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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世界
作者：弗朗西斯科·沃索
内容简介
 《两个世界》呈现了一种让科幻与幻想之间的界限消失的尝试。 故事以遥远的未来为背景，那时的地球与今天大不相同。嵌合发展已经将人类的进化带上了奇异的道路，导致了其他物种的出现。由鸟类和鱼类进化而成的混血物种拥有着变异的基因。一个被久久遗忘的地方神秘的种源圣塔的存在，将重燃一部分人，对恢复古老的环境平衡的希望和渴望。 也许这是个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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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修复版《乞力马扎罗编年史》
阿鲁娜转过身对她的父母道别，然后张开双臂，将羽毛展开。接着，她伸直脖颈，踮起脚尖深深呼吸，让全身舒展开来。她的身体状况相当良好，充满了力量，已准备好进行长时间的飞行。
此时，阿鲁娜正站在太阳树的闪耀之冠三米之外的庇护所旁。她的伟大飞行即将启程。她的朋友们在她身后站成一排，脸上写满紧张与不安，而且瘦弱得令人忧心。
御风者们站成半圆，正为伟大飞行仪式而歌唱。歌声中带有催眠的力量，一旦沉浸其中，你什么事都能相信。远方的地平线萎缩成一条不透明的直线，在氨气的云层后若隐若现。对阿鲁娜来说，跨过那条线，才能真正地“成熟”。而阿鲁娜面前的下方一万五千米处，是平静而广阔的全球洋。
紫羽的老坎德莱姆总算结束了讲演：讲演的内容是解释伟大飞行的意义，一如过去几千次那样。接着，他迈着憔悴却庄严的步伐走向阿鲁娜，把他巨大的喙垂向一旁，做出了一个祝福的姿势，歌声戛然而止。然后，他朝阿鲁娜脖后轻轻一推，把她送向了面前的虚空。
“飞吧，阿鲁娜！飞向希望！”
坎德莱姆高喊着，宣告着阿鲁娜十八岁生日的到来，宣告着阿鲁娜的第一次没有确切目的地的远行。
这年轻的女孩俯冲而下，和她一起的还有来自太阳树主族的其他十五名同伴。也许他们之中没一个回得来。就像年复一年，那些在伟大飞行仪式里出发的御风者一样。
阿鲁娜闭上眼睛，收起翅膀来以便加速，同时改变轨迹，让上升气流带领她一路向西。
空手而回将是最大的耻辱。

古记录盘1（来源不明）
甚至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也没能预测到，嵌合基因能发展得如此迅速，占据如此多的生态位。人工改造与数百万年的自然进化展开了残酷的竞争，许多基因序列惨遭淘汰，另有少量顽强的序列顺应形势发生了改变，并偶然进化出了新的生命形式，在新世界中繁衍开来。
第二次生态改造之前的“人类种族”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物种，他们的DNA序列与人类相似度高达99.96%，但不再行走于大地之上。
因为没能及时发明有效的星际航行科技，人类失去了星际移民的机会。好在他们发明了突破时间屏障的方法，并因此得以继续存活了数百年。在第二个千年里，科学家解码了人类全部的基因组。随即他们惊奇地发现，人类基因组只包含三万五千个基因。他们本以为会更多，因为即便一只低等蠕虫的基因组也包含两万多个基因。
所以他们试图增加基因序列的长度。基因序列是一个长达三十亿的字符串，由四个字母组合而成，却包含着出构建与维持人类身体的所有指令。他们在其中加入一些编码，使人体能获得来自其他生物的机能，有利于人类的适应和生存。嵌合试验预示着最终成果的到来，而最终成果就是万物都集于人类一身。2005年，“人类混合体禁令”被取消了。理由是，保护人类尊严的原则应该只适用于个体，而非整个物种。
即便在嵌合时代之前，人类与动物的细胞相互交换的情况就已经十分普遍。让奶牛分泌含有人类蛋白质的牛奶、让人类的血液在猪的体内奔流、甚至把人类肝脏与心脏移植给羊；反过来，许多人类也被移植过来自猪或者牛的心脏瓣膜。
然而，嵌合时代，染色体解放促成的“基因融合”现象才是我们得到拯救的基石。
基因融合实际上证实了，不同的物种之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基因屏障。人类的基因组代码正是这一现象的证据：它清楚地显示着所有智慧生灵间的基因连续性。
横亘在物种间千万年之久的厚厚壁障在短短数十年间便轰然崩塌。“基因是强化人类适应性道路上不可逾越的障碍”，这一说法也随之烟消云散。
御风者们学会了飞翔。他们血液的充氧能力大大提高，让他们能在高耸入云的贫瘠山间定居。驭水者们的体毛退化，并获得了鱼类从水中获取氧气的技巧，进而占领了海洋。
