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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之我有红衣[gl]
作者：L泗X汐Y
内容简介
 江小漓只是半夜被尿憋醒，上洗手间时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而已，结果她就进了恐怖世界。 而事实证明，人倒霉了干什么都会倒霉的。 江小漓小心翼翼费尽千辛万苦从新手本存活下来，别的逃杀者得到的都是桃木剑、镇鬼幡等等法器，在逃杀世界里叱咤风云！ 而她得到了什么？一只红衣厉鬼！ 一只对她有兴趣，寄居在她心脏处的红衣厉鬼？！ 江小漓：(微笑.jpg)死鬼一生气我就心疼。真物理心疼 然而过了几个本以后 江小漓：我已躺平。（安详.jpg） 再后来 江小漓：可能不止是心疼了 黎红缨：？ 武力爆表疯子红衣厉鬼VS可怜倒霉催的小傻白甜 【故事内部分副本有借鉴现实事件】 【但文中描写情节不等于现实，小说虚拟，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有改编、融合、夸张等种种情况。切勿与现实完全联系！！！毕竟只是写小说，不是写新闻，所以也不要在小说里看新闻啦~】 [新手本：红衣游乐场] [二次：七彩幼儿园] [三次：废校诡谈录] [四次：死亡游轮]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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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手本（一）
江小漓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咸鱼。
大学毕业，没有工作，靠着给三无公司写文案、广告推荐等等勉强养活自己。能接文案，自然也能代写各式作业、论文，甚至她租的房子离大学近，每天没事儿还能给人代代课。
至于父母那边……江小漓看了眼朋友圈，江父江母现在还在广东旅游呢。
根据关键词写完一篇给金主爸爸产品的彩虹屁，江小漓将电脑一关，躺床上倒头就睡。
——在未来，江小漓有过无数次的后悔：
睡觉之前，一定要先上厕所！绝对要先上厕所！
江小漓是被尿憋醒的。
她迷迷糊糊爬下床，眼睛都没睁开，摸着黑就往厕所走去，这房子也不大，她都摸了上百次了，根本没出现过任何问题。只不过今天似乎并不太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江小漓混沌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一直到她推开门身子猛地一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家的门为什么会发红光？！
[欢迎来到逃杀游戏！]
[正在抽取副本……]
[嘀！欢迎进入：红衣游乐园~]
“江小漓！站后边去！”一声怒斥，江小漓浑身一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瞪大眼睛，发现眼前是个严肃的女老师，正将卷子卷成一团作势要敲她脑袋瓜。
江小漓瞪大眼睛，桌上是什么？数学书？厚厚一摞各种教辅资料和卷子？她看见了什么？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江小漓怀疑自己没睡醒，原因无他，因为这老师她根本没印象啊！
“江小漓！你聋了吗？滚后面站着！”老师将书狠狠摔在她桌面，江小漓不敢发呆，连忙起身往后排走，她是被罚站了？不对啊，她不是咸鱼一条家里蹲吗？怎么又回高三了，还不是她以前那个高三！周围的同学一个都不认识，但一部分人憋着笑，一部分人则是直接笑出来。
不是，她不就是上个厕所吗？怎么就被回炉重造了呢？！难道她憋尿给憋死了？不该啊！
逃杀游戏，逃杀游戏要来也该是死了的人来吧？过副本以后能复活什么的？套路不都是这样吗？可她什么都没做，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因为开了一道发红光的厕所门？
冷静，冷静……江黎站得笔直，打量了一周这个教室，很好，一个人也不认识。她不是重生。逃杀游戏，听名字就有危险，既然是逃杀，那么任务应该就是活下来吧？但这个校园任务的危险在哪里？连环杀人狂？江小漓思索着，又联系着“红衣游乐场”这副本名字，校园、游乐场？不搭边啊。红衣……是指自己应该穿红色的衣服？杀人狂是穿红衣服的？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江小漓，完全没有往灵异鬼怪方面去想，也就错过了“红衣厉鬼”这明显的，专属于新人的提示。
高三冲刺倒计时……后面的黑板报也是画的高考加油。那老师叫她江小漓，说明这身份是她的原名。高三，红衣游乐场……
因为压力太大，所以应该去游乐场玩？放松？去游乐场的时候要穿红衣服？江小漓满头问号。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一点儿也不适合推理，她一个连推理都不看的人，哪里知道这逃杀游戏什么意思？
想不出来，江小漓思绪就偏了。这抽取副本的，她在游戏里死了，该不会现实里也暴毙吧？她绞尽脑汁想了想以前看过的，似乎……也有那种特倒霉被抽中的人，莫名其妙就得不断逃杀，如果死了就真的死了。但那任务不都有一大堆可怜队友吗？主角还能有爱情呢？可她的爱情在哪里？NPC？
——可能她不是主角。
江小漓忍不住抓了抓头发，余光就瞥见一道白色抛物线砸过来，带着那老师莫名其妙的怒吼：“江小漓！罚站不知道怎么站？你卷子呢！都高三了！”
江小漓脱离高三那么久，被劈头盖脸这么一骂，骂得战战兢兢的。她忙回位拿了张卷子，虽然也不知道是讲得哪张，但这卷子在最上头，而且上边没笔记，就将就看吧。瞟了一眼成绩，104？这不也是及格了么？
抱着这样的心态，江小漓小心翼翼瞅了一眼最后一排一姑娘桌上的卷子——126？
行8。
这是什么班啊？她在这儿……不会还得走完高考吧？
下课铃终于响起，江小漓恨不得飞奔回座位休息。可台上的老师这题还没讲完，这女老师虽然长得好看吧，可凶也是真凶。勾起了江小漓当年面对班主任感觉，她只得乖乖在后面继续站着，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直到老师走出教室，她才松了口气。江小漓急着回座位坐会儿，她前边那姑娘刚好起身似乎要出去，江小漓腿一麻，整个人往那女孩身上扑去，将人撞到桌子上不说，自个儿膝盖和地板接触，直接行了个大礼。
“对不起对不起，我腿麻了。”江小漓连声道歉，想从地上爬起来，奈何腿不听使唤，刚那么下去一下，腿麻的倒是没感觉到疼。
“……没事。”这姑娘声音有些软，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她眼睛。江小漓仰头看她，黑框眼镜下，那姑娘似乎笑了一下，好看极了。
……等等，这难道是什么丑小鸭剧情？那种校园里被排斥霸凌的丑女学霸，忽然撩起刘海摘下眼镜后，惊为天人？江小漓眼神复杂。难道，她是恶毒女配？
[这是逃杀游戏，请玩家认真对待！]那推门时候的电子音忽然出现在江小漓耳畔，把她吓了一跳。
[逃杀游戏中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
那这游戏怎么玩啊？我要干什么啊？你都不给个提示什么的？江小漓连忙问，可那声音又不说话了。
她没有留意到，当系统音出现时，那声音甜美的女学霸眸子一暗，嘴角上扬一瞬。
真可惜啊，这次送来的有新手保护阶段，而且只有一个人。想到这里，她舔了下嘴角，都不够吃的。
身份！我的身份你总得给我吧？江小漓还在那里跟那神秘声音试探，也不在意自己跪了多久了。
“江、江小漓你怎么给黎红缨下跪了？！”说话的同学她不认识，反正那些同学脸上看热闹、看笑话的神情太过明显。她又忍不住想，黎红缨，这名字里有个红字啊，要是她叫黎红衣就好了。她明儿就带她去游乐场玩一圈。
不过江小漓回过味来了，这黎红衣……哦不，黎红缨同学怎么不扶她呢？！“那个，黎同学，我腿麻，真的起不来，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教室忽然安静下来。
不，甚至可以说是寂静。这令江小漓心头一跳，她、她说错什么了吗？可黎红缨俯身扶她了，甚至一手圈住了她的腰，几乎是把她抱起来的。不仅如此，黎红缨还把她送到了座位上。
这个校园，真奇怪啊。
江小漓想到黎红缨刚扶她的手，冰凉凉的。她摸了摸抽屉，摸到了手机，现在是四月份，天气不怎么凉才是……也许是那同学身体不好。离高考也只有两月了。逃杀游戏……
她得先摸清自己的身份。
江小漓，高三下学期转学生。来班上后三天两头请假，成绩在这个班内属于中下……中下？！江小漓看着手机里的资料差点没摔了手机，好叭，中下总比尾巴强些？江小漓这个班也不是什么好班，好班不是那么容易塞进去的。父母离异，父亲有了私生女，只管钱不管人。母亲不知道去了哪儿……这部分资料也太敷衍了吧？总而言之就是这个身份不用顾忌家里，家里人不管她只打钱。不过她三天两头请假的事情被她父亲知道了，把她赶回了学校，威胁她不好好待在学校就不给她钱。连家里的钥匙都给没收了，江小漓在外自己租的房子也给退了。于是江小漓只得老老实实来学校上课，这是第二天。学校的老师……也不怎么喜欢她。
介绍之后，还有一个小小的【7】字，江小漓点了点，也没跳转出什么提示来。
那么，刚黎红缨呢？
也许是因为转校生的缘故，加上经常旷课，不了解这些也很正常。所以她跟前边同学搭话，那同学便给她说了。
黎红缨，成绩中等，样貌一般，沉默寡言，家里穷，还是个恶心的变丨态。——变丨态？
“听说，她是个同性恋……”
不是，这游戏里NPC这么古板的吗？这是几几年啊？江小漓一脸莫名。
“听说她还爱偷东西，反正没人愿意跟她玩。”
“是这样啊……”江小漓点了下头，然后就不多问了。
黎红缨……和红衣游乐场，有没有关系呢？江小漓想，也许自己该瞧瞧这校园里有没有叫“红衣”的同学？临到中午，她随着人流去食堂里吃了顿饭，溜达溜达到校门口，这儿封闭式教育，一个月回一次家的。到了高三，不回家都行。她试着去校门口，结果一层透明屏障把她给截住了。看着校门外的车流，江小漓试着摸了半天，才确认真的有“空气墙”这玩意。
所以说，不是什么游乐场？她的地图只有学校？还是说只有第一天是这样？江小漓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搜了一下红衣游乐场，发现根本没这个地方。
江小漓又没了主意。

第2章 新手本（二）
江小漓发现自己和黎红缨是室友。而且，四人寝室，居然只有她们两人在住。江小漓是昨天被塞进来的，而其余室友……是提交申请换了寝室。
这个校园，不，这个班，似乎都在针对黎红缨。真实的校园霸凌？江小漓忍不住开始观察黎红缨。
可黎红缨表现很正常，除了不爱交际、独来独往以外，和普通的高三学生没什么区别。——主要是她就算不愿意独来独往，也没人愿意靠近她。
黎红缨。江小漓忍不住写了一下这个名字，一笔一划，是隽秀的小楷。
到了晚自习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开始回宿舍了。黎红缨还在写卷子，她很认真。江小漓也只能坐着等，她不知道自己的寝室在哪里，手机上也没写。只能跟着黎红缨走。卷子上的问题早在高考结束那天她就扔回给老师了，如今再写作业也只能挠头咬笔，黎红缨不走，她也只能假模假样的在这儿写。
是挪动椅子的声音。
江小漓忍不住回头，就看见黎红缨背上书包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了。
“怎、怎么，有事吗？”
“走吧。”黎红缨说，“一起回宿舍。”
“好啊！”江小漓眼睛一亮，收拾收拾作业便背着书包跟着黎红缨出门。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黎红缨细心地关了教室的窗户，等她出门后，黎红缨关好灯、门，然后走在了前边带路。
她没有和江小漓闲聊什么。这让经历过高中闺蜜情的江小漓有些无所适从。只得闷闷地跟在后头。
“这是你的床。”回到宿舍，江小漓在后面记着路线和门牌号，就听见黎红缨这样说。她看过去，就见黎红缨已经打开小台灯，继续写卷子了。
……所以，黎红缨是特意送她回宿舍的？
也许有些自恋了。可江小漓关上门，在位置上坐下，偷偷瞟了眼认真写卷子的黎红缨，却忽然想：黎红缨……是个好人啊。
这宿舍是上床下桌的设置，和江小漓当年读大学时的寝室一样。
黎红缨是个超级安静的人，江小漓夜晚躺上床上，几乎听不到黎红缨的动静。而且，黎红缨似乎也不怎么玩手机，她以为会看见黎红缨床上亮起微光，但黎红缨却直接睡了？
江小漓睡不着。
莫名其妙的世界，她就不该推开那扇门！她为什么就那么不清醒！她瞪着天花板，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中，什么都看不清明。逃杀世界……手背搭在眼睛上，江小漓小声抽泣起来，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没车没房没钱没对象，只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彩票没少买，转发没少转，全都没中过奖，偏偏晚上上厕所就中了这么个“头等奖”。当初上学都不怎么努力，结果来个逃杀还回到了魔鬼高三，来的第一天就被罚站，校门也出不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江小漓越想越难过，觉得自己大概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
[鉴于新手本难度系数过高，给予玩家少量提示。]
江小漓擦了擦泪，一脸茫然。不过她躺了半天，也不见那声音再说什么。难道在手机上？江小漓小心翼翼打开屏幕，果然，玩家信息那一条下面的【7】多了解释。
新手保护期：7日
（新手保护期：新人第一次参与副本所享受的绝对安全时长，最高为7日。视副本难度而定。）
少量，提示？
江小漓哭得更大声了。
下一秒，一包东西砸在了她的头上。江小漓吓了一跳，发现是一整包抽纸……啊！她忘记寝室里还有个黎红缨了！“对不起对不起，你睡觉吧。我保证不出声了。”
“嗯。”黎红缨似乎翻了个身。
江小漓小心翼翼拆开抽纸擦了擦鼻涕眼泪，小心翼翼地看向黎红缨，却忽然在她头上看到了明晃晃的“红衣”二字，在黑夜中还泛着红色的光。
……卧槽？
红衣游乐场-红衣
黎红缨是主要人物啊！所以少量提示的意思是……让自己注意观察？黎红缨难道是个重要npc不能死的那种？还是说自己需要抱大腿？或者……黎红缨会杀掉她，是危险人物？
还有六天，明天她再去看看别的同学脑袋上有没有字，万一大家都是七彩衣呢？江小漓故作轻松想到。毕竟……万一真和大佬在一个寝室，她觉得这“逃生”可能会有点困难。嗯，好像那声音也说过难度系数过高这样的话。
辗转反侧，这一觉江小漓睡得并不安稳。但黎红缨起得很早，尽管她动作很轻，但江小漓还是醒了。准确来说，应该是被“上课迟到可能引发的后果”惊醒。
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简单洗漱换了校服，理了理作业与书，江小漓便跟着黎红缨后头去了食堂。
一晚上失眠令她决定了接下来的行动。这种任务不可能有必死局面，没看全班人排斥黎红缨都活蹦乱跳的么。江小漓打算尝试抱一下黎红缨大腿，把她当重要npc供着，然后看接下来的剧情会怎样发展。
“黎红缨。”黎红缨腿有点儿长，江小漓不过走个神就掉了她一大截。她快步赶上去，叫了一声这位安静的室友，压低了声音仿佛是特务交流情报似的：“你家……开游乐场不？”
然后，江小漓就发现，原来“看弱智”的表情在现实中是真的能单单通过眼神体现出来的。
“他们在外地打工，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不过，肯定不是开游乐场的。”黎红缨还是给江小漓解释了，她打算快步离开，但江小漓却是黏糊糊地跟在她屁股后头，“你最好不要跟着我。”
“为什么？”江小漓有些尴尬地止住步子，她明明才打算抱黎红缨大腿的！
“你会被排挤。”黎红缨说得很认真，她看着江小漓，眼里没有丝毫恶意，干净的叫江小漓有些恍惚。她说：“我确实喜欢女孩子。”
“可是，你又不会喜欢我吧。”江小漓有些想不通，就算是异性恋，女生也不会喜欢任何一个男生啊。她又不自恋，也不打算撩黎红缨，两人普普通通做朋友也是ok的吧？以昨天简单和黎红缨的接触来看，江小漓觉得黎红缨不像什么变态杀人犯。虽然不爱说话有点孤僻什么的，但总体来说是个好人啊。
同性恋，孤僻，不合群，加上……贫穷？中等偏上并不算特别优异的成绩。当偏见产生并持续扩大化，也许后来的同学们并不怎么了解黎红缨，但听多了风言风语，事实也就不重要了。排斥、漠视、瞧不起这个人，也许就成了“正确”的事情。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就是“不合群”。
学生时代的……团体化么。江小漓上前拉住黎红缨的手，分明快进入夏季了，可这只手却冰凉极了，仿佛入手了一块冰。
江小漓有个初中同学，据说是因为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所以表达和说话能力都不太行，说得不好听就是“脑子有问题”。然后，被班上同学欺负。
班上男生似乎以欺负她为正确，强行抢她的发卡，或者把她书包摔在地上踩、到处踢，然后看着她哭就笑。然后就是找班主任，训斥、罚站，下课了却依旧如此。大多数人都是旁观者的态度，一开始也有人劝阻，但次数多了却变得习以为常起来。明明……并不是什么应该习以为常的事。
江小漓从大家口中听到对她最多的形容词就是“傻子”，而她除了被欺负的时候外似乎也真的是个“傻子”，整天乐呵呵的。毕业之后江小漓并未打听这位同学后来的消息，但逐渐长大之后……她却有些愧疚。
愧疚于自己的事不关己，愧疚于那可笑的正义感。愧疚于当初那个和所有人一样平凡胆小怯懦的自己。
如果再有一次呢？她是否有勇气去为弱者出头？——哪怕她也是个弱者。
江小漓不知道。但她此刻，来到这个副本，见到同样遭受校园霸凌但看起来与普通学生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对她还很友善只是不善言辞的黎红缨时，头一次有了莫名的勇气。
人总得勇敢一次吧？初中的怯懦叫她记了这么多年，那么现在呢？置身于逃杀副本中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知道能活多久。虽然不想承认，但江小漓隐隐觉得自己可能一过保护期就会凉。
——都是随时会死的人了。除了死以外，没什么可怕的。
江小漓对自己这样说。
黎红缨冷眼瞧着江小漓眼底的挣扎，她也懒得猜这次的“玩具”在想什么。作为副本的主宰，江小漓不是第一个“玩家”。这副本以往都是接待四个以上的团体玩家们，团体副本保护期只有第一天，并且那一天的保护限制不仅针对于鬼怪们，更针对于队友之间的互相残杀。
到了第二天，这座鬼校就会沦为鬼怪们的游乐场。一切的一切，都是用来取悦她。时常发生的灵异事件，和看似是npc的同学单独相处打听情报后神秘消失的玩家，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这个副本。
确切来说，男性不可能走出这个副本。除非是正直善良到了极点，叫黎红缨放他一马。
为什么逃杀世界会选择一个新人送来她的副本？黎红缨低头瞧着江小漓牵着自己的手，勾了勾嘴角，上扬起一个略诡异的弧度。
也许，是新的游戏呢。

第3章 新手本（三）
江小漓没放手，她牵着黎红缨的手和她一块儿去食堂吃早餐。黎红缨点了一碗热干面加豆浆，给热干面加了三大勺辣椒，江小漓跟在她后头和她点了一样的，只是加辣椒时犹豫着只加了一勺。
……然后被辣得满头是汗。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这辣椒真特么辣。这时候冰豆浆的妙处就体现出来了！江小漓吃得嘴唇通红，鼻尖上满是细汗。江小漓想，以前不怎么吃热干面，没想到这样的热干面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又想到可能自己只能活六天，也没机会回到现实吃早饭了，情绪便又低落下来。
“给。”黎红缨递过来一包手帕纸。
“谢谢。”江小漓抽了一张，擦干净后便端着碗筷放去餐盘回收处，而后背着书包与黎红缨一块儿往教室走去。她故意慢一步走在黎红缨身后，盯着黎红缨微微摇晃的马尾出神——就算头上顶着红衣二字，但黎红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稍稍有些孤僻内向，但也不是她自己的错吧。江小漓想，黎红缨能对她说那些话，应该就是不想连累自己吧？
……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设定啊。越来越不懂了。除了黎红缨以外，江小漓就没看见谁脑袋上还有字。
唉。最后六天也活得糊里糊涂的，她怎么就会被莫名其妙抽中来逃杀副本啊。简直是要她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江小漓也没看过逃杀类的，连个借鉴的都……等等，这地方也有手机和网啊！然而还没等江小漓付诸行动，就被今天的课表惊呆了。——昨天她还没反应过来。
语文语文物理化学…数学数学英语生物……
两节连堂的课标准一张卷子发下来现场做，早自习也是语文，背书读书在线默写。江小漓坐在座位上，拿书的手颤抖不止。高考必背的是本黄色小书，里边什么文言诗词都有，江小漓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大多都是有印象的，这才稍微放松下来。毕竟她是个实打实的文科生嘛~
……等下。
这个班，是理科班？
江小漓猛地抬头看向课表，物理化……没有政史地。凉了。
这逃杀游戏要杀她就直接来一刀啊！搞这种事情整她有意思吗！这么些年了江小漓还会个屁的物理化啊！不过文理不是不分科了么，这个世界没变动啊？
一二节课在语文考试中度过，然后有一个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江小漓揉着写字写变形了的指尖，表示再也不想写高三的作文了。什么作文必备句式什么典故什么引用她早就忘了，“文明的韧性”？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编，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五十分。
物理和化学江小漓像听天书似的，她当年就初中考过物理化，那时候生物甚至还不用考。凭借多年前的初中知识去理解高三的物理化……江小漓想死。
理所当然的，她睡着了。
更理所当然的，她又被罚站了。
她又来到了熟悉的后边黑板处，不敢靠着，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盯着黎红缨白嫩的脖子发呆。
黎红缨坐得笔直，时不时跟着老师将的错题做着笔记，江小漓发现黎红缨居然有专门的错题集和笔记本，隔得远所以她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字和红黑蓝三色。
江小漓想，黎红缨的成绩应该不错才是啊，怎么坐在最后一排呢？
直到下午黎红缨英语课睡觉也被罚站了。
彳亍口巴
人无完人，偏科也是正常的。
毕竟，马上全班第一就要被江小漓承包了。当然，是倒数第一。
跟在黎红缨身后回寝室，江小漓看着黎红缨收拾书包拿出了衣服准备去厕所洗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那个，黎红缨……”
抱着衣服的黎红缨转身看着她。
“你能不能……那个，能不能……”江小漓稍微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认为黎红缨只是个高三学生，她已经大学毕业咸鱼很久了，“教教我数理化啊……”
“我也可以教你英语的！”毕竟她也是考了四六级的啊！
“好。”黎红缨点了下头，然后便抱着衣服往厕所去了。
意外的果断，也一如既往的冷淡。
江小漓挠了挠头，看了眼桌上的卷子，认命地坐下来。先做作业吧，等黎红缨洗完她也去洗个澡。
写着一道解析几何题时，江小漓忽然想到，刚刚的黎红缨那个角度看起来……有点儿好看。如果黎红缨不带着她那副黑框眼镜的话，会是什么样子啊？里的逆袭吗？
江小漓咬了下笔盖，摇了摇头继续写起卷子来。只是解着解着还忍不住悲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了，她却还在这里兢兢业业写着作业，真是爱学习胜过爱生命……
对于副本，江小漓依旧毫无头绪。她只得每天按部就班学习、刷题、背书，回寝室接受黎红缨的补习。黎红缨是真的认真，江小漓只是翻着她的错题集和笔记本都能明白一些她以前不太懂的知识点。字的话，都说字如其人，黎红缨的字一笔一划写得规矩，看起来赏心悦目。只是江小漓总觉得字迹里掩藏了锋芒，直到她偶然看见黎红缨的草稿本，上面潇洒一蹴而就的“黎红缨”三字草书，与她平常规矩的小楷完全不同。
另一面么？
这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而第五天开始了突击考试，全天考考两天，然后结合分数与平日表现换座位。江小漓也没了探究黎红缨真面目的时间，直到数学考试时黎红缨忽然急急出去上厕所，二十分钟过去了都没回来。
江小漓咬着笔盖看着卷子，总觉得黎红缨是出了什么状况，心里有事想题目也想不明白，直接也举手出去上厕所，然后就在厕所隔间里找到了黎红缨。
“……大姨妈？”
“嗯。”
江小漓在门外忍不住想笑，她将带的纸从下边递了进去，“你等我会儿。”嘱咐完，便直接去学校便利店买了姨妈巾，去厕所给了黎红缨。做完这些又过了十几分钟，等江小漓继续考试时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好在她后面大题第一问都写了，后边的她一时也是做不出来的，也没什么可惜。
除却语文英语，数学算是平常发挥，理综虽然没考但分是能拿一分算一分，江小漓粗略一算，觉得自己倒数第一算是稳了。靠两门拉其余四门？就算语文英语考满分也拉不动啊！再说她也不是能考满分的料。
“谢谢你。”考完试同学们要么各自结派对着答案，要么已经离开了教室。黎红缨收拾完东西走到江小漓面前，低声道了谢。
“没事的嘛。”江小漓笑了一下，没把这些放在心上。她一边快速收拾东西一边问：“数学那最后一题是C吗？选择题。”
“我选的A。”
江小漓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又没猜对。不是说不会都选C么，就没一次中的。
——“江小漓，你和黎红缨关系很好嘛？”
插话的是隔壁桌的一个姑娘，也许只是单纯一问好奇而已，也许有别的主意，她又继续问：“你们在交往吗？”
“怎么会？”江小漓略微挑眉，黎红缨抿起了唇，江小漓不知道她是不是不开心了，但如果不说清楚大概会很尴尬。她大方一笑：“如果这样的关系就是交往的话，那我从幼儿园开始怕是都有无数个女朋友了。”
……如果再给江小漓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说这样自以为“幽默”的话了。
因为那些人根本不按江小漓想表达的意思去理解。
第二天再上课，听到别人嘀咕：“江小漓从幼儿园就开始交女朋友，到现在已经有无数任”的传言时，她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江&#183;母胎单身&#183;小漓心里苦，有苦说不出。
“这副本里的NPC都没有加载智力模板吗？！”
另一个就是，她和黎红缨交往的小道消息，被“石锤”了。
已经是保护期的最后一天，为什么不能让她开开心心上路？
江小漓恨不得穿回昨天狠狠打自己两巴掌：叫你幽默！叫你乱说话！直接否认啊！
……虽然否认也可能依旧会传出别的版本。
她一个将死之人倒是没什么好在意的，就是觉得怪对不起黎红缨的。别人小姑娘老老实实学习，不惹事不说话极力降低在班内的存在感，结果还是被扒拉出来变成了学余谈资。
……
黎红缨最近也在思考该如何做。
七天要结束了，她是直接开启灵异场呢，还是逐步让班上同学“不小心”暴露他们都是鬼，让江小漓陷入无限恐怖中然后让她发现——这个副本只有她一个活人？又或者是，继续演戏玩。黎红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实话她不怎么喜欢戴眼镜，死后已经很久没戴过了。要不是这次送来的玩具保护期有七天，而她又想玩个小游戏，也不会特意伪装成这副她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黎红缨很讨厌、且万分厌恶死前的自己。

第4章 新手本（四）
谣传的交往在黎红缨死前是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毕竟所有人都害怕与她扯上关系然后被笑话被指指点点。江小漓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存在于黎红缨死前的世界。
交往啊。黎红缨思绪飘远，说是喜欢女孩子，不过是因为看百合漫画被室友发现了然后被传得全校皆知。然后她们直接转了寝室，说怕自己偷看她们洗澡，怕自己晚上干些什么，怕自己对她们动手动脚。说实话，黎红缨还真没对她们感兴趣过，可一个个却争先恐后往脸上贴金。
不是所有人都是恶人，但也没人会为不相干的人出头。黎红缨很宅，孤僻而内向，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不善言辞。后来有尝试解释，但也没人可以去解释……
咔哒。
黎红缨转过头，江小漓穿着天蓝色白云朵的卡通睡衣走了出来，鼻息间传来的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但却和单纯的沐浴露味道不同。黎红缨站起身，随手拿了江小漓床头衣架上挂着的干毛巾，这是江小漓每天放在这儿准备擦头发的，擦完她就会晒在阳台上。
黎红缨将毛巾搭在江小漓脑袋上给她擦头发，江小漓乖巧地站着，任由黎红缨动作。
“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我不该瞎说话的。”江小漓的语气十分自责，“我不知道她们会那样理解，我、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的。真的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或许，不那么早开启灵异场，也行。黎红缨收了毛巾，对上江小漓的眼睛，平淡道：“没事，作业做完了么？”
“还差几道大题不会做……”江小漓小声道。
“给我看看，我教你。”
看着自己烦了很久的题被黎红缨轻而易举解出来，江小漓忽然想到：既然黎红缨这些题都会做，那么就算黎红缨英语只有60分，她总分也不该那么低才是。考试还考到最后一排？
不过江小漓还是没问出来，她打算等明天成绩下来后看看黎红缨的卷子，说不定能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当然，前提是她能活到明天。
忐忑不安后江小漓还是很快陷入睡眠，大概是因为学习太费脑子，加上每天早起让她一天天都超级疲惫。明明是满腹心事，但还是沾枕即睡。
当时钟转动过了凌晨，黎红缨陡然从床上坐起，她幽幽看着早已陷入熟睡中的江小漓，一对猩红的眸子在黑夜中格外渗人。无数血丝从墙壁中蔓延开来，将整个宿舍包裹在内，黎红缨上一秒还在属于她自己的床上，下一秒却趴在了江小漓身上。
……这个味道。
叫黎红缨恨不得立刻生食江小漓血肉。撕开薄薄的一层皮，大口大口咬下她的肉，吞咽她的血，每一寸、甚至每一块骨头都吃进肚里。
被逃杀之门选中的人在不同程度上都能极大激起鬼怪们的“胃口”，因为如果太过于“难吃”，鬼怪们是不会遵循逃杀之门的规则去参与游戏争取吃上“美食”的。因为鬼怪们的口味会不同，所以在团队副本中，如果没有人去触犯规则，那么鬼怪们会根据自身的口味去选择第一个猎杀目标。
滴答、滴答。
黎红缨身上一寸寸渗出血来，无数血液染湿了她的衣裳。闷热的夜里，此刻连虫鸣声都听不见，无比的寂静。血丝遍布房间，已经蔓延到江小漓床上，只要江小漓稍微一动一下手指就会触碰到那些东西。
江小漓睡梦中皱了下眉，她梦见自己被杀人狂抓住塞进了冰柜，狭小的冰柜充满了窒息感叫她呼吸不上来，而且还冻得慌。她尝试挣扎、逃脱，却发现无论怎样她都动不了。
黎红缨不能动江小漓。
红衣游乐场，独属于黎红缨的游乐场。江小漓没有欺辱过她，甚至连和同学们套话时都没附和着说过她的坏话，没有半点歧视同性恋，哪怕被谣传和自己在交往。根据规则，玩家没有冒犯过黎红缨，那么这个**oss就不能直接出手。
黎红缨低头嗅着江小漓身上的气味，正常来说还是那股清甜的沐浴露味，但随着新手保护期过去，鬼怪们能够闻到玩家们“骨子里”的味道，只有鬼怪能够闻到的，吸引鬼怪的味道。
这个人，很美味啊。
黎红缨张开嘴，獠牙却怎么都刺不进江小漓皮肤，那规则束缚在身上，将她控制得死死的。明明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喝上美味的“饮料”。
该死的逃杀游戏！黎红缨在心里骂了一句，缓慢地坐起身子，房间里的血丝如潮水般退去。她眼睛逐渐变为黑色，苍白的脸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
该怎么办呢？这样的玩家，她可做不到让那帮小鬼吃掉啊。
漫长的夜里，黎红缨虚坐在江小漓身上，她没显出实体，除了让江小漓感到异常冰冷之外不会有任何不适。她端坐着，低头看着江小漓的睡颜，全然不设防的熟睡。……如果不是新手本，这样的玩家第二天就会被鬼怪们找上门来分吃干净了。
……
保护期过了。
江小漓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喷嚏，嗓子疼得厉害，鼻子也塞住了。大热天的，她居然感冒了？看着镜子刷牙时，江小漓忽然瞧见镜子里的自己刷牙刷着刷着露出了一个笑，笑容弧度诡异，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而无任何焦点。江小漓被吓了一跳差点被泡沫给呛到，可再抬头时一切又是正常的了。
奇怪，因为没睡醒？
“快点刷牙。”黎红缨走到江小漓身后催促道，江小漓连声应下，漱口之后开始洗脸。黎红缨瞥了一眼镜子里变得有些僵硬的人像，一小簇白雾便溢出来，从窗口逃走了。
今天的气氛很奇怪。
江小漓跟在黎红缨身后，怀疑校园里是不是又传起了她什么奇怪的绯闻。不然为什么似乎每个人都在偷偷瞧她？而且……眼神也太火热了吧。江小漓不经意间对上食堂门口端着汤粉吃的同学眼睛，那同学飞快低下头嗦起粉来。可他刚刚的眼神……好像自己才是汤粉一样。
江小漓打了个寒颤，她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大家都怪怪的……难道是因为新手保护期？保护期消失后有什么特殊效应让他们发觉自己有所不同？
在食堂吃面时，这种奇怪的感觉更浓了。因为江小漓居然能清晰地听见隔壁桌咽口水的声音！
哪怕是早自习，甚至是老喜欢找她麻烦的数学老师课上，那老师都不会与她对视了！可她低头做题时，却感觉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隐隐……还是有不断咽口水的声音。
不对，不对劲。
“江小漓，我们一块儿上厕所吧！”
破天荒的，居然有女同学找她一块儿上厕所了。明明自从她跟黎红缨走得近以后，那帮人也不怎么与自己接触了。
“正巧我也想去，江小漓一起去呗。”前桌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笑来，友善地拉起她的手，江小漓受不住热情跟着站起来。她摸不清这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比如说把她骗到厕所揍一顿、泼水、锁厕所之类的……但不去，如果错失了线索呢？好歹也是校园里，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她们也不会杀人灭口吧？将手机放进口袋，江小漓还是跟着她们一块儿出了教室。
“大家都说你在和黎红缨交往，你就不生气吗？”女同学A状似不经意间问：“你跟她还是一个宿舍的，难道你们……”
“你们宿舍应该还有三个女孩子吧？你也经常跟她们走在一块儿，难道你们也在一起了？”江小漓不太懂这些同学为什么总是拉着她说黎红缨坏话，难道指望自己附和两句一块儿骂黎红缨？可黎红缨又没做什么事情，人也挺好的。反倒是这些跟黎红缨相处了快三年的同学们碍于流言……“黎红缨很好，我们是朋友，她很善良。我目前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
善良？！
江小漓清晰地看见女同学A的面目扭曲了起来，她吓得倒退一步，回头就发现前桌脸上也全都是恨意。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江小漓转身就往楼梯下跑，结果被前桌拽着手腕狠狠摔进女厕门里，差点撞到了一个刚洗完手出来的同学。
“她如果善良，她就不会杀了我们！——”
“那个该死的垃圾！她就是个变态是个疯子！该——啊！”愤怒的咒骂声戛然而止，江小漓震惊地看着同学A身上开始冒出一缕缕白雾，她整个人仿佛受到了无比的痛苦，躯体逐渐雾化然后被无形的大手撕裂，而这同学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整个人直接消失了。
消失了。
什么都没剩下。
江小漓又惊又怕，几乎不能呼吸，她紧紧贴着厕所瓷砖，可周围人却一副平常模样，那前桌面目依旧狰狞，只是能瞧出她眼底的恐惧之色。
“怎么、怎么回事……”江小漓张了张嘴，她看向正在洗手的一位陌生同学，她似乎什么都没看见。刚刚一个大活人直接消失了啊！
前桌猛地上前一步掐住江小漓脖子，她十分用力，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江小漓瞧她眼底恨意、杀意、垂涎之意交织，最后却化为浓浓的不甘：“你以为你能通关吗？不可能的，她绝对不会放你走。”

第5章 新手本（五）
铃铃铃。
“上课了。”黎红缨的身影出现在厕所门口，江小漓看不清她，但却能看见前桌脸上明显的一闪而逝的慌乱。前桌同学猛地倒退两步差点摔倒，而后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江小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难相信刚刚前桌真的掐过她。
她可能一开始就想错了。红衣，如果这个副本……不是那么科学的副本的话，红衣最简单代表是什么？红衣厉鬼。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黎红缨，那头顶上的“红衣”二字仿佛张牙舞爪的厉鬼朝她戏谑地笑着。
在做戏？不可能通关……这些npc都明白自己是个怎样的存在？游乐场……
是谁的游乐场，谁是游客，谁是项目。是谁在看谁的演出？
规则是什么，那些NPC目前似乎不能伤害她，这是为什么？因为黎红缨？自己没有说过黎红缨？毕竟刚刚那个消失的鬼是因为骂了黎红缨……黎红缨杀了人？
这个学校……有活人吗？
“上课了。”
江小漓咬了下唇，不知道不按时上下课会不会违背‘规则’从而触发死亡点。黎红缨伸出一只手，但身子没动，她在等自己上前。江小漓犹豫着，从那可能已经死亡的鬼怪同学的话里可以得知黎红缨绝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这个位面，这个校园都是古怪的，具体原因尚且不知，但此刻再面对黎红缨，江小漓有些犯怵。
“连你也……要讨厌我了么？”黎红缨低垂着头，语气失落，江小漓忽然心软起来。黎红缨从来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今天她的保护期已经过去了，每个人都表现得十分奇怪，但黎红缨却没有。她上前握住黎红缨下垂的手，握紧了。
“对不起。”江小漓低声道歉，双手握住黎红缨的手，黎红缨体温一如既往的冰凉，以往她可能会觉得是体质如此，但刚刚看见了“大变活人”，就不由将黎红缨与“红衣厉鬼”联系起来。可黎红缨低眉乖巧地看着她，整个人乖巧无害，怎么都和厉鬼搭不上边。
“是我该道歉才对。”黎红缨低头看着她，眉眼间尽是愧疚之色：“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她？”
“黄晴啊。”
黄晴是前桌的名字。“我是跟着黄晴一个人来的？”
“不是么？”黎红缨歪了歪头，一脸的茫然。她看着江小漓，拉着她的手往教室走，“我们快点回去了，不然你又要被罚站了。”
不是，当然不是。江小漓试图从黎红缨的表情看出什么，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人是在骗她？还是说刚刚……不、那绝对不是幻觉。
江小漓又陷入混乱之中。
该信谁？那些同学说的应该是对的，黎红缨脑袋上的字总不会骗人。这个逃杀游戏……可能是鬼怪灵异类的。
黎红缨的成绩下来了，她英语只有12分。江小漓不可置信地看了她的卷子，怀疑在答题卡上随便踩一脚出的分数都不止12分。黎红缨依旧是倒数，不过倒数第一换了人，变成了江小漓。她被班主任黑着脸嘲讽了一顿，然后灰溜溜地搬着桌子与黎红缨成了同桌。
——在今天以前，这件事对江小漓来说应该还会有点儿开心。
但现在，江小漓却开始害怕了。
“你在躲我。”放学时，江小漓快速收拾着书包，正要起身时，被黎红缨拉住了手腕。
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江小漓，江小漓可以从黎红缨眼睛倒影里看出自己的慌乱无措。
从手机提示上，江小漓得知新手保护期时自己是绝对安全的，而一旦过了新手保护期，如果她在之前触发了什么“死门”，那么一过保护期她就会死亡。如果没有，那么她必须尽快通关，不然随着时间推移，副本对鬼怪的束缚会越来越低……哪怕不触发死门，她也会死。
这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那鬼怪前桌想掐死她却怎么也掐不动。
“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你在说什么？”黎红缨脸上尽是茫然，她看着站起身的江小漓，微仰着头。
这居高临下的姿势令江小漓觉出黎红缨的几分弱势来。她声音不由小了下来，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作为堂堂红衣厉鬼，用这种模样对着她……
黎红缨愣了一下，面上依旧是一副乖巧模样：“我很喜欢你。”不算说谎。不过黎红缨已经开始思考她接下来该如何去做了。不听话的小鬼暴露了不该暴露的事情，而她出奇的并不讨厌江小漓，这份善意会使得一旦江小漓再活五天，逃杀之门就会开启。那样江小漓就通关了。
但黎红缨并不想放这份美味的口粮离开，更不愿意让这份口粮落入其他副本的鬼怪口中。
或许，有别的办法。
“我希望你一直陪着我。”
沉默。
江小漓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敢回答。她沉默地看着黎红缨，直到黎红缨似乎丧气地垂头下去，默默收拾东西。
她站在位置旁，一直到黎红缨先她一步出门才慢慢动起来，跟着黎红缨回了宿舍。
黎红缨应该是受害者才对。为什么会是红衣厉鬼？江小漓看着黎红缨头上刺目的二字感到难以理解。她想，如果黎红缨有勇气反抗的话，怎么都不会被排挤吧。一步步走着，夕阳下的影子越拉越长。
“其实我分不清什么是善意什么是玩笑。”黎红缨忽然开口了，她一说话，周围的场景似乎都寂静下来。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江小漓肯定在听。“状似开玩笑的打趣，无论回复什么换来的都是一片哄笑。我似乎变成了最特别的那个，所有人都会看着我，关注我，想看出我到底有什么不同——可我真的没有一点不同。”
“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和同性走得近了会有人说难听的话。异性呢……没什么玩得好的。”
“其实挺无聊的。我想，也许等我上大学就好了。我会努力去考上我能考上最好的学校，在那里重新开始。”
“可快要高考了，他们又开始开玩笑了。”
黎红缨停下了脚步，江小漓也跟着停下。她看着黎红缨的背影，周围场景在一瞬间暗下来，天在一瞬间就黑了。无数血丝蔓延过来，她依稀能一听见无数鬼怪哭泣害怕的嚎叫，那声音忽远忽近，却都被隔离开来。
“我就不该对他们有什么妄想。道歉？他们不会觉得自己错了。”黎红缨声音低下来，“我真的害怕极了。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所有人、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都在等我出丑，我想离开我想出门，可没有人会在意我。父母？老师？不会的，自从全校传我是个同性恋传得沸沸扬扬，我爸妈就恨不得我立刻去死了。”
“发生了什么？”江小漓上前两步，她伸手想拉住黎红缨，可黎红缨却退了一步。
抬起头的一瞬，血红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江小漓，血丝在她俩周围散开，似乎想要将江小漓包裹住，却被什么给阻隔了。
“只是一个小、玩、笑而已。”黎红缨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血泪从脸颊滑落，浑身开始冒血，衣衫浸红，一滴一滴的血滴落，她踩着的地上出现一大片血迹来，黎红缨上前一步，又一步，她抬手，沾满血液的手轻轻地搭在江小漓肩膀上，低笑：“我跳楼了。很疼，疼死了。”
江小漓好像浑身都动不了了，她看着黎红缨，这个样子的黎红缨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发生了……什么？”
“通关方法之一是杀了我。”黎红缨环抱住江小漓，在她耳边低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血染红了江小漓的校服，她埋首在江小漓脖间，略贪婪地嗅着血肉的香味。咬是不行的，但黎红缨将唇印上江小漓的脖子，舌尖滑过她皮肤，那逃杀规则却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玩笑是什么？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你就是这样所以才会变为厉鬼吗？”江小漓想挣脱这个怀抱，但黎红缨却用力将她抱紧了，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但气氛却古怪的暧昧起来。
“没什么，他们只是想看看，女同性恋中了春丨药的反应而已。”黎红缨含着江小漓耳垂低声道，猩红的眸子闪着妖异的光，血丝小心翼翼地缠上江小漓的衣服，却绕过她的皮肤不去触碰到她。
“……”江小漓说不出话来，或者说根本无法想象这种事情的发生。她抬手想抱住黎红缨，她看不见的是，她手环住黎红缨的地方，附近血丝快速退去。
黎红缨抱着她，声音低弱：“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仿佛受到什么蛊惑，江小漓本能张口就要答应，但她狠咬了下舌尖，硬生生忍住了。再怎么可怜，黎红缨也是个鬼，要是答应了，江小漓怕是今晚就要凉。“这是个虚假的世界？所有人都是假的，都只是鬼怪？”
黎红缨神色逐渐冷下来，但语气却依旧乖巧，她轻声道：“真实的。这也算是真实的世界。”比如说那只鬼，消失了，就是真的“死”了。

第6章 新手本（六）
那些鬼怪，原先也是活生生的人。虽然……黎红缨不觉得他们比普通恶鬼好上多少。留在这儿的，都是被她憎恨诅咒过的人，不然也不会跟她处于一个副本了。
江小漓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oss”，哪怕黎红缨表现得十分弱势无害。
黎红缨似乎想要自己承诺不会离开？要自己主动愿意“留下来”……这个算是逃杀副本的点吗？比如说“必须要玩家主动留在逃杀世界才能留下”，又或者是因为新手本的缘故，所以存在限制，以至于必须达成某种标准才能激发什么……
两人没再说什么，江小漓与黎红缨一块儿回了寝室。这个世界似乎夹杂在真实与虚伪之间，算是黎红缨创造的但又并非完全依她所愿。那些同学……应该也是真的鬼怪，甚至与黎红缨的关系不属于上下级关系。从怨恨和话语来看，这里的同学们大概都是……生前欺辱、或者冷眼旁观过的。
人真的是一个很奇怪很奇怪的物种。明明江小漓一开始是心疼黎红缨的，觉得那帮同学有些过分了，尤其是黎红缨平静而轻描淡写说出他们做的事情时，江小漓是很心疼的。但面对黎红缨时，她心里的害怕却一点点浮上来，周身阴冷的感觉无时不刻不在提醒她黎红缨是个鬼！
躺在床上发呆，江小漓瞥了一眼隔壁床上明晃晃的“红衣”二字，只觉得刺得眼睛疼。
她真是个蠢蛋。
这副本到底该怎么过啊？！
……
这次的副本快要结束了。但黎红缨并不想打开门。
于是她压着一段情节一直没放。
如果不触雷的话，这个新手本真的很简单，加上七天的新手期，只要你是一个健康向上友善的好人，百分之八十都能顺利通关。虽然很多人都是因为在初期打探消息附和了一两句，一过保护期就被鬼怪们活撕了。
黎红缨在这副本里待了很久很久了，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闯关者，不过都不是新人，最次也是经历过新手本的玩家。各种气味的玩家她都接触过，有难闻到令人作呕的，也有仿佛精致料理菜肴的。
江小漓确实很好吃，但这只是她不愿意放过这人的一点原因而已。还有就是……
无论是化为厉鬼之前还是之后，江小漓真的是第一个与她这么亲密的“人”了。味道也好，体温也好，触感也好，都叫黎红缨很是不舍。她开始埋怨那触犯规则消失了的鬼怪A，如果不是她暴露，那么以她一贯可怜的模样，哄得江小漓应一句“我会一直陪你”或者“我不会离开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有惹人厌的逃杀游戏。
如果这不是江小漓第一个副本的话……
黎红缨磨了磨牙，又觉得如果不是第一个副本，江小漓怕是在第二天就已经进了自己或是某个鬼怪的肚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做每日作业时，江小漓本正专心看着黎红缨给她解题，虽然大家都已经摊牌，但该做的戏还是得继续做。江小漓不懂系统判定，也就只能按着规则走下去。
黎红缨似乎也忘记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又变成了那个孤僻怯懦的同学。江小漓靠近她请教作业时，也会一遍遍告诉她解法和步骤。
黎红缨有点好看。江小漓瞧着黎红缨将黑框眼镜放在一旁，整个人变得锋利而强势起来，只是收敛着。
“懂了吗？”
“……”江小漓陡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居然被黎红缨的颜给吸引了。这叫她很是尴尬，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对不起，我走神了。”
“我知道。”黎红缨嘴角勾着笑，凑近过来，差点碰到江小漓鼻尖，她轻声道：“你可以再凑近些看。”
再凑近些？在凑近的话……江小漓瞟到黎红缨微动的唇上，唇色很浅，但看起来应该是十分软的。江小漓觉得心头一热，好似受到什么蛊惑一样，脑子里一个疯狂的声音大吼着：靠近！——不、不可以。江小漓艰难地移开视线，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黎红缨嘴角下垂，盯着江小漓的目光愈发幽深。她知道自己对于鬼怪其他的能力并不算很精通，但也没想到江小漓是真的不受影响。她对江小漓此时已没有了杀意，也没有丝毫伤害她的心思，所以……不算违规。
黎红缨站起身子，撩起头发俯身下去，清浅地在江小漓脸颊落下一个吻，运用得不那么纯熟的“暗示”能力再次发动，一切便变得顺利起来。
一直到她搂着江小漓腰身将她按在桌柜上亲【和谐】吻，冰凉的指尖穿过校服下摆往上直探，几乎要摸到……的时候，那该死的逃杀规则出现电了一下黎红缨。
这也算伤害？这能算伤害？
黎红缨气得双眸猩红，一不小心就显出了原形，血液滴答滴答染了江小漓一身。江小漓甚至还没从晕乎乎的情愫中回过神来，一眨眼就看见方才正和自己热丨吻的人变成了七窍流血、一身红衣的厉鬼。
江小漓吓得够呛，乱撞的鹿在一瞬间被吓凉了。她惨白着一张脸看着黎红缨，眼睛里还有方才太过激烈亲吻而溢出的泪泽。黎红缨低头，眼角的血泪顺着下巴尖滴在江小漓脸上。她抬手抹开那滴血，沾在江小漓唇瓣上，“留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鬼迷心窍。江小漓脑子里忽然出现这个成语，她觉得她刚刚就是真正的“鬼迷心窍”了。不然她怎么会突然和黎红缨……“我想活着。”
活着？黎红缨冷下脸来，待在这里难道不好吗？作为NPC留下来难道不好吗？她不会让江小漓死亡，每天只需要一点点血肉……黎红缨忽然想到什么，低头在江小漓额上印上一个吻，被血色浸染的吻。
“那，我陪你好不好？”
……
江小漓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梦里是以黎红缨开启的第一视角。
宅且不爱动弹，喜欢看动漫，沉迷游戏，上学也喜欢玩手机。因为沉迷这些所以有点儿近视，所以初中就开始戴眼镜了。对学习不怎么上心但脑子聪明学得快，所以成绩也马马虎虎过得去。——很普通的一个学生。
个子高挑，不怎么捣鼓自己，懒懒散散的又有些不善言辞，初中时有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只是大家没上同一所高中，所以分开了。
黎红缨原以为，高中是新的开始。她确实喜欢女孩子，也看了不少校园的百合，对未来生活充满了隐秘的期待。
结果一开始，人都没混熟，她就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看百合的事情，她以为这没什么，室友们当时也说着理解不歧视。但转眼就害怕自己看上她们，一个个躲得……
黎红缨本来就不会说话，不知道怎么解释，后来渐渐也就不和她们一块儿。只是这事不知道是哪个室友闲言碎语，就那么传了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怎么大的事情。
但黎红缨太过孤僻内向，也受不了别人好奇的目光，闲言碎语也经常传到她耳朵里。她不知道怎么办，于是开始跟大家保持距离，再后来，就有变本加厉的意味了。
一开始是故意问她一些同性恋的问题然后传着哄笑，甚至还有女生故意凑过去靠近她假装亲近然后大叫惊叫说你该不会喜欢我这样的话。从一开始的玩笑越来越过分，到后来便是觉得这人孤僻、闷葫芦，软弱好欺负，于是谁都来踩上一脚。
世界似乎被分割成为两个部分，黎红缨处于阴影之下，而其余人划分在阳光之下。大家笑着喊着，看戏一般捉弄着阴影下的人，以此来获得枯燥学习中新的乐趣。
传得多了，家长、老师都知道了黎红缨是个同性恋。黎家爸妈甚至带黎红缨去看过心理医生，那心理医生说不是病，黎家爸妈却觉得丢人，黎红缨没少挨打，家中那些书都被撕了卖了，什么都没了。她的成绩开始下滑，老师也愈发不喜欢她，同学们的一些打打闹闹都不愿意过问。黎红缨愈发孤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大家就开始排斥她了，但她似乎无论做什都无法改变。
她成了罪人，被钉在耻辱柱上，任何一个过路人都能随意唾弃她。
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伤害了谁。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次次分班考试过去，黎红缨兜兜转转去了最差劲的班级，情况完全没有任何改变。这个整个学校的人似乎都认识她了，无论转到哪儿都是被人排斥不愿靠近的。室友们甚至一个个提交了申请，转出了寝室，原本的四人间空空荡荡，只留下黎红缨一个人。
江小漓想，黎红缨应该是抑郁了一段时间的。因为画面上黎红缨好多次躲在被子里无声哭泣，有时候睡着了眼泪不自觉沾湿了枕头她也不知道。
江小漓看着画面上缩在被子里的一大只，心里有些闷闷地难受。
黎红缨做错什么了吗？准确来说是没有的。但如果她能够……换一下性格，或者藏好一点。也不会被议论排斥或者霸凌吧？可当江小漓有这样想法的时候，她就感到愧疚了。黎红缨就算是孤僻、喜欢女孩子，也不是别人能够嘲笑议论她的理由啊。

第7章 新手本（七）
高二下学期时，黎红缨稍微开始振作了一点儿。她开始努力学习，但因为掉得太多，补起来是很麻烦的。而且有的题要反复做反复看，直到明白那个点，然后所有这种类型的题就都会做了。黎红缨开始努力刷题，背单词背古诗练听力……不过这些都是她一个人默默做的，没叫人看到。那些同学依旧排斥着她，偶尔还会做些无趣的恶作剧，趁她去厕所时把书本、书包扔在地上，或是将她的桌子掀翻踢到垃圾桶旁边。黎红缨愈发沉默了起来，以沉默应对那些人的嘲笑和讽刺，大家似乎都是以一种“开玩笑”、一种“好玩”的态度去做这些事情。甚至有人开始“开玩笑”似的打她，索要钱财……有一次闹大闹到老师那儿去，一句“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专门欺负你？”就将黎红缨满肚子委屈全数咽了下去。
黎红缨似乎将一切都倾注到了未来上。一切都倾注到了高考上。江小漓发现，黎红缨的英语似乎也不是那么差。她看着黎红缨的卷子从费劲的四十几分涨到了八十几分，然后是及格，然后破百……虽然只是看着只是旁观，但却有一种养的闺女出息了的诡异感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黎红缨虽然一直坐在最后排，但成绩稳步提升，黎家爸妈脸上好看许多，对黎红缨态度也柔和起来。毕竟，是高三了。
……不管什么，都得高考以后再说。
而黎红缨呢。她期待着自己能够考到大城市去，繁华的地方应该会更开明吧？她的成绩再怎么提高都有限，但黎红缨她真的是在拼了命地考出去。
——摆脱这个地方，去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高考，就是去往新生之地的门票。
可江小漓又想到黎红缨咬牙切齿又故作轻松提过的“小玩笑”。她看着画面中黎红缨眼中的希冀，鼻子忍不住酸涩起来。
画面中的黎红缨眼里有光，可这光会灭。然后染上憎恨、怨念、不甘、执念、愤怒，被浸染成血色，化为厉鬼的力量。
为什么呢？
江小漓想深深、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不可思议。
那是高考前一星期的晚自习前，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嬉嬉闹闹涌着去了黎红缨桌前，诚恳道歉。为分班后没调动后的一年里的捉弄、嘲笑、辱骂，为偶尔好玩似的掀翻黎红缨桌子、为将黎红缨书本踩在脚下等……一系列行为道歉。然后几个人还给了黎红缨一瓶冰可乐，在她面前扭开了瓶盖放在她桌上，再次道歉后就回了座位。
江小漓的手穿过了可乐，她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这个真的就只是个记忆投影而已。她什么都无法改变。一次又一次穿过黎红缨的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黎红缨盯着那可乐看了很久，在沉默中，眉眼间三年来积累的不甘愁绪似乎在一瞬间都缓慢松散开来。
——她是真的相信了的。
相信这是道歉。
而且她也，真的接受了。
江小漓看着黎红缨喝下，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黎红缨的脸一点点涨红起来，教室里以那帮男生为首，不断有人回头看她。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最后却是毫不掩饰地哄笑起来，前排想学习的人似乎有点不满吵闹影响了自己刷题，只是鄙夷地看了一眼黎红缨，也不在意接下来的热闹。
——春丨药。
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笑的。这是玩笑？这是“玩笑”二字能够解释的吗？江小漓恨不得揪着那帮男生的衣领暴打他们一顿，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黎红缨越来越难受，看着那帮人渣嬉笑着走到后排煞有其事地问黎红缨感觉如何。
甚至有几个男生起哄着想要扶黎红缨离开教室。
黎红缨从来没有这么发狠过，也从来没这样反抗过。她掀翻了桌子，书散了一地，装满资料的书包重重地砸向那帮同学，她拎着椅子打过去，却被人轻而易举推撞到角落，脑袋磕着墙壁。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江小漓是不知道黎红缨那时候想了什么。
她只是看到，在一片嘈杂和喧闹中，在有些看好戏、看热闹的眼神里，黎红缨踩着角落最后一排同学的椅子翻上了窗，毫不犹豫坠了下去。
仿佛这间教室是囚笼，而她终于挣脱了。
这所高中有六层楼，高三学生在最高层。
黎红缨，死了。
好像原本密封好的新可乐忽然被加入一颗曼妥思，原本高考前平静而紧张地局面在一瞬间被打破了。尤其是牵涉到下丨药、高三、女同、霸凌等关键词，这件事直接就上了热搜。
有人可惜，有人不解，有人说风凉话，有人指责学校指责同学，有人觉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秉持着“一个巴掌拍不响”原则。
舆论大爆炸。
学校的名声一下子就臭了。
黎红缨一开始是没有变成红衣的，她恍恍惚惚地飘在学校里，发现大家都在关注这件事了。
可过了不久，学校开始洗白了，高考了，那帮学生有关系的活动关系，该高考还是去考了，父母拿了一大笔钱，也不吭声了。无数人涌进学校贴吧要求讨一个说法，学校里的校友们却是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开始给她泼脏水，说她恶心、变态，心里有问题，是她给学校抹黑，是她的错。
——那些同学都还是孩子啊！他们只是开了一个玩笑而已！药是假的，是骗她的，没有效果！
也有人道歉，请求原谅，然后有了新的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黎红缨身上血迹越来越浓，直至化为红衣。
——你们都有了新的开始，那她呢？
凭什么兜兜转转，你们都自由了。而她却永远被留在了这里？
来吧，一个不落。一起来玩吧。
黎红缨站在学校天台上，无数血丝自她脚下蔓延开来，将这座学院全部……包裹其中。
……
恍一睁眼，江小漓便身处教室之中。她惊愕地发现几个男生正嬉嬉闹闹地站在黎红缨桌前道歉，将可乐放在了她的桌上，然后正要回座位去。
——几乎没来得及思考，等江小漓回神过来的时候，可乐已经被她打翻在地。她看着回头阴鸷地盯着自己的一帮子男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条件反射干了什么。
但她不后悔。
都TMD一帮子人渣！混蛋！
她挡在黎红缨身前，教室忽然一点一点暗了下来，血色逐渐晕染进空气之中。血丝攀附着雪白的墙壁游移着，仿佛血管一般鼓动。教室里的学生都站起身回头盯着她，眼神空洞而冰凉，每个人表情一致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嘴角越咧越大，甚至撕裂了嘴角渗出血渍，但他们都在笑，无声的笑。
江小漓浑身冰凉头皮发麻，但她还是抬起一只手想护住黎红缨。但她忽然想到，黎红缨是个红衣厉鬼，不需要她保护，甚至……
眼前血色溅出，江小漓是慢了一拍才感觉到疼痛的。她迟钝地低下头，一只手捏着她依旧在跳动的心脏从胸口穿了出来，染红了的，刺痛的，令人眩晕的。
为什么。江小漓在第一时间居然想的是这个，但她随即便释然了。逃杀游戏，她居然认真了。都是鬼怪，全都是鬼怪而已。那帮人过分，黎红缨也不是什么善人啊……如今，全部都是鬼。
冰凉的唇贴着她耳廓，黎红缨从江小漓身后轻拥着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这颗跳动的心脏，“不会有事的。”
血丝小心翼翼地覆在心脏上，黎红缨一抬手，最后一排窗户便变成了一扇红色、开启着的门。所有的鬼怪都躁动起来，与之同时一齐躁动的还有遍布教室的血丝，那些血丝疯狂地开始缠绕绞杀教室中那些同学鬼魂们，江小漓恍惚失神之前还能听见无数肮脏怨毒的咒骂。
黎红缨拥着江小漓从红色门中跃下，无尽的深渊将她们包裹，那红色的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消失。黎红缨化为一缕红雾钻入江小漓心脏之中，无数血丝攀附着，心脏归位，伤口愈合……
[嘀！恭喜通关：红衣游乐园~]
[正在测定等阶……]
[完美通关！奖励：红衣厉鬼&#183;1]
[进入休息期，祝玩家生活愉快~七日后再见~]
痛。
痛得要死。
江小漓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躺在厕所外边的地上。她撑着地试图爬起，可心脏处的刺痛叫她浑身都使不上劲。
不，她还活着？通关了？为什么？完美通关？开玩笑？愚人节？
——做梦？
江小漓对那“噩梦”的认知还停留在黎红缨挖了她的心脏，然后她就痛得不省人事了。江小漓捂着心脏好一会儿，那种钻心割肉的疼才缓了一些，这叫她进入副本前的尿意也渐渐涌上来。她费劲地扒着墙壁面前站起，推开厕所的门进去。
还好，这次什么状况也没有。
江小漓脑子乱得很，身体精神双重疲惫，从厕所出来后倒床就睡，而且是昏睡的那种睡，直接就是深度睡眠。
等她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江小漓昏昏沉沉地踩着拖鞋去刷牙，睡眼惺忪地看着镜子里一头乱毛的自己，刷着刷着就突然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咳咳、噗咳咳……”直接被泡沫呛了一嗓子。
“刷牙也不会吗？”
这声音……
黎红缨。
那个掏心厉鬼。
江小漓呛得更狠了，被黎红缨冰凉的手顺着背，叫江小漓有一种刀子贴着自己的冰冷感。她放下牙刷，也不管自己嘴边的泡沫了，整个人清醒无比：“你怎么在这里！”
“奖励。”
“？”江小漓戒备地贴着墙壁，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昨夜，昨夜……完美通关奖励的红衣厉鬼？七日后再见……艹！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可眼前面无表情的黎红缨实实在在地告诉了她，就是她想的那样。
江小漓又想晕了。

第8章 第二次游戏（一）
和鬼同居的日子并不怎么好。
尤其江小漓这么一条咸鱼。
她躺在床上刷微博，不过是多看了两眼明星路人照，还没感慨什么心脏就开始抽搐得疼起来。“黎红缨！”
黎红缨根本不理她，这厉鬼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反正变成了她副本的奖励，并且寄居在了她的心脏里。不爽了就开始捏她心脏，疼得很。当然江小漓也不知道黎红缨是捏她心脏还是拿针扎她，反正疼就是了。
也不知道她的心脏现在是什么样子了，是不是有只鬼手缠着，江小漓打算抽空去医院拍张片子，又怕被当作稀奇病给拿去当例子。
人生艰难。
咸鱼躺了两天，在混进的学院群里翻了翻，打算给小姐姐代课。客气的“亲”和“么么哒”一打出来，江小漓就疼得在床上打滚……“这是客套啊！你一个鬼能不能与时俱进一点？对客户客气亲昵一点这是正常的！”
黎红缨像死了一样不吭声，也不显形，就是折腾她心疼。
真正意义上的心疼。
江小漓：哭了。
唯一一点好，就是黎红缨很厉害，虽然不知道这只鬼怎么就成了奖励，不过绑在一起她肯定不会让自己死。……想到以后可能还会开启的门，江小漓忍了。
——如果黎红缨不会半夜趴在她身上流口水就更好了。
要不是绑定了，江小漓怀疑自己回来第一个晚上就被黎红缨给撕碎生吞了。
“我的血肉很吸引鬼怪？但我以前从来都没遭遇过灵异事件。”
“那是你没遇见我。”黎红缨坐在床边瞧着江小漓在电脑桌旁敲文案，低声道：“而且现世很少有鬼怪作乱。”
遇不到也没什么稀奇的。
“什么意思？”江小漓愣了一下，夸金主产品的彩虹屁都卡壳了。她一边打开百度看看能不能搜到一些资料，一边问。
“强横的鬼怪都会被逃杀游戏强行征集过去。副本相当于一个个独立的封印位面。”黎红缨倒是不藏私，毕竟江小漓以后也要过很多游戏，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可不行。在一些副本中，她的实力还会被限制住，不然会太过无解。
“每有玩家通关副本，能够削弱副本内怨气，削弱鬼怪能力。从而降低鬼怪游戏难度，降到一定程度后，就能够净化位面，使鬼怪们解脱、轮回，或者被消灭。而如果一个副本中玩家不断失败，封印的束缚力就会越来越低，鬼怪杀死、吸取玩家血肉还会变强，可能流窜、逃脱至现世，就会作乱。”黎红缨笑了一下，看得江小漓心里凉凉的，“当然，也有鬼怪会像我一样和玩家绑定，和玩家一块儿进行游戏，都是附身或者与某个器官融合，一般是手或者眼睛。借用力量时间久了，也有鬼怪会进行夺舍。”
这话一说完，黎红缨便瞧着江小漓看她的目光充满了戒备。这让她有点儿怀念没暴露时江小漓看她跟看小可怜似的那种眼神。
“我不会夺舍。”黎红缨话音落下，江小漓只觉得周身一冷，这鬼瞬间来到了自己身后，虚体穿过椅子环抱住她，尖牙蹭着她脖子，声音带着丝丝蛊惑：“需要我帮助的话，割血就好了。”割肉也好，但江小漓可能不会愿意。而且生食的话，缺胳膊少腿的江小漓就不好看了。
“你离我远点，我这辈子都不会需要你帮助的。”江小漓挥开黎红缨的虚体，觉得这红衣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呢。她伏案继续敲敲打打写着文案，黎红缨那厮趴在她身上冰凉极了，但也不能怎么伤害她，心脏也不疼，江小漓也懒得管了，由她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余额。她要恰饭的啊！
这周的文案赶完，工资都还没结下来呢，江小漓甚至没吃顿大餐，洗完澡去晒浴巾时就看见阳台的门变成了红色。
江小漓：呵，你以为我会打开吗？我偏不！
然后她就被强行吸进去了。
[欢迎回到逃杀游戏~]
[正在抽取副本……]
[嘀！欢迎进入七彩幼儿园！]
七彩幼儿园？七彩？赤橙红绿青蓝紫衣厉鬼？
猛地回神，江小漓已经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而周围还站着六个奇奇怪怪的人。她本能地按了按心脏处，实在是上个游戏玩怕了，就怕一来又是全员鬼怪……
[团队副本，保护期：一天。期间不可对“队友”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哟~]
一行字像弹幕一样在脑海滑过，并且加粗放大。江小漓看了看周围六个人表情，估计他们脑子里也划过了这样的话。这六个人，应该就是这次游戏的队友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尚持，尚且的尚，持之以恒的持。这是我的第二局游戏。”第一个开口的是穿着简单格子衬衫、戴了副青绿色眼镜的男人，约莫二十多岁的模样。那眼镜实在是辣眼睛，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就配了副这个色的。
“关林，开关的关，树林的林。”第二个男人长得有些粗狂，皮肤黝黑，说话也是粗声粗气的，他笑了一下：“我是第三次了。”
“杨子轩，第二次副本。”
“丁一荣，第二次副本。”
“卫芊容，我是第三次副本了。”
“姚沁雨，我、我也是第二次副本，希望大家能带带我。”这姑娘看起来刚成年不久的模样，说完还鞠了个躬。
“江小漓，也是第二次副本。”江小漓是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大家都只是很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然后就开始猜测这个游戏背景是什么。据他们所说，这逃杀游戏里全都是有鬼怪的，七彩幼儿园……
幼师？孩子？大家大部分都只是通关了新手本，那个难度较低，就算难度高的也有提示。大家交流了一下自己遇到的副本，大致总结出游戏里有两种鬼怪，一种是没有记忆的，作为NPC存在的鬼怪，按照剧情进行行动，只有在触发什么机关后它才会杀人。另一种则是喜欢跟玩家演戏戏弄玩家，最后悄无声息把你弄死的。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还吓了大家一跳。出现的是个中年男人，有着大大的啤酒肚，头顶微秃，他笑得和善，有点弥勒佛的意味。“我们这边请你们来是因为部分老师回家休息了，但孩子们多，你们也都是优秀的幼师，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他们两星期。”
“当然，照顾孩子我们是专业的。就是我们对这里还不太熟悉，您看……”尚持推了推自己的绿框眼镜，盯着这人看了好一会儿，那像是园长的男人眯着眼睛笑着看过来，依旧和气：
“我会派人带你们认识认识园里的。我们是封闭式幼儿园，无论是孩子们还是老师在这两个星期内都不能离开这里。”说完，他转身走出去，随意喊了一声：“小王，带新来的老师们转转。”就离开了。
身份是安排好了，看来这次的任务就是在这幼儿园生存两星期。
“第一天是安全期，我们应该分散开努力寻找关于这个副本的资料。”尚持见那园长出去，转身对大家提议。
“嗯，等转完这幼儿园，我们就分散开搜集资料。尤其是报纸，一定不要错过。”杨子轩接了话说，他上次任务就是无意间翻到了报纸，上面写着XX杀人案进展才意识到那副本是什么个情况。
大家点点头，没什么异议。江小漓看了一圈队友们，这些人一个没提副本奖励的事情，她一时摸不准到底是因为她完美通关才有奖励，还是他们都是故意隐藏底牌。她心里比较倾向于后者，毕竟里边还有第三次游戏的玩家，能活两局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江小漓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默默跟在队友们后门，也很少出声。带他们参观的小王是个年轻的男老师，只是这老师瘦得可怕，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好像被吸干了身体一样，虚得不得了。走起路来也没什么精神，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
尚持看着这位带路的王老师，脸色有点难看，他没敢靠太近，离了这人大概一米多远，跟在后边。尚持保持了距离，其余队友更是跟在他的后面，这场景有点奇怪。如果换了别的老师也许会生气会说些什么，但这位王老师却一点都不在意，甚至都不回头的，好像只是单纯履行自己的义务。
“孩子们现在都在游戏室玩玩具，作息表在教室有贴，你们可以自己去看。这里就是教室。”王老师步子不停，一边说一边走，路过一处屋子便解释一句。“这里是洗手间，隔壁是茶水间。”
一路走，到楼梯处上楼，“这里是音乐教室。”
这是很显然的，因为在楼梯处他们已经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的歌谣了。
“布娃娃呀 布娃娃
大大的眼睛黑头发
大大的眼睛黑头发
一天到晚笑哈哈
又干净来又听话
一天到晚笑哈哈
又干净来又听话
布娃娃呀 布娃娃
大大的眼睛黑头发
让我来抱抱你
做你的好妈妈”

第9章 第二次游戏（二）
这应该是一首充满童趣的儿歌才对，但却听得玩家们鸡皮疙瘩四起。
江小漓搓了搓手臂，心脏处抽搐一下，好像是黎红缨在刷存在感。不怎么疼，但却让江小漓稍微安定下来。路过教室时，他们忍不住往里边瞧了瞧，一排排小萝卜乖巧地坐在七彩正方体凳子上，摇晃着小脑袋齐声唱着这首歌，看起来乖巧无比，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几间都是游乐室，有各种玩具、积木，你们如果想玩也可以来这里玩。”王老师介绍起来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个机器人一样。他说完之后便停下了步子，“楼上都是孩子们睡觉的地方，睡觉的房间隔壁就有茶水间、办公室，老师也可以在那里稍作休息。不过老师公寓是隔壁那一栋楼，有点儿老旧了，一楼有专门洗澡、烧热水的地方。”
游乐室的孩子们都在乖乖堆积木，似乎也没什么异状。这种时长两星期的副本，就算里边NPC是鬼怪，也不会在第一天就ooc。
将幼儿园简单逛了一遍，江小漓跟着走时摸了摸身上，居然掏出两百块钱。见她拿出钱来，其余玩家也揉了揉自己身上，发现都多了一两百左右的零钱。
这里有便利店。
几个玩家商量了会儿，尚持进去买了两瓶水出来。上边的日期写着2017/11/22。“里边卖的东西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段的。”
玩家们手上没手机，四处也没看到日历什么的。他们想了想，打算再遇到老师就顺便问问如今是多少号了。水他们暂时也没敢喝，怕是陈年老水，虽然便利店干干净净，东西上一点灰都没有，但也不能排除是障眼法。这是卫芊容提醒的，据她说她上一个游戏就有障眼法，有玩家忍不住吃了厨师冰箱里的肉，结果有人杀了厨师鬼怪一看，那肉长毛又生虫的，恶心死了。
安排是他们明天才开始正式工作，正式接触孩子们。这不算什么好消息，毕竟明天就不在保护期了……两个星期的游戏，脱离保护期的第一天照理说是不会死人的，但保不准你就是那个倒霉蛋呢？玩家们去老师公寓找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个人一间，长长的走廊一长条过去，男老师住在三楼，女老师住在四楼。
一顺排过去，江小漓入住403，卫芊容在她隔壁402，姚沁雨则是401。
公寓里设施很简单，空间也不怎么大，一室一卫一阳台，也没有客厅、做饭的地方。但还算干净，江小漓简单打扫了下，对这里基本满意。
“有鬼吗？”她小声问道。
黎红樱没搭理，江小漓稍微放松下来，要是有鬼的话黎红樱肯定捏她心脏了。毕竟她刷微博看看“云老公老婆”这家伙都不乐意，现在直接跟别的鬼同居，黎红樱不得死劲折腾。
“还好就三个女玩家，不然万一住进了404，总感觉是个fg。”江小漓没在住处待多久，接下来大概就是自由活动寻找信息了，她可不想坐以待毙然后明天两眼一抹黑。走时她还看了看404宿舍，看着那普普通通的404门牌都觉得有点瘆得慌。
想当初，她猜游戏猜了一圈都没猜到灵异鬼怪上头，是一位坚定的无神论者。而现在……
她还是去找找有没有报纸吧，有没有信息不重要，主要是她想拿报纸把洗漱台镜子遮一下，免得刷牙洗脸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幼儿园还有小操场？
江小漓转了一圈，来到小操场上，约摸是种了许多树的缘故，虽然有太阳但这操场凉快得很。操场旁边还有各种健身器材、滑滑梯、秋千等设施，应该都是给孩子们玩的。
“江小漓？”有人叫她。
江小漓看过去，发现是住自己隔壁的卫芊容。此时卫芊容虽然穿着运动装，但手上居然拿了一个……罗盘？
“你也发现这里不对了吗？”卫芊容看见她还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次两个女玩家都是划水的呢。姚沁雨似乎已经找到了男玩家那边的大腿，这位……“我没见过哪家幼儿园种一大堆槐树的。”
这些是槐树啊？江小漓仔细看过去，难怪觉得凉快呢！虽然她对鬼怪灵异认知不多，但槐树养鬼这些还是知道的。“你是风水师？”
“……不是。”卫芊容有些尴尬地收了罗盘，这玩意说实话她也不会用，但拿在手里心里安稳，如果遇到危险罗盘指针还会打转。“这是通关奖励。”她说着，一边瞧江小漓脸色，见江小漓没怎么意外，心里也有数了。“我和你要是活到后面，就合作吧。对了，尚持的奖励之一应该是那个眼镜，他应该能看见一些东西。”
“谢谢你。”江小漓道了谢，卫芊容就转身走了，这边虽然诡异但罗盘也没动静，保护期时间紧迫，她还得努力去寻找线索。
搓了搓手，江小漓在槐树群下转了一圈，除了感觉格外阴凉之外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她还特意弯腰看了看这附近土壤，也没有近日翻动过的痕迹。——要是她也有奖励物品就好了。
兜兜转转也没发现什么，江小漓索性去教室看了看时间表，既然角色是幼师，要是弄错时间估计会死得很惨吧。
7:00——8:00 起床/穿衣/洗漱/吃早饭
8:10—8:55 9:00—10:00 教学活动
10:05——11:20 声乐/手工活动
11:30——12:30 午饭
12:50——14:00 午睡
14:20——18:20 玩
18:30——19：20 晚饭
晚饭过后也是玩的时间，然后一直到九点睡觉。江小漓盯着那个“玩”想了想，大概是玩积木、弹钢琴或者做手工之类的吧，或者是到操场动一动。除了七点起床有点早之外，江小漓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就算是给客户代有早自习的早课，她也是七点起床啊！这七点就要伺候小孩子们起床，她不得六点半起？这又没个手机什么的，园门紧闭看着就和上次校园一样出不去。不过床头似乎有个小闹钟？希望那有点用吧。
“这教室真热。”江小漓嘟囔一句，抬手擦了擦汗，转身离开这里，她打算找找有没有杂物间之类的地方，万一能发现点什么呢？然而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小团子扒在门框边瞧她，见她看过来还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在这里做什么呀？现在难道不是在上课吗？”江小漓走到小孩子身前蹲下，瞧着这孩子两根冲天的小揪揪就觉得可爱。她本来是想抱抱的，不过又怕这小孩跟黎红缨一个德行，抬起的手硬生生放下了。
“是吃饭！”小孩子不遮着自己了，她看着江小漓，声音小起来：“我还不想睡觉，所以、所以我跑出来啦！”
“姐姐你是这次的新老师吗？你好漂亮呀！”
白白嫩嫩的团子，眼睛也是水灵灵的。江小漓没忍住捏了一把小团子的脸，手感出奇的软，“自己跑出来可不行，老师送你回去好不好呀？”
小团子却是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那我还是自己回去叭！”说着，就自己往楼梯那边走了。江小漓不放心，在后头跟着瞧了瞧，看见她碰见了一个老师这才转身离开。
这个副本，万一孩子们不是鬼而是npc呢？其实江小漓对npc一说也有所存疑，比如说npc与活人之间如何分辨？
到了午睡时间，这座幼儿园都安静下来。江小漓去天台转了一遭，也没发现什么血迹之类的。甚至她看着砖块有些松动，还抬起来瞧了瞧，也没发现什么骨头。
“你也在这啊，有发现什么吗？”来的是个男玩家，高高瘦瘦的，因为人很白，所以黑眼圈则格外明显。
江小漓想了下，这家伙好像是叫丁一荣。“没，我就发现他们操场种的是槐树，但是也没发现底下藏尸体之类的。”
“也许是我们的位置呢？”丁一荣开了个玩笑，随即道，“现在应该是秋天，大致的时间应该是他们去小卖部看的一样，我猜测幼儿园一个月休息一次，那么两个星期后……可能是孩子们回家的时间，所以我们也可以离开这里。这个副本有老师、孩子、园长，他们说因为那些老师们回家休息所以才招聘新的老师顶替，我问了问那个王老师为什么有些老师回家休息了，他盯着我笑了一下就走了。我觉得这里边肯定有古怪。”
古怪是肯定有古怪的。江小漓忽然想到一个点，看向丁一荣：“回家休息的……是上一批玩家？”
丁一荣愣了一下，又觉得江小漓的猜测不无道理。他正想再说什么，就听见有人上楼了。
“我已经通关了两次游戏了，看见这符纸了没？它能抵御鬼怪三次攻击，是我上次副本得到的。只要你跟着我，我保你过这次副本。”
“谢谢关大哥！”
是关林和姚沁雨？丁一荣拉着江小漓往楼下走，与他们碰面还很惊讶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若无其事地分开。江小漓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略有点酸。
符纸？罗盘？眼镜？为什么别人总有她没有的东西！走到无人处，江小漓终于忍不住问：“你们……都有道具吗？”

第10章 第二次游戏（三）
丁一荣愣了一下，随即道：“大概是因为新手本比较简单，所以过关的大概都有吧。你没有吗？”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迷你桃木剑，只有巴掌大小。“这个虽然小了点儿，但驱鬼辟邪的作用应该也不差。而且不像那符纸是消耗品，我其实挺满意的。”
他看着江小漓脸色，便明白过来。拍了下江小漓肩膀：“没事的，凉了就凉了呗。这鬼怪游戏凉了估计也快，一下就没了，没什么痛苦的。”
江小漓：？
两人没再谈什么，江小漓打算去食堂吃点东西。而丁一荣打算回宿舍看看能不能发现曾经的老师们留下的东西，两人就此分别。
丁一荣一走，江小漓心脏就忽然疼起来，她疼得直不起身，差点趴在地上。好在这痛就那么一瞬，一下就没了。“你看上丁一荣你自己去找他啊，捏我干嘛！”话音刚落，心脏又开始抽搐得疼痛。
如果这个游戏有聊天频道并且有系统提示的话，那么江小漓在和丁一荣聊天的时候应该能收到几千条[您的厉鬼试图攻击队友，已被规则驳回]的提示了。黎红缨耗费了不少气力，硬是没能警告成功。丁一荣一走，黎红缨气不过就……
江小漓这次疼过了不敢再打嘴炮，老老实实去食堂打了饭。食堂吃饭也不用花钱，三勺小菜一勺饭，然后能自己再用铁碗去打碗汤，今天的汤是番茄鸡蛋汤，几片番茄皮飘在上头，鸡蛋和番茄不知所踪，剩下半桶汤清澈见底，铁勺转了一圈带起一点蛋沫沫。
吃着免费的饭，江小漓还忍不住感慨：还好这幼儿园包饭，不然两百块钱吃饭都未必够。没被鬼杀死怕是也要被饿死了。
吃过饭，江小漓便往公寓走去了。既然是午睡，她也去睡个午觉吧。她宅得很也不爱动，走了一上午早就累了，还是多休息休息，等鬼来了也能跑得快些。
回公寓没多久就有送货上门的快递，江小漓出门一看，隔壁的玩家也有收到。快递都是统一的大箱子。她将快递签收打开一看，里边整整齐齐摆放着衣物和洗漱用品。尺码还意外的合身。
——也许是逃杀游戏的手笔。
午睡之后也无所事事，江小漓在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好像是被人直接撕下扔在这儿的，入目就算密密麻麻的字。她看了两行，发现居然算是灵异小故事？
讲述的是一个女老师午夜十二点关灯拿着一根点燃的蜡烛站在镜子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从一念到一百，期间就算蜡烛熄灭也不能停下，数到一百后就能看到过去或未来。
不过，这女老师的名字部分被涂黑了。而且这个故事里的女老师没能完成这个游戏，中途蜡烛熄灭她吓得尖叫，期间渲染了极度恐怖的气氛……
“阴凉的风吹过她的脖颈，可她在做这一切之前分明关好了门窗，那么这股风是从哪儿来的？蜡烛被吹得明明灭灭，[涂黑]声音颤抖但还是坚持着数数：‘六十七、六十八、六十九……’忽然，一切都黑了下去，蜡烛灭了。她听见耳畔传来女人尖细的笑声。‘七十、七十一……’一股阴凉的感觉从腰间传递至脊背，好像有人在轻轻摸她一样，那笑声尖细起来，[涂黑]盯着漆黑的镜子，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回过头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黎红缨拿着那张纸用平淡无奇的语调将恐怖的部分念完，翻过来一瞧，蓦地笑了。
这张纸的背面是全黑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要做这个游戏。”黎红缨夹着纸看向脸色略微发白的江小漓，歪了歪脑袋，摆出一副无辜且无害的模样，“需要帮忙吗？”
“我为什么要做这个？”
“暗示。过去和未来，前玩家的经历和你将会遇到的。完成这个你能知道一种。这老师的名字涂黑了，谁知道是不是对应得你呢？不过如果你不想做的话，可以趁别人不在公寓的时候扔其他两位女玩家屋里。”
这东西不做可能会引发一些后果，比如说激怒隐藏的鬼怪？或者这只是单纯的一个提示，如果不完成就无法获得信息。又或者，这是某种预示？看了这个以后江小漓都有点不敢直视洗手间的镜子了。至于黎红缨说的扔给别人？——江小漓再怎么还做不出这么没品的事来。
“洗手间……”江小漓忽然站起来往厕所那边走去，她看着半开的窗户忽然愣住了，“这窗户没有窗帘，就算关上了……晚上也不可能没有光啊。”
“蜡烛熄灭的时候，它就来了。”黎红缨虚虚环抱住江小漓，余光瞥了一眼洗手台的镜子。在她的注视下，镜子周边忽然出现一小道细细的裂纹。不过黎红缨随即移开了目光，略带贪婪地低头嗅着江小漓身上的味道。
保护期的时候，江小漓身上那股吸引鬼怪的味道被隔绝了，黎红缨闻不到江小漓血肉灵魂传出的“美食”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极浅淡的幽香，形容不出来，但闻着也舒服。
江小漓忽然想到了丁一荣，那家伙早早回了公寓，估计早就发现了这张纸吧？其他玩家应该也有这样的提示，只是他们需要做的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江小漓就不知道了。……游戏讲求公平，就算不一样，难度估计也是差不多的。
午夜十二点以后，就算是今晚做，那也是过了保护期了。不过初期的鬼怪能力应该还是弱一些的，江小漓想了想，还是决定今晚做了算了。待会去便利店买个蜡烛吧。
……
23:58
江小漓点燃了蜡烛，将它端在手中慢慢走近洗手间。将房间灯都关掉。
一阵冷风吹过。
[保护期结束，请各位玩家努力通关~]
镜子里的自己端着蜡烛实在是有点傻。江小漓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始念起了数字：“一、二、三……”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周围的空气逐渐阴冷起来，江小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半趴在自己肩膀上红着眼瞳的黎红缨，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房间变冷还是因为黎红缨离自己太近。
“四十一……”黎红缨似乎消失了。江小漓念着数字，在镜子里已经看不到自己身后的黎红缨了。她去哪儿了？有东西引开了她？
“四十九、五十、五十……”蜡烛倏地熄灭。江小漓咬着牙继续数下去，“一、五十二……”她陷入了黑暗。
江小漓没移开目光，哪怕她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还是不是镜子。明明她没有关门关窗，有月光照进来是不可能一片漆黑的。
来了，来了……这种感觉格外明显，她的手臂甚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江小漓没停下数数，只是盯着漆黑的镜子，这么直直地盯着、努力放空自己。一片黑暗中，她依稀看见一个微胖的女人似乎捏住了什么，搞举起来……被捏住的东西还在挣扎，是人？画面一闪而逝，阴风在她脖子上吹拂，好像有人对着她吹气一般。
“七十五、七十六……”
哒、哒、哒……是高跟鞋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当江小漓说出“八十四”的时候，冰凉至极的感觉从脖颈传来。她惊得抬手挣扎，却什么都没碰到，“八十五、八十六……”
滴答滴答……粘稠的液体滴在她的脸颊、脖子、衣服上，江小漓硬撑着没改变任何姿势，目光始终直视着没有移动。
——“闭嘴！不准哭！”
——“还有两个星期就要见到爸爸妈妈了，他们如果问你们在幼儿园开不开心，该怎么回答啊？”
——“看见那个望远镜了吗？”
……
尖锐刺耳的哭喊和鬼怪尖细的笑声混杂在一块儿，叫江小漓差点恍惚得忘了继续数数。“九十二……”
——“有谁会知道？没什么好怕的。”
——“小孩子懂个屁。”
——“他们过几天就都忘了。”
……
江小漓忽然被人扼住脖子，她瞪大眼睛试图扒开什么，可却觉得自己被人掐着直接提了起来。窒息感席卷而来，叫她几乎不能呼吸，可手触及之处什么都碰不到……张了张口，从喉咙中艰难地吐出下一个数字“九……十八……九十……九……”那无形的双手猛地收紧了，极度缺氧之下，江小漓甚至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一……百……”
“啪嗒”“咚”蜡烛摔落在地，滚了两圈，它早已熄灭。而后的一声闷响，是江小漓摔在地板的声音。
江小漓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四周黑暗散去，月光从窗户照亮室内。晃晃悠悠的，一张纸从天花板飘落。勉强抬手接住，就看见上边写着“既然是礼物，那么就要好生保管~”，只匆匆一眼看完，这张纸凭空自燃起来，连灰烬都没留下。消失在江小漓手中，好像从未出现一样。
一双手揽着江小漓的腰，将她从地上抱起。黎红缨脸色微冷，这纸张写着的更类似于一个小游戏，她尝试进入，却被告知“难度太低禁止提供帮助”。她被隔绝开了。
“啪嗒”黎红缨打开了洗手间的灯。
江小漓半倚在黎红缨身上，转头就看见镜子里自己脖子上有一圈青紫的手印。脸颊上一条长长的血液流经的痕迹无比明显。甚至衣服领口、肚子上也都沾了斑斑血迹。

第11章 第二次游戏（四）
“下次……”江小漓平复好心情，低声道：“如果我快死了，你要救我啊。血肉什么的……也得让我活着给你吧。刚刚那情况，我也不能停止数数开口求你啊。”
“低级的游戏对我限制很多。”黎红缨抬手摸了摸江小漓被掐紫的脖子，解释道，“刚刚我被隔离开了，这游戏想要你自己努力。”
“……哦。”无**说。
不过，完成之后的提示……江小漓没懂。礼物？
比起这个提示，数数时看见的、听见的才更叫她心烦。镜子里她依稀看见那鬼怪掐着拎起了某个人，而后来她就变成了被鬼怪掐在手中的那个人，如果不是数到了一百，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脖子能被直接掐断！那个鬼怪是……老师？江小漓皱起眉来，她想到曾经看到过的新闻，幼儿园……虐童？wěi亵？可这幼儿园她还没看见过有微胖的女老师啊。
匆匆洗澡换了身衣服，江小漓打开床头小灯爬上床去。她望向坐在床边的黎红缨，问：“今天那个小孩子……是鬼吗？”
“鬼气是能够遮掩的，游戏初期规则束缚力大，鬼怪如果不想显露，那么就不会泄露任何气息。”毕竟这是个游戏，游戏嘛，就是要去“玩”的。玩家要玩得开心，鬼怪们也要玩得开心。当然了，到了游戏后期就没这些个束缚了。
……
第二天早起，吃饭。六点半，江小漓和其他几个玩家在食堂相遇。江小漓围了个纱巾遮着掐痕，一边吃饭一边观察他们。大家的神色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她隔壁的卫芊容，脸惨白惨白的，见她一直看，抬头还对她笑了一下，只是虚弱得很。
江小漓怀疑她昨天也完成那个任务了。
卫芊容端着早餐走到江小漓身边坐下，低声问：“你昨天也……？”
“你是要做什么？”
“午夜十二点在浴缸放满水，坐进去，将刀片搭在手腕处放进水里，默数到三十。”卫芊容抬起手，状似不经意间露出手腕，上边有着几道痕迹，“那女鬼来得太快，罗盘转个不停，我第一次任务得到的符纸都被用了一次，差点就被放干血了。”放血的时候她甚至感觉不到痛，要不是结果数完起身时吓了一跳。
“我是关灯对着镜子数数到一百。”江小漓叹了口气，“差点被掐死。”
卫芊容没提获得的信息，江小漓便也没主动说什么。两人快速吃完了饭，昨天那位王老师便来到了食堂门口：“老师们，该去叫孩子们起床了。”
三位老师带一班小孩子，分为小班、中班、大班、学前班。江小漓看了看卫芊容，这妹子便点了下头，与她暂时组了队。丁一荣也从男生那对堆里走过来，三人商量一番后去了中班，觉得五六岁的孩子应该会好带一些。决定后他们便去了孩子们睡觉的大宿舍。
宿舍里摆满了双层床，这一个房间里有十六张双层床，四张四张一条，只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有的孩子已经乖乖起来了，甚至有模有样换好了衣服在折腾被子，有的孩子则还在熟睡。她们叫醒孩子们，帮着不会穿衣服的小朋友穿好衣服，然后带着他们排好队去食堂统一吃早饭。孩子们的早饭是面条和牛奶，还有剥好的水煮蛋。
“姐姐，以后你带我们班吗？”一个小团子吃完面条扑到江小漓怀里撒娇，江小漓一瞧，这不是昨天那个小团子吗？
“是呀。”
“那真是太好啦，我可喜欢你啦。”小孩子笑得甜美，江小漓弯了弯眼睛揉了揉她的头发，便抱着她哄着又喂了个鸡蛋。等再带着孩子们排队去教室时，卫芊容走在她身边低声说了句：“你好像很吸引他们？”
一早上，几乎所有孩子都在偷偷瞧江小漓。当然也有孩子对卫芊容和丁一荣十分有好感，但对比起来太少了。
江小漓笑容僵了一下，孩子们确实是都在偷偷瞧她。有的一边瞧她一边吃面条，吸溜得可香了。但……她忽然就想到新手本脱离保护期后那校园里的同学们看她就跟“长腿的大餐”似的。
“你在现实是灵异体质？招鬼？”卫芊容忍不住好奇道，这女孩子看起来柔弱无比，难道是个隐藏大佬？主要是靠近江小漓时周围空气都会阴凉一些，因为游戏而恶补许多灵异的卫芊容觉得：江小漓可能现实里也经常与鬼怪为伍，所以也染上了阴气。
“没啊，我就是倒霉才推开了门。”江小漓摇头叹气，她以前明明也没遇到灵异事件啊，周围甚至都没朋友意外死亡过。怎么推了个门血肉的气味就变得吸引鬼了——这谁知道啊？
卫芊容低头笑了下，说：“等你过了第二次游戏，就有资格进入逃杀游戏论坛了。”
“论坛？”
“交流……如何在游戏里生存。并且提示新人们游戏里那些以屠杀玩家、坑队友为乐的变态玩家。然后还有一些小提示，比如说不要用真名，不要随意透露现实里的信息。”卫芊容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毕竟，道具是可以转移的。”
道具的主人死亡后，道具就变成了无主之物。
江小漓点了下头：“谢谢你了。”
“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如果你活着通关这游戏，你也能知道。”
教学活动是教孩子们语数外。语文就是拼音，然后读一些简单的古诗，念一念三字经之类的。数学就是十以内的加减法。英语则是26个字母和音标。都很简单。
三门课程，丁一荣撕了张纸，上面写了语数外，与她们一块儿抽着选。最后丁一荣教英语，卫芊容教语文，江小漓教数学。
第一节 课由卫芊容教学，第二节课则是江小漓。然后由丁一荣带着孩子们去唱歌，一直唱到吃午饭。
“午睡要乖乖的，不要聊天。”卫芊容搬来个椅子坐在门口守着小团子们上床睡觉。江小漓则在床铺间穿梭着，帮不会脱衣服的孩子脱下外衣。丁一荣去食堂打饭去了，孩子们吃饭的时候他们看得紧，怕出什么意外，干脆等他们午睡的时候再吃。
房间里有点热闹，但在卫芊容再三申明下逐渐安静下来，聊天和嬉笑声都弱下去。孩子们盖上薄被都乖乖闭上眼睛。
“要守着吗？”江小漓问。
卫芊容看了江小漓一眼，“不乖的孩子是会受到惩罚的。”
“什么？”
“提示。”卫芊容看向墙壁边几个悄悄眯着眼睛看向这边的小孩子，“我暂时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上课的时候孩子们都很乖，也没出事。不过还是怕出意外。”
“既然是礼物，那么就要好生保管。”江小漓说出她得到的提示，与卫芊容对视一眼，笑起来：“交换。”下一瞬江小漓就后悔自己笑得太早了，心脏忽然被针扎一样，她疼得白了脸，卫芊容抬手扶住她，一脸关切：“怎么了？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无形的手似乎将她的心脏攥在了手心，并且不断缩紧。江小漓疼得几乎不能说话，她按着心脏只是摇头，摆脱卫芊容的手后退几步，疼痛终于缓了许多。
——黎红缨又在瞎折腾了。
“没事了，缓缓就好了。”江小漓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还是强撑着摆了摆手。卫芊容抬手看了江小漓好一会儿，见江小漓确实没事了才放下手来。
“来了来了~饭来了~”丁一荣拎着三袋盒饭跑过来，“热乎的，快吃！”
“小点声，孩子们都睡了。”卫芊容低声提醒一句，还是坐在了门口，“你们先吃，吃完换我。”
“……行，那我快点吃。”丁一荣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房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点头应了。于是他和江小漓两人便蹲在门外开始吃盒饭。说是盒饭，其实也就是食堂的饭菜打包。
午睡期间整个幼儿园安安静静，江小漓坐在卫芊容身边瞧着熟睡的孩子们自个儿都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丁一荣坐着坐着，忽然低声说：“我觉得……不太对劲。”
“嗯？”
“这幼儿园也太安静了。晚上我都没听见虫鸣，现在这时候，晚上也应该能听到虫子叫吧？毕竟那么多植物在。”这是丁一荣忽然想到的，他一开始觉得少了点什么，但是一直没想起来。现在忽然想到，浑身止不住开始冒冷汗了。这就像个死园一样，孩子们一睡觉，幼儿园便没了任何声息。
卫芊容做了个“鬼”的口型，耸了耸肩，又说：“无所谓了。对了，幼儿园原本的老师们带的是什么班？”
“好像是学前班吧，我看他们选的是小班和大班。”说到这里，丁一荣声音小了些，低声道：“尚持也真是可怜，居然一个人和两个npc老师组了队。”
“关林显然是想出风头的，自然瞧不上尚持。杨子轩低调得很，姚沁雨又识趣。”卫芊容话锋一转，“其实对尚持来说也未必是坏事。”毕竟和NPC在一块需要防范什么都是明面上的。和猪队友在一块儿就……
时间安静流逝，卫芊容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叫孩子们起床了。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刚想活动一下筋骨，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尖叫。

第12章 第二次游戏（五）
还在打瞌睡的江小漓瞬间清醒，她站起身看向卫芊容，正准备去看看情况，就被丁一荣拦了一下：“我去吧，你和卫芊容一块儿让孩子们先起床，不要耽误了下午的行程。既然列了时间表，我们还是严格执行为好。”
丁一荣说着还从口袋拿出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捏在手里，往隔壁走去。如果没记错的话，隔壁应该是大班的，尖叫的女声显然就是姚沁雨了。
等卫芊容和江小漓带着一排排小团子们排队下楼去操场玩了好一会儿，丁一荣才匆匆跑过来。
“死了个孩子。”丁一荣脸色有些难看，这走向真是……“他们叫孩子们起床发现的，因为那孩子在被子里一直不动。所以他们就过去拍了拍，叫醒那孩子。结果……一直没反应。掀开被子一看，那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凸出来，舌头拉得老长，脖子上一圈痕迹，嘴角还有白沫。是被掐死的。但午睡过程明明没有人进去过。”
“而且，孩子身上有许多针眼，有新有旧……被掐打的痕迹也很重。”丁一荣叹了口气，“但时间一到14:20，尸体就消失了。”当时关林他们还在头疼怎么办，杨子轩去找园长去了，结果那尸体凭空消失了不说，床榻上的物品什么的也一起都消失了。
“那孩子……午睡的时候做了什么嘛？”卫芊容看着在健身器材上玩的孩子们，开口问道。
“这？……我待会打听打听。”问问其他的孩子，或许就能知道了。
“麻烦你了。”
下午孩子们中规中矩十分乖巧，当然可能主要是因为卫芊容和江小漓两人全程眼神没从他们身上离开过，密切关注着。丁一荣抽空去便利店买了一罐子棒棒糖和三瓶水，将水给了卫芊容和江小漓，然后给孩子们一人发了一根糖。
“你做了那提示么？”江小漓看着丁一荣发糖，忽然开口问。
丁一荣吓了一跳，随即笑起来：“你们也做了？”他也没卖关子，将糖分发完，走进她们低声道：“因果轮回，善恶有报。”
“咦，你这提示画风怎么不太一样。”江小漓吐槽了一句，和卫芊容一块儿将她们的提示也一并说了。
“这个副本可能是因为这幼儿园出了什么事情，造成了死亡事件，而且……我猜是虐待儿童？”江小漓将自己看到、听到的片段说了出来，卫芊容点了点头，她也看到类似的片段：
“不过我看到的是个孩子注射什么东西。”
丁一荣啐了口地，嘟囔了句脏话，才说：“我看到的是个禽兽，对……动手动脚。”
“所以……孩子们变成了鬼？”
“那园长和那王老师还有其他老师，是恶人？要杀了他们？”丁一荣摸了摸下巴，“难道生门是这个？”
“我们可能不是那些老师的对手，那些老师都死气沉沉的，说不定是僵尸。”江小漓低声分析，“我们怎么样才能苟过两个星期？孩子们会一个个死亡？等孩子们死完了轮到我们还是说……死一个孩子多一个鬼？”
“先照看好孩子们吧。”卫芊容叹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全神贯注盯着一帮小团子盯一天，精力耗损得比上班还多。这才第一天上任呢。“看今晚会不会发生什么。”
不过，虽然目前对这个副本多有猜测并不确定，但她们会找到规律的。
“老师！”
江小漓一愣，就瞧见第一天见到的小姑娘蹬蹬蹬跑过来，两个小羊角辫一跳一跳的。江小漓刚蹲下来要问，一根棒棒糖就送到了自己面前。“这个给你吃，你抱抱我好不好呀？”
“老师不吃，这是给你们吃的。”江小漓失笑道，这孩子居然用丁一荣给的糖借花献佛，真是可爱。这样说着，她在小姑娘失望之前伸手将小团子一把抱起——别说还挺重。
“老师你真好。”小姑娘啵唧一口亲在江小漓脸上，眼睛弯弯笑成了月牙。不过下一瞬她的表情就变了，她有些惧怕地盯着江小漓身后，似乎看见了什么恐怖的画面，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窒息而阴冷……
‘黎红缨，你别乱来！’
“老师老师，我的糖也给你吃，我也要亲你！”
“我我我！老师我的糖最好吃！”
……
小团子们好像获得了什么启发，在一旁荡秋千的孩子们都蹬蹬蹬跑过来将三人围住了。卫芊容有些手足无措，丁一荣倒是豪爽，一手搂着一个抱起来：“行啦，你们今天太乖了，糖是给你们吃的！”
阴冷的气息逐渐消散，江小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心里的那句话起了作用，她抱着小团子有些手酸，弯腰正打算把人放下去，小团子忽然靠近她耳朵，悄悄道：“老师我会保护你的！”说着挥了挥小拳头，一点儿震慑力都没有。
“你听话就行，老师没事的。”江小漓将小人放下，揉了揉小团子脑袋，“去玩去吧，再过会儿就要排队吃晚饭了。以后你吃完饭可不能乱跑，知道吗？”
“好哒，我会跟着老师的！”小团子理解的意思大概与江小漓想表达的不一样，不过结果是一样的就好。江小漓没多说，看着小团子蹬蹬蹬跑到团子堆里，说说笑笑又玩闹起来。
一直到用过晚饭，招呼着孩子们洗澡、洗漱、上床休息，等着熄灯后他们差不多睡着了，他们三人才今天的活才算结束了。
“真累。”江小漓叹息一声，还好她没当什么幼师。
不过现实里的幼儿园也不会搞这些封闭式的吧，大多都是四点多就放学了。
与卫芊容一块儿回公寓，江小漓推开门，就瞧见门口地上多了一张纸。
又是一张故事，大致意思就是要她午夜零点对着镜子问十遍“你是谁”，并且要连续三天都这样做。“难道每天都有任务？这不折腾人嘛……”白天都够累的了。江小漓叹了口气，正准备将纸放在桌上，结果这张纸却自燃起来，消失不见了。
怎么？
江小漓一愣，转身出了房间去瞧卫芊容房门。
“你有没有收到新的故事页？”
“没有啊。”卫芊容反应极快，她看了眼隔壁房间，皱起眉来：“有人把自己的塞给你了？故事主角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江小漓低笑一声，“不过那纸自燃消失了。她肯定想不到这玩意不能转移给别人。”
“我会提高警觉的，明天把这事儿跟丁一荣说一声。干这种腌臜事……”卫芊容有些不忿，不过到底没放什么狠话。今天一天大家都累了，没出事，也就没多余的精力去生气了。这故事福祸相依，做了就能得到提示和线索，甚至能看到一点儿这幼儿园发生过的片段。姚沁雨扔给江小漓……也许是觉得这故事不详，是诅咒？
不过也是，相比起三次副本的自己，同样是第二次游戏的江小漓就十分可欺起来。更何况江小漓从未展示过什么道具。
“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不要多想，晚上如果有敲门、脚步声都不要应，装睡就好了。”
“嗯。”江小漓转身回了房间，她本来也就只是想证实一下猜想而已。毕竟她不想把人想得太坏，那姚沁雨和她都没聊过天的，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她害怕，自己难道就不怕吗？如果这真的是诅咒，自己因此而死……江小漓抿了下唇，那人就不会感到不安吗？
灵异副本呢，也不怕自己变成鬼找她报仇？
“你要是死了，只会被鬼怪们吃掉，变不成鬼的。”门一关上，黎红缨便出现了，她显了实体，冰凉的手拦住了江小漓，低头将人圈着来了个门咚，她低下头亲了亲江小漓脸颊，声音也是冷的：“不要给别的东西亲。”
冰凉的唇印上，是小团子啵唧一口的地方。
“……别整天吃我豆腐。”江小漓推了推，没推动，只得老实挨亲，“我好累了，你挪个位置嘛。对了，以后你少折腾我心脏，万一哪天我逃跑的时候你来一下，我都死不瞑目的。”
“你疼，你就和其他人保持适合的距离。”黎红缨抱住江小漓，身子逐渐虚化，随后消失在江小漓眼前。
江小漓感到头疼，一边摇头一边去整理换洗衣服，理好了抱着衣物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澡。
唉，为什么她的奖励是个只会乱折腾的红衣厉鬼呢？没什么用也不听使唤，还说是被游戏束缚了……哪怕给她几张符箓或者是柄小桃木剑也好啊。她还会怕鬼？晚上鬼来找她她都能给鬼打出去。
淋浴的时候，这种想法在脑子里不停回旋。直到江小漓爬上床准备睡觉却被冰凉的手拉入冰凉至极的怀抱时，这个念头更重了。
——这厉鬼还一点B数没有，整天吃她豆腐不说，还丝毫没有自己是个鬼的自觉。
又不是大夏天！跟黎红缨一块儿睡觉就像被人强行塞进了冰柜一样，冻得慌！
唉。还能怎么办，受着吧。江小漓默默叹了口气，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叽。

第13章 第二次游戏（六）
又有孩子死了。这次死了四个，据说是晚上一块儿去上厕所，后来睡不着想偷偷跑出去玩。四个人死在厕所，应该是窒息而死。尸体在他们看到以后就消失了。死的是关林他们班的孩子。也许……是因为没有做任务，所以鬼怪首先找他们的麻烦？江小漓一边打早饭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完全由NPC构成的学前班……
——“抱歉！”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老师，江小漓立马道歉，还好没把餐盘打翻。那老师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往没人的地方坐去了，还端着热腾腾的早饭。
那是个NPC。
“没事吧？”卫芊容等江小漓走过来坐下，忙出声问，“那NPC没什么反应吧？”
“嗯，他好像并不在意。……不过，我好像……”江小漓有些犹豫，她补充道：“可能是错觉，我好像从他身上闻到一股很淡的烧焦的味道。”
卫芊容喝了口粥，安慰道：“不怕的，有机会多闻几次就能确定了。不过既然是烧焦的味道……我们离学前班远点儿，也别让孩子们往那边去就行了。”
“对，如果是烧焦的味道的话，那些人应该早就死了。我们也很难改变什么。”丁一荣怕江小漓想不开，还特意劝了两句。他咬了口馒头，忽然对江小漓使了个眼神，往江小漓后边瞧去。江小漓回头看了眼，就看见关林搂着姚沁雨往食堂窗口走去，杨子轩安安静静跟在后头，像个透明人。
“坐一下这里，介意么？”尚持端着一碗小米粥和两个花卷走过来，将东西放下，坐在了丁一荣旁边。“我一个人太危险了，毕竟身边的都是NPC，好在我做了那提示的任务，不然我可能是最先凉的那个。”尚持笑着说，配上那绿色的眼镜显得有些滑稽，不过尽管说了这些，卫芊容和丁一荣都还是一副戒备的模样。
尚持只得举起手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那两个NPC想搞死我，我还不想死。我获得的提示很简单：‘无一生还’。”
“那两个NPC为什么想杀你？”
“他们对孩子很凶，甚至动手。我一开始劝了几次，他们没再动手了，不过一直阴恻恻地盯着我。我怀疑规则束缚一消失他们就要生吞了我。”尚持笑了一下，瞧着关林一行人离得远了些，又小声道：“关林和姚沁雨身上有灰色的雾，鬼怪们的优先目标是他们。”说这话的时候，尚持还小心翼翼瞧了一眼江小漓，也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关林和姚沁雨应该是没做提示的任务，杨子轩应该是做了。不过他们有没有交流信息就不知道了。”尚持叹了口气，“这还是我第一次团队副本呢，还以为大家能一起团结过关。”结果他莫名其妙就被关林讨厌了。关林甚至还把他的那张故事纸塞自己门口，尚持是不怕多做一个任务多获得一个提示的，而且那任务显然是不能转移的，他一拿到手纸张就自燃消失，但关林这种行为……
“好嘞兄弟，既然你说了一个提示，那也可以换我们一个提示，你要谁的？”丁一荣抬手拦住尚持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亏都不吃。
“江小漓的。”尚持看了一眼江小漓，很快便收回目光，生怕引起什么注意一样。
“既然是礼物，那么就该好生保管。”江小漓爽快地说了自己得到的提示。她怀疑尚持感应到了黎红缨的存在，因为那个眼镜？
“行，我找到其余情报会再跟你们交换的。”尚持点点头，也不怀疑这提示是假的。埋头开始吃花卷喝粥。
他们也就不再交流，开始快速吃起早饭来，时间不早了。得在七点去叫醒孩子们，然后伺候他们穿衣洗漱带着他们吃早饭。
尚持匆匆吃完便小跑着离开了食堂，毕竟他的搭档是两个npc，他必须提前到才行，不然就怕出现什么变故。
数好小团子们，让他们排好队带着去食堂吃早餐。丁一荣自告奋勇去学前班那边转转，看看会不会发现什么异常。卫芊容与江小漓便留着看着孩子们。
“挑食的可不是好孩子，蛋黄也要吃完，不准浪费。”
“算了，不吃就不吃，我帮他吃也行。”这是尚持的声音，他按住男老师高抬的手，将快要哭出来的小男孩护在身后道。
“哇呜呜……”另一个男老师却是拿起蛋黄拉着男孩衣领就要给他塞下去，尚持一个人根本护不过来。小孩子哇哇大哭起来，蛋黄被强硬地塞进嘴里，他似乎想要干呕，却被男老师盯着按住了嘴。
“你要噎死他吗！艹！”
“老师不要打架老师不要生气，小黑你就吃了吧，不要挑食了！”旁边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小女孩也吓得不轻，连声喊着，其余小团子们也纷纷附和。那个被叫做小黑的小男孩挂着泪将蛋黄艰难的咽下去，眼底的愤怒和恨意一览无余。尚持一巴掌挥开那拦住他的男老师，拿过一杯牛奶就赶紧递过去，生怕晚一步小孩子被噎死了。
“早餐必须都吃完，浪费的不是好孩子。”那男老师也不生气尚持的举动，只是盯着尚持弯了弯嘴角，平缓道。
在那一瞬间，尚持依稀看见男老师浑身是血、脸上一道从左边额头劈到右边下巴的血痕，那双眼睛也变得空洞起来……只一眨眼，虚像便消失了。尚持勉强让自己面不改色，他扶了扶眼镜，转头不再与这“人”对视。
“还有五分钟，没有吃完饭的孩子都要受惩罚。”另外一个男老师看了眼时间，用和所有NPC都一样的平缓语调说出这句话。
孩子们吓得不轻，大口大口吃着早饭。有的小孩子委委屈屈，眼泪滴进粥里一块儿喝了下去。
江小漓看了眼时间也和卫芊容一起哄着孩子们快点吃完：“马上就要上课了哦，大家快点吃饱，不然上课没有精神的。”
第二节 课是丁一荣的，他给小团子上完课，江小漓带着孩子们去了积木室，让孩子们搭积木玩儿。
“我跟那三个老师搭讪了，他们身上确实有烧焦的味道。”丁一荣小声道，“但他们身上看不出烧伤啊，难道是烧死的？那些孩子们……我故意抱起一个小孩子逗弄了一下，虽然很淡但也有……”
“这幼儿园失火过？”卫芊容有些无语：“这幼儿园是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垃圾事集中在一块儿了吧？虐童、火灾，还有什么？”
“熔炉？”丁一荣插话道。
“怎么可能，这是幼儿园，都是三到六岁的……”江小漓忽然止了话，没继续说下去。幼儿园的事件……似乎也爆发过，并不是完全不可能……有些恶魔披着人类的皮囊，根本不会管孩子们到底是多少岁、是死是活。
三人小组沉默片刻，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尚持算是队友了，能知道他那边的消息。不过关林他们那班的消息……”江小漓沉吟片刻，觉得自己不太好去问姚沁雨，毕竟这家伙都把纸条塞自己门底下了。关林暂时pass,那就只剩下杨子轩了。“你能跟杨子轩套套情报不？”这就是问丁一荣了。
丁一荣砸吧砸吧嘴：“行，我去试试。”
试探，却也没试出什么来。丁一荣一往杨子轩那边晃，还没搭上话关林就过来了。根本不给他机会交流情报。关林虎着一张黑脸凶得很，丁一荣掂量了一下自己小体格，步子一转就若无其事地溜了。
江小漓与卫芊容趁着晚上孩子们睡觉之后把幼儿园再次翻了一圈，甚至在槐树下扒了扒土，也没找出朵花来。灰头土脸的两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准备再溜到上课的教室瞧瞧，江小漓觉得学前班那个教室热乎乎的，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两人还在操场走呢，远远就看见一个高瘦的人影打着手电走过来。
“丁一荣？”江小漓唤了一声，那人没应。手电晃了晃，往她这边照来。
卫芊容怀里一烫，一拿出罗盘，竟是飞速转了起来，指针晃荡着忽然盯住，直直指向那个人影。“跑啊！”
江小漓也是这时候发现这人虽然拿着手电探路，但他自己却是没有影子的！被卫芊容大喝一声吓得一惊，江小漓拔腿就跑，一时间跑得并不比卫芊容慢多少，两人绕道跑去，从教学楼那边走，准备绕回公寓。
“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阴沉地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小漓抽空回了个头，发现那打着手电的人影远远跟在她们身后，无论她们跑多快，人影离她们都是这个距离。
“啊！”从走廊跑过时滑了一下，江小漓直接摔倒甚至滑了一小段距离撞上墙上瓷砖。她浑身疼得厉害但反应极快欲要站起，然而余光却瞥见一缕白光上移，直直打在了她身上。
“江小漓！——”
一股阴冷的寒气从心底腾起，她浑身僵硬，竟是不能动弹了？！
——这手电，照到了会被定身！

第14章 第二次游戏（七）
“让我来看看，是谁这样不听话……”那人影笑声刺耳，黑影从他脚下弥漫开来，一柄消防斧被他从宽大的风衣下掏出，滴答、滴答……明明应该是感觉的斧头，江小漓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卫芊容拿着罗盘的手颤抖不止，符箓被她紧紧攥在了手心，迟疑片刻，她往江小漓这边跑来——
斧子举起的一刹那，一滴鲜红的血滴在了江小漓眼角，粘稠极了，缓慢地滑落……在那瞬间，血丝从江小漓脚底阴影猛地散开，直接将人影绞散。空气间只听得一声不甘的怒嚎……啪嗒，手电掉落在地，滚了两圈，光也灭了。
“……”江小漓心脏狂跳，整个人吓得脸色惨白。
卫芊容前冲的步子一顿，差点摔了去。她震惊地看着地上的手电，又看了眼自己手里并没有消失的三张符箓和归于平静的罗盘，整个人风中凌乱。
怎么、怎么回事？卫芊容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刚刚也吓得不轻，主要是自己有道具傍身，这才硬着头皮上。结果都没碰到呢，那鬼就消散了，莫不是碰瓷？卫芊容平复了一下呼吸，走到江小漓身边伸手扶她：“你没事吧？”
“……我吓死了。”江小漓心脏现在都没平复下来，她甚至觉得有些缺氧。靠着卫芊容深呼吸好几次，完全瘫软下来的腿终于有了点力气。她正要说那手电的事情，就听见黎红缨在脑海里阴冷道：‘自己站好。还有，我救了你一次，早点回公寓，我要吸血。’
江小漓立马站直身子不再碰到卫芊容，也许是因为自己委实吓得不轻，所以黎红缨“仁慈”的没有捏她心脏？“那个手电呢？它应该是个道具，我被它照到浑身就无法动弹了！”
“这里。”卫芊容弯腰捡起手电，她顿了一下，扬手将手电递给了江小漓：“你拿着防身吧。”
“给我？”
“我还有其他道具。这次它可能被我罗盘吓走了，下次如果我不在，你估计就……”卫芊容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把话说完。只是耸耸肩，将手电推了推。
江小漓一接过，就收到了关于这支手电的信息。
[定身手电：照射到目标身上，可使目标在一分钟内无法动弹。剩余使用次数：2]
不是永久性道具，但其实也很厉害了。卫芊容刚刚顿了一下，估计也是收到了这条消息。
“谢谢你。”江小漓道了谢，如今她也是有道具的人了！
“真要谢谢我，就带我通关吧。”卫芊容摆摆手，“我们快回公寓吧，免得再碰见这种巡逻的鬼——对了，你认出那鬼是谁没有？”
“他脸上都被黑雾遮掩了，看不见面貌的。看明天那些老师有没有减员吧，如果没有……就是这幼儿园本来就有的鬼。”
两人结伴快速回了公寓。江小漓冲了个澡，洗漱过后爬上床打算睡觉，还没关灯，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
十分有节奏。
江小漓正准备去开门，黎红缨却忽然现身把灯关了。一股寒意袭来，黎红缨将人抱住：“睡觉。”
“可卫芊容……”
“死人。”
“是鬼？”江小漓瞪大眼睛，她忍不住看了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电，“是因为我拿了鬼的东西？”
“还不算太蠢。”黎红缨嗤笑一声，将脑袋埋在江小漓脖间，虎牙一点点蹭着她的皮肤，声音又蓦地温柔下来：“血。”
“……”门外有鬼有什么好怕的，自己身上就有一只嗷嗷待哺的鬼呢。不过黎红缨救了她一命……“你自便吧……留我狗命就行。”江小漓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黎红缨眉眼弯弯，似乎被逗笑。她舌尖舔着江小漓的动脉，冰凉凉的叫人鸡皮疙瘩四起，这种慢吞吞的吸法简直就像是凌迟。
再然后……江小漓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昏睡就睡到了第二天起来，江小漓觉得自己浑身没力气发软，虚亏得很。她好不容易从床上坐起来，都觉得有点头晕。
“你……吸了我多少血？”江小漓仿佛回到自己当年读书时没点AC数，年少不懂事去献血，献完血差点没当场昏阙。
黎红缨抬手扶着江小漓下床，没有回答，可能是有点儿心虚？她回味了一下血液的味道，那股子血腥味似乎又在舌尖蔓延开来。黎红缨瞳孔逐渐染红，不过又被她迅速压下去。“没控制住。”
“对不起。”黎红缨又补充一句，然后将人扶去了卫生间，“我帮你？”
“……别，你出去吧。我一个人能行。”她还想上厕所呢，黎红缨怎么帮？尴尬死了。她就是有点儿虚，又不是残废了。
等她病恹恹去了食堂，卫芊容他们还一脸惊诧：“你昨晚上没睡觉？脸色怎么这么白？”
卫芊容刚还在和丁一荣说她与江小漓昨天晚上遇见鬼的事情呢。丁一荣转念一想回过味来，一拍大腿，花卷差点都掀翻掉地上了：“你昨晚上又遇见鬼了？——不是，那鬼找你了？”也许是觉得这个说辞更为准确，丁一荣修改了一下语言道。
江小漓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嗯，昨天有人敲门。敲三下停一下敲两下再三下这样。”说着，她将手电放在了桌上，“可能是想拿回这个，不过我没开门。昨晚上……没睡好。”江小漓没说自己是被鬼吸血吸过了头，只是用没睡好搪塞过去。黎红缨……算是个变数吧？不说也许更好。不然小伙伴们知道自己身上住了个厉鬼，说不定还会害怕……
她并不能完全地指使黎红缨做什么，黎红缨要做什么都全凭心情。而且，进入副本时间还短，和伙伴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虽然江小漓觉得他们都是好人啦，但果然还是再等几天吧。
卫芊容他们只当江小漓吓得不轻没休息好，毕竟半夜鬼敲门这事儿谁也遭不住啊。等用过早饭，便又是平常的一天，照旧叫孩子们起床吃饭，然后上课。
一切似乎都很平常，除了夜间多了拿着手电不断巡逻的鬼魂，而那些鬼魂总是会在江小漓门前晃荡，偶尔有节奏性的敲门。
江小漓一开始吓得不轻，不过习惯后便不在意了。哪怕鬼怪不断敲门她也能熟睡。
这副本第一次露出它的獠牙，是在第二个星期的午休时刻。
江小漓当时哄着孩子们睡觉了，卫芊容和丁一荣去打包饭菜。平静的午后被一声尖叫划破，江小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就发觉四周开始溢出滚滚浓烟！恍惚之中，她仿佛置身于教室，紧闭的门窗困住了一个班的孩子，带着眼镜的斯文老师此刻已经癫狂，汽油和酒精的气味充满整个鼻息，大火吞噬了一切……
“你在干什么？！”一声厉喝，教室门被强行砸开，这也是一名老师，他急急想要将离他最近的孩子们抱出去，甚至开始大声呼救——轰
课桌被掀起狠狠砸在他身上，他喊着吼着让孩子们快从门口离开，一转眼就看见门口和他一块儿带班的男老师害怕地逃走：“李旺，回来！救我、救救孩子们……”声音被火海吞噬，纵火的男老师狠狠地一下一下将燃烧着的椅子砸在他头上，所有人都被点燃了，哭喊和哭嚎声都是沙哑的，孩子们跌跌撞撞挣扎最后都断了气息被浓烟呛着昏迷，火焰的气味从没那么刺鼻，灼烧的感觉感觉比任何伤害都要刺痛。
燃烧的门一下子塌了，墙壁成了黑色，这栋楼都被熏黑了。
恍惚一下，梦陡然惊醒。
教室，对赶紧去教室……
江小漓一个激灵醒过来，立马朝教室跑去。
“嘻嘻嘻”“哈哈哈”童声嘻嘻笑着，无数小黑影在教室里晃荡，与火焰一块儿舞蹈。火蛇尽情地扭摆着，浓烟不断从紧闭门窗的教室里溢出，江小漓到的时候，尚持他们已经在了。关林一下又一下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着门板，但这门却与梦境中被烧塌的不同，它始终紧闭着，冲击不开。包括窗户，都是打不开的。一切似乎都被丨操丨控了，他们只是观影者，无法改变一丝一毫。
在教室中央，两个高大的黑影将一个高大的黑影围在教室中央，那黑影不断挣扎尖叫着，却是无法逃脱。老师的黑影举起火焰凑近那被绑住的老师黑影，嘻嘻嘻嘻的笑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跑不掉的，你跑也没用的。”
“李旺……哈哈哈……”
……
两个黑影在大笑，仿佛是黑白动画一样的黑影咧开嘴角，属于笑容嘴唇的白色空白占了好大一部分，窗外的玩家们看得心惊胆战。正在这时，本是侧着身子的两个黑影忽然转过头来，是像纸片人一样生硬地将脑袋扭了过来，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窗外的他们，笑容几乎咧到了耳后：
“一个，也跑不掉哦~”
腔调怪异，根本不是成年男人的腔调。仔细听来，甚至夹杂着窸窸窣窣的童言童语，尖尖细细直接刺进脑子里。

第15章 第二次游戏（八）
“砰”——
关林踉跄着撞进了教室，然而在门被撞开的一瞬间，一切都消失了。
老师也好，孩子们也好，火焰也好，浓烟也好，一切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一排排半新的桌椅整整齐齐摆放在教室中，墙壁也是雪白的。门口墙壁上贴着的作息时间表和没擦干净的黑板显得那么的刺目。
关林直接骂了句脏话，晦气地一拳砸在墙上。
然而他们接下来才发现，一并消失的还有整个学前班的孩子们以及那三个NPC老师。
玩家们除了在第一天相聚后，首次再度聚在一起。
“还有半小时结束午休。”尚持看了眼时间，低声提醒，“接下来，难度估计才正式解放。”
关林阴沉着一张脸，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身边姚沁雨揽着他手臂，关林甚至忍不住想抽出手来。他看了一圈众人，“消失就消失了，孩子不也死了几个吗。”
“你们应该也在晚上出来过，碰见过鬼了吧？”卫芊容上前一步问：“拿着手电的鬼，我倾向于他们是这个幼儿园曾经的保安，而且，他可能是不死的。”甚至那个手电道具他也能自己刷新。不过后面这句卫芊容觉得没必要分享。
关林摸了把自己的符箓，看了一眼姚沁雨，从喉间闷闷溢出一声“嗯”。
“今晚可能会很危险。以前鬼怪都只是敲敲门，今晚死了那么多‘鬼’，说不定开启了什么束缚。”卫芊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杨子轩的，“好歹我们是一块儿通关的，能交换信息还是交换一下吧。”不过杨子轩低下了头没吭声，卫芊容便不再多说。
“大家晚上最好别出门，把门关紧点，睡觉别睡太死，免得出事。”尚持推了推眼镜提醒一句，目光在关林身上隐隐浓重的黑雾上打了个转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这两人阴气这么重还没出事，说明之前的时间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但关林推开门之后，他们身上的黑雾在那瞬间更浓重了。
尚持低下头去，眼底闪着冷光：要出事，关林和姚沁雨也该是第一批出事的。再然后就是……尚持瞧了一眼看起来柔弱，身上却被浓重淡红色鬼气缠绕的江小漓，这人被厉鬼看中了，身上几乎都是那厉鬼宣示主权的气息，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被吃掉。也许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为什么红色集中在她的心脏处，难道是那里有什么不同？……尚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忽然脊梁骨一冷，从脚底一直冷到骨髓里的那种阴冷。当即他便打了个摆子，面上的惊疑一览无余，猛地倒退两步，这种感觉才稍好一点。他动静太大，引得大家都看过来，尚持尴尬地笑了笑，脸色还有点白：“我能看到一些东西，所以刚刚被吓到了。抱歉啊。”此话一出，大家以为是尚持在大火的时候看见了那些人惨死的模样，便没再多说什么。丁一荣还友好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毕竟尚持现在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吓得惨白惨白的。
江小漓按了下心脏部位：‘黎红缨？’
‘他盯着你看，还看那种部位。’黎红缨语气颇为阴森，显然气得不轻。要不是这里人太多了……江小漓脚底下细密的血丝只出现了一瞬便飞快消退，只不过因为太快而没人看到。
尚持：天地良心，我看的是红雾！
江小漓：？！
江小漓瞧了一眼尚持，刚好对上尚持小心翼翼投过来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江小漓默不作声退了两步，缩在了卫芊容身后。这家伙……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或者在想把自己当成炮灰先干掉？
气氛沉默起来，尚持看了眼时间，便告辞离开了。他那边两个NPC老师还没死呢，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死法。
“走吧，我们也快点回去。”丁一荣挥了挥手说。宿舍里一个大人都没有，这节骨眼上，小孩子们可别出什么事呢。
他们回去得快，发现孩子们都还没起。这才松了口气。不过等到叫孩子们起床的时候，一数发现居然少了个女孩子？
“章秋儿呢？”江小漓对这些孩子都有印象，当即发现少了个人。
然而孩子们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似乎班里从没有过这个人。……不对劲了。
三人沉默一下，没再追问那个孩子的事情，而是带着剩下的孩子们起床去操场玩乐。
对江小漓十分亲昵的那只小团子……年景小朋友，在其他小孩子玩开之后，悄悄跑到了她身边：“老师。”
“怎么了吗？”江小漓蹲下看着小团子微笑道。
“秋秋被带走了，因为她没有乖乖睡觉。”年景与江小漓说着悄悄话，“很危险很危险的，老师不要再去想这件事了。”
“老师，你好像我的姐姐呀。”年景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大眼睛弯弯的，顿时击中江小漓那颗阿姨心。“所以，老师不要死。我会……”年景小朋友这句话还没能说完，周围空气似乎僵硬了一瞬，她的脸色也变白了几分，年景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无奈地看着江小漓笑，软萌萌的。
江小漓猜，可能是有什么规则，副本里的Npc……副本里的孩子们是不能透露太多的？
然而只是一下午的游玩，孩子们却是又少了一个。这次消失的是一个男孩。消失的无声无息，分明卫芊容他们已经很用心地在盯着孩子们了，却还是……唉。
江小漓前天还觉得这副本也太轻松了吧，老老实实按规则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嘛，也不会出事，平平安安苟过两星期。结果现在——
好不容易到了夜晚，孩子们都睡觉了。江小漓洗洗也准备睡了，结果还没爬上床就听见外面有了规律的敲门声。她没搭理，关了灯爬上床与黎红缨躺在一块儿，还没闭眼就听见了……拨弄门锁的声音。
“！”江小漓蓦地坐直身子，咔哒咯嗒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每一次拨弄好像都在她心上跳舞一样。在这瞬间江小漓后背都渗出冷汗来，她颇有些无助地摸了摸身边的黎红缨，才稍微安心了一点儿。
黎红缨轻轻摸着江小漓的背，可江小漓始终没能放松下来。她逐渐不耐起来，外边的声音也格外心烦了。“亲我一下，就出去再吸你的血。”在副本里吸江小漓的血……太不安全了。上次吸了一点儿江小漓就差点晕过去，这次还是等出了副本算总账吧。不过黎红缨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儿，血肉的便宜吃不上，别的福利还是可以要求一下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江小漓本来还是特别怕的，一直专注地听那动静，生怕什么时候门突然开了鬼打着手电走进来。结果黎红缨居然趁火打劫？“你一死鬼脑子里整天想的什么啊！”
“死、鬼？”黎红缨咀嚼了一下这个称呼，被气笑了。她猛地翻身将江小漓直接扯着压在床上，张嘴便咬破了江小漓嘴唇，江小漓一疼便要挣扎。这时候黎红缨的动作却放缓了，将血丝一点点舔干净，哑着嗓子道：“我有名字，别瞎起称呼。”
“咔哒”
门开了。
为什么知道呢？因为一道属于手电筒的光束从门口那边照了进来……
“鬼、鬼啊啊啊黎红缨！——”江小漓吓得尖叫，黎红缨却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乖，闭眼一分钟。”
房间在一瞬间变为血色，黎红缨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她没显出原形，无数血丝却从她脚下蔓延开，朝那拿着手电的黑影绞杀而去——
“区区小鬼，也敢放肆。”
嘭地一下，没有声音，但黑影猛地炸开了，就好像烟雾丨弹的烟雾散开那种。血丝穿插在黑雾之中，将一切绞碎了。
这次的手电没有留下来，也许是因为可获得道具已经被江小漓得到了的缘故，毕竟如果道具能够无限刷的话就是个bug了。
说是一分钟，但其实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没到一分钟剩下的时候，黎红缨用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将血丝都收回。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黎红缨也知道，如果想追女孩子的话，还是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失控，她也不愿意在江小漓面前展现死前本体惨状。独属于厉鬼的狠戾、怨念、嗜杀、执念，她都愿意慢慢收敛，只是需要时间。
闭了闭眼，黎红缨转身回到床上。亲了下江小漓脸颊，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好了，可以安心睡觉了。”
“谢谢你。”江小漓小心翼翼睁开眼，漆黑的房间里什么都没看见。她想开灯瞧瞧，还没动作黎红缨就已经帮她打开了灯，陡然出现的灯光有些刺目，叫她眯了眯眼，可看过去，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那鬼死了？”
“打散了。”黎红缨平淡道，回答完后她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过于冷漠，于是干巴巴地补充道：“是个弱鸡小鬼。”
对于“弱鸡小鬼”这种评价……江小漓有点儿不信，也许在黎红缨眼里那些鬼都是些不入流的弱鸡小鬼吧。但对她而言……遇到了只能跑。如果没有黎红缨，她可能会用手电筒定住那鬼然后撒腿就跑，夜间绕幼儿园三周半也说不定？

第16章 第二次游戏（九）
江小漓平静了一会儿，起身想去找卫芊容问问情况，她这边来了鬼，卫芊容可就在她隔壁呢。不过她刚起身，就被黎红缨拦住了。
“太晚了，睡觉。”至于担心隔壁那女人？没必要。黎红缨压下心底的不悦，说：“她有道具，不会有事。你这边来了鬼，她肯定有感应，但她没来敲你的门。”
“那万一有两只……”江小漓话说了一半自己住了嘴，她抬手捏了下自己的耳垂，也是。如果有两只鬼的话，卫芊容用罗盘攻击或者是用符箓，应该都会有点动静吧。这次的鬼怪是弄了她的门锁，虽然江小漓觉得这些鬼就是故意吓她所以才非要弄出动静来……这动静不算小。
游戏只是要求她们活到最后而已，也没说是要几个人活到最后，也没规定组队的事情。明天吧，卫芊容那边那么安静，应该也不会有事的。黎红缨救了她一命……她还是顺着黎红缨的心意来吧。
第二日在食堂看见卫芊容，卫芊容似乎有一瞬的呆怔。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卫芊容露出笑容来，“昨晚鬼怪袭击真是吓死我了。”
“你也遇到鬼怪了？”江小漓好奇问。
“嗯……不过我有符箓，所以没事。你呢？你用掉那个手电了？”
“……对，不然我也不可能平安站在这儿嘛。”江小漓腼腆一笑，“我先去拿早餐。”
等江小漓端着粥和馒头回来，丁一荣也来到了食堂，他打了一碗白粥拿了五个馒头堆在盘子里一个个啃着。腮帮子鼓鼓囊囊，说：“昨晚关林那边被鬼敲门了，我在隔壁快吓死，还以为敲得是我的门。还好还好，估计是因为关林和姚沁雨在一块儿，他俩都没做任务，所以是鬼怪优先攻击的目标。”
“那他们没出事……”话还没问完，就看见关林和姚沁雨两人结伴走进食堂，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关林还好，因为黑所以并不明显。姚沁雨却是挂着浓浓的两个大黑眼圈，两人都是怏怏的。昨晚估计不太好过。
“杨子轩，昨晚你去哪了？我们那边那么大动静你也不知道来帮忙？”关林一来到食堂，看见孤单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吃早饭的杨子轩就开始发难了。他们昨晚动静挺大的，毕竟那鬼居然有个道具手电，能定身！好在昨晚的鬼身上没带什么武器，不然就算有符箓护身关林和姚沁雨也要交代一个在那儿。
“睡了。”杨子轩将口里的馒头咽下去，回答道。
“你——”
“好了好了，都是队友，别气了。”姚沁雨连忙拉住关林。她可不想和队友撕破脸皮，关林的底牌都快不够用了，如果真的和杨子轩撕破脸闹翻……接下来还有五天呢，那还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关林似乎也想到这一茬，脸色虽然难看但冷哼一声到底没再做什么。不过他对姚沁雨显然也没有一开始的好脸色了，将手一甩斥道：“你以后回你自己房间去！”
“关大哥……”姚沁雨吸了吸鼻子，眼泪说出来就出来了，“我知道我很弱，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这样好不好？”
关林冷笑一声，没说话，一个人去窗口拿早餐去了。
这是……闹矛盾了？因为昨晚鬼怪的袭击？
江小漓他们也只是看一眼热闹，不会出面插话或者说什么，毕竟大家都不熟。
用过饭后，依旧是照顾孩子们起床。只是，在手工课结束之后，年景送了江小漓一只布玩偶。是年景自己缝制的娃娃，缝了几节手工课了，针线很拙劣，眼睛是用黑色纽扣缝的，布料拼凑在一起，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娃娃。当然，不止是年景送了，这节课上还有两个孩子完成了玩偶，分别送给了丁一荣和卫芊容做礼物。
说实话，这玩偶十分渗人。江小漓看着自己手里过分简陋的玩偶，那黑纽扣眼睛和简单针线组成弧度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但这个娃娃是小团子年景送的，而且……
是礼物。
虽然，就算没有那个提示。江小漓看着年景送她娃娃时水灵灵的大眼睛也不可能拒绝，也不会丢掉这个娃娃。毕竟……缝制的过程她是看在眼里的，年景很认真。明明是个孩子而已，被针扎破手指也不哭不闹一直在努力缝着娃娃。
卫芊容和丁一荣也小心翼翼地收好了娃娃。他们可不想知道没小心保管这份“礼物”的后果是什么。
尚持也得到了娃娃，包括和他一组的两个NPC也得到了。他和江小漓他们交换过信息，收了娃娃还很高兴地抱了抱送他娃娃的小男孩。至于NPC……其中一个娃娃是小黑送的，就是那个被逼着吃完蛋黄的男孩子。
当时的场景十分诡异。小黑和另一位经常被NPC训斥的男孩子一人捧着一只布娃娃朝NPC老师走去，其余的孩子们就那么坐在位置上看着，整个教室都是安静无比的。尚持当时就感到了不对劲，一边捧着收到的娃娃一边机警地看着那边动静，做好了随时撒腿就跑的准备。
“老师，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这个送给你。”小黑咧开一个大大的笑，眉眼之间却没有丝毫笑意，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冰冷至极的，充满了怨恨。那npc只是冷冷地看着，也不伸手去接，两人对峙了很久。
“老师，这是给你的‘礼物’。”另一个小男孩也是一样的笑容，咬重了礼物二字，将娃娃上捧至另一个NPC身前。
“你才是最好的礼物。”那老师陡然笑了，接过娃娃后伸手摸了一把小男孩的脸，下一秒男孩猛地倒退几步，眼里的怨恨和恐惧一览无余。
“礼物，我收下了。”那老师举了举娃娃，嘻嘻笑起来。男孩似乎怕了，低着头回到了座位。
小黑依旧举着娃娃，似乎NPC不接他就不会放弃。
“小兔崽子。”那NPC似乎低骂了一句，一把拿过布娃娃，在下一秒将那娃娃撕成两半，撕拉一声，棉絮从里边掉落出来。因为针线拙劣，所以缝制得并不严实，这么一扯一扔，娃娃便没法看了。
“下次再送这么垃圾的东西，打断你的腿。”
这是……鬼怪之间的交锋？
尚持瞪大眼睛，就看见小黑阴冷地笑起来。下一瞬，小黑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开始流血，像是被什么钝器打了一下似的。他的手脚胳膊开始扭曲错位，鼻孔、嘴巴、耳朵都开始渗出血水来……一股股黑气从他身上溢出，他尖叫一声猛地前冲撞去，却被NPC老师随手拨开。
“老师！老师我好疼啊老师！”小黑嘻嘻笑着，尖叫着，“老师，我好疼呀……老师，你来陪我吧……”
“你以为，你还能再杀我一次？”那NPC冷笑着吐出这么一句话，他猛地上前一步，尚持就看见他的后背忽然渗出一道血痕来，上身沿着似乎逐渐移动开，仿佛是被什么利器直接斩断了半边身子一样！
血流了一地。
那NPC一拳砸向小黑脑袋，将小黑脑袋捶凹下去，小黑却是尖叫着咬向他的手臂，两只鬼怪直接开始厮杀起来。但小黑显然不是NPC老师的对手，他被一次又一次摁在地上捶打，四肢被捶得彻底扭曲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地上似哭似笑的尖叫。
……阴风过，小黑逐渐消散在教室。
那打人的NPC却没恢复原状，他慢慢从地上爬起，阴冷地扫视一周，滴着血的下巴扭向尚持，他在看尚持！只是他还未动，被撕裂成两半的玩偶忽然动了起来，它猛地跳到这鬼身上，嘭地一下炸开来。
NPC也消失了。
整个过程，另外一个NPC完全没有插手，班内的其余孩子都像是木偶一样呆呆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一切结束后，仿佛是暂停的镜头点了开始。孩子们又恢复以前的模样，剩下的NPC若无其事地抱着娃娃继续交代着事项。
只有尚持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拿着娃娃的手已经被冷汗湿透。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看着一切似乎恢复正常的情景，手脚冰凉。
他甚至做不到再推一推眼镜，看一下这个教室有什么不同。
“该吃饭了。”那个NPC看了眼时间，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开始组织孩子们往食堂去。
尚持这才如梦初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要难看。同手同脚走出了教室，带着孩子们往食堂走去。
这手中的娃娃，善待便是护身符，如果……毁坏，就是催命符啊。而且，小黑的死相也太惨了吧，像是被活活打死的。结合那老师的话……小黑死后变成了鬼，酿造事故为自己报了仇杀了那老师？结果那老师也变成了鬼，他们都困在了这个幼儿园，变成鬼的小黑遇上同样变成鬼的老师，却依旧不是那老师的对手……
尚持想着这些，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他刚刚应该出手帮一下小黑的！如果小黑不死就战胜了那NPC，是不是意味着小黑会变成他的助力？！
孩子是鬼，老师也是鬼，无一生还。但……他们之间不仅是对立的，而且真的可以相互厮杀？

第17章 第二次游戏（十）
可惜一切都过去，尚持就算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
孩子和孩子之间也是有不同的，有的孩子怨念格外深，能够对老师那种鬼怪造成伤害甚至在特定情况下与之同归于尽一齐消散。而大部分孩子似乎只是单纯被困的傀儡？
不管怎样，今天的杀机他应该是平安过去了。尚持小心翼翼拿着娃娃，叹息般想到。这个娃娃可是贵重物品，放在公寓的话……应该不会有事？他想，将门锁好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人去教师公寓对一个娃娃做什么吧？
……
趁着孩子们午睡的时间，江小漓忍不住又去了教室想要看看有什么不同。就是那个被烧毁过的教室。
一开始她就觉得那个教室有些燥热，现在想来……大概就是因为人为火灾的缘故？这些提示的比较隐晦，但细心联想其实也很容易想到。他们甚至也注意到NPC身上古怪的烧焦味，也想到了火灾发生的可能性。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老师纵火拉着孩子们同归于尽，陪葬？
另一名老师见义勇为却无法逃脱，死之前眼睁睁看着获救的希望——剩下的那位李旺老师竟然见死不救，甚至落荒而逃没及时打救火电话，所以产生了怨恨？从后来的情形来看，第三位老师是被鬼怪抓去屋子里烧死的……
这间教室，或者说这栋楼应该都被翻新过吧？不然不可能没留下什么痕迹，不过就算是翻新了，应该也会残留下蛛丝马迹。只是，他们都不曾查看过。
江小漓摸了摸墙上略微泛黄的作息表，她用指甲扣了扣白色墙壁，似乎也是能扣出底下烧焦熏黑的痕迹。这间教室……还会留着什么呢？
“黎红缨？”江小漓低声问，“你觉得这里会有什么可获得的线索么？”
‘已发生事件的报道？’焚烧剧情已经过去了，事件构成都是NPC，这一剧情过去没有发生任何伤亡，要么那些受害者死后变成鬼剧情后解锁束缚能够开始猎杀，要么开始新的模式。
江小漓在教室转了转，她翻了翻讲台，却没有找到任何东西。然后是图书角、垃圾角、甚至连放扫帚的角落和放抹布的柜子都被翻找一通，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想错了？”江小漓看了眼时间，折腾了这么久，结果什么都没收获。
仔细想想……NPC老师鬼怪当时是在教室中间的位置……桌子内的抽屉会不会有什么？
江小漓先去看了眼中间那张桌子的抽屉，如果没有她打算再把所有抽屉看一遍，如果实在没有就算了。到时候午睡时间估计也要结束了。
但是，有。
是一张奇怪的报纸。
这张报纸的奇怪之处在于，上面只刊登了关于这幼儿园火灾的事件，以及后续报道。
因家庭矛盾与妻子离异，不服上诉想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未果。而后……想不开，花了一星期准备将汽油和酒精带入幼儿园，在某日午休时间带着孩子们前往教室，纵火、同归于尽。
这报道上还说，这名纵火犯可能患有精神疾病。
火势蔓延时，与这名老师一同负责学前班的另一位男老师冲入火场救援，最后死在教室没能出来。报道还点评了一下这位“勇为”男老师的冲动和鲁莽，甚至截取了一些评论，大多都是指责这个男老师的，觉得这是个傻子。
“要是我我肯定就打119了，一个人往火场冲都不知道做点防护吗？”
“难道没有灭火器？这人还是个老师呢怎么一点脑子都不长？死了也是活该。”
“就不能把身体打湿再救人吗？真蠢，白白搭上一条命。”
“要是我在就好了，我肯定能救下孩子们。”
……
后续报道是，疑似因幼儿园失火事件打击过大，负责学前班的最后一名老师在火灾一周后于家中**。
报道点评也许是受到的打击过大，所以精神恍惚做出了**举动。
值得一提的是，这上面幼儿园的名字和火灾日期都被涂黑了。
江小漓看完报纸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万恶之源应该就是那个因为自家私事而泄愤到孩子们身上的渣滓，明明是自己的生活不顺利、想不开，找死的时候却非要拉上无辜不相干的人……
“喂，你找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是关林。
江小漓警惕地后退一步，将报纸握紧了。关林挡在了教室门口，高大的身子将前门堵得严严实实。她看了一眼后门，门是没开的，估计是锁住了。如果从后门……
“交出来。”关林皱着眉头粗声道，“我数三声，不然我动手了。”
现在是正午，就算黎红缨是红衣厉鬼，但实力应该也会有影响吧？这关林身上应该是有其他道具的，如果有能对厉鬼造成伤害的道具的话……江小漓挪动着位置，攥着报纸想着，这报纸上关于幼儿园其他的事件又没有记载，记载的都是那场火灾剧情。也许也没有别的用处……
‘需要我出手吗？’
暂时不需要。
江小漓捏着报纸的手逐渐放松：“报纸我给你，但你怎么保证我交给你以后你不会对我做什么？你把教室门堵住了。”
“嘁，我还不屑对付女人。”而且还是个一看就没什么实力的女人。
也是，进入副本这么久，关林似乎也没有对队友出手过，就算是看不过尚持那装比样，关林也只是态度上排斥鄙夷，但实际行动是没有的。
江小漓将报纸放在桌面上，“你自己进来拿，让我先出去。”
“麻烦死了。”关林不耐烦极了，但还是让过身子，看着江小漓从前门走出教室而什么都没做。江小漓在从关林身边走过时是万分紧张的，生怕这人突然暴起做些什么，但确实没有。江小漓一离开教室，关林便走进去往中间桌子走去。他拿起报纸看了许久，眉头皱在一团整张脸都是愤怒而狰狞的。江小漓没多留，在确认关林真的只是要那报纸后便匆匆离开了。
……
“自杀就自杀，居然非要拉一大堆小孩子下水？”丁一荣听到江小漓得到报纸的信息后便气得不行，他气极了似乎是想捶树发泄的，不过抬手捶了两下槐树没怎么动，他手却是蹭破了皮。“嘶、好疼！”
卫芊容虽有怒色，但还是冷静了下来。她沉吟道：“遇到关林了？他没做什么吧？”
“没，虽然他看起来凶，但说让我走还就真的让我走了。似乎也只是单纯要那张报纸。”
“只是普通的报纸么？”
“嗯，上面写了火灾事故的信息，拿在手上也没有属于道具的提示。”
卫芊容便没再说话了，摸了摸下巴在想什么，不过她余光偶然瞥到什么：“王泽！”是一个男孩子的名字。卫芊容忙往健身器材那边跑去。
江小漓忙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小男孩从三角形的三位蹬力架上摔下来。这本来是坐着锻炼腿部肌肉的健身器材，小孩儿不懂事爬了上去站着玩，甚至往最上面够，结果没站稳……
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了。
卫芊容都冲到了男孩儿身前了，就差把他抱起来看看伤势，结果还没伸手人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这算什么？只要一个没看住，受了伤就会消失吗？卫芊容僵在那里，半晌才收回手。
“怎么会……”丁一荣也有些不可置信，难怪每天都少几个孩子，要是这样来看的话，他们没看住小孩子们不小心摔一跤也会消失？这都要不了多久幼儿园就会只剩下他们几个玩家了吧？无一生还……
也太扯了。
更扯的是，关林在当天晚上死了。
动静很大，因为鬼怪可能敲门的事情，丁一荣杨子轩他们晚上都没敢熟睡，隔壁关林那边一有动静他们就爬起来了。噼里啪啦的，好像是家具被打塌碰撞的声音，丁一荣穿好衣服戒备极了，一出来就和杨子轩碰了个面。杨子轩没吭声，只是敲了敲关林的门，是锁着的？
“还没到午夜。”现在是十一点半，都没到凌晨，怎么鬼怪……
不是鬼怪？
“怎么回事？”卫芊容披了简单的外套匆匆跑上来，手中罗盘本来在瞎几把飞速乱转，现在忽然一停直直指着关林房内。“姚沁雨在里边吗？敲门……砸门？”
“啊——”是姚沁雨的尖叫。
“撞门！”丁一荣和杨子轩不再犹豫，两人侧着身子便一次又一次往门上撞去。
咚、咚、咚。
“发生什么了？”晚来一步的江小漓感觉自己有些不在状态。“不是还没到凌晨吗？”那手电筒的鬼怪没来才是。
“不知道。”他们都是听到动静才赶过来的。
——“为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该死的，你这个……啊——”
门被撞开。
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布娃娃拎着一柄比它自身大了十几倍的大砍刀蹲坐在地上，大片大片的血液浸染了地板。它低垂着头坐在关林身边，关林那庞大的身子此刻趴在地板一动不动，而且，尸首分离。
圆滚滚的黑纽扣直直地盯着门口的玩家们，被针线缝出的弧度令娃娃表现出一副正在笑的模样。

第18章 第二次游戏（十一）
丁一荣上前一步，手中袖珍桃木剑已经准备好了，结果那娃娃却慢慢消失了。
因为……杀了目标玩家？
关林死得很惨，但坐在地板贴着床边不断发抖的姚沁雨状态也不好。准确来说，是显得很奇怪。
娃娃消失后，他们才把目光从关林的惨状上移开。姚沁雨衣服后背似乎被什么利器一刀看下去，衣服破烂切口整齐，应该是十分锋利的武器才对，比如说消失娃娃的大砍刀？可姚沁雨身上没有半分血迹……也没有任何伤痕，只是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被吓得不轻。
尚持推了推眼镜，惊讶的发现姚沁雨身上的黑气全部消失了。
“玩家的尸体不会自动消失吗？”丁一荣看了眼凉透了却还在流血的关林尸体忍不住干呕几下，回头一看江小漓和卫芊容两个姑娘的脸色似乎也是难看极了。他咬了咬牙，“杨子轩，尚持，我们三把他挪走，挪出去。”放在公寓可不是个事儿，一想到隔壁有个尸体他就——呕。
“等等。”尚持脸色一变，他看着关林尸体后背上的血迹，抬手上去摸了摸，脸色更难看了：“关林他……是被砍刀劈中后背劈成了两半……”血迹的模样很明显是从里边渗出来的，但衣服却没有任何切口。
“姚沁雨？”丁一荣忍着恶心上前也摸了摸，发现确实如此……但身体的手感实在是不怎么好。他将血迹往关林没被染红得衣服上擦了擦，回头看向了姚沁雨。“你做了什么？”姚沁雨背后衣服明显被切割过，但受伤的却是关林？难怪他们在门口听到……
姚沁雨只是缩在床边不断摇头，似乎被吓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问不出什么，他们只得作罢。想来这样的手段限制肯定是很多的，不然姚沁雨也不会让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大腿去死，而是随意找个人换了。丁一荣暗自离姚沁雨远了点儿，有些怜悯地瞧了眼关林，“走吧，先……埋去树下面？”
“行，先弄出去。明天再看这尸体消失没有。”尚持挽起袖子来，看了眼床上的被子，走过去抱下来铺开，将尸体裹住，“这样抬出去。”
默不作声的杨子轩上前一步，帮着一块儿将尸体抬起来。
“早点睡觉吧。”卫芊容叹息一声，看了一眼似乎神志不清的姚沁雨，对江小漓说，“走吧。”她拿起罗盘准备将它收好，结果一抬起手，就发现罗盘又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怎么？……”卫芊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外边抬着尸体下楼的男玩家们大吼了一声：
“鬼来了！跑啊！——”
咚的一声，他们似乎是直接把尸体给扔了？江小漓走到门口，就看见丁一荣撒丫子从眼前跑过去：“别看了！鬼来了，从这边下楼！”随后是尚持和杨子轩。
凌晨了？
江小漓一侧头，就看见一束手电光上移过来……
妈耶！江小漓只觉得手腕一紧，卫芊容拉着她就跑。
关、关林的尸体就那么扔下楼了？不会尸变吗？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走廊从另一头下楼，江小漓还有功夫胡思乱想。对了，姚沁雨还在公寓，不会出事吗？！
……应该不会。江小漓感觉那鬼怪是跟着自己来的，因为这家伙手电本体在自己手里，在床头。
“分开跑。”一到楼底，卫芊容便松开了江小漓。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随便找了个没人去的方向跑了。尚持他们似乎也都分散开在逃跑，一窝蜂跑一个方向只会被一锅端。
只有一只鬼吗？江小漓想了想，往食堂跑去。后边的手电鬼果然跟着她在，江小漓有些不耐，好在她身上有个红衣，没人的话把黎红缨放出来……嗯？
前边怎么，也有手电光？
一道黑影从食堂大门走出了，手电光束逐渐上移，江小漓连忙闪过，步子一错转了个弯就朝教学楼跑去——这真的不止一只手电鬼啊！
黎红缨！黎红缨！
‘怕什么，拿出气势来。’
怕死啊还怕什么？江小漓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觉得黎红缨真是死鬼不知活人怂。抽空打算拿出气势，结果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只黑影，三只手电鬼跟在她后边慢吞吞地跟着，不远不近……“黎红缨，救我啊啊啊——”
‘你体力真不行。’
虽然语气嫌弃，但黎红缨还是出手了。周围场景在一瞬间暗红下来，血丝开始蔓延……
“咦？”黎红缨愣了一下，她还没出手呢，跟了江小漓一路的三个手电鬼却是转身就跑，黑影一散，直接消失了。想来是改变攻击目标了？
“怎么了？”江小漓捂着自己眼睛，从手缝中偷摸摸瞧着，又怂又好奇。
黎红缨抬手抱住江小漓，低头用下巴蹭着江小漓脸颊闻着这迷人的血肉味喟叹一声，说：“被吓跑了。”
“吓跑？”江小漓放下手一看，那三个鬼还真不见了。哦豁？鬼怪也知道欺软怕硬？随手推开黎红缨的脸，江小漓瞧了瞧，这一块儿还真是漆黑一片了。
挠了挠头，既然鬼怪不追她了，那就……回去睡觉呗。反正明天依旧要上课。数数时间，还剩下五天了……不，凌晨已过，还有四天。
鬼怪从江小漓这儿一消失，幼儿园便热闹了起来。本来闻着味道想来找江小漓的手电鬼们纷纷散开来，丁一荣本来猫在积木堆里，结果一回眸和门口举着手电的黑影来了个深情对望……
吓得他撒腿就跑，结果正准备下楼就看见一道手电光打着从地下往上照来。
摸出迷你桃木剑，丁一荣赶忙往楼上跑，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刚刚还在想没鬼怪来他就在这积木室凑合睡一觉得了，结果念头刚起黑影们就接二连三地来了？
“去！——”罗盘猛地放大开来，旋转着朝一只黑影击去，黑影被罗盘撞了一下，踉跄着手电掉落在地上。卫芊容趁机从黑影身边跑过去，手一挥罗盘便晃悠悠又飞回她手中。“丁……艹！”遇到丁一荣卫芊容本还想打个招呼，结果就发现丁一荣身后跟了两个鬼？！哪怕是卫芊容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大佬救命！——”相较于卫芊容的转身就跑，丁一荣仿佛看见了救星，蹬蹬蹬迈着大长腿紧紧跟在了卫芊容屁股后头。要不是有伤风化……或者是怕抱住大腿卫芊容跑不动了，丁一荣估计能直接趴下抱大腿。
卫芊容：……
想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就变成大佬了？
一直到凌晨三点，黑影们才忽然消失。他们这群在幼儿园抱头鼠窜的玩家们才得以回公寓休息……
太惨了，太惨了。这样睡眠不足的，早上万一没准时起来违背了规则，不直接凉凉？
“太惨了，昨天真的太惨了。”丁一荣咬着花卷朝江小漓诉苦，他本就消瘦、黑眼圈重，如今跟卫芊容倒是像情侣装，两个熊猫面对面吃粥啃花卷。“昨天我被两只鬼追，遇到了卫姐姐，然后和卫姐姐一块儿踏上了逃亡之旅……你知道最后我们身后有几只鬼吗？五只！”
愤愤咬了一口花卷，丁一荣眼中含泪：“为什么他们不举着手电互相照一下看看自己人长啥样呢？我真是跑得腿都断了，你看我的小桃儿，都磨损了。”丁一荣一边说一边掏出迷你桃木剑抚摸着，一脸的心疼。
他昨天不小心被照到了，他一被照到，那五个鬼把他一围，特么的居然掏出了五柄消防斧！这是要把他碎尸万段的节奏啊！丁一荣那时候动不了，还好卫芊容没抛弃他。罗盘出手阻挡了一会儿，叫他脱离手电范围能拿出桃木剑自保。昨天惊险，还燃烧了一张卫芊容的驱鬼符。
救命之恩啊！丁一荣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能是被鬼吓的），当场就要以身相许了，可把卫芊容吓得不轻。
“亲，今晚你千万别跟着我。”卫芊容放下馒头，一脸诚恳：“我就两张符了，罗盘也磨损了，你再来我估计活不到结局了。”
丁一荣：“……”
尚持、杨子轩、姚沁雨三人也走进食堂，只不过他们并不是一块儿的，只是恰好进来罢了，三人之间也没什么交流，各自去窗口打了饭，找了个空位吃起来。
“姚沁雨居然没事？”丁一荣有些震惊，毕竟他觉得姚沁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昨天还吓得不轻，居然能在鬼怪追杀下逃出来？
“鬼怪也许没有追杀她。”江小漓猜测道：“毕竟我和卫芊容是最后出门的，她都没有动。但鬼怪一直跟在我们身后，想来是略过她了。”
“为什么？因为关林的宿舍里已经死了个人？”
“也许吧。”
“对了，昨天关林的死……”丁一荣声音小起来，瞥了眼杨子轩，小声道：“他们都不知道提示，娃娃那么诡异，没有好生保管也是正常的，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触发了死局？”

第19章 第二次游戏（十二）
“有种道具叫做‘换命符’，上面简介写得是能够代替最亲近之人去死。”卫芊容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在游戏商城里看到的道具，这种符箓价值不菲，但作用对她而言有些匪夷所思，因为猎奇她还真就给记住了，“应该是给小情侣或者是至亲准备的。能够用自己的命代替另一个玩家的命，但需要双方玩家的血液、毛发、□□或者唾液，并且需要换命的两位玩家必须形影不离至少三天。”
“卧槽，姚沁雨怕不是得到的道具是这个？关林也忒倒霉了吧？”丁一荣咋舌不已。
“……逃杀游戏怕不是想看见温情感动，我为了你去死，但死之前你什么也不知道，出事了以为自己死了结果至亲代替自己死了的这种狗血剧吧？”江小漓感到无语，谁知道这种温情狗血剧还能玩成阴谋剧本呢？我以为你是真心想来抱大腿，结果你是想让我替你去死？
卫芊容捏着勺子搅了搅粥，低声道：“也许，逃杀游戏本来就想看见这种局面呢？”
他们原本都是现实世界的普通人，被强行的、莫名其妙的拉入红色的门，莫名其妙开启了逃杀游戏，在里边艰难生存。活下去能够得到道具以便于在下次游戏里更好的存活……有什么用？他们本来都活得好好的！根本不用来这鬼地方担惊受怕。
卫芊容冷笑一声，她可不觉得逃杀游戏是什么好东西。
善恶有报？因果轮回？可他们这帮普通人做错了什么，非要受到这样的报应？可笑。
“关林的尸体呢？”昨天他们去安置，结果下楼梯就遇上了鬼，后来呢？
丁一荣按了按太阳穴，低声道：“消失了。”
“玩家也会……消失？”
“……可能啊，我是说可能，也许是被吃掉了。”丁一荣脸色有些白，说起这些时都忍不住反胃，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他唇本来就薄，此刻一抿白得吓人。“地上有血，被子也在，但尸体……没了。”
江小漓不说话了，被吃了吗？也是，她当初新手本的时候就知道，鬼怪都想吃掉玩家的。对血肉的渴望？
……
今日的声乐课上，本该教着唱的依旧是童谣，也就是第一天来这儿时她们听到的《布娃娃》。本来江小漓对这歌还虚得慌，不过后来发现这首歌还真就只是单纯的儿童歌曲，甚至还获得了全国儿童歌曲大奖赛50首优秀歌曲银奖。再加上布娃娃又是礼物，这首歌她便也就平常心对待了。
只是，带着孩子们唱着唱着，江小漓休息一会儿叫孩子们自己接着唱，却发现歌词竟是不知不觉变了个样……
“布娃娃布娃娃
亲手缝制的布娃娃
黑黑的眼睛长长的头发
眼睛不会眨
布娃娃呀 布娃娃
送给你的布娃娃
弯弯的嘴巴一直笑着呀
可他不说话
他看着你呀 他听你的话
布娃娃呀 布娃娃
他想要个朋友呀 永远陪着他”
永远陪着他……
江小漓心里一惊，几乎是本能地看向了年景，原本可可爱爱的小团子也近乎痴迷地看着她，见她看来还对她露出一个笑：讨好的、乖巧的、无害的。
——这特么和上个世界假装处于弱势的黎红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师老师，我们都好喜欢你，你可不可以一直留下来陪我们呀~”
江小漓扯了扯嘴角，露出和善的笑：“那就要问园长了呀，老师只是暂代实习的，并不知道能在这里留多久呀。”
“我们来学一下《两只老虎》吧。”江小漓连忙岔开话题道，拍了拍手掌准备教她们新歌。
“姐姐，你不愿意一直陪着小景吗？”年景坐在下方，却没有乖乖听江小漓所说的去学什么新歌，而是直直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好似江小漓一拒绝就要哭出来。
黎红缨？江小漓隐隐感觉到不太对，难道是因为时间过去所以束缚变低？这还是课上啊！“现在先上课好吗？”
“上课？上呀。”年景话音落下，教室里其余孩子们便齐声唱起了《两只老虎》，年景眉眼弯弯，一脸乖巧：“老师喜欢这首歌吗？可我还是更喜欢布娃娃的歌呢……这么久以来，年景真的好孤单哦。”
黎红缨！江小漓呼唤着，黎红缨却好似与她断了联系一样。年景一步一步走上讲台来，娇小的身子脆弱至极，她抬头看着江小漓：“姐姐，你在等谁呢？”
“什么？”
“那个怪物很厉害呢，小景也费了一番功夫才能拖住她。真讨厌啊，霸占了姐姐这么久，害得小景一直要等到今天才有把握岔开她……”年景靠近江小漓，手搭在江小漓腿上，将江小漓抱住了，冰得吓人……
江小漓吓得一哆嗦，想推开这孩子，抬头之余发现下边唱歌的孩子们竟然变成了一个个布娃娃？
破烂的、随意摆放在位置上的布娃娃，分明只是用针线缝制出来的笑容嘴巴而已，却因为要唱歌而不断开合着，里边的棉团甚至都要掉落出来了！
年景的身子也逐渐发生变化，她原本白净的小裙子逐渐染上血迹，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血，瞳孔变为妖异的红，只是相比较黎红缨浑身血红，年景的小裙子并没有完全被红色覆盖。
“姐姐，留下来好不好？我可以保护你在这个班里的，其他人……没有人能够欺负你哦……”年景的声音小小弱弱的，脸上的神情却逐渐变得狂躁而狰狞，“欺负我的人都死了……欺负姐姐的人也得死哦……”
“一寸一寸撕碎，吞入腹中……姐姐的味道其实很好呢，我其实不想吃掉姐姐的……”年景嘻嘻地笑起来，紧紧抱住江小漓，仰着头笑着，露出一口锋利至极的尖牙：“姐姐，留下来吗？”
“陪我吗？”
“还是，你非要离开呢？”
一步一步的逼问，尖牙往下滴着口水与血液的混合物，江小漓颤抖着声线，她要是再不说话估计就要被直接吃掉了！黎红缨到底怎么了？——因为娃娃？可那分明是礼物！她也有好好保管那份礼物……该死的，该不会是黎红缨趁她不注意吃醋做了什么吧？
“我……”
江小漓一开口，年景眼底的杀意便停滞一瞬。
“我觉得……”江小漓摸着口袋，嗓子有点儿哑，“我觉得你很可爱。”
“嗯？”
“我也好想有一个你这么可爱的妹妹，真的，软软的小小的，抱起来也很舒服，又乖。”江小漓思索着词汇极尽可能地夸着这只小鬼，年景表情逐渐柔和下来，收了尖牙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是吗？所以姐姐要留下来陪我吗？”
“这个啊，我当然是……”
啪。
手电光线猛地照在年景身上，江小漓一把推开年景就要门口冲去，嘭地一声将声乐教室的门摔上，结果下一瞬那门就飞着摔在了走廊上。
江小漓捏着手电回身直接第二次将发狂的年景定住，不得不说厉鬼模样的年景也太可怕了！虽然身上好像没有缺一块少一块的，只是脖子上有浓重的手印，可能是被掐死的？
“姐姐、姐姐不要……丢下我啊！——”
“我好怕，好痛……姐姐，我好痛啊姐姐呜呜呜……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姐姐……呜呜呜我来救你了姐姐……你为什么要丢下我逃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
不管是谁，来个活人啊！江小漓飞速下楼，身后血色蔓延不断逼近——
“滚！——”比血色更快的，是迅速展开的血丝，无数血丝从楼梯间各个角落渗出，仿佛亮出了獠牙的凶兽直接朝那血色撕去。黎红缨浑身淌血，江小漓一眼看去就看到了那血肉模糊的脸……然后逐渐恢复成黎红缨正常的样貌。黎红缨似乎气极了，她手上紧紧捏着一只布娃娃，她掐着布娃娃的脖子没放松过，猛地凑近江小漓闻了闻她身上的气息，那狂躁嗜杀的厉鬼低气压才逐渐消散。“没事？”
“嗯……手电的两次我都用了。”看到黎红缨，江小漓才放松下来。“你被这娃娃……”
“不小心被牵制了一会儿。”黎红缨捏着娃娃往楼上看去，年景站在上边阴冷地盯着她们。
“姐姐……我真的好疼好疼呀……”
“他撕开我的衣服，一点一点的……对我做出那种事情……姐姐，我一直在叫你，可你头也不回的跑啦……姐姐，姐姐我好疼啊姐姐……明明我是去救你的，为什么你丢下我了呀……”
“你要是布娃娃就好了，永远乖乖的，永远在我身边……不会逃跑，不会丢下我一直一直陪着我……”
“不、不好，布娃娃什么都听不懂……”
碎碎念着，年景流下血泪来，忽然捂着头尖叫起来，声音尖细直击脑膜，震颤着令黎红缨的血丝逐步溶解消散，隐于她的血红色板之中。
“嘁，真没意思。死了吗？”
什么声音？江小漓一怔，整个人恍惚起来。在阴暗的环境中，一个看不清五官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是马赛克，他弯腰用巴掌拍着昏迷不醒的小孩儿的脸，小孩口鼻都渗出血来……
“真不禁用……”骂骂咧咧夹杂着下流恶心的词汇，男人忽然将小孩提起，双手掐住这孩子的脖子收紧……咯嗒一声，将人甩进了墙角，就好像扔掉破布娃娃一样。“还有一个……啧，跑得真快。本来明明是想……”

第20章 第二次游戏（十三）
黎红缨忽然甩了甩手，布娃娃竟是忽然流下血泪来，两条血红一直流到黎红缨的手上。被针线缝出的嘴巴似乎想要张开说话，却紧紧闭着无法出声，无声的血泪一直滴下……
撕拉...
“对...对不起...对不...起...”针线被一点一点撕裂，布娃娃艰难地发出声音……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声？
“不、住口！你这个废物！我恨你——”年景听到这个声音却更加怨恨了，她猛地朝黎红缨冲来，黎红缨掐着娃娃的手并不松开，而是抬起另一只手，只那么一个手势挥去，无数血丝卷土重来，疯狂朝年景缠去。
“对不起……对不起……”布娃娃一遍又一遍说着这三个字，血泪和黎红缨手上原本的红色混合在一起，黎红缨露出嫌弃之色，看了眼被血丝阻挡的年景，抬手将这娃娃猛地扔过去——
一股黑雾从娃娃身上发出，伴随着凄厉地尖叫声。布娃娃浮空起来，黑雾凝结成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它呆呆站在年景身前，年轻女人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而难听，却还是不断说着：“对不起”。
撕拉
年景发狂地穿过黑雾，抬手将布娃娃撕成两半，原本应该冒出里边的棉絮，可撕开后却掉落了血色的棉花团，夹杂着碎肉……黑雾凝成的人影并不阻止，只是在不断道歉的同时张开了手，虚虚抱住了年景。
“姐姐...只是...太害怕了...对不起小景...”
“没...没关系的...变成娃娃...杀人或者...做任何事...都没关系...”
“姐姐不会...再丢下...小景了...”
“滚开啊！——”年景挥舞着手臂企图打散这黑影，黑影失去了娃娃这一载体，已经开始不断在消散了。“你才不是我姐姐！姐姐那么好……姐姐……”
不善待礼物，礼物会变为屠刀斩向你。每个娃娃里都有一个灵魂，被强行塞进去的灵魂。
而年景这个娃娃里的……是她的姐姐。
丢下她逃跑了的姐姐，懦弱胆小的姐姐，没有回过头的姐姐。——后悔了的姐姐。
“姐姐……”黑影逐渐消散，隐隐约约露出一个年轻的女人模样，她抱住年景，生前的模样满脸是泪……逐渐消散了。
“不、不要……你这个骗子！”年景却突然慌了，紧张地想要抓住这虚影，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了。“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死了啊。小鬼，你杀的人，你还问什么。”黎红缨嗤笑一声，闪身来到年景身前，一只手拎起这精神不太正常的半身红衣，“把人杀了做成布娃娃，让她陪你这么久。结果还是觉得真人更好一点？——呵，那个人是我的。”把娃娃送给江小漓保管，江小漓不能对那娃娃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哪怕是丢弃那娃娃里的灵魂都会化为厉鬼索命——但如果真的好生保管，那娃娃不能伤害江小漓，却是可以暂时牵制自己。
黎红缨笑起来，却是阴冷无比：“小鬼，想再被掐死一次吗？”虽然死的很可怜，但这并不代表这小鬼是什么好鬼。布娃娃只是布娃娃而已，什么都做不了，说到底还是渴望活人的温暖吗？姐姐？
“不、不……”年景口鼻不断渗出血来，她面上露出怨恨之色，脖子上忽然就出现了掐痕……“疼，好疼……”
黎红缨松开手，年景摔落在地上，血色背景逐渐消退。
年景趴在地上抬起头来，手指颤抖着伸向那被她撕成两半的布娃娃，只一触碰，娃娃便消散了。年景似乎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忽然闭上了眼睛。
“布娃娃呀 布娃娃
抠下你的眼睛
缝上你的嘴巴
布娃娃呀 布娃娃
我最亲的姐姐呀
变成了布娃娃
一直呀一直啊
永远陪着我呀”
阴风吹过，年景也消失了。
江小漓瘫倒在楼梯上呆怔地看着，一切似乎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年景，布娃娃，全部都没有了。“她……”
“执念消了。”黎红缨哼了一声，语气并不是很好。她转身扶起江小漓，抬手摸上江小漓的脸：“那小鬼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不过她有像你一样想让我留在这里。”
什么叫做‘像你一样’？能一样吗？黎红缨有些不悦，江小漓没答应她，她就想办法跟江小漓出来了，那小鬼可是想吃掉江小漓的！而且，那小鬼想要个姐姐，她又不是要这种关系。
“对了，孩子们！”江小漓忽然想到她还在声乐课！
结果急匆匆推门进入——空荡荡。
一个孩子，也没有了。
只剩下一个个布娃娃待在原本的座位上，一动不动。
什么意思？她这个班的孩子们，都是年景做出来陪她的布娃娃吗？江小漓扶着门框只觉得一股股寒意直往上窜，“他们、他们……”
“年景消散了，显出原形了。”黎红缨简单看了一眼，淡淡道。就跟她以前那个副本一样，她作为最大的BOSS，校园的主宰，她离开了那个副本，依附鬼域生存的小鬼们自然也不能留下来。江小漓通关以后，也不会有人再进入那个副本了。
这也是逃杀游戏喜欢的，不是么？
那接下来怎么搞？他们每天要去叫娃娃起床？给娃娃上课？江小漓脑袋一团乱，她得去找卫芊容他们说说情况，他们现在在哪儿来着……分散开找信息去了，也不知道在哪里啊！
算了，要不她先去吃个饭压压惊吧。江小漓这样想着，打算先去食堂。结果一下楼，就看见操场上鬼气弥漫，卫芊容他们带着一大堆孩子似乎在玩老鹰抓小鸡？而老母鸡就是卫芊容他们这帮玩家……
什么情况？
“江小漓？”卫芊容操纵着罗盘与面前强得可怕、拿着滴血大砍刀的鬼怪周旋呢，余光就瞥见下楼的江小漓——这不是还在上课吗？难道她们班也出事了？
“靠！尚持你这个扫把星！我再也不会跟你一块儿搜集什么信息了！”丁一荣急得大骂，比划着迷你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护着身后一帮子“小鸡崽”。
尚持一脸尴尬：“我也没想到啊！”
他今天带着孩子们做广播体操来着，本来也没事儿，那剩下的一个NPC忽然来凑热闹，硬是从孩子堆里挑了几个出来骂了一顿说他们没认真做。尚持还在劝着呢，就看见卫芊容拿着罗盘往槐树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个丁一荣。
然后……卫芊容就在槐树下找到了关林尸体的残骸。被吃得只剩下骨头，身边还有衣服，是关林的。
尚持当时就吓了一跳，推了推眼镜一看，发现这边阴气重得可怕了。他们都还没交流什么，突然有个人从校园外面翻进来，是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翻墙落地。
尚持：？
“哥们儿，你哪儿来……”话未说完，那风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柄大砍刀——极不科学的大砍刀！
这一米多长的大砍刀你是怎么收在风衣里的好吧？！尚持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那人疯了似的直接一刀砍倒一个孩子，血肉飞溅。
“艹！”尚持震惊了，连忙护着孩子们后退，大声呵斥着，丁一荣条件反射拿出了桃木剑，卫芊容见势不对也拿着罗盘抵御。
——说起来，明明这罗盘不是什么攻击的道具，卫芊容简直就是把它当铁碗在砸人、咳，砸“鬼”啊。
完全打不过，迷你桃木剑顶多只能让这个风衣鬼不靠近丁一荣而已，想用那小剑和一米多大砍刀对刚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剑还没打到鬼呢刀就落下来了。只是靠着卫芊容的罗盘周旋一二而已。
叫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尚持这班上剩下的那NPC，居然挺身而出和那风衣鬼打了起来。NPC不知道从哪里变来了一柄戒尺，啪啪打在风衣鬼身上，风衣鬼无可奈何提着刀就跟NPC单挑了起来。
很显然，拿戒尺的打不过拿大砍刀的。NPC老师身中数刀倒地身亡，那风衣鬼开始疯狂进攻进攻孩子们。一个班上本来就只有三十几个孩子，这段时间消失了七八个，现在这么个鬼出其不意又杀了几个，尚持、卫芊容、丁一荣三人只能勉勉强强护住身后十几个幸存的孩子。
“铃铃铃……”
下课铃响了。
风衣鬼突然就狂躁起来，他甚至不管自己身上被桃木剑灼伤，冲破了丁一荣防线砍倒了两个孩子，还没再举刀，江小漓就看见几个保安模样的NPC不知道从哪里赶了过来，手电往那风衣鬼身上一照，扑上去将鬼制伏了。
“……天。”丁一荣干巴巴地震惊感慨，这帮子保安岂不就是晚上逮得他们满校园跑的手电鬼？
“他们要把这风衣鬼……”卫芊容本还想问，结果话至一半，那保安鬼从怀里掏出了熟悉的消防斧……靠！真的是这帮子鬼？
……场景血腥，不宜观看。不过卫芊容注意到，虽然这帮保安鬼在干掉那风衣鬼，但挥舞斧头时却是用一种狂热的眼神盯着她们这帮玩家。如果不是因为还没到晚上，可能……这帮鬼会迫不及待扑上来？

