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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点阑珊
作者：站着写文
内容简介
 杨凤霖有钱有貌，光鲜亮丽浪荡在俗世红尘里。厉染无权无势，一身破旧伽蓝褂隔绝在万丈红尘外。两个人，半分无相同，一点没相似，一个花名在外的纨绔，一个落魄无依的皇子，被人指指点点的婚约，互看不顺眼的两人，却注定要绑在一起走下去。 我本在红尘外，是你将我带进红尘里，你要负责到底。 冷漠俊美（真）心思深沉（真狠）落魄（假象）皇子攻X没心没肺没文化（假象）招蜂引蝶（？）有钱（真的）受 *本文架空。 *本文的设定背景是君主立宪制。 *文中的生活交通类民国，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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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逼婚
杨凤霖顶着一大早的日头，热的身上的真丝上衣和汗水完美的融合，很没有形象的粘在一起。身边的八角两手不停的为他扇着扇子，杨凤霖皱着好看的眉头推开他上下舞动的手。抬手抹了一把快要滴落在眉角的汗水，一身的燥热让他本来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撩起身下的纱笼扇着风，一双修长结实的双腿在青天白日下，白的晃眼睛。一边的八角见了连忙伸手将自家少爷的纱笼拉了下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看见才松了一口气。
小鼻子小眼的皱成了包子，“我的少爷，您可让我多活几年吧，您再热也忍忍，这可掀不得，您这一掀，被有心人看到又不知道要怎么编排了。”
杨凤霖切了一声，低头看着半跪在他脚边，战战兢兢拉着他纱笼下摆的八角，心情更是不爽，对着脚前的小石头发泄似的踢了出去。杨凤霖这一脚快准狠，不偏不倚的踢在姗姗来迟的皇家车队的护卫身上。
八角惊恐的捂着嘴，指着自家少爷，“这……这……”
杨凤霖朝天打了一个哈欠，对着那头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车队上下来一个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一身皇室近卫队明黄制服很是精神英俊，但看在杨凤霖的眼里只剩下猥琐……
“哟，你亲自来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愿意的。”
赵玉成一向是看不上杨凤霖的，他杨家再有钱也是平民身份，按照律例是要对皇族行礼的，奈何他杨凤霖一向是个刺头，议会的执行长和他又一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性格张扬脾气也不好，下头没什么人敢惹他。他杨家又是巨富，去年女王的生日，杨家送了一座翡翠屏风，女王一高兴当场宣布他杨家子弟今后见王族可不行跪拜礼。
明里是高兴，暗里谁不知道这是对杨家示好，现如今皇室式微，议会内阁斗得不可开交。他杨家接着皇室四分之一的内供，皇室养着一群成天招猫斗狗的皇室子弟，只出不进的日子捉襟见肘。都是明白人谁会和钱过不去。
杨凤霖听着赵玉成那满嘴的阴阳怪气，懒得理，这人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要不是……想起这个就心烦。
“你离我远点，闻到你身上那股脂粉味，老子都想吐。”
杨凤霖一把拿过八角手里的扇子，故意对着赵玉成的方向扇着风，赵玉成脸色一变，“你别太过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夫，有你这样对姐夫说话的吗？”
刷的一声，扇子合拢，杨凤霖抬着那双本该满是风情的桃花眼，但此时风情是半点没有，余下的全是阴狠，
“要不是你担着这个名头，老子早把你剁了!”
这话说的半点不留情面，赵玉成在属下面前被下了面子，心下恼火，“杨凤霖，你算个什么东西？仗着有几个臭钱，要不是……要不是……”
杨凤霖向前一步，紧紧逼着赵玉成，“你说啊，要不是什么？”
杨凤霖比他高了半个头，赵玉成仰头看他，气势上就输了大半，气急败坏下喊道，“你跟我横什么？你再有能耐不是还得和皇室联姻！你再看不上有什么用。你知道外头怎么说你吗，说你不要脸，为了进皇室连个失势的皇子都不放过。你现在是全国的笑柄了，你还横什么！”
杨凤霖紧握着拳头，抬手就想挥出去，被八角死死的拖住，“少爷，忍住！千万忍住啊！想想老爷，想想杨家，您可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情。”
紧握的双拳慢慢的松开，杨凤霖愤怒的转过身子，快步走到车边，扶着车身深吸了一口气，反复了几次胸口的浊气非但下不去，反而越发堵的厉害，抬起腿狠狠的在轮胎上踢了一脚，八角担心的抚着他的背，“少爷，别气，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凤霖撇过眼，看着不远处耸立的高塔，一声钟鸣，紧接着传出一阵诵经声。杨凤霖死死的咬着下嘴唇，直到没有一点血色。
杨凤霖离家半年，一个月前收到他父亲的来信让他回家，坐了一个多月的船还没搞明白自家老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口热饭还没下肚就被告知要和皇室联姻。
杨凤霖嘴里喷饭，白胖胖的饭粒喷了自家老父亲一脸。杨定州脸色铁青，一个喷嚏将进了鼻孔的饭给喷了出来。来没来得及训斥，只见杨凤霖飞快的起身，伸手就要脱裤子。杨定州大惊，“你要干什么？杨凤霖你要点脸，当着你父亲的面耍流氓？”
杨凤霖抓着半开的裤腰，皮笑肉不笑，“老杨，我必须给你看看，你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我他妈带把的，你让我和男人联姻，你脑子没坏吧。”
一双筷子重重的甩出去，杨凤霖白皙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一道红痕，杨定州站起身，指着他，手指发颤，“我杨家真是造了什么孽，出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我当年真该一把掐死你。”
杨凤霖扯着嘴角，一脸冷意，“老杨，我还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推亲儿子进火坑，你怎么做的出来！”
“你！”杨定州双目圆睁，
“我！”杨凤霖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舅妈当年生珊珊，我就在一边，怎么不是亲生的。”
杨凤霖身边的清丽的女子站起身，一把揪过杨凤霖的裤腰给他扣上，“多大人了，当着这么多人脱裤子，你真有脸。”
杨凤霖哼了一声，“再叫我珊珊，我就把赵玉成那棒槌套着麻袋打一顿。”
杨定州被女子推去了客厅，“舅舅，别气，我去说。”
杨定州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一脸不忿的杨凤霖，无奈的叹了一声。
女子走到杨凤霖身边，踢了他一脚，“气过了？能好好说话了吗？”
杨凤霖斜了她一眼，抓起桌上的馒头狠狠的塞进嘴里，女子一把夺过放在盘子里。杨凤霖怒了，“王玉致！你还让我吃饭吗？”
王玉致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馒头，“现如今我们杨家就像这桌上的馒头，谁都想吃一口。凤霖是个明白人，怎么会不清楚。”
杨凤霖呼出一口浊气，单手撑着额角，“所以到底是什么逼着老杨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他已经这么敬小慎微了，还是避不过去？”
王玉致抬手指了指他，“以后和舅舅好好说话，你们父子从小打到大。舅舅年纪大了，经不得这么受气。”
杨凤霖举起手，“我错了，我待会就认错去。”
王玉致扶了扶鬓边，清丽的眼角有一丝郁色，“现如今有些财力的都已经站队了，我们杨家维持了这么多年中立实属不容易。前女王还在时顾着和舅舅早年的情分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的护着，现如今她刚去世，就有人要向杨家下手了。王嗣未定，民心不稳，几个皇子为了王位已经争的不可开交了。我们杨家，谁都想上来分一口。也是这几年，你在外头风头太甚，我们杨家的财力已经让皇室各股势力虎视眈眈。你也知道，这些个皇室子弟内里早已掏空了，这些年我们往皇室送的钱是一年比一年多。一个财力雄厚的靠山对他们来说是多大的助力，你比我明白，凤霖。”
杨凤霖的脸色越发凝重，“有人来找老杨了对吗？”
王玉致点点头，“舅舅实在没办法，要保住杨家就不能卷进这场风波里头。而且女王病危前召见了舅舅，给他指了一个人。”
杨凤霖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谁？”
王玉致神情复杂的看着他，淡色的唇哆嗦了两下，轻呼了一口气，
“厉染。”
杨凤霖一愣，回过神抬起双手撑着后脑勺，哼了两声终于被气笑了，“男人也就算了，厉染！厉染？他身上那身伽蓝褂还没脱呢！你们让我和一个……”
杨凤霖起身，抱着头，来回踱着步。
王玉致心疼的想拉住他，“这也是没办法，只有这条路了。他无权无势，背后干净，既然我杨家一定要和皇室捆在一起，他是最好的选择。”
杨凤霖踱步到客厅，见杨定州双手别在身后看着母亲的遗像，曾几何时那个高大的背影已经微微伛偻。杨凤霖握紧双手，直视着杨定州。男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坚毅的眼底透着丝丝无奈。
杨凤霖仰天吸气，一丝自嘲的轻哼溢出嘴边，“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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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这么多天，今天开更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看到留言的姐妹，很激动。 这篇更文时间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早上八点半到九点半这个时间段（出差除外），周日休息。 滴滴还是在微博老地方，以后姐妹们自取。 这篇背景讲一下，二元制君主立宪制背景，交通生活方面类民国时期，没有现在这么发达。这边出现的皇室正统服饰（参照东南亚地区的传统服饰）只在特定的时期穿着，平时都是西装，洋装，衬衣各种都可以穿的。
王权式微，急需变革，贵族影响力逐渐没落这么一个情况。
额……应该都说完了。 还有，珊珊是凤霖的乳名。 姐妹们看文愉快~回见。

第二章 初见
杨定州看着杨凤霖，对他招手，“过来，给你母亲上香。”
杨凤霖整了整领口，走过去接过杨定州手里的香，跪下来恭敬的磕了一个头。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母亲的牌位还是簇新，他父亲每天精心擦拭不让上头落一点灰。
杨凤霖自小没有见过母亲，他一出生母亲就过世了。以杨定州对他母亲的深情，他出生那会没把他掐死，真该谢天谢地了。
这么多年，杨定州又当爹又当妈的一个人把他抚养长大，虽说两父子只要在一起就是横眉对竖眼，说不到两句话必然吵架。但吵归吵，吵完了还能勾肩搭背一起喝杯老酒，要不是没办法，老杨怎么能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杨定州在杨凤霖身边跪了下来，“我对不起你妈。但杨家三百多口我得护着，只能死了以后到下面向她赔罪了。”
杨凤霖一屁股坐下来，拍拍他的肩膀，“得，我妈看在这二十多年你都没续弦的份上，不会对你动手的，老杨，你放心！”
杨定州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头，“你的嘴能把点门吗？你就不能收敛一些，你看外头传的多难听。”
说完，干脆也一屁股坐下来，两父子面对面坐着，杨定州看着自家儿子，那是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和一个男人……
一拳打在蒲团上，呼出来的气都藏着不满意，
“要我的意思，我是百般不愿意淌进这浑水里。避了二十多年，终究躲不过去。现如今边境流民暴动，内阁党派纷争，皇室子弟为了王位争得头破血流，我们杨家想要置身事外实在太难。上头几个皇子明里暗里暗示我多次，我答应哪个，我杨家但凡行差踏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我得保下杨家，保下你和玉致，厉染是最好的选择。他是先女王亲弟弟，血脉正统身后却无权无势，目前来看他还搅不进这浑水里，不够格，谁都不会押宝在一个落魄的皇子上头。”
杨凤霖双手撑着下巴，眉眼一转，“老杨，你没说实话。厉染是先女王推给你的，为什么？她和亲王有一个儿子，虽说早死但留下了一个孙子，没道理她不把杨家留给亲孙子，而留给一个被她亲手送出去的过气皇子身上。我要听真话。”
杨定州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凤霖，如果最后真的不得不淌进这摊混水里，那我们就必须要争，赢了，我杨家才能活。厉染的血统是他的筹码，议会那几个老顽固最看重这个。”
果然和他猜的分毫不差，杨定州早就把最坏的结果打算好了。
“先女王既然这么说，她一定和厉染达成了某种协议。他借着联姻的名头出伽蓝殿，杨家借着他避祸，好算计。王孙才五岁，不论是谁登上王位这孩子大多活不了，先女王给厉染的条件一定是保下这个孩子。”
杨定州食指微动示意他继续。
“杨家要名正言顺的和厉染上一条船，联姻这条路最靠谱，试问还有什么比姻亲更有说服力。反正我被传喜欢男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厉染是我表哥，亲上加亲！呵，就算外面那些人清楚我杨家就是为了避开权力斗争，明面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老杨啊，你想到这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头发？我就奇怪，议会是怎么同意的？两个男人联姻？议会那桌子腿没被踢断？”
杨定州摸了摸自己没多少头发的脑袋，有些不自在，“先女王去前，给了我一卷卷宗，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挖出来的，早年也有皇室成员娶男妃的先例，这才堵了议会那帮老头子的嘴。”
杨凤霖拍拍屁股站起来，“这是挖了坑，让我自己往里跳呢。老杨，那厉染虽说是我表哥，我可一回都没见过他，你确定我们能相安无事的配合演戏？”
杨定州愣了，抬头对上儿子满脸不屑的明丽眉眼，看着和早逝的妻子七八分相似的面容叹了一声，“就算以后真有什么不能预料的事情，也希望厉染应着这层表亲，善待你，善待杨家。”
杨凤霖扶他起来，从王玉致手里接过水递给他，“最是无情帝王家，老杨，别想多了。”
不怪杨凤霖这么想，厉染这个表哥他真是一面都没见过。
说起来，他外祖家世代书香，是历代王的老师。到他母亲这代却只有两个女儿，一个被选进皇室做了妃，一个嫁给了当年靠卖煤发家的杨定州。他外祖对杨定州是十分不喜的，早早就断了关系。倒是他那个小姨母争气，入皇室不到一年就为当时已经快60的王生了一个皇子，就是厉染。可惜厉染来的不是时候，没有被王宠几天，王就得了疾病去世了，他那个如花似玉的母亲在王下葬的当天服了药也跟着去了。这里面有没猫腻，明眼人都知道，对一个能做爷爷的老头能有多少情深，还能跟着去了？
杨凤霖外祖家随着他小姨母的逝去快速败了下来，杨定州倒是想接济，奈何还没进门就被赶了出来，他母亲当时怀着他心疼杨定州的狼狈，埋怨父母的冷血迂腐，气急攻心早产，留了一口气生下他，最后还是没救回来血崩而去。
杨凤霖对外祖家没什么好感，虽说那群人多数化了白骨，但母亲早逝，他外祖家脱不了干系，顺带着对这个表哥也没有一丝好感。
杨凤霖是真佩服杨定州，你是有多大的心呢。你想的美好，人家可不一定会按着你设想的路走。据他所知他这个小姨母在自己亲姐嫁给平民出身的杨定州后，就和亲姐断了联系。这样一个人生出来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杨定州不知道自己儿子心里已经转了千百个弯，放下水杯嘱咐道，“厉染回来那天你亲自去伽蓝殿接。”
杨凤霖停住步子，好看的眉头立马拧成麻花，“这么上杆子倒贴真的好吗？我亲自去接？你是嫌我还不够丢脸是吗？”
杨定州摸了一把没几根毛的脑袋，嫌弃的看着他，“你还有名声吗？你还有脸？不是早就被你折腾没了。给他留个好印象，今后好歹要生活一阵子，不要搞得剑拔弩张的。那天你穿的正式一点，毕竟是见皇族，该有的礼仪还是要做到的。初次见面，别让人家觉得我们杨家没教养。”
杨凤霖白着脸，“老杨，你认真的？”
王玉致笑嘻嘻的指指楼上，“我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杨凤霖扶着额头，恨不得把杨定州脑门上那仅有的几根毛给薅下来。
杨凤霖靠在车上，接过八角递过来的芒果狠狠的咬了一口，那黄橙橙的汁水流了一手，赵玉成斜着眼骂了一声粗俗。
杨凤霖懒得和他怼，诵经声停了下来，这是早课结束了。
八角拿了浸湿的手巾递给杨凤霖擦手，杨凤霖将芒果核扔进八角手里的小竹筐内，顺手又拿了一个莲雾。
八角苦着脸，看着越来越光亮的天，“少爷，您可别吃了，待会七殿下就出来了，您赶紧擦擦手，整整衣服。”
杨凤霖哼了一声，嘴里一点没停，从天没亮就在这里等着，等了几个小时了还不能吃东西？他又不是铁打的。
这么想着却忍不住看着对面来接人的皇室近卫队。
就这么一辆小破车，近卫队人数连小队的一半都没有。零零落落七八个人，公主出去逛个街都比这规格高。
厉染啊，厉染，你还是个皇子呢，连我这个卖煤出身的都比不上，担着皇子的名头还有啥意思。
伸了一个懒腰，将啃了一半的莲雾扔进小框里，让八角拿了半个西瓜，拿着银勺子就吃了起来。
八角抬着手，快哭了，您老人家是来接人的还是来野营的？
“少爷，您注意下仪态。我听说七殿下虽然长时间住在伽蓝殿，见过他的人很少，但有传言他性格端方，相貌妍好。您好歹给他留个好印象。”
杨凤霖吸了一嘴的西瓜汁，“相貌妍好？一个男人相貌能好到哪里去？传言你也信！傻不傻！”
八角被堵了个无话可回，只能委委屈屈的蹲下来整了整他的纱笼。
杨凤霖还在心里吐槽八角的天真，不远处的塔门已经缓缓打开。
杨凤霖捧着半个西瓜，若无其事的舀了一大**进嘴里。清晨的太阳光亮，塔门连接地面的小路上，一个穿着烟灰色伽蓝褂的身影不疾不徐的沿着台阶下来，下来的方向背阴，两边的大树遮着猛烈的日光，只有树叶间的缝隙中漏下点点光亮，打在来人的身上，隐在他的背后。
杨凤霖含着西瓜，忘了咀嚼，身边的皇室近卫队已经跪了下来。八角趴伏在杨凤霖脚边行了跪拜大礼。
只有杨凤霖怔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修长身影，一身洗的发白的烟灰伽蓝褂，袖口上已经有了破损的毛边，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顺着夏日的热风萦绕在杨凤霖鼻尖。杨凤霖视线上移，映入眼帘的侧脸在晨光中带着淡淡的光晕，他从来没见过长得如此干净的人，站在那里如同皎月星辰脱离尘世间。光洁的额头中间一枚醒目的伽蓝印，那是皇室子弟庙里修行的标志。
杨凤霖觉得衣襟湿湿的，反应过来一摸，原来是含在嘴里的西瓜，来不及吞下的汁水滴在了白色真丝上衣的前襟。
急着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嘴里的西瓜还来不及吞下去，那侧脸的主人缓缓侧过身，一双清朗明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杨凤霖怔愣了，脑袋里彭的一声炸的乱七八糟。传说果然误人，妍好？一个妍好怎么可以概括他此时的惊艳。
陷入震惊中没有回神的杨凤霖，没有注意到对面微皱的眉头。
只这一眼，雨化春风。
那天，厉染穿着伽蓝褂穿过点点余晖，走进了杨凤霖眼中的万丈红尘里。

第三章 不可赎
周围异常的安静，八角觉得有些不对小心的抬起眼看了看自家少爷，这一看差点飞了三魂七魄，您那是什么表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好吗？
急着扯了扯他纱笼的下摆，杨凤霖本来就因为自己的失态有些不高兴，这一扯更是觉得自己的脸都碎成渣了。咬着牙压低声音，“别扯了，还嫌我不够丢脸。”
赵玉成在一边看的可乐呵了，杨凤霖啊你也有今天，出师不利吧？没看见七殿下那眉头都快挤死苍蝇了。
“七殿下，这边请。”
赵玉成故意抬高声音，那刚被杨凤霖压下去的气焰全都回来了，看我气不死你。
清朗眼睛的主人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慢慢的朝皇室的车队走去，檀香的味道逐渐远去，杨凤霖朝着烟灰色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一声，“厉……厉……”
厉了半天叫不全名，烟灰色的背影没有一丝停顿的上了车，留下杨凤霖尴尬的将那个染字吞回肚子里。
赵玉成关上车门，看着脸气的青白的杨凤霖心里无比的畅快，用口型对着他说了一句，“看吧，人家看不上你！”
你！杨凤霖气的抬脚脱鞋要扔过去，被下头还跪着的八角死死的抱住双腿。
直到车队远去，汽车驶过溅起来的淤泥溅了他满身。杨凤霖双手叉腰，嘴巴哆嗦半天一个字骂不出来。
性子端方，端方个屁！把老子当空气，好，很好！厉染你真有种！
赵玉成侧着头悄悄的打量这个传说中的七殿下。先女王最小的弟弟，还没有满月生母就为老国王殉了葬。跟着先女王未到成年就被送走，后来被送到庙里一去就是十年。这个七殿下在当今的皇室里都快活成了一个传说。
厉染端正的坐着，闭着眼手里握着一串佛珠，连呼吸都是静静的，存在感极低。
赵玉成看他这样胆子也大了起来，转过身开始仔细的打量他。
当初老国王的小王妃艳绝皇室，赵玉成是没缘得见，但今天见到七殿下，他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名不虚传。
他本来对来接厉染这差事十分不满意，一个无依无靠的皇子接回来能翻起多少浪，要不是先女王去世前吩咐要将厉染接回来，这个七殿下估计是要老死在伽蓝殿了。
看他刚才对待杨凤霖的态度，应该对他是十分不喜。
赵玉成觉得他得浇点油，
“七殿下，刚才那位就是杨凤霖。他这个人一向风评不好，行事嚣张，还爱招蜂引蝶。结识的全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上不了台面。”
见厉染没什么反应，赵玉成说的更加起劲了，“前段时间还为了一个欢场女子把四皇子的小舅子给打了，和执行长也……”
“吵。”淡而清亮的一个字堵住了赵玉成的话，许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赵玉成很没有眼力见的问了一句，“您？您说什么？”
厉染张开双眼，眼底平静无波，应是在庙里待久了，淡然的与世无争，只是那俊美异常的脸上因为冷漠多了几分戾气，额头上的伽蓝印证明着他皇室的高贵血统，有些高不可攀的狠厉。
赵玉成突然有些不敢看他，心里忍不住小声嘀咕，再怎么不受待见，再怎么无权无势，那与生俱来的气质就是多在庙里待十年都抹不去。
厉染没再说话，闭上眼继续拨动手里的佛珠。杨凤霖吗？眼角不着痕迹的动了一下。
厉染出伽蓝殿回皇室，师傅问了他三句可后悔。
后悔又如何，他无路可选。听佛十年，未有佛心，却起了执念。
半年前的一封密信，断了他的修行路，人之将死，厉染不信亲自将他困在伽蓝殿的亲姐是起了善心。
杨凤霖三个字犹如三道尖针刺入胸口，这是临死了都不忘记羞辱他一番。和男人联姻？为了保住唯一的血脉，皇姐您真是费尽心思了。
想起刚才杨凤霖的荒唐样子，厉染拨动珠子的手都重了几分。
杨家……果然是卖煤出身愚不可及……
议政院门口，应扶林扯着领带快步出来，两边看了看，一眼看见一身狼狈的杨凤霖，忍着笑意走过来指着他，不笑自带三分风流的眼里都快飞出花来，“你这是什么情况？被打劫啦，哈哈哈哈……”
杨凤霖切了一声，懒得理他，一边的八角接了嘴，“少爷这是给气的，今天老爷让少爷去伽蓝殿接七殿下，结果人没接到不说，人家根本不甩他。哎哟，哟！少爷别捏我耳朵，可疼了。”
杨凤霖指指车里头，“滚进去！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全说了！”
应扶林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八角委屈的打开车门爬进去。应扶林上来就要搭杨凤霖的肩膀，杨凤霖用手一挡十分嫌弃。
“你可离我远点，不知道外面怎么传我们？估计我们在床上都已经过了九九八十一招了，应扶林，我可是被你害惨了，杨凤霖为了权势上执行长的床卖屁股，这些个人也不看看，卖屁股？怎么的也是你卖我！”
应扶林笑得快上不来气了，俊秀的脸憋的通红，“我的祖宗，谁惹你了？这么大火气？”
杨凤霖焦躁的扯起纱笼下摆别在腰间，还管什么仪态！
“还能有谁，老子都主动示好了，他厉染那是什么眼神，就像看一碗馊饭。我还主动搭话来着，他直接装聋子。我来议政院找你，可好！门还没进呢，就被看门的拦门外了，说我仪容不整！他是忘记早前收了我多少好处费了吧！”
应扶林觉得自己再笑下去，杨凤霖得和自己绝交，可实在好笑忍不了怎么办。憋的整个人都在抖，杨凤霖见他那样，本来满腔的火气全都成了憋屈，“你也觉得好笑是吧，可不是好笑吗？我说不去了，老杨非让我去，这第一次见面老子就占下风了，今后可怎么过。”
应扶林终于止了笑，“都想到今后怎么过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这事。”
杨凤霖懊恼的靠在车上，几个路过的行人都暗喽喽的看着他露出来的修长双腿，应扶林将他腰间的纱笼放下来，“走吧，请你喝凉茶败火。”
茶楼的包厢，八角端着一碟瓜子坐在门口边吃边守着门。杨凤霖仰头喝光了茶盅里的茶水狠狠的按在桌子上，应扶林嘴里咬着果脯指指他，“也不怪人家厉染，想想你知道要和男人联姻时候的心情，厉染看见你没好脸色就很好理解了。不过，怎么样？厉染是个大美人吧？”
不说还好，一说就想起自己早上的失态，恐怕自己那眼神在别人眼里就是大狗见了肉，直掉哈喇子吧。
杨凤霖抓了一把瓜子斜眼看他，“你见过？”
应扶林笑笑，“这还用见吗？看你就知道了，你们可是表亲。”
这马屁拍的，杨凤霖舒坦了。
“别说表亲，老杨还想着这层关系让他今后多照顾照顾杨家，真是想多了。看他今天那样，怕是多看我一眼都嫌费力气。”
应扶林抬起茶盅喝了一小口，“你这话里有话啊，今后多照顾？决定了？”
杨凤霖扔了一颗瓜子进嘴里，“谁知道呢。八字还没一撇。”
应扶林笑着指他，“能耐了，在师兄面前也藏着掩着了。什么八字没一撇。你的头衔，皇室对外事务部早就拟了单子送来了。我想着你对皇妃这称号应该不是很喜欢。”
杨凤霖冷笑一声，“换你你乐意？”
应扶林对他眨眨眼，抬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亲王。
杨凤霖皱了眉头，“胆子够大的，一进去就给我扣个大帽子，嫌我杨家还不够风光？这是试探呢还是给下马威。亲王？那是王的配偶才有的封号，这是要把厉染给拱上去？把杨家架在火上烤？”
应扶林示意他别激动，“先别把事情想复杂，试探有可能，想不出适合的头衔也是真。两男联姻，大家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用皇妃肯定不合适，亲王倒是勉强能用可惜高了一级。凤霖，先别管他们是不是有意把火往厉染身上引，就目前来看引了也起不了大火。给你们找不痛快倒是真，毕竟杨家选了厉染可把那几个风头正劲的皇子给得罪光了。给了一个名不副实的头衔，这是故意让你们晚上睡不好觉呢。皇子娶男人够荒唐的事情了，再多一项荒唐事，也不多。现如今的皇室内里有多脏，你又不是不知道。”
杨凤霖吐了一口瓜子皮，“听你的意思这是定下来，就用亲王？可我总觉得你还有话没说完。按照你的性格，不是应该劝我再好好想想？”
应扶林剥了花生放进小碟子里，“现如今这形式，劝有用吗？我是不担心，你油的像只狐狸，别人算计你还得掂量自己有几两肉。我担心的是厉染，这个人可不简单。”
一提起厉染，杨凤霖终于是有了一点兴趣，“怎么说？”
应扶林抓了一颗红艳饱满的花生仁用手碾去花生衣，“王孙的母亲出自太原道冯家，你知道吧？”
杨凤霖点头，全国民都知道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
应扶林嘴角扯起一个别有深意的笑，“这个先大皇子妃原是许给厉染的。明白了吗？外甥抢了亲舅舅的老婆，你说有没有趣？”
杨凤霖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
厉染跪在蒲团上诵经，烛火通明的大殿，女王的遗像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斑驳。外头刮起了大风，开启的门窗被风吹的零落，烟灰色的身影慢慢的动了动，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子一扇一扇关好。
厉染回到遗像前，里头的女人还是他离去前的样子，女王去世时该有五十了，却还是用着年轻时的照片，是来不及准备，还是你本来就不想死呢，皇姐？
厉染一双明眸，眼底皆是火红烛光，“人死皆空，连个给你祝祷守殿的人都没有，皇姐心中可有怨？”
清清冷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带着风声，犹如厉鬼勾魂。
烟灰色的身影走到遗像前，上头一盏莲花灯，供着长明烛火，引导逝者寻到轮回路。
修长的手指靠近蜡烛芯，轻轻一抿，跳跃的烛火暗了下来，空气间隐约有皮肉的焦味。
厉染手指一勾，莲花灯座摔落在地。
厉染弯起嘴角，烛火印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少了白天的脱俗，多了几分阴郁。
“你的罪不可赎，走不得轮回路。”

第四章 带沟里了
应扶林将剥了一小盘的花生仁递给杨凤霖，杨凤霖不客气的接过，“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吧？”
不然他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应扶林拿了一个空的小碟子，抓过花生继续剥，“十年前我父亲还没退下来，册封令都递上去了，被先女王生生劫了。父亲当年和我说起这事还十分惋惜。要说厉染和冯莹没感情也就算了，可惜他们自小感情就非常好。”
非常好？杨凤霖想起厉染那张冷脸，你怕是对非常好有误解吧？他实在想不出那样一个人会对人好。
“厉染虽说是女王养大的，但五岁时就被送去了太原道。和当时冯老将军的一双儿女一起读书，青梅竹马感情怎么可能不好。冯老将军也喜欢厉染，厉染刚成年就起了给他和冯莹定亲的心思。可惜先女王从中作梗，一对有情人，一个嫁给病秧子，一个去了伽蓝殿青灯修行一去十年。”
应扶林说到这神情严肃了起来，“凤霖，你认为女王为什么这么做？”
杨凤霖将小碟子里的花生全倒进嘴里，快速的咀嚼吞了下去，“冯家有军权，娶了他家的女儿他儿子在军中的地位就稳固了，可惜如意算盘落了空，人家女儿是娶过来了，自家儿子却不长命。”
应扶林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杨凤霖不情愿的挪着椅子靠过去。
“这老太婆想的不错，她料定厉染会护着他孙子。冯家对厉染有恩，厉染对冯莹有情，这个有冯家一半血脉的王孙就是牵制厉染最好的筹码。”
杨凤霖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一份情放到现在还有用！”
应扶林弹了一下杨凤霖的额头，“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冯莹的亲哥哥是为了救厉染才死的，就算他厉染忘恩负义，不顾当年的情分，单凭和你的这份婚约他就成不了王。老太婆就是看中你家老杨想避祸的心思，早就下好套给你们杨家了，让你和厉染联姻明着为了你杨家好，暗里断了厉染成王之路，他指不定得多恨你，多恨杨家。”
杨凤霖一愣，一拍脑门，早没有了原先的嬉皮笑脸，“老杨这智商，这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怎么斗得过满脑门阴私的老太婆。”
应扶林将手里满了的小盘子递过去，杨凤霖接过，“吃，我现在还有心情吃啊，你怎么也不早说？”
应扶林十分无辜，“也要我有机会说啊，我就是出了一趟差，回来皇室对外事务部的文件都来了，我还能说啥，未来的亲王殿下。”
杨凤霖单手扶着额头，脑壳快炸了，“这下可好了，还想攀个亲戚关系，没攀成不说，还成了仇人。这个死老太婆，死了还要阴我们杨家一回。”
应扶林拍拍他的手背，指了指小盘子里的花生，“所以让你别小看厉染，他看着无权无势，没人待见。他在太原道可是生活了十来年，不可能一点底子都没有，军权啊，可不是有钱就能换来的。”
杨凤霖一拍桌子，边上小盘子里的花生仁飞了出来，应扶林边上看的可惜，他剥了这么久啊。
“这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头大。厉染这心里还有个明月光呢，先不说他是不是有想当王的心，护着那小王孙是一定的了。他和冯莹旧情复燃也不是不可能，那我这身份就尴尬了，厉染想当王，我就是那绊脚石啊。老天，我这进退都是死啊，看老杨给我找的好事情。”
杨凤霖气的想掀桌子，应扶林大笑着趴在桌子上，依着杨凤霖的性子把这个包厢砸了都有可能，他可不想赔钱。
“没到那步，要是万一厉染喜欢上你了呢，哈哈哈，岂不是皆大欢喜。”
抬桌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杨凤霖大张着那双满目春情的桃花眼，双手抱胸连退两步，“怎么可能！联姻是权宜之计，我对男人没兴趣！”
应扶林笑得停不下来，“珊珊，你太可爱了。”
杨凤霖脸黑，“再叫珊珊，兄弟没得做！”
应扶林笑够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今天在皇室对外事务部抄过来的，你们过礼的礼单。”
杨凤霖伸了两指嫌弃的夹了过来，看了两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应扶林，“你没抄错吧？这些个东西，把厉染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应扶林给自己倒了水，“厉染辈分高，无人给他张罗。皇室内务部推说经费紧张，只能七殿下自己想办法，不是故意是什么？杨家现在和厉染栓在一根绳子上，打他的脸和打你的脸可没区别。”
杨凤霖对着门口嗑瓜子的八角一声吆喝，“别吃了！回家！”
八角哦了一声，连忙起身抖了抖瓜子壳。
应扶林笑道，“慢着点，外头下着大雨呢。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珊珊。”
正抬腿打算跨门栏的杨凤霖很幸运的被绊倒，摔了一个狗吃屎。
次日清晨，厉染从大殿出来，侍卫长立在一旁恭敬的叫了一声七殿下，厉染对着他轻点了头。
“七殿下，您原先的住处因为下个月的大婚正在修整，这段时间要委屈您了，先在大殿后头的小院住一段时间。”
厉染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将手中的佛珠缠在腕上，“请带路。”
侍卫长恭敬的站在他的身侧，伸出一手。
只是还没走几步，前方来了一队人拦了两人的去路。为首的穿着精致立领马褂，**穿着金色纱笼，正统的皇室打扮。
一见厉染，懒洋洋的叫了一声七皇叔。
厉染没应，若有若无的视线放在左右两手搂着女人的男人身上。
男人见厉染没反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七皇叔？”
这声音重了不少，厉染还是没反应。男人嘴角隐了嬉笑，松开两边的女人，“七皇叔刚回来，架子可不小！”
侍卫长敛着心神站在一边如同木头人，他只负责将人送到其他的可不是他该管的。
厉染微垂着眼，不让路不说话，终于是把男人惹火了，
“厉染，叫你一声七皇叔是给你面子，你真以为自己回来了就能压我们一头，以为靠上了杨家你就了不起了。要不是答应和杨凤霖联姻，你这辈子都出不了伽蓝殿。靠个男人上位，叫你一声七皇叔已经给足了先女王的面子。”
男人身后跟着的都是皇室子弟，听他这么一说全都一哄而笑。
厉染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
“厉诤，你该对我行跪拜礼。”
哄笑声戛然而止，厉诤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你该对我行跪拜礼。”清朗的声音又重复了一次。
厉诤哼道，“你也配。”说完这句，举起拳头就要朝厉染挥过去。
手腕被抓住，一股钻心的疼痛让厉诤大声呼痛。
“你该对我行跪拜礼。”
厉染握着那只手，纹丝不动。厉诤痛的软了身子，他身后的随从在他耳边轻声说让他别吃眼前亏，毕竟厉染辈分高，说出去也是他不占理。
厉诤不甘心的跪了下去，额角有了细汗，“七……七皇叔，皇侄厉……厉诤见礼。”
手腕被松开，厉诤握着手腕死死的看着厉染。
“我会记着的。”
厉染绕过他，对着一边置身事外当盆景的侍卫长说道，“带路。”
绕过长栏，对面有个侍从打扮的男人快步弯腰走来，在厉染面前停了下来，“七殿下，大皇子妃让我给您的。”
说完双手递上一块真丝帕巾，厉染看了一眼，没接。
“知道了。”
绕过侍从，还没走几步，那侍从又从后头跟了上来，压低声音在厉染身侧说了一句，“明早七点，杨家少爷约您在皇宫东门一见。”
厉染仔细看了一眼躬身退了下去的小侍从。
杨凤霖要见我？
想起伽蓝殿外的男人，厉染觉得头开始痛了。

第五章 阑峤哥哥
隔天一早初阳微露，偌大的皇宫里只有少数几个侍从在做着简单的洒扫。厉染来到东门，守门的近卫队士兵对他行了礼，厉染示意他开门。
穿过雕花的镶金木门，放眼望去是一片树林。厉染立在门口，看了看日头，这人原来不仅粗俗还没有时间观念。
身侧的围墙角落里有几声不易察觉的声响，厉染微微侧过头只见狗尾巴草丛里有一只半死的斗鸡。
皇室子弟多爱看斗鸡，这只应该是从一早运送皇宫垃圾的车辆上掉下来的。羽毛本来丰满漂亮的斗鸡身上已经破败不堪，被同伴啄出来的血洞周围全是污迹，因为天气炎热隐隐有了腐烂的迹象，原本漂亮的爪子无助的**着，怎么看这只斗鸡都活不长久了。
厉染慢慢走过去，半蹲**子，鸡眼已经半闭却还在做垂死的挣扎。厉染伸出手握住鸡脖子一拧，颤抖的鸡爪子停了下来。
厉染神色平静，“斗不过就该是这般下场，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哟呵，我看见了什么？这么一副脱俗高洁得道高人的模样，却做着如此残忍的事情。厉染，你这十年在伽蓝殿修的就是这般作孽的道行。”
吊儿郎当的声音，满不在乎的语气。厉染微皱着眉站起身随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围墙边的一棵大榕树上坐着一个男人，深蓝色的衬衣白色的短裤，一双夹脚拖鞋耷拉在脚上要掉不掉的，手里还拿着一袋剥好的花生仁。
刺眼的晨光让厉染不得不眯着眼，“你来多久了？”杨凤霖指指围墙那头，“我看着你从东门出来。”
厉染面沉如水，“看见我为什么不出声？”
杨凤霖甩着手里的袋子，“想叫来着，不是正好看见你在杀鸡吗？”
满脸的挑衅，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居高临下的将厉染看了个遍。
“你打算一直在树上和我说话？”
清晨的日头已经十分毒辣，毫不留情的直射在厉染的脸上，眼中已经翻起了水光。
杨凤霖看着那张漂亮的脸眉头轻蹙，心里别提有多爽，让你清高，让你不理我！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树上凉快。”
厉染低下头，转过身，“那你继续待着吧。”
眼看着烟灰色的身影就要离开，杨凤霖急着喊道，“哎，你别走啊，我和你开玩笑的，我有事和你说。”
厉染转过身，眉眼隐隐有丝不耐。杨凤霖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我跳下来，你接我一把。”
厉染没说话，杨凤霖微弓着身体，“记得接我啊。”
深蓝色的身影直奔着厉染跃下来，厉染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一挪。
彭的一声……
“哎哟，你有没有良心，都让你接着我了。你这样我们以后还怎么和平相处，互敬互爱。”
要不是他反应快，自己这张帅脸就要成猪头了好不好。
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揉着有些乌青的膝盖，早知道就不该穿短裤，厉染这个人连装都不装一下也是够冷血的。
“有事就快说，我还得回大殿诵经。”
厉染不看他，拨动着手里的佛珠，静静地看着前方。
杨凤霖蹦到他前头，“喂，和人说话不该看着人家吗？小时候没人教过你？”
厉染闭上眼换了一个方向，杨凤霖追着他就是要杵在他前头，“厉染，就你这态度，我们今后该怎么好好合作？诵经？诵什么经，你心里恨死那个老太婆了吧，还会诚心给她诵经？”
厉染受不了耳边的聒噪，
“我不觉得我们有合作的必要。”
杨凤霖从袋子里拿出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嚼着，“不合作，难道我们真的做夫妻？”
厉染懒得回答，转身要走，杨凤霖一把拦在他前头。掉下来的时候手上沾了一些灰，这一拦全粘在了厉染烟灰的伽蓝褂上。
“你！”看着那明晃晃的半个手印，厉染觉得额角崩得有些难受。
“哎哟，不好意思，我给你擦擦。”杨凤霖故意两手在他身上拍着，却把更多的灰沾了上去。
厉染看着面前的人玩的开心，握着佛珠的手却在慢慢收紧，“玩够了？”
平静无波的声音里终于是多了一丝恼怒，杨凤霖开心了，这么说话才正常嘛，像个木偶人有什么意思。
停了手里的动作，杨凤霖笑嘻嘻的看着他，“说正经的，你知道内务部给你下过礼单子了吗？”
过礼的单子，厉染虽然还没得见，但想也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你在内阁有人？”
杨凤霖打了一个响指，不错是个聪明人。
“你不会不知道我和执行长的绯闻吧，我就不信赵玉成来接你那天，没有趁机诋毁我。”
“诋毁？你不认？”厉染对杨凤霖的私生活没兴趣，但正如杨凤霖所说今后他们得一起生活，就算不能合作也不能互相拖后腿。
“你去伽蓝殿十年，女王的其他几个弟弟死的死伤的伤，就你好好的活下来了，别告诉我是运气好。我看你这十年是半点没修出慈悲心，谁来保佑你。”
杨凤霖歪歪的靠在树下，还是树荫下凉快。
厉染仔细打量着宛如没骨头，站没站相的男人，
“你倒没我想的那么蠢笨。”
杨凤霖切了一声，“今天我找你，就是想和你交个底。和你联姻这事杨家也是被先女王下了套，我们现在算是上了一条船，船翻了那就得一起死，我不想死，所以我得和你合作。今后你要是有别的打算，我杨凤霖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到时候我自己走，怎么样？”
厉染盯着面前的男人，他很爱笑，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意让人生不出半点不喜欢，只是这样的笑里却没有半分真，杨凤霖你说的都是真话吗？
“不用你帮忙，只希望你不要给我惹麻烦。”
厉染觉得今天自己话说的够多了，动了动身子朝镶金的雕花木门走去。
杨凤霖紧跟着上去，拉开袋子，“要不要吃花生，家里刚炒的。”
厉染撇了一眼那带着灰的布袋子，还有杨凤霖那污脏脏的手。今天的额角崩得有些疼，挥手挡开伸过来的手，一小捧花生仁滚落在地。
杨凤霖啧了一声，“看来七殿下看不上这寻常玩样啊。”
怎么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嘲讽。
“你袋子上杨字少了一点。”
杨凤霖啊了一声，忙抓起来看了一眼，还真是。再抬头见，人已经进了东门。
杨凤霖哼了一声，神气什么啊，“假正经！”
厉染过了东门，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疼痛的额角，“没文化。”
前来寻他的侍卫长一听，忙问了一声，“七殿下，您说什么？”
厉染摆手，“有事？”
侍卫长这才想起来他这是有正事，“大皇子妃在大殿等您，商量过礼礼单的事情。”
“不见。”
毫不留情的拒绝，侍卫长嗯了一声。
“七殿下，大皇子妃可是唯一一个愿意给您操办的？您看？”
厉染拍了拍刚才被杨凤霖弄脏的袖子，随便一拍灰尘四起，“没这个规矩。”
侍卫长嘴角轻咧，“明白了，我这就回了大皇子妃。”
厉染看着发半白，不苟言笑的侍卫长，
“你是谁的人？”
侍卫长恭敬的弯着腰，“七殿下这话问的怪，进了这皇宫当然是王的人，谁是王，就是谁的人。”
厉染朝他挥手，“你下去吧。”
侍卫长恭敬地退了下去，空旷的东门后院只留厉染一人，风起，天上乌云遮去了半边太阳，大风吹着烟灰色的伽蓝褂紧贴在厉染的身上。瞬间还是阳光普照，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这诡异的天气，就如皇宫变幻莫测的人心，失去的就再也变不回来了。
杨凤霖还没等到来接自己的八角，天就突然下起了雨。
“这鬼天气，说下就下，一见厉染就准没好事。”
杨凤霖不开心了，这里还没地躲雨。汽车的喇叭声在他身后响起，杨凤霖不耐烦的向后看去，“吵什么呢？旁边没地开啊，硬要走我这道。”
副驾的车窗放下来，一张秀丽的脸出现在里头，“谁惹你了，快上车。”
杨凤霖一看来人，心情立马变好了，“阿致!”
说完赶紧打开车门上了车，王玉致把手里的丝巾帕子递给他，“快擦擦，小心感冒了。”
“阿致，你怎么在这里？”杨凤霖草草的擦了擦打湿的头发，笑嘻嘻的看着自家表姐。
“出来收账，碰上八角知道你没开车，看天气要变天，怕你淋着赶紧来接你。”
杨凤霖乐了，上前抱着王玉致的手臂，“还是我姐好啊。”
王玉致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回家吃饭去吧，王妈都准备好饭菜了。”
杨凤霖举着手里的袋子，“阿致，这是你给我剥的吧。”王玉致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你这孩子，喜欢吃就是怕麻烦不肯自己剥，我从小给你剥到大。你知道我从来就有个心愿，我们家凤霖今后得找到一个为他剥一辈子花生的人。”
杨凤霖故意叹了一口气，“给我剥花生的人是找不到咯，打翻我花生的人倒是得天天在一起。”
王玉致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后会好起来，现在还不是最差的局面。”
见气氛有点僵，杨凤霖举着手里的袋子给他姐看，“你看这杨字怎么少了一点。”
王玉致想了想，“啊，那时候刚好没线了，之后也没想到去买，就忘记了。”
杨凤霖拿起袋子仔细看了看，“这线我记得是应扶林当年特意订做送给你的，别处是买不来的。”
这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把天聊死了，王玉致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这勉强挤出来的笑也有些僵硬。
杨凤霖悠悠说了一句，“这个世上会记得给我剥花生的除了你，就只剩下应扶林了。”
杨凤霖回了家，四处看了看没见着自家老父亲，王玉致盛了饭放在他手上，“舅舅去地窖给你挑金子去了。”
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回了家自己将那张过礼的单子拍在了杨定州的桌上，没想到这么快，老爷子就去张罗了，这是有多积极。
杨凤霖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米饭，看着给自己夹菜的王玉致，刚才在车上那点不开心仿佛是他的幻觉。
“当年你和应扶林情意相投，老杨说他家父亲在议会内阁，怕杨家掉进权利争斗的漩涡里，死活不让你嫁给他。谁想到十年后，老杨亲自在地库挑金子要把亲儿子送进皇室。这还不如当年你和应扶林那臭小子私奔呢，你就不用嫁给赵玉成那个棒槌。”
王玉致斜了他一眼，“好饭好菜还挡不住你的嘴！我理解舅舅，当年他不让我嫁进应家是为了杨家，现如今让你进皇室也是为了杨家。我不怨，是我自己没福罢了。”
杨凤霖放下筷子，“那你现在有的选啊，你和赵玉成离婚嫁给应扶林不就成了，他可是为了你一直没结婚。”
王玉致给他盛汤的手滑了一下，“别胡说，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
“你现在还犹豫什么？杨家不该搅的也都搅进去了。要是赵玉成那浑蛋对你好我也就不说了，你说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他外面的女人什么时候断过！你背地里给他收拾烂摊子，倒贴了他多少钱寻花问柳，这日子你过得有意思吗？”
王玉致放下碗，起了身，“凤霖，这话以后你不可以再说了，传出去对杨家对应扶林的名声都不好。”
王玉致走了，杨凤霖看着她有些狼狈的背影心疼，但他心疼有什么用，一个等了这么多年，一个守着有等于没有的婚姻，他一个旁观者就是急死了也没用。
杨定州从地窖回来，接过佣人手里的帕巾擦着手，看着自家儿子，“阿致呢？吃完了？你这什么眼神？又谁给你气受了。”
杨定州屁股还没坐定，就被自家儿子如针般的视线刺的立马想抬屁股走人。
杨凤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还不是因为你！”
厉染跪在蒲团上诵经，身后的殿门缓缓地打开，来人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进了大殿在他身边停了下来。
一股石榴花的清香随着清风飘散在大殿四周。
厉染张开眼，双手合十。
身后的女子走近两步，花香味越发浓郁，厉染单身撑着蒲团缓缓起身，已经走到他身侧的女子轻轻叫了一声，
“阑峤哥哥。”
※※※※※※※※※※※※※※※※※※※※
厉染这人就是不喜欢你我看你一眼都嫌多，喜欢你你离我一寸都嫌远。

第六章 惹麻烦的家伙他是留不得的。
“老杨，你在地窖掏了这么久，不会是把家里的老底都给掏空了吧？”
杨凤霖单手撑着脑袋，数着他老父亲头顶上还有几根毛。
杨定州一口饭没吞下去差点噎死，“就那点东西还不至于掏空我给你备下的东西，本来是给你娶媳妇用的，突然变成了嫁妆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杨定州这话说的不假，他在地窖点那一箱一箱的金子，越点越心虚。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啊，这就嫁出去了？！
“我妈没来骂你？”
杨凤霖端着佣人端上来的茶盅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杨定州尴尬的呵呵两声，“估计你妈在那头忙，还没来得及上来训我。”
杨凤霖切了一声，伸长两条大长腿架在对面的椅子上。
杨定州咳嗽了一声，“有点样子行吗？”
杨凤霖指着他老爹的腿，“那你吃饭别抖脚啊。”
“哎，你……”这饭没法吃了。
杨定州放下碗，“你今天去见厉染了？明天就是皇室开放日了，非得今天偷偷摸摸的去。”
杨凤霖双手撑着后脑躺在椅背上，双眼看着自家饭厅金碧辉煌的吊顶，“正式进宫要穿纱笼，我最烦那东西。”
杨定州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杨凤霖转头怒视，“老杨，疼啊，我是你亲儿子不。”
王玉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慢悠悠的坐在他对面拿起饭碗，“舅妈生你那会我就在旁边……”
杨凤霖慌忙起身打断王玉致要说下去的话，“这话从我懂事以来就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子里，姐，您就是我诞生在这个世界的见证者，不用再强调了，谢谢。”
王玉致被他逗笑了，指着他，“舅舅，凤霖一定是又被七殿下给气着了。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杨定州抬手敲着自家黄花梨的饭桌，据说这张桌子有几百年了是个老古董，这回敲的不心疼了？
“其实也能理解，皇室子弟进伽蓝殿修行一年是皇家传统，谁知到他身上变成了一年又一年，理由从为先王祝祷到为民祈福，刚开始还找个理由到最后连理由都懒得找了。可惜了在伽蓝殿青灯为伴浪费了十年的好光阴，脾气大点也正常。”
杨凤霖看着他老父亲一脸的惋惜，心道你对自家儿子怎么没如此宽容。
看他掐断鸡脖子一点都没犹豫的样子就绝对是个狠角色。
“说实话，皇室子弟一向早婚，一般进伽蓝殿修行前就会定下婚约，厉染竟然还是一张白纸也是稀奇。”
杨凤霖这话里有话，杨定州直肠子没听出来，王玉致倒是停了手中的筷子，“我倒是听说七殿下和太原道冯家的小女儿感情甚好，还有传言冯将军想把女儿嫁给厉染。”
杨定州摸着光亮的脑门，一脸诧异，“还有这事！”
王玉致盯着杨凤霖，看着他很不正经紧的朝自己飞了个轻佻的媚眼。
王玉致转头一想，瞬间明白了杨凤霖的意思。
冯家的小女儿冯莹不正是先大皇子妃吗？这下可好看了，老情人相见，中间夹着凤霖，这算什么事！
大殿，厉染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身华服的女人，十多年过去了虽为人母，但老天眷顾并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姣好的面容，苗条的身段，看来她这几年确实过的不错。
“你不该来这里。”厉染挪开视线，绕开她，拿起油壶为一边的一排莲花灯添油。
冯莹紧跟在他身后，“阑峤哥哥，多年不见了。我约了你几次，你都没有回应，所以我才……”
“跟着厉诤叫七皇叔。”厉染撩起宽大的衣袖，抬着油壶看着淡黄色的液体流进莲花状的灯台里。
冯莹身形一顿，一双眼里飞快的聚起了水光，“为何同我这般生疏，当年我……”
厉染回身，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眼里波澜无光毫无感情。冯莹绞紧了身侧的镶金丝的筒裙。
“是，七皇叔。”
厉染这才转过身，继续举着油壶添灯油。
冯莹看着前方挺拔的背影，刚才那一眼，那面容在她心中萦绕十年，不敢忘，不想忘，不愿忘。
暗藏在心中十余年的情愫，在她得知厉染回皇宫的那刻开始土崩瓦解。她忍不了，藏在心中十几年的人竟然要和男人联姻，而厉染竟然答应了？
“七皇叔，是真的要和杨凤霖联姻？”
冯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一些。厉染放下油壶，取了一边的粗布巾擦手，“这才是你来的真正目的吧。”
冯莹双目含泪，“我不信你会答应，是不是杨家逼你还是先女王她……你不必委屈自己，我……我可以……”
厉染无视她楚楚可怜的通红双眼，绕过她在蒲团前重新跪下，
“没人逼我。”
平稳的语气，淡定的态度，让冯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我不信，我不信，你明明说过，你忘不……”
厉染闭上眼，平静的样子沉静高洁不可侵犯。
“忘不了？忘不了什么？是忘不了你曾经犯下的罪，还是忘不了你即将要做的孽。”
冰冷的声音砸在冯莹的心头，她向前两步跪在厉染的身侧，“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哥哥会……我……”
颤抖的声音，隐隐的啜泣都不能再激起厉染心中的一点波澜。
“你可曾有真心赎罪，这么多年你可有真心忏悔。你可以？现如今的你还可以做什么，保着你的儿子才能保住你得来的一切。当初的小莹儿在踏进皇宫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回不去了。你的儿子我会护着，这是我对皇姐的保证，至于其他你如果不多妄想，我能保你无虞，你回去吧。”
诵经声起，冯莹抹去眼泪从地上缓缓起身，盯着那个绝然的背影满心的荒凉。厉染心里都明白，自己在他面前犹如一个傻子。她与厉染的情分早在他哥哥死的那一刻就已经断的一干二净了。
出了大殿，一边的随从小心跟在她身后轻声说道，“查到了，七殿下那天在东门见了杨凤霖。”
冯莹停下步子，艳丽的眉眼里含着一丝怒意，果然是这只花蝴蝶。凭什么？厉染身边的位子她念了这么多年不可得，却被这么一个男人轻易拿去！她不甘心，不甘心！
“大皇子妃，要我说一个男人对您构不成威胁。”
话落，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说话侍从的脸上，周围立马跪下一片，冯莹一脚踹在侍从的肚子上，“你懂什么？”
被踹翻在地的侍从不敢说话，战战兢兢的跪在一边。
冯莹咬着牙，是男人才麻烦！
杨凤霖拿着叉子，插了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眼巴巴的看着王玉致，“阿致做的蛋糕就是好吃，甜到我的心里去了。”
王玉致笑笑，“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刚在餐桌上说的话，舅舅听不出来你当我也听不出来。是不是应扶林和你说了什么？”
杨凤霖****的瘫在躺椅上，装着蛋糕的小盘子放在肚子上，拿过一边的草帽半遮着脸。
“要不我怎么总说你们心灵相通呢。”
王玉致抬脚踢了一下凳子腿，“正经点，说正事呢。”
杨凤霖扯着自己的衬衫领子，拍着吃得有些发撑的肚子，“阿致和冯莹不是校友吗？就没点无意间吹过来的风声。”
王玉致坐在他身边，一把挑开他脸上的帽子，“这些个世家贵族的小姐最看不上的就是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暴发户，我和她同校三年从没说过一句话。不过……”
“不过什么？”杨凤霖一把拉过被他姐扔在一边的草帽遮回脸上，这是要把老子晒死。
“当年冯莹哥哥为了救厉染丢了性命，这件事情我知道。那时候你在国外念书，所以不清楚。”
杨凤霖猛的从躺椅上坐起来，肚子上装着蛋糕的小盘子滑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怎么死的？”
王玉致抿了抿嘴，有些难以开口，“烧死的，连全尸都没找回来。”
冯莹一走，大殿安静如初，唯有厉染低沉绵延的诵经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涤荡人心。
厉染睁开眼，放下佛珠，握住右手臂。轻轻的拉起宽大的袖子，入眼可见结实的右臂上满是狰狞的火烧痕迹。十年过去了，人物皆非，有些痕迹却永远抹不去。
淡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哀寂，放下袖子却见原本整洁的衣料上头那显眼的灰手印。眼中的哀寂变成一丝不耐，原以为杨凤霖也和他的那位姐夫一般蠢笨不堪，不过今天看来倒是还有几分小聪明。光是每次都能让自己心里不痛快也是有能耐。
不知怎的，脑中浮现出今早他坐在树上晃着脚丫吃花生的样子。
漫不经心的说他，修了十年没有修出一点慈悲心。
厉染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一个没吃过苦的小少爷懂什么慈悲心。
这个杨凤霖不要给自己带来麻烦才好，惹麻烦的家伙他是留不得的。
※※※※※※※※※※※※※※※※※※※※
我看留言里都是熟悉的姐妹，我就巨开心，好想说，宝贝们，我们约一杯怎么样。哈哈哈 周末愉快，下周见咯~

第七章 我想要的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厉染在伽蓝殿这十年是习惯早起的，打完坐起身天还刚蒙蒙亮。打开小院的大门，侍卫长打着哈欠从不远处的长廊过来，一见厉染连忙把第二个哈欠忍了下去。
见到厉染行了礼，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了过去，厉染没接。侍卫长也没收回去，“杨少爷吩咐人送进来的。今天是过大礼的日子，还请七殿下去内务部一趟。”
一双指尖带着薄茧的手接过侍卫长手里的小纸条。侍卫长见事情办完，话已带到，摸摸鼻子就要走。
厉染摊开那质地上乘的纸条，上头几个龙飞凤舞的字让厉染心中有丝丝的诧异，人不怎么样，字倒是写的不错。
“你是杨凤霖的人？”
没抬头，厉染这话轻轻的仿佛跟着清晨的风一吹就散。
侍卫长停下步子，轻笑出声，“七殿下，这皇宫里多的是银货两讫的生意，只要有钱什么事情办不成，杨少爷出手大方多的是愿意为他办事情的人。”
厉染没有出声，转身进了屋内，案上的灯火还没灭，厉染将字条靠近火源，很快的烧成了灰烬。
字条上头就一行简单的字：东西都备好了，你留意着别被内务部给吞了，这世道跟什么都别和钱过不去。
厉染熄灭了烛火，看着案上那一小堆黑色的灰烬。别和钱过不去，侍卫长都能被收买的地方，杨凤霖你是故意的。
厉染去了一趟内务部，倒不是多关心杨凤霖到底张罗了多少东西送过来，他就想看看这些人使了什么办法想让自己不痛快。
结果刚进了门就被堵住了。皇室内务部的大厅不小，这时候摆满了一箱箱的金子，大略一算得有一百多箱，光是金子就已经摆不下去了，不用说其他的杂七杂八，全都放在外院进不来。内务部的大小官员已经顾不得瞠目结舌，刚送来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都没来的急收回去，就被跟着东西一起来的人给吓住了。
应扶林来了，手里拿着礼单对着内务部部长笑嘻嘻的说道，“您点点，这跟您上报的有没有出入？”
执行长来了，谁敢说有出入。正满头大汗的点着东西，东西的主人厉染就来了。
一见厉染，应扶林赶紧的上去行了礼，“七殿下，东西都备好了，今天刚好有事进趟宫就顺道一起过来了，您对对还缺什么？”
厉染接过应扶林手里的礼单，粗略的看了一下。算是彻底明白那日杨凤霖来找自己的意思，这是让他知道，他厉染欠了杨凤霖一个大人情。面无表情的将手上的礼单递回去，“执行长和杨凤霖真是兄弟情深。这样的小事，您也愿意亲自跑一趟。”
应扶林笑笑，“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小事。七殿下和凤霖婚约将成，我还没说声恭喜呢。只是这东西能准备的都准备了，有样东西却是再有钱都买不来，只能请七殿下多留心。”
说话间应扶林一直在观察厉染，这个传说中的七殿下真是稳重的有些出人意料。内务部料定了厉染备不出这份礼单，有意刁难。一直被他看不上的杨凤霖倒是给他解决了麻烦，要知道他杨凤霖才是“嫁”进来的那个。厉染脸上一点尴尬和恼怒都没有，真沉的住气。
“皇室就是皇室，高贵的血统那是与生俱来的。就像礼单里的金银珠宝这些俗物，金钱可换，但最重要的那份东西也只有像七殿下这样的身份才拿得出手。”
应扶林说着这奉承话真是一点都不脸红。厉染看着面前这个斯文俊秀的男人，滑的像泥鳅一般的执行长真是名不虚传。
应扶林从皇宫出来，去了一趟杨家。还没进门就问侯在门口等他的八角，“你老爷不在吧？”
八角晃着圆脑袋引着应扶林往里走，“老爷去商行了，不在家里。”
应扶林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家少爷呢？在干吗？”
八角指指楼上，“今天皇室内务部送来了礼服，少爷估计在上头试着。”
应扶林来了兴致，那他可得上去看看。
结果兴致勃勃的上去就看见杨凤霖气急败坏的在和纱笼作斗争，应扶林看不过去，双手扯过他腰上的布料随意的绕了一下就稳稳的缠住了。杨凤霖看着那镶金线的纱笼，刚才在自己手里怎么都不服帖，怎么到了应扶林手里就这么听话。
“这玩意真是难穿，想到今后我要穿这个，老子吃饭都不香了。”
杨凤霖生气的坐在沙发上，应扶林踢了一下他的脚，“注意啊，都走光了。”
杨凤霖生无可恋，“前天我们还一起泡澡来着，你有什么没见过。今天你把东西送去，厉染什么反应？”
应扶林点了烟，夹在手上，“没反应。”
杨凤霖踢了脚上的拖鞋，“没反应才是正常的反应。”
“没想到你才和他见了两次面，已经这么了解了。”
应扶林抽了一口烟，注意到杨凤霖不小的卧室外厅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起身随意打开一个，看着里头镶着宝石的鞋，眉头一挑乐了。
“少爷，您这带进皇宫不怕太招摇？”
杨凤霖满不在乎的将一条腿挂在沙发扶手上，“小爷穿着简简单单的进去别人说我虚伪，穿着这样的进去别人说我浮夸，左右都要被说，我为什么不选一样我穿的舒服又能让我心情愉悦的，我杨凤霖有钱那是全国都知道的事情，我干嘛藏着掩着。”
应扶林优雅的吐了一个烟圈，毫不吝啬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谁都不服就服你。”
厉染从内务部出来，没有回大殿的小院，而是去了正殿内宫，那里曾经是他母亲的住处。只是这地方因为皇室经费紧张长年没有修缮，有些破败。但从门口柱子边精致的装饰来看，这里的主人早年有多么受宠。厉染推开木门，声音有些刺耳朵，门边的小亭子里出来一个人，弓着身子向他行了礼。厉染看着萧条的院子，还有面容枯槁的行礼之人，心里没有过多的感觉。他在这地方住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两三年，要说感情那是半点没有的。
“我来拿东西，你带路。”
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的侍从起身，抬起手示意厉染走这边。
打开库房的锁，推开门一股陈年的浊气扑面而来。厉染跟着侍从进去，经过几个大柜子，看着侍从从一个矮柜里拿出一个纯金的小盒子交给他。厉染接过，转身出了库房。
应扶林说的就是这东西，每个皇子出生就备下给未来皇妃的见面礼。
厉染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块没有刻名字的玉牌，还有一个丝绒的盒子，打开盒子里头是两枚戒指。
这是皇室一概的传统，那块没有名字的玉牌和供在伽蓝殿的皇子玉牌是一对。皇子成婚后，刻上皇妃的名字送到伽蓝殿供奉。两枚戒指是皇子成婚时候的皇室信物，婚礼前由皇子将尺寸大小报到内务部统一修改。
材质特殊，仅此一对，绝无仅有。
厉染在伽蓝殿十余年，供奉着皇子皇妃玉牌的大殿他天天得见，靠在一起的名字，绑了一生的两个人，又有几对是因为情意深厚。
厉染握着那贵重的盒子，出了萧索的宫殿。在门口回头看着缓缓关上的木门，那粗嘎难听的声音惊起了几只停在围墙上的飞鸟。
曾经这里的主人，也许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下场。而当年的那份本不该有的野心并没有因为她的死去而消散。死去的人灰飞烟灭了，留下的人却要承当当初的愚蠢留下的苦果。
厉染转过身，眼角微抬，黑白分明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给我的全都是不想要的，我想要的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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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下评论里的姐妹，是的，有一段。 新的一周，姐妹们看文愉快~

第八章 亲一下啊
杨凤霖送应扶林出了门口，见他不断地抬手表看时间心下好笑，“你说就你这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性子，怎么就这么怕老杨。都说了他今天不回来，要在商行盘账，你留下和我一起吃饭就行，你还偏不信。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怕他什么？他也打不过你不是。”
应扶林扯了扯领带，这大热天的还一身周正的西装也是难为他了。
“我待会还有会，真没时间。杨伯伯这么和善一个人，我怎么会怕他。”
应扶林拿出帕子擦着脑门上的汗，杨凤霖在一边看的心里只翻白眼，你就装吧，和善？长这么大他爹就没和这个词搭上过，你是忘了被老杨拿着扫把追了两条街的尴尬事了吧。
应扶林打开车门突然想起来，“凤霖，你海上那批货是不是折了？”
说起这个，杨凤霖有些心疼，可不是折了，他忙活了大半年，在路上折腾了一个多月，眼见着白花花的钞票进口袋，签合约临门差一脚被老杨急着叫回来，到手的鸭子飞了能不心疼。
“钱没了可以再赚，呵呵。”杨凤霖不在意的推着应扶林的后背示意他快点上车，十多年的兄弟了，应扶林不想拆穿他，谁不知道杨家独子杨凤霖这一辈子除了美人就爱钱，生生挖他一块肉能不心疼。
转过身，单脚卡在车轮胎上，“我还没说完呢，别急着把我送上车。你这几年可没少和皇室那几个纨绔结仇，进了皇宫以后小心一点，就怕这些个背后给你使绊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是，杨凤霖你再机灵也防不过来这么多双眼睛不是。应扶林老母鸡护雏的心理又上来了。
杨凤霖突然抬头一看，高声喊道，“哎哟，老杨你不是说不回来的吗？”
“那什么，我先走了，过礼那天见。”
只见一向风度翩翩的男人，火速的钻上车，只给杨凤霖留了一个车屁股。杨凤霖单手插着腰，就你这点出息！
应扶林上了车，才反应过来被这臭小子给耍了，刚把这小子由里到外在心里骂了个底朝天，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单手一拍车座，把前头的司机给吓了一跳。
这次来的正经事情，被这小子搞得忘记说了。过礼那天有个仪式，杨凤霖要给厉染祛伽蓝印。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给忘记了呢。想着到了办公室给杨凤霖去个电话，没想到一下车就被人拉去处理事情，一堆堆的事情下来，应扶林也把祛印忘到了九霄云外。
内务部派人到厉染的小院取玉牌和戒指。派去的内务官打开盒子一看，一脸为难，“七殿下，您看这……没有尺寸，我们不好改啊。”
话落，厉染转过身，倚在窗边凉凉的望了他一眼，这一眼内务官半屈着的腿不由自主的又往下头低了两分。
这个七殿下，样貌没多大变化，在伽蓝殿这十年愣是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弄成了现如今这阴沉的样子。
被派来的内务官也是老人了，怎会不知道厉染对这婚约，对杨凤霖的不喜，但再不喜也是板上钉钉拍死了。
“您要不随意写个尺寸，也让我回去有个交代不是。”
厉染走到桌边，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内务官连忙起身取了过来，
“这就送到内务部去，肯定做的分毫不差。七殿下，打扰了。”
内务官捧着盒子出了小院，厉染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子，一阵热气迎面吹了过来，厉染抬手挡了挡，袖子被风吹起，那斑驳的疤痕让厉染停了动作。
你知道皇子出生，就被赐下玉牌和戒指大婚用吗？
你把手指头伸过来，我量量，今后上报内务部就照着这个改。
你的名字今后是要和我一起供奉在伽蓝殿的，一样的戒指戴在无名指，入了轮回我还能找到你。
刺眼的阳光打在厉染的眼睛上，他眯着眼从过往的记忆中回过神。伸手将袖子拉了下来，挡住斑驳的痕迹。
小院里传出弯琴悦耳的声音，侍卫长立在小院门外，从怀里掏出一份粟米酥放进嘴里，一不小心落了满胸口的渣渣，毫不在意的随手拍了拍。曲子很美，但听曲子的那人却已经不在了……
过礼那天，杨定州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出岔子，就算真的遇上不顺心的事情也千万要忍住。杨凤霖捂着自己快要生茧的耳朵，十分不耐烦的带着八角出了杨家。
过礼之后，杨凤霖和厉染的婚事算是成了，婚礼只是仪式。
王玉致陪着杨凤霖一起，在车上王玉致上下整理着杨凤霖的礼服，见杨凤霖一点不紧张的往嘴里放着花生仁。
忍不住一把夺了下来，“这时候还记得吃。等过完礼再吃也来得及啊，把礼服弄脏了可不好。”
杨凤霖单脚放在坐垫上，挥手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你放心吧，就是走个流程。我都记下来了，不会出错。”
王玉致推了一把他的腿，“你这豪迈的坐姿进了皇宫可不能了。”
杨凤霖拍了拍手，乖乖的放了下来，看他姐的脸色是真的快生气了。王玉致看起来很温和，生起气来他可不敢惹。
“说起来，过礼之前还有祛印仪式，七殿下这身份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内务部是怎么安排人选的。”
王玉致往车窗外看了看，两边乌压压的人，估计除了不能动弹的几乎全城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觉得有些心烦，头上带着一套纯金的头饰压得她脑袋疼。
“祛印？那是啥？”杨凤霖无聊的玩起了手指甲，王玉致皱着眉头回头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弟弟。
“头上的伽蓝印。结束修行的皇室子弟回皇宫都要由长辈主持祛印仪式，才能娶妻生子。以往的皇室子弟都是由家里的长辈主持的，在王面前比较得脸的就会请王主持。我记得上一回比较隆重的一场还是女王亲自主持的。可现如今，七殿下辈分高，自他往上已经没人了，也不知道今天这个仪式怎么进行。”
杨凤霖对王玉致说的并不关心，他有一点可以确认，为了让厉染和男人联姻连那么古老的卷宗都能挖出来，一个祛印仪式怎么难得了那群别有用心的人。
过礼虽然正式但仪式向来简单，也不需要皇室成员参加，但今天举行仪式的大殿里坐满了来看热闹的皇室子弟。来祝贺是不可能的，看热闹顺便嘲讽是真的，杨凤霖带着进皇室的东西，别说今天的，就是为厉染准备的那两百八十九箱黄金也让这些人眼红了许久。更别说还没进皇宫就已经引起轰动的那一车车跟着杨凤霖过来的金银珠宝了。
皇室大多人都不喜欢杨凤霖这张扬跋扈的性子，但人是一回事，钱又是另一回事，谁会和钱过不去，也有拉下脸和他攀交情的，交情攀不上不说被耍的团团转又没了脸面的不在少数。谁不知道这杨凤霖凶起来是只豹子，刁起来像只狐狸。今天这么温顺的答应和厉染联姻不知道多少人跌破了眼镜。眼看着这金山银山入了厉染这么一个谁都看不上的落魄皇子身上，酸的牙疼也没用，谁让他们还是表亲，杨家的选择应着这层关系倒是顺理成章了。
冯莹摇着手里的扇子，一只手抚着自家儿子的脑袋，满脸的温和宁静，心里早已过了千百个弯。
“听说前段日子，杨家的这位把你弟弟给打了？”冯莹身边坐着四皇子妃。一说起这个四皇子手中的酒也喝不下了。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我那弟弟被打的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可是有一个执行长老情人，现在还成了七皇叔的亲王。这皇室也是越发不行了，为了钱连卖煤的也能随便进来。”
冯莹面上带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门口一阵骚动，杨凤霖来了。
杨凤霖和厉染从长廊的两头过来，杨凤霖看着对面依然一身烟灰色伽蓝褂的厉染，下意识的扯了扯自己有些隆重的礼服。
站在他右后方的王玉致上前两步小声说道，“还没祛印呢，七殿下这么打扮也是正常。”
两人同时站在大殿门口，厉染看着前方悠悠的说一句，“别给我惹麻烦。”就径直往里走去。
杨凤霖抬手按了按绷紧的额角，深吸了一口，我忍。
两人面对面在金色的坐垫上跪下来，内务官手中拿了一个精致的小托盘，上头放着一块纯白的真丝帕巾。
“请亲王殿下为七殿下祛印。”
啊？杨凤霖懵了，祛印？谁？我？没搞错？
对面的厉染低垂着眉眼，微微偏过头，是真不想看这愚蠢的表情。
一边的内务官弯着腰小心的赔笑道，“七殿下上头已经没有长辈了，和殿下最亲近的只有您了，由亲王殿下祛印也是符合礼法的。”
杨凤霖这才回过神，得，这理由想的真好。
抬手拿起托盘上的真丝帕巾，湿的，上头应该沾了药水。杨凤霖轻哼了一声，“喂，把头转过来。”
这话说的极小声，但他确定厉染听得见，对面的人却丝毫没反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侧着头视线向下。
杨凤霖怒了，这是摆谱给谁看呢。
伸手一把将厉染的脸摆正，拿着帕巾往厉染的额头上擦过去，还故意用了大力道。
厉染的眉角微微皱起。
冯莹身边的四皇子妃嘶了一声，“果然是没娘的孩子，野的很，大庭广众的不知道脸面两个字怎么写。”
冯莹摇着扇子笑而不语，握着扇柄的手却收紧了。
杨凤霖拿下帕巾，厉染额头上那蓝色的莲花状印记已经没有了。只是额头那块皮肤有些发红，厉染本来就白，这红的看着有些可怜。这是自己下手太重了？
杨凤霖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分，内务官已经收回帕巾笑着道，“请亲王殿下为七殿下祈福。”
祈福？什么祈福？流程上没写还有这项啊。
杨凤霖尴尬的哼了两声，小声道，“祈福？”
内部官道，“祈福，亲王殿下只需在七殿下额头亲一下，说句吉祥话便可。”
啊？什么？亲……额头？
杨凤霖吞了口唾沫，直直的像厉染看过去，亲他？
厉染那双淡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杨凤霖的无措，厉染直起身子往杨凤霖靠了过去。
杨凤霖见厉染那绷着的脸，老天，颜是很好没错，但抵不过它臭的和茅坑里的石头，下不了嘴啊怎么办。
杨凤霖正纠结着呢，只见一双长臂伸过来，一只微凉的手按着他的后脑勺，重重一按，杨凤霖一个重心不稳向前倾倒，嘴唇重重的磕在厉染的额头上。
周围一片哗然，杨凤霖目瞪口呆张着双手，只听见厉染冷冷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说！”
说什么呢？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要说吉祥话。杨凤霖推开厉染，脱口而出一句早生贵子。
没错啊，一般他参加婚宴说的都是这个。
话落才觉得不对，一边的内务官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杨凤霖小心的瞄了一眼厉染，果然眼神冷的要杀人。
口误啊，谁知道大哥你用强的，这一揽我还没反应过来好不好，不能怨我。
下头已经有了暧昧的嘘声，四皇子妃捻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我们这个向来清冷的七皇叔，也有这样的一面，看来不像传言说的那么不待见这位亲王殿下啊。”
一声脆响，扇柄生生的折断在冯莹的手里。
※※※※※※※※※※※※※※※※※※※※
宝贝们，临时接到通知，明天开始到周五早上要去开培训会，这几天更新时间暂时挪到中午11点到12点之间。～(^з^)-?

