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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敌们都怀疑我渣了他
作者：右三水
内容简介
 我，是一本狗血虐恋文的女主角。 在历经千辛万苦，打败恶毒继妹，高傲女神，狠辣大小姐后，我终于和霸道总裁HE了。 不料婚礼前夜，人生巅峰时，眼一闭一睁 我重生了。 我：？？？？ 重生后，我本想继续打脸虐渣，却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计划A：装柔弱骗取信任，嫁祸心机继妹get 当天晚上，继妹潜入卧室，伏在我耳边低哑疯狂：你娇气的模样真美，以后只对我撒娇好吗？ 我：醒还是不醒？ 计划B：装失手打翻酒杯，泼豪门女神一身酒get 宴会后，女神将我堵在更衣室，一贯冷淡的脸上露出极致的隐忍神色：乖，过来。 我：有、有本事你过来！ 计划C：故意引来爱慕者，栽赃狠辣大小姐get 放学后，大小姐一把将我摁在墙角，目光狠辣阴沉：再敢勾引小白脸，腿给你打折！ 我：你他妈在说啥？？？ 后来我才发现 她们个个深藏不露，裙底暗藏玄机_(:зゝ)_ 1、男主集体性转，男扮女装，1v1。 2、放飞自我沙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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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ω⊙
窗外，天光明亮，日头高照。
晨风扬起雪白的轻纱窗帘，阳光从缝隙间闯进来，洒在棕红色的实木地板上，映出点点斑驳的金色光斑。
卧室内，宽敞的大床上，正歪斜躺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被褥凌乱，睡得七歪八倒，其中一个还嘟哝着梦话。
洛娇被一阵恼人的“嗡嗡”声吵醒。
那声音直往她脑袋里钻，活像赶不走的绿头苍蝇，她皱紧眉，从嗓子里软软的斥出一声：“闭嘴……”
那苍蝇哼的更起劲儿了。
艹。
洛娇怒从心头起，眼也未睁，一脚将身旁的东西踹下了床！
“咚。”
随着一道重重的闷响，耳边传来清晰的痛呼声。
洛娇惊坐而起，一本书从她怀里“啪”的摔落在地上，封面花花绿绿，字体七彩镶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她惊悚的望向床下。
地上躺着一个四仰八叉的少年。
少年脸着地摔下去，裤子都吓掉了半截，那条花里胡哨的大裤衩下，隐约还能瞧见一条骚紫色的……丁字裤？？？
洛娇一个激灵，彻底被吓醒了。
怎么回事儿！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我不是应该嫁给霸道总裁了吗？为什么会有一个小白脸躺在我床上！
小白脸挣扎着抬头，露出一张俊俏的小脸蛋，清秀中还带着几分艳色，一脸茫然的瞧着她。
这人……不认识。
洛娇打量四周摆设，察觉不对劲——
这里是洛家。
可她不是早被那对母女赶出去了？
洛娇低头打量自己一眼，衣着完好，看来昨晚没发生什么。她又伸手，狠狠掐自己大腿一把，当场疼的“嘶”一声。
莫非，她这是……重生了？
地上，那少年似乎反应过来，黑眼珠子咕噜转了一圈，突然一嗓子嚎出来——
“嗷！”
洛娇吓一跳：“啊！”
两道尖叫声刺破空气，引发楼下一阵骚动。
“呜呜呜呜……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少年眼泪“唰”的掉下来，哭得梨花带雨，清秀中带着两分柔弱可人：“我……我昨天被你灌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迫的！”
洛娇：“……”
怎么搞的像我占了你便宜？！
“娇娇小姐？发生什么事儿了！”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奔房门而来。
走廊里有个尖细的女声叫道：“哎呀，这么大动静……娇娇没事儿吧？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个男人的声音，该不会是……”
糟糕！
洛娇心道不好。
听见外面的动静，地上的少年嗓音一顿，哭得更带劲儿了，还试图上来抱她大腿：“呜呜呜……你、你可要对我负责啊！”
洛娇面无表情的低头，朝他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
少年身子一抖，突然面露惊恐：“你……你要做什么！你……”
“啪！”
“唔……唔唔唔！唔！”
“胡闹！”门外有个中年男音响起，声音夹着怒气，猛地撞开房门：“洛娇，你——”
众人呼啦涌进来，刚看清屋内情况，顿时一惊。
只见卧室内一片狼藉。
地上摔着半个破碎的玻璃杯，尖锐的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似乎是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少女站在床榻边，一身白色蕾丝连衣裙，金棕色的长发凌乱披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碎金光泽，正弯腰去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听见动静，她抬眼望过来，睁着一双琥珀色的浅淡眸子，无辜又单纯：“……怎么了？”
——干净漂亮的像个天使。
佣人们雅雀无声。
“你……”洛父怒气微敛，扭头望向身侧的沈瑶，道：“你来说。”
沈瑶一身华贵的碧绿色旗袍，浑身珠翠，身材丰腴有致，她妖娆的扭上前一步，掩唇笑道：“娇娇，大家刚才听到些奇怪的动静，很担心你的安全，所以这才……”
鬼扯！
分明就是来捉奸的！
洛娇冷眼看她，像在看一颗成了精的蒜头萝卜。
一见到这位好继母，她就立刻想起来——
现在这个时间，她生母去世刚不到半年，沈瑶就带着她女儿沈熙，正大光明地住进了洛家。
她当时气的肝疼，撂狠话——要让这母女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但她也清楚记得，上辈子……可没有捉奸这一遭。
不管怎么说，现在有洛父为她们撑腰，她处境艰难，决不能再被人捉了奸，拿了把柄。
这母女俩表面笑嘻嘻，暗地捅刀子，上辈子让她吃了大亏，不仅失去继承权，还被扫地出门。
直到她重生前，一路通关干翻情敌，眼看就要嫁给霸道总裁走上人生巅峰，可还没来及惩治这母女俩，眼一闭一睁——
重生了。
历尽心酸二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简直气死娇娇了！
她都已经是人生赢家了，现在还得辛苦再来一遍！
娇娇心里苦。
娇娇好委屈！
到底哪个瘪孙让我重生的？！
艹。
洛娇心里暴躁骂人，脸上却露出一个柔弱无害的微笑，感动道：“沈阿姨，娇娇没事儿，您有心了。”
旁侧几个佣人顿时目露惊讶，连洛父都凝眉打量了她一眼。
洛娇向来骄横任性，怎么今日……如此乖巧？
沈瑶刚搬进洛家，没见过洛娇几次，因此不觉得惊讶。她四下一望，突然看见紧闭的衣柜门里，夹着一片白色衣角。
旋即，那衣角动了动，竟往衣柜里一缩！
沈瑶立即瞥向身侧的女孩。
那女孩长相普通，脑子却机灵，马上意会，猛地一声尖叫：“藏在这儿！”
她两步冲上去，伸手便要拉开衣柜门！
“咚。”洛娇眼疾手快，转身一把摁住门：“你做什么？”
女孩怎么也拉不开柜门，涨的满脸通红，大声嚷嚷起来：“我看见了！人肯定藏在衣柜里！”
“什么？！”
卧室里登时一片混乱：“真藏人了？！”
“天啊，这……”
洛父猛地皱紧眉，面色冷峻：“洛娇，给我让开！”
那女孩顿时面露得色。洛娇身体微顿，冷不丁的，她突然缩回手。
“啪！”
一声脆响，衣柜门猛然弹开。
女孩手上收不住力，慌张连退几步，竟一屁股摔在那堆碎玻璃上，痛叫一声：“啊！”
旁侧的陈妈惊呼：“巧儿！你没事儿吧？”
众人顾不得其他，齐刷刷扭头，猛地盯向那个衣柜——
别说活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可能！”
那女孩满脸不敢置信，旁边的沈瑶指尖一紧，捏住了手腕上的碧玉镯子。
洛父一瞬间面沉如水。
他扭头望向女孩，眉头猛地纠起，冷斥道：“陈巧儿，人呢？你不是说看见了吗？！”
陈巧儿吓得脸都白了。
洛娇压住微翘的唇角，适时露出一个“委屈坚强又带点小脆弱”的表情，正要开口说话，身后走廊里，却突然传来一道节律清晰的脚步声。
她微微一愣。
旋即，身后有个温润的嗓音响起，透彻轻缓，如一壶醇厚甘冽的美酒：“怎么了，在吵什么？”
房间里静默了一瞬。
所有人扭头望去，见门外走来一个纤细颀长的少女。
她眼眸深黑，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像是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器，仿佛一碰便能碎了，穿着一身深宝蓝色的复古连衣裙，长及脚踝。
那颜色极为浓郁。
打眼望去，便犹如一副古老的中世纪油画，典雅端方，安详娴静。
她黑漆漆的眼睛望过来，不经意的，在洛娇身上停留了一下。
洛父面上露出笑意，与方才对洛娇的冷面截然不同，温声关怀道：“熙儿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要多修养。”
“是啊，厨房里还炖了燕窝粥，特意为您熬的呢。”
佣人们忙着嘘寒问暖，洛娇偷偷翻了个白眼。
呸，这小浪蹄子，装给谁看呢！
她这个继妹看似弱不禁风，病歪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猝死，却是上得厅堂，下能爬床，人前柔弱，背后骚浪。
上辈子趁她不注意，不仅偷爬过霸总的床，还哭哭啼啼恶人先告状！
看把你能的，你怎么不来段双龙戏凤呢？！
那边，沈熙问：“这是怎么了？”
有人将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沈熙听着，眉梢微扬，唇角旋即弯出一道极浅的弧度，忽然打断对方的话：“既然都是误会，那便散了吧。”
“哎，可是……”陈巧儿着急想说些什么，被陈妈拉到一旁。
洛父冷脸：“没听见吗？都说是误会了，还围在这里做什么？都散了！”
沈瑶没再说什么，掩唇娇笑起来，陪着洛父转身下楼，剩余众人纷纷散开，原本人挤人的房间顿时空荡。
洛娇心头一放，松了松闷出汗的手心，暗道侥幸。
沈熙垂下眼睫，轻轻扫了地上的玻璃残渣一眼，忽又抬眸，那双黑沉的眼睛望过来，轻声道：“姐姐。”
“母亲她总是太过冲动，还请你别生气。”
洛娇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柔声道：“熙妹妹，怎么会呢！我们可是一家人啊，说什么生气不生气的，真见外！”
呸，谁和你是一家人。
告诉你，娇娇生气了，娇娇记仇了！
你们给我等着！！
洛娇笑的甜蜜，颊边浮出半个浅浅的梨涡，像是盛进了窗外和煦的阳光，娇俏明媚。
沈熙看了她片刻，唇角微勾，转身似乎要离开。
洛娇移开视线，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料气刚喘一半，那温柔的嗓音突然又响起来：“对了，姐姐。”
“刚刚忘记问，这个，是你的吗？”
洛娇扭头，便见沈熙弯腰，伸出一截苍白近乎透明的手腕，那肌肤不见丝毫血色，腕间还系着一根繁复的红色编绳，艳红似血。
沈熙修长的指尖微微一挑，便从床底下勾出个东西来。
洛娇定睛一看——
那是一条骚里骚气的花裤衩。
“……”
我日！！！

⊙ω⊙
卧室内，静的针落可闻。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气氛无比尴尬。
沈熙纤细的指尖勾着裤衩，墨玉般的眼睛望过来，眸光深深浅浅，让人测不透其中情绪，轻声提醒道：“姐姐？”
洛娇：“……”
你特么是台显微镜吗？连条裤衩都不放过？！
啊啊啊啊啊啊啊淦！
我恨！！！
洛娇“唰”的伸手，一把将裤衩揪过来，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微笑，含泪承认：“对……我的。”
感觉自己的品味受到了莫大侮辱。
沈熙收回手，视线在那骚气的花色上转了一圈，漆黑的眸子望向她，微微笑了：“姐姐的爱好，真独特呢。”
这小浪蹄子一定是在嘲笑娇娇！
简直令人窒息。
洛娇坚强的挺住了，并露出了虚伪的笑容：“哪里，妹妹要是喜欢，我送你一条。”
“好啊。”
沈熙几乎瞬间应下。
“……”
洛娇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你还真要？！
洛娇试图想象，沈熙身穿夏威夷风大裤衩，脚踏9块9包邮人字拖的样子……
对不起我的想象力太贫瘠了0.0
沈熙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那双眼睛又黑又沉，若是细看，似乎眸底还藏着些摇晃的暗色重影，透着捉摸不定的诡异：“姐姐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呵，因为我已经进化成钮钴禄&#183;娇娇了。
洛娇心想，这母女俩刚搬进洛家，平日没见过她几次，估计是从佣人那里听说了些风言风语。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个温婉脆弱的笑容，柔弱道：“唉，总有些人心怀不轨，试图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妹妹，你可千万不要信啊！”
少女伫立在窗边，眉头微蹙，金棕色的波浪长发从她肩头披拂而下，波光流动，在阳光下反射出跳跃的金光。
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望过来时，似乎当真是情真意切，欲语还休。
沈熙望着她，唇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当然，姐姐说什么，我都是信的。”
屁。
这鬼话连我都不信。
洛娇狐疑的瞅了对方一眼，露出个职业假笑。
沈熙微微颔首，这才礼貌的转身离开。
那背影颀长，个子比洛娇还高，举手投足娴静典雅，无论对谁脸上都是挂着笑意，挑不出丝毫的错处。
呸，这朵黑心莲，上辈子坑她好几回了！
娇娇才不会上当！
目送沈熙走远，洛娇转身把门锁上。
旁侧衣柜里，随着一阵羽翼扑腾声，探头探脑冒出一只小巧的五彩鹦鹉，它嘴里叼着一块白色绸布，正小心翼翼的往外瞅。
这是她养的金刚鹦鹉，名叫啾啾。
看见洛娇的瞬间，它的小黑豆眼睛顿时亮了，发出“啾啾”的脆鸣声，扑腾着翅膀飞到她肩上。
洛娇上前两步，一把将小白脸从床底下拖出来。
少年嘴上封了胶带，整个人被白色床单裹成粽子，正满脸惊恐的望着她。
只听“滋啦”一声，胶带刚撕下来，少年立刻就哭得梨花带雨，拼命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无辜又可怜的路人，我……”
洛娇哼了声，单刀直入：“多少钱？”
少年洪水奔涌般的泪一下就止住了。
他一抹脸，露出大义凛然之色：“你以为我是那种人吗？区区金钱就想收买……”
洛娇：“两倍。”
少年脸色乍变，目露怒意：“告诉你，我顾凌就算是死！也不会——”
洛娇：“五倍。”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只听“噗通”一声，顾凌一把扑上来抱她大腿，脸上写满了赤胆忠心：“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
顾凌竹筒倒豆子似得，叽里咕噜全交代了。
有人雇他来勾引洛娇，就算不成功，也务必要爬上她的床。只是他从没见过对方，钱也是匿名账户打来的。
洛娇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是沈瑶干的。
她顿了顿，又不可思议道：“她觉得……我能看上你？”
顾凌噎了一下，好委屈道：“人家可是最受欢迎的小可爱呢，人送外号‘浪里白条’！”
“……”
洛娇突然想起，顾凌今早被她踹下床后，露出的……骚紫色丁字裤。
好像忽然多了些奇怪的知识？
顾凌往她手里塞了张花花绿绿的小卡片，上面写满乱七八糟的号码，朝她抛了个媚眼：“下次有活儿找我，给你打折！”
说完，他一把捞起花裤衩，急急忙忙翻窗跑了。看背影，竟然还很熟练的模样。
事情解决，洛娇总算松口气。
她定了定神，又重新把房间检查一遍，以免粗心遗漏些什么，又被抓住把柄。却没注意身后凌乱的地面上，有一本书突然抖了抖，没发出丁点声响，慢悠悠浮空朝她飞去。
此刻，房间里安静极了。
等飞到她身后，那本书突然无风自动，激动地光芒大放，似乎要展露什么奇异的景象！
洛娇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反手一拍——
“啪！”
洛娇扭头。
地上落了本书，模样凄惨，书页都被她一巴掌拍裂了。
她力气这么大的吗？
洛娇惊奇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去，那封面花花绿绿，印着一排大字:《豪门虐恋：邪魅霸总的小娇妻》
洛娇：“……”
她捡起书，“砰”的扔进垃圾桶，冷漠转身。
正打算下楼，只是脚下刚迈出两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诡异的“窸窣”声。
？？？
洛娇惊得一扭头，却见垃圾桶里，那本书苟延残喘的扑腾着，活像一条垂死挣扎的咸鱼，要向她飞过来！
洛娇：“……？！”
我日！
何方妖孽！！
洛娇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本书一哆嗦，忙不迭的翻开书页，浮现出几个斗大的字：【别动手！！！】
洛娇顿住，目露怀疑。
旋即，那本书在空中优雅的翻了个身，书页“哗啦”掀开，浮现出一行典雅的花式字体：
【吾乃世界书灵——肩负着伟大使命的少女啊，在这命运的时刻，是时候展现你的力量了！】
洛娇：“………”
洛娇：“说人话。”
书灵：【嗨呀，我是这个世界的剧情书，就是我让你重生的啊！让我们一起去拯救世界吧！】
？？？
谁？是你？！
他娘的竟然是你？
原来是你这个鳖孙让我重生的！！！
洛娇霎时目露凶光。
书灵：【？？？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书灵：【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
书灵老实交代。
洛娇是这本《豪门虐恋：邪魅霸总的小娇妻》中的女主角。
她和霸道总裁慕容骁，将展开一系列“狗血虐心”、“失忆误会”、“你爱我我爱他”等剧情，经多个恶毒女配们的“撮合”，最后大团圆HE。
而洛娇重生时，正是婚礼前一天的晚上。
【当时，我察觉到一个极其强大的攻略者入侵，所以紧急重启了世界！】
书灵眉飞色舞：【那个憨逼被我摆了一道，估计灵魂都被本源之力撕碎了，死的连个渣渣都不剩哈哈哈哈！】
洛娇刚得知真相，人还有点儿恍惚，整处于震惊状态，下意识的问道：“……攻略者？”
书灵顿了顿，突然暴躁狂怒：【攻略者——这群小偷！蝗虫！食腐动物！专门来吸我们这种小可怜世界的血！】
洛娇：“……”
通过书灵解释，她大概了解——攻略者们携带特殊任务，以灵魂穿越的方式入侵世界，鸠占鹊巢夺取身体，用各种方法偷取世界本源。
书灵哭天抹泪：【咱们隔壁的《异世傲天：凡人成圣传》就是这么没的！呜呜呜它死的好惨啊！！】
【现在他们又卷土重来了，还扰乱了剧情线！】
书灵“哗啦”翻了一页，愤怒道：【看到你隔壁那个傻逼攻略者了吗？她就是其中一个！】
洛娇终于露出些许惊讶：“你是说……沈瑶？”
书灵：【对！你记住，一定不能让她完成任务！】
洛娇：“什么任务？”
书灵语露悲伤：【这个嘛，隔壁世界给我留了遗言，攻略者们的任务，大都与男女主角有关。】
【而且我听说，隔壁世界的男主角，可死的很惨很惨呢……】
死的很惨。
这信息量有点大。
洛娇强行镇定：“……有、有多惨？”
书灵幽幽道：【听说被人骗钱骗身又骗心，最死无全尸，连坟都被人撅了，连骨灰罐子都没保住呢……】
一人一书戚戚然对视了眼，异口同声道：“丧心病狂！”
沉默了会儿，书灵问：【你打算怎么做？】
闻言，洛娇冷哼一声，露出一个睥睨众生的骄傲眼神，摩拳擦掌的扭头下楼。
#呵，又到了娇娇打脸虐渣的环节了！#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ω⊙
洛娇下楼时，那一家人正在用餐。
几个佣人在旁侧有说有笑，见洛娇下来，大家顿时噤声，陈巧儿小声嘀咕了一句“真烦人”，便被陈妈拉到一旁。
陈巧儿是老佣人陈妈的女儿，刚来不久，平日也在洛家帮忙做事。
洛娇瞥了旁侧一眼。
沈熙眼睫半垂着，背脊挺直，手握一把精致的银质刀叉，正切着盘中一块肥嫩多汁的牛排，有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餐桌对面，沈瑶面露歉意：“这个……娇娇啊，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人按熙儿的口味做了。”
洛娇没说话，不着痕迹的打量沈瑶一眼，找了个单独的位置坐下。
众人在沉默中进餐。
洛娇的肩膀上，站着只小巧的五彩鹦鹉，骄傲的挺胸抬头，脑袋上一簇火红色翎羽神气极了。
它如帝王般环视一圈，突然兴奋的“叽喳”一声，扑腾着五彩翅膀飞下去，落在地面上。
沈熙脚边，趴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它浑身皮毛油光水滑，身材矫健，活像一头小黑豹，正优雅的吃着小鱼干，姿态和它主人简直如出一辙。
见啾啾飞来，黑猫懒洋洋的抬起眼皮，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瞳孔。
啾啾尽管只有巴掌大，却丝毫不怕它。
它动作熟稔，恶狠狠的“啾”了一声，伸出小爪爪，猫口夺食，一把抢过小鱼干！
沈熙切牛排指尖一顿，垂眸望向脚边，神色有些莫测。
洛娇瞟了啾啾一眼，翘起唇角——
干得好！
不愧是我的鸟！！
有主人撑腰，啾啾顿时挺胸抬头，胸前蓬松的羽毛炸成一团，脸上写满了“鸟仗人势”。
黑猫竟也不恼，慢条斯理的舔了舔爪子，盯着那只羽毛艳丽的小东西，好似一头蛰伏的黑豹，暗中窥视猎物。
啾啾机敏的瞅它一眼，立刻扑腾翅膀，飞回洛娇肩膀上去了。
旁侧，沈熙突然抬眸望过来，微笑道：“姐姐的鸟，倒是活泼可爱呢。”
“哪里。”洛娇温柔一笑，虚伪的商业互吹：“妹妹的猫，也是从容自若啊。”
见她们这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佣人们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洛父面色好转，顿了顿，连对洛娇的语气都缓和不少：“对了，慕容骁今天约你见面，地点在清河小馆，等会儿你记得过去。”
洛娇微愣了下。
慕容骁，是这本书的男主角，也是她的未婚夫。
“你说你，老这么逼着娇娇干嘛！”
旁边沈瑶突然开口，嗔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娇娇不喜欢他，说不想被古板规矩束缚，要勇于追求自己幸福呢！”
话一脱口，众人神色莫名。
谁都知道，娇娇小姐不喜欢慕容骁，经常闹着要退婚。
洛父的脸顿时黑了，一拍桌子，怒目而视：“洛娇！你还没死心是不是？！”
“我告诉你！就算你不愿意，也——”
洛娇顿时面色一肃，“咚”的把餐刀往桌上一插，大义凛然道：“谁说我不愿意！”
声音掷地有声，绕梁不绝。
餐刀深深嵌入桌面，摇摇晃晃反射出一抹寒光。
“……”
所有人都惊呆了。
洛父手一抖，刀叉“咣当”掉在了桌上。
沈熙忽的抬头望向她，眼中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沈瑶手一紧，掐的陈妈叫起来：“嘶！太太您轻点……”
洛娇这才惊觉自己表现的过于悍勇，不太符合自己白莲花的人设。
她顿时轻咳一声，伸手悄悄把刀拔回来，脸上适时的露出七分柔弱三分娇羞，起身开溜：“既然约了见面，那我先走了。”
几乎是同时。
沈熙站起来，淡淡的一点头：“您慢用。”
旋即，也转身离去。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洛父低头神色莫名，沈瑶笑容不变，手却不自觉抚上腕间的碧玉镯子，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
洛娇让司机在门口等她，加快脚步往外走。
洛家别墅外围着一个露天花园，里面种满了秾丽的玫瑰花，暗红衬着浓绿，长的密密匝匝，层层叠叠的将别墅拱卫起来。
乍一看去倒是惊艳，看久了，反倒生出莫名的压抑感。
洛娇皱了皱眉。
她记得上辈子，花园里种的是一大片郁金香。
但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瞟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刚绕过回廊，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道：“姐姐。”
洛娇背着人翻了个白眼，装作没听见。
叫谁姐姐呢！
咱俩熟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哈士奇？！
没走两步，却又听身后的人开口，尾音变得些许微沉，轻声问道：“姐姐，你喜欢慕容骁？”
洛娇脚步猛地一顿。
旋即，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呦，沉不住气了吧！
洛娇立马转身，捋了捋耳边的细碎鬓发，脸颊微红的望向对面，开始表演：“对呀，慕容哥哥那样好的人，谁会不喜欢他呢？……更何况，我们从小就有婚约，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呀！”
她不动声色的提了下婚约，一番话说完，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
我可真是太棒了！
看那小浪蹄子的脸色都变了！肯定是在嫉妒娇娇！
沈熙眼睫微垂，静静站在光影的分界线上，明暗交错，衬的那肤色越发苍白透明，似乎连呼出的气息都不带丝毫温度。
洛娇内心爽翻，突然上前一步。
沈熙倏地抬眸，受惊般的后退半步，脚步刚好卡在一个她能触碰到的地方。
洛娇飞快伸出手，泛着淡淡樱花粉的指甲蹭过对方脸颊，刮出几道浅淡的白痕，然后恶劣的……使劲儿捏了捏。
沈熙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洛娇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指尖捏住对方的下巴，赞叹般的道：“瞧这漂亮的小脸蛋儿……哪个男人不喜欢呢？可惜啊……”
沈熙精致的下颌被她指尖挑起，纤长的眼睫不住轻颤着，站在原地任她施为，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白兔。
那被她捏过的地方迅速红了起来，像是干净无瑕的白纸上，被人恶意泼洒了一点朱红，敏感的不可思议。
“熙小姐？……熙小姐你在吗？”
身后，忽然传来陈巧儿大嗓门的呼喊声。
洛娇迅速收回手，挂上亲切的微笑：“没事儿的话，姐姐先走啦！”
沈熙安静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的背影走远。
陈巧儿绕了一圈，咋咋乎乎的跑到近前，刚看清沈熙的脸，顿时高声惊叫起来：“我的老天爷！”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死鬼干的？！这都下得了手！！”
沈熙唇角旁一抹绯红的指印，映在瓷白的肌肤上，隐隐约约越发显得暧昧。
沈熙眼眸微微动了动，掩在身后的指尖痉挛般收缩着，唇角却牵出一抹如往日般温润的笑意，眼眸深黑：“没关系，不慎被小猫抓了。”
陈巧儿下意识的低头。
黑色猫咪正蹲在主人脚边，睁着溜圆儿的金色眼眸，无辜的歪了歪头——
“喵~”
*
清河小筑，是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
洛娇让司机在车里等候，举着白色蕾丝小阳伞，踩着浅口小皮靴“哒哒”一路向前，引来路上不少惊艳的目光。
慕容骁其人，父亲是做资源生意的。
家里有矿，简称矿二代。
上辈子，洛娇被那母女俩赶出家门后，慕容城奋斗成了煤矿界的霸道总裁，经恶毒女配们的极力“撮合”，两人终于走到一起。
而洛娇也进化成了钮钴禄&#183;娇娇！
放着家业不继承，要什么自行车后座的爱情！
和煤老板一起吃香喝辣它不香吗？！
眼看就要见到慕容骁，洛娇心里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毕竟上辈子两个人差点要结婚了，虽然她图的是人家的钱，但好歹有点感情基础。
洛娇理了理自己的衣角，转身踏进餐厅。
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带墨镜的矮小男人盯着洛娇，低声对手机道：“她进去了，准备好了吗？”
“放心，不过是个低等世界，没问题的。”
……
洛娇刚进餐厅，便有侍者上来引路。
这里环境优美雅致，四处布置了绿植香薰，自打她一进来，不少男士惊艳的目光便投射过来，引得身旁女伴面色不虞。
走了不远，便见一个英俊男人坐在窗边。
他一身高定商务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暗紫色的印花领带，头发整齐滑亮的梳到脑后，大背头造型很是显眼。
“来了？”慕容骁看见她，点头示意：“坐。”
一股霸道总裁的气势扑面而来。
洛娇：“……”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洛娇回忆起上辈子的某次约见。
当时慕容骁听说她要退婚，气得脸都青了，跑过来撂狠话：“呵，你是世界上第一个敢激怒我的女人！”
就此展开了两人的狗血纠缠。
洛娇决定静观其变，掩嘴微咳了一声，弱柳扶风的坐下来：“怎么了？”
慕容骁刀削般的脸庞上表情严肃，推过来一张棱角分明的18k镶金黑卡，冷酷道：“女人，给你500万，马上离开我。”
洛娇：“？？？？”

⊙ω⊙
雅致的高档餐厅里。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朦朦胧胧，映在桌边的霸总身上——
将他衬托的越发人模狗样。
慕容骁冷酷的扯了扯领带，连说话都带着一股渣男气息：“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我有喜欢的人了，要去追求自由的幸福！”
此言一出，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视线，露出在线吃瓜的表情。
慕容骁抬起戴着奢华劳力士的手腕，将那张18k镶金黑卡推过来，薄唇微启，浑身充斥着“我有钱快来坑我”的傻逼气息——
“拿了钱，我们的婚约自动解除。”
洛娇现在就是非常震惊，非常痛心，非常失望。
但她只想知道——
那个挖了她墙角的人到底是谁？？？
洛娇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无比受伤的神色，脆弱捧心：“什么……我不信！她、她是谁？！”
慕容骁果然很上道，冷酷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她就是你的继妹——沈熙！”
“啊！”
旁边有人表情震惊，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好劲爆啊！
豪门狗血三角恋！你爱我我爱她她爱他！
洛娇：“……”
妈的狗男人！！！
我说你上辈子怎么老跟那小浪蹄子黏黏糊糊，还狡辩自己被无辜勾引，原来你俩早就勾搭上了！
男盗女娼！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原来临走之前，沈熙是特意来嘲讽她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娇娇气死了！！！
慕容骁脸上，竟然还露出了痴迷的笑容：“她是我见过最温柔善良的女孩子。”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皱眉望向洛娇：“听说你因为我的缘故，经常欺负自己的妹妹……”
“没有！人家没有！”
洛娇立刻响亮的抽泣了一声：“嘤嘤嘤……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
“我这么善良！一定会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咳，你们这对有情人！”
妈哒，差点说漏嘴。
听她这么说，慕容骁脸色泛青，想说什么突然又闭上嘴，面色又透着几分奇怪。
洛娇福至心灵，忽然想到什么，精神一振：“你该不会被……拒绝了吧？”
慕容骁的面色竟然有一瞬的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洛娇没绷住表情，差点当场笑出声，唇角乱他妈上扬。
慕容骁遭到她无情的嘲笑，顿时怒了：“洛娇！我告诉你——就算没有别人，你也别妄想得到我！”
“嘤嘤嘤……没有！你别乱说！人家才没有肖想你！”
“呵！女人，我早就看透你了！”
两人动静闹得不小，周围众人窃窃私语：“嗨呀，豪门真乱啊！”
“听说是妹妹和姐夫有一腿。”
“洛小姐真可怜！”
“你懂什么，这洛小姐也不是什么善茬！”
有知情人透露小道消息：“她是洛家的大小姐，别看长了一副好相貌，你是没见过她仗势欺人的样子，那叫一个气焰嚣张啊！”
高档餐厅里的人非富即贵，不乏有些熟人，皆是在一旁看笑话。
几个服务员面露慌张：“这位先生，请不要在餐厅里喧哗……”
周围有客人不满的拍桌子，吵吵闹闹乱成一团，有前台经理匆匆赶过来劝架。
却没有人注意到，餐厅门口突然传来的细微“咔咔”声——
“哗啦！”
下一秒，门口的玻璃窗应声破碎！
无数玻璃渣如雨而落，“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一股冷风“嗖”的蹿进来，胡乱的拍打在众人脸上。
突然间，像被摁下了暂停键。
餐厅和街道都陷入诡异的静默，所有人目瞪口呆，扭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
良久。
直到两个丝袜蒙脸男闯进来，一高一矮，抬手朝天开了枪：“砰！”
下一瞬，尖叫声掀破屋顶——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
“快跑他们有枪！”
洛娇瞪大眼，在心里“卧槽”了一声，赶紧抱头蹲下。
这么劲爆？！
上辈子可没有这种事发生啊！
餐厅里一片混乱，无数桌椅被掀倒在地，人们疯狂的四散奔逃。
洛娇来不及把书灵拿出来询问，只悄悄探出头观察。
却无意瞥见，不远处靠窗的角落，坐着一个穿白色西装的背影，隔得太远又有绿植掩映，依稀辨认不出男女。
但对方身形高挑，姿态从容，无视身旁的混乱，正拿着一块灰色的丝质手帕，极为认真细致的擦手。
洛娇：“……？”
这人好像有点眼熟。
不等她再看上两眼，远处蓦然“砰”的一声枪响！
旋即，一道尖锐的嚎叫声响起：“啊啊啊死人啦！！”
洛娇一惊，扭头望去。
那两个歹徒踢翻一具挡路的尸体，像在找什么人般，左右张望了几圈，竟朝着她和慕容骁的方向而来。
“快，快走！”
周围的人顿时紧张，猫着腰在桌底下乱窜，一个个你踩我我踩你，“哎呦”叫唤声一片。
洛娇瞅见旁边吓傻了的慕容骁，顿时无语。
这狗男人傻站在哪儿干嘛？！
虽然他狗是狗了些，但也不好见死不救。
洛娇伸手拽住他裤脚，一把将人薅下来。
慕容骁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他面色苍白如纸，却勉强把她挡在身后，强自镇定道：“你、你别乱跑，躲在我后面！”
洛娇当即“嘤嘤嘤”绝美落泪，无比柔弱的哭泣道：“他们是什么人？真是太残忍了！太血腥了！太可怕了！”
旁边桌下的姑娘抬起头，猛瞧了洛娇一眼，似乎被她浮夸的演技震撼了，忍不住嫌弃：“光会躲在男人身后，哭什么？吵死了！”
洛娇扭头翻了个白眼给她：“有本事你也躲啊！”
姑娘气急：“你！你——”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一片哗然。
只见那两名歹徒已奔到近前，他们一个拿着枪，一个提着柄锃亮的大砍刀，看着就让人脖子一凉。
慕容骁脸色由青转白再转红，突然，他猛地站起身！
洛娇惊了：“你做什么？”
慕容骁扯开脖子上的领带，一把摔在地上，豪情壮志道：“别拦我！我要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真男人！”
此言一出，身旁众人顿时投来敬佩的目光，慕容骁大吼一声，抄起板凳就冲了出去！
两个歹徒见斜刺里冲出个人，确实吓了一跳，拿枪的歹徒手一哆嗦，“砰”的一声擦枪走火，竟打在了自己的腿上。
“嗷！”
他当即一声凄厉的尖叫，鲜血溅了满地。
慕容骁冲过去，板凳就要砸在另一人头上，不料，他身体突然晃了晃，“咣当”一声栽倒在地！
洛娇：“……！”
她赶紧冲过去，试图将人拽回来：“你怎么了？”
慕容骁虚弱的躺在地上，头上磕出个大包，青紫一片看着甚为骇人。
他表情惊惶的望着洛娇，面色苍白，结结巴巴道：“我、我晕血……”
话没说完，两眼一翻，人晕了过去。
洛娇：“……”
众人：“……”
艹啊！！！
你丫晕血还敢跑出去？！
旁侧，仅剩的歹徒恼羞成怒，猛地提起一米多长的大砍刀，狠狠朝洛娇砍去——
眼看就要发生一场惨案！
“小心！”
周围的人纷纷尖叫。
只是下一秒，却见刚刚还柔弱哭泣的少女突然抬腿，一脚踹飞了歹徒的刀！
众人：“？！？！？！”
表情一阵错乱。
大砍刀“咣当”砸在地面上，歹徒显然也懵了，蒙脸丝袜下的洞洞眼里，放射出“震撼我妈”的目光。
紧接着，少女顺手又一个过肩摔，猛地将人砸在了地上！
“砰！”
无数灰尘扬起，地面发出诡异的“咔擦”声，歹徒面部扭曲的晕了过去。
“…………………………………………”
全场一片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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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半晌的寂静无声。
连洛娇自己都惊呆了。
？？？？？
不可能！！
我怎么会这么厉害？！
所有人的表情一阵风云变幻，如霓虹灯般闪烁着各种颜色，直到外面隐约传来警车尖啸声，才有人咽了咽口水，失声道：“……死、死了？”
如一滴水落入油锅，周围掀起滔天声浪。
“我的天啊！你刚刚看见了吗？她单手这么一摔——”
“洛小姐真乃女中豪杰！”
“以往是我们目光狭隘了，竟然误会了人家！”
洛娇：“？？？”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是一个只会“嘤嘤嘤”的弱女子！
众人一朝得救，纷纷涌上来表示感激：“感谢洛小姐不顾危险出手相助！”
连刚才那姑娘都红着脸跑过来，颇为诚恳道：“没想到您竟然是这种人……原先我误会了，实在对不起！”
洛娇：“……”
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是哪种人？
你快醒醒！！你忘了我刚才还嘲讽过你吗？！
不多时，外面连起一片“滴呜滴呜”的警报声，警车和救护车终于到达现场。
众人手忙脚乱，扶起地上的伤员，合力将慕容骁抬上救护车。警察们一拥而上，把地上两个歹徒控制住，带上手铐押送警局。
混乱中，洛娇努力扭头望去，却只瞥见一个歹徒的手臂上，似乎纹了个黑色眼睛的图案。
她强忍着把书灵掏出来问个明白的心，和众人一起上了救护车，临走前，顺手把那张18k镶金黑卡摸走了。
救护车肃鸣着赶往医院。
周围人去楼空，只剩下餐厅里一片狼藉，静默无声。
半晌，靠近窗边的座位上，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站起来。
那人眉眼疏漠，鼻梁高挺，静静望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眉心微蹙，神色似乎有些不解。
“我们走吗？”旁侧，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悄声问。
“嗯。”
连云笙淡淡应了声，将手帕收起，转身离开。
*
洛娇将慕容骁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要住院拍片观察一下。由于慕容骁还昏迷不醒，她只好暂时充当监护人，签了住院知情同意书。
洛娇签完字，目送慕容骁被两个护工直接拖走，仿若一头即将送往屠宰场的猪崽。
突然连心情都好了不少呢！
洛娇离开医院，等快到家的时候，天色昏暗，夕阳西下，在天边染出大片橘红色的火烧云。
洛家的花园外，无数玫瑰花藤摇曳，在地上映出深浅不一的灰色暗影，乍一望去，像是被植物包围的童话城堡。
远远的，她便看见沈熙站在玫瑰花丛里，黑色长发披肩，肤色苍白的几近透明，正拿着一把铜制剪刀，细致的修剪玫瑰花枝。
那红的发黑的玫瑰，衬着沈熙白皙的指尖，碰撞出难以言喻的诡美。
洛娇撇了撇嘴。
沈熙今年十七，比她小一岁。
因为身体纤弱的缘故，没有去上学，而是请了专门的老师来家中上课。
沈熙颇有艺术天赋，无论园艺、绘画、音乐都样样顶尖，性格又温柔贤淑，上辈子被誉为“贤妻良母典范”，是各大家族争相联姻的对象。
哼，小浪蹄子，装！
表面娴静温婉，转身立刻爬床！
洛娇扭头就走。
她先前的衣服在餐厅弄脏了，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花呢半身裙，金棕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身后，耀眼的像是一团跳动的金色火焰。
“咔擦。”
沈熙手一偏，剪掉了一朵开的正好的玫瑰花。
“熙小姐，您都在这儿呆了一个下午了，不如先回去吧？”身后不远处，陈巧儿站的腰酸背痛，小声抱怨道。
沈熙拾起那朵玫瑰，抬眼望向前面那团金色火焰。
“好。”
那苍白的手微微一紧，花瓣揉碎在指尖，泛开一抹艳丽血色。
……
洛娇回到房间，一手捏着花生米喂啾啾，翘着腿坐在桌前苦思冥想。
那两人直奔她和慕容骁而来，意图明确，是要杀掉他们，十有八九是攻略者。
但他们的任务明显不同。
沈瑶的任务显然不是杀掉她，否则早该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书灵在外面憋了半晌，早就急不可耐，从包里飞出来，书页“哗啦”一阵乱凡，骄傲邀功：【怎么样，我给你开的金手指不错吧？！】
洛娇：“？”
难道说……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书灵那段台词：【肩负使命的少女啊，在这命运的时刻，是时候展现你的力量了！】
“……”
原来这个力量，是真的力量啊？？？
书灵：【刚才那两个攻略者，只是小喽喽，任务失败被关进监狱，以后翻不出什么浪了，沈瑶才是真正的威胁！】
洛娇问：“你知道他们是攻略者？”
书灵：【只要是你亲手触碰过的人，我都可以探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洛娇若有所思，顿了顿，又问道：“那你有察觉到，沈熙她是不是……？”
话未说完。
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轻响，似乎有人无声走进来。
房间里有片刻沉寂，旋即，她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语调平和安静，轻声喊道：“姐姐。”
“你在看什么？”
洛娇惊的手一抖，书“啪”的摔在地上。
沈熙？
她怎么进来的？！
洛娇回过神来，连忙蹲下身去捡书，不料，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比她先一步拿起书。
洛娇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
沈熙苍白的指尖捏着书页一角，微顿了下，神色莫测的念出了书名：“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洛娇：“……”
这封面竟然还能变脸？！
很好，甚合我意。
洛娇不动声色的往门外瞟了瞟，一个人也没有，除了那只黑炭似的猫。
很好，绝佳的作案现场。
洛娇眉梢飞扬，突然骄矜的扬起下巴，猛地伸手夺过书，质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伪装的小羊皮一撕下，丝毫不见之前姐妹情深的态度，前后反差，判若两人。
沈熙微不可查的挑起眉，声音轻缓了些：“门虚掩着，一敲就开了。”
“……”
她回来时关门了吗？
洛娇想不起来了，但这不妨碍她继续找茬儿，她凶巴巴的“哼”了一声，娇蛮道：“你来做什么？”
角落里，忽的响起细声细气一声“啾”。
一只五彩鹦鹉猛地扑出来，冲着黑猫“叽喳”拍翅膀，浑身炸成了一小团五彩毛球。
黑猫优雅安静的蹲在原地，毛茸茸尾巴却兴奋的来回晃动，金黄色的竖瞳眯成一条直线。
沈熙眼睫微垂，轻声道：“姐姐，我……”
洛娇立刻瞪眼，微圆的脸颊鼓起来：“不准叫我姐姐！”
“我才不吃你那一套，”洛娇嗓音清亮，像林中叽叽喳喳的黄鹂鸟，骄傲的冲人展示自己华丽尾羽：“别老跟本小姐套近乎，听见没！”
她金棕色的长发微微卷曲垂落，衬的人越发骄矜贵气。
沈熙垂下鸦羽般的眼睫，似乎是被吓到了，半晌才轻轻点了头，十分柔弱的道：“……嗯。”
洛娇气焰更盛，忽然一把扯住沈熙的手，入手冰凉，像是握了块寒冰，冻得人一哆嗦。
她差点就想松开。
但沈熙好像比她还害怕，手无助的往后缩了缩，似乎整个人都僵住了，被她握住的手腕轻颤着。
洛娇顿时全身舒爽！
嘿，让你以前陷害我，还爬床！
让你哭！哭也没用！
洛娇拉着人，刚把沈熙推到门外，正要说话，突然察觉有哪里不对。
她扭头一看——
那只猫还在直勾勾盯着她的鸟！
洛娇气的折回去，捏着它的后颈皮，把猫也给拎出来。
呸。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猫！
天天觊觎她的鸟！
黑猫睁着一双金黄色的瞳孔，两只爪子乖巧的折在胸口，也不挣扎，只轻轻“喵”了一声，扭着毛茸茸的脑袋，试图去舔她的手。
洛娇赶紧松手，黑猫轻巧的纵身跃至地面，绕到沈熙身后去了。
沈熙被她推到门外，低垂着眼睫不说话，肩膀柔弱的垂下来，被她拉过的手还滞在半空，一副很委屈的模样。
洛娇翘起唇角，脸颊边旋出半个小梨涡，天真又可爱。
她顺手拿起门口刚换下的脏衣物，塞到沈熙怀里，挑高了眉梢道：“熙妹妹，我看你平日在家也没事儿，不如帮我把衣服洗了吧？”
“你看你这身子骨弱的，要多锻炼才能好啊。”
洛娇拖长了音调，特意加重最后几个字：“记住，我这面料很特殊，一定得亲自手洗哦！”
半晌，在她的盯视下，沈熙才缓缓的“嗯”了一声。
声音有些哑，肯定是偷偷哭了。
洛娇一看她这副样子，就很爽。
让你上辈子总给我挖坑！
没想到吧，总有一天你会痛哭流涕求我原谅！
洛娇顿时满意，扭头“砰”的关了门。
不甚明亮的走廊里，彻底陷入寂静。
沈熙站立良久，才慢慢抬起头。
那稍显凌乱的黑发下，露出一双深邃如潭的瞳孔，眼底映着意味不明的暗芒，半晌，才抬脚往前走去。
脚边，那只黑猫耸了耸鼻尖，突然“喵”了一声。
沈熙身形微顿，忽的伸手，掀开怀里包裹着的衣物。
那修长白皙的无名指一挑，顿了顿，竟缓缓勾出一截乳白色的带子来——
那是一件白色蕾丝的少女胸衣。
还带着淡淡的奶香。

⊙ω⊙
空荡的走廊里寂静无声。
入夜时分，走廊里的灯关了大半，只剩寥寥几盏灯光昏黄洒下，光暗交错间，沈熙静静站在走廊外，面容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不甚分明。
良久，寂静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沈熙转身，朝走廊最深处走去，那背影融在黑暗中，却远比平时更加自若，径自推开了最后一间房门。
这间卧室装潢古典，目之所及，无不是大片的暗红、墨绿、深蓝。
颜色都极为暗沉浓郁。
头顶是一片深邃的宝石蓝，四面墙壁被漆成暗红色，绿色水滴形宝石镶嵌在家具上，星星点点，仿若猫咪暗夜中的瞳孔，反射着奇异的光。
而墙壁上，则挂满了色调怪异的油画。
沈熙走进去，将衣服挂在角落的黑色衣帽架上，又打来一盆清水。
那覆了一层冷釉白的修长指尖，仿佛上等的精美瓷器，捏起一块轻薄的淡粉色布料，将帕子沾湿，漫不经心的擦拭着。
房间里飘着幽幽的玫瑰花香。
良久，沈熙突然开口，仿佛自言自语道：“她很特别，是吗？”
黑猫轻轻“喵”了一声，似乎在应和。
沈熙勾起一段乳白色的肩带，轻轻缠绕在手指上把玩，亲昵无间，仿佛在宠溺抚摸着情人的肌肤，那嗓音温润，不知是在问谁：“不如杀了吧？”
黑猫“唰”的抬头，金黄色的瞳孔猛然瞪圆了，受惊般的蹦起来。
沈熙专注的凝视着掌心，指尖轻触着那白色蕾丝，眼神极近温柔，嗓音却透着丝丝的冷意：“特别的，永远都是最危险的。”
黑猫凄厉的“喵呜”一声，仿佛婴儿夜啼，似乎在表示强烈反对。
沈熙看了它一眼，露出些许遗憾：“那好吧。”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那只鸟，也很特别啊。”
黑猫：“……”
浑身的毛倏然一炸。
沈熙似笑非笑的瞥它一眼，房间里又是半晌的安静。
片刻后，沈熙忽的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眼角，神色晦暗不明：“你知道吗，她的衣服和她一样，都是……彩色的。”
黑猫趴在主人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在安慰着什么。
但很快，沈熙恢复如常，将手帕扔进盆中，嗓音染上一丝愉悦：“好了。”
沈熙脚步轻快的往里走，将衣服放在猩红色的檀木床上，仿佛有强迫症般的，极为耐心的整理着每一寸衣角，细细抚平每一寸褶皱。
那双漆黑的瞳孔盯着衣服，又好像在透过它看什么人，忽然勾唇笑了：“小黑，如果你想得到什么东西——”
“就把它抢到手，藏起来。”
“藏在最隐秘安全的地方，独自享用。”
沈熙垂眸，望向脚边的黑猫，温声道：“懂了吗？”
黑猫好奇的蹲在地上，看着主人一举一动，摇晃着尾巴若有所思。
*
洛娇前脚把沈熙打发走，后脚“砰”的关上门，神清气爽的回到房间，仿佛得胜归来的女王陛下，在心里狠狠给自己点了个赞。
娇娇可真是太厉害了！
瞧那小浪蹄子的脸色，今晚上回去不知道要怎么哭呢！
啊。
世界上怎么会有娇娇这么聪明的女人呢？！
这可让其他人怎么活呀！
洛娇陷入深深的自我陶醉，片刻后，突然握紧拳头，“砰”的一拳锤在桌上，幡然醒悟道：“我决定了！”
书灵吓的差点变色：【？？？什么？决定什么？！】
洛娇：“慕容骁这个狗男人，完全靠不住！谁特么要陪他虐恋情深，娇娇不干了！”
书灵震惊到无声。
洛娇信誓旦旦：“从今天起，谁也别想打扰我搞事业！我要继承家业，成为霸道总裁，走上人生巅峰！”
“……”
书灵幽幽道：【不是我打击你，虽说剧情被攻略者弄的一团乱，但你和慕容骁是主角，这是本狗血虐恋文，剧情会自动朝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书灵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的眼神：【宝贝儿，你懂的。】
洛娇：“……”
你在说什么，娇娇不懂，娇娇还只是个孩子。
嘴上这么说，她脑子里却不可抑制的想起《豪门虐恋：邪魅霸总的小娇妻》中某些片段，比如——
“慕容骁捏着她的下巴，刀削般的面庞上，露出一个放肆又邪魅的弧度：‘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他虎躯一震，她娇躯一颤。”
“床塌了。”
洛娇：“……”
妈的都有画面了！！！
她猛吸了一口气，赶紧把画面驱逐出脑海，正要向书灵表达下自己的决心，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声——
“啪！”
像是瓷器摔碎的声响，接连好几下，动静不小。
旋即，她的房门被人敲响，发出急促的“咣咣”声，活像是有人在砸门。
洛娇打开门，便看见陈巧儿站在外面。
陈巧儿表情焦急，眼里却含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催促道：“快点下去，洛先生有话要问你！”
洛娇顿了顿，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衣角。
她粉衫素面，突然微翘起唇角，抬头朝陈巧儿笑的温婉可人：“正好有些饿了，巧儿，去帮我端碗燕窝粥来。”
陈巧儿愣了下，见她一副柔弱温吞的模样，顿时不耐道：“你没听见吗？洛先生让你下去！别磨磨蹭蹭的耽误——”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脆响：“啪！”
陈巧儿猛的一偏头，半晌才回过神儿来，她抬手捂脸，不敢置信的瞪向洛娇：“你、你……”
洛娇轻轻的“啊”了一声，望着对方脸上红彤彤的五个手指印，眉头微蹙，面露关怀：“不小心手滑了呢，巧儿，你没事儿吧？”
陈巧儿气的身体都在发抖：“洛娇你别太过分！打人不打脸，你——”
“啪！”
又一声脆响。
洛娇甩甩手腕，哼了一声：“知道错哪儿了吗？”
陈巧儿发丝凌乱，两眼发直，显然有些被打蒙了。
她娇矜的微抬下巴，脸上的表情冷傲，仿若一只挺脖昂首的白天鹅，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你是个什么身份！拿着洛家的钱，吃着洛家的饭，现在连我也使不动你了？”
洛娇一字一顿的命令：“去，端碗燕窝粥来，听懂了吗？”
陈巧儿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连忙低头，掩住眼中的怨忿，应道：“……是，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再来送粥的却换了个陌生佣人。
洛娇也不在意，慢悠悠喝完燕窝粥，出门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洛父的怒吼声：“我是让她拉拢慕容骁的，她倒好，生生把婚约搅黄了！”
沈瑶柔声安慰：“你别急啊，或许是有误会呢。”
洛父：“误会？什么误会！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竟然知道了慕容骁退婚的事。
也是，当时餐厅里那么多人，消息指不定从谁那儿传出来的。
洛家掌控着业内最大的影视公司“启星”，巅峰时旗下签约无数影帝巨星，但近些年来，各大门面纷纷跳槽出走，仅剩个昔日响当当的名头。
上辈子洛娇被赶出家门，洛父又意外去世后，公司很快衰败下来，直到她重生前，已经濒临破产了。
这也是洛家和慕容家联姻的原因——
架不住人家有钱啊。
洛父一扭头，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洛娇，立刻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洛娇不紧不慢的往下走：“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
洛父愤怒的一拍桌，脸上满是痛心疾首：“慕容骁这个到手的肥羊，你竟然让他给跑了？！”
沈瑶妖娆坐在沙发上，碧色旗袍从脚踝一路开叉到大腿根，假惺惺的劝解道：“娇娇也不是故意的，或许是不小心说错了哪句话，惹慕容少爷不高兴了吧？女孩子嘛，有点小脾气是正常的……”
洛父暴跳如雷：“她有小脾气？我还有小脾气呢！你要看看吗？！”
周围的佣人们鸦雀无声，陈巧儿不知何时过来的，不敢往洛娇跟前凑，躲在一旁幸灾乐祸。
洛娇叹了口气。
她粉若桃花的面容上，忽然露出几分楚楚可怜，哽咽道：“不……不是这样的，慕容哥哥说……他和熙妹妹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生，要和我退婚！”
洛娇眼泪簌簌，嗓音凄婉：“都是我的错！虽然我和他有婚约，但既然熙妹妹喜欢，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应该让给她！”
“一个男人而已，怎么可以影响我们之间纯洁的姐妹感情呢！”
众人：“……”
目光渐渐诡异。
沈瑶脸色都僵了,下意识握紧了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娇娇……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熙儿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洛娇泫然欲泣：“这可是慕容骁亲口说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洛父顿了顿，开始面露思索，目光渐渐转移到了沈瑶身上，声音沉沉的问：“这是真的吗？”
沈瑶：“……！”
沈瑶：“不是，你听我解释，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
话音未落，洛父忽然神色飞扬，一拍大腿：“好事儿啊！”
沈瑶：“……”
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洛父满脸喜气洋洋：“谁嫁给慕容骁都一样嘛，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他给飞了？！去，把熙小姐叫下来，我要亲自问问她。”
佣人一溜小跑的过去了。
沈瑶的表情看起来却更僵硬了：“这……熙儿不能嫁给他……”
洛父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露出几分凌厉：“怎么，你不愿意？”
沈瑶一噎：“……”
洛娇站在旁边，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真是万万没想到啊，好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沈瑶支支吾吾不说话，洛父神色越发阴晴不定，眼看就要爆发，就在此时，一个佣人急急忙忙跑来：“先生，有电话。”
洛父沉着脸接通，听着听着，脸色却渐渐古怪起来，一连瞅了洛娇好几眼。
洛娇：“……？”
眼皮突然一跳。
不多会儿，洛父挂断电话，面色怪异的望着洛娇，好半晌才道：“娇娇啊，医院打电话来，要你立刻过去一趟。”
洛娇：“……？？？”
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她这才想起来，当时送慕容骁住院时，要留联系方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牵连，她留的是洛家的公用号码。
沈瑶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赶紧就找了个借口上楼，留都不敢多留，模样很是反常。
洛娇满头雾水的往门外走，心下直犯嘀咕。
她出了门，刚走到花园旁的回廊附近，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却看见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的玫瑰花丛中。
沈熙一身单薄的浅色连衣裙，小脸苍白的毫无血色，两只手绞在身前，垂眸轻声道：“姐姐，你又要去见他了吗？”
又要。
洛娇心想，这个词用得好。
听起来一阵浓浓的怨妇气息，充满了对渣男的无情指责。
？？？
等等，渣男？
为什么感觉像是在说我？！

⊙ω⊙
不不不。
这个小浪蹄子只是在装可怜！
洛娇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被她的表象所蒙骗——
你可是要成为霸道总裁的女人！
她不动声色的瞟了瞟周围，空荡无人。
很好。
突然间，洛娇闪电般出手，扯着沈熙的手腕，一把将人摁在了走廊的墙角！
墙角四周，长满了稠密的玫瑰花藤，是个绝佳的隐秘地点。
洛娇一手撑着墙壁，将人堵在角落里，正要说话，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
怎么回事！
沈熙怎么比她还高？！
娇娇绝不能输！！！
洛娇当即踩在一块鹅卵石上，垫高脚尖，眯眼盯着角落里的小白兔，威胁的拖长了调子：“你刚刚喊我什么？”
墙角狭小，两人挨得极近。
呼吸相互交缠着，空气间掺入迷醉的玫瑰花香，耳边只剩下风拂过，枝叶发出的“窸窣”声响。
似乎连温度都升高了，平添几分旖旎味道。
洛娇：“……”
似乎有哪里不对。
不，这一定是硝烟的味道！
沈熙被她堵在墙角，柔弱的低着头，似乎全身都僵硬了，嗓音柔柔的：“姐姐，你要做什么……？”
洛娇瞪眼：“不准叫我姐姐！”
沈熙眼睫低垂，右手的指尖轻颤不已：“那……”
洛娇伸手勾起对方精致的下颌，略尖的指甲在对方脸颊上划过，充满了恶劣的威胁意味，翘起唇角：“叫什么，你自己想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沈熙忽的抬眸，那双黑雾雾的眼眸望过来，不安的抿了抿唇角，眼睫如蝶翼般轻颤着：“主……主人？”
洛娇：“……”
？？？？
洛娇吓得指尖一紧，顿时在那娇嫩的皮肤上，摁出两个暧昧的红印。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娇娇才不是那种变态呢！！
洛娇重重的咳了咳，眼睛瞪得溜圆儿：“不是这个！”
于是，空气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沈熙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困惑，沉默半晌，抬起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她道：“……娇娇？”
那声音略显低沉，却又带着些勾人心魄的味道，浓稠艳丽，如同空气中殷红似血的玫瑰花，十足的蛊惑。
洛娇猛地打了个颤，如过电般从头麻到了脚底。
她身上的血液顿时冲到了脸上，努力瞪大了眼睛，恶狠狠道：“闭嘴！叫我大小姐！”
沈熙又柔弱的垂下头：“好的，娇娇。”
洛娇：“……”
说好的委屈不甘痛苦震惊呢？？？
娇娇心好累。
娇娇不跟你玩儿了。
娇娇走还不行吗！！！
洛娇从石头上蹦下来，差点崴了脚，满脸恍惚的出去了。
沈熙安静的站在墙角阴影处，肌肤苍白，一身白裙衬的人更为纤瘦，唇色却是极红，如同沾了血的鬼魅魂魄，目不转睛的望着洛娇背影走远。
“簌簌。”
玫瑰花丛晃了晃，钻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的“喵”了一声。
沈熙唇角微不可查的扬起：“去吧。”
黑猫金黄色的瞳孔猛然亮起，转身几个跳跃，消失在花丛中。
*
洛娇一出门直奔医院，在值班医生的同情目光下，找到了慕容骁的病房。
值班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目光怜惜：“别怕，坚强点，一切都会过去的！”
洛娇：“……”
卧槽慕容骁不会是死了吧？？？
她深吸了口气，做好看到一具尸体的心理准备，猛地推门进去——
豪华的医院单人间，满目雪白，静的只剩下“滴答”的吊瓶点滴声。
慕容骁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眼神迷茫的望着天花板，仿若一只找不着家的二狗子。
“……”
啊，还活着。
洛娇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病床前，就算接下来慕容骁说他得了癌症，她可能也不会惊讶了：“你怎么了？”
慕容骁先是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突然拉住她的手，迷茫的眼神中，似乎又带了一点希望的光芒：“你……你是谁？”
洛娇：“……”
表情渐渐凝固。
卧槽难道他失忆了？
这他妈是什么狗血剧情啊！！！
放开我！娇娇不玩了！娇娇要回家！！
洛娇面无表情的伸手，一把摁响了床边的铃。
“叮叮叮……”
片刻后，值班医生匆匆赶来，经过一系列专业解释，洛娇最终确认——
慕容骁他，确实，失忆了。
医生进行了一番例行安慰，还贴心的给两人留出了空间。
值班医生一走，慕容骁眼睛“咻”的亮起来，他眼巴巴的望过来，抓着洛娇不肯撒手，满脸期待的问：“是你救了我吗？”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经典剧情来了！
洛娇冷漠脸：“不是。”
慕容骁：“……”
慕容骁不死心的问：“那、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看着他满怀期待的小眼神，洛娇竟然生出些许的同情。于是，她露出了慈母般的和蔼笑容：
“你，叫慕容黑炭。”
慕容骁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瞳孔地震般的收缩放大，收缩再放大。
这个名字，好、好别致……！
洛娇：“你的真爱叫沈熙，你对她一见钟情，爱她爱的如痴如醉、丧心病狂、死去活来——非她不娶。”
慕容城露出被五雷轰顶的表情，他颤抖着嗓音问：“那……那你是？”
洛娇：“哦，我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话音刚落，病房外突然喧哗起来，夹杂着“咔擦”的快门声，有人喊道：“请问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在这儿吗？！”
“我们是记者，想采访一下她和受害人！”
“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
洛娇：“……！”
她一惊，并不想被人发现，无视慕容城挽留的目光，赶紧找了个借口，偷偷从后门溜走。
本着一颗真诚善良的心，她还给慕容家打了电话来接人。
唉，我可真是太善良了！
这么善良的娇娇一定会得到上天的报答！
*
洛娇出了医院，却没立刻回家，而是在随身的红色小皮包里翻了翻，找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名片来。
书灵从包里露出一个角，好奇道：【你要做什么？】
洛娇扬起一个神秘的微笑，照名片上的号码拨了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人声，洛娇直接了当道：“有活儿，干不干？”
电话对面：“来来来！！”
洛娇照着地址，七弯八转，越走越偏，终于找到一个……小型工地？
天上太阳晒得火辣辣的，工地上不少工人在干活。
洛娇一眼就瞧见顾凌，他身形纤细，宽大的制服也掩盖不住那妖娆的身姿，在一堆壮实的农民工里格外显眼。
洛娇：“……”
她以为会在某个底下夜总会遇见对方。
顾凌看见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红色砖块，紧跑几步过来。
旁边的包工头立刻注意到他，大声喊道：“哎！顾凌，你干嘛去？活儿还没干完呢！”
顾凌气喘吁吁：“我有朋友来了。”
包工头扭头，看见撑着白色蕾丝小阳伞的洛娇，柔弱安静的站在原地，满身的富贵，一看就不简单。
包工头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好奇的伸长了耳朵，关注着那里的动静。
那姑娘看着柔弱，一开口却是石破天惊：“我要包养你。”
包工头：？？？
差点儿一口咬着舌头。
顾凌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极佳的职业素养，朝洛娇飞了个媚眼：“只要钱到位，姿势全都会！”
洛娇从上到下打量了顾凌一圈，满意的点点头，十分霸总的递出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拿去花。”
“谢谢娇姐！”顾凌笑逐颜开，很有眼力见儿的换了称呼。
？？？
包工头听得眼都绿了。
卧槽二十万！
还随便花！
原来这小白脸榜上富婆了！！！
洛娇领着顾凌往外走，吩咐道：“你先把自己收拾一下，过几天，我送你去参加启星公司的一款最新综艺，你好好表现，争取C位出道！”
顾凌猝不及防：“啊？！你说……我？出道？”
洛娇扭头，用“老农民看地里大白菜”的眼神望向他，鼓励道：“小伙子好好干！做我的小白脸，只管骚浪不愁钱！”
顾凌眼睛“嗖”的亮了：“没问题！”
这个时候还没人意识到，一股泥石流将席卷娱乐圈。
两个人偷偷达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交易，迅速分头行动，包工头眼神奇异的望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王哥？顾凌人呢，咋还没回来？！”
有工人来喊，却见包工头对着手机屏幕笑的灿烂，咧出一口发黄的大牙，沾着口水抹抹头发，面带羞涩的问：“你说我这样儿的，能被富婆相中么？”
工人：“……”
表情仿佛见了鬼。
*
另一边，洛娇绕路回家，心里盘算着“启星”公司的事情。
启星衰败的根本原因是没有台柱子，天王影帝们散的散，走的走，底下一堆七八线的小杂鱼，自然翻不出什么浪来。
她立即就想到了顾凌。
他颜值能打，挺机灵一精神小伙，最重要的是毫无节操下限，简直就是完美人选啊！
先安排进综艺，等火了之后，她自然在公司有更多的话语权。
洛娇越想越觉得可行，成为霸道总裁指日可待，连脚步都轻快许多，进了房间才发现，空气似乎格外安静。
安静的有些可怕。
等等。
娇娇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旁边，书灵艰难的从她包里钻出来，书页摊成两半一扇一扇飞回书桌上，呻.吟道：【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啊……】
洛娇愣住。
洛娇苦思冥想。
洛娇突然大惊失色！
卧槽！！
我的鸟呢？？？
洛娇颤抖着嗓音：“啾啾？啾啾你在吗？！啾啾你答应妈妈一声！啾啾你别不说话！！”
房间里沉默无声。
洛娇立刻脑补出了啾啾失踪的108种可能，然后迅速排除其它选项，锁定了第一种。
一定那只毛茸茸小畜生干的！！！
洛娇瞬间吓得头皮发麻，脑中不断闪现过“孜然烤鸟”、“红烧鹦鹉”、“香闷鸟腿”等惊悚画面。
我的天啊！
啾啾你还活着吗！！
娇娇的鸟怎么这么命苦！
洛娇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阵龙卷风似得窜出房门，沿着走廊往里，找到最后一间卧室——撩裙摆，抬脚，踹！
“砰！”
洛娇一脚踹开房门，大吼一声：“把鸟交出来！！！”

⊙ω⊙
洛娇一脚踹开房门，大吼一声：“把鸟交出来！！！”
这一嗓子怒吼余音绕梁，荡气回肠，堪称河东狮吼的经典教学范本。
门被猛然踹开，浓郁的色彩顿时满溢出来，深邃的蓝色吊顶，猩红色的墙壁家具，四处挂满了暗色调的油画。
洛娇甚至还瞥见房间角落里，放置着形状各异的雕塑，案桌上放着雕刻刀、圆凿、锥子、敲锤等工具。
乍一望去，整个房间就像个奢华的展览馆，色彩浓郁怪异，透着浓浓的复古风格。
洛娇被这冲击性的一幕惊了下。
而房间最里面，沈熙正坐在画架前，在亚麻画布上涂绘。
听见门口的动静，沈熙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抬眸望过来，那苍白肤色衬着周围浓郁的暗红、墨蓝，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鬼魅。
“姐姐，怎么了？”
洛娇这才回神，想起自己来干什么。
她堵在门口，突然瞪起眼，眸底似乎有小火焰在熊熊燃烧：“说，我的鸟呢？是不是被你那只——”
说到一半，洛娇突然卡壳。
沈熙微微笑了：“哦，她的名字叫黑彪，是只母猫。”
洛娇：“……”
你他妈给一只母猫取这个名字？？？
这样一想，身为雄鸟的啾啾，可真是娇小可爱又活泼啊！
沈熙不动声色的补充：“你也可以叫她小黑。”
洛娇：“……”
不对啊。
我他妈管它叫黑彪还是熊彪！
洛娇觉得自己快要燃烧了，她“咚”的一声出拳锤在门上，目露凶光：“你别给我转移话题！现在立刻马上——把我的鸟交出来！”
沈熙露出微微困惑的表情，似乎在回忆：“我记得小黑回来的时候……”
洛娇憋不住了，抬脚就往房间里冲——
再晚一步，她可能只能见到啾啾的鸟骨头了！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毛地毯，洛娇刚冲进去，看见的便是高大的木质画架，上面放着一张未完成的画作。
大量交缠蔓延的玫瑰花藤，包围着一座尖顶的哥特式城堡，映衬着艳红似血般的晚霞，那城堡最顶上的尖塔还未完成，留出一小片空白。
——但那太阳却是蓝色的，藤蔓是猩红色的，草地是灰黑色的。
完全怪异的颜色搭配，充斥着不协调，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感觉。
沈熙站在旁侧，极为安静的望着她，那唇畔勾着一抹笑，黑沉沉的眼中却折射不出半点光彩。
那笑温柔极了，却隐约泛着一股冰凉的味道，好似在冷然观察着什么。
洛娇只愣了一下，便移开视线，目光在四周仔细梭巡着，脚下刚迈出两步，突然听见房间角落里，传来弱弱的一声“啾”。
洛娇：“！！！”
洛娇立刻冲过去，只见床脚旁的角落里，窝着一只纯黑色的猫咪，矫健的像只小黑豹，金黄色的瞳孔餍足的眯起。
它毛茸茸的身体紧紧团成一个球，将肚子掩盖起来，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见洛娇过来，它乖巧的喵了一声，眼睛无辜的眨了眨，尾巴轻摇，摆出一副“我超乖我超听话”的表情。
忽然间，它肚子下面诡异的波动了下——
一只淡粉色的鸟腿“蹭”的冒出来，一伸一伸，在空气中诡异的颤抖着！
洛娇：“……”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啊啾啾你还活着吗？！
洛娇颤抖着把啾啾捞出来，眼含热泪。
小鹦鹉被猫咪裹在肚子下面，浑身的五彩羽衣凌乱不堪，头顶的火红色翎羽可怜巴巴的耷拉下来，活像是被狠狠蹂躏过的破布娃娃。
黑猫金黄色的瞳孔盯着小鹦鹉，表情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主宠相见两眼泪汪汪，啾啾有气无力的控诉：“啾啾！啾！”
我的天啊那只猫对你做了什么？！
啾啾你可真是太命苦了！
娇娇这就鲨了那只猫替你报仇！！！
忽然，她耳边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沈熙不知何时走到身旁，微微蹙眉望着那只猫，似乎很不赞同的轻声批评：“小黑，你也太不小心了。”
娇娇：“……”
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沈熙道：“那不是能吃的东西，下次不准再这么做了。”
黑色猫咪舔了舔爪子，轻轻的“喵”了一声，优雅的低头接受批评。
洛娇怒而起身，刚要发作，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床上有什么东西——
一块轻柔的粉色碎花轻纱，不小心从被子里探出来，垂落在床边。
洛娇：“？”
似乎有点眼熟。
她下意识的伸手一拽，扯出一件……粉色的碎花连衣裙？
似乎在被子下压得久了，上面有些许的褶皱，却浸满了一股幽幽的玫瑰花香，从里到外散发出来，久久不散。
如此馥郁的花香，一定得长久熏染才能这么浓郁。
？？？？
等等，不对！
娇娇的衣服为什么会在沈熙的床上？！
洛娇把连衣裙拽出来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沈熙唇角的弧度突然一落，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太愉悦的气息。
黑猫的毛猛地炸了一下，猫眼圆瞪，透着股心虚，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幕。
糟糕！
主人等会儿怕是要炖了它！
洛娇震惊怀疑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沈熙身上。
卧槽她不会是个变态吧！
她对娇娇的衣服下了什么毒手？？？
沈熙黑如点漆般的瞳孔微眯，嘴唇轻抿，看上去有些委屈，轻声道：“姐姐，你不是让我手洗吗？刚晒好，没来得及还给你……”
哦。
娇娇想起来了。
这是她打发让沈熙洗的衣服。
洛娇：“……”
今天流的泪，都是昨天脑子进的水。
等等，不对！
娇娇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她狐疑的目光落在连衣裙上，视线梭寻着，沈熙突然开口，神色带了些困惑：“是不干净吗？那我再去……”
洛娇：“……不用了！”
洛娇一把将衣服藏到身后，努力板起脸，娇矜的抬起下巴，掩饰心虚：“算、算你识相！这次就暂且饶了你，要是再让我发现它打啾啾的主意，我就把那只猫丢出去！”
没、没关系！
反正都是女孩子怎么了？！
洛娇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顿时又有底气了！
她瞪了对方一眼，心疼的捧着鸟回去了，沈熙站在身后，垂眸看了脚边的黑猫一眼，嗓音突然阴郁：“过来。”
黑猫凄然的“喵呜”了一声。
玩球！
可能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
洛娇回到房间，仔细替啾啾检查了下，发现它只是模样狼狈了些，身上并没有咬伤或抓痕。
但啾啾很是自闭的样子。
它躲在自己的豪华鸟窝里，撅着五彩屁股对外，喉咙里发出悲伤的“咕咕”声，连最喜欢的面包虫都不香了。
虽然身体没有受伤，但是心灵遭受了重创！
啾啾失去了一个身为雄鸟的尊严！
简直是鸟生耻辱！！
洛娇安慰无果，只好任由它去，把那件粉色连衣裙，如烫手山芋般的直接扔进了衣柜最里面。
做完一切，洛娇美美的泡了澡上床睡觉，正要关灯，手却突然一顿，视线落在旁侧的床头柜上。
透明的水晶花瓶里，不知何时插了一只玫瑰花。
玫瑰花娇艳欲滴，花苞微敛，花瓣层层叠叠次第绽放，散发着一股幽幽的冷香。
“……”
难道是家里佣人换的？
她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花瓣，只疑惑了瞬，并未多想，“啪”的关灯睡觉。
黑暗的卧室内，那股幽香淡淡弥漫开来，无影无形，侵染着这片空间的每一寸领地。
……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洛娇坐在梳妆镜前，斜倚着头，右手锤了锤左侧的肩膀，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房间里安静一如往常。
但昨天朦朦胧胧中，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洛娇突然打了个冷颤。
呸呸呸。
别自己吓自己！
没病也要吓出病来！！
洛娇拾起梳子，懒洋洋坐在镜子前，梳着自己微微卷曲的长发，就在此时，外面的花园里，突然传来“嘟嘟”的汽车喇叭声。
不一会儿，便有个佣人匆匆跑上来敲门，面色古怪，支支吾吾道：“娇娇小姐，楼下……有人要见你。”
洛娇奇怪的看她一眼，道：“谁啊？”
佣人小心翼翼：“是……是慕容少爷。”
洛娇：“……”
洛娇：“？？？”
她立马放下梳子，走到窗户边往下一望。
只见庭院里停了一辆酷炫的兰博基尼超跑，颜色是碧翠碧翠的韭菜色，车门嚣张的往上斜开着。
慕容骁穿着件骚气的暗紫色西装，头上还打着一圈白色绷带，见洛娇探头出来，顿时兴奋的朝她招招手，露出了八颗牙齿灿烂笑容。
而他旁边的副驾驶座上，堆满了……金灿灿的菊花。
一眼望去，金碧生辉。
洛娇：“……”
眼差点儿被闪瞎。
紧接着，慕容骁伸手一捋光滑的大背头，唇角露出个邪肆不羁的笑容：“娇娇，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慕容骁被你承包了！”
“……”
洛娇陷入沉思。
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傻逼？？？

⊙ω⊙
慕容骁的到来惊动了洛家上下。
洛父高兴的第一时间出来接客，全家的佣人都动员起来——务必要展现良好的精神面貌，给予客人春风拂面般的温暖！
洛父年纪不大，却是早早的拥有了啤酒肚，微胖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热情的微笑：“哎呀，贤侄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人准备一下啊！”
慕容骁笑的咧出大白牙：“我来看娇娇。”
洛父愣了下，心下嘀咕你他妈不是退婚了吗，脸上却露出意会的笑容：“嗨呀，小年轻嘛我懂我懂，咱们迟早都是一家人！”
洛父正要往里走，却突然看见豪车里那金灿灿的一片菊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登时被晃了一下眼，震惊半晌，这才迟疑道：“贤侄，这、这个是……”
慕容骁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双手利落的插兜，唇角斜斜的挑出一个笑容：“这是我送给娇娇的礼物。”
他笑容格外自信：“送玫瑰实在太没有新意了，这菊花象征着福寿安康，吉祥如意，特别符合娇娇的气质！”
洛娇下楼的时候，恰好听见慕容骁这句话，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菊花？
还他妈福寿安康？？？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给老母亲过六十大寿呢！
旁边的洛父：“……”
这是个什么傻逼？？？算了算了，看在钱的份上。
洛父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贤侄真有眼光！！”
慕容骁一点儿也没察觉，甚至还为洛父的理解感到欣慰，扭头看见洛娇下来，顿时面露欣喜，眼睛闪亮亮的：“娇娇，你来啦！”
洛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热情的拉着人往里走，嗓门高亢：“贤侄来来来，鄙室简陋，你可不要嫌弃，咱们好好喝一杯啊！”
慕容骁差点被拉的一个趔蹶，被摁在洛家的豪华真皮沙发上，手里立刻被塞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
洛父笑眯眯的望着他，眼神□□裸，恨不得把他从上到下扒干净瞧一瞧，连骨头渣子都不放过。
慕容骁：“……”
岳父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
洛娇松了口气，刚想溜，便听洛父喊：“娇娇啊，站那儿干嘛，过来过来！”
洛娇只好往那儿走，走到一半，瞥见沈瑶穿着一身绣着富贵竹的翠绿旗袍，匆忙自楼梯上下来，风情万种的扭到那两人跟前。
还别说，跟外面那辆韭菜色的玛莎拉蒂一样，有异曲同工之妙。
沈瑶伸手替洛父添了一杯茶，抬头笑道：“慕容少爷来啦，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多有怠慢，您别介意啊。”
慕容骁看了沈瑶一眼，简单“恩”了声。
沈瑶笑容满面道：“慕容少爷，娇娇之前不慎冒犯了您，她年纪小不懂事，我替她给您道歉了。虽说她被您当众退婚……但大家还都是朋友嘛，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此话一出，周围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对呀，慕容骁不是退婚了吗？怎么现在又……
佣人们窃窃私语，却见慕容骁脸色一肃，义正言辞道：“哪里的事，绝对没有！这绝对不可能是我慕容骁说出的话！”
他表情太过于严肃，以至于众人都被他震住了一瞬。
洛娇：“……”
我可信了你的邪。
洛父目光闪烁了下，突然呵呵笑起来：“哎呀，就是嘛……贤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慕容骁面露感动之色。
还是岳父懂我！
紧接着，洛父话风一转，冷不丁道：“除非说出这种话的不是人。”
慕容骁：“……”
洛父面露伤感：“当然，贤侄我不是在说你啊，一定是有人在造谣！唉，可怜了我们娇娇，竟然要遭到这种诋毁，真是太可怜了！”
慕容骁迟疑：“那……”
洛父叹息：“啊，想来也只有银行卡上那一串冰冷无情的数字，能稍稍抚慰她的心吧！”
慕容骁顿时又满血复活：“没问题，这都是小事儿！”
两人呵呵相视一笑尽在无言中。
霸总：岳父真是善解人意的好人。
洛父：不薅他一笔简直天理难容。
旁边的沈瑶脸色彻底僵了，连手下茶水满溢出来都没察觉，眉头皱起，手不自觉摸上手腕的碧玉镯子，焦躁的转动着。
洛父和蔼道：“娇娇啊，你们许久未见了，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慕容骁立刻满怀期待的望向她。
洛娇：“……”
不。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在洛父的逼视下，洛娇露出一个虚伪的商业微笑。
洛父顿时满意，笑呵呵的上楼去了，沈瑶也不好再留下，笑容僵硬的跟着走了。
慕容骁立刻凑上来，将一大把金灿灿的菊花捧到她眼前，期待的望着她：“娇娇，你喜欢吗？”
洛娇朝他温婉一笑。
慕容骁陡然捂住了心口，那里好像被小鹿重重一撞！
遭、糟糕！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个该死的小女人面前崩塌了！
洛娇抬手，撩了撩那金棕色的波浪长发，温柔的给了他一个眼神：“再不滚，娇娇就锤爆你的狗头。”
慕容骁：“……”
洛娇本以为能让他知难而退，却没想到慕容骁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愈发闪亮的望向她。
天啊。
她好清纯好不做作，跟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洛娇一看他的眼神，眼皮就开始狂跳。
果不其然，慕容骁紧握着那一束菊花，仿佛充满了斗志，信誓旦旦道：“娇娇，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
“但总有一天，你的名字会出现我慕容家的户口本上！”
“……”
洛娇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上辈子到底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傻逼？
啊！
果然卡上那串冰冷的数字打动了我！
慕容骁像只大型金毛犬一样黏人，洛娇不想再辣自己的耳朵，赶紧朝花园里走去，打算找个机会甩开他。
不料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佣人略显惊讶的声音：“熙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洛娇脚步突然一顿。
她扭头望去，见沈熙正站在楼梯口，一身暗紫色的丝绸大摆裙，黑发如墨，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正定定的瞧着他们。
洛娇不动声色的瞥了慕容骁一眼，却发现他盯着沈熙，表情极为奇怪，奇怪中还带着两分困惑，困惑中还透着三分迷茫。
洛娇突然眼前一亮。
这不正是个摆脱慕容骁的好机会吗？！
既然他们两个两情相悦，那就成全他们！
啊，娇娇可真是太大度了！
如此大度的娇娇，一定会时来运转走上人生巅峰！
洛娇当即扬起笑容，热情的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妹妹沈熙，你们应该还没见过吧？”
慕容骁愣愣的不说话，沈熙站在对面的楼梯口，眉目淡淡，也丝毫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肯定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洛娇悄悄往后靠了靠，突然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笑眯眯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你们先聊着，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说完，赶紧从门口溜出去。
洛娇心里美滋滋的想，她这一走，这两人肯定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简直完美！
娇娇可真是太聪明了！！

⊙ω⊙
客厅内，却是静的针落可闻。
慕容骁偷瞄着沈熙，有些站立难安，自从第一眼见到对方，他不仅有种隐隐的熟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不明的心惊感。
慕容骁瞅着她那苍白的肌肤，高挑瘦削的身材，还有脚下那只奇奇怪怪的黑猫，心头一跳——
这个女人肯定有问题！
楼梯处，沈熙安静的站了片刻，忽然道：“慕容黑炭。”
慕容骁猛地一哆嗦，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沈熙视线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嗓音淡淡：“真失忆了？看来之前跟你说的话都忘了。”
慕容骁面露惊慌：“什、什么？！”
沈熙微微动了动，忽然抬步走过来。
那张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黑眸如渊，唯独那唇色却极红，仿若勾魂嗜血的罗刹鬼，嗓音阴郁：“我说过，你要是再敢出现在——”
慕容骁吓的魂儿都飞了：“你你你……你别过来！我叫了啊——”
“救、救命……啊！！！”
洛娇正站在花园里美滋滋，突然听见客厅里一声惨嚎！
那叫声凄厉，吓得她瞬间一声鸡皮疙瘩。
紧接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嗖”的蹿到她背后，嗓音带着哭腔：“娇娇！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太可怕了！”
洛娇：“……”
洛娇：“？？？”
洛娇看清身侧的那个人是慕容骁，小小的脑袋上顿时冒出大大的问号：？
不是。
说好的天雷勾动地火呢？
说好的一发不可收拾呢？
你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慕容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娇娇啊，你听我说，你那个继妹她有问题！她不是人！”
洛娇：“？”
慕容骁面露后怕：“她那张脸白惨惨的，眼睛黑洞洞的，嘴唇血淋淋的！要不是我跑得快，你就见不到我了！”
洛娇：“……”
他在说什么鬼话？？？
恰在此时，沈熙走出来，站在洛家大门前，宽大衣裙衬的那小脸更为脆弱透明，黑雾雾的眸子像是沾了水，柔柔一笑：“姐姐，父亲喊你们进去吃饭。”
看着娇小可爱的继妹，洛娇狐疑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慕容骁身上——
难道是霸总他不行？！
慕容骁脸色一白，往后退了退，察觉到洛娇在看着自己，又硬着头皮往前走，在沈熙温柔的注视下回到客厅。
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
饭席间，佣人们流水般轮番端上菜肴，沈瑶坐在一旁添酒，洛父热情的和慕容骁拉家常，气氛一片热热闹闹。
不料饭才吃到一半，慕容骁脸色一变，“哐当”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啊！”
“天啊他怎么了？！”
“快，快叫人！”
众人吓了一跳，家庭医生匆忙过来一看，发现是海鲜过敏。
洛父急忙打120，慕容骁昏厥着被人抬上了救护车，伴随着那“滴呜滴呜”的尖啸声，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人生啊，就是如此的魔幻。
不到最后一秒，你都不知道会发生啥幺蛾子。
洛娇嗑着瓜子啧啧感叹，旁侧沈熙微笑的看着这一幕，赞同道：“是啊，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他对海鲜过敏啊。”
？？？
听着这无比温柔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洛娇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
而那辆豪华玛莎拉蒂停在花园里，过于占地，被人直接用拖车拉走。
满车菊花原本要送到洛娇房间，但是沈熙恰巧路过，仿若无意的淡淡说了一句：“颜色鲜亮，太招蚊虫，埋到玫瑰丛里做花肥吧。”
于是，菊花全被埋在了玫瑰丛里，导致往后一段时日花藤疯长，幽幽的玫瑰花香久久不散。
不过这都是后话。
洛娇站在洛家大门口，目送载着慕容骁的救护车远去，表示非常的同情，但心情也是无比的愉悦，连回去脚步都轻快许多。
刚走到楼梯口，忽然见一个人从她房间出来。
是沈熙。
洛娇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她察觉不对，当即上前拦住人，瞪起眼：“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沈熙看见她却并不惊讶，唇角微微勾起，恰似柔弱的低垂着眸子，目光瞥向屋内：“姐姐，睡前喝一杯牛奶，有助于安眠。”
洛娇微微一愣，扭头望向屋内，果然看见桌上放着一杯乳白的牛奶，以及……
一捧浓艳的玫瑰花。
那玫瑰花束插在透明的水晶玻璃瓶里，花瓣上甚至还带着露珠，稍一走近，便是一股扑鼻的幽幽玫瑰香。
洛娇伸手，指尖微微拨弄了一下娇嫩的花瓣，微微疑惑：“这个……”
沈熙突然道：“你喜欢吗？”
洛娇：“？”
沈熙背对着走廊的灯光，站在房间门口安静望着她，整个人没入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嗓音诡谲：“姐姐，你是喜欢玫瑰，还是更喜欢金菊？”
房间里的气氛微微凝滞起来，周身的温度极速下降，似乎回答错误就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啾啾躲在鸟巢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喘。
洛娇：“？？？”
她抬头，用一种“这还用我说”的奇怪眼神望向沈熙，骄矜的扬起下巴：“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两种花。”
“哦？”
沈熙唇角轻轻上扬，只听得那温柔极了的嗓音，带着股诡异的凉意，轻声问：“哪两种？”
洛娇丝毫没有察觉危险，骄傲一笑：“当然是有钱花，和随便花。”
“……”
房间里的寒意古怪的消失了。
沈熙往前迈了一步，房间里的暖光洒在肩上，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提醒道：“姐姐，牛奶再不喝，就凉了。”
洛娇奇怪的瞥了对方一眼，不知道沈熙今天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她拿起牛奶杯，低头皱着鼻尖使劲儿嗅了嗅。
又小心翼翼的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浓郁的奶香窜上味蕾。
恩，是平常的味道。
洛娇“咕咚”一声咽下口牛奶，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嘴边的奶胡子，瞟了沈熙一眼，却见对方正定定的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忽然心生一计。
旋即，脸上浮出个温婉可人的笑容，朝沈熙勾了勾小手指，柔声道：
“来，你过来。”
洛娇笑的不怀好意，像个引诱人犯罪的女巫。
沈熙身体微顿，旋即乖巧的走过来，黑雾雾的眼睛望着她，似乎有着毫不设防的纯粹干净：“姐姐，怎么了？”
洛娇道：“伸手。”
沈熙伸出手，那手腕苍白脆弱，仿若一折就能断了。
她盯着沈熙的表情，愉悦的翘起唇角，透出些许恶劣的味道：“我看你也很想喝的样子嘛，不用客气，本小姐可是很大度的——”
洛娇把牛奶杯放到对方掌心，拍了拍手，仿若施舍般的道：“喏，赏给你了。”
“记住——”
她又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道：“把它——全部喝掉，一滴也不许剩！”
这样万一沈熙动了什么手脚，肯定是不敢喝的。
与此同时，洛娇几乎能想象到，遭遇了这样的巨大羞辱，沈熙脸上会如何懊悔震惊，然而却只能委屈不甘的把牛奶喝下去，那张苍白的小脸蛋儿上，露出无比羞耻的红潮。
嘿，气死这个小浪蹄子！
喝牛奶都只能捡娇娇剩下的！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针落可闻。
沈熙的目光垂落在掌心，视线停留在那玻璃杯的边沿，那里刚刚被人小小抿过一口，杯壁上还留有一个半月形的缺口印记。
娇小，可爱，乖巧。
沈熙的目光突然暗沉了些许，如同夜晚来临的海面，慢慢举起牛奶杯，凑近唇边。
那唇色极红，轻轻咬在杯沿，仿佛缠绵至极的磨蹭着什么，隐约发出“啧”的一道水声轻响，苍白的指尖紧扣在杯沿，像在抚摸情人的面颊，动作克制又缱绻。
洛娇：“……”
等等。
只是喝个牛奶而已。
她的花样怎么这么多？？？
果然是上得厅堂，下能爬床的小浪蹄子！
角落的鸟巢里，小鹦鹉突然“啾”了一声，羞涩的用翅膀盖住眼睛，扭着屁股背过身去。
洛娇：“？？？”
啾啾你在做什么？！
这个房间的气氛为什么突然怪异起来？
对面，沈熙慢慢放下杯子，面色仍旧苍白如纸，唇角却红的像是沾了血，仿佛是蛊惑人心的妖精，轻声道：“姐姐，喝完了。”
洛娇：“……”
说好的委屈不甘懊悔震惊呢？！
为什么她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洛娇顿了顿，顺手递过去一张餐巾纸，面无表情道：“完了？喏，自己擦擦。”
沈熙苍白的指尖捏起纸，优雅的拭了拭唇角。
洛娇：“……”
唔，为什么有时候，总感觉自己像个渣男？

⊙ω⊙
洛娇清了清嗓子，打破房间内尴尬的气氛，出声赶人离开：“好了，我要睡了。”
沈熙被她推到房门外，突然伸出一只手挡住门沿处，抬眸望向她，微微一笑：“姐姐，晚安。”
洛娇冷酷的表示知道了，并迅速关上了门，仿佛一个拔吊无情的渣男。
紧接着，她掏出手机给顾凌打了个电话。
顾凌这两天，被她送去参加公司的一款新综艺“明日之星”，刚拍视频露了个脸，溅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旋即被接通，对面传来声音：“娇姐？”
洛娇亲切的询问他这两天感觉这么样。
顾凌沉吟了下，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姐啊，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洛娇被他弄的紧张起来：“什……什么？”
顾凌贼头贼脑道：“我发现这里的人，都要给自己艹个人设。”
“比如住我上铺的那个7号选手，平时在摄像机前可高冷了！可我昨天晚上发现他睡觉不仅打呼，还磨牙，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
接着，他又补充道：“姐啊，我也决定给自己艹一个天真直白富家小少爷口无遮拦型人设，你觉得咋样？”
洛娇被这一长串词汇唬的头晕，当机立断道：“可以！放手做，不够打钱！”
顾凌眉开眼笑：“谢谢姐！”
两人互相密谋完，洛娇迟疑了一下，又道：“对了，我有一个朋友……”
顾凌立刻义薄云天道：“娇姐，你说！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洛娇吞吞吐吐：“这个，我那个朋友啊，她有一个死对头……不死不休的那种！”
“然后突然有一天，那个死对头开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顾凌：？？？
等等，奇奇怪怪的举动？
洛娇：“比如说，会叫出一些很奇怪的称呼，突然变得乖巧又听话……”
话没说完，顾凌突然激动道：“我知道了！”
洛娇：“……？！”
顾凌一拍大腿：“这不是我家隔壁大爷养的那条哈士奇吗，它每次干完坏事都特乖巧，连叫声听着都特别谄媚！简直一模一样啊！”
洛娇：“……”
听起来似乎没有问题，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顾凌严肃提醒：“姐，她这是在麻痹你，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洛娇：“……！”
对，娇娇不能被她的表象欺骗了！
洛娇严肃的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她挂断电话，并开始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密切监视着沈熙的行为，试图找出对方的小尾巴。
但却发现，沈熙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比如行为越发殷勤，三天两头的跑过来送牛奶，还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说娇娇能独自享用吗？当然不行！
喝！都给她喝！
满足她！
除此以外，洛娇发现……她晚上睡觉都有点奇奇怪怪的。
朦朦胧胧间，似乎感觉有什么东西藏在房间的阴影处，紧紧盯着她，眼中流露出垂涎欲滴的目光……
想到这里，洛娇顿时又打了个冷颤，头皮一阵发麻。
卧槽太他妈吓人了！
家里不会闹鬼了吧？？？
就这样又熬过了一天，洛娇忍不住了，她狠狠心决定今晚不睡了，务必要把那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揪出来！
*
现在将近午夜12点。
洛娇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黑漆漆一片，空气里安静极了，只剩下角落的时钟发出细微轻响。
“滴答……滴答……”
洛娇的头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眼看下一秒就要睡昏过去，半梦半醒间，她突然听见窗户发出一道奇怪的“咚咚”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玻璃上。
洛娇：“……！”
垂死梦中惊坐起。
她猛地翻身起来，视线迟疑的望向身后，窗帘紧紧拉着，外面是一片模糊不清的暗影。
“咚咚。”
那声音又响起来，在空荡的夜里传出很远。
洛娇咽了咽口水，给自己加油鼓劲——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好！
娇娇又可以了！！
洛娇脚下一点点挪过去，拇指和食指尖掐住一小块窗帘，吸了口气——
“唰！”
窗帘猛地扬起，外面夜色沉沉，天边压着铅灰色的云彩，黑雾一般遮住天空。
远处没有丝毫的灯光，静的仿若死寂。
窗外什么也没有。
洛娇放下窗帘，莫名其妙的爬回床上。
只是还没等把被窝捂热，窗帘外边，突然又响起两道“咚咚”的轻响。
那响声极轻。
在寂静的室内却格外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敲窗户。
洛娇：？？？
妈的是人是鬼？！
洛娇猛地站起来，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仍是空无一物。
洛娇蹙眉，站在窗边等了许久，确认真的没有动静后，这才缓缓转身离开，就在此时——
窗外突然冒出一颗黑洞洞的人头！
“……”
卧槽！！！
洛娇差点一嗓子叫出来，浑身寒毛都“蹭”的竖起，一股冷气嗖的窜上后脑勺！
在短暂的肾上腺素飙升后，她稳了稳神儿，定睛一瞧——
啊，原来是个活人。
那人戴了个头套，轻薄透肉的质地很是眼熟，似乎是条黑色丝袜。
他腰上拴着条粗麻绳，像蜘蛛一样倒挂下来，背对着窗户，正手舞足蹈的努力保持平衡。
那腰上的栓扣落下来，在空中飘荡着，一下一下轻扣着窗户，发出咚咚的声响。
洛娇：“……”
就在此时，对方似乎终于稳定了平衡，舒了一口气，突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对方眼珠子骤然凸起，差点没瞪出眼眶！！！
显然也是没想到——
自己要暗鲨的对象，居然就站在自己的背后。
洛娇：“……”
她认出来了，这人正是餐厅里的丝袜蒙面男。
那双洞洞眼里放射出“震撼我妈”的熟悉目光，洛娇甚至考虑了下，要不要劝他下次再来，而且别再往头上套丝袜了。
不仅闷的慌，而且还反光。
套上丝袜，你就是人群中最靓的崽，黑夜里那颗最亮的星。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空气里弥漫着无比尴尬的气息，尴尬的连脚趾都紧紧蜷缩。
然而下一秒，两人突然齐齐动手！
蒙面男掏出一把手臂长的金属大扳手，狠狠砸过来。洛娇猛地伸手，要把窗户关上——
“铛！”
一声清脆的隔断音，扳手卡在窗户缝里，留下一段不大不小的缝隙。
蒙面男瞬间惊喜无比，连忙松了绳子，壁虎似的扑上来，眼看就要从缝里挤进房间。
洛娇当机立断，抓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捅了过去，也不知捅到了什么部位，蒙面男突然发出一道声调诡异的尖叫。
“嗷！”
他猛地一挺身，捂住了自己的屁股，露出了怀疑人生的目光。
洛娇面露一丝淡淡的羞涩，柔声道：“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手滑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个高抬腿——
一脚把人踹了下去！
原以为能一招制敌，没想到蒙面男手一翻，五指竟然□□的扒住了窗户的边沿，惊险的悬吊在窗沿边。
与此同时。
身后，洛娇的房门被骤然敲响，一道熟悉温润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轻声询问：“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听见人声，那蒙面男面露惊喜，张嘴就要喊救命！
洛娇一急，伸手就要捂他的嘴——
蒙面男竟然舍弃身为男人的尊严，龇出一口大白牙，“咔咔”的就要咬她手！
洛娇：“……”
你他妈属狗的吗？？？
千钧一发之际，桌上的书灵突然扑过来，重重砸在蒙面男的脸上！
洛娇立刻伸手，毫不留情一根一根掰开对方的手指，嘴上还温柔应道：“没事儿，刚才不小心打翻了水杯。”
蒙面男“呜呜”闷哼，眼看手指被无情的一根根掰开，洞洞眼里顿时放射出无比绝望的目光。
沈熙顿了顿，突然推开了房门——
“咚！”
只听得楼下一声砸西瓜似的闷响。
洛娇整个人蹲在窗沿上，半边身体探出去，听见开门声，下意识扭头望过来。
沈熙目光沉沉：“姐姐，你在做什么？”
洛娇不动声色地往下飘了一眼，发现草坪上只有一抹不甚明晰的血迹，竟不见那个蒙面男的身影。
她面不改色：“看、看风景啊。”
沈熙缓步走到窗边，视线轻轻往外面的草坪上扫了一眼，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她抬眸望过来，肌肤极白，唇色却红润似血，不知为何，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凉的味道，轻柔问道：“比我好看吗？”

⊙ω⊙
房间里的温度几近降至冰点。
沈熙站在敞开的窗前，月光洒落，仿佛在那肌肤上镀了一层冷白的釉色，泛着寒凉又危险的味道，一字一顿的重复道：“比我好看吗？”
洛娇莫名打了个冷颤。
她鼻头皱了皱，突然捂着嘴“阿嚏”一声。
旋即，她奇怪的看了沈熙一眼，忽然骄傲挺胸：“呵，你在说什么鬼话？怎么可能有人比娇娇更好看！”
娇娇才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
这个小浪蹄子连娇娇的一根小脚趾都比不上！
竟然还来自取其辱，难道以为娇娇会夸你好看吗？
呵，愚蠢的女人。
简直在想屁吃！
“……”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莫名怪异。
沈熙似乎被她噎住了，杵在窗边的阴影中，神色诡异不明的站了半晌。
沉默良久，沈熙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唇色红的像是吸了血，音调温柔极了：“……是，姐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完美的、天然的、纯粹的。
没有一丝瑕疵的艺术品。
洛娇没注意到沈熙的神色，只觉得窗边的风“呜呜”往里刮。
她搓着胳膊赶紧爬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好，这才警惕的望向对方：“大半夜的，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沈熙：“听到些动静，担心姐姐的安全。”
洛娇冷冷一笑。
呵，你要不在我房间外面蹲着，你怎么听见的？
你有隔墙耳啊！
洛娇又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着红彤彤的鼻尖，心情越发不美，拖长了声音道：“担心我？”
她裹了裹身上的被子，脸上突然露出个熟悉的恶劣笑容，脸颊的小酒窝盛满了天真，甜甜道：“好啊，去，给我打盆洗脚水来。”
沈熙身形微顿，突然沉默了片刻。
很快，在洛娇的瞪视中，对方“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房门，不一会儿，就端着个木盆回来。
洛娇在被窝里折腾了一下，很快探出两条白白细细的小脚丫，试探着轻点了下水面，旋即欢快的蹦入水中，像是两条活泼的鱼儿。
她瞥了对方一眼，突然又心生一计！
洛娇唇角翘起，脸颊边的小梨涡变得更深了，拖长声音道：“既然……你说担心我，那我就成全你，赏你给本小姐洗脚！”
沈熙鸦羽似的眼睫猛地一颤，慢慢抬眸望向她，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似乎染上了一层水汽，我见犹怜。
好似下一秒就要委屈的哭出来。
洛娇得意洋洋：“没听见吗？过来！”
沈熙顿了顿，脚步极缓的走过来。
洛娇挑眉，指尖挑起对方精致的下颌，语气里满是挑衅：“怎么样，赏你给我洗脚，不高兴啊？”
沈熙嘴唇轻抿，眼睫剧烈颤抖着，苍白小脸上染上抹无比羞耻的红潮，似乎说不出一句话来。
洛娇顿时感觉身后的尾巴要翘上天了！
淦！
娇娇好爽哦！！
昔日的仇敌只能跪在你脚边，满脸羞耻不甘的给你洗脚，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绝对没有！
洛娇满意的松开手，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啊我爽了”的餍足气息，懒洋洋的团在被子里，小脚丫拍了拍水面，示意对方赶紧动手。
沈熙顿了顿，伸出一只修长如竹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脚上。
那手骨节分明，一手便能包住整个白嫩嫩的小脚丫，水花四溅，指尖有意无意的蹭过她的脚背，往上走，挨个儿在可爱的小脚趾上流连。
就在两人身后，微掩的房门外，陈巧儿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本来半夜睡不着，打算去厨房溜达一圈蹭点儿宵夜，经过楼梯口时却发现房间有动静，好奇之下悄悄过来一看——
天啊！
熙小姐怎么会帮洛娇洗脚？！
她那高贵的身份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
陈巧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室里，沈熙背对着门口，那双平日只在珍贵画布上涂绘的手，托着一双细嫩的小脚，细致的抚过每一寸肌肤。
除了“哗啦啦”的清脆水声，空气里，似乎还隐约溢出一声轻笑。
陈巧儿扒在门边偷看，表情如遭雷劈。
不不不。
她肯定是被迫的！
熙小姐真是太可怜了！惨绝人寰灰姑娘！！
洛娇这个恶毒的女人！
陈巧儿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扭头悄悄沿着走廊离开。
……
而屋内，洛娇洗着洗着，却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
那只如寒玉般的手，轻轻抵住她的脚尖，指腹轻柔的蹭过，最后悄悄停留在粉嫩嫩的脚心，若有若无的揉按着，打着圈儿。
洛娇：“……！”
差点儿魂飞魄散。
日啊！
怎、怎么会这么痒？！
但她刚刚才放过狠话，现在不洗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生命诚可贵，面子价更高！
不行，忍着！
洛娇使劲儿咬唇，脸都憋红了，氤氲飘散的水雾中，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含了一池春水，来回荡漾。
娇娇能行。
娇娇忍住。
娇娇可以的！
又过了一会儿。
娇娇好难受。
娇娇忍不住了。
呜哇！娇娇不忍了！！！
洛娇差点泪奔，心想全他妈是套路，说好的屈辱不甘呢？这小浪蹄子专门在这儿等着娇娇出丑！
这个心机的女人！！
她愤而坐起，想将脚丫子拔回来，却没料到脚上那双手握的死紧——
拔！
没拔动。
再拔！
还是没拔动。
洛娇：？？？
她震惊的看了一眼，沈熙正专注的望着掌心，那手腕脆弱的好像一折就能断了。
竟然还不肯松手？！
洛娇怒从心头起，顺势一脚踹出去，怒道：“你放手！不准洗了！”
那只嫩生生的小脚丫踹在沈熙胸口上，顺着惯力往下落，蹭过对方下腹处的某块衣角。
那五个樱粉似得指甲盖，似乎受到冷风瑟缩了下，揉皱了那处的衣服。
沈熙指尖猛地一紧，那原本雾蒙蒙的眼睛，骤然暗沉下来。
洛娇：“？？？”
她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有点硬。
还有点热。
似乎还有点儿……
不等她咂摸出来什么，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攥紧了她的脚！
洛娇：“……”
洛娇：“！”
洛娇懵了，心虚的瞪起眼：“你、你干什么？！”
沈熙眼眸深沉，仿佛即将风暴来临的海面，一手捏住她的脚放在腿上，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道：“姐姐，还没洗完。”
洛娇顿时感到莫名心虚，色厉内荏道：“我不洗了！你给我松——”
“哈、唔……松手！”
沈熙充耳不闻，手上慢条斯理的动作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洛娇脸上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两颊染上淡淡的桃粉色，小嘴瘪起来，气得直咬牙，琥珀色的眸子里泪眼汪汪。
她脚心痒得不行，仿佛有一根小刷子在轻轻的挠。
挠的人心肝胆颤，连脚趾都受不住的蜷缩起来，最后只得“呜咽”一声，一头扎进了枕头里。
沈熙微微勾起唇角，纤长的眼睫下，掩满了无声的愉悦。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松开她的脚。
洛娇瞬间原地复活！！！
她“嗖”的把脚缩回被窝里，连同人一起缩进去，床上顿时鼓起一个小小的土坡。
沈熙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嗓音透着莫名的意味深长：“姐姐，晚安。”
洛娇猛地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鼻尖红彤彤的，还带着些许软糯的鼻音，凶巴巴的吼：“滚、滚出去！”
顿了顿，又恶狠狠补充：“以后再也不准进我的房间！”
沈熙微微一笑，优雅的转身离开，临走前，还轻轻把房门掩好。
刚出房门，沈熙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
那双眼眸沉的像是猝了冰，垂眸看了脚边的黑猫一眼，嗓音里带了股嗜血的意味：“去，把那只东躲西藏的小老鼠找出来。”
黑猫的瞳孔在昏暗的走廊内烨烨生辉，反射出幽幽的暗芒。
“喵呜。”
它低低的叫了一声，转身没入身后的阴影中。
夜色深了，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沈熙往走廊深处走去，路过楼梯口时，身侧的拐道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熙儿。”
沈熙脚步一顿。
拐道口里渐渐走出来一个人影，身着碧翠色开叉旗袍裙，身姿丰腴有致。
沈熙垂下眼睫，淡淡道：“母亲。”
沈瑶吸了口手里的烟，斜靠在墙上，眼神锐利的打量沈熙，问道：“你刚从洛娇的房里出来？”
“恩。”
沈瑶嘲讽似的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跟她关系这么好？”
沈熙唇角只是微微勾了勾，并未说话。
沈瑶顿时冷哼一声，站直身体，突然往前走了两步，视线瞥向他：“你可别忘记你的身份……即便装的再像，你也是个男人。”
沈熙：“母亲，我比你记得。”
沈瑶紧紧盯着他的表情，手不自觉的抚上手腕间的碧玉镯子，轻轻转了转：“毕竟你的病……你难道真以为有人会喜欢你？”
“别做梦了，要是她知道了……你说她会怎么看你？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她说完，脸上又露出些许怜悯，有意无意的提醒道：“你和他们不一样，装的再像，永远也不一样。”
沈熙只是微微敛住眼睑，在眼底打出一片扇子般的阴影，看不清神色。
沈瑶又瞥了他一眼，露出慈母般的微笑，安慰道；“熙儿，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
沈熙目光淡然：“母亲，我明白。”
沈瑶露出满意的神色，含笑夸了句“乖孩子”，扭头沿着楼梯离开了。
漆黑寂静的走廊里，沈熙静静站在原地良久，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却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透出冰凉又疯狂的味道。
半晌，他轻轻嗤了一声。
转身离开。
而就在一墙相隔的走廊边。
陈巧儿躲在黑暗中，眼神震惊，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ω⊙
洛娇躲在被窝里，悄悄支起耳朵。
听到房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关上，确认沈熙离开后，她立刻翻身窜起来，神经兮兮的捧着书灵问：“你确定……沈熙不是攻略者吗？”
书灵信誓旦旦：【当然不是！】
【外来世界的人身上，没有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气息。只要是你亲自接触过的人，我是不会看错的！】
“……哦。”
洛娇露出遗憾的表情，接着又咬牙切齿：“那沈熙最近怎么总不按套路来？……啊，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定是在觊觎娇娇的霸总位置！想预谋篡位！”
她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小脚丫子都有点热辣辣的，刚才那麻痒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脚心，吓得她赶紧在地毯上蹭了蹭。
书灵十分狗腿的附和：【没错！肯定是有攻略者扰乱了剧情线，导致沈熙的行为异常！】
洛娇冷冷一笑：“呵，总有奸臣想谋害朕！”
她跺着脚，在房间里对着空气骂了半晌，好不容易气消了，迷迷糊糊的躺上床睡着，倒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窗外天光大亮，万里无云。
一看就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洛娇昨天睡得晚，似乎又有些着了凉，全身懒懒的没什么力气，窝在床上不肯下去。
窗外阳光越发灿烂，一片安静中，门外突然有人敲了敲门：“娇娇小姐，您在吗？”
洛娇头也不抬：“进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佣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燕窝粥，恭敬道：“娇娇小姐，这是厨房今天刚熬的粥。”
洛娇抬头见他浓眉大眼，容貌平平无奇，不由问道：“你新来的？”
那佣人愣了下，连忙道：“是，我是陈妈的远方侄子，您……怎么知道？”
洛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骄傲道：“我们家招人可是看颜值的，你这种一看就不达标，肯定是走后门进来的！”
佣人：“……”
噗嗤。
心口仿佛被重重插了一刀。
洛娇肚子正饿，径自伸手端起那碗粥，拿起陶瓷小勺搅了搅，突然闻到一股不同以往的淡淡花香。
她正疑惑，忽然听见耳边一声清脆的“叽喳”声，一个五彩身影猛地扑过来，一头撞在了她手中的碗上！
“啪——”
水晶瓷碗碎成了八瓣。
那碗燕窝粥洒在地上，“滋啦”一声，竟冒出浓浓的白烟，“咕噜咕噜”的往上冒着绿泡，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洛娇：“……”
洛娇目瞪口呆。
这是粥？
这他妈是生化武器吧？？！
房间里诡异的安静了会儿，那佣人突然抬起头，那张浓眉大眼平平无奇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狞笑：“既然你发现了……”
“唰！”
他穷图匕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刀，狠狠朝洛娇捅来！
“……”
卧槽！！！
洛娇瞬间惊悚，她现在赤手空拳，只得就地打了个滚儿，险险避开刀锋。
书灵“刷拉”一声从床上飞扑过来，猛地掀飞了歹徒的刀。
歹徒却露出一个“呵老子早有准备”的嘲讽目光，迅速拉开衣服，衣服内侧是一溜儿的管制刀具，大大小小各种型号都有，都不带重样儿的。
洛娇：“……”
你这个小脑瓜还挺机灵。
她刚想一脚踹过去，却突然感觉腿脚发软，竟原地踉跄了下，心中顿时一惊，想起方才那股淡淡的花香。
草草草！
这鳖孙竟然下毒！！
那歹徒见她如此，顿时露出了十分变态的笑容，咬牙切齿道：“哼，你以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中招吗？我胡老三今天就要一雪前耻！”
哦？
莫非他就是那个洞洞眼？！
眼看那歹徒就要扑过来，洛娇大喝一声：“等等！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她本想拖延一瞬时间，没想到那歹徒琢磨了下，竟然点点头：“说得对，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洛娇：“……”
反派果然死于话多。
她不动声色退后了一步，悄悄往门边儿挪。
“那天，我和我的兄弟王老四一起去鲨人！”
歹徒面露回忆，突然怒目切齿道：“任务上写的是傻白甜女主，本以为十拿九稳，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远看柔柔弱弱的像一朵娇花，走近了才发现——”
“这他妈是朵吃人的霸王花啊！”
他眼眶含泪的瞪向洛娇：“我胡老三今天来，就是来给王老四报仇的！”
洛娇恍然大悟，并适时的露出了鼓励的眼神，让他继续说下去。
胡老三道：“于是，我偷偷潜入你家后院，在草甸子里猫到半夜，打算月黑风高密室杀人，可万万没有想到——”
“一扭头，你竟然就站在身后！”
他嗓音沧桑：“你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吗？你懂吗？！”
洛娇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心想你他妈的能半夜鲨人，就不准我来个突然袭击了？
不过为了避免刺激歹徒，她不走心的安慰道：“我懂我懂，生活总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胡老三顿时怒目瞪她：“你不懂！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洛娇：“……”
他为什么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不知道还以为我和他有一腿。
胡老三说着说着，竟然悲痛的哭出了声，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洛娇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当然不会为此动容。
她趁机悄悄往后挪了挪，趁着胡老三不注意，猛地从门口跑了出去！
“站住！”
卧室内顿时一声怒吼，充满了男人被戴绿帽时的愤怒。
洛娇身上的力气还没恢复，双腿发软，一路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往前跑，慌张混乱中，她猛地撞开一间房门，立刻反手锁起来。
“咚咚咚——”
急促脚步声猛然靠近！
洛娇立刻屏住了呼吸，只听房门外的人低低骂了两句，脚步声一转，又朝别处去了。
她瞬间松了口气，身下一软瘫坐在地上，摸了摸掌心满手的虚汗，深深喘了口气。
一阵幽幽的玫瑰花香却飘入鼻端。
洛娇愣住，旋即扭头一看，顿时惊了。
她无意进入了沈熙的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入眼是大片的深蓝、猩红、墨绿色，墙上挂满了暗色调的油画，一如既往的浓郁而暗沉。
“……沈熙？”洛娇轻轻叫了一声，试探的往房间里走去。
里面空无一人。
洛娇的视线，却被画架上的一副画吸引了。
上次来的时候，她见过这副画。
一颗幽蓝色的太阳，灰黑色的草地，无数诡异交缠的血色玫瑰藤，包围着暗黑的尖顶城堡，画面充斥着不协调，十足的诡异。
上次那顶上的尖塔还未完成，空缺了一小块。
但这次——
高高的尖塔上，站着一位公主。
公主穿着金黄色的长群，有着一头灿烂如太阳般的金发，站在顶端的尖塔上，正往远处眺望。
洛娇突然视线一凝。
公主的背后，好像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影亲昵的靠在公主身后，漆黑的手臂搂住她的腰，低下头，似乎在对公主轻声耳语。
而公主的表情……整个人软软倒在漆黑人影的怀抱里，面颊潮红，仿佛在强自忍耐着什么，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了裙摆。
洛娇：“？？？？”
等等。
这个画风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对劲？！
娇娇感到迷惑。
娇娇需要缓缓。
“……”
卧槽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洛娇瞳孔地震，整个人差点要裂开，心道这个小浪蹄子果然玩的开，竟然在卧室里藏了副春.宫图？？？
这么刺激的吗？！
不过……
画中这个女主角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洛娇视线落在画上，越看越不对劲儿，正要凑近了仔细观察观察，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嘶。”
洛娇吓的一缩脑袋，差点把脑门儿撞在画架上。
她狐疑的扭头一看，却见不远处的窗帘后面，鼓鼓囊囊塞着什么东西，难道……沈熙偷偷在房间里藏了什么大宝贝？
她的视线缓缓下滑……
一只白惨惨的人手从窗帘下伸出来，静静躺在地面上。
洛娇：“……”
！！！！！
#卧槽我什么也没看见！#
#现在走来不来得及？！#
#我在继妹房里目睹了凶杀案现场！！！#

⊙ω⊙
洛娇惊得毛骨悚然，脑子里瞬间飘过无数可能，正要夺门而出，却突然发现……
那只手的颜色好像有点不对？？？
她深吸口气，在心里念叨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慢吞吞的挪过去一看——
草。
原来是一只石膏雕塑的手臂。
雕塑的另外半截身体就躺在窗帘下面，灰白的眼睛无声盯着她，身体呈现一个诡异的扭曲姿势。
洛娇：“……”
其、其实娇娇刚才也没那么怕的。
因为她突然觉得现在更可怕！
这个房间实在太诡异了我的妈呀！！
走。
赶紧走！
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洛娇当机立断，不管外面那个歹徒还在不在了，马上扭头就走。
却没料到慌乱之下，她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重重的踉跄了一下——
“砰。”
“哗啦！”
先是沉重的一声响。
旋即，无数雪花般的纸张飞了出来，飘得满室都是。
她慌忙低头望去，这才发现脚下是一个古铜色的檀木小箱子，半边掩在书桌下的阴影中。
那本是个很隐秘的地方。
但被她无意踢了一脚，翻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部飞了出来。
洛娇：“……”
娇娇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
地上都是花花绿绿的色块卡。
不同颜色的小方格拼在一起，组成数字、动物，或其他图形。
洛娇赶紧蹲下身，想将地上的东西都归拢起来，然而视线扫过脚边，发现那儿落了一张薄薄的资料纸。
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拿过来。
这是一份医院诊断报告。
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一张发旧泛黄的两寸照片。
照片里的孩子大概四、五岁大，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眸漆黑，却死寂的没有任何光亮。
那双眼里，仿佛映不出任何一种色彩。
下面是白纸黑字的一段话，语气是严肃而学术的味道，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经检测。
——患者无法识别色块测试卡，症状伴有弱视、喜暗、畏光，完全性视锥细胞功能障碍，98.6%的可能为遗传性。
——确诊为先天性全色盲，尚无治愈方法。
洛娇愣愣的捏着纸，屈膝跪坐在地上，思维一时间有些混乱。
这上面说的是沈熙？！
怎么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身后传来轻轻的“吱呀”一声。
房门开了。
那人走进来，看见卧室内的场景，那脚步声猝然停滞，沉默了很久一会儿。
旋即，空气里有微沉的嗓音响起，略有些沙哑，却仍是往日温柔极了的语气，泛着丝丝说不出的诡异，轻声道：“姐姐。”
“你似乎，发现了我的秘密呢。”
那声音响起来的瞬间，洛娇吓得手一紧，差点没把手里的东西撕了。
沈熙站在她身后，高挑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将脸上的神情笼在一片阴影中。
他微微垂下眼睑。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晦暗色泽，仿佛夜风般沉默而冷寂。
仿佛连思绪都飘忽起来，被塞回那个小小的躯壳，耳边响起嘈杂叫闹声——
破旧的幼儿园，昏暗的天光。
一群四五岁大的孩子，围在桌前叽叽喳喳。
他们天真懵懂的眼里透着奇怪的光芒，有个女孩子指着桌上的画，吵闹着喊：“老师！沈熙画的太阳是蓝色的！”
“还有还有，草是灰色的，树是红色的！”
“沈熙眼睛有毛病！我妈妈跟我说了，那叫色盲！”
“喂！色盲！”有个调皮捣蛋的小胖子冲他喊：“你是不是什么颜色也看不见啊？”
五岁的小熙低垂着眼睫，坐在太阳照不到的教室角落里，肌肤苍白，紧紧的抿着唇角，手里还攥着一根漆红色画笔。
小胖子又炫耀道：“太阳是黄色的！像金子一样漂亮，你看得见吗？！”
小熙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坐在座位上。
“我都说了，沈熙看不见的！”
“他好奇怪啊，从来不到阳光下面去，也不跟大家一起玩！”
“听说狗也是色盲呢……”
“哈哈哈沈熙跟狗一样！！”
有孩子朝沈熙吐舌头，恶作剧似得喊：“狗！沈熙是小狗！”
幼儿园老师匆匆从教室外面进来，板起脸训斥起不听话的孩子，视线瞟过沈熙时顿了顿，无声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
半晌，角落里的小熙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眸黑蒙蒙一片，仿佛氤氲而起的朦胧夜雾，视线慢慢望向天空。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十分专注而努力的看着，眼眨也不眨，心里轻轻的重复那几个字——
金黄色。
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的睁眼，直到瞳孔被刺激的紧缩，眼底泛起火辣辣的疼，生理性眼泪不断溢出眼眶。
世界在他眼中仍是一片昏暗。
太阳……是灰色的。
……
沈熙从回忆中抽离，目光望着房间中央，跪坐在地上的那个女孩子。
她坐在满地的灰白纸片中，发丝灿烂的像是碎金，一身浅淡的鹅黄色连衣裙，轻柔的在地上铺开。
在满室的灰暗中，她全身都在发着光。
活泼的，跃动的，灿烂的。
金黄色的太阳。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沈熙就知道，她是最特别的那个。
因为，他的世界一片黑白，却唯独能看见……
她的颜色。
沈熙突然愉悦的勾起唇角，缓缓抬步走过去，温柔的嗓音如大提琴般流淌：“小时候，我以为大家都和我一样。”
“世界是一片混沌、灰暗，所有的东西都染上了一层灰烬，透着令人厌憎的腐朽气息。”
“我那时就觉得——”
沈熙唇角的弧度微敛，眸底透出一股寒意：“这个世界，真脏啊。”
洛娇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对方抬步走过来。
沈熙蹲下身，伸出一只苍白微凉的手，温柔抚上她的脸颊，嗓音轻的仿佛在喟叹：“只有你是不同的。”
只见对方俯下头来，温热吐息轻轻喷洒在她颈侧，嗓音微哑，在她耳边轻轻道——
“姐姐，你是我眼中唯一的颜色。”
两人挨得如此之近，洛娇有些不安的瞪大眼，仿佛是在这个瞬间，宕机已久的第六感突然上线，朝主人发出了警告。
她迷迷糊糊的想，沈熙看起来……好像与记忆里不一样了。
眼前的沈熙，与记忆中的那个沈熙。
突然割裂成了两个人。
沈熙说完那句话，温柔的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缓缓送到门外，微笑道：“姐姐，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洛娇回神儿，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色昏暗下来，时间竟过了这么久。
她顿时从迷糊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又变回了平常那个聪明绝顶的自己！
？？？
等等，不对！
娇娇突然感到迷惑。
虽然她没有文化，但也知道沈熙看什么都该是灰色的。
难道我在你眼中，是加了卟啉卟啉闪光特效的？！
还是闪耀着十级美颜光环？？？
在沈熙温柔的注视下，洛娇整个人越发迷惑，恍恍惚惚回到卧室，连门都忘了关。
空荡的走廊上，再次变得寂静无声。
沈熙顿了顿，缓缓转头望向身侧的拐道口——
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嘴上用胶带封住，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见沈熙望过来，陡然瞪大了双眼。
……
胡老三觉得自己很倒霉。
身为一个兢兢业业的攻略者，他已经完成了三个世界的任务，每天鞠躬尽瘁的奔跑在第一线，这个低级的玛丽苏霸总世界，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任务上写的是傻白甜女主，胡老三很自信，这种女主他一巴掌就能捏死！
可万万没想到啊。
生活这个小妖精，总是会在你不经意间强.奸了你。
第一次暗鲨，他的好兄弟王老四壮烈牺牲，死不瞑目！
胡老三侥幸逃出来，万分悲痛之下，打算来个月黑风高密室杀人！
可万万没有想到啊。
生活这个小妖精，强.奸了你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
第二次暗鲨，他肋巴骨都差点撞断了，歇了两天才缓过气儿。
等到第三次，他终于学聪明了，策划了一场毒杀，前面的计划都很完美，但就在他激动认为要成功的时候——
生活：你以为两次就完了？
呵，天真。
于是，现在的现在，他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打晕，活生生拖进了对方的房间。
再次睁眼时——
他被绑在床上。
手法很专业，四肢分别固定在四个床脚，丝毫都不能动弹。
那个女人就站在床边，身形高挑，肤色苍白的像鬼，幽幽的盯着他，眼中露出一种很感兴趣的目光。
她身侧还蹲着一只漆黑的猫，同样用一种感兴趣的目光盯着他，饥渴的舔了舔唇角，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胡老三：“……”
不、不敢动。
他眼珠慌张的四处看，顿时瞅见旁边的案桌上，放着圆凿、锥子、敲锤、剔骨刀、镊子……各式各样的银色刀具，在灯光下泛着嗜血的光。
胡老三：“！！！”
卧槽遇到变态了！