第21章 第二次游戏（十四）
一直到风衣鬼彻底消散, 那帮保安鬼盯着玩家们看了一会儿，便也跟着消失了。
直到这时候, 卫芊容她们才放松下来。丁一荣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尚持擦了擦汗，点了点自己班上的孩子们, 只有九个人了。
江小漓这时候才走过来，她本来是想去食堂的，结果看了一场血腥大战，什么胃口都没了。干呕了一会儿, 她白着一张脸看向卫芊容她们：“我们班的孩子们……”
“都死了？”
“变成了布娃娃。”
丁一荣：？
卫芊容：？
尚持：？？
江小漓对上三个人懵逼的表情，无奈地把年景的事情给讲了一遍。
年景生前的遭遇令人唏嘘, 而年景死后化为厉鬼的所作所为也实在是叫人说不出话来。将姐姐做成布娃娃陪伴自己？里边甚至有她姐姐的碎肉骨头！而当年景死后, 整个班上的孩子都变成了布娃娃, 这是不是说明……其余小朋友早就被她做成了布娃娃, 之前也一直是年景在操纵？——难怪那帮小孩子对江小漓也那么感兴趣。
“我本来找你们就是想问你们……我们以后是不是要照顾布娃娃们了。”
卫芊容感到头疼，她深深叹了口气：“如果那帮娃娃没消失的话, 估计是的。这么说来, 送的礼物要好生保管也不是没道理了，里边不知道存了谁的灵魂呢……对了。”卫芊容忽然想到什么, 看向江小漓, 眉头微皱：“你……怎么活下来的？”
“什么？”
“按照你所说的，年景是半身红衣了吧。你没有道具，手电应该也用完了，你怎么活下来的？”卫芊容又问了一遍, 探究之色十分明显。
毕竟，上次遇鬼江小漓便说是用了手电，那手电只能用两次，没道理现在还能用。没有道具，面对半身红衣……活下来可不容易。
要将黎红缨的存在说出来吗？这时候说出来……
‘我寄宿在你的心脏处，每次使用力量都会对你产生负荷。’
“年景她……其实是想让我答应她，留下来。留在这个副本，一直陪伴她。”江小漓回忆了一下布娃娃的歌谣，低声唱了出来，然后才继续说：“我拖延了时间，找机会逃出教室。而且，我有那只布娃娃，年景送我的娃娃里的灵魂是她姐姐。年景……她的执念是她的姐姐丢下了她。”
“布娃娃被年景撕成两半，灵魂也被打散，年景姐姐显出了生前的模样，然后彻底消散了。年景看到以后发了疯，后来也消散了。”
“也是，年景一直很黏你……厉鬼居然能让玩家留在这个副本内？虽然必须要玩家答应，但这也太……”丁一荣感到一阵寒恶，难道真的会有玩家答应留在副本里边吗？留在副本内会变成什么？鬼？还是NPC？还会有自己的意志吗？
“年景的姐姐跟你很像？”卫芊容忍不住问。
“好像是的，但我也没敢多看。不过年景以前有说我很像她姐姐。”江小漓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年景……对幼儿的J杀案么？这个是我们班的……尚持他们班鬼怪的恩怨除外，是无差别报社的屠杀，NPC那边是纵火。就剩下杨子轩、姚沁雨他们班上了。”
“说起来很可笑啊。那些凶手死都不怕了，临死前想拉人陪葬，选择的大多数却都是女人、孩子或老人，却几乎不会对成年男人出手……”卫芊容低头摸了摸罗盘上的刀痕，眼里的怒意和不甘最后还是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无能为力。
尚持要照顾剩下的九个孩子，丁一荣和卫芊容还有江小漓他们上去瞧了眼声乐室里的娃娃们。其实乍看之下一大堆娃娃坐在本来是孩子们坐着的地方，看起来是极吓人的。丁一荣有心理准备但对上黑纽扣眼睛时还是吓了一跳。
他们班上失踪的孩子不是很多，原本还有二十四个孩子的。谁知道他们班里藏了个半身红衣，所有孩子都是娃娃做的，这下可好，这个点一过去，剩下的孩子们都变成娃娃了。
“今天晚上……别回公寓了。”卫芊容叹了口气，看着二十四个娃娃感到棘手极了。“我们的身份是幼师，这代表着……我们必须照顾孩子们。初期没有任何危险，然后死了一个孩子，出现了保安鬼，然后孩子们陆续失踪，保安鬼从一个变成两个，到后来夜间全部都是保安鬼。”
“你是说……”
“猜测而已。不过，你看这副本发生了什么，不也是随着孩子们不断死亡而解锁的吗？”NPC那个班级他们无法制止，也许也是可以的？只要他们一开始在每个班级里都分布了玩家，但他们没有这样做。所以……那个班的孩子们全军覆没。随着那一整个班的消失，这幼儿园的危险程度瞬间提升上来。
他们这个班的孩子……都变成了娃娃，不知道还算不算是存活。如果不算的话……
卫芊容几乎不能想今晚他们要面对什么，群魔乱舞？
一人抱了八只娃娃放在宿舍的床上，因为都是布娃娃，针线手法都是一样的简陋，背上也没贴名字。所以他们只是将娃娃一个个放上床，并没有按照本来的床位来放。
“这是……年景的床位？”江小漓掀开被子本准备把娃娃放进去，却发现了一张报纸。和她在教室那边找到的报纸一模一样。
“J杀幼女的疯狂杀人犯……于家中暴毙？受害女童的姐姐不久后也失踪了……”两桩，都是年景化为厉鬼后做的啊。这张报纸的报道很少，后面写了年景尸体上的伤痕，猜测了一下她生前遭到了怎样残忍的对待。“回家路上遇袭，尸体被扔在了……[涂黑]幼儿园旁边的小巷里……”
江小漓有些胸闷，这些东西……这些东西看起来太不舒服了。她看了看反面，本以为报纸反面可能什么都没有，结果却发现似乎都是一些评论？
“三年起步，死刑不亏”
“用我三年换你一生阴影”
“起步三年必稳赚，被判死刑定不亏。若想转世不等老。何惧墓地三寸草。”
……
“艹。”江小漓没继续看下去，她闭了闭眼，脑袋被气一阵阵发疼。
“怎么了？”丁一荣放好了娃娃走过来，江小漓没说话，只是把报纸递给他。丁一荣接过和卫芊容一块儿看完，直接也爆了粗口。他一拳打在床架上，双层床咚地一下晃了晃。
“干！都是群什么玩意？这种事也……”丁一荣说不下去，深呼吸几次，将报纸叠了叠放了回去。他眼球红血丝有点多，看起来倒还有些狰狞。“这个游戏真是……把所有恶都搜集起来展示出来了？”
“不然呢？世界上有哪所幼儿园会这么倒霉。”也许是报纸的影响，卫芊容的状态并不算很好。她有些烦躁地怼了丁一荣一句，垂下的手捏成拳又放松下来，如此重复了几次，才稍微平和。
这个宿舍似乎都变得压抑沉闷起来。卫芊容转身出门：“走了，去食堂。”
“来了。”丁一荣应了一声，忙跟上去。“江小漓？”
“嗯。”江小漓看了眼属于年景的床铺，恍惚又回到第一天来到这里，那时候，她见到的第一个孩子就是年景。白白净净，可爱极了。
“你的姐姐可能没有战胜恐惧……但她一定还是爱你的。”江小漓低声说道，说完这句话却自嘲地笑了。她又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只是她这样觉得而已……虽然，从年景消失的时候来看，她的姐姐似乎一点都不恨妹妹做了这些事情。
将被子拉上盖住那份报纸，江小漓小跑着离开了宿舍。
……
“要提醒尚持他们吗？”走去食堂的路上，江小漓忍不住问。
“提醒一下吧。”毕竟都是玩家，希望……大家能活下去吧。
到食堂的时候，尚持正带着他幸存的孩子们吃饭。卫芊容简单说了下关于今晚的猜想，就见尚持苦笑着点了下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然，也不会给他们一个身份了。
唯一可以祈祷的就是——但愿孩子们变成了娃娃不算是他们看护不利。毕竟……一开始就是娃娃吧？只是因为年景，所以他们现在没□□控了，于是变回了娃娃。
杨子轩听了之后倒是没什么反应，似乎心里也是有数的。至于姚沁雨……
姚沁雨听完之后神情惶恐，似乎想抓住卫芊容，不过被卫芊容躲过去了。
“你别动。”卫芊容有些警惕，虽然这姚沁雨看起来似乎是害怕极了，但卫芊容就是怕这女人会对她做什么。拖丁一荣的福，她只有两张符了，这姚沁雨无论是想示好、投靠还是想在她身上做点什么……卫芊容都是拒绝的。
姚沁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似乎尴尬极了。她看了看四周，江小漓和丁一荣站在卫芊容身后，似乎都没有为她说话的意思。杨子轩回身逗弄着孩子们吃饭似乎对这些一点儿也不关心，至于尚持……
那厮推了推鼻梁上的绿色眼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姚沁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泪花终于憋了回去，她低垂着头，小声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我、我不想死……”
“是的小姐，没人会想死。我们也不想，关林也不想。”丁一荣怪里怪气的敬了个礼，看起来嘲讽极了。他挤弄着眉毛继续说：“我们都不想做替死鬼。”

第22章 第二次游戏（十五）
“我没有！我只是……”姚沁雨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 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坐在孩子们边上了。
“注意一下你们班上的孩子, 现在就只有你们这边的剧情点没过了。”
杨子轩点了下头，他们班上如今还有二十一个孩子，算起来居然是现在孩子最多的班了。
随着凌晨过去, 还剩下三天。
这晚上他们都没敢合眼，等待着保安鬼来袭。然而……
“这是……布娃娃？”卫芊容罗盘飞转，看着楼梯口慢吞吞地爬上来一只布娃娃，然后是两只、三只……
不、不会吧？
卫芊容头皮发麻, 难道是班上那些变回了娃娃形态的孩子？就因为触发了剧情点所以追杀他们的就不再是保安鬼了？！
不过娃娃也好，起码是有个实体的。卫芊容从另一边通道跑下楼去, 一转眼就看见尚持曾经消散的风衣鬼追得绕着教学楼兜圈。庆幸的是, 尚持只被一只鬼追, 没有什么保安鬼凑热闹。那么, 原本追玩家的保安鬼是……去找姚沁雨还有杨子轩了？毕竟他们的剧情点尚未触及。
那火灾教室又是什么？逃跑的时候不能去那边？——希望那一教室的鬼不能出来。不然……
“八只。”跟着她的娃娃有八只。卫芊容罗盘出手，凌空一转撞到几个娃娃, 这道具和她磨合了这么多天, 卫芊容已经能够熟练得操纵了。
没问题，今晚上不算危险。
嘴角浮现一出笑意, 毕竟, 没人愿意死在游戏里。
“卫、卫姐姐！——”
卫芊容笑意一僵，看着带着八只娃娃朝她飞奔而来的丁一荣，收了罗盘转身就跑。
“救、卫姐姐！救我啊！——”
卫芊容：“滚啊！”
丁一荣就不能学学江小漓吗？虽然看着柔柔弱弱，但是从来没想着凭借别人的力量活下来, 甚至一个人自己过了她们班上的剧情点！这才是通关逃杀游戏大佬必备的资质吧！把游戏当做试炼场，不断提升自己……
“你逃跑的时候能有追我时候一半快就好了。”突然被扯了衣服，丁一荣拽着卫芊容衣服便不撒手。叫卫芊容不得不慢下脚步喘息，抡起罗盘砸飞了两个跑得比较快的娃娃，再抬眼已经是一副死鱼眼表情了。
“是这样的，别人遛驴子都会在驴子面前挂个胡萝卜呢。”丁一荣也喘得不行，但还有气能够继续说笑。他不想跑一晚上，这巴掌大的迷你桃木剑应付一下少数娃娃还行，一次性来八个是真不行。不如和卫芊容合作，罗盘挡住大多数，他用桃木剑抵御少部分，这样就能轻松许多。
——主要是，卫姐姐还有两张符呢，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
“我要是能活出这次副本，希望这辈子永远别再和你匹配到一个本去。”卫芊容咬牙切齿，恨不得拿罗盘打晕丁一荣，不过这样一来，娃娃估计就是均摊了，而且因为距离原因，江小漓不在这儿附近。她就得一个人面对十六个娃娃……
“你真该庆幸，我不是个喜欢对同类出手的人。”论坛里倒是有许多警示，有的人在游戏里暴露了强大的道具，又不慎透露了姓名、现实信息，结果出了游戏现实里被人找上门来。和灵异不同，现实里……被杀人夺宝，道具易主也是常有的事。
在游戏里，也有玩家会在通关的前提下故意坑死同游戏玩家，以夺取道具。
毕竟，要想道具易主，道具的原主人必须死。
丁一荣讪笑着，心虚极了。他比划着小木剑叫几个冲破罗盘攻击的小娃娃不敢靠近，毕竟一靠近就会灼烧起来。他看了一眼卫芊容，庆幸无比。能抱大腿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一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上次黑影们消失的时间是凌晨三点，那么这次应该也不会变吧？“走，爬楼梯。”
这帮娃娃小短腿，它们似乎还没有异变，也没有掏出大砍刀之类的武器，除了里边的棉花变成了碎肉一路滴血，只要不被它靠近似乎也不会受到伤害。这样的话……它们爬楼梯速度挺慢，他们可以先爬上顶楼但不上天台，等娃娃们快来了再跑过走廊从另一侧下楼。
如果娃娃聪明学会兵分两路……那就再用罗盘开道吧。
往教学楼去的时候，卫芊容就看见姚沁雨和杨子轩两个人如一阵风从操场跑过，后面手电光摇摇晃晃跟着，是一帮子保安鬼。这两个人似乎没有拿出道具，是打算以体力挺过这段时间吗？——奇怪，跑了这么久，怎么没遇到江小漓？
蹬蹬蹬跑上楼，趁着娃娃们还在爬楼梯，丁一荣和卫芊容两人坐在上层台阶上休息。“江小漓呢？”
“不知道……可能躲？也不对，躲不了啊！可能我们错过了吧。”丁一荣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你要是和江小漓一样自力更生就好了。”
丁一荣：？
——自力更生的江小漓，此刻被黎红缨圈在怀里睡觉。
在江小漓的床尾坐了一排娃娃，仔细一数正好八只。坐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本来因为唱而咧开的嘴巴针线也自己恢复了，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至于流血？血肉？不存在的。
黎红缨圈着江小漓，目光时不时还在八个娃娃上打转儿，鬼当然也是能够吃鬼的，只是这逃杀游戏不乐意游戏需要的鬼怪被吃掉，所以也有一点儿限制。
在黎红缨假装睡觉实则不怀好意的目光下，八个娃娃老老实实一动不动，比真娃娃还真。
——追着玩家跑？吓玩家？杀玩家？它们不也是按照规则和玩家同处一室了么，只是动不了，尽力了。
一直到凌晨三点半，八个娃娃才瞬间从床尾消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宿舍的床上。
“推迟了，半个小时。”卫芊容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如果活着出去，她一定要睡个天昏地暗，把在游戏里没能睡的觉都补回来。
丁一荣也困，但他皱着眉看了看天色，只觉得头大：“明晚岂不是……四点？”
那还能睡多久？趁别人上课的时候眯一会儿吧。毕竟，时间表安排七点去叫孩子们，他们也不愿意实验不这样做会发生什么。
就算孩子们都变成了娃娃，晚上还找他们索命……但白天如果娃娃还在，他们就得把它们当成孩子一样去照顾，去给它们上课。唯一一个孩子全军覆没的班，老师也全军覆没了。
卫芊容摸着罗盘想，如果江小漓没熬过年景那个剧情点，或者是他们三都没熬过，也许就是全班娃娃的结局？
画面诡异，不敢想、不敢想。
打着哈欠，几乎都睁不开眼。卫芊容摆了摆手算是跟丁一荣拜拜，回去睡觉了。
“明晚——再跟着我，宰了你。”
丁一荣：……
清晨，食堂。
“你都不会有黑眼圈的吗？”丁一荣看着江小漓埋头喝粥，忍不住酸道。他一个大男人都跟国宝一模一样了，怎么江小漓……没有黑眼圈？！
“为什么要有？”
“你昨天……没被娃娃追？”卫芊容看着江小漓这副很精神的模样，完全不像她这样因为没睡好所以太阳穴突突的疼。
“……是啊。”江小漓喝粥的动作一顿，有些尴尬起来。难道，他们知道黎红缨的存在了？会怀疑吧？肯定会——
“这就是一个人过剧情点的福利？因为年景偏爱你？”卫芊容说着，摇了摇头，反正都是江小漓的机缘。他们没遭遇半身红衣，道具也没消耗就过了剧情点，怎么看都算是占了便宜了。被娃娃追就被追吧，总比被保安鬼围追堵截来得好，还要担心被手电打上。
毕竟，一旦被手电定住，符箓必须消耗一张。不然保安鬼们围上来直接就被碎尸万段。
“诶？”江小漓看了一眼黎红缨，一脸诧异。
“怎么？我们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单挑了boss总得有点福利吧，毕竟游戏就是要公平。”卫芊容以为江小漓在诧异自己的态度，不由多说了两句：“你是个好玩家，真的。比丁一荣好多了。丁一荣，你今晚再跟着我，我不过关我也要宰了你垫背。”
丁一荣低头啃花卷不吭声。那就要看今晚情况了，要是熬不过去……跟着卫芊容还有活路，要是能熬过去，那就不气她了呗。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丁一荣想，自己好歹也算是个小鲜肉吧，虽然长得没那么俊俏，但也不算太差，怎么就不能靠皮囊求得卫芊容一个庇护呢？
左思右想，丁一荣觉得卫芊容就是对自己花了她一张符而耿耿于怀。
愤愤吃了一口花卷，不就是一张符吗！他还……还不起。
“这早饭也太单调了，每天花卷馒头各种粥，都没面食什么的。”丁一荣嘀嘀咕咕的抱怨着，这食堂反正也是诡异得很，饭点一到窗口就有人给饭，其余时间食堂空空荡荡。估计都是逃杀游戏的手笔。

第23章 第二次游戏（十六）
“毕竟不要钱。”江小漓想, 可能一开始他们口袋里的两百就是改善伙食费吧？只是他们没敢吃便利店的东西。
吃完饭，他们去叫娃娃起床。一个一个抱起来抱去教室里, 娃娃倒也不用吃饭，倒是节省了些时间。
“还真是昨晚那一批。”丁一荣摸了摸一个娃娃布料上疑似烧焦的黑痕，这好像是昨晚上他拿小木剑砍的。不过这些娃娃身上倒是没有血迹了, 什么碎肉沫沫也看不到。揉一揉娃娃，里边应该都是棉絮。
“白天伺候它们，晚上还得被它们追杀。当老师真难。”卫芊容啧了一声，难得有心情开玩笑。只是说完摇了摇头, 没过一会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实在是太困了。
上午丁一荣和江小漓的课, 等打铃以后她就回去睡会儿, 定个闹钟, 中午再起来。好好补觉。至于丁一荣……下午他再睡吧。
“如果姚沁雨他们班出事了, 记得叫我——算了，不叫我也行, 你们看热闹看仔细点儿, 有什么信息记得分享。”上课之前卫芊容如此嘱咐道。毕竟是游戏的信息，当然还是要知道的。只是如果发生的时候去叫她可能会错过, 如果真不巧在她睡觉时发生了, 那还是好好看完热闹事后再分享信息吧。
不知道是逃杀游戏想憋大招还是如何，这天一整天都没出什么事情。当然了，晚上还是会被各自品种的鬼怪追杀，这次的布娃娃在靠近玩家到一定距离后就能凭空变出大砍刀——和他们在关林房间看到的那娃娃拿着的一模一样。
一直到凌晨四点, 鬼怪才骤然消失。
……
“小朋友们，在幼儿园开不开心呀？马上就要回家了，家长要是问起来我们要怎么说啊？”
“在幼儿园很开心，老师都很好……”
这是对话？杨子轩皱着眉，他不是才睡下吗？怎么……睁开眼，入目是模模糊糊的灯光，看了好一会才显出形来。这是幼儿园的积木室？幼师还有孩子们？——做梦了，还是属于他们班的剧情点？
杨子轩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过来。或者说这副身体，这个视角他一直很清醒，只是精神还停留在困倦疲劳上。杨子轩仔细看去，孩子们说话时脸上是带着泪的，似乎都很害怕的模样。
“行了，反正你们回去以后说什么老师也都知道。那些说了不该说的……再回来是要受罚的。”那老师笑了一下，似乎是在恐吓，又似乎真的不在意，他回头看了眼门口的一个男老师，在孩子堆里点了两个，“你们今天太吵了，一点都不乖，去找孙老师罚站去。”
被点到的孩子瞬间就哭了出来，一边抽泣一边委屈：“老师我没有……”但没有用，门口的男老师进来拉过两个孩子，扯着出了教室。
杨子轩走了两步，试着用手拦下那男老师，但穿了过去。他皱了下眉，回头看了眼教室里害怕而不安地孩子们，跟着那男老师出了门。
这里？这不是杂物室吗？杨子轩跟着走，震惊地发现杂物室里居然还有一个暗门，进去以后是一间小黑屋。
——人渣。
杨子轩拳头忍不住握紧，手臂上浮出青筋来。这屋子里有六个小孩子，都面壁站着——这当然没问题，可问题是，他们居然都是全身赤丨裸丨的。
孩子身上还没完全消除的痕迹，以及腿部、屁股和腋下的针眼，无一不在告诉杨子轩这里是个什么地方。被男老师带来的两个孩子一边哭着一边自己脱了衣服，然后被男老师推到沙发上坐着的另一个男人身边：“去让叔叔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
一拳挥出，打散了男老师那恶心的嘴脸，但这画面又很快重新凝聚。杨子轩眼睛赤红着，不断挥拳打散沙发上坐着那笑容变态的男人——看着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皮囊之下装着的却令人作呕。
“艹”杨子轩摸着口袋，但是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果然只是给他看而已？
当那个男人的手搭上孩子的身体，杨子轩一脚踹上沙发，穿了过去，但他脚后跟却是一痛，猛地一个激灵，他在床上坐起。
却依旧浑身发抖。
杨子轩忍不住握拳捶了下床，这是醒了？醒了也好，看不见了。他神色阴郁，下床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球上血丝密布，可怕极了。
该死的逃杀游戏。
杨子轩将冷水打在自己脸上，站在镜子前闭上眼睛，好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他的班级对应的是这种剧情？再睁眼，杨子轩看着镜子，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子轩你好可爱啊。”
“子轩喜不喜欢哥哥呀？”
“子轩给哥哥亲一下哦，哥哥给你买玩具。”
“子轩喜欢这个机器人吗？哥哥给你买好不好？”
“今天子轩也跟哥哥一起睡好不好？”
“哥哥最喜欢小子轩了。”
……
喜欢？真是叫人恶心的喜欢。
“哥哥我疼，我不要玩这个游戏，不好玩……”
“哥哥、哥哥你走！”
“呜呜呜呜呜……”
……
哗啦啦——
镜子碎了一地。杨子轩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一拳打碎了镜子，他收回手，看着手背上的划伤和鲜红，忽然低低的笑起来，愈发癫狂。
死啊，不就是死吗？他还会怕？如果死后能变成厉鬼的话……呵呵呵……
杨子轩拧开水龙头，水流冲着血和伤口，将皮肉冲得发白，他却面无表情，关上水龙头，回身躺回了床上。
人渣，在人前伪装得总是那么好。
杨子轩又想到那个人渣在自己嫂子面前表现得是多么温柔体贴，爷爷奶奶见了他都夸他孝顺，可谁又想得到这样的人居然……
他笑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在床上，杨子轩打开床头的抽屉，取出了一张面具。纤薄的，轻巧的，精致的一张人丨皮面具。只是一拿出来，整个屋子都降了一个冷度。
他没有得到别的道具，只得到了这样一张……寄宿了厉鬼的人丨皮面具。据说是那厉鬼生前的脸皮。
得到的时候，游戏有警告。这个厉鬼……可能会侵占他的身体，将他的灵魂挤出去，到时候他的肉身就属于那只鬼，而他就会死。
死啊，死就死吧。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戴上面具之后，就算绑定了，每次使用这厉鬼的能力时，他就会变成那厉鬼的模样。杨子轩看着手上这张面具，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这次游戏活下去。”
“出去后，我要报仇，我要杀了那个人，用厉鬼的能力，用任何残忍的手段。”诉说着，杨子轩将面具一点一点覆在了自己脸上。冰冷的触感猛地刺向他的脸，随后便是密集的、酥丨麻和刺痛感并存，如果杨子轩站在镜子前，那么他就会发现自己的脸上开始渗出血来，那血液与面具相容，就好像……他的脸，和这面具融合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是的，这面具一旦戴上，就不能再取下。
……
“杨子轩……怎么了？”卫芊容看着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吃早饭的杨子轩，这人一贯这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寻常，但……总觉得什么变了。
“感觉他今天格外冷，阴冷。”丁一荣看了一眼杨子轩，也不知道怎么了：“昨晚上他房里好像有声音，咚得一声好大，吓死个人。还有一次好像是打碎了什么东西一样的声音。我没敢去问，而且也困，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只是现在说起来，又有了印象。
“追杀以后不会遇到鬼吧。”卫芊容摇摇头，想不明白。难道是剧情？剧情应该也不会等他们经历了追杀精疲力尽以后开展才是啊，而且是在公寓。“难道是姚沁雨做了什么？”
“应该不会吧，杨子轩本来也不搭理姚沁雨的。诶你别说，杨子轩今天这模样，姚沁雨连招呼都不敢上去打了。”丁一荣低声笑着，八卦极了。
“早啊。”江小漓端着粥走过来。
“早，就这两天了。白天也都小心点，这副本的束缚……应该都快没了。”尚持那边的孩子消失了几个，如今尚持只需要看着三个小团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继续解锁难度。卫芊容想，也许今晚那帮娃娃就能健步如飞扛着砍刀追杀他们了。可能还会有别的能力？
江小漓点了下头，瞥了眼杨子轩，眉头一挑，“杨子轩？”
“你也发现了？看来他变化真的明显，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身上有鬼，他能借助鬼怪的力量。不过鬼怪也可能夺舍他的身体。应该是用了什么道具吧。’黎红缨一眼就发现了，毕竟她是个红衣厉鬼嘛。
那，你和杨子轩身上的鬼哪个厉害？
‘那玩意得借助玩家的身体才能发挥作用，我可不一样。而且我也不会夺舍你。’黎红缨对道具里寄存的这种鬼怪十分看不起，这样的鬼怪大部分都是沉眠的，直到有玩家渴望它的力量，然后用身体的一部分去交换。
只是借用鬼怪的部分力量而已，就算是借助了全部的力量，那鬼也打不过黎红缨。
不过，对玩家而言足够了。虽然有隐患，但实力的增长是实打实的，比消耗了就没有的道具有用多了。

第24章 第二次游戏（十七）
江小漓他们的娃娃在白天时和普通的娃娃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上课就好像是一个人在上面自说自话一样。无趣极了，不过这样也好, 划水十分容易。
——“你们干什么？住手！”一声厉喝从隔壁教室传来，江小漓听出是杨子轩的声音。她愣了一下，想出门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又怕这是违反规定的，皱眉想了下，对着下面布娃娃说：
“老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你们乖乖坐好不要动哦。”这样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吧？毕竟她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有时候也会出去和别的老师说事情的。
——“滚开！”
江小漓从门口探头看去, 发现杨子轩那边教室门口居然出现了两个不认识的男性NPC，也是老师吗？而且, 除去第一天还在, 后来就消失了的“王老师”也出现在了这里。
这王老师和第一天见到的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的缘故, 她总觉得这王老师更像僵尸了。身体、表情僵硬木讷，直直的站在门口杵着, 好像是个木头人。
那两个男性NPC似乎想要进入教室, 但杨子轩拦着不让他们进去。那两个NPC神情逐渐不耐起来：“我们找几个孩子有事……疫苗知道吗？今天该注射疫苗了。”
杨子轩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他阴冷地盯着这两个NPC, 对后面木头似的王老师说：“王老师, 你把他俩个带走，我们班孩子不接种疫苗。”
“这是规定，每个月都会有的。”王老师的嘴角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僵硬挤了, 好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摆弄成这副笑容一样。他平静地说着这些话，仿佛是个没感情的机器人，双眼无神平视着，没有任何焦点。
江小漓眉头拧在了一起，这是杨子轩他们班独有的剧情还是……？她们班可都是布娃娃了，也能注射疫苗？“几位老师，要不先给我们班的娃……咳，孩子注射？”
可那两个NPC像听不见她的话一样，不仅不搭理她，随着时间的推移面目表情都开始狰狞起来，一个NPC甚至开始推搡起杨子轩，想要强行闯进去。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来啊！你要进去你就杀了我！”杨子轩似乎也疯魔起来，他一把将推搡的NPC撞出去，一拳狠狠打在那NPC肚子上，“一帮人渣，来啊！”
“杨子轩，怎么了？”尚持护着他班上仅存的三个孩子走出来，就看见杨子轩居然对NPC动手了？！牛批啊这哥们儿，看起来不显山露水的，见面就开始打鬼了？
“剧情点，昨晚我做梦了。”杨子轩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扯着这NPC的衣领一拳砸在他脸上，将这NPC的眼镜都打飞了。另一个NPC上前要拉开他，杨子轩却是灵活地闪身一躲，避开了那探来的手。融合人丨皮面具后，他的身体素质也提高了不少。
昨晚上无可奈何，今天这帮鬼居然还在他面前显形，还想带走他班上的孩子？
“猥丨亵儿童，他们都是人渣，说着是疫苗，注射的到底是什么可不知道。这幼儿园杂物间有个小黑屋，孩子们就被拖进那里……”杨子轩一脚飞踢踹上另一个扑过来的NPC，将这家伙踹倒在地。也许是白天的缘故或者是其他？这两个NPC还没有显出原形。
“我去找卫芊容他们！”江小漓当机立断去找卫芊容过来，卫芊容手里有罗盘，丁一荣有桃木剑，对付鬼怪怎么都是有用的。“尚持，帮我看一下班里的娃娃。”
江小漓跑得急，生怕耽误了时间，毕竟那两厉鬼要是忽然发狂，她觉得尚持和杨子轩都抵挡不了多久。
等卫芊容与丁一荣匆匆赶到，就发现走廊上三个陌生人扭打在了一起。根据江小漓所说，两个是NPC，那么第三个呢？
“杨子轩？他穿得杨子轩的衣服，应该是什么能力吧。”卫芊容记得杨子轩今天的穿着，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罗盘出手飞转着砸击而出。
丁一荣倒是震惊得不得了：“杨子轩去哪儿换头了？这整得……还挺帅啊？”
是挺帅，还是那种精致的帅，只是这张脸毫无血色，所以看起来有点渗人。
那王老师自始至终只是站在一边，好像在看戏，又好像变成了石塑。看着两个NPC被老师联合起来暴打，他的表情也没有分毫改变。
“不对劲。”
是的，不对劲。这两个NPC无论怎么打都没有变成厉鬼，没有像年景那些鬼一样显出原形。
杨子轩愣了一下，他的容貌忽然就变了回去。将手中的NPC摔在瓷砖上，跑进教室站着，数了一遍人数……
少了，孩子少了。
他早该发现的，他应该早就发现的！颤抖着，杨子轩开口：“都过来，到老师身边来。”
孩子们开始离开座位，有的孩子压低了声音哭着，似乎都害怕极了。就在这时，杨子轩看见两道黑影从门外闪了进来，一左一右拉着一个孩子就消失了。
“不对，不对，不是这里……”杨子轩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他皱着眉：“你们去找姚沁雨，她应该也做了梦，让她带你们去杂物间后边那个小黑屋！”这次是需要合作的！教室，门外的NPC，那个王老师更像是一个监视器。终结在哪里？那个小黑屋！
“不，不行，卫芊容、丁一荣，麻烦你们看一下孩子，别让这两个NPC进门。”说话间，杨子轩又变了个模样，往外边跑去。门口的NPC似乎要阻拦他，却被卫芊容抬手用罗盘狠狠砸趴在地上。尚持不知道从哪里摸过来一把拖把，一拖把摁上趴地上NPC的背，居然还摁住了。
“我去看看杨子轩。”这就是最后一个剧情点了吗？江小漓跟着跑过去，她好歹有黎红缨，是能够自保的。遇到不明白的也可以问黎红缨，如果杨子轩解决不了，她应该也能帮上点忙。
为什么不去找姚沁雨？因为找不到，杨子轩不知道姚沁雨在哪里。而且，孩子们已经消失了几个了，再拖延下去，等找到姚沁雨可能孩子都要消失没了。
杂物间、杂物间……
轰咚的一下，杨子轩因为过于急躁被绊倒，他顾不上膝盖的痛楚，从杂物堆里爬起来，密室呢，小黑屋呢……这里，这里！
江小漓刚踏进杂物间，就看见杨子轩一脚踏进那小黑屋。下一瞬，这杂物间的场景骤然一变，无数细细密密的灰色丝线将这个屋子与外界隔离开来。眨眼间，江小漓就置身于以黑色为底色的空间之中，黑色的地黑色的墙黑色的天，一切都是漆黑的，只有蛛网般灰色的丝线在周围挂着。
江小漓没有动，可这世界似乎在不断变换，灰色丝线不断扭曲延伸收缩着，江小漓好像站在飞速前行的火车顶端，两边丝线飞速后撤，前方一点白点不断放大，好像是她在奔跑着接近一样……
近了，更近了。
那白色的光点化为一个人形，在放大到有江小漓这么大时，白色陡然变为血红之色，好像猛兽张大了嘴要将她一口吞下——
可画面却陡然静止了。
不，是被迫静止。
血丝自江小漓脚下蔓延，一寸一寸缠上画面中的灰色丝线，一点点绞上。
咔、咔、咔嚓……
细碎而细密的裂纹声，江小漓看着这世界，黑色的天开始出现白色的细纹，被血丝紧锁着，然后猛地绞碎了。
世界也碎了。
大片大片的碎片从上方落下，在半空消融，密闭空间之后，江小漓看见了站在黑色墙壁面壁着哭泣的孩子，孩子的颜色的黑白灰三色，他们是赤丨裸的，而赤丨裸的身上能够轻易看见伤痕。
另一边的孩子是彩色的，江小漓看了一眼，发现是杨子轩他们班上的孩子，有点眼熟。这些孩子也是低头哭着，害怕极了，两个高大的男人——那门口的NPC强行拽着孩子把他们拖向了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不知道说了什么，或者是训斥了什么，孩子们颤抖着似乎更害怕了，却自己开始脱起了衣服。
血丝蔓延开，黎红缨抬手，无数血丝蔓延至这个小房间的各个角落，也就在这时，发展中的景象忽然变了。男人、两个NPC都变成了黑影。
就好像孩子们的简笔画，被草草涂黑的鬼影，只有眼睛嘴巴空出留白。
“像你们这种鬼，我吞噬都嫌恶心。”黎红缨依旧保持着人形，并没显出那七窍流血惨死的模样。她只是挡在了江小漓身前，抬手驱使着无数血丝动作。
“嘻嘻嘻”
“嘿嘿嘿”
“我不信鬼的，小兔崽子们……居然会变成鬼骚扰我……嘿嘿，我找了高人，几张符就叫他们灰飞烟灭……”
“杀了好多小鬼，哈哈哈……结果我居然还是被他们杀死了。可那又有什么，我也变成鬼了呀。”
“我居然还回到了这幼儿园？”
“嘿嘿，害怕吗？你们这帮小崽子，就算是死了都不是我的对手啊！——”
一根又一根血丝缠上黑影脖子，被黎红缨控制着缩紧，再缩紧。无数血丝攀爬而上，在尖细夸张的笑声中将三个黑影全部绞碎，再绞碎。
“出去吧。”血丝凝结，不断描粗，绘制出一扇血红色的门来，这门显然不是逃杀游戏那种门，上边的血丝太过显眼。黎红缨控制着这门被打开，她低声说着，不是对江小漓说的，而是对房间里的孩子们说的。
被抓到鬼域，被囚禁到鬼域里。杀死鬼域的主人，这帮被囚禁的小鬼们也讨不到好。不过黎红缨可以用自己的力量给鬼域开一扇门，放这帮小鬼们出去。
——至于江小漓和她，厉鬼散了，剧情点过了，自然就离开了。

第25章 第二次游戏（十八）
“他们……都死了吗？”
“本来就是鬼, 你说呢。”黎红缨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离开，然后才猛地破碎了这方鬼域。
周围突然碎裂消散, 江小漓踉跄着往前一步，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杂物室门口。
然后听到杨子轩一声闷哼，满脸鲜血、模样改变的杨子轩扶着小黑屋的门框探出头来, 与江小漓对视。
……与黎红缨对视。
“你……”
“我不会乱说的。”杨子轩打断了江小漓的话，他抬手擦了把脸，面目又变回他原本的模样，“谢谢你救了我。”道谢之后, 他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黎红缨，“剧情点结束了。”他没有想到, 他以为和姚沁雨一样是拖油瓶的江小漓, 居然也有一只鬼。和他那寄居在道具里激活的不同, 这只鬼居然可以独立出来。而且……很强。
这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杨子轩并不在意这些, 他只需要活过这次游戏就够了。揭穿江小漓可没什么好处，既然江小漓不想暴露, 他也不会多嘴。
江小漓：其实我是想说‘你没事吧’
杨子轩一说了一大堆, 把她的话堵了回去。江小漓想了想，那句“你没事吧”也就没再说了。毕竟……杨子轩这中气十足的模样, 怎么都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她想, 也许杨子轩也进入了那种鬼域，只是和她不在一块儿，独立开了，杨子轩没能破除那地方, 但因为黎红缨破除了，所以杨子轩也出来了。
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没事吧？那几个鬼突然就不见了！”丁一荣和卫芊容跑过来，急切极了。然后就看见门口的江小漓，“怎么了？出什么……杨子轩你的脸？”怎么都是血？
“剧情点不会已经……过了吧？”
“过了。”杨子轩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有点僵硬。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说：“我的道具，人丨皮面具，可以借用厉鬼的力量，就是……可能反噬。”
“……没事就好。”丁一荣挠了挠头，人丨皮面具？听起来都瘆得慌，要是他得到这道具估计都没勇气用——除非快死了。
杨子轩变化这么大，就是因为下决心用了这个道具？难怪周身阴气突然就变重了。
卫芊容看着杨子轩似乎想安慰什么，不过什么都没说。他们都处于逃杀游戏里，有什么资格去相互安慰呢？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反噬，也不一定会反噬，但获得的力量是实打实的。有了力量，才有希望活过更多的游戏。
杨子轩点了下头，酝酿一下，开始简单说起了他看到的剧情。关于小黑屋，关于幼儿园，简单的叙说完毕，他忽然愣住了，“那个王老师……”
“嗯？”
“他为什么会参与，他不在我的梦里。”杨子轩皱起眉来，说起来，这个NPC也十分奇怪啊，除了第一天带着他们认识幼儿园，他们就没再见到过这个老师了。还有那个园长，也是一样消失了。
“可能这是最后一个剧情点吧。”卫芊容猜测到，那个NPC接引他们进来，自然也要……看看他们离开？
尚持他们班三个孩子，杨子轩这边只剩下八个，加起来一共就只有十一个孩子了。
江小漓看着那十一个小团子，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变成十一只布娃娃。
今晚熬过去，明天再一个白天，一切就结束了。白天……鬼怪再厉害能力也不会强到哪里去吧？
凌晨。
[恭喜幸存玩家们来到最后一夜，今晚请带着孩子们一起躲避鬼怪~ *注：孩子数量与通关奖励挂钩。]
[0:00]
[请尽情享受美妙的狂欢夜晚吧~]
“？？？”卫芊容震惊了，那他们那堆布娃娃到底算孩子还是……鬼怪？
孩子数量与通关奖励挂钩……无论班级？得赶紧去找杨子轩！
[玩家&#183;江小漓因特殊缘故，强制进入小游戏专场。]
什么？
卫芊容呆住，她侧头看向江小漓，发现江小漓也是一脸懵逼的模样。下一瞬，她就看见江小漓身后居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门！那门中窜出无数只鬼手，扯着江小漓四肢将她强行拖了进去！而那门出现的瞬间，卫芊容发现自己浑身动弹不得，哪怕是眨眼都做不到，一直到黑色门消失，才仿佛被按下播放键，一切都正常起来……
什么情况？为什么进入小游戏专场？而且那门……怎么看都是鬼怪专场的门才对啊！江小漓做了什么？因为她独自通关剧情点还是因为年景，可杨子轩也没有出事啊……
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但此刻显然不能继续待在这儿发呆浪费时间，卫芊容在心里为江小漓点了个蜡，转身往孩子们宿舍跑去。
“江小漓什么情况？”下楼，就遇到了往宿舍赶的丁一荣。
“不清楚，忽然被鬼抓进门里去了，可能触碰到了什么？”一边跑，卫芊容一边说。两人来到楼底，正巧遇到带着孩子们下来的尚持和杨子轩，还有姚沁雨。
鬼怪的追杀么？……狂欢夜晚？
“什么味道……？”丁一荣咳嗽两声，就看见教学楼陡然腾起火光来，仿佛是一瞬间出现的，浓烟、明火，一下子将教学楼覆盖起来。
“嘻嘻嘻”“哈哈哈”
“来呀，跑不掉的哦~”
烧焦的、漆黑的鬼影笑着，火焰在他们身上肆虐，伴随着孩子们似笑似哭的声音，一步一步靠近着他们……
“离开教学楼！”
这栋楼，不能靠近了！
可一转身，就看见二十四只布娃娃手拉手围了一圈：
“布娃娃布娃娃
亲手缝制的布娃娃
黑黑的眼睛长长的头发
眼睛不会眨
布娃娃呀 布娃娃
送给你的布娃娃
弯弯的嘴巴一直笑着呀
可他不说话
他看着你呀 他听你的话
布娃娃呀 布娃娃
他想要个朋友呀 永远陪着他”
罗盘出手，卫芊容的两张符紧紧攥在手心，面色凝重。这鬼怪狂欢……是所有的，所有出现的鬼都会来吗？还好年景消失了，不然他们岂不是还得面对一只半身红衣？
“这边走！”杨子轩护着孩子们开道，他的面容变换，一股阴气从他身上传来，杨子轩似乎已经熟悉了这人丨皮面具带来的力量，拍开挡在他面前的布娃娃，冲了出去。
“是谁...在半夜闲逛...”手电筒的光由远及近，那声音笑着，低沉至极：“...找到你们了。”
“不听话的孩子，要罚站哦~”
嬉嬉笑笑，所有鬼怪都出动了。
……
江小漓脸色难看，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偏偏要来玩什么鬼游戏。
就因为黎红缨？因为黎红缨太厉害，今晚的狂欢对她没有难度？所以强行给她一人提高难度？哪有这样的道理！凭运气得到的金手指，凭什么要区别对待！
她站在黑色的迷宫里，脑海里有红黄蓝三色卡片。
[请选择一张行动卡]
红色。
[前进五步]
什么？江小漓瞪大眼睛，发现自己的腿居然不听自己使唤自己动了起来！黎红缨？
‘我太厉害了，没办法。’
‘初级本固然是筛选玩家的小手段，但目的其实是促使玩家变强。’
而她出手的话，江小漓根本就得不到什么锻炼的机会了。
红色。江小漓再次选择卡片。
果然这个逃杀游戏，不愿意让她咸鱼下去啊。
[发现一个道具箱，是否打开？]
是。
[一阵阴风呼啸，一只厉鬼被您放了出来。]
[不可使用外力，厉鬼会在五分钟内追杀您，祝您逃杀愉快~]
江小漓：？？？
这特么的，论骚操作，谁都比不过这逃杀游戏啊！
三色卡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计时。5:00
4:59
江小漓撒腿就跑，在她刚刚站着的地方，一股股黑雾不断缠绕凝聚，最后化为一只三米高的黑色厉鬼，它低垂着头，长长黑雾拖在地上……
“捉迷藏~”
“躲好了吗？开始了~”
分明是极为高大的厉鬼，声音却和小孩子一模一样，因为过度兴奋所以声音尖细至极。他忽然抬起头来，漆黑的脑袋上没有五官，只是属于眼睛的地方，两个纯白色的眼球嵌在了眼眶之中，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颜色。
声音落，他感应了一下江小漓逃跑的方向，一蹦一跳追了过去。
……
“救、救命！”姚沁雨哭喊着叫着，被卫芊容一把拉着胳膊扯着离开了手电照射范围，下一瞬罗盘旋转着飞出砸在了保安鬼手臂，那手电啪嗒一下掉落在地，灭了。
不过就算没有手电的光，借着教学楼火光他们也能看清这一切。
“快走！”
因为要保护孩子们，所以他们不能够分散。分散了，一个人怎么保护孩子们？不算姚沁雨他们只有四个人，孩子却有十一个。就算加上姚沁雨，每个人带两个孩子逃跑？——跟送死无异。
鬼怪太多了，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必须要一直转移，不断转移。
“去园长办公室看一眼！”杨子轩皱着眉，忽然出声道。
“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有，我们一旦去了就会被堵在那里。”
“那我们难道要一直跑到凌晨四点？”跑不下来的，游戏肯定有一线生机。
“……走。”

第26章 第二次游戏（十九）
“我得在这个游戏里跑多久？”江小漓气喘吁吁靠在黑色墙旁, 抬手抹了把汗，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倒霉过。
遇到箱子-不开。然后选了两次卡片以后……
[箱子封印失效, 厉鬼横空出世~请玩家在三分钟内享受逃杀旅程~]
特么的，横空出世能这样用？什么时候厉鬼也配得上横空出世这个词了？
也许不是主动打开箱子的缘故，这样的只需要逃亡三分钟。但有时候遇到方向转角, 游戏还会做出这样的骚操作：
[转角遇到爱。玩家&#183;江小漓好奇地与吊死鬼对视三秒，激怒了吊死鬼。吊死鬼仇恨剩余时间：三分钟。]
江小漓：？
我那是惊恐，不是好奇ok？
谁特么转个弯突然看见个舌头老长双脚离地的白衣阿飘还会好奇啊！那一头黑长直……谁看得见他长什么样啊！是男是女都分不清好吧！
江小漓转身就跑，再迟点她感觉那吊死鬼的舌头都要舔上自己了。
“到时间结束。”黎红缨安慰道：“放心, 顶多是累点，就当锻炼身体了。”毕竟把江小漓隔离开是因为自己在初级本过于无解, 逃杀游戏除了想戏弄一下玩家之外, 就应该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江小漓的存在干扰到其余玩家的成长/死亡。
是挺锻炼身体的, 江小漓喘着气, 看着脑海里三张卡片上出现了一分钟的倒计时，这逃杀游戏又开始催她做选择了。
一直选红色是因为黎红缨, 江小漓以为这个颜色或许能保佑自己。现在看来……“蓝色吧。”
黎红缨：？
[45分钟内一百个俯卧撑（标准）。红色卡片：五分钟内跑1000米。黄色卡片：半个小时一百个仰卧起坐。完成任务后三分钟随即选取一张卡片, 多出来的时间算休息。]
哈？
江小漓震惊，这逃杀游戏是有灵智的？现在这是……嫌弃自己麻烦了？
“毕竟是初级世界, 这种小游戏……一般都是高级杀人游戏的, 你又不能死在这里，不然不公平。”对逃杀游戏而言这是没什么看头的。虽然那家伙的存在也有保持阴阳两界平衡，维持秩序稳定的作用，但作为游戏, 他也有着自己的喜好。
逃杀游戏嘛，看着玩家们哭哭啼啼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多有趣。又或者是看着鬼怪们被玩家打得抱头鼠窜灰飞烟灭的惨样，多好玩啊。
45分钟计时开始，江小漓不得不趴在地上做了两个俯卧撑，然后因为不标准而没有被计入数据……
行，狠还是游戏狠。
……
“会议室……这是开始的地方，园长办公室……门锁了！”
“让开！”丁一荣让开，杨子轩侧身整个撞在门上，发出沉重地一声撞击，当杨子轩揉了揉肩膀再次撞去的时候，只听得咔嚓一声，门自己开了。
“进来试试。”
“这地方我记得以前没有锁……”卫芊容护着孩子们先进去，打量了一下这办公室，疑惑道。毕竟他们可是四处都搜索过资料的，除了那杂物室密室没找到，这样明显的地方是都去过的。“这是报纸？”
是报纸。而且很眼熟，关于年景的报道她们曾经看过，分明是出现在宿舍床上的，现在却突然又出现在了这间办公室里。还有纵火案、杀人案、虐丨童案……四张报纸，整整齐齐。
杀人案的背面有一条小则，讲的是小黑和那个老师的冲突。被老师活活打死、扭断了四肢的男孩，那老师看起来温文尔雅，警察一开始也没怀疑到他头上，直到男孩死亡七天之后，老师在家中暴毙身亡。凶器是一柄大砍刀，但监控显示没有任何人进入过老师家中，最后怀疑是老师自导自演自杀身亡，因为愧对于被自己杀死的孩子？
微妙的报道。
但现在该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外边的鬼怪们。
一股子浓重的烧焦味混合着腐烂的难闻味道窜入办公室，卫芊容、丁一荣和杨子轩三人都蓄势待发，假若那帮厉鬼冲进来，他们就得发挥各自的道具挡在前边。
——但那帮子鬼停下了，停在了门外。
安静极了。
开门是不能开门的，杨子轩迟疑地走进门，小心翼翼地从猫眼往外看去……白色？
——是没有瞳孔的眼珠。
“都在外边。”杨子轩却没被吓到，他回身说了这句话后，便开始打量这间办公室。
一开始没有变化的办公室，忽然上了锁，而且还出现了案件报道？一切惨剧似乎或多或少都与幼儿园有关，哪怕是园外死亡的年景，也是个幼儿园在读的小孩子，并且死在了幼儿园附近的巷子里。
这个游戏集中了大量的厉鬼怨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幼儿园。
园长办公室，应该会有生门提示的吧？
“几点了？”
“三点半。”
“这里，档案袋！”卫芊容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小心翼翼将白线绕开，抽出里边一沓资料。
“应该是幼儿园的老师？保安？这里有李旺。”那个因为害怕逃跑，结果被厉鬼抓回去烧死的可怜人。
“有什么用？”
杨子轩他们开始一张张翻看，应该都是幼儿园任职的人员。但资料里没有那个“王老师”也没有园长。
卫芊容翻找着抽屉，居然发现了一枚打火机？这是什么暗示？
“纵火案里的教师资料拿过来。”
结果三张纸，卫芊容以打火机点燃了边角，纸张开始燃烧。
在燃烧到资料照片的时候，门外边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安静的门外又骚动起来，杨子轩凑过去看了眼猫眼，一片漆黑中，似乎又亮起了火光，这火光很奇怪，似乎只缠绕在三个烧焦的黑影身上。“有效果。剩下的人员也烧掉吗？”
剩下的是其余老师和保安。其余的老师？一个和小黑同归于尽，一个被风衣鬼杀死。保安鬼们倒是都聚集在门外，但烧掉也会管用？卫芊容犹豫一瞬，没有应，“先找找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吧。”
04:00
黑暗未消散，门外鬼怪也没有消失。
04:30
门外开始唱起了儿歌。
“房间里变冷了。”丁一荣搓了搓手臂，看向尚持。尚持脸色难看地点了下头。
“阴气变重了。这里可能……马上待不了了。但天没亮。”
“烧掉那些资料啊！这些有什么用，烧干净了鬼怪不就都会死了？”姚沁雨一把拿过放在桌上的打火机，颤抖着手打了两下火，便要去烧桌上的档案袋。
“别冲动。”卫芊容抢过档案袋，这应该不是随便都能一把火烧了的……“保安的烧了看看，老师的都放在这里不要动。”有的消散了，有的是被门外那些鬼怪杀死的。如果烧了被风衣鬼杀死老师的档案……万一风衣鬼实力大增呢？
“烧吧，点然后开门冲出去。”杨子轩活动了一下筋骨，随手抡起办公室一张椅子，打算待会拿这个扔出去，开道。
有时候人的第六感是很灵验的，尤其是这种鬼怪类副本，直觉有时能救你一命。
火焰点燃了一沓保安的资料。杨子轩猛地开门，甩手将椅子砸出去：“尚持，姚沁雨！带孩子们先走，先往操场跑！”
“嗬嗬死……”保安鬼身上逐渐出现焦糊味，但他们受到的影响有限，只是动作迟缓了许多。
丁一荣比着桃木剑愣了一下：“保安鬼武器没了！”也许是因为火焰的缘故？
“杀鬼。”当机立断，杨子轩侧身躲过鬼娃娃的砍刀，翻开装灭火器铁箱子的盖子，拎起一把灭火去便直接当武器朝鬼娃娃们砸去。
丁一荣这时候也果断起来，猛地靠近一只嘶嚎着的保安鬼，将桃木剑插入黑影里——滋滋滋，那嚎叫声愈发凄惨了，黑影却逐渐消散……
黑影消散，一把手电掉在了地上。
啪
罗盘撞歪了风衣鬼的刀，“快捡了走！”
杨子轩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对付那么多娃娃，而且风衣鬼也……等等，布娃娃？
卫芊容想到什么，摸出打火机扔给杨子轩：“试一下！”
细小的火苗窜出，那原本张牙舞爪包围杨子轩恨不得把杨子轩撕碎的布娃娃忽然都开始退缩了。
杨子轩却不依不饶，打飞一只布娃娃的大砍刀，直接把娃娃抓起拿打火机烧过——
“啊啊——疼好疼——”
惨叫声没持续多久，这只娃娃就化为灰烬消散了。
“如果在白天杀死娃娃会发生什么？”卫芊容忽然问。
“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丁一荣捡起手电照向风衣鬼，然后比着桃木剑冲了上去。
毕竟，这些娃娃上边的伤都会重置刷新，就算撕开扔进垃圾桶，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照常在夜晚出现呢？还可能因为被破坏而产生更强烈的怨气。
05:00
“什么、什么时候结束……”
太累了。
“不知道。”原以为是五点，但现在一切都没有变化。打火机可以克制布娃娃，保安鬼因档案的烧毁无法使用武器，行动迟缓起来，这样一来威胁大大减小，丁一荣杀死了一只保安鬼，得到了一把手电，可以暂时令鬼怪不能动弹。
“不能停，走。”的确不能停下了，一旦停下就会被追上。鬼怪们跟得太紧了。
“手电还能用两次，能杀死那只风衣鬼吗？”
“这边有图书馆之类的地方吗？”这样点火……能够杀死大量布娃娃吧？

第27章 第二次游戏（二十）
只是这是打火机的功效, 还是火焰的功效呢？或者随便什么火焰也行？
教室里有个图书角，但那地方已经被火焰覆盖了。浓烟呛人, 就算布娃娃们因为大火不能靠近教学楼，但他们也不能在教学楼久待。
最后他们去了公寓。
点燃被子、衣服等，燃着火苗的衣服被尚持扔在追来的布娃娃身上, 那帮布娃娃吓得四处逃窜。卫芊容甩出罗盘，直接砸在了风衣鬼脑袋上，风衣鬼恼怒极了，提刀便要砍来, 丁一荣“唰”地打开了手电，杨子轩随手捞过厕所放着的拖把横扫将楼梯间往上赶的保安鬼多赶下去。
罗盘狠狠砸着这风衣鬼手腕, 风衣鬼手腕被砸得凹陷下去, 却依旧紧紧捏着大砍刀。丁一荣将手电换至左手, 右手捏着自己的小木剑上步刺出, 手电光失效后直接再次亮起，两次机会全部用于固定这风衣鬼。
桃木剑狠狠插入风衣鬼身体, 黑色风衣在那瞬间不断溢出黑色气雾来, 就好像破了洞的气球。
丁一荣拿着桃木剑在风衣鬼体内乱捅着，这个鬼怪的手感很玄幻, 是那种雾气的手感, 好像许多细小的丝线阻挡了桃木剑，却不是血肉的感觉。硬要形容……好像是被快要融化的棉花糖包裹住一样，黏糊又难以移动。
“走！”
风衣鬼消散，杨子轩也不再和保安鬼对峙, 他转身就跑。姚沁雨抱着一大摞衣服领着孩子们往另一边下楼。尚持将手中衣服点燃扔下去，也跟着离开。
“这样的话，还剩下十几只布娃娃还有保安鬼。”拉开一段距离，他们在一起分析道。
“我、我跑不、跑不动了，这我真的……不行了……”是姚沁雨的声音，虚弱极了。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天亮了。”尚持随便拿了件外衣擦了擦汗，这些衣服待会反正都要烧掉，倒也没什么讲究。
卫芊容抽空看了眼罗盘指针，叹息一声，“准备吧，快来了。”鬼怪们跟得紧，她们其实也没多少时间休息。姚沁雨体力不支，其实大家都好不到哪儿去。卫芊容看了一眼杨子轩，这家伙一脸冷色，什么表情都不显出来，但其实杨子轩的体力消耗应该是最大的。
5:30
游戏依旧未结束。
天黑如墨，一丝光也投不进来。只有教学楼的火焰依旧燃烧着。
“也许……这幼儿园有什么阵法？聚阴阵什么的？”卫芊容摸着罗盘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要不我们去烧掉槐树？”
杨子轩抬袖擦了一下流到脖子的汗，点了下头，“走。”
焚烧槐树，有黑影尖叫发出。燃烧殆尽，天色未明。无果。
找不到快捷通关的办法。那么就只能干熬，一直等到天亮。
6:00
天依旧漆黑。
从公寓带出的衣服用完了，追杀的娃娃只剩下五个。保安鬼以桃木剑击杀了一个，但总数不明。……他们总能碰见慢吞吞在后面迟缓移动、追赶他们的保安鬼，保安鬼身上烧焦的味道极为明显。
6:30
“还没有结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天到底会不会亮啊……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安静！”卫芊容面色也不是很好，但姚沁雨哭得可怜，哭得……令人头大。“谁都不想死，没人想死！”
短暂的休息时间，除了姚沁雨的抽泣声，其余玩家没有任何精神和心力再去聊天或者干嘛，都在默默休息。
七点，以往起床的时间，新的一天的开始。这个点，应该能结束了吧？
卫芊容摸着罗盘指针，垂眸想着江小漓的事情。不知道江小漓被拉去另一个空间是否还活着，是不是……
教学楼不能去，光操场、食堂、公寓他们都来回跑了许多次，从凌晨到现在，疲惫、困倦，但他们都不能睡觉，无法休息，连稍微放松一下都做不到。高度的神经紧绷，其实每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但还好，他们中没人死亡，孩子们也乖巧，跟着没被鬼怪杀掉……卫芊容看着尚持面露疲倦地将一个孩子抱在怀里，她其实怀疑这些孩子都是假的，早就死了，只是因为游戏设定所以才表现出这样一幅模样。因为孩子们也一晚上没睡，全程却不哭不闹，表现得比姚沁雨还能适应逃杀。就算差点被鬼怪砍刀砍倒，也是面不改色的。
“又来了……”叹息一声，卫芊容看着一步步爬上楼梯的娃娃，站直了身子。
保安鬼们似乎开始了某种奇异的变异，浑身都在融化，一坨黑色未凝固的液体在地上缓慢挪动，有点像蜗牛，又更像史莱姆。它们焦糊味极重，在没看到布娃娃之前，就能闻到这股味道。
6:59
气息突然压抑起来。
卫芊容愣住，看向身后跟着的布娃娃，发现他们居然都停下了动作。
然后，保安鬼、布娃娃，全部开始自燃起来。
不，是这所幼儿园都开始燃烧起来。
仿佛有人在位面之外往里面扔了一把大火，要焚烧一切，净化一切。
7:00
画面定格。
哒、哒、哒
一个高瘦、僵硬的人影从远处走来。
是NPC王老师。
“多谢各位这么多天的帮忙，把孩子们交给我，请从这里离开。”他机械而木讷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好像是某种东西的傀儡，只是按照指令办事。
枯木般的手指一抬，一道红色的门便凭空出现，吱呀呀缓慢地打开了。——但吱呀呀只是卫芊容给它迟缓开门的配音，其实全程什么声音都没出现。
孩子们一个个往王老师那边跑去，然后乖巧地在他身后站好排了个队列。
“这就通关了？”尚持有些怔然，熬了这么久，突然给你说没事了，一时居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过关了，终于过关了……”姚沁雨碎碎念着，整个人憔悴无比，第一个踏入门内。只一进去，她便消失了。
“江小漓呢？”卫芊容看着那王老师，问了一句。
王老师缓慢地转头看向她，僵硬地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活着到现在的，都通关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再怎么问，他却是不再回答了。
尚持踏入门内，然后是杨子轩、丁一荣，最后是卫芊容。
王老师看着这扇门，一摆手，门便消失了。身后被定格的火焰在门消失的一瞬间又猛地燃烧起来，愈发凶猛了。
王老师牵着幸存的孩子们，一行人手拉手站在原地，身后是熊熊大火，教学楼、公寓、食堂、保安室……任何建筑都没能幸免，整个幼儿园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一切，都结束了。
[嘀！恭喜通关：七彩幼儿园~]
[正在测定等阶……]
[优秀通关！奖励：驱鬼符&#183;5]
[完成初级副本一次，获得正式玩家资格。开启权限。]
[进入休息期，祝玩家生活愉快~下次再见~]
踉跄一下，江小漓腿酸软至极摔在地上，直接跪在了床尾地上。
明明在那“小游戏”里累成狗，出了一身汗，可突然跨越那红色的门之后，她的衣服换成了睡衣，汗什么的也没了。只是肌肉酸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慢一点站起来。”黎红缨扶着人，小心翼翼将人拉起来，江小漓踉踉跄跄站不稳，黎红缨干脆将人搂进怀里，“休息会儿，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江小漓摇了摇头，她出来之前还在跑一千米。俯卧撑令她手臂疼，浑身肌肉疼，仰卧起坐叫她觉得她的腰不是她的，而一千米……呵呵，反正那逃杀游戏就是想要她“死”吧。
不过一想到卫芊容他们估计也度过了“难忘”的一夜，江小漓又觉得自己这种不会危及生命的过度运动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惜的是，结束之前她都没能离开那个小游戏，似乎逃杀游戏根本没打算放她出去和队友们叙叙旧告个别——说实话其实也没什么可告别的。毕竟下次遇到的是谁都说不准呢。
卫芊容……是个好人啊。
江小漓想，要是下次游戏也能遇到一大堆这样的好队友就好了。
“驱鬼符是……什么？”
“字面意思，能够驱散鬼怪的符，不过只是暂时驱散，让鬼怪不能靠近你，不能消灭鬼怪。”实用性……黎红缨觉得不如让自己出手，她一出手鬼怪们都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哪里还需要费心费力驱鬼。
想到这里，黎红缨抬手摸了摸江小漓的脸，冰得江小漓抖了一下，黎红缨笑起来：“今晚你好好休息。”
明天她就要拿这次副本她该得的福利了。
江小漓对这事儿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没有黎红缨她早就死了。今晚上……实在是太累了。“好的，谢谢你。”声音柔弱的，没什么气力。黎红缨搂着江小漓让她躺上床，没一会儿江小漓便熟睡了。
……
驱鬼符是黄纸画的符。符上图案江小漓看不懂，属于那种“不明觉厉”的复杂花纹。
“黎红缨，昨晚它没说下次游戏的时间是多久以后吗？”江小漓将符纸塞进口袋，看不懂这东西，到时候直接甩出去用就行了吧？“还有说开启权限……什么权限？卫芊容说的论坛……”
“时间不定就是随机，可能是今晚，可能是下个月。至于论坛和权限……你自己找找？”
找？她上哪儿找去？江小漓感到无趣，时间不定？这也太叫人无语了吧？她看了一眼黎红缨，这只鬼还没吸她血呢，也不知道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忽然一阵收钱消息传来，江小漓忽然兴奋：她的工资到账了？
兴冲冲打开手机看了眼余额，果然是到账了。她正打算打开微博瞧瞧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情，就发现自己手机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图标……
那是一扇开启的，发红光的门。

第28章 第三次游戏（一）
迷你缩小版的逃杀之门。
真是有逃杀游戏的特色啊。
这是个论坛。
[禁止对普通人透露任何关于逃杀游戏的情况]
[游戏失败-死亡（现实中以合理的方式同步死亡）]
[道具不可转让/不可赠送]
[道具持有人死亡, 道具失去绑定成为无主之物（重置），可重新绑定]
[通关奖励：
1.死亡（直接死亡/与游戏同化, 成为副本一部分）
2.一般通关-无奖励/无惩罚
3.优秀通关-随机道具奖励（品质/数量因难度/完成度而定）
4.完美通关-特殊奖励]
[进入游戏副本会获得保护期（团队/个人）]
长长的，一连串的提示，是逃杀游戏直接置顶的一些规则。
下面是玩家发布的帖子。其中最常见的就是通缉令/告示。形容了一些玩家的模样和使用的名字（假名）, 然后述说该玩家是如何用各种手段杀死队友夺取道具，达成通关。这论坛玩家们都无法上传照片，所以只能口述形容。
江小漓看了几个通缉令，脑海里硬是没想象出那些坑杀队友夺取道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还有个帖子是“对新手的忠告”, 列举了一二三四，分别是进入副本不要告知队友真实信息。不要告知队友现实位置/住处。最好使用假名（防止现实被人肉搜查出来）。最好低调行事, 不要显摆道具等等。
当然底下也有持相反意见的：“这游戏本来就是促使人变强, 那些弱者本来就该成为强者的养分吧？”
“道具在那帮菜鸟手里也发挥不了作用, 还不如给我拿上。”
“就算我不出手, 那帮菜鸟也活不过几个游戏，还不如做贡献让我走远一点。”
……
撕得很激烈, 也许是因为论坛匿名的缘故, 你不透露谁也不知道你是谁。除了逃杀游戏，也没人能根据这个论坛查到你。这些……也许是口嗨, 也许是自吹, 也许是真的这样做了还为之骄傲自得。
江小漓翻了翻，甚至翻出一条钓鱼帖，说自己找到了另外转让道具的方法，并且出高价收购各种道具, 让有意者联系他，底下还跟了不少回复。也不知道是傻傻上当了的，还是想反杀夺取道具的……
逃杀游戏把规则都置顶了，玩家估计是不太可能真的找到什么漏洞进行道具转让。毕竟……这论坛都是逃杀游戏开的呢。
这样钓鱼的帖子还不少，甚至有的直接自曝了现实位置或联系方式。江小漓看了看楼主最近回复的日期，已经是一个星期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通关游戏多了，你会变强，得到的道具也会很多，甚至是永久性的道具。”黎红缨攀着江小漓的肩膀，将鼻尖蹭着江小漓脖子，舌尖舔了一下她的皮肤，气息冰凉：“到时候，现实的你也会变得很厉害。除鬼、解决灵异事件……还可以当一个风水大师，身外之物……银财都不会缺。”
但现在的江小漓很缺。
“那不是说很多大师都可能是玩家？”
“不一定，有的没被逃杀游戏选中，只是单纯的传承。或者天赋。”黎红缨环抱住江小漓，让江小漓往后靠在她怀里，低下头，轻吻着江小漓脖子，随后咬下去。
“嘶……”黎红缨这家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什么做什么。不过，是说好了的……江小漓逐渐放松下来，直到腰间微凉，她才抬手按住黎红缨的手。“黎红缨？”
黎红缨没搭话，她用舌尖舔着江小漓脖子伤口，冰冰凉凉激起一连串鸡皮疙瘩。最后圈着人不再做多余的动作。
江小漓浑身无力，她也不知道黎红缨到底吸了多少，反正她感觉眼前似乎有金星冒出。小幅度晃了下脑袋，江小漓想，黎红缨对她这样的态度，到底有几分是执念和独占欲，有几分是真实的情感。
……厉鬼也有、红衣厉鬼也有爱情这种感觉吗？
江小漓垂眸，她不知道。
而且，她和黎红缨，不算是情侣关系吧。但黎红缨整日若无其事占她便宜，甚至吃醋，排斥自己接触别人，一开始极为抵触，连网络上十分遥远的人都会介意，但随着一个副本过去，黎红缨似乎也改变了一些。
有时候，这样的黎红缨，会让江小漓忘记她是个红衣厉鬼。
或许她该抽空去寺庙看看，瞧瞧有没有什么保佑，或者是开光过的玉器？万一在逃杀游戏里也有用呢？还有桃木剑……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游戏出品才算是优质法器，现实里买到的……能有游戏出品一半的威力就好了。
这都是一大笔开销啊。江小漓叹了口气，恢复了些体力，便站直身子走去电脑前，打开电脑搜了一下附近有名气的寺庙。
“这些会有用吗？能带进游戏里吗？”
“真的有用，但有限。”黎红缨瞧了眼江小漓百度出的寺庙，其中很火的打卡热门景点，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寺庙而已。但人们信，便有了“力”。至于那些护身符、佛珠、锦囊等等，如果真是高人开光还有点儿辟邪的用处，但大部分只是个纪念品而已。“买吧，起码能让你安心点。”见到鬼也不会吓得哭着喊她。
江小漓选了个离家近的寺庙，打算明天去拜拜。就算没用，上柱香有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正要将网页关闭，忽然弹出个新闻广告，写着“又遇疯子杀人狂，当街砍死八尺大汉”这种噱头标题。
神使鬼差地，江小漓点了进去。
图片大多数打上了马赛克，她翻出手机搜了下这个事件，发现是今天发生的。
“天呐，这么壮的男人走在街上都不安全了？”
“晚上不要出门！大晚上还在街上闲逛，真是不守男德！（狗头保命）”
“这疯子怎么回事啊？而且这人……我看监控，他怎么呆呆傻傻的，有人提刀跑过来居然愣住了？”
“可能是吓傻了？”
……
评论很多，但这事儿没上热搜，可能是被压下去了。
死者是，关某，男，二十六岁。事发是当日凌晨，没人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凌晨走在街上，也没人知道为什么那个疯子会突然提刀就这么砍上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更诡异的是，那个疯子在杀人之后逃跑，明明是红灯，却强闯马路，也不看车，像是寻死一样。一辆车没刹住直接碾过去，那疯子也死了。
江小漓手有些僵，冻得。她滑了滑评论，没人说什么逃杀游戏，大多都觉得那杀人者可能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毕竟一看就不太正常。至于死者关某，评论也只是惋惜一下，觉得这人太过倒霉。当然，其中不乏有说风凉话的，也不乏网友们以此讥讽以前女孩子出事许多人觉得女孩子晚上出门出了事就是活该的言论。
她觉得那个人是关林。
被砍了背，然后被……砍了头。
身形很壮，监控看不清，但应该也是黝黑的皮肤吧？人一旦认定了什么想法，什么细节都会往上边去靠去猜想。江小漓翻着这新闻看了几遍，又搜了搜后续，最后关了网页，有些茫然地坐在电脑桌前。
这就是……逃杀游戏的手笔吗？
以合理的方式……同步死亡。
真是合理啊，完全没人把这件事往灵异上去想。那个疯子的死也太“巧”了，可能是逃杀游戏为了节约资源，直接将两个游戏失败的一块儿解决了吧。
“你或许可以抽空去健身房办张卡。”黎红缨飘在江小漓身后，出声道：“体力好了，逃跑也能快些。”
“然后，多看一些灵异方面的书，甚至是。”黎红缨低声道，“知道一些常识，也能活久一点儿。”
“再或者，赚许多钱，砸重金向现实里有金光加持的高僧或者厉害的道士求些护身符法宝之类的，虽然不如逃杀游戏随机奖励的，但也有点儿用。”
江小漓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她穷死了，哪里像是有钱人哦。而且，这些事情肯定是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的吧？虽然江小漓觉得就算自己给他俩说了他们也不会信，说不定还会嘲笑自己过于封建迷信。
想到这里，江小漓打开朋友圈，江父江母今天也晒了景区合照，合照姿势很中年人，底下还有一帮亲戚留言夸赞。
点了个赞，江小漓看向黎红缨：“你会做饭吗？”
黎红缨愣住。
“我有点晕，但我饿了。你要会做饭就随便下碗面？”江小漓说得理直气壮，毕竟黎红缨吸了她的血。“如果不行就算了，我点外卖……”
“可以。要鸡蛋吗？”
“要的。”
黎红缨似乎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
江小漓在厨房门口靠着墙站了会儿，觉得这时候的黎红缨似乎又没有厉鬼的那种阴冷气息了。
……既然绑定了，改变不了。而且，如果她不死的话，未来的游戏通关、活下去什么的，估计也很需要黎红缨吧。
江小漓略微出神地看着黎红缨将蛋液翻炒，盛出，然后再下水煮开，下面，动作很熟练。
明明，黎红缨死的时候，只是个高三学生，十八岁。

第29章 第三次游戏（二）
“发什么呆？”
“啊, 没什么。”江小漓伸手想接过热气腾腾的面，黎红缨却绕开她, 端着面走去了小桌子，将面和筷子一齐放在桌上。
“过来呀。”
江小漓在沙发上坐下，有些踌躇着拿起筷子, 看了眼黎红缨。只见黎红缨乖巧坐在她身侧，手肘搁在腿上，手腕支着下巴，微弯着腰, 就这么侧着脸瞧她。
长发滑落，美色丨诱人。
江小漓收回视线, 挑了面条唆了一口, 烫的, 味道却还行。里边只有简单的调料, 然后炒了鸡蛋进去，清汤寡水的, 毕竟她家里没什么多余的食材了。
很普通的面, 平凡极了。不像是厉鬼做出来的。
余光瞥见黎红缨似乎一直在盯着她瞧，好像江小漓脸上有什么花儿一样。江小漓收了目光, 认真吃起面来, 她是真的饿了。
也是真的被黎红缨吸血吸得感觉虚弱。
“下次游戏，我装作是玩家跟你一块儿吧。”
“咳、咳咳！”江小漓直接呛到，抬手捂住嘴才没让面喷出来，可这也叫她难受极了。黎红缨身子挪到她身边挨着, 一股冷意若有若无。她抬手拍着江小漓的背，略带责怪似的：“吃碗面也能呛到。”
“为什么？你干嘛非要装是玩家？”
“这样你就可以正大光明跟我在一起了。”黎红缨盯着江小漓的眼睛与她对视，看起来认真极了，“多好呀。看出来的人也不会说出来，还会以为你能驱使红衣厉鬼，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看不出来的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影响我杀鬼。”
“可……”
“跟你在一起我很平和。”黎红缨说，“我不会随便显露原形的。”
江小漓捏着筷子，只是低头盯着这碗面。早知道她就不要黎红缨做面了，拒绝吗？好像真没什么理由拒绝的。什么话都叫黎红缨说了。
叹息一声：“我真看不透你。”江小漓低头继续吃起面来，无奈极了。
“我们有的是时间。”黎红缨笑了笑，算是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
生前模样的黎红缨，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这样认真的、认真的盯着江小漓看，无端叫人生出一股子莫名深情的错觉。
——最初见黎红缨时，没碰见鬼同学之前，黎红缨也曾这般乖巧无害，只是那时候还会有意无意显出弱势，那种明明被人欺负却故作坚强，咬牙含泪的那种坚强倔强。
但明明真正生前的黎红缨，是个躲在被子里哭泣的木讷内向的孩子。表现的也不是坚强，是煎熬，是受着。
这只鬼啊，真是叫人看不懂。
到底想要什么呢？感情？血肉？躯体？
江小漓垂眸下去，端起碗将一点儿汤喝下，然后起身去厨房洗碗。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她和黎红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绳子还是黎红缨亲手缠上去的。
……
江小漓第二天便去最近的一家寺庙上了香，这儿人还挺多。江小漓瞧了瞧，什么人都有，有求平安的，有求子嗣的，有求姻缘的，有求发财的，五花八门。
还有外边摆摊卖玉的，几百到几千都有，看起来是普通的黄玉。江小漓问了下黎红缨，发现就是普通的玉器而已。
至于符箓……她上淘宝看了一圈，叫黎红缨瞧了瞧，也没瞧见什么看起来有点儿用的。
而且，这上边的驱鬼符和江小漓的驱鬼符图案没一点儿相似。什么平安护身符、斩妖镇宅符、五雷斩鬼驱邪符……都显得略平淡无奇了。不过这淘宝上的符箓都不贵，从三四块到三四百块都有。江小漓想了想，下单了张39块钱的斩妖镇宅符和驱邪消灾符，在这店铺里翻了翻，江小漓甚至找到“同性和合符”？
逃杀游戏开启是在符箓到了的几天以后了。那天夜晚江小漓早早睡下了，结果被莫名其妙冻醒。一睁眼就看见逃杀游戏那发红光的大门正在对她敞开。
将逃杀游戏的驱鬼符小心翼翼收好，江小漓拿着那两张39块钱的符纸尝试着靠近这红色门贴上去。
——然后被等得不耐烦的红色大门直接吸进去了。
[欢迎回到逃杀游戏~]
[正在抽取副本……]
[嘀！欢迎进入废校诡谈录！]
废校？诡谈录？又是个校园游戏？
江小漓小心翼翼看了眼安安静静站在自己身侧的黎红缨。嗨呀，她可有点害怕再弄回一个“黎红缨”回去。
她和黎红缨似乎正处于这废弃学校的大门口，生锈的铁门微开着，似乎用力一推就能推开。除去她们，这次的人却意外得多，十几个人站在大门外。其中几个人神情恍惚一阵，然后开始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环境，而其余的人却表现得十分平常。
[团队副本，保护期：1小时。期间不可对“队友”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哟~]
[请和玩家/NPC一起收集校园内的诡谈哦~过关最低要求：5]
收集诡谈？至少收集五个？而且……“玩家/NPC”的意思是，这十几个人里，有人是玩家但有人是NPC的意思吗……
“你们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怕了啊！”一道声音打断江小漓的思索，江小漓看去，是站在大门口一个穿白色短袖的男人。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敲了下生锈的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当初在论坛上你们可是对这废校的诡异故事很感兴趣的，不能中途退出啊！退出了我是不会给你们钱的。”
“嘁，我们是灵异爱好者。X大学灵异社的，谁是为你的钱来的。”旁边五个在一块儿的人有些不满起来，为首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颇有些不屑道。
……这是一群自愿来到废校探险的人。
有的是看到论坛上各种关于这所校园的鬼故事，有了兴趣所以来凑个热闹。有的是灵异爱好者，可能是为了灵感或者为了直播博眼球，碰上论坛有人组队，就过来了。有的是看中了第一个出声男人出的钱，拿了定金于是过来了。而后就是来自于某大学灵异社的五个学生，单纯的兴趣驱使他们来到这里。
江小漓：不作不死，不作不死。
这里边的NPC似乎挺好认的，不过也不排除有玩家混在NPC里演。反正目前没有任何一位玩家出声自曝身份请求组队的。
“行了行了，我们快进去瞧瞧吧。这地方废弃这么久了，不知道以前的鬼故事还灵不灵……”一边说着，那穿着短袖的男人用力将大门推开。
——仿佛尘封已久的古物被突然打开，江小漓在那瞬间感觉到有一股子阴气扑面而来，从她浑身拂过，冻得她一个哆嗦。但这感觉很快消失，仿佛刚才只是个错觉。
“还有点儿冷，夏天来这儿避暑倒是不错啊~”那帮学生里有个人笑着搓了搓手臂，乐呵呵的。
黎红缨牵住江小漓的手，拉着她在人群最后方一块儿进入这所废弃的学校。
“这里好阴森啊……”
“有、有点冷啊。”
……
这废校应该是多年无人搭理了，甚至都没什么人涉足过这里。江小漓和黎红缨安安静静跟在人群后面走着，并没有第一时间脱离队伍……那样太引人注目了。
“吱——”
略微刺耳的、铁具重重刮过地面的声音传来。几个人回过头，发出一声惊呼：
“门、门……门怎么自己……”
关上了？
这大铁门可不是什么铁板一块，再大的风也不该把门吹关上啊！何况他们都没有感觉到风的流动！
“这、这可能是意外吧……哈哈，呵呵……”人群有人干笑两声，自我安慰着。
江小漓发现也有人表现很平淡，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她猜这些人应该就是玩家了吧，毕竟……废校诡谈录，要是逃杀游戏不把他们关进这废校里，他们玩一天就会各回各家了。
“诡谈有哪些来着？女厕所的女鬼？”
“我记得！天台跳楼自杀那个！”
“不是还有半夜里女生宿舍走廊上来回的脚步声吗？”
“对对对，还有神秘消失又被分尸出现在某个行李箱里的尸体……”
“凌晨以后照镜子，在你睡着以后镜子里的人就会钻出来躺在你的上方（上铺床板下或天花板）和你相对着睡觉。”
……
前面的人讨论起各式各样的故事讨论得兴起，似乎把刚刚大门突然关闭的事情忘在了脑后。江小漓在后面认真记了记各种故事，毕竟是诡谈录，她什么诡谈都不知道，这样或许会很危险。
黎红缨盯着前头一群人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颇有些看好戏的感觉。
灵异爱好者啊……不知道真正热爱灵异鬼怪，并且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到底有多少呢？“有的NPC其实跟现实世界的活人没有任何区别。”黎红缨低声道，“或者说，有的副本其实也存在于现实世界，只是逃杀游戏将它和现实隔绝了起来，而不是建立一个小世界把它放进去。”
有的人在深山迷路会突然误入某个村子，但走出来后再想进入，却根本发现不了那个村子。去问当地人，结果得知那村子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早就消失了……鬼故事里这样的内容其实不算少见，也不算完全的胡编乱造。
当隔绝出现了一点儿意外，或者是出现小缝隙的话，外来人是有可能因为意外闯进里边的。运气好的能出来，运气不好的就此失踪。

第30章 第三次游戏（三）
也有玩家混在NPC中间, 或露出沉思表情或感到不安。说说笑笑着，他们先去了一楼的厕所, 结果除了灰就是蜘蛛网，什么都没有。包括血迹。
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废弃了的校园。
“什么嘛，也太普通了吧？要不我们晚上再来瞧瞧？”
“去天台去天台, 还有女生宿舍！”
“这里好破啊，废弃了这么久也没人说把这里推平重建吗？”
“不知道……传闻说会有不好的东西。啊啊，这所学校当初是怎么被废弃来着？”
“说是因为闹鬼吧，学生要么在宿舍割腕要么上吊要么猝死, 或者是跳楼的，死得千奇百怪。当时好像要高考了, 出了这样一大堆事情, 学校根本忙不过来。我记得那时候这里天天上新闻, 后来就直接封校, 废弃了吧。”
“原来这里的学生呢？”
“转学了吧……”
……
看着……是挺普通的。
江小漓看了眼平平无奇的厕所隔间，也许是保护期未过鬼怪们不现身？又或者是触发诡谈的要求是一个人而不是一群人？“这里有鬼吗？”
“有阴气的痕迹。”
那就是有鬼了。江小漓忍不住挨黎红缨更近了一点儿, 这次的保护期时间这么短, 估计就是给他们时间大致了解这所学院，然后直接开始不断触发诡谈吧。……嗯, 触发的话, 也有NPC在前边呢，玩家们应该……比较安全？
天台也十分正常。没有血迹，没有尸骨，只是有灰尘是碎石子。
然后是教室、女生宿舍、食堂。
一圈转下来, 什么也没有。
灵异社的大学生们露出无聊的神色：“还是晚上来吧，白天根本什么都不会发生。”
“是啊，一点意思也没有。”
“要不晚上再来吧，先定个旅馆瞧瞧。对了，你们吃饭了没，要不一块儿？”有人掏出手机打开了某个APP，似乎正在搜寻附近的旅店。
江小漓跟在后头冷静地看着，就听见“当”地一声响，这声响很悠远，颇有种寺庙大钟那种感觉。只是与大钟那种醍醐灌顶洗涤身心不同，这声音一过，每个人都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哆嗦——除了黎红缨。
黎红缨眯了眯眼，似乎对这里的变化感到很满意。这变化……是对鬼有利的。
保护期过了。
[获得诡谈事件录一本~经历过的诡谈会在上边自动记录哦~]
[请各位玩家积极通关游戏！]
江小漓一怔，她的口袋里刚刚好像是突然出现了什么。不过……事件录难道不是厚厚的大本子吗？她伸手往口袋摸了摸，摸到一个方块状的卡片。隐蔽地掏出来瞧了一眼，卡片背面是逃杀游戏标志性的红色之门，正面是一片空白。……也许要经历过诡谈才会出现图案。
在这时间里，NPC那边却突然躁动起来。
“人、那个人呢？他怎么不见了！他是不是偷偷跑了！”
“不对啊！他刚刚明明还在，还在的啊！”
“靠，不会是不想给钱吧？我们去找找……”
“不不、我看见……明明上一秒他、他明明还在的……忽然消失，突然就……钟声……刚刚那声音他就不见了……”一个灵异爱好者说得有些颠三倒四，被突然的变故吓得不轻，他腿有些软，却忽然发狠往大门跑去，“我要走了我要回家……不玩了、不好玩不玩了……”
“兴许是恶作剧呢？他躲起来吓唬一下你们，谁让你们刚刚都说这里太平常了哈哈哈……唉别跑。”那人似乎想拉住害怕到失控的人，结果没拉住。他摇了摇头懒得管，结果下一瞬就听见哐哐哐砸铁门的声音。
——“怎么，怎么会！放我出去！”
打不开，铁门打不开了。明明也没有上锁，看起来和进来时没有任何区别，可就是无法推开或者拉开。因过于恐惧而失控的NPC发狂般摇晃着铁门，可锈迹斑斑的铁门却纹丝不动，他一拳又一拳砸上去，血一直滴在地上流了一串他也像是没感觉的。“不、不。不……”
开不了门？无法出去？
剩余的NPC愣住，有的持怀疑态度，觉得这人也许和刚刚消失掉的楼主是一伙的，就是想以这种方式吓唬他们。可有的NPC也感觉到不对劲，忙跑了上去……
是真的，门打不开了。
江小漓看见有人隐蔽地上去从袖子里拿出什么东西在门上试了试，不过没有反应。她猜这人也许是玩家，刚刚在用道具试探。
大学灵异社的五人忽然兴奋起来：“这是灵异事件吧！”
“对，得记录下来——废校里突然关闭的大门，还有校园里瞬间消失的人。”
“喂喂，也许不是人呢？他们好像都是看到那个楼主发的贴子才过来的，说不定那楼主就是个鬼……”
他们不仅不怕，甚至还饶有兴趣地猜想起来。
有的人对灵异感兴趣是和叶公好龙一样，而有的……还真是单纯的痴迷啊。
短暂的骚乱和崩溃后，大家都尝试着推开那大门，无果。只能勉强接受被困住的事实。
“我听说……只要从这个校园里的诡谈中活下来五次，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不是吧，五次？话说我们要真的出不去……住在哪里啊！”
“那就只能住在宿舍吧……话说这高中有寄宿宿舍吧？”
“是这边走”
除去消失的衬衫男，在校园里的NPC/玩家（包括黎红缨）一共有十五人，六女九男。
这里寄宿楼好像是一到三楼属于男生宿舍，四至六楼属于女生宿舍。宿舍过道一边六间寝室。中间和两边都设有楼梯。
“这样的话……一人一间起码要分两层楼啊。”有人开始踌躇起来，这样的环境里，少数人在一层楼，万一遇上鬼……很危险吧？就算听到声音来救援都——
“我和她一间房。”黎红缨出声道，她一开口，所有人都看过来，不过黎红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略带羞涩地低头一笑：“我一个人睡会害怕。”
“这是上床下桌的宿舍啊，每个房间摆了两张床。这样的话，我们灵异社的成员只需要三间房间就好了。”灵异社社长推了推眼镜说，他看了眼成员，“你们两个女孩子一间，覃俊和古宏一间，我一个人一间。”
宿舍空间不大，两张上床下桌结构的床摆在过道一边，另一边腾出位子给人走路。在不靠门的那张床旁边是洗漱台，洗漱台对面是厕所，里边有简单的淋浴设置。
剩下还有两名女生对视一眼，也决定一块儿住下。因着灵异社社长杜安决定自己一个人睡一间房，所以剩下的人们大多都找了合眼缘的同伴一间房睡。……好歹有个照应。
不过因着上次姚沁雨那神奇的换命符，所以江小漓觉得有时候相互在一块儿可能不是照应，而是算计。
“都住在一楼吧！选靠近中间楼梯的房间，女孩子们在右边，男的在左边，怎么样？”有人提议道。
没什么异议。
江小漓和黎红缨选了右边第三间屋子，女生们分了三间房，所以她就是住进了离中间楼梯最远的那一间房。
倒不是因为有黎红缨在所以天不怕地不怕，只是觉得如果晚上真的有鬼挨个敲门造访……万一谁的门都敲了，结果中间跳过了她们房间，这不太好解释。最后一间，要么是第一个被敲门要么是最后一个，第一个被跳过也许她们并不会发现，而最后一个……大家都吓得不轻，谁还会特意来看那鬼有没有进去别人的屋子。
床上只有木板，没有任何被单之类的东西。而且房间里都是灰尘，江小漓试着拧开了洗漱台的水龙头，在一连串只出气不出水的吭哧吭哧中，这水龙头吐出几口污水，到底还是流出水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江小漓看向黎红缨：“这游戏都不包吃了吗？”
“剧情点还未开始，不急。”黎红缨安抚道，那些玩家可能会先一步尝试去小卖部瞧瞧有没有剩下的吃食，也许会拿回去囤起来。不过……逃杀游戏在吃方面可不会亏待玩家们。
毕竟如果吃不饱的话，也不能贡献出精彩的逃杀过程啊。
——“当~”
又是那钟声。
第一次钟声响起，领着大多数人来到这废校的衬衫男消失。保护期结束，游戏正式开始。那么……这次钟声代表着什么？
江小漓凝神起来，就听见钟声悠远响过之后，出现是她格外熟悉的音乐……高中上课时用作铃声的那种钢琴曲。
以肉眼可见的，这间宿舍仿佛活了过来。灰尘消失，破旧的衣柜翻新，桌面光洁如初，床上光秃秃的木板上突然出现了床垫垫单，已经整整齐齐叠成豆腐块的被子。
“这是……”江小漓怔住，她推门出去，一个穿着蓝白运动校服的男生匆匆跑过，边跑边喊着人名。
“快点！上课要迟到了！”他从江小漓身边跑过，却仿佛看不到江小漓一般。
这是，学校没有被废弃时候的……样子吗？这是回忆？梦境？时光倒流还是别的什么？
江小漓站在门口，看见玩家/NPC也推门出来，面上惊疑不定。
“这、这是怎么回事……”

第31章 第三次游戏（四）
“现在, 就有被子盖了，也有食物吃了。”黎红缨倒是见怪不怪的, 她拉着江小漓出门，一个学生一边穿着校服一边慌慌张张跑过去，直接穿过了黎红缨。
“啊！——”隔壁一个女NPC尖叫一声, 似乎被吓到了，可下一秒那学生也穿过了她。
“是集体幻觉吗？或者是灵异现象。这里曾经的模样吗……”一个女生感慨道，她是灵异社的一员，扎了个高马尾, 看起来精神十足。“哦，也许是这样才能出发诡谈？”
玩家/NPC都聚集在了一块儿, 他们商量着最后决定去教室看看。
原本破败废弃的校园忽然恢复了生气, 每一张刚刚看还是落满灰的课桌前都坐满了学生。厚厚的书堆摆在桌角上, 有的学生奋笔疾书写着笔记, 有的则握着笔不知道在神游什么。江小漓瞧了瞧后排，连偷摸摸打游戏、睡觉的学生都有。
她看了一眼准备去别的地方再看看的人群, 踌躇一下停下了。她站在一间教室门前, 犹豫了会儿推开了门。
可没有任何一个人向她投来视线。这门被她打开了，但或许在他们眼里门依旧是关着的。这只是一种重现？
有的可以触摸, 有的可以改变, 但有的不行。……只是给他们提供了食物和睡觉的地方？还是说有别的隐喻？
江小漓与黎红缨在校园里逛了逛，似乎每个人都无法看见她们。她想了想去了教师办公室，翻了翻教师桌上的报纸，试图从上面看到什么线索。
“高三学生跳楼自杀, 疑似高考在即压力过大。请家长给孩子解压。”
跳楼的诡谈么？江小漓看了一眼黎红缨，才继续看报纸的内容。
X月X日晚7点21分，X校内，高三学生正在进行晚自习。突然，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学生突然站了起来，在同学的惊讶声中推开窗户，大笑着纵身一跃……
今天下午，记者从警方处了解到，视频上这让人扼腕的一幕确实发生了，当晚7点31分接到报警后，警方赶到现场查看。警方确认，跳楼男生因高处坠落导致颅脑损伤，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目前已排除他杀可能。
“压力过大？”
江小漓翻了翻报纸，倒是没再找到别的事件。她和黎红缨离开办公室，就听见一声尖叫，伴随着楼底下一片嘈杂声，好像……是玩家们的？
江小漓一愣，与黎红缨跑下楼，玩家/NPC围在了一块儿，已经有人坐在地上哭起来了。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怎么了？”江小漓拉着黎红缨走过来，就看见地上一滩血，但是没有任何东西。受到袭击了？
“你们刚才去哪里了！”一个本来再颤抖的男人站起来，指着江小漓鼻子质问：“刚刚就你们不在，是不是你们——”他逐渐说不出话来，看着黎红缨的眼中满是恐惧。剩下的话全部被咽回肚子里，他低下了头。
“发生什么了？”江小漓不得不再问一遍。
人群沉默着，最后还是由那位灵异社社长开口：“我们从一个个教室走过……后来走到四楼的某个教室的时候，那个人看着教室里面忽然失了神。我们都已经走到下一个教室了，可他还留在那边，从窗户里一直在看什么。他，他回头看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回去找那个人，结果没走几步，那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很大，不过他的表情却是恐惧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控制着一样。”灵异社社长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然后冲进消失，翻窗坠下。”
“诡谈么？”江小漓看了眼黎红缨，这应该就是诡谈吧。是因为她们发现了那张报道才有这一出，还是因为诡谈触发了所以才会出现报纸？这两者时间太过接近，江小漓也没去特意记住时间。一时也分辨不出。而且，这次游戏……死人死得也太快了吧。她甚至不知道死的到底是玩家还是NPC，不过无论是谁，都是一条命。
按照黎红缨所说，这个游戏是虚幻也是真实，处于两者之间。也许在NPC他们眼里他们就是单纯的人，也完全不会感觉到他们和玩家有什么区别，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只是因为他们是外来者，所以才觉得这里的人都是游戏里的NPC。江小漓没想太多，开始说她的发现：“我刚推开教室门实验了一下，这所学校里的学生好像看不见我们，也触碰不到我。然后，我去教师办公室翻了翻有没有报纸一类的东西，发现了一篇报道。”
江小漓简单将报道内容说了一遍，继续道：“不知道是报道先出现，还是诡谈先触发。”
“可诡谈触发的条件是什么？我们明明都往教室看过，怎么只有他……而且，要活下来的对吧？这……好像被蛊惑了一样，怎么活下来？”
“那就只有体验了才知道了。”江小漓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问话的那人一阵无语。体验？体验完了有没有命还是一回事呢。
“会发现报道吗？……”杜安沉吟着推了下眼睛，看向自己的灵异社社员们，“我们去每层楼的办公室找找看吧，也许会有别的报道。……大家最好不要单独行动，起码两个人一组，这样就算鬼怪迷惑了一个人，另一个人也许能够搭把手。”当然，如果那鬼怪有控制多人的能力，他们再多人也没用。
“行，那就分组吧。我叫骆明杰，我打算去图书房找找信息，好像是在活动楼那边，谁愿意跟我一块儿？”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首先响应了杜安的提议，他看了一圈儿，目光隐晦地投在江小漓身上，“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玩游戏，有没有跟我一样喜欢玩那种恐怖游戏的？路上我们还能交流一二，这样也不会太害怕了。”
是玩家啊。江小漓这样想到，不过她并没有搭话，毕竟……她可不想几分钟心疼一次。
“我跟你一组吧。”搭话的是个穿着宽松黑色运动装的年轻男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应该有一米七几。他双手插兜，颇有点散漫。“我叫李文康。”
“加我一个，钱中义。”说话的也是个男人，面相和善富态，体型微胖，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敦厚老实的感觉。
江小漓没多留下来看什么热闹或者交流什么信息，这些人似乎知道的比她还少。……不过，那人跳楼，应该是激发了诡谈吧？四楼吗？她打算去看看。
这游戏应该就是什么时候集齐五个诡谈什么时候就能够离开。按照游戏说的话，五个是底线，那么完成的诡谈越多通关评价就应该会越高，奖励也就越丰富。
忽然一阵钢琴曲传来，听着很熟悉，江小漓想了想似乎是天空之城？……好像学校都挺喜欢用各种歌做铃声。
下课了。
江小漓在楼梯口停顿一秒，她原以为在下课的瞬间她会听到校园里瞬间热闹起来的喧哗，或者是学生们吵吵闹闹那种感觉。可没有。
安静，寂静。
上楼，江小漓看着空空如也的过道，地板、瓷砖还是干干净净的，并不是回到了废校那种状态。可是……
她看向一间教室，却是空的。
没有一个人，每个桌面都是光洁的，没有书包，没有任何人、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迹。
就好像有三个世界一样。
第一个世界是废弃的学校，废弃多年灰尘遍地，设施老旧，没有活人的痕迹。第二个世界是平常的学校，大家正常上下课，正常活动，只是看不到外来的“玩家/游人”。第三个世界也是平常的学校，只是相比起第二个世界的学校而言，这个学校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学生没有老师，干干净净。
江小漓联想到前两个世界，她想，是不是还有一个世界，鬼怪的学校？全校都死了，化为厉鬼？——然后在夜晚开启大逃杀模式？
“我现在还能去四楼吗？”江小漓忍不住问。
“去呗，万一鬼单独留下来了呢。”黎红缨说得轻飘飘，江小漓却有点害怕起来。
……跳楼死的鬼，应该死得很惨吧。像黎红缨的原形就挺可怕的。
空的、空的、空的。
江小漓一层层上去，每到一层楼都会看一眼过道，都是空空荡荡。这么大一个教学楼，就只能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当然，也还好是只听见了她上楼的脚步声。
“可我怎么知道是哪间教室？”江小漓看着四楼一排教室，一间间走过，边走边往教室里看，“你能感觉到阴气吗？”
“再等两分钟。”
“什么？”
“等再打铃。”
……
熟悉的钢琴铃声响起。江小漓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喘息着往教室跑的人，手上拿着膨化零食和肥宅快乐水。这人是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出现的，离江小漓太近了，根本无法躲开——
他穿过了江小漓。
这场面有点儿刺激，忽然出现个大活人，然后从你身体里穿过去……江小漓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出现的鸡皮疙瘩，有点被吓到。她侧过头看向教室里，穿着校服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坐在了位置上，教室很嘈杂，是读书时熟悉的那种吵闹声。
在走廊的另一头，抱着书的教师慢慢往教室走来。

第32章 第三次游戏（五）
所以说, 到底是哪一间教室。
江小漓一间间走过去，目光在教室学生们身上游移着, 尤其是靠窗户那边的学生，但没发现任何异常。也许是因为已经杀了一个人，这诡谈无法短时间连续触发？
——算了, 去找找这校园里诡谈的资料吧。
江小漓想，如果什么都找不到的话，她就回宿舍睡觉好了。诡谈、灵异事件嘛，晚上应该是高发时段。今天晚上很可能是不用睡的。
每层办公室走了一圈儿, 已经找不到像报纸那样直截了当的资料了。而且江小漓也不知道触发诡谈的条件是什么……直到她忽然想上厕所。
黎红缨是想跟着一块儿去的，不过被江小漓拒绝了。虽说黎红缨是个鬼, 平时没显形出来的时候……可能什么都看到过, 但现在显形了再跟着, 江小漓就会感到不好意思, 觉得别扭。
“那你小心点。”黎红缨举起手站在厕所外，一副无奈的模样, 笑得宠溺。
……
“同学, 你带了纸吗？”
“带了啊。”江小漓本能地回话，反应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她这是？诡谈？
“那能给我一点吗？我的用完了。”女声细声细气的, 音色比较娇柔, “谢谢你了啊。”
“抱歉，我只有一张，我自己用的。”江小漓哪里还敢把纸巾从门缝递过去啊！万一手一过门缝就被鬼咬断或者硬生生拖进那边的坑里了呢？江小漓解决完生理需求后收拾着起身，冲水, 就要开门跑出去……
“可是，这样就擦不干净，也止不住了呀……”
江小漓面色一变，要不是没闻到什么臭味，她都怀疑这鬼是拉肚子拉死在厕所的，听听这说得是什么鬼话？不过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这鬼说的并不是上厕所……
血腥味。
江小漓急着要打开厕所的门，可这原本一转就能开的锁却怎么都掰不动了。血液从隔壁隔间漫过来，就好像是从蹲坑洞内涌出来的一样。江小漓努力改变站姿不去踩到这些血，她狠狠一脚踹在门上，没用。
“我好疼呀……同学，我好疼呀。你看见是谁杀了我吗？呜呜呜好疼呀……”
“我听说楼下女厕所有个吊死鬼，你可以去问她。”江小漓根本没心思搭理这只鬼，她一手攥着驱鬼符，另一只手还在努力和门锁做斗争。她看了眼隔间的高度，犹豫起来……要不，翻出去？
只是她好像不够高。
那女鬼如泣如诉的哭声停顿一秒，似乎在考虑江小漓说话的真实性。不过很快她就接着哭起来：“那人跟着我进了厕所……捂住我的口鼻将我拖进隔间……用刀割破我的喉咙……将我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塞了进去……”
江小漓忍不住抖了一下，说不怕是假的。不过要是一想……她万一去了女鬼在的那个隔间，蹲坑时往下一看——
我的妈！
一股阴气袭来，江小漓僵硬着身子，她感觉她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在……把一张驱鬼符捏在手心揉成一团，同时在心里再次呼唤黎红缨。她深吸一口气，缓慢地仰起头。
是一个扭曲着的、浑身仿佛没有骨头，骨头都被打碎了，只剩下血肉装在软绵绵的皮囊里的“人”。黑色混着血液甚至有些打结的头发随意下垂着，女鬼衣服上都是血，一直往下滴，她见江小漓看过来，笑着抬起头来，口中却依旧发出那种如泣如诉的哭音。
这么一抬头，就露出脖子上的伤口，更多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来。
血液浸湿了江小漓的鞋子，她僵硬着抵着门，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得把符纸扔在女鬼身上！对了，她淘宝买了两张符……好像真的没有一点儿用。
“嘭——”
像是什么大力踹门的声音。江小漓吓得一哆嗦，就看见原本软在厕所隔间上边的女鬼也哆嗦起来。那女鬼原本脸上恶意的笑凝固住，而后变成惊恐，也许是因为骨头碎了的缘故，五官吓得糅杂在了一起，怪异而可怕。她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倒退着就要流回隔壁厕所。
……血丝出现了。
密密麻麻的血丝从厕所隔间缝隙钻进来，就连江小漓脚下一层粘稠的血液似乎都“活”了过来，被血丝逼得节节败退。——好像从哪儿来就回了哪儿去，一股脑被抽回了隔壁厕所。
江小漓定了定神，转身再次拨动门锁，开了。她推开门去，就看见黎红缨一袭红衣冷脸站在外边，阴鸷地盯着江小漓隔壁那间厕所。
血丝从门缝钻进去，从外边看去，虽然厕所的门是关上的，但无论是从地下还是看向那隔间的墙壁，密密麻麻都被血丝给覆盖了。
“这是……诡谈？”
“嗯，我没想到这里的诡谈是一个个封闭的小世界。”如果不是寄宿在江小漓心脏，她还真不好找到这小世界入口进来。
黎红缨似乎在等待什么。
江小漓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眼神看向那些血丝……噗通、噗通、噗通……
她忽然有种这些血丝都是“活物”的错觉。
“啊——疼！好疼啊——”
凄厉的尖叫和哀嚎从隔间里传出，江小漓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女鬼的声音完全变了样，嘶声力竭地叫喊着。“不要……不要！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黎红缨忽然动了，她一脚狠狠踹上那关闭的隔间门，轰地一声响，那门摇摇晃晃半边几乎掉下来。江小漓吓得抬起手准备捂住眼睛，结果发现隔间里已经没有了任何血液。
血丝如潮水退去，消失。
细碎的骨块七零八落散在地上，有的在坑里，有的在坑外地砖上。
口袋忽然烫了起来，江小漓摸出那张卡片，原本空白的那面卡上逐渐出现一个浑身滴血、趴在地上、披散着黑发对着她笑得诡异的女鬼。
咔嚓
好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江小漓看向黎红缨，“这？”
“通过诡谈，结界消失了。”黎红缨看了一眼卡片上的女鬼，江小漓就发现这女鬼的笑容忽然僵硬起来。
“她、她？！”
“这个游戏的鬼似乎是可重复利用的，只是会实力会越来越弱而已。”也许再接待几次玩家，就变成新手本了，“暂时杀不死。”
所以这个鬼……是被装进这张卡里了？江小漓看着手里的卡片，手指在鬼脸上搓了搓，是光滑的卡片触感。只是女鬼的表情不怎么好看。“我通关了，别人就不会再遇到这个了？”
“也许明天会刷新。”黎红缨随意说着，就听见下课铃声再次响起。“走吧，去食堂。然后睡个觉。”
“黎红缨。”江小漓跟在黎红缨身后走着，只是总忍不住看一眼手里的卡片，准确来说是卡片里的女鬼。
女鬼骨头应该是碎了，浑身血肉、骨头、内脏等都只是被一层皮囊裹住了。脖子上有刀伤……江小漓也奇怪为什么体内的东西不会从伤口漏出来，不过这是鬼怪的特权也说不定。
女鬼一开始露出那标志性看到了猎物时吓人的笑容，被黎红缨盯了一眼后笑容僵硬有些害怕和恐惧。后来被江小漓摸着卡片摸出了怨恨和愤怒。而现在……似乎是在哭了。
——不是美人落泪，看起来也吓人得很。不仅不会引起人的同情心，还会把人吓得睡不着觉的那种表情。
“她是怎么死的？”
黎红缨瞟了一眼卡片：“被杀的吧，然后被塞进厕所扔着了。至于骨头为什么都碎了……估计是她变成鬼怪以后为了钻进坑洞自己搞的。”
江小漓还在看卡片上的鬼。
黎红缨不着痕迹皱了下眉，下一秒江小漓心脏忽然疼了一瞬。很短暂，但真的是针扎一样疼了一下。江小漓捂着胸口，黎红缨语气略有生气：“也许死的瞬间她很可怜值得同情。但变成鬼怪……变成厉鬼害人之后，就没有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包括我。有怨气的厉鬼就算魂飞魄散不入轮回，都是罪有应得。”黎红缨嗤笑一声：“杀人的时候，就该知道了。哭？我不过杀了你一次而已，又没灭掉你。”后面这话是对卡片里的女鬼说的，在黎红缨说完后，卡里的女鬼瑟缩一下低下了头，由长长的黑色头发在面上垂下，彻底遮盖住了表情。
“这次游戏和上次不一样，未必有鬼怪报仇的戏码。只是诡谈而已，有的是真实，有的是虚拟。鬼故事说得多了，人们都相信它，这种信念之力造出真正的鬼也不是不可能。”黎红缨没说这学校氛围、地势、风水之类的话题，这些专业性的东西她其实不太懂。但她知道一些鬼怪的常识。
像在现实里，也有“信则灵”这样的说法。
无论是神明还是神仙，都是需要人们信仰的，或者说是香火。人们信，那么神仙的实力便厉害，更有能力去庇护信徒，给一些驱邪避灾之类的Buff。不过，现在的人都不怎么真心实意地信鬼神了，大家都崇尚科学。所以，就算江小漓去寺庙上香，也只是得一个心安而已。
——至于江小漓淘宝的符箓？鬼画符随意糊弄她的罢了。

第33章 第三次游戏（六）
“我也不是……同情一个鬼, 只是觉得她有点惨。”死得惨，现在的样子更惨, 与其说是人形，还不如说更像某些软体虫子。要说到同情……江小漓还是挺同情自己的，从出生到开门之前她都是平凡而普通至极的人, 未来结婚可能都要靠相亲介绍，然后平淡的和另一个人生活、生育、赡养父母、养孩子并且同时都在努力不断工作，直到老去死去。挺普通的，但也是寻常的人生吧？结果就因为那扇突如其来的门, 她莫名其妙就被选中了，进入逃杀游戏——在新手本得到了一只女鬼。
以前觊觎她血肉, 现在可能得寸进尺觊觎她身体的黎红缨。
“好叭, 要说惨也是我惨。”江小漓叹了口气, 没再说下去, 她从口袋里摸出淘宝的符咒，这两张符一点用都没有, 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糊弄”鬼的。
“你还不如买五块一张的。”
“嗯？那个是正品？”江小漓愣住, 脑海里冒出什么“真人不露相”“显山不露水”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听见黎红缨嗤笑一声。
“便宜。”
江小漓：……
哦, 相较于39一张的废纸, 5块钱一张的确实便宜许多。毕竟它们的作用一样——都没作用。
江小漓深呼吸几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和黎红缨计较：那就是个红衣厉鬼，计较了也没用，反而会更气。如此调节一番情绪, 江小漓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第四节 课开始了，马上就该是吃饭的时间。去食堂吧！
这才是来副本的第一天，这么快就完成了一个诡谈……上次任务经历了漫长的两一周，新手本光保护期都是七天。这次可能会是她最快通关的一次游戏！
“如果这里人看不到我的话，食堂打菜阿姨应该也看不见我吧？”江小漓踌躇着，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碰到饭菜？这里食堂和她高中在学校的食堂差不多，是称菜，自己挑选，选完了菜去付钱，然后再说要几两米饭。……不过她身上好像没钱。
“下课铃一打这学校的人就消失了，怎么来食堂？”黎红缨拉着江小漓进来，江小漓有些惊讶，因为这食堂里没有任何人，只有热气腾腾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菜。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次性碗筷，菜架子旁边有个大铁桶，里边装的大概就是米饭了。
江小漓自己打了饭菜，随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低头吃起来。
“我靠，我以为我胆子算大的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厉害的！”一惊一乍。江小漓看向门口，是早上那个好像叫做“骆明杰”的玩家？可他不是和别人组队一块儿了吗？一个人？
“你也不怕吃了出事啊？……不过你现在都没出事，说明是可以吃的。”他一个人念叨着，也不在意江小漓探究的目光，一个人去称菜那儿自己打了饭菜，然后拿着碗筷自来熟似的走到黎红缨身边坐下。“你们应该都是玩家吧？”
——他居然在黎红缨身边坐下了！
江小漓吓了一跳，连看都不敢看黎红缨的脸色，她一声不吭埋头吃饭，在心中为这名陌生玩家点了蜡。
“嗯。”黎红缨应了声，身子往后靠去，冷眼盯着骆明杰后脑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排斥我嘛，我好歹也是四次游戏了。那两个男玩家什么也不懂，让他们找资料找信息，不知道怎么就触发了诡谈，还死了一个！”骆明杰掏出卡片给江小漓看了一眼，上边画着一个面色阴冷、提着滴血杀猪尖刀的高瘦黑影。“这是图书馆的诡谈，你要想触发可以去试试看。”
“……你想干嘛？”江小漓偷瞟了眼黎红缨，低声问。
“组队啊！你们两一看就是大腿，我肯定是想跟着强者混的嘛！……那帮NPC除了灵异社的五个比较靠谱，其余的估计都是炮灰，就是送死告诉我们诡谈位置的炮灰。至于那两个玩家……讲道理也不该是什么新手才对，居然连第一次触发的诡谈都通不过。”骆明杰碎碎念着，说道兴起还摇头晃脑，他忽然想到什么，筷子都没放下就举起了手：“诡谈好像只能单单人通关，不是玩家们一块儿团队过去的……啊，当然，我那个是个例，也许也有多人诡谈。”
他怕江小漓她们觉得是自己故意害死玩家，这误会可不能有。……这两玩家看起来有点厉害，应该是能通关游戏的。他可不想结束游戏后回去上论坛发现自己被通缉了。
江小漓看着黎红缨，组队什么的……还是看黎红缨的主意吧。她怕疼，不想惹黎红缨动手。
黎红缨开口：“我们也通关了一种诡谈，你说的那个今天也无法触发，和你组队有什么好处？”
“我就知道你们是有些本事的！我还知道情报啊，我打算晚上去天台碰碰运气，我找到好多份老报纸，搜出这学校近几年总有人跳楼的报道。据说是因为高三压力大吧，但每个学生都是在半夜梦游的时候从宿舍走去教学楼天台往下跳的！更邪门的是，天台的门都是锁着的，有一次保安巡逻发现了一个梦游的学生，他把人叫住了，结果那学生当场倒地，直接猝死。保安和学校都赔了好大一笔钱！”
“我们遇到的诡谈在四楼女厕。”黎红缨说，“触发条件未知，在进入隔间后听到：‘同学，你带了纸吗？’，诡谈开启。”
骆明杰干笑两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听这冷脸女生复述那鬼怪的话，觉得浑身发寒。说起来，这女生一直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啊……比起她，还是对面坐着的那位比较和善，所以骆明杰才一直找江小漓搭话。“图书馆那个触发条件也未知，当时我们都在图书馆找书和资料，突然一股阴风吹过，图书馆的电灯滋滋闪烁起来，然后门口就出现一个黑影提着尖刀一步步走过来，灯闪烁一下他就离我更近一步。”
“谢谢。”江小漓道了谢，虽然不知道这玩家打得什么鬼主意，但对方的诚意还是给得很足的。
“不客气，还没问你们名字呢？我叫骆明杰~”
“我叫江漓，她叫黎红缨。”江小漓留了个心眼，没说自己的全名。不过黎红缨的名字说就说了吧，毕竟她就是个红衣厉鬼。
说完之后江小漓又继续吃饭，骆明杰倒是还想继续聊会儿天，但被黎红缨盯得后背发冷，只得匆匆吃完饭菜离开了。
骆明杰离开了食堂，在门口长舒一口气，那股压抑的冷气终于消散了。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着：“黎红缨……怎么有点耳熟呢？明明也没听过什么大佬叫这个啊……”拍了拍胸脯，骆明杰大步离开食堂。她们通关了一次诡谈，那么今天再去女厕所是没用的，不过他可以去各个男厕所碰碰运气，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只能明天去女厕了。
也不知道男的给不给触发诡谈，难道要他女装？
骆明杰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如果真要那样，可十足十就是逃杀游戏的恶趣味了。
天空之城的下课铃响起，江小漓走出食堂。她跟黎红缨在操场走了两圈，又去那一排压腿、单杠的健身器材那儿转了转，也没触发什么。不过反正也不急，当消食罢了。等转完了，她就和黎红缨一块儿回了宿舍，睡午觉。
只是一回到宿舍，她就发现宿舍桌上多了一封粉色的信封。
——甚至有一股形容不出的香水味，很浅的味道，不算难闻。
哦豁？这难道就是高中生的浪漫吗？现在还有人表白会写情书啊！江小漓啧啧称奇，但转眼就想到这个宿舍是她的，而下课后那些学生消失了，书本之类的也跟着消失……这说明，这信可能……
黎红缨冷着脸撕开了信件，信封开头便是“世界上最可爱的江小漓同学”。
撕拉。
黎红缨直接把这封信撕成碎片，每撕一次，江小漓耳畔就响起一声压抑低沉的痛嚎。黎红缨反复撕了五六次，她应该是想把这玩意撕成碎末的，不过信封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自燃着消失了。
信封消失的一瞬间，房间的空气突然清新许多，就好像房内刚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蛰伏躲藏着，而现在消失了。
“这个……应该是诡谈的一种吧？”江小漓看着那信封消失，心中有些怅然若失：难道不该让她打开情书然后看完，等着鬼怪上门索命，然后再让黎红缨手撕鬼怪，最后通关吗？
黎红缨瞥她一眼，表情和高兴、平和相差十万八千里：“就这么想看别人给你的情书？”
江小漓：姐姐，你吃醋也看看时机行不？这鬼送的情书要不是游戏所迫谁愿意接啊！
不过江小漓没敢这么说，黎红缨脸色太差劲了，她怕黎红缨红了眼就想吸她血。“不是，这是游戏嘛，我只是想早点通关。”
偷瞟一眼，脸色还是那么臭。
江小漓顿了下，补充道：“再说了，我要收也只收你送的嘛，是吧？”
黎红缨神色稍缓，冷哼一声侧过头去。

第34章 第三次游戏（七）
什么叫要收只收她的, 她难道像是那种会写情书的鬼？黎红缨难得回忆了一下自己生前的经历，她甚至连个恋爱都没谈过, 情书？情话她都不会说。
厉鬼小姐自个儿想着想着又恼起来，板了一张脸看着江小漓，心里却在想：或许……也不是不能试试？
万一女孩子就是喜欢收到情书呢？
江小漓被盯得后背发寒, 刚刚分明是哄好了的样子！怎么过一会儿黎红缨又这样了？难道发现自己是哄她的了吗？江小漓心里慌得一批，抿了下唇，语气弱下来：“你是……不喜欢情书这种东西吗？”
“没有。”反正她没写过也没收到过。黎红缨忽然感应到什么，看了眼墙壁……那边是隔壁宿舍。“睡午觉吧, 晚上可要累一整晚的。”
寻找并触发诡谈，或者是来自逃杀游戏的夜间“小游戏”。
……
差不多下午四点多的时候, 江小漓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爬下床, 开门就看见三个女生站在她门外头。
“你看到卫紫澄了吗？”
“卫紫澄？”江小漓眨了下眼睛打了个哈欠, 卫紫澄是谁？“那是谁？”
“跟我一块儿住的, 也是我们灵异社的在你隔壁。……我叫秦如君。”一个女生说，这人是灵异社的一个姑娘。这姑娘眼睛红得很, 还有些肿, 似乎是哭得狠了。问起话来声音也嘶哑得很。
“你睡了一下午？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你还睡得着？……对了，我叫汪佳。”另一个江小漓觉得眼生的女生很是诧异道, 打量着江小漓, 似乎不敢相信这还有人在突然进入莫名其妙的地方、进行莫名其妙的诡谈还如此淡定。这可是死了人的啊！
“还好吧，你们不信可以进来看看，我没见过别的女生。”江小漓侧起身子打开门，黎红缨坐在椅子上转头看了眼。
“好吧, 据她说卫紫澄本来跟她一起回寝室在休息的，结果她去上了个厕所出来人就不见了。还以为她去找其他人去了……结果逛了一圈，谁都问了，都说没见过。然后才开始每个寝室看看，说不定是去别的寝室了。”孙韵茹开口解释了她们敲门的原因。“男生那边灵异社他们社长在去问。”
“当然，也可能是被拉入诡谈了。”刚那位诧异的女生叹了口气，对这诡谈很是恐惧。
不过如果是被拉入诡谈……这么久都不见踪影，恐怕是凶多吉少。
“抱歉啊，打扰你们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
关门。
江小漓揉了揉眼睛伸个懒腰，然后才走到黎红缨身边瞧了眼她在看什么。
《总裁霸爱：我的秘书小娇妻》
江小漓：？？？
“在宿舍找到的，左右无事，就翻翻看了。”黎红缨面色平静，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她随意将书放在桌上，“睡好了？”
“差不多吧。”江小漓就是忍不住自己的眼神往那本书上瞟，她怎么都无法将黎红缨这张死鬼脸和看霸总言情小女生联系起来。不行，这太违和了。
江小漓有些心痛地闭了闭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红衣厉鬼！
……不不，毕竟黎红缨死的时候也不大，也许黎红缨那时候的高中女生都喜欢看霸总言情呢？毕竟这些书的题材都是一个时代一个时代火的，万一黎红缨那时候就刚好处于那个霸总文满天飞的时代呢！说起来，这宿舍里居然还会有这种书啊……
“你可以再睡一会，或者现在你想去哪里吗？”
“这里有计算机机房吗？”江小漓忽然想到网上冲浪！如果有电脑的话，她也许可以在上边搜索一下关于校园内各种事件的报道或案件！她兴冲冲地去洗手台洗了把脸，算是让自己彻底清醒了。然后理了理衣服，便和黎红缨一块儿出门了。
结果还没下楼，就看见一堆玩家/NPC在宿舍出口似乎在讨论什么。
江小漓和黎红缨走过去，略微打量了一圈，才发现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灵异社那边失踪了一人，骆明杰说图书馆的诡谈叫一个玩家死了，现在看来似乎死的应该是李文康，毕竟钱中义好端端在这站着呢。然后……好像还少了个男人？那人好像也没说过名字，江小漓只是大概有个印象。也能是死了，也可能是没和大家在一块。
就算是有NPC在其中，这才第一天啊，居然死了至少三个人吗？
骆明杰见到江小漓来了，还对江小漓眨了眨眼，看得黎红缨心里烦。
“按你所说就是你上了个厕所，卫紫澄就不见了？那你们回寝室难道就没有发生什么与众不同的事情嘛？”
“你在怀疑我吗？我和橙子是高中就认识的，一起考的大学！一起加入了灵异社！我和她……橙子肯定没出事，她一定还活着，就是、就是……就是暂时找不到她……她肯定只是……迷路了，对她可能发现了什么，出去了，然后迷路了……以前我们夜间登山探险她也是这样……风风火火的，看到什么动静都激动得不行……”秦如君低着头重复着说着，到后来好像是自己在说服自己了，她点了下头，似乎是相信了自己的设想。她旁边那位叫做汪佳的女生似乎想安慰什么，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时候怎么安慰？非要说那人就是失踪了，很可能死了吗？
“不是，我肯定不会怀疑你。只是诡谈进入也有契机，你可以提供一下你认为异常的……”
“异常？……”秦如君猛地抬起头来，“情书！回来的时候，橙子桌上出现了一封情书！粉色的，我们以为是寝室里某个学生留下的……”
“你们打开了情书了吗？”江小漓有些诧异，这诡谈还换人啊？被黎红缨撕走了，居然转眼就跑隔壁去了？……黎红缨当时看着墙壁该不会就是！
“没有！毕竟是别人的……然后情书就随意放桌上了。但是我从厕所出来以后橙子就消失了！对，那封信也不见了！”秦如君仿佛一下子抓住了线索，她重复了一遍：“肯定是那封信！”
江小漓想，也许那卫紫澄耐不住好奇，在秦如君去厕所的时候自己打开了信封瞧了一眼。然后……发现了抬头居然是她的名字。这就很惊悚了吧，再然后，大概就被拉入了诡谈。
气氛一下子压抑了起来，没人开口说话。
那个戴眼镜的灵异社社长杜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拍了拍秦如君的肩膀，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说：“我不该带你们来这里的。”
“社长？！”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本来鬼神这种东西就……玄妙得很，我还一个劲拉着你们作死。”杜安叹了口气，似乎沮丧极了。
“说什么呢！这也是我们自愿来的！这帖子还是我发现转给你的，不然你也不会有来这里的兴趣！”灵异社的顾宏大声反驳了，他一把勾住杜安脖子玩闹似的打了他肚子一拳，叫他把那些话都收回去。
……这里的NPC真的和人一样啊。
江小漓想，无论是情感还是别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所谓游戏里的NPC。
人群讨论了一下这失踪事件，大概大家心里还是有数的，也没再说什么别的了。各自散了。
活到现在的人，应该都经历过一次诡谈吧？毕竟……就算待在寝室里也能被情书选中。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就是欧（非）得很，一次诡谈都没遇见呢。
“黎红缨，这个副本是不是现实里也有个废校？这些人……不会真是现实里的路人吧？”江小漓越想越觉得不对，哪有NPC这么智能的。上一次、上上次，那些NPC都是鬼怪扮演，可这次的NPC是会死的。
也许在电脑上玩游戏，与那些NPC对话、做任务甚至杀死NPC都会觉得没什么，哪怕那些NPC背景故事也很完善。但现实、真人对上……
“别想太多。”黎红缨没回答这个问题。“通关游戏就好。”
她的游戏副本里没有这种活人NPC，所以只知道这些NPC的存在，但具体的却不清楚。不过这些东西知道答案也没什么好处。难道是现实里的人，那些为了活下去连玩家都能坑的人会放过NPC？如果不是，难道就能随心所欲肆意杀人？也没什么改变。
吃过晚饭，江小漓已经做好了通宵遨游校园的准备。她在寝室屉子里翻出个手电筒，很普通的照明手电，也许是为突然停电准备的。手电塞进口袋，收好驱鬼符，至于那两假符？她早扔了。
叩叩
“谁啊。”江小漓看向门口，正要走过去，就被黎红缨拉住了手腕。
叩叩叩
外边的人并不说话，只一味敲门。
黎红缨没让江小漓动，她冷着一张脸飘着往门口走去——没发出一点儿脚步声，浑身气息也收敛得干干净净。
叩叩叩
叩——
门猛地拉开，却是没有任何人在门外。那敲门声忽然消失了。
“鬼、鬼怪？”
黎红缨冷哼一声，瞥了眼静静靠在门边墙壁的大行李箱，一脚把这东西踹到别的寝室门口。“一个没实力还记仇的垃圾。”

第35章 第三次游戏（八）
“记仇？垃圾？”江小漓愣了下, 没太明白黎红缨的意思。
“走了。”黎红缨却不解释，拉着江小漓直接离开宿舍。在江小漓看不见的后方, 几根细细的红丝延伸过去，将行李箱直接固定在那寝室门口，一直到她们离开宿舍楼才消失。
……
那靠在其他宿舍的行李箱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拖着，去了江小漓隔壁寝室的门口。
没有任何人出现，也没有任何身影。
不多时，楼梯口走出两个人, 是孙韵茹和汪佳。她们是一个宿舍的，也就暂时一起行动了。
“咦？怎么有个行李箱？”孙韵茹一怔, 快步走过去。江小漓寝室的门倒是没关, 但里边也没人。她回身走到秦如君寝室门口, 敲了敲门。
秦如君走出来, 脸色还很苍白，显然没从朋友失踪的事情缓过来。“怎么了吗？”
“你还好吧？也没什么……就是我们房间口突然出来个行李箱, 是不是你的啊？还是谁特意放这儿的？”孙韵茹指了下那行李箱, 这玩意看起来挺新的，也不是什么旧物, 以前没有, 突然就出现在门口，不是玩家/NPC放的就是什么关键的道具了。
“……不是我的，我也没见过。”秦如君状态显然还不是很好，没精打采的。
汪佳一拍脑门：“啊！那这是谁的？……要不打开瞧一眼？”
“别吧, 万一是江小漓的呢？”孙韵茹犹豫了。
“早上我们去她房里也没瞧见行李箱啊。”汪佳说：“说不定是个什么特殊道具呢？比如说行李箱里边装了什么信息？”她说着便打算单手提一下行李箱掂量重量，结果这一下居然还没能提起来。她“咦”了一声：“好沉。”
“那……打开瞧瞧吧。”孙韵茹犹犹豫豫的说，她把手伸向口袋似乎拿出了什么攥在手心里。不过又想到汪佳都碰到这行李箱了也没出什么事，便放松下来。
“好嘞。”汪佳把行李箱平放，然后打开……
……
咚
秦如君脸色惨白，直接坐倒在地，那声音听得都疼。可她像木头人似的没了魂魄，直愣愣地盯着箱子里的东西，忽然身体一软，直接昏厥过去。
……按理说这时候孙韵茹和汪佳应该急忙扶起人宽慰的，可她们浑身冰凉什么动作都无法做了，别说动一下，甚至连声音都难以发出。
粘稠的血从行李箱里溢出来，箱子弹开的一瞬间，出现的便是塞不下的断手。
是失踪的卫紫澄。
她整个人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被强行塞进了行李箱里……不，也不只是姿势扭曲，因为难以塞好的四肢都被直接切了下来，然后放进行李箱里。她的脑袋是侧着对着行李箱开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没有一丝光泽，头发散乱揪成一团，被血液浸泡了。
行李箱一弹开，血液溢出、四肢溢出。如果仔细去看，还会发现这人的内脏器官居然是直接被掏出来再放进巷子里的。
卫紫澄，死了。
……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门外不是有敲门声吗？是鬼怪？”江小漓憋不住好奇，还是一遍遍问黎红缨，想听个回答。
黎红缨走得不快，在江小漓追问第五次时，忽然开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江小漓：……
“好嘞。”江小漓眼珠子一转，上前凑近黎红缨，直接答应了。
黎红缨似乎愣了一下，旋即停下步子看过来，居然就答应了？她瞧着江小漓猛地凑近，好像灵活的小鹿猛地一下撞进她心口……厉鬼分明是没有血肉的，可黎红缨却忽然热了起来。
江小漓抬手似要抱住黎红缨，黎红缨僵硬着，然而在下一瞬，江小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拉过黎红缨右手在她手背上啵了一下！
响得很！
黎红缨的脸突然就黑了。
“现在能告诉我了不？”江小漓本来是想赶紧退几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的，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黎红缨又开始臭脸，她心脏幻疼一下，似乎已经感应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没松开黎红缨的手，江小漓勾了勾黎红缨手心，声音软下来：“好嘛~你答应了的。是你说亲一下就行的。”
“给情书那个鬼。”黎红缨到底还是开口了，语气略生硬，但也没挥开江小漓的手，她说：“它本来看上了你，没成功，跑了。然后别人也触发了，死了。它估计咽不下气，没敢显形跟我打架或是直接找你麻烦，所以想恶心你一下。”
“恶心我？”
“或者是吓吓你。”黎红缨补充道，“行李箱。”
行李箱？江小漓忽然想起刚来这副本的时候，那帮NPC说得热火朝天的诡谈！
——“对对对，还有神秘消失又被分尸出现在某个行李箱里的尸体……”
那行李箱里是尸体啊？！那鬼故意敲门，把行李箱扔她门口，就打这鬼主意啊？！这也忒损了吧。
“不过它估计也不敢找你了。”黎红缨说着，手一抓捏住了江小漓的手，扣住了。她低头看了眼江小漓的手，又白又软，真好摸。
“……”
“走了，去天台瞧瞧跳楼那位开始表演了没。”黎红缨拉着江小漓往教学楼走，“那些NPC说的应该都不会太离谱，应该也是线索。”
去了天台，这时候天还没黑，江小漓也没遇见鬼。不过她在天台围栏边上瞧了瞧，往下看还是有点吓人的。这里也没血迹什么的，干干净净。
黎红缨瞧了瞧，似乎感应了一下阴气。然后便拉着江小漓在天台楼梯口旁的墙壁坐下了：“等着。”
哦豁？小红很笃定啊。江小漓瞟了一眼黎红缨，这鬼女人面无表情，从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有阴气？感应到鬼的痕迹了？”
“嗯，差不多。”
江小漓挨着黎红缨坐着，她的手还被黎红缨攥在手里，挣都挣不开。她也不是没想用揉眼睛、打哈欠之类的动作瞧瞧抽出来，可稍微一动黎红缨就用力，怎么都不放。
……算了，还能鬼手脱手咋地。
江小漓望着天发了会儿呆，忽然开口说：“我发现我好想也没那么怕鬼了。”
“也不知道是符箓在手的缘故还是因为你，又或者是前两次游戏都有惊无险……还是我变得强大了？”江小漓絮絮叨叨的，她忽然想到厕所里那个，搁以前她肯定得吓死、吓懵，直接开哭尖叫了，结果她那时候虽然浑身紧绷头皮发麻，但却没有那么失态。
因为有驱鬼符安心？因为有黎红缨撑腰？还是因为自己胆子变大了？
江小漓颇有些苦恼的想着，忽然眼前飘过一套校服裤子。她“咦”了一声，就看见个穿着校服的女生从她眼前飘了过去，然后直接翻过栏杆——
“啊啊啊黎红缨她自杀了啊！——”
黎红缨：……
“她是鬼，死的。”
“……”江小漓呆住，大脑有一秒的空白，等反应过来：“有鬼啊啊——唔。”
黎红缨抬手捂住了她的嘴。“你刚不是还感慨吗？”
“可她她她……”江小漓一时没缓过来，“她”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过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瞅了一眼那栏杆，还是那样，鬼也落下去了。江小漓抽手出来从口袋摸出驱鬼符，站起身壮着胆子往天台边缘走，往下瞧。
——什么也没有啊。
[触发特殊诡谈：请找到跳楼鬼小吴的尸骨。]
天色在一瞬间黑了下来，但校园还是这个校园。江小漓又有那种再厕所里的感觉了……
这是诡谈那个结界里？要她找尸骨？她哪里能知道尸骨在哪。
整个校园都寂静下来，这个“校园”里大概真的就只有她一个玩家了。她在诡谈的单独结界里……应该，在外界就算是失踪了吧。
江小漓咬了咬牙，趴在栏杆上往下瞧了瞧坠落的地点，转身就要下楼去。结果一转身就看见那穿着校服的跳楼鬼小吴居然又飘了上来，直接穿过她的身体——然后翻过栏杆，坠落。
“？！”江小漓瞪大眼睛，忙跑过去往下瞧，可还是没瞧见那鬼坠落的样子。她看了眼黎红缨，黎红缨没说话，似乎也在思考？
“我们下楼去看看！”楼下是事发地，按照理论来讲，坠楼小吴的尸体就应该在那躺着才对，谁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江小漓想到这里，便拉着黎红缨往一楼跑去，然后仰头等着小吴跳下来！
她倒要看看，小吴的尸体怎么就不见了！
一个身影从上面出现了！江小漓专注地瞧着，忽然想到跳楼者死亡时惨烈的模样，心里突了一下，不过还是紧紧盯着……她是见过大世面的，当年被鬼迷心窍的时候，黎红缨可是直接显原形呢。
近了，近了！
江小漓看着，结果那坠楼的鬼影却突然消失了。
没了？
真没了，突然就不见了。江小漓连眨眼都没敢，也没看漏一点儿细节，可就这么不见了？消失了？
她皱起眉来，忽然目光一凝，就看见教学楼门口，又出现了那只自杀鬼小吴……

第36章 第三次游戏（九）
不断重复？
不对啊, 这都变成鬼了，每天鬼魂在这儿不停跳楼, 游戏还特意提示了一句这诡谈是要找到跳楼小吴的尸骨？这就算没被火化，也该被埋起来了吧。跳楼这么大的事件，尸体也不该还在这学校里啊。
黎红缨没说话, 应该也是没什么头绪。江小漓想了想，往站教学楼门口等着，直到那鬼魂从女生宿舍那边悠悠飘过来……
江小漓等着鬼魂靠近，甚至打开了手电筒, 就怕看漏什么。一直等到鬼魂要从她身边飘过，才忽然抬手就要抓住这鬼魂——却穿了过去。碰不到鬼？
江小漓立马跟上去, 仔细看着这只鬼的神情……
没有任何表情, 面部僵硬。说起来, 如果不是飘着, 这鬼走路也应该是僵硬至极了。失了魂？梦游？还是被鬼控制了？这诡谈是要找她的尸骨，是不是也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去女生宿舍看看吧。”黎红缨提议道。
“好。”那小吴是从女生宿舍飘出来的, 去瞧瞧说不定还能发现她生前住在哪儿, 说不定还有线索呢？
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小吴从楼上飘下来, 江小漓看着小吴飘出去, 而后便往楼上走。“我去三楼上等，你去四楼，看看她宿舍在第几楼，如果你看见她还是从楼上下来的, 下次我看五楼你去六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402
这间宿舍出来的？
江小漓拨弄着门锁，这也打不开啊。要不直接撞开？砸开？正想着，门就忽然打开了！是小吴打开的？她宛若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地打开门飘下楼，又离开了。
在小吴离开后，那门便又要关上，黎红缨眼疾手快拦了下，拉着江小漓进了寝室。
很普通的女生寝室。不过柜子、桌子上都贴上了粉色的墙纸，靠门那床装了帐子，粉色的。另一个装的黑帐子，也没什么花纹，就像是随意买了黑布一围似的。江小漓进来看了眼粉色帐子底下桌子的书本，挺干净的，也没什么笔记。不过名字是有的：任口口。
江小漓盯着任字后面两个黑块块一脸懵逼，这游戏还搞名字屏蔽啊！另一个桌子上书本写着的便是“吴口口”，也就是小吴了。
江小漓看了看小吴的书本和作业，字是一笔一划的那种，像小孩子的那种字，很认真，没有什么字体，也没有锋刃。笔记也好，作业也好，写得很认真。
江小漓拉开抽屉，这要是搁废校里，可是什么都没有的。这诡谈里出现了，就是故意要她们看、要她们知道的，所以也不存在什么侵犯**之类的东西。
没有日记本啊。
江小漓挠了挠头，看向床上头。要不去上边翻一下？万一有东西呢。想到便做，江小漓踩着爬梯就上去了，里边整齐叠着被子放在床头。很整洁，好像也什么都没有。
江小漓趴在梯子上一只手往床上摸，另一只手打手电照着。这帘子黑，遮光效果倒是好。这帐子里边好像也有个小灯？
江小漓往被子下摸去，好像是枕头？枕头底下的话……咦？有点儿硬，这是日记本儿？
江小漓眼睛一亮，摸出一本硬壳本，全黑的。她有些兴奋，急着下来结果踩空一杠，好在黎红缨托了一下，护着下来了。
“没想到还真的有！”
是真的日记！
写了很多了，看起来很厚！江小漓赶紧翻开第一页，发现上边写的是对高中的憧憬，以及立志好好学习，考清华北大的豪言壮士。江小漓有点儿乐，这搁她小学初中也是啊，大人们口里好像就只北大清华似的，说什么都加一句以后要上清华，上北大。
后面也是憧憬，写了开学第一天的同学们，写了老师，写了上课发生的事情，写了新室友。一页一页，一页一页，江小漓看过去，似乎也没出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到后来，江小漓逐渐发现，日记的内容似乎越来越消极，越来越压抑了。
——“我好像真的不管怎么努力都学不好。别人随便都能做出来的题目，我看半天，甚至看着别人的过程都很难理解。”
——“我又考砸了。”
——“好羡慕任XX啊……”
任？这应该就是那室友了。江小漓继续看着，小吴言语之间似乎越来越自卑。从成绩开始，然后是衣着、零用钱、装扮……然后一直到她还是觉得自己就是个乡下人，什么用也没有。
——“爸爸瞧不起我妈，和别人好了。他不要我和我妈，觉得我妈没用，土气，是乡下人。任XX也老说我像乡里人，我想我可能真的就是吧。我很难过，为什么我的家庭是这个样子的？”
——“我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妈妈那么努力养我供我上学，可我学习不好什么都不好，甚至我居然还是埋怨她了。她今天中午来学校看我了，穿得很破旧，我那时候觉得她好丢脸，同学们都在笑我。我知道我不对，可我还是吼妈妈了……我，我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
江小漓皱起眉来，她看着这日记，总觉得上面的字都沾满了泪，那些一笔一划的字，那些黑色的墨水好像构成了牢笼，把她们都困在了里边。
但日记还没完。江小漓期待后面有转机，但后头却平淡起来，只是简单记了记发生了什么，说一下卷子和成绩，居然没再提那些自杀之类的事情了。
——“我得努力学习！我一定要努力！就算我不会，我不懂，只要我花一倍的时间、两倍的时间，我肯定也能学好的。马上就要考试了，我一定要加油。”
……江小漓往后看去，发现小吴考试似乎还是考砸了。这时候的日记似乎又开始了怀疑自己。直到任口口这名字再次出现在日记里。
——“任XX说她有几个朋友愿意介绍我认识。说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人，一个是大学生，一个已经毕业了。……好厉害啊，不知道我能上什么大学啊。”
——“碰了个面，我觉得那两个人不太好。可任XX一直拉着我介绍，我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走。不过他们似乎都很有钱，穿得衣服鞋子都好贵……”
虚荣？攀比？江小漓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猜不透这是个什么发展了。难道是被渣男抛弃所以才自杀的？这样自杀也能变成鬼吗？尸骨……完全没有一点头绪啊！等等，“不敢”？为什么要用“敢”这个字？
继续往下看，几张纸里都没再提这件事了。可江小漓隐隐觉得，小吴的死应该和这些事情脱不开关系！小吴似乎是……有点自卑怯懦的？不敢……那个任同学，很厉害吗？又一出校园霸凌？江小漓看了一眼黎红缨，黎红缨也在看日记的内容，见她看来扬了下下巴，示意她翻页，继续看。
——“明天任XX又约我出去，说她朋友想见我了。我不敢不答应，可我明天应该回家的……我、我给妈妈打了电话，我说这周末同学邀我出去玩，妈妈还很开心，问我要不要多的钱。我不要，我其实很怕，可我不敢说。妈妈问了是谁，我说是我室友，我妈知道她，觉得我跟她玩得很好。她说她很放心。”
江小漓又翻了一页，但是却没有新的日记了。
有人进门了！
江小漓站起身看去，发现是浑浑噩噩的小吴。她浑身湿漉漉的，一路走来一路滴水，地板全湿了，可她却什么都没发现，打开衣柜拿了衣服走进浴室。
她在浴室待了很久很久，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江小漓发现桌上的小闹钟忽然飞速转起了圈儿，直接就过了两个小时！而当指针恢复原来的速度时，浴室门打开了。
小吴身上已经不怎么滴水了，她换上了校服，扎好了辫子，可脸上的绝望一览无余。她没看见江小漓和黎红缨，自顾自坐在了桌上，从抽屉拿出一个本子——作业本，可她没在意，直接撕了一页，然后拿着笔要写什么。
她整个人僵住了。
闹钟上的指针又加速起来，小吴呆坐了半个小时，盯着这张纸，才终于落笔了。
——妈妈，对不起。
没有了。
她站起身，还撞了一下椅子。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宿舍，打开门，然后如行尸走肉一般飘走了。
“小吴应该是在出去玩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才自杀的吧？”江小漓看完全程，心里闷闷的，这算什么事儿啊！原以为是个像情书鬼那样恶劣的杀人厉鬼，结果……
“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黎红缨看着地板上逐渐消失的水渍，开口道：“只是……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回到了学校，但太过绝望，居然再度自杀一次。
变成了鬼，还想死，她的执念难道就是死掉？但跳楼这件事……她已经是鬼了，自然没死成，尸体也不在这里。所以才会一遍遍重复死亡？
这有点牵强吧？江小漓想不通这个。不过她更想知道的是：外面发生了什么？

第37章 第三次游戏（十）
难道可以离开学校？可就算能离开, 她也不知道任某某带着小吴去了哪里。江小漓又翻了翻日记本后面，也没发现小吴偷偷在后边写了别的什么。小纸条？任何一点儿线索？什么都找不到。
“嘘。”黎红缨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小漓安静坐着，就看见黎红缨去了门口，似乎在听什么。
她轻手轻脚过去, 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哒、哒、哒……
是脚步声。
——“不是还有半夜里女生宿舍走廊上来回的脚步声吗？”
不知道为什么，江小漓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不过这里难道不是诡谈结界里吗？刚这样想着，黎红缨忽然推开了门。
一个摇摇晃晃、浑身湿透还不断往下滴水的女生低着头在过道里走着。
另一只鬼？
江小漓看着这人摇摇晃晃一步步走来……这“人”，和小吴鬼魂体型很像！
是小吴？
江小漓犹豫着想上前看看自己能不能碰到她, 在这人摇晃着路过的时候，伸出手试图去拉她的手臂。
拉住了？！实体！冰凉至极, 而且浑身湿透！江小漓反射性地松了手, 手上水渍很凉。就在这时, 本来摇摇晃晃的“行尸走肉”停下了步子。
她停下了, 抬起头，看向江小漓。双目突兀地瞪大着, 一眨不眨, 眼珠子往外吐出，嘴角似乎还有呕吐物的痕迹。仔细看去, 这“人”的腹部微鼓, 浑身似乎也有些浮肿，结合浑身滴水……
淹死的？
黎红缨猛地抬手，手臂挡在江小漓身前，拦下了这“人”忽然抓出的手。黎红缨反手抓住这家伙手腕, 将这人双手绞到背后，压着人送进了宿舍里。
被压着的“人”在这时候反抗起来，口中发出嗬嗬低沉的吼叫，用力挣扎着，她甚至想把脑袋整个扭到身后去咬黎红缨。脖子发出难受的咔咔声都不管不顾，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江小漓盯着那张泡肿了的脸好半天，才辨认出这人应该就是小吴的……尸体？尸骨？能动的？
“里边有不完整的魂，促使化为鬼的怨气之类的都集中在这尸体上了。应该也有记忆才对，因为失去魂魄不全所以意识沉睡了？反正现在这东西似乎只剩本能。”黎红缨也不客气，一脚将这疯东西踹到厕所门口，抬手扯了铺上的床单下来随意拧成绳，在那东西爬起来又要扑过来时抬起又是一脚。紧接着快步过去将这玩意直接绑住了。
“我是说那鬼怎么只知道跳楼跳楼重复跳楼，原来根本不完整。”黎红缨将这“躯体”五花大绑锁在了椅子上，然后才看向有些看呆了的江小漓：“下次碰见这些东西不要贸贸然上手抓，符箓先攥在手心。”
“她、她刚刚看起来……”
“也许因为它忽然发现活人。”黎红缨盯着这不断挣扎嘶吼想挣脱绳子然后攻击自己的“躯体”，她身上的鬼气没遮掩，这东西也没丁点儿惧意。
——小吴又回到了宿舍。
魂体滴着水，她飘进了宿舍，然后照常是找衣服然后去浴室……可当她靠近衣柜拿衣服时，她却僵住了。
她盯着椅子上被绑起来的“躯体”，直愣愣地盯着。与此同时，她的魂体开始闪烁，就好像旧时接触不良的电视一样。
原本狰狞、发狂、不断挣扎的“躯体”也安静不动了。僵在椅子上，像一副作古的躯壳。
时间仿佛静止了，但谁都知道这不可能。江小漓挨着黎红缨站着，这房间里的“磁场”似乎改变了，没有科学根据，这只是一种主观感觉：什么东西变化了的感觉。不一样了。
“我、我死了？居然……死了……”魂体逐渐透明，似乎要消融进那副躯壳里。她看着自己不断消失的手，又愣愣看着自己泡得浮肿、丑陋的尸体，忽然崩溃起来：“为什么！该死的是他们！——”
“凭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没错，我什么都没做……我听话……我什么都听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呵嗬嗬……为什么……推我……”魂体忽然癫狂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她的手已经快要消失了，可她却把自己掐得翻出眼白来，压抑的嗓子里挤出咕噜噜的声音，就好像被水灌进肚子那样……
魂体逐渐透明化，直至消失。那原本僵住的尸体却忽然动了起来，头发不断生长变长，密密麻麻如海藻一般散开，眼珠子不断向外突，好似金鱼一般。她原本□□的鼻子却不断缩小，最后化为两个黑孔留在原本的额位置。牙齿尖利、舌头变长，指甲疯狂生长……
尸变？鬼化？
江小漓从没见过什么水鬼、水猴子，唯一知道且觉得可怕的也是后来辟谣是“水獭”的照片。可看着这不断滴水的“人”，那虚幻水鬼的形象似乎瞬间就有了定型。
黎红缨似乎在等什么，也许是这鬼怪复仇的片段？可什么都没有，连那魂体都消失了。留下的这个尸体变成了水鬼。而让小吴怨恨的“凶手”却至始至终没有出现。
“居然没报仇……呵。”死了以后的残余灵体失去了死亡的记忆，可重复的事情居然还是自杀。尸体变成了水鬼，也许是因为魂魄丢失所以没能立刻水鬼化，而是变成了行尸走肉在这里游荡。
有怨吗？有的。有恨吗？也有。可这家伙居然没去报仇啊，明明都死了。黎红缨看着这水鬼猛地挣开床单，下一瞬房间陡然暗下来，无数血丝蔓延着爬上墙壁、地板，然后一点一点全部吸附在水鬼身上！原本浮肿的水鬼惨叫起来，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血丝扎进它的身体，不过呼吸几次的时间，胖胖的水鬼就变成只剩骨头和一层皮囊的干尸。
咔嚓
结界消散……
下一瞬，周边景物一变，她们又回到了原本的天台上。口袋发出一股热量，江小漓取出卡片一看，原本厕所鬼的身边出现了水鬼化的“躯体”，还是干尸的那种形态，宛若木乃伊那样直挺挺地躺在厕所鬼身边。厕所女鬼似乎还有些嫌弃。
江小漓抬手摸了摸水鬼的图案，总觉得有一股濡湿的感觉从卡片里渗出来。
原以为是跳楼的……结果居然是被人推下水淹死了吗？这次诡谈甚至连凶手的任何片段都没有出现过，唯一的线索只有日记本里的寥寥几字。
忘记自己已经死亡的小吴残魂，浑浑噩噩回到寝室，决定走向天台自杀前……她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去写下那五个字的啊。
深吸口气，哪怕离开诡谈，江小漓仍然觉得压抑。
“去别的地方看看吧。”黎红缨将手搭在江小漓肩膀上，半揽着人入怀，“去教室看一眼现在是几点了。”
“嗯。”江小漓打开手电，照着楼梯和黎红缨一块走下楼去。
21:57
快十点了啊。
“半夜宿舍过道上的脚步声，还有凌晨睡觉前照镜子……我要不要试试？”等到明天早上，她可以去试着触发跳窗的那个诡谈，还有骆明杰所说的图书馆诡谈。
割腕上吊猝死跳楼……刚进来的时候，那些NPC谈话时透露这所学校被封的原因好像就是因为闹鬼，孩子们经常出事故。当然，明面上的理由肯定不是这个，但大家都传言是因为闹鬼。
学校的前身是乱葬岗、乱坟岗……江小漓记得自己上小学的时候，也有同学悄咪咪地告诉自己这个“秘密”，还吓了她好一会儿。许多故事里都说在乱葬岗建学校可以用活人的生气压住死人的阴气，不会出乱子。……可要真是这样，怎么里鬼故事多发校园前身总有个乱葬岗的头衔呢？那就说明根本压不住啊。
要回宿舍吗？还是再去别的地方看看？还有两个小时才凌晨。江小漓想了想，还是打算在晚上再逛一次校园，说不定能找到与白天不同的细节。
当踏上橡胶跑道的一瞬间，江小漓就感觉自己似乎踏足了另一个位面。这是……又触发诡谈了？黎红缨呢？黎红缨怎么没跟着进来？就因为她们没牵手？可这诡谈怎么触发的？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江小漓粗略看去，就看见草坪中央一个人骑在另一个人身上，似乎正拽着衣领狠狠揍着！诡异的是居然没有任何呼喊求救声发出，而在两人周围，也有其他的人影在不断靠近，只是速度略微迟缓。
……等下，打人的那家伙，穿着的衣服怎么有点眼熟？也不是校服？
江小漓捏着符箓小心翼翼地走进：“卧槽？骆明杰？！”再一看，骆明杰压着的哪里是人啊！他在揍鬼！周围靠近的也是一大帮子鬼！是鬼啊！——
“靠！你怎么进来的！？”骆明杰也震惊了，他一拳把身下鬼的脑袋打歪，起身踹倒要靠近他的一只鬼，“这不是诡谈里吗？这是个多人诡谈？——难怪我打了这么久的鬼还没打完！”
骆明杰抱怨完后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样，故意尖着嗓子娇声道：“大佬，快来呀~跟我一块儿打鬼~”
江小漓：大佬？大佬还没能进这里呢。

第38章 第三次游戏（十一）
黎红缨……
江小漓在心里呼唤着, 将驱鬼符举到身前，草坪上一部分鬼怪改变了攻击目标, 开始朝她飘来。
其中一只鬼怪的脖子延得老长，忽然尸首分离，脑袋像个飞镖一样朝江小漓砸过来。江小漓被突如其来的“表演”吓得懵逼, 驱鬼符在手心陡然燃烧起来，符箓上的符咒变为金色悬凝在半空，那飞头还未靠近便被猛一大盛的金字逼退！
这就是驱鬼符啊。
江小漓还没来得及安心，那半空的金字便逐渐消散了。那飞头落回鬼怪身体, 可其他鬼影似的却全来了。
“这里的鬼怪都能碰到？”江小漓咬了咬牙，一手捏着四张驱鬼符, 一手握拳准备和鬼怪们拼命。
骆明杰：“我能触碰到鬼怪, 算奖励的一种吧。”
“……”厉害了, 还有让玩家与鬼怪真人PK这样的奖励啊。江小漓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鬼影们, 深吸口气转身就跑。
“大佬，你拿道具打鬼啊！我不会暗害你抢你道具的！我真累了, 这样打下去过不了关啊！”
江小漓：“我就只有五张驱鬼符, 刚刚已经用了一张了。我才不是什么大佬。”
骆明杰一拳把一只鬼的脑袋打飞下来，就看见江小漓开始绕着操场跑步遛鬼。
“这是什么？”骆明杰看着脚下不知从哪里蔓延来的血丝, 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就看见密密麻麻的血丝缠住一只鬼，直接绞碎！鬼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然后便化为黑雾消散。
血丝蔓延的起点，一袭红衣的高挑少女立在跑道上, 只一个抬手，那些原本追在江小漓后头的鬼怪便恐惧地四下逃窜。
“以后还是牵手吧。”黎红缨瞧着江小漓弯腰喘气，笑了下，提议道。
“……行。”事实证明，驱鬼符对鬼的杀伤力和震慑力远远比不上一只……黎红缨。
冰凉的手触及江小漓额头，黎红缨应该是想给她擦擦汗的，可这突然的凉意叫江小漓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动静大到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小鬼被清理完毕，骆明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直愣愣地看着江小漓那边，他一直以为江小漓是深藏不露的大佬，有特殊的能力/技能或者是有强力道具。因为她身边那个女人虽然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却是一直跟着江小漓行事的。
血丝、红衣、血液。骆明杰看着黎红缨行动间留下的血渍——这特么的是个鬼啊！
——他认为的大佬，自身好像并不厉害。但她有一只鬼！她养鬼啊！
“还不出来？”黎红缨抬手护住江小漓，看着这操场，结界还没消失，这片区域真正要消灭的鬼还没有出来。
——安静的操场。
骆明杰有些奇怪，抬脚便要走过来，只是他一动，黎红缨的身形在江小漓身边消失，无数血丝翻涌着形成蛛网般的罩子，猛地朝骆明杰的方向罩去。骆明杰吓得不敢再动，然而眨眼之间，血丝在他身前落下，一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个男鬼嘶叫着被血丝网压在地上。那些血丝宛若尖刀，不断往男鬼体内扎去，他的校服上血迹斑斑，只是红色并未完全覆盖，确切来说也没有当初年景被血色覆盖的比例多。应该连半身红衣都不算。——不过这些痕迹的出现，说明他有成为红衣的潜质。
只可惜他遇到了黎红缨。
血丝不断收紧，再收紧。黎红缨出现在男鬼身前，她背对江小漓，所以江小漓看不到她在做什么。
滴答滴答，血液蔓开。锋利的红色指甲刺入男鬼脑袋，血丝愈发疯狂，争先恐后从指甲刺入的伤口钻进。
骆明杰瞪大眼睛，浑身冰凉。只过了两秒不到而已，原本的男鬼就只剩下空空的皮囊和蓝白二色校服——校服上一丝血迹都没有了。
咔嚓。
结界碎了。骆明杰感觉到口袋中卡片发烫一瞬，但他没敢立刻拿出来看。而依旧坐在地上，看着他面前的黎红缨。
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叫骆明杰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个死人一样。他也想露出笑容给这只强大的厉鬼打个招呼抱个大腿，可在这眼神下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甚至觉得双腿发麻，可他一点都不敢动。
“黎红缨，这只鬼的衣服好干净啊，也好瘦。”江小漓拿着卡片走过来，在可怜的水鬼图案旁边，出现了一个瘦成皮包骨的、穿着蓝白色校服的高瘦男鬼。他低着头，根本不把视线往外看去，整只鬼缩成了一团。
“可能他生前很爱运动。”黎红缨收敛了气息，也不再关注骆明杰。
骆明杰这才如释重负般挪动了一下身子，双腿逐渐恢复知觉才缓缓爬起来，朝江小漓道谢。“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晚麻烦可大了，如果需要什么，我一定帮你们！”
“啊，我可没帮你什么，是黎红缨的功劳。”江小漓如此说，随即又反应过来：“你知道——”
“我会保密的！”骆明杰连忙道，“这位……很厉害，我从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鬼，如果她不显原形，我想玩家们也不可能发现她是鬼的。”
“谢了~”
“对了，我们玩家有五个人，你、我、孙韵茹、钱中义、李文康。”骆明杰笑了一下，他跟那些人全部都接触过了，多番试探后确认了玩家的数量。
……
两人没闲聊什么，一来是骆明杰觉得那红衣鬼嫌自己碍事，二来则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情报可以交换。能说的白天他都说了，晚上好不容易碰见个怪谈还是碰见了江小漓。
在校园树林过道上，远远的，江小漓看见一个人正在卖力地挖着什么。那人影半截身子已经进了坑洞里，却还在继续挖着。
她看了一眼和黎红缨交握的手，“过去看看？”
似乎是NPC的一位，也不是灵异社里的，应该是看见帖子为了金钱过来的。
是个男人，江小漓不知道他的名字。可他在不断的挖土，挖出的泥土堆在旁边，他挖得很费力，浑身湿透……这是在诡谈？还是被诡谈控制了，需要帮助？
江小漓走近他，正准备拦下他的动作问问清楚——等等，江小漓瞪大眼睛，这、这他流的不是汗！斑斑点点渗透衣襟的，是血！他浑身都是血！
“他已经……死了。”黎红缨看着这个人，这个已经死在了诡谈中的人，可他的尸体却被鬼怪控制着做这样的事情。
可这个人却毫无察觉，不断挥动着铲子挖着，挖着。双目无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好像在做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他站立在土中，忽然停下了动作，开始把土旁边的土堆回坑里。一点一点把自己埋了起来。
这对常人应该是难以完成的事情，可他就是这样做了。手臂弯曲得不像正常人，当铲子扔下，他还能拍拍到腰腹的泥土，把它们压实。
他成了土里的一棵树。面向过道，嘴角不断咧开、上扬，甚至撕裂也毫无反应，他露出了一个最完美弧度的“微笑”，似乎要让自己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路过的每一位行人。
“……这是触发了什么诡谈？”江小漓有点不敢多看，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如果在梦中瞧见肯定是个噩梦。
“也许和两旁的树有关。”黎红缨抬手按上这棵“人树”的脑袋，这人已经死透了。刚刚萦绕在上边的阴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是感应到红衣的气息逃走了，也许是因为今天已经开启了一次诡谈杀了一个人，不能再开启第二次了。
校园里有个很小的池塘，人工湖。江小漓和黎红缨在这附近转了一圈，甚至往池塘里丢了两颗石子，也没触发什么诡谈。
“回寝室吧。”快要凌晨了。
是时候，去试试那照镜子后睡觉的诡谈传言了。
宿舍的过道无比寂静，江小漓也不知道其余人是在寝室里睡觉还是外出寻找诡谈。她与黎红缨走进她们的宿舍，过道里只能听见江小漓一个人的脚步声。
……面对镜子。黎红缨没靠过来，而是坐在椅子上，隔了点儿距离看着江小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直到凌晨。江小漓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许久，一直到眼睛酸涩才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揉了一下。
——可当她抬手揉眼睛的时候，镜子里的“她”却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
“……！”江小漓瞪大眼睛，可镜子里的自己也随之瞪大眼睛，她皱眉，镜中人也皱眉。江小漓长呼出一口气，心想那诡谈可没说照镜子的时候就会出现意外，明明说是睡着以后……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应该行了吧，现在躺床上睡觉等着诡谈出现就好了？”江小漓看向黎红缨，黎红缨点了下头，她也随之放心下来。移步走过去，然后爬上床。
——然而，镜子里的她却没有消失。
那个“江小漓”眼珠子往床那边瞟着，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诡异而邪气的笑。

第39章 第三次游戏（十二）
“然后, 我就直接睡了？”江小漓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老实说她还没洗澡, 有点睡不着。
“睡吧。”黎红缨收敛了气息，也爬上另一张床，这两张床是挨着的, 她坐在另一张床头，伸手就能摸到江小漓脑袋。
江小漓闭上眼睛，思绪逐渐放空，大脑一片空白。房间安静极了,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但是这时候，她反而睡不着了, 脑子里开始胡乱想起来, 逃杀游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选中她？神啊鬼啊的, 这些难以解释的事情, 有人说都是命是定数，但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她成为玩家, 在新手本遇到黎红缨并且……被黎红缨挖出心脏交融, 是定数还是变数？
黎红缨……她原本死在那所学校里，存在的寄托就是那个学校吧？心脏……黎红缨如今寄宿在自己的心脏中……
江小漓忍不住想, 如果某天她死掉了, 黎红缨也会死吗？……噢，或许不该用死这个字，而是消散？或是投胎？红衣厉鬼还能入轮回吗？
思维一发散开就有些收不住，她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了多久, 忽然感觉到轻浅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响起，好像是有人在来回踱步，可脚步声并不规律，有种那家伙就是故意要吓你的错觉。
床微微晃了一下，好像有人踩着阶梯要上来，江小漓把自己的呼吸放平稳，她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并不急促。黎红缨在旁边，没什么可怕的。
一股阴冷之气拂过，似乎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江小漓闭着眼睛，感觉有东西直直地盯着她……
这和诡谈里说好的不一样，明明他们说的是相对着睡觉！
江小漓忍不住把眼睛眯成一条小缝，想偷摸摸瞧一眼。可就这么一看——
仿佛在照镜子似的，“江小漓”安稳地躺在床上闭眼睡着，衣服和她一模一样。她睁大眼睛才发现睡在天花板上的居然是她自己！
——可她居然也动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个独立的结界中，终于有血丝蔓延进来。江小漓看着那些血丝，忽然又开始想：黎红缨认得出来她吗？
床上装睡的“江小漓”似乎抖了抖，也许是没想到那只红衣破开结界来得这么快？
江小漓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唯一能动的就是眼睛，她睡在天花板上，盯着黎红缨的头发，直到黎红缨抬头与她对视。黎红缨愣了一下，倏地嗤笑一声：“你的符呢？”
血丝涌上床铺，那装睡的“江小漓”装不下去了：“你在干什么？是我啊！我是江小漓……”不等她继续质问或解释，血丝扑向她将她缠起，这副假的、虚幻的皮囊忽然消散开。一道浅淡的白雾从血丝缝隙中溢出，转眼就要冲进洗手台的镜子里。
“砰”
黎红缨一拳打碎了镜子。血丝紧随着这一拳裹挟而上，无数镜子碎片化为粉末，跟着一同消失。那白雾宛若无头苍蝇在房间里乱窜，可因为结界，她无法离开这里——
以往都是困住玩家、限制玩家无法逃脱的结界。而今居然限制了鬼。
“为什么！——我难道不像吗？我难道——”
“你都用了像这个字了。”血丝将白雾逼入角落，白雾后面是不可突破的结界，身前是慢悠悠走过来的黎红缨。它应该是想继续逃的，可没地方可逃。黎红缨伸手抓住了白雾。
——宛若棉花糖的触感。
血丝爬上天花板，将无法动弹的江小漓接下来，几根血丝一道又一道地覆上江小漓的眼睛，遮住了她的视线。
“不你不能吃我！我是诡谈的一部分，我是——”
那家伙没了声息，安静的房间里，江小漓似乎隐隐听到泣音。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三分钟，她的口袋一烫，周围气氛忽然改变。结界破碎，那只鬼死了？被吃了？
忽然有点遗憾没看见黎红缨吃鬼的样子……
血丝还没消散，江小漓感觉黎红缨的手覆在自己脸颊，眼前是一片黑暗……黎红缨力道不大，很轻，抬起她的头，旋即落下一个吻。浅尝辄止。
“利息。”
其实没什么大的感觉，只是唇上微微一凉而已。
血丝消散，江小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宿舍床上。黎红缨虚虚撑在她身上，长发散落下来，眼里有她。
——如果这家伙不是个鬼的话，江小漓是真的很吃黎红缨的颜。当初“鬼迷心窍”除去黎红缨并不擅长的暗示意外，大部分都是因为这张脸。
“我以为你会认不出我。”江小漓半感慨半心动的说，看着黎红缨，忽然觉得黎红缨这家伙其实挺好的。她这样的情况，陷入游戏无法脱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到意外。黎红缨呢？实力强劲，游戏里能护着她，现实里还会做饭，以前虽然脾气不咋地动不动还会捏她心脏，但现在似乎逐渐平和了下来……
“我寄宿在你的心脏里。”黎红缨以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江小漓，像极了当初听到江小漓问她‘你家开游乐场吗’时的眼神。“而那是个鬼，就算我没脑子都不可能认错。”
江小漓：“……”
Ok，她收回前边乱七八糟的想法。黎红缨就是个死鬼，顶多是长得有点好看的死鬼。
镜子鬼出现在卡片中的形象是一团模糊的白雾，白雾背后是镜子被打碎那瞬间的图片，说实话光这样看着还是挺有美感的，一点也不恐怖。
江小漓去厕所冲了个澡，便爬上床睡觉。她暂时不打算继续逛校园了，有一部分是被黎红缨气的，另一部分是她也累了。
厕所鬼、水鬼、操场上那打群架的男鬼，加上今晚的镜子鬼，已经有四个了。再多一个她就能通关游戏。当然，如果想要道具的话，也许需要再多接触些诡谈。
在江小漓睡着之后，黎红缨虚化了身形躺在她身边。江小漓刚刚好像是有点……生气了？为什么？因为她说的话？可她说的是实话。
她是寄宿在江小漓心脏里的鬼，怎么可能认不出江小漓是哪个？黎红缨凑近江小漓，尽管收敛了气息，应该还是会让江小漓觉得冷，她看见江小漓无意识皱了下眉，然后缩成了一团。黎红缨一点点靠近，嗅着江小漓身上血肉的味道，然后亲了下江小漓的脖子……
她能感觉到新嫩表皮下血液流淌的声音。
江小漓是活人呀，鲜活的人。她的血肉气息甚至会吸引鬼怪，这样的人，她怎么可能弄错。
虽然不懂为什么江小漓会生气，但在睡前，黎红缨已经感觉不到江小漓生气的情绪了。她想，也许女孩子的脾气大多都是这样吧？……变成鬼这么久，她好像都不太了解……那些情绪了。
“晚安。”
黎红缨想，如果她活着的话，那时候那样懦弱可悲的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遇到江小漓。就算遇到，也许也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吧。
游戏……逃杀游戏啊。
……
早饭居然也是称菜。
江小漓打了饭菜，大口大口吃着。这里的伙食其实还不错，和外边普通的小菜馆差不多。
骆明杰起得也早，他来到食堂瞧见黎红缨和江小漓，眼睛一亮。不过他没有立刻去，而是打了饭菜才走过去。
“嗨，厉鬼大佬，江漓。早上好啊。”骆明杰打着招呼：“需要交流情报吗？”
“我今天打算去看看跳楼那个诡谈，还有你说的图书馆那个。”江小漓说：“暂时不需要吧，我已经有四个了。”
“哇，真厉害。……不过对我而言很遗憾呢。”骆明杰感慨一声，倒也没露出什么别的情绪。他看了一眼冷冰冰的黎红缨，低头吃了几口饭菜，欲言又止。
“怎么了吗？”
“黎红缨……是吗？那个，我想冒昧问一句，您……知道‘红衣游乐场’这个副本吗？”骆明杰问得小心翼翼，见黎红缨侧头盯着他，额头一下子就渗出冷汗来，他赶紧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他也是玩家，他、他是个gay，‘红衣游乐场’是他第三场游戏，据他说那场游戏一共有八个玩家进去！结果、结果就他一个人活下来了，而活下来的原因是因为……他是个同性恋，那个副本的boss放了他一马。他说那副本boss名字好像就…就叫黎红缨？”
Gay？黎红缨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个玩家。没触发死门，不过自身实力不怎么样，按理说是过不去那次副本的。但那副本接纳的玩家都是三、四次游戏的，她手下的鬼怪们玩脱了，不小心一口气杀了七个，游戏警告了一下她，让她注意副本难度不要太过失衡。于是……那人就幸运地通关了。
不过成绩应该不算好，只是通关而已。
江小漓看向黎红缨，不过还是回答了骆明杰：“你说的，应该就是她了。”
……那，她的新手本，还是挺幸运的啊。