第九章 亏大了
“哈哈哈哈，你的那句早生贵子已经被传遍了。凤霖啊，认识十几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功能。”
应扶林笑得直拍桌子，杨凤霖单手托着腮，一手敲着桌板，“你可够了啊，笑一会就成了，你还没完没了了！谁让他们突然搞这出，我没说出寿比南山已经不错了。”
应扶林单手指着他，捂着肚子，“怎么样？亲王殿下，亲手给厉染祛伽蓝印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说起这个，杨凤霖有些不高兴，
“我就不信，你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是不是故意不告诉我的。还有啊，你不是说过礼见吗？你倒是见啊，结果你连人影都没有。别说是因为阿致在，你不方便出面。”
应扶林敛去了脸上的笑意，“那天我是真的突然临时有事。”
杨凤霖见他不嬉皮笑脸了，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这么多年过去了，凡是会有两人碰面的机会，应扶林总是能找理由躲过去。
“你说有事就有事吧，对你们两个我已经无话可说了，今后要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杨凤霖拍了拍屁股，起身准备午睡去了。应扶林朝着那慵懒的背影喊了一声，“阿致她……”
杨凤霖没回头，双手高举伸了个懒腰，“我昨天去查账，阿致又帮那个棒槌结了一张欢喜楼的账单，我话就说到这里，自己想吧。”
打了个哈欠，杨凤霖上了楼。一边走一边揉着膝盖，昨天过礼跪的比他这二十多年加起来的都多。
厉染看着桌上放着的那套金色立领褂，伸手推了回去。内务官弯着腰，微微抬着脸看他的脸色，“您……这是……”
厉染道，“皇姐去世不满半年，当年她对厉染的教导和养育，厉染无以为报，愿为皇姐祝祷一年。”
厉染这话说完，把内务官惊得变了脸色，“可是您婚礼那天，总不能穿着伽蓝……”
厉染抬手将案上的书翻过一页，“礼已经过了，一切从简。立了婚约文书就成，如今你们内务部经费紧张，就不要铺张了。”
“这……”内务官看着这个从他进来就低头看书的七殿下，搞不明白这厉染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就怕杨家那头不愿意……”
搭在纸页上的手顿了一下，厉染缓缓地抬起头，那微微上挑的眼角让内务官飞快的低下头去。
“他会同意的。”
“同意，怎么不同意。”杨凤霖从沙发上跳起来，吓的给他剥花生的八角一哆嗦把一盘花生全都弄撒了。
“不用被一群人当成猴一般的看戏，多好。厉染这人也终于明白了一回。”杨凤霖随手拿了一个苹果，一声脆响一大口进了嘴里。
王玉致觉得这么草率多少有点不尊重杨家的意思，但回头一想，两个男人本就不同一般人，低调一些倒也没什么错。
毕竟也不是真的做夫妻。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偏偏自家傻小子心大的都能划船了。
“你不介意就好。下周记得要去伽蓝殿，那天穿的正式一些，内务部派车来接。”
杨凤霖一口苹果咬的太大吞得有些艰难，拍着胸口一脸疑惑，“伽蓝殿，去干吗？”
王玉致难得的皱起了眉头，“你不知道？”
杨凤霖一脸迷茫，我该知道什么。
当天杨凤霖去了伽蓝殿，跪坐在蒲团上被要求伸出左手臂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厉染恭敬的向前头一脸慈祥的老人磕了头，叫了一声师傅。杨凤霖捂着手臂，见那老人正笑眯眯的看自己，也对着他笑了笑。
老人对着厉染做了一个起来的手势微笑道，“是个有缘人，满身福泽，遇上是七殿下的福气。”
厉染双手合十，对着身侧的杨凤霖轻声道，“把手伸出去。”
杨凤霖警惕的问道，“要干什么？”
厉染双唇微启，“刺字。”
杨凤霖嘴角**了两下，向前看去果然见矮矮的案桌边放着一排长长的银针，杨凤霖看着身侧同样笑脸盈盈的内务官，怎么看这笑都有些狰狞。
“亲王殿下，请吧。”
杨凤霖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回事，最好给我说清楚！”
内务官一副原来你不知道的惊讶表情，
“亲王殿下，这是皇室的传统，和皇室联姻，嫁进来的皇妃左手臂上要刺上皇子的名字……”
“我拒绝！”不等内务官说完，杨凤霖已经要从蒲团上起来，被身侧的男人伸手给狠狠的按了下来。
杨凤霖咬着牙，低着声音靠近厉染，“合作关系而已，不用搞得这么认真吧。这玩意弄上去，老子不成你的所有物了，又不是真夫妻。留着这玩意，老子以后怎么娶老婆。”
厉染按着杨凤霖的手又重了几分，“要进皇室就得过这关，你仔细掂量。”
杨凤霖一把掀开厉染的手，老子是你仇人啊，下这么大的力气。
你以为老子愿意进啊，要不是为了杨家，啊呸呸呸，老杨的台词都差点出来了。
历染见杨凤霖一点都没有要松口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准备看好戏的内务官。
一把揽过杨凤霖的脖子，两个人靠在一起，厉染轻声说，“我有办法可以抹去印记，到时候你要离开皇室，不会留下痕迹。”
杨凤霖怀疑的看着他，“你没骗我？”
这一转身，两个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厉染那比一般人淡的瞳孔像一颗精致的琉璃珠子，看久了晃眼睛。杨凤霖别过头，心下计较了半天。如今是被架在火上烤，下来也去半条命，这个时候停，没脸不说，杨家可上哪再去找个厉染，还想靠着他再过几年清净日子。
杨凤霖泄愤似的伸出手臂，拉起袖子。
看着伽蓝殿的殿主，厉染的师傅抿着长针，担心的说了一句，“您可轻点。”
厉染见他那经不得疼的样子，眉间的皱的越发深了，他在太原道长大，真刀真枪里头混出来的，哪里看的了这般脆弱。直起右腿想起身走开，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握住手。
突然手腕上一阵疼痛，紧接着只听耳边传来杨凤霖惨叫，“啊……太他妈疼了！疼死了！！！厉染！！！我上辈子是抢你老婆了，还是灭你全家了，这辈子遇上你就没有好事！啊！！！！”
厉染被抓的疼，那刚直起的右腿又收了回来，看着身侧憋的脸色通红的杨凤霖，再次觉得答应和杨凤霖联姻是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
杨凤霖抬着左臂，看着上头那一排青色的梵文，疼的手抖。内务官上前让他往里走，杨凤霖吹着那泛红的皮肤不解道，“还要干嘛？”
内务官指指前头厉染的背影，“请亲王殿下随七殿下进内殿供玉牌。”
杨凤霖捂着手臂不甘愿的随着厉染进了内殿。看着厉染在一排排小格子上找到自己的玉牌，然后将刻着杨凤霖的那块放在自己玉牌的旁边。
杨凤霖松了一口气，“没事了吧，啊？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想走，腿还没迈开就被内务官给拦了下来，“亲王殿下莫急，还请亲王与七殿下结发。”
结发？杨凤霖指着厉染的脑袋，这人刚从伽蓝殿出来哪里来的头发和自己结发？
内务官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琉璃瓶。
“考虑到七殿下刚从伽蓝殿出来，结发有些困难。所以只能用别的法子，还请亲王殿下和七殿下滴血进这里头，也是一样的。”
杨凤霖怒了，刚痛完这下还要滴血，他不干了。
有想走的意图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衣领就被厉染一把抓住，拖着往里走，
“是男人就干脆一点！”
杨凤霖在心里已经把厉染骂的千穿百孔了，看着瘦你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
杨凤霖觉得今天是他过得最不痛快的一天，捂着手指头，用棉花止血，看着厉染面不改色的拿着小刀一划，一条细细的血线滑进琉璃瓶里。内务官接过看了看，拿出一根笔和特质的纸张铺在案上，厉染走过去接过笔，内务官将两人的血倒在纯金的小碟子里，里头不知道混合了什么颜料，厉染弯腰伏案写了一会，晾干。拿过举到杨凤霖面前象征性的给他看看，杨凤霖还没仔细看，厉染就将纸折好，放在玉牌的后头。
虽说看的潦草杨凤霖也看出来那是一封婚书，这得多变态才能想出这个法子，胃里突然有些难受。
内务官见流程走完，没自己什么事了，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厉染没看杨凤霖，紧接着出了内殿。
过了一会，杨凤霖才想起来，这伽蓝殿这么大他不认识路啊。
急匆匆的出门追上厉染，刚碰着厉染的袖子就被他一把甩开，“别挨着我。”
这话冷的遇水都能马上结冰，杨凤霖不乐意了，我和你结个盟不是扎针就是放血的，你就不能友善一些。
杨凤霖越想越生气，你不让我碰是吧，我还就碰了。这么想着立马就朝厉染身上挨过去，厉染一推，脸色又沉了几分。杨凤霖不服气去捞他的手，厉染袖子一拂，杨凤霖趁机拉住他的袖子。
厉染拽了几回没拽回来，冷着脸加快了步子。杨凤霖晃着厉染大大的袖子，被带着差点跌倒。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招人讨厌呢。”
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头骂骂咧咧，杨凤霖声音大，一时间这清净了百年的伽蓝殿瞬间有了些人气。
大殿后头，伽蓝殿殿主看着远去的背影，念了一声佛号。
一边小师傅不明白，殿主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都笑好几回了。
“殿主，七殿下是不是撒谎了，那刺字的颜料根本就没法子洗掉。七殿下这是破戒了。”
伽蓝殿主低头看着小小的孩童，牵起他的手，“七殿下已经不是伽蓝殿的人了，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说话间回首看了一眼那供着皇子玉牌的内殿，很快的就找了厉染那一格，那新放上去的玉牌在烛火中带着温暖的光圈。
希望那孩子带你走出过去，不再作茧捆着自己。

第十章 挡箭牌
“八角，多收拾一些长袖的衣服。”
杨凤霖插着腰指挥着八角收拾要带走的东西。八角理着一件一件新做的长袖衬衣，有些不理解，“少爷，你不是最怕热吗？这天气裹得这么严实，你得热死。”
杨凤霖不耐的挥着手，“懂什么，让你收拾就收拾，你怎么也话这么多了。”
八角吐了吐舌头，明明是你最近脾气暴躁了好不好。
杨凤霖下了楼，王玉致正在做点心。杨凤霖走过去拿了一块芒果糯米糕放进嘴里，真好吃，以后这一进皇宫，要吃可不容易了。
这么想着，觉着手臂又开始痛了，放下袖子遮着那排梵文刺青。王玉致摘了手套，拿过切好的水果递给他，“别遮了，认得梵文的少之又少，何必多此一举。”
杨凤霖接过盘子，绕去大厅，斜靠在沙发上，“看到刺眼睛。”
王玉致有些心疼，凤霖这孩子向来是最怕疼的。
“你今后在七殿**边可不能随便耍性子，好好说话，好好做事。我看七殿下那性子，不是蛮不讲理的。你不招惹他，他不会为难你。忍几年，你总能从皇室出来。这段时间，你先在里头安稳待着，商行我会常去看看，你不用担心。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再回商行。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我送过去。”
杨凤霖想到今后自己要和那块冰块一起，就觉得吃进嘴里的东西也是苦的。厉染不喜欢自己，狗都能看出来，和平相处？但愿吧，还好过了先头这一个月，他就能出皇宫了，不用一天到晚待在里头。
楼上的八角探出脑袋喊了一声，“少爷，您还要带什么？”
杨凤霖随意回了一句，“把床拆了带走吧。”
八角：……
侍卫长指着放在殿门口那一排长长的所谓日用品，简直脑壳疼。厉染之前住的地方不大，虽说是好好的修整了一下，但也只是修整不是扩大。这么一箱箱的东西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可能怎么办呢，亲王的东西难道给扔了。今天也是觉得很无奈的侍卫长，因为没给内务部好处，而被分派来给七殿下当跑腿已经很可怜了，这下还来了一个一看就是个麻烦的亲王，他觉得今后的日子不用想也得鸡飞狗跳。
吩咐近卫队将这大大小小的箱子搬开，好歹是空了一条能走的道，刚想进去问问七殿下这么一大摞东西该怎么放，就见不远处大皇子妃牵着王孙来了。
厉染在写字，最后一个全字还没写全，冯莹就进了书房。
叫了一声七皇叔，拉着身边有些怕生的孩子带到厉染跟前，
“七皇叔还没见过涛儿，我带过来给您见见。”
厉染放下手中的毛笔，从书桌边起身，高大的身影让本就胆小的孩子怯生生的后退了两步。冯莹紧紧地拽着孩子的手，孩子疼的眼睛都红了，却不敢哭，死死的张着大眼看着厉染。
“还不快叫七殿下。”冯莹推着孩子的后背，想将他推到厉染跟前去。许是厉染那不笑的样子实在不好亲近，孩子不敢，死死的拽着冯莹的衣角。
冯莹终于是怒了，刚想开口斥责，只见一只修长的手臂伸过来，握着孩子已经被冯莹扭红的手腕。
冯莹尴尬的松了手，“我……”
却见厉染始终没看她一眼，蹲**子看着孩子，“你喜欢写字吗？”
轻轻冷冷的声音，却没有和一般人说话的生硬。孩子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过了许久才小小的点头。
厉染抬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这孩子长得像冯家人，这生涩的轮廓倒有些像那人小时候。
冯莹见厉染看着自家儿子出神，知道他是想起了哥哥，赶紧接了一句，“都说涛儿长得像哥哥，七皇叔和哥哥是最相熟的，您看像不像？”
厉染站起身，不再说话，走到书桌边坐下继续写字，冯莹有些急，
“七皇叔擅丹青，涛儿到了这个年纪正是启蒙的时候。这个要求是过分了一些，但七皇叔能否教涛儿？”
厉染没抬头，“既然觉得过分，为何还要说出口。”
一句话将冯莹堵得面红耳赤，“这……皇宫里没有合适的丹青师傅，这才……”
握笔的手停顿稍许，一团墨迹滴落在宣纸上。
厉染皱眉，“他还是个孩子，冯莹。王孙的身份怎么会找不到好的丹青师傅，用心一些总能有合意的。”
冯莹眼里含泪，“七皇叔对我有误会，我不怨。但涛儿是无辜的，我……”
说话间，外头传来杨凤霖的声音，“哎哟，都杵在外头做啥呢，这些东西怎么还没收拾好呢。”
杨凤霖拖着时间，在傍晚门禁之前带着八角进了皇宫，随着侍从来了厉染的住处，还没开口吐槽这地方的老旧，就看见门口一堆人看着自己的那堆日用品愁的快翻白眼了。
这堆东西送进来，能用的不多，杨凤霖就是为了给那群眼睛长在头顶的皇室子弟不痛快的。自己常用的都在身后八角扛着的两口大箱子里。
摇着扇子走过去，看着侍卫长恭敬地给自己行了礼，杨凤霖摘了脸上的墨镜笑嘻嘻的看着他，“我说几天不见，你这头发是不是又白了。让你花点钱打点，你不愿意，看吧，来了这个鸟不拉屎半点没油水的地方看大门，你怨谁？”
侍卫长眼角都快抽筋了，这小爷，见一回取笑自己一回，有完没完。
“你说你还不到40 ，整天整的和50的老头一个样子，就算你攒足了钱娶老婆，到时候也没漂亮姑娘愿意嫁给你了。”
好吧，侍卫长弯腰的动作都僵**。
“厉染呢？”杨凤霖四处看了看，只见侍卫长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里头有人。
杨凤霖探头往里看了看，哟呵，看背影是个美女，身边还有一个漂亮小娃娃。原来是旧情人叙旧来了，他这来的真不是时候，打着扇子想去别处看看。吩咐身后的八角把箱子放下，跟着他先去熟悉熟悉环境。没想到刚晃着身子要走，里头传来一声如凉水一般的凤霖，让他后背直发麻。
得，走不成了。看来里头那位七殿下是需要有人去当挡箭牌了。
立马调转身子，将扇子别在腰后大步进了书房。
一走进去，果然冯莹一双美目微红，悲里带点哀怨的看着自己，喊了一声亲王殿下。
杨凤霖面上带着笑，心里早骂开了。好你个厉染，这时候让我进来故意让我里外不是人是吧，你见老情人把我拉进来干什么。
这边却已经蹲**子，笑眯眯的看着小王孙，“第一次见，不知道王孙在这里，也没准备东西。八角，把我箱子里头的音乐盒拿来。”
八角唉了一声，很快的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跑了回来。
杨凤霖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一个镶着五颜六色宝石的音乐盒，拧紧发条，动听的音乐声传出来。
“喜欢吗？”杨凤霖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很是讨喜的长相。音乐盒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胜在他手里这个做的十分精巧，多样的色彩又讨小朋友喜欢。孩子看了一眼冯莹，小心的点了点头。
冯莹单手护在孩子跟前，“太贵重了，这不好……”
杨凤霖将音乐盒放进孩子的手中，“孩子眼里哪里有什么贵重不贵重，只有喜欢不喜欢。”
说完起身，看着孩子眼中欣喜的眼神，刚才那点阴郁也没了。
这个冯莹啊，一看就不是好打发的角色，倒是生了这么一个可爱孩子着实讨人喜欢。
厉染放下笔对着杨凤霖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去饭厅吃饭吧。”
杨凤霖哦了一声，我才不信你有这么好心还准备了我的饭，你这逐客令下的也太明显了。
冯莹看了看始终没正眼看过自己的厉染，知道这事情不能急，简单说了两句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人一走，杨凤霖踱到厉染身边，“走吧，吃饭去，刚好我饿了。”
厉染由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穿的花枝招展的男人，那镶着蓝宝石的鞋子简直晃眼睛。
“没饭吃。”
杨凤霖单手搭着厉染的肩膀，“你也太不厚道了，我刚才是不是给你挡了麻烦，一顿饭，你至于这样。哎哟！”
十分嫌弃的丢开架在肩膀上的手，厉染进书房后头洗手去了。
杨凤霖抽了扇子扇着风，“我饿！”
后头传来毫不犹豫的拒绝，“忍着！”
冯莹拉着孩子出来，低头见孩子正爱不释手的玩着手里的音乐盒，一时间怒从心起，一把夺了过来，随手扔进一边的废物篓里。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这么个破烂玩意也值得你玩这么久。”
孩子的眼睛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下来，却忍着没哭出声。
冯莹越看越烦，“没出息！还指着你能让厉染多顾及我们一些。你看看你，你要是讨人喜欢一些，我们何至于被人这么赶出来！看见你就心烦！来人，把王孙抱下去！”
身后的侍从胆战心惊的将哭泣的孩子抱走。
冯莹绞紧手指，哪里还有在厉染跟前的楚楚可怜。
杨凤霖，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教训我？亲王又怎样，虚名而已，我看你能在厉染身边得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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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冯莹应该叫厉染舅舅，但叫起来很拗口，就都叫皇叔吧。(*/ω╲*)

第十一章 就算不出这屋，你也跟我姓！
在杨凤霖的强烈抗议下，他终于和厉染一起上桌吃了饭。只是一看不大的方桌上，简单的三道菜，豆腐青菜番茄汤，杨凤霖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站在身边给他扇着风的八角小心抬头看了看，这吃的比杨家的佣人还不如。
杨凤霖拿着筷子，看着对面的厉染正淡定的吃着饭，仿佛这个空间里多出来的人是空气。杨凤霖心里直呵呵，还好老子对吃的不挑，你就是给我白馒头我也吃的下去。清清淡淡的挺好，就当清肠胃了。
端起碗，夹了一大筷子的青菜塞进嘴里，吃的到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只是他这半碗饭还没进肚子，厉染就放下碗筷起了身。杨凤霖不管他，正往嘴里塞着饭呢，一边的侍从已经过来收拾碗筷，顺便把他手里的那副碗筷也收走了。
杨凤霖维持着端碗的样子，被气笑了。八角见自家少爷生气了，赶忙说道，“皇室里头规矩大，七殿下离了桌，您是不该继续吃了。下次要不您吃快一点。”杨凤霖一把夺过八角手里的扇子拍在他脑门上。厉染那是故意的！
吃了一餐半饱不饿的晚饭，杨凤霖正想去问问他今晚睡哪，只见侍卫长已经从门口进来，问他这些东西放哪里。杨凤霖指指四周，“平时厉染都用哪几个房间？”
“书房和卧室，其他的房间都还空着。”
杨凤霖拍着侍卫长的肩膀，“那不就成了，往空着的房间里放就成。放不下再说。”
侍卫长有些为难，“是不是该请示一下七殿下？”
杨凤霖揽过他的肩头轻声说道，“你傻啊，搬进去了他还会让你搬出来啊，快去吧，都这么晚了，你们几个今天不想睡啦？”
侍卫长搬箱子去了，杨凤霖拿着扇子决定问问厉染他睡哪里。问了侍从厉染的房间，杨凤霖头也不回的去了，留下几个侍从在他身后欲言又止，七殿下是不准别人随意进房间的啊。
可已经晚了，杨凤霖走的快已经推开了厉染卧房的门。没人？杨凤霖探头看了看，真是简单的一间房啊，很宽敞没错，但还没有他卧室一半大，陈设？根本就没有陈设好不好，一张床，一张小矮桌，没了……
杨凤霖心想，这也太简陋了，哪里像个皇子的房间，他们家司机住的都比这好。杨凤霖郁闷了，听见里间有水声，杨凤霖心想估计人在洗澡，他就在外头等着吧。
直到里头水声停了，带着水气的厉染从里间出来，看见坐在桌边摇扇子的杨凤霖愣了一下，“谁让你进来的？”
这话里的不悦不要太明显，杨凤霖对着厉染裸着的上半身吹了一声口哨，厉染啊厉染，你藏的够深，身材不错啊。啧啧啧，难怪冯莹对你念念不忘的。
杨凤霖那露骨的视线让厉染仅存的忍耐烟消云散，品头论足的眼神让他心里的不喜又多了几分。直到杨凤霖的视线落在他手臂的疤痕上，厉染终于是怒了，“滚出去！”伸手拿了衣架上的外衣披上，眼神已经放着冷光。
厉染手臂上的伤痕一看就是火烧留下的，杨凤霖心想看来传言都是真的，冯家的独子真是为了救他被烧死的。
正想起身，只见厉染已经走到他身前，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外拉，这一拽使了大力气，胸前的纽扣崩飞不说，还勒着脖子喘不过气。杨凤霖也怒了，就不能好好说话，每次都这样，你都拽我几回衣领了，老子也是有脾气的，厉染！
杨凤霖死死的抱着雕花木门，“我不走，厉染你别以为我忍你，你就能对我像条狗一样的呼来喝去，我告诉你，我和你的婚书是你亲手写的，亲王的称号是皇室定下，议会批的。你凭什么让我出去，我今天就不出去了！我就在你屋住下了！”
杨凤霖也是真生气了，厉染冷着脸用力的扒着杨凤霖紧抓着门框的手指，杨凤霖痛的脸都扭曲了。抬脚狠狠的踩在厉染的脚上，厉染眉头微动，一把抱起他的腰往门口拽，杨凤霖痛的直哼哼，“厉染，老子今天要是出这屋，我就跟你姓！”
说完突然放手，厉染因为惯性一个后退，杨凤霖转身反扑将他扑倒在地上，坐在他肚子上，掐着他的肩膀，两个大男人扭打在一起。厉染长这么大哪里和人这么撒泼的扭打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杨凤霖双腿锁着厉染的腰，紧紧的抓着他，厉染雪白结实的胸膛上被打出了不少青紫。不远处的侍从全都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打架了？该上去拉开吗？怎么拉？
全都手足无措的像被点了全身的穴道。
厉染被杨凤霖抓的生疼，终于是回了神，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杨凤霖哎哟了一身，后背疼的发麻，不认输的瞪着疼的发红的眼睛看着厉染。
带人收拾箱子的侍卫长终于是回来了，一进来就看见倒在地上姿势暧昧的两人，吓的赶紧上去将人拉开，杨凤霖气喘吁吁的抹了一把破皮的嘴角瞪着厉染，被拉开的衬衫已经脏破的不能看，衣襟处一片白花花的胸膛，周围的侍从全都低下头不敢看。
厉染盯着像小豹子一般的杨凤霖，一点服输的觉悟都没有，心下恼火，脸色越发难看。侍卫长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真是见了鬼了，第一天就干了一架，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后悔当时真该给内务官塞点钱调去一个省力气的地方。
“七殿下，亲王过来才第一天，这要是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他到底是您的亲王，这……不合适。”
侍卫长摸摸鼻子，为了不给他今后的工作带来麻烦，该劝的还是得劝啊。
厉染平静了下来，他都有多少年没这么情绪起伏了，打架，这是他还没成年之前才干的幼稚事情。
“给亲王收拾出一间房，让他搬过去。”
侍卫长平静的看着他，“七殿下，晚了，所有的空房间都用来放亲王殿下的箱子了，目前能睡得只有您这一间了。”
咔嚓一声门框被捏裂了一块，侍卫长后退了半步，呵呵，这大热天的怎么突然变冷了。
厉染虽然心中不愿，但侍卫长有句话说的没错，第一天就将人关在门外的确是不好交代。等着他和杨凤霖闹翻的人太多，起码表面的和平还是要维系。
两人在打了一架以后，厉染还是让杨凤霖进了自己的卧房，杨凤霖扯着破了的嘴角，心想厉染这手下的可真狠，却不想想自己把厉染打的也不轻。
厉染房里不留人，八角自然进不去，惨兮兮的在门外看着杨凤霖，指指他腰间的扇子，示意他今晚上只能自己打扇子了。
杨凤霖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见厉染已经在床中间端正的躺好了，这一看就没打算让自己上去睡。杨凤霖四处看了看，睡地上？太硬，连个垫的东西都没有可还行。
看着躺在床上头安安稳稳的人，杨凤霖这火气又上来了。不给睡是吧，我还就偏睡了。快步走到床边，长腿一跨就要上床。还没跨上去呢，腿就被踢开了，杨凤霖捂着疼痛的小腿，双脚并用的爬上去，还没爬一半，厉染睁开眼就要把人掀下去。杨凤霖这回学聪明了，双手死死的抓住厉染的裤腰。厉染废了大力气没把人拽下去，裤子快被扯破了。纠结了半小时，两个人都出了一身大汗。杨凤霖喘着气，“说……说好的，和……和平共处呢。厉染，都……都退一步……日……日子还长……”
可不是日子还长，要是每次睡个觉都要这么来一回可还行。
身下的人松了力气，“睡里面去，别挨着我。”
折腾了一天，厉染是真的有些累，他也奇怪仿佛遇上杨凤霖他的那点淡定和制止力就全没了。
他总有办法让他生气。往床外挪了挪，还好这床够大，要是杨凤霖安分守己，倒也不是不能睡。
但杨凤霖是那安分人吗？显然不是。
杨凤霖怕热，这七八月的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以往睡觉都有八角在身边打扇子。
今天杨凤霖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觉得热。转头看身边的人，呼吸绵长，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不热吗。
杨凤霖干脆坐起来脱了上衣，半裸着躺在床上考虑把裤子脱了的可能性。
到了半夜发了一身汗的杨凤霖好不容易是睡过去了。
厉染是被压醒的，没错，呼吸困难，还感觉半边身子凉飕飕的。睁开眼睛，他抬手往身上一摸，眼中那丝迷糊瞬间变成了清明。
手下光滑紧实的触感，让他额角紧绷，四肢僵硬。趴在他身上的人毫无察觉的打着小呼噜。厉染眉头越皱越深，一把扯过身上人的裤腰摔在地上。杨凤霖睡的正香，疼痛袭来，眼睛都没张开就开始破口大骂，“谁？谁敢摔我。”
厉染半撑着身体，低头一看，原本严严实实的上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这么一动干脆顺着肩头滑了下来。拳头握的咯吱响，杨凤霖捂着屁股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自己家，那他在哪里？
正想着，一张放大的美人脸把他吓了一跳，厉染毫不留情将他扛了起来，杨凤霖突然视线倒转已经被人扛出了卧室。
杨凤霖在历染肩头大喊，“厉染，哪里有这样的，睡到一半你发什么神经！老子，不出去！不出去！”
厉染哪里听他的，将他往门口一扔。杨凤霖的屁股受到二次重创，疼的不行。
“厉染，你有种！”
厉染回过头，那清冷的眉眼都能结出冰渣子。
“杨凤霖，就算不出这屋，你也跟我姓！进了皇室，成了亲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门被无情的关上，杨凤霖张着嘴，指着房门，脸通红。
那你好歹给我衣服啊，这大半夜的让我在外头喂蚊子啊。
门开了一点，从里头扔出来一件外衣，刚好扣在杨凤霖的脸上。
杨凤霖狠狠的将衣服拽下来，忍着疼站起来狠狠的往门上踹了一脚。

第十二章 缘是故人
天还没亮，厉染就醒了。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的身体有着一贯的生物钟。洗漱好换上衣服出了门，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早。杨凤霖坐在小方桌上喝着白粥配小菜，一边的八角给他打着扇子。站在周围伺候的侍从有几个正小心的低着头打着哈欠。
杨凤霖端着碗，嘴里咬着馒头空出一只手对着厉染打招呼，那白皙的脸上除了昨晚打架肿起来的嘴角，还有几处显眼的红肿。
杨凤霖忍不住抬手挠了几下，这里的蚊子也太毒了，咬一口肿一片的，他今早醒来脸都快成猪头了。
昨晚，杨凤霖被厉染赶出来以后，就坐在卧房门口睡了一晚。原因是他屁股疼走不动，屋外有风凉快。屋外是凉快，但蚊子也多啊。八角今早看见自家少爷的脸，打着哈欠都给生生憋了回去，这还是他服侍了二十多年的少爷吗？
厉染原以为他会像昨晚一样见到自己不说动手也该骂上两句，没想到竟然若无其事的喝着粥，还扯着有些惨的脸对自己笑了笑。厉染下意识的离桌面远了一些，不知道这人肚子里在想什么坏主意。
事实是厉染想多了。杨凤霖生气吗，生气，怎么不生气？喂了一晚上蚊子他怎么能不生气。问题是生气有用吗，能解决问题吗？大早上的两人再打一架？那这关系还能处下去吗？
厉染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主，你狠他能比你更狠，硬碰硬讨不了什么便宜。杨凤霖十几岁就出来摸爬滚打和他爸做生意，在国外多年也是在形形色色的人堆里爬出来的。不吃眼前亏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虽说厉染如今是无权无势，但自己既然和他绑在一起，那就是荣辱共存的。厉染昨天有句话说的不错，已经是他的亲王那就必须按他的规矩来，这话不说杨凤霖是不是认可，进了皇宫他这半吊子亲王明面上就是依附着厉染活的。
这一来就大吵大闹，鸡飞狗跳的不是给外头那些人免费看戏了。想今后的日子过得舒服一些那就不能招惹厉染。
厉染虽说伽蓝殿待了十几年，说起来到底也是皇室子弟，骨子里的高傲那是与生俱来的，想让他退步估计不可能。
只能他忍忍呗，还是那句话，既然要绑在一起生活一段，那为何不找个舒服的方式，非得搞得跟仇人似的。
杨凤霖喝干净碗里的粥，安静的坐着看厉染。厉染被他这突然的乖巧弄得有些不舒服。
“有话说？”头没抬，厉染放下碗，说实话那脸上红红肿肿的一片有些搞笑。
“厉染，我来不是和你吵架斗嘴的。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心里都明白。那为什么就不能和平共处的住一段呢。我答应你，以后不管你想要做什么？需要我离开，我立马走。”
杨凤霖说完，使劲张着被咬肿的眼睛盯着厉染。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要还是和我对着干，我也没办法了。
厉染起身，看了他一眼，“说到做到。”
吃完早饭，天还刚蒙蒙亮，杨凤霖打着哈欠想找个地方补眠，厉染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杨凤霖捂着嘴，洗了澡换了衣服，套了一条短裤，刚想出门才想起来皇宫里头不能穿。又回头换了下来，八角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昨天打听了，除了初一和十五还有重要的日子包括庆典，祝祷，游行，国事随访其他日子衣着方面没那么严格。只是遮不住腿的这种是万万穿不得的。”八角说完，赶紧恭敬的立在一边，杨凤霖从随身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一件水蓝的衬衣和一条米白的长裤。
打扮妥当，招手示意让八角拿了袪肿的药膏。本来今早就要涂的，杨凤霖没让，他就是要让厉染看看自己有多可怜，既然不吃硬软的总成吧，目前看来还不算失败。
侍卫长进来一看见杨凤霖的脸，先是惊讶随后是憋不住的笑。杨凤霖斜着眼看了他一会，“有事？没事就走远点笑。”
侍卫长站直身体，对他行了礼，杨凤霖切了一声，“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以后没外人在就不要搞这套虚的了，看的我慌的很。有事说事，没事我睡觉去了。”
侍卫长看他那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再加上那惨不忍睹的脸，不用想就知道昨晚一定情况惨烈。
“我就是来问问，您的箱子还有许多没地放啊。这能放得屋子全都堆满了。您这箱子里都是贵重东西，丢了我们可赔不起。我们几个兄弟守了一夜，也没人给我们值夜补贴不是。”
杨凤霖对着八角挥手，八角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不一会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侍卫长，侍卫长打开一看，哟呵，十几条黄金。
“给昨晚值夜的兄弟们分了吧。”
侍卫长乐呵呵的合上盖子，“就知道您最大方。”
“可您的东西总得找地方放不是，也不能一直搁露天啊。”
杨凤霖哪里知道厉染这住处小成这样。这些个东西他本就用的不多，现在全成了累赘。
“就没别的库房了？”
侍卫长笑笑，“我知道个地方。”
八角为杨凤霖打着伞，洋洋洒洒的一队人拉着杨凤霖的箱子叩开了镶金的木门。头发花白形容枯槁的侍从看了一眼前头的杨凤霖愣了一下，随后带着大家去了库房。
杨凤霖单手扶在额前挡着太阳，这里虽然有些破败但仍能看的出曾经精致豪华的建筑，拉着侍卫长走在后头，“这就是当年厉染母亲的住处？”侍卫长点头。
杨凤霖单手叉腰呼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他小姨母当年住过的地方，比厉染那狗窝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看的出当年有多受宠，可惜了啊。这要是活着，厉染也不至于过成这样，没娘的孩子苦只有自己知道。但凡他妈还活着，他杨凤霖也不至于被他爸养成这样。怎么的也该是个翩翩少年郎，吟诗作对信手拈来。
啧啧啧，真是可惜。
在自家商行辛苦对账的杨定州莫名其妙的打了喷嚏。
杨凤霖捂着鼻子，这灰厚的，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打理了。不过这库房倒真是大，指使着人把东西抬进去。
一转头，发现守门的侍从一直悄悄的打量自己。杨凤霖走过去，指着自己，“认得我？”
侍从飞快的弯下腰，摇了摇头，杨凤霖见她那害怕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认识自己。他进门那会，她的惊讶全进了杨凤霖眼里。
留在这个破地方一直没走应该是厉染母亲身边的人。
一个一直待在皇宫里的人，不可能见过自己，那一定就是这张脸像她认识的某一个人。
杨凤霖心中有了答案，“你认得我母亲？”
话落，侍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杨凤霖磕了三个响头，看来他猜的不错。
“你起来吧？”杨凤霖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侍从浑身发抖眼角有着泪光。
“你想问什么？”杨凤霖直觉她有话问自己，却见她突然张开嘴，没有舌头。杨凤霖一惊，这是用舌头换了一条命吗？早年跟着厉染母亲的侍从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
颤抖的手在杨凤霖的手掌心写了一个严字，严是他母亲的姓氏。杨凤霖眼神微暗，“你还有家人在严家吗？据我所知这二十多年死的死散的散，严家已经没有人了。”
侍从颤抖着弯下腰，跪下来对着杨凤霖磕头。
杨凤霖心中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也许她曾经是个妙龄少女，跟着进了这皇宫，蹉跎成如今的半百模样，再不得见家人。杨凤霖心中感慨却也不能为她做什么，他自己在这皇宫里也是自身难保。
东西好不容易都给搬进去了，杨凤霖扇着扇子，看着满头白灰的侍卫长，随手扔了他一叠钞票，“带你兄弟们好好洗洗。”
侍卫长打了个响指，笑眯眯的带着人走了。
杨凤霖不想那么早回去，回去干嘛，对着那块冰互相融化吗？还是算了。带着八角往里走了走，这地方没人，也没上锁。杨凤霖看了一会就没了兴致，打着哈欠一转身发现有间不起眼的小院落了锁。杨凤霖刚想走过去看看，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侍从给拦了下来，对着杨凤霖拼命的摆着手。杨凤霖也不是非想过去看个究竟，耸了耸肩带着八角回去了。
厉染这字写了不到一半，就有侍从送了一本诗集进来，放在厉染的书桌前，转身退了出去。厉染放下笔，拿起诗集打开，里头夹着一张纸条，厉染看完，夹起纸条靠近一边的长明灯烛火，很快的纸条燃尽。厉染起身，推开门，那送诗集的侍从恭敬的等在门外，见厉染出来，缩着肩膀在前头带路。
去的是东门，东门早晚开一次，人烟稀少。侍从将厉染带到，就缩着身子退了下去。厉染看着前头那一大片荷花，东门这块虽然荒芜，但这片荷花塘到了夏天倒是别有一番景致。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荷花塘边的矮树丛里走过来，在厉染身前磕了个头。
厉染伸出手指，那半开的荷花瓣上一颗水珠滚落在指尖，厉染抬手一抿，水光散去。
厉染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伸手接过盖着冯家族徽的信封。
“将军让我问您一句，殿下是否已经准备好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厉染将信放进袖子里，冷冽的眼神扫过那窸窸窣窣的草丛，“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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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周末愉快，下周见咯~

第十三章 你也不过如此。
“七皇叔怎么也来东门了？”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随后一队人从长廊那头过来。厉染的视线从那晃动的草丛上离开，示意身后的人快走。转眼间厉诤带着人已经到了厉染跟前，身后跟着近卫队的人，这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捉奸的。
“别告诉我，七皇叔您来这荒凉的东门是来看荷花的。”厉诤指着那一池塘开放的荷花，眼神却在厉染周围飘着，他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厉染这个人。得了消息，厉染在东门和人密会，厉染啊，我就不信你回了皇室只想做个无欲无求的七殿下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厉染很淡然。那双淡色的眸子轻轻往厉诤身上一带，没有一丝慌张。
“我可是听说七皇叔在这里和人密会啊？”
厉诤见厉染很是镇定，不像是被抓到把柄的样子，心下也有些疑惑，难道真的是搞错了？
“他还能和谁密会，当然是跟我啦？”杨凤霖撑着伞从厉染后头的假山处钻出来。
厉诤一看见杨凤霖就像是被踩了爪子的猫，浑身都炸了。他和杨凤霖向来是不对付的，前段日子杨凤霖还把自家小舅子给打了，虽说也是自家小舅子不争气，到处给他惹麻烦，抢谁的女人不好，偏偏要抢他杨凤霖的。被人打了一顿不算，还把他的脸给丢尽了，但这亏他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谁让他杨凤霖背后有个风头正劲的执行长撑着。
想着今后自己离这阎王远一些，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进皇室来了，还踩了他一头，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亲王殿下真是好兴致，这才刚新婚就到这荒凉地方找情趣来了，现下来看，这皇室里头的传言是越来越没谱了。两位如此好的感情怎么会刚新婚就打架呢。”
说完掩着嘴，意有所指的看着杨凤霖那还没褪去红肿的脸。
“四皇子这风声收的可真快啊，昨晚的事情这还没过中午呢您就知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您是跟我们住一处的。”
杨凤霖走到厉染身边站定了，见厉染一贯的面无表情，一副四大皆空的样子，还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呢。
厉诤被杨凤霖一怼，眼角抽着是越看眼前的两人越不顺眼，
“这大热天的，我可不像七皇叔和亲王这么有兴致，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那就不打扰两位在这里赏荷花了。”
厉诤转身就想走，被杨凤霖向前一步拦了下来。
“我向来是听闻皇室规矩严，最看重规矩的，四皇子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太合规矩。”
杨凤霖鞋抬着下巴，微微笑着，一大堆事情，你有个狗屁事情要处理，一个整天躺在销魂窝里的废物蛋子，我信你个鬼。
厉诤皱着眉头转过身，“你想怎么样？”
杨凤霖视线下移，盯着他的膝盖，“不该行了跪拜礼再走嘛？”
厉诤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杨凤霖你是疯了吧？一个平民让皇子行跪拜礼。厉诤刚想骂回去，突然一道冷厉的视线从杨凤霖的后方传来，厉染直勾勾的盯着厉诤，一直没开口的人突然抬起手指着杨凤霖，“他是我的亲王，按例是你的长辈。”
厉诤气的差点昏倒，上次厉染已经让他在众人面前没了面子，今天他带了近卫队的人就是想给厉染找难堪，没想到反而又被杨凤霖摆了一道，这要是跪下去，他厉诤今后可真要成笑柄了。
可要是不跪又实在说不过去，厉染的亲王的确在皇室中辈分算高了，就算不用行跪拜礼，行礼还是要的。皇室如今虽然不如从前，内里也是污糟，但却最是重规矩。
厉诤越想越气恼，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脸都丢到外人跟前了。
“听到吧，你七皇叔都发话了。行了礼再走。”
这欠揍的声音，厉诤现如今只想把那通风报信的人给剁了。
不甘愿的在厉染跟前行了跪拜礼，绕过他想走，被杨凤霖拉住，“我呢？”
厉诤咬着牙，“别太过分！”
杨凤霖笑嘻嘻的凑近他，“你往厉染那处塞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过分！手脚挺快啊，厉染前脚刚来，你后脚就跟过来了，使了不少钱吧。你那位皇妃家里头没被你这败家玩意掏空？”
厉诤真想撕了这犹如带了假面具的和善脸孔，“要不是有应扶林护着你，你以为你还能横行霸道到今天。别以为攀上厉染你能更得意，他厉染就是个空架子，白得了那么高的辈分其实连那五岁的小王孙都比不得。杨凤霖，你押错宝了。”
“行礼。”清淡的一声带着少许的压迫感。
杨凤霖挨着厉诤更近了，“空架子又如何，今天这礼你是行定了。”
“你！”厉诤一把推开杨凤霖，却见厉染眼神冷冷的扫过来，上次被捏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疼，不甘愿的行了礼，带着人走了。
杨凤霖笑了两声，这窝囊样子还和本少爷放狠话。
正想着呢，突然手腕被捏住，厉染拖着自己快步往前走，杨凤霖一个跟不上，踉跄的差点跌倒，手里那把精致的阳伞飞了出去。
“厉染，你疯了！抓疼我了!”
杨凤霖被厉染拽着走了一路，东门离厉染的住处不远，但这一路人也不少，这个新来的亲王殿下向来被传不被七殿下喜欢，但这时候两个人紧拉着的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情不好的样子啊。
杨凤霖被厉染拽着进了卧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厉染一把甩在墙上，背后一阵剧痛，杨凤霖刚要开口说话，脖子就被掐住，突然之间的呼吸困难让杨凤霖清晰地认识到，厉染这时候是真想要了自己的命。抬手抓着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露的手，做什么不好，非得管闲事，这下到好，小命都要玩脱了。
被压在墙上的杨凤霖脸色逐渐变青，厉染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看着手底下的人出气越来越少，终于松了手。新鲜的空气突然涌进来，杨凤霖捂着脖子靠着墙滑了下来，脑袋逐渐清明。差点窒息涌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挂在眼角，他抬起头盯着厉染。
声音嘶哑，“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厉染盯着他，杨凤霖那倔强的眼里一片血红，不停地低声咳嗽。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待了多久？”
杨凤霖死了的确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跟踪这种事情厉染深恶痛绝。
杨凤霖平稳了一会呼吸，脖子那处火辣辣的疼，绝对是伤了嗓子。
你以为我想跟？
回来的时候，刚好碰上给厉染送信的侍从，杨凤霖躲在一边看了一会，见那人鬼鬼祟祟越发疑惑。不多会厉染出来跟着小侍从走了，杨凤霖有些不放心，跟着走了一路却发现这人带着他往东门去了。怕厉染着了别人的道，拖了自己下水杨凤霖决定跟过去看看。
“从你接了信开始。”杨凤霖喘着气，死瞪着他。
“这皇室里多的是收两份钱认两个主的买卖，东门那处连我这个不在皇室里生活的人都知道向来偏僻是传消息的好地方，你怎么还跟着去了。厉染，上了一条船，我可不想被你拖累死。”
厉染蹲**，看着嘴唇还是青白色的杨凤霖，双手捏着他的下巴。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故意有人下的套，一边给自己递消息，一边给厉诤传了话，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看看是谁在他背后摆了一道。可惜人还没出来，就被杨凤霖搅乱了。
“以后不要擅作主张。想待在我身边就要做哑巴成瞎子。再有下次，我不会松手！”
杨凤霖脸一偏，打开厉染的手，“厉染，你一向如此看不起别人吗？”
踉跄的扶着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喉咙生疼一股血腥味直冲脑门，杨凤霖回头看着蹲在地上一直没有变过姿势的厉染。
“你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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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为儿子操碎了心，染啊，你这样是要注孤生的……(；′⌒`)
新的一周，姐妹们看文愉快~

第十四章 给你家少爷煮碗面
事后两人好几天没说话，互相把对方当空气。杨凤霖是嗓子伤了说不了，厉染是根本无话可说。
对于自己少爷为什么出去了一趟，脖子一片青紫还哑了声音，八角是不敢问的，但一看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明白这是又干架了。但这干的也太狠了，看自家少爷脖子间的那片乌青绝对是下了狠手。
当下捂着心口，看来少爷之前说的没错啊，传言就是传言，性格端方？怕不是个阎王！
为自家少爷担心，可担心也没用啊，他一个下人什么也不能做。看少爷那态度也不打算告诉老爷。
八角心情不好了，这气氛是越发的凝重，直到应扶林的一通电话。
应扶林在电话那头打趣的问他这皇室生活是不是过的很惬意，说了半天也不见杨凤霖回话。疑惑的叫了一声凤霖，“你在听吗？”
杨凤霖嗯了一声，一声在听，电话那头的应扶林立马敛去了笑。挂了电话，递了申请就进了皇宫。
待看到杨凤霖的样子，应扶林围着他转了三圈，“你这怎么弄的？”
杨凤霖一副看白痴的表情，“没死呢，收着你准备奔丧用的可怜样子。”这声音粗嘎难听，哪里还有半分原来清朗的音色。
应扶林绕着杨凤霖转了多久，嘴里就啧了多久，杨凤霖嫌弃的抹了把脸，你这得喷多少口水在我身上。
“看来传言说你和厉染打架是真的？凤霖啊，你这是遇上对手了，这么多年了就没见你打架输过谁？这是遇上对手了？”
杨凤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老人家怕是眼睛瞎了，这哪里是普通的打架，这根本就是要杀人灭口。
应扶林坐在杨凤霖对面终于正经起来，“说吧，怎么回事？”
杨凤霖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应付林听完一拍大腿，杨凤霖白了他一眼，“你好歹堂堂执行长，收起你的八卦脸行不。”
短短几天，杨凤霖的确是瘦了，脸色也不好，特别是脖子那处的青紫看起来别提多吓人。
“都说了厉染那人不简单，让你远着他一些，你还要凑上去，怨谁？”
杨凤霖捂着脖子，艰难的开口，“你以为我想。本是好心，没想到全成了驴肝肺。我算是明白了，他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主。”
“忍过去前头这一个月你就能自由进出了，毕竟说是去伽蓝殿修行，和幽禁也差不多，性子难免古怪一些。你躲着他一些就是了。”
杨凤霖接过八角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吞咽的时候火辣辣的疼。杨凤霖皱着眉头嘱咐道，“这件事情别说出去。”
应扶林盯着他脖子间的青紫，“我还能和谁说去，身边有药吗？”
杨凤霖点头，应扶林这才放心，“我不能待太久，你自己小心。”
杨凤霖不耐的挥挥手，“快去吧，再呆一会，不知道明天还有什么闲话传出来。”
应扶林走了，杨凤霖捂着脖子起了身。八角拿了涂抹的药膏过来，细细的给他涂了一层，眼眶都红了。杨凤霖小心的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多大点事，至于你红眼睛吗？把边间给收拾出来，我以后住那了。”应扶林说的没错，厉染性子阴晴不定，惹不起躲的起。他杨凤霖向来就不是隐忍的性子，但到了这份上他只能收着身上的棱角静观其变。
现阶段和厉染闹掰了，一点好处都没有。
自从搬去偏间，两个人碰面的机会是更少了，要不是还得在一起吃饭，两个人估计一天都见不到一面。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快一个月，杨凤霖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出去的日子，脖子上的青紫总算是退了下去，嗓子也好多了，连带着因为能出去心情也好了许多。想着今天天气好去园子里逛逛，刚出了门就看见有个小小的萝卜头在厉染的书房门口张望。
杨凤霖自然知道那孩子是谁，不过他不打算理。摇着扇子带着八角准备出门，还没走远呢，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着了，低下头一看，这小祖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
杨凤霖蹲**子，指指厉染书房的方向，“你找的人在那里，我现在要出去，没时间陪你玩。”
孩子眨巴着那圆溜溜的大眼睛，就是不松手。杨凤霖没法子只得再说一遍，这孩子听明白了但就是不松手。杨凤霖无奈了，小王孙啊，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
“我是来找你的。”奶奶的声音不大还有些胆怯。杨凤霖瞪着眼，“找我？”
孩子乖巧地点头，“我迷路了，带着我的侍从也不见了。”
孩子不会撒谎，迷路？怎么会这么巧就迷路在厉染住处附近了。杨凤霖不想深想，对着孩子笑了笑，“那你在这里等会，等七殿下回来让他送你回去。”
孩子摇了摇头，抓着他衣角的手收的更紧了。杨凤霖奇了，这是不愿意？
正想着呢，厉染回来了，踏进院子的那瞬间，杨凤霖身后的孩子立马躲到他身后，可躲得再快也还是被厉染看了个清楚。
厉染盯着杨凤霖身后的孩子，“他怎么在这里？”
杨凤霖摸摸鼻子，“他说迷路了。”
这么多天以来两人第一次开口说话。厉染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起来，走到杨凤霖身边对着孩子伸出手，还没碰着他的衣服呢，孩子就害怕的躲开了，这回是直接抱紧了杨凤霖的大腿，厉染伸出去的手僵**。
杨凤霖摸着孩子的头，抱着他往后挪了挪。就你那样子，别说孩子了一般人见了你也要抖三抖。
“送回去！”生硬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杨凤霖伸手给孩子挡着太阳，“谁送啊？”杨凤霖可不想揽这活，但这孩子就是扒着他不松手。
看这大热天的被人当着棋子甩出来的孩子也是可怜，干脆挑开了说。
“时间也不早了，你就留这孩子吃了午饭再送回去吧。这有心送来，这回不成下回照样还得来。大人的事情牵扯孩子，那就太无辜了。”
厉染看看躲在杨凤霖怀里偷偷看他的的孩子，那似曾相识的眉眼让厉染缩在宽大袖子里的手慢慢收紧。终于是越过杨凤霖不再说话走了进去。
杨凤霖拍了拍孩子因为热而发红的脸蛋，“来吧，跟着叔叔进去吃饭。”
不大的小方桌上今天多了个孩子，杨凤霖本以为就厉染这里狗都嫌弃的饭菜，这孩子应该会吃不下，没想到金尊玉贵的小王孙异常的听话，一个人捧着小碗筷子慢慢的吃着。杨凤霖一边给他扇着扇子，一边感叹这孩子真是一点不像他那个表里不一的妈。
越看越喜欢，接过八角手头递过来的丝巾给孩子擦着额头上的汗。
一抬头，却看见厉染也正看着那孩子，眼神很是复杂。杨凤霖心想，明明就不讨厌这孩子，每次见到都要当坏人，累不累。
八角接过杨凤霖手里的扇子，“少爷，你先吃，我来扇。”
杨凤霖没什么胃口，连着一个月吃青菜豆腐，对他一个无辣不欢的人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再加上嗓子还没好全，这段日子人是真的瘦了许多。
孩子将碗里的饭吃干净，放在桌上随后端正的坐着。杨凤霖问他饱了吗？孩子点点头，那样子像极了小鸡啄米。杨凤霖看的可欢喜，两个梨涡笑得藏都藏不住。果然听话的孩子就是招人疼，不听话的……这么想着不禁抬头看了厉染一眼，正巧对上厉染看过来的视线，那梨涡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全进了厉染的眼里。杨凤霖的笑脸快速的隐了下去，速度之快堪称变脸。
“吃完了吧，吃完了我让人送你回去。”杨凤霖对着孩子，那绵绵的笑意又回来了。
孩子端正的坐着，像个小大人，“我能在这里待会吗？”
杨凤霖呵呵一笑，朝厉染看过去，脸上已没了笑容，“这我可做不了主。”
再看向孩子，脸上又满是温柔，厉染看的眼角微颤，你这么变来变去不累？
厉染没发话，杨凤霖干脆起身牵着孩子的手去了外头，让八角从自己带的箱子里拿了许多他这个年纪会喜欢的小物件。
杨凤霖这人向来是喜欢新奇小东西的，什么漂亮的小球，精致的小碗吊饰，只要是漂亮独特的就喜欢收着。特别喜欢的就会随身带着，随时可以拿出来摆弄。孩子总是喜欢这些没见过的新奇东西，一会就和杨凤霖混熟了。
杨凤霖看着认真玩琉璃球的孩子，单手托着下巴实在是羡慕。孩子多好，天真容易满足，一个小球就能玩这么久。大人的世界就无趣多了，有了好的，就会去想更好的，贪得无厌的争争抢抢，无聊透顶。可惜自己也是被厌烦的大人中的一员。
厉染立在门口，孩子满头大汗的追着那精致漂亮的球儿跑，一边的杨凤霖坐在石凳上单手托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人不要穿着花里胡哨，清清爽爽的看着顺眼多了。当然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也没那么惹人厌烦。
刚好八角拿了浸湿的丝巾出来给小王孙擦汗，见厉染在门口，连忙行了礼。
厉染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的样子，也不为难他，“让厨房给你家少爷煮碗面。”
话落人就走开了。
八角震惊的抬起头，他没听错吧？
煮面？七殿下让厨房煮面给自家少爷？不是幻听？
八角掏了掏耳朵，还是有些不信。
七殿下，这是在关心少爷吗？奇了……

第十五章 亲王拿着您的内衣裤往内务部去了！
杨凤霖让人将孩子送了回去，从石凳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见八角端了一碗面过来，杨凤霖刚好有些饿了，接过筷子夸道，“还是你最心疼我，这几年我可没白疼你。”
八角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少爷，这是七殿下吩咐厨房做的。”
噗……
杨凤霖一口面还没下去，就全都喷了出来，连着吐了好几口，“他不会是想毒死我吧？”
八角忙着接过杨凤霖手里的碗，“不至于吧。”
杨凤霖咳了半天，指着自己脖子。有什么不可能，上次还想掐死自己，这次这么好送了碗面过来，他才不信厉染有这么好心。
八角看着手里头的面觉得挺可惜，况且就七殿下刚才那样子也不像生气或是不开心，没必要给少爷找不痛快啊。两个人都冷战这么久了，难道一直不说话？总要找个台阶下来。
“少爷，你吃点吧。不要因为和七殿下闹不开心就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杨凤霖心想，哪里是过不去，他是怕了厉染了。这次这么好心送碗面，下次谁知道又那里触了他的逆鳞。
那碗面他是不敢再动了，八角没法只好端走。
杨凤霖伸着懒腰，一转身就看见厉染这个煞神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后。杨凤霖吓了一跳，双手僵硬地抬着忘记放下来，这样子有些好笑。厉染的视线下移，修长白皙的脖子上骇人的青紫已经差不多消了。
“不吃？”沉沉的声音，在这个炎热的午后让人觉得越发的焦躁。
“怕你下毒害我。”杨凤霖回的也很直接。
厉染哼了一声，眼底里一丝不屑让杨凤霖很是不舒服。
“你这么穿比以前看着舒服多了。”
撂下这么一句不找边际的话，厉染转身就走了。杨凤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突然醒过味来，我怎么穿管你什么事情！
这之后，厉染都不见人。傍晚时分，内务部派了内务官过来说是戒指已经改好了。杨凤霖打开精致的丝绒盒子，拿起戒指仔细看了看，很普通啊。往手指上试了试，大了。摘下来没什么兴趣的扔在一边。八角见了连忙捡起来，“少爷，我听说这戒指很珍贵，您做做样子还是戴上的好，万一因为这个给人留了闲话把柄不好。”
杨凤霖躺在躺椅上，摇着扇子，“大了，不能戴。”八角想了想突然跑进去，拿了一卷红绳。
“少爷我用红绳给你缠起来一些，就可以了。”
杨凤霖点头，视线一飘落在手臂那串梵文上，得了，装到底吧。字都刺了，还少这么一个戒指。
八角手巧不一会就弄好了，杨凤霖套上左右看了看，勉强能戴。指了指内务部一起送过来的箱子，“那是什么？”
八角回道，“是给七殿下的一些日常用品。”杨凤霖这才想起来，厉染在皇室里头，这些都是内务部统一采办的，既然是他的东西，那他就不看了。
从躺椅上下来，准备去洗澡，谁想经过那箱子不小心带了一脚把箱子踢翻了，里头的东西掉了出来。杨凤霖烦躁，真是不顺走个路都能找不痛快，弯下腰将掉出来的小布料捡起来塞回箱子。
突然手一顿，抿了抿捏在手里的布料，杨凤霖干脆蹲下来一把打开箱子，掏了半天，杨凤霖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八角在一边看的不对，“少爷怎么了？”
杨凤霖关上箱子，“送东西来的内务官呢？”
“走了。”
杨凤霖敲着箱子，“七殿下平时衣食住行都谁在管？”
八角心想少爷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七殿下一向不喜欢别人近身，听说都是自己料理的。”
杨凤霖转身出了房间，八角在后头哎了半天，少爷你这是去哪里啊？
厉染去了伽蓝殿。伽蓝殿的正殿供皇室，偏殿供的是贵族世家的长明灯。厉染站在偏殿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头供着一盏没有名字的长明灯，虽然很普通，整个灯座却与其他的不同。厉染看着那小小的烛火，一向清冷的眼里难得有了一丝柔意，轻轻的抚过灯座的纹路，十多年了，亲手刻下这些纹路的心情，厉染一辈子都不会忘。
在伽蓝殿清苦的生活，厉染就靠这盏长明灯撑到如今。撩起衣袖，斑驳的伤痕，厉染垂下眼，那呼啸的火声，惨叫声，屋梁倒塌的声音犹在耳边。厉染额头沁汗，十几年了你是不是还在受烈火的煎熬，入不得轮回，当年，死去的本该是我。再睁眼，厉染红了双眼，颤抖的双手再次抚上灯座，还有多久，我才能找到你。
厉染从偏殿出来，见了伽蓝殿主。将手里的一小包金子送了过去，在伽蓝殿生活久了，这里生活清苦他又如何不知。虽说是皇室大庙，但现如今皇室朝不保夕，自然顾不过来这处。
皇室每位皇子都是有定例的，厉染用不着就都给送了过来。
伽蓝殿主没收，“七殿下早前送来的东西已经够了。”
“早前？”厉染皱眉。
一边的小师傅接话道，“一月前，七殿下不是派人送了许多衣物，棉被，座椅板凳过来。还有上好的瓜果，粮食种子。西院那块年久失修，又潮湿，也请了工匠来翻修。住在西苑那块的师兄弟都很感谢七殿下呢。”
厉染收回手中的小布包，伽蓝殿主笑道，“看来是殿下忘了。”
厉染出了伽蓝殿，杨凤霖为什么要这么做？看伽蓝殿主的神情他是知道内情的。杨凤霖为什么背着自己做这些，要说讨好，若不是自己今天过来，不问起，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杨凤霖，你到底想干什么？
厉染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侍卫长一见他连忙迎了上来，连行礼看起来都仓促了一些。
“七殿下，您快去内务部看看吧，亲王殿下气势汹汹的就奔着那头去了，我怕会出事情。”
厉染鼻尖轻出一口气，这才刚清净了几天，又给他惹事！
杨凤霖不想惹事，天知道他多想做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他去了外院侍从们的住处，一堆人围着，刚好在吃饭也没注意杨凤霖进来。等发现，已经来不及了，纷纷跪下来行礼，杨凤霖没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火气一下就冒上来了。
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一天三餐雷打不动三样菜，但想想厉染在伽蓝殿十几年估计是习惯了这清汤寡水，也没深究。
今天被他碰上这内务部送来的贴身衣物，衣料子比那最差的粗布还不如。杨凤霖年年给皇室交内供，心里多少有数。就算有这么多皇室子弟要养，也不至于用这种和抹布差不多的料子做皇子的贴身衣物。况且，看看厉诤，看看大皇子妃哪一个不是光鲜亮丽的，到了厉染这里就用这抹布头打发了？
见了侍从们的饭菜，杨凤霖彻底明白了，有鱼有肉，还有酒，过的比厉染这个皇子还好，不是针对是什么！
杨凤霖将手里的布头甩在桌上，笑着对八角说，“我看你今后也不用跟着我一起吃了，回这里吧，看看这伙食，我都想搬来住了！”
下头跪了一地，皆是不敢说话。
杨凤霖越想越生气，老子每年花这么多钱扔进这个无底洞里头，还得吃青菜豆腐，每天苦兮兮。
要是能忍的下这口气，他杨字倒过来写。
他能忍厉染，那是他杨家得靠着他七殿下的名头，可没说你们这群没长眼的可以欺负到他厉染的头上。
现如今欺负厉染和欺负他也没区别，他这跟着吃了一个月的青菜豆腐，人都吃苗条了。
每年交那么多的内供，他杨凤霖是有钱，但也全是血汗钱啊。结果老子交钱，名义上的配偶吃的穿的还都比别人差，连个侍从都不如，这口气他咽的下？
他和厉染怎么不对付，内部解决。但你外人来找不痛快，杨凤霖不同意。
抓回扔在桌上的布头，怒气匆匆的夺门而出。
八角一见他那样，就知道是真的生气了。感觉要出事，但少爷要做什么，谁拦的住？
想着进来前老爷的嘱托，可不能让少爷捅娄子啊。
这么想着，朝着和杨凤霖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这时候也只能去找七殿下了。
跑到半道，正好遇上赶过来的厉染和侍卫长。
八角喘着气，跑到跟前，弯腰按着肚子。
“七……七殿下……少爷……不……亲王……他……”
八角喘又急，一时间话也说不清楚。
厉染见他那样，心里有些窝火，“舌头捋直了说话！”
厉染说话本就生冷，心里不快更是冷硬，这话说的八角一惊，突然挺直脊背说了一句，“亲王拿着您的内衣裤往内务部去了！”
※※※※※※※※※※※※※※※※※※※※
明天出差，估计要停更三四天。如果周六能赶回来就，周六当天更。如果赶不回来，那就今天提前祝姐妹们周末愉快了~(* ￣3)(ε￣ *)