所有这些改造的都来源于一项研究：如何保证智慧生灵的生存。

选自修复版《萨夏耶编年史》
阿鲁娜在全球洋上不停不息地飞行了12天。她飞越了11000公里的洋面，却从未见到陆地，甚至连一根歇脚的浮木都没找到。阿鲁娜任身体下落，贴着海面滑翔。最终她精疲力尽，落进了海里。
几个小时之后，一支巡逻队发现了因为过度疲劳而昏迷的阿鲁娜，她已经严重脱水，奄奄一息。而在此之前，除了上学时看过的从水下拍摄的视频影像，巡逻队的人从来没见过御风者。
水面上漂浮的那团阴影引起了巡逻队的注意。卡妮亚、克欧尼和蔡勤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那是一个跟他们有点相似的生物。不过那生物的手臂上长着羽毛；本应该长着嘴的位置长着喙；手脚的指甲更像是爪子，而非他们那样是蹼状的。
一双鲜艳的翅膀像斗篷一样收在她的手臂下面，表面带着彩虹般的红色、绿色和蓝色的带状图案。不过，现在这双翅膀上满是污垢，并沾染了海洋污染物，显得黯淡无光。卡妮亚小心地避开海面的油污，嗅了嗅陌生人，然后看着队长蔡勤。
“你觉得我们该带她下去吗？”
“我不知道，可能会有危险。”
年轻人独角鲸一般的脸庞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蔡勤做事雷厉风行，但他的每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是我们得帮帮她……她快死了。”
女孩的喙已经干枯发黑，有的地方已经磨损，露出里面水银般的光泽。
小克欧尼看着海平线，露出一副苦相。有风暴将要来临，还会引发火龙卷。此外他还闻到敌人的恶臭渐渐袭来，越来越近。
“快点……那条海魔鲨肯定会杀了她的。”
听到他们的交谈，女孩清醒过来，张开了喙。
“我正在找圣塔……你们知道那个岛在哪里吗？求你们了……我必须要找到它，求你们帮帮我。”
接着她说不出话了，疲惫再度击垮了她。
一个巨大的氢气球升了上来，将巡逻队向上托了几米。卡妮亚抓住了女孩。
“你们觉得她刚刚在说什么？”
“她可能是病了，在呓语。”
蔡勤说。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冷静与谨慎让他成为了队长。
“我认为我们应该带她下去。艾瓜因会知道怎么处置。”
相比于蔡勤，卡妮亚天生好奇。她会经常把蹼指伸进珊瑚壳和海带田里去，也特别喜欢和鱼群一同穿行于发光的海草间；一有时间，她就跑去搜寻巨大的海蟹和柔软的海绵；她对孢子，细菌，甚至是病毒都怀着一份热爱。
水下的生活丰富多彩：骑着鳐鱼在水下穿行，趴在魔鬼鱼背上跃出水面，用乌贼和章鱼的墨汁作画，都能带给她无穷乐趣。
“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卡妮亚……”
蔡勤眨眨瞬膜，似乎在犹豫。接着，他颈部的气瓣膜里排出一大口气。卡妮亚笑了。
“好吧……不过你要负责看守她。她的命运将由你的父亲决定。”
克欧尼从袋子里拿出呼吸器。虽然从来没有带回过御风者，但他们知道应该怎么做。
克欧尼将呼吸管拉直，接着把呼吸罩安在女孩的喙上，把供氧带固定在她后背。供氧带上细微的裂纹可以起到腮的作用，让外来者可以在水下呼吸。
海魔鲨还在靠近，动作一如既往的滑稽：像醉汉一样晃着脑袋。不过，它可能是因为饥饿才表现得如此可笑。
巡逻队摆成菱形阵型前进：蔡勤在前，卡妮亚和克欧尼分列左右，最后面是外来者，她的两只手臂被拽着。小队朝着水下的气泡之城萨夏耶迅速下潜。
他们展开鳍，一齐加速。
海魔鲨睁着血红的眼睛，张着血盆大口，急切地寻找猎物。不过这次，它扑了个空，看来只好再饿一阵子了。

古记录盘2
萨夏耶的所有入口都埋在沙里，里面的隧道绵延分叉，占据了好几公里的海床。它多孔的墙壁由渗透膜制成，能够从海水中吸入氧气，同时排出二氧化碳，并将将新鲜空气源源不断地泵入一个个穹顶和连廊。
萨夏耶位于两个深海热泉附近，热泉的周围满是各式各样的生物群：5米长的管虫，50厘米长的双壳类动物，还有大量的虾和贻贝。
这是一个基于化学合成作用而非光合作用的完整生态系统。在海中，深海热泉代替了古老的发电站。同时它也能在海水穿透地壳的时候过滤其中的矿物质，将其淡化并滤净，接着从上千上万的喷口中喷出，继续在生态系统中循环。
这是一个漫长得难以想象的过程，但是驭水者也有足够的耐心。他们追求效率，但不以破坏平衡为代价。
萨夏耶的支架通过不锈钢链条锚固在海床里。为了使这座气泡之城能容纳驭水者们不断增长的人口，这是最经济的办法。
人们曾在超级电脑的分布式存储器里找到过有关萨夏耶的文献记载。东海岸有一些人想要在战争时期居住在地下，于是他们开始兴建这些装置，并把它当成迁入的劳工的临时宿舍。
战争之后，驭水者轻易地存活下来，并且日渐昌盛。他们拥有足够的技术，可以在水密仓和实验室中存活。而御风者却一蹶不振。