第40章 第三次游戏（十三）
骆明杰的表情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害怕还是惶恐,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黎红缨的脸色，然后小声去问江小漓：“那、那你的这位鬼大佬……应该不会很讨厌直男吧？”
“……不知道。”江小漓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想到黎红衣是红衣厉鬼，别的玩家会担心害怕……也很正常吧？“你和你朋友怎么不一起通过游戏？”
这游戏应该能组队吧？
“他有男朋友啊，虽然他男朋友不知道游戏这回事儿, 但他也不能来找我吧。游戏出现的时间也不规律，要是他住我家里或者我过去，那算什么事儿啊。”骆明杰摇摇头，不过他那位朋友……以前明明是挺柔弱的一男的, 现在为了游戏都开始健身了。也算是使出全身解数在通关吧。
吃完早饭，骆明杰便离开了。江小漓觉得这家伙对黎红缨应该是又好奇又害怕的。她还以为骆明杰会想要和自己组队或者想知道一些诡谈信息, 结果这家伙什么也没提, 只是跟她单纯闲聊了一会儿, 甚至碎碎念了一下他那位朋友, 就走了。
江小漓和黎红缨在食堂外坐了一会儿等着上课铃响。结果发现灵异社五人又少了一人，他们一起走进食堂, 气氛很沉闷。汪佳和孙韵茹倒是没事, 两人虽然脸色不怎么好看，黑眼圈也重, 但还是活着。至于其余的NPC, 江小漓只看见了一位。
“待会你去教室，我跟在你后头。”黎红缨说：“那些鬼可能会怕我。”
情书鬼那鬼实体也不是情书，那家伙鬼胆包天还溜得快，所以不怎么怕黎红缨。还有一个小吴……甚至连神志都没有了, 无论是灵魂还是尸体都是呆愣的，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怕。——其他的鬼？无一不是趁着黎红缨不在单独拉人进诡谈的。也许是本能？但它们肯定没机会相互交流：那只红衣锁定结界打进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然……说不定江小漓很难完成五次诡谈。
“好嘞！那昨晚我没遇到诡谈是因为一直跟你在一块儿？”毕竟被镜子鬼拉进去的时候，黎红缨也没碰着她。
“也许是吧。”黎红缨笑了笑，似乎还有些得意。——虽然江小漓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得意的。
黎红缨离了江小漓一小段距离，跟在她身后，看着江小漓上了教学楼四楼，开始在每个班级窗口往里看。来来回回。她立在楼梯转角处，忽然有些摸不清自己是喜欢江小漓这样镇定自若的样子，还是喜欢江小漓哭爹喊娘叫自己名字救命的模样了。
——都挺可爱的。
……结界开了。
黎红缨开始感应江小漓的位置，然后摸索到结界边缘开始突破，血丝自她脚下蔓延开，一直触碰到结界，然后开始攻击。当她闯进去时，江小漓身前驱鬼符的金字亮着，而她身前是带着笑的男学生鬼。
“为什么要防着我？我给你们的是真正的自由！是自由啊！”男鬼张开双臂呼唤着，这让黎红缨联想到那篇报道，据说这家伙是大笑着翻窗下去的。
自由吗？……黎红缨回想起自己那并不愉快的高三，但她的压力只来自于同学，而不在功课上。或许是很累吧，但黎红缨那时候想到未来，就觉得一切都能够忍受的——可她终究是停在了十八岁了。
死亡，成为了鬼。算什么自由？
“你所说的自由，就是被困在这鬼地方？”黎红缨嗤笑着走过去，对上江小漓发亮的眼睛，心中刚升起的怒气与杀意都消散许多。她想，也许和江小漓绑定在一块儿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尤其是……江小漓越来越信任她。
一只鬼啊，最怕的就是被遗忘。谁都不会记得你，如果你自己也迷失的话，就会沦为单纯的杀戮的机器。然后魂飞魄散而已。
“哈？每天、每天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有什么意思？学习学习还是学习！唯一唯一的放松居然是体育课？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半才离开教室，但晚上睡觉呢？十二点？自由？——我只是被课表和所有人拿捏住的提线木偶而已。”男鬼似乎生气了，他在黎红缨进来时还有些发抖，可如今似乎被愤怒冲昏了头——鬼怪总是不能那么好地掌控住自己的情绪。
“噢~亲爱的，跳下去。从这里跳下去你就自由了，你会获得一切！再也不用管这艹蛋的生活。什么磨难什么挫折？它会让你变强？哈哈……如果真的能有那么强的话……我根本不会这样，我已经够努力了啊，我已经到极限了——什么再拼一把，说真的，跳下去才是真正的再拼一把。哇哦，你肯定没体会过风床耳畔两侧滑过的感觉，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时候，只要姿势标准甚至感觉不到什么疼……痛。……”男鬼本来正在激情四射地演讲，甚至激动得维持不住这副皮囊的假象而使得他的面孔时不时出现那血肉模糊、头骨凹陷的惨状，也许还有白色浆液？直到他被黎红缨的原形震慑住，差点咬断自己舌头，后头的思路也全断了。噢、这位，这位红衣也是……
“彻头彻尾的懦夫。”黎红缨不屑道，“不过都是你逃避的借口罢了。自由？如今你也不过是逃杀游戏手里的棋子，你能改变什么？你能做什么？——从来都不会有真正的自由。”
血丝蔓延开，缠绕上男鬼同学的身体，他呆呆怔怔地，面目愈发狰狞，血液从他浑身冒出，转眼却被黎红缨的血丝吸收得一干二净，甚至没有一滴血液落在地上。他愈发愤怒了，眼珠子似乎要跳出眼眶来：“我给他们带去了自由！我是对的！就算你杀了我，就算——”
他浑身萎靡，嘭地一下消失了。
江小漓口袋烫起来，她看着那一团血丝消散，突然叹了口气。
自由也许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其实每个人都有。那只鬼强行蛊惑想要活的人去死，连别人选择生存还是死亡的自由都没有给，居然还能癫狂地说他给那些人带去了自由。
——鬼都是疯子。
江小漓再次认识了这一点。
“他就只是用嘴皮子蛊惑你？”结界消散，黎红缨疑惑道。
“他也想把我扔下去，可他暂时碰不到我。”江小漓摇了摇手上的三张符，耸了耸肩道，“多亏你来得够快，我都在犹豫要不要再用一张了。”
黎红缨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又恢复平常上课时的教室，略有出神地瞧了会儿，低声道：“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初我换一种做法会怎么样。”
譬如是反抗，在活着的时候。也许会让那帮人变本加厉，也许会叫他们害怕。……不过那时候的她太懦弱了，也没人站在她身边，最“善意”的人也仅仅是旁观者，偶尔感慨似的说一句：他们太过分了吧。
“跳下去的时候我确实是在逃避，觉得是一种解脱。我刚死的那段时间……其实是可以去投胎的，但那时候我的事情开始被大家知道，开始被议论。于是我有足够的能量能够滞留下来，一开始我的怨恨其实针对的是我自己。”但后来发生的那些时候，那些污蔑和指责，那些颠倒黑白和洗清关系，那些离席的正义审判，令她的灵魂一步步染黑，从干净的能够去往轮回之路的鬼染上血色，直到变成真正的红衣厉鬼。她开始渴望血肉、渴望杀戮，一开始为了报仇，而后为了**。
干净无害的鬼魂太少了，黎红缨也想不出什么样的地方才能滋养出纯洁的灵魂。——也许江小漓死后，灵魂会很干净？但她不会让江小漓有变成鬼魂的机会，如果江小漓死亡，也只能死在她的手里，而她会把江小漓的**和灵魂一并吞噬。
“你现在有在克制……本能吗？”
“也许是因为寄宿在你心脏的缘故，比以往在学校中……我似乎能更好的克制住自己。”江小漓大多时候都是平和的，遇到鬼也就是恐惧。她似乎也没什么恶念，只是生活中会有懒惰，连带着叫黎红缨也平和起来。——如果江小漓是个杀人狂的话，也许黎红缨会变成真正的红衣厉鬼，无法控制、肆意屠戮的那种。
江小漓似乎有些开心？黎红缨感知到江小漓的情绪，眉眼愈发柔和。“去图书馆看看吧，看看那个诡谈又是哪个疯子。”
骆明杰卡片上的鬼图是拿着滴血尖刀的鬼，图书馆那家伙估计是个杀人狂？
“黎红缨，”江小漓说，“我很高兴你觉得你跟我在一起以后，在变得更好。”
黎红缨歪着头皱了下眉，颇为认真地反驳：“……也不算变得更好，对鬼而言，**还是很重要的。”话结束，江小漓就不吭声了。黎红缨又感知到江小漓在生气。
……好叭，黎红缨想也许自己该少说点话。
于是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去了图书馆。

第41章 第三次游戏（十四）
江小漓闷不吭声, 甚至越想越气，怀疑黎红缨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话在暗示她什么。
更过分的是, 黎红缨现在居然也不吭声了，这是跟她冷战了是吗？哈，难道她冷战会输给一只鬼？开什么玩笑, 不吭声就不吭声！她好歹还有三张驱鬼符呢！
图书馆……应该称为图书室吧，毕竟高中的图书馆大部分不会像大学那样是一整栋。图书馆里没人，也没有管理员、老师之类的。但灯是亮着的，按图书种类分类了。
黎红缨默默在图书馆门口停步, 让江小漓进去触发诡谈。
——但是，触发诡谈应该看什么书呢？骆明杰也没说清楚, 也许随便看什么都行？
江小漓随手在类抽了一本, 一看居然是《鬼故事》, 这书封面以黑色为底色, 白中掺红的字体以一种血液流态竖着印上鬼故事三个字，旁边还有若隐若现的人脸。
“……”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天意注定。这是本旧书了, 书页泛黄,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还有那种浅淡、像是过了很久的血迹, 不怎么明显。
“图书室的脚步声？”江小漓本来还想随便看看的, 结果看到第一个故事的名字后，快速往后翻去，掠过这个故事。“图书室的人影？”
她感觉不太对，但这本书没有目录。她只好继续往后瞧一瞧第三个故事：“图书室的滴答声……”
第四个故事终于没有写图书室, 它只有三个字：“它来了。”
哒、哒、哒……
江小漓将书放下，周围的气氛瞬间改变。入结界了？驱鬼符捏在手心，她也没敢背靠书架子，生怕那只鬼从对面书架缝隙给她一刀。
滋滋、滋滋……图书室的灯管忽然闪烁起来，甚至冒出电火花来。忽明忽暗间，一道人影猛地从图书室门口闪过……图书室忽然彻底暗下来。
没有任何声音，安静极了。于是江小漓能够从至暗至静中听到“滴答”“滴答”宛若水滴滴下的声音。
一张驱鬼符腾起自燃，金字符文在江小漓身前定格。
啪地一下，灯全部都亮起。一个盯着她狞笑着的男人一步步走过来。他手上的尖刀一点一点往地上滴着血，这血掺着黑色，红黑红黑的，看起来十分粘稠。但他被驱鬼符震慑，一时无法触碰到江小漓。这使他更加兴奋了，脸上的笑容趋近于癫狂，尖刀挥舞着，血滴四溅。
恍一眨眼，图书室里似乎遍地是尸体，血液浸透地板是怎么都擦不去的血红，学生、老师，七歪八扭地瘫倒在地了无生息……在尸体中央，浑身是血的黑衣疯子大笑着，笑得仰倒，然后在一瞬间收敛，扭头看向她。
江小漓几乎没分清这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一个恍惚间，金字快要消散了，那只鬼猛地冲过来，身形化为黑影，只有手里的尖刀没有丝毫改变。
“咻咻咻”
血丝从门口急射而出，硬是在那黑影快靠近那几乎消失的金字前将黑影和尖刀全部缠绕住。
黑影似乎不会说话，他见势不妙身形猛地炸开，尖刀啪嗒一下掉在地上。黑雾一散一凝，又捡起地上的尖刀重新朝江小漓冲去——
“滋滋滋”
红色血液流淌着，在江小漓身前形成一层由血液构成的屏障。黎红缨双眸赤红，血液翻涌，无数血管般的血丝延伸出去，密密麻麻将整间图书室困住。然后步步缩紧，直至黑影避无可避，被迫重新变成鬼魂人形，阴鸷地盯着黎红缨，周身黑气越来越浓……却被血丝轻而易举地绞散。
血丝愈发收紧，缠绕至鬼魂身体上，直到嘭地一声炸开，一切消散。
口袋烫了一下，卡片里出现了与骆明杰卡片中一模一样的人影。
“回去吗？或者再找别的诡谈。”黎红缨开口问道。
“……回去吧。”江小漓叹了口气，她干嘛要跟一只鬼生气呢？不值当，真不值当。“结束游戏？离开副本？”她捏着卡片说着，可这卡片一点反应都不给她。
嗯？难道不是……完了就直接传送吗！江小漓盯着卡片有些懵逼，卡片里的鬼似乎都看向了她露出笑意，似乎都在嘲笑她？
“去大门口看看吧。”黎红缨从背后环住江小漓，屈指弹了一下卡片，里边的鬼一个个瑟缩起来低下头去，“我们从那进来的，去那瞧瞧吧。”
从远处看，大铁门依旧是那副模样。但江小漓走近时，具体来说……是靠近大门后，卡片便亮起来。铁门自动开启，门外的世界不是车水马龙的马路，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红色……逃杀之门。
[嘀！恭喜通关：废校诡谈录~]
[正在测定等阶……]
[优秀通关！奖励：阴阳眼&#183;1]
[进入休息期，祝玩家生活愉快~下次再见~]
……
江小漓弯下腰去捂住右眼，她的右眼时冷时热，伴随着灼烧的痛感，一阵阵刺激着她的神经。这是奖励？阴阳眼？有个屁用啊！
——游戏里的鬼不需要阴阳眼都能看见。游戏外……游戏外她需要阴阳眼？
“忍忍，等它转化完就好了。”黎红缨半搂着江小漓让人躺回床上。这个奖励说不上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那种。嗯，当然，如果江小漓打算在现实里捉鬼赚钱的话，这阴阳眼还是挺有用的。
疼痛过后，江小漓瘫软在床上宛若咸鱼：“……我以后是能在现实里也看见鬼了？”
“对。”黎红缨笑了一下，“当然，你应该也能控制。”
控制，谁知道怎么控制啊。江小漓无奈地盯着黎红缨，她还以为她能获得什么厉害的道具呢，结果就一只阴阳眼，还真是一只。盯着盯着，她身前的黎红缨身上似乎染起一层层深红色的血光，染着她的轮廓，显得有些刺目。“你怎么开始发光了？”
“阴阳眼的能力。我应该是红色的吧？”黎红缨抬手摸着江小漓的右眼，令江小漓不得不闭上眼睛，“在现实的话，灰色光的鬼应该是最常见的，他们是一群在排队投胎的家伙。然后白色的鬼呢，一般都是刚刚死亡的，一般来说是不会对人造成伤害。黑色、红色、青色的鬼你需要注意点儿，它们就很危险了。”
“红色是最厉害的吗？”江小漓好奇道：“你是最厉害的鬼？”
“不知道，我还没遇到其他的红衣，也没遇到摄青鬼过。”黎红缨捂着江小漓眼睛，整个身子贴上去，她应该是冰到江小漓了，因为江小漓似乎瑟缩了一下。但黎红缨没管这么多，贴着江小漓将人搂进怀里，满足道：“睡觉吧。”
……
第二天一早，江小漓忍不住查了查那废校诡谈录里的事情。既然黎红缨说有的副本和现实的联系……那么新闻、微博什么的应该会有？
整个不断出事的学校倒是没有，不过江小漓拆分着查找时，就查到了各种事件。
诡异大笑着跳楼的高三男学生。抑郁发狂的图书室杀人狂……
以及，在上个月发生的，小吴？
江小漓心头一跳，别的新闻都是三五年前，但这个！那个跳楼的小吴，虽然报道里的事件并不是跳楼而是“醉酒失足落水”，但其中牵扯的室友、男子A、男子B一切都很符合。甚至还有各种疑点、网友的知情爆料、酒吧扇巴掌、打人视频等等，无一不再证实这案子不是简单的失足落水这么简单。
虽然是一个月前的时间，但这案子似乎在一星期前被专案组重新立案调查……不过结果暂时未出。江小漓翻了翻微博，就在一分钟前还有网友在打卡这件事件。这案子能够被重新调查，除了受害者母亲的坚持外，就是网友们的舆论作用了。
江小漓忽然觉得讽刺：什么时候申诉冤情也要跟流量热度挂钩了？虽与案件无关，但却令她想起了她看过的《芝加哥》。
“小吴她死了以后，居然没自己报仇……就被逃杀游戏抓过去了？”按理说，冤死的鬼魂……不应该像黎红缨那样么？无论是黎红缨还是年景又或者是幼儿园里的小黑，他们都为自己报仇了。
“她可能没发现自己死了。”黎红缨再次说道，从那诡谈里不断跳楼来看，就知道……这是个惨剧，悲剧。憋屈至极的诡谈。
江小漓叹了口气，忽然想到那日记本的事情：难道现实里的案子没有日记本吗？！——旋即她又丧气了，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就算再查，原先的证据估计也……
“黎红缨啊，你说到底是鬼可怕，还是人更可怕？”
“鬼更可怕，但人的可怕不在杀伤力上。”黎红缨低声道，“可别小瞧了鬼。”
放任一只厉鬼在人世间游荡，它一口气杀十几个人都没有问题。而大多数人毫无抵抗力，毕竟他们可能看都无法看见鬼……除非鬼要故意捉弄吓死他。
江小漓的感慨被噎了一下，她看着黎红缨忽然笑起来，转身关了电脑，而后起身凑近黎红缨：“我还没吃早饭。”
“嗯？”
“冰箱里还有鸡蛋，或许你可以炒一碗蛋炒饭给我？又或者……下次面条。”

第42章 第四次游戏（一）
吃着热气腾腾的蛋炒饭, 江小漓忽然觉得，或许自己不应该那么在意黎红缨偶尔过于耿直的话。
她一边吃着蛋炒饭, 一边打开淘宝给上次两张符咒给了差评：“一点屁用没有。”打完差评刷了一下淘宝推荐，江小漓诧异地发现淘宝居然给她推荐了“智商税”？
江小漓：？
感觉有被冒犯到。
江小漓又打开APP，翻了一下论坛, 倒是有玩家发帖吐槽遇到的憨批却好运的玩家。
摇摇头，江小漓两口把炒饭吃完，端着碗去了厨房。等她收拾干净以后，就看见黎红缨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个页面让她看。
——一男子在家中意外猝死。然后是一段家庭监控。
时间应该是晚上, 监控里的男人是在客厅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样子是十分放松的。可他在某个时刻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监控显示他身后什么都没有。可这个男人却惊恐地站起身来, 紧张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候, 他电视柜旁装饰用的大花瓶忽然摔下来, 男人吓得大叫，甚至有些失控地把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他开始紧张地拨打电话, 但看样子是没能拨打出去，然后他往外跑, 眼看就要脱离监控范围时——他突然后仰重重倒在地上。
死了。
江小漓摸了摸自己的阴阳眼, 她应该能看到鬼才对啊！怎么她也什么都没看到？
黎红缨没解释，而是打开了她刚刚看的其他页面，有人说出了死者信息。姓杨，三十七岁, 有老婆孩子，据说在人前是十分和善的人，亲戚对他的评价都很好。——但他死后，警方调查中发现了许多其他的事情。比如手机里信息暴露，发现他是个gay，而且手机里存了许多……小男孩的……那种视频。
江小漓“啊”了一声，盯着这新闻感到不可思议，明明看照片是个正经的人，就连外人对他的评价都是正面。却没想到……
“他杀了什么小孩子，还是什么人？”江小漓叹了口气，“所以被厉鬼索命了？”
“我也没在视频里看见鬼怪的气息。”黎红缨说，她本以为是鬼怪作祟，但这视频一点儿阴气都没有，太干净了。“……也许是玩家。”
“玩家？玩家还能杀人？……噢好叭，当我没问。”江小漓挠了挠头，难怪置顶里提醒大家不要泄露身份。
“所以，你以后要少和那些自来熟的家伙聊天。”黎红缨开始“教育”江小漓起来，她偶然看到这个新闻，特意看了几遍又瞧了网友的各种爆料和信息，才叫江小漓过来给她上一课。
也许是江小漓看起来太过无害，总是有玩家过来找她搭讪。虽然黎红缨忍下来什么都没做，但这叫她很不爽。
江小漓：……
“黎红缨，你该不会连我父母的醋都会吃吧？万一他们以后催我相亲呢？”江小漓眼睛一转，嬉笑着逗弄黎红缨。
“相亲？！”
眼见黎红缨似乎要发飙，江小漓赶忙改口：“好叭，我只是假设而已。开个玩笑，玩笑。”明明她跟这只鬼都没有正式在一起，可这家伙管得比什么都宽。或者说，占有欲也太强了吧？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给今日份摆拍风景照的父母点了赞，登陆QQ接受了老板发来的最近文案任务，开始继续为了金钱而工作。
黎红缨在客厅里飘来飘去，她有些烦躁，血丝有些失控地冒出来，但她又忍下去。
——就算她是鬼又有什么？她都寄宿在江小漓的心脏里面了。她的阴气虽然会沾染到江小漓身上，但不会对江小漓造成伤害的。她能够触碰到江小漓，别人能做的她也能做，甚至别人无法去做她也能做。
相亲？！
死前只有十八岁的黎红缨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事情。噢，她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黎红缨看了一眼噼里啪啦敲着键盘的江小漓，江小漓还有父母……
看样子，江小漓似乎和她父母的关系不错。江小漓的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跟一只鬼在一起吗？……连逃杀游戏的事情都不能告诉他们，更别提自己了。
血丝在地板上蜿蜒前行，逐渐爬上江小漓脚踝，然后继续往上。黎红缨站在江小漓身后，抬手摸上江小漓的脸，双手又往下，摸到江小漓纤细的脖子。
江小漓缩了缩，有些冷，“怎么了？”
“我会杀了你。”
有血滴在江小漓肩上，她低下头，才发现血丝已经蔓延缠绕到她胸口。
“你只能是我的。”黎红缨低头咬上江小漓脖子，说。
……
因失血过多晕倒进了医院输血的江小漓表示后悔，非常后悔。她就不该给黎红缨说那些话！
尤其是出院后还需要补铁，吃各种调养品。江小漓看着自己的余额不断缩水……她还想过双十一的啊摔！
“以后我给你买血袋怎么样？你再多来几次……我估计都活不到下次游戏了。”
黎红缨表情有点儿内疚，她看了眼医院的单子，主动承包了做营养餐的工作。
“对不起，”黎红缨小声道，“但你下次再那样说，我还是会控制不住。”
“……我说什么你都信啊，我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怎么可能去拖累别人嘛。”江小漓叹了口气，该庆幸黎红缨就算失控也没直接把她搞死吗？
黎红缨露出难过的表情，不吭声，眼巴巴地盯着江小漓看。
“不会相亲，不会找别人，游戏里也会注意跟陌生人保持距离。好吗？”江小漓话音刚落，黎红缨便来了个变脸，一口气答应下来：
“你说定了，如果违背……不会放过你的。”
……
黎红缨放不放过江小漓不知道，反正逃杀游戏没放过她。她还体虚着呢，逃杀游戏就又给她开门了。这笼统才休息了四天而已。她甚至没出去好好放松一下，明明她还计划着出去买点冬天的衣服。
[欢迎回到逃杀游戏~]
[正在抽取副本……]
[嘀！欢迎进入死亡游轮！]
[安全期：10分钟]
哦豁，这次游戏名字真不友好。死亡游轮？
江小漓再一睁眼，已经身处一处单间内，她旁边是白色床，她打量了一下这里的摆设，感觉有点像宾馆的房间。活动一下身子，进入游戏后贫血体虚的感觉消失，倒是让她轻松许多。
床头柜上摆了个背包，墙边还有黑色的行李箱。黎红缨坐在床上打量着环境，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背包里有一把折叠雨伞，一个打火机，一把那种挂在钥匙上的小手电，然后还有一包餐巾纸和……一张餐券？
“豪华游轮专属餐券，凭此餐券可在餐饮区用餐一次。有效期：6.18——6.24。”豪华游轮？这单间看着……也不咋地豪华啊。江小漓在包里还找到一个手机，不过手机里没什么信息，只能知道今天就是六月十八日。……不，还有，玩家数量：10？
这游轮上有十个玩家？
江小漓没再深想，手机里没再发现别的信息后，她便打开了行李箱。行李箱里塞满了衣服，江小漓甚至从里面看到了连体泳衣？——卧槽，该不会让她跳游轮逃生吧？不不不，既然是豪华游轮，也许这上头有游泳池也说不定。
“把泳衣装进背包里吧。”黎红缨说，“既然给了这个，也许有什么特殊地方需要用到。”
江小漓想了想也是，不然待会或许还要回来拿，麻烦。她将东西依次放进背包。正准备看一下房间的洗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房里的喇叭忽然响起来。
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伴随着“喂喂？”的试探：
“欢迎各位客人来到豪华游轮，接下来的七天里，你们将会得到最顶尖的服务！最完美的设施！最难忘的体验！”
“现在，请各位客人在三分钟内从房间里出来到甲板集合，我们将派豪华游轮的专业导游带您了解游轮上的各个设施~在接下来的七天中，各位客人需要体验游轮上的设施才能获得‘用餐券’~这也是本公司游轮的特色哦~”
“好了，现在开始倒计时~迟到的客人会~得到一点点小小的惩罚哦~”
这娇俏的尾音令江小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背起背包就往外边赶。既然那家伙说了三分钟……她可不想刚进游戏就体验什么“惩罚”。
她一推开门，对门的人也推开了门，但这人有些不耐烦，骂骂咧咧的。
“什么啊，我花了大价钱就住这种鬼地方？艹，惩罚？当初宣传……”
NPC？
江小漓没多看，前边也有人在走，她快步追上去，跟着人流的方向快速跑过去。甲板上已经都是人了，这时候江小漓才发现，这间游轮是真的大。
太大了。
一个拿着喇叭，穿着导游衣服的女人举起一只手，“我这里来十个人。”几个人涌过去。
一个个导游依次举手，江小漓也不知道选哪个好。黎红缨拉着她随意去了一个导游那儿，站定了。
“三分钟！到啦！~哇嗷哇啊~有人迟到了啊，要知道我最最最最讨厌迟到的客人了~嘻嘻，既然不想体验服务，那就……”广播声停了一下，忽然发出一连串笑声，尖细至极。他一字一顿：“去、死、吧。”

第43章 第四次游戏（二）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有个迟到的NPC不满起来, “该死的，我会投诉你们的！你们这样的也能算豪华游轮？”
“哇哦, 有人在质疑我们的服务？”广播声笑起来，然后是一声响指音。
那原本怒气冲冲要去投诉的NPC在原地站住，广播那“人”继续道：“希望各位客人不要像这位刺头一样不听从指挥, 毕竟我们豪华游轮是期望给客人们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好了，服务生快点清理一下，导游们清点一下各自队伍人数，可以带着客人们游览游轮了~”
人群有点骚动, 大多数NPC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两个服务生拿着大袋子和扫帚过去, 只一触碰那站立的NPC, 他身上便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红痕来！……身上血肉骨骼稀稀拉拉落了一地, 被服务生扫进蛇皮袋中, 然后扛着扔下游轮。
“……还有鲨鱼？”江小漓忍着恶心看了几眼，发现那袋子一倒进海里, 一片血红中很快出现几道鲨鱼的身影, 将碎肉快抢食一空。
甲板上客人们短暂地沸腾一下，干呕的干呕, 吐出来的吐出来, 有的人甚至哭闹起来，但没人再敢嚷嚷投诉之类的事情。——广播轻咳一声，所有人便安静了，哪怕是抽泣也是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
还有一些迟到的客人僵在原地, 他们对视着，有的不安地摸着自己身体，生怕自己下一瞬变成一堆碎肉。但庆幸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攻击。——然后他们准备随意进一个导游队伍里，但导游却像看不见他们一样。
江小漓这队的导游点了点人数，当她数到黎红缨这里的时候，停住了。她盯着黎红缨，似乎有所挣扎，不过在黎红缨面无表情地注视下她还是把黎红缨算了进去，也没敢多说什么。
导游：救命！我队里混进了个红衣！
“第一站我带各位去豪华餐厅，在餐厅用餐需要消耗一张用餐券，用餐券通过每日活动可以获得。”导游一**离开，江小漓这一组因为黎红缨的缘故所以导游耽搁了会儿时间，这时候反而是最后一个了。不过导游也不急，带着他们就去了豪华餐厅。餐厅设在游轮三楼，整整一层全部都是餐厅范围，只需要一张用餐券就可以在里边随意点餐、用餐。
“只要有用餐券什么东西都能吃到？”黎红缨忽然问。
导游僵了一下，干巴巴道：“当然仅限于人类的食物……哪怕是国宴都没问题。”
江小漓这队里几个人忍不住盯着黎红缨瞧，似乎感觉到了这位的与众不同。不过他们也没敢多看，因为他们发现这位似乎比导游更不好惹。
导游似乎怕黎红缨又做出什么，带着他们快速离开了餐厅才说：“用餐时间任意定，只要各位有用餐券就可进入餐厅用餐。在用餐期间，是绝对安全的。使用用餐券后可以至多在餐厅停留两小时。”
导游在外头说着，江小漓看见刚刚那几个迟到的人也来到了餐厅，他们试图把用餐券递给餐厅门口的保安和服务生，但那些人都像看不见他们一样。
……这样下去，这些人就算不被鬼怪杀掉，也会被活活饿死。江小漓一时竟不知道到底是刚刚那个在甲板上成了碎肉的NPC死法惨，还是在漫长的等待中被当做透明人活活饿死比较惨。
下一站是游轮上的商店。这商店也很大，衣物、食品、化妆品、日用品应有尽有，不过这些日常用品的标价不是人民币，而是豪华游轮币。
“通过每日必做活动可以获得豪华游轮币，豪华游轮币可以用来购买超市内的货物。”值得一提的是，超市里这些日用品收银台处是没有人的，是自动收银，这就意味着……就算那些因为迟到而被当作透明的人也能在这里购买食物。这就是一线生机。
——果然不会有必死的局。江小漓如此想着，导游就带着他们来到了商店的里边的隔间。
“这里的东西，需要用用餐券换购~我们豪华游轮很期待各位积极体验游轮的各项设施~”
换购？用餐券？江小漓想，这不是扯淡呢嘛，用餐券能吃两小时，谁会用那个换——卧槽？这是什么？桃木剑？还不是袖珍版的，是真的桃木剑啊！
售价：25用餐券
桃木剑、罗盘、招魂幡、各类符箓、护身玉佩、金丝甲、甚至还有手电筒和香烟……全部都是道具，有消耗次数类的，有消耗耐久的。
江小漓拉住黎红缨的手：“崽，我的光明未来就靠你啦！”
黎红缨捏了捏江小漓的手，也懒得计较江小漓对她的称呼。
这一组有人对这些道具很感兴趣，默不作声逛了一圈，也有人感到疑惑：“这些有什么用吗？”
“这些是特意给一部分客人准备的。”导游如此解释。
特意给玩家准备的。
导游又在继续带路了，江小漓和黎红缨慢悠悠走在最后面。
“这个游戏……杀局是在那些设施里？”江小漓猜测这次游戏或许和以前的模式不太一样。惩罚或杀招可能必须要玩家/NPC违反规则或者进入设施后才能触发。违反规则……是因为莫名被透明化的迟到的人，以及因为忤逆广播者就变成肉渣的NPC，江小漓是有阴阳眼的，可即使这样她也没看到有鬼怪动手去杀那人。
用餐券的设计让他们不得不每天至少去体验一次设施，不然会被饿死。而那些丰厚异常的道具……简直就是把金山放在你跟前引诱你了。
“豪华游轮上还设有简单的赌场，全天开业！~筹码可以是游轮币或用餐券，如果筹码不够，也可以用身体部位抵债。”导游并没有带他们进赌场逛一圈，大概因为赌场内的设施也就那么几个。江小漓透过门往里看了一眼，倒是看见赌场内有不少眼睛在从里边往外看，明明是黑色的布景，也没有开灯，那些眼睛却格外亮，也格外渗人。
接下来有游泳馆、歌舞厅、电影院、溜冰场、游戏室等等设施，导游都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并没有带他们进去体验一番。
一直到观光结束，导游再次带着他们回到了甲板。这时候其余的客人们已经在甲板上等待了。江小漓她们站了一两分钟，那广播声就又响起来：“好了，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今日豪华游轮推荐体验的设施是电影院~截止时间为晚上八点之前~我们豪华游轮近日引进了最高端的虚拟现实技术，致力给各位最完美的享受~”
“噢，差点忘了~那些遗憾犯错的家伙们可以在酒吧找到一位神秘的先知，他会告诉你如何重新获得‘客人’身份！”
江小漓小声嘀咕：“该不会是要杀人夺身份吧？我看一些里就有这样的情节。”
这游轮上的玩家只有十个，大部分都是NPC。如果换身份需要杀人夺取身份……那接下来几天的旅行估计会十分精彩。
导游们结伴离开，队伍暂时解散自由活动。一部分人赶着去了电影院去体验今日推荐设施，一部分人涌进了餐厅，而那些失去身份的人则开始寻找酒吧的位置。
“你现在饿吗？”
“不太饿，不过现在电影院估计有很多人。”江小漓想了想，“要不去游泳馆吧？那里应该不会有太大难度……而且我也带了泳衣。现在是六月十八，温度适宜。其余人应该也不会直接去游泳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小漓觉得黎红缨似乎兴奋起来。
但黎红缨面上依旧平静，她点了下头：“那就去吧。顶多是水里有鬼怪要淹死你……那也不怕。”
江小漓在更衣室换了泳衣，不过黎红缨没有泳衣可换。好在她是江小漓的鬼，所以并没有受到规则阻碍，直接进去了。
泳池很大，有高台跳板，但这是怎么个体验法江小漓也不太清楚。她在泳池旁边热了热身，才小心翼翼地触了触水，跳进泳池。
[3:00]
[2:59]
倒计时？是要在游泳池内待够三分钟？
江小漓刚疑惑起来，就发现泳池里忽然出现了几个黑影，有的在水面上漂着，有的没入底部。这些黑影的目标都十分明确：全部朝她游过来。
她的符箓——在背包里！背包在岸上，由黎红缨拿着的。毕竟要下水，可能会打湿符箓，江小漓一时忘记……
江小漓奋力扑腾起来，好在那些黑影的速度不快，也不容易抓住她。
黎红缨将背包放在泳池边地上，虚化了身体飘过去，尝试着碰了一下水——滚烫。
没有泳衣，无法入水。要强行进去，就仿佛正在被沸水煮，而且还要在被鬼怪追击的情况下煮三分钟——对人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毕竟，活人被沸水煮三分钟，估计也……难说了。

第44章 第四次游戏（三）
但毕竟黎红缨是只红衣, 又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在水面上飘着，那些本来在水面游泳的黑影便不得不沉到水底去, 她入水忍着烫堵住那帮黑影的路，那帮黑影就只能默默绕开。
“你没有泳衣，入水会有伤害吗？”这既然给每个人发了泳衣, 泳衣肯定是有用处的。黎红缨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烫。活人可能受不住，但我没什么关系。”黎红缨想了想，靠近了江小漓, 她整个人没入水中，然后用手触碰江小漓……
“嘶！”江小漓本能地躲了一下, 烫。……她居然在黎红缨身上感觉到了烫？那黎红缨在水里得多难受啊。“你出去吧, 那些黑影游得慢, 追不上我的。我只需要游三分钟就好了。”
“可你会很累。”黎红缨守在水中, 在江小漓身边，那些黑影连靠近都不太敢。她也没说自己是厉鬼所以这点热度不算什么的话, 毕竟江小漓这样紧张关心自己的感觉很棒。黎红缨想, 希望这样的设施多来几个，说不定江小漓就会感动得心甘情愿接受她, 跟她在一起。
江小漓没吭声, 她抬手抱住黎红缨，整个人贴上去，烫极了。皮肤白了一下，瞬间变红, 黎红缨吓得挣脱，却被江小漓拉住了。她不得不用阴气包裹住自己，将温度降下去。“……好吧，我是骗你的。我是红衣，这个对我没什么用。”黎红缨摸了摸江小漓烫红的手臂，江小漓却把手抽回，黎红缨有些慌，就看见江小漓红了鼻尖，似乎憋着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黎红缨后悔极了，连连道歉，游过去试图把江小漓圈进怀里。
江小漓撑着岸边瓷砖爬了上去，水珠溅起有打在黎红缨脸上，在阳光下闪着光。黎红缨有些恍惚，唯一的念头就是：真白呀。
江小漓裹了毛巾，去了更衣室。
三分钟到了？怎么这么快的啊。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黎红缨有些烦闷，泳池里的黑影都缩入池底，人在泳池外边看是看不见那些东西的。黎红缨猛地扎进水里，血丝在泳池底部蔓延开来……耳边响起黑影们惊恐至极的叫声，连带着急促的呼救，血丝毫不客气拽住了一只黑影直接绑着送到了黎红缨身前。黎红缨抬手将黑气撕下塞入嘴里，两三下便吃干净一只黑影。
其余的黑影们更害怕了，绕着泳池逃得飞快，只是泳池就这么大，黎红缨将血丝散开，它们怎么逃都是逃不走的。
滋滋滋
电流声响起，黎红缨将一只黑影的胳膊撕下吃掉，拽着黑影剩下的部分浮出水面。
“请各位客人爱护游轮设施！不要肆意毁坏游轮！甚至屠杀工作人员！”
黎红缨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随手将怀里黑影又扯下一团，放入口中。
那广播里响起一串杂音，似乎那边的“人”有些气急。
“游泳馆里的客人，请你放下工作人……”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黎红缨一把将黑影揉成一团吃下了。
那广播者也许是能够看到这边的情况的，他的话戛然而止。良久后，“……请各位客人今后不要以工作人员为食。否则我将上报游戏。”
不知道别的玩家或NPC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反正江小漓觉得那个因为要投诉而被这家伙弄死的NPC要是能听到这广播者这样说，估计能气活过来。
江小漓换好衣服，将泳衣用袋子装起来后放进背包。就看见黎红缨浑身湿透、长发滴着水走进来。
“行了行了，你是个厉鬼，苦肉计根本不适合你。”
黎红缨似乎呆了一下，下一瞬她身上的水渍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刚刚吃鬼了？”
“他们不小心撞到我手里了，我没忍住就吃了几口。”黎红缨眨了眨眼睛，面上乖巧极了，“刚刚……我错了，我不该那样骗你。我想你能够更喜欢我一点，但我不知道怎么办。”
谁无害都不可能是黎红缨这只鬼无害。
江小漓觉得自己不该被黎红缨这臭皮囊给哄骗了，可一个漂亮妹妹在你旁边可怜巴巴撒娇说话，那股气怎么都升不上来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小漓开始劝自己。她叹了口气：“你这样就很好了，别老套路我就行。……我们之间，又不可能还有其他人。”
“好的。”黎红缨说：“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也许会喜欢温柔成熟的对象，最好还是那种既会卖可怜，还会撒娇的。”
江小漓：……
好叭，那样的对象谁不喜欢呢？
“可你又不是那样的鬼。”
“但我可以成为那样的鬼呀。而且，面对你，我的情绪真的能够很稳定，我也会克制那些负面情绪。”黎红缨牵起江小漓的手握紧了，“人是多面的，变成鬼我确实在很多方面都变得极端，但我又不是只有一面。”对鬼怪，对食物，对自己选中的人，态度总不可能一样的。
江小漓垂下眸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只鬼是在表白吗？……不，甚至还想情侣吵架以后哄人，可明明她们都没正式在一起！黎红缨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嗯，她难道在等自己表白？可她凭什么要喜欢一只鬼啊。
江小漓憋屈又郁闷，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沉默许久过后，更衣室响起黎红缨略微沙哑的声音，这只红衣似乎情绪低落极了：
“……我很喜欢你，江小漓。”
……
电影院门口。
“今日上映的有《鬼影迷踪》、《笔仙，笔仙！》、《猛鬼入梦》，不知客人您二位想要看哪一部？即将开场的电影是《笔仙，笔仙！》。”
“那就笔仙吧。”黎红缨牵着江小漓的手说，这电影哪部都一样的，反正红衣以下的存在黎红缨都不怎么怕。……和好以后一块儿看电影，真是个不错的约会体验。
黎红缨勾了下江小漓手心，眉眼间的笑意隐藏了也止不住溢出来。她低声道：“所以我们现在是正式在谈恋爱了吗？”
“也许……”江小漓耳尖有点红，并不想搭理黎红缨这故意的问话。“但是我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子，而且我应该只是对你有好感……你又是只鬼，你可能对我的感觉也只是没分清，万一你对我只是对血肉的……”
“别说那些话，我又不是什么失控了没脑子的鬼。脱离游戏封印、摆脱了那个校园的束缚。从通关副本后我成为你的奖励，在你心脏中存在与你融为一体时，我的感情和思维和普通人就没有什么区别。”黎红缨说，“我只是，相较于其他人，我的占有欲强了一点。”只是平时喜欢吃吃鬼怪，并且有时候可能会失控，对江小漓的血肉没有抵抗力……什么的。
江小漓心道那可不是一点。不过确定关系后她俩之间相处似乎也没什么改变，只是黎红缨以后吃豆腐都吃得正当起来了而已。
黎红缨在前台拿了爆米花和可乐，颇为兴奋地踏进放映厅。
放映厅不怎么大，座位只有四排，一排只有九个位置。都是对着大屏幕坐着的。江小漓怀疑这设施设定的人是怕到时候鬼爬出来观众们跑完了逮不住。房间少一点，离大屏幕近一点，让客人们想跑都难。
……门口还有工作人员守着，到时候把门一关一锁，哦豁。
不过黎红缨显然不在意这些东西，她满心满眼都是“跟江小漓一块儿看电影”。拉着江小漓选了个第三排中间的位置，把爆米花桶塞进江小漓怀里，“其实我高中以后就没有来看过电影了。”
“因为要学习？”
“嗯，封闭式的嘛。不过另一方面就是没人跟我一块儿去看了。”黎红缨说着，喝了口可乐，感觉不太得劲，她抬手叫来了工作人员，“有冰块不？”
工作人员：？
不一会儿，两个工作人员提着一桶冰走过来，贴心地给大佬加了冰块。后头有人抱着爆米花，给江小漓的爆米花桶加满。
“靠……”
不知道是哪个客人忍不住骂出声来。
“放映开始了，请各位安静观影！”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们游轮致力于给各位客人提供最豪华的服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呼唤我们。”
放映厅一下子黑下来，屏幕一片漆黑，然后中心出现了一点光明，然后放大……一只暗红色的钢笔逐渐出现，特效一转，屏幕上出现“笔仙，笔仙！”的电影名。
“笔仙其实是中国最古老的巫术之一扶乩的变种和简化版。”黎红缨吃着爆米花解释了一句，屏幕上故事已经开始。这又是个校园故事……噢好叭，大多数笔仙都是学生们去玩的？“以前的人请的都是鬼仙、家仙还有自家祖宗什么的，现在要真的玩这个招鬼，招来的都是些孤魂野鬼，乱得很。”黎红缨看着剧情推演，女主是想知道她喜欢的人喜不喜欢她，她的一个室友是想知道自己考研能不能成功。还有一个是想问她的男朋友到底还爱不爱自己。第四个室友倒只是单纯陪她们一块儿。
寝室熄灯之后，她们在地板上围成一圈，点了根蜡烛，在摇曳的烛光下，准备好了纸笔放在凳子上。
“笔仙，笔仙，我是你的今生，你是我的前世，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第45章 第四次游戏（四）
“你是笔仙吗？打勾或打叉。”
“有没有动有没有动？来了没？”
“好像动了？它好像……”
“我、我的手有点抖……”
屏幕里的大学生们压低了嗓子交谈着, 她们脸上的表情是既兴奋又期待。这支银色钢笔颤抖着打了个勾，叫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手在颤抖？人在颤抖？还是招来了鬼在操控着笔……烛光摇曳下, 映出每个人的表情。‘再问个问题试试吧？’有人提议道。
“笔仙笔仙……潘勇喜欢我吗？”
钢笔移动起来，点在了否上。女生面色顿时难看起来，甚至想要摔笔走开, 不过旁边的同学劝住了，开始了第二个问题。
“笔仙笔仙，我考研能成功吗？”
这次钢笔移动着画了个叉。
“艹！这根本没有笔仙吧！是不是你们故意移动了笔画的？”几个女生吵起来，她们也不再虚虚腾空握笔, 啪嗒一下，钢笔落在了纸上, 滚了两圈, 即将滚到边缘掉下凳子……忽然停住了。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手按住了那支笔。
可她们并没有发现, 仍旧在争执。
“我根本就没有用力！我自己的问题也被打了否！”
没有个结果, 第三个女生轻咳了一声，问：“笔仙笔仙, 我男朋友还爱不爱我？”
“你还问什么啊, 这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鬼。这都是骗人的，我们都没握笔了, 它怎么可能……”那钢笔咕噜噜滚到了纸张中心, 在第一位女生气愤地指向下，缓慢地，立直起来。
一个大大的叉，落在了纸上。
“……怎么会……
“吸铁石吗？是你弄得恶作剧？”
“真的、真的有……天。”
害怕, 震惊，不可置信。
“笔仙笔仙，我今年能有桃花运吗？”叉
“笔仙笔仙，我能和男朋友永远在一起吗？”勾
……
女生们叽叽喳喳问了一大串问题，但笔仙这里的答案大多都是以否定为主。至此她们也不由丧气起来。“算了算了，不玩了，我们快把它送走吧。”
一直旁观的第四位同学却忽然抬头看向那支笔：“笔仙笔仙，你真的是笔仙吗？”
银色钢笔悬空立起，却没有画出勾或叉。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一直到那钢笔再次动起来，画了一个勾。她们才松了口气。
“笔仙笔仙，今天就到这里了好吗”
“再见。”
……
那钢笔突然掉落在纸上，把她们吓了一跳。“这个是送走了还是没有啊？”
“我也不知道啊。应该走了吧？笔仙？”
她们还要再说，寝室门却突然被大力敲响。江小漓听着一挑眉，就看见那帮学生吓了一跳，害怕极了，左右看着也不敢去开门。直到门外传来声音：“几点了你们还睡不睡觉了？我们明天可还有早课！”
——原来是别的寝室的人。虚惊一场啊。
她们对视着笑起来，而后开门道了歉，急忙收着凳子和纸笔。啪嗒，卷起纸的时候钢笔从纸里滑落，在虚空坠下的时候，忽然划了一个叉。
银色钢笔外壳忽然闪过一丝红光，随即隐没。
她们只顾着收着东西再上厕所洗脸睡觉，只是在爬上床熄蜡烛前有个室友发现了钢笔：“哎呀，怎么掉地上了。”捡起来，随手放在了桌上。然后便爬上床去。
“今晚上是不是要死人了？”江小漓和黎红缨咬耳朵，她看着镜头给桌上的钢笔来了个特写，有些害怕地眯着眼睛，生怕突然蹦出什么东西或是来了什么音效。
其实只来个鬼江小漓现在已经是没那么怕的了，可要是出来的是突然出现吓你一跳的那些东西，哪怕不是鬼她也会怕。主要是对心脏也不好。
画面持续推进，夜深、寂静的寝室，然后逐渐天亮，阳光一点一点洒进来。镜头又移到了钢笔上，只是这银色钢笔表面似乎染上了一层浅红。
“快起床快起床！辅导员今天要点名的！”
清晨的兵荒马乱，有人冲进厕所，有人在外头刷牙洗脸，只是在一片嘈杂中，忽然有人叫了一声“黄清清”，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镜头转向床上鼓起的一个粉色云朵的被子。
“黄清清快起床啦！再不起来就要写检讨了！……你不会又要假装病假吧？喂！”
另一个室友从厕所出来，又赶紧去挤牙膏，洗完脸的室友在脸上涂抹着，又叫了几声。
“清清？你没事吧？发烧了吗？”
叫了这么久，床上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实在是太奇怪了。可她们似乎并没有直接往灵异死亡上想，好像一觉睡起来“笔仙”的游戏早就被她们给忘记了。另一个室友擦完脸，扶着栏杆爬上床就要掀被子叫人，然而被子一掀开——
“……”哐当
她直接摔了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上面说不出话，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她应该是想尖叫的，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刷牙的那位咬着牙刷跑过来扶起她，含糊问着怎么了，另一个室友惊疑不定，爬上去看了一眼——
全部都是血。
被子里，枕头上，床上上，全部被血浸湿。死者是第一个问问题的女生，她睡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十分安详的模样，如果不是脖子上一个大孔和鲜血，没人会觉得她死了。
……辅导员联系家长，警察封锁现场。
“被钢笔扎死？晚上你们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吗？怎么可能！”
“笔仙？什么笔仙？同学，你们冷静点。”
……
第二个人是死在厕所，深夜下床去厕所后，再也没了人影。等到室友们早上起来一开门……才发现她脑袋朝下倒在厕所坑里，脖子上依旧是一个血洞。
寝室被贴上了封条，她们换了寝室。家长有来哭喊有来闹事，学校赔了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记者。警察成为这里的常客，却查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校长请了道士做法，神神叨叨念咒烧符，却抵挡不住第三个人的死亡。
然后是第四个室友，接着是第三位室友的男朋友。他们确实永远在一起了，只是不是以活人的姿态。一切的一切结束，最后镜头又落在了桌上那只钢笔身上。钢笔已不是最初的银白，而是转为了暗红的血色。好像常年被血液浸染，被血浸透了的颜色。
咔哒
影院门落锁的声音。
屏幕里的血色钢笔咕噜噜滚动起来，它滚到桌子边缘，镜头忽然靠近它，然后那支钢笔一下子落下去——掉落在地上。
所有观众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它从桌角落下，穿过屏幕，直接掉落在放映厅幕前地上。
“怎么回事？！那是钢笔吗？它怎么、怎么会！——”
“电影结束了没？快开灯！开门！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了！”
客人们大叫着，现场忽然就混乱起来。江小漓瞥见前排一个人隐秘地摸出一张符贴在了自己胸口，放出了些微金光，在这暗色的放映厅极为醒目。
如江小漓猜测那般，大门落锁，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并不给任何人离开这里的机会。
“这是我们游轮引进的最高端的虚拟现实技术，是各位客人们不可错过的完美享受~”工作人员端着微笑守在门口，温和细语。
有不知死活的NPC要抢冲出去，他一把推开工作人员就要开门，可拨弄半天就是打不开门。地上那支红色钢笔逐渐冒出红色雾气，最后凝结出一个红色人影，那人影逐渐实体化。黑黑的长发垂在脸前遮挡了五官，一袭红色长裙拖地，一步步走向门口那NPC。
血液四溅，只不过是一个动作的事情。那NPC后脑出现一个血洞，然后直挺挺倒下。两旁的工作人员依旧面带微笑，甚至用手指擦下脸上溅到的血迹，放入口中吸吮。
那红衣逐渐转身，看向了观众席。
“三分钟！进度条还有三分钟结束！”一个客人看着幕布上空荡荡的桌面，发现影片底下居然冒出了进度条？那进度条缓慢推进着，看着上面标注的时间，还有三分钟这电影就放映完了。
可他们怎么坚持三分钟？
这声提醒可能是触怒了那红衣，她长裙飞舞冲过来，直面她的便是第一排的观众们。江小漓看见那往自己身上贴了符箓的人一把扯过旁边的NPC往那红衣怀里扔去，然后身手敏捷地踩着椅子就往后翻。
这其实没什么，主要是他继续翻的时候，一脚带翻了黎红缨放在旁边放着的可乐。
几乎是下一瞬，他胸口符箓金光大盛，然后就消失了。
“啊？！——”这人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慌地捂住胸口，然后往后面继续跑去。他有些惊恐地看着第一排正在肆意吃人的散发红衣，怎么都没想明白自己跑了这么远，为什么护身符会突然被消耗掉。
整个放映厅都乱了，即使这里并没有坐满人，可还是乱成了一团。黎红缨握着江小漓的手与她一块儿靠在座位上并没有移动。
黎红缨似乎一点都不紧张，哪怕这出现的“笔仙”似乎也是只红衣。甚至于，这只鬼在这种恐怖而紧张的氛围里，居然还有心思以一种略装酷的语气说：“有我在，没有鬼能动你一根毫毛。”

第46章 第四次游戏（五）
江小漓看着前排追地NPC哭天喊地, 血液四溅、惨肢四横的女鬼，怀疑黎红缨变成鬼以后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前排的红衣忽然扔下手里的残肢, 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在门口守着工作人员们期待的目光下冲向了黎红缨。
“呵，不过是被控制的傀儡而已。”黎红缨颇为中二地冷笑一声, 血丝以她作为为中心开始发散，无数血丝凝结成绳窜出挡在她身前——
女鬼利爪挥舞，割断身前的红绳。那地板上的钢笔忽然浮起，一股股红雾散发出来, 而后被女鬼不断吸收。黎红缨却是突然从位置上消失，下一瞬她便已经来到了女鬼身后, 一手捏住了女鬼的脖子, 另一只手抓住了空中的一团红雾。
血腥、杀戮、残暴、怨恨、不甘。
这团红雾里凝结了太多太多情绪, 对鬼怪来说确实是不错的补充。不过这东西到底是这只笔仙自带的, 还是这游轮背后的人……特意给这红衣的补给呢？黎红缨懒得多想，将血丝插入红雾吸收, 她没直接吃下, 主要是防止这背后的家伙在红雾里放些什么。
噗通、噗通
血丝变粗，一鼓一鼓地跳动着, 发出脉搏的声音。
无论是NPC还是玩家, 他们都惊恐地发现这血丝跳动的声音居然跟他们的心跳声吻合了。这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宛若密集的鼓点，在场人的脸色不由变得通红……
江小漓不受影响, 因为她的心脏是黎红缨寄宿的地方。
整个放映厅都被血丝占领，门口的工作人员终于露出惊恐的神色，甚至于想要开门出去。但门锁也被血丝覆盖住了，他们一触碰到血丝，就感觉到自身阴气不断流失。
嘭
一个NPC突然爆炸开来，血肉溅了一地。他身边也有一个NPC，被溅得浑身是血，可他却没力气惊恐或是生气，因为他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黎红缨脚下淌着血河，一根又一根血丝缠绕上掉落在地的钢笔，不断锁紧，绞断，绞碎。那红衣尖叫一声，朝黎红缨扑来，她的血点散落在地上灼烧出一个个坑洞。可黎红缨不受影响，血丝覆在手上一拳打瘪了这鬼的脑袋，然后压着这只鬼拆下她的手，令血丝贯入这鬼魂身体。
噗通、噗通……
又一个NPC爆炸了。血液溅在地上，被遍地的血丝吸收得一干二净。
忽然，影院的灯开了。
三分钟到了，电影正式结束。
黎红缨手上只剩半截身子的女鬼陡然消失，连同她一块儿消失的还有地上那些钢笔的碎末。黎红缨有些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开灯之后的放映厅极为震撼，几乎每个角落都有属于她的血丝覆盖。门口的工作人员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似乎更难看了，又想打开大门又碍于血丝而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一个NPC浑身涨红，眼珠突出像一只金鱼，他发出嗬嗬的气音，好似下一瞬就要炸开了。不过这瞬间，血丝陡然消散了，那令人难受的心跳音一同消失。黎红缨回身走到江小漓身边，歪了歪头露出一副乖巧模样，颇为绅士地伸出手来：“电影结束了。”
“……那只笔仙，不是红衣吗？”江小漓有些恍惚地抓住黎红缨，被黎红缨拉起来。然后一块走出放映厅。
“是红衣。”黎红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曾经打翻她可乐的玩家，这放映厅里其他人神色都不怎么好，一个个都是涨红着脸，体内血液沸腾得厉害。玩家们还好，身体素质比NPC强一点儿，也有道具傍身，但NPC不一样，所以受不住自爆的都是NPC。“她是被召过去的怨鬼，有成为红衣的潜质，后来成了笔仙附着于钢笔上杀了不少人，才勉勉强强进化成红衣。她没我厉害。”
黎红缨好歹也是个副本boss，而不是什么副本里一个栏目的小打手。
“红衣之上是什么？摄青鬼吗？”
“摄青鬼是半人半鬼，是摄取尸体的尸气修练的。在棺材里卧在尸底七七四十九天不吃不喝而修练成鬼的半人半鬼，叫摄青鬼。……其实应该算是妖尸吧？我已经是鬼了呀。”黎红缨耸耸肩，她的尸体估计是在逃杀游戏手里，又或者早就没了。“红衣有两种，一种是穿红衣惨死、横死化为的红衣鬼。红色象征着公正和高贵，在传说中，女娲娘娘是众神之中唯一身穿红衣的神灵，相传有冤屈的人死后都能得到女娲娘娘的庇护，特许身穿红衣，希望这些冤魂可以找到一个发泄点成功转世投胎。……差不多信一半一半就行。”黎红缨稍微解释道，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人整理得出的猜测，一些猜测因为被太多人相信所以会产生某种信仰力，使得猜测成真。这就跟造鬼一样，如果一个小地方的人全部都相信他们那地方有一只在月圆之夜杀人的恶鬼，那么随着时间推移，一代又一代人的坚信，那么那个地方就会真的出现一只在月圆之夜杀人的恶鬼。
这样的地方，应该也能叫做鬼域。
黎红缨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游轮币和用餐券，转手递给江小漓，然后才继续说：“第二种就是后天的吧。有成为红衣的潜质，心中冤屈太重、仇恨憎恨等情绪太深，不甘投胎不愿轮回，然后杀了太多人并且吞噬了很多鬼怪，用血液和杀戮造就出的红衣。”
“至于红衣之上是什么？不知道。没人说过红衣还能进化……我倒是能通过吞噬厉鬼不断变强，似乎是没有上限的。但你要说我会变成别的鬼怪？……一般来说不太可能。”
“每只鬼的能力都不同，这可能跟它生前有关，也可能与死因有关。我是自杀的，跳楼鬼吧？但我属于红衣这一类，别的跳楼鬼可能变成生魂，变成黑影鬼，也可能变成红衣。”
江小漓似懂非懂，不过目前看来，黎红缨很厉害就是了。在红衣中也算是很强的鬼怪。江小漓猜测这是因为黎红缨曾经杀了太多人、吞噬了太多鬼的缘故。“鬼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黎红缨本来还在等江小漓继续提问鬼怪的事情，结果却等来了这么个问题。“……五花八门，厉害的鬼一般比较好吃，普通的生魂没什么味道。当然也有很臭但能量很多的鬼，一般遇到就算难吃我也会吃。”简单来说就是她不怎么挑嘴，来了鬼只要能吃她都吃。
“噢，那种水鬼吃起来湿漉漉的带着水气……嗯，有种吃馄饨的感觉？”
江小漓：？
完美的约会，在看完电影后可以来一场烛光晚餐。
黎红缨带着江小漓进了餐厅，这地方确实不错，只要交了用餐券，不管你要吃什么，只要报个菜名就能现做。如果不愿等待，也可以直接去前台自由选购已有菜品。
江小漓一进去，就瞧见几个NPC坐了一桌似乎正在吃火锅。嗯，也许里边也混进了玩家？反正她认不出来。
“麻烦来一份麻辣味的红衣鬼。”黎红缨端坐在座位上，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服务生：……
“本游轮……不出售鬼怪。”工作人员有些腿软，江小漓猜他这时候可能在庆幸还好自己不是红衣。
“噢好叭，那来一份红衣味的小龙虾。”
工作人员：“实在抱歉……我们也不知道红衣是什么味道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毕竟我刚刚还没吃过瘾呢。”黎红缨似乎是故意这样说的，她露出一个略腼腆的笑：“你知道的，你们电影院那只红衣笔仙的味道实在不错，带了点儿麻辣味。”
工作人员：不！我们不知道！
江小漓忍不住扯了下黎红缨衣服，她怀疑黎红缨再这样挑衅下去，那广播又要响起来了。
“放心，没事，它不敢的，它心虚。它在电影院的时候，肯定对那只钢笔鬼下了什么命令或者弄了什么控制了。不然那家伙打不过我早就跑回去了。”黎红缨摆摆手，不过还是没再故意说些什么，而是老老实实问了江小漓，正儿八经点餐吃饭。
“吃完饭我们去赌场吧。”黎红缨说，“带你去干一票大的。”
“……那广播不是说不能吃工作人员吗？”
“但是可以吓唬他们。威胁他们。先过去瞧瞧，看看对赌的对象是人还是鬼吧。也许是玩家呢？”
江小漓沉默一阵，是什么时候开始，黎红缨开始在游戏里吃鬼杀鬼了？……噢，黎红缨以前好像说过，低级副本里的鬼太少，游戏会不让她动手。但等级越高的副本限制越低，这副本似乎也是有限制的，但……吃几个工作人员，似乎在游戏忍让范围之内。
这也就是那广播者为什么会气急败坏地用‘举报’威胁黎红缨不要再动手，甚至还想搞小动作叫黎红缨吃亏——但都失败了。
这样一说，那只笔仙那么菜鸡似乎也是正常的了。如果真的那么厉害的话，广播者也不会一声不吭，游戏也不会坐视黎红缨吃掉重要的鬼怪。

第47章 第四次游戏（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去赌场的路上，江小漓感觉一路走来所有工作人员似乎都在避让她们。……更准确来说, 应该是在躲着黎红缨。
江小漓有些恍惚，感觉自己在逃杀游戏里似乎只是受到一点点惊吓，真正的危险？好像没有遇到过。每次遇到什么危险, 黎红缨都出面解决了。
江小漓曾经还羡慕过别人的桃木剑和罗盘，现在想来，黎红缨这样赠送的大佬才是真正的金手指啊！
赌场门口，两个工作人员面带微笑迎客, 他们中间放了一个小黑板，上面写着“厉鬼勿入”四个字。
“您好, 由于赌场、酒吧以及游戏厅不属于每日推荐选择范围, 所以不赠予用餐券, 并且拒绝杀伤力过大的厉鬼进入。”在黎红缨不怎么友善的注视下, 工作人员依旧保持着最完美的笑容，尽量以最真诚地语气解释说。
江小漓握住黎红缨的手, 生怕这只鬼直接跟工作人员打起来了。她只是过来安安分分度过游戏而已, 并不想跟这副本**oss直接对着干起来。
“可你们之前并没有提过。”黎红缨与工作人员对视着：“如你们所说，餐厅也不属于每日推荐范围, 但我刚刚才从餐厅出来。”
工作人员被问住了, 几秒后，他才斟酌着开口道：“……主人为了补偿他的过失，他愿意告诉您一个信息。”
——“夜晚降临时，水中的怪物会开始捕猎。圆月出现时, 船上的怪物会显出原形。警报拉响时，海浪、风暴会席卷而来。”
黎红缨与江小漓没再守在赌场门口，她们并肩返回甲板处，江小漓想着那工作人员所说的信息，开始了猜测：“水里的怪物应该是鱼类吧？圆月……我们船上难道有狼人吗？说实话我对这些怪物真的不是很了解，而且警报什么的——这船难道还会遇上海难？”
死亡游轮，船上设施要命，船下海里要命。待在船上要得到用餐券，还得提防各种怪物，就算躲过了怪物，居然还要操心海难……
“他一开始说，餐厅是绝对安全的？！”一张券的时长是两小时……江小漓现在有游泳馆得到的一张用餐券和电影院的一张，每个客人自带的一张她刚刚用掉了。游轮币她也只有一枚。如果说餐厅也相当于是一间安全屋的话……
那么这用餐券可不是一般重要啊。
“我们继续去电影院吧？今天它不是有三场电影吗？”晚上八点前截止……江小漓从背包翻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3:04。
不知道剩下那两场的时间是什么样的，八点之前？应该是没问题的。这样一来完成三次推荐的电影院日常，三枚游轮币加上三张用餐券？
走过甲板，江小漓看见有人居然在钓鱼？不过钓鱼人旁边也有工作人员站着，有个垂钓区的小牌子挂着在。工作人员旁边准备了钓具、鱼饵和水桶，似乎是以游轮币或用餐券换购的，上面还标注了“可租赁”的字样。
赌场和游戏厅不算，江小漓觉得这两个地方应该是被控制了的，一些想浑水摸鱼去占便宜、蹭运气的人进去了估计也讨不到好处。像垂钓这样的活动区倒是这游轮上的一条另类的生路。靠垂钓赚取食物或用餐券？这样一来就算实力低下不敢体验设施也能活下来。至于公平的风险……
应该是水里的怪物吧。
“黎红缨，后头那男人是不是在跟着我们？”江小漓走着走着回头一看，就看见个眼熟的男人装模作样在与贩卖渔具的工作人员交谈，但这人似乎有在偷偷瞟她。——刚刚在赌场附近，她似乎也看到了这个人，这人似乎是从赌场旁边的酒吧出来的。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黎红缨大手一挥将江小漓搂进怀里。
江小漓：“求求你以后不要看乱七八糟的了行吗？”
江小漓觉得黎红缨这是上次在游戏里看了那什么《总裁霸爱：我的秘书小娇妻》的后遗症。
这次游戏回去后她一定要去看看自己的手机和电脑浏览记录，说不定黎红缨这死鬼趁她睡觉看了不少那种类型的总裁文……
“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帅吗？”黎红缨有些尴尬地放下手，“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看了？”
“……你还真看了啊。”江小漓有些无力，难怪上次游戏结束后黎红缨似乎愈发装B了。
那个佯装购买渔具的男人似乎是与工作人员没有谈拢，他双手插兜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但看起来就是跟在江小漓她们后面一点。不过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要超过她们了。
“啪”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刀，甚至还没来得及扎下或者刺出，就被黎红缨轻而易举地打落。这人在刀掉落在地后本能地捂住手腕发出呼痛声，下一秒就被黎红缨揪着衣领提起。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先生。”黎红缨微笑着，“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也许您需要去海里游个泳冷静冷静？”
“不、咕不。”男人脸上渗出冷汗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怕的，他紧张地摇头，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不、不要……我只是、只是误会，误会……
“客人的身份，想得到客人的身份需要杀掉一个客人，然后就能取代那人的身份。我、我只是……”只是看着两个女人走在一块儿，他又有刀，靠近了偷袭一击，随便杀了谁，只要杀一个人，他就有了客人的身份了，他就能去餐厅吃饭了。他太饿了。
……可他没想到一切发生得这么快，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黎红缨瞥了一眼旁边看戏的工作人员，随手将男人扔过去，那工作人员原本是应该装作看不见男人的，可对上黎红缨的眼睛时，他便摁住了倒地的男人。
“麻烦了。”黎红缨说着，拉着江小漓的手离开这里。
那工作人员看了眼躺在地上吓得发抖的男人，旋即便瞧见男人身下逐渐出现一滩液体。他面露嫌弃之色，一把拎起男人直接扔下了船。
“今日上映的有《鬼影迷踪》、《笔仙，笔仙！》、《猛鬼入梦》，不知客人您——您二位不是看过电影了吗？”
“我们发现你们游轮上的虚拟现实技术实在是太棒了，忍不住来这里想要体验第二次。”江小漓一脸乖巧，“应该没有限制吧？毕竟《鬼影迷踪》和《猛鬼入梦》我们都没看过呢。”
“当然没问题，您能享受并喜爱我们的服务是我们的荣幸。”话字面上虽然是充满荣幸的，但从工作人员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有些干巴巴。他翻了一下桌上的时间表，才说：“还有五分钟会开始下一场《鬼影迷踪》，而《猛鬼入梦》放映时间在半个小时之后，请问您二位……”
“先看《鬼影迷踪》，《鬼影迷踪》结束后多少分钟后有《猛鬼入梦》的放映？”黎红缨问。
“这个……十七分钟后。您可以在放映结束后找工作人员，他们会带您二位进入新的放映厅。”每次电影结束，该次电影的放映厅都会短暂地封闭一段时间。工作人员会对该放映厅进行打扫。毕竟……他们的电影与众不同。
《鬼影迷踪》，三号放映厅。
居然不是四号放映厅啊。江小漓摸了摸下巴，觉得如果按恐怖展开，应该都和“4”啊，“13”啊，“18”之类的数字相关才对。不过这也许也是因为放映厅没有那么多。
……你知道的，如果一天看一场电影还能算享受。但一天如果连看三场，还是为了某种目的去看的话……
江小漓发现自己有点儿不在状态。
鬼影迷踪的开篇便是在傍晚野外的森林，几个背着旅行包的游客跌跌撞撞扒开杂草和横亘在路上的树枝枝干穿梭着，有人拿着指南针试图找到方向，但镜头特写下的指南针指针四处乱转，完全无法指明方向。有人试图打电话出去，但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
自驾游？在森林迷路？
有游客累得喘息，忍不住在一棵树下坐着从包里拿出那种迷彩战术水壶喝水。
“得在天黑之前走出这里，不然晚上如果遇到野兽就不好了。这种深山老林里……”
“可往哪里走？指南针也没用了。”
“我这还有打火石，也许我们能找个空旷点的地方生火？或者河边……这里的泥土有点湿，附近应该有河。”
……
他们商量着，但看起来都不是很专业的样子。太阳逐渐下山，他们愈发焦急起来，但好在人多，聚在一起总归是没那么害怕的。
江小漓看着电影画面天色越来越黑，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鬼要出来了？”
画面一暗，江小漓眼睛一亮，几乎以为要开始正戏的时候，火光亮了起来。
时间转到了晚上，他们在河边生了火堆，一群人围坐着烤火取暖。有人从背包里拿出了压缩饼干一类的食品分吃着，火堆上用树枝搭了个小架子，挂着军用壶，似乎在烧水。

第48章 第四次游戏（七）
“我们万一出不去咋办啊。”一人咬了口饼干很是丧气道, 他看着咕噜咕噜冒热气的军用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镜头拉高转向这座森林, 黑漆漆的森林宛如蛰伏着的野兽，不知何时就会给人致命一击。
“我去方便一下。”那个唉声叹气的男人站起身来，从包里翻出手电打开, 与同伴们知会一声，便一个人走进树林里。手电光一直是亮着的，伙伴们只在他刚去的时候看了两眼，便没再担心什么。——这么近, 就算出事他也会呼救的。
江小漓看着镜头再次从漆黑的森林晃过，然后对准了燃烧着的火堆, 噼里啪啦, 不时还有火星溅出。“那个人死了？”她问。
“应该是的。”黎红缨说, “你看, 那手电的光落下去了，应该是掉地上了。”
但没有呼救, 也没有挣扎的动静。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嘿, 你在大便吗？”终于有人忍不住站起来催促，他看向那片树林, 可没有人回答。没有任何声音。
“我靠, 他不会出事了吧？没道理啊，就算遇到野狼也……也有动静吧？吓唬我们？”
“不，李他胆子很小的。他不会吓唬别人。”
……
年轻的旅行者从包里翻出另一柄手电，缓慢地朝那片树林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警惕，生怕下一秒蹦出什么东西来。另一只手上捏着一柄军工铲，江小漓觉得这个就算遇到野狼可能也不是很有作用，但这时候的人手里拿着武器，总归会心安许多。
其余人跟在他身后，都保持着一种警戒的姿态。
撕拉。他拨开杂草，看向树林里，什么都没有。他走到一棵大树旁，从地上捡起那仍旧亮着的、那位同伴拿走的手电。“李……不见了。”
不见了。
仿佛是被森林这巨兽一口吞噬掉，什么都没留下。甚至连反抗也无。
夜愈发深了。他搓了搓手臂，感觉到了寒意。“他可能……可能看到了什么？于是去找了，迷路了？”
这说法滑稽得可笑，谁都知道李是个胆小的人，是个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家伙。如果不是害怕没有面子，他连上厕所估计都想要同伴们陪着的。
“该死的。”
有人低骂了一声，谁都知道这是假话。可他们除了相信这个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然呢？凭空失踪？嘿，就算是野兽，吃掉人也会有动静的好吧。可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拿着手电，他们沉默地往回走，走回火堆处。
走着走着，最后殿后的汉子突然踉跄一下，差点摔倒。积压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他愤愤踢飞了差点绊倒他的“石头”：“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运气！”
可下一瞬，他的同伴们便惊恐起来：“赵宣，骨头！那是骨头啊！”
是人的骨头，因为赵宣踢飞的是一个手骨。那太明显了。
一阵骚乱和争吵中，旅游者之间发生了争执，有人认为应该赶夜路离开这里！这里诡异极了，根本无法过夜。他们应该离开这里然后报警，让警察来找失踪的李。
没得出一个统一的结果，等他们坐在火堆旁时，就发现不知何时又消失了一位同伴。
无端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剩下的五位旅游者面面相觑围坐在火堆边，精神紧绷地打量着周围。哪怕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叫他们猛地站起身来。
“啊！——”
前排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尖叫。“我旁边、我旁边刚刚坐着的人不见了！”
开始了？这次电影的鬼和上次那笔仙的倒是不同。笔仙那鬼是在结局的三分钟时间内出来杀人，无论是镜头还是钢笔的滑落都有在提醒观众们。但这次……是从第一个人消失的时候开始的？
江小漓还真的没去注意放映厅的其他客人，此刻粗略打量了一下周围面孔，可也不一定能记住。
“你有阴阳眼的话，仔细看一下放映厅，应该能看到阴气吧？”
“阴气？”江小漓特意捂住左边眼睛，用那只阴阳眼环视放映厅，此刻电影幕布上的场景是夜晚，十分暗。这放映厅也跟着暗下来，江小漓什么都没看到。
——不对！
江小漓看见一小团发着微弱灰色光芒的雾气盘旋在第一排一位地中海NPC头顶，然后逐渐包裹住那位NPPC依旧在看着电影，只是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张望起放映厅内的空调来。
在变得透明！
被灰色雾气包裹起来之后，这NPC就变得透明起来！但别人似乎是看不见这变化的。江小漓用左眼看，NPC依旧坐在位置上看着电影，什么异常都没有。那透明化持续了一两秒的样子，下一瞬，一大股黑雾包裹住这NPC，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张嘴将人一口吞了一样！……阴气逐渐散去，位置上空无一人。
“我感觉不太好，我、我觉得我……有点冷、不，是很冷。”电影里的小伙子发着抖，言语中充满了恐惧，“我就不该、不该来这种荒山野岭。我们可能是冒犯了什么……天呐，这森林里肯定有什么邪灵鬼祟。”
阴气再次出现了。
江小漓看着阴气缠上第二排的一位观众，那观众脸色一变，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下胸口。阴气便绕过他，缠向旁边的人。
血丝在地板上蔓延开，江小漓看了一眼黎红缨，黎红缨安慰似的对她笑笑，血丝隐秘地不断扩散。
江小漓猜测黎红缨这种攻击手段可能是类似于一种领域般的存在。由血丝构成的领域，对付活物时能够控制生物的心跳，对付鬼怪时，血丝也是强力的攻击武器。黎红缨好像是能随心所欲操纵这些血丝的，虽然一点都不恰当，但江小漓却忍不住联想到有八条触手的章鱼。
——“王虎不见了！他刚刚明明在我身边的！”电影里的人尖叫起来，电影外观众席上的观众也跟着叫起来。
“我身边那个男人，他也不见了！他的可乐还在这里！”
“不体验了，我不要用餐券了！让我出去！”
“我不看电影也不要用餐券，快开门让我出去！”
……
一个个客人叫喊着想要出门，放映厅大门却怎么都推不开。工作人员并不阻拦这些客人的行动，在一旁静静伫立着报以微笑：“放映结束，大门会自动打开的。请各位观众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继续观影。”
有客人红了眼，一拳打在工作人员的鼻子上。可怕的是，工作人员并没有出血，他的脸仿佛是面团捏得一样，被一拳打凹下去，五官挤在了一起。但他依旧微笑着：“客人，殴打工作人员是不对的。”一边说着，他晃了晃被打瘪的脑袋，五官便一点点又凸出来变成最初的模样。这过程诡异极了，直接叫头热动手的客人吓得呆立在原地，苍白着唇吐不出字句来。
“救命！救命我不想死！它缠上我了它缠上我了！——”哭喊着尖叫着，一个站在门边试图出去的客人突然消失在原地，只有他的话语仍旧在放映厅回荡。
阴阳眼里可以看到这人并没有被直接一口吞掉，那灰影将透明化的客人一点点拆分，就好像人们吃烤鸡时一样。卸下“鸡翅”、“鸡腿”，率先享用着。血液流淌在前边地毯上，这个却被观众们看到了，又引起新的恐慌与骚乱。
“灰色的鬼？”
“附带了诅咒。”黎红缨说，“透明化的诅咒，可能与他的死因有关……森林，旅游？也许他的死是因为呼救没被人听见，弄出的动静和痕迹别人也发现不了。”
黎红缨只是随意猜测，但江小漓觉得这很可能就是原因。
电影还在继续，颤抖着的年轻人和同样恐惧的同伴们牵着手围坐在火堆旁。直到一个同伴手心冷汗太多忍不住想要擦擦手而松开了手——
这次直接消失了两个人。
“嘎吱嘎吱”
一道灰影在火堆旁一闪而过，剩下两个人崩溃地尖叫起来，用背包打翻了火堆，火焰蔓延开。他们却红了眼睛，看着空中出现一只手臂。
“嘎吱”被莫名的东西咬掉一口肉，连带着骨头，发出刺耳的咀嚼声。
血洒落在草地上，这次他们看得见了。
“这只鬼真恶劣。”江小漓说。
“都是游戏里的鬼了，还能高尚到哪去？”黎红缨没看电影，她眯着眼睛看着大门口处那团阴气，血丝蔓延着，很快来到大门附近的地板。
那面带微笑的工作人员们忽然面色一凝，不留痕迹地倒退两步。可血丝依旧在蔓延，退两步根本没用。于是所有人就看见原本面带微笑一动不动的两位工作人员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甚至在不断踮脚。
“啊！这是什么啊！”工作人员的异常很容易让人发现，于是地上的血丝也被发现了。
那还在啃观众大腿的灰色鬼影看了看地上的血丝，凝结出一团团黑雾笼罩上去，血丝发出滋滋的声音，一股股黑烟腾起，血丝被腐蚀掉了，不过黑雾也消失了。

第49章 第四次游戏（八）
“有点意思。”黎红缨似乎已经料到这家伙有腐蚀的能力, 血丝消失也没有显得十分惊讶。
江小漓……江小漓分不清黎红缨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只是因为自己在这儿，她得撑起场子。啊, 不过看那工作人员的模样，可能黎红缨是真的胸有成竹吧。
灰色鬼影扔掉了手上残肢，那东西被随意扔到一个NPC脚下, 本就瑟瑟发抖惊恐至极的NPC尖叫着嗓子都哑了，眼白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那些没昏过去的，状态也不怎么好。给人的感觉就是脑子那根弦紧绷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断裂。
电影里旅游的人们似乎已经要疯魔了, 他们像是可怜的、被大猫压在爪下尽情戏弄的老鼠。鬼影在他们面前显出身形，恶劣地大口咀嚼着他们同伴的尸体, 而在下一秒, 那残肢掉落在草地, 鬼影隐匿消失, 他们慌乱张望着，总是能从余光里瞧见灰影一闪而过。
如果说《笔仙, 笔仙！》展现的是学生们自己作死招来恶鬼杀人。这《鬼影迷踪》完全就是在讲述一行可怜的、不小心冒犯了鬼怪领域的迷路旅游者, 他们在黑暗的森林中被鬼怪逐一猎杀、生食、戏弄。而这个过程的缓慢的，比起**的死亡, 黑暗的场景、压抑的氛围, 时不时出现的鬼影、滴落的血液才是更令人发疯的。
他在尽情的戏弄他的猎物，甚至不着急一次性吃完他们。他也像是一个观察家，就好像人们小时候给蚂蚁窝灌入热水时想看看蚂蚁们是什么反应一样。他也在欣赏人们恐惧慌乱却无可奈何的模样。
如果没有黎红缨在的话——江小漓想，这场电影一定会是在极度压抑、极度紧张中播放完的。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是下一个被选中的。除非你是有宝物护身的玩家。
血丝再度被调动起来, 江小漓逐渐感觉到稠湿的血液，她看向黎红缨，黎红缨却抬手捂住她的眼睛：“睡一会儿。”
指缝间，依稀能看到黎红缨满脸鲜血。
江小漓顺从地闭上眼睛，这样一来听觉更加敏感。她听见周围的观众发出的骚动和因为恐惧害怕而发出的叫喊和颤抖，听见人们慌忙逃离这附近的动静。
一部分血丝停留在江小漓身边，似乎在守护她。而另一部分，遍布放映厅的血丝都躁动起来，如上一场电影对付笔仙时那样，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再度响起。
这可能也是黎红缨增幅自己的一种手段？
灰影逐渐让自己透明化，但它身上的阴气是怎么都不会消失的。血丝朝着它散去，令它不得不不断放出黑雾来驱散血丝。
——奇怪的是，血丝仿佛是无穷无尽的。不、也不算是无穷无尽。地上的残肢、尸体、血液全部都被发散开的血丝吸收，甚至有NPC再次自爆……
江小漓闭着眼睛，忽然想到，这才是第一天而已。NPC死了多少了？一个电影院的设施，一次放映总会死几个人。就算有人忍着饿没有来，那些……失去身份的“客人”也会动手。
死亡游轮啊……
灰影猛地朝黎红缨扑来，黎红缨身形一闪，血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滴落，额头、脑颅、身躯，血滴被黎红缨操纵的血丝吸收，红得愈发妖异。
黑雾出其不意爆发开来，黎红缨以血丝缠绕手腕，猛地朝灰影抓去，黑雾侵蚀血丝，血丝消融，黎红缨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一寸一寸，浑身融入黑雾之中，化为骷髅模样，玉骨般的手掐住灰影一部分，漫天的血丝蜂拥而上——
“你不是——”
“我是红衣。”黎红缨低笑着，捏着灰影道，“只是，略有不同。不过这些，也是在离开那里才发现呢。”
灰影在她手中逐渐消散，这不是灰影透明化的能力，而是好像被吸收掉一样的那种消散。骷髅架子晃了晃身子，血肉逐一长出，但这些血肉中……没有心脏。黎红缨看着自己的手骨逐渐被血肉皮肤覆盖，轻笑一声。以她心脏处延伸出一条血丝来，是细长的，特别的，红中带黑。
奇怪的能力。黎红缨令那根血丝缠绕上自己指尖，眯了眯眼，如此想到。
她似乎越来越强了。
或者说，曾经被困在那所学校，她每次重来的乐趣就只是戏弄玩家们，令玩家们被她糊弄得团团转，然后欣赏——直到最后死亡才发现自己是BOSS时，露出惊悚而不可置信的表情。
吞噬玩家能够变强，但吞噬同样鬼怪……强大得更快。黎红缨想到那所谓的逃杀游戏，忍不住嗤笑出声。那家伙是又有了什么新主意吗？曾经是让玩家们净化、感化、度化、甚至物理超度鬼怪，来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使鬼怪不能在现实太过肆意。是因为现实互联网太过发达？还是因为人们逐渐又相信鬼怪？又或者是这逃杀游戏腻烦了，无趣了，于是开始了新的尝试——以鬼制鬼。
黎红缨感觉自己可能是一柄刀。从江小漓来到属于她的游戏里，从安全期后她闻到了那股令她疯魔的血肉味道时，后面便注定了。
有点意思。黎红缨看着这根血丝，想着。有点意思。
握着刀柄的人是江小漓，暂时，没什么不好的。至于那游戏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以后会知道的。
血丝一点点散去，黎红缨看向那两位贴墙的工作人员，身形一闪便凑到这两位身边，她低声道：“是……算计好的么？”
“什、什么……”
“这只鬼，有点与众不同呢。居然让我能够产生新的血丝。”黎红缨看向这两人，手指触摸着离她近些的那位工作人员的脸，“为什么呢？”
“为、为什……不，我们也不知道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好像只是单纯的惋惜。黎红缨收回手，回到了座位上坐着。她看着一直都有乖乖闭眼的江小漓，凑过去亲了亲江小漓额头：“好了。”
“结束了？”江小漓睁开眼，黎红缨笑盈盈地坐在她手侧，安然无恙，而放映厅内的阴气已经消失了。尽管观众们状态似乎都不怎么好，但江小漓扫视一圈似乎也没看见什么新的血迹——嗯，旧的血迹也没了。
“是的。”黎红缨说，“你这么信任我，真让我开心。”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啊。”江小漓有些无奈，她看向电影里，旅行的人已经全军覆没。衣服碎片、破旧的背包，一些拍摄器具和行李七零八落散在草地上。镜头从这些地方一闪而过，然后聚焦在熄灭的火堆上，逐渐拉远、拉高，扫向整个森林——暗夜逐渐散去，太阳逐渐升空。缓慢地，一点一点的，在结束之际，一道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鬼影迷踪四个字便由透明转实，出现在了屏幕上。
灯被工作人员打开。然后是大门。这次工作人员没有丝毫拖延，但瘫软在门口还没死亡的NPC却没什么力气了。江小漓发现一些NPC被吓得不轻，鼻涕眼泪之类算是最轻的了，有的直接尿了裤子，甚至腿软得根本无法自己离开这儿。
“……抱歉，打扰了。”一个男人有些忐忑和犹豫地走上前来，他没敢伸手，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很是忌惮地看了一眼黎红缨，然后才转向江小漓：“您很厉害，我从没听说现实里出现了一位这么厉害且这么年轻的驭鬼师。我无意与您为敌……”
说完这些，他便快步离开了影院。好像他特意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江小漓他是真的没有敌意一样。江小漓有些纳闷，她又没有攻击过玩家，居然还有有人特意来示好。黎红缨刚刚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嘛？
驭鬼师？她可不是什么驭鬼师。她只是……好运罢了。
江小漓牵住黎红缨的手与她一块离开影院，工作人员和NPC的眼神都太过……特意，叫江小漓愈发好奇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在问这个之前……
“你是不是变高了？”
“啊？”黎红缨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变高了？！为什么！”江小漓打量了一下自己和黎红缨之间的差距，纳闷且抓狂，“我以前有到你鼻尖的！可现在怎么只到你下巴了？”
黎红缨眨了眨眼睛，煞有其事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类还能长缩水的。”
江小漓：？
“开个玩笑嘛，我确实是高了点儿吧，可能。也许是吞噬了那只鬼的缘故。”黎红缨这次有反应到说错话，忙补救着笑道。当然，她心里清楚应该是重塑血肉那会儿长高了点儿，原因——也是吞噬了那灰影。奇怪的鬼，她吞过那么多鬼怪，吸收过那么多次能量，第一次血丝发生了质变。虽然只有一根，但它进化了。它似乎掌握了一部分……吞噬的能力。那黑雾的能力。
透明化、控制消失也许是那灰影本来的能力，而这能够被吸收的……叫黎红缨想起逃杀游戏的手笔，这家伙的一些奖励不就是能让玩家获得奇奇怪怪的能力吗？把能力赋予鬼也是正常的，只是最后这后天的能力被自己给一并吸收过来——黎红缨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必然。可作为一只鬼，她明白天道，也知道逃杀游戏的意义，巧合？所有恰到好处的巧合都是必然。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算计了，可没有办法，也没有头绪。这让她很不爽。

第50章 第四次游戏（九）
两人暂且休息了一会儿, 便有工作人员邀请她们前往下一场的放映厅。
《猛鬼入梦》观看人数很少，黎红缨与江小漓两人这次坐在了第一排, 两人手牵手挨在一块儿。江小漓吃着爆米花打了个嗝，感觉看一下午电影吃爆米花喝可乐都吃饱了。这样倒是也省下一张用餐券。
一直等到电影开幕，整个放映厅里笼统也就八个人而已。
“你好像越来越厉害了。”江小漓小声道。
“嗯。也许游戏想借我的手去清理鬼怪。”黎红缨回答道, “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想清理我。”
“你又不会失控……”好叭，江小漓忽然想到，黎红缨确实会失控。鬼怪越厉害，失控后的威胁就越高。这样一来, 那游戏叫黎红缨这么快变强……是不是好事可不一定了。在可控的范围内还好，但从长远看……希望黎红缨一直不会失控吧。江小漓捏着黎红缨指尖, 叹息着没再说什么。
猛鬼入梦……讲述的是一栋居民楼中闹鬼的故事。一开始是一个白领中了招, 他疲惫地回到家, 如往常一般洗漱休息, 结果半夜被噩梦惊醒。他怀疑鬼怪，但却被妻子安抚下来, 结果一连三天天天做梦。他受不了准备请高人做法时, 当天半夜就突然猝死了。她的妻子吓了一跳，警察、救护车……一阵忙碌后, 第二日哭着准备丧礼的妻子也开始反复地做起了噩梦。
这像是传染病, 又像是瘟疫。迅速在整栋楼蔓延开来。猝死……像是巧合。可一个接着一个的巧合就显得十分诡异了。专案组开始立案调查，却一无所获。有人请了大师做法，飘飘扬扬的符咒在这栋楼洒落、燃烧，可猝死的人数却越来越多……
在睡梦中死亡。
这不算个恐怖片, 因为没有任何恐怖的片段。有的只是一个接着一个死亡的片段。从老人到小孩，从熟睡到陡然惊醒的噩梦，从一连串的噩梦到心悸猝死。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居民楼，一架又一架担架，救护车来来去去，警车时常徘徊。符纸在居民楼楼下的碎屑每天都有……一直到后来搬家车频繁光顾。
当这栋楼空，又传染到下一栋，蔓延至整个小区。
一个只有眼白的小男孩坐在顶楼天台上晃着脚，也不怕掉落下去。他底下是又一辆新来的救护车，他看着，露出一个兴奋的笑。
电影的背景音乐逐渐轻柔轻缓起来，好似在按摩着你每一寸神经，令人放松，直至入睡。
江小漓看到这个男孩时，一看周围，六个人都睡着了。清醒着的只有她和黎红缨。
“……看来这一场没有一个是玩家。”黎红缨耸耸肩，如是说道。“入梦杀人，这次电影很简单。只要你不睡着就行。”
“你有办法对付那只鬼吗？”
“没有。除非它显现本体出来。”黎红缨耸耸肩，她的能力对付那些直来直往硬刚的鬼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这种躲猫猫似的、不肯显形的鬼……她抓不住，逮不着，自然也就束手无策。不过这样的鬼也无法对她造成伤害就是了。
有的观众睡着睡着忽然颤抖着惊醒过来，浑身已是一身冷汗。而有的观众虽然面露惶恐甚至颤抖大叫，却依旧没能清醒。
清醒的观众害怕得不敢再睡过去，而那些睡着陷入恐惧的观众却再也没醒来。
“您好，这是您的用餐券和豪华游轮币，请收好。”
这两场电影结束，已经是黄昏时分。工作人员将奖励递来，便老老实实退立在一旁。
吃了太多爆米花的江小漓目前还不饿，但她有点困了。可能是因为上一场电影太过催眠但她又不能睡觉的缘故。离开了电影院她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三枚游轮币，四张用餐券，还剩下六天。
“歌舞厅的话……体验是去唱歌跳舞？说起来，每日推荐里还不包含游戏厅和酒吧啊。”江小漓回想着那些工作人员的说辞，他们这样说也许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愿意黎红缨踏足那里，但应该也是规则内的，正确的。不赠予用餐券，那么估计就是跟赌场一样，通过游戏以后才能获得用餐券。江小漓打算去看看，歌舞厅什么的……她唱歌跳舞都一般般，也不好意思献丑。游戏厅，她一个宅女，歌舞不行，游戏还能输吗！
……江小漓不知道为什么游戏厅里边闪烁着七彩的光，弄得跟蹦迪一样。而且，游戏厅外头果然也有厉鬼勿入的牌子。
黎红缨身形逐渐透明化，最后融入了江小漓的心脏处。江小漓在外头转了一圈，然后便直接进了游戏厅，那些工作人员欲言又止，明显是想阻止的。可江小漓身上一点儿阴气也没有，鬼气倒是沾染了一点儿，但也淡得很，根本没法拦。
这里有点像电玩厅。
摩托、射击、开车、打鼓、拳皇、投篮……一连串江小漓熟悉的设备，而且这里居然有抓娃娃机！不过抓的不是娃娃，而是放在盒子里的用餐券。那盒子奇形怪状的，不是方方正正，看起来也是能抓起来的样子。
不知道这里的娃娃机设定是怎么样的，反正现实里的娃娃机有的爪子松到吓人，根本抓不起东西来。
江小漓想了想，走向了投篮游戏那儿。
怎么说，在她学生时代——江爸爸还没放养她和江妈妈整天到处旅游的时候，她可是经常跟爸爸一块儿来这儿玩呢。游戏厅奖票都是一箱箱的。
江小漓撸了把袖子，看了眼价格。一枚游轮币投一轮。一轮十个球。
十个球中九个可以得到一枚用餐券。
看起来……挺正常的。就是那投篮的篮筐看起来不是简单的篮筐，而是一个张大的嘴巴，和普通的篮筐差不多大，一动不动的。“篮筐”也没有球网一类的东西，扔进去了……似乎就消失了。江小漓开始怀疑这玩意就是个张嘴了的鬼怪。她将游轮币投进去，滚道上骨碌碌滚过来十颗……人头？
是人头，只是都被剃成了光头。有的人头还在大哭，眼泪一滴一滴弄湿了滚道，有的一脸惊恐害怕，慌张极了。但他们都发不出声音，嘴巴一张一合，江小漓发现他们甚至没有舌头。
其中一个，江小漓看着那五官，突然发现这个人她似乎在电影院见过……应该也是“客人”，只是那时候死掉了……
“客人，游戏开始了。”旁边一个工作人员面带微笑地催促着，只是微笑的弧度大到诡异。他看着江小漓，似乎在等待这位客人崩溃发狂的模样。
“这些都是曾经的客人？”
“您在说什么？”工作人员笑得愈发灿烂了，他说：“我们游轮一向秉持‘环保利用’原则。”
江小漓深吸口气，她手有点抖，说不慌是假的。好在她早有预料，所以也不至于被吓到，只是膈应得慌。黎红缨都那么厉害了，她也不能什么都倚靠那只鬼吧？这已经是第四个游戏了。
闭了闭眼，江小漓拿起第一个“球”，她拿在手里的时候，忽然吓得一抖，球咕噜噜又滚落到滚道里。她刚刚不小心摸到了“眼睛”，它眨眼了。
手心的那触感实在说不上好，明明如果她摸黎红缨脸时不仅不会这样膈应还会觉得暧昧。江小漓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在一旁工作人员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再次捡起那只球，她比了比位置和高度，回忆着几年前玩这个时候的技巧，扔出去。
“咕”
“球”被精准扔进了那口中，没有落下，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球进去之后，那球框闭合一下，边边上染上一点血迹，像是砸碎了西瓜溅出的汁液。江小漓没敢发散自己的思维继续深想。
这些人都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只是普通的篮球，只是幻象而已。
江小漓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拿起第二个“球”。
第二个球湿漉漉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工作人员掏出一块布随意擦了擦这颗球，又塞回江小漓手里。这球哭得更厉害了，嘴巴一张一合，江小漓小心地拿着，看着那又张开的篮筐，深呼吸着勉强平静下来，运球，扔球。
……
“这是您得到的用餐券，请收好。”
江小漓抽过用餐券走出游戏厅，里边依旧是七色彩灯令人眼花缭乱，可她脸色却有些惨白。黎红缨显形扶住她，有些关切地想问什么，就看见江小漓弯腰干呕起来。
“我要洗手……”
人皮的触感，眼泪的触感，甚至还会动，她还能感觉到他们眨眼，哭泣，叫喊，求救。他们明明已经死了，可江小漓在把球扔进那篮筐时，总有种自己杀了一个人的感觉。
“好，我带你回去。”黎红缨俯身就要横抱起江小漓，一弯腰江小漓就勾住了她的脖子埋进她怀里，嗓子低软的，没什么力气地叫她。
“我再也不要去游戏厅了。”
“不去了，我们从别的地方得用餐券。”黎红缨小心哄着，又觉得江小漓这时候可爱极了。私心觉得再多来几次更好，可看见江小漓这么难受，念头又打消了。江小漓在投篮时有过挣扎，但没有特别过激的情绪，黎红缨还以为江小漓没什么事，没想到一出门江小漓就压不住了。“我以为你不怕的。”
“不是怕。是……不舒服，那样的感觉很不好。”江小漓纠正道，“但我已经付了游轮币了，那工作人员还一直嘲笑地看着我等我的笑话……我才不会放弃。”
“但是，太恶心了。太难受了。”江小漓埋进黎红缨怀里，冰冰凉凉厉鬼的触感都比刚刚那些“球”的触感好上一万倍。
这所游轮，真会膈应人啊。

第51章 第四次游戏（十）
黎红缨回了下头, 门口那两名工作人员目光飘忽并不与她对视。黎红缨嗤笑一声，抱着江小漓回到房间令她稍微休息一会儿, 平复一下心情。
晚上吃饭估计是要用掉一张用餐券的。那，一天四张用餐券，也算是不错的成绩了。游轮一共七天, 如果每天都能得到四张，到时候二十八张用餐券也能换购一件道具。
江小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如此盘算，不过这些还要扣去吃饭的用餐券……也许她的游轮币应该去商店购买便捷食品，这样用餐券就能省下来。嗯, 如果游戏厅不是那么膈应人的话，游戏厅也是一个赚用餐券的好去处……江小漓在那恶心的手感和视觉、心理刺激与用餐券一张之中挣扎了一会儿, 翻了个身叹口气：反正今天她是没精力也没精神去了, 明天……说不定会为用餐券折腰呢？
江小漓是在晚上九点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屋子已经全黑了, 一阵又一阵类似于古寺钟声的声音不断传来。她有些迷糊地坐起身子, 才发觉黎红缨一直端坐在她床边，她一动, 黎红缨便过来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醒了？”
“嗯。”刚睡醒, 声音总是带些鼻音的。江小漓把脑袋抵在黎红缨肩膀上缓了缓，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你就这样一直坐着？……开灯吧。”
“好。”黎红缨一手捂着江小漓的眼睛, 按了床头的灯，过一会儿才把手放下：“饿了吗？现在去餐厅？”
“嗯，去餐厅。”江小漓下床穿了外衣理了理头发，“晚上应该会有怪物吧？不知道这段时间外边有没有发生什么。”
“反正警报是没响过的。”黎红缨这样回答。
两人刚一出门, 就看见一个高瘦的男人正弯腰对着一间房的门锁捣鼓什么。黎红缨她们出来的动静把他吓了一跳，他警觉地侧身看向她们，面上惊疑不定。
关上门，江小漓和黎红缨直接走了。她们比较重要的物资都在背包里，而背包是随身带着的。这人就算撬开了门锁，也什么都不会得到。——不过这倒是给江小漓提了个醒。
这用餐券上可没写什么名字、信息，也不存在绑定之类的关系。客人之间，是能够抢夺、偷窃用餐券的。
“客人，歌舞厅的夜场开启了。”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毕恭毕敬地提醒。
“可我们现在要去餐厅。”黎红缨搂着江小漓笑了一下：“你们这是必去项目吗？”
“并不是……”工作人员就这样看着黎红缨与江小漓走近了餐厅。
“该死的红衣！好好待在她那什么学校里不好吗？到处跑到处跑，居然跟一个人类，一个玩家绑定了！——游戏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吃掉了我好多鬼，还把我辛辛苦苦养成的工作人员们吓得不轻！”一个衣着华贵的西装男人将酒杯摔在地上，酒液溅出，那鲜红的颜色极为刺目。他似乎抓狂极了：“嘿，我还有作用的吧？我被封印了这么久！我明明保持了这所游轮上实力的平衡，我也从未让玩家全军覆没过！我甚至从未想过逃离这里！——”
“凭什么，凭什么我成了磨刀石、垫脚石？我难道就没有潜力吗！”他气极了，露出尖锐的獠牙来，皮肤逐渐变为青色，旁边一位侍者低着头不敢说话，一直等他稍微冷静些才推来一个架子，上面绑着一个面露惊恐且不断挣扎的人。
他就像吃螃蟹一样一下撕下这人一只手，噶擦咔嚓咬起来。伤处血液溅出，又被侍者拿冰块配合能力极速冻上。
“明明我只是想经营好我的游轮。”他似乎已经冷静下来，只是嘴边的肉沫和血迹显得有些渗人，他皮肤逐渐变回原样，獠牙收回，又变成一位绅士般的男人。“游戏……呵，又在搞什么新的动作了。”
“神鬼之说因它而起，结果后来地府崩坏鬼怪横出，它直接把实力强劲的鬼怪扔进一个个小世界封印起来，鬼怪有的逃脱……在人间肆虐，那些人类也只以为是什么惨烈的事故而已……后来又开始在人间那些人里边选拔超度者，来到小世界净化鬼怪——呵，现在变成了‘玩家’。这次的模式过了太久，它又厌倦了想尝试新的举动？也不怕……再次□□。”男人倚靠在沙发上喃喃自语，他抬头看着上方华丽的水晶灯，嘴角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游戏是个怎么的存在？
恶趣味的规则，糊涂的疯子。有感情的……老天爷。
与神类似，但不同于被人类书写记载的那些神。它是空泛的、广义的神。
绅士站起身，走到推车前端详着这几乎痛晕过去的男人，他右手变为青色利爪，爪尖刺入男人另一只手臂，扯下，随后看着这男人的脸咬下一口肉，夹杂着骨骼。血滴在男人脸上，他似乎要尖叫出声，工作人员已经再次冻住了他的伤口。男人已经没有了血色，眼泪鼻涕不受控制流下来，对这位绅士的怨恨、恨意、愤怒已经全部转变为了恐惧。
“为什么……鬼怪要为这么弱小脆弱的食物退让呢？死就死了，变成鬼怪的世界不好么。”绅士又想到那只讨厌的红衣，居然安安分分跟在一个人类身边，甚至还保护那只人类……呵。真是作为鬼怪的底线都没有了。
……
黎红缨若有所感地看向一个方向。
“怎么了？”
“好像闻到了青面鬼那恶心的味道。”青面鬼是纯粹恶的集合，喜欢生食血肉，戏耍猎物。食物的恶念越深、恐惧越大它便越欢喜。
两人继续用着晚饭。
忽然门外一阵喧哗，江小漓去瞧了一眼，发现是有人在餐厅外想要进来，却被拦住了。
“救救我、救救我有怪物啊！有怪物啊！——”
怪物？
江小漓在外面看到了绿色光——那是绿色的火焰？那怪物的头发冒绿色的火焰，高达数丈，像蜡烛一样燃烧。他的眼睛一个生在顶门上，一个长在下巴上，形状怪异，一个是三角形，一个是半月形。就连鼻子也是一孔朝天，一孔向地，好像蜗牛的触角，有时伸出，有时缩回。至于耳朵更是一个在前边，一个在后边……长得奇形怪状，匪夷所思。
“夜叉。”黎红缨看着外面那怪物轻声道。
工作人员对这名客人的哭喊求饶视而不见，那夜叉便兴奋地追上来，将这位客人硬生生拖走。客人指甲刺入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留下十条血痕，却阻挡不了分毫。
夜叉似乎对餐厅里的“食物”们更感兴趣，不过他并没有进来。——餐厅是绝对安全的。
还有一种怪物，是海怪一样的。鱼头人身，浑身皮肤为青色带有暗色的斑点，手脚都是蹼状。牙齿尖而细密，一张嘴便是密密麻麻一排细密的尖牙。身体表皮会分泌粘液，所以行走间会在船上留下痕迹。
黎红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品种的鬼怪，便直接叫它“鱼头怪”了。
鱼头怪是在甲板上游荡，不知道是第一天的缘故还是其他，它暂且没进任何房间。只是在外边游荡，移动的速度也不快，慢悠悠地像是在散步，所以一时也没有客人遇害。
——说起来。江小漓真的很想知道这船上到底还剩下多少活口。她总觉得人都快要死完了。
当然，也不排除那游戏厅的尸体还有上一班客人们的。江小漓幽幽叹口气：这哪里是客人哦，这分明就是口粮。
“NPC到底是虚拟的，还是鲜活的？”江小漓忍不住又问了一次黎红缨这种问题。
“……如果他是人，自然是鲜活的。不然鬼怪们也不会去分食。”
“那NPC是怎么……产生的？他们不是玩家的话……”
“以游戏的能耐，单独创造一个小世界很简单吧。”黎红缨说：“当然，也可能是本来就快要死掉的人，游戏抹去他们快要死去的记忆，然后投放入这里……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些都只是猜测而已。游戏是怎么想的，没人能知道。”
两人没再到处乱跑，就连工作人员说开启夜场的歌舞厅也没去。江小漓有些莫名的想：那些好不容易从歌舞厅活下来的客人们得到了用餐券说不定还美滋滋地，结果准备回来睡觉时就碰见了外边游荡的夜叉和鱼头怪……啧，太惨了。
这可能就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吧。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
“救救我！求求你开开门救救我——啊！求你了，求你了！你肯定是个厉害的玩家吧，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在放映厅……你太厉害了……”
“求求你开开门啊！你那么厉害、你那么厉害你救救我！——”
江小漓：？
且不讨论她到底厉不厉害的问题，就算江小漓厉害，她凭啥给个陌生人开门，还救救他？
“哥们，回自己屋子里吧。那怪物现在又不会进入房间。”
——“求你开开门……”
黎红缨压着怒意去开门，她特意虚化了身体，猛地一打开门，一柄尖刀便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虚幻的。
男人震惊地看着她。
黎红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我本来是不想吃人的。”

第52章 第四次游戏（十一）
男人看着自己手上的刀,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黎红缨的身躯却什么都触碰不到。血液？扎入肉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他穿过去了, 可这个女人明明、明明在他身前……
这是一只鬼。
……有的玩家能够一眼看出黎红缨是只厉鬼，但有的不行。有的玩家只以为这是两个认识的玩家在一块儿组了队，一个厉害一个看起来一般般。——但不管怎么样, 他们会觉得这样的玩家身上肯定是有道具的，加上电影院之类的设施体验，还有不少用餐券。于是……他们觉得自己可以狩猎玩家。
——说真的，如果你是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也许那些玩家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主意，甚至直接敲门想要偷袭。
江小漓想到曾经在现实里看到过的新闻——拐卖人口的老人/夫妻以问路/迷路等借口, 把女学生引到小巷子里, 然后打晕/迷晕带走。
啧。
“那, 我回避一下？”江小漓看着这人僵住的身体, 想了想走进了厕所。同情？怜悯？这大兄弟晚上带刀敲门求救，开门直接给了黎红缨一刀……这样的人可不值得同情。
但生食人什么的……尤其是是黎红缨这鬼去做, 江小漓并不是很想看。
外边没再传来黎红缨的任何声音, 江小漓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只听见外边男人声嘶力竭的怒吼和惨叫。他似乎也说了什么别的话, 但江小漓没听清也懒得去听。不知道过了多久, 黎红缨敲了敲厕所的门，江小漓开门看向她——
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任何血迹。
“试了一下血丝的新能力。”黎红缨如此说。
像鬼怪一样撕扯人的身体吞食？黎红缨并不打算展露那样粗鲁的一面。曾经也许她不在意，但现在的她可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呢。
黎红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血丝勾缠着一捆金色的香蔓延过来，递到江小漓身前：“这应该也是道具。不过现在是无主之物了，你试试？”
这香跟现实里祭拜扫墓时点的玫红色香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而已。江小漓接过这束香，属于游戏的提示便在她脑内响起。
[奉鬼香：点燃后大大降低鬼怪对拥有者的攻击性。持续时间：一炷香]
一炷香……一炷香是多久啊？江小漓走到床边把一捆香装进去，她数了数还有六根，算是多的了。毕竟她的符箓都只剩两张了。那家伙……刚刚别不是因为没机会掏出打火机点燃香，所以……
无论是驱鬼符还是奉鬼香，都是防御性的道具。这令江小漓有些感慨：也许是因为新手本就得到了黎红缨这只攻击力max的厉鬼，所以后来得到的都是驱鬼符、阴阳眼这样没什么攻击性的奖励吧。
小小的插曲过去，江小漓清了清背包里的东西，看了眼手机，并没有发现出现什么新的东西或信息后，便打开行李箱拿了衣服去洗澡洗漱。
“晚上应该没什么会来打扰吧？”江小漓打了个哈欠问。
“不知道。”黎红缨坐在床上看着她，“去吧，反正我在呢。”
这只鬼真是……也太让人有安全感了吧。
……一夜平静。
没有怪物敲门，也没有鬼怪出没。安安静静的一夜。
“各位客人早上好~今日我们豪华游轮的推荐项目是：歌舞厅！~歌舞厅在晚九点开放，期待各位客人的光临！进入歌舞厅可获得免费的服装装扮及假面，一定能让各位玩得愉快~”
歌舞厅……
这帮家伙到底在歌舞厅设置了什么啊，昨晚上九点还特意敲钟，工作人员也特意去问她参不参加歌舞厅的活动。装扮、假面？舞会？那又有什么危险的。
与鬼共舞？鬼怪混在其中？要真是那样的话……歌舞厅不就是逃杀现场么。江小漓摇摇头，现在的话……先去餐厅饱餐一顿，然后去游泳馆和鬼怪们玩三分钟你追我游，再去看一场电影，结束后去游戏厅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
第二天的游泳馆难度似乎也没有增加，水里黑影的速度和第一天没有任何区别。泳衣加身，江小漓很轻松得到了一张用餐券。离开时还碰见几个人结伴来到游泳馆。江小漓反正分辨不了他们到底是玩家还是NPC，也懒得猜测。反正这游戏……团队的作用还真不咋地大。
江小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玩家人数，现在是八人。
昨天除了那个偷袭的，还死了一名玩家啊。
今日电影只有一种，工作人员解释说是因为今日电影院并不是推荐体验项目，所以并没有准备太多场次。不过江小漓却隐隐觉得可能是这游轮的人怕黎红缨把鬼怪吃光了以后没有电影可播，所以直接削减到了一场。
这次的电影讲述的是乡村小湖里的尸体和水鬼的故事。看着一个个剧中人被拖进水里惨死，甚至镜头还特写了尸体**巨人观的过程。剧中的水鬼不是夜叉也不是鱼头怪那种，至始至终只能看到它们藏在水藻下的一双双油绿发光的眼睛。
……看起来恐怖照理说是很恐怖的，毕竟江小漓身边就有观众瑟瑟发抖，却为了用餐券而不得不留下来继续观看。但江小漓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想起黎红缨上次说的“馄饨”，让她看水鬼就觉得是一只只泡在水里的馄饨……咳。完全不能入戏。
电影院发生的就是地面上开始出现水渍，出现类似于蹼的湿水印，有观众上一秒还在一边害怕一边观影，下一秒就突然涨红了脖子仿佛不能呼吸一般，拼命在座位上挣扎，但无法开口说话……最后溺死，死亡时座位附近全部都是水。
江小漓能看见阴气，水鬼出现时也是半透明的，浑身湿漉漉滴着水，他们有点像人，但手脚不像。有点像是一种水猴子，但眼睛是绿色的，看起来会发光。
电影结束，黎红缨隐于江小漓心脏处，一块儿去了游戏厅。在投篮机前也有一个人正在投篮，江小漓觉得似乎有些面熟，好像是曾经踹翻过黎红缨可乐的那名玩家。她没去别的设施，而是站在一旁观察着。
这名玩家表现得很紧张，也许是因为人头“球”，也许是因为旁边一直盯着他的工作人员。他额头上都是汗，但他显然不愿意用摸过“球”的手去擦汗。只是偶尔抬起袖子胡乱擦擦。在篮筐外头有两颗“球”，说明他没投进两球。滚道上还有四颗球，这家伙……根本不可能再投到9颗得到用餐券了啊。为什么还在这里站着？
运球，扔出……又没进。
人头骨碌碌滚到他手边，人头的表情似乎在笑，欣喜而又雀跃，但他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酝酿了好久又拿起一颗球……
“客人，这是您最后一次机会了。你再扔不中一球……”工作人员没再继续说下去，但那笑容足以说明一切。
玩家没吭声，但脸色已经越发不好。
扔不中太多球会有惩罚？什么惩罚？
——进了！
篮筐大口好像等待多时，一口咬碎了人头。
江小漓看着那篮筐，阴阳眼看去，篮筐散发的焦躁、嗜血等气息似乎因为这颗人头而减少些许。她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心道：果然这里的用餐券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呼~那娃娃机呢？跳舞机呢？各式各样的设施，里边又设置了什么陷阱。
玩家似乎也被安慰道，稍微放松一些，江小漓看见他后背衣服已经全部汗湿。他侧头看见江小漓，皱了皱眉，似乎不满有人在旁边瞧他的热闹，但他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而是拿起下一颗球。
——没中。
他这次没有再捡起球，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在胸口，那符箓发出金光来，与电影院看到的一样。做完这些，他才捡起一颗球，酝酿着投出——
没中！
篮筐忽然大吼一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变大，原本支撑的红色架子变成了它的双腿，支起身子便猛地砸下，要将这人一口吞食！这一切发生就在一瞬间中，江小漓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玩家身上金光大盛，将篮筐的大口灼烧着退却，又恢复原状。与此同时，滚道上剩下的“球”便全部消失。
那玩家脱力似的喘息着，他看了一眼江小漓，并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一旁站定着休息，他脸色很难看，江小漓猜测也许是因为这符箓已经快要用完或者是已经用完了。
毕竟是保命的东西，哪有那么多。
要看热闹？那就看呗。江小漓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投入一枚游轮币，昨天她看了三场电影，得到了三枚。昨天投篮消耗了一枚，这次结束后……她还剩下一枚。
依旧是难以言喻的触感。球上表情各异，与昨日不尽相同。江小漓挑了一个球拿在手中，工作人员取出抹布上前擦拭一番，她便调整着姿势——中了。
一颗又一颗。
有了昨天的铺垫，今天的江小漓在特意不去想这球是什么，也尽量不去在意这与众不同的触感并且快速投球。一颗接着一颗，十颗球全数没入篮筐。

第53章 第四次游戏（十二）
那玩家有些不可置信地愣愣地看着工作人员将用餐券交给江小漓, 显然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轻松就……全中了？
江小漓一面接过用餐券，一面警惕地提防这人。怕这人突然暴起攻击她。
但这名玩家却没有这样做, 尽管他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只是一个人气冲冲地走出了游戏厅。
江小漓松了口气，这投篮游戏一次需要一枚游轮币，但每天也只能尝试一次。不存在游轮币无限转换用餐券的操作。
她还有一枚游轮币。可除了这个……江小漓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拿手的。娃娃机？以前夹娃娃都是血本无亏。赛车、射击游戏？打鼓……
算了, 保险一点吧。江小漓摇摇头，没继续尝试新的设施。离开的时候，有个人在娃娃机前操作，发出激动的叫声来。江小漓忍不住驻足远远瞧了一眼。好像是抓到了。
——这么容易的吗？
她想凑近点看清楚, 又怕这时候走过去引人误会。犹豫了会儿，便停在原地观望,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得到, 她是不是也能试试？刚这样想着, 就听见那人发出惨叫来。
那奇怪形状里面包裹的不是简简单单一张用餐券, 而是个布偶娃娃。这娃娃叫江小漓想起“七彩幼儿园”那时候的布娃娃来，这个跟那个差不多, 都是鬼娃娃。盒子一拆开, 鬼娃娃便直接扑出来，一口咬在那人脖子上, 血液飞溅, 他手快打飞了娃娃，却也疼得不行，怎么捂伤口都难以止血。那娃娃嘻嘻哈哈叫着“爸爸”，又朝着那人跑去。
“很遗憾, 没能抓到装有用餐券的盒子呢。”工作人员颇为遗憾地感慨道，江小漓侧头望去，这人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的。
……果然，游戏厅里都是坑。就不存在什么……让你血赚的东西。
那人已经反应过来击退了布娃娃，只是脖子上的伤需要赶快处理。江小漓没留下看什么热闹，直接走出门去。
剩下的一枚游轮币，江小漓租用了垂钓区的钓具和鱼饵，在那儿做了一下午。好运地钓上来两条大鱼，五条巴掌大的小鱼。具体是什么种类她也不清楚，不过这里的鱼应该都是海鱼……吧？所有的鱼换了一张用餐券，江小漓与黎红缨便回去休息，一直到八点钟出门去餐厅，然后在钟声响起时来到歌舞厅门口。
江小漓挑了身黑色的晚礼服，戴上工作人员提供的款式统一的假面。黎红缨并不需要换衣服，她意念操控自己改了一身装扮，类似于中世纪贵族装，然后戴上工作人员提供的假面。
在入场前，黎红缨将自己的假面与江小漓交换了一下。“怕他们上边有标记。”
那些家伙吃多了教训，应该是不会再到黎红缨面前送死的。但在人多的舞会上避开黎红缨去找江小漓的麻烦……还是比较容易的。
“居然这么多人？”江小漓感到不可思议，哪怕才是第二天，但她觉得起码死了三十多个NPC！但现在……这么大一个歌舞厅，却是人挤人的。这旁边还布置了自助小食，光是站在那儿挑选食物吃的假面客人都有十几个了。一百人？不，这里肯定不止一百人了。
“你先随便玩一会儿，我待会来找你。”黎红缨打量了一圈歌舞厅，摸了摸脸上的假面，笑着说。
“行。”江小漓身上还有符箓，那奉鬼香在一瞬间估计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但那两张驱鬼符可是保命的利器。她也不怎么怕。江小漓开始以阴阳眼打量着周围客人们，却也没看到什么阴气。被挡住了？是因为这假面的原因吗？江小漓摸了摸刚吃饱的肚子，看着那一桌自助十分的……后悔。
但是，来都来了，怎么都得吃点，不然就会觉得很亏。这样想着，江小漓便往自助桌那边走去。这边的人倒是很多的，但江小漓发现自己走动的过程中，会有几个戴假面的身体僵硬给她让路。尤其是来到自助桌前，还有刚来到这儿才开吃的人直接放下盘子走了。当然，这些人看起来表现得十分镇定，只是脚步……太快了。
江小漓摸了下脸上的假面，那些家伙还真的在假面上做了手脚？黎红缨真的是好懂。
灯光乍起，歌舞厅正式热闹起来。
这些假面下……到底有几个是活人，又有多少是鬼怪？
江小漓略僵硬地顺着人流摇摆起来，但她发现和别人恨不得贴在一起不一样，她身边的人都隐隐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就属于看起来没问题，但从没碰到她的那种样子。
“你、你是！——”
突然放大的音乐声掩盖了某个人的惊呼，江小漓看过去，人流涌动、热舞中，什么也看不到。
这不太妙。那边发生了什么？死人了？鬼怪杀人了？可那边只有那一声短暂的惊呼，如果有客人在附近的应该会引起骚乱——等等。江小漓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故意朝周围似乎在专心跳舞的人贴身上去，那些人却都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她身边这一圈，不会都是鬼怪吧？或者说这歌舞厅里每个客人都是被一圈鬼怪给围住的。这样一来……就算被突然袭击杀死，只要动作够快，周围鬼怪遮掩，其余客人也难以发现什么不对。
震耳欲聋的音乐，飞快闪烁的晃眼灯光。江小漓抿了抿唇，黎红缨到底去哪里了？换了假面……那黎红缨岂不是会受到攻击？那家伙……应该会警惕的吧，就算受伤，也该是袭击她的鬼怪们受伤吧。
可周围鬼怪这么多，江小漓愈发忐忑了。
“啊！——救、救命！”
“你是——”
……
江小漓忽然发现周围跳舞的人动作愈发僵硬起来，她有些游移不定，挪着身子往外围走去，但那些戴着假面的“客人”却不留痕迹地贴了上来。
黎红缨被发现了？还是……
就在江小漓要取出驱鬼符使用时，一根红色血丝缠上她的脚踝，一直蔓延而上，绕上她的手腕。
周围那些假面客人在一瞬间都四散开，也不再往这边来了。
高挑的贵族走过来，抬起江小漓手腕，血丝消失，她俯身在手背上落下一吻：“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我不太会。”江小漓有些尴尬。
“好巧，我也是。”黎红缨低笑着环住江小漓腰身，与她开始跳舞。低头说：“我杀了几个鬼怪，似乎是工作人员。不过还有怪物伪装在其中，尸体很快消失了，没给我看清楚的机会。”
“我想也是，因为他们刚刚似乎发现我不是你了。”
两人挪到角落站定，没再继续去凑热闹。也没人上前打扰她们。
“九点开始入场……在凌晨结束。要在这里待三个小时，而现在才过去一个小时而已。”黎红缨拉着江小漓去餐桌前，递给她一杯果汁，如是说，“凌晨，不知道夜叉或鱼头怪是不是都守在了歌舞厅门口。”
“也许是的。”
舞会进行的很“顺利”，自始至终都没引发什么动乱。即使有几声意义不明的惨叫，也被音乐声覆盖。那些玩家或NPC就算感觉到不对劲，他们身边的“鬼怪”也不会让他们过去看个明白。而当他们缓缓跟着舞步挪到那地方时，不会有任何蛛丝马迹残留。
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也许一开始真的有人在享受舞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小漓已经发现有不少人想离开舞池，却被身边的人用身体挡着没法离开。也有成功来到自助餐桌这边休息的人，不过江小漓也看见了他们拿在手里的道具。
有个人捂着胸口发光的玉佩一路走出来，还有个是双手捏着一个木制十字架。
……木制，十字架？桃木十字架？中西结合？江小漓有些摸不着头脑，游戏里还有这样奇怪的道具吗？那岂不是既能防吸血鬼，还能驱邪避鬼？血赚啊。
“快要凌晨了。”江小漓有些不安，她觉得这歌舞厅应该是没那么简单就结束的。随着结束的时间逐步靠近，她隐隐不安起来，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可过去的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十分平静。
难道，杀招就是歌舞厅外可能等候着的夜叉还有那水里的鱼头怪？或者还有其他她没见过的鬼怪？
“今天的歌舞体验即将结束~请各位客人有序离场~请离开时在工作人员手中领取此次体验的豪华游轮币与用餐券。”
话音落下不久，一声钟声敲响。江小漓本能地打了个寒战，她看向场中，似乎开始骚乱了起来。是因为结束了？还是因为……什么开始了？
她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发生变化的动静太大。歌舞厅大概有三四米高，在一众人群众，忽然有高大的身影拔高而起，也许有两米五近三米？人群中突然窜出了一个巨人。一个有着黑色皮毛，尖锐利爪与獠牙，发出狼吼的……怪物。
——月圆了？

第54章 第四次游戏（十三）
狼人……还不只一只？是潜伏在NPC中还是一种随机的身份, 玩家也能是狼人？
一个、两个……四个高大的身影在舞厅中冒出，不少人往门外冲去, 甚至有的都没去接工作人员慢吞吞递过来的用餐券。
有的人直接冲出了舞厅，可舞厅外也发出惨叫声来。
“……这应该是最后一天的节目才对吧。”才第二天晚上而已，就这么大手笔吗？难道往后还有新招？江小漓有些不能理解, 这样的骚乱……在第二天全灭了玩家们怎么办？还是说NPC太多了，需要清理？
黎红缨拉着她往一开始的换衣间走去，江小漓换好衣服背上包与她一块走出。此时的舞厅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天花板的灯都摔碎在地上, 那些工作人员全部消失，留下两只狼人在舞厅内追着客人们狩猎。
“嗷呜！”
门口有狼人守着, 江小漓猜测估计有一只狼人已经出去了。那些工作人员慢吞吞地发用餐券和游轮币, 估计一开始也没想把这些东西真的给客人们。
狼人算鬼吗？应该不算。那驱鬼符和奉鬼香……似乎没用？江小漓迟疑间, 血丝已从黎红缨脚下蔓延开。
红衣和狼人……江小漓以前就算是看鬼故事, 都没敢想过会发生这样的较量。
“滚开！”普通的红色血丝被狼人的利爪轻而易举撕碎，黎红缨浑身滴血却是陡然贴身上去, 血丝再度朝狼人袭去的同时, 赤手朝狼人攻去。
狼人眼里露出轻蔑之色，那些血丝根本无法靠近它, 别提束缚住并发挥真正的作用了。黎红缨竟然还敢与它近身战？它张开大口直接迎上去, 利爪毫不留情挥下——击空了。
黎红缨虚化了身形。
它有种被戏弄了的愤怒，但和鬼战斗就是这样。除却特定的道具、术法外，要想轻而易举消灭一只鬼并不容易。
“去领票。”黎红缨一边说着，挪移身形控制着血丝们再次缠绕而上, 那狼人对这些脆弱的红色丝线似乎并不在意，而是转头想要攻击江小漓。
驱鬼符没有用，对狼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真的需要用用餐券换购一些有用的道具了。狼人？这逃杀游戏真是厉害，江小漓还以为这游戏里只会有鬼怪。现在有狼人，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狼人还是被黎红缨牵制到，江小漓趁机跑过去，那门口的工作人员慢吞吞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从包里取用餐券与游轮币。只是那动作像极了某种树懒。
“你认为我马上就要死了吗。”黎红缨阴恻恻地声音从后方响起，那工作人员手一抖，动作立马快速起来。
狼人不满黎红缨在打斗之余分心，攻击愈发迅捷，它肩上皮毛翻起露出红肉来，显然是被黎红缨攻击到了。
“嗷呜！——”
“嘁，喊人？”黎红缨牵制狼人显然就是为了让江小漓安全脱身，此时江小漓已经拿到了用餐券与游轮币，她也懒得耽搁下去。只是这狼人似乎并不想放她离开。
“这可不是我主动动手的，游戏。”黎红缨似乎是在对某个监测的东西说话，她低声念叨一句，一根灰色的血丝蔓延着缠上她手腕，然后是手掌、指尖，血滴散落，蔓延开的血丝全部回拢，身上流淌着的血液不断滴落但被血丝吸收，黎红缨眨眼间就来到了有些狼狈的狼人身前，狼人本能地抬爪挥去，只是这次并不是触碰到虚空。
黎红缨抓住了这只大的狼爪，血液从她七窍溢出，黎红缨露出一个笑，手里的灰色血丝已经顺着她的手缠上了狼爪，然后顺着狼爪一路绕上去。
——“歌舞厅的客人！”是广播者。
“晚了。”黎红缨身形隐没下去，血丝在一瞬间消失。那灰色的丝线一寸寸嵌入狼人巨大的身体，所过之处全部消融，不过须臾，巨大的狼人便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散落在地上。
……
“刚刚我听到了广播的声音，但他什么都没说。”江小漓看向匆匆走来的黎红缨，“你……”
“杀了狼人。”黎红缨脸色并不算很好，“先回房间。”
黎红缨深吸口气，拉着江小漓往房间走。血丝一路散开，令本来在外游荡的夜叉或鱼头怪犹豫着并不敢进攻。
一进门，所有血丝都全部维持不住，消散了。
“你需要吸血吗？你还好吗？”
“不、现在不……”黎红缨低着头，地板上逐渐出现一滩血液。“游、游戏的警告……”
江小漓蹲下身想要扶起黎红缨，黎红缨却没起来，只是低着头。江小漓看见黎红缨下巴尖一直往下滴着血，包括耳朵……她伸手给黎红缨擦着血，她以为厉鬼的血都是虚假的，但手里那粘稠的触感和血液一样，只是这是冰冷的、无温度的血液。
黎红缨一直闭着眼，但血液也有从她眼角流下。江小漓想给她擦脸上的血液，黎红缨却将她抱进怀里，黎红缨的下巴搁在江小漓肩膀，很快便直接被血液浸湿。
江小漓后知后觉才反应到，也许黎红缨是不想自己看到她那副样子。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江小漓蹲到脚麻，浑身僵硬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可她还是没敢动。一直到黎红缨似乎笑了一下。
“游戏在警告我，不要太肆意妄为。”黎红缨轻声说，她脑袋在江小漓脖间蹭了蹭，唇蹭着那层皮肤感受了一下底下流淌血液的温度，终于感觉到江小漓似乎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腿、腿麻……”
黎红缨：……
江小漓看不到黎红缨的表情，但她觉得黎红缨肯定无语极了。她被黎红缨小心翼翼环抱起来，可这么一动弹那腿麻的滋味简直是……
江小漓：死了.jpg
“有这么难受吗？”黎红缨看见江小漓眼里居然还有泪花闪烁，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她也没作死地去捏江小漓的腿，只是在一旁笑着看热闹。
“……”江小漓没回话，心想这跟黎红缨受得苦比起来肯定不算什么，不过这生理性泪水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吧。
“你该多锻炼了。”
“……我知道了。”江小漓开始转移话题：“游戏警告你了？”
“嗯，算是攻击了一下我？就一阵疼痛吧。”黎红缨说，“应该是因为我杀了只狼人，这些狼人估计是这游轮上常驻的怪物，也算是特色？估计那广播，也就是游轮主人向游戏投诉了。”
电影里的鬼怪没了比较容易获得，别的鬼怪都能担任那些工作。不过狼人的话……也许比较难获得吧。少了个狼人，游轮的危险性估计也会下降，未来说不定还会接引新人。
“你去洗个澡吧。”黎红缨恢复后，地上的血液便消失了，但江小漓身上的血液却没有恢复。黎红缨凑过去亲了亲江小漓的脸，黎红缨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这样的行为。“我想吸一点点你的血，一点点。”
“好的。你身体会不会……虚弱？一点血就好吗？”
“虚弱不到哪去。不是一点血的话，难道我还要把你生吞吗？”黎红缨开玩笑道，起身打开了行李箱给江小漓拿衣服。
现在，江小漓有一枚游轮币。并且有七张用餐券。
洗澡时江小漓有些后悔，她晚上就不该去餐厅用餐，要是知道歌舞厅会有食物提供的话……或许明天的晚饭可以去歌舞厅解决，毕竟这不可能每天都是月圆之夜吧？
还有五天。那赌场门口得到的提示，还有一项没有发生。
警报声么？……江小漓想，这该不会才是最后出现的大招吧。天灾？
……
黎红缨吸得很克制。
毕竟明天也要体验各种项目，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失控而把江小漓吸脱力。只是尝了尝血液后，黎红缨忍不住抱着江小漓多啃了几口，留下一些暧昧的红痕。
“黎红缨！”江小漓终于受不了黎红缨像只宠物狗一样的举动，双手捧住黎红缨的脑袋，与她对视，“你冷静点。”
黎红缨应了一声，凑过来硬是又与江小漓的唇碰了碰，才在江小漓身边安静躺下。
‘江小漓真叫鬼上头’，黎红缨这样想着，忍不住吸了口气，感觉全部都是江小漓的味道。
江小漓……江小漓被亲得有些晕乎。
——还好黎红缨死前只有十八岁。
恍惚间，江小漓居然有了这样的感慨。
不，不然呢？一只鬼的话，除了亲亲抱抱，她还能做什么？江小漓感觉自己脸烫极了，她深呼吸几次平复下来，好在黎红缨那边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
……
黎红缨安静地躺着，听着江小漓浅淡的呼吸声。她是不需要睡觉的厉鬼，加上这游轮夜间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是以她是不会去睡觉的。
安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声音：“这个游戏，会结束吗？”
黎红缨愣住，惊讶于江小漓还没有睡觉，更为这个问题感到无措。她沉默下来。结束？
谁知道呢。
“其实那个论坛里有人问过，我也看了那个帖子。但没有人回答什么时候会结束。没有人回答这个游戏是否是无限继续下去直到死亡。也许死亡才是结束？”江小漓叹息着，偶尔她会怀疑自己在一次又一次游戏里活下来有什么用，得到道具又怎么样。但每次真的直面鬼怪甚至可能会死的时候，她也是真的不甘心。她已经是第四次游戏了，未来还有多少次？或者说，还有未来吗？……她不知道，但这样想下去，只会越来越绝望，越来越麻木。
“我猜，十次游戏过后就能结束。”
黎红缨看向江小漓，江小漓是看着天花板的，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有些发亮。闪烁着的光，叫黎红缨整只鬼都软下来。
“好的。”黎红缨说。

第55章 第四次游戏（十四）
第三天。
江小漓开始精打细算起来。早饭时间可以去电影院吃爆米花节省, 然后再去游泳馆。从游泳馆出来后再去餐厅正儿八经吃一餐午餐，然后前往游戏厅日常获得一张用餐券。可惜她手上只有一枚游轮币, 不然去了游戏厅之后还可以继续垂钓换一张券。不过这里还有溜冰场她没去过，下午也许可以去那里看看情况。
再然后，就可以回房间休息会儿了, 然后就可以等到晚上去歌舞厅吃晚饭。这样一来每天消耗的用餐券就只需要一张。
“今日推荐体验项目：游泳馆~友情提示想要体验该设施的客人们，记得准备好泳衣哦~”
有人发出惊讶声，江小漓花了些时间才从零零碎碎的抱怨中得知：那赌场还可以拿物品抵押。
有人已经把泳衣给抵押了。有人甚至连手机都没了。包括行李箱……估计只留下了两件干净衣服。
真惨，江小漓想, 这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江小漓可不觉得这些人能从鬼怪开的赌场里真正占到什么便宜。
人群散开，有的似乎回房间去拿泳衣了, 有的则是往游泳馆走去。而江小漓则是与黎红缨一块前往电影院。
她现在看电影越来越不认真了, 心思全放在了爆米花和可乐上。唯一的想法也是关于“又剩下一张用餐券”的窃喜。
这第一场电影甚至没有其余的客人, 这里被她与黎红缨包了场。两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目光都不敢往中间坐着的那两人身上瞟去。电影播放得中规中矩，一直到江小漓吃光一桶爆米花又被工作人员贴心地换了一桶时, 也没有任何鬼怪出现。
一直到结束时, 才有一股阴气象征性地在放映厅晃了一下，很快消失了。生怕被黎红缨逮住似的。
江小漓不由得想, 这样明显的变化, 是因为黎红缨昨晚杀了一只狼人吗？还是因为整个放映厅只有她们两人？……也许两者都有。
电影结束，她们去往游泳馆时，游泳馆还是有很多人。
有人没穿泳衣想硬挺过去，但不过几秒就浑身烫红尖叫着爬上岸。那些穿上泳衣的也并不轻松, 被黎红缨欺压了两天的黑影们似乎在今天扬眉吐气，追得客人们惨叫连连。那些客人一旦被抓住，整个人就会直接沉入泳池底部，咕噜一连串的泡泡，仅凭自己的力量是根本无法挣脱浮上来的。
不过江小漓很快发现客人们也有的合作起来，两两一组，一人下去时另一人在上边接应，一旦被水中黑影不慎抓住便立马施以援手将人拉起来。
NPC里还有失去了客人身份需要杀人的NPC，而玩家更不用说，杀死玩家能获得道具、用餐券等。就算有这样的合作发生，但大多数人并不能完全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中。
“今天游泳馆估计一直都会有人。”江小漓犹豫着，要不改一下行程，也许晚上入夜后就没人来这里了。
“不用。你去，我护着你。”黎红缨推着江小漓让她去换泳装，厉鬼的身份被发现？反正她也不怕。那些送死的玩家或NPC她有的是本事让他们有来无回。
黎红缨没穿泳衣，但她能入水，且面不改色。
黎红缨所在之地安静且空旷，没人敢过来，也没人敢大声说话。江小漓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地完成了游泳池的体验，并且获得了一枚游轮币和一张用餐券。
从餐厅饱餐一顿后出来，她们去有游戏厅继续投篮。
今天获得的游轮币江小漓暂时留下来，准备明天继续用作投篮。垂钓……等以后能多获得一些游轮币再说吧。
……
“我不太会……溜冰。”江小漓换着鞋子，有些迟疑。她顶天了也就试过旱冰，这样子的……
“我扶着你。”黎红缨说，“你只需要玩就好了。”
话虽是这么说……
江小漓拽着黎红缨完全不敢撒手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双腿打滑时，完全享受不到溜冰的快乐。
溜冰场的体验其实就是让你在极度光滑的冰面上被鬼怪们追着逃生。坚持时间是五分钟。而在三分钟时，场馆的冰面会发生变化，有一端会上升形成弧度，如果客人不注意很容易失去平衡摔倒。嗯，就算注意，在鬼怪的追杀下也难以保证自己不会失误。
但江小漓正在体验的这场嘛……
被血丝困在溜冰场角落和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的鬼怪们表示：不是我们想旷工偷懒，真不是！
“你这样算不算强行改变游戏规则？”
“不算。”黎红缨说，“我只是比他们厉害而已。那些厉害的玩家也可以这样做。”
逃杀游戏里当然有厉害的大佬玩家，他们通关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自己费力去寻找线索，而是可以直接通过——武力逼问、威胁剧情游戏NPC或鬼怪来获得关键信息。
不过黎红缨没遇到过，就算她遇到了，按照她现在还这么生龙活虎的情况，那玩家估计也是没能打得过她的。
……
歌舞厅结束。
用餐券积累到了十一张，江小漓与黎红缨刚回到房间，甚至还没坐下休息片刻，房门就被敲响。
就好像……有个人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似的。可她们回来时，身后是没人任何人的。
黎红缨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她看了一眼江小漓，血丝蔓延开，操纵着血丝打开了门。来者是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
“二位尊贵的客人，晚上好~”
声音一出，江小漓便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广播者。广播者居然是这样一个绅士十足的男人？
“什么事？游戏规则有允许你在第四天刚开始就来找玩家？”黎红缨语气并不算很好。
“二位自然是特别的。”绅士笑了一下，轻轻带上门。他的目光移到黎红缨身上：“您似乎很厌恶我？”
“抱歉，我讨厌青面鬼的味道。”
绅士表情一凝，但仍旧没有发作。他挂着得体的微笑：“那真是可惜呢。”
黎红缨没有接话，江小漓也安静坐着。不出所料这人应该就是这艘豪华游轮的主人，也应该算是这个副本的大BOSS。在游戏第四天刚开始时就被大BOSS敲门……江小漓实在想不出这人到底有什么用意。
“游轮是我的心血，我不像别的鬼怪一样，渴望逃出去。每次游戏供应的血肉也足以满足我的需求。”绅士斟酌了一下，诚恳开口道：“或许您应该稍微收敛些，我也会命令我的员工们不对二位下手。”
“心血？”
“是，能够经营一艘这样的豪华游轮。给人带去顶尖的服务与享受，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绅士脸上露出神往的表情，似乎是真的发自内心这般觉得。他说：“您已经杀了我许多员工了。”
“你不是也投诉游戏了么？”黎红缨耸耸肩，露出一个笑：“你该知道游戏警告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很抱歉，狼人是我最心爱的孩子们。他们有智慧，乖巧，懂事，能给大家带去最棒的服务。”
江小漓听着这一鬼一怪胡扯，深深感觉到鬼怪的思维与人类完全不同。这青面鬼还尤为奇葩——当然，也许对于青面鬼来说，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青面鬼是来求和的。
也许是因为它受不了游轮上员工们的消散，也许是因为它发现投诉游戏之后黎红缨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这才第四天的凌晨快一点钟，这次副本粗略一算还有四天。江小漓有点恍惚，她从来没想过在逃杀游戏里居然还会有副本boss上门……求和的。
“而且，您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游戏的底线吧？这位……是第四次副本，新手本之后的三个副本算是适应期的初级场吧？”绅士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似乎笃定了黎红缨会接受。“因为您过于强大，所以这次副本来到了本该属于中级场的副本呢……不要怀疑我这艘游轮的危险度，毕竟最后的杀招仍未出现。”
“你什么意思？”
“您是真正的红衣，且有高成长性。但您不是独一无二的，游戏它……封印了许多厉害的鬼怪。”绅士说：“我并不是您的敌人，或许您收手后，购买道具时我可以以私人身份再赠送您一份？”
江小漓把这句话过了一遍，翻译一下就是：别杀我的鬼，你买东西的时候买一送一。
有点心动。
“游戏有什么新主意？”黎红缨似乎并没有被所谓的道具打动，但她想知道一些别的东西。“我、江小漓，它在做什么？”
“它曾经培养了很厉害的玩家。”绅士说：“但那是人，玩家死了，化为厉鬼，打了游戏一个措不及防。你知道的，那样厉害的人一旦变成鬼……噢，阴气简直可怕。游戏似乎费了好大劲才封印住。”
“也许正因为这样，游戏想转变方式，以鬼怪对付鬼怪？……当然，对付的应该是那些不安分的、野心勃勃的，杀伤力极大的恶鬼。”
绅士犹豫了下，继续说道：“还有一点，也是猜测……”
“游戏的实力，似乎在变弱。”

第56章 第四次游戏（十五）
绅士也许觉得这句话合该是平地惊雷, 但对面两个人都面无表情。江小漓甚至打了个哈欠。
绅士酝酿的情绪消散得一干二净。
“游戏啊……”黎红缨盯着这只青面鬼，露出沉思的模样。她作为一只红衣厉鬼想要骗人都是手到擒来, 这只恶念集合点的青面鬼会在自己杀了他那么多员工的情况下主动和解且送道具送消息？游戏只是一个代号，称它为广义的神明也未尝不可。说到底，就算再厉害的玩家、再厉害的厉鬼, 还不是被它封印了起来吗？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就好比是你家养了一大窝宠物蚂蚁，你最近感冒了发烧病得很严重，于是你家里那一窝蚂蚁里有一只蚂蚁对另一只蚂蚁怂恿：“主人好像变弱了……”呵, 这青面鬼以为红衣厉鬼都是没脑子的吗？
“当然，我也发现了, 毕竟游戏对我的约束越来越小了。”黎红缨忽然积极应和：“也许……我有机会能够脱离游戏。你说的合作我答应了, 我不会再吃你的工作人员, 前提是你的工作人员们不会来找我麻烦。对了, 道具的约定也请你记住。”
青面鬼盯着黎红缨看了一会儿，无法判断这只厉鬼到底是在哄骗忽悠他还是真的相信了他所说的话, 对逃离游戏有了兴趣。
一鬼一怪对立着, 青面鬼依旧一副绅士真诚模样，而黎红缨则是一脸纯良无辜。
江小漓在旁边看着直犯困, 这两个家伙一人脸上写了个“虚”, 一人脑袋上贴了个“伪”。鬼话连篇，谁爱信谁信。
摆脱游戏？江小漓一面清楚的知道十次可能都不是终点，一面却又忍不住对此抱有希冀。约定在十次是一个期待一个愿景，也是个“活到第十次去”的目标。
两只鬼怪开始假惺惺说起了客套话, 一直到快到三点，黎红缨才将青面鬼送出了门。
江小漓打着哈欠去洗澡洗漱，然后倒在床上抱着黎红缨陷入梦乡。
……
“昨天那家伙说的那些……”
“八成假。”黎红缨说：“他愿意给道具就拿着，不过就是少吃他几个鬼的事情。至于关于游戏的事情，他估计也就是自己猜的。”
“那他是……”
“他消灭不了我，但碍于游戏规则又必须让每个玩家享受设施。来这里估计就是不愿意自己有太多损失，然后看情况能坑我一点算一点。”
来到甲板处，江小漓抽空看了眼手机，玩家人数已经降低到6人。排除她以外这艘船上就只有五个玩家了。
“今日推荐：滑冰场~”
在与青面鬼达成表面合作之后，江小漓真正享受到了豪华游轮的设施以及贵宾级待遇。每个工作人员都面带微笑热情似火，无论是电影院还是游泳馆滑冰场，鬼怪们都不会去靠近她。就算是游戏厅，江小漓故意没扔进一个球，那篮筐居然自己硬生生挪了一点距离，把球一口吞下了。
江小漓：服
青面鬼还真是……一点都不想让黎红缨吃他的鬼啊。工作人员和鬼怪们为了保命也太拼了吧。以前是偷偷摸摸的逃避，现在则是光明正大的讨好。
当然，这只是江小漓的待遇而已。其余五名玩家和剩下的NPC该怎么倒霉还是怎么倒霉，整日被鬼怪们翻来覆去玩弄还得辛辛苦苦攒用餐券解决温饱问题。
警报声是突然响起来的。
在游轮的第六天两点钟，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吃完了饭正在体验各种设施。包括江小漓，她这天心血来潮跟黎红缨一块儿坐着垂钓打发时间，租下钓具不过半个小时，一条鱼都没上钩。
——“警报拉响时，海浪、风暴会席卷而来。”
刺耳的警报声一遍又一遍重复，但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小漓看着海面忽然卷起大浪，远处一大片黑云快速朝着游轮这边飞来。海水、雨水混合着砸在船上，打湿了江小漓衣服。
黑云中电光闪烁，酝酿着但未劈下闪电。
“早知道我就不钓鱼了……”江小漓感到血亏，这游轮币不就是白白打了水漂吗？晚上歌舞厅的用餐券她也还没得到，如果这……一直不散，她今天扣除吃饭的用餐券就只拿了两张啊。
“去餐厅。”船身被浪打得摇晃起来，黎红缨扶住江小漓往餐厅走去。有人急匆匆要跑回房间，跑得急甚至摔了一跤——滑出去好一段距离。
这不是鬼怪，算是天灾了。
“这不是豪华游轮吗……客房也该是豪华客房才对，居然不能算是安全区。”江小漓感到无比肉痛，这样一来她今天才得到一张用餐券啊。这样的话……她就只有20张用餐券。
“晚上还有歌舞厅。”黎红缨安慰她，“明天还有一天呢。安全最重要。”鬼怪袭击容易解决，但这闪电打雷暴雨海浪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黎红缨是鬼不是神，也无法操纵自然改变什么。
雨愈发大了，江小漓不知道这到底是海浪直接冲上了船还是天上落下的雨，那水珠拍在她身上好像有人在打她一样。黎红缨把她护在怀里往餐厅走。
“XXX的！我才从餐厅吃完饭！”进去的时候江小漓看见那个投篮的倒霉玩家在餐厅门口丨爆丨粗。显然他也知道餐厅才是真正的安全屋，所以在餐厅门口谩骂好一会，听到惊雷响起的时候还是缩了缩脖子交给工作人员一张用餐券，进去了。
……希望这天灾不要持续那么久，毕竟餐厅里只能待两个小时。
江小漓与黎红缨约莫在餐厅里坐了十分钟左右，便又听见外面骚动起来，也许是有人意识到房间根本无法阻挡天灾？江小漓与黎红缨走到门口瞧了瞧，就看见一个玩家手里捏着玉佩快速朝餐厅冲来，玉佩不断散发着金光，令试图抓住他的夜叉一次次缩回手去，只能不甘心地跟在他身后。
夜叉？不是晚上出现的吗？
交付用餐券，跑进餐厅内。这人浑身不断滴着水，狼狈极了。他手里玉佩的光芒逐渐黯淡，江小漓看见他似乎僵硬了一下，指缝里流出粉末来。
玉佩碎了，化为粉末了？应该是使用次数到了极限。江小漓看着这玩家用手摸了把脸上的水，拖着疲惫地身子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整个人都丧极了。
江小漓忍不住设想了一下假如自己没有黎红缨，但落到了这个副本里……
恐怕第一天游泳馆就会消耗她剩下的驱鬼符，而看一场电影就会让她没命。别说还有需要杀人夺取身份的“客人”与觊觎你道具和用餐券的玩家。
……有黎红缨的话，这个副本的游戏难度似乎只有“1”，但没有黎红缨的难度……可能直线上升到“4”？江小漓还在假想，黎红缨却突然凑过来拨了拨她脸边湿漉漉的头发：“脸色怎么不太好？”
“我在想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回忆过去，第二次游戏她都是在黎红缨的帮助下死里逃生……不过如果没有黎红缨而换成桃木剑之类的道具的话，虽然艰难但她应该也是能度过游戏的。
不过第三次游戏里那些奇奇怪怪可怕的诡谈估计就够呛了……第四次，估计是极限了吧……这样一想，她还真是废得明明白白啊。
“如果没有我啊……”黎红缨沉吟着，“那你第一个世界不就被那帮小鬼哄骗着吃掉了吗？”
江小漓：……
黎红缨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江小漓：“当然了，也许你会变成靠道具成长的玩家。经历可怕的副本，被鬼怪戏弄或许你能够反杀它们，你会更快的成长，而不是现在这样……我私心庇护着你。一面觉得应该让你变强，一面又希望你只能依赖我寻求我的庇护。”
“我……我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嘛？”
“怎么会，我们的关系都有了这么大进展。”黎红缨见江小漓似乎有些郁闷，说：“你都没看见鬼怪就哭着喊着尖叫我的名字了。”
顿了一顿，黎红缨看着江小漓眼睛，认真道：“慢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有时候，鬼嘴里也能吐出挺温暖的话。
被安慰到了的小江如是想到。
振作起来！黎红缨死前才刚成年啊！你一个大学毕业多年的咸鱼……再怎么样也不能全部倚靠一个高中生吧。就算黎红缨很厉害……江小漓想到黎红缨看那些奇奇怪怪霸总文的场景，又想到前段时间黎红缨无时无刻不想装B展现自己实力。
黎红缨啊，怎么看怎么都是矛盾极了的鬼。生前和死后性格大变。发狂失控与平时模样也是，会假装弱势，没受伤的时候装可怜，真受伤了又说没事。
“黎红缨啊，”江小漓牵着黎红缨的手，“谢谢你。”
黎红缨便笑起来，倾身过来讨了个蜻蜓点水的吻，碍于是餐厅，她也不会放肆。“以后多亲亲我就好啦~”
江小漓：……哦。
她差点忘记了，黎红缨这只鬼还怪爱占她便宜的。还好，还好是只刚成年的鬼。

第57章 第四次游戏（十六）
两个小时后, 持续性天灾逐渐减弱。不再电闪雷鸣，只是还有小雨落下, 夜叉与鱼头怪这样的怪物也都没回海里。江小漓没再花用餐券待在餐厅，她看了一眼手机，玩家人数居然直接掉到了4人。
也就是说, 除了餐厅里她看出来的两位加上她自己，这艘游轮上居然只剩下一位玩家存活了。
如果这是那种数值游戏的话，江小漓怀疑自己的幸运值是点满的。不然她怎么会把这种对别的玩家来说是遍地陷阱生存游戏玩成收集兑换道具的养成游戏？
与黎红缨一块儿淋雨回到房间，房间内已有了不少的积水, 一些物什可能是在船身晃荡时掉落在地上，反正是十分杂乱的。正在江小漓准备找拖把的时候, 房门被敲响。黎红缨开门, 是拿着拖把扫帚水桶抹布的四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见黎红缨露出一个僵硬且害怕的笑容：“您好, 我们是特意为您打扫房间的。……啊, 床单被子之类的我们也会为您更换。行李箱也打湿了吧？我们待会会送一个新的过来。”
“在我们打扫的这段时间……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们员工休息处暂时休息一会儿。”
——且不提青面鬼那真真假假的消息。但合作以后的贵宾级待遇是真的好。
员工休息处里暂时没人, 但桌上备好了热茶和水果。江小漓怀疑那些工作人员是知道她跟黎红缨要来, 所以都溜走了。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不知道，如果玩家回到房间发现那些狼藉, 出来找工具收拾的时候发现她们房里帮她们打扫的工作人员们……那些玩家会不会怀疑人生？
九点歌舞厅打卡吃饭, 等江小漓她们凌晨回到房间时，看到就是焕然一新的屋子。一切都变得跟刚刚住进来时一样。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早上六点时，警报声陡然响起。江小漓还在梦里，迷迷糊糊醒来就听见外面过道人急急忙忙跑过的声音。
“不急。”黎红缨捏了捏江小漓的脸, 下床给江小漓准备外衣。结果等她们准备好去餐厅时，一开门才发现刚刚那警报就是三分钟的暴雨，现在雨停都停了。
“……这就是哄玩家去餐厅付用餐券吧？”
动作快的估计已经进了餐厅了，动作稍微慢一点的，说不定这时候刚刚付了用餐券。像江小漓这样因为有黎红缨而不慌不忙的玩家……估计没有。动作慢一点有时候会死，而有时候却会节约一次用餐券？
江小漓没去餐厅，按着习惯去电影院蹭了爆米花作早饭。等她把一切能够得用餐券的设施体验完，用餐券的数量便达到了25张。——当然，这是因为江小漓硬是饿了一顿午饭。
江小漓对桃木剑垂涎已久，25张用餐券一集齐就迫不及待冲去了商店。
桃木剑拿到手中，分量不怎么重，摸起来手感细腻，闻起来还有一股清香。江小漓试着挥了挥，有一种得到了传说装备的错觉。桃木剑是一定要的，不过那青面鬼承诺的买一送一……那个“一”江小漓却还没想好选什么。
“这个吧。”黎红缨给江小漓挑了一串银色的手链。手链上有个小小的坠子，是个小十字架。“秘银手链，遇到狼人或者吸血鬼都有用。”桃木剑可以驱鬼，那么秘银就可以对付狼人之类的生物。
手链嘛，也好随身携带。平时就当做一个小饰品。反倒是那桃木剑……大小跟老年人早晨打的太极剑差不多，甚至都不好带出去。
秘银手链的售价是26张用餐券，那工作人员犹豫了一秒，便假装没看到似的让两人离开了商店。
晚上一直在下雨，江小漓饿着肚子靠在黎红缨身上，两人坐在床上听着外边的雨声。数着分秒一直等着时间过去，等着九点，或是等着游戏结束。
……
凌晨时分，歌舞厅大门开启。在江小漓眼中，那大门逐渐变为红色……
[嘀！恭喜通关：死亡游轮~]
[正在测定等阶……]
[优秀通关！奖励：逃杀外卖模板（有效期：一次游戏）]
[进入时长为一月的休息期，祝玩家生活愉快~下次再见~]
……
江小漓有些恍惚地坐在地上，身边散落着两张驱鬼符，六根奉鬼香，还有一柄桃木。她的手腕上有着一串银质手链，小型的十字架垂着，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
“逃杀外面模板是什么？”这个奖励……简直匪夷所思。
“就是外卖服务吧。比如你去了不提供食物的世界，这外卖就是有人给你送吃的？”黎红缨也有点不确定，她所杀死的玩家了似乎没有人得到过这样的奖励。一次游戏的有效期……说实话，这逃杀游戏位面也太抠了吧。
那模板估计也要下次游戏时才能激活，江小漓叹了口气，她通关副本获得的奖励真是一如既往的坑。可能是因为得到黎红缨消耗了太多欧气？
不过比起这个，江小漓更在意的是游戏这次给出的休息期。居然是一个月？整整一个月？明明前几次游戏间隔都是一星期左右而已……
这令江小漓觉得前面频繁的进入副本是在筛选玩家，熬不过的玩家就都淘汰了。而经历了四次游戏还活着的玩家，游戏会在意他们的价值，于是给出更加宽裕的时间令他们好好休息，准备接下来……更变态的副本。
江小漓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一个月啊……”她有桃木剑，还有秘银手链和阴阳眼，这意味着什么？她可以去捉鬼了！
现在是0:09，江小漓从地上爬起然后上了个厕所。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她便打开电脑开始翻阅论坛，看看有没有人觉得自己遇到了鬼，需要帮助的。
黎红缨则是拿起江小漓放在床头的手机，在江小漓眼前晃了一下解锁，打开了逃杀之门图案的APP，简单翻阅了一下帖子。
“现在现实里还有驭鬼师吗？我在游戏里居然碰见一个超年轻的小姑娘，但她带着一只红衣厉鬼！”
下面许多回复在嘲笑楼主做梦、骗人。也有人说“小姑娘？说不定是个保养良好的百岁老妖怪！小姑娘怎么可能使驭红衣？”
“你在开玩笑吧？现在难道还有修仙？驻颜丹？不可能啊！”
“游戏奖励五花八门，说不定就有什么修炼秘法呢？”
“那我怎么没得到过什么秘法？”
……
这层回复下有人直接吵了起来，甚至越吵越偏。从鬼怪灵异偏到了修仙飞升上去了。
黎红缨眯着眼想了想，怀疑发帖的是电影院遇到的那个年轻小伙子。不过后来在游戏里没遇到他啊……当然，也有可能是投篮不中的那位或带着玉佩的那位。下次还是遇到了……
黎红缨压下情绪继续翻着帖子，还好那人并不知道江小漓名字，也没有形容出江小漓的模样。黎红缨在心里暂且放他一马。
有人带着鬼怪闯关当然是很常见的。但带着一只boss闯关就……很不科学了。这也是大多数玩家回帖并不相信，甚至还骂楼主钓鱼的原因之一。
返回论坛，黎红缨继续翻了翻其他的帖子，没再发现什么可能关于江小漓的，这才放心下来。
“黎红缨，你不是说捉鬼赚钱很容易吗？我怎么都没看见人求助啊。”
黎红缨放下手机凑到江小漓身边瞧了眼电脑，说：“可能别人都有固定的大师吧。普通人遇到那些事估计也不会跟鬼怪扯上关系？要真遇到鬼了，人们要么烧香拜佛要么四处求高人，也不太会到网上发帖吧。”
江小漓一想还真是，要真遇到灵异事件，大多数人第一反应可能就是去寺庙里烧烧香求个符。叹了口气，难道她要去寺庙前摆摊？
天师捉鬼，人到鬼除。一次一千，概不还价？
……不，一千可能太便宜了吧。江小漓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那样她也太廉价了吧。别人估计都会以为她是个骗子，说不定还有大妈苦口婆心劝她“好好读书，年纪轻轻不要来搞这些东西”。
刷新着，忽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帖子：“我怀疑我可能是遇到鬼了，有没有有真本事的人能来我家看一下？”
江小漓点进去看了看，楼主在下面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我是个上班族，也没什么钱啊什么的。在外头租房子，以前都挺好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房子里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就消失了。一些东西我明明记得我用过后放在了柜子里，结果它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桌子上。我前两个星期才买的沐浴露，今晚上回来一用发现居然快见底了？这不对劲吧，我怀疑我家里可能有个别的东西……我去庙里买了符，在家门口、房间里到处都贴了，身上也一直带着符箓和玉佩，但一点用都没有！有没有不骗人的大师帮我来看看？——不过我积蓄不多，张口闭口十几万的就算了。”

第58章 一月休息（一）
这鬼……还怪爱干净的？也可能不是爱干净, 要是那种大瓶的沐浴露的话，说不定这鬼是把沐浴露给直接吃了。
江小漓忽然又想到曾经有个新闻, 大概是个杀人犯藏在受害者家里的床底下后来行凶。联系到这个，万一是有个人藏在他家里呢？工作白领……出租房，应该也不是什么大豪宅。藏下一个人似乎也不太可能。
楼主底下留了联系方式, 江小漓存了一下，打算明天再说。
“你刚刚看了逃杀游戏那个论坛？”江小漓刷了刷帖子没再找到关于灵异的话题，便将电脑关机。手机解锁，页面停留在逃杀游戏那个论坛里。
“稍微看了一下。”黎红缨翻出那个帖子给江小漓看了看, “不过那人也没形容你的样子，也不知道你名字, 应该是没关系的。”
“我这儿有只红衣, 说不定他就算知道也生不出别的心思。”
黎红缨愣了一下, 旋即颇为骄傲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 万一那网上论坛里也是钓鱼贴呢？”论坛只是往上普通的一个论坛而已，但想狩猎玩家的玩家说不定会广撒网。
“也不一定, 这里应该也有世代捉鬼的。并不只有玩家才会捉鬼。”黎红缨说：“就算遇到玩家, 也不要紧。……先洗洗睡吧。”
江小漓没再想这些杂七杂八的，对未来的捉鬼暴富生涯充满了期待。
……
“喂, 您好。是楚先生吗？”
“是、是我。那个, 你是……会那个吗？捉鬼什么的。呃，我在鄞州这边，很急！还有就是，我可能付不起太多的钱……咳嗯, 那个，如果您能解决的话……一千行吗？”
江小漓：……
“一千五？我这个其实是出租房……再多的话，我不要押金换房子也是可以的。或者一千八？再贵真不行了！”
江小漓还是接下了这单生意。那人给她定了火车票，去到那边好像要坐地铁，再打车去那人家里。要问为什么接？很简单。因为穷。
就算麻烦一点，价钱也低。但还是比江小漓绞尽脑汁想文案赚钱容易多了。
一个月的假期呢！到时候顺便在宁波玩一圈也好啊。
然而，江小漓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在地铁站上碰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碰到的人。
……
“江……小漓？”
江小漓是在地铁上站着的，因为没有空位。她一边扶着杆子一边低头看着地图，看自己离目的地还有多远。结果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有些惊愕地抬起头，以为是自己什么大学同学之类的，正准备笑着寒暄，结果就看见戴着鸭舌帽的……卫芊容。
卫芊容？！
“你你……”江小漓差点咬了舌头，她居然在现实遇到了玩家？还是第二个游戏里的队友卫芊容。
卫芊容显然是认出她很久了，已经过了惊讶期。说不定还是观察已久确定了是江小漓才开口试探的。江小漓本能地摸了下胸口，总觉得黎红缨可能又要捏她心脏了……
卫芊容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似乎很友善的模样。“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嗯……我在论坛接了桩生意。”
“生意？……你倒不怕是陷阱。”卫芊容显得有些无奈，“说起来……你应该马上也是第五次了吧？”
“呃，是的。”
“要组队吗？”
太突然了，也太……令人震惊了。
“就算有厉鬼傍身，但接取消灭鬼怪的生意，除了灭杀鬼魂外，你更应该安抚住委托人的心吧？”卫芊容笑着说，“不然那些假天师是怎么能骗到那么多钱呢？”
她说完这些后，突然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来，那玉佩发出光芒。卫芊容面色却是不变：“我没有恶意，所以也不用在这么多人的地铁上……试探吧？”
江小漓在心底默默呼唤了一声黎红缨，那玉佩又恢复原样。卫芊容拇指摩擦着玉佩，看着江小漓无措又惊讶的模样，说：“组队的事情，考虑考虑吧。”
……
江小漓跟卫芊容一起走在去出租屋的路上，脑子还有些晕。
她没有直接答应组队，卫芊容显然也看出了她的迟疑。不过卫芊容提出了陪她一块儿去出租屋看看情况。
在前往出租屋的路上，黎红缨让江小漓带着卫芊容去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巷。黎红缨显出身形。
“是红衣啊。那，论坛上那个帖子说的就是你呀。”卫芊容对黎红缨的出现并没有特别惊讶，她说：“当初我的罗盘老是失控乱转，一开始我并不熟练，不知道为什么。但后来……是因为那只鬼就在我身边吧。而且太过强大了。我其实一直怀疑是你或是丁一荣，但更怀疑是你。因为手电鬼那次……并不是我救了你。包括那只半身红衣。”
江小漓没吭声，那时候仔细想想，漏洞其实挺多的。不过她都没想过还会遇到曾经的队友。明明组队也就只有那一次，居然还真的就遇到了。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也说不定。”对于这次偶遇，卫芊容是如此说的。在被游戏绑定且进行了多次副本后，她似乎变得格外信命了。她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包里装着一系列道具。
黎红缨搂着江小漓在江小漓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宣誓主权似的看着卫芊容。卫芊容略微挑眉，便明白了其中关系，当即倒退两步，与江小漓保持了距离。
——她可不打算做任何可能挑衅到这只红衣厉鬼的举动。鬼怪啊……在某些方面偏执而可怕，她还想拉拢江小漓做队友呢。
1305……
“是这一户。”江小漓在微信上给委托人发了消息，然后敲了敲门。……似乎没人？
委托人不会死在里边了吧？！江小漓迟疑地看着这扇门，她可不想跟命案惹上关系。
卫芊容倒是淡定，拉开背包拿出了罗盘。黎红缨收敛一身气息，罗盘很快从胡乱转圈指向前方。也就是这屋子里。“真的有鬼啊，不过似乎不怎么强大。”
“抱歉！我是在我朋友家休息的，就在附近。”一个年轻男人急匆匆跑过来，穿得极为休闲。不过他的脸色很不好，那浓重的黑眼圈和厚厚的眼袋，以及……过分优秀的发际线都说明这个男人最近的压力估计很大。
他一眼就看到了卫芊容手里的罗盘，以及那指针所指。“那个……您这个罗盘是……这房子是有、有什么问题吗？”
“有阴气啊。”卫芊容瞥了他一眼，说，“开门吧，那鬼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男人似乎害怕起来，开锁捅钥匙捅了半天才把门打开。他没敢直接进去，卫芊容却是不怕，拿着罗盘直接走进这个房子。
这是简单的一室一厨一卫那种格局，并不算大。一眼望得见全貌。这也就杜绝了江小漓先前“是人躲在房子里”的猜测。
“好像不在家里。”卫芊容拿着罗盘转了一圈，如是说。
江小漓则是在房间转了转，甚至打开了每个柜子。不过没看到什么鬼魂，至于阴气倒是有，遍布在房间各个角落。
“楚先生，您的房子里到处都有阴气的残留。不过那只鬼目前还没回来。”江小漓顿了顿，说：“我们打算在这里坐一会儿，等那只鬼回来看一下是什么情况。您最好一起？”
楚先生深呼吸几次，似乎在做心理建设。他点了下头，一脸沉重地坐在了床上。江小漓则与卫芊容一起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就算、就算是鬼，为什么非要找上我？我应该没有做过什么才对啊。”楚先生看起来有些颓然，他没心思刷手机，而是看向江小漓与卫芊容开始碎碎念。
“楚先生，它来到这里也许与您无关。可能是这间出租屋是他生前住过的，又或者他只是凑巧误入了这里，却习惯性地在这里住下与您一同生活。”卫芊容认真解释道，听起来似乎挺是那么一回事的。反正江小漓也不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还是认真解答。
“您放心，就算他回来了也不可能伤害到您。”卫芊容拉开背包给那楚先生瞧了一眼，江小漓凑热闹也看了看。
里边装了桃木剑、黄色的符箓，还有折叠起来的、红色的魂旗，也就是招魂幡。
卫芊容这道具多得……有点不对啊。江小漓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卫芊容感觉到目光，直接说：“我从不主动出手。”
……看来，卫芊容这几次游戏遇到的玩家们并不怎么友好啊。
楚先生沉重地坐了一会儿，便呆不住了。在床上不断换着坐姿，时不时看一眼卫芊容和江小漓，很是不安。
“您玩一会儿手机也没事的，如果有情况我们会保护您。”江小漓都看不下去了，楚先生动来动去好像床上有钉子一样。她安慰一句，自个儿靠在沙发上开始刷起了微博。自从被游戏选中后，江小漓特别关注那些意外新闻。意外杀人？车祸？自杀跳楼？反正什么新闻她都看，而且总觉得死者可能是失败了的玩家。
……忽然，卫芊容手里罗盘的指针开始缓慢转动。
江小漓看见一个人从门外飘进来，看都不看她们坐在沙发的人，直接飘进了厨房。

第59章 一月休息（二）
“他”打开了冰箱, 但什么吃的都没发现。江小漓跟过去，看见这只鬼似乎失望地叹了口气——楚先生都跑去朋友家住了, 自己家里自然也就没准备别的吃的。
江小漓这动作把原本就没心思刷手机的楚先生吓得不轻，他显然是想问什么的。可看向厨房却什么也看不见，想出声, 又怕惊扰了什么。
那鬼关上冰箱准备出来，就看见站在厨房外的江小漓。他似乎愣了一下，露出思索的神色。
“这位……你应该是知道你已经死了吧？既然死了，为什么不去投胎？是有什么遗憾未了吗？”
鬼看着江小漓没有吭声, 甚至露出局促的神情来。
“那个、那个鬼来了吗？他在厨房？我、他为什么找上我……”楚先生看起来紧张极了，他频频往厨房看去, 但什么都看不到。
“让他出来。”黎红缨说着, 从江小漓心口飘出, 并未显出实体, 但开始散发浓重的阴气。
那只鬼显然是能够看到黎红缨的，他吓得跌坐在地上, 身形被这股阴气冲击得有些透明。
不过在这么浓重阴气的氛围下, 楚先生逐渐能看到那个坐在厨房地上的人影。“他、他就是……”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从没害过人啊，我就是、就是……想找个地方住而已！”那只鬼的反射弧估计挺长的,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大声解释着：“不要、不要杀我……我就是找个地方住……这间屋子的主人他、他经常不在家, 回来也晚，我才、我才长住的，但我从没吓过他！我、我没有害过他的！”
这间房子的阴气太重了，楚先生不需要江小漓传话都能听清这只鬼说的什么。也许是因为这只鬼显了形,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男人。楚先生那些不安和恐惧逐渐消散，反而显得很是气愤：“可我的东西经常莫名其妙就不见了，或者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冰箱里的食物总是消失，还有我的沐浴露，我的洗发水！你都是鬼了，你不投胎你干嘛还要用我的东西！”
“我、我……我就想体验活着的感觉啊……”鬼先生语气消沉，垂着脑袋很是难过的模样。
楚先生怒气冲冲似乎还要继续吵，不过卫芊容打断了这无意义的指责：
“你为什么不投胎？”
“还有，你白天去了哪里？”江小漓接着追问。这只鬼总不会白天还去上班吧？那公司岂不是也闹鬼？
鬼先生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江小漓，显得很是害怕。当然，他害怕的是江小漓身上的黎红缨。“我、我……我不想投胎。”
“什么？！你不想投胎你来我家干嘛！”楚先生似乎要被气晕了。
“请问您是有什么放不下的吗？”江小漓觉得自己很能理解楚先生快要崩溃的心情。不过这只鬼身上颜色是白色的，也没有恶念，看起来无害极了，确实是没害过人的。不过人鬼殊途，一只鬼老跟一普通人住在一个屋子里，不算什么好事。
“就是、就是人跟鬼待久了不是说不太好嘛，我、我有个女儿，现在才半岁。我媳妇一个人拉扯，我、我放不下她们。”鬼先生看了一眼楚先生，又看了看江小漓的脸色，才继续说：“白天我就瞧瞧地回家看看她们怎么样……我爸妈都很照顾她们，我、我每天看着她们过得好就好了。我不敢进家门，我怕对她们有影响……这位楚先生不常在家，所以我、我就随便找了个落脚点，选了这里……我都没有跟楚先生接触过的！我、我只是……只是一个小区里近一点……”鬼先生在楚先生快要喷出火的眼神下逐渐缩小了声音。最后垂下脑袋，心虚极了。
“你怕你影响到你家人你就来我家住！？——”
……
楚先生花了好久时间才接受自家闹鬼的原因，并且稳定住情绪。当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那人是鬼楚先生是人，不然楚先生早就撸袖子上了。
江小漓想，要自己遇上这档子事儿也挺糟心的。这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啊。
鬼心虚极了，他看着江小漓身后飘出的女人，那鲜明的红色令他瑟瑟发抖。啊，这红衣又看他了！他现在脑子里全都是以前看到的什么鬼吃鬼实力大增的，总觉得那红衣看着他就是在考虑从哪里下口吃掉他。
“黎红缨，你能超度这只鬼让他投胎不？”江小漓在心里问。
黎红缨：“我能……消化他。”
江小漓将目光投向卫芊容。
卫芊容愣了一下，从包里取出招魂幡抖了抖：“这只鬼送给我？”
鬼先生当场捂着脸哭起来。
江小漓有些无奈：“他不是没害人嘛，虽然做法有点……不过送他去投胎就好了吧。”
卫芊容又把招魂幡收进包里，“也许，你能尝试联系一下游戏。”
联系游戏？！
这能联系得上？游戏不是只有每次休息时间到了才会出来吗……也不一定，既然是玩家，那么和游戏一定会有联系。只不过江小漓以前觉得这联系是单方面的……或许她也能试试？她打开逃杀APP，将手机握住，在心底呼唤游戏。然后一直想着“超度”“投胎”之类的字眼。
楚先生逐渐有些焦躁，也许是因为江小漓她们说的内容难以理解，也许是因为到现在了那只鬼还在他家里坐着。
忽然，阳台窗外飞来一连串的幽蓝色、发浅光的鸟儿，很小，每一只只有巴掌大，它们每扇动一次翅膀便又一连串的浅蓝色光粉落下，两队鸟儿开道，穿过玻璃来到客厅处，汇成一道望不见边际的蓝色光河。
那只鬼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似有茫然之色。他有些犹豫挣扎和不舍，似乎依旧不能放下他的家人。不过最终还是化为释然，他看向楚先生，歉意地鞠了一躬：“对不起。”然后转身，踏上那蓝光汇聚的河流，身形透明飘忽着，就那么远去了。
那些鸟儿与光河一同离去，很快消失不见。这间屋子恢复最初的模样。
[超度普通鬼魂一只，无奖励。]
江小漓瞪大眼睛，游戏居然发出这样的话？这不就意味着游戏是支持玩家在现实里超度鬼魂的嘛。——那个无奖励也就意味着，超度厉害的鬼会有奖励？
楚先生站在客厅中央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神情恍惚地看着江小漓：“这、这就……结束了？”
“当然没有。”江小漓一脸认真：“您还未付钱呢。”
楚先生：……
……
一千八到账的提示音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提示音了。如果有比它更美妙的，那一定是一万八到账的声音。
江小漓看向卫芊容：“谢谢你啦，不过你怎么知道呼唤游戏管用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随口说的。”卫芊容说得理直气壮，“我有招魂幡，为什么要把鬼魂送去投胎？”
“不过……能这样猜也很正常吧？毕竟那个游戏就是想要玩家们削弱鬼怪、灭杀鬼怪的。只是又要维持住一定的平衡，令那些厉害鬼怪不那么能够反抗它。一边用玩家娱乐鬼怪们稳住鬼怪，一边希望玩家们削弱鬼怪。如果它做得太狠太绝……我不知道它手下到底有多少游戏，又有多少厉害的鬼怪。如果它一次性就要彻底灭掉鬼怪们，鬼怪们反扑……可能它就没办法了也说不定。”卫芊容如是说，“你要不要考虑跟我组队？”
“你为什么想跟我组队？”江小漓想不通。
卫芊容长叹一声：“我都已经第五次游戏了，以后很难遇到跟我次数相当，而且还这么纯良无害没心眼且有实力的玩家了啊。”
江小漓：这听着怎么就不像是好话呢？
“可我不住在这里。”
“我们可以合租一间大房子，我也接了个捉鬼的单子，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一起，到时候五五分。以后游戏次数多了，说不定能拉拢更多的玩家组队，成为一个大团体。”卫芊容说，“这样比较容易活下去。”
活下去啊……
江小漓有些恍惚，自从……被黎红缨三百六十度护着后，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可能会死”的感觉了。说实话，长期来说……并不好。
她越来越没有危机意识了。黎红缨现在很厉害，但未来的副本中呢？如果也有红衣，不止一只红衣……黎红缨还能把她好好得完全护住吗？她应该，她必须也变得厉害才行。——明明上次游戏就下定决心了。变强，然后能够保护黎红缨。
“好，我跟你组队。”江小漓认真思考后，答应了。黎红缨没有传递出不高兴的情绪，她对此可能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反正江小漓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这种心态。“还有一件事！”
“什么？”卫芊容作出认真倾听状。
“这次接的活我不分你钱的，是你非要跟着过来，那时候我们没组队啊。”
卫芊容：……
“你放心，房租也我来出。”卫芊容有些无奈，“不会让你亏钱的。”