第十六章 想罩着我呢，多大的心啊。
八角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侍卫长看看脸黑的厉染，再看看捂着嘴惊觉自己说错话的八角，终于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你刚说什么？亲王拿着什么去了？”
八角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见厉染脸色不快，只能精简的把事情说了说，到最后着急的加了一句，
“七殿下快过去看看吧，亲王这性子怕是把内务部掀了都有可能。”
厉染没说话，揉了揉疼痛的眉心，侍卫长给八角使了个眼色让他往一边去，自己往厉染身边靠了靠，“过去看看？”
杨凤霖一脚踹了内务部的门，把里头一群正准备回家睡觉的内务官给吓了一跳。杨凤霖大手一挥将手里头的布头扔在其中一个内务官的头上，很淡定的拉了椅子坐了下来。
拿下脸上的布头，几个内务官立马互相使了个眼色，“这，亲王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吩咐？”
杨凤霖哼了一声，“我怎么敢吩咐你们，没吩咐你们都能送这么好的东西过来，这要是吩咐了明天指不定给我什么惊喜呢。”
内务部长笑嘻嘻的接过那布头，往杨凤霖跟前凑了凑，“亲王殿下，这都是按皇室里的标准来的，我们只是按照标准办事而已。”
杨凤霖扬着那双眼，眸中有着怒气，一拍桌子，起身揪着内务部长的裤腰，“那我倒要看看，你这部长里头端着什么好东西？这要是比你口中的皇室标准还要强些，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一声殿下！”
杨凤霖说完，就要拉部长的裤腰带。内务部的几个哪里见过这么蛮横的，说来就来不带一点商量。都说杨凤霖横，今天是终于见识到了。
部长急着给跪了下来，“亲王殿下，是我们的疏忽，但这都是四皇子吩咐下来的，我们也只是照做，我们小小内务部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利。”
杨凤霖甩开扣着内务部长裤腰的手，冷笑道，“他厉诤什么时候也能做着皇室的主了。”
内务部长擦着脑门上的汗，“您是不知道，先女王去的急，原先皇室内务就是四皇子协管，这才……”
又是厉诤！
杨凤霖眯着眼，“你的意思，这要是没有他批准，这堆烂布头吃的糟糠菜你们还得往我这送！”
跪下来的几个人皆是不敢说话，杨凤霖心想，好，很好！
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话，快步走过去拨了号码，“喂，我找执行长……”话没说完已经被内务官给拦了下来，脸都吓白了，
“您可千万别，这事情可不能闹到议会去。”
杨凤霖笑着，一根根挑开抓着自己手臂的肥腻手指。你们都说我杨凤霖仗着执行长横行霸道，我这锅背了这么多年，怎么的也要在今天横行霸道一回，不然这么多年的锅不是白背了！
眼见着杨凤霖这是不把事情闹大不罢休，早就有人偷偷地给厉诤送消息了。这个祖宗要是不送走，今后内务部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杨凤霖不是一般人，先女王在时就多多庇护，和执行长有着那般关系不说。供着皇室的内供，那就是财神爷得罪不得，现如今还担着亲王的名头，不说这头衔到底有多少分量，但他们这些内务官明面上是绝对不能甩脸子的。
几个内务官皆是如热锅蚂蚁乱的不行，这要是真被告到议会去，一个调查下来，自己这饭碗还要不要了。厉诤想给厉染下马威，让他不痛快，他们顶多就是照着办事，可不能背了这黑锅。
厉诤带着一群人来的时候，杨凤霖正半靠在椅子上吃着葡萄，厉诤接了消息，知道依着杨凤霖的脾气今天要是给不了交代，这页是翻不过去。
杨凤霖弹着手里的葡萄皮，斜着眼看了他一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公事繁忙的四皇子，怎么的，闻着味就过来啦？”
“你！”厉诤最见不得杨凤霖这个样子，明明就是个低贱的商人出身，却趾高气扬的到处和皇室不对付。
“我怎么了？恰好你来了，给个说法吧？扣着好穿的好用的厉染的那份都去哪了？你是觉得我们七殿下好说话，就蹬鼻子上脸了？”
“杨凤霖！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厉诤向前逼近两步，杨凤霖也不退，靠近他耳边，轻声道，“我就蹬鼻子上脸了，你想怎么样？这几年我们杨家傻子一般的按时按点给皇室交内供，供着你们好吃好喝享着黄金富贵窝，早时先女王还在，杨家是念着先女王的恩惠，如今先女王去了，你以为我杨家又是为了什么养着你们这群废物！”
“杨凤霖，你不要太过分！”
厉诤气的嘴唇发抖，伸出双手向前一推，杨凤霖往后退了两步，嘴角一扯漫不经心的看着他，“你能把我怎么样？”
厉诤扬起手，新仇旧恨加起来恨不得一把抽死眼前人，杨凤霖不躲，我就等着你发火呢。
这一巴掌没劈下来，被人生生挡住了。
厉诤抬眼一看，厉染沉着脸，那深沉的眸子看的人后背直发凉，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清冽的嗓音冒着丝丝凉气，周围人连喘气声都不敢太用力。杨凤霖惊讶的转过身，差点碰上站在他身后的厉染，两个人眸子对上，因为站着太近，杨凤霖朝后退了两步，这檀香味闻的他头发晕。
尴尬的咳了两声，见到一边的八角在那挤眉弄眼的。
得，这戏唱不下去了。
厉染松了手，厉诤捂着疼痛的手腕，这是第二次了，被钳制一点反抗的力道都没有。
杨凤霖笑眯眯的揽着厉诤的肩头转了个身，厉诤挣扎着想甩开，甩不了。
“别以为女王走前没立下王嗣你就能把着皇室的主事权一辈子，说到底你父亲也不过是老国王在外头一夜风流的意外，要真比起来你的血统可比站在你身前的七皇叔差多了。议会最看重什么？血统。没错，我杨凤霖卖煤出生，身份低贱比不得你们这些血统高贵的皇室子弟。可我有钱啊，你们缺什么我有什么。谁让我杨家有着全国唯一的船队，有远洋贸易权呢。”
杨凤霖抽回手，拍了拍，犹如掸去双手上的脏东西，
“他厉染就算无权无势，也有我罩着。你们拐着弯的想找他不痛快，也先来问问我。我杨家没什么了不起，比不得你们这些金窝银窝里头飞出来的凤凰，可你们也想想，没了杨家你们能不能活。”
这话掷地有声，说出来狂妄可也让人反驳不出一句不是。皇室现如今什么境况，明眼人都清楚。
如若不是能给的钱太少，也不会有这么多侍从冒着险收钱给人传消息。一个堂堂侍卫长在皇宫里十几年，连老婆本都凑不起。
厉诤气的脸发白，身边的内务部部长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别说了，可厉诤忍不下这口气！
杨凤霖气也出够了，不想和他们继续纠结下去，拿过内务官手里的布头出了门。杨凤霖心里这个畅快，憋了一个月终于舒服了。
双手插着腰，对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刚低下头就看见厉染那张万年冰块脸，杨凤霖一个不小心呛得口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厉染见他刚才那神气样，再看现在这狼狈身形，这是一个人吗？
“你刚才故意想激怒厉诤，我不拦着，他这一掌下来，你不准备躲？”
杨凤霖平稳了呼吸，“本想碰个瓷，谁知道你来了，有你撑腰，策略就要变一变了。”
杨凤霖本就生了一副好相貌，气质温和，特别是笑起来两个梨涡诡异的有些甜美。厉染越发有些看不透他，“你不必为我做到如此。”
杨凤霖伸手拉着胸口的衬衣扇着风，“也不全是为了你。如今我们在一处，你吃亏就是我吃亏。虽然我觉得你不是个会吃暗亏的主，但故意苛待你一个月，我不信你没看出来，你能忍，但我不行。反正我杨凤霖名声够差了，也不在乎再差一些。皇宫里头这些人不是你隐忍退让，躲着就成的，你不说他们只会得寸进尺。现如今不比从前，早就主不像主，奴不像奴了。”
厉染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杨凤霖问了一句什么东西，并没有接。
“你送去伽蓝殿的东西，我会慢慢还你。”伸直的手臂倔强的没有移动位置，杨凤霖看那小小一坨，他知道里头是厉染的分例。
“我上次跟着你去，看里头的小师傅衣衫陈旧，很多屋舍也是年久失修。想着金银这些俗物扰了佛门清净，还是送得用的物件实在，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们杨家，可我们杨家也是大善之家，我家老杨也是长年做功德的人，你把钱还我，不是糟蹋了我一番心意。厉染，我杨凤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我没有害你的心思，你不必处处防着我。”
杨凤霖对着身后的八角招招手，双手扇着风准备走回去。
厉染看着前头一副没骨头样，软趴趴靠在八角身上的杨凤霖，眸色渐深，握在手里的小布包渐渐被汗水浸湿。
侍卫长在厉染身后提了一句，不早了该回了。
厉染没动，却想起刚才杨凤霖在内务部说的话，他厉染就算无权无势，也有我罩着。
想罩着我呢，多大的心啊。
一声轻哼，嘴角微微一动。侍卫长在一旁眯着眼琢磨许久，七殿下，你这是笑了呢？还是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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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赶着发了一章。 周日照例休息哟。 姐妹们，下周一见。(づ￣ 3￣)づ

第十七章 他今后还是对厉染好一些吧。
出皇宫这天，杨凤霖起了个大早，天不亮就带着八角出去了。双脚踏出宫门的瞬间，杨凤霖差点没高兴的在大门口跳起来，上了来接自己的车，指挥着司机去了商行，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了最喜欢的短裤和拖鞋。
喝着名贵的茶叶，懒懒的斜靠在心爱的躺椅上翻着账本，这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还是在外头舒服啊，这一回自己的地盘浑身的懒劲都上来了。打了个哈欠，放下一本，刚想打开第二本，楼梯上就传来细细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到一声软绵绵的凤霖，能让人酥了半边骨头。门打开，一阵浓郁的花香味顺着开门带起来的一阵小风飘进来，一个婀娜多姿柔软无骨的妩媚女人靠在门边，笑脸嫣嫣的看着杨凤霖。
杨凤霖笑了，“隔二里地都能闻到姐姐身上的花香味，今天起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花娘捂着嘴，笑嘻嘻的扭着小腰进来，坐在杨凤霖对面，“这不是来看看我们新晋的亲王殿下，一个月不见，姐姐想的很，来看你过的好不好，只是今天一见，弟弟可瘦了。怎么的，那位在伽蓝殿关了十年的七殿下，这是一朝开荤刹不住脚？看把你折腾的。”
这越说越没谱，杨凤霖指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翡翠珠子扔进她怀里，花娘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可是个好东西，翘着兰花指笑意吟吟，“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早就想拿过来给你了，这不是一回来事多就给耽搁了，我一见这个就知道姐姐你一定喜欢。”
花娘笑得花枝乱颤，连忙捂着眼角，“别惹我笑，老娘这要是笑出皱纹看我不打你这臭小子。”
杨凤霖在账本上打了一个圈，“说说吧，今天哪阵风把你吹过来了。”
花娘将珠子收好，伸着保养得宜的双手拿过杨凤霖桌上那瓶玫瑰花露，“还能有什么事，过来给楼里的姑娘们看看你这又有什么好东西，带回去给她们高兴高兴。你这长久不去，她们可想死你了。”
杨凤霖拍了拍手，经理站在门口问有什么吩咐。
“把我准备的那包东西拿上来，给花娘带走。”
经理应声下去了。
花娘用花露擦了擦手，是好东西，“这次给我打几折？”
杨凤霖合上账本，单手撑着额头对着花娘俏皮的眨眨眼，“姐姐喜欢，就送你了。”
花娘嫌弃的用手指点着他的脑门，“姐还能少你这几块钱。你都多大年纪了，少用小时候那套装可爱，也不害臊。”
杨凤霖笑眯眯，嘴像抹了蜜，“我就是七老八十了，在姐姐心里凤霖也是最帅的那个小子不是。”
花娘乐了，用手指着他，眼底都能飞出小星星，“你这张嘴啊，难怪我楼里的姑娘迷你迷得要死。要我说你进皇室进的对。免得在外头祸害姑娘。哎，说起这祸害，知道最近有件大事不？”
杨凤霖半躺在躺椅上，漫不经心的问道，“什么大事，能被我们见多识广的花娘说是大事的，我可得好好听听。”
花娘啐了他一口，压低了声音，“我对面那间相公楼子里，死了一个小相公，投了河，浮上来的时候那脸都被河里头的东西吭的乱七八糟。真是糟心啊，本来像玉一般的人儿，就这么没了。”
杨凤霖直起身子，起身给花娘倒了一杯水，“这种事情，你见多了，今天单说给我听怕是还有隐情？”
花娘接过水喝了一口，那艳丽的脸上少有的有些惋惜，“那孩子也是好人家出来，长得比姑娘还要好看几分。你想要不是真有难处谁会出来做这皮肉生意。被人生生的给玩残了，躺在床上连排泄都没法控制，那楼里的见他不行了，半夜给偷偷扔了出来。这孩子也是气性大的，就投了河。”
杨凤霖皱着眉头，冷哼一声，怕又是哪家下作玩意做的要遭天谴的混账事情。
花娘脸上敛了笑，“是四殿下和他那小舅子干的。要我说你上次打的轻了，这畜生玩意就该让他下半辈子都下不了床，尝尝他们自个作下的孽。”
杨凤霖走近花娘，“没弄错？厉诤？他也玩男人？”
花娘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这些个人，内里有多龌蹉还用我说。我知道你向来不碰这个，你是不知道对面那相公楼子可比我那花楼生意好多了，能玩的玩意儿更是五花八门，作孽啊。”
杨凤霖将花娘送出门，花娘看着站在他身边，挺拔俊俏的男人，真是满心的感慨，谁想到当年那个小萝卜头能长成现如今的样子。
“你在皇宫里头多照顾自己，有啥不顺心的你这脾气，能忍就忍了，可别上去和人硬刚，知道不？”
杨凤霖搂着花娘娇小的肩膀，“别担心我了，我能有什么事情，倒是你，过了年都快四十了，什么时候找人定下来。那赵长松还在皇宫里攒着老婆本准备娶你呢，你什么时候松口啊。”
花娘一笑，“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告诉那傻子别等我了，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浓艳脂粉下的疲惫杨凤霖怎么会看不出来，妩媚风骚的外表下是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
“你不会是还对我家老杨心心念念吧。可别了，年轻时候还能看看，现如今那头秃的，连我这个儿子都嫌弃。”
花娘一掌风拍过来，脸上的阴霾却好似一扫而空，“你这臭小子，哪里有这么说你父亲的。你父亲是个好人，他对你娘一片深情，我早就断了那念头了。长松也是实心人，在这烟花行当里，我这破败身子是配不上他的。凤霖，帮姐姐劝劝，不值得的。”
杨凤霖心叹，值不值得可不是单方面说的算的。
花娘走了，接着王玉致就来了。知道他是放不下生意，做了一盒子的点心就想先给杨凤霖尝尝，一见到他，王玉致半天说不出话，眼眶却是红了。
杨凤霖见不得他姐这心疼样，“这不是有些水土不服吗？”
王玉致可不信这水土不服，就是出海做生意半年也没见杨凤霖这般瘦过，忍了眼泪，打开点心盒子。
杨凤霖一见里头兔子形状的米糕，乐了。
“你这得起多早就做啊，这么多，我都舍不得吃了。”
王玉致摸了摸杨凤霖明显瘦下去的下巴尖，“小时候你一不高兴吃点小兔子米糕能高兴好几天。”
杨凤霖放下手里头精致的小点心，“阿致放心，真不是在里头被亏待了。只是刚去没摸清门路，以后会好的。我也不是能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啊，你就放心吧。”
王玉致低头叹了一声，“这要是被舅舅看见指不定多心疼。”
果然，回了家，杨定州围着自家儿子绕了好几圈，只把杨凤霖绕的眼睛发晕。杨凤霖一把抓住他家老父亲，“您可别转了，再转我这饭也不用吃了。”
杨定州这才停下来吩咐开饭，这一餐饭默默的给杨凤霖夹了许多菜，那眼神就像他在外头受了多大的委屈。
“别夹了，吃不下了！厉染吃的清淡，我这一进去不适应很正常，晚上我回去，你给我带两瓶地窖里头的剁辣椒就成了。”
杨定州哼了一声，随后看向站在一边不说话的八角，八角双眼看天，不关我事情，老爷你这么看我，我心里害怕。
吃了晚饭，杨凤霖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准备回去，王玉致拿着点心盒子让他带走，杨凤霖打开看了看，“阿致，我明天又不是不回来，不用给我带这么多。”
王玉致笑笑，指指里头，“不是给你的，是给七殿下的。我要是没记错，你们一个生在年头，一个生在年尾，都是一年一个生肖的，带去给他尝尝。”
杨凤霖看看里头精致的小兔子点心，心想就厉染那坨冰块怕是再精致漂亮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
杨定州在一边咳嗽半天，杨凤霖抱着点心盒子盯着自家快咳出血的老父亲，“别咳了，有话就说，您咳什么？”
“在里头别惹麻烦，和七殿下好好相处。别一点火就着，一有事情就上房揭瓦的。人嘛，真诚相处，总能处出真心来。七殿下也是苦命孩子，你们在皇室里头要互相照应着。”
真心？我看就算是日日夜夜对着，这玩意都生不出来。
厉染对着跟前那一盒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米糕愣神许久，杨凤霖忙了一天累的直打哈欠，“这是阿致让带来给你的。她做的点心我敢说就算是皇室里头的糕点师都比不上，你尝尝，都是米粉做的，不容易积食。”
说完，见着厉染那一副漠然的样子，心想着点心怕是要浪费了。无聊的起身打着哈欠准备去睡觉，他就知道这冰块渣子怎么可能喜欢吃这些东西。
出了门，走了半路摸了摸后腰，扇子没带，准是落在厉染屋里了，赶紧回头去找，走到门口，脚还没踏进去，就见坐在桌边的厉染小心的拿起一个小兔子米糕，凑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看，放在那秀挺的鼻尖闻了闻，那长睫毛微微抖着，垂下眼，落在下眼睑上，密密实实的像姑娘用的小梳子。
杨凤霖挪了挪身子，躲在门口，探出半张脸，见厉染将那粉色的米糕靠近嘴边小小的咬了一口，吞咽间那白皙修长的脖子中间喉结微动，嫣红的舌头一伸卷去了黏在下唇的一点米糕碎碎。
杨凤霖往后一挪身子靠在门板上，捂着心口。这几天和厉染的争锋相对都让他忘记了厉染向来是漂亮的，那专心致志吃东西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可爱。
本以为他是看不上这些小东西的，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怕是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点心。
在先女王身边的日子不用想也不好过，去了太原道那穷山恶水的也根本不可能有这东西，进了伽蓝殿十余年……
杨凤霖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同样都是出生就没了母亲，杨凤霖可比厉染幸运的多，他有疼他的老杨和阿致，但是厉染什么都没有。
算了，看在他母亲的面上，他今后还是对厉染好一些吧。
杨凤霖低下头，捂着那还砰砰作响的胸口，压着脚步声，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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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并快乐着的周一，姐妹们新的一周愉快哟~我在评论看到有姐妹说关于婚书的，哈哈，你们咋这么可爱呢，很有想法。
爱你们(* ￣3)(ε￣ *)
回见咯~

第十八章 要是救不回来，你也别活了！
杨定州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红纸出神，整点的钟鸣声让他身子颤了一下，视线落在书桌边的相框上。相框里的女子望着他浅浅的笑着，杨定州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传来敲门声，杨定州慌忙的折叠着手里的红纸头。王玉致打开门进来，“舅舅，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话落，只见杨定州塞进抽屉里还剩半边在外头的红纸，王玉致走近将那纸头抽出来小心的叠好，“舅舅又在看这个了，您近年来身体不好，不要老看这些，忧思伤身。”
杨定州叹一声，“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啊。”
王玉致将桌边的茶盅拿起放在杨定州的手里，安慰道，“凤霖是个有福的孩子，舅舅您放心。”
杨凤霖睡到半夜是被烟熏醒的，一张开眼那冲天的火光差点没把他吓死。还好他向来是个反应快的，拉上在前厅睡死过去的八角捂着口鼻出了屋，八角被拽出去张开眼迷迷糊糊的还以为在做梦，一见已燃烧了半间房子的大火吓的一屁股在地上，半身都是软的。
已经有侍从在救火，可火势太大，就凭着厉染这处的几个侍从根本没办法。杨凤霖拉起瘫在地上的八角让他去找侍卫长带人救火，一边对着想进屋子里抢东西的侍从大喊，“都别进去了！东西烧了就烧了，火太大，太危险！”
一时间整个园子里乱的一塌糊涂，杨凤霖吸了好几口烟，不舒服的咳嗽着。却见一个不要命的小侍从被人拉着偏要往里头去，杨凤霖看着心烦，“你不要命了！”
小侍从看起来是刚进宫，生涩的很，“七殿下的弯琴还在里头，这要是烧了，我怎么和他交代!”
“弯琴？厉染的弯琴怎么会在我的库房里？”
小侍从流着眼泪，“今天天气好，我把七殿下房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擦擦晒晒，后来不知怎么变天了，您这里近就先放您这了，后来事情一多我就忘记了。亲王殿下，您让我进去吧，我刚来不能被撵出去，家里还靠我进皇宫的这点钱养弟弟妹妹。七殿下平时最爱这把弯琴，要是……要是……”
这真是给他找麻烦，东西在他这里出事了，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他就没见厉染宝贝过什么，这真要烧了……
杨凤霖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还没长开的瘦小身子，抬头看着火光冲天的房子，咬着牙，握着拳头，心想这真是上辈子留下来的债。
抢过一边侍从的水桶将自己淋了一个透湿，抬手撩起衣服下摆捂着口鼻冲了进去，身边的侍从拦不住，眼看着杨凤霖消失在火光里。
里头浓烟滚滚，空气灼热，杨凤霖眯着眼在里头找了半天，总算是看见那把弯琴，抱在怀里转身出了库房里间，却见浓烟中进来一个人，杨凤霖好不容易才看清楚跟前人是厉染。厉染一见杨凤霖怀里的弯琴，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杨凤霖捂着嘴大喊，“你进来干什么，快点出去啊。”说完推着厉染的胸口，旁边的一处帷幔被烧断落了下来，落在厉染的脚边，染红了他的瞳孔。
厉染额头上泛起了汗水，身体僵直却是怎么也动不了了。
脑袋嗡嗡的，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房梁断裂的声音，满眼的火光，如今天一般，他冲进火场里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厉染的不对劲杨凤霖终于看出来了，老天，你这个节骨眼上走不了了是怎么回事。想去拉厉染，一碰厉染的身体凉的吓人，杨凤霖想起他手臂上的伤痕，二话不说伸出一只手架起厉染就往门外拖，奈何厉染整个人就如同被魇住了，犹如在地上生了根。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杨凤霖一个箭步跨到厉染跟前，一个巴掌狠狠的甩了上去，“厉染，那人已经死了！可你得好好活着！”
这一巴掌，让厉染怔住的眼底有了一丝清明，他看着眼前被火光燎的脸通红的杨凤霖，对，他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厉染身后门框上的雕花小梁被烧断了，咔嚓一声，眼见着就翻落下来，
杨凤霖反应快一把将厉染推开，那半人高的雕花小梁砸在杨凤霖的半边背上，实木的重量一下子将杨凤霖砸倒在地。
杨凤霖痛呼一声，厉染向来淡然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骇然，
“凤霖！”
侍卫长领着人进来，一见这样子哪里还有时间说话，将那着火的雕花小梁移开，却见一边的厉染快速的蹲**子将杨凤霖抱了起来，手抵着杨凤霖的背，手心一片黏腻。
抱着人出了屋子，杨凤霖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在门口等着的八角，一见自家少爷身上那血迹，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双手哆嗦着话都说不全了。
厉染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被烟熏得乌黑的脸上看不出平日的白皙，紧紧咬着牙闭着眼，手里还抱着他的弯琴。
“厉染，弯琴没坏在我屋里，不能怨我。”
这话说完，杨凤霖晕了过去。
八角哭着跪在厉染脚边，他就不该走，不该去叫侍卫长，但凡他在就是天塌了也不能让少爷进去。
这么多血，少爷要是怎么了，他也不活了。
杨凤霖身上的衣服，被火燎的全是乌黑焦洞，直发出阵阵焦味，手中的温热液体越来越多，杨凤霖怀里那把带着血迹的弯琴刺了厉染的眼睛。
清冷的眼底红血丝暴起，一声怒喝，“都瞎了！快去叫医官！”
哪里见过向来如空气一般的七殿下发这么大的火，侍从急的从地上起来，太急相互撞头的撞头，腿软的腿软，正经能办事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见着前头像没头苍蝇一般乱撞的侍从，厉染没有一丝犹豫抱着人就往外走，八角愣了一下，连滚带爬的赶紧跟上前头的人。
皇宫的医务官是有轮班值夜的，向来没什么大事情，都是躲着懒做样子。
今天值夜的医务官正翘着腿听着曲，大门被踹开的时候着实是把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医官给吓个半死。
鞋才穿了一半，那带着血腥味和焦味的身影已经到了跟前，老医官一个不稳差点将半耷拉在脚上的鞋子飞出去。
厉染沉着脸，半边伽蓝褂已经被血迹浸的看不出颜色。
“救人！”
嘶哑的声音，让老医官一个哆嗦，探过身子看了看杨凤霖后背的伤，
“还请七殿下先把亲王放下来，我先检查伤口。”
厉染将杨凤霖放到床边，许是碰到伤口，杨凤霖眉头紧锁，嘴边哼了一声。
厉染转过头，看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老医官，那俊美的脸上血迹加烟灰看着分外骇人。
“要是救不回来，你也别活了！”
杨定州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安稳，干脆起身去了书房。打开书桌上的灯，晕黄的光圈打着边上妻子的照片。杨定州拿起相框，忍不住摸了上去。
凤霖是早产的孩子，七个多月就生下来比小猫大不了多少，当年杨定州一边沉浸在失去爱妻的悲痛里，一边要照顾小小的孩子，偏这孩子难养，刚出生时好不容易挨过了生死关，却小病大病不断。杨定州带着他跑遍了医院，看遍了有名的医生，身心俱疲，心灰意冷时也想过带着凤霖跟着妻子一起去了，但想想身边还有个半大孩子的王玉致，杨定州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吃着精贵药材长大的杨凤霖好不容易长到五岁，突然因为一场小感冒昏迷不醒，杨定州一头乌发，一晚上半白。药石无用，听闻太原道一孤山上有个老道，专看这吃不进药的怪病，当夜带着孩子长途跋涉进太原道上了孤山。
说来也奇，那老道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孩子，问了生辰八字，掐指一算，问杨定州孩子是否还没取名。
可不是还没取名，这孩子生下来就没让人放过心，一年到头生病吃药，就指着一个珊珊的乳名叫着。
那老道在红纸上写了几个字，交给杨定州，“这孩子以后就叫凤霖吧，福泽深厚，命格贵重，你且去吧。”
杨定州听这不着四六的话，他这大老远来，孩子还没醒怎么就让回呢。
抱着凤霖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那老道说道，“去吧，吃药下去自会好起来，十五岁之前就当女孩养吧。”
杨定州昏昏沉沉的下了山，想着这回自己这独子怕是过不了这个坎，心灰意冷，下了山回了皇城，连棺材都准备好了。想着孩子没有取名入不了族谱，就应着老道给孩子取名杨凤霖。
没想到不过几天，这孩子竟然开口吃药了，很快恢复了精神，脸色红润的叫着爸爸。
杨定州大喜，备着厚礼又去了一趟孤山，却再也找不到那老道。
此后，这杨家唯一的精贵儿子真的被杨定州当成女孩养起来。儿子变女儿，杨凤霖的身体果真就好了起来，越发的强健，哪里还有以前一副病秧子的影子。
杨定州放下相框，打开抽屉拿出那张红纸，颤抖着手打开，晕黄的灯光下几个大字：男身凤命。
杨定州捂着发红的眼，在先女王召他进皇宫，说要和厉染联姻的那瞬间，他就知道，有些事情终究避不过去。
他的凤霖从出生那刻起，这四个字就如枷锁牢牢困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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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补上周出差滴~ 这边“凤”是指皇后。 这是半句话，还有半句以后会说到。 也因为后头这半句，老杨才会答应联姻，也是为什么这么一个不喜欢牵扯进权利斗争的人，会在刚开始对凤霖说，真不行，就要争。 我不知道有没有姐妹猜出来，厉染为何答应出伽蓝殿。之后他从不争到争的转变也是因为这个。 其实厉染是个天然弯，凤霖是个钢铁直。 说先动心这个，哈哈哈。 大家看的愉快哈！我去搬砖了~(づ￣ 3￣)づ

第十九章 别对我好，没用的！
杨凤霖趴躺在床上喝着药，苦的他脸上的五官皱的缩了一半大小。
“吃西药多好，非得喝中药。哎哟，王玉致，我是伤员好不好！”
王玉致黑着脸，天知道她接到电话说凤霖受伤，脑袋轰一下就空白了，连自己怎么进的皇宫都不记得了。杨凤霖背上的伤不算重，被落下来的雕花小梁划了一道口子，周围烫了几个水泡。虽说不是顶严重的，但伤口狰狞，王玉致的心口就像被人狠狠的插了一刀。这么多年了，这孩子被杨家每个人养在心尖上，哪里受过这种罪，想着这进皇宫才一个多月，不是瘦了，就是伤了，她心理不痛快极了。
也是八角伶俐，没让给杨定州打电话，而是打进了自己家，这要是被舅舅知道了，王玉致不敢想。
“你今后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不用叫我姐姐了，你长到这么大，舅舅花了多少心血，你就这么……”
话没说完，王玉致眼眶红了，眼泪是噗呲噗呲往下掉。杨凤霖急了，他是见不得她哭的，想起来给她擦眼泪，这一动牵扯了伤口痛的差点从床上翻下来。王玉致一见赶忙将人扶起来，“我的祖宗，你消停一会吧，你还想让我活吗？”
杨凤霖呲牙咧嘴的，伸出手擦王玉致脸上的眼泪，“你这一哭我就没了主意，心慌的很，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做危险的事情了。”
王玉致用手帕擦着眼角，眉头这才松一些，“记住你说过的话！我记得上次进皇宫，你带了顶好的烫伤药记得要用，我已经吩咐八角了。等伤口结了痂，还有祛疤的也要用起来，身上不要留了疤痕。”
王玉致忧心匆匆，其实杨凤霖心中有些不以为意，男人么有点疤痕又没啥大事情，但这话他是不敢当着王玉致说的。
“我又不是女孩子，没那么多讲究。”杨凤霖脸埋在枕头里闷声接了这一句，王玉致耳朵尖全听进去了，一掌拍在他屁股上。
杨凤霖哎哟一声，“姐姐，这是肉，打下去会疼！”
王玉致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心里放心了大半，“你要是个女儿，我和舅舅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厉染在书房听说王玉致来了，放下手中的书起了身。厉染的住处被烧了大半，还好书房和他的卧房没有被殃及，今早内务部的过来看了看，说是修缮起码要半年，这还是最快的。紧接着又说了一堆经费紧张，本来整修这处就花了不少，这下烧了一半云云，厉染明白这是让他们挪地方，这处他们是不会花钱再修了。
杨凤霖还伤着，厉染把卧房让了出来，这几天他一直住在书房，杨凤霖他去看了几眼，每次过去他总是睡着，厉染也没进去，只是杨凤霖身边的八角看见自己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厉染装没看见，说真的，就算杨凤霖醒着，他也不知道能和他说什么，说谢谢？说谢谢你为了拿我的弯琴受伤了？厉染叹了一声，总觉得哪里不对。索性就不想了，但今天王玉致来了，出于礼节他都得过去。
书房和卧房隔得不远，一条不长的走廊。一路上侍从在打扫着还没有清理完的废污，悉悉索索的嘀咕声传进厉染的耳朵里。
“亲王殿下那满屋子的宝贝全烧了，那得多少钱啊。”
“可不是，那天晚上还吩咐不让人进去拿东西，怕有危险。没想到自己倒是进去抢七殿下的弯琴。”
“满屋子的宝贝不抢，抢七殿下那把不值钱的弯琴，你说这亲王殿下脑子是不是不清爽。”
“你可别胡说，要我说这亲王殿下虽说出身不好，但在这皇宫里头是最有人情味的了。那么大的火还顾着我们这些下人，这要是换成别个，我们怕是都要死在里头了。”
哎，扫着地的两人同时叹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惋惜。
“可惜，七殿下似乎也不喜欢他，这受伤都几天了也没正经看过人家。”
“这话可不是我们能说的，干活吧。”
扫地声起，厉染立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抓着已经泛白破损的袖子毛边。
那天晚上他跑进去是为了拿弯琴，没想到杨凤霖也在里头，怀里捧着的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检查伤口的时候也是抱着弯琴不放，老医官说这样没法治伤，厉染没法，突然想起他昏过去之前说的话，皱着眉心弯下腰在他耳边说自己不会怨他，这才从他怀里把弯琴拿出来。
厉染是越发觉得他看不懂杨凤霖这人，说他爱钱，满屋子的宝贝说不要就不要了，临到头却因为这把弯琴不顾大火就冲进去了，事后那小侍从跪在他面前请罪，说在亲王面前多言了。
他是多言了，那把弯琴跟在他身边许多年了，他一直珍藏着，不说多喜欢只因为是那人送的。
杨凤霖，你又是为什么？就因为我喜欢就值得你不顾危险冲进去把它拿出来？
厉染走到门前刚好遇上出来的王玉致。王玉致站定对着厉染拜了下去，厉染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王玉致知道厉染这是不用她行跪拜礼的意思，但王玉致没管，正经的行了礼这才起身笑着叫了一声七殿下。
厉染微微点头，还没进去就已经闻到浓浓的药味，厉染侧过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王玉致也在打量他，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厉染。高挑瘦削的身子，一身半旧不新甚至还有些破旧的伽蓝褂。一张冷暖不近清贵高冷的脸。
王玉致心想，厉染和凤霖这长相上倒是没有一点相似的。凤霖长得像她母亲，厉染却更像已经逝去的老国王。
两个人一个动一个静什么时候才能搭在一条线上。
王玉致握着手腕，她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她多少听到一些，凤霖受伤是为了拿厉染的一把弯琴。站在家人的立场，王玉致不觉得一把弯琴能抵得过他弟弟的性命，况且……她还听说那把弯琴是冯莹送给厉染的。
凤霖是什么性子她很清楚，他们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然这傻小子为什么会不要命的进去拿厉染的弯琴。
“谢谢七殿下救了凤霖。”
王玉致这话说的真心，那天晚上的混乱景象，不用她打听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厉染静静地望着王玉致，“您见外了。”
不紧不慢，清清淡淡，客气中透着疏离。王玉致放在身前搭在手腕上的手握的更紧了。
“七殿下，有些话我说的唐突。凤霖是我们杨家唯一的孩子，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也是被我们宠坏了，要是他有什么做的不好恼了您不高兴，还请您多担待。那孩子脾气是不好，但没有坏心思。”
厉染嗯了一声，似乎觉得这样回答太轻率，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了。”
王玉致笑着从身后的八角手里拿过一个食盒，“里头是我做的一点小点心，上次凤霖说你喜欢，我这次就带了一些进来，希望您别嫌弃。”
厉染抬起头，怔愣的看着王玉致手中的盒子，突然侧过头，鼻尖有些微微冒汗，王玉致也不急，伸着手一直微笑着。
厉染僵硬的伸长手臂，小心的接了过来，却始终不敢看王玉致，一声谢谢比刚才的那句我知道了软了几分。
王玉致在心里叹了一声，又是一个别扭孩子。
杨凤霖躺在床上直哼哼，后背疼，是真疼。这天气还热，浑身黏糊糊的，恨不得站一排人给他扇风。
双手抱着枕头，头向着墙，双腿无聊的抬起来一搭一勾的上下摆动。
突然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杨凤霖猛地转过头。见厉染正靠过来想看他的伤口。
一个抬起头，一个垂下脸就这么对上了。
两双乌油油的眼睛，互相看着，一阵尴尬。
杨凤霖哼了一声转过头趴在枕头上，“你怎么来了？”
厉染站在他床边，木着脸仿佛刚才的尴尬只是杨凤霖一人的错觉。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答，杨凤霖鼻孔出了一口浊气，又要靠眼神交流演哑剧了。
杨凤霖视线向下，突然看见厉染那双布鞋上头不知是不是被火星燎了，有个不小的破洞，顺着看上去，看到那破损毛边的袖子。后背的疼痛都止不住他心里的恼火。
“你这褂子穿了多少年了？没做新的吗？内务部这几个，等我好了，我……”
身边的人动了一下，杨凤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没个思想准备吓的杨凤霖往后头一躲，又扯到了伤口，疼的眼角都挤出了眼泪。
“你能先出个声吗？”
要不是这姿势不能捂心口，杨凤霖真想好好的揉揉这几天备受摧残的心。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厉染弯着腰盯着杨凤霖，厉染看人的时候就是死盯着，那股狠劲就如同要通过这层皮相挖着你的骨血看进你心里头去。
但你要反过来看他，他周身有着一层硬刺，你靠近他一些就能被扎的鲜血直流。
杨凤霖知道他这是又起疑心了。真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这么重的防备心，别说交心，就是向前一步都很艰难。
“我不该对你好吗？”
杨凤霖没有避开他的眼神，大方的看回去。
杨凤霖生来一双好眼睛，满目春情，仔细打量你的时候，不笑，那眼睛里头都带着一丝春风。
杨凤霖平时看人，眼中都带三分轻佻，对着厉染他可不敢。厉染眉眼长得浓艳，一副好皮囊却气质清冷，一脸的禁欲高冷，对着这样一张脸就算开个玩笑都觉得罪过。
厉染垂下眼，满鼻子的药味让他额角紧绷，心中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王玉致的点心，杨凤霖说他喜欢？他看到了。
没错他是喜欢，这么精致的小点心他从来没见过，含在嘴里软软糯糯的。
但是喜欢有什么用呢，美好的东西，他喜欢的东西都不是属于他的。
厉染直起身子，一束穿堂的日光刚好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睫毛颤着，形状姣好的唇抿着，
“别对我好，没用的！”

第二十章 我背着自己的亲王是不成体统？
杨凤霖双手撑着床慢慢的坐直身体，嘴角的笑意淡去，
“我不能对你好吗？”
厉染抿着嘴不说话。
杨凤霖忍着背后的痛，嗤了一声，“上回我在东门帮了你，结果差点被你掐死，这回帮你拿弯琴，你又觉得我是对你别有所图。厉染，就目前来看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杨凤霖收起平日的吊儿郎当，语气正经声音清亮。厉染笔直的站在杨凤霖床前，侧着头还是不说话。
“我杨家就是借着你避难，我一开始就说的很清楚。要是真有别的心思，我父亲会这么不要脸皮把他唯一的儿子送给你做亲王？抛却这层关系不讲，我和你算表亲吧，在这皇宫里头我不帮你，你让我帮谁？他们刻意刁难你，我帮你说几句话怎么了？我要是冷眼旁观，任由他们欺负你，我就不是杨凤霖了。我是不懂你们这些皇室出生的皇子们心里头都是什么七拐八弯的心思，我做这些，只为不愧对自己的心。”
厉染窝在袖子里头的手慢慢收紧成拳，鼻尖微微冒着汗，整个人僵硬的如同一块石头。
杨凤霖痛的有些坐不住，单手撑着床，眉心皱起，“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是任由他们给你找不痛快，你是根本就不在乎。你借着联姻出伽蓝殿根本就不是奔着这悬空的王位来的，不管你要做什么，我不会挡着你的道，只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等到你事成那天，我们能平和的别过。你也别急着拿你满身刺吓唬我，我杨凤霖又不是吓大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能成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这是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只是这一开口就是不中听。
杨凤霖真想朝天飞个白眼，和这个石头说再多都是废话。
“明天我们搬地方。”厉染扔下这句话，也没看杨凤霖转身出了门。杨凤霖趴倒在枕头上，一早他就听说内务官来了，不用说他都能猜到肯定是这房子不能修，挪地方是肯定的。至于挪到哪里去，杨凤霖没心思想，再差总不会比这烧了一半，散发着阵阵焦味的地方还糟。
想起厉染就头疼，抱着他去找医官的时候也不见他这么冷淡，明明还是挺紧张的。他晕过去了不知道，是醒来时八角无意和他说了一嘴，说完还加了一句七殿下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
杨凤霖趴在枕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上头的荷花刺绣，还好他不是个女人，要是个女人还指不定厉染能想到哪里去。
我只是可怜你，想和你处处看能不能处出兄弟情，没想到你总觉得我对你另有所图，心累，心累。不想了，睡觉！
厉染出了门，一边的小侍从还缩着身子小心的捧着那精致的点心盒，厉染看了眼，随后那视线就像粘在了那处，小侍从吞了口口水，捧着盒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午后的日头正毒，小侍从又热又紧张整个人像从水里拉上来一般，怎么着，您倒是说句话啊。
良久，厉染才动了动眼皮，“给你吧。”
话落那淡淡的檀香味随着厉染挺拔的背影逐渐远去，那小侍从浑身卸了力，突然半蹲**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搬的地方的确如杨凤霖所想的不算太差，但也不算好，厉染母亲生前住的地方。
八角在一边收拾东西，嘴上还不断唠叨，那里头死过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鬼。
杨凤霖的东西都烧的差不多了，八角收拾的也就是几盒药膏和换洗的衣服，不一会一个小箱子就收拾出来了。
杨凤霖撑着身体坐在床边，鬼？这皇宫里头的人心可比鬼吓人。这火来的蹊跷，皇宫里着火这种大事，为什么内务部的人来的这么晚，要不是侍卫长带着人过来灭火，这厉染的住处绝对烧精光。
要说这背后的人想害厉染，为什么这火是从他屋里起来的？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是谁恨毒了他？杨凤霖弓着背，嘴角一扯，等我好了，咱们慢慢算账。
厉染的住处离他母亲的内宫正殿不近，厉染的东西不多，已经先让侍从拿过去了，八角拿着箱子也跟着先去了。伺候厉染的人本来就不多，侍卫长又带着人过去清理了。破败的院子里只剩下厉染和他身边的一个小侍从，还有带着伤的杨凤霖。
杨凤霖撑着床沿站起身，想着内务部派车来接是不可能了，自己也不是娇气的人，想着干脆走过去吧。挪了两步到门口，就见门边露着一段烟灰色的袖子，杨凤霖装着没看见，弓着背小心的挪过去，正想目不斜视的走出去，身侧的人说话了，“我背你过去。”
杨凤霖眉角抽了两下，当做没听见。却见厉染已经走到他身前，半蹲下来，杨凤霖看着那宽厚的背，突然之间喉咙干的难受，厉染你这是玩哪出呢？
刚想拒绝，身前的人冷冷的声音透过杨凤霖的耳膜，“赶紧的，你要自己走，半天都走不到，还是你想让那孩子背你。”
杨凤霖那点不自在突然就被厉染这生硬的语气搞没了，瞟了一眼站在门边半大的孩子，杨凤霖捂着额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气还没吸完呢，突然身前的人影往他这边靠过来，一双手臂向后拉了一把他的腰，杨凤霖哎哟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趴在厉染的背上，后背疼的人直哆嗦，刚想骂人，人已经腾空。杨凤霖吓的立马抓紧厉染肩上的布料子，腿弯被架起来，厉染背着杨凤霖稳稳的出了院子。
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杨凤霖一想，自己这伤怎么的也是为了厉染才受的，他背自己理所应当啊。僵硬的身体这才松了下来，双手垂在厉染身前，开始还有些力气抬着头，到后来已经懒懒的搁在他的颈窝边，别说，闻久了，厉染身上这味道还挺好闻。
杨凤霖被太阳晒的昏昏欲睡，连带着挂在厉染身前的手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抖着，厉染垂下头，见他手上的那枚戒指在无名指上要掉不掉的上下滑动着，尺寸不合看着很是滑稽。
厉染停下步子，向上托了托杨凤霖的身体。这一动，迷糊的杨凤霖张开眼，含糊的问了一声，“到了？”
那暖暖的热气刚好呼在厉染耳边，就这一瞬间，厉染的后背麻了一片，连带着耳边细小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厉染僵直身体，抓着杨凤霖腿弯的手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杨凤霖一声痛呼，“你干嘛!”
厉染回过神，额角边的汗水滴落在有些斑驳的地砖上。
“你不必做到如此？”
杨凤霖歪着头，我又做什么了？这前后不着调的一句话，不说清楚，我还得花心思猜半天。
杨凤霖刚想开口问，突然一句七皇叔从身后传来。杨凤霖垂下头，选择装死，老情人又来了……
冯莹带着侍从走到厉染跟前，脸上挂着笑，眼睛却不断瞄着那伏在厉染背上的杨凤霖。
“听说亲王殿下受了伤，我正要过去看看。还好碰上了，不然竟是要错过了。”
这哀怨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委屈，杨凤霖紧闭着眼半边身子起了鸡皮疙瘩。这老情人路数不对啊，厉染要是肯吃你这套，我杨凤霖名字倒过来写。
果然，厉染连正眼都没看他，背着杨凤霖就走。
冯莹咬着牙不甘心的跟上来，“怎么能让七皇叔背呢，我让内务部派车过来，这大热天的。”
杨凤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都说大热天了，在这里顶着日头等内务部派车，傻不傻……
忍不住切了一声，声音小冯莹听不见，但厉染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用了，你也回去吧。”
厉染步子没停，越走越快。冯莹到最后只能小跑追在后头，“七皇叔，这样不成体统！”
不成体统！厉染停下来终于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冯莹，“我背着自己的亲王是不成体统？”
咦……自己的亲王。要不是他装晕真想跳下来捡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
厉染啊，你想要甩开人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啊。
一次，二次的，这么多回了，厉染看见冯莹就没有过好脸色。要说他们之前有一段，他还真是有些不信，这是对感情颇深的老情人的态度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
都补完了。

第二十一章 他杨凤霖真有这么不讨人喜欢！
冯莹也觉得自己是失言了，可她心中憋着一口气，忽略了厉染眼中的寒意。
“你明明说过，你只会背哥哥。”
这话一出口，厉染背上的杨凤霖是再也憋不住了。不想冯莹说这话是什么目的，厉染的身体立马就绷紧这点，让杨凤霖觉得事情不简单，
这时候再装晕实在是太难为自己了。
侧过头哼了一声，用两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了一声疼。厉染皱着眉头转过头，刚好看见杨凤霖脸朝里对他挑着眉毛，用口型说道，要我帮忙吗？
厉染回头，背着杨凤霖向前迈了步子，冯莹不甘心的跟了两步，“阑峤哥哥！”
厉染没有回头，“冯莹，你该回去好好学学规矩！”
冯莹停下步子，怔愣在原地。嘴角因为用力，憋的不断**，修的精巧的指甲被她生生掰断，一道血线滴落在地，身后的侍从惊呼了一声，赶紧上前要查看伤势。
冯莹反手就是一巴掌，双目刺红，“滚！都给我滚！”
杨凤霖歪着脑袋靠在厉染的肩头，“阑峤？这名字可比厉染有人情味多了，是哪两个字啊？”
厉染没回答，天气热，身上背个人在太阳底下走，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杨凤霖也好不到哪去，两人黏腻的衣料垫在一起，腻腻的触感多添了几分烦躁。
“别多管？这名字也不是你叫的。”
果然一开口就没好话。杨凤霖用口型在厉染背上将他全身上下骂了一遍。再出声时却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不能叫，那谁能叫啊？你刚不是说我是你的亲王吗？我都不能叫了，难道你在外头还有别的相好。”
杨凤霖这话是贴着厉染的耳边说的，厉染听他这话越发说的不像样，猛地一转头，脸颊从杨凤霖的唇间擦过，那高挺的鼻梁正好对上杨凤霖的嘴唇，柔软湿润的触感，让厉染怔住了，淡色的瞳孔对上杨凤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
厉染浑身一震，身体僵直下意识的就把身上的杨凤霖甩了下来。杨凤霖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身体向下坠，心想要完。落地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那么痛，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才发现后背被厉染的手臂护着，没有直接落地。
杨凤霖刚起的那点怒气被生生压了下去，刚想问问厉染，手有没有伤着。身边的人已经火速的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杨凤霖睁着大眼，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他这是被扔下了，握草！
“厉染！你就这么扔下我！老子他妈不和你做兄弟了！”
杨凤霖最后是被八角背回去的，坐在整理好的前厅，喝着苦兮兮的中药，打量着同样老旧，只是比厉染那处大一些的屋子。杨凤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八角扶着杨凤霖去了卧室，一进去丝丝凉意袭来，杨凤霖四处看了看竟然有冰？
八角乐呵呵的说，“少爷身上有伤，出汗不利于伤口愈合。内务部说冰不够用，这是我们自己出钱买进来的，已经问过七殿下了，他是同意的。”
杨凤霖哦了一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趴在床上正昏昏欲睡。
“你们收拾的挺快的，这么快就整理了两间屋子出来。”
八角咦了一声，“地方太大了，我们又搬的急，所以只收拾了一间卧房。”
哦，一间卧房。杨凤霖突然张眼，那点睡意全都没了，“你说什么？厉染也睡这？”
八角理所当然道，“七殿下不睡这里，还能睡哪里？书房也还没来得及理出来。”
杨凤霖双手抱头，揉乱了一头整齐的黑发，“要死了……”
杨凤霖觉得要和厉染睡在一个房里还是很危险的。他身边不近人，八角就进不来，进不来就没人给他打扇子，他又怕热……
这么想起来，后背的伤口都开始密密的疼起来。
恰好这时候来了电话，八角在外间喊他。杨凤霖起身下了床，踱到外间拿起电话。
“我说最近你这头这么安静，伤养的怎么样了。”电话里头是应扶林那欠揍的声音。杨凤霖没好声气的应了一声，“还没死。”
“这么大火气，师兄明天就来看你。我刚回来，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伤没事吧，我这里有上好的药膏，明天给你带来。”
杨凤霖听他这轻松的语气就知道他在家。
“你手上的药膏还不是我给你的。省省吧，也不用来看我了，没多大事。”
应扶林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示意敲门进来的管家出去，压低了声音，“知道是谁干的吗？”
杨凤霖冷哼一声，靠在桌边，透着敞开的窗户看着外头明亮的月亮，“还能有谁，前脚下了他面子，后脚就想要我命。”
应扶林的语气里也没了笑意，“你打算怎么做？”
杨凤霖低头随手翻着桌子上头的书，这应该是厉染的。书房没收拾出来就先放在外间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打碎了牙往肚里吞的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这是心里有主意了？不和厉染商量一下？”
刚说完厉染，外头传来一阵弯琴的乐声，杨凤霖收紧握着话筒的手，厉染他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到目前他所表现出来的淡然和镇定都是因为他的不在乎。
他出伽蓝殿究竟是为了什么，杨凤霖有些看不明白。要说为了王位，回来这么久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整天在书房不是写就是画。要说为了旧情……
杨凤霖侧着头，手指弹了一下书页，狗屁旧情！厉染看冯莹那眼神比看他还冷。
厉染，你心里究竟在乎什么？
“喂，凤霖？怎么不说话？”
杨凤霖回过神，哦了一声，“你刚说什么？”
应扶林正伸手点烟，一个不稳火柴落在地毯上，烧出一个乌黑的洞。
“心不在焉的，可难得见你这样。我刚才说议长看上厉染了，最近可能会进皇宫见他，你这清净日子怕是要不长久了。”
杨凤霖哼了一声，抬头，天空上的明月被乌云渐渐掩盖。
“他不会同意的。”
杨凤霖披了件宽松的外衣，耷拉一双拖鞋慢慢走到湖心的小亭子里。这人工湖看的出来曾经也被人精心打理，可惜主人去的早，它也跟着荒废了，湖里零零落落的飘着几处荷叶，三两只含苞待放的荷花，搭着亭子里头抱着弯琴的孤寂背影，真是应景。
杨凤霖双手抱胸，走到厉染身边，“你总不会为了不想和我睡一个房间，打算在这个亭子里弹一晚上弯琴吧？”
琴声早在杨凤霖踏上亭子的那一刻就停了，厉染侧头看了看靠在柱子上的杨凤霖，随即转过头，视线向前，却始终落不到一处定下来。
杨凤霖坐在他对面，看他一身破旧抱着那把半旧不新的弯琴，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厉染心里藏着许多事，他把自己原本的样子保护的很好，你想试着接近但总是不得其法。
“这么悲伤的曲子？有什么故事吗？”
从伽蓝殿出来这一个月，厉染的头发长出来一些，短短的贴在头皮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软了一些，不像刚出来时满身的棱角，多看一眼都眼睛疼。
杨凤霖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着厉染能回答他。想着又是自讨没趣，想起身回去睡觉。
厉染将弯琴拿起，摸着因为掉漆而显得破旧的琴身，“往生曲。传说有一对恋人，死前约定，今世情来世续。女子痴情不肯喝孟婆汤，回到阳间找男子的转世，可惜男子早已佳人在怀，不再认得女子的容貌。”
杨凤霖抬手赶着蚊子，满脸的不以为意，“什么来世，这都是因为今生没珍惜眼前人，有了亏欠说出来自我安慰的。要我说，念什么来世，今生好好珍惜对的人，不错过才是正经道理。”
厉染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缓缓转身，盯着挥舞双手赶着蚊子的杨凤霖。
看着不着调，心里却很明白。
厉染微微垂下眼角，好好珍惜……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杨凤霖一掌拍死腿上的蚊子，见厉染那样，知道这人准是又想起了什么，竟然眼角发红，看着可怜，杨凤霖心底绵密的针扎般的不舒服又上来了。
“你其实不像外表看着这么冷淡，也不像你表现的那么讨厌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想对人好却总是拘着。人生短短几十年，就算前头的日子你过得百般不如意，但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剩下来的日子为什么不好好过呢。所以……厉染，我们交个朋友吧。”
一只修长洁白的手臂伸到自己跟前，厉染身形一顿，抬起头。杨凤霖对着他浅浅的笑着，两个小小梨涡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摸一摸。
杨凤霖长得很漂亮，这是厉染在第一次遇见他时就肯定的事情，看不上他的出身，觉得他粗鲁，满身铜臭，即使这样都不能否认眼前这个男人出色的容貌。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杨凤霖这人远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嚣张跋扈。仅有的一次和厉诤正面刚，还是因为自己。
厉染是不问世事，但那场蹊跷的大火究竟是什么人干的，他心中有数。
明明，我已经拒绝的这么明显了，你为什么还要朝我靠过来。
对面的杨凤霖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却来不及抹去顺着耳根滑落进敞开衬衣领子里的汗滴。
汗水滑进去，在白色衬衣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痕迹，如同平静的湖面上落了一滴雨。
厉染喉结微动，鼻头上出了一层薄汗，突然站起身抱着弯琴快步离开了凉亭。
留下直愣愣伸着手一脸受打击的杨凤霖。
要是手上有镜子，真想好好看看，他杨凤霖真有这么不讨人喜欢！？
厉染，你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是有多嫌弃我……

第二十二章 厉染原来喜欢男人！？
晚间睡觉，杨凤霖睡床，厉染睡地上。两人默契的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厉染在，八角进不来，杨凤霖只能趴在床头自己打扇子。还好室内放了冰，没把他热的暴躁。
厉染平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连睡姿都是笔直纹丝不动。杨凤霖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没意思，扯着领子，迷迷糊糊间也睡着了。
半夜杨凤霖觉得口渴，下床想喝水，不小心碰到了厉染的脚，心想不会把人踩醒吧，低头看过去，昏暗灯光下的厉染紧闭双眼，眉心紧锁，额头发着密密的细汗，再看露在外头的脖子上挂满的汗珠，不断的流进衣服里。
杨凤霖觉得有些不对，蹲**靠近厉染，推了推他，没有反应。形状美好的唇微微开合着，像在呢喃什么。杨凤霖心想这是被梦魇住了。
“厉染，厉染！”晃了晃他的肩膀，却见垂在身侧的手不断的收紧，指尖发白，薄薄的毯子快被扯破了。
“厉染，你醒醒！”杨凤霖弯下腰，靠近厉染的嘴唇边，你在说什么？
“阿炎……阿……炎……”
杨凤霖听不清楚，又往前靠了靠，似乎是名字？
想再靠近一点听清楚，突然底下的人张开眼，那微圆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杨凤霖一惊，心想又完了，这回又要被掐脖子了。
正想离开，身下的人突然伸出双手一拉，彭的一声，胸膛和胸膛碰撞的力度差点让杨凤霖吐血，刚想骂人。一只手轻柔的抚上他的头，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腰部轻柔的拍着，
“阿炎，你回来了吗？”
厉染做梦了，梦里他冲进火场大喊着那人的名字，身边不断有人跑出来，耳边是不断的惨叫声，脸被火燎的发疼，而那个熟悉的人影却始终找不到。手上已经满是燎泡，人们不断的往外逃命，厉染却不断的往里走，身边的人根本拦不住他。
火光冲天的内院，厉染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伸出手想把人拉出来，却见那人看着他笑了，“阑峤，好好活下去。”
房上大梁倒下来，眼见着近在咫尺的人被压了下去，厉染想过去但脚就如同生了根，挪动不了一分。
那火红的衣衫被烧成灰烬，厉染满是污迹的脸上划过一道泪水，“冯炎！！！”
醒过来的瞬间，入目的是悬在他上头的那张脸，看不清楚但能听见
他在叫厉染，是谁？是你回来了吗？
身体已经快了一步，将人抱进怀里的瞬间，空虚的心突然就被填满了。十年了，你终于肯来我的梦里了。真的是你吗？阿炎。
放在腰上轻拍的手突然收紧了，别走了，既然你来了，就别走了，行吗？
杨凤霖被腰上的手勒的生疼，挣扎了几下大声喊道，“厉染！你搞什么？放开我！”
厉染猛的张开眼睛，厉染？那人是不会这么叫他的。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杨凤霖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厉染下了大力气推的杨凤霖直接被甩在一边的小矮桌上，桌子角磕在后背的伤口上，疼的他差点岔了气。
“厉染，你……”
杨凤霖背后湿了一片，不用说伤口裂开了。
厉染怔愣的看着嘶哑咧嘴的杨凤霖，空气中飘来一阵血腥味。
他这才看清楚，身前的人是杨凤霖。
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后背迅速扩散开的血迹，让他紧握双拳弯腰就想把人抱起来，杨凤霖拉过他的手，按了下去，“别去，有医生，让他过来，叫八角。”
杨凤霖已经疼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厉染抿着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叫八角。
医生是上次王玉致来时留下的，有了内务部的批条，杨凤霖留了几个自己惯用的人。
医生重新缝了伤口，出去前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厉染，“这么折腾可是要留疤的。”
厉染垂着手站在一边，一直没说话。八角拿着染红的半盆水，离着他好几步的距离大着胆子说了一句，“七殿下，亲王好歹有伤，多大的事情也不能动手啊。”
说完，拿着水盆快速的跑了出去。
杨凤霖看八角那怂样，眼角直抽抽。心想自己遇上厉染真的没半点好事，莫不是两人八字不合。
没啥力气的趴在床头，看着像柱子一般立在那一动不动的男人。杨凤霖叹了一声，“睡吧。我这受伤的都没说什么，你还在一边装委屈。”
许久，厉染才走到杨凤霖床前，他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抿着似乎想说什么又开不了口。
杨凤霖也没力气跟他计较，有一下没一下的拿着扇子扇着。想着自己倒霉，每次好心成驴肝肺不说，还总能见血。他算是服了，今后他遇见厉染绕着走总行了吧。
这么想着，迷迷糊糊的终于是撑不下去，手中的扇子从那半垂的手中滑落下来。厉染看着睡过去的人，趴在枕头上，后背刚缝好的伤口狰狞的骇人。
杨凤霖皮肤白，露在衣裳外边的半边背没有一点暇丝，真要留了疤……
厉染蓦然回神，怎么能想到这上头来，他刚才是想说声对不起，但到了嘴边的三个字愣是说不出口，等到床上那人睡着，厉染这三个字又埋进了肚子里。无措的站在床边，伸手捂着暗痛的额头，他怎么会把人认错呢。忽然听见一阵响动，床上的人睡的不安稳，不耐的动了动，那原本刚换上去的干净衬衣已经隐约有了汗迹。厉染想去叫八角，想到他见了自己如同老鼠见猫一般，收回了想要迈出去的脚，上前两步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床边的扇子。
扇子一看就很精贵，真丝的扇面，上面的绣样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扇柄两侧镶着翡翠花生，看色泽怕是有钱都难买到的好料子。
厉染打开扇子，轻轻的扇了起来。杨凤霖额头上已经浸满了汗水，突然的一阵凉风，让睡梦中的杨少爷舒服的嘴角一弯，靠着枕头的半边脸，压得半边梨涡通红。
迷迷糊糊的一声谢谢，让打着扇子的厉染停了下来。厉染微圆的眼角慢慢眯起，嘴角抽了抽，连忙抬手按住。
突然没了凉风，杨凤霖忍不住嘟喃，“别停。”
说完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抬手摸了摸嘴角，侧过头又继续睡了过去。
这回厉染没忍住，眼角微微弯了一个弧度，手继续晃动起来，真是少爷命。
第二天一早杨凤霖醒来，早就没了厉染的影子。八角扶着他洗漱出来，杨凤霖喝着软糯的粥，熟悉的老味道，连带着心情也好了一些。
“厉染呢？”随口一问，也没放多少心。
八角顺口一接，“议会来人了，七殿下去前头了。”
议会？杨凤霖放下手中的碗，这么快！
议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此时正笑眯眯的拿着画轴，看着厉染没来的及收拾的画。
“您的画，真是名不虚传，今日得见是我的荣幸。”
厉染不想听他的场面话，“议长今天来怕不是为了看画吧。”
将手里的画轴收起，议长挪着步子到厉染跟前，“您向来都是通透人，又怎么会不明白我来是为了什么。如今王位空悬，您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
议长眼里带笑，视线却不经意的落在厉染身上，伽蓝褂不脱，这是打定主意还要回去。
果然，厉染拒绝了，“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
意料之中的回答，议长呵呵一笑，
“您想要的东西，可不是静静等着它就能来的。您在伽蓝殿为那位供的长明灯还亮着吧。”
厉染整理书房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刚刚还敷衍着遮掩着满身的戾气，这时候却是连装都不想了。
“你知道什么？”
杨凤霖打着哈欠，等来了应扶林的电话。说是有事，今天来不了了，明天再进来看他。
两人有的没的说了两句，杨凤霖想起了昨晚。
“冯莹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那头应扶林看着手里的文件，抬手签了字，“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没记错是叫冯炎吧。”
杨凤霖拨拉着花生的手停了下来，冯炎？阿炎……
脑子如同被人敲了一下，多日以来的疑惑突然就被解开了。
为什么厉染对冯莹不理不睬，为什么失火那天反应异常，为什么睡梦中叫着阿炎，一切都有了解释。
厉染喜欢的根本就不是冯莹，是他的哥哥冯炎！
那么，厉染原来喜欢男人！？
杨凤霖手中的花生掉落在地，糟了……

第二十三章 亲王殿下和人打起来了！
应扶林下午还有一个会议，整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才发现电话那头的杨凤霖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我待会要去开会。喂！凤霖，你在听吗？凤霖？”
一声叹息从听筒那头传来，应扶林笑道，“你叹什么气？舍不得我啊？”
杨凤霖难得没有回怼，“师兄，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哈！？应扶林一脸莫名其妙，我看走眼什么了？
杨凤霖挂了电话，如死尸一般的趴在桌上，他完了。八角以为他是伤口疼了，掀起他的衣服就要查看，杨凤霖挪了挪身体没让。
厉染喜欢男人，这个认知打的他有些回不了神。
那他之前的行为在他的眼里不是讨好，全成暧昧了。难怪当时厉染的反应那么大，拎着自己就往门口扔。
杨凤霖捂着脸，使劲的搓了搓，白皙的皮肤红了一片。八角在一边看的眼角只发颤，少爷您当揉脸是揉面团呢。
“八角，你说这厉染要是姑娘，我之前做的看上去是不是很奇怪，像在示好？”
七殿下要是个姑娘？一想起这个，八角浑身发麻，这样浑身冒冷气的姑娘估计很难嫁出去。
“说实话吗？”八角往门口退了两步。
杨凤霖下巴抵在书桌上，“问你话，你躲那么远干嘛？”
“少爷你不是让我说实话吗？我怕你打我。”
杨凤霖脸一歪，贴在桌子上，“好了，你别说了。”
八角退到门口，半边身子出了门，“少爷，您这脾气忍了七殿下这么久，要说不是真爱我都不信。”
杨凤霖起身拿起桌边的书就砸过去，八角逃的快，一溜烟已经没了人影。
厉染怎么就能喜欢男人呢。不是他有偏见，现如今手上有点钱的哪个出去玩不点几个漂亮的小倌人，贵族和皇室就更不必说了，只是玩的隐秘没放在明面上。
大多也是听听曲，陪陪酒，要说真喜欢男人的少之又少。
可这厉染，杨凤霖觉得他对冯炎绝对是真爱。
传言害人啊，这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要是早知道人厉染喜欢的是冯炎，他就该保持距离。
不说生冷疏离，怎么也要恭恭敬敬的。杨凤霖颓了，这以后要怎么相处他得好好想想。
首先，是不是该让人尽快把另一间房收拾出来。
议长走了，临走前还顺了厉染两幅画。
自从那天荷花池边冯家派人送信进来，一个多月过去了，几天前又来了一封。这两封信厉染没拆，不用看也能猜到里头写了什么。
那次在东门是谁走漏了风声，厉染心中有数。冯家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冯老将军虽然对冯莹有些不喜，毕竟是亲生女儿，派人给他递信这件事情怕不会瞒着她。
冯莹心里想什么，历染明白。光是她三番两次的将孩子送过来这点就让厉染起了厌烦。
这几年，她是越发的不知收敛，这么小的孩子也利用。她想借着自己出皇室，料想他见到和冯炎七八分相似的孩子，会对他们母子多点用心。可惜他的那点心，早在十年前就用完了。
冯莹巴不得他回冯家，一旦他和冯家重新联络上，他就成了皇室里头的靶子，他就是不争也得为了活命去算计。
冯莹想让他儿子坐上王位，就必须要找一个人为他们谋出路，他是最好的人选。
他为何出伽蓝殿，和先女王背地里的交易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议长一席话意味深长，这是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我知道你要什么，我能帮你。但厉染不想做议会的傀儡。这里的形势远比他想的复杂，他要的东西他会想办法找到，不管他选择冯家还是议会，都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首当其冲的就是杨家。
想起杨凤霖，想起他刚进皇宫那天对冯莹说的话，
小孩子眼里哪里有贵重不贵重，只有喜欢不喜欢。
厉染将手中的画卷扔进一边的竹篓里，这怼人也是有一手。
外间走廊上一阵喧哗，人来人往的在搬东西，厉染走到门边，侍卫长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见厉染连忙弯腰行礼。
“干什么？”
侍卫长往外呼着热气，这天可真热，再看身前的厉染，这大热天里三层外三层一点汗都没有，也是奇人。
“亲王殿下吩咐尽快把房间给您整理出来。”
厉染不语，转身进了书房，随后停**形一顿，又转过身。
侍卫长刚想走，一见厉染直愣愣的看自己，脚底差点一滑，很没有形象的单手撑着一边的柱子，“您还有事？”
“是他说的？尽快？”
侍卫长纳闷，“没错，是亲王殿下亲口说的。”
厉染回头，“你去吧。”
侍卫长挠着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今天七殿下是不是有些奇怪。
厉染去看杨凤霖，他有些担心他后背的伤。今早离开前，看了一眼伤口，周围有些红肿，太原道的刀伤药向来是最好的，可惜只有军中有，别处是花钱也买不来的。
进了屋，没见到杨凤霖，门口站了一个侍从，见着厉染忙说道，“亲王殿下去内务部了。”
说完赶紧低下头，头都快埋进胸口里去了。
厉染收回踏进一半的腿，转身见到不远处走来两三个人。
走中间的是个外貌清丽，仪表端庄的女子，正是王玉致。
侍卫长将人带过来，就先忙了。王玉致见到厉染笑着行了礼，“凤霖不在吗？”
厉染往后退了两步。王玉致打量了一下厉染，见他没有初次见面时的紧张，松了一口气。
王玉致让后头的侍从拿了一口木箱上来。
“不在也没事，我本也没什么事情。这里头的东西也是给你的。”
厉染诧异，“给我？”
王玉致将箱子递到厉染跟前，“凤霖来了电话，特意让我做的。您别嫌弃。”
厉染别在腰后的手，有些无措的揪着，没接。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说句逾越的话，我大你几岁，凤霖叫我一声姐姐，我原也是你的姐姐，拿去吧。”
王玉致说话一向轻柔，不疾不徐，让人听了很舒服。
厉染看着她，笑起来也如杨凤霖一般有两个小小的梨涡，不是顶漂亮的长相，却别有一番雅致的温柔。眼角有着淡淡的细纹，已经不年轻了。
王玉致将箱子往厉染跟前送了送，厉染终于伸手接了过来。一声淡淡的谢谢让王玉致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凤霖不在，我就先走了。上回的点心，七殿下还喜欢吗？”
点心？厉染抓着箱底的手指头不安的缩了缩。
王玉致淡然一笑，“我下回再给您做。等您方便的时候就和凤霖一起来家里吃顿饭，我先回了。”
王玉致走了，留下尴尬的厉染和一箱东西。
厉染打开箱子，里头整齐的叠着几件贴身的内衣，还有两双新做的鞋。
想起王玉致那句，凤霖来了电话，特意让我做的。厉染慌忙将手里的箱子搁在桌子上，仿佛是什么烫手的物件。
立在桌边，盯着那雕花木箱伸出手往里头挪了挪。还嫌不够，从桌边拿了一块布将那箱子盖了起来。
随后踱了几步，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翻开看了几眼，也就几眼。厉染微微有些烦躁的将书本扣在案上，掀开箱子上的布，刚要打开箱子，门口有侍从慌张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七殿下，亲王殿下和人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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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写完，发上来，感觉这篇文要爆字数了（泪流满面）