⊙ω⊙
昏暗的卧室内，只亮着一盏白惨惨的灯。
沈熙愉悦的勾起唇角，视线微微扫过他的上半身，突然道：“不如先挖肾？”
胡老三顿时感觉腰子一凉。
他死命摇头。
沈熙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目光在他心脏、腰子、肺泡等地方来回转了一圈，最后非常感兴趣的停在某个部位。
胡老三立刻惊恐的夹紧了腿，瞪大了眼，拼命呼喊：“……唔！呜呜！”
大姐饶命求求你放了我吧！！！
“好啊。”沈熙盯了他片刻，缓缓笑了，轻声道：“我问你，攻略者是什么？”
胡老三动作猝然一顿，这次感觉全身都凉了。
……
洛娇从沈熙房里出来，刚进卧室，书灵立刻扑过来，焦急道：【你没事儿吧？那个歹徒呢？！】
她没说话，恍恍惚惚的在床上坐下，书灵急的书页“哗啦”作响：【哎，你说句话啊！】
洛娇沉默半晌，突然幽幽道：“我刚刚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书灵：……？
洛娇坐在床上沉思了会儿，忽的一拍大腿，唏嘘感叹：“没想到，她的身世如此凄惨。”
书灵：？？
洛娇突然面露心虚，自言自语道：“唉，都怪我，平时没有让她感受到世界的温暖，导致现在人有点要变态了。”
书灵：？？？
洛娇回忆了下平日的所作所为、花式羞辱，肯定在对方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
但同情只是一方面。
她回想刚才沈熙那诡异的语气和表情，再想想那间古怪的卧室，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冷颤，心里又有点小后怕。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简直又同情又后怕，心情相当复杂。
洛娇握紧小拳头，清了清嗓子，做贼心虚道：“这次……看在她如此可怜的份上，本小姐既往不咎！以后就不欺负她了！”
书灵：？？？
你他妈到底在说谁？
洛娇仿佛又恢复了斗志，目光一瞥，像是才发现书灵似得，惊讶道：“咦，你怎么也在啊？”
书灵：“……”
敲你吗！
眼看书灵炸毛，洛娇赶紧安抚。
一人一书讨论了下歹徒的问题，一致认为对方此次不得手，可能又重新藏起来，短时间应该不会出现了。
解决完歹徒的问题，又想通了一件大事，洛娇欢欢喜喜的上床睡觉，感觉明天的人生一片光明！
……
第二天，洛娇刚起床，就坐在镜子面前怀疑人生。
她满脸懵逼，一边与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一边感受着身上的酸疼，好像被人翻来覆去揉了一夜。
然后，她又瞅了瞅脚上那两个鲜明的青手印。
那痕迹明显淡去，但仍感觉脚似乎被人抓在手里盘了一晚上，整个都圆润了不少……
最后，她又摸了摸腰，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
卧槽家里有变态啊！！！
洛娇坐在梳妆镜前，感觉全身一凉，周围都开始变得不安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窥视她。
她打开手机，急忙拨了个电话给顾凌。
“嘟嘟嘟……”
电话刚一接通，洛娇立刻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顾凌啊，这个……是这样的，我还有一个朋友……”
顾凌：“……”
姐你朋友真多。
洛娇继续无中生友，凝重道：“我那个朋友，她最近遇到了些怪事。”
顾凌来了精神：“什么？”
洛娇：“她最近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发现自己身上……咳咳，那个……你懂得，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迹。”
顾凌：“……”
姐，我不懂。
洛娇心一横，暗示：“就是，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顾凌沉默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了！”
洛娇：“什么？！”
顾凌声音顿时凝重，缓缓道：“姐，你这个朋友，她可能……是梦游了。”
洛娇：“？？？”
顾凌：“你看嘛！青青紫紫，又是在晚上，除了梦游自己撞出来的，没有其他可能了啊！”
洛娇：“……”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见她不信，顾凌急了：“姐我跟你说，我家隔壁张大妈的女儿，就有梦游症呢！天天晚上到处窜，把自己撞的那叫一个鼻青脸肿……”
嗯？鼻青脸肿？！
那岂不是要毁容？？？
洛娇悚然一惊。
不行！
娇娇不允许！
我美丽的容颜绝不可以受伤！
顾凌提醒：“姐，你赶紧去医院看看……”
洛娇心有余悸点头：“嗯嗯嗯！”
哎。
没想到我年纪轻轻，就得了如此绝症……
娇娇真是太可怜了！！！
洛娇收拾东西正准备走，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她打开门，便见沈熙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和三明治。
洛娇愣了一下，旋即心虚的咳了咳，挡住沈熙要递过来的手。
她尽量让眼中充满无比慈爱的目光：“这个……不用了，熙妹妹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做这种活儿呢？”
沈熙一顿，脸上笑意微敛：“姐姐，没关系的。”
洛娇赶紧道：“以后不用麻烦你，让佣人来做就行了，你要多休息，不要把自己累坏了啊！”
一番话说完，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
娇娇可真是太善良了！
洛娇一边感叹，一边沿着走廊下楼，丝毫没看见身后的气氛骤然凝滞。
沈熙静静的站在房间门口，眼眸黑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走远，一转身，将早餐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
洛娇带上口罩、帽子，一路鬼鬼祟祟的来到医院，吓得前台护士差点为她指路精神科。
她模模糊糊说了大概情况，值班医生目光诡异的瞧了她一眼，开了些助眠安神的药物，又隐晦的提醒道：“年轻人啊，不要玩的太野了，注意身体啊！”
洛娇：？？？
他在说什么娇娇完全听不懂！
洛娇出门左转去药房拿药，刚走了没两步，余光瞥见一个穿蓝白条纹病服的人影，定睛一看——
卧槽那不是慕容骁吗？！
洛娇惊了，赶紧扭头就走。
不料脚下刚迈出去，身后就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娇娇！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洛娇：“……”
不。
我是来看我自己的……
慕容骁飞奔过来，咧出八颗大白牙，有点小羞涩的盯着她：“娇娇你来的正好，我今天出院，咱们出去逛一逛啊？”
说着，他眼睛扑闪扑闪望过来，充满了暗示。
快答应！快答应！
“我……”
洛娇刚要拒绝，突然看见慕容骁身后的一位老人，带着一副小巧的金边圆眼镜，正微笑看着他们，看起来有些眼熟。
这位是……慕容家族的管家？
洛娇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滚，又咽回去了：“好吧。”
慕容骁的眼睛“唰”的亮了，仿佛通了电的小灯泡，一闪一闪亮晶晶，激动道：“好好，那……我先去办出院手续！”
说完，他一溜烟跑没影了。
旁边，管家突然上前一步，拭了拭眼角的泪花，欣慰的望向她：“洛小姐，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少爷笑的这么开心过了。”
洛娇：“……”
不好意思。
你家少爷上次见我笑的更开心。
活像一个大傻逼。
慕容骁刚办完出院手续，立刻换上一身暗红色西装外套，踏着锃亮的手工定制鳄鱼皮鞋，拉着洛娇去了最近的商场。
然后，在导购小姐惊艳崇拜的目光中，他甩出一张18k烫金尊贵黑卡，一捋油亮的大背头，目光宠溺的望向洛娇：“密码是你生日。”
“这一百万花不完，今晚不许回家！”
管家立刻站出来，露出了欣慰的目光：“洛小姐，你是少爷唯一肯带回家的女人。”
洛娇：“……”
你难道是你家少爷的工具人吗？！
导购小姐很有眼力见儿，热情的拉着洛娇去试衣服，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拍。
“小姐，您皮肤真好，特别适合这个月光白！”
“您穿白色好看！”
“对对对，这白色衬的您更有气质了！”
洛娇被拍的有点飘飘然，心情愉悦的试了几件衣服，无意间扭头一看，突然在对面店里发现一抹熟悉的人影。
那是个格外高挑的少女。
一身月白色的及膝长裙，简单大方，墨色长发直直的垂落在腰畔，眼角处有一颗小小的泪痣，透着股高贵的疏离和遥远。
洛娇微怔了下，顿时惊了。
那是……连云笙？
她怎么会在这里！

⊙ω⊙
连云笙是她的另一位头号情敌。
两人在同一所贵族学院上学，只是不同班级。连云笙出身豪门世家，在学校里，是大家心目中公认的女神，获了个美称叫“公主殿下”。
洛娇以前还腹诽过这个称号。
什么公主殿下，听着跟小孩子过家家似得，娇娇才不羡慕呢！
连云笙手段干脆利落，上辈子继承家族公司后，成了慕容骁的左膀右臂，自然嘛……也没少坑她，两人私底下明争暗斗不少回。
甚至洛父的公司，最后都是被连云笙给整垮的。
是个难缠的硬茬子。
俗话说的好，仇敌见面分外眼红，洛娇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突然提起裙子跑过去。
导购小姐急了：“洛小姐，您要去哪儿？！”
连云笙正低头跟助理说话，旁边突然冒出个人影来，笑嘻嘻的往面前一站，嗓音脆亮：“连云笙，这么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连云笙一顿，扭头望向她。
洛娇身上同样穿着一条白色长裙，是刚刚试衣服时换的。
她金棕色头发披在肩头，漂亮的像是流动的碎金，眯眼望过来，笑的不怀好意。
连云笙目光在她衣服上停顿了下，那瞳孔泛着淡淡的灰蓝色，泛着一种高级又疏离的味道。
旋即，她淡淡点了点头，仿佛这便是打过招呼了，垂下眼睑又去看身侧的衣物。
这是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洛娇气的瞪眼，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瞧这清高孤傲的态度，果然是公主殿下！
连云笙伸手去触身侧的衣物，是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
洛娇翘起唇角，突然心生一计——
她抢先一步，猛地伸手去拉，几乎同时拽住了那件衣服！
她这才矫揉做作“呀”了一声，以手掩口，抬头故作惊讶道：“你也看中了这件啊？可是……这里好像只有一件哦？”
连云笙沉默了一下。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突然抬起，打量了洛娇一眼，顿了顿，平静道：“你不适合穿白色。”
导购：“……”
洛娇：“……”
助理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洛娇登时怒了——
这个面瘫脸！
抢不过竟然开始人身攻击了！！
我不适合？！
就你美！就你傲！就你穿白一身俏！
可把你能的！
洛娇皮笑肉不笑：“是吗？可我今天就看中这一件了呢！”
连云笙沉默的看了洛娇片刻，突然收回手，转身走了。
转身……走了？？？
走了！
洛娇一口气顿时噎在嗓子里，差点把自己憋出个好歹来。
不是。
你难道不跟我抢一抢吗？！
好歹放个狠话啊！
你上辈子那不动声色给人捅刀的本事到哪里去了？！
洛娇很郁猝，也没有心思看衣服了，扭头也要走，女导购一把拉住她：“哎小姐，你不试试这件吗？”
洛娇：“哦，我不适合穿白色，你没听见吗？”
导购：“……”
连云笙跟她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洛娇刚出门，包里的书灵突然躁动起来，蠢蠢欲动的想往外冲，被她一把摁住。
嗯？
莫非是有情况！
洛娇下意识的扭头，突然见不远处的商场五楼，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色人影站在栏杆处，动作隐秘，正把一个玻璃花瓶往楼下扔。
看那方向，对准的目标是……连云笙？！
来不及思考，洛娇猛地冲出去，风驰电掣般的扑向身后——
一刹那，似乎连时间都放慢了。
洛娇听见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看见连云笙缓缓回头的动作，甚至她扑过来的那一瞬，对方微微睁大的眸子，骤然紧缩的瞳孔——
“砰！”
重重的一声响，花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如喷泉般飞溅出去！
人群陡然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
“小心！快躲开！”
周围乱作一团，小孩子尖利的哭叫声猛然响起。
洛娇一把扑倒连云笙，两人紧抱着，在地上翻了好个滚儿，直到重重撞在围栏边才停下来。
“连小姐？！连小姐你没事儿吧！”助理慌慌张张的想过来，却被杂乱的人群挡在外头，急的脑门儿冒汗。
洛娇压在对方身上，脑子“嗡嗡”响了片刻，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她这才发现连云笙的身体僵硬极了。
不仅僵，而且……硬。
像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在洛娇摸上去的时候，连云笙甚至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下，眼睫剧烈颤动，落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掐住掌心。
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洛娇懵逼的感受了下掌心的弧度和大小。
不、不对啊。
连云笙这胸……？？？
这么平！！
洛娇震惊了，忍不住泛起一股深切的同情……
唉，同为女人，娇娇真是为你感到难过。
不过，她突然又冒出一股诡异的优越感。
至少……
娇娇比你大呢。
也算是变相的赢了你一把！
连云笙的眉头猝然皱紧，猛地坐起身来。
与此同时，助理匆忙赶到将两人分开，吓得脸都白了：“天啊，吓死人了，你们没事儿吧……”
连云笙清隽的眉头紧蹙着，手死死的掐住衣摆，起身间躲开洛娇的身体，仿若猛虎般避之不及。
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丝质手帕，开始一丝不苟的擦手。
洛娇：“……”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娇娇刚救了你，你就嫌弃成这样！！
娇娇长得很吓人吗？
啊？！
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助理尴尬的解释道：“呃，对不起啊，连小姐她有洁癖，不轻易跟人触碰的……”
洁癖？
以前怎么没听说她有洁癖。
洛娇愣了一下，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慕容骁高调的嗓门儿：“娇娇！娇娇你没事儿吧？！天啊你有没有受伤？”
“你们给我听着，治不好她，我就让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洛娇：“……”
为了防止慕容骁再说出什么霸言霸语，洛娇赶紧喊了声：“我没事儿！”
慕容骁第一个冲过来，管家紧随其后，露出了欣慰的目光：“洛小姐，我第一次见少爷为一个人如此担忧。”
洛娇：“……”
周围乱糟糟的，一群保安赶来包围现场，几个急救医生在救助伤员。
连云笙站在汹涌的人群后，灰蓝色的眼眸动了动，望向洛娇的一瞬，又仿佛被火焰烫到似得，猛地将视线移向地上的花瓶，目光渐渐变得淡漠而锐利。
助理在旁边不敢靠近，小声道：“连总，我们走吗？”
连云笙淡淡的“嗯”了声，转身离去。
洛娇刚安抚好慕容骁，扭头发现连云笙已经离开了，她嘀咕了一句，也赶紧拉着慕容骁走人。
刚刚那个攻略者是冲她来的。
只是她凑巧换了件和连云笙一样的白裙子，对方认错了人。
洛娇刚走到商场门口，斜侧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吓得她差点一脚踹出去。
只见助理拎着两个礼品袋，热络的跑过来，朝她道：“洛小姐，感谢您刚才出手相助，小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洛娇低头一看，其中一个袋子里，装的是刚才她和连云笙争执的那件衣服。
另一个袋子里，有个精致的礼品盒，以及一张银白色的卡片。
洛娇打开盒子。
只见钴蓝色的天鹅绒布上，放着一个白水晶蝴蝶发卡，水晶竟是罕见的整块，随着灯光微微晃动着，光芒闪耀。
她挺满意，顺手就别在头发上了。
慕容骁突然感觉有些不妙，霎时间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糟、糟糕！
怎么突然有种遇到情敌的错觉？！
与此同时，洛娇好奇的拿出那张银卡，顺手在旁边的pos机上划了一下，惊讶的“哇哦”了一声。
呦，八位数。
霸总：“……”
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有点心慌慌？！
旋即，便见洛娇扭过头，幽幽的说了一句：“比你当初退婚的赔偿金还多呢。”
霸总：“！！！”
我不是我没有那不是我！
慕容骁瞬间惊慌：“娇娇，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当时一定是被蒙骗了！我……”
洛娇：“呵。”
助理微笑站在商店门口，目送两人的背影远去，并为自家老板的机智点了个赞。
……
洛娇到家的时候，夜色蒙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远远的望去，洛家的灯光基本都暗了。
她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房间，“吱呀”一声悄悄推开门，刚抬眸一看，差点儿没吓背过气去。
沈熙正坐在床上等她！
洛娇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又忍不住抬头确认了下。
沈熙坐在床边，一身浓郁的绛紫色复古长裙，紫的发黑，衬的那脸颊越发白的透明，盯着她轻声道：“姐姐，你去哪儿了？”
洛娇恍惚间竟有种被老婆查房的错觉。
不不不。
这必然错觉！
洛娇刚想瞪眼来句关你什么事儿，顺便好好羞辱一下对方。但她又想到沈熙的眼睛，顿时把话咽了回去，悻悻道：“没去哪儿啊。”
她去医院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能告诉沈熙！
沈熙眼眸骤然一暗，缓缓站起来，望着洛娇头上的白水晶蝴蝶发卡，不经意道：“是吗？”
洛娇有些不耐：“当然，你怎么……”
话未说话，却见沈熙突然拉住她的手，往梳妆镜那里走，手上的力道，竟出乎洛娇想象中的大，她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洛娇这回急了，伸手推：“哎！你做什么？！松……”
沈熙只一侧身，轻轻避开她的动作。
与此同时，似乎有一股幽幽的花香散发开来，洛娇动作不可见的一滞，旋即便被人摁在了梳妆镜前，彻底动不了了。
洛娇：？？？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沈熙不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妞儿吗？！
为什么她能一把摁住我这个猛男！！！
沈熙却慢条斯理的伸手，一点点解开她金色的长发，将那白水晶蝴蝶发卡摘下来，不动声色的扔到一旁，温柔的笑了：“姐姐，这丧气的颜色不适合你。”
洛娇：“……”
草。
草草草！
你们骗人！！
娇娇穿白色明明也好看的！！！

⊙ω⊙
沈熙拿出一根透明的五彩纱丝带。
那修长的指尖挑起她的头发，一缕缕的编织起来，若非洛娇被摁的死死的，看那含笑认真的模样，倒真是一幅姐妹和睦的场景。
洛娇感受着那指尖在发丝间穿梭，指腹轻轻磨过头皮，引得过电似的触感一路蔓延。
洛娇憋得脸都红了，怒声道：“放开我！你这个——”
沈熙勾起一抹温柔笑意，轻声道：“姐姐，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洛娇：“……”
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娇娇看错你了！
娇娇根本就不该同情你！
该被同情的分明是娇娇！！
你这个绝世白莲花啊啊啊啊！
气死了气死了！
半晌，沈熙编织好发带，细细的端详她片刻，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姐姐，你真美。”
洛娇：“……”
愤怒的小鸟.jpg
沈熙站起来，温柔的替她拢过头发，微笑道：“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然后，沈熙从容自若的向她道了别，临走的时候，甚至还记得转身把门带上。
对方前脚一走，洛娇就猛地从座位上蹦起来，气的直跳脚。
你给我等着！
娇娇不会放过你的！
洛娇气的连夜赶工，开动聪明的小脑瓜子，计划筹备着如何报复对方，让沈熙知道她绝不是好惹的！
没想到第二天，一个绝佳的机会就出现了。
听陈妈说，洛父今晚回来吃饭。
洛父这些天都在外出差，这次回来，必定会去书房开会办公，到时正是个好时机啊！
洛娇准备好详细计划，当天晚上，提前掐着点儿等在楼梯口。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些许动静，洛娇眼看着洛父进了家门，这才赶紧扭头转身，“蹬蹬蹬”跑去敲走廊最后一间的房门。
“咚咚咚……”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熙看见是她，神色微顿了一下，有些许讶异：“姐姐，你怎么来了？”
哼，没想到吧！
当然是来陷害你啊！
洛娇眼眸微垂，柔弱捧心，露出一个羞涩自责的表情：“熙妹妹，我……我今天，其实是来向你道歉的。”
“以前都是姐姐不对，听信了小人的谗言，竟然对妹妹你做出那些……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听到最后一句，沈熙的眉梢微微挑起，眼眸里带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
洛娇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偷瞄着楼梯口，心下焦急……怎么还不来，她都快编不下去了！
她略微扬高了声音，痛心疾首道：“姐姐现在知道错了，以后定然会痛改前非……”
却没料到沈熙突然开口，盯着她认真道：“姐姐哪儿错了？”
洛娇：“……啊？”
“姐姐，你没错啊。”沈熙微微笑了，仿若自问自答。
洛娇：“……”
淦！
瞧这嘲讽性十足的台词。
这小浪蹄子不会是察觉了她的意图吧？！
洛娇急了，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一把拉过沈熙的手，情真意切道：“妹妹你信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她余光一瞥，忽然看见洛父一群人从楼梯口上来，登时精神一振！
来了！
到娇娇表演的时刻了！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娇娇的技术了！
洛娇神色更加真诚，一把将沈熙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诚恳道：“熙妹妹，姐姐用自己的良心发誓，绝对不会再发生那种事情了！”
沈熙眼睫猛地一颤，突然抬眸望向她，被她按在胸口的手微微动了动。
洛娇以为她要抽回去，顿时摁的更紧了，大义凛然道：“怎么样，你摸着姐姐的良心说话，你感受到了吗？！我绝对不会骗你的！”
沈熙罕见的沉默了。
手被迫感受着那团丰盈，柔软的不可思议。
掌心下有什么东西，活泼的“咚咚”撞击在手心，温热又鲜活，通过那掌心传递过来。
半晌，沈熙嗓音微沉，轻声道：“嗯……感受到了。”
洛娇露出了一个非常感动的神色。
感受到了？
哼，感受到了就好，娇娇马上让你爽翻！！！
娇娇没有良心！
娇娇的良心喂了狗！
娇娇的良心不值钱！！
洛娇余光瞥着身后，眼见洛父一群人即将走过拐角，突然高声尖叫了一声：
“啊！熙妹妹你——”
那声音夹杂着两分受伤，三分震惊和四分不可置信，紧接着，一个人影快！准！狠！的扑了出去，恰好跌在洛父的身前！
洛父：“……”
众人：“……”
话说刚才，就在惨剧发生的前一瞬。
洛父刚走过转角，就看见沈熙把手按在洛娇胸前，一把将人推了出去。
！！！
洛父震惊的差点站不稳。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敢相信，沈熙这个平日善良温柔的孩子竟然……！
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众人面面相觑，沈熙的手还顿在半空，神色有些微怔，似乎没料到洛娇的骚操作。
洛娇含泪回眸，简直展现了毕生的演技：“熙妹妹，你为何要这么做……”
余音未落，她又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拽住了洛父的裤脚，嘴唇颤抖，千言万语唯有一字，化作柔肠百转的一声喊：“爸……”
洛父震惊了。
洛父心疼了。
洛父的良心隐隐作痛了。
他想到洛娇近日的乖巧听话，尤其是想到慕容骁这头小肥羊，顿时虎躯一震，煽情落泪：“娇娇，你受委屈了。”
洛父把洛娇扶起来，又猛地瞪向沈熙，怒道：“她可是你姐姐啊，再怎么也不能动手打人！”
“看来是我平时把你给宠坏了，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沈熙没说话。
那双深沉沉的乌黑眼睛，只是一眨不眨的盯在洛娇身上，像是海底的暗涡，透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洛娇忽然有一点点心虚，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卧槽沈熙的眼神怎么有点吓人？！
等等，不对！
娇娇心虚什么？！
明明就是沈熙先动的手！
娇娇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洛娇顿时又自信的挺起胸膛。
洛父道：“罚你一个星期的禁闭，给我好好反省！”
洛父说完，心疼的扶着洛娇走了，让家庭医生赶紧过来检查。
洛娇根本没受伤哪里敢检查。
她赶紧推脱，说没关系我没事儿，在洛父欣慰的眼神下回了房间。
然后，刚关上房门——
洛娇立刻快乐的原地起跳！
她还特意让人开了一瓶红酒，和书灵击掌相庆，满脸喜悦：“你是没看见那小浪蹄子的脸色，那叫一个震惊绝望委屈不甘啊，娇娇终于赢了她一把！”
书灵赶紧拍马屁：【不愧是你！】
洛娇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手举高脚杯，一副人生赢家的模样：“为我们的胜利干杯！”
她喝完酒，再把医生开的药拿出来吃了一颗，高高兴兴的躺进了被窝。
——没了沈熙这个小浪蹄子，我明天的人生必定一片光明！
临睡前，她瞅着床头有些蔫儿了的玫瑰花，皱了皱眉，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灯光消失，外面的天色越发暗沉。
不知道为什么。
洛娇感觉今晚睡意来的格外迟，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好久，才半梦半醒的闭上眼。
卧室里一片安静，家具隐没在无数昏暗的阴影中，看不清晰。
良久，只听“吱呀”一声。
房门极缓极缓的被推开了。
洛娇：“……？”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迷迷糊糊的掀了掀眼皮，又懒得睁开，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心安理得继续睡。
一个淡淡的影子站定在门口，半晌，无声无息的走进来。
那人靠近床边，垂眸盯了床上的人片刻，慢慢坐下来。
床铺微微沉下一小块。
暗夜的晚风从窗外吹来，轻拂过窗帘，送来一股幽幽的玫瑰花香。
无意洒落的月光，照亮了床边人苍白的面容，血红的唇角，绛紫色裙摆深的发黑，与暗夜融为一体。
紧接着，那人微微俯身，墨发披散而下。
他亲昵的凑近少女的耳边，嗓音轻极了，却透着一股低哑的疯狂味道：“姐姐，你今天娇气的模样……真美。”
洛娇：？？？？

⊙ω⊙
洛娇一个激灵，猛地被吓醒了。
谁？
这谁？！
谁在说话我的妈鸭！
还不等她回过神儿来，紧接着，只听耳边那人轻笑了一声，嗓音悦耳至极：“姐姐，以后……只对我撒娇好吗？”
洛娇小小的脑袋顿时被大大的问号包围了。
这个声音是……沈熙？！
她潜入娇娇的卧室想干什么！
卧槽她不会是暗恋娇娇吧？！
洛娇心脏一滞，顿时被这个猜测惊呆，大脑负载过重立刻宕机，差点连头发都冒烟了。
……那娇娇醒还是不醒？！
淦！
好尴尬！！！
旋即，她身侧有“窸窣”声传来，沈熙似乎挨得更近了，对方微微俯下身来，那轻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滚烫的像是要烧起来。
好像……是要亲她。
洛娇双眸紧闭，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心中疯狂猜测——
她不是应该去爬霸总的床吗？！
为什么要来爬娇娇的床？？？
你醒醒啊！
我们两个是没有结果的！！
啊啊啊啊啊啊！
别过来！莫挨老子！！
沈熙在毫厘之差的地方停住了。
他眼眸低垂，视线一寸寸扫过她那光洁的肌肤，红扑扑的脸颊，轻颤的眼睫……
沈熙目光顿了顿，极缓的勾起唇角：“你真可爱。”
洛娇：“……”
等等，不对！
她突然发现了盲点。
看沈熙这操作熟练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难道之前那几次……不是娇娇的错觉？！
对方或许在夜晚潜入她的房间，无声站在床边，用诡异的目光盯着熟睡的她，一直盯到天亮。
又或许悄悄的爬上床，肆意把玩她白嫩嫩的小脚丫，然后搂着她的腰，翻来覆去的揉，餍足的抱到天亮。
再或许……
洛娇直挺挺的躺尸在床上，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差点原地去世。
草。
我草草草草！
这个小浪蹄子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娇娇脏了……
娇娇不干净了！
娇娇要鲨了你！！
洛娇怒从心头起，刚想睁眼，坐起来跟她拼了——
却忽然听沈熙开口，那嗓音温柔到了极致，像是含着一颗甜腻腻的蜜糖，轻声道：“姐姐，别轻易对其他人笑。”
洛娇一愣。
“不然……”沈熙的嗓音陡然低沉，如同寒冬腊月里刮起来一阵的凛风，阴沉沉的吹过来：“我会忍不住杀了他。　”
洛娇：“……”
顿时又苟了回去。
她心虚的想：算、算了。
沈熙可是个变态啊！
绝对不能硬拼！
待娇娇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再来收拾她！！！
洛娇躺尸躺的更坚定了，抱着哪怕地震都绝对不跑的决心，然而沈熙竟然没有其他动作了，温柔的替她掖了掖被角，竟是缓缓起身离开。
洛娇：“……”
竟然有一瞬间的失望。
难道娇娇对你一点儿魅力都没有了吗？！
洛娇竖起耳朵，听见门轻微的“咔擦”一下，似乎是关上了。
她不放心，又多等了会儿，等数到第九十九只小羊的时候，终于一屁股从床上撅起来，火急火燎的蹦下了床！
我草草草草草！
吓死娇娇了！
洛娇感觉心脏跳得慌里慌张，口干舌燥，往桌边一站，端起桌子上的凉开水就往嘴里灌。
不料水刚灌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啪嗒”一下轻响。
像是一道轻轻的脚步声。
洛娇：“……”
？？？
等等，人不会没走吧……
她颤巍巍的举着杯子，极缓的转身，扭头一看——
差点没当场窒息。
沈熙正站在门后的阴影中，肌肤苍白的透明，即便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眸仍是幽深的泛着光，微笑望着她：“姐姐，你醒了？”
洛娇：“！！！”
这个时候该怎么回答？！
快快快，娇娇快开动你聪明的小脑瓜啊！
空气里寂静了半晌，突然响起少女清脆的嗓音——
“我半夜有些渴，所以下来倒杯水喝。”
洛娇骄矜的扬起下巴，顿了顿，面上又露出些许狐疑：“对了……你怎么在这儿？！这可是我的房间！”
沈熙盯着她看了会儿。
良久，缓缓笑了：“只是偶然路过，发现姐姐的房门没关罢了。”
洛娇哼了声，娇俏的一瞪眼：“父亲不是在罚你禁闭嘛！你敢偷偷溜出去，小心我告诉他！”
沈熙微微低下头，顺从道：“那……姐姐，晚安。”
亲眼盯着沈熙走出了房门，洛娇这才松口气，狠狠翻了个白眼：“淦。”
娇娇感觉自己使出了毕生的演技！
她猛地扑到书桌边，把书灵摇醒，痛心疾首道：“你快给我醒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熙她疯了啊！”
书灵吓得一哆嗦，迷迷瞪瞪的睁眼：【？？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我刚才睡着了什么都没看见！】
洛娇：“……”
你个废物！！！
书灵听她快速解释过一遍，同样陷入了震惊：【不应该啊！攻略者造成的影响这么大？连女配的性向都改变了？！】
“……”
娇娇要是知道还能问你！
早知如此，当初不该手贱去欺负人家，现在可好，直接给人整变态了……
洛娇：“……”
今天留的泪，都是昨天脑子进的水。
她心慌慌的划开手机，正想打个电话，页面上突然“叮咚”一声响，弹出个小小的群聊对话框来。
王少爷：要去的有几个？过了这村没这店儿啊！
小跟班：嗨，你们怕什么！咱们可是正经去唱歌的，又不干啥别的，是吧王哥！
洛娇在学校风评不好，因此没几个女性朋友，这群里都是些相熟的狐朋狗友，家族富二代，平日吃喝玩乐样样不拉。
看这情况，估计是又要到哪里去浪了。
洛娇眼前一亮，低头打字——
娇花花：我也去。
王少爷：呦，娇娇？稀客稀客！
瘦猴儿：娇娇也去？那带我一个！
麻子脸：我！还有我！
王少爷：明天下午6点，楚湘馆2楼36号包厢。
洛娇一出现，群里顿时炸出来三四个潜水的，纷纷嚷嚷着要去。
她心里盘算着，明天下午六点……正好避开晚上的时间，在外面苟一晚上，省的和沈熙撞上。
嗨，娇娇可真是太聪明了！
第二天，洛娇眼巴巴的熬过白天，等天色稍暗，立马迫不及待收拾东西出门，火急火燎的赶往地点。
她并未注意到，身后的洛家二楼，最右边的某个房间熄着灯。一个昏暗的黑色影子站在窗边，目光沉沉，望着她的背影远去。
沈熙长久的站在窗边凝视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味道：“她走了。”
黑猫蹲在主人脚边，眼睛睁的大大的，有些不安的晃动着尾巴。
正在此时，却响起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外面传来陈巧儿微微紧张的声音：“熙……熙小姐，您在吗？”
沈熙顿了一下，转身过去开门。
门外，陈巧儿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放着几样颇为精致丰盛的晚餐，抬头看见沈熙，脸上竟有些羞涩：“熙小姐，我来给您送晚饭。”
沈熙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以后放在门口就行了。”
陈巧儿愣了一下，见沈熙转身要关门，连忙道：“等等！熙小姐……我、我……”
沈熙垂眸看她：“还有事？”
陈巧儿的脸骤然红了。
自从那天，她发现洛娇欺负沈熙，竟然让熙小姐帮她洗脚，便不忿的跑去告诉了沈瑶。
她又无意站在走廊转角，凑巧听见两人对话后，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
沈熙他……竟然是个男人！
天啊！
洛先生膝下无子，洛娇又是个没出息的女孩，以后注定要嫁人，这家业肯定是要传给沈熙少爷的！
若是她能够嫁给对方……那岂不就成了沈太太？！
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一定要把握住这个好机会！
陈巧儿越想越兴奋，等洛娇一走，就迫不及待的过来献殷勤，向沈熙表忠心。
陈巧儿咬着唇，飞快的看了沈熙一眼，羞涩道：“我只是想说……您，您其实可以信任我的！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沈熙忽的抬头看她。
那眼眸黑沉沉的，带着丝丝看不透的情绪，突然勾唇笑了：“是吗？”
陈巧儿看着他的笑容，心脏开始“砰砰”跳动起来。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大着胆子去摸沈熙的手，情意绵绵的道：“我、我其实早就喜欢你了，我……”
话音未落，沈熙鬼魅般出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把摁在墙壁上！
“……嗬！唔唔……唔！！”
陈巧儿双脚离地乱蹬，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声，表情一瞬间惊恐无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沈熙面无表情，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一团垃圾，又或者是下水道里的脏东西，嗓音淡淡的：“只有死人才最听话。”
“赫赫……”
陈巧儿眼睛暴凸，下肢微微抽搐了下，一股淡黄的液体淅淅沥沥淌下来，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臊。
沈熙皱起眉，猛地松开了手。
“哈……哈……”
陈巧儿死狗般摔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沈熙微微往前迈了一步。
她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如同看见了地狱里爬出的厉鬼，拼命的往后蠕动着远离：“魔鬼……你是魔鬼……”
陈巧儿甚至不敢回头，手脚并用的从楼梯口爬走了。
沈熙垂下眼眸，静静望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沉默半晌，嗤笑了一声。
他转身走下楼梯，背影融入黑暗的夜幕中。
*
洛娇没让洛家的司机送，自己在外面打了辆车，说去楚湘馆。
那出租车司机神色诡异，扭头瞅了洛娇一眼，等到了地方又欲言又止道：“小姑娘，注意节制啊！”
洛娇：？？？
她满脸懵逼的进去了。
楚湘馆坐落在市中心的豪华地段，里面布置的干净整洁，四处还有绿植盆景，倒是有些意境。
她找到2楼36号包间，本以为会看到彩灯乱飞，众人鬼哭狼嚎的场面，没想到推门进去一看——
里面亮堂堂的开着灯，音响里放着一首甜腻腻的情歌。
一个哥们儿正抱着话筒深情演唱。
咦？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蹊跷！
见洛娇来了，包间里的气氛热烈了些，一个染着黄毛的少年笑嘻嘻凑过来：“娇娇，你可总算来啦！”
旁边的瘦猴儿笑道：“得了吧王二少爷，你刚才还在公主殿下跟前献殷勤呢！”
王二少顿时黑脸，扭头瞪眼：“给我闭嘴！”
洛娇抬头，顿时瞅见包厢另一侧，坐着几个陌生男女。
其中有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那人墨发乌黑，静静坐在偏僻角落里，眉眼疏冷干净，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那是……连云笙？
她竟然也来这种地方！
洛娇震惊了，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可是连云笙啊！
传说中只喝露水只吃花瓣连厕所都不用上的仙女儿！！
王二少摸了摸鼻头，讪讪的扭头看了一眼，嘟囔道：“嗨，也不知道哪个走漏了消息，高三一班那群人也跟来了……”
他又连忙补充：“娇娇啊，你别听麻子脸瞎说，我心里可只有你的！”
连云笙是学生会主席，负责在校纪律监察，会议执勤等工作。
在某些学渣眼里，那就是堪比教导主任的存在。
至于王二少到底有没有垂涎人家的美貌跑去献殷勤，那就只有鬼知道了。
连云笙独自坐在角落里，眉眼清冷如水，背部挺得笔直，仿佛不是身处喧闹的娱乐场所，而是坐在教室里上课。
那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杯清水，周围似乎自带寒冰领域，周围一米没人敢靠近。
洛娇心里腹诽。
也是，他们一群学渣跟学霸哪有共同语言。
洛娇记得上次对方那冷淡的态度，这次当然不会上赶着热情。
她往狐朋狗友中间一坐，旁边的瘦猴儿凑过来，好奇道：“娇娇，你这都请假多长时间了，也该回学校了吧！”
因为之前沈瑶住进洛家的事，洛娇一气之下请了长期病假，打算蹲在家里好好收拾这母女俩。
不过现在嘛……
洛娇想到沈熙，顿时默然了一两秒，道：“应该就在最近了。”
谁能想到沈熙她变态了？！
也是时候回学校避避风头了。
瘦猴儿高兴的“恩”了一声，由旁边的麻子脸提议，大家开始喝酒玩骰子，“咣里咣当”的摇晃声连成一片，气氛顿时热烈许多。
“三个一！”
“五个三五个三，开开开！”
“我压六个六！”
“哈！输了输了——喝，喝，喝！”
洛娇也不虚，抄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就干了，一群人在旁边起哄：“好！不愧是娇娇，就是厉害！”
“再来——”
“这回我先！”
那边几个人玩的热火朝天，一班的女同学瞅了连云笙一眼，默默往旁边坐了坐。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公主殿下周围更冷了！
她不解的问身侧人：“会长为什么要来这儿啊？部里还有一大堆事没处理完呢！”
那人也道：“我哪知道，让你来你就来呗！就当放假了！”
包厢里，不知是谁点了首《三天三夜》，麻子脸抱着话筒在鬼哭狼嚎。
洛娇一杯接一杯酒下肚，喝的脸颊晕红，透出桃花般的淡粉色，看的周围人心脏“砰砰”直跳。
一片嘈杂中，突然插进来个清冷的声音，淡淡道：“王锵锵，聚众喝酒，扣纪律5分。”
众人：“……”
王二少：“……”
？？？？？
王二少生平最恨有人叫他大名，然而一对上连云笙清冷的视线，他顿时结巴了：“这……这又不在学校……”
连云笙嗓音淡淡：“校规第78条，在校期间，禁止全体同学在校内外饮酒，造成打架斗殴、闹事、破坏公物者，按情节轻重给予处分。”
众人：“……”
那你咋不早说？？？
另一侧，一班的几个同学却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会长真正的用意！
钓鱼执法——
高！真是高啊！
王锵锵脸都憋紫了，衬着一头黄毛格外精彩，一片寂静中，洛娇却突然拿起酒杯。
她眼角如桃花般晕红一片，挑衅似得瞟过去一眼，抬手一口将手里的酒闷了：“不好意思，我不算在校，可以随便喝吧？”
她现在请着长期病假，相当于在休学。
众人：“……”
不愧是娇娇！！
果然嚣张！
连云笙忽的抬眸，灰蓝色的瞳孔望着她，目光沉凝。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众人大气不敢喘，正当此时，包厢的房门却突然被人敲了敲——
“咚咚咚。”
王锵锵咳了咳：“……谁啊？”
话音未落，一群莺莺燕燕们便“哗”的挤进来。
小姐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娇滴滴的齐声喊道：“客人您好，您点的豪华陪唱套餐到了！”
众人：“……”
？
？？？
？？？？？
所有人愣住了，一个个目光乱飘，开始进行疯狂的眼神交流。
谁？
谁叫的？！
卧槽是谁这么嚣张？！！
有人顿时眼神复杂的望向王锵锵：王哥是不是你……
王锵锵：“……”
！！不是我！！！
你们眼神几个意思！我是那种龌龊的人吗？！
众人眼神更复杂了：你龌龊不龌龊，现在很难说……
王锵锵：“……”
敲你妈！不是我！！
正当此时，包厢角落里却突然响起一声娇笑，那娇滴滴的女声嗔道：“哎呀！您摸哪儿呢~真调皮……”
众人立刻“唰”的扭头——
只见洛娇勾着一个小姐姐的脸，脸红的像是喝了假酒，拍胸脯打包票：“你打听打听我洛家的名声，我洛娇是谁？！”
洛娇醉的眼神模糊，阔气的甩出一张卡：“做我的小公主，只吃xx不吃苦……”
卡刚拍在桌子上，旁边几个小姐姐顿时眼冒狼光，一个个挤过来，围在洛娇身边倒酒的倒酒，唱歌的唱歌，甚至还有两个伴舞的。
小姐姐们的业务是相当熟练，包间里一时间全是娇笑声。
众人：“……”
这就勾搭上了？！
富二代们目光复杂，一旁的连云笙却突然站起来。
连云笙脸上冷若冰霜，周围冷气似乎开的更足了，往洛娇跟前一站，极浅的瞳色往下一扫，淡淡道：“洛娇，大庭广众举止不端，纪律扣10分。”
那嗓音带着寒气，冻得小姐姐们齐齐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洛娇倚靠的身旁一空，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小小的打了个酒嗝，下意识的往前一扑：“小姐姐别走，咱们再聊五块钱的！”
连云笙猝不及防，被她扑的连退几步，背脊抵在了墙上。
洛娇醉的恍恍惚惚。
炫彩灯光中，她一抬头，只看见身旁人肌肤如玉，眼角处的一小颗泪痣若隐若现，咸猪手顿时摸了上去：“你这痣倒是眼熟……”
那双软嫩嫩的小手触碰上来的一瞬，连云笙全身都僵硬了。
旋即猛地一偏头，往日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一丝薄怒：“洛娇，住手！”
身前的醉鬼哪里会乖乖听话，整个人都不死心的凑上来：“你害羞什么，让我摸摸嘛……”
包间里众人看的目瞪口呆，眼皮直跳。
洛娇脸颊红扑扑的满身酒气，将往日清冷的公主殿下压在墙角，恬不知耻的动手动脚，摸不到还撒酒疯，抱着人不肯撒手。
连云笙眼角微红，垂下的眼睫剧烈颤抖，似乎是气的，连话的说不利索了。
“你清醒点！”
“我就不！你让我摸摸！我就摸一下！”
“你……不知羞耻！”
王锵锵：“……”
娇娇果然是我辈楷模！
猛男如斯！
佩服佩服！
旁边的一班同学双目圆瞪，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会长！会长你没事儿吧？！”
几个同学顿时扑上去，试图将两人分开，王锵锵连忙上前拉人：“哎呀娇娇，快松手！你认错人啦！！”
醉鬼哪里听人讲话，扭头一巴掌拍过来，差点儿把王二少爷的魂儿都拍没了。
“啊！”
“卧槽她力气怎么这么大？！”
“快！快一起上啊！”
包间里登时一片混乱。
小姐姐们唯恐天下不乱，捂着嘴躲在一旁娇笑，还摇着手帕加油助威。
正当此时，包间外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在门口顿了顿，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紧接着，包厢的大门被猛然推开。
“砰！”
一声巨响，所有人登时被吓了一跳。
王锵锵以为是扫黄的来了，吓得差点原地去世，立刻滚去墙角抱头蹲好，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嫖.娼！！”
众人：“……”
你他妈没嫖这么心虚干什么？！
而且你这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你丫不会是被抓过吧！！
包厢里半晌寂静，王锵锵察觉不对，抬头一看，整个人差点裂开。
只见包厢门口，逆光站着个人。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长裙，裙角绣着繁复的玫瑰花藤，在昏暗的室内更是近乎深黑，衬的那肤色白的透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病态。
她皮肤苍白，唇色却红的像是吸了血，朝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来接姐姐回家。”
房间里的不管是男是女，都看愣了。
王锵锵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顿时感觉在美女面前丢了人，讪讪道：“那个……你姐姐是？”
沈熙眼眸深黑，目光缓缓望向角落。
洛娇脸颊红扑扑，整个人都快挂在连云笙的身上，委屈的直打小酒嗝：“我保证…嗝…只摸摸嘛……嗝！”
连云笙忽然抬眸，一瞬间，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包厢的空气突然安静。
沈熙顿了顿，极缓的迈步走过去。
鞋底轻敲在地面上，空气里，一时间只剩下冰冷清脆的“啪嗒”声。
气氛变得有些十足诡异。
麻子脸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悄悄凑到王锵锵旁边：“王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
王锵锵挠了挠头上的黄毛，疑惑道：“恩？哪里不对？！”
麻子脸：“……”
妈的活该你单身。
沈熙站在连云笙面前，并未看对方，而是垂下眼眸，嗓音温柔至极的哄道：“姐姐，该回家了。”
洛娇迷迷瞪瞪的一挺身：“唔……？”
醉的像个二傻子。
沈熙十分自然的伸手去扶她，将洛娇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转身便要离开。
连云笙突然开口道：“等等。”
沈熙脚步一顿，极缓的抬眸望向对方，瞳孔深黑：“怎么，有事儿吗？”
连云笙眼神锐利，眸底泛着淡淡的霜，视线如冰锥般刺过来：“你是谁？”
沈熙唇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并未回答，反而低头望向怀中人，嗓音轻缓，仿若蛊惑般的问道：“姐姐，你说我是谁？”
洛娇睡得迷迷糊糊，闻声吧唧了一下嘴。
她耸了耸鼻尖，嗅到周围浓郁的玫瑰花香，突然瞪大眼，含糊不清的嚷道：“唔……变、变态熙！”
众人：“……”
？？她在说啥？
洛娇话未说完，沈熙便神色自然的抬手，轻轻将她压回肩上，唇边笑容宠溺：“姐姐醉了。”
连云笙的眼眨也不眨，灰蓝色的眸光疏离，淡淡道：“我不信。”
沈熙仍是温柔的笑着，眼神却陡然森冷起来：“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又是谁？”沈熙问。
周围的温度似乎猛然降低，众人神色诡异，王锵锵满脸疑惑的小声问：“她俩啥意思啊，什么你是谁我是谁？”
旁边的麻子脸压低声音：“嗨呀，就相当于小情人和大老婆见面，小情人为夺宠爱与大老婆叫板——”
“大老婆说，老娘可是这死鬼的正房，你这小贱人是哪个犄角嘎达冒出来的，敢在老娘面前跳！”
众人：“……”
？？两女抢一女？
什么魔幻现实？
连云笙顿了顿，并未回答沈熙的问题，只是清冷道：“我会送她回去。”
麻子脸精妙解读：“唉，可惜小情人没名分，只好忍气吞声，打算回去吹渣男的枕头风。”
众人：“……”
大家顿时怒瞪他。
？？你什么魔鬼？给爷闭嘴！
沈熙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着连云笙，突然轻“嗤”了声，嗓音轻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
“……也配碰她？”
话音刚落，沈熙手腕微微用力，便将洛娇抱过来，转身大步离开。
连云笙眉头微蹙，精准拉住洛娇的左手衣袖，微微往后一拽，洛娇又猛地往后倒去，晕乎乎的摔向沙发。
沈熙眸光一暗，面无表情的伸手，掌心闪过一点寒芒——
“咚咚咚！”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又突然被急促敲响。
王锵锵：“？？？”
有完没完了！
又是谁？！
旋即，大堂经理从外面探出头来，目光焦急的在屋内巡视一圈，看见小姐姐们时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你们了！”
他走进来，满脸歉意，边鞠躬边朝众人道：“对不起对不起，她们走错房了！”
说着，经理又挥手往外赶人，急忙催促：“快快快，隔壁包厢的大爷都等急了！要听你们唱甜蜜蜜呢！”
“哎呀，来啦~莫催嘛……”
小姐姐们噘嘴嘟唇，不情愿的起身往外走。
洛娇摔在沙发上，脸颊红的像颗桃，不舍的拉着人家的衣角，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小姐姐，我……我下次还来找你玩！”
那模样，仿佛一个色中饿鬼。
小姐姐当即朝她抛了个媚眼，又嘟唇飞吻，两人眉来眼去，浑然没在意周围尴尬的气氛。
众人：“……”
妈的渣男！
趁着周围的喧闹，沈熙伸手将洛娇从沙发上抱起来，苍白的脸上笑意不减：“既然这样，我先带姐姐回去了。”
连云笙眸若寒星，伸手去拉洛娇的衣袖，却不慎触碰到她的掌心。
一瞬间，连云笙倏地收回手。
仿佛那指尖触碰到的是火焰，被猛烈的灼烧了一下。
连云笙眼眸低垂，望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眉峰微不可见的一点点蹙起。
沈熙却已经面不改色的抱着人，转身走出了包间。
王锵锵：“……！”
臂力惊人！
他望着沈熙那苍白病态的脸庞，又瞅了瞅自己身上的小肚腩，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该减肥了？
耳边传来些许动静，王锵锵一扭头，却看见连云笙抬脚也往外走。
他连忙叫了声：“连……连同学，你也要走了？”
连云笙没回头，只是极淡的“恩”了声，一抹白衣如同天上的云，被风一吹便不见了，眨眼消失在转角。
下了楼，外面天色沉沉，刮着冷风。
连云笙站在楼下，凝眉望着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启动，那亮红色的车尾灯急促闪烁着，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连小姐，太太刚才打电话来了。”身后不远处，助理一溜小跑赶过来。
连云笙顿了顿，道：“回老宅。”
*
第二天，窗外天光大亮，阳光明媚。
洛娇醒过来的时候，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还处于宕机的状态。
她充分的发挥了一个渣男应有的素质——
酒后断片儿。
？？？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干了什么？
娇娇昨天做了什么？？
怎么想不起来了？
可完美的赖掉一切的风流债，此为渣男必备生存宝典。
洛娇感觉脑袋里有些钝钝的疼，她扶着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淡粉色的睡衣。
……谁给她换的衣服？
洛娇正想下床，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温柔嗓音，轻声问：“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回答：“哦，好像去唱了歌，喝了酒，蹦了迪。”
顿了顿，她砸吧嘴：“还挺嗨。”
话刚说完，洛娇顿时背脊一凉，察觉不对劲儿了！
等等！
谁在说话？！
卧槽听这声音不会是……！
她惊悚的一扭头，便看见沈熙坐在她床畔，一身绛紫色的深黑连衣裙，裙摆仿若暗夜般在地上铺展，含笑望着她：“姐姐醒了吗？”
洛娇：“……”
变、变态熙！！！
等等……
昨天晚上，不会是沈熙把她送回来的吧？！
看这模样，莫非还在床边盯她盯了一晚上？
——啊，果然变态！
沈熙只是微笑地看着她，眼眸深黑，唇边笑意温柔：“姐姐还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吗？”
洛娇顿时感觉自己要凉。
她微微睁大眼，觑着对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我……我做了什么吗？”
糟、糟糕！
不会是酒后……那啥了吧！
说着，洛娇感觉太阳穴突突一跳，脑子里似乎多了什么画面——
有小姐姐脆亮的娇笑声；有一抹轻飘飘的白色衣角；有连云笙染上薄怒的脸颊，粉嫩嫩的……
洛娇：“……”
日。
我命休矣。
“看来姐姐想起来了。”
沈熙忽然站起来，深紫色的裙摆在地上蜿蜒而过，像是一条漆黑狡诈的蛇，“嘶嘶”吐着蛇信，一步步朝着床上的洛娇靠近。
她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惊惶：“你……你别过来！”
完了完了，沈熙这个女人已经彻底变态了！
沈熙突然微微笑了。
那红润的唇角仿若沾满玫瑰花汁，泛着蛊惑又靡丽的味道：“姐姐昨天不辞而别，让我很不高兴。”
“所以我决定，在姐姐身上留下些痕迹。”
沈熙望着她，声音轻飘飘的，仿若隔着云端在说话：“这样，每当姐姐看到它，就会谨记自己的身份，不会再出去胡乱勾搭了。”
洛娇：？？？？
卧槽她要对娇娇下什么毒手？！
娇娇的清白要不保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走开！！！
别过来！！
洛娇使出了一招兔子蹬鹰，嫩白的小腿狠辣刁钻的劈过去，沈熙只是轻轻一避，便轻巧的闪躲开。
不行啊娇娇打不过她！！
洛娇热泪盈眶，手脚并用的要从床上爬下去，却被人猛地攥住脚踝，一点一点拖了回去，仿若小羊羔在垂死挣扎。
沈熙目光温柔至极：“别怕，不痛的。”
洛娇：“……”
我信你个鬼啊！！！

⊙ω⊙
“你……你走开！”
洛娇还想垂死挣扎，小腿乱蹬。
但沈熙已经将她拖到面前，温柔的抱在怀里，手臂如铜墙铁壁般箍的死死地。
旋即，洛娇便闻到一股幽幽的玫瑰花香，从对方身上侵袭而来，她手脚顿时一阵发软，一瞬间，有浓浓的睡意涌上来。
洛娇吓得不行，立刻认怂，咬着衣角呜呜呜的哭：“娇娇错了，娇娇真的错了！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你……你饶了娇娇吧！”
她粉红的小脸梨花带泪，眼眶红红的呜咽，像只被抓住了耳朵的小兔子，软软的一小团。
却让人忍不住——
想伸手更加用力的□□，看那张小脸露出更加不堪的神情。
沈熙缓缓勾起唇角，伸手从旁侧拿过来什么东西。
洛娇定睛一看，是一盘五彩的颜料。
洛娇：“……”
卧槽这个变态熙不会是要……？！
沈熙握着她的脚，拿起一根细细的红檀木画笔，苍白的指尖捏着笔杆，轻轻的沾了一点颜料，涂绘在洛娇的脚踝上。
洛娇缩了缩脑袋，小小呜咽一声：“……嘤。”
沈熙动作微微一顿，眼眸却更深了，手里抓着那白嫩嫩的小脚丫不放，慢条斯理道：“姐姐，别乱动。”
洛娇身体一僵，又感觉脚痒得不行。
顿了顿，带着哭腔说：“你、你快点……”
沈熙意味不明的“唔”了一声，眼神专注，细细的在她脚上勾勒着，仿若是在完成什么传世的画作。
那模样太过于一本正经，只剩洛娇差点扭成了一根麻花。
“唔……”
“……那、那里不行……”
“别、别捏！”
洛娇的脚被翻来覆去揉了一遍，脚心被重点照顾过，痒的她泪眼汪汪，哭唧唧：“你……你好了没有！”
沈熙摸了摸她细软的发丝：“再等等。”
又过了半晌，沈熙终于画好了图案，放下笔，又细细的端详片刻，看上去满意极了。
洛娇纤细的右侧脚踝上，被涂绘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如同干净的白纸被泼上一点朱红。
那猩红的颜色，在白皙肌肤上绽放，花瓣一点点暧昧勾缠着，染出一抹格外靡丽的味道。
沈熙问：“姐姐，你喜欢吗？”
洛娇连忙点点头，小鸡啄米般的模样可爱极了。
沈熙顿了顿，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放轻了声音，仿若魔鬼在喃喃细语：“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洛娇又赶紧点点头，表情乖巧，忙不迭的补充了句：“我……我会乖的！”
心里却把对方骂了个狗血喷头——
呸！
乖乖乖！
娇娇把你头咬掉！
就知道你对娇娇图谋不轨！
沈熙眼眸漆黑的望着她，唇角一点点勾起，替她穿上袜子，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旋即站起来，转身离开，一如往常的替她关了门。
沈熙一走，洛娇立刻就从床上蹦起来——
啊啊啊啊！！
我的天啊娇娇不干净了！
她立刻拿了块毛巾，试图洗掉脚上那朵玫瑰花，然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颜料画的，沾上水反而更鲜艳了。
她又拿着刀试图挫下来，比划了半天还是悻悻放下刀。
算了算了。
娇娇不跟变态一般见识。
她刚才还哭唧唧求饶说“我错了”，这会儿一扭头，直接冲到了洛父的书房，大吼一声：“爸，我要回学校！”
卧槽这家不能再呆了！
娇娇得找个借口赶紧溜！！
洛父被她吓得一哆嗦，差点没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闻言嘱咐了两句，谆谆善诱，让她别忘了慕容骁这只小肥羊，就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
洛娇就赶紧背着包走人，生怕走晚了又撞上沈熙。
刚走到楼梯口，她便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吃力的拎着包从洛家门口离开。
那是……陈巧儿？
还有陈妈。
洛娇疑惑的询问佣人，对方道：“她们被熙小姐辞退了，听说是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给赶出去了。”
她也没多想，健步如飞的从两人身边离开。
陈巧儿看见洛娇面色扭曲了一下，刚想张嘴说什么，却猛地被陈妈甩了个巴掌，骂骂咧咧的拖走了：“你个丧门星，要不是你……”
就在身后不远处。
沈熙站在楼梯口的拐角，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阴影仿若活物般蠕动攀爬。
“她又走了。”他仿若自语。
沈熙忽然微笑起来，眼眸深黑的盯着那抹背影，嗓音阴郁：“不会再有下次了。”
黑猫蹲在主人脚边，金黄色的瞳孔往上飘了一下，乖巧知趣儿的不出声。
嗐。
主人心情不好就想鲨人。
猫生艰难。
正当此时，身后却有个严厉的女声传来：“沈熙，你什么意思？！”
沈瑶发丝微乱，胸口不定的起伏着，怒气冲冲的从楼梯上下来。
她质问道：“陈巧儿和陈妈是我的人，你把她们赶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谁给你的权利！”
沈熙只是望着门外那抹背影，甚至没有回头，淡淡道：“你还记得他吗？”
沈瑶一愣：“什么……？”
“我记得小时候，你把我塞进衣柜里，然后和那个男人在床上纠缠。”
沈熙缓缓的抬眸望向她，眼底仿若暗渊，透着令人看不懂的心惊味道：“他们骂我是肮脏的杂种，母亲，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沈瑶皱起眉：“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忘了？”沈熙微微抬手抚过自己的眼睛，眼睫低垂，嗓音平静的可怕：“他们说，你们是亲兄妹。”
“你生下一个天生残缺的孩子，这活该是报应。”
沈瑶脸色“唰”的变了，猛然抬头望向他：“你……”
“但是，你怎么忘了——”
沈熙突然抬眸盯向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小时候，不是你亲手给我换上裙子，微笑着告诉我，长大以后，要乖巧听话的嫁给他吗？”
沈瑶下意识的摇头，惊慌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攥紧了手上的碧玉镯子。
那玉镯翠绿的像是一抹新叶，闪烁着幽幽的碧色，不似凡物。
沈熙微微笑了，意味深长道：“母亲，你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盯着面前这个女人，细细的打量，轻声道：“你到底变成谁了呢？”
沈瑶差点叫出声来，脸上的震惊掩都掩不住——
怎么会……难道沈熙发现了她攻略者的身份？！
不可能！
这只是一个低等世界！
沈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
沈瑶拼命回忆自己哪里暴露了，脚下往后退着，却无意踩到了什么，耳边炸起一声凄厉猫叫，仿若厉鬼尖啸：“喵！”
“啊！”
沈瑶吓的一抖，再也不敢停留，匆匆的跑上楼去。
沈熙面无表情，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
洛娇没让司机送她，而是独自走路去学校。
她上的贵族学校名叫朝阳学院，在附近几个市都闻名遐迩。
简单来说，就是有钱。
非常有钱。
校区曾几经扩建，里面植物园，天文馆，音乐台……等各种教学设施齐全，连化学生物实验室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洛娇在群里说了她要返校的消息，王锵锵高兴的说要给她接风洗尘，不料洛娇刚走到校门口，脚还没踏进大门——
就遇上了拦路虎。
学生会的人堵在校门口，一个个面容严肃，挨个儿检查仪容仪表。
朝阳的校服统一是白色，衣角勾勒着金丝绣边，有一种低调的奢华。无论男女，胸口都要系领带，配校牌。
洛娇休学许久，这规矩早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连云笙穿着白色衬衫站在校门口，袖口干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拿着钢笔在纸上记录着什么。
等洛娇悄悄经过想溜进去的时候——
忽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高三六班，洛娇同学，你的领带呢？”
洛娇：“……”
日。
不是冤家不聚头。
昨天她刚把连云笙狠狠得罪过，没想到今天就有把柄落在了对方手上。
淦！
娇娇还能怕了你不成？！
她“蹬蹬”两步又折回去，在周围人讶异的目光中，理直气壮的往人跟前一站，恶狠狠开口道：
“没带！”
众人：“……”
没带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果然是壮士！
后面排队进校门的同学，望向洛娇的眼神里都带了些同情，互相窃窃私语：“真倒霉，第一天就被会长抓住。”
“上一个敢这么虎的，坟头草都有三米高了！”
“啧啧啧，可怜啊。”
旁边学生会的同学目露寒光，手中的钢笔落在了违纪册上——
洛娇凶狠的瞪大眼，试图营造出“老子根本不怕你”的气势，实际上格外心虚。
卧槽这个面瘫脸肯定要借机陷害我！
娇娇必不可能让她得逞！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连云笙笔尖顿了顿，目光沉凝的望了她片刻。
忽然，连云笙抬手解下自己颈间的领带，搭在洛娇的手腕上，修长的指尖轻轻系了个结，不经意避开了那处的肌肤。
“下不为例。”只听那清冷的声音淡淡道。
众人：“……”
众人：“？？？”
不是，说好的铁面无私钓鱼执法呢？！
身后的男同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旁边负责检查的同学面色诡异。
洛娇站在原地懵逼了片刻，盯着手腕上那条领带，脑子上空划过大大的一排问号：？？？
就在此时，教学楼里有清脆的铃声响起——
“叮叮叮……”
只见连云笙把违纪册一合，眼底像是覆着一层淡淡的霜，扫了众人一眼：“剩下的人，进校迟到，纪律扣2分。”
校门口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啊又没赶上！”
“老子的纪律分都快扣成负数了……”
上课铃响后，连云笙带着人匆匆走了，剩下的人鸟兽鱼散，洛娇望着手腕上的领带，满脸困惑，迅速脑补出了阴谋100条。
连家和洛家近几年都相当不对付，商场上时有摩擦，就连慕容骁，当初原本的订婚对象也是连云笙。
两人是天生的敌手。
洛娇伸手，立马想把领带解下来，不料——
对方打了个死结！！！
洛娇：“……”
果然是个心机的女人。
她各种手段齐上阵，最后咬牙切齿的用牙啃，好不容易才把领带从手上解下来。
最后低头嗅了嗅，感觉手腕和唇齿间，都溢满了一种雪林松木的清冷味道。
洛娇：“……”
日。
娇娇记住你了！
她连忙“呸呸呸”几口，把领带往兜里一塞，沿着印象找去高三六班教室。
朝阳学院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每个年级都有六个班，顾名思义，是按成绩名次排的。
连云笙所在的一班，全是精英尖子，而洛娇所在的六班……大多是混日子的富二代，基本靠砸钱进校。
而在这所有刺头中，洛娇又是最……嚣张任性的一个。
刚进踏进班级，教室里一片鸡飞狗跳。
数学老师气的鼻子都歪了，骂了句“不求上进”，扭头就走。
洛娇刚出现，王锵锵就立刻站起来，一头黄毛格外招眼，喜滋滋的招手：“娇娇来啦！”
瘦猴儿和麻子脸齐刷刷扭头，笑逐颜开。
洛娇正要走过去，教室门边上，周甜甜突然哼了声，嘲讽道：“洛娇啊，你不是放话说，回去修理家里的两个狐狸精吗，怎么现在又灰溜溜的滚回学校了？”
周甜甜染着一头粉毛，亮瞎眼的死亡芭比粉，也是个叛逆分子。
不等洛娇说话，王锵锵就朝她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儿？吃你家大米啦！”
周甜甜顿时虎躯一震，扭头怒瞪他，荧光粉的头发差点竖起来：“王锵锵，你再说一遍！”
“艹！不准喊老子王锵锵！”王二少爷怒了。
两人互相怒瞪，洛娇轻车熟路的走到最后一排，瘦猴儿扭头冲她笑：“娇娇，你这回要在学校待几天？”
待几天？
当然是呆的越久越好！
洛娇坚定道：“我要住校！”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在学校苟着不好吗？！
等到下课后，洛娇立刻去生活老师那儿领了宿舍钥匙，回来时路过一班的走廊，却意外发现那里格外热闹。
凑过去一看，原来是有人在表白。
表白对象是连云笙。
……哦豁？
洛娇立刻就来了兴趣，凑近了点打算围观。
只见班级门口，正站着两个人。
连云笙身材高挑挺拔，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薄唇抿起，灰蓝色的眼眸透着格外疏离的味道。
男生结结巴巴：“连……连学姐，我喜欢你很久了……”
旁边众人窃窃私语：“这个月第几个了？”
“第八个了！嗨呀这些小学弟就是胆大，没听过公主殿下的名声吧！”
“伤心人都能绕着圈儿排出十里地了！”
果然，不等那男生说完，连云笙便清冷的打断道：“校规第36条，禁止男女生在校内早恋，一经发现，由家长领回至少教育一周，并给予警告以上处分。”
周围发出些许哄笑声，告白的小学弟不知所措：“我……我……”
洛娇喜闻乐见的竖着耳朵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云笙眼眸动了动，似乎淡淡的往她这里瞥了一眼。
洛娇：？？？
她看我是几个意思？！
连云笙眼睑微垂，表情淡漠：“以后，请你跟我保持距离。”
洛娇：“……”
？？？
卧槽她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绝对是！
这话看似是在说别人，但其实是对娇娇说的！
她是在警告娇娇！
啊，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围观的同学一片唏嘘。
那小学弟刚刚经受了社会的毒打，心碎成一片儿片儿的，失魂落魄的走了。
洛娇也愤愤然的扭头离开。
呸，谁想靠近你！
娇娇巴不得和你保持距离呢。
现在天色渐晚，洛娇转身去宿舍，却没发现连云笙站在后面的走廊里，眉心微蹙的望着她，眉宇间似乎有些许困惑。
“会长，今天的安全检查怎么安排？”有学生会的人在后面问。
连云笙顿了顿，道：“我来。”
*
学校的女生宿舍都是双人间。
自带浴室厕所，家具一应齐全，统一拎包入住。
洛娇一路走到宿舍楼下，并不知道自己的舍友是谁，不过当她打开门的一刹那——
看见了周甜甜懵逼的脸。
还有那随风飘扬的杀马特粉毛儿。
周甜甜脸上糊满了粉底霜，正嘟着嘴巴涂口红，洛娇一开门，吓得她手一抖，口红从唇角一路窜到了眉梢。
洛娇：“……”
周甜甜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道：“哎呦，这不是洛小姐嘛！这么巧啊！”
洛娇：“……不巧，我是你的新室友。”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把自己东西放下来，顺便抬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周甜甜听见她的话，顿时尖叫了一声：“什么？！”
洛娇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她这一嗓子魔音灌耳，烦躁的斜飞过去一眼：“好好说话。”
周甜甜：“我就不！我才不要和你一个寝室！”
周甜甜：“你给我滚出去！！”
洛娇冷冷一笑：“呵。”
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儿，互相一瞪眼儿，撸起袖子就开始搏斗。
当然，用搏斗可能是不太恰当。
主要是洛娇单方面暴打她。
洛娇：“闭嘴。”
周甜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娇：“啪。”
周甜甜：“你个小贱人老娘不会放过你的！”
周甜甜也是脑子有坑，越喊越凶，哪怕被洛娇压着打，但是嘴炮不能输。
这尖叫鸡一般的声音把左邻右舍都惊动了，“咣当”的开门声一片，有人惊道：“卧槽，谁叫的这么骚！”
“302的周甜甜吧？”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众人怨声载道，突然有人余光往楼下一瞥，顿时惊了：“我日！条子来了，大家快闪！！”
走廊里当即一片关门声，瞬间寂静的针落可闻。
宿舍里，洛娇和周甜甜从卧室打到厕所，厕所打到阳台，正在激烈撕逼的时候——
“砰！”
宿舍门被猛然推开了，两人惊愕的齐齐扭头望去。
几个学生会的人站在门口，同样目瞪口呆的望着她俩：“你们在干什么？”
连云笙站在众人最前面，身材欣长，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违纪册，低垂的眼睑微微掀起，望向洛娇。
洛娇：“……”
周甜甜：“……”
情势逼人不得不从。
洛娇立马松手：“误会，都是误会！”
周甜甜疯狂点头：“对对对，朋友！都是朋友！”
学生会的人狐疑的扫了她们一眼，道：“我们是来例行宿舍抽查的，如果不合规范，会扣除你们的纪律分。”
一群人鱼贯而入，开始仔细盘查。
检查员报：“地面有果皮垃圾，桌面不整洁……厕所下水道被头发堵住，阳台杂物堆放过多……”
周甜甜顿时笑的比哭还难看。
妈的……怎么就这么巧抽到她这里来了。
“报告，这里发现违禁品！”
检查员严肃低头，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什么东西，一个一个的往外拉：“卷发棒、香烟、打火机、电饭煲、电热毯、吹风机……”
连云笙垂眸，钢笔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淡淡道：“周甜甜，查处违禁品7件，宿舍卫生不合格，扣纪律14分。”
周甜甜：“……”
一副快厥过去的样子。
洛娇本来快快乐乐的在旁边看戏，不料连云笙目光一转，灰蓝色眼眸望向她的床铺，抬步走过去。
洛娇：？？？
卧槽你想做什么？！
她一个箭步窜过去挡在前面，瞪大眼：“你干什么！”
连云笙垂眸望向她。
这么一站，洛娇发现自己竟然只到对方胸口，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精致凌厉的下颌线。
检查员劝道：“洛同学，这是例行抽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洛娇：“……”
糟、糟糕！
她包里还有不能见人的东西！
连云笙已经走过去，修长的手上戴着一双白手套，暗黄的灯光下，无端透出一股清隽优雅的味道，低垂着眸子在物品中翻查。
突然，那手指一顿，缓缓从箱子里掏出一把……刀？
众人：“？？？”
表情裂开。
洛娇尴尬一笑：“这不是……防身嘛……”
万一再有个变态盯上她呢？！
娇娇可真是太难了。
众人：“……”
周甜甜捂着被打肿的脸，在旁边笑的幸灾乐祸：“就你还防身？别人不防你就算好了！”
连云笙顿了顿，手上动作加快了些，眼看着就要翻开里侧，洛娇眼皮一跳，连忙扑上去拦对方的手：“哎……这里只是些衣服，真的没什么了！”
见她扑上来，连云笙瞳孔微缩，身体骤然往后一避，手不慎按在箱子的一角。
“啪！”
一本书从里面滚出来，摔在地上。
连云笙眼睫一颤，灰蓝色的眼眸微微往下望去——
书面花花绿绿，兔女郎摆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姿势，某处印着个大大的“禁”字：
《霸道总裁太饥渴：啊！你好坏~》
荡漾的波浪号似乎能从书里浪出来。

⊙ω⊙
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怪异气氛。
身后众人不知所措，周甜甜往前一蹦，斜眼一瞧，还读了出来：“霸道总裁太饥渴：啊！你好坏~”
那妖娆的尾音久久不散，在所有人脑中回荡——
啊！你好坏~
你好坏~
啊！好坏~
坏~
众人：“……”
表情再度裂开。
连云笙看见封面的一刹那，清隽的眉头猛然蹙起，嘴唇紧抿起来，浑身散发出一股冷意。
洛娇尴尬的脚趾蜷缩，深感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
日！
书灵这个骚，天天闪断腰！
周甜甜鸭子似得“嘎嘎”笑起来，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口味这么独特啊！”
洛娇充满戾气的小眼神儿撇过去，吓得周甜甜“嗝”了一声，立马闭上嘴，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被打肿的脸。
算了算了。
万一等会儿她又把我脑壳敲碎。
洛娇连忙蹲下身去捡书，却没想到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比她更快拿起书。
那白皙指尖只捏着书的一页边角，抗拒的意思非常明显。
她一抬头，便见连云笙用违纪册压住书面，面无表情道：“洛娇，违规品两件，纪律扣4分。”
洛娇：？？？
卧槽她怎么把书拿走了？！
那本书被连云笙压在手下，书页微微颤抖了下，拼命朝着洛娇这里伸展过来，透着一股浓浓的悲壮气息——
救我啊！！！
洛娇惊呆了，猛地冲上去：“你等等！你不能拿走……”
旁边的检查员连忙道：“同学，违禁品暂且由学生会看管，本学期结束后会统一返还的。”
学期结束后？！
这他妈黄花菜都凉了啊！
洛娇更怒了，心想你扣分就扣分，拿走娇娇的小黄书做什么！
难道你也想看？！
她猛地冲到对方面前，跳着脚伸手去抢，突然发现……够不到。
连云笙只是微微抬高手，却是一个她不能企及的巅峰，灰蓝色的眼眸低垂望向她，表情似乎更清冷了。
洛娇：“……”
日。
连云笙吃什么长大的。
周甜甜笑的像个二傻子，不嫌事大的怂恿：“你抢啊！你抢到就是你的了！”
洛娇猛地一吸气，正要表演个原地起跳，忽然，身后传来细弱的一道“啾”声。
洛娇：“……”
周甜甜狐疑扭头：“恩？！”
洛娇立马收回手，赶着学生会的人往外走，温柔贤惠道：“没事儿没事儿，嗨呀，都这么晚了也该休息了，你们快忙去吧！”
非常体贴，非常乖巧。
学生会的人被她这前后反差弄得一愣，嘀嘀咕咕的走了。
连云笙蹙眉盯了她许久，这才转身离去，手上那本书差点连书页都抖起来，封面颜色一阵疯狂变化——
救命救命救命！
洛娇在身后挥泪送别：唉，宝贝儿，只能委屈你了。
书灵：“……”
啊啊啊啊啊啊！！！
你这个大□□子为了别的狗竟然抛弃了我！！
洛娇立刻渣男式安慰：你好好的，娇娇过两天就去救你！！
心里想的却是——
唉，还是她的鸟最重要。
毕竟那可是娇娇的命根子呢！
洛娇刚一扭头，便见宿舍里，周甜甜狐疑的伸手，掀开她的箱子——
洛娇惊了：“卧槽你放开我的鸟！”
周甜甜也惊了：“卧槽你他妈竟然有鸟？！”
洛娇：“……我有鸟怎么了！你嫉妒了？！”
周甜甜酸溜溜：“呵，我会嫉妒你？！”
艹。
好他妈嫉妒。
这个女人竟然有鸟！
旋即，空气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啾啾”声，五彩的小鹦鹉猛地扑过来，扇着翅膀飞到了洛娇肩上。
一人一鸟戚戚然的互相瞅了一眼。
幸好幸好。
还好把啾啾保住了。
周甜甜凑过来，顿时惊奇道：“哎，你的鸟怎么这么小！”
洛娇：“……我鸟大鸟小关你屁事儿！”
周甜甜顿时阴阳怪气道：“不关我的事儿？呵，小心我去学生会告发你！”
洛娇：“……”
日。
这个女人一定是在嫉妒娇娇有鸟！！！
洛娇瞥了她一眼，幽幽道：“你去啊，你不想拿回那些违禁品了？”
周甜甜一愣，突然双目放光：“你有办法？！”
洛娇：“……”
娇娇是没有办法。
但连云笙一定知道东西放在哪儿！
洛娇咳了一声：“我肯定会把东西拿回来的！”
周甜甜狐疑的瞅了她一眼，晃了晃脑袋，一头粉毛随风晃荡：“那好吧，我可以不告发你……但是你必须从这里搬出去！”
洛娇立马就答应了。
她才不想和周甜甜一个宿舍！
鬼知道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报复举动。
洛娇和周甜甜达成了和平分手协议，她将就睡一晚上，第二天课后，立刻去找生活老师换宿舍。
“换宿舍？！”
生活老师一听，顿时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哪能随便说换就换，大家都来换，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洛娇拿出了毕生的演技，含泪哭诉：“老师！你不知道……周甜甜她放屁磨牙还打呼！这也就算了……重点是她还半夜梦游！”
“这谁能受得了啊！”
“这……”生活老师果然被镇住了：“那好吧，你想换个什么样儿的？”
洛娇心下顿时一喜，心想那肯定是要换个不吵不闹还勤快，最好能主动打扫卫生的那种。
当然，最重要的是三观正。
心理不变态！
洛娇有些小羞涩：“老师，我想换个模样顺眼，性格安静，不吵不闹安分守己，最好还要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生活老师：“……”
你这是选室友还是挑老公？！
条件那么多！
他回忆了半晌，终于道：“啊……我想起来了，顶楼404宿舍的那位同学很少住校，所以基本是常年空着，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洛娇一喜：“谢谢老师！”
生活老师把钥匙交给她，洛娇一出门，顿时感觉心口的石头落了地。
在办公室折腾一通下来，已经快中午了。
洛娇晃晃悠悠的去餐厅吃饭。
朝阳学院的餐厅是自助式，里面所有的食物随吃随取，不仅有八大菜式，西点、蛋糕、果汁一应俱全，甚至还可以点餐。
现在正是吃饭时间，餐厅里人流不少。
洛娇先去取了餐，本想随便找个座位坐下，不料视线一瞥，望见个熟人。
那是……连云笙？
靠近角落的那一桌，坐满了学生会的人，其他同学都自觉的往旁边避开。
连云笙一身衬衫配白裙子，背脊笔直的静静坐在窗边，阳光垂落进来，竟有种岁月安稳的美好。
她那头发长长的垂在腰间，竟不像是纯粹的黑，而是掺入了丝丝缕缕的银灰色，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洛娇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突然心生一计！
嘿，娇娇今天必要教你做人！
正巧一个男同学走到连云笙对面，正要坐下来，突然旁侧插过来一个人影：“哎，借过借过啊！”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男同学暗搓搓盯了这个位置好久，现在被人摘了桃子，顿时怒了：“你……”
洛娇扭头冲他笑得灿烂，唇边的小酒窝仿佛盛满了明媚：“谢谢你啊同学。”
男同学顿时红了脸：“不、不用谢。”
哎。
两个美女坐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
周围的同学不由把目光投射过来，明里暗里，有意无意的注视着这里。
洛娇“啪”的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笑嘻嘻的望向对面：“连云笙，真巧啊。”
哼，不巧。
娇娇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今天必要让你知道娇娇的厉害！！
对面，连云笙抬眸静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洛娇伸长脖子，瞅了瞅对方的餐盘。
里面全是青菜、紫甘蓝、西兰花……顶多再有两个小番茄，都是热水烫过直接吃，一丁点儿油水都看不见。
洛娇又默默看了眼自己的。
红烧狮子头、麻辣小龙虾、香辣兔头、酱鸭爪……红彤彤的一片，连根菜叶都找不到。
洛娇：“……”
日。
这也太他妈素了。
难道这就是她长高的秘诀？！
不不不。
洛娇又暗搓搓瞟了眼她的胸。
哼，长得高又怎么样。
娇娇还不是比你大！
连云笙却忽然蹙了下眉，手一顿，抬头望向她：“你身上……喷了什么？”
洛娇：？？？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半晌，才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
哦。
她想起来了。
今天早上，周甜甜拿着一瓶香水对自己狂喷，她路过的时候，无意沾上了。
洛娇顿时又是一惊——
连云笙是狗鼻子吗？！
连娇娇身上这么点香水味儿都闻得见！
连云笙闻着空气里刺鼻的香味儿，眼眸低垂，抿着唇不说话了。
洛娇悄悄瞥了她一眼，又往前凑了凑，状似亲昵道：“哎，连同学！跟你打个商量，我的书能不能还我呀？”
说着，她又拍拍胸脯，豪气道：“以后有事，你尽管报娇娇的名号！”
连云笙顿了顿，抬眸看了她片刻，眸底似乎又开始聚集浅色的霜，嗓音微凉道：“食不言，寝不语。”
洛娇：“……”
洛娇丝毫不知道“分寸”两个词怎么写。
她又往前凑了凑，小脸上写满天真无辜，轻声细语的问道：“连同学啊，难道你留着……想偷偷看？”
“那你早说嘛！我哪里有好多的，我给你推荐两本啊！”
连云笙指尖一滞，抬眼定定瞧了她片刻，嗓音更冷了：“你就这么想看？”
哎呦！
生气了！！
洛娇顿时更激动了，又又又往前凑了凑，就像是顽劣的小猫，好奇的伸着爪子去拍打水面。
这下两人已经挨得极近了。
她甚至能看清对方根根分明的睫毛，是浅浅的深灰色，瞳孔底部泛着淡淡的蓝，像是湖面结了冰，正沉凝的望着她。
连云笙平时不会让她靠这么近的，今天或许是生气了，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洛娇唇角得意的翘了翘，忽然伸手，像是小猫爪子似得往前一点，正好摸在连云笙眼下的那颗泪痣上——
洛娇虎躯一震！
摸到了！！！
指尖传来玉石般冰凉的触感，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眼睫剧烈一颤，睫羽扇子般划过她的手指。
洛娇：“……”
卧、卧槽！
怎么突然有种心动的感觉？！
不不不，你快醒醒！
这分明就是大仇得报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连云笙猛然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桌上的盘碟都被掀下来，“噼里啪啦”在桌下砸了满地！
“砰。”
“咣当！”
连锁反应般的，餐桌都被撞歪了一下，桌角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众人：！！！
霎时间，所有人目光齐聚而来，惊疑不定的落在两人身上。
连云笙站在餐桌边，垂在右侧的手剧烈颤抖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眸猛然沉下去，视线紧紧盯着她，嗓音染上薄怒：“洛娇！你——”
洛娇吓得一缩脑袋：“我、我……”
别问，问就是心虚。
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眼角……
为什么感觉比摸了人家的胸还可怕？
餐厅里一片寂静，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盯过来，无数诡异的视线在相互传递。
同学A：卧槽发生什么事了？！我第一次见公主殿下发这么大火！
同学B：不知道啊！谁看见了？
同学C：我好像看见，洛娇她偷摸了连同学的脸……
同学A：卧槽！
同学B：我草我草！
同学D：卧槽卧槽卧槽！！！
学生会的人“哗啦”全站了起来，惊声道：“会长？您没事儿吧！”
“你对会长下了什么毒手？！”
“在ktv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她不怀好意！”
“等等都散开！别挡着！”
一群人拥过去堵的水泄不通，却又不敢靠的太近，围在外面急的跺脚。
洛娇……洛娇当然是麻溜的跑了！
不跑可能会被人套麻袋打死。
当然跑了也没用，可能第二天依然会被打死。
早死还是晚死？？？
娇娇选择苟着。
人群中央，连云笙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再睁开，那片灰蓝色的湖泊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湖面上还有细小的涟漪，久久挥之不去。
连云笙垂眸，看了眼自己轻颤的指尖。
身后有两个同学在窃窃私语：“我就说嘛！在ktv我就看出来了，洛娇她对会长图谋不轨！”
另一个人疑惑道：“但你不觉得，会长的反应也有点奇怪吗……”
连云笙听着背后的私语，嘴唇紧抿着，灰蓝的眼眸里泛起丝丝困惑。
——是很奇怪。
——每当她靠近的时候，他都感觉……
——不，这不对。
旁边的女同学突然伸手，小心翼翼的示意道：“连学姐，你、你的眼角……”
连云笙伸手轻轻抚过眼角，垂眸一看，指尖沾上了一点蓬松的乳白色。
是奶油。
“会长，我们走吧？！”身后有人高声问。
连云笙身形微顿，似乎犹豫了下，片刻后，将手指轻轻的擦过唇边，微抿了抿。
——甜的。
这种记忆里从不曾出现的味道，似乎惊动了什么，连云笙倏地放下手，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眨眼消失在转角。
学生会的人也跟着匆匆离开了。
然而事件却没到此结束，而是在持续发酵着，一小时后，学校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加精置顶的帖子——
震惊！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美女在餐厅竟被色狼当众……
4L：你们听说了没？！洛娇在餐厅偷摸了公主殿下的娇颜！
5L：卧槽勇士！！
6L：我也想摸……
7L：+1
8L：+10086
13L：楼上放屁！我听的消息分明是两个人打起来了！
14L：？？？？
15L：听说打的可激烈了，拉都拉不开呢！
16L：是啊是啊，整张桌子都□□翻了！嘶，太猛了！
18L：……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19L：我怀疑你们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帖子的画风渐渐歪斜。
洛娇自然不知道这事儿，她从食堂出来，就直接回宿舍了。
女生宿舍总共四层，404房间位于顶楼走廊的最里面，生活老师已经把钥匙给了她。
洛娇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气喘吁吁的跑到四楼，推门一看——
哎呦。
还不错。
似乎是常年没人住的缘故，里面的家具都是新的，似乎被人重新装修了一遍。
雪白的墙壁，灰色的短绒毛地毯，黑色的木质桌椅。
整体色调都是黑白灰，透着一股性冷淡的味道。
虽然没人住，但是桌上地面一尘不染，书架上，连每本书的朝向都是一致的，完美的找不出一丝错误。
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室友——
简直太妙了！
洛娇踢掉鞋子，光着脚丫子蹦进去，在软软的绒毛地毯上踩了踩，顿时欢呼一声：“啊！”
从此以后。
这里就是娇娇一个人的蹦迪欢乐场！
尽情撒野！
尽情放纵！
尽情嚣张！
洛娇愉快的哼起歌，开始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完美！
娇娇明天的人生必定一片光明！
……
连云笙处理完学生会的事情后，抬头往窗外望了眼。
外面的夜色深了，一轮皎月挂在天上，树影摇晃。
教室内空无一人。
连云笙眉峰微蹙，抬手捏了捏鼻梁，旋即站起身，离开教室，一路走到宿舍楼下。
宿管阿姨从屋内看见她，顿时探出来，招手笑道：“连同学怎么来啦？”
连云笙礼貌的一点头，淡淡道：“嗯，今天忙的有些晚，就不回去了。”
宿管阿姨：“钥匙在抽屉里，你自己拿啊！”
连云笙抬脚上了楼，深夜漆黑的楼道里，一身白裙子像在淡淡发着光。
一路爬上四楼。
刚推开门，连云笙就微微愣了一下。
房间里似乎进了人。
桌面被翻动的乱七八糟，靠床脚的地上放着一个粉色皮箱，就连灰色床单都皱在一起，就像是……
有一只猫刚刚在床上撒野。
而厕所里，正传来淅沥沥的水声。
连云笙顿时蹙起眉，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顿，垂眸望去——
地上散落着一堆衣物，女孩子的碎花连衣裙、黄白相间的袜子、以及……一件鹅黄色的蕾丝胸衣。
紧接着，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两条白花花的大腿首先迈出来。
伴随着女孩清脆的哼唱声，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样。
她背对着门口，宽大的毛巾系在胸前，堪堪遮到大腿根，金棕色的头发被水打湿，“滴答”往下落一连串的水珠。
她旋即抬手，“啪”的一声，往脸上拍了块蚕丝面膜，嗓子里欢快地哼着歌。
旋即，她一转身——
两人四目相对。
“………”
“？？？”
洛娇脸上的面膜裂开了。

⊙ω⊙
宿舍内的空气变得无比寂静，只剩下浴室内“滴答”的水声不绝。
洛娇刚拍上的面膜“啪嗒”掉在地上，笑容凝固在脸上。
——如果仁慈的上天，愿意再给娇娇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么她一定会对周甜甜说三个字：我愿意。
可惜上天残忍的拒绝了娇娇。
洛娇的表情渐渐震惊，她双手捂脸，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啊啊啊啊啊连云笙！”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云笙在看清她脸的刹那，便猛地转过身去。
洛娇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因为迎头飞来一件宽大的灰色毛毯，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连云笙的声音在远处响起，隔着毛毯闷闷的传过来，往日清冷的嗓音里染上一丝窘迫：“把衣服穿好！”
洛娇：“……”
等等，都是女人你怕啥？
娇娇又不会吃了你！
洛娇赶紧拾起地上的衣服，刚刚嗨过头，直接丢在浴室外面了，她一件件穿上，心下十分震惊。
连云笙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
她不会就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室友吧？！
……淦！！！
洛娇忍不住又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模样顺眼，性格安静，不吵不闹安分守己，最好还要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好、好像完美符合了？！
洛娇：“……”
大意了。
洛娇心中万马奔腾，刚穿好衣服，突然又想起来——
就在不久的刚刚，她在餐厅偷偷摸了连云笙的泪痣……
洛娇：“……”
日。
让你手贱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不行不行。
她无法和连云笙呼吸同一个屋檐下的空气！
她肯定会疯狂找娇娇的茬！
明天就赶紧找老师换房间！！
洛娇立马做下决定，她悄悄把毯子拉下来瞅了一眼，见连云笙垂眸思索着什么。
洛娇刚想说话，却见对方忽然朝她望来，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恢复了平静，淡声问：“是老师换错了宿舍吧？”
竟然在这么短短的片刻就反应过来了。
洛娇连忙点头：“对对对，我这去找老师说明情况！”
她立刻就往外走，不料刚迈出没两步，空气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啾”声。
连云笙目光一凝，忽然抬眸望去。
洛娇：“……”
日啊！
啊啊啊别过来啾啾！
洛娇拼命朝它使眼色！！！
然而下一秒，一道五彩身影欢快的扑了过来。
啾啾瞅见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叽喳”脆鸣一声，竟胆大包天的飞去连云笙肩上，好奇的歪了歪小脑袋——
咦？
这个人是谁？
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像啾啾以前住过的那颗雪松树！
连云笙眉峰紧紧的蹙起，顿了顿，掏出兜里的灰色手帕，然后……一把捏住了鸟？！
啾啾：？
它傻乎乎的歪了歪头，似乎已经沉迷美色，无可自拔。
连云笙转身往外走去。
洛娇猛地窜上前，一把拦在了连云笙面前，惊道：“住手！你要对我的鸟做什么？！”
连云笙身形微顿，垂眸看了她一眼：“校规第89条，学生不得携带任何宠物进校，并禁止在宿舍内饲养，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洛娇：！！！
连云笙你不是人！
连云笙你没有心！
这么可爱的鸟你都舍得下毒手？！
连云笙静静道：“交给宿管阿姨，她会替你照顾的。”
洛娇：“……不行！”
你拿走娇娇的鸟就是抢走娇娇的命根子！
连云笙轻轻瞥了她一眼，往旁边一避，侧身迈出门，眼看就要走出房间。
眼看一招不行，洛娇立刻改变战略，她猛地两步扑上前，一把拉住对方的衣袖！
“你……”连云笙猛然扭头，脸色微变。
洛娇嘤嘤嘤绝美落泪：“不行不行！它只吃最新鲜的面包虫，只喝清晨的草尖儿露水，离开我它会死掉的！”
说着，洛娇疯狂朝啾啾使眼色。
“啾……？啾！”
啾啾立马会意，鸟腿绷直鸟身僵硬，小脑袋往旁边一歪，开始抽搐。
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连云笙微蹙了下眉，下意识松了松手，又目光沉凝的望向洛娇。
洛娇双眸含泪，面色凄婉，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连云笙垂眸望了她半晌，才伸手捏了捏眉心，似乎隐约叹了口气，嗓音清冷：“下不为例。”
“好好好！”
洛娇喜滋滋的把啾啾接过来，心想哪还有下次，她马上就要搬走！
娇娇立刻就要远走高飞了！
再也不见！！
忽然，又听对方道：“但你必须住在这里。”
“鸟只能呆在宿舍，不能带出去，我会亲自监察。”连云笙淡淡道。
洛娇：“……”
你好狠！！！
洛娇犹豫了片刻，委委屈屈的答应了：“那……那好吧。”
然后勉勉强强的跨进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委屈屈！
连云笙凝视着她的背影，眼睫忽的一颤，又深深的敛下去，在眼底投射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过了片刻，又微微抿起唇角。
——只是……因为那只鸟而已。
——没有别的原因。
宿舍门重新关上，楼道内终于又恢复平静。
洛娇弯腰蹲在行李箱旁，看似在整理物品。实际上，她摸着怀里揣的刀，阴森森的想——
到底是动手呢？还是动手呢？还是动手呢？？？
哼，没想到吧！
娇娇带了两把刀！！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马上就要鲨人！
就问你怕不怕？！
啊！怕不怕！
洛娇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连云笙背对着她，背脊挺直的坐在椅子上，开了一盏小夜灯，微黄的灯光洒下来，照在桌上摊开的一本本书籍上。
算了。
鲨人犯法。
娇娇暂且饶她一命！
洛娇又偷摸的把刀藏好了，经历这么一通巨大打击，蔫哒哒的爬上了床，重新把面膜敷上，打算睡个美容觉。
洛娇拍了拍脸上的面膜，翻了个身，目光正好落在房间对面。
卧室内静极了，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忽的，一阵轻轻的，翅膀的扑扇声传来。
啾啾落在了连云笙的桌面上。
它小心翼翼的探出一只小爪爪，往前迈了一步，小脑袋晃了晃。
啾啾非常有眼力见儿，知道这个房间里谁是老大，谄媚的叫了一声，低头放下一颗……花生米？
洛娇：“……”
你这只见色忘主的鸟！
花生米顺着弯曲的纸面，咕噜噜的滚到那只白皙的手边。
连云笙指尖一顿，抬眸望向五彩鹦鹉。
微黄的灯光洒下来，在那远山般的眉眼上覆了一层光，淡淡的，仿若雨过天霁。
啾啾迈着小碎步过去，伸出翅膀尖，大着胆子碰了碰那手背。
连云笙垂眸静静的看着，竟然没有躲开。
洛娇：“……”
等等。
她摸了娇娇的鸟。
洛娇脸色一变，小脸通黄，发现这么形容好像有点不对。
应该是，连云笙为什么敢碰鸟，却不敢碰她呢？！
这里面肯定有天大的秘密！！！
洛娇一边猜测着这个天大的秘密，一边就这么睡着了，因而没看见，连云笙忽然扭头望向她，静静的看了许久。
结果，洛娇当天晚上……就做了个噩梦！
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跟在她屁股后头，从食堂追到了宿舍，提着一把三米长的大刀，桀桀怪笑着喊：“洛娇……洛…娇，洛娇！”
“起床了！”
洛娇：“！”
睡死梦中惊坐起！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迷茫的木了半晌，旋即默默的扭头望向身侧。
连云笙一身整洁的白色校服，正站在她床边，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表，嗓音微凉：
“现在是早上6：30，你还有30分钟洗漱吃饭，经过10分钟步行，于7：10到达教室，开始20分钟的晨读。”
——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
洛娇：“……”
晨读是什么玩意？！娇娇从来没听过！
洛娇一把蒙上被子继续睡。
连云笙淡淡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桌上的闹钟，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
“叮叮叮——”催魂般的铃声响起来。
洛娇：“……”
你是个什么魔鬼？！
她怒气冲冲的一掀被子，阴森森的考虑着：是鲨了她呢？还是鲨了她呢？还是鲨了她呢？？
连云笙拿起桌上的几本书，拎着一个透明双层玻璃的茶杯，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提醒道：“你还有19分钟洗漱。”
洛娇：“……我知道了！”
她气冲冲的从床上下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唉，娇娇怎么这么命苦！
等她早上达到教室的时候，正好是7：10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六班的教室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只剩冷风呼呼吹的凄凉。
洛娇：“……”
她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起身去对面上厕所。
刚走出门，她就看见一个穿蓝色制服的厕所清洁工，佝偻着背匆匆自走廊里过去，提着清洁工具健步如飞，完全不像个老年人。
洛娇只好奇的瞅了一眼，扭头便进了厕所。
里面是一个个的白色小隔间，她进了最后一个隔间，刚关上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咔哒”一声——
门锁上了。
洛娇：“……”
洛娇：“？？？”
这他妈门还能从外面锁上？！
这什么破设计！差评！
她听见声音的一瞬间就去推门，然而门彻底锁上了，推也推不动。
卧槽谁这么变态！
竟然把人锁在厕所里？！
日！
肯定是有人陷害她！
洛娇摸了摸兜，绝望的发现手机忘在教室了。
她只犹豫了不到一秒种，立刻舍弃面子，开始努力拍门：“救命啊！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有人被锁在厕所里啦！！”
“快来人啊！”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她加大加粗的嗓音在空间里回荡，然而诡异的是，周围没有一个人有回应。
这里安静极了，只有她自己的回音，简直像鬼打墙。
洛娇一屁股坐在马桶上，怀疑的思考人生。
今天出门是不是又忘看黄历了？？？
厕所的隔间逼仄狭小，充满了浓浓的压迫感，好在这里没什么异味，只有消毒水和清洁剂的味道。
以及……一股淡淡的香味。
洛娇：“……”
卧槽不会有毒吧？！
她立马掩住了口鼻，心一横，抬腿打算直接踹门！
隔壁的厕所隔间里，突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同、同学……”
洛娇：“……卧槽！”
吓得爆了个粗口。
那声音细细的，听着像个可爱怯弱的女孩子，立刻道歉：“对、对不起啊同学！我刚才听见你呼救了，只、只是我的脚蹲麻了……”
她似乎有些害羞：“你等一下啊，我这就来帮你开门。”
对面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轻微的“嘎吱”一下，隔壁的门响了。
——但她却没有听见脚步声。
洛娇眼皮猛地一跳，小心脏往上窜了窜。
卧槽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透过厕所间的缝隙，洛娇看见一双黑色小皮鞋突兀出现在她门前，穿着白色的蕾丝花边袜，有一种异样的可爱。
“我开门了哦，同学？”
那声音又说了一遍，洛娇抄起旁边的马桶搋子，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咔哒。”
轻轻一声响，门开了。
门后站着个女孩子，她留着厚厚的齐刘海，两颊的发丝垂落遮住大半张脸，带着副黑框眼镜，模样清秀可爱。
女孩有一双深黑色的眼瞳，紧张的低着头，怯生生道：“同学，你没事儿吧？”
洛娇尴尬的放下了马桶搋子：“咳，我……没事儿，谢谢你啊。”
说着老脸一红。
误会了人家还挺不好意思的。
女孩子害羞的笑了笑：“我是隔壁班的叶子曦，同学，你叫我……小曦就好了。”
洛娇这才发现她肤色很白，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洛娇往外走：“谢谢你啊小曦，我叫洛娇，是隔壁六班的——”
“哎，同学小心！”
小曦手指着地面，突然叫了一声。
洛娇吓了一跳，她踉跄了下，猛地撞在叶子曦身上。
两人连连后退，洛娇收不住脚，朝前几个大跨步，一把将对方压在了洗手台上！
洛娇：“……”
这个姿势有点尴尬。
小曦立刻羞愧的低下头，苍白的脸颊飞上一朵红晕，结结巴巴的道歉：“洛同学……对、对不起！”
洛娇赶紧爬起来，扭头一看，竟在身后的地上看到些异样的闪光。
——是图钉。
那柄是透明的，只剩上面的针尖闪着光，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要是她没发现，估计就一脚踩上去了。
卑鄙小人！！
被娇娇抓到非得打爆你的头！
洛娇气呼呼的蹲下身，将罪证都收集起来。
身后，小曦却突然“呀”了一声，轻声道：“洛同学，你脚上的花儿真好看呢。”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尾音微微上翘，轻飘飘的像阵风，竟有了些温柔的味道。
洛娇低头一看，因为蹲下的动作，裤子撩上去了一截，露出脚踝处那朵鲜红的玫瑰花，缠绕着白皙的肌肤，透出些许暧昧。
“咳咳……”
洛娇猛地咳了下，赶紧站起身来：“那个，不早了，我先回教室了。”
小曦“啊”了一声，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耽误你了！”
隐约间，洛娇似乎看见叶子曦的手臂上，露出几道青紫色的伤疤。
洛娇微怔了下：“你……”
小曦连忙放下手臂，又垂下头，慌张道：“洛同学，我……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急急忙忙的跑出了厕所。
洛娇疑惑的望了她背影一眼，出门一看时间，顿时惊了下。
不知不觉，竟然都半节课过去了。
她偷偷从后门溜回教室，正好撞上六班的人从里面出来。
王锵锵看见她赶紧招手，用气声喊：“快过来！这节生物课，老刘要带我们去实验室见识见识。”
洛娇立刻归队。
朝阳学院财大气粗，实验室设备也都样样齐备。
大家换了衣服鞋套进去，生物老师一敲黑板：“今天我们做的是白鼠按压杠杆获得食物实验，大家记住实验步骤，每组要交一份观察报告上来……”
只见分隔开的每个实验桌上，均放了一个玻璃箱子。
每个箱子里，都有一只小白鼠。
王锵锵凑过去，用手指弹着玻璃箱子，玩的亦不乐乎：“嘿！这儿这儿！”
“别跑啊！哎，看这儿！”
玻璃箱里的小鼠浑身雪白，听见敲击玻璃的声音，立刻警觉的竖起圆耳朵，细细的胡须微抖了一下。
紧接着，它瞥了眼玻璃外那个煞笔，舔舔爪子，扭头一甩屁股对着他。
竟然透出一股鄙视的味道。
王锵锵：“……”
这老鼠他妈成精了？！
讲台上，生物老师一声咆哮：“王锵锵！你干嘛呢？！”
王锵锵抖了一下，立刻原地立正，装作无事发生。
旁边的周甜甜好奇凑过来一看，顿时打了个寒颤：“噫！”
“我最怕老鼠了！真恶心！”
洛娇狐疑的瞅了她一眼：“嗯？这不挺可爱的吗？”
她靠近了些，那玻璃箱里的小白鼠竟突然凑过来，尾巴绷直甩了甩，趴在玻璃上盯着她瞧，泛红的眼珠像两颗红宝石。
周甜甜撇嘴，翻了个白眼：“你……你是例外！哪有女孩子不怕老鼠的！”
洛娇听着她的话，愣了下，突然眼前一亮——
啊，此计甚好！
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生物老师宣布实验开始，周甜甜满脸嫌弃的站在一旁，倒是洛娇很感兴趣的凑上去，不知道盘算些什么，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下课后，洛娇立刻宣布她还有事，急急忙忙的走了。
王锵锵勾搭不成，委屈的朝麻子脸抱怨：“娇娇变了，她都不爱我了！她肯定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麻子脸：“……”
兄弟醒醒别做梦了。
周甜甜恰好路过，闻言顿时冷哼一声，目光鄙夷的瞥了王锵锵一眼：“就你？”
“呵，小垃圾。”周甜甜粉毛一甩，扭头走了。
王锵锵：“……”
王锵锵：“周甜甜你给我站住！！！”
*
刚下课，女生宿舍楼下人不多。
宿管阿姨眼神一瞥，忽然探出头来，笑眯眯招呼道：“呀，连同学又来啦，平时都看你直接回家的，怎么这两天都住在学校了？”
连云笙身形顿了顿，嗓音清冷：“嗯，最近……比较忙。”
“嗨啊，现在的年轻人啊，再忙也要顾着身体嘛！整虚了怎么办……”宿管阿姨嘀咕着，缩回脑袋看电视去了。
云笙抬眸望了望眼前的宿舍楼，爬上四楼，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刹——
里面没人。
连云笙脚步顿了下，目光瞥向一旁的桌面。
早上整洁的桌面又被翻乱了，女孩子的衣物大喇喇堆在椅子上，隐约露出一角鹅黄。
连云笙正要移开视线，却猛地一顿。
衣服的一角。
突然……动了动。
连云笙蹙起眉，缓步走上前去。
那衣角颤动的更剧烈了。
旋即，一个小脑袋猛地冒出来！
小白鼠蹲在衣服上，两只小爪爪乖巧缩在身前，红宝石般的眼睛望着连云笙，胡须乱颤，满脸惊慌。
然后，它弱弱的叫了声：“吱？”
——你，你好？
“……”
连云笙：“洛娇，出来。”

⊙ω⊙
宿舍里寂静的针落可闻，没有任何回答。
连云笙顿了顿，嗓音清冷的报数：“三、二、一——”
浴室里当即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伴随的“哐当”一下摔盆声，洛娇若无其事的探出脑袋来，看见连云笙的刹那，表情惊喜不似作伪：
“呀！舍友你回来啦？好巧哦！”
“……”
连云笙静静的看了她一眼：“解释一下？”
洛娇探究的望向连云笙，试图发现丁点儿害怕震惊的表情。
但是没有。
统统没有。
洛娇：“……”
说好的女孩子都怕老鼠呢？！
她怎么能这么镇定？？？周甜甜误我！
洛娇装模作样的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惊呼道：“啊！小白你怎么跑出来了？吓到人怎么办？快，快回去！”
紧接着，便听连云笙淡淡道：“扔出去。”
小白鼠：“！！！”
吱吱吱吱吱！
小白鼠惊惶的抱着衣服，尾巴猛摆，一头往衣袖里钻去。
洛娇猛然望向连云笙，面露震惊，痛心疾首道：“鼠鼠那么可爱！你怎么可以扔鼠鼠？！”
紧接着，洛娇一把捧起小白鼠，献宝似得捧到连云笙面前，整个人都快贴上去。
连云笙脸色微变，倏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身后的桌子，声调微高：“洛娇！”
洛娇满脸严肃，试图安利：“你看，这是住着无菌房，喝着无菌水长大的小白鼠！全身上下肠道里都没有一点细菌和寄生虫，很干净的！”
连云笙闭了闭眼，胸口不明显的起伏了下，半晌才睁开浅淡的灰蓝色眸子：“不行。”
洛娇一本正经的胡说：“而且……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
“你看它浑身雪白，又这么爱干净，这就是缘分啊！”
“喏，送给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连云笙微微一怔。
小白鼠的爪爪搭在洛娇的指尖上，两只大耳朵吓得一抖一抖，却努力睁大红宝石般的眼睛，弱弱的一声：“吱！”
——对！
——我、我可干净了！
连云笙垂眸看了它片刻。
半晌移开视线，抿了抿唇，绷紧脸：“……下不为例。”
洛娇倒是惊了。
卧、卧槽！
你还真要啊？！
娇娇就是那么一说！看看你是不是装的！
不行这小鼠她还得还回去呢！
连云笙用手帕包住小白鼠，将它放在了桌面上的空纸盒里，低垂着眸子，递给它几颗葵花籽。
小白鼠眼睛“唰”的亮了，高高兴兴的“吱”了一声，两只小爪爪包着葵花籽，咯吱咯吱的啃起来。
啾啾嫉妒的眼都红了，“叽喳”一声，扇着翅膀扑过去要抢食，小白鼠机警的竖起耳朵，立刻把所有瓜子都塞进腮帮子里，两颊鼓起一个小包。
洛娇不死心的凑过去：“你……你真养啊？”
连云笙闻言，静静抬眸望了她片刻，视线仿若冰雪般看透了什么，嗓音忽然清冷：“你已经送给我了。”
洛娇：“……”
娇娇就是那么一说啊！！！
没想到连云笙的爱好竟然是养鼠？！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连云笙坐在桌前看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余光一扫，洛娇脸色郁闷的坐在桌前，捧着一包饼干，吃的像个小老鼠。
桌子上还放了一大堆零食，花花绿绿，其中有一包糖果。
洛娇察觉到什么，“唰”的扭过头来。
她神色诡异，盯着连云笙望了半晌，突然又笑嘻嘻的凑过来：“连云笙，你想吃吗？”
上次在餐厅里，她见连云笙吃的全是蔬菜，三餐以外又从来不吃零食，想必是极端的素食主义爱好者。
连云笙瞥了她一眼，目光在那包糖果上顿了顿，又淡淡的低头看书。
——明显就是拒绝的意思。
下一秒，洛娇突然伸手，白嫩嫩的小手一递，飞快的往连云笙唇角塞了东西。
连云笙猛地一顿，手里的书页被揉成一团，倏地抬眸看她：“洛娇！你……”
话音未落，嗓音突然顿住。
嘴里的小熊软糖又Q又弹，一碰便破了，浓稠的草莓浆从里面爆开来，酸酸甜甜，瞬间席卷了所有味蕾。
那是记忆里从来没出现过的味道。
是……甜的。
耳边女孩子的嗓音清脆，像是叽叽喳喳的黄鹂鸟，清甜透亮：“我看你盯着我的糖看，以为你想吃嘛！嗨，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分给你就是啦！”
连云笙没说话，垂眸望着书面，面容平静。
只是捏着书页的手轻微颤动，指尖用力的快把纸面揉破，那酸甜的滋味从舌尖蔓延全身，叩击着心脏。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与其他人不同。
比如明明是男孩子，却要换上裙子示人。
又比如味觉异于常人，尝不出世间任何一种味道。
酸甜苦辣，平淡如水。
记得年幼的时候，他羡慕别的孩子拥有糖果，于是便偷偷藏起一颗，尽管品尝不出，但握在掌心便是满足。
那颗糖是粉色的。
包裹着透明的糖纸，在阳光下会反射出七彩光晕。
但有一天父亲发现了，当即盛怒，罚他跪在门前认错。
那天下着大雪，厚厚在地上积了一层。
父亲板着脸站在雪地里，每一根皱纹都布满了失望和恼火，严肃的一遍又一遍重复：“跟你说了多少遍？”
“连一颗糖的诱惑都抵挡不住，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连家吗？！你这是在暴露自己的弱点！”
“行走坐卧都要有规矩，克己守礼，这才是连家要的继承人！”
那颗糖被盛怒的父亲踩碎了。
破碎的粉红色结晶，掺在雪里，慢慢的化成一滩糖水。
连云笙眼睫低垂，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眉梢鬓角覆了厚厚的一层霜。
从那天起，他再没碰过一颗糖。
……
“连云笙？你听见了吗！你……怎么了？”女孩子清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疑惑。
连云笙眼睫轻颤，手指动了动，松开被死死攥紧的书页。
他听见自己有些沙哑的声音，低低道：“没什么。”
洛娇还以为连云笙生气了，心虚的一侧身，将手里的糖全塞过去：“请、请你吃嘛！我那儿有的是！不够还有啊！”
她说完赶紧溜了。
包装袋松开，一颗颗糖果滚了出来，透明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五颜六色。
连云笙垂眸望着那些糖果，白皙的指尖微颤着。
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但唯独她给的，无论是奶油，还是糖果。
都是人间至味。
……
第二天清早，洛娇起床的时候，并没看见连云笙。
宿舍里空荡荡的，隔壁的桌子上整洁干净，一尘不染，连每本书对齐的角度都是一致的。
洛娇：？？？
难道连云笙被她气走了？！
洛娇爬下床，狐疑的在宿舍里转悠了一圈，试图发现些蛛丝马迹，余光扫到垃圾桶时，突然一顿——
等等。
洛娇伸出手，满脸懵逼的拎起一个糖果包装袋。
？？？
全吃完了？！
一颗都没剩！！！
连云笙这个糖精！
竟然不给她留一颗！
恰在此时，宿舍门外传来些许动静。
连云笙从外面回来，看见洛娇鬼鬼祟祟的站在垃圾桶前，脚步突然一顿。
洛娇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立刻“唰”的一扭头，拿着罪证嚷嚷起来：“连云笙！是不是你把糖吃完了？！”
连云笙只微微顿了一瞬，旋即迈进来，嗓音一如往常的清冷：“不是。”
洛娇：“……”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连云笙眼睫轻颤了一下，淡淡扭头望向桌上，面色不改：“是小白吃的。”
小白鼠：？？？
小白鼠表情瞬间呆滞，怀里的瓜子噼里啪啦掉了一桌。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连云笙拿起桌上的书，脸上丝毫没有心虚，灰蓝色的眼眸望向她，嗓音清淡：“还有十分钟上课。”
洛娇：“！”
她立刻洗漱换衣服，一阵风似的窜出了宿舍大门。
校园里三两结对，全是赶着去上课的学生，洛娇跑去食堂买了早餐，吃着煎饼果子晃晃悠悠的往教室走。
不料刚走到教学楼下，忽闻旁侧一声惊呼：“小心！”
洛娇脚步猛地一顿——
“啪！”
一声脆响，黑色花盆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洛娇脚前！
泥土瞬间溅了一地。
只差毫厘，这花盆就要砸她头上了。
洛娇：“……”
我草草草！
又是哪个鳖孙谋害我！
周围众人吓了一跳，惊呼起来：“天啊！同学你没事儿吧？！”
“谁这么缺德？！”
“好像是从楼上砸下来的？”
“高空抛物太危险了！”
洛娇刚啃了两口的煎饼果子掉在地上，心疼的直抽抽，她抬头一看，五楼有个黑色人影闪过，慌慌张张的扭头就跑。
洛娇一眼就认出那个背影。
之前在商场里，也有个鬼鬼祟祟的攻略者，站在楼上往下砸花瓶，还错把连云笙认成她。
连作案手法都一模一样！
洛娇愤怒的撸起袖子，拔腿就往楼上跑——
娇娇扒了你的皮！！！
她一路“蹬蹬蹬”跑上五楼，到底是去晚了，楼上早已人去楼空。
洛娇不死心的晃悠了一圈，只在地上找到一个鞋印。
看型号，可能是个矮个子男人。
洛娇怀疑之前在厕所的事也是他干的。
找不到人，她只好悻悻往回走，刚路过楼梯口，却忽然听见一阵隐约的叫骂声，从不远处传来——
“小婊.子，怎么不说话啊？！”
“扒了她的衣服！！”
“对！让她知道刘姐的厉害！”
洛娇皱起眉，循着声音找过去，在走廊隐秘的拐角处发现一群身影。
几个陌生男女正围在一起，对角落里的女孩子推推搡搡，尖酸刻薄的调笑着。
为首的女生一个巴掌抽过去：“死丫头，你叫啊！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洛娇瞪圆眼，当即一声怒吼：“你们在干嘛？！”
几个人吓得一扭头，待看清洛娇一个人后，顿时狞笑起来：“呦，又来一个找死的。”
洛娇：“呵。”
娇娇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人渣速速受死！
洛娇一撸袖子冲上去，快的像一枚小炮弹，一把捉住那女生的领口，反手就是“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为首的女生立刻被打蒙了：“你……你放开我！！”
洛娇：“你叫啊！叫啊！叫破喉咙都没有人来救你！”
旁侧一个男生冲上来，当即被洛娇一个过肩摔干翻，捂着腿惨嚎起来：“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茬子硬！快跑！！”
“你们这群死东西，带上我！”
一群小喽喽连滚带爬，不到片刻，跑的人影儿都看不见。
洛娇试探着走近角落。
她蹲下身，待看清女孩儿的脸，顿时惊了：“小、小曦？”
小曦蜷缩在角落里，衣衫凌乱，露出的手臂满是青紫的伤痕，脸上的黑框眼镜碎了，脑袋上也破了个伤口，鲜血汩汩的顺着脸颊往下淌。
洛娇惊呆了，连忙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怎么会是你？！”
话刚脱口，她便突然想起上次在厕所里，小曦抬手时无意露出的伤疤。
原来，在那个时候就……
小曦微微抬起眼眸，黑漆漆的眼里一片空洞，看见她的一瞬间，竟微笑起来：“是你啊……洛同学。”
那嗓音轻极了，像是天上轻飘飘的云彩。
滴答。
滴答。
她肌肤苍白的可怕，鲜血却沿着脸颊不断往下淌，白与红相衬，竟有种怵目惊心的美感。
洛娇看呆了，心底甚至生出些荒谬的熟悉感。
小曦笑着笑着，清透的眼泪却忽然涌出来，和着鲜血一起往下淌。
她猛地垂下头，脆弱的像个破布娃娃，拼命往角落里缩，嗓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洛同学，让你看见我这幅样子……实在太抱歉了！”
洛娇回过神儿，手忙脚乱的抱她起来，心疼的咬牙切齿：“那群杀千刀的兔崽子，竟然在学校里就这么胆大包天！”
小曦看着纤瘦，没想到抱起来却很重。
洛娇一手托住她的腿弯，另一手托在她的背部，匆匆下楼往校医室去。
小曦靠在她胸前，漆黑的眼睫低垂，嗓音轻轻的仿若叹息：“如果……是以前遇到你，该多好啊。”
洛娇没听清，下意识的低头：“嗯……你说什么？”
小曦努力抬起脸，唇色苍白，朝她微微笑起来：“洛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洛娇：“……”
好、好人卡？？？
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学校里并没有人，洛娇下楼一路把她送到校医室。
校医室里值班的是个老爷子，佝偻着背，年纪大了耳背，洛娇喊了好几声才听见。
他颤颤巍巍的过来开门，嘴里念叨：“哎呦，慌什么慌什么，老爷子当年断胳膊断腿的大场面都见过，一点小伤不碍事儿的！”
老校医指挥她把人放下，又摸索出一副老花镜戴上，手下动作倒是很利索，不一会儿就包扎好伤口。
“最近不要沾水，几天就能好了。”老校医说完便出去了。
小曦坐在病床上，低垂着头，厚厚的刘海遮住了脸颊，看不清神色，只是听嗓音怯怯道：“洛同学，谢谢你救了我。”
洛娇拎起病床旁的水壶，为她倒了杯热水，骄傲的拍胸脯：“以后有事报我的名号，保你安全！”
小曦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黑色眼瞳，一眨不眨的望着她：“那……那我们算朋友了吗？！”
洛娇把水递过去：“当然！”
小曦弯起眼睛：“真好。”
她双手捧着那杯热水，轻轻吹了吹，在空气中缭绕的水雾中，她的脸庞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似乎微微笑了：“那……再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小曦，晨曦的曦。”
“很高兴认识你。”
“洛同学。”
……
从校医室出来后，洛娇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快到中午了。
她身上的衣服都沾了血，映在白色外套上格外显眼，洛娇溜回去跟王锵锵打了招呼，便径自回到宿舍，洗澡换衣服。
浴室内淋浴花洒一应齐全，洛娇美滋滋的往脸上拍了个面膜。
连云笙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没人。
只听见浴室传来淅沥沥的水声，隐约夹杂着女孩子的哼唱，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在桌前坐下来，手微微一顿，又拉开了左侧的第二个抽屉。
“咕噜噜——”
一阵微小的滑轮声后，露出抽屉里面的东西。
几十张五颜六色的糖纸。
糖纸被铺展的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一起，唯独只剩下一颗粉红色的糖果没被吃掉，独自躺在抽屉里瑟瑟发抖。
可怜，幼小，又无助。
连云笙盯着那颗糖，微微蹙起眉，似乎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关上抽屉。
然后“咔哒”一声，锁上。
小白鼠在旁边围观了全程，举起小爪爪，指控般的叫起来：“吱吱吱！”
连云笙静静与它对视了片刻。
突然伸手，在桌上放下一小把葵花籽。
小白鼠高兴的“吱”了一声，立刻被收买，抱着瓜子拖回自己窝里去了。
连云笙坐在桌前，静静翻开书，钢笔在纸上磨出“沙沙”的声音。
不一会儿，浴室内的水声忽然停了，女孩子脆亮的嗓音响起来：“连云笙？连云笙是你吗？！”
连云笙微微抬眸，“嗯”了一声。
洛娇听见声音，立刻高高兴兴道：“连云笙，帮我拿件内衣！”
连云笙笔尖一重，猛地在书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印。
“……”
空气突然安静。
洛娇：“喂？连云笙？……连云笙你在吗？？？”
洛娇：“连云笙！连云笙你怎么不说话？！”