第60章 一月休息（三）
江小漓本来觉得搬家会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情, 因为要找房子还要搬家，虽然她的行李不多, 但也麻烦。哪怕她对房子的地段并没有什么要求，但她觉得卫芊容应该会是一个特别讲究的人。
然而，卫芊容仅仅在一天内就解决好一切, 并且联系了搬家公司把江小漓那出租屋内所有东西都搬进新房子。
原因？不过是钞能力罢了。
新房子也是租的，在地铁口附近，楼下一条小吃街热热闹闹，生活便利, 交通方便。
“以前就有一些积蓄。都跟游戏绑定了，那些钱财也没什么必要攒着了嘛。”卫芊容是这样解释的, “而且, 最近捉鬼也赚了一点钱。”
对于这番说辞, 江小漓自动把“一点钱”换成了“亿点钱”, 并对富婆投向渴望成为大腿挂件的眼神。——于是久违地再次体验了心脏痛的感觉。
“你以前住的地方没有行李吗？”
卫芊容将自己的背包扔在沙发上：“不可或缺的只有这个包里的东西而已，其余的需要再买也是一样。”
江小漓：！！！
该死, 这难道就是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有钱人的快乐生活吗！
“那、那你的朋友们？”就这样直接改地方住了？家人呢？
“被游戏选中后就慢慢淡了来往, 毕竟在现实里我也会不断接触鬼怪一类的事件，还是不要连累他们比较好。”卫芊容说, “不过在我父母眼里估计认为我只是一时兴起对灵异之类的有兴趣。他们甚至怀疑我被什么江湖骗子给骗了……不过他们还是理解了, 某种程度上以为我只是想四处旅游。”
江小漓想到了一直在旅游还没回来上班的江父江母。她翻了翻朋友圈——翻到了乐山大佛。
房间的格局是三室两厅一厨两卫。
至于空出来的那间房子……卫芊容说黎红缨可以住，或者留给下一位队友。
卫芊容接的那单据她说是她爸的生意伙伴推荐的。生意伙伴手下一个重要的员工家里突然出了事，好像是儿子和同学们去了什么深山老林自驾游，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反正回来的时候他儿子就呆呆愣愣的反应迟钝，他们本来以为是太累了。结果第二天他儿子就一睡不醒，成了植物人。其余的同学似乎状态也不怎么好，但并没有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送医院却表明这人一切健康，他们家老人比较迷信，便觉得是在那旅游时冲撞了什么，魂魄被拘留下了。才张罗着找大师来看，结果连着找了两骗子，屁本事没有。
卫芊容算是第三个去看的了。
……
叮铃
“您好，请问是刘先生一家吗？”
“您、您好，您就是卫总的……”
“是的。”卫芊容说，“我能进去看看情况吗？”
“可以……”男人似乎不怎么相信卫芊容能有本事。他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颓废极了。他侧了侧身，请卫芊容进去。
江小漓怀疑这男的估计是认为卫芊容就是大小姐来胡闹玩儿的。因为这家里客厅里坐着的老人和女人脸色都不怎么好。——当然了，自家儿子/孙子出了事儿，结果老总朋友的女儿过来把这当过家家玩，谁都会生气的。
江小漓跟着换了鞋套进去，昏迷的是个一米八多的少年，估计近二十岁左右吧。毕竟那中年男人似乎快要秃顶，年纪估计在四五十岁。
卫芊容拿着罗盘瞧了瞧，罗盘并没有转动。她又从包里取出招魂幡来，摇晃抖动着，江小漓就看见一股阴气从招魂幡上冒出，紧接着一个老头模样的鬼魂飘了出来。
“你这小姑娘，每次都是需要我才放我出来！烧香也不给，纸钱也没有，天天让老人家给你白打工……”老头鬼魂似乎十分不满，一出来便插着腰絮絮叨叨着。估计是在招魂幡里憋久了没人说话，闲得很。
“哦，那我可以放你离开招魂幡。”卫芊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江小漓，“你可以进那边鬼小姐的肚子。”
突然被cue到，黎红缨有些无语，但还是较给面子的飘出来。
那鬼魂顿时不吭声了。他干咳几声，看了看周围环境，僵硬地转移话题：“这次接的是什么？噢，这小伙子长得不错啊，就是魂魄缺失了……哎呀，估计是冲撞了什么老鬼，被扣下了吧。”
“怎么召回？”
“这个，要准备一些术法仪式。需要至亲之人的血液和一个阵法，我教你画，咒语我怎么念你跟着说就行嘞。”
……
“刘先生，我打算布置一个招魂阵，看看能不能把令郎的魂魄召回。不过做这个需要至亲之人的一点血液。”
“啊？好、好的，抽我的吧。”刘先生似乎有些发愣，估计没想到卫芊容居然还真的有点本事，不过到底也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卫小姐，如果不行的话也没事……”
“如果招魂失败，那么旅游地点就有问题。有必要我会亲自去一趟看看情况。”
“……那好吧。”
“待会如果阴风四起，请您一定要不断呼唤您儿子的名字。最好所有血亲一起呼唤。”
“我记下了。”
江小漓看着卫芊容以血液画阵，双手跟着空中的老鬼结印，口中振振有词。不过却无法听清她说的到底是什么内容，用的语言似乎也不是普通话或方言。
“呼啦啦”
一股风冲进屋子里，这风太过突然也太过诡异，刘先生一家一时吓住，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大声且不断呼唤着他儿子的名字。
“刘清河！刘清河！”
“刘清河你快回来啊！”
……
一声声唤随着风传去，江小漓感觉到这阵法似乎生出一股“气”，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所感觉的东西。也许是一种气场？她形容不出来，但确实是有什么力量出现了。那股气就像磁石，又或者是绳子的一端，它不断拉扯着另一端，想要吸引来什么东西。
阴风渐渐弱了下去，一直叫了五分钟，刘先生一家的脸色似乎都不怎么好。两位老人甚至忍不住哭出来，声音也嘶哑带着哭腔。
江小漓几乎要以为这招魂失败了，不过卫芊容自始自终都是一派镇定的。这副模样极大的安抚了刘先生一家，让他们并没有停止呼唤。
——忽然，江小漓看着外面一个高瘦但佝偻着腰的小伙子慢吞吞地走过来，令人惊恐的是，他的身上居然还背着一只鬼！
背着那只鬼极瘦，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看起来应该是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看起来也是像旅行登山的装备。
“清、清河啊！”刘老太太叫了一声，哭着跌坐在地上。他们显然都看见了走过来的刘清河。
那小伙子有几分茫然，然后看了看房间，露出惊喜之色：“我、我回来了？啊好重，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直起身子，但没有办法。
“嘿，你干嘛要人小伙子背着还扣人魂魄？”卫芊容放出的老天师鬼魂飘到那中年鬼魂身边，拍了拍那鬼魂，问。
“这位鬼大人，清河他年轻不懂事啊！他、他什么地方冲撞了您，我们给您赔罪啊！呜呜呜……”女人哭着向小伙子背上的鬼魂求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那鬼魂露出气愤之色：“我当年失足滚下山坑摔断了腿活活饿死。甚至不能离开那处鬼地方。这与这小子没关系，可这小子在我尸骨上拉屎撒尿我还能忍？他还找到了我当年滚落在一边的背包，跟那帮小兔崽子分了东西，甚至拿着我女儿的照片评头论足……哈，我不给这兔崽子点颜色看看我就不是人！”
卫芊容：“您本来就不是人了。”
鬼魂一时语塞。
“您需要什么补偿才愿意收手呢？您既然没有直接杀了他们，而是选择扣下魂魄，那么就是有和解的余地的。”卫芊容一边说着，一边若无其事地摇了下招魂幡，“那些同学的情况估计也不太好吧？如果你执意不收手，那么招魂幡或那位红衣小姐的肚子，您可以选一个。”
那鬼魂恼怒起来：“你这女娃娃怎么说话的！要知道我——”他看到黎红缨那一身红衣和隐于红衣之下的阴气，打了个哆嗦，语气弱下来，“我本来也没恶意的嘛……就、那边挺无聊的，如果可以，你们给我烧点娱乐用品？然后每年给我烧烧香之类的就好……”
“刘先生，您愿意吗？”卫芊容转头看向依旧处于状态外一脸震惊的刘先生。
“当然、当然可以！这位……先生，您告诉我您的名字还有生辰死忌，我晚上就买东西烧给您！”
“那么这件事就算圆满结束吧。这位先生，下来吧。回去希望您把其余的魂魄也都放回去。”
鬼先生抹了把不存在的汗，一脸惶恐：“好的好的。”
“那么刘先生，我们现在结一下账。”
……
江小漓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三千块钱，看卫芊容的眼神都发起了光。
“现实世界的鬼一般都是普通的鬼魂，因为鬼魂太厉害容易被游戏发现并封印。”卫芊容解释道，“当然也会有漏网之鱼。不过我也没什么名气，那种厉害的鬼魂也轮不到被我碰上。……怎么样？我不会坑你吧？”
“能和你组队真是太好了！”江小漓看着手机余额如是感慨。

第61章 一月休息（四）
接下来的几天卫芊容并没有再去做什么任务。江小漓像只咸鱼一样躺在新家里, 给卫芊容签收了几次快递，都是书籍。有鬼故事, 有中国古代妖怪大全，有灵异有关的书和资料……反正江小漓每天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卫芊容坐在沙发上看那些书。
江小漓最近在黎红缨的督促下每天晨跑夜跑，饭菜都是黎红缨在准备, 至于买菜一类的时候就是江小漓晨跑结束后顺便买回来。
在休息半个月后，江小漓在微博上刷出一条视频，在一个满是人的地铁上，有个男人本来站在杆子那儿的, 突然挤开人流挤到了车门附近，不过他靠着的那一边并不是开门的那一边, 而且地跌还在行驶中, 并没有到站。
可就是那么“巧”, 他挤到了那边, 然后靠在门上，那么一靠, 门突然就打开了, 他整个人跌下去。可以看到视频里的人都震惊发狂吓到不知所措，连报警都是手抖的。那人掉下去后, 门又缓缓合上……视频到此结束。
可能是事故？是意外？江小漓看到事情发生的地点……是她这个城市的地铁轨道。她还坐过那号线的地铁。
江小漓将视频重新播放一遍, 刚刚偶然刷到并没有仔细去看，第二遍认真看的时候就能够发现，那个男人在那瞬间似乎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过去的动作僵硬极了, 目光呆滞，甚至没有眨过一次眼睛。
阴气？江小漓有点分不清男人身边隐隐约约的黑色到底是阴气还是旁边人的影子，毕竟这车厢的人也太多了。黎红缨凑过来瞧了瞧，通过一个视频她也感应不到什么东西。
“可能是鬼怪吧。”黎红缨说：“大概率是复仇？你等等舆论，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知道这个男人的情况。”
这男人个很高挑，白白瘦瘦戴着副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卫芊容最近老往外头跑，江小漓看她每天回来都带着各种瓶瓶罐罐，什么朱砂啊、黑狗血、黑驴血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在阳台上，有时候江小漓还会看到卫芊容拿着那些血勾兑什么，像极了那动漫里炼制毒药的女巫。
江小漓叹了口气，这种惨剧真是……她摇着头继续刷微博，结果热门推荐下一条是#女孩眼睛被男生塞进几十张纸片#？
校长：“七八岁的小孩他们也没有啥恶意，就是说小孩们在一块儿就是玩了。”
江小漓看着那视频里那一堆从女孩眼睛里取出来的纸片觉得头皮发麻，而且这可能还不是全部的纸片！什么狗屁“他们还小”“他不懂事”“他没有恶意”？他们难道不是人？他们难道不知道往眼睛里塞东西会痛？如果这么想玩为什么不往自己眼里塞？还两个男生按着，一个男生去塞……
这跟上刑有什么区别？
“这种事情啊，”黎红缨也看到了报道，她叹了口气，“虽然说起来很无奈，但就是难以杜绝。”
各式各样的校园暴力，有的是明目张胆就是排斥你排挤你欺负你贬低你，有的是辱骂有的是伤害身体有的是造谣诋毁……各种形式进行的一种伤害。
“其实，科技这么发达也有好处，起码这些事发生了能让更多人知道。”黎红缨摸了摸江小漓的脑袋，接过手机往下看了看，“你看，这校长不是被通报了吗？”
“那那些孩子呢？”
“只是批评教育吧。”黎红缨抿了下唇，她看着江小漓闷闷不乐的模样，顿了顿，迟疑道：“那，我去……？”
江小漓扯住黎红缨袖子，“你要是出手那就……不一样了。而且这一个新闻什么真正的信息也没有。游戏、游戏也不会让你在现实做这些的吧。”
一个人惩戒所有的不公吗？与善一样，恶也是无穷尽的。有的是纯粹而极致的恶，有的是懵懂无知的恶，但都是恶。
这样的新闻其实多了去了，只是在短暂的、一段时间的热度过后，人们总是淡忘了它。直到下一次新闻出现，人们连同曾经发生的那些一起想起，旋即抱怨“这个社会怎么了”。
但总体来说，还是在慢慢变好吧？以前的话，这个省出现了校园暴力，很难让另一个省的人们都知道吧？现在的话，不出门知天下事。能被知道，能被发现，才会被慢慢解决。
江小漓平复了下心情，叹了口气。
咔嚓
钥匙开门的声音。
“怎么？吵架了？”卫芊容单手开了门，脖子上挂着一个破旧的八卦镜，她走进来，江小漓才发现她还拎着一个颇为高大上的袋子。
然后，就看见卫芊容掏出了一串牙齿？黑狗牙？！这家伙每天到底是去哪里买来这些东西的啊！
“随便逛了逛，万一有用呢？”卫芊容如是说着，从袋子里取出包装好的两个盒子。一个里面放着的是一颗黑曜石，另一个里边是玳瑁梳子。
不是，黑曜石江小漓能理解，这个辟邪挡煞嘛，还有个“亚帕奇之泪”的传说。中西方都信这个能辟邪。但是那个玳瑁梳子江小漓就不能理解了，这个能辟邪她知道，但是梳子？难道要拿这个给鬼梳头吗？
“看到就买了，万一有用呢？……你们刚刚怎么了？”
“啊，刷了会儿微博，看到了不太舒服的新闻，所以心情不好。”江小漓有些怏怏的靠在黎红缨身上，说。
“哦，我很少看那些了。只是偶尔会搜一下那些意外死亡的人。”
“嗯……对了！”江小漓一拍脑袋，那个地铁上死得离奇的人说不定也不是遇到了鬼，万一他是个玩家呢？只是没能通过游戏所以才……她摸出手机给卫芊容瞧，结果最初看到的那个视频已经失效了。她只得再去搜索，好在还是搜到了。“你看看这个，是玩家死了还是鬼怪作祟？”
“啊，这个我也……对了，前些天我买了萨满教魔法阵结印牛眼泪，我去用了瞧瞧是不是真的。”
江小漓：……
“等等，这里……”黎红缨突然暂停了视频，往后挪了一点点，“这个窗户……门这边，有个黑影。”
江小漓截了个图，然后放大瞧了瞧，确实看见了个黑影，依稀能分辨出人头和四肢的样子……而且这个是在窗外？确实不太容易看出来。“所以，是鬼吗？”
“应该是的吧。”卫芊容耸耸肩，也懒得去拿她前几天买来的牛眼泪了。“明天去看看？”
“啊？”
“地铁上的吧？反正休息还有十多天。”卫芊容自己翻了翻手机，“三号线的啊……”
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又有一波新的消息被爆了出来。
那男人是个暴露癖，经常在地铁、公交上猥丨亵女生。最近的一次甚至是直接掏出□□骚扰女子。有受害人受不住，他家里人甚至各种威胁……
这些事情一爆出来，舆论开始觉得“活该”、“报应”、“老天开眼”……不过那男人家人似乎又开始闹，总觉得是曾经那些女孩子中有人做了什么，是报复？
热搜延伸下，“咸猪手”、“顶族”之类的词汇也出现了。江小漓搜了搜，发现这样的新闻其实一点都不少，而且每年都有。而这样做的处罚……也只有拘留几天而已。
虽然死的人……不过江小漓和卫芊容还是去了一趟三号线。她们没选在高峰期，加上这天也不是周末，所以地铁上的人并不多。
江小漓她们先是一路做到了起点站，然后一路慢慢过到终点站。黎红缨虚化身形坐在江小漓身边，一般人是看不见她的。卫芊容坐在对面，将背包放在了腿上，手上拿着一块罗盘。
“好像……没有阴气啊。”江小漓低着头，给对面的卫芊容发微信。黎红缨在旁边盯着窗外的通道，很认真地在感应什么。
一站站过去，江小漓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脖子。
居然，没有？
“它或许不止在三号线而已。”一直到她们又坐回去下了地铁，卫芊容如是说。“也许它存在于整个地铁轨道上。”
“啊……”虽然那只鬼看起来是只嫉恶如仇的好鬼，但直接杀人这样的，以后如果失控，后果有点可怕。尤其在存在于地铁轨道之中啊，难以抓到，而且如果它真的恶化，一出手大概一整条车厢的人都会被……
“不是我们能解决的。”卫芊容如是说着，“不过我可以给我知道的灵异人士说一声，他们那个圈子应该会有人去解决的。”
“是我理解的灵异……人士？”
“应该是吧，就是现世的一些天师道士灵媒之类的。”卫芊容回答，“不过也可以继续关注地铁相关的事件。”
“好了，你可以跟你的厉鬼小姐随便去哪儿约个会，我昨天预定的五帝钱可以去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卫芊容摇了摇手机，与江小漓告别。
江小漓看着富婆潇洒的身影，拿出淘宝搜了一下五帝钱，这东西——从几毛钱到四万块都有，看起来并不靠谱。江小漓又想到自己那廉价假符……嗯，希望卫芊容能买到真品吧。

第62章 第五次游戏（一）
江小漓与黎红缨一块儿去公园湖边吹了吹风, 在江小漓冻成狗后灰溜溜回到了家。
至于卫芊容的五帝钱……江小漓也看不出个名堂，上头和别的东西一样都有很淡的气, 黎红缨把五帝钱拿在手里玩了玩，她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也许是真品，但效果可能……反正对红衣不咋地。
后来半个月卫芊容有比较在意地铁线路的闹鬼事件, 隔几天去做一次地铁。而且每天关注各类新闻，不过那只鬼似乎都没有别的行动，也没有出现新的受害者。
休息期结束，江小漓、黎红缨、卫芊容三人在客厅等着凌晨到来。江小漓腰间挂着那柄桃木剑, 她特意买了个木头剑鞘给她的桃木剑套上，还加了红色的剑穗。令这桃木剑看起来就跟清晨锻炼身体的大爷大妈手上那柄木剑一样。然后还有个小背包, 包里放着剩下的两张符, 一个打火机和六根奉鬼香。至于手链她是每天戴在手腕上的。
卫芊容背着个大的登山包, 好像是要去旅游一样。里面打包好了一些瓶瓶罐罐, 还有破旧的八卦镜、五帝钱和之前一起买来的乱七八糟的古董，甚至还有一套天师道袍！值得一提的是卫芊容就根本没去买过什么符箓, 而江小漓唯一买了的就是符箓。
“符箓？那种一看就是假的东西。就算是真正的天师画符也是很麻烦成功率很低的。”卫芊容瞥了一眼江小漓, “怎么可能挂淘宝。”
江小漓：……
凌晨到。
江小漓看见阳台的门逐渐变幻，化为红色。
[欢迎回到逃杀游戏~]
[正在抽取副本……]
[嘀！欢迎进入诡村探秘！]
[安全期：180分钟]
诡村探秘？江小漓晃了晃脑袋, 就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粗布衣服。虽然身后的包没变, 但看起来格格不入。
“三个小时的安全期啊。”江小漓感慨一声，又忍不住抱怨：“三个小时就三小时，还非要说个180分钟，难道这样高大上一点吗？”
“也许。”黎红缨耸耸肩, 她们附近没有人，也许这次投放是随机的，玩家们并没有聚集在一块儿。探秘？这也没说具体的通关要求啊。也许要等三小时后才公布？
黎红缨这只鬼身上的衣服都是假的，她稍稍变换一下，换了套跟江小漓一样衣服。与江小漓一起往前方走去。前头能看得到炊烟，估计就是村子所在了。
诡村啊。
“话说，卫芊容呢？”走了一会儿，江小漓终于想起来自己是有个队友的。她是跟卫富婆一块儿进来的啊！——对不起，她居然忘记了，她居然真的忘了！
黎红缨愣了一下，“也许……待会能遇到吧？”总不会一起进来还去了两个游戏吧。那组队不就是笑话了？
村口有棵光秃秃的大树，只剩下了枝干，看起来凋零且可怜。江小漓看了会儿，也没认出这是个什么树。
“盲猜槐树准没错。”江小漓说着还点了点头，这种鬼故事可不就是跟槐树过不去么，肯定是槐树没错了！
“这里很荒芜。”黎红缨打量着这个村子环境，荒芜，破旧，且贫穷。
两人继续往前走，忽然有个妇人拿着盆脏水开门往外泼，她陡然看见她们，似乎愣住了。江小漓眼前一亮，反正她还在保护期啊！只是她们正准备上前打听，那妇人泼完水忙关上了门，好像她们两是吃人恶鬼似的。
呃，某种程度来说似乎也没错？
“怎么回事啊，我又不是土匪。”江小漓有些无语，正准备继续往前看看，身后却有人叫她。
是卫芊容。
同样也是一身粗布衣服，但背着大大的登山包。卫芊容此时也没拿出罗盘来，保护期没过，鬼怪们也不会露出阴气，都会隐藏得与活人无异。
“看来是随机投放，这个场景很大。”卫芊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附近村民的房子，都是泥巴房，屋顶是那种黑瓦片，看起来就是那种老房子。道路也都是泥巴路，有的人家门外放着盆子和一些工具，卫芊容还看到了犁地的东西，这村子里估计也有养牛。旁边也许都有菜地。“村外有条河，现在感觉不到什么不对劲，但颜色很奇怪。是黑色的。”卫芊容一过来便开始分享消息，显得十分专业可靠。
“黑色的？……我们可能不是从那边过来，没看到。”江小漓看了黎红缨一眼，她们确实没碰到那条河。“工业污染？”
“也许，但这里不像会有工业的样子。”卫芊容说，“姑且叫它黑水河吧，我在河边看了看，有血腥味。也有燃尽的香烛灰，河岸上还有骨头的残骸。我比较倾向于这里有供奉河神的习惯。”
河神，邪神之类的东西，也许是某种水中凶兽。这样一来就和逃杀游戏完美契合了。
江小漓如是想着，顺着推下去的话：“那接下来的剧情也许就是……马上要到下一次祭礼，而我们玩家就是贡品？可我们刚刚看到有个村民开门泼水，她看到了我们吓得立刻关了门，好像我们是什么恶鬼啊。”
“也许与当地忌讳有关，比如河神很抵触异乡人，一有外人入村，河神便会发怒……之类的。”
江小漓看向一脸平静的卫芊容——原来看那些杂七杂八的书还真有用的？
“先去村长家吧。”黎红缨说，“要想知道什么，直接问NPC就行了。”在这儿就算推测出了真相也没什么用。
村长的房子出奇的好认，主要是整个村子地段最好、看起来最高大上的砖瓦房就那么一间。那房子围了个大院子，院子门口还养着一只大黑狗，趴在门口吐舌头，看到江小漓她们站起来嘶吼着就要狂吠——当然，黎红缨看了那黑狗一眼，还未出口的“呜汪！”就变成了“呜呜”声，尾巴也夹起了。
嗯，据说黑色的猫狗极为通灵。这只狗在一瞬间感应到黎红缨不好惹，瞬间认怂呢。
院门上一副对联。上联“：一帆风顺吉星到”，下联：“万事如意福临门”，横批：“财源广进”。红纸已经有些破旧，边边角角有些破损，这游戏的时间估计离过年过去很久了。
江小漓上前准备扣门，“这是……龙首门环？不是螭龙，这龙的样子有点怪啊。”她说着，拉着门环扣门，然后立在一旁等待里边的人出来。
“他们好像是故意把龙首涂成黑色的。”卫芊容上前研究了一下那门环图案和颜色，如是说，“而且应该有很注重上漆。”
“他们信奉黑龙？”黎红缨问。
“黑龙是什么龙？”江小漓开始迷茫。
卫芊容：“也许是河神。”
三人相顾无言。
门没人开，江小漓又去敲了一次，依旧没人。黎红缨皱起眉头来，走过去砰砰砰直接开始砸门，这门是木头做的，被黎红缨敲得摇摇欲坠，里边终于有了动静，但黎红缨并没有停手，她沉着脸，故意在脚步声靠近时一拳砸在中心处，只听到咔嚓一声，里边插门的木头应声而断。门被捶开，赶过来的中年人和妇人都是一脸错愕。旁边还有稀稀拉拉几个家丁，手里都拿着木棒一类的武器。
黎红缨看过去，被看到的人不自觉将手里武器藏在身后，吓得有些腿软。
“抱歉，我以为你们听不到敲门声，所以不小心用了点力气。”黎红缨收了收阴沉的脸，面无表情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如是说。
——这故意的表情，显然比刚刚阴沉个脸更吓人了。
“很抱歉打扰到你们，我们是碰巧路过此地，可能要在这里借宿几日。”江小漓露出一个笑，显得十分无害。
“……当然，我、咳，我们村也有不少空屋子，只是环境可能不是很好，还望诸位见谅。”那中年男人面色变幻一阵，最终还是如是说道。他走出屋子，“请诸位跟我来吧。”
“是已经有其他玩家找过他了？还是说这里有天师一类的家伙？或者那河神有预言。”江小漓忍不住开始阴谋论，为什么刚好就有空屋子呢？为什么听见她们说要留下来一点都不惊讶，一点也不诧异。只是稍微沉默一会儿就这样决定了，好像习以为常一样。
——等下，这是个游戏。也许有上一波玩家……那些河边骨还不会都是可怜的被抓去的玩家的骨头吧？！
……
房子确实不咋地，就跟外头那些泥巴房一样。而且上面的瓦片有缺一块，下雨还会漏雨。
不过，总比茅草屋强。
她们也没什么行李，江小漓后知后觉这游戏没给她提供衣服和洗漱用品！明明以前游戏都会提供的啊！
（游戏：崽，你该体验一下民间贫苦了。
“这村子真是古怪得明明白白。难怪名字叫诡村了。村子里还有秘密……唉，其余的玩家在哪里？这旁边还有几间空屋子，都是留给玩家的吗？”江小漓数了数旁边的空屋子，还剩下八间泥巴屋。这是不是说明此次玩家一共是十人？

第63章 第五次游戏（二）
有了住处暂时安顿下来, 江小漓她们便又要思索探秘的事来。
“趁保护期没结束，去那黑水河瞧瞧吧。”卫芊容提议道。这个提议很快被采纳, 她们本来也是漫无目的的，便一起往村外走去。
黑水河……确实有够黑的。配上门上的黑龙首，倒是叫卫芊容想起来黑龙江那边的传说。那些传说有几个版本, 但大体都是一只黑龙打败了原本的白龙，然后守护那一片江河的故事。
“可这水里的明显不是什么守护神啊。”江小漓说着，蹲下身翻了翻沙土里的残骸，“这些骨头……是人的？可是都好小。”
“这是婴儿的骸骨, 被献祭的可能都是女婴。”说话的是远处走过来的一个年轻男人，他一边说一边很是不习惯地扯了扯自己粗布衣服的领口, 可以看到白皙皮肤下被布料摩红的痕迹。“我问了下村民, 他们说这条河叫黑龙河, 也称‘婴哭河’。前者可能是因为当地供奉的黑龙, 后面这个……比较玄妙。据说夜晚这条河会发出婴儿的哭声。”
“当然，我觉得是他们杀了太多小孩, 心虚。”男人嗤笑一声, 如是说，他在三人间打量一番, “我叫慕磊, 暂时合作？”
“你可以去村里房子最好的那家敲门，村长会给你个住处。”卫芊容淡淡道，“两清了。”
慕磊略微挑眉，笑了一下, 这副唇红齿白的奶油小生皮囊还怪好看的。“多谢了。”说完，他便转身再次进村。
“为什么他能问道村民？”江小漓表示不解：“因为他是男的，而且长得帅？”
黎红缨若有所思状，她看向江小漓：“等会儿我们也去，我来问。”
江小漓：您又要对NPC出手了是吗！
[保护期已过，请各位玩家积极融入游戏，破解当地秘密~]
[秘密被破解即为通关，按贡献度进行游戏评分~]
什么叫破解呢？被发现了算破解吗？江小漓她们猜了那么多种可能，总有对得上的吧，可游戏一点都没反应。
难道游戏是想要她们揪出河神来，撕破村民们自欺欺人的伪装，然后把黑龙按在地上抽筋扒皮才算是破解了秘密？江小漓脑洞大开，忍不住与黎红缨卫芊容说了，然后收获到两个人一言难尽的表情。
游戏：你清醒一点.jpg
黑龙河忽然翻涌起来，河水浮沉中江小漓瞧见浓重的阴气！而且……江小漓好像还看见了小孩子的脑袋？
这是哪门子的婴哭河，是沉婴河才对吧！江小漓一瞬间联想到很多，比如说以前不愿意要女儿的人家发现生出来的是女婴就会直接捂死或者扔进池塘、江河里。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放在现在是不会有了的，可游戏里这村落太过破旧古老，江小漓也不能确定了。这个诡，到底是河神作祟，还是那些不甘的怨魂鬼婴在报复？
“这个倒是不好说。”卫芊容摸着下巴感慨，“如果按你猜想，这祭祀就是以玩家血肉震慑住河里的怨魂不能离开河水了。”
卫芊容只是看的书多，加上沉迷这些于是结交了一些天师。懂一些各种阵法之类的东西，但要她从现在这些残骸看出祭祀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她还真看不出来。她甚至也看不出这地方到底是不是布阵过的。
毕竟……不是专业的。
但没关系，卫芊容从包里取出招魂幡，江小漓立刻就看到了久违的老天师鬼魂。
“这是个什么阵法？”
老天师飘在那堆残骸左看看右看看，又瞧了瞧香烛灰烬和面前的黑河水，幽怨地盯着卫芊容：“您以为我是村民肚子里的蛔虫吗？”
“？”
“又或者认为老头子有读心术？”
卫芊容撇撇嘴，收回了招魂幡。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说一大堆有的没的干嘛。不就是线索少了点么。
在河边闲逛似乎也看不出什么信息了，不过她们可以在晚上听到婴哭的时候过来瞧瞧情况——如果刚刚那玩家没有骗她们的话。
她们又走回村子，黎红缨一鬼当先，随便选了个瞬眼的房子，直接飘进别人院子里开门，然后把吓得发抖的瘦弱男人拎了出来。
“说，你们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黎红缨拎着男人衣领提到江小漓和卫芊容身前，猛地一松手，恶声恶气像极了什么……恶霸？审讯人？
江小漓开始怀疑黎红缨是不是又开始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了。
卫芊容从包里取出她买的一枚古钱币，将钱币贴在男人脖子上，说：“是不是感觉特别凉？但如果待会你说谎，它就会发烫然后灼穿你的喉咙。”
男人露出惊恐之色，似乎是相信了这话。——他们显然知道这里来的玩家手里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们也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啊……我们只是普通人呜呜呜我们……没办法……”男人吓得大哭起来，嚎着没办法、迫于无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闭口不谈。
“村口那条黑龙河，里边真有黑龙？”
“是、是圣灵大人……”
“你们把自己孩子扔河里干嘛？”
男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江小漓看见他脸憋红身上都开始冒冷汗了。黎红缨在后面拍了拍男人肩膀，这人便哆嗦一下，结结巴巴道：“各家……各家想生男孩，男孩……女孩养不活的，粮食不够……”
“养不活？那你们村哪来的女人？”
男人又不吭声了，低着头不说话。
能问出来的消息跟那玩家给他们的消息差不多，就是那条河的信息和传说。被献祭的可能是女婴也可能是玩家，这男人打死都不说，八成被献祭的就是他们这批外来人。对于村子里其他的秘密，男人一概不开口，只是说晚上不可以出门。
——夜间会有危险。
而且这危险不会因为他们是NPC就绕过他们。这次游戏的NPC像小世界里的土著居民，不过这个小世界经常有外来“旅客”前来观光，并且成为他们好好生活的祭品。
男人最后还是被放走了。江小漓感觉他只是怕她们直接杀死他，但这男人却没有憎恨怨毒的情绪，隐隐还透露出一种同情……这伙计是觉得她们这轮会全军覆没？还是说上一批次的玩家死得很惨……
想不明白，江小漓清点了一会儿自己的物品，对是否使用外卖犹豫起来。这个村子里……穷成这样，难道要她每天上山挖红薯吃吗？而且连换洗衣服都没有……
呵，游戏！江小漓怀疑游戏是早有预谋把她扔进这里，不然怎么这么恰好给了个外卖系统？不知道这外卖提不提供生活用品的外卖……
黎红缨并不在意这些，只是不想让江小漓受苦而怂恿她用了算了。就是怂恿的话说得不怎么好听：“万一这次的奖励也是外卖模板呢？”
卫芊容：“你想在游戏减肥的话就不用，不想就用吧。”
看看这村子的人多瘦弱，一个个都饿成皮包骨那种，可怜死了。
于是江小漓用了，并且首先点了一份KFC全家桶略表敬意。
——然后她发现这该死的狗模板居然是需要充值的。也就是说它是收钱的！钱？她哪来的现金？转账都没带手机！
卫芊容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个古色的佛珠手链。“试试这个？”
外卖模板吞了佛珠，并开始估价。——34.5万。
卫芊容点了下头：“看来我也没亏啊。不过这佛珠作用不大。”
江小漓看着这外卖模板的余额，怀疑自己可能这次游戏都花不完这笔钱了。啊！
江小漓看着卫芊容，感觉看到了富婆光环在闪闪发光。
两人回到屋子里，订了床单被套床垫之类的东西，又点了食物和衣服。三人围在破房子里美滋滋吃了一顿饭，黎红缨去旁边房子看了看，有几间似乎已经有人住进去了，不过还有三间房没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保护期过了那三个玩家不幸落地成盒，还是单纯没有去找村长要房子住。
……那他们打算住哪里？睡大街？
黎红缨隐去身形在村民们院子里逛了一圈，原因是江小漓突发奇想：“万一那些村民闲聊中会说出什么呢？”于是黎红缨同学立刻去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又开始了吗？这次也是十个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这样，我们……”
-“没办法的，这是圣灵的意志。如果不是圣灵庇佑我们村子所有人都会死。他们……谁让他们来到这里呢？”
-“……”叹气。
-“对了，虎子那边怎么样？前年那次……他还恨我们？他会不会乱说什么？”
-“他要是乱说什么，圣灵不会放过他们家的。虎子也是，不就是个女人吗，真是没见过世面。”
-“就是，那些女人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没看河里……要不是她，我们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女人，“她”，“虎子”，“圣灵”……
黎红缨沉着一张脸，莫名开始脑补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第64章 第五次游戏（三）
首先从得到的信息中剔除掉黎红缨多余的想象, 那么就可以得到相对客观的信息了。
“虎子是哪个村民？我们也许能接触一下。”江小漓摸了摸下巴，看向卫芊容：“你带着你的钱币随便押一个人问问？”
“那是普通的铜钱。”卫芊容说：“效果是我瞎编的。这东西刚从包里拿出来肯定冷啊。”
江小漓：……
无奈, 江小漓带着黎红缨出门，打算继续干威逼利诱的勾当。结果去找村民们的时候就看到两个男人鬼鬼祟祟蹲在村民家围墙外，似乎想偷村民们晒在墙上的干玉米。
……肯定是快饿死的玩家无疑了。
江小漓找到第一次见到被她们吓得不行的妇女, 一连问个几个问题却没有任何回答。最后发现这妇人居然是个哑巴……没有舌头的哑巴。她只能发出吱吱呜呜的单音节，而没办法与江小漓她们交流。
妇人很害怕的模样，都不敢与江小漓与黎红缨直视，不管江小漓说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浑身颤抖。没办法，江小漓只好放弃。这屋子的男主人还未回来, 也许下了田, 也许在别的地方……
江小漓与黎红缨离开这里, 又转到了村长的院子里。她们小心翼翼, 一时也没被家丁发现。
“这村长真有钱，别人吃不起饭, 他家还能养家丁。”江小漓忍不住感慨, 问题是这村子的人居然也没抗议什么的，明明一个个都饿成皮包骨。
村长家院子与别人家没有什么区别, 看起来一切也是正常的。只是江小漓和黎红缨瞧瞧转的时候, 发现他们家前院有一口井，后院也有一口井。后院的井似乎被封了多年，上面压着大石块，落满了灰与蛛网。
压着的大石块上有一块斑点红印极为特别, 而且在石块边缘还能看到三道痕迹，好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抓过一样。江小漓还想凑近去看看那石块，黎红缨确实听见了动静，抱着江小漓飘身跃上房顶，下一瞬就看见一众家丁急冲冲赶过来。却因为什么都没看到而踌躇着在附近徘徊。甚至有的开始搜寻院子，似乎要找到什么人一样。
被发现了？怎么被发现的？
……这后院井，很特别啊。江小漓默默记下，黎红缨抱着她离开这院子，一回到屋，就看见村长带着一大堆村民在她们屋子前僵持。
其余屋子里的玩家也都回来的，他们有的人接过了村民们带来的床单被套和一些红薯土豆玉米和腌肉。而有的玩家没接，村民和村长便站在门口在劝他们收下。
“天气冷，你们大老远来到这儿，可别冻死饿死了。还是收下吧。”村长诚恳道，将手上的苞米送了送。
“我们带了行李和食物，完全够用。不必麻烦你们了。”卫芊容露出微笑，婉拒了。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村长锲而不舍。
每个没接受的玩家屋子前差不多都在上演这一幕，旁边那些拿了东西的玩家忍不住开口：“收下吧，磨蹭这些干嘛。这都是正常的。”他们觉得这就是逃杀游戏分发的物资，只是以NPC的手赠予他们。他们甚至觉得那些拒绝的玩家矫情，这些都不要，他们就等着饿死算了。
江小漓就看见卫芊容叹了口气，然后打开房门给村长展示了一下她们今天下单的床垫、床单、羽绒被和枕头四件套。以及新购入茶几上摆着的、还未吃完的饭后水果。
村长：打扰了.jpg
村长的表情格外丰富，他沉默许久，僵硬地后退两步：“呵呵，原来你们……都准备了啊，那、那是我叨扰了。那，食物你们……”
“我们也自带了食物，抱歉了。”卫芊容再次拒绝，村长便只好继续去劝说别的玩家手下物资。
江小漓来到房子前，学着卫芊容的样子跟那村民也展示了一遍，那村民便魂不守舍地抱着一筐玉米离开了。
等村民们散去，倒是有玩家想上门示好，不过黎红缨在门口一站，那些玩家便不敢上前套近乎。至于卫芊容……她试探了一下那些示好玩家有没有得到什么信息，不过发现那些玩家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没有时，她便关上了门。
“这是套路？”等到人都散去，江小漓才与黎红缨串门到卫芊容那儿坐着。
“可能。如果是游戏赠予，在保护期内就会送来。”卫芊容说，“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事实证明，卫芊容并没有想多。
等到夜半三更婴哭响起，江小漓她们趁夜准备去河岸边一探究竟。结果一出门，就发现其余玩家——那些接了食物和被子的玩家们门前被挂上了红色的风铃。
这些风铃具体的作用暂时不知，但江小漓觉得不算什么好东西。这就是被标记了吧？红色的风铃……可能是攻击对象？当然也可能是被保护的对象，不过这可能在逃杀游戏里几乎为零。
三人踩着月光往村外走去，就发现每家每户——所有村民的门前都挂上了黑色的风铃。
夜风一吹，一个风铃接着一个风铃的响起来，一瞬传递下去，一直到玩家他们的门前。这声音和场景诡异得可怕。
“我以为村里会有打更的。”江小漓没敢多看那些黑色风铃，虽然它们上头并没有阴气的痕迹，但怎么看怎么不吉利。
“他们怕死，怎么可能晚上出来。”黎红缨如此说着，走到一家门前用手触了触那风铃，这风铃的声音顿时跟不上节奏，黎红缨还想再做些什么，结果这风铃就这么碎成了粉末。
一股股黑雾从其余风铃中窜出，然后涌向黎红缨……身边那大门。黑雾在那儿凝结，化为新的黑色风铃。
铃铃铃，微风仍在动。
摸不清这东西的作用，她们暂时没深究这个。而是往村外婴哭河赶去。
月夜之下，河水翻涌一片墨色。凄厉可怜的婴儿啼哭便从河中传出，源源不断传出很远很远。卫芊容身上有玉佩，她又将罗盘拿出来防身。江小漓则是一手拿香一手拿打火机，时刻准备着点燃。
“……好重的阴气。”白天不觉得，一到了夜晚……那阴气简直与河水融为一体，翻腾的每一滴河水里都蕴含着浓重的阴气。江小漓阴阳眼与左眼轮换睁开，两种看法几乎都分辨不出有什么差别。
“好多鬼魂。”黎红缨感慨着，转头就看到卫芊容手中罗盘指针颤动着指向这条大河。“它们似乎不怕我。”
“什么？”
黎红缨作出倾听状，说：“它们在骂我是个胆小鬼，让我有种下河跟它们群挑。它们想吞掉我。”
有多少怨魂？鬼婴？百？千？抑或是万？
数不清，分不清，无数尸骨随着河水波浪浮浮沉沉，阴气交织交融在一起，完全分不清了。这是一年又一年的积累，是一代又一代的罪孽。在岁月的长河里，它被染成漆黑，罪孽也不会褪色，被永远留在了这条河中。
“它们在恨。”
“恨为什么它们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被沉进河里溺死。它们解脱不了，不甘、怨恨，想拉更多的人去陪它们。”黎红缨看着这黑河，略沉重得说。
“一次又一次，循环积累。”黎红缨叹了口气，“不过这里的鬼大概都失去神志了，它们只剩下了恨。单一而纯粹的恨与怨。”
“不过它们似乎被什么限制住了，不能上岸。”卫芊容踢了一颗石子进河里，说。这么大的阴气和怨气，她虽然眼馋鬼怪，但如果真用招魂幡……招魂幡会爆炸吧。
这哭声刺得人耳膜疼。但好像发出的也只是哭声，她们已经站在了岸边，但河里的东西不能出来把她们拉下去或者攻击她们。就算是对黎红缨，也是在用极为幼稚的激将法希望黎红缨下河。
黎红缨尝试与河里的小鬼们沟通，但那帮小鬼发出的情绪只有“恨”“怨”“不甘”“杀人”以及想激怒她让她下河决斗的挑衅。
都是群没神智的鬼。黎红缨逐渐不耐，但她还真干不过这一整河的鬼，只得略丧气地对江小漓摇头。
“那我点个奉鬼香它们会不会冷静一点？”江小漓还是不甘心。
“都是鬼婴。”黎红缨摇头道，“不过这个村子……估计不止一种鬼。”
“嗯？”
“庇佑村民的河神不是这些鬼婴，是那条传说中的黑龙。祭品……到底是安抚鬼婴还是献给黑龙请它继续庇佑村子，这个暂时不确定，不过村子里肯定还有个女鬼作祟。不然他们谈话中不会对那个代指，而且还十分恐惧。”黎红缨也提了块石子进河里，分析道。
“我们得找到黑龙在哪里。还有村里的鬼。”卫芊容把玩着罗盘，说。“虎子……是这个村的人？他也许会被绑起来。”
“什么？”
“你不是说虎子如果乱说了什么……就是对我们这帮外来人透露了什么，圣灵不会放过他们一家？那他们家为了不让虎子发疯，最保险的当然是把人关起来。”卫芊容看向黎红缨，露出一个笑，“既然这样……就只能麻烦你了。”

第65章 第五次游戏（四）
黎红缨感到不爽, 明明她是江小漓的鬼，现在却要听卫芊容做事。——尽管这事情真的就只有她来比较方便。因为卫芊容的鬼不能离开招魂幡很远, 战斗力也不怎么强。
黎红缨能轻而易举潜进村民屋子找人，这是其余玩家不方便做的。于是黎红缨开始挨个潜入院子招人，江小漓在院子外与她接应, 还拿了个小本本记标记，顺便记下这间屋子里有什么可疑的摆设。
卫芊容则顺着河流走，准备去找找有没有那只“圣灵”河神的踪迹。反正她道具多，也不怕出事。
黎红缨一家家搜过去, 倒不是没想过威胁村民透露出来……就怕村民打死不说怕连累全村/全家。这样一来不仅消息得不到，反而还暴露了她们察觉到“虎子”的存在。啊, 当然也能杀人灭口就是了。就是暂时不知道杀死这个村里村民会不会触怒“圣灵”。外卖模板在身, 她们倒是不用太过急切去通过触雷来收集信息, 可以慢慢来。
不知道是第几间院子了, 江小漓在墙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眼神恍惚看着土墙上的缝隙，忽然感应到什么, 抬头看去, 远处大门口那棵光秃树枝上，虚虚挂着一个白衣长条状……的人？那人挂在树枝上, 风一吹, 便又看不到了。幻觉？
江小漓的瞌睡瞬间消失，她瞪大眼睛再仔细看去，她可是有阴阳眼的！那只鬼在——裤子口袋忽然一热，口袋发出金光, 金色的字符浮现出来。江小漓警觉地回身倒退，就看着那女鬼飘在她身后，突出的、全是眼白的眼珠瞪着看她。
江小漓抿了下唇，难得没被吓到，只是觉得这惨白着一张脸的女鬼……有点丑。而且，一般来说这样的鬼不是不会露脸的吗？不应该用黑发遮掩五官吗……金色字符在她周身发光，那女鬼便居高临下瞪着她。
江小漓有些慌，害怕那眼珠子被瞪出来砸到她身上，她倒退一步，将背包拿到身前打开拉链，取出桃木剑准备与女鬼大战八百回合。
女鬼“嗬嗬”笑了一声，又消失了。
江小漓猛地回身，然而这次四周都不见女鬼身形……
“刚刚有东西？”黎红缨从院子冲出。
“……”江小漓眨了下眼睛，猜想也许是那女鬼感应到黎红缨的气息所以遁逃了。“是，一个白衣女鬼，一开始挂在村口那棵秃毛树上吓我，然后闪现到我身后。你来了她就不见了。”江小漓摸了摸裤子口袋，原本放着的两张符只剩下一张了。
有丶丶心疼。
“刚刚一张符被用掉了……”江小漓委屈巴巴地看向黎红缨，“我就剩一张符了。”
黎红缨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间脑子空白，只剩下‘江小漓也太可爱了叭’这样的想法。她干咳一声，说：“只是一张符，以后还会得到的。……遇到鬼了你先呼唤我，我会很快赶来的。”那样就不需要用符箓了。
江小漓垂头丧气：“好吧。”用都用了，真亏。主要是那鬼不按套路来，还带瞬移技能的。不然也不会被触发符箓。不过从好的方面想，还好她把符箓放在口袋里贴身戴着了，不然刚刚说不定还会出什么事呢。
这秘银手链……一点都不防鬼啊！江小漓摸了摸手腕上的链子，秘银啊……幻想中的金属。轻如羽毛，坚若龙鳞。
她们继续往下一家走，直到终于在一家大门紧闭的院子前被拦住了。不是被人拦住，而是……
黎红缨本来是与之前一样平常的穿过院子直接进去，然而这次院子墙壁却浮现出一点点黑雾，将她拦住了？黎红缨愣住，血丝从指尖延伸出，触及到墙壁然后与黑雾消融。她还没继续做什么，突然就听到了里边的动静已经……周围的动静。
被发现了。
当机立断。黎红缨抱起江小漓腾空飘起落在旁边一家房子的瓦片上，看着底下村民们急急忙忙带着锄头铲子镰刀赶过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回事？没人？”
“刚刚的警告声是假的吗？”
“以前从来都没这样过……”
“那些人不可能跑这么快，我们去附近搜一下。老周你进去看看。虎子他们没出事吧？”
院子大门被打开，佝偻着腰的老人蹒跚着走出来，他还拄着拐杖，看见大家也不惊讶，只是虚弱得咳嗽了一下，说：“屋子里……没进人。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虎子没事……”
被唤作“老周”的村民走进去，黎红缨看着他走进里屋后又很快出来，对大家点了点头。
外边的村民们松了口气：“也许是谁不小心碰到了呢？圣灵设下的警示也没有分辨的能力。”
“但我觉得这批外乡人跟以前的都不一样……他们好警惕。”
“再警惕又怎么样？你忘记前几年也有个什么都不敢要的外乡人，结果直接饿死了。呵。”
……
发现并没出事，村民们都放松下来，还乐呵呵地聊了两句。然后带着各自的东西各回各家。
“都是男人啊。”江小漓感慨。
“……是啊。”黎红缨说，“整个村子的女人就没有离开院子过呢。”
江小漓怔然，被黎红缨一说才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就算是那个看见她们吓得关门的哑巴妇人，都是没踏出那个院子的。至于村子路上？她们从未看到过妇女的身形。就算是村长带着人去送礼，也没有一个妇人跟去。
江小漓那时候觉得是妇女们力气小，这种活不用她们去做，所以没有被带上。但仔细一想，妇人们就没出过家门。
这其中……又藏着什么？
拐卖妇女？“盲山”？可那些妇人们也没有挣扎啊，她们身上没有锁链，那些男人们似乎也不害怕她们逃跑的，看样子似乎也不像是被强迫在这里生活的。是因为待久了有感情了？认命了？又或者是被强迫着留下不得不留下？……顺着这条猜想下去，好像什么可能都有了。
“待会我把你放在那边墙边，”黎红缨指着那家关着虎子院子隔壁的隔壁一户人家说，“然后我去带出那个人，来找你。你把桃木剑拿在手里。”如果那只白衣女鬼真的盯上江小漓把她作为目标，那么自己一离开，那只鬼就会对江小漓动手。
——都怪江小漓的血肉太过诱人！
想到这里黎红缨还有些吃醋，每次来到这游戏，江小漓的美味就会被所有鬼怪闻到。这一点都不好！她真想把江小漓藏起来……可游戏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除非江小漓死了。可江小漓要是死了，黎红缨就抱不到软软又热乎的人了，温热Q弹滑腻的皮肤也会变得冰凉……以江小漓的性格，就算能变成鬼估计也是没有实体的，要等她修炼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想到这里，黎红缨默默叹息。还是活着的江小漓更可爱啊。她揉了揉江小漓头发，看着江小漓一脸严肃地拿出桃木剑严阵以待，这才隐匿身形朝那院子飞去。
她先是在空中不断下降，判断着高度和“圣灵”覆盖结界范围，直到触发警报——村民们再次躁动起来。她隐匿在一边，看着村民们似乎逐渐不耐，复而散去。
黎红缨又这样试探了一遍，才准备正式出手。她立在房子正上方，仔细感应着“圣灵”结界的范围不去触碰，而后在虚空一点，无数血丝以她空中踩着的一点蔓延而开，细细密密的红丝遍布整个院子上方，隔着结界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红色的“茧”。黎红缨在“茧”的正中心站立，手腕缠上一根灰色的丝线，而后轻轻一跺脚。半圆红“茧”猛地落下，黑雾在一瞬间溢出而消散！灰色丝线被猛地甩出，于无数红丝中穿梭，黎红缨跟在灰色丝线之后落入院中，院子里的老人瞪大眼睛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红瞳滴血，只一挥手，老人便软了身子倒下去。灰色丝线自房门上游曳着……
“咔嚓咔嚓咔嚓”极细密且微小的声音高频响起。灰色丝线似乎吞噬了附着了房门上的许多能量，在短短一分钟之后，黎红缨什么都没做，但房门就那么打开。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尊黑玉材质的黑龙像，是中国特色的龙。通体漆黑，鳞片极富有光泽，一双龙目渗人至极。龙身矫健似在遨游，龙爪下雕琢几朵浪花。案几前摆着香烛、水果、腌制过的全鸡等贡品……
黎红缨只觉得可笑，这个村子里的人一个个快要饿死，然而自家供奉给“圣灵”的贡品竟然如此丰盛。她没管这些东西，看向团蒲上跪坐的男人。
男人自始自终没有回头，低头伏拜在地上，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尊木雕。脊背上骨头凸起——这人也瘦得可怕。
“虎子？”
男人身子动了动，他起身看过来，露出震惊之色：“你、你是……”
黎红缨却没过多废话，得到准确答案便拎着人衣领出了房间，此时院子外已再次响起敲门声。

第66章 第五次游戏（五）
黎红缨虚幻身体, 只留出一只手拎着“虎子”飞出院子。于是在外人眼里，就是看见虎子被一只手拎着飘出了院子……如果视力不好的话, 可能看到的就是虎子自己飘出了院子。
“虎、虎子……虎子飞走了？！”
村民们炸开了锅。一个个瞠目结舌。
“愣着干啥，追啊！——”
一声大喝惊醒诸人，于是村民们提起锄头镰刀便往虎子飘走的地方跑去——很快发现人不见了。看不到了。
“特娘的, 俺就说这次外乡人邪性得很！以前都没出过这多事！”
“完了完了，圣灵一定会发怒的，这才第一天啊！”
“村长，去找村长！我们一起去他们住的房间搜, 虎子肯定在那里！”
……
一帮人咋咋呼呼又朝村长院子冲过去，还未敲门院子门便被打开了。村长面色凝重, 一堆人围着七嘴八舌说了事情, 然后浩浩荡荡往玩家住处走去。
在另一边, 黎红缨拎着差点没吓晕过去的瘦皮虎子与江小漓汇合。然后直接往村外走去, 去找卫芊容一块儿听虎子说事情。毕竟那个屋子暂时还是不要回去比较好。
“刚刚那鬼没再出现了？”黎红缨关心道。
江小漓点了下头，“没了。”
虎子踉踉跄跄跟在后头有些无措, 他手腕上有一根红绳绕着, 本能让他并不敢逃跑。而且，他也看出来这些人应该就是村子每年都会有的外村人。
他……其实算是既得利益者。但对村子做的一些事情其实是不赞同的, 可他什么改变都没有, 也没有尝试抗争抑或是表达反抗。他青涩的悸动最后都败于懦弱、退缩，看着那姑娘被绑着穿上嫁衣，然后被投入河中，成为河神的妻子、供品。
而他只会逃避,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出去。令一把年纪的父亲养着他，他每日跪在圣灵像下，忏悔与懊悔却都无关于圣灵，只是年复一年，最后归于麻木，只剩僵硬。
“你们……你们想逃离村子？”虎子看着她们拉着自己往外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虽然你们不信，但你们是逃不出这里的……以前也有外乡人试过，也许是因为圣灵的缘故，只要进来了……就很难离开。曾经那些外乡人就算后来一直活着的，他们也会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那不就是通关了么。江小漓耸耸肩，“我们不是要离开村子，我们有个同伴在村外，我们打算把你带过去再开始逼供。”
“逼供？你们想问什么？关于圣灵的事情嘛？”
“关于这个村子的事情。”
虎子有些愣，还想继续问，结果手腕上的红丝陡然烫了一下，他倒抽一口凉气，看向红线的主人——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还有特异功能的“人”，没敢再接话。
黎红缨面色如常，谁都不会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
沿河一直走，却没发现卫芊容的踪迹。河岸边还能看到浅浅的脚印，她们一路走过去，却依旧没看到卫芊容。人呢？
后面的虎子瑟瑟发抖，对这条河十分恐惧。
江小漓忍不住问：“河里不是还有你们供奉的圣灵吗？你怕什么。”
“可、可圣灵也只是接受供奉后保护我们……”虎子说话有些磕磕绊绊，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得。“只是限制河里的……那些，不让它们上岸，然后保护我们……让那女鬼无法进入房子，也不能对我们下手……”
说到这里，虎子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黎红缨：“您太厉害了，我第一次见到……您这样的人。”
“我看起来……”黎红缨站住回头，露出一个笑，低下头，待抬起头的时候，又是一副七窍流血的模样，她甚至翻出眼白，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虎子站得方向露出诡异的笑，“……很像人？”
虎子呆呆愣愣看着黎红缨，下一秒直挺挺栽了下去。
“黎红缨！”江小漓一个头两个大，对黎红缨真是无奈极了。这家伙怎么还有逗NPC的恶趣味啊！她们信息都没获得，万一NPC被直接吓死了……江小漓吓得上前围着虎子看了看，颤抖着手探了探气息——还好还好，还活着。
江小漓赶紧用力按起虎子人中来，死命掐了好几下，人中都被掐红了虎子都没醒来。……瞪向黎红缨。
黎红缨已经恢复了正常模样，她讪笑两声，有点尴尬。无措地扣了下脸颊，低声道：“他、他可能太累了，就、就忍不住……睡着了？睡会，睡会儿就好了。”
——神特么睡会就好了！
江小漓发现黎红缨真是个人才——啊呸，鬼才。她有些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你把他提着吧……我们继续往前找卫芊容。”这次游戏过去，回到现实，她一定要！一定要让黎红缨多看看有用的书，什么霸道总裁、什么沙雕文，一概禁止！就算让黎红缨跟卫芊容一块儿看山海经、灵异事件簿都是好的。
黎红缨乖巧点头，拎着虎子衣领拖着继续往前走去。
片刻后。
“这里……气息怎么……”黎红缨面色一凝，警觉起来。
江小漓也看到空中挥散的气息，她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不过不是单纯的阴气，似乎夹杂了别的气息——不管怎么样，看起来很是不详。
桃木剑捏在手中，江小漓开始担忧起卫芊容来——那女人该不会真的找到圣灵老窝了吧？她不会傻到一个人单挑Boss吧！天啊，她们现在才来，卫芊容该不会凉都凉了吧……江小漓越想越不安，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虎子，“要不把他先绑了扔在这里？”
但这样也很危险。
不过带着虎子进去可能……更危险？毕竟如果真的遇到大Boss，很难顾忌到这个NPC吧。江小漓在这瞬间真想把虎子打醒然后疯狂逼问这个村子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把情报一次性弄清楚！她就不该！就不该想着等卫芊容一块儿！明明卫芊容看起来那么精明……好叭，从买各种古董来看她好像也不怎么精明。
“带着吧，你相信我。”黎红缨满脸都写着‘我可以’、‘我很强’，“卫芊容不见得会有事的。”
黎红缨坚持，江小漓也不放心把重要NPC直接扔地上，便只好与黎红缨一块儿进去找。
在阴阳眼中，这段区域的空气都是阴沉沉的，好似重度污染的工业区。江小漓还觉得周身有些阴冷，那冷意淬骨，一直从衣服往骨骼里渗，像极了南方的寒冬。
走了一段距离，并未出什么状况。不过再走远些，眼前却是逐渐出现了一座神庙？
神庙并不大，周围四根高耸的黑柱子，柱身刻有黑龙浮雕，神庙的大门开着，可以直接看到里边的景象。这地方似乎是很少有人来的，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只是庙宇正中那黑龙雕塑——是虎子家里供奉的那尊雕塑的放大版。那雕塑干干净净，仔细看还有流光回转，像是被人擦得锃亮。与周围的灰尘格格不入。
很奇怪的现象。
更奇怪的是，这里依旧没有卫芊容。
“你们果然过来了。”正疑惑时，卫芊容有些喘息着跑到庙宇门口，她的表情有些无奈，“我一回屋子，就看见那帮村民要搜屋子，说我们玩家藏了人……我一猜就是你们得手了。又一想你们可能过来找我。”
卫芊容看了一眼黑龙像，复而解释：“我一开始以为这尊雕塑会是那圣灵的载体，但后来发现并不是。这就是一简单的雕塑而已，不过那圣灵估计能从中吸取愿力和信仰力之类的东西强化自身。”
“可这地方很怪异，你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吗？”
“当然，这可能是最大的雕塑了。而且还特意建了庙宇，黑龙肯定会很注重它。因此染上一点气息也是正常。”卫芊容耸耸肩，如此猜测。她看向被黎红缨拖着的、昏迷不醒的男人，“这是那个‘虎子’？你们打晕了带过来的？”
江小漓欲言又止，还是没好意思告诉卫芊容这是被黎红缨吓晕的。她沉默地点了下头，“暂时不能带着这人回屋子吧？”
“离开这片区域再说。”卫芊容瞥了一眼格外生动的雕塑，“那黑龙说不定和雕塑都有联系。”
江小漓似懂非懂，看了眼不吭声的黎红缨，点了点头。三人便一块儿离开这片区域，她们没回村，想了想，换了个方向往村子附近的荒林走去。
江小漓点了午餐外卖，一份肠粉加一份火锅打包，选了不少食材，并且还买了个用酒精块点燃的台子，她们打算在这儿吃餐火锅，毕竟已经到了中午。
——虎子是被硬生生馋醒的。
一睁眼，那吓人的女鬼和看起来和善的姑娘对着坐，还有个面生的姑娘家。她们围着一个火炉子，火炉上架着一口大锅咕噜噜冒着热气，那满锅的红油和浮出的肉片、菜叶丰盛至极。虎子在醒过来的下一秒就听到了自己肚子传来的打雷声。
现在，做鬼的待遇都这么好的吗？虎子咽了口口水，甚至想鬼口夺食。

第67章 第五次游戏（六）
他一醒来, 三人的视线便投了过来。他局促地坐起身子，浑身上下酸痛得厉害。他想说什么, 又不知从何说起，尤其是看到黎红缨时，脑子里又浮现出他被吓晕前看到的可怕景象。
虎子咽了口口水, 看着江小漓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嘴里。然后才开口问他：“你知道这村子里的哪些事情？”
这问题显然过于宽泛了，虎子愣了一下，“比如说……？”
“村里会突然出现的白衣女鬼，外边的婴哭河, 还有那条我们还没见到过的黑龙……你们是叫它圣灵来着。”江小漓说。
“啊，这些啊……这些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虎子回忆着说, “圣灵……好像是很久之前就来到我们村子了, 它一直有庇护我们村子。至于原因我们也不清楚, 只知道每年都要给它献上祭品。祭品数量越多, 圣灵的力量就越强大，也就能……庇佑得我们更好一些。”
“后来, 圣灵开始索要……媳妇。它让我们找姑娘, 给姑娘下聘礼，然后就姑娘就会被绑上花轿, 我们会举办仪式, 将姑娘投入河中。”虎子说到这里露出几分悲恸之色，他低着头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婴哭河……据说很久以前是没有婴哭河的, 那条河只叫黑龙河。”
“但是后来……我们村子太穷了，土地也贫瘠，种不出多少庄稼。一些人家生孩子就只想要个男孩儿……多了养不活的，都是死。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开始的，我听我爷爷说，好像他们那一辈的时候就河就已经不对劲了。他说那时候有人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摸到了婴儿的头骨，回家就疯了。”
“应该是一点点积累的吧，可能想着反正不能养了，不如献给河神……但河神没出现的。太多孩子了，光白骨都可能有几百具。嗯，淹死的孩子太多了，怨念重、死气、阴气多？就变成那样了。”虎子叹了口气说，“年复一年的，谁也没办法。我们向圣灵求助，但圣灵也只是把它们限制在河中而已……只要我们不碰触河水，那些小孩就不能伤害到我们。”
江小漓心道一句果然，那些被困在河里的鬼婴是被河神下了禁锢。不然以那阴气的浓稠程度和河中怨灵的数量……这个村子早就成死村了。
“至于那只女鬼……”虎子有些迟疑，“她好像是……十几年前出现的。听说是胡老大他们亲戚，也住在村子里。她生了姑娘家，不愿意沉了孩子。和夫家闹了一顿，然而……那男人趁着她睡觉把孩子扔河里了。她脑子不太对的，本来就不太对的，当时受了刺激就疯了，大半夜拿着屠刀把那男人一家都砍了。然后自杀了，就变成了鬼，被困在了村子里。……变成鬼以后她更疯了，只想杀人，想杀光全村人给她孩子陪葬。但圣灵护着我们，她一直没能得手。后来就只是杀了误入的外乡人。”故事都很简短，说着轻巧，内容却沉重。
江小漓抿了下唇，没想到那只女鬼居然是那样的鬼。江小漓看着虎子，虎子的眼睛一直都在往锅里瞟，喉结不断蠕动。他在将婴哭河与女人故事的时候波动不大，甚至是以一种平常的口吻叙述的。
……就算对圣灵有所不满，那也是因为圣灵抢了他喜欢的姑娘。弃婴这种事在虎子脑海中似乎都是非常正常的，是以他对那个女人没有丝毫的同情。
“其实我们村子有不少鬼，只是大多数都被一波又一波的外乡人给灭了。”虎子见江小漓看着他不吭声，想了想又补充道。
江小漓点了下头，看向黎红缨与卫芊容。这两人却是半个眼神都没投过来，江小漓看向锅里，两双筷子搅动红油不断翻飞，两人正在争夺锅里最后一片肥牛？
——不是，外面碗里不是还有吗？为什么不能自己下，非得抢锅里那片？
“咳，你们没有什么想法吗？”没人搭理，江小漓不得不开口。
“没什么想法，是猜测之一。”她们猜想了那么多种情况，中了其中一种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卫芊容这么一开口，黎红缨筷子打掉卫芊容的，直接将那片肥牛给抢到口中，也顾不上烫不烫一口吞下，颇为骄傲地看过来。
“黎红缨！你都是鬼了，干嘛还抢。”江小漓有些无奈，夹起碗里的肥牛继续往锅里下。“那我们怎么破解这个副本？”
“女鬼再出来就灭掉她。圣灵的话……等等吧，也不知道以前的玩家怎么破解的。”卫芊容看了眼虎子，要是这NPC知道就好了，不过这显然不太可能。
如果只有灭杀掉三个关键事件的源头才能通关，那这副本一定是轮回重复的副本，不然她们这次才不会遇到黑龙。
至于那一整河的鬼，卫芊容反正是没办法也没想法的。黎红缨？黎红缨是有想法但自己暂时对不上那么多一河的鬼。
江小漓叹了口气，又取出一副碗筷来，对虎子招了招手：“过来一起吃吧。”
虎子眼睛一亮，旋即看了一眼黎红缨，见那女鬼没有什么反应，这才乐颠颠跑过去。他迫不及待夹了几根千页豆腐下肚，正把筷子伸向肉时，江小漓开口了：
“多吃点，今晚在树林里睡一觉行不？”
“咳咳咳、咳咳！”
“不、不可以，会死的！晚上不能离开家门，必须在家里，必须在家里，不然会死的。”虎子吓得连连摆手，筷子差点都掉了。“真的会死的，我们村里没人敢在外边过夜！”
这倒是，夜半三更村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死一般寂静。
“你在外边待一夜，不会死的。”江小漓拿胳膊怼了下黎红缨，“她会保护你的。”
虎子：……
黎红缨：？？？
黎红缨放下了筷子，火锅都不香了。她有些委屈：“这人不是都没用处了吗？放回去算了。”
“我们这才第二天，以后肯定还会发现别的东西，到时候可以问他。”江小漓认真道，“你就稍微守着他一下，不让他死掉就行了。”
黎红缨哼了两声，坐在江小漓身边捏了捏江小漓左手指尖，不再吭声。江小漓有点好笑地回捏了下黎红缨手指，被黎红缨猛地凑近脸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点脸热的侧过头去。
一直默默进食的卫芊容终于停下筷子，她拿卫生纸擦了擦嘴，看向不知所措甚至也不敢下筷子的虎子，问：“你们村晚上门口的风铃是怎么回事？”
哦！还有风铃！忘了！……还有那神庙也得问问。江小漓后知后觉，忍不住一拍脑袋，很是懊恼。
虎子“啊”了一声，眼神闪躲，“那、那个啊……就是、就是普通的装饰……”
“我都这样问了，你觉得它会是装饰品？”
虎子低着头不吭声了，碗筷被他放在草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虎子才叹了口气，脸色憔悴极了：“那就是圣灵的庇护……”
“庇护？”
“不会让我们离开房子，识趣的鬼怪也不会进去。”
“那红色的风铃是什么？”卫芊容追问道。
虎子的脸色难看起来，咬了咬牙道：“标记。”
“什么标记？”
“红色风铃就是那些收了聘礼的外乡人！他们、他们被钦定了，河神会一个个都把他们娶回去！他们会被架上花轿，收了聘礼相当于答应了这种契约，所以不能反抗……很难反抗，一般都……必死无疑。”虎子一口气说了大堆，说完有些神色愈发颓废，他很是难受地捂住脸，也许是想到了曾经那个他喜欢的玩家。
“……男人也娶？”江小漓神色古怪。
虎子却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圣灵又不是人。再说，那些外乡人也不是拿去繁衍的。”
沉进河里，除了被吃掉，死掉，还会有什么？“聘礼”和“嫁娶”只是这契约的一种说法而已，一种掩人耳目耳朵说法。
“你们去河边也看到了吧，说白了也就是献祭。一样的礼仪，只是我们村里会把这个称作‘河神娶妻’。”
……因为河神娶妻听起来比河神吃人更加婉转一点，玩家们不会太过警惕或害怕吗？……不，对男玩家而言，娶妻什么的可能比吃人更可怕吧？尤其是不能反抗什么的……江小漓想到那些收下聘礼的玩家里好像有不少都是男孩子呢，而且……好像有几个还特别壮实。
不知道假如某天晚上他们被强行换上嫁衣抬上花轿却无法挣扎……他们会是什么反应。画面太美，不敢想，不敢想。
“神庙是怎么回事？”卫芊容并没有对虎子的解释作出什么反应，而是继续提问。
“供奉圣灵的……别这样看我，真的，我就知道它是供奉圣灵的。村长偶尔会去祭拜之类的，还会聆听圣灵的话语。我、我们不太敢靠近那边，一过去就很冷，阴冷，很可怕。”
卫芊容对这个回答依旧没什么表示，她没点头也没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略微思索，便问了第三个问题：“你们村子内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你该懂我问的意思。”

第68章 第五次游戏（七）
虎子很想装傻, 但这显然是不能了。这明明现在才是这帮人到达的第二天……他忍不住回想前几年，前几年的外乡人有这样吗？他记不清了, 那些人大多数都死了。提的问题也都是零零散散的……他们大多都像是做贼一样潜进他家，在村民们围上来前急切地问一两个问题，而后逃离。
再往前, 就是他最初接触到外乡人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有同那位姑娘遇见，外乡人也不会在意他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而后那位姑娘……他是真的喜欢的，姑娘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他不知道, 这并不重要。无论是虚伪相迎还是真心以待都不重要，只要圣灵同意, 那姑娘就只能嫁给他, 为他生儿子, 并且不能踏出家门半步。可圣灵没同意。
姑娘死了。以圣灵的“新娘”的身份。
在这瞬间虎子想了很多很多, 似乎做了一刹那的梦，只是这梦转瞬即逝, 只一个恍惚他便醒了。
他喉结滚动一下, 思绪有些缭乱，正要开口, 就见问他问题的女人甩手出了个东西——是个罗盘？那罗盘擦着他身侧而过, 吓得他大脑一片空白。在同一瞬间，那吓人的红衣女鬼也动了——
“嗬嗬嗬”
身后传来熟悉且阴森的笑声，这是那个女鬼！
江小漓拿着桃木剑就要起身，黎红缨挥手之间无数红丝蔓延溢出铺天盖地朝那女鬼洒去。可那女鬼只留下“嗬嗬嗬”的笑声, 阴气消失了。
又逃了？
——攻击力不提，这女鬼逃跑的技能绝对是点满了。
黎红缨身形在半空停下，她收了手，血丝散去。
“跑了。”她说着，面色很是不愉。
卫芊容手一上抬，掉落在草地的罗盘便受到了某种牵引力，晃晃悠悠地腾空倒飞回她手中。“不急，有的是机会。”那女鬼可不会放过不在村中的她们，她们也不会放过破解这副本的最直接方法——消灭。
江小漓捏着桃木剑忽然有些懊悔地挠头：“我是不是应该点香？那香……让鬼不会产生攻击力的话，她会不会很想吸食？”只要那女鬼被影响得迟缓了一两秒，一两秒……黎红缨肯定能抓住她。
“下次吧。”黎红缨理了理被江小漓抓乱的头发，挨着江小漓坐下，又看向一脸呆滞的虎子。“你继续。”
虎子颇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脑子更乱了。这帮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是……圣灵赠予我们的。”虎子说。
卫芊容手摸着罗盘上的纹路，眉眼不抬，“嗯？”
“就是、就是赠予的。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女人……可能、可能是村外的？你们也看到那些、那些给你们送聘礼……咳，就是送被子棉絮还有食物的人了吧？那些都是未婚配的小伙子，成功让外乡人收下了聘礼的小伙子在你们死……你们离开后就能得到一个媳妇。还有追你们的、抓住你们把你们沉进河里的，反正只要有贡献的话……最后都能有媳妇。”虎子看着对面三人略带阴沉的脸色，说着说着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只是又被黎红缨死盯着，根本不敢停下来。
“还有呢？”卫芊容说，“那些女人都只是哑巴而已？”
“……嗯。婚礼前……我们也会办婚礼的。婚礼前会把她们的舌头……就是、就是为了防止她们乱说话。以前吧，应该是很久以前的，这是传下来的规矩。一开始是都没有毒哑她们嗓子、割掉她们舌头的，有个新娘表现得很顺从，但后来……后来勾搭上了外乡人，什么都说了，说什么……自己是大学生？被骗来？拐卖什么的？害，我也是听我爷爷讲的，大学生是啥子我也不晓得。反正那女人说了很多，求外乡人带她走。那外乡人好像挺厉害的，杀了我们村很多人，然后真把那女人送出了村子，后来……他们好像都死了，是圣灵出手的。”
“你们村子可以到外界去？”江小漓忍不住问。
“听说很久以前，没有圣灵的时候是可以的。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后来就不行了。离不开的。”虎子深深叹了口气，离不开的。
他们在这里，被庇护，被利用，被诅咒，被束缚。他们是圣灵最虔诚的信徒，也是最一无所有的信徒。
这个村子的人好像很可怜，但江小漓生不出丝毫同情心，甚至感到厌恶、恶心。罪有应得？自作自受？也许他们真的很可悲……尽管他们一代代繁衍下去依旧在这里生活着，但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虽是活人，与死人无异，甚至不如做个死人，反而不会助纣为虐。
至于虎子说的很久很久以前，估计那时候这地方都没被游戏收过来，那当然就是正常的。
……这样的副本，不是那种重置的副本吗？玩家通关以后不会重置，时间线居然会被保存下来，细究往上一个游戏里居然还有历史。那游轮似乎也是，他们接待了一**的游客。
江小漓想着，也许也会重置，但会改变村民们的记忆，让他们觉得其他外乡人只是消失了，但其中重要的都不会记得。如果消灭女鬼，女鬼应该就是会真的消失，但消灭圣灵——这个副本的根基，最初的开始，圣灵可能不会被消灭，只是被削弱实力。但具体如何，下次游戏这副本变成什么模样，也不是她会知道的事情了。
卫芊容没再继续问问题，这些东西她们也需要时间理一理。她将菜倒入火锅，起身坐到一旁，“你来吃吧。”
虎子有些惶恐，但还是拿起筷子与碗，继续吃起来。
江小漓脑袋靠在黎红缨肩上，思索着她们下一步的行动。女鬼好说，只要逮住了就能消灭掉，她们已经知道了女鬼的来龙去脉……可能信息也有所偏差，但无伤大雅。消灭女鬼后这个小支线应该算是完成，然后是婴哭河，那条河阴气太重，一时真想不到有什么具体的方法。主线应该就是圣灵，按理说圣灵应该也在河里，可她们到现在也没见到黑龙的影子。这就有点无从下手了。
“那些人不会搜到这里来吗？”
“暂时不会，他们可能会先去神庙那里，不过除了那位村长，其他的村民似乎都不怎么敢靠近神庙。”
一直等到虎子吃鼓了肚子，颇为餍足地躺在地上。她们才准备起身。
“把他先放回去？”卫芊容看向江小漓，“如果再有问题再抓出来？一回生二回熟……”
江小漓挠了挠头，黎红缨在外头守着这NPC……黎红缨不太愿意。仔细一想确实也不是上策。那些村民总会找过来的，虎子……不太可能一直待在外头。主要是这NPC自己也不配合，胆小得很。肯定会找机会逃回去。
那女鬼盯上了她们，没有黎红缨在场，被女鬼找上来虽不会出事，但也很难直接消灭那女鬼。毕竟那女鬼太滑溜了，江小漓她们也没有什么束缚的道具，卫芊容那招魂幡……招不进阴气这么浓的。
“我会配合的！”虎子一听能回去，顿时积极应和。“只要你们不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肯定如实告诉你们！”
卫芊容没理他，从包里掏出一漆黑的小瓷瓶，拧开瓶盖便是一股难言的味道。“你喝了这个，就可以回去了。”
“……”虎子没敢接，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让你不能背叛我们的东西，如果你向旁人透露关于我们的事情……只要你思维那么一想，它就会发挥作用。当然你一开始并不会异常，但你会开始做噩梦，在梦中被恶鬼不断杀死。然后你就会发现你的身体逐渐虚弱，皮肉骨分离，你会逐渐说不出话，无法行动，最后躺在床上变成一堆……”卫芊容没说完，只是笑了一下，“当然，如果你没有出卖我们的想法，自然不会有事。如果你不喝，我们就会让这位厉鬼小姐陪你在外边过夜了。”
虎子越听脸色越白，低着头，犹豫和迟疑之色十分明显。他很害怕，很恐惧。他就是个懦弱且怕死的人。
“我……喝。”虎子接过瓶子，手都在颤抖，但捏着瓶子的手很稳，他很用力，怕瓶子掉了碎了。深呼吸，屏息。虎子闭眼一口气全灌下去，咽下去。一喝完便忍不住干呕，他捂着嘴难受地憋回去，眼泪流了出来。狼狈至极。
卫芊容拍了下手，“在这儿坐一会儿，就回去吧。这药吐不出来的，一进去就融到你浑身了，你应该有感觉吧？”
虎子脸色苍白，见卫芊容这样一说又要干呕，但到底忍住了。他点了下头，坐在地上没吭声了。
江小漓看着虎子瘦弱的背影心里却有些好笑，她想卫芊容真的越来越像个神棍了，骗起人来眼睛都不眨的。跟黎红缨卖惨演技有的一拼。
那个瓶子……分明就是装黑狗血的瓶子！说得那么玄乎，结果跟上次忽悠人的古钱币一样，都是假的。
江小漓看着卫芊容一脸平静的模样，忽然又觉得富婆花大价钱买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没有游戏中道具那种作用，但却被卫芊容用出了更神奇的效果。
这……血赚啊！

第69章 第五次游戏（八）
虎子休息了会儿便回村了。
他会不会说, 会不会想江小漓不知道。但那瓶黑狗血的味道估计真不怎么好，可能会给虎子留下不小的阴影。
“这片树林里会不会有什么？”江小漓看着这片树林, 一直连到后山去，这块地方荒芜得很——死气沉沉。当然，比神庙那附近还是好上许多。
江小漓又想到村民们那几亩荒地, 那些田地的收成可不怎么样，这村子的人也甚少养鸡鸭猪牛。说实话，这个村子能活下来并繁衍，估计也是拖了那“圣灵”的福。
黎红缨忽然一甩手, 江小漓抬头看见一只黑色的鸟仓皇飞走，发出“啊啊”的声音。是只乌鸦？应该是刚刚才落上枝头的, 那树枝还在轻晃着。
“沾了阴气。”黎红缨解释道。
卫芊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飞走的乌鸦, 开口道：“虎子回村了。”
“嗯？”
“那东西, 也许开始注意我们了。”这也是猜测, 但卫芊容说得笃定。她拿起罗盘拨弄了一下指针，看着那指针开始胡乱旋转, 只是在指向神庙、河流、村子包括那只鸟飞离的方向时会诡异地卡顿一下。很短暂的卡顿, 眨眼功夫都不到。
“我们也该回去了。”黎红缨别有深意道。她看着村子的方向，笑起来。
“这些东西也带回去？”江小漓看着地上的水桶、锅碗瓢盆, 感到头大。
“放这儿吧, 有人拿就拿了，也没什么。”卫芊容并不想把这些扛回去。她踢了踢那大桶水，“或者埋了，放在这里下次也不敢喝的。”
……那就埋了吧。
江小漓准备订购一把铲子, 但黎红缨阻止了她。红衣颇为自得地放出血丝来，阴气在一瞬间爆开，几乎凝实了，直接在地上挖了个大坑。江小漓把东西都推进坑里，黎红缨又以血丝将泥土都塞回去。一切清理完毕，她们便朝着村子走去。
“其实我刚刚还以为会在底下发现白骨或者是棺材的。”江小漓牵着黎红缨小声嘟囔，“结果什么都没有。”
“也许不是埋在那里。”黎红缨笑了一下，又说，“下次去挖一挖？”
“……算了，故意去挖坟不太好。”江小漓摇了摇头，她刚刚也就是那瞬间想到了，毕竟恐怖发展里这种应该也很常见吧？为了白骨而去挖白骨的话……不太好吧。虽然这村子的人好不到哪去，但江小漓还干不出这闲得慌的缺德事。
江小漓表了态，黎红缨便也打消了挖坟哄女友的想法。她捏着江小漓香香软软的手，脑子里开始想江小漓软软滑滑的腰，体内的阴气不由自主地沸腾一下，又被她后知后觉压下去。
卫芊容走在两人后面坠着，面无表情看着这腻歪的一人一鬼。脑子里却是在想那只乌鸦和逃跑不见的女鬼。……罗盘指针在神庙处也卡顿了一瞬，卫芊容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眼花，但江小漓她们也是看到了的。……神庙？那里阴气太重，进到里面去再用罗盘……效果甚微。所以卡顿只是因为神庙周围那些奇怪的气息吗？还是说真的有什么东西存在，那个雕像？
回到房子处，就看到一大帮的村民还有村长在那儿守着，当然，也有畏畏缩缩的虎子。
虎子看到她们回来，只是低下了头，保持那一副畏缩害怕的模样，并没有露出任何不同之处。
这些人见她们一行人回来，提着东西便上前要拦住，黎红缨只是冷笑一声，阴气溢出来，这些人便又不敢动了。
“怎么，这么兴师动众的，是丢了东西吗？”黎红缨冷着一张脸，身上寒气逼人。普通人哪里能忍受她特意为之的阴气？一个个打着摆子往后缩，只把目光投向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的村长。
村长还算镇定，当然也不知道是真镇定还是装的。他招手拉过虎子来，“我们村的虎子……他刚刚被人绑架了，用了仙家手段，被带着飞出院子。我们村没人有这样的本事，也只有你们这些外村人……所以，所以想问一下……”
“虎子？”黎红缨冷眼看向那瑟缩的男人，嘴角微勾，眼眸逐渐变红，“他有什么价值？”
村长一愣。
“值多少钱？多少肉？多少粮？”黎红缨上下打量着这人，舔了下唇，颇为不屑地笑起来，“浑身是骨头，怕是不够塞牙缝的。我们捉他作甚？”这笑容叫人背后生寒，虎子吓得说不出话来，试图往村长身后缩。
村长没放开抓虎子胳膊的手，他比虎子壮实，力气也大，虎子挣不脱他。但这村长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讪笑着，开始给黎红缨赔不是：“当然，当然，我们只是没头绪，又太过害怕了。才会这样，您不要介意。”
“我若介意呢？”黎红缨看着那虎子，露出尖尖的虎牙来：“我能吃了他吗？”
村长捏虎子胳膊的手更用力了，他看着黎红缨，似乎在确认这家伙是不是在开玩笑，但那双红色眼眸里是一片冷意，丝毫笑意也无。这是只不好惹的厉鬼，很不好惹。他开始后悔了，曾经那些来这里的外乡人中……从来没出现这样的异类，是什么变了吗？可什么都没变。圣灵也没有任何旨意……
“抱歉，是我们打扰了。”村长拉着虎子一同鞠躬，然后和一开始过来咋咋呼呼威风八面的村民们一同灰溜溜离开。他们的步伐越走越快，看那背影不难看出他们身后湿透，全是冷汗。
黎红缨在心底嗤笑一声，这就是人。她厌恶且瞧不起的：欺软怕硬还为虎作伥的蠢人。
村民们散去，那些悄悄在房子里观察的玩家也都无声息地回去。黎红缨收敛阴气，就看见江小漓颇为无语地看着自己——“你以后不准看那些了！”
黎红缨：？？？
天地良心，这次她真的没学里的霸道总裁！真的，她只是难得发挥了一下红衣厉鬼的本色！这是本色出演！黎红缨瞪大眼睛，正要开口解释，江小漓却十分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叹息着走进了房间。而卫芊容？
卫芊容略带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她们，但没有问什么，只是那探究之意和好奇之色十分明显。
黎红缨能允许自己在外面解释自己不是看学这些吗？她不能！于是两步上前拽着江小漓的手进了屋子，啪地一下甩上门，然后将江小漓一把门咚起来！
江小漓脸颊一凉，就听到咔嚓一声，黎红缨的手从她耳边擦过，贯穿了木门——
“咕”江小漓咽了口口水，颇为惊恐地看着黎红缨。这只鬼！这只鬼居然！居然因为不让她看霸道总裁所以要痛下杀手了吗！——不，还没有下杀手，所以这是家暴吗？是恐吓！
黎红缨酝酿神情的脸僵住了，她看着自己的半截手臂，很是尴尬地抽出来，门上一个洞是那么的明显。她看着江小漓的表情，脑子嗡嗡作响。“我、我不是……”
“你看吧你看吧，你以后天天看狗血文我都不会管你了嘤嘤嘤……”
“不是，这是个意外，真的，我没有！我只是想——”
“我懂我都懂，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再管你了！”
“不是！我只是想门咚你！”
“门咚？”江小漓余光瞥了眼脑袋旁边的洞，阳光从洞外边射进来，还有点刺眼呢。这是门咚？这是门锤吧？她怀疑黎红缨是想捶爆她狗头。
红衣小姐委屈极了，她看着那木门，只能无力地说：“这真的是个误会……”
但不怎么有说服力。
两人沉默对视，黎红缨解释无果终于生气起来，她不再浪费口舌，而是凑上前咬住江小漓的唇，进行了纯情小情侣的和好方式。
一直到江小漓耳垂通红搂着她的肩膀，黎红缨才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刚刚对村长说的那些话，不是霸道总裁语录里的！”
江小漓：？
“我以前就是这样的风格，在学校的时候。我很凶残的，你应该也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在你面前压抑了，不想吓到你而已。”
江小漓：？？
“这和我看的没有关系，那是我的本色威胁。我以前跟你进行游戏杀鬼的时候不都是这样冷酷帅气吗？”
江小漓：？？？
好叭，黎红缨确实很冷酷帅气，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但是……这时候的黎红缨怎么看怎么憨批也是真的。江小漓看着黎红缨，戳了戳她的脑袋，黎红缨有些茫然，但还是顺着江小漓的力道晃了下脑袋。
“哗啦啦，你听见水声了吗？”
话音落，江小漓看见黎红缨的脸色“唰”地阴沉下去，顿感不妙。她干笑两声，还没想到补救的方法，就被黎红缨揪着衣领晃了两下，不仅勒脖子还晃得头晕。
然后她就听见这只小气鬼阴恻恻地说：“听到声音了吗？”
“没有，因为你脑子里都是浆糊。”
江小漓被黎红缨拎着扔上床，这只鬼压住她身体，拿起她手腕一口咬下去。
嘶。

第70章 第五次游戏（九）
两个幼稚鬼玩闹似的打了一通, 黎红缨压着人讨了几个亲亲，这件事才作罢。
一直到下午, 江小漓点了外卖给卫芊容送过去，一出门就瞧见隔壁房顶上停着的乌鸦，她一出来, 那乌鸦便振翅飞走了。
这时候玩家们的房钱还没有风铃，江小漓搬了个木凳子坐在门口，看看能不能等到挂风铃的人，或许也不是人。
夕阳西下, 再转至夜幕。卫芊容出门去河边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黎红缨守着江小漓, 那女鬼也没再来找麻烦。
“铃铃铃”
江小漓猛地惊醒, 就看见远处黑雾弥漫着飘来, 织成一个个细丝, 缠绕成风铃的模样，黑雾飘过一个个村民屋子门口, 便形成一枚枚风铃, 阴风起，风铃便响动起来。
近了。
黎红缨放出阴气, 血丝朝四周蔓延开, 在一瞬间与那朝屋子来的黑雾迎去。然而那些黑雾毫无战斗意愿，在一瞬间分散开，那些触碰到血丝的黑雾消融了，但大多数与黎红缨的阴气擦过, 在那些接受了供奉的玩家门口结成红色风铃。
黎红缨冷哼一声，抬手放出灰色丝线，还未有所动作，就听得乌鸦‘啊啊’叫着，她看过去，那乌鸦站在地面抬头望着它，一双翠绿的珠子眼睛盯着它。
江小漓桃木剑接触到那血色风铃，触碰的一瞬间，她虎口一麻，被一股力道给反震开。这风铃……？
“手下……还是□□？”黎红缨盯着那乌鸦，低声道，“这么久了，我可都没找到你啊。”所谓的圣灵、黑龙。
哈，是龙是虫犹未可知。这家伙，一直没现身啊。
黎红缨瞥了一眼成形并轻微摇晃着发出声音的风铃，抬手让江小漓站在她身后不再去管那玩意。而是看着地上那只乌鸦。
乌鸦歪了歪头，碧绿色的眼珠子发着淬毒的光，它理了理羽毛，振翅欲要离开。
黎红缨动了，无数血丝陡然从天而降，密密麻麻宛若蛛网就朝那乌鸦笼罩去。乌鸦抖了抖翅膀，整只鸟直接消散开，化为一股黑雾就要离去……
但它离去的动作迟缓了那么一两秒，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吸引一样，本能地犹豫了。
灰色丝线在无数红丝中穿插而过，红丝将乌鸦那团黑雾包裹，灰色丝线则将它……吞噬得一干二净。
黎红缨意念一动，血丝们便都消散了。她回过头，江小漓捏着点燃的奉鬼香看着她。
“那乌鸦是鬼。”江小漓说，“黑龙也会是鬼吗？”
“看到了才知道。”黎红缨凑到江小漓身边，吸食着奉鬼香传出的味道。这味道比不上江小漓的血肉，也不叫鬼上瘾……但对别的鬼、那些没喝过江小漓血液的鬼来说，也许是鬼间美味。
那黑龙……杀了它的小尾巴，也不知道接下来它会有什么动作。
奉鬼香依旧烧着，江小漓余光瞥见一抹白影飘过，下一瞬靠在自己肩膀上吸食奉鬼香的黎红缨消失不见。她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手捏着那根香，单手从背包里掏出另一根，用打火机点燃。
卫芊容从外边赶过来，抬手将招魂幡散开扔飞，那招魂幡在空中伸展开，一股股阴气从招魂幡中散出，各式各样的鬼魂出现在那女鬼周身。
“艹！你要老头子死就直说行吗？！”那老天师被召唤出来还有些迷糊，一看到那冷笑着盯着自个儿的白衣女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撒腿就跑。
招魂幡里其余鬼魂也都吓得纷纷逃散，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卫芊容有些无语，又将罗盘扔出，又抽出桃木剑防范。江小漓护着奉鬼香燃烧，感觉那女鬼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也并不慌乱。将打火机扔进包里，腾手握住桃木剑。她的裤子口袋还有一张驱鬼符，也不怕这鬼爆发。
这场战斗的主力是黎红缨。
女鬼心神受到奉鬼香影响，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逃离，而等她感受到黎红缨的威胁想要逃离的时候，那根灰色丝线已经透过无数根血丝圈住了她，令她不能再动弹。
很危险。
与血丝不同，这根看起来平常的灰色丝线，给她一种会被消灭的威胁。女鬼僵在原地，她的目光不再投向奉鬼香，而是看向靠近的黎红缨……
黎红缨凑近她，伸手抓了一团女鬼身上散发的阴气，这阴气的触感与其他副本鬼怪的阴气不同，但跟刚刚那只乌鸦的很像。——也许是那只黑龙的缘故，沾染了黑龙的气息？又或是诅咒？
女鬼瞪视着她，眼白突出，半截球体几乎都要从眼眶掉落了，可黎红缨不在意这种恐吓。她又捻了一团阴气，吃掉了，能量上和一般鬼怪倒是没有区别。只是气息略有差异而已。
“嗬嗬……”她低笑着，目光从黎红缨身上移开，投到江小漓身上。江小漓猝不及防与她对视一眼，被那突兀的眼白吓了一跳。
奉鬼香已经燃尽了，她在看什么？
“找到……我……”
江小漓恍惚一下，下一秒发觉自己周围似乎变了环境。她眼前有些花白，像极了没信号的旧电视。一阵耳鸣过后，她视觉逐渐恢复，才发现她身处一间破败的木屋中。
“用力！看到脑袋了！快用力！”
“啊！——啊——”
这是……生产？江小漓愣住，看见木屋外面色不耐正在等待的男人，她身前是一个帘子，声音从帘子里响起。江小漓迟疑着上前，指尖还未触及帘子，就听见一声婴儿的啼哭。
产婆的语气并不愉悦，她裹着孩子说：“……是个姑娘。”
“孩子……我的孩子，我可以养她，我能的，不要、不要沉……”里边的母亲哭泣起来，伸手要抢过孩子，可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看着产婆抱着孩子掀开帘子，走出木屋。
产婆穿过了江小漓的身体。
幻象？记忆？不管怎样，这令江小漓有种自己变成鬼了的荒谬感。
……虎子并没有骗人。
这是那只女鬼的怨恨。
只是，婴儿沉塘后的发展……
母亲拿起屠刀，屠了丈夫一家，是真的。
然后她捏着滴血的刀出了门，她离开了院子！她是能离开院子的？
很快江小漓就发现不对劲了，她踩在院外的地上，黑雾在她身边弥漫着，她的皮肤开始龟裂，开始渗血，一步一步，地上留下一串的血印，直到后来露出白骨，她却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痛声。她走到了村长家……
村长家。
用刀劈开木门，冲进屋子，家丁们冲上来要拦住她，被女人毫不留情地一刀一个，直到她要杀死村长时被村长夫人拿院子里堆砌的砖块拍了脑袋，血液流了满脸，她昏倒过去。
然后便又是一阵忙碌，江小漓看着女鬼的魂魄从尸体上飘起，只是她在那一瞬间是茫然的，然后便是愤怒与仇恨，江小漓看见半透明的灵路架起，但女鬼没有踏上去。她一遍遍穿透村长他们的身体，却什么都触碰不到。她看着她的尸体被那一任的村长他们拖进后院，投入后院的水井里。
而后，一大块石头、符箓、以血画制的阵法……
灵路消失了。黑雾缠上来，烙进女鬼体内，她的尸体被封印在井底，而她的身上被圣灵打上烙印。
她永远都离不开这里了。
那时候的风铃还没有附加结界的效果，女鬼不断出入一间间村民的房子，试图杀死那些村民，杀死村长，杀死这个村子的所有人。她被恨意蒙蔽，发了疯地想杀人，可最初的她什么都碰不到，碰不到人的实体，也不会使用鬼魂的力量，她杀不了任何人。
……直到一天深夜，有个村民起夜居然看到了她，她一袭白衣跟在那人身后，那个村民吓得失足掉进旱厕，死了。
她发现，她的力量增强了。
人的恐惧，杀了人，她获得了力量。
可还没等她对村子出手，圣灵便察觉了。一到晚上，那些风铃也附带了结界的力量，让她无法杀人。因为被烙下印记，圣灵开始注意她的动向，一旦她试图对村民出手……她浑身的阴气便会被封印，无法行动。
无法离开，无法复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她想离开这里。
江小漓意识恍惚一瞬，再睁眼，对上的依旧是女鬼那可怕的眼白。只是她看见女鬼眼角似乎有泪水流下，然后随着阴气一同散去。
江小漓张了张嘴，看向黎红缨，脑子一时短路，竟不知怎么概括。
“她、她……她以为我是驭鬼师，她、她想离开这里。”女鬼可能是因为看到了黎红缨，以为黎红缨是江小漓用自己的能力从副本里带出去的，她以为江小漓有这种能力。
黎红缨瞬间黑了脸：“她做梦！”
“……”真是意料之中的干脆。江小漓无语一瞬，然后把刚刚看到的事情简单说了。“按照她给我看的，她被黑龙打了烙印，无法报仇。而且因为尸体的原因，不能离开村子。”江小漓说着，看向卫芊容征询意见，结果就发现卫芊容开始极为认真地打量起了女鬼——像极了那些在成衣店逛衣服的女人。
哦豁？卫芊容那招魂幡……能收纳得下女鬼？

第71章 第五次游戏（十）
当然, 能容纳女鬼是一回事，游戏放不放这只女鬼就是另一回事了。
卫芊容盯着这只鬼, 抬手将招魂幡召在身边，“我们中没有驭鬼师，但我能借用这个把你带出村子——”
“与此相对, 你要受我驱使，并保护我。”
女鬼转头看着卫芊容，似乎在考虑卫芊容的提议。离开这里，然后……跟着一个人？她看向卫芊容身后, 那些或灰或黑的人影都十分畏惧她，那些鬼很弱, 阴气不强, 应该是少有杀人或修炼的, 又或者是变成鬼的时间不长。这些鬼都是从眼前这女人那破烂旗子里出来的。
“我的小祖宗啊, 你别收这只鬼行不？她是杀过人的，你看她那阴气……”那老天师在卫芊容身边絮絮叨叨, 希望让卫芊容改变想法。他们可都不想跟这样危险的厉鬼做邻居。他说着看了一眼黎红缨, 又不得不在心里安慰自己——还好这只红衣不是卫芊容的，不然他宁愿死了也不想跟这种煞星在一面旗子里。
其余的灰色鬼魂人影也都纷纷应和。
卫芊容却不搭理, 她一想到刚刚这帮鬼那丢人的模样就来气。冷着脸看向那白衣女鬼, “答应吗？”
女鬼周身阴气变换，她垂下头，皮肤逐渐不再那么苍白，显露出她生前的模样——不算什么美人, 只能算作清秀，但五官端正，也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找回我的尸体。”
“当然，如果你自愿与我签订契约，受招魂幡控制。”卫芊容一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堆歪瓜裂枣的小鬼们，“跟他们一样。”
女鬼瞥了那些鬼魂一眼，并不说话。
“他们很弱，但你很强。你应该也了解我们这样的玩家吧？我需要你的力量，我需要活下去。”
女鬼最后又看了一眼江小漓与黎红缨，那只红衣厉鬼恶狠狠地瞪着自己，阴气鼓动着，警告自己不要看不该看的人。她垂下眸子，看着周身的血丝与那与众不同的、散发着吞噬气息的灰色丝线，“我答应你。除了尸体，你还要尝试解脱我的孩子。”
“孩子？”
“她被那帮怨鬼抓住了，每天夜里她都会跟其余的孩子一起哭泣。”
婴哭河。除了尸体，女鬼想还想要她们解决婴哭河？这虽然也算是支线之一，但这事情显然无法下手。可女鬼的用词是“尝试”。江小漓想，尝试这个词用得妙啊。这说明女鬼也没有很大信心。
“我会尽力的。”卫芊容应下来。
“我叫阳韵。”
卫芊容上前靠近她：“我叫卫芊容。”说着，她将招魂幡递过去，女鬼瞥了一眼，周身血丝松动。她伸出手，阴气缭绕着触碰上招魂幡，卫芊容一脸凝重地看着。
阴气进入了招魂幡，旗子骤然展开，无风飘扬起来，那天师鬼一脸地无奈，佝偻着背叹息一声。其余的黑色、灰色鬼影一脸丧，他们要迎来一个颇为厉害的邻居了……
血丝在黎红缨的控制下逐渐消散，她抬手，灰色丝线绕着女鬼转了一圈，而后便慢悠悠从空中滑入黎红缨手心。
女鬼自身的阴气一股股度入招魂幡中，一根明显的、却又是半透明的红色丝线从招魂幡旗子上落下，一圈圈绕着女鬼，然后逐渐变得完全透明，与她融为一体。
旗子飘扬着，卫芊容将招魂幡拿在手中，轻轻一挥动，女鬼便消失了，进入了旗子里。与此一同消失的，还有她那帮不成器的鬼魂们。
契约成了。卫芊容看着手里的旗子，露出一个笑容。她以为游戏会警告或干扰她，但游戏自始自终没有阻止的意思。“看来这只女鬼只是普通的支线而已。”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只是副本在发展过程中意外诞生的鬼魂。
那么婴哭河呢？最初的村子也没有那条河。
按照虎子的说法，他们村子……最初的最初，只有圣灵。然后才出现了婴哭河，近年才出现了女鬼。
“晚上啊……”卫芊容摸着招魂幡，将地上的罗盘捡起，又收了桃木剑放进背包。“我打算去一趟村长家。”月黑风高，正是做事的好时机。
“那一起吧。”江小漓点了下头，那井上是有封印的，到时候如果桃木剑像砍风铃一样看不动，黎红缨还能出手帮个忙。不过……她看了眼玩家门口那轻轻晃动发出声音的红色风铃，那河神还没有到娶妻的日子吗？为什么那些玩家一个都没有出事，她也没看到晚上的轿子。
真奇怪啊……快要第三天了，还是没看到河神。那家伙该不会在沉睡吧？睡醒了以后再开吃，补充营养？
摇摇头懒得多想，只当是进度不够。这次游戏没有步步紧逼，也没有那种危机感了。江小漓与黎红缨跟在卫芊容身后，一路往村长按院子走去。
黎红缨以灰色丝线探路，轻而易举破了这晚间的屏障，与她们一同潜入后院中。卫芊容站在后院井边看着这大石块，打量着石块上头的封印。她拿出旗子，老天师与女鬼被她一同召唤出来。
“有普通的破解之法？”这话是问老天师的。
“锁魂印，封尸咒……这个是……”老天师围着水井打转，还真看出了两种咒印。“不知道怎么解，老头子是现实的鬼，这些咒印我都只在古籍上看过说明，别人连怎么下怎么画都没仔细列出，怎么可能告诉我解咒。”
卫芊容弹了下招魂幡，把老天师收了回去。女鬼在一旁看着石井，身上阴气波动得厉害，怨气与仇恨在一瞬间冲上来，但她还有理智，是以只是脸色狰狞地瞧着，并没有任何别的行动。
……这可能也是招魂幡的功劳。
黎红缨抬手触碰石块，只一瞬间她便缩回了手，她手指阴气有些消散，但很快又恢复过来。略微挑眉，黎红缨收了刚那副轻慢模样，脚下血丝蔓延而上，争先恐后朝那石块缠绕而上。滋滋滋……
像极了炭石烤肉的声音。只是被烤消失的是黎红缨的血丝。
“你们是谁！你们怎么敢闯进来——”被发现了。
江小漓没有任何惊诧的意思，甚至还觉得他们来得过于迟了。她看向门口简单披着外衣的村长，和忙碌赶来的下人们，那些人发觉她们在对这口井下手时，脸色瞬间就变了，拿着镰刀棍棒扑上来——
白衣女鬼一晃，直接拦在了后院门口，那帮人顿时僵住。
“你你……”
女鬼没有动，甚至没有任何杀意，只是她周身的阴气鼓动着，震慑着这帮人，让他们不敢再上前。那村长在后头叫嚣着，可下人们的腿都打着哆嗦，并没有移动。
她不能产生对村民的杀意，不然黑龙就会察觉到。她的尸体还在这里，她仍旧受制于这里。黑龙此时也许还未苏醒，但如果她对村民们产生杀意，黑龙能够剥夺她的阴气。
在招魂幡中黑龙的印记无法对她产生作用，但只要她和她的尸体都在这个村子里，那印记就会产生作用。
“你们最好不要上前，如果你们知道什么是蛊毒的话。”卫芊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没错就是上次那黑狗血一模一样的瓷瓶，她轻轻晃着瓶子，那些人都不知道瓶子里到底是什么。“这是一次性用品，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想用掉它。”
那帮下人本来觉得女鬼似乎不能动作，准备拼一拼，结果听到卫芊容这么一说……一个个顿时迟疑起来。
“你们不能破除封印！你们难道要相信一只鬼的话？她是鬼啊！她杀过我们村许多人！——”村长嘶声力竭地呐喊，满脸都是悲恸，这神情叫他脸上挤出皱纹来，狰狞而难看……明明他是个中年人。
“封印没了她就要杀人了！你要害死我们村子所有人吗！——”
黎红缨指尖绕上那灰色丝线，血丝消耗封印消耗得已经差不多的，接下来……
灰丝触及石块，黎红缨控制着它发动吞噬的力量，石块上那些咒印的印记逐渐转淡，而后消失……她轻轻一碰石块，石块便化为粉末消散了。
“完了、完了……圣灵、圣灵大人……对！圣灵大人……救命……”村长倒退两步，脸色惨白地可怕，他口中念叨着，转身就跑进屋里，因为动作太急还踉跄了一下，只是没摔倒。
江小漓看了一眼那人，村长跑了，那些吓到不行的下人们却没敢跑，但他们也没敢动手，一个个僵硬地站在后院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井中传来难言的臭味，江小漓有点好奇想看看尸体变成什么样子，又不敢去看。
“火。”女鬼将视线从下人们身上移开，看向井底，“烧了吧。”
烧了？江小漓从背包拿出打火机，她没有助燃物，女鬼飘出去，不一会手里就拿了一大团麦秸秆。
卫芊容接过麦秸秆，又拿了打火机，她走到井旁，点了少许麦秸秆，将它扔进井底，借着火光，她看到了井底尸体的模样。

第72章 第五次游戏（十一）
干涸的血迹染红了井壁, 这水井一丝水也没有，卫芊容以为自己会看到泡在水中的女尸, 结果并不是。这副女尸看起来很新鲜……像是刚死不久一样。只是骨骼错位，以一种非人的姿态摔在井底，身上全部都是血, 还有不断蠕动的……比手指还要长、粗的白色蛆虫。
非正常的尸体，非正常现象。而造成这一切的估计就是那几个咒印。
卫芊容没再多看，她将手中其余的麦秸秆都点燃，然后一起塞进井中。
加完麦秸秆, 又扔了些许柴火进去，火焰熊熊燃烧, 黑烟呛人混合着那奇奇怪怪的尸体味道。女鬼立在井边没有任何动作, 一直到火焰熄灭, 尸体化成灰烬, 她抖了抖身子，阴气朝井中探去, 带着她自己的骨灰漂浮上来, 然后融入自己魂体。
“她在变厉害？”江小漓惊讶地发现女鬼身上黑色的阴气越来越重，而且……那属于黑龙给她烙下的烙印, 也逐渐消失了。
“嗯。”黎红缨点了下头, 然后开始解释道：“尸体没了，也没有束缚。她自己的骨灰融入魂体，加强了她的灵魂，自然就变强了。”
一直到骨灰全部融入魂体, 女鬼便化为一股阴气钻入招魂幡中。卫芊容看着不再晃动的旗子，将东西折叠收好放入背包。“去看看那个村长吧。”
哦对，刚刚那家伙仓皇逃走，嘴里喊着圣灵……难道他是去找圣灵去了？
后院门口的下人们这时才如梦初醒般地落荒而逃，黎红缨耸耸肩，也不打算追这些小卒。
那么，那个村长去哪里了？
房门是被仓皇推开的，江小漓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面露恐惧而瞳孔扩散的……村长夫人。她散乱着头发趴在地上，指缝里满满都是地上的泥土和指甲里渗出的血液……但是、但是！她整个人只剩下一层皮罩在她的骨架上，干瘪的、扭曲的、了无生气的趴在那里，以一种想要逃离的姿势死在这里。
“被吸干了血。”黎红缨揽住江小漓肩膀安抚她的情绪，“我去里边看看？”
村长夫人这个样子，村长呢？
“不用。”江小漓摇摇头，她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她蹲下看着这具尸体，穿着亵衣，衣着完好，身上似乎也没有别的知名伤痕……怎么死的？
卫芊容只是看了这具尸体片刻，便抬步往里走去，在这卧室隔壁还有一间独立的密室，只是一推开便能闻到燃烧香烛的味道。
案几上摆放着的还是那尊黑龙像，供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供品。底下的团蒲上跪着一个……人。这人与外边的夫人一模一样，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囊裹着骨架，宛若骷髅。跪在地上，脑袋点地，双手也撑在地面，并不抬头，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势跪拜着，然后死掉。
——村长。
这是村长。
卫芊容绕着尸体走了一圈，而后目光投向愈发锃亮的黑龙像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心理作用，这尊像似乎愈发“生动”了。她从包里取出桃木剑，以剑尖试图挑起村长的脑袋，但没能成功……
黎红缨撇了下嘴，抬手以阴气包裹住这具尸体，直接将尸体翻仰过来。
江小漓以为村长的表情应该是虔诚的、安详的——可不是。他的表情与外边的夫人如出一辙。恐惧、害怕、扭曲、绝望。
“黑龙出手了。”
卫芊容看着这尊像，与这黑龙像对视，似乎也在与那阴毒的虫子对视着。
“没有对玩家下手，而是吸干了信徒的鲜血吗？”江小漓咬了下唇，啧了一声，道：“实力不济吧。”
需要补充的能量吧？苏醒了，复苏了？江小漓猜以前的副本里，黑龙这时候一定是等着村民们绑来那些接受了聘礼的玩家送入它的口中给它滋补。然而现在呢？也许是因为女鬼实力增强尸体消失摆脱了它的禁锢，而这种摆脱也许会对它有所反噬。
“虚弱期。”
现在的黑龙，一定是最虚弱的。
江小漓拿出桃木剑狠狠劈在黑龙像上，黑龙像上黑雾猛地散开，桃木剑受力被震脱手。江小漓被力道反震踉跄着倒退，被黎红缨一手揽腰扶住，黎红缨稳住江小漓便上前一步，灰色丝线猛地疾射而出，阴气和能力被黎红缨彻底催动，那些黑雾被灰丝瞬间吞噬——
卫芊容拿出她的桃木剑再度劈下，黑龙像随着桃木剑落下分出一条明显的裂缝。卫芊容用力斩到底，直接将黑龙像一分为二！一股股黑雾从残余的黑龙像身上溢出，没有碰到黎红缨的灰色丝线，它们像烟雾一样升起飘散，很快便消失不见。
黎红缨低头揉了揉江小漓虎口，她的手被震得发红，好在并没有破口流血。“下次不要这么莽撞。”
江小漓应了一声，在黎红缨的动作逐渐暧昧时拍开了她的手，然后捡起自己的桃木剑收好。“摧毁黑龙像是有用的吧？”
“是。”卫芊容点了下头，“但现在很晚了，先回去睡觉吧。明早去神庙看看。”
村里的黑龙像都是小雕像，她始终觉得神庙那尊超大的黑龙像才是重点。
“那些下人怎么办？”明天村民们如果拜访村长，那……不就瞬间暴露了吗？
“又不是我们动的手。他们尊崇的‘圣灵’的力量，他们难道还不认识吗？”黎红缨嗤笑一声，对这‘黑龙’十分不屑。但她也没说什么过分或诋毁的话，只是单纯瞧不起那些愚昧且自欺欺人的村民们。
她们回屋子睡觉了，回去时候夜色依旧寂静，每家每户门前依旧是那风铃轻轻摇晃发出声音，那些被选中的玩家们门口依旧也是那红色的风铃，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江小漓在黎红缨怀中沉沉睡去，黎红缨没有心跳，浑身冰凉，但却也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能给她无限的安全感。
一直到清晨，她们的房门被敲响。
江小漓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些村民。她看了看天色，天还未全亮，应该才五六点的样子，那些村民都这么早吗？黎红缨亲了下她的额头，然后下床走去门前。
“需要情报交换吗？……我昨天差点被抬走了。”
是个玩家。
第一天那个想要组队的小哥。这家伙脸色憔悴得很，大大的黑眼圈挂在脸上，倦容十分明显。他昨夜早早睡下，结果后半夜做了个逼真的梦，梦里热热闹闹敲锣打鼓，最为清晰的两幅面孔便是村长与村长夫人，那两个人给他穿衣打扮，然后扶着他坐上花轿……
他能听到两旁奏乐声，也能听到街道上热热闹闹的喧哗。更可怕的是他那时候都没有感到不对劲，处于一种浑浑噩噩行尸走肉的状态，单纯被摆布着……
不受控制，无法思考。最可怕的是这种状态，他好像鬼迷心窍，又好像谁手上的提线木偶，那时候他潜意识甚至觉得一切正常，这才是最可怕的！这也是他好不容易从梦中逃脱，惊出一身冷汗后，左思右想下决心选择求助于——看起来很厉害，并且做事公正的玩家。
上次线索交换的合作很完美。而别的玩家？估计都是自身难保吧。
慕磊在黎红缨注视下急切地说着他的遭遇，“是梦！是梦境中做的！”
他被抬上花轿，被抬着似乎在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往村外走去。在第一圈路过他的屋子门口时，他的意识才稍稍回笼，感觉些许不对来：他难道不是在睡觉吗？
低下头，看到的是一身火红的嫁衣，上边甚至用金丝勾着凤凰，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那凤凰便要飞出来。可是，可是当他冷静下来仔细看时，身上的嫁衣似乎变成了红纸做的，那凤凰也是人为画上。他看向周围，原本的轿子也变成了折纸，他坐在纸做的轿子上，竟然还稳稳当当！
他是个男人，他是男的啊！他怎么嫁人了？还有这红盖头——艹！慕磊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彻底在梦中清醒。他掐着自己大腿，疼痛却无法让他脱离梦境，轿子晃晃悠悠继续走着——他才不要被当作新娘送给那黑龙！
他掀开纸做的轿帘，惊恐地发现抬轿的居然是纸扎人。慕磊狠咬了下舌尖令自己清醒过来，而后发力跳下轿子就地一滚，撒腿就朝玩家的房子跑去——他得回去，回去肯定就能脱离梦境。不可以离开村子，不可以去那条河附近！
“抓住他！快！快！”是那村长的声音！
慕磊玩命地跑着，回头一看，那些纸扎人迈着僵硬的步伐追赶着自己，与此同时还有两道人影。对，是人影！或者是鬼影？但村长和村长夫人不是纸扎人，在这梦里，他们是活人的模样！而且他们还能指挥纸扎人行动，那些纸扎人没有任何思维，动作僵硬仿若傀儡。
“我拼了命地跑，拼了命跑，然后感觉到胸口火辣辣地疼，刺痛。我看到属于玩家的那一排房子时，我发现我的房子……还有那些接受了馈赠玩家的房子都张灯结彩贴满了喜字！就像、像是婚房一样！”慕磊说着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再后来，我就醒了。”
“我胸口的保命玉佩碎了，碎片块甚至烫得吓人。”

第73章 第五次游戏（十二）
是玉佩救了他一命, 但玉佩已经碎了。如果他今晚又被抬上花轿……可能就下不来了。
慕磊难过地闭了闭眼，这不仅仅是死了, 还是受尽屈辱得死，那也太惨了。
“他们在梦里抓你，我们有什么办法？”江小漓看着苦逼兮兮的男玩家, 诚恳问道。
慕磊：……
——“死、死了！死人了！！！——”
前边传出尖叫来，是村民们？江小漓看向黎红缨，黎红缨安抚似的握住她的手。
村长的死……被发现了？
不是村长。是村民。那黑龙又出手了。
卫芊容愈发肯定黑龙像一定是那“圣灵”的媒介，因为死的村民也都跪倒在黑龙像下。死了三个村民, 都是男人。加上村长与村长夫人，这是五个人了。
江小漓联想到慕磊的梦, 开口道：“死了的村民会在梦里帮它抓人上花轿？其他的都是纸扎人, 只有死掉的村民才是鬼魂。”
“如果你今天还入梦, 可以观察一下有几个不是纸做的在抓你。”卫芊容点了下头, 看向身后跟着她们的慕磊，提议道。
慕磊白了脸, 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难道他就是个工具人吗？他要再入梦是真的难活着出来了好吧！
“入梦也有条件的, 或许我们一起在他的屋子里歇息。”
对哦，进入梦境的关键是那红色风铃吧。
……那些人也没说不能串门睡觉啊！可行。
“肯定是你们！肯定是你们这帮外乡人！圣灵发怒了, 圣灵它发怒了……为什么你们还没有死人, 为什么！”一个村民抓狂痛哭着，忽然红着眼睛拿起墙边镰刀便朝外头看热闹的玩家们冲去。几个玩家见势不妙转头就跑，那村民却没追出房子，只是继续哭起来。
江小漓她们也退去, 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新的消息了。
“你还要跟着我们？”卫芊容本来是想和江小漓她们一块儿去神庙看看那个黑龙像，如果可以就把那最大的黑龙像给摧毁掉。但慕磊一直跟在后头，很麻烦。
慕磊愣了下，也没有第一天的傲气了，他卖萌似的笑了笑，“这位姐姐，我不会拖后腿的……我就想活过这次游戏。我、我肯定也有地方能帮上忙的，我也还有几张符箓，你们也不用分心保护我。”
“你要跟就跟着吧，死了别怪我们。”
这人晚上还有用，非要跟着卫芊容也不至于杀了他。跟就跟吧，但她反正是不会消耗道具救人的。
男玩家见卫芊容松口，忙两步跟上，“姐姐，你们是要去神庙吗？”
“姐姐，神庙里有什么东西？很重要的线索？关键？”
“姐姐，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欺负？”卫芊容终于忍受不了了，她怒斥道：“你能不能安静点？闭嘴！”
慕磊被吼得一懵，张了张嘴没再敢说话，老实巴交跟在后头，也不敢问什么线索信息了。
卫芊容看了一眼江小漓与黎红缨，按理说这些人里那些玩家打探消息第一选择应该是江小漓才对。不过江小漓被那尊煞神搂在怀里，这小白脸也就不敢上前搭话，只敢过来骚扰她了。
——还一口一个姐姐。是，你是脸嫩，你是年轻，她也不老好吧！
卫芊容可不觉得慕磊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她撇了下嘴，慕磊安静后，她的心情也舒畅起来。从包里取出桃木剑与招魂幡一手一个，卫芊容率先踏入这沾染了黑龙气息的阴气中。
慕磊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裤口袋，也跟着进去。
“嘶，一进来这里就降温。”江小漓缩了缩脖子有些冷，黎红缨这只鬼完全没有取暖的功效。刚刚两人还亲亲热热地搂着，一进入这里黎红缨便惨遭嫌弃。
黎红缨：……
“有人来过的吧？”地上多了杂乱的脚印，应该是上次……村民们进来了？真是难为他们了。江小漓本来以为他们不敢进来，或者只是村长一个人进来呢。她啧啧摇了摇头，就看见神庙的木门居然是关上的？
江小漓上前正要推开，黎红缨拉住她的手阻止了。“我来。”
黎红缨觉得江小漓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以前这种时候她肯定是害怕极了的，现在却大摇大摆走上前。——可能是道具多了，胆子肥了？膨胀了？
江小漓想到那小黑龙像的事，退了两步，让黎红缨第一个。
她可能是，有恃无恐吧。卫芊容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扫过，有些无奈地想到。明明第二次游戏的时候江小漓的性子还是胆小得很的。
黎红缨手腕上缠上血丝来，一根根红色血丝愈发衬得她肤色雪白。她抬手按在门上，略微用力感应一下，没有结界那种阻碍，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抵在门上了，黎红缨用力推开门，身子本能地侧过去，就看到一道人影直挺挺地倒下来，摔在地上。
僵硬地、瘦如骷髅、被吸干了血的尸体。
是某个村民吗？
“这、这是玩家！李、李项谨？”慕磊跟许多玩家聊过天，是以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人是玩家！
“玩家？”黎红缨皱了下眉，神庙里漆黑一片，本来常亮的香烛与蜡烛都熄灭了。这气息很不好。江小漓递给她打火机，黎红缨直接进入神庙，点燃了黑龙像下方的香烛与蜡烛。然后点燃大门两侧专门点蜡烛照明的灯。
一、二、三、四、五……
神庙里还有五具尸体，但这五具尸体都是虔诚跪拜在黑龙像下的。其中一个女性尸体的手臂骨头都从皮囊中刺出，像是被人强行扭成这个样子的。
黎红缨上前看了一眼，低声道：“是昨晚和今早死去的村民们。”
那个女人是村长夫人，她旁边那具跪拜的是村长。
只是尸体难道不是在村子里吗？居然被挪了过来？是村民们干的还是黑龙自己挪的？
黎红缨抬头直视这黑龙像，探究地想。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江小漓看着那玩家的惨状和虔诚跪拜状的村民，只觉得一股股寒气直往后背窜。她咬了下唇，“毁了黑龙像？”
毁是必须毁掉的。黎红缨点了下头，抬手释放出血丝来，一根根血丝缠绕上黑龙像上。那黑龙像在一瞬间闪了一下黑光，黎红缨甚至还没发力，这黑龙像便自个儿化为黑灰在空中飘散了。
——怎么？！
“它跑了？”卫芊容没有阴阳眼，但也捕捉到那一瞬间气息的变换。这间屋子不一样了，那股被人注视着、阴恻恻的感觉消失了。
“刚刚有股黑光闪了一下……它居然就这样跑了？”正面交锋呢？居然躲了？明明要是正面交锋的话，黎红缨想要摧毁黑龙像也需要不少力量的。可那家伙就这么放弃了？放弃了这最大的一尊黑龙像。
她们的猜测被全部打翻，江小漓她们本以为这尊黑龙像是最为重要的那尊，但……从黑龙舍弃的那么快速来看，这尊像似乎也不那么重要。相比起这尊大的黑龙像，黑龙似乎更在乎最近吸收的力量。
“是哪里不对？这里明明很古怪……”卫芊容皱起眉头来，她看着空中飘散的黑灰，愈发气闷。猜错了吗？黑龙像并不是关键。那黑龙还能藏身在……哪里？婴哭河？可河里不是有无数怨鬼吗。
她咬咬牙，桃木剑一抖将案几上摆放的供品扫下地，那蜡烛和香烛蹭了泥土，不一会儿便灭了。卫芊容翻上桌子，蹲着摸了摸黑龙像原先拜访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层黑灰。
“咯、咯吱……”
什么声音？卫芊容回身，就看到那原本跪拜着的皮包骷髅尸体居然一点一点僵硬地动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黎红缨有些嫌弃地骂了句，扯着江小漓离开神庙，血丝在瞬间散出涌向那六具尸体。
卫芊容没出去，她觉得这里肯定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指引！线索？游戏不可能什么线索都不留下的，线索取得也不可能只有村民口中这一条途径。
招魂幡旗子飞扬，女鬼从招魂幡中现身，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扑向了尸变的村长，阴气缭绕着，她的指甲陡然暴涨，生生将这尸体撕成两半。
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村长、村长夫人，然后是三个尸变的村民，女鬼将五人全部撕碎后才停下来，立在案几下看向蹲着依旧在摸索什么的卫芊容。
黎红缨解决了玩家尸变的尸体，就看见江小漓取了地上的蜡烛点燃，拿着给卫芊容照明。“哼。”
“你在找什么？”女鬼盯着卫芊容摸了好久但什么都没摸到，终于开口问了。
“线索。”
女鬼似乎被噎了一下，她看着卫芊容被黑灰沾满的手，低声道：“关于圣灵的？”
卫芊容停下动作，她拍了拍灰站起来，接过江小漓的蜡烛，这里什么线索都没有。
“黑龙在婴哭河沉眠恢复能力，并且禁锢孩子们的怨鬼。”女鬼说，“神庙这尊像不同于其他雕像，能够令它的能力最大限度发挥，但并不是它本体寄宿地。”
“你知道……”卫芊容身上也沾了黑灰，浑身脏兮兮的，她看着女鬼，似乎想发怒又不知该怎么发怒的模样，“你知道……怎么不早点说啊。”
就这样看着她扒灰？！

第74章 第五次游戏（十三）
女鬼应该是想要辩驳的, 但她最终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化为阴气回了招魂幡里。
这反应倒是叫卫芊容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黑龙还河里，可我们又不能下河把它强行逮出来。”虽说那帮子小鬼是被黑龙禁锢住了，但那些怨魂是六亲不认的, 已经疯魔了，几乎都没有自己的想法，完全是靠着本能杀人。她们也无法与那帮数不清的鬼婴沟通……
难道必须完成清理鬼婴这她们猜想的“支线”，才能正式与主线的“黑龙”对决？可鬼婴一旦消失, 黑龙不用花力量镇压鬼婴，它的力量难道不会变得更强……不不, 或许不能这样想。如果直接与黑龙对上却没有解决鬼婴, 到时候黑龙直接解除对鬼婴的封印……那帮婴孩会对付谁可都不知道。
“那些婴儿啊。”江小漓有些挣扎, 她觉得那些孩子都是无辜的、可怜的, 是不该被这样对待。但它们现在是鬼，而且是毫无意识的怨鬼, 因为鬼数众多, 甚至是不小的威胁。——起码，黎红缨要是被拉下河, 以一只红衣的力量能不能平安逃离都是问题。“或许, 黑龙娶亲的时候总会出现吧？”
“像举行仪式的话可能就是为了唤醒它，然后把人扔进河，黑龙肯定会出现吧？如果我们在半途截了它的新娘它是不是就会出来？”江小漓说着说着，目光逐渐投向跟在她们后边装透明人的慕磊。
慕磊与那明显在放光的双眼对视了一眼便低下头去, 他在这么一瞬间真的后悔来抱大腿了。这哪里是来求庇护的，他是来应聘工具人的吧？！“我是个男人！！！”慕磊有些羞愤，这提议不就还得让他女装还得坐上花轿？甚至还要把那成亲的仪式给举行完，等到与他结亲那黑龙现身之前把他给劫了……引出黑龙。
他在其中的作用：诱饵。
他抱大腿后成为的物件：工具人。
“是是，我们也没质疑你的能力啊！”江小漓连连点头，应和慕磊道，“但你收了聘礼，黑龙也派人来娶你了嘛，这也没办法的！这件事你不做的话，我们中也没人做得来，要不你自己先随便玩，过几天我们再找个愿意的被嫁玩家？”
神特么的随便玩，过几天？是等他挂了以后找下个目标吧！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隐晦，把慕磊被气得心肝疼，“我干我干，您可别这样咒我了。”
大概的计划是这样定下了，但江小漓她们还是沿着河边走了一圈。平静的黑色河面上一阵阵涟漪，一个接一个婴儿的白色头颅浮上来又沉下去。在她们观察这条河流的同时，河里的鬼婴们也在观察她们。
“呜呜呜呜呜...”
哭嚎声开始了，明明并不是晚上，但河水起了浪，浪花一层层拍着浮沉的头颅，将头颅拍至岸边或拍得更远。一股股阴气在河面凝结成形，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身影飘在河上，他们也许是手牵手的，也许只是因为挨得太近，不细看便是一片黑色——
就是这样一条河。一条承载了不知多少刚出生女婴灵魂与尸体的河流。或许在黑龙没存在之前它只是一条清澈的、普通而平凡的河，而不是如今这种被阴气裹挟着漆黑如墨的模样。
卫芊容犹豫着，捏着桃木剑一点点凑近河流，剑尖甚至还没碰到河水就剧烈颤动起来，桃木剑整体发烫，烫得卫芊容差点没能握住。她猛地后退两步，并没有再次尝试。
她问过那老天师，这样重阴气的河流现实世界有没有。天师说曾经是有过的，但没有这个这么厉害，死得孩子也没有这么多。那条河被他们修道人士发现后，便联合起来做了阵法暂时封印，然后再细细布下度灵的阵法，最后阵起之时还请了佛家大师们一块儿做的超度。
“很麻烦的事情，但也是功德之举。”老天师最后是那样说的，“那时候我只是个学徒，忙碌的是我师父还有师祖们。”
“现在的话，现实里很少有这样积累着打造出的凶煞之地了。”很少，却也不是没有。但老天师并没有说出来，在他眼里卫芊容只是个小姑娘，根本没能力去净化什么凶煞之地。这次游戏就算遇上了，也是不用去强行净化这地方的。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恶鬼，为什么会有各式各样的凶煞险地？人怕鬼，怕那些地方，怕恶魔，怕一切一切的恶，可这些东西却都是由人类一手创造的啊。老天师叹息着，可这却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也是极为正常的。
黎红缨站在岸边，盯着河底下唧唧歪歪的小鬼们，并没有搭理小鬼们的挑衅和卖惨，她搂住江小漓肩膀，“先回去吃饭。”
女鬼的事情解决了，婴哭河难以解决，那么就等着黑龙显形就好。
……
是夜。
普通的一张木床上坐了三个人，卫芊容面无表情坐在床尾边角目视前方，而黎红缨则摸着江小漓的腰与她一块儿坐在床头。
至于工具人慕磊，他一脸愁容地坐在冰凉凉的椅子上，时间每过去一秒，他便觉得自己离失去尊严更近一步。
铃铃铃...
风铃声由远及近，一点点响起。
慕磊忍不住屏住呼吸——来了！他失去尊严的时候又要来了！他又要被迫穿上纸做的嫁衣了！艹！他甚至还会被盖上盖头！
江小漓她们这时候站起，坐在边的地上，以床挡住她们的身体。——如果有人推门进来，是不会发现她们的。
时间依旧在流逝，慕磊心情沉重地坐在床上，却意外的没有等来拉着他化妆穿衣的鬼。他有些茫然，后边的江小漓她们却也不急，只是静静等着。
如果换了目标那就比较麻烦了，因为她们只能从死者知道被选中的玩家是哪一个，除非死得只剩下一位接受聘礼的玩家了，否则根本无法确定。
寂静的夜，完全安静下来。只有风铃声轻轻响着，有节奏的、轻缓的……
一股困意袭上心头，慕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眼皮渐重，坐直的身子逐渐软下来，歪倒在床头。他睡过去了。
江小漓打了个哈欠，正要睡过去时，就听见门外唢呐声欢快响起。她本能抖了一下，惊醒过来。
乐声近了，更近了。
吱...呀...
门被缓慢地推开，两个村民走进来，手里捧着火红的嫁衣。江小漓以阴阳眼瞧那只是一捧红纸，以左眼瞧却是精致的嫁衣。
慕磊被架起来，两个村民开始忙活起来。他们有些手忙脚乱地给慕磊上妆、换衣服，似乎着急得很。
这两个不是江小漓她们在神庙中看到过的村民，也许是后来才死掉的。因为她们也没看到村长夫人和村长。也许是因为外边的尸体被消灭了，所以梦里的他们也……？
慕磊在依旧在睡梦中，他甚至砸吧了一下嘴，吃掉了一部分口脂。然后那村民又给他重新补妆，最后一切完毕，给他戴上红盖头，两个村民用力将他架起，抬出了门。
“现在跟上？”江小漓依稀听得外头“起轿”的呼喝，忍不住问。
“跟上吧。”离得远了待会怕真出什么事。
她们蹑手蹑脚出了门，远远跟着那纸扎的轿子。抬轿子的都是纸扎人，倒是不用太担心什么。这些纸扎人僵硬得很，也只是单纯听鬼魂命令，自然也不会机警地回头查看什么。至于那些鬼魂则是走在前头，心急赶着路，吹奏喜乐，也没什么心思看后头有没有小尾巴。顶多关注轿子里的新娘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轿子依旧绕着村子行了一圈，这似乎是什么仪式一样。轿子里没什么动静，江小漓她们也不知道慕磊醒了没，不过醒没醒也不重要。
唢呐一路吹着，一直到逛完村子，轿子才往村外走去。门口那光秃秃的槐树树枝晃动一下，一股阴风一阵阵吹来。那村民鬼魂脸色一变：“快些！再快些！”圣灵在催了。
昨夜的新娘没送过去，圣灵已经发了怒了。村里其他人遭了祸事，也都是圣灵给他们办事不利的惩罚。
纸扎人门步伐更急促了，纸轿子也晃荡起来。这村民又急了：“稳当些！轿子抬稳！”可别把人给弄醒了。
江小漓她们在后头看那些鬼一时快一时慢的，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或许也是什么仪式之一？
——到河边了。
轿子停下。但纸扎人们没有动，也没人去把新娘子架下来。那两个村民慌忙在河边跪下，江小漓就看见一股股黑雾出现，在河边一凝聚，就凭空出现了木桌、香烛、牌位等东西。村民们再次磕头，点燃香烛对着木桌一拜再拜，嘴里念叨着她们听不清的咒语，絮絮叨叨一大串一口气不停歇念下来。香烛的烟升空，绕了一个环状，悠悠朝轿子飘去。
江小漓握着桃木剑蓄势待发。
咒语念完，村民俩又再次磕头。黑色的河水陡然沸腾起来，咕噜噜冒出一连串的气泡。但没有任何东西出现。
“快来救我啊！我被捆住了——”轿子外飘进一圈白烟，慕磊本来还不当回事儿，他掀了盖头如咸鱼一般躺在轿子里，感觉自己已经开启了女装大佬生涯。结果还没等他回味呢，那烟雾直接把他一捆，勒得他差点没喘上气。
——大佬们呢？大佬们咋还没动静啊！该不是不要他了吧？！

第75章 第五次游戏（十四）
慕磊慌得一批, 努力也挣不开这烟圈儿的束缚，一咬牙站起身, 直接滚下了轿子。
“快！快把新娘抬——”急急命令纸扎人把新娘抬起来准备扔河里的村民一下子卡住了，他震惊地看着一身火红嫁衣、低着头且浑身滴血的……红衣厉鬼，为、为什么多了个鬼？这是他们村子的吗？不、不、太可怕了。这气势……
江小漓对黎红缨的骚操作叹为观止, 这红衣还能随便换衣服的啊。她看着黎红缨变幻出一身嫁衣模样，顶着盖头就飘过去。那帮纸扎人在地上打滚狼狈不堪的慕磊与这亭亭玉立的鬼新娘之间犹豫一瞬，朝黎红缨扑来。
纸扎人只是傀儡，听命令行事, 没有任何情绪，也感受不到疼痛。黎红缨释放血丝绞碎了冲得最快的几个纸扎人, 后边的纸扎人也毫无畏惧地继续冲过来。
江小漓捏着桃木剑斩断那白色烟雾, 慕磊终于被解放出来。他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话音未落, 就看见江小漓看都没看他一眼，提着桃木剑与卫芊容一块斩杀纸扎人了。
招魂幡被释放出来, 女鬼阳韵立在虚空, 她稍稍判断了一下所处环境，便直接俯冲而下, 庞大的阴气在一瞬间冲击到那两个**民, 在她正要将两只鬼吃下肚之前，一根血丝挡在了她面前。
阳韵犹豫了下，后退着没再进攻，回身以阴气撕碎了附近的纸扎人。
战斗结束得很快。所有纸扎人被灭掉后, 那两个村民便吓得颤抖。
“召唤黑龙出来。”
“不、我们……我们没那个能力……”两个**民抱在一团结结巴巴地哭诉：“我们也只是、只是听命行事啊……我们没害过人的，没有……”
没有？江小漓撇了下嘴，可能慕磊在他们眼里不是人吧。
黎红缨一步步考过去，血丝缠上这两只鬼身体，她没有发动任何能力，但这两只鬼在触碰到血丝后边僵硬了身体嚎啕大哭起来：“我们真不知道！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我不想魂飞魄散……呜呜呜...”
咕噜噜。
沸腾的河水开出冒出一连串的巨大的泡泡。那两人村民更加惊恐了，又怕又惧，甚至还有些期待和希冀之色？
黎红缨冷哼一声，血丝卷着一个**民来到她面前，黎红缨伸出手去，这**民在她手中变成一团黑色的阴气，这阴气崩溃地哭嚎着，直到黎红缨从它身上揪下一团黑雾吃下，它便再无声息。
剩下的那个被血丝卷着扔给了阳韵，女鬼犹豫着看了看食物又看了眼正在进食的黎红缨，周身阴气溢散出仿佛形成了一只巨大的怪兽，她将这只鬼卷入自己的阴气中，外头只听得一声惨叫，阴气消散，女鬼站在那儿。刚刚的鬼影却是不见了。
江小漓后知后觉，似乎每只鬼的攻击方式都不相同，就连阴气使用的方法都不一样。阳韵很显然是以阴气伪装、武装自己的，但黎红缨似乎更喜欢把阴气当做震慑的工具，更喜欢用她那血丝的能力攻击。
河水沸腾得更厉害了，黑水翻腾着甚至有不少液体溅落到岸上，卫芊容警觉地倒退两步，慕磊那厮也吓得要命，紧紧缩在卫芊容身后，那神情像极了当初那丁一荣。
江小漓握着桃木剑缓缓后退，她盯着河面，屏息倒数着，快了...那黑龙就快沉不住气了吧？它要出现了吗？
[黑龙提前出世，游戏将在2小时后结束。]
[本次游戏将以玩家们探索诡村得到的信息转化积分，积分未及格者予以抹杀惩罚。]
“哗啦啦...”
游戏的声音与水浪四起的声音交织在一块在一瞬间响起。江小漓大脑一片空白的，只感觉眼前一阵风过，黎红缨扑过来将她压倒在地——摔得可疼，这只鬼死死护住她，黑水沸腾着，在河岸两边直接掀起了一场黑雨。
手中握紧未放的桃木剑烫得吓人，江小漓的视线完全被黎红缨占据，只是摔下时的余光里瞥见一对巨大的、黑色的鹿角似的东西破开黑河河面，掀起巨浪冲天。
招魂幡在卫芊容头顶展开并旋转着，她背包里的符箓开始燃烧！她的手背沾染上一滴黑雨，便立刻被阴气侵蚀得血肉模糊并迅速溃烂起来。女鬼裹着自己阴气成盾，一面抵挡黑雨对她自己的侵蚀一面靠近卫芊容。
卫芊容的心思却不在伤口上，她胸口的玉佩放光，她手上的伤逐渐恢复过来。那光芒形成一个薄薄的罩子将她护住了，只是可怜了慕磊蹭在招魂幡下可怜兮兮。
卫芊容看着从河中陡然冲上天际的黑龙，这是无翼的龙，足有四爪。角似鹿、头似牛、眼似虾、嘴似驴、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须似人、耳似象，与大多古籍描写一致。
“吼！！——”
这黑龙一声怒吼，盖住了此刻正在缓慢发出的咔嚓之声。纸扎轿子、乐器包括原本的案几全部化为黑雾消散了。慕磊只觉得浑身一凉，他身上纸做的嫁衣消失不见，只剩下内衣覆体。
梦醒了。
“跑啊！——”
一声冷喝，卫芊容才如梦初醒。她转身就跑，头顶招魂幡依旧飞速旋转着，胸口玉佩烫极了，几乎灼烧了她心口。女鬼飘在卫芊容身后紧紧跟着，再就是后悔到极点的慕磊。
黎红缨抱着江小漓跑得飞快，身后血丝成网与溅射的黑水不断消融。她眼瞳转为彻底的血色，血泪从眼角滚落。龙啊？黑龙……
黑龙并未完全离开婴哭河，它咆哮着，龙尾用力一摆，将无数黑水拍打上岸，长吟着，一股股波浪涌起，黑龙河水泛滥，在一瞬间朝着村落涌去。
“发、发洪了！”慕磊回头一看吓得差点没摔一跤，他踉跄着手脚并用爬起，“去高地——山上！去山上！！！”
“快！去山上！”
这么大的动静，村里的村民也都纷纷惊醒，他们只一出屋子，远远就看到那凌于半空的黑龙——与家中供奉的圣灵像一模一样。
“圣灵怎么出来了？圣灵显灵了？！”
“不、不圣灵发怒了！——”
有的村民疑惑，有的直接虔诚跪下不断叩首，有的则是一脸惊恐，夺门而逃。
他们其实都没见过真正的圣灵，只有死去的——或是将死的玩家，才能见到黑龙。
而黑龙，本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苏醒、并出世。这次太怪了，一切都不合常理。外乡人不同以往，就连圣灵的举动都不一样了。
知道些什么的村民惊恐而害怕，不知道的村民大多是茫然的。
而玩家呢？——他们被游戏那无情的提示音惊醒，黑龙出世了？再然后就是，游戏要结束了？！——
情报搜集不够的，抹杀？！这才第几天啊？他们大部分玩家都没摸清玩家中死亡的规律，大多数人都只是在村民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往事。过关？他们对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很不自信。为什么？游戏什么时候这么急促了，一点先兆也没有，一点提示也没有！如果一开始规定时限的话一定——
“发洪水了！洪水来了，快上山！——”
所有人都开始逃命了。
“黑龙河、婴哭河……名字就告诉了一切。”江小漓喃喃着，滚滚而来的黑色河水冲击着草木，她听见无数婴儿的哭声与笑声，尖细的，它们随着河水一起冲向了村庄。
圣灵？邪灵。
黑龙从来没想过庇护那个村子，它只是把那当做储备粮而已……会不断刷新食物并且还会帮它抓食物的储备粮。仅此而已。
她们大乱了游戏进度，激怒了黑龙，促使黑龙提前出世，游戏也提前结束。探秘、探秘就是这种形式吗？将线索转化为积分，不合格者……直接抹杀。
没有时限，或者说，强者便是时限的制定者。
“吼——”
又是一声龙吟，黑龙全场约莫有五六米，它在空中盘旋一周，风云变幻着陡然下起暴雨来！电闪雷鸣，暴雨使河水再一次涨起……
“是你们！你们要杀死所有人吗！——”一身雨水的玩家冲上山顶，第一时间发现了江小漓等人，他赤红着眼睛冲上来，慕磊一时没反应被一拳打得栽倒在地。“杀了你们、杀了——”这玩家气冲冲地，又看向江小漓她们：“你们这些biao……”
雨水似乎在空中凝滞了一瞬，而在那一瞬间之后黎红缨已单手掐着这玩家脖子提了起来：“想死？”
玩家瞪大眼睛，他口袋发起光芒来，那光芒灼得黎红缨手掌炸裂，但黎红缨面不改色，她勾起一个笑，手下用力，那玩家眼睛突兀瞪大了，攀住她双手。
甩下手，那玩家口袋里的符箓也不再燃烧。他瞪着眼珠子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黎红缨踩着他身体摸出几张符，又找到一枚满是裂纹的玉佩来。她慢悠悠地起身，正巧对上后来跑上来的玩家和村民们。
“想现在就死的话，我很乐意为各位服务。”

第76章 第五次游戏（十五）
“你又算个——”一人听后本能怒斥, 结果等看到黎红缨浑身滴血的厉鬼模样时宛若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他退了两步, 没再说话了。
其他玩家一时也没吭声，这明摆着就是红衣厉鬼……他们中有人甚至还没在游戏里碰见过红衣厉鬼。玩家能力参差不齐，对卫芊容这是第六次, 江小漓则是第五次。有的玩家可能运气好，是被带躺过来，普通过关的奖励只是活下去而已，并没有道具能获得。这样的玩家就单纯是靠自己的能力进行游戏……
被江小漓她们突然打乱了难度, 直接在搜索线索的阶段激出boss，强行快进游戏结束游戏, 是现在幸存下来所有玩家都没遇到过的事情。太惨了。
怒, 不敢言。不可言。
江小漓想, 那如果现在分享消息呢？
[进行通知后, 若玩家分享线索，不计入个人积分。]
好似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消息似的, 江小漓正准备开口与那些玩家说点什么, 游戏的声音便直接出现在她脑海中。江小漓僵住，打消了念头。
咕噜噜……
沸腾的河水簇拥着白骨从山脚流下, 暴雨中, 水面不断升高。虽说短时间不可能到达山顶，但看起来也吓人极了。江小漓看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一棵大树陡然被拦腰劈断火花四射，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场景, 她只在b站视频上看到过。
“吼！”盘旋于半空的黑龙陡然朝着这边山顶冲来，长长的龙须在两侧飘着，它用力一转身，长而厚重的尾巴便要直接拍上山顶土木！
村民和玩家们都吓傻了，有的玩家本能扔出符箓去，可符箓很快燃烧完毕，驱鬼符根本无法阻挡这黑龙的攻击！
卫芊容将背包所有符箓取出，玉佩在心口发烫着，招魂幡悬于头顶，桃木剑别在腰侧，罗盘拿在手中。这是山顶，山顶一旦塌陷，或者引起泥石流之类的灾难……她们是不可以沾染到河水的。
女鬼阳韵发出阴沉的低吼声，身上阴气流动起来，包裹着她的身体逐渐拟成龙形——只是这只龙太小了，还不及黑龙一半大。在尾巴来临的一瞬间，她猛地扑上去……
太脆弱了。
只是一个照面，无论是凝成的龙形还是她周身的阴气，在一瞬间都被拍散、拍得一干二净。可她是有了点儿作用，因为那龙尾也没能打上山顶高坡，只是险险擦了过去，带起一阵阴风。阳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魂体在那瞬间变得半透明起来，黑龙鼻息间喷出一口气，龙爪狠狠按下。
血丝陡然缠上阳韵魂体腰腹，直接将女鬼甩到卫芊容身边，那招魂幡隐隐发着光，瞬间就将差点消散的女鬼收了回去。
“蠢货。”
低骂一句，黎红缨飘身而起立于半空之中。龙爪再度打偏，被小小的食物再三戏弄，黑龙已处于暴怒的边缘。黎红缨在瞬间释放血丝，丝丝根根朝着黑龙缠绕而上，血丝网互相缠绕交织，那黑龙一时竟不躲避，就那么看着对它而言渺小的黎红缨对它释放攻击。一直到血丝网缠上龙躯，远处看就好像黑龙被红线捆绑。黎红缨面色阴沉下去，那黑龙也盯着她，而后猛地一伸展，长吟一声，矫健的身躯陡然冲上云霄，复而盘旋而下，血丝在瞬间变成碎末，而后化为阴气消散于空中。
这只该死的黑虫子……故意挑衅她。
偏生，黎红缨还真打不过这只虫子。
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黎红缨深吸口气，身形陡然化为阴气消散在空中，下一瞬她出现在黑龙附近，那黑龙猛地吐出一口阴气，黎红缨却瞬移后退，她朝被黑河覆盖的村庄飘去了。
黎红缨这是……遛黑龙？
黑龙未管风雨，暴雨便逐渐停下了。水面却依旧沸腾，这次抓狂的是那些河中白骨。江小漓陡然想到什么，看向在山顶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们——村民里边，没有女人。
女人不能踏出院子。
而河水，依旧覆盖了村庄……
江小漓咬着牙，手指握拳骨骼作响，她有些颤抖着，从山顶看向村庄的位置，只能看到尖尖的瓦片房顶，而那房顶上没有一个女人。
江小漓心里难过，却没多余心思去想难过的事情，她紧紧盯着黎红缨在空中的身影。黎红缨时不时放出血丝来，一直勾引挑衅着那黑龙。那黑龙不躲不避，任由血丝缠身，反正都是在下一秒就消散，连一秒都束不住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吼！！——”黑龙陡然怒吼起来，它翻腾着直接摔落河水激起浪花来，那些房子被它瞬间压塌又被泥土冲散！一根灰色丝线混在血丝之中飘回黎红缨手腕，黎红缨周身阴气已经变淡许多，持久的消耗令她也感到疲惫。她在半空喘息着，灰色丝线入手瞬间，一片黑色的鳞片被她捏在手心。
黑龙怒吼着，它龙腹上的鳞片消失了一连串，血液很快涌出，又浸入河中。它翻腾着就要再起身撕碎这可恶而卑鄙的厉鬼，但还未动作一颗颗白骨便在它身边浮起。
“嘻嘻嘻”
“哈哈哈”
是那帮鬼婴。
鬼婴恨人，恨玩家，恨村民，它们也恨这黑龙，恨这所谓的“圣灵”。
黑龙的血滴在河中，鬼婴们吸收了龙血，一个个朝着黑龙飘去，骷髅动着，阴气聚拢着，无数个小小的人影汇聚一团——
又是一声龙吼，这音波将阴气冲散了些，那黑龙大尾巴一扫，直接拍碎许多漂浮的骨架，它怒吼着，无数阴气从河底升起，又被它狠狠打散。
就在这时，黎红缨再次催动血丝倾覆过去。黑龙本能躲开，龙爪捏碎一颗企图咬它龙鳞的骷髅头，腾空而起。
还剩二十分钟。
黎红缨如果是人，此刻应是不断喘息汗如雨下了。可她不是，这只鬼保持着自身阴气不散，面上也是冷静至极的模样。若不是那阴气有时会撑不住似的变弱，不知情的人怕以为这只鬼仍旧游刃有余。
黑龙鳞片在掌心被灰色丝线吞噬，恢复了少许消耗。黎红缨与那黑龙隔空遥遥对峙，那黑龙措不及防被伤，此刻已警惕起来，发出压抑地低吼。
‘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黎红缨阴沉着一张脸，死撑着不露出七窍流血的惨状，脚下蔓延开血丝来，一副又要进攻的模样。黑龙迟疑起来，并未开始进攻。
“你做什么！”江小漓猛地后撤几步，桃木剑上挑一拦，与银制匕首直接对上——没断！游戏的东西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是个玩家。
“总归都是死，不如多拉几个人死啊！”这玩家眼里都是血丝，狰狞地凸出眼球来，“她身上肯定有不少道具，还有那只鬼，说不定还有能操纵那只鬼的东西！还有那边那个贱人，她们现在都虚弱得很……”
有人迟疑着未动，有人蠢蠢欲动。慕磊双腿打着颤，他身上可就一件能防御鬼的道具了，对付人？……他什么都没有。
卫芊容猛地掷出罗盘来，她的招魂幡起舞着，一个又一个黑影鬼魂出现，“尽管试试。”
那玩家一匕首挡下罗盘，不管不顾便朝江小漓扑去。江小漓此刻却已经冷静下来，她力气比不过这男人，但引颈受戮是不可能的。男人冲来时她错步一躲，反手脱下背包直接砸过去，她包里东西还挺多，男人被砸得闷哼一声，江小漓忙上步过去把桃木剑当木棍子使，朝着男人膝盖便狠狠打去。
“艹你M……”桃木剑抬起，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江小漓虎口发麻，男人摇摇晃晃愈发愈发狰狞。
外卖系统……购买一把刀，开刃、锋利的唐刀。
男人抬着匕首就要抓住江小漓，手朝上扬着刺下，陡然僵住了身子，他木讷地低头，凭空出现了一柄银色长刀，半截刀身没入他胸口，而刀柄……被江小漓死死握在手中。
江小漓倒退一步，松了手。男人仰倒在地，再无声息。
卫芊容领着鬼魂震慑那帮蠢蠢欲动的玩家，那些玩家在看到江小漓杀人后，包括江小漓那凭空变出武器的一手后，都歇了心思。系统没说积分到底多少才算合格，他们心中都抱有侥幸，谁也不愿意在开门之前就枉送性命。
黎红缨很虚弱了。
江小漓捂住心口，她的手在颤抖，明明没有溅到血，但手却在发烫。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缓慢的，她感觉到黎红缨逐渐虚弱的感觉，是能量消耗得太过了，或者说是阴气消耗得太过了。
明明、明明那个在村庄上方面不改色与黑龙对峙缠斗的也是黎红缨，江小漓看着那只厉鬼又一次性放出无数血丝席卷而去，明明是那么帅气、耍帅的场面，心脏却好像被揪住了一样。
江小漓咬牙，来到那被她杀死的玩家尸身上摸索起来，符箓？匕首？……没了吗？就这么一点？奉鬼香，对她还有奉鬼香。江小漓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剩下所有香烛来，她拿着打火机一次性点燃，香烛悠悠飘出，卫芊容身边那些鬼都贪婪地吸食起来。山下的河水也愈发沸腾了，不少头骨在底下浮起，像争食的鱼。

第77章 第五次游戏（十六）
可黑龙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
黎红缨又在放血丝了, 她明明已经……江小漓忽然想到黎红缨吸血的事来。以及她所说的，奉鬼香的味道比起她的血肉来不值一提。
江小漓闭了闭眼, 一把拔出玩家胸口那柄刀，也不管溅射出的血液，她将手腕凑上去, 刀刃锋利极了，只是一凉一麻而已——
“吼——”
成了。
黑龙被突如其来的血液味道吸引了注意，忍不住朝山顶望去，身形也不自主往那边靠过去。在它准备不理黎红缨的下一瞬, 黎红缨七窍流血着猛地朝黑龙扑去，她直接抓住了黑龙的身体。全身阴气拼命注入其中, 灰色丝线壮大着, 在一瞬间吞噬了一片龙鳞, 随后被黎红缨控制着朝血肉侵入。
黑龙在瞬间怒吼, 周身阴气聚拢如刀片般凌迟着扒在自己身上的虫子，黎红缨忍着灵魂剧痛, 眼瞳不断溢血却一眨不眨盯着灰色的丝线……
江小漓受伤了。江小漓流血了。江小漓……
黎红缨眼前被血色覆盖, 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所剩无几的阴气却陡然暴动起来，不受控制的, 她低吼着, 宛若疯魔的兽，长发散落如疯婆子一般。不仅仅是灰色丝线，她的手指狠狠扒下一片龙鳞，阴气裹着手指剐入肉里。黑龙身上的防护的阴气愈发阴冷可怕了, 黎红缨的灵魂在颤栗，但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黎红缨”
她的身形开始透明化，几乎连实体也维持不住了。灰色丝线吞噬着血肉，再转度入她的身体。
——停住了。
世界被暂停了。
一道血红发光的门在江小漓身后展开，黎红缨这时候也才踉跄着稍微清醒。她抑制住溢散的阴气，化为一道红雾飘向江小漓。她闻到她最渴望的血液的气息了。
黎红缨从卫芊容怀里接过江小漓，为数不多的阴气涌出来，止住江小漓伤口流出的血液。江小漓半边身子都被血液打湿，黎红缨却只在她手腕上落下一个吻，便融入了她心脏中。
过多的失血令江小漓有些恍惚，她眼前似乎出现了虚影。卫芊容不敢耽搁，一把将人抱起便踏入逃杀之门。
[嘀！恭喜通关：诡村探秘~]
[正在清理线索，结算积分……]
[完美通关！奖励：制符术]
[进入时长为一月的休息期，请玩家好好休息~下次再见~]
卫芊容与江小漓滚作一团跌在冰凉的地板上。卫芊容还好，她只是有点脱力，缓过来后忙去看江小漓伤口——已经没有伤疤了。“江小漓，江小漓？醒醒，黎红缨？”她摇着人，又想到招魂幡里差点神魂俱灭的女鬼阳韵，那家伙真是莽，直接与黑龙硬抗上了。
“咳咳……”江小漓只觉得四肢无力，这应该是失血过多的反应，尽管她回来这里时身体健康得很，但刚刚在游戏里的感觉却没那么容易消退。
“黎红缨……好像在沉睡。”江小漓捂着心脏，能感应到黎红缨的存在，只是那只鬼现在似乎虚弱极了。她尝试联系，只收到黎红缨一个“没事”的安慰。
“消耗过多，虚弱期，缓缓就好了。”卫芊容如是说。“游戏绑定的是我们这些玩家，我们从游戏里只要活下来，回到现实也不会死。但道具或者是那样的鬼怪不一样，她们本来就是鬼魂，进去的形态也是鬼魂形态。受伤了就是受伤了，消散了就是消散了。”既然都没事，卫芊容便放下心来。她从地板爬起，捡过被门吐出扔在一旁的背包，桃木剑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罗盘上外表也出现了磨损。她的玉佩……裂纹尤其严重，估计只能再坚持抵御一次攻击了。符箓消耗一空，招魂幡……旗子的边角都脱线了。
真惨。
至于这次副本得到的东西……
是一根黑龙的犄角。
江小漓拍了拍脸颊打起精神来，“我先去睡觉，明天再谈游戏的事吧。”她现在太虚弱也太累了，什么精神也没有。而且……黎红缨也在休眠，这叫她实在不想再去想游戏的事情。
卫芊容摆了摆手，目送江小漓回房。而后掂量着这根与桃木剑差不多长的黑色犄角。游戏也没说这东西有什么用，也没说时限和使用次数，应该是跟桃木剑一样的道具吧。叹了口气，反正这东西肯定比她买的那堆乱七八糟的古董强。
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卫芊容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来。她翻看了一下逃杀之门那APP，有一个眼熟的帖子又被顶了上来——
“现在现实里还有驭鬼师吗？我在游戏里居然碰见一个超年轻的小姑娘，但她带着一只红衣厉鬼！”
卫芊容愣了一下，吹了吹热水喝了口，往下翻去。果然，从那个副本里出来的玩家回复了帖子。不过……没有透露江小漓和黎红缨具体的信息。
“我这次进入了一个游戏，一个探索线索的游戏。具体就不说了，按照常理我们大概是有一两个星期去搜集线索，然后一步步探索的。但是！——游戏四天就结束了，强行结束！我遇到楼主说的那位驭鬼师！”
“而且，那驭鬼师还有同伙！她有个有招魂幡的队友，那队友可以召出一大堆的鬼魂！……好惨，我这次只是普通通关，唉。”
……
“这是钓鱼贴吧？”
“楼上是认真的吗？”
“等等，我那个，我也有招魂幡啊，但是我怎么没有一大堆鬼？？？”
“有红衣厉鬼的玩家真的存在吗？楼上那个，你是第几次游戏了？”
“对啊，要是十几次游戏的大佬就算有红衣也没什么吧？他们估计都能灭红衣了。”
“第五次游戏，我只是第五次游戏而已，在这个游戏之前我甚至没遇到过红衣厉鬼！——而且那红衣厉鬼超厉害的，算了，我直说吧，我们那个副本最后的大BOSS是只黑龙，真的黑龙，那红衣硬生生拖了黑龙一个小时！不然我们可能都死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黑龙？”
“龙？副本里还会出现龙吗？不要吓萌新啊。”
“黑龙，不会还有村庄和婴哭河吧？那副本我去过，当时用了两个多星期，每天上山挖土豆挖到哭就算了，甚至还被鬼抬轿过！”
……
下面似乎都开始歪楼了，一大堆人在谈论那个游戏。有的则是在感慨黑龙的存在，还有人还记得红衣的事情，但都是好奇一个红衣厉鬼到底有多厉害。卫芊容关注了一会儿，那些玩家并没有透露江小漓和黎红缨的信息，也没人说出她的信息。
现实不会有危险，就行了。
……
“黎红缨……”江小漓嘟囔着摸了摸床边，没摸到习以为常的冰凉身体，她才陡然惊醒。想起游戏最后发现的那些事来。
江小漓猛地坐起来，黎红缨……
“怎么了？”阴气从心口飘出，黎红缨坐在了床边看向江小漓。
“我、我还以为你……”江小漓颇为激动，她还以为黎红缨出什么事情了！这家伙面对黑龙还非要绷着，明明都消耗过度了，却也不回来……
“我不会有事的，我是个红衣啊。”黎红缨说着，突然冷下脸来：“倒是你，你到底有没有在乎你这条命？在游戏里死掉是真的死了，你不是最怕疼吗？——用血肉吸引鬼怪的注意？而且那是黑龙啊！那些玩家……你以为那些玩家都不会觊觎你身上的道具吗，把自己置于这样危险的境地，你要知——”
“你也会消散的好吧！你都让你自己处于那种境地了，难道我就那么看着吗？”江小漓猛地打断黎红缨的话，她眼眶泛红，无名火噌地就上来了。黎红缨这家伙站在什么样的角度在指责她？明明这只鬼也——
江小漓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她刚刚想抓住黎红缨的胳膊，但是、但穿了过去……
黎红缨那板着的脸顿时崩塌，有些无措，她退了两步，飘在了床边上，她明明已经控制着距离了，但被江小漓指责得有些恍惚，一时间没躲过……“我阴气消耗得有点多，所以暂时不能凝聚实……你别哭啊，江小漓？”她结结巴巴着想解释，结果还未说完就看到江小漓哭了起来，顿时心疼极了。她上前想抱住江小漓，但现在这稀薄的阴气飘出来就不错了。“对不起……真的，我、我再也不会这样莽撞了，你别哭好不好？刚刚说你、我只是关心你，真的，我当然也不对，是我不好……”
“骗子。”
黎红缨低下头去：“是，是我不对。”
“……”江小漓擦了把泪，瞪着这是虚弱到连实体都凝不出来的鬼，在黎红缨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下到底是生不出气来了。——尽管她也知道这可能是黎红缨的伪装。
“我大概过几天就能恢复了，如果你愿意给我喝点血的话。”黎红缨一副乖巧模样：“这次奖励是什么？厉害吗？”
“完美通关，奖励是制符术。”江小漓抿了下唇，说，“我以后可以画各种符箓了。那些知识和信息都在我的脑子里了。”

第78章 一月休息（五）
是技能啊！
黎红缨有点兴奋, 但她发现江小漓似乎对这收获并不是特别满意的样子……
“绘制这样要净心、祷告，以及要净身、净面、净手、漱口, 并要预备好水果、米酒、香烛等祭物，然后平心静气聚精会神。”江小漓说：“我没有道行，也沟通不了灵气, 所以在笔墨、朱砂、黄纸这类用具上，得选用带灵气的古物。”
简而言之就是，这画符太过麻烦，而且她也没那么钱。卫芊容倒是有钱, 但江小漓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画成功。
根据脑子里的信息，那些道行深厚的高人甚至可以凭空绘符, 步罡踏斗, 以精血绘制, 不需要借助外物就可以消灭鬼怪。
——但很显然, 她不是。
她必须勤勤恳恳地画符，那些麻烦的步骤不能少就算了, 还要用贵得要死的东西辅助, 才有可能绘制成功。至于驱鬼符？如果那些信息没错的话，她画出驱鬼符的成功率只有5%。
想到这里, 江小漓又躺下缩回被子里, 甚至用被子蒙住了头。
像她这样咸鱼的性格——这个技能她还真不喜欢，为什么不给她那种“每天都可凭空生产一张驱鬼符”的能力呢？每天不行，每星期也行啊。
“慢慢努力，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的。有这种技能, 比驱鬼符更厉害的符箓你也能画出来，多好。”黎红缨觉得这样的江小漓可爱极了，她忍着笑哄着，就看见江小漓将被子拉下来，又发出一声长长的、属于咸鱼的叹息：“那我去跟卫芊容说说？……也不知道她得到了什么好东西。”说着，江小漓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只是她一动，黎红缨的虚影就凑近了她。
江小漓就那么看着，瞧黎红缨又在唱哪儿出。
黎红缨含住了她的右手食指，冰凉极了的，一阵微微的刺痛，她能感觉到黎红缨在吸吮她的血。
只是，过于羞耻了。
约莫十分钟后，黎红缨才松开口，食指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只鬼抬手摸了一下江小漓的脸颊，又特意用恢复的阴气使自己一部分实体化，在江小漓额头上亲了口，就又回到心脏休息了。
“……”江小漓耳朵热起来。她好像又被撩了。
就是，不知道黎红缨这次又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黎红缨：无师自通自学成才。）
江小漓穿拖鞋去洗手间洗漱，一到客厅就闻到青椒肉丝的味道——卫芊容居然在吃盖浇饭的外卖。
江小漓走近洗手间，赶紧打开手机给自己也点了份，才开始漱口洗脸。等她收拾好坐在客厅时，就听到卫芊容问她：“休息好了？”
“嗯，没什么大碍。”江小漓说，“就是黎红缨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这游戏休息期有一个月，黎红缨那厮应该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便好。”卫芊容沉默着吃完最后一口饭，末了擦了擦嘴，用温水漱了口，才又坐下，“我得了个……”
手机铃声响了。江小漓接了手机，是外卖到了。她蹬蹬蹬跑到门口，提着份西红柿鸡蛋的盖浇饭又过来坐下，一边拆盒一边问：“怎么了？”
“我得了根龙角，但我不知道有什么用。”
“啪嗒”筷子手滑，撕直接掉地上了。江小漓有些愣愣地捡起来又擦了擦，看向卫芊容：“龙角？”
“黑龙角。”卫芊容拉开背包，把昨晚上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但什么都没研究出来的龙角拿出来。与桃木剑一般长，很沉，很坚硬。“特别坚硬，菜刀砍下去，碎的是菜刀。”
江小漓沉默着往垃圾桶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碎裂的刀片。居然是黑龙角？她以为这真的是传说中才能出现的东西！那天那只黑龙那么厉害，差点把她们给一锅端了，结果卫芊容得到了黑龙角……是那只黑龙的？江小漓有点不相信这猜测，这游戏估计养了不少黑龙吧。
“按照……里的话，龙角是锻造装备的好材料，而且龙角磨成粉可以入药？”要么用，要么吃。不过，江小漓忍不住又往垃圾桶瞟了眼，“不过，可能……不太能行。要不你滴血试试？”
这龙角最好自己处理，不能交给外人。一来这是卫芊容绑定的道具，别人用不了。二来……被人看到的话，玩家身份铁定暴露。
卫芊容摸了摸龙角，从桌案上拿了削水果的小刀，在食指滑出一道浅口，将血抹在龙角上。
……没啥反应。
“算了。”卫芊容叹息一声，“也许就是个驱鬼的玩意呢？”或者她可以试着把这龙角当桃木剑用，万一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武器呢？“你呢？”
“制符术。”江小漓说完这三个字，有意停顿一下，想看卫姐姐会不会露出惊讶或者惊喜的模样，但没有。江小漓耸耸肩：“我也正要跟你商量的，制符术很麻烦……而且我也就是个普通人，道行什么的都没有，也不会吸纳灵气之类的。我要画符的话……朱砂、黄纸、笔墨都要古董，年限越久远越好。”
“貔貅？”卫芊容微微挑眉。
江小漓呆滞一瞬便反应出来，卫芊容指她吃钱，只进不出。江小漓不好意思起来：“好像……会是这样。但我会努力画的，熟能生巧嘛！”
熟能生巧的代价就是钱。
“绘制驱鬼符的话，成功率？”
“……5%。”
卫芊容忍不住又仔细打量起江小漓，“行吧，你先画一个月的符吧。墨砚还有朱砂我上次休息时候买过，你凑合先用，黄纸我得联系那帮天师看看。你可以先随便拿普通的纸笔练练手，倒时候画出来也一气呵成些。”
江小漓连连点头，“会的会的！我争取画三十张驱鬼符出来！”
卫芊容表情有点微妙，她觉得江小漓这个月能画三张符出来就算烧高香了，没想到江小漓志向远大。她没再打扰江小漓吃饭，而是打开手机开始联系老天师那边的一些师伯师兄来。当然，她是以老天师生前收的弟子这一身份联系的。
“是小卫啊？怎么，最近又对画符感兴趣了？”
“师伯好，最近对古墨古砚感兴趣，又恰好得到了不错的朱砂，于是想试着绘制符箓。”卫芊容态度恭敬，江小漓似乎听到手机那边传来笑声来，那人似乎极喜欢这个小辈。
“好好，待会你把你现在的住址告诉你师侄，就那个……叫什么来着？”那边的人似乎把手机拿开了开始问人，过了好一会，卫芊容才听到师伯在那边说：“对对，就是那个赵……赵？哦哦，赵君彻。小卫你把住址告诉他，我到时候让他给你寄快递过去。对了，你是喜欢墨吗？我倒是还有不少墨石，顺便也给你点吧。”
“好的，谢谢师伯。”事情说完，卫芊容便道了谢，再然后就关心了一下师伯的身体近况，又问了问最近天师圈子里出了什么事没有，差不多谈了半个多小时，才挂了通话。
“大概明天就会送来。”
“明天？”江小漓刚吃完饭，正在收拾垃圾。“这么快？”
“也有可能是晚上。”卫芊容犹豫着说。毕竟那个师伯的效率……特别高，也特喜欢她。那师伯也知道那老天师一直跟着她，也知道她拥有不少的鬼怪。所以那师伯觉得自己是天生做天师的料。
嗯，当然，其实这都是游戏的功劳。
江小漓没多问，把垃圾扔到门口屯着，到时候下楼再带下去。她想，也许那帮灵异圈的人有自己专属的快递体系？
“江小漓。”
“嗯？”
“看一下APP。”卫芊容说，“那个帖子又有人顶起来了，你可以关注一下。……最近你最好不要自己接灵异的悬赏。”
“……我不会接的啦，我会老老实实在房里画符的。”江小漓觉得卫富婆的东西估计都贵得很，她要是画失败一张，也不知道究竟损失了几张毛爷爷，但没失败一张，她的心估计都会滴血。
那个帖子确实被顶起来了，但仍旧没有透露什么相关的信息，也没有人去形容她的长相身材试图找到她。更多的人在关注该如何得到一只红衣作伙伴，有的则是在询问能不能把黑龙收为宠物。
然后江小漓就看到了这样一条评论：“呵呵。黑龙做坐骑，红衣做打手，符箓不要钱，挥手阴兵百万，抬手灭万千鬼魂——你以为你是起点男主呢？”
说得……妙啊！
看着楼一歪再歪，江小漓稍稍放心。只要她宅一点，就算捉鬼也不去暴露黎红缨，应该就不太会被认出来吧？或者她只要不那么点背与曾经的玩家队友相遇，应该也不会出事。
就像是跟卫芊容的相遇，简直就是戏剧到了极点。茫茫人海啊，她俩怎么就那么巧坐上同一班地铁还给遇上了呢！
江小漓翻出大学时候送的厚厚一摞练习本，这本子她用了四年都没用完。便宜实惠。然后随便拿了只水性笔，闭了闭眼，一边回忆着脑海里被游戏烙下的信息与图案，一边尝试着画出驱鬼符的图案。
她也没打算成功，所以也不用那么麻烦地去净心净身。这样画主要就是怕到时候紧张手一抖，不是没成功，而是直接画错了。那就心痛了。

第79章 一月休息（六）
江小漓坐了一天, 一直画一直画，直接画废了两个本子。她一开始画得用心极了, 一直画到吃晚饭的时候就崩溃了。腰酸背痛，吃晚饭又画了两张图，洗澡的时候闭眼脑海里都是那驱鬼符的图案。
约莫是十点的时候, 快递到了。
是两盒纸箱子，死沉。卫芊容划开纸箱，里边是个精致的木箱，还配了小金锁。打开后, 里面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放着一箱黄纸。
另一个纸箱里也是这样的木箱，只是那边木箱里放着的是各种墨砚, 还有毛笔。墨砚的最底下垫着本泛黄的手抄书, 上面画着几个简单的清心符、转运符之类的图, 并详细写了该如何净心净身, 如何烧香祷告，如何心诚……
师伯待她是真的好。卫芊容想了想, 把东西给了江小漓。回房翻出香炉放去空着的那客房, 然后点燃香烛给插上，把招魂幡的老天师给放出来, 让他吃点香火。
老天师摸着胡子满意得很。不过等卫芊容想到差点没了的女鬼, 把那虚弱的女鬼也放出来跟他一块儿吃香火时，老天师就没那么敢大吃特吃了……
他甚至觉得那女鬼看自己的眼神都是饥渴的。
……
材料到齐，但江小漓还是没有立刻就用黄纸画符。她打草稿练手又练了一整天，才正式提起毛笔开始——等等, 毛笔？
江小漓捏着毛笔无从下手，她不会用毛笔啊摔！——好叭不能摔，这毛笔也贵得很。
于是正式画符又推迟了一天，卫芊容在旁边教了江小漓怎么握毛笔，就看着江小漓又用毛笔在练字本上开始鬼画符。一开始因为拿不稳，笔锋歪歪扭扭，甚至还会分叉。后来……写得累了没力气，更是画得惨不忍睹。
卫芊容坐在客厅看书都能听到江小漓房里的哀嚎声。她一边把《今日诡谈》翻了一页，脑子里却浮现出她使用那丑得像小孩子乱画的符箓时的场景。
卫芊容沉默片刻便坐不住了。合上书，卫芊容回房拿了些草纸，细细将草纸裁成符箓大小，而后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如何将符折成三角形。
……
除去前两天休息日，江小漓已经在家浪费了三天高昂的材料了。
她，一次都没成功，一次都没有！！！
符咒是由一般符箓都由符头、主事神佛、符腹、符脚、符胆五要素所组成，江小漓往往就栽在最重要的符胆绘制上。她手没力气，提毛笔容易抖，但符箓重要的就是一气呵成，要“稳”。结束也要心平气和不可浮躁，落笔提笔贯通天地灵气，无论是用作“请神”、“驱鬼”或是“祛病”……什么作用也好，都是需要辅以天地灵气的。江小漓没本事沟通天地之灵，不过她用的都是古物，古物因着年代悠久，本就有灵，相当于一个桥梁，能让江小漓与天地灵气更好的沟通。
江小漓咬牙切齿，在墙上钉了个大钉子，牵了绳子挂着，练字时能吊着她手腕，物理悬臂提腕……当然，效果其实并不明显。
这都是要积累练习的东西，江小漓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画了五天符，画得都要吐了。本来第三天开始启用高级墨石、砚台还有黄纸的时候她还觉着这笔墨幽香真是人间一大享受，恍惚间自己也成了书法大家。然而……现在闻到那味道都手疼。
江小漓深吸口气，用旁边盛着清水的盆子净了手，又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站在桌前将黄纸铺平用镇纸压好，深呼吸几次排除杂念，然后拿起毛笔蘸上融入朱砂调好的墨汁……
唰唰唰。笔势极稳，这符箓模样都印在江小漓脑子里了，她就算不睁眼都能把符一点不差的画出来。一张符很快在纸上成形，江小漓额头渗出汗来，盯着黄纸聚精会神仍旧画着——
失败了。
这是张没灵气的废纸。
江小漓咬牙切齿把废纸小心翼翼放进木箱子里……这就算是废纸，价格也低不到哪里去。
江小漓忽然想到，淘宝店那些没用的假符箓，该不会都是别人天师绘制失败的玩意吧？舍不得扔，但也确实没有作用，于是低价卖了回点本——让不知名网友们交交智商税？？？
叩叩
江小漓愣了一下，跑去开门。是卫芊容站在门口。
“想去山上露营吗？”卫芊容晃了下手机，是购票页面。
“露……营？”
“有队旅客，登山玩的，他们上山失踪了。家人报了警，警察搜山没发现人，然后看当地信息，发现那地方失踪过不少人了。这事情就交给灵异圈这边人处理。”卫芊容笑了一下，“只是去看看热闹，当作放松。”
“很多天师会去啊？”
“主要解决事件的大师估计就三四个，不过他们可能也会带上自己一脉的小辈去长长见识。”
江小漓犹豫着，看了一眼桌上的工具，立马下定决心：“去！”
再继续画符继续失败，她肯定会疯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卫芊容目光瞥到废纸箱里的符箓，没多问什么，还贴心地为江小漓关好门，给江小漓一个良好的……画符环境。
江小漓有些烦躁地扯了扯头发，坐床上刷了会儿微博，才又起身让自己尽可能平心静气下来。
聚精会神，聚精会神。
……当然，还是没能成功。
黎红缨那鬼现在依旧虚弱，江小漓有每天让她吸点儿血，这只鬼倒是能实体化了，只是持续时间不怎么长。加上江小漓这几天都在努力画符，她也干脆安安静静休养。
游戏开始前，黎红缨也许能够回到曾经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状态……吧？
符啊！要努力画符！！！临睡之前，惯例让黎红缨吸了口血，又腻歪亲热一阵。江小漓在心里下定决心：回来之后，一定！一定要五张符以上！不然这第五次副本结束她岂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奉鬼香也没了，符箓也烧完了，卫芊容的符箓也烧没了，两个人的装备都破破烂烂……
制符术，一个从长远看特别有价值但特耗钱且短期收益不大的技能。
江小漓想着杂七杂八的念头，逐步陷入梦乡。
一夜安眠。
……
这次行程的目的地特别偏僻，江小漓也不太懂为什么那些自驾游、爬山玩的旅行者喜欢来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她一开始是和卫芊容坐得高铁，以为快要到的时候却转了大巴车，大巴车又转大巴车，一直到晚上才在一个不知名小镇上跟那帮天师碰了头。
“卫师叔好。”来接卫芊容的是赵君彻，他跟着他师傅也就是卫芊容师伯的大弟子过来见见世面的。那位老天师和卫芊容师伯一个辈分，于是卫芊容与师伯的弟子们平辈了。
“赵师侄好。”卫芊容打了招呼，也没让赵君彻帮着拿行李，她背上登山包拖着行李箱，便跟着赵君彻走，三人来到镇上一个小旅馆。
“这里也没什么好地方住，辛苦师叔凑合一晚了。明日我们便进山。”
卫芊容表示理解，便送赵君彻离开了。
“你还好吗？”她问江小漓，因为江小漓这一路下来脸色难看得很，从中午起就没有吃过东西了，偶尔干呕吐出来的也只是黄水。
“应该吧……休息一晚上就好了。”江小漓难受又胸闷，想吐吐不出，她叹了口气，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卫芊容隔壁那间房。
总体来说，算是安全抵达。
第二天清早，卫芊容他们便跟着天师队伍一起上了面包车。他们开了两辆面包车，正儿八经来除鬼救人的就三位大师，一个是赵君彻的师傅闻时誉，一位是别馆的天师于泽，还有一位李一尘天师。剩下的则都是他们带着来见世面的、有潜力的弟子。
卫芊容没只是与三位大师打了招呼，也没特意去与那些弟子交流什么。江小漓跟着卫芊容，自然也不会多去说些什么话。于是面包车晃晃悠悠往更深的泥巴路开去，车上的人也都一声不吭的。
江小漓打开车窗，这僻远地方的空气是真的清新，她呼吸着山风，那晕车的感觉才稍微好些。从车窗就能够看到她们要去的大山，远远看去通体翠绿的，漫山遍野都是树。‘黎红缨，你感觉到那山里有鬼怪的气息吗？’江小漓在心里问。
‘那要等到附近才知道。’黎红缨如是回答。
吹拂的风不知不觉阴寒起来，江小漓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那清爽的凉风突然就变成了冬天里的冰刀子，唰唰唰吹得她脸疼。
她将窗户关小了些，再看越来越近的树林山坡时，才发现那通体翠绿的表层是有一股阴气弥漫期间的。
……这山上，还真有鬼啊。那些旅客、登山友失踪看来并不是什么意外，而是鬼魂作祟。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江小漓她们只是过来看个热闹的，真正出手的并不是她们。是以江小漓也没感觉多棘手，还暗自期待着那三位天师秀一波“天师特效”去灭杀鬼魂。