第二十四章 要做，就别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杨凤霖去内务部是因为他带进来的几个人，审批的批文下来了，需要他过去签字。本来内务官说他身上有伤不必亲自过去，他拿文件过来也是一样。
杨凤霖心情不好，不想窝在房里想出去走走。他是伤了背又不是腿残了。起身换了衣服，带着八角就去了内务部。
路程不远，只是这新搬的地方和厉染原先那偏僻的院落不同，周围都是各个皇子的住处，这一路走过去难免会碰上几个不想见的人。
杨凤霖戴着帽子，后头八角打着伞，他是做好了被人冷嘲热讽的准备。不过这一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一个糟心人都没遇见，顺顺利利的进了内务部，签了字，内务部长留着杨凤霖喝茶，一双眼睛毫不掩饰的盯着他手里那把翡翠扇子。
杨凤霖朝身后的八角招招手，八角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内务部长，部长笑嘻嘻的接过，揭开布头的一角看了一眼，那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事情能进行的这么顺利，也是多亏了您的配合，今后七殿下这处的伙食及各种开销就不走内务部的账了，只是这采购还得麻烦内务部的各位内务官。”
杨凤霖装样子拿起茶盅喝了一口，陈茶……
我出人，采购还是归你们内务部，杨凤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采购里头有多少猫腻，自不用说。
杨凤霖这是明着送钱给内务部。内务部长笑得脸颊上两团肉抖得快要甩出油，忙说您这茶凉了，他去换盏新的，再回来时已经换成了新茶。杨凤霖面上挂着笑，心里早把面前这老狐狸满身肥肉都给剐干净了。
“我也不是难讲话的人，我知道你也是难做。但在这宫里最怕的就是看错风向，有些人现在看来风光无量，可谁知道以后是不是呢。”
杨凤霖说完，故意眉头一皱摸了摸后背的伤。内务部长脸上横肉一抖，弯着的腰又低了两分。
那场火，是谁放的，又是谁让他们延迟救火的。听杨凤霖这意思他是清楚的。
内务部长有些心虚，肥厚的身躯出了一身汗，“这，您是明白人，我们都是听上头的吩咐，我们是什么呀，说白了还得看人脸色办事，身不由己啊。亲王殿下，这件事情您可千万别告诉执行长，我保证今后七殿下那头我们一定睁只眼闭只眼，您想怎么来只要不出格，我们就权当没看见。”
杨凤霖看他那狗腿怕死的样子，心下好笑，“那就谢谢了，我先走了，不耽误你工作了。”
内务部长忙向前一步，想扶杨凤霖，杨凤霖身子一歪避了过去，撑开扇子借着身边的八角站直了身体。内务部长伸着油乎乎的手尴尬的笑了两声，目送着杨凤霖出门。
等到人走远了，对着门口切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有两个臭钱吗。
杨凤霖靠在八角身上，拿扇子遮着直射在脑门上的太阳。
“少爷，内务部长以后真的不管我们院子里的事情了？”
杨凤霖白了他一眼，“这你也信，这老狐狸现在指不定在后头骂我，骂就骂吧，我杨凤霖可不就穷的只剩下钱了，他们呢，穷的只剩下这一身虚名了，虚名能填饱肚子？本少爷懒得理。”
八角呵呵笑着，突然停了步子，手指前方，“少爷，那是不是大小姐。”
杨凤霖啊了一声，顺着八角指的方向看过去，可不就是王玉致，他姐怎么来了？身边拉扯她的男人是谁？杨凤霖推开八角上前两步，赵玉成！刚想走过去，只见两人不知道起了什么争执，赵玉成双手一推，将王玉致推倒在地。杨凤霖一见可还行，也不顾背后的伤，快步跑了过去，八角在后头急着喊，“少爷，你的伤，哎哟！”伸出手是抓也抓不住。
杨凤霖哪里还听得见八角的叫唤，跑过去拎起赵玉成的衣领，挥手就是一拳，赵玉成被突然冲过来的杨凤霖给打懵了，踉跄着摔倒在地。王玉致一见到自家弟弟，连忙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臂，“凤霖，你别管！”
杨凤霖低头看了看王玉致崴伤肿起来的脚踝，脸气的发红，“他打你！你让我别管？”
王玉致赶紧将他拉近自己一些，压低声音，“这在皇宫里头，忍忍就好，我没事。”
杨凤霖转过身盯着站起来死死看着自己的赵玉成，“我忍不了！”挣脱开王玉致的手，两步揪着赵玉成的衣领子，挥手又是一拳，这次赵玉成有了防备，抬手挡了下来。
“杨凤霖，你疯了！在皇宫里头你也敢发疯！她王玉致嫁进我赵家，就是我赵家人，你管的着吗？”
杨凤霖火了，放在平时他也不是一点就着的人，可那是他姐，从小带着他的王玉致，当着他的面见着姐姐被打，他能忍，就真的不配叫王玉致一声姐姐。
应着后背的伤，杨凤霖的动作没有平时灵活，可对着赵玉成他也吃不了大亏，赵玉成连挨了几下没占着便宜，心下怒火中烧，顺手拿起花园边侍从没来的及收走的铁锹，对着杨凤霖就砸过去。
王玉致在身后看的差点晕过去，一声凤霖腿软了一半，瘫倒在地。杨凤霖一回头，没察觉赵玉成正面挥过来的铁锹，回过神已经来不及了，下意识的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人却进了一个有着淡淡檀香味的怀抱里，一声闷响，杨凤霖猛然张开眼睛，对上一双清澈的淡色眼眸，厉染？
手里气势汹汹拿着铁锹的赵玉成愣了，赶紧扔了手里的凶器。他没想打厉染，谁知道这个七殿下从哪里跑出来护着杨凤霖。
厉染松开怀里的人转过身，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阵夏日暖风吹过，一身檀香。
“你打谁？”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赵玉成赶紧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我不是故意的，七殿下我不知道是您。要是知道您……”
厉染走到他身前，蹲**，那双无欲无求的眸子里有着丝丝怒意，“我不该打？杨凤霖就该打？他是谁？你也敢打？”
赵玉成颓了，对皇室成员不敬是要受刑的，放在地上的手因为害怕抖得厉害，额头的汗水滴在青石板上。
一只穿着陈旧布鞋的脚伸了过来，踩在他的手背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赵玉成只能忍着，疼的手臂上青筋尽显。
“再说一遍，他是谁？”
清冷的声音，听上去冷漠疏离，脚下的力道却是越来越重。
赵玉成受不住，“亲……亲王……是亲王……殿……殿下……”
厉染挪开脚，赵玉成手背上被鞋底的小石子磨的血红一片，细沙碎石跟着血肉嵌进伤口里十分吓人。
杨凤霖扶起王玉致，将她交给一边的八角，走到厉染身边，“你没事吧？打到哪里了？”
杨凤霖说的很急，双手在厉染的后背摸索着，脸都急白了。厉染拉住他的手，身体躲了一下。
杨凤霖一怔，是了，厉染向来不喜欢人靠近。
这头动静太大，把厉诤给引了过来，“哟，干嘛呢，把这皇家林园当菜市场呢，我看看是哪几只猴子在这里耍猴戏呢。”
一见厉诤，赵玉成连忙捂着手站到他身后，原先那胆小懦弱的样子全都不见了，看着厉染和杨凤霖眼里有股子阴狠。
这狗东西什么时候和厉诤搭上了，难怪最近气焰嚣张，连王玉致都敢打。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杨凤霖手指头都快捏断了，正想上去怼，厉染已经快了一步挡在他前头，“对皇族不敬，理应受刑。”
厉诤故意走到厉染跟前，垫着脚尖，仰着头，“不敬，谁看见了？”说完趾高气扬的看了一圈，“你们看见了？”
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话，厉诤笑得更得意，“看见了吧？没人看见，七皇叔，您要罚谁？”
王玉致缓过神来，一瘸一拐的走到杨凤霖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凤霖，算了，别把事情闹大，别牵扯到七殿下。”
王玉致这话里的意思，杨凤霖明白，厉染在这皇宫里处境不好，这种出头的事情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刚才厉染替杨凤霖挡的那一下，王玉致看在眼里已经十分感激了，不能因为自己再给两人添麻烦。
杨凤霖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他个高，头一歪就能看见对面厉诤要笑不笑看好戏的神情。
厉染这人向来冷淡，对周遭事情从不上心，前几次也是出面维护了他，这次还给他挡了一铲子，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
微微靠近厉染，头一歪靠在厉染后背肩上，一声疼，周遭的人都听见了。厉染肩头一顿，刚想回头，衣袖就被杨凤霖扯住，“先回去。”
说完人一歪，晕倒了。
厉染转过身，将人扶住，二话不说将人抱了起来，也不管身后的厉诤，抱着杨凤霖大步离开。
远离人群，低头，只见怀里的人，半眯着眼没有半点平时戏谑的样子。
“等着吧，连着上回的慢慢一起算。”
厉染将人放了下来，站在他前头替他挡着太阳，“你想怎么做？”
杨凤霖心中憋着一口气，气不顺连着脸色也不好，“你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有自己的办法。”
杨凤霖的衬衣上有些污迹，是和赵玉成扭打的时候留下的，本来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像是蒙了一层灰。
刚才，杨凤霖随身带的那把扇子掉了，应该是和赵玉成扭打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厉诤见了却故意踩上去，生生把扇骨踩断了，那把精美的扇子落在尘土里狼狈破败，看上去一文不值。
厉染从外衣的内袋里掏出一块整洁的帕子，递向杨凤霖。
杨凤霖惊讶的抬起头，没敢接。
厉染微微侧过头，太阳光顺着他的肩膀照在杨凤霖的脸上，杨凤霖眯着眼，自下往上的看着厉染，他脸颊边细细的绒毛都带着一丝光晕，杨凤霖看愣了。
厉染看着他那呆愣的样子，突然伸手将帕子盖在他脸上，
“要做，就别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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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事，这章补明天的。 姐妹们，下周见~

第二十五章 你再错过，可不会再来一个他。
杨凤霖拉下拍在脸上的帕巾，瞪着眼，一脸不相信“你同意了？不反对？”
厉染嗯了一声，被杨凤霖盯着有些不自在的往边上靠了靠。
杨凤霖呼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先回去。”
说完，杨凤霖撑着一边的柱子想站起来，厉染的手伸了一下，想去扶，杨凤霖对他摆手，“不用，我没事，我知道你不喜欢人碰你。对了，刚才打到哪里了？疼吗？”
厉染没吭声，看了他一眼，径直超前头走了。杨凤霖抬脚跟了上去，心里想着她姐，越想越烦躁，王玉致的事情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这根刺不拔，他的心一天不能安定。
八角出皇宫送王玉致去了，杨凤霖回来灌了一壶茶，心里头的怒气还是下不去，绕着桌子走了好几圈，越走越烦。习惯性的往后腰一摸，扇子也不知道扔哪里去了，气的拿起桌上的白玉茶盅就往地上摔。这一摔，碎片崩飞刚好落在进门口的应扶林脚边。
应扶林扶着门框笑得一脸温柔，“这样的欢迎方式，我有些消受不了啊。”
杨凤霖扶着桌子，微微上翘的眼角憋得血红，“我要出去。”
应扶林长腿往里头一迈，“怎么了，你的伤还没好全，需要静养。”
“静不了！多等一会我心都要炸了。”
杨凤霖快步走到里间，换了一身衣服，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拉着应扶林就往门口走。
刚好遇上给厉染拿药的侍卫长，还没来得及行礼，身前的两个人已经一溜烟的没了，回头抹了一把耳朵后头的汗水，呵呵一笑往书房去了。
推开书房的门，只见厉染脱了上衣半挂在身上，半边背红肿了一片，侍卫长心想打的有些狠啊，这要是打在亲王还没好的伤口上，简直不敢想。皇宫里头向来有些风吹草动就传的飞快，先女王在时还好些，现在这情况，群龙无首的更是一点事情就流言四起。
杨凤霖和赵玉成打起来，先不说正经原因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版本都换了好几个。
七殿下向来是个闷葫芦，就连他后背的伤也是他在书房伺候，看他拿笔的姿势不对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的。
不然，估计眼前这人忍忍也就忍过去了……
侍卫长走到厉染跟前，伸手将药瓶递过去，“七殿下，活血化瘀的，药效还不错您拿着先用。”
厉染拉起半挂肩头的上衣，整齐的穿戴好，回头看了看侍卫长手里的黑色药瓶，接了过来。
侍卫长在皇宫里头这么多年，表面上看着不管事，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也不是全无人脉，到底是怎么回事，多少也知道了一些。
“这皇宫里头就是这样，拜高踩低。没有权势，连着跟在身边的人也受牵连。这要是换成四皇子的人被打，就不是这个局面了。”
厉染摩搓着手里的药瓶，“你说我无能？”
侍卫长嘴角扯着，弯腰行礼，“我哪里敢啊，您是不是无能，心里可清楚的很。您要韬光养晦敛着锋芒，有您自己的目的，只是累了身边人有苦说不出而已。”
“赵长松，你离了太原道，进了皇宫也学会说话绕弯了。”
厉染挥手将黑色药瓶扔进侍卫长怀里，侍卫长伸手接住，脸上的笑意始终没下去。
“哟，七殿下终于肯叫我名字啦，这是记起来了？”
厉染沉着脸，盯着他的眼中全是冷意，“故意让内务部把你调到我跟前，我可不信你手里没那点疏通的金子。”
赵长松嘿嘿一笑，“真没钱，我进了皇宫比当年在太原道还惨，就快穷得连裤衩都买不起了。”
厉染板着脸，“你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
赵长松将手里的药瓶子有一下没一下抛着，“装不下去了啊。跟在您身边的这几天，我有些明白您为什么出伽蓝殿了。祛了印，却不脱伽蓝褂，您这是还打算回去呢。只是您有没有想过，您今后回去了，亲王殿下怎么办，刺了字，立了婚书，供了玉牌，亲王殿下可是一辈子不能娶妻了。”
厉染眯着眼，那微圆的眼睛清澈的要飘出水花，赵长松被看的心里发虚，这个七殿下，年纪越长这眼神是越发可怕了。
“你在担心杨凤霖？你为他说话？”
厉染的语气平静，赵长松没听出这话里有什么意思，却也不瞒他。
“我和亲王认识很多年了。他这人倒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外头那些风言风语他从不澄清，可您这几天和他处下来就该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他那脾气，今天要不是顾着您在皇室里头的身份尴尬，冲着他姐姐，把赵玉成打残了都有可能。”
赵长松这话说的没错，杨凤霖脾气虽然火爆，却不是个凡事不过脑子的炮仗，今天赵玉成这事是触了他底线了。说起来他也只为了自己和王玉致怼过人。对他自己倒是能忍，不然差点被厉诤那把火烧死，以他的脾气怎么能忍到现在。
回来时对他说的那番话，已经忍到极限还在解释不会给他惹麻烦，为了谁他憋屈成这样，厉染心中一片清明。
“你在我这里不是好选择，钱不会有，升迁的机会更不会有。”厉染这话说的不假，他回来本就不想争，跟着他没前途。
赵长松笑了笑，“那我就跟着养老呗，万一有一天您突然想通了，身边有个熟人也好一些不是。”
熟人？可不是熟人，太原道曾经的联防官来皇室当一个小小的侍卫长，谁想的到呢。
从太原道到皇宫，当年跟在他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说起来真的只剩下跟前的赵长松了。
“值得吗？”厉染背过身，右手背轻轻抬起，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忍着闷哼，这一铲子打的的确有些重，厉染有些诡异的庆幸，还好是打在自己身上。
“那您做了这么多，又是否问过自己可值得？七殿下，您既然出来了，何不看看周围，过去的已然过去，眼前的你又怎知不是你想要的。”
厉染别过头，眼角微动，他一副冷冽的长相，偏偏生了一双杏眼，清澈存粹的不行。
一个不好说话的人长了一双好说话的眼睛，这是什么奇妙的搭配。
“你想说什么？”
赵长松看着厉染的眼睛正出神，感慨多年前厉染也不是现如今这副冷淡样子，就像是内里换了个芯子，也就在杨凤霖面前还能有些多余的情绪。
“亲王殿下就很好。”
厉染转过身，朝着赵长松走了两步，“你说什么？”
赵长松也没躲，“杨凤霖很好，阑峤，你再错过，可不会再有一个他。”
※※※※※※※※※※※※※※※※※※※※
姐妹们新的一周快乐哟~
评论里头的问题，我在这边说下。
谁先动心这个~其实你们都已经有答案了吧，哈哈。相爱并没那么难，怎么长久相守才是问题。
有姐妹提过姐夫，冯莹都很坏，其实更坏的还在后头。(；′⌒`)
就目前来说，感情都还是小火苗，真正的发展要在他们出皇宫以后（哈哈哈，我这算不算剧透）
不管以后会怎么发展，会有什么波折。我就说一句，凤霖是很好的凤霖，厉染也是很好的厉染。
谢谢大家喜欢这篇文，也谢谢一直给我留言的姐妹。虽然不能一一回复，但我心中一直很感恩。
爱你们(* ￣3)(ε￣ *)

第二十六章 一直等你到现在。
杨凤霖在车上将自己的打算和应扶林说了一遍。应扶林脸上早没有一贯的嬉皮笑脸，神情严肃，“你确定要这么干？这件事情要是深究起来，厉诤这皇子也是做到头了，关进去没个十年五年出不来。”
杨凤霖捂着背后焦灼的伤口，“谁说十年五年，我要他把牢底坐穿！”
应扶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凤霖，你认真的？”
杨凤霖怕热，一生气更是觉得浑身发烫，习惯性又往后腰去，没有扇子，伸手在坐垫上猛捶了一拳。
“要不是和厉诤搭上，赵玉成哪里来的胆子。不就仗着家里和大公主有点亲戚关系，进了皇室做了近卫队长，就真当自己青云直上，目中无人了。也不想想当年，他跪在我家门口求着我姐嫁给他那副狗样子。既然要做，那就必须釜底抽薪，师兄，要不是厉染我差点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不是我不忍，是他太过分，既然这样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应扶林侧过头扶了把鼻梁上的眼镜，“你要是这么做，必定牵出来一大批人，赵玉成也要跟着倒霉，他毕竟和阿致是夫妻，这么做……阿致怎么办？”
杨凤霖呸了一声，手指揪紧膝盖上的布料，“阿致和那浑蛋早就有名无实好几年了，我原先以为碍着这么多年杨家对赵家的接济，他不敢对阿致怎么样，今天看来，阿致在赵家日子根本不好过。”
应扶林的嘴角抿紧了，脸色不好，眉心拧着，杨凤霖看他那样，心里又来了一股无名火，“你这人，什么事情都精明，什么问题到你这就不叫问题，偏偏遇上阿致，什么都是无解。我也不想废话了，你想这么下去，我也不管你了，但厉诤这事，没的商量，你帮我，我谢谢你，你不帮，我自己也能行。”
车在杨家停了下来，杨凤霖拉开车门，一只脚踏出车外，肩头被人按住，他回过头。应扶林很认真的看着他，“我对她的心，你一直都知道，她已经嫁人了，无论我多喜欢她，我都得守着这条界限，凤霖，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容易。”
杨凤霖顿了顿，回过身，一声轻哼，“如果她离婚了呢？”
杨凤霖进了家门，四处看了看也没见着王玉致。倒是杨定州拿着紫砂壶见到儿子突然回家，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杨凤霖不耐烦的拿过他手里的茶壶一口气把茶都给闷了下去，杨定州目瞪口呆，你这是有多渴。
“我姐呢？”杨凤霖抹了一把嘴，看着杨定州。
“在后花园呢，八角给送回来的，今天不是去皇宫给你送东西，怎么是八角给送回来的，脚还受伤了？问她也不肯说。”
杨定州很愁苦，说起这个外甥女从小懂事，但就是喜欢什么事情都藏心里，不愿意和人说，早年他妻子还在，还能说两句。妻子走了以后，他这大老爷们也不懂小女孩的心思。
加上小时候凤霖身体不好，小小年纪的王玉致又当姐姐又当妈的照顾凤霖，颇为早慧。凤霖再大一些，王玉致已经是大姑娘了，有心事更不会与他这个舅舅说，有时候他也只能猜。
杨凤霖也不瞒他，“在皇宫担着那么多人的面，阿致被赵玉成打了，老杨你说吧。”
杨定州一愣，盯着自家儿子异常严肃的脸，突然从边上的架子上随手操起一个青花瓷瓶，“敢打我家孩子，看我不敲碎他的脑袋。”
说完，气的发抖的杨定州抱着瓶子就要走出去，被杨凤霖拦了下来，“砸了他脑袋有什么用。如果阿致和赵玉成离婚了呢？”
杨定州眉毛一横，“老子养她一辈子，我杨家女儿怎么能让他这么糟践，气死我了！”
说完一个用力，将手里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打碎在地，一边的佣人看着伸出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杨凤霖揽着自家老父亲的肩膀，“你别气，我来处理。”
说完，到后花园找王玉致去了。
杨定州怒气未消，四处转了转，拿起另一个架子上的青花瓷瓶又要砸下去。一边的佣人快步走上去夺了下来，“老爷，可不能砸了！”
杨定州大怒，“老爷我还差这点钱！要砸砸一对！对称!”
哐当一声，佣人的心在流血，好几套房子没了……
老爷，您还说少爷无法无天，他这性子怕是大半随了您，有点想念温柔的夫人了……
王玉致坐在后花园的湖边喂鱼，看着簇拥过来的一尾尾锦鲤，嘴边浮起了一丝笑意。突然手中的鱼食空了，面前多了一个人。
杨凤霖搓着手中的面团，“怎么回事？”
王玉致伸手垂进湖里，撩拨着湖面，“我和他提了离婚，他不愿意。今天出皇宫时和他遇见，就被他纠缠上了。”
杨凤霖将手里的面团猛的扔进水里，鱼群被突然的刺激惊的四散逃串。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那样的无赖不从你身上挂一层皮，不会同意和你离婚。”
王玉致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你还受着伤，我不想拿这种事情烦你，我能解决好的。赵玉成是个麻烦，我不能让他继续啃杨家的骨血。”
杨凤霖板正王玉致的身体，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终于想通了，我很高兴。但怎么能说是麻烦，你是我姐，我不帮你谁帮你。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跟在你屁股后头哭的小娃娃了，我能保护你了，阿致。”
王玉致低下头，一颗眼泪挂在眼角，这么多年在赵家的生活，没有半丝愉悦，原本清丽的容貌也在这种光景下蹉跎的失了神采。
杨凤霖按着王玉致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肩上，一阵低低的啜泣声，杨凤霖轻抚着她的后背，“没事的，只要你有了主意，他赵玉成不能欺负你半分，我要让他心甘情愿的同意和你离婚。”
肩头一片湿意，杨凤霖忍着心痛，阿致缩在自己的怀里也只有这么小小一只，当年拿着扫把，追打流氓的姐姐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
“阿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凤霖已经长大了。”
傍晚，杨凤霖要赶着皇宫门禁前回去，王玉致赶着做了些点心让他回去带给厉染。杨凤霖想拒绝，又怕她伤心，只能接下来。想着要是厉染不要，他就自己吃了。
送杨凤霖到门口，杨定州看着自家儿子那没骨头的样子，一掌拍在他背上，“站直了，一天到晚没个站像，像什么样子？”
这一掌，刚好打在杨凤霖伤口上，杨凤霖痛的忍不住大喊，“老杨，你谋杀！”
杨定州觉得不对，正想问，杨凤霖已经手脚麻利的上了车，还吩咐司机快点开。杨定州追着车屁股，怒吼，“杨凤霖，你后背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一溜烟逃回皇宫的杨凤霖，掐着门禁的时间进了皇宫。捧着食盒穿过东门的小树林，杨凤霖就是偷懒想抄个近路，没想到这么巧撞见了一幕活**。
**戏的主角还是老熟人，厉诤的土豪老婆和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一看那身板就和厉诤那豆芽菜对不上号，这绿帽子戴的如此明目张胆。
就着那树丛摆动的剧烈程度，也知道战况有多激烈。杨凤霖切了一声，他没兴趣看野鸳鸯苟合，正想走，不小心踩了一截树枝。里头战况激正渐入佳境的两人立马停了动作。
一句慌张的女声，“谁在那里？”
杨凤霖不想惹麻烦，快步离开了。
这个捷径他是不想走了，只能绕远路，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杨凤霖走到正院，见侍卫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脸上一块乌青。杨凤霖啧了半天，“你得罪谁了，这打的……下了狠手！”
侍卫长呵呵一笑，并不回答，只是眼神飘向他后方。杨凤霖回头顺着他眼神看过去，只见厉染立在外厅门外的柱子边，静静地看着他。
杨凤霖尴尬的摸着头，走上前，“呵呵，那什么？有点迷路回来晚了。”
他总不能说是撞破人家好事，绕了半个皇宫才回来这里吧。
厉染盯着他看了半天，杨凤霖被看的浑身发毛，正想开口，身前的人转过身，“吃饭吧。”
啊！？
刚想说已经吃过了，厉染早就没了人影。侍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他身后，“七殿下一直等你到现在。”
啊！？
杨凤霖更加想不明白了，等他？为什么？

第二十七章 七殿下对少爷，也不是太坏吧。
侍卫长呲着嘴，“宫里规矩大，皇子要是用了饭是不能再给王妃或是亲王另外准备的，七殿下是怕您回来没吃饭，特意等着的。”
侍卫长说完，可怜兮兮的吸了吸嘴，里头破皮了，可真疼。
杨凤霖细细一想，上回不是还让厨房煮了一碗面给他，这也不合规矩啊。挑着眉毛，一转头刚好对上侍卫长那张肿起来的脸，吓的连忙往后跳了两步，“赵长松，不要随便吓人好不好。你这脸肿的，求你去上点药行不行！”
说完抱着食盒，拍着胸膛，抚慰受伤的小心脏去了饭厅。
侍卫长很无辜，用手指戳了戳肿起来的脸颊。
厉染，我就随便说说，反应这么大，要说你没点心思，他还真不信。
他这脸是厉染打的。
他说那话，原意是想让厉染放下过去和杨凤霖试试，没想到厉染对着他就一拳，一点余力也没留。他和厉染认识多年，说是看着他长大也不为过，清楚他的身手。
要不是真的生气，绝不会下狠手。赵长松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拳，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靠在门上不怕死的又说了一句，“这一拳，是不是说明了杨凤霖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他和冯炎的那段过去，赵长松是清楚的，要不是因为被他说中心事，厉染怎么会恼羞成怒。
厉染的性子他太了解，比起一般的皇室子弟，他已然内敛了许多，可骨子里的皇族血脉，那份高傲是不论经历多少磨难和时间都洗刷不了的。
“杨凤霖和冯炎不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难道你真想一个人过一辈子或是回到伽蓝殿伴着青灯了却残生。阑峤，你这一身本事，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厉染再次举起的手，最后默默地放了下来。两人对峙许久，直到室内的自鸣钟响起，厉染走到赵长松身边，眸色阴冷，“下次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同样的话！”
挥袖走了出去，人走远了，赵长松低下头忍不住轻笑，我就不信，对着那么有趣的一个人，你能不动心。
厉染在走廊拐角遇上了跑的气喘吁吁的八角。八角因为跑的太快差点刹不住车，跪在地上行了礼，抹着头上的汗。
“这么急？”厉染没有让他马上走的意思，八角垂着手揪着衣角有些害怕的回道，“回七殿下，我刚从库房里头出来。亲王的扇子丢了，他怕热，夏天离不开扇子。我在库房找了半天都没见到多余的，正想着申请出去给亲王买一把。”
说完，缩着身子往柱子边靠了靠，这大热天，见到七殿下总觉得周围的空气能瞬间变冷。
听八角这一说，厉染想起来杨凤霖那把几乎不离身的翡翠花生扇子。
抬头看看天，这个时候申请出宫时间太晚，出不去了。
“明天再去吧。”
厉染说完，八角立马慌了，“七殿下，您不知道。亲王最怕热了，这晚上离了扇子睡不好觉，他身上还有伤。”
厉染转头一想，可不是怕热，还给他打过通宵的扇子。那时候倒不是自己愿意，他一停杨凤霖就不舒服的开始嘟囔，一动就冒汗。厉染没法，只能一直扇下去，就没见过他这么怕热的人。
“在卧室里多加些冰。”厉染不想继续纠结，没想到八角的脸越来越苦瓜相。
“七殿下，亲王幼时身体不好，冬怕冷夏怕热。您能不能问内务部要张批条，让我出去，谢谢您了。”
八角说完，又恭敬的弯腰向厉染行了礼。厉染眉头一紧，身体不好？他那成天生龙活虎的哪里有一点不好的样子。
不过，他们仅有的一次同床，杨凤霖当时的举动突然因为八角的这番话有了答案。厉染体质不怕热，夏天身体肌肤比常人要凉一些，难怪……
“你起来吧，这时候就算我去了，内务部也不会给批条。你下去吧，我有办法。”
说完，厉染留下一脸不敢相信的八角拐进了走廊边的竹林。
厉染在砍竹子，可惜伤了背，行动有些不方便。见到不远处靠在走廊柱子上的赵长松，抬手递刀。
“过来，砍了。”
赵长松捧着猪头脸接过厉染手里的砍刀，心里直嘟喃，还说没意思，那你砍竹子做什么？吃烧烤当竹签吗？
厉染没空理心理活动明显，但一点都藏不住的赵长松，留了一句好了拿进书房，就转身离开了。
赵长松拿着砍刀，嘴里直啧啧，单身也是有原因的啊，七殿下。你看我，心里有花娘，就是奔着娶她的心思去的。
你那口不对心的样子，骗得了自己吗？
一个使力砍下去竹叶晃动的声音，好听极了。赵长松拔出砍刀，忽然叹了一声，也不能怪他，谁让他当年的那段情以那般的惨烈收场，他那是不敢了……
厉染从书柜上拿下来一张纸铺开，寥寥几笔，凤凰花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厉染再要画，手突然停了下来。杨凤霖的那把扇子，扇面是捻金丝，本国不产全靠海运进口，价值千金，有钱都不一定能买的到。看着案面上那普通的纸张，厉染放下笔，背过身子，杨凤霖一向是吃穿用都显着富贵的，不知怎么心里有些闷。一转头，瞄到了桌上还没收走的木盒子，那是王玉致给他的。
打开盖子，拿出里头的一件小布头，不是顶名贵的料子，但摸在手里丝滑舒服，应该是上好的棉布，厉染摩搓着手里的布料，想起王玉致将箱子交给他时的温柔笑意。
是个很好的女子，嫁给赵家那样的儿子是可惜了。
回到书桌边重新拿起笔，就算是还了王玉致的这份好意吧。
赵长松捧着削好的竹子，放在厉染跟前，伸长脖子往厉染摊在书桌上已经完成的画上看。这都多少年没给人画过了，没看错是凤凰花吧。得，这还和名字对上号了。
赵长松看的眼角直抽抽，憋着笑忍的辛苦。历染见他那样，抓了桌上削好的竹子往他身上扔过去。
“你这几年在皇宫里头待着，这手艺是越发回去了。”
赵长松哎哟一声，笑嘻嘻道，“这不等着七殿下你一声令下，我就为您两肋插刀，舍身忘死了呗。”
厉染挑了几根勉强还能看的，拿起来去了外间，走前不忘说一句，“有空多读点书。”
赵长松纳闷，他刚才说的不对吗。
到了饭点，八角已经开始布菜了，想着少爷应该会在杨家吃完了再回来，也没准备他的碗筷。失踪了一个下午的七殿下总算是准点出现在饭桌上，刚坐下，一看对面空荡荡的，眼睛一挑看向八角。八角站直的膝盖下意识的一弯，尴尬的笑了笑。就见厉染放下了碗筷，离了桌子。八角刚想问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他吩咐人再做，就见一边的侍卫长赵长松对他使了个眼色，八角也是个伶俐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厉染的后腰上有把扇子。
八角立马回头盯着赵长松，用嘴型问，“给少爷的？”
赵长松点头，又加了一句，“自己做的。”
八角差点站不住，七殿下亲自做了一把扇子给少爷……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几个意思？”八角嘴型夸张怕赵长松看不懂，赵长松刚想回，已经走远的厉染突然折回来，冷硬的看着“眉目传情”的两人，
“别以为没发出声音，我就不知道。”
咳咳咳！
咳咳咳！
两人同时闭了嘴。
这一等，就等到天黑。赵长松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挥手赶着在头上绕了许久的蚊子。
八角伸着脑袋，垫着脚尖往门口看了好几回，没道理啊，算时间也该到了，今天有点晚啊。
侧头悄悄打量着坐着淡定看书的厉染，八角有些担心。等了这么长时间，七殿下还没吃东西呢，少爷也真是的，这么晚，要是惹七殿下不高兴了，又要干架。
八角这头担心，那头给赵长松使眼色让他出去看看。赵长松抱着手臂，去了大门口。八角朝门口不着痕迹的挪了挪，再悄悄偏过头，厉染看书的姿势一点没变，漂漂亮亮的一个人，可惜太冷淡。再漂亮有什么用，抱着一块冰过日子谁受的了。
这时，门口传来了杨凤霖和赵长松的说话声。八角高兴的手一拍，“少爷回来了。”
正想迎出去呢，身后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音，一阵檀香味带着风从他身边掠过。
八角扶着门，秀气的小鼻子小眼写满了不可思议，刚才还端坐看书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边，整了整衣服，随后淡然的跨门出去。
八角被那股檀香味刺激的打了个喷嚏，搓了搓鼻子。
七殿下对少爷，也不是太坏吧。

第二十八章 要调戏，我也调戏你啊！
做饭的是杨凤霖带来的新厨子。杨凤霖喜辣，请的厨子也是擅长做辣菜的。厉染向来吃的清淡，杨凤霖特意吩咐以后做菜就按着他的口味来。说起来也有些难为厨子，三十几年的风格说变就变，做的菜难免有些尴尬。清汤寡水的一桌，杨凤霖看的眼角直抽抽，觉得厨师老王是真不容易，得给他加工资。
八角默默地替他添了一副碗筷，一边给他使眼色。杨凤霖看着面部抽筋的八角，知道他想提醒自己，可这累了一天他真没那心思猜。
拿着筷子，抵着下巴，“你可得了，要找个医生看看嘛？管花圃那老张一觉醒来嘴歪了，早前就你这症状！”
八角赶紧捂着嘴，委屈的出了饭厅，少爷你嘴巴能不能不要这么毒。
杨凤霖偷偷按着自己吃的滚圆的肚子，心想这饭他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筷子别抵着下巴，没规矩!”
厉染那没有感情的语调，让杨凤霖的下巴一个没抵住歪了一下，得，就知道这位爷一出口准没好话。
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心想自己真是可怜，明明吃过饭了还不敢说，他在厉染面前怎么就窝囊了呢。
杨凤霖吃的不愉快，厉染也在偷偷看他，其实他本意不想说那句话，只想提醒他那样抵着不安全，谁知道一出口就变味了。
杨凤霖好不容易吃了小半碗，想停筷子，可对面厉染没停他不能先放下啊。他可是打定主意要做好规矩，和他保持距离的，自己不能先垮了。
假装夹菜，心想厉染你怎么还不放筷子，你不是平时吃的都很快嘛。
杨凤霖是没想到，厉染怕自己吃饭快，怕他没吃饱所以特意慢了速度。
八角在门外头看着，眉头皱起拉拉一边赵长松的衣角，“侍卫长，您看里头这两位吃个饭总觉得像在勾心斗角，怎么就这么不和谐呢。”
赵长松剔着牙，一副小孩子懂什么的了然表情。
“你就是太年轻，没看出底下的波涛汹涌！”
呵呵，波涛，在哪里？你汹涌个我看看……
杨凤霖对着面前的西蓝花第九次要夹不夹犹豫不决的时候，厉染看不下去了，“你才吃了多少，你的伤不想好了。”
这句话说得突然，在安静的饭厅里不亚于平静湖面上扔了一颗小石子，扑通一声，杨凤霖手一抖，抬起头怒目相对，“能先出个声吗？吓到我了！”
厉染皱眉，捧着碗的手不着痕迹的缩了缩，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我就这么吓人？”
啊！？杨凤霖没反应过来，脱口一句，“不吓人，可漂亮了。”
门口剔着牙的赵长松，把嘴里的牙签咬断了。八角捂着额头，少爷啊，你怎么把平时调戏小姑娘的话说出来了。
厉染愣住了，漂亮……没人敢说他漂亮。他一个男人被说漂亮，他会高兴吗。
杨凤霖见对面厉染脸色不对，立马放下筷子，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你漂亮……你不漂亮……你怎么会漂亮呢？”
哎！？这话怎么越说越不对了。
厉染的脸色是越来越黑，杨凤霖没辙了，突然想起他姐姐的点心，连忙从边上拿起小盒子打开，凑到厉染跟前，“这个能让你消气吗？”
半张脸隐在盒子后头，嘿嘿笑着，梨涡圆圆，有些长的眼角向上扬着，真的很难让人气的起来。
厉染闷着哼了一声，接过盒子往里一看，各色做成鲜花形状的小点心，一阵阵鲜花的香味，一看就知道是用鲜花汁做的。
杨凤霖眯着眼，“喜欢吗？”单手托腮笑得像只小狐狸，厉染绷着脸一脸正经的盖上盒子，满脸写着不喜欢。
杨凤霖有些可惜，阿致啊，你的一番心意怕是白费了。
正想起身回房，对面的厉染看过来，“把饭吃了，能消气。”
杨凤霖起身的动作僵**，“能商量吗？”可怜兮兮的眨着眼，小时候他犯了错事，就靠这招对人撒娇，就没失过手，虽说现在他人高马大这个样子有些辣眼睛……
厉染放在身侧的手，捏着桌布，放的规规矩矩的脚往后挪了挪，压着嘴角冷声道，“不能。”
杨凤霖肩膀垮了下来，厉染等他这么久，不想辜负他心意，只能苦了自己的肚子，今晚别想睡了，他要是被撑死是不是很丢人。
终于吃完的杨凤霖，趴在桌子上生无可恋。厉染看了看时间，手往后腰一摸想拿出扇子，只见门口来了一个侍从说相见亲王殿下。
杨凤霖艰难的挪动身子回过头，“谁要见我？”
侍从恭敬的行了礼，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亲王殿下，是执行长托内务部给您送了东西，说是您最缺的。”
杨凤霖哦了一声，接过打开，里头是一把扇子。这才想起来今天回家也没记得带把新扇子，也亏应扶林还记得自己。
让门口的八角将侍从送了出去，拿出扇子打开，和他那把弄坏的翡翠花生是一对。早年他出海押货，寻了这两件宝贝，一件自己留了，一件给了应扶林。可惜这个师兄向来不喜欢这些，这扇子留在他那里也是浪费了，还回来也好。
打开扇子随意的扇了两下，很是满意。
厉染收回手，他一见那把扇子就知道很名贵，和杨凤霖之前那把虽有一些不同但能看出来是一对。那玉雕的花生料子比杨凤霖先头那把还要好上一些，果然还是这样的好扇子才配他。
厉染没管心里头那淡淡的失落，但越是不去想，越是觉得身后的扇子送不出手，他在想什么？他杨凤霖还能差一把扇子？
杨凤霖晃着手头的扇子，见厉染那别扭的动作，本来没那么难看的棺材脸，突然又变了。心里纳闷，我是哪里又说错话了吗？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人拖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侍从进来，为首的四皇子妃寒着脸，一把推开上前行礼的赵长松，“四皇叔，这么晚了打扰您，是毕柔的错，但亲王殿下调戏我身边的侍从不成，竟想用强，这姑娘不堪受辱，欲投湖自尽被我拦了下来，一条活生生的命啊，毕柔没法，只请亲王殿下给个说法，给这件事情一个交代。”
赵长松一边听着，一边打量那侍从的模样，心里只呵呵。杨凤霖爱美人是出名的，你这嫁祸，也好歹找个漂亮点的。
他杨凤霖什么美人没见过？这是得多**，才能对这……下手……
这才刚有一点进展，怎么就有人这么没眼色的来捣乱呢，厉染可别信了才好。
杨凤霖在里屋听着，越听越好笑，我都避着你走了，你还要凑上来，想来一招先下手为强是吧。
扶着桌子想起来，肩膀被人按了下来，一回头撞进那双淡色眼眸里。
“你信？”杨凤霖懒洋洋的抬起手指着外头，厉染看着他，嘴唇抿着。杨凤霖投降了，“回来路上，碰到毕柔和她奸夫了，我已经特意绕了皇宫一圈走了，还是被她认出来了，哎，谁让我长得太耀眼。”
肩膀上的手收了回去，杨凤霖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累，还得应付门口那群来找茬的。
“也不想想，我身边放着一个这么漂亮的，我还去调戏她身边那一个个长得和倭瓜一样的侍从。我杨凤霖眼光有这么差吗？”
杨凤霖歪着身子靠在桌边，突然起了玩心，回头看看那漂亮的，见厉染已经僵硬的侧过身，越发起了逗弄心。
故意凑到他跟前，“要调戏，我也调戏你啊！”
厉染猛地转身，杨凤霖靠的太近，被厉染一撞，一个不稳就往后倒。厉染伸出手揽住杨凤霖的腰，用力太大，两个人的鼻子撞在一起，疼的杨凤霖眼里泛泪花，捏着鼻梁一抬头，嘴唇边柔软的触感一擦而过，两个人都僵住了。
杨凤霖满脸惊恐赶紧退后两步，他刚才碰到哪里了？

第二十九章 厉染，这是送我的吗？
两人皆呆愣没有出声，直到门口传来四皇子妃毕柔尖利的喊声。杨凤霖这才回过神，低下头掩饰尴尬的咳了两声，转身想出去，再次被厉染抓住。杨凤霖无语，有完没完了？
“你别去。”扔下这句话，手腕上带着凉意的手瞬间松开。厉染出去了，杨凤霖哎了一声，抬起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丰润的嘴唇，失误，纯属失误。双手抱头用力的晃着脑子，杨凤霖啊，厉染喜欢男人啊，规矩，规矩啊！距离，保持距离啊！
想起刚才他说的那番话，忍不住抬手打了两下嘴，让你嘴贱！话是随便说的吗？杨凤霖，你可长点心吧！
杨凤霖在里头纠结，厉染走出去也没看毕柔，院子边的花圃里有一把侍从割草用的镰刀，厉染弯腰拿起来，也不等毕柔说话，拿起那把镰刀一把扯过那个据说被杨凤霖强了的侍从，锋利还带着点青草汁的刀面抵在她的喉头上，那侍从还来不及看厉染一眼就吓得晕了过去。这突然的一出，把毕柔准备好的话全都按进了肚子里。
一脸惊恐，撑着颤抖的手指，嘴里你你你，你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全。厉染将晕倒的侍从扔在地上，手上的镰刀没扔，往毕柔跟前走了两步，毕柔慌张的后退，踩着后头侍从的脚一个不稳，屁股着地摔了下去 。
“你……七……七皇叔，你要……你要干什么？”
厉染蹲**，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没记错，你嫁进来之前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吧？去太原道军中待了两年后来调进了皇宫。这件事情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厉诤。”
原本娇俏的脸上已经失去了血色，毕柔慌了。她原本是想在杨凤霖把事情抖出来之前给他泼把脏水，毕竟一个品行不端的人说出来的话谁会信。厉染和杨凤霖的关系不是一直不好吗，这是什么意思？厉染这是为了杨凤霖在威胁她吗。
门口突然跑进来一个小侍从在赵长松耳边说了几句话，赵长松听了，嘴角忍不住扯了起来。
“四皇子妃，您还是先回自己那处看看吧。听说四皇子被抓进惩戒处了。”
毕柔快速从地上站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人又回去了，那个昏过去的侍从被扔在厉染这处没人再管，八角指指地上的侍从，问怎么办。
赵长松看了厉染一眼，厉染将手里的镰刀插进花圃边的土壤里，“扔去内务部。”
八角不禁咋舌，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对赵长松说，“刚才七殿下好威风。”
赵长松拉起地上的侍从，很不以为意道，“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他以前的样子，那才叫威风。”
八角看着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抬头挠了挠脑袋。人是长得很好没错，可现在这落魄穷酸的样子是真看不出当年又多了不起。
赵长松把人扔去了内务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故意等他的冯莹。行了礼，赵长松没有多想和她交流，冯莹显然是有准备的，挡在他跟前一点没有让他走的意思。
赵长松退后两步，双手抱胸，“您还有什么吩咐？”
冯莹冷着脸，“我父亲连着给厉染来了三封密信，都得不到他的回复。他到底怎么想的。你也是他身边的老人了，该劝的还是要劝。”
赵长松绷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栗子酥，“要说起交情，哪有您和七殿下的交情深，我这一个下人可没那资格劝。”
咬了一口栗子酥，胸口落满了碎屑，冯莹嫌弃的摆了摆手，“你怎么堕落成这样，你还是当年的赵长松吗？厉染既然出了伽蓝殿，他就应该回太原道去，我父亲一直在等他，只要他说一声，整个太原道都是他……”
赵长松拍着嘴边的碎屑打断了她的话，“您是真想七殿下回太原道，还是您想？大皇子妃，嫁进皇室就一辈子出不去了。这一点，当初您决意要嫁进来时，老将军就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别想着利用七殿下了，他已经结婚了。”
赵长松的话快准狠的戳中了冯莹的痛处，她恼羞成怒，“赵长松，睁大你的狗眼，不管怎样我还是冯家大小姐。你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赵长松掩去嘴角笑意，语气没了之前的随意，“冯家大小姐在当年嫁进皇室时，就已经死了！”
杨凤霖洗了澡，进了卧室，见八角正在铺被子。随口问了一句书房都整理好了？
八角回道，“还没呢，人手不够。这地方也不知道多久没打扫了，脏的很一时半会还收拾不出来。”
所以，厉染还得和他睡一间？杨凤霖倒在床上，压到了背上的伤口，哎哟了一声。八角连忙去扶，刚好看见进门的厉染。伸出去的手下意识的收了回来，杨凤霖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起不来，怒了，“八角啊，你的机灵劲被狗吃了？”
正喊着，一双冰凉的手伸过来将他扶了起来，杨凤霖一闻到那股檀香味很自觉的闭了嘴。
八角暗暗的退到了门口，新的房间和书房没有收拾出来，人少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赵长松今天问他想不想自家少爷和七殿下关系好些，这不是废话吗，难道他天天看到少爷和七殿下干架心里会痛快。赵长松老狐狸一般的把他拉到角落吩咐，“那就永远不要把书房和新房间收拾出来。”
单纯小男生八角想不明白了，这和收拾房间有啥关系？
杨凤霖正尴尬的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厉染站在床边看他脸一阵青一阵白，以为他是伤口疼。默默地转身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在地上。杨凤霖有些不好意思，好歹人家为了他后背挨了一铲子，刚又把碍事的女人给打发了，让他睡地上是不是不太好。于是起身想让他睡床，他睡地上，谁想到起来猛了一个不小心被地毯绊了一下，对着厉染就扑过去。杨凤霖大叫一声让开，厉染回过头，眼见着从上方飞过来一个人，结结实实的将他扑倒在地。
杨凤霖快哭了，为啥一碰上厉染他脑子就如被狗啃了，各种的出糗。厉染被他扑懵了，大张着眼有些不知所措，杨凤霖背后有伤，挣扎了好几下起不来，越急越慌，越慌就越不行。蹭的身下的厉染渐渐变了脸色，杨凤霖停下动作，不可思议的低下头感觉他大腿边有啥东西抵住了，杨凤霖回过神，怔愣的看着下方厉染铁青的脸，脑子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你也不是这么清心寡欲嘛！
等脑回路终于正常了，杨凤霖已经在心里尖叫开了。
说好的保持距离，杨凤霖，你在干嘛，你把人厉染蹭**，这不是勾引是啥，跳进海里游三圈都洗不白了。
完了，这回怕不是要被掐脖子这么简单了，会不会连个全尸都没有，想起厉染拿镰刀的凶狠样子，杨凤霖好慌。
急忙单手往地上一撑，没翻下来不说还扯着后背的伤了，忍不住叫出声，连忙捂住嘴。身下的人终于有了动作，杨凤霖抱着头，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算着自己打赢历染有多少胜算。
厉染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呆愣的看着他。杨凤霖见厉染许久也没动作，小心抬起头，眯着眼睛往前看。
脸色很不好，但没自己想的这么严重。杨凤霖抓着耳朵，“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被地毯绊了一下，我发誓，真不是故意摔你身上，我要是骗你，我家老杨头发掉光。”
杨凤霖说的很真挚，厉染没理他，将他往旁边一挪，起身站了起来。没说话径直往门边走。杨凤霖吞了口口水，就这样？太平静了吧。
眼睛一飘，看见地上的被子中间有一把扇子。杨凤霖很好奇的拿起来，打开，很普通的竹子做的扇骨，不普通的是上头的画。画的是什么？凤凰花？
杨凤霖举着扇子，对着门口喊了一句，“厉染，这是送我的吗？”
已经快要走出去的厉染，听了这句话猛然回过头。
只见坐在地上的杨凤霖，脸边撑开一把画着凤凰花的扇子，满脸的惊喜。
“你画的？”杨凤霖又不肯定的问了一句。
这句话问出口，杨凤霖眼中的那点小期盼让厉染那句不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室内的光线不强，杨凤霖带着浅浅笑意的脸上温和的让人心生亲近。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喜欢的，如果能更名贵一些……
想到这里，应扶林送的那把精贵扇子浮现眼前。
厉染突然走过去，想夺过杨凤霖手中的扇子，偏偏杨凤霖不肯，“你说，是不是你画了送我的。”
厉染不想承认，和那把扇子比起来，自己的这把实在有些拿不出手，男人的自尊心让厉染羞于启齿。
杨凤霖也是个倔强的，你都特意做了，为什么不送，还画了凤凰花，你要说不是送我的，那你要送谁？
厉染碍着他身后的伤，不敢用大力气，偏偏杨凤霖又和他对着干，一个躲，一个抢。
厉染着急向前扑过去，彭的一声，杨凤霖痛的叫出声，还好身下有被子，只见上方一个人影压过来，嘴上一痛。杨凤霖大张着四肢，看着眼前那双同样惊恐的眼睛，动了动嘴，绵绵软软，还有些湿润。
亲……亲上了……
杨凤霖傻了……
门口，准备给杨凤霖上药的八角，走到门前往里一看，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突然把手里的药瓶一扔，“啊！！！！！啊……”
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捂着他的嘴，连拖带拉的将他拖走。赵长松心想，他这侍卫长当的容易吗。
八角惊慌失措的指指里面，赵长松松了手，八角喘了一口气，“他……他……他们……”
赵长松甩甩手，示意他别急，“人家是正经立了婚书的，你叫什么？”
八角欲哭无泪，望着天，“我们少爷是来和七殿下做兄弟的呀……今后还要娶老婆的。”
赵长松掏掏耳朵，“晚咯……”

第三十章 这才叫真爱
八角的喊声，让两个同时失神的人惊吓的快速分开。杨凤霖按着自己的嘴，却见厉染脸惨白的连嘴唇都有些发紫，杨凤霖苦笑，要不他开口为他解释一下，刚想说话，眼前的人头也不回快速消失在了房间里。杨凤霖微张着嘴，捂着额头，这可怎么办？
这个晚上，杨凤霖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披了件上衣拿着厉染做的那把扇子走到凉亭。看着扇面上的凤凰花，连连叹气。
赵长松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探出脑袋吓了杨凤霖一跳，气的他起来狠狠给了他一脚，“赵长松，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以后别想我在花娘面前给你说好话。”
一说起花娘，赵长松立马怂了，讨好的站在杨凤霖跟前，笑眯眯道，“我这不是看你有心事，过来给你疏导疏导吗。”
杨凤霖白了他一眼，晃着手里的扇子，“厉染做的？”
赵长松连忙点头，指着那上头的画，“画的不错吧，七殿下这一手丹青可是出名的，这都有多少年没亲手给人画了，您还是第一个？”
杨凤霖打开又折回去，玩了几个来回， “以前是给冯炎画吧？”
赵长松唉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不过回头一想，倒也正常，杨凤霖这个人向来聪明，给点蛛丝马迹就能摸明白的通透人，厉染的那点前程过往又怎么瞒的住。
“你跟厉染应该是旧识？你来皇宫之前，在太原道？”
赵长松微微弯着要，笑得脸上的褶子跟朵花似的，“就知道杨少爷是七窍玲珑心。”
杨凤霖嫌弃的将他凑近的老脸一把拍开，“你可得了，别拍我马屁。厉染为什么出伽蓝殿？”
赵长松立马捂着嘴，一副不可说的委屈样子。杨凤霖切了一声，就知道你这老鬼什么都不会说，问了也白问，根本就是和厉染一条船的。
向后往亭子的围栏上一靠，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双手枕着后脑勺，那修长的脖子向后仰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赵长松不禁在一边感叹，真是好相貌，天天对着这么一张脸，没点感觉那真是奇了。
杨凤霖呼了一口气，“别看了，我知道自己长的好，就算你把我看穿了，我也不会看上你。”
赵长松咦了一声，“我对花娘的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也不喜欢男人。”
杨凤霖坐直身体，漫不经心的看着他，“正好，我也不喜欢。”
赵长松脸上的笑意凝住了，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杨凤霖伸了个懒腰，用扇子敲着有些酸疼的颈椎，“你能骗过八角，骗不过我。一个书房你们还能收拾不出来，故意的吧！我和厉染那就是属性不对，硬放在一起也擦不出火花。”
赵长松尴尬的笑笑，“您都知道啊，所以我说您聪明绝顶。”
“少废话！”杨凤霖一扇子打在他肩头，“和他联姻是缓兵之计，今后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能帮的也会尽量帮。至于其他的……”杨凤霖摇了摇头。
赵长松指了指他无名指上那明显尺寸不合的戒指，“婚书都立了，进了皇室，就一辈子都是皇室的人了。”
杨凤霖摘了那枚戒指，八角绕的那圈红绳让这个戒指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
“我想走，没人拦得住我。”
赵长松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心中有些可惜，送上门的好姻缘，没了杨凤霖可再上哪去找那么好的一个人。
“七殿下原来也不是这么冷淡的，他身上出了太多事，不太会表达自己。”
赵长松还想再努把力，杨凤霖揽着他的肩膀，用扇子抵抵他的额头，“他是我亲表哥。厉染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我是真不介意。这么多年走南闯北的，我什么人没见过。我挺同情他的，可同情归同情，我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杨凤霖把话说到这份上，赵长松也只有惋惜的份，“真没可能？”
杨凤霖摊摊手，淡定的说了一句，“不可能。”
书房里，厉染倚在窗边，一阵热风随着窗外的青草香飘进来，拂在他惨白的脸上。
紧抿着双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抬起双手，指尖皆是薄薄的一层老茧，他已经快记不起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当年在太原道，意气风发的少年仿佛是活在梦里的一个幻想。他出生时就被先女王养在身边，不久送往太原道，明知自己身份尴尬，年轻虽隐忍却从不看轻自己。亏了冯家十多年的教导养育，虽然无血缘，却胜似亲人。阑峤是冯老将军给他取的，他说厉染听着总没有烟火味，太冷清，本就是一个不爱笑的人，加上这一个冷清名字，今后可怎么有女子会喜欢。
他本就不图女子会喜欢上自己，他喜欢冯炎，那如烈阳一般光彩夺目的少年，骑在马上，手握双枪，笑得张扬肆意，“厉染，我们比比！”
他珍惜那样的笑容，珍惜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对他许下誓言，要将他的名字写在婚书上，供奉在伽蓝殿。他一直以为冯炎是愿意的……直到那天，厉染收到一封请帖，上头的名字刺的他心口发颤，原来一切都是自作多情……这么多年他的一番热情，在这封请帖面前都成了笑话。
架在窗前的手收紧收紧再收紧，厉染额头青筋暴起，错，一切都是错的。不怪冯炎，从来都是他没看清自己，厉染你这样的身份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别人对你一心一意，更何况是如此禁忌的感情。
就是你的执着，你的不放手，害死了冯炎。
眼角发红，眼前逐渐模糊，厉染低下头，扶着窗边的手逐渐放松却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他是不能奢求的，谁靠近自己都没有好下场。如果他不是个皇子，他的母亲就不会有罪恶的**，招来杀身之祸。如果他不强求，冯炎就不会成为他的软肋，就不会被人利用，悲惨的死去，连全尸都找不回来。
赵长松说的没错，杨凤霖很好。就是因为太好，他不敢动。
窗外传来脚步声，有人用东西砸了砸窗子，厉染猛地抬头，一张笑意吟吟的脸出现在窗前，手里举着酒瓶和两盏小酒杯，“出去约一杯怎么样？”
两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杨凤霖给厉染倒了酒，递给他，厉染犹豫了一下，接了。
杨凤霖眯着眼睛一口干了，舒服的一声喟叹，“这可是我的私藏，老杨问我要了几回我都没舍得给。”
厉染抿了一小口，许久才说了一句，“不错。”
杨凤霖嘿嘿一笑，拿出点心打开盖子凑到厉染跟前，“吃吧，别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喜欢吃这软糯糯的的甜食。”
厉染歪过头看了看，犹豫着伸出手小心的拿了一个，“你不撑了，明明吃过饭了，也不说，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
杨凤霖将食盒大咧咧的放在地上，“当然不是了，因为你是厉染啊，你被人排挤，我被人嫌弃，刚好互相取暖，我们不互相照应，天理不容。”
厉染鼻间闷哼一声，刚才心里头的那点闷痛，突然就被这不着调的话冲淡了许多。
将那花朵形状的米糕塞进嘴里，绵绵的甜味溢满了口腔，连着心里都是甜丝丝的。厉染小心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眼神不经意间飘到正笑着歪头看他的杨凤霖身上。尴尬的差一点咬到舌头，飞快的用袖子挡着脸，闷声咳嗽起来。
杨凤霖看的好笑，“别装了，我早就看到了，上次偷吃像只小老鼠似的。喜欢吃甜食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干，双手向后撑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厉染止了咳嗽，哼了一声，“厉诤的事情是你干的？”
“是啊！”杨凤霖回答的干脆，“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厉染侧头看着他，“你准备许久了？”
杨凤霖切了一声，嫌弃的很，“他哪里要我费那么多心思，他干的那些事情，单单拿出来一件就够他坐几年了。议会想要对皇室开刀不是一天两天了，各党派斗争了几十年，都想扶植自己的王，可惜这些个皇子没几个上的了台面。议会几个老头子早就想杀鸡儆猴了，也是他厉诤运气不好，早前玩死了一个小相公，用这件事情当导火索，一片烧过去，他背后的毕家也差不多了。”
“你倒挺有心思。”厉染曲起双腿，也学他双手往后撑，抬头看着月亮。
“和你比起来，我这点小心思可不够看，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你为什么出伽蓝殿，不过我想和冯炎有关吧？”
杨凤霖的这番话，让闭眼吹着风的厉染立马警觉起来，直起身子神情严肃的看着他。
“你知道冯炎？”声音又恢复成以往的冷硬。
杨凤霖低下头，坐直身体侧头看着他，“我还知道你喜欢他。你放心，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都没别的想法。但我还是要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有什么误会。”
杨凤霖说的很真诚，厉染没有再说话，本来有些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重起来。
周围安静的只有一两声的虫鸣，和彼此有些沉重的呼吸。杨凤霖觉得他又把天聊死了，可能怎么办呢，把话说清楚，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不是吗，不然像今天这样的意外，要是再发生，他杨凤霖勾引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杨凤霖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心戳了戳厉染的手臂，“喂，你不是被我看穿了不好意思吧，其实这没什么的，我不歧视，我在国外见多了，喂，厉染，厉染？”
“闭嘴！”
厉染皱着眉头终于有了反应，“你明白就好，以后离我远点。”
杨凤霖笑嘻嘻的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我名义上是你的亲王，远一点恐怕不成，你还是我表哥呢，就不能互亲互爱一下？”
厉染抬手将身前的人推开，“谁要和你互亲互爱。”
“但你不讨厌我不是吗，既然不讨厌，那就试着交交心呗，反正你那点秘密我也知道了，你一个人就没点苦闷的时候，你可以和我说呀，一个人扛着很辛苦，我说不上能给你分担，逗你开心还是可以的。”
杨凤霖笑着凑近厉染，那双桃花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这回厉染没躲，冷硬的脸上却没有以往的抗拒。
“那你是同意咯？”杨凤霖双手一拍，“真的同意了？”脸又向厉染靠近了一些，厉染躲不过，只能嗯了一声。
只见跟前的杨凤霖突然站起来，双手一拍，“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你终于愿意和我做朋友了，此情此景，我必须唱首歌庆祝一下。”
说着，真的哼起了没调子的歌，厉染听得直皱眉头，这调子是被狗啃过吧，这调跑的是迷路了吧。
“难听。”嘴上很嫌弃，却也没阻止杨凤霖再唱下去。
杨凤霖很不以为意，“老天是公平的，给了我这惊天的美貌，总要拿去点什么作为交换，我已经很知足了。这首不好听，那我再换一首。”
“不要……”
杨凤霖已经开始换歌了，厉染捂着额头，简直魔音穿耳。
不远处，赵长松和八角一人捧着一盆瓜子，互相对着嗑瓜子。
赵长松挠挠耳朵，“你家少爷这嗓子怕是被水泥浇过！”
八角吐着瓜子皮，“您是听的少，这还不是巅峰。”
果然，话没说完，那头一嗓子劈叉的高音，惊得赵长松扔了手里的瓜子。
探头往厉染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人一脸严肃，皱着眉头竟然听得很认真，也没不耐烦的捂耳朵。
“真佩服七殿下，这样都没捂耳朵。”八角摇着头感慨。
赵长松嗑着瓜子，一脸奸笑，“这才叫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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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周末愉快，下周见~

第三十一章 我的亲王，不用别人托付。
杨凤霖的伤终于愈合拆线了。左肩上蜿蜒的一道疤，看的八角涂药膏的手都在心疼，不肯重一分。杨凤霖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你怎么一进皇宫，整个人也变得黏糊糊的，动作快点，我还要出去。”
八角扁着嘴，你没进皇宫之前可没这么多灾多难。
杨凤霖交了申请，出了皇宫。门口应扶林的车已经等着了，杨凤霖上了车，打开扇子扇着风，身边的应扶林盯着那朴素的扇子要笑不笑的，“杨少爷，您什么时候也这么低调了，号称不是金银美玉拿不出手的您，我看看，哎哟凤凰花，这画不错啊？我猜猜，能让你这么显摆的晃出来，厉染画的吧？”
杨凤霖收了扇子，拿过一袋已经剥好的花生，“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说正经的！”
应扶林笑着吩咐司机开车，“我问你，花娘给了你多少消息，一挖一个准。这回厉诤怕是麻烦大了，不仅身上有人命，竟然还做走私的勾当，知道涉及金额是多少吗？”
应扶林比了一个数，杨凤霖脸立马沉了下来，“挖的这么深。”应扶林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花娘真是原来皇室的舞娘，不是搞情报的？她这消息都是从哪里来的？”
杨凤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事情，她没告诉过我。”应扶林指着那张纸头，“她怕你知道太多有麻烦，故意不告诉你。这回怕是听说了你在皇宫里的事情，我一问，她把这件事情也透给我了。”
杨凤霖将纸头折好交给应扶林，“可不能让外人知道消息是从花娘那处出来的。”
应扶林笑笑，“还用你说！厉诤怕是活不了了，这个数额够他死好多回了。”
杨凤霖细想了想，“他可没这本事，他背后的毕家也没有，他身后还有人。只是这事情爆出来，厉诤这替罪羊是当定了。议会上头几个老头子是什么意思？”
应扶林摘了眼镜，拿出口袋里的真丝帕巾擦着镜片，“这么大的数额，今早议会的桌子都快被拍烂了。我看他们恨不得那桌子就是厉诤的脑袋。”
“厉诤是死定了？”杨凤霖往嘴里放了一颗花生，他没想把事情做这么绝，可谁让厉诤人心不足呢，心思不正最终还是害了自己。
应扶林戴上眼镜，“活不了了，赵家也在这里头掺了一脚，大公主慌的都发了声明和赵玉成断关系了。这件事情我还得问问你，要不要保，多花点力气命还是能留下来的。”
应扶林问的很郑重，杨凤霖往嘴里抛了一颗花生，收紧手中的布袋口子，“先等等。”
杨凤霖回了杨家，刚进门就被杨定州拧着耳朵拖到他妈的牌位前，杨凤霖痛的双手乱挥，“老杨，我这不是块猪肉啊。”杨定州气的咬牙切齿，“你要是头猪，我还省点心！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伙同阿致瞒着我，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老子。你给我跪着，在你妈跟前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杨凤霖憋着嘴，装可怜道，“我后背还伤着。”一提起后背的伤，杨定州更火了，“你说说，你这身体从小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给你调养好，你就这么不珍惜，早知当初我就该把你扔在孤山上头……”
杨定州越说越苦闷，越说越心痛，干脆坐在杨凤霖跟前一把泪一把鼻涕的话当年，杨凤霖一边给他递帕子，一边给他递水。在后头比手势让佣人拿点洋葱辣眼睛，挤出几滴眼泪和老杨抱在一起失声痛哭。杨定州说够了，擦着眼泪，指着杨凤霖被洋葱熏红的眼睛，“这么大的洋葱味，你把我当傻子。凤霖啊，你能给我省点心吗？”
杨定州一声长叹，杨凤霖搂着他的肩膀，连着说了好几声我错了，才把他安抚下去。
哄着杨定州亲自下厨房给他做红烧肉去了。杨凤霖捂着辣的酸疼的眼睛，见着从门口进来的王玉致，这一见，可把他吓到了。自从那次回家，杨凤霖一直在皇宫养伤，一个多月了，他姐竟然憔悴成这样。不是没问过离婚协议的事情，刚开始他姐的语气还算正常，越到后头越是支支吾吾，总觉得她心里有事，问她又不说。于是杨凤霖伤一好，就急着回家，如果赵家真要落罪，在落罪之前一定要先把王玉致从赵家带出来，这也是应扶林问要不要保赵家的原因。
杨凤霖上前一把握住王玉致细瘦的手腕，“怎么了？你怎么瘦成这样？赵玉成欺负你了？”
王玉致摇着头，别过脸，眼里全是疲态，“凤霖，别问了。”
杨凤霖急了，“怎么能不问？不是说要离婚吗？他不是同意了？”
赵玉成是同意离婚的，那天从杨家回来，杨凤霖整理了这十几年杨家为他赵玉成结的烂账，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另一边是一张数额庞大的支票让人送到赵家让赵玉成自己选，
杨凤霖这么做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赵玉成那撒泼的性子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对王玉致的名声不好，以他贪财的个性毕然会选这张支票。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赵玉成同意了，杨凤霖是彻底松了一口气。但今天看王玉致这幅样子，总觉得事情有变。
杨凤霖正想继续追问，王玉致突然捂着嘴跑进了洗手间，杨凤霖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一边正在擦桌子的佣人，好奇的抬着头，“大小姐这样，倒像是怀孕了。”
杨凤霖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他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半开着，里头王玉致吐得脸色惨白，半靠在洗脸台上，脸上挂着水珠子，眼眶红肿。杨凤霖上前拍着她的背，“谁干的？”声音抖得最后一个字都变了调。
王玉致双手抓着洗脸台莹白的瓷面，“别问了！”
杨凤霖尽量让拍着王玉致后背的手动作轻柔，另一只却紧紧的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让心中的暴怒影响到王玉致。
“你们不是已经很多年……没有……是他强迫你的？”
王玉致没有说话，安静的擦干脸上的水迹，嘴角扯出一抹绝望的笑意，“也许这就是命吧。”
杨凤霖的心犹如滚烫的岩浆爬过，疼的密密麻麻，他松开王玉致，走了两圈，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没办法，双手插进头发里，紧咬着嘴唇，抬腿朝着墙边猛的一踢，剧烈的震动令靠着墙的一排架子晃动，一堆价值连城的瓷器，滚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破裂声。
杨凤霖还要再踢，腰身被身后的王玉致紧紧抱住，“凤霖，就算姐姐求你，不要去找他，我不求了，真的什么都不求了。”
背后一阵湿意，杨凤霖转过身，将王玉致搂进怀里，下唇咬破，牙印处渗着血丝。
杨定州手里端着一盘红烧肉，笑嘻嘻的出来，“吃饭了，你们……”话没说完，只见眼前一片狼藉，玉致哭了，这都多少年了，他从没见过她哭，端着红烧肉的手有些不稳，这是出事儿？
应扶林别了杨凤霖递了申请进了皇宫，去了厉染那处。厉染回来，得知应扶林来了，并在书房等了许久，下意识的抬手整了整衣服。
进了书房，应扶林正看着他墙上的一副山水画，见他进来指着那画是一顿夸。厉染静静地看他，想猜出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心，不知是应扶林演技太好，还是真的喜欢，话中倒有几分真诚。
“执行长喜欢，就送你了。”
应扶林也不客气，笑嘻嘻道，“那我可要谢谢七殿下割爱了。”厉染让侍卫长将那画取下来，“执行长，今天过来有事。”
应扶林摸着鼻子，笑着说，“不知道七殿下知不知道四皇子的事情，监察院已经下了批文，行刑的日子已经下了。”
透着镜片，应扶林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厉染，
“他是罪有应得。”
预想中的冷淡，应扶林忍不住大笑，“真是符合七殿下的性子。厉诤只是个背锅的，他身后那只才是大老虎，凤霖这次算是阴差阳错把他身后那位给得罪了。今天来，我就是想向七殿下透个底。”
厉染哦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
赵长松将包好的画递给应扶林，应扶林不客气的接过来，伸手摩搓着绑在上头的红绸绳。
“我们应家，在我父亲死后就一直再走下坡路，到我这里看起来很风光，手握实权的执行长，一呼百应。有句话说的好，登高必跌重。我有多风光到头来就有多狼狈，我怕到那一天，护不住凤霖。”
厉染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郑重，他在审视，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假。应扶林向前两步，直视着厉染的眼睛，不躲不闪。
“能让七殿下亲手作画相送，我可不信您对他没有一点上心。”
应扶林长相斯文俊秀，对人总是笑眯眯，第一次见面总会被他温和的外表误导，却不知道他手底下的动作有多阴狠。
厉染冷着脸，盯着面前的这只笑面虎，
“我的亲王，不用别人托付。”
应扶林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我就等您这句话。”晃着手里头的画卷，“我就不打扰七殿下休息了，走了。”
说完，弯腰行了礼，笑嘻嘻的走了。
厉染站着许久没有挪动步子，赵长松上前问了一句，“用饭吗？”
厉染没回答，赵长松心里嘀咕，一天到晚像块石头，话说的好听，你倒是做啊，要不是知道应扶林和杨凤霖是师兄弟，两人清白的比白开水还白开水，就你这样，哪里争的过人见人爱的执行长。
正感慨呢，石头终于说话了，“人呢？”
搞半天，赵长松才明白他说杨凤霖。
“回杨家了，说是晚饭不吃了，让我们别等。”
说完，就想出去吩咐侍从摆饭，没想到厉染先他一步出了门，说了一句话，“出皇宫，去杨家。”
赵长松：啊……
※※※※※※※※※※※※※※※※※※※※
周一～又是忙碌一周的开始T﹏T 又是为这两只着急的一天。阑珊这篇已经从开头到结局在我脑里过了几遍了，奈何写文时间有限，每次还想继续，已经到点要上班了。(T＿T)我今早一边写一边还在想，离滴滴还有多远，滴了离完结就进了一步*/ω＼*)。昨晚和家属说了一个脑洞，渔网袜高跟鞋扛着火箭筒的伪娘军火商，家属问我这篇文写完啦，我说还没有。他让我醒醒。T﹏T梦想总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对吧姐妹们。新的一周要愉快哟,今天话比较多的我，爱你们～(^з^)-?