他们只能栖身于所剩不多的太阳树上，在全球洋尚未淹没的偏远半沙漠化平原上艰难求生。由于被迫生活在干旱又坚硬的土地上，他们的人口几个世纪都不曾增加。这意味着，稍有失误，或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害就可能让他们灭绝。
为了充分利用黯淡的阳光，御风者的种植园向着天空延伸，不同的作物种植在不同的高度：直到3600米，木薯、甜玉米、辣椒、大豆、南瓜和土豆都能提供不错的收成；在3600米到5000米之间，只有土豆可以种；而在海拔5000米以上，任何作物，甚至连被古代生物技术改良过的那些，都完全无法开花结果。
御风者的传说里，冰川期已经持续了500年。而在之前的岁月，这样的冰川期还发生过至少两次。传说还说，当气候再次稳定下来，冻土将消融，海水将分开，露出其下肥沃的土地。而那时御风者将会从高处迁往低处，荒原上会再次盛开鲜花；他们的太阳树也会再次繁盛起来。
数个世纪以来，御风者们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

选自修复版《萨夏耶编年史》
卡妮亚推着轮床冲进医学实验室。
“爸爸，我们找到了这个女孩，当时她飘在洋面上，快要死了。”
又矮又壮的艾瓜因·瑟坎托斯扭头先看看女儿，又看看阿鲁娜。后者已经醒了过来，但是还是十分虚弱，连弯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御风者？她的同伴们呢？她在海里做什么？”
艾瓜因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椭圆形的仪器扫过阿鲁娜的身体。扫到肩部时，他停下了。肉眼都看得出来，那里发炎了。
“我们没有看到其他人。她提到一座塔……还有一个岛，她说她必须找到它们。”
身为医生的艾瓜因检查着仪器的读数，光滑的脸上露出全神贯注的表情。接着他转过身去看那个御风者。数个世纪以来，新地球的居民都使用海洋语，这种语言是由第二次生态改造之前的各种土语和方言演变而来。
“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她点点头，伸出手想抓他的手臂。但艾瓜因一看到她的利爪就朝后躲开了，女孩便垂下了手。她手臂的骨架十分细长，在靠近手掌的部位尤其如此。而且掌骨和趾骨更是比驭水者长一倍。
“我的名字叫阿鲁娜·达尔吉，来自乞力马扎罗山的御风者部族。”
艾瓜因的皮肤上显现出一些突起，这意味着他在微笑。不过阿鲁娜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表情几乎是凝固在他脸上的。她手臂上的羽毛颤抖了起来。
“你不会死的……你只是太累了。这里到最近的海岸都要花11天，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如果飞的话……只用8天。”
他大吃一惊，眼膜睁得大大的，连碧蓝的虹膜都露了出来，好像阿鲁娜刚才说的是一句疯话。不过，长久以来能再见到一位活生生的御风者，本身就令人吃惊。他们见过的那些浮尸，要么被火龙卷撕得粉碎，要么沦为了海魔鲨的食物。
“我会给你配一种药水，你喝了会感觉好一些。”
艾瓜因递给她一个容器，阿鲁娜接了过来，饮下里面的油状液体。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医学实验室中。
“我在哪里？你又是谁？”
“欢迎来到驭水者首都萨夏耶。我名叫艾瓜因·瑟坎托斯，这是我的女儿卡妮亚。”
“萨夏耶？我以前从没听过……不过，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现在我要继续上路了。”
她刚一准备起身，医生就制止了她。
“现在进行飞行为时过早，你需要休息……”
医生思虑周到，细心体贴，阿鲁娜也不想表现得粗鲁或是失礼。
“让我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我必须找到圣塔。”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一分钟也飞不了。我不想强迫你留在这里，但是，相信我，你最好在上路之前养好力气。”
艾瓜因把工具放回工作台上，他刚一转身，阿鲁娜就不能自已地大哭起来。
“你不懂……我的族人正在消亡。只有圣塔能救我们。”
“等等，请你冷静。和我说说圣塔吧。你为什么要找它？它为什么这么重要？”
艾瓜因·瑟坎托斯递给阿鲁娜一张手帕。就空中侦查所得的资料来看，驭水者是爱好和平的种族。情势危急，阿鲁娜总得信任他人才行。毕竟卡妮亚救了她的命，这是个好兆头。
于是御风者将那个威胁着所有人的秘密和盘托出，并暗自希望自己不会因此而后悔终身。