第80章 一月休息（七）
面包车在山脚停下。这山路陡峭, 野草、树枝拦路，面包车是不好上去的。
“那些失踪的人应该是从这条小路走上去的？”
山脚有一条被人为清理出的小路, 那小路是比较缓的坡，江小漓看着那三位大师稍微交谈一下，便走上这条路。
——是真的爬山, 锻炼身体啊。
爬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江小漓腿脚就发软了。可前头领头的三位大师依旧轻松至极若闲庭漫步。她想，大师们的身体好是正常的，于是瞧了瞧那帮小辈, 结果也都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哪怕是卫芊容卫富婆都没露出疲态。
江小漓有一瞬怀疑人生, 她擦了把汗, 咬咬牙继续跟上。
这帮人……都是什么变态啊！
因为体力问题, 她不知不觉就落在最后一个。卫芊容迁就她也缓了步子, 与江小漓坠在队尾。本来卫芊容是想拉着江小漓爬山的，但江小漓还没伸手就感觉到心脏里黎红缨的不满, 只能对卫芊容投以一个无奈的表情。卫芊容便明白了。
……
“感觉……感觉越来越冷了……阴、阴气也是……重了。”江小漓喘息着, 费力跟上队伍，这估计已经爬了一大半了吧, 这山未免也太大了, 这样漫无边际走下去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在哪里失踪的啊！这些鬼怎么还不快点行动？
卫芊容没说话，高高的马尾辫在江小漓眼前一摇一摆，晃悠着。
江小漓叹了口气，她真的累极了。早知道就不来看什么热闹, 这一点也不热闹，完全就是徒步爬山，全程一点声音都不带有的。——等等，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周围的声音都没有了？
江小漓停下脚步，她看着前边的人，忽然意识到似乎不太对劲。“卫芊容？”
“卫芊容？卫富婆？”
没有回应。
江小漓两步上前一把拽住“卫芊容”的手，这人影忽然就消散了，变成一堆泥土散落。假的？障眼法？！——靠！她可是有阴阳眼的，她居然被区区障眼法给糊弄了？
黎红缨？
‘嗯？’
你早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呢？就像你跟着别人漂亮姐姐走得欢快嘛，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小漓：……
“我是真累了……累得没力气思考才跟着卫芊容一起走的……”江小漓试图解释，“你这只鬼什么什么醋都吃？”
黎红缨心里哼哼两声没说话，她一面嫌江小漓体弱，从一开始就弱，让她去健身房也没去。另一方面为江小漓对卫芊容的信任感到不爽：明明都有阴阳眼了！周围突然阴气变重，被鬼拉近幻境里换了方向却没发觉！还一个劲地走，一个劲跟卫芊容走！——当然，江小漓都没发觉“卫芊容”不是真人，这一点令黎红缨的醋意莫名降低少许。
也只是少许。
——这家伙也太蠢了吧！这么没心眼的吗？都说了她很讨鬼怪喜欢啦，就算现在没流血，身上的气息也被自己遮掩了，但是！鬼怪按直觉抓人的话，本能就会抓江小漓啊……
‘你这样死斗不知道怎么死的。’黎红缨默默哼唧两声，呛了一句话。在江小漓忍不住想反驳之前放出阴气，直接破了幻象。
眼前景色仿佛迷雾擦过，一切散去，露出完全陌生的森林来。江小漓刚刚想反驳的话都忘记了，她惊得站在中央，四面八方都是树，脚下是不规则的杂草和不知名的植物……她在哪里？大部队又在哪里？
叹息一声，江小漓从背包拿出桃木剑，倒是没用它警戒四周，而是剑尖向下，将桃木剑当拐杖撑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你知道方向？’
“不知道，”江小漓说，“但他们总归要去山顶的，我只要一直往上走就能遇到吧。”
黎红缨：？？？
这跟“地球是圆的，所以我一直往前走就能走到终点”一样没逻辑。
山顶那么大一块儿呢，而且深山里头连绵的山，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山腰找个落脚处歇息，或者去了别的山头。
“都要到……中午了吧。”江小漓实在走不动了，用桃木剑扒了扒草地，一屁股坐下去，也不管什么脏不脏了。她将背包脱下放在手边，人一旦累了，就算背着的东西很轻都觉得重，何况她这包里东西多得很。
她平复着呼吸，然后才拉开背包拿出压缩饼干和水补充了一□□力。又歇息一会儿，江小漓忍不住开始寻求黎红缨帮助：“黎红缨……红缨？”
‘嗯？’
“你觉得我往哪里走可以找到他们嘛~”
‘……’黎红缨沉默片刻，慢慢显出身形来，她拉住江小漓的手，带着人往回走去。
“你阴气……”
“这点程度还是能做到的。”黎红缨步子慢下来，她想了想，半蹲下去，“上来吧。”
“可你不是……很虚弱吗？”
“快点上来，把你送过去我再休息也是一样的。”黎红缨语气略带不耐，她还在生刚刚的气呢！但要江小漓这么漫无目的瞎走……还是算了，而且江小漓似乎是真的累惨了。
江小漓便趴上黎红缨的背，双手环住黎红缨脖子。这鬼依旧冰凉凉的，黎红缨托着她的腿，将人背稳了。
“以后别这么没心眼，不管是不是游戏里，在外面都警惕些！就算同行有厉害点的人又怎么样，他们又不会把心力全部放在你身上！”
“还有，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去健身健身，体质这么差，两步路都走不动！以后进游戏万一又有大逃杀类型的你怎么跑下来？万一你又被那游戏关起来做其他跑步、运动的小游戏你还过不过关了？”
“选人家卫芊容做队友，结果连队友换人了都认不出来！还直愣愣跟着走，跟着走——哼。就是那女鬼没敢出手搞你，不然你还能好生生站在这里吗？”
“你就是仗着我护着你，你也不想想，我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什么时候都有万一的。你就不能省点心吗？都五次游戏了，还跟个新手一样！”
叭叭叭叭，江小漓感觉脑子叽叽喳喳不停在吵，黎红缨的背稳当极了，她说教起来也稳当极了。噼里啪啦不带停歇的，也许是鬼的缘故，都不需要休息，也不存在什么肺活量制约。江小漓搂进黎红缨，整个人贴在她背上，黎红缨的话也没停下来。
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江小漓努力把身子往上挪了挪，黎红缨察觉到，抬手托了一下她屁股，让她身子往上坐。“被背着就不要乱动，安安分分点不行吗？你要知——”
黎红缨的话卡主了，软软热乎的唇印在她后颈，她能感觉到江小漓的亲吻吸吮。这只鬼阴气瞬间不稳定了，她闷不吭声，就感觉到江小漓舔了一下。
“江小漓！”
“我是真的累了嘛，你就不要再说我嘛。”江小漓委委屈屈，她低头蹭了蹭黎红缨脖子，“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离开游戏我都在努力赚钱嘛，现在虽说不用担心温饱，但符箓需要画的呀，画符箓也好费时间，我又不是天才……只能勤能补拙嘛。健身房……我真没时间去的。”
这最后一句说出，黎红缨又要变脸色，但江小漓赶在黎红缨开口前立马补上：“可就算没时间，你都这样说我了，我回去肯定会好好健身嘛。”
黎红缨哼了一声，似乎也没什么脾气了：“你知道就好。”
“你现在恢复多少了？还会难受吗？”
“一部分吧，对付一些小鬼还是没问题的。”黎红缨说着，感应着气息快速移动着。江小漓抱紧黎红缨脖子，看着两侧风景飞速倒退，寒风呼呼的，刺激极了。
当然，江小漓并没有看到黎红缨脚下蔓开的血丝，那血丝顺着一棵树爬上去……树上竟倒吊着半截女鬼的身子，那女鬼蓬头垢面看不清模样，只能看见那类似于白衬衫的衣服。她本来一直跟着江小漓寻找机会出手，直到被悄无声息的血丝猛地缠住！——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女鬼化为阴气消散了身形，逃得无影无踪。也不敢再远远跟着了。
“这地方……死了很多人啊。”黎红缨忽然停下脚步，她弯下腰让江小漓下来，如此感叹一句。“你小心些，往前走一点儿，他们在前面休息。”
“好~你最好了~”
黎红缨没回话，逃也似的化为阴气融入江小漓心脏。
……
“失踪了，一个大活人！就在队伍后头，就这么失踪了？——”发怒的是李一尘大师，“说是长长见识，但卫小姐，普通人是没必要跟过来的！”
“她不会有事的。”卫芊容笃定道，“你们只管赶路便是，若结束后她还没回来，我自己去找她，不麻烦你们。”
“呵，也不知道曲言是怎么看上你这么个小辈，自己带来的人突然不见了都无知无觉。”
“那就得问师傅是如何看的了。”卫芊容不卑不亢，并不在意这些。她忽然侧头过去，就看见江小漓捏着桃木剑步履轻松走过来。
“抱歉，我一时不慎，迷路了。”江小漓歉意一笑，对三位大师还有那些弟子们都拱了拱手。那些弟子倒是都没说什么，也没什么表态。闻时誉对她笑了笑，看起来很是和善。于泽则没有表情，似乎也不在意这些细节。
那李一尘大师只是盯着江小漓看了两眼，“咦”了一声，似乎看出什么不同来，略挑眉也没再说什么，面色也缓和下来。“回来了就行。大家休整片刻，继续往山上去。这地方阴气、煞气都重，注意些同伴，切不可心乱，入了迷阵。”

第81章 一月休息（八）
小辈们应了一声, 又安静休息起来。
“你遇到鬼了？”卫芊容低声问。
“也许是，但我没看到鬼的模样。”江小漓同样小声回以悄悄话。
卫芊容“哦”了一声, 大致猜到是那红衣出手了。
江小漓便继续小声说：“我因为太累了，所以没怎么注意周围。只跟着你一直走一直走，那只鬼估计令我产生幻觉, 用操纵泥土让我觉得那是你，于是我就走岔了道。”
“是，TA也给我们下了幻觉。那些人没怎么注意你，我……我以为你一直跟在身后。说来也是我的失误。”卫芊容面露歉意, 道歉后继续说，“不过TA既然使这手段使人分离, 说明TA实力并不强。”不然哪里会需要这些弯弯绕绕呢？
江小漓深以为然, 那鬼都没敢与虚弱时期的黎红缨叫板呢！
如此休息了一阵, 他们继续深入。约莫到了下午, 终于发现曾经失踪人的痕迹——登山包。
这登山包里还有压缩饼干和水壶，甚至还塞了探照头灯, 未拆开的帐篷卷在一旁, 他们还找到了登山镐和其他几个登山包。他们在附近找了找，找到了半塌的帐篷, 支撑的杆子断裂了。帐篷里就一个睡袋, 别的什么都没有。
帐篷附近有发现灰烬、树枝碳化的痕迹，那些人可能在这里生过火，吃过东西。但这附近没有尸体，只有阴气。
“在这附近过夜吧。”
既然这里是那些旅行者失踪的地方, 那他们就在这里过一晚上，看看夜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夜间阴气重，那些鬼若真忍不住出手，也该是夜里出手。
搭好帐篷，江小漓与卫芊容凑合一间。这些人生了火，卫芊容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罗盘瞧着。罗盘指针缓慢地转着圈儿，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指针速度也不快，说明情况并不算特别危险。直白来说，就是这罗盘啥也没感觉到。
“你似乎不怎么与他们打交道？”江小漓看着那些大师们的弟子相聚一团，但卫芊容并不过去交涉。这一路上……他们之间似乎也并无交流。
“那老天师死了，我与他们无亲无故，严苛来讲都不算天师圈的人。”卫芊容摸着罗盘上的划痕无所谓道。她又不在意这些个东西，她需要的东西老天师的师兄，也就是她现在的师伯会给她。此次来不过也就是瞧瞧正儿八经的天师是如何捉鬼灭鬼解决事件的，到时候与江小漓一块儿打旗号唬人也弄得逼真些。
“我又不是那老天师一开始就收的弟子，只是他不小心落我招魂幡手里了，师徒也不过是虚名。”卫芊容如此说，她初入天师圈子可完全是金主身份进去的，是请人、雇佣的一方。
只是这些事没人知道罢了。那老天师在徒弟徒孙们面前要面子，在他师兄弟面前也要面子，才有师徒一说。不过卫芊容也不抵触，毕竟这身份给了她许多便利。
江小漓点了下头，毕竟卫芊容那有事找天师，天师没用就直接把人收回去的做法……也不像尊重师傅的样子。这家伙嘴上说什么都是淡淡的，好像全都只是利益往来而已，但卫芊容当初说要宰了那……那什么来着，不也没宰么？后来与自己合作，遇见黑龙、万般凶险不也没抛下自己么？
卫芊容轻叹一声：“你进游戏前能有三十张符箓？”
恍然想起曾夸下海口的江小漓：……
“这个嘛，我觉着，也许能有五六张吧？到时我二人平分。”江小漓表情微妙，尴尬着笑了一下，盯着眼前火堆说。
“哦。”卫芊容应了一声，没让江小漓显得过于尴尬。她愣了一下，手中罗盘转速逐渐加快，然后指向她前方，“江小漓，我罗盘……”
“……你可以抬头瞧瞧的。”江小漓看着对面树梢上上吊挂着的白衣人感到无语，当初阳韵也是这样的路数。怎么？鬼怪都喜欢以这模样吓人吗？
卫芊容抬头看了那鬼怪一眼，这鬼怪是显了身形故意吓人的：“应该不止一个才是。”但卫芊容并不慌张也不急躁，反而看向那帮小辈歇息的地方。三位天师察觉到不对劲，已然站起，口中不时念叨着什么……
卫芊容手里的罗盘又动了，这次在各个方向都停顿一瞬。“看来鬼都来了。”她说。
“鬼多热闹嘛。”江小漓嬉笑一声，也不怎么怕的。卫芊容是被游戏锻炼了冷静不怕，毕竟当初幼儿园时她表现得便极为靠谱。而江小漓则是因为有底牌在所以不怕，即使黎红缨虚弱不能出战，她也有桃木剑在手。
——有桃木剑的江小漓，真是什么鬼都不怎么怕了。只要那鬼不是突然出现蓄意吓她的。
“速速到我们身后来！”那边大师喝了一声。江小漓与卫芊容对视一眼，背上背包走了过去。
“阳明之精，神极其，收摄阴魅，遁隐原形，灵符一道，诸患弥平，敢有违逆，天兵上行。”咒起，符燃。
用符的是于泽大师，他唰唰唰几道符直接拍在身前，那些符箓并不掉落，配以他的咒语，在一瞬间便燃烧起来。燃着的符箓陡然急射朝四周散去——起雾了。
这晚间的雾来得极不寻常，想来是鬼怪手段，用来扰人心智，迷惑视线的。
且说那符箓急射而出，浓雾外边响起几声惨叫来。江小漓听了一耳，猜测那符箓并没能直接秒杀那鬼怪，只是伤害或重创。大师也料到这结果，唰唰唰又排出几张符箓。
待那几张符箓用掉，于泽大师则取出一张尤为不同的符箓来，这符箓江小漓以阴阳眼看去便发觉上面隐有金光闪烁……
“杳杳冥冥，天地昏沉。上有神雷，当诛鬼魅。雷声一震，万劫全销。”于泽大师咬了一口指尖逼出血来，往符箓上一点，猛地将符箓甩出，“雷来！”
江小漓脑子里信息迅速搜索着，这是天雷符！
她目前只做天雷符成功的概率是1%，当然，这是她自己预估的。但实际上可能做一百张都不能出一张。
雷应声而来。
头顶陡然出现一大片乌云来，并未落雨但雷光在云层见闪现。天雷符在空中逐渐消散，灰烬朝迷雾而去，一道紫色天雷便唰地劈了下来！——
阴气愈发沸腾了，那帮鬼怪怒了。
李一尘大师并不用符箓，他手作剑指，抽出桃木剑直接冲杀出去。闻时誉从怀里掏出拂尘来，挥袖一扫，慢步踏入雾中。
“你们安分等着。”
……
那帮小辈们都很安分，有的还面露恐惧之色，毕竟四面八方都是鬼还看不到师傅的影子。江小漓却不怎么想在这儿等着。
黎红缨，你要不趁机出去偷吃点儿鬼？
‘那些鬼都想吃你。’
我有桃木剑的呀，要是那帮大师这时候还会让鬼怪有机会带走我，他们也就太弱了吧。江小漓如是说，她惦记着黎红缨的身体，吞噬鬼怪应该能帮助黎红缨恢复。而且这时候这么大的雾，简直就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啊！就算黎红缨在进食中不慎泄露气息，那帮天师估计也只会以为这山上潜藏了红衣厉鬼吧？
江小漓美滋滋地想着，怂恿着黎红缨趁乱捡漏。她默默与黎红缨对话：‘那些特别厉害的你就别吃了，你要是吃掉了其他人估计会怀疑什么，挑一些稍微弱的服用。’
黎红缨颇为心动，嘱咐几句江小漓注意安全不要乱跑后边化为一道阴气溜出江小漓身体。
黎红缨杀小鬼去了。江小漓感觉外边的天师似乎骂了句脏话，似乎是感应到了黎红缨的气息，不过他们并未退缩，以各自能力击退着附近聚拢的鬼怪。
“这地方……邪性啊。这么多鬼，都不投胎的？”江小漓摇头咋舌，也不知道如果她把这地方的鬼都给超度了游戏会不会给她点道具奖励——但跟着这么多天师，她是怎么都不敢随意暴露的。
或者，如果这帮天师没能解决，她就自个儿再偷偷过来？当然，如果他们解决了就算了。
浓雾逐渐散去，那些弟子交头接耳，江小漓注意听了一下，他们似乎在讨论于泽大师的符咒效果和其余大师的驱鬼能力。言语间都是羡慕之情，恨不得自己也上手打鬼。
在那些大师回来前，黎红缨悄然回到她心脏处。江小漓还没问什么，就看见李一尘大师拎着桃木剑急匆匆赶过来：“你们可遇到什么变故没有？刚刚似乎有鬼怪逃脱……”
弟子们纷纷摇头。
‘暴露了？’江小漓在心里问。
‘吞噬鬼怪时不慎泄露了点儿气息，被发现了。’黎红缨如是回答。‘并不要紧。’
那大师从怀里掏出桃木木牌分发给极为弟子，桃木剑在地上画了个圈儿，将他们都圈入圈里，又捏了手印，才离去。
‘吞了三个阴气比较足的厉鬼，应当是死了许久的。’黎红缨回味了一下刚那三只老鬼的能量，这些老鬼能量充裕，味道倒不怎么样。
卫芊容低头看着手中罗盘，罗盘隐隐颤动起来，指针也胡乱转起。这……这似乎不太寻常？明明浓雾散去，那帮大师也将今日前来的小鬼灭得差不多了。
但这心悸之感，又是怎么回事？

第82章 一月休息（九）
卫芊容感到疑惑, 就看见那帮大师谨慎地后撤回来。
“这地方过于古怪。”闻时誉沉吟道，“似乎不仅仅因为鬼怪阴魂。”
此地的鬼怪威胁都不大, 能力也只是吓唬普通人的能力，顶多便是以阴气做点甚么绊子令普通人意外失足而死。直接攻击手段也有，却不怎么强。
江小漓也明白为什么, 厉害的鬼怪稍微惹出明显的乱子都会被游戏封印，这地方的鬼怪显然入不了游戏的眼。
“莫非不是鬼怪？”江小漓小声问，“都没发现那些人尸体……不会是僵尸一类的吧？”她看向卫芊容，卫芊容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也不了解这些东西。
“我先护送你们下山，你们在山下等候, 不要乱跑。”闻时誉思忖片刻, 决定道。现在形势不明, 他可不愿意让自家子弟陷入危机。他师傅极看重卫芊容……师妹, 这师妹天赋极好，只是入圈极晚, 若是折在自己手里, 他师傅恐怕会把他逐出师门。毕竟，卫师妹是曲师叔的弟子。
“师兄送其余弟子下山即可, 不必管我。”卫芊容托着罗盘说。她是有足够的实力自保的, “我想留下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闻时誉顿时皱起眉来，他想要再劝，卫芊容注意却已经不再他身上了。闻时誉叹息一声，拂尘一摆, 准备让赵君彻带着于泽、李一尘门下弟子先行下山，然而还未出声，山风大作吹得树枝歪扭。强风卷起落叶灰土，一时迷人眼睛。
一片混乱中，江小漓抬手遮住眼睛，在缝隙之间，窥得一抹青绿身影在树枝间越过，穿梭在树林间，又恍惚消失了。她怔住，就听见黎红缨迟疑道：
‘……山灵？’
山灵，也就是山神。在班固《东都赋》中有这样一句话：“山灵护野，属御方神。”
江小漓感到难以置信，居然真的有山灵这样的存在？‘山灵是神明？’
‘并不，只是某种信念诞生的产物。类似于神明，但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一般一开始也是没有实体的，但它们会找到载体。拥有载体，它们才会获得强大的力量。’
山风越来越大了，甚至吹过树林间会发出一种“呜呜呜”的渗人嚎叫。
“该死，这种荒山怎么会诞生出‘灵’来！”李一尘大师怒骂一句，那些鬼魂……那些人，是被山灵困死在了山中。这山灵是个疯子！
不，不……‘灵’这种东西本就是疯子。它们像某种机械，又像是某种规则，是一种难以形容却又拥有可怕力量的存在。它们与鬼怪不同，它们的诞生……有迹可循，却又无法摸索出来。
“得找到这家伙的本体。”于泽依旧冷静，他的道袍被狂风吹得飘逸，他低声感慨道：“你们可还记得百年前的记载？”
李一尘冷嗤一声：“天师圈谁不记得？异想天开的疯子妄图造出个‘灵’来，成为天师第一人。结果呢？哈。”灵没创造出来，累得整个家族遭受天罚诅咒，此后族中血脉没有一个能平安活过二十五岁。
这世上有鬼，便自然有其他值得敬畏的东西。古话“举头三尺有神明”也不知说着玩玩的。只是那神明并不爱管人间琐事罢了……造一个‘灵’？灵是自然产物，也有人说是老天爷随手创出的玩物，又岂是凡人蝼蚁能够简单操纵创造的。
闻时誉将年轻的弟子们护在身后，树林间青绿身影穿梭极快，根本难以捕捉动向。“这灵的规矩是什么？”
“怕是不喜欢有人入山，又或是……进来了便永远不能出去。”李一尘咬牙切齿。
这样一来满山阴气也说得过去了。
只是那些尸体……？
卫芊容抚摸着罗盘，从长靴里抽出匕首来，给自己指腹划口，血液抹上罗盘。她闭目凝神：山灵……山灵本体……所在方位。
本体……
罗盘颤动起来，一层金光蒙在罗盘之上，原本胡乱转的指针停住了。
江小漓被光芒吸引过去，包括闻时誉也发现了。江小漓有些疑惑卫芊容此刻在感应什么，闻时誉则露出震惊之色。
‘她在感应山灵本体。’黎红缨看不下去江小漓这不着调的模样，‘很聪明，但以她的实力……就算配上罗盘，也很难找到。’
卫芊容缓慢盘膝坐在地上，那罗盘放在她双腿上。她再次用匕首划破整个手掌，然后将手掌覆上罗盘……她微皱着眉，也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罗盘尚未找到那山灵本体。
“于泽，汇灵符。”闻时誉当机立断，于泽瞧过来……
“这、这……”他对卫芊容的手段很是惊讶，但也没有耽搁，拿了李一尘手里桃木剑走来，围着卫芊容画了个圈，江小漓所看不懂的字符在圈外写就，然后就见这于泽大师拍出一张黄纸符来，拍上卫芊容背部。那符箓陡然燃烧着消散，卫芊容身下那泥土痕迹画出的符样也浮现出点点金光来……
罗盘指针终于动了，它缓慢移动，稳稳停在了西南方向。
“……曲大师真是好运。”李一尘如此感慨。他接过于泽手中桃木剑，剑诀念动，步下踏着九宫八卦步，山灵自他身侧穿梭而过，李一尘挥剑斩之，罡气外泄，劈翻一层草皮。那青绿身影只是一闪即逝，狂风愈发呼啸，宛若万鬼哭嚎。
一时间，原本四散逃离的鬼魂又回来了。
“我去西南方！”山间鬼魂卷土重来，那山灵显然是不愿意他们离开此处的。但如今知道了山灵载体所在……闻时誉低声道，“二位，我门下弟子和卫师妹，便交予你们了。”
于泽与李一尘还未应，卫芊容便皱眉回绝：“山灵我来对付。”她看向江小漓，做了个‘游戏’的口型。
江小漓眼睛一亮，难道山灵能被游戏换成道具折算？她握紧桃木剑：“各位只需牵制住那山灵和鬼怪片刻，我与卫芊容很快回来。”
闻时誉皱眉正要说话，突然想到这姑娘失散后又安然回归的情形。加上……阴阳眼。这姑娘怕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没看出这姑娘深浅，先前还当普通人对待，说明……他们道行可能还没此人深。而且，这是卫芊容带来的，卫师妹信誓旦旦……
踌躇片刻，闻时誉想到师傅嘱托自己有什么事多听听卫师妹的意见，顾着卫师妹的想法，便拱了拱手。挥着拂尘驱散了前身围过来的鬼怪，算是为卫芊容开道了。
——“卫芊容这孩子啊，在驭鬼一道上天赋斐然。若她执意要做什么，你不用太过阻止，顺其自然便好。”
卫芊容与江小漓二人手持桃木剑斩鬼开道，逐步远离那帮天师视线。忽然间那青绿身形在江小漓身前树林间一晃而过，江小漓面色凝重起来，还未反应，卫芊容已从包中甩出招魂幡来，旗面飘舞，硬抗下青绿光芒闪烁的一次攻击。
这是个下坡？坡抖得厉害，江小漓不得不用桃木剑插入土中一点点滑下去，就在这时寒风一凛，江小漓感觉黎红缨陡然飘身而出。这厉鬼身前缠满了血丝，与那青绿光芒一触即放，那青绿似灵鹿样的生物消散开，转眼又出现在不远处前方草地上。它的蹄子蹭着草地，似乎完全是由光构成的。它盯着黎红缨瞧……
“立刻，离开这里！”
这声音是直接出现在她们脑海中的！这山灵……是能沟通，有智慧的？
“呵。”黎红缨对这山灵疑似求和的举动很是不屑，而且这语气……仿佛放她们离开便是天大的恩赐一般。若是游戏这般说黎红缨还没什么敢怨的，这区区山灵？——不过是个刚生出点儿灵智的‘灵’而已！
那山灵身上的光芒似乎更亮了，“立刻，离开这里！”
回答它的，是黎红缨陡然冲出的身影。她下身皆化为虚幻阴气，宛若炮弹一般直接朝那光形灵鹿冲去。只是在黎红缨掌心灰色丝线准备释放之前，那灵鹿的身形陡然化为漫天荧光炸开，下一秒又在更远处凝形。
“离开这里！——”
“我们当然会离开，”黎红缨嗤笑一声，“等把你载体给游戏之后。”
“游戏？”这山灵似乎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它听明白黎红缨不愿立刻离开的姿态。山风愈发狂乱，无数树枝被吹得哗哗作响，青绿光芒又动了，但它只穿过黎红缨留在原地的虚影，那虚影一触碰便消失了。
江小漓与卫芊容趁此下了山坡，卫芊容托着罗盘认定方向，两人便往那方向赶去。“你刚刚问过游戏了？”
“对。”卫芊容额间渗出汗来，她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与黎红缨对峙的山灵，脚步愈发快了。只可惜阳韵如今还不能离开招魂幡，上次阳韵受伤太重了，几乎溃散，不然……如今也是一大助力。
江小漓似乎想问什么，但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黎红缨，担忧极了……这鬼老喜欢逞强，得快些找到这山灵本体。
“离开此地！”山灵愈发狂躁了，尤其是江小漓她们二人逐渐接近它本体所在地时。它已然发现那人类手中拿着的东西能够检测到它的位置。但这该死的红衣厉鬼死死牵制着它，并不让它赶过去。这红衣身上有种令它敬畏的力量，这也是它多次警告的缘故。

第83章 一月休息（十）
山摇地动。
山灵彻底发怒了, 它身形四散开，朝江小漓她们追去。卫芊容招魂幡飘在身后, 有一次将青绿光芒的灵鹿挡了回去。光芒溢散着，黎红缨踩着血丝冲过来，无数红丝作势要缠住那灵鹿, 然而下一瞬那灵鹿便化为荧光消散了。
黎红缨并未收手，她放出血丝卷着栽倒下的大树，没让这树压住江小漓与卫芊容。
山间石块、泥土开始震颤，江小漓脚下不稳, 撑着桃木剑与卫芊容继续往前赶去。
——是个山洞？是个山洞。
山洞外被藤蔓覆盖，里边看起来幽深极了。山灵猛地冲过来, 黎红缨在一瞬间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山灵上方, 她手腕灰色丝线飞速弹出, 触及山灵那光做的透明躯体——
“轰隆隆”山上巨石滚落下来，压折好几棵树木速度却不减。巨石繁多, 一时竟像是地震了。山灵发怒了。
它身形似要再消散, 黎红缨却在一瞬间爆发出阴气压缩下来，将它短暂地困了一秒。而就这一秒之间, 这么一迟疑之间, 山灵身上光芒陡然黯淡了。
一股精纯的灵气从那梦幻般光构成的躯体传入黎红缨体内。
“嗷——”是惨叫？是怒嚎？山灵身形炸开，光芒溢散间炸开阴气，点点荧光在一棵树下再次凝聚。它近透明的蹄子扒了扒泥土，瞪视着黎红缨：“收手。”
“我可以收手, 你们所以人都可以安全离开……”
黎红缨并不理它，江小漓与卫芊容已入了山洞。山灵顿时暴躁起来，化为荧光便要冲进山洞去，血丝又缠上来，伴随着比方才更浓郁的阴气。
山灵发出一声声长啸，黎红缨敏感地察觉到那帮不中用的小鬼都往这边赶来了，浓稠的阴气逐步靠近——不过是甜点而已。只是那些天师若跟过来会有不便。
她牵制住不断想离开的灵，一边感慨还好这只灵实力低微，一边又期盼江小漓她们再快些、再快些。她不想与那帮天师打交道，也怕自己的存在在天师圈引起震动，暴露江小漓玩家的身份。
——那边山洞。
江小漓与卫芊容摸黑进去。江小漓正准备勉强用打火机照明，卫芊容却从背包里取出了手电筒。是普通的手电筒。
山洞潮湿，里边的味道也并不好闻，有股子酸腐味，又像是别人的呕吐物，总之恶心极了。
手电筒一开，江小漓就看见山洞两边被摆放整齐的……靠在两边墙上的尸体们。有穿登山服的，有穿运动服的，各种各样的人，有男有女，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每个人都是惊恐地瞪大眼睛的，似乎都是被活活吓死。有的人手臂或腿的姿势过于古怪，仔细一看才发现应该是从某地方摔下，骨折了的。
不管怎样……这一山洞里，全部都是尸体，全都是死人，并且还散发着难言的气味。
江小漓试探着用桃木剑剑尖戳了一下穿着登山服的尸体，这些人居然都死了？但没有腐坏，没有变成……那种死尸该有的样子。保持着死前的状态，只是散发出恶臭来。她握了握拳，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往前走去。
卫芊容一秒钟目光都没有给这些东西，她笔直地往前走，对山洞两旁的尸体视若无睹。她们一直走一直走，长长的隧道里，回头看都看不到洞口的微光。然后在最深处，洞穴的最深处，依旧是一具尸体。
那是一只鹿。
一直寻常的鹿，前腿曲折着趴跪在地上，似乎睡着了。但它一动不动的，与冰冷的尸体无异。它的腹部一片血色，凝固了的。江小漓用桃木剑挑了一下，发现是个弹孔……□□？偷猎？
卫芊容立在尸体前，闭目凝神，随后她伸出手去，手掌覆上这鹿的皮毛，冰凉的。
蓝色的幽光从她身上发出，一只又一只蓝色会发光的蝴蝶在她身边出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些蝴蝶围绕着鹿的尸体转着，扑棱着翅膀……
青绿色的光芒猛地冲入山洞，然后它冲向江小漓她们，冲向它的载体……蓝光从卫芊容身上飘起，转瞬间化为锁链，一层层套住了那快速地、令人抓不住的青绿色山灵。
鹿沉睡的尸体逐渐淡化了，在蝴蝶的围绕下、在光芒的散落下。江小漓似乎听见悠远的吟唱响起，她听不懂其中的言语，但这声音轻缓、轻柔，叫人放松、卸下心防。
山灵和那载体一齐消失了。但山洞最深处那些蓝色光芒并未消失。卫芊容看着那些光芒，看着那些光芒又朝自己飘来，融入了她的身体。她有些怔然，当然，只是这一瞬。下一瞬，她猛地跪倒在地，双眼紧闭起，双手忍不住捂住眼睛，江小漓看见血泪从她眼角滑落——
但卫芊容并未吭声。她浑身颤抖着压抑着，手背上青筋四起……
“又是阴阳眼？”黎红缨飘过来，见江小漓很是无措地站在卫芊容身边不知如何是好，又瞧着卫芊容这反应，问道。
江小漓愣了一下，想到自己得到那狗屁阴阳眼时候似乎也这样疼过。
……“卫师妹？”“卫师妹？”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江小漓守在卫芊容身边，只听到卫芊容隐忍至极的闷哼。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闻时誉的声音。他们找过来了。
江小漓看了卫芊容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应声。黎红缨此时收敛了气息进入江小漓心脏处继续休息，她出去也不会暴露什么。
只是，卫芊容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出、现在出去。”卫芊容喘息着，额上全部都是冷汗，她抬手擦了下脸结果摸出一手血来。她怔怔的看着自己手掌似乎没反应过来。
江小漓掏出包手帕纸给她：“你得到的是阴阳眼？擦擦，正常的。你是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阴阳眼吧？这挺疼的，没想到你都忍下来了。”
卫芊容没吭声，她结果纸擦了把脸，又仔仔细细擦了手，才勉强站起来。“是，两个阴阳眼……”她脸色并不好，一点都没有得到这个能力的喜悦之情，“我以为会是道具。”
江小漓摸了下鼻尖，她也以为会是道具。依稀记得……她当年得到一只阴阳眼的时候还很不乐意呢。卫芊容没再多感慨什么，听着外面的叫喊撑着桃木剑站起来，江小漓扶了她一下，搀扶着卫芊容走出山洞。
“山灵的本体消灭了。”
离开山洞，卫芊容如是说。
闻时誉他们早已猜到，惊讶、惊喜、佩服之情都有。不过他们没说什么，闻时誉给卫芊容拱手鞠了一躬，算是表达了谢意。
此后他们原路返回，坐面包车回到小镇上歇息一晚，便再坐大巴车辗转来到大城市。
当卫芊容与江小漓坐在高铁上时，卫芊容手机收到一笔打款。
卫芊容看了眼坐旁边刷微博刷得愉快的江小漓，直接将这笔钱转了过去。
“？？？！！！”江小漓瞬间从座位上窜起来，“十万？！卫富婆，我不卖身的啊！”
卫芊容瞬间就察觉到黎红缨不善的气息，她那差点就要碎的玉佩开始发热，吓得卫芊容赶紧截住话头：“别瞎说！这是山灵的钱，李一尘、于泽、闻时誉他们一块儿给的感谢费。”说完这些，她的玉佩才没继续发热了。……真是，要是最后一次用在自己人身上，卫芊容可没地儿哭去。这玉佩顶多再抵御一次攻击就会碎了。
“啊啊啊！你们天师都这么大方啊！”江小漓激动得不能自已，钱钱钱钱！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感谢费这么多的？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她愿意天天跟着那帮大师跑！
“这次是意外，不过那些前辈出去捉鬼的价格也更好。毕竟名气在那里。”卫芊容看着江小漓这副兴奋样，忍不住问：“你那些黄纸、墨、朱砂加起来可不止是十万的问题，你怎么没那么高兴？”
江小漓愣住，笑容逐渐消失。“……因为，我不知道具体数额啊。”
她见卫芊容似乎还要说什么，赶紧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别别别别告诉我！我要知道以后我画符手肯定抖得不像话了，我觉得我到时候一张都画不出来！别说别说。”
卫芊容笑了一下，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
回到出租屋，江小漓便再次把自己关进房间，拿草纸熟悉着画了几遍驱鬼符，便再次净心净身，站在桌案前开始绘制符箓。
卫芊容靠在外边沙发上看书，每翻过两三页，就听见江小漓房间里传出来的哀嚎声，然后便是又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但愿，能有三张符吧。卫芊容看向那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将书页再翻一页。
……
休息时间一晃而过，黎红缨的能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阳韵的鬼形态也稳定下来，只是同样没恢复到巅峰状态。但比起招魂幡里其他攻击力不高的小鬼，阳韵的实力算是卫芊容众鬼中最厉害的了。
在期限的前一天，江小漓顶着黑眼圈，拖着沉重的步伐从房间走出来，有气无力宛若行尸……她一点点踱到卫芊容身前，扣扣索索掏出一张符箓，对上卫芊容那面无表情的脸，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那个，我画出……两张成功的驱鬼符。”

第84章 第六次游戏（一）
在卫芊容沉默的目光中, 江小漓将自己那份也拿出来，“那、那都给你？你在生气吗？”
卫芊容叹息一声, 从中抽了一张符来：“没有。你画这个摸索到规律了吗？”
“有一点感觉了。”江小漓挠了挠头，但这感觉玄乎得很，形容不出。好像就是笔尖落在那里, 画过去，隐隐之间便直觉这张定是成功了的感觉。
如果在正儿八经的游戏里，系统位面可能一直有“制符术熟练度+1”的提示，而绘出符箓的时候, 那一定就是升级了。
嗯，经过这么多实践浪费, 江小漓的制符术也许成功迈入LV.2的大关。
令人失望的插曲暂时放过, 江小漓不好意思极了, 她去洗了个澡又折回房间继续绘符, 并努力去抓住成功时那玄妙的感觉。
最后一天很快过去，在游戏那红色大门逐渐开启前, 江小漓终于抓住灵感的尾巴, 再次成功了一张驱鬼符！她将这张符箓连同上次自己画出的那张往卫芊容怀里一塞，便背起自己装好道具们的背包蓄势待发。
——昨夜里收拾背包时, 江小漓才发现自己包里还有两张符箓, 皱成一团的，她把这两团纸撑开，依稀看出是驱鬼符。好像是她杀死那玩家身上的。
还有个匕首，银制的。
卫芊容没有客气什么, 将符箓塞进口袋，便背着登山包与江小漓一块走进红色大门。
[欢迎回到逃杀游戏~]
[正在抽取副本……]
[嘀！欢迎进入废弃疯院！]
[请玩家积极搜索，找到离开钥匙与逃生之门即可通关游戏。]
[安全期：30分钟]
三十分钟的安全期，废弃疯院？废弃的……精神病院吗？江小漓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这样的地方有什么线索可探寻的……说起来，这间房子很破旧啊，墙面焦黑一片，显然是发生过大火的。房间内空无一物，灰烬和灰尘倒是很多。她的背包还在她背上，但身上的衣服却变成了蓝白竖条纹的病号服。
所以她现在是病人？可这医院不是早废弃了？……这里头又有什么秘密？虐待病人？江小漓思索着，推门而出，就看见在门外聚集的一堆人。
好叭，也不算一堆，就六个生面孔而已，估计都是玩家。还有一个背着登山包的卫小富婆。他们全部都穿着病号服。
三男三女，一共是八位玩家。
江小漓观察到那两个站一块儿的女玩家似乎是认识的，她二人相互使着眼色似乎都想要另一个开口，但两人看了半天也没开口。可能是一块儿组队进来的队友。
卫芊容走过来，“跟我一起看一下各个病房。”
“好。”她与卫芊容组队的事情也没必要遮掩着，反正二人是要一起行动的，不若一开始挑明算了。江小漓应一声与卫芊容往楼下走去，这是个超大的医院，又跟普通的医院不同。
江小漓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精神病院的时候，看到了“治疗室一”、“治疗室二”……她停下步子：“医院有治疗室？”她以为只有手术室。
反正在三十分钟之内，卫芊容直接推开门。这是个极度幽闭的房间，墙壁依旧是焦黑的，但中间有个器械，江小漓看着不太懂，但好像是要人躺下去的。只是这躺椅周围……怎么还有链子呢？
卫芊容倒是在这特制躺椅旁边的桌上看了会儿，桌上摆放的东西江小漓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卫芊容看了一下：“电击。”
“啊？心肺复苏？”
“电击。”卫芊容重复道，“我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江小漓也反应过来，她看着这器具，低下头仔细查看，发现椅子扶手……也就是捆绑人手的地方，上面有着深深的抓痕，隐隐还有血渍。
第二个治疗室里有一个大池子，现在里边是没有水的。池子旁垂着铁链子。这让江小漓想起电视剧里那种把人脑袋摁进水里逼供的刑罚来。
废弃疯院，可能是疯子的病院，也可能不知病院而是囚牢。只是这院里边……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疯子呢？
这栋病院很大，江小漓与卫芊容下到一楼，这栋楼旁边还有一个小房子，一层的。旁边有大型热水的装置，她猜测这里是浴室。——事实证明这确实是浴室。
很简陋的浴室，男左女右外边设计与公共厕所很像，里边都是单独的小隔间，淋浴的，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男生门口贴了个“五分钟”的警示牌，而女生门口是“十分钟”。这大概是规定洗澡的时间。
“这些地方……会有鬼吗？”江小漓忍不住问黎红缨，她觉得这个副本也许会和七彩幼儿园类似，但这次的副本肯定会比七彩幼儿园难上许多。“钥匙会在哪里，门又会藏在哪里？”
卫芊容走进去，瓷砖上一层全都是灰，她一间间隔间走过看过，什么东西都没发现。也许等安全期过了再看看，会出现什么鬼魂。
‘安全期没过，只是给你半小时熟悉环境而已。想找到线索还是等安全期过去再说。’黎红缨并未显出身形，只是回答了江小漓的问题。
江小漓表示明白，与卫芊容离开这里，又去找食堂所在。这所疯院没有大门，四周都是封闭的铁丝网，似乎还是通电的。这些铁丝网足有两层楼高，也不是人能够忍着爬过去的样子。
没有门……离不开这里。但她们必须在疯院内找到逃杀之门，还要取得钥匙……也不知道那钥匙长什么样。
食堂也是一副废弃许久的模样，这食堂跟大学里的食堂相似，有四个窗口是病人窗口，一个是医生窗口。
[游戏正式开始，请玩家们享受本次旅行~]
——又是故技重施的特效。
灰尘逐渐消散，带着烧焦痕迹的墙壁也逐渐变白，一切好像按下了暂停键，并不断倒退回去——
再睁眼，江小漓已经坐在了病床上。她的背包放在床边地上。她看向胸口的名字，上面写着“七号”。
[提示：请各玩家抓紧时间找到各自扮演病人性格线索，出现OOC失误，结算时降低通关评价。]
扮演？居然还是扮演模式？现在她就是七号病人了吗，在这个疯院里……现在这疯院还没废弃？时间回转了？江小漓掀被子下床，她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瞧了瞧，推门出去……不知道卫芊容是几号病人。
忽然走廊响起脚步声，江小漓本能又缩回门去，她悄悄偷瞄着，看着三个穿着白大衣的男人从她房门前走过，在她对面那间病房停下。“八号，你今天的治疗开始了。”
他根本不等里边的人应直接扭门进去，然后江小漓就看到面无表情的卫芊容跟着人走了出来。
卫芊容是八号啊。
但是治疗？江小漓一想到那电击和池子，心里一惊。卫芊容两手空空，看起来是没有带她那个背包的。她忍不住急起来，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便想偷偷跟上。
结果还没再偷瞄，门就被打开了。
那位白大褂居高临下地瞧着她，冷冷对旁边的人说：“七号又犯病了，一起带去治疗吧。”
江小漓：？？？
江小漓如愿跟上了卫芊容，虽然这不是她希望的方法。
卫芊容看她的目光也颇为无语，只是两人还没怎么对视。那白大褂便冷叱道：“八号！你再跟女病人眉来眼去的？看来你的病情不仅没减轻，反而更重了。我应该上报院长，你该更频繁地接受治疗并与其他病人隔离。”
眉来眼去？？？隔离？江小漓震惊地看着卫芊容，卫芊容也是一脸懵逼。
“张医生不好了！一号、一号不见了！”
“什么？！病人也能不见？”那白大褂面色一变，也顾不得去说卫芊容她们了，“你们先把人带去治疗室一。”
那就是电击室了。
‘黎红缨，待会你能不暴露自己并把这两人弄晕吗？’江小漓乖乖跟着这两个医生走，卫芊容与她隔了一段距离，也跟着在走。那两白大褂格外关注她们的距离，生怕她俩趁人不注意凑近了。
‘小意思。’
走去治疗室的路上，江小漓就看到又有两个白大褂拖着穿病号服的病人走进了治疗室二。铁门“嘭”地关上，里面传不出一点儿声音，但江小漓脑海里却能想象出那病人会遭受什么。
那不是玩家，应该是这所疯院的普通病人。
“进去。”治疗室一的门被拉开，那两白大褂领着她们进去。“啪”地一下摁下门口灯光开关，明亮到刺眼的白炽灯在设施上放打开。江小漓没让黎红缨立刻动手，因为她看见那两医生似乎聊起来了。
“张医生有说什么时候电击吗？”
“好像只让我们把人带来治疗室。我看看。”一个白大褂从口袋掏出一个小本本来，“八号每天上午要接受一次电击治疗，下午要接受一次水疗。”
“七号……七号今天没发病？”白大褂又翻了一页，看到江小漓，又摇头起来，“估计已经发病了，今天也先电击治疗一次吧。”

第85章 第六次游戏（二）
江小漓是不知道这些狗屁医生是怎么把她电击一次说得好像跟喝水吃饭一样稀疏平常的。
当然, 最惨的还是卫芊容，以这两家伙的意思, 卫芊容是每天都要接受“治疗”？
‘快去，打晕他们！’江小漓见这二人不再聊天而是打算先把卫芊容绑上去，她忙对黎红缨说。下一瞬只看见黎红缨阴气乍现, 那两医生在一瞬间口吐白沫晕倒在地。
江小漓忙上前去翻找刚二人看过的小册子。
20XX年X月X日
一号治疗两次√
（尝试反抗三次，已制伏。明日加大治疗力度。）
二号治疗一次√
（哭至昏阙，昏睡两小时后逐渐苏醒，可酌情减少治疗力度。）
三号治疗一次√
（认错不诚, 长期治疗。）
四号治疗一次√
（建议进行精神治疗）
五号治疗四次√
（毫无悔意，概不认错, 应加大治疗力度并配备专业医师。建议关入禁闭室反省。）
六号治疗两次√
（已进行催吐处理, 建议关入禁闭室。）
七号治疗一次√
（治疗室治疗无效, 考虑其他治疗方法。）
八号治疗四次√
（八号陷入昏阙, 明日酌情减少治疗效果。）
主要病人病情皆未见好转，应进行长期治疗。
一页一页都是这样的记录。八位病人的治疗次数与每人总结, 然后是这一天是总结。
江小漓翻了翻后面的, 与第一页记载的情况差不多。八号体质似乎不怎么好，过多治疗会让她昏阙, 于是最后保持在一天两次, 一次治疗室一，一次治疗室二。而她所对应的七号则是每天治疗一次。
至于对应的病症……江小漓没什么头绪。她看着四号那建议精神治疗，怀疑四号是真正的精神病。而六号的催吐……异食癖？其他的仅凭这个可不好猜。
她这病号服也不好塞东西啊，难道塞裤子里？江小漓将小本本捏在手里, 想了想还是放回医生口袋。“那个什么张医生应该快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卫芊容摇了下头，她看着江小漓，迟疑道：“我怀疑……我是同性恋。”
“？？？”江小漓怔住，“什、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你、你喜欢上谁了？阳韵？”
“？”卫芊容抿了下唇，看江小漓的眼神充满了鄙夷——那种智商上的鄙夷。“八号。他们都不让我跟你对视，甚至靠近也不让，一般来说同性之间亲密点儿都是正常的。除非……八号喜欢同性。”
“可同性恋又不是……”
“我知道，但新闻上有过的。一些父母接受不了这个，便把孩子送去电击治疗，甚至觉得只要‘体验’过异性的好就会回归‘正常’，于是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江小漓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情确有发生。——又是这样，她第一个副本的黎红缨也是，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过，仅仅因为自己喜欢的选择就变成了欺凌的对象。而这个副本，直接将“少数人”送进了……囚牢，监狱、刑场。
江小漓想到什么一样，拿出小册子翻看，终于在一页找到了这样的记载。
八号治疗一次√
（禁闭结束，未与任何女病人接触，并对同性靠近有惧怕之色，治疗较为成功。建议长期观察。）
“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
“说明这里不是戒网瘾的那种单纯的地方。”卫芊容说，“我猜，每个玩家对应的都是不同的病症。不过玩家们并不是所有不同的病人，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病人。我们去找那些病人获取消息。”
“那这两个医生……？”江小漓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白大褂，陷入沉思。
“换上他们的衣服。”卫芊容说，“戴上口罩，不会被轻易发现的。我们得快点。”
……
江小漓慌得一批，宛若做贼。这白大褂对她而言有些大了，并不合身，但她还是床上了。口袋里还装着那两医生的册子。她又戴上口罩，与卫芊容并肩出去。
比起她，卫芊容倒是从容得多。
“这是新来的江医生，院里没有合身的衣服，只能凑合一下。”遇上有其他医生询问，卫芊容便冷静解释，她翻出怀里的册子来：“逃跑的一号抓到了吗？”
那些医生便没有再怀疑，而是开始抱怨：“一号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哪里都找不到。”
“唉，快点找吧，万一院长知道了这事儿，又要生气的。”
那些医生急着离开了。
江小漓对卫芊容默默竖起大拇指，然后跟着卫芊容一起去其他的病房。
她们发现只有玩家所扮演的八位病人是单人间，其他的病人都是两人间或四人间。
她与卫芊容一间间去查房，大多病人都无视了她们自顾自各做各的。有的病人被绳子绑在床上无法动弹，但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天花板，口中发出嗬嗬的嘶吼，看起来狰狞可怕。而有的病人则是安安静静坐在窗户边发呆。
很多病人。
卫芊容在医生休息室摸到一本册子，上面记载了一些病人的病因。
“网瘾、不孝、不婚、未婚先孕、早恋、逃学……”
“骗人成瘾、夜不归宿、顶撞父母、偷拿钱财、出口成脏……”
“成绩不及格？”江小漓看着其中一条“病因”感到震惊，这特么成绩不及格怎么也是病了？？？
里面甚至还有“周末赖床、不做家务”之类的话。……这里，将这些人送进来的，可能都是父母。
因为孩子长成了他们不喜欢的样子，于是把孩子送入改造场“改造”，塑造成他们心仪的模样。
虽然只是个猜想，但江小漓觉得这可能就是事实。她为此感到心寒和恶心。
到底是有多不负责任，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多不在乎孩子、不尊重孩子，才会把孩子当做物品一样点评测试，并做出“不合格，回厂重修”的举措。更可笑的是，“合格”二字从来没有既定的标准，完全是看那些家长的喜好而定。
本子上记载的都是一些“错误”，一些在江小漓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属于“青春”的正常的事情，有的可能确实错了，但有的……总归来说，这些都不是这些孩子被关在这里、并遭受惩罚的理由。
江小漓想到原先进入废院时的样子，这里应该是被一把火烧了的吧？是谁纵的火？有没有人逃出来？……不知道。但一把火烧掉这样的罪孽，或许也是一种净化了。
后面还列举了许多“病情”，例如：“臆想症、痴傻、杀人、暴力倾向、同性恋……”
卫芊容想了想，将这个小本子也放入口袋中。她与江小漓走出病房，就看见一个穿着蓝白竖条纹的病人疯疯癫癫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唱着：
“一号是个暴力狂，暴戾疯癫又抓狂。
二号是个爱哭鬼，每天哭晕三四回。
三号是个说谎精，嘴里真话没一句。
四号是个胆小鬼，疯疯癫癫遇见鬼。
五号是个杀人犯，杀人饮血不眨眼。
六号是个大胃王，嘴巴一刻不得闲。
七号是个神经病，自言自语不消停。
八号是个同性恋，电击水刑难治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他们，都死啦~
电死啦、摔死啦、溺死啦、跳楼啦~
撑死啦、打死啦、病死了、砍死啦~
被鬼杀死啦~
一号到八号，全部都死啦~
有人泼汽油，有人点火机~
一把火呀一把火~整个医院都死啦~”
“艹！这疯子又跑出来了？你们又没锁门吗！抓起来送治疗室一去！”又有几个医生跑过来，一边斥骂着一边追着那病人跑去，他们的身影很快都消失在楼梯间。
江小漓目瞪口呆，万万想不到如此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八个病人的答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个喜欢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行吧，也好装。只要跟黎红缨说话不闷在心里就能本色出演了。
卫芊容看着走廊另一端，思忖着。“都死了吗？”
如果歌谣为真，那么对应着每个人的结局都是死亡。只是不知道顺序。而且，如果他们真的都死了，那么那把火是谁放的？
这线索也来得过于突然，过于简单了。
疯院有天台，而歌谣里有一句跳楼了。电死和溺死应该对应两间治疗室。那里卫芊容去过，也没发现什么，或许现在可以上天台看看。
这里的人……可能也都不是单纯的NPC，不是单纯的“人”。只是还没露出獠牙而已。
普通的天台，上天台的门甚至上了锁。卫芊容趴在这铁门上看了会儿，没发现天台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而且是锁链困住的那种上锁。……一般来说病人不可能打开。
死亡也许是意外，也可能是蓄意。
这所疯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藏住一把钥匙、藏起一扇门……却再容易不过。
也许在未来某天，天台上的锁链就会被人取下，而那个时候可能就是某个玩家死亡的时候了。卫芊容想，也可能晚上会发生什么，又或者是时间节点会改变。毕竟这次一进副本出现的是疯院废弃已久的场景，但游戏正式开始她们又回到了未发生之前。
游戏还真是游戏，每次的游戏模式都有所改变

第86章 第六次游戏（三）
“我们也许得先找到院长室。”江小漓说, “还有医生办公室……那个王医生好像等阶比较高，他那里肯定有更有价值的信息。”
“这里没有地图。”卫芊容说, 一般来说医院每层楼梯上都会有一个列表地图，告诉别人这一层有什么，他们需要找的地方在哪里。但这所医院没有。一层层找的话, 太过危险。
这所建筑是“凹”字形，加上天台一共有五层楼。
一号到八号的病房和治疗室一、二在第三层。其余的“病人”大多在第二层里。而每一层又设有医生休息室，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沙发、一个桌子加上一个饮水机。
“那就一层层找, 一号不是也跑了没被抓到吗？这里肯定乱起来了。”江小漓话音刚落，就听到警报声响起——
被发现了。
被发现得有点晚, 她还有些诧异。不过一想, 一号逃跑已经够让人恼怒, 结果他们又发现跑了七号和八号……这“医院”所谓的院长如果知道这件事, 估计会大怒。
江小漓看着卫芊容，忽然生出几分同情来：如果卫芊容被NPC抓回去……怕是得被电死。因为, 那些医生说不定不会认为她是逃跑, 而认为她是在跟七号私奔。
“对了，这种地方会有监控吗？”忽然想到什么, 江小漓问。
“可能会有, 但这里……应该不会用监控留证据。”不然监控泄露，不就暴露了他们是怎么对待“病人”的吗？
江小漓与卫芊容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四楼，四楼是办公室？四楼的房间都没有门牌，但现在似乎是一个人也没有的。有的门锁上了, 有的没有。江小漓推开没锁的一间房，发现里边就是办公室那种风格的桌椅。桌子上还摞着一沓文件。她忙走过去看了两眼，发现都是病人的资料……照片、姓名、性别、年龄、病状，建议治疗方法，治疗周期等。每一份名单下面夹着一个家长自愿写下的免责书。
——完全将孩子交给XX医院进行治疗，如出现任何意外，绝不追究院方责任。签字，手印。
就这么草率地放在桌上？！也是，他们都不会想到会有病人擅自来到医生办公室。江小漓撇撇嘴，翻开抽屉看到个手册，上面写着“张沃松”的名字。张医生？
……得来全不费工夫？还是巧合？江小漓抬头看了眼外边，此时警报已经停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号被抓住了。
“这里面没有一号到八号的信息。”卫芊容翻了翻病人的单子，没找到八位玩家的信息。她来到其他办公桌上翻找，一无所获。
“哒...哒...哒”
缓慢的脚步声。
像是悠闲散步的人。
卫芊容与江小漓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躲在了各自办公桌的下边。
“哒...哒...哒”
声音逐渐变小了。
江小漓松了口气，活动了下身体就想出来，她小心翼翼地准备爬出去，一抬头就看到窗户上贴着的人脸——正在往办公室看！
她吓得几乎忘记呼吸，心跳在一瞬间飞速飚快。她僵着身子缩回办公桌底下，一直又等了许久，才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那是医生吗？可他没穿白大褂。
江小漓没想明白，但刚刚那人脸真的过于可怕。哪怕她都没看清那人的相貌，但看见窗户上贴着个脑袋的时候——心都快蹦出来了。
卫芊容没久留，她拉着江小漓手腕走出这间办公室，继续一间间走过去——院长室。
到了院长室了。门是锁着的，里边没人。
卫芊容沉默片刻看向江小漓：“你那只厉鬼能开锁吗？”
“啊？”江小漓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显得过于呆傻，她忙去问黎红缨，得到黎红缨不开心的一声“哼”。
……来到这里，她又冷落这只鬼了。
黎红缨飘出来，她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已经没有大碍。她分出一根血丝来，控制着血丝穿入门锁——“咔哒”一声，将门打开了。
院长室不大。推门进去便闻到一股因为长久没通风而憋闷的味道。而一抬眼看到的，不是红木办公桌椅，而是椅子后边挂着的画——耶稣受难图。
“居然信基督教？”江小漓将门关好，看着那幅图感到无语。做着十恶不赦的事情，居然还是个信教的人？耶稣受难洗净人的罪恶，这院长……
“圣经。”卫芊容来到桌前，桌子上干干净净，只摆放着一本圣经。她忽然想到《肖申克的救赎》，拿起圣经翻了翻，却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
开门后的左侧是一个巨大的木制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几行医疗相关的书籍，大多数都是全英文版。上边还有圣经的通译版和一些西方神话相关书籍。
卫芊容抬手拿了两本书下来翻了翻，书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折痕，和新的一样。她怀疑这院子摆着只是为了充面子罢了。她啧了一声，准备将书放回去时，却看见空出的缝隙后似乎有什么东西。
——也是一本书。
被藏在最后面。卫芊容将书拿出来，没急着翻看，而是抽出其余行的书籍，看其它层有没有藏东西。没有。
“看来我们运气很好。”江小漓忍不住感慨，她随意将这本书翻开，引入眼帘的就是一个魔法阵。“？”
这书上的字符……江小漓觉得跟驱鬼符的纹路一样，鬼画符，啥也看不懂。“这是什么字？”
“也许是古文字。”卫芊容也不认识。“也许是召唤恶魔一类的法阵，献祭？”
“人们相信烈火能够杀死恶魔。”江小漓突然联想到这疯院最后的大火，也许……跟这本书有关。“当然，我只是猜测啦。难道我们这次副本面对的不是鬼怪，而是魔鬼、恶魔一类的东西？”
江小漓连狼人都遇到过，对这些西方产物倒也不那么陌生。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自从得到了这个，什么吸血鬼、狼人她都没再遇到过了。
她翻了翻，忽然找到一个被红笔圈起来的图阵。它底下的小字被画上了横线……就是这个吗？
想了想，江小漓将关于这阵法的两页纸都撕下来，装进口袋。——如果到时候被搜出这本书要交出来，起码重要的信息还在自己身上。江小漓小心地将其余书还原，又将圣经放回原本的位置。一切复原后，她打算先离开这里了。
在她做这些的时候，卫芊容走到了办公桌前，仰头看着那副耶稣受难图。她找了几个角度仔细观察着，忽然说：“我想把那副画取下来。”
“行。”江小漓便推着办公椅过去，踩着椅子站起，试图将画拿下来——没拿动。
江小漓愣住，她开始用力往外拔，却怎么都拔不出来！她有些气愤地捶了一下，就发现画似乎往里面陷了些……
“你按进去！”卫芊容依稀听到什么机关响动的声音。江小漓一点点将画推入墙中，才发现画完全连着外面那层东西，在与墙壁连接的末端有个卡槽，是拔不出来只能推进去的设计。
办公桌底下的地面逐步开启，露出一个狭窄的楼梯。
——这是四楼啊！楼梯难道不是连接三楼吗？！
“这个位置……是每层楼医生休息处的位置。”卫芊容思索着，低声道。休息处……是将休息处的面积缩小，给密道留出空间吗？这谁能想到？
“你为什么觉得画有问题？”江小漓略带怀疑地看向卫芊容，她怀疑卫芊容背着她开挂了。
“画很干净，画框上都没有灰尘。”太干净了，干净到卫芊容以为画里面夹了什么信纸或者信息，于是她想将画取下来好好看看相框内有什么东西。然而……误打误撞。
“这也行？”江小漓有些无语，但不得不服。她第一眼看到画只觉得嘲讽，但卫芊容却能观察到这些……也是，一个挂在墙上展示的画作，挂在这么高的地方，谁会没事天天去擦？“我们现在要下去看看吗？”
江小漓其实是犹豫的，因为上次诡村副本她们由于进度太快而使游戏进程加快并加大难度，这次……这次她可不想又打出个地狱模式出来。但要把找到的线索放走，江小漓又实在忍不住这好奇心。她拍了拍椅子将痕迹清理干净，“卫芊容？”
“我不知道。”卫芊容也拿不定主意，既然找到了线索当然是追查下去比较好，可她们现在才是来到这个副本的第一天，如果莽撞又达成了什么……
——“那个一号到底跑哪去了？还有三号、七号八号……”
“他们离不开这里，在院内仔细找就是。他们能躲多久？呵，让食堂都注意点。”
“对了院长，六号今天很奇怪，他没有吃任何东西。”
“说明治疗初见成效，加大治疗力度吧。”
“好的！”
……
有人来了！
卫芊容苦笑一声，这真是不让她们犹豫的。她匆忙看了看周围设施，东西她们都已经复原了……“走，下去。”
她们二人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江小漓抬手拉住椅子腿，将椅子也还原。她一点点往下爬，光线忽然减小直至消失——机关关闭了。
希望，不会被发现吧。
她们并不想再弄出什么骚乱来，上次差点翻车提醒了她们，游戏最好还是中规中矩点比较安全，不然就会触发超S级地狱难度。

第87章 第六次游戏（四）
“咔嚓”是钥匙开锁的细微响声。
“对了院长, 普通病人中又有个发疯了。他们追了半个小时才把人抓住，现在打了镇定剂强行让他冷静下来了。您看……制定什么治疗方案？”
门打开了, 院子是个看起来十分和善的中年男人，微胖，戴着副普通的眼镜, 看起来还有几分绅士的味道。——只可惜，这都是虚伪的皮囊。
“先带去禁闭室关两天，然后每天一次电击治疗。”院长扫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圣经翻了两页——“我会治好他们的, 他们只是被魔鬼给污染了，是有罪的。我们都有罪, 我们若认自己的罪, 神是信实的, 是公义的, 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 ”
“那, 院长, 前天跳楼自杀的那孩子……？”
“将那自杀的尸体火化掉给我，不必告知他父母。等明年开春, 给他们说：那孩子受不住, 自己逃跑了。”院长抚摸着圣经的封皮，眼镜的反光遮掩了他眼底的狂热，他低语：“我会将他献给神明。”
“……是。”
医生点了下头，转身离开院长室。他得去为院长处理事情了——那些头疼的病人也没抓到, 医生很是头疼。那八位的父母可给了许多钱。一号和五号来到这里还不仅仅是为了治疗，更多是为了逃避法律的处罚。
一号是当街斗殴打人，打断了他看不惯同学的三根肋骨，废了别人一根胳膊，打折了一条腿。那同学现在还躺在医院接受治疗和心理辅导。
五号则是杀了人，这不是五号第一次杀人了。他第一次杀人在离十四岁还差两个月的时候，他杀掉了同小区的十岁小女孩。杀人、抛尸、没有一丝慌乱，他甚至在被害人父亲那儿探听过情况，父母也帮着遮掩了。尽管最后被查了出来，但他是未成年，所以……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再后来，他成年了，却沉迷于杀人的快感。他喜欢那种血液溅出一瞬间的美景，喜欢听女人们痛苦的惨叫和□□，他看着那些人在哭着求饶，而后绽放出血色的花来——他为这种感觉激动到战栗，而这种时候甚至更能激发他的性Yu。一面侵犯，一面感受着那些人生命逐渐消失的痕迹，感觉到挣扎、痛苦、安静、死亡、冰凉……
是个十足十的变态，杀人狂。
但他依旧没受到法律制裁，而是被父母送入了这里。父母期望他在这里能够恢复婴孩时的天真纯良，希望他能够变成“正常人”。甚至害怕他、害怕他的手段和冷血，不愿意再与他靠近。这是一种复杂而纠结的情绪，最后的最后他就被遗弃在这里，没有处罚、也没有救赎。
医生想着这些事情，尽管院长说“神明会宽恕每一个人”，但他觉得，有些人根本没资格去惊扰神明。
这医院里有真正的疯子，有真正的恶人，有真的病人，也有装疯卖傻的人——这是一个大杂烩。
……
漫长的、漆黑的楼梯好像永无止境。卫芊容与江小漓扶着墙一步步走下去，卫芊容和江小漓的背包都在病房，她俩身上只有驱鬼符。卫芊容有个还能用一次的玉佩，江小漓的则是略微鸡肋的秘银手链。
她们没有照明工具，只能缓慢地扶着墙小心地往下走。漫长的楼梯不断回旋着，她们几乎是机械地迈着脚步，踩着莫名的节奏下着台阶。
“居然没有灯……”江小漓忍不住抱怨，然后她想到在抽屉里发现的蜡烛、托盘和打火机，后悔自己没有顺手牵羊。不过如果她那样做的话，被发现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
“快了。”卫芊容安抚道，她在心里默默数着台阶数，话还未过多久，终于到平地——
这似乎是间密室。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江小漓扶着墙小心翼翼摸索，突然摸到类似于电灯的开关，她“啪”地按下去——
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间密室。
密室中间是空的，什么也没摆。只是被红色的液体画出一个圈……卫芊容蹲下闻了闻，并不是血液。
密室靠墙边的角落里密密麻麻放着一堆罐子，摞起的，摞了三四层。恐怕得有几百个。罐子好像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陶瓷烧制的。江小漓走过去好奇地敲了敲罐子，材质没有什么特别。她拧开盖子，发现里边都是灰白的粉末。
石灰？奶粉……不、不会是……骨灰吧？江小漓犹豫着要不要捻一点闻闻，就听到黎红缨说：‘是骨灰。’
“……”江小漓将盖子盖回去，把罐子放回原位，双手合十鞠了个躬。……这鬼怪的世界里乱动别人鬼的骨灰坛子……她可不想被鬼找上门。“居然这么多骨灰，这里是死了多少人啊……”
‘不是很正常？’黎红缨低笑。
江小漓想到那些病人，想到治疗室，没说话。“……明明是最不该正常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不正常。但在这里发生的惨案，我居然会有一种‘果然会这样发生’的认知。”
黎红缨愣住，她没再说话。感应着江小漓略沉重的心情，她沉默着，也不知能如何劝解。
“你把你撕的纸给我看看。”卫芊容看着地上的阵法沉吟，走在角落发现了朱砂一类的东西，还有搅拌好混合好的、快要凝固的红色粘稠液体。
江小漓从怀里给她纸，卫芊容结果看了看那图案，又看着脚下用红色液体绘出的圈——她用脚蹭了蹭，无论怎么用力都蹭不掉。好像这颜色已经渗透进地板里。
“仪式还没开始，他肯定还差些材料。”骨灰？朱砂样的不明液体、还差什么？血液？如果真是召唤恶魔，或者达成什么邪恶交易……联系上骨灰，应该还会需要真正的祭品。那么，祭品是什么？
——玩家？可如果按照这个游戏的设定来看，那些医生不认为他们是玩家，而是病人。特殊的病人，八位。
院长也没有对他们下手，是在等什么？玩家们所对应的八位病人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或者说并不是玩家，而是别的东西。但别的……又跟玩家通关会什么联系？
卫芊容觉得自己找到了许多零碎的东西，但这些东西——真真假假，有效无用混合着，她无法分辨，也无法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这感觉很不好。她看着阵图下的符字，仍旧无法破解其中的意思。
……为什么那院长能知道这上面写的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文字？或许她应该上网查一查。但病人身上是没有手机这些电子产品的，院长办公室里也没有电脑一类的东西……她们或许还得去医生办公室里翻翻柜子。
卫芊容将两张纸还给江小漓收好，而后开始在墙边摸摸碰碰，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余的机关。总不能只有办公室那一个入口吧？
江小漓也开始跟着一块儿摸墙，摸了会儿啥也没收获，她便跑到那圆圈里蹲下仔细瞧了瞧：“黎红缨，如果我们用他的东西瞎话一气，他以后就不好在这里设阵了吧？”
‘然后因为计划破灭从而疯狂，拉所有人陪葬，再次开启困难模式？’
“……哦。”说的也是，能做出这些事的人肯定都不怎么正常，计划一旦被破坏，这类人做出更疯狂、更可怕的事来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们本来就是疯子。
江小漓可不觉得开一家疯院，不管病人生死，甚至恶心地搜集了一屋子骨灰坛的院长会是什么正常人。要不是阵法没开始，说这家伙被恶魔夺魂占据身体她都信。
江小漓这样跟寄居在心脏的黎红缨对话，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在自言自语，也算是完成了神经病人设。卫芊容则一直跟江小漓在一起，两人的距离也没有拉开过，算是勉强保持了同性恋人设。嗯，不过根据歌谣来看……同性恋人设还要挨“治疗”，卫芊容没打算让自己受苦，积分评价……低一点就低一点吧。
“这里有个暗格。”卫芊容终于摸到一处不太平整的墙面，她记下位置，用力将这格子往里推去，旋即便如愿听到了机关动作的声音。
墙壁翻转，露出一个约一米高的漆黑过道来。这是要爬出去？
“看来……也只能爬出去了。”
卫芊容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密室摆设，确认她们并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痕迹，才蹲下爬进去，一点点往前挪动。江小漓等着卫芊容前进了一段距离才跟着爬进去。
——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江小漓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钻狗洞。
尽头处似乎是块能活动的砖，卫芊容警惕地趴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且没有任何声音，才伸手试探着将那砖块取下——入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胡乱放在门边的水桶、拖把、扫帚和灰色的大抹布。
这是个杂物间。一楼公共厕所的杂物间。

第88章 第六次游戏（五）
那个院长……听声音似乎是个男的。那么, 这里……
江小漓认认真真把那块大砖堵回去，确认不会被人发现后才起身。一回头她就看到卫芊容将手放在门把上, 屏息听着外边的动静，确认这外边有没有人。
“快。”卫芊容打开门利索地冲出去，江小漓紧随其后。等到了走廊上, 卫芊容从口袋拿出口罩戴上，恢复从容表情。
江小漓也跟着戴上口罩，只是一双眼睛总忍不住到处乱瞟，“我们现在去吃饭吗？”
时间过了挺久的, 她有点饿了。
“医生会有饭卡吗？”卫芊容问，如果她们直接进到食堂, 由于无法拿出饭卡而被发现就太戏剧化了。她觉得这个疯院的医生不该只凭借一套衣服就能伪装……不然那些病人早就伪装成医生混入其中了吧？“我们只要有衣服就能代替‘医生’这一角色？”
江小漓迟疑地摇头, 如果只凭借衣服就能代替, 这游戏里的NPC智商位面太低。而且好笑的是她甚至没在这里看到过女医生……好在她们胸不大, 压低声音粗声粗气说话倒是不会被发现。
其实也有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重新回到病房当病人。但卫芊容和江小漓都不想被电击被治疗……
‘或者, 搞死一个NPC, 逼问出关于他自己的信息，然后杀掉他。’黎红缨出着主意。
这就是取而代之了。
“那些NPC……是活人还是鬼怪？”
“是恶魔。”卫芊容说, “或者是恶魔的信徒,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我们去逮两个落单的吧。……他们的警惕心挺低的，正常碰见也不会怀疑我们是病人假扮。”这大概是那些医生一种盲目的自信，觉得这里的病人们已经都被治疗得“服服帖帖”了，所以一般情况也不会怀疑什么。今天病人们发疯失踪跑了几个, 还引起了警报，这估计是那些医生都想不到的。
她们小心翼翼摸上二楼，碰运气般去了医生休息处……
有人！
江小漓与卫芊容直接推开门走进去，而后将门关闭反锁。
“啊？你们也来这儿吃饭吗？……嗯？你们是……”那医生有点呆呆的，他把自己刚打得热腾腾的饭菜放在桌上，回头看着江小漓她们，觉得这二人似乎……有些眼生。
“黎红缨！”
“什么？我不叫黎……”那医生迷茫极了，还想问她们是不是认错了人，结果就看到一团肉眼可见的红色雾气从这位稍矮一点儿的医生心脏处飘出，在他眼前凝结成一个人形——一个年轻的女孩模样。
是，鬼。
他吓得站起要跑，却滑倒在地，他连连蹬腿试图远离……黎红缨却释放阴气，将人直接“抓”了过来。
她手中血丝出现，圈住了这医生脖子，还没威胁这男人就哭了起来，嚎啕大哭涕泗横流着求饶——全无半分骨气。
“你叫什么？”
“王城济……”医生哆哆嗦嗦在地上描绘出自己的名字，“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怎么辨别医生的身份？”
“……身份？啊，有、有衣服，还有磁卡，专属身份的磁卡……这个磁卡可以在食堂领饭。”王城济看着黎红缨逐渐不耐地表情，慌忙在口袋里翻出磁卡来，血丝卷起磁卡直接扔给了江小漓。
他又摸出一本小册子，是记录二楼一些病房病人病症和治疗方法、每天治疗情况的。“您、您放了我吧……我们无冤无仇、无冤无仇的……你们就算杀了我也出不去这里的……”他看着江小漓与卫芊容，隐隐猜出这两人大概就是三楼逃跑消失的八位病人之二。
他面上又哭又喊配合至极，眼底却掩下一丝怨恨：等她们离开……一定要尽快禀告院长，病人居然穿上了医生的衣服？他不怕她们拿走自己的衣服、磁卡和册子，不如说……如果她们真的想用自己的磁卡打饭，那就是自投罗网。
“这里死了多少人？”卫芊容开口了。
“……这？这谁知道，总是有人想不开自杀的，偶尔也有治疗失败的。现在的一些年轻人啊，一点打击、一点苦头都吃不下，连治疗也不愿意配合，还哭着喊着期望‘爸爸妈妈’把他们带回去——都进了这里了，不治好病他们爸妈怎么可能愿意把他们领回去？”医生说了一堆，却没回答问题，黎红缨控制着血丝收紧一分，那医生顿时白了脸，急急道：“太多年了！死了、死了几百个吧？”
“尸体呢？”
“尸体、尸体都是院长在处理……有的会通知父母领回去，但有的父母不愿意来，也不领走，院长……院长好像就把人都火化了，埋起来了。”
埋起来了？江小漓冷笑一声，哪里是埋起来，明明就藏起来……藏着做那不知道什么用的邪性阵法。
“八位病人为什么单独放在三楼治疗？”
“啊？这个……据说是因为……这八位的父母都是有钱有势的，所以得重点关注，重点治疗。”张城济说完，感受到女鬼不悦的感情，急急忙忙补充：“我不知道、真的，这是院长说的！”
院长说的？卫芊容并没有说信，也没说不信。她沉吟着，思考着还能从这样一个普通医生嘴里问到什么内容。江小漓本来也在一起思考，只是后来注意力逐渐被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吸引过去——这医生可还没吃过呢！
张城济很是害怕，以至于看到江小漓坐在沙发上端起他打得一碗饭吃起他的菜时，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卫芊容看着江小漓的动作有些无奈，但她的本能让她咽了口唾沫。“你觉得，你们院长是个什么人？”
“院长他让所有有缺陷的孩子补足缺陷，为他们治疗，把他们变成一个正常、合格的人！”医生谈起院长时，眼里流露出几分崇拜与钦佩，而这话语连同他的神态都令江小漓作呕。
“你们院长，会很多种语言吗？”
“不知道，院长大人很厉害。他好像什么都懂。”
卫芊容盯着这医生，这家伙答得这么快……
“你听过一首歌吗？”
“什么歌？”
卫芊容盯着医生的眼睛，一眨不眨，用毫无感情的腔调唱出来：
“一号是个暴力狂，暴戾疯癫又抓狂。
二号是个爱哭鬼，每天哭晕三四回。
三号是个说谎精，嘴里真话没一句。
四号是个胆小鬼，疯疯癫癫遇见鬼。
五号是个杀人犯，杀人饮血不眨眼。
六号是个大胃王，嘴巴一刻不得闲。
七号是个神经病，自言自语不消停。
八号是个同性恋，电击水刑难治疗。”
她没有唱全，但她看到医生瞳孔陡然的收缩，注意到医生在一瞬间紧张起来了。
黎红缨的血丝缓慢收紧，在张城济脖子上勒出一道红痕来。张城济胡乱在虚空挥手想要挣脱什么，当血丝放缓后，他喘息着、心有余悸快速说道：“听过、听过……我没有想隐瞒的意思，真的……”
“是一个疯子病人唱的，是他唱的……不、不他以前不是疯子，他是、他失踪了一段时间，然后找回来的时候就彻底疯了，脑子不清楚的。整天不知道神神叼叼些什么，就跟七号一样。”
暂时成为七号的江小漓：？？？
“在哪里找到他的？”
“……一楼男厕。”张城济抿了下唇：“真的，这我没必要骗你们……搜其实都搜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会在男厕里边找到他……可能他一开始不在那儿，后来才躲进去的。但他为什么疯了，为什么会唱这些……不知道、我不知道。”
张城济说他不知道。似乎是真的。卫芊容和江小漓听到那个地点时心里便已经有了决断。那个病人为什么疯？大概是进到了院长的办公室。但她们不知道那病人是怎么触发机关的，居然能够进入密室，最后又从过道爬出来，到厕所那儿。更重要的是，他疯了。
“疯”了。真是一个微妙的词。
可以是真疯，可以是假疯。而这一点……卫芊容她们得找到那个病人才能确定。不过可惜的是……她们不记得那个病人的模样了，要真的找出来还是很麻烦的。
江小漓吃的时候将饭赶了一半在菜碗里，又把菜碗的菜挑了一半在自己碗里。然后把菜碗给卫芊容推了推，这样就是公平的一人一半。卫芊容差不多了解完大致的零碎信息，但仍旧没能看清这背后的谋划。她在江小漓身边坐下，江小漓已经吃完属于她的半碗饭了，将筷子递给卫芊容，她便起身来到黎红缨身边。
“你觉得还能问什么？”江小漓问黎红缨。
“你把那张纸给他看看？”黎红缨心里以为这样的NPC估计是接触不到那些重要线索的，问出这些东西已经够不错了。但江小漓过来问她，她便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拉起江小漓的手将人抱在怀里，唇在江小漓耳后蹭了蹭，低声道：“我瞎说的。”
“……但可以试试。”江小漓从怀里拿出那两张纸，并没有交给这医生，她怕这人发疯撕了。而是离了一点距离，让他能够看清纸上的东西。“你认识这些吗？”

第89章 第六次游戏（六）
一张纸, 上面一个奇怪的阵法图案，下面是奇奇怪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别国的文字。王城济紧张地看了半天, “不认识……我从没见过这种……文字？”他古怪地看着江小漓，怀疑这是她们这些病人之间创造出的某种交流文字。
“这样啊……”江小漓点了下头，“那唱歌的病人归哪位医生管？”
“啊？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各自只知道各自管的病人是哪些……”
……
等卫芊容也吃完饭, 江小漓与卫芊容收拾了东西——王城济的磁卡、手册，他口袋里的打火机和没抽完的半盒烟，全部都带上，然后推门出去。
王城济松了口气, 爬起来就想去四楼，不过他发现那走在最后的女鬼……没有出门, 而是关上了门。王城济脑子那根弦一瞬间绷紧, 他本能就要大声呼救, 只是黎红缨完全没给他这个机会！灰色丝线在一瞬间缠上他, 不过须臾，他便消失在休息室里——什么都没留下。
“好了？”感觉到黎红缨回来, 江小漓问。
‘当然。’黎红缨说, ‘只是没多少能量。’
江小漓为那NPC点了个蜡，真可怜, 被黎红缨吸收了还要被嫌弃能量太少……唉。
干了这一笔, 江小漓与卫芊容又如法炮制逮了个休息室的医生，也问了与问王城济一样的问题。那医生战战兢兢作答，答出的与王城济回答别无二致。这医生名字叫于成金，她们暗自记下, 也拿走了磁卡小册等物什，然后让黎红缨消除痕迹。
她们现在拿到了医生身份磁卡，戴上口罩便直接去了三楼。治疗室的隔音应是极好的，但她们从门口路过时仍旧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惨叫……
病人的病房大多都被上了锁，也许是因为玩家们接手八位病人身体后都想着逃跑，于是那些医生直接给人锁在里头，到了饭点便送饭进去，到治疗时间便送去治疗——简直比坐牢还苦。
那些没立刻逃跑的玩家们估计后悔死了……被关在病房里还能有什么进展？
——下午五点。
卫芊容与江小漓勉强保持着医生的工作，将二楼他们负责的病人都做了次记录和检查，至于电击？她们没给那些病人做“治疗”，只是走了个过场凑合凑合。如果那些病人但凡有点点脑子，也不会到处嘟囔今天没被电的事。只是一直到所有病人检查完，她们也没找到那个发疯唱歌的病人。……那，那个病人也不属于于成金的管理范围内。是别的医生管的。
真是，麻烦啊。
两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她们打算去食堂瞧瞧情况，现在的时间人少，去那里就算被发现了也来得及灭口。只是刚走到院子一楼，外边橙色的夕阳却逐渐加深了……
它将这栋建筑染上了血色。
由橙到红，加深着……好像被人泼上了血。
“又变了吗？”江小漓感觉到周围环境也开始产生未知的变化，而直觉让她觉得这是危险的变化……
“回病房拿背包！”
顾不上暴露与否，现在这情况跟以前副本夜晚逃杀类似，卫芊容拉着江小漓便往楼上跑去。到二楼的时候，她们发现病房里的病人们像游魂一样在走道间僵硬地走走停停……而她们上楼时，这些病人在一瞬间、全部都转头看向她们。每个人都面无表情，但这毫无感情波动的一双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你时，这种渗人的感觉便从脚底一直涌上后背，激起一身冷汗了。
行尸走肉、任人摆布的木偶？僵硬且无自我思维，依靠本能行事的丧尸？这些人的表现叫江小漓想起丧尸电影——《行尸走肉》、《生化危机》那一类的。而这些病人果然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只是双方对视的一秒钟后，江小漓的思绪还没能发散到更远的地方，这些“病人”便发出野兽般的嘶嚎，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所幸行动僵硬，速度并不快。
“卧槽槽槽！！！为什么这个副本还自带丧尸元素啊！——”江小漓陡然爆发了，不再是被动被卫芊容拉着跑，她一步跨上两层楼梯，反过来拉着卫芊容手腕跑得飞快。
当然，这也就是一瞬间的爆发，等她跑到自己病房前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与卫芊容都没怎么收拾，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收拾什么，连两人背上包就要跑。只是江小漓陡然想到被关在门里的玩家们——他们带回要是听到外面不断有东西抓门的声音，一定会在房里害怕死的！作为有正义感的玩家，江小漓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她叫了黎红缨，让黎红缨用血丝把几个锁着的、玩家的房间打开了。然后和卫芊容快速逃离现场。
“你也会做坏事了啊……”卫芊容略带感慨，她看着一边跑一边喘气的江小漓，目光深沉而欣慰，仿佛老父亲看见不成器的儿子终于出息了的样子。
“哪、哪有……我这不是、怕他们在、房里、吓得慌、又跑不掉……啊。我是、帮他们……”江小漓喘得厉害，但听见这话还是努力反驳，言语间多有骄傲。
卫芊容：……
“他们在房里又不用跑，那些普通的病人丧尸还能抓破门吗？”卫芊容欣慰的模样逐渐散去，最后变成看白痴的眼神：“我还以为你放他们出来是想让他们分散丧尸们的注意力，让我们能够轻松点！”
“……呃，那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江小漓愣了一下，觉得卫芊容说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心声：“对！我就是这样想的！”
一股心累的感觉袭上心头，卫芊容怀疑自己再跟江小漓组队几次，就算没游戏玩死也要被江小漓给气死。
“小心点，普通病人变成的是普通的、迟缓的丧尸，但这里可不只有病人。”黎红缨并未显形，但用卫芊容和江小漓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医生、院长。白天没有任何危险，这次副本不可能这么简答容易。”
卫芊容点了下头表示明白，而后安慰地想到：虽然江小漓不怎么靠谱，但她的红衣厉鬼很靠谱啊。
“艹！什么东西，怎么回事！——”
“不是病院吗？丧尸了？末世来了？？？”
“游戏没说啊！”
“合作啊！往楼上跑……不不不，下楼，下楼先离开这病院！”
“你确定我们能够出去？”
……
那些被人开锁后的玩家还有点纳闷，怎么锁突然就被打开了？——黎红缨在开锁后用一股股阴气直接将门推开了一条缝，这也是这些玩家这么快发现锁开了的原因。而他们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病房对面的玩家们——安全期他们见过面，所以能知道对方还是玩家。每个人都十分警惕，只是他们还没开始相互试探、也没相互问什么情报来，就看到楼梯口一大群嘶吼着的、身体僵硬的病人丧尸歪歪扭扭地走上来。
短暂的震惊沉默后，玩家们爆发了。
除去他们的谈论与争吵，还有重物不但从楼梯滚下去的声音——应该是他们把丧尸打倒，丧尸自己滚了下去。
“这特么的桃木剑咋不顶用啊？咋地跟棍子使似的？”
“丧尸又不是鬼！”
“可这是桃木剑啊！它们是邪祟啊！——”
“他们好像还没死……”
——“是哪个龟孙儿开了老子的门！！！”
……
玩家们齐心协力守在三楼楼梯口，第一次发现这一间医院里居然有这么多病人！他们还在努力把桃木剑当棍子使，又是打又是捅地把丧尸顶下楼。旁边那玩家却忽然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爆发出一声“跑啊！”连滚带爬往楼上跑去。
“怕什么啊？不就是丧……啊！！！”也顾不上楼梯口的丧尸病人了，在治疗室那边，两个高高瘦瘦宛若纸片的“棍子人”走过来，他们上身披着一件白大褂，但连他们的腿都遮不住。这一层楼有三米多高，这么两根棍子足足占了四分之三左右，抬手就能摸到天花板！
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视线要是好奇看向天花板，你就会看见天花板上也趴着穿着白大褂的“人”，约莫三四个的样子，他们像蜘蛛又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见玩家看过来还会激动地把脑袋转个360&#176;……当然，如果想转720&#176;也不是不行的。
他们看见了可爱的玩家们，心奋之情难以抑制，口水滴滴答答掉在地上，而后快速朝玩家们冲来。
“救、救命啊！——这到底是什么背景的游戏啊——”
玩家们一个个死命往楼上冲去，楼梯那儿被丧尸们挡住下不去，另一边也有楼梯，但另一边是更可怕的怪物……
“这、这好像、好像《生化危机》……”一个玩家喘息着说。
“闭嘴！”他身边的玩家恶狠狠吼道。
……
“好像很热闹。”江小漓她们已经来到了天台，黎红缨开得锁，但锁她们也没扔，上了天台后江小漓又用那锁把门锁上了。安全。
她好奇地从门缝里往下看去，就看见一群玩家狼狈至极地往上窜，而后跟门后的她视线对了个正着。
江小漓看着这帮人的样子有点心虚，她尴尬地抬起手：
“嗨？”

第90章 第六次游戏（七）
讲道理, 要不是门被铁链锁着，江小漓怀疑外边的玩家会冲进来暴揍她一顿。
这才第一天, 也不能在第一天就逼死了这些玩家吧？江小漓赶紧把门锁打开，让玩家们进来后又关上大门缠上锁链。好在他们动作够快，是以后面的丧尸们都没有挤进来。
“你们倒是藏得好, 一开局就逃了。”某位男玩家颇有怨言，要不是这几个玩家跑得那么快，他们也不至于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锁在了门里。
不过，他们并没有将解锁的事情怀疑到江小漓他们身上去, 只以为那是游戏的恶趣味，是那些变态NPC故意为之, 故意折腾他们。
“又不是组队副本, 我们一开始逃离搜集情报一样只是为了通关。只是与你们方法方式不同而已……再说了, 第一个跑的是一号。”卫芊容倒是没有江小漓的心虚, 她说：“又不是我们关的你们，你们既然想保险点延续病人身份, 自然就要付出一点代价。”
“……我也就是抱怨一下。”那玩家很快泄了气, 没再多说什么。
“所以……你们取代了医生的角色？”另一个玩家看见她们身上属于医生的白大褂早就好奇极了，犹豫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算是。”卫芊容说：“用了一点小手段。”
玩家们心照不宣, 各自都明白小手段可能是什么。——不过, 这两个玩家真厉害啊。能来到天台躲难，还弄到了天台的钥匙……虽然没看到她们拿出来用，估计是警惕着玩家们呢。还有医生的衣服、身份……要一般的玩家哪里敢去和NPC抢衣服？还混入其中？想都不敢想。
这两人应该是大佬……准确来说，他们觉得那面色如常的御姐应该是大佬。卫芊容回答了一点玩家的问题便不再说话, 那些玩家一时间也没人开腔。
毕竟这里的玩家太多了，大家其实谁都敢完全信任旁边的人。他们中也有人想去抱大腿、想打听点情报或交换点情报，但还是那句话——人太多了。
除了一号外，这里有七个玩家了，几乎是齐聚。
玩家们都在这里，江小漓和卫芊容便没再称呼对方名字。铁门被外边的病人不断撞击，铁链子不断发出哗哗的声音，与铁门不断被撞击的声音融为一体，像另类的音乐会。
“话说……好像没有看到其余的……”一个玩家站在铁门边瞧了好一会儿，发现外边撞击着的都是病人模样的丧尸。刚刚的医生呢？会爬墙的呢？——等等，爬墙？？？
“……卫……底下是什么？”江小漓与卫芊容在天台边还在商量今天晚上怎么过去，难道要跟玩家们一块儿睡觉吗？结果江小漓瞧了一眼底下的景色，诧异的看到一点点白大褂的边角，她有些奇怪，撑着栏杆往下看去，就看见墙上居然爬着一个人……那人脑子忽然转起来，明明是面对着墙的，可他的脑袋却能120&#176;上仰与自己对视……不、他甚至还能再往后仰！明明普通人的话，这样脑袋都掉了！
卫芊容拉着江小漓退后一步：“你们难道不该解释一下，从医院墙壁往上爬的是什么东西吗？”
“艹！还有那玩意！差点忘记了！”一个玩家忍不住咒骂出声，他们刚刚来到天台，看见铁链挡住丧尸都放松了下来，结果就忘记能够在天花板攀爬的“怪物”。
“那是医生的变的怪物，跟病人变的丧尸是差不多的原理……还有一种怪物，是特别高的纸片人，他们的腿就像是两根高跷一样，诡异极了。”
卫芊容心道一声果然，她就知道游戏不会只放出那僵硬的丧尸作为难度点。
“他们……他们好像还不会被桃木剑排斥……”另一个玩家补充着，将自己的桃木剑握在手里。严阵以待地盯着天台外栏。
这个医院有多少医生？应该只有十几个才对，这样的话，那爬行的软骨头怪物应该也只有几只才是。
玩家们如此安慰自己，察觉到危机，他们都认真极了。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的道具防护着。江小漓则想的不是这些问题，她忍不住想：那院长呢？院长也会变成怪物吗？在这个畸形病态的疯院里，那个真正疯掉的疯子院长会在五点之后变成什么？
更可怕的怪物？她好奇着，可却没见这偌大一个医院凭空变出什么更大更可怕的东西。
“嘶嘶嘶”那些爬行的怪物上来了……它们长长的舌头尖端是卷而尖的，嘶啦啦吐舌头的同时滴下微绿色的粘稠的口水来……那些口水更像是巫师的某种药剂，一碰到便要叫人死亡的那种。
符箓可能也没什么用……卫芊容抡起桃木剑直接给爬上栏杆想要翻进来的爬行怪一“棍子”，却不料这怪物根本不怕痛，被她狠狠击打也仍旧不松手。这“东西”卷起舌头猛地缠上桃木剑，一道巨力传来，江小漓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桃木剑——可那舌头陡然松了开。熟悉的、属于黎红缨的阴气在她周身停留一瞬，也跟着消散了。
‘小心点’黎红缨斥道。
卫芊容见状在一瞬间以招魂幡唤出阳韵，差不多恢复大半的阳韵一出来便用强劲的阴气击退了一波爬行怪……
“楼顶也不安全了。”卫芊容低声道，她突然想到那个密室来，不知道……那密室现在是什么模样，那院长说化的怪物会不会在密室中。她这样想着，看了看墙壁上攀着的其余爬行怪，就瞥见楼下一道人影跑过……
嗯？似乎就是那个最为作死的“一号”。卫芊容看见那一号赤手空拳一拳把丧尸打飞很远，被他打飞的丧尸要缓很久才能爬起来继续追他。而一些爬行者来到他的身边，被他潇洒地翻身而上，而后狠狠以手锤击……捶着捶着，还似乎有点点金光附着在他的拳头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少林俗家弟子？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卫芊容听见一声惨叫，看见其中一位男玩家的右手被那爬行怪物的舌头缠住了！那舌头缠住了他整条右臂，而后卷着不断锁紧，他的手部肌肉被那力道弄得通红，青筋四起——“啊！我的手！我的手——”他衣服上的编号是……五号。
咻咻咻！令人震惊的是，又有两头爬行者攀上来，居然想也不想，对着五号同一个部位吐出了舌头！五号面色痛苦，左手不断将符箓、桃木剑等等道具往那滴着粘液的舌头刺去，粘液应该带有微毒的，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浑身颤抖着，几乎没力气挣扎了。他旁边的玩家吓得忙用桃木剑砍着舌头，一下又一下用力砍下去，桃木剑剑刃上沾满了口水，舌头开始出现裂痕，但爬行怪物们并不退缩——
“啊！——”随着一声凄惨的痛呼，五号的胳膊断了，被舌头勒断的手臂横截面甚至没有流血的机会，就被唾液染成了青紫之色！他踉跄地看着被舌头一卷卷走的手臂，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挥开了身边的玩家冲出去——
他翻下了栏杆。
那些怪物退去了。
无论是门口的病人丧尸，还是爬墙中的医生爬墙者，又或者是下面来回不断行走找着机会的长棍人……全部都消失了。
有点想某种任务型的小游戏，当你达成某个任务时，它就会给你一段安全的、休息时间。
但没有一个玩家为这安全时间赶到庆幸，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茫然与苦涩。
毫无头绪，为什么停止了？因为死了一个玩家嘛？可这是没道理的……
江小漓与卫芊容稍稍冷静了会儿，两人便没与玩家们在一块儿或者交流什么信息，这些玩家都被关在屋子里，能有什么信息跟她们交换？卫芊容拉着江小漓去了食堂，食堂里空无一人，但热腾腾的饭菜还摆在那里……她们开始用餐。
这是短暂的，没有NPC的休息时间吗？
起因？
“因为死了一个玩家？”江小漓思索着列出线索，“他的摔死的，跳楼摔死的……歌谣里有这个死法，因为这样所以午夜逃杀暂时停止？”
“他是五号，杀人犯。那些爬行的东西……用舌头截断他的右臂。”卫芊容联想得则更多，她说：“虽然只是猜测而已……杀人犯五号……杀人……用手，大多数人都是右撇子吧，他应该也是。于是他身上最有价值、最特殊的地方是右手，右臂。于是那些爬行者将他的手臂带走了。”
“带走了有什么用？”
“可能……里边能量更多，能让他们进化？”卫芊容也说不准。她挑了根菠菜吃下，犹豫着猜：“也可能跟那邪阵有关……那院长不是需要八位病人吗？这么看中我们，也许我们身上有他需要的部分。炼成邪阵的部分。”
这猜测……江小漓想想觉得也有可能，反正那些怪物要么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受能量吸引，要么就是听命于人……听命于谁？院长。院长需要什么？完成邪阵，需要献祭。
而游戏的尿性……完成肯定是要与玩家有关的，玩家肯定会受到威胁的。这样一来就很简单了，什么威胁呢？玩家即是素材。
这样一来，其中一味素材也许就是……杀人犯的右手。

第91章 第六次游戏（八）
江小漓与卫芊容有一些线索所以能够猜到这些, 但在那些玩家看来就很是不可思议了。
明明那怪物只是端掉了他一只手，可他居然……跳楼自杀了？而死掉了一位玩家, 居然直接就停止了今晚的逃杀时间。
其中的关联他们不知道，但这无疑会让他们觉得……如果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杀一个玩家就能停止这次逃杀了。一时间, 他们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都略微妙起来。
一共八位玩家，每天死一位的话……那就还有七天。但谁都想成为最后死亡的那位，谁都想活到最后。不得不说，五号的死令本就不怎么团结的玩家群体一下子相互怀疑起来。
除了二号和四号, 这两个女玩家似乎是组队的。她们两人站在一块儿很是警惕地与一众男玩家拉开距离……要知道，如果这些玩家在第二天的这个时段想要杀人, 那么很大几率会对女玩家出手。七号、八号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她们有几斤几两自己也是清楚的, 是以……她们觉得自己会很危险。
绝对不能再跟其余玩家一起行动了。至于组队？她们同样无法相信七号、八号, 这两位玩家一开始就没有留在病房而选择去外探寻线索，没么是激进派要么有强大的实力, 无论是哪一种都令她们提不出组队的提议来。激进？她们不敢激进。如果触发危险, 她们是没有足够多的道具自保的。
实力强大？不能完全相信的队友实力这么强大，那背后捅刀子、杀掉她们也是易如反掌吧。
两位女玩家默默离开了天台。
剩下的两位男玩家对视一眼, 一前一后离开了天台。既然暂时安全, 那么他们也要好好休息、补充体力甚至去搜集一些能够搜集到的线索了。
第一天的晚上才开始寻找线索，比起其余玩家他们早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哪里还能再耽搁时间？
江小漓与卫芊容正还吃着，就听到有个男音传来：“大、大佬？”
江小漓看过去, 满脸茫然。但这个玩家见江小漓看过来，忙把放在往江小漓桌边一放，一屁股坐了下来。
“大佬换搭档了啊？上次那搭档死——”骆明杰的话戛然而止，他觉得一股杀意盘旋在自己身后，他摸了摸分外冰凉的后颈，没再敢开这个玩笑，只是干笑着说：“是我啊！骆明杰，我还给了你图书馆诡谈线索的！”
“诡谈？”江小漓打量着骆明杰，犹豫道：“徒手打鬼那个？”
“对对对！我们又在一个游戏里了，真是缘分呐！大佬，我是一号，不知道你们听到那首歌谣没有……”
“知道。”江小漓打断话，“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线索了。但你肯定不知道为什么逃杀时刻会突然结束。”
“……”骆明杰的笑容僵在脸上，差点忘了这两位也是一开始就逃跑了的，现在看来说不定她们身上的线索比自己的还多。“大佬，组队不？”
“你有哪些道具，能力是能够直接攻击鬼怪？”卫芊容想到这人好像就是刚刚被一堆丧尸追，却宛若少林弟子一样手泛金光打飞丧尸的玩家。
“对对对，我的能力是徒手打鬼！”骆明杰颇为自傲，他说：“不仅这样，我还有能使用五次的驱鬼手电、一串佛珠。本来我还有块玉佩的，上次游戏碎了。”
那这些道具还挺多。
卫芊容看着这人像个蠢二哈似的，觉得当打手刚刚好。……队友的话，还得再考察一会儿。
“行吧，那明天逃杀的时候再见。我们先去洗澡休息了。”至于去哪里休息？当然是宰掉的两位医生的公寓房间。
医生的房间分布在一楼和二楼，不过卫芊容和江小漓宰掉的那两个医生的公寓都在二楼，可能是因为离病人病房近一些，方便管理的缘故？
“……那，好叭。”骆明杰也明白不可能自己一提组队就立刻被相信，他耸耸肩，打算回病房凑合一晚，明早再从病房离开。
江小漓和卫芊容去澡堂洗了个澡，而后各自回到医生公寓休息。
七位玩家经过晚上惊心动魄的逃亡其实都累极了。一个个睡得极熟。所以他们不知道在十二点的时候，外边天色变成了深紫色，变成丧尸的病人们都恢复病人模样躺在了各自的病房内，而那些医生呢？他们没变，他们依旧是怪物模样，慢慢地从医院外走进来，走上二楼的走廊。
哒...哒...哒
他们慢慢走着，每到一间病房前都，那长棍子似的高个医生都会停下了，弯下腰，将整张脸都贴在窗户上，仔仔细细看着病房内的病人。一直确认病人确实在熟睡后，他们才会慢慢站直身子，走到下一间病房。
包括那些爬行的怪物也是这样，或许这间疯院的所有医生都有这样的习惯，喜欢将整张脸贴在窗户上……
哦？在一个NPC病人的窗户上，棍子医生看到那鼓起的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他用力将整个脑袋贴在窗户上，想要看得更加仔细……他身子没动，脚步却缓缓的原地踏步，声音逐渐放轻，他模拟出自己走远的声音……
被子动了。
“他”夸张的嘴角咧至而后，精心准备了最完美的微笑去面对这一房病人——
“啊！——”病人果不其然被吓了一跳，他忙捂住嘴缩进被子里将脑袋也用被子包裹，只是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哒...哒...哒”
脚步声变近了。然后停止，病人听到门锁被钥匙缓慢转动的声音……
他依旧缩在被子里，涕泗横流却紧咬着唇不敢发出哭声，只是身子依旧颤抖得厉害。
一股寒气包裹住他，有东西搭在了他的被子上，然后他的被子被人缓缓地、缓慢地掀开……他眼里满是泪珠，对上一个模糊的、笑容咧至而后的微笑……
……
“什么声音？”江小漓依稀听到一声惨叫，好像是从NPC那些病房里传来的。怎么？那些病人回来了？
“睡觉就是了。”黎红缨不想让江小漓去管什么闲事，但对上怀里江小漓好奇的眸子，还是回答了：“病人恢复了，医生没有。医生依旧是怪物，在查房，只要你老实睡着了，他就不会对你下手。”江小漓要是普通玩家的话……以她这好奇的性子，说不定还会跑出去瞧瞧发生了什么，到时候几十条命都不够她花的。
“啊？那卫芊容她……”
“睡得很香。”黎红缨说，“该睡觉的时候就快点睡觉，虽然那些医生不会来查医生的房间，但你警觉性也太低了吧。”
“知道啦，对不起嘛……我会注意的，还不是因为在你怀里嘛。”江小漓听见黎红缨又要说教，连忙截住话头道歉。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纯情的、一心想作霸总人设的黎红缨就变成了时不时开始说教的老妈子人设……是因为自己过于不靠谱吗？
说起来，要论不靠谱是游戏不靠谱才对吧。明明有的游戏是睡死了就要死，现在却又是睡死了逃过一劫……噢，真是恶趣味啊。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有玩家……牺牲掉？如果真按着她们猜想的游戏设定，玩家死得越多那邪阵完善得越多，她们也就越危险。
位于老师公寓的她们是安全的，是以江小漓也没继续想那么多，撑起身子给了黎红缨一个晚安吻，而后缩在黎红缨怀里老实睡过去。
跟这厉鬼睡久了，江小漓都快习惯每天被略冰的身体抱着睡了呢。
……
一早洗漱完毕后，江小漓与卫芊容一块去了食堂，拿医生的磁卡打了饭菜后若无其事地吃起来。周围的医生们似乎也没有怀疑她们身份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一个体态微胖，看起来十分和善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食堂里所有医生在一瞬间站起身来。卫芊容和江小漓反应也不慢，两人也忙跟着站起，就看见那人随意地挥挥手：“坐吧坐吧。吃完早饭快点去巡逻各病房……逃跑的一号、七号、八号还没被抓回来，你们的办事能力不太行啊。”
话音落，便是一众医生慌张的、杂七杂八声音混在一起的道歉生，而后便是一些保证：保证在今天找到逃跑的三位病人。
“院长大人，我保证在今天之内找到他们！他们没有饭吃，肯定藏不了多远了！或者他们肯定会来食堂！”其中一位医生信誓旦旦。
江小漓想，那可不嘛，她跟卫芊容都吃上食堂的、医生专属的早饭了呢。
“嗯，昨天夜里有几个普通病人想不开又自杀了，你们待会联系他们父母处理下，如果没问题最后还是火化。”
“好的院长！我吃完马上去办这件事！”另一个刚刚没抢到开口机会的医生连忙出声，当他接触到院长略带赞许的目光时，顿时露出了傻笑来。
真是疯了。
江小漓和卫芊容不约而同想到她们逼问那两位王城济、于成金两位医生时，一提到院长他们面上露出的那种狂热的笑和崇拜。
像个疯了的邪教徒。

第92章 第六次游戏（九）
明明……这院长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平平无奇。居然有这么特别的洗脑能力？怎么回事？因为是游戏里所以才这样还是说现实里也会有这样的人呢？
那院长简单吩咐了些事情便离开了, 也没有在食堂里吃饭的意思。
江小漓与卫芊容没敢久留, 毕竟她们也跟这里的医生唠不起嗑来, 待久了恐怕还会暴露。
结果……一吃完饭就得到消息：本来还在病房的五位病人全失踪了……
当然, 五号失踪是因为昨晚死掉了。那么其余四位……就是都跑了？据说昨天没跑的玩家还被拉去电击过, 电完后神志不清在病房里缓了好久才恢复过来。
“你们是做什么吃的？！病院就这么大，跑了八个人！八个！你们居然找不到吗！——”
理所当然的, 院长发怒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江小漓总觉得这院长说“八人”的时候似乎在笑, 他知道五号死了的吧？毕竟他应该拿到了五号的手臂……但这些NPC会配合着“忘记”逃杀时间发生的事情，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负责二楼的医生，今天给二楼的每个病人安排两次电击治疗。”
……
NPC病人是真的惨。白天里要被电击, 晚上要充当炮灰丧尸, 大半夜还要被医生查房, 说是疯院食物链最低端也不为过了。
江小漓与卫芊容狠了狠心, 这次都没再放水。那院长特意这样说了,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她们压下心里那一点点小愧疚——虽然一想到晚上这些NPC就会变成丧尸就不剩多少愧疚了。二人利索地将病人绑上电击态，而后还是调节器械进行“治疗”……
不出所料, 治疗一半时治疗室大门被打开，是那院长，他走进来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的，便又出去了，听着声音应该去了治疗室二看情况。
“那院长不会是认出我们了吧？”江小漓忍不住问,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美食。”
“……也许是。但游戏规则让他不能‘认出’我们。”
游戏要玩“扮演”，自然也会要求NPC严苛执行人设，完成扮演。
谈起玩家OOC一说……江小漓和卫芊容还好，骆明杰那家伙用拳头捶丧尸的样子与他暴力狂的身份也很符合。杀人犯已经死了就不说了，这家伙要活着评分八成也不咋地高，毕竟杀人饮血不眨眼……目前这游戏里保持人设还有点难。爱哭鬼、说谎精、胆小鬼倒是好扮演，只是爱哭鬼跟说谎精要是不知道歌谣估计评分也不高，大胃王更是难扮，一天到晚都要吃？作为病人哪里有那么多吃的给你吃哦。尤其是他们还是玩家，是要小心翼翼搜集各种线索的。
江小漓忍不住感慨，还好她拿的是简单的神经病人设，只要时不时自言自语就好了。至于卫芊容的电击水疗？应该说得是无论怎么治疗都不可能成功，既然不可能成功……那治不治疗也无所谓吧？反正卫芊容现在每天也都在跟两个治疗室打交道，只不过从病人变成了医生而已。
两人忙完上午的治疗后去吃了顿午饭，经过短暂的午休后又开始下午的治疗。因为那院长说每个病人要治疗两次，还偶尔来巡视，她们也不好翘班去找什么线索，只能安安分分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那院长应该是挺想她们出岔子的，经常过来看，只是每次过来江小漓与卫芊容都表现得十分完美，治疗病人时也没有任何手软。
下午三点半，一整天的治疗完成。卫芊容与江小漓才有时间开始今天的探索——据说六号大胃王被抓住了，被抓住的原因是因为他太饿了，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医生把中午刚打好的热腾腾的饭菜放在医生休息室里，休息室没关门，香味一溜烟飘出去……六号就那么上钩了。被逮个正着，当时就被拖过去电了半小时，可惨。然后就被关进了病房里，还好最后那些医生们还是给他供了饭，也不算啥也没捞着。
“我们要不要再去那密室看看？”
“过两天吧，天天去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也是。”江小漓点了下头，在医生办公室里的书架上看着各类书籍，这似乎都是给人放松看的、故事等，也没有什么学术性的书。她挑出几本翻了翻，也没什么线索可谈。
卫芊容则在翻抽屉，上次那间没上锁的办公室，她翻东西什么都没翻到还被窗外人脸吓了一跳。今天可是光明正大地翻，不怕被吓的。
“卫芊容，这有个……本子？”江小漓从书架底端翻出一个红皮本子，只是这本子上都是灰，弄得像本灰皮本子了。她用手一抹，手上便是一层厚厚的灰。
这本子的日期都被涂抹了，更像是被人为打上了马赛克。但上面的字句……
“终于，我找到了可以实习的医院！我一定会在这里好好工作，努力转正！”
“真奇怪啊，为什么这里的医生都那么冷漠呢？他们都不怎么跟我聊天，也不愿意跟我说话……还有一些病人，他们似乎很怕我。为什么啊？我看到医院里还有治疗室，可惜我还没转正，不能为病人们做些实实在在的治疗……”
“我已经来一星期了，结果每天还是做一些杂活。扫地、拖地，打扫卫生……包括去购置物品和蔬菜大米都归我？我难道是来打杂的吗？！……算了，多熬两年应该就能熬出头了吧。”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有个病人自杀了，他打碎了玻璃，用手打碎的玻璃！难以想象……他打碎玻璃后用碎片割腕，血流了一地。据说、据说血液流向构成一幅图画，这个医院里的都是疯子，我想我可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了。”
“一个月了。我见到了院长，那是个十分和善的中年人，他脸上似乎永远都挂着微笑，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如果我不知道治疗室一就是电击室，治疗室二就是水刑室的话。原来每个病人每天至少会接受一次治疗，原来那些医生每天忙碌的就是这些？天呐、天呐，这真的是一家正经的医院吗？这是在治疗吗？——那些自杀的病人、那些挣扎的病人，难怪那些病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厌恶，这不是没有道理的。尽管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权限，但我觉得我也是个刽子手。我竟然开始庆幸：我只是个实习生而已。”
“疯子！疯子！都疯了！这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医生也是，院长也是，孩子们也是病人也是！还有那些将病人送进这里的家属，一个个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天呐，我也要疯了，在这种地方，我真的要疯了。他们居然还以为这里真的是医院，真的能够治疗一切‘疾病’？天呐，他们应该先治治他们的脑子。”
“这是第三个月了。我决定了。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然后，揭发这一切。”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我感觉我似乎在做梦，天呐，好多人在关注这个，好多报道！哇，我感觉我做了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太棒啦这种感觉，我觉得我仿佛是个英雄！这家医院被盘查了，现在已经被封掉了，真是太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出门，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可每次我回头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最近爸妈老催我回家相亲结婚，我年纪又不大为什么这么着急？唉……”
“我被盯上了。他们回来了，医院回来了，他们找上了我爸妈，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我爸妈觉得我病了！我爸妈居然要把我送进去！该死，我逃跑了，现在在老家一所小旅馆里，很冷，很怕。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我要揭发一切，明明我做的是件好事，可我真的开始后悔了。我很害怕。”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门外又响起那脚步声了，我该怎么办……”
日记戛然而止。后面有被撕掉一页的痕迹。那一页写得会是什么？这日记的主人怎么了？被抓进病院里当作病人了吗？江小漓指腹忍不住摩擦了一下纸页，指腹上的灰尘将纸页染灰，她有些懊恼地放下手，将本子递给了卫芊容。
“这所医院曾经被查封过？但后来似乎又开办起来了。”
“如果放在现实……那我只能说它背后的势力很强大。”卫芊容如是说。她翻开本子认真看了起来，眉头紧锁。“他可能已经死了。”
“或者彻底疯了。”江小漓补充道。
不然，疯院不太可能容下他。
“这游戏总让我想起现实里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卫芊容将本子收进口袋，而后继续蹲着在抽屉里翻找有用的资料，像是聊天一样，她随口说道。
江小漓深以为然，她继续摸着书架底端，白大褂都快变成灰大褂了也不在意，反正有了磁卡后医生的白大褂还是比较容易得到的。她摸索着试图找到其余的日记或者什么纸条，又或者是那被撕掉的残缺一页，但除了一手灰什么都没摸出来，“于是，问题来了：先有的游戏副本，还是先有的现实悲剧呢？”

第93章 第六次游戏（十）
“这不是个问题, 游戏是将死后强大的厉鬼收进来整理制作成游戏副本。”
江小漓被噎了一下,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这根本不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这游戏来源于现实——可能是不同时间线时间段的现实, 但也是发生过、变成鬼之后的现实。先有什么, 很明显。
——脚步声。
“有人来了！”
江小漓和卫芊容快速收拾了一下，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地坐在各自座位上坐好。就看见两个医生走进来，其中一个医生一边看着治疗记录那册子一边抱怨：“那疯子又发疯了, 电了两次，都吐白沫晕过去了还笑呢。整天想着到处跑到处唱那鬼玩意歌，我真不想接手这病人了。”
“可不是, 整天操心他。”两位医生进办公室把册子放进各自位置抽屉，而后换了身衣服往食堂去了。
江小漓在门口看了眼, 确认人真的走远后，给卫芊容打了个手势。卫芊容来到那抽屉出拿出病人册子，很快找到了喜欢唱歌那疯子病人的信息……以及编号。
120号病人，方有为。
有为？有所为, 有所不为么？
卫芊容将册子还回去, 明知道这只是游戏副本世界, 可却仍忍不住叹息。
“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疯，不过……就算没有真疯, 估计也快了。到这种地方受这些折磨，能忍下来活下去的就不是正常人。”
她们在办公室继续搜查起来，确认再没有别的重要信息，江小漓与卫芊容从休息室隔间更衣室里换上一件新的白大褂, 理了理衣服，确认磁卡等重要物品都在身上，走出办公室。
“四点半了，我们得快点了。”在办公室搜了一个小时，这时间其实不算久，只是五点会开启那诡异的逃杀，病人们也会变成丧尸，她们就没机会得到线索了。——知道了那个疯子病人，她们只怕夜长梦多徒生变故。
病房锁住了？没关系，有专业撬锁&#183;黎师傅。
黎师傅有点不爽，黎师傅怀疑自己是个工具鬼。要不是每天晚上抱着香软媳妇睡觉，黎师傅早就起义了。
病人方有为躺在病床上似乎陷入了昏睡，他甚至时不时抽搐一下，有点吓人。
“方有为？120号？”
床上脸色惨白的病人挣扎地动了动，他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珠里都是红血丝，看起来渗人极了。他“啊啊”地嘶哑着喊了两句，手舞足蹈似乎想要爬起来，但最后却软倒在床上。
但他现在醒了。
他的脸色，那原本惨白得宛若死人一般的脸色在醒来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晕，病态的、疯狂的红色，他笑起来，笑容的弧度是普通人能够达到但不会这样去笑的弧度，他挥着手，又唱起那首歌来……
唱起那八位病人的歌。
“五号杀人犯死了，摔死的，跳楼死的。他断了一只手，你知道些什么？你知道……什么吗？”
方有为唱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但他继续唱起来。只是他看江小漓与卫芊容的眼神有些奇怪，他忽然激动地翻身滚下了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忽然僵住了。他哆哆嗦嗦地撑起一个勉强的笑容，脸上的红晕逐渐减退，他大声唱着“一号是个暴力狂，暴戾疯癫又抓狂。……”一遍又一遍。
江小漓有些奇怪，她走到床前，从口袋里缓慢地掏出那日记本的一角，她觉得这个应该会让方有为记起点什么，可日记本还没掏出，方有为便发疯似的将她扑倒了。江小漓脑袋狠狠嗑在地上，她疼得蜷缩起来，卫芊容连忙将方有为拉开扶起江小漓，余光却瞥见似乎有一团……不像是阴气但依旧令人厌恶的气息从窗口飘过。
‘刚刚好像是有东西？那是什么？’黎红缨有些诧异，她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陌生的存在，‘难道是魔鬼的气息吗？或者是恶魔……这些是真实、实体能存在的？’
“你居然也有不知道的东西……嘶，好疼。”江小漓一边吐槽一边揉着后脑勺，她当然明白方有为一定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她的手探入口袋，本是想将日记放好，结果却意外多摸到了一团纸。江小漓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变那痛苦神情。“这人估计就是个疯子……嘶，疯子……哈哈……”
江小漓说着有些好笑，这个医院里谁不是疯子？就算是玩家们也是疯子。
“快走，时间要到了。”江小漓催促着，主动扯着卫芊容白大褂的袖子往外走。
16:56……
江小漓和卫芊容匆匆赶去一楼，她们随便找了个空旷的地方坐下，江小漓这时才从口袋取出那被揉成一团的纸——
字是歪歪扭扭的，写字的人似乎是已经握不住笔了。完全看不出一开始写日记时的笔迹。江小漓想到方有为那双手——只剩下骨头的手，会不受他控制地乱颤。皮肤泛青惨白，几乎都不像是活人的皮肤了。
“阻止……？阻止……月……月圆之夜？”这字歪歪扭扭倒是不好识别，江小漓皱着眉判断着，“暴力狂的血液……爱哭鬼的眼泪……说谎精的唾液……胆小鬼的眼珠……杀人犯的右手……大胃王的胃部……神经病的脑子……同性恋的心脏……”
那邪阵关键的需求，就是这些！就是这些东西！
“为什么要神经病的脑子？僵尸会吃掉我的脑子这个梗吗？”江小漓觉得这要的东西莫名其妙，说句污污的话，她还以为同性恋的会是手指或者是……嗯，可能她偏颇了，卫芊容这一病人代表的可能是整个同性恋群体。神经病，自言自语不消停……难道不是要嘴巴吗？脑子的话，是指TA的思维的意思吗？
暴力狂的血液，暴力因子那种微妙的东西？就好像浑身流淌着浪漫的血液这样？爱哭鬼的眼泪……说谎精唾液……说谎精的唾液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胆小鬼遇到鬼……所以TA能看到鬼，阴阳眼？江小漓忍不住深思到现实里，如果一些孩子因为天生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那对普通人来说，确实还是很可怕的。被盖上疯子的戳印送进医院来……似乎也是可能发生的事情。杀人犯的右手，右手的犯罪的手么？大胃王的胃……选这个器官也算正常……
江小漓叹了口气，“真麻烦啊。就不能来个只需要耗费道具一路简单杀杀杀跑跑跑的游戏嘛……”
阻止？这肯定要阻止啊。玩家死绝了=仪式成功。游戏通关=玩家存活=仪式失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谁还会坐着等死啊。
“五点了！五点了！你们怎么还坐在这里！”骆明杰匆匆跑过来，这一整天也不知道这厮躲哪儿去找线索了，到了逃杀的时间倒是跑了出来。
“对了，你是一号吧？你小心点你的血液，是那院长要的。你要是失血完了，肯定也死定了。”江小漓说着一愣：“血液、眼泪、唾液都是液体啊，这不会是要把器官都绞碎变成……能够绘阵的液体吧？”
“很有可能。”卫芊容拉着江小漓起来，“但就算明白这些也没用。”
毕竟，她们可不想也不会看到那种时候。
“不是吧？你们找到很多线索了？透露点呗姐姐们——啊呸，妹妹们、妹妹们！”骆明杰一听就知道这两人知道的多了去了，他费尽千辛万苦暴揍几个医生狼狈地到处躲闪得到的消息估计都没这二位得到的多。
“你只需要知道玩家们最好都不要死就行了。”卫芊容横了他一眼，说。
尽管是这样，但每天的……逃杀时间，却需要玩家的死亡去提前终结。这是第二天，她们不知道如果没有提前终结，这逃杀时间会延续到什么时候。
“是……团体合作副本？”
“不，最后有一位……不，保险来说，最后有两位玩家活下来就行。”卫芊容笑了一下，说。如果只剩下一味材料，也许那院长能轻易找到替代方案，但剩下的材料越多，找到替代的几率便越小。
骆明杰不说话了，不是因为他不想继续询问，而是因为那些怪物们出现了。
在她们边打边退抵御着无脑丧尸和变异的长棍怪物、爬行怪物的时候——120号病人的病房外，慢慢走过去一个人。
那是个普通的男人，披着黑色的长袍连帽子也戴上了，遮掩住了他所有身形甚至是容貌。只是从后方看去，长袍似乎又被什么东西顶起，那轮廓看上去……有点像收拢了的膜翼。帽子也是，这黑布料的帽子被顶出两点凸起，像是角。他轻而易举地拧开门，走进病房——他看向床上惊恐至极的病人，露出一个笑来。这一笑，令病人看到他在帽檐下隐隐发出紫色不详光芒的竖形眼瞳。
“嘘~吾受召唤而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拥有摄人心魄的魔力，床上本来紧张的病人在一瞬间放松下来，双眼迷离地望着他。

第94章 第六次游戏（十一）
“你是个罪恶的人, 噢, 你肮脏极了……你竟然想要阻止院长大人的行动……这真是罪大恶极，你为你的罪过忏悔, 你愿遭受任何刑罚, 你愿意……你愿意献出你的灵魂给我吞噬，并且让你的肉丨体从天台坠落——”
“不、我没有、我不是……那是恶魔……是疯子是……”
“你有罪。”
“……我有罪。”病人抬头与这黑袍“人”对视着，颤抖着说。
“很好, 按我说的去做吧。”他看着病人挣扎着，那瘦骨嶙峋的身体下了床，一步步走出病房, 机械而僵硬。
他低笑一声，化为黑雾飘散在房间里。只留下一句：
“我可不是……恶魔那样野蛮的东西。”
……
“你这虽然能打鬼打丧尸什么的, 但你也不能靠近那爬行的怪物啊。”毕竟还是人类的身体，骆明杰虽然一双铁拳能捶鬼，但是对上那爬行又会吐舌头吐口水的怪物似乎没什么作用。
“只是能对鬼魂造成伤害而已！”骆明杰委屈极了却又不敢大声叭叭，“在某些时候还是能出其不意吓鬼的嘛, 比如说抓住比较弱的鬼, 就可以由我来逼问信息！”
“……”逼问的话, 还带用拳头的啊？你要是能把鬼抓住还愁逼问？还打到鬼服？要真有这个实力了鬼也不会敢不说啊。江小漓心以为骆明杰说的这“好处”有点鸡肋，但不得不说的是, 在她刚跟骆明杰遇到时的那个副本里，她还是挺羡慕这一能力的。
现在？红衣厉鬼真好，有红衣美滋滋。
“在某些副本会有用。”无论鬼是否虚化都能直接攻击到鬼魂，这能力用得好还是不错的。卫芊容回头打量着能够跑得快但老老实实跟在后边殿后的骆明杰, 若有所思：“你为什么一开始就想跟我们组队？”
“废校诡谈录那副本，这位大佬可是第一个通关的啊。”骆明杰挑了下眉，嬉笑道：“而且交换线索的时候也没有坑我，明明很厉害也没有杀我抢道具……最重要的是……嘿嘿，江妹妹，你跟你上次副本里那队友一对比起来，哇塞你简直就是我心中的天使！你上次那队友也太强了，我简直是——啊欠！”他打了个喷嚏，冷得一哆嗦，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小漓废校那次的队友？那可不就是黎红缨么。这家伙真是……江小漓摸了摸胸口，覆上去的瞬间感觉到黎红缨放出阴气与她的指尖相触。江小漓愣了一下，就听到黎红缨的笑声。
‘安心，我不是个喜欢随便杀玩家的鬼。’黎红缨表示自己十分大度。她释放的一点点阴气裹着江小漓指尖捏了捏，便收回去了。
江小漓忍住不笑，这话从黎红缨的嘴里说出来可真是……怪异极了。
她们遛着丧尸、爬行怪和最后慢吞吞的高跷怪在一楼打转，其余的玩家？他们也许又上了天台，毕竟只要天台铁链锁好，只需要抵抗爬行怪就行了。而且那些玩家并不知道每死掉一名玩家意味着什么，是以……天台也很适合暗算人，不是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暗下来，今天的逃杀时间过了很久，久到江小漓都已经饿了……
“嘭”
高空坠物的声音。
是……六号。
六号今天被抓住治疗过，身体可能并没有完全恢复，以至于在长时间逃杀时间落了下风。当然，也可能这并不是他被丧尸们逼着跳下来的。
尸体附近被一大块血迹染红。江小漓她们赶到附近时，只看到三只爬行怪物弹出舌头将那尸体拖走的背影。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一直拖着过去。
江小漓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着跟上，也许、也许六号身体里的胃还没有被取出，如果在那个器官被院长得到之前就销毁的话……
血迹转了个弯，尸体躺在装饰的花坛边，仰躺着的，胸口一个狰狞的大的血洞，几截肠子散落在地上，黄的红的混杂在一块——
“呕唔”江小漓猛地捂住嘴，这开膛破肚过于血腥了，她乍然看见一时难以控制那股恶心。
“……说明，是玩家干的吧。”卫芊容幽幽感慨一声，如果是怪物们逼死的话……就不会等人掉下来死了以后才来拿器官吧？像昨天那五号的死亡一样，那些怪物的目的不是杀死玩家，而是获得玩家身上的器官。
只是，卫芊容有些想不明白，眼泪和唾液该如何获得呢？活捉吗？……
骆明杰脸色也难看极了，他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尸体：“排除我们只有三个玩家，谁做的？那两个女玩家好像是组队的，难道她们……”
也许并不是故意逼迫，而是反击呢？骆明杰猜测着，又觉得两名女玩家也不会特意跟男玩家在一块儿，毕竟她们都组队抱团了，没必要再拉人。也有可能是现在幸存的那位男玩家……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七号、八号。
只剩下六位病人了。
骆明杰哀叹一声，抬步准备离开，却被卫芊容叫住了。
“有诚意的深度合作，你怎么看？”
什么？骆明杰看过去，深度合作是……什么意思？长期……合作？还是说未来的游戏都……他犹豫起来。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也会观察你。如果到结束通关时你还活着……到时候再给答复吧。”
骆明杰点了下头，他看了眼江小漓，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卫芊容。他心里是觉得这两个人十分靠谱的，直觉和感觉都告诉他这两个玩家应该都不是那种喜好杀人越货的家伙，但是……但是这位面色平静的姑娘那意思明显不是指这一局游戏。如果牵涉到下局……那就是现实里的事情了。
骆明杰皱着眉，他低声道：“不是我不识趣，也不是我怀疑你们……只是我现实里、现实里会很忙，我有个弟弟在读幼儿园，我妈她……身体不太好，常年生病，如果要组队的话，我恐怕不太能跟你们在一块儿住的。”骆明杰说完这些后叹了口气，他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不是游说你。”江小漓提前声明一句，而后才真心发问：“你这样子岂不是更不放心？你没有提到你爸爸我……我就不作这个想法哈你别介意。但是如果你某天在游戏中……你现实的家人怎么办？按你说的，你的弟弟和你的妈妈都需要你？”
“我？我留了很大一笔钱……可以请保姆可以拜托……好吧，我也不知道。”骆明杰本想故作轻松地糊弄过去，可最后肩膀却是下沉，他咬牙：“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个酒鬼，好酒、好赌，几乎把整个家都拖垮了。他的妈妈重病后与父亲离了婚，可家里也没多少积蓄可以治病、再供弟弟读书……他每年都有奖学金和助学金支持，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读研。他在现实里做过很多工作，家教？网课辅导？培训机构？他代写论文、代做毕设甚至做过枪手，后来遇到了游戏，得到的那个特性极大加强了他的身体素质，工地一天搬几百块砖都不是事儿。游戏休息阶段他都在努力挣钱努力养家，现在他已经能够支付弟弟读书的钱，也能缴清医药费，但他还是很拼命，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他得留下更多的钱。他是这样觉得的。
可，如果他死了，孤儿寡母，弟弟年幼母亲重病，这钱他们怎么花？骆明杰想到母亲那边冷心冷眼把“嫁女儿”当作“卖女儿”的娘家人，如果他死了，就算有再多钱，能落在他弟弟和母亲身上的估计还不到十分之一。这些他曾经想过，却不愿意深想、不愿意想明白。
“可组队了也没有保证不是么？如果我们一起死了呢？”骆明杰双手插兜，一副随意的模样，天知道他的手在口袋里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才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颤抖。他想到那些，是没出息的有点想哭的。
“不可能一起死吧？如果固定组队，培养出默契合作的能力，我们通关也会比较简单吧？”江小漓捏了下自己耳垂，对骆明杰这问题感到有些……莫名。
“但副本的难度应该会增大吧？”
这倒是。
“好嘛，那你自己想嘛。”江小漓叹了口气：“我们拉你组队也是看你是个好人，比较靠谱又可信才拉的。你也不是什么没有智商的人，开局没有留在病院而是逃离了……我觉得你应该是很有勇气的。咳咳好吧我在说废话，比较都这么多次游戏了……嗯，其实我觉得你的顾虑不算什么，毕竟你所说的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现实的问题不算重要，重要的是要在游戏活下去吧？”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没体会过我的压力，你知道我每次休息要去打多少份工拼命赚钱吗！不重要？那是我弟弟和我妈！”
“……我的意思是，卫芊容是个富婆。”江小漓退了一步，离突然暴怒的骆明杰远了一步，她退到卫芊容身边，指了指这位：“这是个超级大富婆，我跟她组队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她超有钱。”
骆明杰愣住，他看向卫芊容，这传说中的超级大富婆面色僵硬，似乎在压抑莫名的怒火。他忽然干咳一声，掩饰地用手摸了摸鼻子，豪爽地笑道：“这些都是小问题，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特喜欢你俩的人品，一看你们就知道你们在玩家中肯定是活到最后的啊！什么逃杀游戏？十几次二十几次都不在话下！这个队我组定了，现在就定！等通关后我怎么找你们呀？”

第95章 第六次游戏（十二）
‘这家伙怎么跟你一样？’黎红缨冷不丁在江小漓心里打趣道, ‘十足十的财迷。’
江小漓：？
我不是好吧, 我什么时候像他那样没骨气过了！江小漓极力否认。
“通关时再说吧。”卫芊容无奈极了，她分明还要继续观察一阵子的, 说出来只是让骆明杰有个大概的认知, 这是双向选择，也是为了让骆明杰也能观察她们。结果江小漓这么一说，骆明杰这么一应……
都是被游戏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掉的人, 一个个怎么都财迷得很。
既然这样，他们干脆一块儿去食堂吃了顿晚饭。逃杀时间终结后这段时间NPC都暂时消失，也算是游戏留给玩家的喘息时间。
吃完饭后, 他们直接去了四楼院长的办公室。骆明杰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看着江小漓熟练地拖动椅子踩上去, 将那幅画按进去，触动机关……
“这、这你们也能发现？！”骆明杰惊呆了。这两个队友小姐姐还是人么？
江小漓心想那可不。她小心翼翼将椅子擦干净还原，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才招呼着骆明杰与卫芊容一块儿走进密道。
每到逃杀时间, 那帮NPC变为怪物, 玩家们在这时候也不必兢兢业业维持人设, 于是江小漓和卫芊容在这时候都会将背包背上。刚刚她们只是吃了饭，并没有将背包放回去, 所以这次卫芊容从她那大的登山包里取出了手电筒——普通照明的手电筒，照亮黑漆漆的楼梯一路往下走去。
而有手电照明时，江小漓她们才看到有的楼梯上竟然还有血滴的痕迹，看颜色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了。
江小漓不禁想到院长笑眯眯地提着五号的断手、拿着六号的胃走在这楼梯上, 走下去的样子……她搓了搓手臂，觉得恶心极了。
他们走到了密室。
可奇怪的是，密室没有任何的改变。
江小漓以为她会在某个角落看见五号的手，可能会在某个容器里看到六号的胃，可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角落那一排排骨灰坛依旧摆在那里，连位置都没变过。
“这就是你们说的邪阵吗？”骆明杰蹲下看着这个圆圈，用手碰了碰，“那边就是你们说的死去病人的骨灰？祭品是玩家的一部分？……那岂不是说如果我现在滴点血在这个圈圈里……”
江小漓愣了一下，滴血进去？“这明明就是个没画完的阵法好吧，祭品都没齐全，你滴血也没用吧？”
“这样啊。”骆明杰摇头晃脑感慨着，“可死去玩家的器官为什么不在这里，也不在院长办公室……还有哪里可能有？那些东西还能放在哪里保存？这边有冷冻室吗？”
卫芊容看着这一个圆圈，忽然说：“把那两张纸给我。”
“嗯。”江小漓掏出叠成小方块的书页，卫芊容接过看了看，她们得到的信息是什么？只有这个图，和看不懂的文字。认定院长就是在摆这个阵图也好、召唤邪灵也好她们都是在猜测……
“这所疯院存在很久了，据那日记本所说的……”
“有什么问题吗？那个方有为也写了线索，月圆之夜阻止院长。”
“阻止的是什么？”
江小漓本能要答，目光看向卫芊容手中的纸，她顿了一下，说：“说起来，那些医生对院长的态度确实很令人怀疑。”
那都是一个个疯子，在不提到院长时表现得与正常人差不多会怕会疼，但一涉及到院长……便是过于狂热的信徒。要说这些人是被蛊惑了，或者说被下了咒法也不会有人不相信。她们一开始就在猜，根据已有线索循着一条猜想一路推下去猜下去……都是猜的。
这所疯院似乎没有冷藏库。
江小漓从背包拿出那银质的匕首来，这武器目前为止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功能，但胜在锋利。她递给骆明杰：“弄点血滴在圆圈里看看。”
祭品，可能是为了阵法成功的献祭。也可能是为了让某个已经出现的邪灵变得更强、没有束缚的贡品……这样献祭。
“噢。”骆明杰懵懵懂懂的不太懂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江小漓这样说他本能就照做了，他拿过匕首将食指贴在锋刃上，只是轻轻一碰便挤出血滴来。他照做着将血滴在圈里，才疑惑问：“这么做干嘛？”
“多滴点你还真只搞一滴啊？这样做试一下看这个圈是干嘛的。”
骆明杰盯着自己指尖叹了口气，而后用匕首小心翼翼在中指上也划了一刀，用力挤出几滴血，看着那血珠子滚落，一滴滴滴在圈里。滴了没几滴，伤口便挤不出血了。
江小漓本要再让他别小家子气，但那圈却泛起轻微的淡紫色光芒来。一个纹路在一瞬间亮起，纹路的光很黯淡，但江小漓和卫芊容看那张图研究了八百遍，一眼就发现这就是那图的模样！
只是一瞬间的反应，纹路消失，淡淡的光芒消失，血液也消失了。
……
“……姐姐们，告诉我怎么一回事要得不？我毕竟也是出了血的嘛。好不好嘛~想知道想知道啦~”
因着是安全时间，所以江小漓她们没去爬那过道，而是从楼梯原路返回。这段路本应该是沉默的——如果没有某个男玩家不要脸地拉着她背包撒娇的话。
“就是我们可能猜错了。我们以为是要到最后一次性献祭，结果发现每死一个玩家都会对那个有帮助。”但具体那玩意是召唤邪灵还是增强邪灵力量……她们还不了解。这才第二天，她们也没完全与院长对上。
“反正，你只需要活下去就行了。”卫芊容淡淡道。
金主发话，骆明杰老实地闭上嘴。“好的！”
……
游戏的第三天早上，江小漓与卫芊容想去问问方有为他所说的阻止具体是指什么，她们想知道院长想要召唤的东西是否已经召唤出来。——院长外表看起来只是普通人，黎红缨也没有闻到他身上有其他的味道，这可能是隐藏得很，也可能他真的只是个召唤者。又或者，院长被附身了？
一旦推翻之前的推测重新猜想，各种各样的可能又冒出来。这时候，关键NPC所提供的线索就尤为重要了。
但是，方有为死了。在昨天下午，跳楼自杀的。据那帮医生说是他一个人爬上了天台——没人知道他怎么弄到钥匙开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病房走出的。总之，结论就是，他独自上了天台，而后一跃而下。死了。
捷径断了。
江小漓有点悲哀，明明方有为看起来是个实实在在的人，明明他的事迹也令人唏嘘，可听到他死掉的消息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线索没了”。
就好像在这里，病人的身份要遭受“治疗”酷刑，医生的身份要施展“治疗”酷刑。她们掏出病房顶替了医生的身份，每天白天都要在这该死的治疗室里毫不留情地“治疗”每一个病人，看着病人挣扎痛苦哀嚎……江小漓听着那惨叫在某些时候恍惚甚至觉得麻木。
她们不愿意去做病人，而维持医生的身份必须要做这些。
这天的逃杀时间没死人，而逃杀时间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堪堪结束。江小漓她们去食堂匆匆吃过饭回房休息，十二点又是属于医生们“查房”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玩家死亡的话……她们就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而那些还是病人的玩家们想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吃饭洗浴并迅速熟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样，就是在考验玩家们晚上装睡的演技了。
游戏里的时间就这么过去，江小漓她们多次去方有为的120号病房搜查情况，但什么线索也没有发现。她们觉得方有为不可能在这时候自杀，他明明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坚持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突然就……？原因只可能是因为她们找上了这个NPC，而后被院长或者是其他人发现了，杀掉他灭口。但跳楼自杀……这是个疑点，这疑点江小漓与卫芊容并没有亲眼看见，所以也不相信。那个时间段应该是所有病人变成丧尸的时间，而逃杀时间一结束疯院清空，自然什么痕迹都没有，所以她们想找方有为尸体都找不到！她们甚至还去了密室里翻找那骨灰坛，却也没发现有新的骨灰坛放上去。
她们后来又去翻了一次院长室、医生办公室……可这些地方全部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江小漓在晚上安全时间翻看着那厚厚的、看不懂的书，里边却再没找到另外作有标记的一页。
她们的探索陷入了僵局。
但游戏进程不会停止，依旧行进着。就算她们一无所获。
“不、不好了！二号和三号玩家……她、他，二号说医生有在把她摁水里窒息她，在她哭泣时搜集眼泪，三号……三号被电麻痹时有被扯出舌头被搜集过唾液！”骆明杰最近跟其余玩家走得近，不断套着近乎，于是弄来了……对那些玩家来说算是“抱怨”但对她们来说很重要的情报。
二号和三号都还活着，但她们身上……需要的东西，已经被搜集到了。江小漓看向骆明杰，骆明杰的血液在上次也试验过了。那么、那么……这些天只是她们一无所获而已，就算玩家没有死！就算玩家没死，但进程还是在不断推动？！
因为五号只是断手也不必死却死了的前科给了江小漓与卫芊容误区，叫她们以为要搜集到素材就必须牺牲掉玩家的命——但，并不是。

第96章 第六次游戏（十三）
骆明杰看着江小漓与卫芊容, 七号、八号所需要的器官一旦取出必死无疑。而四号的眼珠子还存在疑问, 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集齐八种器官, 绝对会解放不得了的东西。
恶魔？魔鬼？邪灵？总之一定是可怕而邪恶的怪物。这所医院的“人”都疯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不可再称之为“人”，这些怪物想要得到的、想召唤出的东西不可能是什么神明，所产生的危害——
骆明杰不会联想到现实世界去, 对玩家来说最大的危害就是通关失败全军覆没。
游戏的第五天，二号被电死了。具体原因未知，据说是因为没配合治疗, 医生失手把她电死了。院长下令火化……江小漓她们看见了火化埋葬的场景，估计那密室的骨灰坛又多了一个。二号死了, 那与她组队的四号就落单了。
江小漓她们不管八位病人，但医生的身份能给她们便利，让她们能够混进病房里与四号交流。
“你的眼珠是需要素材之一。”江小漓开门见山，“你对你自己的安全有把握吗？”
床上的女玩家看了她一眼, 兴致不高：“婉儿的道具都给了我, 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婉儿”是谁, 估计也就只能是她那死去的队友了。既然这玩家并不慌乱，那自己也没必要掺和一脚。毕竟她跟卫芊容也是有危险的。
“你们在哪里找到的线索？”在两人要离开时, 那女玩家却开口问了。
“院长室，然后问了那个疯子。”
“那个疯子死了。”女玩家说，“我和婉儿看到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从那病房出来，然后那疯子就爬上了天台, 跳楼了。”
“什么？”
“然后，我跟婉儿就去了病房里找。那时已经是逃杀时候了，但我们觉得为了线索冒险点儿也没什么。然后我们找到了一张残页书纸。”女玩家坐起来，宽大的病号服衬得她极为消瘦，她说：“魔鬼，这里的都是疯子，院长召唤出了魔鬼，魔鬼控制了每个人的心智。这难道就是这家医院又开办起来的原因吗？天啊、天啊……我一时不知该是庆贺我是病人的身份不用被魔鬼盯上，还是愤怒于这离奇的荒谬。这像是一场梦，噩梦。”
“他们在搜集各种病人，他们在搜集各种不同的病人……叛逆者的耳朵，强JF的生殖器，赌博者的小指，酗酒人的肝脏……他们已经搜集了很多种器官，他们慢慢地让那些病人悄悄死去，不动声色。现在，现在就只差几种了……”
四号说完内容，才继续讲：“我们也知道歌谣，知道对应的身份。婉儿被医生收集了泪水，我们就知道八位病人就是素材。不过我以为会需要我的肝胆，所以我一直觉得就算要死也应该是我先死，没想到……”
“在游戏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安全。就算需要的东西不会让你死，但总有别的因素。”卫芊容说。
那女玩家苦涩一笑：“是啊，她松懈了。”所以死了。
“你需要什么交换？”卫芊容问，“线索，还是保护、合作？”
“不用了，算是让你们警惕一点，能够快点通关吧。”女玩家摆摆手又躺回床上，“没事就走吧，虽然拿了个医生的身份，但随便来重要病人房里还是令人怀疑的。”
“……谢谢你。”卫芊容愣住，随后便道了谢。江小漓跟着说了谢谢，两人结伴离开。
她们通关以后，其余的玩家也是通关，只是评分可能没有那么高而已。江小漓以为那女玩家会想要和她们组队，或者让她们在逃杀时间里保护一下她，但那女玩家居然什么要求都没提出。就这么告诉了她们线索？
“她未必也很相信我们，但总是点希望。”
谁那么傻跟着只见过几次的人组队在一块儿啊？到时候要是被坑了，还要浪费自己的道具救人逃命得不偿失，还可能被背后捅刀子。
骆明杰怎么想的卫芊容不知道，反正要是组队的话，她们的实力是不怕被人背后下手的。
黑斗篷……蛊惑人，引诱、催眠、控制人么？魔鬼……这个副本里居然还真的有魔鬼这种生物啊。
江小漓与卫芊容各自感慨着，她们都没见过这些传说中存在的生物，而且还是西方传说中的。
“也还好是西方传说的吧……东方山海经里边各种龙凤怪物也太逆天了。”上次副本一个河里的黑龙就可怕成那样，这些神兽圣兽与鬼怪完全不同。但如果遇到西方里边的天使堕天使之类相当于“神”的存在估计也会够呛。魔鬼、恶魔？邪灵……也好不到哪去。
今天的逃杀时间结束得很快。几乎一开始就被结束了。这么快……
江小漓她们急冲冲去找四号女玩家，结果在三楼楼梯口发现了她，她也是一脸茫然，似乎正准备逃亡。她身后背着一个大背包，里边装的估计都是她与二号一起的道具。
“我还以为……”江小漓止住了话，而后问：“那是谁死了？”
骆明杰、卫芊容、江小漓、四号。
还有……三号？死的是三号？
玩家死了一半了。而今天的死亡尤为奇怪，没有一点征兆，逃杀时间开始、结束得太快了，快到匪夷所思。
而这样只有一种可能——魔鬼开始动手了。
或者说，现在他已经拥有了可以操纵玩家的力量了？
……
“钥匙，就在你的心里。”
黑色的帽兜下，一双紫色的双瞳充满诚挚地盯着她，与她对视着。从露出的半张轮廓可以看出来者完美无瑕的脸，和无与伦比的容貌——薄唇轻启：“取出来，你就得到了钥匙，得以通关。”
充满迷惑性地声音传入耳中，卫芊容一身睡衣坐在床上，与魔鬼对视。漆黑的斗篷被微微顶起，魔鬼身后的膜翼似展非展。
心口的玉佩发着烫，裂纹愈发明显。卫芊容看着魔鬼，忽然低笑道：“三号就是这样死的？”仅凭魔鬼的一句话？魔鬼，确实有迷惑人的能力，如果她不是玉佩不离身……不，就算有玉佩在身，在那一瞬间她的手也本能搭在了心口处。如果没有玉佩，这能力真的能让她在一瞬间直接挖出自己心脏找出钥匙。
但这“钥匙”不是她通关游戏的钥匙，而是魔鬼通往力量之门的钥匙。
“看来，我选错了对象。”魔鬼低笑一声，微微弯腰行了个绅士礼，下一瞬消失不见。
来去无踪。
卫芊容僵坐在床上，一直到魔鬼消失好一会儿，她的身后才被冷汗浸湿。她逐步放缓身子软靠下去，轻微的喘息起来……
良久后，卫芊容从怀里摸出玉佩的碎渣来，她捏着碎渣，手掌被划破渗出血也并不在意，她低着头……被魔鬼在一瞬间说动，是她定力不行还是过于松懈？如果她意志坚定应该、应该也不会要玉佩发挥作用去警醒吧？——江小漓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有红衣厉鬼的话，魔鬼与厉鬼？哈，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更胜一筹。
她想到阳韵，想到招魂幡，想到自己那些道具来。不够……远远不够，逃杀游戏可能面对的敌人太杂了，仅凭这些，不够。她所查的资料，知道的东西也太少了。卫芊容叹了口气，她将碎渣扔进垃圾桶里，抽了张纸随意擦了擦掌心的血，从背包里翻出招魂幡抱在怀里，而后上床继续睡觉。
她想，魔鬼今天已经找了她，那么下次再找玩家也应该是明天了。江小漓她们应该暂时安全。
……
叩叩
“打扰了。”
敲门声，一声道歉。被黎红缨圈在怀里的江小漓惊醒，床边已然站着一个黑袍怪人。
——她想到四号所说的，让120号病房病人方有为死掉的人。
魔鬼？
“……居然是红衣么，抱歉，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那紫色的眸子扫过床上冷眼看着自己的红衣厉鬼，微微行了一礼，而后看向坐起的八号，他盯着八号的双眸：“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将您的脑子借我一用？”
——轰！
一大股阴气在一瞬间爆炸开来。魔鬼依旧规矩地立在屋子中间，阴气裹挟炸开他的斗篷，露出他的真容——一双收拢地、紧贴至背部的膜翼，微卷淡灰色的头发和紫色的双眸以及尖角。
“厉鬼总是这样粗鲁。”魔鬼微笑着，他看向江小漓，“为什么你不受我的操控呢？”
“因为她的心脏属于我。”黎红缨嗤笑道，无数血丝在房间墙壁上纠缠、收拢，她直接用了全力——毫不犹豫释放所有的阴气。
“噢，原来如此……看来，我再次选错了人。”他叹息般地摇摇头，从容而淡定，似乎对眼前的困境一点儿也不在意。哪怕血丝已经蔓延至他脚下，缠上他的身体。发出滋滋滋地声音，可魔鬼脸色不变，他低声说，面带微笑地，看向黎红缨的眼神多了分怜悯：“你该知道，我也是个灵体。”
“除了神，没人能消灭我。”

第97章 第六次游戏（十四）
黎红缨感到好笑, 心想所谓的神也就是“游戏”罢了。而游戏给予她的那种能力, 对付灵体还是没有问题的。而这个时候, 黎红缨就忍不住怀疑游戏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魔鬼依旧笑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黎红缨的攻击，他看了一眼江小漓，流露出可惜的神色来。今晚找了两个玩家都不受他的迷惑，真是难办啊。可还差点素材，心脏和大脑都是最重要的部分, 得不到这些他的能力就不能完全解放掉。而每一次彻底的成功, 都会让他被这该死游戏束缚的程度减少一分。
——被游戏封印的强大邪灵, 没有一个是不想逃离这里的。对邪灵而已, 现实里那些容易被引诱哄骗的人类能够带给他们更多的力量与养分。他们也能做更多的事情。
两只鬼都在笑, 可笑的意味截然不同。
无数血丝收拢，黎红缨贴近去, 那魔鬼却依旧淡然：“你杀不了我。”
“是, 我消灭不了你。”黎红缨承认。血丝收拢, 那魔鬼在一瞬间撑开膜翼，直接挣脱血丝束缚。黎红缨也不恼, 她挥手又拢来血丝，那魔鬼只是愈发自傲。
只是，刹那间, 房内气息陡然一变！那些血丝在一瞬间尽数缠绕而上，魔鬼笑着似乎只是在与黎红缨玩闹，他正要再轻而易举化解一次, 就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根灰色丝线夹杂在无数血丝中，缠上了他。只那么一接触，他体内的力量在一瞬间开始流逝、被吞噬——
“这是什么！”
魔鬼发出尖叫。
他在一瞬间消失，后撤，可那灰色丝线不依不饶跟着他，魔鬼发出凄厉的叫：“为什么它会给你这种力量！——”他不甘。他愤怒。可他还是夺路而逃了。
他逃走了。
消失在房间里。
一切归于平静。
黎红缨抬手，无数血丝收回拢来，包括那根灰色丝线，慢慢回到她指尖上缠绕着。那股来自于魔鬼的能力逐步反哺到她体内……魔鬼、邪灵的力量。
魔鬼是难以消灭，她也不能消灭魔鬼。但她可以吞噬魔鬼的力量，削弱他。
而现在这时候的魔鬼，被封印在游戏里的魔鬼，最畏惧的就是力量的流逝。——他想要逃脱游戏的牢笼，就得在一次次阻止玩家通关中积蓄力量，在一次次杀死玩家中积累力量，这是个长久而麻烦的过程，但黎红缨看出来。这魔鬼是十分享受这过程的，或许他还自诩为“手法优雅”。
其实呢？狡诈而虚伪。
“魔鬼难对付吗？”
“……还好，但如他所说，消灭他得神来才行。”黎红缨指尖灰色丝线隐没入身体的阴气之中，她翻上床一把抱住江小漓，厉鬼那冰凉的身体把江小漓冻得一哆嗦，恼羞成怒地捶了她一下。
“我不是神啊……”黎红缨不理会江小漓撒娇似的捶击，她把人抱在怀里叹息着，“可是，那灰色丝线的能力……能够吞噬、削弱他的力量，他害怕了，害怕多年积累摆脱游戏的底气毁于一旦，所以逃走了。”
“……你可以再用点力把我憋死。”
“……”
黎红缨一时无语，将人放出来，才发现江小漓脸都憋红了。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对上江小漓的眼神又弱气下来，委屈道：“我好怕嘛。”
“因为灰色丝线是游戏给你的能力？”江小漓看着黎红缨，“你怕游戏别有企图？——可它无论有什么企图，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怀疑它就是老天爷一类的存在，相当于给人规定‘命数’的存在。它给你的馈赠也好，磋磨也好，就算某天逼着我们去死，我们能做的除了接受就是尽全力挣扎抗争一下——也就这样吧？”
“我不喜欢被利用做什么，也不喜欢□□纵的感觉。”
“棋子也都不是自愿想要当棋子的，可我们现在也没有跳出棋盘成为棋手的能力啊。”更何况黎红缨怀疑的是游戏，畏惧的是游戏。游戏啊……神奇极了，能够轻易在现实和异空间设立通道连接，还能与时俱进发明APP论坛却不让任何普通人发现。游戏里有各种鬼怪，从低等的游魂到红衣厉鬼，甚至西方的怪物也囊括其中，这样的存在……如果想要某个玩家死，也不过是一念间的事情。
但江小漓始终觉得这么厉害的存在是不会在意它手底下万千、甚至是亿万子民中渺小的一位的。它可能会挑选许多个较为优秀的培养——黎红缨便在其中。
这除了说明黎红缨是个优秀的红衣厉鬼外，也没有别的吧？就算未来会利用黎红缨做些事情，那也是未来黎红缨强大到——江小漓现在想到不到的强大的时候了。
“我知道。”黎红缨压在江小漓身上抱着人躺在床上，她念念不舍地用下巴蹭着江小漓脸蛋，滑腻腻的蹭起来很舒服。……黎红缨很喜欢与江小漓的接触，任何接触。“我知道的。”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不甘心是另一回事。忍不住瞎想，也是一回事。
黎红缨忍不住叹息一声，抱着江小漓亲了亲那小脸蛋：“你让我多抱抱亲亲就好了，有你就好了……”
“……”江小漓忍不住怀疑黎红缨是在借故吃她豆腐，不过吃就吃吧，除了有点害羞她也习惯了。江小漓抬手抚上黎红缨的背拍了拍算是安慰，被抱着又逐渐困倦起来，睡过去。
……
当卫芊容与江小漓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突然被几个医生搭讪：“说起来，你们看起来很眼生啊。”
卫芊容淡定取出磁卡：“我是于成金，她是王城济。我们两个三个月前做了微整手术，让五官变得柔和了些，现在恢复效果不错。如果你们感兴趣我可以推荐医院医生。”
几个NPC：“……”
“可是于医生，你和王医生的声音也……”
“这个啊！最近我们有在吃雌性激素！实不相瞒，三年前我和于医生一起去了趟泰国，还是一家医院呢。”江小漓眼珠一转忙出声解释。
她说完后，那帮医生神情都变得微妙起来：“三、三年前？”
“是啊，秋天去的。其余季节不利于恢复。”江小漓装模作样感慨一声，看着那帮NPC明显想戳穿她们身份不对且不能OOC却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样子心里乐得慌。
“可三年前秋天，于医生不是与我一块去三亚旅游过吗？”
“自然是旅游后再去的，也没敢让你们发现。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
最后，NPC们灰溜溜地离开食堂去工作了。
而后，在工作时，差不多十分钟左右那院长便会来到治疗室瞧瞧她们的进程，还会装模作样点评一二，把她们盯得死死的。
另一边，四处逃窜躲避着医生巡逻的骆明杰也碰到了不妙的事。
他本蹲在二楼医生休息室附近的男厕所里发呆，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从下边的缝隙看，是个穿着黑靴子、披着黑斗篷样的人。他昨天也是在的，一时间感到不对劲来，就听到外边的人说：
“您好，很抱歉打扰你。请允许我再采集一点儿您身上的血液……”
温文尔雅，如果说话内容不那么有毒就好了。
骆明杰在一瞬间想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给！不给！你走！”
“您先出来。”魔鬼的力量削弱，现在必须要与人对视才能有足够的力量去迷惑人，但活了这么久的魔鬼又是个讲究的家伙，能来到男厕所堵玩家已是不易。
“我不！我就不！”骆明杰大叫着，他摸了摸身上的纸，手有点抖，他得擦个屁股——
纸掉坑里了，粘上了不明物体。
“……”骆明杰沉默了，他的手僵在半空，直到他忍不住放了个屁，他才犹豫着低声问：“你是魔鬼吧？你……有纸吗？”
……无人应答。
眨眼间，骆明杰发现门口站着的身影也一并消失了。是时间到了还是为什么？被他……恶心跑了？
艹！请多来点这样洁癖的鬼怪！要多少有多少，他绝对每天不洗澡！
莫名其妙逃过一劫的骆明杰心里美滋滋，只是这美滋滋后，他撑着脸蛋，思索着自己该从哪里弄来纸——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后的卫生问题。
噢，这真是个问题。
且不继续这个问题，魔鬼消失后直接出现在了院长身后，院长这时候正坐在办公室休息。他时不时看一眼钟表的时间，算着时间待会再去逮一顿江小漓她们。
“怎么了？”
“这次的病人很不一般。”魔鬼微微行礼，低声道。
“已经死了一半，剩下四个，应该很容易才对。”院长戴着老花镜，认认真真翻看着《圣经》。
“有两个，我的引诱和操控不起作用。”
“是么？”
“其中一个有红衣厉鬼，那厉鬼有游戏的馈赠。能力强大，她占据了玩家的心脏，我无法影响玩家。另一个……可能是心思坚定？”
“这些玩家身上总有奇奇怪怪的道具。”
“……说来，也是。或许我该再去一次了。”

第98章 第六次游戏（十五）
说着再去一次, 但魔鬼却没有再找上江小漓的**。可不巧的是, 剩下这四个玩家齐聚在一块儿了。魔鬼在收敛着气息徘徊许久, 最后还是没有现身，悄悄离去了。
“我昨晚上遇到魔鬼了，玉佩碎了。”
逃杀时间，幸存的四个玩家聚在一起，讨论发生的事情。
“我也是，不过我稍微削弱了一下他的力量。”江小漓省略含糊过黎红缨的存在, 说。
他们也知道能活下来的玩家肯定是有自己的底牌和手段的。骆明杰也明白自己还处于考核期, 他在观察江小漓和卫芊容, 这两个人也在观察着自己。是以, 无论是四号女玩家还是骆明杰都没有追问这明显省略掉的东西, 也没有好奇什么手法能够削弱魔鬼。
轮到骆明杰他们了，骆明杰露出几分窘迫来, 他搓了搓手, 说：“我遇到的时候……我躲在男厕所在……嗯, 方便。那魔鬼突然出现在门外，我能看到他的鞋子, 然后他让我出来。我匆忙间不小心掉了手纸……然后，可能那魔鬼忍受不了恶臭，就没对我下手, 消失了。”
他说完，以为玩家们会感慨那魔鬼居然是个洁癖，而后想出各种可能躲避魔鬼索命的方法。谁知道江小漓若有所思盯着他, 居然问：
“那你最后怎么出来的？”
怎么出来的？！还能怎么出来！骆明杰涨红脸，没回答这个问题：“问这些干嘛！”
“好嘛，就是好奇。我不问就是了。”江小漓眼睛在骆明杰身上转了一圈，不多话了。
卫芊容抛出招魂幡召唤出她那些不成器的鬼魂们，而后是阳韵——这段日子里，阳韵在招魂幡里似乎过得很好，隐隐间成为了招魂幡里那帮小鬼的鬼王。而她那便宜的天师师傅似乎就成了狗头军师。
……也无所谓了，反正都是她的鬼，能有个不错的体系也是好的。
鬼魂们在周围散开，阴气涌动。他们将丧尸和其他怪物拦在外头并不让那些家伙靠近。
“我没遇到魔鬼，看来他还没来找我。”四号一天都待在病房里，她的位置是最为固定的，甚至还配合着NPC去治疗室受罚。但也许是因为她是最容易找到也最容易杀死的那个，魔鬼并没有一开始就针对她。
算是好事，就是心里有点不服气。
“这所医院里……几乎每个角落我们都找过了，找不到钥匙。”卫芊容沉吟着，她们连密室都找了出来，就算是院外的土地都仔仔细细找过也没看见什么被翻过的痕迹。没有钥匙。
“……所以我猜测，钥匙可能在院长身上。”卫芊容说：“院长召唤出了魔鬼，魔鬼应该与他签下了契约。魔鬼是灵体，钥匙不太可能在他身上。”卫芊容说着犹豫了一下，她想起魔鬼说钥匙就在自己的心脏里——这句话应该是为了引诱自己掏心，但可不可能，钥匙在魔鬼的心脏里？“昨天你削弱了魔鬼，魔鬼有实体吗？”
“看起来是实体，但应该由灵体构成。邪灵嘛，跟山上那次差不多。血丝对他没什么用，但吞噬……有效果。”江小漓推测到，昨天那魔鬼狂妄的话她可还记得清楚。只是那家伙下一秒就被黎红缨狠狠打脸落荒而逃，好不滑稽。
‘魔鬼没有实体，但能幻化出看起来的实体，他那形象跟恶魔相似，是披上绅士皮囊没有尾巴的恶魔。’
“你见过恶魔？”
“什么？”卫芊容愣住，就见江小漓对她眨了下眼睛，便明白过来。
‘没有，但你们现实里有恶魔的图画。’黎红缨坦诚道，但那魔鬼的翅膀尖角真的很像是恶魔的形象，但恶魔不会像那只魔鬼一样虚伪。
没有实体啊……“那，钥匙就更可能在院长身上了。很奇怪，为什么逃杀时间时，院长不会变成怪物来围杀我们？——如果只有病人和医生变幻的怪物，对现在的副本而言其实不算太难吧。”
“不算太难？总共八个人已经死了四个，你们以前的游戏难度是有多大啊？这才是我第六次游戏！”骆明杰感到头痛，被卫芊容的感慨吓到，这两个人以往的副本难度难道很大？那自己加入她们队伍岂不是会很危险？
“这次算很难了，毕竟这次的逃杀的目的在于钥匙和门，算半解密类吧。又不是什么硬核的鬼怪逃杀……”江小漓说，她觉得卫芊容也许是被她们上次意外提升副本难度的黑龙吓到了，以至于现在觉得其余的副本都过于容易。——魔鬼都出现了，哪怕是半残的魔鬼，能力大大减弱，那也是个魔鬼好么。那家伙能自大得说除了神谁也无法杀死他，是有底气和理由的。
“你们想对付院长？”四号玩家安静听了好一会，终于明白这两人的意思。“可白天得维持人设。”她白天得当个能看见鬼的疯子，一有动静就得装作怕得要命的样子，这样的人设去干掉院长？
“白天里那些医生和院长也是普通人。”卫芊容的人设挺好维持，她只要与江小漓亲密点儿就行，江小漓也容易保持人设，只要时不时自言自语就行。
就连骆明杰，可以在攻击时当作病发，反正他的人设是个暴力狂，疯起来打一顿院长应该也不算违背了人设。
“你们确定这样不会……引发什么奇怪的后果？白天那魔鬼是可以行动的。”四号玩家仍觉得不稳妥，她历来通关都是规规矩矩在特定的时间做特定的事情。明知道那是BOSS却直接杀死在安全时期是普通人模样的boss，真的不会引起什么反弹吗？“要不我们现在去院长室看看，或者去你们所说的密室看看，万一院长变成的怪物在那儿呢？”
“也可以去看看，但如果找不到明天早上一起去院长室。”卫芊容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去也行，你就按你往常去做就可以了。”
“……怎么可能。你们要是去了，引发出什么我又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只会更危险。”四号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怎么好像是上了贼船似的。
“这游戏已经七天了。就算我们不做什么，那院长也不会坐以待毙吧。那魔鬼难道不会想要我们体内的器官？他想要变强的。”
四号不再说话，她想了想魔鬼，她身上是还有玉佩的，如卫芊容所说，玉佩能抵御魔鬼的引诱，那么她就暂时安全。但一味依靠道具过于消极，玉佩是消耗品。……先找找逃杀时间内院长在哪里，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听卫芊容她们的计划吧。
招魂幡鬼魂开路，阳韵在卫芊容身前走着，直接从病人和爬行怪物中杀出一条路来。那后方的长条怪物行动缓慢更不用担心。
四位玩家动作都不慢，江小漓与卫芊容手上都拿着桃木剑，四号手里则捏着一沓金色的符箓，这符箓与驱鬼符不同，应该是防御性质的。骆明杰就显得略微光棍了，他自己就是武器，是以也没拿什么东西，直接走在最后断后。
院长室的门是锁的。
江小漓犹豫着要不要这时候让黎红缨悄悄出手，那边骆明杰看了两眼直接两拳打在锁眼处，最后一个飞踹将门直接踹出个大洞来。他把手从洞里穿进去，从里边拧开门。而后按着记忆学着上次江小漓的动作打开开关。
“……门就这样弄破了？”
“反正明天都要撕破脸的，怕什么。”骆明杰这回答就十分光棍了。江小漓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好叭，随意吧。
反正那些NPC都开始对她跟卫芊容……各种盘问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就不会再是这些无关痛痒简单的试探问题，而可能会直接上手。游戏太快结束不好，但拖得过久也不妙。
“这里居然……还有这些机关？”四号感到震惊，她跟二号当初不是没来过这里，就是……没想到还有这些骚操作。
密室空无一人。
四号看着地上那圆圈，“这个没办法毁掉吗？”
“毁不掉。”江小漓回答，“起码我们做不到。”黎红缨后来也试过。但就连她那灰色丝线都无法消除这一圈痕迹，所以是真的没办法破坏。
……找不到院长。
好像，那些疯子们变成怪物后，这个真正的疯子，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消失了一样。
四号叹了口气：“明早……见吧。”
就算是答应她们那算是激进的行动了。
一边做那些事一边维持人设不要OOC么？还真是……略难啊。起码对四号而言有点困难。
她琢磨着自己的演技，跟着卫芊容她们从楼梯原路返回离开密室，院长室外面被怪物包围，骆明杰一时兴起抡起那办公椅就甩出去，而后一拳一个打倒了守在门口最前头那两只病人丧尸，才缩到卫芊容身后等她的鬼魂开路。
“今天晚上，跟我们一起在医生宿舍里休息。”卫芊容看向四号和骆明杰，“暂时在一个房间，安全些。毕竟那魔鬼说不定会来。”
四号与骆明杰稍作犹豫，便答应下来。四号答应得略快，毕竟她也是个女孩子，骆明杰有些别扭，不过卫芊容说了未来会组队的事情。——到时候都要一起住，迟早得习惯，而且得摆正心态。所以四个人最后都窝在了江小漓的房间里。
黎红缨：？
黎红缨略微表达了不满，她本来在这个副本里就只有晚上能跟江小漓腻歪腻歪，怎么今天来一大堆电灯泡？——江小漓安慰了好半天黎红缨才消气，并索取了一系列通关后的福利。

第99章 第六次游戏（十六）
这晚上, 魔鬼没有来。
算是……意料之中吧。
卫芊容在心里把被封印的魔鬼实力挪到那黑龙后面, 心想果然上个副本她们是做了不得了的事情才引发黑龙出动。
不过这显然不值得骄傲什么。卫芊容简单拢了拢衣服趴在旁边桌上打盹, 江小漓虽然邀请她一起睡觉，但卫芊容没有答应——除非她不想活了才要去抢原本属于黎红缨的位置。
四号披了厚厚的外套缩在角落蹲坐着打盹，骆明杰则一点也不在意地坐在另一边角落睡觉。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早，每个玩家都背上了自己的包——带齐了道具。
可院长室居然没人？
“他也许在食堂跟医生们洗脑。”江小漓想起来那院子每天都爱做的事：像个领导一样去食堂转一圈与医生们谈谈话。明明这应该是极讨人厌的事，可那帮医生听着院长没营养的鸡汤一个个却热血十足。
这大概就是魔鬼的力量吧？轻而易举地迷惑普通人，让普通人将另一个普通人视作神明。
真是的, 从被废弃后, 这所医院又重开, 这医院就不再是普普通通的医院, 而染上了灵异的色彩。
——脚步声。
四名玩家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们缩在院长室内，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步逼近, 而后透过那被骆明杰昨晚砸出的大洞看到院长的脸……
“嗯？你们居然……自投罗网么？”略显苍老的笑声, 院长乐呵呵地笑眯了眼睛, 如果只是这样看来，他像个和善至极的大叔。
“可不是什么……自投罗网啊！”骆明杰随手拿起桌上那本厚厚的圣经砸过去, 按照力道与轨迹，这本书应当会狠狠砸在那张虚伪的脸上——但没有。
它被一只手接住了。
优雅的魔鬼脱下斗篷露出他不同寻常的身体，他将圣经交还给院长, 而后对上玩家们——“就让我与你们玩玩吧？”
“这多不好意思，还是我与您一块儿交流交流吧？”江小漓笑着，将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 黎红缨的阴气与她交握——
那魔鬼瞬间变了脸色。但碍于与院长的契约，他并不能逃避，只得硬着头皮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是要造反么？呵……”院长脸色阴沉，他冷笑一声，手拍在院长室门口一处不起眼的墙壁上，他们甚至不知道那里有机关！可警报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然后是医生们慌乱而急促的脚步。那帮医生在赶过来。
招魂幡腾空，阳韵在一瞬间出现，裹挟着阴气就朝院长扑了过去。那魔鬼正要帮忙抵御，属于黎红缨的灰线从江小漓胸口窜出直接朝魔鬼缠去。魔鬼吓得一哆嗦，翅膀扇动打破了墙壁，身子急忙闪躲着躲开那灰线——
“保护我！”院长一声厉喝，魔鬼甚至顿时僵硬起来。他猛地朝阳韵扑去，哪怕那灰线在一瞬间缠上他的脚踝令他虚弱至极，可他的手还是拦下了阳韵，紫色的眼瞳与阳韵对视着：“回到招魂幡去！”
不是让鬼死，不是让鬼噬主。这个命令小得可怜，可也正是因为这命令不值一提，阳韵神情挣扎着，居然真的化为一股阴气回去了。
招魂幡掉落在地。
可这时候，四号和骆明杰也攻过来了。四号抽出一根漆黑的铁棍，那棍子本来只有一个小臂长，可她往地上一摔，那棍子陡然伸长至一米多。四号眼底恨意浓厚，提着棍子便朝院长砸去。那院长侧身躲过，此时身后一帮子医生已经赶到了，他扒开人群冲出去：“杀了这四个病人！他们发疯了！”
“是！院长！”
都是一群疯子。
那帮医生正要冲进来，骆明杰却一把掀了桌子，扛着桌子摔出去。那木桌砸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他随手取下书柜的厚重书籍当武器给投掷出去。
“先离开这里！”这里空间过于狭窄，不好打架。而且那院长居然跑了？
“阳韵！”卫芊容发怒了。
“抱歉……”阳韵在一瞬间追出去，她根本不理会门口堵住的医生们，一心只要杀死那个院长。
魔鬼展开膜翼便要追去阻止，无数血丝却缠住了他的腿，而后往上攀爬着束缚住他的翅膀，那刚刚收回不久的灰色丝线也混进其中。魔鬼能轻而易举争断血丝，却无法轻而易举挣断那根不断吞噬他力量的灰线。该死的！凭什么玩家会有这样的力量，他可不是磨刀石！——
他坠到地面，那灰线缠住了他的灵体，他甚至都不能直接消失。
“你们先走，记住我们的目的是院长。”江小漓说着，就感觉到黎红缨在用力收拢灰丝，更多的血丝缠绕而上，辅助般牵制着这只魔鬼。
“走！”卫芊容自然知道江小漓不想在这两名玩家面前暴露出红衣厉鬼，于是她拎着桃木剑一马当先冲出去，啪啪两下用剑身抽在挡在门口的医生身上将人赶开——
一声爆喝，竟是有人高高举起了灭火器砸过来？！“杀了你！”
“嘭——”
“卧槽——”
一声巨响伴随着呼痛，骆明杰右拳手背一片通红，他用力甩了甩手，游戏赋予他的特性令他并没有骨折或是受到其他伤害，但疼是真的疼。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一把扯着卫芊容胳膊撒腿就跑。“四号跟上！不跟这帮垃圾打，我们宰院长！”
乱了，彻底乱了。
四号感到头大，却也知道如果他们这时候还不能杀掉院长，这次游戏未来的发展那真是谁也不知道了。她咬咬牙跟上去，用铁棍抽起要拦住她的医生们也是毫不留情。铁根在她手中微微泛红，砸在那医生们身上甚至会发出一声短暂的“滋”声，像极了肉陡然被放在铁板上的声音。
这不是普通的铁棍，是道具。而游戏的道具，从来就没有简单的。
玩家们一离开，黎红缨便显出身形。血液一点点滴落在地上蔓延开来，那些血丝在一瞬间愈发癫狂、疯长！将略显狼狈的魔鬼禁锢在半空，灰色丝线顺着魔鬼的脚踝爬上他的身体，最后停留在他的心口——
“你不反抗了？”
“哈。反抗什么？”魔鬼露出一个虚弱而讽刺的笑，他的力量被封印大半，在这里甚至只能用最原始的引诱他人的魔力。就算没有强大的力量，但他这能力遇到一般玩家已是boss般的存在，毕竟普通玩家想要削弱魔鬼伤害魔鬼那都是笑话。他紫色的竖瞳盯着黎红缨，视线又扫到了江小漓身上。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着，似乎看到了那根隐形的线，从江小漓的心口穿出，缠绕在黎红缨的脖子上。
真是有趣而奇怪的关系。厉鬼与人类。
奇妙的契约。寄生？在心脏处。厉鬼死亡，心脏消失，人还能活着吗？人活着的时候，厉鬼供人驱使保护人类，却也能通过心脏控制人类的行动。相互制约，相互对抗……可这两人显然不是对抗的关系，游戏在玩什么。
魔鬼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依旧在流逝着，这样下去，他估计又要陷入长久的沉睡——是了，院长又要死了。院长又死一次，自己的力量又大减沉眠，就算这游戏下一轮开启，难度估计也低得可怕。而自己逃离游戏束缚的时间——无限延后。
魔鬼低下头去，整个人身子放松下来。“我算是磨刀石么？——我应该是你们遇到最厉害的boss了吧？”
“不。”黎红缨冷冷道：“你就占着是灵体的便宜，不然我早就杀了你了。”
“哈？我如果不是被封印在这该死的医院里还与那该死的疯子签订了契约却在一次次重新轮回中得不到他的灵魂力量没有补充——你以为你能打败我？”
魔鬼被这话气得不轻，一口气不停歇说了一大堆话。他面目难得狰狞起来，翅膀伸开着，要不是灰丝吞噬了他太多力量令他虚弱无比，江小漓怀疑这家伙就算用尽全身力气也要挣脱束缚过来咬下黎红缨的肉来——噢，黎红缨没有肉。那就咬一块儿阴气吧。
那院长，死了，时间倒流，又活了。又是一次新的游戏开始。而他的灵魂，虽说契约上规定会献给魔鬼，但此时却掌握在游戏手中。而契约的内容则让魔鬼不得不为院长服务，虽然玩家们的死亡能补充他的力量，但被愚弄的感觉令魔鬼很恼火。他为什么会和院长签订契约，是因为院长召唤了他，而召唤出他的原因——是游戏的推波助澜。
如果在全盛时期，就算是最厉害的驱魔人也无法奈何他！他又怎么会沦落到被一只红衣厉鬼吊起来吞噬力量的可怜境地！
忽然，血丝软下来掉落在地。消散开化作阴气融回黎红缨体内。——这只魔鬼消失不见了？
“院长死了！”江小漓很快反应过来，“我去找她们！”
契约者身死，魔鬼重回封印陷入沉睡。直到游戏拨回时空的指针，令一切回到新的开始，开启下一局游戏轮回。
院长死了，化为黑烟消散。在一片呛人的黑烟消失之后，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柄红色的钥匙。像是被血液浸泡着染红的钥匙。
通关的钥匙。