第三十二章 少爷，您……您夫人！
赵长松回过神快速的拦住跟前的人，“您就这么空手去？”说完上下打量了厉染一番，“您这身穿着也不合适吧。”
厉染停了下来，低下头看看，的确有些不合适。赵长松对他眨眨眼，“换身衣服？再想想拿点什么？说起来，这杨家您早就该去的，杨定州说起来也是您的长辈，好歹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好。”
厉染木然的回过头，抬起袖子，突然呼了一口气，“没别的衣服。”
赵长松这才想起来，厉染回来还没做过新的衣服，现在让内务部做显然来不及，“去外头的成衣店买吧。质量好，款式也新。”
衣服这个倒是好办，可要拿什么东西去呢？
“按着太原道的习俗，这第一次去老丈人家，怎么也该带一头野猪，才算客气。”
赵长松话落，感觉周边一道冷气，只见一把镰刀朝他飞过来，他手脚灵活一躲，挨着他的脸颊飞过去，插进他身后花圃的泥里。
站定身体拍着胸脯喘着气，下次一定要吩咐人把这些危险物品藏好了。
厉染一脸看白痴的厌恶表情，赵长松很委屈，他也没做过人家女婿啊，再说了他一个太原道土生土长的人，哪里知道皇城的风俗。
厉染静下心思想了想，的确手头并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心里有些不爽。进了书房，拿出他的分例布包扔给赵长松，“你看看，够吗？”
赵长松打开看了两眼，啧啧啧，这真是过得比他还寒酸。
“您是在伽蓝殿久了，不知道外头的物价。这点钱怕是连一套好点的衣服都买不起。”
厉染心想，难怪当时自己将这个交给杨凤霖，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第一次厉染有了自己原来真的很穷的自觉。
“不够的，用你的钱补。”
唉……赵长松快哭了，那是我的老婆本啊，七殿下。
两个大老爷们商量了半天，在院子里折了几根开的正好的荷花，好不容易找了一块还能拿得出手的真丝布巾包起来出了皇宫。
赵长松跟在厉染后头，忍不住想，待会七殿下把这荷花送上去的时候，他能不能假装不认识厉染，丢人啊，希望杨定州别以为他们是何仙姑，哎……
去了成衣店，挑了一身衣服，换了出来，厉染不怎么自在的扯了扯衬衫的领口，十多年没穿了，有些不习惯。靠在柜台上和老板聊天的赵长松猛然闭了嘴，还有一些在店里挑衣服的客人，特别是姑娘，全都脸红的直往他身上看。
老板反应快，开口就是一顿夸。厉染没啥感情的看了他一眼，对着赵长松说就这一套吧。赵长松拿了钱出来，想付钱，没想到老板手一挥，凑在他耳边道，“这是杨家的店，我们老板是杨凤霖。七殿下来买衣服，还收钱，我是不想干了？”
赵长松扳过他的肩膀对他挤挤眼，“你怎么知道他是七殿下？”老板指指他，“我认识你多久了，从没见你对人服侍如此妥贴的，再看那位的长相，气度。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力可不是白长的。”
赵长松伸手指指他，“你个老狐狸，那我可拿走了。”
老板笑着，转过身对着厉染恭敬的行了礼。
身边不断有姑娘探头看厉染，厉染有些不喜。赵长松随手在一边拿了一顶帽子盖在厉染头上，“谁让您长的太招人。”
两人出了成衣店，车水马龙的大街让厉染有了一丝恍惚，十几年变化可真大。赵长松在他身边，感叹道，“十多年前，可想不到我们现如今出个宫都得走路吧。放在从前您出去寻个街都得有人开道，您穿军装的样子，我现在都……”
“闭嘴吧。”厉染盯着街边无数的乞讨者，打断了赵长松的话。赵长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城都有这么多乞讨者，别提其他地方了。这几年上头斗得厉害，苦的只有下头的百姓，生活一年不如一年，边境流民暴动频发，要不是太原道几次派兵镇压，后果……”
厉染向前几步，见街道旁有个救济所，有人在分发食物和衣物。赵长松指了指，“那是杨家开的救济所，皇城里头还有好几处，听说不仅皇城，在一些偏僻落后的地区也开了救济所。杨家真是大善之家，和那些贵族想博名声不同，杨家是实实在在做善事。杨家有海外贸易权，有船队，之前杨凤霖一出海就是一年半载，赚回来大部分的钱都用来办救济所了。这杨凤霖啊，说起来真是个妙人。”
厉染斜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赵长松连忙站好，打着自己的嘴，“亲王殿下，瞧我这张破嘴。”
厉染没再看救济所，压低了帽子继续往前走，赵长松跟在后头，只见前头的厉染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赵长松步子没停，撞了上去，捂着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的太过分了，我不争，他跟在我身边也是受委屈。”
赵长松探出头，“说实话，的确是。这要是以您当年在太原道的威风……”
赵长松不敢说下去，只能转了话风，“七殿下，严家祖上可是出了好几代的皇后。都说您母亲当年艳绝皇室，其实亲王的母亲也就是您的姨母，当年才是皇城第一美人，据说老国王看上的是她。”
赵长松在厉染背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厉染这性子只能慢慢摸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踩雷了。
“他向来是好看的，和我一处是可惜了。”
扔下这一句，厉染走了。赵长松总觉得这话里头有些不甘，还有些自卑！？
可这条路不是您自己选的吗，身在皇室，您不争只有这个结果，您不是比我清楚吗？
杨家的这餐饭吃的异常沉重。杨定州沉默了许久，一掌拍在饭桌上，“阿致，只要你愿意，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跟着姓杨了，我杨家养的起。你为了杨家受了这么多年委屈，我不能看着你在赵家受苦，离了吧。”
王玉致呆愣的看着饭桌，一言不发。杨凤霖拉着她的手，摩搓着她冰凉的掌心。
“阿致，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杨凤霖勉强自己挤出一个笑容，他知道王玉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王玉致平静的抬起头，对着杨定州笑了笑，“我不能离，不能让孩子像我一样。”
杨定州一听，心里一阵发酸。王玉致的母亲也是孤身一人带着女儿，早年受尽了白眼和欺辱。偏又是要强的性子，不肯对杨定州说出实情，什么苦累都自己担着。要不是重病，临死托孤，杨定州都不知道年幼的王玉致还要跟着受多少苦。
还记得王玉致来杨家的第一天，穿着丧服，眼里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早慧，恭敬的叫自己舅舅，那年这孩子也才九岁。
杨定州心里难受，又不想让杨凤霖和王玉致看见，捂着眼睛离了饭桌。
杨凤霖早就猜到了王玉致的决定，骨子里的传统善良和童年生活的阴影，在这个孩子到来的那刻，她就已经向命运妥协了。
杨凤霖偏过头，尽量不让王玉致看见自己发红的眼角，“我知道该怎么做。阿致，你吃饭，孩子不能饿着。”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王玉致碗里，再去夹王玉致喜欢的茭白，夹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王玉致伸出手抓住那只发颤的手。
“凤霖，我这一辈子都在不断的妥协，我没有去抗争的勇气。你让他……你让应扶林别等我了，他值得更好的。”
杨凤霖松开筷子，颓然的催下头，“我当年就不该去争海外贸易权，你也就不会……”
王玉致摸着他的脑袋，就像小时候一样，“凤霖，你帮了很多人。我不后悔当年的决定。”
杨凤霖双手捂着头，自责，懊恼一下子涌上心头。高大的身子缩在小小的椅子里，这几天因为受伤消瘦，白色的衬衣套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突然，门口有佣人慌张的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喊，“七……七殿下来了！少爷，七殿下来了！就在门口，老爷让你们现在就过去！”
杨凤霖猛地抬起头，“你说谁？”
佣人喘着气，扶着腰，单手指着门外，“少爷，您……您夫人！”
杨凤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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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是要出皇宫以后了，初滴的地点很特别。^_^具体啥时候，这个月估计来不及了。 新坑还没有，还在脑洞阶段，目前要把这篇好好写完。 有姐妹说心疼姐姐，怎么说呢，玉致的性格和出身已经决定了她在这篇文里的结局，应了她的那句不后悔。 谢谢姐妹们~ 你们的留言鼓励又何尝不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呢~哈哈~ (* ￣3)(ε￣ *)

第三十三章 一间房即可。
杨凤霖赶去了大门口，就怕自家不着调的老杨对厉染说些什么，惹这喜怒无常的七殿下不高兴了。
果然……
杨凤霖一过去，就见杨定州怀里抱着一捧不管怎么看都很怪异的荷花，外头包着的大红色绸布也太土了有没有。
可明显自家老杨没这么觉得，那笑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上去了，对着那捧因为天热已经打蔫的荷花是赞不绝口。
“果然这皇宫里种出来的荷花就是不一样啊。”
听说是厉染亲自摘的，杨定州老脸上褶子都要开花了，“我说这花怎么比别处的更香呢，真是劳烦七殿下了。”
厉染身后的赵长松已经忍得身体打颤了，杨凤霖瞄了瞄厉染，这人万年冰块脸，听着杨定州满口胡说八道也面不改色，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还好没啥不高兴的样子。
杨凤霖赶紧走上去，在他老父亲说出更多不着边际的胡话前，挡在杨定州身前，笑道，“你怎么来了？”
厉染宛如千里神游终于回魂，淡淡一句，“我不能来？”
杨凤霖哈哈两声，连忙改口，“能能，七殿下到了，简直蓬荜生辉。”
他身后的杨定州一把拨开故意挡在他身前的儿子，“快让七殿下进去啊，外头热，快进去，刚好一起吃晚饭。”
杨定州说完，也不管杨凤霖对他挤眉弄眼，招呼着厉染就往里头带，离奇的是厉染冷归冷，竟然也乖乖跟着杨定州走了。
杨凤霖落后两步，扣着赵长松的脖子往后退，“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成松被他猛然的动作，弄得咳嗽连连，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想你了呗。”
杨凤霖嘴一挑，扣着赵长松的手不断收紧，赵长松连忙摆手，“人就想来看看，你还不让他来啊，难得主动说要出一趟皇宫，我还能拦着？再说了早就该来你家拜访了，这都晚了两个多月了。”
杨凤霖松开手，一脸的不高兴，“真不是你鼓动他的，我怎么看厉染不像自愿的？”
赵长松靠近杨凤霖低声说道，“他那是紧张，没看他紧张的身体都僵**，不会说话，那干脆就不说话，总比说错话强。这也能理解，毕竟第一次见自家老丈人。”
话落，杨凤霖抬脚就是一踢，“你说什么呢？赵长松，有胆子再说一遍。”
赵长松双手高举，“我不敢。”
杨凤霖叉腰，想着那非常不合时宜的荷花，“不会那荷花也是你的主意吧，还不如空手呢。”
赵长松苦笑，“你也知道我们七殿下穷，这荷花不是现成的吗？”
杨凤霖抬脚脱了拖鞋朝赵长松扔过去，赵长松一把接住，“你爱信不信，自从今早见了执行长一面，七殿下就不太正常了。”
“我师兄？”杨凤霖想不明白，好好的应扶林去找厉染干啥。赵长松拿着拖鞋，看着上头明晃晃的蓝宝石，有些不舍得还回去怎么办？
“上次也是这样，本来给你做的扇子，后来执行长派人给你送了一把，那材质一看就是好东西，比起他那把破竹子做的，他就不好意思送出手了，男人么，总有那点自尊心，你明白的。”
杨凤霖拿过他手里的拖鞋扔在地上，“我明白什么？这有什么好送不出手的，又不是送女人。”
说完，耷拉着拖鞋转身走了，赵长松在后头看着那潇洒的背影干瞪眼，你这神经粗的，你把那做生意的脑子分点到这上头，啥都想明白了。
杨定州把厉染迎进门，一进大厅，厉染没跟着杨定州往饭厅走，在杨凤霖母亲的遗像前停了下来，点了一根香，跪下来恭敬的磕头，一套动作下来，看的杨定州是热泪盈眶，杨凤霖从外面进来，刚好一眼就对上杨定州那愤怒的眼神，秒懂自家老杨的意思。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杨定州现在看厉染那眼神简直比见了钞票还亲。厉染站起身，他没见过这个姨母，虽有听闻但所知还是甚少，今天见了照片，才知道刚才在街上赵长松那句皇城第一美人是什么意思。
再转身注视和他母亲长得七八分相似的杨凤霖，正张嘴打着哈欠，见厉染在看他，连忙收了嘴对他挤挤眼，笑了起来，脸颊边两个甜甜的小梨涡，让厉染飞快的回过头。
杨定州一脸的感慨，“七殿下真是神似您的母亲，想当年……”杨凤霖两三步跨上前捂着杨定州的嘴，“哈哈哈，吃饭，吃饭，先吃饭。”
杨定州不满的瞪着他，杨凤霖对厉染身后的赵长松使了个眼色，让他将厉染带走，赵长松会意。
杨凤霖凑近杨定州耳边，“老杨，多吃饭，少说话。”
杨定州拿着手里头的荷花呼在他头上，“你干嘛呢。”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时候提什么他母亲。”
杨定州想想也觉得有些不合适，“我这不是一个顺嘴。”
“你一个顺嘴，他一个不高兴，我又要哄半天。”
拿过杨定州怀里的荷花，交给一边的佣人，哪口池塘里挖来的，要带也不挑好的来。
留下杨定州还在琢磨他的话，
又要哄半天？哄……，他儿子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王玉致知道厉染来，已经手脚麻利的去炒了两个素菜来。杨定州上了饭桌倒是安静了，少说话嘛？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这么多双眼睛，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盯着厉染，别说厉染，杨凤霖都不自在了。
“吃饭，你们盯着人家看什么，吃饭啊。”说完，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厉染碗里，“吃，别管他们，他们那是难得看见你，激动。”
王玉致笑笑，压着胃里的不舒服，夹了一点蔬菜做做样子。杨凤霖起身到厨房拿了一碟子酸萝卜放在她跟前，王玉致眼角有些红低下头。
再抬头间已经恢复了正常，“七殿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厉染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微微点了点头。
杨定州将自己做的红烧肉推到他跟前，“来来，尝尝这个，我做的。”
杨凤霖很不给面子的端走放在赵长松跟前，“他不吃荤腥。来，都给你吃，我家老杨也就这红烧肉还能见人。”
赵长松欢天喜地的接过去，他不是第一回 来杨家了，杨定州做的红烧肉有多好吃，他是知道的，这下可是捡到便宜了。
杨定州有些惋惜，“不是出了伽蓝殿吗？吃荤腥不算破戒了。”
杨凤霖踢了他一下，杨定州唉了一声，尴尬的咳嗽两声。
厉染放下筷子，很认真的回答，“多年前我发了一个愿，今后不再碰荤腥。”
杨凤霖没想到厉染竟然解释了，也没想到厉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吃素的。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却见厉染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他的头顶，抬起手朝着杨凤霖的头上去了，杨凤霖向后一躲，厉染一声别动。杨凤霖定住了，一小瓣的荷花花瓣捏在厉染手中，杨凤霖心想这怎么到头上去了。
却不知自己和厉染这幕看在其他几个人眼里有多暧昧。
杨定州一口茶含在嘴里是吞了不是吐也不是，神情复杂的侧头看着身边的王玉致。
王玉致悄悄拍拍他的手背，算是安慰。
杨定州缓了缓心神，“七殿下今天住下吗？”
杨凤霖：不住。
厉染：住。
同时的两声不同答案，余下三人互相看了看。
最后杨定州一锤定音，
“那可好，我让佣人把凤霖的房子收拾一下，他这多天不回来，房间里落了灰。”
杨凤霖接了一句，“客房也收拾一间。”
三双眼睛齐刷刷再次看着他。
杨凤霖觉得自己没说错啊。
厉染淡定的将筷子伸向萝卜丸子，轻轻接了一句，“一间房即可。”

第三十四章 厉染你还没长记性
杨凤霖带厉染去了他的房间，占了整整一层楼的卧室，光是那张床就大的吓人。厉染随处看了看，低头看着脚底质地柔软的地毯，一看就是好料子。再看挂在墙上看起来不起眼的画，一副就价值连城。连门把手都镶着宝石的房间，足可以看出房间主人日常生活的奢靡。厉染觉得，让他窝在那破败的院子里真心是委屈他了。
杨凤霖见厉染一直看着画愣神，以为他喜欢，走上前指了指，“你喜欢，送你了。要我说还没你画的好。”
厉染微微侧过头，“你知道这是谁的画吗？”
杨凤霖没想到厉染突然问他，想了半天，“哎，这谁的画来着，管他谁的，拍卖那天这幅底价最高，我就拍这幅了。”
厉染叹了一声，果然……
杨凤霖一见厉染那样就知道又在嫌弃他了，也不在意，脱了拖鞋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下，舒服的眼睛都笑弯了，“我当然不能和你们这些文化人比，说实话，我也没念几年书，我一看书就打瞌睡。”
厉染见他大咧咧的瘫在床前头的躺椅上，脸上虽然挂着笑，但那笑里却有一丝难得的忧思。
“我怕你不习惯和我睡一起，才让多收拾一间客房的。”杨凤霖晃着扇子，上头那漂亮的凤凰花在厉染跟前上下舞动着。自从这把扇子到了杨凤霖手里，他就没离过身，想来是真喜欢。
这一个多月，他们都是分房睡的，要说交流基本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多的改变，如果不是杨凤霖主动搭话，厉染基本不会开口。要说真有哪里不一样了，应该是相处起来没以前那么尴尬了。
厉染走到他跟前，站定，低头看他，“你心情不好？”
杨凤霖唉了一声，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杨凤霖的惊讶，没有逃过厉染的眼睛，厉染突然有些不自在的扯着整齐的领口，“要不要出去走走？”
饭厅，赵长松捂着圆滚的肚子，把杨定州的红烧肉夸得天花乱坠，乐的杨定州忍不住多喝了两杯酒。
“我还以为，你们会按着太原道那头的风俗给我带头野猪。说起来，这么多年了，想起太原道的风干野猪肉，我这……”
赵长松一口没憋住，一个响嗝响破整个饭厅，连忙道歉，“哎哟，您看我。我这都多少年没回去了，别说您了，就是我也很想那一口。只是这风干野猪肉，您怎么也知道啊？这要不是太原道本地人，很少会有外地人知道。”
杨定州端起酒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早年我在太原道住过一段时间。”
哦！？
赵长松来了兴致，“您在那荒凉地方干啥呢？也没听说杨家在那头开了商行啊？”
杨定州挥着手，“还不是为了找……”话没说完，被一边的王玉致踩了一脚，杨定州猛然回过神，连忙笑着站起来给赵长松倒酒，“来来来，我们喝酒，这都多少年了，好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
赵长松见他岔开话题，明显不想多谈，也不再问。只是，在太原道没有产业的杨定州，怎么会在那地方长待呢，听他那话的意思待的时间还不短，能有什么事情呢?
杨家坐落在护城河的边上，引着护城河水挖了一口小池塘。池塘边种满了柳树。杨凤霖在池塘边架了烤炉，拉起渔网，捞了一尾鱼，交给侯在一边的佣人处理。手里拿着一根大黄瓜，用力掰成两段，送了一段给厉染。厉染想这手是不是刚捞了鱼还没洗过，心里叹气，手却将那半截黄瓜接了过来。
杨凤霖躺在一边早就搭好的躺椅上，一边看星星，一边啃着黄瓜，那清脆的咀嚼声在夜晚的池塘边特别的响亮。厉染将半截黄瓜凑近嘴边轻咬了一口，果然有股淡淡的鱼腥味。
转眼间，杨凤霖手里那半截黄瓜就被他啃完了，对他招招手，拍拍他身边另一张躺椅。
厉染过去，坐在椅子上却没有靠下去。杨凤霖看他黄瓜没吃多少，“不好吃？自家种的。给我吧。”
杨凤霖说完就要拿过来，厉染躲了一下，“没有。”
似乎是为了证明还咬了一口，看得杨凤霖笑得眼角直抖，明明就不喜欢，还要逞强。
杨凤霖也不戳穿他。
佣人拿了处理好的鱼串好放在烤炉上，周边还放了一些蔬菜，回了杨凤霖一声就下去了。
杨凤霖双手枕着后脑勺，“以前赵长松那家伙就喜欢到我家蹭烤鱼吃，我这鱼是从护城河里现捞的，养在池塘里，配上杨家自制酱料，可好吃了。可惜你吃素，没口福了。”
杨凤霖仰着头，闭着眼，池塘边凉风阵阵，没有那么闷热，一边熏了艾草驱蚊，周围是虫鸣蛙叫，连着厉染都放松了一些。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杨凤霖笑道，“在花楼门前打了一架。他去找花娘，我以为是他刻意纠缠，就想给他点教训，两个人打的鼻青脸肿，最后不想把事情闹大，去酒楼和解，喝着喝着就成朋友了，你说人的缘分啊，就是这么奇怪。”
厉染将最后一口黄瓜咬进嘴里，说实话，除了有点鱼腥味，这黄瓜的确种的不错。
“赵长松有个从小定亲的媳妇，后来那女人家惹了官非，举家逃难。那女人也失了联系。赵长松那房被赵家除名，他跟随母亲回老家太原道，之后也有派人打听那女人下落，据说进皇宫当了舞娘。赵成松为了她多年不娶，直到后来听说那女人流落风尘，他辞了太原道的巡防官，进了皇宫当了一名小侍卫，就是想保护那女人，履行当年错过的婚约。”
厉染的声音很平静，杨凤霖却是不淡定了，
“巡防官？看不出来啊，赵长松还是个痴情种，这么高的职位说不要就不要。你们太原道军中是不是盛产痴情种啊。”
杨凤霖感慨，厉染疑惑的转身看着他，“痴情种？”
杨凤霖指指他，“难道不是吗？赵长松为花娘，你为冯炎啊。”
厉染一怔，有些黯然的低下头，“你不懂。”
可不是不懂，我又不喜欢男人。杨凤霖安慰的将手放在他肩头，“不管你出伽蓝殿的目的是什么，就为这份执着，也一定能如愿的。”
放在肩头的那只手，因为出汗有些潮湿，透着薄薄的衬衣暖意渗进厉染冰凉的皮肤里。
厉染偏过头，对上那双笑意吟吟的眼睛，“那你呢，你总是这样习惯安慰别人，那你的不开心呢？藏在心底？你把善意都给了别人，那你自己呢，杨凤霖？你伤心，难过的时候，你跟谁说？”
杨凤霖愣了，放在历染肩头的手轻轻滑落，头不自在的偏了一下，这木头，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开窍了，这话说的怎么直捅他心窝子呢。
厉染盯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睛，一把握住他掌心汗湿的手，“厉诤罪有应得，他有今天的下场全是他咎由自取。赵家内里本就阴暗龌蹉，本家那一脉更是坏事做尽，因果轮回，你没有做错。”
杨凤霖猛地回过头，直瞪着厉染，“没有做错？做的最错的就是我。厉染，杨家的远洋贸易权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当年我年轻气盛，以为杨家有船队，对远洋贸易权势在必得，和其他两家争的不可开交，老杨劝我放手，我不听。现在想来，什么远洋贸易权就是皇室和议会权利制衡的把戏。当时最后一票决定权在大公主手里，赵家看上我杨家的财富许久了，拿着这一票做筹码，赵玉成在我杨家惊天一跪，要娶阿致为妻，闹的满城风雨。”
杨凤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铁青，“阿致她，为了我，为了杨家只能答应嫁给赵玉成。赵玉成是个什么人，阿致嫁过去不到一年他就原形毕露，喝酒玩女人赌博，什么下三滥的他都沾。阿致每次回家什么都不说，但我怎么能看不出她内心的焦灼。如果不是当年我的意气用事，她就不会……是我害了她。”
杨凤霖仰头，眼眶灼热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厉染跟前丢人。
“现如今，我只能保下赵玉成，为了我姐姐，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本来她离解脱只有一步了，我却不能对亲手将她拖回深渊的畜生下手。我有再多的钱有什么用，远洋贸易权听起来真威风，可那是用我姐姐的幸福换来的，我宁愿没有。”
一声长叹，杨凤霖说完，良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厉染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放。
“人生总有许多无可奈何，你不想的避不了，你想的得不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帮了很多人，给了很多人一口饭吃，光是这一点你就已经能让王玉致为你自豪了。”
杨凤霖轻笑着，看向厉染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喂，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厉染，看不出来，你安慰人很有一套啊。”
杨凤霖起身，“走吧，鱼都快焦了。”
手中那只温暖带着湿意的手从他手中抽走，厉染微张的手抖了一下，这莫名的空虚，一股抓不住的奇妙感觉，连着心也空了一阵。
杨凤霖抓着烤熟的一串香菇，“来啊，有素菜。”
厉染上前两步，抓住那油乎乎的竹签，看着跟前抓着鱼很没形象乱啃的杨凤霖，初见时也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藏在这样外表下的却是一颗细腻柔软的心。你善良的一面总是不轻易展露在人前，面对谣言你从不辩解，商海沉浮多年，你一直初心未变。
赵长松说的对，你很好，真的很好。
杨凤霖见厉染看着他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不好吃？明明闻着很香啊。”
杨凤霖将鼻子凑近烤串，眼睛上抬看着厉染，厉染突然低下头，伸出手将他嘴边不知什么时候粘上的烤鱼皮抹去。
“你都多大了，怎么吃东西还像个孩子。”
这亲密的举动，嘴边冰凉的触感，让杨凤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不对，这不对。
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厉染的手还顿在半空中，有些尴尬。杨凤霖胡乱的抹了抹嘴，“啊，我记得我好像还有事情没做，你……你在这边再坐会，东西别管，佣人会收拾的。我……我……我先走了。”
说完，手里举着露着半边鱼骨头的烤鱼，快步的往小路上走，这个背影看在厉染眼中很是刺眼睛。
翻过手背，看着有些油腻污迹的手指尖，眼底泛起郁色。
十多年前已经试过一次了，厉染你还没长记性……
※※※※※※※※※※※※※※※※※※※※
今早一到公司就忙飞天，差点赶不上九点半，(；′⌒`)

第三十五章 漂亮有什么用啊，能生孩子吗？
冯莹去找厉染，被告知七殿下今晚出皇宫不回来了。冯莹心想，厉染不在皇宫待着，出去干什么？
亲自去了一趟内务部看了记录，果然是去了杨家。恨不得将手里的档案本撕碎，冷着脸朝后头的内务官扔了一枚金子，出了内务部。
冯莹一走，几个内务官凑在一起，盯着被揉皱的那页外出记入，取笑那位接了金子的内务官今天又有了进项。
那内务官掂着手里的那枚小金块，很是不以为意，“这位向来气性大，每次来没个好脸色不说，出手也不大方，我还真不想招待她。她这是还没想明白，以为自己还是当初的大皇子妃呢。”
几个内务官随声附和了几句，厉诤倒了，今后这皇宫里头的局势怕是要来个大洗牌，能最终做上那个位置的人，谁都猜不准。
那内务官将小金块收进口袋里，“世事难料啊，这个大皇子妃怕是想借着七殿下，回太原道吧。”
身边的人朝地上啐了一口，“进了皇室还想出去，想的美。还以为七殿下能看上她这寡妇。论有钱，论样貌，亲王哪一样不比她强。”
内务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这群人后头，“怎么回事？在这里搬口舌，不想活了。”
一群人立马散了，内务部长摸着自己肥厚的下巴，她是样样比不过杨凤霖，可谁让她有个好哥哥呢。
冯莹出了内务部，越想越不甘心，厉染喜欢上杨凤霖的恐惧让她根本静不下心来。绝对不能让杨凤霖再继续待在厉染身边，有了他，厉染更加不会看见自己，她得想办法。
调转回去的路，冯莹去了毕柔的住处。
厉诤即将被处死，四皇子一派失势，本来热热闹闹的住处，门可罗雀。毕柔散着头发，神色不济的倒在床上。她与厉诤本就是利益夫妻，各过各的没有多少感情，厉诤被处死，她没有多少伤心，难过的是她要禁锢在皇宫里一辈子，为厉诤守一辈子寡，她不愿意。
冯莹的到来，激不起毕柔多少兴趣，连行礼也不想了，如今这生活已经没有了指望，她连样子也不想做了。
冯莹看了看她，身后的侍从搬了张椅子给她坐下，吩咐人出去，冯莹笑道，“如今我们也是同病相怜。”
毕柔冷哼，连一眼也不想看她，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年，冯莹是个什么人她可清楚，明里和她走的近还不是因为厉诤得势，暗地里指不定怎么厌烦她毕柔商贾出生。
毕柔是看不上她这种两面的小人做派，如今这里旁人都避而远之，她却这时候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毕柔，你这是认输了？我知道厉诤死活分不了你多少心，你甘心为他一辈子守寡？不想想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毕柔厌烦的直起身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冯莹轻揉着抚着金丝筒裙上的褶皱，“你那位表哥是不是很久没进宫了？”
毕柔脸色一变，身上那慵懒被吓走了大半，“你想说什么？”
冯莹翘着莹白的手指，理了理整齐的鬓边，“杨凤霖是什么性子，你能不知道？得罪了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听说，你那位表哥，被他父亲打断了腿，连夜送回老家了，这辈子怕是永远进不了皇城了。”
毕柔无措的抓着身下的被单，舔着干燥的嘴唇，“你胡说！”
冯莹笑着起身，“杨凤霖害你一辈子出不了皇宫，这下子连你最爱的人也被打残了，你咽的下这口气？”
毕柔双目圆睁，生生抓破了身下的真丝床单，“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让你不好过，你也千万别放过他。”
杨凤霖在一楼客房逮住了正要去休息的赵长松，捂着他的嘴将他拖进房间里，赵长松掰开捂着他的手，一脸苦相，“这在你家，有事你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一惊一乍的。”
杨凤霖揽着他肩膀，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你和厉染认识这么长时间，都是和他怎么相处的？”
赵长松不解，刚要抬头，被杨凤霖一把按下，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没有往日说话间的戏虐，很是郑重。
赵长松想了想，“还能怎么相处？在太原道他是长官我是下属，回皇宫他是七殿下，我是侍卫长，按上下级相处呗。”
杨凤霖憋着想了半天，有些尴尬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他不是……他不是喜欢男人嘛？这个……怎么处？”
赵长松一愣，随即眼角上扬，眼看就要笑出声，被杨凤霖一把捂住。赵长松能感觉出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有些许僵硬，没说话，却拉起杨凤霖衬衫的袖子，露出那一片梵文。
杨凤霖身体往后一退，捂着手臂，“你干嘛！”赵长松指了指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回答你的问题啊。”
杨凤霖无措的举着手，“啊！？”
赵长松坐在床边，“凤霖啊，凤霖，你这聪明脑瓜子一到这上头怎么就不灵光了呢？”
拉着他的手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和厉染的关系，到现在还没明白吗？字刺了吧？婚书写了吧？玉牌供在伽蓝殿了吧。连这代表皇室成员身份的戒指你都戴上了。全国民都知道你是厉染的亲王，你和他是正正经经的夫妻，啊，不对，夫夫。名正言顺，做什么都理所当然的关系，你问我要怎么处？杨大老板，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
杨凤霖惊恐的大张着眼，竟然无法反驳，纠结半天挤出一句，“厉染说手臂上的字能洗掉。”
赵长松心里吐槽厉染你骗小孩子呢，面上又不能让杨凤霖刺激太过，“这你也信？”
杨凤霖感觉自己头顶上乌云飘过，这么说当时厉染是为了让自己答应才那么说的，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厉染。
悔不当初，就差捶胸顿足，地上打滚了。
“可我不喜欢男人，再说了，厉染心里有冯炎，我怎么可能和他做名正言顺的夫妻，额……夫夫。”
一说起冯炎，赵长松要出口的话又被堵回去了，他这个大老粗自己的感情问题还没解决呢，现如今还要来开导杨凤霖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小公子接受厉染，赵长松觉得这比让他上战场都难。
“冯炎的事情，我不方便说，今后让厉染亲口告诉你吧。”
杨凤霖觉得他得喝点水压压惊，端起水杯子连喝了两大口，只见赵长松凑到他跟前，
“虽然冯炎的事我不能说，但有件事情我是肯定的，厉染他对你有意思。”
杨凤霖觉得头顶上不仅有乌云，还有闪电直接劈他脑门上了。含在嘴里的水没来的及吞全滴在衣服上了。
赵长松连忙拿了一边的帕巾给他，你也不用这种反应吧，这是受多大打击了。
杨凤霖木然的拿过帕巾擦了擦，动作迟缓，神情麻木，看的赵长松心里直打鼓，是不是吓到人家了，不要适得其反才好，他想帮厉染，不会帮倒忙了吧。
“凤霖啊，你不是喜欢长相好，身材好的美人吗？厉染挺符合的不是吗，要不你就将就一下？”
赵长松还在催死挣扎，在杨凤霖崩溃的边缘试探。
杨凤霖就快管赵长松叫哥了，“他是男的，再漂亮有什么用啊，能生孩子吗？”
赵长松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厉染还真没这功能。杨凤霖恍惚的打开门，他得静静。
在熟悉的卧房门口徘徊了好几个来回，杨凤霖就是没勇气打开房门进去，虽然不信赵长松说的，厉染对自己有意思，但仔细想想这些天的相处的确是有些地方不对。现在要是和厉染同处一室，他肯定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叹了一声，随手抓了一个给杨定州送茶的佣人让他尽快再收拾一间客房。佣人走了，杨凤霖举着手想敲门，是不是得告诉厉染一声，手举了几次都没敲下去，杨凤霖颓了，说啥呢，说厉染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咦……杨凤霖摸着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转身走了。
杨凤霖走了不多久，身后的卧房门开了，厉染立在门前，看着走廊尽头猛挠头发的杨凤霖，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佣人送了茶进来，杨定州问怎么这么慢。
佣人回道，“吩咐人给少爷收拾房间耽搁了一下。”
杨定州心想，收拾房间？刚不是还好好的去池塘边烧烤吗，回头就不愿意睡一间房了，这是发生什么了？
佣人叫了几声老爷，杨定州才回过神，问还有什么事情。
“老爷，太原道那头来了消息，说还是没找到老爷要找的人。”
杨定州背过身，看着桌上妻子的照片，这么多年了，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告诉那头的人，不用找了。”
“是。”佣人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里头瞬间安静下来，杨定州拿了一块洁白的帕巾擦着妻子的相框，“你见到那孩子了吗？我看是个好的。”
照片里头的女子温柔的笑着，杨定州停了手里的动作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当年那老道留下字条，就已经把所有都说尽了，我早就认命了。却还是存着一丝希望，我们的凤霖不该如此。但今天见到那孩子，我却有些侥幸，也许这是最好的安排。”
※※※※※※※※※※※※※※※※※※※※
凤霖呢，就是还没想通，一旦想通就快了。摇摆不定不是你的性格啊，凤霖~

第三十六章 你又生不出小孩。
在客房的杨凤霖辗转了一夜没睡着。思来想去的烦躁的要死，赵长松说的话，他竟然反驳不了。他和厉染的确是立过正经婚书的关系，他要做什么，或是将来要做什么的确名正言顺。
杨凤霖双手抱着枕头闷在头上，可不对啊。就算是正经夫夫，众人皆知又怎样，他不喜欢厉染啊。他对这段关系无法回应任何感情，这对厉染是不公平的，既然不能回应那就不能给对方有任何的希望。他想和厉染好好的处下去，做朋友做兄弟都可以，但超出这些发展其他的感情……
杨凤霖拿开枕头，扔在床边，苦着脸，他做不到啊怎么办，但他又确实想和厉染处好关系，怎么办呢？厉染平时总是不言不语的，其实很孤独。他有朋友，有家人，厉染有啥？现在想想，名义上和厉染关系最亲近的就是自己了。
杨凤霖在床上滚了好几圈，猛然坐起来，头发乱的比鸡窝还不如，一声哀嚎，让门口拖着地的佣人差点绊倒脚边的水桶，少爷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要和七殿下分房，这大半夜的还不睡，难道是七殿下不在睡不着了？
饱受失眠困扰的杨凤霖，隔天一早精神恍惚顶着鸡窝头，黑眼圈都快垂到地上了，打着哈欠进了饭厅。
杨定州看了他一眼，咦了一声，“你昨晚干嘛了？”
杨凤霖伸手拿过佣人递过来的碗，神色不济的拿起勺子，“昨晚房间里有蚊子，咬了我一晚上。”
杨定州想了半天，蚊子？哪里来的蚊子，满屋子早就熏了艾草，这都熏不死，你房间里的蚊子战斗力是有多强。
“好好的卧房不睡，谁让你睡那好几年都没人睡过的客房。”
说完带着笑意看向厉染，“七殿下，昨晚上睡的还好？”
厉染淡淡的点头，轻声回道，“没有蚊子。”
噗的一声，杨凤霖将嘴里的粥喷了个干净，坐他对面的赵长松遭了殃，抹了一把脸，快哭了，“我又不是那咬人的蚊子。”
杨凤霖抱歉的递了毛巾过去，赵长松刚想伸手，身边的厉染一个眼神扫过来，立马改了口，“喷的好，我刚想再去洗把脸。”
立马起身去洗漱。
杨定州在一边看的心神领会，“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尽做丢脸的事情，快招呼七殿下吃东西啊，吃完了，你们早点回去。”
说完朝着杨凤霖猛眨眼睛，杨凤霖心里苦，老杨，你怎么还把我往外推呢。不想看自家老父亲那刻意到扭曲的五官，一转身，面前一双修长的手拿着一块洁白的小毛巾，杨凤霖视线上移，果然一张冰块脸，这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苦恼，嘴角一冰，白色的毛巾凑了上来，面前的厉染正一本正经的给他擦着嘴角的粥，动作极其不熟练。一边的杨定州和王玉致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谁都没说话。
只有杨凤霖，愣愣的看着厉染那双冷清的眸子，直到厉染发觉他有些不对劲，“嗯？”
轻轻的一个字，没有以往的冷硬，莫名的有些无可奈何的妥协！？
杨凤霖惊了，屁股一滑，咚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早上着实是里子面子都丢了个精光的杨凤霖被王玉致带去了厨房。留下杨定州和厉染侯在大门外头。杨定州侧头看着站在日头下的厉染，再看看自己头上的树荫，这孩子故意把这块留给自己。
是个面上冷硬，心里柔软的人。
再看那站姿，挺拔高挑一看就是好出身，好教养，再想想自家凤霖，杨定州颓了……
厉染知道身边的杨定州一直在打量他，放在平时厉染已经不耐烦了，但杨定州不是别人，他是杨凤霖的父亲，自己的……
想到这里，厉染侧过身，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您有话说？”
杨定州一怔，随即将他拉进门口的这块树荫里头，“我家凤霖啊，别看他平时精明的厉害，其实有时候糊涂的很，脾气也不好，你多担待。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杨定州笑呵呵的，可这话听在厉染耳朵里怎么就这么奇怪呢。厉染心想，他这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才不至于太尴尬，“他……他挺好的。”
憋了半天，厉染就只憋出这一句。
杨凤霖的脾气不好，可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少体现，毕竟他一直对自己都挺好的。这么想着，厉染的脸突然间有些热，他尴尬的干咳了一声，一定是被太阳晒的。
杨凤霖抱着一个食盒出来，王玉致跟在他身后，笑着对杨定州说，“舅舅，我也该回去了。”
杨定州眸里闪过一丝不安，“我送你回去。”
王玉致摇了摇头，“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杨凤霖将手里的食盒交给赵长松，一把拉过王玉致的手，“我送你，老杨你还是在家待着吧。”
说完不容王玉致拒绝拉着她的手上了车，王玉致看了看厉染，“别因为我耽误了你们回去的时间。”
厉染一句不耽误，王玉致彻底没了借口，有些无奈的看着厉染。
“不送你，凤霖会担心。”
这话一说完，正准备从车里出来的杨凤霖，很不小心的将头砸在了门框上。捂着脑袋，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王玉致跟着从车里出来，打开副驾的车门，“我做前头，你们坐后头吧，小心一点，让厉染给你揉揉。”
杨凤霖这个尴尬，我自己就能揉，为啥还要厉染揉。
一回头，只见厉染正看着他，“要揉吗？”
一股熟悉的酸麻从尾椎骨直冲上来，杨凤霖捂着头，扯着嘴角说了一句不用，逃也似的上了车。
厉染扶着车门，抬手摸了摸眉角，轻呼了一口气。
杨家离赵家路程不短，一路上三人没什么交流。王玉致有心事，杨凤霖是尴尬，厉染本来就话少，一时间车子里异常的安静。
杨凤霖和厉染一个坐这头，一个坐那头，中间空的还能再加一个人斗地主。厉染坐的端正，目不斜视。杨凤霖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外头的喧哗，心里简直一头乱麻，王玉致的事情他烦，厉染的事情他也烦，再加上昨晚没睡好，头疼的都快炸裂了。偏偏鼻尖还萦绕着那淡淡的檀香，更是扰得他心烦意乱。
车内的平静是被突然传来有节奏的咚咚声打破的，王玉致转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果然杨凤霖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睡着了，头靠在车窗上，随着车子的颠簸，头一甩一甩的，这碰撞声就是他那处传来的。
王玉致看的好笑，这是有多累，撞成这样了都没醒过来。
正想出口提醒，只见身边的厉染不知什么时候靠过去，伸长手臂横在杨凤霖面前，用手掌垫在杨凤霖的脑袋和玻璃之间。
王玉致单手捂着嘴，眼底有些欣喜，他对凤霖……
厉染转过身，见王玉致盯着他直瞧，鼻尖有些紧张的冒了细汗，“只能这样，不然醒过来他会不自在。”
王玉致点点头，脸上有了一丝宽慰，“今后，凤霖就拜托给您了。”
厉染转过身，低下头，杨凤霖靠在他的手掌上，嘴微微张着，白皙的皮肤上两个大黑眼圈很是刺眼。不知道在梦里想起了什么，高挺的鼻根处皱了皱，细细的痕迹让厉染看着有些不舒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想将它抚平。
杨凤霖却不舒服的躲了过去，嘴巴动了动，嘟喃了一句，“厉染是骗子。”
厉染微圆的眼角向下压成一道弧度，骗子？他？
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骗他的事情，杨凤霖不舒服的换了个姿势。
“你又生不出小孩。”
仿佛一桶水泥浇在厉染的身上，整个僵住不能动了。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厉染鼻尖上的汗冒的更加厉害了，从脖子到脸开始发烫，那点强压在内心深处不服输的小幼稚顺着那热度开始蔓延，他靠近杨凤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生。”
眼上抬刚好看见杨凤霖密密的睫毛搭在鼻梁一侧，伸出手指头，小心的碰了碰，杨凤霖皱着眉头晃了晃头。
厉染捏住他的下巴，那红润的嘴唇不高兴的抿了抿，厉染低头靠过去，就快碰上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厉染闭上眼，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再睁眼时，杨凤霖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厉染嘴角无奈的向上扬了扬，你总有办法把气氛搞得异常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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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周末快乐哟。 最近天气炎热，三伏天要注意防暑降温哟。 下周见~ 爱你们(づ￣ 3￣)づ

第三十七章 珊珊到底是谁？
车停在赵家门前，杨凤霖还没醒。王玉致轻轻打开车门对着厉染嘘了一声，示意不要叫醒杨凤霖。
厉染会意，王玉致对他笑了笑，整了整衣服下了车。
叩开赵家的大门，守门的打着哈欠叫了一声夫人，王玉致在门前看着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深宅大院，原本以为自己能离开，没想到又亲自走了回来。握着小提包的手已经汗湿了，只要一步，她就迈进去了，这一进去也许就不再是十几年，而是几十年。
见王玉致一直站在门口不进去，守门的有些不耐烦，叫了一声夫人，王玉致回过神，身后突然靠过来一个人，王玉致惊讶的回过头，冷着脸的厉染低头看着她，“我陪你进去。”
王玉致刚想拒绝，厉染已经一脚跨进了赵家，“既然不愿意让凤霖送，我送也是一样的。”
王玉致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跟在他身后，“谢谢七殿下，不用麻烦您，我一个人进去就可。”
厉染回头，王玉致脸色惨白，语气轻松但那眼底的疲惫骗不了人，“你曾说过，你是凤霖的姐姐，也是我的，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吧。”
王玉致一怔，“七殿下，您……”
身后的赵长松笑嘻嘻的走到王玉致身侧，不知道哪里找了一把伞撑在她头上，“您就听七殿下的吧，让我们送您进去。这天太热，您的身体可不能老站着。”
厉染向后挪了两步，曲起手臂，王玉致连忙摆手，“这不符合规矩，我……”
赵长松往前带了她一把，把她带到厉染的身边，“什么不合规矩，您是亲王的姐姐，挽着七殿下的手进去怎么是不合规矩。要不让我给您背背，皇室宗例第一百五十六条，皇族成员可对皇室亲眷行挽手礼。”
连宗例都背出来了，她这要是还端着，那就太不给厉染面子了。伸出手，搭在厉染的手腕里，“谢谢您。”
厉染目视前方，带着王玉致往里走，“不客气。”
赵玉成刚被惩戒处提审放回来，得知王玉致从杨家回来，本想见到人好好的训一顿，等了半天还不见人，心中正憋着一股火没处发。
厉诤将被处死，他这几次被惩戒处提审心里早就慌了，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出事，去找大公主也是闭门不见，还放出消息和赵家断了关系。赵玉成着急，可急有什么用，现下能帮忙的只有杨家，可他已经和杨凤霖闹翻了，这条路又给堵上了，幸好天无绝人之路，王玉致怀孕了，这婚是离不成了，赵玉成心想就算是为了王玉致，杨凤霖也得想办法将他摘出来。
这么一想，近期的怨气一扫而光，王玉致将来还得靠着自己生活，孩子也有了，她能跑到哪里去，他杨家还不得照样供着自己。王玉致自己回来了，他可不能立马就给好脸色，他得让她知道，说到底他还是这家的主人，是她的依靠。
赵玉成没想到的是，王玉致回来了，一起跟着回来的还有厉染。赵玉成见到挽着厉染进来的王玉致，眼睛都瞪直了，连忙跪下来对着厉染行了礼，厉染微微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玉成，没有开口让他起来。赵玉成跪在滚烫的青石砖上，手背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疤痕隐隐作痛，厉染不说起来，他只能跪着。
厉染吩咐赵长松先把王玉致送进去，王玉致对着厉染笑了笑，眼神飘过像狗一般跪在厉染脚边的赵玉成，眼里没有一丝波动。
“七殿下先别急着走，我还有东西给您。”
王玉致留下这句话，带着赵长松离开了。
赵玉成抬起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滚烫的地面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膝盖，一阵焦灼的疼痛钻心的疼，可他不敢起。
厉染微微弯**子，盯着他汗湿的后背，“那天你那一铲子，我还没和你算。”
赵玉成连忙对着厉染的方向也不管地面有多滚烫，连着就是几个响头，“七殿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厉染抬头挡了下太阳，“你在皇城这么多年待的可舒服，要不要去太原道活动下筋骨。”
赵玉成身体一顿，随后忍不住颤抖起来，太原道的惩戒所可不是人待的地方，他要是去了，怎么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太原道可是厉染的地盘。
赵玉成再也顾不得了，跪爬到厉染的脚边，“七殿下，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今后好好对阿致，夹着尾巴做人，我发誓，我要是对不起阿致，我不得好死。求您了。”
厉染撇了他一眼，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舒服，这样的人真的配不起王玉致。
厉染回去前，王玉致拿了一个小布包递给厉染，“我又给您做了一些，上次给您做的还合适吗?”
厉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这些贴身的衣物，让他这么大大方方的接过来还是有些困难。
看出他的尴尬，王玉致将手里的小布包递给厉染身后的赵长松，“希望您不要嫌弃。”
厉染尽量想让自己的脸色柔和一些，动了动嘴角就是弯不起来，抬手揉了揉额角想掩饰尴尬。
“谢谢你。”
王玉致看着日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就不送您到门口了，凤霖要是醒过来肯定又要生气，您帮我劝劝他。”
厉染点头，想安慰她几句，可惜不知如何开口。
王玉致笑笑，“我知道七殿下想说什么，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厉染带着赵长松回到车上，杨凤霖已经醒了，靠在车窗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厉染坐进车里，想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觉得有些不妥，伸了一半的手收了回来，端正的放在膝盖上，“你放心，赵玉成会好好照顾你姐姐。”
杨凤霖过了好一会才歪过头看他，“你怎么威胁他了？”
厉染瞪着他有些发红的眼睛，想伸手摸摸，双手在膝盖上揪了半天始终没有伸出去，“她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她就能保住自己保住孩子。赵玉成不是值得托付的人，但现在他的靠山没了，杨家是他的救命稻草，他为了抓住这根稻草也不敢得罪你姐姐。”
杨凤霖揉了揉酸涩的眼，厉染这么一本正经的解释突然觉得有些可爱是怎么回事。
赵玉成是个什么人，他能不知道？仗着和皇室沾亲带故，一向自恃身份高，他怎么会给阿致好脸色。厉染将人送进去什么意思，杨凤霖可不傻。王玉致现如今才是真正的和皇室沾亲带故，你想摆眼色也得看看自己的身份，至于厉染是否还说了其他话，杨凤霖就猜不出来了，毕竟厉染这个人就像是一个谜，他到现在都没看明白。
既然厉染说了，那赵玉成肯定是不敢再给王玉致脸色看了，这点他还是相信厉染的，别看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狠起来比谁都厉害。
车开了一半，赵长松要下去看花娘，说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也要去见见。杨凤霖让他去之前去一趟他家的商行，让王经理把给花娘准备的白玉串子给他。
“就算花娘不见你，她也得要你手里的串子，她可是看上这串子好久了。”
赵长松竖起大拇指，一脸谄媚，“高，实在是高。要是我和花娘的事成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杨凤霖咦了一声，他可不想，你要是真和花娘成了，我该怎么称呼你都成问题了。
赵长松下了车，这气氛又尬了。杨凤霖懒散的靠在窗边，看厉染座的端正，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杨凤霖想着他得去一趟议政院见一见应扶林。
“你还有个妹妹叫珊珊？”
厉染突然开口，杨凤霖一个没注意，头一歪撞在了车窗边，哐的一声把前头开车的司机都给吓了一跳。
杨凤霖捂着额头，怒了，“厉染，你好好待着就待着，突然之间说什么话！”
厉染看他泛红的额头，也有些不高兴，他刚才想了半天才想出来这不太尴尬的话题，怎么又被嫌了。
“珊珊？谁告诉你的？不会是老杨吧。”
一看厉染的表情就知道他猜的没错，准是喝多了酒，开口就是我们珊珊小时候怎么样，怎么样。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杨凤霖小时候是当女孩养的。这么丢人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厉染知道。
“你别听老杨乱说，没有的事情，醉话也能信？”
厉染的确是从杨定州嘴里听来这个名字的，那天在池塘边烧烤，杨凤霖先走了，厉染一人回去的路上遇上了杨定州，许是喝多了酒，没有了拘谨，拍着他的肩膀让他今后好好照顾珊珊。
厉染心想，珊珊是谁？为什么要我照顾？
厉染看出来杨凤霖不想提珊珊，也没再问，接着就听杨凤霖说要去议政院。
去议政院干什么，去找应扶林？厉染不喜欢这个执行长，温文尔雅外表下可不是一颗好相与的心。
“把我送到议政院门口就成，你先回去。”
杨凤霖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没错，总不能让厉染在那等着自己吧。
可这话说完，杨凤霖觉得厉染有些不高兴，脸又沉了下来，他真是摸不透厉染的心思，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的心思也不比女人简单。
议政院门口，应扶林早就等着了，杨凤霖打开车门走到他跟前，果然面前的人脸色憔悴跟他有的一拼。应扶林手里拿着烟，另一只手扯着领带，指了指杨凤霖的脸，“我们还真是难兄难弟，脸色都一样难看。”
杨凤霖有些担心他，“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应扶林抽了一口烟，仰着头，“没什么好说的，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的心意不会变。”
杨凤霖胸口有些闷，低着头，镶着蓝宝石的拖鞋在日光下亮的很，踢着脚边的小石头，闷声道，“当年要不是我硬要拿远洋贸易权，阿致也不会……”
应扶林将烟摁灭，在他胸口轻捶了一下，“和你没关系。接下去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别管了，回去吧，车里头那位，那眼神快把我给吃了。”
应扶林好笑的看着不远处坐在车里的厉染，透着半开的车窗，那眼神的确有些骇人。
“你说什么呢？”杨凤霖白了他一眼，“谁要吃你。”
应扶林笑着揽过他的肩膀，故意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你相不相信，厉染喜欢你。”
杨凤霖推了他一把，“你别乱说。”应扶林指着他，“那你紧张什么？脸都红了。”
杨凤霖飞快摸上脸，“哪里脸红？”
应扶林笑的一脸意味深长，“有情况啊，小凤霖。”
“有个毛线情况，我走了，懒得和你瞎扯。”
杨凤霖转身向车边走，一边走一边想应扶林真是受刺激了，厉染喜欢他，怎么可能？
应扶林双手插着裤袋，眼睛和车里的厉染对上，果然又比刚才冷了几分，不高兴了吗？啧啧，你俩这进度可不行。
应扶林嘴角一抬对着杨凤霖的背影喊了一声，“珊珊！”
走了一半的杨凤霖恼怒的回过头，“应扶林，你是不想做兄弟了是不是！”
车里的厉染却是变了脸色，珊珊？凤霖？
为什么他对着凤霖叫珊珊？珊珊到底是谁？
※※※※※※※※※※※※※※※※※※※※
是我，是我，就是我。在周日出现的我。T﹏T昨晚吃了夜宵，今早发狠五点半起来跑步T﹏T跑完，打了鸡血，干脆写了一章。夜宵须谨慎啊。T_T

第三十八章 厉染，你是喜欢我吗？
赵长松拿了杨凤霖交代的白玉串子乐呵呵的去花楼找花娘。人还没见到，就被管事拦在了门口，一句话不让进。
要是平时，赵长松说几句好话，也能耐着性子讨好一下，可今天……
花楼被砸了，精致的装饰被砸了个稀烂，座椅板凳凌乱的横在地上，花楼的几个护卫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赵长松不淡定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花娘呢？”管事苦着脸，“您就先走吧，您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言下之意，事情有些麻烦，你在这只能添乱。
赵长松神情一凛，就想往里走，管事伸手一拦，赵长松伸手一挡，身形一躲绕过管事上了楼，现如今能拦得住他的人可没几个。
一上楼，果然楼上的情况更糟糕，花娘单手插着腰指挥人收拾满走廊的狼藉，抬手间那皓白的手腕上红肿了一大圈。
赵长松叫了一声花娘，花娘转过身惊讶的看着他。
待赵长松看清她的脸，匆匆走到她跟前，抓着她的手臂问道，“谁干的？”
花娘的脖子是一圈青紫的印记，被人掐的。花娘用力想甩开赵长松的手，甩不开，恼羞成怒。
“你快给我放开，像什么样子，老娘是随便给摸的吗。”
用力挣扎，可惜甩不开，赵长松心痛的看着她身上的伤，“谁做的？我……”
花娘眼睛一瞪，“你不放是不是！”赵长松无奈的松了手。
花娘捂着手腕，“你，你还能做什么？拜托你好好在皇宫里头做你的侍卫长，我过得好还是不好都和你没关系，别给我找麻烦就行。”
花娘烦躁的用帕子抚着火辣辣的脖子，“你来干什么的？没事情就给我走，正忙着呢。”
这么多年了，赵长松对花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赌气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亲王让我交给你的。”
花娘转过身，打开那盒子看了一眼突然叹了一声，神情严肃的看着赵长松，“回去告诉亲王，这段时间别来花楼，今天的事情也不许告诉他知道吗？”
赵长松不解，“为什么?”
花娘插着腰，花一般娇艳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听不懂是不是？你也不需要听懂，把话带到就行。”
花娘盯着转角处被打碎的陶瓷鱼缸，几尾小锦鲤已经死在地板上。
生命就是这般脆弱。
她眼中满满的焦虑，“赵长松，你要真想为我做点什么，就好好护着凤霖。”
蹲下来，莹白的手轻轻拂过那已经死去的小锦鲤，真是作孽啊。
那个人终究是找过来了……
今天一早花楼就来了人，点名要见花娘。花娘打着哈欠心想是谁这么一大早的扰人清梦，一点都不懂规矩，不知道花楼白天不营业么。
进了会客小厅，里头只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背影，花娘扶扶鬓角，
妩媚的笑出声，“听说您找我？”
跟前的人回过头，花娘看到来人的正脸，脸上的笑僵住了。
男人的脸色异常的惨白，他走到花娘跟前，抬起花娘的手，在手背上留下轻轻的一个吻，“还记得我吗？”
花娘想抽开手已经来不及了，手腕被紧紧地扼住，那张阴柔的脸慢慢的靠近，连着呼出的气都有一股药味。
“你知道我来找谁？”
花娘春水一般的眸里闪过一丝惊慌，“您……您是？”
男人靠近花娘的脸颊边，那挺翘的鼻尖抵在她的脸颊一侧，“十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漂亮。”
花娘往后面躲，可惜来不及了，脖子被一只手扼住，冰凉的气息就如同一条冷腻的蛇从身体各个地方爬过，恶心的让人胃里翻涌。
花娘也不慌，镇定的看着他，“您都说了，十多年了，您要找的人早就不在这花楼了，也许早就嫁作人妇，啊……”
脖子一痛，一双狭长的眼狠狠的盯着她，犹如要透过他的眼睛生生挖了花娘的骨血。
伸出殷红的舌头，舌尖在花娘有些汗湿的脸颊边划过，
“别骗我。”
脖子上的手再次收紧，花娘脸憋的发青，脑子有些晕眩，双手僵直的伸着。
那股腻人的气息再次回到她的耳边，“告诉我，珊娘在哪里？”
杨凤霖和厉染回了皇宫，去内务部消了假。内务部长看着他俩是一脸的暧昧，杨凤霖被他看得两眼直抽抽。
临走前，内务部长捧着满是肥油的肚子，送着他出了门，还不忘和他说了一句，“您知道，我一向是站在您和七殿下这头的。”
杨凤霖听了直冷笑，你是什么时候站过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一向不是跟着风向走的吗？这回又来了什么风，让你巴巴的到我这里送殷勤来了。
一回去，八角就笑着迎了出来，一边端水一边揉肩膀的，只是一个晚上不见，如同不见了好几个春秋。
杨凤霖困得只打哈欠，起身去洗澡准备补觉。
八角刚将杨凤霖的换洗衣物送进去，后脚厉染就来了。
八角行了礼，正想给他倒茶，厉染突然问了一句，“珊珊是你家少爷？”八角愣了一下，心想七殿下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去了一趟杨家和少爷的关系突飞猛进，连这都知道了。
八角连忙点头，“是啊，珊珊是我们少爷的乳名，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是少爷告诉您的吧，哈哈。少爷平时都不喜欢人家提这个名字，他连这个都和您说了，看来……”
哎！？
不对啊，七殿下的脸色这么难看，我说错什么了？
八角的原意是想说，少爷连乳名的事情都和您说了，看来没把您当外人啊。单纯的八角这时候还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点了一把火。
杨凤霖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出来准备睡个好觉，哪知道一出来就看见冷着脸的厉染和一脸茫然的八角。
八角看了看两人，随后缩着身子往后退了退，靠着墙挪出了门口。
杨凤霖扶着脖子，打着哈欠看着厉染，“我要睡觉。”
厉染没动，那双眼睛盯着他，嘴角微微垂着，杨凤霖心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厉染在不高兴。
“我问你珊珊是谁，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杨凤霖掏了掏耳朵，就为了这个，你就板着脸杵在我房间里不肯走？
“我觉得这不是要紧的事情？”
有个这么女气的小名，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难道他还要拿着喇叭大声宣传啊。
可厉染不是这么想，八角那句“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一直绕着他的脑子里出不去。
“我不能知道？”厉染逼近杨凤霖，杨凤霖下意识退了两步。
这件事情有这么重要？
“应扶林能知道？我不能知道？”厉染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这怎么又扯上应扶林了，应扶林是他师兄，十几年的交情了，自他姐姐处听来这个乳名，就没少拿这个取笑他。可这有关系吗？
还有，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很可怕好不好，厉染。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被逼进墙角里，退无可退了。
杨凤霖嘴里发干，想吞口唾沫压压惊都不行，心想你盛气凌人的质问我，到底是为什么？
脱口一句，“你不是也不准我叫你阑峤！”
杨凤霖这话一出口，顿时觉得自己底气足了，站直身体瞪了回去，两人互相瞪着眼，谁都不肯服输。
“可你叫我厉染，我也同意了。”
清冷的声音里头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杨凤霖心想，不叫你厉染难道我也叫你七殿下啊，搞了半天原来你也是个阶级意识浓厚的老顽固嘛。
推了一把厉染，没推开。
“走开，我要睡觉。”
厉染当然没走开，“以后不准别人这么叫你。应扶林更加不可以。”
杨凤霖怒了，“凭什么?”
厉染拉起他的手臂，撩起衬衫的袖子，那排蓝色的梵文刺青异常的醒目，“就凭你是我的亲王！”
杨凤霖微张着嘴，突然想起来厉染骗他的事情。
“不说这个还好，那你说，你为什么骗我，你说这能洗了。结果并不能，我今后出去了，怎么娶老婆。”
彭的一声，拳头打进杨凤霖耳朵边的墙里，窸窸窣窣的掉下来几块石灰。
厉染的脸色沉的要杀人，杨凤霖吃惊的侧过头看着那凹进去的坑，隐约里头还有点血迹。
“你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我出皇室，以后不碍着你吗？一开始就说好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厉染收回拳头，抓着杨凤霖的肩膀，本来干净洁白的白衬衫，一下粘上了血污。
“你到现在还想着要走？我说过，进了皇宫做了我的亲王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杨凤霖皱着眉头，直觉有些不对，突然想起应扶林说的话。
厉染喜欢你。
厉染怎么会喜欢他？
杨凤霖瞪着双眼，满眼的不可思议，脑子里直嗡嗡，想了半天也只得出三个字怎么办？
厉染见他惊慌失措，有些后悔刚才没有控制住情绪，这是……吓到他了？
僵硬的手抬了起来，十分不自然 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干燥的嘴唇贴在杨凤霖的耳边，
“别走了好吗？”
惊得杨凤霖后背一阵发麻，这话里淡淡的哀求是怎么回事，这是棺材板厉染会说的话吗？
杨凤霖稳了稳心神，问了一句，“厉染，你是喜欢我吗？”
※※※※※※※※※※※※※※※※※※※※
姐妹们新的一周要快乐哟~
这周有个新人物。
大家看的愉快哟~，还有半夜阑珊的那位姐妹，我们番外走起哈 ， 珊珊这个船上素材，我也会用起的~哈哈，爱你们~(づ￣ 3￣)づ