⊙ω⊙
浴室外静的仿若一间鬼屋。
半晌没听见任何回应，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洛娇伸手关了花洒，伸长耳朵，扭头满腹狐疑的喊：“连云笙？！连云笙！你别躲在外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洛娇：“你不给我拿，我就直接出来了！”
“……”
外面倏然传来一阵“乒乓”的倒地声，似乎是碰掉了什么东西。
片刻后，一个清冷的嗓音隔着浴室门响起来，声音有些沉，气息还带着一丝微乱：“……在哪儿？”
洛娇得意的翘了翘唇角，心道就知道你丫装听不见！
她清了清嗓子：“在……左手边第三个柜子下面！”
连云笙抬眸望去，第三个柜子靠近床榻，约有半人高，下面分割出好几道抽屉。
“哪一层？”他冷静的问，声音却有些微僵。
洛娇噎了一下：“……我也记不清了！你找一下嘛！”
连云笙在原地定定的站了半晌，这才抬步走过去，步伐放的极缓，仿佛走向的是断头台。
小白鼠用爪爪捧着葵花籽，一溜烟的追在他脚后跟，好奇的“吱吱”乱叫。
连云笙伸手，放在第一个抽屉把手上，缓缓拉开，里面堆放着各样的衣物、毛巾、洗漱用品。
连云笙又顿了一下，缓缓拉开第二个抽屉——
“骨碌碌……”
随着一阵轻巧的滑轮声，抽屉滑出，里面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物件，角落里，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少女胸衣。
赤橙黄绿青蓝紫，明亮妍丽的糖果色调，似乎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蕾丝花边勾勒出轮廓，小巧可爱，似乎一手可握。
连云笙垂眸盯了片刻。
小白鼠突然“吱”了一声，胡须抖动，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
他忽的像反应过来什么似得，匆匆挪开视线，修长白皙的手背绷紧，探入抽屉中，指尖勾起一根细细的吊带——
浴室里，又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嗓音：“连云笙！拿粉色的！”
“……”
连云笙指尖一滞。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睁开浅淡的灰蓝色眸子，视线匆匆瞥过去一眼，勾起了另一条吊带。
连云笙站起身走到浴室前，刚要搭在衣架上，里面的女孩子又叫道：“哎，你直接递给我就好，放在外面不方便拿！”
“……”
外面又是半晌的安静。
洛娇狐疑的叫：“连云笙？连云笙你跑哪儿去了？！”
“我在。”
门外传来低低的一声应答。
片刻后，门才缓缓的打开一丁点儿小缝。
一只修长的手伸进来，洁白的袖口整整干净，指尖勾着一段细细的衣带。
连云笙站在浴室门口，脸微微瞥向一边，嘴唇轻抿着，感觉整条手臂似乎都传来细细的麻痒感。
旋即，手中一轻，衣服被拿走了。
他收回手，正要转身离开——
突然，浴室里传来“啊”的一声惊叫。
洛娇惊慌的喊：“连云笙！连云笙你快来！！”
连云笙倏然扭头，手下意识的一推，整个人便跌进了浴室。
空气中飘荡着一片蒙蒙的雾气。
她正站在镜子前，身上是一件薄薄的内衬裙，隐约能看见少女姣好的身材。
洛娇背对着门口，长长的金棕色发丝卡在拉链里，胸衣的背带还没扣好，泄出一大片白瓷般的背部肌肤。
白的耀眼。
连云笙呼吸一滞，几乎是霎时间挪开眼。
洛娇捧着头发，疼的差点掉眼泪：“快快快，快帮我□□！”
连云笙深吸了一口气，嗓音硬邦邦的，声线试图冷硬：“洛娇，我——”
洛娇：“再帮我把扣子扣上。”
“……”
连云笙忽的抿住唇，一言不发的走过去，白皙的指尖落在那发丝上，轻柔的一点点拉扯出来。
那指尖微颤着，却竭力避开其他肌肤。
他捏紧胸衣的一边衣角，缓缓扣向另一侧，手背用力的连青色血管都微微鼓起。
洛娇：“……嘶，你轻、轻点儿！”
浴室里潮湿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的水雾仿佛一层纱幔。
两人靠的极近，她感觉到有股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背部，痒痒的像一只猫爪在挠。
洛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动。”
身后传来那人淡淡的嗓音，莫名有些微哑。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一股雪林松木的淡香，侵染着逼仄狭窄的空间，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包裹住。
“咔哒。”
锁扣扣上了。
洛娇心下一喜，连忙把头发全部拨到身前，高兴的扭头要道谢——
？？？
……人呢？
身后空空荡荡，连云笙消失的无声无息，连片衣角都看不见。
洛娇：“……”
跑什么？！
不就是帮忙扣个扣子吗？！
宿舍内，连云笙背脊挺直的坐在桌前，垂眸盯着书，白皙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着。
那个感觉更强烈了。
每次触碰到她，都会……
连云笙猛地闭上眼，胸膛微微起伏了下，忽然拿起笔，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起字来，捏着笔的指尖泛白。
洛娇一脸懵逼的从浴室出来，见连云笙坐在桌前写字，周身的气息越发生人莫近，仿佛覆了一层寒冰。
她瞟了连云笙一眼，视线忽然落在那平坦坦的胸上，眼前一亮——
啊，原来如此。
娇娇明白了！！！
洛娇往前一窜，神秘的凑过去，小声道：“连云笙啊，你别自卑。”
连云笙笔尖一顿。
洛娇隐晦往下瞄了瞄，顿时面露同情：“你发育不好，一定是吃的太素！不长肉啊！”
连云笙眼角顿时猛地一跳，深吸了口气。
洛娇立刻拍胸脯：“你放心！娇娇有办法！凭我多年的高超技巧，一定能帮你重拾自信！做回潇洒女人！”
说着，她亲亲热热的凑上去，笑嘻嘻道：“要不这样吧，我要是成功了，你就把小黄书还我，怎么样？”
没错！
这才是娇娇的真实目的！
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丰.胸吗？
不！这其实是一场私密的PY交易！！
连云笙似乎恢复了平静，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嗓音清冷：“不需要。”
洛娇左耳进右耳出，只当对方在害羞，很有义气道：“没问题，就这样说定了！你的性.福未来娇娇包了！”
小白鼠蹲在纸盒里，听这番话听的一愣一愣的，连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啃。
连云笙猛地咳了咳，面色微僵：“你……”
洛娇已经扭头回去，美滋滋的爬上床了，感觉书灵相见的日子近在咫尺！
第二天，她特意起了大早，提前溜到食堂去，和食堂阿姨嘀嘀咕咕密谋了些什么，心满意足的拎着煎饼果子出来。
时间还早，校园里人不多。
洛娇这回非常谨慎，时不时观察的头顶上空，以免又遇到什么意外。
走了一段路，周围似乎风平浪静。
然而洛娇却总感觉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紧紧的盯在她背后，仿若一头盯上猎物的狼，寸步不离。
她装模作样的走了两步，突然一个猛回头：“……谁？！”
身后空空荡荡，路边花坛的树影摇曳。
一个女同学看傻子似瞅着她，默默从身旁经过。
洛娇：“……”
她尴尬的扭头，抬脚往教学楼走。
等爬上五楼，她绕过走廊拐角时一顿，悄悄在那里站了片刻。
等那似有若无的脚步声接近，洛娇突然跳出去，一个猛虎扑食：“抓住你了！”
“啊！”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小小的惊叫一声，连忙道歉：“洛同学……对、对不起！”
洛娇看清她的脸：“小曦？”
小曦手足无措的站在她面前，手里紧紧捏着什么东西，轻声道：“对不起洛同学，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我只是想……想把这个……”
她双手抬起，将手里的半透明保鲜盒递过来，头却深深低下去，嗓音紧张不安：“洛同学还没吃饭吧？如果不嫌弃的话……”
这难道是……爱心便当？
洛娇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当然不嫌弃！”
她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糕点，圆形的白色玫瑰花，上面是镂空雕刻的一朵朵花瓣，栩栩如生。
洛娇由衷赞叹：“这是你自己做的？好厉害啊！”
小曦缓缓抬眸看她，眼眸漆黑如幽潭，望着她微微笑了：“洛同学喜欢就好。”
洛娇伸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下，便有浓郁的玫瑰花酱满溢出来。
切碎的玫瑰花混合着红糖，甜蜜的芬芳在舌尖蔓延开，幽香满口，是令人惊艳的味道。
洛娇忍不住吃了好几块，又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对了，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那几个欺负你的人找到了吗？”
“哦，他们啊。”小曦眼睫微垂，仿佛在讨论路边不起眼的杂草般，嗓音淡淡：“已经解决掉了呢。”
洛娇没听清：“什、什么？”
小曦却忽然抬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
然后微微用劲，指尖温柔的蹂碾过唇瓣，动作亲昵又自然。
洛娇猛然一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小曦收回手，露出指尖那鲜艳的一抹红，朝她微微笑了：“洛同学的唇角沾了玫瑰花酱呢。”
“啊？”
洛娇将手里的糕点放下，连忙擦擦嘴。
那块纯白色的花糕，被她咬出一个小小的月牙，里面浓稠的玫瑰花酱流淌出来，鲜红似血，透着靡丽又惑人的味道。
小曦弯起眼睛，笑的甜美：“洛同学真好看。”
洛娇咳了咳，脸不自然的一红，还怪不好意思的：“我、我去趟厕所啊。”
小曦十分自然的站起身，拉住她的手：“一起去吧。”
洛娇：“……欸？”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不过……
女生手拉手一起上厕所，好像也很正常哦？
洛娇心里嘀咕了一下，旋即点点头，小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两人沿着走廊走远。
不一会儿，方才两人待过的地方，突然鬼鬼祟祟窜出一个人影来。
王锵锵目光诡异的瞅了那两人一眼，脸色古怪的走了，刚回到教室，就拉着麻子脸嘀嘀咕咕：“我怀疑娇娇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麻子脸：“……？”
王锵锵悲愤：“我看见她和一个女的拉拉扯扯，肯定是有不正当的女女关系！而且——她们竟然手拉手一起上厕所！”
麻子脸一脸茫然：“……有哪里不对吗？”
王锵锵瞪大眼：“她们手拉手一起上厕所哎！”
周甜甜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大惊小怪，你不知道女生的友谊就是一起去上厕所吗？！”
王锵锵：“……？”
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洛娇从教室外回来，就看见两个人头碰头坐在一起，狐疑的看了王锵锵一眼。
王锵锵立刻坐好，幽幽的看了她一眼，道：“娇娇，我也可以陪你一起上厕所的。”
洛娇：？
王锵锵晃着一头黄毛，娇羞暗示：“你喜欢什么样的上厕所姿势都可以。”
洛娇：？？？
“……滚，离我远点。”她冷漠道。
周甜甜顿时在旁边笑成了傻逼，王锵锵恼羞成怒，两人差点没打起来，幸好上课铃及时响了。
清晨，窗外阳光晒的人懒洋洋的。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念经似得读课文，台下稀里哗啦睡倒了一片，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
洛娇正小鸡啄米直打瞌睡，忽然，耳边的风声急促起来，传来些细碎的杂音。
“滋啦……滋啦……”
“呲呲……”
洛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左右看了看，又循着声音往头顶一望——
？？？
电风扇不正常的高速狂飙着，一路火花带闪电，只听“嘎嘣”一声！
卧槽！！！
洛娇来不及思考，猛地往右侧一扑，摔在旁边同学身上。
“咣当！”
“砰——”
一声巨响，头顶的电风扇掉下来，猛然砸在洛娇刚才坐过的位置上！
“啊？！”
“怎么回事儿？！”
教室里一阵尘雾弥漫，惊叫声此起彼伏，王锵锵一声大吼：“大家快跑啊！地震啦！！”
然后扭头就要去跳窗。
周甜甜一巴掌把王锵锵扇了回来：“你给老娘清醒一点！”
电风扇叶在地上疯狂旋转了十来圈，这才缓缓停下来，烟雾消弭，露出众人一张张震惊迷惑的脸。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吓得书都掉了，颤颤巍巍的戴眼镜。
洛娇：“……”
淦！
又有人想暗鲨我！！！
众人缓缓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幸好没伤到人！”
“太危险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前段时间才检修过！”
语文老师安抚住同学，匆匆出去叫人来处理，洛娇从地上爬起来，扭头问旁边的王锵锵：“这风扇最近有人修过？”
王锵锵面露疑惑：“啊？啊对对！就在几天前，有个男维修工来过。”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个子还不高，临走时因为猥琐偷瞄周甜甜，还被她甩了一巴掌呢！”
洛娇：“……”
十有八.九凶手就是他了！
学校很快就派老师来处理，同学们全部提前下课。
因为差点伤到人，学校强调严肃处理，但是最后没查出什么，只能归结于电器老化，一令之下把全校的风扇都换成了空调。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洛娇对刚才的事越想越后怕，更加坚定了要时刻谨慎，走在路上，连看人的目光都不对劲儿了，看谁都像凶手。
总有反贼想谋害朕！
她本打算回宿舍，又多绕路去了食堂。
食堂大妈早就等着她来，两人鬼鬼祟祟的进了后厨，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高三六班风扇这件事儿，不一会儿就传开了。
学校论坛闹得沸沸扬扬，还顶出个热帖：“惊！恐怖杀人风扇背后的秘密……”
“教室内为何频频惨叫？风扇为何屡遭神秘黑手？貌美女学生究竟为何卷入凶杀案？”
“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让我们一起跟随镜头，走近科学！”
楼层越盖越高，越说越猎奇，已经奔着恐怖故事的方向一去不回头。
高三一班女同学刷着手机，突然“咦”了声：“……洛娇？”
身后，连云笙笔尖微微一顿。
前面两人窃窃私语：“是跟会长闹矛盾的那个女生吗？她们班好像出事了唉。”
“听说风扇砸下来了，不知道伤没伤到人啊？”
连云笙眉峰蹙起，忽然站起身：“我有点事，资料明天再处理吧。”
女同学一懵：“……啊？”
连云笙却已经起身走远了。
路过六班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教室内一片狼藉。
连云笙在班级外站了片刻，转身又回了宿舍。
“咔哒——”
轻轻一声响，连云笙打开门，望见屋内空无一人。
他垂眸扫了桌上一眼，上面的东西还没被动过。
正要离开，身后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轻缓的嗓音响起：“请问……洛同学在吗？”
连云笙脚步一顿，扭头望去。
叶子曦站在宿舍门口，厚重的刘海遮住了面颊。
她眼眸深黑，皮肤透着病态的苍白，手里抱着几本书，唇角缓缓向上勾起：“洛同学的书不小心落在我那儿了，我替她送回来。”
语气亲昵，透着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叶子曦说着，又拿出一个半透明的保鲜盒，轻轻的放在桌上，不经意道：“啊，这是她早上没吃完的点心，她说很喜欢，我就特意送过来了。”
那半敞开的盒子里，是一块精美的玫瑰花糕。
最顶上的一块，被人咬出了一个小小的月牙，艳红的玫瑰花馅刺眼夺目。
连云笙盯着她，眉峰一点点蹙起，面若冰霜：“你是谁？”
叶子曦轻轻歪了歪头，微微笑了：“你不知道吗？”
“洛同学说——”
“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ω⊙
狭窄的宿舍走廊里，大门敞开着，叶子曦站在门外，连云笙立在门内。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望，眼神中却都暗含着尖锐的锋芒。
连云笙眉目冷淡的仿若一簇新雪，抬眸望向对方，嗓音冷然：“她从没提起过你。”
叶子曦微笑着，唇角弧度不减，眼里却透不出丝毫的情绪：“啊，洛同学向来只对最亲密的人无所不言，或许你……”
话未说完，轻轻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空气中的火.药味越发浓郁。
叶子曦轻轻扫了桌上一眼，唇角勾起：“对了，洛同学最喜欢我做的玫瑰花糕了，请务必转交给她。”
连云笙扣紧垂在身侧的指尖：“不必了，餐后不宜多食。”
叶子曦轻笑：“既然她喜欢，多吃一点也没关系，我那儿还有消食的酸梅汤。”
连云笙面无表情道：“她不爱吃酸。”
“是吗？我记得，洛同学爱喝牛奶……”
连云笙忽然抬眸，视线如锐利出鞘的剑芒，猛然射向对方，开口打断道：“你到底是谁？”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片刻。
叶子曦微微抬头，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双乌黑漂亮的黑色瞳仁，闪烁着幽夜中的一点微光。
只是眨眼间，那幽光转瞬即逝，对方勾起唇角：“我叫叶子曦，是洛同学的朋友。”
连云笙猛地蹙紧眉峰，锐利审视的目光一点点在对方身上刮过去，正要开口，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你们在聊什么？”
两人顿了顿，几乎同时扭头望去。
洛娇刚爬上四楼，远远便看见小曦站在门口，连云笙仿若门神一样堵在前面，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
洛娇“咦”了一声，走过去：“小曦，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曦转过身，脸上顿时洋溢起灿烂甜美的笑容，纤瘦苍白的手腕朝她伸过来，笑的腼腆：“洛同学，你不小心把书落在我那儿了。”
“啊……对！差点忘了……还麻烦你亲自跑过来。”
洛娇连忙接过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热情邀请：“怎么不进去坐？”
话音未落，旁边突然插进一个冷冰冰的嗓音：“我不习惯与陌生人来往。”
洛娇愣了下，扭头一看。
连云笙面无表情，灰蓝色的眸底里像是覆了一层冰，视线落在小曦身上，浑身上下仿佛都写满了“不高兴”、“别理我”、“离远点”。
洛娇：？？？
小曦立即低下头，嗓音怯怯道：“没、没关系的洛同学，我这就走……”
说着，她顿了顿，又颇为不好意思道：“对了，我……有些记不清来时的路了，请问是——”
连云笙嗓音清冷：“下楼，左拐出门。”
洛娇：“……”
连云笙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她咳了咳，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抬手打圆场：“没关系，那个……我送你下去吧！”
话刚脱口，洛娇突然便感觉右侧多了台制冷空调，“嗖嗖”的往外冒冷气。
左侧，小曦弯起眼角：“洛同学，真是太谢谢你啦。”
洛娇：“……”
她瞅了瞅连云笙的冰块脸，突然想到小黄书还没拿回来，顿时一个激灵——
不行不行。
娇娇的命根子还在人家手里呢！！！
她连忙把手里拎了一路的东西递过去，狗腿的讨好道：“喏，这是给你带的！”
连云笙垂下眼眸，望着塞到手边的保温盒，微微怔了一下。
小曦唇角的弧度顿时淡下来，站在一旁，黑漆漆的眼眸盯着连云笙，像两颗无机质的黑曜石，映不出一丁点儿光。
洛娇赶紧转身，拉着小曦就走，“蹬蹬”往楼下跑去。
小曦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在走廊里穿梭，快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小溪才忽然开口道：“洛同学……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洛娇愣了下，脚步微微一顿，扭头看她：“你说什么……？”
“是连同学那样的吗？”小曦微微垂下头，嗓音又轻又低，仿若倏忽及逝的风：“像小曦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人喜欢吧……”
洛娇怔住，一时语塞：“怎么会呢？”
她使劲儿想了想，终于从贫瘠的脑袋里搜刮出一两个词汇，立刻睁大眼睛，无比真诚的夸赞：“小曦，你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呢！”
洛娇望着她那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肌肤，纤瘦的手臂，目光越发怜爱同情。
唉，小曦真是太可怜了。
这么善良的女孩子需要娇娇来保护！！！
“真的吗？”小曦微微抬起眼眸，专注认真的望着她：“那……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是！”
洛娇毫不犹豫的应了，两人正好走到宿舍门外，夕阳西下，一轮红日挂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在天际染出大片的火烧云。
小曦忽然扭头，望向天边的太阳，嗓音轻飘飘的，像是天上流动的云：“……比起落日，我更喜欢晨曦。”
洛娇：“嗯？”
小曦偏了偏头，似乎在看夕阳，又像是在专注的望着别的什么：“因为，那时候的太阳，是金黄色的。”
洛娇：“……？？”
小曦突然笑了笑，扭头道：“洛同学，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洛娇没多想，又安慰叮嘱了两句，笑眯眯的朝她摆摆手，转身跑回了宿舍。
血色夕阳下，将所有东西覆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小曦眼眸深黑，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嗓音轻的仿佛呢喃自语：“可是，最好的朋友之间……”
“容不下第二个人呢。”
……
洛娇回到宿舍的时候，里面静悄悄的，只开着一盏昏黄的灯。
连云笙安静坐在桌前，背影清隽冷清，手里握着一支银色钢笔，在纸上书写着什么。
那个黑色的保温桶就被放在不远处的桌上，严丝合缝，完好未动。
竟然能忍住没看？！
洛娇心下嘀咕了一声，好奇的凑过去，低头一看——
连云笙压在桌面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克己守礼”四个字，那笔锋流畅，力透纸背，字迹几乎深深嵌入纸面。
洛娇随意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悄悄压低了声音，充满诱惑的凑上去：“唉，连云笙，你不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连云笙淡淡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书。
洛娇：“……”
嘿！
娇娇不信你能忍住！！
她一伸手，将沉甸甸的保温桶拎过来，黑色的金属外壳，圆头圆脑颇为笨重。
“咔吧”一声。
桶盖刚打开，一股浓郁的鲜香便飘荡出来，勾的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里面是满满一大锅猪蹄汤。
那汤色纯白如牛奶，一锅炖的酥烂的猪蹄，糯叽叽的黄豆，再配上人参、枸杞做辅料，出锅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
喷香扑鼻，光是闻着舌头都要馋掉。
洛娇拿着勺子，用白瓷碗盛出来，“啪嗒”一声，正正好放在连云笙的眼前。
连云笙笔尖一顿，视线望过去，浓密的眼睫忽然颤了颤。
洛娇连忙塞了根银勺子过去，催促道：“你快吃啊，我专门找餐厅大厨帮你做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连云笙定定望了那碗汤半晌，这才极缓拿起勺子。
一勺下去，晶莹的猪皮猪肉，连着软糯的黄豆一起送入口中，浓醇鲜香在口腔里炸开，又随着奶白的汤汁蔓延至全身。
——又暖又烫，连心脏都忍不住紧缩起来。
洛娇歪在一旁，紧紧望着连云笙，满脸的期待的问：“怎么样？好吃吗？有反应吗？”
连云笙眼睫低垂，汤面蒸腾而上的雾气中，神色看不清晰，指尖握着那把银勺半晌，才低低的应了声：“……嗯。”
那嗓音清冽，又似乎染上一丝暖意，不复往日般寒凉。
洛娇默默的扭过头，在暗地里无声的翘起唇角，手握拳兴奋的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耶！！！
连云笙说有反应了哎！
食堂大妈的祖传丰.胸食谱果然好！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拿回小黄书指日可待！！
洛娇连忙压了压疯狂上扬的唇角，默默把头扭回来，把保温桶整个拎过来，高高兴兴道：“不急不急，这些都是你的，一定要全部喝完哦！”
“这里放的可是百年老参，药效可强了，我好不容易才拜托人拿到的！”
洛娇盯着连云笙喝了两碗，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有什么反应？热不热？烫不烫？有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说着，她暗搓搓的低头，充满希望的盯着对方平坦坦的胸，目光和蔼的仿佛一个老农，望着自家田埂上的黄土地。
一连串问题问出来，成功让连云笙的指尖僵了僵，他极快的意识到什么，嗓音微滞：“洛娇，你……”
啊！一定是害羞了！
没关系，娇娇懂！娇娇懂！！
洛娇立刻缩回脑袋，美滋滋的回去坐好，连忙摆手：“你吃你吃，不用管我！”
连云笙僵着背影在桌前坐了片刻，似乎在怀疑人生。
洛娇往床上一躺，又忍不住开始幻想，啊，这么一锅大猛料下去，能变多大呢？
ABCDEFG，你想要什么罩杯，娇娇都可以！
啊，拿回小黄书指日可待！
……
夜色渐深，四下一片安静。
晚风浮动窗帘，月光洒落，拓出一片摇曳晃动的阴影。
黑暗的屋内，连云笙侧卧在床上，紧蹙着眉头，似乎陷入一个荒诞不堪的梦境。
又一次。
又一次做那个梦了。
他脑中思绪掺乱如麻，混乱的梦境在眼前飘过。
女孩子瓷白的肌肤，碎金般的发，软着嗓音的娇声呼唤……
蚁噬般的酥麻感忽然从骨髓中，密集的涌上来，瞬间窜遍了全身，然后猛烈的敲击在一点上——
连云笙闷哼一声，猛然睁开眼，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眼前一片昏暗。
他意识到，自己再次从梦中惊醒了。
身侧不远处，女孩子的呼吸声平稳细弱，似乎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连云笙倏然闭了闭眼，遮住暗蓝色的眼眸，垂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紧。
只有那眼睫如蝶翼般轻颤着，展示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顿了顿，忽然翻身下床，脚步声轻不可闻，朝某个方向而去。
“咔哒。”
轻轻一声响，浴室门关上了。
……
洛娇第二天早上起来，窗外光线明亮，宿舍内一片安静，悄无声息。
她迷迷糊糊的爬下床，余光一扫，瞅见连云笙的床铺整齐干净，被子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儿，像是根本没人睡过。
？？？
人呢？！
大清早的又跑哪儿去了？！
她只疑惑了一瞬，旋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裹着衣服下床去厕所。
手摸到微凉的金属把手上，用力摁下——
“咔。”
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洛娇：？？？？
谁在里面？！
洛娇只思索了一秒钟，就开始敲门，高声喊道：“连云笙？连云笙是你吗？！”
“……”
浴室里寂静无声。
洛娇；“……”
洛娇：“连云笙？！连云笙！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儿，我知道你在家！”
半晌，里面才传来一个低低的嗓音。
“……恩。”
洛娇又等了会儿，见里面的人还是不出来，忍不住站在门外催促：“连云笙你怎么了？还没好？！”
“等等。”连云笙隔着厚厚的门传出来，有些闷闷的沙哑。
洛娇努力憋了半晌，急的直跳脚，“咣咣”敲门：“你快点儿啊！你是不是掉坑里去了？？？你开门呐我去捞你！”
她嗓子都快叫劈了，里面无声无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洛娇一声悲鸣，差点没晕倒在厕所门口，单手扶墙：“我……我憋不住了！你快点啊！！”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拉开了。
洛娇的手还摁在门上，猝不及防往前一栽，一头撞在对方胸前，鼻尖碰上一颗冰凉的银色纽扣，熟悉的雪林松木味道浸入鼻端。
她连忙站稳，抬头一看。
连云笙衣衫有些凌乱，往日扣到最顶上一颗的纽扣解开了，眼尾发红，胸膛还轻轻起伏着，正垂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那眼角的一颗泪痣勾人心魄，衬着那灰蓝色的沉静眼眸，往日清冷禁欲的姿态打破，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洛娇看呆了：“……”
……淦！
连云笙现在的样子好美味啊！！！
好想去狠狠的蹂.躏一下，蹂.躏到对方眼圈红红的说“不要”，拖着破布娃娃般的身体躺在床上……
洛娇：？？？
等等，不对！
娇娇你在想什么？！
快住脑！！！
不要让小黄书的思想污化了你的心灵！
连云笙顿了顿，猛地低头闭了闭眼，从她身侧擦肩而过，身上似乎还带着些微湿漉漉的水汽。
洛娇抬脚冲进浴室，突然皱了皱鼻尖，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味道。
只是淡淡的，风一卷便没了。
片刻后，她浑身舒爽的从浴室出来，发现连云笙已经提前离开了。
路过桌角的时候，洛娇余光瞥到什么，视线望去，微微愣了一下。
桌角的垃圾桶里，堆满了作废的白纸，隐约还能看清那力透纸背的字迹——
克己守礼。
*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风平浪静。
教室里的风扇被整个拆下，换成了立式空调。
似乎是上次不成功，对方知难而退，洛娇这几天都没再遇到死亡袭击。
天气越来越热，窗外的太阳晒得人眼晕，唯有教室里有片刻阴凉。
历史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演讲，同学们在台下呼噜声此起彼伏，洛娇趴在桌上进行日常补眠。
“叮叮叮——”
不料下课铃刚打，她就被人推醒了。
王锵锵兴奋的用手肘怼她，嗓音高昂：“娇娇，娇娇快起来！下节是联谊课，咱们赶紧下楼占个好位置！”
洛娇打了个哈欠，困恹恹的趴在桌上：“什么联谊课啊……不去！”
王锵锵：“哎呀大家都去，你不去多没意思啊……走走走！”
洛娇被他强行拉下了楼，目的地最终到达操场。
现在是下午两点，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高三六班的人来得早，提前占了一处阴凉的树荫位置。
除此之外，操场上还有另外两个班级，分别是一班和五班。
他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只能顶着太阳直挺挺的站着，活像一根根即将被晒脱水的小腊肉。
洛娇坐在树荫下，吹着小风，喝着橙子味儿小汽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联谊啊！
朝阳高中的体育老师不多，几个班的体育课常常会合在一起上，被冠了个名字叫“联谊”。
不一会儿，老师姗姗来迟。
体育老师是个蛮有活力的年轻人，先是让大家围着操场跑了两圈，然后“嘟嘟”吹着哨子，指挥大家跳了段广播体操，美名其曰“热身运动”。
一到这种集体活动，就能看出每个班的差别了。
六班的同学一个个有气无力，动作混乱的像群魔乱舞。
王锵锵刚刚跑了两圈，累的直喘粗气，迈着魔鬼的步伐在地上摩擦，生生把体操跳成蹦迪。
旁边的五班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好歹能看清楚动作，洛娇眼尖瞅见了小曦，立刻高兴的朝她招手。
小曦扭头，眉眼弯弯朝她笑起来。
有同行衬托，立刻就显得一班的与众不同。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特别是最前面的一个白色身影，背脊挺直，像是一颗挺拔的小白杨，硬生生把其他人都衬成了背景。
身形交错间，连云笙似乎隐隐朝她瞥来一眼。
洛娇立刻扭头，装模作样的继续蹦迪。
“嘟嘟——”
体育老师吹了吹哨子，手掌往下摁做了个“收”的手势，高声道：“好，各位同学，热身结束，下面我们进入正题。”
“今天的集体活动是：老鹰捉小鸡。”
洛娇：？？？
懵逼.jpg
莫非是娇娇跟不上时代了？！
现在的体育课都这么的充满童趣吗？？？
旁边有个男同学立刻举手，抱怨道：“老师！上次玩的是丢手帕，上上次是背靠背，能不能整高档一点儿的啊！”
体育老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高档？高档什么？！”
“我告诉你们，别瞧不起这种小游戏，这锻炼的是你们的团队合作能力！”
体育老师高喊：“好了好了，大家都过来，我来讲下游戏规则——”
大家要以抽签的方式，定出老鹰、鸡妈妈、小鸡仔。
老鹰只能跑动避开鸡妈妈，努力突破防线，抓住小鸡仔。
一旦被抓住，两人身份立刻互换，小鸡仔会成为老鹰，新一轮游戏开始。
体育老师：“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总分第一的班级，期末考试会有加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燃起了斗志，各个班级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绿幽幽的透着狼光。
很快便进入抽签环节。
大部分人都是一溜儿的“小鸡仔”，不一会儿，高三一班那群人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抽中了！！是鸡妈妈！”
洛娇抬头一看，连云笙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央，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小纸条，目光沉静。
呦呵。
这个身份倒是挺适合她。
王锵锵大呼小叫的凑过来：“娇娇！娇娇你抽中了什么？！”
洛娇懒洋洋的打开自己的纸条，随意低头一看，突然手一抖，猛然瞪大眼。
？？？
王锵锵眼尖的看到了，顿时吓得大吼一声：“妈呀！你是老鹰！！”
洛娇：“……”
日啊！！！
你他妈这一叫我还怎么偷偷换掉？！
她一抬头，便见所有“小鸡仔”如洪水猛兽般齐齐退了三步。
他们“哗啦啦”退到了连云笙背后，一个扯着一个的衣服，排成一条长长的尾巴，用谨慎的目光盯住了她。
洛娇：“……”
老鹰做错了什么？？？
连云笙站在她对面，身后跟着一群小鸡仔，神色认真的冲她张开了双臂。
体育老师“嘟嘟”一声口哨，喜闻乐见的喊：“第一局——开始！”
洛娇叹了口气，只好认命的跑过去，后面一群“小鸡仔”顿时疯狂扭动，拼命朝着远离她的方向拔腿狂奔。
“啊啊啊啊！！”
“小心！”
“她来啦大家快跑！”
惊呼声此起彼伏，连云笙挡在她前面，眼睫低垂却并不看她，只是动作拦得死死的，不让她的手碰到任何一个人。
洛娇正愁着想办法突破防线。
忽然，旁侧有一个傻乎乎的“小鸡仔”冲过来，巧妙的绕开了连云笙的阻拦，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
洛娇：？？？
哪来得鸡？！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守株待鸡！！！
她被撞的趔趄了几步，懵逼着脸低头一看——
小曦眉眼弯弯的望着她，笑的甜美：“呀，洛同学抓到我了呢。”

⊙ω⊙
或许是头顶的太阳光线过于刺眼，又或许是炙热的高温过于灼人，操场上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眼晕。
？？？
发生什么了？
鸡是怎么窜过去的？！
谁也没看清叶子曦是怎么窜过去的，反正大家眼一睁一闭，人已经跑到洛娇怀里去了。
小曦羞涩的笑着，眉眼弯弯，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她：“洛同学真厉害呢，这么快就抓住我了！”
那嗓音微微上翘，眼神专注，似乎满是崇拜的星光。
只是手却紧紧的攥着洛娇的衣角不放。
众人：“……”
有本事你先松手！
旁侧，连云笙的神色迅速冷凝下来，灰蓝色的瞳孔沉沉的，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抿紧唇盯着那两人。
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洛娇忽然感受到一股“嗖嗖”的冷气袭来。
她冷不丁打了个颤。
体育老师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看的目瞪口呆，赶紧咳了咳，走过来高声道：“好了，下面两人身份互换，叶子曦成为新的老鹰，洛娇变成小鸡仔。”
王锵锵一听，顿时兴奋的蹦起来，朝洛娇疯狂招手：“快快快！娇娇快来！”
老师催促着众人站好，“嘟嘟”吹了两下哨：“第二局——开始！”
“小鸡仔”们一个拉着一个的衣服，排成一条扭扭曲曲的长蛇。
王锵锵刚要拉住洛娇的衣服，身侧的周甜甜顿时挤进来，卡在两人中间，扭头朝他投去鄙视一眼：“边儿去，别拖我俩后腿！”
王锵锵：？？？
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站在众人最前面的是连云笙和叶子曦，两人相互对立着，视线紧紧盯着对方，久久未动。
王锵锵顿时浑身一抖，面色严肃：“我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
洛娇：“……”
过了好一会儿没动静，所有人都奇怪的窃窃私语起来，叶子曦突然往前迈出一步！
连云笙目光沉凝，立刻出手拦在对方面前。
却不料这竟是虚晃一招，叶子曦一个侧身，灵巧避开连云笙，身形鬼魅般的一闪，竟直接突破了防线——
“卧槽快跑！！”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嗷嗷嗷！”
“鸡仔们”立刻吓得鬼哭狼嚎，什么奇怪的叫声都冒出来了，蛇形方阵一顿疯狂扭动，四散奔跑。
某个男同学不慎摔了一跤，顿时吓得魂儿都飞了，惨叫道：“我草草草！你们别跑拉我一把！！”
众人闻声头都不回，窜的更快了。
那男同学“咕噜噜”一路翻滚，正好滚到老鹰的脚边，顿时目露绝望——
却见叶子曦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仿若空气般的路过，脚下扬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男同学：？？？
她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身为一只鸡我是不是活的太失败了？
“站住。”身后传来冷凝的嗓音。
连云笙面若冰霜的拦在叶子曦面前，干净利落的一记手肘劈过去，叶子曦低身一避，寻了个刁钻狠辣的角度，脚下毫不留情的绊向对方。
两人似乎……旁若无人的打起来了。
小鸡仔们：“……”
体育老师：“……”
他赶忙“嘟嘟”吹着哨子，连忙跑过来：“犯规犯规！老鹰不准向鸡妈妈动手啊！只能躲避，不许发生肢体冲突——”
周围乱糟糟的，体育老师忙着拉架。
洛娇反应不及，身旁的人全跑光了，只剩她一个孤零零的站在原地，面露茫然。
王锵锵在不远处急的直跳脚，拼命朝她挥手：“娇娇！娇娇快过来，我来保护你！”
好兄弟！
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
洛娇顿时感动的一塌糊涂，毫不犹豫的一扭头，便朝王锵锵飞奔而去。
不料她刚抬脚，旁侧一道人影“嗖”的窜过去，还没看清什么情况，王锵锵突然“啊”的一声惨叫，旋即“咣当”栽倒在地。
王锵锵愤怒抬头，左右张望吼道：“谁？！哪个鳖孙踹的我？出来！”
话音未落，屁股猛地被人踩了一脚。
小曦垂下眼睑，像是才发现似的，轻轻捂住嘴“啊”了一声，微微笑了：“不好意思啊，没有看见你呢同学。”
王锵锵：“……”
说完，小曦旁若无人的从王锵锵身上跨过，直勾勾的奔着洛娇而来，眼里的笑意温柔似水，嗓音轻轻地提醒：“洛同学，我来了哦。”
仿若不是来抓她，而是来赴一场约会。
旁侧不远处，连云笙眉峰蹙起，几乎同时穿过人群，直直朝这里冲来。
洛娇：？？？
洛娇吓得拔腿就跑！
卧槽？！
旁边那么多鸡你们看不见吗！
为什么都来捉我这只可怜的小母鸡？！
身后那两人顿时跟的更紧了，一前一后紧追不舍。
满操场的小鸡仔们惊叫着奔逃，操场上一片混乱，队形完全被冲散。
众人逃到一半，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等等，那两人的方向好像是……同一只鸡？！
洛娇含泪疯狂奔逃，一阵风般冲了出去，有人眼尖的瞅见什么：“等等，她身后跟着是……？”
“卧槽她向我们跑过来了！”
“大家快跑啊！！”
洛娇直挺挺的冲入人群，推枯拉朽碾压过去，一路撞翻无数小鸡仔，旁边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卧槽槽槽！”
“那只鸡跑的好快！！”
“好厉害！”
洛娇速度不减，甚至还有越跑越快的趋势，速度快的简直看不清人影。
——只要我跑的够快！老鹰就追不上我！！！
体育老师神色震惊，望着洛娇一骑绝尘的背影，眼中异彩连连。
不、不得了！
这是他见过跑的最快的鸡！！
果然非同凡响！！
眼看洛娇都快跑出操场，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一去不回，体育老师连忙“嘟嘟”的吹哨子，高声叫道：“时间到——”
“游戏结束！都不准再乱跑了！！”
连云笙第一个停下来。
旋即，他面色平静的走出去，亲手把洛娇拎了回来，嗓音清冷：“跑那么快做什么？”
洛娇不说话，幽幽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小曦就跟在身侧，一只手紧紧拉着她的衣角，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眸冲她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洛同学跑的……真快呢。”
嗓音轻轻地，却又似乎别有深意。
洛娇：“……”
洛娇被夹在两人中间战战兢兢。
不、不跑等着被抓住拔掉毛吃了吗？！
这两人吃错什么药了？！
洛娇感到迷惑，不由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无意中犯了什么事儿？
没有啊！！！
娇娇这么乖！
没有比娇娇更漂亮更聪明的生物了！
洛娇想到这里，微微愣了一下，突然恍然大悟——
啊，她们一定是在妒忌娇娇的美貌！
唉。
生活不易，娇娇叹气。
长得太美也是一种罪过呢！
体育老师高调表扬了洛娇，称赞她不畏强权、大胆创新、开拓自由的举动，光荣的为班级争夺了荣誉。
并宣布高三六班获得了第一名，将有期末考试加分。
虽然拿了第一名，然而大家的目光都很诡异，相互窃窃私语，目光不时地往洛娇那里瞥。
连云笙似乎提前离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小曦捧着一杯酸梅汤来找她，用水晶玻璃杯装着，冰镇过的清清凉凉，杯壁上还凝结着透明的小水珠。
洛娇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汁咽下去，凉意浸满全身的毛孔，周身燥热顿时一清。
她捧着杯子，“啊”的舒适叹了口气，顿时把刚刚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小曦站在一旁，目光温柔至极的望着她喝酸梅汁，微笑着问：“洛同学喜欢吗？”
洛娇美滋滋：“喜欢喜欢！小曦你对我真好！！”
周围人眼神越发诡异。
等叶子曦走了，王锵锵“蹭”的蹿过来，捂着屁股悲愤道：“娇娇你别信她！那就是朵小白莲！！她那是在迷惑你！”
洛娇手里还捧着人家的酸梅汤，顿时一瞪眼：“别瞎说，小曦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子了！”
王锵锵：“……”
表情仿佛见了鬼。
周甜甜“噗”一声笑出来，晃着一头粉毛，吊着眼梢嘲笑：“王锵锵你得了吧，排队也轮不上你！”
王锵锵脸顿时涨红，咆哮一声“周甜甜你给我站住”，当即追了上去，两颗脑袋你追我赶，一粉一黄，越飘越远。
旁侧，麻子脸则露出了看透一切的表情——
啧啧啧。
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是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
体育课结束后，洛娇只休息片刻就回了宿舍，刚推开门，便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这是……在洗澡？！
洛娇惊讶的睁大眼，感到十分稀奇。
搬进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撞见连云笙洗澡。
洛娇悄悄踱步过去，贴在外面敲了敲门，好奇道：“连云笙？是你吗？！”
半晌，浴室里传来淡淡的一声“恩”。
洛娇立刻提高了嗓音，十分热情道：“连云笙，需要我给你拿毛巾拿内衣捡肥皂吗？我都可以哒！”
“……”
“不用了，谢谢。”
里面安静了片刻，连云笙的嗓音才再次传出，混合在水声里，有种特别的清爽。
“哦……”
洛娇失望的低下头。
浴室里，正是一片水雾弥漫。
花洒里细细的水柱倾泻而下，连云笙抬头静静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脸颊，漫过玉石般的肌肤，顺着条理分明的肌肉一路向下流淌。
空气里静的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水声。
忽然，他低垂的眼睫一颤，脑中不受控制的多出些零碎画面——
夜里睡不着的辗转反侧，混乱不堪的梦中情景，以及……那熟悉的空虚感。
外面突然响起少女的嗓音，又脆又亮，像只黄鹂鸟儿：“对了！连云笙，要我帮你搓背吗？！”
连云笙倏然睁开眼，口中低低呛了一声，发丝上的水珠弹射落在地上。
洛娇站在门外锲而不舍，热情洋溢道：“你不用客气的哦！娇娇技术很好哒！”
“……”
浴室里诡异的安静了片刻。
良久，里面才传来回应，那嗓音里染上些许窘迫：“……不用！”
“啧……好吧。”
洛娇无比惋惜的垂下头，咂咂嘴走了。
她还想看看这些天的食疗成效呢！
喝了那么多人参、枸杞十全大补汤，总该有点反应了吧？！
洛娇虽然走了，但悄不声儿的坐在桌前，余光瞄着浴室门口的动静。
不一会儿，连云笙从浴室出来，携着满身的潮湿水汽，头发半干往下滴着水珠，身上套着一件长长的白色浴袍。
洛娇一眼瞄过去，盯着对方的胸，突然震惊瞪大了眼——
！！！
怎、怎么回事儿？！
……怎么还是原来一马平川的样子？！
洛娇晃了晃神儿，差点当场晕倒，留下老农民无望的泪水——
连云笙这块地也太荒了吧！这是种什么都不长啊！！
那娇娇的小黄书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
不行不行。
娇娇别放弃！
是时候拿出杀手锏了！！
她扭头一望，连云笙已经在桌前坐下来，提笔又在写着什么。
洛娇谨慎的左右望了望，偷摸儿溜过去，悄悄道：“连云笙，你想看看我的大宝贝吗？”
“……”
连云笙眉头狠狠一跳，扭头盯着她：“你说什么？”
洛娇“嘻嘻”一笑，神神秘秘的把手往下一探，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你看！”
连云笙低头一看，那白嫩嫩的小手上捏着个金灿灿的小瓶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印度神油”。
“……”
连云笙罕见的沉默了。
洛娇拧开小瓶盖，倒了一点儿在掌心，激动的搓了搓手：“其实吧，我最近新学了一套按摩手法，你想试试吗？”
连云笙立刻警觉的站起身：“洛娇，你要做什么？”
洛娇眼神无比真诚，一步步凑上去，眼神瞄着对方的胸：“食堂大妈跟我保证绝对有效的！每天按一按，保管赛神仙！”
连云笙一步步往后退，抬手挡在身前，灰蓝色的眼眸沉下去，嗓音竟有些微微的沙哑：“……你别过来！”
洛娇脸色严肃，一本正经的像是在讨论学术知识，苦口婆心道：“你别害羞啊！不揉一揉怎么能好呢？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洛娇心中一片唏嘘。
唉，娇娇可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为了你的性.福娇娇拼了！！！
旋即，她猛地纵身扑上去——
连云笙脸色微变，倏然侧身避让开，旁边的椅子被波及到，应声倒地。
“砰。”
“咣当！”
两人追逐着，一连碰倒了不少东西，桌上的东西纷纷摔在地上，宿舍里转眼间就变得乱糟糟。
小白鼠在地上抱头鼠窜，吓得“吱吱”乱叫，小爪爪还不忘抱紧瓜子。
啾啾唯恐天下不乱，拍着翅膀在上空乱扑腾，“叽叽喳喳”不知道在给谁助威，空气里飘飘荡荡落下几片绒羽。
洛娇：“你跑什么？！我又不是要害你！”
连云笙抿紧了唇，脚下速度却不减，推开宿舍门，头也不回的就要往外走。
洛娇：！！！
卧槽人要跑！
“你站住！”
洛娇急的大吼一声，猛地冲上去一个原地起跳！
她连拖鞋都甩飞了，整个人冲天而起，一把抱住了连云笙的脖颈，两条嫩生生的小腿夹在对方的腰上。
“啪！”
“啾……啾！！”
啾啾险些被飞来的一只拖鞋砸中，顿时惊叫一声，翅膀胡乱扑腾。
连云笙下意识伸手托住洛娇的臀.部，身体陡然僵硬起来，连连后退几步，猛地抵靠在一旁的书桌上。
桌上的白纸“唰”的飞起，洋洋洒洒飘满了宿舍。
洛娇手忙脚乱的翻到正面，两条大白腿紧紧夹住对方的腰，把连云笙压在课桌上，连声安慰：“你、你别急啊！马上就好！”
洛娇努力回忆着——
嘶……第一个动作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先、先往右揉两圈……再往左揉两圈？？？
连云笙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猛地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着：“洛娇，你……”
他紧紧抿住唇角，垂在右侧的指尖猛的攥紧，似乎在强行忍耐着什么，往日清冷的嗓音变得沙哑：“你、你先下去——”
洛娇突然一拍脑门儿，惊喜道：“啊，我想起来了！”
旋即，她小手迅猛的伸出，一把按在某个部位上——
“洛娇？”
“洛娇你在吗？有人喊你……”
宿舍半掩着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周甜甜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过来，旋即戛然而止——
周甜甜手里的碗“咣当”掉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两人。
屋内一片狼藉。
连云笙被洛娇压在桌上，肩膀处的衣服被拉掉半截，露出白皙的肩头，眼尾发红，灰蓝色的眸底是一片暗沉的旋涡。
洛娇的大腿还死死盘在人家腰上，一只手摁住胸，满脸懵逼的扭头望过来。
周甜甜：“……”
周甜甜：“！！！”
周甜甜猛然一个扭头，嗓音颤抖又充满了震惊，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
“打扰了你们继续！！！”
周甜甜说完一溜烟的跑了，连门都忘了关。冷飕飕的风窜进来，隐约还夹杂着周甜甜“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啊”的尖叫声。
洛娇：“……”
洛娇：“喂你等等！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生怕周甜甜胡乱往外说些什么，赶紧一个纵身跳下来，赶紧就追出了门：“周甜甜你给我站住！”
身后，宿舍内静的针落可闻。
连云笙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膛剧烈起伏了会儿，这才从桌上下来，步伐微乱的往浴室走去。
然而一低头，就看见地上密密麻麻的白纸，上面写满了力透纸背的四个字——
克己守礼。
连云笙身形一滞，猛地闭了闭眼。
*
洛娇追上周甜甜的时候，对方还在土拨鼠式尖叫，“啊啊啊啊”的高亢嗓音整个宿舍楼都听得见。
当即一阵“噼里啪啦”的开门声——
“周甜甜！你他妈又鬼嚎个什么呢！！”
“能不能闭嘴？！”
“吵死啦你个泼妇！！”
几个臭拖鞋当即丢了出来，周甜甜满脸惊悚，嘴里却在毫不留情的骂街：“麻痹老娘爱怎么叫怎么叫！你个小贱人轮得到你来管——”
“唔唔……唔！！”
周甜甜被洛娇一把捂住嘴拖走了，走到偏僻的走廊角落，洛娇这才松开手。
周甜甜立刻举起双手，面露惊恐：“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没看见你和连云笙在宿舍玩羞耻play！我更没看见你揉连云笙的胸！！！”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更崩溃了：“卧槽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杀我灭口！”
洛娇：“……”
洛娇：“其实吧，这个事情是这样的……”
“……”
等洛娇把事情解释过一遍，周甜甜这才勉强平静下来，并十分狐疑的瞅了她一眼：“……真的？”
洛娇瞪眼：“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俩的违禁品，你还想不想拿回来了？”
周甜甜一激动：“想想想！”
洛娇循循善诱：“那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连云笙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
周甜甜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个你放心！”
她顿了顿，又想起刚刚来找洛娇的事儿，连忙道：“对了，体育老师喊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好像有事要通知你。”
洛娇：“……？”
她狐疑的皱了皱眉头，扭头去了行政楼。
体育老师一见她来，顿时热情的站起来，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这才紧张的搓搓手进入正题：“同学，你很好！有兴趣做我的体育课代表吗？”
洛娇：“……？？”
体育老师面露异彩：“你是我见过跑的最快的鸡！”
洛娇：“……？？？”
洛娇想到了什么，表情渐渐僵硬，试图拒绝：“这个……老师我觉得，我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缺陷的，而且——”
体育老师目露鼓励：“不不不，你可以！我很看好你啊！要相信自己！”
洛娇：“这个……”
体育老师很兴奋：“来来来，我给你讲解下我的职业生涯理念！目的就是要培养出你这样优秀的学生！”
洛娇：“……”
她被体育老师强行挽留了半晌，无奈之下只好答应考虑一下，在对方越发和蔼的目光中走出办公室。
现在早已过了放学时间，校园里空空荡荡没有人。
落日沉沉的挂在天幕上，只剩一丝便要完全落下，四下安静，天色昏沉。
洛娇沿着楼梯往下走。
沉闷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传出一道道遥远的回音，走廊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黄色的灯光闪烁不明。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没由来的心脏一跳，似乎预感到什么。
洛娇皱起眉，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股大力的推搡，猛地推在了她的背上！
……卧槽！
又是哪个鳖孙？！
洛娇脚下踉跄了一步，身体踏空就要往前摔去——
就在这瞬息间，她陡然一转身，狠狠一脚就踹在了那人腰上！
淦！！！
娇娇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那一脚用了她全部的力气，身后那人显然没料到。
“嗷！”
他猝不及防一声惨叫，登时飞出五六米远，狠狠撞在走廊尖锐的墙角上，捂着胳膊在地上哀嚎。
与此同时，那一脚的力气反震过来。
洛娇身体一轻，如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往下落，一连摔下几十层台阶，身体接触到冰凉地面的刹那——
“咯嘣！”空气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响声。
洛娇心下一凉，脑袋里顿时只有两个念头。
——完球，脚好像断了。
——日，学校的楼梯也太他妈的高了。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ω⊙
眼前一片漆黑。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见耳边有细碎的私语，不远处似乎还有人在哭。
洛娇：？？？
谁在哭？！
卧槽我不会是死了吧？！
洛娇紧紧蹙起眉，拼命想睁开眼，然而眼皮像是被强力520胶水粘合住，怎么也掀不开。
她手指下意识的弹动了下。
耳边蚊蝇般的说话声顿时激动起来，放大成“嗡嗡”的杂音，那哭声顿时更响亮了，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洛娇：“……”
我难道已经被埋进土里了？？？
卧槽等等！
娇娇还没死啊？！
你们住手！！！
洛娇眼睫剧烈颤抖着，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耳边的哭嚎声陡然清晰起来，洛娇眨了眨眼，缓缓扭头往右侧望去。
她正躺在一张病床上。
桌子上堆满了鲜花和水果，病床左边站了满满一堆的人头，见她突然醒来，皆是瞪大眼睛望着她。
王锵锵趴在她病床边，哭声震天响，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掉，手里捏着张餐巾纸时不时擤上一把：
“呜呜呜……我的娇娇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没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洛娇：“……？”
她缓缓往前一伸脖子，看见自己的一条腿被吊高，上边夹着木板和白色绷带。
洛娇心中陡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卧、卧槽！
娇娇不会是瘫了吧？！
耳边王锵锵的哭丧声越发凄厉。
洛娇定了定神儿，颤抖着伸出左手往下探去，狠狠拧了一把大腿！
“……”
没、没感觉？
难道娇娇真的瘫了？！
洛娇差点当场晕倒，忽然，病床右侧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声线紧绷：“洛娇，你掐的是我的腿。”
洛娇：“……？”
洛娇懵懵的扭头一看。
她病床右边只有两个人，连云笙坐在床边，正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她的手还掐在对方的大腿上。
叶子曦站在旁侧，盯着她放在连云笙大腿上的那只手，目光意味不明。
洛娇：“……”
她老脸一红，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对不起，摸、摸错了。”
然后赶紧掐了自己一把——
好！
有感觉！！！
洛娇简直感动的热泪盈眶。
娇娇没瘫！
娇娇还活着！！
左侧站着的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周甜甜猛的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王锵锵脑壳上，怒骂道：“人还没死呢，你哭丧呢哭？！给我闭嘴！”
王锵锵吓得“嗝”了一声，委委屈屈的闭上嘴，捂着脑壳不说话。
病房里的其他同学松了口气，连忙凑上前来，七嘴八舌的开口：“娇娇你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
“你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你可吓死我们了！”
“连同学听说你出事，脸色唰的就变了呢！”
连云笙顿时咳了一声，冷漠的瞥过去一眼：“安静。”
众人吓得立刻噤声。
叶子曦倒是往前迈了一步，嗓音轻柔，眼中满是担忧：“洛同学，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摔下楼梯的吗？”
旁边的王锵锵立刻抬起头，满眼疑惑：“是啊，老师调了监控，可你摔下去的那个楼梯口正好是死角，什么都看不见！”
所有人齐齐望过来。
洛娇顿了顿，只是含糊道：“恩……天太黑了，我自己不小心摔下来的。”
唉，总不能说有人要暗鲨她吧？这三言两语的可解释不清。
连云笙闻言微微蹙起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老校医颤颤巍巍推门进来，一看屋内这么多人，顿时瞪起眼：“你们都挤在这儿干嘛呢？！”
“走走走，别打扰病人休息！留两个人看着就行了！”
在校医的驱赶下，众人“呼啦”转身全往外走，王锵锵临走前，拉着洛娇的手泪眼汪汪：“娇娇，你要好好的出来，人家等你。”
周甜甜忍无可忍，一巴掌飞过去，把人硬生生给拖走了。
老校医带上老花镜，眯着眼给洛娇做检查。
洛娇怀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期待的问道：“您看我这脚……需要住几个月？！我都可以！”
正好可以顺理成章的逃过考试！
老校医奇怪的瞅了她一眼：“你又不是腿断了，只是崴伤脚扭了筋，顶多休息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洛娇：“……”
她干巴巴的“哦”了一声，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校医检查完，嘱咐最近不要沾水洗澡，平日多卧床修养，转身颤巍巍的走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三个人。
一时间，气氛有些许的凝滞。
片刻后，小曦忽然走上前，从地上拎起一个黑色保温箱，放在病床自带的小桌上，朝她微微笑了：“洛同学该饿了吧？”
连云笙在一旁冷脸看着，并不说话。
旋即，一盘盘精致的餐点便摆上桌，用透明的冰裂纹小瓷碟装着。
脆生生的凉拌三鲜，热气腾腾的油焗大虾，甜糯的玫瑰花糕，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碗……老母鸡汤？！
掀开盖子的瞬间，那香气扑鼻，鲜美的味道直往鼻子里窜。
洛娇“咕咚”咽了下口水，目露震惊：“小曦，这些都是……你做的？”
小曦坐在病床边，轻轻“恩”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银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喂到她嘴边，眉眼弯弯：“洛同学，来，张嘴——”
洛娇忍不住诱惑，“啊”的张嘴。
鸡肉喂进嘴里，却并不干柴，油汪汪的又嫩又鲜。
小曦望着她，唇角勾起：“洛同学，好吃吗？”
洛娇美滋滋：“好吃好吃！小曦你对我真好！”
话音未落，她右侧突然变得冷飕飕的。
只听轻微“砰”的一声，连云笙清凉的嗓音传过来：“洛娇，已知a&lt0，那么，点P(-a2-2，2-a)关于x轴的对称点是在第几象限？”
洛娇：“……？”
她愣愣一扭头，只见身侧放了厚厚的一摞课本，连云笙翻开数学练习册，白皙的指尖搭在书页上，正垂眸念出最上面的题目。
洛娇：“……？？”
连云笙灰蓝色的眸子抬起，嗓音微凉：“这段时间，就由我来负责你的学习进度。”
“所以，x轴的对称点是在第几象限？”
洛娇懵懵的张大了嘴：“第……第一？”
连云笙：“错。”
“设a=-1，则P{-3，3}关于x轴的对称点在第三象限。”
小曦不动声色的抬起筷子，夹了块玫瑰花糕喂进洛娇嘴里，笑的温柔极了：“洛同学，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洛娇刚一口咬下去，便听连云笙说：“这道题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洛娇：“……！”
你是魔鬼吗？！
连云笙眼眸微动，瞥了眼旁侧笑意盈盈，正给她亲手喂饭的小曦，面无表情道：“腿伤了，反正你的手还闲着呢。”
小曦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洛同学，来，张嘴——”
病房里两人一左一右，一冷一热，宛如不相容的水火。
小曦的嗓音越发温柔，旁边连云笙冷着脸，一遍遍往下念数学题，更加显得周围气场诡异。
小曦忽然微笑着抬眸：“不如，我替洛同学写吧？”
洛娇惊喜的连连点头，旋即，身侧冰冷的嗓音传过来：“代抄多加50遍。”
洛娇：“……”
宛如台风中的小幼苗瑟瑟发抖。
你俩有什么深仇大恨？！
是互戴了绿帽还是劈腿了前任？！
放过可怜的娇娇吧！！！
等吃过午饭没多久，学生会就有人来喊，连云笙匆匆离开。
过一会儿，小曦微笑着说晚上再来探望她，后脚跟着离开了病房。
转眼间，病房里只剩下洛娇一个人。
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就是娇娇的游乐场！
洛娇试图下床，但立刻就“嘶嘶”抽着冷气放弃，转而捧着手机美滋滋的刷电视剧、舔屏小哥哥、跟着音乐放肆摇摆。
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住院的日子真幸福！！
渐渐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四野安静，只剩一轮圆月悬在夜空。
时钟滴滴答答的指向午夜十二点，病房里安静极了。
洛娇玩累了早就睡过去，全身裹得像个蚕蛹，金棕色的发丝凌乱铺在枕头上。
月光柔和洒落，在病床旁的地上，斜照出一道摇晃的黑色人影。
洛娇嘴里突然“哼唧”了一声，被吊高的那只脚不舒服的动了动，蠕动着翻了个身。
糟、糟糕。
好像有点想上厕所！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刚要坐起身，余光一瞥，突然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
？？？
卧槽鬼呀？！
洛娇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熟人。
小曦穿着一身近乎深黑的暗色长裙，眼眸点漆如墨，肤色苍白，正斜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肘轻轻的托起下巴，无声无息的望着她。
她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是那唇角却温柔的勾起：“洛同学，你醒了？”
那嗓音轻轻地，仿若从云端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洛娇望着这一幕，诡异的生出些许熟悉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她瞪大了眼睛，惊疑道：“小曦？你怎么会在这儿？！”
小曦的身体向前倾了倾，微微笑了：“洛同学，我不是告诉你，晚上再来看你吗？”
洛娇：“……”
她默默瞅了眼旁边的钟，刚刚好午夜十二点整。
原来你说的晚上是这个点儿吗？？？
这也委实有些太晚了……
洛娇感觉下腹有点涨涨的，她急着想上厕所，探着头往床下望了一眼，瞄着拖鞋在哪儿。
小曦看着她这番动作，忽然站起来走到床边，嗓音轻柔：“洛同学，你想上厕所？”
洛娇连忙点了点头。
旋即，小曦便微微弯下身，从床底下拿出了一个……夜壶？
？？？
洛娇坐在床上，满脸懵逼的望着那个壶。
壶长的像个胖乎乎的花瓶，肚子大大的，上面敞开着大口。
偏暗红色的彩瓷，上面镶着细碎的蓝绿色玻璃片，一圈圈整齐往下排列，乍一看像个艺术品。
但不管它再怎么好看，那也是个尿壶啊！！！
不行！
绝对不可以！！
娇娇从五岁起就再也不用尿壶了！
洛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抵死不从：“不、不行！我要去厕所！”
小曦侧身坐在她床边，墨色的眼眸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低头凝视着她，唇角缓缓勾起，嗓音似乎有些犯难：
“可是……最近的厕所也要绕过两个走廊，现在光线昏暗看不清路，而且洛同学你的脚……怕是走不到哪里啊。”
“但、但是……”
洛娇傻了眼，结结巴巴了半晌，视线还是落在那个夜壶上，瘪了瘪嘴：“好吧……”
话刚一脱口，小曦忽然近身上前来，从背后亲昵的搂住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像抱着孩子般，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弯处。
她背部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小曦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下巴就搁在她的颈窝处，距离近的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洛娇瞪大眼，小小的“啊”了一声，有些惊惶无措的伸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臂：“你……你做什么？！”
等等。
小曦竟然能把她抱起来？！
然而现在不是纠结对方力气的问题，因为小曦的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裤腰带上。
！！！
洛娇：“等等，你你……你要干嘛？！”
小曦顿住手，垂下眼眸，嗓音似乎含着浓浓的困惑：“上厕所……不脱裤子吗？”
洛娇：“……”
好像也是哦。
不是，等等！
脱裤子这种事情不需要帮忙啊！！！
洛娇整个人都僵了：“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小曦似乎轻轻笑了一声，温热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像极了耳鬓私语：“洛同学，我一松手，你就摔下去了。”
那声音顿了顿，轻飘飘的道：“都是女孩子，没关系的洛同学。”
洛同学差点哭出声。
虽然都是女孩子，但没听说过有帮人手把手上厕所的啊！！！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硬核了吗？！
娇娇果然跟不上时髦了！
洛娇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当场晕过去，连忙道：“不是……我、我自己来就行！你先放我下来！”
小曦顿了顿，随后乖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站在床边，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洛娇被她的目光盯得发毛，嗓子里噎了噎，扭扭捏捏道：“你……你先转过身。”
小曦眉梢微微挑了挑，旋即听话的转过身去。
洛娇站在床边，磨磨蹭蹭的褪下半边裤子，尴尬的脸都红了，幸好蓝白条纹的上衣宽大，足够遮到大腿根的位置，倒也看不出什么。
小曦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还在温柔体贴的问：“洛同学，需要我给你递纸吗？”
洛娇嗓音艰难：“不……不用了。”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身后人极轻的呼吸声，空气里，似乎飘荡着一股似有若无的玫瑰花香。
洛娇蹲在那个暗红色的壶上，努力深呼吸，脸色涨的通红通红。
然而半晌过去，空气里始终是一片寂静无声。
最后，她缓缓抬起头，声音都染上了浓浓的哭腔，表情绝望：“我、我上不出来……怎么办？！”
她猛地站起来，被小腹的坠涨感憋的直哭：“呜呜呜……娇娇是不是坏掉了？！”
小曦转身走过来，温柔至极的搂住她的背，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仿若在安慰稚童：“别急，我抱你去厕所好不好？”
洛娇一头扎进小曦怀里，咬着对方的衣角，委屈的掉眼泪：“那你快点儿！”
“好。”
小曦轻柔的应了一声，立刻站起身来，抱着她出了病房。
走廊里空无一人，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在地上摇曳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走廊深处黑漆漆的，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洛娇刚被抱出病房，夜间的凉意便扑面而来，她瞬间察觉到一股汹涌的坠涨感，狠狠的往下扑。
卧、卧槽？！
娇娇不可以！
憋住！！！
洛娇惊悚的夹紧了腿，白嫩的小手紧紧揪住对方衣袖，涨红脸：“到了没？！”
小曦抱着她，仿佛抱着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像是丝毫没感受到重量，步伐轻快：“快到了，还差一条走廊。”
洛娇：“……”
她五官皱成一团，握紧小拳头拼命给自己鼓劲。
娇娇加油！
娇娇可以！
娇娇能行！
半晌后，她颤抖着嗓音问：“还……还没到吗？”
……淦！！！
娇娇憋不住了！
小曦已经抱着她踏进了厕所，一排排的小隔间近在眼前，一边抱着她进去，一边安抚道：“别急，已经到了。”
洛娇感觉自己简直用上了洪荒之力！
我的天啊憋死娇娇了！！
小曦靠在厕所门口，松手将她放下来。
洛娇猝不及防的变换姿势，手按在裤腰上，还没来得及脱裤子，只觉得一股热流奔涌而出！
“……”
叶子曦垂眸望向她，见她久久凝固在原地，不由问道：“怎么了？”
洛娇宛若一座凝固的雕塑。
良久，她才极缓极缓的扭头脖子，满眼泪花的望过去，嗓音颤抖：“小、小曦……”
“娇娇好像……尿裤子了。”
空气里诡异的安静了半晌。
旋即，空气里响起轻轻的一声笑。
小曦墨黑的眼眸望着她，唇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嗓音似乎愉悦极了——
“洛同学，你真可爱。”
……
最后，洛娇解决完了生理难题，一路被小曦抱回了病房。
她一回到房间，立刻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像个蠕动的毛毛虫，埋着头深感丢人——
啊啊啊啊啊啊！
娇娇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从此再也无法见人了！
小曦站在床边眼睫低垂，眼底覆着浅浅的一层笑意，嗓音似乎无奈：“洛同学，我帮你换一下裤子吧？”
洛娇羞于见人，嗓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我、我自己来！”
被子里的毛毛虫蠕动了一会儿，突然探出了个脑袋，洛娇低头望着被窝里面，咬牙切齿的和裤子做斗争。
小曦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走过去，轻轻掀开一角被子，伸手帮她把衣服脱下来。
裤子已经褪下一半，洛娇在被窝里挣扎扭动了下，只露出两只白嫩嫩的小腿在外面，脚踝处的玫瑰花红的妖艳。
小曦轻轻瞥了一眼，忽然便勾起唇角，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嘤。”
洛娇死死捂住脸，从嗓子里挤出软糯糯的一声哼唧，充分表达了什么叫羞愤欲死。
小曦慢条斯理的将衣服脱下，掌心握着的小脚“嗖”的就溜回被窝里，像条滑不留手的鱼儿。
她靠近床边，低垂着眼睫，嗓音染上丝丝慵懒：“洛同学，需要我帮你穿裤子吗？”
“不、不用了！！”
被窝里立刻传来女孩子拒绝的嗓音，她义正言辞道：“我……我就喜欢裸.睡！”
小曦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微微站直身体，温柔体贴道：“那……洛同学，我走了哦。”
被窝里半晌没有回应。
片刻后，一只白嫩嫩的手悄悄扒开被窝，探着头往外望了一眼——
病房内空无一人，对方已经走了。
洛娇这才猛地从床上窜起来，不小心牵动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她废了好半晌的力气，才终于把裤子穿上，清清爽爽的躺回了被窝。
然而想起刚才的场面，她顿时又一阵心肌梗塞——
……淦！！！
娇娇不干净了！
洛娇裹着被子翻了身，视线无意落在床边的花瓶上。
花瓶里插满了同学送的花，粉色康乃馨、绿色桔梗、白色百合……
只是最边上，不知是谁送了一朵玫瑰，红艳似血，仿若妖娆美人在暗夜中盛放。
空气中，染尽幽幽玫瑰香。
……
夜幕沉沉，月色温柔如水。
校园里一片静谧，只剩下细碎的虫鸣声不绝。
偏僻的校园小路上，随着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一道人影缓缓自黑暗中行来。
那人皮肤苍白，红唇似血，身影融进无边夜色中，仿若从地狱爬上来的罗刹鬼。
忽的，身后茂密草丛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站住。”
叶子曦身形微微一顿。

⊙ω⊙
连云笙一身白色校服，从隐秘幽暗的草丛中走来，耀眼的仿若银河上的星子，璀璨光明。
他抬起眼眸，嗓音笃定：“我见过你。”
叶子曦站在原地并未回头，背影沉的几乎与深夜融为一体。
连云笙淡淡望向前方的背影，话音一针见血：“这不是你本来的样貌吧？”
空气里安静了许久，连周围若隐若现的虫鸣都消弭无声。
终于，叶子曦缓缓转过身。
光影交错间，那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只露出一个精致凌厉的下颌线，肤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叶子曦的声音平淡无波，辨不出其中情绪：“哦？那又怎样。”
连云笙站在草丛间，身上洒着一层明亮的月光，平静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请注意自己的言行，别靠近不该靠近的人。”
他顿了顿，嗓音忽然转冷：“否则，我迟早会抓住你。”
半晌，对方突然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是我推她下去的？”
叶子曦突然抬脚，自黑暗的树影下缓步走出来，唇角勾出讥讽似得一抹弧度：“连云笙，你站在光下，难道就看不见自己身后的影子吗？”
连云笙微微蹙眉，掌心一紧，忽然攥住了指尖。
叶子曦走过去，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停顿了一下，偏过头去微微笑了：“我只是在提醒你——”
“我们，都是同一种人。”
连云笙倏然抬眸，灰蓝色的眼睛锐利的扫射过去，全身都覆上了一层寒意：“你什么意思？”
叶子曦没有回答，脚下不停的朝前走去，暗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远远的，夜空中响起一声凄厉的猫叫，仿若婴儿夜啼。
……
洛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清晨的风，带着一股湿漉漉的青草香气，从窗外席卷而来，将雪白的窗帘扬起。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裹紧被子翻了个身，眼角的余光一扫——
连云笙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外文书籍，眼睫低垂，指尖淡淡的翻过一页，头也不抬道：“醒了？”
洛娇：“……？”
你们怎么都喜欢偷偷看人睡觉？？？
这是个什么新奇癖好？！
洛娇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慢慢坐直身体，狐疑的瞅了对方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连云笙眉目间一片平静：“刚到。”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老校医颤巍巍走进来，手里拿着白色绷带和药膏，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抬头看见连云笙的时候惊了一下：“唉？同学，你还没走啊？”
洛娇：“……”
她眼神诡异的朝身侧望去。
连云笙眼睫微微一颤，阖上手中的书，若无其事的抬眸道：“恩，再等等。”
老校医给洛娇换好药，叮嘱千万不要剧烈运动，随后便离开了。
洛娇立刻翘起唇角，笑嘻嘻地凑过去，打趣道：“连云笙，没想你这么关心我啊？”
连云笙飞快的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一本正经的打开书，抿紧的唇角却松开了。
洛娇又往前凑了凑，面色神秘，一只手挡在唇边，用气声悄悄道：“连云笙，我有一件礼物要给你。”
连云笙翻书的指尖一顿，眼神微动：“什么？”
洛娇赶紧伸长胳膊，打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从里面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粉色礼物盒。
那盒子上还系着粉蓝色的蝴蝶结，非常有少女气息。
连云笙的目光盯在礼物盒上不动了。
洛娇左右谨慎的瞥了瞥，悄悄把盒子递过去，小声道：“这可是我专门托人给你定制的呢！”
连云笙的指尖落在礼物盒上，一根根拆开丝带，打开盒盖的瞬间，手突然一僵——
里面放着一件白色蕾丝花边内衣。
似乎是特别填充过，棉垫非常饱满有形，上面还点缀着白色羽毛和碎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洛娇同情的看了连云笙一眼：“虽然咱们试了那么多次，你都不太行……”
“但是我保证！这次你穿上它，绝对立竿见影，即刻见效！”
连云笙没说话，只是按在盒子上的手却猛地一颤。
他忽然合上礼物盒，闭了闭眼，胸膛起伏了两下，似乎在努力恢复平静。
洛娇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努力安慰道：“你放心，沟这种东西，挤一挤就会有的！”
唉，娇娇可真是太善良了！
看连云笙高兴的都说不出话了呢！
一定是太过惊喜了！！
洛娇正美滋滋的想着，接下来如何顺理成章地向对方讨要回小黄书，旁边冷不丁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洛娇，数学题抄完了吗？”
洛娇：“……？”
她懵懵的一扭头，便见连云笙面无表情的望着她：“再加十遍。”
洛娇：！！！
连云笙你没有心！
娇娇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要罚抄？！
洛娇差点就扑上去跟对方拼了，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门“咯吱”一下开了——
她扭头一看，王锵锵站在外面，后面还跟着……小曦？
洛娇一看见小曦，立刻尴尬的转身捂脸，妈呀昨天的事她还没忘呢！
然而刚一低头，她就发现刚才的礼物盒不见了。
洛娇奇怪的左右瞟了瞟，最后在连云笙藏在背后的手上，发现露出的一点粉色小角。
洛娇：“……”
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小曦刚一踏进门，连云笙的脸色顿时冷凝，两人遥遥对视了一眼，连着病房里的气氛都锐利起来。
旁边，王锵锵走过来，面色诡异的凑近她：“娇娇，外面好像有人要找你。”
洛娇：“……？”
她疑惑的抬起头：“谁啊，谁现在找——”
话音未落，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磁性嗓音：“娇娇，娇娇你在哪儿？我来看你了！”
洛娇：“……”
卧槽这个声音？！
她立刻惊悚的扭头望向门口。
下一瞬，慕容骁推门进来，亮闪闪的眼神立刻锁定了洛娇。
他手里握着一大捧金灿灿的菊花，穿着激情紫的西服外套，踏着手工定制鳄鱼皮鞋，大步流星的赶到了洛娇的床边。
慕容骁抬手，将金菊捧到洛娇眼前，眼中含情脉脉：“娇娇，我来了！”
洛娇失声惊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慕容骁立刻骄傲的一挺胸：“我当然是以家属探望的身份进来的！娇娇，你忘了我们俩还有婚约吗？”
话音刚落，病床旁边的两个人突然齐齐朝他望来，一个面若冰霜眼神凌厉，一个露出了意味不明的微笑。
慕容骁：“……？”
她们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小曦上前一步，微笑道：“时间不早了，洛同学也该吃饭了吧？”
慕容骁闻言，顿时连连点头：“对对对！娇娇，我给你带了五星级大厨做的营养膳食羹，你一定得尝尝！”
说话间，外头已经窜进来几个人，迅速往病房里搬花。
不一会儿，整间病房已经变成金灿灿的海洋，无数金菊照相辉映，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置身灵堂。
洛娇：“……”
眼差点儿瞎了。
你他妈是来给我送终的吧？！
慕容骁还在喜滋滋邀功：“娇娇，你看这花金灿灿的多衬你啊，不像玫瑰太没新意了！”
话未说完，慕容骁突然觉得左侧身体一寒。
他一扭头，望见叶子曦正朝他微笑，眼眸里却透出隐隐的杀气。
慕容骁：？？？
卧槽这个女人笑得好恐怖！
他默默的往右边靠了靠。
旋即，慕容骁又咧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从身后推出一辆多功能炫酷轮椅，乐呵呵道：“娇娇，总闷在房间里多不好啊，我推你出去转转吧？”
话一脱口，慕容骁顿时觉得右侧身体也一凉。
他一扭头，望见连云笙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目光锐利，嗓音寒凉：“她下午要补习。”
慕容骁：“……”
卧槽这个女人的目光好吓人！
慕容骁战战兢兢的往洛娇身边一靠，委屈道：“娇娇，她们好凶哦，是你的朋友吗？”
洛娇背脊一麻，顿时感觉两道目光盯在了她身上。
她艰难的露出一抹微笑：“嗯……是啊！她们都是娇娇的好朋友！”
呸，是祖宗。
……
慕容骁到来后，洛娇就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早上八点，她就被慕容骁拉上轮椅，推出去在太阳底下晒一晒，像个行动不能自理的瘫痪病人。
然后回来就看见，连云笙满身寒气的坐在病房里等她，桌子上堆了厚厚一沓练习册，目光冷的像是要杀人。
晚上六点，她刚喝完慕容骁的自制膳食粥，正打算吃块糖压压惊——
然后扭头就看见，小曦站在病房门口，端着一碟玫瑰花糕默默望着她，迅速低下头红了眼眶。
洛娇：“……”
我太难了。
这样痛苦的生活过了几天，她受不了了，简直迫不及待的要飞出去。
快让我走！
娇娇不想再多停留一秒！！
老校医给她做完检查后，说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可以出院了，只是近期要减少像走路这样的剧烈运动。
出院的前一天晚上，王锵锵他们一合计办了个庆祝会，庆祝洛娇成功出院。
不仅买了蛋糕，还有蜡烛和气球，六班同学来了不少，连云笙和小曦也来了，两人一南一北的坐着，虽然互不搭理但气氛和缓许多。
晚上八点，庆祝会准时开始，现场一片欢腾。
就在洛娇低头吹蜡烛的时候，“啪”的一声，室内灯光突然一暗。
“啊！怎么了？！”
“停电了吗？”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就在此时，大家身后响起一首《欢乐颂》，欢快的旋律顿时响彻病房。
所有人齐刷刷的扭头望去——
慕容骁不知道从哪儿借来的一身燕尾服，打扮的人模人样，站在地上一圈心形蜡烛里，手捧鲜花，朝洛娇咧出一口大白牙。
众人：“……”
洛娇：“……”
洛娇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慕容骁踏着欢快的音乐，款款朝她走来。
洛娇这才眼尖的发现，那一朵朵花都是用纸币叠的，粉红粉红的一大簇，全是钱。
“……”
果、果然是煤矿界的霸道总裁！
在众多诡异的目光中，慕容骁单膝跪在病床下，掏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深情告白：“娇娇，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善良的你——”
“我相信，你也一样深深爱着英俊的我，对吗？”
洛娇：“……”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她刚张了张嘴，顿时无数道目光齐齐朝她钉来，顿时嗓音艰难：“我……”
只听“咔哒”一声。
慕容骁打开了盒子，露出一颗足有鸽子蛋大的钻戒，闪烁着浓浓的金钱光芒。
洛娇：“……！”
糟糕！突然有些心动怎么办？！
但是……这么大的钻戒戴在手上，会不会把手指撅断？？？
眼见洛娇久久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越发诡异，背后有两道视线格外尖锐，洛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正要张口——
“慕容骁！别以为就你有钱！”
王锵锵突然从人群里蹦出来，他脸涨的通红，目光闪烁不敢看洛娇，却从背后掏出一摞砖头似的东西，“砰”的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沓厚厚的红色房产证，少说也得有个几十本。
洛娇：“……？”
你们告白都是直接带房产证出门吗？？？
这超乎寻常的发展，瞬间镇住了在场所有人，一片寂静。
片刻后，周甜甜最先反应过来，突然一声尖叫：“王锵锵！你丫不是跟老娘说你一穷二白家里还欠了500万吗？！”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惊醒了，麻子脸瞪大眼，赶紧上前拉人：“卧槽王哥你疯了哦！快回来朋友还有的做！”
“我、我不！”王锵锵梗着脖子，怒瞪向慕容骁，放狠话：“是男人！就来单挑！”
慕容骁缓缓站起身，露出一个霸道总裁式的不屑眼神，冷酷道：“呵，天凉了，是时候让王家破产了。”
话音未落，周甜甜就最先撸起袖子冲了上去：“王锵锵你别跑，老娘锤爆你的狗头！”
只是眨眼间，病房里当即一片混乱，众人你拉我扯，惊叫声此起彼伏。
“我草草草！谁他妈踩老子一脚？！”
“慕容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娇娇是不会跟你走的！”
“日，兄弟们冲啊！”
洛娇气的跺了跺脚，娇滴滴的喊了一嗓子：“哎呀住手！你们不要为我打架了啦！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众人打的热火朝天，现场脚丫子臭拖鞋一阵乱飞，“咣”的一声，连蛋糕都给打翻了。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轻巧的将她往后一提——
连云笙站在她左侧，微微蹙起眉，嗓音淡淡：“不要往前凑，小心弄脏了衣服。”
洛娇：“……？”
身为学生会长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上去阻止了吗？！
小曦站在右侧，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玫瑰花糕，无视一旁血肉齐飞的场面，笑意盈盈的望着她：“洛同学，要吃糕点吗？”
洛娇：“……不、不用了。”
片刻后，混战的人群中，突然传来“咣”的一声脆响。
旋即，有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大喊：“住手！快住手！有人晕倒了！！”
所有人身形顿时一滞。
不多会儿，大家纷纷让开，露出里面晕倒的那个人来——
慕容骁躺在地上，身上好几个大鞋印，头上不知道被谁砸了一下，破了道小口子，一道细细血流蜿蜒而下。
洛娇“啊”了一声，瞪大眼：“糟了，慕容骁他好像晕血。”
话音刚落，慕容骁晕晕乎乎的抬手，往头上摸了一把，然后下意识的低头一看——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两眼一翻，晕了。
“卧槽他怎么了？！”
“快快快！抬到病床上去！！”
众人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把人抬起来，个个脸上写满了心虚：“是不是你砸的？！”
“冤枉啊！！”
“看我干嘛？不是我干的！”
“也不是我！”
洛娇挤不进去，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心有余悸的感叹：“好惨哦。”
小曦赞同的点点头，微笑道：“是啊，真是太不小心了。”
连云笙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淡淡扫视了一圈，嗓音清冷道：“校规第23条，禁止学生私自打架斗殴，所有人扣纪律20分，校内通报批评，限时三天，每人写一篇检讨书交上来。”
众人：“……”
您怎么不早说？？？
然而没人敢反驳，所有人心有戚戚然的排着队出去，一个个垂头丧气，仿佛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囚犯。
王锵锵脸上两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哎呦”的痛叫着，被周甜甜拧着耳朵揪出去了。
于是，第二天的早上。
就在洛娇出院的同时，慕容骁被紧急送进了校医院。
——就住在洛娇隔壁的病床上。
虽说最后没能吃上蛋糕，但看了这么一出大戏，洛娇表示现在非常震惊，非常痛心，并表示万分的惋惜。
她掰着指头算了算，这好像……是慕容骁第三次住院了，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太惨了太惨了。
但作为挂名的未婚妻，洛娇还是决定去探望一下。
唉，谁让娇娇这么善良呢！
早上刚下了课，她的腿伤还没完全好，一步步慢腾腾的走到校医院，刚一推门进去，便看见里面站着两个人。
小曦正站在病床旁。
老校医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嘴里一边抱怨，一边颤巍巍的给慕容骁做检查：“你们这群年轻人啊，就是火气旺，成天给我这老头子找麻烦……”
洛娇一抬头，便惊讶道：“小曦，你怎么也在？”
小曦顿了顿，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啊，我来找你，正好撞上了，刘校医请我帮下忙。”
洛娇低头一看，小曦手里正拿着剪刀和绷带。
“嘶……这个小伙子，脑子好像有点儿毛病啊。”老校医扒着慕容骁的眼皮，凑近了观察，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突然，老校医提高嗓门，惊喜道：“哎呦，小伙子你醒啦！”
慕容骁一睁眼，便看见眼前一张橘皮老脸，吓得当即一声惊叫：“鬼啊！”
老校医当即不高兴了：“你这小伙子咋说话呢！”
慕容骁身体瘫在病床上，眼珠子动了动，从白惨惨的天花板移动到洛娇身上，忽然定住了。
片刻后，他面色迷茫的道：“洛娇？”
洛娇：“……”
洛娇：“？？？”
……淦！！！
卧槽他不会又失忆了吧？！

⊙ω⊙
慕容骁望着她，缓缓皱起眉：“洛娇，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突然卡住，空气中安静了半晌。
洛娇：“……？”
慕容骁的脸色忽然变化起来，红里透黄里透绿里透青里透紫，仿若打翻了的调色盘，五颜六色分外精彩。
他脑袋里多出了些记忆。
不仅有失忆前的记忆，还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慕容骁想起昨晚的告白，摸着兜里没送出去的十克拉大钻戒，差点震惊的昏过去——
他爱的明明是善良的沈熙！
怎么会是洛娇这个心机的女人？！
他想起自己对洛娇的殷勤谄媚，以及这满屋子金灿灿的菊花，表情震惊中透着一丝羞耻，羞耻中还透着一丝不敢置信：“不、不可能……”
不，我一定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对！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慕容骁定了定神，扭头望向洛娇，刀削般的脸上露出些许冷酷：“说吧，你要现金还是支票？反正，爱，我是给不了的！”
他以为这个女人会露出悲痛欲绝的神色。
不料，洛娇只微微愣了一下，忽然目露激动，激动的好像当场就要喜极而泣：“慕容骁，你终于想通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白嫩嫩的小手迅速点开二维码，嗓音兴奋：“转账吧？你扫我我扫你？”
慕容骁：？？？
她为什么会如此高兴？！
慕容骁竟然感到有一丝丝诡异的心痛，但他立刻沉住脸转账过去，咬牙切齿的告诫自己——
不！她只是个替身而已！
洛娇听着“叮叮”手机到账的声音，眉开眼笑，连看慕容骁都觉得顺眼起来，悄悄凑过去：“对了，你不是喜欢沈熙吗？我附送你一个绝密消息！”
病床旁，小曦忽然抬眸望过来。
洛娇丝毫未察，捂着嘴巴悄声道：“沈熙她最爱喝牛奶、喜欢玫瑰花，你可千万要记住了啊！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慕容骁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你……”
洛娇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出谋划策道：“对了，沈熙还喜欢在玫瑰园里做园艺。这样，你找个机会，制造一场浪漫的偶遇，月下花海，还怕人不动心？”
沈熙和慕容骁在一起了，那不就没空盯着她了嘛？！
洛娇正美滋滋想着，旁侧，小曦突然微微笑了，唇角的一抹弧度温柔至极，不经意道：“洛同学可真聪明啊。”
洛娇得意洋洋：“那可不。”
娇娇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生物！
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眼看快上课了，连忙道：“慕容骁，你安心休息啊，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她一踮一踮，蹦着脚走了。
慕容骁望着她的背影离开，忽然“唰”的扭过头，摸着自己“砰砰砰”狂跳的心脏，面目狰狞的想——
该死的，这个女人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只用一个眼神他就心动了？！
不！她只是一个替身！
慕容骁在床上躺了半晌，又偷偷摸出手机打给管家：“知道洛娇吗？三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撕拉”一道裂锦声。
慕容骁闻声扭头一看。
叶子曦正拿着一把冰冷的银色医用剪刀，背对着他，将白色绷带全部从中间拆开。
慕容骁疑惑：“你……你在做什么？”
叶子曦站起来，嗓音异常的平静，手里的剪刀泛着冷冰冰的寒光：“你的伤口还没处理完。”
对方走到近前，手里拿着白色绷带，一圈圈绑在他额头的伤口、脸颊和……脖颈上？
慕容骁：？？？她在做什么？
叶子曦手忽然一紧！
慕容骁顿时感觉喉咙呼吸一阵困难，“嗬嗬”的瞪大眼睛，拼命想叫出声：“……唔！呜呜！”
叶子曦面带微笑的望着他，眼眸漆黑，肤色苍白，面容似乎比罗刹鬼还恐怖，嗓音轻飘飘的：“你想怎么死？”
慕容骁：！！！
救、救命！
……
第二天，洛娇上课的时候，就听说慕容骁好像吃错了东西，食物中毒了。
但又有诡异的小道消息称，慕容骁半夜跟人玩捆绑play，玩的太嗨，不慎发生了意外。
她赶到校医院的时候，只看见慕容骁躺在担架上，颤巍巍的抬起一只手，望着她颤抖半天没说出话，就立刻被人抬上了救护车。
洛娇想到这里，顿时感叹一句：“唉，他好惨哦。”
顿了顿，她又面色诡异道：“没想他竟然这么骚，半夜跟人玩游戏，这得多激烈啊？”
旁边的麻子脸赞同的点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两人一路走到班级门口，还没踏进门，便见教室里一阵鸡飞狗跳。
王锵锵和周甜甜一南一北，一左一右，站在教室后面激情骂战，双方都恨不得撸袖子直接冲上去。
“王锵锵你还有脸装穷？！你好意思吗！”
“你、你别血口喷人！”
洛娇默默扭头问麻子脸：“这是……？”
麻子脸“嗨”了一声，无奈道：“王锵锵以前打赌，输给周甜甜一辆炫酷豪车，说是生日那天给。结果到了那天，周甜甜收到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王锵锵哭诉他爸公司倒闭欠了一屁股债，这才蒙混过关。”
洛娇：“……”
麻子脸眼神诡异：“其实是王锵锵考试没考好，被他爸赶出家门吃糠咽菜，买自行车的钱还是找兄弟们借的呢。”
他欲言又止：“所以那天，王锵锵拍出房产证的时候，周甜甜才……”
洛娇立刻秒懂，本想进去劝劝，上课铃却忽然响起来，王锵锵和周甜甜互瞪了一眼，当即扭头回座位。
洛娇刚坐下来，周甜甜忽然凑到她身侧，冷不丁的丢出一个小盒子。
洛娇打开一看，差点被闪瞎了眼——
一颗硕大无比的水滴形粉钻！
洛娇目光诡异的望向身侧。
周甜甜扭头并不看她，手指别别扭扭的揪着衣角，干巴巴道：“昨天搅黄了你的婚约，这是赔礼。”
洛娇一边心想“婚约算个屁哪有钻石值钱”，一边惊讶道：“你哪来的钻石？”
周甜甜这才转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我家开珠宝公司的。”
洛娇瞅着她一头惨烈的芭比粉头发：“……”
这、这还真没猜到。
洛娇还想委婉的拒绝一下，没想到周甜甜扭头就走，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只好勉强的收下了钻石，正美滋滋的想着磨成项链好还是做成戒指，老师踏着上课铃进来了。往讲台上一站，宣布道：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的课，临时改成美术外出写生！”
“欸？这次去哪儿？”
“不会又是上次的小花园吧？”
学校注重培养学生的德智体美劳，类似的活动时不时就有一次，说是外出写生，大家其实都当成踏春旅游去的。
下午一点整，由老师带队，所有人前往学校附近的银湖公园。
银湖面积不大，但风景秀丽，湖中遍布着无数碧绿的莲叶，中央还有个小小的湖心岛。
洛娇头上盖着莲叶，手里还掐着几根新鲜的莲蓬，坐船到达湖心岛的时候，岛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靠近小岛的水边，连云笙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站在湖边柳絮般飘摇的芦苇荡里，眉目清冷的仿佛一幅画。
咦？
连云笙也来了？！
洛娇顿时一屁股站起来，拎着手上的莲蓬招了招，手虚握在嘴边大喊道：“喂，连云笙？！”
连云笙似乎遥遥朝她望了一眼，又似乎没有，脸上清冷的神色却化开了。
洛娇活蹦乱跳的下了船，拖着笨重的花架“蹬蹬蹬”往前走。
老师在身后拎着喇叭，大声宣布课题：“今天的主题是风景画，大家任意发挥，找出眼中最美的那片风景……”
“连云笙，你画什么呢？”洛娇几步凑到对方身边，好奇的探头望去。
那是一幅水墨画。
洁白的画纸上，用黑白两色晕染出一汪波光粼粼的水面，无数荷花荷叶迎风招摇，风姿绰约，极有意境。
洛娇词汇贫瘠，挖空脑袋想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好、好看！！！”
她语言夸张，表情到位，嗓音透着股十足的谄媚。
洛娇左右望了望，一屁股坐过去，朝连云笙悄悄伸出手：“喏，给你。”
连云笙笔尖一顿，视线微微往下一瞥——
那白嫩嫩的掌心里，放着五六颗白玉似的莲子。
连云笙眼眸微动，指尖刚要抬起，忽然便听洛娇笑嘻嘻道：“连云笙，看在莲子的份上，把小黄书还我呗？”
连云笙立刻放下手，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扭过头：“不行。”
洛娇：“……”
这个油盐不进的面瘫脸！
洛娇气呼呼的把莲子往画架上一拍，扭头走了，她脚伤还没完全好，走路的时候一蹦一蹦的，像是只小跳蛙。
连云笙眼眸动了动，望着那抹跃动的背影，忽然重新提起笔尖。
下午阳光温暖，空气里只剩下浮动的芦苇絮和风声，洛娇溜到旁边树荫下，碧绿的荷叶往脸上一盖，侧着身子正打算睡上一觉。
不料刚闭上眼，身后便传来隐约的怒骂声——
“王锵锵，你还有脸跟我提这茬？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别掀旧账！这事儿早就过去了！”
洛娇：？？？
她扭头一看，那两人果然又吵起来了，老师不知道去哪儿了，周围站着好几圈人看热闹。
洛娇垫着脚往前蹦了蹦，透过人群间的缝隙往里瞅。
王锵锵站在画架旁，一头黄毛格外醒目，梗着脖子喊：“赌约明明是你自愿的，又不是我逼你！”
周甜甜浑身的杀气简直要溢出来，一只手使劲扯着自己粉红色的头发，嗓音高亢的吼道：“你以为我喜欢这个颜色吗？！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傻逼，我才不会染！”
众人：！！！
卧槽好像有点故事啊！
这难道就是杀马特贵族的心路历程？！
王锵锵猛地愣住：“你……你说什么？”
周甜甜吼出那一句，自己似乎也惊呆了。
王锵锵却仿佛有些不能接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腾”的涨红脸：“就、就算你喜欢我，那又怎么样？！我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泼妇！”
话一脱口，众人顿时一片哗然：“卧槽拒绝了！？”
“哎呀，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好精彩的一场大戏！”
洛娇在外面听得目瞪口呆，吃瓜的心情越发高涨，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靠在了一片水边的芦苇荡旁。
听见最后一句话，周甜甜身体猛地就僵住了。
她一反常态，竟然半晌没说话，凌乱的粉色头发盖住脸颊，眼角似乎有晶莹的泪花在闪。
王锵锵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态度不对，蠕动了下唇角，呐呐道：“我……”
周甜甜却眨了眨眼，硬生生把眼里的泪花憋了回去，突然转身就走。
王锵锵下意识的喊：“哎，你——”
周甜甜猛地顿住脚，像是忍无可忍似得，突然拎起身侧的画架，扭头冲上去：“老娘锤爆你的狗头！！！”
“卧槽！”王锵锵吓得转身就跑。
围观的吃瓜群众顿时吓了一跳，你推我搡的纷纷往后挤，生怕被波及到。
洛娇正竖着耳朵在一旁听八卦，猝不及防下，脚下一个没站稳，猛地往后一摔——
“哗啦！”
只听一阵巨大的水花声。
有人猛地惊叫起来：“有人落水啦！！”
洛娇满脸惊愕，下意识的闭上眼，落入水中的前一瞬还在想——
万万没想到。
娇娇竟然是吃瓜吃死的？！！
……淦！

⊙ω⊙
洛娇落入水中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湖水便涌过来。
“唔救……咕噜噜……”
这里水位极深，她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救命”，便猛灌了几口湖水，把声音重新噎了回去。
岸上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眼见的瞅见她，惊惶大喊：“洛娇！是洛娇掉下去了！”
“天啊！你们愣着干什么？快下去救人！”
“有谁会游泳的？！”
王锵锵旋风般的冲过来，撸起袖子就要跳下湖，不料身侧有人比他更快——
周甜甜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猛地一脱外套，抬脚就要往湖里跳。
王锵锵看呆了：“卧槽周甜甜你干什么？！娇娇我来救！”
旁边的麻子脸扑过来，拼命拉住他：“王哥你疯啦！你又不会游泳，跳下去别人还得去救你！”
王锵锵顿时急了：“你、你别拦我！”
“他说得对啊！不会水的别下去添乱！”
众人站在岸边急的你拉我扯，差点直接争起来。
洛娇：？？？
卧槽你们别吵了先救我好吗？！
她拼命挣扎着浮上水面，旋即又被迎面的一个浪头拍下去，“咕噜”一下沉入水中，没了浪花。
周甜甜忽然扭头，劈手给了王锵锵一巴掌，直接把人拍回了岸上，旋即立刻跳下水，动作笨拙的朝洛娇游去。
王锵锵惊得目瞪口呆：“她竟然会游泳？！”
话音未落，他身侧突然又闪过一个白色身影，动作迅猛利落，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双臂前后摆动，破开水浪朝洛娇极速而去。
众人一阵哗然：“那是谁？”
“好、好像是……连云笙？！”
“什么？！会长也跳下去了？”
与此同时，后面赶来的几个同学纷纷脱掉衣服，“噗通”下饺子似的跳下湖，抬头时却忽然一片茫然——
洛娇落水的地方一片平静。
没有半点水花，也丝毫不见了人影。
洛娇紧闭着眼，只觉得身体在不断往下坠落。
周围满是无边无际的水，水底黑洞洞的，连阳光也照射不进，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将她往下拖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一只手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有具温热的身体靠过来，一只手轻轻搂住她的腰，一股托举的浮力传来，两人迅速往水面浮去。
洛娇像是突然活过来似得。
她眼还未睁，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的缠上了身侧的人，四肢犹如八爪鱼般，紧紧攀附而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人的身体猛地便僵住了，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她掌心下的体温迅速升高，甚至连对方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洛娇：“……？”
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她正想睁开眼看看是谁，胸腔却忽然传来一阵沉沉的压迫感，氧气耗尽，洛娇眼前一阵发黑，只来得及紧紧抱住人家，便没了声息。
连云笙极缓的低下头。
阳光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而下，女孩子的皮肤散发着珍珠般的微光。
她闭着眼，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是生怕被抛弃的小猫。
周围的水波缓缓流动着，轻柔温润。两个人悬停在水中，一瞬间，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
连云笙紧紧盯着她，手微微蜷缩了下。
忽然，他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指尖微颤着伸出，轻触了下女孩柔嫩的脸颊——
肌肤无声相触。
却仿佛凭空激起一股电流，猛然窜遍四肢百骸。
连云笙倏然收回了手！
他“唰”的扭头，一言不发的抱着人向上游去，猛地冒出水面。
岸上的人看见她们，骤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出来了！出来了！”
“谢天谢地！人还活着就行！！”
“呜呜呜吓死我了！”
周甜甜急忙游过来。
然而看见连云笙的时候，她却忽然一愣，迟疑道：“你……你没事儿吧？”
连云笙头发浸湿贴在脸颊上，眼尾泛着异样的薄红，胸膛微微起伏着，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竟透着一股惑人的味道。
——眼神却格外锐利的看了她一眼。
周甜甜连忙低下头，心里却冒起丝丝的古怪。
连云笙只是下去救了个人吧？
怎么感觉像被洛娇给……那啥了？？？
周甜甜也不敢说话，刚想搭把手扶着洛娇，又被对方淡淡的瞥了一眼，顿时吓得把手收回来，眼睁睁看着连云笙把洛娇抱上了岸。
周甜甜：“……”
感觉自己分外多余。
两人刚一上岸，岸边的人顿时全部围了过来。
洛娇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平躺草地上，双眸紧闭，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王锵锵扑过来紧张喊：“娇娇？娇娇你怎么样了？”
众人都急了：“这……人怎么不醒啊？！”
“难道溺水的时间太久了？她该不会是……”
“呸呸呸，你怎么说话呢！”
“有没有人会急救？！”
王锵锵立刻自告奋勇：“我、我会！我以前学过！”
他刚要凑上去，忽然整个人被攥着领口拎到一边，扭头一看，连云笙面无表情的与他擦肩而过，抬脚走到洛娇身边。
王锵锵：“……？”
连云笙面色早已恢复如常，灰蓝色的眸底一片沉静，双手交叠，十指相扣，腕部放在洛娇的胸口间，两臂垂直往下按压。
几十次的按压后，人还是没醒，那张小脸白的像纸一样。
王锵锵脸色顿时就变了：“她怎么还是不醒？”
“这怎么办呀？！”
“光做心肺复苏不行啊！是不是得人工呼吸？”
话一脱口，连云笙按压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的背影都似乎有些凝滞。
王锵锵急了：“你行不行啊，别耽误时间！不行我来！”
话未说完，便见连云笙忽然抬眸望了他一眼，眼神锐利的仿若刚出鞘的刀锋，寒冰凛冽。
王锵锵：“……”
顿时怂了回去。
连云笙顿了顿，眼眸微垂。
女孩子躺着翠绿的草地上，双眼紧闭无知无觉，安静脆弱的简直不像她。
连云笙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鼻尖，另一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
肌肤相触的瞬间，整只手都猛地震了一下，仿佛正负电极相接，有电花猛然流蹿过来。
他喉间微微一紧，整个身体都僵硬的不像是自己。
周围安静极了，阳光正好，空气里有芦苇絮飘飘扬扬，落在女孩儿的发梢上。
连云笙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浓密的眼睫，挺翘的鼻尖，苍白的脸颊，最后落在那张红润的唇上。
淡粉色，恍若樱花盛放，水泽饱满。
连云笙眼睫轻颤着，缓缓俯身下去。
两人靠的越来越近，近的能看见脸上细小的绒毛，有一股独属于她的淡淡香味儿飘来，像是冬日里阳光洒在身上的味道。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屏住呼吸紧张的不敢说话。
从旁人的角度，只能看见连云笙远山般清隽的眉眼，眼睫微垂，唇轻轻的将要触上去，仿若蜻蜓点水。
洛娇的眼睫忽然颤了颤——
睁开了。
她刚一睁眼，便陷入了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与往日的清冷大不相同，眼尾泛着红，瞳孔暗沉的化作了风暴来临前的天空，隐忍又克制的盯着她。
她微微抬了下唇角，却忽然贴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一股雪林松木的味道扑面而来。
洛娇：“……？”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连云笙猛然偏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便迅速远离，连带着那股冷香也消失了。
洛娇无辜的躺在地上，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小小的脑袋顿时被大大的问号包围了——
娇娇不是落水了吗？！
这个羞耻的姿势是怎么回事儿？！
连云笙刚刚是在……亲她？？？
洛娇瞳孔地震，躺在地上怀疑人生，整个人感觉都要裂开。
不对，重点是——
娇娇的初吻没了！！！
我的老天鹅啊！那可是娇娇的初吻！
本来要留给一个拥有八块腹肌英俊潇洒的小哥哥的！！
现在竟然恍恍惚惚的就没了？！
周围的激动的人群霎时间挤过来，将她团团围住，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道：“娇娇你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
“你可吓死我们了！”
“多亏了连云笙把你救上来呢！”
洛娇被众人扶起来，头还晕乎乎的。
她迷迷糊糊的听了一耳朵，这才清楚是连云笙把她救上来的，刚刚只是在给她做急救。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
可是……连云笙人呢？！
洛娇在人群里张望一圈，却并没有看见那个白色身影。
周围充斥着一片嘈杂的喊叫声，不知是谁联系了老师，不一会儿，老师匆匆过来紧急安排返校。
画架在方才的推搡中在地上倒了一片，大家乱糟糟的开始收拾，时不时有人惨叫一声：“啊！我的画！”
“谁把我画架弄倒的？！”
“哪个杀千刀的把颜料盘泼上去了？！”
混乱的人群后，连云笙独自站在树荫下。
他背靠着粗糙老硬的树干，垂在身侧的指尖不住颤抖着，忽然一抬手，左手猛地按住了右手指尖。
刚才那过电般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唇上，激起一阵颤栗般的酥麻，盘旋冲上高峰。
他的身体似乎出了些问题。
每次，只要一触碰到她的肌肤——
便会有异样的感觉从相触的地方蔓延，让人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越发渴求肌肤的触碰，亲昵的接触。
连云笙眼尾泛红，仰头抵靠在树干上，倏然闭上了眼。
耳边又回响起父亲严厉的斥责声：“无论什么时候，克己守礼！是你唯一要遵循的准则！”
“连云笙，你站在光下，难道就看不见自己身后的影子吗？”
那人讽刺般的笑容又在眼前浮现：“我只是在提醒你——”
“我们，是同一种人。”
连云笙猛地攥紧指尖，深深的掐进掌心，似乎是想凭借疼痛来清醒。
不对。
这是不对的。
他只是病了，是身体出了问题。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好画具，在老师的带领下坐船离开，耳边极近处，忽然响起一道女孩子清脆的嗓音：“连云笙？你在哪儿？！”
连云笙站在茂密的柳树下，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他抿住唇角，什么也没说。
——就这样。
——别在靠近了。
洛娇站在草地上，身体还有些虚，手撑在一旁的柳树树干上，奇怪的环顾四周，自语般喃喃：“人跑哪里去了？”
夕阳西下，身旁的柳树枝条飘飘扬扬。
一根嫩柳轻拂过她的脸颊，温柔的像情人的抚摸，却又飘摇而去，转瞬融进风里。
“洛娇！你乱跑什么，快回来！”身后有同学担忧的喊话：“你别又不小心掉下水了！”
“知道啦！”
洛娇扭头应了一声，抬脚刚要走——
视线却落在一旁摔倒的画架上，一张薄薄的画纸被压在草地上，露出一角。
上面用水墨绘染出无边莲湖，飘摇的芦苇荡，以及……一个女孩子的背影。
她蹦蹦跳跳，朝着湖边而去。
所有的景色均是黑白两色，唯独女孩飞扬的裙角，被染上一抹极艳丽的红。
恰似天边晚霞暮色。
洛娇抬眸望了一眼，落霞满天，忽然就想起今天的写生主题——
画出眼中最美的风景。
身后的老师又开始催了，洛娇只好慢腾腾的挪着脚回去，坐船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
连云笙从柳树下走出来，望着那船荡开一片悠悠的水面远去，波纹缓缓氤开，染上天边的飞霞。
满湖莲叶，皆化作了夜晚的一场幽梦。
*
洛娇回到学校后，虽然身体感觉良好，但还是被老师送去了校医院，说是要再住院观察一天。
第二天早上醒来，洛娇一睁眼，就看见眼前晃荡着一头粉毛。
周甜甜正坐在床边，眼睛肿的像个桃子，似乎哭了好久。
洛娇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她余光瞥了瞥，发现王锵锵躲在外面，来回踱步不敢进来。
周甜甜低头掏出一个盒子递过来，红着眼圈望她：“因为我和王锵锵你才落水的，这是赔礼。”
洛娇这倒有些尴尬了，有心想拒绝，又讪讪一笑，总不能说自己是吃瓜吃死的吧。
简直就是娇娇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周甜甜“啪嗒”打开盒子，那里面是一只莹润无比的翡翠镯，玉质通透，品质极佳，通体找不出一丝瑕疵。
洛娇：“……！”
土豪你还缺朋友吗？我可以！
周甜甜不容拒绝的推过来，洛娇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她又下意识的往外边望了望，问道：“你来的时候……有看见连云笙吗？”
周甜甜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疑惑瞥她：“嗯？连云笙……没看见啊？”
洛娇嘀咕了一声：“奇怪……人跑到哪里去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她心里松了口气。
就昨天醒来时的场面，吓得她差点以为连云笙和沈熙一样……也对她有不轨的意图！
但是转念一想——
不对啊。
连云笙长着一张性冷淡的脸，衬衫扣子扣到脖子最上面一颗，连不小心被她碰一下手，都要寒着脸嗖嗖放冷气的人。
这么刻板禁欲的人，怎么看都是个万年注孤生的单身狗！
没错，必然是娇娇想多了！！
她心思转动间，外面等待已久的王锵锵终于忍不住了，一点点的挪进来，靠在门口脸色涨红羞愧：“娇娇，你……你还好吗？”
话音未落，病床前的周甜甜一言不发的站起身。
她看都不看王锵锵一眼，仿若空气般的擦肩而过，背影高傲的仿若女王。
王锵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似乎有些无措。
洛娇“唉”了一声，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看着快上课了，匆匆跟在她后头往教室走。
教室里还是一片欢腾，周甜甜正板着脸坐在座位上，洛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八卦的靠近：“你……想通了？”
周甜甜闻言冷嗤一声：“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洛娇瞅着她一头随风摇曳的粉色头发：“那你这头发还染回去吗？”
周甜甜突然伸手，一拳锤在课桌上，面目狰狞：“我要留着警醒自己，勿忘今日之耻！”
洛娇：“……”
打扰了，是个狼人。
她站起身回到座位旁，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
洛娇左右瞅了瞅，突然“咦”了一声，扭头问旁边的麻子脸：“这座位……是不是换过啦？”
她原本的座位是在中间，现在被调换到了后排的位置，数一数，教室里似乎多了一张课桌。
洛娇四下一望，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一张崭新的课桌。
麻子脸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道：“昨天刘主任好像来提过一句，说是咱们班要有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呢！”
洛娇：“……嗯？！”