第100章 第六次游戏（十七）
“然后, 就是大门……”
院长死亡, 追过来的医生们纷纷瘫软倒地, 昏迷不醒。卫芊容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可能是被魔鬼迷惑过的后遗症也说不定。她拿起钥匙，现在……需要找到出口。
“魔鬼怎么样了？”不过卫芊容并没有急着找出口，她等着江小漓找过来。
“消失了，又被封印掉了吧。”江小漓有点喘，她跑过来有点急。卫芊容拿着钥匙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江小漓看了一眼那血红色的钥匙, 有股果然是这种配色的感觉。“门找到了吗？”
“没有, 我打算先去密室瞧一瞧。”卫芊容说：“如果信得过的话, 大家可以分开来找大门, 一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找到了门再一起走。”
江小漓愣了一下，倒不是她不相信卫芊容, 只是她觉得四号应该不会——就这样想着, 江小漓就看见四号转身就走, 去找门去了。
居然这么直接？！
卫芊容也愣了一下，“这玩家……要不是不太熟, 我都想拉她入队了。”
四人很快分散开。卫芊容理了理背包，往四楼走去。
——但奇怪的是，没有。密室依旧是那个密室, 卫芊容甚至挪开了骨灰坛都什么也没发现。她甚至打碎了骨灰坛，但那些粉末飘散着也没产生任何反应。这就……很奇怪了。
一小时后。
“门不在密室吗？”
“不在。四楼也没有找到门。”
“三楼跟二楼每个病房我都翻过，治疗室也去了, 没有。”
“一楼什么都没有，我还去了食堂和浴室，也什么都没有。”
“天台什么都没有，我翻了花坛找了树，围着墙转了一圈，啥都没有。”
四位玩家相顾无言。
“冷静想想的话……最先开始，这疯院是被烧毁过的吧？”
“嗯？”卫芊容看向江小漓，便明白了江小漓的意思。不管是不是时间回溯，但既然未来会被烧毁，那么说不定是上一波离开的玩家放火——
虽然玩家们没有都死亡，但那歌谣是怎么唱的？
“有人泼汽油，有人点火机~
一把火呀一把火~整个医院都死啦~”
“可这里哪里有汽油？都没有车。”骆明杰挠了挠头，难道要去食堂拿油？但那也不是歌词里的汽油啊。
“也不一定是汽油吧，食堂的、甚至酒精也能助燃。总之点点火看看？”江小漓倒是想得不多，既然找不到门，那就点火瞧瞧吧。这里四面八方都是围墙，说不定一把火烧起来门就出现了呢？
“不是、不是！你们、你们怎么就——就这样觉得放火了？”四号感到不可思议，“万一门没出现我们能往哪儿跑？被活活烧死还是被熏死窒息？”
“应该也不会吧……到时候我们再灭火？”江小漓被说得犹豫起来，“可这医院里没有门啊。”
灭火啊……到时候都烧起来了怎么灭火。四号略感无力，但也知道已经拿到了钥匙，杀死了院长，医生们似乎已经沉眠失去灵魂，魔鬼也消失不见——这时候只差最后一步了，只差找到那扇门。“午饭过后好么？十二点，在食堂碰面。之前的时间我们再自己去找找门，如果实在不行，就按你说的做，好么？找门的过程中我也会记下酒精的位置。”
“谢谢你。”
……
十二点后。
啪嗒
嚓
火焰从一楼的一个房间燃起，然后顺着地上酒精的痕迹蔓延而上……直到把整座医院包裹，燃烧。
空气灼热起来，这令江小漓想到幼儿园那次，那次离开时的大火。她忍不住想，是不是游戏也觉得某些世界过于阴晦，需要用烈火焚烧才得以净化。
一转眼，就看见四号在旁边搓手，江小漓以为她紧张，忍不住开口问：“在想什么？”
“在想门什么时候出来，这火什么时候烧完。”她们连食堂和于是都泼菜油点火了，这门要是还不出现……她们未来几天都不知道去哪儿睡觉去哪儿吃饭了。
大火燃烧着，眼前的楼房在高温下都变得扭曲起来。火焰包围了这里，在正面对医院的围墙上，一道暗红色的门逐步显出轮廓——它紧闭着，静静的出现在那里。
“门！门！！！”骆明杰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激动地几乎跳起来，口中喊着门。
卫芊容愣了一下，从口袋拿出一张纸条塞进骆明杰手里，而后背着大大的登山包走过去，钥匙被她插入门锁——轻而易举拧开。
这凭空出现的暗红大门被缓缓推开，内里是一片红色隐隐散发着血芒。是逃杀游戏的审美特色。
“合作愉快。”卫芊容回身看了眼安静的四号，她说：“如果有机会再见的话……希望能进一步合作。”
“有缘的话。”四号平静地点了下头，但刚刚失去队友的她显然对组队一事并没有那么积极。
江小漓跟上卫芊容，与卫芊容一前一后踏入逃杀之门。
[嘀！恭喜通关：废弃疯院~]
[正在结算人物扮演度，结算积分……]
[优秀通关！奖励：神奇的口香糖&#215;3]
[进入时长为一月的休息期，请玩家好好休息~享受假期~我们下次再见~]
神奇的……口香糖？
[神奇的口香糖：嚼着神奇的口香糖与鬼怪对话，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意想不到的效果？这游戏怎么现在说话还带个“哦~”了，怪叫人起鸡皮疙瘩的。江小漓扶了扶脑袋，每次一离开副本她就觉得精神疲惫，可能是因为进入副本是消耗精神费脑子的事吧？
这口香糖只有三片，倒是让江小漓都不好意思随便试试了。可不试试她也不能确定那意想不到的效果到底有多意想不到，对道具误判的话……未来可能会吃大亏啊。算了，先收着，好好休息后再问问卫芊容或者黎红缨，商量一下吧。
“好好休息，明天再交流吧。”卫芊容也是一脸疲惫，她拍了拍江小漓肩膀，“我不打扰你们了，睡了。”
这次游戏黎红缨都没有光明正大出来透气，卫芊容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两人腾出个空间来。她背着登山包直接回了房关上门，没多问江小漓什么收获。
在房间里，她掏出一只布偶熊娃娃，捏了捏里边的棉絮，对这次的奖励感到诧异。
[诡异的熊娃娃：这不是一只普通的熊玩具哦~]
介绍都是废话，游戏送的道具哪里有普通的。这根本没说这只布偶熊娃娃是用来干嘛的。卫芊容将背包随意放在地上，这娃娃并不是特别大的，差不多就一个小臂大小，抱在怀里刚刚好。她想了想，把娃娃放在床上，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睡一觉再说吧……这样想着，卫芊容抱着这新得到的道具翻进被窝。因着疲惫，她很快进入梦乡。
是以，熟睡的她并不知道，她怀里的这只熊宝宝的手动了动，毛茸茸的手戳了戳卫芊容的脸，似乎在端详她这位新的主人。这只玩具熊缩进卫芊容怀里，乖顺极了，似乎陪伴着卫芊容一同睡去……
在另一间房里，黎红缨压着江小漓从眉眼一直亲到唇，而后又在锁骨处留下印记，这只厉鬼才勉强放过困得睁不开眼的江小漓。
“明天我要吸血。”
“好……”有气无力。
“亲亲也要。”
“嗯……”
“还要抱着你，一直亲你。还想摸你，你不让我摸的地方也要！”
“嗯……”
黎红缨眼睛发光，她盯着身下几乎已经要睡过去的江小漓，脑子飞快思索着自己还能提出什么要求。“我什么都可以做吗？”
“……”彻底睡着了。
黎红缨盯着江小漓熟睡的脸盯了好一会，忽然笑起来，俯身在那软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她觉得自己刚刚那些话有点好笑，就算江小漓答应了她也不记得了呀，而且……那些事情，江小漓只是有点害羞而已，自己如果撒娇的话她也是会答应自己的。
——大概，只是觉得这样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江小漓特别可爱吧。好像也是特别特别信任自己，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没有警觉性，什么都能迷迷糊糊应下来。
江小漓是个柔软的人。
黎红缨啄了一口江小漓的唇，偷偷地。她眼睛在发光，她的手覆上江小漓无意识蜷缩起来的手掌，一点点撑开，与她十指相扣。黎红缨抬起那手掌，小幅度的，将脑袋移过去，冰凉的唇亲了下那指尖，而后落在江小漓小臂上。
她亲的是手背那一片，因为她与江小漓十指相扣。但黎红缨想到了江小漓手腕，想到这么一个柔软的人，在某些时候居然会变得意外具有攻击性，意外的果决而不计后果。
诡村那次，她是真的很生气，事后也一直说教。在江小漓撒娇下才勉强不提这件事情。可每每在江小漓睡着后，她摸着江小漓的手，摸到江小漓手腕总会想起那时候来，除却心疼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感动。感动于自己变成了红衣厉鬼，还能得到这样的馈赠。
黎红缨讨厌游戏，讨厌被游戏操纵着的可能性，讨厌自己不知道游戏到底在想什么做什么，讨厌自己的每一步可能都在游戏的算计之下——这些可能性。但她也是感激游戏的。
感谢游戏给她的世上独一无二的人。
独一无二的，她想要去守护的人。

第101章 一月休息（十一）
第二日, 与卫芊容交换了信息。卫芊容觉得江小漓的口香糖可能会对鬼产生“言灵”一类的效果。江小漓则觉得这熊玩具是只活的, 能动, 是个相当于仆从一样的道具。
“可它没动。”卫芊容捏着玩具毛绒绒的爪子，这里边估计都是棉絮。这只熊……怎么看就是商场里最常见的那种深棕色熊玩具。
“可恐怖里都是这样写的，要不你滴血认个主？”
卫芊容无语凝噎：“……西方的恐怖也玩滴血认主？”
这下便换做江小漓尴尬起来，她挠了挠脑袋，只说一句我回去画符了就溜进房去。卫芊容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残余的道具, 这次副本的特殊性倒是让江小漓给她的三张符都没派上用场。
“或许你能画点别的符箓, 等你驱鬼符成功率提高之后。”敲了敲门, 卫芊容在门外这样说, 听到房里一声好, 便抱着熊玩具走进自己卧室换衣服。
她得外出买点各种奇志异怪的书了，包括魔鬼、恶魔之说——或许她也该再认真读读圣经？
卫芊容叹了口气, 想有准备地完成每次游戏, 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给骆明杰的纸条约的是明天, 也就是休息期的第二天。在这座城市商业区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如果骆明杰意图不轨带上帮手，她也不吝报警。咖啡馆安静, 人也不少，骆明杰也难以有什么小动作。等一切商谈好了，她会先把骆明杰弟弟和母亲接过来安置好, 然后再慢慢告诉骆明杰她们的事情。
江小漓在休息期这两天忽然开窍，也许是上次游戏之前玄妙的体悟并没有消散。她在这短短两天居然绘制了三张驱鬼符，这令江小漓极为膨胀, 觉得自己从此要走上人生巅峰！
于是卫芊容差不多和骆明杰碰头聊完定下组队事情回来，一开门就看见江小漓守在客厅。她刚换了鞋子在沙发一坐，江小漓“啪”地把三张符拍在桌上：“看！”
“两天画的？”卫芊容那起符瞧了瞧，都是成功了的。她看着江小漓这骄傲的模样有点好笑，但还是顺着江小漓心意夸赞两句：“真是不错，想来一月三十的承诺这次能兑现了。”
“何止三十，要六十八十都没问题！以后副本遇到鬼符箓扔着玩儿！”
由此可见，江小漓是真的膨胀了。
不过有进步，膨胀点也没啥。卫芊容应下来，就看见江小漓斗志昂扬地走进屋子继续画符去了。她想，或许她也该学学阵法，弄个聚灵阵之类的在家里，说不定还能提高江小漓画符的成功率。只是这阵法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繁琐……卫芊容看了眼茶几上被她随意放置的《圣经》，想了想还是给师伯打了个电话，说了想学点阵法的事情。
骆明杰这厮到头来还是没住进这屋子，哪怕这屋子确实留了一间给队友住。他挠着头脸色微红，磕磕巴巴说着“不方便”，再怎么会死，这不也没死么？跟两个女孩子住一块总归不太方便，更何况这两女孩子还是两女大佬，骆明杰想了想还是希望和母亲与弟弟在一块儿住。他妈妈现下住院，他每天得去医院探望，弟弟还没放寒假，在这儿大多都是走读，他得接送照顾。卫芊容也不逼迫，反正钱到位了这些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只是副本要开启时骆明杰还是得过来，该请保姆还是要请的。卫芊容给骆明杰介绍了几位阿姨，是她爸妈那边阿姨介绍的，人都不错，骆明杰也应下来。
等骆明杰的事情彻底安定下来，卫芊容与江小漓跟骆明杰稍微透了点儿实力的底——例如红衣、例如符箓、例如宗门之类的，惊得骆明杰那是一个五体投地，万般佩服。这还不是一般的大腿，这是抱上了一条黄金大粗腿啊！而这时候，已经是休息期的第七天了。
一个星期时间，江小漓画了二十张驱鬼符，对驱鬼符绘制愈发得心应手。于是她开始想着其他难度不太大，又有用的符箓。
这么一想，她就想到了“好运符”。运气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且每个人每个时段的运气都是不一样的。好运符这一符呢，就是在你佩戴的这段时间内，在你放大你原本的气运，让人运气上升些，达到一个好运的效果。不过这玩意虚空得很，也没个特定数值测定，说是心理作用也是可以的。
但这制符的知识是游戏给的，游戏是什么？跟老天爷给的差不多，老天爷给你个讨自己欢心的符箓，然后你佩戴上老天爷看你顺眼许多——这有没有可能？也是有的。于是在每天绘制三张符后，江小漓开始捣鼓起好运符来。在好运符计划后，江小漓还想绘制“驱邪符”、“金身符”等等一系列在驱鬼符难度之上的符箓。只是这样一来耗费肯定加大。实不相瞒，绘制好运符，江小漓也是起了拿去交给卫芊容售卖，抵一部分钱财的心思。“好运符”对普通人也是有效果的嘛，什么转发锦鲤转发抽奖，大家都需要好运，这单纯只是一个辅助作用，让运气好哦的人运气提升些，让倒霉的人不会倒霉得过于彻底，是没有大害处的。
休息期第十天，江小漓好运符绘制成功，她先没给卫芊容说，而是自己佩戴着画了几张驱鬼符——成符率大大提升！现在她画两张驱鬼符就能成功一张，并且随着熟练度加成还会越来越棒！于是一口气画了五张驱鬼符后，江小漓又开始绘制好运符。她花了两天绘制出两张好运符来，并将两张好运符都给了卫芊容，说明了效果和自己的心思。
“这样啊，”卫芊容把玩着这平平无奇的好运符，笑了一下：“正好我最近在研究阵法，待我把聚灵阵学会在你屋子里布置一个小的，再在这房子里布置一个大的，看看会不会提升你驱鬼符成功率。”
“对了，你那驱鬼符十万一张如何，师伯说你符箓成色极好，效果也比他们绘制出的强上许多。”可不强上许多么？那可是游戏给的方法，画出来的符箓与游戏发放的符箓也没有区别。
“都行，反正材料都是你给我的。若有多的符箓，我都交给你处理。”江小漓很有吃白食的自觉，“好运符你就先戴着吧，等我画多了以后再给他们瞧。嗯，骆明杰那份驱鬼符与好运符，等游戏快开始我再给他。”
休息期第十五天，江小漓接到了江妈妈的电话。
江妈妈简单关心了一下江小漓最近钱够不够花，是不是又缩在出租房吃泡面，然后说她最近看到个出租房年轻人猝死的新闻，忽然想到她，于是打电话来问问。
江小漓一开始极为感动，跟江妈妈说自己最近找个份好工作，大BOSS（游戏）比较严苛，不过好在她目前的上司（卫芊容）对她很好，同事（骆明杰）也很友善，赚了不少钱，就是工作挺累的，好在休息时间不少。直到说着说着，江妈妈就开始明里暗里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有没有看对眼的人，啥时候能够安定下来结个婚——甚至言语间提到她旅游团认识的老姐妹，说老姐妹有个儿子诶，争气！年纪轻轻一表人才……
在黎红缨的死亡注视下，江小漓义正言辞拒绝了这“相亲”，并说她的事业才刚刚步入上升期，不想也没心思找男人，强行将话题转到江爸江妈蜜月旅游上去。
“哎哟，什么蜜月旅游啊，不过就年轻时候工作久了，现在年纪大了，趁着身子骨硬朗赶紧把没玩过没去过的地方玩玩去去……你也是，别整天宅在家里，比我还不如哩。”
“是是是，等我赚够钱立马辞职，学你跟爸爸一样玩，我来个全国游……不不，我去环游世界！”
“那你可难得等，还是下辈子再说吧。”
江小漓看着手里的手机无语，这是亲妈？
“行嘞我去吃饭了，你照顾好自己哈。有钱自己赚，吃不起饭就勤快点。”
“……是是是，您二老好好玩儿。”
“挂了挂了，不说了。”
江妈结束通话，江小漓看着手机叹了口气。她也好想像爸妈一样潇洒啊，奈何条件不允许。以前是没钱没本事，现在是没机会没时间。现在的休息期她都得奉献给准备工作，画够足够的符箓才有安全感。唉。
江小漓摇着头，顺手打开“饿了么”看看自己中午吃什么，结果一条转账消息就发过来。
她愣了一下，看着微信里江妈妈的转账消息，忽然笑起来。她也没敢不收，或者是打去更多的钱，她在爸妈眼里什么样她心里有数，就算刚刚铺垫了找到好工作，但要一下子给他们打钱，他们估计会以为自己进了传销，然后火急火燎赶过来。江小漓发了个“谢谢老板”“爱你”的表情包，美滋滋收下了妈妈的关心。

第102章 一月休息（十二）
“黎红缨, 我可能会让我爸妈失望吧。”江小漓收了手机, 忽然感慨道。
她从来就不是“别人家的孩子”, 做什么都是中等而已，不上不下，属于中层最不起眼的人。她成不了爸妈引以为傲的谈资，但却也不会堕落到令他们彻底失望。
现在呢？有了变化。变化的不是爸妈对她的态度，而是江小漓自己。她想，如果她没死在游戏里, 那么现实里势必也不可能结婚生子, 她的爱人是一只鬼——一只红衣厉鬼, 她爸妈假如知道恐怕会以为自己疯了。江小漓捏着自己的小指, 所以她只能表现出不婚不育的态度来, 只是这样黎红缨恐怕要委屈些。然后呢，如果她某天死在逃杀游戏里, 她得给爸妈留下点什么……
她可以将钱存进银行卡, 然后立个遗嘱什么的, 最好写封遗书？爸妈感情很好，要是能再生个孩子就好了……除了钱, 她还能画点好运符给爸妈？江小漓想着这些事情，忽然就惶恐起来。她以前从没想过要安排自己的后事，或者说从没想过自己死了之后的事情, 没想过爸妈会怎么样。死了？死了就死了吧，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无论是在游戏还是现实里。可她终究是现实的人, 她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呢？应该也没什么的，没什么的。难过和伤心只是一时的，迟早会被接受的。
黎红缨抱住她，没说话，只是静静陪着江小漓。
……
休息期第十八天。
“还记得上次地铁的事情么？”
江小漓愣住，就回忆起上次那个新闻，暴露癖男人的事情。她那次还跟卫芊容一块儿去过三号线，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记得就好，有个委托人说她在地铁上好像被人骚扰了，但没看见人。回家后发现身上有手印，黑手印，不是污垢一类的脏，应该是鬼魂阴气。”卫芊容简单说了下事情，“这件事我接手了，你要不要一起？”
“你接手？”
“她找到师伯道观，买了你的符，于是我知道了这件事。刚巧事情又在我这一片，师伯问我要不要接手试试，我应下了。”卫芊容说着，把驱鬼符的钱转了五万块给江小漓，她们约好卖掉的符箓五五分账。卫芊容其实没打算要钱，不过江小漓坚持，她便随意了。
“我跟你一起吧，你要不要叫上骆明杰？”
“他在医院陪护，算了。”
……
委托人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保养得很好，只是一听卫芊容问地铁上的事情便哭得梨花带雨。如她所说，她很少乘坐地铁，只是偶尔不想开车才会坐地铁出行，她家附近就有地铁口，十分方便。而以前她也没遇到过这种事，但……
卫芊容抽了纸巾递过去：“张女士，请您稳定一下情绪。这件事我们会去地铁上查探情况的，请问您当时是在哪一站？”
“我不、不记得了……只记得三号线……我很害怕，我以为是人、周围都是人但是，但是看不见，我有挤出去可是那只手一直跟着……”
这就很诡异了。
“我直接下了站那只手才没继续跟着我……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按理说鬼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上您的，您是不是——”
“你是什么意思？！”张女士突然就发怒了，她拍着桌子站起来，“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我被鬼缠上难道还是我的错了？真不知道那老师傅怎么就让你来帮我，我看你还没我大——”
“看来您确实知道点什么。”卫芊容没有动怒，她身子前倾做出倾听状：“那么，可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嘛？如果您隐而不说，我们不清楚来龙去脉也无法真正帮助到您。”
“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只是倒霉而已。”
谈话不欢而散。准确来说是张女士怒气冲冲就走了。
“就这样没关系吗？她身上的阴气可还没消散。”江小漓全程都没吭声，听着卫芊容与人交涉。只是委托人就这么怒气冲冲的走了？
“等你的驱鬼符用了以后，她就会再去找师伯，然后又会来找我了。”卫芊容倒是不怎么在意，“她自己的命，她自己不珍惜，我有什么办法。”
只是到了晚上，卫芊容在网上刷到了个帖子，讲的也是地铁咸猪手的事情。只是贴主似乎是个大男人……也是在三号线上，被骚扰了。但是他不知道是谁，他周围明明也都是大汉，他都没看见女人，但是摸他的手却是女人的手——他感觉到那手很滑腻。他有四处看，但什么都看不到。回家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黑手印他才害怕起来，他怀疑自己遇到了鬼，怀疑自己的阳气被吸了。
帖子下面一大堆人嘻嘻哈哈羡慕贴主艳福不浅，还有人直言“分享你刚编的故事”。诸如“不就是要经验吗？给你给你都给你”之类的回复也不在少数。
受害者不止一人，只是找到道观花大价钱买了护身符的就张女士一人。卫芊容看着这个贴子加了个收藏，以便未来了解贴主的消息，她没主动去问什么，一来显得自己像骗子，二来怕玩家钓鱼。
这帖子刷了一会儿，下面出现同是受害者的留言，他们一对比发现都在同一座城市，只是地铁线路不一样而已。
“哈哈哈贴主厉害啊，发个钓鱼贴来请托来？都不是一条地铁线了，那鬼还流动作案啊？”
“厉害厉害，我差点就信了。”
……
卫芊容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坐一次三号线。张女士并没有联系她，想来应该是没出什么问题——既然那只鬼只是在地铁上，那么只要以后都不坐地铁就不会有事。
只是卫芊容想不明白，那只鬼既然杀了那暴露癖男人，那么应该是极为厌恶咸猪手一事的，怎么会……这样害人？不过那鬼没闹出人命来，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卫芊容，你有调查的人脉吗？”第二天，江小漓听了卫芊容说的发现，忍不住问。
“请私家侦探就行。”
“或许你可以调查一下张女士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是说她被人猥丨亵之类的，而是她遇到过但是却当做没看到走了，又或者是冷眼旁观看热闹过？”江小漓想，如果那鬼没杀人只是这样戏弄，应该也是为了报复。
“这些不太好查。”卫芊容皱着眉，这样的事情是难以查到的，不过地铁上的既然是鬼，那么就应该是命案了。她或许可以查查在暴露癖男人死之前的命案，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她打了个电话给张女士，简单说了地铁闹鬼事情还有其他受害人，又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结果没说完就得到“关我屁事”这样的回复，然后被挂断了电话。
呵。……也没有拿多少钱，却这样费心费力去查，到头来那委托人还不以为意。卫芊容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拿出招魂幡来，再仔细去查也是吃力不讨好，不如换个简单点的办法算了。
干脆就，吓唬一下张女士，让她赶紧过来找自己。张女士大抵是因为她不坐地铁便安全下来，加上有驱鬼符护身，所以对这事情也不再上心，甚至还能说出“关我屁事”的话来。
“帮我去吓唬一个人，把她身上的驱鬼符消耗掉，也不要伤到她。”卫芊容找到张女士的住址和信息，给阳韵瞧了瞧，然后说：“早去早回。”
阳韵点了下头，正要离开时目光瞥到沙发上那安静躺着的熊玩具，感应到内里的能量波动，她愣了一下。不过这肯定是游戏的奖励，是卫芊容的，所以她也不怎么担心。她虚化了身形飘出门去，循着卫芊容给她的地址匆匆去了。
卫芊容便靠在沙发上将熊玩具抱进怀里，懒懒翻阅起圣经来。
在江小漓在房里又画出两张驱鬼符后，卫芊容收到了张女士的来电。她看着躺在茶几上一直响的手机，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等着铃声停止——第二个电话打进来。
“喂，您好，请问有——”
“救我救我！是鬼，真的是鬼！她来找我了……她来找我了……符没有了，救救我……快来救我呜呜呜……”
卫芊容将圣经放下，抬手摸着玩具熊的肚子，另一只手稍微将手机远离了些耳朵，她说：“您不是中止委托了么？”
“不、没有……刚刚是我不对，我、我什么都告诉你……我呜呜呜……”
“您先冷静一下，既然那只鬼没有杀死您，那么您暂时应该就是安全的。您可以明天来我这里找我，我会给您地址。”
“可、可是……可我现在……”
“您现在需要冷静，好好睡一觉。明天见。”挂断。
卫芊容看着手里的手机，感应到阳韵回来。她拿出招魂幡令阳韵回去，而后略有所感地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就好，她干嘛费那么大劲？明明都过过几次游戏了，那些居心叵测的玩家也不是没杀过，难道还不清楚人性吗？

第103章 一月休息（十三）
第二天一大清早, 江小漓还没睡醒就被一阵门铃声吵醒。黎红缨显形叫醒江小漓让她换下睡衣, 自己则去帮忙开门。
“那个、您、您好……”张女士的态度柔和不少, 看见黎红缨还愣了一下，很是局促地问好。
“您可以在沙发那等一会，卫芊容应该出去吃早饭了。”卫芊容作息健康每日晨练顺便买早餐带回来，黎红缨一开始也是想让江小漓跟着一块儿的。只是每次卫芊容都出门了，江小漓还缩在她怀里睡得香甜，黎红缨抱着江小漓也就舍不得叫醒她, 于是江小漓依旧咸鱼。
“啊好的, 打扰了。”张女士在沙发坐下, 包包被她放在膝盖上, 她两手交握着, 看起来很是紧张。
……也算是，普通人遇见鬼之后正常的反应吧？
江小漓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完, 睡不醒的脑子才清醒过来。她去厨房给张女士倒了杯温水, 毕竟这是买过她符箓的金主客人, 该有的招待还是要有的。
“您今天来是为了地铁那事情么？”卫芊容昨天做了什么江小漓是知道的，她只是在房里画符没参与而已。江小漓昨天画了四张好运符, 三张驱鬼符。她留了两张给爸妈准备着，剩下全部符箓都给了卫芊容，这符箓无论是卖钱还是给骆明杰或是给道观, 都由着卫芊容分配就行。江小漓也不喜欢操心这些事。
“呃，是的。那符箓很有效，击退了那只鬼。但是, 但是我怕那鬼还会找上我……”张女士有些犹豫，咬咬牙还是说：“我觉得你们说得对，这种事还是得从源头解决。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一开始不配合只是……只是因为害怕而已，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态度居然……一百八十转啊。江小漓心里啧啧感慨，面上却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她想了想，又问：“您还需要符箓防身吗？除却驱鬼符外，我最近绘制出了好运符，能够对人本身的气运予以加成，这符效果是因人而异的。”
“你绘制的？啊……抱歉，我看你样子年纪比较小所以……嗯，两张符一起，有优惠吗？”
“两张符一块儿打包您给十五万就行，你看如何？”江小漓这般说。她想，张女士算是有钱的了，她的符箓是有真效果的，卖这些价格是不算贵。但这现世遇到鬼怪的人估计不少，不是每个人都有钱能够买到符箓的。这定价对大多数人来说会不会太高了点？
张女士爽快付了钱，江小漓便从自己房间里拿了符箓给她。卖出去的相当于她自己的存货，等没事她多画两张就是。交易达成，江小漓转了一半前给卫芊容，就听到门口传来支付宝收到钱的声音。
叩叩
黎红缨打开门，果然看到卫芊容提着简单的早餐站在门外。豆浆油条加煎包，简单至极的早餐。
“您来得真早。”卫芊容感慨一声，将早餐放在桌上让江小漓先吃，自己则收拾了东西在沙发上坐下。“那么，现在来了解您该告诉我们的事情？”
“……嗯，都可以。”
以张女士口吻述说的故事，对她而言似乎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如果不是后来她在新闻上看到，她甚至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情。
如她所说，那天她不想开车，于是也是坐的地铁。她那一站刚巧还有位置，于是她就坐下了。后来上班的人多起来，车厢便拥挤了，她一直都在低头刷手机——事情发生的时候，似乎来源于一场争吵。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指着一个中年人破口大骂，并上前要抢夺这中年人手中的手机。据女孩说的，她被这人摸了……也看到这人的手机是相机模式，怀疑那中年人偷拍了。但那男人底气十足，小姑娘抢不过手机，周围的人也大多漠视着看热闹，并没有人出头帮她。
然后那小姑娘似乎是想报警，但还没拨出去就手机就被打掉，那中年人凶起来，一直骂着那姑娘不要脸下丨贱之类的话，手机屏碎了，但手机应该是没事的。那姑娘孤立无援就一直哭，下一站一到她就匆匆下车了。但那中年人也尾随着下车，包括车厢里还有两个男人，那中年人下车似乎打过手势，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你没报警？”江小漓忍不住问。
张女士有些尴尬，她说：“我、我还要去公司呢，哪有时间……多麻烦啊。我也不知道后来会出事啊，那姑娘也是，好端端干嘛激怒别人……”
“？？？”江小漓盯着这位张女士，有种把钱还给她将符箓换回来的冲动，这人什么脑回路？“明明是那男人先动手动脚，你怎么觉得是姑娘的不对？冷眼旁观就算了，难怪会被报复记恨。”
“你怎么说话的？！——”
“停。”卫芊容打断张女士不满的抱怨，她说：“然后你就看到了新闻？那姑娘死了？”
“嗯……死了。据说是被直接拖进巷子里的，路上也有人看到了，监控也有……犯人已经坐牢了啊，她干嘛找上我？我就是个路人我什么都没做啊！那车厢里那么多人，干嘛就找我一个……”
“别慌，应该都找了。”卫芊容平淡道，“鬼在这一点是很公平的。罪魁祸首坐牢了，但旁观者也算不上多无辜。你们都被找上了，只是先后和机会问题，只要你们坐地铁，她肯定就会找你们。”
“你们到底是不是来帮我的？我听你们说话怎么这么——”
“您这样的态度以后如果还遇到这样的事情，再被鬼找上也不稀奇。”江小漓懒懒道，她吸了几口豆浆，继续戳了个煎包吃着，“我们当然会帮你，只是我们又不是机器人，自然有几分个人感情。”
“……”
“哦，如果您对我不满意，找师伯投诉我也无所谓的。但师伯他老人家肯定不会出山帮您，而其余弟子肯定没我们厉害。”许是一唱一和，卫芊容看着张女士被江小漓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又补充了几句。她说的倒是实话，这种不会伤人性命，顶多是鬼在报复膈应你，那鬼也算是恩怨分明，对这些冷漠的旁观者也只是有点怨气而已，都没随意害人性命。这样的鬼，师伯肯定是不会亲自出手的，也不至于为了外人责怪自己。再说……抛却这层身份，卫芊容本来背景也不是好惹的。
那张女士被噎得没话说，看样子是没有悔过心思的。卫芊容也懒得教化别人，想了想便说：“等她吃完早饭，一块儿去三号线看看。”
“我也要去？”张女士有些不愿意。
“如果您不想彻底解决，还想与她在夜晚相会的话，就自个儿回去吧。”卫芊容语气愈发随意起来，虽然一口一个“您”称呼着，言语之间确实扎人得很。
江小漓咽下口中包子，暗自对卫芊容竖了个大拇指。
“去，我去！你们得保护好我，我要是、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肯定、肯定……唉，我还不想死啊……”张女士是想威胁点儿什么的，只是说到后来发现没什么狠话可放。
“基本的职业操守我们还是有的。”卫芊容一板一眼回复。
江小漓愣了一下，看过去，满脸茫然：我们什么职业？游戏玩家？
卫芊容：江湖骗子（微笑.jpg）
江小漓吃饱喝足，便与卫芊容、张女士一块儿出了门。她们自然都背上了装满道具的背包，毕竟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主要怕出岔子。黎红缨自然也跟着一块儿去，只不过黎红缨小心遮掩住自身阴气，免得到时候吓到那只小鬼吓得她不敢现身。
张女士是开车来的，她们现下便开车去了地铁站。
“坐。”卫芊容让张女士坐下，她站在张女士身侧，“有不对劲就告诉我。”
当然，如果有不对劲她们应该也能看到阴气痕迹。
卫芊容只是把背包背在背上，并没有拿出招魂幡、罗盘一类的东西，毕竟如果拿出来就太过显眼。她穿得也不是什么道姑服装，也不能COS道姑。
至于江小漓和黎红缨……卫芊容视线往旁边扶手瞥了一眼，就看见黎红缨的手覆上江小漓手背，将江小漓的手包裹起来——她默默移开视线，单手掏出手机低头在微博搜索最近地铁事故。
在过了两三站之后，卫芊容余光瞥见外边一道黑影闪过，那黑影算不上浓厚，阴气并不是特别浓郁，实力应该没有阳韵厉害。卫芊容在一瞬间判断了一下对方的实力，还未有所动作，黎红缨脚下一根血丝已经悄无声息地发散出去。那阴气透过玻璃渗入地铁车厢内，还没触及到惶恐不安的张女士，便被黎红缨的血丝缠了个正着。黎红缨小心将血丝捆着那小鬼收回，并不想一个不小心给掐魂飞魄散了。
“待会下车。”江小漓看了一眼那团阴气，反正普通人是看不到阴气的，黎红缨以阴气包裹血丝，普通人也看不见那些血丝。
果然啊，她们自个儿在地铁上那鬼是不会出现的，但有了饵就不一样了。
有了这次的经验，她们下次如果再碰见此类事情，就可以拉着委托人前往事发地钓鱼。

第104章 一月休息（十四）
寻了个空处, 江小漓她们简单问了问那只女鬼, 发觉与张女士说的事情大致相同。只是她心有怨气变成鬼, 恨的不仅仅是罪魁祸首的三人和冷眼旁观的那些路人，还有新闻一处在评论下抖机灵，怀疑她身着暴露、卖弄风骚的键盘侠。
“我恨那些人，既然他们对别人的事情那么冷漠、事不关己。那我就要让他们尝尝无助害怕的滋味。”女鬼寄居在地铁线路里，她也承认了上次那暴露癖的事情是她动得手。
“我看不惯这些，没人去帮没人出头, 那就我来。那些渣滓都不得好死。”
报复性的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和仇恨性的杀人, 这女鬼分得很清楚, 看起来意识也十分清醒, 不是那些被仇恨控制着发狂失控的鬼。不过，谁也不知道她能清醒多久, 鬼滞留久了总会变的, 除非她进化到另一个层次——被游戏掠去。
她想报复的人太多了, 网友、路人，而每个人她都记下了, 只要在地铁上她就能对付，那些人只要坐一次地铁她就报复一次。而这只鬼的存在，在这段时间也几乎杜绝了这地铁线路上普通人受到骚扰的可能。不过这也导致她力量有些分散, 所以她寄居在地铁这边，难以离开地铁，只能在各个线路徘徊而不是四处复仇。
江小漓忽然有种这只鬼其实是正义使者的错觉。
“去投胎吧。你变成了鬼, 做的这些也没办法彻底改变现状。”江小漓说，“你转世为人，才有机会使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女鬼瞪着她们一声不吭，只是目光瞥到张女士时格外不屑。
劝说了一会儿，女鬼似乎也没有听进去。江小漓叹了口气，她一方面觉得女鬼做这些情有可原，另一方面又觉得不该是以这种方式。——算了，受人之托，还是得做她该做的。
江小漓呼唤游戏打开了投胎的通道，让那些发光的蓝色蝴蝶带着女鬼离开。
“这、这就没了？”一直到那条蓝色线道消失，张女士还有点处于状态之外。她以为会很难，或者是像电视剧中收鬼一样……
“嗯，她又不是什么难缠的恶鬼。”卫芊容淡淡应了声，“您以后安全了，如果不再招惹新的鬼魂的话。”
“说什么话呢，我才不会再招惹到那些脏东西！”张女士连连摆手，“再多找你们几次，我恐怕要气死。”
“您说得这是什么话嘛~当然，我们自然也是希望您平安顺遂的。”张女士这态度倒是有点好玩，江小漓笑着又说了几句吉利话祝福，便与卫芊容坐地铁回去了。这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这次委托没收钱，不过江小漓想着这人都在自己手里买了三张符了，也不算亏。就算了。
“没想到结束的这么快，我还以为会惊天动地打一场呢。”回去地铁上，江小漓忍不住感慨。
“这现实世界的鬼怪能厉害到哪儿去？哪天要真遇上厉害的鬼，我们也不用挣扎什么了。那样的鬼要么是善于隐匿，要么就是强到游戏都没法一口气封印。”
江小漓一听也是，黎红缨厉害极了。如果某天现实世界遇到连黎红缨也干不过的鬼，那她们离凉凉估计也差得不远了。
“但是，近年来，现实世界的灵异现象变多了。”卫芊容忽然感慨，这些也是她听那些道士们说的。以往都没什么人求神拜佛，如今对这些倒是又多了起来。而且鬼怪活动似乎也变得频繁起来。
“因为游戏没有管小鬼吗？但人死之后不是有专门的投胎通道？地府一类的？”
“近年似乎有点混乱吧。”卫芊容说：“我师伯见过鬼差，据说那边的活儿也不好干了，收魂变得麻烦起来，不少灵魂滞留人间，变成了游魂鬼怪。”
“……因为信仰一类的？现在似乎都很流行人鬼情未了？人们对鬼怪形象萌化啊什么的，缺乏了敬畏之心，而且都不怎么相信命运了……这方面原因吗？”江小漓想了想，按着自己的想法问出来。大多数人看待鬼魂都随意起来，多是无神论者，也不怎么信老天爷和命运，有的口头上抱怨，身体上行动还是拼命在努力靠自己的。
“有可能。”具体原因谁知道呢？不可否认，江小漓的猜测也是可能的一种。卫芊容低头刷着上次那帖子，最近得追踪一下，看看里边还有没有出现类似的事情，观察一下后续发展。
……
回去之后，卫芊容观察了几天的后续，并没有再出现此类事件。随着那只鬼被游戏带去投胎，这种事件也就到此为止。至于她们做的到底对不对……卫芊容也不知道。
但普普通通寻常的现实世界，是不该出现鬼怪这类东西的。
江小漓问了爸妈的位置，顺丰将两张符一块儿寄了过去。她每日依旧画符，只是不再画得那么头秃，差不多每天画五张驱鬼符，她便开始用草纸练习新的符箓，她脑子里符箓的信息有很多，只是在游戏里有奇效的符箓不算太多，而那些符箓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还需要她不断练习。除却练习以外，江小漓也跟着看一点卫芊容看过的各种奇怪的鬼故事书，偶尔跟黎红缨在傍晚手拉手散散步遛个弯，感觉提前步入了老年生活。
而生活更健康的卫芊容依旧保持着以往的节奏，晨练、看书，偶尔买买稀奇古怪的古董，甚至又花钱给江小漓弄来一箱陈年黄符纸，用实际的行动告诉她——只管画，只管尝试，不用担心材料问题！
毕竟，江小漓成品的符箓往卫芊容师伯那儿过了一圈儿，那边对卫芊容身边这神秘的“画符天才”都好奇极了，只是没好意思说见。但予以搜集材料上的支持还是可以的。优质的符箓在关键时刻是能保命的！还有个原因就是现实里没什么厉害的鬼，使得驱鬼符的作用大大提升了。
而其余的时间呢，卫芊容便在捣鼓她那根龙角。这玩意的用处她还是没找到，她用矬子弄了点粉末下来——过程艰难极了，这龙角过于坚硬，为了一点点粉末她几乎把手都磨断了。那么一点粉末，她小心翼翼地捻着想闻闻味道，结果啥也没闻到就飞不见了。后来她弄了点粉泡水喝，但加到水里似乎什么变化也没有，好像也没强身健体的功能。
卫芊容本来还想用这龙角做个匕首，但发现这想法过于异想天开，只能放弃。这玩意也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不好解释来源，也不好解释成分，唉。
——可惜游戏没给解释。不过就算给，估计也就是给出那玩具熊那样的解释，说了等于白说。
……
一直到休息期快要结束，骆明杰才匆匆赶来。他对卫芊容十分感激，无论是母亲的治疗还是弟弟的学业，在卫芊容的帮助下都十分顺利。骆明杰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死了也没什么关系，就算他死了，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卫小富婆，我这条命都是你的！！！”在客厅中，骆明杰如此向卫芊容宣誓。
不过等他收到江小漓画的驱鬼符和好运符后……
“江爸爸，我这条命也是你的！！！”
“……”可别，您怕是有九条命吧。
江小漓忍住吐槽的**，这次游戏黎红缨也假装玩家与她们一块儿进去。厉鬼小姐在上次的游戏里憋坏了，怎么说都不肯再寄居在她心脏处。
嗯，这只鬼的占有欲似乎越来越强了呢。
道具都收拾好放进背包，江小漓将好运符和驱鬼符都贴身收好。卫芊容的登山包一如既往的鼓鼓囊囊。骆明杰除却道具之外，还装了一根铁棍当作趁手的兵器，毕竟他的特性是力量上的。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暗红色大门在阳台出现，江小漓他们对视一眼，踏进逃杀之门。
[欢迎回到逃杀游戏~]
[检测到多人组队，正在抽取副本……]
[嘀！欢迎进入大型逃杀副本：杀人古堡！]
[请玩家按照游戏规则行动，生存到最后！]
[玩家守则一：每天只能杀一人。
玩家守则二：十二点必须待在各自房间。
玩家守则三：组队队友必须同住一间房。
玩家守则四：玩家人数大于二十人时，不可攻击公爵。]
[游戏规则：古堡中丨共有一百名玩家存活，最后十名幸存玩家可通关游戏。十二点后，公爵会随机攻击一间房间内所有玩家，房内有一人死亡则立刻停止攻击，结束夜晚。本次游戏无时限限制，各位玩家可尽情享受游戏。]
[安全期：30分钟]
大型……逃杀副本？
杀人古堡？这名字真是简洁明了。玩家守则、游戏规则大片大片的字句直接反馈到每个玩家脑海中。江小漓逐字逐句的看了，只从这密密麻麻的字中看出“杀人”二字，甚至嗅出浓重的血腥味。
这次副本真是直截了当啊。防玩家、防公爵——公爵应该是**oss吧？然后要得防队友背后捅刀，这“房内有一人死亡则立刻停止攻击”暗示的是什么再明显不过。
杀人古堡……

第105章 第七次游戏（一）
房间内装饰很简单, 只是光线比较黯淡。房间摆下了两张床, 床与床之间放了个床头柜, 门口靠墙那一面有个大衣架。从门口笔直走进来，经过两张床后是梳洗台，梳洗台的对面是厕所，内有淋浴设施。
没有阳台，或者说梳洗台和厕所的位置就是阳台。也没有别的桌子柜子，这房间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但三人一鬼在这儿肯定是不太方便的。
主要是有个骆明杰在。
“我、我可以睡地板的……”许是看出江小漓与卫芊容眼中的思忖, 骆明杰求生欲极强地举手道。
“那也不用, 我跟卫芊容挤挤就好。反正床不小。”床是大床, 游戏应该也是考虑到多人组队的布置。睡下她跟卫芊容绰绰有余, 只是黎红缨不能在晚上吃她豆腐了。江小漓捏着黎红缨冰凉的手安抚着，“半个小时的安全期, 我们先出去看看这古堡结构, 起码知道每天去哪儿吃饭。”
古堡很大, 大到出奇。江小漓一出门就看到每个房客（玩家房间）门口摆放着一尊白银盔甲的骑士像，很有中世纪风格。走廊上一些悬挂的画像, 也都是宫廷贵族一类的画像，看起来华贵无比。
这游戏背景可能是西方世界？古堡……古堡很阴暗，现在应该是白天, 可必须点灯才能使这偌大的城堡亮起来，可就算点了灯，灯光也是浑浊昏暗的, 并不明亮。
是因为游戏背景过于古老，没有明亮的灯发明出来，还是这里的主人故意为之？公爵……
西方，古堡，公爵，阴暗。
江小漓忍不住联想到了吸血鬼。
用来用餐的餐厅很大，活像大型舞会举办现场，别说一百名玩家，再加一百名似乎也可以容纳得下。只是桌案上如今空空荡荡，显然没到饭点。
不少玩家出门逛着古堡，他们都是几个人行走在一块儿，一个队伍最少也是三人行，多的甚至有五六人同行。并且，这些人看到其他的队伍人数众多的玩家也没有意外之色。
也许，人数达到三人以上组队，就会触发大型逃杀副本。而大型副本的配置向来如此。
这古堡很大，大到江小漓怀疑短短半小时的安全期她们根本逛不完。而事实也是如此。古堡的每个走廊都挂着各种各样的画像，画中偶尔是端庄的贵族夫人，偶尔是优雅的贵族少女，有时是英勇无畏的骑士，有的则是严肃至极的贵族男士。除却人像，也有风景画和静物画像。只是有的画像用色极为诡异，大片的黑红颜料扑撒上去，好似黑暗中跳动中的一颗心脏。只是仔细看去，那心脏似乎被一个黑影人捏着，下一秒便要爆裂开。
用餐厅其实有一副最大的画像，是一个衣冠华贵的年轻男人坐在椅子上，优雅地端着高脚杯，高脚杯内都是鲜红的液体。江小漓很想认为那只是红酒，可这幅画的背景却画就了几颗头骨，以及躺在男子脚边趴着的尸体——为什么是尸体？因为那昂贵的地毯也是红色的，被血液染红。
古堡内也有NPC走动，也有不少女仆，不过他们都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哪怕被玩家强行拦下也绝对不会从嘴中吐出一个音符——哪怕被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不会吐出一个字。好似傀儡，可他们眼底深处的恐惧与惧怕是骗不了人的，他们会怕死，但他们更怕违背某个“人”的命令，更怕自己的行为会触怒某个“人”。
令黎红缨放开那女仆，那女仆行了一礼便匆匆退去，消失在走道内。“这次，就是单纯的杀戮游戏啊……”别的信息得不得到其实也没有用，公爵是不是吸血鬼？这里的NPC能不能利用？这些都无足轻重。重点是游戏明确说了：幸存者剩下十人，即可通关。
简单粗暴，无捷径可走。
“杀就是了。”黎红缨淡淡道，“如果你想第一天就通关，或许我可以在用餐时出手。”
“那恐怕会引起众怒吧？我知道你很厉害，也知道你不太开心……但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吧？”江小漓有点生气，黎红缨想快点结束这次游戏无非是因为有电灯泡于是她晚上不能过于亲热，但黎红缨说的这些话——无论是气话还是认真的，都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黎红缨愣了一下，旋即露出委屈的模样，低着头看着江小漓，也不说话，只是勾着江小漓小指。
“……”好叭，她认输了。
“慢慢来吧，是个名额我们占了三个，还有七个名额呢。我们……暂时保持着中立就好。”也不知道那公爵会不会盯上她们，玩家人数大于二十人时，不能攻击公爵。这样一来，如果在初期被公爵找上，甚至都不能还手只能抵御，真有够憋屈的。
如果公爵真是吸血鬼的话……江小漓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那这“装饰品”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这座城堡很华贵，有大型花园，有泳池还有公爵私人的画室。不过这画室玩家们暂时无法进入，门被锁上了，并且还不能用黎红缨的小手段打开——准确来说是感觉到已经打开了，但这门还是关闭的。这可能就是薛定谔的锁？
在江小漓她们找到旋转楼梯准备上三楼时，安全期过去了。
居然这么快……果然房子都没看完。
她们正打算继续朝上走去，就看见几名玩家连滚带爬地从上面跑下来，似乎被吓坏了。怎么？上面有鬼还是有骷髅？
卫芊容兴致盎然，抬步继续上走，结果就看到三楼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一个男人。这男人叫人面熟，因为他与用餐厅那副最大的画像上喝血的男人一模一样。这人的面色比画上的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像极度贫血一样，或许是千百年不曾见过阳光？他虽然高大，却给人一种阴柔阴狠的感觉，湛蓝的眸子和略卷的淡金色头发，一身整齐有礼的绅士装和一根古木手杖，无一不体现着他是一名贵族。
“客人，该用餐了。”说话的是公爵身侧的女仆，这女仆的头低得狠下，叫人瞧不见脸。她的声线带着细微的颤抖，也不知是在害怕谁。
现在，三楼是上不去了。卫芊容明白这一点。她看着那公爵，与那湛蓝的眸子对视一秒，陡然有了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打扰了。”
卫芊容果断转身下楼，并拉着江小漓和骆明杰。黎红缨故意慢下步子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色惨白的公爵，没做出什么挑衅的动作，只是瞧了一眼，而后双手插兜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在三人身后下楼，像是护卫。
黎红缨现在并没什么挑衅那血族公爵的心思，原因无他——她不能攻击那公爵。就算挑衅了打起来，吃亏的也是自己。如果现在玩家死得只剩下二十名，那她会不会做出什么冒犯的手势就不得而知了。
用餐厅里都是玩家，并且能够清楚的看出哪些玩家是一队的。他们都和自己人站在一块儿……不少女仆忙碌着推着餐车出来，将一道道甜品或是主食摆上散落在用餐厅各地方的大圆桌上。
卫芊容她们随意找了张无人的圆桌站着，她眼前是一份牛排，血淋淋的，估计是一分熟。
黎红缨抬手碰了下那牛排，指尖沾了血液，她尝了一下，笑起来：“希望那些玩家不会对这个感兴趣。”
“嗯？”
“游戏不会在食物上苛待玩家，但不代表这游戏的BOSS不会在食物方面……恶心一下你们。当然，也许对于某些人不算是恶心。”黎红缨笑着将一份切好的草莓蛋糕推到江小漓身前：“那是人肉，可能是某个死掉的NPC身上的。”毕竟那吸血鬼每天都要喝血，失控后将血奴吸成干尸也不是不可能。这是个杀人古堡，死人没什么稀奇的。
江小漓恶心了一下，不过就算不知道，这种血淋淋的牛排她也吃不下嘴。
在黎红缨的帮助下，她们剔除了餐桌上一些膈应人的食物，然后三人快速吃完了这顿……午餐？
“有一说一，这逃杀游戏的伙食真的不错。”骆明杰啃着一根火鸡腿嘟嘟囔囔着，虽然游戏可怕还会死人，但游戏很少在吃上面苛待玩家——某些副本除外。
“玩家不吃饱怎么给它表演。”黎红缨嗤笑着。游戏可不是什么大善人，要不是游戏，哪里还会有这么多被抓过来当苦力的玩家？尽管那家伙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有什么目的，却也无法掩饰某些副本中游戏故意为之的恶趣味。
奴役玩家，奴役鬼怪。有时候以玩家取悦鬼怪，有时候又以鬼怪取悦玩家。玩家与副本内的NPC几乎是完全对立的，但两者在某种程度上都只是取悦着游戏而已。
用餐厅一些吃饱的玩家渐渐散去，可能是害怕这么多玩家聚集的地方会出事，也可能是抓紧每一分一秒去熟悉古堡结构。
江小漓她们以为公爵最后会来到用餐厅看看玩家们，或者说句话，但并没有。一直到女仆们收拾餐厅碗盘，那神秘的公爵都没现身。

第106章 第七次游戏（二）
“接下来, 也许会有玩家偷袭, 也许会有玩家试图与我们组队。”她们队看起来是三女一男的配置, 毕竟那些玩家并不知道黎红缨并不在玩家之列。这样就会认为她们是四个人。
比三个人的队伍, 她们应该会稍微安全些。
她们三个都不算嗜杀的人，如果没有玩家来犯, 她们也不会胡乱杀人。只是对手是玩家的话……桃木剑和驱鬼符就没什么用处了？也许也有用，如果那些玩家中也有招魂幡一类的道具的话。
她们猜测那公爵估计在三楼以上活动, 仔细考虑一番就没有继续探索什么。现在跟那公爵对上吃亏的只能是她们，虽然游戏只说了公爵晚上随机选一个房间捕食, 但也没说白天的公爵是什么大善人。毕竟是个BOSS，还是个暂时无敌的BOSS，还是少接触为妙。
又不愿意随意杀人，现在又无法招惹boss, 她们一行人便堂而皇之地回到了房间摸鱼休息。
而休息休息着，就有不速之客上门了。
只是鬼, 阴气是黑色的, 但实力应该比阳韵稍微弱一点点, 应该能与阳韵公平打上十几个回合。
可惜的是，阳韵在招魂幡里根本没出来。动手的是黎红缨，红衣那阴气爆发了一瞬, 便吓得这只鬼瑟瑟发抖，血丝直接把这鬼从外头绑进来扔进了屋子里。
是个男鬼，整个鬼被黑色阴气包裹缩在角落，身上的血丝醒目至极。
“玩家的鬼？”黎红缨控制着血丝将这只鬼送到自己手里, 她单手拎起，忍不住从黑雾中拽了一团子阴气塞进嘴里。“哪一队的啊？你主人几个人住哪间房啊？”
这鬼在她手里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还因为黎红缨进食的举动更加虚弱了。
卫芊容看着那只鬼，摆了摆手：“你吃完算了，他不会知道那么多的。估计只是听命而已，你把它吃了，那人要是气不过，迟早有后手。”
也是。黎红缨想想也对，这样的弱鸡鬼能知道些什么？瞧瞧这没出息的样子，自己只是吃了一口就吓得要魂飞魄散了。黎红缨毫不客气将这只鬼一口吞下，“就是味道太普通了……”一点特色也没有，平平无奇。
骆明杰坐在角落瑟瑟发抖，开始盘算自己有没有得罪过这只红衣。要知道那鬼悄无声息的来，他一开始都没发现！看见那鬼被拽进来，身上的阴气可是浓厚极了的，他的驱鬼符都捏在手心了，结果就这么普普通通轻描淡写地——被吃了？
被吃完还惨遭嫌弃。
太可怜了，鬼哥，一路好走。骆明杰默默为那只鬼默哀一秒，然后开始为那出手的玩家们哀悼。这帮大佬正愁来到这个副本没有目标呢，这可好，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啊！佩服佩服！
骆明杰内心戏多，但他不怎么敢说出来。如果是江小漓或者卫芊容干掉那只鬼，他的彩虹屁早如长江泄洪般滚滚流出，可对上那只红衣，无数夸赞都憋进肚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这叫骆明杰有点憋得慌。
他们在房间内安静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收到第二份快递。黎红缨显得有些兴致缺缺，坐在江小漓身侧捏着江小漓小手玩儿，偶尔勾勾江小漓手心，叫江小漓红着脸瞪她。
卫芊容则是坐在床的另一侧，抱着上次游戏送的玩具熊。这玩具熊应该是个活物，不过她也不知道为啥这只熊一直这么安静当个玩偶——虽然这样抱着也挺舒服的。招魂幡、龙角、罗盘桃木剑等等都在她包里，登山包放在床边地上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如果出什么事情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拿出武器。
骆明杰一个人独占一张大床，坐在大床上既快乐又忐忑，最后爬上床和衣躺好打算睡个午觉。
第二波攻击来得比想象晚。虽然黎红缨瞧不起那只鬼，但那只鬼说实话实力是不错的，对玩家而言是极有利的道具了，卫芊容觉得那队人要么深知她们铁板一块不敢招惹，要么就难以咽下这口恶气不死不休。
……现在看来，那队玩家选择了后者。
为什么？估计是因为那只鬼的状态是先被削弱然后才死的吧，那些玩家以为那只鬼只是不敌众人无奈惨死，而不是——实力的碾压秒杀？
而杀死了一只厉害的鬼，那队玩家便觉得这一队人道具众多，一定是只肥羊。
叩叩
“四个人。”敲门声起，卫芊容离门最近，但并没有任何动作。黎红缨捏着江小漓的食指指腹，笑着说，“都是玩家，然后……还有不算少的阴气。他们中应该有人拥有招魂幡。”
“准备准备吧。”卫芊容将玩具熊放在床上，拎起登山包从中取出龙角与桃木剑来。并将阳韵从招魂幡召唤出来。
骆明杰从床上窜起，拎着铁棍跃跃欲试。打鬼他最擅长，甚至不需要借助任何道具！
江小漓其实本来是想试试口香糖的效果的，不过队友们都如此兴奋……她便只拿出了桃木剑和那银质匕首。
黎红缨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她也不会完全免疫玩家手中的符箓与道具，所以小心点还是好的。
房内的玩家们跃跃欲试，房间外的一队玩家面色却不太好。
“聪哥，没反应啊，我们踹门？”一男玩家对为首那男人提议道。
为首的男人没好气地一巴掌甩上这男玩家脑袋，“你想死你就踹！我那只鬼我可培养了好久，结果直接就死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道具，但谁知道还有没有那样的杀器？我们只用等他们开门——”男人头顶招魂幡飘舞着，他的旗子崭新无比，甚至隐隐泛着红芒，看起来比卫芊容那破旗子高端了不少。
“可聪哥，我们在外头堵着，别的玩家要是发现了……对我们不利啊。”另一名男玩家忍不住开口说，他们这样堵在别的玩家门口，难免不被其余玩家看在眼里。下次想对别的玩家下手就难了。而且这破游戏规定了，每个人一天只能杀一个人，他们杀完了里边这四个，之后别的玩家对他们下手，他们都无法杀死对方，只能重伤，而一旦那些玩家不小心死了——这帮子玩家是不会想知道违背游戏规则会得到什么惩罚的。
为首的“聪哥”显然也知道队友说得都是对的，可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就在他打算派一只弱点的鬼牺牲了去开门时，门突然被踹开了。迎面而来的就是回旋着飞舞的铁棍，他反应极快地一躲，就看见那铁棍直接插进他身后房间的墙壁内，入墙半截——
一声令下，鬼魂们纷纷冲出。只见那并不是壮汉模样的年轻男子一拳一个把他的鬼打得鼻青脸肿，而后是两个拿着桃木剑的女孩子，直接斩了他的鬼魂们，吓得他的鬼魂们节节败退。这能忍？他反手摸出藏在身上的匕首——游戏里是不能带热武器的，但这些冷兵器没有限制。
“上！”
一声爆喝，他跟他的三个队友一齐冲上前去。一股阴气大作，阳韵操纵着阴气凝结，直接攻向三人。他们反应极快直接甩出驱鬼符来，金色符箓消散在空中，逼得阳韵无法靠近。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诡异血丝缠住了他们脚踝，一股力量袭来，他们的双脚被强行并拢在一起，刚刚前冲的动作收缩不住，四个人全部摔在了过道里。狼狈至极。
聪哥身上的玉佩剧烈发热，血丝瞬间融化退缩。他面色狠戾从地上爬起，正要再向前冲，身后却出现了一只手捏住他怀里的玉佩——玉佩烫得几乎灼烧他的胸脯，聪哥面色大惊，那胸前修长手指隔着衣服点了一下玉佩，那玉佩顷刻间化为碎末。
碎了？！
“说起来，我好久没杀过人了呢。”黎红缨感慨一声，单手捏着这玩家的脖子将人提起，看着这人胡乱挣扎憋得脸色通红却无法挣脱的模样有些好笑。想想当年，她在红衣游乐场那副本称霸，杀了一批又一批看不顺眼的玩家，后来觉得杀戮无趣，开始玩起了扮演游戏，哄得一个个玩家团团转，哄得他们踏入死局，说出忌讳的词句，而后再露出真面目……
说起来，她真的从良好久了。
“为什么盯上我们？”
为首的被黎红缨轻而易举的制住，那些被打得抱头鼠窜的鬼魂被阳韵毫不客气地全部吞噬。至于那些队友？也不是她们的对手，不一会儿便被揍得鼻青脸肿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哀嚎。
“嗯？”得不到回应，卫芊容又发出一声单音。黎红缨手下力道收紧，那聪哥无措地抓着黎红缨手腕用力，却无法对这只厉鬼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别、别杀聪哥……我说，我说……聪哥觉得你们队里三个女人，而且……别的玩家都在熟悉游戏，你们却躲在房间里面。聪哥觉得你们是胆小的菜鸟，所以、所以才想能不能弄点道具来……”
弄点道具？这说法可真够委婉的。这游戏里活着道具是不可能易主的，弄点道具不就是要人命么。

第107章 第七次游戏（三）
“您们队员真是够诙谐婉转的。”骆明杰尖着声音讽刺一句, 而后转头看向江小漓与卫芊容：“要杀吗？”
“送上门的礼物, 哪有不收的道理。”卫芊容淡淡道, 这游戏本来就要杀人。她们不主动已是难得, 别人都把脑袋伸到自己刀下了，她们难道还没有落刀的果断么？
说起道具。那明显是升级版的招魂幡也很得卫芊容心意。她开始猜测这些道具是不是都能升级, 不然未来副本内鬼怪越来越厉害，她们怎么可能招架得住？而升级合成的渠道除了靠运气得到游戏的奖励, 剩下就是屠戮玩家抢夺一途了。
“杀吧，一人一个。”江小漓看着这四人略有不忍, 不过也就是一点点同为玩家的同情心作祟而已。别人都杀过来，他们也不必留手什么。只是下一波再有不长眼的玩家过来试探，不能下杀手罢了。
黎红缨简单用阴气震晕四人，让她们方便动手。
然后, 简单分配了道具。骆明杰得到了一把桃木剑和十几张驱鬼符外加驱鬼手电，这驱鬼手电和他原本那支驱鬼手电融合在一起, 使用次数增加到十次, 体积缩小不少, 变为简单的小手电，能收进衣服口袋随身携带。
卫芊容则拿了那聪哥高配版招魂幡，并与自己的破旧招魂幡融合, 使得自己的招魂幡升级，那些破损在一瞬间消失，旗面光滑飘逸，金丝边镶着, 大气而华贵。招魂幡发动时，还会发出阵阵淡金色光芒，比聪哥那手中的招魂幡又高档一层。
“里边空间变大了，我在里面休息，阴气恢复得更快，似乎也更容易修炼。”阳韵在新住所转了一圈儿，便出来与卫芊容讲述不同来。新的招魂幡，令卫芊容实力大增，她也没再要别的什么道具，已然满足。
江小漓拿了一把桃木剑，拿到手绑定后过来有了可以融合的提示。两柄桃木剑融为一体，外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但剑身轻盈不少，挥舞起来也愈发方便。至于辟邪驱鬼的效果，估计也要再遇到鬼怪才可一试。她还拿了两颗黑球，据说是系统特制烟雾丨弹，一颗下去浓烟滚滚。就算是鬼怪也难以在烟雾中发现你的踪迹，唯一的缺陷是这□□对自己和队友也有用，用了这个虽然敌人发现不了你们，但你们也无法看见敌人，甚至都看不见队友在何处。还有五张微型创可贴，据说有高效的治疗效果，一贴即可见效，哪怕是被鬼怪打伤也有用，实乃居家旅行逃杀游戏必备良品。
这些人身上还有一些防具，贴身的玉佩、防御的符箓和贴身轻甲一类，只可惜这些道具都被破坏了，也就失去了作用。战利品……也还算丰富。
江小漓发现这驱鬼符还真是寻常，几乎每个玩家手里都有几张，也不算什么稀罕货色了。她离开这次副本以后得再努努力，争取画出更厉害的符箓——比如说天雷符之类的？
解决完不速之客，又瓜分了爆出来的道具。她们又继续回到房间摸鱼休息。
在某种程度上，这种不用烧脑单凭实力杀戮的游戏，前期她们完全可以当作补贴的假期。反正每天吃好喝好不会有苛待，只是需要防备白天偷袭的玩家以及晚上敲门的公爵而已。
许是她们干掉那四名玩家的动作过□□速立了威，总之整个下午再没有任何玩家任何鬼魂来打扰她们。就连晚餐时刻，也没有玩家找她们搭讪或者邀请暂时联盟。
当然，卫芊容她们很乐于看到这种局面。
夜晚降临，原本就阴暗古堡愈发暗下来。只有微弱的橘黄火光弱弱的照亮一小片区域。
“那这游戏里这些个NPC有什么用啊？”江小漓她们坐在古堡外的花园长椅上，当然骆明杰没地方坐他只能站着。江小漓看着低头疾行忙碌的女仆们，这古堡要这么多NPC干嘛？
“伺候公爵，打扫城堡，浇花修剪枝叶，做饭洗衣等杂事以及做公爵的血奴提供血液……都是这些NPC吧。”卫芊容看着那些忙碌着的，却没有任何威胁，对任务也没有丝毫帮助的女仆们如此说。这副本的逃杀生存性质决定了玩家们的通关方法，既不烧脑也不需要从NPC口中得到什么关键信息。
“这样的话……玩家如果要杀她们，她们岂不是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回答江小漓这个问题的是黎红缨，她说，“但游戏会很讨厌那样的玩家，而后把那些玩家送到惩罚副本里去——所谓惩罚副本，就是对那些玩家而言九死一生难以通关的副本。”
“有玩家被送到你那里去了？”江小漓忍不住问。
“嗯。”黎红缨点了下头，“似乎是在他上个副本内对女NPC做了不好的事情，然后他来到我那副本内开始骚扰那些女同学……你知道，她们也都是鬼，各个都怨气十足，逗弄了那玩家一番，就把人杀了。”
这样的玩家真是心大，在逃杀副本里都做得出这些事来……也不知在现实世界会是个什么德行。不过反正都已经死了，现实里也一样死了的，难再有什么危害。
第一天夜里，公爵并没有来拜访她们。江小漓与卫芊容一人睡在一边中间空着空隙，江小漓缩在黎红缨怀里，一人一鬼相拥而眠。卫芊容在另一侧抱着玩具熊浅浅睡去。骆明杰则是在另一张大床上呈“大”字肆意仰躺，睡得鼾声四起，被不想忍耐的黎红缨用血丝教训了下。
夜里是比较安静的，除了被公爵挑中的那房间的玩家们。
公爵是吸血鬼，而且是暂处于无敌姿态的吸血鬼。那帮玩家只能勉强抵抗来袭吸血鬼的攻击，但道具还没来得及用几个，就已经有队友受不了，挥刀指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队友。
“这样下去根本不可能抵挡他！而且，而且这样下去我们的道具只会消耗一空，明天如果被别的玩家盯上，我们也只是死路一条！现在死一个人，才是保存我们实力，让其余人能够好好活下来的最好方法！”——杀了队友的玩家如此解释。
这解释乍一听有理有据，只是为什么死的偏偏是那个人而不是自己呢？……反正除了死了的那位，其余的队友顶多是难过一阵，后怕一阵，恐惧一阵，更多的还是庆幸吧。
这游戏可从没什么最好方法。
或者说，能活下去的方法都是最好方法。
寂静的夜里，有人忐忑不安，有人蓄势待发，有人心怀愧疚，有人暗自庆幸……百人百态，各有不同。能安心、放心好好睡上一觉的，怕是也只有江小漓他们这队了。
第二天清晨，又到了早饭时间。桌上备着的早餐丰富，有三明治与华夫饼，配上简单的牛乳。与之前不同的是，玩家们终于真正意义上见到了这位公爵。
在那副超大画像下，金边靠椅摆放在墙边，而公爵便优雅地坐在上面。他动作与画作相同，也端着一杯血红色的饮品静静品尝，安静地并不言语，好似真如画中一般。
如果不是他脚下的不是尸体与白骨，而是来这儿吃早餐的玩家，他身边也战战兢兢站立了两位伺候着的女仆，恐怕真要叫人分不清哪个是画，哪个是真了。
“他这是干嘛？”江小漓吃着华夫饼，又喝了口牛奶，嘴唇边染上一圈白色，黎红缨掏出手帕纸给她擦干净，而后低声解释：
“给玩家们心理压力，让玩家们更快发疯发狂，自相残杀。”
第一天就用掉规则中的一次杀人限制的人可不多，大多数人都在观望……或者说，都在等待，都不太愿意主动挑衅袭杀别的玩家。这样一来副本时长会被加长，这公爵显然并不怎么想陪大家轻轻松松的玩下去。
毕竟他一出来，哪怕只是在那儿坐着。每个玩家也都知道他就是大BOSS，甚至是无敌的**oss，而不可攻击他、无敌这一点，则让玩家心里蒙上“这公爵是不可战胜”的阴影。
忽然用餐厅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惊呼声。江小漓看过去，正好看见那公爵将头埋在一名女仆的脖间，那女仆手虚抓着什么胡乱挣扎着，但那挣扎动作却逐渐弱小下去。不仅仅只是吸血而已，那女仆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去，等她被公爵随意弃之地上时，已经变成了白发苍苍奄奄一息的老人。旁边那女仆将濒死的同伴拖下去，这动作熟练极了。
“各位客人，慢用。”公爵说话了，传入江小漓耳中的是中文，但看他的口型似乎说的不是这样。江小漓猜测也许是游戏自带翻译功能，但这公爵的声线十分儒雅，仅看衣着声音难以想象这家伙刚刚才轻而易举杀了个人。
哦，也许人类在吸血鬼眼中只是食物而已。就像人类吃鸡鸭鱼肉一样平常。

第108章 第七次游戏（四）
公爵这样的举动真的能刺激到玩家们吗？是的, 真刺激到了。
在二楼过道内, 江小漓她们路过想尝试着去三楼时遇到了打斗, 两队玩家的冲突。不过在她们乱入后那两队人很默契的同时停下手来, 警惕地看着她们三人一鬼。
在那瞬间，江小漓是很想叨扰一声说“打扰了打扰了, 你们继续继续，别管我们”, 但这话说出来恐怕效果不太妙。她们也快步上楼，三楼应该是公爵经常所处的地方。
三楼很黑暗, 灯与灯之间的距离拉得很长，以至于走廊中有一段地方是黑的。但前后都能看到光。
“好像很少有玩家上到三楼来。”骆明杰左顾右盼忽然感慨。
“毕竟是那公爵老在的地方。”卫芊容回答道。
一间大的卧室，阴暗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具长长的棺材。
房间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摆设，所以显得十分空旷。一只蝙蝠安静的倒挂在支架上, 似乎正在看着他们。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在三楼转了一圈, 觉得其实也不过如此。
不过那些玩家并不敢上到三楼来, 如果不会遇到公爵的话, 三楼是一个十分清净且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这次游戏会持续多久呢？”下楼时，二楼过道里打架的两伙玩家已经消失，估计是被她们打扰到了, 怕再打下去被人收了渔翁之利。如果不算玩家们的内讧，每天就只会死房间内的一个人。江小漓不认为别的玩家会在公爵的追杀下存活，那么几乎就是每晚必死一人。
如果那房间内的玩家一直抵抗呢？一直到白天用早餐时刻公爵也没杀掉那一队玩家中的任何人，那, 白天里公爵也会追杀那队玩家嘛？
[会，除非公爵主动更换目标。否则不死不休。]
江小漓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反应过后才知道这应该是游戏的声音！天呐，游戏真的有意识？还是说一直监视着自己？江小漓胡思乱想起来，可那游戏的声音再没有出现。
来去无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入侵玩家意识读取玩家思想的……神？
游戏突然给江小漓的解释令江小漓精神激动好一会儿。差不多冷静一会儿，她便与队友们分享了这个消息。黎红缨对公爵的行动没什么兴趣，只是对游戏忽然读取了江小漓想法并给予解释的操作予以鄙夷。
‘看来那游戏真的在你身上下了什么棋局。’黎红缨的声音在江小漓心底响起。
不然那游戏也不会这么在意一名玩家。要知道逃杀游戏副本上万，玩家人数更是不少，游戏不可能闲到随意读取某个普通玩家思想并好心给予解释去。
只是无论是什么棋局，江小漓除了等着看后续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能够改变目前现状。
卫芊容与骆明杰没问江小漓为什么知道这些，骆明杰想法不谈，卫芊容隐隐也是感觉到这些的。毕竟普通玩家是不可能在新手本就得到逆天级别的鬼怪辅助。江小漓一路顺风顺水几乎都是靠着黎红缨这只红衣厉鬼，她后来得到的副本奖励算是中规中矩了，但只要一提到新手本的红衣，就足以知道江小漓的不同寻常。
与江小漓组队，也能沾沾游戏青睐，沾沾气运。至于未来是否会卷入某些阴谋争端，那也是未来的事情了。也算是为如今选择付出的一些代价。——这就是卫芊容的想法。
“啪”一声脆响。
无数碎片四溅，江小漓她们还在楼梯上，就看到一尊大花瓶被人从高处砸下，花瓶碎了一地，有一队玩家在一楼经过，若不是有道具护体闪躲及时，只怕最轻也要被重伤。尽管这样，他们中还是有人被碎片割伤。
“艹！谁干的？”一声怒骂，可楼上始作俑者却不见人影。那帮玩家气急，却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匆匆离开。
……唉，说这城堡构造。用餐厅的顶楼算是四楼的顶，其间二楼、三楼的人若有什么小动作一楼的人可难以躲闪。
江小漓忽然想到，那第一天公爵虽然没来到用餐厅，但说不定在楼上某个位置静静看着他们这帮玩家。就好像在看被关入斗角场的兽，等待着他们忍耐不住开始厮杀。
……
“嘿，妞儿，一个人？”三个男玩家靠近花园里站着的一名女玩家，他们身后还有两位女玩家，不过那两位女玩家只是抱臂站在花园外，呈观望、或者说是放风的状态。
“这是多人副本，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人？”那女玩家娇笑一声，脸色没有一丝惧意。她穿着的是简单轻便的运动装，与这古堡环境有点不符。按理说，每个副本里每个玩家都会换上对应那副本的服装，比如说这个副本每个人玩家穿着的都是西装或礼服，一副在这古堡做客的客人模样。就连黎红缨来到这副本也特意变幻了衣着融入环境。
“……情况似乎不太对劲？”男玩家中的一人忍不住嘀咕。
“怕什么，她就一个人！”
招魂幡在三人中间那位玩家头顶飘起，左边那男玩家从口袋里取出一柄微型长剑模型，轻轻一甩便在空中变大，变成一柄正常的长剑大小，被他稳稳接住握在手中。
“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在这副本里单独离队——”
“行了你们要杀就快点！别弄得有别的玩家过来了。”那旁观的两名女玩家看不下去，出声催促道。磨磨唧唧磨磨唧唧，不知道的还以为跟那女玩家看对眼了不忍下手呢。
“说得是呢，要是再有玩家过来就不方便了。”运动装的女人嬉笑一声，稍微活动了下身体，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每摸过一寸地方，手下的容貌便随之改变，再睁眼时周身气势截然大变。
“你们知道……违反规则多杀人会获得什么惩罚吗？我知道哦~”
“会共享到你们死亡刹那的痛苦，并且灵魂会绞痛三个小时以上。”她低笑起来，“而我，很享受那种痛苦啊——”
女人浑身冒出诡异的红色血纹来，她整个人快速前冲，徒手就要截下那拿长剑那玩家的攻势，长剑直接劈砍砸她手上，露出白骨来。可女人神色却愈发癫狂，见到血液后反而愈发兴奋起来，她后腰处冒出几根长长的触手，以红色为底色带着黑纹，那纹路与她身体上的血色纹路极为相似——
“杀、杀不死……符箓呢？”
“没有效果啊！符箓对她无效！她是什么东西？！”
“怪物……”
……
长剑能劈砍掉那些触手，也能对女人造成伤害，但是这些似乎都影响不到这女人。哪怕她流血几乎将运动衣打湿，可她似乎完全感受痛苦，反而愈发亢奋。
病态的疯狂。
……
沾满血液的手，捡起地上已经缩小到半个掌心大小的长剑。手的主人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收拢着地上散落的符箓和其他的道具。手电？招魂幡？玉佩？挑挑拣拣。
“五倍承伤？你没事吧？”一道男音插入，赶来的男人穿着与大多男玩家一样的西装礼服，他看着地上的尸首与一片狼藉，看着精神明显不正常的女人，忍不住皱眉关心：“你这样会死的。”
“呵，我根本就……死不掉。”女人嗤笑一声，看着地上的那些道具，“杨子轩，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随便拿吧。”
五名玩家的道具，算是一笔不错的财富了。女人缓慢地脱下往下滴血的运动外套，懒得再拿那些道具，步子摇晃着并不平稳，很是蹒跚地往玩家房间走去。
“……”杨子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道具没有说话，目视着女人一直消失在视线尽头。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连串的血液，那运动衫上的血液有多少是敌人的，又有多少是她自己的呢？都是疯子。
杨子轩摸上自己的脸，叹息一声。弯腰捡起一个个道具，他一个都没放过全部收拢起来。只是没有立刻绑定，而只是单纯收起拿着。满满抱在怀里，而后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他加入了一个在别人眼里十分可怕且十分疯狂的组织。组织中的每个玩家都是疯子，除却想要参加大型副本的玩家，组织内的人都不会想要组队行进，就算是参加大型副本，每次也只是满三人就进入游戏。
他们都在享受杀戮，追求死亡。无论是让别人死还是让自己死掉，痛苦与血腥是他们的最爱。杨子轩一开始其实是不太适应的，加入这组织也只是遇到了那个女人而已。他刚巧也有面具，那女人觉得他的能力与她自己相似，于是没有杀死他，而是邀请他加入了那个组织。
“我们是一类人。”
邀请的话，是这样说的。
走进城堡内部，杨子轩感觉到不少玩家的视线投向自己。但他毫无波动。他虽然不爱杀人，但手底下也并不干净，毕竟加入了那组织，他也是要做一些符合利益的事情。直到他转弯要走进玩家们休息的房间过道时，忽然看到了眼熟的玩家，那是他第二次游戏中遇到过的——两名“队友”？

第109章 第七次游戏（五）
“怎么了？”黎红缨察觉到江小漓的视线, 出声问。
“没, 感觉那玩家很奇怪。他手上抱着的都是道具吧？而且他还看我？”江小漓摇头, 只是看了眼那奇怪的玩家如此回答。那玩家很快便收回视线, 抱着一大堆道具匆匆走进某一间房间，消失了。
“估计刚与别的玩家战斗过, 缴获了些道具。”卫芊容也注意到那奇怪的人，如是说。
杨子轩拿着许多道具经过一楼, 特意用了面具效果改变了容貌。江小漓与卫芊容认不出也是正常，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 远远观望一眼，也很难认出来。
杨子轩也没有叙旧的意思，抱着道具直接进了房间。而后他才想起自己那人丨皮面具的事情，料想她们估计是没认出自己的。不过这些他懒得放在心上, 将道具往地上一摆，站在床边看着趴床上一动不动好似死掉一样的女人, 看着床单上被染红的血迹, 叹了口气。“要包扎伤口吗？”
“半个小时后就好了。”女人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出, “别打扰我。”
“……”杨子轩只得沉默。另一张床上坐着一个高瘦的男人，穿着也是简单的运动装。他翘着二郎腿并未脱鞋，也不管会不会弄脏床单, 反正就那么坐在床上抽烟。“你也杀人了？”
“没她厉害，就多杀了一个。可疼死爹了。”男人吐出一团烟雾，这一动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又享受至极。他沉默着吸着烟, 眯着眼睛体会身体上与灵魂中交错的痛苦：“你还没用今天的机会？可别浪费了，随便找个玩家杀杀看呗。”
“不急，还没到晚上。”杨子轩说，“我遇到了曾经游戏遇见过的队友了。两个，她们好像组队了。”
“怎么？”
“这么多次游戏了，没想到她们还活着。”杨子轩略感慨道。
“呵。”意义不明的冷笑。男人深吸一口烟雾，缓慢地吐出，他悠悠道：“若是遇到了，我动手就是。”
杨子轩笑起来，人丨皮面具那五官僵硬地勾勒出一个笑容，他说：“我动手也行，但她们应该挺厉害的。”
一团烟雾缓缓吐出，上升，在上方逐步消散……房间陷入沉默之中。再无声息。
……
似乎死了很多玩家。
饭点时，吃饭的玩家们都变少了许多。
黎红缨将一些恶作剧似的食物挑出，而后安静看着江小漓进食。
卫芊容也在吃饭，只不过她还分心观察了在场的其余玩家。不可避免的，她看到了刚刚江小漓说的奇怪的玩家，那个曾抱着一大堆道具走进房间的玩家。他与他的队友们很醒目，因为在场所有玩家里恐怕只有他们穿的是运动装。两男一女的搭配，那个奇怪的玩家吃东西倒还中规中矩。只是他的队友们……
拿着血淋淋的“生牛排”吃得欢快。
卫芊容忍不住皱眉，就看见那女人忽然抬起头来与她目光对上。那女人嘴角一圈全是血渍，颇有种茹毛饮血的感觉。卫芊容正要收回目光，就瞧见那女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液，露出一个……怎么形容呢？就是正常人看来会觉得邪性极了的笑容，令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的笑。
卫芊容反而没有收回目光了，她平静得看着。看着那女人和那男人的姿态，她忍不住想：这两个人或许知道这牛排并不是牛肉，而或许他们很喜欢公爵献上的小小“惊喜”。都不怕祖肉反嗜的么？……也许游戏里给的这些食物都不会有这样的担忧吧。
“那一队玩家很强。”黎红缨瞥了一眼，说：“不出意外，十名幸存者里有他们三人的名额。”
“和你比呢？”江小漓问。
黎红缨难得沉吟片刻，“那就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手段和道具了。”
虽然在用餐厅与那队玩家对视，但那帮玩家却没有立刻找上门来。
一直一直到了第三天的夜晚，时间跨过凌晨抵达第四天。江小漓她们坐在床上，听着走道里响起来的脚步声。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走着，然后停住……
叩叩叩
是她们的房间。
黎红缨露出了然的表情。她早有想到，这公爵肯定会在玩家人数大于二十人时过来找她们麻烦，但没想到来得这么慢。
银质匕首被江小漓交付到黎红缨手中，桃木剑驱鬼符一类对公爵是没有用的。但她有手链护体，勉强也算安全。
卫芊容用招魂幡召唤出了阳韵，玩具熊安静地躺在她腿上。卫芊容这次也没拿罗盘和桃木剑，只是安静地握着龙角。
骆明杰就不如这两人有底气，他慌得一批。捏着铁棍无助地缩在床角，看着门锁缓慢转动，被人打开。
“晚上好，尊敬的客人们。”优雅地脱帽礼，公爵看起来格外清瘦，看起来像骷髅一样。脸上颧骨格外突出，配上那惨白的脸色和猩红的眼瞳，怎么看怎么可怕。他轻声说这话，属于吸血鬼的尖牙却缓慢地长出，露在了嘴唇外。
“随意杀掉一名队友，或者让我追杀你们直到天明~你们可以有一分钟的自由时间做出选择。”说这话的时候，骆明杰只觉得这老怪物一直在看自己。就好像是在怂恿他的三位大佬爸爸们大义灭亲快点干掉自己一样！
“你不就打定主意在无敌期间跟我打一场，或者说……是杀了我？这样似乎更贴切。”黎红缨冷笑着活动身体，下一瞬整个鬼直接消失，瞬移至公爵身前，无数阴气凝聚在右手之上，一拳击出的瞬间爆发出来——
轰隆！
公爵的身体猛地倒退，撞飞了门板直接砸在对面房间的墙上。只不过公爵丝毫没有受伤，他甚至还能在站起身时简单拍拍衣服上染上的灰尘。“真是粗鲁的厉鬼。”
“谢谢夸奖。”话语落，黎红缨化为一道红芒直接再度撞上去。
‘离开房间，去花园，去宽阔点的地方。’她一面朝那公爵发动无用的攻击，一面对江小漓说。
‘好，你要小心！’离开狭小的房间，无论是逃跑或是战斗，都会方便许多。
在她们移动时，一道门忽然打开，靠着门框站着的是用餐厅那吃带血“牛排”吃得享受的运动装女人。她身后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运动装男人。
“玩家还剩下五十多名哦，再杀三十多个，公爵就不处于无敌姿态了。”那女人笑嘻嘻地好似在看戏，“杀人违反规则也不会死，只是要承受人死时的痛苦而已，那是肉丨体丨上的痛苦与灵魂上的绞痛交织在一起，美妙极了~你们，要不要试试呢？”
卫芊容没搭理她，骆明杰很想骂一句“你有病吗”，但这时候显然不是再树立一名敌人的好时机。他只得咽下，快步跑过这里。
但……如果黎红缨支撑不住，或者说那吸血鬼绕过黎红缨而非要去攻击骆明杰或江小漓他们，卫芊容想，比起死的是队友，她宁愿去先一步杀死二十人以上的玩家，破了公爵的无敌。
这场战斗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黎红缨耗费大量阴气拖住公爵，可始终无法对公爵造成伤害，哪怕她悄悄使用了灰色丝线！……果然，无敌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不能攻击公爵，无法攻击公爵，无法伤害到公爵。
而在公爵压根不防守的步子下，黎红缨甚至不能拖住这吸血鬼的步伐。
“你是被人类驯化糊涂了么？厉鬼小姐。”公爵脸色露出几分怜悯之色，只是这神色过于故意过于做作，在黎红缨眼里只是嘲讽。
“那些只是玩家而已，你曾经可是某一副本的boss，是与我一样的同类。如此不要命地拖住我？有什么用呢，我是无敌的。啊……是因为那个血液闻起来格外美味的人类玩家？所以这是美食的味道么？”公爵自言自语着，僵尸般冷凝的脸上有了表情，他笑起来：“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够品尝呢？”
“找死！——”无数血丝倾巢而出，黎红缨裹挟着无数阴气攻来，血丝缠上公爵瘦弱的身躯，无论如何催动却都无法更近一步。公爵忽然露出獠牙来，脱下那规矩端庄的外套，身形一闪一手直接掐住了黎红缨脖子，宛若黑色闪电一闪，猛地将她撞在墙壁上——轰。
撞出一个大洞来。公爵掐着厉鬼小姐的脖子，无数血丝缠上他的手腕，却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公爵笑起来，略绅士地对房间内的四名玩家微微点头：“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
咻地。手中的厉鬼化为阴气消散逃脱，而后又出现在他身后。公爵神情不变任由黎红缨将他狠狠击倒在地，可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身体上也没有任何伤害。只是玩闹而已。
黎红缨眼珠渗出血来，她的眼白完全消失由黑色取代，原本黑色的眼瞳化为血红。厉鬼小姐再次露出本属于红衣厉鬼的恐怖模样，她低低嘶吼着，无数血丝将这间房间包围，她盯着淡然的公爵，听着那公爵口中的话语——
“原来你这么在意那位玩家吗？真是丢厉鬼的脸啊。厉鬼小姐，不如让我帮您清除弱点吧？”公爵笑了一下：“想来游戏也会很满意吧？”
公爵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为黑雾消散，一只蝙蝠出现，它扇动翅膀直接出了房间。速度之快黎红缨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她本能要追出去，只是那瞬间想到无敌的规则来……

第110章 第七次游戏（六）
花园里焦急等待黎红缨的江小漓在某一瞬间脸色发白, 她踉跄一下直接跪倒在地, 死死捂住心脏处。她的心脏在一瞬间好像被什么绞碎, 与此同时大脑深处一股股绞痛似乎是从灵魂处疼起。
黎红缨……杀人了, 几个？违规了？是……有一股疼痛袭来，这次的肉丨体上的痛苦在脖间。在那瞬间, 江小漓有种自己被人捏断脖子的错觉，这疼痛令她意识不清, 可灵魂上的绞痛时时刻刻令她昏迷不了，只能清醒地承受。
真是的……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她。江小漓跪倒在地上几乎没有力气能支撑自己爬起来。这时候她还有心思痛中作乐这般想。
“反噬？违规了么？……果然, 那公爵应该快来了。”卫芊容稍作犹豫，看向阳韵：“尽力去杀玩家吧……在你不会魂飞魄散的前提下。去吧。”
“……好。”卫芊容的命令，阳韵是不会犹豫的。只是这次稍作迟疑，“你能忍受那些痛苦？”江小漓的模样可不是骗人的。
“去就是了。再晚点怕是要给我收尸。”
阳韵果然不再浪费时间, 化为阴气消散在花园之中，朝玩家们房间冲去。
“你能牵制公爵吗？”卫芊容看向手足无措的骆明杰, 她顿了下, 叹息道：“当然, 如果你想趁机杀了我们……也是很容易的。”
“我会尽力保护你们。”骆明杰握紧拳头，仿佛这样能为自己打气一般，他认真道。
……
快点, 再快点……
黎红缨从来没这样渴望杀人过。化为阴气直接进入一间间房间，她甚至懒得管那些玩家是谁、厉不厉害，是好人还是坏人，她只是盲目地化为阴气穿墙而过, 而后凝实——散发血丝，运用灰色丝线的吞噬能力，一次次尽力催动，在巨大且剧烈的消耗下不断用灰色丝线吞噬一条条玩家的性命，哪怕有金灿灿的符箓灼烧着她的身体，黎红缨也仿佛感觉不到那些疼痛一样。哪怕是徒手折断桃木剑，手掌上被烧灼漆黑一片，阴气暂时都难以恢复，她也毫无感觉。
无敌？哈，无敌……
……
“啧啧，真是狼狈啊。厉鬼小姐果然发狂杀人了呢。啧，难道她想让你背负三十倍的痛苦吗？她难道不知道人类是多么脆弱的生物……”蝙蝠飞至花园中心，化为绅士公爵模样。他看着狼狈坐在花园长椅上的卫芊容与江小漓，卫芊容面无表情，不像是在承受痛苦的模样，但江小漓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好似下一秒就要昏阙。江小漓眉头紧蹙，时刻体会着那绞痛的、惩罚似的灵魂痛苦。“……真是迷人的味道，厉鬼小姐不在附近，这味道便散发出来……”公爵吸了吸鼻子，猩红的眼瞳直直盯着江小漓的脖子，他舌尖舔过獠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站在原地，感觉到有人悄悄摸到他身后。这公爵却完全不抵抗，任由骆明杰那小子一铁棍闷上他后脑勺。——力道大得铁棍直接变弯，公爵往前踉跄了一下，回头看向那骆明杰，“你的力量……”好像不是属于正常人类范畴内的。
但对他没用。公爵毫发无损，只是被巨力打得有点踉跄有点丢人，他原以为自己是不会移动分毫的。
比起公爵那带了点儿趣味的好笑心情，骆明杰震惊地手都在颤。他看着手上弯了九十度的铁棍，哐当一下铁棍就摔在地上。他倒退一步看着那公爵，下一瞬眼前一花，他根本看不清公爵是怎样移动的，只感觉两侧大风呼啸——肚子剧痛。他被一拳打飞了，一直砸在一楼城堡墙上才停下。一声闷响，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在哀嚎，背后被砸得几乎难以伸直，喘气都喘不上来。
人类的身体，是很弱的。
玩家也是人类，人类都是弱者。
公爵优雅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方手帕砸了砸右拳拳面，好像刚刚只是打飞了一只不识趣的飞虫而已。他来到江小漓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名玩家：“我只能杀一人，不如你们自己动手？也少点痛苦。”
“哦，那个男人也是你们队友。可惜被我打飞了，估计一时也爬不起来。”公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略带惋惜地感慨：“你看你的队友多么痛苦，不如直接杀了她？给她个痛快？”
卫芊容忍耐着身体上以及灵魂上的苦痛，尽力面无表情地克制着，她笑了一下，招魂幡在她头顶飘扬着……
一只只鬼被放出来，包括老天师。只是他们都是小鬼，并不厉害。这举动惹得公爵发笑：“你要靠这些炮灰对付我？”
“难道不行么？”
鬼怪们在一瞬间冲上去，公爵只是轻轻挥手便撕碎了面前的阴气。他忍不住低笑，就见那背包里跳出一只玩具熊。那玩具熊落在地面，身形在一瞬间变大——
“吼！——”属于野兽的咆哮。明明是布偶样的玩具熊，此刻却长出了不属于它原本模样的利爪与獠牙，玩具熊在一瞬间朝公爵猛扑过来。公爵身形一闪轻易躲过：
“这是什么？”带着好奇与兴趣，这公爵的生活也许过于无聊。以至于明明他是要来杀玩家的，但他的行为举止表现出的却不是单纯的杀戮，他好像将这真的当作了一场游戏，而他只是在享受其中的乐趣而已。
“算了，厉鬼小姐回来就很麻烦了。”公爵与玩具熊过了两招，又觉得无趣起来。他想到那颇为疯魔的红衣厉鬼，叹了口气：“还是提前结束今晚的狩猎游戏吧。”如此感慨，他身形快速移动着眼看就要直接抓住江小漓脖子将人拎起。他甚至已经想象到自己的獠牙穿过那一层薄薄的皮肤，探入底下的血管之中，只需要几秒钟的大口吸吮，他就能连同这人的生命精华一同吸吮干净，这人会死亡，苍老而死，变成一具苍老的干尸——然而这想象陡然被打断，江小漓强撑着在公爵来袭的一瞬间抬起右手。
秘银手链发出一道淡淡的银色光芒，直接挡下了公爵的手。
“秘银手链？”如果不处于无敌姿态，公爵的手可能还会被灼伤。但现在嘛，他只是感到惊讶，没想到这玩家居然会有这样的道具。这就很难办了，拖延时间么？
“吼！”
巨大的毛绒熊在一瞬间扑到公爵，毛绒熊用尽全力将这吸血鬼压倒在地。它的利爪、它的獠牙无论怎样都不能伤害到这家伙一分一毫，但它也有智慧，它知道自己只需要制住这家伙令他无法行动就好。
可吸血鬼公爵哪里是这么容易被制伏的？
绒毛熊身下一轻，公爵在一瞬间化为蝙蝠，安静地立在一旁变换成人，他身形一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猛地朝卫芊容心脏抓去——“锃”
他的指尖与什么东西擦出了火星？一个奇怪的黑色尖角被女人拿在手中，卫芊容站起身，招魂幡在她身前悬浮着，而她的手中紧紧拿着那根龙角——刚刚巨力的冲击令她整个右手都在发麻，但她依旧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是克制地警惕地盯着这公爵的行动。
“轰！——”
装饰用的石桌不知被谁硬生生拔起，投掷过来。公爵在瞬间闪过，那石桌陡然砸上摆满鲜花的藤蔓走廊，直接将石柱撞出一个凹陷！
“你有种，就来杀我啊！”
骆明杰喘息着站在一楼门口，挑衅道。
“找死。”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事情，公爵拎着骆明杰衣领将他扔到长椅附近抛起，而后整个人腾空带着骆明杰狠狠砸在地上。石板地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来，无数灰尘砖块四起，骆明杰喷出一口血，直接喷了揪着他衣领的公爵一脸，这家伙疼到窒息，却还咧开嘴露出血色的牙齿笑起来，似乎对自己将血喷了公爵一脸感到十分自豪。
“噌”公爵反手挡住卫芊容刺来的龙角，这道具虽然厉害，但卫芊容并没有骆明杰那么大的力气。
多少个人？多少倍了？江小漓疼到眼前事物都模糊起来。但她还是勉强撑着起身，感觉自己身体每一寸都在发疼，疼到她的灵魂仿佛离开了这具躯壳，只是单纯地接受无数丝线绞痛，单纯体会着痛苦的折磨。她似乎被撕裂成了无数小块，但这无数小块却同时给予她无数倍的痛苦。
在公爵反手用力要将龙角刺入卫芊容身体时，江小漓猛地扑上那公爵的身体，紧抱住那公爵背部。她的手链在一瞬间发出银色的光芒，公爵虽然无敌却被这光芒的推力推地不得不倒退，可江小漓却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嘶……
布料撕碎的声音。江小漓手指滴血，但她已经感受不到这种轻微的疼痛了。在公爵被秘银手链推拒得不得不远离之前，江小漓恍惚听见公爵倒吸一口冷气的呼痛声。
呼痛？
“他的无敌……失效了，快。”
招魂幡在一瞬间来到公爵身前，挡了一挡他的行动。毛绒熊猛地飞扑而上，它的利爪这次轻而易举地撕破公爵的礼服，只是在触及公爵躯体前，那公爵化为蝙蝠躲开了。

第111章 第七次游戏（七）
（还是赶上了）
很不妙。
公爵想, 果然他太久没遇到厉害的玩家了, 以至于一直抱有玩乐、自大的心态。他没想到那厉鬼真的在这么短短十分钟内杀了那么多玩家, 直接令玩家总人数减少到二十人以下——
[玩家存活人数：18。公爵无敌解除。]
系统通知音在每一名玩家脑海响起, 黎红缨也听到了。她看着眼前惊恐至极拿着大把符箓，无数金光字符在她眼前出现却又被血丝无情绞碎。灰色丝线游曳而出缠上这玩家脚踝, 直接将人吞噬殆尽。
够了，立刻回去。
存活人数：17
‘江小漓, 江小漓，江小漓……’
黎红缨疯狂呼唤着江小漓, 她能感受到江小漓很不好。事实上在她违规杀第二名玩家时，预想到的惩罚并没有降临到她身上时，黎红缨就知道那惩罚施给了谁。
浑身沾满鲜血，每个玩家她都尽量一击毙命。尽管这是随意、肆意、恶劣至极的屠戮, 谈不上任何正义与道德可言，黎红缨曾经也杀过比这些更多的玩家, 可没有任何一次令她这般挣扎, 这样的痛苦。
虽然很残忍, 但黎红缨不是为死去的玩家痛苦，而是为了自己的契约人，为了她寄居心脏的主人, 为江小漓。
她甚至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第二天的时候他们没有再杀三名玩家，这样江小漓就会减少三倍的痛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数不对，她也感受到了阳韵的存在, 说明卫芊容也在帮忙。那么公爵那边的战力就大大减少，唯有一个骆明杰。
再快点，再快点——
浓郁的、毫不掩饰的阴气顿时散发开来。黎红缨不再作任何多余的掩饰，全力赶至花园。她低吼着，无数血丝沿着她脚下蔓延开，血丝交错，将整个花园圈为她这只红衣的领域。
“强弩之末。”公爵看着这只红衣的状态，依旧是一副淡定无畏的姿态。他轻笑着，从口袋拿出手帕正要擦拭，黎红缨却宛如利箭疾射而出，在一瞬间攻至他身前。阴气裹挟着肢体，公爵反应极快与黎红缨交手，不过瞬息他们便交错十余次，旁人只看得见残影闪过，甚至分不清哪个是他们真人。
毛绒熊匍匐在一旁，忽然猛地暴起，在一瞬间压倒那公爵，它利爪与獠牙并用，死死咬住公爵衣服，将人制住一瞬。因为下一瞬这公爵便化为蝙蝠逃窜——而就这么一瞬间，无数血丝聚拢过来，宛若收拢的血色花瓣，在黎红缨的控制下瞬间将那蝙蝠包裹其中！
“嘭！——”
无数血丝分裂成细碎的断线散落，公爵狰狞地嘶吼着，暴露出他粗鲁而恶劣的一面。优雅的礼服早已残破，公爵在瞬间化为残影，下一瞬已冲刺到黎红缨身前，一拳贯出——击中阴气？他的身体由惯性穿过黎红缨虚化的阴气，在他转身回防之际，灰色丝线直接贴上了他的背部，一直腐蚀掉衣服贴上他的肉，进而吞噬着他的血肉与身躯——包括力量。吸血鬼不是灵体，哪怕黎红缨再怎么拼命催动，也不可能一瞬间由灰色丝线秒掉这吸血鬼。不过黎红缨一开始就没这样打算，她实体化贴身而上，由江小漓交给她的银制匕首猛地插入吸血鬼心脏！
“嗬……”公爵在一瞬间暴起了，他双手狠狠掐住身前黎红缨的脖子，咯吱咯吱，骨骼一寸寸捏碎，然而黎红缨并不解除实体化，她用力将匕首在公爵心脏处搅动，将这恶心的玩意搅得粉碎——
“强弩之末又如何？你死了。”黎红缨笑着，七窍的血液流至公爵手上，脑袋在公爵那巨力下滚落，在头颅落地之前，黎红缨的身体化为阴气聚拢，而后完好地出现在公爵身后。
失去了抓力点的公爵在一瞬间失去了目标，他摔倒在地。心脏处深深插着一柄银质匕首，很奇怪的。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黎红缨踉跄着拔出匕首来，她散发出无数血丝钻进这公爵的伤口，哪怕这家伙已经死了，但这并不能让她解气。灰色丝线从伤口进入，游走着吞噬着这吸血鬼的躯体——
“江小漓，你还看得到我吗？”黎红缨忍不住想落泪，然而泪珠很快变成阴气消散掉。她抱住江小漓，“乖，没事了，没事了……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睡一觉吧。”
“……”江小漓没力气回答她，她也不想说什么疼到晕不了的话。毕竟谁能在灵魂时时刻刻被凌迟的状态下安然入睡？她只是回抱住黎红缨：“没事……你很好……看一下、卫芊容和……骆明杰……他们状态也很糟糕……你也是、你需要休息……”
“我会处理的，别担心了。”黎红缨将江小漓背起，看向卫芊容时才发现这女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毫无血色的唇与额间的冷汗足以说出她也经受着痛苦，只是不如江小漓那么多倍数而已。绒毛熊没有变成小小的玩具熊，它收了利爪与獠牙，局促地来到卫芊容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主人。
绒毛熊身上有多处破损，露出内里白白的棉花团，原本干净漂亮的皮毛也被灰尘染脏。两个大纽扣做的眼睛看着卫芊容，不知怎么卫芊容从里边居然看出一丝担心被抛弃的可怜巴巴。
“……我早知道你不是普通玩具，没什么好怕的。”卫芊容开始怀疑这毛绒熊原先一直表现得像只普通的小玩具是害怕自己被吓到，但身为玩家怎么可能被自己的道具给吓到？卫芊容搭上绒毛大熊的爪子，摸起来依旧是软绵绵的手感。招魂幡逐渐落下，阳韵抬手将招魂幡拿在手中，而后将招魂幡放入背包内。她将卫芊容与江小漓的背包捡起交给绒毛熊，自己则实体化扒拉起昏阙过去的流血不止的骆明杰——
骆明杰真的惨，脑袋上可能被砸破了，满脸都是血。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没有一丝完好，衣服划破露出的皮肉也都是血肉模糊的。
那公爵没想杀骆明杰，不然骆明杰早就死了。公爵第一想杀的是江小漓，而后才是卫芊容，而骆明杰似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只是这家伙一再挑衅，在公爵眼里像是不识好歹的苍蝇，才忍不住出手教训了一番。
哪怕公爵死了，可这游戏还没有结束。
黎红缨小心翼翼地把江小漓抱回房间，绒毛熊与阳韵紧随其后。将三名惨不忍睹的玩家安置好，黎红缨杀气腾腾地去花园将那公爵尸体给吞噬得一干二净，连灰烬也没留下。
不过江小漓的银制匕首似乎因为杀了吸血鬼而产生了什么变化，匕首刀面隐隐可见暗红色的纹路，而这些在之前是没有的。不过具体的变化……还是等江小漓恢复再说吧。
回去路上，黎红缨遇到了那队运动装的三名玩家。
“没想到……你们这么厉害，一口气杀了三十多名玩家？不怕承受不住灵魂绞痛死掉吗……哈，你们队里那两位女士，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组织？”
是来拉人的？还点名两位女士。黎红缨冷眼看着，她刚刚发狂屠戮并没有掩藏气息，被发现是红衣厉鬼也不足为奇。她的目光移到女人身后的一位男人身上，这人的气息有点熟悉，她应该碰到过，只是没什么印象。
啧，说实话。这三人身上都有点嗜杀嗜血的疯魔味道，这女人身上的味道最重。跟……曾经的黎红缨应该是同类。结果是玩家么？不去当BOSS真是可惜了。
“她们有队伍了。”算是拒绝。
“你现在应该很虚弱。”女人玩味地笑了一下，周身气息在一瞬间危险起来。她一有变化，她身后两名男士也顿时警觉起来，蓄势待发。
“你可以试试。”黎红缨眸子变为猩红，低声道。
气氛一时紧绷。
沉默之中，女人忽然轻笑一声。
“哈。”她说，耸耸肩，那危险的气息顿时散去，“不过开个玩笑而已~请不要介意，厉鬼小姐。”她着重说着称呼，也不知是从公爵那听来的，还是知道黎红缨红衣身份后自己取的。她侧身让过路来，“不过，不加入我们~未来在副本里可能与我们组织发生冲突呢。希望厉鬼小姐不会后悔才好。”
“我曾经是疯子，但现在不是。”黎红缨嗤笑，“我的队友们也不是。”她没有虚化也没有化为阴气，而是以实体擦着女人的肩膀走过，大步回房。
没有受到阻拦。
只是进房前，听到那女人叹息般的感慨：
“那可真是，可惜呢。”
……
疯子。
黎红缨守在江小漓床边盯着江小漓紧皱的眉头，有点想伸手揉散，又怕惊扰到正在受苦的人。她情绪低沉下来，恨不得立刻再多杀几个人结束游戏，可如果这样……江小漓恐怕要经受四十倍的死亡痛楚，估计离直接崩溃死亡也不远了。
黎红缨捧着江小漓的手，指尖不知道被什么磨破了皮，血肉模糊的，指甲盖也翻起。黎红缨心疼地亲着那指尖，却不知道做什么才能缓解……

第112章 第七次游戏（八）
骆明杰的伤口已经被包扎。没有药, 只是简单缠上布料止血。这家伙一醒来疼到受不住, 肋骨估计被砸断几根, 不过应该没伤及内腑——就算伤到了也没法子, 就只能躺床上躺好。
有一说一，虽然骆明杰战力较弱, 拉仇恨的方法也过于傻愣。但直面公爵却没退缩害怕，整体来讲表现十分优秀！当然, 如果他现在作为三人中受到痛苦最轻的那位，能不要在床上哀嚎着求黎红缨把他打晕过去就更好了。
黎红缨拉着江小漓的手懒得理他, 但后来被那鬼哭狼嚎嚎得脑仁疼，一怒之下依了骆明杰的意，将他给打晕过去。
清净了。
……
等到第二天早饭时刻，江小漓与卫芊容的痛苦早已结束。半梦半醒间两人小睡了一会儿, 便打起精神起来准备洗漱吃饭，因着骆明杰那小子的伤不是一段时间过了就完全恢复, 她们待会去吃早饭还得给骆明杰带点吃的回来。
“好些了么？”黎红缨在江小漓身侧扶着人, 她看江小漓刷牙洗脸时还有点恍惚的样子, 可别是给疼出什么毛病了。
“唔，还行吧……”江小漓摇了摇头，打起精神来, “我就是觉得……我居然还活着？有点不可思议。”她认真洗了洗手，指甲上的伤口还没好全，沾了水还有点疼。但她居然有一种“就这么点疼痛也叫疼？”的感觉。真是魔怔了。
黎红缨沉默下来，是啊……就算有卫芊容分担, 但三十个人，江小漓该有二十多倍的痛苦吧？更别提那灵魂上的绞痛……阳韵的实力远远低于她，那时候屠杀玩家的速度也远不如她。大部分还是都由江小漓承受的，明明只是个普通人的江小漓，居然在那种痛苦下存活了下来吗？或者说，坚持着没有自杀？
黎红缨从后面圈住江小漓，将人搂进自己怀里，“对不起……”
“啊？又不是你的错，干嘛道歉。要说也是我们过于优柔寡断了，一开始就不愿意损失队友的话，就得按着游戏的规则来去杀人。说到底也只是侥幸作祟，加上不想主动……杀人什么的。”说到这里，话题便变得沉重起来。明明来到游戏的每个玩家都是为了活下去，她一开始只是正当防卫，而现在却为了自己的存活挥刀指向其余的玩家们……
以前还能借口是那些玩家的不对，但如今就是直白的为了自己活命。
得了，矫情什么呢？哪个玩家是好当的？江小漓在心底叹息一声，用毛巾擦干净手，回身揉了揉黎红缨的头发，“走了，别挡着路了。”毕竟卫芊容也还是要刷牙洗漱的。
黎红缨在这里抱着她，卫芊容本来面朝这边，都翻了个身了。
“好吧。”黎红缨低声应着，她隐隐觉得江小漓可能也不算真正普通的玩家，不然游戏不可能在新手本就……江小漓的灵魂甚至能承受那样的痛苦而没有崩溃，这些都说明江小漓没有那么简单。但现在的江小漓，这个样子的江小漓似乎又正常、平常极了——可能其间的秘密，江小漓自己也不会知道。但这些猜测要不要告诉江小漓？算了，算了。黎红缨不知为什么自己有点害怕，害怕什么？害怕江小漓在未来会变成一个陌生人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江小漓翻着床边的背包，回头发现黎红缨站在床边发呆，表情落寞极了，看着怪可怜的。她忍不住出声问：“红缨？”
“没、没什么，想到一些事，关于游戏的。有点害怕。”
“还会有你害怕的事情啊？”江小漓笑着摇了摇头，也许是黎红缨强大的形象在心中生了根，她认真想了想，还真觉得黎红缨不会有害怕的东西。她从包里翻出那匕首来，只一拿到手便愣了一下，“咦？这东西升级了？”
“嗯，昨天看上面出现了花纹，但你那副模样，就没给你说。”黎红缨显然不想继续那个话题，只是顺着江小漓的话说，将害怕什么的话题都岔开了。
“杀死吸血鬼的银制匕首。”江小漓掂量着这带着血纹的匕首有点无语，怀疑游戏是不是懒得想名字懒得取名，直接就安了个这样随便的名字，“以后好像对吸血鬼都有伤害加成……嗯，以后都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吸血鬼呢。”
“总会派上用场的，有总比没有强。”比如那原本是想防狼人的秘银手链，这次在这个副本不也发挥了大作用么？
说起这些道具来，卫芊容那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龙角这次也发挥了能效。或者说龙角这种东西，它本身的坚硬程度就是最厉害的道具了吧？虽然不能打磨成剑之类方便的武器，但就这样拿着杀伤力也挺大的。还有玩具熊居然能变大，甚至还能变成野兽的样子……
“卫芊容，你那玩具熊能缝补吗？”想到这里，江小漓便想到玩具熊的破损来，刚刚瞧了一眼，棉花都要露出来了，可怜极了。
“应该吧，通关后出去看看。”提到这个卫芊容也很是无奈，但没办法。缝补是要缝补的，只是缝补后……可能会有针线印子。而且这玩具熊是活物，缝补的时候会不会疼？这些都不知道，估计就算是疼，这玩具熊也不会表现出来。
“骆明杰一个人躺这儿没关系吗？”江小漓看着惨兮兮的骆明杰，也许是能力的原因，他的伤口早就不再流血。只是伤痛不是一晚上能恢复的，估计还是得卧床休息。
“……”卫芊容想了想，将玩具熊摆在骆明杰床头，留下保护骆明杰。“走吧。”
……
用餐厅的玩家寥寥无几，不过想来也是。昨晚的动静不小，黎红缨后来爆发的阴气也……
就算是现在幸存下来的玩家们心里估计也慌得一批。
“哇哦，你们很强呢。”
被搭讪了。
江小漓看过去，是她们曾经注意过的运动装三人组。
“怎么样……我也算是给了你们点提示吧？不认识一下？”女人笑着走过来伸出手，“我叫简易，是真名哦。”
这名字……江小漓正要抬手，就被黎红缨按住手腕。厉鬼小姐一脸不善：“我们对你那种组织没有兴趣！”
“只是交个朋友嘛~好吧，不告诉就算了。”女人无奈地耸耸肩，“真是无情呢，厉鬼小姐。”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昨天的提示。”如果不知道违反规则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她们也不敢贸然屠杀玩家。而公爵正是在玩家人数还剩五十多的时候来找她们，想来也是确保了这一点。认为玩家们大多都会遵守游戏规则不敢违背，毕竟谁知道游戏规则是惩罚还是抹杀呢？没人敢随意冒险，除了疯子。
卫芊容道谢道，女人却随意一摆手，并不打算承这个情：“你怎么知道我昨天不是骗你们的呢？”
许是知道拉拢无望，女人并不多话，只是摆着手带着那两队友离开。自始至终她的队友都没有出声说过话，像两位保镖一样跟随在她左右。
如果没错的话，再死七人这副本就结束了。
卫芊容觉得那三人不会放过每天杀人的基本定额，那么如果自己这边也同样操作，明天就能离开这游戏。
……也太快了吧。游戏时间连休息期四分之一都不到。不过紧张是紧张，刺激是真刺激，惨也是真的惨。
只是虽然不想浪费每天一人的机会，但找谁出手又是一桩难事。被逼无奈的时候与现在是两回事，随机杀人？那被随到的人未免也太惨了些。
不过，有人帮她们做了决定。
吃过早饭，拿了碗青菜粥和一点面包给骆明杰带回去。只是还没刚走至门前，就有玩家杀出。
招魂幡？桃木剑？还有不知从哪儿顺来的菜刀，三只黑影鬼张牙舞爪的在瞬间袭来——也在瞬间被黎红缨制伏生吞。
卫芊容掏出她的招魂幡，阳韵与黎红缨一块儿将三个不识好歹的玩家逮过来扔地上，这三玩家还一脸震惊：“你、你们怎么还能用道具？”
“？”
一番“询问”，她们才得知原来有人散发消息说，违规多杀玩家会被冻结一切道具和能力的使用，沦为最普通的普通人。并且由六小时起步，多杀一人时间就加上一小时。
也就是说，想杀玩家也好，想抢夺道具也好，反正找她们是越快越好，不然等她们能力解封了，那些剩余的玩家就没机会了。
这谣言是谁传出的卫芊容根本不用想都能知道，除了那三运动装的还有谁？
无论是好心帮她们做决定，还是单纯开个玩笑祸水东引也好，总之这谣言还真让江小漓她们不用犹豫也不用有什么负罪感了。将三名玩家绑回了房间，然后简单行驶了规则内的一人一个的机会。
而当江小漓她们清理着这三人的道具时，游戏的通知却忽然响起：
[当前幸存者人数：10]
这、这是就？通关了？

第113章 休息期（一）
“这就结束了？数不对吧？那帮人又违反规则多杀人了？……或者别的玩家出手。”江小漓有些震惊, 也有点不可思议。但一想那三人的变态性子和一开始就违反规则的举动, 就觉得很正常了。
“离开吧。”
[嘀！恭喜通关：杀人古堡~]
[超快速通关, 正在结算……]
[完美通关！奖励：特性‘复制’]
[队员三人进入时长为两月的共同休息期, 请玩家好好休息~享受假期~我们下次再见~]
这次副本的结算，是按时间算的？超快速通关……完美？！完美通关奖励的是特性, 特性又是什么？
[复制特性：可复制使用你触碰过玩家的特性。复制槽：3 使用槽：1]
简而言之就是可以复制别的玩家的特性，可以储存三个特性, 但使用时只能选一个来使用。
骆明杰哎哟哎哟叫唤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摸着自己胸腹, 感受着完好无损的肋骨热泪盈眶：“哇，还好还好，我以为伤势会被带到现实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这休息期要躺一个月医院呢——等下, 休息期变成两个月了？”
“好像是。”卫芊容揉着太阳穴，离开那副本回到客厅, 她呼吸着自家的空气, 感觉一回到现实就放松下来。不过……她想着那三名运动装的人, 虽然她们拒绝了与那些人组队，但卫芊容直觉她们的组织并不简单，也不知道能不能搜到什么信息。运动装算标志么？——毕竟别的玩家不会随身带成套的衣服去副本里吧。
江小漓想到骆明杰可以打鬼的特性, 过去对骆明杰伸手，作势要拉他起来。本来是想借着触碰看看能不能复制到骆明杰的特性，谁知道骆明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连退后，手脚并用蹬着地硬是在地上坐着退了一米多的距离, “别、别，我可以自己起来，我能行的，我可以……”他说着就要挣扎着站起，然而大概是因为太过慌张，手撑着地没爬起来还打滑一下又一屁股坐下去……
“……”江小漓一脸无语，她默默回头看黎红缨，就发现黎红缨看骆明杰的眼神也是像在看白痴一样。呃，她还以为黎红缨在她身后威胁骆明杰了呢。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现在是队友。”黎红缨感受到江小漓的视线，顿时明白江小漓是怎么想的。她有些恼羞成怒，但这次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她自己也被骆明杰那反应弄得很是懵逼。
江小漓忍不住笑，她一边笑着一边上前拉着骆明杰将人拉起来，好半天才止住笑：“你奖励是什么？你们应该也是完美通关吧？”
“……”骆明杰有一瞬的羞愧：“我是优秀通关，游戏评价我是个抱大腿的拖油瓶……”骆明杰在口袋摸索，掏出一个小巧的像是手链上装饰品的黄金铃铛，他轻轻摇了摇，小铃铛发出微弱的声音，“是这个，用了以后它会变大，像是金刚罩那样、大钟罩那样？把玩家罩在里边，防御的道具。呃，大概可以用五六次吧，按破损程度看吧。”
他现在抱上大腿，得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道具。而且也许是因为大佬们表现太出色，以至于他都没什么机会用那些道具。骆明杰一边摇头一边看着自己去时瘪瘪回来时却已经满得装不下任何东西的包，忍不住感慨被大佬带飞的快感。
嗯，虽然这次副本他也受了不少苦，但跟大佬们比起来算不得什么。而且如果是他一个人进入这种副本，怕是九死一生吧……
“这样啊。”江小漓点了下头，她感应了一下骆明杰那边的特性。
[复制特性：大力出奇迹]
[大力出奇迹：只要你力气够大，妖魔鬼怪全都照打不误！]
江小漓：……
骆明杰大概不知道自己的特性叫什么名字吧？这解释真的有丶丶骚呢。
江小漓看着骆明杰：“大力……出奇迹？”
骆明杰表情僵住。他艰难地转过头来，发出一声死亡的单音：“啊？”
“你的特性，力大无穷还能打鬼的那个。只要你力气够大，妖魔鬼怪全都照打不误？”难怪骆明杰徒手打鬼，见到吸血鬼也直接冲上去……如果那吸血鬼公爵没有无敌，骆明杰这厮偷袭下的大力说不定还真能出奇迹。
“……”骆明杰脸色露出羞耻的表情，“你得到了……查探玩家特性的能力吗？”
“不，我得到了复制别的玩家特性的能力。”江小漓把骆明杰的特性装备上，她看了看卫芊容，两步上前把在一边看热闹的卫芊容给举了起来。“你看！”
卫芊容：？
骆明杰：！
黎红缨：？！
[复制特性：阵法大师]
[阵法大师：已经在学习阵法的你，很有成为阵法大师的能力！每绘制一次阵法，享有50%加成的成功率！]
“咦咦咦咦？！卫芊容你这次的奖励也是特性？阵法大师？”
“是的，你先放我下来……”卫芊容感受到黎红缨的死亡注视，只感到一阵阵心累。
江小漓放下卫芊容，尝试着把卫芊容的特性装备上，结果收到了提示。
[玩家并不了解任何阵法常识，复制特性‘阵法大师’自动降级，转为‘阵法菜鸟’。]
[阵法菜鸟：好运的菜鸟，也许你绘制一百次阵法能成功一次吧。每次绘制阵法享受1%的成功率加成。]
江小漓：？？？
感情这还是为卫芊容专门设计的特性啊？搁自己这儿就是菜鸟了？1%的加成？也加得下手？
“好了，先早点休息吧。这次休息期是两个月，你们应该都是一样的休息期吧？”卫芊容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们也都知道了各自的奖励，那么还是早点休息吧。况且骆明杰还得回去照看他的弟弟。
“嗯，我也是两个月。”
“同上。”
简单的互道晚安、告别。骆明杰换鞋出门，卫芊容走进卧室休息。江小漓与黎红缨也一同回房。
“……这次游戏时间好短。”江小漓翻身抱住黎红缨，整个人缠上这冰冰凉的厉鬼小姐，“我还以为次数越多难度越大的副本时间越长呢。”
“还是要看副本设定的机制与规则。这次的规则很简单，就是互相残杀。”黎红缨低声说，“看起来没什么弯弯绕绕十分简单，但进行时是很难的。”
“也是……如果不是有玩家居然不怕规则违规先杀了一个以上的玩家，我们也不知道违规杀人会得到什么处罚，也不会敢去触碰规则……”而这次的事情告诉了江小漓，有时虽然游戏设定了规则，但有些规则违反了并不会直接被处死，而是予以玩家能承受的惩罚——她那几乎压迫极限的痛苦，是因为黎红缨杀得人太多了。如果只多杀一个，那样的痛苦应该完全能接受。毕竟卫芊容那时承受着痛苦面上还能保持一副平淡模样，当然，这也有卫芊容比较坚韧的缘故吧。
但是仔细想想，游戏不可能堵死玩家的生路。不然在第一天第二天时被公爵找上，那房内的玩家不就必死一人？毕竟单纯靠道具拖延公爵进攻一点都不靠谱。违背规则强行在短时间内肃清玩家令玩家人数降到二十人算一条生路，只是这生路也颇为艰难，对于一般玩家来说算不上什么生路。……别的通关方法会有么？
也有的。
如果玩家足够细心，就能从女仆们偶尔闲谈中得知公爵不喜欢秘银一类的东西，从而得知其中缘由是因为曾经请外面的匠人装修时，那匠人带了不少银质金属板用以地板加固，但公爵十分厌恶这种东西。将匠人杀死，那些金属板被女仆们闲置埋在了花园底下的泥土里。
再然后？把金属板铺在你的房间地板上，公爵就根本不会踏进你房间一步了。
不过这生门似乎没有玩家发觉到，以至于这次游戏根本没用上。
“我们一开始没想主动杀人，其实仔细想想，就算我们每天都各自在规则内杀死一名玩家，人数还是对不上的。那公爵找到我们时，他也还是无敌姿态，所以黎红缨，你不需要有任何的自责，我们谁也没想到违规去强制杀更多的人的操作。”江小漓抱着黎红缨安慰，她能感受到黎红缨在她受到痛苦时候的自责难受，厉鬼小姐虽然在她面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与黎红缨这么靠近着，江小漓的心也能感受到黎红缨的那些小情绪。“你已经很好了，你做得很棒。黎红缨，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黎红缨抱着江小漓亲吻，她有些感动，但自责的心思还是有的。她坦白道：“我只是后悔，我以为会是我自己承受，结果我所杀的人，痛苦与惩罚却是由你承受的。都是因为我你才——”
江小漓抬手按上黎红缨的唇，她看着黎红缨的眼睛一脸认真：“可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你是我的红衣，我们是一体的，你寄居在我的心脏，我们早就融为一体。”江小漓手指从黎红缨的唇上移开，摸着黎红缨的脸颊，而后抱住黎红缨的脖子，她仰头亲上黎红缨的唇，低笑：“就算我那时候疼死了，也是本该如此。”

第114章 休息期（二）
两人腻歪缠绵许久, 到底是刚出游戏, 江小漓本来也受不住黎红缨折腾, 行至深夜还是沉沉睡去, 只是这时离天亮也不远了。
至于众客官想知道什么桃花源记里“初极狭，才通人……”、又或是什么琵琶行中“轻拢慢捻抹复挑”、抑或是“芙蓉泣露香兰笑”？甚至是“长风破浪, 渐济沧海”等词句，大概只能存在字里行间想象之中, 只能意会而不得言传了。
……
等江小漓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时卫芊容已经用过了饭, 甚至从外边买来了针线和与玩具熊原本材料相似的布料，认真在沙发上做着针线活。
卫姐姐一脸严肃极为认真，好似在进行一场极为重要的斗争。她下手不慢，行针也快, 就是针线缝制出的效果不怎么好，针脚歪歪扭扭, 暴露她从没干过这事儿的事实来。
不过江小漓也没干过这事儿, 倒也帮不上忙。她看了两眼, 便转身进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等她再回到客厅时，黎红缨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放在桌上了。
江小漓一边吃面一边看着手机，她打开了逃杀APP, 虽然这次副本有许多团队，但却没有任何关于她们的帖子。也没有关于红衣的消息。
“多人副本的玩家一般来说都不会在帖子上散布别的玩家的信息。他们都是团队，就算对某个玩家队伍有兴趣，也只会自己在现实搜索资料, 找出那队玩家。”卫芊容看见江小漓的动作，便猜出她在看什么。她这样解释道，这些也是她昨晚在论坛看了一圈儿后总结出的。
“这样啊，”江小漓点了下头，加了一块番茄吃掉，“你找了那三人的信息么？”
“找到他们组织名字了，他们行事很张扬，以屠杀玩家为乐，追求血腥与杀戮的刺激。你看帖子里那些挂人的，挂的基本都是她们组织的成员。”卫芊容一边艰难为乖巧玩具熊缝补伤口，一边说，“名字很有趣，叫歃血。歃血为盟那个歃血。”
歃血？江小漓忽然想到那叫“简易”的女人吃血淋淋的“牛排”吃得一嘴血的模样。歃血这词的本意是指古代举行盟会时，微饮牲血，或含于口中，或涂于口旁，以示信守誓言的诚意的行为。倒是和那女人那一刻的模样对上了，就是不是在举行盟会而已。
“她们组织人很多？”
“算是，一般都是独狼。当然也有小群体专门在多人副本内屠杀。”卫芊容沉吟道，“算是游戏玩家中的极端吧。”
“这个组织它，发起人？或者说首领是谁？”
“不知道。反正内里的每个成员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他们好像有一套自己的交流系统，至于现实里……应该也聚集在一个城市吧。因为有个帖子说他好像看到了歃血的某个成员，那玩家说他追踪到了那成员的位置，并且在帖子里爆了出来。但不久后那玩家的头像就暗了，点进去显示‘查无此人’，也就是已经死亡。第二天，那个帖子就被删掉了。”
“当时应该有不少玩家记住了那个地点吧，不过最后也没有任何声息传出来。想来估计也……”
歃血在论坛里名声很差，几乎是人人喊打，见到就要挂出来的，说是毒瘤也不为过。如果有玩家去了清剿了歃血成员，一定会发个帖子炫耀一下吧？反正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有。于是卫芊容猜想也许那些过去的玩家被歃血反清理了。
“那个地点是哪里？”
“帖子里没提，估计就算提了，地点也应该换了吧。”卫芊容摇了摇头说，她放下针线，抱起熊玩具瞧了瞧，离远了看没什么大碍，只是凑近看并不完美。算了，凑合能看就行，只要棉花不掉出来就好了。
卫芊容掂了掂熊玩偶，将它抱在怀里，揉着这玩具熊的耳朵，继续说：“以后，我们也许会跟歃血起冲突。”
毕竟在这次游戏里，那似乎在三人中为首的女人对她们很感兴趣甚至一再邀请。在歃血那帮疯子眼里恐怕是没有“好聚好散”这个词的，不能拉拢的，就都是可以杀掉的。
据一个帖子说，那帮疯子根本什么都不在意。屠戮玩家跟屠杀猪崽牲畜一样随意，甚至还以此为乐。并且他们自身身上无论受了多重的伤，他们好像都感觉不到痛苦似的。或者说他们以这痛苦为欢愉？总结：一群疯子，切记远离。
也不知道歃血的人会不会找上她们来。不过这小区的安保工作还算可以，应该也不会让无关人员进来。只是对上玩家，就多了几分不确定性。哪怕卫芊容雇佣保镖，能起到的作用也实在有限。
“专心画点别的符箓吧，驱鬼符和好运符如果有订单我会通知你画的。”卫芊容将玩具熊放在沙发上，自己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而后打开门口摆着的快递纸箱子，取出许多颗怪异的石头。据说这些石头里内含不错的能量，作为新手布置阵法再好不过。她也是时候实践一番，先弄个聚灵阵令江小漓符箓成功率提升许多。
卫芊容忙碌起来，江小漓则端着碗去厨房洗碗。等她洗完出来，就发现卫芊容已经画成了阵法？一次性成功？——哦，毕竟别人是有加成在身，不像她自己菜得一批。
“你去画符试试，应该会比之前更加容易。”卫芊容说着，继续捣鼓起阵法来，她打算在客厅也弄一个，反正房子里灵气充沛不是坏事，也有助于身心健康。
江小漓老老实实回房，稍作休息静下心来，提笔画驱鬼符——一张就成功了？她有些怔然，这次画符确实比以前顺利许多，江小漓试着又画了一张好运符，居然也是一次成功？！好像……最后一笔与天地沟通的距离缩短了，要比喻的话……就像是人与天地灵气之间被搭了座桥？这座桥显然就是卫芊容的聚灵阵了。
符箓更容易收到天地灵气加成，灵气也更容易通过毛笔浸入符箓图纹内，于是成功率大大提高！
江小漓眼睛一亮，回忆着记忆里什么天雷符、御物符、御气符以及什么防御类型的金身符之类，脑子里一下子塞满各种各样的想法。天雷符其实也分等阶，普通雷劫跟牛批的紫气天雷以及九天神雷——呃，后面这些雷劫名称虽然中二至极，但威力还是不可小觑。
江小漓拿出草纸，在纸上开始绘制最普通的天雷符。这符箓有攻击性，就算是遇到吸血鬼那种怪物被雷劈一下估计也够呛吧！
黎红缨坐在床头看着江小漓认认真真伏案画符，看着江小漓认真的模样又激动又幽怨。她躺在床上又想起昨晚久违的缠绵，翻身躺进被子里，只觉得被子里还残留着昨晚温存的情丨欲味道。
而这时候黎红缨就忍不住想，如果自己不是鬼该多好。如果她也有温暖的身体，就可以给江小漓取暖，而不是让江小漓被她阴气同化得体温比一般正常人都低上许多。
江小漓是不在意这些的，体温比常人低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她都跟一只鬼这么亲密了，普通人被鬼缠上这么久怕是早就死了。江小漓不在意，但黎红缨在意。她一面自责自己是鬼，一面却又庆幸自己的强大力量。厉鬼小姐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她其实起不到什么暖床的效果的，冰床还差不多，但她这样缩在江小漓的被子里，总会安心许多。
她静静地偷瞄着认真画符的江小漓，心里却盘算着：已经是第七次游戏了。下次就是第八次游戏。
下次会怎么样？跟骆明杰在一块儿，三个人又会是多人组队大型副本吗？副本会是什么类型，又会是什么背景？……而终点又在哪里？
曾经江小漓抱着她想以十次为终点，结果如今就已到了第七次，即将迎来第八次。可终点呢？黎红缨似乎看不到终点。或者说，她好像才嗅出其间阴谋布置的味道来。
……
“大规模猝死？”热搜爆掉，但这热度很快被压下去，一个个账号被封，一个个帖子被删除，再搜索时已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话题页未予显示”。
卫芊容有些诧异，但她发现朋友圈与QQ空间内关于猝死事件的消息也被大规模封禁。殊不知如今的社会，这越封越压，短时间的热度便越大。她看着一个个网友热心接力的报道，终于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起因是一名网络直播的主播在直播中忽然猝死，那是个恐怖灵异向的主播，有时候会直播户外探险，有时候会直播玩恐怖游戏。他这忽然猝死在直播间内，引发了不小的风波，许多人都传主播是见到鬼了，被鬼吓死的。但当时直播的内容却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当时也只是闲聊，并没有玩什么刺激的游戏。不久后有专家出来辟谣，科普了近年来年轻人的身体状况，写了些熬夜啊、长期久坐不运动之类的危害，总之就是说猝死是因为身体原因。让大家不要封建迷信。

第115章 休息期（三）
这事情过去没多久, 又一个灵异直播的主播在家中猝死，同样是在镜头下。当时也没有任何恐怖灵异因素, 也只是正常的与网友们闲聊，只是在某一瞬间, 主播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表情震惊僵住, 瞳孔猛烈收缩，直直躺在了直播椅上。当时弹幕还在玩笑主播演技666，结果时间一长大家发觉不对，才知道主播已经猝死。
这两件事中间过渡期不长, 有网友将事件联系在一起。于是舆论爆发了！而这次的大规模猝死事件, 则是一名许久没上线的主播直播游戏, 那游戏没有任何人玩过, 全程也不知道名字。只是场景恐怖至极，主播全程不露脸, 只是听观众们意见选择下一步如何动作。一步错人物身死，然后场景重选，观众们再重发弹幕。
但直播结束后，许多在游戏中选择过下一步动作但导致人物死亡的观众们，猝死了。
这件事一开始只是被当作意外，只是同时猝死的人数过多, 网友们联系了一下发生的事件，顿时在网上掀起骚乱，这骚乱陡然爆发出来, 居然直接在热搜爆掉窜上第一。
不过，舆论现在已经被压制了。卫芊容看着网友们义愤填膺，压得这么快，也许也有政府的手笔。民间有道士和尚之类的异士，政府那边也是有属于政府的人才。
这事情估计……在灵异圈也引起轰动了吧。
现在网上灵异类直播以及游戏都被暂时下架封闭，应该是上头采取的紧急措施，以此减少这种猝死灵异事件的发生。
——“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太可怕了，我看鬼故事会不会也招来鬼杀死我啊？”
——“相信科学！怎么可能有鬼呢？家里那些老人过世，你不也没见到他们吗？”
——“楼上，我去年梦到我爷爷给我托梦，说他住的地方不舒坦又冷还漏水，结果我跟爸妈说了。爸妈去那边一看，坟坏了，漏水，里边阴暗潮湿得很。”
——“微博现在也流行分享你刚编的故事了？”
——“不开玩笑，我真见过鬼！也见过捉鬼的高人！这次大规模猝死肯定不一般，你看热搜压成这样却没有一个解释，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放屁！人XX报的解释被你吃了？就是现在的年轻人追求什么刺激，熬夜、上网还看什么鬼故事恐怖片，这身体脆弱的一受刺激可不得出事吗？”
——“呵呵。一出事死一大片？而且那些网友可是遍布各地，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直播间！”
热搜被压住，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和一开始关注的网友吵起来。一部分人觉得现在年轻人身体堪忧，然后拔高度叹息：这个世界还会好吗？一部分人坚定的认为是灵异事件，并在网上疯狂输出观点。还有人呢？中立不知道该是什么情况，又慌又怕。
卫芊容想了想，还是给她师伯打了个电话。她看见江小漓的房门被推开，江小漓一脸焦急地跑过来，卫芊容猜到江小漓估计也知道了这件事，她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自己先打个电话。
“师伯好。”电话接通，卫芊容问了声好，师伯那边显然知道她可能是想问什么，直接说：
“网上那些事情啊，我们年纪大了不太懂。但这事邪性得很，几个老朋友都给我来了电话，小卫你还年轻，道行浅，先别掺和进来。国家的人已经开始着手排查了，到时候我们也会配合，应该是鬼怪作祟。你最近不要看什么……噢直播间。”
“这样啊，那舆论什么的，也都是政府的异士做的？”
“国家那边好像有个网络方面的异士高手，一般这方面都是他在操作。”
师伯直言不太了解网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但这件事诡异极了，是邪祟无异，而且国家那边已经行动起来。他的意思就是让卫芊容不要多管，安静待在家里就好。然后便是关心了一番卫芊容近来的生活，问了问她那个会画符的朋友的怎么样了，又问了问她阵法学习得如何，知道卫芊容成功完成了聚灵阵还很高兴。
卫芊容又与长辈说了会儿话，才结束这通电话。
“是鬼怪做的，或者是灵？总之不是正常事件。”卫芊容说，“而且，这次波及范围这么大……游戏居然也没把那家伙抓进去么？”
游戏抓那些鬼怪防止那些东西危害现实，结果这次这么大的动静，死了那么多人。游戏居然无动于衷？
听见卫芊容的疑问，江小漓叹息一声：“现实的灵异事件……好像越来越频繁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游戏想做什么？她们这些玩家的存在难道不是为了削弱那些被封印的鬼怪吗？间接式的维护现实的和平与安危。结果现在现实里却好像也不□□全。
“游戏会不会……实力也在被消耗、变弱？”卫芊容猜测着，她原先以为游戏应该是无所不能，可现在现实出现了这样大规模的猝死事件也不见游戏出面解决……
“应该不会。也许以前游戏也懒得解决这些，不然现实里的灵异圈与国家圈养的能人异士是干嘛的呢？”
“……希望吧。”
她们对视一眼，叹了口气。说来说去，她们现在也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件事。江小漓摇了摇头，刷着微博忽然看到热门推荐——“死神带你走进死亡世界”。
是个……游戏直播？底色是黑暗与暗红交织，诡异至极。不是，这种直播不是已经被封了吗？怎么还有？甚至微博热门推荐……“卫芊容，你看这……”
卫芊容陡然抓住她手腕将手机扔下，手机在沙发上轻弹了一下，却不知怎么就加载进了那直播间——
“这是一个密室逃脱游戏。这次呢，我们也采取互动式的哦~”手机屏幕发出幽暗的光，卫芊容口袋一烫，几张驱鬼符的金字出现在她身前。
黎红缨的血丝在一瞬间缠上那手机，里边人的说话声忽然就嘈杂不清起来，像是旧时电视屏幕花掉的样子，声音也断断续续听不分明。许久，声音消失，屏幕暗下去。
“……这样的鬼，游戏没道理放任不管。”黎红缨收回血丝，从沙发上捡起手机，给江小漓解锁后又刷了刷微博，再没发现那直播间。“小心点，这段时间也少刷微博吧。”
那鬼怪用能力杀死了那么多人，实力估计也得到了增强。像现在，居然都能突破国家那异士的网络屏蔽，随机发放这样的直播间了。
江小漓点了下头，忙拿起手机给她爸妈发了个微信。只是单纯的打招呼，江小漓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如果父母不知道现在轰动的事也不算坏事。只是她等啊等，爸妈没有任何消息回复。江小漓皱起眉来，拨出电话……
卫芊容那边似乎也在打电话。那鬼怪竟然有这样强制让人看直播间的手段，她也有在意关心的人，现在也必须提醒一下她父母以及亲戚。
江小漓有些焦急，她在客厅踱步，而后走进房间内。电话自动挂断，她不得不再次拨出一个，然而那边依旧没人接听……怎么会？她爸妈都不会怎么刷微博的！他们应该不会中招才是啊！江小漓也从没听过她爸妈有看直播的习惯，什么游戏什么鬼故事她爸妈从不喜欢这些。
“别急，别怕，不会有事的。可能他们就是一时没听见。”黎红缨看着江小漓急得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停不下来，忍不住上前将人搂住。江小漓眼眶微红，似乎都要哭出来了。
“那、那万一……”江小漓吸着鼻子，忽然电话那边接通了！“爸！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又没钱了？”江父一边问一边打了个哈欠，“先给你打两千，节约点用。”
“不是钱的事情！！！我看到个新闻，心里慌得很，怕你们出事！妈呢？”
“你妈还在睡觉，昨晚我们去山上露营看日出了，哎哟这年纪大了身体还是不太行，在外头腰酸背痛没睡好，又看了日出。我们这不就下山补觉么。”
江小漓：……
又好气又好笑，夹杂着一点点酸意。你说说这老夫老妻还去山上露营？看日出？她都没这么浪漫过！江小漓刚刚的担忧与后怕一扫而空，她有些无奈：“那您先睡吧，也不用给我打钱。你们好好玩，最近少看手机，新闻上说最近有不少刷手机的猝死了。”
“我和你妈不怎么看手机的，就拍拍照、跟你打钱，在家族群里聊聊天发发红包之类的。”江爸爸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没事了哈？那我先睡了……真不要钱？”
“不要！我有的是钱，你女儿现在可出息了。”
“行行，你说是啥就是啥。挂了。”江爸爸丝毫不信，甚至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小漓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无语极了。她老爸的反应跟她想象里一点都不一样好吧？江小漓幽幽叹了口气，算了，二老没事就好。

第116章 休息期（四）
卫芊容那边显然也与她亲近的家人朋友通过电话, 并提醒他们最近不要经常碰手机、电脑一类电子产品，最好也少在上面看新闻刷微博之类。至于说辞, 只是说最近网络上流行起了一种新型病毒，会轻易窃取各种信息, 甚至导致网络瘫痪。
卫芊容也不算骗人, 因为国家那边也开始了这样的说辞。
鬼怪在网络流窜, 要抓到并解决此次事件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起码江小漓和卫芊容目前就只能单纯防御，不让那鬼怪找上自己伤害到自己而已。它拉人进入恐怖游戏进行生死抉择似乎是一种广撒网的行为，刚刚那突如其来的直播虽然有阴气闪现，却是没出现那鬼怪实体的。也就是说哪怕江小漓愿意舍生取义把自己当诱饵进行游戏, 也不能借此引出那鬼怪本体。
这鬼怪似乎狡猾极了, 将自己死死掩藏在网络的最深处, 只是使用自己的能力控制着散发恐怖游戏与直播, 拉更多的人下水。甚至阴气的能量不大，一张驱鬼符就能抵御。明显是单纯的广撒网, 让更多的无辜的普通人进入游戏，然后以游戏为媒介杀死他们——这样有什么好处？
杀人是能够提升鬼怪能力与实力的，看着这鬼怪一开始只是单纯找上某个人吓死/杀死他，到后来可以联通某一现成的直播间开启直播。到现在甚至不需要某个平台的直播间，完全是以他自己的能力构造出一个进行大范围传播，就能看出他的实力是在稳步提升的。在多人猝死后, 实力说不定还有了质的飞跃。
二来，也许这鬼怪想引起骚乱？引起恐慌？让更多的人体会到灵异事件的发生，然后让鬼怪的存在变得合理化？
江小漓想到黎红缨很久之前提到的概念：信仰之力。
信鬼神的众生越来越多, 那么鬼神的力量便越来越强。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世上有鬼，那么鬼怪就会产生的越来越容易。而现在的人个个都很独立，建国以来不许成精、破除封建迷信旧思想，一直以来大家对鬼怪的概念越来越浅，然后相信科学！但现在……也许是的缘故，也许是影视化作品也许是漫画，许多人对鬼怪的形象定格在“Q萌”“帅气”“霸气”上，甚至什么“我的鬼仙大人”“我的厉鬼女友”一系列题材大热，大家对鬼怪的接受度又高起来，隐隐之间使鬼怪诞生的门槛又下降了许多。
但与此相对，如今的人越来越不信神佛，不相信命运与老天爷，更多的人相信“人定胜天”“努力改变命运”之类，于是老天爷能获得的信仰力就越来越少。如果游戏就是老天爷的话……这应该也是游戏变弱的原因之一。
鬼怪变强，老天爷变弱，游戏越来越力不从心，于是现实世界鬼怪、灵异事件频发，甚至山上还诞生出了“灵”。
“混乱……”江小漓将驱鬼符塞进手机背面再套上手机壳，而后继续刷着微博看着现在的消息。这件事的爆发过于突然，但仔细想来也不是没有预兆。
或者说，这次的爆发也是一种预兆。未来混乱的预兆。
游戏选择玩家，会不会不仅是需要玩家削弱游戏内一个个副本内不省心的鬼怪。也需要玩家运用各种道具在现实生活中保护自己、清除鬼怪呢？毕竟从现实净化强大鬼怪会获得奖励来看，游戏也是鼓励玩家这样操作的。
“的确不是什么好预兆。”听到江小漓嘀咕的混乱一词，卫芊容也叹了口气。这两名玩家对视一眼，总觉得似乎会有大事发生。
——网上的躁动在第二天中午解决了。官方解除了警报，说是已经解决了那网络病毒，一切恢复如常。大家在此次危机中受到的损失政府会登记在册，逐一补偿。
效率还是蛮高的。
卫芊容打电话问了问师伯，那只鬼果然被逮住了。据说国家那边还联系了西方的灵媒，众网络科技人员与异士一同努力，在晚上解决了那只躲藏在网络深处的鬼怪。至于为什么在中午才发布通告？自然是为了排查漏洞与隐患，记录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并追踪在网络上推波助澜的危险分子。并查出那只鬼生前的背景信息，以确定这到底是蓄意为之还是凑巧。
具体的信息师伯那边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卫芊容便没再多问。只是知道这次突然爆发的事件被解决，心里放松许多。
事情过去两天后，江小漓兢兢业业在房内画出第一张低配版天雷符。她兴冲冲拿着这符箓希望卫芊容联系个什么驱鬼的任务，试试符箓的效果。卫芊容就告诉江小漓曾经接触过的楚先生联系上了她。
“他怎么没联系我？”江小漓想了想，记起这似乎是她的第一桩委托，只是这楚先生怎么没联系自己呢？
“你好像把他拉黑了，在他付钱之后。”
江小漓一脸茫然，她应该没有拉黑才是——哦豁？真的在黑名单里？！江小漓一脸心虚，好像是因为楚先生老是给她发什么“帮忙砍一刀”“帮忙抢个票”之类的信息，她就……
江小漓轻咳一声，“好叭，他最近出了什么事吗？他好像挺穷的，应该也付不起很高的委托费吧？”
“是，但楚先生在微信中说，如果我们愿意去救他，他愿意把全身家当都转给你当作委托费。”卫芊容将聊天内容递给江小漓看，“八千多。”
“……那他要我们帮忙干什么？”
“他说他迷路了，在废弃已久的余泰公路那边。那边是片荒林，公路也早就封停了，不知道他怎么过去了。然后他在那里迷了路，鬼打墙无法出来，只有手机有点信号，他报了警但没等来警车，怀疑自己遇到鬼了，于是想到联系人中的你……很可惜，被你拉黑了。于是他找上了我，我上次给他留了联系方式。”
“就是……跑一趟，带他出来？”江小漓挠了挠头，“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确实不太对劲。”卫芊容笑了一下：“也可能是陷阱，找替死鬼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黎红缨保持安静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人考虑到底要不要去。如今的江小漓已经不是会为几千块钱心动的穷鬼，但确切知道曾经的委托人陷入危险，要让江小漓假装不知道还挺难的。尽管她在游戏里已经不是一朵清纯善良的白莲花了。
“去吧，顺便试一下低配版天雷符的威力。”江小漓看着手里的符纸，打起精神兴冲冲道。“就当是外出旅游散心了，叫上骆明杰，让他背个帐篷去！”
余泰公路……居然离江小漓现在的城市不远。开车一个半小时就能到。江小漓上网搜了一下这个公路的信息，才知道这公路已经封停几年了，好像是出过重大的车祸，后来又引发了一系列诡异的事件，比如说车辆失踪、活死人在废弃山林里游荡，无人机进入公路探查结果信号缭乱失去控制从而消失之类。不过这些消息都是在论坛上看到的，大多数人都评论楼主鬼故事编得好。
打给骆明杰，卫芊容许诺将楚先生的委托费全都给他，以及未来江小漓可能会绘制的低配版天雷符，骆小弟便立马答应下来。甚至请好了医院看护以及家庭保姆照看母亲与弟弟。
经过吸血鬼那次，骆明杰当时离死亡也就差一点。他已经想明白光靠自己是不能照顾好母亲与弟弟的，不如早点让母亲和弟弟习惯看护以及保姆的存在。骆明杰休息这几天都在锻炼他弟弟的独立能力，时常语重心长拍着他弟弟的肩膀：“小弟，你是个男子汉，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妈妈啊！”
正在做小学算术题的弟弟：？
考虑到楚先生失踪已经，车内物资有限，就算一时安全没死可能都要渴死饿死。卫芊容与江小漓并未耽搁，简单收拾了下道具并去超市采购了一批物资，带着一箱水和食物放进车的后备箱，驾车去了传闻中的余泰公路。
也许是荒废已久，公路那边几乎是一片荒地。路上也几乎看不到行人与车辆。
“阴气很重。”黎红缨感应着周围环境，警示道，“那帖子说不定没骗人，里边真有活死人也不稀奇。”
“那要开上公路吗？”代为驾驶的骆明杰小心着问。
“开吧。”江小漓将驱鬼符贴上骆明杰后背，然后给卫芊容口袋塞了一张，说。，而后转头看向卫芊容：“还能联系到楚先生吗？”
“他没回复。”卫芊容将手机递给江小漓。聊天界面停留在卫芊容发出的“我们来了，你在哪里？”上，这消息并没得到回复。
骆明杰开着车上了这废弃的公路，却发现两旁的路灯居然是好的且正在照明，这令他有些诧异，但也能安慰自己只是公路废弃，有照明的灯也算正常。只是他们开着开着，这公路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这公路前边……是什么啊？这里有这么长吗？”
江小漓也意识到不对，她打开手机定位，发觉她们在余泰公路上似乎并没有移动过。这是，已经到了这诡异地方境内了？幻觉？鬼打墙？
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楚先生的信息弹出来：
“你们在余泰公路上了吗？我马上来找你们。”

第117章 休息期（五）
骆明杰依旧开着车并未停下, 他看着前方漫无边际的公路，又看了眼油表, 发觉这么油量似乎并未下降多少。他忍不住往后看去，就见到卫芊容拿出了久违的罗盘正在观测。
“这地方……确有不妥。”卫芊容看着自己罗盘因受到大量阴气干扰而无法确定某一方向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不过……她取出招魂幡, 召唤出了阳韵与老天师。
阳韵能保护安全, 至于老天师？
“你知道余泰公路吗？”
“这里是余泰公路？！”老天师气得跳脚, 他本在高配升级版招魂幡里休息，结果一下子被拽到阴气这么浓郁的鬼地方……这鬼地方的磁场都被阴气干扰改变了，待在这儿可不舒服。他一听卫芊容说余泰公路便明白过来：“这地方不是被封了吗？你怎么上来的？”
“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上来的。”
老爷子瞧了瞧车外飞逝的风景和永远开不到终点的公路, 摸着胡子叹息：“这地方邪性的很, 老出事故。记得最大一次是连环爆炸的车祸, 牵扯了二十多辆车。起因是公路上一辆车突然急刹且打方向盘, 直接跟前头的油罐车撞上，当时就引起大爆炸, 周围车辆都没能幸免。可疑的是后头的车也都像发了疯，或者是鬼遮眼？他们都没减速，一直到快撞上时才忽然发现前边的惨案一样开始急刹，可那时候哪里停得下来……一辆撞一辆的……伤亡百余人。”奇葩的是这场车祸的持续时间也很长，就好像这地方有东西蒙蔽了大众的眼睛一样，救援车辆甚至都是一个多小时后才赶来。这事情过于诡异, 后来这公路上又失踪过几辆车，出过几场车祸，他们天师中有人觉得不对还来这儿做过法, 超过度。不过现在一看完全没任何作用，如今这公路上的鬼怪反而愈发厉害起来……那时候，为了防止再出事，政府直接将公路封停，当然对外是说这公路建设问题。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又扯进这事情了。
长吁短叹，一脸无奈。老天师看着外头这浓郁的阴气，又问了卫芊容罗盘的反应，只说：“这里怕是不太简单。鬼魂数量应该极多，而且可能还藏有别的……东西。”
“公路也能产生灵？”
“不是灵。可能是某种异化的产物。”老天师掐算着，如此感慨，“不过此行有惊无险。”
老天师知道的也不多，顶多是知道一些卫芊容她们不知道的往事罢了。既然老天师将该说的都说出，卫芊容便将老天师收回了招魂幡，毕竟老天师战斗力不高，并不能帮上什么大忙。
江小漓牵着黎红缨的手看着车辆后方，她注意到后方亮起了车灯——远光灯？那灯光逐渐逼近过来，是楚先生？“卫芊容，你看后边。”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车前头已经瘪了下去，车窗全部碎掉，只留下一点残骸挂在上头。驾驶座并没坐人，这是辆空车！
拥有阴阳眼的卫芊容和江小漓能够看到，这驾驶座虽没人，却是有阴气缠绕控制的。想来那鬼就是以阴气操纵这辆车。
江小漓摇了摇头，随手捏了驱鬼符揉成一团，从车窗往后掷出——漂亮的抛物线，满分！那驱鬼符从前窗破损的玻璃掉进驾驶座，很快便化为金色字符燃烧消失，那操纵的阴气被驱鬼符逼迫的一时消失，车子也失去操纵一头撞上路边路灯，将前窗要掉不掉的玻璃都撞了下来。
卫芊容拿出手机，开始询问楚先生位置。“楚先生还没来吗？”
那边顿时出现正在输入的字样，一段时间后却没收到回复。卫芊容继续等着，发现楚先生回了“马上”二字，便又没了声息。
“估计，已经死了。”卫芊容叹息一声，她看向江小漓，忍不住猜测到：“说不定，楚先生的家属亲友也都遭了难。”
“可能，不过一定遭难过的应该是可怜的110。毕竟那楚先生说自己已经报过警了，虽然他的说辞是没等来警车，可谁知道……”江小漓觉得愤怒，这人都已经变成了鬼，竟然还要拉还活着的亲人朋友下地狱！而且这鬼甚至可能已经波及了无辜的人，甚至自己这种对他有过恩惠、帮过他的也不放过！怎么？觉得杀了天师能大补吗！江小漓一拍黎红缨肩膀，暗想到时候是谁补谁可不一定。
……
“她们……好像并没有吓得停车逃窜。”一辆破旧的差点报废的出租车上，楚先生的鬼魂皱眉沉思。他身边的是个中年的司机鬼魂。
楚先生当初花钱让司机带他回家，包下了这车。司机贪图油钱，硬说余泰公路省时间是近路，只是当初出了车祸被封掉了。他知道个小口子，可以从这儿上公路，走夜路两三小时就能到隔壁城市，方便得很。楚先生当时表示随意，知道司机能把他送到家就行。
谁知道上了公路，楚先生困倦在车内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发现居然还特么的在公路上。他当时就诧异了，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才过了十分钟？卧槽？他只睡了十分钟吗？楚先生很快发现司机脸色不好看，颤抖着问了以后，曾经与鬼合租过的楚先生顿时明白自己又栽了。他又遇上灵异事件了！
楚先生那个气啊，恨不得拽着司机衣领将司机暴揍一顿。抄近路？省油？不走正道？这特么一钻漏子就被逮住了，还是被鬼逮住！
“你当初不也没反对我吗？！”
“我说走近路也给你少算点钱，我看你当时也挺开心的啊！”
“我哪知道会遇到鬼啊！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会碰到这事儿！我就不该接你这单生意！”
楚先生生气，这司机更生气，当时就怼回来了。两人在路上怒而动手，也懒得管方向盘之类，直接在车上扭打去起来——反正这公路被封也没有别的车。他们是这样想的，只是正当楚先生被司机一击上勾拳打中下巴，楚先生单手一拳抡上司机眼睛时，后边刺眼的远光灯吸引了他们注意——
是车？！
“快！快躲开啊！！方向盘——”
“你撒开！你撒开俺！——”
两人手忙脚乱吓得不轻，然而下一瞬他们就被剧痛包裹，刺眼的远光灯是他们生前记忆的最后一点。再醒来时，这破烂的出租车就已经停在了林子里，而他与司机都变成了鬼。
不过，他们一开始是没发觉自己变成了鬼的。楚先生当时是在公路边醒来的，司机也躺在他身边。他从身上摸出了手机，当时就拨打了110，爆出余泰公路别人警察还很惊讶，连声说立刻赶到。然而他左等右等什么都没等到，司机很快也醒来，两人看不对眼都不说话。知道看到警车开来，他们兴冲冲地在路边招手，然而警车像是看不到他们一样直接略过。楚先生和司机当时就懵了，跑着想追上，结果根本追不上。就当他们要放弃时，那警车居然从他们后面再一次呼啸而过……
他们顿时意识到不对劲，或者说明白了当时他们在余泰公路上的处境。警车看不到他们……楚先生气得不行，司机转身进了林子，他想找到自己的出租车。
结果呢？出租车是找到了，也找到了车上他跟楚先生的尸体。他俩都死了，现在的他们是鬼，被困在这里了。正当楚先生与司机处于崩溃时，那突然出现的幽灵车忽然在公路上出现，然后便是巨大的撞击声——
警车毁了。
再然后，楚先生和司机惊讶的发现，自己全身似乎充满了力量！两人对视一眼，为了验证这一事情，司机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他曾经看不顺眼的一名同事，将人哄到了余泰公路上。那同事的连人带车果然被幽灵车弄死，只是这次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那同事也变成了鬼，看到司机便冲过来要揍他。司机和楚先生暂时同盟，两人直接把那鬼打死了……然后他们发现，他们获得了更多的力量。
变成鬼之后，如果不加以控制，本就极容易变为恶鬼。加上这余泰公路磁场缘故，楚先生与司机很快抛却了正面情感，专注于引诱他们认识的亲友朋友来到公路。他们甚至觉得只要招来一百个人死在这里，他们就能解脱，能离开这公路！这是一种冥冥的感觉，就好像是公路告诉他们的一样。
只是，许多亲友知道了他们的死讯，对他们的打去的电话根本不接。有的觉得是骗子，有的直接骂他不地道拉人替死。显然是之前来找他们的亲友失踪的事情被那些人知道了。楚先生与司机暗恨，110、120、119之类的电话也拨了个遍，却再没哄骗过来人。楚先生翻着曾经的通讯，忽然就想起帮他处理过鬼租客事件的女人来。只是消息发出，那女人居然拉黑了他？！不过楚先生很快想起那女人身边的一人，他当时也留了联系方式，如今倒是能够用上。至于诱饵？楚先生看着手机里的余额，与司机商量一番，将钱凑到一处截了图，给那边发过去，静静等着答复。
果然，她们上钩了。

第118章 休息期（六）
可楚先生万万没想到, 撞死他们、撞死每一个或误入或被引诱上公路的幽灵车，这次居然失效了？！他和司机眼巴巴守在路边, 就眼睁睁看着幽灵车忽然像失去控制一般，方向偏移一头撞上路边路灯, 熄火了。
在浓密阴气与奇怪磁场的覆盖下, 罗盘与黎红缨一开始都无法察觉到路边两只阴气薄弱的鬼魂。只是楚先生与那司机过于激动, 才叫黎红缨若有所感，转头看去瞧见了路边的两只鬼魂。不过她并没有立刻戳穿，只是悄悄告诉了卫芊容与江小漓，证实了楚先生早已身死, 如今只是化作恶鬼引人前来而已。
……楚先生生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 没做过大恶之事, 也没敢做过什么大义大善之举。没料到在这诡异的地方丧生变成鬼魂, 这么快泯灭了曾经为人的良知与善心。也不知这段时间杀死过多少人。江小漓余光观察着楚先生与楚先生身边那陌生的男人，猜测那可能是司机……毕竟树林不远处停着一报废的出租车呢。
“两只小鬼倒不足为惧。只是这地方诡异极了, 不知道该怎么净化破除。”委托人是恶鬼，这就没必要搭救楚先生了。但既然都来到了余泰公路，她们又被困在其中，不如仔细想想如何一劳永逸解决了这里？
听老天师所说，这些年断断续续也有人过来作法，也有高人试图解决, 但一无所获。如今她们几个假天师真玩家，还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而且，这地方似乎联系不到游戏。因为江小漓盯着那两只鬼戳游戏超度, 游戏没有任何回应。撞上路灯的幽灵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骆明杰靠边停车，她们一行人直接下了车。卫芊容看着依旧混乱的罗盘无奈极了，捞起玩具熊搂在怀里，她将罗盘暂时放回背包。直接下了车。三人都拿上了桃木剑，更有许多驱鬼符护身，倒是不会惊慌害怕。
黎红缨牵着江小漓守在她身侧，周身阴气隐秘地散布开去查探着周围情况，却没有任何异常。
远光灯再次亮起，原是那幽灵车又出现了。这次没轮到江小漓动手，黎红缨轻轻跺了下脚，无数血丝便蔓延至公路上，轻而易举弄破了幽灵车的轮胎，幽灵车上阴气一滞，旋即便被无数爬入车内的血丝缠住，只是那阴气过于脆弱？又或是阴气主人自爆？总之血丝一触碰上那阴气，阴气便若雪花消融，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两只正在路边期待幽灵车大显神威的鬼魂无意中长大嘴巴，震惊得久久不能恢复。
“厉害厉害！大佬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啊！”骆明杰反应最快，彩虹屁紧随而上，“没想到啊，这诡异的东西这么一瞬间就被您给吃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那边还有两个小的甜品，不如我给您逮来尝尝鲜？”骆明杰说着一撸袖子，提着桃木剑就要往路边走去。
“……去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古怪。”黎红缨没好意思说自己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困住那丝阴气，然后用血丝拉过来仔细查探。她故作冷漠扬了扬下巴，让跃跃欲试的骆明杰去打小鬼，心里却暗自不爽，那阴气消散的过于快速，她好像也能感觉到血丝是吸收到一点儿能量的。只是到底是她干掉的那阴气还是被幕后主使主动撤去……？
骆明杰撸起袖子就朝路边的楚先生与司机走去，他可不认识这两“人”，也没什么交情。只是从江小漓她们的只言片语中得知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楚先生与司机看着其中那个开车的男人提着把木剑就往他们这边走来，他们一时摸不准这人是不是能看见自己。楚先生陡然一拍脑门：“他是跟那两天师一伙的，肯定能看见我们！我们早就暴露了！”
“怕什么？你都是鬼了你还怕活人吗？”司机嗤笑一声，轻蔑地打量了一下骆明杰，“他那把木剑估计是什么桃木剑，那些天师都喜欢搞这玩意。我们两个人，我去正面吸引他桃木剑，你在后头狠狠揍他就是！普通人可承受不住我们的阴气，阴气入体他就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
“行，可他身后那三个女人……”
“三个小皮娘吓得动都不敢动，你还怕女人？”司机鄙夷地看着楚先生。
楚先生脸色一僵，没好意思说他还真有点犯怵。只是默默控制着自己阴气隐蔽，将身体虚化，小心潜至一边，等着司机动手。
司机跃跃欲试着靠过去，仅仅盯着骆明杰手中的桃木剑，在桃木剑劈过来的一瞬顺势躲开，果然叫桃木剑砍了个空。骆明杰不擅长用剑，他还是双手握剑的，结果第二击劈下，司机又躲过去了。楚先生已经来到骆明杰身后，他熟地将阴气凝结在手中，蓄势一击捶下——
骆明杰利索就地侧滚，躲开了。他看着身前司机又扑过来，格外不耐烦地将桃木剑砸出去，险些被桃木剑砸中的司机一愣，便是大喜。结果他还没为“这傻X东西居然扔了武器”高兴一秒，骆明杰那沙包大的拳头便一拳砸中他鼻子——
司机倒飞出去，鼻血狂喷。明明已经是鬼魂之身，此时被打却好像他是人时候被打一样，这体验既熟悉又新鲜。司机头脑昏昏地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阴气都被这一拳打弱了不少，只是还未清醒，又一道鬼影砸来，楚先生鼻青眼肿摔在了他身侧，蜷缩着身体不断哀嚎。
骆明杰露出一个“爽朗”无比的笑：“果然比起桃木剑，还是拳头好使啊！”他带着和善的微笑，一步步逼近这两只倒霉鬼，开始了正义的“教育”。
把两只鬼揍得阴气若有若无，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本样貌甚至无法自己站起后，骆明杰忽然发觉自己似乎找回了曾经在初级本时的快乐。他长长抒出一口气，只
觉得神清气爽。抬手将两只鬼拎起，他跑到等候多时的黎红缨她们面前，“他们肯定都老实了，只管问！他们要是不老实回答我就再揍一顿。”
怕自己下手不小心让这等弱小鬼魂魂飞魄散的黎红缨十分满意。
“你们可有见过这泰山公路幕后鬼怪？”
“幕后鬼怪？”楚先生和司机一脸疑惑，只是他们那鼻青脸肿的模样上并看不出来什么疑惑之色。“我们、我们并没见过……”
在骆明杰的铁拳威胁下，楚先生和司机战战兢兢叙述了他们因贪小便宜走捷径，结果死后困在这公路的事来。只是他们说起冥冥之中似有感应这种鬼话时，黎红缨极为不耐地挑了下眉。难道是某种有特殊能力的鬼？
楚先生和司机面色忽然一变，他们颤抖得更加厉害：“我们、我们刚刚好像感觉到公路的意志……它、它很愤怒，它说如果哪只鬼魂把你们杀死，它就放谁离开这里……”
“这里不止你们两只鬼，但你们来这么久就没接触到别的鬼怪？”卫芊容忍不住问。
“我们也在林子里找过的，根本走不出去。也没碰见任何东西！”
卫芊容低头思忖着，忽然道：“或许，我们并不在余泰公路上。”
“嗯？”江小漓看向她。
“桃花源记，看过么？其实有天师猜测那是一个认为开创的异空间。这里……说不定也是。”这样就可以解释时间流动的异常，能解释为什么公路永无尽头，解释那神出鬼没的幽灵车，解释为什么这两只鬼来了这么久却没与别的鬼怪见过面。
如果有许多个“余泰公路”样式的异空间被单独隔离开，每个死在异空间的人变成鬼后，他们引诱来的人也会进入他们所出的异空间，每个异空间并不互通。但都受创造之“人”的掌控。
什么鬼打墙，鬼遮眼。说不定都是幕后鬼东西创造的而已。
如果是异空间，自然不是简单作法能解决的。或许那些天师解决过某一个异空间，但却没能将所有都覆灭也说不定。
“等、等下，这不太科学吧？”江小漓忍不住说，这猜测未免过于荒诞。她能接受鬼怪，能接受“灵”、“恶魔”、“魔鬼”等稀奇古怪的存在，但异空间？这难道是什么魔法漫画的情节吗？她一脸不信，却发觉周围景物隐隐扭曲，公路都变得陡峭起来。她脚下路面扭曲，可她却完全没受到影响。视觉扭曲之下，江小漓隐隐“看见”无数个影像正在重叠，她看到空气中的阴气愈发浓郁混杂起来，黑的白的灰的红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块儿。
红的？！这公路居然还有红衣吗？！
不、不是完整的红衣。半身红衣，他的阴气还夹杂着黑色，并未完全蜕变。
这地方，是在养鬼？余泰公路竟是一所养鬼场！
楚先生与司机应该只是新进的鬼魂，弱小而无用。也许过个几年，引诱许多人杀死的他们会变成厉鬼，并且这地方邪恶的磁场也有助于恶念孳生，有利于恶鬼养成。

第119章 休息期（七）
黎红缨血丝窜出直接给绞杀了楚先生与那司机的魂魄。而后护在江小漓身前警戒着周围变化。
玩具熊没继续乖巧缩在卫芊容怀中, 而是挣脱卫芊容手臂直接落地，转瞬变成与成人大小的熊玩偶。它嘶吼着，对外界的变化敏感极了，察觉到危险的它自然不会继续被卫芊容抱着。
一个个独立出来的小型异空间正在融合？每一个独处于他原本异空间的鬼魂都无比激动。它们在这儿被困了不知多少年, 它们逐步变强……可就算再怎么变强, 它们也没看到离开这该死公路的希望。这公路一开始蛊惑它们的是一百人，然后是五百人、一千人……远远看不到止境。堕落为恶鬼，它们甚至不是为了离开而引诱人, 而只是为了变强而已。但骤然听到能够离开这里的消息——它们都疯狂了。
回到人类社会？
若是最初它们是想见见亲友, 见见它们记挂的人, 如今……听到能够离开, 它们欣喜的第一想法竟然是它们能够杀死更多的人, 能变得更强了！
四面八方的鬼魂蜂拥而至。
直到看到这颇为壮观的景象, 江小漓她们才对这几年来余泰公路失踪者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已经封掉的公路上居然失踪了这么多人吗？难道就没有有关部门来管管？是因为……没发现？这事儿兜兜转转绕到了江小漓她们头上,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命运。
对付鬼怪, 玩家们完全不虚。
桃木剑、驱鬼符在手，哪怕鬼怪们一窝蜂冲来, 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对她们造成什么伤害。招魂幡在卫芊容头顶飘舞起来，招魂幡的阴气一时也能震慑下那帮子鬼魂。
骆明杰与玩偶熊冲锋陷阵，骆明杰没用那不怎么顺手的桃木剑，只是在身上揣了几张驱鬼符便徒手打鬼。
鬼：大家快来看这有个落单的傻X！
随后不久……
鬼：妈妈啊救命啊！QAQ
玩偶熊也能触碰到那些鬼，倒挺让鬼怀疑鬼生的。它们甚至怀疑这玩偶熊是被鬼魂附上控制的。不过这些都还不至于让它们绝望，令它们绝望的是——安安静静站在那车旁的，散发着纯正红衣气息的大佬也静静盯着它们。
公路那声音的意思, 是要它们解决掉那所有人，也包括那只红衣。
鬼：当场自尽
这公路幕后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虽然大多数鬼魂实力一般，但还是培养出几个半身红衣来。想来应该是狠用了些气力的。黎红缨令血丝蔓延，属于红衣厉鬼的阴气直接爆发，她快速地穿过厉鬼群，直冲那些半身红衣而去——
毫不藏私，黎红缨直接令灰色丝线缠上来不及躲闪……或者说是被她强大阴气冲击懵掉的半身红衣，能力发动直接将这家伙能量全部吞噬。
“阳韵，过来！”黎红缨大肆进食，也不忘实力稍微弱了点儿的小弟。这些半身红衣让阳韵多吃点，说不定阳韵也能蜕变，化成半身红衣。只是要彻底转变为红衣厉鬼不是那么容易的，黎红缨属于死后直接化为红衣，这是天生的，至于后天的鬼如何进化成红衣她并不清楚。
但多吃点补品总没事。
余泰公路忽然颤抖起来，或者是幻象在颤抖，异空间在颤抖。江小漓以桃木剑劈开一只小鬼，看着这扭曲的空间忍不住想：这是被气得发抖吗？
不是。
异空间上方出现一个诡异的巨大旋涡，似乎要将异空间直接绞碎了。只是这旋涡出现的下一秒，江小漓发现那旋涡处出现了许多……蓝色的蝴蝶？引魂的那种！游戏？
江小漓愣住，就看到无数蝴蝶化作蓝色灵桥，那些原本疯魔送死的鬼魂忽然平静下来，他们身上缭绕的阴气缓慢消散着，而后一个个踏上桥去……
她没有联系游戏……不对，游戏明明没有任何回应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只只鬼魂消散，蓝色蝴蝶在江小漓她们身边起舞，江小漓忍不住抬手，一直蓝色蝴蝶停在她指尖，倏地化为蓝光散落了。
咔嚓。
像镜子破碎，异空间也化为无数碎片消失了。
[玩家XXX，利用bug严重违反游戏规则，对现实世界产生了极恶劣的影响，予以抹杀处罚。]
玩家的名字被屏蔽了。江小漓与卫芊容她们恍惚着看着周围景色似乎变了，又似乎根本没变。她们站在荒凉的公路路边，车安安静静停在她们身侧。公路上还有许多漆黑的痕迹，混杂着多年干涸血色的痕迹，估计都是许久以前祸事留下的印记。
“……玩家？Bug？”卫芊容喃喃着，看着这片余泰公路，觉得荒唐极了。简直匪夷所思。
养鬼？用现实里的活人养鬼？Bug？可能是异空间，可能是什么道具，那玩家肯定是有所凭借所以让游戏无法找到他确切所在。这么多年余泰公路的事件一直没有解决……也是难怪了。那是个玩家啊，甚至利用Bug令游戏都没办法的玩家，就算是能人异士又怎么能找到蛛丝马迹。
卫芊容与江小漓对视一眼，她们此刻都无法确定楚先生找上她们……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是游戏无形的推动，借用她们引得余泰公路后面的玩家无法冷静蛰伏，然后暴露出来。而在暴露的一瞬间，游戏就出手了。
抹杀。
游戏肯定是要处理那些异空间以及异空间内的鬼怪的。她们如今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游戏暂时没有反应，也许是因为正在忙？而在异空间联系不到游戏……是因为游戏无法触及到异空间么？而无数异空间融合，加上黎红缨她们杀了太多半身红衣，引得幕后玩家终于按捺不住试图搞更大的动作时——游戏及时抓住了那点儿痕迹。
江小漓咬了下唇，游戏里玩家数量多了，果然各种人都有。居然还有利用游戏漏洞在现实世界占山为王肆意养鬼的？
“先回去吧。”卫芊容猜测，游戏把这里的东西都解决完后，应该会通知她们三个玩家的。似乎是被游戏操控着卷入……应该会有点奖励。
骆明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原以为这次很是难缠要折腾很久，结果一会会儿就解决了？他原以为这事情背后肯定有个特厉害的“鬼王”之类，结果背后是玩家？这是玩家的养鬼场？用异空间养鬼？
“这地方车祸频发，怨气本来就重……那玩家估计是看中了这块凶煞之地。”卫芊容靠在副驾驶座位上，有一下没一下捏着熊玩偶的手臂，一捏一弹软极了。凶煞之地啊……难怪会当做养鬼场。磁场异常也许是异空间的缘故，或者是那玩家利用的bug缘故。卫芊容思忖着，透过后视镜看着眉头紧皱与黎红缨说话的江小漓，她好像——自从跟江小漓组队后，就卷入了不得的事情了呢。
就说游戏那阵法大师的特性，都奇怪极了。完全就是按着她心意给她量身定制的奖励，而在与江小漓组队之前卫芊容可没这么“欧”过。
回去住处，与骆明杰分别。卫芊容换了鞋子便带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她应该洗个澡冷静冷静。
江小漓此刻也乱得很，她牵着黎红缨的手，好似黎红缨在身边她就会安心一样。
“哎呀！”江小漓忽然想到什么，一脸懊悔：“我忘记测试那天雷符威力了！”
“……没事，有的是机会的。”黎红缨连忙抱住人哄着，她心里也乱得很，自然能理解江小漓的心情。江小漓现在想将注意力转移，黎红缨也配合得很。
就在这时，解决完烂摊子的游戏来了。
[玩家江小漓，休息期间为游戏铲除叛徒，特此奖励特性：符箓大师]
符箓大师就跟阵法大师一样的效果。江小漓愣了一下，被这大手笔的奖励震惊到。
与此同时，卫芊容与骆明杰也得到了奖励。卫芊容获得了一只绘阵笔，可凭空绘制阵法。骆明杰获得了特性：“好运”，详情未知，如字面义。
“游戏，你在谋划什么？”黎红缨忽然问，她知道游戏一定在观测她们，并未离去。“又或者，你在算计什么？”
[你有什么可算计的？]游戏的声音在黎红缨脑内响起，黎红缨本能看向江小漓，结果对上江小漓关切的目光。……江小漓听不到，游戏在单独与她说话。
‘那你在算计江小漓？’
[她是我的玩家，我何必算计？]游戏嗤笑一声，带着丝不屑。黎红缨很是震惊，这是她第一次与游戏这般对话，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游戏这么人性化的情感波动。可游戏难道不是老天爷吗？它难道不是虚无缥缈的命运？难道不是一板一眼的冷冰冰的天地规则？
当游戏人性化起来，当命运有了感情波动，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要知道，如今的时代变化。信仰力越发微弱，一些人的意念将我化为人，我自然诞生了自己的想法。]
人们关于神明、关于老天的想象是多种多样的。
[安心通关游戏，让你们变强……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
再无回应。