第三十九章 我会没事的
还没等来厉染的回答，赵长松匆匆从门口进来，凑在厉染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厉染的眉头一紧，垂下眼，沉沉的呼了一口气。
“你等我。”
说完这句，厉染头也不回的跟着赵长松走了。
厉染的气息骤然消失，杨凤霖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靠在墙上忍不住敲着脑袋，还好赵长松来的及时把厉染叫走了，杨凤霖啊，你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如果厉染回答喜欢，你该怎么回答呢？
杨凤霖懊恼的转过身，双手抓着墙，好想挠墙怎么办。
八角端着茶水进来，看自家少爷一脸颓样，不敢多问。杨凤霖换了一身衣服，拿着扇子说要出去走走。八角随后要跟上，杨凤霖没让他跟。八角有些担心，在他后头喊了一句，“少爷，你可早点回来。”
杨凤霖晃着扇子，走着走着就到了东门，这一池塘的荷花开的是越发的好看了，可惜了这么好的景色生错了地方，东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们开的再漂亮有什么用，只能孤芳自赏最后花瓣凋零。
杨凤霖走到荷花池中心的木桥上，沿着桥边坐了下来。拿扇子遮着额头挡着太阳。突然身侧有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杨凤霖被突然出现的阴影惊的抬起头，眯着眼睛，心想原来是老熟人。晃着扇子，他今天没心情吵架。
“你倒是好兴致。”毕柔神色有些憔悴，看着杨凤霖的侧脸愣神。
杨凤霖捡起身边的一颗小石子，扔进荷花池里，“今天厉诤就要行刑了，你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却来这荒凉的东门，四皇子妃您也很悠闲啊。”
耳边一阵冷哼，毕柔看着密密麻麻的荷叶心头越发的焦躁。
“没想到，你会赶尽杀绝到这步。”
杨凤霖懒洋洋的单手撑着桥面，“说到先下手为强，我哪里比的上你。你们毕家看不上我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那几个哥哥是扶不起的阿斗呢，比起你可差远了。”
毕柔低下头看着杨凤霖，杨凤霖也正抬着头挑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她，他这一句话真当戳中了毕柔的痛处，说到能力她在毕家这一辈是出挑的，可惜生错了女儿身，只能沦为利益交换的工具，嫁给废物一般的厉诤，在这皇宫里十几年蹉跎了好时光。
“你这是在挖苦我？”
杨凤霖撑着桥面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不是厉诤实在太过分，我也想在这皇宫里头低调做人。毕柔，你没进皇室前我们见过几面，做过几单生意，那时候的你可不是现在的性子。”
毕柔冷笑着，“性子？在皇宫里头这种东西是最不需要的。在这里要的是圆滑的美玉，有棱角的石头只会被踢来踢去，被人厌烦。杨凤霖，时间还长，你也不用得意，皇室里头的人冷心冷肺，别看现在厉染护着你，但凡今后他想要往上爬，他就要摒弃身边所有的人，感情是这个无情的皇室里最不被需要的。你怎知现如今的我不是今后的你。”
杨凤霖将扇子别在腰后，静静地看着她，“厉染今后会变成怎样我不知道，也没办法预测，但我可以肯定一点，他与其他的皇室子弟不同，他再变也有自己的底线，有这份底线就够了。皇室里头最珍贵的就是这份底线，没有底线的人，只能被欲望吞噬作茧自缚。”
杨凤霖不想再多说，转身间身体被毕柔扯住，身后的女人神情狰狞，“杨凤霖，我等着，我等着看你为心里的这份信任吃苦头的那天，跟着厉染，你不会有好下场！”
杨凤霖转过身，用力甩开毕柔的手，“我的选择，我才有后悔的资格。”
毕柔看着走远的杨凤霖，突然仰着头笑了起来，脖子边青筋暴露，杨凤霖，亏你是个聪明人，竟然也能做出这般蠢事，厉染再与众不同也是皇室子弟，他现在无权无势，你当然觉得他还有一点善良。可人心这东西，它要变，你怎么阻止的了。
你现在有多上心，今后就该有多伤心。
毕柔盯着不远处掉在地上的扇子，应该是刚才拉扯间杨凤霖掉下的。弯下腰想去捡，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毕柔转过身，眼里有丝诧异，“怎么是你？”
厉染带着赵长松去了内务部。
“他怎么回来了？”厉染步子没停。
赵长松往前走了两步低声回道，“听说是送骨灰回来的。”
“骨灰？”厉染停下来，望向赵长松。赵长松神情恹恹，看上去精神不大好。
“听说那位上个月没了，在那头火化了，这次回来是为了商量这骨灰去处的。”
厉染揉了揉眉心，明白了。
这位是先女王的弟弟，他的哥哥，厉诤的亲生父亲，老国王在外头的私生子。因为生母身份低贱，这个儿子虽说养在皇室里，却一直不被待见。幸运的是他生了一个好儿子厉诤，不知道哪里入了先女王的眼，很是看中。
说起这个哥哥，厉染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自他懂事起，他这个哥哥就和荒淫两个字脱不开关系，不管男女只要被他看上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女王对他的行径一直睁只眼闭只眼，还怕他不够荒唐不断的送好看的男男女女过去，终于是玩的出格，吃了太多助兴的药，中风在了床上。
这一躺就是七八年。
这次送他回来的就是他的干儿子，说起这个人，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内务部怕是也拿不定主意，供奉在伽蓝殿身份似乎还够不上，毕竟是个私生子，不供奉，女王生前也并没有褫夺他爵位，这不上不下的，只好让辈分高的厉染出面了。
厉染进了内务部，迎面走来一个人，身上一股浓郁的药味，对着厉染就拜了下去。厉染往后挪了一小步，示意来人起来。
男子惨白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了，七殿下。”
厉染微微点头，这抹笑他看的不舒服，这人他初见时就没有好感，阴柔滑腻，虽然长着一副俊美的面孔，却让人觉得不舒服。
内务部长连忙上前，有些为难的看着案上放在金盒子里的骨灰。
厉染看了一眼，转身面无表情的盯着送骨灰回来的男人，“怎么死的？”
男人低头用手帕掩着嘴低低咳嗽了几声，“病死的。”
厉染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就按规矩办吧，入伽蓝殿。”
内务部长应了一声，吩咐人带着骨灰下去，准备入伽蓝殿的事宜。
厉染刚想走，身后的男人叫住了他，“七殿下，还没恭喜您新婚大喜。”
厉染微微侧头，“事情办完，就早点回去。”
身后再次传来咳嗽声，一声轻笑，“事情办完了，我自然会回去，七殿下放心。”
厉染不再理会，带着赵长松出了内务部。
等进了回廊，身后的赵长松才呼了一口气，“每次见到梁羡颐我就浑身不舒服，你看他那一身的药味。说是病死的，谁信啊，要说谁最恨你那不争气的哥哥，除了梁羡颐还有谁。你这位哥哥瘫在床上七八年，身边的日常琐事全靠他一人，梁羡颐想他怎么死，就得怎么死，也是作孽。”
“别说了，回去。”
厉染有些不耐烦，他心头还挂着事，他想回去见杨凤霖。
那头，走过来一群侍卫，见到厉染纷纷行礼让行，赵长松多嘴问了一句，“你们这么急上哪呢？”
领头的一个回道，“东门荷花池发现了一具女尸。”
“女尸？”赵长松不以为意，“这皇宫里头多的是想不开跳河的侍从，也没见你们这么紧张过。”
领头的侍卫压低声音，“侍卫长，这次不是侍从，是四皇子妃。”
“什么？”赵长松瞪着眼，怎么是她？
厉染心下突然有些不安，不再管身后的赵长松，快步出了回廊。
杨凤霖绕了半个皇宫回来，时间已经不早了，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脚刚跨进院里就被侍卫架住了双手，“亲王殿下，请跟我们去一趟监察院。”
杨凤霖双手被拗的生疼，“有话好好说，带我走，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领头的侍卫绷着脸，“四皇子妃溺死在东门荷花池，池边捡到了一把扇子，请亲王殿下认认是不是您的。”
说完，侍卫拿出扇子，杨凤霖一看可不是厉染送他的那把，得，这是又掉进坑里了。
一边的八角急的不行，少爷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杨凤霖倒没有惊慌，给八角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找应扶林。
看来这监察院的牢饭，他是非得去尝一尝了。
厉染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杨凤霖被架着手臂的场景，上前一把挡开架着杨凤霖的侍卫，“怎么回事？”
杨凤霖抓着厉染的手臂，转身低声道，“你别为这事情出头，别把自己扯进去，我没事的。”
抓着厉染的手收紧了几分，厉染低头看他，心中闷痛，“不让我管？是不想我扯进去，还是觉得我没能力管。”
杨凤霖将他扯到一边，“你胡说什么？毕柔死的不明不白的，怎么会这么凑巧我在荷花池见了她一面，她后脚就溺水死了，在没找出来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之前，没必要把你扯进去，万一那人真正的目标其实就是你呢。”
杨凤霖说完，快速回过头对着一帮监察院的侍卫笑了笑，“走吧，各位大哥，早点审完，还能赶上晚饭。”
话虽这么说，杨凤霖很清楚他今天是回不来了。
众侍卫对着厉染行了礼，带着杨凤霖走了。
厉染握紧双拳，脸色白的吓人。
赵长松小心走到他身边，“接下来怎么办？这事情看来没那么简单。”
厉染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看着杨凤霖被带走，他的确无能为力，第一次他觉得有些后悔。
“我的隐忍我的不争，让身边的人只能被别人任意的羞辱，而我只能束手无策的在一边看着。”
赵长松一声轻叹，他能说什么呢。
厉染闭上眼，无力感包裹他的身体，从心底里翻出来的酸涩，让他心口疼痛不已。
这种无法把控的惊慌已经有多少年不曾有过。
猛地张开眼，厉染转身，赵长松快步跟了出去，“七殿下，别冲动。”
厉染的声音憋得狠，有些嘶哑，“去监察院。”

第四十章 放手？放不掉了！
杨凤霖在监察院被盘问了一下午，监察院的人对他还算客气，问来问去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就是不放他回去。
杨凤霖累的只想翻白眼，明着调查，其实是扣着他的人等上头的消息。杨凤霖躺在监察院看管所的床上，庆幸这床还不算太硬。门被打开，是个送饭的，杨凤霖起身看着托盘上放着一袋花生，没啥力气的拿过来，往嘴里扔了一颗，“执行长让你带什么话？”
那小官员低着头，轻声道，“执行长让您放心，就当是度个假，您需要什么吩咐我就可以了。”
杨凤霖哎了一声，半边身体靠着墙滑了下去，看来事情有些棘手啊，我是自虐吗，来这里度假？
一时半会看来是出不去了，杨凤霖手里抿着花生，看着上头全是霉斑的天花板，他这是碍着谁的道了？
厉染在监察院的殓房。
殓房的管事当年在太原道服役，在厉染手下待过几年，厉染说要看看毕柔的尸体，管事悄悄把他们带了进来。
赵长松仔细的检查着毕柔的尸体，回过头对着厉染摇了摇头，没有发现。
厉染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看看她手里握着什么？”
赵长松掰开毕柔紧握的手掌，里头是一颗粉色的珠子，赵长松拿起来递给厉染，厉染接过放在灯光下一照，里头是一团云雾般的沉淀物，脸色一分一分的沉下来，赵长松凑过去看了看，眼里有几分惊诧，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下厉染的反应，到了嘴边的话被压了下去。
厉染将手里的珠子握紧在掌心，出了殓房。走的却不是去监察院的路，赵长松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厉染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半路遇上匆匆赶来的应扶林，两人同时停下，应扶林对着厉染行礼，笑道，“七殿下这么急，是往哪里去？”
厉染绷着脸，打量了一下他，虽说应扶林还是如一贯的沉稳，但鬓角的一丝乱发暴露了他这一路过来的匆忙。
不让他管，却及时的通知了应扶林，厉染心中的不快越发浓烈。
“执行长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应扶林心想厉染过来的方向是殓房，出了殓房却不去监察院，这是有了消息，还是并不担心还在里头关着的凤霖。
“也不是事事都灵通，也要看对象是谁？”
厉染额角绷紧，握着的手，紧的快将里头的珠子捏爆了。
“执行长总是如此关心别人的家眷?”
应扶林笑出声，向前两步，两人的肩膀抵在一起，“凤霖是我的家人。七殿下，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如果您护不住，就请您尽早放手。”
最后两句话，应扶林敛去脸上笑意，“您做任何决定前，请您三思，您现在最需要护着的人是谁。”
说完，身体往后一退，再行一礼绕过厉染去了监察院。
厉染闭了闭眼，额角已经蒙了一层薄汗。赵长松上前问了一句，是回头还是继续走。
厉染摊开手掌心，里头那颗珠子在日光下更显璀璨。人心还比不上一个死物来的简单干净。
手掌收拢，没有回头。赵长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应扶林叩开关押杨凤霖牢房的门，里头的杨凤霖躺在床上有一颗没一颗的吃着花生。应扶林走上前好笑的用手指头指着他的额头，“你还吃的下？”
杨凤霖懒洋洋的爬起来靠坐在墙上，“吃，我也是被关着，不吃，我也是被关着。那我还不如吃呢。”
应扶林拿他没辙，“真不知道你心是什么做的？就一点不慌不着急？”
杨凤霖单手揽着应扶林靠在他身上，“我慌，我急有用吗？人家峁着劲要害我，那是算好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我前脚才见了毕柔她后脚就死了。而且怎么会那么巧，她死前刚好就在东门荷花池和我碰上。我要是猜的没错，有人一直跟着我，把毕柔引过去的。”
杨凤霖往嘴里放了一颗花生，应扶林扶了扶眼镜，“你继续.”
“毕柔是不喜欢我，但还没有仇视到要把我杀了泄愤的地步，用自己的命陷害我那就更不可能了，她没动机，要说她是为了给厉诤报仇，这话说出来你都不信吧。如果我想的没错，她应该是受了什么人的挑拨，想让我不痛快，没想到最后被人利用丢了性命。”
杨凤霖无奈的摊开手，应扶林神情严肃，“谁会那么恨你？想置你于死地？”
杨凤霖双手托腮，歪着头，垂着眼睛，“这么大的仇家，皇室里头除了已经变成死鬼的厉诤，其他的我真的想不出来。所以我只能猜那人真正的目的是厉染。”
应扶林使劲的戳他额头，“所以你就这么乖乖的进了监察院，就为了不拖累厉染？”
杨凤霖一把推开应扶林的手指头，“你戳豆腐呢？疼啊。”
应扶林真是无语了，很是认真的看着他，“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应扶林语气郑重，杨凤霖也敛了刚才的懒散，“说实话，不讨厌。”
应扶林一愣，气笑了，“你这什么回答？”
这倒是杨凤霖的真心话，“他心里有人了。”
应扶林不解，“有人了？你说冯莹？”杨凤霖不想说厉染的是非，含糊的嗯了一声。
应扶林还没来得及深想，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猛的站起身没等身后的杨凤霖开口，应扶林已经出了门。
厉染的突然到来，让冯莹喜不自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厉染掌中的珠子惊得变了脸色。
眼中飞快的积满了泪水，“阑峤哥……啊……”
脖子被掐住，冯莹不可思议的盯着厉染，“你……”
赵长松怕厉染下手太重，伤了冯莹，他是不喜欢冯莹，但这个时候冯莹还不能出事。
“七殿下，您……手下留情。”
厉染手中的纤细脖颈，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折断颈骨，他眼中的阴狠让冯莹的眼泪越流越凶，这回不是假装，是真的害怕，厉染是真想杀了她。
“冯莹，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一丝悔改，你的手里还要沾染多少人命才甘心。”
手松开，冯莹软瘫在地上，差点窒息的恐惧令她控制不住的发抖，“你宁愿信杨凤霖也不信我？”
厉染将那珠子扔在她眼前，“这个时候你还要狡辩？这颗珠子是冯炎在你15岁生日时送你的礼物，你一直很喜欢，做了绳结一直带在裙边，轻易不离身，你还想骗我？”
冯莹抬起头，不再掩饰自己的嫉妒和不甘，“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把我交给监察院啊，告诉他们毕柔那个贱人是我推下去，嫁祸给杨凤霖的。你去啊，冯家已经死了一个冯炎，也不多一个冯莹！厉阑峤，你喜欢上杨凤霖了是不是！你喜欢上他了？哥哥呢，为了你死去的哥哥呢，你忘记他了？你忘记他了吗？我和你这么多年的情分，争不过哥哥，我认！凭什么我要输给杨凤霖！凭什么？”
冯莹歇斯底里的大喊，赵长松看不下去了，你还有脸提冯炎！
厉染缓缓蹲下来，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最没有资格提起冯炎这个名字的就是你，凭什么？我来告诉你凭什么，要不是我承诺冯炎会照顾你，冯莹，十年前你早就该死了。”
厉染平静的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在他眼中的冯莹就是一个物品，一个激不起他内心半点波澜的东西。
冯莹震惊的抬起头，“你……你……”
厉染甩开她的下巴，“你还不能死，活着才能赎罪。你要时刻记住，你能活到现在都是靠着被你亲手害死的亲哥哥。如果还有下次，你再动杨凤霖，阿炎也护不了你。”
厉染走了，赵长松看着扑倒在地执迷不悟的女人，想不明白当初纯真善良的少女怎么会变成现如今的样子。
冯莹双手紧紧扒着地面，青石地砖上传来指甲狠狠划过的响声，指甲一根根的断裂冯莹却一点不知疼，双目血红，紧咬着下唇仿佛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痛楚。
厉染，你真狠！
赵长松快步跟上厉染，“七殿下，您是要保下大皇子妃，那亲王殿下他……”
身侧的人停了下来，天上起乌云像是要下雨，厉染抬头，眉头紧锁。
“阑峤，我们从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战场上。我就只有这一个妹妹，你答应我，要是真有这一天，代替我好好照顾她可以吗？”
“阑峤，这珠子好看吗？我亲自上孤山采的原石，没想到开出来是这样的好料子，上次莹儿回了一趟皇城，总说羡慕世家小姐戴的首饰好看，给她磨颗珠子吧，她最喜欢挂腰饰了。”
“纵然她有万般不是，阑峤，请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护她周全。”
天上一声惊雷，闪电劈过。狂风起，雨点打在厉染的脸上，疼，生疼。
赵长松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知道他想起了冯炎。就怕顾念了旧人，伤了眼前人。
“七殿下，我知道您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可只要亲王殿下还在您身边一日，这样的算计就不会少，今天是冯莹，明天又会是谁？皇宫是个是非地，您该做决定了。”
厉染闭上眼，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让他无比的清醒。
应扶林说的话，犹在耳边。
“如果您护不住，就请您尽早放手。”
厉染睁开眼，手指紧紧扒着围廊的雕花扶手。
放手？放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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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气热的~~~~~~
过几天还要写火盆，手炉……(；′⌒`)
呼~~~~~~~~~~去墙角待会……

第四十一章 杨家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应扶林去了殓房，见了殓房的管事。执行长来了许久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管事有些不安，但又不敢怠慢他，只能站在一边等着应扶林开口吩咐。
直到应扶林的秘书进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应扶林挥手让秘书出去，走近管事。
“你原先在太原道？”
管事屈膝跪了下来，应扶林轻笑道，“你慌什么？我也不为难你，七殿下在毕柔身上发现了什么？”
管事抿着嘴，汗水顺着脸颊一颗一颗的滴在青石板地砖上，
应付林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摸了摸整齐的头发纹路，“私自放人进殓房，这要是被你上司知道了，你这口饭碗怕是……”
管事头抵着青石板，“是珠子，是一颗珠子。”
应扶林双手一拍，“起来吧。”
拍了拍西装上的粉尘，转身出了殓房，外头已经大雨倾盆，狂风混着泥沙拍在人脸上，研磨着皮肤，泛着细细的疼。
珠子？这下可好玩了？厉染啊厉染你到底在搞什么？
厉染离开皇宫去了议政院。议长得知厉染来了连忙终止了会议，让自己的贴身秘书亲自将人迎进了会客厅。
进了会客厅，议长微微弯腰对着厉染行了礼，“七殿下真是稀客啊。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
厉染伸出手扶了一把议长，“议长客气。今天来是有事情想议长帮忙。”
议长亲自给厉染倒了一杯茶，“七殿下客气，要是没猜错，是亲王殿下的事情吧。这皇室里头死了一个皇子妃，说起来可大可小，真要追查起来……”
厉染看了看坐在身前的这只老狐狸，什么可大可小，想和他做买卖吗？
“失足，就是失足落水。如果硬要说那把扇子是证物，扇子的主人是我，不是杨凤霖。要说动机，毕柔前段日子到我院里来闹，和她有冲突的也是我，真要说起来我比杨凤霖更有嫌疑。”
议长听得心里一咯噔，厉染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自己顶下来？议长嘴边的笑意僵住了，“七殿下可要想清楚。”
厉染拿起茶盅轻轻吹了吹，“厉染做事向来从心不考虑利弊，计较得失的只有议长您。”
议长一愣，随后拍了拍手，秘书立马关上门出去。
议长看着厉染，指了指挂在会客厅中间的前女王像。
“我以为，杨凤霖是您前进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趁着这次意外除去，省的以后有麻烦。看七殿下这意思，您是舍不得了？”
厉染抬起眼，按下议长高举的手臂，“你又怎知他不是我的契机？”
议长突然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看着他，“七殿下这是？”
厉染站起身，伸出手，“毕柔失足落水，亲王殿下无端被牵连，受了惊吓，需要出宫静养。”
“静养？”议长不解，“您要放亲王殿下出宫？”
厉染伸出的手纹丝不动，没有一丝要收回的意思，“不是他，是我们。我该出宫了。”
议长一愣，随即一阵狂喜，伸出双手握住厉染，“殿下终于想明白了。”
议长火热的视线没有对上厉染那双冷淡的眼眸，厉染低垂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淡淡的嘲讽从心底蔓延开。
终究我与计较得失的你也没什么不同。
从议政院出来，赵长松还有些不相信，“七殿下是真的答应和议长合作了？”
厉染不答，前方应扶林撑着伞慢慢的朝自己走过来。在厉染跟前站定，行礼。
“七殿下亲自来议政院，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应扶林收了伞，等着厉染的回答。
厉染偏偏不说话，等着应扶林的下文，应扶林心想你还真是沉的住气。
“七殿下宁愿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也要护住的人，看来在您心里分量颇重啊。”
厉染拨开挡在他和应扶林中间的赵长松，“执行长看来并没有日落西山，议政院里头你的耳目传消息真是比这暴风雨来的都快。与其担心我，不如多计较一些自己的前程要紧。”
厉染对他有股敌意，这敌意因为杨凤霖。应扶林心里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厉染心里有凤霖的位置，忧的是就怕这点位置在厉染心中的人跟前不值一提。
应扶林不想把话说破，的确厉染这么做不失为是个好的办法，凤霖自从进了皇室，麻烦事就没断过，离开皇宫一段也不错。
从历染处理这件事情的方法来看，到没有偏驳的厉害，应扶林刚来路上的那点怒气，算是彻底消了下去。
应扶林习惯性的摸摸鼻子，“你我不是敌人。”
厉染一声冷哼，“也做不成朋友。”
厉染带着赵长松冒雨离开，应扶林本想将手里的伞给厉染，厉染没接。
应扶林握着伞柄，盯着风雨中的背影，嘴角扯起一个无奈的笑，“气性可真大。”
赵长松随着厉染回了皇宫，心想着厉染要走，他是一定要跟着的，那花娘？哎……想想花娘至今还没对自己软化的态度，赵长松本来站的笔直的腰背都耷拉了下来。
厉染换了衣服出来，皱着眉头看他，“你怎么了？”
赵长松也不瞒他，“这一走，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花娘。”
厉染回头看他一眼，“我没让你跟着。”
赵长松一听，不乐意了，“您我是一定得跟着的，前十年在伽蓝殿我那是没办法，您现在都出来了，我要是不跟着，您身边能个得用的人都没有。大不了每个月您给我放个假，我回来看看她。我这一走，她在花楼受欺负了可怎么办？花楼砸了也不知修整好没有，这花楼可是她的命啊。花娘让我给亲王带的话也没带到。哎……”
“花娘让你带什么话？”
赵长松，挠头想了想 ，“让亲王最近别去花楼，这话也奇怪。”
有侍从过来传话，让厉染去饭厅用饭。
厉染背着手，走了两步，“他和花娘很熟？”
赵长松点头，“是的，感情很好，有一次我还听见亲王叫花娘师傅，我也奇怪了，他能跟着花娘学什么？怎么就叫师傅呢？”
赵长松这话没有过心，随口一说也就忘记了，厉染却上了心，师傅？凤霖，你在那花楼里头究竟干了什么？
杨家，杨定州猛地站起来，牵扯到一边的小案桌，差点撞翻了茶水，“要走，关了花楼？发生什么事了？”
花娘伸手将快掉下来的茶盅往里推了推，“没办法，我要是能想到办法也不会关了花楼，带着这楼里一百多个姑娘跑太原道那犄角旮旯里头去。可现在也就太原道还算安全，军队镇守，他们不敢乱来。”
“他们？”杨定州不解。
花娘一口喝干了碗里的茶水，“定州啊，没事别让凤霖到处走了，就在皇宫里头待着吧。以前我还想不明白，你把好好的凤霖小子弄进皇室，这下子想来，你可是做对了。”
杨定州越想越不对，“花娘，究竟怎么了？”
花娘捂着洁白的额头，翘着兰花指，神情却没有以往的轻松，“找上门来了，十几年前的瘟神。”
杨定州啊了一声，“你说谁？”
花娘摘了脖子上的纱巾，露出一节乌青骇人的脖子，“梁羡颐。”
花娘本名崔华，家中和严家本是世交。崔家因受牵连获罪，花娘隐姓埋名进皇室做了一名舞娘。却因为无意中得罪了先女王，被赶出皇宫，无奈之下流落风尘。
后来偶遇杨定州，杨定州认出花娘是已故妻子原来的闺中密友，不忍她再受人糟蹋，将她赎买出来。给她钱，开了现在的这座花楼。
那时凤霖刚六岁，因为应着那老道的话，杨定州给孩子换了女装留起了长发。可这女孩该怎么教养，着实让他犯愁。王玉致还要上学，总不能让她带着凤霖耽误了学业。
也是花娘和凤霖有缘，一次花娘来杨家看望杨定州，一见小小的凤霖很是欢喜，凤霖当女孩养的缘由她多少知道一些。
摸了摸这孩子的筋骨，觉得是块好料子。便对杨定州开了口，
“你要是相信我，就把这孩子交给我吧。”
杨定州心中是又喜又愁，“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他母亲在世时，常和我说起你，比起才学你比她可是更好的。你崔家可是礼仪司出身，我怎么能不放心。可我家凤霖终究还是个男孩子，我就是怕，哎……”
花娘道，“我知道分寸的，你说个标准，我按着标准来。”
杨定州想起那红纸头上的字，无心一句，“那就按着教养皇后的标准来吧。”
花娘：“啊？！”
两人从回忆里抽身，对视着一声叹息。花娘看看时间，不早了，她还要带姑娘们赶火车。
“定州，梁羡颐是个疯子。一旦招惹上，甩都甩不掉，记着，杨家只有儿子，没有女儿。”
花娘起身，杨定州送她到门口，“连累你了。”满心愧疚，却只有这四个字能说出口。
花娘笑道，“什么意思呢，我可把凤霖当我亲儿子。”
杨定州一声叹，花娘曲起双膝，行了个拜别礼，“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保重！”
※※※※※※※※※※※※※※※※※※※※
花娘也是可怜人。(；′⌒`)

第四十二章 我喜欢你。
清晨，厉染盘膝打坐，赵长松从门口跑进来，抓起桌边的茶盅就是一顿猛灌，“您怎么还能沉得住气，这都过去三天了，还没点消息，亲王还关在里头呢，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啊。”
厉染张开眼，双手合十，将手里的佛珠套回手腕上，“再等等。”
起身走到窗边，荷塘边的荷花已经凋落了大半，转眼间夏天就要过去，秋天就要来了。
一阵暖风送进来，带着一片树叶落在窗台上，厉染两指一夹，“给太原道的信，送出去了？”
赵长松应道，“送出去了，特地走的官邮。”
厉染抬起手伸出窗外，手指一松，树叶轻轻落地。
“不多久议政院就会知道，凤霖也就该出来了。”
树叶落在地上，又被风吹起，带着飞出去数米，飘进了不远处的池塘里。
厉染盯着那片树叶消失的方向，人如落叶飘零，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自己会落在哪里。
“既然要休养，那必定要找个人少安静的地方。”
厉染关上窗，隔绝了外头的阳光，整个人陷在阴影里，不辨喜怒。
杨凤霖喝了一杯酒，眯着眼睛，这酒也太烈了。
“所以你认为厉染包庇了冯莹？”
应扶林敲了敲桌板，“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不生气?”
杨凤霖不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冯莹是冯炎的亲妹妹，厉染要护着她不是很正常嘛？
“你傻啊？你都差点被害死了？结果人厉染没把人抓出来不说还把事情掩盖过去了。你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吗？凤霖啊，差点你这身上就摊上人命了。”
杨凤霖放下酒杯，拿了一只鸡腿，“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听你的意思厉染也想到办法把我从这里头摘出来了，这不就好了。”
应扶林真是恨铁不成钢，真想把杨凤霖的脑子扔进炉里炼炼再拿出来，安他脑门上。
“这能一样吗？凤霖啊，厉染为了别人，不，还不是一般的别人，疑似旧情人。为了护她，掩盖了她故意栽赃你的罪行。问题是，他的亲王是你，不管如何你都应该是他的第一位，而不是第一时间想到如何护住冯莹！”
杨凤霖起身按着他的肩膀，“怎么说着说着，你到上火了。就算没有他厉染，你也不会让我出事，不是吗？”
杨凤霖笑了，应扶林颓了，用手指使劲戳他脑门，“能一样吗？十多年了我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疼。可厉染不一样，他是你名义上最亲近的人，立了婚书的正经配偶。你还吃的下鸡腿，我也是服气。”
杨凤霖油乎乎的手捂着被戳红的脑门，应扶林的话，他不想反驳。
冯家对厉染是有大恩的，不说厉染对冯炎的感情，就是单单冯炎为救厉染而死这点，厉染会选择保下冯莹，他一点都不意外。意外的是，冯莹竟然恨他到这种地步，宁愿害一条人命也要把他拖下水。杨凤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没进宫前和她并没有交集，之后的几次见面也不至于让她一下子就对他生了怨恨。
要么，她知道厉染和冯炎的事情，因为自己抢了他哥哥的位置所以要报复？
要么，她也喜欢厉染？
杨凤霖觉得头疼，这烦人的多角关系，他真不想搅进去。
“我看，你还得在这里住个几天。”应扶林按了按床板，这几天是辛苦凤霖，就他这享福的性子……
杨凤霖可不这么想，他倒真想在这里头多待几天，这要出去了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厉染。在监察院的看守所里住了几天，他还没想好，希望出去的时候，厉染已经把那天的事情忘记了。
应扶林哪里晓得他和厉染之间发生的那些糟心事，见他神情萎靡还以为是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闹的，刚下去一些的火气又上来了，心想当初觉得厉染和凤霖还不错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过了几天，监察院发了调查通报，证明毕柔是失足落水溺亡。杨凤霖被放了出来。监察院院长亲自将杨凤霖送到门口，杨凤霖打着哈欠听着身边的老头子说了半天，无外乎两句话，这件事情他们监察院也是照章办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亲王殿下海涵，另一个意思就是让亲王殿下在七殿下面前为他们监察院说几句好话。
杨凤霖心想真是奇了，他这进了一趟监察院的看守所，成了嫌疑犯，一出来这风向怎么变了？厉染，你究竟都干了什么？
不远处，梁羡颐抬了抬打在他头顶的伞，看着被簇拥在一群穿着监察院制服的老头子中间，容貌打眼的男子。见他那一脸的不耐烦，忍着哈欠要打不打的样子，梁羡颐觉得这男人不仅看着面熟，还有些有趣。
想走近看清楚一些，身后的人轻声提醒，“那是亲王殿下。”
梁羡颐哦了一声，步子没停，这就是厉染的那位亲王？那真要好好见见。身后的人见拦不住，有些着急。
“梁先生，这在皇宫里头，我们还是不要招惹七殿**边的人为好。”
梁羡颐毫无血色的指尖指着杨凤霖的方向，“不觉得他像一个人吗？”
杨凤霖好不容易打发了监察院的一班人，伸了个懒腰，脚还没抬呢，一股腻人的药味直冲脑门。杨凤霖皱了眉头，眼前出现了一张肤色雪白的脸，要不是大白天，杨凤霖真以为自己见到了白无常，太吓人了。很是阴柔漂亮的脸，却透着一丝女气，一双没什么生气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令人后背直发麻，没见过有人能漂亮的这么……病态的……
杨凤霖向后挪了两步，直觉告诉他，不能和面前这人有任何的交集。梁羡颐却是看着杨凤霖，心里泛起了一股久违的麻痒。好漂亮的长相，那双眼睛要是长在女人身上，可不就是他找了许久的珊娘，可面前这个比他还高出一截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当初的珊娘？可……太像了，这容貌简直一模一样。如果真要说十多年后的珊娘应该长成什么样，那应该就如他跟前的这个男人一般。
杨凤霖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想绕过他走出去，梁羡颐回过神，赶紧跟了上去，“亲王殿下，我……”
说话间，前头走的极快的杨凤霖，突然被一边小路走出来的厉染抓住了手臂。杨凤霖惊诧的回头，一看是厉染，松了一口气，“是你，吓我一跳。”
厉染没有回答他，反而看着他身后的梁羡颐，梁羡颐恭敬行礼，“七殿下。”
厉染眼神凌厉，“你怎么会在这里？”
梁羡颐站直身体，咳嗽了几声，“来监察院领四皇子的骨灰。”
“看见亲王殿下，想行礼参拜，不过亲王殿下似乎不想受我的礼。”
说着，眼神不经意的落在杨凤霖上头。
杨凤霖咦了一声，我不想受你的礼？这人可真不是好相与的，今天出监察院没看黄历，什么人都被他碰上了。
被厉染抓着的手臂一疼，杨凤霖心道，厉染你抓这么紧要干嘛？
“我的亲王不是什么人都能行礼参拜的。”
扔下这句话，厉染拉着杨凤霖的手，也不顾杨凤霖惊讶的眼神，拉着他拐进了小路。
梁羡颐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嘴边扯起一抹笑，没有资格吗？像我这样的人连下跪行礼的资格都没有吗？梁羡颐低下头猛地两声咳嗽，再抬头一双眼里全是阴毒。看来，你很在乎这个亲王啊？这可不对啊，厉染。
杨凤霖被拽的心情不好极了，低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连甩了两下都甩不掉，怒道，“厉染，放手！我让你放手，你听到没有。”
走在前头的人停了下来，手没放开，转过头。
杨凤霖举起手，“干嘛呢？还不放开，你嫌看到的人还不够多吗？”
厉染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几天不见的杨凤霖，瘦了一些，眼角下头的乌青就一直没有散过。也是，在监察院里头怎么能睡的好。
杨凤霖晃了晃手，“放开啊，给人看戏啊？”
你倒是放开啊，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不会几天没见，就不认得我了吧？
“我……”
厉染伸手环住杨凤霖的背，倾身上前，杨凤霖还没说完的话被堵了回去。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松，杨凤霖微微张着嘴，愣住了。这次可不是什么意外，他连给厉染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厉染主动亲他了……
近在咫尺的淡色眼眸，杨凤霖直愣愣的盯着，里头倒映着他有些惊慌的脸。杨凤霖心想，这下可完了，不用刚出来就送他这样的大礼吧？
唇上的柔软挪开，冰凉的手掌覆在杨凤霖的眼睛上。耳边一声叹息。
“杨凤霖，我喜欢你。”

第四十三章 其他可以，姑娘不行……
厉染低垂着眼，他能感觉到手掌下的眼睛，因为快速的眨眼长长的睫毛拂在掌心那撩人的麻痒。
杨凤霖的手心出汗了，他在紧张。厉染也紧张，鼻尖发着密密的细汗，在没什么人的小路边，突然说喜欢，厉染有些懊恼时间地点选的都不对。
他在杨凤霖出来前就已经在监察院门口等着了，看他被监察院那帮人围着，想着自己这时候上去，监察院那帮人更加没完没了。好不容易等人都散了，就发现梁羡颐盯着杨凤霖，那眼神露骨的让厉染心中有些发慌，要是旁的人也就算了，但是梁羡颐……这人绝对不可以。
杨凤霖没理他，梁羡颐竟然还追了过来，厉染实在忍不下去，只能自己出面将杨凤霖抓到身边，没想到梁羡颐的眼神还是不加收敛，探究好奇，还有一丝诡异的占有欲，让厉染十分的不舒服。
拉着杨凤霖的时候，厉染的脑子里过了很多事情。他向来是漂亮的，待人接物一向温和懂进退，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他能有许多的选择，世上好的女子千千万，以他的条件要怎么样的没有，哪怕杨凤霖喜欢男子，比他身世简单，比他好的……
他身上的麻烦太多，还有不堪回首的过去。厉染犹豫了，杨凤霖在他身后一直说着放手，惊得厉染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他问自己，他能放手吗？这问题出来的瞬间，心无来由的揪疼了，赵长松有一点说的没错，骗得了自己，却骗不了心，心远比他的人来的诚实。
那天，杨凤霖问厉染是不是喜欢他，这个答案厉染计较许多遍，是喜欢的吧，因为喜欢才会患得患失，因为喜欢才会想逃走，他怕杨凤霖拒绝，怕自己的身份带给他无穷无尽的麻烦。他甚至想过，就这么算了吧。
但今天……亲眼看见别人觊觎杨凤霖的眼神，厉染想，他真的能在今后的某一天大方的放他离开，看他和别人欢欢喜喜吗？
也许，他可以再自私一回，他想试试。
蒙在眼上的手心开始出汗，杨凤霖久久没有说话，让厉染的心越来越慌，果然还是不行吗？
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背，杨凤霖拿开覆在眼睛上的手，阳光照过来，让他立马低下头眯起眼，厉染快速的往边上一挪，为他挡住了太阳。
杨凤霖背后的衬衣已经湿透了，抬手摸了一把滴落在下巴的汗，“为什么喜欢我？因为我好看，因为有钱，因为我对你好？”
杨凤霖想叹气，你喜欢我什么，我改了行不行？这话他说不出来。好看，父母给的，有钱自己挣的，对你好心甘情愿的，哪个都改不了。
杨凤霖捂着头疼的脑袋，他不讨厌厉染，可真要像夫妻那样处，做了将近三十年直男的杨凤霖表示有些不能接受。
厉染拂开他按着额头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帕子，按在他额头上，一股檀香味直冲杨凤霖脑门，头更晕了。
“厉染，你要擦汗也好好擦，这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抹桌子。”
额头上的手顿了一下，一股穿堂风吹过，杨凤霖汗湿的后背直发冷。
得了，人家是好意，给你擦汗就不错了，你还嫌弃什么？杨凤霖抬手想接过帕子，耳边传来厉染的声音。
“我……没给人擦过……”
杨凤霖惊讶的抬起头，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厉染神情严肃，鼻尖的细汗都快成汗滴滴下来了。
你这是表白的样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受刑。
杨凤霖抬起手臂，衬衫袖子在厉染的鼻尖抹过，带走了那快要滴落的汗滴，“容我想想。”
厉染原本被拽紧的心，一下子放松了。
放松下来的瞬间那迟到的不自在铺天盖地的朝他扑来。脱口而出的喜欢，说的时侯因为紧张没觉得尴尬。
冷静下来，厉染突然觉得眼睛看哪都是错，更别说和杨凤霖对眼了。
猛的别过身子，一把拉过杨凤霖的手带着他出了小路，杨凤霖这回没挣扎，拿着厉染的手绢挡着脑门上的太阳，看他那僵直的背影，要不是拉着他的手，现在走路肯定同手同脚。
你说喜欢我的气势到哪里去了，这样子更像是我把你欺负了。
杨凤霖习惯性的往腰后摸，扇子呢？
对着前头的厉染喊，“把我放出来了，扇子也得还给我吧？”
厉染回过头，“不要了。”
杨凤霖小跑了两步到厉染身边，“我还挺喜欢的，为啥不要？”
厉染的步子慢了下来，嘴角轻轻的扯了扯，“喜欢，我再给你做一把就是了，那把不吉利。”
杨凤霖还在可惜，完全没注意厉染脸上那点愉悦的小表情。
“画也要你亲手画的才成。”
厉染拉着杨凤霖的手，手指头小心的摸了摸杨凤霖湿热的掌心，别过头，嘴角微动，“你要多少，我都给你画。”
杨凤霖开心了，“这你说的啊，多少你都画。那就先画一把花生的吧，吃不到的时候看看也是好的。”
杨凤霖笑的眉眼弯弯，“厉染，听说你的画很有名，是不是很值钱。比我房里墙上那副还值钱吗？”
厉染看他一脸财迷相，转身停下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我的就是你的。”
杨凤霖一回去，八角就呼天抢地的跑了上来，杨凤霖边上一躲，八角扑了个空很是委屈。杨凤霖不满的指着他，“干嘛呢，我又不是死了。”八角连忙对着天地拜了拜，“少爷你不要乱说好不好，快去用柚子叶洗个澡，祛晦气要紧。”
说完，推着杨凤霖去了里间梳洗。等杨风霖舒舒服服的洗澡出来，见八角正在整理东西，问他干嘛？
八角茫然道，“七殿下没和您说嘛，要出皇宫啦，今后我们不用在皇宫住啦。”
杨凤霖一愣，这么天大的好事，厉染怎么没说。
晃着湿漉漉的头发跑进厉染的书房，连门都忘记敲了，
“厉染，厉染，我们要出皇宫了？”
厉染正和赵长松交代事情，杨凤霖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头发还滴着水，厉染快步走到里间，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盖在杨凤霖头上，“就算天气热，也不能湿着头发乱走，会头疼。”
杨凤霖现在哪里还管的了这些，扯着厉染的袖子，满脸的惊喜，“真要出去啦？我们去哪？”
我们？这个词用得不错。
“太原道。”厉染伸手替杨凤霖擦头发，杨凤霖认真想想，太原道是荒了一些，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赵长松故意逗他，“亲王殿下也可以不跟着一起过去啊，那您就只能一个人在皇宫里呆着了。”
“去！怎么不去！”
杨凤霖一把抓住头上的毛巾，看着厉染，点头如捣蒜，“去，我去，只要不在这宫里，哪里我都去。”
厉染不满的扫了赵长松一眼，赵长松捂着嘴识趣的退到一边。
回头刚想对杨凤霖说，太原道条件可能会艰苦一些。
没想到杨凤霖已经眼睛冒光的盯着他了，“厉染，可以骑马？可以喝羊奶酒？还能去看雪山？”
杨凤霖每说一个，厉染就微微的点点头，看他那向往的样子，厉染嘴边的弧度也跟着慢慢弯了起来。
“还有漂亮的姑娘，我听说太原道的姑娘特别热情奔放是不是？”
厉染好不容易有了弧度的嘴角慢慢垮了下去，一把挑开杨凤霖头上的毛巾，声音沉了下来。
“其他可以，姑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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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染：凤霖又要去看姑娘了，热情，有我热情吗？
凤霖：……你怕是对热情有误解。
哈哈哈，姐妹们，明天周日停更一天哟。
有你们陪伴的一周又过去了，万分感谢！爱你们。
下周见~

第四十四章 不急，我能等。
杨凤霖打了个电话回杨家，告诉老杨他要去太原道了。没想到杨定州听完异常淡定，说厉染早就已经通知他了。太原道天气冷，需要的东西他已经让人送到内务部，今天下午应该就会送到他的住处。
杨凤霖听得一愣一愣，原以为自家老杨怎么也要表达下不舍之情，没想到连东西都打包好给他送来了，这是多想他走？
杨凤霖伤心了，老杨，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崽。
杨定州告诉杨凤霖太原道中心区有家卖风干野猪肉的，需要用现钞可以去那里拿，老板认得他。
杨凤霖奇了，你什么时候在太原道开了店，他怎么不知道，还是买野猪肉？杨凤霖还想问，杨定州已经要挂电话了，挂电话前吩咐他，东西都给他送进宫了，最近几天没事情也别回家了，多陪陪厉染。
杨凤霖看着听筒，瞪着眼，连家都不用我回了？厉染才去了一趟杨家，老杨你就移情别恋了吗？
杨凤霖一阵唏嘘。出了厉染的书房，门口几个扫地的侍从对他行礼，杨凤霖一看是生面孔。自从他从监察院回来，厉染这处就换了好几个侍从，看起来训练有素比原先那几个不知道好多少。皇室的人对厉染和他的态度也微妙起来，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恭敬，最明显的是内务部，送东西那叫一个勤快，好几次还是部长亲自来的。杨凤霖心想，厉染啊，你这一去太原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啊。
杨定州挂了电话，身边的王玉致给手里正在縫的皮草收了一个结，拿起来看了看，满意的抖了抖，落下几丝浮毛。
“凤霖怕冷，虽说刚入秋，太原道那处怕是已经要穿棉袄了。我明天进趟宫，把这个给他送去。”
杨定州看看王玉致熬红的眼睛，有些心疼，“你现在是什么身子？这些个凤霖要多少有多少，你就不能好好歇着。”
王玉致笑笑，“外头买的，哪里有我亲手做的好，舅舅你放心，我身体没事。”
杨定州见她虽然眼睛红，气色倒还不错，斟酌再三，小心的开了口，“赵玉成那臭小子，对你还……”
王玉致将手里的外套收进一边的箱子里，面上表情不显。
“挺好的。他已经收敛了许多，自从知道七殿下要去太原道他的态度怕是要比结婚头一年还要好上许多。他近卫队队长的官职也恢复了，听说是七殿下在议长跟前提了一句。”
王玉致语气平静，就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情，只在提到厉染的时候，眼底有丝笑意。
杨定州有些担心，“你说，七殿下去太原道是不是意味着他想……哎。”
王玉致想弯腰去拿箱子，被杨定州拦了下来，责怪道，“你现在可拿不得这重物。”
王玉致直起身子，看着杨定州将箱子搬到桌上，
“舅舅，我相信七殿下这么做总有他的理由，我们不必忧心太多。七殿下看着沉默寡言，其实内心细腻，凤霖跟在他身边不会出事的。”
杨定州还是有些不放心，“你明天进皇宫小心一些，要是遇上梁羡颐……”
王玉致将手放在杨定州的手背上，微微收紧，“舅舅，你放心，阿致知道该怎么做。”
傍晚，杨定州带给杨凤林的东西内务部派人送了过来。送东西的内务官还额外递给杨凤霖一个小箱子，说里头的东西是内务部长特意交代给亲王的。杨凤霖拉开盖子看了一眼，是一副料子不错的皮毛手套。让八角给了送东西的内务官每人一小袋金子，杨凤霖进屋看东西去了。
几个内务官颠了颠手里头沉甸甸的小袋子，个个脸上全是喜色，要不说亲王殿下大方呢。
里屋里的杨凤霖可一点都不开心，开了好几个箱子全都是防寒保暖的衣物，各种取暖的工具，光是放火盆暖炉的箱子就有三大箱子，更别提衣服了。杨凤霖坐在椅子上，沉着脸，这么多东西，怎么带上路啊。他这些东西，怕是比厉染这近十年用的东西都多。
老杨也真是的，他是在太原道不回来了吗？这准备的也……
杨凤霖无精打采的打着扇子，厉染进来的时候对着地上满满的一箱子，很是淡定的挑了挑眉，拿起箱子里一件狐狸毛的外套，雪白的颜色倒是很衬杨凤霖。
“太原道天气寒冷，你体质怕寒，你父亲也是关心你。”
杨凤霖收了扇子，半靠在椅背上，“你什么时候和老杨感情这么好了，看来没少在我背后偷偷联系啊。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啊，不方便。”
说白了，杨凤霖是怕厉染麻烦，这么多东西，那得几辆车才能运过去。
杨凤霖进皇宫时那一箱箱的东西，可不是一个会嫌东西多的人，这么说也是怕自己为难，历染明白。
“我们坐火车，两天能到太原道。你要带多少东西都可以。”
杨凤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皇室专列吗？”
厉染点头。
杨凤霖拿扇子点着额头，走到厉染跟前晃了两圈，“你和议长做了什么交易？待遇这么好？”
厉染伸手拿下他手里的扇子，额头都点红了。
“没有交易。你放心，想带什么就带什么。”
杨凤霖盯着厉染想看出点蛛丝马迹，厉染也就任由他看着，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厉染估计是为了救他出来所以才答应去太原道的，议会的几个老头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厉染……不想给他惹麻烦。
可麻烦是他不想惹就行的吗，自己找上门的挡都挡不住。
杨凤霖呵呵一笑，突然想逗逗厉染，“什么东西都能带是吗？”
厉染应了一声，“是的。”
杨凤霖笑道，“那把我家里那床拆了带走吧，那床头镶的宝石，我可是收集了很久才凑全的，光看着我都能做好梦。”
厉染没再说话，杨凤霖心想，没辙了吧，谁让你说什么都能带的，这就是说大话的代价。
杨凤霖正得意，厉染对着门口的赵长松喊了一声。赵长松连忙进来，“有什么吩咐，七殿下。”
厉染回头看了杨凤霖一眼，见他正在弯腰点着箱子里的东西。
“去杨家，给亲王殿下……拆床。”
正点东西点的兴奋的人，一个不小心被箱子绊了一下，一头栽进衣服堆里，眼见着就要摔跤。
厉染赶紧过去扶了一把，杨凤霖稳了身体，怒道，“厉染，你故意的吧。”
门口的赵长松掩着嘴出去了，七殿下吩咐了那可得尽快把床给拆了。
杨凤霖看着赵长松离开的方向，痛心疾首，他的床啊。
“赵长松，你可小心一点，我上头的宝石啊，一颗能买皇城街上一个铺面啊。”
心痛完，杨凤霖回过神，这自己还被厉染抱着呢。
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瞪着他，“可以松手了哎喂！”
厉染没松，抬手压平他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头发。杨凤霖不自在的别过头，他其实有些不敢近距离的看厉染，这个时候的气氛有些不太对。
厉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杨凤霖一看觉得有些眼熟，这不是他的分例吗? 不是吧，又要给他。
刚想拒绝，厉染已经将那不起眼的小布包放他手里了，“拿着吧？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点钱，但也请你收下。”
杨风霖刚想说，不是这样的。
只见厉染伸手抹去他鬓角的汗水，
“以后会有更多的，都给你。”
杨凤霖觉得耳朵后头一阵发热，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厉染已经松开他，出去了。
杨凤霖捂着心口，心啊，你可别跳了。可耳后的热逐渐蔓延到脸上，有些慌。
正急着想去找水喝，把这股突然上来的热给压下去，八角进来了。
“少爷，你脸怎么这么红？”
杨凤霖单手端着茶壶猛喝水，八角看到他手里布包，这不是七殿下的吗？突然就想起来赵长松闲聊时和他提起的，他们太原道军中的一些趣事和风俗。
“少爷，七殿下对您可真好，连他的分例都给你了。我听侍卫长说，他们太原道有个风俗，结婚以后家里的钱都是媳妇管的。”
杨凤霖放下水壶，“你说什么？”
八角这耿直孩子已经抛弃了求生欲，还补了一句，“媳妇就是老婆呀，哎，少爷，你别砸，我脸破相了今后怎么娶老婆呀。哎哟！”
八角跑出去了，杨凤霖喘着气，扶着桌角，拿起小布包，一阵头疼。
隔天，王玉致一早进了皇宫。
杨凤霖脱**上的皮草，收进箱子里，“你是不是又为做这个熬夜了？这些我已经有很多了，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王玉致笑道，“总要给你亲手做件衣服带过去，我才安心。”
杨凤霖见她脸色还好，提起来的心也放下了一点。
“舅舅让我和你说一声，去了太原道就好好待着，账本每个月底会让王经理亲自过官邮送到太原道，这些天你就在宫里准备着，没事别出去了。”
杨凤霖不明白了，“一个两个的让我待在宫里别出去，有问题。”王玉致笑着起身，“能有什么问题，太原道路途遥远，你这些天养养精神好好准备有什么错。我也该回去了。”
杨凤霖搂着王玉致，拍了拍她的背，“姐，我不在你一个人要注意身体，吃胖一些，不要委屈了我外甥。”
王玉致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你放心，姐姐会照顾好自己。你记得去了那边，不要给七殿下惹麻烦，太原道不比皇城。”
杨凤霖应了，要说他这一走有什么放不下的，就是王玉致了。
王玉致在路上遇见了回来的厉染，行了礼，拿出一条手织的围巾。
“七殿下，太原道天气寒冷，给您御寒。”
厉染接过那条深灰色的围巾，密密的针织痕迹，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谢谢。”
王玉致笑道，“七殿下不必客气。凤霖自小怕冷，到了太原道还烦请七殿下多多照顾。”
厉染将手里的围巾郑重的收好，“是我应该做的。你……也要保重身体。”
应该的吗？凤霖那孩子似乎还没开窍啊。
“凤霖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七殿下不妨再等等，他总有想明白的一天。”
厉染看看天色，让身后的赵长松送王玉致出宫。
阴了一早上的天终于放晴，一丝阳光照在厉染的脸侧，厉染低下头，嘴角轻轻弯了弯。
不急，我能等。
赵长松送着王玉致出了皇宫，看着她上了车才转身回宫。
宫门口停了一辆车，车窗半降，一张惨白的脸靠在窗前，眼睛死死盯着杨家的车离开的方向。
“赵长松送出来的就是亲王的姐姐？”
“没错。”
梁羡颐低头咳了几声，“查到花娘逃到哪里去了？这死女人逃的真快，她越是紧张，我就越好奇珊娘的身份。一个小小舞娘，花娘可犯不着为了她关了花楼连夜逃出皇城。”
“杨家真的只有一个儿子？”
前头的黑衣男人回道，“的确只有一个儿子，不曾听说还有别的女儿。您刚才看到的是杨定州的外甥女。”
梁羡颐轻笑着，那可真是好玩了，只有一个儿子。
杨凤霖，真是一个让人见了一面就忘不了的男人。可惜了，厉染护的紧，不好见啊。
梁羡颐抬手敲敲车窗，“开车，继续盯着。”
杨凤霖和珊娘一定有关系。
※※※※※※※※※※※※※※※※※※※※
姐妹们，新的一周看文愉快哟~(* ￣3)(ε￣ *)

第四十五章 这是你的护卫龚全
出发去太原道的前两天，太原道冯将军派了人过来接厉染。派来的人是防卫部部长龚全，先去议会见了执行长，之后立马进宫见厉染。
厉染在书房见了他，龚全这次带了一队三十六人进了皇城，低调起见，均做寻常打扮。见了厉染，龚全难掩激动，对着厉染就拜了下去，抬起头时，眼中有了泪花。
“殿下，没想到今生还能有缘再见到您。”
厉染将他扶了起来，“龚全，你长大了不少。这个年纪进了防卫部，你做的很好。”
龚全垂手，微微弯着腰站在厉染身侧，“当年殿下离开太原道，对我的一番嘱咐，龚全一直铭记在心，不敢忘记。”
厉染点点头，淡淡一声好。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厉染看过去，只见杨凤霖带着八角，晃着扇子又不知道要去哪里。
“凤霖，过来。”
龚全顺着厉染的声音看过去，门口烈阳下一个懒洋洋的男人慢慢的转过身，头顶上是把遮阳伞，似乎是嫌有伞还不够，拿着扇子顶着额头，一双眼里全是被抓住的无奈。
脚步顿了顿，晃着身子摇摇摆摆走过来，“我待着都快长毛了，我就出去逛逛，你眼睛要不要这么尖，你再这样我要翻墙了。”
待人走进来，龚全才看清来人的长相。一双桃花眼，鼻梁挺直，嘴唇丰润，皮肤白皙，非常漂亮的长相，两道英气的眉毛让这分漂亮里多了一份潇洒和不羁。眉宇间自带三分慵懒，斜斜的靠在身边的侍从身上。
龚全心想，这就是亲王殿下？厉染始终表情淡淡，眼中一贯的漠然在见到杨凤霖的时候带了点温度。
“这么热的天，你要去哪里？小心中了暑气。”
杨凤霖苦着脸，出去要中暑气，待着不动身上要长霉气，厉染，没有你管这么宽的哈。
厉染向后退了两步，让出他身后的龚全，“你过来，这是龚全，今后在太原道，他是你的贴身护卫。”
龚全在杨凤霖身前跪了下来，“太原道防卫部龚全拜见亲王殿下。”
杨凤霖让他起身，仔仔细细看了看身前这个身姿挺拔的俊俏男人。看着比自己小了几岁，就已经进防卫部了，看来有几分本事。
这军中出身就是不一样，说话底气可真足，眉宇间都透着一股正气。这宫里头要死不活的侍卫看多了，一看见这样的，杨凤霖心里本能的有了几分欢喜。
防卫部的部长给他当护卫，多大的面子啊。杨凤霖挑着眉看了看厉染，用嘴型说了一句谢谢，一笑起来，两个梨涡圆圆的露在脸颊两边。这突然一笑可把龚全给看愣了，原来这人笑与不笑可以差这么多，这亲王殿下一笑起来，让人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人。传言杨凤霖飞扬跋扈，性格不好，原本他过来还有些担心，觉得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七殿下，可今天一见……怕还得再观察观察。
龚全的心思，厉染可没猜着。见他看着杨凤霖发了呆，恨不得将杨凤霖的两个梨涡给封上，龚全的人品他是知道的，许是看见杨凤霖的相貌惊艳了，不会有别的心思，可心里还是不高兴。
移了两步挡在龚全面前，“没什么事情，你就回去休息吧。”
哎！？刚才还好好的，你现在脸黑是怎么回事？
杨凤霖当然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让八角从自己房间里拿了个盒子出来，绕过厉染走到龚全面前，“今后就麻烦你了，这个你收着。这次进皇城一定不止你一个人吧，这段时间皇城气候炎热，辛苦你们了。这个你拿着，分给跟你一起过来的兄弟们吧。”
龚全看杨凤霖手中的木盒精致，没接。厉染对他点点头，龚全才弯腰接了过来。
杨凤霖笑笑，“今后我给你的东西，你收了就是，不用请示七殿下。反正我给你的，就是七殿下给你的。”
说完回头对着厉染挤挤眼，“我回去了，派几个人和我一起打个牌呗。”
厉染说了一声好，一边的龚全以为自己听错了。
厉染已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杨凤霖额前的汗，“正午太阳猛烈，你要出去，等太阳落山暑气弱一些再走，龚全这两天会住在宫里，让他陪着你。”
杨凤霖偏头躲了躲厉染，有些不自在，含糊说了一声知道了。
探头对厉染身后的龚全笑道，“晚上见。”
龚全一时没反应过来，抱着盒子又要跪下去，杨凤霖连忙喊道，“别跪了，在皇宫里头没办法，等出去了这些虚礼能不做就不做。”
回身招呼了一声八角，又懒洋洋没啥力气的靠在他身上，摇摇晃晃的出了书房。
龚全抱着盒子，沉，真沉。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以七殿下对杨凤霖的态度，看来对这个亲王颇为不一样。
明明他是来保护七殿下的，怎么就成了保护亲王。不过既然七殿下都开口了，他可不敢说不字。
厉染转过身，看着龚全还恭敬地抱着箱子，双手交叠摸了摸手里的佛珠，“今后，亲王给你什么，你收着就是。”
龚全应了一声。
“以后跟在亲王身边好好保护他，他怕热，夏天屋里少不了冰，要是午后他想出去，你要拦着。他要是不愿，你就说我会迁怒你，他向来看不得别人因他的缘故受罚。”
龚全点头，心中却是惊诧万分。
“去了太原道，天气寒冷，他体质受不得寒，防寒的暖炉手炉都不能断。不论他去哪里必须紧紧跟着，他性子是好相与的，有什么直接和他说便是。龚全，你向来心细，功夫也好。他，我不能时刻看着，我不在的时候，凤霖就交给你了。”
龚全半弯着腰对着厉染行礼，“七殿下放心，龚全定不负殿下嘱托。”
话落，门外传来赵长松的喊声，“龚全，原来是你小子来了，来的刚好，快和我去搬床。”
搬床？搬什么床？
赵长松揽着他的肩膀，“愣着干嘛，走啊。”
龚全回头看了厉染一眼，只见他神情平静。
“赵长松，记得早些回来，凤霖还等你打牌。”
龚全脚下一个踉跄，这次进皇城怎么和他想的处处不一样。
赵长松拉着他出去，见他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指了指，“你拿的什么？看着挺沉的。”
龚全也没多想，“亲王给的。”
赵长松一听是杨凤霖给的，立刻眼睛发亮，停下来一把打开盒子。只见里头是几十条金灿灿的金条。
龚全吓的差点把箱子扔地上，我的天，这得多少钱……难怪这么沉。
“我是不是得拿回去还给亲王，这也……”
他这一年的薪资补贴都没有这里头一条金条多。
赵长松看他受惊过度的样子，很是好笑，“亲王给你的时候怎么说的？”
“说让我给兄弟们分了。”
“那你分了就是了，今后亲王给你什么，你拿着就是了。”
龚全啊了一声，“这也……无功不受禄，这……”
赵长松拍了一把龚全的脑门，这孩子，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死板。
“亲王不是外人，给你，说明你事情办的好，你收下就是了。今天这回是见面礼，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你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亲王殿下可比高冷的七殿下好相处多了。走走走，搬床去。”
龚全一头雾水，“搬什么床？要这么大阵仗？什么床这么精贵？”
赵长松眯着眼，一脸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的欠揍表情。
“床头上一颗小宝石就能买下皇城大街一个店铺，什么概念知道吗？一个皇城店铺等于太原道中心区的一条街。”
满脑子只有刀枪棍棒的龚全懵了，第一天到皇城就飞来横财，第一件工作就是搬床，听赵长松一说，这哪里是搬床，这搬的是整个太原道中心区啊。
杨凤霖非常不愉快的抱着冰盆发呆，自从厉染说了喜欢，对他的言行举止哪哪都够得上喜欢的边了，管的比老杨还宽，不仅天气热不准出去，连冰的东西也不给吃了，也不知道老杨背地里和他说了什么，这几天他屋里备的都是温开水。
偏偏在这件事情上，唯一和他站在统一战线的八角竟然十分的赞同，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能管住少爷了。
八角切了一盘水果进来，放在杨凤霖跟前，拿过他怀里的冰盆，
“少爷，可不能这么抱着，不能贪凉，要是让七殿下见着了，又该说你了。”
杨凤霖单手拿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我是你少爷，还是厉染是你少爷。”
八角笑嘻嘻，往后退了两步，“少爷的话要听，七殿下的话也要听，他也是为了你好。”
杨凤霖趴在桌子上，后背一层薄汗弄得他十分不舒服。
“你去花楼见着花娘了吗？”
他要去太原道了，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定数，怎么的也该和花娘说一声。
“少爷，我正要说这事，花楼关了。”
杨凤霖挣扎着爬起来，“你说什么？关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八角也奇怪，花楼要歇业，花娘都没和少爷说一声。依着花娘那爱钱如命的性子，怎么可能关了花楼。
“对了，侍卫长前天还让我和您说一声，说是花娘让他给您带了句话，让您今后别再去花楼。”
杨凤霖低着头，手指戳着跟前的芒果。
这事情不对，老杨不让他回家，连商行也不让他去，花娘无缘无故关了花楼不说，还让别去找她。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还和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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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全小哥哥~划个重点，他会陪凤霖很久。

第四十六章 这个亲王，真的和他想的不一样
杨凤霖正发呆，门口来了一个侍从说是七殿下让他去一趟书房。杨凤霖起身整了整衣服，顺手端起还没有吃完的一碟子水果去书房找厉染了。
杨凤霖进了厉染书房，靠在一边的门框上看他，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找我？”
厉染抬头看了他一眼，“过来。”
杨凤霖哦了一声，踱到他身边，厉染拿了一把新的扇子给他，“答应要给你做新的，拿去。”
杨凤霖兴奋的把碟子随意的往桌子上一放，拿起扇子打开一看，果然满扇子的花生，颗颗饱满可人，连花生壳上的纹路都被细细描绘，画的可真好。
杨凤霖很喜欢，“你今后就是不做皇子，单单卖画也能发家致富。你物都能画的这么好，人像一定也很不错。厉染，给我画一幅呗。”
杨凤霖这话本也就是随便说说，没想到再看厉染时，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说的僵硬，对上杨凤霖的眼神难得的有些闪躲.“我不画人像。”
一贯淡然的语气，似乎为了掩饰什么连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些。杨凤霖听出他话里的不自在，赶紧说道，“那还真是可惜，没事，有这个也够了，谢谢你啊，厉染。那没事，我就走啦。”
杨凤霖晃晃手里的扇子，见厉染也没有留人的意思，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厉染突然叫了他一声，杨凤霖转过身，“还有事？”
厉染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握着笔杆的手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嘴唇微张。有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杨凤霖等了他一会，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这人心里肯定又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了。
“不想说就不要勉强自己，厉染，随着本心就好。”
杨凤霖走了，厉染低下头，看着底下的画，墨汁晕开，画算是废了。厉染将手中的笔放下，盯着那晕开的墨汁愣了神。
出发去太原道的日子总算是定下了，出发当天议会派了应扶林为代表替厉染送行。杨凤霖有段日子没见到他了，应扶林瘦了一些，好在精神不错。
杨凤霖走到他跟前，应扶林对他行了礼。
“亲王殿下，一路顺风。”
杨凤霖知道这里人多，他不应表现的和他太亲密，毕竟他们两个的绯闻可没因为他进皇室而淡下去。
“老杨和阿致就拜托你了。”
应扶林点头，“你放心。”
一句你放心，杨凤霖算是彻底踏实了。
厉染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应扶林礼节性的朝他点点头，随后身体一侧，挡住了身边的杨凤霖，厉染的脸色慢慢的沉下来。龚全小声的问一边的赵长松，“执行长和亲王的关系是不是和传闻说的那样……那样……”
赵长松心想，这绯闻传的可真远，都到太原道去了。
“你觉得执行长像吗？”
龚全一愣，这个又看不出来，当初七殿下……不是也看不出来吗？
赵长松将他拉近一些小心道，“你没看出来七殿下对亲王上心了。到了太原道你可别和那几个乱说，这人啊，都是要处的，你没处过就算我把亲王说的再好，你也不会信。今后你跟着他有的是机会，用自己的眼睛看吧。”
说完，拍拍龚全的背，转身进车厢检查东西去了。
龚全愣在一边，果然见厉染神情严肃，看着杨凤霖的方向都要出火了。突然，厉染一转头，对上龚全。被那冷冷的视线一扫，龚全顿时浑身不自在，急着转身进了车厢，高声喊道，“老赵，我帮你。”
“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线索了吗？”自从觉得花娘关了花楼这事有蹊跷，杨凤霖就暗地里托了应扶林让他查查，这背地里究竟有什么猫腻。
说起这事，应扶林指了指腕上的手表，杨凤霖想了想，“和花娘以前的事情有关？”
应扶林不语，又指了指他，杨凤霖惊讶的拂开他的手指，“和我有关系？”
应扶林放低了声音，“有人去找过花娘，之后花楼就被砸了。花娘消失之前，去见过你家老杨。而去找花娘的这个人叫梁羡颐，这么巧，我派出去打探的人回来告诉我，他近段时间一直打听你的消息，还派人盯着你的行踪。”
杨凤霖在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他认识叫梁羡颐的人。
“不过凤霖，你最好不要和梁羡颐扯上关系，这人有些麻烦。”
能让应扶林说麻烦的人，那就不是一般的麻烦了。
“听说梁羡颐在找十几年前的一个女人。凤霖啊，这不会是你哪里欠下的风流债吧。”
杨凤霖呸了一声，十几年前，他才多大，哪里来的风流债，真要有那也是女人，他怎么可能去招惹一个男人。
“反正你家老杨让你别回家一定有他的理由。原先听说梁羡颐打听你我还有些担心，不过现在你跟着厉染去太原道正是时候，太原道那地方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梁羡颐本事再大，想派人进去打探你的消息也是不容易。”
杨凤霖忍不住好奇，梁羡颐是个什么人，很少见应扶林谈起一个人如此郑重。
“他好好的打听我干嘛?”
应扶林脸上的神情有些玩味，“说起他，就不得不说厉染刚死去的那个倒霉哥哥。”
杨凤霖接道，“这个我知道。厉诤的父亲。”
“想必你对这个一生风流，最后半瘫在床上的子爵大人也有些耳闻，说他是皇室耻辱真是一点都不为过。这人有个嗜好，最喜欢少年少女。”
应扶林脸上难得有些厌恶，“这个梁羡颐说的好听一些是他干儿子，从小养在身边，可谁不知道干儿子是假，陪床人是真。这些个贵族，玩人的手段那可是精彩的很，据说这位梁先生从小就得子爵大人的喜爱，陪他的时间也最多，就算后来长大了，不再像少年时期那般鲜嫩，子爵也离不开他。由此看来，他的手段有多厉害。”
杨凤霖听得背后一阵恶寒。
应扶林知道杨凤霖向来不喜欢这种事情。
“听说……”
杨凤霖有些不耐烦，“你就不能一口气都说完，一下听说，一下据说的，快没时间了，厉染都看过来好几回了。”
你还知道厉染看过来好几回了，他那眼神要是刀，我怕是身上都没块好肉了。
“他那身体早年就被玩坏了，长年药不离口。坏了身子，做不得男人了，脾气古怪的很，行事阴狠毒辣，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不想回头再遇上他第二次。”
药不离口，一身药味。杨凤霖突然想起在监察院门口遇上的男人，不会就是他吧。
咦……杨凤霖胃里一阵翻涌。
刚想开口再问，厉染来了，看着他说了一句该上火车了。
杨凤霖对应扶林使了个眼色，应扶林会意，行了礼，退了两步站在一边。厉染让杨凤霖先上去，杨凤霖应了，临上车厢前，一脚都踏上去了还不忘回头对着应扶林的方向用口型说，“让着他点。”
应扶林好笑，看来你对男人的不喜欢，到了厉染这里都得打个折扣啊，凤霖啊，做人这么双标可不行。
你走了，把麻烦留给我了。
应扶林笑道，“七殿下还有事情吩咐？”
厉染单刀直入，“你派人查梁羡颐？”
应扶林看了一眼车厢入口的方向已经没了杨凤霖的身影，“殿下这消息来的也真快，这要去太原道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和凤霖有关？”
自从那天见过梁羡颐，他看凤霖的眼神一直是厉染心里的一根刺。
“有没有关系还不清楚，但扯上关系肯定很麻烦。这点殿下应该很明白。”
“厉诤的事情，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和梁羡颐有关？”
应扶林心想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他虽不喜欢厉染这冷淡的性子，但这人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的细。
“还没确凿的证据，不过议长下了死命令，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完结。”
火车传来鸣笛声，厉染将手中的佛珠戴回手上，“梁羡颐不简单，你查他，注意安全。”
应扶林一脸笑嘻嘻，“哎哟，不把我当情敌啦，七殿下。”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人设，这话一出全垮了。
“我知道你对凤霖的好不是那种感情，虽然不喜你对他的过分关心，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厉染整了整袖子，转身准备上火车，应扶林微微弯下腰，“谢七殿下，凤霖就请您好好照顾了。”
厉染步子一顿，哼了一声，果然……还是不讨人喜欢。
应扶林直起身子，有人快步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应扶林用手指戳着眉角，跟的可真紧啊，梁羡颐，你究竟想从凤霖这里知道什么？
“你派人去查查，十三年前梁羡颐是不是来过皇城，是否见过花娘，见过……亲王。”
杨凤霖趴在车窗上盯着说话的厉染和应扶林，八角忙着给他整理床铺，见他家少爷眉头紧锁的盯着站台上的人，放下手里的床单问道，“少爷，您看什么呢？过来歇会吧？”
杨凤霖对着八角招招手，“你说他们不会打起来吧？应扶林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真要打起来肯定不是厉染的对手。”
八角疑惑，少爷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们要打架的？
见厉染转身，杨凤霖飞快的往窗子边一躲，这两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转头，只见龚全守在不远处，杨凤霖走到他跟前，龚全刚想行礼，杨凤霖抬手挡了一下，“行礼就不必了？会打牌不？”
龚全：……
杨凤霖笑着，那双眼睛看的龚全偏过头，不敢和他对视，一个男人眼睛长成这样，真是……作孽。
“你以后跟我了是吧？”
龚全不自在的嗯了一声，杨凤霖双手一拍，“很好，八角，摆桌子，斗地主！”
龚全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个亲王，真的和他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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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七夕快乐！(づ￣ 3￣)づ