⊙ω⊙
洛娇闻言惊了一下：“谁啊，这都高三了还转校。”
麻子脸瘫在座位上兴致缺缺：“不知道呢，估计还要过几天才能来报道，反正能转入我们六班，肯定也是哪家砸钱进来的少爷小姐吧。”
顿了顿，他又忽然想起什么，表情一震，喃喃道：“不过……能让刘主任亲自来宣布的，这背景好像不一般啊！”
物理老师已经踏进了教室，洛娇赶忙坐下来，没听见对方最后一句话。
近日夏意渐浓，窗外的知了一声声拖长了调子，蝉鸣阵阵。
下课后，班级里的同学顿时全都溜了，洛娇落在众人后面，还没踏出教室，便听物理老师喊她：“洛娇，等一下！”
她疑惑扭头：“嗯？”
物理老师是个新来的小年轻，教学风格轻松有趣，他朝洛娇笑道：“我明天打算带你们去学校天文台上课，带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洛娇吃惊，手指了指自己：“啊？……我？”
物理老师点点头，朝她露出了和蔼又欣赏的表情：“你们体育老师向我推荐你，说你很有集体荣誉感，组织管理同学也很擅长呢。”
洛娇：“……”
不。
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物理老师夹起书本匆匆离开：“就这样定了，晚上你记得去找孙老师拿钥匙啊，天文台很久不用，别忘了再去检查一下望远镜。”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物理老师就走远了。
“……”
洛娇认命的走出教室，刚一踏出门，余光却瞥见墙角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人步伐仓促，在楼梯口处转瞬消失了。
洛娇皱了下眉，看那背影有些眼熟，但没想起是谁，只狐疑片刻，便转身回宿舍。
现在正是下午放学时间，校园小路上零散走着不少人，洛娇加快脚步，刚走到宿舍门口，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洛同学。”
她回头一看，是小曦。
小曦站在树荫下，墨色的额发覆住脸颊，嗓音低低的：“洛同学，听说你外出写生时落水了？”
洛娇连忙道：“啊，我没受什么伤，你……有事找我吗？”
小曦沉默片刻，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走出树荫下。
现在正是夕阳西下，云霞漫天，血红色的光芒笼四野，逆光从身后照来。
小曦背着光，眼眸深黑，专注的抬眼望她：“洛同学，你能陪我一起去看日出吗？”
洛娇愣了下：“看……日出？”
小曦认真道：“学校附近的龙岗山，今晚出发的话，等爬上山顶，正好能看见日出呢。”
洛娇想了想，有些为难：“对不起啊，我今晚要去天文台检查仪器，可能来不及……”
小曦顿了顿，定定的瞧了她片刻，突然温柔的笑了：“没关系，洛同学有事就算了吧。”
洛娇连忙举手保证：“嗯，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去！”
小曦只是望着她，唇角轻轻的扬起，没说话。
她独自站在夕阳下，望着洛娇的背影走远，半晌垂下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暗影，转身没入树影间。
*
洛娇转身进了宿舍，“蹬蹬蹬”的跑上四楼，刚一推开宿舍门，便嗓音脆亮的喊了句：“连云笙？”
她探头往里望去，顿时一愣。
宿舍里空无一人。
洛娇又跑到浴室门口，举手刚敲了下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浴室里也是空荡荡的。
奇怪。
人跑到哪里去了。
洛娇疑惑的四下望了望，发现连云笙的书桌上一片干净，原本堆叠整齐的书籍都不见了。鞋盒里，小白鼠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啾啾！”
空气里响起清脆的鸟鸣声。
洛娇循声望去，便看见啾啾落在她书桌上，像要引起注意似得蹦来蹦去。
洛娇视线扫视一圈，忽然一顿——
她桌上静静放着一本书。
等等……这该不会是？？？
洛娇心脏陡然一跳。下一秒，便见那本书忽然凭空飞起，书页“哗啦”一阵乱翻，无比激动的朝她扑过来——
书灵：【呜呜呜……我的老天鹅啊！我可终于见到你了！！】
洛娇大惊失色：“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书灵哭诉：【我哪知道？我之前都被关在小黑屋里，今天早上眼一睁一闭，突然就被放出来了！】
洛娇：？？？
洛娇怔住，自言自语喃喃道：“莫非……是连云笙把你还回来的？”
她下意识的扭头，望向那个空无一物的桌子，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连云笙……该不会是搬走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拿回小黄书，却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连云笙不辞而别这件事，似乎给了她更大的打击。
娇娇难道就这么可怕吗？！你竟然拍拍屁股就跑了！
这溜的也太快了！
得是连夜买火车站票跑的吧！
书灵还在生气，书页“哗啦啦”一阵狂翻：【你个大屁.眼子，说好的来救我呢？！你光顾着玩你的鸟！！早就把人家给忘了！】
洛娇瞅了它一眼，突然幽幽道：“谁能想到你那么骚呢？……霸道总裁太饥渴？嗯？”
“……”
书灵顿时蔫儿了：【我、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洛娇闻言一瞅它的封面，眼差点又被闪瞎——
封面画着一头粉嫩嫩的母猪，肚子底下趴窝一溜儿的小猪崽，标题透着一股朴实无华的气息：《母猪的产后护理》
洛娇：“……”
她默然半晌，艰难道：“要不，还是改回来吧？”
书灵：？？？
……
洛娇晚上吃完饭，去行政楼找孙老师，等拿到钥匙后，就立刻赶去天文台。
天文台建在教学楼顶的最高处。
远望是一个凸起的银色圆顶，反光材质，分割成一块块的菱形方格。
这里建成以后便常年闲置，洛娇推门进去的时候，头顶顿时洋洋洒洒落下无数灰尘，她捂着嘴咳嗽了一声。
“咳，咳咳……”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传出老远。
天文台有上下两层，第一层是展示大厅，周围摆放着不同比例的太阳星系模型，微弱的月光透过穹顶洒下来，远处是一片模模糊糊的巨大暗影。
望远镜和观测台都在二楼。
洛娇望了一圈，没找到壁灯开关，只好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前摸去。
她刚走到楼梯口，脚步一顿，突然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心悸。
忽然，她身侧的巨大暗影“吱呀”了一声，隐约响起一道断裂声，便猛然往下砸来！
洛娇：？？？
卧槽！
她避之不及，只来得及一头往前扑去——
“咣当！”
洛娇扑倒在地，惊险的扭头一看，那个巨大的火星模型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响动，咕噜噜滚出去老远，“噼里啪啦”撞翻了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身后竟传来一道凌厉的风声。
洛娇下意识的翻身往左侧一滚，再抬起头来，发现刚刚她身后竟站着个黑影！
她想爬起来，刚动了动右脚，却顿时一股细细密密的疼痛。
糟糕。
之前扑的太急，好像又崴住脚了。
那人身材矮小，长得贼眉鼠眼，穿着一身黑漆漆的紧身服，手里拿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正恶狠狠的盯着她。
洛娇陡然想起什么，高呼一声：“是你！”
那个一直在试图暗杀她的攻略者！
那人闻言，顿时“桀桀”的笑了一声，嗓音仿若粗糙的砂纸，嘶哑难听：“没错，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人的就是我王老四！”
说着，他便猛地挥起匕首，狠狠朝她捅来——
洛娇：？？？
她猛地一伸手，冷不丁的叫道：“等等！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胡老三？！”
王老四动作一顿，目露惊疑：“你怎么知道？”
洛娇不动声色的往右瞥了瞥，拖着脚一点点往后挪，试图拖延时间：“我……我之前见过他！我俩一见如故，还坐下来聊了好半晌天呢！”
王老四沉默了会儿，突然阴冷一笑：“哼，想拖延时间？”
洛娇：“……”
竟然不上当？！
这个王老四看上去挺聪明啊！
王老四攥紧了匕首，面露愤恨：“告诉你，胡老三已经死了！我查过，他就是死在了你们洛家！”
“我王老四，今天就要为兄弟报仇！”
他话音未落，洛娇却猛地站起来，伸手狠狠一推身侧的水星模型，扭头就跑！
“咣当——”
一声巨响，紧跟着一道嚎叫声，夹杂着王老四隐隐约约的怒骂。
洛娇脚下一瘸一拐，饶是这样还窜的飞快，时不时扭头往身后看上一眼，心脏吓得砰砰直跳，怀里像揣了只兔子。
她跑出一段路，等再一转身，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个黑影！
“啊！”
她急促的惊呼了一声，旋即猛地被对方捂上嘴。
“呜呜……唔！呜呜！”
洛娇被人拖进幽暗的走廊里，对方松开手，她刚想喊“救命”，一抬头，顿时结结巴巴道：“怎、怎么是你？”
小曦站在她身前，脸色苍白，有些无措的低下了头：“我晚上来找你，发现你独自去了天文馆，就……”
洛娇惊魂未定的往墙上一靠，掏出怀里的钥匙，忙道：“不管了，我们先离开！”
小曦突然沉默了下，良久，才开口道：“我刚才看过，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洛娇：？？？
我日！
肯定是那个鳖孙干的！！
她在原地歇了片刻，还是咬牙站起来：“走，出去看看。”
小曦扶住她的手臂，两人轻手轻脚的回到原地一看，地上只剩下一滩刺目的鲜血，人却不见了。
或许是逃走躲起来了。
天文馆的门应该就是对方锁上的。
身侧，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洛娇扭头望去，小曦伸手扳开了右侧墙壁上的开关——
下一瞬，整座天文馆倏然光线一亮。
无数星星点点的荧光亮起，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在墙壁、地面以及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洒满了壮阔的星空图。
周围庞大的行星模型亮起微弱的光。
木星的大红斑，土星的行星环，头顶的星空缓缓旋转着，四周静谧无声。
仿若置身浩瀚银河间，星空壮阔。
洛娇险些看呆了。
小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望向远处散发着温暖光线的太阳模型，沉默半晌后，忽然静静道：“太阳真美啊。”
洛娇微微愣了下，扭头望向对方。
小曦望着那个方向，脸上投下一层明灭不定的光影。
她漆黑的眼睫低垂着，掩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只是嗓音轻轻的：“是金黄色的，就像洛同学一样。”
洛娇嗓子突然哑了哑，生出些许愧疚来。
旋即，她郑重承诺道：“小曦，等我们出去，我一定陪你去！”
小曦偏头望向她，半晌，忽然微微笑了：“好。”
那双眼眸深沉如墨，眸底似乎藏了一片晦暗的深渊，有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空气便又寂静无声起来。
不一会儿，洛娇捂着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头便像小鸡啄米似得，一点点耷拉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猛地惊醒，视线在昏暗的四周望了望，有些惊惶的喊着：“小曦？小曦你在哪儿？”
“我在。”身侧传来温柔的嗓音。
洛娇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小曦的肩上，她晃了晃神，突然有些兴奋的坐起来：“我、我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天文台的圆顶上有一道长方形开口，我们可以从那里翻出去，外面正好是学校楼顶！”
说着，她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啊，刚才怎么没想到！”
说话间两人站起来，爬上二楼的圆顶。
这里空间不大，中央放着一架折返望远镜，透过墙壁上的长方形缺口，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洛娇当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把小曦也给拉上来，两人就坐在天文台的圆顶上。
这里是整个学校的最高点。
头顶是无边无际的灰暗天空，脚下是空荡的万丈高楼，微凉的冷风扑面袭来，远处的地平线上，亮着一线极微弱的光。
天快要亮了。
她们竟然在天文馆里呆了一夜。
洛娇有些激动地“啊”了一声，从天文台的圆顶上跳下去，扭头喊道：“小曦！你快看，太阳要出来了！”
小曦站在身后，静静望着她的方向，似乎在看那一线微光，又似乎在看着别的什么，忽然便微笑起来：“嗯，我看见了。”
楼顶四周并没有围栏，风呼呼吹着，风中带来潮湿冰凉的水汽。
洛娇往前走了两步，往四周观察着，正想寻找哪里有下楼的通道，就在此时，身后却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没等她反应过来，空气里，传来“噗嗤”一声响。
那声音轻轻地，就在她身后响起。
洛娇脚步一顿，身体忽然便僵住了——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身后这才爆发出一道男人猛烈的嘶吼声：“啊啊啊啊啊！”
洛娇一个激灵，猝然回头望去。
小曦挡在她身后不远处，腰间插着一柄匕首，尾端尽数没入体内。
王老四嘶嚎着，一手握着那匕首，脚下疯狂的往前冲，两人转瞬便冲撞向楼体边缘！
洛娇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冲上了头顶，她猛地冲上前，大喊一声：“小曦！”
几乎是在同时。
小曦忽然伸手一按，握住王老四的手，连同那匕首猛然拔.出！
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瞬间溅了一地。
小曦手臂一翻，高高扬起匕首，猛然扎进了王老四的腹部！
“啊啊啊！！”
王老四猛然惨嚎一声，脸上满是惊骇。
他脱力的松手往旁侧倒去，身体抽搐着，拼命的捂着腹部的伤口。
两人本就站在楼顶边缘。
王老四一松手，小曦身形顿时晃了晃，整个人便轻飘飘的往后仰倒，脚下踏空，直接往楼下摔去。
洛娇疯了似的扑上去，一把抓住了小曦的手。
与此同时，她身体被重重的往下一拖，衣服与地面发出“刺啦”的摩擦声，整个人往前一冲，惊险的悬在了楼顶边缘。
身后，王老四的嚎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弭无声。
空气中只剩下呼啸的风。
小曦整个人悬在楼外，唯独一只手被她紧紧抓住，鲜血顺着两人交握的十指往下流，染红了雪白的校服。
小曦的脸色更苍白了，像是褪尽了颜色的花瓣。
她缓缓抬起头，唯有一双眼眸深黑，却还嗓音轻轻的安慰：“别哭啊，洛同学。”
洛娇紧紧抿住唇角，死死拉住对方的手，脸颊涨红。
她一言不发，却有大颗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啪嗒”一颗砸在小曦的唇角，又“啪嗒”一颗砸在小曦的眉梢。
像是止不住的水龙头，便要倾泻而出。
小曦墨色的发被风吹起，凌乱贴在脸上，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很快便碎在风里：“真希望，能和洛同学一起去看日出呢。”
鲜血顺着她腹部的伤口往外流，细细的一股艳红，已经快要流干了。
小曦深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忽然微微笑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洛娇望着她，像是这一刻才看清她似得——
那平凡面容微笑起来，如暗夜玫瑰盛放，骤然迸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诡谲艳丽。
小曦的嗓音轻极了，仿若隔着云端传来，风声卷着话音传入她耳边：“我叫小曦，晨曦的曦。”
“洛同学，请一定要记得我啊。”
下一秒，那握紧的手便忽然松开了。
洛娇猛地往前一探：“小曦！”
那道身影便如蝶翼般落下，轻若鸿羽，衣角在风中化作一朵翩然的花，掉入了昏暗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ω⊙
旭日初升。
天边透露第一缕霞光。
沉寂的校园尚未醒来，天文馆的管理员捂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走在小路上，拎着钥匙去开门。
刚打开门——
一只脚还未踏进去，一个女孩子便猛地从里面冲出来。
她眼圈红彤彤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校服皱巴巴，衣角上还沾着几滴鲜红的血迹。
女孩儿一言不发，埋头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冲向了天文馆外面。
管理员愣了一下，扭头就喊：“哎！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头一看，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天文馆四周是一片树丛掩映的草地，地上的青草许久无人打理，已经快长至小腿高。
洛娇眼眶红红，努力忍住泪，一寸寸的在树丛间搜寻着。不多久，便发现一处靠近楼体，明显塌陷下去的草丛。
她心脏狠狠一跳，拔腿冲了过去，低头一看——
草丛里只有点滴的血迹，空无一人。
只除了树杈间遗落的一小块染血的布料，以及黝黑的泥土上，一个隐秘的血色脚印。
洛娇猛然抬头，急切的朝周围大喊：“小曦？小曦你在吗？！”
空气中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音。
洛娇仰头望了望楼顶，又怔怔低头看着那抹血迹，脑子有些懵懵的——
小曦的确是掉在这里了。
可是……人呢？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小曦是怎么自己离开的？
洛娇愣愣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阳光穿透枝叶，温暖的晨曦洒在肩上，在地上映出一片摇曳的斑驳光点。
她抬起头，看见天边金灿灿的一片，日头初升。
明明沐浴在温柔的日光中，她却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心蔓延而上，浸透了四肢百骸。
——小曦失踪了。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拔腿就跑，朝教学楼的方向奔去。
现下时间还早，高三五班教室里只寥寥几个人。
洛娇猛地推开门进去，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均惊疑不定的抬头看她：“同学，有什么事儿吗？”
洛娇气喘吁吁，一手撑着膝盖，问：“你……你们有看见小曦吗？”
“小曦？什么小曦？”
“就是叶子曦啊！她有来教室吗？”
两人对望了一眼，神色颇有些疑惑：“叶子曦……她早就办理退学了啊，就是前两天的事情。”
洛娇愣住了：“……退学？”
那人道：“她本来就是旁听生，前段时间突然转过来，现在又突然转走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参与集体活动，大家都不是很了解她。”
“同学，你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洛娇愣了半晌，才恍然回神：“啊，没……没什么事儿。”
她转过身，失落的走出五班教室，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莫非……小曦她早就知道了？
她猜到自己会出事？！
同学们陆续赶来上课，洛娇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间，突然有片刻的迷茫，差点以为昨晚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
就在天文馆不远处，隐秘的树丛里，王老四脸色苍白的捂住腹部，踉踉跄跄的摔在草丛间。
那匕首没刺中要害，也未□□，正好堵住伤口避免大出血。
他靠在一棵树干上，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一口将里面的白色药丸吞了下去，脸色顿时好了些许。
这片树丛幽深掩映，树叶密布遮住了天空，光线昏暗。
忽的，身后响起一道“咔擦”的脆响。
像是有人踩在了树叶上。
王老四如惊弓之鸟般扭头：“谁？！”
身后空无一人。
只是草丛间，却多了一只黑色.猫咪。
它全身皮毛漆黑，身形矫健，睁着一双金黄色的瞳孔，正无声的盯着他。
王老四松了口气，旋即厌恶的摆手：“走、走开！”
话音未落，他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那嗓音淡淡：“原来躲在这儿啊。”
王老四浑身一寒，陡然扭头望去——
小曦站在他身后，一身白色校服几乎被血浸透，左腿有些诡异的扭曲着，身后是一连串的血色脚印。
她垂眸盯过来，墨发遮住了半张脸颊，肤色苍白，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王老四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身体抖得像筛糠：“不可能！”
“你……你不可能还活着！我亲眼看见你掉下去的！”
王老四视线一转，忽然望见对方手里，握着个翠玉镯子。
那玉镯原本是生机勃勃的绿色，只片刻的功夫，竟渐渐化作灰白，只剩一丝浅浅的绿意。
小曦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扭曲的左腿“嘎嘣”一下，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竟恢复了正常。
王老四盯着那玉镯，露出垂涎贪婪之色：“你竟然有这种好东西，怪不得——”
对方道：“你是攻略者。”
王老四一怔，瞳孔骤然紧缩了下：“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盯着他，唇角勾起，目中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目光：“别着急，你的朋友在等你呢，我还有很多话要问你。”
说话间，那只黑猫轻巧的跃过来，蹲在了对方的脚边，优雅的舔了舔爪子，金黄色的瞳孔幽幽的盯着他。
王老四惊了一下，色厉内荏道：“你……你到底是谁？！”
面前的人轻轻笑了一声，抬步向他走来，嗓音微凉：“你可以叫我沈熙。”
沈熙微微移动目光，盯在了他的左手上：“你是用这只手推的她？”
王老四陡然意识到什么，疯狂的往后挪动，目露惊骇：“你……你别过来！你要做什么！你——啊啊啊！”
树丛里，隐约传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惊起无数飞鸟。
一切归于寂静。
……
洛家大宅，夕阳西下。
外面的玫瑰园映成一片血色，无数密密匝匝的花藤，拱卫着中央的宅院。
“熙小姐。”
“熙小姐好。”
客厅里整齐安静，沈熙从门外走进来，不时有佣人停下问候，他淡淡问：“她人呢？”
佣人压低了声音，恭敬道：“还在房间里。”
沈熙“恩”了一声，抬步朝楼上走去，刚推开倒数第二间房门，沈瑶的怒吼声便传出来：“沈熙！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
门刚打开，沈瑶几乎是瞬间扑过来：“这么长时间你去哪里了？！把东西还给我！”
沈熙“咔哒”一声反手关上门，漆黑的眼睫低垂，慢条斯理的举起手中的玉镯：“你说这个？”
那翡翠镯子的颜色已变为灰白，沈瑶心疼的眼角直抽，猛地扑上去：“还给我！”
沈熙身体轻轻一闪便避开她，手微微一松，那灰白的玉镯便应声落地——
“啪。”
摔得粉碎。
“啊啊啊！”沈瑶猛然从嗓子挤出一声尖叫，疯了似的扑上去，捧着碎块心疼欲死。
这可是关键时刻能救她一命的宝贝！
她自己都舍不得用！
沈熙站在一旁的阴影处，饶有兴致观察着她的反应，开口道：“你们从哪里来？又听命于谁？”
沈瑶身体一僵。
沈熙微微笑了：“母亲，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沈瑶没说话，空气中寂静无声。
半晌，沈熙转身离开，轻微的“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了。
沈瑶猛地站起身来，无意识在房间里踱步了几圈，脸上满是惊惶。
沈熙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不行，不行……她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想起完不成任务的后果，她眼神一慌，连忙几步坐下来，撩起了衣袖。
手臂上，是一个几何图形，类似黑色眼睛的纹身。
沈瑶低头望着那个诡异纹身，犹豫半晌，猛地咬了咬牙，似乎做下了什么决定。
*
学校404号宿舍房间，空气里飘荡着浓郁的鲜香味儿。
狭窄的过道间架着一口锅子，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麻辣的火锅汤底，袅袅的白色水蒸气直往上飘。
“咣！”
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周甜甜脸色涨红，大声道：“来！喝！”
洛娇拿起桌上的小酒杯，仰头一口闷了，酒杯落下去时“咚”的一声响，震的桌子颤了颤。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紧抿着，眼里却仿佛快哭出来似得。
周甜甜拿起桌上的二锅头，满上一杯，大力拍了拍她的肩：“一杯酒下肚，什么烦恼都忘了！”
洛娇原本在回宿舍的路上，偶遇周甜甜。
两人心有灵犀的对望一眼，一拍即合整了个锅子，打算借酒消愁。
洛娇不发一言，一杯一杯的往下灌。
不消片刻，她突然嘴一瘪，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小、小曦不见了……”
“她是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
洛娇脸颊陀红，边哭边打着酒嗝，哭到不能自已：“我……我答应陪她看日出，可是却找不到她了！”
空气中除了锅子“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连麻辣的香味都越发浓郁，呛的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旁边的手机却忽然亮起来。
洛娇迷糊的伸手一接，嗓音带着哭腔：“谁啊？”
电话对面一片安静，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半晌没人说话。
洛娇奇怪的看了看手机，刚要放下来，对面才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仿若掺了甜蜜的玫瑰花汁，安慰道：“姐姐，别哭啊。”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旋即，那手机屏幕便暗下去，洛娇惊得打了个嗝，旁边的周甜甜却突然站起来，跳着脚骂：“王锵锵这个狗男人！”
“说好送我一辆炫酷豪车的，这他妈到手就是凤凰牌自行车！我图的是他那点儿钱吗？！骗子！！”
这一打岔，洛娇顿时晕乎乎的忘了刚才的事，立刻举杯：“喝喝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
“咣！”
“再来一杯！”
周甜甜摇头晃脑，大着舌头喊：“我们今天不醉不归！”
两人抱着酒瓶痛饮，空酒瓶子倒了一地，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道轻缓的脚步声——
旋即“吱呀”一声，门开了。
周甜甜醉醺醺一扭头，待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顿时吓得酒杯都掉了，整个人瞬间清醒！
连云笙站在宿舍门口，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白衬衫扣子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垂眸望着桌上“咕噜”冒泡的麻辣锅子，以及那两个酩酊大醉的酒鬼，目光沉凝。
周甜甜慌忙伸手，推了推地上不省人事的洛娇：“快！快起来！”
洛娇“蹭”的坐起来，还不知今夕何夕，醉眼朦胧的一搂酒瓶：“喝！咱们继续喝！不醉不归！”
周甜甜：“……”
连云笙顿了顿，抬步踏进门内。
周甜甜“蹭”的站起身，连鞋都忘了穿，慌慌张张的往门口一窜：“那个……我、我先走啦洛娇！咱们下次有空再约啊！！”
说完，光着脚丫子就跑了，窜的比兔子还快。
空气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噜咕噜”的沸腾声。
连云笙眼睑低垂，并不看洛娇，步伐匆匆的走到桌旁，从桌底拎出一个黑色皮质行李箱。
洛娇“咕咚”咽了口酒，朦胧间抬眼一望，突然惊喜道：“……连云笙，你回来啦！”
连云笙的脚步微微一顿，洛娇便摇摇晃晃的扑上来，热情的去拉对方的手：“你来的正好，来来来，咱们喝酒！”
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火花猛然炸开——
连云笙瞳孔猛然一缩，几乎下意识的扭过身去，抽回了自己的手。
“啪！”
洛娇的手被躲开，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顿时愣住了。
连云笙猛然僵住，手不由自主的向她伸去，却忽的停滞在半空，最后只是微微捏紧了指尖，不发一言。
——就这样吧。
——保持距离或许更好。
连云笙抿了抿唇，忽然转身便走。
洛娇愣愣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嘴一瘪，晶莹的水珠便“啪嗒”往下掉，大喊道：“连云笙，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枉费娇娇对你那么好！”
“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娇娇再也不跟你玩了！”
连云笙脚步猛的一顿，像是黏在地板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沉默了良久，艰难道：“我……没有。”
洛娇哭得直打酒嗝：“你骗人！”
连云笙背对着她，紧了紧喉咙，眼睫微垂，往日清冷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我怕现在不走。”
“以后，就走不了了。”
就像快要渴死的人遇见沙漠中的绿洲，便再也不愿离开。
那些与日剧增的渴望。
会让他变得越来越面目全非，越来越难以克制。
洛娇脸颊红扑扑的，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大着舌头道：“你、你说什么？”
她摇晃着站起来，脚下却不慎撞到了桌子，里面滚烫的汤底顿时要扑出来，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啊！”
连云笙扭头望去，脸色顿时一变，猛地伸手将她拉过来。
“哗啦！”
滚烫的汤底洒在地上，滋滋一阵响。
连云笙眉目顿时冷峻下来，面若寒霜，空气里的气氛近乎凝固。
洛娇醉的眼神模糊，无知无觉的靠在对方身上，两人紧紧相贴：“喂，你……”
话音未落——
连云笙忽然伸手按住她，脚下转身往前迈了几步，两人猛地撞在了身后的书桌上！
洛娇后背“啪”的贴上冰凉的木质书桌，金棕色的头发披散下来，顿时铺满了整张桌子。
连云笙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像是携裹着万钧之势，猛然俯下身来！
洛娇的眼睛“咻”的就瞪圆了。
千钧一发之际，对方却猛然顿住，堪堪停留在她的唇前——
只差毫厘。
两人挨的极近，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连云笙此刻脸上的清冷尽褪，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眼神隐忍又发红，冰封的湖面下，似乎藏了一头凶猛噬人的兽。
那呼吸灼人又滚烫，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手上青筋淡淡浮起，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洛娇晕乎乎的，却还是被这眼神吓呆了，委屈的抿住唇角不敢说话，喉咙里微弱的一声哼唧：“嘤……”
连云笙倏然闭上了眼。
白皙的指尖一点点收紧，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般，忽然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
淡淡的微哑嗓音在空气里响起，那人倏然转身。
洛娇愣愣的张开小嘴，望着那清隽的背影，几乎步伐仓促的迈出宿舍门，仿若躲避洪水猛兽般的走远了。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洛娇：“……？”
这就，完了？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懵懵的躺在书桌上，忍不住打了个小酒嗝，旋即便醉晕过去。
……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清晨冷风掀开浮动的窗帘，嗖嗖的吹进来。
第二天一早，洛娇是被冻醒的。
她哆嗦着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坐起来一看，自己竟然躺在书桌上。
——还是连云笙的书桌上。
洛娇：？？？
满脸懵逼.jpg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娇娇怎么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她再一次的酒后断片儿了，只记得好像和周甜甜醉酒当歌，抱头痛哭，后面的就完全记不得了。
洛娇低头望去，顿时吓了一跳。
宿舍里一片狼藉，酒瓶倒了满地，火锅掀翻了半盆，活像是被扫黄打非后的现场。
洛娇再抬头一看镜子，衣衫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腰间的衬衫不知被谁拉出来，露出半截细瘦的小腰，腰上隐约还有五个红红的指印。
洛娇：？？？
卧槽她昨天晚上没干什么吧？！
怎么好像被狠狠蹂.躏过一样！
醉酒误事，醉酒误事！
以后再也不喝了！
她心虚的爬起来，赶紧把宿舍收拾了一下，看了眼时间快上课了，匆匆往班级赶去。
踏进教室的时候，却发现大家都格外的安静。
所有人一个个乖乖坐在座位上，目光间诡异的交流着什么。
洛娇赶紧溜进去坐下，偷偷扭头问身后的麻子脸：“怎么回事儿，大家这是……？”
麻子脸用手掩着嘴，悄悄凑过来：“嗨，是新同学要来了。”
洛娇：“恩？！”
与此同时，班主任老刘从教室外走进来。
人到中年难免有些秃顶，他笑眯眯的，看上去格外和蔼亲亲切：“同学们，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天有一位新同学转到我们班，大家鼓掌热烈欢迎她！”
大家齐齐配合的鼓掌，然而鼓了半天，教室门口还是空荡荡的。
众人面面相觑，掌声稀稀拉拉的弱下来。
老刘脸上有些尴尬，摸了摸光可鉴人的头顶，扭头喊：“翡昭同学？可以进来了。”
洛娇倏然瞪大了眼——
等等，翡昭？
卧槽是她认识的那个翡昭吗？！

⊙ω⊙
老刘话音刚落，便有个高挑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那人宽肩瘦腰，有一头极短的头发，接近寸头，身上没穿校服，而是穿着紧身背心和黑色工装裤，外面套了一件墨绿色夹克衫。
脚下的马丁靴踩过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嗒”声，让人心头一凛。
她踏进教室，光是往讲台上一站，便自带一股生人莫近的气场。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洛娇望着讲台上那人，瞪圆了眼，小小的抽了口凉气——
竟然是她！
翡昭，她的三号情敌。
出身来历神秘，听说家族以前是混道上的，近年转行上岸，但行事作风还是染着点儿血腥气。
简单来说，是个狠人。
有多狠呢？一言不合打断腿的那种。
人送外号“性感小野猫”，爪子可锋利的很，话不多说就是干。
上辈子翡昭因为慕容骁，死心塌地和她杠上，两人撕的昏天黑地，差点就要造成流血事件，这仇可大了去了。
洛娇现在想起来，心中还有如万马奔腾——
之前听说有转学生，竟然没想起来是她！
老刘站在讲台上笑容满面：“翡昭同学，以后就是六班的一份子了。来，给大家做下自我介绍吧？”
翡昭站在讲台上，微微撩起眼皮，露出深棕色的瞳孔，那眼神又凶又亮，像一头美洲豹。
翡昭视线慢慢环视了一圈众人，嗓音带着淡淡的哑：“我是翡昭，第一次见面。以后，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安静。”
众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老刘脸上空白了一瞬，挠了挠稀疏的头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就在此时，翡昭突然抬脚走下讲台，双手插兜，迈入课桌间的走廊，朝教室后方走去。
所有人缓缓跟着扭头，均转动着眼珠子，对她行注目礼。
洛娇：？？？
翡昭好像往这里来了？！
洛娇顿时紧张起来，绷紧了背脊。
但面上还是状若无事的盯着书，余光偷瞄着走廊的地上，暗搓搓的想：等会儿要不要伸脚绊她一下呢？
殊不知这副样子，在一众抬头的同学中格外显眼。
翡昭视线微移，不由盯了她一眼。
那马丁靴踩踏地面的声音近了，黑色的工装裤进入视野，洛娇已经悄摸摸的伸出脚——
“啪。”
翡昭顿住脚。
就站在她的课桌前。
洛娇：“……？”
卧槽！
难道第一次见面她就想和娇娇撕逼？！
洛娇低头握着笔，余光能看见翡昭腰间的黑色金属皮带，以及那一截结实的窄腰。
紧接着，便听头顶有个微沉的嗓音传来，像是微微沙哑的烟嗓，声音却透着些许阴沉：“同学，让一下。”
洛娇：？？？
她在说谁？！
我？
挑衅！绝对是在挑衅！！
你说让就让？！娇娇还要不要面子了！
洛娇愤愤的放下黑色水笔，刚要站起来和她撕逼，一抬头，却猛然瞪圆了眼——
我滴个乖乖！
从她的角度仰望过去，只能看见翡昭紧身背心下，胸前那两处惊人的尺寸。
洛娇半张着小嘴，惊呆了：“……”
好、好大的胸！！！
娇娇还是第一次见！
翡昭视线一瞥，便瞧见女孩子微红的小脸。
她仰着头，琥珀色的瞳孔盯着他，目光直愣愣的都不会动了。
翡昭淡淡移开视线，一撩眼皮，修长的指节敲在桌上，嗓音里带了丝丝危险：“同学？”
洛娇猛然一惊，立刻回过神儿来，扭头望去，这才发现翡昭在对她后桌的麻子脸说话。
“啊……啊！”
麻子脸被翡昭这么危险的一盯，顿时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立刻让出座位。
翡昭这才走过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长腿一迈，毫不客气的坐下。
讲台上，老刘咳嗽了一声：“那个……孙麻啊，你就坐到一组第二排去吧。”
那里有个空出来的崭新座位，原本是给翡昭留的。
孙麻只好抱着书搬过去了，眼神幽怨，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洛娇是第四组倒数第二个座位。
翡昭坐在她后面，是全班最后一个座位，靠在偏僻的角落里，旁边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新鲜的空气从外面钻进来。
这节是语文课。
老刘翻开书，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同学们，我们先来复习一下昨天的内容……”
讲台下，却没有一个人认真听，大家目光相互交错着，全默默的教室后面瞥。
洛娇也偷偷往身后看了一眼。
翡昭一只手支撑着额头，正闭目养神，那鼻梁高挺，眉眼间却微微皱起，透出些许的不耐。
洛娇视线往下一瞟，望见对方的胸，又忍不住瞪大了眼，捂着嘴缓缓转过身来——
……淦！
好嫉妒哦！！
这是吃什么长大的？！
洛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顿时露出了无比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连云笙的胸要是能有翡昭的一半，哪里还用得上娇娇帮忙啊！
唉！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翡昭的胸够明显，就凭一眼望过去，简直就像个男孩子呢！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老刘布置完作业便匆匆离开。
翡昭一直坐在后面闭目养神，没人敢凑上去搭话，相互窃窃私语，教室里的气氛顿时活泛了些。
洛娇正忙着补昨天的作业，没多久，教室里突然炸起一声喧哗，周甜甜尖利的叫起来：“王锵锵！你说什么？！”
洛娇吓得手一抖，在书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笔迹。
身后，翡昭猛然皱起眉。
全班同学的视线顿时被引过去，王锵锵涨红了脸，一拍桌子站起来，满头黄毛醒目：“说、说就说！有本事你把自行车还我！”
周甜甜气的头发都快烧起来：“王锵锵你是个男人吗？！连辆破自行车你都抠？”
王锵锵：“那你收了车，就别提赌约的事！”
周甜甜：“我就提！说好的炫酷豪车变成两个轱辘，你当我傻啊？！”
洛娇：“……”
车那事儿还有后续呢？？？
两人吵的火起，周围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助威，起哄声四起。
“王锵锵你就给她嘛，不就一辆车？”
“嗨，那是车的事情吗？那是男人的尊严！”
“哈哈哈哈哈！”
一片喧哗中，不知是谁冷冷说了句：“安静。”
哪里有人听得见，嘻嘻哈哈闹作一团，桌子震的“咣咣”响，快要翻出天去。
王锵锵刚要喊上一句什么，突然，教室里响起巨大一声动静——
“啪！”
空气里倏然一静。
所有人惊得扭头，视线齐齐望向教室后方。
翡昭不知何时站起来，右手利落抬起，猛然砸碎了一个玻璃水杯！
无数碎片崩飞，翡昭右手握着剩下半截玻璃瓶身，碎面尖利，闪着细碎的光，一滴鲜血顺着划破的手背淌下来，“啪嗒”落在地上。
洛娇坐在座位上没回头，眼睛却倏地瞪圆了。
她掐紧了手中的黑色水笔，感觉身后一股阴森森的寒气，忍不住抖了抖——
果、果然是个狠茬子！！！
一言不合就是干！
翡昭站在桌旁，一双单凤眼极缓的撩上去，深棕色的瞳孔泛着点儿金，右手染血，面无表情：“我说，安静。”
教室里全场寂静，所有人吱都不敢吱一声，眼神疯狂交流——
卧槽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啊，人怎么就发飙了？！
好、好吓人！
忽的，王锵锵硬着头皮往前一迈，不服气的道：“我、我不安静怎么样？！”
众人：“……”
卧槽壮士！
所有人都朝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周甜甜急的跺了跺脚，刚想把人拉回来，翡昭却忽然盯过来，凤眼一眯，抬步便向王锵锵走去。
那靴子踏过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像极了死神来临前的脚步。
王锵锵刚站出来就后悔了，这会儿小腿肚子直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周围人群顿时“哗啦”一声，齐齐退了三步，警惕的望着他。
王锵锵：“……”
不是，你们有点骨气啊！
跟她拼了！
众人：靠你了，壮士。
翡昭已经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右手微微一紧，手中染着血的玻璃杯抬起——
“啊！”
突然，空气里响起女孩子清脆的嗓音，紧接着，旁边有一道身影跌过来！
翡昭下意识的侧身一避。
洛娇柔柔弱弱的往桌旁一倒，眉头紧蹙，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捂着额头，胸口艰难的喘息着：“啊……我、我头好晕，好像……啊，喘不过来了！”
“哪、哪位好心的同学，能送我去校医院？！”
众人：“……？”
满脸懵逼。
翡昭耳朵微微动了动，低下头，望着身前的女孩儿，竟没第一时间动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周甜甜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扑上前，目露震惊：“洛娇？！洛娇你怎么样了！”
说着，她扭头瞪向王锵锵：“快送她去校医院啊！”
“啊！……娇娇你没事儿吧？！”王锵锵手忙脚乱的扑上来，几个人簇拥着，直接把洛娇给架出了教室，朝走廊外冲去。
剩下的同学趁机纷纷散开，不一会儿便溜的没影儿，教室里顿时空空荡荡。
翡昭在原地站了片刻，从旁侧的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旋即，抬眸望着那抹身影，眉眼一点点眯起——
有意思。
……
几个人刚把洛娇抬出教室，她立刻生龙活虎的蹦起来，把王锵锵吓的一愣：“娇娇……你头不晕了？”
周甜甜怒而抬眼，反手就是一巴掌：“晕个屁！那是为了救你才晕的好不好？！”
王锵锵委屈的捂着头不吱声了，孙麻站在旁边愤愤不平：“简直太嚣张了！太肆无忌惮了！”
旁边的几个同学顿时附和：“就是啊，这我可忍不了！”
“六班可是我们的地盘儿，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插手！”
“说的对啊！”
洛娇咳了一声，严肃的总结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挫挫翡昭的锐气！”
“对对对！”众人一阵点头附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凑出几个办法，但都被一一否决。
王锵锵满面忧愁的望向她：“娇娇，你是我们几个里最聪明的了！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其他人顿时眼巴巴的望过来。
洛娇立刻得意洋洋的一昂头——
哼，聪明的娇娇当然早已想到了办法！
这次必然要让翡昭知道她的厉害！
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一圈儿，神秘兮兮的招了招手，几个脑袋顿时凑过来，大家窃窃私语，蹲在隐秘的走廊底下密谋起来。
不多久，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露出了“嘿嘿”的贼笑：“分头行动？”
“走！”
“小声点，到时候听我指挥！”
几人顿时扭头就走，鸟兽鱼散。

⊙ω⊙
和众人分开后，洛娇先去学校餐厅吃饭。
现在正是高峰时间，餐厅里人不少，挤挤攘攘。
洛娇取了餐刚坐下来，忽然感觉身侧有一道灼人的视线。
她侧目望去，不远处有个身材壮硕的男同学，正悄悄的看着她，见她望来，还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八颗牙微笑。
洛娇：“……？”
她莫名其妙的扭过头，三两口扒完饭，转身走了。
校园里人不多，夕阳的余晖斜照在地上，蒙上淡淡的一层纱。
不料刚走到宿舍门口，她便见不远处篮球场旁边的单杠上，一个壮硕的猛男光着膀子，身上肌肉鼓囊囊的，正在做引体向上。
——还是刚才餐厅里的那个。
洛娇：？？？
她脚步顿了顿，便见那猛男同学一边做引体向上，一边朝她露出了自以为英俊的笑容，身上肌肉亮的像是抹了猪油，简直闪瞎人眼。
洛娇：“……”
她瞬间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唰”的移开视线，扭头进了宿舍。
一路爬上四楼，推开门的瞬间，洛娇探头往里一瞧——
还是空无一人。
她目光往左侧一飘，连云笙的桌子上干干净净的，就像对方身上那件白色校服，每一寸衣角都透着严谨。
五彩鹦鹉“叽喳”一声飞过来，拍着翅膀落在她肩上，唧唧啾啾的鸟鸣清脆。
洛娇回过神儿，转身去浴室洗澡。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闹钟便“叮铃铃”响个不停。
洛娇关掉闹铃爬起来，揉着眼睛洗漱出门，刚踏出女生宿舍，忽然便瞧见前面一个熟悉的人影。
猛男同学只穿着一件薄薄白色小背心，光着两条肌肉膀子，正朝气满满的在女生宿舍前……晨跑。
他浓眉大眼，一边跑，还状似无意扭头往来，朝她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清晨的冷风“嗖嗖”的吹过来，冻得洛娇一个激灵。
洛娇：“……”
？？？
这是个什么憨憨？！
忽然，旁边的小窗户“啪”的一下开了。
舍管阿姨探出头来，好奇的往外瞅了瞅，满脸八卦的嘀咕了一句：“哎，这帅气小伙子在楼下徘徊好几天了……”
“不会是喜欢上宿舍楼里哪位小同学了吧！”
洛娇：“……”
她又诡异的望了猛男一眼，对方头身比例奇怪，鼓胀胀的肌肉像是充了气，透着股淡淡的不协调感。
洛娇顿了顿，抬脚往前走去。
见她走过来，猛男惊喜的顿住脚步，刚想开口打招呼，便见洛娇头发一甩，抛给他一个白眼，扭头走了。
“神经病，”女孩子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大早上光着膀子出来不冷吗？指不定是个心理变态吧……”
猛男：“……”
洛娇利落转身离开，因而没有看见，猛男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缓缓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小日记本，抽出笔，“唰唰”的在上面记录起来。
洛娇刚到教室，便与几个人偷偷碰上了头。
现在时间还早，她一边指挥众人布置好现场，一边眉飞色舞的解说道：“等会儿，只要翡昭一推门，放在门上的水杯就会立刻砸下来，来个开门暴击！”
孙麻正踮着脚往门上放水杯，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洛娇一脸笃定：“翡昭惊慌之下，必然会踩中地上的香蕉皮，结结实实的摔上一跤！”
旁边正在吃香蕉的王锵锵，立刻目露惊喜，吃的更欢了。
洛娇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只要翡昭一站起来，就会牵动地上的绳子，绳子另一端的拖把会立刻倒下，翘起黑板擦飞过来，迎面偷袭她！”
地上，正在拉动一根透明鱼线的周甜甜，马上朝她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王锵锵谄媚的拍马屁：“娇娇，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也就你能想到这么精妙绝伦的办法！”
“就是就是！！”
旁边几个人一阵附和赞叹。
洛娇暗搓搓幻想着翡昭倒霉的模样，笑的两个小酒窝都旋出来了，得意的尾巴都快翘上天：“那当然！”
娇娇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女人！
等教室里布置好，时间也过去了许久。
不一会儿，后门突然被“啪”的推开，一个派去望风的男同学溜进来，小声道：“来了来了！走到转角了！”
众人顿时慌慌张张的坐下来，桌椅板凳一阵“咣咣”乱响，一个个假装捧起书本，立刻变得无比好学。
不多时，门口传来“啪嗒”的沉稳脚步声，站定在门前。
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屏声静气——
旋即“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门沿上的一次性塑料水杯晃了晃，顿时猛然砸下！
翡昭就站在门后，抬脚刚迈出一步，忽然耳朵尖动了动，右手抬起斜斜往上一挡，同时身体微侧——
“啪！”
一声脆响，透明塑料水杯被凭空击飞，角度一转，刁钻的砸在了旁边孙麻的脸上！
孙麻双目圆瞪，猛地跳起来：“啊！”
话音未落，人就被淋成了落汤鸡，满脸懵逼的站在原地，头发连串的往下滴水珠。
众人：“……”
洛娇：“……”
翡昭顿了顿，丹凤眼缓缓的一撩。
那深棕色的眼眸像是野兽的瞳孔，目光森冷，一个个扫过教室里的每个人，透着一股大型猫科动物捕猎前的危险气势。
所有人头也不抬，紧紧盯着书本，努力营造“什么也不能打扰我学习！”的架势。
翡昭盯了一圈收回视线，双手插兜，黑色的马丁靴抬起朝前跨了一步——
那长腿轻松一迈。
不仅没踩到地上的香蕉皮，连那条透明鱼线也一齐跨过去了。
洛娇：“……”
？？？
跨、跨过去了？！
等等！这不是她预想中的场景啊？！
洛娇震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万万没料到，翡昭的腿竟然这么长啊！
她脚底下是踩了高跷吗？！
怎么就跨过去了！
眼看翡昭就要往教室最后一排走去，众人眼神一阵疯狂眨动，无数信息流凭空传递——
卧槽？！接下来怎么办？
快想想办法啊！
这他妈要怎么整？！
洛娇急的全身冒汗，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眼角余光瞄到什么，突然灵机一动。
等等！
娇娇有办法了！
她一把捞起旁边的蓝色墨水瓶，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径自往门外去。
所有人悄悄扭过头去，紧张的观望着两人。
翡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便目不斜视的擦肩而过。
就在此时，洛娇身体一晃，突然柔弱的惊叫了一声：“啊！”
旋即，她白嫩嫩的小手一抖，动作流畅无比熟练，手中的墨水眼看就要怼上翡昭的衣服——
“啪。”
同时，她脚下踩上了什么东西，疑惑的低头一看。
一块黄澄澄的香蕉皮。
洛娇：“……”
！！！
我草草草草！！
“滋溜——”
她脚下猛地一滑，连人带墨水的朝翡昭撞去，仿若一头撞入蜘蛛网的小鸟，连胡乱扑棱的翅膀都透出满满的惊慌——
“啊啊啊啊啊啊快闪开！”
翡昭猝不及防的转身，接了满手的软玉温香。
两人的身高差了足足一个头，洛娇满脸惊惶，一头埋进了对方的……胸里。
洛娇：？？？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翡昭被她猛地撞进怀里，刹不住脚，连连往后倒退了几步，只听轻微的“咯嘣”一声响——
地上埋设的透明鱼线断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得魂儿都要飞了，齐齐一句：“卧槽！！！”
与此同时，教室角落里的拖把应声一倒，猛地朝翡昭砸去。
周甜甜惊呼一声：“小心！”
翡昭凌厉漂亮的凤眼一眯，原本要推开洛娇的手顿时收回来，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身形往右侧一避。
“咚！”
拖把闷声砸在地上。
洛娇被翡昭死死摁在胸前，拔不出头，脸都涨红了：“……唔！唔唔！”
憋、憋死娇娇了！
快松手！！
洛娇拼命用小拳拳捶对方胸口，示意赶紧松手。
翡昭不仅没松手，搂的还更紧了，像是活生生要把她摁进怀里。
那余光一瞥，深棕色的瞳孔眯成一条线，紧紧盯住凭空飞来的黑板擦。
所有人都慌了，“唰”的站起身，恨不得飞上去以身相替：“快躲开！”
却见翡昭一手抱住怀里的人，一手按住旁边的课桌，手掌微微用力——
两个人登时凭空翻起！
两人紧紧缠抱着，后背在课桌上滚了一圈，落在另一边并排叠放的椅子上，“咚”的一声响。
同时，黑板擦“啪”的印在后面一人的脸上！
然后缓缓往下滑，露出满脸粉笔灰的王锵锵——
他眼睫毛都染成了白色，颤巍巍一动，就“簌簌”往下掉粉。
王锵锵：“……”
哇的一声哭出来！
空气里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直到旁边的椅子微微动了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翡昭压在洛娇身上，微微抬起身来，垂眸望向下面的人。
洛娇衣衫凌乱，金棕色的头发散在椅子上，被窗外的阳光一映，泛起碎金般的波浪光泽。
她眼眸紧闭着，满脸晕红，连耳朵根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翡昭盯着她，耳边隐约响起刚才女孩子脆亮的嗓音，眯起眼不知在想什么。
众人急慌慌的拥上来，一见洛娇的模样，顿时懵了：“她……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伤到哪里了吧？！”
“娇娇你能听见吗？快醒醒啊！”
翡昭这才站起来，低头看了胸前一眼，旋即抬脚走出教室。
周甜甜望着洛娇红彤彤的小脸，又看了看翡昭的背影，目光突然诡异起来：“难道是……闷晕了？”
众人：？？？
你说什么我们一个字也听不懂！
……
洛娇醒来的时候坐在座位上，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前方，眼珠子半晌都不动一下。
周甜甜站在旁边，小心翼翼道：“你……你感觉怎么样？！”
洛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好、好大！”
周甜甜：“……”
周甜甜：“我是问你感觉怎么样！”
嗯？
洛娇老脸一红，回过神儿来，赶紧道：“我没事，我很好，没关系！”
旁边几个人顿时凑过来，关切的望着她，目露忧伤：“娇娇啊，这可怎么办啊？！这着实是个硬茬子啊！”
有人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就算了吧？”
“对啊对啊，好汉不吃眼前亏！”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洛娇现在缓过来了，一想到刚才的壮烈场面，顿时羞耻的满脸通红，一拳锤在桌上，恶狠狠道：“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的望着她。
她满脸严肃：“我想了一下，这次绝对是方针失误，我们要挑对方的弱点下手！”
“我又想出了个好办法！下次一定有用！”
洛娇神秘兮兮的招了招手，众人团团围过去密谋一通，王锵锵面露喜色，狠狠一拍大腿：“妙啊，太妙了！”
“娇娇你可真聪明！”
周甜甜面露迟疑：“这……万一像刚才一样？”
洛娇板起脸，拿出了黑帮大姐大的气势：“不怕！万事有我顶着，你们放心吧！”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浑身一震，顿时慌慌张张的扭头就散，临走还不忘朝洛娇使眼色：老大，靠你了！
洛娇：“……？？？”
不。
娇娇后悔了。
你们快回来！！！
说好的兄弟一起走呢？！
翡昭已经走进了教室，空气里安安静静，所有人全部紧张的低头看书，死死闭住嘴一声也不敢吭。
洛娇慌张的往四周瞄了瞄，发现没有人能救她，顿时绝望。
不行，她也打不过翡昭啊！
眼看对方一步步走近，洛娇心脏“砰砰”狂跳，差点儿蹦出嗓音眼儿，恶狠狠的想——
别怕打死不承认！她还能鲨了你不成？！
大、大不了娇娇跟她拼了！！
清脆的“啪嗒”一声，马丁靴停在了她的课桌前。
那略微沙哑的嗓音飘下来，近的似乎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息，嗓音意味不明道：“同学，解释一下？”
洛娇只觉得那嗓音阴恻恻的，一言不合便要鲨人！
她定了定神儿，先是酝酿了下情绪，旋即瞪大了杏仁儿眼，含着哭腔抬眸：“对、对不起！翡昭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洛娇开口的瞬间，翡昭的耳朵便微微动了一下。
旋即，像是确认了什么似得，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缓缓眯起。
洛娇柔弱的像只小白兔，软软的被翡昭堵在座位上，耳朵耷拉着，吓得眼眸含泪：“我、我有低血糖，刚才头突然晕了一下，手也抖脚也抖，真是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嘤嘤嘤哭了起来，哗哗往下掉金豆豆，看的众人一阵目瞪口呆——
好、好演技啊！
娇娇牛逼！
翡昭眯眼盯着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衬着短茬的头发，更显得人阴沉莫测：“你怕我？”
洛娇吓得打了个嗝，红着眼圈，细声细气的软着嗓音：“怎、怎么会呢，翡昭同学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你的……”
竟然还问娇娇怕不怕？！
哼，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心狠手辣黑寡妇！
小心娇娇一口咬掉你狗头！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瞪眼站起来：“你、你别欺负洛娇同学！有本事冲我……”
翡昭眼皮一撩，淡淡的扫过去一眼。
那人被翡昭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咣当”坐下来，话全憋了回去，朝洛娇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洛娇：“……”
QAQ！

⊙ω⊙
教室里，空气凝固的像是一块冰，“嗖嗖”往外冒着寒气。
洛娇颤巍巍的往座位里缩了缩，像是蜷缩起小爪爪的猫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翡昭堵在她面前，那双丹凤眼紧紧盯过来，嗓音微沉：“你……”
“吱呀。”
突然，教室门被人推开了。
英语老师走进来，望见班里雅雀无声的情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班。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扫过一圈，疑惑地望向翡昭：“同学？已经上课了，赶紧回座位吧。”
翡昭身形一动不动，所有人憋得大气不敢出。
半晌，那凤眸微眯盯了洛娇一眼，旋即长腿一迈，便轻松坐到后面的位置上。
“呼……”
教室里隐约响起一片松气声。
洛娇捂着“砰砰”跳的小心脏，赶紧坐好。
窗外蝉鸣阵阵，就像英语老师枯燥的念单词表，发出单调沉闷的声线。
洛娇低头盯着书，手里握紧黑色水笔，刚在纸上划出两道横线，便感觉到背后一道灼人的目光。
洛娇：“……？”
那探究的目光从身后射来，灼灼的钉在她后背上。
如同冰火两重天，一会儿阴森一会儿热辣，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洛娇上课都胆战心惊，生怕翡昭一言不合突然掏出大砍刀，“唰唰”就把她给剁了。
娇娇别怕！
稳住！
翡昭那厮现在不敢对你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铃响——
洛娇立马起身跑路，一秒都不带多留！
翡昭坐在后座上，一手撑着额头，眼眸微动，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背影。
……
几个臭皮匠在走廊的偏僻角落里聚集。
“娇娇，你刚才真是绝了！高，实在是高！”王锵锵满脸崇拜，朝她竖起大拇指，一脸的与有荣焉。
“好演技啊，竟然真的唬过去了！”
“不愧是你！”
洛娇被彩虹屁这么一顿拍，精神一振，顿时又舞起来了，阴森森一笑：“哼，总有一天，翡昭必定会痛哭流涕求我原谅！”
她自信心爆棚，拿出了大姐大的风范，嘱咐道：“下午的体育课，你们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
几人抬头相视一眼，顿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扭头四散离开。
眼下正是午休时间，学校里人流不多。
洛娇下了楼梯，路过教学楼旁的小花园，突然目光一顿——
一个瘦的像竹竿儿似的小男生，站在园中一颗紫薇花树旁。
他脸颊抬起45度角，表情忧伤的望着天空，伸出一截纤细手腕，柔柔的垫脚，去够树梢上的紫薇花……够、够不到？
洛娇：“……”
这也太他妈矮了吧？
旋即，他忧伤的眼神恰似不经意的望过来，“惊喜”的看到了洛娇，招手道：“这位同学，请问你能帮我摘——”
话音未落，便见洛娇朝他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同学，随意践踏草坪要罚款的，破坏校园绿植罚两倍。”
小男生：“……？”
洛娇转身就走，嘀嘀咕咕的声音还隐约飘过来：“唉，现在的人啊，真是没有公德心……”
小男生：“？？？”
洛娇一路晃去学校餐厅吃了饭。
今天大厨做的是红烧鲍汁盖浇饭配香煎小羊排，她吃完慢悠悠的往教学楼走，心里正琢磨着下午的计划方案。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忽然，身侧传来一声柔弱的惊呼：“啊！”
旋即，一个人影从旁侧朝她摔过来。
洛娇：？？？
这个摔倒的姿势好生眼熟！
娇娇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
这不是我刚刚摔倒的姿势吗？！！
洛娇吓了一跳，不仅没接，还猛地往后一蹦，满脸惊恐的躲开了对方——
离娇娇远点！！！
“咚！”
小男生脸朝地狠狠摔在她脚下，结结实实的一磕，顿时惨呼了一声：“啊！”
这一声叫倒是真实多了。
缓了半晌，小男生才颤巍巍的抬起头，一道鼻血蜿蜒而下，望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不敢置信，模样凄惨无比。
正是刚才在花园里仰角45度的忧伤。
“……”
洛娇顿时露出同情的目光，从兜里掏出100块钱丢下，做好事不留名：“喏，不用找了，拿去治治脸吧。”
说完，她扭头就走，嘀嘀咕咕的声音飘过来：“哎，年纪轻轻的，干啥不好老碰瓷……”
“幸亏是遇到娇娇这么善良的人啊！”
小男生：“……”
小男生盯着洛娇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半晌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小日记本，抽出签字笔，“唰唰”的在上面记录起来。
他胸口处，有一枚别致的釉彩小丑胸针，正闪烁着微微的光。
……
洛娇回到宿舍，准备拿体育课要换的运动鞋和衣服。
不料刚一进门，书灵便猛地扑腾起来，书页“哗哗”一阵乱翻，扑到她身前上下飞舞。
洛娇：？
书灵大惊失色：【你、你身上怎么会有其他狗的味道？！】
洛娇：“……”
你他妈在说啥？
书灵打鸡血似得蹦起来：【你肯定是遇到了攻略者！】
洛娇愣了一下，旋即迅速反应过来了：“……你是说？”
她忽然便想起刚才那个小男生，震惊之余，心底还泛起些许疑惑。
怎么这次的攻略者……不暗鲨她了？
反而还一副献殷勤的样子？！
洛娇认真的思考了下沈瑶、小男生、王老四兄弟的区别，发现对方目的都有些许的不同。
书灵果断道：【他肯定还会出现！走走走，带我一起去！】
洛娇立刻点了点头，把书灵揣进兜里，拿上运动鞋和衣服一起出了宿舍。
她没走远，特意在女生宿舍门口溜达了一圈。
没见有人来。
旋即，她又跑去餐厅和校内花园转悠了半晌。
别说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洛娇心下嘀咕着，难道知难而退了？
这一届攻略者怎么没有点儿坚韧不拔的精神？？？
马上就快要上课了，她不再多想，转身匆匆朝操场跑去。
刚走到楼道转角处，对面忽然迎上来一个人，两人猝不及防的相撞，对方手中的书被她“哗啦”一下碰散了，全掉在地上。
“啊！”
“对不起，对不起！”
洛娇连忙低头去捡，耳边却响起一个浑厚磁性的嗓音：“同学，没关系，我来就好。”
“……？”
她下意识的一抬头，便看见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同学。
他有一个珠穆朗玛峰般高耸的鼻梁，一双塔里木盆地般深邃凹陷的眉眼，一头雨林般茂盛的黑发，以及一抹薄薄的、宛若峡谷裂缝般的唇。
洛娇：“……”
日。
这个人长得好别致。
虽然五官单个拿出来堪称完美，可是拼在一起，却有种诡异的不协调感。
英俊的男同学朝她灿烂一笑：“同学，怎么了？”
洛娇幽幽道：“没、没什么。”
话音刚落，她兜里的书灵猛烈震颤起来，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洛娇：“……！”
她立刻抬头，狐疑的仔细打量对方一眼。
除了那英俊的五官，对方胸前还有一枚釉彩小丑面具胸针，小丑表情似哭似笑，造型格外别致，引得她多看了两眼。
洛娇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
男同学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道：“你好，我是高三（4）班的欧阳浩，很高兴认识你，洛娇同学。”
洛娇微微翘起唇角，笑着和对方聊了几句，旋即温婉的挥手道别。
欧阳浩望着她的背影，面上难掩兴奋，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小日记本，抽出笔，“唰唰”的在上面记录起来。
身后，洛娇和书灵讨论的热火朝天。
书灵罕见的迟疑道：【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
【等等，我要仔细回忆一下，隔壁世界留给我的遗言里好像有提到……】
兜里的书震了震，旋即没了动静，洛娇抬脚往操场走去。
……
下午两点，六班同学准时在操场集合。
今天一班、五班有其他课占用，只有六班上体育课，偌大的绿茵草地有些空荡荡的。
体育老师带着大家跑完两圈操场，又做了套广播体操，宣布今天的课外活动是打羽毛球和排球。
运动器械统一放在体育器材室里，作为体育课代表，洛娇拥有器材室的钥匙，要帮忙把器材搬过来。
她站起身，遥遥和几个人对望了一眼，露出心神意会的笑容。
所有人都坐在操场上临时休息，只有翡昭独自背靠在树荫下，一腿曲起，胳膊懒散的搭在膝盖上，微闭着眼，眉宇间微不可查的皱起。
无论什么时候，周围安静与否，翡昭总是有些微微烦躁的模样。
周围没人敢靠过去，不少同学偷偷打量着这里，窃窃私语。
洛娇故意绕了半个圈儿，缓步走向树荫下的时候，身后众人有些许的骚动和议论。
“娇娇过去干什么？”
“小心惹毛了翡昭，可没有好果子吃！”
“要我说，大家都别理翡昭，看她怎么横！”
“就是就是！”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翡昭的耳朵尖便微微动了动，睁开狭长的丹凤眼，眼眸忽然抬起——
那深棕色的眼瞳里落进了阳光，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女孩子站在树荫下，白嫩嫩的小手局促搁在背后，肩头是斑驳洒落的金色阳光，嗓音软糯糯的喊：“翡……翡昭同学？”
她站在眼前，金棕色的长卷发比阳光更明媚。
洛娇脸颊上，那半个小酒窝害羞的旋下去，怯怯的问：“翡昭同学，你……你能和我去器材室搬东西吗？”
翡昭颇有些审视的打量她。
半晌，一侧的唇角微微勾起，嗓音阴冷：“怎么，不怕我了？”
洛娇无辜的眨巴眼。
就你？！
哼，你以为娇娇是被吓大的？！
今天娇娇就要教你重新做人，体验社会的毒打！！
她无措的低下眼睫，琥珀色的眸底浮上淡淡的水光，有一种泫然欲泣的娇柔：“怎、怎么会呢，我……我很喜欢翡昭同学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翡昭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幻莫测。
洛娇小脸苍白脆弱，开始卖惨：“我其实从小都患有低血糖……身体也很虚弱，所以才会经常晕倒，翡昭同学……你不会嫌弃我吧？”
她泪眼盈盈的望过去。
翡昭坐在树下一动不动，眯眼盯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好啊。”
对方站起来，高大的身形有种意外的压迫感。
洛娇一懵：“恩？……什、什么？”
翡昭瞥了她一眼，烟嗓带着微微的哑：“去器材室搬东西。”
洛娇：？？？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她乖乖的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往器材室的方向走去，引得众人一阵小小的哗然。
与此同时，几个身影鬼鬼祟祟的尾随上去。
体育器材室在操场旁边，是一间白色盖顶的铁皮房子，周围长着些参差的树木和杂草。
两人行走在草丛间，脚下发出一阵“窸窣”的低响。
洛娇不动声色，悄悄落后了一步。
她余光瞟着前面，眼看翡昭伸手推门进去，忽然“啊”的惊呼一声，身形虚虚一晃，不经意的朝门口倒去——
“啪！”
她撞上了房门，脆亮一声响，门狠狠往里阖上。
忽然，翡昭眼疾手快的转身，长臂一伸，猛地将她拉进了房间里！
洛娇：？？？
卧槽！
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场景！！
她猝不及防踉跄一步，整个人跌了进去。
“咣！”
身后的房门重重关上，门外一阵慌乱的钥匙旋转声，铁门震了震，“咔哒”一声脆响——
锁上了。
洛娇：“……”
……淦！！！
你们这群蠢货好歹看看我在不在啊！
体育器材室顿时灰暗下来，两边的小窗户映着微亮的光。
里面的架子上摆放着篮球、羽毛球拍、呼啦圈……等各种杂乱物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道。
翡昭刚站稳，便缓缓扭头望向她。
那双凌厉漂亮的丹凤眼眯起，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同学，解释一下？”
洛娇：！！！
她登时一缩脑袋，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是我干的！娇娇什么也不知道！”
“……肯、肯定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想要借机捉弄你！”
她顿时捏紧了小拳头，极具正义感的指责：“真是太过分了！到底是哪个机灵的小脑瓜，竟然能想出如此狠毒的办法？！”
话音刚落。
器材室的左侧窗户外，突然响起一阵欢快的音响声：“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与此同时，右侧窗户也不甘示弱，高音喇叭里传出魔性的嗓音：“我的滑板鞋，时尚时尚最时尚，在光滑的地板上……”
两首音乐相互交加，魔音穿耳，威力恐怖如斯。
别说翡昭了，连她听了，心肝胆都得一起摇摆。
洛娇：“……”
日。
我命休矣。
翡昭顿了顿，眉峰一点点蹙起，极缓极缓的扭头望向她。
她吓得后退三步，连忙捧心捂头，眼眸含泪：“啊！我……我头好晕，一定是娇娇的低血糖又犯了！”
说着，人就缓缓靠着货架倒下来，一副马上就要晕厥的模样。
只是人还没倒下去，手臂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
“……？”
洛娇颤巍巍抬眸一看。
翡昭眯眼望着她，唇角微勾，竟缓缓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同学，头晕？”
洛娇：“……”
卧槽这个笑容好他妈恐怖！
洛娇硬着头皮点点头，卷翘的睫毛疯狂颤动，一副快要被吓哭的模样。
翡昭漫不经心道：“哦，头晕。多哭一哭就好了。”
洛娇：？？？
笑容渐渐凝固.jpg
等等。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表示关心吗？！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翡昭眯眼盯向她，嗓音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嗯？怎么不哭？”
在对方的盯视下，洛娇委屈巴巴的瘪了瘪嘴，嗓音颤抖：“……嘤。”
翡昭耳朵尖动了动，忽然松开微皱的眉头，表情高深莫测的盯着洛娇。
外面的嘈杂音乐还在响着。
只是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昏暗室内，却闪烁起明暗不定的光，像极了野兽发现了新鲜的猎物，兴奋的瞳孔都紧缩起来。
翡昭眼皮一撩：“继续，不要停。”
洛娇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毛茸茸，小兔子似得的窝在墙角，眼眸水汪汪：“呜呜呜……哇！你、你欺负人！呜嘤嘤嘤……”
而蹲守在器材室外的众人，原本激动的听着墙角，不料眼神越来越诡异——
等等。
不是说好的，翡昭痛哭流涕求我们原谅吗？？？
众人听着器材室里，传出猫叫般细细弱弱的绵软嗓音，好像被欺负的狠了，打着小哭嗝，一句一句颤抖着嗓音，柔弱无力的控诉着——
“呜呜呜……停、停下来好不好？我……嗝…哭不动了……”
“翡、翡昭……呜！”
“呜哇哇哇哇你坏！你走开！你欺负人！！”
“娇娇、好可怜啊……呜嘤嘤嘤……”
众人：？？？
等等。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不对！那不是娇娇吗！！
卧槽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对娇娇做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众人瞳孔地震，王锵锵连滚带爬的飞身扑过去，拿钥匙开门，半天没对准锁孔，急的汗都冒出来了——
“咣当！”
门猛地推开，激起一片灰尘。
洋洋洒洒的灰尘中，一缕阳光从窗外透进来。
洛娇憋红了小脸，在墙角缩成一团，正嘤嘤嘤掉眼泪，浑身看上去毫发无伤。
翡昭好整以暇的坐在她旁边，修长的指节轻轻敲动着地面，丝毫没有不耐的架势，见一群人进来，眼皮缓缓一撩，露出些许阴冷的目光。
众人：“……？”
对不起，打扰了。
十分钟后。
一群人默默的拎着器材回到操场。
翡昭和洛娇一前一后走在后面。
洛娇被逼着哭了许久，哭得嗓音都哑了，说话都带着点儿沙沙的软糯，像是被捣碎的红豆沙，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颓糜香甜的气息。
她跟在翡昭身后，望着对方宽肩窄腰的背影，气的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淦！！！
这个心狠手辣的黑寡妇精！
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有这种折腾人的法子！
你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誓不为娇！！
操场上的众人，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晒了半节课，差点儿被晒成腊肉干儿，终于看到两个人拎着器材回来了。
一个红着眼眶，一个神色餍足。
众人：？？？
大家目光相互诡异的交流了一下，没人说话。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ω⊙
体育课结束后，几个臭皮匠又碰头了。
这回气氛格外诡异，大家瞪着眼睛半晌没人说话，相互默默无言。
良久，有人咳了咳，试图出言安慰：“那个……娇娇啊，你看开点……”
洛娇瞬间暴躁老哥上身，左手叉腰，眼睛瞪的溜圆儿：“看开？！看什么开！”
她白嫩嫩的小手握拳，用力往上一挥，激情打鸡血：“虽然我们无法在□□上战胜她，但我们可以在精神上打倒她！”
“区区两次的失误，大家不要怕！”
众人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不一会儿，王锵锵被他们颤巍巍的推出来，苦着脸问：“那……娇娇，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洛娇：“……”
洛娇：“这个嘛，容我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众人顿时齐齐松了口气。
周甜甜凑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你放心，我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对对对，娇娇，大家对你有信心！”
“有用的到我们的就说！”
好兄弟！
还是你们靠谱！
洛娇露出无比感动的神色，刚要说话，忽然便见一个男同学偏头，视线无意往她身后一瞥，突然脸色大变，惊声道：“卧槽翡昭过来了！”
“什么！？”
“快快快！快走！”
众人顿时拔腿就跑，争先恐后窜的比兔子还快，追都追不上。
洛娇：“……”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扭头一望，果然见翡昭遥遥往这里走来，刚才哭哑的嗓子又隐隐作痛起来，赶紧转身就走。
娇娇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找你算账！！
翡昭脚步一顿，望着那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眯紧，若有所思。
洛娇急忙转身进了教学楼。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走廊里人不少，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她刚走到转角处，脚步一顿，忽然瞅见一个眼熟的背影站在班级门口。
那是……欧阳浩？
欧阳浩扭头看见她，脸上顿时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几步走过来，将手里珍珠奶茶递过来：“洛娇同学，刚下课吗？我给你带了奶茶。”
身侧有同学望来好奇的目光。
这熟稔亲昵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关系匪浅。
洛娇皱了皱眉，刚想拒绝，望见对方殷切的目光时，突然眼前一亮——
等等。
这不就是个绝佳的办法吗！
洛娇抬眸翘起唇角，眼中浮现少女般惊喜的目光：“呀，是欧阳同学啊！”
旋即，她又低头望了望那杯奶茶，嗓音忽然便低微下去，带着些说不出的失落：“这……奶茶就不用了，我嗓子有些不舒服，不能喝甜的。”
欧阳浩愣了下，旋即关切的上前一步：“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洛娇顿了顿，忽然眼眶红红的抬起头，坚强的憋住了泪，侧身要走：“没有，欧阳同学你不要再问了！”
快！快问我！！
娇娇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口了！
欧阳浩果然很上道，立刻拦住她，一脸深情的保证道：“你放心告诉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洛娇立刻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慌忙解释着：“没有！翡昭同学没有欺负我！也没有逼我哭了半节课，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欧阳浩目露怜惜：“娇娇，你真是太善良了。”
那可不。
娇娇也觉得自己超善良的！
这么善良可爱的娇娇，必然要让邪恶的翡昭痛哭流涕向她认错！
欧阳浩脸上写满了正义，当即道：“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顿了顿，他又深情的望过来：“娇娇，到时候，希望有机会和你一起共进午餐，可以吗？”
洛娇：“……”
呵，男人。
洛娇柔情似水的点了点头。
欧阳浩顿时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那张英俊的脸庞笑起来时，五官微微变形，那种不协调感越发浓厚了，说不出的怪异。
旁边路过的女同学还窃窃私语：“哇，那个学长好帅啊。”
“有种让人心动的感觉！”
洛娇：“……”
难道不该是心肌梗塞的感觉吗？
欧阳浩兴冲冲的转身走了，洛娇正要离开，兜里的书灵却忽然颤动了一下，竟自己钻了出来。
洛娇吓的一慌，瞟了瞟身侧的人群，赶紧假装翻书：“你干什么？！”
书灵“哗啦”掀开书页，激动的浮出几个字：【我知道了！你现在抬头看他，快！】
洛娇一愣，却忽然感觉握着书页的手微微发热，眼底窜过一抹清凉。
书灵不断催促着，她眨了眨眼，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在周围一众普通人中，欧阳浩从头到脚，竟散发着一层薄薄的白光，醒目的就像个500瓦大灯泡，行走的人形发电机。
而光晕里——
英俊的五官不见了，变成一个尖嘴猴腮，满脸痴笑的猥琐男。
洛娇：“……”
这他妈是十级美颜滤镜吧？？？
连亲妈来了也认不出！
书灵提醒道：【你看他胸口。】
洛娇定睛望去，欧阳浩胸口别着一个釉彩小丑面具胸针，朦胧的白光就从里面涌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洛娇脸都要绿了，想起之前遇到的猛男和小男生，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都是一个人！
书灵忧心忡忡：【那个东西，应该就是攻略者们的“金手指”了，你以后还得小心提防啊！】
洛娇沉思片刻，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突然一亮：“我有一计！”
书灵：？？？
洛娇阴恻恻的一笑，背过身去，偷偷摸摸的和书灵密谋起来。
……
经过体育课的事，之后的几天，洛娇一反常态安分守己，杜绝作妖，下课铃一响就溜的无影无踪，丝毫不给翡昭抓自己小辫子的机会。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没有说话。
倒是身后的视线越来越灼人，像是活生生要在她背上盯出个洞来。
洛娇偶尔的一扭头，就望见翡昭眯着眼，眉头颇有些烦躁的蹙起，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仿若兽瞳，阴森森的望着她，也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
洛娇：“……”
日。
这女人的眼神好恐怖！
肯定是在琢磨如何鲨了娇娇！
下课铃一响，洛娇又迫不及待的溜了，窜的比兔子还快。
从学校餐厅吃完饭回来，她没回班级，晃悠悠的校园小路上散步。
洛娇心下琢磨着，这两天，没再遇到欧阳浩，也不知道他到底成功没有？……还是压根儿没找到机会动手？
刚没走出两步，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几道隐隐的呼喊声。
似乎在喊……救命？
洛娇狐疑的扭头，循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动静是从一条偏僻树丛中传出来的，声音越发清晰——
“啊！救……救命啊……！”
“求求你们……啊！”
那是条废弃的校园林荫道，平日没人过去，地上覆了厚厚的一层枯黄落叶。
洛娇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往前凑了凑，探头往里一望——
只见一处隐秘的树丛旁，站着几个穿黑色中山装的高大壮汉。
他们脸上带着黑色墨镜，白衬衫下肌肉迸发，踏着锃亮的黑色皮鞋，一眼望去，气势咄咄逼人。
而地上，正躺着几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捂着肚子在地上哀嚎，身上几乎都挂了彩。
其中一个领头的混混忙不迭道：“我、我说我说！是欧阳浩让我们来找茬的，你们要找就找他算账啊！”
洛娇：“……”
？？我日！？
这他妈竟然撞见了买凶现场？！
而且幕后黑手还是我本人？？？
一个高大的壮汉扭头，微微鞠躬，恭敬的问：“大小姐，您看……？”
翡昭站在树荫下，背部抵靠着粗糙的树干，手里点着一根雪茄，半个人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有手里的烟闪烁着星点的火芒。
半晌，树荫下传来一道声音，带着烟嗓独有的淡淡沙哑声：“打断腿，拖走。”
“是！”
黑衣壮汉们一阵呼喝，锐利的目光盯住地上几个人，齐齐上前一步——
“……救命啊！”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嗷嗷嗷！！！”
凄惨的嚎叫声传来，吓得洛娇生生打了个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
妈耶，幸好还在！
翡昭面无表情的站在树荫下，对身旁的血肉横飞视若无睹，抬手抽了口烟，淡淡的烟雾缭绕而上。
不久，旁边的打斗结束了，空气里只剩下小混混微弱的哀叫。
翡昭松开手，那根烟掉落在脚边，黑色马丁靴慢条斯理的碾了碾，像踩死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洛娇震惊了——
果然平日都是假象。
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莫得感情！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洛娇已经准备撤退。她偷偷转身溜走，拂动身侧的草丛，发出一阵“窸窣”的微响。
翡昭耳朵动了动，眼皮一撩，忽然朝她这里望来——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对视了。
洛娇：“！”
表情渐渐凝固.jpg
她半蹲在草丛里，伸出去的那条腿还没收回来，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晃了晃，露出一个比哭还凄惨的笑：“好……好巧？你也在啊？”
几个黑衣壮汉齐刷刷扭头，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翡昭眯起眼，嗓音淡然：“抓住她。”
洛娇：“……”
我日！！！
洛娇立刻撒腿就跑！
身后立刻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紧朝她追赶过来。
她慌不择路的窜进了旁边的树丛里，尽挑些崎岖的小路走，不一会儿，身后的壮汉渐渐被她甩掉不少，前面的道路也越发平坦。
洛娇心中一喜，正要加紧脚步冲出去，前面忽然隐约出现一颗松树，树下还站着个人影。
那人宽肩窄腰，背影很是眼熟。
洛娇：？？？
日！
娇娇怎么又跑回来了？！
她脚步猛地一刹，侧目朝四周一望，表情瞬间绝望——
这他妈原来是个环形道路啊？！！
还是首尾相接的那种！
翡昭站在树荫下，也不急，就那么似笑非笑的望着她。身后的几个壮汉逼近了，咚咚一阵脚步声，活像打鼓。
“……”
三分钟后，洛娇像小鸡崽似的被人拎过去，被翡昭一把摁在了树上。
周围一群彪形大汉围着她，虎视眈眈。
洛娇：！！！
啊啊啊啊啊！
娇娇的腿要被打断了！！
洛娇颤巍巍的抖着腿，背部抵靠着松树，脚下还躺着两个微弱呻.吟的小混混。
翡昭一手就抵在她耳侧，两人靠的极近，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沙哑的嗓音就从头顶传来：“明人不说暗话。”
翡昭慢条斯理道：“跟着我，还是死。选一个吧。”
洛娇：？？？
啥，你说啥？
跟你，什么跟着你？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洛娇杏仁儿眼瞪圆了，惊得半晌没说话。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翡昭狭长的丹凤眼一眯，忽然松手后退了一步，微微撇过头，神色似乎更加阴森不满：“拖回去。”
洛娇：！！！
卧槽你要对我做什么？！
她张嘴就喊：“救命啊！救……命唔！唔唔！”
……
半个小时后，洛娇被带出学校，拖进了学校附近的一幢红顶小别墅。
一群黑衣壮汉站在别墅的各个角落里，头戴冷酷墨镜，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手握拳放在身前，对一路被拖进来的洛娇默默行注目礼。
翡昭走在她前面，凡是遇到的人无不恭敬低头喊：“大小姐。”
“大小姐好。”
“大小姐辛苦了。”
洛娇：“……”
卧槽她不会是被拐进黑帮团伙了吧！？
一群人走进别墅内的客厅，里面布置简洁，翡昭往客厅内的真皮沙发上一坐，手微微抬起示意，洛娇立刻被松开了。
她腿一软，顿时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吓得泪眼朦胧：“呜呜呜……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娇娇是无辜的！……你、你想对我做什么？！呜嘤嘤嘤……”
女孩子的哭泣声在空气里响起，哭得感天动地，在宽阔的室内形成一波波回音，魔音穿耳，绕梁不绝。
黑衣壮汉们的目光齐唰唰的盯过去，神色震惊，很快又变成一丝同情。
大小姐平日可是最讨厌喧哗的。
唉，可惜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很快就要被打断腿了。
却见翡昭往后一仰，双臂张开靠在真皮沙发上，眉宇间不仅没有丝毫烦躁，唇角还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指节轻轻敲打着桌面。
众人：？？？
有人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出声询问：“大、大小姐……您？”
话音未落，便见翡昭撩起眼皮，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那人顿时吓得把话又憋回去。
翡昭眼睫低垂，盖住眸底的情绪，思绪隐约飘荡起来，竟回忆起以前的事。
他从小就与众不同，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听力。
这本是可遇不可求的幸运天赋。
但与此同时，总有一道恶魔般诡异的“沙沙”低语，不断在他耳边响起。
无论是繁华喧闹的夜市，还是安静死寂的房间。
那诡异低语从没停下一刻，时而尖利嚎叫，时而低声蛊惑，不依不饶的在他耳边响着，却从来无法听清其中内容。
那声音从小到大，陪伴了他整整十八年。
在无数个冷寂的黑夜里，耳边疯狂的低语，似乎要变成毒液浸入骨髓中。
他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
从一个躲在黑暗房间里，绝望哭喊“闭嘴”的孩子，变成一个阴森死寂，毫无耐心的冷血疯子。
只用了十八年。
翡昭眼神忽然变得森冷，移回视线，微眯着眼盯住洛娇。
“呜呜呜……嗝…你们、欺负人……”
女孩子哭得小脸红扑扑，一连打了好几个小哭嗝，嗓音糯糯的，像是香甜美味的红豆沙，轻轻一掐便能挤出汁儿来。
她的声音飘荡过来。
很奇异的，耳边的所有躁动都平息了。
没有低语，没有哭嚎，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刹那远离，变得无比静谧。
——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客厅里只有哭声回荡，所有人闭紧了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翡昭的指节在大理石桌面上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规律响声，他盯着她，眼中眸光闪烁不定，透出微微的奇异和犹豫。
体验过这种奢侈的宁静，他像是中了饮鸩止渴的毒，再也无法放手。
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活人又长着腿，可以活蹦乱跳的离开他。
翡昭的目光落在了女孩子的腿上，藏着些闪烁的光。
洛娇：“……”
日哦。
翡昭的眼神好饥渴，好像盯上了她的大腿肉。
她吓得打了个嗝，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惊恐的扯扯小裙子，把自己白嫩嫩的大腿藏起来。
别看了！
娇娇一点也不好吃的！！
那软糯糯的哭声消失了。
翡昭顿了顿，眉峰又开始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两难，神色一时间变幻莫测。
算了。
就当成小猫养起来吧。
见翡昭一直沉默不说话，洛娇左右悄悄瞥了瞥，脚下偷偷的往门口处挪动，试图寻找逃生的机会。
左边是一个透明玻璃落地窗，浅白色的窗帘，窗户开着可以跳出去，外面就是翠绿的草坪。
洛娇目测了下自己到窗户边的距离，眼前一亮，有些蠢蠢欲动。
忽然，身侧的阳光被遮住了。
一个人影挡在她身前，阻隔住她和窗户之间的路。
洛娇：“……？”
她默默的抬头一望。
翡昭不知何时走过来，正眯眼盯着她，深棕色的瞳孔有些兴奋的微张，竟朝她缓缓露出一个笑：“继续啊。”
对方慢条斯理道：“我最喜欢听人哭了。”
洛娇：“……”
妈的死变态！

⊙ω⊙
此话一出，洛娇立刻就不哭了。
本以为翡昭那喜爱安静、阴晴不定的性格，应该最讨厌嘤嘤嘤的白莲花小姑娘。
不料翡昭不仅喜欢，还就爱听人哭！
看对方那一脸兴奋的样子，洛娇不得不感叹，有些人啊就是癖好特殊，光鲜的外表下，不知道隐藏着一个多变态的灵魂呢！
果然是心狠手辣黑寡妇！
翡昭眯眼危险的望过来，洛娇唇角抽了抽，这会儿怎么也哭不出来了，只好干巴巴的嚎了两声，连眼泪都没掉：“呜呜……哇……”
哭了这么久，嗓音有些沙沙的哑，急的她差点手拧大腿一把——
该哭不哭，关键时刻怎么不给力了呢？！
翡昭倒也不挑，眉宇间缓缓舒展开，顿了顿，忽然便偏头朝旁侧示意了什么，旋即高深莫测的盯她一眼，转身上楼了。
洛娇：“……？”
她懵懵的望着翡昭的背影，半晌才回过神儿来——
娇娇这是……活下来了？！
我的老天鹅啊！
这可是真是太不容易了！！
洛娇差点儿喜极而泣。
就在此时，旁边有个黑衣壮汉凑过来，安慰道：“新来的，你别哭了！这好事儿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呢！”
说着，他递过来一叠纸，又在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只中性笔：“喏，签了吧。”
洛娇：？
洛娇低头一看，只见那白纸黑字印着满满的蝇头小字，她辨认半晌，发现这是一份……保镖聘请合同？
不仅包吃住，还有五险一金，甚至还有伤残补助和年终奖。
洛娇：？？？
旁边一圈黑衣壮汉齐刷刷摘掉墨镜，一个个炯炯有神的望过来，朝她露出亲切的微笑：“签了字，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洛娇：“……”
所以，翡昭说的“跟着我”意思其实是……让她当贴身保镖？！
你们有钱人可真会玩。
周围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洛娇只好先虚与委蛇，签了字。
把合同签完，众人的脸色顿时和善不少，带她去二楼的卧室休息，不许她走出大门，但可以在别墅里四处晃悠。
在这栋别墅里，几乎走两步便能碰到一个黑衣壮汉。
大门外更是守着不少人，一直在神色警惕的望风观察，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洛娇悄悄勾搭上一个保镖头头，好奇的问他：“你们都是在保护翡昭吗？”
保镖头头名叫杨六，长着张忠厚老实的国字脸，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诚实的点点头：“我们是翡家派来保护大小姐的。”
“翡家树敌很多，担心遭到对手的报复，所以特意让大小姐隐藏身份，暂时躲避风头。”
杨六只透露了两句，就不肯在多说，转身去外面巡逻换岗。
隐藏身份，躲避风头？
翡昭在学校出的风头也不少嘛！
洛娇心中腹诽两句，旋即在别墅里溜达起来。
这里共有三层，二楼是保镖们住的地方，而顶楼就是翡昭的房间，洛娇逛了一圈，发现一楼的走廊尽头，还藏着一间隐秘的小屋子。
她好奇的望了望，刚靠近门口，便被一个黑衣壮汉拦下，对方神色严肃：“这个房间你不能进。”
洛娇：“……？”
他解释道：“在这幢别墅里，所有房间你都可以进，唯独这个房间是大小姐专用的，谁都不能进，你以后可千万要记住了。”
洛娇：？？？
别墅里的神秘房间？
这里面一定藏着惊天大秘密！
洛娇顿时就兴奋了，白嫩嫩的小手蠢蠢欲动，表面乖巧的点头答应，扭头就开始琢磨，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潜入其中？
她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边走边想，眼睛“蹭”的就亮起来了——
嗨呀，这简直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那个小房间里，一定藏有翡昭不能见人的秘密！
她可以埋伏在此当卧底，软化敌人的态度，麻痹敌人的心志，趁机摸清房间里的问题，最后再背后捅刀，一击制胜！
啊，娇娇可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如此机智的办法！
洛娇骄傲的走路都要飘上天，美滋滋的回到房间，高兴的连吃了三盘车厘子，立刻不急着要走了。
总有一天，翡昭会痛哭流涕的求我原谅！
窗外天色渐暗，夜幕沉沉降临，远处笼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
洛娇坐在桌边思考计划，想着想着，小脑袋就一点一点落下来，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洛娇猛然惊醒。
她慌忙起身时不小心碰翻了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刚打开门，便见杨六站在外面，神色古怪的望着她：“大小姐……让你过去。”
洛娇：？
过去？什么过去？！
娇娇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杨六回忆了下大小姐的原话，认真的点点头：“恩。大小姐说，让你去床上等她。”
洛娇：“……”
洛娇：？？？
草！
草草草！
草草草草草！！
翡昭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果然对娇娇有企图！
我呸！做梦！
娇娇死也不会从的！！
洛娇面露警惕，疯狂后退：“我、我不去！”
杨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拍了拍手，身后立刻窜出一群猛男保镖，炯炯有神的盯住了她。
洛娇：“……”
片刻后，她小腿乱蹬，差点把门框都扒掉了，还是被打包送去了翡昭的房间。
“咣”的一声，门便无情关上。
一群黑衣壮汉站在门外，琢磨了半晌，终于有人纳闷的问：“大小姐怎么会看上她呢？”
“是啊，娇娇弱弱的，能扛十斤大米吗？”
某个壮汉突然面露娇羞：“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我觉得我也可以……”
“要这么说，我也……”
洛娇被推进翡昭的房间，本来魂儿都要吓飞了，不料抬头一看——
房间内亮着漂亮的星星灯，四面洁白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毛茸茸白色地毯，不远处的角落里，堆着几个可爱的毛绒娃娃。
洛娇：“……”
卧槽。
好、好少女心哦！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屋子的血腥场面，人头腿骨的标本，不料……画风竟如此别致。
洛娇小心翼翼踏在地毯上，柔软的毛发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浴室的方向，传来些淅淅沥沥的水声，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后，有一道模糊的高大人影。
下一瞬，水声忽然停了，有隐约的脚步声向外走来。
洛娇：？！！
卧槽槽槽！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
洛娇急的手心冒汗，慌慌张张的扭头张望了下，然后纵身一扑——
一屁股钻进了床底。
“嘎吱。”
浴室门被推开了。
一双黑灰色皮质拖鞋停在浴室门口，顿了顿，忽然朝床前走来。
洛娇小小的抽了口冷气，猛然捂住了嘴。
那双鞋停在床前，头顶传来被子被掀动“窸窣”声，顿了顿，又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吱呀”一声响，熟悉的烟嗓淡淡响起：“她人呢？”
片刻后，屋外传来杨六慌张的嗓音，浑厚响亮：“啊？我……把她送进来了啊！”
“兄弟们都是盯着她进来的。”
“对啊！”
“或许，是趁大家不注意跑了……我们这就去找！”
一阵慌乱后，门口密集的脚步声远去了。
洛娇卧在床底等了半晌，透过垂下床单的缝隙，悄悄往外望去，外面安安静静，门口的那双鞋也消失不见了。
……人走了？
她心中一喜，又耐心地等了半晌，确认外面没动静，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外钻。
白色床单先是隆起一个鼓包。
随后，探出一个偷偷摸摸的小脑袋，仓鼠似的左右望了望，小爪爪试探的往外爬。
真的没人！
洛娇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刚爬出一步，身后的头顶就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慢条斯理的问：“想去哪儿？”
洛娇：“……”
卧槽人还在！！
她惊恐地扭头一望，便见翡昭坐在床上，身上穿着棉质的白色V领睡衣，胸口敞开了一小片肌肤，晶莹的水珠缓缓滑入脖颈深处。
翡昭深棕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意味不明地望着她，唇角勾起些许弧度，像是捕猎者遇见一只自己撞上来的蠢兔子。
下一瞬，洛娇像小鸡仔似的被他拎起来，一把摁在了床上！
她吓得小腿乱蹬，眼眸含泪，拼命用小手推拒着对方：“呜呜呜……你、你要干什么！你松手！”
洛娇哭到一半，望见翡昭兴奋眯起的瞳孔，忽然嗓音一噎。
洛娇：“……”
卧槽！
竟然忘了这是个爱听人哭的变态！
她又努力的把哭声憋回去，涨得小脸红扑扑，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泪，两只白嫩嫩的小手紧紧捂住嘴。
旋即，她身侧床边一沉。
翡昭也坐上床，瞬间便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紧紧裹住了她。
洛娇吓的眼睛都瞪圆了，扭头直往被子里钻，一双热烫的手掐着她的腰拎回来，翡昭阴沉不满的嗓音在头顶响起：“跑什么，拿着。”
旋即，一个厚重的、有棱角的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洛娇：“……？”
她懵着脸低头一看，手里是一本方方正正的书，上面五个烫金大字：《安徒生童话》
洛娇：？！？！？
表情一阵凌乱。
搞了半天，你想让我给你念睡前故事？？？
洛娇顿时感觉浑身被榨干，差点当场撅过去——
那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吓死娇娇了！！
片刻后，她捧着厚厚的童话书，清了清嗓子，僵着声音开始念：“在很久很久以前，王后生下了一位小公主，她头发乌黑，皮肤像雪一样白……”
翡昭就躺在她身侧，一只手枕在脑后，双眸微微阖上，那一向阴沉沉的脸上竟格外安静，蹙紧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了。
洛娇念着念着，目光飘忽，不由自主的落在翡昭的胸前，疑惑的瞪大了眼——
怎么感觉……翡昭的胸好像小了一圈？
胸还会自己热胀冷缩吗？！
翡昭忽然翻了个身，侧对着她。
洛娇连忙收回视线，“哗啦”翻了一页：“所以，王后经常对着镜子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镜子回答：‘白雪公主比你更美丽。’”
女孩子的嗓音在卧室里回荡，像是脆鸣的黄鹂鸟，不一会儿，又渐渐低微下去，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弱不可闻。
卧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半晌，翡昭漆黑的眼睫颤了颤，忽的睁开，露出一双明亮的深棕色瞳孔。
他眼眸微垂，望向趴在床边睡着的女孩子。
她身体微微蜷缩着，像只小猫一样缩在床脚，金棕色的头发铺在床边，灿烂明亮的仿若阳光。
有那么一瞬间。
翡昭忽然想起以前养过的一只猫。
那是只白色的幼猫，不知怎么摔断了腿，跌倒在他窗前哀哀的叫。
那叫声带着奶音，又细又弱，仿佛随时就能断气。
却又坚持不懈的在窗外叫了许久。
他便救了那只猫。
小猫全身都是毛茸茸的，会一瘸一拐的追在他身后，会用脑袋蹭他裤脚，会团成小绒球窝在他脚边，发出“呼噜呼噜”的舒适哼声。
它有着一双湛蓝的眼睛，又大又圆，里面装满了懵懂与好奇。
翡昭便用柔软的绸布为它做窝，最新鲜的羊奶喂它长大，金丝缕的铃铛给它当玩具，甚至打算给它取一个名字。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翡小白。
直到那天早上——
他起床时，发现窗户被顶开了一条小缝，那只金色铃铛被遗弃在窗下。
清晨的冷风，从窗户缝隙里窜进来，渗进了每一寸毛孔里，都透着丝丝的凉。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从晨曦到日暮，直至最后一缕夕阳落下。
那只猫不见了。
后来，再也没见过。
……
忽的，有细碎的软糯低语，自耳边传来：“唔……阿唔………”
洛娇砸吧着小嘴，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口中喃喃呓语，嘴角边一片亮晶晶。
那声音又细又弱，就像那只猫。
翡昭垂眸盯着她，神色变幻莫测，不知想到了什么，深棕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透出些阴郁的味道。
空气中一片寂静。
良久，翡昭忽然伸出手。
那指尖将要触及她的一瞬，窗外平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一道嘈杂的喧哗声，隐约能听见楼下保镖们的嘶吼。
他指尖倏忽一顿。
旋即，翡昭猛然坐起，直接披上外套，大步流星的朝房间外走去。
楼道间，满是匆匆行走的黑衣壮汉，翡昭关上房门，随手抓住其中一个，丹凤眼里迸射出凌厉的光：“怎么了？”
那人慌张的低下头，连忙道：“大小姐，仇家的人找到我们了，派了人突然袭击。”
“多少人？”
“大概……有四十个以上！”
翡昭松开手，嗤笑了一声：“慌什么。”
他隐藏身份，穿上女装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勾出这群漏网之鱼。
如今终于上钩了。
翡昭长腿一迈，几步走到窗前，眯眼往下望去。
别墅外的楼下一片混乱，庭院里，凭空多了无数穿蓝色紧身服的陌生人，和黑衣壮汉们交织在一起，打的难舍难分。
人群中一片锐利的寒光闪烁，不时有惨叫声传来。
“大小姐，接下来该怎么办？”
翡昭伸手，一颗一颗解开衬衣扣子，露出一片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慢条斯理道：“当然是报警。”
旁边的人惊了：“……啊？”
翡昭眼皮一撩，瞳孔中闪过阴冷的一道光，森森的瞥向窗外：“既然对方敢强闯，我们就能施行正当防卫，不对吗？”
“啊……好的，我这就去！”身侧的保镖拿出手机，匆匆转身。
翡昭转身下楼的时候，两拨人正打的血肉横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杨六无意扭头看见翡昭，脸上浮出些微的喜色：“大小姐，您来了！”
杨六一声呼喊，顿时引得周围人齐齐望来，黑衣壮汉们纷纷松了口气，面露轻松。
一个蓝衣人忽然目露凶光，猛地举刀，狠辣的朝翡昭背后捅去——
翡昭后背仿佛长了眼睛，倏然转身，长腿朝身后一记飞踹！
“啪”的一声，他脚尖踢飞了小刀，力道去势不减，角度刁钻的狠狠踩在了对方的小腿骨上——
“咔擦。”
空气里传来清脆的一声响，紧跟着，是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啊！”
那人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引得众人一阵寒毛直竖。
翡昭慢慢蹙起眉，眉宇间流露一丝不耐，指尖夹起一根烟，“擦”的点火，袅袅的烟雾盘旋而上。
烟雾后，那沙哑的嗓音淡淡道：“全部打断腿。”
保镖们齐齐一震：“是！”
……
不消片刻，惨烈的战斗告一段落。
翡昭甩着滴血的指尖，脚步沉稳的往楼上走。
楼下打斗声渐渐小了，哀叫声连成一片，仿佛化成恐怖的背景乐。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金色钥匙，“咔擦”打开门，抬眼望去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房间内空空荡荡，床上被子乱糟糟的，没有丝毫人影。
而另一侧的窗户大开着。
空中悬着一轮蓝色弯月，细细的像一把锋利镰刀，透出冰冷又锋锐的气息。
窗帘被风吹起，疯狂的朝外涌动着，在夜空中飘成一抹暗色的旗帜。
翡昭站在窗前，夜晚的冷风从外面窜进来，仿若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天，每一寸毛孔里，都缓慢浸染上丝丝的凉意。
他的猫又不见了。
翡昭眼睫微垂，绷紧的下颌线透出些许森然，耳边的低语越发凄厉，一句句叠成“嗡嗡”的回响，肆意的蛊惑嘲笑。
半晌，翡昭面无表情的转身。
脚下刚迈出两步，耳边忽然传入一道隐约的哭喊声。
“救……命啊……”
翡昭脚步一顿，忽然回身，垂眸往窗下望去——
只见窗下的草丛里，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蓝衣杀手，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嘴里还在绝望的哭喊着：“救、救命啊……”
而他身侧，则蹲着一个模样娇俏的女孩子，哭得比他还凄惨。
她眼眶含泪，柔柔弱弱的蹲在旁边，轮起粉嫩嫩的小拳头猛锤对方胸口，嗓音软糯，哭得梨花带雨：“嘤嘤嘤……人家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大坏蛋，打死你！”
“……”
身后，杨六从房门外进来，恭敬道：“大小姐，楼下全部处理完毕。”
前面半晌没有回音。
杨六疑惑的抬头一看，却见翡昭神色莫测的盯着楼下，一言不发。
他便往前走了走，也好奇的望了一眼——
杨六：“……”
杨六：？？？

⊙ω⊙
洛娇被一阵吵闹声惊醒。
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锐器交接的声音“叮当”作响，透过晚风飘荡而来：“……兄弟们上！”
“啊啊啊！大家冲啊！”
洛娇打了个哆嗦，“唰”的从床边抬起头来，抬手猛擦嘴角亮晶晶的口水，惊恐的左右望了望——
卧室里空荡荡的，翡昭不在。
洛娇站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推门出去，却只听“嘎嘣”一声。
洛娇：“……”
日。
临走都不忘锁门！
呵，你难道以为娇娇会逃吗？！
愚蠢的女人，身为一个合格的卧底，娇娇才不会跑！
洛娇走回去，无聊至极的在卧室里坐了会儿，楼下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窗外也隐隐传出些“咯吱”的声响。
洛娇走过去，探头往窗下一望。
只见一个蓝衣人正挂在墙壁上，壁虎似得往上爬，一只手都快摸到她面前的窗户。
“……”
卧槽有鲨手！！！
正巧此时，对方抬头，目光与她对视上——
杀手：“……”
洛娇：“……”
洛娇当机立断，抬腿伸脚就往他头上踹去！
——给老子死！！
不料杀手反应更敏捷，反手一把抱住她大腿！
洛娇猝不及防，“啊”的一声惊叫，整个人便被拽出窗户。
危急时刻，她猛地伸手拉住了蕾丝窗帘，身体重重一顿，整个人惊险的悬在半空。
这里是三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运气不好是会摔断腿的。
这个杀手非常不要脸，抱着她大腿死活不松手，还有要往上爬的趋势。
洛娇：“……”
妈的臭流氓！！
洛娇怒气冲冲，手拉着窗帘，鱼似的挺腰在空中蹦跶，杀手被她甩的差点口吐白沫，眼看就要摔下去，忽然头顶“刺啦”一声——
窗帘从中间脱线裂开了。
洛娇：？？？
卧槽什么假冒劣质产品？！
下一秒，两人齐齐摔下去——
“啊啊啊！”
“咚！”
下面是一片厚实的草地和树丛，借此缓冲，洛娇的背部先着地，尾巴骨被狠狠一撞，痛的眼泪“哗”的掉下来，差点当场去世。
旁边的杀手比较幸运，只撞伤了胳膊，还能行动自如。
他刚站起来，便听身侧一阵细软的哭声。
女孩子躺在地上泪水涟涟，哭得一抽一抽：“呜呜呜……娇娇的腰是不是断了？以后还能站得起来嘛？！呜嘤嘤……”
哭着哭着，她又突然扭头望来，瞪眼催促：“愣着干嘛？！还不快点扶我起来！”
杀手：“……？？？”
杀手的目光闪烁了下，上前两步蹲下，一手伸出假意去扶她，另一手抽出寒光凛凛的匕首，狠狠朝她背后捅去！
与此同时，洛娇柔弱伸手，白嫩嫩的小拳头锤在他胸口——
“嗷！！！”
杀手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腰背一弓，虾米似的摔在地上。
他猛地捂住胸口，瞳孔剧震，颤巍巍的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她，嗓音颤抖：“你……”
洛娇弱柳扶风般的挪过去，抡起小拳头就猛锤他胸口，嘤嘤嘤哭得比谁都惨：“呜呜呜……你个死鬼！也不哄哄人家……你好讨厌！”
“噗——”
“噗滋！滋……”
杀手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口鼻“滋滋”往外喷血，悲从中来，终于忍不住绝望的哭喊道：“救……救命啊……”
洛娇：？？？
你他妈还有脸喊救命？！
她立刻不甘示弱，往地上一蹲，哭得比对方还凄惨：“嘤嘤嘤……都怪你！人家拿小拳拳捶你胸口！大坏蛋，打死你！”
杀手：“……”
表情仿佛见了鬼。
洛娇哭到一半，忽然发现周围过于安静。她愣了愣，下意识往上看了一眼——
只见楼上窗户旁，翡昭正神色莫测的盯着她。
那目光奇异，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闪烁着非同一般的光亮，深棕色的瞳孔略微兴奋的紧缩。
洛娇：“……”
卧槽这个女人的眼神好变态！
等等，不对！
娇娇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她低下头，瞅了眼满脸是血的杀手，突然大惊失色——
糟、糟糕！
我柔弱小白莲的人设要保不住了？！
她当机立断，捂着头柔弱的“啊”了一声，当场表演了一个瞬间晕厥，倒地装死。
——只要娇娇晕的够快，掉马就追不上我！
正在惨嚎的杀手：“……”
要点脸？？？
窗边，翡昭眼神幽深莫测，指尖燃着一根雪茄，微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出眉骨上一道浅浅的疤。
片刻后，空气中似乎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旋即，那沙哑的嗓音阴森道：“男的，打断腿。”
“女的，拖上来。”
杨六面色古怪的低下头，嗓音洪亮的应道：“是！”
……
洛娇被人一路抬回了三楼，端端正正的搁在了翡昭的大床上。
她双腿笔直并拢，双手搁在腹部，一脸安详。
没有人比我更能苟！
打死也不睁眼！
旁侧坐着的人也不急，空气里传来淡淡的烟草味。
那道灼人的目光时不时从她身上扫过去，仿佛致命的激光雷达，吓得她全身寒毛都慢慢竖起来。
洛娇：“……”
妈的苟不住了。
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旋即“惊喜”的发现了身侧的翡昭，不胜娇柔道：“啊！翡昭同学，是你救了我吗？！”
翡昭眼皮一撩，漫不经心道：“嗯，打算怎么报答我？”
洛娇：“……”
臭不要脸竟然承认了？！
她嗓子一噎，空气中顿时陷入尴尬的寂静。
翡昭眼眸微动，漂亮的丹凤眼望过来，在她粉嫩嫩的小拳头上顿了下，意味深长道：“手劲儿挺大啊？”
洛娇紧张的心脏“砰砰”跳，小脑袋突然灵机一动，连忙道：“这……这其实，是我祖传的按摩手法！按过的都说好！”
她神色认真，看上去诚实极了。
翡昭顿了顿，深棕色的瞳孔一眯，身体往前倾了倾，透出些极感兴趣的神色：“哦，给我按按？”
洛娇：“……”
你在想屁吃？！
娇娇一拳把你脑壳锤扁！
但她瞅了眼翡昭野兽般兴奋的瞳孔，顿时缩了回来。
算了算了，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用和翡昭这个疯子一般见识！
洛娇立刻软软的倒在床上，捂着腰上的尾巴骨“哎呦”一声：“啊！我、我腰好痛……”
旁侧安静了片刻，那慢条斯理的嗓音传来：“这么痛吗？”
洛娇缩在被窝里，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嗯。”
翡昭：“那我给你按按吧。”
洛娇：？？？
她垂死病中惊坐起：“不用了！不麻烦！我好了！”
翡昭掐灭手中的火星，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站起来，眯眼望着她，唇边露出不甚明显的弧度：“是吗？那得检查过才知道。”
洛娇：“……”
卧槽你个变态想对娇娇做什么？！
她掀开被子扭头就要跑，却被翡昭一把摁在床上。
翡昭手臂下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力气大的吓人，一手按住她背部的肩胛骨，一手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精准的摁住了那块受伤的尾巴骨：“这儿？”
洛娇怒而抡起小粉拳就要锤过去，却被翡昭早有预料的捉住，死死箍在头顶。
她被按趴在床上，扑腾的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咬着被角“呜呜呜”的哭：“你、你松手！呜嘤嘤嘤……娇娇错了！你放过娇娇吧！”
翡昭手掌炙热的像一块炭火，不急不缓的按下去，一轻一重的揉着：“急什么，马上就好了。”
紧闭的房间门外，一群黑衣壮汉目不斜视，端正站立在门口，一个个却悄悄竖着耳朵，听屋里飘出来的隐约哭声——
“不、不行！呜呜呜……这里不能揉！”
“疼、疼死了……轻点儿嘤……”
“骗人！不是说马上就好了吗？！呜嘤嘤嘤怎么这么久……”
众人神色诡异，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相互眼神疯狂交流。
卧槽，里面发生了什么？！
别看我！
不愧是大小姐！果然威猛！
杨六“咳”了一声，神秘的招了招手，将晚上那个杀手的情况说出，脸色凝重的嘱咐：“你们别看人家柔弱可欺，说不定一拳就能把你放倒！”
大家的神色顿时更惊叹了。
……
等到第二天一早，洛娇扶着墙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仿佛浑身被榨干，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恍惚。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好的马上就好了呢？！娇娇信了你的邪！
差点把腰都给我按断！！
短短一个晚上，她就经历了被绑架，被暗鲨，被榨干，简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生活这个小妖精，终于对可怜的娇娇下手了！！
她刚走出没两步，一抬头，便见一群黑衣壮汉目光复杂的望来——
他们看她的眼神儿都不对劲儿了，见她走过来，连忙恭敬的弯腰问好，态度无比客气。
洛娇：？？？
随后她便得知——
只用了一个晚上，她就成为了“大姐的女人”。
洛娇：“……”
不，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洛娇心酸的想，她原本是一个立志要做大姐的女人，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大姐的女人”。
——上位的过程真是太艰辛了。
片刻后。
洛娇一边吃着嫩煎小羊排，一边沐浴在别墅外的阳光下，望着翡昭神色饱满的从房间里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指节敲了敲桌子：“准备一下，要回学校了。”
洛娇一惊：“这就回去了？”
她还没有探听出那个小房间的秘密呢！
翡昭握着餐叉的手顿了一下，神色莫测的抬眼望她：“你……”
洛娇立马心虚的低头，装作惊喜的样子：“好的，我这就去！”
说完赶紧跑回房间去了。
翡昭坐在餐桌上眯眼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推开餐盘，偏头问道：“她都做了些什么？”
杨六立马回答道：“她问了些关于您的事情，喜好、习惯、日常饮食……看起来对您很关心呢！”
翡昭神色一阵变幻莫测，眉头却不自觉的舒展，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最后又板着脸站起身：“返校。”
小猫喜欢他。
翡昭无比笃定的想。
……
第二天。
洛娇和翡昭一起踏进班级的时候，遭遇了一波无比震惊的目光。
两人看起来关系无比和睦，一干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掉在地上捡都捡不回去。
下课铃响过后，一群人立刻就把洛娇包围了，周甜甜满脸震惊：“昨天下午你就没了人影，晚上也没见你回宿舍，原来是和翡昭……？”
“你们昨天干啥去了？”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你不会被翡昭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吧？！”
“你们……”
众人一顿叽叽喳喳，洛娇赶紧表明心志：“当然不是！我只是找到了翡昭的根据地，现在潜伏在里面当卧底！”
众人：？？？
洛娇神秘兮兮：“你们不知道，翡昭有个房间不准任何人进，里面肯定藏了个惊天大秘密！”
众人半惊半疑的信了，又在偏僻走廊里嘀嘀咕咕一阵，这才四散离开。
洛娇转身往班级走。
刚到回廊转角，便望见一个英俊的背影等在她班级门口。
欧阳浩远远便看见她，连忙抹了抹头发，迈着兴奋的步伐朝她走来：“娇娇，你来啦！”
洛娇：“……”
其实我也不太想来。
她现在一看见欧阳浩，脑子里浮现的就是500瓦大灯泡，还有那个尖嘴猴腮的猥琐男。
欧阳浩笑容自信，牙齿白的闪光：“娇娇，我已经替你摆平了麻烦，你总该答应，和我一起共进午餐了吧？”
洛娇：“……”
要点脸？？？
是你解决的麻烦吗？
分明就是娇娇舍身献义成功的！
你请的那两个混混在翡昭手底下，都没能撑过两回合！
洛娇余光瞥见他胸口的小丑釉彩胸针，突然又翘起唇角，笑嘻嘻道：“好啊！去哪儿吃？”
欧阳浩面露喜色：“那……我们去学校食堂吧，正好今天有炸鸡呢。”
洛娇当即面露犹豫，柔柔的“啊”了一声：“可是……我今天想吃餐厅大厨的奶油蘑菇浓汤呢……”
欧阳浩愣了下，面上顿时有些尴尬：“这……”
上次那两个小混混找他要医药费，不给就威胁要曝光他，破费了一大笔，实在是没钱了。
洛娇顿了顿，突然善解人意道：“不如这样吧，欧阳同学请我吃根冰激凌就好啦，你的心意我领了，不好意思让你破费啊！”
欧阳浩想了想，当即点点头，露出灿烂的笑：“那好吧，等下次我一定请你吃牛排！”
说完，他连忙跑下楼去小超市。
洛娇等了半天，结果欧阳浩只买了一根最便宜的牛奶雪糕回来，还满眼深情的望着她：“娇娇，你吃吧，我不饿。”
洛娇：“……”
？？？
妈的狗男人抠死你算了！
她假笑着接过来，两人下楼走到学校小花园，欧阳浩一路高谈阔论，还腆着脸试图牵她的手，被她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正午的太阳晒的火辣辣的，手里的雪糕很快就化了，软塌塌的一团。
洛娇悄悄瞥了眼脚下，突然柔弱“啊”了一声，身体踉跄了下，手中的雪糕猛地撞上欧阳浩的衣服——
“啪！”
雪糕顿时在衣服上糊开一片。
洛娇丢掉雪糕，慌忙扑上去用纸巾替他擦拭：“啊！对不起对不起！”
“欧阳同学，你没事儿吧？！”
欧阳浩看了眼雪糕又看了眼衣服，心疼的脸直抽搐，嘴里不由道：“你这也太浪费了……”
洛娇连连道歉，手下不停的帮他整理衣襟，好不容易才把污渍处理干净，却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黏腻感。
欧阳浩皱眉，抬头刚要说话，却见洛娇望着路边经过的某个同学，眼神羡慕，娇滴滴道：“啊！人家好喜欢那个包包啊！”
欧阳浩扭头一看，一眼认出那红色小羊皮包是某个奢侈品大牌。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娇娇啊……你还只是学生，不好这样铺张浪费的，你和我在一起后，最好也要学着节俭——”
话没说完，便见洛娇扭头朝他翻了个白眼：“花你钱了？”
欧阳浩脸色僵了：“你……”
洛娇矜贵的昂起脖颈，冷冷的“哼”了一声：“有些人啊，兜里估计连五块钱都掏不出来吧？没钱也要打肿脸充胖子，还学人家勾搭无知小妹妹？”
“哼，渣男。”
说完扭头就走，只留给欧阳浩一个潇洒的背影。
欧阳浩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气喘如牛，盯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小日记本，“唰唰”不知写了什么，转身走了。
两人离开后。
半晌，小花园后的树丛里，走出一个人。
翡昭眯眼望着那两人的背影，面露思索，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
洛娇走出老远，这才找个安静偏僻的地方，偷偷摸摸的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那是个小丑釉彩胸针，只有拇指盖那么大。
小丑面具似哭似笑，又悲又喜，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彩。
这是她刚刚借着擦衣服，顺手从对方身上撸下来的。
洛娇好奇的看了看，书灵也从兜里探出来，书页“哗啦”一阵飞舞，格外嫌弃道：【这上面一股外面的狗味儿。】
洛娇：“……”
她试探着戴在衣服上，对着手机镜面瞅了瞅，没发现有什么变化，犹疑道：“这玩意儿……真有用吗？”
书灵绕着她飞了一圈，嫌弃的都躲远了：【不知道，应该是有特殊的使用方法。】
洛娇只好把胸针摘下来收回口袋里，打算以后再研究，又顺路去学校餐厅吃了饭，这才晃晃悠悠的回到教室。
正是午休时候，教室里空荡荡的没人，她刚走到自己座位上，忽然一愣——
座位旁多了个大纸箱子。
洛娇好奇的走过去，伸手打开一看。
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一款某奢侈品羊皮包，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颜色的都有。
洛娇：“……”
洛娇：“？？？”
忽的，她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喜欢吗？”
洛娇扭头一看。
翡昭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倚靠在教室后墙上，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盯着她，脚下黑色马丁靴不自觉的轻敲着地面。
洛娇：“……”
好像说句不喜欢就要鲨了她的样子。
洛娇连连点头：“喜欢喜欢！”
翡昭顿了顿，露出满意之色：“恩，那……哭一个听听？”
洛娇：“……”
她酝酿半晌，干巴巴的哭了声：“……嘤？”
翡昭的眉头顿时舒展开，顿了顿，忽然转身走出教室，拎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嘟嘟嘟……”
“喂，是大小姐吗？”杨六的声音立刻响起。
翡昭凤眼微微一眯，透出些许阴森森的味道：“派人打断他的腿。”
杨六：“是！”
教室里的洛娇：“……？？？”
她在说什么？
是不是在预谋打断娇娇的腿？！！
QAQ！

⊙ω⊙
洛娇紧张的朝外面偷瞄着，竖起耳朵听声音。
没一会儿，翡昭便从教室外回来了，眉头微松，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步伐间都带着隐隐的风声。
洛娇顿时松了口气，顿了顿，余光瞥到翡昭的胸口，突然又灵机一动——
趁着翡昭现在心情好，不如……？
片刻后，洛娇偷偷摸摸的搬起板凳，往后挪了挪，凑过去捂嘴小声道：“翡昭，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翡昭一手撑着额头，正闭目养神：“什么？”
洛娇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暗搓搓往下一瞥，视线无比羡慕的盯在对方胸口，好奇道：“翡昭，你是不是有什么丰.胸秘籍呀？怎么可以长得这么……！”
她话没说完，但惊叹震惊的语气溢于言表——
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大？！
这实在是太令人好奇了！
翡昭身形顿了顿，忽然眼皮一撩，意味莫名的望向她：“想知道？”
洛娇瞬间露出了饥渴求知的目光，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嗯嗯嗯！”
天啊，绝世秘籍就要到手！
翡昭可真是个好人！
翡昭凤眼一眯，朝她勾了勾手。
洛娇兴奋的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脑袋靠在了一处。
翡昭垂下头，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廓，靠在耳边慢条斯理道：“揉一揉就好了。”
洛娇：“……”
？？？
卧槽那连云笙怎么没用？！
这个小气的女人，一定是怕娇娇以后比她大！！！
洛娇立刻瞪圆了眼，愤愤道：“骗人！我给人揉过怎么都没用？！”
翡昭眼一眯，眉骨上淡淡的疤皱起，眸底透出些许阴沉：“恩？你帮谁揉过？”
洛娇：“……”
卧槽这个女人的眼神好恐怖！
洛娇吓得往后一蹦，硬着头皮挺胸，嘴硬道：“娇娇给自己揉的！怎么？不、不行啊？！”
……对不起！
只能暂时委屈你了娇娇的胸！
话音刚落，便见旁边的周甜甜“唰”的扭头往来，震惊的看了她的胸一眼，露出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复杂眼神。
洛娇：“……”
看什么？！
洛娇恼羞成怒的一瞪，周甜甜又慌张的扭回去了。
翡昭瞳色沉沉，也不知道信了没：“这么麻烦干吗？以后我给你揉。”
洛娇：“……”
这……该怎么回答？？？
幸好上课铃突然响了，班主任老刘及时赶到，救她于水火之中。洛娇连忙转身坐好，努力无视身后火辣辣的视线。
老刘胳膊下夹了厚厚一沓试卷，刚踏进教室，便笑呵呵的宣布：“这节课进行一次月考，大家好好做，成绩会归入总年级排名！”
月度考试，就像躲不掉的大姨妈一样愁人。
每个班上，总有几个垫底的勇士，努力拉下班级平均分。
比如洛娇，当场就傻眼了。
平日她基本靠打瞌睡度日，这会儿对着试卷完全懵了，选择题一通乱选，再抓耳挠腮的填上几个答案，下课铃就响了。
试卷“哗啦啦”全被收上去，老刘抱起试卷走了，剩下众人顿时一阵哀嚎。
洛娇在回宿舍的路上和周甜甜对答案，竟然悲伤的发现，她和周甜甜的答案有一半对不上。
明明周甜甜也是个学渣，常年在倒数前十内徘徊。
答案只有一个——
要么洛娇是个天纵奇才，要么她比周甜甜还渣。
唉，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真相。
外面天色渐晚，太阳沉下地平线。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小路上，周甜甜瞅了她一眼，不走心的安慰：“别怕，王锵锵肯定是垫底的！”
洛娇幽幽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身后的树丛中突然一声怪异的响动——
“啪。”
洛娇“唰”的扭头：“谁？！”
树丛中一片寂静，半晌，才远远传来“嘎”的一声嘶哑鸟鸣。
两人面面相觑，相互对望了一眼。
“听错了吧？”
“算了算了，赶紧走。”
洛娇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正要转身，忽然身侧“哗啦”一声，猛然扑出个人影来！
“小心！”
周甜甜尖叫一声，猛地伸手拉了她一把。
洛娇踉跄后退几步，抬头一看，发现那人个头矮小，长得尖嘴猴腮，身上脏兮兮的衣衫凌乱，一副猥琐邋遢的模样。
洛娇认出他来，惊声道：“欧阳浩！”
——没有那枚小丑胸针，对方竟然变回了原样。
欧阳浩的左腿微微扭曲着，似乎受了伤，他一瘸一拐的走向洛娇，双眼通红，五官扭曲的嘶吼道：“是你！都是你！是你做的！！”
旁边的周甜甜惊呆了：“哪儿来的疯子？！”
洛娇上前一步，抡起粉嫩的小拳头就想砸过去，不料手即将触碰到对方的一瞬，她忽然脊背一凉，没由来的察觉到一股巨大危险——
“嘶。”
她抽了口凉气，登时惊疑不定的收回了手，仔细瞅了对方一眼。
欧阳浩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暗芒，表情却更为狰狞，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惊恐，自语般的喃喃：“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任务失败了……”
周甜甜忍不住了，窜上前两步，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神经病啊！”
洛娇瞳孔一缩，惊叫道：“住手！别碰他！”
“啪！”
一声脆响。
周甜甜的巴掌落在对方头顶——
与此同时，欧阳浩猛然伸手，死死握住了周甜甜的手臂！
他猛然翻起白眼，身体抖动的仿佛筛糠，满脸痛苦，口中发出惨烈的嚎叫：“啊啊啊啊！”
周甜甜怎么也挣脱不开，吓得惊叫起来：“救……救命啊！”
洛娇思考不及，一把捞起地上的砖块，猛然冲上去，狠狠的往对方头上一拍——
“砰！”
一道细细的血流从欧阳浩头上流下来。
他身体猛地抽搐了下，两眼一闭，当即晕倒在地上。
洛娇一把拉住周甜甜，慌忙检查她的手臂：“你没事儿吧？！”
那手臂干干净净，就是被攥的有些红肿。
周甜甜惊魂未定，点点头又摇摇头，半晌回过神儿来，怒气冲冲的上脚就是一踹：“妈的疯子！老娘上辈子挖你祖坟啦！？”
欧阳浩被她踹的晃了晃，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没动静。
周甜甜又有些慌了：“他怎么了？不会死了吧？”
洛娇皱着眉低头，刚蹲下身，余光便瞅见欧阳浩的右侧手臂上，有一个几何形状的眼睛纹身。
那纹身呈淡灰色，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淡的消失不见了。
嘶，这图案好像在哪儿见过？
洛娇正努力回忆着，欧阳浩却忽然一声呻.吟，竟缓缓睁开眼睛。
他眼神茫然怯弱，手下意识摸了摸头，望着满手的鲜血，登时吓得“啊”了一声，猛然从地上坐起来。
抬眼看见她们，更是满脸惶恐：“你、你们是谁？！我……我没钱！别找我！”
看模样，竟是完全不认识她们了。
周甜甜目光古怪，嘀咕道：“脑子还真有病……？”
洛娇愣了一下，心下猜测，莫非……是真正的欧阳浩回来了？
地上，欧阳浩连滚带爬的站起来，窜进丛林里，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洛娇眼尖的看见了什么，突然蹲下身，从草丛里捡出一本牛皮日记本。
她随手翻了翻，竟发现里面记载着许多女孩的性格、爱好、特点，翻到最后一页，赫然就是她的情况……连消费账单都有！
洛娇：“……”
渣男的小日记本？
她迟疑了下，扭头望向周甜甜：“你……感觉还好吗？”
周甜甜满脸疑惑：“我、我挺好啊？怎么了？”
“那就好……我们先回去吧。”
“唉，真倒霉，怎么撞上个疯子！”
两人渐渐走远了。
半晌，一阵寒风倏地刮过林荫小道，卷起无数枯叶飘零，被风吹远。
*
次日，日头高照，天气晴好。
洛娇到达教室时，发现所有人都安分坐在位置上，表情乖巧，背部笔直的像根铅笔，眼神中却隐约透着几分忐忑不安。
她疑惑的四下望了望，刚坐下来，就用手捣了捣前面的王锵锵，悄声问：“这是怎么了？”
王锵锵侧过头，小小的用气声说：“等会儿学生会的人，要来宣布校园义务劳动名单。”
洛娇：？？？
王锵锵面露忧伤：“这是学校新出的规定，每个月，纪律分低于40以下的，都要参加校园义务劳务改造，以示惩罚。”
洛娇：“……”
她回忆了下自己被扣过的纪律分，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
糟糕，她好像也……
正在此时，班级外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声，周围同学有些骚动：“来了？来了吗？”
“这次来的是谁？！”
“呼，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
“啪。”
教室门被忽然推开。
连云笙一身简洁干净的白色校服，衣扣严谨的扣到脖颈处，步伐沉稳，带着身后几个学生会干部走进来。
“啊！真是连云笙啊！”
“太倒霉了……”
讲台下一片窃窃私语。
洛娇这么长时间没见过对方，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总感觉……连云笙变得更冷淡了些。
连云笙往讲台上一站，翻开手中的名次表，灰蓝色的眼眸淡淡抬起扫视一圈，嗓音清冷：“下面，我来宣布校园义务劳动的名单。”
教室最后一排座位上，翡昭盯住讲台上的连云笙，眉头微皱，指节开始轻轻敲打着桌面。
“以下我报到的名字，请出列。”
安静的空气里，只剩连云笙泉水般清凌的嗓音：“周甜甜、王锵锵、宋一丁、孙麻、林红、翡昭……”
一连流畅报了十几个名字，念到最后，那嗓音顿了顿，道：“……以及，洛娇。”
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一片唉声叹气，桌椅碰撞的“咣当”声响起，被喊到名字的人鱼贯而出，挤挤挨挨，把整个走廊都占满了。
几个学生会干部在分发任务：“报到名字的领取清洁工具，跟各自的监察员走！”
“宋一丁，任务清扫学校大门包干区。”
“林红、翡昭，任务打扫学校二楼女厕所……”
洛娇被发配去学校的植物温室。
她领了工具，里面尽是些小铲子、园艺剪之类的，估计是去除草剪枝……还算幸运。
不像翡昭，被发配去学校女厕所——
洛娇同情的往旁侧望了一眼，翡昭站在教室门口，盯着地上的拖把和马桶搋子，眉头紧蹙，眸色阴森的要滴出水来。
似乎察觉到什么，翡昭忽然抬眸望向她。
洛娇赶紧撇开脸，控制住疯狂上扬的唇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幸灾乐祸。
不远处，周甜甜几人拿着园艺工具，兴奋的朝她招手：“娇娇，在这里！”
洛娇闻声望去，不仅看见周甜甜、王锵锵等人，还有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监察员是……连云笙？！
她连忙“蹬蹬”几步跑过去。
似乎是人来齐了，连云笙眸光微动，隐约向她这里瞥了一眼，旋即便匆匆偏过头，仿佛想避开什么似得，带着队伍快步往楼下走去。
翡昭眯起漂亮的丹凤眼，盯着连云笙消失在转角，又瞥了瞥那个格外活泼的背影，眉头一皱，似乎察觉有哪里不对。
旋即，他忽然伸手，拽住旁边一个凑巧路过的男同学领口——
然后将拖把和马桶搋子一把塞过去。
男同学：“……”
男同学嗓音颤抖，快要哭出来：“翡、翡昭同学……我是男的，不可以进女厕所打扫的……”
翡昭脚步一顿，深棕色的瞳孔忽然盯住他，透出一股阴冷危险的味道：“……是吗？”
男同学：“……！”
男同学：“我、我可以！我能行！我这就去！”
说完，他左手拎起拖把，右手抄起马桶搋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翡昭这才满意的转身，黑色马丁靴在地上踏出“啪嗒”的清脆声响，一路下楼，准确的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
“同学，不好意思！”
“让让……唉！让一下，谢谢！”
洛娇加入队伍后，像条滑不留手的鱼儿，一路挤开不少人，兴冲冲的窜到了最前面。
随后，她便在众人古怪的目光中，嗓音脆亮，丝毫没有眼力见儿的试图搭话：“连云笙，你去哪里啦？怎么这么久不回宿舍？”
“对了，上次你跳下水救我那事儿，还没向你道谢呢！”
看在连云笙救她一命的份上。
洛娇决定尽释前嫌，忘却过去的不友好，可以考虑和她做一对塑料花姐妹。
洛娇伸手就要勾搭上对方的肩膀，热情的像是许久不见的好闺蜜。
连云笙身体僵了僵，微不可查的往旁侧避让了一下，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才开口道：“嗯，最近……忙。”
说完，就像个锯嘴葫芦似的不吭声了。
洛娇：“……”
？？？
这是什么敷衍的台词？！
连云笙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狗？！
竟然对娇娇爱答不理！！
洛娇目露怀疑，紧紧跟在连云笙屁股后头，像只叽叽喳喳的黄鹂鸟：“忙？忙什么？跟谁忙的？？有多忙啊？？？”
“喂……连云笙？连云笙你怎么不说话？！”
“连云笙？连云笙你听见了吗？！”
“……”
连云笙走的更快了。
身后的人全都竖着耳朵听，表情越来越惊悚，甚至开始窃窃私语：“卧槽……会长和她什么关系？！”
“这还用说？你品，你细品……”
“一定是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见不得人？有多见不得人？！”
连云笙抿了抿唇，脚步一顿，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无奈：“……洛娇，安静。”
洛娇哼了一声，心想你这个大屁.眼子，娇娇早就看透你了！
洛娇：“我就不，你咬我啊？”