第120章 第八次游戏（一）
江小漓并不知黎红缨与游戏的这番对话。黎红缨暂时也没有想叫江小漓一块儿头疼这些事的意思。
接下来一个多月的休假期倒是再没出现什么爆炸大事件。只是各个地区总有各种“闹鬼”流言, 不过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也没什么人员伤亡。并且在流言出现后不久事件便被解决。据天师们消息，国家麾下的能人异士近来都忙碌起来，解决了不少事件。
与此同时，国家还推广了不少讲座, 包括民间舆论处理。整体思想就是让民众坚信“世上没有鬼怪”、“灵异事件都是人为炒作”等等。
而在这剩下的假期里, 江小漓努力绘制天雷符，既然有加成在身，她也努力画了画金身符。就是不知道是脸太黑还是熟练度太低, 明明装载着符箓大师的特性, 成功率基础也是50%, 可她一口气画五张硬是没一张成功的。可恼、可恨！
总而言之, 低配版天雷符的成功率还是十分喜人。江小漓给骆明杰与卫芊容一人各分了三十张。下次副本无论出现什么妖魔鬼怪, 天雷符都能发挥作用！
至于闲时休息？江小漓有给江爸爸江妈妈赚钱, 美名其曰最近辛苦工作得到的工资。这让江爸爸与江妈妈十分欣慰, 只是略有担心她误入什么奇怪的公司。按理说江小漓应该回老家过年, 不过她没回去……反正回去也是要被逼婚。她在微信上给各路亲戚发了祝福与红包，只说今年新找到工作需要好好熟悉, 暂时就不回去过年了。
骆明杰那边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亲戚，据他说自从母亲病重后，就和那些亲戚没了什么往来。卫芊容倒是要老宅过年，顺便还得出面几个应酬……她如今的年纪，倒是有不少家族试图与她家商业联姻。不过卫芊容只说自己如今一心修道，看破红尘……咳。卫家人只当她还在发疯，寻思再让卫芊容玩两年她就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只要卫芊容没有削发为尼就好。
卫：天师又不是尼姑！
这年的年夜饭, 江小漓与黎红缨是在骆明杰家里吃的。骆明杰的妈妈身体逐渐恢复，如今已能出院休养。骆妈妈见到江小漓与黎红缨时那态度热情极了，简直就像在瞧未来儿媳妇，只是眼神时有纠结——不知道还要哪个才好。不过好在骆明杰并不知道骆妈妈心中所想，不然他肯定吓到腿软。
年夜饭是由骆明杰一人主厨，骆妈妈、骆弟弟还有江小漓与黎红缨都是坐着等吃的。她们一起看着春晚，一块儿吃完年夜饭倒数，看着凌晨到来，互相祝福新年快乐。
零点一到，手机便不断震动起来。各种群发祝福、红包都接踵而来，江小漓拿着手机一个个回复祝福，又与爸妈、亲戚发了祝福和红包，末了给卫芊容打了个祝福新年的电话，这节日便算过去了。
她不需要走亲戚，便依旧关在屋子里画符。而后过了几天，看着天气预报预示的连续两天晴朗。江小漓带着黎红缨一块儿去爬山去了，冰天雪地里带着帐篷露营露得瑟瑟发抖，早上又早起看日出——帐篷上结了一层霜，冻得硬邦邦的。冬日山头的日出也漂亮，就是风有点寒凉。
江小漓：浪漫也是浪漫，帐篷里亲热也别有一番滋味。就是这吊瓶打起来挺疼的，感冒药也不怎么好吃，身体挺难受的。
黎红缨不能暖被窝，真是冬天里一大悲剧。
不管怎么说，新年很快过去，新年后一个月的休息期也很快结束。江小漓将三十张天雷符分别在游戏前夕塞给卫芊容与骆明杰，然后清理着背包准备游戏开局。
噢，她们这次还带了普通的打火机、手电筒等道具，也不知用不用得上。卫芊容没带什么乱七八糟的古董，而是背了许多阵法用的石头。虽然有绘阵笔，但那笔凭空绘阵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支撑运行，阵法就算成了却也没什么效果。而那些蕴含天地灵气的石头就是能量来源，自然不能不带。……不过要说到游戏里会不会派上用上？卫芊容也不知道。只能说有备无患。
[欢迎回到逃杀游戏~]
[检测到多人组队，正在抽取副本……]
[嘀！欢迎进入团队单机逃杀副本：古镇风云~]
[请玩家积极探索古镇，破除惊天阴谋~]
[温馨提示：本副本初始难度：一般
阻止阴谋难度：高
阻止阴谋失败难度：地狱级]
[游戏无限制，但玩家行为可导致游戏难度变化，请玩家谨慎行事。]
[必要任务：？？？（未知）]
[注：无安全期限制]
“团队单机……不会是我想的那种意思吧？”
踏入逃杀之门，江小漓她们直接出现在了一座城镇门口。城镇外倒是有不少田地，这城镇也没有建筑高大围墙。只是看大街小巷人来人往的热闹模样，像极了古时候某个偏远小镇。
……对，古时候。
江小漓看着这些NPC身上的古装，有一种她们穿越的错觉。低头一瞧，贴心的游戏也为她们换上了古装啊！只是骆明杰那粗布衣服怎么看怎么像小厮装扮，而她与卫芊容确实穿着精致华丽的锦缎衣裳……
骆明杰：行，我明白了。
“没有别的玩家……”卫芊容环顾四周，她们并没有接到什么身份角色扮演，游戏自然也不会把玩家分散投入。而且就算分散……游戏那次明明也是让玩家们都碰过面的。
这次的团队单机……字面意思，可能整个副本就他们三个玩家。而他们三个要破解古镇中的阴谋？按着游戏的提示，意思似乎是就算破解失败也没问题，只是游戏难度上升到地狱级而已……而阴谋的那必要任务（？？？）并没有直接告诉玩家，想来就是要他们自己去探索、猜测的，如果正确想来游戏也会提示出来，将问号补全。
江小漓活动了一下身子，黎红缨便出现在她身边。黎红缨阴气涌动给自己也换了身符合背景的衣服，而后打量了江小漓一圈，神情异常激动，她忍不住悄咪咪与江小漓咬耳朵：
‘我觉得……晚上……衣服……你这样……那样……我……’
江小漓脸色逐渐变红，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黎红缨脸上！“……还是抓紧时间去查查阴谋是什么吧。”
卫芊容他们一块儿进入古镇，他们很快发现古镇内的原住民对他们十分排斥，而这种排斥是带着某种恐惧色彩的。
卫芊容拉住一名正在买菜的大姐想问问古镇情况，结果大姐跟见了鬼似的甩开她的手，连滚带爬跑得狼狈至极。卫芊容愣在大街上，结果几秒之后这整条街的人都跑得没影了……
这古镇，还真是古怪至极。
骆明杰、江小漓他们也接连碰壁。
不过骆明杰他忽然想到什么，当街抱住一大婶就痛哭起来。说他母亲便是这古镇的人，当年他父亲带离他逃离古镇，结果病死，他来这儿就是为了找到母亲的。
大婶恐惧之色稍稍减退，“你……啊！你难道就是小二狗？……可怜见的，你可知你母亲去年冬日……唉。”
骆明杰面色僵硬一瞬，很快被悲恸掩盖，连声应是，然后哀求着大婶带他去瞧瞧母亲墓碑，尽尽人子之责。
至于卫芊容与江小漓身份也被骆明杰胡诌出来，说她们是路途遇到的好心小姐，古道热肠仗义相助，便一路送他来到这里。只在这儿暂歇几日便会离去。
“……”那大婶看了一眼骆明杰，叹息道：“我们小镇如今……早已受了诅咒，能逃出去的都不会再回来。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离开的？”
“而且，每有异乡人入镇，我们镇上的姑娘便会离奇失踪……唉，我们镇，怕是遭了天谴了。若不是温仙人守护，我们镇怕早已绝迹。”
“温仙人？”卫芊容忍不住问。卫芊容虽觉得这大婶这么容易相信骆明杰就是那什么小二狗过于匪夷所思，不过又想这副本初始不过一般难度，便也觉得正常起来。游戏只是略设一个坎，并不是让他们拿到基本的信息都困难。
从这大婶的讲述中，他们终于了解到这古镇的历史。
温仙人是二十几年前才来到古镇的，当时他便是一副道骨仙风、高人做派，专为镇上的人算命、解决一些小问题。他受小镇镇长邀请在小镇长住，镇长特意给温仙人在镇外建了座宅子，温仙人便留下了。
温仙人喜爱花草，在庭院中种了不少花草，还手植许多树苗在院落之中，如今都已长成参天大树。他喜好为人算命，面相、手相、八字、八卦无一不通，就连简单的疾病他都能医治，镇上的人都十分爱戴他。
古镇的诅咒，要从几年前一波突然出现在古镇外头的外乡人说起。
卫芊容与江小漓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那几年前的神秘外乡人就是……玩家。
而刚刚经历了异空间的她们，忍不住觉得这古镇就跟桃花源记里那村落一样，是与世隔绝的异空间。既然是异空间，那么这异空间里的居民如果找不到正确通道，自然难以离开。

第121章 第八次游戏（二）
那波外乡人来到古镇，镇上居民待他们极为热情。然而那帮居民却显得神神叨叨的, 还特喜欢大半夜满镇跑, 甚至翻进民居不知在翻找什么东西。而且那些外乡人对古镇居民的态度极为轻蔑，当时那些居民以为这一行人许是某处来的贵勋, 瞧不起他们偏远小地。热情也就减退，但那帮外乡人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直到，村里开始有人失踪，先是村头老王家的媳妇儿, 再是东边那老张家的闺女，村里有人失踪, 久而久之自然怀疑上那外乡人。可偏生就巧，只有女人失踪, 却也不见尸体的。村里人终于忍不住找上那帮家伙质问，结果被兜头一顿毒打, 这矛盾便闹了起。
最后，还是温仙人出手才平复了骚乱。那帮子外乡人不多时便不见了，八成是害怕不过，偷摸着离开了。
大婶虽是这样说的，但江小漓总觉得那帮玩家是都死翘翘了。而其中提到的“温仙人”……她们默默把这人记下, 这人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至于后来的事？也就是隔了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古镇又迎来了新一波的外乡人, 而每一次外乡人的来临，都会带来镇上居民莫名其妙的失踪和伤亡。最严重的一次，来这儿的一群外乡人似乎都是疯子, 穿着奇奇怪怪的服装，在居民们一开始驱逐、抵触他们时，他们直接大开杀戒了。死了好多人、好多人……整个镇子似乎都要被屠杀殆尽了。大婶说起这些时脸色还都是恐惧，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被杀死后……仿佛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一觉醒来，又是原来小镇的模样。
他们无法离开镇子，也不能阻止外乡人进入古镇。至于死亡的阴霾与复活……像是荒唐的梦，却过于深刻。而且是镇上几乎所有人都做了这种梦。温仙人却只是说：“这座小镇被诅咒了。”
温仙人说他会想办法解决小镇上的诅咒问题，但需要时间。也让他们不要主动攻击外乡人，这样可能会引起不好的事情发生。如果外乡人想从他们口中得知一点儿小镇的往事，也是能够告诉他们的。
镇上的他们认为他们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温仙人施了仙法。但这仙法令温仙人消耗过度，于是无法在短时间破除诅咒，他们只需要等待就好，然后配合温仙人度过接下来的诅咒——外乡人的到来。
聊天结束，大婶带着骆明杰去祭奠墓碑去了。江小漓看着卫芊容，总觉得……“那大婶，是不是故意告诉我们这些的？”
不然她说“如果外乡人想从他们口中得知一点儿小镇的往事，也是能够告诉他们的。”这话时，眼神怎么若有若无往她们身上瞟呢？
卫芊容：“可能吧。”
“那骆明杰被带走不要紧？”江小漓一脸震惊。
这次回答的是黎红缨，她说：“这里的居民应该都是普通人，他们身上没有阴气。不过如果按她所说他们全部死过一次——那只可能是游戏将副本回溯，但不知为什么他们的记忆没有被清除。”
“这还有为什么，肯定是阴谋！那什么温仙人不就借着这事儿积攒了不少威望吗！”江小漓感觉自己找到了关键，“我们现在就去找那温仙人吧！”
“冷静。贸贸然去，说不定也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你想想当初的‘诡村探秘’。”卫芊容一脸严肃，这才第一天，没必要急吼吼地去温仙人那儿。如果那家伙是BOSS的话，以他在村民们心中的威望，大婶的话……说不定就是他教过的，这话怎么听都会让玩家觉得他就是罪魁祸首、阴谋的主人。说不定他就等着玩家急不可耐打上门呢。
江小漓思索片刻，“那我们还是先跟着骆明杰去吧，多听听别的npc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些别的线索。”
江小漓她们赶到的时候，骆明杰正在哭丧。抱着牌位哭得难过极了。看得那大婶也忍不住抹眼泪。那大婶看骆明杰和他们的眼神多了丝同情与犹豫，似乎已经在怀疑骆明杰会不会真是那小二狗，不是什么异乡人假扮了。
“马婶，我知道你肯定还不信我。但我、我实在也没什么可证明身份的，我自幼便跟了爹爹，就是我娘的消息都是后来听我爹提过几句而已……我、我……实不相瞒，爹爹死后，我曾拜师高人，也会一两招捉鬼的法子。如果你信我，这镇上再闹鬼、再有人失踪，我肯定第一个把那装神弄鬼的王八蛋抓出来！”骆明杰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还从包里翻出了桃木剑双手捧给马婶瞧了瞧，他满脸愤恨，似乎是真恨死了危害古镇的恶人。
马婶忍不住叹息，连声道好孩子。便将这房子的钥匙交给了他：“这本就是你娘的房子，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二狗娘要知道你如此出息，肯定高兴极了。”
江&黎&卫：目瞪口呆.jpg
“这难道就是……好运的效果？”
那没有解释的特性，还真如字面意思，好运。
江小漓想到这里，看了看她的复制特性，待选栏有三个，骆明杰两个，还有一个卫芊容的。她直接把大力换成好运，心道说不定自己也能触发什么来。
[好运（复制版）：可能……会有好运吧？]
特性解释忽然弹出，江小漓一时无语。行，这特性也因人而异？那她这复制特性也没想象中那么无敌啊。江小漓一肚子气。看着骆明杰接了钥匙，拿了房契地契，将马婶送走。古镇中的这所宅子，就归他所有了。
这屋子原主人姓何，小二狗子名字该是何生。如今被骆明杰取代，骆明杰便自称起何生来，说“骆明杰”乃他师傅赐名。这胡说八道的，在好运加持下竟然也蒙混了过去。
他们一行人的身份就此改变，从外乡人变成了古镇本地人，只是如今归来而已。江小漓、卫芊容、黎红缨则是骆明杰路途中遇到的友人、师姐师妹，不过在古镇居民眼里，这关系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过就算那些居民如何八卦也不要紧，他们身份上的一道转变或许能让他们更快也更方便、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接触到温仙人。
“夜间我与阳韵在古镇里转转，瞧瞧会不会有什么诡异事情发生。你们就在宅子里安睡，警戒着些，不要乱跑。”这古镇第一夜，黎红缨打算与阳韵一块儿在古镇上探听消息。她们都是厉鬼，也不怕被人瞧见的。这些普通人一般情况下也看不见她们，打探消息、听听墙角再好不过。
得知这副本可能变为地狱级，黎红缨自然也认真起来，不再像往常一样放松划水。这人类不方便做的事情，鬼怪来做恰是正好。
于是一到深夜，黎红缨便与阳韵分头行动，黎红缨首先就去了那马婶院里听着。那马婶似在与丈夫感慨隔壁何家的可怜儿子，又说何生是如何受苦了。似乎是真的完全相信了骆明杰那些胡扯。黎红缨听了好一会儿，并没听出什么不对来，到屋子里两人睡下，便轻巧着散了身形，往下一户人家去了。
阳韵全程也并未显出实体，小心警惕着探听消息。
但这村子里似乎并没有什么秘密，听来的尽是些家长理短的八卦，还有的便是一些靡靡之音。唯一提到温仙人的一句，还是说自个儿似乎身体不大利索，想去温仙人府上请仙人医治，那两夫妻在商量带多少礼物才好。不过言语之间，透露出温仙人宅子位于古镇西北方，倒是让她知道了确切地点。
当然，其中也有担忧之音：“那小二狗许久未归，如今骤然回来，咱们这诅咒的镇子若是不认他该怎么办啊？”
“他在族谱有名，房契地契、钥匙之类马婶都给了他，他应该不算是异乡人了。不过他身边几个姑娘家倒是——嗨，小二狗如今真是出息了。”
“出息是出息，我们古镇如今可是受了古镇的。唉，他不回来，在外头逍遥多好，如今来了这儿，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了。……我明儿得提醒大家多注意自家的闺女媳妇儿，也不知道那诅咒……”
“大家心里都有数，紧张着呢。你快点睡，明日给我裁两身衣裳……”
……
这是一家夫妻的夜间谈话，言语间牵扯到了诅咒的词，叫阳韵仔细听了，记下来。只是有用的信息却是不多。
也是，有用的信息哪能这么容易就在夜间听墙角给知道呢？黎红缨与阳韵回来已是深夜，便没有吵醒他们。一直到清早才与大伙儿交换了信息，卫芊容琢磨片刻，便道：“那温仙人的宅子在西北方向？一般来说北方为水，属阴。南方为火，属阳。东方为木，属阳；西方为金，属阴。西北……倒是极阴。”
“不过也许只是巧合，待会儿去拜访看看吧。”卫芊容看向骆明杰，要说拜访，自然是以何生的名义去拜访是最好的。何生是刚回到镇上，温仙人受大家敬仰，理应拜访。名正言顺，也不突兀。

第122章 第八次游戏（三）
让黎红缨随便从一户人家里顺来一只鸡，骆明杰将鸡一绑, 拎着就当做上门的礼物了。
温仙人的宅邸在古镇中十分明显。占地广是一回事, 大大的后院里居然种的都是槐树。槐树长得高大，在外头都能看到, 江小漓粗略一数，不多不少八棵槐树。如果有机会他们想去瞧瞧后院还种了些什么。
前院倒是没种什么高大的树，起码她们在外头是没看到的。骆明杰拎着扔在挣扎扑腾的老母鸡，礼貌地敲了敲门。——这门就那么缓缓被打开。
骆明杰愣了下, 就看到穿着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正在给前院的花草浇水，前院他种了不少花, 只是如今可能不是开花的时节，所以没一朵花绽放。“温仙人。”骆明杰礼貌地行礼, 将老母鸡解了绳子，放入这前院。
“何生是吗？不用拘谨。我贫道观你面相, 是有福之人，之前虽多有坎坷，但命里有贵人相助，日后遇事都能化险为夷，一帆风顺。”温仙人将瓢扔进水缸之中, 看着骆明杰微笑道。他目光移向骆明杰身后两人——江小漓与卫芊容。
江小漓怕这人看出黎红缨什么来，便没叫黎红缨出现。只让她回到心脏处, 隐藏气息。
温仙人目光微动，并未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骆明杰：“不知你今日拜访, 是有何事？”
“温仙人，我出游在外，有幸拜得名师，也学了些捉鬼的皮毛。听闻古镇受到诅咒，我虽昨日才回归，但也想尽绵薄之力。”骆明杰严肃地鞠躬行礼，“还请温仙人与我说说其间详情。”
“……原是这事，你们随我来吧。”让客人在前院站着也不合礼数。温仙人侧身相邀，请他们三人入内。
这么大一间宅子，却只有温仙人一人居住。骆明杰他们跟着去了大厅，温仙人便说起这古镇的起源来。他说的内容与大婶说的相差无二，卫芊容与江小漓对视一眼，便托辞想要如厕，温仙人指了方向，她们便离了大厅。
骆明杰明白这两人估计是搜宅子去了，他不知道这温仙人是否有神通能够感知，不管怎样他还是一副认真模样，仔细听着温仙人讲述，时不时顺着话头问上两句。
后院被打扫得很干净，八颗槐树也是被精心种植的，种在后院八个方位，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的。后院也没有杂草，顶多是墙边放着铲子之类的工具，有两棵槐树之间绑了绳子，上面挂着腊肉和腊肠。……却也没什么奇怪的痕迹，血迹之类更是没有。
至于其他的房间，这宅子大，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摆设布置也简单得很。她们分头转了一圈，一时竟什么异常也没找到。卫芊容甚至拿出了罗盘小心探查，罗盘却也显示着这里什么异常都没有。一直到离开温仙人的宅子，卫芊容依旧眉头紧皱：“不应该啊，难道温仙人不是……”
“那八棵槐树怎么看怎么怪异吧，而且房子处于西北方位。”江小漓回头看了一眼这宅子，“而且他这儿阴森得很，整个宅子都透着一股寒凉、阴凉之气，肯定就是因为方位和槐树的原因吧。”
“除此之外，却没有别的细节……那么多女儿家身死，尸体呢？他宅子里却没有什么血腥味，罗盘也没有效果。”卫芊容冷静道，“或许我们该拜访镇长？骆明杰，你有什么发现？”这小镇似乎是有镇长的，只是他们暂时不知是那户人家而已。……这镇子里宅子豪华的也就那么几户，也不难找。
“没有，他说的跟马婶说的那些没什么出入。而且他态度温和……不过那宅子确实让人不舒服，估计是风水布局的缘故？”
“风水？”卫芊容愣了一下，她回忆着槐树种植的方位，忍不住猜测：“那后院……该不会有个阵法吧？”可她虽有个阵法大师的加成，但阵法的知识和对阵法的了解……卫芊容知道的也只是皮毛，她了解的也只是简单的聚灵阵之类。毕竟游戏并没有给她阵法大全这样的资料，她目前知道的都是师伯那边给她的一些关于阵法入门的知识。
既然是入门，她自然也不可能一眼分辨出那是不是阵法、是什么阵法了。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不过只有八棵槐树也不可能，阵法运行都要能量，他那儿也没摆什么奇石之类。”卫芊容想，如果再得了机会，一定要去那后院仔细翻找一次。
她们暂且回了何生的屋子。虽然这房子许久都无人居住，但马婶经常打扫，院里也有菜叶可吃。他们在这暂住，马婶也接济了些粮食，让他们能够开火做饭。
用过饭，江小漓便开始琢磨拜访镇长的事情来。这拜访镇长……贸贸然上去没个由头，倒是突兀。她看了眼卫芊容，卫芊容似乎也没什么好的法子。正纠结着，黎红缨便出声了：
“晚上我与阳韵先去，将人都打晕弄昏迷，你们再一块儿来镇长家瞧瞧有什么线索？”
唔，虽然这手段不光彩了点儿，但似乎挺管用的。主要镇长家不是仙人家，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异常？“如果你和阳韵被发觉了异常，就赶紧跑，不要动手。如果那些都是普通人没发觉异常，我们就立刻去。”
“可以。”黎红缨点头答应。
于是在来到古镇的第二天晚上，黎红缨与阳韵摸到了镇长家，在感应到这里似乎都是普通人后，两鬼收敛着阴气隐秘行动，将镇长、镇长妻儿、老母、家仆全部打晕，一个不留。然后黎红缨便接应江小漓、卫芊容和骆明杰来了镇长家里，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镇长家翻了个底朝天，连后院的树都仔细瞧过看过，水缸都不曾放过。黎红缨还感知了一下地面之下，倒是感应到了地窖——但地窖里储存的都是一些蔬果、酒水，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唯一让江小漓警惕的还是后院井边的斑斑血迹，然而经黎红缨一看，那是鸡血。
无功而返。
房间内的摆设都还原，尽量不露出任何破绽。不过这晚上人都晕了，他们肯定还是有所怀疑，骆明杰干脆拧了两只老母鸡脖子，在镇长后院拔毛净皮，留了一地鸡毛和内脏给他们，带着两只老母鸡的肉丨体走了。这顺来的东西也没久留，他们趁夜起了火，江小漓与卫芊容一块儿吃一只，骆明杰一人一只，三人直接分吃了。连吃完的鸡骨头都打包打包请黎红缨扔回了镇长后院，他们自个儿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至于那镇长起来，发觉脖子生疼，迷迷糊糊记不起昨晚的事情，恍然觉得自家遭了贼赶紧让家里人清点财产损失结果发现什么值钱的都没丢——除了后院两只老母鸡的，嗯，残骸？
——“哪个不要脸的偷鸡贼！！！吃了鸡还把骨头吐我家后院？”
那时候可没有指纹、DNA之类的东西，镇长怄的要死却也没让这事声张出去，无他，过于丢人。他吃了个闷亏，当天下午就请木匠做了个牢固的大木笼子专门关他家的鸡，用大铁锁将笼子门锁住，钥匙贴身带着——他就不信那贼人还敢来！
话扯回来，江小漓这边又打起了温仙人的主意。无他，古镇内居民众多，但有特点且可疑的就那么几个人，温仙人显然是最可疑的。骆明杰白日里又去拜访了这古镇里最有钱的一家商贾富豪，不过自从古镇被诅咒，他们家就只是坐吃山空了。这家表现得也并无异常。卫芊容乔装上街，隐秘地用罗盘寻找线索，然而罗盘依旧毫无反应。她怀疑她的狗罗盘出了故障……或者，和古镇真是个异世界？当初那余泰公路事件时她的罗盘便□□扰得到处乱转，如今这次……却成了毫无反应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什么来，便得知又一家姑娘失踪了。是晚饭前失踪的，当时那爹娘还去叫了她吃饭，姑娘也应了，结果迟迟未来，再去看时人就不见了。这事情还是马婶来跟骆明杰说的，马婶说话时老往骆明杰屋里瞟，挺忌讳骆明杰家里三个姑娘的。骆明杰当场便拉着马婶进了屋，再三澄清他们什么都没做，完全无辜。
“嗨，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咱们这古镇……是被诅咒了啊……”
诅咒？骆明杰可不信这游戏让他们找的阴谋是诅咒，如果是的话，游戏早就提示他们发现关键线索了。骆明杰想了想，还是问了出事的是那户人家，又问了问失踪那姑娘信息，与江小漓她们一块儿拜访去。说是想看看能不能有些线索。
毕竟骆明杰给自己立的人设，是会捉鬼的啊！这奇奇怪怪的失踪之事，他一口咬定是鬼怪作祟，拎着桃木剑就带着江小漓她们上了门。
依旧没有任何阴气的痕迹，也没有鬼怪打斗的痕迹。甚至闺房内摆设都没有变动过，就好像人真的是凭空消失一样。
直到，卫芊容在床榻下的角落里发现一团……燃尽的灰烬。这灰烬与普通尘埃不同，与一般纸张燃烧留下的痕迹也不一样，卫芊容捻起一点儿放在笔尖下闻了闻。这味道她倒是熟悉，江小漓也不陌生。
黄纸的灰烬。是符箓……

第123章 第八次游戏（四）
而这副本里, 失踪的姑娘房间里居然会留下符箓用过的痕迹？
不是鬼怪作祟, 而是邪修？哈, 难怪，难怪黎红缨她们察觉不到阴气。罗盘失灵是因为异空间，而令镇上人不断失踪的就是那所谓的温仙人！
肆意掳掠古镇女子，却又伪装成一幅仁善正义的模样，居然还有脸自诩为“仙”？简直令人作呕。
骆明杰凑过来瞧了那符箓灰烬，心里也有了数。只是温仙人在古镇积威已深，他如果贸然说是温仙人是罪魁祸首，是妖邪——下一秒他肯定就要被打出古镇，还会受到所有人的抵制。是以骆明杰握着桃木剑装模作样舞了一番，又假装念念有词叽里呱啦念了一通他自己都不知是什么意思的咒, 才皱着眉头向这家老爷说：“我这……倒是找到了些许痕迹，只是要捉出这邪祟……可能有些难度了。”骆明杰故作一脸为难之色，这家夫人顿时掩面低泣, 只唤着“我可怜的女儿”之类的话来。骆明杰不免动容……这里的NPC与活生生的人没有两样, 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 如今失去女儿的悲恸也是实实在在。骆明杰心里哀叹一声再三作揖，宽慰了他们一番, 便带着她们离开了。
“那温仙人看起来毫无破绽……”卫芊容犹豫着, “直接对上温仙人？趁夜去刺杀他？”
“我们都已经确认温仙人就是罪魁祸首，为什么游戏还不给出提示？阴谋难道不是温仙人做的这一切吗？掳掠女子，满足私欲……那姑娘家被他用邪术抢走，现在都不知……”江小漓有些急躁, 她看向黎红缨，“我们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抓个现行呢？他杀人弃尸也不会这么快吧？而且他也不一定这么快就将人给杀了！”
“贸贸然去可能打草惊蛇。”黎红缨说。
江小漓当然知道黎红缨担心有道理，卫芊容也在担心她们过于冒进又毫无证据，引得温仙人怀疑说不定会直接针对她们，然后催化事件进行。可坐以待毙也不是什么好法子：“去迟了等他毁尸灭迹，一样没有证据。”
“这温仙人在镇子居民心中与谪仙无异，我们如果……闹得动静过大，怕是整个镇子都要与我们为敌。到时候温仙人一口咬定我们才是邪祟，居民们肯定相信他而非我们。到时……就算是防卫，我们手中怕也要沾染居民的血。”卫芊容咬着牙，这大白日里光明正大去那儿定是不行，可要就这么让温仙人掠走一NPC女子，放过这次线索卫芊容也不甘心。
她们一路走回住处，三人商量片刻，最后还是拿了主意：
“我这边派出阳韵与老天师，然后……让黎红缨也一块儿去，隐匿阴气，去试探一番那温仙人，顺便看看那院子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我与黎红缨心灵相通，只是这距离太远我们不能直接沟通，但感应黎红缨的状态是可以的。”江小漓按了按自己的心脏，看向黎红缨。黎红缨对她点了下头，算是安抚。
主要战斗力自然是阳韵与黎红缨，卫芊容派上老天师便是觉得那温仙人曾经也可能是天师。说不定老天师能知道那家伙的路数，到时候也能看出什么，好对付些。
可三鬼来到宅子附近，黎红缨却感应到宅中没有任何人。他们潜入温仙人宅子，隐匿着身形搜寻一番，依旧什么都没发现。不过老天师倒是在温仙人房间发现了几个巴掌大的傀儡木偶，木偶上的表情鬼魅邪异，一看便是邪魔外道的玩意。不过为免温仙人发觉，他们并未擅动。至于那温仙人用的符箓，他们没有发现，不过发现了黄纸朱砂一类的材料，想来那符箓是温仙人自个儿绘制的。
老天师飘着身子从房间退出，来到卫芊容牵挂的后院。一踏足后院，阴寒之气便透骨升起。老天师浑身一震，精神焕发地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地方舒适极了。
“那后院，可能有个聚阴阵啊！这聚阴阵使得阴气汇聚，极适合饲养鬼怪。可温仙人府上无一丝鬼怪气息，也是怪哉。”与黎红缨她们一块儿归来的老天师如是说。正道修仙，吸纳天地灵气，自然衍化出聚灵阵。而邪魔外道养鬼养阴，自然也有相应的聚阴阵。只是卫芊容看的是初级阵法，而师伯也不可能教她什么歪邪的聚阴阵，卫芊容认不出也是应该。
只是这一来，那温仙人的身份就变得可疑起来。他看上去可不像鬼怪，也不像死人。妖魔鬼怪？可也不像。反而他还会阵法符箓，与天师无异。天师当然也有走入邪魔歪道的，可再邪，本质上也还是人类。游戏内副本的boss，难道不都是妖魔鬼怪之流吗！
[boss非人。]
是游戏的声音。江小漓愣了一下，后知后觉这游戏居然又在偷看她们了！……算了，习惯了。游戏与造物主无异，她们都是游戏手下的小卒，小卒难道还能跟游戏讲什么人权和**？不过游戏说boss非人，可那温仙人分明就……难道幕后黑手另有其人，表面都是假象而已？
游戏心血来潮一句提示，反而令江小漓她们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不过骆明杰想了想去了趟马婶家，打听起失踪的事情来，从而得知温仙人被镇长请去处理这事了。镇长那边说他似乎也被邪祟缠上，那邪祟杀了他家两只老母鸡，嚣张至极。
黎红缨思忖片刻，便虚化了身形离开院子，朝镇长家摸去。她静静立在院子墙头，看着镇长笑得一脸褶子对温仙人毕恭毕敬打听着邪祟的事情。黎红缨盯着那温仙人，隐隐泄出一丝气息来，一根血丝顺着墙壁穿行，她特意灌注阴气进去，令血丝显出形来。
“……！！”温仙人是背对着黎红缨那边的，镇长则是面对。是以血丝出现不久，镇长便发现了。他吓得不轻，惨白着一张脸指着墙上蜿蜒游走的血丝，一时竟无法发声。
温仙人有所感悟，他从怀中掏出一柄拂尘，轻轻一挥，又甩出几张符纸。那些符纸凭空自燃，血丝在一瞬间被打散，阴气也被驱散。
黎红缨依旧站在墙头，隐着气息探究似的看着那温仙人。但那温仙人一甩拂尘四处打量，似乎并不能发现隐匿过后的她……没有阴阳眼么？真的是普通人？只是粗通道法？黎红缨有心再试他一试，眯了眯眼回忆着马婶的衣服，直接幻化了一套。下一瞬她便显了死时惨状——浑身淌血血肉模糊甚至骨碎肉沫的惨样，她裹挟着阴气陡然落下，血一滴滴洒在镇长院子里。那镇长这次也没发出任何声音，翻了个白眼直接晕倒，而院子附近的家奴则惊吓一声喊着“鬼！鬼！”逃窜了。
那温仙人面色凝重，口中念念有词什么“太上老君急急如意律”之类，捏咒飞符攻向她。那拂尘……黎红缨试了一试，便也是普通拂尘沾染了点儿灵气，算不得什么法宝。符箓杀伤力也并不算大。这温仙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却依旧杀向她并未退缩。黎红缨并未缠斗。虽然在一瞬间她有种“直接杀了这厮”的念头，但念及副本和背后未浮现的“阴谋”，她还是忍耐下性子。只与温仙人交手一二，便散了阴气佯装不敌，逃了。
黎红缨逃走之后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守在院外悄悄看了看那温仙人的动作。只见温仙人又贴了许多符箓在墙壁上，看起都是驱鬼辟邪一类的符，只是作用不大。他又给晕过去的镇长把了脉仔细瞧了瞧，唤了人将镇长抬回房间，便进了屋里。
黎红缨这才转身离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离开后。那原本正关切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镇长的温仙人，忽然露出一个浅笑。他讽刺般低笑一声，很快便隐下情绪，一挥拂尘又是那般道骨仙风模样。
——可能，找错了人？！
得知黎红缨两番试探的结果后，卫芊容与江小漓又茫然起来。这镇子上其他人——？她们对镇子并不了解，对人际关系、每个人如何更不了解了。游戏不是说初始难度只是一般么？一般怎会叫她们如此摸不着头脑……又不好贸进、滥杀，生怕触及死门，江小漓如今算是愁得头发直掉。
骆明杰从马婶那儿开始打听古镇上各个居民特点，可怎么打听也没找出第二个可疑之人。而这副本并不给她们许多时间，在第一名姑娘失踪后的第二天晚上，就又有一位姑娘家失踪了。
骆明杰依旧去了，依旧发现了用过的符箓灰烬。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卫芊容拿着纸笔，仔细写下她打听来的消息。“你看，这是上次失踪姑娘的生辰八字，这是这次失踪的……”
“往年也有失踪的，我都问了出生时日。虽然其中有几个对不上，但其中也有值得注意的，极阴之女。”卫芊容低声道，“邪术总有需求，服食人血或是以人血为祭。这些受害的姑娘们，大多都是极阴之人，或者说多多少少都是带有些阴质属性的。而其中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已死了七个。”

第124章 第八次游戏（五）
“七个？！不不不……这地方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都属阴？”明明只是一个古镇而已。
“阴气盛。”卫芊容琢磨着, 忽然又有了新的想法：“说起来, 确实奇怪啊。但如果是阴谋的话, 布置几十年也不是问题吧？这小镇处于异空间，磁场混乱，虽然身处其中感应不到什么但环境可不正常，说不定会令小镇上的人偏向于在阴时繁衍，于是造成小镇上女性大多数生辰八字都带了点儿阴寒特质？”
卫芊容这样想着，看着江小漓：“游戏说boss非人，既然不是人类，自然不能以正常思维去衡量。而被boss选中的这个小镇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镇子！”
那些曾经的外乡人可能是玩家，但这个副本看起来并不像是延伸续集片。最大的可能是游戏给这副本制定的背景只是截取了一部分玩家初入古镇的情形载入NPC记忆，于是这里的NPC只会记得模糊的片段而不存在关于任何阴谋的记忆。
这样一说, 骆明杰说村民们偶尔噩梦，梦见自己不断死去也许就是某种提示——或者是游戏清理NPC记忆（缓存）没清理干净。毕竟除了死法，马婶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 做事的一瞬间忽然觉得她曾经也这样做过, 但实际的记忆里这个明明是她第一次做。又或者去某个地方拿什么东西, 也会有“曾经来过、拿过”的错觉。不过马婶将这些当作梦里出现过的，她当时跟骆明杰说“可能是温仙人庇佑, 于是预见了未来的东西吧”, 但实际上说不定是她真的做过，只是记忆被删除了。
那么记忆被篡改、副本经过一次次运转，村民们记忆里的时间线就不那么确定起来。
古镇肯定有奇异之处。
“……或许，让黎红缨或者阳韵画一下古镇结构图？高空俯视什么的……”江小漓挠了挠头, 说，“或者是在地底下？阴气对泥土底下的气息感应弱一点吧？”
似乎，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地图绘制下来，整个古镇看起来，还真挺像一个阵。卫芊容来到院子里，看着地上的土层俯身捻了点土，这些泥土并无异样。骆明杰以为卫芊容要研究泥巴，撸起袖子徒手就给她挖了一把，上层普通土黄色泥巴翻起，露出底层深黑色的土来。
如何判定极阴之地？第一阴风阵阵，第二永不见日，第三泥土深黑。
古镇阴沉，却也不是永不见日。但阴风……寒风？倒是偶尔有的。泥土深黑……这地方原本是极阴之地？只是被人为掩盖，伪装成普通小镇。这镇上的居民是什么时候来的？之前还是之后？卫芊容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一些想法连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可还是忍不住猜测。古镇古镇……它原本的名字就叫古镇吗？
江小漓勾了勾黎红缨手指，拉着黎红缨到一边咬耳朵：“你确定温仙人没什么异常？”
“他很弱，道法也好符箓造诣也好。我后来佯装退去，他似乎也——”黎红缨说到这里忽然冷下脸来。那镇长被她吓晕过去，可温仙人从看到自己到与自己打斗、自己假装不敌退去，那家伙面上一开始虽然面露恐惧震惊之色，但仔细想来，后面一系列操作他做得也未免太过平常了吧？除却他表露出的恐惧与震惊，缠斗时他动作平稳，全然不见半分慌乱恐惧。
“该死的，那家伙骗我！”流于表面的恐惧，她被耍了。黎红缨体内阴气涌动，恨不得立刻去找那家伙算账。
江小漓赶紧抱住黎红缨手臂：“没事，没事。他以为他骗到了你，实际上你不也骗到了他吗？”
黎红缨不吭声了，只是心口憋着股气。
卫芊容那边也打算弄清楚古镇来历，她跟骆明杰一块儿出去，这事老问马婶也不太行，目的性太强。于是他们盯上了古镇里的小混混们。这古镇居民众多，自然也有每日游手好闲的混子。骆明杰找了个巷子将人一堵，二话不说铁拳伺候，将一个个混混伺候得服服帖帖——然后就开始盘问这古镇建立起源的事情了。
“不知道啊，我们哪知道这些东西啊！”
“这、镇上那白胡子学究可能知道，你、你问我我真不知道啊！”
“别打了呜呜别打……古镇建立怕是几百年了，我家世代都在这住着……也就是这几十年来才出了诅咒呜呜……”
“是、铁柱说得对！啊……嘶别、别打脸！……我想到了！别打了我想到了！百年前这里是荒地，是荒地！据说是埋尸体的坟场……不是老打仗吗？兵卒尸体大多数都扔在这里呜呜……据说以前还闹鬼……”
“对对对，据说有个游方道人来到这里，让那帮子鬼投胎去了，然后这里就被人建造了房子……再然后这里成为被贬谪去的地方，后来发展起来，就许多人来这定居了……”
他们能知道这些，还多亏了小时候没少听老人们讲故事，零零散散都各自记得些东西。至于真假？他们记得的就是这些，他们是没信的，可这是他们唯一知道的了。
骆明杰停手看了一眼卫芊容，卫芊容眉头紧锁似在思考。他想了想，便也不闲着，一脚踹向那爬在地上往外挪的男人，将人踹回混混堆里，甩了甩手继续干活。
“别、姑奶奶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死了、我要死了……别打了……呜呜祖宗，你们是我祖宗……”
小混混们惨叫此起彼伏，凄惨无比。
“这小镇有名字吗？”
“不、不知道啊，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出生这里就不安生了，哪能知道它本名……呜呜。”
……
骆明杰站在巷子口，看着那帮小混混你扶着我我搀着你，几个人踉跄着跑走了。他搓了搓手，看向卫芊容：“有什么想法？”
“大胆推测，小心求证。”卫芊容说完这句，沉吟片刻便说出自己的猜测：“温仙人是幕后主使，他如今是温仙人，几百年前是游方道士。他找到了这块阴煞之地，然后酝酿了一个巨大的阴谋，古镇建立、人口繁衍都在他的操纵之下。”
“他这副皮囊或许也不属于他，既然是邪术，自然也有夺肉身逆阴阳的法子，他用了诡术强行续命、夺命，其中关键也许就是极阴之人的血？他后院的槐树也极为可以，养鬼么？可能不仅仅是聚阴阵那么简单。”卫芊容摸着下巴，说：“除却极阴之人的死，我发现其余带有阴属性女孩子的死亡……她们死的时候，正巧是小镇有新生命出生的时候。而极阴之人死亡，也是在有外乡人入镇，这或许意味着镇子里的人气要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这是阴谋的条件之一？”按着马婶说的，曾经有过玩家屠镇，也许是猜到了这条件？只是不知道这样做了以后会引发什么后果。通关？还是恶化。
卫芊容带着骆明杰回去，与江小漓交流了信息。然后她们决定直接刚！
这样想东想西太难了，猜来猜去没一个准话。不如直接再去一趟温仙人宅子。
当她们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又死了一人。
她们直接去了温仙人家中，敲门无人应，便直接翻墙进的宅子。黎红缨感觉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她来到后院，就看到温仙人拎着一披头散发的头颅，将血液浇灌给把棵槐树中的一棵。那槐树也诡异极了，血液落在树身、落到泥土，竟然被立刻吸收得一干二净，没留下半点痕迹——这也是她们上次来什么也没感觉到的原因！
“温仙人！你在做什么！”
“什么？”温仙人温和一笑，将手上的脑袋放在槐树下，只见泥土一阵蠕动，人头竟是一寸寸陷进去，最后消失不见。……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温仙人笑起来：“贵客上门，是贫道忘记好好招待了。”
“邪魔外道。”骆明杰一阵不爽，他看了眼身侧的槐树，这玩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生气，就想当场来个倒拔阴邪槐，结果抱着树身提了口气，他居然没拔起来？骆明杰愣住，再然后手掌一疼，他慌忙松开手，手掌已是鲜血淋漓。
“用符啊笨蛋！”江小漓无语极了，黎红缨与阳韵朝着那温仙人扑去，卫芊容放出玩具熊保护她们，招魂幡在头顶飘扬，她看着这八棵槐树的位置，这是个阵法，八棵槐树应该最为重要，得破阵！
江小漓骂了一句骆明杰，甩出两张天雷符，符箓在空中燃尽，然而天上却没有乌云翻滚。江小漓愣了一下抬起头去，依旧是阴沉的天，可她用了天雷符啊！——轰隆！
晴天霹雳。只听响声，而无动静。
怎么回事？江小漓不信这个邪，从包里扒拉出一把天雷符扔向温仙人，符箓一瞬间燃尽，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雷响——
她，没画错符才对啊？这不是天雷符？炮仗符？
“结界。”卫芊容咬牙切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古镇的人无法出去，永不见天日的极阴之地却能看到太阳——都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一层结界取代了天空，异空间里，古镇像是被外壳包裹住了，而外壳给它绘出了天，绘出了天地变化！而这外壳就是结界。
天雷符引动天雷落下，却也只劈在了结界上而已。

第125章 第八次游戏（六）
找了个极阴之地, 布置结界、引人入住, 让小镇发展……竟是筹划了几百年？不过看这被抓进副本的样子，游戏应该是在他阴谋成功前直接一锅端了。
仔细想来，这家伙在某种程度上还挺可怜的。副本轮回循环, 岂不是他一直在重复这最后一步？或是被迫, 或是……江小漓这样想着，在心里问了问黎红缨。
‘有的boss，是会被游戏抹去一部分记忆的。然后在副本结束后它记起以前的一切，痛苦之后实力削弱又重新进入新一轮副本。’
那如果玩家都失败了呢？听见黎红缨这样回答, 江小漓忍不住追问。
‘实力增强，但也会被游戏抹去记忆, 再下次轮回。’
这么说来, 游戏又有点像是顺着规则行事的程序，一板一眼。不过游戏单独给她过提示，还一直观察她来……这变化过了、有了感情的天道, 是想做什么呢？
想法只在瞬息之间, 江小漓看了眼天空，虽然她手里的符箓是低配版天雷符，但数量一多这结界未必承受得住！但结界一旦打破, 极阴之地的本貌就会暴露。小镇里的NPC就会发现不对劲, 第一反应应该就是来温仙人这里吧……到时候起冲突打斗, 她们岂不是也要血洗小镇？江小漓捏着符箓犹豫稍许，便放弃了。
血丝蔓延，后院几乎都是黎红缨的血丝, 这只红衣打定主意在这解决战斗，便直接运用能力将场地变为自己的领域。无数血丝在地面穿行，只一个意念，血丝便蜂拥而起朝着温仙人扑去。
从温仙人的表情中看不出恐惧，他挥舞着拂尘，拂尘麈尾颤动，在他挥手间竟离开拂尘四射出去！明明是兽毛一类柔软的丝线，却在这时变得锋利无比，竟直接断了扑过来的血丝——
骆明杰反应极快往槐树后一躲，几根麈尾直愣愣插进槐树上，然后逐步融入槐树，像是被吞噬了。卫芊容那边也收到波及，她捏着绘阵笔一时发愣，就被变大的熊玩偶抱起带着躲避，好在并没手上。只是熊玩偶屁股上多了根细长白毛，卫芊容伸手去拔，发现原应该是柔软的麈尾竟变得像针一样锋利、坚硬。
江小漓自然也是躲到槐树后了，躲避时她看着这古怪的槐树，用桃木剑劈砍两下，却仿佛用木头打钢铁一样，反作用力震得她虎口酸痛。江小漓试着将驱鬼符贴上槐树，槐树却不作反应，符箓也不燃烧。
好在杀死吸血鬼的那银制匕首材质坚硬，这匕首锋利极了，也能在槐树身上留下痕迹。只是痕迹不深，没多大用处——“骆明杰，刨土试试？”江小漓将骆明杰那大力出奇迹的特性装上，拿了角落的锄头铲子便将锄头扔给了骆明杰，自己拿着铲子挖起了土。她就不信她把这槐树连根拔起，这玩意还能有效！
被迫拿锄头的骆明杰：……
黎红缨、阳韵与温仙人的战斗逐步进入尾声。温仙人甩出符箓、念动咒语，用出的术法黎红缨与阳韵都能勉强抵御。黎红缨甚至用出灰色丝线削弱符箓的效果。终于在阳韵积蓄阴气猛将温仙人手中拂尘打落时，黎红缨半化实体，一脚裹着阴气踹上温仙人胸膛，直接将人踹飞出去、摔至槐树上吐了口血，甚至难以再爬起。温仙人的胸膛肉眼可见已经塌陷下去，可见黎红缨力道之大。他面色也逐渐发黑，显然是阴气入体。
可即使是这样，温仙人反而笑起来，边笑还咳出几口血液、掉落了牙齿。他笑得满脸、满嘴的血迹，渗人至极。
“你笑什么？”黎红缨察觉不对，她一把拎起温仙人，这原本道骨仙风的老人如今成了一滩烂泥，软巴巴地站都站不住了。温仙人依旧笑着：“哈哈...我死不了的...我不会死的...所以...所以你们都会死！”
黎红缨掐住温仙人的脖子，血丝顺着她的手臂缠上温仙人身体，她看了眼阳韵，提着温仙人几乎只能出气难以进气的身子，走向卫芊容：“有点简单得过分了。”她没立刻杀了温仙人，因为她发现温仙人这模样实在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黎红缨看着院子里的八棵槐树，难道温仙人在这里就能复活？她指使着血丝缠上一棵槐树，很快便发现这槐树在汲取她血丝的阴气与能量？！
“江小漓？！”
“这、这树底下有东西！”江小漓一铲子下去，原本漆黑的泥土忽然溢出血来，她看到了槐树的根，可这根却像是活人的血管一样——它甚至还会跳动？它、它是活的？江小漓的震惊不在于植物有没有生命，而是震惊于这槐树竟有点向“人”发展了。江小漓咬咬牙稳定住心神，一铲子下去竟然直接切断了一条根茎。与槐树地面上如钢铁般的树皮不同，这根茎却是柔软得像人类血管。而根茎切断，溢出的也不是什么树汁，而是鲜红的液体。
骆明杰费力地用锄头挖坑，竟挖出一片衣角来。他发现这个后大声道：“这里！不、每个槐树，死者……那些村里失踪的极阴之人，怕是都被埋在了树底下？”
温仙人看着他们这仿佛要破除阴谋的模样直笑，他身体愈发瘫软，黎红缨手上一轻，就看见温仙人歪头已然没了呼吸。而这身体却在她手上极快的腐烂，而后竟溢出血水来，黎红缨本能甩出——就看见温仙人躯体直接化为一片血水渗入地底，而他原本的道服依旧是破烂的、沾染了那血水，静静地被丢弃在地。
温仙人消失了。死了，化为血水被土地吸收了。
吸收？？
黎红缨用血丝挑起那道服，道服上沾染的血水比刚刚发浅了稍许——她瞪大眼睛，忽然有个了不好的预感。灰色丝线直接贴上槐树，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将槐树吸收得消失，黎红缨只感觉吸收到了一股极深、极为阴毒的怨念，明明她本身就是红衣厉鬼，这股怨念却冷得她灵魂战栗。
“八槐……死了八个极阴之人……温仙人……”卫芊容喃喃着，整个人忽然一震：“这里很危险！”
[玩家：卫芊容已察觉阴谋。]
[阴谋已触发，请在温仙人实力达到巅峰前抹杀他。抹杀后通关游戏。]
[必要任务：破除九阴八槐阵（并击杀温仙人）]
江小漓身上的驱鬼符忽然就亮起来，她铲子掀开一层土，就那么直接看到了被埋在土里的尸体——无头尸体。血管样的树根从伤口、或是从任何什么地方直接插进了尸体体内，汲取血液，灌输阴气……她脸色一白一股呕吐感直接涌上胸口，可现在不是让她身体不适的时候！驱鬼符的金字大亮，一股浅红色的阴气从尸体上漂浮起来，江小漓直接以铲子切断了附着在尸体上的树根，可尸体那阴气却不受影响，逐步成型——
红衣。
骆明杰那边也惊叫一声。江小漓没有回头，她能感觉的到，八、八个……红衣。
地狱级，名不虚传。
金字抵御着红衣的阴气，江小漓能看到这红衣的红色阴气并不浓重，实力应该比不上黎红缨。可她好歹真的是红衣厉鬼，真是八棵槐树，八只红衣厉鬼？没等红衣回神缓过意识，江小漓翻出桃木剑直接刺出，滋滋滋桃木剑隐隐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直接灼伤到这只红衣。
江小漓只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就看见这无头尸身的红衣披头散发地抬起头来，并无瞳孔的眼睛阴冷地看着她，猛地朝自己扑来——
驱鬼符又燃烧一张，江小漓直接将包里剩下的天雷符全部用完，在这种关头面对八个红衣还管什么血洗小镇？她确实有点不忍，但在活命面前江小漓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江小漓直接吃下口香糖，看着那红衣命令道：“去杀了其余槐树下的红衣厉鬼！”
“嗬嗬嗬——”红衣面目狰狞直接朝她扑来。江小漓以桃木剑挡过，皱了皱眉连续说了七八遍，这红衣也根本不听她使唤。什么垃圾道具？屁用没有？！还神奇口香糖？不、可能是她嚼少了？江小漓分心嚼着口香糖，狼狈地躲过红衣攻击，“去杀了你同伴！立刻！快点去！”回应她的是充满阴气的一爪子。
该死的！江小漓找了个空隙直接把剩下两片也塞进口里，腮帮子都嚼疼了：“杀了你同伴！——”她气急了，也不执着于这一个命令：“自杀！消散！你快点去死，去投胎啊！——槐树下的所有红衣，全部自杀，投胎！——”
她面前红衣的攻势忽然一僵，一阵颤抖后竟然真的直接消失了？江小漓愣住。她环视一周，却发现骆明杰、卫芊容他们那边的红衣没有影响，黎红缨本来拉了四个红衣，而在她说完后变成了三个……？概率性道具，听不听、成不成功随机？思绪转瞬，江小漓没多想，提着桃木剑忙冲到黎红缨那儿分担了一只，减轻黎红缨压力。

第126章 第八次游戏（七）
这样一来, 就是骆明杰勉强对付一只。阳韵和玩具熊对付一只。卫芊容对付一只。剩下两只——
黎红缨强势地以血丝裹住了那两只红衣，阴气在一瞬间爆发开来，直接冲向其中一只，也不藏私, 灰色丝线缠绕手腕，直接朝那红衣攻去。
轰隆隆。
天雷不断。每个人都有三十张低配天雷符，江小漓一股脑扔出了自己的。骆明杰听得天雷打结界的声音自然也明白江小漓要干什么。他也不藏私，直接将三十张全部耗尽。卫芊容慢了一步，便暂且观望，她一手桃木剑一手龙角, 对上她的红衣凶狠地发出低吼, 眼底尽是恨意，却无法越过这两柄武器伤害到她。而且虚化也不管用, 卫芊容有阴阳眼。
相较看，三人中骆明杰最惨。他没有阴阳眼, 那红衣在他眼前直接消失，他便没有办法。好在驱鬼符管够, 玉佩次数管够。那红衣每次要攻击他, 就被玉佩效果拦住, 又或是被驱鬼符抵挡片刻。而每次这些道具发挥作用, 骆明杰就赶紧趁着道具效果一套连环拳打过去，气得那红衣面貌狰狞，血流不止。
驱鬼符耗得快，当最后一张符耗尽, 骆明杰直接拿出驱鬼手电对准红衣，“啪”地打开，左手拿着直直对着这红衣，右手捡起桃木剑一通乱刺。
“死、死——”那红衣眼里的怨恨若是能杀人，骆明杰怕是要死上万次。可偏生他虽然实力不算强，但道具多到发指。大部分都是上次副本摸尸摸来的，卫芊容与江小漓都没跟他抢，大部分道具都进了他的兜里。
“不急、不急，我还有别的道具没用呢。”骆明杰笑嘻嘻的，桃木剑上沾了血迹也不怕。那红衣气极了，应着桃木剑都要扑过来杀他，桃木剑刺进阴气，烧灼之声十分刺耳，可这红衣显然气昏了头，根本不顾自己会不会重伤，她现在唯一的念头估计就是杀了骆明杰。
然而，还没等她迈出第二步，阴风呼啸而来。天地在一瞬间变得灰暗。骆明杰愣了一瞬，就看见一道天雷从天劈下，直直劈中了他身前的红衣。
“啊！——”厉鬼周身红色阴气愈发淡了，很显然，这天雷对她还是有点作用的。这红衣的凄厉怒嚎还没过去一秒，下一道天雷就批了过来。
骆明杰愣愣地看着天雷一道道劈下，一点点地磨着这红衣的阴气，而天雷劈下，这红衣总有一瞬的麻痹，一瞬的僵硬令她不能动弹。骆明杰几乎啥也没干，十几道雷结束后，那红衣模样凄惨极了，地面都焦糊一片。可还没等红衣有下一步的行动，骆明杰拿出了第二支驱鬼手电，照亮。用完手电筒，他还有玉佩，玉佩全碎完了，他还有小铃铛~
骆明杰：这好运特性……还挺奇妙哈？
这剩下六只红衣看起来比阳韵厉害些，但实力远不及黎红缨。明明都是红衣类别的鬼怪，实力居然相差这么大。卫芊容一面感慨一面躲避红衣的攻击。比起桃木剑，这红衣似乎更害怕她手中的龙角——龙角也有驱鬼的能力？震慑鬼怪？她分心看了眼阳韵那边，发现玩偶熊和阳韵配合默契，不过玩偶熊肚子上多了抓痕，又破了皮露出内里的棉花芯子了。
卫芊容反手扔掉桃木剑，招魂幡随着她心念一动护在她身前，朝着这红衣缠去。招魂幡本体应该算是一般般的防御道具，不过如今她招魂幡合成了别人的招魂幡，已经是高配版，困住一红衣片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刚刚纠缠之下，龙角剐蹭到那红衣身体，红衣的阴气就弱下去很多……比起桃木剑，卫芊容忽然觉得也许能用龙角杀掉它。
“啊——”凄厉惨叫。卫芊容没理这是哪个红衣发出来的，反正只要不是她队友惨叫就行。她趁着招魂幡缠住红衣的一瞬，直接将龙角狠狠刺入这只红衣厉鬼心脏处。没有血液流出，这红衣躺在地上直直地盯着卫芊容的眼睛。她体内红色阴气化为血液般的液体涌入龙角角尖，卫芊容能明显感觉到这龙角似乎在发烫？而且，她似乎拔不出龙角了——
卫芊容僵硬着身子，看着身下的红衣样貌逐渐改变，露出她生前那清秀而无害的脸。这姑娘眼里的怨恨散去，眼眸间尽是愧疚难过，她看着卫芊容，秀气的柳眉皱起，尽力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可没能说出来，这模样便溃散开，化为一堆灰烬。卫芊容踉跄一下，龙角被顺着戳进泥里。她拔出龙角，有一瞬的茫然：是有什么，被忽略了吗？
刚刚她打斗时的惨叫，是黎红缨对上的红衣发出的，那红衣被黎红缨打伤，直接用灰色丝线削弱了阴气直接吞吃入肚。黎红缨惦记江小漓，行动根本就没一丝留手，很快又吞噬掉一只红衣，她只觉得体内阴气翻腾，转头去寻江小漓时，看见阳韵与玩偶熊将她们对上的红衣步步紧逼，黎红缨顺手挥出几根血丝替阳韵直接束缚了那红衣一瞬，阳韵便趁机爆发出阴气绞碎了那红衣的鬼体，吞噬了那只红衣。
等黎红缨协助江小漓杀掉她对上的那只红衣时，全场也就只剩下骆明杰还在那儿过家家了。
只见骆明杰慢吞吞地扔出个小铃铛，那小铃铛在一瞬间变成个金钟罩，直接把他面前累得阴气不稳的红衣给罩了进去。彼时骆明杰还不知道就他面前这唯一一只红衣幸存下来了，他敲了敲金钟罩这半透明金色罩子，笑嘻嘻地：“你在里头慢慢打，我先休息会儿。”他说着一回头，就发现江小漓她们全打完了。
骆明杰：……
骆明杰挠了挠头，看了眼正在抓金钟罩的红衣，正准备把金钟罩拿开，这后院土地就突然震颤起来。
“靠？啷个情况？地震了？”骆明杰吓了一跳，就看见卫芊容面色冷凝：
“是温仙人。”
“还要抹杀温仙人，才能通关游戏。”
卫芊容握紧龙角，盯着这后院中间土地，震动是从这底下传出来的。她看着这泥土翻腾，血色以后院中央一点为中心迅速扩散，将整个后院泥土都染成红色！震颤中，泥土松动，一只手从土地里钻出——
“九阴八槐阵，八槐八红衣，对应八个极阴，那最后一个极阴之人是谁？温仙人。或者说是他早已准备好的‘躯体’，他费心为自己炼化的‘躯体’……”
江小漓警惕起来，事到如今一切线索都明了起来。温仙人在杀死第八个极阴之人时，阵法已然大成，而最后的关键就是他自己。他死了，真正触发阵法，而阵法触发的一瞬间会放出八只红衣厉鬼攻击她们，在这八只红衣的牵制下她们甚至没心思去认真找温仙人后来藏在何处，而到现在——期间拖延的一点儿时间，场上属于红衣的气息消散（金钟罩隔绝气息），温仙人便以为红衣死绝，这才现身。
温仙人如今的躯体，已换成一青年。他衣衫被腐蚀，露出的皮肤呈青白之色，他大笑起来：“九阴八槐阵、极阴之地、极阴之人……哈哈哈正好拿你们试试这身体的力量！”
他笑着，身形移动却是极速，一道残影滑过，黎红缨反手将江小漓推开，以灰色丝线缠上手臂迎上这人。——
“摄青鬼。”
一触即分。那温仙人倒退两步，看起来并未受伤，黎红缨面色难看，冷声道。
摄青鬼。如果有人被人以非人手段迫害到奄奄一息将死不死时被丢到乱葬岗一类的阴气之地，最后抱着怨恨求生无门，撑过许多天才断气就有可能变摄青鬼。这种鬼撑的天数越长怨气越重，能尸变成妖，力大无穷，也能鬼魂离体，杀仇人千里之外。这是摄青鬼一般的定义，也有人说摄青鬼是红衣之上的存在……
黎红缨直接暴露出原形，控制着血丝朝那温仙人窜去。她右手成爪，浓重的红色阴气裹挟，她与这摄青鬼近身缠斗起来。
江小漓急得难受，那摄青鬼看起来并不脆弱，黎红缨血丝缠上一瞬就会被挣脱，阴气在那青色表皮也留不下什么伤痕。反而摄青鬼的利爪却能带下黎红缨的阴气……
卫芊容抬手将她没用的天雷符全部掷出，没有结界的遮挡，一道道天雷劈下。那摄青鬼被天雷击中浑身战栗冒出青烟，他怒嚎一声，手指指甲猛地暴涨几寸，利爪尖泛着妖异的青绿。他轻而易举挣脱黎红缨血丝的束缚，直接就朝卫芊容这边冲来——
玩具熊猛地一扑，圆滚滚的手臂被那利爪撕出个大口子，棉花掉了一地。它怒嚎起来，以獠牙猛地咬住这摄青鬼脖子，可竟然难以咬合下去？！黎红缨灰色丝线缠上这摄青鬼身体，第一次，黎红缨的灰色丝线被切断了。
被那青色利爪划断了！
黎红缨气势在一瞬间弱下一截，她面色难看至极，却依旧扑过去以血丝尝试着继续牵制。阳韵将阴气凝为实体攻来，却被狠狠一脚踹至槐树树干，刚刚凝聚的阴气震荡一瞬，尽数消散了。

第127章 第八次游戏（八）
“他……为什么, 攻击他没效果……”单纯因为实力差距过大？不可能，黎红缨不是普通的红衣厉鬼，黎红缨甚至能杀死吸血鬼，怎么可能遇上摄青鬼一丝战斗力也无？
天雷也只是发挥了瞬间的麻痹效果, 对摄青鬼没什么伤害。
“九阴八槐阵还在起作用，对摄青鬼作用明显。能增幅他的……防御力？”卫芊容很想破阵，却不知从何破起。江小漓一开始打算从树根把槐树弄死，结果挖出红衣厉鬼，这功夫便耽搁下去。而今又绕回来——
卫芊容捡起桃木剑，跑到江小漓刚挖出的土坑就刺进去, 桃木剑穿透一根树根, 竟冒出一股子黑烟来！卫芊容内心稍定，不等她开口, 江小漓与骆明杰已行动起来，开始攻击槐树根部。
根部被桃木剑绞碎, 粗大的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下来，黎红缨也明显发觉这摄青鬼有一瞬的恼怒发狠想冲过去攻击玩家, 不过被她死死拦下！她、阳韵、玩偶熊合力之下, 甚至不怎么在意自身的伤势, 牵制住这摄青鬼还是没有问题的！
八只红衣……作用是牵制她们行动吗？看起来是的, 温仙人适应躯体可能也需要一定时间。卫芊容难免想起被龙角刺中，恢复生前模样、甚至看起来恢复理智的红衣来。她想说什么？或者说，她想提醒什么？
温仙人在八只红衣气息都消失后才出来，到底是巧合还是其他？骆明杰金钟罩罩住的那只红衣, 就隔绝了那红衣与外界一切气息，就算是摄青鬼也不会感知到的。如果是电子游戏那还好说，清理完小怪系统才会弹出BOSS让你打，但这个“游戏”，并不是那种游戏。温仙人也是自己出来的。
红衣与温仙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操纵与□□纵？不，红衣厉鬼是阵成后才形成的。在此之前她们被拘禁地下，血液被槐树吸收，肉身成为槐树根部养分，甚至连灵魂也被禁锢在泥土之下，一直到温仙人死后才得以自由——她们是恨的，在失去仇人后，失去目标的、疯狂而极端的厉鬼会肆意杀人，会杀死每一个她看见的人泄愤。那么，如果这时候，她们发现仇人并没有死呢？
想到这里，卫芊容仍旧有点犹豫。可看着黎红缨、阳韵她们费尽心力缠住那摄青鬼，却无法对摄青鬼造成什么伤害的样子——这肯定不是死局。“骆明杰，收回你的铃铛！”
因桃木剑不太好使而徒手挖土拽断树根的骆明杰抬起头，他双手如今都是红色的泥巴和血液。他看了眼金钟罩里的红衣，对卫芊容说的命令感到震惊。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按着卫芊容说的做了。金钟罩在一瞬间消失，小铃铛飘回他手中。那红衣一出金钟罩便狠狠地盯住骆明杰，吓得骆明杰就要再甩出小铃铛了。不过那厉鬼并没有朝骆明杰扑去，而是以更大的杀意、仇恨带着一股浓稠的阴气朝摄青鬼扑去——
“怎么会？！你们不是把她们杀完了吗！”温仙人大惊失色，当那只红衣靠过来的一瞬间，黎红缨明显感觉到温仙人身上一股力量被抽离。那是……九阴八槐阵加持的力量？那力量被抽离而转移到了红衣厉鬼身上……
八只红衣是阵法关键，是阵眼之一，是辅助也是制衡。
又一棵槐树在骆明杰的暴力下枯萎。那红衣的力量衰减一瞬，复而愈发暴涨，八只红衣在时，每个人从一棵槐树吸纳阴气。而如今只剩下她一只红衣，她便从余下六棵吸纳阴气，一个都不分给这温仙人。血色利爪狠狠刺入摄青鬼那青色表皮，原本坚硬如铁无法击穿的青皮如今被血爪狠狠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里泛青绿的皮肉，绿色的血液从皮肤中流出……
夺人身躯、人为打造出摄青鬼，夺魂、换体。会各种阴毒阵法，会道术……卫芊容恍然想起师伯一脉曾经提起过的，在遥远千年之前的一位邪道。那邪道无恶不作，丧尽天良。为了研究傀儡血仆，曾屠尽一城三千八百一十三人。为验证邪阵，曾将一整个村子都炼成活死人，酿成那时候最大、最恶劣瘟疫的爆发……种种劣迹，数不胜数。他一开始是垂垂老矣的古稀老人，结果转眼再作恶时，一样的手法，他却变成了青年。正道圈子里不少人聚集起来试图围剿他，然而这人神出鬼没……
后来，某一天，他似乎消失了。有人说他遭了报应，被天雷劈死。有人说他夺人躯体换魂，被反噬而死。有人说他下了地狱，有人说他藏了起来……总之，他消失了。于是一切成为历史，天师们一代代口头传下他的事迹，警示徒弟们不要走上他那样的道路——
原来，是被天道收了。在他厌倦凡人的躯体，想换一个摄青鬼躯体的时候。
红衣与摄青鬼缠斗，黎红缨阳韵她们便腾出了间隙喘息。黎红缨没浪费时间，直接以十几条血丝缠上一槐树，灰色丝线直接钻入泥地，催动能力吞噬掉槐树的根基，在槐树枯萎之后十几条血丝一齐发作，直接将槐树绞成几段枯木。她动作快而狠，争分夺秒，一棵倒下，便立刻换下一棵。阳韵与熊玩偶也发了狂，熊玩偶利爪冒出，不顾棉花沾到血色泥土，玩命地挖着泥，然后将看见的树根尽数扯断，最后再以身躯撞上这槐树，将枯萎的槐树拦腰撞断。
阳韵则帮着卫芊容与江小漓收尾，将一棵棵枯木绞碎。
当最后一棵槐树枯萎碎裂，与摄青鬼缠斗的红衣阴气也消散开了。她被摄青鬼一爪子挥开摔落在地上，眼里尽是不甘之色，她的阴气逐步散去，露出生前的容貌——是张精致的娃娃脸。
摄青鬼已是伤痕累累，他面色难看极了，甚至转身就想逃跑，然而不过两步，就被无数血丝挡住去路。这一回血丝缠住了他，甚至绞着他身上被红衣撕开的裂口往青色皮肉里钻，温仙人惨叫起来，黎红缨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掐着撞进泥地里。灰色丝线从黎红缨手腕爬出，一层层绞着这温仙人胸脯，往他心脏钻去。黎红缨一直等着灰色钻入皮肉，在这摄青鬼心脏附近停下，才一把拎起他，将他带到那只红衣面前：“他会死的。”
黎红缨给那红衣看着这摄青鬼的惨状，而后当着这只鬼的面拧下摄青鬼的头颅，她的手穿过被灰色丝线腐蚀后软掉的肋骨，一把扯出一颗冰凉发黑散布着浓重阴气的心脏，由灰色丝线绞碎了。
尸体落在地上，化为灰烬。
那红衣看着，忽然笑着哭起来。她身形逐步透明，一同化为灰烬。
……结束了。
黎红缨缓慢地让自己放松下来，她转头去寻江小漓，就在这时——
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只半透明金色巨手，猛地朝这儿抓来。一张大手盖下，令她们真正见识到什么才叫做“一手遮天”……那巨手抓住了一截灰色人影，宛如人类捏住了一根掉落在身上的头发？……或者说眼睫毛更为贴切。它只是轻轻一捻，短促的一瞬惨叫，人影消散，天地震动，这一方小小的异空间瞬间出现无数裂痕，一块“天”的碎片掉落下来，外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就在一切破碎粉碎之前，这异空间被“定”住了。她们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被游戏扔进了逃杀之门里。
[嘀！恭喜通关：古镇风云。]
[完成必要任务，正在结算……]
[完美通关！奖励：特性‘逆转’]
[队员三人进入时长为两月的共同休息期，请玩家不要懈怠，努力变强。我们下次再见。]
“等等、游戏！”江小漓努力保持了清醒，叫了一声。在这个瞬间，逃杀之门内，她们身处于黑暗，好似在某个转换通道里一样。“你抹杀了温仙人，彻底抹杀了他，对不对？”
江小漓所处的通道忽然停滞下来。游戏俯视着这个被她贴上“种子”标签的玩家：“对。”
声音从四面八方虚空传来，回荡在这一方通道。江小漓不知道游戏在哪里，也看不到游戏。她问：“你的灵智是一点点增强的，天地规则其实是不能强行插手抹杀的吧？你如今是违背了自己的规则？”
“对。”
对……？江小漓愣住。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刚刚萌发灵智时天道的懵懂，它观察着地上的人类，看着战争、商贸、侵略、奴役。它看到了人类的善，又看到了人类的恶，天道本是没有感情的，可它开始拥有了感情。
出手惩戒了温仙人，将他囚禁……就是天道第一次违规。而这次违规令它愈发困惑，它的灵智似乎退化了，它又成了原本的天道，但本能地，它出手囚禁了一些令它反感的东西。直到这些年，它似乎明白了更多的东西。于是游戏、玩家一类词出现，副本出现，它一面压制鬼怪，一面培养玩家，保持着双方平衡……
“你到底……想做什么？”
久久没有回答，在江小漓以为游戏不会回答时，那声音又出现了：
“平等，生存，发展。”
通道又流动起来，江小漓意识一空。再睁眼时，已经跪坐在了客厅内。黎红缨紧张地抱住她：“你终于醒了！你刚刚晕过去了……”

第128章 休息期（一）
晕过去？……意识没有回来, 所以躯体是昏迷不醒么？江小漓想着，她脑子有点乱，只是拍了拍黎红缨的搭在她身上的手算是安抚，她得……整理一下思绪。
说到底, 平等、生存、发展这三个词很简单，但是被游戏这么说出来，还是作为她问题的解答就很微妙了。江小漓甚至觉得游戏是故弄玄虚扔给自己三个词，任由她瞎想。
江小漓缓了一下身体，撑着黎红缨站起来。卫芊容和骆明杰在刚刚通关那副本时肯定也是一肚子疑惑，通关当然高兴, 但似乎出现了更多难以解释的东西。比如说游戏居然插手副本, 不同于以往削弱再轮回，他们真的看到了游戏捏死了副本里的BOSS。抹杀, 这个副本从此以后也不复存在。
卫芊容刚离开，整理了一下新获得的奖励其实就想讨论一下这些的, 只是她一出来，看见骆明杰也爬起来。但江小漓却依旧躺在地上陷入古怪的昏迷。黎红缨这么大一只鬼一副急得要哭出来的模样, 抱着江小漓不断轻唤……所幸没昏迷多久, 还是醒了。
只是……醒来的江小漓发起了呆。“发生什么了吗？”卫芊容关心道。江小漓这样子就不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江小漓沉默了一下还是将刚刚她在通道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而这说出之后, 卫芊容和骆明杰都有些不可置信, 尤其是卫芊容，她曾经也呼唤过游戏，在刚刚进入这个游戏不久时，她好奇游戏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她们玩家的使命到底是什么……但游戏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可以说，果然江小漓不同寻常么？卫芊容在心里这样感慨一声，旋即认真思考游戏那番话的含义。
……想不通。
“算了，先不谈这些吧。你们这次奖励如何？我得到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特性，它叫逆转，但这个游戏没给我提示。”江小漓说，这次特性未免过于神秘，游戏什么解释也没给她。不过这特性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厉害的攻击特性……难道是什么被动？胜负逆转……之类的？
说到奖励，卫芊容皱了下眉，她说：“游戏让我自己选择了。”
“……啊？”
“通关时不是会有一连串的通知吗？这次它问我了，它说它能帮我修复玩具熊并进化它，而且给予阳韵进化为红衣的潜质……或者我可以选择得到它随机奖励的道具。”卫芊容说完，从背包里放出完整无缺、一丝针线痕迹、破损也无的玩具熊，她选择了什么一看可知。
游戏……还会有这样的操作？
骆明杰有点愣愣的，他从怀里拿出了三个铃铛：“游戏……奖励了我三个金钟罩。”听了她们说的以后，骆明杰忽然怀疑这奖励是游戏故意发的了。他怀疑游戏是对自己因为实力过菜只能罩住红衣而没杀死红衣，反而误打误撞留下了摄青鬼的弱点，所以……奖励他铃铛，是在鼓励他再接再厉？
“……游戏越来越像‘人’了。”
他们谈论一番，得出这个结论。
游戏似乎，真的越来越带有感情了。
江小漓想到游戏违背它自己定下天地规则插手人间时下降的实力，又想到游戏空间那数不清的副本、数不清的鬼怪、恶魔或是吸血鬼之类无论是中国还是国外的特产……这些数量都不少。游戏……或者说天道，曾经的神，如今实力受损到了怎样的地步呢？它开始布局，开始做这些……寻求一个平等、平衡，为了生存？生存肯定也不是天道的生存，而是它底下万物的生存吧。发展可以理解为：“未来”？游戏这样，是否因为实力受损有关？或者与未来有关？它预见了什么？
江小漓想着，就听到卫芊容手机铃声响起。
“喂？师伯？……嗯，我有空啊。”
“什么！……好，好。我会关注的，好的，我不会乱来的。好……”
电话挂断，卫芊容看向江小漓，她皱起眉来：“又出事了。灵异。”
灵异。
“游戏……是不是，不太能压制住那么多鬼怪了……”江小漓她咬了下唇，犹豫道。她想，为什么呢？明明这么久都是这样过来的啊？为什么游戏会压制不住呢？她这猜想根本不成立啊！
可她又想，以前是以前，游戏是实力是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点点被削弱的。而且以前有冤魂之类，但以前的人思想固执，比如一些被洗脑狠了的人，被欺压久了的人，他认命，他生不出怨恨的。但现在讲究人权，人人平等，于是遭受不公正待遇、遭受痛苦暴力，人们更容易恨。
……游戏假如啊，假如游戏真的在变弱，它这样关注自己，难道是想让她拯救世界吗？——不像啊！一点也不像、不可能啊！她就是一平凡人，虽然经过了这么多次副本，可是江小漓觉得自己一如既往地废，她怎么可能……
深吸口气，江小漓闭上眼睛。她脑子里念头过多，乱糟糟的。这些她觉得不可能，但又有想法在说“一切皆有可能”，她的思维在打架、在内讧，这种感觉差劲极了。她很是烦躁地捶了一下自己脑袋，就被黎红缨立刻捏住了手腕，然后被带入怀里。
“冷静点，不要乱想。”黎红缨一下一下拍着江小漓的背安抚，她看向卫芊容和一脸无措的骆明杰，说：“先说说那个电话吧，什么灵异事件？”
卫芊容叹息一声，“江小漓说得可能是对的。游戏在变弱，所以灵异事件频发……”甚至，未来会怎样？这么频繁的灵异事件，人们想不相信世上有鬼都难。而一旦相信灵异，在遭受过多的灵异事件后，人们说不定会对灵异免疫、麻木，从而觉得这是正常的。
人间有鬼？这不是常识嘛！
人间有恶魔？这不是废话嘛！
什么？妖怪？魔鬼？吸血鬼？狼人？——这些都有啊，你多出去转转不就能遇上了。
卫芊容想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慢慢将那个电话内容告知。这又是网上发酵起来的灵异事件。
有人看到了鬼，很多很多的一批人看到了鬼。但他们一开始都不觉得那是鬼，因为那只鬼太漂亮了。白衣、古装，撑着一柄油纸伞，漫步在树荫小道，而她身边有一位穿着黑色古装的青年温柔相伴，郎才女貌羡煞旁人——人们看到了只会夸这是漂亮小姐姐小哥哥，觉得是cos或是汉服圈的。于是有人将照片po上了网络。这两个人很快火了起来，大受关注！但很快，很多人发现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这两个人的任何信息，甚至他们发现明明在这个时间他们出现在这个城市，但几分钟后却有在另一个地方的人激情发出“打卡照片”，而两人衣着面貌无论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件事顿时变得诡异起来，一开始有网友觉得是水军，是假造，是火起来想出名想疯了，可时间逐渐过去。一个月后，发现这诡异之处的网友们越来越多！直到某天，一个网友忽然说：“这两人跟我看的某个文的男女主好像啊，无论是服装还是样子！我们看过视频，声音也是想象中那样的声音……这是书粉的cos吧？”
一个声音出现，很快引来一群声音，他们惊讶地发现似乎真是如此。于是有人开始在遇到那两人后问是不是在COS那一篇文，但两人只是笑着摇了头。
“那这一篇呢？你看这个描写……”
“不不不，这一篇才对！你看这性格特征……”
“才不是，你观察过视频了吗？那cos小哥哥的习惯性动作是这个，跟这本书里的男主一样！”
“放屁！这本才是他们cos！”
……
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人火了起来。并且有了很多的粉丝。有博主开始直播他们，但不知为什么，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没人知道他们的任何信息，没人知道他们住在哪里。但见到的人似乎都不会发觉这一点诧异，就好像被洗脑了一样。网上关于这两人的消息很快被屏蔽删除，一些直播他们的视频也被查禁。偏偏有些人喜欢逆着来，你禁？他们就发“绝版视频天仙情侣五分钟快来看！”的资源，偷摸摸私下改各种视频名称，暗地里交易。
“我好像看到过这个，我以为是一对网红在炒作……没怎么关注。”江小漓忍不出问。“他们是鬼？”
“鬼是人死后的产物。”卫芊容摇头，“是灵。书中两位主角意志产生的灵。”
“他们是要干嘛？是哪本书的？”江小漓愈发摸不着头脑了。“不能直接净化了他们吗？”
“他们没有实体，异士只要一靠近他们就消失了。偏生他们消失周围普通人还没有任何感觉，哪怕是上一秒还在跟他们拍照的普通人——甚至那人还会对手机里的照片感到诧异。”卫芊容说，“他们似乎没有引起不好的骚乱的意思，但他们……好像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

第129章 休息期（二）
卫芊容没说下去, 再说就很浪费口舌了。她直接将微信里的资料发到小群里——她、骆明杰、江小漓的群。“就是这个才复杂，这件事爆出来很久了，但一直没什么风浪。国家异士管理局那边查了很久，根据网友们说出的书名一点点摸索, 发现他们都有很相似的地方。而那相似的则是这个套路文里成绩最好、最有名的那一本。但他们查了那作者，那作者就是个普通人，写文暴富，身价水涨船高名利双收还加入了作协，根本没什么愁苦的。于是他们猜测可能是因为书中角色喜欢的人太多产生了灵——可这也不太对。那么多红火的书，怎么就这一本出了灵呢？”
江小漓下载了资料看起来……呃？有点多。他们全在沙发围着坐下, 骆明杰在看那资料前给自家妈妈发了个消息, 说今天加班不回去了，让她不用留灯。然后才认真看起来。
……
“所以, 这本很火的是抄的？”江小漓万万没想到得到了这么个结论，那本改了影视剧大卖的居然是抄袭？被抄袭的人已经完本, 书的成绩不温不火，那抄袭者将他那本书的精髓提取, 照搬了男女主人设、故事大纲、逻辑链等等, 然后以自己的语言润色, 加上别的里的一些精华梗, 一本封神！这书写成的时间有点久，那时候对版权的保护意识不够，原作者本来是想告抄袭的，却没有那个精力和金钱。结果风波一起, 他反而被抄袭者的粉丝围攻辱骂，甚至有人人肉出他家地址给他寄去花圈等晦气东西。他惶恐害怕下搬了家，工作也因为粉丝的疯狂骚扰辞去，那抄袭者却享受着一切，甚至大肆作秀联系他说要给他补偿十万块钱当作歉意。
被抄袭的作家没答应，他愤怒地辱骂那抄袭的家伙，然后遭到了更严重的网络暴力，现实生活也坎坷极了。他的一切都被扒出来被放在显微镜下供人肆意嘲笑，那本作品明明是他的孩子，男女主也是他的心血，可他们却也被网友一同辱骂。“真不敢相信我XX的原形居然是这个的XX，一点逼格也没有。”
最终，这作家自杀了。
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随着时间过去大部分网友已经忘记了这些事。于是抄袭者名利双收，被抄袭的尸骨已寒。
抄袭者名下那本被奉为神作，因为他的火，令很多人跟风写起这样类型的。甚至读者们的审美口味也趋于那的人设。红得越多，写得越多，追得越多……如此循环，即使现在读者们的口味已经有所改变，但对曾经心中奉为“神作”作品也是留有一席之地的。
“灵出现了。来自于原著的不甘。”卫芊容叹息一声，看着资料里写的信息和推测，说：“它们……或者说‘它’看起来无害。只是想让大家真正知道到底‘它’是谁的孩子而已。”一遍遍地吸引人们的注意力……
因为颜，更多的人喜欢他们，而这份喜欢则给“灵”带去了更多的力量。
这只“灵”的出现完完全全是巧合而已。因为原著成绩不温不火，抄袭的作品大红大紫，所以原著便不配为原著？明明他们真正的父亲是那位已经死去的作者，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来自于一位抄袭者？真是可笑，也是讽刺。这只一种执念，而这种执念只是一个契机，原本是不可能那么容易诞生灵的。
原著也有一点儿书粉，那些书粉贡献了一份喜欢与热爱。抄袭者直接照抄复制人设，于是当他那么多的读者喜欢他的两名主角时，这份喜欢转移到了原著那两位身上，因为他们才是源头。而接下来，因为这个题材和设定搭配的火热，越来越多的人跟风写作，无数份喜欢的加持，一年年积累下来，这书灵……诞生了。
“他们暂时没有攻击力和伤害人的意图……暂时？”江小漓看向卫芊容。
“网络时代，他们太好看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喜欢他们，增强他们的力量。”
“……这样啊。也就是说没有伤害过人，也可能是因为实力不够所以才没有伤害人的举动啊。”江小漓看着这份资料，不免唏嘘。都说因果报应，可有时候报应来得真的太迟了，这份报应迟到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价值。“灵诞生……还有个原因，可能就是环境吧？跟鬼怪更容易出现一样。”
“嗯。”卫芊容点了下头，“我师伯嘱咐我让我少看网上的视频，最近也少去什么景点玩。他说这世道不太平了。”
而这不太平，还不是因为战争战乱，也不是因为如地震洪水之类的天灾……或者说，这是一种新的天灾。一种被称作“灵异事件”的天灾。
这天灾将来得汹涌、急切，那时对普通人而言……简直就是一场世纪大谎言，或者是爆发性的传染型神经病。有的人会信，有的人不信，最后活下来的人都不得不信。
“这个，国家会怎么处理呢？”江小漓问，这是书灵，难以捕捉也难以消灭，他们甚至可以没有形体……等等，如果删去原作的呢？删掉原作的一切痕迹呢！
……可那样，对原作者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主要是在观望，然后控制事情发展的规模和速度。”至于，到底会怎么做，卫芊容也不清楚。资料上也没有写。
只是看网络上的消息，这“灵”是真的很受欢迎，吸引了一大批不同书的书粉和单纯直白的颜粉。
“先睡觉，明天再看看有没有新的发展，如果没有我们就去偶遇吧？”江小漓打了个哈欠，如果现实真的会受到影响的话，她们这批玩家应该积极担负起相应的责任才是，既然遇到知道了，应该去见识见识。
只是这个想法一起，江小漓想到游戏底下那么多玩家，他们虽然在副本里九死一生，但经历了副本再回到现实世界……假如未来的现实世界是群魔乱舞，玩家最后存活的几率会大大增加啊。这也算是一种隐性的补偿吗？江小漓不知道。
“骆明杰，你是睡沙发还是回去？”卫芊容瞧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他刚刚又跟他妈妈打过电话……“我有套新的被褥，送你了。”
骆明杰挠了挠头，跟着卫芊容去房间抱了床被子出来。沙发不小，就是躺下不能肆意翻身，但睡个人还是没问题的。骆明杰裹着被子往沙发一趟，身子陷进沙发里，暖和极了。
“黎红缨，你当初是怎么被游戏封印进副本的？”回到房间，江小漓却没立刻抱着黎红缨睡觉。她在床边坐下，拉着黎红缨的手小心问道。
“变成红衣，杀光全校人后我还想泯灭他们灵魂甚至把网络上那些说风凉话、骂过我的家伙全部弄死，不过还没开始做就被游戏发现了。”黎红缨说来平淡，但提起这些事时她情绪还是有些波动，江小漓能够感觉到，只是心疼地抱住黎红缨。“好了，没什么的，都过去了。”黎红缨低笑，抬手捏了捏江小漓脸颊，嘴唇覆上去亲了口，“你如果不困，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很晚了。”江小漓无语一瞬，脱了衣服跟黎红缨一块儿钻进被子里，抱住这冰凉的鬼，黎红缨实体化体温也是冰的，好在她跟黎红缨在一起久了，自己的体温也比常人低上许多。这样抱住黎红缨，虽然还是觉得凉，但不是不能承受。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晚安。”困倦地亲了亲黎红缨嘴角，江小漓缩进黎红缨怀里安睡。
黎红缨抬手缓慢地拍着江小漓的背，她眼神放空盯着黑暗中房间的一点。鬼是不用睡觉的，但她喜欢靠近江小漓，喜欢江小漓这样在她怀里熟睡。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是放空自己，发呆的。鬼也能思考回忆么？别的鬼会不会不知道，黎红缨会。
她偶尔会想起自己生前的生活，那是没有色彩而灰暗无比的，她拼尽全力想逃离泥沼，却被无情吞噬，永远堕落下去。她再也不可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读书上大学，中规中矩拥有平凡而普通的一生。她作为人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遇到游戏时，发生了什么呢？好像是她残忍肢解了班上她憎恨的同学后，在她发狂肆意屠杀了所有人后，一个声音在她脑海出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而后，她所处的这所学校在一瞬间与天地分离开，无形的力量切割了这片区域，而后将她扔进了单独的一处空间。那空间虽然也有校外的景象，但那些是永恒不变的，就好像你在游戏里来到了地图边界，你能够看到空气墙以外的地方，却无法过去，那边的事物也都是假的。
再然后呢？游戏告诉了她，她成为了副本中的BOSS，她要在规则下陪那些玩家做游戏，规则……分出生路与死局。因为她的死、她的执念都被游戏洞悉，于是她的喜恶被拿来当做这副本的规则。
她引诱玩家犯错，引诱玩家说出不该说的话，引诱玩家做出不该做的事情，然后杀死他们。让他们不敢靠近自己，然后被班上鬼怪分食……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鬼。
她生前死后是两个极端，如今……却好像朝着中间区域滑去。

第130章 休息期（三）
第二天一早, 江小漓难得早早起床。她洗漱简单吃了早饭, 便埋头画出三张天雷符。上个副本直接把她的天雷符消耗一空，骆明杰身上甚至连驱鬼符都没了。不过江小漓驱鬼符存货还不少, 先不急着画。她现在赶制天雷符，是待会去偶遇时为以防万一画的。
卫芊容早上则向师伯关注了一下那书灵事件的进程，而后直白说出自己已经把初级的那种入门阵法吃透, 想学点更厉害的阵法和知识。师伯在那端简单考了考她，便答应下来, 让徒弟给她寄书了。
骆明杰则是在早上回去了一趟看了看妈妈和弟弟, 请的保姆也很快来了，勤快得很。骆明杰留了个心眼, 花钱在这房子里按了摄像头, 所以也不怎么担心会出事。他本身没钱，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 倒是什么都不怕。然后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说有工作出门了。
差不多早上十点左右, 又在卫芊容楼下集合。卫芊容将一个定位发给骆明杰, 让骆明杰按着导航开车。在这附近那书灵出现的地方是个比较有名的绿化公园。
等开车到地方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他们先在公园附近的餐厅里吃了顿饭, 才找进去。
他们都挺小心翼翼的, 带着的东西都放在背包里。顺着人流走，果然在绿道边瞧见了那一对佳人。
“书灵是都不怕冷的吗？”江小漓看着那轻飘飘的衣服就觉得冷。
“不怕。鬼也不会怕冷。”卫芊容远远盯着那对佳人瞧，忽然就见那对佳人看了过来。与她对视上了，卫芊容眉头一皱, 只见一阵轻浅的白色雾气腾起——消失了。
原本围着那对佳人拍着的游客们有些呆愣的回过神来，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怼着这干秃秃的树照相。他们一个个都散去了，远处一脸茫然的江小漓和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骆明杰双双看向卫芊容，就见卫富婆十分无辜地耸了下肩：“他们看到我了，跑了。”
卫芊容以为自己不算天师，也不算能人异士呢……
“那我们白来一趟？”江小漓纳闷极了，他们也没对书灵展现什么恶意啊，至于这样么？
“就……回去？”骆明杰这个最不知发生啥了的人最是无辜，但偶遇的目标也消失了，怕是也不能知道些什么信息。这书灵似乎完全不想与他们交流的样子，真是难办……
“随便。”卫芊容要看的阵法书还没到，所以她也不急，“散散步，稍微放松下吧。”
“……那，你们要回去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江小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既然这次的目标没了，她干脆也在这儿跟黎红缨两个人散散步聊聊天也是很好的。黎红缨……似乎还没有这样玩过呢。她跟卫芊容与骆明杰告别，找了个公厕进去放出黎红缨来，黎红缨用阴气幻化了一下衣服，她本来打算幻化出休闲的衬衣牛仔裤，却被江小漓说这样看着太冷一看就不像冬天的人，便无奈地将衣服换成羽绒服，才牵着江小漓一起走出去。
“所以，这算是约会吗？”黎红缨有点小感动，她的手与江小漓的手交握，微微用力将人紧紧攥在手里。黎红缨分心注意着江小漓走路的频率和步伐，慢慢地与她统一步调。
听黎红缨这样一说，江小漓才发现自己很少与黎红缨这样单纯放松地出门。一部分是因为她又懒又宅，一部分是因为要关在屋子里画符。
“对不起。”江小漓有些愧疚，她应该花多一点时间陪陪黎红缨。上一次爬山露营看日出时黎红缨就很高兴，说明黎红缨其实是很喜欢跟她一块儿旅游的。……也是，黎红缨在那副本里不知道被困了多久，从她生前的记忆里江小漓也能看到黎红缨家人不太喜欢她，也不会带她出去玩之类。“以后每次休息期，我最少跟你一块儿出来玩一次！”
黎红缨感到好笑，她抬手捏了下江小漓脸颊：“没有，我只是跟你在一块儿做什么都很开心而已。不用特意做这些取悦我。”
“但是我想让你更开心一点。”江小漓认真道。这里其实都是风景，情侣们拍照、散步、聊天，或者是朋友们露营烧烤之类，江小漓安安静静跟黎红缨手牵手走完这段路，心里想着下次要带黎红缨去游乐场玩，或者直接去欢乐谷？这样走着未免有点无聊……“黎红缨，你想划船吗！”
“嗯？”黎红缨愣了下，顺着江小漓的视线看到一排踩船的点。噢，也有电动的。“都可以。”
江小漓认真回忆了一下她曾经在第一次游戏里看过的黎红缨的生活，觉得黎红缨应该是没划过船的。便拉着黎红缨去交钱，在人踩船和电动之间，江小漓觉得重在参与——于是选择了踩船。
嗯，一般这种，都是坐上去新鲜快活，踩个十几分钟腿酸腰痛怀疑人生的。更别提江小漓还夸下海口让黎红缨见识到踩船的快乐。
“我很开心。”黎红缨看着江小漓涨红了的脸和额头渗出的汗，从江小漓口袋拿出纸认真擦了擦，她说：“今天很开心。”
江小漓每次休息期时，都想让她开心一点。所以她们的亲昵都在休息期时，而上次江小漓策划了爬山发现自己情绪很满足后，江小漓可能记住了这一点。她其实是第一次谈恋爱，跟江小漓做亲密的事情也是摸索中学会的，江小漓也是如此。大部分时候都是黎红缨在保护江小漓。黎红缨有时候能感觉到江小漓的想法，江小漓有时候会怕她觉得“自己是因为黎红缨很厉害所以才会喜欢黎红缨，然后跟黎红缨在一起”，于是江小漓会试探她的喜好，然后期望对她再好一点。
黎红缨探身过去，亲了下江小漓脸颊。
小船慢慢随波逐流在湖面飘着，两个小时很快结束。她们将船踩回来归还，拿了押金一同离开。
“要不要吃点东西？”黎红缨看着时间，也不知道卫芊容和骆明杰两个人去干嘛了，居然还没有打电话说要回去。
“好啊。”江小漓笑着应下，就看见黎红缨脸色一变看向某个方向，她跟着看过去，远处有个散步的年轻人，他身后一团黑影，等他走近了才发现那团黑影是属于女人的头发。一只女鬼趴在他背上，见到江小漓与黎红缨很是警惕和害怕，却不肯离开这男人逃窜。
黎红缨没动手，她看着那青年和鬼离开，才轻声说：“这样的鬼其实很弱，无法杀人报仇却又不甘心。只能待在仇人身边，用一点阴气影响那人的睡眠而已。”有伤害吗？有的，而且很缓慢。
“我以为你会动手。”
“那鬼没杀过人，我干嘛多管闲事。”黎红缨笑了一下，而且她也是鬼啊。“不过，现世的鬼怪，真的越来越多了啊。”
等到跟卫芊容他们汇合，江小漓才知道卫芊容居然在这短短一个下午遇上事了。她跟骆明杰逛完这里后，她打算去图书馆瞧瞧，结果开车绕路时被人给碰瓷了。那人说他手机被撞得摔碎，开不了机，又说腿骨折了总之就是要赔钱。骆明杰下去看了两眼，发现是碰瓷，这肯定不干啊！就算卫富婆有钱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然后直接吵起来了，骆明杰还没吵两句呢，就一堆小混混拿着钢管砍刀就冲过来了，一看就是有组织的团伙。
然而没啥用，骆明杰特性大力，徒手扭弯了钢管，甚至把几根扭成麻花狠狠揍了那些混混们一顿，砍刀也给掰断了。卫芊容想了想还是报了警，警察来了不免要做个笔录，好在也有行车记录啥的，他们也没去成图书馆。从警察局出来后就又回来这里接江小漓他们了。
“会有麻烦吗？不会暴露吗？”江小漓忍不住问。
“我是天师，在国家异士管理局有备案的。”哪里又怕什么暴露不暴露的呢？她又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江小漓和骆明杰她也有帮着报上去：江小漓就是画符的天师，骆明杰则是天生神力。
……
车子慢慢驶入小区，骆明杰停好车，便跟卫芊容他们告别。卫芊容则跟江小漓一块儿坐电梯回去。
然而，电梯打开，卫芊容在包里摸出钥匙，只是一个转弯，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她家门口靠着墙，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那人很眼熟，一身运动装，叼着根棒棒糖抱臂靠在墙上，看见她们回来直起身子，笑了。
歃血，简易。
黎红缨显出身形挡在江小漓身前，卫芊容盯着她：“你来干嘛？”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简易捏着糖棍子咔嚓一下将糖咬碎，她说：“我可帮你们解决了不少打你们主意的玩家呢。”
“……你要干嘛？”
“来看看游戏选中的另一人。”简易看向江小漓，不过还没打量两下，那红衣就挪了挪身子将江小漓整个挡在身后。简易嗤笑一声，将糖棍随意扔进隔壁门口摆放的纸盒子里，她双手插进口袋，转身就走了。
……真走了？
卫芊容、黎红缨、江小漓都警惕而怀疑地盯着那个背影，一直看着简易转身消失，还有些不可思议：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第131章 休息期（四）
单纯来看看……被游戏选中的人么？江小漓有注意到简易的眼神, 可游戏选中后要干什么？为什么她不知道……简易能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是被选中之一。甚至能轻而易举找过来, 说明简易不仅知道的多，而且实力也……
是敌是友？敌的话会这么简单离去？如果是友却更不可能。
被游戏选中……除了她和简易, 还会不会有其他人？选中她们干嘛？为了接游戏的班吗？但游戏是天道，天道并不是人类，如果说她们是游戏的继承人更匪夷所思。
许许多多的问题冒出来, 江小漓有的能猜测答案，但猜测后又自己推翻。她觉得什么都不对, 可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对。明明……今天很轻松的, 因为跟黎红缨在一块儿约会。结果回到家之前遇上简易，她的心情一下子就被破坏了。
……
袭朝如今已是网文界大神, 哪怕她很久没写过文, 但依旧有不少粉丝拥护她。离她第一本问世、封神之后的抄袭风波其实已经过了十年有余，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些事了。她的微博大多也是炫富晒日常, 偶尔晒晒作协会议等等，直到某天有网友发表了照片, 说发现了与她第一本封神之作中主角一模一样的真人！她好奇看了, 发现那一对情侣长得真的仿佛画中人一般，她找出她自己的原文对比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仿佛就是她书中的主角。
这两个人逐渐火了起来, 关注她的那本封神之作的网友也越来越多。许多人问那两位模仿的是不是她书的主角, 却被否认了……
袭朝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可这两人在网络上已然大火，还吸引了许多颜粉。她雇了水军说他们是想火想出道，可这两人从一开始到现在没有留下过任何联系方式, 也没爆出任何对她不利的东西。袭朝警惕着，却发现这两人愈发玄乎诡异，比如很多网友说在某个地方见到过，下一秒却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网友的朋友圈。不过这事也有网友洗可能是团队炒作，人皮面具或者双胞胎之类，反正就是为了营造话题……
这事情慢慢地，已经发生了大半年了。袭朝发现关于那两人的视频在网络上流通的越来越少，但他们的热度从未减退。她不太明白其中发生了什么，但就算是有人要对付她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曾经的抄袭事件？——那人叫袁闯是吧？他已经死了啊，据说还是自杀。
当时人们对版权并不重视，而她已经赚了一大笔钱。当时利用舆论雇了许多水军扭转局势，也对那人赔过钱。十万，在当时来说也不算很少了吧？那人自己想不开，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陈年旧事就算再翻出来，她也是不怕的。
不过，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睡觉睡得越来越不安稳了。
在梦里，好像有个东西一直紧紧追逐着她，逼得她喘不过气来。但醒来后只有那心悸的感觉，却没有任何记忆。
这天，她又做梦了。这梦很真实，真实极了。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像是重生？她有些疑惑，可看着自己的小手小脚根本理解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能思考，甚至也能感觉到疼痛……
低头看，她似乎坐在考场上，在做卷子？后边的同学戳了戳她的背，让她将卷子给那人抄。她看了眼自己的卷子，报了答案，上头的老师在打瞌睡，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毕竟都是小孩子嘛？她恍恍惚惚过着，转眼成绩出来，她居然是零分被请了家长，而抄她卷子的小男孩成了全班第一！？她震怒极了，可没一个人相信她——
“你能跟人家比吗？一天天的心思不放在正道上，抄别人卷子真是一字不改啊，你怎么不把名字也抄上？”
“看图作文都跟别人写得一样，你是猪吗？”
“真是丢人，居然还说是自己写的，你能写出这样的东西吗！”
……
面对一连串指责，她不知为何大脑一片空白，竟是无法反驳，而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定论。她有些崩溃，结果再回到课堂，发现全班同学都疏远了她。
她不甘心，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努力写作业。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写作业，无论她是写作文还是数学题，只要她写得是对的，就一定和班上那小男孩的一模一样！偏生那小男孩是全对，所以没人相信是她自己用心写的。她被指指点点，每个人都在鄙夷她，老师一遍遍劝她要自己做、要学好，可明明这就是她自己做的啊！
她忍不住趴在桌上哭泣，抬起头来发现因学习好而坐在第一排的小男孩转头在对她笑。明明是灿烂而阳光的笑，在她眼里却是恶意满满。——袁闯。
她跟袁闯似乎杠上了。
小学作文比赛、奥数比赛、考试，她的生活中明明没有跟他有任何交集，可她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指责说她在抄袭袁闯。
小升初，初升高，一路走来，一路被指责。只有中考这样大型的考试袁闯才仿佛放过了她，没抄她的，可袁闯的成绩却还是比她好。
因为成绩好，所以他一定是原创，而自己一定是抄袭吗？因为他更优秀，所以他肯定是正版，自己一定是盗版吗？凭什么？明明一切都是她的心血！
袭朝在高中写了篇网文，从发表到完结她都是默默做的，没告诉任何人。这文她写了整整一年，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的心血，她甚至在里边加了许多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设定。从几个收藏到几百收藏，然后看着收藏涨到几千，她完结了。
然而，在她完结一个月后，袭朝发现金榜上有一本跟她极为相似！她震惊极了，这是抄袭啊！她气得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仿佛自己的孩子被人偷去。她在那本书下留言，被骂“哪来的野鸡碰瓷大大”，下面骂她的很快盖起了话题楼，没一个人相信她。
她的粉丝不甘心，做了调色盘捶那人抄袭。这事情越闹越大，直到有人扒出她的身份和那大大的身份——又是袁闯。
她从小抄袁闯抄到大的事情也就这么被爆出来。读者开始反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们大大才没有抄袭！就算是抄袭的我也永远支持大大！”
“大大不要被一些碰瓷的垃圾影响心情，一定要好好更文！我们永远支持你！”
“抄我们大大的稿子甚至提前发表了也才几千收藏，垃圾果然是垃圾，抄都抄不好。”
“滚出文圈，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写文！”
……
一开始，都是网上的暴力。
后来，袁闯承认了错误，说是他有借鉴自己的部分，并且赔了她十万的补偿金。这情况也没有任何改善。她咽不下这口气，表示坚决不原谅，结果那群粉丝却像疯了一样。
“真是给脸不要脸的Biao子，我们大大抄你是你的荣幸！”
“不就是借鉴了点东西吗？这些东西你写出来都是垃圾，我们大大写出来才精彩！”
“大大都道歉了你还要怎样？是嫌钱不够多吗？”
“你是想黏着我们大大吸血吸一辈子吧？一次性十万不够，你是想大大天天给你十万养着你吗！”
“看了你的几章就看不下去了，真是恶心死我了，我只要一想到AA和BB（男主女主）的原形居然在你这里是这种恶心样子，想象都幻灭了！”
“你怎么还没死？”
言论越来越过分，事件没有因为她没抄袭而停息，然而更加激化。
直到某天，她家里被人送上花圈，有人在她家门口破鸡血、狗血红油漆，楼道的墙上写着“你怎么不去死！”“垃圾！”“不要脸！”……
她的妈妈被气得送进医院，她爸爸辞去了工作，在小区里被人指指点点。就连她去医院看望妈妈时，医生和护士看她的眼神仿佛也充满了讽刺与鄙夷。哪怕她走在街上，每一个路人似乎都在看她，都在嘲讽她！
她受不了了，她真的受不了了！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真的，为什么人们总去偏爱假的？
为什么明明她是真的，人们却以她的真为耻辱，去追捧抄袭她的假货？
袭朝又哭又笑，楼下忽然传来叫骂声，骂她是垃圾、贱丨人、骂她为什么还不去死……每天都有人骂，她吓得不敢出门，哪怕她全部武装围巾口罩帽子全部戴上，却已然会有人看她，会指指点点。
在某天夜晚，袭朝爬上了天台，她看着这城市的夜景落下泪来。在身体悬空落下的瞬间，她仿佛看见曾经的曾经，在第一排坐着的袁闯忽然回头对她露出的那个笑——
“啊！——”
袭朝醒来了，她从床上坐起，浑身被冷汗浸湿，心跳声在这寂静的房子里格外明显。她脸色惨白没有任何血色，单看起来其实跟女鬼没有两样。她手捏住床单，一个劲颤抖着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
“是他！是他回来了……他在报复我……他报复我……他没死……他回来了……他要杀我……”

第132章 休息期（五）
袭朝疯了。
她在微博公开道歉, 一字一句说出了十多年前她的操作。说出她是怎么剽窃别人成果, 从哪些书里“借鉴”了灵感，事发后又是怎么引导粉丝攻击袁闯, 怎么在明知道有些粉丝激进，却有意无意透露出袁闯家里住址，甚至雇了人盯着他们家, 导致袁闯他们无论怎么搬家都没用……
她在微博认错，字字泣血, 只是这血是袁闯的。
她的粉丝们从震惊到暴怒, 感觉自己被背叛，觉得他们成为了提线木偶和棋子。当然, 依旧有人喊着太太不要难过, 要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然后转头去袁闯死前那篇文下辱骂诅咒“死都死了还打扰太太”。不过这样的粉丝在几天后忽然转变了态度，每个人都在各个社交平台发了认错小论文。
袭朝将自己第一篇封神之作所得到的钱全部汇总以袁闯的名义捐了出去, 她找到了袁闯的爸爸……袁闯的妈妈当年因为受不住这些变故, 加上儿子的自杀，郁郁而终。而袁闯的爸爸？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身体虚弱腿脚也不方便, 还有点老年痴呆，亲戚们也不和他来往。老人养了只狗，一个人在偏僻乡下租了个小房子住着，邻居偶尔会帮帮他。袭朝没去求袁闯爸爸原谅, 而是为她爸爸请了个靠谱护工照顾，每月定时打钱过去。而她呢？
在做完这一切，她来到了袁闯当年生活的老居民楼内，在半夜爬上天台，站在袁闯当年自杀的地方站了好久，然后跳了下去——自杀了。
故事似乎在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死了人，但死的不是无辜的人。
国家异士管理局那边很快也发现了这些，但他们不知道那书灵是怎么办到的，他们根本没找到那书灵的痕迹。但书灵杀人了，说明它是有危害性的，必须除掉。他们开始查封袁闯生前写的那本——盗文实体版、电子版、TXT版、盗文网、正版，全部都没放过。只是这事工程量大，主要是找这文章很费时，所以花费时间会有点长。
而在这段时间内，那书灵也许也是意识到了它快要被消灭，网文圈一夜之后爆发出十几起道歉认错承认抄袭/融梗/借鉴过度的作者。要知道“抄袭”与“融梗”还有“借鉴”之间的尺度很难把握，一般人也很难分辨出。但作者自己就不一样了，这是他们做的事情，他们心里多少也是有数的。
网文圈的风波很快蔓延开，什么漫画、动画、电视剧、电影、论文、学术报告、作文……无数的事件爆出，还都是抄袭者们自爆的。网友们吃瓜吃到麻木，而其中涉及的人一夜之间人设崩塌，他们有的是自杀，有的是投案自首，有的是非要进监狱悔过，有的是金额赔偿受害者……这月被网友们称为“抄袭自爆月”。
其中也有浑水摸鱼眼红别人故意泼脏水的红眼病，不过每每有人搞出假的自爆造谣后，一天后他们总是会诚恳认错并且投案自首——毕竟转发过了五百。
这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江小漓和卫芊容她们也一直关注。她们也发现有网友发觉不对劲，不过这种言论一出账号立马查无此人，国家那边应该看得很紧。
袁闯的书一夜消失，盗版资源也一个个下架，各种云链接也逐一失效。哪怕被人保存在云盘内的也变成了“温馨提示”，网友们也有想反应这问题的，然而发都发不出去，还是有人用各种缩写发出，不过很快也被发现，送了封号大礼包。盗版卖出的书也被高价回收集中销毁，存在手机里的文件也各种遭到损坏失效——袁闯的作品在一个月内，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也许有人会记得它存在过，但它没再留下任何存在的证明。“灵”瞬间虚弱下来，几乎是奄奄一息。
在休息期过了一半，也就是一月之后，卫芊容得到了那书灵被消灭的消息。
它为它的父亲报了仇，并且想帮助像它父亲那样的人。只可惜留给它的日子太短，它能做的并不多，但它查出来让其自爆的那些人，管理局有认真查处。
或许在某些方面它代表正义，但它的手段和惩罚却不符合法律。解气，却不一定是公正。
但得知这书灵真的消失时，江小漓还是有点难过。她也看了网上爆出的很多事件，像袁闯这样惨的人真的不少。他们都没等来真正的正义，而这份不算正义的正义结果，却是由“灵”带来的而不是人不是司法。
江小漓放下手机叹息一声，抱着黎红缨平复了会儿心情，才继续坐上位置继续画符。她现在已经开始绘制标准的天雷符，而不是低配版的那种，低配版杀伤力极小，一般都是靠着雷电麻痹作用牵制人的。简而言之就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她现在这天雷符虽然也不能直接送鬼怪超度，但打伤它们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卫芊容则在这个月学了不少阵法知识，也买了不少灵石回来。她最近接了不少看风水的单子，忙得不见影。虽然是看风水，但一般都是清理一下鬼然后画几个阵法，一般的家庭里也没有鬼，她就只用用绘阵笔画阵法。
歃血知道了她们居住的地方，却一直没有动作也没人找上门来。这奇怪极了，但卫芊容和江小漓都懒得搬家，毕竟就算搬家了这么大动静肯定也还是会被发现。卫芊容在住的地方画了不少防御阵，连带着骆明杰那出租屋里也加持了不少阵法，不过到现在都没有被触发过就是了。
抄袭自爆月过去，第二个休息月却也不安生。
有一则视频在网上爆发，虽然很快被查封屏蔽，但还是有不少网友看到了。监控中是一个男病人在医院走道里骂骂咧咧的样子，有个护士被他拉住打了一巴掌，许多群众围过来劝说，也有白大褂医生围过来，疑似那人家属的老人和女人直接躺在地上哭诉起来，那男人理直气壮指着医生鼻子骂骂咧咧，后来不知又说了些什么，那男人竟是直接从大衣里掏出把水果刀就冲那医生冲过去——
他没碰到医生。
他半路上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揍了一拳一样，倒飞出去砸倒在墙上。水果刀也掉落在地。围观群众和躺地上耍赖皮的家属都惊呆了，场面在一瞬间混乱起来，监控画面忽然一花，然后直接暗下来。
“特效？太假了吧？”
“电影？”
“炒作？拿这种东西炒作？？”
“在现场，有入镜。是真的，那人直接倒飞出去了，我们当时吓了一跳，还有人准备冲上去制服他的，结果他自己飞出去了。真是见了鬼了。”
“结局是好事……但是我吓得不轻……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监控怎么流出来的？”
“有人说是Y医生在保护医院的同事。当时那男医生在那嫌疑人被押走后直接哭了出来。”
……
灵异事件，也发生得太频繁了吧？江小漓看着微博热搜被迅速降下去，一阵无语。她仔细刷了刷，发现不止这些事情，很多人都在微博里发觉得自己似乎遇到鬼了。还有人分享故事，说他家奶奶前些天刚过世，结果他哥的儿子……五六岁大小，在花圈那儿玩，还跟空气说话，他凑过去一听，才发现那小孩儿好像在跟死去的奶奶说话，好像奶奶在跟他玩儿一样。
还有就是自家的狗变得奇怪易怒，自家的猫经常炸毛，总之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在发生。
“这有点太快了吧，不应该循序渐进慢慢爆发的么？”江小漓看着这一天天新闻逐渐趋于灵异。这还不是“走近科学”那种故弄玄乎吊你胃口的灵异，这还是真的鬼魂作祟！
“应该也是循序渐进，估计最近事件太多，讨论的人太多，管理局管理网上信息的异士能力透支，没管过来。”
这倒也是。毕竟遇到事件的人多了，带起来讨论的热度也多了。没看现在寺庙附近天天堵车呢？一大堆人赶着去上香拜佛。就连一些平时无人拜访的小道观都住了好些人。江小漓的驱鬼符和好运符卖得飞快。
江小漓想了想，提出了个一人一次只能买一张驱鬼符的建议，然后驱鬼符的价格可以便宜到一千一张。如果符箓被使用掉了，可以带着符箓燃烧后的灰烬换买下一张的机会。她如今画符很是容易，驱鬼符的成本便降低了。再加上如今形势不一样，能便宜点就便宜点了。至于好运符价格还是没变。
江小漓现在每天画十张驱鬼符，然后就是天雷符。目前主要画的就是这两种符箓，天雷符威力较大，她是肯定不会卖的，只是驱鬼符这样防御性的能够卖一卖。
日子没过几天，又爆发连环杀人案件。被杀的是出租车司机，这些人死的地方还都是荒郊野外。都是亲属发现人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才报了警。而这些司机——全都是被吓死的。当然对外只是说这些司机都有职业病，猝死了。不过案子深入下去，才发现这些司机手上都不怎么干净，有的是经常骚扰女性客人，有的曾经将乘客带到野外猥亵过，甚至还有杀人抛尸没被查出来的罪犯。总之都是死有余辜。

第133章 休息期（六）
异士管理局那边终于坐不住了, 全国这么大地方这么多人，他们招纳来的人才还真不够！光一个城市爆发的案件就不在少数，他们不得不出面联系各地有真本事的道士、和尚和一些具有特殊能力的人, 请求他们协助处理。
卫芊容和江小漓这边, 也收到了管理局的邀请。邀请并不复杂, 只是让她们协助当地的警方解决一下灵异事件。
“这些鬼杀人复仇, 就不怕仇人死了也变成鬼吗？那到时候两个鬼面对面岂不尴尬？”江小漓没想到不过就一个月过去, 现实生活居然变成这个样子了！明明在前几个月灵异事件还屈指可数。
“被鬼杀死的人一般都是害怕吓死的吧？除非死掉的人也充满了怨恨、仇恨这样的情绪，不然很少有变成鬼的。而且刚变成鬼的人……不是那种变数的特殊鬼魂，他们刚变成鬼是十分脆弱的, 杀人的鬼完全可以将鬼魂吞噬。”当然如果杀了人，死掉的人变成的鬼很厉害……那就被对方吞噬呗。
卫芊容在这段时间给自家屋子和骆明杰出租屋都画了几个驱鬼辟邪的阵法，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
……
——“近日, 不少居民夜晚外出不幸遇难，警方正在……”
嘀。
男人将电视新闻关掉, 整天播放这些没意思的。晚上出去死了？那不都是活该吗？不是欠X的荡丨妇就是小白脸。他拿起桌面半瓶啤酒咕噜噜仰头灌下，打了个酒嗝, 转头看向玄关处的纸箱子。这是他今天从垃圾堆旁边捡回的小猫崽，一窝六个, 应该有一个月大, 不知道是被谁扔的。
反正被他捡回来了。
男人摇摇晃晃站起身，从冰箱又拿了瓶酒喝了几口，转身去卧室拿出一个工具箱，这工具箱有些脏了, 上面还有暗红的污渍。他将纸箱子拖到客厅，摆了张塑料布铺在地板上，打开工具箱，里面是一排器械。
大小不一的刀具、剪刀、镊子、钳子……什么都有。有的刀具上面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估计是上次用没洗干净。
纸箱子里的小奶猫们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它们有的睡着了，有的挠着纸箱轻声喵喵叫着。
“嘿嘿，也不知道手生了没有……”他拿出手机，对着工具和纸盒子里的小猫拍了照，给微信联系人中的一个发过去，那边很快回话。拨来一个视频通话以及五千块钱的转账。
——“行啊伙计，我等你好几天了！你上次拍得可真艺术，我好几个客户看了都满意极了呢。”
“哈哈，这不是没找到素材嘛。今儿我捡了六个，让你们看过瘾。”男人笑着说，从旁边拿起酒瓶又吹了口，视频那端的人已经等不及了，喊着老哥快点，让他好好对准。
又一千块到账，男人才搬了椅子将手机固定好，他从工具箱里拿出把小刀，然后随便在纸盒子里抓出个黑底白点的小花猫，小花猫喵喵叫着急促，估计是被抓疼了挣扎着。男人将猫扔在塑料布上，一手按着猫就要开始表演……
“喵！——”尖锐刺耳的叫声响起，一股寒风吹得男人一哆嗦，他骂骂咧咧：“不知道哪里的野猫发情了在叫，你们等等，我去关个窗户——冷死了。”他说着就起身要关客厅阳台的窗户。
——“老哥，老哥快点啊！”
——“人呢？我又打两千了，快来！”
——“艹！过分了啊！我最多再打五千，你快点搞起。你这猫都要跑了！”
——“哥？兄弟？？”
视频对面的人叫唤着，却不见那男人再坐回来。他有些烦躁，都多给了那么多钱了，这老哥忒没意思。他正不耐烦时，忽然听见一声声急促的猫叫，惊诧间，他看见一只成年黑猫窜上板凳，凑到手机这边看了看。视频那端的男人看着那对绿油油的眼珠子不知为什么心里一凉，他大声叫道：“老哥？？你家里进猫了！快回来！”
男人的声音和身形依旧没出现在视频中。花钱的男人有些心慌，就看见那黑猫一下子窜走了，它叼起塑料布上的猫崽放回纸盒，然后拖着纸盒消失在他视频视线内。
男人吓得说不出话，这猫成精了吗？那该死的老哥干嘛去了？忒不靠谱……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他胡思乱想着，忽然看见那黑猫又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根红红的什么——艹！肠子？！
男人手机没拿稳一下子滚落掉下床，他弯腰去捡起，就看见那黑猫咬着他那老哥的头发将一个人头拖了过来……啪嗒。
手机再次摔落，屏幕碎裂。他发出一声惨叫来，反应后下体一热，竟是尿了裤子。
“110……110……”男人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滚落下床，水渍滴了一路，他鬼叫着冲下楼，又哭又喊，抢过他爸放在茶几上的电话哆嗦着打了110，连他爸板着脸质问他干嘛都不回答了。
“喂、110，是110吗？杀人了……死了……猫杀人了……”
……
“虐猫虐狗的人暴毙在家中？虽然对外称是入室抢劫杀人……但现场阴气浓重。还有这个，多处人贩子团伙暴毙……这个，偏僻山村被屠，全村只有几个哑巴女人活下来了……”江小漓看着一个个案子，说心里话她不仅不觉得那些鬼魂有错，甚至认为干得好。可实际上这样放任下去，只会让局面愈发混乱……“鬼怪们不是刚诞生很弱的吗？怎么一个个都能杀人了？”
“很多人都开始相信世上有鬼了。”哪怕是国外，也有幽灵作祟一说。而另一个原因不用明说也知道，肯定是游戏的问题。“游戏，或者说老天爷可能出了问题。”
“唉。”江小漓叹了口气，她现在白天画符，晚上十一二点左右都会跟黎红缨一块儿外出晃晃，一些没杀过人的鬼怪就让它们投胎，一些杀过人的鬼怪就让黎红缨吞噬掉。她晃悠的范围不大，倒不是每天都能遇到鬼的。
卫芊容最近很忙，那些警察把她当作真正厉害的天师了，一有什么情况就把她叫上。有些案件其实不是灵异的，但卫芊容也被带着一块儿去了。
“我们这里会有黑白无常这样引人投胎的吗？”
黎红缨想了想，回答：“应该有。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多鬼魂肆虐，活人的生存系统早就可能崩坏了。”
玩家也好，能人异士也好，包括原本管理鬼魂投胎转世的地府人员，应该都在努力维持一个平衡。
但游戏没有管这些，或者说它的精力都花在镇压被它封印掉的厉害鬼怪了。毕竟这么多新闻发布，都没有一条是与红衣厉鬼、摄青鬼之类强大鬼魂有关的。
有的鬼杀人是为了报仇，有的鬼杀人是为了变强，而有的鬼则单纯是在享受杀人的快感，享受人们恐惧害怕惊慌的样子。
普通人对上鬼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他们只会被鬼怪活活玩死。而且，并不是每个鬼都能保持长久的神智。江小漓与黎红缨手牵手在小巷子里步行，忽然阴风刮过，她就看到浑身黑气的鬼魂扑向她——然后被血丝束缚，黎红缨将鬼抓住，吃掉。
有的鬼是看见人就会攻击，它们没有任何情绪和神智，你要把它当作末世的丧尸也可以。不过丧尸普通人还能反抗杀死，但鬼？抱歉，普通人死路一条。
……
“什么啊，‘增幅’？这不就是强化器吗？强化人、强化玩家、强化鬼怪？真不知道游戏选这么多没用的玩家干嘛。”简易身后冒出的触手将一名青年玩家高高举起，紧紧勒着他的脖子，在挣扎间，那玩家的眼镜掉在地上，被杨子轩一脚踩碎。
“大姐，杀这些玩家……有什么用？游戏想干什么？”杨子轩并不在意那快要窒息而死的玩家，他紧张地看着简易，不太明白简易的举动。“那个，有红衣的那个，她不是也有标签吗？为什么大姐不去杀她也不让歃血的人动手？”要知道因为这事，歃血里有不少玩家不满意过来挑衅了……当然，他们都死了。
“我哪知道游戏要干嘛，反正我现在杀它标签的玩家我开心。”简易控制着触手一下子缩紧，那玩家身子放软无力垂下，停止了呼吸。“那江小漓标签是‘种子’，我留着看看能不能发芽。”她说着有些烦躁起来：“该死的游戏，给了我能看见它标签的能力……它想干嘛？让我照顾那些玩家？杀死他们？”偏偏她哪一样都不想做，于是瞬眼的留下来，看不顺眼的都杀掉。
“……”杨子轩叹了口气。大姐能看见别的玩家的标签，偏偏只有自己的看不到，这令大姐恼怒极了。这玩家也是惨，大半夜到处晃悠想抓鬼抓进招魂幡培养，结果被大姐逮了个正着。
“走了，回去了。你小子好好提升实力，别跟那废物一样死了。”简易拍了拍杨子轩肩膀，然后转身回去。她单手从口袋掏出棒棒糖用嘴撕掉包装，然后随手将垃圾一扔，含着糖插兜回去。
杨子轩默默跟着没说话。他们本是三人行，但上次副本遇到了意外。杨子轩看着简易的背影，抿了抿唇。明明大姐也很难过的，却非要表现出这个样子……
他叹了口气，赶忙跟上去，与简易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第134章 第九次游戏（一）
“我们能做到的……很有限。”
江小漓她们虽然算是十分厉害的一批玩家, 但她们……在灵异如瘟疫般爆发的现在，维持一个城市的安定都很吃力。一个人拯救世界之类的话，真的是连说都说不出口。
但好在各地都有能人异士冒出头来, 不仅仅是她们在奋斗而已。如今现实世界虽然有点混乱, 但隐患都在危害扩大之前被消灭, 也还算是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鬼魂并不强, 只不过因为普通人更弱甚至也无法看到一般的鬼魂, 所以灵异突然爆发会显得十分棘手。好在管理局下派人手后，舆论和安全都逐步回归寻常。
看着热搜不是各种案件而是明星吃饭约会穿搭电视剧等等，江小漓真情实感长舒一口气……虽然以前会吐槽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怎么这么多人看还能上热一, 但说真的，热搜上面不是全国因某某疫病死亡多少多少人，哪里哪里爆发新型病毒多少人在家中暴毙（掩藏鬼怪杀人真相）这样的事情真是太好了。对比之下江小漓情愿自己在热搜上看明星们谈恋爱（不是）也不想看到那些刺眼的数字。
江小漓的爸爸妈妈在灵异爆发前就从旅游地点回到了老家, 江小漓回去看望了父母，然后给了一大堆符箓防身。卫芊容作为同事身份一同拜访, 悄悄给江小漓老家的房子也加持了阵法保护。至于卫芊容家人那边，卫芊容也回去过, 想来也是安排好了。但她们都不好跟父母一起住。江小漓搞一些神神叨叨的符箓，身边还有黎红缨跟着, 被江爸爸妈妈知道不好。卫芊容虽然研究是阵法, 但她杂七杂八的东西也多，确认家人安全她便安心下来，也不会回家住。
毕竟都是玩家了。
……
[欢迎回到逃杀游戏~]
[检测标记，进入特殊副本]
[嘀！欢迎进入单人试炼副本：鬼域~]
[无安全期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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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江小漓从床上挣扎起身。她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她打着哈欠下了地，简单洗漱吃了个早饭坐在电脑面前，她收到了一份邮件。
催稿的。什么稿子？江小漓点开，才发现自己原来接了替鬼王宣传招人的商业稿。她看了眼文档里自己写得一大堆彩虹屁，有些怀疑这真的是自己写的？可按着太阳穴一想，好像是昨晚熬夜写的。
唔，还是少熬夜了，记忆力都减退了。
江小漓将稿子改了改，发到指定邮箱。
这是个人鬼共存的世界。
人中有普通人和异能者。鬼中有菜且弱的炮灰鬼和强大的鬼王。
她好像……是个普通人？江小漓有些不确定，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还会鬼画符来着。每一座城市都有鬼王，鬼王麾下有鬼将，然后是无数小鬼。鬼王与鬼王之间也有战争，简单来说就是抢地盘。普通人在鬼域其实是没有什么地位的，硬要说就像是鬼怪们家养的小宠物一样？
这里也有异能者，异能者可以伤害鬼甚至杀鬼，这世界也有异能者们创造的城市，他们给自己的城市起名叫“诺亚”、“盘古”、“涅槃”等等，江小漓不知道为什么回忆到这里她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和好笑：可能是没睡好吧。
叩叩叩！
“江小漓？江小漓你还不跑吗？！隔壁城的鬼打过来的，我们鬼王眼看就要输了！再不跑就要被当作奴隶给豢养了！”是邻居在敲门，急吼吼的。
江小漓还有点在状态之外。怎么说呢？就好像感觉眼前这些都是假的那种违和感，可仔细分辨却又不知道哪里假。她打开门，便被热心大婶带着跑路了，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而一出去，她远远就看到天空有两个点正在对峙。一个人散发的气息是黑色，另一个则是红色。“他们在干嘛？”
“你疯了吗？那是鬼王啊！他们在决斗，隔壁城市的鬼王凶残极了，杀人如麻，要是被他占据这城市，我们都会死的！”
可你刚刚还说是被当奴隶豢养……江小漓没吭声，她眯着眼睛看着那红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一团红色怪熟悉的，难道是因为本命年？喜庆？小区门口聚集了很多人，都是害怕想要逃跑的普通人，江小漓随着人流和邻居大婶一起逃跑，但她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大家不开车。但这个疑问一出，好像身体里另一个自己就给了答复：自从被鬼怪统治，一些资源就不再被开采。交通设施都荒废掉了。
江小漓被人流裹挟着往前走，忽然前面的人尖叫起来轰然逃窜，她依稀看见不少小鬼在抓他们……她是不是也应该逃？明明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是害怕极了的，可江小漓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十分平静。她拉着好心大婶躲进了小巷子里，然后从另一边绕过去……鬼太多了，她甚至不知道哪些是这座城市本来的鬼，哪些是侵略鬼。
“啊啊啊！鬼、鬼将！……”江小漓抬头看去，一直厉鬼裹挟着黑色的浓重阴气拎起一只普通人，不过须臾那普通人便成了只剩人皮裹着骨头的干尸。鬼将听到大婶的声音看过来，江小漓一扯大婶拉着人掉头就跑……
“这有个血液闻起来特别香的！”鬼将叫唤一声，打算把那美味的食物抓来给鬼王奉上。他加速追过去，就看见那食物猛地将一个年纪大的普通人一推让她先跑——嗯，可他本来也没打算抓那个老的啊。鬼将一把抓住江小漓手腕，或者说他本来想掐着江小漓脖子但是被她挡下了。鬼将有些不爽，打算把人先带走，毕竟鬼王还在打架，可他还没动作，忽然浑身的阴气在一瞬间减弱下来——
是减弱，消失。不是被人吸取。他震惊地看着这个食物，这食物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鬼将发现自己吸了那么多人、修炼了那么久的阴气一点点消失在这天地间，他的鬼龄也在退化、退化……他身上的阴气由浓黑变浅，逐渐再变浅，然后转为灰色，最后变成了白色的新魂。他不是没有想过挣扎挣脱，可这该死的食物在一瞬间紧紧拉住了他的手，他根本挣脱不开——
他消失了。
任何痕迹都没留下。
江小漓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任何别的感觉，但在刚刚，她慌乱觉得要死了，想着无论什么办法也好，这只鬼快点消失就好了的时候……触碰到那只鬼，那只鬼就真的消失了。
所以，她也是个异能者吗？可为什么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发觉？因为这次差点死了吗？（鬼将：胡说我才没有想杀你！）
有点奇怪...不、特别奇怪。江小漓皱着眉，却不知道违和感在哪里。她觉得这个世界应该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没有鬼的，可她的感觉好像才是错的。江小漓已经不知道那些普通人在哪里了，她钻进小巷子里，有几只小鬼发现了她想抓她回去，江小漓故意碰到那只鬼，意念一动，那小鬼果然也消失了。
为什么？这是什么能力？神之右手？可她左手好像也能办到。江小漓有些茫然，但令几只鬼都消失后，她的脑袋有些昏沉起来，隐隐带着刺痛感……这可能就是异能使用过当吧？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逃呢？逃能逃去哪里呢？这样疯狂的世界，哪里不是地狱呢？对啊！
江小漓忽然想到，其实这里就是地狱吧！她应该已经死了吧！不然怎么这里到处都是鬼呢？可这个念头一出，立马又有个声音告诉她：这里就是地球，就是现实世界，这是个人鬼共存的时代！
哦……对，这是个人鬼共存的……江小漓按着脑袋走出巷子，就看到天上的红点和黑点挨得极近，那红色鬼王好像掐住了那黑色的鬼王，然后黑色鬼王一点点消失……被吃掉了。江小漓有些发愣，看着那红色鬼王将黑色鬼王揉成一团球形拿在手中揪下一团阴气塞进嘴里的动作——怎么这么熟悉呢？
红色不断放大，江小漓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发现了，她转身就要跑，脚下却被什么缠住猛地绊倒——嘶。
手肘破皮了，江小漓低头看去，缠住她的是红色的血丝？！这血丝仿佛有灵性一样……等等这样不就超细版触手吗！江小漓抬手捏住那血丝，意念一动血丝便消失在手中，她爬起想再跑时，就看见那红色鬼王面无表情盯住了她。
“你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那鬼王鼻尖动了动，闻着江小漓的血液露出十分感兴趣的眼神。血丝是从她脚下蔓延开的，江小漓本能抬手想使用能力抵挡，然而再一催动时脑子一阵刺痛，她直接晕了过去。
还没靠近的红衣：“……”
她用血丝将人类卷过来，低头闻了闻血液的味道，没忍住在脖子上咬了一口，克制着没咬下块肉将人搞死，只是吸了点血。她看向赶过来的鬼将大黑，“准备接收这座城市……对了，二黑呢？”
大黑看了眼被大王当作粮食的人类：“二黑被您怀里的食物变消失了。”
红衣：？！

第135章 第九次游戏（二）
江小漓再醒来时, 感觉头晕目眩身体发软没有力气，腰腹和背部一片冰凉冻得她发抖，她差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要命不久矣。一动才发现自己被个陌生女人抱在怀里睡觉呢。
这女人浑身冰凉, 江小漓一动这人就醒了, 睁眼瞳孔是血色的, 见自己醒了凑过来埋头在她颈间, 江小漓老脸一红正害羞呢, 脖子就疼起来——艹！这狗女人在咬她！在吸血！
江小漓愈发无力，脑子浑浑噩噩想到：原来浑身无力是被吸血吸得啊。她这是失血过多而不是绝症啊……
“你的血，很特别。”那女人松开嘴, 还发表了一下品尝感言，“别的异能者都没你这么美味。”
哦。那您还真是见多食广呢。江小漓看着天花板吐槽，身边女人磨蹭一会儿就起身了：“你好好养着, 不要想离开这里。想要什么跟大黑说就行……”至于被抹杀消失的二黑？黎红缨表示鬼都没了也不用想了。
江小漓躺尸好半天，才接受自己逃跑失败被敌方鬼王豢养的事实。仔细想想, 曾经的鬼王真的很好，就是太弱了。他从不喝她的血, 她也不用提供陪鬼睡觉的服务——鬼实体化真的太冷了！但曾经美好的鬼王似乎已经被这只红衣当成黑色棉花糖揪着吃完了，江小漓再怀念也没有办法。
至于大黑……江小漓在想吃饭时看到了, 是个鬼将。阴气是黑色的, 跟她稀里糊涂弄消失的那个差不多。难道她杀掉的鬼将叫“二黑”？
江小漓被鬼王带在身边养了几天，发现这鬼王十分热衷于打架，而且极瞧不起那些比她菜的小鬼们。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鬼王就是想养着她让她成为鬼王的专属食物。因为这鬼王只喝血没吃她肉, 还小心着调养没让她死掉，江小漓甚至有种被鬼养着比自己养活自己还要轻松快乐的错觉。
哦，还有一点，这鬼王十分的不讲道理。她要喝自己的血，于是半点不会让其它鬼靠近自己，虽说这也是好事吧。但江小漓看到大黑不过眼馋地多瞅了自己两眼就被黎红缨摁在地上捶的惨样还是有些……嗯，幸灾乐祸。
要不是这只是女鬼而且每天只是喝点血，江小漓都要觉得这是《霸道鬼王爱上我》现实版了。啊，说起来别的鬼都会生吃人，红衣鬼王只喝血，比起其他鬼王还是十分文明的。
江小漓觉得自己有点膨胀。
她现在睡觉不老实把腿搭在鬼王身上，鬼王都没任何意见。她抱怨了句好想吃火锅，这鬼王还真整来一顿火锅给她吃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食材。
江小漓开始得寸进尺：想吃拔丝山药、糖焖莲子、酿山药、杏仁儿酪、小炒螃蟹、氽大甲、炒荤素儿、什锦葛仙米、鳎目鱼、八代鱼、海鲫鱼、黄花鱼、鲥鱼、带鱼、扒海参、扒燕窝、扒……
黎红缨：我现在就把你给扒了！
被鬼豢养，圆了一圈的江小漓开始反思自己：作为异能者她是不是太跌份了？
于是江小漓开始策划起忘掉已久的出逃计划。她也不知道她为啥要逃，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在这里混吃等死是不行的！你得四处走走到处看看！
简而言之就是要她入世，见识风土人情。心里那声音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小漓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什么天选之子或者仙女下凡，是来历练的。
（游戏：我太累了。
就在她策划着要走的时候，她听说最近有几个强大的异能者在四处讨伐鬼王。其中有几个十分出名。
最出名的是个女疯子，人鬼都杀，身上就没有一天是不沾血的。所过之处的城市比死城还死，连阴气都不存在的那种。也有人想跟她沟通问她到底想干嘛的，但凡是被她看到的，人也好鬼也好，几乎没有活口。这家伙好像是想以一己之力杀光人世间的生物和鬼怪，然后开创新世纪？
还有个是金发的男人，普通话说得磕磕绊绊。这人杀人很奇怪，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判断的，有的鬼从他眼前逃走他理也不理，有的鬼弱小至极他也要追着抹杀掉。人类也是，无论男女老少，他要杀的怎么都会杀死，就算是异能者他也杀，可有的明明对他很是不满甚至出言辱骂他看都不看一眼，不会出手。
当然，也有专门杀鬼的异能者，还有帮助普通人，从鬼王手里抢人类的异能者。还有夺下鬼王城池占地为王，发声说要庇护普通人的异能者……
各式各样的异能者都有，有的异能者们追求一致便一起努力。有的利益相冲还会相互厮杀决出胜负。
直到某一天，又有一队异能者来到黎红缨的地盘……然后被红衣鬼王毫不留情关进了地牢里。
江小漓在这红衣的地盘上还是十分自由的，只要不离开地盘之内就好，而且鬼将也会跟着她。于是江小漓理所应当地去地牢里看了看热闹。
她的目光跟穿着灰扑扑白色道袍的女人对上，两人都呆怔一瞬，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你是……道姑？”江小漓问。“你叫什么名字？”
“衣服是糊弄人的，我算半个天师。”卫芊容看着这个明显像是被放养的异能者，这跟她们这种被关进地牢的圈养的不一样。“卫芊容。”
“我是江小漓。”
两人报完名号，熟悉的感觉加深几分。甚至她们没说自己的名字是哪三个字，那三个字就浮现出脑海里。好像她们早就认识，早就知道对方一样。
这、这难道就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江小漓蹲在地牢外看着地牢内的卫芊容，转头看向卫芊容身边几个躺了一地的队友。也都是异能者，不过那些人江小漓都没有熟悉感，只有一个叫骆明杰的异能者听起来十分耳熟。
江小漓：怎么……命定缘分还一男一女的？
“你们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打不过这里的鬼王。这只红衣比其他的鬼王都要厉害。”卫芊容说得平静，颇有几分技不如人的坦诚。“我们本来想解放几个有鬼王的城市的。”
“这样啊……但是杀了鬼王，还是会有其他的鬼王出现霸占地盘啊。这里的鬼好多，杀不尽的。人死后也会变成鬼，鬼不断修炼又会变得很厉害。”江小漓说着愣了一下，心想那这样说，那个传闻中女疯子的做法……不就是杜绝了鬼怪再生的可能吗？人鬼一起杀尽，那世界上就不可能再出现鬼啦！……不，等等，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实在好不到哪里去。
江小漓叹了口气：“要是……世界上没有鬼就好了。”她这样感慨，忽然觉得似乎在以前，她的生活里是没有鬼的，但是记忆告诉她：鬼怪是一直以来都有的。
“是啊。”卫芊容垂下眸子，“只要异能者都一起努力，总有一天会做到的。”
“杀鬼么？可人死了有怨念，还是会变成鬼，杀是杀不尽的。我听说有个异能者一座座城市屠过来，将鬼城变成死城，是真的吗？”
“真的，那疯子叫简易。”卫芊容表情淡下来，她见过那疯子，差点就被她杀死了。鬼魂死亡后什么都不会留下，人类死掉会留下尸体，有的尸体会冒出鬼魂，然后被那疯子轻而易举地杀死。女人穿着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运动套装，一路走来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她也不在意，她身后永远都是一片血海。卫芊容想到那恶心又血腥的场面忍不住反胃，她皱着眉压下去，就看见江小漓眼睛发光地盯着自己，“怎、怎么……”
“你居然知道她的名字？你认识她？见过她？”
“……她没杀我而已，鬼知道她发什么疯。”
“那你去过很多地方吗？”江小漓觉得站着有点累，干脆在地牢外坐下，抱着腿跟卫芊容聊天。这些天可把她憋坏了，黎红缨也不是没抓过别的异能者，但那些异能者看见她流露出的表情都是鄙夷不屑，这样聊天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有异能者则是想套路她放他们出去或者哄她过去把她挟持着逃离，总之都没什么好心。
“还好，我……”
两人隔着沾满阴气的铁门聊了起来。大黑在地牢门口候着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异能者味道是美味了点，但鬼王对她也太好了吧？他现在简直就是“鬼王专属食物”的“专属管家”了。里边异能者聊得火热，说得都是些别的城市发生的事情，大黑听得都乏味——别的城？别的城鬼王有他们大王能打？有他们大王厉害？
他懒洋洋地靠在外边，余光瞥见一丝红色阴气渗进来，就看见他们大王冷着一张脸走进地牢。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后，收敛了周身气息，往里头看去。
大黑感觉自己腿肚子有点软，明明他都已经是鬼了，怎么还这么害怕这么慌……他莫名感觉他们大王的气息越来越阴冷，脸色越来越难看。可明明大王已经收敛气息了！为什么还会这么吓鬼！
然后，他就看见他们大王默不作声飘了进去，里头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面无表情的黎红缨单手提着江小漓走出来，那专属食物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江小漓和门口的大黑对上眼，发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大黑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姑奶奶你别对我抛媚眼！我浑身的阴气和鬼魂都是属于大王的！

第136章 第九次游戏（三）
江小漓被红衣拖回去了。
她莫名觉得这红衣气压很低, 她缩成一团尽力降低存在感，就对上鬼王红色的眼睛。
啊啊啊啊！她是不是要被吃了？她是不是要步当初那黑鬼王的后尘了！江小漓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脑子里疯狂惨叫。
但是，又有一种感觉，让她觉得这只鬼王是不会伤害她的。
“不要到处乱跑。”黎红缨居高临下地冷声道, “我不喜欢你身上沾染别的味道。”
江小漓：我懂我懂, 要保持食物的纯正性是吗。
“我没有跟那个异能者有任何接触！没有味道的！或者那、那我去洗个澡？”
“我不喜欢。”鬼王说得理直气壮，“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说……什么？江小漓不太明白这只鬼的意思。可能这就是人鬼之间的代沟吧。
“你对刚见面的陌生异能者都有那么多话说, 笑得那么开心吗？”鬼王盯着江小漓皱起眉头，但这异能者看到自己就僵硬身体还有点紧张的样子……这些天的相处让这只食物没那么害怕自己了, 但对比刚刚的异能者, 鬼王很不满。“还是说你以前认识她？”
“不、不认识啊……根本没见过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江小漓老老实实道，而且不知道为啥她看着这只鬼王也觉得怪熟悉的。
？？？
鬼王一脑袋问号, 她面色阴沉下来, 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去宰了那几个异能者……该死，当时把人绑回来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能下杀手。但看到自己的食物对那领头的异能者那么喜欢，鬼王立马后悔没杀她们了。
“那个, 您今天不喝我的血吗？”江小漓有些坐立难安，任谁被一只鬼王这样看着都会难受的。
“你跟她在讨论什么？”血？黎红缨感觉自己都要被气饱了。她黑着脸压低着气场继续逼问。
“……您可能不会喜欢我们谈论的话题。”江小漓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而这被黎红缨认为是心虚。
“说。”黎红缨压制着体内□□的阴气，她真的很想立刻去地牢把那群异能者全部……
“我啊, 有时候觉得……世界上可能本来根本不存在鬼怪的。这个想法好像很可笑，但那位异能者小姐却鼓励了我。说只要我努力没有什么办不到的，我也可以为了让鬼怪的存在消失而努力……什么的。”
“你当然可以。”黎红缨完全没任何否定的意见, 她还以为她的食物跟那异能者在谈情说爱啊。原来是在聊这些，“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能力很厉害，轻松就把二黑的存在抹除了。要是努力的话，让鬼怪都消失也不是不可能的。”
“……”江小漓一时无语，可您好像也是鬼怪的一员吧？您还是个鬼王啊，这样说话真的没问题吗？二黑是你手下的鬼将啊！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我杀我自己？
“……”逐渐意识到不对的鬼王鬼脑一片空白，她刚刚说了些什么鬼？
两人相对无言，尴尬的气氛逐渐充斥了整个房间。
鬼王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看向江小漓，“过来，让我吸血。”
江小漓乖乖过去，心里想：这死鬼自己说错了话居然迁怒食物，明明刚刚都不想喝血的。她闭上眼睛伸出左手手腕，就感觉手腕被冰冷的手指搭上，力道从那只手传来，江小漓被拽进黎红缨怀里。
冰凉的面颊蹭过她的耳朵，江小漓觉得自己耳垂忽然热了起来。她能感觉到那冰凉的鬼王埋在她脖间，能感觉到冰凉的唇齿和舌尖……等下、舌尖？
嘶——
刺痛令江小漓没胡思乱想，可她还没感觉几秒钟痛感，那冰凉凉的舌尖扫过伤处，痛楚便消散了。阴气缭绕在周围，她能感觉到冰凉的双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而这样紧贴着的冰凉气息，或者说这股阴气，莫名地熟悉。
就好像她曾无数次这样与这只鬼王亲密一样。
“你……”江小漓迟疑了，“你晚上是不是偷偷抱着我睡觉？”
鬼王的表情：满足—疑惑、惊喜—期待—僵硬—恼怒。
然后江小漓被压着又咬了几口血。
……
鬼王其实是只好鬼。
当然仅限于对待自己时。
江小漓感觉这只鬼王十分纵容自己，她大晚上偷摸摸将卫芊容那一队异能者放离了鬼城，为此还抹杀掉了两个守门鬼的存在。然后她看着卫芊容他们离开，再蹑手蹑脚回到自己屋子时，就看到那只鬼靠在自己的床上，面无表情盯着自己。
在只有月色的夜晚里，那双血色的眸子吓人极了。简直就像恐怖片。当时江小漓吓得僵在原地，又怕又慌脑子乱作一团，心里默默积蓄能力，想着这死鬼要是要杀死她，她怎么说也得抹去她几百年的修炼——（虽然不知道她能力能不能抹掉）
“回了就睡吧。”
出乎意料的，这只鬼王并没有指责自己或是算账什么的。
江小漓迟疑地靠近床边，她看着床上占了一半位子的鬼王：“可这不是我的床吗？”
“这座城都是我的。”
“……哦。”
江小漓默默上床，今天她理亏，就算被冰箱抱着睡觉也没事的。就一晚上而已，而且她是异能者，没那么容易冻死的！她钻进被子，就被鬼王圈进怀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江小漓蹭着黎红缨的胸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这下意识的习惯令她觉得好像她跟这只鬼王睡过八百回了？？？
怎么回事！？
“您不问我去干嘛了？”江小漓躺了一会，睡不着。
“那队异能者安全离开，我没让鬼抓他们。”
看来鬼王都知道。
江小漓沉默一会儿：“您不怪我？”
“他们又没什么用，你想放就放了。他们跑去别的鬼王那里死了就活该了。”
“那万一是他们杀了别的鬼王呢？”
“被那么菜的异能者杀死？死了也活该。”
江小漓忍不住在这冰凉凉的身体上蹭了蹭：“鬼不是没有实体的吗？你为什么特意用实体跟我睡觉？”
“……”这个问题鬼王并没有立刻回答，她也不知道。
沉默许久，鬼王说：“我想抱着你。”
她是鬼王，她想做的事情，不需要理由。
……
游戏观测着这次副本内的玩家们，其中有三个玩家令它格外关注。一是它标记为“利剑”的玩家，这名玩家杀伐果断，几乎生生屠杀了几座城的鬼王和其他玩家以及普通NPC。
二是被标记为“天平”的玩家，这名玩家开创了势力，笼络了不少玩家与鬼王抗争，并且善恶有度。
第三个……是它以前一直关注的“种子”，但这次这“种子”的操作也是所有玩家里最骚的。
她居然，跟鬼王搅和在一起了。虽然这件事游戏心里早有准备，但万万想不到不管多少次，不管有没有记忆，这玩家就是跟那鬼王搅和。唉。（生活不易，爸爸叹气）
但是这名玩家的潜质极为适合那个特性……而且这名玩家为人善良，正直，虽然缺点一大堆，但游戏觉得“逆转”特性还是只有她最适合。
但是啊！都这么久了，别的玩家都在为自己的征程努力，为自己的理念努力，就这个！还在跟鬼王腻歪、暧昧，它开游戏难道是给你谈失忆梗恋爱的？游戏忍无可忍，再次给副本里的“种子”发了暗示。
……
江小漓感觉自己跟鬼王的关系莫名好了起来。而且……一人一鬼之间似乎还有奇奇怪怪的情愫涌动。不过江小漓还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心里有个声音开始催促她。嗯，意思大概就是：不要在继续摸鱼了！外面普通人和异能者的生存问题十分严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啊……她啊，想世界上没有鬼就好了。
那样她就是一个安安分分的咸鱼，躺得理直气壮，躺得逍遥自在，废得理所应当。
但是，这些事好像只能想想吧。她又不是什么超人，能力看起来也不太厉害的样子，哪有鬼会傻愣愣让她近身呢？——只有这只红衣鬼王而已。
她就是个普通人吧。江小漓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平凡而普通，记忆里似乎也是这样。虽然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做到一些了不起的事情并且曾经做过，但认真一想可能只是在梦里做过。
“黎红缨……”江小漓有气无力地喊了声鬼王的名字。
红色的阴气迅速逼近，黎红缨在江小漓身前显出实体来：“怎么？”
“要是世界上没有鬼就好了……”江小漓感慨一声，看着这只鬼王：“我不想窝在这里，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我想看看……别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黎红缨：我看起来脾气很好吗？还是说我看起来很好说话？
Ok，是的，我脾气真的很好，并且耳根子软好说话极了。
鬼王大人心里纠结了不到一秒，便下定了决心：“你想什么时候走呢？我得先让大黑接手我的事。”

第137章 第九次游戏（四）
江小漓真的惊呆了。这只鬼王好说话过头了吧！
然而, 事实是, 在黎红缨打算后天跟江小漓一块儿出发。结果当天晚上黎红缨抱着江小漓睡觉……睡到一半, 怀里的人突然消失了。
黎红缨：？！
江小漓一觉醒来, 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卧室。这座城市算是……异能者的城市？这座城市的异能者们并没有完全将鬼怪赶出去, 他们的实力暂时还没能做到这些，但他们有在努力地保护普通人, 集结异能者们将这城市的鬼怪赶走。
“这座城市原本的鬼王呢？”遇到了异能者们, 被带到队伍里的江小漓好奇问。
“好像是去别的城市打探情报时被那城市的鬼王吃掉了。”
江小漓：好惨！
“鬼王都这么……霸道吗？路过的鬼王也会杀死？”
“那倒不是, 那座城市的鬼王最近好像很暴躁。据说是她很喜欢的食物不见了。刚好这城市的鬼王在附近被逮住……”
消失的食物本物：啊, 原来如此。
江小漓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力, 这里的异能者们很欢迎她。虽然她的能力有点鸡肋……毕竟鬼怪也不是都喜欢跟你近战贴身的啊，江小漓体质又弱。不过到底也是异能者, 所以江小漓很快融入了这里, 并且得到了不少关于这个人鬼共存世界的消息。
鬼王是各种厉害的鬼怪。有红衣、有厉鬼、有摄青鬼甚至还有僵尸一类的怪物。据说外国的形势也很差，不过他们那儿大部分是吸血鬼、狼人、恶魔、魔鬼之类的鬼王。
江小漓也有疑惑自己是怎么跑到其他城市来的，不过想不明白。明明她上一秒还在鬼王怀里睡觉——可能是鬼王改了主意不想跟她一块儿出来, 于是把她扔到别的城市了吧？这样一想, 主动放掉她还送她一程的黎红缨还真是只好鬼呀。这样想的话, 运用排除法，那因食物消失而暴躁的鬼王应该就不是黎红缨了！
江小漓在这座城市停留了一个星期, 在这期间她逐步适应了自己的能力。她隐隐约约知道这个能力叫做“逆转”，而所谓的让鬼魂变消失，实际上是逆转了鬼魂的存在。比如是一百年份的鬼，被她触碰下强行逆转变成50年份、再是0年, 最后消失。她意念越集中，想法越坚定，这逆转的速度就越快、效果就越好。
摸索出自己能力后，江小漓与异能者告别，她还是打算去其他鬼王的城市去看看。听说隔壁一城的鬼王不怎么嗜杀，还养了不少普通人。她想，鬼怪与人类共存，到底该怎么做……还是要自己去亲眼见识见识才能知道的。
路上也没有代步的工具，江小漓从废墟里翻出一辆摩托车，看起来破破烂烂，但轮子还是好的，加了油也能骑，便将就着用了。只是骑着它骑了半路，没了油，她也找不到可以油加，只能把车弃置，徒步起来。
她徒步行走，夜间随意找废弃的建筑露宿。江小漓缩在角落时却总能想象出这些地方曾经是多么的繁华，这些城市平日里又是多么的热闹。可现在她走在路上，连一个活人都看不到的，就算有流浪的普通人，过得也是分外凄惨，饿成皮包骨不说，看见活人也眼冒绿光，甚至想生食同类。
有的鬼王喜欢吃人，有的鬼王喜欢玩弄人类取乐，有的鬼王喜好人类服侍，有的鬼王喜欢听人类痛苦□□，甚至有的还喜欢让异能者相互厮杀。
当然，异能者管辖下的城市也并不算好。普通人得要吃喝，异能者也是。普通人便成了异能者的奴隶，被逼着干活。当然也有对普通人较好的异能者城市，但普通人也是要干活的，而且普通人的地位也绝不会跟异能者相同。
江小漓并不出头，也不惹眼，只是默默打听着各种情况。她路过一城市就听见嘈杂之声，小心着靠过去一瞧，才发现是一群小鬼在围堵几个异能者，她正打算过去救人，那几个异能者忽然被几个阴气强大的鬼魂抓住直接生撕了。江小漓僵在原地，就看见那内脏血肉掉落一地，然后被众鬼冲上去抢着分食……她赶忙找了地方躲起，压抑着呼吸和呕吐的**，等那队鬼全部离开了，再去那儿看，也只剩一地血液了。
要是世界上没有鬼就好了，异能者最好也不要有。大家都是普通人，死后投胎轮回，没有什么等阶区别，不存在天然对立……就好了。
普普通通的世界，平凡至极的世界。
江小漓想，她得做点什么。
这样残暴的鬼王，就先从它下手吧！
这里的鬼王是只青面鬼，最爱生食人类血肉。连带着它底下的小鬼们也跟它一个爱好。
江小漓实力有限，先找了几个落单的小鬼动手，将那些个小鬼存在都抹除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她一点点让这座城市的鬼消失了一部分。一开始还没被发觉，直到小鬼们消失得太多，鬼将警觉，上报鬼王，它们才怀疑其城内有异能者在偷偷消灭鬼怪。只是它们搜了一圈，并没发现那人。
江小漓心想这还得感谢黎红缨，她跟黎红缨相处太久，身上沾染上了阴气，才让那帮鬼没那么容易找到她。她也想直接去把那鬼王杀了，可怎么也找不到机会，便只能退其次求其进，想先杀了那鬼将再说……总之这一城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认真观察了几天，发觉这一城的鬼大多喜好近战，尤其是生撕活人。它们似乎不喜欢也不屑用其他的方式战斗，也许是为了享受人类血液在身上炸开的痛快？……江小漓不知道，她只觉得这些鬼恶心。不过既然这样，想抹杀鬼将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有些冒险，因为她不太能一口气抹杀掉一群鬼。但若说让江小漓算了，她也不甘心。她特意在这座城躲躲藏藏硬是没离开，不就是看不惯这城里鬼的行为吗？
这世界的鬼啊……像黎红缨那样的鬼王还是少数。
江小漓开始细细筹谋，打算拼一把做掉那鬼将。
而她刚刚想起的黎红缨呢，正在参加其他强大鬼王一起举办的会议。
参加这会议的都是鬼王，而且实力不凡。像青面鬼那种实力的都没收到过邀请函。而他们商讨的主题，就是针对那人鬼都杀，仿佛要灭世清洗的疯子异能者。
“这异能者过于猖狂，已经将十多座鬼王管辖的城市变成死城、空城！弄得那些弱点的鬼王听到点风声就吓得弃城而逃，简直丢人！”说这话的鬼王是个年轻男人，只是他皮肤为青色，瞳孔碧绿，仿佛中毒已深。
“是啊！甚至还有不中用的鬼王弃城逃到我这，让我养他？真是搞笑。”另一个鬼王接过话来继续唾弃，不过他顿了一顿，补充道，“不过那鬼王味道不错。”
众鬼王：……
“总之，不能让那异能者这么嚣张下去了！”
“是！”
“对！”
一众鬼王讨论得热火朝天，打算摸清楚那杀神下一步是哪座城市，而后大家一块儿去将人给灭杀掉。
黎红缨冷眼看着这帮鬼王鬼喊鬼叫，默默倒了杯人血喝下，越喝越不是滋味：这玩意比起江小漓的血查了不知多少倍！都是异能者，怎么差别就那么大？想到突然消失的食物，黎红缨面色又阴沉下去，她不明白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甚至前一秒食物还在自己怀里熟睡，攥紧着自己衣服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下一秒怎么就消失了！她一开始怀疑是江小漓逃跑，可这么多天回味过来，她觉得凭江小漓那手段，她要能凭空消失也不至于跟自己在一块儿那么久，甚至帮助异能者逃跑时的手段也那么拙劣。
排除掉这个，她又怀疑是哪个鬼王干的，可她把周边的鬼王都揍了一顿，甚至路过她城市的鬼王也被她生吃了，还是没找到。她如今回想起江小漓的异能，怀疑那蠢货是不是异能失控，自己把自己给弄消失了——就像她把二黑给弄没了一样。
一想到那食物可能死了，黎红缨的心情更差了。她一不小心把盛血的被杯子捏碎，血水沾了一手。她随意在身边鬼王身上擦了擦，将注意力放到他们谈论的事情上去——杀异能者么？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虽然她懒得跑那么远杀人，但最近火气大，实在是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黎红缨身边的鬼王是个小姑娘，是半身红衣。小娃娃还没黎红缨半人高，震惊地摸了把自己沾了血的衣服，却也不敢跟黎红缨抗议什么。她有些气呼呼的：“就算你是红衣，我是半身红衣，你也不能这样欺负鬼吧？”
“行了，你虚化不就没那么多事了。”黎红缨懒得搭理，随口应付一句。就听见那群鬼王猜测杀神下一处的目标是青面鬼的地盘。“哪个青面鬼啊？”
“哟，你居然也有兴趣？”讨论中的鬼王一愣，对黎红缨搭腔很是诧异，这只鬼王特立独行惯了，偏生实力强劲，若不是因为太强，他们都不会邀请这祖宗。近日她周边的鬼王不知怎么惹了她，被她好一顿揍，甚至路过她城池的鬼王都被她直接吃了。“就你曾经说粗鄙恶心的那只，带着全城上下小鬼生吃人类的那只。”

第138章 第九次游戏（五）
黎红缨面色平静轻轻点头, 实际一头雾水。说道粗鄙……她觉得这些鬼王都粗鄙恶心, 对青面鬼她也是都没什么好脸色的。带着全城上下小鬼生吃人类？青面鬼难道不是都这样吗？
算了, 到时候跟着去就是。她又不需要认路, 也不需要认鬼。
说完那杀神, 由其他异能者建立起是势力也令一部分鬼王十分气愤。那势力骚扰了他们不少地盘，为首的似乎是个外国异能者, 也不知道是怎么从国外跑到这里来的。明明国外也有不少“鬼王”的存在。
这群鬼王商量一会儿, 打算让几个鬼王一块儿去收拾那杀神, 然后一部分鬼去打下几个最近活跃的异能者城市给他们涨涨记性, 一部分鬼去教训一下那外国异能者, 分头行动。
……
江小漓把那鬼将身边几个小鬼引开逐个弄消失了，而后悄悄看着那鬼将震怒的模样, 故意弄出了点儿声响, 那鬼将果然警觉起来。
江小漓屏息凝神，等那鬼将找来，她一动不动蹲在门后, 就等这鬼飘进来狠狠扑上去——
来了！
江小漓看着那鬼将试探着飘进屋, 她猛地起身扑上去——脚麻了。
江小漓：我就不该蹲着, 真的后悔。
万幸的是即使脚麻了，她也摸到了鬼, 在一瞬间运用能力将鬼将变消失掉。只是这扑倒一跤摔得有点疼，响动也大。她甚至听见了外头小鬼们惊讶的声音……这屋子是一楼，江小漓从客厅绕到卧室，直接从卧室阳台的窗户翻出去, 而后摸进别的屋子。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了眼膝盖，青了。手肘，破皮了。手掌，红了。
江小漓叹了口气，在这屋子里找了找，翻出一桶泡面来，应该是没过期的，可惜没有热水。她叹了口气，撕开包装拿出里边的面饼，直接啃起来。她身上还有几条巧克力，也是从一些店面摸来的，这地方混乱得很，她如果背很多东西会跑不动，也只能带一些热量高、好携带的吃食。
稍作休息，江小漓正打算换个地方，就发现外面似乎起了什么冲突？她犹豫着没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杀了鬼将，被鬼王发现了？现在对上鬼王……江小漓还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但……江小漓看了看自己双手，握起拳头：但也不是不能一试！
她才不要被动等死！
江小漓小心地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去，余光瞧见一直小鬼惊慌地跑过来，似乎在躲避什么，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哪还有半分曾经的傲气？江小漓有些疑惑，就看到一根血色触手猛地卷住那小鬼，将小鬼拖走了。
江小漓脑子一懵，难道是黎红缨吗？不……黎红缨的血丝应该没有这么粗才对，难道是最近吃胖了？她拿不定主意，还没有所动作，就瞥见那青面鬼赶了过来，身后还有许多鬼王。
“该死的异能者！”青面鬼似乎十分生气，“我定要将你生吃了！”
巷子口走过来一个年轻的女人，江小漓隔得远看不太清，认真多瞧了两眼，就见那人似乎若有若无往自己这边一瞥，吓得她没再多看。江小漓脑子有点乱，也不知这人是敌是友。
她滑坐在地上，那人……好像穿着运动装。据说，有个大杀神最习惯穿运动装，独来独往且是个女性异能者。她具体是什么能力不知道，但凶恶非常，十分残忍！可那人看起来年龄不大……如果她猜错，让那人对上鬼王却死了……江小漓有些乱，一时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站起身从窗户再悄悄看去，就看见那看起来柔弱的女人身后冒出十几条触手，与青面鬼打了起来，看样子……并不在下风。奇怪，难道这女人真的是传闻中的杀神？异能者和鬼怪都不放过的那种？那这样……她岂不是也很危险。
“啊！该死、该死的异能者！——”外面传来青面鬼的惨叫，随即是他惊恐的声音：“你难道感觉不到疼吗！不、不可能……你的伤口怎么会……”
“我以为，我的名气很大呢。”那女人说话了，如是感慨。
江小漓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女人提起青面鬼，她身后的触手纷纷缠绕上青面鬼身体，将青面鬼生撕的场景。
血液沾了她满身，那女人在一片血肉堆里朝她看来，与江小漓眼神对上——被发现了。
不，或者说，这女人一开始就看到了她。
江小漓脸色苍白起来，转身就要从另一边跑掉。可她刚迈出步子，身后就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滑腻的触手卷上她脚踝，直接将她绊倒了。江小漓从地上挣扎着起身，就看到那女人从破碎的窗户翻进来。
“种…子……是什么意思呢？”简易看着地上这个异能者，这个异能者头上也有标记。她一路走来看到的异能者多了，有的脑袋上有标记，有的没有。她见到过“天平”、见到过“裁决”、见到过“血海”，还是第一次见到上面是“种子”的，怎么，她会发芽么？
简易抬手按了下太阳穴，也没管手上的血弄到脸上的事，她怎么依稀觉得自己曾经也这样想过？她看着地上的人，杀还是不杀？
触手卷过去，简易打算把人拖过来认真看看跟别的异能者有什么不同，不过她的触手却被这人一把抓住了。简易愣了一下，那根触手忽然就……消失了。
江小漓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这么简单。也没想到……触手和简易不是一体的？她还以为把触手弄消失，眼前的这杀星也会消失的！这、这触手和黎红缨的血丝一样都只是能力之一吗？！
“有意思。”简易露出感兴趣的笑容，她伸出手，“我叫简易，你应该听过我是事迹，我可以不杀你。”
“……”江小漓依旧警惕，电视剧里的坏人这么说话，后来该杀人灭口还不是一样杀人灭口了。
不过她又想，自己警惕好像也没用，毕竟她打不过简易。只消除触手无法伤害到简易，但有触手她又碰不到简易实体……真是难搞。
“你把我的触手变消失了，不能把它再变回来吗？”
“……它已经没了。”
“没了？”
“就是，它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江小漓老老实实说，时刻警惕着简易，生怕这人突然暴怒出手。然而这人听了之后也没有什么情感波动，江小漓咬了下唇，继续说：“我想让鬼怪这种东西消失，想让世界上不存在任何妖魔鬼怪，不存在什么恶魔魔鬼。”
“哦，想法不错，能力不错，实力太低。”简易简答评价了一下这异能者的理想，耸耸肩，“我走了，你最好也快点离开这城市。”毕竟，那帮鬼王看她很不爽了。不过简易也只是顺嘴提醒一句，这异能者她看着有点顺眼，加上那头顶这“种子”二字，她便也没下手。只是潇洒地从那破了洞的窗户翻出，真的走了。
江小漓看着地上一片玻璃碎渣，忽然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发现这不是做梦。
她居然，在杀神手下活下来了。江小漓有些恍惚，不知怎么想起卫芊容在地牢里与她说的：那就是个疯子。
是的，疯子。你永远无法猜到疯子在想什么，也不会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疯子、疯子……
江小漓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而这一放松，一股疲惫感便涌上心头。她叹了口气，这地方……鬼王也死了，小鬼们大多都被简易给灭了。那疯子为什么快点离开，这里难道还会有什么其他隐藏的危险？江小漓在听与不听之间犹豫片刻，从这户人家家里翻出冬天的棉絮。她也没用被套，只是将东西铺在灰扑扑的床上，打算凑合睡一觉。
……就，多休息一天。明天睡醒了她就走。江小漓想，走之前还要记得去其他屋子里翻翻看，瞧瞧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带上。
早餐是在便利店解决的，江小漓随意吃了几口袋装的那种面包，喝了杯牛奶。她没带多少东西，主要是真的行动不便。只是拿了点糖果饼干加上两瓶水，便准备离开这里。
只是她刚一从便利店走出来，一股阴风猛地逼近。江小漓条件反射直接将刚刚收拾的东西一扔，撒腿就跑。
“这有个异能者！她肯定就是那个杀神！”
啥玩意？江小漓片刻不停地跑，听到身后那东西似乎在与别人交流，什么杀神？简易？艹！难怪简易让她快点走！这是有仇敌的啊！江小漓忽然后领一紧，她被人拎着衣服提起，那玩意拎起后换了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放在眼前仔细打量：“这好像不是那杀神啊，那杀神没这么……”弱字还未出口，这鬼王浑身一僵。这看起来无害且弱的异能者身体里突然出现一股奇怪的能量，这能量令他浑身阴气减弱，实力大减！鬼王当即就要将人甩出，结果这该死的异能者竟是用双手紧紧攀住了自己手臂，怎么都甩不开！