第四十七章 英俊的男人
厉染进了车厢，赵长松在他身后跟上，“都收拾妥了，一路也都安排好了，殿下你先休息一会。”
侍从拿了一杯水给厉染，厉染给推了回去。站在窗边出神的看着，赵长松对侍从挥了挥手，侍从弯腰退了下去。
“殿下是不是怕回太原道？”
厉染拿下手腕上的佛珠，双手合十闭上眼。十几年了，太原道是养他培养他的地方，有着无数回忆，好的不好的，厉染已经许多年不敢想起了。
赵长松靠在车厢上，看着厉染紧闭的眼，紧抿的嘴唇，拨动佛珠的手远没有往常的自然，手背上的青筋绷着，他在紧张。
“冯将军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厉染手中的动作停下来，“伽蓝殿的长明灯不灭，我心始终难安。”
掐着佛珠的手，下了力气，线断了，佛珠滚了一地。厉染怔愣的看着滚了满地的佛珠，修了十多年，果然心中戾气没有一丝消减。额角绷紧，双手忍不住握拳，脚下四散的珠子到处滚动，犹如他从来就没有放下来的心，始终挂在半空摇摆不定，心中的恨一旦翻涌，再难压制。
赵长松蹲下，捡着一颗颗的珠子，“殿下，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只能伤人伤己。这次回太原道，殿下真的只是带亲王避开皇室的纷扰？可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您终究还是皇室的人，亲王跟着您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殿下要早做决断才行。”
赵长松手里捧着珠子，叫了个侍从拿下去重新穿起来。
赵长松拱手，半弯着腰，“殿下心中的这份执念，迟早会成为您今后的掣肘，我知道您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可亲王殿下怎么办，您可曾想过万一两者一定要您选一样，您该如何取舍？”
厉染别过身，不远处隐隐传来杨凤霖的笑声。凤霖，本来就不应该来这皇宫里，那个在榕树上吃花生的男人自从进了皇宫就没有真心的笑过。他的生活本不该如此，只是因为跟了他，他一切的生活轨迹全变了，他至今不敢问他一句，凤霖，你开心吗？
但哪怕知道皇室并不适合他，他也不想放开手了。他本隔绝红尘外，杨凤霖就如一道光将他引到红尘里，他本孑然一身，已没有多少牵挂，杨凤霖，你让我的心有了想落地的方向，你是不是该负责到底。
“你又输了。”杨凤霖拿起一边的白纸条，粘了一点浆糊毫不犹豫的黏在龚全的脑门上，随即一声大笑，“龚全啊，你这手牌打的可太臭了。”
龚全无奈的晃着脑门上满满的白纸条，心在流血，谁能想到他一个堂堂防卫部部长来给人当护卫不说，日常的工作竟然是陪亲王打牌，好吧，打就打吧，可亲王您是赌神附体吗，这一把把下来，杨凤霖就没输过，这要不是输了贴纸条，自己这裤衩都得搭进去。
杨凤霖笑着洗牌，“还来不？”
厉染带着赵长松过来，龚全赶紧起来行礼。赵长松一见他那样子，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龚全你这……哈哈哈哈”
龚全扒开眼前的纸条，英俊的脸上全是无可奈何，还能怎么办，殿下说什么都得听亲王的，有苦也得往肚子里吞呗。
厉染朝杨凤霖看过去，见他一脸笑意的晃着手里的牌，心下有些不高兴，但又不想坏了他的好心情。杨凤霖对他挤挤眼，接过八角递过来的茶水。
“八角，你带着龚部长下去吃点点心吧，可把他累坏了。”
八角应了一声，扒开脸上同样满满的白条，一把扯起地上的龚全，“走吧，带您吃东西去。”
龚全刚想拒绝，厉染就发话了，“跟着去。”
龚全只能跟着八角走，杨凤霖在后头喊了一声，“晚上，拉上赵长松我们开桌麻将啊。”
龚全正扒拉脸上的白条，一听杨凤霖这话差点吐了老血，这日子什么时候到头。
杨凤霖指指赵长松，“你也去吃吧，杵在这干嘛，没见七殿下要对我进行思想教育啦。”
赵长松憋着笑，往后退了两步，“这就走。”
等人都走光了，杨凤霖扔了手里的牌，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吧，看你那不高兴的样子。”
杨凤霖扬起扇子，半遮着嘴打了个哈欠。厉染本来提着一口气，想说的话跟着杨凤霖的哈欠一起走了。
“你……”厉染将他鬓间一撮乱发别到脑后，“龚全好歹也是防卫部长，你这样，不好。”
杨凤霖拍开他的手，“龚全严肃正经，对你挺忠心的，你一句让他听我的，他真的什么都随着我的心意来，挺好玩的。我听说太原道从下级到上级一年到头训练不停，十分辛苦。这人好不容易出趟差，没必要时刻绷紧神经，适当放松无伤大雅。而且龚全这个人，我这几天观察下来，虽然做到防卫部部长，官职不低，但一点官架子都没有，看着严肃刻板，其实脾气挺好的。这牌打下来，输成这样还能沉的住气，牌品见人品，是个能开得起玩笑的人。”
厉染听他这一套一套的歪理，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却把龚全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而且，龚全太正派了。厉染，太原道的高级长官是不是都这么正气凛然，英俊逼人的。不愧是军中淬炼出来的，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是很想逗逗他。”
杨凤霖低头看了看小桌上的苹果，抬手颠了颠，要削皮太麻烦，不吃了。刚把手里的苹果扔回去，一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厉染贴着他的脸逼近了，两人鼻梁都高，杨凤霖一回头，不小心撞在一起，杨凤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
“你突然靠过来干嘛，鼻子都要歪了。”
厉染见他眼眶发红，看来真是撞疼了。他刚才说龚全英俊，那脸上的表情和那天伽蓝殿初遇的样子差不多，眼里都能飞星星了。
说别的男人英俊，厉染不开心了。
可杨凤霖向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喜欢漂亮的所有事物，包括人。他是不喜欢男人，但不妨碍他欣赏漂亮的男人啊，这个又不矛盾。他向来就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直爽性子。觉得龚全好看，他说了也不觉的有什么不对的，龚全确实好看啊。
“龚全真的那么好看？”厉染紧盯着他，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厉染本就冷淡长相，再加上皱眉那简直就是阎罗王转世，生人勿近。
杨凤霖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你这是吃醋？抬手敲了自己脑门一下，杨凤霖，想什么呢！
“没你好看，真的没你好看。厉染你这长相天底下少有，你这高度太难达到了。”杨凤霖往后退了退，可惜没退两步就碰到小桌板了。厉染伸手一拉，两个人的脸差点又撞在一起，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嘴跟嘴的距离，只要有一方往前挪一点，就碰在一起了。
杨凤霖吞了口口水，心开始不受控制的跳起来，越跳越快。天啊，他就不能近距离的看厉染的脸，被那双琉璃珠子一般的眼眸盯着，他都快腿软了怎么办。
这心跳的声音大的连厉染都快听见了吧，怎么办，太尴尬了！
杨凤霖猛地闭上眼睛，不能看，不能再看了。凤霖，淡定，你要淡定啊。怎么办，对，念心经，哎！？怎么念来着。
杨凤霖的眼皮不断的抖动着，薄薄的眼皮底下像藏了一个小弹珠。
“为什么要了解龚全？”
杨凤霖也没深想，顺嘴就说了，“他不是你以前的部下吗，派来保护你的，你给我了，我总得好好想想怎么对人家。不摸清他的脾气性格，你好心把人派来给我，万一处不好，掉了你面子是小，损了你们以往的情分是大。我钱再多，可这真心是我拿着几箱子金条都换不来给你的。我要是搞砸了，去哪里赔你一个忠心耿耿的龚全。我……”
微启的唇被堵住，温热的触感让杨凤霖猛地张开眼，对上厉染那深沉的眸子，一只冰凉的手盖住杨凤霖的眼睛，一只紧紧的扣着杨凤霖的后腰。鼻尖是淡淡的檀香味，丰润的唇被温凉的舌尖一点点小心舔过，杨凤霖脑子轰的一声，开了一个烟花，他这脑子都不知道炸了几回了，每次都是因为厉染。
但这次脑子虽晕，心里却很清明。杨凤霖抬手挪开眼睛上的手，眯着眼，唇间的舌头收了回去。厉染的眼里有丝慌乱，鼻尖又开始冒汗，
视线向下。
凤霖有些不一样，没有前几次的慌张，镇定多了。可这代表什么？接受？还是漠然？
火车进站，速度慢慢缓了下来，压着铁轨的刺耳刹车声让杨凤霖忍不住抬手推了推厉染。唇齿分开的瞬间，两个人都脸红了。
赵长松走进来，“亲王殿下，车站里有人，似乎是等您的。”
杨凤霖哦了一声，搓了搓脸，赶紧整了整衣服，咳嗽了两声。赵长松见这气氛有些不太对，他这来的不是时候?
杨凤霖绕过他身边，赵长松心想亲王殿**上怎么有七殿下的味道？不会是……
“让龚全跟着下去。”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声音一听就十分不爽。赵长松表示很无辜，我又做错什么了？
※※※※※※※※※※※※※※※※※※※※
七夕加更一章，哈哈~

第四十八章 我想了解你
八角带着龚全吃点心，看着跟前一排排的精致的点心，龚全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八角随手夹了几个放在小碟子上递给他，“吃吧，龚部长。”
龚全犹豫了，最后还是接过来，用小叉子叉了一个放进嘴里，浓浓糯米桂花的香味溢满了口腔，紧绷的脸部肌肉差点就垮了下来，赶紧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这和太原道那粗粮饼比起来……还比什么？一点可比性都没有。这亲王殿下要是每餐都要吃的这么精致，这还真的有些麻烦，太原道军中都是粗人，厨师也只会烧大锅饭，哪里会做这样的点心？龚全有些发愁。
八角吃完嘴里的栗子酥，盯着一脸愁苦的龚全有些不明白，“很难吃吗？龚部长？”
被八角一叫，龚全回神，“不，很好吃。”光是点心就如此了，这日常的饭菜可怎么准备好，是不是该去封信，让他们先准备起来。
八角抹了一把嘴，“你放心吧，亲王平时吃上头不讲究，给他一罐剁辣椒他就能下饭吃，这些都是亲王的姐姐准备的，怕我们路上饿。”
龚全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些。这才仔细打量起跟前亲王的小侍从。很清秀的一个男孩子，身量不高，整天乐呵呵的，就没见过他有不开心的时候。
“一般人都会认为亲王很难伺候，毕竟外头传的也不好听。其实我们亲王很简单，三餐给吃饱，夏天给把扇子，冬天给个火盆就成，最是好说话了。别被亲王那满身精贵行头吓着了，他就是喜欢漂亮的东西，赚钱嘛，就是为了生活舒适过的开心，亲王就是喜欢买些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生活上，他也没什么要求，按着你们太原道的标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龚部长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一番话下来，龚全对着年纪小小的男孩有了改观，很是聪明伶俐啊。
“没想到，你看着年纪不大，到很会揣摩人的心思。”
八角忍不住笑了，“我年纪不小了，过年就28了，怕是比您还要大上几岁。”
这回龚全是真的怔住了，怎么看都只有十七八岁，怎么竟然比自己还大了两岁。
“你……一直就跟着亲王？”
八角点头，“是啊，我是亲王在垃圾堆上捡的。那年闹饥荒，我家人都饿死了，我在垃圾堆上趴着，饿的就剩半条命了，是亲王救了我，把我拖回家的。”
“拖？”
八角嗯了一声，“因为那时候亲王也才七八岁，抱不动啊，只能拖。”
龚全心道，看来是个心地不错的人。
正聊着，赵长松走进这节车厢，
“龚全，进站了。有人找亲王，你陪着下去。”
龚全连忙放下手里的碟子，转身去找杨凤霖。
赵长松拿过一块点心扔进嘴里，“你们聊什么呢？”
八角双手摊开，将点心盒子收好，“你那么八卦干嘛？”赵长松还想再拿一块点心，“你收起来干嘛，再给我一块。”
“不给，还要给我家少爷留一些呢。”
赵长松不乐意了，“你给龚全那么多，我就只有一块？”
八角双手插着腰理直气壮，“他比你好看啊。”
赵长松：……
杨凤霖带着龚全下了火车，站台上果然已经有人等着了。杨凤霖走近一看，脸垮了下来，“老钱，你怎么来了？不是商行出什么事情了吧？”
叫老钱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和善男人，“老板，您放心。这块的商行都好着呢。这不是听说您要去太原道，要经过这处。老钱好久没见您，就想来见见老板。”说完，身后仆人打扮的两人拿了两个麻袋，老钱笑道，“今年新收的花生，知道您要来，我就不派人送进皇城了。”
杨凤霖过去解开袋子往里看了看，脸上笑开了，“看来今年收成不错。”
老钱弯腰笑道，“托您的福。这都要到饭点了。我让人准备了饭菜，老板您看是不是找人抬上去。”
杨凤霖往他后头一看，这阵仗，这是做了多少人的饭菜啊。
对老钱招招手，“你怎么知道这个点火车会进站？”
老钱搓着手，也不瞒他，“老板您放心，都是按照正常流程打了申请的，没把七殿下的行程往外漏。”
杨凤霖这才放心一些，让龚全上车叫人下来抬食物，“有带验毒的工具吧，全都给验了。”
龚全迟疑一下，上车叫人了。
杨凤霖撩着额前一缕碎发，对老钱笑笑，“没办法，皇室规矩多，你别介意。”
“明白明白，可不能给老板惹麻烦，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进七殿下口里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的。
杨凤霖见龚全不在，把老钱拉到一边，“说吧，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可不信你来就为了给我送个饭和几袋花生。”
老钱面带笑容，腰又弯了弯，“老板您真是火眼金睛。”
杨凤霖很嫌弃，“这个时候就别拍马屁了。”
老钱往杨凤霖身边靠了靠，“大老板让我带话给您，太原道的那家猪肉店是他的私产，里头的钱都是他的私库让您有需要只管取就是，不要心疼。帮他带句话给猪肉店掌柜，就算生意再好，今年也给他留两头带回皇城，钱是赚不完的。”
杨凤霖差点吐血，老杨啊老杨，你这记挂猪肉比记挂我还多。私产，你这私产置办的还真远。
杨凤霖表示知道了。老钱回头指指他身后，“老板，我身后这些人都是原来救济所的孩子，知道您要经过此地，求了我许久想来见见您。”
“孩子？”杨凤霖看过去，果然有好几张青涩的面孔，最大的也才十五六岁的年纪。
这处的救济所是他8年前开的，他在这里的确救了好几个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杨凤霖已经记不清他们的长相了。
“当年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杨凤霖摸摸自己的脸，真是老了。
老钱朝着后头几个拘谨的少年招招手。
毕竟还是半大的孩子，有些害怕不敢上前。杨凤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放在他们的手里，“好好念书。”
几个孩子，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来，杨凤霖赶紧伸手挡了，“可不能乱跪，这幅膝盖精贵，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受不起。”
杨凤霖转身对老钱说，“要是钱不够，你就直接去皇城总商行张经理那头支吧，别有什么都自己担着，进了我杨家做事就是一家人了。”
老钱的眼睛有些发红，“老板，您放心。这几年这处商铺盈利都不错，救济所的花费没有问题。倒是老板，您这一去太原道要注意身体，那头天气冷，您的身体可受不得寒。”
拿出一副看着料子普通却做得很是精细的护膝，“老板，这是我内人做的，您别嫌弃，不怎么好看，但用料结实很是保暖，您带着。”
杨凤霖接过来，摸着有些粗糙的棉布，笑道，“有心了，替我谢谢你家夫人。”
火车开了，杨凤霖站在窗边，看着站台上那跪了一排的孩子，眼角有些热。说了别跪的，怎么又跪下了。
八角拿走他手里的那副护膝收了起来。
“少爷，您对那些救济所的孩子来说，可不就是再生父母。您受得起他们这一跪。”
杨凤霖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着头，搞得这么煽情，真是……
他做的那些，从来就没想过要回报，他只想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个去处。他一个人能做的实在太少了，就算他办再多的救济所也救不了所有的流民。
八角知道少爷心里难受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陪着他就够了。
厉染看着站台若有所思。龚全碰了碰赵长松，小声说，“殿下在想什么？”
赵长松拍拍龚全的肩膀，一脸的意味深长，“让哥哥教教你。现如今的殿下可不是十年前的殿下了。他的心思你可不要乱猜，但有一点你要清楚，亲王对于殿下来说很重要。我知道你和太原道那一帮在通信，你告诉他们，别老想着过去，亲王的身份是不会变的。”
赵长松见他还不是很明白，想着他还是好心再说的明白一些，省得这孩子哪里一个不注意，就把七殿下惹毛了。
“总之，你想要七殿下好，那就好好的护着亲王殿下。其他的，别想了。”
赵长松拖着龚全往外走，“走吧，吃饭。”
老钱送来的饭菜安排的很是妥当，特意给厉染准备了一份全素菜。杨凤霖盯着手里的饭碗，有些吃不下。八角抱了一坛剁辣椒过来，杨凤霖打开盖子舀了两勺放进饭里，八角刚想说太多了，对面的厉染已经伸手夺了他手里的勺子。
“够了。”
杨凤霖哦了一声，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就停了下来。他实在没什么胃口。盯着一边的苹果看了许久，厉染问他，“想吃？”
杨凤霖趴在小桌上，“削皮，麻烦！”
厉染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拿了一个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苹果。
杨凤霖转过头，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厉染手中逐渐变长的水果皮。
“你这刀工真不错，我就怎么都学不来，这一个苹果削下来，差不多也只剩下核了。”
厉染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拿去。你就因为不想削皮所以不吃？”
一边的八角接嘴道，“何止是苹果，所有要削皮要剥壳的东西，亲王都嫌麻烦，宁愿不吃。亲王不是特别喜欢吃花生吗，可就不喜欢剥壳，平时都是大小姐或者执行长给剥了……我也……额…………那什么，我先下去了。”
八角抱着坛子，赶紧溜了。出去遇上来交班的龚全，八角扯着他的胳膊往外拽，“龚部长，听我一句现在可千万别进去？”
龚全不明白，为什么？
“应扶林还给你剥花生？”厉染的声音里头听不出喜怒，杨凤霖咬着半个苹果，将嘴里的果肉吞了下去。
“应扶林是我师兄，我在国外留学时认了一个老师，当时他已经收了一个学生就是应扶林。我和他认识十多年了，他看着我长大，把我当成亲弟弟，基本上我姐会做的他都会做，我和他就是这么一个关系。下次遇见他，拜托不要一股敌意。”
扔了手里的苹果核，杨凤霖起来想去洗手，这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
厉染跟着他起来，杨凤霖举着双手，“我去厕所你跟着干嘛?吃你的饭。”
“我和他差了十几年。”
啊！？
这话说的是哪跟哪，那时候你还在伽蓝殿里头不知道为谁超度呢。
厉染抓了一块湿的毛巾给他，“我没有他了解你。”
杨凤霖怔然的拿过那块毛巾，木然的擦了擦手，这……这话他该怎么接？
就算早了十几年，你也不想了解我啊，你那时候不是有冯炎。
而且十几年前那女孩子打扮……你估计也不会想了解我。
“现在了解还得及吗？”厉染的声音沉沉的。
杨凤霖向后退了退，这气氛有些不对。
厉染跟着往前了两步，“我不知道你还救过这么多孩子。杨凤霖，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想知道，你愿意告诉我吗？”
“这……我……”杨凤霖眼神闪躲，他不敢看厉染。
“哈……哈哈……，那我给你点点我有多少财产怎么样？”
杨凤霖好半天憋出这一句，厉染盯着他，额角一下子绷紧了。
“你……”
轻呼了一口气，厉染抬手抵着额头，嘴角无奈的向上弯了弯。
突然伸出手将杨凤霖环住，“凤霖，到了太原道有什么不顺心的告诉我。”
厉染身上凉凉的，那股檀香味闻久了竟然也有些习惯。
杨凤霖笑道，“放心，到了太原道，不论你原先的属下说什么，我都左耳进右耳出。”
厉染松开他，突然抬手点着他的额头，“太聪明了，不好。”
杨凤霖伸出两指夹开厉染的手指，长长的眼角笑成一道细缝向上提着。
“太蠢了，你也不喜欢啊。”

第四十九章 最应该出去的是我吧！
火车在两天后开进了太原道境内，果然进了太原道，温度骤降。八角给杨凤霖换上厚厚的羊毛大衣，杨凤霖看着窗外的大风和阴沉的天气，难怪老杨一直不同意他来太原道，这里的气候的确不太适合他的体质。
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八角赶忙拿了一顶帽子盖在杨凤霖的头顶上。拿着手帕擦鼻涕，这体质也是没谁了。这才刚入秋就不行了，真到了冬天他是不是该把火炉背在身上，又是一个喷嚏。八角把围巾拿了出来，正要往他身上围，杨凤霖眼睛一瞪，“你可得了，我得裹得像头熊了，可不能让人看笑话了。”
八角无奈，看着杨凤霖又打了一个喷嚏，“少爷，您要是受凉了就该是您笑不出来了。”
一众人下了火车，刚走到站台一阵冷风过来，杨凤霖冻得直哆嗦，也不管什么形象了，一把拿过身后八角手里的围巾仔仔细细的将自己围了好几圈。龚全看愣了，看看天也不是有多冷，看亲王这架势是要过冬了？杨凤霖躲在站台的柱子边，厉染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果然冰的很。杨凤霖只露着一双眼睛，眼角弯弯的看着厉染，还笑的出来呢。
厉染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到了住处就好一些了。我让龚全先去给你把暖炉准备好。”
杨凤霖一把拉下围在嘴边的围巾，“不用这么麻烦，我……阿嚏！！”一声喷嚏惊天动地。厉染伸手把围巾拉上，“你听话一些。”
正说着，前头站台入口处来了两队人，身着深蓝色王国护卫队的制服一字排开，带头的三个人在厉染跟前站定，行了礼。
“太原道巡防部陈震。”
“太原道防御司何秋白。”
“太原道军备处张靖慈。”
“见过七殿下。”
杨凤霖在厉染身后探出脑袋看立在厉染跟前的三个男人，年纪都不大，头衔都有些吓人。
厉染的语气难得没有在皇城时的冷硬，“都起来吧。”
三个人同时直起身，看着厉染的眼神中全是激动。
“殿下，您可来了，我们盼这天都盼了十几年了。”说话的是陈震，左脸颊上有道疤，愣是把一张很是英俊的脸生生变得狰狞了好几分。
七殿下，十几年了，本来以为今生再无缘得见了。
其余两人却是盯着厉染一身伽蓝褂愣了神，出了伽蓝殿怎么还不脱伽蓝褂？
许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赵长松在后头说道，“殿下发了愿，要为先女王祝祷一年，所以伽蓝褂还穿着。”
一听先女王，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要不是这位女王陛下，七殿下也不必在伽蓝殿囚禁这么多年。
厉染将身后的杨凤霖拉到身前，“这是亲王，你们见见。”
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杨凤霖，杨凤霖摘了帽子和围巾对他们笑了笑，三人盯着那张脸一愣，随即跪了下来，陈震有些不愿意，被身边的何秋白狠狠的扯了扯，不甘不愿的跪了下来。
“见过亲王殿下。”
杨凤霖笑嘻嘻的对他们伸出手，“快起来吧。”
三人起身刚想自我介绍，杨凤霖吸着鼻涕指着他们说道，“我记住你们了，你是太原道巡防部陈震。你是太原道防御司何秋白。你是太原道军备处张靖慈。”
这……
还是何秋白反应快，“亲王殿下真是好记性。”
杨凤霖心想，我记人可有一手，看起来最斯文那个是何秋白，最魁梧的是张靖慈，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最不喜欢他的是陈震。
突然头上一重，帽子被厉染重新扣到头上，围巾也严严实实的重新绕上了他的脖子。厉染点点他的额头，“别摘了，风大，我们走。”
说完牵着杨凤霖的走向出站口。
留下三个大老爷们，满眼的不可思议，截住走在后头的赵长松，扣着他的肩膀，“老赵，亲王到底什么路数？”
赵长松被三个男人压着差点喘不过气来，“什么路数？龚全不是来信和你们交代了。要是不信，和亲王打一圈麻将就明白了，你们三个和他刚好凑一桌。”
赵长松一说完，陈震最先松了手，“一个男人长着那样一张脸，能是什么好人。”
一向不善言辞的张靖慈不乐意了，“你这话把七殿下放在什么位置，七殿下的长相可不是也……”
“这哪里能一样，杨凤霖的风评一向不好，他怎么配得上七殿下。”
陈震有些不自在，杨凤霖人没来之前他就有些不喜，待今天看见他的长相，一个男人长着那么一双勾人的眼睛，虽然之前龚全来信说，这个亲王和传说的有些不一样，可那又怎么样，这样一个人怎么比的上……
赵长松好笑的盯着陈震，“那你觉得谁才配的上七殿下。”
“那当然是冯……”
陈震话没说完，后脑勺被陈秋白狠狠的拍了一掌，“你可给我住嘴吧，今后别在殿下面前提这个名字。这么多年了，你这脑袋瓜子怎么一点都没长进，以为自己还是当年擦炮筒的大老粗呢。没看见殿下对亲王的态度，你以后看见亲王恭敬一些。”
陈震切了一声，向后别着手，愤懑不平的走了。
赵长松呼了一口长气，这小子真是老样子。
陈秋白揽着赵长松的肩膀，笑道，“这回殿下回来有什么打算？”
赵长松一脸笑呵呵，他能不知道陈秋白的意思，他们盼着厉染回太原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惜，厉染要让他们失望了。
“殿下回来就是陪着亲王散心的，你们该干嘛就干嘛，没事别去烦他。”
陈秋白和张靖慈互相对看了一眼，“可冯将军的身体……”
赵长松抬手示意他们别再说了。
“七殿下不想做的事情，谁都逼不了他。”
杨凤霖一直以为威名远播的冯老将军怎么也该是高大魁梧的长相，怎么的也该是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才符合这个老字。
没想到却是一个长相很是斯文俊秀的美大叔。白衬衫搭着深蓝色的军裤，身材高挑，很是温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厉染见到他，双腿一弯就要跪下来，被冯将军拦了下来。冯将军对着厉染弯腰行礼，“太原道驻军司令冯源见过七殿下，见过亲王殿下。”
厉染上前一步，握着冯将军的手，嘴角紧抿微微颤抖着。冯将军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越过他的肩膀看着杨凤霖。
“亲王殿下。”
杨凤霖赶紧走到他跟前，笑道，“将军好，叫我凤霖就好。”
冯将军一看他那两个梨涡，就想起了他爹杨定州。
“亲王这长相真是随了您母亲，就这对梨涡像了你父亲，这性子也随了他。”
杨凤霖有些吃惊，“将军见过我母亲？”
“我自小跟着你外祖学习功课，差不多和你母亲一起长大。当年还起了求娶你母亲的想法，可惜了，后来被派到太原道，你母亲可不就被你父亲拐跑了。”
冯将军爽朗一笑，杨凤霖原先那点紧张也跟着散了。
“原来我家老杨说的是真的，说当年他情敌遍布皇城内外，我还不信，今天听将军这一说，看来他也没吹牛。”
冯将军笑着指他，“连你父亲也敢挖苦，你这孩子，当年你父亲带你来太原道我还抱过你呢，一眨眼就这么大了。”
当年杨定州带他来孤山求医这件事情，杨凤霖是知道的。冯将军说抱过自己也不奇怪，只是自家老杨似乎和冯将军的关系还不错，那家猪肉店偏偏开在了太原道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吗？
“亲王殿下，快下去休息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杨凤霖应了一声，知道自己在，冯将军和厉染说话不方便，带着八角走了。
屋内只剩下厉染和冯将军两人，厉染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义父。”冯将军摸着厉染的发顶，眼睛微红，嘴边的笑意慢慢隐去，一声叹息，
“阑峤长大了。”
想将厉染扶起来，厉染不肯。
冯将军将手按在他的肩头，“阑峤，你十年前就已经跪够了。该忘记的就早些忘记吧，凤霖是个好孩子，他父亲将他交给你，你要好好待他。”
厉染抬起头，一向淡然的眼里有丝悲痛，“我想见见他。”
杨凤霖四处看了看给自己准备的住处，比原先想的好了许多。虽说和自家不能比，比厉染在皇宫的住处也差了一些，但很是宽敞干净，屋内也是暖暖的，看来是费心准备的。
脱了外套递给八角，回头问龚全，“我带来的东西呢？”
龚全弯着腰退到一侧，“已经让人安排进库房了，亲王有需要随时可以派人去取。”
杨凤霖坐在床边拍了拍被褥，挺软的。只是这床上怎么有两床被子，怕他冷？
“厉染住哪里？”
龚全道，“这里。”
心想亲王这问题问的奇怪，不和您住在一起，七殿下还能住到哪里去。
杨凤霖猛地跳了起来，“啥？一起睡？”
龚全啊了一声，不然呢？
杨凤霖拍着脑门，他怎么没想到这点，现在让人再收拾一间房，肯定又要被人闲话，毕竟是在太原道，可不能事事按着自己的性子来。
“这处原先就是厉染的住处？”
龚全应了一声，“是的。”
杨凤霖走到门边，撩开门前厚厚的门帘。院子两边还有四间空房，杨凤霖随意指了指，“那以前这周围的房子都是谁在住？”
龚全愣了，这……
“以前这院子里住了殿下……和……和……”
杨凤霖笑笑，“冯炎是吗？”
龚全惊诧的抬起头，原来您知道？！
杨凤霖打了个喷嚏，这风吹的，赶紧进来。
“你和八角说一声，原先冯炎住的那间房不要动，其余的，一间给八角，一间留给跟着厉染的两个侍从，剩下的一间给你。”
龚全连忙应声，有些狼狈的退了出去，找人安排去了。
八角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突然见杨凤霖一拍脑门，“哎哟，我这脑子，万一人冯炎和厉染住的一间房呢！我还瞎安排，最应该出去的是我吧！”

第五十章 这匹马喜欢我
太原道孤山山脚下是一片陵园，陵园的尽头有一片小树林，里头有一座墓。厉染正站在墓碑前，手里握着一杯酒，弯下腰洒了下去。墓碑上没有刻字，厉染伸手放在那冷硬的石头上，慢慢蹲下来。一阵冷风刮过，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显得这处的荒凉。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冯炎。十多年了，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厉染将头靠在墓碑上，双手紧紧握着墓碑的上方，手指尖因为用力渐渐泛白失了血气。
“你再等等，我一定可以找到，带你回家，能让你入轮回。你……别怕。”
眼眶发热，墓碑前夹着泥土的青草在眼中逐渐变得模糊。
“我带了一个人回来，如果你见了，一定也会喜欢他。”
厉染抬头，眼眶周围憋得通红，“很漂亮，像只骄傲的孔雀，脾气不太好，心地却很善良，我……很喜欢他。”
底下的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耳边全是风声，树叶声，似乎中间还夹杂些许的人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厉染回头，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手里挽着一个篮子，见到厉染，眼里闪过一丝不信，随后连忙跪了下来，“七殿下。”
厉染起身，将她扶了起来。
女子再抬头，眼里已经流出泪水，胡乱的伸手将眼泪抹去，
“您回来了？回来就好，阿炎肯定很高兴。”
面前的女子，还是恬静的容貌，一头青丝间已经多了许多白发，十年未见，他们都老了。
“你过的好吗？”
女子笑了笑，“挺好的，我就住在陵园边的小木屋里，每天都过来陪他说说话，总想着，有一天他的魂魄要是经过这里能看见我。”
厉染闭上眼，“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
“怎么是您的错?我想阿炎到死都没有后悔过，殿下不要再自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放下了，殿下您也放下吧。”
女子抹着眼角的眼泪，将手里的篮子交给厉染，“都是今天做的，没想到您会过来，都还热着，给亲王殿下尝尝吧。”
厉染接过篮子，女子脸上一直带着温婉的笑，“亲王要是喜欢，您让人带个信给我，我做了给您送过去。亲王自小生活在南边，到了太原道吃食上头肯定是不习惯的。我做别的不行，这些个小点心还能拿出手。”
“阿梦……”厉染忍不住叫了一声。女子一愣，向厉染行了跪拜大礼，“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见殿下叫我了。请殿下受我一拜，过往一切已经有了因果，愿殿下今后永安无虞。”
已经有了因果……
厉染回头看着空白一片的墓碑，因已有，果却还未定。
厉染走了。
阿梦仔细擦着墓碑上头的落灰。
“殿下从伽蓝殿出来了。他来了，阿炎，开心吗？”
厉染回来时已经很晚，站在院子门口，有些恍惚。
十多年了，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院子中间的梅树长大了一些，夜风拂面还是熟悉的味道。厉染的视线停在主屋左侧的第一间房，里面没有灯火，黑乎乎的一片，厉染往前走了两步，再走两步，仿佛再靠近一些里面的灯火就会亮起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出现在窗边。厉染的脚步终于是停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斑驳的地砖，厉染，他已经死了，死在你面前，不会回来了。
闭上眼，强压下心中翻涌的血气。
“七殿下，您回来了？”赵长松抱着被褥出现在厉染后头。厉染张开眼，看着他。赵长松道，“亲王殿下把房间都给分配了，大伙这几天也累了，都歇下了。”
见厉染神色不快，赵长松又补了几句，“龚全嫌我睡觉打呼，和八角一间屋了，就在您右上那间，两个侍从在右下那间，我就在左下那间。有事您喊一声就成。”
厉染不说话，视线又落在没有灯火的那间房上。
赵长松随着看过去，轻声说，“亲王吩咐了，那间房不准动。”
“他呢？”厉染的脸色缓了一些。
赵长松摸摸手里头的被褥，“八角都回屋休息了，应该睡下了。”
“亲王之前在房里捣鼓了半天，也不知道在干嘛，我也不能随便进去，您快进去看看吧。”
捣鼓半天？厉染揉着眉心，捣鼓着分床吧。
果然，厉染进了主屋，外厅放着好几个箱子，有些半开着，看来是没来得及收拾，里间卧室留了一张小灯，据说捣鼓了半天的人睡在地上抱着枕头把自己裹成一只蝉蛹。
厉染真是好气又好笑，在他身边蹲下，好不容易拉出一点被角，将自己的手搓热了，摸了摸杨凤霖的后颈和手，温热的。
厉染将被角压实了，坐下来盯着杨凤霖露了半边的脸颊发呆。
这间屋子比当年暖和了许多。
他来太原道前，杨定州给他来了电话，说凤霖自小有些不足，特别怕冷，希望厉染能多照顾一些。这间屋子是重新改过的，窗子门框都加了密封条，连房门口那厚厚的门帘都是重新装的。
厉染伸手摸摸杨凤霖底下垫的羊毛褥子，这里怕是整个太原道军部最暖的屋子了。
桌前的一盏小灯，忽明忽暗，电压有些不稳。厉染伸出手，轻轻点了点杨凤霖的脸颊，还知道给他留盏灯。
厉染合衣躺了下来，和杨凤霖面对面，厉染靠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杨凤霖不满皱了眉头，从被子里头伸出手一挥，重重的打在厉染的脸上，随后转了一个身背对着厉染。厉染被打的没了脾气，鼻尖是杨凤霖熟悉的味道，一直以来心里的憋闷和哀痛随着这熟悉的味道慢慢的散了。
凤霖，我会护着你的……
杨凤霖一早精神不错的喝着白粥。昨晚他睡得挺好的，如果不是一大早醒来，被身边那张放大的脸给吓着了，估计还能睡得更好。
厉染啊，床都让给你了，你偏要和我一起睡地上，你是有多想和我睡。
杨凤霖抓起一块饼，狠狠的咬了一口，没咬动……
厉染拿过他手里的饼，吩咐赵长松，“你给亲王买点南方的小点心回来。”
杨凤霖把厉染手里的饼抢了回来，“不用不用，多大点事。我就是不习惯，习惯了就好。”
说完把饼掰碎了，泡进粥里。
赵长松看笑了，“这里的伙食的确是不能和皇城比。大街上卖的江南小点心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比这饼还是好吃一些的。”
杨凤霖摆手，就着泡软的饼喝粥，三两口就吃完了，“不用麻烦。厉染你今天没事吧？你答应要带我骑马的，还作数吗？”
厉染放下碗，擦了擦嘴，看了看窗外的天气，“可以。”
厉染话刚说完，还没换口气，杨凤霖已经站起来招呼着八角了，
“八角，换衣服去。”
八角乖顺的走在杨凤霖后头，厉染把他叫住，“带点厚实的衣服，马场风大。”
杨凤霖终于是来到了心心念念的马场，一见宽广的草原就算是被大风吹得没了发型，杨凤霖也不在意了。
马场的管事知道厉染来了，匆忙过来迎接。厉染一直看着在前方跑的欢快的杨凤霖，身后的八角跟在他后头追的气喘吁吁，吩咐龚全跟上去。这才转身对身后的管事说，“把我的凌霜给亲王吧。”
管事应了一声，就准备去牵马。
赵长松进了马场，在厉染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厉染一个没注意，不远处的杨凤霖就跑的没影了。
杨凤霖去了马棚，他想自己挑一匹。八角在一边提醒，“少爷啊，您还是等七殿下给您挑一匹吧，有些马性子烈，要是把你摔了可怎么好。”
杨凤霖不以为意，“马和人一样，都是要眼缘的知道不。”
八角心想，您和马讲眼缘？那要不也干脆交个心。
真是跟了您，操不完的心，我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心娶老婆去。
“这匹马好漂亮。”
杨凤霖停下步子，对面是一头通体黝黑的马，高大结实。杨凤霖忍不住伸出手摸过去。
龚全大惊，“亲王殿下，您别……哎！？”
杨凤霖摸着马的脖子，“你看，它很喜欢我。”
可不是喜欢，还很亲近。这才不正常好不，这马向来性子烈，不喜欢别人碰它，更别说骑了。
龚全话到嘴边有些说不出口，昨天他就说错话了。
“就这匹了。”
龚全想阻止，杨凤霖已经牵着它出去了，看看跟在杨凤霖身边异常乖巧的马儿，龚全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这匹马不能骑，亲王……”越说越小声，前头的杨凤霖早就走远了。八角好奇,“为什么不能骑？”
“那是冯炎的马？”
八角挠着脑袋，“冯炎是谁？”
“七殿下，太原道境内发现梁羡颐的人。”
真是到哪都能听见这个名字。
“他胆子真大。”
“他的人在四处打听一个女人。”赵长松也有些不解，一个女人，梁羡颐花了大力气派人进太原道，太原道这地界，不请自来总是要花一点代价的。
“什么女人？”厉染听见后头有马蹄声。
“一个舞娘，从皇城来的。”赵长松皱紧眉头，“我都以为他要找的人是花娘了，这条件也太符合了。花娘也从皇城消失了，我现在还没打听到她的行踪，真要是花娘，梁羡颐花这么大力气找她干嘛。要真是这样，花楼被砸，花娘消失怕是都和他脱不了关系，可这两人能有什么恩怨呢？”
赵长松是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
花娘让凤霖别去花楼找他，这件事情怕是和凤霖有些关系，花娘的突然消失，也许是为了保下一个人，这个人会不会是凤霖，可凤霖和梁羡颐……
想起那天梁羡颐看杨凤霖的眼神……
“你让张靖慈派人出去私下打探，有没有一个近期进太原道的舞娘。”
话刚说完，马场管事牵着厉染的凌霜慌忙过来，“七殿下，不好了，亲王殿下，他……他骑着绛雪……”
厉染来不及把话听完，翻身上马追了出去。
赵长松看着惊慌的管事，“绛雪不是好多年都没人敢碰了吗？亲王怎么能骑上去？”
管事这个愁啊，他怎么知道一向烈性的马会跟着亲王走了呢，这亲王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他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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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停更一天，姐妹们周末愉快~

第五十一章 我以后一直笑给你看。
厉染着急倒不是因为杨凤霖骑了冯炎的马，而是怕这马伤了他。跑出去好远，终于是看见杨凤霖一人一马悠闲的站着。杨凤霖摸着马鬃，脸上带着笑，明明很听话，怎么都说你脾气不好呢？
“你有名字吗？多大了？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小了。你长的真好，真是一个帅气的姑娘。”
不远处的龚全看的是目瞪口呆，眼看着绛雪乖乖的任杨凤霖抚摸，甚是亲密，这真是……是缘分吗？
八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捧瓜子，往龚全跟前递了递，“要吃不？”龚全推了回去，“亲王殿下马骑得很好。”
八角吐了嘴里的瓜子皮，一脸的骄傲，“那可不。亲王殿下留学时马术这块不知道得了多少奖。他是真喜欢马，不过老爷不许他骑马。回王国以后，亲王就没碰过马了。”
“为什么？我记得皇城也是有马场的，虽然小了一些，但……”
八角将瓜子收回兜里，这次的瓜子炒的有些糊了，一口的焦味。
“怕伤着呗。亲王那是从小被当成宝贝疙瘩捧着长大的，杨家的独苗苗啊。”
八角有些话没说，杨凤霖从小身体就不好，老爷怎么可能会同意少爷骑马，执行长有一次偷偷带着少爷去了，老爷知道了气的一个电话过去骂了一个多小时，从此以后执行长在少爷面前连马字都不敢提了。
这要是让老爷知道少爷骑着马跑了这么久，怕是心脏病都要犯了。
“龚部长，您刚才说的冯炎是谁啊。为什么他的马不能骑，少爷骑了他的马，七殿下会怪罪吗？”
龚全有些为难，“这……”冯炎的事情他已经说错一回了，今早七殿下就吩咐过不要在亲王殿下跟前提冯炎，一定是昨晚上分房间，七殿下觉得自己说多了。
在想该怎么敷衍过去，八角突然跪了下来，“见过七殿下。”
龚全猛然回头，只见厉染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目光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的杨凤霖。
龚全跪了下来，神色紧张，“七殿下，属下请罚。”
厉染的目光始终看向远方的杨凤霖，看他一人一马玩的正开心。
杨凤霖弯腰摘了一朵校花，插在马鬃上，“这样才像个姑娘嘛，喜欢吗？”
一声响鼻，杨凤霖乐了，“你喜欢是吧？那我们再去跑两圈吧。”
拍拍它的脖子，翻身上马，大风吹着他身上宽大的衬衣，紧身的米白色马裤勾勒着修长的双腿，深黑色马靴蹬着马镫,因为用力腿部肌肉收紧，大风吹开他额前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走咯，小姑娘我们跑起来吧。”
一人一马逐渐远去，厉染没往前跟，回头骑到八角跟前，“把大衣给我。”
八角连忙将抱在怀里的大衣递给厉染，厉染接过，“你们先回去。”
龚全看着远去追赶杨凤霖的厉染，心情复杂。七殿下真的变了，这几年在伽蓝殿的生活让他内敛了许多，也不爱笑了，板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更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八角起来揉了揉膝盖，放眼望去已经看不见自家少爷了。
“龚部长，发什么呆啊，我们回去吧。”
八角走了几步，回头看龚全还没有走的意思，只得走回来拉着他的胳膊往外拽，“别看了，没事的。亲王和殿下两个人处感情，我们当什么电灯泡，走走走。”
你不走，我可怎么走？我不会骑马，这么远的路我可不想走回去。
杨凤霖停了下来，单手搭着额头，长呼了一口气，“自由真好。”翻身下马，拍拍马儿的脖子，“自己玩会去吧。”
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角，大字型的躺倒在草地上，天灰蒙蒙的，乌云遮住了正午的阳光，杨凤霖闭上眼，一下子就放空了，满脑子的事情都随着草原上的风飞走了。
厉染下马时，只见他大咧咧躺倒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一脸陶醉。他能看出来，凤霖很开心。厉染有些庆幸出宫的决定是正确的，像这样肆无忌惮大笑的杨凤霖才是他原本该有的样子。
绛雪在一边吃草，见到厉染亲昵的跑过来。
绛雪还是原来的绛雪，骑在它身上的却已不是当初的少年。
杨凤霖张扬，冯炎沉稳，两个人的性子实在差太多。冯炎就绝对不会在马鬃上头别小花，叫绛雪小姑娘。
想到这，厉染不禁嘴角带了笑意，你还真是和什么都能聊起来，马也不例外。
绛雪会和他亲近厉染也没想到，冯炎死了以后，绛雪就没再让人骑过，也许有些事情冥冥中自有注定。
杨凤霖的耳边传来马儿的响鼻声，连忙张开眼，起身看过去，只见马儿身侧站了一个人，正是厉染。
这马厉染认识，还和厉染很是亲近。
似乎是感觉到身后的视线，厉染回身朝杨凤霖走过来，将手里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杨凤霖出了不少汗，动起来时没觉得，一静下来风一吹后背直发冷。
说了声谢谢，杨凤霖笑道，“你也认得这马儿。”
厉染点头，“这是冯炎的马。”
啥！？杨凤霖正抬手套袖子的手顿住了，谁的马？
难怪了，龚全那惊恐的样子，我去，骑了不该骑的马，这下可怎么办？谁让马儿长得太美，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解释啥？骑都骑了，还有啥好解释，说自己被马儿的美貌迷惑了……
拉倒吧，杨凤霖。谁给我来一锤子，装晕用过一次了，再用一次能行吗？
杨凤霖正在做思想斗争，没仔细看厉染脸上并无不满。
厉染对着马儿叫了一声，“绛雪。”
马儿往前走了两步，乖巧的站在杨凤霖身边。
原来叫绛雪，真是个好名字。杨凤霖实在是喜欢这马，可惜有主人，主人身份还……
“它很喜欢你，你以后就骑它吧，它快14岁了，也没多少年可以跑了。”
杨凤霖被口水呛住，“给……给我了……”
厉染差点被他那不相信的样子逗笑了，赶紧绷住脸，“是，给你了。”
杨凤霖看看马，又看看厉染，“真给我？不是冯炎的马吗？就这么给……给我了？”
厉染嗯一声，正想拉杨凤霖的手，手还没伸出去，杨凤霖已经亲热的抱着马脖子，“小姑娘，你以后跟我了，开心吗？”
那大大的笑脸仿佛要驱赶开天上的乌云。
厉染吹了声口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跑过来，“这是凌霜，是我的坐骑，本来要给你的，没想到你先挑了绛雪。”
杨凤霖有些好笑，“明明就是威风凛凛的战马，非要取这么文艺的名字。”
厉染对着两匹马吹了声口扫，两匹马儿结伴跑远了。
“冯炎取的。”
杨凤霖摸摸鼻子，完了，又聊坑里去了。
“我真不知道这是他的马，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碰的。”
厉染坐下来，目光飘得很远，“凌霜和降雪都是百里挑一的战马，跟着我们都是可惜了。我关在伽蓝殿多年，冯炎早逝，不论是马还是人最好的岁月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它们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再上战场了。绛雪一向性子烈，以前除了冯炎，谁都碰不得，就是我想骑它也是不容易，没想到今天不但跟着你走了还如此乖顺听话。许是你们有缘分吧，今后的日子希望你善待它，也不枉它蹉跎这些许年。”
杨凤霖踢着地上的草，“你这一回来，似乎比在皇宫里头还不快活，触景伤情吗？”
伤情吗？厉染一阵自嘲，也要有情伤才行。
“昨天谢谢你。”
杨凤霖扯了一根狗尾巴，左右甩了甩，“谢啥？谢我没动冯炎的房间？这不应该的嘛。”
“绛雪性子傲，像足了冯炎。”
杨凤霖心想，要聊冯炎吗？忍不住挺直了脊背，为表郑重还咳嗽了两声，侧头看厉染，只见他眼神飘忽，不知道落在哪里。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学骑马，很多的一起，很多的第一次。他向来聪明，诗词歌赋很是精通，马术枪法整个太原道无人可比。也许就是太优秀，老天才会这么早就把他收回去。”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厉染宽大的衣袖，也吹来了一直没有消失的哀寂。
“我是喜欢他，很喜欢。喜欢到想为了他脱离皇室的身份。”
厉染低头，轻哼了一声。
这声轻哼里头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嘲讽，这个曾经的决定，厉染现在想来都有些可笑。
“他死那天，是他结婚的日子，婚服都没脱，烧死在我面前。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我没来太原道有多好，没有认识他有多好，亦或者我一出生就死了有多好。”
风声呼呼掩盖了厉染话语间的颤抖，杨凤霖弯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人的一生遇见什么人，经历什么事都有定数，冯炎的死是你心里的愧，你自责，你怨怼。回到太原道，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让你心中这份愧疚无限的放大了。厉染，这都是你的认为，你认为冯炎遇上你是他的劫，因为这个劫他丢了性命，可你又怎知他救了你，不是他所认为的幸呢？与人相处，处的深了以心换心。他用一命换你一命，这该是怎样的情分，你更该好好活下去，连着他的份一起。”
厉染低下头，眼里灼热难当。
火场那幕尽现眼前，冯炎一身红衣，脸上带笑让他好好活下去。
厉染闭眼，“终究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难为他了。”
杨凤霖双手按在历染肩头，“人生在世，可不止情爱，冯炎对你可能并未有男女之情，但这份兄弟情义难道不比这来的更加珍贵。困着你的一直都是你自己，你得试着走出来。太原道上下都等着你回来，冯将军虽然没说，但他对你一定给予了厚望。厉染，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有了决定，我会帮你的。”
两人耳边皆是风声，厉染终于抬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里只有一脸担心的杨凤霖。
“等我成了王，你就离开是吗？”
杨凤霖想收回压在历染肩头的手，却被另一双冰凉的手死死的按住，
“是这样吗？”
杨凤霖告诉自己镇定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他不敢看厉染的眼睛。
“我当然只能走，我……我在你身边，你怎么做王，我……我会成为你的……你的污点，王国的皇后不能是男人。”
“杨凤霖，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厉染沉着声音，杨凤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厉染。
如果你不是长得这么漂亮。
如果你不是我表哥。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婚约。
如果不是为了……
杨凤霖颓了，就算找再多的借口，看着厉染，这句要离开他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长得很漂亮，很温柔。和你的人一点都不相配，厉染，你该多笑笑，别白瞎了这一双眼睛。”
想了半天，杨凤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串没过脑子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厉染捧着杨凤霖的脸颊，眼神渐渐温柔下来。
“只要你不走，我以后一直笑给你看。”
“你说亲王把绛雪骑走了。”冯将军一愣。
陈秋白听到这件事情时，也是十分惊讶，求证的问了几遍。
“是的，将军。”
冯将军别着手，踱了几步，“是个有福报的孩子。一身和气，马也是有灵性的，都喜欢好的气韵，有这孩子在身边是阑峤的福分。”
“当初将军给殿下发了三封信，殿下都不肯回来，这次终于松了口，是不是……”
冯将军摆了摆手，拿起一边的外套，“他为什么来太原道，你还没看明白吗？他想留想走，你们都别逼他。”
“是。”
陈秋白送着冯将军出了办公室，冯将军走到一半转身吩咐，“亲王那头，需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不要委屈了他。”
“是。”
冯将军走到走廊上，正对办公室门口有幅画，冯将军在画前停了下来，画里是皇城四月的桃花。
当年他欠了杨定州一个大人情，他这唯一的儿子来了太原道就是托付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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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新的一周愉快哟~
我这周比较忙，如果顾不回来可能会两天一更~我尽量多写吧~爱你们~(づ￣ 3￣)づ
八角CP，有但不会挑开了写。为啥呢，因为……陪在凤霖身边最久的除了他的配偶以外就是龚全。
我之前是打算八月底九月初能完结的，现在估计要变成八月底九月初上卷完结了~
基本上就是上卷先婚后爱，下卷先破再圆。不急，就慢慢写吧，下半年就死磕这篇了。哈哈.

第五十二章 亲王可比您有钱多了。
杨凤霖牵着绛雪去了太原道中心区。这里比起皇城的确冷清许多，但该有的店铺也都齐全。杨凤霖四处看了看，买了不少新奇漂亮的小物件。路过一家猪肉店，杨凤霖装作不在意的往里看了看，这就是老杨说的店吧，今天还不是时候，厉染还跟在后头呢。
杨凤霖若无其事的从店铺前走过，前头是一家买金器的店铺，靠外头的柜台上放着一串纯金的小铃铛，杨凤霖让老板拿出来，往绛雪面前晃了晃，“喜欢吗？”
“老板能定做吗？”杨凤霖微笑着转过头。
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杨凤霖这一笑，直接把老板给弄脸红了，这是哪里来的神仙，长得太好了，不像太原道本地人啊，本地人哪有这么白的皮肤。
“可以的，先生把想要的尺寸留下即可。”
杨凤霖指指后头的绛雪，“给它的，你把尺子给我，我量给你。”
老板一愣，给马的？
连忙转身拿了尺子递给他，杨凤霖量了尺寸写给老板。老板偷偷地看了他几眼，长得可真俊啊，这鼻子挺的。
杨凤霖叫了老板好几声，老板看他的眼神都直了。心下好笑，杨凤霖啊杨凤霖，你这张老少通吃的脸啊。
“他在和你说话。”
耳边突然响起厉染低沉的声音，老板猛然回过神，顺着声音看过去，倒吸了一口气，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店里一下子就来了两位神仙。只是这位，伽蓝……褂，修行的人？长得是好看，可怎么就如此吓人呢。老板忍不住摸了摸手臂，这突然来的寒意真是让人莫名其妙，忍不住往杨凤霖身边挪了几步，厉染紧盯着那越来越小的距离，
“还要靠过去？”
老板一愣，快速的往边上一蹦，这身手矫捷，看的杨凤霖忍不住大笑，“他和你开玩笑的，老板，铃铛的样式就按这条来。”
老板想哭，可做生意还得强颜欢笑，“一个铃铛，细金链子吗？”
杨凤霖摆手，“不不不，每五公分一个铃铛，粗细和我手指头这般就可以。”
老板张着嘴，“您说……这？”
“麻烦？”杨凤霖心想他这要求过分了吗。
老板娘瞬间来了精神，“不麻烦，不麻烦。您什么时候要，还是我给您送到府上去？”
杨凤霖回头看看厉染，厉染弯腰在记尺寸的纸头上留了地址。
“钱来这个地址取。”
说完拉着杨凤霖就往外头走，杨凤霖喊道，“我买给绛雪的，怎么能你给钱呢。”
这链子要不少钱呢，你……你有钱吗？就让人家上门取，不会要让冯将军给吧，这可不行。杨凤霖要回头，厉染拽着他手将他扯到身前，“你再闹，我就在这里亲你。”
杨凤霖赶紧捂着嘴，我靠，厉染你这么流氓，你……好吧，我输了。
金店老板看着前头两个男人拉扯的背影，正在琢磨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拿起那纸条一看，不信，再看！搓眼睛，再仔细看了一遍，老板腿软了。
军……部，送到军部去……。身后的伙计赶紧上前扶了自家老板一把，
“老板娘，你这是怎么了？”
老板一脸的悔不当初，“军部……军部能长那样一张脸的可不是只有七殿下吗。我这真是老眼昏花了，七殿下回来了。”
殿下回来了，这铃铛链子我可不敢收钱啊……
杨凤霖觉得他得和厉染谈谈，这是他要给绛雪买的，不能让他付钱。不让他付钱并不是因为觉得他付不起，当然了，厉染也确实挺穷的，如果老板真的按照他的要求打那条金链子，那价格一定不低，你上哪里弄钱去，你那群部下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万一以为是我挥霍浪费逼着你买贵重的物件，那我……跳太原道护城河都洗不白了。
刚想开口再劝劝，一阵香味飘过来，杨凤霖闻了闻，什么这么香，一转身，包子！
一路过来走的有些热，杨凤霖撸起袖子，指着屉上的包子，“老板，多钱一个。”
包子铺的老板娘刚想回话，一见杨凤霖手臂上的梵文刺青，愣住了。老板娘早年也在皇宫里当过侍从，年纪大了出宫回了老家太原道开了这家包子铺。皇妃手臂上刺青的皇室惯例，她也是知道的。
这……男人手臂上有皇室的刺青，除了今年刚进皇室的亲王殿下，就……没别人了。
那亲王身后这位……包子铺老板娘惊慌的就要跪下来，厉染在后头做了个手势。老板娘忙收回眼神，“这个不要钱，您喜欢，就送给您了。”
啊！？杨凤霖愣了，送我了？好吧，我承认我长得好看，但也没到用脸吃白食的程度吧。
“怎么能不要钱？你这也是小本生意，哪里能让人随便吃。”
杨凤霖从怀里掏出一张钞票递给她，老板娘连忙摆手，“这，我也找不开啊。”
说完小心的看了看厉染，厉染刚想说话，杨凤霖指着那一屉屉的包子问道，“这一张票子能买多少？”
老板娘算了算，“三屉吧。”
杨凤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钞票，“那再来三屉素的吧，麻烦包起来。”
老板娘看着伸到眼前的钞票，不敢接。直看身后的厉染，厉染无奈，接了杨凤霖手里的钱递给老板娘，“包起来。”
“哎……哎，好，您等着。”
老板娘转身装包子去了，杨凤霖双手抱胸，“我给的不要，你给她就收了，真是奇怪。”
厉染问他买这么多包子吃的完吗？
杨凤霖接过老板娘手中一袋袋的包子，“吃的完，还有八角他们三个呢，吩咐厨房今天不用做饭了，吃包子吧。”
杨凤霖谢过老板娘，提着包子走了。绛雪乖乖跟在他身后，厉染身边的凌霜打了一个响鼻，厉染摸了摸他的脖子，“你也想跟上去？”
杨凤霖一走，老板娘立马弯腰行了礼。
厉染低声道，“别，不能让他看见。”
老板娘赶紧点头，直到厉染离开，老板娘才不可思议的掐了掐自己的脸，他竟然看见七殿下和亲王了。
感情挺好啊，传闻只是传闻，什么两人天天打架，真是乱七八糟。
陈震带着一队人在巡街，正好看见厉染牵着凌霜走过，想叫人，眼神瞄到走在他前头的杨凤霖身上。
为什么他牵着绛雪，这可是冯炎的马，杨凤霖怎么能动？身后的人叫了他好几声，陈震都没应，盯着杨凤霖的后背都快看出火来了。
“您怎么停这了？陈部？陈部？”
陈震回神，转过身，不甘心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厉染走到杨凤霖身边替他将袖子拉了下来，接过他手里的几袋包子。
看来龚全说的没错，七殿下对这位亲王的确有点意思。殿下您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人，除了那张脸他有什么比得上冯炎。
八角看着满桌的包子，心里苦。
“少爷，这么多包子，我们也吃不下啊。”
杨凤霖嘴里吃着花生，指指红色纸袋的包子，“那是素的，给厉染的，其他的你们分了吧。”
八角叹息着摇摇头，一手一袋包子去找龚全和赵长松了。
等他回来，只见杨凤霖开了好几个箱子，头埋进箱子里不知道找什么。
“少爷，您要什么？我帮您找。”
杨凤霖从箱子里抬起头，手里拿着好些宝石。
“来来来，给你。把这些縫到绛雪的马鞍上头。”
八角接过，觉得可惜，“这些您不是一直很喜欢，缝在马鞍上太浪费了吧。”
杨凤霖又从箱子里头拿了一袋金镶玉的珠子递给八角，“把这些也缝上去。”
八角很心疼，“少爷，您手上这些随便拿一个出去都能换好几箱金子了。而且我手工不好，縫的不好就糟蹋这些好东西了。”
杨凤霖蹲坐在地上，呼了一口气，“这些东西再好放着也终究是死物，发挥不了它的价值，让你縫你就縫，那么多废话。”
八角抱着一堆宝贝下去了，我容易么，跟着您可不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这干脆连绣娘的活也接了。
院子里，厉染叫来龚全。
“过几天会有金店的老板娘过来送东西，你把钱给她。”
龚全应了一声，钱，用哪里的钱？
“殿下是要用私库里的钱吗？”
厉染顺手拔了梅树下几颗杂草，“你知道去哪里取。”
龚全想，看来是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然殿下是不会随意动私库的。
“是什么物件，请殿下先告知，也好核对。”
厉染看着桌上剥了一半的花生出神，“铃铛金链子。”
原来是给亲王殿下的礼物。
“我取了是直接交给亲王殿下吗？”
厉染走到桌边拿起一颗花生，“直接送到马场交给管事，那是绛雪的，管事知道该怎么用。”
龚全觉得自己幻听了，您动用私库是为了给绛雪打一条金链子？
龚全觉得活着真好，真是活的久了啥都能遇见。当年太原道闹饥荒，殿下把自己一年的薪资都给捐了出去，穷的都快买不起馒头了，也没动私库。没想到这回就为了一匹马的金链子，这私库说动就动了？
龚全想静静。
“这事情，别让亲王知道，也别告诉他多少钱，不然他肯定追着要把钱还回来。”
搞了半天，还是为了亲王。
厉染剥了一颗花生，将里头的花生仁放进一边的小盘子里。
轻轻说了一句，“这种钱，怎么能让他花。”
刚要踏脚出去的龚全差点被门栏绊倒。
殿下，亲王可比您有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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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周四更哟~(づ￣ 3￣)づ

第五十三章 珊娘
一早，杨凤霖骑着绛雪出去遛弯了，回来时八角跟在他后头说：“执行长一早来了电话找您，我说您不在，有事情我传达。执行长也没说什么事就把电话挂了。”
杨凤霖用毛巾擦着手，端起桌上的粥一口闷下去，应扶林不说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看一眼自鸣钟，这个点应扶林在议政院，回电话也不方便，晚一些再说吧。
皇城，应扶林从车上下来，摘下头上的帽子，吩咐秘书在车上等着，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出来，上下看了看应扶林，“您有事？”
应扶林笑道，“我找你们夫人，烦请带个路。”
管家嗤笑，“我们夫人你想见就见，你是什么身份？”
应扶林淡定的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本证件，“现在可以见了吧。”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赵府管家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吃惊的看着他，“您……您……执行长！”
王玉致得知应扶林来了，手上的针一抖，扎进手指头，一滴血滴在绣了一半的凤凰花上。连忙起身整了整衣服，临出门又忍不住在镜子前理了理头发，摸着眼角怎么都挡不住的细纹，王玉致有些颤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王玉致在前厅门口呼了一口气，这才跨进去，应扶林背对着她在看墙上的画，王玉致喉咙像堵了一块棉花，摸了摸心口沉下声音，“执行长。”
应扶林转过身，看着王玉致的脸，愣了一会，视线落在她的腰腹间，眼神闪烁。失神只有一瞬，很快恢复了镇定，“你看着气色不错。”
王玉致抬手请他入座，管家上了茶。王玉致将桌上的茶盅往他那边推了推。
应付林拿起茶盅，抿了一口，“他……对你还好吗？”
王玉致头一偏，不敢看他，“挺……挺好的……麻烦你了。我知道要给他脱罪，你费了不少心。”
应扶林放下茶盅，王玉致从进门就一直不自在，应扶林看着心里不好受，面上却不显。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掩藏自己的情绪，特别是在王玉致跟前。
“不麻烦，你知道我要做的的事情，不管多难总能解决。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王玉致想掩饰自己的不自在，拿起茶盅。
应扶林滑动着手腕上的手表，做些小动作能让自己清醒一些，王玉致现在是赵玉成的妻子，他……该摆正态度。
“我这次来是为了凤霖。”
王玉致一愣，抬头猛地看向他，“凤霖出什么事情了？”
应扶林连忙道，“你别紧张，小心孩子。”
“你知道梁羡颐吗？”应扶林斟酌了一下。
陶瓷破裂的声音，王玉致手里的茶盅滚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
她站起身，声音颤抖，“你说谁？”
杨凤霖说要给绛雪的马鞍上镶一块翡翠，让八角去他箱子里头找。八角找了半天，那块小孩拳头大小的裴翠是找到了，还翻出来一套衣服。杨凤霖手里端着紫砂小茶壶走进来，看八角手里一件孔雀蓝的镶金丝筒裙，差点把手里的茶壶飞了。三步并两，将他手里的筒裙塞回箱子里，“你怎么把这个也带来了？”
八角很无辜，“应该是收拾的时候不小心放进去的，你也知道老爷有时候办事情没那么仔细，可能是佣人收拾的时候没注意。”
杨凤霖盘坐在地，“你把这个收好了，可不能让别人发现了，我收着一套女人衣服，我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八角不明白，有什么说不清的。
“少爷，这本来就是你的……”
杨凤霖一把捂住八角的嘴，“再多说一句，扣你一个月瓜子。”
八角睁着一双溜圆大眼，点点头。
杨凤霖这才松开，“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八角小心看一眼放筒裙的箱子，“七殿下也不能？”
杨凤霖认真道，“特别是他。我被当成女孩养了这么多年，他知道，肯定要笑话我，不能说。”
杨凤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八角从下自上抬头看着他，突然好怀念十几年前的少爷。
王玉致撑着额头，脸上有些犹豫。
应扶林也不瞒她，“我和凤霖是留学时认识的，他十来岁前的事情也从来没有与我说过。我派出去打探的人说梁羡颐一直在找叫珊娘的女人，并且他还在调查凤霖。我隐约有些猜测，但不敢确定，如果不是事情有些棘手我也不会过来打扰你。我今天来就是想向你求证一件事情，这样才能确定我下一步应当怎么做。”
王玉致揉着眼角，神情疲惫，“你猜的没错，珊娘就是凤霖。”
虽说心中早就有了准备，确定的当下应扶林还是有些吃惊。
“怎么会？”
王玉致轻叹一声，“凤霖自小是当成女孩养的。我那时候年纪也不大，舅舅怕耽误我的学业，就把凤霖托付给了花娘。花娘原是礼仪司司长的独女本名崔华，你也知道礼仪司出来的人才学都是极好的。”
的确如此，从先女王开始，不知道什么缘故废了礼仪司，崔家一脉获罪，没想到还留下一个女儿。难怪了，一个风尘女怎会有如此的气质。
“那时候舅舅忙着生意，凤霖就跟着花娘在花楼。花娘教他学文识字，为人处世，礼仪交际，花了不少心思。凤霖的身份上不得一般的学堂，一直在花娘身边长到十五岁。礼仪司音韵舞蹈是一流，跟在花娘身边的凤霖也学了不少。有时候花楼里头的姑娘，身体不舒服，凤霖也会上去顶一顶，一来二去的，珊娘这个名字逐渐有了名头。”
要是凤霖是个女孩有多好，这个念头从他五岁起，王玉致和杨定州不知道想了多少回。
“十多年前，子爵大人进皇城来花楼看了一场歌舞，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提起珊娘，问了花娘许多回。花娘见势头不对，和舅舅商量把凤霖送出去。我家凤霖终究是个男孩，一直当女孩养也不是办法就趁机将他送去了国外。”
王玉致有句话没和应扶林明说，老道说的15年之期过去了，杨定州才敢让凤霖换回男装。
“以为把人送走，这件事就算完了，没想到凤霖出去的第三年，梁羡颐就派人去花楼打听珊娘。花娘因为这个搬了好几次，我到现在还不清楚凤霖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上他的。梁羡颐是干什么的？他在西南种的那些东西，做的是伤天害理的买卖，为人阴郁狠辣这种人找上凤霖会有什么好事？”
王玉致说的隐晦，应扶林却是听明白了，梁羡颐是看上女装的凤霖了。
“他一直不知道凤霖是男人？”
王玉致越来越心焦，“应该是不知道，要是知道早就找到杨家来了，可这件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只要见过凤霖看到他的长相就一定会怀疑。你说他已经私下派人查了，说不定他已经见过凤霖了。你等我。”
王玉致说完起身出了大厅，过了一会拿了一张照片递给应扶林，“你看。”
应扶林接过，忍不住摘了眼镜，这……
照片里是个长发的小姑娘。十四五岁，穿着一身孔雀蓝的镶金丝筒裙，一双桃花眼顾盼生情，容貌虽青涩，五官也没完全长开，但只要见过他小时候的长相，一对比怎么能不怀疑，难怪了，梁羡颐为了调查凤霖，这手都伸到太原道去了。
这事情有些麻烦……
太原道一家新开的茶楼，赵长松趴在柜台上已经和掌柜对峙很久了，“我要见你们老板。”
掌柜很愁苦，“都跟您说了好几次了，我们老板不在，她也不叫花娘。”
赵长松呵呵一笑，将腰间的枪放在柜台上，掌柜脸色由白变青，“您……，您就是把我崩了，我家老板也不叫花娘。”
赵长松还要说，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还没回头耳朵就被揪住了，刚要将人一个过肩摔，耳边传来柔媚的声音，如果那声音里头没有怒气……
“你要死啊，你敢再大声一点吗？”
正是消失许久的花娘，快速将赵长松拖上楼，掌柜赶紧找了块布盖在那把赵长松来不及拿走的枪上。
赵长松又惊又喜，想好好说两句，花娘一把将他抵墙上，“你怎么找到我的？”
赵长松一见花娘就怂，“太原道的地头，我想找个人还不容易。我还没问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开花楼改开茶楼了。为什么那掌柜说你不叫花娘？”
花娘一掌甩他头上，“废话，老娘出来跑江湖能用真名？”
赵长松心想，花娘也不是你真名啊。
“我现在叫崔大娘，你没事别来找我？”
花娘一甩手里的帕子上了楼，赵长松跟上去，“你这是躲什么人？你要不跟着我姓，这肯定够隐秘。”
花娘猛地转身一脚踢在赵长松的腿根，赵长松吃痛，捂着腿根暗自庆幸，这要再往里头一点还不给踢废了。
“还想占老娘便宜？哪里来回哪去！”
赵长松瘸着往前两步，“你这脾气，听我说完啊。你是不是为了躲梁羡颐？”
花娘停下来，转过头，俏丽的容颜失了血色，
“七殿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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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周六更(づ￣ 3￣)づ