⊙ω⊙
咬。
肯定是不会咬的。
连云笙眉目沉凝的望了她一眼，灰蓝色的眸底似乎闪过某种情绪，顿了顿……扭头走得更快了。
洛娇：“……”
洛娇：“喂！连云笙你还没回答问题呢！……你走那么快干嘛？！”
一群人的队伍拖拖拉拉，越走越偏，终于在十五分钟后赶到学校温室。
正午时分，天上日头明亮，将地上一座玻璃房子照的闪闪发光。
学校植物温室占地面积宽广，用银色铝合金做支架，墙壁和房顶全是透明玻璃，地上青草地和鹅卵石路相间，里面花繁锦簇、绿意盎然，像一座小型植物园。
大家第一次来，有些新奇的四处打量，阳光穿透玻璃折射而下，将温室里映照的一片亮堂。
温室管理员是位老大爷，拿着一根长长的蓝色胶皮水管走过来，教他们如何剪枝、浇水、给花草换盆。
他肤色被阳光晒得黝黑，神色格外严肃：“你们打开水阀门后，一定要捏紧水管的头部小心浇灌，这里水流冲击压力很大，不小心就会溅射的到处都是……”
片刻后众人散开，两两分队，一个浇水一个剪枝。
洛娇分到一个足有半米的长杆园艺剪刀，沉甸甸的极有分量，她拎着剪刀“咔擦咔擦”剪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趣。
她扭头四处望了望，不知看见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拔腿就跑：“我有点儿事，马上就回来啊！”
周甜甜拎着水管走不开，在后面着急的小声喊：“你快点！小心被连云笙抽查！”
连云笙站在一处茂密的刺玫丛中。
他眼眸低垂，手里拿着一只银色钢笔，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不一会儿，旁边树丛忽然诡异的摇晃了一下，发出“哗啦”的轻响。
连云笙的笔尖微顿了一下，抬起头，视线淡淡扫了身侧一眼。
似乎只是一阵风拂过，身后静悄悄的没了声息。
连云笙定定看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垂下眼眸，往前迈出两步，蹲下观察着脚下的低矮灌木，笔尖在纸上流畅勾勒出写实的植物形态。
头顶上，茂密的树叶“沙沙”摇曳，几片落叶慢悠悠的掉下来，飘落在树下人的肩膀上。
连云笙顿了顿，忽然把笔记本一合，灰蓝色的眼眸清冷望向身侧——
“出来。”
话音刚落，一颗圆溜溜的东西倏地从树上掉下来，“啪叽”砸在了连云笙的头上！
它弹跳着从头上滚落，眼看要掉在地上，便被一只修长的手精准握住。
连云笙垂眸望去，掌心是一颗紫红色的球根状果实，软软的，散发着熟透了的甜蜜芬芳。
就在此时，他头顶忽然“哗啦”一声响，茂密的树叶分开，从树杈上猛然窜出个人影来，嗓音脆亮：“哇！”
“……”
连云笙顿了顿，冷静的抬眸往上看：“洛娇，下来。”
洛娇：“……”
妈的这人怎么如此淡定。
必然是娇娇长得太过可爱！不够吓人！
嗯，绝对是这样！
她讪讪的放下比在脸庞的小虎爪，嘴里嘟囔了一句，一手扶着灰褐色的树干，坐在树杈上晃悠着小嫩腿。
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洛娇“啊呜”一声，咬了口手里紫红色的果实，突然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兴奋朝地上的人喊话：“喂，你尝尝可甜了！我刚刚在后面发现的！”
后面种了一片果树，果实成串的挂在树上，就像是口感甜糯的糖包子。
连云笙垂眸望着掌心，观察了片刻，突然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洛娇：“……”
啥？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娇娇！
娇娇只管吃，哪里知道它叫什么！
连云笙嗓音淡淡：“这是无花果。”
“恩？”
洛娇满脸疑惑，随意晃了晃白嫩嫩的小腿，周围的树叶“沙沙”一阵响：“这个名字好奇怪啊。”
“无花果并非像它名字里说的‘无花’。”
连云笙修长白皙的指尖捏着果实，宛若白玉无瑕：“它的花不同一般开花植物那么明显艳丽，很难被人们肉眼发现，所以误以为它不开花也能结果，因而得名‘无花果’。”
洛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果子，在衣袖上蹭蹭“啊呜”塞进嘴里，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它是一种看似无花却有花的植物。”
连云笙站在树下，漆黑的眼睫轻颤着，嗓音清冷的像是雪山上一泓清泉，却又似乎沾染了些红尘的味道：“只是它小心翼翼的将花藏了起来，从不让别人发现，只独自等待成熟。”
空气里安静极了，阳光透过摇曳的树影，在连云笙肩上映下斑驳的金色光点，轻盈跃动。
洛娇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啊！”
“那这树挺闷骚啊，都说先开花后结果，虽然它不开花，但偷偷的把果子都给结好了，啧啧啧……”
树下，连云笙的背影忽然一僵。
不知为何，洛娇总感觉对方周身的温度陡然下降，突然变得更冷了！
旋即，便见连云笙极缓的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眼眸望向她，神色平静，却莫名有一种令人心惊胆跳的感觉：“你是在后面实验田里摘的果子吧。”
洛娇：“……？”
连云笙面无表情，嗓音冷静：“学校温室的果树都是实验品种，经过杂交培育而来，尚未清楚有无毒副作用，你……刚刚吃了几个？”
洛娇：？？？
洛娇：！！！
她表情惊悚，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半个果子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差点石化成一尊雕像——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娇娇都快吃饱了！
洛娇瞳孔地震，手里的果子它突然就不香了！
她捂着头呻.吟了一声，顿时感觉头也晕脚也晕，全身上下都发软，天地都在旋转，惊惶道：“我、我头好晕！……是不是中毒了？！”
看症状一定是中毒了！
天啊，娇娇怎么这么可怜？！
她身下的树杈猛烈晃动，整个人一副马上要晕厥的模样。
连云笙脸色微变，忽然上前两步，声线紧绷：“你别乱动，小心掉下来——”
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
洛娇腿一软，连人带果子的摔下去，直接砸在连云笙身上，两个人咕噜噜翻滚了一圈儿，一头撞进旁边的低矮灌木丛中。
连云笙被她压在下面，身体紧绷，白玉般的耳朵慢慢覆上一层薄红：“你……你先起来。”
洛娇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手脚酸软得没有力气，差点“哇”的就哭出声来：“呜呜呜，我头好晕……啊！不行，娇娇动不了了！”
连云笙：“……那果子是没有毒的。你或许是太紧张，导致心理作用产生——”
洛娇泪眼朦胧，边哭便往连云笙的衣服上蹭：“你、你骗人！你刚刚还说它有毒的！……娇娇是不是要死了？！”
连云笙胸膛剧烈起伏着，狠狠闭了闭眼，指尖微紧：“你……你别哭，先起来——”
洛娇沉浸在巨大悲伤里：“呜嘤嘤嘤……天啊，娇娇还这么年轻怎么可以英年早逝呢……哇！”
她说着说着就泪崩了，差点当场哭晕在连云笙的胸口上。
这里的动静，引发周围一阵骚动。
还在义务劳动的同学全都围过来，望着那抖动不停的树丛，目光诡异：“发、发生什么了？！”
“好像是……连云笙和洛娇的声音？”
“她们躲在树丛里干什么？”
“这……”
众人身后，忽然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洛娇哭到一半，脖颈处的衣领忽然一紧，直接被人从树丛里提溜了起来，像小鸡崽似得拎到了一边。
洛娇：“……？”
她满眼泪花的扭头一看，顿时瞅见翡昭阴冷沉郁的脸色。
洛娇吓得汗毛一竖，头也不晕了脚也不软了，当场打了个无花果味儿的嗝：“你……你怎么来了？”
翡昭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勾搭谁？”
洛娇：？？？
她在说什么？！
娇娇还是个孩子一点儿也听不懂！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树丛“哗哗”响动了一下。连云笙从草地上站起来，抬手拂去肩上的细碎落叶，理了理领口的衣襟，神色已然恢复正常。
旋即，连云笙抬眸望向对面，蹙着眉似乎在辨认着什么，嗓音忽然微冷：“你是……翡昭？”
翡昭眼皮一撩：“怎么？”
“你的任务不在植物温室。”连云笙表情淡漠，似乎丝毫不为对方的态度所触怒，眼神清凌凌的：“你不该出现在这里，请立刻离开。”
翡昭顿了顿，突然怒极反笑，凤眼闪过凌厉的光：“我要是不离开呢？”
话音落下，似乎空气都一瞬间都凝固了。
众人陷入无比尴尬的沉默中，周围极端的寂静，气氛剑拔弩张。
洛娇懵懵的站在树下，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刚要插嘴想说些什么，突然，身侧传来一个弱弱的嗓音：“其实……我们都该离开了。”
话刚脱口，“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盯过去——
王锵锵吓得脑袋一缩，差点没拿住手里的水管，面露惊恐的咽了咽口水：“因为……活儿不是干完了吗，大家本来就该走了啊？”
众人：“……”
好有道理的样子。
就在此时，翡昭余光一瞥，突然勾住脚边的胶皮水管，往右一扯！
王锵锵手中的水管随即扭动了下，他一个没握住，高压的水流忽然喷涌而出，足有五六米远，猛地冲向对面的连云笙！
“啊！”
“连同学小心！”
众人当即齐齐惊呼！
连云笙眉头一蹙，身体微微往左侧倾斜，那水流便直直的擦肩而过，“哗啦”一下，冲在后面的周甜甜身上——
“啊啊啊啊啊！”
周甜甜从头到脚被淋了个透心凉，顿时像只尖叫鸡似得嚎起来，怒瞪向罪魁祸首：“王锵锵你给我等着！”
王锵锵：“！！！”
王锵锵：“等等！不是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话音未落，周甜甜手里的水管爆出一阵高压水流，狠狠滋向了对面！
“卧槽！！”
“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
对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却快不过水流，一个个顿时被滋成了落汤鸡。
“日！老子的衣服今天刚换的！”
“兄弟们跟她拼了！”
“呵，有本事就来呀！”
只在转瞬间，愤怒的人群便立刻火拼，水流乱喷，不少人抱头鼠窜。
而罪魁祸首——
翡昭瞥了瞥四周混乱的场面，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一抹讽笑，突然转身，抬脚往右侧狠狠一踢！
一个砖红色花盆瞬间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猛然朝连云笙面门而去！
连云笙面色冰冷，脚下连退几步，从旁边一个男同学手中牵过水管，抬手骤然一抽——
“啪！”
胶皮水管蛇一般在空中疯狂舞动，水流乱溅，猛然击中了花盆！
“噗”的一声。
黝黑的泥土爆开，洒了下面的男同学一头一脸。
男同学：“……”
差点当场厥过去。
周围一片群魔乱舞，洛娇慌慌张张的四处躲避，好几次差点被水流击中，心中一片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这群人疯啦？！！
身后忽然有熟悉脚步声传来，一个微微喘息的清冷嗓音在她身后响起：“走，先出去。”
洛娇扭头一看，差点喜极而泣：“连云笙！”
好姐妹！！
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
连云笙白色衣角氤湿了一小块，胸膛微微起伏着，一只手虚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她头顶，带她往植物园外匆匆离开。
洛娇脚下刚迈出两步，忽然身后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唰！”
一只胶皮水管被人凭空甩来，灵活的像蛇一样，借力一绕，猛然在洛娇脚上缠了几圈，狠狠往后一拉——
洛娇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了几步，便被翡昭一把拎在手里，低下头，丹凤眼危险的盯住她：“想去哪儿？”
说着，翡昭飞速的用胶皮水管结结实实绕了几圈，直接把她缠成了一只粽子，水管的另一端拎在手里。
洛娇：“……”
洛娇：“？？？”
连云笙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眉头微微蹙起，忽然蹲下身，拿起脚边半米长的园艺剪刀，快狠准的往两人中间一剪！
“咔擦！”
胶皮水管应声而断。
翡昭被迫后退了两步，刚丢掉手中半截水管，便被连云笙挡在面前。
翡昭阴着脸，猛然抬脚一个侧空踢：“滚开！”
水管一断，洛娇顿时咕噜噜滚到了草地上，刚想爬起来却发现——
？？？
卧槽为什么水管没断？！
晴天霹雳！
洛娇都傻眼了，发现断掉的是翡昭那一截，捆着她的部分还是好端端的。
再一抬头，发现那两个人打的风生水起，谁也分不出空。
洛娇：“……”
日啊！
娇娇怎么这么惨！
你们俩是有多大仇多大怨！！
她努力翻身，像只毛毛虫一样在草地上蠕动，刚爬了没两步，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哒哒”的脚步声。
洛娇扭头一看——
哦豁，是管理员老大爷。
老大爷瞅着满地的狼藉，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颤巍巍的中气十足一声怒吼：“你、你们给我住手！”
不到二十分钟后。
植物温室的水阀被强行关闭。
全部剪刀都被收缴上去，所有人被勒令将温室打扫干净，哦……只有连云笙除外。
连云笙站在温室门口，正礼貌的和老大爷说着什么，听的对方连连点头，笑眯眯的：“好好好……这事儿我不会上报的，哎呀我都清楚，你们学生会工作也不轻松……”
洛娇正悄悄扭头偷瞄着，忽然身前挡了个人影儿。
她颤巍巍往上一看，发现翡昭正垂眸望着她，眼神危险：“你和连云笙什么关系？”
洛娇：“……呃，塑料闺蜜关系？”
翡昭眯眼盯了她半晌，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忽然蹲下身来，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发出灵魂质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洛娇：“……”
这个问题让娇娇如何回答？
洛娇瞅了对方一眼，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回答：“我们是……地主和长工的关系？”
“……”
翡昭眼神突然莫测。
洛娇小心脏吓得“噗通”乱跳，差点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连忙想了想——
没错啊！
娇娇就是可怜被剥削的小农民！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管理员老大爷突然嚷嚷起来，喊众人集合，表示网开一面放他们一马，然后无比嫌弃的把所有人都赶出了温室。
洛娇溜得最快，小短腿一迈“蹬蹬”就跑，不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脚底抹油，“呼啦”一下也全散了。
只剩下翡昭和连云笙站在温室门口，一左一右，面无表情的互望了半晌，在管理员大爷警惕的目光下，各自转身离开。
*
第二天，洛娇预料之中的起晚了。
她火急火燎赶到教室的时候，发现一群人围在讲台前面，一会儿哭嚎一会儿兴奋的，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好奇的凑上去，垫着脚往里面望了望，一把拉住旁边的王锵锵：“这是怎么了？”
王锵锵哭丧着脸望向她：“考试成绩出来了。”
洛娇：“……”
卧槽那么快？！
洛娇立刻挤开人钻进去，发现黑板上贴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名次表，她紧张的从中间开始往下看，看了半晌都没找到自己的名字，顿时心都凉了半截儿。
王锵锵好不容易挤进来，往下面一指：“喏，娇娇，你在这儿。”
洛娇往下望去，顿时眼前一黑——
她竟然是倒数第二名！
周甜甜意外考的还行，排在倒数第七，王麻倒数第五，连王锵锵都是倒数第三名！
倒数第一到底是哪位勇士？？？
洛娇坚强的支撑住自己往下一望，最后一行，白底黑字两个大字——翡昭。
啊！
娇娇突然又感觉到了生活的希望！
俗话说的好，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洛娇顿时又活过来了，竟然感觉自己还可以拯救一把！
翡昭考的比她还差哈哈哈！！
她立马抬头往教室后排望了望，却没看见翡昭的身影，还有好几个熟人都不见了，顿时奇怪的问王锵锵：“你看见翡昭了吗？周甜甜去哪儿了？王麻人呢？”
王锵锵挠了挠头：“不知道啊，我也刚来。”
旁边有人听见了，顺嘴插话：“王麻和翡昭被班主任叫走了，周甜甜今天身体不舒服，好像请假了吧。”
洛娇微微一愣：“……啊？”
就在此时，教室外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声：“王锵锵、洛娇，你们俩跟我过来！”
洛娇：“……”
日。
是班主任的声音。
两人顿时戚戚然对视一眼，当即被班主任老刘一路提溜去了办公室。
老刘人过中年，难免有些秃顶。
他忧愁的摸着自己半秃的脑壳，捧着枸杞保温杯，恨铁不成钢道：“嗨啊！你们呐，怎么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呢？”
“没多久就要高考啦，就你们俩这成绩，肯定连大学都考不上！”
王锵锵默默的抬头，诚实道：“老师，我爸已经捐钱把我塞进对面大学了。”
洛娇顿时一阵疯狂附和点头，表示赞同。
老刘：“……”
老刘尴尬的咳了一声，板起脸道：“金钱不是万能的！只有知识才是自己的！”
“你们听着……我特意拉下脸请人来，打算给你们这几个班级倒数的同学好好补课，你们要趁这段时间努力学习，至少也得给我考及格了！”
“地点就在学校小礼堂，每天两节课，你们赶紧去吧！”
说着，老刘就开始挥手赶人了，两人踏出办公室，茫然的对望一眼：“……补课？”
学校小礼堂在较为偏僻的西南角，距离教学楼有些远，等两人气喘吁吁赶过去，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小礼堂附近大片粉色蔷薇花疯长，爬墙虎密密麻麻遮住窗沿，看上去挺久没用了。
“吱呀”一声。
洛娇刚推门进去，迎头就对上了几双圆溜溜的眼睛。
只见里面坐着七八个人，全是班级倒数的同学，现在一个个无比乖巧的坐在座位上，手捧着书，和她大眼瞪小眼。
翡昭坐在最里面的座位上，双臂环胸，眼神戾气纵横。
而最前面的黑板前，则站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连云笙听见声音，顿了顿，“啪嗒”放下手里的粉笔，转身抬眸，灰蓝色的眼眸望向她：“洛娇同学，你来晚了。”
洛娇：“……”
娇娇今天出门……是不是又没有看黄历？！
不然怎么会这么倒霉！

⊙ω⊙
洛娇整个人僵在门口，王锵锵闷头从后面冲进来，还满脸疑惑的嚷嚷：“娇娇，你怎么不进去啊？！”
然后抬头一看——
连云笙和翡昭正齐齐盯向他。
王锵锵：“……！”
现、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连云笙顿了顿，垂眸看了眼手表，嗓音清淡：“你们迟到了二十分钟，下次记得准时。现在请回到座位上。”
小礼堂的座位是连在一起的排座，众人整齐坐在前两排，中间特意空出了两个位置。
王锵锵脚底抹油的窜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第二排的空位上。
洛娇：“……”
她战战兢兢的在第一排坐下，前面正好顶着连云笙的视线，后面又凑巧挨着翡昭的桌子，堪称两面夹击。
洛娇顿时觉得自己像肉夹馍中的那块肉，快要被煎熟了！
连云笙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周围的学渣们目光炯炯，捧着书，表情一个比一个要如饥似渴，丝毫不见平时的颓丧模样。
洛娇低头一看书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字，顿时就感觉头晕眼花，浓浓的睡意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不一会儿，她便迷瞪着眼，整个人没骨头似得软倒在桌上。
刚趴下没多久，耳边就传来清脆的叩击声——
“咚咚。”
洛娇一个激灵睁开眼，看见面前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节在她桌前轻叩了两下。
连云笙眼睫低垂，一手握书从她身侧经过，衣袖拂过的瞬间飘出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嗓音清透有力：“你们的试卷我都看过了，大多基础不牢固，今天就先来讲基本定式……”
旁边的男同学朝她露出了“真乃勇士”的敬佩目光。
洛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用手撑大眼睛，整个人钉在座位上，目不转睛的望着黑板。
娇娇不能睡！
坚持就是胜利！！
还没看上一小会儿，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背。
洛娇扭头一看，翡昭唇角冷硬的抿成一条直线，凤眼微眯，正危险望着她：“看那么认真做什么？”
洛娇：“……别动，上课呢！”
翡昭嗤笑了一声：“这简单，我教你啊。”
洛娇：“……”
你考的比我还差！
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补课吗？！
洛娇露出了关爱智障的目光，以为翡昭受的打击太大有点神志不清，出声安慰道：“唉，虽然你考的比我还烂，但娇娇也不会因此鄙视你的！放心，咱俩还能做朋友。”
因为她的成绩全靠同行衬托啊！
有了你的衬托，才会显得娇娇不那么渣渣！
翡昭望着她，顿了顿，突然又露出了神秘莫测的表情：“你是倒数第二？”
洛娇：“……”
等等。
这语气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她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洛娇，请回答一下第3题。”
嗯？！
洛娇慌忙扭头，便见周围所有人目光“唰”的盯过来，连云笙站在台前，眉目清隽，一双灰蓝色眸子定定望向她。
？？？
什么第三题？！
旁边的王锵锵悄悄把书斜过来，洛娇瞟了一眼，下意识的读出声来——
“课堂上一片寂静，小明眺望窗外，想起自己被女朋友绿了的事情，觉得这场雨下的格外凄凉。他呆呆的望向老师，见老师微笑着举起手臂指点板书，他发现老师臂长1.1米，以肩膀为轴向上旋转31度，用时1.0秒，已知该手臂重750N，g=9.8N/kg，求老师抬臂的扫过面积及总功率。”
洛娇：“……”
一只手臂重75千克？
这老师是大力水手转世吧？！
洛娇当然不知道答案，和众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连云笙顿了顿，终于放下书朝她走来。
连云笙走到她座位旁，抽出一只银色钢笔，微微俯下身，在她的草稿纸上计算着，步骤分明的解释道：“老师抬臂的面积，为3.14乘以手臂长度1.1……而手臂重量750N乘以2再乘以3.14……”
对方墨色的长发垂下来，在她脸颊边晃荡着，挠的痒痒的，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雪林松香。
她忍不住伸手揪住了一把，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悄悄扯了扯。
连云笙顿了顿，忽然抬眸：“懂了吗？”
洛娇：“……！”
什么？她错过了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一只有力的手揪住她的衣领往后一拎，淡淡沙哑的嗓音传至耳边：“那么麻烦做什么，过来。”
洛娇被一把拎到了后面。
翡昭拿起桌上的中性笔，“唰唰”在纸上写了两行，慢条斯理道：“老师扫过的面积是0.327171平方米……总功率是446.141667焦耳/秒，这么简单的问题，弄那么复杂做什么？”
洛娇：“！！！”
她望着翡昭行云流水般的做题，瞪圆了眼，表情差点震惊到裂开：“你……你不是倒数第一名吗？！怎么会做这个？”
此话一出，旁边众人顿时纷纷竖起了耳朵，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
翡昭头也不抬，淡淡道：“哦，我交了白卷。”
洛娇：“……？？？”
你竟然背叛了组织！
说好的学渣一生一世一起走呢？！
你他妈竟然抛下娇娇独自美丽了？？！
那娇娇怎么办？！
洛娇突然惊悚的想到，如果翡昭是个假学渣，那她岂不就是真真正正……倒数第一名？！
！！！
天啊，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娇娇这个仙女儿还是回天上吧！打死也不下凡了！
众人投来了无比同情的目光，洛娇承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眼神都有些恍惚。
身后，连云笙眉头微蹙，忽然开口道：“你这样简略的过程……她会听不懂。”
翡昭顿了顿，忽然将中性笔随手往桌上一扔，眼皮缓缓撩起，深棕色的瞳孔阴冷暗沉：“那种啰嗦的步骤，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就像有些人，碍眼的东西总归是多余的，你说呢？”
那话锋尖锐，似乎隐隐要摩擦出火花来，透着股水火不相容的味道。
众人敏锐的察觉到危险，当即“唰”的低头，一个个无比认真的研究课本，打死不抬头。
连云笙抬手拿起书，灰蓝色的眸底仿若平静无波的湖面，丝毫不起波澜：“多不多余，不是你能决定的。她懂不懂，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谁也无法替她学会一切，你不行，我也不行。”
翡昭指尖一紧，眼眸沉郁：“是吗，那不如直接问她吧？”
说着，两人几乎同时偏过头，刚望向身侧，却齐齐一顿——
洛娇人不见了。
“……？”
空气里诡异的沉闷了一会儿。
就在此时，小礼堂的角落里传来些窃窃私语，女孩子压低的嗓音响起，夹杂着兴奋：“卧槽你竟然写完了？哪儿来的答案？！”
王锵锵得意的挺了挺胸脯，小声道：“嗨，从往届学长那里整的！”
洛娇激动不已：“可以啊，真有你的！先借我抄抄！”
两人刚刚趁乱溜走，这会儿蹲在小礼堂隐秘的角落里，还心机的用窗帘把自己盖住，压低了声音悄悄说话。
洛娇“哗啦”翻过一页试卷，笔下不停，边说边吐槽：“哎呀，有答案不抄王八蛋，谁那么蠢自己写啊！那两人说的我压根儿没听懂，你听懂了吗？！”
王锵锵心虚的想他刚刚在神游，根本没注意听。
他连忙摇摇头，顺便拍了个马屁：“娇娇你那么聪明都没听懂，我就更没听懂啦！”
洛娇顿时放心了：“呼，还是你靠谱！”
不像翡昭连个学渣都是假的！
呸！欺骗娇娇纯洁的感情！
洛娇从王锵锵身上汲取到了自信心，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刚抄到一半，她右边突然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嗓音：“抄的开心吗？”
洛娇笑逐颜开，嗯嗯点头：“开心开心！”
刚说完，她突然嗓音一顿——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洛娇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见王锵锵吓得面色惨白，拼命对她摇头。
旋即，她左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清冷嗓音，像是夹着冰雪：“既然喜欢抄，那就多抄几遍吧。”
洛娇：“！！！”
卧槽谁站在娇娇身后？！
她惊悚的扭头一看——
头上的窗帘不知何时被掀开，她身后一左一右，如同哼哈二将般站着两个人。
翡昭站在左边，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危险的望着她，黑色马丁靴在地面上“啪嗒”轻点着，视线滚烫的仿佛能把她捅穿一个洞。
连云笙站在右边，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都被修长的手指给揉皱了。
众人目光诡异的站在后面，面露同情。
洛娇：“……”
天要亡我！
翡昭危险的眯眼：“没听懂？”
连云笙嗓音微凉：“喜欢抄？”
洛娇倒吸一口凉气，扭头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她便被拎住衣领，小腿乱蹬，小鸡崽似得抓到座位上，吓得眼泪汪汪立刻求饶：“呜呜呜……我、我错了！娇娇不该抄作业！！”
“饶了娇娇这一回吧！”
“咣当”一声，翡昭在她左侧坐下，指尖飞快旋转着一只黑色中性笔，慢条斯理道：“不急，我一定会让你听懂的。”
“啪。”
连云笙在她桌上放了厚厚一摞课本，俯身坐下，声线清凌凌的：“慢慢抄，不够还有。”
洛娇目露绝望：“……”
你们这群魔鬼！
娇娇不玩了！娇娇要回家！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洛娇强行被摁头学习，其他人都走了还要留下来“单独补习”。
一整天连大门都没机会迈出去，午饭有人喂到嘴边，连上厕所都有人监督，彻底沦为了毫无灵魂的学习机器。
她学到哭唧唧，崩溃的坐在座位上蹬腿，嘤嘤嘤的抹泪说：“娇娇懂了，娇娇真的懂了！下次真的不敢了！！你……你们放过娇娇吧！”
这才被勉强放回去，还被翡昭耳提面命：“下次不准迟到，否则……”
洛娇人前无比乖巧的点头。
扭头出了大门，她立马撒腿就跑，心中恶狠狠的想：呵，还有下次？
娇娇再也不会来了！
这个火坑谁爱跳谁跳，聪明的我绝对不会在坑里摔倒两次！
你俩自己玩去吧！！
学渣和学霸是没有可能的！
她出了小礼堂，刚走没多久就撞见了王锵锵，趴在楼梯口鬼鬼祟祟不知道干嘛。
洛娇立马“蹬蹬”跑过去，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瞪着眼：“喂！王锵锵，说好的同甘苦共患难呢！你怎么一个人跑了？！”
王锵锵扭头看见是她，顿时面露委屈：“娇娇，我留下来也没用啊！而且，我明明给你了暗示的……”
洛娇：“……”
那也叫暗示？
不知道还以为你眼睛抽搐了呢！！
洛娇：“算了算了，你在这儿偷偷摸摸干嘛呢？”
说到这个，王锵锵顿时来了精神，脸色严肃道：“对了，忘了跟你说，我发现周甜甜有点儿不对劲儿。”
洛娇：“……啊？”
王锵锵面露疑惑：“她最近都不打我了！”
洛娇：“……”
不对。
你为什么要盼着被打？？？
你是有什么隐秘的特殊爱好吗？！
洛娇往楼梯下一看，正好看见周甜甜的背影，她正和几个陌生女孩子走在一起，似乎不是六班的人，言语间有说有笑。
王锵锵不可思议道：“你看！她竟然都和别人玩了！”
洛娇眼神古怪：“那难道……和你玩吗？你是不是又皮痒了？”
王锵锵：“……”
他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洛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走心的安慰：“你放心，说不定明天她就想起还没揍你，别急啊，先回去吧！”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太阳沉入地平线下，远处暗沉沉的笼罩在雾霭中。
洛娇加快脚步回了宿舍，或许是心中仍有些疑虑，她第二天起来，早早的就去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竟还不少。
洛娇刚踏进门，一眼便看见周甜甜坐在座位上，那头标志性的粉毛格外显眼。
她顿了顿，还是凑过去：“甜甜，听说你昨天生病了？”
周甜甜微顿了下，旋即抬眸望向她，笑道：“没事儿，小感冒而已。”
洛娇松了口气，斟酌着用词道：“那……你和王锵锵还好吗？听他说——”
“王锵锵？”
周甜甜重复了一遍，脸上忽然露出些许的轻蔑之色，哼声道：“你说那个废物？没什么，只是不喜欢了而已。”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啪嗒”一声响。
洛娇扭头一看，王锵锵正站在教室门口的拐角处，表情怔愣，手里的课本散落了一地，脚边还有几只黑色水笔咕噜噜的滚出去。
半晌，他才慌张的蹲下身去捡。
“这……”洛娇也不好干预他们的情感问题，只是干巴巴道：“你想通了？”
周甜甜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六班的教室门口却传来些嘈杂声，几个陌生的女孩儿站在外面，笑嘻嘻的喊：“周甜甜？周甜甜在吗？”
周甜甜立马站起来：“哎，来了！”
说着，她便一把抓起书包匆匆往外走，一群女孩子说笑着走远了。
王锵锵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教室门口，孙麻晃了晃脑袋，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一声：“哎，爱情啊，真是变幻莫测，直叫人痛彻心扉！”
旁边有同学旁观了这一幕，扭头窃窃私语：“你知道吗，周甜甜最近好像在找什么人呢。”
洛娇经过旁边，立刻好奇的竖起耳朵。
“咦，她也问你了？”
那个女同学点点头：“是啊，昨天她问我，学校有没有新来的转学生。听她描述的样子……身材好大长腿高鼻梁，要我说啊，肯定是个帅哥！”
洛娇若有所思的回到座位上，刚坐下，孙麻便凑过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娇娇，该去补习啦，再不走就迟到了！”
洛娇：“……”
卧槽差点忘了这事儿！
她立马站起身，神秘兮兮的招手，把几个人全部叫过来。
她一脚踏在椅子上，握着小拳头在上空挥了挥，打鸡血道：“咱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被压榨的劳工是没有未来的！我们要起义！要反抗！”
众人面面相觑的望着她，半晌有人迟疑道：“怎、怎么反抗啊？”
洛娇勾了勾手，几个脑袋顿时凑到一起。
她压低了声音蛊惑道：“我已经计划好了，咱们都别去上补习课，大家一起去放肆嗨浪！不醉不归！”
“可要是……”
“怕什么！出了事我给你们担着！”
此话一出，众人的小眼睛“唰”的亮起来，兴奋的搓了搓手，看上去很是意动。
洛娇扭头望了望，一把将王锵锵拉过来，安慰道：“别伤心了！走咱们去喝酒，一醉解千愁！”
王锵锵立刻瞪大眼，红着眼圈解释道：“我……我才没有伤心！”
洛娇转身，紧张的望了望四周，赶紧招手：“走走走，趁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赶紧跑！”
大家“哗啦”站起来，沿着教室后墙根儿，全部鬼鬼祟祟的往外溜。
走到一半，孙麻突然一拍脑壳，惊恐的扭头道：“啊！对了娇娇，有个事我忘了跟你讲！”
“翡昭临走的时候说，让你赶紧去补习别迟到，否则就要打断你的腿呢！”
“……！”
洛娇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原地摔倒。
只是下一秒，她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差点蹦起来，杏儿眼瞪的圆溜溜：“呵，打断娇娇的腿？她想得美！看娇娇不先打断她的腿！”
今天便是娇娇一雪前耻的日子！
农奴翻身把歌唱！！
洛娇脚下生风，一溜烟窜到众人前面，慌里慌张道：“你们快点儿，我先走啦！”
众人：“……”
有本事你别跑这么快啊！

⊙ω⊙
学校食堂二楼，要比一楼自助餐厅整洁优雅的多，这里用木质屏风隔断出一间间小包厢，四面放满了绿色藤萝遮蔽。
餐厅偏僻的东南角落里，正传来热闹的人声。
“这个地方好啊，够隐秘！”
“来来来，大家不要客气！今天我请客！”
五六个人围在圆桌旁坐了一圈，火锅的麻辣味儿飘得到处都是，鲜红汤底“咕噜咕噜”的沸腾着，往上冒着滚滚白色雾气。
桌上摆着十几听啤酒，洛娇“啪嗒”开了一罐递给王锵锵，安慰道：“哎呀，你别哭了！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锵锵耷拉着肩膀坐在位子上，眼眶通红，干巴巴的解释道：“我……我没哭，我又不喜欢周甜甜，她想通了最好！我没伤心！！”
众人：“……”
孙麻露出了看破一切的眼神：“是是是，我们误会你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要真喜欢她，就应该去说清楚啊！”
“对啊！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王锵锵你也是，你既然喜欢她，干嘛之前还跟人打打闹闹的……”
“你好好去道歉，说不定周甜甜能原谅你呢！”
听到最后一句，王锵锵似乎颇为意动：“……真、真的？”
众人又是苦口婆心一阵开导。
洛娇在旁边美滋滋的往锅里涮羊肉，肥厚相间的羊肉片儿，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红油，吃进嘴里又麻又辣，直呼过瘾。
“娇娇，你不喝酒吗？”旁边有人问。
洛娇连忙摇头：“不了不了，你们喝吧。”
她一喝酒就断片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悠着点儿好。
不一会儿，洛娇便吃的小脸红扑扑，闷出了一头细密的汗，额发湿哒哒的黏在头发上。
她有些难受的擦了擦，旋即忍不住站起身来：“我出去一下。”
洛娇起身出了包厢，正巧遇上餐厅的宋大厨，两人颇为相熟，宋大厨还豪爽的送了她两箱高度白酒，直接让人搬进包厢里。
她左右望了望，沿着走廊往最里面走，打算去洗把脸。
洗手间里空荡安静，空气里飘着幽幽的不知名香薰，洗手台前镶嵌着大面镜子。
洛娇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涌出来，在寂静的空间里传开一阵回响，隐隐约约，似乎还夹杂着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她低头抹了把脸，水珠溅在脸上凉浸浸的，顿时舒服的喘了口气：“啊。”
然后一抬头，发现面前的镜子里多了个人——
对方眯着双漂亮的丹凤眼，幽魂般的站在她身后，眼神危险的盯着她。
洛娇：“！！！”
卧槽鬼啊？！
她顿时吓的魂儿都要掉了，惊恐的一扭头，这才结结巴巴道：“翡翡翡翡……翡昭？！”
翡昭眼皮一撩：“怎么，看见我这么高兴啊？”
洛娇：“……”
卧槽吓死人了！
洛娇瞪圆了眼，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身体碰上冰凉的洗手台：“你……你怎么来了？”
“我？”
翡昭突然上前一步，宽肩窄腰，整个人极有压迫感的靠过来，却懒洋洋的拖长了调子：“我当然是……来找不听话的小猫。”
洛娇：“……”
喵喵喵？？？
——她在说啥？什么猫？！
然而抬眸接触到翡昭的视线，她突然心下“咯噔”一下，拔腿就跑！
却没快过对方的速度。
翡昭长臂一伸，轻松揪住她的衣领拎过来，正面环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放在高高的洗手台上，双臂一撑，放在她腿旁，牢牢把控住周围的空间。
洛娇被强行坐在洗手台上，吓得身体往后一仰，后脑勺便贴上冰凉的镜面。
——退无可退。
洛娇：“……！”
啊啊啊啊啊！
卧槽娇娇要被打断腿了！！
两个人的身高终于齐平，翡昭微微倾身过来，指尖勾起一缕她金棕色的长发，嗓音危险：“说，又去哪儿鬼混了？”
翡昭眼眸微垂，视线似乎盯着她的腿，好像在琢磨着打断她的右腿，还是打断她的左腿。
洛娇腿一软，顿时没骨气开始嘤嘤嘤：“不、不关我的事！呜呜呜……娇娇是被迫的！他们非要拖着我来吃火锅！”
对不起了兄弟们！
为了腿娇娇只能暂且苟一苟了！！
翡昭眯起眼，又迈上前一步，身体都快嵌入她□□，逼得她整个人贴在了镜子上，可怜巴巴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
洛娇紧张的不行，腿一紧，顿时夹住了对方的腰，呜咽着点头：“真、真的！”
翡昭顿了顿，感受着腰间柔韧的力道，眼神顿时有些神秘莫测，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掩饰似的抬脚往外走，烟嗓带着淡淡的沙哑：“那走吧，一起去。”
洛娇：“……？”
她骤然听见这么一句，差点整个人都傻了：“什么？”
翡昭站在洗手间门口，淡淡的一瞥眼：“我说，一起去吃。”
洛娇目露惊恐，试图挽救：“等等，我们点的是超级魔鬼劲爆川香火锅，你吃不了吧？！”
“没事儿，我爱吃辣。”
洛娇垂死挣扎：“等等，我们还点了牛肝、鸡胗、羊腰、猪脑……你确定你能吃？！”
翡昭顿了顿，眼神莫测的看了她一眼：“你能吃，我当然也能。”
“……”
洛娇噎了一下，无话可说，只好乖乖的带人往包厢走。刚走到门口，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便见王锵锵慌慌张张的从里面出来。
王锵锵看见她，脸色一喜正要说话，余光却瞥见翡昭从转角处出来，顿时惊恐的望向她，嘴角拼命抽搐着，活像是犯了癫痫症。
洛娇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王锵锵满脸崩溃，不止嘴角抽搐，眼角都开始歪斜了。
洛娇：“……”
等等。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身后，翡昭目不斜视的经过，伸手便推开了包厢门——
“吱呀”一声响。
包厢里安静的诡异，小伙伴们一个个低头耸肩，恨不得把头埋进胸里去，而最外侧的座位上，坐着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是……连云笙。
洛娇：“……”
我日！！！
她眼前一黑，差点没悲伤的撅过去。
你们到底是怎么找到娇娇的！是不是都在偷偷跟踪我？！
王锵锵满脸委屈的溜进来，小小声道：“娇娇，我刚才提醒你了的。”
洛娇：“……”
她含泪道：“下次，能不能提示的再明显点？”
王锵锵：“……好、好的。”
翡昭看见包厢里的人，脚步猛然一顿，停在门槛处，狭长的凤眼陡然凌厉起来。
连云笙微微抬眸，灰蓝色的瞳孔静静朝门口望来，正好与翡昭打了个照面。
两人遥遥对望了片刻。
翡昭忽然一言不发的抬脚过去坐下，周围的人“哗啦”一下退后，如避猛兽般空出一大片位置，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空气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火锅声，片刻后，所有人默默扭头盯向洛娇。
洛娇：“……”
在一众火辣辣的目光下，她软着腿过去坐下，弱弱道：“大家……吃啊，愣着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动筷子。
洛娇硬着头皮涮了一筷子羊肉，夹到连云笙的白瓷碗里，笑的十分谄媚：“连云笙，你尝尝，宋大厨熬的川香汤底很香的！”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这样连云笙回去就拉不下脸罚她了！！
啊，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连云笙眼角低垂，望着碗里红亮亮的羊肉片，肥嫩相间，一股扑鼻而来的辛香麻辣味儿。
他抬眸望了洛娇一眼，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拿起碗边的筷子，吃的极慢，动作却格外优雅有礼，薄唇沾了些许微红。
洛娇殷勤的涮羊肉片，旁侧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清了清嗓子：“咳。”
她扭头一看，见翡昭正眯眼望着她，狭长的凤眼阴郁不满，桌底下又传来不耐的“啪嗒”声，马丁靴轻敲着地面，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洛娇：“……”
她恍然大悟的抬手，一筷子肥美的涮羊肉便落进翡昭碗里。
翡昭似乎终于满意了，提起筷子，三两口便吃的干干净净，其他人见两人都开始动筷子，这才松一口气，气氛微微活泛起来。
却在此时，翡昭动作一顿，忽然一抬手，猛然扔出个圆柱形的东西，笔直朝连云笙砸去！
“哎——”
“小心！”
众人吓得一声惊呼，齐齐站起身来！
连云笙眼也未抬，手臂利落的往上一接，掌心便握住了什么东西——
是一瓶高度白酒。
众人：“……”
又默默坐了回去。
洛娇：“……”
吓死了！
喝瓶酒都整这么花里胡哨？！
翡昭手拿开瓶器，“咔吧”一下撬开了瓶盖，视线望向对面，带着些许危险的森冷意味：“光吃饭多没意思，不如喝点酒，你说呢？”
连云笙只看了酒瓶一眼，便淡淡抬手往桌上一放，嗓音清冷：“我从不饮酒。”
翡昭顿了顿，慢条斯理的敛住眼睑，微微抬手，酒瓶不轻不重的往桌上一磕，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又问了一遍：“不喝？”
那嗓音带着一触即发的紧绷。
包厢里的气氛又开始凝固起来，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洛娇见势不妙，赶紧救场：“那个，要不我来……”
话音未落，却见连云笙忽然抬眸瞥了她一眼，出声打断道：“好。”
翡昭眼皮一撩：“爽快。”
低气压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孙麻连忙端起酒，缓和道：“是啊是啊，大家喝喝喝！今天不醉不归啊！”
“别客气，都别跟我客气！”
“看我瘦猴儿的酒量还喝不倒你们？！”
“哈哈哈你可别吹牛了！”
包厢里终于又恢复热闹，翡昭漫不经心的往杯中倒满酒，利落的一仰头，那酒杯便空了，“啪”的一声搁在桌上。
连云笙动作不急不缓，除了第一口咽下时微微蹙眉，后续竟面不改色，仿若品茗般一杯接一杯的喝，动作竟也丝毫不慢。
洛娇看的目瞪口呆，这两人喝的好像不是高度白酒，而是白开水！
她颤抖着嗓音：“你……你们悠着点儿啊！”
翡昭面上带着一丝冷笑，竟直接撇开酒杯，直接对着瓶口往下灌，一瓶下肚面不红心不跳，像是没事儿人。
连云笙顿了顿，忽然伸手拿来一只白瓷碗，透明的酒液“哗啦”灌满，修长的指尖捏着碗边，眉目淡然的喝下去。
两人相对而坐，互不相让，竟是一杯杯的比拼起来。
身侧众人已经醉的东倒西歪，周围撒酒疯的、说胡话的比比皆是。
王锵锵躺在桌子底下，抱着椅子腿儿哭得肝肠寸断：“呜呜呜……我、我后悔了！你快回来！！”
洛娇：“……”
桌上只剩三个人还清醒着，翡昭伸手去拿酒，手却摸了个空，箱子里的白酒竟不知不觉全部喝完了。
桌上放着密密麻麻的空酒瓶，望之令人惊叹。
洛娇咽了咽口水，这才结结巴巴的劝道：“那个……既然喝完了，要不咱们就回去吧？”
翡昭一动不动，双臂环胸，眯眼盯着对面的连云笙。
连云笙面色清冷一如往常，白皙的脸颊甚至没红，顿了顿，缓缓站起来，嗓音听起来有些微哑：“我先走了。”
说着，人便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稳健，看起来丝毫没有醉意，转眼便消失在转角。
洛娇看的一阵惊叹：“连云笙以前真的没喝过吗？！天生的海量啊！”
说着，她扭头望向翡昭，犹疑道：“那个……你行吗？！要不要我扶你？”
翡昭漂亮的丹凤眼一眯，盯着桌上的酒杯，眼神狠戾：“连云笙都行，我怎么不行？”
洛娇：“……”
洛娇：“你行你行，你超棒！你最强！”
被她拍了一通彩虹屁，翡昭这才缓缓站起来，在洛娇好奇的目光下，若无其事的走到门边儿，突然身形一晃，一把伸手扶住了门槛儿。
洛娇面露狐疑：“翡昭？你真的行吗？！你确定你行吗？”
翡昭的背影一僵，猛然站直身体，匆匆丢下一句：“当然，我先走了。”
说完，人影立刻便消失在转角。
洛娇：“……？”
怎么一个两个都跑得这么快。
她心下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喊人把包厢里这一群酒鬼都拖回去。
王锵锵抱着桌腿儿不放，就好像抱着自己的老婆哭得无比凄惨，洛娇直接一巴掌拍晕了他，这才把人送回去。
出门一看，天都快黑了。
远处暮色沉沉，这一顿饭竟直接吃到了晚上。
洛娇转身回了宿舍。
她一路爬上四楼，推开门的瞬间，忽然瞪大了眼——
只见宿舍右边空荡荡的桌旁，竟多了一个人。
连云笙身形笔直的坐在桌旁，手边放着一本书和银色钢笔，正垂眸静静的看着。
洛娇惊喜道：“连云笙？你怎么回来了？！”
连云笙顿了顿，极缓的抬头望向她，半晌，才轻轻“恩”了一声。
桌上，小白鼠捧着瓜子“吱吱”叫着，眼睛圆溜溜的，正欢快的冲洛娇摇尾巴。
啾啾郁闷了多天，这会儿似乎又找回了第二春，拍着翅膀“叽叽喳喳”的上下飞舞，坏心眼的骚扰人家鼠小妹。
洛娇凑过去，好奇道：“连云笙，你可真厉害啊！没想到酒量竟然这么好，连翡昭都喝不过你呢！”
连云笙定定的望着她，良久，才又轻轻“嗯”了一声。
洛娇神秘兮兮：“连云笙，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告诉我呗？”
连云笙一眨不眨盯着她，片刻后，再次极缓的“恩”了一声。
洛娇：“……”
洛娇：“连云笙你能不能说句话？你好敷衍我！！”
连云笙这次连“恩”都不“恩”了，微微垂下眼睫，不说话了。
洛娇：“……”
她郁闷的扭头回自己座位，不料转身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咣当”一声响！
“……？！”
她惊悚的一扭头，便见连云笙猛然从椅子上栽下来，一头摔在地上！
洛娇：“卧槽连云笙你怎么了？！”
她惊得扑过去，刚伸手把人扶起来，便惊觉手下的肌肤滚烫。
连云笙脸颊不知何时覆上淡淡一层粉，眼睫轻轻抬了抬，含糊不清的说了什么，身上清冷的雪林松香里，掺杂了一丝淡淡的酒气。
好像是……醉倒了？
洛娇：“……”
说好的千杯不醉呢？！
说好的酒量惊人呢？！
说好的众人皆醉我独醒呢？！
全他妈是假的！
洛娇抱着怀里的人，瞳孔地震，差点悲伤的晕过去。
现……现在要怎么办！？

⊙ω⊙
洛娇坐在地上，百思不得其解的想，连云笙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为什么过去这么久才有反应？！
不应该当场就醉倒吗！！
她正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连云笙清隽的眉头蹙起，腰背微弓，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神色似乎在忍受着疼痛。
洛娇立刻紧张道：“你……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她一低头，望见连云笙一只手虚按在腹部上方，听见她的声音，眼睫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似乎试图自己坐起来。
洛娇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变了：“你该不会是……胃疼吧？！”
“是不是因为喝酒？”
连云笙好像稍稍清醒了些，面颊上的红色酒晕未褪，眼神却清透起来，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洛娇急了：“不是酒还能是什么？！难道是——”
话说到一半，她嗓音突然卡顿了一下，想起喝酒之前，两人似乎还吃了……涮羊肉？
洛娇神色诡异的低头：“你……你是不能吃辣吗？”
连云笙这次停顿了很久，原本清明的眼神又染上了迷茫的雾气，半晌才轻轻的道：“辣？”
——嗓音里满是疑惑。
洛娇：“……”
你该不会是从没吃过辣吧？？？
连云笙忽然眉头一蹙，身体往前一倒，下巴便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手虚按着腹部，薄唇里喘出一阵低低的闷哼。
洛娇赶忙把人扶起，搀扶着往床边走，心虚道：“你不能吃辣，怎么不早说啊？我就不给你夹那一筷子……”
连云笙眼睫微颤着，轻轻撇开头，嗓音轻的几不可闻：“你给的，我从不会拒绝。”
洛娇没听清：“……嗯？”
连云笙又不出声了。
洛娇把人扶到床上，床板“吱呀”一声轻轻塌陷下去，她抖开被子铺在对方身上，连忙起身往外走：“你等一下，我去校医室帮你拿点药。”
她刚迈出一步，忽然身形微滞，低头见自己的衣角被人拽住。
连云笙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拉着她，却垂着眼眸不说话。
那眼睫不安的轻颤着，脸颊的酒晕越发红润，一直蔓延至白皙的脖颈，唇角透出些许紧绷的弧度。
洛娇：“……”
？？？
怎么感觉醉酒之后格外黏人？！
她扯了扯连云笙的手，竟没扯动，反而抓得更紧了，只好低声安慰道：“我马上就回来了，只要十分钟！”
那手依旧不撒开。
洛娇：“……”
她放软了语气，诱惑道：“先松开，我回来给你带糖吃，好不好？”
那只手一顿，竟然依依不舍的松开了。
“……”
你就这么爱吃糖吗？！
洛娇顾不得其他，匆匆披上衣服出门，下了楼便一路朝校医室狂奔而去。
外面天色暗沉，天上飘着牛毛般的细雨。
她火急火燎的跑到校医室，正好撞见老校医锁门离开。
洛娇拦住他：“您先别走！我有急事儿！”
老校医颤巍巍的开门放她进去，听她描述完症状，扭头去柜子上拿药，嘀嘀咕咕道：“你算是来的巧！老头子今天最后一次值班，马上要走喽！”
洛娇一惊：“啊，您要走了？”
“老头子年纪大了，要回家带孙子啦！”
老校医戴上老花镜，瞥了她一眼：“你也别担心，新校医明天就来了，是个精神小伙呢！”
说着，他把药递过来，嘱咐道：“喏，用热水冲开喝下就行，一天两次，别忘了！”
洛娇扭头就跑，不忘冲老人招手：“知道啦！谢谢您！”
老校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个笑，颤巍巍的转身收拾东西。
洛娇拿了药就赶紧回去，现在快晚上十一点了，外面一片寂寂无声。
她一口气爬上四楼，气喘吁吁的推开宿舍门，赶紧倒水把药冲好。
褐色的药汁装在白瓷碗里，有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儿，闻起来便让人皱眉。
洛娇端到床边，低头一看——
连云笙双眼紧闭躺在床上，脸颊一直到胸膛都泛着淡淡的红晕，身上一股浓郁酒香，从脚趾到头发丝都醉的人事不知。
“喂，连云笙？你醒醒……”洛娇试探的推了一把，人纹丝不动。
她试图用勺子喂药，还没喂到嘴里便顺着脸颊滑落，只好忙扯了纸巾来擦。
洛娇急的站起身，端着碗原地慌乱的转了一圈，余光瞄到桌上的饮料吸管，忽然眼前一亮——
欸，怎么忘了这个！
她张嘴叼起吸管的一头，吸饱一管药汁，小心翼翼的弯腰低头，将另一端缓缓贴近连云笙的唇边，鼓起腮帮吹气。
药汁缓缓流进对方嘴中，浸润了那张薄唇，显出一点桃花般的艳色。
成功了！
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连云笙喉间忽然微微动了下，眼睫轻颤，迷离的恍若蝶翼。
洛娇并未察觉，美滋滋的扭头又吸了一管药汁，如法炮制，再次俯下身——
下一秒，却有一股大力猛然攥紧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上了床！
洛娇：！！！
她一声尖叫还没喊出来，整个人便迎面往床上一栽！
旋即，她后背迅速贴上一个滚烫的身体，对方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拉到床上死死抱紧。
洛娇：？？？
卧槽发生了什么？！
她嗓音颤抖：“连、连云笙？”
半晌，耳边才传来低低的一声“恩”，嗓音不复清澈，而是染上了丝丝醇厚浓郁的酒香，温热的气流喷洒在她耳边。
洛娇艰难的扭头一看，连云笙眼眸紧闭着，脸颊晕红一片，下巴蹭在她的颈窝里，似乎叹息般的喘了口气。
洛娇：“……”
洛娇表情都差点裂开了，试图挣扎：“你、你放开我……”
话音未落，连云笙手臂一动，顿时将她抱的更紧了！
一边抱着，脸颊还轻蹭着她颈部的肌肤，活像是个重度肌肤饥渴症患者。
洛娇：“……？？？”
万万没想到——
连云笙喝醉之后竟然这么彪悍？这么主动？这么热情？！
居然还有这种癖好，喜欢拿人当抱枕？！
洛娇试图挣扎自救，但背后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死死把她摁在怀里，像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一般。
她差点被抱的喘不过气来。
洛娇：“连云笙？连云笙你清醒一点儿！我是个人不是抱枕！”
洛娇：“你听见了没？连云笙？？！”
连云笙眉头微蹙，眼尾晕红一片，那颗茶色的泪痣透出些许旖旎，缠绵的抱紧她，嘴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洛娇仔细听了一耳朵，发现对方在低低的念着一个字——
“疼。”
她顿时又心虚了。
说到底，那一筷子涮羊肉是她夹的，罪魁祸首还是她。
洛娇软下声来，拿出哄自己三岁侄子的语气：“连云笙，你这样病是不会好的呀！我们先喝药药好不好？”
“乖，你先放开我，我不跑。”
“我发誓，绝对不跑！”
身后半晌的安静，终于，那腰间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点儿，却还是不肯放手。
洛娇：“……”
洛娇：“那……咱们能不能翻个面儿？”
这个要求被对方欣然接受了。
洛娇当即像咸鱼似得翻了个面儿，一抬眼，正对上一双潋滟朦胧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洛娇艰难的坐起身，伸手将桌上的药端来，递到对方唇边：“来，先喝药。”
连云笙就着她的手喝了第一口，身形一僵，忽然默默的撇开头。
洛娇：“……”
怎么不喝了？？？
她不信邪，捏着药碗又凑到对方唇边。
连云笙眼睫低垂着，紧抿住唇，再次默默的撇开头，一副坚决不喝的样子。
洛娇竟然还从那表情里隐约猜出些什么，她顿时眼角一抽，心想连云笙难道是……怕苦？
？？？
就喝个药你花样怎么这么多？！
竟然还玩起小任性了！
洛娇想了想，诱惑道：“你乖乖喝，喝完我就给你吃糖糖！好不好啊？”
连云笙耳朵动了动，忽然默不作声的将药碗端过来，一边蹙着眉，一边“咕咚咕咚”全喝了下去。
洛娇欣慰的像个八十岁老母亲，立刻摸了摸对方的头：“笙笙乖！笙笙真棒！”
唉，娇娇真是为你操碎了心！
她立刻从兜里摸出一颗草莓糖，透明的糖纸拆开，发出“哗啦”的清脆声响，引得连云笙的视线追逐过去。
然后没等她抬起手——
面前的人忽然俯下身来，舌尖一卷，便将她指尖的那颗糖果抢走了！
“啊！”
她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瞪圆了杏仁眼：“你……”
连云笙双手放在身前，乖巧的抬眸望着她，眼睛干净的像是清澈的湖面，脸颊却还是晕红的酒意。
洛娇：“……”
算了算了，跟一个酒鬼计较什么。
她从兜里摸出一个柠檬味儿的糖果，美滋滋的拆开包装，抬手扔进了嘴里，舌尖抵着酸甜的糖，幸福的眯起了眼。
然后一抬头，便见连云笙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眸底亮晶晶的。
洛娇：“……”
！！！
卧槽你别过来啊！
下一秒，连云笙便俯身过来，亲昵凑近她的唇边——
“等等！这不是给你的糖！住手啊……唔！停……唔唔！”
“停停停——！”
洛娇差点泪崩，被追着蹭了好几下唇瓣，慌忙把满满一兜的糖都塞过去：“给你给你！全给你！”
然后疯狂的猛擦唇角，表情惊恐——
我草草草！
娇娇不干净了！
连云笙捧着一手糖，果然乖巧的停住不追她了。
等洛娇擦完嘴回头，却见对方掌心握着一把七彩透明糖纸，嘴里“嘎嘣”一声，把最后一颗糖咽下去，旋即无辜的望向她。
——吃完了。
她竟然诡异的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洛娇：？？？
你是糖精转世吗？
吃这么多糖不嫌齁？！
然而下一瞬，便见连云笙携裹着淡淡的酒香靠过来，手臂精准箍住了她的腰，紧紧往怀里一抱，两个人便齐齐倒在床上，不动弹了。
洛娇深吸一口气：“你松手，我要下去。”
“……”身后寂静无声，搂得更紧了。
洛娇：“啊啊啊啊啊！连云笙你起开！娇娇不陪你玩了！！”
洛娇：“连云笙你听见没？！连云笙？连云笙！！”
“……”
洛娇当然没能逃脱悲惨的命运。
给人当抱枕翻来覆去睡了一晚上，差点把她腰都搂断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晕过去，睡前还在想——
连云笙这个女人太可怕了，以后坚决不能再让她喝酒！
谁给她喝娇娇跟谁急！！
*
第二天清晨，日头高照，有微凉的晨风自窗外袭来。
晨光照亮房间，连云笙眉头蹙了蹙，微微睁开眼，抬手挡住面前明亮的日光。
只是刚一抬手，他便忽然顿了一下。
旋即，缓缓低头往身侧望去——
女孩子被他搂在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嘴边亮晶晶的一片，不知道在咕哝着什么梦话：“唔……咕叽……”
连云笙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的往后退，“啪”的一声，打翻了桌上的空药碗。
洛娇被身后的动静惊醒，困恹恹的揉了揉眼睛，嗓音懒洋洋的：“早啊。”
连云笙垂眸盯着地上的药碗，再看看床上又香又软的姑娘，一贯清冷的眼眸里罕见的染上几分迷茫：“你，怎么会……？”
洛娇这才发现，对方离得老远，似乎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的连云笙。
呦，看样子是病好了。
洛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生一计，突然笑嘻嘻道：“连云笙，你可总算醒啦！”
连云笙眼睫剧烈颤抖了一下，倏然抬眸看她，半晌，才嗓音绷紧的挤出一句话：“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洛娇：“嗨，你昨天喝醉犯了胃病，我好心去帮你拿药……”
听她如此说，连云笙的神色平缓下来。
洛娇话锋一转，控诉道：“但是，没想你竟然强行把我拉上床！还紧抱着不松手，不仅吃光了我的糖，还强迫让我陪你睡了一夜！”
连云笙身形陡然一僵，连指尖都猛然抖了抖。
洛娇眼见效果达到，顿时大度道：“不过嘛，就咱俩这关系！好姐妹谁睡谁都一样嘛！”
“看在我照顾你一夜的份上，今天的补习……不如就算了吧？
——吃人嘴软，睡人腿软。
连云笙肯定不好意思再追着她补课了！
嘿，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连云笙默默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不说话，似乎在沉默的面对白墙思过，背影简直要化作一座雕塑。
洛娇默认她同意了，顿时高兴的从床上蹦起来，走路都带着小风，一路哼着歌去卫生间洗漱——
没了补习，娇娇今天的人生必定一片光明！
连云笙听着身后淅淅沥沥的水声，眼睫微垂，舌尖隐约泛上一股淡淡的甜味，又夹杂着些苦涩的中药味儿，复杂的让人辨不出什么情绪。
半晌，他缓缓捏紧了掌心的七彩糖纸。
洛娇出来的时候，余光一瞥，竟发现连云笙站在桌前，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扣子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动作流畅的收拾书本。
她都惊呆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干嘛？！”
连云笙抬眸望了她一眼，灰蓝色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去上课。”
洛娇：“……其实你可以再休息一下的。”
连云笙：“不了，学习要紧。”
洛娇：“……”
你个魔鬼！说好了不补课的呢？！
连云笙你没有心！！
……
洛娇最后不情不愿的出门了。
她昨天折腾一夜，早上起的就晚了些，急急忙忙刚跑到教室门口，却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哗然。
“哇塞！”
“周甜甜你今天……看起来好不一样啊！”
“对对对，改头换面啊！”
洛娇下意识往教室里望去，却见周甜甜坐在人群中央，看起来格外耀眼。
她那一头粉色头发染回了黑色，脸上夸张的眼线和唇彩没有了，素白的脸上只化了淡妆，一身漂亮的雾蓝色套裙，脖颈上的蓝宝石闪闪发光。
看上去，终于像个珠宝公司的继承人了。
洛娇愣了一下，偏头看见王锵锵失魂落魄的坐在教室后，愣愣盯着周甜甜，一头黄毛都耷拉下来：“她……她竟然把头发染回去了……”
王锵锵现在，应该是班上仅存的杀马特贵族。
孙麻和几个人正安慰他：“行了，人家爱染什么是人家的自由，你就别多想了。”
王锵锵失落低头：“可是，她当初说好和我一起葬爱的……”
众人：“……”
孙麻干巴巴道：“那……可能是她不想葬了？”
洛娇抬脚走到座位旁，上下打量了周甜甜一眼，真心实意道：“甜甜，你今天真漂亮。”
周甜甜朝她笑了一下，笑容灿烂：“娇娇，谢谢你。”
说完，她扭头跟身侧几个女生继续说笑，洛娇顿了顿，又问道：“但你之前……不是说不染头发吗？”
周甜甜顿了片刻，抬头望向她，嗓音轻快活泼：“那是之前啊！娇娇，我现在想通了，你难道不为我高兴吗？”
洛娇望着她，这才发现周甜甜有一双偏圆的眼，看起来真诚又可爱。
但以前她骂人的时候，似乎都习惯眯起眼睛，更为凌厉精明些。
洛娇掩下心头的那点儿怪异感，问道：“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找人？”
周甜甜笑眯眯的凑过来：“是啊，我有一个表哥转学过来，很帅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呀？”
话音未落，忽然旁边有女生插话：“说到帅，学校新来那个校医你们见了吗？哇塞，极品唉！”
“欸？真的吗？！”
“我的眼光你还不信吗……”
洛娇：“……？”
超帅的小哥哥？！
洛娇的眼睛亮起来了，竖起耳朵听着旁边的对话，顿时开始心动好奇——
唉，枯燥的学院生活实在太无聊了。
娇娇是不是该寻找一下第二春了！？
周甜甜也听到了，神色若有所思。
“叮叮叮——”
上课铃声尖锐的响起来，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顿，旋即飞快的回到座位上。
班主任老刘迈着矫健的步伐，从外面匆匆进来。
他往讲台上一站，推了推眼镜：“这节课，我们来讲一下上次考试的错题。某些同学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某些同学”洛娇，顿时悄咪咪的低下了头，赶紧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上课的时间总是过得缓慢又磨人。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声一响，洛娇赶紧从座位上蹦起来，眨眼间便窜没了人影。
周甜甜扭头望了望，忽然站起身，也跟上去。
洛娇出了教学楼，沿着林荫小道往前没走多久，便瞅见校医室外围着一大群女孩子，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
“你们别挤啊！一个一个来！”
“排好队，拿号牌！”
“别吵都安静！”
女孩子们个个红光满面，中气十足，看着就不像有病的样子。
洛娇拍了拍最后面女生的肩膀，悄悄问：“那个，你们都是来……？”
“对，我们都是来看新校医的。”那女生好心提醒她：“新来的，要去那边的桌子上领号牌哦，叫到你才能进去。”
洛娇：“……”
排着队，领着爱的号码牌？？？
这竞争压力也太大了吧！
她好奇道：“那……你们都生了什么病啊？”
那女生伸出一根小拇指，上面一道微不可见的伤口：“喏，上课的时候书页划到手了。”
洛娇：“……”
厉害，你不说我都看不出来。
外面吵吵嚷嚷了一会儿，校医院里面忽然走出一个男同学，肩上带着袖章，似乎是学生会过来维持秩序的。
他大声道：“大家不要吵了，小伤口小毛病的都可以回去了，不要耽误校医院的正常工作！”
等了这么久，女孩子们当然不愿意，顿时不满的吵闹起来。
男同学却铁面无私的拦在门口，死活也不给进。正巧上课铃响起，大家僵持了一会儿，不少人只好怏怏的先回去了。
前面的队伍空荡下来，男同学扭头望了望，忽然盯住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洛娇，目光狐疑：“同学，你怎么不回去上课？你有什么病？”
洛娇：“……？！”
她一紧张，急中生智的捂住胸口，喉中“嗬嗬”喘了两口气，脸色苍白道：“同学，我、我有心脏病！”
她刚才一路跑过来，这会儿气喘吁吁，看模样倒也挺像。
男同学面色一急，看上去是信了，连忙让开路：“你没事儿吧？！快进去！”
洛娇本来看看就走了，一进去肯定被当场拆穿，当即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缓缓就好……”
她说完扭头就走，腿脚利索的往外窜。
“哎，同学！这怎么能行呢！这病可耽误不起啊，快进去！”男同学一脸严肃，一把拉住她便往里拽。
洛娇：“……”
洛娇：“……不是！我真的不进去了！我、我没病！”
男同学：“瞎说，你看你脸都白了，还逞强呢！走走走！我扶你进去！”
门口两人这争执，看的还没走的女生们一阵目瞪口呆，想想自己刚才竟然耽误了人家的病情，顿时内疚道：“是啊是啊！同学你就进去吧！”
“说的对啊，心脏病可耽误不起的！”
“唉，同学你真是太善良了，竟然还要把机会让给我们。”
洛娇：“……”
我真的没病啊！！！
洛娇被一群人硬生生拉了进去，直接被推进了校医室。
男同学利索伸手“啪”的带上门，还在外面高声提醒着：“这位同学有心脏病，叶医生您赶紧给她看看吧！”
洛娇听见名字，忽然一愣——
叶……医生？

⊙ω⊙
洛娇慌乱转身的瞬间，便见房间最里面的药柜旁，站着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
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肩宽腿长，站在药柜旁垂眸翻看着一本病例，闻声顿了顿，忽的抬眸望来，微微一笑：“同学，请坐。”
那声音低沉，透着温柔儒雅的味道。
洛娇望着他，忽然愣愣瞪大了眼：“你……”
这个人就是叶医生？
他长的好生眼熟，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叶医生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抬脚走到桌前，抬眸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洛娇回过神儿来，“啊”了一声，连忙上前一步在椅子上坐下：“我……我叫洛娇，是高三六班的。”
她边说着，边偷偷打量着对方，眼睛微微一亮——
不得不说，好帅的小哥哥！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眉目漆黑如点墨，皮肤白的像是没见过阳光，漆黑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叶医生问：“是心脏不舒服吗？”
“啊？……啊！对对！”
洛娇想起刚刚的“心脏病”借口，顿时心虚起来：“那个，叶医生，我其实感觉好多了，要不我就先……”
她站起身刚想溜，却见叶医生忽然走过来，抬起手，从旁边器械盘中拿起一根扁平的木棒，修长的指尖微微勾起她的下颌。
他俯下身来，神色认真专注，轻声道：“来，张嘴。”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在眼前放大，洛娇脸颊倏地一红，下意识的张了嘴：“啊——”
扁平的木棒探入她口中，缠绵的蹭过那一排洁白的小牙，旋即轻挑慢捻与舌尖共舞，缠绵了片刻，忽然微微用力，往更深处压了压。
“唔！”
洛娇下意识的闭嘴，“啊呜”一口紧紧咬住木棒。
叶医生的手一顿，眼眸微微抬起，嗓音带了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洛同学，放松。”
洛娇连忙张开嘴，舌根被木棒压下去，“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叶医生指尖微凉的托着她下巴，敛着眼眸，似乎在细致观察着什么，轻声道：“洛同学的身体有些偏寒，平时是不是容易手脚发凉，比常人更怕冷呢？”
洛娇惊奇的瞪大眼，连忙“呜呜”的点了点头。
叶医生微微一笑：“你有些轻微的肾阳虚，平时要多注意饮食，不要熬夜，少吃辛辣的东西。”
洛娇：“！！！”
肾、肾阳虚？！
我的天啊！
娇娇这么年轻就已经不行了？！
平时是不是得吃点羊腰、猪肾什么的补补？！
洛娇惊呆了，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只从鼻腔里喘出一声甜腻的“呜嘤”，急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叶医生抬手，将那根小木棒从她口中抽出，似乎是停留的时间有些长，又发出一道暧.昧的“咕叽”水声，连着一根细细的银丝抽离，长长的拉出好远。
洛娇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现、现在检查都是这么细致的吗？！
果然是娇娇见识太少了！
那根木棒上亮晶晶的沾着什么，被叶医生轻轻放在了器械盒底下，又从桌上拿起一副银色听诊器，轻声道：“洛同学，请脱掉外套。”
洛娇：“……”
她刚才为什么想不开要说心脏病？！
脚抽筋它难道不香吗？！
洛娇顿了片刻，有些扭捏的脱掉校服外套，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小衬衫，领口还带着蝴蝶结。
叶医生唇角微微扬起，眼眸幽深，温柔夸奖道：“乖孩子。”
他将Y型弯曲的两端夹在耳朵上，下面垂下一根细管，修长的指尖捏着一个银色小圆盘，轻轻贴近她的胸口，人也稍稍俯下身来。
那微凉的金属挨上来，像是忽然被电了一下，细细麻麻的电流窜上头皮。
洛娇感觉胸口痒痒的，身体又不敢动，只听见自己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叶医生似乎发现了异常，微微一顿，又往前靠近了些。
洛娇闻着对方身上馥郁的不知名花香，脸颊晕红，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
糟、糟糕！
心怎么跳的那么快？！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快、快停下！！
小心脏不仅没有停下，还蹦跶的更欢了，“咚咚”的撞击在听诊器上。
洛娇有些慌了：“它、它怎么跳的这么快？！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医生顿了顿，手微微往下移动：“是这里吗？”
洛娇一动不敢动：“再、再往左边一点。”
叶医生的手轻轻移动，在她心肺间缓慢移动了几下，修长的指尖隔着衣物划过肌肤，每一下都勾起丝丝奇妙的麻痒。
他嗓音染上了些许幽深：“这里吗？”
洛娇快哭了：“再、再下面一点儿。”
叶医生：“这里？”
“……嗯。”
半晌才有回应，那嗓音软糯的快哭出来。
叶医生顿了顿，慢条斯理的轻按了按，感受着掌心下微颤的身体，唇角微勾：“嗯……似乎有些心律不齐呢。”
洛娇：“！！！”
她差点眼前一黑，颤抖着嗓音：“那……那怎么办？”
我的老天鹅啊！
不仅肾虚腰不好，竟然还心律不齐？！
娇娇可真是太苦命了！
叶医生放下听诊器，朝她微微笑了：“没关系，小毛病。躺一躺就好了。”
“呼……”
洛娇总算松了口气。
她跟着对方来到后面的病床前，软软的往上一倒。
片刻后，叶医生端着一杯枸杞红枣茶递给她，温声道：“喝点水吧，暖身的。”
她连忙接过来，受宠若惊道：“麻烦你了叶医生。”
叶医生站在床边垂眸望着她，眼眸如点漆般深沉，微微一笑：“不用客气。”
洛娇吹了吹红枣茶，轻薄的白色水雾氤氲而上，她透过雾气望向对方，忽然愣了愣，又忍不住问出口：“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叶医生凝视着她：“我们没见过，但我确实有一个妹妹。”
洛娇：“……恩？！”
叶医生：“她叫小曦，你认识她吗？”
那嗓音温和，却恍若有一道惊天巨雷劈下来，洛娇惊得小口半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努力回忆小曦的样子，却发现怎么也想不起。
小曦总是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用头发遮住脸颊，现在回忆起来，只有那双格外漆黑的眼睛。
说起来……叶医生也戴着一副眼镜呢。
洛娇下意识的望向对方。
叶医生垂下眼睑，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微的光，神色似乎有些失落：“其实小曦失踪很久了。”
“我来这里，就是为寻找她的踪迹，如果你遇见她，请一定要告诉我。”
洛娇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道：“不瞒你说，我真的见过她……”
她结结巴巴把事情说了一遍，包括小曦坠楼失踪的情况，只是适当将攻略者转述成一个变态杀人狂。
洛娇说完，肩膀耷拉下来，十分内疚道；“对不起，小曦她……是为了救我才摔下去的。”
叶医生却伸出手，撩起她耳边一缕垂落的金棕色额发，轻轻掖到耳后去，目光专注的望着她：“没关系，她只是失踪了。”
“我们一定能再找到她的，不是吗？”
洛娇鼓起精神，用力的点了点头。
叶医生微微翘起唇角，忽然俯下身来，靠近她耳边轻声道：“那……这是独属于我们俩人的秘密，记住，一定不能告诉别人。”
洛娇抬起手，揉了揉被对方气息吹得微痒的耳朵，脸不知不觉又红了，好乖的点头：“嗯嗯嗯！”
天啊，叶医生真是个好人！
又善良又贴心！
重点是还很帅！！！
洛娇感觉小心脏又开始“砰砰”跳，这难道就是她渴望已久的第二春？！
天啊！娇娇又开始心动了！
洛娇感觉脸颊越来越烫，生怕对方看出些什么，不敢再待下去，连忙掩饰的捧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完，从床上跳下去：“那个……叶医生谢谢你啊，我感觉好多了！先回去上课了！”
叶医生站起身，一声白大褂优雅又干净，抬手推了推脸上的金丝框眼镜，朝她微微笑了：“洛同学，那就再认识一下吧。”
“我是叶溪，很高兴认识你。”
……
洛娇从校医室出来，捂着“砰砰”小鹿乱撞的心脏，忙不迭跑远了，她一蹦三跳，欢快的心情从步伐里都能看出来。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里空空荡荡，唯独有几只小鸟站在枝头叽叽喳喳。
周甜甜从隐秘的转角走出来。
她抬眸望了望洛娇的背影，脸色微沉，旋即扭头走向校医室。
周甜甜“吱呀”推开门，看见那一抹高挑背影的时候，激动的眼圈都有些泛红，眼眸含泪：“我终于找到您了。”
叶溪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本厚厚的病例册翻看着，闻声顿了顿，回眸望去一眼。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他嗓音淡淡道：“你是谁？”
周甜甜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她惊愕道：“你、你怎么……”
叶溪只是不轻不重的放下病例，落在桌上发出“啪”的一道清脆响声，垂下眼眸：“同学，这里是治病的地方，没有其他事请离开。”
周甜甜死死盯着他，沉默了半晌，忽然不甘心的上前一步：“我嗓子确实有些不舒服，你能帮我看看吗？”
叶溪往桌后的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抿一口，淡淡道：“药在柜子里，自己去拿。”
周甜甜顿时咬紧了牙。
她眉头疑惑的深深皱起，面色难看的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拿着药转身走出校医室，匆匆离开。
叶溪端着茶，眼眸微动，透过窗户望着周甜甜的背影，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
*
洛娇回到教室，正好赶上第三节课。
上午的时间转眼便过去，翡昭的位置却一直是空的，她还疑惑的问了前面的孙麻，有没有看到人。
孙麻满脸疑惑：“没有啊，她好像早上就没来上课吧。”
洛娇：“……？？？”
莫非是醉晕在床上起不来了？！
还是又遇到杀手袭击了？
她心下嘀咕了一声，眼看着时间快到下午两点，赶紧抱着课本匆匆往小礼堂赶去。
这次的课堂倒是安静，没人搞小动作。
上次吃火锅被逮住之后，大家都老老实实的灭了歪心思，长吁短叹的听课，王锵锵这两天本就失落，更是愁成了一张苦瓜脸。
连云笙昨夜还在胃疼，现在竟面不改色的站在台上讲课，脊背笔直，嗓音清冷的一如往常：“上次讲过数学基本定式，这次就来巩固一下基础分，这道题考试有50%的可能会考到……”
洛娇望着对方清隽的眉目，竟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夜，连云笙脸颊薄红，乖巧望着她讨糖吃的模样。
啊！竟然有点想念！！
昨天晚上的连云笙实在是太乖巧了！
不像眼前这个冷冰冰的锯嘴葫芦，半天都蹦不出来一句话。
洛娇听着听着，眼皮就不由自主的耷拉下来，昨天折腾了一夜，现在有些撑不住了。
众人悄悄竖起书本，无数道打量的视线瞄过来，凝聚在趴在桌上的女孩子身上，目露钦佩——
娇娇真乃勇士！
竟然敢在连云笙的课上睡觉！！
旁边的孙麻急的伸手戳她，小声道：“娇娇！快醒醒！”
话音未落，却见连云笙忽然抬眸，眼神淡漠的望向他：“课堂上，请保持安静。”
孙麻：“……”
算了，你自求多福吧。
却见连云笙视线轻扫了她一眼，微顿了顿，旋即目不斜视的移开目光，垂眸念着课本，就像压根儿没看见一样。
众人：“……”
？？？
说好的铁面无私秉公办事呢？！
众人目光一阵诡异。
下课后，大家纷纷起身离开，唯独洛娇还趴在桌上，脸颊上红扑扑的压出三道褶子，细听还打起了小呼噜，睡得喷香无比。
小礼堂内安静极了。
连云笙放下书本走过去，站定在洛娇桌前，垂眸望着她露出的一角侧颜。
窗外天光明亮，爬墙虎密密麻麻遮住了半扇窗户。
却挡不住一缕明媚的阳光，穿透层叠的掌形叶片，洒在女孩子半边肩膀上，跃动着细碎的金色光斑。
连云笙眼睫低垂，仿若被蛊惑似得，手臂抬起，修长的指尖微微伸出——
轻轻点在了女孩子红润的唇上。
微微一按，便陷入芬芳的柔软中，触到了潮湿的微甜。
像是昨夜草莓味的糖。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脚步声，旋即猛的一顿，发出“啪”的尖锐声响。
连云笙倏然抽回手，脚下后退了一步，手上的书“哗啦”掉在地上。
桌上浅睡的女孩子被惊醒，迷迷糊糊的抬起眼：“恩，怎么了……连云笙？”
连云笙缓缓垂下眼，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书本，嗓音依旧如往日般平静：“下课了，你该回去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颤抖着，指尖攥紧，力道大的要嵌进皮肉里。
不。
不可以。
洛娇只听见“下课了”这三个字，顿时乐呵呵的把书往怀里一揣，扭头就跑：“那我先走啦！”
她跑的极快，背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转角。
半晌的安静，身后却响起一道脚步声，黑色马丁靴踩在地上，发出“啪嗒”的清脆声响。
连云笙站起身，将书轻轻放在桌上，神色没有丝毫意外：“你来了。”
身后那人忽然冷笑了一声，微微沙哑的嗓音响起在空气里：“怎么，我不来，你还想做些什么？”
连云笙沉默了一下，转过身，静静抬起眼眸：“我没想做什么。”
翡昭背部倚靠在门口，长腿在身前微微交叉着，手中夹着一根雪茄，微亮的红色火星飘飞而下，半张脸隐在阴影处：“别装了。”
“大家都是一类人，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废话。”
“只有一句。”
翡昭扔下烟，脚下毫不留情在烟头上碾了碾。
他转过身，抬手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流畅有力的小臂肌肉，像是一头即将捕猎的凶猛野兽，凤眸透着凌厉的光：
“连云笙，打不打？”

⊙ω⊙
洛娇回教室的时候，正好路过学校篮球场。
下午日头高照，烈日炎炎。篮球场上一群男同学正在打球，短袖撸到肩膀上，一个个光着膀子在球场上挥洒汗水。
洛娇瞅了两眼，扭头刚要走——
一个篮球突然飞过来，“砰”的砸在旁边的铁丝网上，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转身，便见一个身材壮实，穿着球衣的男生站在她身后，冲她邪魅的挑起唇角：“洛娇，你特意来看我打球吗？”
洛娇：“……？”
她仔细的辨认一眼，发现这人还有点眼熟，似乎是初中经常跟在她屁股后头的小男生，还告过白，可惜被她无情拒绝了。
没错，娇娇就是这么的肤浅！
只看颜值说话！！
后面有人揶揄：“金少爷，跟谁说话呢？小相好啊？！”
金少爷浓眉大眼，看上去有些丑帅丑帅的，闻声扭头斥道：“怎么说话呢，叫大嫂！”
洛娇：“……”
你他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翻了个白眼，话不多说扭头就走。
金少爷见她要走，连忙嚷嚷道：“哎，洛娇！下次我去找你啊？有空叙个旧呗！”
洛娇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滚，没空。”
她到教室的时候快下午四点，正好第三节下课，同学们乱哄哄的闹腾着，她扭头看了翡昭的座位一眼，空无一人。
奇怪，莫非真请假了？
她心下嘀咕着坐下来，板凳还没捂热，没多一会儿，王锵锵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急急忙忙的窜到她跟前，表情焦躁：“娇娇！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洛娇淡定自若：“慌什么？不急，慢慢说。”
王锵锵缓了缓神儿，抬手拿起水杯“咕咚”喝完，钦佩道：“娇娇，还是你沉稳。”
洛娇一听，顿时得意的翘尾巴：“什么事儿啊？”
王锵锵：“啊，没啥大事儿，翡昭和连云笙打起来了，就在小礼堂。”
洛娇：“……？”
洛娇：“！！！”
她表情裂了：“卧槽，你丫怎么不早说？！”
王锵锵：“……”
你刚刚不是说不急的吗？！
洛娇来不及说别的，“腾”的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跑！
王锵锵连忙追上去：“哎，等等我！”
洛娇一路风风火火赶到小礼堂，见外面围着一圈人，都堵在门口不敢进去，“嗡嗡”的议论声嘈杂响亮：“打多久了？”
“快有一刻钟了吧？”
“你们别吵了，快想想办法！”
“说得轻松！你不怕死你进去啊？！”
礼堂内，正传来砰砰乓乓的声响。
洛娇闷头往里挤，吭哧吭哧的挤到前面往里一看——
小礼堂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砸着各类书本粉笔。
连云笙站在几张堆叠的课桌后，身上的校服依旧整洁干净，只左手手臂不自然的垂着，几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啪嗒”砸在地上。
翡昭站在对面，黑色工装裤上沾了一层灰，星点的粉笔痕迹格外显眼，脸上还有几道细细的红色血痕，正往外渗着血。
连云笙眉目冷凝，正侧身避过一个扔来的玻璃水杯——
“啪！”
水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翡昭脸色格外阴冷沉郁，似乎是打出了真火，一脚踏在桌面上，右手握紧身侧的椅子，竟猛然提起往前砸去！
“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洛娇吓得心脏差点骤停，拔腿就向前冲去，大喊道：“翡昭住手！”
连云笙倏然扭头望向她，眉间染上几分急迫：“小心，别过来！”
翡昭听见声音的刹那，身形忽然一顿，洛娇趁机猛地向前一扑，狠狠将人压倒在地面上！
“咣当！”
两人砸在旁侧的桌子上，翻滚倒地，发出震天般的一声响。
外面的人大惊失色，团团涌进来，仓皇喊道：“娇娇你没事儿吧？！”
“哎呦我的亲娘喂！别愣着了快进去！”
“快快快！”
礼堂的废墟中央，洛娇头晕眼花的从翡昭身上爬起来，然而低头一看，忽然惊恐的瞪大了眼，抖着嗓音喊：“翡、翡昭。”
翡昭被她压在地上，眯着眼，脸上的不耐却消失了：“恩？”
她低头瞅着翡昭的胸口，嗓音颤抖，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我好像……把你的胸压扁了！”
“……”
沉默了半晌，底下才传来回音：“没事儿，缓缓就好了。”
洛娇：“……？”
你确定？！
这么有弹性的吗？？？
*
半个小时后，众人齐聚校医院。
校医院外吵吵嚷嚷，病房里却格外安静，翡昭和连云笙一头一尾坐在病床两端，仿佛老死不相往来的冤家对头。
洛娇站在病床边，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惊悚里，偷觑了翡昭胸前好几眼——
莫非她刚才看错了？
班主任老刘闻讯匆匆赶来，推门进来，站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导：“你俩说话啊！到底为什么打架？谁先动手的？！”
没人说话。
连云笙眉眼清冷的静坐着，左手臂被划出一道不浅的伤口，染红一片白色衣袖，看起来有些怵目惊心。
老刘看的牙一酸，瞪向翡昭：“是不是你干的？”
翡昭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脸颊旁几道明显的血痕，溢出的血液都已经快凝固了：“你怎么不问他？”
老刘顿时一噎：“……”
洛娇却思维发散起来，望着这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忽然眼前一亮——
等等，莫非是因为……慕容骁？！
说起来，她们三个都互为情敌关系啊！
翡昭和连云笙为了争夺慕容骁，一言不合在小礼堂动手，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洛娇顿时觉得自己看破了真相，心生同情——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慕容骁他脑子有坑啊，你们独自美丽不好吗？！
正在此时，校医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叶溪从外面进来，仍旧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询问道：“怎么了，谁受伤了？”
洛娇眼睛亮闪闪的望向他：“叶医生来啦！”
叶溪朝她微微一笑，刚走近，便对上两双带着打量的眼睛。翡昭盯了他一眼，便不感兴趣的撇过头，眸底带着些许戾气。
连云笙望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辨别着什么。
老刘在旁边看的心力交瘁，只好朝她招招手：“洛娇，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洛娇：“啊？……好的！”
她边往外走，边扭头喊道：“叶医生，她们俩就拜托你啦！”
两人“咔哒”关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相对无言，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叶溪顿了顿，在连云笙审视的目光下，从旁侧的器械盒里拿出绷带和药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声道：“我来给你包扎吧？”
连云笙伸手接过绷带，嗓音清冷：“不用了，我自己来。”
翡昭目不斜视，阖上双眸闭目养神，似乎没有回答的意思。
空气里又诡异的安静下来。
连云笙涂上药膏，将绷带一圈圈绕在伤口上。
叶溪静静的垂眸望着，半晌，忽然开口道：“下这么重的手，应该是为了在意的人吧。”
话音落下，连云笙动作倏地一顿。
翡昭缓缓撩起眼皮，眯眼望向他。
叶溪抬起眼眸，对上翡昭的视线，从镜片下透出的眼眸幽深，微笑道：“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谁赢了？”
他嗓音轻缓，问题却尖锐的直指要害。
翡昭的视线缓慢移向身侧，顿了顿，唇角微讽的勾起：“连云笙，你说呢？”
连云笙只是垂眸包扎着手臂，淡淡道：“谁也没赢。”
翡昭嗤笑了一声，扭过头，似乎不想再多看对方一眼，空气里似乎隐隐擦出火星味儿。
“哦，那就是平手了。”
叶溪翻看着手中的病例册，似乎没有注意到身侧一触即发的气氛，嗓音温和，却又像暗藏了隐秘的毒刺：“平手？难道……你们要一起分享吗？真大度啊。”
连云笙指尖一顿，倏然抬起眼眸：“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叶溪意味不明的笑了，眼眸幽暗：“只不过，换做是我，绝不会和任何人分享。”
“你说呢？”
气氛紧绷的像是快涨破的气球，下一秒便要爆发。
连云笙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似乎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儿，旁边的翡昭却忽然冷笑一声：“说的好。”
翡昭忽然抬手，猛地一掀身侧的器械盒！
当即，一柄寒光闪耀的剪刀借力飞起，直直的朝连云笙飞去！
连云笙瞳孔微缩，毫不犹豫的仰面后倒，侧翻到床另一边的同时，抬手一抽床单——
“哗啦！”
床单猛然在空中鼓起，疯狂舞动，却掉头的朝叶溪扑去。
叶溪立即后退一步，早有准备般的，从袖口抽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轻巧的抬手一划。
只听“刺啦”一声，床单应声撕裂成两截！
叶溪站在旁侧，脸上笑意却是丝毫未变，提醒道：“翡同学，你还在等什么呢？”
连云笙紧盯着他，口中却对翡昭说话，蹙眉道：“你等等——”
翡昭嗓音阴冷：“谁跟你等等？”
他抬脚便狠狠一踹，病床“刺啦”一声尖锐响动，竟猛然朝连云笙一侧狠狠撞去！
连云笙立刻就地一个翻滚，惊险避开这一击。
“刺啦——”
“咚！”
病床撞上墙壁，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洛娇站在外面，正努力跟班主任交代情况，忽然听见病房里“轰隆”一声巨响，似乎连墙壁都晃了几晃！
她惊恐的一扭头，神色震惊的望向身后：
卧槽不会吧？！
洛娇脚下一个冲刺，哐”的撞开校医室门，抬眼一看，完美管理的表情再度裂开——
“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快住手！！！”
……
经过她强行阻拦，混战总算再度停息，房内乱糟糟一片，许多东西打翻在地上。
三人身上全都挂了彩，连云笙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度崩裂，氤出淡淡的血色，翡昭脸上又添了新伤口。
而叶医生手臂上，也多了一块青紫的淤痕。
只是几个人表情却若无其事，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洛娇看的眼皮直跳——
这要换了她来，保证活不过三秒钟！
她顿了顿，悄悄挪到叶溪旁边，问道：“叶医生，你的手没事儿吧？要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吗？”
叶溪抬眸露出一个微笑，嗓音温柔：“那就谢谢洛同学了。”
话音刚落，却见另外两人猝然抬眸望来，紧紧盯向他们俩——
一个目光森寒，一个神色冷清。
洛娇：“……！”
怎么有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
连云笙静静望着她，淡淡道：“洛娇，过来。”
翡昭眼皮一撩，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慢条斯理道：“洛同学，也帮我包扎一下吧？”
洛娇：“……”
瑟瑟发抖.jpg
她正考虑要不要委曲求全一下，正好老刘推门进来，看到屋里满地狼藉，差点儿气的晕过去：“你们俩，跟我出来！”
屋里没人动，像是都聋了似得。
老刘瞪起眼，连声再三催促下，两人终于抬脚往门口走，临走前，翡昭还不忘眯眼盯着她，眼神十分危险。
洛娇：“……”
哼，娇娇坚决不向恶势力屈服！！
趁着人不在，洛娇赶紧帮叶溪涂抹了药油，绿色膏体在手臂上缓缓揉开，散出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叶溪漆黑的眼眸一直望着她，眼神专注认真：“洛同学，谢谢你。”
洛娇被他盯得脸红了：“不、不客气哦。”
啊，这么帅气温柔的小哥哥谁不喜欢？！
娇娇好像又心动了！
就在此时，旁边不远处密封的药柜中，忽然传来轻微的“咚咚”叩击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扣门。
洛娇疑惑的望去：“那是什么？”
叶溪余光瞥了一眼，淡声道：“没什么，做实验用的小白鼠罢了。”
洛娇没多想，眼瞅着外面的谈话声隐隐结束了，连云笙似乎被学生会的人叫走，连忙站起身来：“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啦！”
她边说边往外走，叶溪微笑着朝她告别。
洛娇刚踏出校医室大门，沿着鹅卵石小路没走两步，一股大力忽然抓住她的后领口。
翡昭神出鬼没的从身侧冒出来，将她小鸡崽似得拎到墙边站好，眯眼盯着她：“你们俩什么关系？”
洛娇：“……”
？？？
怎么有种出轨丈夫被老婆逼问的错觉？！
她小心翼翼的答：“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翡昭眯眼盯了她半晌，忽然微微上前一步，垂下头，意味深长的提醒道：“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不会忘了吧？”
洛娇：“……？”
糟、糟糕！
竟然忘了那份卖身契！
“身为我的个人保镖，你应该有点儿职业道德。”翡昭紧盯着她，慢条斯理道：“你要寸步不离的……贴身保护我。”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格外缓慢，清晰，还加重了语气。
洛娇：“……”
要点脸？？？
您需要保护吗？
还贴身？娇娇给你贴膜要不要？！
说话间，翡昭已经靠的极近，洛娇缩了缩脑袋，目光不由自主的下滑，落在对方那格外挺拔的胸前，瞪圆了杏仁眼。
卧槽！
离得近看，好像更大了！
翡昭察觉到她的视线，余光往下一瞥，忽然勾起唇角：“喜欢吗？”
洛娇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胸，“咕咚”咽了咽口水，慌忙摇头：“不、不喜欢！”
话语弱弱的，十分没有说服力。
翡昭忽然垂下头，身体挨得更近了，刻意压低了嗓音凑近她耳边，烟嗓透着微微性感的沙哑，诱惑道：“想摸吗？”
洛娇：！！！

⊙ω⊙
洛娇脑袋眩晕了一下，视线差点黏在对方胸上移不开，疯狂摇头：“不、不想摸！”
你把我当成哪种人了？！
娇娇绝对不是那种人！
行得正坐得直，说不摸就不摸！！
打死也不摸！
翡昭垂眸望着她的神色，似乎看穿了什么，唇角忽然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深棕色的瞳孔紧盯着她，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洛娇：？？？
什么时候的事？娇娇怎么不知道？！
谁？谁说的？！
肯定是想陷害娇娇！
她表情差点裂开：“你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啊！”
翡昭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一眯：“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向杨六打听我的喜好习惯？”
洛娇：“……”
当然是因为要收集情报做掉你啊！
这话当然不能说，洛娇颤巍巍道：“当然是因为……你付了钱，我自然要尽到保镖的职责，好好照顾你啊！”
翡昭一顿，嗓音莫测：“只是因为这个？”
洛娇疯狂点头：“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翡昭的眸色却陡然暗沉下来，瞳孔微微紧缩了下，盯了她半晌，忽然嗓音沙哑的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给你两个选择。”
“一，做我的人。”
洛娇：“……”
洛娇：“？？？”
做你的人？怎么做？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洛娇险些以为自己幻听，然而翡昭定定的眯眼盯着她，面色紧绷，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她心下想到某种可能，眼前一黑，差点震惊的晕过去——
万万没想到……
原来翡昭也喜欢女人？
不仅喜欢女人，还想把娇娇也给办了！
不不不，你是女配啊！追求男主才是你的奋斗目标！！
天啊！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开始变态了？！
娇娇只喜欢小帅哥！
我们是没有结果的！
见她久久不说话，翡昭眼皮缓缓一撩，眯起：“你不愿意？”
洛娇嗓音噎住，顿时小心翼翼的往旁侧平移了一步，艰难道：“那……你刚刚说还有一个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
翡昭没说完，眼眸微垂，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她的腿。
洛娇：“……”
打、打断腿？！
你在想屁吃！！
娇娇才不和你搞不正当的女女关系！
洛娇怒而奋起，刚要反抗一把，翡昭的右耳却微微动了动，余光瞥了身侧一眼，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过来！
她猝不及防往前一扑，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放大，眼前一黑——
顿时陷入了一团柔软中。
洛娇：！！！
她说不出话，急迫的哼唧起来：“呜……唔唔！”
翡昭一手环住她的肩膀，手臂微微一紧。
洛娇被强行摁在对方胸上，满脸通红的刚抬起头，又被摁了回去：“呜！你、你放……开唔唔唔！”
她怒而抬起粉嫩嫩的小拳头，打算表演一个“小拳拳捶你胸口”，不料小手刚摸上去，顿时震惊的抖了三抖——
卧、卧槽！！！
洛娇像是一只被强行顺毛的猫咪，嘴里“呜呜”叫着，手却不由自主的摁上去，看似挣扎，实际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开始模仿小猫爪踩奶。
又大又软又有弹性，像是波涛起伏的海浪。
弹在掌心似乎还能发出“啵”的一声响。
她的脸颊在上面颠了几下，脸颊绯红，在陶醉和羞耻之间来回横跳，内心万分挣扎——
不、不可以！
娇娇不可以被糖衣炮弹所腐蚀！
但是……
淦！
真的好软哦！！！
天啊！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手感吗？！
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翡昭一手抱着她，勾唇望着她面色通红、欲拒还迎的样子，旋即抬眸望向不远处的校医室门口——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响起一道轻淡的嗓音，依旧温和，却掺杂了些锐利的锋芒。
洛娇踩奶的动作一僵。
？？？
等等这个声音是？
她挣扎着把头□□，从面颊到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艰难的扭头望去——
叶溪站在身后静静望着她，眼眸一片幽深。
洛娇：！！！
卧槽被小帅哥撞见了！
洛娇僵在原地，翡昭抱着她的手臂却紧了紧，扯了扯唇角，深棕色的瞳孔眯起，露出野兽般宣示主权的意味：“在做喜欢的事情。”
洛娇：“……？？？”
胡、胡说！
娇娇一点也不喜欢！！
叶溪顿了顿，面上并无笑意，只是淡淡道：“翡同学，请注意影响。”
洛娇涨红了脸，手上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推，终于脱开身去，连忙扭头解释：“不是——”
翡昭突然开口打断：“好，那我们换个地方。”
洛娇听不下去了，伸脚狠狠踩了翡昭一下，捂着脸扭头就跑。
啊啊啊啊啊！娇娇没脸见人了！
这一定是翡昭的阴谋！！
只剩下两人在校医室门口对望，互相盯了半晌，叶溪忽然开口道：“翡少爷，你来A市是有特殊任务吧，还有闲心做别的？”
翡昭冷笑一声：“怎么，你急了？”
叶溪唇角一勾，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我当然不急，就怕有些人急——”
“比如那位连家继承人。”
话一脱口，空气里安静了半晌。
翡昭眯眼盯着他片刻，半晌没说话，忽然转身大步离开。
*
洛娇一口气跑出老远，仿若躲避洪水猛兽般的往前狂奔，连回头都没敢回，小心脏“砰砰”跳。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
不仅在有好感的小帅哥面前出了丑，还得知翡昭对她心怀不轨！
她一想起翡昭，心脏顿时又“咯噔”一下——
不行不行，不能再呆在翡昭身边了！
这个变态的女人不仅喜欢娇娇揉她的胸，还想把娇娇给办了！
啊啊啊翡昭我跟你拼了！！
但问题是……她的卖身契还没拿回来。
洛娇忧愁的沿着林荫小路往前走，正琢磨着办法，耳边却传来一阵热闹的少年欢呼声。
她扭头一看。
身后不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跃起一个扣篮，“咣当”一声，篮球进筐！
“好！”
“可以啊你！技术越来越好了！”
旁边的队员们一阵欢呼，金少爷丑帅丑帅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得的笑，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嗓音：“金帅！”
金帅闻声望去，却见篮球场外的看台上，洛娇正灿烂的冲他笑，勾了勾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哎呦！”
旁边的人开始挤眉弄眼的起哄。
金帅倒有些扭捏起来，抬手一抹油亮亮的头发，带着身汗味儿跑过去：“怎么了？”
洛娇望着他结实的大块头，满意的点点头：“我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你尽管说，包在我身上！”
*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近日天气越来越热，蝉鸣阵阵，叫的人一阵心烦意乱。
体育老师在旁边激动的喊口号，饶是如此，也没能提起众人半分兴趣，同学们站在操场上宛若被晒干的酸菜头，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爱答不理。
洛娇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悄悄献计。
体育老师一听，顿时大加赞赏：“洛娇同学，可以啊！这个想法好！”
他“嘟嘟”吹哨两下，引起众人的注意，高声道：“同学们，正好今天四班同学也在，不如举行一场篮球对抗赛，怎么样？”
此言一出，大家顿时窃窃私语起来，不少人目露兴趣。
体育老师道：“如果大家都赞成，那我们进行回合制比赛，下面第一轮上场的同学，就暂定为王一丹，宋青青，翡昭……”
体育老师叫了五个人出列。
对面班级同样是五人，金帅手里花式耍着篮球，满脸自信。
翡昭会上场，自然是洛娇怂恿的，翡昭的实力六班有目共睹，虽然突兀的出现在男生球队里，却没人提出异议。
倒是对面四班一阵惊诧，有个男同学调笑道：“金少爷，等会儿别怜香惜玉啊！”
话一脱口，顿时遭到了六班整体诡异的注视。
男同学：“……？”
倒是洛娇站起来，手搭在嘴上，笑眯眯的在后面高声叫道：“加油！”
一声“加油”不知是喊给谁听，两人几乎同时瞥过头，金帅眼睛立刻就“唰”的亮起来。
洛娇悄悄偷笑一声，口号喊得更响亮了。
队员各就各位，体育老师“嘟”一吹哨，所有人立刻跑动起来，身影交错间，鞋底在地面擦出“呲呲”的摩擦声。
“金帅！把球传给我！”
“接着——”
“咚！”
蓝方球队显然配合默契，开场便拿下一分。
翡昭不紧不慢从后面追上来，手上动作却精准，几个身形挪腾间，找准时机截过球抬手一抛——
“红方进三分球！”
“干得好！！”
后面的人一阵欢呼。
翡昭偏头一望，洛娇站在看台上目瞪口呆的望着他，显然看傻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侧唇角却勾起露出些笑意。
金帅面色不佳，脚下一顿，忽然调转步伐朝翡昭这儿来。
两人擦肩而过时，金帅突然出其不意的抬肩，猛地撞向翡昭身体右侧！
与此同时，蓝队的另一人刁钻伸脚绊向他——
两面夹击，翡昭眉头蹙起，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在后面人的小腿上，同时一抬右手肘，猛然砸在金帅腰腹间！
“嗷！”
“啊啊！”
两声痛叫，两人几乎同时痛苦的捂着伤处倒地，众人齐齐一惊，体育老师急忙吹哨：“犯规！都不准攻击对方球员！”
蓝队一人趁机高叫：“打人啦！翡昭先动手的！”
“放屁！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
“你才放屁！”
大家一涌而上把三人分开，翡昭浑身没伤到一丝油皮，站在一侧冷眼旁观，倒是地上被踩了脚的人哀哀叫着，一瘸一拐的被扶下场。
金帅面色发白的站起来，他浓眉大眼的模样憨厚，看上去竟然还有点小真诚，委屈告状道：“老师！翡昭打人！”
这话很有说服力，虽然刚才没人看清经过，但伤口却都是真的。
体育老师严肃道：“翡昭，黄牌警告一次！红队罚球！”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们队可是伤了两个人呢！”
“唉……晦气！”
翡昭倒是神色漠然，没什么反应。
金帅顿时又得意起来，丑帅的脸看上去格外憨厚，从翡昭身侧擦肩而过的时候，忍不住炫耀道：“你还不知道吧，娇娇说了，她要跟我好！”
却见翡昭神色陡然阴沉下来，倏地扭头盯向他：“你再说一遍？”
金帅：“……”
卧槽怎么有点吓人？！
金帅打了个冷颤，但转念一想，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气势上弱了？！
他顿时挺起胸膛，得意洋洋的陈述起来：“我和娇娇初中就认识了，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即便上了高中她也对我念念不忘，经常跑到篮球场看我打球，特别崇拜我高超的球技！”
没错，洛娇就是用这套话唬他帮忙的。
她泪眼汪汪，哭诉自己被翡昭压榨的心酸历程，并表示非常崇拜金帅这样的猛男，希望他能在篮球赛上一展雄风，最好能牢牢的把翡昭拖住。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金帅这个嘴边儿不把门的，已经开始到处炫耀了。
金帅粗声粗气的警告道：“娇娇是我的人，你不准再欺负她，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我照样——”
话未说完，他嗓音一卡，突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翡昭背对着阳光，站在篮球场高高的铁丝网下，半边脸颊隐没在阴影中，忽的眼皮一撩盯向他，深棕色瞳孔冰冷的像是在看死人。
翡昭神色阴翳，一字一顿道：“你找死。”
金帅：！！！
等等。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彪？！
通常不是唬一唬就搞定了吗？？？
他吓得后退一步，强装镇定：“你……你别过来！我上头可是有人的！我爸是——”
“啊！”
“救……救命！啊！”
*
洛娇体育课上到一半便偷偷溜走，提前回到班级，慌忙在翡昭的课桌里翻了翻。
找了半晌，却没看见有合同。
奇怪……
洛娇又在四周翻找了两圈，急的头上冒汗，金帅可拖不了翡昭多久，万一翡昭发现她人不见了，肯定要回来找。
正心急着，她突然听见“叮”的一声——
低头一看，翡昭课桌里漏出一把金黄色的小钥匙。
有了！
洛娇眼前一亮，扭头望了望，目光锁定在教室后面的储物柜里，拿着钥匙一个个试过去，正好与第四排倒数第三个柜子吻合上——
“咔哒。”锁打开了。
洛娇激动的往里一望。
偌大的储物柜里，却只放了寥寥两件物品，其中一个便是白色的纸质合同。
而合同上，还压了一个黑丝绒的小盒子。
洛娇拿出合同时，不小心掀动盒子，只听“叮当”一声脆响，盒子露出一角缝隙，隐约可见一抹金灿灿的光芒。
那好像是……一个金丝缕的铃铛。
洛娇心里嘀咕了一下，赶紧把盒子盖好，迅速把合同毁尸灭迹。
做完一切的同时，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正好下午三点。
体育课已经下课了。
洛娇顿时焦急起来，连忙拖动自己课桌，发出“刺啦”刺耳的一声响，快速朝第一排移去。
没错，她中午找老师换了座位。
从翡昭前面的位置，换到教室门口第一排第一个座位，与翡昭全班级最后一个座位，正好形成一个绝对对角线！
中间挡着那么多人，翡昭就是飞也飞不过来，伸着脑袋估计都看不见她！
啊！
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只是这次体育课，似乎结束的格外晚。
洛娇翘着脑袋等了半天，直到上课铃响起，这才望见一群六班同学急急从外面跑进来，相互还窃窃私语着：“怎么回事儿？”
“翡昭和四班的人打起来了，好像是个叫金帅的。”
“啧啧啧，你是没看见，那小伙子那叫一个惨啊！满脸是血，哭着喊着要回家呢！”
“翡昭当时的表情可真吓人啊，招招下了死手……”
“可不是嘛，好几个人拉都拉不开！”
旁边的同学激情讨论，洛娇却听得毛骨悚然，吓得连连打了三个冷颤——
卧槽发生什么了？！
她只是让金帅去拖住翡昭，没让他干别的啊！
这是砸了人家祖坟吗？！
英语老师踏着铃声进来上课。
过了约有一刻钟，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翡昭顶着全班同学的视线进来，面上神色漠然，眸底却是带着丝丝戾气，仔细看，那军绿色的工装裤上还溅着一蓬鲜血，也不知道是谁的。
所有人安静噤声，一个个好奇的扭过头，脑袋土拨鼠似的跟着翡昭移动。
翡昭走到教室后排，顿时看见前面座位被换了，一个陌生男同学坐在洛娇的位置上，战战兢兢的不敢回头。
他脚步顿了一下，旋即猛然回头，锐利冰凉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荡一圈——
精准盯住了最前面的洛娇。
洛娇：！！！
她吓得一缩脑袋，慌忙扭头，装作认真学习的模样。
讲台上，英语老师神色有些茫然，提醒道：“翡昭同学？赶紧坐下吧，翻开书本第34页，大家要继续上课了。”
翡昭一动不动，半晌没说话。
他垂眸望了眼明显被动过的金属钥匙，顿了顿，面无表情的缓缓坐下，周身却仿佛瞬间变得阴森寒凉起来。
前面的男同学顿时打了个冷颤。
整节课的氛围都很诡异，洛娇抓心挠肝的等着，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叮叮叮——”
所有人几乎同时起立，“叮铃咣当”一阵乱响，几乎同时冲出教室！
洛娇溜得最快，第一个夺门而出，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转瞬间，教室里只剩下翡昭一人。
他安静的在座位上坐了半晌，修长的指节轻敲着桌面，发出枯燥而单调的“笃笃”声。
窗外的蝉鸣越发吵闹。
连耳边的低语声都肆无忌惮起来，“嗡嗡”连成一片。
就在此时，翡昭猝然抬手，一拳砸在身侧墙壁上，发出巨大沉闷的一声响——
“咚！”
他扯了扯唇角，眸底森冷：“闭嘴。”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默，翡昭漠然的收回手，淋漓的鲜血随着指尖往下落，溅在地上，他却混不在意。
他抬脚走到最后一排储物柜前，用沾着血的钥匙打开柜子，露出里面仅剩的黑丝绒盒子。
只有这时，翡昭才顿了顿，仔细擦去手上的血迹，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
“叮当”一声，铃声清脆。
翡昭垂眸望了那金铃铛片刻，半晌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的猫丢了。
自然，要找回来。

⊙ω⊙
洛娇一路蹿下好几层楼，惊魂未定的扭头张望，直到身后没人要追来的迹象，这才稍稍按下心来。
然后她顿时又开始眉飞色舞——
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由了！解放了！美好的新时代到来了！
农奴翻身把歌唱！！
娇娇以后再也不害怕被打断腿了！
洛娇春风得意，走路都带着小风儿，尾巴要翘上天去，身侧众人一阵狠夸：“娇娇，你竟然还偷偷找老师换了座位，真有你的啊！”
“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打她个措手不及！”
“娇娇你真猛！”
那当然。
她可是猛男娇！
洛娇得意洋洋，但还得矜持道：“嗐，小意思，谬赞谬赞。”
众人又一顿彩虹屁猛吹，“哗啦”沿着走廊往下走，没多久，后面拐角处的几个男同学脚步一顿，突然往前狂奔起来。
紧接着，所有人面色诡异的扭头望了一眼，拔腿就跑！
洛娇走在最前面，只看见一个个人影飞快的窜过她身侧，懵逼的愣了一下——
“……？”
只片刻的迟疑，所有人都跑没影儿了，只剩下一骑绝尘的背影。
洛娇后知后觉的扭头一看——
身后的走廊转角处，正站着一个宽肩窄腰的高大背影，斜斜倚靠在墙壁上。
翡昭指尖夹着一根烟，半边侧颜被夕阳映照的光暗分明，眼珠微微一动，深棕色的瞳孔盯向她，泛着点儿冰凉的金色，淡淡道：“玩够了？”
嗓音沙哑，似乎带着被灼过淡淡烟草味儿。
洛娇：！！！
我草草草草！
你们别跑等等我啊！！！
她惊悚的扭头就跑，脚下刚迈出两步，后衣领突然被人一把拎住，腰间多了双炙热的手，被掐着腰猛地摁在教室门上——
“咚！”
教室门发出脆亮一声响。
翡昭徒手掐灭指尖的烟，携裹着淡淡的烟草味儿俯下身来，面无表情，凤眼却危险的眯起，嗓音狠辣阴沉：“再敢勾引小白脸，就打断你的腿！”
那目光森冷，绝不是开玩笑的意味。
洛娇被死死按在门上，吓得拼命往后踮起脚尖，缩着脑袋当场认怂：“呜呜……我、我错了！娇娇再也不敢了！”
翡昭眼睑微敛，面色看不出情绪：“是吗？我不信。”
洛娇：“……”
她差点当场哭出声，那你还问我干嘛？！
我看你就是觊觎娇娇的腿！！
翡昭没说话，沉默了片刻，忽然淡淡开口：“你知道吗，我曾经养过一只猫。”
洛娇瞪圆了杏仁眼，颤巍巍的觑着她，摸不准对方的意图：“然……然后呢？”
翡昭嗓音异常的平静：“我用绸布为它做窝，用羊奶喂它长大，用金丝缕的铃铛给它当玩具，甚至打算给它取一个名字。”
“可有一天，它毫不犹豫的走了，一去不回。”
洛娇像一只警惕的猫，竖着尖尖的耳朵细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望着翡昭面无表情的神色，突然打了个寒颤。
别、别怕！
娇娇又不是那只猫！！
“我站在窗前，从晨曦等到日暮。”
“但它再也没回来。”
翡昭忽然抬眸望向她，目光如一潭波澜不兴的死水，静的可怕：“你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
洛娇意识到什么，拼命的把自己团成一个绒球，颤抖的声线带着小奶音：“呜……什么？”
翡昭垂眸盯住她，慢慢眯起眼：“或许提前打断它的腿，关在房间里，这样就再也跑不掉了，你觉得呢？”
洛娇：！！！
你他妈果然还是想打断娇娇的腿！
翡昭我跟你拼了！
她怒而奋起，猛地一抬头，狠狠撞上对方的额头——
“咚！”
两人额头相撞，一声闷响。
翡昭没料到她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招，捂着额头后退了一步，手臂微松。
洛娇痛的眼泪汪汪，却趁机一把扭开身后的门把手，转身就跑！
算你狠！
娇娇好男不跟女斗！！
教室里空旷安静，洛娇撒腿狂奔过狭小的过道，一路撞翻无数桌椅，小炮弹似得猛冲向前，直奔前面大门——
“砰！”
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猛然将她一把压倒在课桌上！
洛娇摔得头晕眼花，背后却压上来一个人，带着盛怒的燥热气息，阴森森的在她耳边咬牙：“你很好。”
旋即，身后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洛娇：“……”
等等！那是什么？！
她惊恐的一扭头，却见翡昭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链子，尾端挂着一个金丝缕的铃铛，精致小巧的一颗，反射着灿灿的耀眼光华。
洛娇脑袋懵了一秒——
铃铛？
等等，猫！
洛娇：！！！
卧槽翡昭你个变态！
你竟然要给娇娇戴铃铛！
啊啊啊啊啊娇娇跟你拼了！！！
洛娇拼命挣扎：“翡昭你个死变态！……放开我！娇娇才不要戴铃铛！！”
她小腿乱蹬，身下的桌子左右胡乱摇晃，桌腿发出“吱呀、吱呀”的不堪重负的声响，夹杂着吸气和喘息声。
翡昭却一手摁住她的肩膀，轻松翻了个面儿，随着“叮当”的声响接近，一道细细的冰凉链子贴上她的脖颈。
洛娇：！！！
眼看挣扎无望，她“嘤”的一声当场哭出来，眼眸含泪，脸颊涨的红扑扑：“呜呜呜……娇娇错了，娇娇不该偷跑！你别给娇娇戴铃铛！”
“呜嘤嘤嘤……求、求你了，别……”
“娇娇真的错了！呜呜呜……”
翡昭从背后轻轻抱着她，嗓音夹杂着微哑的愉悦，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不行。”
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自她后颈划过，有温热的气息喷洒而上，野兽覆在漂亮的小猫身上，紧紧叼住它的后颈皮，拓下充满占有欲的印记。
洛娇身体都颤抖起来，拼命缩成一小团毛绒绒，身上雪白的毛发都被揉的乱糟糟。
下一秒，空气里响起“咔哒”一声响。
是锁扣扣上的声音。
翡昭亲手给她戴上铃铛，与此同时，身上的戾气仿佛一扫而空。
漂亮的金丝缕铃铛，垂落在她精致的锁骨间，像极了猫咪脖颈上的小铃铛，轻轻一动，便发出悦耳的“叮当”脆响。
翡昭把她搂在怀里，一手环绕在她颈间，细细的把玩了好久，这才抬手在她柔软的头顶揉了揉，嗓音餍足：“乖一点，恩？”
洛娇哭哭唧唧的抹眼泪，从脸颊到耳朵尖都透着粉，嗓音软糯：“呜呜呜……乖的乖的，娇娇会乖的！”
翡昭这才满意的放人离开。
临走前，还听着她每走一步发出的清脆“叮当”声，野兽般的瞳孔隐隐兴奋的微张，盯着她视线挪不开眼。
洛娇腿软腰软的走出教室门，得见天光的时候，差点绝望的哭出声。
娇娇怎么这么惨！
这个变态的女人不仅喜欢揉胸，竟然还喜欢给人带铃铛！！
她心惊胆跳的走下楼，直到身后的视线彻底消失了，这才拔腿夺路而逃。
金铃铛在她脖颈间蹦跳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一路跟随，清脆悦耳，像是个明晃晃的指路牌。
洛娇一怒伸手攥住，摸索了半晌，竟发现金链后面有一把小锁。
……淦！！！
竟然是把金锁链！
翡昭你好狠！
钥匙？自然是没有的。
洛娇只好努力拉高领口，把铃铛塞进衬衣的夹层里，声音弱下来，总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不行不行，这学校是不能再呆了！
翡昭迟早能把给她吞了！
可是——
家里还有一个变态熙呢！
她既不能回家也不能待在学校，简直前有狼后有虎，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你们俩可是女配啊！
一个两个不好好去勾搭慕容骁，怎么变态成这样了！
洛娇戚戚然往前走，没走两步，忽然瞅见前面一群学生会的人，正从教学楼里出来，其中一抹白色身影格外显眼。
洛娇突然眼前一亮——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只有连云笙最安全！
那个性冷淡的女人才不会觊觎娇娇！
洛娇顿时拔腿奔过去，招着手，兴高采烈的喊：“连云笙！”
连云笙脚步一顿，旋即转身望向她，顿了顿，侧身避过她要扑上来的动作，嗓音清冷：“你怎么来了？”
洛娇差点热泪盈眶。
好姐妹，果然还是你靠谱！
只有你从不觊觎娇娇的身体！也不觊觎娇娇的腿！
洛娇更加热情的凑上去，一把搂住对方的胳膊，好姐妹似得挎在身侧，娇嗔道：“哎呀咱俩什么关系？客气什么！我来找你玩呀！”
旁边学生会的人纷纷投来诡异的目光。
她搂上去的瞬间，连云笙身体微微僵硬了下，旋即不动声色的想抽开手，却被她搂的更紧了。
连云笙顿了顿，嗓音无奈道：“洛娇，你松手。”
洛娇婊里婊气的翻了个白眼：“死鬼，咱俩这么熟了害羞什么！你前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众人：！！！
卧槽这么劲爆？！
你们玩的好嗨哟！方便透露具体细节吗？！
连云笙脸色顿时一僵，脚下步伐迈得更快了，洛娇寸步不离的黏在她身后，拿出狗皮膏药的架势，就这么一路黏到了宿舍。
一回到宿舍，洛娇赶紧打电话给班主任请病假，决心往后几天，绝不出踏出宿舍大门！
只要苟到最后她就胜利了！
在洛娇眼巴巴的恳求下，连云笙出门去餐厅帮她买饭，她在房间内刚坐下没多久，忽然听见楼下一阵喧闹的人声。
她走到阳台边，好奇的探头往下望。
宿舍楼下面站着周甜甜和王锵锵，还有一群陌生女孩子，闹得动静颇大，四面阳台上都有人往下张望，一阵窃窃私语。
女孩们衣着光鲜，嗓音却尖利高亢：“你也不看清自己什么身份，癞□□还想吃天鹅肉！现在看甜甜变漂亮就心动了？真恶心。”
“可能有些人就是贱吧，以前不想要，现在眼巴巴的来求了。”
“我警告你啊，别来骚扰我们甜甜！”
几个女孩一阵尖酸嘲讽，王锵锵神色却固执，只是伸手拿着把车钥匙，不卑不亢道：“我只是想把这个给你，之前的赌约是我——”
“呵，甜甜缺你这点钱？别显摆了暴发户！”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
对面，冷眼旁观许久的周甜甜终于说话了，只是淡淡道：“不用了，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周甜甜一句话，却好像比周围所有人的伤害还大。
王锵锵陡然白了脸，看着她们笑闹着进了女生宿舍，愣愣在原地站了半晌。
楼下围观众人看的一阵唏嘘，洛娇皱起眉头，忽然转身出门。
沿着楼梯下去两层，她抬眼张望了下，高喊道：“周甜甜！你站住！”
走廊上，周甜甜脚步一顿。
旋即，她立刻加快步伐，眼看要走进宿舍门。
洛娇拔腿跑上前，猛地伸手去揪她的衣袖。扯动间，她猝然看见周甜甜白皙的手臂上，有一个黑漆漆的纹身，简单的几何形状勾勒出线条——
那是一只黑色眼睛！
“你干什么？！”周甜甜猛然抽回手。
洛娇几乎脱口而出：“你不是周甜甜！”
话一出口，两人都安静了片刻，走廊里忽然悄无声息。
周甜甜顿了顿，突然侧身望向她，脱去了往日的伪装，脸上露出高高在上的轻蔑之色：“洛娇，你最好不要来妨碍我的任务。”
“像你这种主角，我见得多了。”
“乖乖的和慕容骁在一起，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霸总文女主角不好吗？”
周甜甜高傲的吊高了眉梢：“离叶溪远一点，他不是你这种低级世界的人所觊觎的。”
洛娇忽然冷笑一声：“我要是不呢？”
她盯着周甜甜，手腕摁的“咔吧”响，缓慢逼近对方：“像你这种寄生虫，靠着侵占别人身体来苟活，还能说出这种话？要脸不？”
周甜甜皱眉后退一步，目露忌惮，听见洛娇的话又脸色一黑，正要说些什么，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高喊道：“洛娇？”
洛娇下意识的扭头一看，与此同时，身前传来“咚”的一声关门声——
周甜甜趁机溜回宿舍了。
她身后的走廊上，站着几个同班女孩儿，有个女孩问：“娇娇，听说你明天请假了？没事儿吧？”
洛娇顿了顿，应道：“恩……嗓子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事儿。”
“那就好，”女孩说：“班主任让我告诉你，别忘了后天的晚宴，要准时参加哦。”
洛娇微微一愣：“……晚宴？”
女孩笑起来：“你忘啦，每学期末都会举行的晚宴啊，例行总结表彰什么的，放轻松啦！就当去玩的！”
洛娇恍然大悟，跟对方分手道别后，寻了个隐秘的地方把书灵打开。
方才下楼时，她把书灵也带下来了。
洛娇神色严峻的问：“你有办法把周甜甜找回来吗？”
书灵“哗啦”翻了翻书页，过了半晌，才迟疑道：【有两种方法。】
【第一，他们自己主动离开。】
【第二，破坏她的任务，就像欧阳浩一样。】
她想起刚才周甜甜的话，若有所思：“这么说……她的任务，很可能就是和叶溪有关了。”
洛娇一路冥思苦想，走回宿舍刚推开门，便见桌上放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海鲜盖浇饭，散发着诱人的喷香。
洛娇踏进门四处一看，却没看见人，只听见浴室里传来窸窣的动静。
她探头望了望，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连云笙，你在——”
“吱呀。”
门猝不及防的开了。
洛娇：！！！
卧槽娇娇不是故意的！
真的是它自己开的！
她下意识抬眸一看，倏地瞪圆了眼，整个人猛然僵在原地！
“洛娇，闭眼！”
里面当即传来一道清冷的喝声，染上些许的羞恼，只听“砰”的一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洛娇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站在门口，半晌没回过神儿来。
书灵扑腾着书页，好奇的飞过来：【你看见什么了？】
她这才眨了眨眼，回眸望向它，神色震撼：“什么……都没看见。”
书灵：【……】
书灵：【那你他妈激动什么？！我还以为你看见了美人出浴呢！】
洛娇：“……”
她又仔细回味了一下，确认自己刚才只看见了美人的半块香肩，而且是惊鸿一瞥。
因为她推门的时候，连云笙衣服都快穿好了嘛！
但是——
洛娇又回忆了下刚才看到的画面，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吞吞吐吐道：“可是我刚才，还看见了别的……”
书灵激动：【什么？】
洛娇迟疑道：“连云笙肩上，好像有一块淡红色的痕迹，像是……眼睛的形状。”
书灵：【！！你确定？！】
洛娇尴尬的挠了挠头，托腮道：“这个……好像又不太确定了呢！”
书灵催促：【那你快去确定一下啊！】
洛娇：“……”
卧槽怎么确定？扒衣服吗？！
你怎么不自己去确定！
洛娇连连摇头，理直气壮道：“万一是吻痕呢？！你永远都不知道一个人背后隐藏了多少故事！”
“而且扒完衣服朋友还做不做了！多尴尬啊！”
书灵幽幽道：【你真不扒？】
洛娇疯狂摇头：“不扒！打死也不扒！娇娇不是这种人！有本事你自己去扒！”
与此同时，浴室的门“咔哒”一下开了。
连云笙外面套了件简单的白衬衫，下面一条长裤遮住脚踝，衬衫扣子扣到最顶上一颗，依旧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严谨。
只是头发仍是湿漉漉的，半干着往下滴水，氤湿了衬衫的一角。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桌面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连云笙望了洛娇的座位一眼，人不在，床上却鼓起了一个包。
应该是睡着了。
他顿了顿，在桌前坐下看了片刻书，没多久，伸手“啪嗒”关了灯，合身上床。
宿舍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安静了许久许久，连窗外的月亮都开始偏斜。
隔壁床上的鼓包突然微微动了下，旋即，一个脑袋“咻”的探出来！
没有灯的宿舍里，只能看见一团人形黑影在晃动。
黑影蹑手蹑脚的爬下床，光着脚，鬼鬼祟祟的来到连云笙床前。
连云笙就连睡着了也是端正的，双手摆在身前，扣子严实，整个人笔直的像一根青松，宁折不弯的清冷。
洛娇愁眉苦脸的望了一圈，蹲下身伏在床前，撩起一侧的被子，白嫩嫩的小手偷偷探进去，忽然一顿——
等等。
先扒哪儿来着？
书灵兴奋的飞过来，无声浮出一行字：【先扒上衣！解扣子！】
洛娇：“……”
你他妈怎么比我还激动？！