第139章 第九次游戏（六）
此时江小漓心里也是崩溃的：这不愧是鬼王啊！居然还没逆转完！她都已经逆转了那么多小鬼、鬼将了, 本以为对上鬼王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谁知道……
江小漓脑子一阵尖锐的疼，感觉自己被掏空。可都到了这份上，明显不是她死就是这鬼王死, 江小漓忍着痛就是不松手, 反而全力将能力往鬼王那儿送。她喉头一股腥甜，没能咽下去, 就感觉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眼前鬼的阴气也逐渐不清晰起来, 江小漓浑浑噩噩地想，该不会自己要超负荷被反噬挂了吧？虽然但是，这死亡的感觉甚是太痛苦了……不过一想到她一个普通异能者居然能单挑鬼王让鬼王陪葬……好像还是她比较赚诶。这样想着，江小漓忍着浑身的刺痛不断加重自己的逆转能力。
她七窍开始渗出粘稠的血液，本憋在口腔的血此刻也忍不住溢出, 江小漓咳嗽几声, 将血液吐出来。此时鬼王已经根本不想掐住她脖子了，形势一转变成她死扒住鬼王不放。哪怕这鬼王虚化，她的手也紧紧黏住了这鬼王……
鬼王感觉自己的实力飞速倒退，再等个三五秒他怕是要跌成鬼将了。吓得他连声哀嚎：“松手！姑奶奶您快松开！撒开！啊！——救命啊！——”
江小漓觉得自己脸上黏腻腻，眼前也带了点儿猩红。她如今不仅浑身刺痛，大脑快要爆炸，甚至身体也逐渐无力起来，她心想：我还没力气喊救命呢，你喊个什么。正这样想着，余光瞥见一抹红色阴气的鬼影——
“快！快救我！——”那鬼王宛如看到了救星, 急声呼唤。就这么短短的功夫，他的实力跌成了鬼将，再要下降之时，那“救兵”散出无数血丝——将他给缠住了？“错了！打错鬼了！”
然而那红衣鬼王杀气腾腾，咬牙切齿：“你该死！——”血丝缠住“鬼将”，那红衣片刻之间便冲上来，一把将这“鬼将”撕碎，甚至来不及吞食，急急将往下跌的人抱紧怀里。
“醒醒，江小漓？”黎红缨闻着食物鲜美的血液味道，此刻却没有丝毫食欲。她颤抖着用手抹开江小漓脸色的血液，探了探江小漓鼻息。还好，还有气……
那个该死的鬼王！来这里是要杀那杀神的，他居然对自己的食物动手！黎红缨气到爆炸，血丝蔓延出去将“鬼王”残余的阴气痕迹都撕碎掉。她当然也看到鬼王实力下跌的惨状，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容易秒杀了他。不过因为让鬼王变成鬼将是她的食物，黎红缨不仅不生气还有些骄傲。甚至埋怨那鬼王不长眼害得她食物过度使用能力而变得这么虚弱。
黎红缨，一只双标得理直气壮的鬼王。
“黎红缨！黑山呢？”其余两只鬼王姗姗来迟，他们实力弱一些，所以速度也慢上许多。他们这时候也闻到一股美味的血液味道，目光自然放到了黎红缨怀里半死不活的异能者身上，“这是？”
“黑山死了。”黎红缨冷声道，“这是我逃跑的食物。”
两位鬼王明悟，立马移开目光。他们看了眼这空空荡荡的死城，那杀神显然已经跑了。甚至……杀了黑山，重创了红衣鬼王的食物。他们来晚了！
这也不能怪两只鬼王有这种误会，毕竟他们没看到江小漓和黑山鬼王在空中的僵持。他们来晚了一步啊！他们来到这里就看到黎红缨怒气冲冲地抱住了她怀里的鲜美的食物，而黑山真的是死得干干净净没留下丝毫阴气。要说黎红缨对黑山动手？不可能，他们可是队友！一块来杀杀神的！要说是黎红缨怀里那只弱鸡异能者？更不可能了！说是青面鬼杀了黑山他们都能信，这异能者是真的弱，浑身都没点能量波动不说，看样子就奄奄一息的，甚至浑身是血，惨成这样说她杀了黑山？不可能！
要真是她杀了黑山，黎红缨肯定不会把这食物抱在怀里的！
一来，黎红缨和黑山都是鬼王，又是临时的队友，不可能反叛。二来，那食物再鲜美也是个人类，人类跟鬼王是很难和平相处的！
于是两只鬼王万分悲痛地在这座城市转了一圈，发现真的一个活口也没有。他们只能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去跟其他鬼王宣布这次截杀失败。并且分外“沉重”地跟其他鬼王一块儿瓜分了黑山曾经的底盘，接收了黑山以前的手下们。
众鬼王：不亏。
黑山：？
游戏：我累了。
……
江小漓醒来时还在黎红缨怀里。她稍微动弹一下，身边的鬼王就警惕万分地盯紧了她。江小漓一睁眼，就看到黎红缨眉头紧皱一脸严肃的样子：啊……她好像被鬼王给救了。
“你上次，为什么消失了？”
“啊？”江小漓愣住，疑惑道：“不是你把我送走的？”
黎红缨：“……”
很好，别让她知道哪只鬼王或者哪位异能者有转移目标的能力。
黎红缨脸色缓了缓，将食物抱进怀里看了看，“还有哪里不舒服？想吃些什么？”
“都、都可以……”江小漓还有些不在状态，一直到这鬼王低头亲了一口她的额头，她才后知后觉：！！！
“谢谢你救我……”江小漓扭扭捏捏道谢，她觉得这鬼王真的是只很好的鬼。要是世界上的鬼都像她一样就好了，这样江小漓也不是不能接受人鬼共存的。她看着黎红缨，忍不住问：“可我是异能者，我还想让世界上的鬼怪都消失，都不曾存在，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要知道，如果鬼怪不存在，你也就不存在了。”更别提黎红缨来的时候，她正在跟鬼王僵持。黎红缨明明也是鬼王，却帮了自己。
“……”黎红缨没回答，她看着江小漓，当然知道江小漓说得是对的。可当她听到黑山呼救赶过去，发现与黑山僵持的是自己的专属食物时，她就不能思考了。完全依着本能，她恨不得将黑山撕碎，然后保护她的食物。黎红缨低下头，实体化的额头贴住江小漓的额头，她的食物身体是温暖而有热度的，柔软而光滑的。她看着江小漓睫毛忽闪，看着食物与自己对视而又敛下眼眸，黎红缨将手按在自己心口，可惜她是只鬼，根本没有心跳。
但她能听到江小漓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在她的注视下逐步加快。食物眼角染上粉色，整个人都变得分外可爱起来……
“做你想做的就好。”黎红缨说，“记住我，记住这座城市，你如果再消失了，记得找回来。”她站起身，走出去。江小漓肯定饿了，她抱着都觉得江小漓瘦了。黎红缨走到门外叫过大黑，让他去准备点异能者的食物。而后赶紧返回来，看见食物红着脸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看向自己时，黎红缨面色温柔得一塌糊涂。
是怎么了呢？谁知道呢？明明是个陌生的异能者，明明之前从未见过。明明这异能者长得也不是貌若天仙，明明只是有着一身美味的血肉而已。这样的异能者，鬼王抓到后明明是应该一口吃掉的。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黎红缨不知道。就好像，她曾经也这样过，不由自主地，违背鬼怪本能。
黎红缨安静坐在一边看着江小漓端着泡面吃，大黑匆忙之下也没找到什么别的吃食，便匆匆用热水泡了杯面。黎红缨也知道要找别的东西可能需要很多时间，所以她不想让江小漓一直饿着。
“还要走么？”黎红缨问。
“……嗯。”江小漓应了一声，她看着黎红缨，恍惚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她低声道：“我果然还是……想竭尽所能地，改变一点点现状。”
改变这种混乱的、可怕的、普通人难以生存的世界。
“带上我。”黎红缨说。
“可是，你如果跟我一起，其他鬼王会知道的。你这不就相当于背叛了鬼怪嘛？”可能对于宿敌，类似于鬼怪对异能者，憎恨、屠杀，但这种是有上限的。他们在不触及自己的利益下也许也能容忍异能者的存在。但对于叛徒，鬼怪中的叛徒，每个鬼怪肯定都是憎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甚至异能者们也不会接受鬼怪的投诚，尤其投诚的还是只鬼王，强大的鬼王。
“没有。”黎红缨说，“我杀人吃人，也杀鬼吃鬼。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鬼，一切都是随心所欲。现在我想跟你在一起而已。”
“我都已经是鬼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那……好吧。”江小漓抿着唇，她感觉自己的能力应该有进步，再遇到鬼王也许也不是没有一敌之力。异能者……她跟别的异能者大概也不一样。毕竟她想的是改变这整个世界，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如果她的能力强到一定地步，也不是不可能实现的吧？
黎红缨嘴角忍不住上扬，最后露出一个笑。好看极了。

第140章 第九次游戏（七）
游戏无语极了。它甚至怀疑就算自己没把江小漓的新手本弄成黎红缨的游乐园, 江小漓如果活着过了几次副本……遇到黎红缨那个副本, 一样会把黎红缨给带出来。
真是的。游戏看着这一人一鬼身上的印记, 叹了口气。明明这次副本的意义在于玩家独自探索。江小漓这样玩, 岂不是开挂了。但不管怎样，游戏都没再次干预。既然游戏走向是这样, 以前也是这样，那么它也没必要继续干预了。让江小漓跟她的鬼王在一块儿探索就是。
……
第二天，黎红缨就跟江小漓一起消失在了属于黎红缨的鬼城里。而黎红缨周边城市的鬼王则一个接一个消失。
他们的死亡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打斗的痕迹也无。那些鬼将和小鬼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城内的鬼王就那么离奇失踪了。问题是这些鬼将、小鬼并没有在意, 只觉得鬼王也许是心情不错想出去散散步而已，所以一只只鬼王消失的消息竟没有第一时间散播开来。
等他们知道时，离第一名受害鬼遇害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至于为什么只有鬼王消失？很简单，江小漓的实力并不能一次性解决太多的鬼。而鬼王实力强盛，她一次干掉一只鬼王就可以了。如果消失的鬼太多容易被发现，江小漓还不想让黎红缨动手，也不想让黎红缨留下任何她的阴气，所以只是让黎红缨带着她快速移动以及潜入鬼王所在地点，而不让黎红缨动手。
这一个月的偷鬼王行动令江小漓实力稳步提升，对“逆转”能力的掌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就算当初那“黑山”又回到她面前, 江小漓觉得自己也能把他快速变消失且不会遭到反噬。
然而，江小漓逐渐掌握了自己的能力，她变得越强，对未来反而越没信心。世间鬼怪千千万, 她现在连自己国家内的鬼王都难以全部铲除，何况还有海外的存在？就算把那些厉害的铲除干净，那些小鬼呢？一只一只的消灭……她就算有能力也只是个普通人啊。百年内能消灭得完？退一万步说，就算全部都消灭了，那世界上最后一只鬼就是黎红缨了吧。到时候，她要亲手把黎红缨也抹杀掉吗？
江小漓在这烦恼异常，黎红缨却没什么感觉。江小漓的愿望宏大，黎红缨也愿意陪她去实践。这事且不说江小漓有生之年能不能完成，就算不能，她也是陪了江小漓一辈子了。如果能，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就算江小漓完成，黎红缨想可能离死亡也不远了。怎么她都是不亏的。
江小漓这边弄消失了几个鬼王，简易和那“天平”的步伐也不慢。加上其余的好几个异能者逐渐崛起，异能者与鬼怪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战争不断。不是鬼王去奇袭异能者城池然后偷跑掉，就是异能者潜入鬼王地盘屠杀而后溜走。
简易的路子很纯粹，走到哪杀到哪。见过她后还活着的人或鬼都屈指可数。鬼王们上次一块儿去围堵她结果还让她跑了。后来鬼王们愈发团结，再次围堵，这次碰上简易了，但竟没讨到好处，别说杀掉简易雪耻，后来鬼王们可是瓜分了好几个同伴的地盘。
在他们看来，简易简直就是个怪物！就算阴气入体她居然也面不改色，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甚至他们吃掉了她的右臂，可那血没一会儿就止住了，这怪物的自愈能力简直可怕！就算是鬼怪们也没见过这样的异能者。断手重生，强大的恢复能力再加上无与伦比的杀伤力，简易简直就是个移动的人形杀器。鬼王们吃了大亏，当然也有参与行动后狼狈逃走的鬼王，他们自此再也不提围剿简易的事了，然而时刻盯着简易的动向，躲着她。
那个金发异能者创建了个势力，鬼王们本来也想一块儿剿灭了。然而他们还没入城池，看见金发男人在高楼上站着，周身发出一圈金光，哪怕是鬼王们触碰到也浑身烧灼得难受，无法靠近，这围剿也就无从说起了。
鬼怪们接二连三地战败吃亏，一月后本想整合一下力量，结果回头就发现自家老巢里许多鬼王凭空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分毫痕迹不留，几乎把几个大鬼王气死。他们再次召开会议，却发现红衣鬼王并未参与，派鬼过去一问，才发现红衣鬼王原来的位置被她手下大黑接替了，据说……红衣鬼王带着她的食物出去玩去了。
众鬼王：究竟是出去玩了，还是……鬼王也消失了？细思极恐！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红衣鬼王并不是消失，真的是带着食物去玩儿去了，因为他们碰见了。那食物看到他们还一脸警惕，红衣鬼王如往常一样冷淡，看了他们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他们有邀请红衣鬼王一块儿对付异能者，但被拒绝了。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这鬼王脾气差得很，还是不要招惹得好。
江小漓最近发现自己的能力似乎还能作用到别的死物上。这原因还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她跟黎红缨潜入一鬼王家里，那鬼王正捏着一异能者折磨取乐，江小漓凑过去本想速战速决，结果异能者发现了江小漓神情变化一瞬，被鬼王发觉了。于是那鬼王躲了过去，江小漓没收住手碰到了桌子，那桌子在她没收住的能力下竟是……也消失了。
那鬼王当下便杀死了异能者要与江小漓来过，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攻击，就被黎红缨用血丝绑了起来。让江小漓给吸收了。
江小漓这才发现，自己这能力似乎还有多种运用。她看着地上异能者的尸体，想了想将手放上去，小心控制着能力输出。果然，那异能者身上的伤痕逐渐恢复如初，江小漓有些激动忐忑，但这异能者失去的生命体征并没有恢复。也就是说，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治疗外伤，但已经死掉的人是不能复活的。
江小漓在那儿熟悉能力，黎红缨看着江小漓蹲在尸体旁的身影和动作，只觉得一阵恍惚。她难得迷惘地出神看着，有种匪夷所思的熟悉感。
哪里……不对？
黎红缨垂下眼眸，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片诡异至极的场景。在一片火红海洋之中，有着一颗巨大的橙红晶石，耳边似乎有人在低语，她双手沾满血迹捧着一颗冰凉的心脏，一口口咬下去……
-“为什么……她没有变成鬼？”
……
-“只能这样做了。”
……
-“变数太多，就算再来一次也……”
……
-“你去吧。”
……
陌生的声音，黎红缨皱起眉头，她猛地回过神来，看到江小漓依旧在尸体上琢磨能力，没由来涌出一股后怕之感。等她恢复正常时，她已经紧紧将江小漓抱在了怀里。
怀里的人一脸茫然，却还是艰难地伸出手回抱住自己，一下一下拍着自己背安抚。黎红缨低声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没事没事，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江小漓以为黎红缨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过去，比如说当鬼王之前的？她抱住黎红缨安抚，感觉到黎红缨身上的阴气波动逐渐平复，这才放下心来。
“嗯……”黎红缨低声应了，并不想江小漓担心。她打起精神问她能力的事情，看到江小漓一脸兴奋地与她分享新的发现，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只是，刚刚的画面到底是什么？她应该没有过……这样的过去。从未有过才对。那是什么地方？那巨大的晶石又是什么？而她手里……被她吃掉的心脏……后来发生了什么，声音到底是谁……
一大堆疑问随着那突如其来的画面涌上心头，黎红缨当了这么多年鬼王，第一次这么烦躁无措。可这些她也不能问江小漓，甚至于她也不想告诉江小漓。鬼王大人在江小漓面前依旧如初，只是当江小漓睡着以后，总会分外难受得想回忆起更多东西，可惜一无所获。
副本的时间继续推移，鬼域世界的格局愈发混乱。异能者、普通人不知道死了多少……但还活着的普通人已经是少数了。他们大多生活在异能者管辖的区域内，作为苦力生产各种资源。鬼域世界愈发两极化，无论是鬼怪还是异能者，越来越向着实力为尊、弱肉强食衍化。鬼怪吃人也吃鬼，人杀鬼怪也杀人。
江小漓和黎红缨此时已来到了另一只鬼王的地盘，她们低调潜入，一般的小鬼也发现不了她们。江小漓听说海外的吸血鬼圈养了不少人类作为血仆，当然血仆也分为三六九等，最低等的是普通人的血液，高级的自然是异能者的血液。那边还有魔鬼与恶魔，恶魔以人类为食，也吃牲畜。魔鬼则喜好人类的灵魂，强行跟一大堆异能者签订了并不平等的契约，让他们献上灵魂。即使是这样，在海外魔鬼还是格外受人类欢迎，因为同样是圈养，被恶魔、血族或是狼人盯上可能会死，但魔鬼会养着他们，直到他们死亡才会收割灵魂。
许多人在困苦关头已经想不到未来的事情，也想不到下辈子、下一世轮回，甚至觉得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既然在死后献上灵魂就能换来这一世的安乐，那么为什么要祈求下一世？……这样的世道，谁渴望下辈子？

第141章 第九次游戏（八）
这次游戏并没有通知什么时候结束, 也没说通关条件到底是什么。游戏中的玩家们全部失忆, 变成游戏鬼域世界里的异能者。而曾经游戏里各个副本的BOSS, 则成为了等阶不一的鬼王或鬼将。
有的异能者在游戏里被鬼王杀死, 有的则是被异能者杀死。死亡的异能者也没有第一时间退出游戏，而是迷迷糊糊在一片黑暗中沉睡, 在这期间，他们的记忆则是逐步回笼。
简易被鬼王和异能者们都称作“杀神”，被他们避之不及。
那个金发疑似外国人的小伙子，中文名叫秦家乐，他创立了一个大的异能者联盟, 抵抗下了许多鬼王的进攻。他甚至也愿意接收鬼怪，当然……都是不曾杀过人、害过人的鬼怪。他似乎是想建立一个理想国，一个真正和平的地方。当然……他也努力想让这地方进一步推广，让全世界都变成这样，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只能保存一部分地方的和平。
只是在这人鬼共存、血流成河的鬼域里，他这样的区域与世界显得格格不入。或者说理想到不可思议，过于梦幻。他的异能似乎是能看透人与鬼身上背负的一些东西，所以才能招收到符合他心意的人和鬼。但人也好鬼也罢，都是会变的……
江小漓与黎红缨依旧一路走走停停, 在各个鬼王的地区里偷鬼。只是后来江小漓发现，那曾经的区域……鬼王消失并没有带来平静与和平，反而因为群龙无首，底下的小鬼、鬼将不受约束, 愈发肆意地暴露了本性。普通人和异能者的生活没有丁点变好，反而更加危险。江小漓后悔极了，与黎红缨又转头回去。只是这以杀止杀的法子，在这里似乎一点也不管用。
江小漓琢磨了自己的能力，她能使坍塌的废墟变回原来的模样，可再怎么变，以她的极限也不能变出一个无鬼的世界。
因为黎红缨跟她在一起，所以她也没有与异能者们打交道，一般都是在鬼王管辖下的地区里转悠，这样一来，她便也没见过秦家乐，也再没见过简易和卫芊容……
一年的时间。
在鬼域的时间，从进入苏醒到结束，为期一年。
通关结束的信息发送到了每个异能者脑海里。哪怕是那些在这次副本中死亡的异能者，他们在沉眠的黑暗空间也逐渐苏醒，看到了通关结算。
这次的副本不会死人，也没有奖励。它更像是一场电影，一次展示。向玩家们展示人鬼共存的世界是怎样，让玩家们自己选择未来的可能性而不是在现实世界里与普通人一样茫然无措。
[嘀！恭喜通关：单人试炼-鬼域。]
[本次通关无奖励。]
[请玩家们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见。]
没有奖励，没有休息期限的提示，也没有下次游戏的具体时间。
玩家们逐渐在地上苏醒，他们或在自己的卧室或在客厅，总之都是他们进入游戏之前所处的地方。他们大脑一片混乱，艰难地接收着这次副本的记忆——那个他们失去记忆后，在鬼域生活一年的记忆。
当然，对于有些玩家并不公平，倒霉的玩家在开局就身死，自然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但这恰恰也是对其余玩家的一种公平。
世上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没有真正的公平也不存在完全意义上的和平与正义，都是相对而言。这也是秦家乐的理想国没被所有人接受的原因。
江小漓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她脑子浑浑噩噩，抬眼对上了一脸茫然的骆明杰和皱眉沉思的卫芊容。她好像……在游戏里见过他们，嗯，但没在一起。江小漓侧过头，黎红缨双眼无神飘在半空发着呆，流露出的情绪也不怎么正面。
这次单人副本的意义……在于展示，现实世界的未来吗？
灵异世界频发的现实世界，人们真的会逐步适应并接受人鬼共存这个概念？有的人会在鬼王手下讨生存、讨好鬼王，有的会投奔异能者？而那些最普通寻常的平凡人，就成了一个个棋子，一个个奴隶或储备粮？
太荒唐了。
接收着游戏时的记忆，江小漓一边消化一边觉得真的是太荒唐太过分了，简直是不可思议。可抛却抵触情绪一想，也许现实世界的走向真会如此。
游戏世界里以BOSS们替代鬼王，玩家们替代异能者。现实呢？也许现实里的鬼怪没有BOSS那么厉害，可现实里的异能者们也没有玩家那么bug啊！再说……游戏，会不会一直束缚封印那些鬼怪boss呢，万一，游戏把它们放走……它们回到了现实世界……
江小漓不敢深想下去，她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想着游戏居然没有说下一次游戏的时间，也没有说休息期……心却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多可笑啊。
她曾经幻想摆脱游戏，和黎红缨说不如立个“十次游戏”就结束的目标，也算是个希望。然而这时候明明都已经到了第九次游戏，明明还有一次就是第十次游戏了……十次游戏她曾经以为是希望，到头来，到头来……
游戏是放弃他们了吗？不再培养玩家了还是说它已经做到了极限，现实世界确实逐渐不受控制。就好像决堤只需要一瞬间而已，游戏这么多年，长长久久不知道阻挡下了多少“水”，可那堤坝眼看就出现裂纹。他们玩家可能就是补堤的，可现在看来根本做不到。
就算是玩家，就算有天道相助，他们也只是“人”而已。更何况玩家也不是都一条心的，他们有简易这样的，有秦家乐那样的，有江小漓这样的，有骆明杰这样，也有卫芊容这样的，人是复杂的。
曾经的休息期总是会让玩家们松一口气在现实世界里好好放松。逃杀游戏曾经是他们避之不及的存在。可今天夜里，不知道会有多少玩家坐在原地久久发呆，不知道多少玩家会暗自哭泣。
游戏随机选中的那些玩家，对他们是不幸，可活到了现在的他们，对他们又是一种幸运。起码，他们比起普通人能更容易的在这异变了的世界上存活下去。
“大乱。”卫芊容默默吐出这个词，沉重地叹息一声，她拿起手机看着通讯录上的名字，本想打过去提醒，可又无能为力地垂下手去。
普通人知道了未来会怎么样？恐慌，害怕。防备？普通人对上鬼怪怎么防备？这要是丧尸、变异动物或者是别的什么都好，可那是鬼啊，虚无缥缈的东西！卫芊容垂下眸子：“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此话一出，江小漓和骆明杰都忍不住抬头看她。
“我……回家。”卫芊容神情沉重，捏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得泛白，她眼圈微微泛红，眼里的泪光到底是掩了下去，“你们需要钱可以告诉我，反正……以后钱财也没什么用了。”
骆明杰应了一声，他好运，在游戏世界里遇到了卫芊容，到底也是没死的，自然也看完了一年的全程。他的家人就只有弟弟和妈妈，他们在哪儿他就在哪儿，卫芊容却不是，对于卫芊容的选择他也十分理解。“我就不走了，折腾来折腾去的……我妈经不起折腾，我就陪陪她就好，我会买很多食物啊、水的储存的。反正我还能徒手打鬼呢，没事的。”
江小漓此时则是看着手机里的朋友圈，父母的朋友圈依旧岁月静好。可这……在未来怕是真的要乱起来，再岁月静好，她也放不下心的。卫芊容先提出她要离开的事情，江小漓也不必苦恼该怎么开口了。
这次副本结束后，三人都分外沉默。
只是天色已晚，再急也不可能现在就走的。骆明杰依旧在客厅抱了被子睡，卫芊容与江小漓都沉默着各自回了房间。
江小漓不知道卫芊容和骆明杰在鬼域里经历了什么，但看样子他们估计见识了不少冷暖险恶。
江小漓看着飘在身边依旧走神的黎红缨，忍不住关心道：“怎么了么？”
“……没。”黎红缨显了实体，蹲在床下在江小漓身边默默环住江小漓的腰，将脑袋埋在江小漓怀里。这姿势一般都是江小漓做的，此刻已颠倒过来江小漓反而更担心了。她抱紧黎红缨拍着她的背安抚，语调愈发软和下来：
“你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嘛？你在游戏里……有段时间也这样。”
“！！！”黎红缨惊了一惊，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黎红缨顿时就要起身做出没事的样子，却被江小漓用力抱紧了，她要是强行挣脱，江小漓手可能会疼，只得放弃。“是……看到了点不太好的，但我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等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吧。”
“……好啊。”每个人都有秘密，就算是鬼也是要有**的。江小漓应了声，抬手揉了揉黎红缨的头发，她忍不住笑起来，难怪黎红缨也喜欢这样挼她，这感觉真的很好嘛！“我要去找我爸妈了，你会介意吗？”
“有什么介意的，我只怕他们会吓到。”对于见公婆这回事，黎红缨到不怎么慌张。只是她是鬼，恐怕会吓到江小漓爸妈，而且她实体化也是女的……

第142章 终章·前奏（一）
吓到……还是没有吓到。
江爸爸江妈妈对江小漓的紧张一点也不在意, 还笑话江小漓封建迷信。不过对于她带来的“黎红缨”这个朋友倒是夸了又夸。
江妈妈看着比江小漓高个头的黎红缨一脸羡慕：“唉, 你瞧瞧人家那个头, 让你多吃饭多运动不听吧, 整天在家里不知道干嘛呢。”
江爸爸则是被黎红缨的勤快和嘴甜折服。看黎红缨从进门到叫叔叔阿姨，然后抢着做饭收拾之类, 那气场，他们一时都没想到这是自己家，他们才是主人。不过回过味来……倒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听着咸鱼女儿满口都是对那朋友的夸赞，江爸爸江妈妈说实话还是挺欣慰的。
江小漓和黎红缨就一块儿暂时住了客房, 江爸爸江妈妈一开始还觉得招待不周分外愧疚，不过很快被哄好。
江小漓就这么在这儿住下了。
她当时离开，连夜赶了些符箓。上次游戏没进去，前两个月的符箓就没有用过，于是她将自己的那份加上赶制的全部平分给了卫芊容和骆明杰，卫芊容则是把那些材料都给了她。江小漓用快递寄了回来。
这样一来，和卫芊容他们就只能再微信上联络了。论坛上有帖子发出，证实了上一个副本是所有玩家共同参与的副本。因为每个玩家都失忆了，组队无效甚至道具也没有，所以被称为单人副本。至于其他的消息, 也都是玩家们的惶恐不安和猜测。无论是第几次副本的玩家，都没收到下次副本的具体消息，就连休息期也没限制。有玩家机智地在帖子里问现在的玩家最少通关游戏次数是多少，帖子翻了十几页, 最少通关游戏次数都定格在第四次。
也就是说，游戏有一段时间没有引进过新人了。
-“游戏是……出bug了？崩坏了？我们是不是不用再经历那么可怕的事情了？”
-“呵呵，楼上你真的天真，一看就是没经过多次游戏的。你看现在现实世界是个什么情况，再看上次鬼域的情况，你还不明白吗？”
-“说真的，我宁愿在游戏里死里逃生，也不想回到现实世界却发现这里也变成了炼狱。”
-“不会的吧？游戏应该很厉害才对啊……”
-“我就直说了，游戏里被它封印的那些个BOSS啊、鬼王啊，要是有一个逃脱到了现实世界，普通人就完了。”
-“原本被游戏选中来到外地城市独自生存的我，昨天买了机票连夜赶回家。看到爸妈泣不成声。”
-“加一。真的太难了。我宁愿我死在游戏副本里，也不想在现实世界体验游戏里的痛苦……我爸妈可都是普通人，我手里道具也不多，真不知道怎么办。唉。”
-“那个，我在鬼域那游戏一开始就死了……那到底是个什么格局啊？”
-“人鬼共存，普通人要么死要么被当牲畜要么被当劳动力。鬼王和异能者平分世界，而且还弱肉强食。”
……
帖子逐渐歪楼，从一开始对游戏bug的担忧变成对现实世界的担忧。这些玩家都经历过鬼域，哪怕一部分在一年没到就死去，但大部分都明白鬼域世界的格局。如今回到现实世界，又看到游戏这样的提示，他们怎么能不慌乱呢？可是慌乱也是没有办法的。一部分玩家毅然决然回家照顾家人。一部分玩家则是希望跟政府高层沟通，毕竟都是玩家了，有的人也是有些门路，知道能人异士管理局的。当然，也有玩家彻底破罐子破摔，在还未完全崩溃的现实世界搅风搅雨，然后被管理局抓进监牢。
江小漓在江家继续画符，江爸爸江妈妈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捣鼓什么，但江小漓画得认真，加上她真的赚了不少钱，看着女儿忙碌上进的样子，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给予了支持。……不管江小漓干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只要能看到她努力上进而不是躺沙发玩游戏的样子，江爸江妈就满意了！
江小漓买了一大堆小荷包之类的挂饰，将驱鬼符、好运符等都塞进挂饰里让他们随身携带。她在防盗门两边墙壁弄了两个墙钉，也挂上了锦囊，里边塞了三张驱鬼符，将锦囊塞得鼓鼓当当的。至于天雷符，这种符有点危险，所以她没敢给江爸江妈，主要是现在还未完全混乱，她要是给出这么不科学的东西实在是不好解释。
等江小漓把家里差不多安置好，又购置了一大堆保质期长久的罐头食品和方便食品，买了几箱子水扔在阳台堆着。面对江爸江妈的质疑和不解面上认错态度诚恳，坦白自己乱花钱，但是坚决不改并以此为乐。
“这世界真的乱了，你们看看那些新闻，光是本地的都一天十个报道不重样的。那些没被报道的事情肯定更多。刚好你们还没去上班，干脆就在家里休息挺好的。别到处旅游了。”江小漓苦口婆心劝着又想出发的江爸江妈这段时间别出去玩，然后转手忍不住买了几箱水果回来屯着。关于腌制的肉和可以当作零嘴的牛肉干她也买了不少。江小漓往楼下快递点跑得也勤快，寄出去的都是仔细包装，用桃木盒子装好的符箓。卫芊容依旧在为她卖符，而且有事没事老给她打钱来，江小漓觉得卫芊容家庭可能人口挺多挺大的，便埋头画了不少符箓给她寄过去，当然她也没忘了骆明杰，时不时也给骆明杰送点符箓去。
毕竟卫芊容还有阵法傍身，骆明杰就只剩下拳头了。
每个玩家都在积极做着准备，毕竟谁也不想看到鬼域中的事情变成现实。他们更不知道游戏到底还能不能封印住那些boss，更不知道能封印多久，他们只能尽一切可能去提升自己的存活几率。至于那些浑水摸鱼的玩家呢，都被一级警报的管理局抓进了局子搜光了身上的道具关禁闭呢。
一天……两天……
灵异事件偶有发生，却都还在管理局管理能力之内。江小漓贡献了一些驱鬼符上去，毕竟她目前在管理局眼里就是个会画符的天师。
“奇怪……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啊。”江小漓坐在床上跟黎红缨挤在一起，忍不住嘀咕。这都多少天了？一星期了吧。她吓得要死要活买了一大堆东西赶回来，现实世界却没有如她想象中一夜变成炼狱。
“凡事都有个过渡，游戏……估计是想让玩家们一起努力吧。”黎红缨叹息道。
怎么样才能不诞生鬼魂呢？死前平静、轻松、无挂念。
可说得容易，都是人，哪里会这么容易做到呢？曾经的鬼怪诞生十分艰难，现在条件却一点点宽松下来，不需要那么浓烈入骨的怨、恨，也能变成鬼了。
过渡期啊……
江小漓感慨一瞬，近期动乱，上头都提倡市民们最好在家休息，没事不要到处乱跑乱逛了。更是封了几个不怎么干净的夜店酒吧，晚上还有警察护送里头的人平安回家。
“你好像对现在的情况并不……惊讶？”江小漓探究般地看着黎红缨的研究，实体化的黎红缨是生前的模样，一双眸子漆黑如墨，叫她看不透。
“嗯，毕竟不可能一瞬间就恶劣到最后一步吧。”黎红缨本来是想故作轻松地笑一笑，但到底是提不起嘴角。她软下身子圈住江小漓，指尖触到江小漓的，然后一点点探过去包裹住，分开江小漓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没事的……”黎红缨本想继续接一句“还有我在呢”，可这话到嘴边……叫她想起了游戏里梦见的那场景，一下子就哽咽住说不出口了。
近来她又做梦了。反反复复都是那场景。她看着那心脏，冰凉的滴着血的，梦着梦着似乎都能感觉到那血肉的味道是多么鲜美又多么熟悉。以至于江小漓笑着凑过来亲自己，问自己要不要喝点血的时候，黎红缨在一瞬间分不清梦和现实，没控制住虚化身形逃走了。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江小漓明显知道她情绪不对，并且她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蒙骗过去。江小漓面上一副不追究的模样，可她一个不注意，就发现江小漓明里暗里都在试探她到底怎么了，好几次她都差点说漏嘴。
可说漏什么呢？我被一个噩梦吓住了？
黎红缨叹了口气，“我真没事，我只是最近有些害怕而已。”
“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害怕。”江小漓皱起眉头，“我知道我不能拯救世界，但我觉得我完全可以护住你，护住我爸妈，或许以后也能跟卫芊容他们聚集起来。”在鬼域里她彻底弄懂了自己那“逆转”的能力，这能力是真的过于bug，虽然江小漓做不到把手按在地上，运用能力让时间倒转变回几年前的和平样子，但是在一片大乱的时候支撑起一小块净土还是没问题的。
黎红缨……说实话，江小漓不觉得黎红缨会有拯救世界的想法。但黎红缨这魂不守舍的，甚至会被自己的血吓到，完全不对劲。说自大也好，说不要脸也好，江小漓直觉黎红缨担忧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可她仔仔细细想了一圈儿，也不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什么意外。

第143章 终章·前奏（二）
“……”被江小漓保护么？黎红缨有点想笑, 当然这不是嘲讽意味的，只是觉得有点开心而已。她看着江小漓, 明明一开始江小漓遇到鬼都吓得打哆嗦, 连她惨死的原形模样都接受不了。现在却说要保护自己了。抬手，按在江小漓脑袋上揉了一下：“我知道了。”
你到底知道什么啊！江小漓有些抓狂，恨不得扒开黎红缨的脑子瞧瞧她到底在想什么在害怕什么，甚至烦躁为什么自己没有个读心术的异能。……但事实就是黎红缨不说, 江小漓猜不到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
黎红缨又做了梦。
她在血海里浮浮沉沉，整个鬼都是轻飘飘的。梦境是无尽头的红色, 让黎红缨觉得眼睛生疼。她漫无目的地飘着, 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颗心脏。
在梦里, 她回到了第一个副本的时候。在通关之时, 她的手穿过江小漓胸膛，拽出她的心脏, 无数阴气血丝缠绕包裹而上, 黎红缨用仅剩的灵魂与她结契。
那颗心脏是温热的, 尚在跳动的。
第一个游戏里的江小漓也是温暖的, 后来呢？她的体温逐渐下降, 比常人都要凉上几分。
梦里的时间似乎是凝固的，这让黎红缨能够尽情地去想这些事情。她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在第一个世界没有那样做，没有跟随江小漓离开……而是直接放她走，她只是安安静静继续留在副本里做日复一日的boss，无聊至极地去陪那些玩家玩耍……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江小漓也许会死, 也许不会。
黎红缨忍不住想起鬼域里的时光，她弄丢江小漓后几乎以为她死定了。她觉得她的食物弱极了，随便什么鬼王都能轻而易举杀掉她。哪怕……江小漓展现过令鬼将消失的能力，可在她眼里还是弱。为什么呢？她总是想这样强势地去庇护江小漓。明明分开后的时间里她自己也能生存，并且实力迅速上升。
如果自己在游戏里没有那么溺爱江小漓……从第二个副本开始让她跟玩家们一起夜跑，一起躲避鬼怪，一起灭杀鬼怪然后遭受几次队友的叛变之类，江小漓应该会成长的吧？虽然嘴上抱怨着，但江小漓哪里没有去做呢？得到画符技能时她抱怨不如奖励些现成的，可她一边抱怨总是一边诚心地坐在书桌前一画就是一整天。甚至偶尔起身活动时身体僵直酸痛得不行。
江小漓的血液，江小漓的骨肉，江小漓的灵魂……美味极了。越是强大的鬼怪就越会被吸引。这种吸引，应该是对食物的渴望才是，自己在第一次副本……为什么没能下手呢？是规则，但是……
梦里的血海似乎凝固了，黎红缨没再浮动，她立在中央——她跟江小漓，是第一次见面吗？
黎红缨感觉自己逐渐下沉，一股窒息感弥上心头。她看着自己被无数血液包裹，沉入血海之底——
惊醒过来。
黎红缨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身上搭着的是江小漓的手和大腿。她是个鬼啊，就算实体化……也不该做梦才对。她睡着了吗？黎红缨轻微动了下身体，并不想惊醒江小漓，她缓慢地将手搭上江小漓的腰，侧头看着江小漓的睡颜。而后，目光逐步下移，停留在胸腔偏左的部位。仔细听，能听到缓慢而规律的心跳声。
黎红缨用下巴蹭了一下江小漓挨着自己肩膀的脑袋，她觉得……游戏肯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游戏也很明显的没有任何为她答疑解惑的意图。
说起来，自从迈入夏天，江小漓睡觉都自觉抱着她了呢。
……
在家画符的江小漓休息时刷了下逃杀之门APP，就发现歃血的成员全被通缉了。还是异士管理局通缉的，论坛上的玩家们一片欢声笑语，满屏都是撒花庆祝。
不过，江小漓点进帖子看了一下。被通缉的一连串名单中并没有“简易”，也没有“杨子轩”。奇怪了，难道这两人退出歃血了？江小漓想到无论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游戏里，简易见到她都没有下杀手的事……明明在鬼域里是个杀神，血洗各个城池，为什么没杀掉自己呢？
再看新闻，则是某某立交桥上发生一起重大事故。肇事司机称开至一半看到有个女人站在路中间，他顿时猛打方向盘，结果撞上别人的车……然后，连环追尾。因着异士管理局有人在附近，所以没人死亡。
还有某主播深夜唱歌，一大堆观众开玩笑“嫂子怎么站在你后头”，该主播面不改色浑不在意：“我家就我一个人”，那主播身后女人身影忽明忽暗，在主播回头时消失，吓傻了一群观众。不过有人觉得主播是联合别人一起炒作，是假的。众说纷纭，直到第二天该主播在家中消失，不知所踪。
#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遇鬼分享#
#鬼魂真的存在吗#
#说说最近发生的灵异事件#
……
一连串的话题崛起，甚至有人说自己在家睡得好好的，结果客厅突然传来歌声。他一出去声音就停了，他不堪其扰觉得有人恶作剧，直接就在沙发上坐着了。结果那歌声就从他卧室响起。
明面上，是没有被鬼魂杀死的受害者的。但匿名论坛上，不少人现身说法。
“我有个亲戚，他认识个狗贩子……说来惭愧，因为他比较喜欢吃狗肉，所以才认识的。结果那狗贩子有一天死在家里了，家里人居然毫无察觉！尸体被野兽啃噬得几乎不能看，就在床上，血把整个被子、床单全染湿了。据说他们家都没人听到过他的惨叫或求救，就那么死了。……听说他儿子在这之前老问爸爸‘为什么有狗叫声’，但他们都没听到过。这肯定是鬼杀人吧？太吓人了。”
“那我分享个好消息吧。我列表有个渣滓，得了HIV，整天祸害小姑娘，什么网聊诈骗约P一个不落下。说是死也要找群垫背的。谈了好几个女朋友，在她们生日的时候给她们送寿衣棺材花圈，说‘欢迎加入艾滋联盟’。你们说这是人做的事？听说他前几天死在家里了，皮、骨、肉全部分离，肉被碾成泥了裹在礼物盒最底下，皮被叠了起来放在上头，骨头则是被袋子装着了。上面也有个卡片，‘欢迎来到地狱’。……没有任何指纹留下，房间里也没有完成这些事的器具。”
人们对这些事讨论得热火朝天。一部分觉得“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一部分觉得世界没有鬼，这些都是别人编的故事，他们看着好玩儿，还有一部分人是又怕又好奇，忍不住不看。
而更多的阴暗角落里发生的屠杀，被定义成了失踪。
江小漓夜间也经常跟黎红缨一块儿出去转悠一圈儿，当然这是背着江爸爸江妈妈偷溜出去的。她给管理局提供了不少符箓，差不多每天驱鬼符产出的九成都给了管理局。黎红缨也在这段时间吃掉了不少鬼魂……当然，这些鬼魂对黎红缨而已塞牙缝都不够。
“鬼魂……确实是存在的。”江小漓看着微博热搜上的专家发言，沉默了一瞬。这是，已经承认鬼怪的存在性了吗？也是啊，灵异事件每天都在发生，想否认也难吧。她前天还跟黎红缨去了趟医院，解决了不少鬼魂呢……
游戏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就好像完全放养了玩家们一样。这次的休息期……大概，无限延长了。
“我好像，有在变强。”黎红缨见江小漓放下手机，如是说。
“因为人们都在相信鬼怪的存在吧？所以就变强了……现在还有小部分人觉醒了特殊能力，异士管理局监测了不少疑似获得特殊能力的人呢。”这事情江小漓早有预料，倒也不太惊讶。这只是……现实世界逐渐步入鬼域那样局势的前奏而已。
她家附近似乎也发生了几件失踪案，那些受害者现在已经确认是被鬼怪猎杀了。江爸爸江妈妈都被江小漓劝说在家休息并不到处乱跑，江小漓每天也会检查门外和墙上的锦囊里的驱鬼符查看数量，有消耗的情况她就会多塞两张进去。
真是……在外面的行人和汽车都变少了。许多人都不太敢开车出行，生怕驾驶时遇到鬼怪。这座城市……以及许许多多其他的城市，都变得压抑起来，无形的阴霾浮在城市上方，让每个人心头一沉。
可惜，就算不出门，在家玩手机刷视频都会看到不好的消息或鬼怪的消息。异士局光是剿灭能在网络上游走的鬼都灭了好几种了。
“真是，讨厌啊。”江小漓叹息一声，刚关掉后台软件就看到了快递取货码。嗯？难道是卫芊容寄来的吗……“要一起去取快递吗？”
“走吧。”
跟江爸江妈打了个招呼，江小漓简单换了鞋子带上钥匙就跟黎红缨一块儿出门去。既然出门了，就顺便去一趟超市买点新鲜蔬菜、肉食之类的。江小漓一边走一边想着要买点什么东西在家里屯着，蔬果、肉食，药品也买点吧，米的话还要再买一袋吗？挂面和水饺……再买点火锅底料和食材吧！

第144章 终章·前奏（三）
“取货码……”这个快递是在自提箱里, 江小漓认真输入短信的号码，一个格子顿时弹开。她走过去一看, 只见一个黑包装的盒子安静躺在里边。
“这个……”黎红缨本能感觉不对，抬手想自己去拿。结果江小漓动作倒快, 直接伸进去将快递拿了出来。这盒子也没个单号, 仔细一看这纸盒都是纯黑色的, 外面的不是黑色包装袋。
江小漓感觉一股阴寒之气从盒子发散就要侵入她身体，逆转能力在瞬间发动，手里的盒子陡然朦胧化了起来, 被大雾遮掩了似的。然后分解成分解成黑雾, 消散了。
“被耍了。”江小漓有点不开心。这不就代表着她白出门了？她拍了下手, 对刚刚那奇怪的箱子似乎没有半点放在心上，连一丝惊讶害怕也无。“算了, 出来都出来了，跟你一起逛超市买东西也挺好。”
黎红缨闻言有些迟钝地看过来，绽放一个笑。然后牵着江小漓的手往外走。
她想……江小漓, 什么时候不害怕了呢？在记忆里, 好像昨天她还是个遇到鬼哭哭啼啼吓破胆的家伙, 现在收到鬼怪的快递却也面不改色了。
她的存在，是好事吗？黎红缨忽然开始自我怀疑。除却这自我怀疑外，她还有些难以言明的卑劣情绪，她想要江小漓一辈子都只能依靠她。想要江小漓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她想……
她想，要是江小漓什么都不会，只会在自己怀里撒娇就好了。这不可思议的, 不能说出口的，低劣的想法，居然会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她大概是最近做噩梦，做疯了吧。
黎红缨的目光最终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神定了定。她想，她还是被需要的。
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保持情绪稳定，不要让江小漓看出异常。她默默调整一瞬，牵着江小漓的手动了动，挠了下江小漓掌心。
江小漓缩了下手，然后用力捏了一下黎红缨的手。“怎么了吗？”
“没有。”黎红缨说完，觉得也许不太可信，她犹豫一瞬补充道，“就是……想让你注意我。”
“！！！”江小漓瞬间红了耳朵，她从黎红缨这话里听出几分落寞与委屈，不由反思自己这些天是不是赶工画符太过冷落了黎红缨。仔细一想，她们好些时候都没鼓掌过了。“……那、那待会去买盒指套吧。”
黎红缨：！！！
黎红缨晕乎起来，猜想这肯定就是意外之喜了。她连连点头答应，生怕晚了江小漓就后悔了。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现在哪里还能挤掉一些夜间运动片段呢？于是黎红缨一扫阴郁，积极地跟着江小漓去了超市，大包小包的零食蔬果等东西推了两推车。
选购时，看见个小孩瑟缩在货架下，买东西的顾客和导购却仿佛没看见他一样。江小漓睁只眼闭只眼一瞧，果然是只鬼。这鬼身上没有阴气，估计还没发觉自己已经死了。
这样的鬼，照理说应该联系游戏引渡的。可如今，已经联系不上游戏了。江小漓犹豫一瞬，还是走过去，假装是在看底层的商品实则抬手触碰到那小孩，逆转能力让他消失了。
与其在惶恐不安中生活……未来甚至可能生出别的心思，不如走得痛快。
买完东西，江小漓提了一个袋子，黎红缨提了两个袋子。两人慢慢回家。
“我会是世界上最后一只鬼吗？”黎红缨拎着袋子，看着江小漓在包里翻找钥匙开门的样子，忍不住问。
“当然，如果我活到那时候的话。”江小漓笑起来，觉得黎红缨又在胡思乱想了。也许是没有下次副本的缘故？她总觉得黎红缨情绪跟以前比变了很多。她只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这么说，意思也是如果自己活着，她肯定会保护黎红缨周全——明明是表白的话，可黎红缨脸色大变。
“不要说这样的话！”黎红缨难得这样生气，露出这样较真的样子，“你不会死的，就算我死了，魂飞魄散，你也不会死！”
“……好嘛，我说错话了嘛，但你也不能说你魂飞魄散这样的话啊。”江小漓推门将东西放进客厅地板，然后小心看着黎红缨的脸色，凑过来要帮她拎一个袋子。
黎红缨隐忍地低下头，没叫江小漓看到脸色，闷头走进门，将东西放在地上就回屋子了。
这死鬼……
江小漓认命地关上门，她说了什么不对的吗？——黎红缨害怕她死？
……
黎红缨跌跌撞撞跑进屋子，在江小漓凑过来哄的时候虚化了身形，钻入江小漓心脏处，躲着不见她了。
江小漓的心脏。
黎红缨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耳边低语：“人类的力量是有限的，你把她变成鬼，她的能力就会无限提升，她肯定会成为最厉害的鬼王。”
-“居然……没有情绪……没有变成鬼……那现在……夺取……能力……”断断续续的话语在脑海不甚清明。黎红缨恍然看到江小漓静静地看着自己，深情而缱绻，一双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而倒影里的她丑陋不堪，浑身滴血……瞳孔里的人蓦地放大了，江小漓晶亮的眸子逐渐灰暗下去，黎红缨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鼻息间都是她最爱的味道。
-“不行……失败……我的能量…越……弱了……”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游戏？
她看见宛若行尸的自己站起身，一点肉渣从指缝间滑落在地，她满嘴都是血。一步一步走进那巨大的晶石，抬手按上去——
-“或许……换个方式……”
画面猛地一转，黎红缨回到生前，她沉默地穿过热闹的走廊，从外面好远都能听见班级内的喧哗。可当她跨入班级，全班说话的声音一滞，随后更热烈地响起。目光、私语……一直到那次晚自习，那瓶可乐和教室所有人或窃笑或鄙夷或兴奋的注视，她作为人的存在死去，满心满眼都是不甘与痛恨。
她想要的，总是得不到。她追求的，到头总是失败。一切的一切，总是差一点点。
可这次古怪的梦里，她没被游戏封印进副本。她杀光了学校里的所有人，就算有鬼魂冒出也一并吞噬，一个不留。
学校被封锁了。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人来到这里想抓住她、杀死她。然后被她一个个全部杀死，吞食。废弃的学校成为了她的据点，周边不长眼的鬼魂来到这里也被她毫不留情地吃掉。无形的力量将她束缚在那所学校，黎红缨看着梦里的自己，觉得那依旧是游戏……不，是天道的束缚。
可天道再次力不从心了。
鬼怪暴增，社会混乱，一塌糊涂。
黎红缨的束缚消失了，但她没离开这里，依旧守着学校，守着这一片小小的、曾经倾注她所有希望的地方。而每一个路过这里的生物，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杀死。
但还是有不长眼的东西误闯进来。后来这儿变成鬼怪和人们口中的死地——
某天，又有不长眼的东西闯进来。只是狼狈的鬼，周身黑雾变得很淡了，一路仓皇逃跑，毅然决然冲进了这里。
在他身后，追着的是个小姑娘，黎红缨那时在教学楼天台俯视，指尖微动便要出手，可目光扫到那小姑娘时皱了下眉：怎么，身上一点能量的波动都没有？不是异能者吗？
黎红缨皱了下眉，飘然跃下，血丝微动将慌不择路想逃进教学楼的鬼缠了一瞬。血丝本来要继续蔓延，结果后面那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追了上来，她好奇地想看看这普通人想怎么打鬼，就看到那手只是碰了一下黑影——消失了？
黎红缨愣了一下，走近两步，就看到那小姑娘看到了自己。她抬起手，正要发动能力，就看到那小姑娘腼腆一笑：“对不起啊，我没吓到你吧？”
黎红缨愣了一下，就看见那小姑娘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你是学生吗？在这里躲了很久，很害怕吧？……姐姐现在送你回家好不好？唔，或者你想吃点东西……”
黎红缨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哦，还穿着校服呢。她实体化着，身上虽然是校服但却是干干净净的。死前的样子也没露出来，血丝没来得及发动，阴气也没泄露。她这样想着，就看见那姑娘笑得极甜：
“你叫什么名字呀？”
“……黎红缨。”神使鬼差，这么回答了。随后便是懊恼，她敛下情绪正要动手，那小姑娘就极为关切地走近她，牵起她的手来。
“你的手好凉……你家在哪啊？我送你回去吧。这世道不怎么太平，在外面很危险的。”
黎红缨看着这个不知道名字的人，她碰到了自己。但自己没有消失。她看着自己被眼前人紧紧捂住的手，抿了下唇，她的手是不可能捂热的，也没人为她捂过。甚至于这样的善意……都没有过。
黎红缨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可悲到就是这么一点善意，都能让她心软。“我没有家，也没有家人。”她冷淡道，从这人手里抽出手，没暴露自己是鬼的身份，而是装作人类的样子转身就走。——算了，放她一马吧。
可身上却猛地被盖上一层东西，是外套？
“那……虽然我很穷，但是不介意的话……要不，先去我那儿住住？”

第145章 终章·前奏（四）
……江小漓, 有这么的蠢吗？
黎红缨一面看着梦里的场景, 一面如此疑惑。
可意识就这么抽离一瞬，她便从那“梦”中脱离了。黎红缨有些烦躁地揉着自己脑袋，不明白这些莫名其妙的梦境是怎么回事。又或者说……不算梦境, 而是记忆？她不知道也不曾接触过的过去？
黎红缨刚这样想着, 忽然接收到一股难过的情绪。她愣了一下, 那股难过与委屈的情绪一下子以酸涩至极的感官侵蚀了她的灵魂，黎红缨反应过来，就看见江小漓一个人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了。
梦境？现实？黎红缨脑子混乱一瞬, 就听到轻微而压抑的声音传来, 缩成一团的人紧紧抓着被子一角, 闭着眼睛抽泣，眼泪从眼角不争气地滑落，在床单上印出一个小点。
“……怎么不睡在枕头上？”
话一出口, 黎红缨就后悔了。
她虚化着站在床头，就看见缩成一团的江小漓猛地爬起来，抡起枕头就砸向她——穿过她的身体, 落在地上。虽然不合时宜，还有些心疼, 但是……红着眼睛可怜巴巴的江小漓也好可爱。黎红缨实体化捡起枕头，随手拍了拍上面的灰便放在床头。她坐上去, 江小漓已经又背着她缩成一团了。这次脑袋都埋进了被子里。
黎红缨看着被子外没被扎进去的几缕头发喉间有点发痒——明明她应该没有这些感觉才对的，但是……黎红缨目光不由自主移到了床头柜旁的塑料袋上，如果没记错的话, 她们买了……
“怎么生气了？”黎红缨爬上床，蹭着江小漓的被子问，她隔着被子抱住江小漓：“我最近是不太对，对不起嘛~”
“你有事瞒着我。”江小漓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仔细听还有点哭腔，“我都没生气，你却对我发脾气还不理我。”
“我没有发脾气……也没有不理你。”
“明明就有。”
黎红缨抱紧江小漓，虽然隔了一床被子，但她也能感受到江小漓的小动作，她低声说：“好嘛，你说有那就有吧。都是我的错，可以了么？”
“！”更生气了。“明明就是有，而且本来就是你的错！”
“是是是，我的错，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是好鬼……”
被子突然被掀开，江小漓用力把黎红缨推下床去。“你真的很过分啊！”
“是是是，我过分，都是我过分，我最过分，我……”虽然不知道哪里出错但依旧哄着江小漓的黎红缨顺着力道滚下床，在床下坐着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小漓继续顺着她的话讲。
“你别说话了！”
黎红缨一脸无辜，做了个闭嘴的姿势，没再说话。她等了一会儿，没等来江小漓的笑脸，就看到江小漓又用被子把自己包住，转身睡了。黎红缨的目光偏移，在塑料袋底下那粉色盒子上停留一瞬，又爬上床去，掀开江小漓被子硬是挤进去，一把将江小漓抱住。怀里的人似乎在颤抖，黎红缨愣了一瞬，想把江小漓掰过来但没得到配合，她也不好太用力，只好摸索着碰了碰江小漓的脸，果然湿漉漉的。
“……怎么，还继续哭呢？”黎红缨话说完，怀里的人又开始推她掐她了，她叹了口气：“我……最近有做奇怪的梦，所以才不太对劲。”
江小漓安静下来。等了一会儿，没见黎红缨继续说，才用带着哭音的嗓子问：“什么梦？”
“噩梦。”黎红缨不是很想深说，但耐不住江小漓非要听。她停顿一久怀里的人就哭，黎红缨从没见过江小漓这样，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手足无措之间也只得老老实实坦白：“不太好的梦，一开始那个梦里……我杀了你，还吃掉了你的心脏。”
“假的，你寄居在我心脏里，你吃了心脏你存在在哪？”
“那个啊，那个梦里，我好像没寄居在你的心脏里。”黎红缨低声解释，怀里的人动了动，她的手微微放松开，江小漓便转了个身，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黎红缨抬手用指腹擦干净她眼角的泪痕，将人抱住：“我很害怕，梦里的我也很悲伤，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就因为这个吗？”
“……刚刚，还梦见了你。没有游戏没有副本，我变成了鬼，鬼王，在那所学校称霸。然后你追杀一只鬼来到我的地盘，以为我是学生，关心我……还要带我离开。”黎红缨顿了顿，对上江小漓的眼睛，忍不住小声追加一句：“太蠢了。”
“就这样？没有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事情疏远我？如果有人说你未来会杀死我，所以现在的你就要离开我吗？”
江小漓应该很生气，脸涨得通红，眼睛也是红红的，当然也有刚刚才哭过的原因。但是……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这样的追问……黎红缨低头亲了一下江小漓额头：“对不起。不会了。”
“……哼。”江小漓侧了侧头，似乎仍旧生气。她皱着眉，“还有别的吗？”
“……可能是，平行世界？我猜。或者是未来的预示？”
“不可能是未来吧，明明跟现在没有一丝吻合。但平行世界？既然是平行世界关这个世界的我们什么事？而且真的有平行宇宙一说吗？”
黎红缨一时语塞，她低声应了一句。手抵在江小漓后腰揉了揉，“还有……可能是，重来。重置。”
毕竟，梦里有过“变数太多，就算再来一次也……”这样的话，而且不止一次。
江小漓愣了一下，“……时间回溯？但是你又没有记忆，我也没有……不，你可能在找回记忆，可我为什么……因为我被你杀死了？但我的能力是逆转，要运用能力的是我才对……你杀了我，很难过？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变成鬼？”
“所以变成鬼能力会提升吗？但我失败了？于是你吃掉了我的心脏，清档重来？”江小漓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普通人啊。……等等，既然这样，既然是重来，天道应该会知道这些才对吧？梦见鬼王之类的……
鬼域里的事情，不会就是某一次尝试失败的还原吧。不然游戏怎么会知道未来一定会发生什么？尝试么？黎红缨说梦里有时候没有游戏，她也没寄宿在自己的心脏内……
一次次尝试吗？游戏想做什么？改变世界？改变人鬼共存的现状……说起来，这次世界线里天道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些啊，把厉害的鬼怪们封印起来，挑选出玩家消灭鬼魂，变强，历练……这样玩家在未来也有对付鬼怪的实力，也不会对突发的灵异事件太过惊诧，也会知道解决办法。
就算这些是真的，就算黎红缨想起曾经世界线的片段，但那又怎么样啊。这能成为她现在这样别扭的原因吗？江小漓撑起身子，盯着黎红缨的眼睛气得牙痒痒，黎红缨可是古怪了好久了！自从上次副本结束——对，就是上次副本，甚至副本中途她就不对劲了。那么早就想起了些片段，但一直瞒着自己，老发呆走神，偶尔还一脸落寞难过的样子……
黎红缨看着江小漓，她的手微微张开虚虚放在江小漓腰身两侧。她算是坦白了吧？那样江小漓就不生气了吧？这样看着……靠近了！要、要亲上来了……嘶！
突然被咬了一口脸颊的黎红缨满脸委屈，幻想的粉红泡泡碎了一地：“怎么突然……这样啊。”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很没用？所以你什么都不想告诉我，觉得我不靠谱，不可以跟你分担，不管是什么事情……明明也跟我有关，但是你却一个人憋着。但是你也就是一个人在那里难过而已，你也没办法。”
“没、没有啊，我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担心的还少吗？你瞒着我我也会担心啊。”
“……”黎红缨无话可说，她垂下眸子，正要再说对不起时，江小漓的身子就那么趴了下来，趴在了自己身上。她的手本能环住江小漓将她抱住，怀里的人已经搂住她脖子一口啃在了她唇瓣上。
“你真的好过分……”声音软软的。
“对不起嘛。”
“我还是好生气……”
“以后不会了，以后想起什么第一个告诉你。”
“还是生气……”
黎红缨叹了口气，翻身抱着气鼓鼓的江小漓亲吻：“以后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好不好？”
“可你以前也听我的啊。”
黎红缨：“……”
黎红缨吃瘪，江小漓终于笑出声来。她从枕头下翻出手机来，划到备忘录递给黎红缨：“你看，你每次不对劲我都记下来了的。”
黎&#183;突然心虚&#183;红缨匆匆扫了两眼便把手机关掉扔在床头柜上，一把抱住江小漓不吭声，她腾出只手将被子拉上，两团鼓鼓的身影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然后……
“……拿、拿指套。”
“好的！”

第146章 终章·前奏（五）
黎红缨没再闹别扭, 和江小漓的生活也甜蜜起来。江父江母似乎也没发觉什么异常, 只是很长时间都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叹气。
老人家或多或少都是有点迷信的，而江父江母这个年纪则是有点信又不太信。但看着新闻，他们也还是慌了起来。将江小漓送的符箓都贴身戴着, 也不怎么出门转悠了。当然, 他们还找了亲戚去联系什么乡下的大仙、神婆之流，捎去不少钱。这些江小漓都不知道，还是有天江爸爸抱怨那些大仙神婆在接了单子除鬼时暴毙了, 才知道所谓的符纸都是假的, 灵药也就是纸灰兑水。
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但这次的灵异爆发，有些鬼是有仇报仇, 有的鬼则是沉迷上自己变成鬼后获得的力量……
秩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管理局那边忙得焦头烂额，转眼在首都就爆发了恶鬼屠杀事件, 普通人死伤无数, 几个有特殊能力的人也在此次事件殉职。
“世道，变了啊。”
这一变, 人们的生活就变了。许多人的心态也变了。比如说自杀事件频发，又比如说一些本就不怕死的人如今就更加疯狂。在秩序逐步崩塌的过程中，原本和平安宁的生活也被打破, 最初有人去超市抢购，到后来演变成抢劫。正义的人想维持秩序，可秩序都要不复存在，又去维持什么？
噩耗接踵而至, 一些高层的死亡激化了民众的惶恐和事态发展。江小漓坐在家看着一些人的消息就截留在今年某天，看着微博喜欢的博主突然消失不再更新，看着新闻公布一个个事件，而那些事件加起来的数字却积累到了极为可怕的数量。
甚至有时候睡至半夜，江小漓能明显感觉到黎红缨突然消失又默默回来，显然是去解决游荡到这附近的鬼怪去了。
“我可以，把你梦到的结合我们的猜测，去问问卫芊容吗？”江小漓问。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算是黎红缨梦里见到的场景以及那个巨大的晶石她都不知道在哪里。她上网查了很多资料，没有一处是吻合的。再这样下去……束以待毙……她真的做不到。
“这种事情，你决定就好了。”
于是江小漓捏了捏黎红缨的手，给卫芊容打去了电话。
-“遇到什么事了吗？”卫芊容很快接通，只是那头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疲惫。
“你那边怎么样了？”
-“家里做生意。生意人，做得好了眼红得多，跟别人抢利益，仇家也不少。反正总有不长眼的鬼怪过来。”不过卫芊容有招魂幡，有阳韵和玩具熊，还有罗盘桃木剑黑龙角等道具，自保是肯定能自保的。只是要护住家人，每天得多修补几次阵法罢了。
她刚回来那会儿，她家人虽然高兴，但还是觉得她是修道修疯了，一个个商量着花钱把她师伯那道观给举报查封掉。结果后来出了一大堆事，卫芊容就发现全家都跟着迷信起来，她妈不知道从哪请来一尊玉观音，特意清了间房搭了座供台给拱了起来，每天在那拜。她爸看着一脸严肃，实际放下了生意方案每天在那儿念佛经。至于老人家们则是请了佛像，每天烧香拜佛喃喃自语祈求保佑。
对此，卫芊容无话可说。只要他们知道鬼存在，外边不安全就好了，至于信什么……随便了。要是诚心供奉，佛像、观音像形成灵，也未必不能保佑他们。
思绪拉回来，卫芊容便继续问了江小漓发生了什么。在听到江小漓说了黎红缨那梦境以及鬼域的一些事情后，她想了想，说：“你的逆转能力很特别，游戏那么关注你……梦里的那些说不定真是发生过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江小漓没有记忆而黎红缨反而恍惚能记起一点？江小漓死了啊。黎红缨拿到了她的能力。
-“你现在要做什么？很简单，提升逆转能力。你可以去用你的能力消灭鬼怪，毕竟梦里那些不好的结局都是说‘实力不够’才发生的。”卫芊容说，“游戏没出现……如果真的逆转这么多次，你的实力并不能做到，那就是游戏消耗的能力。它应该也是强弩之末了。”
……也是。
“可是，梦里的那个地方……”
-“等吧，时机到了游戏应该会告诉你的。”除了等，卫芊容也不知道如何去做。她目前只是护住一家人都有些疲惫，顶多给附近住户也悄悄画两个防御性质的阵法，更远处的哭声她暂且顾忌不到。
“好吧。”江小漓叹了口气。“你有简易的消息吗？还有那些在鬼域里比较出名的玩家们。”
-“暂时没有。”卫芊容说，“简易并不蠢，就算她要实行那屠杀净世的计划，也会等到彻底混乱之后。”也许现在简易也有行动，但肯定不会过于大张旗鼓。
两人接下来便闲聊了一会儿近况，在结束时，江小漓忽然好奇问：“如果没有被游戏选中，你原本的计划是在干嘛？”
卫芊容愣了一下，她垂下眸子，“……进家族的公司吧。”
“这样啊……”江小漓感慨一声，她握了握拳，“我会努力的。”
-“祝你好运。”
通话结束。
江小漓给自己鼓气：“我想跟着管理局的人一起行动，多运用能力。”
“我陪你。”
“嗯！”逆转么？只是单纯的逆转应该是不够的，要想彻底改变这些，逆转时就必须加上属于她自己意志，加上她的设定。比如说……不存在神灵鬼怪。她当然知道鬼怪神灵与普通人共存，在很久很久发展之后，在普通人都变成异能者之后，这未必不会带来更好的生活。
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江小漓想：每个人都有资格在这世界生存下去的。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江小漓想改变的很多，而每想加上这些设定，她的实力就必须更加强大。现在远远不够。
“江小漓！黎红缨！出来吃饭了！”
“哎，就来！”江小漓忙应了一声，推开房门就闻到餐桌上的香味。她看了一眼黎红缨，有些犹豫，要是加入管理局跟着一块到处跑，家里怎么解释？
江小漓磨磨唧唧出去帮着端饭，这一顿饭吃的是欲言又止。她这事儿也是刚刚才决定的，江小漓完全可以料想到江爸爸江妈妈会说什么，比如“想一出是一出”、“你去干嘛？送死？”之类的话……
她在餐桌下忍不住拉住黎红缨的手，黎红缨愣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冰冰凉凉的，但给了她不少勇气。
“爸、妈，我……我……”江小漓鼓起勇气，可对上爸妈那探究般的眼神就忍不住犯怵，她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憋红了脸，“我决定——”
“我们知道了。你别害怕，你爸妈也算是新时代的父母了。”江妈妈笑着说，她推了一下江爸爸，“当然，我们刚知道的时候其实也挺生气震惊的，但是我们上网查了不少资料，你爸想打你还是我拦下的，他气得抽了不少烟。”
江小漓：“？”
“但是啊，你这孩子也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这些年……你好不容易混成这样，想来她帮了不少忙吧。你们都是好孩子……只要你以后幸福，我和你爸也没什么可说的。”江妈妈眼神有些惆怅，“毕竟以后，还是你自己的生活。”
等、等下，这个发展……
“不是，妈！你说什么呢！”江小漓一脸震惊。
“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啊，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垃圾桶里的东西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垃圾桶……
垃圾袋……黎红缨没倒垃圾，她也没倒垃圾，那么干净的垃圾袋……江小漓想起什么，脸上表情羞赧与震惊混合，精彩极了。她猛地将抽从黎红缨手里抽出来，啪地一下拍了她的腿，气的。
“孩子他爸，说两句啊。”
江爸爸板着个脸，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看了黎红缨两眼，鼻孔出气哼哼两声，到底还是开口了：“你们好好过，我闺女就交给你了。”
黎红缨：！！！
“好、好的！我肯定会保护好她的！”噌地一下，黎红缨站起来发誓。要不是江小漓狠拽住了她，黎红缨怕是要瞬移到江爸爸面前下跪了。
江&#183;生无可恋&#183;小漓：“……好吧，我跟黎红缨确实在一起了，但是我刚刚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那还有什么事？一起说吧，你爸妈可开明着呢。”江妈妈乐呵呵的。
“就是……这不是外头挺乱的嘛。国家异士管理局那边缺人手，有邀请我，我想去试——”
“不行！你敢！”江妈妈甚至没让江小漓说完话。
江爸爸也皱起眉头：“你是要去送死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是为国家做贡献了。”
江妈妈：“对啊！你不是会画那什么鬼画符吗？挺有用的那个，你就在家里画也一样补贴他们啊。干嘛想不开去那边啊？是不是啊！”
江爸爸：“就是。”
江妈妈：“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热血，想为国家做点什么。可这特殊时间，咱们老百姓老实在家不添乱就是做贡献了啊。”
江爸爸：“就是。”
江妈妈：“他们邀请你干嘛啊？那边缺人也不能这样随便邀请啊。他们不知道你，你妈我能不知道？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几斤几两？乖啊，在家里好好玩，妈妈也不说你懒了，你不是最喜欢在家睡觉的吗？”
江爸爸：“就是。”

第147章 终章·前奏（六）
江小漓有些难以招架, 她呐呐地点了下头, 算是同意父母的说法，看见他们面色稍缓停了嘴，这才继续说：“不是去送死的啦, 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的。虽然待在家里也算是做贡献, 但我的能力可以承担起更多的事情时，我肯定还是想去承担更多嘛。”江小漓见江父面色难看起来，忙双手合十撒娇：“我不会有事的啦, 黎红缨她也会跟我一起的！”
“你一个送死就算了, 你还要拉上小黎吗？”
江小漓：“……小黎？小漓？”江小漓无奈极了，她走进房间拿出递给父母十几张驱鬼符，然后又拿出几张天雷符放在手上：“这个是天雷符, 扔出去可以招来雷电，对付一般的鬼都没问题。”
“那你在家画符不行吗？”江妈妈依旧不能理解。明明以前的闺女是怎么骂都不肯出家门的, 就算让她去超市买点东西都推三阻四……现在却关不住她了？
“好叭, 我是有特殊能力啊。”江小漓犹豫着想了想，看向桌上一包抽纸, 她将它拿在手上，运转能力，抽纸就在她手中消失不见。“你们看, 我的能力可以让东西变消失，也能让鬼消失的。”
“都是鬼了难道它们会等你去碰它们吗！”
江小漓：……
谈话不欢而散。
她真的难以理解，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明明他们连有个女女婿都能接受，为什么接受不了自己去尽一份力。她以前是不靠谱又懒散, 什么用也没有，但是现在她有能力了，有想做的事情。虽然她自己也不敢相信，但她这个能力似乎真的能够改变目前的现状，乃至于改变过去、影响未来。
就算不同意……江小漓也会偷偷去的。她之所以告诉他们，除了不想让他们担心外，也怕爸妈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去街上找，这样可能会遇到危险。但现在他们不同意……江小漓也怕他们发现自己不在家后两个人跑出去去找异士管理局。异士管理局当然不是那么好联系到的，这途中自然也有很多变数，这些都是江小漓不愿意看到的。
啊！要是她也有一只玩具熊就好了，她就可以自己出去，把玩具熊扔在家里守门，还能拦住爸妈不让他们瞎跑！
江小漓烦躁极了，在书桌前坐着一连画废三张黄纸终于不再浪费材料。这个心情就算有特性加成也是不能画好符的，她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看着桌上角落的台灯，手指放在光照下摸着桌面无意识地蹭起来。脑袋蹭着自己的胳膊弯，江小漓低声说：“其实……也不怪他们。”
谁会相信居然是她拥有“逆转”特性呢？在黎红缨的记忆里，没有游戏的存在，没有副本的存在，她似乎还是会有这种能力。而这能力应该是在一切都爆发后她自己觉醒的，这次……游戏以副本、游戏的名义，将能力给她提前激发了出来。
“如果不会发生这些……做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好的。爸妈也是，我也是……他们在我毕业后就不再管我，两人一块儿出去玩啊、旅游啊，他们从不想积蓄一些什么的，也不止一次说了不需要我养他们，让我自己养活自己就好了……他们跟别的父母不太一样，但也都是普通人而已啊。”江小漓眼前的光线模糊起来，眼前的东西在泪光里闪烁，柔和的光好似变成一团团的暖色云朵。
在她知道黎红缨梦见的那些之前。
在她知道可能存在的前世之前。
在她明白“逆转”能力代表了什么之前。
她其实，依旧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平凡人而已，嘴上说着尽力、拯救世界，但其实心里是不相信的。
“……没关系的。”黎红缨想过去抱住江小漓，可看到江小漓侧脸眼中闪烁的泪光却僵住了。她恍惚着，“看到”自己坐在天台上，身边是跟她坐在一块儿的江小漓。她身上披着江小漓的外套，小姑娘在栏杆上将身子后仰，泪就从脸颊滑落，闪着微光的。
-“其实，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一直都是个普通人啊。”
-“我住在一个小出租屋里，在交通崩溃之前我还在想多写几篇稿子交了房租。”
-“爸妈他们想出国旅游，在办签证的。”
-“可是……为什么一瞬间就出现了那么多鬼呢？到处都是鬼怪。我的能力是……差点被穿墙进入我家，吓唬似的、好像想欣赏我死亡表情的鬼怪激发的。它当时想掐死我。”
-“我不想死啊……挣扎的时候，碰到了它，一股力量涌上来，它消失了……我逐渐掌握了这种能力，我好想……不是普通人了。”
-“我家其实离这里很远的。其实我过来也是想找我爸妈，追杀那只鬼其实也是碰巧遇到了而已。虽然我不是英雄，但遇到那种恶劣的鬼，能解决一个还是解决一个吧。”
黎红缨看着“自己”侧头看着小姑娘倒下天台的栏杆躺倒在天台地上，然后缩成一团。“鬼怪已经爆发很久了，你就算找你父母……”
-“我知道，我知道的。不要说出来。”小姑娘声音哽咽起来，她低声呢喃：“我只是……太孤独了，我需要一个目标。”
孤独？
黎红缨愣住，她“看到”“自己”盯着江小漓的目光逐渐复杂，“看到”“自己”将江小漓给她披上的外套脱下，盖在江小漓身上，然后连人带衣服一起抱起来：“既然你的能力可以逆转，那就拯救世界看看吧。在你成功之前，我可以跟你一起。”语气和声音都很生硬，表情也是隐有不屑和嫌弃的。只是动作温柔，冰凉的身体，莫名起来给了江小漓一点温暖。
……
“难过的话，可以在我怀里哭。”黎红缨垂下眸子，“梦境”的景象挥散。她低声说着，走进江小漓，一手穿过她的膝盖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用脚将凳子踢了踢，把人抱起来，“我跟你在一起。”
“人啊，其实真的是复杂的动物。它可以很弱小，也可以很强大。它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你不要给我灌鸡汤！”哭唧唧地，江小漓埋进黎红缨怀里，蹭了蹭黎红缨的胸，不满道。
“哦……”黎委屈无奈闭嘴。
“抱我去洗澡，我要睡觉了。”
“啊？可、可是你爸妈……”
“反正他们都知道了，你去不去嘛？”
“去……”
洗澡，上床。江小漓在被子里总忍不住翻身，黎红缨虚环着也不会束缚到她。
折腾半个多小时，江小漓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来，现在也才九点多而已。她睡不着，干脆看了眼微博，现在微博上连营销号都很少发消息了，目所能及的都是一些极为惶恐的求助。江小漓看着这些心里一沉，退出微博看了眼逃杀之门APP，里边的帖子都在讨论世界末日。
朋友圈呢？居然有人搞起来什么“生存打卡”，比如说“本地灵异爆发后第XX天安全打卡”，然后配上一张自拍或摆拍图。
真是，没意思啊。
江小漓打开视频软件随意看了几集以前大热的剧，一直到十二点，她才从被子里坐起伸了个懒腰。“走吧，我们出去转转！”
十二点，她爸妈肯定都睡熟了。
黎红缨捏了一下江小漓的脸，低声道：“你爸妈还没睡。”
“怎么会？”他们那种老年人作息，有时候九点就上床睡觉了。十二点肯定都睡熟了。
黎红缨在心里低叹一声，由着江小漓小心翼翼地下床，将房门打开一条缝。客厅一片漆黑，她爸妈的卧室门关着，但门缝透出有光，能看到。江小漓愣了一下，黎红缨便小声道：“阿姨刚刚哭过一阵，但现在好了。”
“……是嘛。”
“叔叔在阳台待了很久了。”
江小漓将房门开大了点儿，探出头往阳台看去，在月光下是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但最明显的是他手上一点橘红色的光。“他一直在抽烟？”
“嗯。”黎红缨小心看着江小漓表情。
江小漓却一言不发将房门关上了。她又躺回被子里，抬手勾着黎红缨一起躺下，一直到黎红缨躺好她才翻了个身缠住了黎红缨，闷闷道：“今天不出去了。”
“好。”
“但只有今天。明天就算……也要去的。”江小漓咬牙说，“我明天就联系管理局。”
“好。”黎红缨顺着江小漓的背，安抚。
“我真是不孝顺。”江小漓蹭着黎红缨的胸，低声嘀咕一句，叹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闭上眼睛放空自己，让自己快点入睡。
黎红缨抱着江小漓，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背，视线落在江小漓枕头上散开的发尾，她想：梦里的江小漓似乎也这样说过。
不止一次。
但她知道。黎红缨想，这真是太好了。
她知道这些，可以证明在江小漓难过的时候，无论是现在还是曾经，她都是陪伴在她身边的。更进一步想，无论是第几次发生，江小漓能够对她倾诉这些话，说明她们的感情一定都非常好。
真的太好了。

第148章 终章·进行时（一）
安静的一夜过去, 江小漓难得起了个大早。她穿着拖鞋懒懒地跑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回房准备换衣服时就闻到一股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起来了就吃早饭。”江妈妈端着热气腾腾的粥放上餐桌, “红缨呢？一起来吃吧。”
江小漓站住一瞬，江妈妈应该是没睡好的。但是江小漓一想到自己妥协的后果, 便没主动关心什么，转身回了房。
四个人在桌边都默默喝粥也不说话, 只听见羹匙时不时碰到碗边的声音。
这气氛有点压抑, 江小漓大口大口将粥喝完便起身把脏碗拿去厨房，然而她刚一起身，江妈妈就说话了：“又不会拦着你去, 这么急干嘛？”
江爸爸把粥放下，说：“昨天的事情……我们考虑过了。”
“我和你爸的意思呢，当然是希望你安全就好……但是, 你怎么说也是个大人了，当然有自己的主意。我们也不好多干涉什么。”江妈妈勉强笑了笑, 似乎想作出轻松一点的样子，但她那慢慢的担心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话说完，她见江小漓似乎有些发愣, 便继续问：“那你们晚上还会来吃饭吗？”
“……吃的, 如果没事就回来吃饭, 你们也不要特意等我。”江小漓有些干巴巴地说道。她的爸妈……答应了？“……谢谢你们。”江小漓鼻子有些酸涩，但到底是将那股子泪意给憋回去了。她想，自己得展示出靠谱而强大的一面。
吃过早饭，江小漓便联系了管理局的人。表明了自己想协助他们清剿鬼怪的事。管理局方面倒是欢迎, 毕竟对于这个制符有术的江小漓他们都了解，江小漓的背景他们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民间异士愿意协助他们，管理局当然满意。
跟管理局方面报备后，江小漓便准备先定个小目标：将她居住的这片市区的鬼怪全部清理干净！
于是江小漓开始了和黎红缨一起每天追着阴气在城市里到处跑的日子。午饭她们一般是在外随便解决，晚饭回家吃，如果刚刚晚饭时候感觉到阴气的波动，那么就先杀了鬼给黎红缨垫垫肚子再回家吃饭。晚饭后江小漓也会跟黎红缨一起再出门，毕竟越是深夜鬼怪越活跃。只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江小漓回家时，玄关处的灯总是亮的。
世道其实是一天天变坏的。
江小漓也是一天天变强的。
两个月后，江小漓收到来自管理局方面的消息，有座城市被屠光了。人也好，鬼也罢，一个不留。没有混乱，也没了生气。
简易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内。
说起来，那座小城其实很混乱。那边好像出了个挺厉害的厉鬼，当了鬼王，把城内所有幸存的人类都拘役起来当作储备粮。管理局有派人去那边查探消息，但人都一去不回。
管理局人手有限，国内真的太大太大了，人口也太多太多了。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可能成为死去的鬼。虽然管理局知道那座小城内活着的人生不如死，想救他们也是有心无力。这样的小城挺多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鬼王们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尖来。尽管他们没有鬼域里那些BOSS那么厉害，却仍旧可以称霸一方。
玩家们私下聚集起来，保护着他们所在城市的安全。但那些偏僻的城市，要么是真的没有人手，要么就是人手太少不是那鬼王的对手。
简易……灭了那鬼王占据的城市，城内原本的幸存者们也都被她杀死。哪怕有鬼魂诞生，在诞生之初也被她消灭。
江小漓看着管理局在官方群里放出的无人机拍摄视频，高楼大厦、街道马路跟其余所以城市一样，当然这里也有倒下的电线杆，有的地方地上也有干涸的血渍。但无人机在高空飞遍了整座城市，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没听到一丝人声。这是死寂的城市，听到的只有干净的、无人机自身发出的细碎声音。
如果……人鬼共存，彻底失控，未来会怎么样？人变成鬼，人越来越少，鬼越来越多。鬼无法繁衍，人类的繁衍会越来越少，甚至被鬼怪圈养着强制繁衍。然后迎来的……是属于鬼怪狂欢的岁月。再然后呢？大鬼吃小鬼，奴役小鬼，小鬼奴役人类，一层层食物链下，普通人类成为底端的存在。简易的行为，则是将人与鬼一起消灭，当着两个物种消失，未来……江小漓其实是想不到会变成什么样子。
杀伤力与破坏力强大的两个物种都消失的话……大概就是回归最初的自然吧。也许再过万年，又会有新人类的诞生也说不定。可到那时候，再发展下去，不一样会重演现在的情景么？
必须彻底改变。
这时候，江小漓就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像是游戏的工具人。
包括许多玩家也是。
如果她有简易的能力，能够看到个别玩家被游戏贴上的标签……那么她游戏在尝试什么就很显而易见了。简易也好，那个鬼域的外籍小哥也好，许许多多的玩家也好，他们都代表了不同的可能性。而江小漓如果知道自己的标签是种子，那么她就能知道游戏是怎样看待她的……
江小漓是游戏的最后一步。很显然的，游戏并没有将一切倾注于江小漓身上，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玩家在进行他们的尝试。所谓“种子”，是游戏的后路。在一切尝试都失败，即将迎来最坏的结局之前，运用“种子”的能力将一切逆转、重来。
而这个能力到底是不是“种子”在用，“种子”能力寄存的玩家最后是不是活着都无所谓。这也是为什么黎红缨会在复苏的记忆里看到自己亲手杀死江小漓并吃掉她心脏的原因。
天道啊。如果鬼怪横行肆虐，怎么可能对天道没有影响呢？游戏这么做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寻找出路。当然，如果鬼怪神灵都不复存在，那么它也将失去自己萌发的意识，变成单纯的天地规则了。可以这样说，它需要江小漓的能力，但并不会想要江小漓去行驶能力，它不希望江小漓理想化的世界出现——因为那样它现在的意识也将不复存在。
所以，江小漓得活到最后，再死去。
乱世，乱世...
天道冷眼看着人间鬼怪嘻哈肆意的笑声，听着许许多多人类汇聚在一块儿的哭喊。这次新的尝试，以副本的形势遏制了大批鬼王的发展，并且促使一大波玩家的诞生……可没想到，乱世还是来得这么快。虽然，它在展开鬼域副本时，就已经料到如今的局面。
扶不上墙一直腻歪的一人一鬼，在鬼域副本后竟不需要它干预的逐步变强。它看着江小漓的能力逐渐纯熟，倒也不在意这玩家会威胁到自己。毕竟……只是个异能者而已。
天道将目光移到简易身上，这柄“利剑”代表了它另一个想法：将一切都毁灭，然后再重新诞生。而新诞生的轮回，它这个有自主意识的天道便能尝试着让发展的轨迹顺着它的心意。可惜……毁灭掉一个种族，加上鬼怪之流，对天道的伤害也十分之大。所以它并不阻止简易，也不去束缚她，只是任由她自己发挥。至于还有一个它比较在意的天平……
对这位玩家的看法，游戏是十分复杂的。天平将一切都想的十分理想化，可人和鬼都是易变的，无论是往好的变还会往坏的变，只凭身上是否背负人命作为平衡……过于武断。但也是一种可能性。
还有“驯化”，但这名玩家被简易杀死了。便消失了一种可能性。
天道近乎冷漠地看着命运轨迹的发展，再等等……
再等等……
作为天道，这时候花费大量能量去干扰轨迹是得不偿失的。反正棋子都已摆好，就看这局势会如何发展吧。
……
“简直，就像是末世了。”虽然水电气都没断，江小漓所在的这座城市也没沦陷。但一些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
“会过去的。”黎红缨抬手拿掉江小漓的手机，低声说。
此时，离简易第一次屠城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半月。江小漓依旧没等到游戏是提示。她甚至忍不住想黎红缨梦中的地方真的会存在吗？那里会是哪里？世界的核心？天道规则的集中点？无法得知。
就只能等吗？还是说她还不够强？江小漓咬咬牙，将垃圾桶的垃圾袋打了个结，然后控制着能力将这袋东西全部一起弄消失。
只是等着的话……太不像话了。而仅仅是保持一个城市的安宁，江小漓是真的不甘心，可却无可奈何。
犹豫着，江小漓打开逃杀之门APP，粗粗浏览了一遍里边的帖子。这里依旧有人在cue歃血势力，也有人对未来表示担忧。比如说“玩家们在未来该何去何从”这样的帖子很是常见。不过江小漓这次并不是想看这些消磨时间。她踌躇片刻，到底还是发了一个帖子：
“简易，如果可以，能当面聊一聊吗？——红衣”

第149章 终章·进行时（二）
-“简易？不会是被通缉的那位吧……”
-“屠城的那个？红衣又是什么人？不是歃血的吧？”
-“帮顶一下。楼主居然找简易, 还当面聊……怕是要凉。”
-“楼上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不过简易估计不怎么看论坛吧……”
……
帖子很快被顶上去，江小漓粗粗看了几眼底下的回复, 没发现简易也不着急。反正如果简易看到了的话……以她的能力，找到她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毕竟之前她都能直接堵在卫芊容出租屋门口。
江小漓最近在琢磨怎样将她的能力最大化。确切来说就是关于“逆转”控制的问题, 控制效果范围、逆转发生速度等等。比如说半夜出门去比较偏僻或者荒凉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摸着地面控制着将整个场地都逆转一下，毕竟这种地方就算有些变化也不会影响到他人, 算是个练习能力的好地方。江小漓也不是没想过在家里练习, 只是如果只是针对小物件感觉没什么效果，而如果摸着墙壁……她怕把房子整没了。
特性能力倾泻而出，江小漓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奇怪的能力从自己身体流逝然后被她灌注进地面, 而一入地面，就立刻被稀释了，如果一滴水滴进了大海里, 瞬间被大海同化。
江小漓尝试着将一片“海域”圈起来，只尝试改变这荒废的荒地。一点点尝试, 努力感应已经离开她身体的能力，江小漓蹲着，闭着眼睛双手按在地上, 像是在偷偷弄什么奇怪的仪式一样。她的脸色逐渐苍白, 密密麻麻的汗渍从额间渗出, 逐渐汇为一滴冷汗，滚落。
“啊……”江小漓身体仿佛被抽空，在一瞬间没了力气跪坐在地上。她晃了晃脑袋，觉得脑仁隐隐刺痛。
虽然将这片海域圈了出来, 但她还是没能精确地只将能力运用在地面上的建筑。能力进入大地作用得很快，分散得也很快，等江小漓试图控制着能力不要扩散进地底时，她浑身的能量差不多已经被抽空了。
“呼~黎红缨啊，人类应该是有极限的吧。我觉得就算我再怎么变强，体内储存的能力也是会有个定额的。”不然，能摸着地面就将一切扭转的能力……在她体内她还不得爆炸了？
她的能力确实在变强，而且就是因为感觉到自己逐步变强却仍旧离目标遥遥无期，江小漓才更加丧气。
“慢慢来，不要急。”这种事情，黎红缨也不知道怎么去劝导，只能如此安慰。
简易并没有来找她。
也许是没看到论坛，也许只是单纯地拒绝。简易最近的消息是从一个小乡镇传出来的，异士管理局有在通缉追杀她，好不容易在一处偏僻的小城发现她的踪迹，等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座城已经变成了死城。连带着还发现周边的乡镇乡村也都遭了毒手。
那些偏僻的地方交通不便，也难以与外界沟通。简易的行踪也就不容易被暴露。她屠山村时，有发现山村诞生了鬼，但那些鬼还是懦弱，也许是被山里村民欺负惯了，也就只是在夜深躲着哭泣。简易将几个胆小女鬼绑在一起，算是知道这山村是个人贩子销赃地。她将女鬼们都清理干净，清理村民时就更加利索。
简易无论对付人还是对付鬼都不喜欢避开攻击。所以每每灭掉一个山村，哪怕是对付一些普通人，那些人拿着菜刀锄头也能伤到她，无论是刀砍在肩上还是如何，简易都不闪避，或者说喜欢极了这种痛苦的感觉。
管理局能确认简易行踪的原因之一，就是简易在这些地方留下的血液。
按理说，就算是异能者，失血这么多也是会难受的。但简易不会，明明一个山村里出现的血液已是致死量，可简易依旧生龙活虎叫管理局根本逮不住她。
“大姐，就算不躲……也没必要让那些人伤到你啊。”杨子轩看着简易活动身体，她右手小臂却削下来一块血肉，直接可以看到白骨和内里的组织，不过倒是没再流血了，细嫩的红肉也逐渐出现在那骨头上，简易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再生这个特性……我没那么容易死。”简易用左手戳了一下自己正在恢复的伤口，应该是疼极了的，可她却没露出任何痛苦之色，然而极为享受。女人眼里有着愉悦，她声音欢快起来：“待会弄辆车来，明天去下个城市。……对了，管理局那帮废物有找到我上个地方的痕迹吗？”
“应该是找到了，毕竟他们一向跟得很紧。”
“有跟我的功夫，还不如多杀几只鬼。”简易嗤笑一声，“论坛有新的帖子吗？”
“没有。”杨子轩回答，他犹豫一瞬，问：“你不去见……江小漓吗？”
“没必要，我跟她不是一道儿的。”简易伸了个懒腰，“不过秦家乐倒是还能跟我稍微合作一下。”
“可他也想杀你。”
“哈，也就只能想想。”简易按了一下杨子轩的头，“行了，也不用去那帖子下面回什么。我要做的可是个大工程。”
“为什么不先去人多的地方？”杨子轩咬了下牙，忍不住还是多问了个问题。
别人都说简易是怕管理局抓到，是想掩藏起来。但她要是真怕就不会这样去做了。而且以简易的效率完全能在管理局的人赶到前解决一切。既然这样，为什么……
“大城市人多，鬼也多。他们会自相残杀的。”简易耸了下肩：“偏僻的地方反而更安全，我一个都不想放过。那种混乱的地方就让它自己消减，这些想躲在‘世外桃源’避难的就由我先解决咯。”
而且，玩家的人数、异能者的人数可不少。他们大多都集中在城区，人多的地方又更容易诞生鬼怪，也对他们来说也越危险，既然这样……当然是要先解决藏起来的，明面上的就让他们自己先斗一波吧。
杨子轩忍不住摸了下脸上的□□，他点头应了声，算是知道了。“既然这样……你对车挑吗？还是代步就行？”
“随你。”
杨子轩点了下头，抬手摸了一下面具，那张脸皮一下子变幻成陌生的冷面男人后，快步走了出去。
……
“真是，乱起来了啊。”柔软弯曲的金发，男人穿着简单的夹克外套双手插兜走在街上。空荡荡的小巷子安静极了，只有他球鞋走在地面发出的声音。“那么，还不出来吗？看新闻这里可死了不少人……真是罪孽深重。”浅淡的蓝色眸子里并无怒意，只是平常地说出一个事实。他忽然抬起头，一团黑影隐于墙上，盯着他。
从他的视线里，他能够看到这只鬼的身上代表杀戮的锁链被染得血红，这说明他最少杀了十个人。
真是的。原以为血色会浅一点啊。秦家乐看着那黑影猛地朝自己冲来，心里却只是这样轻叹一声，然后抬起手来——金色的刺剑出现在他手心，只是光芒短促的一闪，刺剑又消失了。
秦家乐转身将双手又插回口袋，下一个地方……又是哪里呢？
在他身后，那黑影僵硬地保持着扑下的形态，鬼怪中间被一道金色的光芒分割开，那短促的光芒消失，鬼怪身上的阴气轰然爆开，消散得无影无踪。
……
“轰隆隆！——”
大半夜的，一道惊雷劈开夜幕，直接落在卫芊容家。
坐在客厅的卫芊容看着地板上的阵法浮现一瞬，感觉到逼近的阴气瞬间消散在这片天地，她并没有什么惊诧或者后怕的情绪，而是极为平静地翻出灵石给阵法补充了点儿消耗，而后端起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坐在沙发上将手上的阵法书翻下一页。
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鬼怪都想闯进她家。
这都几次了？现在都是乱世了，以前生意上的人怎么还没忘记她爸妈啊。
……
骆明杰这段时间都在家守着妈妈和弟弟。现在鬼怪出没，弟弟都不能去上学了。他在家没事就给弟弟辅导功课……那些知识他其实忘得差不多了，不得不翻着弟弟的课本自学一遍，还要上网百度把一些难点搞懂才去教弟弟，教完还要应付弟弟的“十万个为什么”和“这个我没搞懂”攻击。
江小漓给的符箓骆明杰都好好收起来了，跟他那些消耗品的道具放在一起。如果不到危机关头，骆明杰也不愿意浪费这些东西。他住的附近也有鬼怪出没，那鬼怪也不长眼地潜进了他的家里，在骆明杰呼呼大睡时触发的卫芊容曾经布下的防御阵，骆明杰惊醒后直接把那只鬼拖到门外暴揍一顿，将鬼直接给打散了。
看着论坛上玩家们的担忧，又看了眼官方公布过的伤亡情况和形势。骆明杰叹了口气，将泡面盒子上的叉子拔下来，将盖子彻底撕开，挑起面条边嗦了几口：还好他存了不少食物。当然，这也多亏了卫芊容的资金支持。
将汤底也不浪费地全部喝光，骆明杰打了个嗝，将垃圾扔进垃圾桶，敲了敲弟弟的房门：“差不多两小时了，卷子做完没？给我看看。”
不管怎样，生活都不会停滞不前。

第150章 终章·进行时（三）
一次次的尝试, 一次次的掏空自己。那片废弃的荒地已经变成了长满杂草的泥巴地了。这些可不是她一次性的成果，而是日积月累的。而且……仅仅这个地步, 离单手逆转星球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离上次仅仅过去了三个月，世界却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三个月……足以让许多人储存的粮食消耗一空, 当然，那些不安全地方的人们完全不用冒着危险外出寻找吃食, 毕竟他们大多都早就死了, 或者变成了鬼。
一些被鬼王圈养的城市倒是开始了建设——让普通人耕地、养殖牲畜、研究发电等等。或者是像江小漓这样的城市，鬼怪被驱逐、消灭得差不多了，异能者和普通人一起生活。异能者们都有家人, 家人大多也是普通人，所以这样的城市目前也没开始两极分化，还算平等。
那些人鬼共存, 无论是异能者还是鬼王一方都没有胜出，仍处于混乱、混战, 每日仍旧有人惨死街头的城市，才是最惨的。失去秩序，基本水电供应都难以保持, 储存的粮食和水一点点失去, 为了求活的普通人还是做亡命之徒——他们伤不到鬼怪, 所以将注意打向仍有余粮的邻居。没有高阶鬼怪的控制与约束，普通的小鬼则完全按着心意行事。戏弄恐吓普通人，在玩腻后杀死他们……异能者也更是会被鬼怪针对，只能勉强自保。信号塔被鬼怪干扰, 甚至连消息都无法传达出去。
而当这样的城市解脱，要么是鬼怪或异能者一方占据上风，要么就……只能是简易的到来。很简单的事实：要么一方死一方活，要么双方一起死。
江小漓最终还是离开了家。这座城市已经算是很安全了，城市内如今几乎没有鬼怪，就算有也是现存人类死后产生的，一般来说初生的鬼怪并不强势，异士们应该是能应付得来的。她将一部分符箓交给了爸妈，自己则背着一背包的道具以及这些月画好剩下的天雷符、驱鬼符前往那些至今没有消息传出的城市。
虽然，那些鬼王管辖的城市中的普通人很可怜，但他们起码不会被肆意屠杀。那些仍处于混乱的城市才是最危险的。这点也是黎红缨说的，毕竟在鬼域里她当过鬼王。
而当江小漓从一座城市来到另一座城市，辗转多个混乱的城市后，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或者到底要不要逆转世界。有的时候……就算重来一次也改变不了什么，更别提她如今连逆转世界的能力都没有，想在逆转时加上自己的设定可是无稽之谈。
江小漓是开车去的，因为要锻炼自己的能力，所以黎红缨除非江小漓会死她都不会出手。在第一个城市，江小漓就碰见了饿极了的、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躺在街上，她忍不住给了些水和饼干，看那男人狼吞虎咽地吃掉。江小漓顺便就问了问这座城市的情况，谁知道刚一转身想去别的街道看看，那男人就掏出一柄匕首朝她扑过来——
没要黎红缨出手，在她的手碰到匕首的一刹那就将那匕首逆转消失。江小漓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如果她不给出食物和水，很明显支撑不过今晚的男人，看着这人发狂的样子和满嘴肮脏混乱的咒骂，江小漓叹了口气，掏出杀死吸血鬼的银质匕首就准备让他安息。
“你他吗你要杀我？你这个biao子你居然要杀我！你不去杀鬼你居然把刀对向普通人？你是异能者吧？你明明就是异能者！……（脏话省略）”
认为……异能者救普通人天经地义。恨异能者不去死，恨国家没有救出他们，恨异能者在这种世界能活得好好的可他却要依靠别人的施舍活下去。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捏着匕首用力，江小漓感觉到手上被温热的液体溅到，她拿出纸巾擦了擦手。银制匕首如今变得极为不同，也许是杀死吸血鬼的缘故，血液在匕首上很快就会被匕首吸收。
“我这样，是做错了吗？”江小漓忍不住看向身后的黎红缨，问。
“如果让我回答的话，就算你变成超级大反派也不是错。”黎红缨笑着说，在看到江小漓似乎真的有些茫然时，才认真道：“不算的。有些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仍旧活着。人、鬼、异能者，都不是能简单被好坏定义的，按着你的心意去做就好了，做完以后不要问到底对不对。”
“……这真像昏君的说辞。”不要问对不对什么的……江小漓叹了口气，反正，在这种时候她也不会有过于懦弱的良善。有的人该死，有的人不该死，也都只是她主观的判断而已，只是因为她有足够的力量，所以能够左右他们的生死。
在黎红缨感应附近阴气强弱的帮助下，江小漓很快找到几个在这片区域比较厉害的鬼怪，然后将他们一个个全部弄消失。黎红缨也感应到活人的气息，但江小漓不是很想管那些人。是以只是远远查看一番，看到那些人大多都只是在家靠着一点点食物生活着就没再多管。
毕竟，她的食物也是有限的。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路过，江小漓有遇到依仗自己异能强大便强掳一大堆普通人伺候的异能者，她当时气得就想直接杀掉那异能者，可冷静下来还是没这样做。再怎么说……那异能者算是养活了那堆普通人，如果她杀死了那个异能者，这么群普通人又该如何安置？江小漓能带着这么多的普通人走并且更好的保护他们吗？而如果只是杀死那个异能者一走了之，没了庇护的普通人怕是过不了几天就会被鬼怪吃掉吧。
有时候，知道这件事不对。可就是无法将这事扭转改变。
而这些，只是江小漓积攒起来的丧气。这些困惑、愤怒、无能为力的情绪，终于在遇到一件事的时候彻底爆发开来。
那是个小城市。江小漓抵达那里的时候已经离家一个多月了。她过去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普通人拿着桃木剑跟一只鬼怪对峙。这事情……江小漓既然看到了，自然不可能装作没看到。于是她直接下车将那只小鬼逆转消失。那普通人看到她这一手很是激动，当即跪下来喊她恩人，然后邀请她回家作客。
据他说，他们这座城还活着的人只剩下几十个了，于是大家都住在一栋楼里，相互之间也好照应。江小漓忍不住多看了这人手里的桃木剑两眼，他就直接将桃木剑递给江小漓，也不怕江小漓拿了跑。
江小漓看着这桃木剑，总觉得跟游戏里的桃木剑一模一样。可拿在手里没有提示绑定或融合，这要么说明这桃木剑就是普通的桃木剑，要么就是桃木剑的主人还没死。可如果没死……道具怎么在别人手里？虽说普通桃木对鬼怪也有一定的作用，但如果让玩家拿着，作用可是普通桃木的几倍有余啊。江小漓被男人带回了基地。基地里有许多人，有老人小孩儿也有女人和男人，江小漓救下的男人向大家说了江小漓救了他的事情。这些普通人便十分兴奋地忙活起来，邀请江小漓留下一块儿吃饭。
“这里，有什么异常吗？”在大家没注意的空隙，江小漓拉了黎红缨一下，悄悄问。
“好像没有。”黎红缨暂时也没发现什么不寻常。
无论是餐桌上热情的普通人们，还是大家其乐融融的样子，都给了江小漓在这乱世的一丝温暖。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菜，江小漓舒心极了。她乖巧地坐在座位上与黎红缨牵着手听着他们的闲聊，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不怕鬼怪啊？”
“这个啊，我们有神明保佑呢！”一个男人哈哈大笑道。
“是啊，是神明赋予了我们这样的力量！”另一个小伙子也是极为自豪。
“神明？”这不怪江小漓，在经历游戏那么多副本后……一听到神明，江小漓就忍不住想到了邪神，想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是神明。不过这个大概只有老大清楚。神明只见老大。”另一个小伙子解释道。
而当他们这样说的时候，江小漓观察到其他人，有部分人脸色也是一脸自豪。而有几个人则是表情复杂，一个老人更是移开了眼神。
这又是怎么回事？
——“快！快点来人搭把手！平男被鬼伤到了！”嘈杂声忽然从基地外响起，江小漓看见一男人背着一昏迷不醒的小伙子跑进来，那男人身上浑身是血，小伙子也惨白着一张脸。
江小漓愣住，刚想过去查看一下情况，就发现周围人并不是很慌乱的样子。而那背着小伙子赶过来的男人，一回到基地就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位妇女急急忙忙端着一铁杯子过来：“来了来了，圣水来了。”
圣水？愈发荒谬了。

第151章 终章·进行时（四）
江小漓犹豫着想过去看看那圣水到底是什么, 可那些人围在一团，她硬是挤过去未免太过异常。她只得看向黎红缨, 想问问她能不能感知到那水有没有什么气息，就看到黎红缨面色凝重：“人血。”
“……哈？”开什么玩笑呢？江小漓愣了一下, 大步走过去，正巧就看到那妇人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送到昏迷的青年嘴边, 掰开嘴巴将液体一点点送进去。而不慎溢出的, 果然是血一样的颜色。
“你们……这圣水是什么？”江小漓看着这些人似乎都松了口气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问。
背着小伙回来的男人皱眉看了一眼江小漓和黎红缨，侧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那旁边的人便给了回答：“她们救了阿牛，是恩人。阿牛带她们来一起吃了顿饭。”
那男人面色稍缓，才说：“是圣水, 能治疗伤口的。”
“可那为什么是这个颜色？”江小漓并未罢休，仍追问道。
“神明赐下来是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如果不是圣水怎么会有疗伤的功效？你一个外乡人问这么多干嘛？”那男人面色不耐极了, 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没事你们就快点离开这里。”
江小漓沉下脸，压抑着怒火。
旁边江小漓救下的那青年忍不住开口解释：“老大脾气是这样的, 他也没坏心。自从他媳妇失踪后, 他就变成这样了。平日里也不喜欢我们好奇神明的事, 你不要往心里去……那个，你要不要吃点别的？我给你打包……”
“不用了，谢谢你。”江小漓道了谢，目光在那铁杯子上停留一瞬, 拉着黎红缨就要离开。留在这里没什么意义，再说她也不想与这么多普通人起冲突。至于那老大关于神明的秘密？江小漓也有的是办法知道。
一直到江小漓和黎红缨消失在视线里，那老大才猛地拍了一下被救青年的脑袋：“说了多少次了！少跟别人讲神明的事情！”
“可那是恩人……而且被神明保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叫你别说就别说！神明不喜欢被人知道她的存在！”
“……好吧。”
……
江小漓和黎红缨在路边停住，她懒懒地靠在黎红缨身上，分析道：“圣水是人血，神明可能是能把人炼化成各种疗伤东西的邪灵？这人可能是那帮人献给邪灵的，然后换取能疗伤的血。”
“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们放过了我们？因为我们救了他们？可他们中有的人是十分自豪于被神明庇佑的……所以这些普通人并不是都知道神明到底是什么。”这样想，也许就说得通的。那老大也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扣下她们，毕竟她们救过那基地的人。江小漓自觉自己猜中十之**，于是一拍手道：“决定了，我要干掉那邪灵！”
她以为邪灵之类都被游戏封印了呢，没想到现实世界也出现了这么个玩意。正好一起灭了，看看现实的邪灵有没有游戏里的那么厉害。
黎红缨笑了一下，既然是要找那种东西，江小漓又没有罗盘之类的道具，这事情自然是要她来感应的。黎红缨将阴气外放朝四周探去，血丝发散开瞧瞧把那“基地”都围了起来，认真感应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小漓摸着黎红缨细腰等得无聊极了，就看见那些血丝一点点回收：“找到了？”
“……没感觉到邪灵的存在。”黎红缨有些丧气，难道邪灵不在基地附近？可她在别的地方也感应了会儿，就是没感觉到啊。连附近的小鬼们她都感应到了，散发的阴气吓得那帮小鬼瑟瑟发抖，可邪灵的什么能量都没感觉到。
江小漓看着黎红缨那有些丧气的样子，将脑袋埋她怀里抱了一下她，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可以悄悄跟踪那个老大。”反正那老大看起来也就是个普通人。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江小漓和黎红缨就盯住了那个“老大”。奇怪的是，这人根本没有去什么偏僻奇怪的地方，每天不是跟基地里的年轻人一起在外面清理鬼怪、寻找食物就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发呆。
经过观察，她们发现这“老大”还有些孤僻，但听其余人闲聊后得知：这孤僻是因为他媳妇失踪了。痛失所爱后，这人就彻底变了。
还有一点，就是他食量超大。每次吃饭时也都是端着饭菜进屋吃的。他的住所在一楼，也许是为了方便出门的缘故吧。江小漓和黎红缨也趁他不在家潜进他家里翻找过，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从“怀疑邪灵蛊惑”到念头一转联想到“豢养药人”，只需要江小漓看到那男人明明没有离开屋子，却在半夜将装满血液铁杯子交给隔壁妇人保管而已。
她借着夜色看着男人嘴边残留的血迹，与黎红缨一块儿悄悄猫在窗下往里看去。这已经是深夜了，其余人都睡着了。加上是一楼，所以江小漓能够从窗户看到屋内的情形。
一支简单的蜡烛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在摇曳的烛光下，江小漓看着那男人坐在餐桌边，用小刀切下一块肉再用叉子叉起放在口中咀嚼，一脸的享受。
空气中的血腥味是人血的味道。那么那肉……
江小漓只觉得恶心极了。她有些忍受不了地直接将手搭在床外防盗网上，逆转发动那防盗网便消失不见，然后是窗户——从在外偷看到翻进屋子，悄无声息。
“帮我制住他，别让他出声。”江小漓本想撞上骆明杰那大力出奇迹的特性一巴掌拍晕这人，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是药人，她又不知道药人在什么地方，还是需要这人配合的。打晕了不好，而且那大力……江小漓没怎么用，还真不好控制，就怕一巴掌下去像拍西瓜似的。
黎红缨点了下头，血丝在一瞬间蔓延开，在那男人专注吃着美食时猛地将人整个缠住。束缚了他双手双脚，且还有一根血丝在他喉咙间收紧，叫这人眼白一番连呼吸都呼吸不上了，更别说发出声音。
“不要发出声音，不然引来多少人就死多少人，你懂的。”江小漓抬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低声警告完，就让黎红缨散开了这人脖间的血丝。
“咳、咳咳……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男人艰难地咳嗽两声，特意压低了声音，显然也不愿意让别人发现。他面色难看极了，质问道。
“看清楚形势，我问你答。”江小漓冷笑一声，指向桌上的肉：“这人在哪？”
“你怎么知道？！——”男人有些难以置信，随后咬牙切齿：“她不会跟你走的，她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行吧，那你死了她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江小漓嗤笑一声：“杀了你，再屠了这基地的所有人，一个个逼问，总有人能知道她在哪里。”
“呵、呵呵，你一个小姑娘家……”
“黎红缨。”江小漓挥了下手，给了黎红缨一个眼神，对男人笑起来：“我可不是什么小姑娘家，你看这些血丝，像是人类的手笔？你该不会连红衣厉鬼都认不出来吧？”
滴答。
粘稠的血滴落在男人脸上，他余光瞥见旁边那女人的血衣，脸色蓦地惨白如纸，声音颤抖起来：“不！别，我说、我说……给你，都给你，你可以吃掉她，我只是个普通人，她才是大补！就在这地下，就在地下……卧室衣柜底下我挖了个密室，她就被我关在密室里……”
得到信息，江小漓给了黎红缨一个眼神。黎红缨便直接打晕了这人。她们走进卧室，打开那衣柜的门，衣柜里没多少件衣服，江小漓在衣柜底端摸了摸，挪开一个简陋的木头盖子，果然发现了梯子和燃烧着照明的蜡烛。
而盖子一掀开，难闻的血液味、腐烂臭肉的味道以及屎尿恶臭混杂着酸臭味一股脑冲上来，叫江小漓差点没遭住。
咬咬牙，她还是爬了下去。梯子上有新旧血迹混杂在一块儿的痕迹，估计是那男人爬上爬下时落下的血。江小漓一来到密室，就看到了那所谓的“药人”。
是个女孩子，二十多岁的样子，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半闭着眼睛进气少出气多，浑身赤luo。上半身没多少血渍，只有手腕上却是血肉模糊，有着横亘交错的伤疤，新的旧的混杂在一起，双手手腕没一处好地方。而下身呢，从脚踝到小腿还是好的，大腿处却……血淋淋的。两边大腿都被人割过肉，血一滴一滴往下落，地上摆了两个铁罐子，接住了血。惨白的骨头上似乎已经开始生长新肉，江小漓看到这里就想到刚刚那男人吃的肉来——呕。
被眼前情景震得倒退一步，江小漓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就在这时，虚弱至极的女人似乎醒了过来，她显然也发现了江小漓：“快、快走，别被他……发现……”急切地催促，可却都是气音。
“……没事了，我会救你的。”江小漓定了定神，认真道。她看着被吊起来绑在木头上的女人，要是她双腿显然不能走路，也就是得背着她走。但是，要就这么带着人逃走，江小漓实在不甘心。她只要一想到被基地里那群普通人信仰的“神明”和“圣水”，只觉得讽刺极了。

第152章 终章·进行时（五）
江小漓小心翼翼将女人放下来, 手搭在女人身上，小心翼翼地将能量控制着输入。她没敢输入太快, 而是极缓慢地取改变。然而女人身上这块肉长好，别的地方却又流血起来。
江小漓有些头痛地拍了下自己脑袋, 然后控制着能量只在一小块区域发作，好半天才把女人双腿的伤口给治疗好。不过就算治好了, 女人这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也不是能自己走路的。她本打算把女人背起来, 不过被黎红缨用血丝抢了活儿。血丝交错织成网状，将女人稳稳托住。
江小漓忽然想到什么，问：“你这个能力……是一出生就有的吗？你……你是玩家吗？”
女人愣住, 勉强点了点头，吐出“再生”二字。
她得到了个“再生”的特性，这特性让她在一次次游戏里活了下来, 也不会那么容易死去。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是死在了副本里，而是在灵异爆发时向老公透露这些, 用血肉给他被鬼怪抓伤的伤口治疗时，被他当成怪物关了起来……
再然后，形势一步步恶化。她被绑着关在狭小的衣柜里度日如年, 每天也只有一点点仅够生存的食物。再然后, 男人换了地方, 在这房子里打出了个地下室，于是她便搬了家。
在她血肉的效果下，男人或多或少也得到了些许增益。她曾经的道具也被男人搜刮一空，符箓之类的都用光了, 桃木剑也被男人分给了他组建的基地内成员。他宣扬神明庇佑——在每次有人受伤时，便取自己的血液为他们治疗。更是在深夜里切下她的肉生啖之……
爱情？感情？后悔吗？被当作牲畜一样圈养，女人做梦都想一死了之。可这能力加上男人的时时看守，地下室也没有任何利器，她连死都死不掉。甚至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每天听到的声音只有男人的脚步声，感觉到的就只有皮肉被切割的痛楚……麻木，绝望。
将女人抬出屋子，江小漓给女人喂了点水。女人看到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情绪异常激动，她祈求似的看着江小漓，指着餐桌上的小刀艰难道：“我想…杀了他……”
“好、好。”江小漓连声答应，拿起小刀递给她，黎红缨了然地控制着血丝将女人的身体往那男人身边送。女人双手握着小刀，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她忽然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颤抖，发泄似的。而后，她将小刀狠狠刺入男人的脖子，拔出又刺入，眼中的情绪复杂极了。
许是刺中动脉，血液喷溅而出，江小漓默默看着女人癫狂的模样，在心底叹息一声，就听到门外隐隐有嘈杂声——估计是女人刚刚哭泣的声音吵醒了一部分人？“不用担心。”江小漓安抚女人一句，却发现女人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她用小刀划着男人的脸，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似乎在发呆。
江小漓按了下太阳穴，她觉得……这姑娘似乎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了。“别怕，没事的，我把你送我家好不好？你可以在那里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谢谢你。”女人低下头，眼泪一直往下掉。她忽然笑起来，捏着小刀的手用力起来：“但是……没有必要了。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会报答你的。”语音刚落，女人便抬手用小刀自尽。江小漓本能要挡，可看着女人眼中满是泪且带了点祈求意味的眼神，终究是没拦下去。
有时候，强迫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活下来，未免不是另一种残忍。
江小漓叹了口气，察觉到那些成员逼近，忽然又没了质问他们、让他们道歉的心情了。能说什么呢？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都是群普通人，虽说信仰神明觉得是神明的保佑，可看到那人血难道真的一点怀疑没有？不过都在自欺欺人而已，都是想活下去而已。
女人想杀的只有这基地的老大，明明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明明她可以求江小漓帮她报仇，但她没有。江小漓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拿起桌边的蜡烛将它扔下去……
就这样吧。
一场大火将这间屋子尽数吞噬，那些普通人吓得赶忙救火，可如今水也不是什么随便就能攒一大堆的，到底是来不及了。
江小漓和黎红缨站在远远的街道上看着那方向的一片火光。黎红缨伸手牵住江小漓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这世道就是这样子的。”
无论是灵异世界还是普通的寻常世界，总是有许多的意难平，有许多的悲剧。
只是不同背景下的世界中，那些悲剧有着不同的名字而已。
想彻底改变彻底杜绝，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呢？古人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科技、国力高速发展，每个人都安居乐业，这样的悲剧或许就会少一些吧。
世界是在变的，这种变化是不定的。而江小漓想做到就是让它往“好”的地方去改变，仅此而已。
江小漓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她用力闭了闭眼，然后走到一处高楼旁，将双手按在这墙壁上——
淡淡的蓝光包裹了这栋大楼，浅淡至极但在夜空格外明显。一、二、三……不过五秒之后，这栋高楼便消失不见。蓝色的浅淡光芒在夜空中消散，江小漓愣愣地看着自己手心：“我的能力……好像又变强了。”让一栋大楼消失，可她却没有消耗过度的感觉。
“一步步来，会越来越好的。”黎红缨坚定道。江小漓抱了她一下，好像自从自己表露出不自信的惘然样子，黎红缨好像就鸡汤俯身了一样。说什么都是满满的鸡汤味，补得江小漓有点撑。
这只鬼真是，意外的好懂。
……
叩叩
礼貌的敲门声。
卫芊容本来正看着APP论坛里那帮玩家说着各地发展呢，就听到这声音来。奇怪，谁会来她家？将走出房门看情况的爸妈赶回房间，卫芊容来到门前，从猫眼里看了看——
简易？
打开门，卫芊容看了眼跟在简易身后的男人，忍不住问：“你来干嘛？”
“找你问一下情况。”简易笑了一下，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她特意与卫芊容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让卫芊容明白自己并无恶意。“江小漓不在家，她家里只有她爸妈。”
“你要问什么？”卫芊容挡在门前，依旧一脸警惕。
“就不能请我进去喝杯茶么？”调笑一声，见卫芊容似乎有摔门的迹象，简易忙收了心思，认真道：“江小漓的能力是什么？能做到什么地步？她又想怎么做？”
“怎么想知道这些？你不是到处屠城吗？”
“太慢了。”简易说，“范围太大了。”光是国内的她都要花好长时间，就算有杨子轩帮助，他们两人做这些事感觉跟愚公移山有的一拼。
“而且，我做了个梦。”简易摸了下鼻子，露出一个略张扬的笑来，“虽说破立而后，灭世以后才能有新的开始。但是，我果然还是个人类啊。”
卫芊容盯着她，怎么都不相信这种说辞。
“好吧，我能看到游戏给一些玩家打上的标签。江小漓脑袋上的是‘种子’。”简易说，“我最近遇到了个‘预知’，杀他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些奇怪的东西。”
卫芊容双手环胸，表情认真。简易得不到任何反馈的声音，也不知道卫芊容这是“我就静静听你编”还是在认真听她讲。
不过说都说了，简易也就继续说下去了。“我杀了江小漓，那红衣跟我拼命，杀了我，然后那红衣不知怎么得到了江小漓的能力，她找到了游戏……不，天道，嗯……怎么说呢，有意识的天道是灵的一种，她找到了天道的本体。然后天道控制了她，重置了世界。”
“但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未来的指向，也觉得这画面怪异极了。所以想来证实一下。”
“你都杀了江小漓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关于江小漓能力的事情？”卫芊容说着就要退回屋子关上门，然而她关门速度还是慢了一拍，被简易猛地抓住了手腕。
“卫小姐，这就没意思了啊。”简易露出无奈的表情：“在我愿意跟你正常交流的时候，你还是不要这样抵触我才好。”
卫芊容沉默一瞬，抽了抽手，没抽动。她只要一动简易手下就加大力道，但她不动简易也就不用力。……算了，打不过。
卫芊容首先退了一步：“逆转，江小漓的能力是逆转。她想改变世界，改变整个世界，让鬼怪神灵全部消失，重构一个新世界。”
简易忍不住吹了个口哨，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来：“哦豁？那可真是个美梦。”
“是，是梦。所以你可以离开了吗？”
“只是个玩笑而已~”简易笑着，一手依旧抓着卫芊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着卫芊容家大门将门拉开，对杨子轩使了个眼色让他进去，然后才笑着说：“我们对这个梦挺感兴趣的，刚巧没吃饭，不然我们进去边吃边谈？”
卫芊容：这是我家。

第153章 终章·尾声（一）
是谁家都不重要了, 反正简易已经进门了。卫芊容父母有想出来打招呼过, 不过都被卫芊容哄回去了。简易又不是什么好惹的，又喜欢发疯，虽然自己打不过简易, 简易要是想杀人自己也没办法，但卫芊容还是不愿意父母跟简易有任何接触。
她简单把电饭煲的剩饭用两颗鸡蛋一起炒了, 分作两满碗蛋炒饭给了简易和杨子轩。然后给她开了盒鱼罐头, 加上咸菜下饭。又不是什么熟悉的客人，卫芊容也懒得费心力招待。
“吃吧, 吃完快走。”
“真是绝情啊。”简易忍不住感慨一声, 扒了两口饭吃下, 问：“江小漓现在的能力可以把我们国家逆转吗？”
“不知道，估计不行。”卫芊容皱了下眉，“你不是说找到天道的本体就行了？”
“天道的本体哪会那么好找, 那可不是一般的灵, 是天道生出的意识！是天道, 天地规则啊，除非它自愿暴露，谁找得到啊。”简易略不满地抱怨，不过想想也是, 如果江小漓能凭一己之力逆转整个地球……那她估计早就不是人了。不，就算是鬼估计也难有这么大的能量吧？如果江小漓美梦成真，怕是真要在天道之前找到天道的本体。
“既然天道有灵，我们说话难道不都被天道监视了吗？”卫芊容看了眼默默吃饭一瞬间吃下半碗的杨子轩, 又看了眼这个醉翁之意不在饭的简易，“你跟我说这些，怕是都暴露了吧。”
“它没看我。”简易说，“梦见那些以后，我的能力提升了，感觉得到天道的目光。估计是上次逆转发生了点微妙的反应。”不然她也不会看到天道给玩家标记的称呼了。
“至于现在……天道的能力确实比上一次更弱了。逆转的能量……江小漓是不够的，黎红缨也够呛。估计大部分都是天道的能量。”
卫芊容沉默着，她不知道简易说得是不是实话，但这些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错漏。“先吃饭吧。”
“暂时合作吗？”
“可以。”
……
说回江小漓这边。自从上次经历了营地里那样的事情，江小漓后来每到一处城市也会在幸存普通人生活的地方观察几天，毕竟……她虽然不想看到那样的悲剧，但如果途径的地方有这样的悲剧但她却因为不想看到而失去了阻止的机会，她会更加后悔。
也许是“再生”特性比较罕见的缘故，江小漓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过异能者奴役普通人的事情倒是看到过，甚至于没有存粮的僻远小城，有独居的普通人，他家还有不少保存的人类骨骸，骨头上都是念念不舍的牙印。前者江小漓并没有出手，后者……她就免费帮这样的人超度了。
直到某天，她遇到了个奇怪的外国人。
当时她正在清理埋伏在小巷的鬼怪，刚把鬼魂打散，那人就出现在了巷口。看气息是人类，江小漓也就没太多戒心，直到这人看着她与黎红缨露出震惊的神色来：“锁链？居然有玩家的锁链这么深……而且，你们到底是杀了多少人？这颜色简直……”太可怕了。
这颜色，简直就是仅次于简易了。
“什么锁链？你在说什么？”江小漓怀疑自己遇到了疯子。
男人低笑一声，“玩家身上都有一道锁链，有的粗有的细，那是游戏设置的，是与游戏的联系。而你们身上的……格外粗。”他笑起来，浅淡的蓝色眸子隐隐闪烁着。
“你为什么……”江小漓还想再问，就听见这人低声道了一句“审判”，啥玩意？中二？还没吐槽出声，江小漓就惊讶地看着一柄金色刺剑凭空出现，这人一把握住，极快地出剑——
黎红缨抱着江小漓直接躲开这一击，无数血丝自她身下蔓延而开朝那男人袭去，然而并不近身就被几道金光切割散落一地。
黎红缨并不丧气，这人出剑极快，金色刺剑似乎还有抑制鬼怪的能力。说“审判”……倒也未尝不可。再联系这人能力，是能看到人或鬼杀了多少人吗？甚至能看到天道的痕迹……思索间，这人的身份似乎就浮现出来，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什么谈话的好时机，就算要谈，也必须要击败这人了。不然他这样子明显就是想杀了自己与江小漓。
黎红缨打定主意，浑身阴气爆发出来，不再掩藏实力。血丝再度朝这人袭去，只是充当干扰作用。吞噬能力的灰色丝线缠绕在她手臂，黎红缨身子被阴气包裹，直接朝这人冲去。
金光，确实能驱散一部分阴气。但面对黎红缨全力之下的浓厚阴气却只是驱散一小部分而已。
秦家乐面色凝重起来，心知这次遇到的女鬼并不好惹，加上那边还有个玩家虎视眈眈。他正要掏出道具，就看到江小漓那边从背包里翻出一沓符箓——少说也有三十多张，厚厚的一沓。而且，还都是天雷符？！“等等！等下！符下留人！”
开玩笑，三十道天雷符砸下来，就算他不死也会被麻痹影响。加上这红衣，待会他哪还有命在？他的理想还没完成，要死也不想现在就死啊！——不然到处在鬼域的时候，他就不会遇到了简易却没跟她拼个你死我活了。在大局未定之前，他想尽力打造自己意属的世界，但并不想在这之前就白白死去。
——当然，如果江小漓她们不为自己这一句话停手的话，他也有保命的道具可以逃离这里。只是那样就要消耗一个道具了，能不消耗，他当然想试试。
江小漓被这喊声叫的愣住，一脸复杂地看着那早没刚才气派淡定的外国人：“干嘛？”
“嘿嘿，还是别打了，浪费道具干嘛呢。”秦家乐嬉皮笑脸的，和刚刚那高冷装B的模样判若两人。
嬉皮笑脸的样子，莫名跟骆明杰神似。当然，骆明杰的脸没这么精致就是了。
“你应该就是跟管理局合作提供符箓的符箓师吧？既然这样，就算你杀过很多人，我也不会在现在与你决一死战的。”秦家乐轻咳一声，正色道。他伸出右手，友好极了。
“好吧，那你现在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天道的印记是什么吗？还有锁链、颜色之类的，你能看到什么？”江小漓看了一眼黎红缨，厉鬼小姐虽然停下了攻击，但一身的阴气并未散去，灰色丝线也依旧缠绕在她手腕处，就算秦家乐突然爆发，她也能及时对抗的。
“当然，我叫秦家乐。能力是暂停和裁决。”
江小漓一脸复杂，她看着自己复制过来的特性，明显这人没有说谎。
暂停：时间停滞一秒。敌人实力越强停滞时间越短。
裁决：拥有真知之眼，能看透一切。获得裁决之剑，可审判有罪之人。
真的，中二极了。不过复制过来的能力……有点坑。暂停不是百发百中了，而是看脸看概率的。而裁决更是如此，它出现两张牌，江小漓随便选了一个，发现自己的复制版裁决就只获得了真知之眼。
好吧，有总比没有好。
“玩家的身上都有锁链，那应该是游戏的设置，用于掌控玩家？应该也是游戏力量的体现。人类身上都会有颜色，越纯白的人越干净，说明他没杀过人。而身上人命越多，颜色便越深红，像简易那样的就是黑色了……你知道简易吧，就那个杀神。”秦家乐认真解释道，“当然，如果你身上施加了什么buff或者诅咒也能看到，如果有鬼附身也能看到，我这个就像是升级版的阴阳眼吧？”
有点像阴阳眼，但比阴阳眼厉害多了。阴阳眼跟它就不在一个层次。这能力待会江小漓也能用上测试一下，倒是不怕秦家乐骗她。现在不用单纯是怕被秦家乐看出来，可能会引起麻烦。
“说实话……我听说过你，在鬼域的时候。”江小漓斟酌着措辞，说，“你想做的……大概就是抹杀掉所有害过人、有攻击性的人、鬼怪之类的所有生物，创造一个新的真正意义的和平世界吧？可无论是人还是鬼怪都是会变的，这样的世界不可能存在才对。”
“当然，简易那样想杀光所有人然后重启文明更像天方夜谭。正是因为不可能存在，所以我才努力在将它变成存在的。如果那些人变了，杀人害鬼了，我就会再杀掉他们，让他们所有人都不敢再生出恶念。”
“……这可能发生吗？”
“你能说这完全没有一丝可能吗？”秦家乐笑了一下，反问道。
江小漓：我还真觉得没有一丝可能。
但她没说。只是看着秦家乐。
“那你呢？你想干嘛？看你在杀鬼，你是想杀尽天下所有的鬼魂，打造一个没有鬼的世界吗？可人死了，只要他有执念就会变成鬼，你也是杀不完的。但你依旧在做，不是吗？”
江小漓：还真不是。
“我的能力，是逆转。我想做的，是将一切重置，然后加入——”她还没说完，就看见秦家乐变了脸色，给她打了个眼神，江小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没将接下来的话说完。他们沉默着，直到好一会儿后，秦家乐才突然松了口气地：
“刚刚游戏在注视你，所以才让你别说了。我大概明白了，你想加入自己的一些设定，从根源改变这些？”
这想法简直比他的理想国还要匪夷所思。

第154章 终章·尾声（二）
这家伙……能看到游戏注视？真知之眼这么厉害的？江小漓想, 那这个技能得时刻挂在身上了。这样她就能感觉到游戏到底有没有暗中观察自己。
天道, 本来是没有感情的天地规则。正所谓“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而诞生了灵, 有了意志的天道有了依托和看重。从它种种行为来看，它显然更看中人类，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的试图改变一些东西。不过它是天道，它想做的应该是将人灵鬼怪的发展轨迹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天道, 不希望这世界上诞生出连它也没办法的东西，而鬼怪神灵在不断发展下去, 可能会诞生威胁到它的存在。毕竟天道诞生出灵，就算再厉害也是灵的一种，灵都有本体。天道意识的本体虽然不知道在哪里, 但这始终是它的弱点。
逆转……结合黎红缨曾经说的那些, 游戏肯定是经常关注自己的, 不然每次进副本也不会一问游戏一个准了。游戏对自己很是优待……但从黎红缨记起的那些事情来看, 这种优待源于江小漓自身的特殊性, 即独一无二的“逆转”能力。而这能力不管落在谁身上，游戏都会关注, 这也是“梦境”里江小漓死掉, 黎红缨在游戏蛊惑下吞食心脏获取能力将一切重来的原因。
而黎红缨为什么能获得能力？这个问题江小漓也有想过, 毕竟在那个梦境的世界黎红缨和自己可没有什么寄宿在身体部位的联系，那么答案就指向了黎红缨的“吞噬”能力了。也许，正是因为上一次黎红缨吃掉了心脏，所以这次新手本再见, 这只鬼才会毫不犹豫地与江小漓心脏绑定在一起，寄存在心脏中吧。
这些猜想大部分没法证实，毕竟黎红缨在新手本的时候和江小漓从不认识，一切都只是本能而已。
“我是这样想的，但游戏可能不愿意我加入自己的设定。”江小漓如实说，“因为，我不仅想让鬼怪消失，神灵一类我也不想它存在过。”
“现在的玩家们都这么疯狂的吗？”秦家乐哈哈笑起来，不过……只有普通人的世界吗？不存在游戏不存在玩家不存在副本，现实世界也一片和谐，无论是多么弱小的鬼魂都不会诞生，稀奇古怪的灵以及或正或邪的神都不存在……“就算这个世界上只有普通人存在，恐怕也不会真正和平啊。”
“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混乱。”江小漓说，“灵异爆发前，人们起码不会为了一口食物自相残杀。社会这样发展，除了法律还有道德约束。普通人的纠纷比异能者和鬼怪神灵之间的纠纷小太多了。”
这倒是没错。这点从简易一个人就能屠好几个城市就能看出了。
秦家乐叹了口气。其实鬼怪里有好有坏，人类也是。他拥有真知之眼，能够看穿这一切，这也是为什么他想创造一个理想国度的原因。但他的力量太弱了，哪怕当初在鬼域里他集结了一大波志同道合的人，最后却依旧离目标遥遥无期。人鬼共存的世界未必会比只有人类的世界多多少争端，但一旦有一点点争端对普通人而言都是噩梦，甚至普通人最后只能沦为繁衍的机器和苦力吧。
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案，也没有完美无瑕的未来。
秦家乐最后还是默默离开了。江小漓也没打算把他留下来或者说服他什么。秦家乐的理想目标或许需要许多人一起努力，但江小漓要做的只需要她一个人，再加上黎红缨而已。
不需要牵扯到别人，也不需要拖任何人下水。这也是，江小漓离开家到处游历时没有跟骆明杰或卫芊容中任何一个人发出同行邀请的原因。
毕竟，如果失败了，也就是再重头来过。记忆都会被清理，谁也不会再记得。这次黎红缨回忆起那些，也许下次天道就会更加严苛更加注意——如果天道还有能量能逆转下下次的话，不然大概就是顺其自然了。
成功了，不会有人记得。失败了，什么都不会改变。
秦家乐离开后，江小漓和黎红缨也离开了这个巷子。旅店大半都关门倒闭了，住宅区倒是有人在住着，但江小漓也不好贸然打扰。于是只是与黎红缨一块儿找了个倒闭的旅馆凑合一晚上。
江小漓试着将真知之眼那特性装备上，眼前恍惚一瞬，再看向黎红缨时，江小漓就看到了黎红缨身上缭绕的深红色的罪孽度，说明黎红缨杀了不少人。只是那样看着，似乎隐隐还能听到哭嚎声。
除开这颜色，还有一条粗壮的锁链，一圈一圈紧紧缠在黎红缨身上，普通去触摸是摸不到的。这锁链的另一端直通天际，消失在半空中，显然是与天道连接。
还有一根血色丝线，从黎红缨的灵魂上缠绕着连接到自己的心脏处，想来就是黎红缨寄居在自己心脏的连接？——挺像红线的。
江小漓被自己这想法逗笑，仔细去看，黎红缨身上也有浅淡的金光，这可能就是黎红缨救过人攒下的。罪恶与善念值的体现？
江小漓低头看了看自己，她身上的罪恶颜色比黎红缨浅许多，也有些金光。她身上的锁链跟黎红缨的差不多粗细，缠绕的圈数也跟黎红缨一样，锁链彼端依旧消失在半空。而那根红线——则是紧紧缠绕在自己的心脏处。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是被第几次逆转了啊。”江小漓忽然说，“但是每一次都能遇到你，说明我们是真有缘啊。”
黎红缨笑了一下，冥冥之中或许不止这一根缠在江小漓心脏的红线也说不定。
……
一个月后，坏消息接踵而至。
手机信号全无，不少城市水电燃气之类全部被断掉。世界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而这混乱的起因，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强大鬼王们。
不过，玩家们对这些鬼王可不陌生。因为这些鬼王几乎都是游戏副本内的BOSS。
游戏……不，天道，它将禁锢放开了。那些鬼怪boss全部来到了现实世界……
它想做什么？加速吗？让世界混乱得更快，然后再次重来吗？没人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就算它拥有意识，灵与人类的思维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人们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愈发混乱、更加难以生存了。
游戏仿佛已经悄然退出了玩家们的生活，手机里的逃杀之门APP也再登不进去。
但这样的变化对江小漓来说未必也没有好处，厉害的鬼王显然比小鬼和异能者更能使她特性强化。而且从游戏里解除封印出来的boss们一个个声势浩大，并不难知道它们在哪里出没。
不过一个星期，江小漓就逮住了长江上突然出现的豪华游轮，这Boss跟她是老熟人了，当初那死亡游轮的青面鬼。
江小漓跟黎红缨登上船的时候，这青面鬼正在举办宴会——庆祝摆脱封印。宴席上的都是最近抓来的普通人被肢解好的肢体。
不需要多说什么，反正船上一只鬼都逃不出去。江小漓尽力逆转，看见想逃跑的鬼就直接扔一道天雷符。黎红缨则是用那灰色血丝的吞噬能力一个个吞掉，又或者是自己腾出手来生吃。
当初跟黎红缨谈判的青面鬼，如今被黎红缨追得满游轮逃窜，最后还是沦为红衣厉鬼的腹中餐。
像青面鬼这样的boss还是实力不怎么强大的。当江小漓打听到有黑龙在北方肆虐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也不知道那黑龙是不是诡村那条，也许游戏还封印了不少黑龙，但此刻它全都给放出来了……
实力低的玩家、异能者以及没有能力的普通人都在疲于逃命。可从这个城市好不容易逃到另一个城市，想象中的安稳生活却也没能到来。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不是针对某一个地区的灾祸，逃又能逃到哪去？……起码现在的幸存者们，并没有找到所谓的桃花源。
也就只有几个城市抵御住了这场变乱，首都、异士聚集地以及……简易暂时停留的城市。
简易找了卫芊容的第二天，卫芊容就想联系江小漓。但怎么打都是不在服务区，她也不知道江小漓到底跑那个旮沓里去了，只希望等江小漓到了有信号的地方给她回个话。但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就是没等到。
简易不知抽了什么疯，虽然离开了卫芊容家，但没离开这座城市。杨子轩时常问她：“我们在等什么？”可简易只说“再等几天”，并没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游戏将鬼怪尽数放了出来。
简易这才拍了拍杨子轩的肩膀，说：“就是现在了。”
刚逃到卫芊容所在这座城市的鬼怪们，就被简易杀了个片甲不留。而后简易从这个城市为起点，朝四周城市出现的boss们杀去。比起那些小鬼和人类，这些鬼王boss显然危害更大。
而且……听了卫芊容讲的那些，了解到江小漓能力后，简易忽然也对江小漓的想法感兴趣起来。——如果这能创造出一个不存在……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世界，明显比灭世等自然重建要好得多。
毕竟要是杀干净生物，未来再起的文明是什么样子简易也不知道。但这一代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这很极端，简易自己知道，但她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说凭借自己的能力抹杀掉那些碍眼的东西没什么不好的。
——但如果，一切重来。崭新的世界，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也许会更有趣吧。

第155章 终章·尾声（三）
当然, 这些的前提都是, 江小漓能够做到……
不过就算她失败了也没什么, 那时候自己要么已经死了, 如上一世一样。要么没死, 天道还是会让一切重来。就算天道没了能量去逆转重置……如果自己没死, 她灭世的旅行也是能再拾起的。
每死掉一只鬼王，它消散的能量被简易吸收部分，杨子轩吸收部分, 剩余大半则是消失在天地间，变成天道的养分。
如果是没有意识的天道，那么这些能量还会有部分会被反哺出来, 空气中也就存在了“灵气”一样的存在，异士诞生的可能性就会提高不少。不过如今的天道则是尽可能地吸纳被玩家或异能者杀掉的鬼王的能力——当然，也会有异能者或玩家死亡时溢散开的能量。
各地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鬼王boss, 玩家和异能者们也都开始了奋力一搏, 异能者们不知道未来，但玩家们却不愿意再遭受鬼域那样的经历。被鬼怪奴役？不如同归于尽。
江小漓和黎红缨也在一直往鬼王出现的各个城市赶。尤其是听说哪里已经被鬼王占领了, 她们就会赶紧趁时间还没多久，鬼王还没完全建立起自己的威信、将幸存者们奴化时去剿灭鬼王。
而一直开着真知之眼的江小漓明显能看到鬼王死时四溢的阴气, 黎红缨本是能全部吞噬的，她的逆转能力也放在上面了，但她忽然“看到”一只眼睛在鬼王溢散的阴气后面睁开，下一瞬，这样的阴气就消失了一部分。
江小漓竭力控制着自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是没看到天道的痕迹一样。直到那只眼睛消失，略压抑的感觉也消失，江小漓才缓慢放松下来……
天道最近都没注视她，估计都是吸纳鬼王死亡时的能量去了。而且还是主动的。
还有多久的时间能够提升？江小漓看了一眼黎红缨，突然想到：或许这能力不在自己身上使用也可以。如果黎红缨能做到的话……
但她肯定不会愿意。而且如果自己死了，黎红缨会不会这样做也不知道。属于她的特性如果背黎红缨吞噬，能否完全掌控也是未知。就像她的复制特性复制到别人的特性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局限性，如果特性不在原主人身上，估计也发挥不了太大效果。
这个想法被江小漓放弃。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尽全力变强了。如果到最后还是不行……
那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
国外的鬼王和时局江小漓并不了解。但经过漫长三个月的努力，国内比较张扬的副本鬼王都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江小漓隐隐觉得空气中的能量似乎有一点点增加。因为以前差不多可以说是毫无能量的。仔细一想，也许是boss们死后没来得及被全部吸收掉，溢散开的一些吧。
冥冥之中，江小漓有一种预感。一种有什么快要来临的压迫感……天道它借玩家和异能者的手杀死鬼王，然后在鬼王死后吸纳了能量补充自己。从每次天道的注视刚好降临来看，这样的事情天道已是做得很是熟练。也许上一次逆转也是这样……补充能量后，才能开始下一次的机会。这是不是也可以证明——天道在放出鬼王们之前是真的极度虚弱？
……
——“前往恩德市，杀死江小漓。世界将重启，未来将掌握在你的手中。”
简易和秦家乐在不同的城市，可不约而同听到了游戏……不，是天道的声音。带着极强的蛊惑意味。
而这感觉……让简易熟悉极了。
她笑了一下：“好的。”
好极了。
她几乎杀尽了每一个有游戏标注的玩家。国外的她管不了，但国内一切游戏可能驱动的家伙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杀掉。她曾以为这标签是游戏给她的特殊能力，结果鬼域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是上一次游戏疏漏的结果。
既然有了疏漏……杀人怎么赶得上屠神有趣？
哦，差点忘了，游戏的存在算是灵。当然，屠灵也很有趣，尤其是天道诞生的灵。
简易面上并无异色，笑着将眼前跪地求饶的鬼怪用触手消灭。低声念叨了两声那个地址，看了眼杨子轩，道：“这座城市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我也一起。”杨子轩两步靠近简易，他知道简易要做什么，也知道很危险。他没听到游戏的声音，但简易忽然发生变化，杨子轩也能明白是有什么改变了。
“不需要。”简易果断拒绝，“你留在这里，将这座城市的鬼全部清理干净。如果我回来时还有鬼怪在城内，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好。”杨子轩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答应了。他有些怕，怕简易一去不回。原本的三人小队只剩下他与简易，就算简易表现得再强大……“早点回来。”
简易摆了摆手，身形一闪消失在夜幕中。
……
秦家乐此时还在热罐头，他找到份军粮，上头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看不懂。正等待着，就听到了天道的声音，相应地也看到了“天道”的痕迹在自己身上出现。
秦家乐没动，他现在有些迷惘和踌躇，他理想的国度当然完美至极，可样的国度真的会存在吗？以他的能力，这辈子能打造出那样的国度吗？现在普通人几乎都没活路了，他还要继续下去吗？听到天道的呼唤，秦家乐叹着气吃了两口压缩饼干，未来的路啊。
听天由命吧。这次以后，再看如何发展。
秦家乐不打算掺和。
上次他遇到江小漓和黎红缨没打过，江小漓和黎红缨也没杀他，还跟他聊了会儿人生走了。这次秦家乐不去凑热闹，权当是还一次人情了。
……
游戏那么专注地培养黎红缨不是没有理由的，毕竟黎红缨的实力越强，当江小漓死后游戏也能省不少气力。
只要江小漓一死，黎红缨唯一的希望就是逆转世界重来，不然江小漓就不可能活过来。而黎红缨拿到江小漓的能力去逆转世界，就不像江小漓自己去逆转那样可能存在变数。虽然天道也不觉得江小漓这样的异能者能够凭借能力抹杀自己，但它从不冒险。能有更好的办法实现目标，就没必要冒险了。
至于像简易这样的玩家们，则代表着其他可能性。不过到如今，那些标记的玩家……起码在江小漓这个国家里的，已经被简易杀得七七八八。天道干脆直接发布命令，引导简易和秦家乐行动，加快这次进程。至于它……只需要等待结果就好。天道将目光投向海外，看着那边的玩家开始集合起来组了一个“圣骑士团”开始挑战魔鬼与恶魔们，分心下去时刻准备接收他们的能量。
当天道的目光不怎么注意到江小漓这边时，江小漓也见到了简易。
当初想找简易是因为江小漓有很多不明白的东西，觉得简易应该知道的比她多，也能分析一下情况。但已经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见到简易……江小漓其实早就忘记自己曾经发的帖子了。后来没了信号，自然也没收到卫芊容的消息，她至今都不知道简易找过卫芊容还在卫芊容所在的城市住了一段时间。
“真有够偏僻的，难怪一点信号没有。”简易过来时大摇大摆，浑身能力散开。很容易被江小漓和黎红缨感知到，所以找到她们还不算难。
“你找我？”江小漓用真知之眼看了一下简易的罪恶值，那浓郁的黑色简直就像晚上刷手机突然黑屏一样可怕。这家伙……果然杀了不少人啊。真是个恶魔……还好简易对自己没有杀意，不过她们之间估计也算不得盟友关系。
“上头那个告诉了我你的位置，杀了你，世界重启，未来掌握在我们手中。”
“为什么？这不可能吧？”江小漓莫名其妙。
“啊，当然，这是在你的能力没被这只鬼吸收利用的情况下，未来才有可能掌握在我手中。”简易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然后简单说了她在卫芊容那儿知道的事情，免得江小漓对她说的话一惊一乍。
原来是这样……江小漓还以为简易有什么先知特性呢。诶等等，江小漓眼睛一转，两步过去拉住简易的手让她往别的地方走：“既然要聊这些，就找个地方好好说吧。”
“……也是。”简易眼睛微眯一瞬，不动声色将手抽出，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黎红缨，抬步跟上江小漓。与她找了块儿荒废的休息凉亭坐下。
简易的特性是……再生和杀戮。
再生？江小漓不可抑制的想到那个可怜的玩家，因为这个特性变成了唐僧肉。而简易居然也拥有这个特性？不过想想简易那变态般的恢复能力，这倒也正常了。至于杀戮……
江小漓还以为简易特性起码有一个是“异变触手”之类的呢，没想到这个能力属于杀戮特性内。

第156章 终章·尾声章（完）
两人一鬼坐下, 开始谈话。任何关于游戏的词都用“上边那个”代替, 以免被游戏察觉。
她们简单交流了信息, 江小漓其实是不懂游戏的, 它好像很看重玩家们, 甚至给出鬼域这样的副本来。而且一开始也封印了大部分鬼怪, 在古镇副本甚至出手抹杀了一个极度危险的BOSS。但现在……游戏的行为就像失心疯一样。
“它只是为了它自己。挑选潜力不错的异能者成为玩家，这样这些异能者就都在游戏的注视之下。包括那些被它封印的鬼怪，自然也在它的掌控之中。”
江小漓看了一眼简易身上的锁链, 没有说话。这锁链也许就是……游戏制约他们的手段之一吧。如果没有真知之眼，也没人会知道。
江小漓毫不怀疑地想，如果游戏本身就拥有各种各样的特性, 包括逆转——那么这个世界早就是游戏最满意的模样了吧。这样的话，估计也不会有特性的异能者，也不会存在过于强大的鬼怪神灵, 游戏才是唯一的主宰。
“我对你只有一个问题：你有几分把握成功？”
江小漓看向简易, 老实道：“一成吧。”目标可是天道，她至今都没碰见天道的本体。完全不知道难度到底是多大, 成功率……自然不敢保证。老实说可能连一成都不到。
“行，那走吧, 我知道上边那个的本体在哪。佯装追杀，我让你往哪边跑你就往哪里跑。”简易不确定游戏什么时候会过来看一眼，要是看到她跟江小漓结伴往它本体那儿跑，肯定心有警惕。
“你为什么知道本体？”
“看到过。”简易言简意赅，并未多作什么解释。反而指了个方向让江小漓先跑。
仿佛被遛狗。
江小漓稍一踌躇, 倒还是信了简易的话。这货是个疯子，但无论是在鬼域中遇到没记忆的简易还是现实遇到过的简易，这家伙都没骗过人。毕竟这家伙觉得杀人更简单。
想了想，让黎红缨回到心脏处休息，江小漓撒腿就跑。
等江小漓跑不见了影，简易才活动了一下身子骨，腰椎处触手伸展，猛地追上去。……当然，顺便也清理了一下路过遇到的鬼怪。然后追上去。
期间当然也有打斗，在感觉到游戏注视的时候两人都面色一肃认真战斗起来，黎红缨也飘出实体化放出血丝缠住简易。当游戏的注视消散，她们则变成边赶路边清鬼边过家家似的战斗模样。
不过当快要靠近游戏本体区域时，游戏注视的频率则大幅度提高了。一直到江小漓和简易在附近打得有来有回并没有别的动作，游戏才收回注视认真吸收各国内恶魔、魔鬼被消灭时溢散的能量。
等来到记忆中的地点，简易一拳砸在地面，确认周边残存的建筑后，笃定道：“在地下。”
江小漓便将双手按在地面，以她为圆心，扩展出能容纳下她、黎红缨以及简易的圆，然后运用能力将土地逆转。
一直到简易与黎红缨都分外熟悉的巨大晶体显形，游戏的注视才姗姗来迟。
虚无的眼睛在江小漓身前亮起，江小漓生怕游戏要做什么，稍稍恢复了些能量便将手虚搭在晶体上，这样就算游戏阻拦，她也能开始逆转。
一声嗤笑，虚化的金色大手从天际伸出：“简易，杀了江小漓，你依旧有未来。”
“哈，那我若是杀了黎红缨呢？”简易冷笑一声，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怕死的人。话音刚落，她身后触手便朝着黎红缨攻去，但她这样动作，那天道却没出手阻拦。怎么回事？
她回头一看，江小漓双手摁在那巨大晶体上，浑身冒出淡蓝色的光……逆转开始了？
当第一缕能量进入晶体内，江小漓便绝望起来。这就像一滴水落尽大海里，可这滴水却妄图同化海洋。更重要的是——当她想停止逆转，能量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往晶体内倾泻了。
-“我手下的玩家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我一清二楚。”天道的声音极为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种结局。它冷眼看着江小漓因能量不断被抽离而变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等江小漓死亡，它就可以将自己的能量注入，开始逆转。
大脑宛若针扎般刺痛，浑身气力尽被抽离，江小漓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这种感觉让她想到当年古堡里黎红缨违规杀人的痛苦。
江小漓很想为自己打气，说可以的！坚持一下！可她注入的能量在天道面前几乎连量变也算不上，更难以完成她想达到的质变。
鬼怪神灵全部消失……不存在异士……不存在……
刺痛让江小漓几乎不能思考，这灌注的改变也全部失败。真知之眼里，属于天道的注视仿佛出现类似戏谑的笑意。
天道早就料到了吗？失败了。真是，不甘心啊……
一点也不甘心。
正这样想着，简易忽然划开了自己手腕动脉，二话不说往江小漓嘴里灌，被简易特意逼出来的血液蕴含着她自身的能量，除却有超高的治愈恢复效果，江小漓脑仁的刺痛感似乎也弱了一点。——可这只是权宜之计，简易这样做……只是送死而已。
江小漓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疯子居然愿意帮自己到这个地步。虽然她知道简易“再生”特性的作用，但从没有任何人提过简易血肉的事情可以看出，简易是从没这样救过人的。
黎红缨将所有血丝四散开，缠住这巨大晶体，可血丝以触碰到晶体便立刻消融。她试图通过吞噬的灰色丝线攻击到游戏，可以一试图这样做，黎红缨自身却瞬间虚弱下来……她猛地意识到当初被封印在副本里，游戏在她身上留了后手。
她不能攻击游戏。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黎红缨渗出血泪来，江小漓哪怕是有简易血液的回复，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这回复的速度比消耗的速度相差太多，只是不会让江小漓在短时间被抽空而死而已。而自己……黎红缨本以为自己能够发挥出她的最大作用，却怎么都没想到游戏居然……
滴答，滴答。
浓稠的血液不断滴下。
黎红缨身上的血肉逐渐崩溃掉落，肉身炸开露出白骨，模糊不清的身体有无数血液在她身下蔓开。她却固执地一次次试图攻击到游戏，却依旧徒劳。
她可是……红衣啊！
终究，还是不行吗？
眼前被血红色晕染，她能感应到江小漓的生命强度不断下降，虚弱至极。可她却毫无办法，明明她是红衣厉鬼，明明她应该为江小漓遮风挡雨。明明……
已经是又一次逆转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黎红缨眼前又浮现出自己吃掉江小漓心脏的画面。难道又要这样？不……江小漓不能死，起码……自己不能再让江小漓先她一步死去了。她的吞噬能力……
黎红缨想到江小漓的心脏，想到自己跟江小漓的连接。这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逐步构成。她定定地看了一眼奄奄一息却依旧离开不了晶石的江小漓，又看了眼同样开始虚弱的简易，整只鬼陡然虚化开，她浑身的阴气逐步散去。
黎红缨在做什么？江小漓心脏忽然钝痛，她艰难地看过去，就看到黎红缨虚化的样子。阴气颜色……曾经似火的红色在逐步变淡。她在干嘛？自爆？自爆不可能有用的，黎红缨她——江小漓想开口制止，脑海中的刺痛却令她几乎吐不出一个完整的词语。甚至双手被晶石吸附，江小漓根本不能移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黎红缨的阴气一点点变淡，心脏的钝痛感愈发强烈……
眼中不知道何时蓄满了泪，江小漓不断眨着眼睛，不愿意让泪珠把眼前的东西变得模糊，她祈求般看着黎红缨，不明白黎红缨到底要干嘛，为什么要这样做。直到……
直到这只鬼靠近她，浑身已经没有任何阴气的痕迹，黎红缨虚虚抱了一下江小漓，唇在江小漓脸上一触即分，嘴唇翕动，隐隐能分辨出她在说：“别怕”。
简易脚下一软，大量的血液与能量的耗损几乎让她难以保持站立。居然需要这么庞大的能量，而且……她的实力，在逆转世界计划面前居然不值一提。
她看着江小漓泪流满面，而那只厉鬼几乎消散，意识逐渐放空陷入黑暗。她想，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做好事不适合她，她只会让一切都变坏。
“别怕，有我在”是黎红缨想说出口的。可她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但一想到失败重来，江小漓死亡，她忽然厌倦了这样。不如一搏……毕竟有了这次，如果再次重来，游戏一定会在她身上下更多的禁锢。黎红缨缓慢地融入江小漓的心脏处，一根根血丝缠绕上去，而后随着心脏的跳动逐步变淡、消失。灰色的丝线从江小漓的心脏处延展开……
“骗子”
这是江小漓唯一的想法。黎红缨在消失，而她的能力在……过渡给自己。普通人再怎么样也不能接受阴气，所以黎红缨散了自己一身的阴气，放弃自我融入江小漓的身体，只有这样，江小漓才能凭借之前的两人的联系获得她的能力。
也就是吞噬。
灰色的丝线终于形成。江小漓能感觉到自己多了一种特性，游戏的那只眼睛露出饶有兴趣的模样，似乎是想看她如何吞噬掉这颗晶石。
悲伤？难过？
江小漓此时此刻出乎意料地平静，或者说冷静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她仿佛分裂了自己，一部分陷入极度的绝望与悲恸，而另一部分则承担了黎红缨的期望与自己、包括许多玩家的期望。绝望与悲恸被她压下，在头痛欲裂的痛苦下，江小漓运用那真知之眼，看得极远——
她身上的锁链在半空消失不见。不过三秒后，江小漓眼睛开始渗血，无数血丝在眼球上蔓延开，她仍旧睁着眼，诡异的金光覆上那根锁链，看到其间的束缚、掌控、感知与能量。灰色丝线在一瞬间缠绕在江小漓身上，她在一瞬间卸下真知之眼的能力，装上简易的再生，在这瞬间，灰色丝线在她的控制下吞噬她整条右臂。蚀骨的痛苦传来，江小漓却依旧面不改色，次品再生发动，她的手臂慢慢再次长出，而这次……
装上真知之眼的瞬间，灰色丝线猛地缠着那根无形的锁链蔓延而上，同样消失在天际。下一瞬，澎湃的能量一股脑涌入江小漓的身体，几乎将她浑身骨骼冲散、经脉全碎，江小漓咳出几口血来，右手则是紧紧握住了身上的锁链，左手将能量全部输入晶石之内。
-“你在干什么！——”
屏蔽掉天道的声音，江小漓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地想。
逆转吧。
一切重来，重新开始。
没有鬼怪神灵。
没有能人异士。
灵异不复存在。
开始平静平凡而普通的生活。
少一些暴虐恶意，多一些良善温暖。
世上无轮回，有报应。
冤屈不被掩埋。
正义永不迟到。
……
江小漓认真地构思她心中的世界，不需要太精彩不凡。不需要超能异能也不需要鬼怪神灵，平凡、普通而温暖，任何人都有资格并且能够生存且生活的世界。
一遍又一遍意识的加深，一直到天道的声音虚弱破碎。江小漓的身体已沦为桥梁，逆转后她不可能活下来。不过，毕竟逆转了世界，现在痛不痛、能不能活都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她一遍遍地加深逆转的设定，只是在最后一刻，仍旧分心想到了黎红缨。
希望，我能遇见她。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
每一次都被黎红缨保护，如果逆转成功，她能保护黎红缨……该多好啊。
晶体爆发出刺眼的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星球。这光芒包裹住一切，泯灭了一切事物，而后……消散。露出一个——逆转后的新世界。

第157章 番外：一
某不著名高中。
新学期开学。
高二（九）班。
黎红缨依旧早早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班上人不怎么多, 一些男生去搬书了。于是后排的座位大多空了出来, 这让黎红缨松了口气。
新书, 新学期。能不能算一个新的开始？新的生活？黎红缨不知道, 她有些低落地趴在桌上, 余光瞥见窗外班主任走过，带着一个陌生的同学，以及她的家长。
那应该是很好的父母吧, 那么关心孩子。黎红缨看着那对家长在外与班主任说话，又对那女同学嘱咐两句，才转身离开。只是, 这个陌生同学应该是转校生吧——为什么会来到理科平行班来？转校的话，应该都想往重点班挤吧？
“这学期转来了一位新同学，希望大家以后与她好好相处。”
“大家好, 我叫江小漓。”黑板上, 新同学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仿佛印在黎红缨心上。她愣愣地看着那一晃一晃的马尾和明明和其他同学一样的校服, 却觉得只有这个同学在发光。
江小漓么？
江小漓啊。
黎红缨浑然不知自己此时的眼神有多柔和，她看着台上的江小漓自我介绍着, 然后与自己的目光对上。而这瞬间，黎红缨几乎听不到江小漓在说什么了，她盯着那嘴唇一张一翕，只觉得自己不对劲极了。
“江同学，你想坐在哪个位置呢？要不坐这里吧？”班主任笑着指了下讲台下的黄金位置, 她看过江小漓成绩，总体还都可以。江同学如果进文科班的话是能够去重点班的，但理科……就比较一般，于是便来了平行班。
不过班主任对新同学还是有不少期望。
“不了老师，我视力很好的。坐最后一排就可以了。”
班上出现一瞬间的杂音，班主任皱眉拍了下讲台下面的声音才渐渐弱下去。“那你去搬个桌子吧。”
江小漓……坐在了黎红缨右边，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过道。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黎红缨本来在犹豫要不要与新同学打招呼，但没想到新同学对她极为热情。“我叫黎红缨。”这样说着，黎红缨怕江小漓不知道是哪三个字，还特意用一张纸写了名字递给她。
江小漓便笑起来，“是个好名字。”
“！”黎红缨侧过头趴在桌上，并不去看江小漓。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而这样丢人极了。被那些同学发现肯定会打趣她，然后编造更匪夷所思的话来嘲讽戏弄她。黎红缨已经习惯了这些，但是……她并不想牵连这个新同学。
但是，黎红缨万万没想到，江小漓居然还是她的室友！
午休回到寝室，看着明显多出来的床位和行李，黎红缨几乎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然而她刚推出去再看一眼寝室号，江小漓就跑过来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也住这里吗？”
也？黎红缨吓了一跳，倒退两步拉开距离。自从因为性取向被嘲笑排挤后，黎红缨便十分注意自己与同性之间的距离。“是……这是我的寝室。”
“哇，那你以前岂不是一个人独享豪华四人间？真好。”江小漓倒是一点也不见外，一把搂住黎红缨手臂拖着人一块儿进去。感觉到黎红缨僵硬的身体，她只觉得好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不是红衣厉鬼，没有任何能力，软得一塌糊涂。甚至害羞又胆小……江小漓看着黎红缨进去后便迫不及待甩开自己的手，耳根通红的样子，嘴角一直不住地上扬。
真好啊。
没有鬼怪神灵，天道也不再有自我意识，只是单纯的天地规则。她所有能力都消失了，但……也许是最后想起黎红缨的关系，这份执念让她有了记忆，并且能感觉到黎红缨位置。更巧的是，也许是因为自己当时想的是在黎红缨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保护她，所以她身边的人与事虽然都没改变，但她居然还在上高中。
也就是，年纪与黎红缨一样了。
天知道江小漓一开始发现自己变成高中生后有多绝望，结果后来感应黎红缨位置，找到她学校发现黎红缨也是高中生时，才惊喜若狂。
当然，让她爸妈同意自己高二转修理科，并转校可费了江小漓不少口舌。但还好爸妈比较开明，而且比较在意“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在江小漓坚持之下也同意了。只是提出成绩不能太差的要求来。
江小漓想着，捂了一下心脏，仿佛曾经她与黎红缨的联系并未随着逆转消失。而且，看黎红缨的样子，显然对自己也是有特殊感觉的。她看着红着耳朵坐在位置上低头看课本的黎红缨，笑起来。
话说回来，戴着眼镜的黎红缨真的好弱气哦，什么锋芒都被遮掩了，一副乖乖女好欺负的样子。江小漓想，自己好歹是逆转回来的成年人了，对付一群没长大的孩子还不简单吗？有她在，黎红缨绝对不会再走上曾经路。
江小漓暗中打气，她没把新书带回来，毕竟刚来这里也没人会欺负她。但她看着黎红缨鼓鼓的书包，到底是心疼起来。这事情必须解决。
与黎红缨说自己先午睡，爬上铺后江小漓拿出手机，找到上一世代理的号码，自荐开始了产品推广文案的兼职。
毕竟，她需要一点钱去购买一些必要的东西。
……
新转校生跟那个同性恋住在一个宿舍！
她们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
她们肯定在早恋！
诸如此类的校园八卦不胫而走，江小漓觉得有些熟悉感，这好像……当初新手本也是这么个发展？
江小漓倒是不怎么在乎这种流言，就算有人问到她面前她也能淡然笑着否认。毕竟她和黎红缨目前确实没在一起。不过要是有人拉着她嘀咕黎红缨的坏话，那她可就不大愿意听了。
江小漓会认真纠正跟她嚼耳朵人的错处，认真回答“同性恋并不是病态也不是异类”之类的话。然后她也就被孤立了。
不过就算是逆转重来一次，江小漓也懒得社交，这倒是好事。她重金购买的录音笔也录了不少这帮人说的坏话。并且她还在后面黑板与墙之间角落藏了个针孔摄像头。
……
黎红缨对江小漓的靠近既兴奋又担忧。她喜欢和江小漓亲近，无论跟她一块儿干嘛心情都会很好。就算江小漓偶尔会穿得极为单薄就从浴室跑出来在她身后抱住她脖子凑近看她的作业……这行为真是刺激极了，哪怕黎红缨再三拒绝也阻止不了江小漓这样奔放。这让黎红缨既满足又忐忑，生怕江小漓看出自己什么不同来。
哪怕江小漓再三告诉她：同性之间的感情很正常，她完全不排斥。但黎红缨知道，有些直女嘴上说着不会排斥，但一旦自己被同性喜欢上，就会惊慌而厌恶。而黎红缨不愿意那样的神情出现在江小漓眼里。
就算江小漓不会厌恶躲避，但被江小漓拒绝……黎红缨也不敢想象。她不希望自己成为江小漓的困扰。而且她们都才高二，江小漓在刚开学的模拟考中表现优秀，黎红缨更不愿意耽误她学习。
为了压抑多余的情感，黎红缨几乎一回到寝室就开始埋头做题，让学习充斥自己大脑的每一片区域！
但是，偶尔睡在床上，听着床头另一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明明是伸手就能摸到江小漓脑袋的距离，却让黎红缨忍不住一直往下缩。
她偶尔会想：要是江小漓也喜欢她就好了。
就在黎红缨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后，那些同学却将低劣的玩笑开到了江小漓的头上。黎红缨气得爆炸，甚至生出杀死他们的念头。无论拿什么，钢笔刺入眼睛？剪刀？刻刀？什么都可以。明明以前都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可一旦看到那帮人嬉笑着围到江小漓座位前，开江小漓的玩笑，黎红缨却生出了许许多多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黑暗念头。
就好像……这些主意曾经深埋在自己心底一样。黎红缨甚至有一种古怪的错觉：她不应该是这样懦弱到自己都唾弃的模样。她应该无比强大，就算是杀人也轻而易举——这真是危险而可怕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凭空出现在黎红缨脑海里，让黎红缨更觉自己低劣不堪。
-“黎红缨那样的人能满足你吗？要不跟我处朋友试试？”开口的是黎红缨前桌的男生，脸上挂着猥琐而暗示十足的笑，话刚出口就哈哈大笑起来，带动着周围的人一起哄笑。
黎红缨眼神一变，盯着这人的侧脸，几乎抑制不住动手的冲动。
“哈，我跟黎红缨只是朋友而已。难道你们兄弟几个也会互相满足？啧，你前几天晚自习请假去哪了？肛肠科挂号？”
-“你（脏话）再说一遍？”
“肛萎嘛，你听不懂啊？”江小漓也挂着玩笑般的嬉笑，甚至歪了一下头，目光从一干人身上扫过，“怎么，说中你秘密就要打我？”
嘭
黎红缨前桌直接掀翻了自己的桌子，大步走到江小漓桌前，大手一挥将她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而后指着她鼻子正要说什么，就被江小漓截了话。
“你也是开玩笑，我也是开玩笑，为什么你反应这么大？”江小漓嗤笑着耸了下肩，极为夸张地说：“玩笑而已，不是吗？就算我说你短小三秒泄，真假也没人知道嘛。”
“我（脏话）你妈（脏话）——”
江小漓极快地退了凳子起身，就看到这人掀了她的桌子。抬手就要打她，那一直在课间学习并不想管闲事的班干部这才出声制止：“XXX，你要干嘛？！”
然而这一点用都没有。江小漓一把拎起自己椅子后面的书包，在男生抬手要扇她巴掌的时候将书包砸过去，书散落一地。就在男生愈发愤怒，周围见势不妙的学生开始拉架劝架，甚至有人去找班主任之时，江小漓看到黎红缨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抄起椅子一把砸向那男生——
那瞬间的暴怒与狠戾，让江小漓恍惚看到了曾是鬼王的她。
……局面突然就混乱起来，江小漓对黎红缨这瞬间的冲动有些头疼，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她拿着手机直接给爸妈打了电话，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说“有人欺负我”，而后快步走出教室拨打了“110”，并简单陈述了同学们的所作所为以及自己与自己朋友的惶恐难过。
当然，她有证据。曾经的录音和录像都被她存在了U盘里，今天的虽然没导进去，但整理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证据在手，如果学校想息事宁人，她可以将所有东西打包上传网络。
也许是当初逆转时想的“冤屈不被掩埋，正义永不迟到”生效，在江爸爸江妈妈极为护犊子的坚持和警方的配合下，那些带头校园暴力欺凌过黎红缨的同学被学校退学，他们家长给他们办了转校手续。
尘埃落定。
……
黎红缨至今还有些恍惚，她怎么都没想到江小漓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看着那些令人作呕面孔一个个消失，黎红缨恍然发觉：这学期真的是一个新的开始。
不、不对。是……是她给自己带来了新的开始。
黎红缨看向另一边眉头紧锁似乎在做数学卷子大题的江小漓心间一片柔软。怎么办……好像真的，喜欢上她了。
喜欢极了。甚至只是这样看着，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黎红缨鼻尖有点酸涩，这样下去怎么瞒得住？她不想被江小漓疏远，但现在却又不舍得离开她半步。
哪怕是目光移开一瞬，也不舍极了。
……
黎红缨老看着她发呆。
寝室也好，食堂里也好。甚至上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讲题，江小漓看着看着余光就注意到黎红缨的脑袋转过来，从黑板移到自己身上，然后发呆。
但只要自己一对上去，黎红缨就会慌忙收回目光。
啊，真是可爱。
到了晚上，江小漓洗完澡后换上睡衣拿着剩下的卷子大题去问黎红缨。虽然黎红缨也是最近才开始学习，但江小漓发现黎红缨聪明极了，她不会做的黎红缨都会做！
“这样，把这个代入这个，然后用这个公式然后……”黎红缨一边写一边讲解，当题目讲完，江小漓依旧在她身侧站着认真看着她写的步骤思考。黎红缨看着江小漓那认真的样子，只觉得心跳加速。
江小漓差不多会了以后，便注意到黎红缨的样子，她一侧头，黎红缨便红着脸入梦惊醒，这让江小漓忽然有了个想法，她故意笑着：“你走神了。”
“……嗯，对不起。”黎红缨老老实实道歉。
“你在看我。”江小漓说，她回忆着黎红缨当时的动作和话语，故意凑近她，低声说：“你可以再凑近些看。”
“！！！”黎红缨脸色爆红。再、再凑近？
江小漓却主动凑近过去，在黎红缨僵硬而惊慌的注视下，一点点靠近她，然后舔上她的唇。
她抱住了黎红缨，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黎红缨身体僵硬却没有后倒，支撑住了她。甚至对江小漓的得唇进齿也纵容无比。
江小漓一手扶着黎红缨肩膀让自己不会倒下去，她一只腿立在地上，另一个则曲着挤开黎红缨的腿跪在椅子上借力。江小漓右手扶着黎红缨滚烫的脸颊，深吻下去后忍不住捏了捏黎红缨的耳垂……
热乎乎的黎红缨。
暖呼呼的黎红缨。
活生生的黎红缨。
直到这时候，江小漓才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一边亲吻黎红缨，一面哭泣着，到最后变成趴在黎红缨肩头被黎红缨不知所措地拍着背轻哄，她才突然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黎红缨……”带着鼻音的轻唤。
黎红缨的心都化了。她本来对江小漓的突然亲吻惊喜至极，仿佛中了五百万彩票心脏骤停。结果随之而来江小漓突然哭泣，吓得她不知所措慌乱无比，好在江小漓逐渐恢复过来。此时此刻又听见江小漓这样撒娇般的叫她，黎红缨整个人都仿佛飘在云里。
“我在这里。”黎红缨听见自己的声音僵硬而低哑，几乎没听出是自己在说话。
“我喜欢你。”江小漓抱紧了她。
黎红缨愣住，她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我也是！我也好喜欢你！”
听到黎红缨这激动得不像话的回答，江小漓破涕而笑，她眼睛一转便改了主意，认真道：“那你要好好学习了，以后我们同上一所大学才行。等到了大学我们再谈恋爱，现在不可以早恋。”
“……好的！”虽然稍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惊喜。黎红缨现在仍旧没能从江小漓亲自己、表白的事件中回神，她一口答应下来。现在这时候，江小漓就算是要她的命，她都不带犹豫的。
江小漓笑起来，抱着黎红缨在她脸颊上亲了口，然后便拿着卷子回到自己的书桌，对黎红缨摆了摆手：“那就好好学习哦~我相信你，可以变成全班第一的！”
虽然自己都不相信但看着江小漓的眼睛实在说不出别的回答：“好的！”
学生时代的黎红缨，甚至被吃得死死的呢。

第158章 番外：二
环境能影响一个人。
在江小漓的陪伴下, 黎红缨努力学习。成绩一路上升，从原本的“考个大学都难”变成了“考一流大学有点难”。
江小漓其实以前是从未接触过黎红缨父母的, 不过在一次次家长会以及根据当初新手本里黎红缨的记忆，江小漓大概能发现黎红缨爸妈是很要面子的家长。
黎红缨成绩优异, 有面子, 他们会很乐意来开家长会。面对老师的夸奖则一个劲谦虚，不提黎红缨努不努力, 只说这样不成器的孩子都是老师教得好。转头对上黎红缨就让她继续努力，争取考个全校第一。
当然, 他们也听说了黎红缨的性取向问题，毕竟江小漓当初那操作震惊网络，可以说没人不知道了。这件事令黎红缨爸妈觉得很丢人，黎红缨当时月休回家一趟再回来身上就多了不少伤。虽然黎红缨没说, 但江小漓还是猜到黎红缨爸妈应该试图将黎红缨“扭正”过了,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高考, 他们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江小漓不知道黎红缨是怎么想的，她觉得黎红缨和她的爸妈关系有些疏离, 平心而论江小漓甚至觉得黎红缨爸妈一点也不好。但这是黎红缨的家事，江小漓不好插手。
时间就这么转到紧迫的高三, 江小漓也体验了一把熬夜到一两点学习的头秃感觉。黎红缨月休几乎也不回家，只有过年时回家住，学习很是拼命。她们约好了想报考的学校，熬过互相鼓励，一起刷题讲题的高三, 度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
高考时，江爸爸和江妈妈在考场附近租了旅馆，方便考试。黎红缨本应是家长接送，不过她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了她爸妈，跟江小漓一块儿在外住了。
当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江小漓走在别人学校的操场上随着人流往外走时，看着一群或嘻嘻哈哈聊天、或低沉丧气难过的同学们，恍然有种“高中结束了”的满足感。
在她的记忆里，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二次高考了。
在逆转前的世界，她那次高考可远没这一次努力、充实。究其原因……大概是没有黎红缨的存在？江小漓忍不住笑起来，她转过头，看着往外走的人流，觉得自己应该能找到黎红缨。
黎红缨没戴眼镜，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怀里抱着透明文件袋。她本顺着人流慢慢走，直到抬头就看到江小漓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平静的心跳不由加速，脑子里对分数的预估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黎红缨跑起来，一把将江小漓抱紧怀里。
“谢谢你。”黎红缨说，“高考结束了，你要做我的女朋友吗？”
“好呀。”江小漓笑着答应，下一瞬就被黎红缨抱着亲了一口。江小漓对黎红缨这大胆的举措感到惊讶，但心中都是那满足而幸福的情绪，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与黎红缨手拉手走出校门。
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
暑假里，江小漓本想约黎红缨一起外出旅游，但黎红缨支支吾吾拒绝了她。再三逼问下，才知道黎红缨准备在暑假里打工。
“我已经成年了，我不需要他们的钱，我养活我自己，供我自己学习。这样他们以后也没资格管我的感情，我未来也会尽责任赡养他们。”黎红缨是这样说的。
“你爸妈同意？”
“他们让我滚。”黎红缨回答，“所以我滚了。”
江小漓久久无语，她捏着手机踱步到客厅，虽然逆转前爸妈是同意了自己跟黎红缨在一起的，但那时候她又不是十八岁？这刚高考完就出柜，江小漓觉得成功几率不大。但这并不妨碍自己让黎红缨以朋友的身份在暑假期间暂住自己家里。也不妨碍自己改变计划在暑假跟黎红缨一块儿兼职。
“你找的什么兼职？”
“家教。”黎红缨笑着说，她考了个不错的成绩，在暑假找一份家教的工作不要太简单。
江小漓摸了摸下巴，于是也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她觉得自己讲不好理科，所以辅导的是英语。
江小漓是在大三那年出柜的，她暑假把黎红缨带回了家，然后跟爸妈说要和黎红缨一块儿出去旅游。在旅游前一天晚上，江爸爸和江妈妈单独找了江小漓谈了一场。
毕竟，从高二起，江爸妈就经常从女儿口中听到黎红缨这个名字。高考期间、高考结束的暑假以及大学每一个假期他们都能见到黎红缨。偶尔也会撞见两人搂搂抱抱举止亲昵。一开始也以感情好、姐妹糊弄过去。可江小漓大学就没谈过男朋友，江爸妈就没从她嘴里听过除了“黎红缨”之外的名字。加上江妈妈还看到过两人接吻，他们终于不得不把二人的关系从“好闺蜜”往“情侣”上联想。
江小漓一口承认，毫不迟疑。她跟黎红缨目前也能承担学费、生活费以及校外租房的钱，两人差不多是能够独立的。当然离买房买车国外结婚有一定距离，但等毕业后正式工作，也不是没希望做到。
于是，旅行当天的早餐时刻，黎红缨格外紧张。明明身前只是简单的蔬菜粥和豆浆，江爸妈却吃了很久，一直打量黎红缨。
“那个……叔叔阿姨，我会照顾好江小漓的。”黎红缨顿了顿，认真道：“我很喜欢她，我一定会对她好的。”
江小漓在桌下悄悄握住黎红缨的手，暖暖的手心里有渗出了汗，江小漓感觉到黎红缨紧张就忍不住想笑。要知道以前是鬼的黎红缨可不会有这样的状态。紧张到出汗？
“……行了，你也是个好孩子。你们相互照顾就好。”江爸爸摆了摆手，“旅游注意安全。”
这就算正式同意了。
……
关于卫芊容、简易以及骆明杰他们，江小漓也有百度过他们的名字。但没找到卫芊容和骆明杰的信息，简易……江小漓震惊地百度出一个新出现的地下摇滚歌手叫简易，也是女的。她搜了搜视频，在那闪烁的光影下，辨认出台上的主唱吉他手居然就是简易？
江小漓：世界真魔幻。
而后，在她大学毕业两年后的某天，不经意刷微博时，看到一条卫氏公司内部成员变更的消息。
特意百度查了一番，江小漓发现卫芊容正式接手了家族企业。
“果然……如果不被游戏拉走，卫芊容就是个不得不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富婆啊。”
卫富婆，名不虚传。
到头来，唯一不知道怎样的就是骆明杰了。
江小漓想着骆明杰逆转前的特性，特意搜了许多地下拳王的资料，都没找到骆明杰。直到一次休假与黎红缨去别的城市旅行，因夜间活动太过刺激而不慎重感冒发烧，在医院打点滴时看到路过的医生居然跟骆明杰像极了。
江小漓当即就认真看了看这医院荣誉栏上的医生照片，居然还真发现了骆明杰严肃认真模样的脸。
江小漓：世界第二魔幻，出现了。
虽然内心震惊异常，但知道曾经的友人都过得很好。江小漓也放心下来。她虽然有逆转前的记忆，但她不打算去与他们见面或者认识。毕竟……按着这个世界线正常走向，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太大交集。江小漓也不想改变什么，不愿意让自己成为煽动翅膀的蝴蝶。
毕竟，她唯一所求的，已经得到了。
“毕业以后，我们结婚吧。”
“好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