古记录盘3（来源不明）
在第三个千年开始的时候，斯匹茨卑尔根岛上建起了一栋建筑。这座岛屿靠近北极，属于斯瓦尔巴群岛。这栋建筑被后世称为种源圣塔。
人们在塔中存放着千万份各种各样的植物种子，希望这样能使它们从意外或自然灾害中幸存下来。
在第二次生态改造之后，这座岛屿沉没在全球洋之下，从此再也无人人听到过它的消息。尽管如此，塔的构造十分坚固，防护系统也滴水不漏，因此很多御风者认为，如果能找到圣塔，他们还可以使用那些种子。
根据林林总总的记录碎片整合起来的信息，圣塔由三个房间组成，坐落在125米长的隧道尽头。所有种子都被牢牢密封在四层铝箔构成的容器中，容器又被装在筒里，放在架子上，而房间的温度则稳定在零下20摄氏度。
塔中低温低湿的环境大大地减缓了种子的新陈代谢，使它们保持完好。理想条件下，这些种子也许能保存上千年。

选自修复的《萨夏耶编年史》
阿鲁娜和艾瓜因的相遇引发了出人意料的后果。其中最重要的后果是，交谈引发了一场与萨夏耶议会的听证会，听证会上最终作出了一个决定。
议长叶彻尼·乌鲁斯穿着官员的制服&#8212;&#8212;一件荧光长袍，背上有个开口，露出背鳍。他一言不发地听完了外来者的陈述，却不为所动。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找到圣塔，全球洋的存在就会受到威胁？”
阿鲁娜站在众人面前。她的羽毛已经完全恢复了与生俱来的活力，折射出缤纷灿烂的光彩。艾瓜因就站在她身边，使她非常安心。出于某种原因，这位医生相信她，实际上，他好像还很乐意帮助她。
他皮肤上的突起好像比平时显得更紧了，他还时不时地显出白白的尖牙。
之前，阿鲁娜和艾瓜因一起花了好几个小时来筛查所有能找到的古记录盘，想找到任何圣塔的位置信息。
然而，驭水者的网络中的信息并不完备，因此侦查员们四处探索水下遗迹，找寻古老的资料。
她也许是那一年的伟大飞行中唯一还幸存的御风者&#8212;&#8212;这个事实使阿鲁娜心里始终燃烧着一小朵希望的火焰。她和同伴们离巢时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清楚找到种源圣塔后又该如何行事。
伟大飞行与其说是对希望的考验，倒不如说是对信仰的考验。
“对，没错。人类的消失造成了很多后果。比如世界各地870座核电站的冷却剂储备蒸发，导致了堆芯熔毁，放射性材料泄露。而更大的问题是随后的几十年里不断扩大的尘埃云。同时，随着冰层的融化，冰中包含的5000亿吨甲烷被释放到大气中。这些气体加剧了全球变暖，地球气温达到了二叠纪结束以来的最高点。”
“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正如不同的生态系统之间并没有界限，海洋再也不像过去那样，被陆地所分隔开来了。一切能够呼吸和繁殖的生物都起源于全球洋，也将在全球洋中继续繁衍，我们在可见的未来中看不到危险。”
乌鲁斯主席不停点头。众人也表示同意。
“请允许我提出反对意见。”
阿鲁娜环视众人。如果圣塔真的存在，如果她能说服驭水者相信所有人所面临的危机，或许他们能帮助她。
“你们可曾离开过海洋？你们可曾研究过高地的现状？”
委员会成员有的倒抽一口凉气，有的张开了气瓣膜。还有一些人恼怒地窃窃私语。这个外来者以为她自己是谁，怎敢随意指责我们？怎敢散布对未来的怀疑和恐惧？
“高地？你是说那些在冰河纪元中冻得僵硬，你们却在其上安家的地方吗？”
“正是。第二次生态改造之前，山下的湖泊和三角洲中充斥着野草和化肥。一潭潭死水表面都是绿色的，那是成吨的藻类。它们耗尽水中的氧气，其他水生生物很快便窒息而死。我族祖先在天上目睹了这一切。当藻类自身也因为缺氧大批死亡时，它们被分解的产物又反过来促进了下一轮的爆发。曾经清澈的珊瑚礁，变成了一大滩硫磺质的烂泥；曾经绵延几百公里的河口三角洲，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坟场。有的动植物因为能耐受高强度的紫外线而侥幸存活下来，其他的则在电磁辐射的轰炸下飞速变异。”
阿鲁娜闭上眼睛，她的喙有力地吐出一个个字眼。驭水者们沉默地听着。
“当最可怕的事情发生时，生命还是延续了下来。哪怕各种要素都改变了，生命也依然在继续。我们这些生命形态就是适应环境的结果。然而，现在威胁仍高悬在我们头顶，因为再也没有树木来保护我们了。”
“树木和海洋的消失有什么关系？”
“正如我所说，我族祖先第一次飞行的时候就从上方看到了一切。他们把对相关记忆存储在基因中&#8212;&#8212;我们的羽翼的化学成分就是证明。如果诸位不信，就把对我的化验结果和第一次生态改造时的鸟类化石比较一下吧。”
阿鲁娜转头看着艾瓜因，他举起一个透明的圆盘。
他们是有备而来。因为他们知道，议会会坚持要他们以绝对理性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情。