⊙ω⊙
洛娇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潜进被子里，悄悄往里摸，平整的被子上立刻鼓起一个高高的凸起。
她摸索间难免触碰对方的胸口，只是手感不仅不软，甚至还有点儿……硬？
唉，一点都没有翡昭的胸又软又大……
洛娇：“……？”
等等！娇娇你在想什么？！
呸呸呸！
脑子里面都有画面了！！
她老脸一红，赶紧清空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唏嘘——
唉，连云笙这胸也太贫瘠了。
你说你要有翡昭的十分之一，也不至于如此凄惨，现在还找不着对象，成天让娇娇给你操心。
她指尖摸索片刻，触到一个微凉的圆扣。
洛娇精神一振，立刻小心翼翼的解开，只是单手解扣子难度着实颇大，她动作缓慢，书灵急的上下飞舞：【你好了没？！】
“……”
洛娇瞪起眼，无声比划口型：“……催什么催？忙着呢！有本事你来啊！”
正说着，第一颗扣子就解开了。
洛娇登时虎躯一震！
紧接着就很顺利了，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原本严谨正经的衬衫，被她揉的皱巴巴，扣子微敞，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书灵：【还有几个？】
洛娇估算了一下，兴奋的摩拳擦掌：“可以开始扒上衣了！”
书灵：【！！快快快！搞快点！】
一人一书暗自窃喜，洛娇加快了动作，被子上高高的凸起一路往外移去……忽然，连云笙的眉头蹙了蹙。
紧接着，对方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
书灵：！！！
洛娇：！！！
我草草草草！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洛娇大惊失色，却见连云笙闭着眼，眉头微蹙着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又没动静了。
即便是侧卧着，那背影仍是端正无比，睡姿标准。
然而……
她的手还被连云笙压在下面！
洛娇：“……”
我日！
因为扣子被解开的缘故，衣襟散乱，连云笙牵着她的手顺势往下一压，洛娇的手顿时就摸到了对方的……？
洛娇：？？？
连云笙的手肘压在她手上，眼眸紧闭，呼吸清浅。
透过单薄凌乱的白衬衫，洛娇触到了一小块结实的肌肉，甚至还有一道微微凹陷的沟壑。
那线条流畅，随着一呼一吸起伏着，温度炙烫着她的掌心，连指尖都开始发麻震颤。
洛娇：！！！
卧槽连云笙你竟然有腹肌！
还他妈连人鱼线都有！！
娇娇差点被你不食人间烟火的外表给骗了！！
洛娇颤巍巍的伸手，捏了捏自己软乎乎的小肚子，顿时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复杂目光。
书灵急了：【你愣着干嘛，快动啊！不要停！！】
洛娇立刻回神，赶紧将手往外抽，身下的人立刻蹙起了眉，下意识压紧了手臂，一把摁住她的手。
洛娇：“……”
你怎么老背地里这么热情！！
她想把手拿出来，只能往下移动。
按照位置判断，只差一点儿，她的手就要落到不可描述的地方了。
洛娇只好调转方向，胆颤心惊的把手往下挪，被迫在连云笙的腹肌上又摸又揉，简直脸红心跳。
就在即将把手抽出去的时候，忽然“咯噔”一下——
她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物。
坚实的，有着微微的菱角，还硬邦邦。
洛娇：“？？？”
她胆颤心惊的感受了下。
“……”
哦，原来是连云笙的裤腰带。
？？！
怎么会有人睡觉还系皮带的？！
不嫌硌得慌吗？
书灵急哄哄的都想自己上手：【你墨迹什么？快□□！一鼓作气就是干！】
洛娇：“……”
你他妈以为这么容易的！说拔就拔？！
那不得酝酿一下准备个前戏吗？！
急什么！
书灵忍不住了，悄悄飞到前面，用书页化作卷去勾人家的后背衣裳。
洛娇的手卡在皮带那儿，正努力翻越障碍，急的满头冒汗，动作幅度忍不住大了些，手猛然往下一按——
连云笙的身体陡然一僵。
半晌，她头顶响起一个冷静，却无比紧绷的嗓音：“你在干什么？”
洛娇：“……”
不是你听我解释！
娇娇不是那样饥渴的人！！
可她的手还按在人家的裤腰带上……看起来非常引人误会，非常变态。
良久，她颤巍巍的发出邀请：“那个，晚上有点冷，要一起睡吗？”
“……”
空气中尴尬的沉默了片刻。
连云笙倏然坐起身来，身形迅速后退，试图跟她保持距离。
书灵躺在地上疯狂“哗哗”翻页：【快！成败再次一举！！快上去扒他！快扒呀，你愣着干什么！！】
洛娇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了姐妹儿！娇娇也不想这么干的！
事到如今只能让你牺牲一下了！！
她一骨碌窜到床上，伸手一把搂住了人家的腰，义正言辞道：“连云笙你上次睡了我一夜，这次让我睡回来怎么了？！”
说着，她悄咪咪伸手，飞速去扒拉连云笙的上衣。
连云笙身形猛然僵了一下，猛然一把摁住她的手，向来清淡的嗓音染上羞恼：“洛娇！”
洛娇恬不知耻的应：“哎！”
连云笙：“你下去。”
洛娇：“我不。”
“下去。”
“我就不。”
然后连云笙下去了。
还给她抱来一床厚被子，羽绒的那种，看起来超暖和。
洛娇：？？？
连云笙“啪”的开了灯，往桌前椅子上一坐，手里捏着一支银色钢笔开始练字，还不忘淡淡的嘱咐她一句：“不冷了，睡吧。”
洛娇“……”
算、算你狠！！！
洛娇只好闷闷的一裹被子，忧愁的躺下来，小声问书灵：“这可怎么办啊？”
书灵沉吟片刻：【你确定……看到了一个像眼睛形状的淡红色痕迹？】
洛娇愁的直搓脑壳：“不确定呀！我只看了一眼，万一是吻痕呢！”
书灵：【眼睛纹身只有攻略者身上才有，并且都是漆黑的。可淡红色倒是没见过……事关重大，你必须得想个办法，再试探连云笙一次。】
洛娇只好点点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的晃着。
床上似乎有一股像是雪林松木的淡淡清香，染上她的衣角，竟格外安神静心。
连云笙脊背挺直坐在桌前，纸上写满了“克己守礼”四个字，力透纸背，一撇一捺都是丈量好的克制与严谨。
然而那眉宇间却是微蹙着，透着困惑不解——
明明离的足够远了。
为什么她却靠的越来越近？
床上的动静渐渐小了，传出女孩子平缓的呼吸声。
连云笙笔尖一顿，仿若被蛊惑般的，下意识的望向床边。
不知何时，她蹬开了白色羽绒被子，两条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腿间像树袋熊般夹着一个枕头，小脸晕红，睡得香喷喷。
那小腿肌肤白皙，仿佛晶莹贝壳般闪着光泽。
连云笙匆忙移开视线，掩饰似的落在了纸上——
却忽然一愣。
只见白纸上，原本清隽克制的“克己守礼”四字，写到纸页尾端，却尽数变成了“娇”字。
那字迹凌乱，甚至带着不可抑制的微颤，笔尖竟是缱绻缠绵，写满了整整半页纸。
连云笙呼吸一滞，指尖倏然揉皱了纸面，垂下的睫羽剧烈颤动起来——
像是中了一种名为她的毒。
再也无可自拔。
*
清晨时分，拂来的风带着微微的冷意。
窗户半开着，窗帘被掀的哗哗响，洛娇迷糊的睁开眼坐起来，搓着胳膊四下望了望，发现宿舍内空无一人。
连云笙估计去上课了。
只剩桌上摆着一份吐司三明治和牛奶，仍然冒着腾腾的热气。
洛娇下床吃完早饭，无意中低头一瞥，望见纸篓里满满一筐的废纸。
她随意捏起一团展开，上面涂着黑色的凌乱线条，杂乱无章的覆在原本字迹上，像是在掩饰什么。
洛娇辨认了半晌，只能认出一个“女”字。
洛娇：“……？”
她莫名其妙的扔下纸团。
今天她请了假，不用去上课，可以在宿舍放肆嗨浪。
这样的日子简直不能更美好！
洛娇抱着手机嗑了一整天，快到傍晚的时候，突然“叮”一声短信提示音——
老刘：【洛娇你人呢？！怎么还没到？全班就差你一个人了！】
洛娇：【？？？什么？！】
老刘：【今天晚宴啊！赶紧过来！】
洛娇一惊，这才想起这码子事，连忙卖惨道：【老师，你看我这病还……】
老刘：【全班都不准请假啊！你哪怕做个样子也得给我到场！】
洛娇：“……”
好的吧。
她只好收拾收拾出门了。
晚宴在学校大礼堂举办。
说是晚宴，其实是每学期一次的总结大会，校长和学生代表上台讲话，进行批评或表彰，给学生们打鸡血灌鸡汤。
除此之外，和普通晚宴没什么差别。
洛娇偷偷溜进去的时候，校长正在台上慷慨激昂的发言：“下面，我们有请学生代表上台讲话，大家热烈欢迎！”
她抬头便看见连云笙走上发言台，仍旧是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校服，衣领和袖口用金线勾勒，身姿挺拔，显得人越发清冷贵气。
连云笙灰蓝色的眼眸抬起，声线微凉：“大家晚上好，我谨代表全体学生，向各位……”
洛娇低调的融入人群中，四处张望一圈，便看见叶溪站在人群中，朝她温柔的举杯笑了一下。
她顿时高兴起来，笑眯眯的朝小帅哥招手。
没过多久，学生代表讲完话，便听校长高声道：“下面，我宣布，朝阳学院第41届金秋晚宴正式开始！”
“啪啪啪——”
四周顿时一片热烈掌声。
礼堂角落里响起一阵悠扬的乐声，一个小型乐团正在演奏欢快的钢琴曲。
宴会布置的很奢华，到处是白、金色飘带装饰，铺着金布的长桌上放满了甜点菜肴，细长的香槟酒杯堆成高高的尖塔，任意取用，中央还有一个偌大的舞池。
不少学生欢呼一声，相互结伴踏入舞池，动作舞步都颇为悦目。
洛娇早就挑准一个座位坐下来，此刻面前摆满了芝士蛋糕、彩虹马卡龙、甜甜圈……吃的腮帮子都微微鼓起来，像只正在屯粮的小仓鼠。
“今天可是大家名正言顺‘交朋友’的好机会，娇娇，你有心仪的对象了没？”孙麻不知何时凑过来，笑嘻嘻问道。
她闻声诧异的望向孙麻，含着食物道：“嗯？泥说什莫？”
孙麻：“……算了，当我没问。”
不远处，王锵锵正忧愁的喝闷酒。
而周甜甜今天打扮的光彩照人，脖颈上戴着一颗“海洋之泪”珍贵蓝宝石，脚步款款的走到叶溪身侧，微笑道：“叶医生，我能否邀请你——”
“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话音未落，叶溪便礼貌的示意她让开，周甜甜脸色顿时一僵。
旋即，便见他走向另一侧的座位，温声道：“洛娇同学。”
洛娇听见叶溪的声音，差点噎住，连忙把嘴里的食物吞下，慌忙扭头：“怎、怎么了？”
叶溪微微弯下腰来，朝她伸出一只手，眸子如黑曜石般闪着光，微笑道：“请问，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周甜甜神色更难看了，垂下的手猛然揪紧了裙摆。
“啊？邀请我？真的吗？！”
洛娇的脸“唰”的红了，连忙擦了擦嘴，羞怯的把手伸过去：“当然可——”
话音未落，她突然感觉有一道锐利的视线盯过来。
她抬眼一看，顿时瞥见翡昭站在不远处，单凤眼凌厉的眯起，正十分危险的盯着她。
洛娇：“……”
我日！
翡昭怎么也在！！
洛娇吓得腿一软，顿时放下试图勾搭小帅哥的手，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算了。
还是娇娇的腿重要！
叶溪见她神色异样，温声道：“你怎么了？”
“不好意思，她有主了。”
一个微微沙哑的烟嗓在身后响起。
翡昭走过来，长腿一迈，便挡在了洛娇的身前。
他视线在洛娇脖颈上一扫，顿时皱起眉，手掌一按，便将慌乱要站起来的洛娇摁回座位上。
旋即指尖一挑，金丝缕的铃铛便被他从衣物夹层中勾出来，清脆的“叮当”一声响，落在了洛娇颈间。
叶溪闻声抬眸，视线在金铃铛上微微一顿，眸色微冷。
洛娇：！！！
卧槽翡昭你个变态！
她怒而伸腿，狠狠踩了一下翡昭的脚，十足十的力道。
翡昭按在椅边的手掌一紧，却面不改色，甚至嗓音一如往常：“真调皮。”
洛娇：“……”
我他妈不是在跟你调情！
叶溪忽然微微笑了。
他出人意料的蹲下身来，精准握住洛娇的一只小脚，伸出修长的指尖替她将鞋带系好，嗓音缱绻：“小心，鞋带散了。”
“啊。”洛娇小小惊呼了一声，有些羞涩：“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叶溪动作间，却不经意撩起她的一侧长裙，露出脚踝处诡美艳丽的花纹——
玫瑰藤暧.昧勾缠着白皙的小腿，透出些许靡丽味道。
翡昭深棕色的瞳孔猛然一森，露出些许阴冷之色。
这边动静不小，引得周围不少人闻声望来，好奇的打量着三人。
连云笙脚步一顿，在身侧人的询问声中，偏头望过去，忽然目光顿住，唇角倏地绷紧成一条直线。
他望着女孩脖颈上的金色铃铛，与脚踝上火红的玫瑰花，目光沉凝，指尖微微收紧。
“会长？会长你怎么了？”耳边传来奇怪的问询声。
连云笙垂眸一望，却见手里的资料都被指尖揉破了，凌乱不堪。
叶溪温柔的替她遮好小腿，站起身来，朝对面冷着脸的翡昭微微一笑：“翡同学，话别说得太早，你说是吗？”
翡昭扯了扯唇角，眸色森然：“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周围的气氛陡然紧绷起来，人群间响起窃窃私语，似乎是以为他们闹了矛盾，还有人试图上来劝架：“同学，别激动啊！以和为贵……”
眼看翡昭就要动手了，洛娇慌忙站起来张望一圈，扭头看见连云笙时，忽然灵机一动。
等等。
好机会啊！
翡昭冷笑一声，忽然伸手握住一侧的椅背，手臂青筋隐隐浮现。就在此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叫——
“啊！”
洛娇端着一只细长的香槟酒杯，不知怎么脚崴了一下，顿时娇娇柔柔的扑到连云笙身上，透明酒液洒了对方一身。
酒杯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会长！你没事儿吧？！”旁边的男同学陡然色变：“有没有伤到哪里？”
酒液浸湿了连云笙的衬衫，隐隐透出底下的白皙肌肤，滴滴嗒嗒沿着衣角往下滑。
洛娇拿了纸巾，面色慌张的替连云笙擦拭：“哎呀！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儿把？！”
不。
她就是故意的。
既能阻止叶溪和翡昭打起来，又可以一箭双雕，让连云笙去换衣服，她好趁机偷窥。
啊！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洛娇正慌忙道歉着，头顶忽然伸下一只手，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洛娇：“……！”
她小小挣扎了下，那力道大的挣脱不开。
洛娇惊疑地抬头，却见连云笙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脖颈间的铃铛，灰蓝色的眸子仿佛风暴来临前的深海，暗藏着无边巨浪。
众人大惊，还以为她们俩要打起来，顿时有人围上来试图劝架：“会、会长？要不算了吧……”
连云笙只是盯着她，嗓音紧绷：“你……”
话音未落，她身侧响起一个温柔的嗓音：“连会长，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叶溪不知何时走过来，就站在洛娇身旁，态度温和有礼，挑不出丝毫错处。
连云笙只是眉目沉凝的望着她。
良久，终于缓缓松开手，眼睫微微敛下去，没再说话。
洛娇这才被叶溪拉走。
众人手忙脚乱了一通，好不容易将地上的碎玻璃片打扫干净，有人递了一块干净手帕过去，无奈道：“会长，要不然你去换个衣服吧？这酒确实……”
话未说完，他忽然见连云笙走到长桌边，伸手拿起一杯香槟酒，一言不发的喝了下去。
男同学神色剧震，差点连话都说不溜了：“会、会长？！你……”
连云笙放下手，喝空的酒杯“啪”的落在桌上。
他神色淡淡，面色清冷的一如往常，嘴唇却紧抿着，嗓音带着微微的沙哑：“我离开一下，剩下的工作交给你。”
男同学望着连云笙转身离去，怔愣应声：“好……”
那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转角处，看方向，应该是去往更衣室。
……
叶溪拉着她走出人群后，忽然低头，微微压低了嗓音：“洛同学，明早……可以邀请你陪我一起去看日出吗？”
洛娇惊讶地抬头望向他，顿了顿，忽然又想起小曦。
她应道：“……好。”
叶溪瞳色幽深的看着她，微微一笑：“今晚十二点，我在校医室等你。”
洛娇点点头，看着叶溪转身离开。
翡昭似乎接了个电话，神色间有些许阴冷，不多时，几乎同时离开礼堂。
周甜甜站在旁侧皱眉望着洛娇几人，不知想到些什么，神色忽然露出些许震惊，悄悄跟着出去了。
洛娇眼巴巴盯着翡昭离开后，差点高兴的原地起跳。
翡昭这个大变态走了！
娇娇终于可以放肆嗨浪了！！
她扭头直奔礼堂后的更衣室，打算来个突然袭击，偷窥美人换衣。
礼堂偶尔也会用来表演节目，偌大的更衣室里，四处可见亮闪闪的舞台服装和道具，被随意堆放在角落里，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隔出一个个白色的小隔间。
洛娇鬼鬼祟祟的潜入进去，挨个都找了一遍，却没见到人。
“……？”
奇怪，她看见连云笙往这里来了呀。
洛娇正疑惑着，忽然听见更衣室门口传来一道不小的动静——
“咚！”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跌在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旋即，更衣室的门被扭开了。
“吱呀”一声。
洛娇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见外面走进来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连云笙脚步沉稳，面色一如往常的清冷，然而眼尾却微微晕红，似乎不适的微微扯了扯领口，最顶端的珊瑚纽扣崩飞了一个，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
然而抬眸看见她时，忽然脚步一顿，定在了原地。
洛娇：“……？”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连云笙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一贯冷淡的脸上露出极致的隐忍神色，忽然伸出手，嗓音微哑的轻哄：“……乖，过来。”
洛娇：！！！

⊙ω⊙
洛娇瞳孔地震，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人——
卧槽你不是连云笙！
说！你被哪个攻略者穿了？！
她咽了咽口水，“唰”的后退一步，昂起头嘴硬道：“有、有本事你过来！”
连云笙站在门口，灰蓝色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闻言眸底微微亮了下，忽然抬脚走来——
洛娇：！！！
卧槽！
你、你别过来啊啊啊！
她吓得扭头就跑，刚跑出没两步，忽然身后一股疾风袭来，一把攥紧她的手腕，往后猛地一拉——
“啊！”
洛娇惊叫一声，猛然跌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连云笙紧紧搂着她，像是抓住梦寐以求的珍宝，垂下的长发落在她颈间，在她耳边认真道：“来了。”
洛娇：“……”
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你怎么那么听话！
她挣扎着要逃出去，吓得嗓音都变了：“你、你走开！”
连云笙动作顿了顿，像是突然失聪了似得，忽然拦腰抱起她，长腿往右迈了两步，将她放在另一侧长长的梳妆台上。
洛娇：“……”
所以你只听你想听的是吗？！
这里四面都是镜子，从各个角度映照着两个人的身影，头顶的灯泡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洛娇被迫坐在梳妆台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儿从对方身上传来，飘入鼻端。
她身体僵了下，忽然想起些什么，惊道：“连云笙你喝酒了？！”
耳边传来含糊的一声“恩”。
连云笙垂眸，望着她脖颈间的白皙肌肤，像是受蛊惑了似得，偏头凑近她右侧的颈窝，一点点的亲昵蹭着，仿佛那一小块肌肤有极大的吸引力。
洛娇：“……”
日哦！
谁他妈给你喝的酒！！
娇娇打爆他狗头！
与此同时，她耳垂处传来温热糯湿的触感，似乎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洛娇：！！！
什、什么东西？！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脸陡然涨得通红，小手拼命推拒对方，又羞又恼道：“连云笙你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是谁！”
连云笙轻蹭着她脖颈间的肌肤，眉眼依旧清冷，眼尾却渐渐泛起薄红，神色专注认真的道：“……娇娇。”
“喜……欢你。”
那声音一字一顿，说的极缓慢，每个字却清清楚楚，宛若惊雷一般劈在她的心上——
洛娇：“……”
洛娇：？？？
她表情裂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
你可是清冷禁欲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啊。
再不济也是断情绝爱的灭绝师太！
万万没想到——
你也竟然也对娇娇有非分之想！
洛娇震惊间，连云笙已经俯下身来，原本清冷的眼神染上潋滟水光，着迷的吻着她的耳垂，辗转厮磨。
洛娇身体被刺激的猛然抖了抖，耳垂似乎被温热的东西牢牢包裹住，一下下地轻触着，酥酥麻麻感觉的如潮水般涌来，沿着四肢百骸窜上头皮，引发身体剧烈的颤栗起来。
“你松口！你……嗯、哈……”
她羞愤地抬手去推拒，却被对方强硬攥住了手腕，狠狠摁在光滑的玻璃镜面上，被迫打开掌心。
对方修长的指尖缓缓探入缝隙，十指交扣，用力地连关节都微微发白。
洛娇被刺激的腿软脚软，只能无力靠在对方肩上。
连云笙却仍不知足的往前一步，下巴凑近她的颈窝处，着迷的轻吻那一小块白皙肌肤。
“呜呜呜！你……停下……”
“别、别过来……！呜嘤……”
洛娇被迫呜咽着讨饶，断断续续的低泣着，火辣辣的热烫感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脸颊，旁边的镜子里映出她绯红的侧脸，眼眸含泪。
忽然，她感觉耳垂猛地一痛。
洛娇疼得上下牙一磕，锐利的刺痛感仿佛楔子一般凿进身体，她忍不住猛颤起来，气得抡起小拳头砸过去：“唔……疼！你松开！”
连云笙却好像认准了她的耳垂，丝毫不为所动，就像是闻到血腥味儿的野兽，叼住了就绝不撒口，掌心狠狠按住她颤动的腰肢。
“连云笙……唔……你个死变态……”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有人在里面吗？”
洛娇吓得腿一抖，猛然夹紧了连云笙的腰，鼻腔中受惊般地溢出一声软糯的哼声：“唔！”
她惊慌失措：“有人来了，你快放开我！”
话一脱口，自己就先愣了下。
“……？”
等等，为什么感觉像是在偷情？！
连云笙仿若未闻，手臂却握得更紧了，糯湿的吻从她耳垂缓缓蔓延到下巴，浓密的眼睛半敛着，眼底满是隐忍克制。
“咚咚咚！！”
“有人吗？有人在吗？！请开一下门！”
门外的人不依不饶地敲着，声音仿佛催魂般，洛娇颤巍巍的绷紧了身体，却猛然一僵——
似乎有什么东西硌在了她的腰上。
炙热的，有微微棱角的，硬邦邦的。
洛娇：“……”
洛娇：“连云笙，你的皮带硌到我了。”
连云笙的眼睫忽然轻轻颤了颤。
那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浓，像是开始醉了，眼角那颗小小的茶色泪痣，竟透出些许魅惑的味道。
而硌在她腰上的东西也越发有存在感。
洛娇下意识地探手往下一摸——
“………”
“？？？”
下一瞬，洛娇陡然意识到什么，吓得魂儿差点飞了！
我草草草草！！！
这他妈是个鬼的腰带！！
她手腕猛地一抖，立即丢开手，慌乱之下还不小心揉了揉——
“唔。”
连云笙脸颊的红晕顿时蔓延到了脖颈，圈住她的手臂微松，口中喘出一道令人脸红心跳的闷哼声。
洛娇表情崩溃，仿佛听到“轰”的一声，三观缓缓倒塌。
我日啊！！！
你他妈竟然在裙子底下藏了个大宝贝！！
娇娇跟你做了这么久的好姐妹，原来你才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个变态！！
连云笙你他妈竟然是个男的！
外面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停了。
洛娇猛然一把推开他，落地的同时瞬间腿软了一下，差点软倒在地上，扶着梳妆台起来，抬眼便看见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孩子脸颊绯红，双眸含泪，衣衫凌乱不堪，一副狠狠被人蹂.躏过的模样。
而最醒目的，是红肿不堪的右侧耳垂上，赫然被人钉了一颗白色钻石耳钉，耀眼夺目。
操！！！
你们这群变态狂啊啊啊！！
怎么个个都喜欢往人身上钉东西！
娇娇迟早要被你们玩坏了！
洛娇差点绝望的哭出声来，立刻转身冲出更衣室，“砰”的一声狠狠关上房门，拔腿就跑！
她吓得慌不择路，仿佛身后有一群野狗在追，表情惊恐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崩坏，内心的三观已经碎的粘都粘不起来。
万万没想到——
连云笙清冷孤傲的外表下，竟然隐藏了一颗如此变态的心肠！
娇娇的清白毁于一旦！！
卧槽学校是不能再呆了！
娇娇要走。
立刻走，马上走，连夜就走！
你们这群死变态！娇娇不跟你们玩儿了！
洛娇一路含泪奔到前面大礼堂，空气中悠扬的舞曲回荡，舞池里男女成双成对，四处一片欢腾的笑闹声。
她挤出人群，刚刚冲到门口，忽然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宽肩窄腰，步伐中都透着股凌厉的气势。
洛娇：“……”
日！
翡昭回来了！！
洛娇吓得寒毛一竖，扭头窜入身后的人群中。
翡昭走进来，目光一扫，立刻望见洛娇慌慌张张离开的背影，漂亮的丹凤眼顿时一眯，抬脚便要追上去。
身后却忽然响起一个女声，嗓音略显尖利：“翡昭同学，等一下。”
翡昭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若未闻，直直地朝前大步走去。
周甜甜望着他的背影，顿时急了，忽然提高嗓门道：“翡昭，你不想知道耳朵里的秘密吗？我可以告诉你！”
翡昭脚步倏然一顿。
半晌，他缓缓转过身去，眯眼盯向身后的周甜甜，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哦？”
周甜甜唇角翘起，清秀脸庞上露出不相符的得意：“你背上，有一个淡红色的胎记吧。”
翡昭深棕色的瞳孔微微一缩，扯了扯唇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周甜甜急迫地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散发出些许光彩，自信道：“翡昭，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蝼蚁，不值一提，只有你们是不同的。”
翡昭终于开口道：“是吗？”
周甜甜脸上露出笃定之色，目光热切：“你、叶溪和连云笙，我可以告诉你一切的秘密，只要你答应——”
话未说完，便见翡昭扯了扯唇角，眼皮缓缓一撩，嗓音冷然且厌恶道：“滚，离我远点。”
周甜甜的脸色登时一僵，猛地咬了咬牙，却又似乎顾及着什么，柔声道：“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只要你愿意，我一直都会等……”
翡昭已经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往人群中去了。
周甜甜望着他的背影，神色不甘而嫉妒。
*
洛娇像无头苍蝇般挤入人群中，四处躲避，趁着翡昭还没追上来，好不容易才从礼堂后门偷溜出来。
一轮弯弯的弦月挂在夜空中。
月光幽暗，将树影映照的影影绰绰，远处笼罩在薄薄的夜雾中。
洛娇火急火燎的往校医室赶去。
没错！
现在只有叶医生能救她！！
在这个学校里，只剩下叶医生是正常人！
待在一群变态的围绕下，洛娇感觉自己神经都要衰弱。
右侧耳畔还一阵火辣辣的麻痒，那耳钉是生生楔进去的，沾着血，像是要活生生钉进她的骨头缝里。
我日！！！
原来连云笙才是最变态的那一个！
连云笙你个大屁.眼子！
娇娇被你那无辜的柔弱外表给欺骗了！
洛娇欲哭无泪，想起往日自以为是好姐妹的友爱互动，在变态眼里那就是□□裸的勾引啊！
让你浪，让你骚，让你手贱去勾搭人家！
现在翻车了吧？！
天哪，娇娇怎么这么惨！
洛娇简直想掐死昨天的自己，脚下不停，急匆匆地往校医室奔去，恨不得马上收拾细软跟叶医生连夜就跑。
远走高飞！
娇娇打死也不回来了！
校医室里昏暗一片，只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半掩的门“吱呀吱呀”的轻响着。
现在时间大概十一点半，离约定的午夜还差半小时，但洛娇已经等不及的推门进去，“啪”的一声摁下开关，却不料——
没电？
还是灯坏了？
洛娇又按了几下开关，屋内仍是没有半点光亮，她犹疑了一下，还是抬脚走进去。
待在外面不安全，万一被翡昭看见就麻烦了。
窗户半开着，白惨惨的月光透进来，映出一片倾斜昏暗的影子。
校医室内一片沉寂无声，洛娇不停地看着时钟，焦躁不安的踱步等待着。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轻轻的两下敲击声——
“咚咚。”
洛娇：“……！”
她“唰”的扭过头，惊疑不定地瞪向身后的黑暗，那声音似乎是从药柜里传出来的。
就在不久前，她似乎也在这里听到过同样的声音。
察觉到外面有人在，那柜子里的敲击声更剧烈了，沉闷的，仿佛隔着厚厚的木头传来——
“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连柜子都猛烈摇晃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洛娇：“……”
我日！
什么鬼东西？！
她吓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窜满一手背，尽管第六感尖叫着要逃离，但莫名的理智却驱使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迈去。
鞋底在地面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
似乎察觉到洛娇的接近，柜子里的声音陡然安静下来，静得近乎死寂。
洛娇胆战心惊的靠近，手缓缓握上门把手，闭了闭眼，猛地一拉——
“吱呀。”
柜门轻轻一声响。
她低头一看，顿时对上两双黑黝黝的眼珠子！
洛娇：！！！
只见足有半人高的偌大柜子里，五花大绑着两个人，一个浓眉大眼一个尖嘴猴腮，嘴里还塞着白布，两人瞪大眼睛祈求的望着她，嘴里还“呜呜”哀叫着。
竟然是两个熟人，王老四和……胡老三？
洛娇：“……”
你们堂堂攻略者怎么落到这个地步了？！
在两人希冀的目光下，洛娇迟疑的伸手，将他们嘴里的白布扯出来。
下一秒，胡老三“哇”的一声就哭了！
他一个三尺高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拼命嘶嚎：“救、救命啊！救救我们吧！！您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带我们出去吧！！”
旁边的王老四潸然泪下，泪水仿佛喷泉一样从眼中涌出来，颤抖着嗓音：“他、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两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抱头痛哭。
洛娇：“……”
洛娇：“？？？”
她莫名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等，难道他们说的是……叶医生？！
忽然，空气中的痛哭声戛然而止。
两人目光惊恐地望着洛娇身后，不仅不哭了，身体还拼命往后缩着，勾着脚试图把柜门关上。
洛娇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却见光线昏暗的门边，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叶溪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闪着微微的光，抬脚向她走来，嗓音温柔：“……被你发现了啊。”
洛娇：！！！
她陡然察觉到危险，盯着对方，惊慌的后退几步：“你、你别过来！”
“别怕。”
叶溪轻轻地摘下眼镜，朝她微微一笑：“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下一秒，洛娇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夹杂着分外甜腻的气息，迎面扑来。
只短短数秒，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就在晕过去前一秒，她还在想——
日啊！
万万没想到……
叶溪他竟然也是个变态？！
*
清早的空气带着微微的凉意。
空气中，似乎还夹杂了一股幽幽的玫瑰花香，悄悄窜入鼻端。
洛娇耸了耸鼻尖，迷糊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头顶熟悉的浅粉色壁顶。
他身下枕着柔软舒适的床垫，而不是学校那一动就吱呀乱响的破床。
洛娇怔愣的望了头顶一会儿，脑子懵懵的，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她这是……在家吗？
她怎么回家的？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洛娇懵了片刻，刚坐起身来，却察觉到身后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下意识的扭头一望——
那人穿着一身近乎深黑的绛紫色连衣裙，悄无声息地坐在她床边。
沈熙皮肤雪白，唇色却红得像吸饱了玫瑰花汁，漆黑幽深的眼眸盯着她，微微倾下身来，嗓音透着极致的温柔：“姐姐，好久不见。”

⊙ω⊙
洛娇浑身陡然一凉。
这不是变态熙吗？！
她是怎么被抓回来的！
沈熙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她，见她神色有异，忽然微微一笑，嗓音温柔：“姐姐，在学校玩得开心吗？”
洛娇心脏“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昏迷前最后一幕——
校医室，叶溪，玫瑰花香。
胡老三和王老四。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惊悚的想法。
卧槽！
难道叶溪和沈熙是……？！
“姐姐，怎么不说话？”沈熙嗓音轻轻的，像是天上轻飘飘的云。
不说话？
当然是在想怎么搞你！
洛娇怒向胆边生，嗓子里发出“嗷呜”一声恶龙咆哮，忽然凶巴巴的朝前扑去——
“咚。”
一声闷响。
她一把将沈熙压在了床上！
沈熙柔柔弱弱的倒在床上，却并未挣扎，浓密的眼睫垂下轻颤着。
洛娇顿时得意的翘起尾巴，凶巴巴地瞪起杏仁眼，手忙脚乱的将她一把翻了个面儿，扯高气扬地骑在人家腰上。
旋即，她瞅准时机，罪恶的双手狠狠伸向沈熙的胸口——
“刺啦！”
衣服被她粗暴地一扯，顿时撕坏了一道裂缝，精致的衣扣连串崩飞，弹射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洛娇摩拳擦掌，冲上去一把袭胸！
——然后人顿时就傻了。
？？？
！！！
平的。
平的？
平的！！
比墙都平——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的平胸！
洛娇震惊的一巴掌摁上去。
那肌肉条理分明，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肤色苍白的像是一块无暇美玉，浑厚有力的心跳“咚咚”击打在她掌心。
沈熙躺在床上，衣衫凌乱不堪，肤色是病态的苍白，柔弱的像风中颤栗的秋叶。
洛娇正恶狠狠地骑在她腰上，十分变态的摸人家胸，仿佛像是富家大少爷逼良为娼。
但是没人知道——
她正面骑着的裙子底下，似乎有什么大宝贝在蠢蠢欲动，在这种位置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分量感十足。
洛娇昨天刚碎得三观“哗啦”一声，直接碾成了粉末，连渣渣都不剩。
她浑身僵硬，悲伤的差点当场晕过去——
我草草草草！
你个小浪蹄子竟然也是装的！！
说好的小狐狸精呢？说好的人前柔弱背后骚浪呢？！
你她妈怎么突然变成大屌萌妹了？！
娇娇被你骗的好苦！！！
沈熙躺在身下望着她，皮肤苍白，鲜红似血的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魅惑绮丽的像是个妖精，饶有兴致道：“姐姐，摸够了吗？”
洛娇嗓音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沈熙眼眸幽深，宛若两颗极致纯粹的黑曜石，微微笑了：“姐姐，是小熙呀。”
他仿佛叹息般的道：“陪在你身边的，从来都是我啊。”
洛娇：！！！
叶溪，沈熙，小曦。
她怎么没想到，这全都是“熙”啊！
卧槽你个马甲怪！
你到底是怎么伪装的那么逼真的？！
洛娇吓得猛然松手，仓皇从对方身上摔下来，撒腿就要往门外跑，却只听清脆的一声响——
“哗啦。”
洛娇下意识的低头一看。
只见一条细长的银色锁链拴在她脚腕上，闪烁着冰冷细碎的银光，尾端深深地钉入墙壁，轻轻一动，便“哗啦”一声，绷紧成一条直线。
看活动范围，大概也只有床这么大。
洛娇：“……”
日！
沈熙你好狠！！！
你她妈竟然想跟娇娇玩小黑屋囚禁play？！！
你把娇娇锁在床上想干些什么？！
我告诉你在想屁吃！！！
你做梦！
沈熙缓缓从床上坐起，起身的瞬间，洛娇瞥见他半裸的肩膀，光滑白皙的肩胛骨上，有一抹淡红色的痕迹。
像是……眼睛的形状。
洛娇蓦地瞪大了眼——
淡红色的痕迹……她在连云笙背上也看见过！
沈熙身上怎么也有？！
然而没等她再看仔细，沈熙抬手从旁侧拿过一件黑色衬衣，动作迅速的将衣服穿好，转身向她走来。
洛娇：“……”
我草草草！
沈熙你个死变态！
你终于要对娇娇这只可怜的小猫猫下手了！
洛娇疯狂后退，脚下却被银锁链狠狠扯住，喉间顿时发出“呜”的一声哀鸣，下一秒，便被沈熙一把抓住！
洛娇：！！！
她全身的毛发吓得都要炸起来。
沈熙却忽然笑了：“别怕。”
他轻松地拦腰抱起她，上前两步将她放在柔软宽松的大床上。
同时在她身后坐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勾起一缕她金棕色的头发，嗓音温柔极了：“姐姐，只要乖乖听话，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洛娇：“……”
那、那要是她不听话呢？
然而望着对方幽深晦暗的眼眸，洛娇顿时怂了。
算了算了。
好女不跟男斗！
沈熙伸出指尖，温柔缠绵的勾着她耳边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擦过头皮，一缕缕地交汇在她脑后，编制成繁复精致的发辫。
洛娇战战兢兢，感受那指尖刮蹭过脸颊时的触感，生怕沈熙二话不说，扑上来就把她摁在床上这样那样。
发辫编好后，沈熙又取来华丽繁复的精致洋裙，亲手为她穿上。
蓝色丝绸裙摆顺滑的垂在脚畔，长长的腰带在身后系成宽大的蝴蝶结，最后沈熙将她抱下床，半蹲在地上，给她穿上圆头粉色小皮鞋。
做这一切时，他面带微笑，神色间比往常多了几分愉悦。
洛娇感觉自己像个不会动的洋娃娃，被沈熙摆弄出各种造型，各种花样，姿势都不带重复的。
洛娇：“……”
……淦！
你她妈怎么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爱好？！
娇娇难道是你的换装娃娃吗？！！
只是最后，沈熙望着她脖颈间的金丝缕铃铛，以及耳垂处的白色耀钻，神色晦暗不明地盯了半晌。
洛娇吓得胆战心惊，杏仁眼都瞪圆了。
紧接着，沈熙便轻轻抱起她，走到房间里宽大的落地镜前，黑眸温柔注视着镜子里的她，嗓音轻扬：“姐姐，喜欢吗？”
洛娇一抬头，便望见镜子里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蓝色洋裙，金棕色的卷曲长发披落在肩头，闪着碎金般的光，头上的粉色蝴蝶结可可爱爱，充满了夸张的少女心。
粉色，金色，蓝色。
像一个安静可爱的洋娃娃。
洛娇：“……”
妈的直男审美。
不知道为什么，沈熙特别偏爱五颜六色的小东西。
鲜艳的，闪着光的，华丽奢靡的，一股劲儿往她身上堆，问题是，看沈熙的表情似乎还挺认真，弄的洛娇欲言又止。
顶着对方极度温柔的视线，洛娇身体一紧，颤巍巍的回答：“喜、喜欢！”
还是苟一苟要紧！
沈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嗓音含着愉悦：“姐姐喜欢就好。”
正在此时，两人身后响起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沈熙顿了顿，松手将她放下来，转身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个模样陌生的男佣人。
佣人恭恭敬敬地垂下头，声音压得低低的，朝沈熙道：“她吵着要见你。”
洛娇好奇地竖着耳朵听着，只听见模糊的半句话。
她？她是谁？
沈熙沉吟了片刻，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旋即过来将洛娇抱回床上，温声叮嘱她乖乖呆在房间里，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
甚至都没有锁。
洛娇：“……”
因为她被锁在床上，压根儿跑不到门口。
但她的眼睛还是“蹭”地亮起来，三两步回到床边，手摸索着，将书灵从被子底下翻出来。
幸好她出去的时候带上了书。
一人一书相见，顿时两眼泪汪汪，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天呀，娇娇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洛娇“哇”的一声哭出来：“你个大屁&#183;眼子，只跟我说重生了，可你没说女配们全都变态了啊！还个个裙子下面都藏了大宝贝！”
它书页“哗啦”一阵狂翻，震惊的字迹都凌乱了，匪夷所思道：【但是……怎么可能？！世界重启归重启，怎么可能连女配的性别都改变了！】
洛娇一听顿时怒了：“那她裙子底下的大宝贝怎么解释！难道是情趣玩具吗！你骗鬼！！没见过情趣玩具还能自动收缩的！”
书灵：“……”
书灵立马萎了：【或许……或许是重启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
洛娇悲伤的敲脑壳：“现在要怎么办，娇娇都已经进了狼窝了！”
话音未落，身后的窗户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笃笃”的敲击声。
洛娇：“……？”
忽然，窗户把手微微下压，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进来。
它头上一撮大红色的翎羽，嘴里还叼着一个拴着吊带的小灵通手机，机灵的小眼睛望见她时，高兴地叫了一声——
“啾！”
洛娇：！！！
我的天啊！
啾啾你可真是妈妈的好宝贝！！
一人一鸟再度相逢，激动不已。
洛娇赶紧从啾啾嘴里，接过那个来路不明的小灵通手机，外壳斑驳掉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摸来的，屏幕都碎了条缝。
她翻开古老的手机盖，赶紧拨了个幺幺零出去。
“嘟嘟嘟……”
这声音响了很久，许久都没人接听。
就在洛娇疑惑的低头查看时，对面轻微“滋”的一声电流音——
电话接通了。
洛娇激动得差点泪流满面：“歪？有人吗？！救……救命啊！我被变态绑架了！”
半晌，对面才传来一声回音：“……绑架？”
“是啊是啊！”
洛娇血泪痛诉：“这个变态癖控制狂，不仅把娇娇锁在床上，还想让娇娇乖，我呸！他在想屁吃！！看娇娇不先打爆他的狗头！”
“啊对了，我在江淮区银城大街15号……你们要快点来啊！！”
话音未落，便听电话对面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温柔，却莫名夹杂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
洛娇：“……？”
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不对劲。
等等，这里面的声音好像是——
从身后传来的？！
洛娇颤巍巍的一扭头，便见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开了，沈熙正站在她背后，一手拿着手机，漂亮的黑色眸子静静望着她。
洛娇：“……！”
他平静道：“姐姐，这栋房子里所有的信号都被切断了。”
“所有拨出去的信号，都会无一例外地转回……我这里。”
沈熙放下手中的手机，脸上的笑意淡了，苍白精致的脸上混杂着微微失望的神色，轻轻叹息道：“姐姐，你不乖呢。”
洛娇：！！！
再给娇娇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改，我肯定改！
沈熙抬脚走过来，空中的啾啾惊叫着，不停扑扇着翅膀在半空盘旋。
她大惊失色，惊慌失措地后退：“你、你别过来！”
沈熙不仅过来了，还抱起她往床上一坐，力道大的挣都挣不开。
洛娇吓得小心脏“噗通”直跳，双眸含泪，怂的无比之快：“呜嘤嘤嘤……我错了！……娇娇改！娇娇一定改！”
沈熙却只是轻轻搂着她，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房间的门却被“吱呀”一声顶开。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外面进来，脚步优雅地往前迈了两步，忽然纵身一跃，迅猛的像一道黑色闪电，猛然抓住了半空中盘旋的五彩鸟儿——
五彩鹦鹉：！！！
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猝不及防被对方一把抓住，惊恐的小眼睛都瞪大了，拼命的扑腾着五彩羽翼，撕心裂肺的叫：“啾啾！啾！”
洛娇：“……？！”
她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放开娇娇的鸟！
你要对我的啾啾做什么！
她刚要窜下床，环住腰部的手臂却紧了紧，阻拦住她的行动。
黑色猫咪一爪子摁住啾啾胡乱扑腾的翅膀，金黄色瞳孔兴奋地眯成了一条竖线，硕大的脑袋凑近啾啾身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象征愉悦的“咕噜”声。
旋即，它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舔了舔啾啾身上蓬松凌乱的羽毛。
啾啾：“……”
它吓得一动不敢动，鸟身僵硬，小圆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炸得更蓬松了，弱唧唧的叫了一声：“啾……”
黑色猫咪两只爪子捧着炸毛的小鸟，像是梳理毛发般，把啾啾上上下下全舔了一遍。
旋即，它意犹未尽地“喵”了一声，优雅的盘坐起来，将啾啾团进自己的肚子里，如同恶龙藏起稀罕的宝物，餍足的眯起了猫瞳。
啾啾整只鸟都风中凌乱了，小身子不停颤抖着，羞耻的叫——
“啾啾……啾！啾……”
“喵。”
“啾啾啾！啾！！”
洛娇：“……”
表情逐渐崩坏。
我操，沈熙你个变态，竟然强迫娇娇看猫片！
不对，应该是鸟片！
沈熙轻轻在她耳边叹了一声：“你看，它们玩的多开心啊。”
洛娇看着地上的一猫一鸟“玩耍”的越来越开心，表情也越来越惊悚，仿佛预料到自己的悲惨下场。
洛娇：“……”
我日！
他一定是威胁娇娇！！
一定是！
她腰间的手臂也缓缓收紧，带着些许炙热的温度，身后的人极有压迫性的倾覆下来。
洛娇吓得“哇”一声哭了：“呜呜呜……娇娇会听话的！会、会乖的，一定会乖的！”
“娇娇……知、道错了！”
“再也不跑了！嗝……呜嘤嘤嘤……”
洛娇哭的直打小奶嗝，脸颊涨得红扑扑，拼命的表示她一定会改过自新。
沈熙垂眸盯了她半晌，幽暗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微的光，忽然伸手，从身后拿了些什么东西，放在她面前。
洛娇低头一看——
那是一件华丽的大红色褶边小洋裙。
只是，上面还压着一件十分眼熟的……白色蕾丝胸衣？
洛娇：“……？”
她愣愣的一抬头，便见沈熙漆黑的眼眸望着她，红艳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轻声道：“想看姐姐穿呢。”
洛娇：“……”
你她妈怎么会有娇娇的胸衣！！！

⊙ω⊙
洛娇震惊的望着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件白色蕾丝，嗓音颤抖：“你怎么会有我的……？”
你个变态！
竟然连娇娇的胸衣都不放过？！
沈熙坐在床畔，手往身旁两侧一撑，望着她微微笑了，慢条斯理道：“这不是姐姐交给我的吗？说是要……亲自手洗呢。”
洛娇：“……”
她心酸的想，人啊，千万不要做的太绝，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看，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沈熙笑吟吟的望着她，身后啾啾的下场活生生摆在那儿，洛娇脊背猛地一凉，油然而生兔死狐悲之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为了日后的大业！现在这点儿牺牲不算什么！
娇娇苟住！！
她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拾起衣服，脸色微红，小小声道：“那、那你转过去。”
沈熙意味不明地盯了她片刻，看的洛娇小心脏扑通直跳，这才缓缓转身，那极有存在感的视线挪开了。
洛娇抬手刚拿起胸衣，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便迎面扑来，像是曾被人拿在手中日夜把玩，那味道浸满了每一寸衣角，悠悠飘入鼻端。
洛娇：“……”
日！
这个死变态！！
在无数个寂寞难耐的夜晚，指不定对娇娇的胸衣做过多少不可描述的事情呢！
她脸色又羞又窘，小心翼翼的将身上衣服脱掉，迅速将小衣和裙子穿上，谨慎的抬头瞅了一眼沈熙的背影，见他乖乖望着墙角，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低头一看，她差点一口气闷过去——
这件裙子……好羞耻啊！！！
大红色的褶边裙摆，将双腿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腕，裙摆宽大，在床上铺成一朵靡丽盛开的花。
然而上半身却是吊带系脖的设计，材质是半透明的纱，立体玫瑰绣花上点缀着钻石，微微露出里面的一点白色蕾丝，像是一抹翩然欲飞的洁白羽毛。
洛娇险些羞耻的晕过去。
日！
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正在此时，面前传来些许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沈熙转过身来，抬手替她系上颈后的红色缎带，随后靠在墙角，眉目幽深的打量她，半晌，满意的轻笑一声：“姐姐，你真美。”
洛娇：“……”
沈熙身为一个变态，当然不用顾及这么多，将她轻松搂在怀里，握着芊芊的十根手指，认真专注地帮她涂……大红色指甲油。
洛娇：“……”
沈熙可能是知名化妆学院毕业的。
当变态限制了你的才华呀！
你应该拥有更加广阔的舞台！美容美甲化妆半永久了解一下？！
成为一位专业的托尼老师才是你的追求！！
不一会儿指甲油涂完了，风干后，洛娇拿到眼前瞅了瞅，大红色衬得手更加白皙了，竟然有种诡异的好看。
然后，沈熙视线一转，盯上了她的……脚。
洛娇：！！！
沈熙你做梦！你在想屁吃！！
人家拿小脚脚踹你jj！
只可惜jj没踹到，小脚脚却被人家揪住了。
沈熙握着她的脚，神色认真给她涂指甲油，洛娇一边躲，一边脸颊晕红的哭唧唧：“噫呜呜……这里不行！你别碰！”
“痒……痒痒！呜……你快点儿！”
涂完指甲油，洛娇从脸颊到耳尖都染上薄红，凄凄惨惨地捧着自己的小脚丫子，生无可恋的倒在床上，气的直咬牙。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不行，她要反抗！！
洛娇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馊主意。
——绝食。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光渐暗，笼上一层夜幕般的轻纱，树木化作深沉的剪影。
她坚决不吃任何食物，就这么顽强地撑到了晚上。
晚餐时间，美食如流水一般端上来，正正好放在眼前。
洛娇饿的眼睛都差点绿了，望着满桌子的佳肴，糯米鸡，卤糟鹅，蟹黄汤包，虾仁灌汤水饺……竟然还有一盘她最爱的小鹌鹑！
洛娇被勾的馋虫直冒，疯狂咽口水望梅止渴，面上却要做出一副坚强硬气的表情：“不、不吃，说不吃就不吃！打死也不吃！”
天呐。
那只小鹌鹑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皮炸得又酥又脆，以她阅遍鹌鹑的眼光来看，绝对肥美多汁！
沈熙就坐在她身侧，嗓音轻轻的问：“真的不吃吗？”
洛娇“咕咚”咽了下口水：“不、不吃！”
她瞅了眼沈熙的表情，见对方眼睑低垂，眉宇间似乎忧愁的轻轻蹙起，顿时暗自窃喜——
有效果了！
沈熙顿了顿，抬手从桌上端来一杯乳白色的热牛奶，体贴的递到她跟前：“不想吃饭的话，不如喝杯牛奶？”
哼，做梦。
娇娇连小鹌鹑的诱惑都能抵挡住，还怕你区区一杯牛奶？！
洛娇嗓音坚定，头一撇：“不喝！”
话音刚落，便见沈熙忽然抬起眼眸，漆黑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声音轻轻的：“姐姐，你不乖呢。”
那嗓音微微叹息着，却仿佛夹杂了某种奇异的调子，透出一种古怪的愉悦。
洛娇：！！！
我日！
你他妈又想对娇娇做什么？！
却见沈熙忽然举杯，仰头喝了一口牛奶。
那红艳的唇角抿在透明杯壁上，与乳白的牛奶碰撞在一处，一滴奶液顺着唇角流下来，滑落进敞开的衣领深处，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洛娇都看傻了，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卧、卧槽！
这个小浪蹄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紧接着，便见沈熙忽然垂眸望向她，猝不及防地俯下身来。
洛娇：！！！
卧槽你想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离娇娇远点！！
走开别过来啊！
洛娇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往床下窜：“你走开！别过来！！……救命啊……哗啦！”
她脚上的银链，发出一道“哗啦”的清脆响声，陡然绷紧呈一条直线。
洛娇：“……日。”
沈熙一把抓住了她。
他手腕皮肤苍白的没有血色，力气却意想不到的大，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她的下颌，不容拒绝的往上抬起，正对上她的视线。
洛娇被迫扬起雪白的脖颈，吓得瞪圆了杏仁眼，慌乱的讨饶道：“我、我错了……娇娇喝，娇娇自己喝！……唔！唔唔！”
话音未落，对方的唇便倾覆而下，带着幽幽的玫瑰花香，轻轻印在她的唇畔上。
对方不急不缓的，一点点撬开她的唇缝，像是开启紧闭的蚌壳，有什么东西温润又强势地挤入进来，勾起她深藏的柔软。
两条红色小鱼儿在水中嬉戏，唇齿相接处，溢出一道湿润黏腻的水声。
“唔……”
洛娇像只毛茸茸的小白兔，怂了耳朵尖，软塌塌的融化在地上。
她眼圈红彤彤的如同两颗红宝石，亮晶晶的闪烁着泪花，嗓子里呜咽的发出哼声：“唔嘤……喝不下了……停……”
“呜呜呜！喝不……咕咚……不……”
对方在她唇瓣上狠狠揉捻厮磨着，活像是要吞了她，半晌，才意犹未尽地吻了吻她的唇瓣，缓缓离开。
洛娇两眼发直，唇瓣被揉碾的一片水润通红，腮帮子鼓起一小块，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乳白色液体，顺着她的唇角溢出来，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滑。
沈熙盯着她，慢条斯理的道：“姐姐，要全部咽下去。”
她急得鼻尖微皱，喉间“唔”的一声哼唧，脸颊涨得红扑扑，泪眼汪汪，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咕嘟……嘤。”
唇角还疑似沾着一点可疑的白色液体。
沈熙这才缓缓站起身，墨黑的眼眸盯着她，微微翘起唇角：“姐姐，好喝吗？”
洛娇可怜巴巴的在床角缩成了一小团，脸颊还挂着泪珠，带着哭过的鼻音糯糯道：“好、好喝……”
沈熙嗓音温柔地哄着她：“那……还喝吗？”
洛娇吓的差点浑身都炸毛。
她眼眸含泪，拼命的摇头：“……唔！不喝了，喝不下了！娇娇真的喝不下了！”
沈熙柔声道：“那就吃点东西吧。晚上不吃东西的话，肚子会不舒服哦。”
洛娇哪里敢反驳，生怕自己说出个不字，这个变态立马就扑上来喂她吃饭。
第一次绝食计划，就这样悲惨的宣告失败。
洛娇：“……”
啊啊啊啊啊！
这个毫无人性的变态狂魔！
娇娇不干净了！
呜呜呜嘤！
洛娇一边在心里扎沈熙的小人儿，一边眼巴巴的坐在桌边握着筷子敲碗，望着沈熙将那只她眼馋已久的小鹌鹑夹进碗里。
她迫不及待的低头，美滋滋地啃上一口，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顿时忘掉刚才所有的不愉快。
天呐，怎么能这么好吃？
人间美味！！
娇娇简直是个大傻逼，以后再也不绝食了！
洛娇风卷残云，将桌上所有的菜都席卷一通，吃到眼睛幸福的眯起，只远远避开了桌角那小半杯牛奶，显然是有了心理阴影。
吃完饭，洛娇支支吾吾地说想去上厕所，颇有些胆战心惊，生怕沈熙再搞出什么骚操作。
好在沈熙只是抱她到门口，细长的银链子刚刚好卡在厕所门槛处，像是早就设计好似的，长一分都没有。
洛娇：“……”
真真是个鬼才。
吃完饭后，就到了睡觉环节。
没错，很纯洁的那种，盖被纯睡觉。
洛娇在床上蜷成一小团，正睡得迷迷糊糊，没过多久，忽然感觉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摸上了她的小肚子。
洛娇：“……？”
洛娇：“！！！”
她吓得魂儿差点都飞了。
卧槽！你个变态想做什么？！
深更半夜图谋不轨暗下黑手，娇娇跟你拼了！！！
啊啊啊啊啊！
却不料，沈熙半搂着她，只是轻轻掐住她小肚子上的肉，他指尖似乎不满意的捏了捏，掐着那块肉不撒手，人又没了动静。
洛娇：“……”
日啊！！！
你她妈这又是什么怪癖？
非要捏着人家小肚肚上的肉才睡得着吗？
洛娇被他的变态震惊了，在床上干瞪着眼睛不敢睡，生怕一个不留神儿，沈熙就扑上来把她这样那样。
然而，对方却只是捏着她小肚子上那团肉肉，发出平缓的呼吸声。
洛娇强行撑了一会儿，抵挡不住汹涌来袭的睡意，终于打着哈气陷入了梦乡。
……
经过第一天的悲惨遭遇。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终于学乖了。
洛娇坐在床上被当成洋娃娃摆弄，编好繁复漂亮的发辫，穿上漂亮的小洋裙，香喷喷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乖巧地坐在床上望着沈熙离开。
然后低头一看，忽然发现脚上的银链子似乎……变长了些？
洛娇一个激灵，兴奋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拖着脚往前走，发现链子的长度刚好够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却无法迈出去。
现在她的活动范围是整间房间了。
洛娇思索了半天，忽然恍然大悟。
啊，果然对付沈熙的办法就是装乖！他吃软不吃硬啊！！
洛娇还没激动上一会儿，忽然，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洛娇：“……？”
谁呀？谁还能在这个时候找她。
外面的敲门声敲得更急了——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像是只要她不开门，对方就有誓死把门敲到底的意思。
洛娇犹豫了片刻，小心挪着步过去开了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刚打开，便露出门外一张焦急的人脸。
沈瑶穿着一身碧绿的贴身旗袍，模样憔悴地站在门外，眼底下是一圈深深的阴影，见她开门，脸上微微亮起些许光彩。
洛娇下意识的低头，发现她手上常戴的那个碧玉镯子不见了，愣了半晌，才疑惑的开口道：“你……”
这才多久不见，你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沈瑶慌忙一手摁在门沿上，像是生怕她关门，又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压低嗓音快速道：“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找你，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洛娇：“……？”
沈瑶急切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沈熙他不对劲，他很不对劲！这里面一定是出了问题！！”
洛娇：“……”
这她妈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
沈熙他变态了呀！
见洛娇神色狐疑，沈瑶咬了咬牙，猛然道：“想必你也早就清楚，我是攻略者。”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的主要任务目标并不是你，之前针对你，是因为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我们是天生的敌人，但是现在——”
沈瑶顿了顿，又急迫的上前一步：“如果我们不联手干掉沈熙，凭借他的能力，我们一个也逃不出去！”
原来沈瑶是来求合作的。
可是……这母子俩怎么关系很不好的样子？
洛娇眼珠子机灵的转了转，刚想趁机提两个要求，忽然又想起些什么，陡然刹住了话音。
等等。
沈瑶是怎么跑到她房间门口的？！
以沈熙的能力，根本不会给她们俩见面的机会呀！
洛娇脊背一凉，内心顿时更加坚定了，没错，这肯定是个陷阱！！
呵，娇娇才不会上当！
她立刻脸色一肃，拿出自己毕生的演技，掷地有声道：“胡说！人人都会犯错，你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就放弃？！你要勇敢的原谅他！拯救他！”
沈瑶猛然瞪大眼，面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诡异神色，似乎不相信她能说出这种话来。
洛娇面露同情：“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呀！”
一番话说得感人肺腑，她自己都快感动哭了。
沈瑶：“……”
妈的，这女主疯了。
她面色难看地盯了洛娇半晌，阴沉沉的走了。
洛娇立刻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沈瑶避开走廊上脚步匆匆的佣人，躲躲藏藏的往前走，脸色阴沉的可怕。
沈熙将她关在房间里将近一个月，不见天日，完全无法得知外面的消息。
她是趁佣人没注意，偷偷跑出来的。
不行，不行！她不能再回去了！
她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快点找到那位大人！
想到任务失败后的惩罚，沈瑶的身体猛然哆嗦了下，眼中露出深深的惊惧。
她是一位资深攻略者，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便有过许多的任务经验，以前的任务不外乎是针对主角，抢夺世界本源，可是这个世界——
却是要找一个人。
一位身份地位极高的大人物。
甚至连针对女主的任务都被列为次要。
系统标红的第一任务——那奖励丰厚到她不敢置信，加上这只是个低级的玛丽苏霸总世界，她便毫不犹豫的接下任务来了。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变数竟然这么多！
不行！她要逃，她要逃出去！
必须得完成任务！
沈瑶的神色陡然仓皇起来。
她避开一个个佣人，偷偷跑下楼梯，步伐凌乱地往门口奔去，一路上顺利无比，眼见自由近在眼前，脸上不由露出狂喜之色。
眼看一只脚都快迈出大门，忽然——
身后响起一道轻轻的脚步声，“啪”的一声，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瑶身体一僵，猛然颤抖了下。
沈熙自幽暗的角落中缓缓走出来，也不知站了多久。他抬起头，幽深的眼眸盯住对方，微微一笑：“母亲，您想去哪儿？”
沈瑶陡然惊叫了一声：“啊！”
她踉跄后退几步，勉强撑住身体，视线往周围望了望，色厉内荏道：“你们都瞎了吗！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才是！！”
“你们就放任她这样对待我吗？！等洛先生回来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围佣人皆是低着头，步履匆匆的擦身而过，空气中静得近乎死寂，没有任何人说话。
沈熙静静的等着她说完，这才微微敛下眼眸，嗓音淡淡道：“沈夫人病了，送她去地下室，好好照顾。”
话音刚落，十几个佣人便无声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一把擒住沈瑶的四肢，在她尖锐的怒吼中，把人一路送去了地下室。
“咣当！”
厚重的铁门关上了。
这是一间极其脏乱潮湿的房间，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灰，黑暗中隐约能听见窸窣的爬动声，似乎有蛇虫鼠蚁在夜间活动。
沈瑶歇斯底里地砸着门：“放我出去，你没资格把我关在这里！放我出去！！”
门外只有空洞洞的回声响应她。
沈瑶动作一顿，猛然软倒在了门前，表情绝望。
她嘴里神经质地念着什么，忽然撕开衣袖，露出手臂上一个诡异的几何图形——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眼睛纹身。
她咬牙划破手指，一滴鲜血滴在纹身上，陡然间，那眼睛纹身竟怪异的扭曲起来，散发出微微的幽暗黑芒。
沈瑶眼中迸射出无与伦比的惊喜。
*
洛娇拒绝沈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她扑上床拿起书灵，神秘兮兮道：“没想到沈瑶竟然来求我了？！也不知道沈熙对她做了什么……竟然沦落得比我还惨！”
书灵气的“哗啦”一阵狂翻书页：【这群寄生虫！吸血鬼！食腐动物！！不知道扼杀了多少个世界，竟然也敢找上门来！】
洛娇问：“听沈瑶的意思……她背后还有个发布任务的人？”
书灵：【隔壁世界告诉我，攻略者都叫它“系统”，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洛娇正沉思着，忽然听见门口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她吓得心脏一紧，连忙将书灵塞回床垫底下，赶紧端端正正坐回床上。
沈熙推门进来，便见洛娇乖巧的坐在床上，柔柔的对他笑。
她脸颊边浮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仿佛盛满了娇俏与明媚，羞涩道：“……你回来了？”
与之前仿佛判若两人。

⊙ω⊙
沈熙脚步微顿，旋即关上门走进来，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响。
他手里的托盘上，放着用白色瓷碗盛放的精致菜肴，有烤乳鸽、酒酿小丸子、玫瑰花糕……
洛娇眼睛“蹭”地就亮起来！
她眼巴巴的坐在桌边敲着碗，没过一会儿，美滋滋地吃完饭，顿时满足的“啊”了一声，往床上咸鱼似的一倒。
沈熙坐在床边望着她，眸底幽深，闪烁着些意味不明的光，忽然开口道：“姐姐，为什么不答应她？”
洛娇闻言，全身顿时一个激灵——
！！！
娇娇就知道！
这果然是个陷阱！！
这个心机的男人专门在这里等着呢！
沈熙顿了顿，如墨般的眼睛盯着她，缓缓道：“你难道……不想逃出去吗？”
洛娇：“……”
这可让娇娇怎么回答。
她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忽然急中生智道：“当、当然不想！”
“要是我走了的话，你怎么办呢？！”
洛娇无比真诚地望向他，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道：“你看你一个人孤独住在800平米的大房子里，望着账户上冰冷的8位数字，吃着索然无味的8国豪华大餐，实在太可怜了！”
洛娇露出同情的神色，义不容辞道：“这样悲惨枯燥的生活，还是让娇娇来为你分担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啊，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沈熙垂眸盯着她半晌，忽然轻笑了一下。
旋即，便见他微微俯下身，修长指尖忽然触及她的脚踝，只听轻微的一声——
“咔哒。”
那条细长的银色锁链“哗啦”一声响，便从她脚踝上脱落。
锁扣解开了。
洛娇：！！！
我的天啊！
啊啊啊啊娇娇自由了！！
沈熙他果然吃软不吃硬！！
洛娇抖了抖脚丫子，兴奋的跳下床，走出房门的一刹那，差点儿喜极而泣。
呜呜呜太不容易了。
娇娇终于活着走出来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迫不及待的在家里转了转，发现家里的佣人们几乎都换了一遍，一个个面孔陌生，低着头在走廊间匆匆行走，互不搭理。
洛娇随手揪住了一个，询问对方洛父在哪儿。
佣人毕恭毕敬地垂下头，低声道：“洛先生一个星期前出国洽谈商务合作，并没有说回来的时间。”
洛娇疑惑的皱了皱眉：“那沈瑶呢？”
佣人：“沈夫人生病了，被送去地下室疗养，您不用担心，会有人好好照顾的。”
洛娇顿时乐了。
嘿，原来她还不是最惨的那个。
沈瑶竟然比她还惨呢！
幸好娇娇机灵的拒绝了她，不然倒霉的就是娇娇了！
洛娇又问了几个问题，得知沈熙已经帮她向学校请了病假，连借口都想好了，果然是早就预谋不轨。
然而，重获自由的快乐是短暂的。
洛娇只在外面溜达了一小会儿，就无趣的回了房间，拿着找佣人要来的平板电脑，开始兴奋的刷游戏，看电视剧，磕小帅哥的8块腹肌。
刚开始，她每天还出门溜达一下，后来天天缩在房间里追剧追到上头，天天啊啊啊花式土拨鼠尖叫，磕cp打游戏吃美食。
洛娇：“……！”
天啊，这是什么天堂般的生活？！
娇娇可以，娇娇能行，娇娇继续苟下去！
就这样，她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就这么几天下来，感觉人都胖了一圈。
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熙熟门熟路的掐住她小肚子上那块肉肉，意犹未尽的捏了捏，看神色似乎很是满意。
然后她日常的饮食就变得更丰盛了。
沈熙还经常用一种养小猪的眼神望着她，眸底透着诡异的愉悦。
洛娇吓得胆颤心惊，摸着日渐柔软的小肚子，面目狰狞的想——
不行！她不能沉迷其中！
这是对方的诡计！这是糖衣炮弹！
等把你养肥了就要嚯嚯磨刀开宰了啊啊啊！！
娇娇快醒醒！！
但是她只坚持了半天……就被颓靡的生活无情击垮了。
……淦！
这样的生活好爽哦！！！
娇娇再爽一天！就只爽一天！！
洛娇含泪发誓，然后扭头又去熬夜追剧坟头蹦迪了。
没想到的是——
最后，竟然是沈熙先忍不住开口。
在某一天的下午，他先是不动声色地提了下外面盛放的玫瑰园，然后委婉地提醒洛娇：“你还记得你上次出门是什么时候吗？”
洛娇：“……”
沈熙你变了。
说好的关小黑屋呢？！
你怎么可以反悔说不关就不关了呢！！
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打死娇娇也不会出去的！
洛娇缩在床上坚决不下来，手脚死死扒住床脚柱子，义正言辞地说：“不！我不出去！外面的太阳那么毒辣，会把娇娇晒死的！”
沈熙微微一笑，放缓嗓音耐心的哄她：“没关系，我会把你带回来的，浇点水还能活。”
他用骗小孩的嗓音，温柔对她道：“不出去晒晒太阳，你的叶子会枯萎的，那就不好看了哦。”
洛娇：“……”
我她妈又不是植物！！！
却见沈熙目光一转，视线望向了她手中的平板电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似乎在琢磨如何处理。
洛娇：“……！”
卧槽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准对娇娇的大宝贝下毒手！！
在沈熙越发危险的目光下，她只好委委屈屈地从床上下来，含泪挥别了平板电脑，妥协道：“那、那好吧。”
“就出去一下下哦。”
沈熙把她带到洛家外的玫瑰花园里。
现下正是夏末时分，下午三点左右。
日光明亮，柔柔的洒在她肩膀上，染出一份融融的暖意。
无数玫瑰连绵成一小片花海，墨绿色的藤蔓纠缠交错，玫瑰花朵大如碗口，幽暗的，浓稠的，炙热的，满眼靡丽的艳红。
洛娇低头凑近一朵玫瑰花，面色陶醉的嗅了嗅，脑中顿时浮现出了……玫瑰的108种吃法。
可以熬玫瑰花酱、做玫瑰千层饼，还能做玫瑰糖，甚至裹上面粉下锅炸一炸，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这么大的玫瑰园，够娇娇吃上好几年！
洛娇馋的口水都差点掉下来，顿时吸溜一声，跨上她的小花篮，撒欢儿似的闯进花海中，沿途掀起一片浮离的玫瑰花瓣，幽香浓烈醉人。
沈熙跟在她身后，望着她欢快奔向远处的背影，眸底浮上微不可查的笑意。
旋即，他微微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身侧一朵开得正好的玫瑰花上。
“啪嗒。”
肩膀处忽然传来细微的触感。
一粒浑圆的小石子从身后飞来，调皮的打在他肩膀上，远远地弹射开去，落进花丛间。
沈熙转身，便见洛娇远远的站在身后，一双圆眼狡黠的盯着他，遥遥的站在远处喊：“你在看什么呢？”
沈熙的声音轻轻的，随着风声飘荡开来：“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
洛娇穿过花海，伸长了脑袋，好奇地凑过去：“什么？”
沈熙垂眸看了半晌，缓缓伸出手，苍白的指尖轻触那玫瑰花瓣：“它是路易十四玫瑰。”
那玫瑰浓烈的近乎暗沉血色，白与红对比，竟有一股触目惊心的美感。
“咔嚓。”
轻轻一声响，那只玫瑰被他摘了下来。
“它的花语是——”
沈熙转身望向她，眼眸幽深如渊，苍白的指尖捏着那朵玫瑰花递给她，微微笑了：“我只钟情你。”
他站在阳光下，满眼深红的花海中，一身黑色的衬衫长裤，却目光专注的凝视着她，嗓音仿佛掺入了极为浓烈的蜜意。
洛娇神色微怔，脸颊渐渐飞上一抹斜红。
等等。
这个场景好像告白呀！
不对，娇娇你在想什么？！
快醒醒！
他可是个变态啊！
洛娇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花，往随身的小竹篮里一丢，旋即撇开视线，脸颊红红的转身就跑：“我要去荡秋千！”
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白色秋千架，被疯长的玫瑰花藤攀爬而上，几乎淹没在花丛中。
洛娇拨开花丛跑过去，往上一坐，秋千发出“吱呀”一声响。
这座位很宽，并排能坐下两个人。
沈熙从花海那边走过来，绕到她背后，动作轻缓的给她推秋千，两人都默契的没说话。
下午的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洛娇慵懒的眯着眼，团坐在微微摇晃的秋千上，嗅着空气中浓郁的玫瑰花香，竟然闻到了莫名的恋爱甜蜜感。
？？！
你快醒醒这都是假的！
不能沉迷！
洛娇咬呀切齿的提醒自己。
秋千轻轻的一摇一晃像是摇篮，不多时，洛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知怎么的竟睡着了。
这一睡，也不知睡了多久。
再次醒来时，天边夕阳西下，染出大片的火烧云。
洛娇迷糊的揉揉眼睛，刚要爬起来，身侧却忽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别动。”
她闻声望去，却见沈熙坐在不远处的花丛里，面前放着高大的檀木画架，手里握着一只画笔，正极为细致地在纸上描绘着什么，时不时抬眸望她一眼。
这是在画她吗？
洛娇顿时不敢动了，乖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
四周花香浓的醉人，她见沈熙唇角勾起，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忽然趁机询问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沈熙应了一声。
洛娇心中一喜，赶紧将心中困扰许久的疑惑问出：“那个……你背后的红痕是什么呀？”
沈熙的画笔突然一顿，半晌，忽然抬眸望向她，态度有些莫测：“你看见了。”
顿了顿，他淡淡道：“那是个胎记。”
胎记？
可连云笙身上怎么也有这个淡红色的痕迹？
你们俩这也太像了吧。
洛娇正疑惑着，开口刚想多问两句，忽然便见沈熙搁下画笔站起身来，缓步走向她，嗓音轻轻的：“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没关系，告诉你也无妨。”
他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仿佛透着股诡谲的温柔：“不过，如果你知道了，那就……”
洛娇：！！！
停停停！
我不想知道了！
娇娇一点都不想知道你的小秘密！
洛娇心惊胆战的从秋千上蹦起来，吓得转身跑开，生怕沈熙阴森森的对她说出“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后掏枪突突了她。
绕过玫瑰花丛的时候，她余光忽然瞥见画板上的画。
四面花海是简单的黑白线稿，只有画面中的女孩子抹上了颜色。
她漂亮的像公主一样睡伏在秋千上，金棕色的长发垂落，灿烂的仿若太阳。
整幅画色彩明亮，颜色浓郁，跟沈熙以前的画大不相同，美的就像童话。
洛娇愣了下，忽然就便起了沈熙的眼睛，心底浮现微微的同情。
“喜欢吗？”身后传来询问声。
洛娇下意识的点头。
喜欢！
把娇娇画的像个小仙女儿！
沈熙的嗓音里染上些许笑意：“走吧，该回去吃饭了。”
洛娇的眼睛立刻蹭地亮起来！
晚上，她如愿以偿吃到了玫瑰宴。
沈熙亲自下厨，实现了玫瑰的三十六种吃法，撑着她小肚子鼓鼓，差点让人抱着回去。
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天色渐渐暗下来。
暮色沉沉，万籁俱寂。
窗外，昏暗的月光照进房间内，映出明暗不一的阴影。
洛娇躺在床上，正睡得无比香甜，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她皱了皱眉，嘴巴咕哝了一下，翻身摊了个大字形，手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
？？？
人呢？
洛娇迷糊的睁开眼睛一看，沈熙不知何时离开了，而走廊外传来“咚咚”的杂乱脚声，有淡淡的烟雾顺着门缝飘进来。
洛娇：“……？！”
她穿着拖鞋下床，刚打开门，便见楼道里佣人仓皇的来去匆匆，手中拎着盆、桶等物，头顶的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一层白烟。
她惊了一跳，随手揪住走廊上的一个佣人：“发生什么了？！”
佣人慌慌张张道：“不清楚，但好像是地下室着火了！”
只是这短短片刻，上空的白色烟雾便越来越浓，佣人不等她说话，急急忙忙地拎着桶走了。
着火了？！
洛娇突然眼前一亮——
等等！
这不就是她逃跑的机会吗？！
洛娇刚往楼下迈了两步，却忽然又顿住脚，心下有些犹豫。
刚刚就没看见沈熙，他不会……出事了吧？！
洛娇犹豫了半晌，匆匆转身朝走廊最深处跑去，“砰”的一脚踹开沈熙的房门，探头望了一眼，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心下顿时一沉。
刚要转身，忽然便听见身后的衣橱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咚咚”声，急促的敲击着。
洛娇：“……”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过去拉开衣橱一看。
果不其然，是胡老三和王老四这对兄弟，两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呜呜”的哼叫着，目光祈求的望着她。
洛娇伸手拽掉了他们口里的白布，问道：“沈熙在哪儿？！”
胡老三狠狠大喘了一口气：“我、我看见他往地下室去了，就在刚才！”
旁边的王老四迅速补充道：“你要小心沈瑶！火灾十有八九就是她引起的！有了系统的帮助，沈瑶现在的实力不容小觑！”
洛娇转身要走，犹豫了下，还是割断了他们俩身上的绳子，瞪起眼睛恶狠狠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就拧掉你们俩的狗头！”
兄弟俩惊恐的连连点头，相互扶携着站起来，王老四迟疑了下，还是道：“我劝你也离开吧，沈熙……我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对……”
洛娇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得去看看，毕竟沈瑶也在那里……”
说着，她转身离开房间，飞快的沿着走廊，朝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
地下室狭窄的楼道内，一片滚滚的黑色浓烟。
这里火势最大，从沈瑶的房间里蔓延出来，几乎烧坏了半条通往上方的木制楼梯。
火星四溅的楼道内，正有两个人影一南一北地对峙着。
沈瑶神色枯槁，瘦得几乎脱了型，手指上却带了颗红宝石戒指，反射着火红色妖艳的光。
她猖狂得意的大笑着：“哈！哈哈！最后还是我赢了！你们都得死！”
“你们这群贱人！都得死！！哈哈哈哈！”
等她完成任务，找到那位大人，所有的一切珍宝财富都唾手可得！
沈瑶的脸因为狂笑而微微扭曲起来，猛然伸手，攥住了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与此同时，周围的火焰陡然旺盛起来！
火焰“噼啪”燃烧着，旁侧的一根梁柱裹着火焰，钢筋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响，恰好朝沈熙的方向下坠。
沈熙站在她对面，苍白的面颊笼罩在火光中，映出光暗交错的阴影，淡淡道：“是吗？”
他忽然抬脚朝对面走去。
所过之处，仿佛带有一股无形的威慑，火焰剧烈摇曳着，竟反向往墙壁上延伸，向其他方向烧灼而去。
头顶的梁柱断裂，“砰”的一声砸落在地，离沈熙仅有不到半米之遥，看似幸运到极致。
沈瑶陡然目露惊恐，不敢置信地低头望向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仓皇后退几步，忽然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不、不可能……！为什么对你没有用？！”
有巨大的气浪吹拂而过，掀起沈熙的衣角，将那苍白的面容衬得如同罗刹鬼面，他忽然近身上前，脚尖倏地伸出，在沈瑶的手上狠狠一碾——
“咔嚓。”
脚下传来碎裂的声音。
“不不不！！”
沈瑶猛然抽回手，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为什么！为什么它对你没用？！”
沈熙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沈瑶却陡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惊叫起来：“我知道了！是你！原来你就是——”
话音未落，她的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一般，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沈瑶的身体猛烈痉挛起来，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纹身位置，脸上露出深深的绝望。
“沈熙？你在吗？！”
上面忽然传来女孩子焦急的嗓音，像黄鹂鸟儿一样清脆响亮：“沈熙你在下面吗？！快点上来！”
沈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沈瑶一眼，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沿着几乎被火焰覆盖的楼梯往上走去。
“你……你们没可能的……”
身后却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嗓音，沈瑶目露怨毒，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他，嗓子里“嗬嗬”的喘出几个字：“你们……天生就是……死敌！”
“它……绝不……允许！”
“哈……哈哈！”
沈熙脚步猛然一顿，转身盯向她，目光瞬间变得阴郁暗沉。
身侧，房梁终于支撑不住的坍塌下来——
“轰隆！”

⊙ω⊙
洛娇沿着走廊匆匆往前跑，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处，正往外冒着滚滚的黑色浓烟，不少佣人慌张的聚在那里，一遍遍抬手将桶里的清水泼进去。
见她过来，不少佣人匆匆阻拦：“洛娇小姐，下面危险不能进去！别靠近！”
洛娇探头往下望，只看到一片滚滚的浓烟，呛得人喉咙干哑涩疼，大喊道：“沈熙！沈熙？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底下却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连地面都忍不住晃了晃——
“啊！”
“发生什么了？”
佣人们“嗡嗡”的吵闹着，洛娇急的一跺脚，从身侧人手里抢过一件湿透的外套，抬手披在身上，下一秒猛然冲了进去！
“等等！”
“洛小姐不能进！”
“小心啊！”
洛娇一进门，迎面扑来滚滚的浓烟，呛的人眼泪都要咳出来，闷热的像个熔炉。
她匆匆迎着楼梯往下跑了几步，刚到转角，便见前面横了一块巨大的梁柱，堵住了楼梯口的路。
洛娇拼命的垫脚往里瞧，摇曳的火海中，隐约可见一抹高大颀长的黑衣身影。
她连忙叫道：“沈熙？！沈熙你能听见吗？快上来！”
沈熙身体微微一动，忽的回眸望来。
却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洛娇急的直跺脚，朝他伸手：“你愣着干嘛！”
他站在熊熊火海中，摇曳不定的火光将神色映照得晦暗不明，半晌，微微抬眸，安抚似的对她笑了笑，轻声道：“姐姐，别哭。”
那声音随着“噼啪”的火焰声，一同传入她耳中。
洛娇连忙抬手抹了把眼睛，慌忙低头，四处寻找着下去的路，眼圈红红的：“谁哭了？你快给我上来！”
却只听见头顶传来“吱呀”一声响。
一截钢筋被烧灼的几乎融化，承受不住的弯曲下来。
沈熙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脚下屹然不动，唇角却缓缓朝她勾起一个笑：“别怕，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头顶便剧烈地摇晃起来——
断裂的钢筋混凝土猛然往下砸，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扬起无数灰尘和空气波！
洛娇被迫踉跄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抬头却见，面前的路被破碎石块彻底封死，只剩浓烟从缝隙里飘出来。
她怔愣的坐在地上，半晌，似乎不敢置信的轻轻喊了声：“……沈熙？”
空气中却只剩下呛人的浓烟。
呛的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剧烈摇晃，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个佣人满脸惊慌的冲下来，一把拉起她就往外冲：“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几人刚冲出地下室门口，里面便传出清脆的崩裂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响。
众人不敢多呆，簇拥着洛娇退出了大宅，夜半火光冲天，不多时，消防车便滴呜滴呜的匆匆赶到，高达十余米的水柱喷射向房屋，仿若下了一场大雨。
洛娇穿着一身薄薄的粉色睡衣，站在外面的玫瑰园里，呆呆地望向那冒着滚滚浓烟的一角。
夜晚的风寒凉刺骨，从骨头缝里钻进去，冻得她全身都要哆嗦起来。
没过多久，火势便灭了。
远处有几个消防员朝她走来，客气道：“你就是洛小姐吗？”
洛娇回过神来：“……嗯？”
消防队员道：“火势基本已经扑灭了，我们的人进去查看了一下，初步推断或许是天气干燥起火，也可能是地下室的电箱短路造成火灾，只是警报器恰好坏了……”
他说着，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说来也是奇怪，火势并未往上蔓延，而是全部圈在地下室里面，这倒是罕见的幸运了。”
洛娇愣了片刻，却忽然打断他：“你有发现……尸体吗？”
“对不起，我们只发现了这个。”
对方戴着橡胶手套伸过来，掌心放着一颗布满裂痕的红宝石戒指。
洛娇接过来，仔细打量了眼，判断这应该是攻略者的东西。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悲是喜，心里安慰自己，或许人只是失踪了，毕竟没发现尸体，又或许跟当初的小曦一样呢。
洛娇送走消防队，又跟着警察去做了笔录，一夜未睡，再次回到家时，天边一抹曙光缓缓擦亮。
她刚进门，忽然便见家里多了个眼熟的身影。
洛父坐在客厅沙发上，耷拉着脑袋，背影充满了颓丧的气息，无意扭头看见她，顿时无比激动的扑过来：“娇娇，你还活着？！”
洛娇：“……”
废话。
难道我他妈是行尸走肉吗？
洛父老泪纵横。
他仿佛认定沈瑶和沈熙已经死了，惺惺抹了两把眼泪，无比悔恨道：“娇娇，都怪我以前太忽视你，从今以后，就只剩咱们父女俩相依为命了！你可要好好的，千万别想不开啊！”
洛娇神色却恍惚了下，不知想起了谁，声音低下来道：“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旋即，她便在洛父担忧的目光中，一路上楼回到房间，只是余光瞥见窗外时，却忽地一愣。
昨夜不知何时起了一场大风。
花园里，所有的玫瑰花都零落满地，仿若尚未干涸的血痕。
洛娇定定望了许久，“砰”地关上了窗户。
接下来的几天，她心情一直有些恹恹的。
洛家这几天人来人往，工人们正在修缮火灾中损坏的房屋，白天电钻声吵的人太阳穴嗡嗡直跳。
直到某天早上——
洛父把她叫来，神神秘秘的递给她一张船票，目光慈祥：“娇娇啊，老在家闷着也不好，我给你安排了一次豪华游轮度假，正好趁着放假出去转转吧。”
洛娇一想也是，正好现在学校也放假了，不如就当出去散心。
于是接了票，简单收拾下，第二天拖着行李箱去了最近的港口。
游轮发船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她赶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到点了，急得拉住身旁小伙儿问：“你好，请问‘公主号’游轮怎么走？”
小伙：“啊，往前走拐再直走，最前面那个就是了！”
洛娇道了谢，拎着粉色行李箱，脚下“哒哒”一阵急赶，总算掐着点儿上了船。
她上船时给足了小费，船员热情地帮她将行李和鸟笼送到房间去，将一张烫金的黑色房卡递给她。
洛娇低头一看房号：901。
旁边的俄罗斯美女船员笑容灿烂，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这是我们的宣传册，您可以先去船上免税店逛一逛，今天晚上七点会有晚宴，您或许能认识些新朋友，祝您拥有美好的一晚。”
洛娇低头看了眼宣传册——中西餐厅、美容spa馆、健身房、高尔夫球场、甲板冲浪、酒吧舞厅……果然是豪华游轮旅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游轮已经驶出去很远，将港口远远抛在身后。
四面是一望无垠的深蓝色海水，带着咸腥味道的海风吹拂在脸上，清凉舒爽，有不知名的白色海鸟在上空盘旋，传来“嘎嘎”的叫声。
洛娇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欣赏了会儿落日海景，果然觉得心情都开拓不少。
晚上七点，她准时去参加晚宴。
到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皆是香鬓云影，觥筹交错，不少漂亮帅气的服务生穿行在其中。
洛娇没兴趣去交际，随便找了张餐桌坐下来吃饭，无意间一抬眼，却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不远处的长桌旁，慕容骁一身正装系暗紫色领带，打扮的人模人样，手里举着一杯香槟酒，正和几位商务人士谈话。
洛娇：“……”
日哦！
他怎么也在这儿？！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
周甜甜穿着裹身蓝色鱼尾裙，戴着一根蓝色水滴形宝石项链，看上去光彩照人，正跟几个衣冠楚楚的男性说着话，笑容自信。
洛娇皱了皱眉，忽然感觉到身侧有几道隐晦的视线投射在她身上，就在她机敏的扭头望去时，又消失不见了。
她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
洛娇余光一瞥，见周甜甜跟那几人往隐密拐角处走去，犹豫了下，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那几人走得极快，几个男人言语间对周甜甜颇为恭维的样子。
洛娇凑近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不料刚转过拐角，旁边洗手间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正巧和她撞上。
洛娇一抬头，便和慕容骁那张刀削般的脸庞对上了。
洛娇：“……”
妈的冤家路窄。
慕容骁的脸上泛着些不正常的酒红色，似乎有些微醺，看见她的一瞬，眼睛“蹭”的亮了起来，却板起脸严肃道：“洛娇，你怎么也在这儿？”
洛娇：“是啊，我也想问，你怎么也在这儿？”
慕容晓哼了一声，强行冷漠道：“女人，别装了。你是故意跟着我上船的吧，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我都说了，我最爱的只有沈熙一个，你不要再觊觎我了。”
洛娇：“……”
？？？
你再说一遍？
你最爱的只有沈熙一个？！
洛娇脸色忽然古怪起来。
看样子，慕容骁还不知道，沈熙裙子底下藏了个大宝贝。
呵，无知的男人。
人家掏出来说不定比你都大！
慕容骁却忽然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面颊泛着诡异的红，嘴硬道：“当然，你要是非想做她的替身，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边说着，抬脚大步向她走来，用看似高傲，实则亮晶晶期待的目光望着她：“女人，讨好我。”
洛娇：“……”
娇娇锤爆你的狗头！
她愤怒捶出小拳头，只听“砰”的一声——
慕容晓被她一巴掌扇进旁侧的门里，发出咣当一声响，直接栽进房间里。
洛娇抬脚刚要走，里面却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猛地抱住她的小腿。
她低头一看。
慕容骁正躺在地上，脸颊红的像是猴屁股，两只手死死扒住她的小腿不放，身体还不住地在地上磨蹭着：“你、你别走！”
洛娇吓了一跳。
卧槽！
你好骚啊！！
但她余光一瞥，立刻发现对方脸上不正常的红晕，突然狐疑起来，慕容骁看起来怎么像是……被人下了药？
就是那种会让人血脉迸发，如饥似渴，一夜七次的药。
洛娇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日好狠毒！
这是要他精.尽人亡啊！！
要是娇娇打不过慕容骁，那岂不就被他得逞了？！
慕容晓已经开始胡乱扒自己的衣服了，衣衫凌乱，脸色绯红，夹紧双腿不停在地上磨蹭着，小腰扭得特别妖娆，望着她楚楚可怜的咬住下嘴唇：“我、我好难受……”
看着往日一向硬汉的慕容骁，开始在她脚边打滚求抚摸，洛娇的眼神越发诡异，低头盯了他半晌，这才冷酷道：“呵，那你求我呀。”
啊，娇娇好A！
那药力一旦爆发，似乎特别猛烈，慕容骁虾一样蜷缩在地上，嗓音颤抖：“求……求你……”
洛娇立刻把脚□□，宛若渣男般冷酷道：“呵，求我也没用。”
慕容骁差点绝望的哭出来。
洛娇犹豫了一会儿，也不好把他扔在这里，万一真憋出什么毛病怎么办？
她想了想，一把拎起慕容骁，把人一路拎到厕所的超大浴池里去，打开水龙头，“哗啦”放了一池凉水，冷漠道：“坐上来，自己动。”
慕容骁果冻一般的摊在了浴池里。
洛娇说完赶紧溜了出去，不一会儿，浴室里便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喘的婉转悠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富有节奏韵律，听得她啧啧咂舌。
真是万万没想到。
慕容晓原来是个这么骚的人啊。
玩的好嗨呦。
洛娇好心地敲敲门，提醒道：“你悠着点儿啊，别弄得晕倒在里面，还让我过来捞你。”
里面的叫声越发销魂，也不知道里面听没听见，洛娇心下琢磨着，以慕容骁的程度，一个小时后总能该完事儿了吧？
她喊了个定时的客房服务，一个小时后过来收场，最后仁至义尽的给对方关好房门，内心感叹——
啊！怎么会有娇娇这么善良的人呢？！
慕容骁简直太不靠谱了！
她顺手从包里拿出书灵，忍不住吐槽起来。
书灵欢快的“哗啦”直翻页：【因为你们是男女主角呀，剧情总会给你们创造偶遇机会，将你们安排在一块！】
洛娇无语凝噎，顿了顿，又狐疑道：“你看见周甜甜了吗？她怎么也在这儿？”
书灵的语气顿时有些沉凝：【除了周甜甜，我刚才似乎感应到还有其他攻略者，你最近要千万小心，别着了人家的道。】
洛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经过这么一番插曲，周甜甜早就跑得没影了。眼看时间不早，洛娇打算回房休息，又掏出房卡看了一眼，烫金的黑卡上印着三个大字：901。
应该是在最顶层。
洛娇坐电梯一路上了顶层，左手边第一间就是901，她伸手去推，门竟是虚掩着的，“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没开灯，对面却有个巨大的玻璃落地窗。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海浪的波涛声仿若催眠曲，柔柔的月光在窗外洒进来，在地上映出一片清辉。
——竟是个带落地窗的超大海景房。
洛娇站在窗前欣赏了会儿，奔波一天肌肉疲乏，不一会儿便钻进那张超大尺寸的床上，躺在被窝里，美美的闭上眼睛。
然而没过一会儿，门口又传来轻轻的“吱呀”一声，声音极轻。
洛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旋即是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有沉缓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她身侧的被子被猛然掀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躺了进来，大床微微凹陷下去，对方手臂甚至压在了她的胸前。
洛娇：“？？？”
卧槽哪里来的贼人？！
接触到她的同时，那人身体也是猛然一僵。
他几乎是倏的抬起手臂，反手便将她往床上狠狠一摁，嗓音微沉，仿佛染上了窗外月光的清冷：“谁？！”
洛娇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便要从床上窜起来，狠狠一脚刁钻的踹向那人下腹。
但旋即，便被对方一把摁在了枕头上，手腕被他绕在背后紧紧攥住，小脸陷入柔软的鹅毛枕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甜腻糯哼声：“唔唔……！你、放开……唔！”
听见她的声音，身后那人猛然顿了一下，突然松开手，嗓音带着些许惊疑：“你……”
洛娇气得一扭身，伸出小拳头就要锤他胸口：“无耻狂徒！这就让你看看姑奶奶是谁！！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安静。

⊙ω⊙
洛娇忽然瞪大了眼，惊的小嘴微张，倒吸了一口凉气：“怎、怎么是你！”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床边那人的身上。
连云笙穿着一身整洁干净的白色衬衣，正坐在床边，灰蓝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空气里顿时充满了一股尴尬的气氛。
洛娇：“……”
卧槽！！！
连云笙怎么也在这儿！
自从她上次在更衣室跑了之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一想起当时的凌乱场面，洛娇就觉得脸颊隐隐发烫，有种渣男一夜情后拎上裤子跑路，扭头被对方抓包的羞耻感。
洛娇内心又尴尬又害怕。
万一连云笙兽性大发，又把她给压倒这样那样了可怎么办？！
她噎了噎，不仅把刚才的话咽了回去，还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退。
身体缩进鹅毛被子里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瞪圆眼睛，谨慎又机敏的盯着对方：“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日！
他不会是偷偷跟踪娇娇上船的吧？！
夜半三更潜入娇娇的房间，你果然心怀不轨！
连卫生却沉默了片刻，说：“这是我的房间。”
洛娇：？？？
你唬谁！
洛娇伸手拿过桌上的烫金房卡，对方面前一丢，瞪起眼睛：“明明是我的房间！”
连云笙垂眸一看，又沉默了半晌。
就在洛娇以为他无话可说，正骄傲的翘起小尾巴时，连云笙忽的伸手，将房卡轻轻调转了个方向，嗓音清冷：“你再看。”
洛娇低头一看——
烫金的房卡上写着三个大字：106
洛娇：“……”
原来，她之前把房卡拿反了吗？
我日！
这也太他妈尴尬了！！
她脸色“腾”的涨红了，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
连云笙却目光微移，望向她耳边的耀眼的钻石耳钉，仿佛被火烧着了一下似得，猛地移开视线，开口道：“……对不起。”
洛娇一愣：“你说什么？”
连云笙停顿了下，唇角不自然地抿了抿：“上次……我喝醉了，一时控制不住，所以才会……”
洛娇很警惕地望着他，内心又偷偷松了口气。
连云笙看起来又变回正常人了，可惜他喝醉时性感的样子，已经深深印入她的脑海中……
打住！
娇娇你在想什么？快住脑！有画面了啊！！
洛娇猛地激灵了一下，可怜巴巴的摸了摸耳垂，嗓音幽怨道：“连云笙，你看看你造的孽，都把娇娇弄疼了！”
连云笙的身体猛然一僵，不知想起了什么，嗓音忽然有些微微的哑然，藏在头发中的耳朵尖染上些许薄红，嗓音紧绷：“抱歉，是我不对。”
顿了顿，他忽然又开口道：“但……我上次说的话是真的。”
洛娇：“……”
？？什么？
她忽然便回忆起来——
那晚连云笙轻蹭着她的颈窝，嗓音依旧如往日般清冷，却眼尾发红的凝视着她，一字一顿道：“喜……欢你。”
与此同时。
却见连云笙抿住了唇，眼睫如蝶翼般的颤了颤，忽然抬起，专注地望向她：“喜欢你……是真的。”
洛娇：“……！”
等等！这么直白的吗？！
卧槽娇娇该怎么回答？！
连云笙坐在床边望着她，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洒在他肩上，仿佛为那白皙的皮肤镀上了一层釉色。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清冷疏离，却又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
洛娇感觉脸颊的温度在逐渐上升。
完了完了！
娇娇是个颜狗啊，抵挡不住小哥哥的诱惑！
更别说他还有八块腹肌！！
不行！不可以沉迷！
娇娇快醒醒！
洛娇眼神飘了飘，“唰”的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那、那你是怎么上船的啊？”
连云笙忽然沉默了下，半晌，才开口道：“我收到一张匿名寄来的船票，上面说，你在这艘船上。”
洛娇：？？？
除了洛父，还有谁知道她上了这艘船？！
洛娇忽然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她犹豫了一下，站起身，随手拿过外套披在肩上：“那个……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连云笙顿了顿，灰蓝色眼眸静静地望着她，片刻站起来：“需要我送你吗？”
“没关系，我一个人可以。”
洛娇急着要走，几步就窜出门去，抬手一抹，才发现头上闷出一头的汗。
她从顶楼一路坐电梯下去，几经辗转，终于找到106号的房间，她粉色的行李箱就搁在玄关处。
洛娇总算松了口气。
她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贴上蚕丝面膜出来，美滋滋地往床上一倒，正准备睡觉，门外却传来一道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
洛娇疑惑的扭头，喊了声：“谁呀？”
外面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女性嗓音：“您好，我是17号按摩技师，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
洛娇：“……”
？？？
啥玩意儿？
船上竟然还提供这种服务的吗？！
简直太过贴心了叭！
洛娇毫不犹豫道：“不用了谢谢。”
废话，她又不喜欢女人！
你们好歹派个帅气小哥哥来呀！说不定娇娇还会考虑一下。
外面的声音沉默下来，似乎是离开了。
洛娇又安心的躺下来，美滋滋的闭上眼睛，正要睡觉——
“咚咚。”
“您好，我是18号修脚技师，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那声音又响起来，依旧是那个略微沙哑的女声。
洛娇：“……”
你以为换个号我就不认得你了吗？！
她顿时皱起眉，提高嗓音喊了一句：“不用！”
门外的声音又消失了，对方似乎知难而退。
洛娇再次美滋滋的躺下来，不料还没闭眼，门又“咚咚”地响了起来：“您好，我是19号拔罐技师，请问需要……？”
洛娇忍不了了，愤怒的一掀被子，冲到门口抬脚踹开门：“都说了不要！你再这样我就要去投诉——”
忽然，她惊叫一声：“啊！”
只见一个黑影倏然往前一窜，灵活地从门缝里挤进来，在洛娇失声尖叫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洛娇疯狂挣扎：“唔……！臭流氓……你！”
但当她抬头一看，顿时惊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是……唔！”
翡昭穿着一身粉白格子的女仆裙，宽肩窄腰，衬着那一头利落的寸头，漂亮的丹凤眼缓缓一撩，眯眼望向她：“小骗子。”
洛娇吓得花容失色：“你……你怎么也在船上？！”
翡昭朝前迈了两步，拎起水壶倒了杯茶，仰头一口灌下去，漫不经心道：“有人给我寄了张船票，说想要找你，就准时来‘公主号’游轮。”
洛娇惊声道：“什么？！你也收到了……”
翡昭忽然朝她望来，凤眼微眯：“也……？你还遇见谁了？”
洛娇小心脏“咯噔”一下，立刻面不改色道：“我、我也是收到船票来的！”
她可不能让翡昭知道连云笙也在这里，还先跟她见了面。
不然两人非得打起来不可。
翡昭眯着眼睛看她：“是吗，不是见小白脸来了？”
洛娇：“……”
她涨红了脸，一口否认：“当、当然不是！娇娇才不是那种人！”
翡昭转身在桌旁的沙发上坐下，手中把玩着茶杯，脸色微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森：“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把我们引来。”
洛娇颤巍巍的站在一旁，眼神胡乱偷瞄着对方，望着翡昭那粉色女仆长裙，还有尺寸惊人的双峰，内心万分挣扎——
翡昭……应该不会和那两人一样吧？？？
男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胸！
不可能！娇娇都亲手摸过的，绝对又大又软水又多！
翡昭必然是个女孩子！
但是，洛娇又忍不住想到连云笙和沈熙。
她内心挣扎，怀疑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裙子中央，疑似双腿之间的地方——
要不……
摸一摸就知道了？
不不不！万一摸出个大宝贝怎么办！？
就算啥也没摸着，岂不是显得娇娇非常变态？！
绝对不可以！！
或许是她频频瞟向翡昭双腿之间的目光太过火辣，翡昭嗓音一顿，忽然眯眼望向她：“你在看什么？”
洛娇吓得一扭头，刚要否认，突然又灵机一动，结结巴巴道：“我……我在想，晚上来回跑太麻烦了，不如……今天你就睡在这儿吧！”
翡昭的脸色顿时变幻莫测：“你在邀请我？”
洛娇立刻就后悔了，这他妈可是把变态往家里引啊！
她刚想反口，却忽然见翡昭唇角露出一抹笑，慢条斯理道：“好啊。”
洛娇：“……”
她咳了咳，立刻就找借口，打发翡昭去浴室洗澡，自己则非常有心机的在浴室外蹲着，激动的摩拳擦掌——
啊！娇娇可真是个小天才！
只要趁对方洗澡时偷摸瞧上一眼，不就清楚了吗？！
不一会儿，浴室里响起“哗啦”的水声。
洛娇悄悄地溜过去，贴在磨砂门上往里望了一眼，什么也看不清。
她失望了下，这才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扒住浴室推拉门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隙——
滚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有白雾从缝隙里飘出来，水声越发清晰。
门边缝隙里，缓缓探进来一个金棕色的小脑袋。
她耳朵机敏的支起来，像一只谨慎的土拨鼠，两只爪子扒拉在墙边，悄悄探头使劲往里瞅。
只见里面的浴缸里，水龙头哗啦啦放着水，热水快填满大半个浴缸，里面却空无一人。
洛娇的小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
人呢？
她正疑惑着，忽听左侧一道淡淡沙哑的嗓音响起：“在这儿。”
洛娇：！！！
我草草草！
妈的吓死娇娇了！！
她惊悚的一扭头，便见翡昭站在浴室左侧的衣帽架旁，似乎刚脱完衣服，身上只裹着一件长长的白色真丝睡袍，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干什么呢？”
她涨红了脸颊，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我来拿个东西！”
翡昭撩了撩眼皮，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神色来：“啊，我还以为……你在偷看我洗澡呢？”
“你、你别血口喷人！”
洛娇羞耻的脸都红了，连忙伸手，从洗漱台上随手拿了个木梳子，扭头就跑：“你快点洗，我要睡觉了！”
翡昭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手关上门，另一手漫不经心的脱掉浴袍。
洛娇忍着羞耻扭头一看，却只望见翡昭背对着门口，半裸的肩胛骨上有一抹淡淡的红痕，像是……眼睛的形状。
“啪。”
下一秒，浴室门稳稳当当的阖上了。
洛娇心下却猛然一惊。
等等，那个痕迹！
翡昭身上怎么也有？！
洛娇满脸狐疑地坐回床上，她想起之前在连云笙和沈熙身上见过一样的，沈熙说那是胎记。
……胎记？
洛娇悚然一惊——
卧槽！！！
难道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不对，兄弟！
洛娇瞬间脑补出了豪门恩怨情仇100集大戏。
沃日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不一会儿，水声停住，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洛娇缩在被窝里，高高支起耳朵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裹着一股湿润的水气，床边微微一沉，人便躺了进来。
她慌忙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翡昭垂眸望了她一眼，没吵醒她，长臂一伸“啪”的轻轻拉了灯，在她身侧躺下来，呼吸逐渐趋于平缓。
竟然没有欲图不轨？！
洛娇内心挣扎，又等了一会儿，才悄咪咪伸手翻开身旁的书，比划口型：“怎么办啊？！”
书灵浮出一行贼溜溜的字迹：【怕什么？上啊！一不做二不休，掏她！】
洛娇：“……”
你说的轻松！
有本事你去掏啊！！
书灵幽幽道：【你现在不动手，以后得知真相的时候，说不定就晚喽。】
洛娇：“……！”
她恶狠狠地扭头一看——
不行，她今天非得知道翡昭裙子底下到底是小妹妹还是大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忧愁地发现翡昭是侧躺着的，这姿势不太好下手。
洛娇缓缓支起身体坐起来，探头探脑地往另一侧望，尽可能地拉长上半身，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偷偷伸出了罪恶的魔爪——
指尖最先触到的，是硬邦邦的肌肉。
？？？
好像是大腿。
万万没想到……
她竟然有一天也会如此变态的摸人家大腿！
漆黑的房间里，洛娇颤抖着小手，摸索着往下摸。
身侧轻缓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空气中一片寂静。
洛娇感受着手下滚烫结实的肌肉，站在大腿的分叉路口，正在犹豫往左走还是往右走时，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你……在勾引我吗？”
洛娇：！！！
卧槽槽槽！
她吓得身体一哆嗦，手猛然往下面一拍——
“啪！”
一巴掌拍在了翡昭的屁股上。
“……”
还怪有弹性的。
然而下一秒，她身体维持不住平衡，倾斜着往前狠狠一栽，手忙脚乱间，整个人翻过翡昭的身体，脸朝地的往地上摔去！
洛娇吓得一声尖叫，猛然闭上眼：“啊！”
翡昭只来得及伸手抓住她的胳膊，猝不及防间，也被她往床下拖去，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两人翻滚着摔在了床下。
洛娇四肢摊开，直接摔成了一个“大”字形，下巴重重一磕，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
娇娇不会毁容了吧？！！
她白嫩嫩的小手往前使劲儿一摁，努力撑住地面想站起来，掌心却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洛娇：？？？
她懵逼的捏了捏。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怪异的闷哼。
她愣愣的松开手，跪趴在地上抬头一看——
好巧不巧，她正摔在翡昭的腿间。
翡昭背靠在床头柜上，神色有些微微的隐忍，一腿屈起，一腿伸直，薄薄的白色真丝睡袍中央，忽然诡异的颤了颤。
然后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缓缓撑出了一个小帐篷。
洛娇：“……”
洛娇：！！！
我草草草草！
翡昭你这个大屁.眼子！
洛娇当场就崩溃了，连滚带爬的拼命往后挪，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拼命在身上蹭。
啊啊啊娇娇脏了！
万万没想到啊。
你这个有着一对大胸的女人居然也是个大鸡鸡女孩！
那你他妈的胸是哪来的？！
我信了你的邪！
假的！都是假的！这个人间没有爱！！
洛娇崩溃的拔腿就往外跑。
翡昭立马拉过床上的被子，往身上一盖，起身拉住她：“你等等！”
洛娇双眸含泪，吓得一顿猫猫拳锤出去：“卧槽你走开！别过来！！啊啊啊啊啊！走开啊！”
他妈的你们三个都是骗子！
全都是在裙子底下藏了大宝贝的大吊萌妹！
翡昭一只手搭在眉心，似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迅速开口道：“你别慌，先听我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的多了。
片刻后，洛娇竟然诡异的平静下来，甚至还能听对方解释。
反正娇娇也不是第一回脏了！！
脏着脏着就……习惯了？
洛娇恶狠狠道：“你说！你解释！说不出来娇娇就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话音落下，却看见翡昭眉梢忽然挑了挑，漂亮的凤眼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是吗？”
我操，竟然忘了翡昭是个变态！
洛娇立刻怂怂地缩起脑袋，脚下“唰”的后退了一步，躲在椅子后面，凶巴巴的瞪圆了眼睛：“你、你解释！”
翡昭往对面的椅子上一坐，不经意的地叠起双腿，借桌子遮挡住腿间的位置。
他胸前波涛汹涌，看得人血脉喷张，指尖把玩着一根烟却没点燃，衬着利落的寸头，眯着凤眼十足的美艳狠辣：“我来A市是打算追杀仇家，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好隐藏身份过来，不是有意要骗你。”
洛娇：“……”
所以就伪装成女人？！
你她妈这隐藏的也太彻底了。
洛娇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顿了顿，视线直往下瞟：“那……你那胸怎么回事？”
翡昭嗓音带着些许的沙哑，漫不经心道：“硅胶的，私人定制。”
洛娇：“！！！”
卧槽是在哪里定制的？这也太逼真了吧？！
娇娇也想搞一套！
翡昭左侧的眉梢忽然一挑，深棕色的眼眸望向她，勾起唇角：“想要吗？”
洛娇立刻“唰”的扭过头，心虚道：“不、不想要！”
想想想！
娇娇超想要！！
娇娇也想拥有一对又大又软水又多的36D大胸！！
翡昭勾唇轻笑了一声，忽然站起身。
洛娇立刻警惕地后退三步，却见他抬脚往门外走去，站在门口，一手懒洋洋的搭在门沿上：“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洛娇：“……”
等等这就完了？
翡昭抬手“擦”的点燃火柴，明亮的火星燃起，他抽了口烟，淡淡的烟圈飘出来，慢条斯理道：“想要？明天再给你。”
洛娇“唰”的红了脸。
你她妈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谁想要了？！”
洛娇顿时不怕他了，气呼呼的走过去，“砰”的关上了门。
……
洛娇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不出意外的起晚了，简单洗漱过后，不紧不慢的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现在正是早上八点，餐厅里人流络绎来往不绝。
洛娇点了份澳洲牛排和奶油蘑菇浓汤，正要开吃，对面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被轻轻拉开，有人坐下来。
洛娇下意识地抬头一看，见连云笙端着一杯咖啡，神色淡然地坐在她对面，嗓音清冷道：“别回头，有人在看你。”
洛娇：“……！”
她立刻警惕起来，果然感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片刻后，便消失不见了。
连云笙抬手抿了口咖啡，那不加奶不加糖的浓黑咖啡，看了就让人皱眉，他却面不改色道：“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洛娇：“……”
是啊。
总有不长眼的攻略者来惹娇娇生气！
连云笙已经冷静地分析起来：“这趟游轮旅行总共四天，期间途经瞭望塔、荧光海湾、热岛等景点，我们会在第四天晚上返回A市，如果对方要下手的话……”
洛娇一脸惊叹地听着，心想不愧是学霸，厉害还是你厉害。
她低头喝了口奶油浓汤，再次抬起眼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餐厅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走进来，双手插兜，漂亮的丹凤眼懒洋洋的眯着。
洛娇：“……”
卧槽！
翡昭怎么来了！！
洛娇大惊失色。
可万万不能让这两人见面！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翡昭看见她在这儿私会小白脸！
连云笙见她神色有异，嗓音微顿了下，循着她的视线扭头望去：“怎么了？”

⊙ω⊙
洛娇见他回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她猛然站起来，一个箭步窜到连云笙面前，挡住他的视线，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说着，她迅速往里一挤，将连云笙挤到座位里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认真低头研究：“你这个咖啡，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
旁边，正好有几颗郁郁葱葱的高大绿植，隐约能将她和连云笙挡住。
洛娇余光偷偷瞄着身后，心不在焉地捧起咖啡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顿时被苦的猛一哆嗦，差点呛出来——
这是咖啡？
怎么一股涮锅水的味！！
洛娇含着泪硬生生咽了下去。
连云笙坐在旁侧，一言不发，灰蓝色眼眸静静看她端咖啡的手，忽然开口道：“那是我的杯子。”
洛娇：“……？”
她嘴还抿在咖啡杯上，洁白的小尖牙咬在人家喝过的地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然后一口舔在了杯沿上。
连云笙的眼睫轻颤了颤，眼神骤然有些暗沉起来：“你……”
洛娇：“……”
不不不！你不要误会！！
她赶紧放下杯子，刚要站起来，又谨慎地往身后瞥了瞥。
翡昭正背对她站在餐桌旁，与服务生说着什么，下一瞬，忽然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倏地扭头朝她望来——
洛娇：！！！
她吓得一哆嗦，立刻转身，猛地将连云笙扑倒在座位上！
翡昭蹙着眉头望向背后，目光仔细巡视，忽然落在某个卡座上——
座位上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脚，以及一抹白色衣角。
他皱了皱眉，转身要往那儿走去，身后的服务生连忙喊住他：“先生！等一下，请出示您的船卡！”
洛娇一个卧倒，餐桌被她猛然顶了一下，咖啡杯发出“咣当”一声，有热烫的液体洒出来，溅在连云笙的白衬衣上。
“啊。”
洛娇小小地惊呼了声，不敢爬起来，借着椅背阻挡住身体，慌忙伸手替他擦拭：“不好意思！你没事——”
话音未落，连云笙领口的一颗扣子，被她扯的“嘎嘣”一声崩开，露出下面白皙结实的胸膛，有些剧烈的起伏着。
而她白嫩嫩的小手正一巴掌摁在上面。
洛娇：“……”
我要是说，娇娇真不是故意的。
你信吗？
连云笙灰蓝色的眼眸暗沉下来，他忽然伸手，一把攥紧她的手腕，嗓音有些微微的哑，目光探究：“你……喜欢这样？”
洛娇：“……”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但仔细一想，又是喝人家喝过的咖啡，又把人扑倒投怀送抱，着实让人浮想联翩。
连云笙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睫忽然轻轻颤了下，微抿起唇角，认真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天天陪你这样。”
明明说着不堪入目的话，他嗓音却还是清清冷冷的，仿佛一泓冷泉。
洛娇：？？？
洛娇：！！！
卧槽连云笙你变了！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啊啊啊？！
那个清冷孤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去哪里了？！
娇娇还只是个孩子！娇娇一点也听不懂！！
连云笙看着她异常的反应，顿了顿，眉间染上些许疑惑：“你……不喜欢吗？”
洛娇脸色又羞又红，心脏“砰砰”的跳，赶紧从对方身上爬起来，慌忙否认：“不、不喜欢！”
连云笙却仿佛得到答案，蹙紧的眉间松开了，眼睑低垂，耳朵尖不经意地缓缓染上一抹薄红：“你喜欢就好。”
洛娇：“……”
啊啊啊啊啊！
娇娇都说了不喜欢啊！
我好冤！！！
她红着脸颊，慌忙推着连云笙往外走：“那个，你衣服脏了，要不去厕所清理一下吧？我在这里等你！”
连云笙低头看了眼，应了声“好”，起身朝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
洛娇总算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刚拿起勺子，一个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背后：“……你在做什么？”
洛娇：“！”
她手里的勺子都吓掉了，“咚”的一声摔进汤里。
慌忙扭头一看，便见翡昭站在她身后，漂亮的凤眼危险眯起，正一寸寸的仔细刮过她周围的空气。
一个服务生追在翡昭身后，急急的喊：“等等！先生，您还没结账呢！”
翡昭不耐烦的把船卡扔过去，长腿一迈，在洛娇对面座位上坐下，视线如X射线般扫视着，忽然一顿，落在桌上泼洒了半杯的黑咖啡上。
他眸色一阴：“刚才这里坐着谁？”
洛娇吓得手一抖，差点脱口而出，但又慌忙稳住嗓音，面不改色道：“没、没谁呀！可能人家剩下的，没来得及收拾吧。”
翡昭眯眼盯着她：“是吗？不是在私会小白脸？”
洛娇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你在胡说什么？娇娇怎么会是这种人！”
她一边说着，眼角的余光撇向远处，正看见连云笙正从洗手间内出来。
洛娇顿时吓得腿一抖，慌忙站起身：“那个……我吃完了。嗯，你慢用。”
她说着赶紧往餐厅外走，翡昭不出意料地紧跟在她身后，只隔着一条狭窄的绿植走廊，两人与连云笙擦肩而过。
洛娇：“……”
妈的娇娇太难了！
每天都在翻车的边缘反复横跳！！
感觉神经都吓得有些衰弱。
翡昭眉头蹙着，似乎还在思索着刚才的不对劲儿之处，刚走出餐厅大门，洛娇抬头一望，忽然看见周甜甜的身影，正鬼鬼祟祟的消失在转角处。
嗯？！
洛娇顿时来了精神，立刻抬脚跟上去，翡昭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去哪儿？”
洛娇顿了顿，含糊说最近总有人跟踪她。
翡昭目光一厉，立刻抬脚追上去。
周甜甜诡异的七拐八绕，路线渐渐偏僻起来，忽然往右一拐，钻进了右侧垃圾桶旁边，一个绘满了涂鸦的小铁门里。
洛娇紧跟着钻了进去，刚一进门，耳边陡然便传来炸裂的舞曲和DJ声，里面光线昏暗，红蓝镭射灯四处扫着，无数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蹦迪。
——竟是个地下舞厅。
门口两个服务生伸手拦住他们：“不好意思，这里是假面舞会，进去前请先去更衣室换装。”
洛娇微愣，抬头仔细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都戴着面具，身上穿着各式奇装异服，甚至还有兔尾巴女郎。
洛娇：“……？”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两人被带到更衣室，里面琳琅满目挂满了衣服，逼真的彩绘假面，甚至还有毛茸茸的奇怪小道具，看得让人羞耻度飙升。
洛娇正发愁，忽然便听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她扭头一看，翡昭已经迅速的换了一身大红色鱼尾裙，头上戴了顶黑色蕾丝纱帽，正试图往大腿上套黑色丝袜。
洛娇：“……”
果然，狠还是你狠。
洛娇望了一圈，视线微顿，落在一件金光闪闪的衣服上，视线逐渐诡异。
不多会儿，舞厅门口多出来两个人。
左边的女人蹬着双红色高跟鞋，身量高挑，一身红艳的裹身鱼尾裙，胸前的事业线波涛汹涌。
她脸上戴了半张黑色蝶翼面具，手中夹着一根雪茄，不紧不慢地吐了个烟圈，丹凤眼凌厉火辣。
右边则站着一位矮个子男人，一身金光闪闪的皮衣，脖子上挂着几根手指粗的金链子，脸上带着金色面具，充满了土豪气息，又土又壕。
旁边路过的人目光诡异，纷纷打量着这一对，矮胖煤老板和火辣小野猫组合，酸溜溜地叹一句——
啧啧啧，现在的人呐。
真是世风日下。
洛娇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正要往前走，旁边却忽然窜出个瘦高的男人，笑嘻嘻地往翡昭旁边一站，搭讪道：“美女，来跳舞吗，你看我怎么样？”
翡昭阴沉沉的瞥了他一眼，抽了口手里的烟，忽然垂眸，望向身侧若无其事得洛娇，勾起唇角：“你问他啊。”
洛娇：“……”
她立刻瞪圆了眼，凶巴巴的往前一站，粗声粗气道：“想干什么？这妞是我的女人！！”
看上去很有大哥的气场了。
或许是被她身上金灿灿的衣服闪到，那男人讪讪的退开了。
翡昭满意地勾起唇角，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尖戳了她一下，烟嗓带着微微的哑，嗔道：“……死鬼。”
洛娇差点销魂的酥了半边身子。
卧槽！
娇娇太可以了！！
翡昭你不去当女人简直暴殄天物！！
娇娇肯定第一个娶你！
两个人缓步走进舞池中，周围的人都踩着魔鬼的步伐，疯狂地摇头晃脑。
翡昭穿了高跟鞋后，身高简直惊为天人，洛娇的个头甚至不到他胸口，踮着脚蹦跳着往里瞧，像一只长了脚的胖圆球，试图发现周甜甜的踪迹。
翡昭眉梢微挑了挑，低头望向她，神色诡莫测地盯了半晌，忽然漫不经心道：“宝贝儿，要爸爸抱吗？”
洛娇：“……”
？？？
洛娇气得差点跳起来捶他胸口！
她恶狠狠地龇出小白牙，粗着嗓音道：“女人，请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我才是你的金主爸爸！”
翡昭意味不明的“嗯”了声，却忽然弯下身把她抱起来，洛娇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倒，脸顿时“啪”的一声埋在了翡昭的胸口上。
QQ的，软软的，还弹了弹她的脸颊。
我靠，手感绝了！
洛娇脸颊红红的艰难抬头，便见四周有不少男人，朝她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她瞪了翡昭一眼，忍住羞耻，仔细地往四周一打量，忽然便见一个穿着蓝色晚礼服的身影，戴着白色面具，脖子上有一条蓝色水滴宝石项链。
那是周甜甜经常戴的项链！
洛娇眼前一亮，激动地拍了拍翡昭的手臂，示意他跟上去。
翡昭不紧不慢的穿过人群。
周甜甜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着，很快消失在一道隐密的走廊里。
洛娇紧跟上去，发现她停在一间秘密小包厢门口，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低头看了一眼周甜甜胸前的宝石，立刻恭敬的弯了弯腰，请她进去。
洛娇疑惑的观察着。
不多时，后面又来了两个戴面具的男人，鬼鬼祟祟的走到门口，撩起手臂的衣袖让对方查验，也被放进去了。
洛娇想到些什么，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在检查攻略者的身份！
她在身上摸了摸，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特别的小丑釉彩面具，这是从欧阳浩那里摸来的。
不出意外，和周甜甜的宝石一样，都能作为凭证。
她把胸针佩戴好，顿了顿，又目光诡异的瞟向身侧的翡昭，道：“你伸手。”
翡昭懒洋洋地伸出手臂：“怎么了？”
……
不多会儿，两人走到包厢门口。
两个彪形大汉瞟了眼洛娇衣服上的胸针，立刻恭恭敬敬的弯腰，低声道：“您请进。”
又拦住身后的翡昭，严肃道：“请出示身份资格。”
翡昭撩了撩衣袖，露出一个漆黑的眼睛纹身，只是比例似乎有些不大对，像是小孩随手涂鸦。
大汉疑惑地皱了皱眉，迟疑的凑近，似乎想伸手去检验——
“你干什么？”旁边顿时传来粗声粗气的责问，洛娇凶巴巴地瞪着眼：“这是老子的女人！小子，把你的咸猪手拿开！”
大汉立刻紧张的低下头：“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洛娇赶紧拉过翡昭，哼了一声：“宝贝儿，我们走。”
翡昭小鸟依人的靠在她肩上，两人成功进入包厢。
洛娇进去一眼就看见，里面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
莫非这是攻略者的秘密聚会？！
洛娇赶紧找个座位坐下，翡昭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下四周，直接坐在她身侧。
不多时人便到齐了。
圆桌最前面，一个带着黑色面具的男人站起来，嗓音浑厚道：“各位攻略者们，大家好，欢迎来参加这次聚会。”
房间里静默无声，圆桌旁坐着一圈面具人，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这次聚会的领头人。
领头人说：“想必，大家都是看到我散布出的消息而来。今天的目的就是讨论，如何快速完成掠夺世界本源的任务。”
就在此时，旁边一个穿着粉色女仆装的女人突然开口，嗓音轻轻的：“等等，你是不是忘记了另一个任务？”
周围的空气陡然安静了一下。
半晌，才有人迟疑道：“你是说，那个……标红的第一优先级的任务？”
众人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洛娇下意识看了女仆一眼，她脸上戴着半张白色蝶翼面具，肤色苍白，唇色极红。
“说实话……以前都是针对主角，我第一次见到标红的优先任务呢。”
“奖励如此丰厚，竟然只是找到一个人？”
“谁啊？竟然让它这么紧张？”
有人小声补充道：“我倒是听说，有位大人物在这个世界失踪了。以那位大人的能力……自然比一个小小的低等世界重要的多，所以‘它’才会这么急着发布任务。”
四周隐隐有些骚动，周甜甜忽然开口，嗓音透着高傲和无比狂热：“你们懂什么？那位是狩猎者大人！”
“啊！”
“什么？竟然是……”
众人登时一阵惊呼。
洛娇不动声色的听着，心想这攻略者中，莫非还分等级的？
“好了，都安静。”
领头人清了清嗓子，环视四周一眼，声音带着微微的警告：“我可提醒你们，不要痴心妄想，这不是你们能完成的任务，别不自量力。”
话虽如此说，大家的目光还是隐隐热切，周甜甜的目光闪了闪，并未说话。
领头人道：“目前最重要，还是赶紧掠夺本源，必须尽快对女主角下手……”
突然被cue到的洛娇：？？？
女主角做错了什么？
你们怎么老是要对她下手！
旁边的翡昭听到这一句，忽然挑起眉梢，神色若有所思。
领头人沉声道：“目前掠夺世界本源的办法，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杀死女主，第二种改变剧情，第三种攻略女主——”
“依我看，我们采用第一种最为妥当。”
旁边的女仆却忽然开口，温柔的质疑道：“可是……我听说，第一种办法似乎是下下策吧？”
领头人不耐道：“直接杀死女主，确实没有其他两种方法获得的本源多，但却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你们要是想赶紧脱离世界，就听我的！”
周围人相互对视了眼，都不作声了。
周甜甜忽然冷笑了一声，面露阴毒：“明天晚上，游轮就会到达荧光海峡，到时候船上的人都会出来赏海，趁机把洛娇推下海，一了百了。”
领头人顿了顿，目光狠辣道：“如果前两计都不成功，游轮晚上会燃放烟花，把她引过去杀了，再伪装成被烟花误伤的样子，不易打草惊蛇。”
旁边有人补充道：“依我看，晚上的宴会也是个机会，假扮成服务生趁机在酒中下毒，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她！”
洛娇：“……”
不知道为什么，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察觉到旁边翡昭火辣辣的视线，但装作没看见，弱弱的补充了一句：“但是，有一个问题——”
话一脱口，便见众人“唰”朝她望来，目光炯炯。
洛娇：“如果她不出门呢？”
周围突然诡异的安静了。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人迟疑道：“应该不会吧，哪有人那么宅的？难道她还能三天都不出门？”
洛娇：“……”
呵，愚蠢的人类。
娇娇可以半个月都不出门！
对面，女仆忽然轻笑了声，嗓音温柔：“那……就由我来负责，把她带出门吧。”
“你？”
翡昭突然扯了扯唇角，漂亮的丹凤眼凌厉的眯起：“凭什么是你？这任务，我也想要，不如打一架？”
洛娇连忙在桌子底下踩了踩翡昭的脚，示意他安静低调。
领头人拍了拍桌子：“行了，都别吵！”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每个人安排任务，洛娇正好分到了“把洛娇带出门”的任务。
她无语凝噎，幽幽的想——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要我鲨我自己。
这个世界真是太魔幻了。
众人聚完会，为防有人跟踪陷害，一个一个间隔着出门离开。
洛娇比翡昭先出来，往前面走了一段路，正要等等他，忽然便见下一个从包厢出来的是女仆。
她穿着一身粉白色格子的女仆裙，身量高挑，腰间还系着一个可爱的白色褶边围裙，墨色长发垂在肩头，正沿着走廊往这里走来。
洛娇瞥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往前走。
只是不一会儿，身后却传来一个温柔的嗓音：“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
洛娇：“……？”
她疑惑地扭头，望了女仆一眼，懵逼道：“忘、忘什么？！”
却见她偏了偏头，温柔的冲她笑起来，红润的唇角缓缓勾起：“我呀。”
洛娇：？？？
洛娇吓得脚下一个踉跄，女仆立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却没站稳，带着她往身侧的墙面倒去。
洛娇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不由自主地转了几圈，再次睁开眼时，她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搂在对方的腰上，将小女仆狠狠摁在了墙上。
——是一个标准壁咚的姿势。
洛娇：“……？”
发生了什么？！
娇娇是无辜的！娇娇发誓什么也没干！！
女仆脸上的白色蝶翼面具只遮住了半张脸，她脸色苍白，柔柔弱弱的被压在墙上，漆黑的眼睫羞涩的轻颤着。
洛娇羞耻的满脸通红，正要松开手——
对方忽然轻缓俯下身来，微微一笑，温热的吐息轻吹在她耳侧，嗓音甜的像是掺了蜜糖：“主人，不记得我了吗？”
洛娇：！！！
变、变态熙！

⊙ω⊙
洛娇瞪圆了杏仁眼，小嘴微张，话都说不顺了：“你你你……你怎么上船的？”
沈熙红润的唇角一勾：“你猜？”
洛娇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一撇，却见一个身材火辣的高挑身影，踩着红色高跟鞋从包厢里走出来，步伐凌厉，走路带风。
洛娇：“……”
我猜娇娇肯定活不过今晚了！！！
果然，翡昭视线四下一望，便直勾勾地朝她们两人望来，目光陡然阴森，几乎冷笑着开口：“放手。”
洛娇默默低头，瞅了瞅自己摸在小女仆腰上的手。
……这话怕是对娇娇说的吧？！
沈熙却垂下眼睑，修长苍白的指尖摸上她的手腕，看似无力的推拒，实则紧紧一摁！
——洛娇憋红了脸都抽不出来。
沈熙低垂的眼睛轻颤着，贴近了洛娇的胳膊，嗓音柔柔弱弱的问：“她是谁？好凶啊……小熙怕。”
洛娇：“……？？？”
大佬，您大可不必如此卑微。
说实话……
娇娇比你还怕！！！
洛娇腿软了软，立刻后退一步躲在沈熙的身后，宛若一只探头探脑的土拨鼠。
翡昭脸色立即一沉，眼神锐利，大步流星的抬脚走过来。
洛娇一慌，大脑瞬间短路，吓得拔腿就往舞厅跑！
她刚窜进舞厅，耳边顿时传来一首炸裂的DJ舞曲，洛娇脚下生风的迈出几步，正要钻进人群中，衣服后领忽然被人一把拎住！
洛娇：“……！”
她颤巍巍的扭头一看，便见翡昭居高临下地站在她身后，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洁白尖锐的牙齿：“宝贝儿，跑什么？”
他森然一笑：“我又不会吃了你。”
洛娇：！！！
卧槽！
翡昭你这个吃小孩不眨眼的大魔头！
娇娇跟你拼啦！！
翡昭将疯狂挣扎的小人往怀里一摁，穿过舞池就要朝外走去，然而下一秒，洛娇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微微用力的往后一拽——
“啊！”
洛娇惊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了几步，猛然被拉到沈熙身侧。
她低垂着眸子，一头乖巧柔顺的黑色长发，指尖不安的攥紧白色小围裙的边缘，嗓音有些微微的抖，娇弱委屈道：“主人，你不要小熙了吗？”
洛娇：“……！”
她倒吸一口凉气，猛然捂住了心口。
糟、糟糕！
是心动的感觉！！
要要要！
娇娇就喜欢又甜又软水又多的软妹！！
沈熙忽然抬起黑珍珠般的眼眸，乖巧的冲她笑了，艳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你想做什么，小熙都可以满足你哦。”
旁侧，翡昭忽然冷笑了一声：“主人？你们玩的花样挺多啊。”
洛娇：“……”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娇娇不是那种人！
“对啊。”
沈熙却温柔地弯起眉眼，白色蝶翼面具遮住她的神色，只能看见那勾起的红润唇角：“主人有我一个就够了，不是吗？”
话音刚落，两人的视线几乎同时盯向她，一个温柔一个火辣，洛娇仿佛是一块千层饼中的夹心，瑟瑟发抖。
洛娇：“……”
娇娇好难！
这里的动静，引得身旁众人纷纷瞩目。
男人们视线诡异的在三人中游移，望着满身金光闪闪又土又壕的矮个儿小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写着羡慕嫉妒恨——
我日！
两女争一男？！
一个温柔可人小女仆，一个性感火辣小野猫，无数男人的毕生追求。
竟然都在为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土味男争风吃醋？
他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众人嫉妒的眼都绿了，洛娇却感觉手指忽然一痒，沈熙似乎往她掌心里塞了什么东西，小小的一团十分隐秘。
旋即，沈熙轻轻一笑，忽然暧.昧的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翡昭眸色一森，一个旋踢便狠狠踹向对方，沈熙往右侧轻轻一避，如一滴水般融入嘈杂的人群中，转瞬不见了身影。
洛娇捏了捏手里的小纸团，连忙藏进裤兜里。
翡昭视线凌厉，仔细扫视了周围一圈，旋即危险的盯向洛娇：“主人？……嗯？”
洛娇吓得小心脏“砰砰”跳，瞪圆了杏仁眼，疯狂否认：“娇娇是无辜的！她、她勾引我！娇娇什么都不知道！！”
翡昭眯眼盯着她，也不知信了没信。
洛娇真情剖白，左眼写满了真诚，右眼写满了信我，开始渣言渣语：“宝贝儿，你知道我是最爱你的，你才是我的小心肝儿大宝贝儿！”
众人：“……”
呸，渣男！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愤怒地站出来揭发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就是！”
“千万不要信他的鬼话！！”
洛娇：“……”
她立刻鼓起腮帮子，凶巴巴的瞪向周围，露出小拳头：“老子看你们是活腻了！有本事打一架啊！”
众人顿时一缩脑袋，讪讪散开。
翡昭却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双腿优雅交叠，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夹着烟，轻轻朝她吐了个烟圈，烟嗓微微沙哑：“……死鬼，净会哄我。”
洛娇：！！！
瞬间遭受一万点暴击！
娇娇又可以了！娇娇又硬了！娇娇还能再来100次！！！
翡昭撩起眼皮斜睨着她，忽然微微俯下身，胸前一阵波涛汹涌，指尖轻撩起她的下巴，嗓音蛊惑：“说，你爱不爱我？”
洛娇眼神发直：“爱爱爱！”
天哪，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妖艳小妖精？！
娇娇的鼻血要捂不住了！
洛娇猛地抬手，脸颊红扑扑地捂住小鼻子。
翡昭终于满意地勾起唇角，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流洒在耳侧，挟裹着淡淡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明天不要乱跑，在宴会上等我，我来会一会他们。”
那嗓音淡淡，却又透着股阴森狠辣的味道。
洛娇连忙点了点头，两人换好衣服出了舞厅，等翡昭离开后，她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悄悄摸出兜里的小纸团，悄悄打开一看——
“明天将计就计，来船尾的烟花燃放点找我，我会带你离开 。”
洛娇：“……”
这可如何是好。
她又没有□□术，必定只能去赴一个人的约。
那到底要鸽了谁呢？！
洛娇忧愁的沿着走廊往前走，纠结思考该去哪儿，刚转过走廊，忽然看见她房间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她迟疑地喊了句：“连云笙，你怎么在这儿？”
连云笙背靠在房门的一侧上，手中握着一本厚厚的旅游指南手册，闻声望向她，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
“我找不到你，就来房间门口等。”连云笙望着她，灰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眼睫却不自然地颤了颤，微抿起唇角。
洛娇顿时想起自己不辞而别，脸一红，连忙道歉：“我忽然临时有些事，忘记跟你说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
他顿了顿，嗓音清冷道：“不用说对不起，这是应该的。”
天啊，连云笙你简直太贴心了！
是娇娇的小棉袄！！
洛娇感动的眼泪汪汪。
连云笙却已经合上手册，顿了顿，忽然开口道：“刚刚我想了一下，那群跟踪针对你的人，如果要动手的话，最好的时机就是在荧光海湾。”
“有可能下手的地点，应该是晚宴、观海、放烟花这三个时间……”
他嗓音清冽，有条不理的一一拆解分析，竟猜中了攻略者们的全部计划。
洛娇听的目瞪口呆：“……”
不愧是你！
同样是九年义务教育，为何你如此优秀？！
连云笙说完，嗓音微顿，忽然望向她道：“明天你不要乱跑，观海的时候跟着我，我会保护好你。”
洛娇：“……？”
表情渐渐僵硬.jpg
你们是约好的吗？！
为什么都要在同一天约娇娇！！
见她久久不说话，连云笙微微垂下眼睫：“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吗？”
洛娇下意识的答：“怎、怎么会呢！我当然愿意——”
说到一半，嗓音突然卡住。
洛娇：“……”
连云笙唇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旋即又压下去，嗓音依旧清冷：“那就好。”
他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转身离开。
洛娇望着连云笙离去的背影，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差点化作一片汪洋大海。
日啊！！！
娇娇到底要去见哪一个才能不翻车！
活着真是太艰难了！
洛娇凄凄然地推开房门。
她刚一进屋，床上的书灵忽然猛地扑过来，疯狂在她周身上下嗅闻，震惊道：【你去哪里了？！身上怎么全是一股狗味儿！！】
洛娇：“……”
她委婉地将攻略者聚会的事说出，沉吟了下，又好奇的问道：“你知道……狩猎者吗？”
书灵“哗啦”疯狂翻动书页，怒骂道：“我当然知道！第一个入侵世界的就是他！这个狡诈奸猾的小偷！”
洛娇一惊：“真的？那……他现在人呢？”
书灵：【死了啊，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洛娇：？？？
她一脸呆滞，还没反应过来：“死，死了？”
这么厉害的大人物，让攻略者们趋之若鹜的人就死了？！
死的也太容易了吧！
一说到这茬儿，书灵立刻得意洋洋起来，嗓音透着股浓浓的兴奋：【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就是跟你说过嘛……我当时察觉到一个极其强大的攻略者入侵，因此紧急重启了世界！所以你才会重生啊！】
书灵说的眉飞色舞：【那个憨逼被我阴了一道，估计灵魂都被本源之力撕碎了，死的连个渣渣都不剩哈哈哈哈哈！！！】
洛娇：“……”
好惨一人。
紧接着，书灵又严肃提醒她：【你记住，我们和攻略者有不共戴天之仇！抓住机会，一定要毫不犹豫地下黑手！下死手——】
【做掉他们！！！】
洛娇立刻严肃的点了点头。
她好好休整了一天，等到第二天晚上，掐着点儿出门到达餐厅，似乎是等会儿要去观海的缘故，里面熙熙攘攘，一眼望去挤满了人。
洛娇提前就吃过晚饭。
她往桌旁的椅子上一坐，谨慎的没碰任何食物。
周围服务生来回穿梭行走，不一会儿，有个英俊的小伙子端着托盘走过来，笑道：“您好，需要来一杯香槟酒吗？”
洛娇冷漠脸：“我酒精过敏。”
小伙子的笑容僵硬了下，旋即举了举托盘，又问道：“那需要来一块巧克力乳酪蛋糕吗，我们的西点大厨……”
洛娇面瘫脸：“我乳糖过敏。”
小伙子：“……”
小伙子深吸了口气，看起来很努力的给她推销美食：“这位客人，其实这份香辣兔头也是很美味的——”
洛娇面露惊恐：“什么？！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小伙子：“……”
小伙满脸阴沉，骂骂咧咧的走了。
洛娇淡然地扭开一瓶矿泉水，一口灌下。
呵，愚蠢的人类。
永远比不上娇娇机灵的小脑袋！
翡昭从门口进来，正好与小伙擦肩而过，他脚步微顿，忽然不动声色地伸出腿——
小伙脚下一绊，身形踉跄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伸手扶住身侧的翡昭，想稳住平衡。
翡昭眼疾手快，忽然抄起托盘上的一杯香槟酒，一手掐着对方的下巴，猛然灌进了他嘴中！
“唔！……唔唔！！”
小伙子疯狂地挣扎起来，眼球暴突，脸上露出浓浓的惊惧！
“咣当！”
“啪！”
托盘猛然砸在地上，小伙摔倒在地，却疯狂的用手指掏起喉咙来：“呕！呕啊啊啊！呕！”
周围人一片惊慌尖叫，连连后退：“啊！”
“他怎么了？！”
“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
大片的酸臭液体被吐出来，却似乎不管用，眼看人都翻着白眼在地上抽搐，餐厅经理慌忙赶来，指挥人将他抬去医院。
另一边，洛娇嗑着瓜子旁观：“哎呀，啧啧啧。”
真可怜，年纪轻轻就疯了。
翡昭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到她身边，极为顺手的拿过她手中的矿泉水，品茶般悠悠喝了一口。
洛娇：“……”
她顿时怒瞪翡昭。
奈何对方脸皮太厚，丝毫不为所动。
正在此时，餐厅里有广播响起：“尊敬的各位乘客，游轮已驶入荧光海湾区域，甲板目前已开放，请大家赏海时注意安全，不要靠近……”
广播一出，餐厅里的人顿时呼啦啦往外涌，不一会儿便空荡起来。
洛娇挤在人群中混出去，翡昭抬手戴上一个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外面熙熙攘攘全是人，不时有“咔擦”拍照声和闪光灯亮起。
洛娇往海面上望去，只见海水上漂浮着蓝绿色的荧光，星星点点，朝远处扩散而去，伴随着哗啦的海浪声，闪烁浮动，美的不似人间。
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荧光水母，它们生活在这片海湾，每到汛期便会浮上海面，在黑暗的夜晚发光。
洛娇一边往前走，一边恨不得把头埋进胸里去，化身透明人。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可千万别让连云笙看见她啊！
众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接近船身的区域时，道路比较狭窄，洛娇顿时被挤到围栏的边上。
正在此时，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手，狠狠一推她的肩膀！
洛娇早有准备，但还是往前踉跄了一下，扑到围栏边缘，吓得急促惊呼了一声——
“啊！”
同时，身后陡然传来一阵劲风，翡昭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拳朝旁侧戴黑色面具的男人砸去！
翡昭一拳砸在他肚子上，男人猝不及防后推几步，额头见汗，捂住肚子闷哼一声：“唔！”
洛娇扭头一看，那男人身形高大壮实，应该是领头人无疑。
领头人扶着栏杆站起身，目光狠辣盯着翡昭，口中猛然长啸一声：“你们还在等什么？动手！”
周围人群中，竟瞬间窜出五六个黑影来！
他们戴着黑色面具，手中挥舞着寒光凛冽的各式刀具，从各个角度冲翡昭刺去。
领头人刚刚还疼的直不起身来，这会儿不知怎么，竟忽然恢复的龙精虎猛，抄着一柄钢刀加入了战局。
周围游客被这场面吓得失声尖叫，惊慌的胡乱逃窜：“啊啊啊啊啊！！”
“有绑匪！大家快跑啊！”
“救命！！”
“不要挤小心踩踏！”
周围人疯狂后退，很快便空出一大块场地，已经有人呼叫了乘警，周围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翡昭被五六个人围攻着，却也稳稳不落下风，一个扫堂腿横踢而出，“嘎嘣”一声脆响，直接踢断了一个人的肋骨，倒在地上“嗷嗷”惨叫起来。
与此同时，翡昭不忘回头梭巡着她的身影，手上腾不开，只高声道：“别乱动！在原地等我！”
洛娇被人群挤得往外冲去，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她脚下刚站稳，正要扭头看看战局情况，身侧却忽然闪出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一把握住她的手，嗓音清冷道：“快走，我带你回去。”
洛娇：？？？
她惊悚地扭头一看，连云笙正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冷静地带她往前跑。
洛娇：！！！
卧槽！
连云笙你怎么冒出来的？！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兵器交接的脆响——
“铛！”
打斗声诡异的停了，翡昭和领头人“唰”的齐齐扭头，目光炯炯的望向连云笙，异口同声道：“放开她！”
洛娇：“……”
怎么感觉娇娇是被恶霸强抢的民女？？？
你们够了啊！！
下一瞬，两人停下手，迅速从后侧包抄过来！
他们一左一右堵在边缘，连云笙眉宇间轻微蹙了蹙，果断的挡在落娇身前，嗓音凝重道：“你先走，我一个人能行。”
洛娇：“……”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她差点就信了。

⊙ω⊙
话音未落，领头人第一个攻了上来。
他出手狠辣直刺面门，连云笙眉头一蹙，灵活的侧身避开，他却忽然扭身，角度刁钻的朝洛娇刺来！
翡昭当即一个侧踢，“铛”的一声，踹飞他手中的匕首。
周围的面具人顿时纷纷围上来，众人一时间陷入混战，嘶吼砍杀声不断。
洛娇急的直跺脚，嗓子里干喊几句，却引来不少面具人的注意，她见事不妙，拔腿就往船尾的方向跑。
领头人看见她逃跑的方向，追击的脚步忽然一顿，竟调转方向，不动声色地后退。
旁边有人焦急地低声问：“老大，怎么不打了？！”
领头人望着洛娇的背影，冷笑一声：“蠢货，那是烟花燃放点的方向，她自投罗网，我们的人早就等在那儿了！”
他将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哨，面具人们顿时“呼啦”一下散开，转眼窜没了身影。
连云笙和翡昭立刻转身追上去。
还留在甲板上的人们四处惊叫奔逃，洛娇一路狂奔到船尾时，四周已经变得空荡，就在此时，一声悠长的烟花升空声“咻”的响起——
“啪！”
一朵硕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绽放。
洛娇抬头望去，便见船尾临海处独自站着一个黑色背影，他垂眸望向海面，似乎在凝视深渊，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
洛娇正要上前，忽然听见旁侧的围栏下传来叫喊声：“救命啊——”
“哗啦！唔……”
“救……救命！”
洛娇探头一看，海上飘着几个戴面具的攻略者，正奄奄一息地在水里挣扎。
洛娇：“……”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沈熙却似乎察觉到什么。
他忽然转身，那脸上带着半张黑色蝶翼面具，皮肤泛着病态的苍白，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红润的唇角缓缓勾起：“你来了？”
空气中安静极了，只剩下“咻咻”的礼花升空，在天空上炸出一片密集的金色花朵。
场景看起来十足的浪漫。
洛娇微晃了一下神儿，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有一股劲风袭来，刹那间，便从身侧疾驰而过！
翡昭从她身侧掠过，深棕色的瞳孔几乎眯成一条竖线，死死盯着沈熙，嗓音沙哑的冷笑道：“是啊，来杀你！”
他猛然一个弹跳，整个人跃至空中，拳风凌厉无比的往下砸去！
沈熙脚尖一挑，倏地踢起身侧一根钢管，一把握住挡在身前。
翡昭毫不留情的一肘劈下去，那钢管瞬间扭曲成一个可怖的形状，“吱呀”□□着，下一秒骤然断裂——
“啪！”
“咣当！”
两节断裂的钢管掉在地上，沈熙脚下连退几步，暂避锋芒。
而翡昭却拳风气势不减，“咔嚓”一声，劈断了旁侧的甲板护栏！
洛娇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瞪圆了眼——
乖乖，这也太猛了吧！
正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别动，跟我走。”
洛娇惊讶一扭头，看见连云笙站在身后，连忙解释道：“等等，他们不是……”
前面，沈熙连退几步避开翡昭的攻击，脚步一顿，却忽然扭头望向连云笙。
他一扬手，只听“咻”的一道破空声——
连云笙眉头一蹙，脚步猛然转向右侧，松开洛娇的手往旁侧一避。
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突飞来，划破连云笙的白色衣角，“铮”的一声扎在了甲板上！
洛娇登时浑身一凉，目露惊恐。
这……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小李飞刀？！！
前面甲板处，翡昭也阴恻恻的扭头望来，面色沉的能滴水。
连云笙忽然上前几步，将洛娇挡在身后，神色越发清冷寒凉，面无表情道：“原来，就是你们一直在跟踪她？”
“跟踪？”
沈熙微微勾起唇角，嗓音仿佛掺了毒药的花汁：“你潜上这艘船有什么目的？恐怕更见不得人吧，不妨说来听听？”
翡昭讥讽扯了扯唇角，目露寒光：“废什么话，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脚一踢，一个滋滋冒火星的烟花燃料包被他凭空踢来，猛然弹射向两人！
下一瞬，烟花在空中便猛然炸开——
火星四溅，时不时有一缕烟花“咻”地窜向周围，仿若无差别攻击的□□，一路火花带闪电，窜起滚滚白烟。
洛娇吓得慌忙往远处避了避，刚想上前，却又被吓了回来，急的大喊道：“快停手！都是误会啊，大家都是友军打什么打！！”
连云笙一边躲避着烟火，却抽空扭头，嗓音冷静地朝她喊道：“别被他们迷惑了，你先走，去安全的地方！”
“呵。”
翡昭冷笑一声，猛然冲向沈熙：“我看有些人才是蛇蝎心肠，万万不可信！”
洛娇：“……”
您们够了。
三人不仅越打越激烈，甚至开始互相抹黑，洛娇看的眼皮直跳，片刻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一队船上乘警正匆匆赶来。
洛娇：“……”
卧、卧槽！
娇娇不想被关到禁闭室去啊！
她登时忘却了危险，吓得往前一蹦，奋不顾身的大喊道：“别打啦——”
“有话好好说！”
“你们都是娇娇的心肝小宝贝！！！”
最后一句话刚脱口，激烈的打斗声突然就停了。三人身形一顿，“唰”的扭头齐齐盯向她，神色莫测难辨。
现场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洛娇：“……”
这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洛娇品了品，突然大惊失色——
等等！
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像渣男？？！
娇娇不是那个意思！！
*
两个小时后，众人齐聚在洛娇的房间里。
外面的甲板上空空荡荡，乘警们大声叫嚷着，正在地毯式搜寻歹徒。
洛娇小心翼翼地拉上百叶窗，扭头一看，三个男人正围坐在圆桌边，大眼瞪小眼，空气里静的针落可闻。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翡昭眉宇间藏着些许不耐，骨节分明的指间夹着一根烟，忽然俯下身，熟门熟路的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却没点燃。
他只是在手中“咔哒、咔哒”地摁着，幽蓝色的火焰不时窜起。
对面，沈熙却忽然抬眸，唇角笑容淡淡，意味不明的开口道：“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翡昭把玩打火机的手忽然顿住。
他眼皮一撩，森冷的望向沈熙，扯了扯唇角：“呵，我还在这里睡过呢，不知道吧。”
这话意味深长，透着股浓浓的挑衅意味。
话一脱口，另外两人立刻“唰”的扭头，两道锐利的视线射过去，将翡昭上上下下凌迟过一遍，最后又集中在洛娇身上，目光晦暗莫名。
洛娇：“……”
她只好弱着嗓音，无奈道：“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半夜就走了。”
翡昭立刻支起身子，深棕色眼眸危险的盯向她，忽然凉凉的开口：“昨天还叫人家宝贝儿，信誓旦旦说爱我，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洛娇：“……”
QAQ！
我、我错了！！
娇娇不该馋你的身子！更不该馋你的胸！！
都是好色害了我！
旁侧，连云笙面色清冷，终于开口打断道：“好了。”
他抬眸望向洛娇，蹙起眉头：“你认识他们吗？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你？”
洛娇脸色一僵，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轻轻咳了一声：“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她慢吞吞的将事实情况说出，说完攻略者的情况，正要说到自己重生的时候，压在腿上的书灵忽然动了一下，洛娇嗓音一顿，倏地闭上了嘴。
听完后，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洛娇本以为他们会问攻略者的事情，没想到连云笙抿了抿唇角，突然抬眸问：“既然你是女主，那……男主是谁？”
洛娇：“……”
？？？
兄弟，你关注的问题是不是错了？
三人之间的气氛又开始诡异起来，视线锐利的互瞪了一会儿，翡昭忽然哼笑一声，双臂抱在胸前，嗓音笃定道：“这还用说，除了我还能是谁？”
“是吗？”沈熙微微一笑，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连云笙面无表情：“那可不一定。”
洛娇：“……”
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她觑了觑三个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是……慕容骁。”
话一出口，大家的脸色齐齐一僵。
半晌，翡昭抬手，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色阴森道：“那我们是什么身份？”
洛娇嗓音更艰难了：“是我的……情敌。”
大家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次沉默的有点久，半晌都没人说话，似乎是世界观受到了严重冲击。
洛娇内心万分同情的想，可能他们本以为自己是个男主，万万没想到，自己连个男配都算不上，甚至都不配做个男人——
只是个藏着大宝贝的恶毒女配。
一时落差打击太大，无法接受现实。
过去好一会儿，翡昭忽然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天凉了，是时候让慕容家破产了。”
连云笙冷静的分析道：“慕容家世代经营煤矿产业，只需要收购他的对手企业，大幅打压煤矿价格，形成恶意竞争……”
旁边的沈熙还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瞬间，三个人竟然诡异地达成了统一战线。
洛娇：“……”
慕容骁好惨一男的。
洛娇坐了一会儿，僵着脸听他们策划出了慕容骁的三十六种死法，感觉整个人都不太行了，委婉的起身表示去趟厕所。
一进入厕所，她立刻转身小心地锁住门，将书灵拿出来，奇怪的问道：“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书灵无声地翻动书页，缓缓浮现几个字：【我也是刚刚才想到，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洛娇：？？？
书灵：【为什么世界重启后，一连三个女配全都出错了呢？而且，就连错都错的这么有个性……】
洛娇幽幽道：“这得问你呀。”
书灵：“……”
书灵又“哗啦”的疯狂翻起书页：【不对不对，我要查看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你最近没事儿不要喊我，我要闭关修炼。】
书上的微弱白光暗下去，眼看时间差不多，洛娇赶紧起身出门。
仅仅片刻的功夫，外面三个人已经讨论出方案，按照连云笙分析，对方这次暗杀失败，必定还会再召开一次会议，只需静观其变。
第二天早上，洛娇早早就来到假面舞会，果然没过一会儿，便有遮掩行踪的攻略者匆匆赶来。
这一次的圆桌会议，攻略者的人数少了几个。
都在上次袭击中失踪或死亡了。
聚会的气氛格外凝重，面具人们无声地围坐在圆桌边缘，片刻后，领头人突然愤怒地站起来，狠狠一拍桌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无缝的计划，怎么会失败的如此彻底！”
仿佛骤然打破了宁静，众人愤怒的相互推诿起来：“你们负责下毒的办事不力，还有脸责怪到我们头上？！”
“呸！你知道那个丫头片子有多难伺候吗！这不吃那不吃，我还能摁着头逼她吃啊！”
“放烟花埋伏的人呢？怎么能让她跑了！”
领头人扭头望向身侧的女仆，忽然冷笑一声：“去了那么多人，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
女仆苍白的手掩在唇边，似乎身体不适的咳了咳，掌心隐隐沾染些许血迹：“抱歉，对方实力太强，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洛娇：“……”
啧，演技高超。
领头人想到翡昭那一拳，脸色顿时泛青，瞥了沈熙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强压住怒气，呵斥道：“好了，都别吵了！”
“明天游轮就要返航，事情到这一步，也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领头人目露恶意，面部因为愤怒微微扭曲变形：“明天，我会找机会破坏游轮航线，你们趁机闹出骚乱抢下救生船，我要让整条船的人为她陪葬！”
洛娇：“……”
我日！
好狠的毒计！
领头人并没有说出详细计划，只是一个个告诉他们要执行的任务，似乎是有了防备。临到散会的时候，众人正要依次离开，他却忽然开口道：“等等。”
众人脚步一顿。
却见领头人站起来，目光阴森审视的打量过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中间必定有奸细。”
所有人登时齐齐一惊，扭头打量周围的人：“什么？！”
“有奸细？”
“是谁？！”
洛娇的心顿时“咯噔”一下，表面却依旧装作惊慌的模样，跟众人动作一致。
“我知道，大家都有顾虑，不愿意摘下面具暴露身份。”
领头人忽然望向周甜甜，扬声道：“不过，我们拥有一个‘C’级遗物，使用它的人，能看透别人表面所有的伪装——只要一眼，就能知道你们当中谁是叛徒。”
周甜甜翘起唇角，从脖颈上解下那颗蓝宝石项链，闪着蓝幽幽的光。
领头人道：“为了这次计划的成败，不如由这位女士来辨别，大家也不必在其他人面前暴露身份，怎么样？”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窃窃私语了片刻，均点头表示同意。
洛娇手心一紧，忍不住揪住了衣摆，翡昭不动声色地扭头，安抚地望了她一眼。
周甜甜将宝石握在手心，幽蓝的光，将她脸色映的格外阴森。
她抬起头走入人群中，视线一个个仔细从众人脸上扫过去，经过翡昭时顿了顿，但旋即略向下一个——
忽然脚步一顿。
周甜甜停在了她的面前。
领头人目光顿时一厉，众人“唰”地将视线投射过来，气氛陡然紧张。
洛娇的心倏地提到嗓子眼。

⊙ω⊙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周甜甜停在她面前，身形久久不动。领头人冷笑一声，左侧的手缓缓放在了刀上：“原来是你……”
周甜甜忽然“唰”的抬手，尖尖的指甲指向她身侧，嗓音尖锐的喊道：“是他！”
众人猛然扭头望去，目光戳在洛娇旁侧的男人身上，凌厉的要将他剜下一块肉来！
那男人仓皇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的抬起头，脸色“唰”的白了：“等等！不……不不！我不是奸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是她！这个贱人在说谎！！”
“你们不能只听信她一面之词！”
话音未落，旁侧陡然闪过一抹黑影，翡昭手中寒光凌冽，从背后锁住那男人的喉咙，刀光一闪——
“噗！”
鲜血喷泉般涌出，“刺”的一声溅在地面上！
旁边众人顿时连声惊呼，纷纷躲避：“啊，小心！”
“嗬嗬……咯……”
那男人双目怒瞪着，连句话都没说完，便倒地气绝身亡。
洛娇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喘了口气，忍不住抬眸望了周甜甜一眼。
不可能啊。
周甜甜……怎么会没有指认她？！
周甜甜早就远远地避开，神色自若的坐回圆桌边，仿若那男人的死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包厢里气氛一阵沉默。
半晌，领头人猛然盯向翡昭，嗓音愤怒道：“谁让你杀了他的？！好好的线索就这么白费了！”
翡昭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刀，收回鞘中：“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手快。”
洛娇：？？？
等等。
你再说一遍！哪儿快？！
“杀了也好，万一他走投无路暴起伤人，大家岂不是要无辜受伤？”沈熙坐在一旁微笑着补充道。
众人顿时心悸的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个奸细！没想到他隐藏的那么深！”
“呸！我早就看出他心怀不轨！”
“杀得好，叛徒就该死！”
众人齐齐声讨起来，领头人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没说话，剩下的人纷纷告辞离开，很快房间里的人便散去。
洛娇鬼鬼祟祟的溜回房，三个人当即核对任务，发现领头人的目标是船上机轮房、燃料舱、淡水舱等处……他这是要沉船！
大家一谋划，决定表面按领头人计划行事，实则暗中捅刀，将攻略者们一网打尽。
当天晚上，洛娇却罕见的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惜书灵闭关参悟去了，她只好一个人跑到房间外的观景台上，吹着凉凉的海风，纾解下心头的躁郁感。
没过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些脚步声。
似乎有人走到她身侧，吹来的风里，夹杂了一股雪林松香的味道。
洛娇扭头望去，微微一愣：“连云笙？……你也睡不着吗？”
连云笙站在她身侧，却并未看她，只是垂眸望着白浪翻滚的海面，嗓音清冷道：“明天，我去替你做任务吧。”
洛娇下意识的拒绝：“不行！这件事是我自己……”
连云笙忽然微微偏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雾蒙蒙的，就像是今夜温柔的海面，静谧美好：“不用担心，这是我自愿的，无论你选不选择我。”
洛娇呼吸忽然一滞，空气里安静了片刻。
半晌，他轻轻道：“而且，你知道你拦不住我。”
像是忽然打破了凝固的气氛，洛娇偏过头，瘪了瘪嘴，眸底却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顿了顿，她又扭头，凶巴巴的瞪起眼威胁：“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你藏的所有糖都吃掉！”
“没关系。”
连云笙望了她半晌，唇畔露出个微不可查的弧度，嗓音却依旧清冷微凉：“你就是我的糖。”
洛娇：“……！”
脸腾的红了。
卧、卧槽！
连云笙你变了！你竟然学会撩妹了？！
连云笙没有多留，嘱咐她别站太久尽快回去，便转身先走了。
洛娇吹了会儿风，掐着点回到房间，不料还没进门，便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
她一愣，有些惊讶：“你怎么也……？”
沈熙抬眸望向她，肤色苍白，在微黄的灯光下却有了些许温度，朝她微微一笑，忽然邀请道：“下了船后，可以陪我一起去看日出吗？”
“啊？”洛娇有些猝不及防。
只是对方漆黑深邃的眼眸盯向她，仿佛会说话似得，透出些许不可言说的期待，她想起以前答应过小曦的话，顿了顿，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好。”
沈熙便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动声色的往她头上别了一个彩色蝴蝶结，满意的打量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还是带彩钻的，卟啉卟啉，亮晶晶的闪着光。
洛娇：“……”
妈的这直男审美。
她顶着一只傻乎乎的蝴蝶结回了房。
里面没开灯，黑乎乎一片。
洛娇的手刚要搭在开关上，身后忽然吹来一股妖风，一个人影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身后，幽幽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洛娇：！！！
卧槽有鬼啊？！
她腿一软，差点没当场晕倒，扭头一看才发现是翡昭。
卧槽！
你他妈的吓死娇娇了！
早不俩晚不来！你们都是约好一起来的吗？！
翡昭狭长的凤眼一眯，阴森森的瞥了眼她头上的彩色蝴蝶结，扯了扯唇角，不客气的讽笑道：“真丑。”
洛娇：“……”
洛娇差点就跟他拼了。
翡昭忽然抬手，往她手里塞了个丝绒小盒子，若无其事道：“喏，送你的。”
——仿佛塞给她的是五毛钱廉价贺卡。
翡昭顿了顿，又强调道：“记住，一定等我走了再打开。”
他刚说完，人立马就窜出房间去，转瞬没影了。
洛娇：“……”
她默默的打开一看——
蓝色丝绒礼盒里，放着一只金色圆形金环，尾端还挂着一个熟悉的金丝缕小铃铛。
好像是……戴脚上的。
和脖子上那个是一对。
洛娇：？？？
谁他妈会天天给人送情趣铃铛啊？！
她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心想刚才就应该把翡昭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不过这一次，她上床总算能睡着了，一夜无梦。
等到第二天黄昏时刻，还未入夜，船上广播里突然响起紧急的警报声：“各位乘客您好，由于游轮安全事故，请尽快回到各自的船舱内，不要在甲板上游荡。重复一遍，各位乘客您好……”
洛娇登时惊了一下。
领头人不是说晚上吗？
为什么这么早就动手了？！
她拉开百叶窗往下望去，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乘警们在匆匆跑动，挥着警棍大声叫嚷。
她“啪”的拉下窗户，焦灼的在房间里踱步，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洛娇只迟疑了片刻，便偷偷把书灵揣进怀里带上，悄悄溜出房门。
他们三人的任务地点分别是机轮房、燃料舱、淡水舱，挨得很近，都在靠近船尾的地方。
四周安静的几乎有些诡异。
洛娇一路偷摸避开乘警，穿过狭窄的船舷，刚跑到船身中央的位置，忽然脚步猛然一顿——
周甜甜就站在前面。
似乎知道她会来，周甜甜面上没有丝毫的惊讶，还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态：“你来了。”
洛娇眼一眯：“你果然有问题，昨天就认出我了吧？”
“哼，那群无知浅显的蠢货，根本不配知道真相。”周甜甜冷哼一声，面上隐隐露出些许兴奋：“知道我昨天为什么没揭发你吗？”
“因为我只想完成第一优先任务，要借你的手把他们都引过去，找回真正的狩猎者大人！”
洛娇敏锐的察觉到什么，脸色微变，忽然上前一步：“他们？你做了什么？！”
周甜甜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嘲讽似扯了下唇角：“真可笑，身为这个世界的土著，竟然想去救自己的天敌。”
洛娇听得眼皮直跳，似乎想到了什么，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在此时，她怀里的书灵却猛烈震颤起来，竟“唰”的飞了出来，书页“哗啦”一阵乱翻，无比震惊道：【我、我知道了！天哪……竟然是这样！】
洛娇：？？？
什么？哪样？你知道什么了？！
书灵简直要尖叫起来：【他们就是狩猎者啊！妈的竟然诈尸了？！怎么可能！他明明该被本源之力撕碎了才对啊！】
洛娇：“……”
洛娇：？？？
洛娇惊得浑身寒毛都竖起来，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等等！
你他妈不是说他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吗？！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诈尸了！
说好的死的连渣渣都不剩呢？！这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他们明明是三个人啊！
书灵看起来要崩溃了：【这他妈谁能想到？！他一定是趁我重启世界的时候，残缺的灵魂碎片夺取了女配的位置，却又实实在在的消除了记忆，作为一个土著在这个世界生活十几年，我这才没有发现他！】
【难怪我好端端的女配一个个都变态了！】
书灵一边说着，简直咬牙切齿：【这个奸猾的小偷！蛀虫！食腐动物！！绝对不能放过，你必须得杀了他！】
洛娇猛然一愣：“什么？可他根本不知情……”
书灵忽然打了个冷颤，一副快哭了的表情：【你根本不了解狩猎者，他们残忍无情手段狠辣，骗钱骗身又骗心，完事儿穿上裤子还要把你挫骨扬灰，连骨髓都给你撬开吸干净啊！】
洛娇：“……”
你确定？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形容娇娇的？！
简直就是渣男中的战斗机啊！
洛娇竟然诡异的生出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忧愁感，甚至有点想和对方切磋一下渣技，渣王的宝座只能是属于娇娇的！！！
书灵强调道：【他恢复记忆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要么，你阻止他恢复身份。要么，你就杀了他！】
洛娇沉吟了许久，对面周甜甜没等到她震惊失措、痛哭流涕的表情，差点脸都黑了。
她咬了咬牙，冷笑着嘲讽道：“像你这种蝼蚁，怎么配站在他身边？下贱的食物，只配永远抬头仰望苍鹰。”
“你以为，他们真的喜欢你？”
周甜甜恶毒的戳她心窝子：“他为什么对你那么特殊？当然因为你是女主啊，他的任务——就是为了攻略你呢！随便换个其他的阿猫阿狗，对他来说，也都没什么不同！”
洛娇果然脸色一白。
周甜甜正要得意的翘起唇角，却见她忽然又砸了咂嘴，品了品，怪异的扭头望来：“这么说，原来你就是阿猫阿狗啊？那我这个女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周甜甜表情陡然一僵，正要开口反驳，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巨大的爆炸声——
“轰隆！”
半空中猛然炸开火光，在夜幕中明亮的刺眼夺目！
紧接着，船身剧烈抖动了一下。
洛娇身体一歪，往前踉跄几步，差点直接从围栏处翻出去，慌忙抓紧了旁边的扶手。
周甜甜前后晃了晃，一把扶住身侧的围栏，面色陡然露出狂喜：“哈哈哈哈要成功了！我要成功了！！”
洛娇的心陡然一沉。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乘客们的哭嚎声，杂乱的脚步声纷沓而来。
周甜甜这才扭头望向她，眸底透出高傲的怜悯神色：“看在你也算帮了忙的份上，给你两条路吧。”
“第一，你赶去狩猎者大人送死，让这艘船上所有人给你陪葬。”
“第二，你现在回头，去阻止他们夺走救生船，救下这条船上几千个无辜的小生命。”
周甜甜眸中露出些许恶意：“你会选哪一个呢？要无情的抛弃船上所有人吗？还是为了爱飞蛾扑火呢？”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而是在诛心。
洛娇冷酷一笑：“呵，我选第三个，杀了你。”
周甜甜神色顿时阴郁，缓缓从身侧掏出一把枪：“……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洛娇却忽然神色一愣，望向她身后，面露惊喜：“沈熙？你怎么来了？”
周甜甜猛地一惊，“唰”的扭头望向身后——
空无一人。
身侧陡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洛娇猛然扑上来，一脚踹飞她手里的枪！
“你这个贱人！竟敢骗我！！”
周甜甜又惊又怒，却被洛娇一拳头“咚”的砸在胸口，顿时痛的尖叫起来：“啊！”
与此同时，她身上却陡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推力——
“砰！”
洛娇猝不及防，身体凌空飞起撞在后面的墙上，脊背顿时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
她疼的“嘶”了一声，半晌没爬起来。
周甜甜胸口的蓝色宝石已经碎裂成渣。
她脸色黑如锅底，猛然拔出身侧的匕首，神色扭曲的走过来：“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洛娇吃力的靠在墙角，却忽然视线一瞥，惊喜的望向她身后：“慕容骁？你怎么来了？！”
“呵，蠢货！”周甜甜目露寒光，举刀便向她刺来：“同样的把戏，我是不会再上当的——”
“咣当！”
只听一声脆响，身后忽然冒出一根铁管，狠狠砸在了周甜甜的脑袋上！
周甜甜痛的当即倒地，捂着脑袋凄厉的惨嚎起来：“啊啊啊！！”
洛娇淡然脱俗道：“呵，蠢货。我都提醒你了。”
慕容骁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拎着铁棒，望着地上的周甜甜满脸惊愕，洛娇古怪的瞅了他一眼：“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下意识的回答：“哦，那晚上服务生把我送去医院，医生说次数太多受伤出血，要留院监察。但是刚刚广播里说让大家回舱房，所以我就跑出来……”
洛娇：？？？
那天晚上？次数太多？
受伤出血？！
卧槽你不会是把自己撸出血了吧？！
这么猛的吗？！
慕容骁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尴尬的闭上了嘴，旋即疑惑道：“对了，这个女疯子是谁？为什么要杀你？船上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洛娇扶着腰，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来不及解释了，你听我的，现在立刻带大家抢救生船，一定要小心一伙穷凶极恶的绑匪，别让他们抢了先！”
慕容骁连忙点点头。
两人刚要离开，地上的周甜甜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陡然扑过来抓住了洛娇的脚！
“啊！”
洛娇吓得惊呼一声，连忙伸脚去踹她。
周甜甜死死握住她的脚踝，任她踩踏纹丝不动，全身都疯狂的抽搐起来，面目扭曲的盯着她：“洛娇，这绝不是结束！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她嘶吼着，神色癫狂振奋。
洛娇：“我日！给老子滚啊！”
她奋起一脚踹开对方，低头一看，雪白的脚踝都被捏出青紫的手指印。
洛娇：“……”
干你娘！！！
周甜甜重重飞起，双眼一闭，陡然栽倒在地上，似乎昏了过去。
慕容骁被这一幕惊得脸色发白，见周甜甜晕了连忙过来扶她，无意间余光一瞥，差点跳起来：“卧槽卧槽卧槽！她又醒了！！！”
洛娇全身一哆嗦，差点又一脚照周甜甜脸上踹下去，然而一道疑惑的嗓音阻止了她：“娇娇？”
洛娇微微一愣，忽然惊喜道：“甜甜？”
周甜甜虚弱的躺在地上，满脸懵逼的望着她和慕容骁，刚要爬起来，顿时疼的“嗷”一声尖叫：“卧槽！哪个小贱人踹了老娘的脸！”
她低头一看，差点气疯：“还他妈把胸都快给我锤平了！是不是嫉妒我胸大？！！”
洛娇：“……”
面露心虚.jpg
没错了。
是熟悉的骂街配方，熟悉的暴躁味道。
正在此时，远处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船身剧烈晃动了一下，陡然朝右侧倾斜而去！
糟糕！
再不去怕是来不及了！
洛娇心下一凛，来不及解释，扭头对慕容骁道：“你带着周甜甜先走，一定要抢到救生船！”
说完，她扭头就往船尾的方向跑，却忽然脑袋眩晕了一下，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你没事儿吧？”慕容骁一把扶住她，面露担忧。
洛娇奇怪的晃了晃脑袋，四处张望了下，又伸手往怀里一摸，却猛地一愣——
书灵不见了。
奇怪，跑到哪里去了？
远处一直传来刺耳的爆炸声，洛娇一咬牙，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你们先走！”
一路上，甲板上四处燃烧着未灭的火焰，乘客们疯狂的尖叫奔逃，洛娇越接近船尾，周围的火焰越发密集，鼻尖隐隐闻到一股肉类的烧焦味儿。
洛娇的心顿时往下重重一沉。
她忍不住高声叫起来：“沈熙？翡昭？你们能听见吗？！”
“连云笙？……连云笙你在这里吗？！”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火焰噼啪作响。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透过摇曳的火焰，隐约能看见碧蓝大海。
正在此时，旁侧火焰中却猛然冲出个人来！
他浑身被火焰覆盖，声音嘶哑至极的痛苦嚎叫着，猛然扑向洛娇：“啊啊啊啊啊啊！杀了我！……杀了我！！！”
洛娇吓得浑身血液差点凝固，仓皇的后退几步，后背猛然抵上身后的围栏。
“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吧！！”
那火人没跑两步，忽然栽倒在地没了声息，只剩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着，传出阵阵的烤焦的肉香。
洛娇差点连早饭都吐出来，慌忙捂住口鼻，忍着惊惧恶心凑近一看，发现这人竟然是……领头人？！
怎么会这样？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忍不住偏头，目光望向身后的火焰缺口处，领头人方才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洛娇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透过摇曳火光，看见后面情况的一刹那，差点连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
满地的尸体！
不仅有攻略者的，还有乘警的、船上乘客的。
应该是经过一场混战，刀伤、枪伤和烧伤遍布，满地的鲜血甚至扑灭了火焰，汇聚成涓涓的细流。
那些尸体惨烈的横呈着，个个面目扭曲死不瞑目，而就在它们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的、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一头墨色长发，全在脑后系成一束。
他眼睫低垂着，缓缓俯身，指尖一根根握在染血的匕首上——
“噗”的一声，血光四溅！
他轻描淡写地将匕首□□，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苍白的指尖轻轻拭了下刀刃上的血。
那艳红的血珠落在指尖，浓烈的红白相撞，迸发出难以言喻的美感。
洛娇呆呆地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言语。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男人忽然偏头，淡淡回眸望来——
身后残阳如血，天边是大片的燃烧的云彩，洛娇只看清他狭长凌厉的凤眸，肤色苍白，眼瞳如墨，神色清冷漠然地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好像不是在看她。
而是在看无生命的物体，没有丝毫情绪。
只有那淡淡的一眼，下一瞬，他转身离开。
洛娇忽然感觉头剧烈地疼起来。
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锥子往她脑袋里钻，她耳边似乎响起嘈杂的低语声，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化作尖锐的耳鸣。
“嗡——”
她用手捂着头，难受的弯下腰来，身后似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惊喜的呼喊着：“这里还有人！有一个幸存者！！”
“她怎么了？”
“别管那么多，船要沉了，快把她带走！！”
洛娇眼前一黑，最后似乎只听见一道“滴滴”的冰凉电子音，冰冷而无机质地念着——
“滴，第92335号攻略者，已连接主系统。”

⊙ω⊙
洛娇眼前一片漆黑。
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密密麻麻的针刺感从脑海深处传来，身体似乎被颠簸了很久，却又算不清时间，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耳边有细微的嘈杂人声传来。
“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醒？”
“不知道啊。”
洛娇下意识蹙紧了眉，努力了半晌，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一睁眼，便望见熟悉的粉色壁顶。
她这是……在家？
洛娇愣了愣，旁侧的声音却陡然激动起来：“娇娇，你醒啦？！”
“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儿的！”
“就你话多！闭嘴！”
洛娇偏头一看，便见两个人围在她床边。
王锵锵站在旁侧，而周甜甜坐在椅子上，仔细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当然。
她记得游轮起火快要沉船了，她跑去找沈熙他们，却只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尸山火海中。
然后……
然后她忽然就头疼欲裂，脑袋里似乎响起“滴滴”的电子音。
她还记得那声音说的是——
“滴，第92335号攻略者，已连接主系统。”
洛娇呼吸一滞，心脏紧绷，快要跳出胸膛来。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倏地低头，几乎是粗暴的扯开手臂的袖子——
手臂上方，多出一个黑漆漆的眼睛纹身，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怵目惊心。
像是有道惊雷劈落在头顶，她猛然一僵。
怎……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会变成攻略者？！
洛娇几乎是下意识的摸向胸口，却摸了空——
等等，书灵不见了。
她倏然便想起，书灵是在她见过周甜甜后消失的。
而当时周甜甜发疯般握住她的脚踝，等晕过去后，真正的周甜甜就回来了。
这么说，攻略者只是暂时侵占了周甜甜的身体。
可她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是娇娇祖传的血脉力量觉醒了？？？
巴啦啦能量——攻略者全身变？！
洛娇满脸迷茫，旁边站着的王锵锵迟疑道：“娇娇……你真的没事儿吗？”
“等等……我出去和你们说吧。”
洛娇迟疑了下，旋即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下楼，两人连忙跟在她身后。
几个人刚走下楼梯，洛娇一抬头，便见慕容骁和孙麻坐在楼下沙发上。
她望着那两人，头钝钝的痛起来，耳边忽然响起尖锐的一声响：“滴，发现目标人物！请立刻击杀！”
话音刚落，慕容骁的头上顿时出现一个大大的血红色标记，仿佛网游中的BOSS小怪，甚至连血条都有。
随着他扭头望过来，标记还会自己跟着动，一跳一跳的。
洛娇：“……”
洛娇冷漠的走过去，就当自己瞎了。
五个人在桌边聚集，周甜甜解释了一遍经过。
“公主号”游轮沉船之后，洛娇被乘警带到救生船上，和慕容骁他们汇合，直接给送回家来，周甜甜又打电话通知另外两人，终于集齐了一桌麻将。
而她已经昏迷了快整整两个星期，靠打吊瓶维生。
洛娇：“……”
卧槽！
娇娇还活着呐？！
她惊得摸了摸怦怦乱跳小心脏，差点以为自己变异了。
周甜甜顿了顿，神色有些焦虑：“这段时间，外面似乎出现很多动乱的民众，感觉像是有人在刻意煽动，大家现在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谁说不是，最近连偷电瓶的都多了！”
“上次我出门，差点被一群小混混逮住呢！”
慕容骁面色微凝：“不仅如此，天气似乎变得很反常，一直都是阴天暴雨，前两天甚至还下了冰雹呢。”
“啊？”
洛娇一愣，抬眸望向窗外，果然见外面乌云遍布，天气异常的很。
万万没想到，她只是睡了一觉，外面竟然发生这么大变化。
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将事情和盘托出，把书灵和攻略者的事情详细说了一下。
乍闻真相，众人果然震惊不已，周甜甜脸色都变了，咬牙切齿道：“是哪个小贱蹄子？！敢上老娘的身！看我不刮花她的脸！”
孙麻却忽然想起什么，惊呼道：“这么说，外面的混乱很可能就是攻略者引起的！”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办法制止他们！”
“就是！必须报复回去！”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洛娇却有些微微的失神。
不知怎么的。
她忽然想起那天尸山火海中，男人不含任何感情的、淡淡撇向她的那一眼。
狩猎者……吗？
这么说，他们三个人消失了？
就像，原来的周甜甜一样不见了？
洛娇忽然感觉心脏有些闷闷的难受，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潮湿的、黏糊糊的塞在那里，如鲠在喉，鼻尖泛起浓浓的酸涩，忍不住握紧了掌心。
“娇娇，你、你在做什么……？”
旁边突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嗓音，夹杂着些许惊愕。
“啊？”
洛娇猛然回神，便见桌边四个人惊悚地望着她。
她低头一看，便见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水果刀，刀尖正对着……慕容骁的方向。
像是下一刻就要谋财害命。
慕容骁神色惊恐地望着她，整个人都快躲到桌底下，结结巴巴道：“有、有话好好说！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我都改！别动手！！”
洛娇：“……”
日！
系统敲你妈！！
她猛然一松手，水果刀“咣当”一声掉在桌上，匆匆扔下一句：“我先回房了。”
说完头也不回，便转身“蹬蹬蹬”上了楼，留下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她刚一关上房门，耳边的滴滴声顿时警报般拉响，冰冷的机械音传来：“92335号攻略者，请不要消极怠工，否则将遭受系统惩罚。92335号攻略者，请不要……”
洛娇在床上坐下，闻言顿时冷哼一声：“呵，你个小鬼头子，娇娇还怕你不成，有本事来呀！”
呵，猛男娇娇一生怕过谁？？
区区几顿毒打就想让娇娇屈服？！
你做梦！
娇娇永不为奴！！！
话虽然这么说，洛娇抖着手扯过被单，往嘴里一塞死死咬紧，小脸都吓白了。
耳边的冰凉系统音停顿了一下，空气里泛起些许森冷的寒意，下一秒，一股巨大的电流陡然窜边洛娇全身！
洛娇浑身剧烈一抖，面露痛苦，猛然惨叫起来：“啊……嗯！不要……停……啊~”
叫到一半，嗓音忽然一顿。
洛娇：？？？
等等！
娇娇为什么会发出这种羞耻的声音？！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她只觉得耳垂微微一热，窜遍全身的电流忽然便减弱下来，细细的流遍全身，仿佛挠人的小钩子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窜上头皮。
洛娇：“！！！”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羞耻的系统！！
原来是这种惩罚吗？！
不要停！娇娇还可以再来100遍！
洛娇小脸涨的红扑扑，整个人紧紧抱住被子，差点在床上扭成了麻花：“啊……嗯唔！”
耳边尖锐的系统音陡然一滞，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发生。
它电流猛然一停，整只系统都有些阴沉。
洛娇隐隐猜到，或许是某些特殊原因，原本的电击惩罚对她竟然不起作用。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娇娇！看我不把你骂的狗血喷头！！
洛娇：“喂？系统，敲你妈？你听见了吗？我敲你妈！！”
耳边顿时响起“滴滴滴”的警告声，一道猛烈的电流窜遍全身，她耳垂微微一热，顿时面红心跳地发出一声娇喘：“啊~”
洛娇：“！”
！！好爽再来一次！
洛娇：“狗比系统。”
洛娇：“喂？狗比你听见吗？！狗比？”
耳边的系统音彻底沉寂了，连响个不停的滴滴声都消失，耳边陷入沉默。
洛娇砸了砸嘴，竟然还有点儿小遗憾。
外面天色沉沉，暴雨下了一天一夜，根本分不清白天晚上，众人讨论完计划，等吃过晚饭，大家各自回房睡觉。
慕容骁被安排在客房里。
他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忽然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似乎被夜晚的狂风吹开了，轻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走进来。
慕容骁：？？？
哪来的脚步声？！
他疑惑的一睁眼，忽然便见一个白色人影站在他床边。
洛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水果刀，脸色白惨惨，眼珠黑黝黝，死死地盯着他。
慕容骁：！！！
卧槽鬼呀！
忽然，洛娇猛地扬起手，唰的一声朝他扎来！
慕容骁“嗷”的一声尖叫，水果刀“咚”的刺在了他两腿中间，深深嵌入床垫中，左右摇晃着，反射着凛冽的寒光。
他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撅过去——
我就知道！
你果然对我心怀不轨！！
这一声尖叫，却猛然将洛娇惊醒了。
她睡眼惺忪的一睁，便见自己站在慕容骁床前，床上扎着一把刀。
洛娇：“……？”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慕容骁差点吓疯，裤子都来不及穿，兜着红裤衩，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救命啊！！救命……啊！！”
不一会儿就窜的没影了。
洛娇呆呆的往床上一看，看见那把刀的时候，浑身陡然一个激灵。
卧槽！
系统操纵她的身体干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妈的傻逼系统！
不行，这里不能再呆了。
不然总有一天，趁她无意识的情况下，慕容骁会被她整死的。
洛娇一思量，转身下了楼。
慕容骁的尖叫声把整栋房子都吵醒了，几个人在楼下聚成一团，洛娇下楼后，先是坦白了下自己的情况，随后表示，她现在最好还是先离开一阵。
周甜甜顿时瞪起眼：“这怎么行？”
王锵锵在一旁献计：“要不然我们把他锁进房间里，一日三餐有人送，关在小黑屋里不让出来！你接触不到他不就行了？”
孙麻顿时竖起大拇指：“对对对，好办法！！”
慕容骁：“……”
？？？
你们都是什么魔鬼？
洛娇：“……”
真是好惨一男的。
她咳了咳，在慕容骁快撅过去的表情中，表面答应了。
实际她第二天早早起来，在房间里留下一封信，拎着小包裹悄悄溜走了，打算在附近的酒店里住一段时间。
一连半个月的暴雨，今天外面竟罕见地放了晴。
地面上四处是积水，一轮红日火辣辣的挂在天上，温度陡然蹿高，空气立刻变得闷热又潮湿，天气极端异常。
洛娇没走多远，身上便闷出了汗，不得已把厚棉袄脱掉，心里直纳闷，现在都将近十一月了，这温度倒比夏天还热。
大街上很安静，只有稀少的行人一闪而过，步履匆匆像在躲着什么似的。
洛娇心下正奇怪，绕过一条街没走多远，就知道他们在躲什么了。
光天化日之下，前面有一大群人正在□□火拼。
他们砸开路边的商店，兴奋地“哦哦”怪叫着，跳到路边的私家车上手舞足蹈，挥舞着彩色□□，从商店里抢走大堆的商品。
卧槽！
现在外面这么乱了吗？！
洛娇心下陡然一惊，正要原路返回，那边有几个人已经发现了她，登时嘶吼了一声，有不少人扭头朝她望来：“别跑，站住！”
“抓住她！！”
身后“蹬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洛娇拔腿就跑，心下一阵卧槽。刚绕过一条街，旁侧突然扑出个人影来，将她一把拉到街角的隐秘处。
“啊！你——”
洛娇尖叫的嗓音未落，一扭头，却看见两张格外熟悉的脸。
她顿了顿，迟疑地辨认道：“胡老三……王老四？！”
竟然遇上了这对兄弟俩。
胡老三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你怎么在这儿？而且你……”
顿了顿，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变成了攻略者！”
洛娇迟疑了下，将船上的事情简略告诉他。
胡老三恍然大悟：“你这是被人转化成攻略者了！那个……叫周甜甜的那个，她既然能恢复，身上的系统印记，必然要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顿了顿，有疑惑道：“但你是女主角，也不应该啊……”
王老四窜到墙边往外面望了望，紧张道：“别说了，这里危险，我们先回去吧！”
“对对对！”
胡老三连声应和，洛娇跟着他们偷偷摸摸的往前走，疑惑道：“回去？去哪儿？”
王老四奇怪地瞅了她一眼：“当然是回聚集点去。你不知道吗？狩猎者大人回归后，就把所有攻略者都征召在了一起啊！”
陡然听见这个名字，洛娇脚下重重一顿。
胡老三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扭头望向她，面露同情：“原来是这样……唉，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洛娇：“……？”
满脸茫然。
胡老三：“哎呀，这还想不通吗。你被狩猎者大人攻略了呀！”
“你身上的本源之力已经消失，不再是女主角了，自然就可以被转化成攻略者，那个周甜甜也真是心狠手辣……”
洛娇有些愣愣的：“攻略？”
王老四插嘴道：“这还不懂吗？就是要让主角喜欢上你！”
洛娇陡然涨红了脸，忽然又白了脸，梗着脖子道：“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喜欢他呢！我根本没见过他！”
“唉呀，那三个人不都是大人吗，你喜欢哪一个都算攻略成功！”
洛娇绷紧了小脸：“我没有！”
王老四和胡老三对视一眼，露出了意会的眼神：“唉，虽然你被骗钱骗身又骗心，但那可是狩猎者大人啊，情有可原，赶紧认清现实好好工作，说不定有一天还能从系统那里赎身呢！”
洛娇气的张牙舞爪：“都说了我没有！！狩猎者算哪块小饼干？我没见过他！”
两人露出“别说了我都懂”的表情：“对对对，你不喜欢他，咱们赶紧走吧祖宗？”
洛娇：“……”
日！
娇娇才没有被骗钱骗身又骗心！！
要骗也是我骗他！！！
洛娇肚子里憋着口气，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儿，闷头往前赶。
王老四瞅了她一眼，又安慰道：“唉，你别伤心，这个女主角不做也罢，当攻略者还能保住一条命呢，这个世界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喽！”
洛娇脚下猛然一顿：“你什么意思？”
胡老三瞥了一眼天空，努努嘴道：“这天气异常，都是因为世界本源流失的缘故，以后还会更极端呢，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摇了摇头，紧赶几步往前带路去了。
洛娇的心却陡然沉到了谷底。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引起的？因为她不再是女主角，弄丢了身上的世界本源吗？
这么说，书灵离开也是因为……
她变成攻略者了。
天上太阳火辣辣的晒着，明明无比酷热，洛娇却忽然耷拉下肩膀，抿紧了唇，陡然意识到变成攻略者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变成了这个世界的敌人。
而且，要亲手把它害死了。
王老四扭头喊：“洛娇？你快点跟上！前面要到啦！”
洛娇使劲儿眨了眨眼，将眼角的酸涩憋回去，抬手胡乱抹了下脸，拔腿向前跑去。
前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穿过树林后，露出后面交错纵横的小道，远处坐落着一个占地庞大的庄园，乳白色的西式尖顶戳向天空，外面是攀爬而生的红色蔷薇花。
然而，庄园外面的土坡上、树林间，却坐落着不少低矮的帐篷、茅草房、临时搭建的遮蔽处，生活垃圾随意抛洒在外面，被阳光一晒，便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儿。
洛娇疑惑的皱起眉：“怎么还有人住在外面？”
胡老三苦笑了一声：“像我们这种低级攻略者，根本不配踏进庄园，只是他们养的仔猪而已……”
仔猪。
洛娇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词，显然不是什么好含义。
两人带她七拐八绕，从干净奢华的庄园前路过，刚要钻进树林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叫：“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糟糕！快快快！快走！”
“别愣着了，快跟上！”
两人急急忙忙的转身往路边跑，原本空荡的树丛中，突然窜出来几十上百号人，慌张的往通往庄园的那条石子路上赶。
与此同时，远方传来些轰鸣的发动机声，有一队人由远及近，很快接近这里。
“别看了，快蹲下！”胡老三紧张地拉着她，往石子路旁一蹲，旁边密密麻麻蹲着好些人，低眉顺眼。
洛娇：“……”
你们在做什么？
蹲坑都要一起蹲的吗？这么开放？！
王老四小声道：“嘘，别说话。”
片刻间，那队人已经下车走到路中央，有人粗着嗓音喊：“都愣着干嘛，把今天的份额交上来！一个个都排好队，不准抬头！”
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蠕动着往前走，王老四从兜里掏出两个小布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脸上满是肉痛。
他们脸上满是被太阳晒出的汗水，一个个红通着脸颊，佝偻着背往前走，洛娇站在人群中，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望向干净的鹅卵石路中央——
正午的阳光炙热。
一群神采飞扬、衣着光鲜的攻略者们走在路中央，嬉笑着谈论趣事，而在他们前方，有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
他有一头如墨的长发，肤色苍白，漆黑的睫毛阴影拓印在眼睑下，面无表情，独自一人走在前方，背影透着股无法言喻的疏离感。
身后有个俏丽的女孩子，笑嘻嘻地追上去，高声喊着：“昭华大人！您等等我啊！大家在商量今晚要不要举办庆功晚宴呢！”
前面那人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来，依旧是面无表情，嗓音淡漠：“我姓沈。”
那女孩子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 知道啦……沈大人！您看晚宴的事——”
那人道：“这种小事，以后不用来问我。”
洛娇只看清了他一个侧脸，那人便走远了。
他姓沈。
名为昭华。
她默默在心里念着这几个字，忽然感觉无比的陌生。
除了隐约相似的五官，他身上没有一丁点儿她熟悉的影子，浑身冷冰冰的，没有情绪，像是极地的冰川。
周围喧哗的人群隔在他们中间，明明距离很近，却好像隔了千万里般遥远。
洛娇独自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两人走远，定定的瞧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扭过头。
旁边，胡老三同情地望了她一眼，压低了嗓音道：“唉，你跟狩猎者大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俩差距太大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你想开点！！”
“呵，想的美。”
洛娇矜贵的昂起头，冷酷道：“去他妈的狗屁狩猎者，我要把本源之力夺回来，送他上天。”
渣王的宝座永远是属于娇娇的！
谁也别想渣了我！！！

⊙ω⊙
两人听的面面相觑，王老四微微咳了一声，忽然开口：“那个，听我说两句啊！”
他笨拙的安慰道：“按理说，狩猎者大人在这个世界降临时，出现意外失去记忆，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凑巧你们相遇了，他喜欢你，你又喜欢他，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
“坏就坏在，他偏偏恢复了记忆和身份，一旦链接上主系统，任务自动判定完成，根本没有反悔的机会。”
胡老三插嘴道：“唉，这就是命啊！你就认命吧！”
王老四顿时瞪了胡老三一眼，把他怼到一旁，结结巴巴道：“重点是，狩猎者大人经历过很多个世界了，与你相处的这点时间——”
他卡了下壳，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捏出小小的一点缝隙：“只是人生中小小小小的一会儿，他恢复记忆后，或许就……不那么喜欢了呢？”
胡老三插嘴道：“唉，谁没谁不能活啊，开心一点儿嘛！”
王老四：“……”
王老四瞬间暴躁，伸手敲他脑壳：“你他妈的！不插嘴能死啊！？能死吗？！啊？”
胡老三吓得直捂脑袋，慌忙闭上嘴。
洛娇顿了顿，忽然抬起头，冷冷哼了一声：“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他要毁掉世界的问题，而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两人对视一眼，幽幽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一群攻略者们很快离开，庄园的大门缓缓开启又合上，众人窃窃私语着散开了。
王老四和胡老三松了口气，拉着洛娇直奔小树林，钻进一个简陋的木板房中。
这里只有两张床，一桌一凳，收拾得倒还干净。
王老四麻利的收拾床铺，空出一张床分给她，愁眉苦脸道：“我们可留不了你太久，你明天得去找人登记，分配到工作，才有资格留下来。”
洛娇迟疑道：“怎么才能进入庄园？”
她要是想干掉沈昭华，必须得有机会接近他才行。
胡老三古怪的望了她一眼：“别想了，像我们这种低级攻略者，又没天赋，又没遗物，是不可能……”
话音刚落，却见洛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丑釉彩胸针，问道：“这个……行吗？”
两人齐齐惊得瞪大了眼：“你竟然有遗物？！”
洛娇一愣：“什么？”
胡老三将她手里的胸针接过来看了看，有些遗憾的放回来：“可惜只是件辅助性的，当队员是没机会了。不过凭这个，你也有机会进庄园当个佣人，比我们强多了。”
旁边的王老四解释道：“通常一位主角死后，有可能留下一件具备特殊能力的宝物，我们称之为‘遗物’。”
“这是唯一可以带出世界的东西。可惜的是，发现遗物的几率很小，大部分人都没有。”
洛娇眼皮子跳了跳，有些难以置信，缓缓重复了一遍：“主角死后留下的……遗物？”
骨灰成精了吗？？？
胡老三的眼神忽然黯了黯，抬头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嗓音有些低沉：“其实，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攻略者们，曾经也都是某个故事的主角。”
“我们……也曾是主角的。”
洛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陡然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你们——”
“我和王老四是部侦探小说里的主角，后来攻略者入侵，世界溃散，我们也被转化成攻略者 。”
王老四声音有些哀怨，又抬眸瞅了洛娇一眼，叹气道：“所以我说你很幸运，我们好歹有机会变成攻略者，而其他的主角……”
他顿了顿，努努嘴道：“喏，都变成遗物了。”
洛娇有些不寒而栗，陡然体会到了系统的险恶用心。
这个系统派遣攻略者入侵世界，再将主角源源不断地转化攻略者，仿佛恶意繁衍的寄生虫，不断将触角伸向更多的地方。
更可悲的是——
屠龙的勇士终将变成恶龙。
曾经努力抗争的主角们，最后，反而拿起屠刀砍向自己的同类。
洛娇紧紧皱起眉：“那你们怎么不集合在一起，反抗逃脱呢？”
“嘘！”
胡老三立刻紧张起来，似乎在耳边聆听着什么，朝她比划手势：“小声点！它会听见的！！”
洛娇一惊，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系统。
他小声苦笑道：“谁不惜命呢？这么做的人，最后都消失了。况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想逃离，好好工作，或许还能赎身呢！”
洛娇冷冷一笑：“我可不怕它。”
在两人狐疑的目光中，她清了清嗓子，亮声喊道：“系统？狗比系统？？你在吗？狗比？”
胡老三&王老四：！！！
卧槽！
是个狼人！
话音未落，她耳边顿时响起“滴滴”的警报声，一股猛烈的电流顿时窜遍全身！
洛娇感觉耳垂熟悉的微微一热，电流顿时减缓下来，化作酥酥麻麻的触感，在每一寸肌肤上尽情舞蹈。
“嗯……！”
洛娇咽下口边的娇喘，手握拳在唇边咳了咳，表面非常淡定道：“我经常心情不好就骂骂它，有助于放松身心。”
两人满脸震惊，望向她的目光，都不自觉带上了敬意：“厉、厉害！”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来，乌云阴沉沉的压在天际，洛娇感觉腿有点软，连忙道：“不早了，那个……我先休息了。”
说完，她赶紧往床上一躺，犹豫了下，抬手缓缓摸上自己的右侧耳垂——
冰凉坚硬的触感，那是颗钻石耳钉。
上次还没发现，但刚刚系统电击惩罚她时，似乎只要耳垂微微一热，那道电流便减缓了。
是这颗耳钉的缘故吗？
她忽然垂下眼睫，身子小小的一团缩在被窝里，右手轻轻捏着耳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竟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有风吹开窗户，“吱呀、吱呀”的轻响着，一下一下撞击着窗沿。
房里恍惚间散开一股幽幽的花香，馥郁芬芳。
似乎还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清冷、淡漠、又透着些许复杂，静静地望过来。
洛娇忽的猛然惊醒。
她倏的从床上坐起来，额头还带着闷出的细小汗珠，抬眸一看——
昨晚的窗户没关，雨水漏进来，将木板打得潮湿。
一条玫瑰花藤爬进窗内，顶端开出硕大艳丽的花冠，灿烂夺目。
洛娇顿了顿，走过去把窗户关上，垂眸望着那朵玫瑰花，面无表情，食指压在拇指上“biu”的把它弹出了窗外。
今天又是个艳阳天，太阳暴晒在大地上。刚才的梦，像湿漉漉的雨水，被阳光一晒便消失了。
小木桌上放了碗寒碜的白粥，旁边是胡老三留给她的纸条，告诉她去庄园门口的登记人那里，对方会安排她进去。
洛娇出门，沿着那条鹅卵石小路往庄园大门走，周围的攻略者们熙熙攘攘，皆是艳羡的盯着她。
庄园门口坐着个秃顶的中年人，懒洋洋道：“姓名？年纪？有无遗物？”
“洛娇，十八。”
对方正查看着她递过去的胸针，闻声忽然惊道：“你是洛娇？”
“对不起了，你不能进庄园。”
中年人立刻将胸针塞还给她，摊了摊手，无奈提道：“有人吩咐过，要是敢放你进去，我就得走人了。”
洛娇顿时蹙紧了眉：“谁——”
“是我。”
庄园旁敞开的小侧门里，忽然走出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姑娘，长相娇俏，却冷冷地望向她，视线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洛娇，咱们又见面了。”
中年人连忙起身，殷勤地弯了下腰：“周芸小姐，早上好。”
洛娇一皱眉，陡然想起了什么，微惊道：“是你附身在周甜甜身上！那天在船上，也是你……”
周芸嘲讽的翘起唇角：“没错。在船上，是我把你转化成攻略者的，现在感觉滋味儿如何？看着自己的世界一点点走向毁灭，不好受吧！”
洛娇冷漠的点了点头：“嗯，看见你还活着，是挺难受的。”
终于找到第二个罪魁祸首了！
娇娇要打爆你的头！！
周芸脸色一阴，嗤之以鼻地喷了喷鼻腔：“别痴心妄想了，昭华大人以前喜欢你，是因为他没有恢复记忆，才轻易被你这个小贱人蛊惑！”
“现在他已经是狩猎者了，你根本就配不上他，只是一个下贱的低级攻略者而已——”
就在此时，身后的庄园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铁制的大门缓缓打开。
洛娇下意识的闻声望过去，见一群攻略者匆匆走出来。
旁边的中年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今天怎么出发的这么早？！”
周芸瞥了眼身后，忽然充满恶意的笑起来：“你说，他看到你这副狼狈的样子，还会认出你吗？”
下一秒，周芸眼中厉光一闪，猛然上前两步，五指成爪刮向她的脸颊！
那指甲尖尖的，泛着金属般的冰凉色泽，锐利的闪着寒光。
洛娇：？？？
日！
你个毒妇想毁娇娇的容？！
娇娇先捶扁你的胸！！！
洛娇小拳头握的嘎嘣响，猛然一步窜上前，狠狠地便朝对方胸口捶去！
周芸的手几乎挨上她右侧脸颊，洛娇正偏头躲过，忽然感觉右侧耳垂一热，有什么东西猛然涌了出来——
“刺啦！”
她眼前一闪，猛然闪烁过一道刺目亮白的光！
洛娇瞳孔微缩，下意识的闭上眼，只听得耳边“噼啪”一声，周围陡然传来一道巨响：“轰！”
以她为圆心，刺目的电光陡然爆发开来，一路火花带闪电，重重地击在了周芸的身上——
“啊！”
对方陡然一声尖叫！
周芸的身体骤然飞起，“啪”的一声，狠狠撞在背后的庄园铁门上，旋即摔落在地，四肢抽搐来回打滚，捂着自己焦黑的右手，惨烈的哀嚎着：“啊啊啊啊！！我……我的手！”
洛娇：！！！
？？？我还没动手呢？！
你她妈怎么就倒下了！要碰瓷吗？！
她茫然望着脚下被电击焦黑的地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周围的低级攻略者们早就吓得摔倒在地，路边摆的小摊一片狼藉，一个个正哭爹喊娘。
洛娇站在原地，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娇娇难道是皮卡丘成精了吗？！
皮卡皮卡？
周芸疼得在门口打滚，“咕噜噜”的滚到一双蹭亮的军靴前，身体猛然停住了。
沈昭华静静地低下头去，眼睫微垂，望着滚到自己脚边的女人。
他身后站着几十个人精英攻略者，目瞪口呆的望着门前这一幕，久久没说出话来。
空气中安静极了，沉默得近乎死寂。
洛娇下意识地抬眸望向他。
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衬衣长裤，黑色风衣外套搭在手肘边，脚下踏着一双锃亮的军靴。
他忽然抬起眼，狭长的凤眸倏地与她对上，眼瞳深深，辨不清脸上的神色。
两人对望着，时间似乎都停滞了。
洛娇忽然紧了紧拳头，又咬牙切齿的磨了磨后牙槽。
不行，娇娇忍住！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
半晌，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壮汉往前一步，蠕动了下嘴唇，面色心痛道：“小芸？！你怎么弄成这样了！没事儿吧？”
壮汉说着，连忙伸手去扶她。
周芸却避开他的手，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她头发一根根被电的竖直起来，满身泥土的躺在昭华大人脚下，焦黑的手掌紧紧攥住男人的衣角，几乎声泪俱下道：“昭华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沈昭华垂眸望着自己被攥住的那块衣角，微微蹙了蹙眉。
周芸倏然扭头望向洛娇，目露怨毒：“这个女人身上私藏了珍贵的遗物！她偷袭陷害我！要置我于死地！！”
洛娇：？？？
你他妈竟然敢告黑状？！
“啊？珍贵遗物？！”
“我就说嘛，只是一个低级攻略者而已，怎么可能打得过小芸！”
“就是她害你变成这样？杀了她就是！”
身后的人群顿时混乱起来，有无数双贪婪的视线盯向她，扫视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角落，仿佛这样便能找到那件珍贵遗物。
那魁梧壮汉愤怒地喘了口粗气，猛然撸起袖子：“是你动的手？”
洛娇心下一惊，打量了下对方的魁梧身材，顿时又自信起来——
要是拼力气的话，娇娇完全没问题！
魁梧壮汉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在身后起哄喝彩的声音里，狞笑着朝她走来。
正当此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淡淡的嗓音：“站住。”
所有人的笑声便噎在了嗓子里，“唰”的扭头，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人，狩猎者大人这是要……亲自动手？
沈昭华漆黑的眼睫垂下来，静静地望着周芸，声线竟透出些奇异的味道：“你说，她刚才偷袭陷害你，所以你输了？”
周芸眼里陡然放射出耀眼的光，激动的点头：“是！”
沈昭华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几乎从没笑过，竟把众人都看呆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笑声却寒凉极了，仿佛三九天里兜头浇下来的一盆冰水：“既然输了，那就自己离开庄园吧。”
众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周芸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然收缩，震惊的摇着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昭华缓缓伸手，修长苍白的指尖，一点点扳开她的手指，将周芸攥住的那节衣角抽出来，原本洁白的布料已经被染上焦黑。
他垂下眼眸，盯着被弄脏的衣角紧紧蹙起眉，唇角的笑意淡了，面无表情，嗓音倏的森然起来——
“弱者，不配留下。”
周芸的声音陡然卡在了嗓子里。

⊙ω⊙
周围安静得一片死寂，众人哑口无声，眼中露出浓浓的惊愕。
弱者，不配留下。
昭华大人这是要……赶周芸走？
他一向都是神色淡漠，好像对任何事情都完全不感兴趣，冷静的似乎没有心，怎么今天如此……喜怒无常？
而且对象还是……周芸。
众人本以为周芸对他来说是个特殊的存在，毕竟是她最先找回昭华大人，破格提升为队员。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那魁梧壮汉顿时瞪大了眼，愤怒道：“等等！明明就是她先偷袭的，这不公平！”
“是啊！小芸输了也是情有可原！”
“昭华大人，看在周芸曾经找回您的份上，您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等小芸把伤养好！有本事再比一次！”
“对！就是！”
周芸惊惶失措，差点儿哭成泪人儿，众人纷纷开口为她求情，一双双锐利的视线狠狠刺向洛娇。
沈昭华一言未发，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黑色军靴抬起从周芸身旁跨过，踏在青色大理石上，发出“啪”的清脆声响。
他头也不回，独自朝前走去。
周围的低级攻略者们慌忙避开，洛娇却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毫不避讳的看他走来。
是动手呢？动手呢？还是动手呢？
她阴森森的琢磨着，垂在右侧的小拳头紧了又紧。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
沈昭华脚步忽然一顿，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微微望过来，落在她耳畔的钻石耳钉上，似乎专注的看了很久，又似乎只有那么一瞬。
他顿了顿，没头没尾，嗓音淡淡的道：“你，很好。”
旋即，他垂下眼睫，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洛娇：？？？
他什么意思？挑衅我？！
那声音虽然轻，身后的人却都听见了。
他们惊疑不定地朝她望来，似乎在揣测着她和昭华大人之间的关系，那窥探贪婪的目光顿时少了许多。
周芸狼狈的躺在地上，望向洛娇的眼神满是怨毒。
那魁梧壮汉上前一步将她扶起，心疼道：“小芸别怕，我一定会帮你向昭华大人求情的！走，我们先去治伤！”
周芸的眼神终于动了动，她小声低泣起来，嗓音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那魁梧壮汉连连安慰，又瞪了洛娇一眼：“我警告你，这事儿不会这么完的，我雷吼不会放过你！”
“雷队长，快走吧，耽误了任务大人可饶不了你。”有个干瘦男人嘲笑了一句，意味不明的看了周芸一眼。
呵，这种小把戏，也只有雷吼这个没脑子的会上当。
干瘦男人大步往前走去，路过洛娇身边时，突然“咦”了一声，嗅了嗅鼻尖，神色陶醉道：“哪里来的香味儿？”
众人纷纷往前赶去，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俊秀青年经过，温和的笑道：“陈队长又开玩笑了，天赋缺陷不可逆，走吧！”
干瘦男人被拉走了，一群精英攻略者们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鹅卵石小道的尽头。
洛娇蹲下身，低头仔细观察脚下的焦黑地面，心下正疑惑着，旁边那中年人忽然笑嘻嘻的凑过来：“这位……洛小姐？”
“您是要进庄园吗？来来来，我给你登记！”
中年男人一反常态，分外热络：“您要是想做队员，就必须拿到一位队长的首肯，但如果是做佣人，我这里的职位您随意挑……”
要拿到一位队长的首肯？
太麻烦了，做佣人一样有机会下手。
洛娇托腮思考了下，问：“你这里有没有，干活少油水多，福利高待遇好，没事儿逃逃班，还能经常接触狩猎者大人的工作？”
中年男人：“……”
您这是想当祖宗去呐？
他苦着脸想了想，忽然精神一振：“有！”
……
不消片刻，洛娇成功进入了庄园。
里面是大片乳白色的欧式建筑，占地辽阔的花园，长长的紫藤花游廊，清澈的游泳池喷泉，甚至还有两只孔雀在草丛间游荡。
洛娇刚走到游廊下，便看见几个女仆站在花架旁窃窃私语，言语间颇有些震惊：“你知道吗，刚刚周芸和一个低级攻略者打架输了，要被昭华大人赶出庄园呢！”
“什么？！不可能吧！”
“她第一个找回了昭华大人，得到系统赐予的天赋奖励，怎么可能会输？！”
洛娇好奇地凑过去：“什么？天赋是什么？”
“啊！”
女仆们被吓了一跳，见她也穿着粉色女仆裙，顿时放松下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
有个女仆解释道：“天赋是主角天生的能力，很罕见的，目前也只有狩猎者大人和四位队长拥有天赋。”
“至于周芸……是系统奖励的天赋，虽然不是天生的，但也很厉害了。”
洛娇顿时想起周芸那金属质感的指甲盖。
她眼角抽了抽，九阴白骨爪吗？
另一个女仆补充道：“但是，缺陷也是伴随天赋而生的，或许这就是公平吧？上天赐予你一样，同时也要夺走另一样！”
有女仆吐槽起来：“你们不知道吧，雷队长虽然力拔山河，但饭量也超大的，我前天看见他半夜偷偷在厨房吃东西呢！那么高的米桶……”
洛娇没再听下去，悄悄走了，绕了好一圈儿才找到房间，尽管是女仆房，却比外面低级攻略者住的木板屋要好得多。
她对着镜子，摸了摸耳畔的钻石耳钉，忍不住想，难道刚才的雷电是因为耳钉的缘故？
可电是哪儿来的呢？
洛娇皱眉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
难道是因为……系统？！！
洛娇顿了顿，开口喊道：“系统？狗比系统？！你听见了吗？”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机械的滴滴警报音，嗓音冰冷：“警告，禁止辱骂系统！警告……”
一股巨大电流窜遍全身，她耳垂熟悉的微微一热，电流猛然减弱下来。
洛娇：！！！
万万没想到——
娇娇还有薅系统羊毛的这天！
爽！！
不把它撸秃了我不姓娇！
她激动起来：“系统你在吗？！喂？傻逼系统？！”
系统嗓音似乎更冷了：“警告！多次辱骂系统，加大惩罚——”
“啊……！再、再来一次！”
“不要停！”
洛娇乐此不疲，如此重复多次，最后任凭她骂出花来，系统终于不肯吱声了，像是已经被气到下线。
洛娇立刻神清气爽。
只可惜她研究了半晌，却没弄懂耳钉的触发机制，只能暂且搁置，等日后有空再研究。
窗外天色渐暗，黑沉沉的乌云压在天边，久久散不去。
洛娇躺在柔软的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恍惚间，似乎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潮湿的青草味道，窗户“吱呀、吱呀”地撞在窗沿上，微凉的晚风，从窗外拂来。
空气中散开一股幽幽的、熟悉的花香。
似乎有一道清冷、莫测，晦暗不明的视线，比上次更加隐秘许多，只是沉默地望着她，静的像是深邃广阔的海。
第二天早上，洛娇起床的时候，发现窗户半开着，雨水把白色窗帘都打湿了。
那窗沿上爬着一只玫瑰花藤。
娇俏的，颤巍巍的开出一朵艳红的玫瑰花，娇艳欲滴。
洛娇：“……”
这场景竟有些该死的眼熟？！
她走到窗边，面无表情的将食指扣在拇指上，“biu”的一声弹飞了花，想了想，忽然又将花拉过来，一片一片揪光了花瓣。
乱红满地。
……
第一天工作，洛娇早早地就来到了厨房。
没错，厨房。
思来想去，她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和沈昭华正面刚上，只能拼软实力了。
快到早上吃饭的时间，趁没人注意，她从兜里摸出个小纸包，往桌上一盅银耳莲子羹中，倒入一点白色粉末。
这粉末看着不起眼，但可是件遗物，她用小丑面具和别人换来的。
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毒发之时如万蚁噬心，当场身亡，无药可救。
她低垂着眸子，倒入粉末的时候手微微有些抖。
“洛娇，你好了吗？”外面传来催促声，她连忙捧起白瓷碗，跟上队伍，一路朝大厅走去。
大厅里布置的简洁干净，总共分成五个长桌，有四桌坐满了队员，还有一桌坐着四个队长和沈昭华。
洛娇一踏进门，便引来不少瞩目的视线，雷吼狠狠瞪了她一眼，但碍于昭华大人在，没再说什么威胁的话。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桌边，将银耳莲子羹放在沈昭华的手边。
那手修长苍白，袖子上有一颗珊瑚蓝的金属袖扣。
洛娇面上装的平静，实际心里颤巍巍地虚，紧张地盯着那碗汤。
喝！喝！喝！
快喝！！
沈昭华眼睫动了动，望了一眼那碗汤，忽然抬眸望来。
他长眉凤眼，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瞳色深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绪。
洛娇立刻乖巧的低头看地板。
旁边的雷吼已经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他身边放着四五个半人高的饭桶，面目狰狞，仿佛有人跟他抢似的，干瘦男人不耐的皱眉：“你小声点儿，能不能别吧唧嘴？！”
雷吼丝毫未听见，像是饿死鬼投胎，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干完了半桶饭。
众人早就习以为常，淡定地垂下头。
雷吼的天赋是力拔山河，身材也因此变的魁梧雄壮，但缺陷是永远也吃不饱饭，总是在饿肚子。
他胃中饿的火烧火燎，吃下肚的米饭丝毫不管用，仿佛吃的是空气。
雷吼饿得眼睛都绿了，抓起旁边一盏银耳莲子羹，刚喝了一口，整个人却忽然一愣。
洛娇：？？？
等等你给我放下！！
雷吼却呆住了。
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一股浓浓的饱腹感油然而生，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怎、怎么会？！
他畅快地差点吼出来，正要激动的再品一口，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捏住他手中的白瓷碗，“咚”的一声，轻轻落在了桌上。
桌上四位队长“唰”的扭头望去。
沈昭华一手摁住白瓷碗，神色淡淡：“这汤，你不能喝。”
雷吼急了：“为什么？”
话一出口，便见其他三位队长给他使眼色，雷吼使劲儿咽了咽口水，顿时委屈巴巴的坐回去。
沈昭华端起白瓷碗，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根银色小勺，搅了搅，慢条斯理地摇起一勺放入嘴中，顿了顿，半晌开口道：“……不为什么。”
雷吼：“……”
？？？
馋的差点哭出声。
干瘦男人面色古怪：“一碗银耳莲子羹罢了……”
洛娇：“……”
还是一碗下了毒的莲子羹。
你们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她望着沈昭华把莲子羹喝下，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攥紧指尖。
沈昭华眼睫低垂，背脊挺直，动作优雅的一口一口将莲子羹喝完，银色小勺清脆地落进碗中，他站起来，嗓音淡淡道：“出发。”
一群人“哗啦”站起来往外走，雷吼迫不及待的端起白瓷碗，探头一看——
“……”
他妈的一滴也没剩。
比舔过都干净。
他不信邪的往下倒了倒，旁边坐轮椅的俊秀青年看不下去了，无奈道：“雷队长，该走了！”
雷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瞥见旁边的洛娇，忽然一愣——
等等。
这汤好像是她送来的。
！！！
难道这是她做的羹！
怎、怎么可能？！
雷吼眼神变了又变，三分震惊四分茫然，还有三分不可言说的复杂，望着她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在其他队长的连三催促下，这才走了。
干瘦男人路过她身侧，却猛然耸了耸鼻尖，视线偏了偏突然盯向她，神色陶醉：“你身上好香啊……”
洛娇：？？？
卧槽死变态！
清秀的轮椅青年看不过去，把人拉走了，歉意地朝她笑了笑：“抱歉，你快回去吧。”
洛娇趁着白天的时间，仔细摸清楚庄园里面的路线，打听沈昭华的住所，万一下毒不行，她就只好提刀杀人了！
直到傍晚时分，一群攻略者们才匆匆回来，神色间颇有些疲惫，似乎是任务出现了问题，相互间颇有些争执。
晚餐时分，洛娇在厨房如法炮制，这次端着一碗燕窝粥跟队伍来到大厅。
她目光随意一扫，竟发现周芸也来了。
周芸右手用纱布包着，独自坐在长桌的偏僻角落里，颇有些低调，她偷偷抬起头，目光怨毒的盯着洛娇，牙都要咬出血来。
这个贱人！
凭什么昭华大人会偏袒她？
要不是雷吼保住她，她真就被赶出庄园了！
洛娇只瞥了她一眼，便目不斜视的扭过头，抬脚往前走。
沈昭华坐在桌首，手里拿着一卷薄薄的书册，旁边的雷吼正用十分复杂的目光望着她，三分挣扎七分期待，还有一分油然而生的渴望。
洛娇：“……？”
她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把粥洒了。
雷吼吓得脸色都变了，他那魁梧的身影，以不相符的灵活速度猛然扑过来，小心翼翼的扶住她：“小心小心！哎呀，多好的粥啊！别洒了！”
洛娇：？？？
你他妈在说什么？
远处的周芸震惊抬眸，不敢置信的望向雷吼，满目惊愕。
众人“唰”的齐齐盯过来，脸色诡异——
你他妈不是放话说，只要洛娇敢踏进庄园就杀了她吗？你他妈不是说要给周芸报仇吗？雷队长，你变了！
雷吼目光直勾勾的，眼里只有那碗粥，昭华大人喝了早上的那碗，这次总该让给他了吧！
他饿的前心贴后背，偷偷溜去厨房吃多少桶米饭都不管用，早就盼着晚上这碗粥了。
雷吼迫不及待的抬手要喝，身后的木桌却忽然被轻敲了两下，一个淡淡的嗓音传来：“雷队长？”
他扭头望去，便见沈昭华狭长的丹凤眼微敛着，修长的指节轻敲着木桌，发出意味不明的“笃笃”声。
雷吼：“……”
淦！
昭华大人你也太过分了！！
他不情不愿的走过去，颤抖着手把粥交了出去。
旋即雷吼眼巴巴的望向她，两米多高的魁梧汉子，涨红了脸，露出小鹿般祈求的眼神：“对不起，你、你能再做一碗吗？”
洛娇：“……”
？？？
下了毒的粥都要抢着喝？
雷吼等不及了，拉起洛娇就想走：“这样吧，你来我房里，做我的贴身女仆。什么都不用管只管饭！每个月报酬是一件遗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啊？！”
遗物？！
雷队长疯了吧。
却见桌边的干瘦男人忽然窜起来，拉长了马脸：“凭什么给你做女仆，我出两件遗物！她什么都不用做，我还包吃包住！”
众人：！！！
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雷吼顿时沉了脸：“马瘦！你什么意思？要打一架吗？”
马瘦不屑地笑了声：“我可不怕你！”
旁边清秀的轮椅青年看了半天戏，忽然笑了一声，道：“那算我一个吧，我也出一件遗物！”
此话一出，最后一位队长眼神立马就不对劲了！
他顿时心里嘀咕起来，看他们抢的那么厉害，肯定是有大宝贝！
他急忙开口道：“我、我我也出一件！”
旁边的人都快看呆了。
几个人吵得不相上下，忽然，坐在桌首的沈昭华放下书，轻轻“啪”的一声，却仿佛一声惊堂木，制止了周围的喧哗。
几位队长互相瞪了一眼，齐齐扭头，异口同声道：“大人您看，该怎么办？”
沈昭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狭长漂亮的凤眼微微一掀，嗓音淡淡，听不出喜怒：“我房里也缺一个女仆，你们看，该怎么办？”
众人：“……”
？？？
您都发话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雷吼嘴里嘟囔了几句，咬了咬牙，颇有些不甘心的道：“那……那不如看她自己想去哪儿？！”
沈昭华微微抬起头，视线望向她，指节在桌上无意识的轻敲了两下，黑瞳幽深，淡淡开口道：“你说呢？”
话音刚落，大厅内所有人齐齐望向洛娇，露出了然的神色。
不用说，肯定是选择昭华大人了。
洛娇：？？？
呵，你他妈在想屁吃。
她心底顿时冷笑一声，视线落在四位队长身上，雷吼眼巴巴地望着她，马瘦一脸陶醉的变态样，剩下一个是秃顶，最后落在最顺眼的那一个——
坐轮椅上的清秀小青年。
她轻轻咳了一声，扯了扯身上的粉色女仆裙，迈着小碎步走过去，在青年微微惊讶的眼神中，右手扶上他的轮椅把手。
她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白队长，我们走吧？娇娇什么姿势都会哦！一件遗物包你不吃亏！”
“咔嚓。”
旁边似乎响起了桌木断裂的声音。

⊙ω⊙
沈昭华搭在桌上的指尖猛地一紧，“咔擦”一声脆响，顿时有一道细细的裂缝陡然蔓延出去，从桌子的这头裂到桌子那头，仿佛劈开一道峡谷。
所有人闻声“唰”扭头，齐齐惊悚的望去——
众人：“……”
昭华大人手劲真大。
沈昭华望着自己手边的裂缝，顿了顿，沉默半晌没说话。
白风坐在轮椅上，清秀的脸上只微微愣了片刻，旋即温和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带她走了。”
众人目光诡异地望向沈昭华。
没想到……昭华大人竟然被拒绝了？！
身为一个男人，自己说过的话，打死也要做到，当然不能出尔反尔。
沈昭华漆黑的眼睫微敛着，面无表情，仿佛掩饰似的，端起茶杯来淡淡抿了一口，手微微绷紧，忽然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
洛娇：“……？”
要打架？！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意，黑色军靴在地上踏出“啪”的清脆响声，抬脚往门外走去。
众人顿时齐齐松口气，一个个艳羡的目光望向洛娇，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凉的声音：“任务都做完了吗？”
“明天例行检查，任务进度不够者，罚跑校场十圈。”
众人：！！！
该！让你看热闹！让你嗨！
看出事情来了吧！
众人像是屁股后头着了火，一溜烟跑没影了，不远处的角落里，周芸嫉妒的面色扭曲，手心都要掐出血来。
雷吼望着她欲言又止，目光渴望，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不多会儿，餐厅里便空空荡荡。
白风带着她一路来到别墅四楼顶层，这里人迹罕少，空置了许多的房间，洛娇试探道：“那个……昭华大人住在这里吗？”
白风顿了顿，忽然抬眸望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大人不喜喧哗，单独住在花园附近。”
他一边说着，两手推着轮椅行进屋内，扭头朝她笑道：“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吗？”
洛娇小脸顿时尴尬的一红。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
难道是娇娇有特殊的下毒技巧？！
她坦白说了自己的疑惑，白风有些惊讶，思索了片刻，忽然若有所思道：“难道是因为……天赋？”
洛娇瞪大了眼：“啊？”
白风有些奇怪：“你没有问过系统吗？它会告诉你有没有天赋的。”
洛娇：“……”
心虚.jpg
因为她之前多次撩拨系统，系统现在已经拒绝说话，理都不理她了。
……看来是之前羊毛薅的太狠了。
罪过罪过，以后不能老逮着一只死薅啊！
洛娇心虚的解释了一遍。
白风面色无奈，仔细想了想，开口道：“这样的话，或许只能让昭华大人帮忙了。他的‘真实之眼’天赋，能看穿一切真实，想必会知道你的天赋是什么。”
洛娇：“……”
这就大可不必了。
白风顿了顿，神色又有些奇怪：“说起来，昭华大人会在这个世界失踪，甚至与主系统断开连接，我之前也很惊讶。毕竟，他出身修□□，灵魂强度极高，怎么会被世界意志轻易击散……”
洛娇顿时竖起耳朵，惊讶的瞪圆眼睛：“修、修□□？！”
“你不知道吗，你们两个的世界挨得很近呢。”
白风喃喃着，似乎陷入了回忆：“那是个高等世界，当初那一战打的很惨烈。攻略者们倾巢尽出，主系统亲自出手，整个世界都是尸山血海，昭华大人他为了——”
说到这里，他嗓音忽然猛地一顿。
白风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间似乎有些疲惫，声音低下来：“算了，不说这些。我有些累了，扶我上床歇会儿吧。”
洛娇搭手将他扶到床边，低头望了望他无力的双腿，嗓音顿了顿：“你这腿……”
白风倒是很坦然：“我在推演计算上有些天赋，缺陷便是身体虚弱、不良于行，也算是有得有失吧。”
洛娇犹豫了一下，忽然低声道：“白队长，你难道真想这么一直下去？”
白风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半晌才苦笑道：“当然不，只是……你不懂，你根本没和真正的‘它’接触过，那是你无法想象的存在……”
洛娇道：“只要想就有办法，可若是连想都不敢想，那就真的完了。”
白风低着头躺在床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说话了。
洛娇没再打扰他，在四楼挑了个顺眼的房间住下来，这里环境比女仆房好多了，甚至还有露天游池，外面是一个空中花园。
天色渐渐暗下来，夜半十分，凉风习习。
洛娇躺在床上睡去，却总恍惚间，感觉一道清冷的视线默默望着自己，仿佛想要靠近，却又止步不前，最后化为深远的无声静默。
洛娇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下意识的望向窗边——
窗户是好好关着的。
她莫名松了口气，刚要下床，忽然视线一凝，落在床边的地面上。
那里落了一小片艳红的玫瑰花瓣，新鲜的，甚至还带着露珠。
洛娇：！！！
日！
发现了罪证！
娇娇又被哪个变态缠上了？！
这半夜潜入的行为怎么这么眼熟？！
洛娇眼皮跳了跳，忽然便想起沈昭华来，又有些不可思议。
他一副刚车祸完失了忆的样子，不太可能啊。
莫非是……马瘦？！
洛娇顿时想起干瘦男人，一脸陶醉的变态模样，嘴里总是嘟哝着：你身上好香哦！
洛娇：“……”
不管到底是谁，她立刻动手，把屋里的门窗全部锁上了，还贴上了白纸——“男人与狗不得进入。”
洛娇冷笑一声。
呵，狗男人。
今晚再敢来，娇娇提着大刀等你！
今天是攻略者们开会讨论任务的日子，洛娇推着白风的轮椅，一路来到校场，其他人都已经在那里聚集。
已经是十二月份，太阳却火辣辣的挂在天上，晒得人皮肤都要脱水，周围树木蔫蔫的耷拉下叶片。
沈昭华和几位队长坐在台上，其他攻略者们正在争论着什么，一个个面红脖子粗：“都已经这么多天了，世界意志承载物还没找到！任务进度一直无法推进！”
“鬼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咱们这么找，不是大海捞针吗！”
“催催催！你催有什么用啊！”
“你们可别忘了，要是阶段任务完不成，系统可是要有惩罚的！”
众人声音齐齐一滞，脸上露出深切的恐惧来，不少人扭头望向桌首的男人，急切道：“昭华大人，您看……”
话音未落，却忽然一噎。
昭华大人背脊挺直，静坐在檀木座椅上，视线却是微微瞥向身侧，狭长漂亮的凤眼眯起，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众人下意识顺着视线望去。
白风队长坐在轮椅上，旁边站着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子，她一手撑着把白色蕾丝小阳伞，一手从旁边食盒里端出一个白瓷碗，里面镇着冰凉的酸梅汤。
洛娇体贴地递到他手上，笑得温婉可人：“白队长，这么大太阳累坏了吧，来，喝碗酸梅汤解解暑。”
旁边，雷吼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白瓷碗，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下来了，拼命的咽口水，脸上充满了浓浓的渴望。
马瘦的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右侧移动，脖子都抻长了，满脸陶醉的嗅闻着。
旁边的杨队长是个秃头，抹了把额头的汗，羡慕的眼神儿都不对劲儿了，冒着幽幽的绿。
众人：“……咕咚。”
齐齐咽了口口水。
头顶的太阳，晒的人越发头晕目眩。
看看人家，小伞撑着，小风吹着，小汤喝着，多惬意呀。
再看看咱们。
唉，唏嘘。
白风：“……”
他刚喝了一口酸梅汤，就被这么多人看着，身体顿时一僵。
特别是被昭华大人盯着，他神色淡淡，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那眼神里却似乎有股危险的味道。
洛娇抬起头的瞬间，与沈昭华幽深的目光撞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在旁边眼巴巴的雷吼身上，笑眯眯道：“雷队长，要来一碗吗？”
“要要要！”
雷吼骤然被点名，激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天知道他昨天没喝上那碗粥，在床上抓心挠肝的翻了一晚上，死活没睡着，偷偷去厨房吃了三桶米饭都不管用。
他神色肃穆，庄严的接过一碗酸梅汤，刚入手，忽然察觉到身后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昭华大人眼眸深黑，正视线锐利的盯在他手中的瓷碗上。
雷吼：“……！”
头可断，血可流，饭碗不能丢！！
他慌忙捧着碗，捂着宝贝似的窜到了一旁。
洛娇笑眯眯的模样：“杨队长，马队长。你们也要来一碗吗？不用客气哦！”
“啊！那就多谢了！！”两个人迫不及待的围过来，捧着冰镇的酸梅汤，一口下去，顿时整个人都虎躯一震。
爽！！！
沈昭华的眸色更深了，神色紧绷，盯的杨队长身后起了一身白毛汗，他心虚地摸了摸光头，连忙朝洛娇道：“那个，给昭华大人也来一碗吧。”
洛娇像是这才发现他似的，状似惊讶地看了沈昭华一眼，小手掩口：“呀，昭华大人也想喝吗？可惜……我今天只做了四碗呢。”
洛娇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了，温度陡然下降。
队长们：“……”
捧着碗的手，忽然微微的一抖。
杨队长吓得一哆嗦，连忙甩锅道：“这个，厨房怎么做事儿的？！让他们立刻送来呀！”
不消片刻，一个厨房管事匆匆跑了过来。
他碘着笑脸上前，将一杯乳白色的米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道：“昭华大人，这一时之间没有材料，不如您先喝些冰镇的米酒……”
话音未落，沈昭华淡淡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嗓音听不出喜怒：“我不饮酒。”
管事：“……”
他擦了把额头的虚汗，又小心将一盘子风味卤味推上去：“那不如，您吃些东西？”
沈昭华眸色越发寒凉：“我不食荤腥。”
厨房管事看起来要厥过去了，旁边的杨队长连忙打圆场：“你个猪脑子！怎么做事儿的？快给昭华大人端杯凉茶来！”
“欸！是是！”那厨房管事连忙端上一杯茶来。
那上好的碧螺春泡在茶杯中，泛着碧翠的绿，沈昭华却看也未看一眼。
他缓缓撩起眼皮，望向校场上的攻略者们，声音淡淡，却透着股危险的凌厉：“所有人，汇报任务进度。”
众人一个个相互看了眼，顿时有些愁眉苦脸：“昭华大人，您也是知道的，任务说要找世界意志承载物，可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么久了都没什么发现……”
洛娇听到了一个词儿，顿时耳朵一竖——
世界意志承载物？
难道是说书灵？！
底下众人已经开始吵吵嚷嚷起来，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攻略者忽然浑身抽搐的倒在地上，他四肢扭曲满地打滚，痛苦哀嚎着：“啊啊啊！救命！……救、救我！！”
众人嗓音齐齐一滞。
他们目光复杂的盯过去，没人上前去扶，脸上却露出些相似的悲意。
那惨叫声凄厉不似人声，洛娇听得毛骨悚然，下意识的喃喃道：“……他、他怎么了？”
旁边，却有一个清冷的嗓音回答了她：“任务进度缓慢，系统惩罚。”
沈昭华说完，漆黑的眼睫垂下盖住眼睑，映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洛娇心里抽了口凉气，下意识的抬手，摸上右侧耳畔处的钻石耳钉——
这么看来，要是没有这个，说不定她早就凉凉了呀！
没想到狗逼系统竟然这么狠！！
半晌，那惨叫声才微弱下去。
那攻略者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被人抬下去了。
众人都有些沉默，沈昭华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忽然开口道：“从明天起，一半人出去执行任务，另一半人，留在庄园刻画献祭法阵。”
说着，他将手边那份薄薄的纸卷递向白风，嗓音淡淡道：“这是图纸，任务就交给你了。”
白风微微一愣，神色间有些凝重，伸手接过来：“好。”
底下众人脸上露出些振奋的神色，相互窃窃私语起来：“昭华大人好像有办法了？”
“真是太好了！”
“有办法就好，不然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天天心惊胆跳的，我真是受够了……”
“唉，谁不是呢……”
洛娇听得心下一惊，虽然不知道献祭法阵是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行，不能再拖延了！
今天晚上娇娇就拎着刀去剁他的头！！
旁边沈昭华已经站起来，他漆黑的眼睫微微敛着，垂在右侧的手背隐隐有青筋绷起，先一步离了席。
众人散去，外面的天色很快暗下来。
乌云铺天盖地的堆积着，很快便有硕大的雨滴砸下来，夹杂着霹雳的雷电，汹涌的从天而降。
雨夜，正是暗鲨的好时机。
幸好她提前摸透了庄园的路，不然这么大的雨，还真不好走。
外面树影疯狂摇曳着，洛娇抹黑来到花园，踏进外面的游廊，不一会儿便走到屋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铜制钥匙。
这是她悄悄从白风那里拿的。
洛娇小心翼翼开了门，客厅里漆黑一片，雨点敲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却正好掩饰她的脚步声。
她悄悄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藏在衣兜里的手指握紧了刀柄，心脏忍不住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毕竟是第一次杀人。
业务还不太熟练，难免有些紧张。
屋里昏暗一片，床上躺着个蜷缩起来的人影，她慢腾腾地靠近床边，随着距离的接近，忽然察觉到有哪里不对——
等等。
他有点不对劲。
雪白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床上那人的脸上。
沈昭华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他眉头紧蹙，漆黑的眼睛轻颤着，整个人如婴儿似的姿势蜷成一团，四肢不自然的微微抽动。
他那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此刻正狰狞地鼓起一道道青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动。
洛娇：！！！
她猛然瞪大眼，浑身打了个激灵。
难道——
难道是他毒发了？！！
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毒发时犹如万蚁噬身，生不如死，当场毙命。
算一算下毒以来，到今天正好是三天！
“……唔！”
沈昭华似乎闷哼了一声，汗液糯湿了他的睫毛，嗓音却模模糊糊消失在喉咙里，那唇角紧抿着，溢出些许刺目的红。
那现在可怎么办？
既然毒发了，那她还要不要捅他一刀呢？！
洛娇进退两难，兜里握着匕首的掌心都微微闷出了汗，抿紧了唇角。
算了吧。
不如给他一刀，一了百了。
洛娇垂眸望着他，攥紧了指尖，脚下艰难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床前，抖着手摸出了匕首。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了眼，不管不顾的往下一扎——
“啪。”
下一秒，一只手臂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扯！
洛娇猛然惊呼了一声：“啊！”
她整个人囫囵往前栽倒，头晕眼花，背部撞在冷硬的玉床上，惊愕地抬头一看。
沈昭华跪压在她身侧，身上是一件敞开领口的薄薄的白色衬衣，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垂落在她身上，蜿蜒的延展开去。
“咣当！”
匕首掉落在她手边，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刀刃折射出凛冽的寒光。
他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的望着她，摁在她耳边的手臂轻颤着，因为疼痛而青筋浮起，脸上的水珠“啪嗒”落下，掉在她的唇角边，泛开一股咸咸的苦涩味道。
他深深的看着她，目光落在那寒光凛冽的匕首上，嗓音有些微微的沙哑：“你要杀我？”
尽管是个问句，那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疑问。
洛娇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
窗外的雨点急促地敲打在玻璃上，远处一声惊雷巨响，刺目的亮光，有一瞬映亮了沈昭华的眼瞳。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唇角溢出的鲜血染红唇瓣，刺眼夺目的红，明明是在笑着，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一股决绝的痛快。
他伸出手，将那把匕首放进她手中，十指扣住她的指尖。
离得近了，洛娇能看见他胸口上不断浮现的凸起青筋，仿佛有淡淡的黑气在皮肤下游窜。
她猛然一惊：“你……”
沈昭华手臂因为疼痛而轻颤着，却毫不迟疑地握住她的手往前，锋锐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哑声道：“来，我教你。”