“好的，请继续……我们想知道树的事。”
“树木的消失，加上化石燃料耗尽之后人们大量种植经过基因改造的海草来收集氢燃料，导致地球温度升高，海平面持续上升。一旦越过某个极限，生物圈非但不能减弱这种失衡过程的影响，反而会将其放大。我们拯救地球的唯一方法是重新种下树木。云层会带来雨水，太阳会加热无垠的海洋，产生蒸汽。只有这一个方法能退去全球洋，使高地再度肥沃起来。有了圣塔里的种子，四季也将回归大地。你们连四季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驭水者们端坐不动，就好像在听人讲述宇宙的奥秘，而这奥秘如此宏伟博大，超出了他们理解力的极限。他们神情难测，不可捉摸。
阿鲁娜希望自己这一番努力已使他们充分了解了她的心声。

古记录盘4 （来源：维基百科片段）
“蒙德极小期”是指第一次生态改造纪元的1645年到1715年，这段时期里太阳黑子活动及其稀少。这个现象由天文学家E.W.蒙德命名，他通过研究那个时代的新闻，发现太阳耀斑和太阳黑子的活动反常地沉寂。在蒙德极小期，天文学家仅仅记录到50个太阳黑子，而通常来说，这个数字应该是40000到50000个。
“蒙德极小期”的开始极其突然，并且毫无预兆。不过在它的最后阶段，即1700年到1712年间，太阳活动逐渐恢复，并且变得频繁起来。
“蒙德极小期”发生时，正值所谓小冰期最寒冷的时候。那时，欧洲和北美，甚至可能全世界（对此缺乏有效数据记录）都在忍受严酷的寒冬。学者们根据各阶段数据记录作出了假设：在“蒙德极小期”，太阳可能直径变大而自转速度变慢了。

选自修复版《萨夏耶编年史》
第二天黎明，一小队人离开萨夏耶，朝着东北方向的磷光海岸行去。在他们身后是长达25公里，造型像回旋镖的气泡之城。
栖息于此的珊瑚利用特殊的有机质将混着砂子的水泥块粘黏在一起，制造出水下群岛之间高低错落的移动桥梁。
周围游动的鱼类们都能看见萨夏耶，它悬浮在成千上万的二氧化碳气泡间，释放着热气与水流。
艾瓜因取代了年轻的克欧尼的位置，蔡勤则移动到队列侧翼，和卡妮亚并排。
作为御风者，阿鲁娜不适合游泳。她只能呆在一个密封舱里，让别人运送自己。这个密封舱实在太窄，她用胳膊抱着上身才能勉强待在里面。他们的目的地在北极点附近。根据古记录盘的信息，种源圣塔很可能就在那里。
艾瓜因说服了议会，让他们允许自己和那个外来者一起前往，调查所谓的威胁到底是什么，并且“占据”种源。传说很可能是真的，而且御风者所预言的威胁都迫在眉睫。他觉得必须严肃对待。同时，艾瓜因仍然没想好如何准确理解“占据”的意思。
他自己也有个计划，但和议会的计划大相径庭。
之前他就在听过种源圣塔的谣传，不过那些流言就像其他许多东西一样，大多已被人遗忘。直到阿鲁娜的叙述将它们唤醒了关于它们的记忆，并使得他们有了更多意义。
在迈阿密附近，小队遇见了数以千计的鳗鱼。它们有如曼妙的银色缎带一般飘动，最长的甚至有五米。多亏简洁的鳍以及尖尖的口部，它们才能在水中灵活游动。
小队往深海里潜去时，看到了一列基桩的痕迹，这些曾经是人类的公路的支撑。他们沿着这条痕迹继续前行，来到一艘沉在海底的商船。半埋在沙里，锈蚀的巨大船身是五颜六色的海草的理想生长环境。腐朽不堪的沉船周围散落着各式的雕塑，上面覆盖着成片的海葵、海藻和海星，下面是十厘米厚的如地毯一般铺开的红色海草。
他们决定就在这里停下，建起泡屋并休整一番。

古记录盘5（来源：维基百科片段）
无论谁想访问种源圣塔，都得通过四道门：先是圣塔入口，接下来是走廊中的第二道门，还有更深处的两道气密门。
这些门的钥匙经过特殊处理，不同的钥匙可以打开不同的门，不过并非所有的钥匙都可以打开全部的门。
而运动传感器遍布此处。
一件艺术品让你能在几公里外就瞧见圣塔：塔顶和入口出覆盖着高反射率的平面镜和棱镜，它们出自艺术家德威克·桑尼之手。在极昼的时候，反射的太阳光让它成为一个信标；而极夜时它是五光十色的：200条照明光缆让它的颜色能够从松石绿到纯白任意变换。

选自修复版《萨夏耶编年史》
旅程的第三天，大家正吃着甲壳和软体动物混珊瑚粘液酱做成的晚饭时，蔡勤抬起了头。
他们扎营的地方在一片珊瑚之间，这些珊瑚撑裂了公路表面，并侵入了周围的建筑。水下的老街道被亮绿色的苔藓所淹没。
“你们也听到了吗？”
他们全都转身面对那些石块废墟。最顶上依稀可见摩天大楼废墟的模糊轮廓，如古代飞机一般大小的蝠鲼穿梭其中。
一开始阿鲁娜的听觉系统没捕捉到任何声音振动，除了驭水者们磨牙的声音。紧接着阿鲁娜惊跳了起来，她也听到了那低沉的、重复的悲歌。起初那声音似乎很哀伤，后来声音强度发生了稍许变化，变成了哼声，不时夹杂着口哨声和嘟哝声。
阿鲁娜睁大双眼，辨认出几公里之外有一对兆鲸游过。她猜测前面的那只是雌性，跟在后面的那只是雄性。雄性兆鲸正向雌鲸演唱复杂的求偶歌曲。
“它们正朝北去。我们最好抓紧时间……”
卡妮亚说，艾瓜因开始收拾他们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阿鲁娜转身询问正帮助父亲收拾东西的卡妮亚，蔡勤则着迷地倾听兆鲸催眠的旋律。
“我知道这首曲子。来自不同地区的兆鲸的歌声都不一样，而这首的频率是68Hz。看看它们吧，那可是地球上最大的生物。”
“不，它们并不是最大的……你应该去看看巨杉，那些树能长到一百多米高，总重能达到200吨。”
艾瓜因睁大了眼睛盯着阿鲁娜。
“高地上有巨杉？”
“它们是嵌合物种，生来就能抵御恶劣气候。在乞力马扎罗山上，我们有三株。”
驭水者们将阿鲁娜送进密封舱安顿好，并收起了自己的泡屋。蔡勤拿出了一些细绳，并打手势说：“我们用绳子勾住它们。它们能带着我们走，我们就能节约一天时间。”

节选自修复版《萨夏耶编年史》
在第七天的黎明，越过磷虾海域，阿鲁娜看见了峡湾的入口。
不一会，遮掩在茂盛的水下生物之后的东西露了出来。她看到了令人振奋的景象。
艾瓜因给她看的古记录盘里的图像和她小时候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御风者学院的墙壁上和太阳树主族的花冠上曾涂满了各种描绘种源圣塔的素描、绘画以及涂鸦。
她的族人面临两难的困境：要么把孩子们送去搜寻种源圣塔，要么按兵不动，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个弥天大谎。换句话说，要么慢慢削弱主巢，要么眼睁睁看着它在几代人的时间里轰然垮塌。
老坎德莱姆曾经向她解释过，他们之所以决定保留伟大飞行的仪式，是因为只有重视传说的重要性，才能在留下的人中激起“士气”。至于传说是否真实，已经不重要了。
由于伟大飞行的缘故，御风者的预期寿命比他们的祖先短得多。不过他们将性成熟提前，部分克服了这个不利因素。
他们通常在青春期就会生育下一代，因而他们的人口并没有像长老们预言的那样锐减。最强壮的个体由于要参与风险巨大的伟大飞行，可以免于生育。坎德莱姆曾有一句名言：“养育一个英雄好过养育一个孤儿。”
然而，也可能是第二次生态改造中，御风者的自然选择被加速了，以期产生更加耐辐射的后代。
御风者们明白，他们是转基因生命，并演化得能适应一个极端而不断剧变的环境。而一个使环境再次剧变的机会就在阿鲁娜面前这座被重重守卫着的种源圣塔里。
阿鲁娜和小队其他人保持队形，朝圣塔靠近。蔡勤突然意识到，他们脚下互相交缠的植物体正在迅速上升&#8212;&#8212;那居然是个庞大的巨藻包囊。
“如果我们不快点，入口就要被堵住了。”
艾瓜因示意小队成员们加快速度，要不然他们会被那包囊整个吞没。
“往上游！”他接着向蔡勤打了个手势，后者尽可能将自己的气瓣膜张到最大。
“不，我们会浪费时间。”
蔡勤推动装着阿鲁娜的密封舱游到队首，帮助三个驭水者从层层海草里挣脱出来。
“它不是普通的巨藻，蔡勤。这家伙是肉食性的，会把我们撕成碎片。”艾瓜因牙关紧咬。
“这么高的纬度还有这种生物？这太荒谬了……”蔡勤摇了摇头，他无法相信海床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活了过来，还在飞速生长。
就艾瓜因所知，勇气并不总能弥补经验的不足。
就在离圣塔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海藻扎起一道密实的藤墙，迫使他们放慢了速度。
“这巨藻肯定和什么东西嵌合过，不过我可不想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巨藻迅速地将他们周围的氧气吸收殆尽，会使他们在几分钟之内窒息而亡。
艾瓜因将呼吸器分给大家，想稍微争取一点时间。可他刚一动手，一团本来纠结在一起的柔软触手就包住了蔡勤，把他拽了下去。卡妮亚推着阿鲁娜往前游，艾瓜因则停下了动作，看着蔡勤用匕首和那些触手搏斗。如果他去帮蔡勤，也许会让其他人陷入更大的危险。
蔡勤拿出了钠棒。一和水接触，钠棒就迅速地燃烧起来，冒出一大团气泡。他的反抗惊吓了巨藻，更多的触手向他伸去。
见此情景，艾瓜因踢蹬双腿，用力扇动背鳍，抵抗着巨藻为求生而释放出的惊人力量。当再也看不见蔡勤的时候，艾瓜因深深吸了一口气，扇动着胸鳍游开，帮助他的女儿和阿鲁娜朝着圣塔狭窄入口的安全地带游去。

古记录盘7（来源：文书残卷）
最令人担忧的是，我们根本不清楚，为何一种自然现象能如此迅速地扰乱地球气温。一个古记录盘中记载了伊丽莎白·科尔伯特在《纽约客》上发表的言论：“没有哪一种已知的外力，甚至是假想中的外力，能使气温产生如冰芯中显示那样大幅度的频繁升降。这一切似乎属于某种庞大而恐怖的反馈循环。”这一切远远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选自修复版《萨夏耶编年史》