⊙ω⊙
洛娇感觉被握住的那只手都发起烫来，匕首坚实的菱角硌在掌心，刀尖传来些许阻碍，微一用力，便轻轻陷入皮肤，沁出一点朱砂般的红。
她惊的抬手想推开他：“你……你疯了！”
然而一抬头，却对上沈昭华的眼睛——
那双漆黑如暗渊般的眼瞳，竟渐渐泛起梦幻般的蓝色微光，点点在瞳孔深处聚集，化作天上最璀璨的星子。
洛娇瞳孔微缩，仿佛听见自己心脏重重停跳的声音，手下意识的一紧：“你、你的眼睛！”
“噗嗤。”
忽然轻轻的一声响，白刃染血。
洛娇的手一僵，呆了。
刀刃捅进胸膛的刹那，沈昭华胸膛下纠葛的青筋猛然一顿，有一道浓郁的黑气倏地冲出来，发出“桀”的一声凄厉怪叫，在空中如蠕虫般疯狂扭动了几下，消散了。
他颤抖的手臂忽然平静下来。
有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点滴汇聚成一道细细血流，染红了她的指缝，“啪嗒”一声，落在她侧脸上，温热的。
洛娇抖着手，却只直愣愣盯着他的眼睛：“你……”
沈昭华的瞳孔化作一片灰蓝色，雾蒙蒙的，像是宽广无垠的海面。
湛蓝、浓郁、神秘。
他垂着眼眸，静静的望着她，眼里像是载着一道清风海浪，柔和温缓的拂过来，无声而静默的，却莫名让人觉得悲伤。
洛娇瞪圆了眼，颤抖着嗓音话都说不全：“你是……连、连连云……？”
“咚。”
他忽然往前一倾，栽倒在她胸口上，那身体冰凉的像是没有温度，仿若身下冷硬的玉床。
洛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瞬间哑然，直到窗外冰凉的雨水漏进来，洒在她脸上，凉浸浸的冷。
她这才猛然惊醒，伸手推开身上的人。
他闭着眼，墨发凌乱的铺散在床上，悄无声息。
该不会是……死了吧？！
她想起刚才那双瞳孔，惊疑的瞪圆了眼睛，慌忙道：“你还不能死啊！你……你到底是谁？！你起来！”
没反应。
她差点儿厥过去。
洛娇心脏都险些停跳，抖着手戳了戳他的肩膀，颤声问：“喂……你、你还活着吗？”
她一边说着，视线缓缓往下滑，落在对方的胸口上——
匕首扎的不深不浅，半截戳在他的胸膛里。
沈昭华的白衬衫渐渐浸透，蔓开一片怵目惊心的红，浓浓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洛娇整个人都开始惊慌失措。
这个匕首怎么办？是不是要赶紧□□？！
啊啊啊啊娇娇没学过急救啊！
完了完了！
他看上去要凉了啊啊啊！！
洛娇心下一慌，顿时伸手握紧匕首，咬了咬牙，猛然往外出一拔——
“噗嗤！”
下一秒，却有一股浓稠的血液猛然喷出，溅了她满身！
洛娇：！！！
卧、卧槽！
她手中的匕首“咣当”一声落地，慌忙扑上去用手堵伤口，满手满身的血，鲜血泉涌似得往外冒，染红了她半边的裙角。
卧槽堵不住了！！
怎么办？要不要再把匕首放回去？！不会把人戳死吧？！
“唔……！”
正在此时，床上的人忽然闷哼了一声。
他被汗水糯湿睫毛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眸。
洛娇差点儿惊喜的晕过去：“连云笙？……连云笙是你吗？！”
他半睁着眼眸，脸色苍白至极，却仍然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嗓音轻轻的：“我是沈昭华。”
洛娇：“……”
心咔擦凉了半截。
她立刻面无表情，冷漠走开。
然而一抬头，看见他静谧宽广的蓝眸，又咬牙道：“……不可能，那你的眼睛，怎么会变成——”
沈昭华修长的指尖颤了颤，忽然朝她伸出手来。
洛娇一惊，吓得“蹬蹬”后退了半步，目光警惕的望着他。
沈昭华的手便滞在了半空，往下垂了垂。
半晌，他缓缓朝她摊开手，灰蓝色的眼眸望着她，眼睫无力的半阖着，嗓音轻的几不可闻：“……乖，过来。”
听见这句话，洛娇忽然呆呆的一顿，脑中有熟悉的回忆侵袭而上，渗透进来。
沈昭华指尖便轻轻伸过来，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猛一皱眉，耳边似乎响起一道杂音——
“嗡！”
紧接着，她眼前的世界花了花，仿若老旧电视机般闪烁了两下，陡然变幻了画面——
所有的颜色都瞬间消失了。
眼前只有黑白。
洛娇茫然的眨了眨眼。
她环顾四周，视线忽然落在桌上的苹果上，惊愕的瞪大眼——
深灰色的苹果上，顶着一行字：【一个产自日本的红富士苹果。】
洛娇：“……？”
似乎是她盯得久了，苹果旁忽然刷出一排小字：【表面红得诱人，并不能掩饰它灵魂的空洞，这是一只被虫蛀了的苹果，但可放心食用，荤素搭配更加营养。】
下一秒，那苹果忽然在她眼里透明起来，像是素描的黑白线稿，能看见里面有一只细细的肥虫在欢快扭动。
洛娇：“……”
淦！
这天赋也太bug了吧？！
她忽然便想起来，白风曾经告诉她，沈昭华有“真实之眼”天赋，能够看透一切的真实，现在看来……就是数据化世界？！
而缺陷就是……失去颜色。
洛娇忽然灵机一动，低头朝自己身上望去，却只看见自己身上染着血的碎花裙，红的刺目。
！！！
娇娇怎么会有颜色？！
洛娇惊了一下，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她身边忽然“叮咚”刷出一个小箭头，指向她自己：【你拥有两项天赋（点击查看）】
她笨拙的用意念“点”了一下，下面刷出一排小字：
【天赋1：你是治愈缺陷的特效药，你是广大精神病患者的福音，你是变态们梦寐以求的珍宝（点击查看缺陷）】
洛娇：？？？
精神病患者？变态？治愈缺陷？！
日哦！
千古谜团解开了！！
原来她拥有治愈缺陷的天赋！是块香喷喷的唐僧肉！
怪不得总有变态觊觎娇娇的肉.体！
洛娇瞳孔地震，好半晌才找回意识。
她又往下点击，字符变幻，竟然透着股同情的味道：【缺陷1：你看起来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
洛娇：“……”
洛娇：？？？
我草草草草！！
狗比xx之眼，娇娇鲨了你！！
娇娇分明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生物！！
似乎感应到她浓浓的鲨气，字符忽然又变幻起来：【天赋2：降智光环——你将对手的智商拉低到和你同一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
【缺陷2：你的智商令人同情，因此获得了上天的怜悯，没有第二个缺陷。赞美吧！幸运的少女。】
洛娇：“……”
呸！！！
她充满杀气的抬起头来，却忽然撞进一双灰黑色的瞳孔中。
沈昭华全身都是深深浅浅的灰，唯独眸底倒映出一抹浅浅的金色光芒，是唯一的亮色。
洛娇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那眼里是她。
她的倒影。
金色的，灿烂的，像初升的太阳。
然而，洛娇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在了他头上，那一排细细的小字上：【沈&#183;八代单传&#183;气运之子&#183;狩猎者大人&#183;蜀山继承人&#183;昭华】
洛娇：“……”
好长一串头衔。
下面，却忽然又蹦出来一横小字，像是打补丁似得：
【《异世傲天：凡人成圣传》男主角，表面冷漠，内心火热。擅长哄老婆、带孩子、缝补衣物等十八般技能，娶回家的不二之选！你！还在等什么？！】
洛娇：“……？”
你他妈怎么有一股换季打折大促销的味道？！
等等。
洛娇顿了顿，注意到什么，忽然目露惊悚——
《异世傲天：凡人成圣传》？？！
这不是书灵说过的，她隔壁世界那个被人骗钱骗身又骗心，死无全尸，坟都被人撅了，连骨灰罐子都没保住的男主角？！
听说死的很惨很惨的那个？！
卧槽槽槽！！！
你竟然就是那个隔壁龙傲天！
洛娇吓得浑身一激灵，猛然抽回手，眼前的画面花了花，“唰”的恢复成正常彩色。
她愣了愣，忽然又幽幽的想——
唉，她自己还是《豪门虐恋：邪魅霸总的小娇妻》的虐恋女主角呢。
惨都是一样的惨，土也是一样的土。
沈昭华侧躺在床上，一只修长的手腕垂在床沿边，他面色苍白，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那胸口如注的血流已经弱下来，在慢慢的往外渗血。
不过……那还是得杀了他啊！
洛娇一把提起刀，沾满鲜血的刀刃握在掌心，黏腻湿润。
她在沈昭华脖子旁边，拿着刀比划了半天，阴森森的想着横切？竖切？还是花刀？
沈昭华眼眸半阖着，眼眸清澈纯净的像一片海，雾蒙蒙的望着她。
洛娇噎了一下，恶狠狠道：“你、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唇角微微动了下。
洛娇凑过去一听，那嗓音轻微，低低念着：“……饿了。”
洛娇：“……”
真是朴实无华的遗愿。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对面那个“产自日本的富士山红苹果”上，据说荤素搭配，美味营养。
……算了。
人都要死了，就给他吃点儿好的吧。
她扭头出去转一圈，在客厅的桌上找到一份冷透了的饭菜，顺手就端过来，冷酷的往床前“砰”的一放：“喏，吃吧。”
吃完这碗断头饭，娇娇就送你上路！！！
沈昭华垂在床边的指尖颤了颤，人却没动，看起来就活不久的短命样。
洛娇犹豫了下，拿起檀木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递到他唇边。
沈昭华漆黑的眼睫轻扇了扇，只看了青菜一眼，忽然默默撇开脸。
洛娇：“……？”
说好的饿了呢？！
她瞪圆了眼，筷子夹了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递过去，凶巴巴道：“吃！”
沈昭华眼睫低垂，紧抿着唇，一副坚决不吃的样子。
洛娇：“……”
你他妈竟然还挑食？！
他忽然抬起眼眸，湛蓝的眼睛望向她，漂亮的像是天上的银河星空，眼底一片潋滟迷蒙：“想喝酸梅汤。”
洛娇：“……”
把你能的！
洛娇放下筷子，冷漠脸：“渣男不配喝酸梅汤。”
却见他默默垂下眼睑，抿了抿唇角：“那，想吃糖。”
洛娇一动不动，冷漠脸：“渣男不配吃糖。”
沈昭华眼睫微颤着闭上，模糊不清的呢喃：“疼。”
洛娇斜眼睨他，冷漠脸：“疼你活该。”
他抿着唇，委屈的不说话了，又似乎是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没有回应，空气里许久寂寂无声。
洛娇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的血液几乎流的干涸了，滴滴答答沿着床榻往下淌，满眼都是红。
窗外大雨噼里啪啦往下砸，伴随着雷声轰鸣，房间里冷得要冻死人。
她犹豫的攥了攥匕首。
就算她不动手……应该也活不下来了吧？
忽然，卧室外的大门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一个熟悉的温和嗓音响起：“昭华大人，请问您在吗？”
洛娇：“……！”
白风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门外“嘎吱”一声响，门推开了。
洛娇：“……”
糟糕。
她好像忘记锁门了。
白风见门开了，嗓音微微顿了一下，疑惑的往屋里望了望，抬脚向前走去：“昭华大人？……您在吗？关于那份献祭图纸，我还有些地方不太懂。”
不行！
不能被他发现！！
洛娇吓得浑身一激灵，猛然站起身，慌忙扭头张望了下，视线落在床边的窗户上，转身就想跑——
“刺啦。”
衣角却忽然传来一股拉力。
她低头一看，衣角被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攥住，床上的人却没有醒，闭着眼低低呢喃：“……糖。”
洛娇：“……”
洛娇：“我没有糖！你放手！！”
那手死死的揪住她的裙角，掰都掰不开。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洛娇急的“啪”的一声拍在他的手臂上，连打了好几下，手臂都要拍红了，他却仍然固执的不肯松手，嗓音却轻极了：“……糖。”
洛娇只好无奈松了口：“好好好，明天！明天给你带糖！行了吧？！”
那手这才轻轻垂下来。
沈昭华阖上了眼，眉目清冷，脸色透明的仿佛窗外月光，没了声息。
洛娇慌忙拉过棉被替他盖上，遮住胸口床前的大片血迹，从窗户那里翻出去。
“吱呀。”
白风推开卧室门，视线往床上一望。
床上的人闭目睡着，神色静静，窗户开了半扇缝隙，冰凉的雨点从窗外漏进来，夜雨凄凄。
白风愣了愣，连忙低头，带上门出去：“抱歉，打扰您了。”
房门关上。
卧室里寂静无声，只余雨声不绝。
*
洛娇从窗户翻出去，外面黑的渗人，只闻雨声，她拔腿就沿着长廊往回跑。
幸好这里是一楼，不然她非得摔断腿不可！
洛娇一路狂奔回别墅四楼，将那把青铜钥匙偷偷放回去，旋即回房间锁了门。
结果刚回了房间，她又开始后悔。
唉。
刚才就应该一鼓作气的剁了他！
虽说流了那么多血，按理是没可能活了。
但是……也不知道白风会不会发现？如果发现肯定会救了他，必定也会寻找凶手，那岂不是就查到她头上来了？！
洛娇忧伤的拍着脑壳，往床上一躺。
窗外狂风呼啸，惊雷乍起照亮夜空，四野茫茫的雨声不断，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空放了晴。
洛娇早早起来，推着白风的轮椅来到大厅，攻略者们都已经集合了，四位队长都在，而大家目光诡异，正频频望向杨队长的——
秃头。
啊不……脑袋。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秃脑袋上，今天竟冒出一层短短的黑色毛茬，直愣愣的，数量也有些稀少，但杨队长已经激动地快哭出来了。
天啊！
简直不可思议！
他在头上擦过油，抹过姜，贴过狗皮膏药，通通不管用，没想到今天——
竟然老树发芽，枯木逢春，焕发新生命的活力了！
我不秃了！！！
所有人目光诡异，大家都知道秃头是杨队长的天赋缺陷，这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方子，竟然连天生的秃头都能治？！
杨队长自己也很奇怪。
他昨天思来想去，一切都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只除了——多喝了一碗酸梅汤。
万万没想到——
一碗酸梅汤竟有如此奇效！！
杨队长扭头看见洛娇来了，顿时激动地上去表示感谢，并热情的跟她讨论生发秘方，脸上写满了欣慰。
洛娇：“……”
好的，她知道是自己的天赋了。
众人在大厅里等了许久，直到太阳都高高挂升起，却始终有一个人缺席——
沈昭华。
大家面面相觑，一阵小声的窃窃私语：“昭华大人去哪儿了？他平时不会迟到呀！”
“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不清楚啊，四位队长怎么说？要不要派个人去看看？”
洛娇：！！！
卧槽！
他不会血流而死了吧？
那娇娇现在是不是该跑路了？！
众人一脸茫然，白风也很茫然，昨天见大人不是好好的吗，睡眠质量上佳，怎么吵都吵不醒呢！
他迟疑道：“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吧。”
众人纷纷应是，结伴朝门外走去。
洛娇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开始不动声色的战略性后撤。
正在此时，大厅门外却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宽肩窄腰，白色衬衫长裤，利落的黑色军靴，只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眉目清冷，淡淡的瞥了一眼众人：“做什么？”
众人立刻哗啦啦退了回来，齐声喊：“昭华大人好！”
洛娇逃走的脚步立刻顿住，惊疑望着他，视线往胸口瞥了好几眼。
这竟然都不死？！
生命力比小强还顽强！
沈昭华靠在门边，抬手掩嘴咳了一声，眼睑微垂，嗓音听不出喜怒：“所有人去校场，进行一对一比斗。赢了的一半人，下午随我出门进行任务。”
洛娇顿时心中一紧——
任务？
他们下午要出任务？！
不行，她也得跟上去看看！
她连忙跟上众人的脚步，往校场走，旁边有个陌生攻略者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女仆……也要参加？！”
洛娇：“……”
她扯了扯身上的粉色小裙子，冷笑一声：“怎么，看不起女仆啊？”
旁边，却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我说的可以参加，是指这庄园里的所有人。输了的一半人，在庄园布置献祭法阵。”
他顿了顿，漆黑的瞳孔微微扫视一圈，嗓音陡然锐利起来：“弱者，不配留下。”
众人齐齐高呼一声：“是！”
沈昭华这才抬脚往校场走。
洛娇走在身后，忽然矜贵的扬起脖颈，骄傲道：“我不会输。”
沈昭华脚步顿了顿，忽然回眸望她一眼，眼眸如同深邃的黑曜石，静静地看着她：“我知道。”
他道：“你从不是弱者。”
洛娇微微一愣，他却转身走远了。
天上日头毒辣的晒着，好似要将人身体里最后一滴水分都榨干，众人抽签两两分队，相互比试，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四位队长拉着大嗓门吆喝着，唯独沈昭华坐在阴凉的树荫下，一把青色竹椅，一壶新沏的热茶，养生保健的仿佛八十岁老头子。
他脸色泛着微微的苍白，手端着一杯天青色茶杯，阖目躺在竹椅上，似乎是睡着了。
比试很快就得出结果，洛娇赢得轻松，成功拿到了队员的资格，令她出乎意料的是，周芸竟然也在，同样拿到了一名外出资格。
也对，周芸有系统奖励的天赋，确实比普通攻略者要强上一筹。
她最近低调很多，赢了比试就匆匆离开了。
雷吼粗着嗓门，在不远处吼道：“赢了的人，跟我来这里集合！输了的人，去白风队长那儿报道！”
众人列队离开校场，去大厅休整吃饭。
她看见白风推着轮椅到沈昭华面前，他手里拿着一卷薄薄的羊皮纸，面色略有疑惑：“昭华大人，关于这份献祭法阵，我还有些问题……”
沈昭华却忽然抬手制止了他：“下次再说，先按图纸上来做。”
白风愣了下，想说什么又闭上嘴，神色虽有不解，但还是转身离开。
洛娇连忙颠儿颠儿地跑上前去，要去帮白风推轮椅，刚经过树下，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淡淡的嗓音：“等等。”
洛娇：“……？”
她扭过头，奇怪的望着沈昭华。
沈昭华微微睁开眼睫，放下手中的茶杯，“吱呀”一声，俯身从青色竹椅上站起来，漂亮的丹凤眼望过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洛娇：“？？？”
满脸茫然。
沈昭华一顿，抿了抿唇角，静静望着她：“……糖呢？”
洛娇：“……”
你他妈竟然还记得？！

⊙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洛娇本以为，过了昨天对方就要凉凉，压根儿忘了自己答应的话。
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这事儿？！
洛娇瞪了半天眼，这才结结巴巴道：“没、没带！我忘了！”
嗓音强行理直气壮。
沈昭华漆黑的眼睫轻轻一颤，沉默看了她半晌，忽然开口道：“跟我来。”
他说着，转身朝紫藤花游廊下走去。
洛娇立刻警惕的眯起眼睛——
他想干什么？！
跟娇娇秋后算账吗？！
洛娇犹豫了下，还是“蹬蹬蹬”跟了上去，两人穿过紫藤花游廊，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屋子，络面有一道白色的隔断帘帐。
沈昭华走到白帐后，里面传来细微的“窸窣”声，片刻后，他道：“将桌上的纱布递给我。”
洛娇低头一看，在搪瓷水盆边发现一块湿布。
这是在……包扎伤口？
她随意拧了拧递进去，透过隐约掀起的帘帐偷偷一瞅，能看见半个裸露的宽阔肩膀，动作间，隐约露出身上的陈旧伤疤，以及背上的一个——
？？？
血红色眼睛？！
等等。
她陡然想起来，以前那三人背后都有一个淡红色的胎记，莫非就是……
洛娇瞪大了眼，偷偷扒开帘帐的一角仔细瞧。
那眼睛位于肩胛骨的位置，血红色的瞳孔诡异的来回转动着，似乎在四处打量，眼里流露出浓浓的贪婪和恶意。
洛娇：“……！”
卧槽还会动！
成精了？！
下一秒，沈昭华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扭头望来——
四目相对。
洛娇：“……”
偷窥人家裸背换衣，有点刺激。
洛娇立刻“唰”的放下帘帐，慌忙扭头，动作幅度有些大，牵动间，胸前忽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叮当。”
她微微一愣，旋即低头望向胸前，一个金丝缕的铃铛不知何时翻出衣物夹层，闪着金灿灿的耀眼光芒。
这是……翡昭给她戴上的。
洛娇有些心不在焉，拿手指拨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她顿了顿，忽然好奇起来，如果耳钉的能力是吸收释放电流，那铃铛又会是什么呢？
身后传来些窸窣的脚步声。
沈昭华换好衣服走出来，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方的领口，透着股熟悉的矜贵清冷。
他眸光微微一扫，落在那颗金铃铛上，忽然一顿，漆黑眼眸静静的看了许久，开口道：“它被封住了。”
“嗯？！”洛娇吓得一扭头。
沈昭华垂下眼睑，将手中沾满血的纱布放进盆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揉搓着，随着“哗啦”水声，一股血腥味慢慢蔓延开来。
他嗓音淡淡道：“那件遗物里，封存了一段记忆，不解开是无法使用的。”
洛娇：？？？
她听得云里雾里，抬手将铃铛塞回内衣夹层中，瞄了沈昭华的后背一眼，忽然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个，你背后的是……”
沈昭华动作微顿，漆黑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晦暗，很快又恢复平静：“它在看着我。”
洛娇愣了一下，忽然鬼使神差的掀开手臂衣袖，低头一看——
咦？！
眼睛哪儿去了！
她惊讶的瞪大眼，原本黑色眼睛所在的地方，竟变成了一道细长的黑色弯弧线，就像是……眼睛闭上了。
洛娇试探了叫了声：“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被她骂到下线，很多天没回应了。
洛娇眼睛忽然亮了亮，莫非这意味着……系统没再监视她了？！
这么好的机会，要赶紧搞事情啊！
沈昭华转身，在旁边干净的毛巾上擦了擦手，抬脚朝外行去：“该走了。”
今天日头高挂，太阳晒得人火辣辣的疼，连日暴晒，大地上已经裂出些许干涸的缝隙。
众人顶着毒日来到城市中央，一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影，家家户户紧闭着门。
商场的大屏幕上，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着：“近日来天气异常多变，多地散布谣言恐慌，请广大民众待在家中请勿外出，注意防范火灾……”
这里是A市最大的商场，门窗玻璃碎了一地，里面货架倾倒，空无一人，众人能十分轻易的进入。
现场的气氛有些凝重。沈昭华抬眸环视一圈，命令道：“所有人分散行动，寻找世界意志承载物，有发现及时汇报。”
“是！”
今天带队的是雷吼和秃头的杨队长。
洛娇还没加入任何小队，正踌躇着，旁边的雷吼突然凑过来，眼巴巴的望着她：“那、那个……选我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旁边的杨队长忽然笑道：“还是跟着我吧，我队里正缺一位后勤队员，任务轻松福利好，很适合你哦！”
见两位队长都开口招揽，众人目光艳羡，旁侧却忽然传来一个淡淡的嗓音：“她不需要加入队伍。”
陈昭华坐在左边的布艺沙发上，忽然抬眸望向她，开口道：“你去四楼搜查，其余人，按队长指示行动，解散。”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散开。
周芸站在人群中，盯紧洛娇，指尖掐入手心里，目光微微闪烁了下。
沈昭华独自坐在沙发上，脸色泛着些许苍白，双目阖上，似乎在闭目养神，又悠闲的像是指挥员工996的无良老板。
洛娇心里偷偷吐槽了一声，旋即爬上四楼。
这里售卖的是饮料，零食类商品，不少货架倾倒，膨化食品的包装袋散了一地。
身后传来些许脚步声，她回头望了一眼，是几个陌生的队员，同样来四楼搜查。
洛娇根本没想着好好找，撕开一包黄瓜味儿薯片吃着，悠哉的四处闲逛起来，不料刚走到一处靠近收银台附近的货架旁，架子上，忽然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洛娇：“……？”
她“唰”的扭过头去，一双卡姿兰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货架。
货架最顶上是彩虹糖，巧克力豆等糖果，她一眼掠过，目光下移一层，落在一片“冈本”、“杜蕾斯”的性感小盒子上。
洛娇：“……”
她目光一顿，忽然默默伸手，将那本藏在安全套后面，半露出书页的漫画书给揪出来。
然后低头一看书名：《恶魔契约：啊~哥哥不要弄疼我！》
洛娇：“……”
熟悉的画风，熟悉的味道。
老铁，是你吗？
那书封面忽然抖动起来，偷窥般地掀开一条缝隙，又“啪”的合上。
洛娇：“……放心，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
书一抖，突然疯狂地“哗啦啦”翻起页来，浮现一排大字，语气透着狐疑：【真的吗？】
洛娇无奈的点点头，书灵哽咽了下，差点“哇”的一声哭了：【呜呜呜我好惨啊！】
【那群天杀的攻略者！！这几天东躲西藏累死我了，早知道当时就不走了！老铁还是你靠谱啊！】
洛娇刚要说话，后方突然传来些嘈杂的叫喊声，身后货架“咣当”一声脆响，有凌乱的脚步声冲过来——
她惊得扭头一望。
八目相对，双方都愣住了。
洛娇猛然瞪大眼：“慕容骁，你怎么在这儿？！还有……周甜甜？你……”
周甜甜一看见她，立刻惊喜地跑过来：“你果然在这儿！我们接到匿名消息，说你会在这出现，早早就在这里蹲点了！”
洛娇敏锐地察觉到重点：“匿名消息？”
身后传来些杂乱的追击脚步声，一个尖锐的女声喊道：“快，我看见她们往这儿跑了！就在前面！”
慕容骁一听，拉着她就拔腿就往前冲，慌慌张张道：“别说了，我们先走！快快快！”
洛娇顿了顿，却忽然挣脱他的手，一把将手里的书灵塞过去：“不行，我还有事留下！你把书带走，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周甜甜急得快蹦起来：“可是——”
洛娇抬手制止她，三个人匆匆交流了几句，点点头露出意会的神色，两人匆匆跑下应急通道，她刚转身，便见身后几个攻略者围上来。
为首的竟然是周芸。
她不知道何时来的四楼，正冷笑着望她：“洛娇，是你放跑了那两个人吧？贱人果然就是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让开！别挡路！”
身后七八个陌生攻略者虎视眈眈，都是她没见过的生面孔。
洛娇假笑了一下：“周芸，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是哪只瞎眼看见了？我给你治治？”
周芸面色猛然一沉，厉声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杀了这个叛徒！！”
“上！”
周围几个人猛然扑上来，手中持着各式遗物，闪烁着令人心惊的寒光，洛娇往左侧一闪，猛然一脚踹倒沉重的货架——
“轰！”
一声巨响，货架骤然倒塌！
有两人猝不及防被压倒，“啊”的惨叫了一声，洛娇捏紧粉嫩嫩的小拳头，上去就是一拳，狠狠捶在另一个人的胸口上！
周芸气的面色阴沉，骂道：“一群废物！”
她眼中寒光一闪，忽然上前几步，挑了个跑刁钻的角度从侧身袭来。
上次吃过的亏，周芸显然铭记于心，这次特意避开她的耳垂，五指成爪，闪烁着冰凉的金属光泽，狠狠掏向她的双眼！
洛娇被其他几人牵制，腾不出手对付她，正要就地一滚避开——
“叮当！”
耳边忽然一声清脆的铃响。
金丝缕的铃铛忽然跃出衣间，闪烁着金灿灿的华光，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顺着她跌倒的力道往上轻轻一跳——
“咔嚓！”
周芸的指尖猛然磕在了铃铛上。
刹那间，她喉间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啊！”
周芸金属般的指尖齐齐断裂，鲜血飙出来，十指连心，她猛然栽倒在地：“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洛娇来不及嘲笑她的凄惨样，一屁股摔倒在地，胸前的金铃铛叮当一声，眼前陷入一片璀璨的华光！
她被刺的瞳孔猛缩，忍不住抬手挡住了眼睛，却忽然感觉身体重重一沉，仿佛陷入沼泽泥潭之中，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往下拖去！
“唔——”
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眼前骤然一黑，陷入混沌中。
*
“呼……呼……”
“呼……”
耳边寒风呼啸，凄厉的像是鬼嚎。
洛娇感觉身体冷得打颤，牙齿“咯咯咯”的响，浑身没有力气，就连腿都传来一股麻木的疼痛感。
她勉力睁开眼睛，愤愤地骂了一声：日！
谁他妈这么缺德？
就不能给娇娇关好窗户吗！！
结果一张嘴，她嗓子里却发出一声软软的：“喵~”
洛娇：？？？
卧槽？！
老子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她被这一声惊得外焦里嫩，惊悚地低头一望，却只看见自己……浑身雪白的毛发，四只毛茸茸的小猫腿，一条细细柔柔的小尾巴。
洛娇：！！！
我草草草！
娇娇变成猫了！
她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撅过去，心里拼命安慰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这一定是个梦！
娇娇还没醒！
她慌忙闭上眼睛，默数一二三，再次目光炯炯的睁开——
洛娇：“……”
淦！！！
娇娇还是一只猫啊！！
她瞬间泪流满面，整只猫陷入了巨大的悲伤，心想我他妈不是在和周芸撕逼吗？为什么撕着撕着就不是人了呢！
到底是咋回事嘛？！
洛娇鼓起精神，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后腿却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疼痛。
她疼得“喵”了一声，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后腿不正常的扭曲着。
好像是……腿断了。
洛娇：“……”
死亡开局。
她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有心思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狭窄的通风管道，微弱的光从外面透进来，她身侧正躺着一只雪白的母猫，睁着大大的蓝色眼睛，嘴角流着黑血，已经没有声息了。
应该是这具身体的母亲。
似乎误食了什么东西，被毒死的。
洛娇迟疑了下，伸出小猫爪帮它把眼睛合上，然后义无反顾的往前……爬。
娇娇要自救！
呆在这里迟早会饿死的！！
幸好幼猫身体娇小，她从通风管道狭窄的缝隙钻出来，往外一看，顿时整只猫都呆了——
蓝天白云，高塔耸立。
她正站在一座白色高塔的边沿上，脚下就是万丈悬崖，一脚踏空就是死！
洛娇：“……”
窒息.jpg
妈的娇娇恐高啊！
为什么开局就这么难？！
她颤巍巍地站在边沿，毛茸茸的小脑袋抬起来，四下一扫，忽然望见不远处有一扇白色窗户，离她只有三、四米远，是这整座高塔上唯一一扇窗。
洛娇顿时精神一振。
有救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美丽的白色高塔上，一定住着一位人美心善的公主！
她一定会帮助娇娇这只可怜的小猫猫的！！
洛娇打起精神，拖着断掉的一只腿，颤巍巍的往窗户下爬。
这里是狭窄的高塔边缘，脚下只有一个巴掌宽，刚好放的下一只白色幼猫，她无意往下一瞥，顿时被恐怖高度冲击的头晕眼花。
洛娇瞬间炸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团子，大大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好不容易爬过去，她趴在窗户底下，哀哀的叫起来：“喵~喵呜！……喵嗷……！”
啊啊啊啊啊！！
人美心善的公主快来救娇娇！
然而她喊了许久——
上面寂然无声，天地间仿佛的只剩下她这一只喵，寒风瑟瑟，把她的心吹得拔凉拔凉。
说好的公主呢？
怎么还不来救娇娇！！
生活对我这只小猫猫实在是太残忍了！
洛娇悲从中来，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叫得越发凄惨：“喵！喵嗷嗷！……喵~”
“喵呜！”
“喵呜呜噫……喵~”
忽然，头顶窗户“啪”的一声，猛然打开了。
洛娇的喵呜声卡在喉咙里，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呆呆的往上一看——
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站在窗户边，眉峰凌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眯起盯着她，扯了扯唇角，阴森森的威胁道：“闭嘴。”
洛娇：“……”
原来，高塔里面住的不仅有公主，还有可能是大魔王。
QAQ！！！
娇娇不玩了！娇娇要回家！！

⊙ω⊙
洛娇抖了抖，整只猫吓得缩成一团，头顶的大魔王见状满意的哼了一声，扭头离开了窗边。
天地间，又凄凄凉只剩下一只猫。
寒风呼啸，洛娇耳边甚至响起了配乐：北风那个吹呀吹，雪花那个飘呀飘…
她小肚子饿的扁扁的，咕咕直叫。
洛娇委屈地抖了抖小胡子，一张嘴，又开始弱弱的叫：“喵呜……喵~喵嗷！”
叫声未落，头顶的窗忽然又“啪”一声打开。
漂亮的小少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眉头紧蹙着，眼神戾气纵横，仿佛要把她做成猫肉烩：“吵死了。”
洛娇吓得一噎：“喵……呜！”
他阴晴不定的打量了她半晌，顿了顿，忽然伸手，一把捏住她的后颈肉。
洛娇：！！！
卧槽你要对娇娇下什么毒手？！
她惊惶的“喵”的一声，旋即被对方拎进了屋里，丢在软软的灰色毛绒地毯上，“啪”的一声，窗户关上了。
洛娇在地上打了个滚儿，猫眼茫然，半晌才懵懵的意识到——
她这是……得救了？
小少年神色阴郁，眯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打量她，视线忽然落在她的后腿上，蹙了蹙眉：“腿断了？”
洛娇抖抖耳朵，充满期盼的盯着他，柔柔弱弱的“喵”了一声。
他顿了顿，忽然冷笑一声：“呵，真弱。”
洛娇：“……”
洛娇：好感度-100000。
下一秒，他却忽然伸手，精准掐住她的后颈肉，往上一提溜，放在了腿上。
洛娇：！！！
卧槽你个大魔王要干什么？！
放开老子！！
洛娇大惊失色，猫腿乱蹬：“喵喵！……喵嗷嗷！”
小少年握住她的左后腿，撩了撩眼皮，深棕色的瞳孔里，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凉：“再乱动，就打断你的腿！”
洛娇：“……”
等等。
这话怎么该死的耳熟？！
洛娇弱弱的“喵呜”一声，睁着大大的蓝色猫瞳，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对方。
他低垂着头，拿着一根粗粗的火柴棍儿，用细绳固定在她的后腿上，手法娴熟，漆黑的眼睫敛下来，盖住了那双漂亮的丹凤眼。
洛娇：“……”
沃日！
难道这是……翡昭？！
看起来还是小时候的翡昭！卧槽这里到底是哪儿？！
洛娇一阵风中凌乱，被翡昭摆弄成各种姿势，好半晌，他终于固定完毕，微蹙着眉，将她放在地上转身走了。
她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无比宽敞的卧室，目测有几百平米宽，大到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四周全是简洁的黑白灰家具，再远一些——
很遗憾，以她目前的高度看不到了……
洛娇窝在灰色地毯上，茫然好一会儿，忽然回忆起什么。
等等！那个金铃铛！！
沈昭华似乎说过，那个铃铛被封住了，里面藏着一段记忆。
难道娇娇穿进铃铛的记忆里了？！
洛娇一噎，差点儿绝望的晕过去，捂着饥肠辘辘的小扁肚子，泪眼汪汪——
这什么鬼记忆竟然这么真实？！
她要怎么逃出去啊！
周围安安静静，仿若鬼屋。
翡昭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肚子开始一长一短的“咕咕”叫起来，她控制不住的舔了舔爪子，团起身子，打算用睡眠来迷惑自己的胃。
就在此时，天上忽然掉下来一小块苹果丁，蹦跶着跳到了她眼前！
洛娇：“……”
心酸的差点掉眼泪。
她牙都没长全，什么都吃不了啊！
洛娇默默转了个身，用小爪爪把苹果推开。
空气中安静了半晌，忽然，天上又掉下来一小块腊肠丁，锲而不舍的蹦跶到她眼前，红彤彤，油亮亮，还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洛娇：“……”
淦！
更饿了！！！
翡昭盯着小白猫，见它不舍的对腊肠舔了又舔，又委委屈屈的缩回去。
他顿时皱起眉，蹲下身，强行将腊肠推到它怀里去，嗓音阴郁，又带了丝显而易见的困惑：“怎么不吃？”
洛娇：“……”
她差点儿张牙舞爪的挠人。
你到底会不会养猫？！
娇娇要喝奶！要喝奶奶！！！
翡昭狭长的丹凤眼盯着她，望着炸成小白团子的猫咪，耳朵尖动了动，忽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凉凉扯了扯唇角：“我可没有奶给你喝。”
洛娇：“……”
算了，娇娇累了。
还是躺着等死吧。
她安详的往地上一摊，小脑袋垂着，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身侧人顿了顿，站起身走了。
片刻后，忽然又有脚步声靠近，伴随着一股浓浓的奶香味儿……
洛娇：！！！
奶味儿？！
她“唰”的睁开眼睛，炯炯有神的抬头一看。
翡昭手里捏着个小奶瓶，正神色冷漠的站在一旁，用手上下摇晃着，里面乳白色的羊奶晃出一道诱人的波浪。
洛娇立刻满血复活！
她挪动着小短腿儿过去，急的喵喵直叫，小爪爪拼命往上够。
翡昭盯了她一眼，把她拎起来放在腿上，手中的奶嘴儿凑近。
“喵呜！咕咚……咕噜噜……”
小猫咪四爪并用紧紧抱住了奶瓶，喝的急迫，小胡子上都溅上了乳白色的奶液，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喝完一整瓶，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嘴边，谄媚的用小脑袋蹭了蹭翡昭的手——
你就是娇娇的衣食父母！
再世恩人！！
翡昭顿了顿，一眨不眨的盯了她片刻，修长的指尖轻揉了下它的白毛，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眸底的阴郁却散开了。
半晌，他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躺到床上去了。
洛娇抬起头，发现窗外暮色沉沉，天已经黑了，一轮弯月挂在正空。
她爬到床边的角落里，舔了舔爪爪，又揉了揉脸，很快感觉一股浓浓的睡意袭来，慢慢眯上了猫瞳。
房间内一片寂静，月光从窗外洒落下微光。
洛娇睡的正香，耳边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她吓得猛一哆嗦，顿时全身的白毛都炸起来！
！！！
卧槽地震了？！
洛娇慌慌张张的抬眸一看，室内昏暗，远处的窗边却多了个人影。
翡昭不知何时下了床，正狠狠一拳往旁侧的墙上砸去，嗓音戾气纵横：“闭嘴！”
少年单薄的身形站在月光下，拳风却带着一股凌厉的狠辣，“咚”的砸在墙上，关节处磨破了皮，满手的血迹斑斑，淋漓洒在墙上。
一拳接着一拳，闷闷的响。
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格外令人心惊肉跳。
洛娇瞪圆湛蓝色的瞳孔，整只猫都看呆了。
他眉头紧紧蹙起，死咬着牙，耳边的嘶哑低语却不停，充满恶意的呢喃着，仿佛要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暴戾。
“嗡——”
翡昭猛然一扬手，将桌上的物品尽数扫落！
“砰！”
“啪啦！”
杯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碎玻璃四溅，洛娇惊恐的“喵”了一声，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躲，心底的“卧槽”简直要刷了屏。
万万没想到——
翡昭竟然还有这种爱好？！
半夜锤墙？！！
洛娇含泪狂奔，躲避身侧“噼里啪啦”砸下的物品，生活对我这只小猫猫简直太残忍了！
没过多久，身后忽然“咚”的一声闷响，世界安静了。
她一顿，惊疑不定的望向身后。
……
窗外天色渐亮，一轮红日跃上天空，洒下淡淡的金黄色光辉。清晨的冷风吹进屋里，带着凌冽的寒意。
翡昭眉头微蹙，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雪白的高塔穹顶。
他半躺在地上，背靠着坚硬的床榻边沿，满身酸疼，手背火辣辣的伤口，地上一片狼藉，桌椅倾倒。
一如既往的醒来。
翡昭顿了顿，却下意识扭头望向房间角落，原本该睡着一只小白猫的地方。
角落里空无一物。
这里安静的好像只有他一人。
翡昭瞥了眼敞开的窗户，淡淡垂下眼睑，嘲讽似得扯了扯唇角。
一定是被吓跑了。
也是，怎么会有东西不怕他。
只要亲眼见他发过疯，没有人能平静的和他共处一室，哪怕亲生父母也不行。
他本来就是个异类。
墙上的斑驳血迹凝结成了黑色，翡昭看了眼血迹斑斑的手背，上面已经覆了一层浅浅的痂。
他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指尖微微用力一按，痂破了，新鲜的血液流出来，透着一股凌虐般的特殊快意。
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翡昭眸底凝结着晦暗，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用力，忽然——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一僵，猛然扭头望过去。
一只雪白的毛绒绒小团子从床底滚出来。
她猫眼惺忪，带着股刚刚睡醒的茫然，湛蓝的眼睛看见他时，忽然连蹦带跳的扑过来，小爪爪往他腿上一搭，谄媚的喵喵叫：“喵呜！喵嗷嗷嗷！！”
娇娇饿了！
快喂我喝奶！！
翡昭眯眼盯着她，眼神莫测不发一言，透着些许捉摸不透的情绪。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
……
洛娇如愿以偿的喝到了奶。
她立刻心满意足，抱着小奶瓶，笨拙地在地上练习走路，一瘸一拐，活像是刚中风出院的病人。
旁边传来“咚咚”的闷响。
翡昭正捶打着一个灰色沙袋，一拳一脚凌厉狠辣，汗水沿着少年光滑的脊梁上淌下，肌肉线条流畅，看得洛娇猫脸一红，赶紧扭开了头，心里嘀咕了一声。
翡昭真是爱好奇特。
不光半夜捶墙，白天也要锤？
“咚！”
旁边重重一声响。
洛娇吓的一扭头，发现那沙袋已经被她锤烂了，哗啦一声，里面的沙子和木锯末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我靠！
洛娇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翡昭这一拳，能打死一百只像她这样的小猫猫！
连气都不带喘的！！
她顿了顿，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唰”的变了，等等……这不会是他的天赋缺陷吧？！
卧槽这缺陷也太恐怖了吧！
翡昭随手扔下拳套，穿上外套踱步到窗边，汗水顺着打着缕儿的黑发滑落，眼神凝视向窗外，死死地盯了片刻。
那眼神空洞可怕，像是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洛娇吓了一跳，就要蹦过去咬他脚后跟，就在此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开门声——
“吱呀。”
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头发茂密的中年男人。
洛娇：“……”
这发量足以傲视群雄。
她偷偷溜到床脚边，小心掩好自己，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对方。
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看上去彬彬有礼，冲翡昭笑了笑，连眼角都喜悦眯起来：“小昭，我来给你上课了。”
咦。
是家庭教师吗？！
洛娇微惊，旋即又疑惑起来，从她来到这个房间开始，就几乎没见翡昭离开过，也没有人来看过他。
他小时候为什么会住在高塔里？
有人把他关起来了吗？！
尽管对方释放善意，翡昭却仍是面色冷漠，一言不发。
中年男人和善的笑着，在宽大的书桌边坐下来，翻开桌上的书：“我们上次讲到哪儿了？第9章第4节是吧，男女在生理上的不同构造……”
他笑眯眯的，眼神晦暗的在翡昭身上打量，唇角的笑都透着股诡异的味道。
洛娇莫名不太喜欢他。
她掂着猫步悄悄的走过去，毛茸茸的小身体团成一个球，窝在翡昭的脚边打瞌睡。
翡昭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紧蹙着的眉头忽然舒展了些。
中年男人敏锐地发现了什么，目光跟着下移，落在小猫咪的身上，腔调古怪的往上一扬：“呀，你养了只猫啊。”
他弯下身，伸手想去触碰小白猫，却被翡昭“啪”的一声拍开，目光凌厉：“别碰它。”
中年男人猛地缩回了手，眼中闪过一丝阴翳，忽然又和善地笑了起来：“别紧张，这么可爱的小猫，我不会对它做什么的。”
“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眼神古怪地笑了：“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儿吗？”
翡昭的身形微微一顿。
中年男人满意的笑了：“别怕，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他瞳孔兴奋地缩起，身体凑近了些，粗糙的大手暧&#183;昧地搂向翡昭的肩膀，嗓音透着垂涎：“不过，我想和你拥有另一个小秘密，不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哦……”
洛娇：！！！
卧槽死变态！
这他妈是个恋&#183;童癖呀！
中年男人激动得浑身血液沸腾，刚低头凑近翡昭，却忽然有一股巨力猛然扇向他的脸颊——
“啪！”
他猛然踉跄后退几步，脸上的眼镜都被扇碎了，透露出些许愕然：“你你……”
翡昭眼尾发红，视线阴厉极了：“滚。”
中年男人望着他盛怒的样子，心神一荡，眯起眼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要让你跪下来求我上你——”
他低忽然两步冲上前，一双大手狠狠抓向地上的小猫咪！
洛娇：！！！
淦！
丑逼男走开！
洛娇大惊失色，拖着虚弱的伤腿往桌子底下窜，中年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腿，不分轻重的一握，她顿时凄厉地惨叫起来：“喵！！喵嗷嗷！！”
“你找死！”
翡昭眼神猛然一森，一个侧旋踢狠狠踹来，一脚踹中了中年男人的肚子！
“啊！”
他痛呼一声松开了左手。
翡昭眸底血红，瘦削的身形往前一迈，捏起地上的碎瓷片，猛然往下一扎——
“噗嗤。”
瓷片深深地刺入中年男人的左手中。
“啊！……我的手！啊啊啊！”
中年男人凄厉的惨嚎着，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一热，一股浓浓的骚味蔓延开来，他惊恐地蹬着腿，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门口。
洛娇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感觉整只猫都不好了。
翡昭眼尾的红痕还未褪去，脸颊上溅着一滴鲜红的血迹，刚刚握住瓷片的右手被刮破，满手的血。
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一手捞起她，低垂着眼眸，给她重新固定伤腿。
洛娇感觉又重新活过来了。
她弱弱地喵了一声，感动的泪眼汪汪，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尖，扭头舔了舔他流血的指尖。
翡昭的手指颤了颤，猛然一僵。
洛娇：“……？”
他抬起漂亮的丹凤眼，定定的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耳尖忽然染上薄红，透着小少年独有的青涩，却面色冷漠道：“你是只小母猫，要矜持一点。”
洛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只准舔我一个。”
洛娇：“……？？？”
喵喵疑惑。
你他妈到底想说啥？！
那中年男人逃跑后，过了许久，门外终于传来些许脚步声，伴随着黄铜钥匙的清脆撞击，门“咣当”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他西装革履，相似的凌厉眉眼望向翡昭，微微皱起眉：“你将王老师给刺伤了？”
翡昭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神色淡淡，没说话，甚至没有回头。
男人态度也很冷漠：“这是你赶走的第九个家庭教师了，我不问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明白，下午会有新老师来为你上课，听见了吗？”
空气里依旧寂静无声。
洛娇躲在房间角落里，迟疑地望着这两人，莫非这个男人……就是翡昭的父亲？
翡父眼角终于露出些许不耐：“你的病一天不好，就别想从这里出来！别老给我惹麻烦，这次的老师再出事，我不会给你找新的了！”
顿了顿，他又加重了语气：“你母亲，也不会愿意看见你这样吧！”
说完，翡父转身重重关上门，出去了。
翡昭站在窗前不发一言，只眼神阴郁的可怕，盯着窗外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洛娇心下一惊，连忙从角落里蹿出来，露出尖尖的小奶牙，连忙咬他脚后跟：“喵呜！……喵！”
翡昭顿了顿，垂下眼眸望着她，忽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我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他轻飘飘道：“我还得养你呢，小白。”
洛娇：“……”
？？？
等等，谁允许你叫我这个名字的？！
这也太他妈土了吧！！
而且你这个志向也太短浅了吧！
不应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吗？！
翡昭已经转身去揍沙包去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洛娇这次终于看清了，翡昭从房门口取了一份饭回来，隐约可见走廊不远处，有一道冰冷的铁质大门。
洛娇惊了。
这他妈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本以为娇娇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你竟然比娇娇还惨！！
翡昭就是一个被关在高塔上的可怜公主啊！
急需要一个王子来拯救她！
洛娇瞬间正义感爆棚，片刻后忽然又痿下来，幽幽的想：不对呀，娇娇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猫猫罢了！
公主一拳能打死100只像娇娇这样的小猫猫呢！
算了算了，还是苟着吧。
洛娇捧着小奶瓶吸溜吸溜，开始围观热血美少年在线脱衣打拳，没过多久，门口忽然“咚咚”一声响。
有人敲门。
是新的家庭教师吗？！
翡昭顿了顿，拿起毛巾擦了下脸，刚穿好外套，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洛娇炯炯有神地望过去，湛蓝色的猫眼瞪的滚圆——
这次来的又是个什么变态？
娇娇已经准备好了！！
一只白色小羊皮靴首先踏进来，踏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一条雅白的复古长裙，长及脚踝，裙角用金线压着繁复的花纹，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来。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摘下头上的宽沿复古礼帽，一头如墨般的长发垂至腰际，黑曜石般的眼眸望过来，神色淡淡：“你好，我是你新的家庭教师，姓沈。”
好一个清冷高贵的美人儿。
洛娇：？？？
但为什么该死的眼熟？！

⊙ω⊙
两人隔空对视着。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撞在一起。
翡昭眯着狭长的丹凤眼，审视的打量着她，特别在她的眼睛上停顿了一下，忽然冷笑一声：“你是老头子在外面的私生女？”
美人儿漂亮的凤眼微微垂下，黑瞳轻轻瞥了洛娇一眼，嗓音凛冽：“不是。”
旋即，她走到桌旁坐下，修长的指尖翻开书，淡淡道：“我们最好现在开始上课，今天的内容不少，希望你能快点进入状态。”
翡昭轻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过去坐下。
洛娇在旁边盯着那美人儿，看了半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惊愕的瞪圆猫眼——
等等！
这这这……这不是沈昭华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打扮的像个清冷矜贵的白富美大小姐？！
两人在书桌边坐下，开始上课，洛娇垫着猫步悄悄溜过去，忽然灵机一动——
等等。
既然沈昭华来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她有机会出去了！
他一定知道出去的办法！！
洛娇顿时激动地凑过去，在两人脚底下转圈圈，眼巴巴地“喵”了一声，伸出毛茸茸的小尾巴，轻轻勾了下沈昭华的脚踝。
他嗓音微微一顿，垂眸往下望了眼。
旁边翡昭立刻敏锐的看过来，视线锁定在她身上，眯了眯眼，露出十分危险的目光，仿佛在说：你要是再敢勾搭别的狗，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洛娇浑身的白毛顿时炸开，慌忙往后滚了滚，以示清白。
空气中安静下来。
一时间，只剩下沈昭华讲解课本的声音。
洛娇忧愁的抬起后爪爪挠了挠脑壳，思索了半晌，忽然心生一计！
她悄悄潜到两人的身后，身子一矮，钻进了沈昭华的裙子底下。
啊！！！
娇娇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裙子底下是两条白皙的大长腿，肌肉线条流畅，不过对于小猫猫来说，粗长的像两根擎天大柱子，柱子的尽头延伸到裙子底下去。
洛娇：“……？”
这个形容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咂了咂嘴，当即抛开念头，兴奋地冲大柱子扑了上去，软软的小猫垫子一踩一踏，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沈昭华握着笔的指尖忽然一顿。
旋即，两根大柱子动了动，忽然轻轻将洛娇推到一旁，那白色小羊皮靴在地上轻点，似乎划出了一个什么字。
洛娇：？？？
喵喵喵？
娇娇发出了智商不高的声音。
看不懂呀！
而且沈昭华你竟然敢推开老子！！
洛娇顿时怒了，张牙舞爪地扑上去，努力扒着两根粗壮的大柱子，奋力往上爬！
沈昭华的裙子开始诡异地抖动起来。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将双腿交叠，嗓音冷静地念课文，旁侧，翡昭狐疑的望过来，视线在那裙子上扫了扫。
然而那动静却越发的大。
裙子的边角，似乎鼓起一团圆溜溜的东西，一路努力的往上爬，撞的裙子一跳一跳，仿佛底下藏了什么惊天大宝贝。
场面分外令人面红心跳。
沈昭华腿上穿了黑色透明丝袜，洛娇这才能勾着爪子爬上去，毛茸茸的爪下，能感到硬邦邦的肌肉紧绷着，发出阵阵烫爪的温度。
啧啧啧。
万万没想到啊，沈昭华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表面装的正正经经，脸上写满了清冷淡漠，实际上裙子底下不知道藏了什么大宝贝呢！竟然还穿丝袜！！
娇娇真是太小看你了！
书桌旁，翡昭盯着那不断上下起伏的白色裙摆，深棕色的瞳孔顿时阴沉下来，脸都黑了。
沈昭华不动声色地伸出手。
洛娇一爪一爪，好不容易爬上了山顶，激动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她蹲在沈昭华腿上，激动地原地一蹦哒，正要继续向前探索生命的真谛，忽然，一双大手从天而降——
“啪！”
她猝不及防，被一把摁在□□！
洛娇：！！！
淦！
放开娇娇！！
她顿时被压成一滩猫饼，缩在裙子底下，凶巴巴的小奶音叫着：“喵嗷喵呜！……喵！”
沈昭华缓缓撩起裙子。
小白猫的爪子不死心地勾在丝袜上，只听刺啦一声，丝袜从脚踝一路往上裂到了大腿根，场面相当涩情，简直不堪入目。
他指尖顿了顿，眼疾手快的把猫拎出来。
刚从裙子下钻出来，洛娇晃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抬头，便对上了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两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洛娇：“……”
窒息。
翡昭脸色异常的阴沉，大手伸过来，一把将她摁倒在桌子上！
洛娇：“！”
……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他扯了扯唇角，嗓音阴森森的：“这么爱往人裙子底下钻？”
洛娇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立刻机灵的装傻卖乖，毛绒的小爪爪抱住翡昭的手，谄媚的喵喵叫：“喵呜！喵~”
旁边，沈昭华伸手抚了抚微皱的裙摆，眼睫微垂，淡淡开口道：“小猫不懂事，天性使然罢了，不用责怪她。”
天性使然？
翡昭的脸色看起来更阴沉了。
洛娇：“……”
她抖了抖小胡子，矮下身体，连忙从翡昭手底下窜出来，躲进书桌底下。
不多会儿，课程便结束了。
沈昭华站起来收拾东西，看样子似乎要离开，洛娇顿时急了，从书桌下偷偷溜出来，在他脚边转圈圈。
喵喵喵！
快看我快看我快看我！
翡昭正背对着她们找猫，没注意到这里。
沈昭华轻轻往下撇了她一眼，忽然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拎起她的后颈皮，面不改色，动作精准的往胸里一塞。
往……胸里一塞？！
洛娇：？？？
洛娇：！！！
喵喵喵喵喵！
卧槽有变态偷猫啦！
翡昭你快回头看一眼，别他妈在床底下瞎翻了！老子在这儿！！
紧接着，耳边却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压得低沉：“嘘，别乱动。”
洛娇：？！
他认出娇娇了？！
他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洛娇惊疑不定的僵住了。
沈昭华面不改色，伸手拎起桌脚下的白色羊皮包，扭头正对上翡昭狐疑的视线，淡淡道：“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来上课。”
旋即，他莲步轻移，雅白的裙角荡起一圈波浪般的弧度，轻飘飘地走出了门口。
丝毫没遭到任何的阻拦。
演技精湛，毫无破绽。
堪称影帝。
洛娇就这样被带出了门口，十分窒息的趴在沈昭华的胸前，快被压成了一滩猫饼子。
他穿了一件白色高腰连衣裙，里面是一件蕾丝花边的内衣，厚厚的海绵压的她要喘不过气来。
洛娇的猫脸零距离贴在对方的胸膛上，硬邦邦地整块胸肌，甚至能感受到下方心脏健壮地跳动着，一不小心，还能摸到两颗咯爪的硬物。
洛娇：“……”
啊啊啊啊啊！
娇娇什么也没摸到！
生活对我这只小猫猫简直太残忍了！！
沈昭华微微一滞，不动声色地伸手往上捞了捞她，手掌托住她的身体，嗓音有些微紧：“别乱动。”
洛娇：“……”
娇娇也不想乱动的。
但你他妈为什么要垫这么厚的海绵啊！！
娇娇要窒息了！
门外是一条幽深宽敞的走廊，没有任何窗户，墙两侧点着昏黄的壁灯，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便是一扇上了锁的高大铁门。
守门的男佣人看见沈昭华过来，连忙站起来给她开门，目光扫了扫，忽然古怪的盯在沈昭华胸前，惊愕地瞪大了眼——
天啊！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沈小姐的胸竟然……竟然膨胀的这么大了吗？？！
难道是他刚刚看错了？？
守门佣人震惊的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瞧去。
只见那像小气球般吹胀起来的胸，颤巍巍的摇晃着，不时还凸起一个梅花似的形状，不仅大了一圈，竟然还会动！
男佣人脸上露出了震撼我妈的表情。
沈昭华面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男佣人吓得立刻收回视线，然而脑中却已经脑补了100集连续剧。
莫非……
莫非沈小姐和斐少爷……发生了不可见人的xx？！
还是翡少爷对沈小姐做了什么……？！
男佣人的表情越来越奇怪，沈昭华却已经沿着楼梯往下走，不多时，来到一层热闹的大厅中。
周围穿行着不少的佣人，有带着高顶白帽的厨师，有系着围裙的女仆，一个个脚步匆匆，远处的火炉旁有人叫道：“翡少爷今天还要喝羊奶，有谁帮忙去拿一下？”
“上次打坏的碗碟还没送来呢！”
“今天谁上去送晚餐，顺便将脏了的衣服带下来！”
“知道啦！”
这里都是负责翡昭生活起居的佣人。
有个端着餐盘的女仆走过来，看见沈昭华惊讶道：“啊！沈小姐你好，下课了吗？”
沈昭华微微一点头：“嗯。”
“您的房间在最后一个，往里一直走就到了，我还有事儿，就不送您过去了。”她说完，急匆匆的上楼了。
洛娇好不容易适应了姿势，努力蹬着后腿站起来，小爪爪扒开沈昭华胸前的衣物，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奇的往外面望。
她湛蓝的猫瞳瞪得大大的，惊叹地“喵呜”了一声。
对面有个女仆迎面走来，沈昭华伸出指尖，不动声色地把她摁回胸里，沿着走廊缓步走到最后一间，“吱呀”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卧室。
洛娇终于被他从胸里捞了出来，往地上一放，开始雄赳赳气昂昂的巡视领地，扭头凶巴巴的冲他喵喵叫。
沈昭华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倒了杯热茶，嗓音淡淡的：“你的身体，现在正处于昏睡状态。”
洛娇一愣。
沈昭华道：“你误打误撞开启了铃铛，被拉进铃铛封存的记忆中了，要想出去，必须得经历完所有的记忆。”
他吹了吹热茶，袅袅上升的白雾遮盖了他的眉眼，显得有些沉默安静。
洛娇惊了。
还真是她猜想的那样。
这里是铃铛里留下来的记忆，是翡昭的记忆！
沈昭华道：“所以，你明天还得回去。”
洛娇目露惊恐：“！”
那娇娇岂不是要被打断腿？！
沈昭华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放心，我会帮你。”
洛娇狐疑的“喵”了一声，心想那你怎么来的？还打扮成这副模样。
她心思刚转过一遍，便听沈昭华道：“我是强行介入记忆的，只能选择这里曾经出现过的人物，刚好有位姓沈的家庭教师。”
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你要注意一点，千万不能在这段记忆中死去，否则，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的。”
洛娇先是懵懂的点了点小脑袋，旋即又瞪大了猫瞳，目露惊讶——
等等，娇娇没说话呀！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而且……沈昭华冒着被困的风险来这儿，难道是为了救她？！
其实从那天晚上捅了沈昭华一刀后，她就觉得怪怪的，沈昭华不杀她，反而还要来救她，难道是因为……喜欢她？！
洛娇：“！”
瞳孔地震。
不，不可能！
他明明一副车祸失忆的样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冷冰冰的像是娇娇欠他800万！
洛娇在风中凌乱，沈昭华的耳朵尖动了动，放下茶杯垂眸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道：“没忘。”
他说：“我一直都记得，全部。”
说这话时，他微微敛下眼睫，似乎掩住了瞳孔深处的某些情绪。
洛娇吓的往后一蹦，瞬间瞪大了猫瞳——
你你你……
你怎么知道娇娇在想什么？！
沈昭华又倒了一杯茶，垂眸望着碧绿的茶水在杯中微漾，淡淡道：“我听见了。”
？？？
听见了。
洛娇忽然猜到什么，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撅过去——
等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万万没想到，你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你他妈竟然有读心术！！
这也太bug了吧！
洛娇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去，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他，小爪子捂住猫脸，开始疯狂催眠自己。
卧槽什么也不能想！
赶紧清空大脑！默念大慈大悲咒五百遍！！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可是……
这么说的话，沈昭华岂不是早知道她要杀他？那他为什么要喝下那碗毒药？！
“我说过。”
她念头还没转过一轮，旁侧的人却忽然开口，眼睫微垂，视线轻轻地落在她身上：“你给的，我从不会拒绝。”
洛娇：！！！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被他听见了！
快住脑快住脑快住脑！
你是一只没有感情的小猫猫！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了敲。
洛娇一惊，连忙窜到桌子底下去，沈昭华走过去开门，从女仆手里接过饭菜，以及一个小奶瓶，轻轻放在地上。
洛娇顿时两眼放光的跑过去。
然而跑到一半，她却忽然耸了耸鼻尖，“唰”地扭过小脑袋，炯炯有神地望向沈昭华的餐盘——
最上方，放着一碟又香又脆的小鱼干。
炸的金黄金黄，喷香诱人。
洛娇：“……”
手里的奶突然就不香了。
沈昭华抬眸望了她一眼，顿了顿，将装着小鱼干的碟子放到一旁。
窗外的天色很快就暗下来。
这里位置很高，远处笼罩在一层淡蓝的雾中，天上星子寥寥。
沈昭华关了灯，卧室里一片昏暗，只剩月光的清辉从窗外洒落，映出些许微光。
月上中天，悄然已至深夜。
安静的卧室里，忽然响起一阵嘎吱嘎吱的磨牙声，又尖又细，分外令人胆寒。
沈昭华从浅眠中惊醒。
他半支起身体，偏头往地上一看。
小白猫不知何时跑到桌角，睡得四仰八叉，也不知梦到了什么，两只爪爪抱住桌腿，又蹬腿又磨牙，桌子一震，上面的玻璃杯子惊险的悬在半空，眼看就要掉下来。
“……”
他顿了顿，抬脚走下床，手轻轻一捞，将小猫咪放在了床尾处。
她老老实实地窝成一团，不动了。
沈昭华躺在床上，静静望着窗外月光看了许久，半晌，才重新阖上眸子。
没多久，脚忽然传来刺刺麻麻的痒。
沈昭华再次惊醒，支起身体，往床尾处一看。
小白猫毛茸茸的团在他脚上，四只小爪子紧紧扒住，喉咙里哼哼唧唧的似乎在说梦话，小奶牙锲而不舍地在啃他的脚趾头。
啃完大脚趾，又啃小脚趾，还有往上延伸的趋势。
“……”
沈昭华坐起身来，轻轻一捞将它放在床头边，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好半晌。
她又老老实实的窝成一团，不动了。
沈昭华重新躺下，静静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看了许久，重新阖上眸子。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片刻后，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道咕噜咕噜的异响。
沈昭华“唰”的睁开眼，顿了顿，忽然掀开被子，垂眸往里一望。
一只小白团子窝在他的腹肌上，小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打呼噜。
“……”
他罕见的沉默了。
第二天，洛娇早早就精神抖擞的醒过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窝在沈昭华的头上，猫嘴里还叼着一缕他的黑发，似乎嚼得正香。
洛娇：“……？”
我梦游了？？？
她没有多想，兴奋地往前一扑，趴在沈昭华胸口上，爪子一前一后踩着奶，急得喵喵直叫：“喵呜喵嗷！……喵！”
娇娇饿了！
快起来喂我喝奶！！
下一秒，沈昭华便睁开了眼睛，他似乎精神不佳的样子，眼下透着一层淡淡的青黑，翻身下床给她拿奶瓶。
洛娇疑惑的歪了歪头：“？”
他好像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哦！
还是一夜七次的那种！！
沈昭华耳朵动了动，忽然身体一僵，默默扭头望了她一眼，嗓音微紧：“因为，你昨天太热情了。”
洛娇：？？喵喵喵？
为什么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是娇娇没有满足他吗？！
喵喵疑惑。
早上喝完奶后，洛娇打死也不肯钻胸，最后只能钻进裙子里。
她潜伏在沈昭华的裙子底下上了楼，一路的艰辛困苦自不必说，为了配合她，沈昭华特意走得很慢。
房门竟然没有关，微掩着一条缝，洛娇小心翼翼地个脑袋进去，偷偷望了望。
里面安安静静的，床上鼓了个包，似乎躺着人。
耶！
翡昭还没发现她跑了！！
洛娇心中窃喜，垫着脚尖偷偷溜进去，刚走出没两步，一只大手猛然捏住她的后颈皮，将她拎起来放在桌上。
洛娇：！！！
她头晕眼花的扭头一看，顿时吓的瑟瑟发抖。
翡昭正站在她身后。
他狭长的丹凤眼眯起盯着她，眼底同样透着淡淡的青色，凑近她闻了闻，嗓音阴森森的：“你跑哪儿去了？还喝了奶？谁喂你喝的？”
娇娇：“……”
窒息.jpg

⊙ω⊙
洛娇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用小脑袋蹭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讨好哼声。
翡昭表情莫测不明，眯眼盯着她，手中似乎在把玩着什么东西。
洛娇悄悄地探头一看，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金丝，尾端缠成了半圆形，似乎是一个金丝缕的球。
洛娇：“……”
沃日！
是那个金铃铛！！
原来你早就心怀不轨！见色起意！想对我这么可爱的小猫猫下毒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沈昭华推门进来，正对上翡昭阴郁冷厉的双眼。
翡昭扯了扯唇角：“来了？”
经过一夜，他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偷猫的只可能是这个女人。
洛娇：“……”
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傻孩子，人家是个男的呀。
掏出来说不定你俩还能比大小呢！
沈昭华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走到书桌边坐下，修长的指尖翻开书页，淡淡道：“今天的内容有些难，我会讲慢一些。”
翡昭冷笑了一声：“难？不需要。”
洛娇直咂舌。
啧啧啧，看看人家这心理素质。
这精湛的演技，这高超的话术，不愧是能在裙子底下穿丝袜的变态！
两人开始上课。
书本上满是艰涩的数学题，沈昭华一手捏着黑色签字笔，在纸上流畅书写着什么，嗓音冷冽的像一泓清泉：“注意这个代数，将它代入到方程里……”
没过多久，翡昭忽然指尖一紧。
他眉头紧紧蹙起来，猛然抬手摁住额角，眼中染上些许暴虐的戾气。
洛娇看得一惊。
糟糕，缺陷发作了吗？！
翡昭发作起来可是要捶墙的！！
没等她叫出声，沈昭华却忽然开口道：“别去压制，察觉自身的情绪，用旁观者的视角去观察，感受呼吸。”
翡昭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起来，似乎在强行克制着什么，手背浮现淡淡的青筋，连桌子都开始“咣咣”震颤。
洛娇紧张的炸起毛，视线落在沈昭华身上，忽然一讶。
既然翡昭有缺陷，那他岂不是有一样的缺陷？！
而且还不止一个！
啧……真是好惨一男的。
然而他平时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从没表现过丝毫烦躁不耐，难道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啧，那不得把孩子给憋坏了呀？！
洛娇的眼神一阵诡异变幻。
沈昭华道：“你如果不学着控制自己，就永远无法离开这里。”
翡昭的指尖猛然一紧，深深掐进肉里，印出一抹淡淡的血色，他嘲讽似得扯了扯唇角，竟强行压住了眼中的戾气：“永远？不可能。”
“最好是。”
沈昭华翻开书本，淡淡道：“该继续了。”
话音未落，外面响起一道急促的敲门声，门外传来佣人的嗓音：“翡少爷，先生让你下去，太太生病了，说想见你。”
房间里的气氛微微一滞。
翡昭顿了顿，站起来刚要走出门，忽然长腿一迈，两步走到洛娇面前，将她往角落的猫窝里一放，眉眼微沉的嘱咐：“好好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立刻往楼下去。
洛娇满脸茫然的蹲在窝里，看着他背影远去。
旁边的沈昭华垂眸看书，指尖轻轻地翻过一页，“沙沙”微响，忽然开口道：“翡昭从小因为耳疾，经常被他亲生父亲关在高塔里。他母亲算是唯一关心他的人，只是体弱多病，没多久就去世了。”
他顿了顿，忽然抬眸望向她：“他母亲去世那天，就是这段记忆结束的时候，你必须要离开。”
洛娇惊得抖了抖耳朵，猝然睁大湛蓝色的猫瞳：“喵呜！”
这也太残忍了吧！
简直是在伤口上捅刀子！！
她皱了皱鼻尖，露出些许抗拒的神色。
沈昭华阖上手里的书，眼睫微垂，掩住眼底晦暗不清的神色：“这里只是回忆，所有的事情都是既然注定的，你帮不了他。”
“而且，想必他也不愿意，让你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
洛娇冲他喵喵叫：“喵嗷嗷呜！”
你怎么知道？！
沈昭华偏过头，墨色的瞳专注地望着她：“因为，他跟我年少时很像。”
洛娇失望地耷拉下耳朵，两只毛茸茸的小爪爪往前一叠，忧愁的拖住了腮。
耳边却传来些许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团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隐约传来一股鲜香的味道。
洛娇：“……！”
她“唰”的从地上站起来，目光炯炯的抬头一望。
沈昭华半蹲在她面前，一只手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小鱼干，大约手指宽，炸得焦黄酥脆，简直令猫垂涎欲滴。
洛娇：！！！
是昨天晚上那碟香煎小鱼干！
我的老天鹅！你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洛娇仿佛听到耳边“叮咚”一声，头上疯狂冒绿色加号，好感度噌噌往上涨+1+1+1+1……
是怦然心动的声音！！！
“昨天见你想吃，就多留了些。”
沈昭华修长的手捏着小鱼干递过来，顿了顿，另一只手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唇角微不可查的扬了扬：“喜欢吗？”
洛娇疯狂点头——
喜欢喜欢喜欢！
妈的娇娇太喜欢了！
这么久没尝到肉味儿，她快想死了！！
洛娇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双眼放光的“嗷呜”一声，一口叼住了小鱼干的脑袋。
她的奶牙还没长全，只能就着沈昭华的手，一点点用牙磨下点鱼肉来，整只猫都感动的泪眼汪汪。
没想到沈昭华你竟然这么上道。
既然供奉了小鱼干，那娇娇就暂且饶你一命，留你多活两天！
她狼吞虎咽地吃了半条下去，沈昭华垂着漂亮的丹凤眼望着她，忽然开口道：“喜欢羊奶还是小鱼干？”
洛娇：“喵嗷！”
当然是小鱼干！
没有猫能抵挡住小鱼干的诱惑！
沈昭华似乎勾了勾唇角，几乎是下一秒，嗓音平静地问：“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洛娇毫无察觉：“喵嗷！”
你！
洛娇已经把整条小鱼干都吃完了，正依依不舍地皱鼻头，整张猫脸直往沈昭华的手里钻，一顿猛舔他的手指尖，试图留住那芬芳的烤鱼香味儿。
沈昭华忽然轻笑了一声，指尖一晃，不知从哪儿又拿出一根鱼干，余光微微往后瞥了一眼，含着淡淡笑意道：“喜欢就多吃点。”
洛娇开心的喵喵叫，幸福的差点晕过去。
天哪，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娇娇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猫猫！！
洛娇一顿猛啃，喉咙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呼噜声，完事儿后，还把人家的手指舔得干干净净，是个有始有终的好男人！
她餍足的“喵”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毛茸茸的小爪子开始揉脸，不经意间一扭头——
翡昭不知道何时回来的，正站在门口阴森的盯着他俩瞧。
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他眼神凶狠阴郁，似乎要把她的猫皮都给扒下来了，仿佛在说：你竟然敢背着我吃别人喂的小鱼干？！
洛娇：“……”
摸小鱼干的手，微微地抖。
怎么有种偷情被抓到的感觉？！
不不不！这一定是错觉！
旁侧，沈昭华毫不意外的站起来，甚至还面不改色的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翡昭的脸色一瞬间更阴了。
洛娇：“……”
沈昭华不愧是你！
如此嚣张肆无忌惮，还不怕人背后闷麻袋的，也只有你一个了！！
翡昭冷冷一笑：“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不要随便喂给她，喝点羊奶就够了。”
沈昭华神色淡淡：“一直喝奶会导致她营养不足，适当补充些鱼类，有助于她伤口愈合。”
他说着转身，不经意的给了洛娇一个眼神，拿起桌上的一摞书本，嗓音清冷道：“不早了，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准时过来。”
翡昭阴森地扯了扯唇角：“不送。”
洛娇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吓得一撒腿，旋风般地窜进了床底！
很快，床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双黑色皮质拖鞋停在床下，翡昭慢条斯理的声音传进来：“你出来。”
洛娇疯狂摇头：“喵呜！”
不出来！
娇娇不出来！
翡昭顿了顿，嗓音变得有些许莫测：“出不出来？”
洛娇宁死不屈：“喵嗷嗷嗷！”
打死也不出来！
翡昭的嗓音陡然变得阴森森：“真不出来？”
洛娇瑟瑟发抖的缩成一团：“喵嗷！”
有、有本事你进来！！
空气中安静了片刻。
下一秒，整张床忽然诡异地颤了颤，旋即被人猛然托起，一把掀过来！
洛娇：“……”
淦！！！
你她妈的竟然把床给掀了？！
翡昭一手抬着床，漂亮的丹凤眼扫视了一圈，立即锁定在墙角那团毛茸茸身上，危险的眯起了眼。
洛娇：！！！
我草草草草！
卧槽有人要鲨猫啦！
她拔腿就跑，宛若一枚小炮弹般窜了出去，从翡昭腿边溜过去的一霎那，一只从天而降的大手袭来，一把将她摁在了地板上！
洛娇：“……”
翡昭捏着她的后颈皮，拎起来，微微凑近闻了闻她，忽然冷笑一声：“一股鱼腥味儿。”
旋即，抱着她往浴室走去。
？？？浴室？！
洛娇忽然大惊失色，疯狂蹬腿：“喵嗷！！！”
淦！
娇娇不洗澡！！
啊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然而翡昭进了浴室门，眼疾手快的把她往洗澡盆里一塞，倒上沐浴露，开始冷酷无情的搓毛毛。
洛娇吓得缩着爪爪尖儿，哭的泪眼汪汪，鼻头一抽一抽：“喵喵呜！……喵！！”
翡昭你不是人！
翡昭你没有心！！
竟然对我这只小猫猫下这么重的毒手！！
翡昭的大手从她脑袋撸到后背，再一直摸到尾巴尖儿，又仔细地搓了搓梅花小肉垫儿。
洛娇整只猫都凌乱了，湿透的毛发粘在身上，一双湛蓝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巴巴的眨巴着，又可怜又可爱。
老子全身上下都他妈被你摸遍了！
你她娘的到底好了没有啊！！！
洛娇被搓的像一棵台风中的小树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哭着喊着嘤嘤嘤也不管用，被摁着洗完澡，差点连嗓子都叫哑了。
“喵喵喵！喵？！”
“喵呜呜呜！……呜~”
翡昭开了花洒，给她冲干净后裹进大毛巾里，又是一顿上下搓揉，阴郁的脸色缓和不少。他仔细检查了下她的后腿，开口道：“你的腿快好了，以后不用缠绷带了。”
洛娇哭哭啼啼，小爪子揉着眼睛，用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他。
老子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旋即，有冰凉的东西贴上她的脖颈，只听“咔哒”一声，轻轻扣上了锁，一只金丝缕的铃铛正挂在她的胸前。
洛娇：“……”
求求你做个人吧。
翡昭并没有想做人的意思，十分变态的欣赏了她一会儿，满意的勾起唇角，阴森森道：“以后你就是有主的猫了，不准再出去勾三搭四。”
洛娇：“……”
立刻张牙舞爪的扑上去！
娇娇才没有呢！
你血口喷人！！
翡昭躲过她的一顿猫猫拳，抱着她出了浴室。
洛娇蹦跶着跳到地上，猛地抖了抖，身上的毛毛蓬松柔软的炸开来，像一团白色毛线球。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一轮弦月挂在天上，像是弯弯的镰刀。
翡昭停下脚步，站在窗前，久久凝视着外面的天空，目光有些令人心惊胆跳的阴冷，洛娇吓的连忙跟过去，担忧的叫了一声：“喵~”
翡昭顿了顿，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以后，你就当我的家人吧。”
洛娇莫名的鼻子一酸。
翡昭沉思了片刻，忽然垂眸望向她，满意的眯起了眼：“那不如……就叫你翡小白吧。”
洛娇：……？？？
日。
这土气的名字。
“小白，睡觉了。”
翡昭若无其事地抱起她，“啪”的关了灯。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洛娇愈发精神斗擞，整天上蹿下跳，清脆的铃铛声一刻不停，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自从她的断腿好了后，原本瘦弱的身体也被喂养的壮实起来，身上多了几块肉肉，更像一只长了脚的毛线团。
沈昭华依旧每天早上七点，雷打不动的过来上课。
两人在桌前看书，洛娇在地毯上追着自己的尾巴玩儿，不一会儿，又扭头盯上鱼缸里的两条红金鱼，贴着玻璃双目放光。
金鱼：“……咕噜。”
吐了个惊恐的泡泡。
洛娇跳上桌，暗戳戳地伸出毛绒爪子捞鱼，金鱼小小的眼睛里露出大大的惊恐，摆着尾巴四散奔逃，哗啦的水声四溅。
“哗啦……哗啦啦……”
“哗啦……砰！”
忽然一声脆响。
桌边两人顿了顿，齐齐扭头望来。
只见鱼缸歪倒在桌上，水滴滴嗒嗒流了满地，洛娇满脸乖巧的蹲在一旁，地上还有两只翻着白眼的红金鱼，“啪啪”死命蹦哒。
“……”
翡昭的脸黑了黑，走过来将金鱼扔回鱼缸，一手拎着洛娇去浴室洗澡。
洛娇可怜巴巴的“喵呜”了一声，没能获得大魔王的丝毫同情，无意间抬眸，却见沈昭华静静地望了她一眼，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她微微一愣。
半夜时分，月上中天。
弦月变成了圆月，大饼似的挂在天空，洒下淡淡的清辉。
洛娇咕噜咕噜睡得正香，忽然灵敏地抖了抖耳朵尖，睁眼一望，面前正站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洛娇：“……”
卧槽？！
她吓的差点喵出声！
一只手忽然捂住她的嘴，耳边传来沈昭华清冷的声线：“嘘，别叫。”
沈昭华伸手替她解下铃铛，放在脚边，黑曜石般幽深的眼睛望着她，轻声道：“你该走了。”
他说：“推开窗户直接跳下去，千万不要回头，听懂了吗？”
洛娇紧张的点了点头。
沈昭华便无声无息地站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洛娇掂着猫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伸长了脖子望着床上的人。
他紧闭着眼眸，清冷的月光在他脸颊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釉色，眉眼舒展，还带着一股少年的青涩。
再见了，翡昭。
洛娇定定望了他片刻，压下没由来的一股心酸，半晌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叼起金铃铛，纵身一跃，跳到了窗台上。
“叮……”
铃铛发出细微的一声响。
窗外月光静谧，万里无云，无数明明暗暗的星子挂在天幕上。
夜晚的凉风吹拂过来，她打了个哆嗦。
脚下就是高高的悬崖。
洛娇颤巍巍的站在窗沿上，心里默念着沈昭华告诉她的话，狠狠一咬牙，纵身往下一跃——
“呼……呼……”
“呼……”
凌厉的风声刮过耳膜。
洛娇控制不住的在空中翻滚着，被吹的睁不开眼睛，渐渐地，她只觉得身体和灵魂都一起重重往下沉，沉入最深最暗的湖底。
耳边化作一片静谧。
……
次日，天光昏暗。
翡昭又一次自梦魇中惊醒。
他猛然睁开眼，静坐半晌，才穿鞋下床，懒洋洋的喊着：“小白？”
往日迫不及待扑上来要奶喝的小猫咪，今天却悄无声息。
“翡小白？小——”
翡昭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窗台上，嗓音忽的一顿，骤然止在了喉咙里。
昨晚紧闭的窗户，今天却被顶开了一小道缝隙。
窗边遗弃着一个金灿灿的铃铛。
他格外安静地看了片刻，终于走过去，缓缓伸手，拿起了那个铃铛。
“叮当……”
金铃铛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耀眼夺目。
少年低垂着眼眸，在窗边独自站了很久。
他从晨曦等到日暮。
第一缕朝阳升起，最后一丝晚霞消失，天地间陷入一片黑暗。
晚风从窗户缝隙中漏进来，带着丝丝的凉，一寸一寸地浸入骨髓中，冻得人快要麻木。
那只猫走了。
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分明只是个铃铛，分明只是只小猫。
可他却莫名觉得自己被遗弃了。
遗弃在这幽深的高塔中，遗弃在无边的梦魇中，来来往往，这里终究只有他一个人。
天黑下去的一瞬，房门突然被急促的“咚咚”敲响了，一个佣人慌慌张张地闯进来，面色苍白无措：“少爷不好了！夫人她突然——”
话未说完，他抬眼看见窗边的翡昭，忽然卡了下壳。
半晌，翡昭动了动，嗓音沙哑的开口，声音却异常的平静：“知道了。”
整个世界突然在一瞬间静止。
风声消失了，鸟声消失了，天边浮动的云彩也停滞了。
门口的佣人表情僵在脸上，身体一寸寸的透明消失，化作虚无。
翡昭转身望向门口。
沈昭华站在门边，一身雅白的连衣裙，压着金线的精致裙角，一头如墨的长发垂在腰际，淡淡扫过来的一眼，透着十足的清冷淡漠。
“她在哪儿？”翡昭问。
“她走了。”
沈昭华慢慢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眸对上他的视线，嗓音平静：“这里的一切都是过往，你是被遗留下的一把钥匙，一段记忆。”
少年面无表情：“你是谁？”
沈昭华静静地望着他，两双一模一样的凤眼，仿佛穿梭流淌的无尽时光对视了：“我就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被风拂去，世界陡然化作一片纯白。
……
洛娇从梦中惊醒。
她“唰”的睁开眼，猛然坐起身来，深深地做了个大喘气，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涌入肺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花香。
等等，花香？！
洛娇扭头一看，窗外便是种满玫瑰的花园。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立刻低头一看——
沈昭华正躺在她身侧。
他闭着眼眸，两人的十指紧紧相扣着，安静的仿佛没了声息。
洛娇：“……”
等等，他不会被困在里面了吧？！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半晌试探地俯下身来，手指抖抖缩缩地靠近，试探他的鼻息。
洛娇凑近了才发现，那皮肤白的像瓷，光滑的找不出一丝毛孔，连唇的形状都格外完美。
忽然，他漆黑的眼睛颤了颤，睁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
洛娇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上去就像是想偷偷一亲芳泽的变态。
洛娇：“……”
淦！
好尴尬！！
她脸颊微微涨红了，“唰”的收回手，正要火急火燎地下床，身后却传来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唔……！”
洛娇一顿，猛地扭过头去，却见沈昭华忽然蜷缩起身体，一只手死死握紧被子，上面不断浮现着纠葛的青筋，皮肤下仿佛有黑气窜过。
洛娇：！！！
这场面怎么这么眼熟？！
卧槽！
你该不会是有不能见人的隐疾吧？！
她手忙脚乱地扑上去：“喂！你……你没事儿吧？你怎么了？！”
沈昭华侧着身体躺在床上，死死咬住牙根，唇角慢慢沁出一滴鲜血来，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没事，你先走。”
洛娇：“……”
你这看着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洛娇一把揪住他的手腕，严肃道：“别动，我有经验！”
沈昭华猛然扭头望她，瞳孔微缩：“你——”
“刺啦！”
话音未落，洛娇一把撕开了他的上衣。

⊙ω⊙
沈昭华瞳孔一缩，还在颤动的手臂倏地摁住她，嗓音紧绷起来：“等等，你……什么经验？”
洛娇脸上突然露出点儿心虚：“捅、捅刀的经验呀。”
她话音未落，沈昭华忽然剧烈咳了一声，唇角的鲜血溢满手心，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像是被她气到吐血。
洛娇：“……”
这、这么严重的吗？！
“你别怕，我来给你检查一下！千万不要丧失生存的希望！！”
洛娇紧张的说完，趁人之危一把薅开了他的衣服，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这也太他妈吓人了。
只见那往日平坦的皮肤下，鼓起一道道长条状的凸起，仿佛有什么活物在下方蠕动，透着淡淡的黑气。
洛娇紧扒着人家的胸口观察，眼见那黑气要往下方游走，眼疾手快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啪”地堵住它下面的路！
黑气：“……？”
似乎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那皮肤上的凸起诡异停顿了下，旋即调了个头，要往回走。
洛娇：“……呵。”
想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越狱？
她立刻换手，“啪”的再一次堵死路口！
黑气：“？？？”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洛娇啪啪啪一通乱摁，拍蚊子似的围堵黑气，从沈昭华胸上一路摸到腹肌，甚至还有要往下的趋势。
沈昭华身体僵硬的像块硬邦邦的石头，喉咙里猛然喘息了声，忽然攥住她不安分的手，沙哑开口道：“没用的，是……系统惩罚。”
洛娇顿时愣了。
系统惩罚？！
等等，你的系统惩罚，怎么跟我的完全不一样？！！
难道系统这小鳖孙也欺软怕硬的吗？！
不怕！
让娇娇这个猛男为你搞定！！
洛娇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开口：“我知道了！来，我们换个姿势再试一次！这次肯定能行！！”
话一脱口，沈昭华猛然呛了下：“等……”
话未说完，洛娇已经麻利的帮他翻了个身，手上一用力，他身上白衬衫呲啦一声，凄惨地挂在了肩头。
沈昭华身体一僵，裸&#183;露在外的皮肤都绷起来。
一个血红色的眼睛纹身，正位于他肩胛骨处，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
看见洛娇的一瞬，它猛然顿住，眼珠死死地盯在她身上，露出浓浓的贪婪和恶意。
洛娇不屑一顾：“呵，狗比系统。”
血眼珠：“……”
阴森森地瞪着她。
洛娇白嫩嫩的小腿一跨，骑在沈昭华的腰上，他腰上肌肉受惊般的猛然一跳，顿时紧绷起来，垂在身侧的指尖倏然攥紧。
洛娇十分阴险，偷偷伸出一根手指，一指头捅向那血红色眼珠！
看娇娇的一指禅！！
老子捅死你！
那血眼珠被猝不及防一捅，顿时发出“桀”的一声无形尖叫，眼角都气歪了。
它眼眶周围，忽然长出一圈细密的尖牙图案，竟然化作了一张嘴，凶狠的朝她呲牙。
洛娇乐了。
哎哟你这小瘪孙。
花样还挺多，你再变一个看看？！
她顺手从桌上顺来两根木筷子，偷摸地往下一戳，那张血红色大嘴“咔擦咔擦”一顿猛啃，木屑飞溅，杀伤力惊人。
洛娇转了转眼珠子，忽然灵机一动，将脖子上的金铃铛凑近——
“嘎嘣！”
只听一声脆响，是牙被硌碎的声音。
血眼珠猛然僵住。
洛娇放声嘲笑：“哈哈哈哈哈小傻逼！”
血眼珠恼羞成怒，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最后竟怒不可遏的闭上了，变成一条细细的红线。
沈昭华皮肤下诡异蠕动的黑气，竟一齐消停下来，同时消失了。
？？？
跑了？！
娇娇还没玩儿够呢！
洛娇遗憾地咂了咂嘴，伸手拍了拍沈昭华的肩膀，示意他已经完事儿了。
床上的人沉默了半晌。
空气中，这才响起一个微紧的声音：“等一下。”
他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半晌没动，墨色的长发凌乱在床边铺开，肤色苍白，漆黑的眼睛低垂着，竟有种蛊惑的妖冶感。
洛娇：“……”
你好骚啊。
竟然喜欢这个姿势？！
沈昭华伸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默默从旁边拉过被子盖上自己，遮住半&#183;裸的肌肤，仿佛被渣男无情抛弃的可怜人。
洛娇尴尬的咳了一声，眼神偏了偏，望着他肩膀上的红色细痕，思维忍不住发散起来。
原来他不是因为中毒，而是系统惩罚？
身为狩猎者竟然也会受到惩罚吗？还是这么严重的惩罚……因为任务进度迟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昭华心甘情愿被她捅刀，还亲自进记忆里把她救出来，还怎么看都不像是车祸失忆的样子。
难道是……他有什么苦衷？
因为系统的惩罚和监视，所以无法说出来？！
空气里安静极了，谁没也没说话。
洛娇纠结了好一会儿，趁着现在系统关闭监视，忍不住悄悄凑过去，对他疯狂暗示：“唉，那谁，你要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的，就赶紧说哦！”
她幽幽道：“时不可待，机不可失哦！娇娇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哦！”
床上那人悄无声息。
一声不吭，活像是哑巴了。
洛娇狐疑：“喂！沈昭华？沈昭华你听见了吗？！”
“沈昭华你别装死！快说话！”
“昭华大人？沈昭华？……姓沈的你听见了没？！”
洛娇暴躁一声吼，凶巴巴地往前一蹦跶，刚要伸手把他揪起来，却发现沈昭华双眸紧闭，静静的侧躺在床上，似乎……睡着了？
你她娘的竟然睡着了？！
睡！着！了！
洛娇：“……”
妈的活该你单身。
洛娇暴躁老汉上身，愤怒一甩头，骂骂咧咧的走了。
空气中安静下来，只剩无形浮动的尘埃。
沈昭华漆黑的眼睛颤了颤，忽然睁开眼，望着她的背影远去，静静看了许久。
*
屋外天光明亮，日头高挂。
洛娇转过两三个回廊，刚走到紫藤花游廊下，便见前面吵吵嚷嚷，围了一大圈人，隐约还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雷哥，雷哥你帮帮我吧！”
洛娇好奇地挤进去一看，发现竟是个熟人。
周芸浑身凄惨地摔倒在地，头发散乱，一手正紧紧攥住雷队长的衣角，面色凄婉道：“我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你的，我不想被赶出庄园！我不能离开这里！！”
旁边有几个攻略者窃窃私语：“她怎么了？”
“听说是犯了大错，不仅被昭华大人剥夺了天赋，还要被赶出庄园呢！”
“什么？天赋竟然还能被剥夺？！”
旁边围观的杨队长忽然哼了一声，嘲笑道：“周芸那算什么天赋，只是系统赐予的奖励罢了，当然能被收回。”
有人目露艳羡：“昭华大人能剥夺天赋，自然也是系统赋予的权利，毕竟是狩猎者啊！”
杨队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沉：“权力越大，限制越大。这也不是一件好事……”
人群中的闹剧还在继续。
周芸的哭嚎声尖利刺耳，雷吼皱着眉头，不客气地一拽衣角，不耐道：“你带人偷袭洛娇，昭华大人只把你逐出庄园，惩罚已经很轻了。”
周芸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雷哥你不信我吗？！没有，我没有！分明是她先背叛——”
“行了，你自己跟昭华大人说去吧！”
雷吼被众人幸灾乐祸的视线看的心烦，拔脚就走，一会儿便没了人影。
众人纷纷散开：“哎呀，都走吧走吧！”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下午还要出任务呢！”
周芸摔倒在地上，不断哭嚎着不走，却被两个冷面无情的攻略者拉出去了，没了天赋，她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毫无还手之力。
洛娇目不斜视的转身离开，熟门熟路地摸去后厨，提前享用了刚出锅的糯米鸡。
她吃饱喝足后，原路返回，却撞见白风从沈朝华屋里出来。
白风蹙着眉，手中捏着一张薄薄的卷册，似乎有些困惑，一抬头看见她时，温和的笑了笑：“你醒了？昭华大人果然把你带出来了。”
洛娇微愣，顿下脚步：“你这是……”
白风扬了扬手里的卷册，无奈道：“献祭阵法的图纸，有几处地方我始终没弄懂用意，几次向昭华大人讨教，但他似乎都没空……”
洛娇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此刻日头偏斜，沈昭华住的小院外，种着大片的火红玫瑰花，花海中隐约站着个黑色人影。
洛娇愣了愣，恍惚间，似乎与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身影重合了。
她站在外面看了片刻，忽然朝花园中跑去。
周身的玫瑰暗香浮动，花瓣飘飞，浮起一片如梦似幻的残红。
她离的近了，能看见沈昭华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铜制剪刀，眼睫低垂，苍白的手指扶着花枝，正在仔细修剪着。
洛娇：“……”
园艺达人爱好者。
她站在旁边，眼神古怪的瞧了半晌，忽然幽幽问道：“我第一天来这里时，那个天天潜入我房间、偷偷看我睡觉、还每天送玫瑰花的变态是不是你？”
沈昭华指尖忽然一颤，剪刀“咔擦”一声，差点把顶上的玫瑰花剪下来。
“……”
他沉默了半晌，嗓音轻的几不可闻：“……嗯。”
洛娇：“……”
破案了！！！
原来你早就觊觎娇娇的肉&#183;体！
空气中沉默得有些尴尬，沈昭华回避她直勾勾的视线，垂眸盯着玫瑰花。
洛娇大胆提出要求：“你要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沈昭华又“嗯”了一声。
洛娇立刻得寸进尺：“我想吃玫瑰花饼！想吃香煎小鹌鹑……还有红油酥！”
沈昭华微顿，墨色的眼眸望过来，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好。”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剪刀，拿起一柄雕刻暗纹的合金匕首，寒光一凛，利落斩下枝头最顶端的那朵玫瑰花，转身递给她。
洛娇低头，瞅了瞅那朵稠艳的花。
碗口大的玫瑰花散发着浓郁的幽香，红的近乎深黑。
她还记得那个人说过的话。
这是路易十四玫瑰。
代表着，我只钟情你。
洛娇的脸控制不住地发烫起来，她板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过玫瑰花，实际上脸颊边的小酒窝都旋了出来。
好吧。
看在你如此上道的份上，娇娇就……
紧接着，便见沈昭华伸出手，将那把匕首一同递给她。
洛娇：“……？”
黑人问号.jpg
“这是你那天遗落的。”他道。
洛娇立刻就想起来了。
他说的应该是捅刀那天，她走得匆忙，匕首忘人家床上了。
洛娇脸上露出一点点的心虚。
沈昭华却伸手，亲自将匕首放进她掌心中，神色淡淡：“没关系。”
他垂下眼眸，脸颊被夕阳映照的光暗分明，静静道：“如果真的要选，我宁愿动手的是你。”
说这话时，他眸底闪过一丝看不清的微光，但很快又消失了，快的让人分辨不出是何情绪。
“走吧。”他淡淡道。
……
今晚月光明亮，滚圆的挂在天上，给大地覆了一层轻薄的银色帷幕。
花园前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洛娇站在长长的木桌前，正咋咋呼呼地和面，小手重重往盆里一锤，雪白的糯米面“噗”的飘散在空中，落了她满头满脸。
洛娇“阿嚏”一声，小手慌张地抹了抹自己的花猫脸，扭头冲不远处的男人喊：“沈昭华沈昭华！你快看看这个怎么弄啊！”
沈昭华将装满玫瑰花瓣的沥篮放在一旁，抬眼看见她时，微微一顿。
半晌，他忽然轻笑了声。
洛娇：“……”
狗胆竟然敢嘲笑娇娇！
她抓起一把面粉，便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抬手直往他脸上抹！
他没躲，被洛娇撒了一脸的糯米面，一头墨发落满了霜，连漆黑的眼睫上都沾了淡淡的白。
洛娇：“哈哈哈哈哈沈昭华你变成老大爷了！头发都白了！”
沈昭华微微一动，身上的面粉扑簌簌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雪。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将洛娇拎过来，指尖在她发间轻轻拂过，拿出一方银灰色的手帕，帮她擦掉脸上的面粉。
“你力气用的太大了，揉面的时候加点水，面粉就不会到处飘。”
洛娇点点小脑袋，刚要从旁边的水桶里舀水，一低头，忽然发现发间多了一朵艳红的玫瑰花。
那花又大又红又艳，衬得她……活像是个媒婆。
“沈昭华！”
洛娇“嗷”的叫出来，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
刚要找他算账，一低头，却见沈昭华正用药杵捣着玫瑰花，里面放了红糖和蜂蜜，鲜红的花汁流出来，散发着阵阵甜蜜诱人的芬芳。
洛娇顿时馋得走不动路，直勾勾地盯着瞧。
沈昭华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伸出一根修长的指尖，轻轻蘸了一点玫瑰花酱，朝她伸出手：“尝尝看？”
洛娇被香味迷得找不着北，“啊呜”一口含住了他的指尖，香甜的玫瑰酱顿时在舌尖溢开，甜的醉人。
沈昭华慢慢收回手，指尖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上面亮晶晶的裹着一层蜜汁，甚至在空中牵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银丝。
洛娇：“……”
淦！
好羞耻哦！！
洛娇脸瞬间爆红，扭头又窜到角落里去了。
陈昭华继续拿药杵捣制玫瑰花酱，没一会儿，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又悄悄凑过来，不满的嘟囔着：“你做的那么好，我不是给你帮倒忙吗？”
沈昭华捣花的手微微一顿，眼睫微垂，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总归要自己学着做的。”
洛娇骄傲地昂起小脑袋：“我才不呢，如果真有那一天，那我就不吃玫瑰花饼了！”
沈昭华没说话，只是微抿着唇角，辨不清眼中的情绪。
等揉好面团，捣好玫瑰花酱，再包成精致的花饼。
大火烧开水，上锅蒸了快半小时，热腾腾的玫瑰花饼就出炉了。
洛娇迫不及待地捞起一块，被烫的嘶嘶喘凉气也不肯丢手，啊呜一口咬下去——
妈呀太好吃了！
香甜软糯！是熟悉的味道！！
沈昭华在旁边将玫瑰花饼装盘。
洛娇顿了顿，忽然凑过来，扭捏问道：“对了，有件事要问你，为什么……你没中毒啊？”
沈昭华道：“我有一项天赋，可以食用任何种类的食物，不必担心毒素。”
洛娇：“……”
这是一个浑身长满了bug的男人。
她好奇地追问道：“任何种类？”
沈昭华垂下眼眸，轻轻的“嗯”了一声，淡淡道：“泥土，石头，玻璃，钢铁……所有的东西都能吃，只有这样，才能在任何环境中活下来。”
那嗓音异常的平静，却隐隐透露出背后残酷的真相。
真是好惨一男的。
洛娇心虚了一下，默默把爪子里剩下的半块饼子递过去：“那……那你多吃一点吧。”
沈昭华望着她，忽然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唇角：“没关系，早就习惯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的柳树旁坐下。
喝着青梅酒，吃着玫瑰花饼，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
洛娇喝的微醺，脸蛋染上丝丝的薄红，忽然伸出手，将什么东西递给他：“喏，答应你的。”
沈昭华低头望去。
那柔软掌心中，是一颗七彩糖衣包裹的粉色草莓糖。
洛娇小声念叨着：“我可没骗你哦，一颗糖嘛，娇娇没有那么小气！”
沈昭华凝视了许久，终于伸手拿起来：“谢谢。”
洛娇醉的眼神朦胧，身体晃了晃，一脑袋栽倒下来，被沈昭华眼疾手快地扶到肩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你、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啊，大家一起想办法……”
那嗓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沉寂。
沈昭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望着她，半晌，忽然俯下身。
呼吸缠绵的拉近。
他轻轻贴近她的唇，蜻蜓点水般的吻上去。
她唇间溢满了青梅酒的酸甜，甜得醉人，却又有一股淡淡的酸涩蔓延开来，风一样的袭上心头。
沈昭华站起身，将她扶靠在桌边，转身独自离开。
天边月如银盘。
阴晴圆缺，终有聚散。
……
第二天清晨，洛娇在微冷的晨风中醒来。
枕了一夜的手臂被压得有些酸麻。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抬眸的瞬间，正好看见天边一线金芒跃出，红日升起。
洛娇惊喜的扭过头去：“沈昭华你快看——”
旁侧却空无一人。
她愣了愣，站起身转悠了一圈，却没找着人。
奇怪，人呢？
洛娇伸了个懒腰，走出小院，抬步往大厅走去，路过紫藤花游廊时，有两个女仆站在花架下。
她们的神色兴奋极了，正小声交谈着：“你听说了吗，他们好像找到……”
那声音飘飘摇摇地传过来，落娇脚步猝然一顿，“唰”的扭过头，神色凌厉的望向她们：“你说什么？！”

⊙ω⊙
两个女仆被吓了一跳，见她神色严厉，面上顿时有些讪讪。
她们其中一个小声嘟哝道：“你不知道吗？他们找到世界意志承载物了，马上就要举行献祭仪式呢！”
“太好了，任务总算要完成了。”
“咱们很快就能离开……”
两个女仆窃窃私语，洛娇心中却猛然“咯噔”一下。
他们找到书灵了？！
怎么可能！
洛娇扭头拔腿就跑，匆匆来到大厅外，刚要进去，脚步却忽然一顿。
正门的大厅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攻略者们齐聚一堂，个个鸦雀无声，脸上却掩饰不住地流露喜意。
上方坐着四位队长和沈昭华。
他抬起漂亮的凤眼，凌厉的扫视了一圈众人，嗓音微凉地宣布道：“明天中午开启阵法，今晚所有人保持警戒，轮班交替。 ”
“是！”
众人振奋的齐齐应声，小声议论起来：“竟然是本书，还真是看走眼了。”
“明天献祭给‘它’，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牢里关着的那个怎么办？听说是男主呢。”
“翻不起什么浪，就别管他了……”
洛娇听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仿佛惊雷劈中了头顶——
慕容骁也被抓了吗？！
他们这是要把书灵献祭给系统！
可是……沈昭华真要这么做？！
洛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他端坐在最高处的案首，身姿挺拔，眼睫低垂，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默寂然。
桌上的茶已经冷了许久。
众人三五成群的从大厅走出来，纷纷散去，白风担忧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又闭上嘴，默默离开了。
转眼间，大厅里只剩下一个人。
洛娇站在门边半晌，忽然攥紧了指尖，大步走过去，猛然往他桌前一站：“沈昭华！”
他动了动，抬眸朝她望来。
洛娇抿着唇，圆圆的杏眼里带了点倔强，眼眶微红：“就不能停下吗？你自己的世界也曾经被毁过，为什么还要帮它——”
沈昭华忽然站起身来，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
他顿了顿，黑曜石般的眼眸看了她一眼，里面暗沉的什么情绪也看不清，只淡淡道：“对不起，但这是两件事。”
洛娇的嗓音倏然顿住。
他似乎与昨夜判若两人，眉眼淡漠，眼睫微垂着，似乎什么事都入不了他的心，恍惚一夜之间，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洛娇定定的瞧了他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你就是个胆小鬼！”
骗子都是骗子！
渣男嘴里没一句真话！！
洛娇咬紧了牙，扭头就走，再也没有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沈昭华只是静静的望着桌面。
片刻后，他抬手拿起茶盏，一仰头，喝完了杯中凉透的苦荞茶。
……
接下来半天，庄园里经历了一场大清洗。
沈昭华以安全为由，将一大半的攻略者都临时逐出庄园，被赶出去的攻略者们怨声载道：“昭华大人这什么意思？眼看任务就要完成了，反而把我们都赶出来了。”
“哎！你说，他不会是要独吞奖励……？”
“胡说什么呢？都给我闭嘴！”
洛娇从大厅出来，在庄园里逛了一圈，不动声色地向女仆们打听，得知慕容骁被关在别墅地下负一楼，由雷队长看管。
她有些担心，先去了一趟后厨，特意带了糯米鸡让雷吼帮忙，避开众人，成功溜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格外潮湿，似乎连空气中都带着湿气，拧一拧要滴出水来。
但房间里一应俱全，没有她想象中的牢房监狱，也没有“啪啪”抽人的小皮鞭和老虎凳，甚至都没人盘问监视。
见到慕容骁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啃着一只肥硕的大鸡腿，满手流油。
洛娇：“……”
沃日。
你他妈是来度假的？？？
慕容骁无意间一抬头，看见洛娇，他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满脸惊喜的凑过来：“娇娇？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仿佛故乡老友在监狱相逢，慕容骁吸了吸鼻子，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洛娇：“……”
她长话短说：“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慕容骁愣了一下，旋即脸上露出愤愤之色，握紧拳头“咚”的垂了下桌子：“你还不知道吧，之前给我们发匿名消息就是沈昭华，他引蛇出洞，就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的住所遭遇了突袭，我和书灵被抓住，其他人趁乱跑了。”
又是沈昭华！
简直是恶行累累，天理不容！
老子杀了你！！
洛娇气的手背青筋直跳，慕容骁连忙道：“你放心，我身上有GPS定位信号，明天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到时候咱们里应外合……”
洛娇又嘱咐了他两句，趁着看守的攻略者们还没回来，又偷偷溜回去了。
外面日光渐暗，天色一片昏沉。
入了夜后，洛娇掐准时间从房间出来，径自去敲了白风的房门。
屋里响起轮椅轱辘转动的声音，白风看见她似乎并不惊讶，早有预料的样子，开门示意她进来。
洛娇开门见山：“我想参加献祭，你能帮我吗？”
白风沉默了片刻，却不答反问：“你知道降临和穿越的区别吗？”
洛娇一愣，诚实的摇了摇头。
白风道：“攻略者们到达一个新世界，通常两种方式。一是灵魂穿越，借用原世界土著的身体，好处是隐秘性强，但没法拥有能力。”
“二是真身降临，虽然有被世界意志发现的危险，但能保留自身的全部能力。”
白风看了她一眼，神色凝重道：“而在献祭中，它……必然也会以真身降临这个世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洛娇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所以，那个阵法就是为了——”
“为了让它成功降临。”
说到这里，白风皱了皱眉，困惑的低声喃喃道：“但图纸上的几个节点，我一直都没弄懂其中……”
他顿了顿，又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道：“不管怎么说，参加献祭会有极大的风险，它的力量不是普通人所能抵抗的，你……做好准备吧。”
洛娇沉默地点点头，转身刚要离开，白风却忽然咦了一声：“等等，你这个是……”
洛娇脚下微顿，扭头一看，发现是自己脚踝处的玫瑰花纹身，随着走动无意中露了出来。
白风仔细地端详了一眼，疑惑道：“你这倒有些少见，竟然是件一次性的遗物，可惜具体效用不明，不然可以拿来研究一下……”
见洛娇神色困惑，他又歉意地笑了一下：“没什么，你先走吧，我再研究下图纸。”
洛娇告别，回房锁上门，忍不住往窗外望了眼。
今晚月色清亮，万里无云。
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她从枕头下，抽出一把雕刻暗纹的合金匕首，刀光凛凛，刀刃锋利的反射着寒芒。
洛娇深吸一口气，却又攥紧了指尖，似乎做下什么决定。
这里是她的世界。
如果她都不守护，还有谁会在乎呢？
这里那么多无辜的生命，绝不能因此陪葬。
她握着那把匕首躺在床上，静静闭着眼，仿佛迷迷糊糊的过去了一夜，梦里纷杂缭乱。
次日，烈日高悬。
庄园里一片寂静，四处空无一人。
众人集中在大厅中，所有的桌椅皆被搬离，青灰色砖石的地面上，被人用凿子挖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若从半空往下俯视，像极了一个复杂的几何状眼睛。
而这图案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普通的檀木桌。
上面是被绳子五花大绑的一本书，书面静静阖着，没有动静。
洛娇看的心一紧，忍不住掐住指尖。
所有人按着顺序，依次站在了阵法的不同角落。
众人围着的中央，沈昭华穿了一身霜白的月色长衫，一头墨发垂落在腰际，眉目淡淡，竟有几分超脱凡俗的风姿。
洛娇就站在他身后第三个位置，不近不远，却正好能看清全貌。
他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开始。”
话音刚落，站在大厅门口的两个攻略者，立刻奋力倾倒手中木桶——
“哗啦！”
一道不知名的红黑色液体，顿时汩汩流淌进地面的沟壑，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儿。
洛娇甚至眼尖的发现了鸡毛、鸭羽、鱼鳞等残留物，隐约漂浮在里面。
那是收集而来的动物血液。
血液迅速灌满沟壑，四周似乎无形的“嗡”了一声，空气微微震颤一下，大厅上空，忽然被撕出一道红色的裂缝——
不，那不是裂缝。
那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那眼睛巨大无比，密密麻麻占满了整个大厅上空，它滴溜溜转着血红色的眼珠子，充满恶意的打量着这个世界。
“啊！什么东西？！”
大厅内一片哗然，不少攻略者都是第一次看见系统真身，纷纷面露惊惶。
那血眼珠十分谨慎地打量四周，却没有更进一步动作。
沈昭华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神色，静静道：“献祭。”
紧接着，沟壑中的黑红色液体，竟“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
一股刺鼻的腥味儿，混杂着酸臭蔓延开来，甚至有人恶心地吐了：“呕！呕呃呃……”
与此同时，台上的书却猛烈挣扎起来。
它惊慌失措的扑腾着书页，竟发出婴儿般稚嫩的哭声：“哇……呜哇哇！救命啊！！呜哇哇……！”
洛娇差点就控制不住地要冲上去。
然而比她更快一步的，是头顶的血眼珠。
它陡然爆发出无比贪婪的目光，身子奋力一挤，竟直接从虚空中挤了出来，化作一张充满利齿的大嘴，兴奋地嚎了一声：“桀——”
一瞬间，高昂尖利的声音蔓延开，仿佛地狱传来的恶鬼嘶吼，猛然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啊啊啊！”
“什么声音……呃啊！快离开这里！”
“救命啊啊啊！”
众人站立不稳，纷纷面色痛苦地捂住双耳，七窍出血，眼口鼻耳都有鲜血不断滴落，融入身下的阵法中。
洛娇心中重重一沉。
原来献祭不光指书灵，还有这些攻略者！
耳边的叫声越发凄厉，洛娇猛然蹙紧了眉，同样支撑不住的弯下身，太阳穴出突突直跳，头疼欲裂。
忽然，耳边却传来一声响——
“叮当！”
金铃铛清脆的摇晃着，仿若自迷雾中劈开一片清明，耳边倏然清净起来。
她一愣，猛然抬头望向前方。
所有人几乎都倒在地上，唯独阵法中央，沈昭华长身而立，抬眸望着半空中的血红色眼睛，神色淡漠，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若在看一团无机质的死物。
四周一片凄惨的哀嚎声，洛娇猛然咬住舌尖，唇角泛开丁点儿血腥味儿。
下一瞬，她握紧了怀中的匕首。
半空中，那血红色大嘴“咔擦”张合着，似乎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什么。书灵哭得更凄惨了，死命挣扎：“呜哇哇！救……救命啊！”
沈昭华顿了片刻，忽然俯下身，一只修长的手靠近桌上的书，动作极缓，指尖即将触碰到书面的一瞬——
“噗嗤。”
一声闷响。
沈昭华动作一顿，漆黑的眼睫轻颤了颤，缓缓低头望去。
一柄匕首透胸而出，刀刃穿透身体，鲜血顺着刀尖滴滴嗒嗒往下流，血红的刺目，缓缓染红了衣襟。
沈昭华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扭头，望向身后的那个人。
洛娇狠狠的瞪过来，尽管手颤抖着，却咬牙道：“沈昭华，这是你教我的。”
她手突然用力，轻轻“噗”的一声，猛然抽出了匕首！
“滋！”
鲜血猛然喷涌而出。
沈昭华的血溅在地面上，顺着脚下隐秘的凹槽，尽数汇集到阵法中心的一点上——
“嗡！”
地面猛然一颤。
所有的血液微微一滞，竟疯狂的往来处倒流起来！
“桀——”
血红色眼睛惊疑不定的一声嘶吼。
远处摔在地上的白风看见这一幕，忽然身体一震，陡然明白了什么，挣扎着朝洛娇这里爬了爬，嘶声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昭华大人改动了图纸，以他的血为引，法阵的作用被逆转了！快住手！”
洛娇手中的匕首“咣当”掉在地上。
伴随着血红色眼珠的尖锐叫声，血液倒流的速度越来越快，沈昭华胸口的血像是流尽了，他脸色苍白的透明，却轻轻的扬起唇角。
“你做得很好。”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明明在微笑着，却仿佛一阵微凉的风，吹散了人心头最后那点余温：“我教的，你都学会了。”
他微微抬起手，似乎想摸一摸她的脸颊，手却顿在半空，下一秒，重重落下去了。

⊙ω⊙
地面剧烈摇晃起来，洛娇与他一同摔在地上。
沈昭华的血汩汩流淌，汇聚在脚下阵法的中心点上，空气陡然一震，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
“嗡！”
半空中，血眼珠的表面竟然“咔擦”龟裂，有淡淡的白光从缝隙中逸散而出，它骤然惊怒，发出一道“桀”的怪叫声。
旁边的案桌上，书灵却忽然兴奋起来，它猛然挣脱绳索，猛虎扑食般地扑向白光！
四周众人一声惊呼：“那、那是本源之力！”
白风被人扶起来，目光紧盯着法阵中央，露出骇然之色：“怪不得……怪不得我没找到启动方法，原来要用人血为引！”
“白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儿？！”
白风目光复杂：“昭华大人早就改动了图纸，以血逆转法阵，将献祭改为吞噬系统的本源之力，他……想必早就料到这一幕了。”
“什么？！”
“既然如此……大家上啊！趁这个机会拖住它！只要等阵法逆转完成，它就死定了！”
“你们难道不想报仇雪恨吗？！”
众人大声呼喝起来，掏出身上能用的遗物，纷纷攻上去。
血眼珠愤怒的瞪大，瞳孔缩成一条冰冷无情的细缝，一声厉鸣，身体中竟涌出无数黑气，仿若蠕动的长蛇，狡诈的冲众人窜过去！
“大家小心！”
“啊啊啊！这东西会钻入身体！”
“捂住口鼻！”
周围充斥着喊杀声，唯独阵法中央，那地上的血迹仿若发着光，黑气惊惧的不敢靠近，隔绝出一片狭小的净土。
沈昭华背靠在厚重的檀木桌上，他眼睫半阖着，手往下滴落血珠，落在案桌下一个隐秘的阵法凹槽中，点滴汇聚。
洛娇的指尖剧烈颤抖着，紧紧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为什么不说？骗的别人团团转，有意思吗？！”
“不能说。”
沈昭华没有抬头，嗓音轻的仿若未闻：“它很警惕，一直在监视我，任何交流方式、异常举动，都有泄露秘密的风险……哪怕是看似安全的时刻。”
他顿了顿，道：“我必须要让阵法如期开启。”
洛娇咬紧了牙：“所以，你就设计让我动手？”
沈昭华的眼睫忽然颤了颤，忽然抬眸望向她，眸底一片寂静：“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动手的是你。”
洛娇一顿，却忆起昨晚的玫瑰花田。
他站在花丛中，将匕首递给她的那一刻，原来就早已料到结局。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一把捡起地上的匕首，手起刀落，在左手腕上狠狠一划——
“噗！”
鲜血喷薄而出，尽数洒在地上的隐秘凹槽中。
沈昭华瞳孔一缩，起身想拉住她，却闷哼一声跌坐回去：“你做什么？！”
她用力攥紧手腕，不让鲜血凝固，疼的脸色发白，却强撑着凶狠道：“这是你教我的！”
沈昭华气的咳了声，唇角溢出点滴鲜血：“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洛娇：“你刚刚教的！”
“我没教你！”
“你教了！”
两人像孩童似得争辩起来，沈昭华捂着胸口连咳了好几声，似乎气急攻心，洛娇瞥了他一眼，默默的闭上嘴：“我、我无师自通不行啊！”
沈昭华嗓音一滞：“你……”
但很快，洛娇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她面色苍白如纸，支撑不住的摔在地上，被沈昭华一把抱进怀里，眼睫无力的垂落下来。
他的手伸过来，紧紧扣住她的指尖，嗓音染上了焦灼，却又耐心温柔的哄着她：“别睡，好不好？是我教的，都是我教的。”
洛娇没说话，咬牙用力绷紧了手腕，随着她的鲜血汇入，“嗡”的一声，阵法剧烈的加速起来——
“咔擦。”
空中响起清脆的碎裂声，血眼珠身上裂开几道巨大缝隙！
它顿时惨叫一声，无数白光从中洒落，仿佛从天而降的瑞气，书灵游鱼般在白光中飞动，尽情吸纳着，发出阵阵喜悦的啼鸣。
黑气与白光相撞，瞬间便消融于无形，周围众人压力大减，陡然欢呼起来：“成功了！阵法成功了！！”
血眼珠惊惧交加，转身想逃回虚空中的缝隙中，却被阵法紧紧吸附住，身体逐渐崩解，四分五裂。
“桀！”
它陡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嚎！
血眼珠惊惶的往四面撞击着，动作杂乱无章，仿佛狗急跳墙。
它眼珠充血瞪起，忽然怨毒的盯住阵法中央的那两个人，竟一转头，猛然向下冲来——
“啊！你们小心！”
“快闪开！”
洛娇倏然一惊，刚要翻身扑向沈昭华，旁边却同样有人扑过来，猛然将她压倒在地。
“滋啦！”
空气中似乎闪烁过一道电光，“轰”的一声，血眼珠陡然四分五裂，猛烈的白光如爆炸般的蔓延开来，耀眼夺目。
“嗡——”
洛娇耳边尖锐的嗡鸣着，似乎所有东西都刹那间远去，变作一片空白。
整个世界，一瞬间变得寂然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铺天盖地的白光渐渐消退，周围接连响起众人惊喜的声音：“啊！我身上的纹身消失了！”
“你们呢？！”
“我也是，我跟系统的契约解除了！”
“那昭华大人他们……”
话一脱口，众人嗓音猛然一顿，齐齐扭头望来。
阵法中央的地面上，沈昭华压在洛娇上面，头斜靠在她的肩膀上，双眸紧闭，一身霜白的长衫被血染红。
而洛娇几乎躺在血泊中，手腕上的血都流干了，一动不动。
所有人忽然一片沉默，半晌没有动静。
白风推开身侧的人，猛地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面上，厉声道：“你们愣着做什么？！快去看看啊！”
众人这才恍然惊醒，慌忙围过去将他们分开，只是两人的十指紧扣在一起，掰都掰不开。
雷吼急的大喊，差点亲自上手：“你们行不行？快，用力啊！用力！”
“快使劲儿啊！”
“别催啊！好了好了，快出来了！”
两人终于被分开，拥有治疗遗物的人赶紧上前，正要开始治疗，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在做什么？！放开他们！”
攻略者们齐齐扭头，却见门口站着十几号人。
慕容骁不知怎么逃出来的，领着一帮人，拎着家伙式儿怒气冲冲的过来，身后跟着不少眼熟的身影。
王锵锵一见大厅里血流成河的惨状，再一看地上横尸的两个人，眼泪都差点掉下来，红着眼圈，哽咽喊道：“兄弟们上啊！！”
“为娇娇报仇！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大厅里的攻略者们反应过来，慌忙解释：“等等，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
“你们这帮杀千刀的，天理难容！连死人都不放过！！”
“大家冲啊！”
眼看就要发生流血升级场面，忽然，旁边有攻略者惊喜的叫了一声：“等等！她……她好像醒了！”
所有人一惊，齐唰唰扭头望去。
洛娇的手腕被包扎上白色绷带，微弱的睁开眼睫，半晌没说出话来。
周甜甜推开身侧的人，猛然跑过去，面色慌张：“娇娇，你……你没事儿吧？！”
众人齐齐围过来，刚要惊喜的询问，却见她无力的抬眼望了一圈，嗓音微弱道：“沈昭华呢？”
对面却没人说话，一片沉默无声。
洛娇敏锐的抬起头：“他怎么了？”
半晌，对面的包围圈里，白风被人艰难的扶出来。
他抬眼对上洛娇的视线，眼神顿时黯了黯，嗓音沙哑：“对不起，昭华大人伤的不轻，最后又被系统临死反击了一下……我尽力了。”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
慕容骁那边的人面面相觑，似乎意识到什么，都默默闭上了嘴。王锵锵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周甜甜猛然拽到了一旁。
众人无声散开，露出身后的那个人。
沈昭华静静地背靠在木桌边，他眼睫低垂，阖着双眸，周身的温度仿佛都沉寂下来，像是睡着了。
只是，再也不会醒了。
洛娇神色平静的近乎有些木然，只是怔怔的瞧着他。
众人一片沉寂，白风顿了顿，试图安慰道：“他和我们不同，与系统绑定的太深，受其影响极大，估计早就抱有同归与尽的决定，你……不必太过自责。 ”
她忽然动了动，麻木的腿带着些许刺痛，缓缓站起来，嗓音简直不像自己的声音：“……嗯。”
“我知道了。”
她以为自己会哭。
可是没有，眼眶是干涩的，冷静的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众人的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雷吼眼神担忧，想过来安慰她却被杨队长拉住。
洛娇转身，步伐迟缓的往外走，脚步一瘸一拐，手腕上的伤口在挣动间裂开，渗出丝丝的血迹。
她低着头，只是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
外面光线明亮，阳光温暖，似乎刚下了一场小雨。
干涸已久的泥土变得滋润，有细细的青草芽从土中钻出来，嫩绿的，带着勃勃生机。
不远处传来鸟儿的翠鸣声，有野兔、田鼠在草丛间窜动。
世界恢复正常了。
她走着走着，却走到昨夜的小院里，花田里的玫瑰花开得正好，芬芳馥郁。
她在花园外站了很久，直到天色都渐渐暗下来，红日将落，天边一抹夕阳艳红似血，却令人格外刺目。
洛娇觉得有些疲惫，她转身走进小院里，望见那棵柳树下的小木桌，上面还放着一壶青梅酒，一碟没吃完的玫瑰花糕。
她忽然愣愣地顿住了脚。
耳边不期然的，回想起一个清冷的声线：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总归要自己学着做的。
她走过去，拿起一块玫瑰花糕，轻轻咬了口，熟悉的甜香味儿在口中溢开。
明明是甜的，却在舌尖泛起一阵阵的苦涩。
以后，再也没人给她做玫瑰花糕了。
洛娇低着头，眼泪忽然便从无声的掉下来，连成晶莹的串儿，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原来在巨大的悲伤来临时，人是无法做出反应的，只有在某一刻忽然戳中回忆，悲伤才会如潮水而临，瞬间将人击溃。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准备好跟她告别了。
洛娇紧握着那半块玫瑰饼，蜷坐在柳树下，连空中吹来的风都带了凉薄的味道。
身后，忽然传来书页的哗啦翻动声。
书灵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掀一掀的飞过来，浑身溢满着淡淡的白光，兴奋喊道：“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
等一看清她的样子，书灵顿时狐疑的绕她飞了一圈，不解道：“你哭啥？”
洛娇鼻尖通红，整张小脸都皱起来，连个眼神都不给它，眼眸含泪的哽咽道：“娇、娇娇的爱情没了，你说我哭什么？！”
书灵更迷惑了：“啊？你不是能救他吗，哭啥子哦！”
洛娇：“……？？？”
书灵飞下去，停在她脚踝上的玫瑰纹身旁，疑惑道：“你不是还有一个遗物吗？这是件一次性遗物，只要人还没凉，基本都能救回来呀！”
洛娇：！！！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
书灵砸砸嘴，朝花园那边指了指，嗓音鄙夷：“他们在整火化仪式呢，一群傻逼，哎哟拦都拦不住哦，你再不快点儿去，人就要上锅蒸熟了。”
洛娇刚得知好消息，这会儿差点给吓傻。
她拔腿就往花园里窜，远远的，便见花海里站着一群人，他们支楞起木柴架子，上面直挺挺放着一个简易的棺材。
木堆的一角都已经被点着了，熊熊的冒着火光。
洛娇大惊失色：“你们都给我住手！”
众人吓了一跳，望着她小炮弹般飞奔过来，眼看就要扑进火堆里，忽然有人恍然大悟的吼了一声：“快拦住她！她要殉情！！”
众人：！！！
一瞬间，所有人眼中露出三分震惊七分疼惜，七手八脚地上来拦她，雷吼红着眼眶安慰道：“娇娇你要节哀啊！人已经死了，他回不来了！”
火焰已经蔓延开来，滚滚地冒着浓烟，洛娇一脚踹翻挡路的某个攻略者，急得大喊：“他没死啊！你们让开，我再给他抢救一下！”
杨队长面露悲伤：“你一定是太过伤心了，都被捅成筛子了怎么还能活？”
“是啊是啊，就让昭华大人入土为安吧！”
“危险，别让她靠近火堆！”
沈昭华静静躺在木柴堆上，墨发逶迤，一身血衣，苍白的脸上被映照着烈烈火光，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而去。
洛娇：“……”
他妈的人都要被烤熟了啊！！
一群人疯狂阻拦，认定了她想不开要殉情。
洛娇急得跳脚，忽然间，感觉脚踝处微微一凉——
刹那间，周围的玫瑰花丛“簌簌”摇晃起来，疯狂蔓延生长，迅速扑灭了火光，它们缠绕在木架上，“噗噗噗”的一片响，开出无数硕大的玫瑰花。
“啊！怎么回事？”
“这……发生什么了？！”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愣住，陡然停住动作，目光惊疑不定的望着。
洛娇冲进去，拨开重重的玫瑰花藤，垂眸往里望去。
只见沈昭华破碎的胸口处，长出一朵稠艳的玫瑰花，根系深深扎在他血肉中，花瓣开得又大又艳，在风中微微摇曳着。
洛娇骤然屏住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华漆黑的眼睫颤了颤，忽然睁开眼。
他顿了顿，缓缓抬眸望向身侧，两人目光对视，仿佛连空中的风声都停了，鼻尖蔓延着幽幽花香。
沈昭华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忽的朝她伸手：“别哭，我就在这儿。”
洛娇猛然眨了眨眼，胡乱伸手擦了擦，凶巴巴的开口道：“谁哭了？你才哭了呢！我没有！”
沈昭华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脸上冰霜似乎无声消融，映着夕阳，透出一点微薄的暖意：“嗯，是我哭了。”
洛娇：“……哼。”
他慢慢从木架上坐起来，垂眸望着自己心口，那朵颤巍巍摇晃的玫瑰花，忽然伸手，“咔擦”一声摘了下来。
洛娇一惊：“哎，你等——”
沈昭华黑漆的眼瞳里倒映出她的影子，金灿灿的，仿若天边朝霞，苍白的指尖握着艳红玫瑰花，缓缓递给她：“它只钟情你。”
她脸颊微微红了，伸手掖了掖耳边细碎的发丝，若无其事的伸手接过来：“……嗯。”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但沈昭华却听清了，眸底染上淡淡的笑意，仿若冰面融化，眉眼覆了一层微光，灿若朝华。
他轻声道：“走吧，我带你回家。”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