圣塔金属墙壁上的附着物并不多。部分墙面粘附着海绵和地衣，然而哪怕在二十米深的水下，墙面依然微微反射着光线。
蔡勤的死令艾瓜因浑身发抖。在卡妮亚和阿鲁娜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开始捶打圣塔的大门。只有疯子才相信会有人来开门，但在门的一侧真的有一块显示屏亮了起来。
“欢迎来到斯匹次卑尔根岛，我是保险库看守员，也是负责保护它的AI。有什么能效劳的地方吗？”
两个姑娘好奇地走上前去。超级计算机仍在运转，不过它并没能及时更新新地球的信息。岛屿早就沉没在大洋之下，不复存在了。
“我们带来了一些种子，想存放在这里。”
阿鲁娜一听，羽毛抖动起来，这是她这一族的典型动作。她愤怒地张开喙，双手用力砸在胶囊壁上。
“你们有种子？而你们却从来没告诉我？”
门一打开，三人就被水压推了进去。门关上后，他们重新站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条走廊里，走廊以20度的角度向上延伸。应急光源为他们指出了前进的方向。
“对不起，议会禁止我提及这方面的事。而且无论如何，这也是我们进塔最好的敲门砖。”
“你骗了我……”
“不，虽然我确实有种子，但它们已经和化石一样古老了。”
艾瓜因打开一个袋子，让阿鲁娜看里面的东西。强烈的腐败气息扑鼻而来。这样的臭气早已弥漫在走廊之中，只是比袋里的气息还多了一丝甜味。
塔内的墙面和地板都蒙着一层灰土，当AI带着他们接近塔顶时，那种气味渐渐变为霉菌的恶臭。
来到种源室时，他们再也无法克制厌恶与惊恐：里面有数不清的容器，都仔细地贴着标签。容器里存放着他们的希望，却已然腐烂不堪。
“都烂了！这些种子都没用了……我们来得太晚了。”
卡妮亚搂住御风者，后者的沮丧之情溢于言表。她将回到巢穴，却只能带给族人种子已经化为尘土的噩耗，这无疑会令他们所有人陷入绝望。
“并不完全如此。有些种子还活着。”
AI打开房间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有几个盒子，上面闪烁着种子的名称：雪松、高加索榆树、白面子树，然后是杜鹃、映山红和木兰。
“大麦种子存活2000年后便腐烂了，小麦存活了1700年，但白面子树的种子还能再活上一万年。你们可以把你们的种子留在这里，我会看管它们，直到重新种植的时间来临。”
阿鲁娜跑上前近看，边跑便擦眼泪。艾瓜因放下包裹，正要离开，却被她抓住了胳膊。
“你要去哪？我们必须拿到种子。我们大老远过来，不能空手而归呀。”
艾瓜因的眼睑垂落下来，盖住了整个眼球。没有睫毛的模样在御风者看来十分古怪。
“任务的目标是证实圣塔的存在，并确认它的所在地。怎么处理种子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要回去向议会报告我们的发现。”
“可我的族人需要这些种子。我们必须带它们回去！”
“该怎么处理种子，议会会做出裁决的。如果没有他们，我们根本到不了这里。”
“我知道……但种子不属于任何人。种子属于大地，它们必须回到大地上。种子就像重力和阳光，在智慧生灵出现前它们就已经存在，智慧生灵消失后它们也继续存在。没有人可以独占它们。”
“这个决定权是属于议会的。”
阿鲁娜张开喙，又将它垂向一旁，她威胁般地张开了翅膀。
“不，艾瓜因，决定权也属于你！这里没有其他人，而且你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我不认为你长途跋涉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外加在海图上做个记号！”
驭水者张开气瓣膜，重重地出了口气。既然已经知道了秘密，要他履行职责就更加艰难了。种子确实存在，这个事实可以实现让高地重返生机的梦想。
当艾瓜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喜欢浮上海面，凝望天空。海星不能与高远天穹中真正的星星相比。在夜里，在旋转的星座下，他着迷地仰望它们神秘的轨道。他也常常问自己，那上面到底都有些什么。
那时，站在在外部世界的门槛前，他没能鼓起勇气迈出最后能让他离开大洋的那一步。
后来的岁月里，他时常想着高地的事。就好像他遗传记忆的深处一直保留着广阔陆地的图景，并在他心中唤起了某种乡愁。
这使他确信，他的族人必须离开大洋，驭水者们迟早会回到干燥的陆地上。这是一个必将完成的循环。
他曾经教导卡妮亚，高地是文明的摇篮，是所有智慧生灵的起源地，而那个文明是可以行走的，他们的双足坚定地立于大地之上。
现在，艾瓜因理不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作为驭水者，他也知道所有的高地文明全都遭遇了悲惨的结局，每一个陆地文明都只是分布式存储器中的一个残片罢了。与之相反，他们的种族却能长久生存，直到数十亿年后，太阳变成一颗红巨星为止。
对议会来说，高地的环境令人畏惧：干燥，毫无遮蔽的强辐射，最可怕的是没有海水中的浮力，人们在陆上会失去悠游自在的轻松与乐趣。
一颗几乎完全被海洋所覆盖的星球被称为“地球”，真是咄咄怪事。迟早它会被改名为“水球”。
“无论如何我都要带走种子，艾瓜因，不管你允不允许。就算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也不能指望我为区区一个政治问题就牺牲我的族人。”
阿鲁娜向显示屏恳求道：
“看守员，我请求您。种子必须离开这个地方……我来这里是为获得一些种子样品。请允许我的同胞重新种植它们。”
“我等待种植者已经等了几个世纪。保管它们的目的就是种植。保险库中每一类种子你都可以取走两粒。”
阿鲁娜欣喜若狂，但不清楚具体该做什么，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携带种子。她害怕自己会毁了它们，怕她会在一瞬间失手毁掉自己和族人们的未来。
这时艾瓜因改了主意，他拖着笨重的脚步走了回来。
“阿鲁娜，我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我到这里来，的确也有另一个理由。我想让所有人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一切都未被改变的状态。我想把进化的过程引回到原先的轨道上去。”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今天出生的每一个孩子都从基因里继承到天赋，从学习中积累到经验，但同时她所使用的语音、思维方式与工具，都是另外的人在另外的地点、另外的时代里创作出来的。人类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他们和其他种族不同，他们知道该怎样进行文化的积累并传递其中包含的信息。这些信息不仅要穿越大洋，还要穿越时间，一代代地传承下去。但是我认为，这个过程不是线性的，而是一个循环。人类文明曾给生物圈带来灾难。但下一轮文明会珍视环境，并理解它的启示。”
“那么，你改变主意了吗？”
“改了一半。卡妮亚将回去对议会报告，而我会跟你一起走，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艾瓜因的女儿接受了这个决定，可能她内心深处已经知道，父亲不会错过这个能让他终于离开大洋的机会。
“我会告诉他们，我和你失散了。还有，父亲，你办完事后可以回萨夏耶来。”
嘴上这么说着，卡妮亚却无不担心地想，那一天也许会在很久以后了。

选自修复版《乞力马扎罗编年史》
过高的海拔使艾瓜因犯了几天恶心，还时不时地感觉头晕。他的身体生来就能抵御水压，但在稀薄的空气里却脆弱不堪。然而，当高耸入云的巨杉映入眼帘，他便把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抛在了脑后，这是他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东西。
阿鲁娜将他介绍给自己的家人，以及紫羽的老坎德莱姆。
接下来的日子里，年轻姑娘频繁离巢，担负着各个种植员小组之间的协调工作。他们已开始在乞力马扎罗的山坡上种植阿鲁娜他们带回来的种子。
晚间归巢时，疲倦却满心喜悦的阿鲁娜告诉艾瓜因，以后每个御风者都会继承一份各种植物的种子，那将是宝贵的遗产。他们将精心照料这些种子，并由此得到“收获”。她想象着大群的御风者飞来飞去，为花草树木授粉的情形；她想象着把种子传播到其他部落中去的情形；她想象着他们能从高海拔的山尖回归地面，就像传说中预言的那样。
艾瓜因则很少去离巢很远的地方。在巢里，御风者为他准备了一个池塘供他浸浴。他学习着当地的风俗，也坐在太阳树冠的边缘凝望海平线，他似乎看到，海岸悄然退去，呈现出一片可供人们重新行走的崭新土地。
他并不急于回到萨夏耶，因为那里不再是他的牵挂：他已经开启了转变的过程，即使其影响很长时间之后才能盖棺定论，他也已经心满意足。
坎德莱姆滑翔过来，降落在他身边。他用两条细腿站着，拄着手杖。
“看那儿……左边。”
御风者伸出一根手指示意，艾瓜因凝神注视，看到了对方在看的东西：空中飘浮着一大群孢子。
“我们两族将再次见面，这一次会在大洋岸边，坎德莱姆。”
“从那里，我们将携手并进。”
“我们已经在并肩前行着了，只不过方式不同。”
对于生命，两位老人已别无他想，只求能看着它传承延续，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