第五十四章 怎么才能上你卧室的那张床
花娘倒了一杯水重重地放在赵长松跟前，茶水洒出来一半。撩起裙子往凳子上一座，“你们知道多少？”
赵长松往杯子里一看，这是请我喝茶呢？都被你洒得差不多了。
“这不是到处找你，想了解清楚一些。”
赵长松满脸讨好，花娘将桌上的抹布往他脸上一扔，“喝完快走，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好了解的事情。”
赵长松拿下抹布，这都擦了啥，一股怪味。
“梁羡颐派人进太原道到处找你，打探亲王的消息，都到这地步了你还什么都不肯说？”
花娘猛地站起来，膝盖哐一下撞到桌子腿，赵长松这个心疼啊，想去给她揉揉。
花娘半点没感受到疼，“你说什么？梁羡颐打听凤霖？”
花娘快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把里头的衣服往床上扔，从床底下拖出箱子，这太原道也不能留人了，走，赶紧走。
赵长松上前拉住她，收起了刚才玩笑的心思，“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怎么帮你？你逃来逃去，梁羡颐连太原道都敢找过来，你还能逃哪里去？安心待着吧。”
将花娘扔在床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好放进衣柜里，“好歹在太原道，冯家的地盘，他不敢乱动。这件事情和亲王到底有什么联系？七殿下让快些找到你，也是为了保障亲王的安全。花娘，这里头到底有什么纠葛，你可不能再瞒了。”
花娘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其他我不能多说，梁羡颐找凤霖目的不纯，七殿下千万要看着凤霖。”
目的不纯？这个目的不纯是他想的意思吗？
“你是说，梁羡颐对亲王……有意思？”
花娘推着他的背，将他赶到门口，“梁羡颐是个什么人，做的什么买卖？他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十多年了，他还没忘记珊娘，执念深，不会因为凤霖是亲王就有所改变。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梁羡颐干的还少吗？
杨凤霖正在房间里吃花生，八角磨了新鲜的豆浆，杨凤霖坐在躺椅上热乎乎的一碗喝下去，整个身体都暖起来了，吃饱喝足有些昏昏欲睡，恍惚间外间侍从跑进来叫了一声，“不好了，亲王殿下。”
杨凤霖梦里正被美女喂着吃葡萄，这葡萄都没吃完，人就被吵醒了。杨凤霖盯着门口的侍从很是不爽，
“什么事情？”
杨凤霖午睡期间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不然这起床气大的能把屋顶掀了，可有啥办法，他要是不通报，估计亲王醒了就该把他掀了。
“亲王殿下，不知道哪里跑进来一只猫，跑进左上的那间房去了。因为您吩咐过那间房不能进，我们不敢进去，就怕那猫毁了里头的东西。”
什么？猫跑进去了？杨凤霖坐起来，“这门没锁吗，一只猫都能随意进去？”
侍从也急，这真要里头坏了东西，他们这是失职，看管不利。万一七殿下知道了……不敢想。
“门没上锁，窗子也没关严实，那猫是从窗户跳进去的。”
杨凤霖赶紧起身，这不是给他惹麻烦吗？
杨凤霖带着八角去了左上冯炎的屋子，果然门锁是坏的。杨凤霖手放在门板上往里推了推，随着一声嘎吱声，光线下的空气中弥漫着不少灰尘。八角赶紧在杨凤霖跟前扇了扇，杨凤霖让他在外头待着，他进去抓猫。八角不愿意，这要是猫把少爷抓伤了可怎么办？
杨凤霖冷笑，“我进去抓猫和厉染把你抓出太原道，你选一个吧。”
八角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弯腰坐了一个请的手势，“少爷，您请。”
看你这点出息，厉染就有这么可怕？
杨凤霖被灰尘激的打了一个喷嚏，好吧，的确有些可怕。
杨凤霖往里面走，房子挺大的比主屋小一些，陈设也很简单。杨凤霖低下头往桌椅板凳下头看了看，没有见到猫，只能往里走。再往里头走是书房，杨凤霖往里探了探头，好家伙，好几个书柜，满满的书。往前几步，随意拿起书柜上头的一本书，拍了拍灰尘。难怪厉染说冯炎精通诗词歌赋，这本书，少时花娘也逼着他看过，可惜他不是读书的料子，看不过三页就脑子发晕想睡觉，花娘没少揪他耳朵，长吁短叹。
将书放回去，杨凤霖往书柜里头走，没看见猫。刚想出去，头一抬看见书桌右面的墙上挂了一幅人像。
是一个骑在马上的少年，杨凤霖一眼就认出来那匹黑色的马是绛雪，那骑在马上的人就是……冯炎！？
原来冯炎长这样。
很是英气的长相，英俊的眉眼，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嘴角一抹温和笑意，整个人精神又温和。
画这幅画的人一定非常熟悉他，细微的动作都能抓地如此准确，特别是嘴角的笑，作画之人如若没有对画中人浓郁的感情，怎么画得出如此神韵。
杨凤霖有些看呆了。
这画是厉染画的。虽然他看过厉染的画有限，但笔锋间的相似他认得出来。
原来不是不画人像，而是不画不想画的人。
杨凤霖觉得心里有些难受，赶紧出了书房，拍着自己的额头，杨凤霖 ，你脑子里头想什么危险东西。
赶紧弯下腰，喵了几声，猫啊，你到底在哪呢。
杨凤霖走进卧室，终于在床角看见一只蜷缩的猫，走过去将它抱起来，还挺听话，不像是野猫，有人养的吗？
杨凤霖抱着猫刚想起身，一个不小心撞到身边的小矮柜，杨凤霖一声痛叫，只见矮柜的门被撞开，里头掉下来一个信封。
杨凤霖赶紧走过去想将信封捡起来塞回去，只见封口处开着掉出来几缕头发。杨凤霖顺着那几缕头发往外拉，是用同心结绑在一起的两撮头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信封里头是一张红纸，杨凤霖喉咙发干，抽出那张红纸打开，当头只见婚书两个字。杨凤霖赶紧将红纸盖回去，奈何眼神太好，还是看见了底部的三个字：厉阑峤。
杨凤霖心跳飞快，完了，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赶紧将红纸放进去，反过来，只见白色的背面写着一行字：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这一行字的笔迹明显和婚书里头的字迹不同，这是谁写的？
杨凤霖从屋里出来，八角赶紧跑上去，“七殿下回来了。”
杨凤霖哦了一声，只见厉染站在院子中看着他。
杨凤霖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猫，“这小东西跑进去了，对不起，我进那间屋子了。”
厉染刚想说没事，只见刚才还乖巧的猫，突然抓了杨凤霖的手背，跳下来跑了。
八角低头看向杨凤霖的手，“少爷，你流血了。”
啊！？杨凤霖看过去，果然流血了。手被厉染抓住，“要消毒。”
杨凤霖把手抽出来，“我知道，让八角做就成。”
厉染觉着杨凤霖有些异样，抓住他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你怎么了？”
杨凤霖挠了挠头发，“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八角，我们进去上药去。”
杨凤霖指指厉染的手，“可以松开了吗？”
厉染的眼睛直盯着他，想看出一些不一样，可惜杨凤霖偏偏很平静，可越是平静越是不对，他很怕疼，这要是平时早就咋呼开了。
杨凤霖随着八角进了屋，走了一半回过头对着厉染笑了笑，“饭已经做好了，你快去吃吧。”
杨凤霖这一笑，厉染眉头皱地越发深了，你面上笑着，眼里却平静无波，凤霖，你到底怎么了？
厉染回来之前在军部见了赵长松，本来是冯将军让厉染过去喝茶，这茶没喝完，却等来了赵长松。
“殿下，花娘找到了。”赵长松摸着隐隐作疼的腿根，花娘这一脚踢得太狠了。
厉染见他那怂样，怕是又在花娘那边吃苦头了。
“有什么就直说。”
赵长松看看冯将军，只见冯将军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对着他的方向举了举。
“具体的她不肯告诉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梁羡颐怕是对亲王殿下有点意思。”
咔嚓，厉染手里的青花小茶盅碎了。
冯将军放下杯子拿了一边的布巾给他，“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他们认识？”声音沉的吓人，七殿下这是不高兴了。
“其他花娘死活不肯多说，这亲王殿下怎么会惹上梁羡颐呢？珊娘和亲王殿下又是什么关系？”
冯将军倒了一杯茶递给赵长松，“你说的花娘，是崔华吧？”
赵长松一口喝干了杯里的茶水，“正是。”
冯将军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让张靖慈派一队人看着，她不会出事，放心吧。你也是，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把人娶进来。你和阑峤真是半斤八两，一个搞不定有婚约的准媳妇，一个娶进门了，现在还睡地上。”
赵长松一脸惊讶，睡地板？朝着厉染看过去，厉染绷着脸一个眼神对过去，赵长松怂了。算了，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梁羡颐的人我已经让陈秋白带人去查了，务必连根清出去，我太原道可不欢迎这样的人。我看啊，光是一个龚全还不够，把陈震也调过去跟着凤霖那孩子吧。”
厉染用布巾擦着湿漉漉的手，没同意。
“他不喜凤霖。”
赵长松赶紧接嘴，“冯将军，谁都行，陈震还是算了吧。他原来是冯炎的贴身护卫，本来就……对亲王殿下颇有意见，你这……不合适。”
冯将军倒不这么想，龚全和陈震的身手是最好的，有他们跟着凤霖再好不过。
“人都是要处的，究竟凤霖的人品如何，处过了他自然就知道。你连相处的机会都不给，误会只会越来越深。陈震是个直爽人，有什么说什么，话不中听却没有害人心思。”
冯将军转身换了一个新茶盅，放进厉染手里。
“我知你担心凤霖，梁羡颐在太原道翻不起什么浪，以后有龚全和陈震看着你只管放心。就算梁羡颐真对凤霖有心思，你要对付他，还能想不出办法？现在该想的是你怎么才能上你卧室那张床。”
噗……
赵长松喷了，在理！您这话说的真在理，这话也就您才敢说，这要换成我们……
“赵长松，把你嘴边的水给我擦干净！”
被戳中心事，也不要拿我出气好不好。
赵长松委屈的用袖子擦着嘴角，就您这样，离上亲王的床还有好远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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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晚了，太忙了，差点忘记了。 姐妹们，下周见~

第五十五章 您要哄谁？
杨凤霖伸着手，八角给他消毒抹药，还好抓的不深，只是破了点皮。“少爷，不疼吧？”八角对着伤口吹了好几口气，这要平时少爷早就呼天抢地了，今天这么安静？
“少爷？少爷！”八角连喊了好几声，杨凤霖忽然长呼了一口气，单手支着下巴，“怎么办，感觉偷了人家的东西。”
啊！？
杨凤霖突然没头没脑的一句，八角不明白了，“少爷，你偷谁家的东西了？”
杨凤霖看他一眼，“算了，和你说，你也听不懂。”
八角将药收进药箱里，放好。走到桌边给杨凤霖倒了一杯水，“少爷，真要偷了人家东西，你换回去就成了，要是那户人家还不肯，我们赔点钱？”
杨凤霖朝天一个白眼，趴在桌上，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很明显八角不是个好对象。
杨凤霖越想越郁闷，门口来了一个侍从，“亲王殿下，执行长来了电话找您。”
刚才还如死狗一般趴伏在桌上的杨凤霖猛地站起来一阵风般的出了门。八角盯着桌上因为某人动作太猛打翻的杯子，嘴里直嘟喃，我怎么就不懂了，我陪您一起长大，我不懂您还有谁懂您。
“喂！”杨凤霖拿起听筒，许久没听应扶林的声音还有些想念。
杨凤霖这声喂，惊得应扶林点烟差点点到鼻梁上头去。
“所以说，人啊就得分开一段，以前我天天在你跟前晃悠，也不见你对我这么热情，怎么，想我啦？你这没良心的，到太原道才几天呢，知道你师兄的好了吧。”
杨凤霖将话筒拿开耳面，应扶林你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呢，你不脸红，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找我什么事？连八角都不说看来是件大事。”
应扶林往烟灰缸里头抖了两下，“你在太原道还习惯吗？”
杨凤霖伸手挖挖耳朵，“就这样呗，不习惯也要习惯。”
“你别不是偷偷骑马了吧，这要被你家老杨知道可不得了。”
应扶林笑着，将没抽完的半根烟架在烟灰缸上，在秘书送来的文件上签了个字。
“说正经的，别岔开话题。我的适应能力你还能不知道，就别瞎关心了。至于骑马，老杨的眼睛又不是长我背上，我骑没骑马他不会知道的。”
应扶林握着话筒的手指点了两下，另一只手揉着鼻根，“你见过梁羡颐吗？”
杨凤霖一愣，“谁？”
“梁羡颐。西南的梁先生。”应扶林重复了一遍。
杨凤霖随手拿起书桌上的笔，转了两下，“西南那位臭名昭著的梁先生谁不知道，原来上次你在火车站和我提起的梁羡颐就是他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知道老杨连出海都不管我，就是不让我去西南和太原道，我就是想见也没这渠道啊。”
应扶林揉揉眉心，“最近就没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杨凤霖心想，那天出发来太原道，他就有些怀疑，只是当时厉染来了他没和应扶林说，看来那天碰上的人十有**就是他了。
梁羡颐去找了花娘后不久，她就消失在皇城了，之后老杨不让他回家还催着他去太原道。他在监察院门口见了梁羡颐一面，梁羡颐就开始调查他，重点是他一直在找一个十几年前的女人。杨凤霖细细想来，心中突然有个想法。
“师兄，梁羡颐要找的女人不会叫珊娘吧？”
电话那头的应扶林愣了一下，随后憋不住笑出声，
“你这鬼小子。”
完了，还真是十几年前自己惹下的风流债，杨凤霖捂着额头，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就不记得。一个满身药味的男人对十来岁的自己一见钟情了，锲而不舍的找了他很多年，额……这想起来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你找我姐了是吗？”杨凤霖颓了。
“为什么不是找你父亲？”应扶林拿起快要燃尽的烟，深吸了一口，最后摁灭在烟灰缸里头。
“你没那胆子，你有多怕老杨我会不知道？不过你连我姐都去见了，看来是真的很担心我。这件事情是不是厉染也知道？不然为什么会让龚全做我的贴身护卫。太原道的防卫部长，比你的执行长就差一级，我真不觉得自己的级别有这么高。”
应扶林失笑，“是不是觉得厉染对你还挺上心的。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梁羡颐找的女人就是你。”
杨凤霖手里头转的笔掉在书桌上，赶紧压低声音，“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我以前当女孩养，可不想让他知道，多丢人。”
“这有什么，民间怕孩子长不大，男孩当女孩养的事情也不少。厉染不会笑你的，既然你不让我说，我当然不会多嘴。不然这要是被你家那位知道，你这小时候的私密他不知道，我知道，估计又要吃醋了。哈哈。”
应扶林说的倒是实话，他可不想每次和厉染见面都和斗牛似的，真没必要。
说到这点，杨凤霖又没啥精神的趴了下来，“哎，我问你个事情。你当初和我姐姐那么要好，就没有私下写过婚事，或是结个……结个发什么的？”
应扶林笑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私下写婚书，没有经过公证的婚书没有任何意义，至于结发那就更不会了。这民间早就不时兴结发了，也就皇室里头才搞这些老一套。不过能做到这一步的，双方感情一定很深吧。”
应扶林刚说完，听筒里头突然传来霹雳啪啦的声音，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被砸碎了？
“凤霖，你没事吧？凤霖？”
杨凤霖不小心把厉染书桌上的砚台给砸了，气的想将自己的脸埋进桌子里。
应扶林越想越不对，“你这小子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不会是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吧。”
杨凤霖苦着脸，抱着听筒，“我感觉我偷了人家的东西，怎么办呢？我想还回去，可主人家都不在了，我去哪里还。更糟糕的是，我也有点不想还了，啊……师兄，怎么办？”
应扶林被杨凤霖这还来还去搞得脑壳疼，细细想了想，“你先别慌，听我说。这件东西既然主人家都已经不在了，又落在了你的口袋里，你还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你想还回去，问过人家的意思了？也许人家就喜欢待在你身边呢？”
杨凤霖叹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应扶林好笑，“你问我冯炎名字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了，你没主动和我开口，只能装不知道。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的，何况冯炎还死的那般壮烈，他所有的好都随着他的死去埋进了厉染心里。可你呢，是要和他把日子过下去的，这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什么生活矛盾，狗屁倒灶的事情都会出来。失去的都是美好的，但你和厉染的生活才是真的。私下立婚书怎么了，你和厉染的婚书才是正经过了明路，供在伽蓝殿里日日诵经的，说白了，你们百年以后骨灰是要放在一起的，你慌什么？而且，这一路过来，厉染对你几分情义，你还看不出来。就算没有对冯炎的深，他和冯炎才处几年？你和厉染将来可是要处几十年的，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我！”杨凤霖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道理，他都懂。可厉染对冯炎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听上次厉染的意思，他觉得冯炎是不喜欢他的，一直都是他在一厢情愿。不喜欢他，会立婚书？还把头发绑在一起？反正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事情是连厉染都不知道的。
杨凤霖转念一想，不对啊。
“怎么变成你在开导我了？什么在一起过几十年，谁和谁？”
应扶林换了一只手，换了一只耳朵听电话，
“还装？真没点意思？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你这小子，红颜知己是不少，可哪个是你能长久的？凤霖啊，你都快三十岁了，要不是你长年出海跑生意，早就结婚生孩了，还能等到先女王给你订婚约？你就认命吧，这就是天注定，你和厉染就是要在一起的。再说了，人厉染也不差，就他那长相，你敢说你不喜欢？亲表哥算什么，皇室内表亲联姻向来是传统。至于你不喜欢男人这个问题，我觉得当你会向我倾诉，会为厉染和冯炎的过去烦恼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已经不是问题了。”
杨凤霖觉得他被应扶林洗脑了，可怕的是他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
“总之，梁羡颐的事情我和你说了，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只是这人向来手段阴毒，虽说在太原道他不敢猖狂，但你也要小心。这事情厉染已经知道，他也不会让你出事。总而言之，厉染这人不错，面对现实吧，小凤霖。”
应扶林挂了电话，杨凤霖看着听筒，就这么挂了？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可辩解，他该怎么辩解？应扶林说的挺对的……
杨凤霖额头敲着桌子，完了，完了……
敲了好几下，突然额头一凉，软软的，杨凤霖抬起头，我去，现实来的太快，我暂时还无法面对。
厉染端着饭菜，皱着眉看他。这一进来就看见他在“自虐”，凤霖从一开始就不对，现在更不对了。
将饭菜放在他跟前，“听说你没吃饭，我……”
杨凤霖连忙站起来，哐一声巨响，身后的椅子被带倒，“我，我不饿，我……我出去走走。”
杨凤霖说完就往里头走了，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门不在那里，又折回来，小跑着出了门。
厉染看着他像没头苍蝇一般来回折腾，看见自己就走，明显不想看见他。
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缓缓握拳，两步出了书房，去了冯炎的房间。他到底在里头看见了什么？进过这间屋子以后人就不对了，视线突然对上墙上那副画，淡然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果然，谎是不能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揭穿。
厉染快步出去，叫了赵长松，“亲王呢？”
赵长松见他脸色不对，忙道，“看着方向是去马场了，您放心，龚全跟过去了。”
龚全跟着也好，他现在过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要是惹花娘不高兴了，怎么哄？”
厉染一本正经的问了一个不怎么严肃的问题，赵长松心里一咯噔？
您要哄谁？
※※※※※※※※※※※※※※※※※※※※
周一还在外地估计赶不回来，今天这章补周一的。 (* ￣3)(ε￣ *)

第五十六章 搭戏台唱戏
杨凤霖骑着绛雪在马场外的草原周围溜达了好几圈，龚全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杨凤霖掉转头骑到他身边，“你回去吧，这里周围全是驻军，很安全。”
龚全翻身下马，“亲王殿下，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虽说这带常年有驻军，但流民骚乱不断。您要是不愿意回去，就允许我跟着吧，不然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没法向七殿下交代。”
杨凤霖朝天呼了一口气，随后对龚全招招手，示意他上马，“以后跟着我，不用守那么多规矩。我与七殿下从小出生皇族不一样，长年出门跑买卖，没那么多讲究。以后在外人面前你怎么方便怎么处，但在私底下就按朋友来吧，这样自在。”
龚全刚想说那怎么行，杨凤霖拿着马鞭一指，“不许说不可以，不然别跟着。”
杨凤霖在马场跑了几圈，刚想停下来，绛雪突然调转了方向跑进了一条小路，杨凤霖心想这是要带他去哪？想停下来，试了几次都不行。奇怪了，平时听话的绛雪这时候怎么突然就不听指挥了。跑了差不多二三十分钟，绛雪在一处园林门口停了下来，大门紧锁进不去。绛雪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侧门，带着杨凤霖进去。看来这地方它很熟啊，不是第一次来了。
龚全在后头跟着，越跟越觉得不对，亲王殿下怎么到陵园这处来了，他不认得路啊，是绛雪？
龚全觉得有些不妙，果然绛雪带着杨凤霖往陵园深处的小树林跑，龚全此时想拦已经拦不住了。
绛雪带着杨凤霖在一块没有名字的墓碑前停下来，杨凤霖翻身下马，绛雪用头轻轻蹭着墓碑，十分亲昵。
墓地周围打扫得很干净，墓碑前还摆着很多新鲜的点心和水果，香也才燃了一半，这是一个长年有人打理的墓。
绛雪将头抵着墓碑，发出一阵阵嘶鸣。它和这墓里的人感情肯定很深，这里头埋的人是冯炎？
朴素的石头墓碑，没有写名字？原来传闻是真的，冯炎死的时候，没有留全尸……
“谁在那里？”身后传来女声。杨凤霖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个抱青草的女人。
完了，这随随便便就闯进来太冒犯了。
杨凤霖尴尬的指指绛雪，“是它带我来的，我不知道这里是……”
女人抱着青草对着杨凤霖跪了下来，“拜见亲王殿下。”
杨凤霖赶紧将她扶起来，“是我没经过允许就闯进来，您是？”
匆匆赶来的龚全，看见女人赶紧下马叫了一声冯夫人。
冯夫人？杨凤霖脸上的惊讶是怎么都掩饰不住了，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人竟然是冯炎的夫人？
女人笑了笑，“亲王殿下，我是七殿下从前的侍从叫阿梦，您也叫我阿梦或是梦娘吧？”
从前的侍从？杨凤霖懵了，冯炎娶了厉染身边的侍从？这是什么神发展？
杨凤霖点了一炷香，对着墓碑拜了拜。一边的绛雪正低头吃着阿梦准备的青草，阿梦坐在墓碑不远处的小石凳上，招呼杨凤霖也过来坐。
“绛雪每逢这个点就会过来，时间久了，我就日常备点青草喂它，它肯吃我的草，却不让我碰。”
难怪今天它会将自己往这处带，以往他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骑马。
杨凤霖看着降雪，嘴角带着笑，你果然是个重情义的好姑娘。
“绛雪认您为主的事情都在太原道传遍了，阿炎死了以后，绛雪一直不近人，它一定很喜欢您。”
阿梦说话很温柔，说话斯文有条理，不像是一般侍从出身。
阿梦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家母是七殿下的乳娘，我从小跟在七殿**边从皇宫到太原道整整十八年。”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侍从，最后嫁给了心爱的男人，这……
“我看这处长年有人打理，你就住在这附近？”
阿梦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屋，“我就住在那处，阿炎死了以后我就自请做了陵园看守，已有十余年了。亲王殿下要是不嫌弃，随我去那处坐坐吧，我做了一些点心，刚好给您尝尝。”
这是一处很简朴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了许多字，这字迹杨凤霖总觉得在哪里看过，有些眼熟。
还没来得及细想，阿梦端着点心茶水出来了。
“我这处简陋，委屈您了。”
杨凤霖忙道，“哪里的话，亲王这头衔我也是沾了厉染的光，什么委屈不委屈。况且你这处挺好的，虽然偏僻但很安静，你一人在这处不怕吗？”
阿梦将装满茶水的杯子轻放在他跟前，“能一直陪着他，何来惧怕。”
是个痴情人。
杨凤霖拿起点心吃了一口，“好吃，夫人这手艺让我想起了家中姐姐。”
阿梦将剩下的点心推到他跟前，“亲王要是喜欢，托人带句话给我，我做了给您送过去。”
“那怎么好意思。”杨凤霖端着茶水喝了一口，看着墙上的字，“这字写得很好，是夫人您的字迹？”
阿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中带了点柔意，“那是阿炎的字。”
原来这墙上的字都是冯炎写的。
杨凤霖脑中灵光一闪，怪不得他会觉得这字迹熟悉，那封婚书背后的一行字是冯炎写的……
原来如此，冯炎你和厉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误会你如此之深。
杨凤霖离开前，阿梦包了很多点心给他，杨凤霖谢了，将点心盒子抱在怀里骑着绛雪出了陵园。
这一路上，龚全都不敢讲话，虽然亲王看上去挺平静的，但他就是觉着亲王心情不好。
前头的杨凤霖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龚全，这里哪家酒馆的酒最好喝，我们去喝酒。”
龚全看看天色，“亲王殿下，不早了，要不改天吧？”
“什么改天啊，改天改着就没了，今天反正都出来了，不去喝一杯太可惜。你放心，厉染要是怪罪下来，我担着。”
杨凤霖拉着缰绳，“走呗，小姑娘，我们喝酒去咯。”
龚全叹了一声只能跟上去，他这段日子叹的气，比从前一年都多。
厉染？亲王殿下您这么直呼七殿下的名字不太好吧。
杨凤霖要了一个二楼的包厢，指指靠在门侧的龚全，“坐下来一起喝吧，不要那么拘谨。”
起身一把拽过龚全，把他拉到对面给他倒了一杯酒，“喝吧，一个人喝叫喝闷酒，两个人喝才有意思。”
杨凤霖想吃花生，一看那结结实实的花生壳，还是算了。
拿着酒瓶，杨凤霖靠在二楼的护栏上，看着下头形形色色的人，太原道这处在国境交界处，有很多跑货的生意人。杨凤霖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盯着下头抱着弯琴唱曲的卖唱女，唱着异国的调子，听不懂意思但很好听。杨凤霖从怀里掏出一颗金子，往女子放钱的宽口小缸里一扔，还好，没扔偏了。
“你们以前也常来这些地方玩吗？”
杨凤霖将手里空了的酒瓶放在桌上，又拿起一瓶，探头看了一眼，龚全半瓶还没下肚子呢。
不是吧，喝的这么慢。杨凤霖伸出手里的酒瓶，“来吧，一口闷了。”
龚全皱着眉头，闷？一口？
吞了口口水，拿起瓶酒，深吸一口气猛地灌了下去。
杨凤霖喝到一半，忍不住挑眉看他，不是吧，这么猛？
杨凤霖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味道还不错。
“厉染以前在太原道也会来这些地方吗？”
龚全脑子一阵发晕，看着跟前的杨凤霖都有三个脑袋了，“会……会……姑娘……喜欢殿下。”
头一歪，趴在桌子上睡过去了。杨凤霖一口牛肉喷出来，不可思议的戳了戳龚全的脸，不是吧，你这酒量不行啊。
杨凤霖扔下筷子，抱着头，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龚全这么大的个子可怎么弄回去啊。
皇城边一处隐秘的宅子里，梁羡颐盯着手里的密报，眼睛慢慢眯起来，猛地将手里的纸撕碎。跪在地上的人，擦着额头的汗，梁羡颐揪起那人的衣领，对着脑门就是一拳，“废物，都是废物。几天都扛不住就被赶出太原道了。厉染，你越是不让我打探杨凤霖的消息，我对他就越有兴趣。”
“你去查查，厉染究竟和先女王做了什么交易，竟然能从伽蓝殿出来。从冯炎那处下手，当年冯炎的死到底有什么猫腻，查，都给我查。太原道继续派人，你要是再搞砸了，我就把你剁成肉酱当花肥。滚！给我滚出去，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跪在地上满脸血迹的男人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梁羡颐拿手巾擦着手上的血迹，废物！都是废物！
走到里间，拉开床边的柜子，从里头拿出一个盒子。里头放着一块帕巾，四角一侧绣着凤凰花。
梁羡颐苍白的手指摸过那片微微凸起的绣面，红色的绣线在灯光下闪着亮金色。
梁羡颐合上盖子，吩咐人进来，将盒子递过去，“你派人去查，这绣线出自哪家绣坊。”
杨凤霖架着龚全，喘着粗气将人往院子里拉，是谁说太原道出来的人千杯不醉，龚全啊龚全，你长着一副很能喝的样子，酒量竟然这么差。杨凤霖满身是汗，真是托了你的福，来太原道这么多天第一次感到热。
一脚踹开院子的门，放眼看过去一片血红，杨凤霖呆住了，着火了？仔细一瞧，不是着火，是院子里头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带。打着酒嗝的龚全抬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过节了？”
杨凤霖一掌拍他脑门上，嫌弃的将他抵开，过什么节？这不会是走错院子了吧。
杨凤霖急忙掉头，突然耳边传来锣鼓唢呐的声音，大晚上吹唢呐，认真的吗？
“少爷，你回来啦？”
八角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杨凤霖指着他脸上红红的胭脂，“你，你是何方妖孽？”
八角揉了揉脸，挺好看的，怎么就成妖孽了？
“殿下见您心情不好，就请了人来唱戏，这不是正少一个童子吗，我就上去凑凑，都等您好久了。”
杨凤霖瞪着眼，拜托，你想哄我开心，能先把那唢呐声给停了吗？
※※※※※※※※※※※※※※※※※※※※
出现在晚上的我~意外不~

第五十七章 好，我负责。
杨凤霖和八角说话间，厉染早就对赵长松使了眼色，赵长松立马跑过去将趴在杨凤霖身上的龚全接了过来。
“这怎么回事？他怎么醉成这样？”
杨凤霖揉着酸疼的胳膊，“谁知道他酒量这么差，才一瓶就倒了。”
一瓶！？
“亲王殿下，您是不知道，龚全向来都是一杯倒，一瓶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难怪，这醉的和死了差不多。
杨凤霖见厉染脸色有些不妙，赶紧吩咐八角把龚全扛进去，转头拉着赵长松指着一院子诡异的红色，“怎么回事？又是你出的馊主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谁要娶亲。我拜托你下次不要给厉染乱出主意好不好？没一次出在点子上。”
赵长松纳闷了，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出的主意呢？就这么明显？
杨凤霖指着那一排的吹拉弹唱，“撤了吧，大晚上的，是嫌我脑门上官司还不够多是吧，你信不信明天立马有人说亲王一来太原道，就连夜拉班唱戏。拜托，这是军部不是私宅，给我留点脸成吗？”
赵长松觉得这也没什么啊，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七殿下准了。”
杨凤霖咬着牙，“要不是你怂恿，他会想出这主意，我还真不信了。撤了赶紧的，睡觉！回去睡觉！”
赵长松很为难，想看一眼厉染问问他的意思，眼神刚飘过去就被狠狠瞪了回来，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吃力不讨好。
转过身，沉着脸，“后头那个你自己哄，你今天饭也不吃就出去，七殿下心里担心又怕跟着惹你生气，这才让我想办法。他那人就是个闷嘴葫芦，什么都放心里，好好说不要打起来啊。”
杨凤霖不耐烦的挥着手，“还用你说，快走吧，打不起来，真打起来我也打不过他。”
赵长松招呼着一帮子人走了，八角趴在门口很是惋惜，还以为能听上戏，结果啥都没戏了。
杨凤霖拿起放在脚边的点心盒子，往厉染那边走了走，厉染一直紧盯着他，杨凤霖故意往左，厉染眼神立马就跟过去，杨凤霖往右，厉染就差在他身上开一个洞了。
杨凤霖服了，“厉染，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我就不走过来了，我们就在这院子里对视到天亮吧。”
本来还在门边可惜的八角，一见势头不对立马进了屋，哐的一下关了房门。
厉染眉头皱起，视线落在点心盒子上，嘴唇动了动，突然呼了一口气。
杨凤霖走过去，一走近满身的酒气让厉染舒展一些的眉毛立马揪起来，“你不吃饭，就跑去喝酒？还喝了这么多？”
杨凤霖这个冤，他也没喝多少好不好，这酒气全是龚全身上的。
“我吃饭了，在阿梦那里吃了一些点心。”
杨凤霖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的，太原道这地界他想瞒着厉染做点事情是真的很难。
厉染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杨凤霖见他神色平静，干脆坐在台阶上掀开点心盖子，背着龚全走了这么远的路，他真觉得有些饿了。拿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抬头看天，今晚能看见月亮，又大又圆亮的很。
厉染在他身边坐下，盯着食盒里头的点心，“你见过她，应该也知道阿梦是冯炎的妻子。”
杨凤霖点头，“她原是你贴身侍从这事我也知道了。”
厉染起身进屋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杨凤霖，杨凤霖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厉染看了他好一会，看着他一连吃了三块点心，正准备将第四个塞进嘴里。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那副画我可以解释。”
杨凤霖呛住了，使劲的捶着胸口。厉染赶紧拍他的后背，“你这……下次吃东西还是不要与你说话了。”
杨凤霖哽得眼角通红，虽狼狈脑子却很清醒，看来厉染还不知道我看了那信封里头的东西，以为我是看到那副画不开心了，还好还好，省的尴尬。
“我没生气。”好不容易顺了气。
他承认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生气他倒真没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画这种事情，画不画那是厉染的自由，他不愿意给自己画像，也没什么错。至于那份婚书，杨凤霖觉得自己突然就成了厉染和冯炎那段感情的见证者，心里头总觉得不是滋味，况且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而这个秘密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厉染说。
厉染看着前头梅树上挂着的红绸带，入目的红色很是刺眼。
“冯炎死的那天刚好是他结婚的日子。”
“啊！？”杨凤霖放下嘴里咬了一半的芝麻饼，这他是真没想到。
厉染嘴角微抿，眼神飘得很远。
“我与阿梦一起长大，说是主仆其实更像兄妹。到了太原道，冯将军将我和他的一双子女一起教养。阿梦作为我的伴读也跟着我们一起念书，她的学识很好，人也很温柔。”
“那确实。”杨凤霖忍不住接了一句。
厉染低头看他一眼，“你也会喜欢吗？”
杨凤霖啃着饼，“阿梦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厉染嘴角一扯，果然……正常的男人都喜欢阿梦那样的女子，而他从来就不正常。
“我发现自己喜欢冯炎时也才十五岁光景，少年心性想什么，就想得到什么，是我逼着他和我在一起的。”
杨凤霖放下饼，拍了拍手里的饼屑，“你要是难受就别说了。”
厉染将手放在心口，“难受，十几年了，那种感觉由最开始的痛彻心扉慢慢变得麻木，我都快忘了。”
“我和他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厉铛知道了，我那时候真傻啊，还以为这个皇姐对我是有一点真心的，她能理解我对冯炎的感情，却没想到她一直把我当成眼中钉。那时我的哥哥们死的死瘫的瘫，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她的地位。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王，可不是你不想别人也会如你这般以为，只要我皇子的身份还在，厉铛就不会对我放心。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在这个世界消失，如我那些死的莫名的哥哥们。而她手里最好的那把枪就是冯炎。”
“你是说，冯炎是先女王害死的？”
今天意外太多，打的杨凤霖有些措手不及。
“她收阿梦做义女赐婚冯炎，而我当时正在边境剿匪，等我回太原道军部得到消息，冯炎已经答应这门婚事带着阿梦回皇城了。”
接到那封请帖时，背叛的痛苦被心爱之人抛弃的绝望，厉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时我没有向议会递交申请，不顾众人阻拦回了皇城。现在想来，这明明就是厉铛为了引我回皇城做下的一个局，而我竟然信了。进皇城当晚，厉铛借故将我和随行27人留在别苑，我心急想见冯炎，厉铛哄骗我隔日清晨安排见面。”
说到此处，厉染一声冷笑，手掌下的伽蓝褂被捏得皱起。
“当晚我们整个别苑的饭菜酒水中全都下了迷药，我因为心挂冯炎无心茶饭躲过一劫。等次日清晨我发现不对，发现所有进出口全被封死，等围墙外**来火箭，我才明白，厉铛想我死，我一直敬重的姐姐一直想我死。”
厉染眼角崩起，青筋尽显。
“随我入皇城的27人全部烧死，没有一人活下来。最后是冯炎带人破了大门冲进来将我拉出火场，可惜他自己却被烧断的梁柱压倒，在我眼前活活被烧死。”
厉染眼眶灼热，眼中起了水雾。杨凤霖伸出手盖在厉染的眼睛上。厉染一把握住，回头看着他，“是我的喜欢害死了他，凤霖，你明白吗？如果不是我，冯炎已经结婚生子过着美满的生活，而不是早早身死，连全尸都找不回来，墓碑上不能刻字，入不得轮回只能做个无主幽魂游荡在人世间，受那不落轮回之苦。”
杨凤霖抱住厉染，“你别说了，不是你的错，冯炎他……”
是喜欢你的，这话堵在杨凤霖心口他说不出来，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人都已经死了，说了也只能让厉染更加自责悲痛，不如就让他以为冯炎对他无情吧。
“没有人怪你，厉染，没有人。”
杨凤霖拍抚着他的后背，“过去了，都过去了。”杨凤霖知道厉染有不可言说的过去，27条人命，伽蓝殿这么多年他是不是时时在忏悔，身上背负如此多的痛苦内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知道谁放了孔明灯，一个，两个，三个……飘在空中。
不多会院子的上方就飘满了，杨凤霖心想这不会又是赵长松想的狗主意吧。
想狗主意的赵长松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一边的陈震绷着脸，他实在不想和他一起干这弱智的事情，又是搭戏台又是放灯的要不要做的这么高调，看来这个亲王真是个男狐狸精把七殿下给迷住了。
“你发什么呆呢？继续啊。”
赵长松推了他一把，陈震不愿意了，“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找我。”
“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龚全在里头像头死猪我会找你？”
赵长松放手又飞了一盏，还好他机灵，留了后手，这事情七殿下还不知道呢。
亲王肯定很感动。
感觉有些头大的杨凤霖，你什么时候放不好，偏偏这个时候？
怀里传来厉染的声音，“我的喜欢，你还敢要吗？凤霖。”
啊！？
杨凤霖还在看那满天的孔明灯。
厉染抓着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我本想一个人了却残生，对感情已没有念想。我本隔绝在红尘外，是你将我拉到红尘里，杨凤霖，你要负责。”
杨凤霖盯着他微红的眼，脑子里直嗡嗡。既然已经还不回去了，那就留着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吧。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好，我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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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铛是先女王的名字。 姐妹们，看文愉快哟！(づ￣ 3￣)づ

第五十八章 命定
这个时候吧，气氛正好，能够顺势接个吻什么的很是应景，但是……
啪嗒一声，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放飞失败的孔明灯刚好掉落在厉染的正前方。厉染这才注意到空中飞满了孔明灯，厉染沉着脸看着落在地上烧了一半的孔明灯，愤怒地叫了一声赵长松。
结果那天晚上谁都没睡，赵长松带着人，追着射了一晚上的孔明灯，被扣了半年的薪资。厉染对火敏感，太原道民房密集，这要是掉下来会有火灾隐患。赵长松有些可怜的看着杨凤霖，杨凤霖歪过头，让你自作主张吧，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他也救不了。
隔天杨凤霖一早出了军部，带着龚全上街。
临出门前，看见脸黑的陈震，杨凤霖奇怪了，“你怎么也在这里？”累了一晚上，腿脚发软的赵长松提着一袋子孔明灯残骸没啥力气的解释，“陈震调过来保护您了，以后和龚全一样是您的贴身护卫。”
赵长松说话间，陈震正眼都没给杨凤霖，杨凤霖也不在意，“昨晚上你也累了，好好的休息吧。”
杨凤霖带着龚全走了，赵长松看着黑脸的陈震，“说真的，你是不是因为亲王好说话才故意这样的，人都来了，你能不能不要这幅死样子，亲王人不错。”
“是我愿意来的吗？要不是冯将军把我调过来，打死我都不来。”
陈震向来是个硬脾气，说再多也没用，赵长松好心提醒他一句，“这话你可不能在七殿下面前说，不然……别说我没提醒你。”
赵长松狠狠瞪他一眼，提着一袋子垃圾走了。
陈震哼了一声，很是不屑。七殿下也不再是当年的七殿下了，冯炎为了救他而死，他到好转头就带了杨凤霖回来，情深？我看也不见得！
太原道中心区的猪肉店，杨凤霖对着不远处的干果店指了指，“龚全，你去给我买点干果。”
龚全应了，转身就去买。杨凤霖左右看了看，小跑着拐进了猪肉店，敲了敲柜台，正在打瞌睡的老板不耐烦的抬起头，“没有，没有，都卖完了……哎……少爷！？”
杨凤霖指指店铺大门，老板连连点头，过去赶紧将铺门拉上。
回头一脸惊喜，“少爷，您可来了。”
杨凤霖环顾了一下四周，铺面不大，果然是卖猪肉的。
“前些年，老杨说你退休回乡了，原来是到太原道来了。啧啧，说说老杨把你派过来干什么啊，我可不信就卖个野猪肉。”
老板姓杨，是杨定州以前挖煤场的工人，受过杨定州不少恩惠，后来跟着杨定州跑生意多年，算是他的心腹。
因他是孤儿，没有姓氏，杨定州就让他跟着姓杨。后来杨凤霖出海跑货，他又跟着杨凤霖，几年前突然说要回乡养老。
看来老杨是早就有了安排，就是不知道他这猪肉店后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老杨那么信任你，怎么可能让你来买野猪肉。快点，待会外头的人发现我不见了，太原道巡防的就要来搜街了。”
杨老板从柜台下头拿了一张地图，摊开来指了指中间的一座山。
杨凤霖仔细瞧了瞧，这不是太原道的地形图嘛，这指的不是孤山吗？
“孤山里头有什么？”
杨老板笑答，“玉石矿床。”
杨凤霖一惊，“老杨和冯将军是旧时，太原道境内有玉石矿床，冯将军也知道？”
杨老板将地形图折好，递给杨凤霖，“老爷也是为您打算，如有一天七殿下接手太原道，少什么都不能少了钱，有了这个矿床太原道驻军不必受皇室或者议会的经济牵制。我们在等一个机会，等七殿下一句愿意。”
杨凤霖一声轻笑，老杨啊老杨，什么不争？在你答应先女王联姻，把我和厉染绑在一起开始，你就已经开始谋划了。啊，不对，或许更早。
老杨，我真是看不懂你了，你究竟还瞒了我什么。
杨凤霖从猪肉店出来，手提两块风干野猪肉。龚全已经把这条街翻遍，急飞天了，就要上报巡防部封街查人了。看见杨凤霖，龚全简直比看见自家老母亲还激动。
“亲王殿下，你快把我急死了，你到哪里去了？下次可不能随意就走了，这要是出点事，我可怎么和七殿下交代？”
杨凤霖晃着手里头的猪肉，“好了，我的错，我的错。今天回去我们做腊肉饭吃，顺便喝点酒。”
龚全可不敢喝酒了，喝醉了还被亲王给背回来，七殿下看他的眼神都不对。酒这玩意，他是再也不敢碰了。
军部，医生开了药方给冯将军身边的副官，摘下眼镜，神情严肃地吩咐，“您的身体，需要休息，可不能再长时间劳累了。”
冯将军扣上衬衫的扣子，很是平静，“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给我句实话，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合上药箱，“最多半年。”
冯将军起身将医生送到门口，“我的病情，还请你保密。”
医生摇摇头，“能瞒多久，冯源啊，你等不了多久了，整个太原道也等不了多久了。”
医生走了，副官拿了药回来，说是皇城的杨家来了电话。
冯将军进了办公室，接了电话。
“定州啊，你托人送来的药我已经收到了。”
电话那头的杨定州语气可不像他那般轻松，“还没跟七殿下提吗？你得早做打算，太原道这么多驻军，百姓，你要是……哎……”
冯将军笑了，“我这要死的人都没唉声叹气，你怎么叹上了。那孩子不喜欢的事情，我是不会逼他的。没了我，议会自然会安排人，无需我费心。”
“我还不知道你？话说的轻松，心里头可不是这么想的，议会？议会能派什么人下来，整个王国也就太原道这块清净地了，要不我找凤霖让他劝劝？”
冯将军仰头吃了桌边的药，“你可别，你这当父亲的怎么还巴不得把孩子扯下水。阑峤不愿意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我这也是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我都找了那老道多少年了，就想寻破解之法。我就这一个儿子，要不是……谁愿意让他走这条路。可目前看来，这两孩子的缘分真是注定，我也是着急啊，就怕凤霖他……”
冯将军对孤山老道的事情是清楚的，杨定州托他在太原道寻找多年，硬是找不到一点消息。
“定州，命格玄学也不可尽信啊。”
“我也不想相信，可老道那前半句话已经应验了，就怕那后头半句。我也是害怕，敬攸拼死生下来的孩子，要是，要是……”
杨定州言语间已经有了一丝哽咽。
“我死了也没脸去见她。”
皇城，梁羡颐躺在床上，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少女，为他按肩捶腿。
“你说冯炎的墓有问题？”
下头跪着一个男人，“是的，没有刻字。属下按着这个线索查下去，找了当年为冯炎入殓的官员，得到证实的确没有全尸。”
梁羡颐挥开两侧的女人坐了起来，“确定？”
“确定。厉染在伽蓝殿一直供着冯炎的长明灯，先生不是要为子爵大人安放骨灰吗？到时可以求证。”
梁羡颐赤着脚下了床，“厉染可不会做的这么明显。长明灯不灭，还没入轮回啊冯炎。厉铛那个贱女人怕是用了这个做筹码。心爱的人死在自己前头救不得，死了还不能入轮回，厉染这些年怕是很不好过。按照厉铛的阴毒心思，只怕她是藏了冯炎尸身的一部分。厉铛死了，她最想保住谁？短命儿子留下来的小娃儿。牵制厉染的东西，厉铛会留给谁？看来我得想办法进皇宫会会我们的大皇子妃了。”
梁羡颐从一边的竹筐里抓起一条蛇，蛇被拔了牙，乖顺的绕在他的手臂上，“绣样查的怎么样了？”
“先生，按着您给的绣样，查了皇城所有店铺都没有找到，那绣线金贵，怕是特意定制将金丝织进去的。”
“你先下去吧，继续查。这样精贵的绣线，一个小舞娘可用不起，盯着杨家。”
梁羡颐拉过跪在地上的一个女孩，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手上的蛇吐着蛇信子把女孩吓的浑身发抖。
“你的这双眼睛等我找到珊娘就再也不需要了。”

第五十九章 他得亲自去一趟太原道了。
厉染在军部的住处是有独立厨房的，冯将军怕杨凤霖不习惯这边的饭菜特意找了一个会做南方菜的厨师。
而今天厨师和一大堆人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里头拆房子的声音，任谁都捏了一把汗。厨师好几次想进去都被里头的杨凤霖给赶出来，厨师很委屈，亲王啊，您占着我的地方也就算了，拆房子可不成啊。
彭的一声巨响，龚全待不住了，就要踹门进去，被八角拦了下来，“您可别进去，没事的，顶多坏几口锅，出不了人命。”
八角挖了一捧瓜子给龚全，龚全都快愁死了，哪里吃得下瓜子？
八角抓了一把要给陈震，陈震冷哼一声转头就走了。八角心想，这人从来了这处就没有一个好脸色，就像少爷欠了他一条街似的，真不讨人喜欢。
哐的一声，杨凤霖打开厨房的门，脸黑的像在煤堆里打了个滚，米色的大衣全都是煤灰和烧火留下的黑色木屑。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疑似腊肉饭。
杨凤霖将手里那碗东西给龚全，“来，我答应要给你做腊肉饭的，吃吧。”
龚全盯着那黑黢黢的一碗东西，要他吃这碗东西他宁愿选择死亡。可很明显他现在不能死，亲王虽然脸全黑了，但那双亮亮的眼睛盯着你，全是期盼，龚全有些狠不下心。
颤抖着手接过来吃了一口，八角吐着嘴里的瓜子皮，在心里倒数三……二……
呕……
一……八角摇摇头，果然少爷做的饭没人能撑过三秒。
杨凤霖盯着龚全狂奔的背影，说实话真有这么难吃吗？他就想逗逗龚全，没想到这人这么实诚还真吃了，哎……
“八角，你过去看看，真不行就带龚部长去看医生。”
八角掸着胸口的瓜子壳，少爷您对自己做的饭菜还是挺有觉悟的。
杨凤霖指指厨师，“里头还有一块猪肉干，做腊肉饭吧。”
厨师连忙应了一声，赶紧跑进厨房，就怕晚一步亲王殿下让自己尝尝他碗里的那东西。
杨凤霖摸了一把额头，嫌弃的看着满手的黑灰。刚想进屋换衣服，厉染带着赵长松回来了。杨凤霖还没来得急走就被厉染叫住了，“你这是怎么了？”
杨凤霖呵呵一笑，“今天兴致好，进厨房玩了一会，这不失败了。”
赵长松探头看看他碗里那黑乎乎的东西，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您还是老实待着吧，厨房地界就不适合您。”
杨凤霖不开心了，“你没吃怎么就知道不好吃了？有本事你尝尝。”
赵长松连连后退，他没本事真没本事。时不时还有呕吐声传来，似乎是龚全的声音，这孩子不会真吃了碗里的东西吧。
手里的碗被接了过去，杨凤霖眼见着厉染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黑的像煤炭已经看不出是菜是肉的物体。
杨凤霖大喊一声，“别吃！”已经来不及了，那块东西进了厉染的嘴里。杨凤霖也顾不上身上脏了，赶紧跑上去晃着厉染，“你快吐出来，快吐啊！”
厉染很淡定的嚼了嚼，在两道震惊的眼神注视下吞了下去。赵长松小心说了一句，“殿下，想吐就吐吧。”
厉染将碗交给赵长松，伸手抹了抹杨凤霖额间的煤灰，“以后你还是不要进厨房了。”杨凤霖木然的点点头，不放心问了一句，“你真的没事？”厉染摇了摇头，“快进去洗洗吧。”
说完进了主屋的书房，杨凤霖和赵长松互相对看了一眼，突然很有默契的都竖起了大拇指。八角扶着龚全站在门口连连摇头，“殿下对我们亲王真是没话说。真爱就是到嘴边是毒药也会心甘如怡的吃下去。”
八角正感慨，龚全觉得自己的胃又是一阵翻滚，殿下不愧是殿下这定力真是没得说，看来他还有的要学，呕……这之前让他再去吐会……
陈震一直抱胸冷眼看着，一脸的不屑。
腊肉饭终于吃上了，果然正经厨师做的和杨凤霖做的，额……根本没有可比性。
杨凤霖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好吃是真好吃，难怪老杨惦记猪肉这么多年。等回皇城他一定要带两头回去。
“你想去孤山？”厉染放下筷子，脸色不快，“你去那里干什么？那处山头长年积雪，你的体质不适合。”
一句不适合就把杨凤霖上山的路给堵了。
“听说孤山有处温泉，里头气温高，是太原道一带唯一有萤火虫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杨凤霖当然不是去看萤火虫，他想去探探孤山的玉石矿脉。萤火虫只是个借口却不是他乱编的。孤山有玉石矿床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现在还不是告诉厉染最好的时机。厉染可以不知道，杨凤霖却要早做准备。
杨凤霖见他神情严肃怕是不会答应，连忙说，“我就是想去看看，听说非常漂亮。再说了现在天气也不是太冷，我可以的。”
赵长松在一边接了一句，“那处的萤火虫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可遇不可求啊。搞不好您辛苦爬上去到头来连萤火虫屁股都看不见。”
“万一我运气好呢？”杨凤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蔬菜放进厉染碗里，“你就让我去吧，我一个人待着也很无聊的。你让龚全跟着，还不放心吗？”杨凤霖刻意放软了声音，把幼时哄老杨的功夫都拿出来了。
厉染终于有了反应，看了一眼站在门边吐得腿软的龚全，“孤山那头龚全没有陈震熟悉，让陈震陪你过去，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厉染同意了，杨凤霖开心了。立马保证自己一定注意安全，听从安排。
厉染这才叫了陈震进来，交代他明天带杨凤霖进孤山。陈震有些不情愿的应了下来，说实话他不想和杨凤霖独处。
杨凤霖知道陈震一直对自己有偏见，但他急需去孤山一趟，只要厉染同意陈震就陈震吧，他也不挑。
赵长松跟着陈震出来，不知怎的心里就是有些担心，“你可得好好的跟着亲王，孤山上头路不好走，地形也复杂这没人带着是会迷路的。一旦进了那深山老林里头，就连熟悉山路的山民都不敢说肯定能从里头出来。你对亲王有意见归有意见，保护他是你的义务，你可不要关键时刻毁了太原道的声誉。”
陈震不耐烦的哼道，“你放心，太原道的面子不会折在我这里。我虽不喜他，但七殿下我向来是敬重的，他交代的事情我会做到。”
赵长松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这脾气早晚得惹出事情来。
八角给杨凤霖准备明天上山的衣服，他也想跟着去但杨凤霖不同意。跟着自家少爷这么多年，八角才不信少爷上个山就是为了看个萤火虫，满脑子金银玉器，花花票子的少爷才没有这样的好情调。
“少爷，您明天去山里一定要当心，跟着陈部长可别乱走了。”
杨凤霖往嘴里扔了一棵花生，“知道了，不用担心。你少爷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怕过什么？”
八角收拾好衣服，坐到桌边继续给他剥花生，“那山里可不一样，我听说有些山里可邪乎了，有山魅专门蛊惑人心，被这些东西带走就回不来了。”
杨凤霖呵呵一笑，“带走干嘛？带走做压寨夫人吗？”
八角白了他一眼，“求您别乱说了。”
杨凤霖嘴里含着花生，半靠在椅子上，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挂着事。老杨绝不是因为他和厉染联姻才开始打算为他夺权的，太原道有玉石矿床这件事情他一定早就知道了，筹谋的时间怕是要早得多。可老杨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还能算出我多年以后能和男人联姻？有太多的困惑，还有叫梁羡颐的男人，自己什么时候被他盯上的？满脑子的问题没人给他解惑。
“少爷，这褥子可以撤了吧。这好好的床不睡，你们干嘛一天到晚睡地上。既然分不开不如一起睡床。”
八角一句话惊醒沉思的杨凤霖。那里一堆问题还没想明白呢，这里还有一个现成急需解决的问题。
八角说的没错，这天天睡地上的确不是个事，既然他都说了会负责……
杨凤霖没啥力气的挥挥手，“撤了吧。”
八角立马将多出来的褥子收了起来。在睡哪里这件事情上，杨凤霖也是头疼，明明睡觉之前厉染好好的躺在床上，到了早上杨凤霖总能看见厉染躺在自己身边。他能怎么说，这院子都是厉染的，他想睡哪里，杨凤霖也阻止不了啊。揉了揉酸疼的腰，都在地上窝几天了，可不能再虐待自己了。
梁羡颐向议会申请入皇宫，被驳回了，执行长亲自下的批文。梁羡颐接到这个消息玩着手里的蛇，看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执行长，说拒绝就拒绝连个理由都不屑给。
“既然皇宫进不去，那我就去杨家门口转转。”
梁羡颐让司机将车停在不引人注意的小路口。见着不远处一辆车在杨家门口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正是杨凤霖的表姐王玉致。梁羡颐走过去，不经意间和王玉致擦肩碰了一下，梁羡颐回头说了一声抱歉。
王玉致笑了笑，没说什么打着阳伞进了杨家。
梁羡颐低头，地上有一块手帕，应该是碰撞间不小心落下的。
梁羡颐将手帕捡起来，艳丽的荷花绣样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梁羡颐一把将手里的帕子握紧，脸瞬间阴沉下来。
看来他得亲自去一趟太原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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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年纪不饶人，昨天手肘敲了一下，今早抬不起来了，还好打键盘动手指就成，不然今天这章得飞了~(；′⌒`)

第六十章 厉染该着急了
杨凤霖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孤山。厉染一晚上没回来，这再次同床的第一个晚上另一个男主角缺席了。
厉染让赵长松带话给杨凤霖说是冯将军突然晕倒，他留下照顾了。于是杨凤霖一个人风平浪静的过了一晚上，拿出地形图琢磨了许久。这处将来要是盖开采的矿场，得选好地方。现如今这局势，可不能等，争与不争也就是一念间的决定，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可不成。
杨凤霖出了房门和陈震打了声招呼，陈震别过脸也没应。杨凤霖也不在意，“是不是要骑马?”
陈震见他浑身裹得严实，才十月的天这个亲王也太夸张了，暴发户家里头出来的公子果然精贵，他那张镶满宝石的床都已经传遍军部了。陈震皱着眉头，语气也有些不好，“那里车开不进去，有段路马可以上去。换成平时，我们都是徒步，可亲王娇贵还是骑马吧。”
这话里头的轻视，杨凤霖怎么能听不出来，也不生气，脸上始终笑嘻嘻，“还是陈部长想得周到，那就劳烦陈部长先跟我去马场骑马吧。”
杨凤霖去了马场，绛雪老远见到他就开始兴奋了，杨凤霖走到它跟前摸摸它的脖子，“想我了吗？小姑娘。”
绛雪打了一个响鼻，杨凤霖开心了，翻身上马对着陈震挥了挥马鞭，“我们走吧。”
陈震冷哼，看着骑在绛雪身上的杨凤霖，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冯炎的，杨凤霖现如今得来的都应该是他的，杨凤霖抢了原本就该属于冯炎的东西。
厉染守在冯将军床前已经整整一晚上，天边晨光微露冯将军才转醒。看着床前厉染熬红的眼睛拍了拍他放在床边的手背，“我没事，回去好好休息吧？”
厉染将冯将军扶了起来，拿了一个靠枕垫在他的腰后，“为什么要瞒着我？”
冯将军笑笑，“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早就看开了。”
厉染盯着冯将军发间的白发，心下沉痛，“您给我发了三封信，我……我有愧于您。”
副官敲门进来，拿着药端到冯将军床前，冯将军仰头喝干。厉染接过空碗交给副官。
副官有些担心，看了一眼冯将军，躬身退了下去。
冯将军拿过一边的水漱了口，厉染递上干净的帕巾。
“阑峤，我已经向议会打了报告，太原道驻军司令很快就会有新的任命。你不必多想，于私心我倒不愿意你现在接下太原道，你的身份只要一旦牵扯到军部，许多东西就要变。可皇室如今就是一个烂摊子，你要接下来着实不容易。你前半生多难，这后半生还要牵扯进皇室这个无底洞里，实话我心中不愿，你我虽没有血缘但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你的性子我太了解，况且你身边又有了凤霖。”
提到杨凤霖，厉染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了一些，“我的确不想他牵扯进皇室纷争里头。皇室内里为了权利有多脏我不想让他瞧见。但太原道军部是您一生的心血，您……甘心吗？”
“甘心？人这一生总有许多想做却不能去做的事情，哪有人能事事顺遂随心，许多说甘心的人，心里真的就甘心吗？”
厉染神情一凛，冯将军坐起来双手抓着厉染的肩膀。
“我冯源一生自认无愧皇室，可我太原道一脉始终是皇室的肉中刺。先女王对我步步算计，我一双儿女死的死，活下来的也早就不是当年该有的样子。我再恨再不甘心又能如何，身为王国的军部司令，我肩头扛的何止是冯家，还有边境一众百姓，我不得不说一句我甘心。阑峤，我不愿意你同我一样，在王国和至亲之间你无论选了哪一个心中都会有恨。成王之路更甚，王是不能有软肋的，坐在王座上你会孤独痛苦，哪怕你有无上的权利，也难换一丝真心。这就是代价，在成为王之前，你就必须抛弃掉身上原有的一切。这条路很难，而我作为长辈，只希望你能够平淡幸福的过一生。”
冯将军说到此处，眼中有些发红。
“我知道，冯莹在皇室里头给你惹了许多麻烦。也谢谢你为了顾及之前的情分保下她。”
厉染抿着唇，为了掩饰泛红的眼眶低下头，“我……”
冯将军用力捏着他的肩膀，“答应我，那孩子要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要姑息。”
厉染别过脸，紧咬着牙，点了点头。
冯将军吃了药睡下了，厉染在他床边又坐了许久。
直到赵长松快跑进来，来不及行礼在厉染耳边说了几句，厉染双眼微睁，猛地站起来，快走了几步又似不信转头问赵长松，“你再说一遍?”
赵长松今天本来休假，想去找花娘。花娘没见到不说，就得来这么一个消息，急得脸都没刮就来找厉染。
满脸的胡渣狼狈非常。
“真的，亲王失踪在山里头，没了踪迹，已经派人过去了，您先别急！”
话虽这么说，可怎么能不急？别说厉染，就是他听到这个消息，半边身子都麻了。那孤山是个什么地界，一不小心走错可就……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上来，厉染快步走出去，“陈震呢？不是让他好好的跟着亲王，怎么能把人跟丢？”
“他回来时说就是一个转身，亲王殿下就不见了。”
“一个转身？在孤山里头岂能容他一个转身！”一声暴吼。
赵长松赶紧跪了下来，守在冯将军院里的士兵也跟着跪了下来。
厉染脸色铁青，抬头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要下雨。
心被突来的不安紧紧揪住，“陈震，让他在军部门口跪着，跪到亲王回来为止！”
杨凤霖看着手里的地形图已经在树林里绕三圈了，天空中落下来几滴雨，杨凤霖擦着脑门上的汗，不是这么倒霉吧，要下雨？
他这一路上来，骑着绛雪，直到前头的路马儿不能过必须徒步，杨凤霖将绛雪绑在一边的树上，跟着陈震上了山。这一路上，陈震走的很快，杨凤霖前头还能跟的住，到了后面有些吃不消了，插着腰在路边喘了口气，再看前头已经找不到陈震了。杨凤霖叫了一声陈部长，没人应答，没法只能拿出杨老板给他的地形图，研究了一下没走几步突然脚底一个不稳，顺着一个土坡就滑了下来。好不容易稳了心神爬起来，检查了一下，庆幸没受伤就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树林里。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只听见自己的回声。杨凤霖只能循着路往前走，走了好几圈都在原地打转，终于没有力气停了下来。
雨点落下来越来越大，杨凤霖只能躲进一边的枯枝堆里头。
真该听八角的，身上放点护身符什么的，不会这么倒霉遇上鬼打墙了吧。
雨点很快就成了雨线，顺着枯枝堆渗透进来，杨凤霖后背立马湿透了。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杨凤霖擦着鼻子，闻到了血腥味。一看才发现滑下来的时候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伤了，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滴血。杨凤霖费力的将自己的身子往里缩了缩，一阵阵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打了一个喷嚏。
杨凤霖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叹了一声，厉染该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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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膏药已经贴上了。(*/ω╲*) 有姐妹提起陈震，这人吧就是性子有点轴，人是不坏的，跟在厉染身边的四个小哥哥都是很忠心的。

第六十一章 你受伤了我会心疼。
厉染带着人上了孤山，此时雨下的越来越大，赵长松拦着上山的路不让厉染再往前走。
“七殿下，您不可再往前了，这么大的雨您要是出了什么危险，我们……”
厉染推开挡在他前头的赵长松，已经湿透的伽蓝褂紧紧贴在身上，厉染脸色铁青，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凤霖的身体要是淋雨受凉……
来不及也不敢往下想，厉染带着人迎着风雨往前走，赵长松往前跑了几步，在他身前跪下来，“殿下，这么大的雨前头那块常有山体滑坡，下雨不进山，殿下不可再往前了！”
身后跪下一地，厉染眯着眼，眼前一片水帘，雨后山里会起雾，找人更难，不能再拖了。
“找不到他，我不会回去，你不要再说了。”厉染刚迈开腿，小腿就被赵长松抱住，“殿下，你留下。我们进去找一定会把亲王殿下带回来的。”
豆大的雨水顺着厉染额头滑落进下巴尖，厉染盯着赵长松，“你我认识多年，废话无需再说，我不可能将他扔在山里，独自在此处等消息。”
对上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赵长松缓缓的松了手。厉染挥开头顶的伞，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嘶鸣声，是绛雪。
厉染吹了一记口哨，不多会传来一阵马蹄声，浑身湿透的绛雪从前头的山披上跑了下来，浑身湿透，缰绳有明显磨损挣断的痕迹。厉染摸摸它的脖子，“你知道他在哪里？”
跟着绛雪，厉染带着人走了一段，却见绛雪突然停下来焦急的来回踏着蹄子。厉染拍拍它的脖子安抚着，四周看了看，这段路绛雪进不去了，只能步行。凤霖一定是把绛雪留在了外头自己进去的，厉染向前拐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山道，叫了几声凤霖，没有回应。
厉染刚想再往前走，突然路边的树枝上有个亮晶晶的光圈刺地他眯了眼，厉染从树枝上拿下光圈，发现正是杨凤霖的戒指，上头还缠着红绳。这戒指的材质特殊，遇水遇湿会反光，凤霖一定就在这附近。厉染将那戒指收好，这处是个土坡，泥土已经被雨水冲的十分湿滑，厉染顺着坡道滑下去，滑到底他叫了几声凤霖，还是没人应声，此时厉染浑身湿透早已分不清是汗还是雨水。
“杨凤霖！杨凤霖！你应一声！凤霖！”
赵长松和龚全也跟着滑下来，两人左右两边散开叫着亲王殿下。突然，厉染前方传来草丛窸窣声，三人看过去，只见烂叶枯枝之中伸出来一只惨白的手。厉染赶紧跑过去，果然看见满身泥泞，脸色惨白的杨凤霖缩在那处。厉染赶紧将他扶起来，皮肤相接一片滚烫，发烧了。
厉染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枯树叶，蹲下将杨凤霖背上身，龚全要上去接，“殿下，我来吧，这山路不好走，您！”
“滚！”沙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怒气，赵长松赶紧将龚全拉下来示意他不要说话。
厉染背着杨凤霖往前走，那滚烫的身体让厉染忍不住加快了步子，架着杨凤霖腿弯处的手不断收紧。
杨凤霖趴在厉染肩头，滚烫的呼吸拂在厉染耳根，他轻声叫了两声凤霖，杨凤霖吃力的张开沉重胀痛的双眼，“在……山……山里头，不能叫大名。”
杨凤霖的声音本来清朗好听，此时已经烧得声音沙哑。这声音听在厉染耳边却令他一直焦躁不安的心瞬间定下来，刚才见他毫无生气的样子，厉染的心跳都快停了。
将杨凤霖的身体往上提了提，
“珊珊。”短短两字带着颤音。
杨凤霖没啥力气的将头靠近厉染的耳朵边，轻轻地用脸颊碰了碰他的耳垂，“我没事，就是有些想睡觉，你不要担心。”
厉染背着他攀上小土坡，一手拖着他，一手抓着一边的树干，“听话，现在不要睡，回去了再睡。”
杨凤霖迷糊的点点头，“好，我不睡。你说我倒不倒霉，温泉没找到，萤火虫就更是没影了，还摔得屁股开花，你看看我没毁容吧。老子靠脸吃饭的好不好。”
“可是我没你长得好看，你知道我第一眼见到你，我都惊了。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可是好看有什么用，太凶了，第一天就把我扔出门，你怎么扔得出手啊，那么多蚊子，我就在外头坐了一夜，一夜……”
杨凤霖已经迷糊了，絮絮叨叨根本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厉染咬着牙，抓着树枝的手已经被树上的木刺划的鲜血淋漓，“不凶你了，再也不凶你了，我怎么舍得凶你。珊珊，珊珊你醒醒！”
爬上小坡，守在路边的侍卫要上来接他背后的杨凤霖，厉染怎么肯把他交给别人，背着他快步走出一人可过的山道，吹了一声口哨，绛雪跑了过来。厉染上了马背将杨凤霖抱在胸前，低头看着他惨白的嘴唇，额头抵在他滚烫的额前，“撑下去啊，珊珊。”
八角已经在院子里走了好几个来回，眼角都急红了，天都黑了少爷怎么还没回来。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浑身泥泞的厉染抱着一样好不到哪里去的杨凤霖快步走进院里，后头跟着一个带着医箱的医生，八角张着嘴，眼泪已经止不住的落下来，跑到厉染身边哭着叫少爷，厉染沉着声音，“快去准备干净的衣服给凤霖换上，让医生看诊。”
八角擦着眼泪，急忙跑进屋里拿干净的换洗衣服去了。
医生给杨凤霖打了一针退烧，吩咐今晚上要好好看护，烧不退要随时派人告诉他。
厉染陪着医生去了外间，医生看着厉染还在滴血的手掌叹了一声，“殿下现在愿意处理手上的伤口了吗？”
厉染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没事吗？”
医生将他引到桌边，拿出药箱给他消毒包扎伤口，“只要烧退了养几日问题不大。只是亲王殿下这身体有些先天不足，怕是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所以较常人怕冷怕热。能将身体调养到现如今的样子，照顾他的人怕是没少用心，像他这般先天不足的孩子一般都养不过10岁，从小就要用精贵的药材吊着，一般人家根本供不起。殿下，亲王这次怕是要好好调养一番，明天我让给冯将军调理的那位上门来给亲王看看，开一些调理的药。亲王的身体切不可伤元气，不然以往所做全都功亏一篑，想再调养回去就很难了。”
厉染手上的伤已经处理妥当，对医生道了一声谢，送他出了院子。厉染折回卧房，八角肿着眼睛吸着鼻子给杨凤霖擦身降温，厉染接过八角手里的毛巾，让他下去休息。八角不肯，垂着头站在床角吸着鼻子，“我不放心，就在这守着成吗？少爷要是后半夜冷了，我还能给他捂身子，他都多少年没生病了，都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少爷。进山，我就该拦着他的，我对不起少爷，辜负了老爷对我的嘱托。”
八角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哭出声。
“你……可得了，我又没死，你这哭声都把我吵醒了。”
杨凤霖模模糊糊张开眼，喉咙被烧的嘶哑疼痛，说话都困难。八角扑倒在床边，“少爷，你没事吧，少爷！还有哪里不舒服？”
杨凤霖无力的抬起手指指耳朵，“耳朵不舒服，你这哭的我头更疼了，去休息吧，我没事，这不是还有厉染吗？”
八角委屈的答应了一声，经过厉染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殿下，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叫我，我就在门口守着。”
厉染点点头，他不点头八角不会放心离开。
八角走了，杨凤霖想起来被厉染按了回去，杨凤霖说想喝水，厉染赶紧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看着他将杯里的水喝干净。
杨凤霖重新躺回去，厉染给他盖好被子。见杨凤霖一直盯着他看，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没有刚找到他时那么烫人，松了一口气。却见杨凤霖突然伸手摸向他的眉心，厉染下意识的向后躲了一下，随后顿住，又主动向前靠向杨凤霖停在半空中的手。
杨凤霖笑了，“你一不高兴就皱眉头，不要这样，本来就不讨人喜欢，再皱眉头，别人更不敢和你说话了。我错了，下次不会了，不要生气好吗？”
厉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杨凤霖是在道歉。握住他的手，俯**子将他抱住，鼻尖全是干爽的幽香，是杨凤霖常用的熏香味道。
“不要道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总是再向我道歉，是我没有顾好你，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孤山，我该陪着的，是我的错，凤霖。”
杨凤霖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另一只被厉染握着，巧的是两个人都伤在同一只手。
杨凤霖闭上眼，摩搓着厉染手掌心的绷带，“疼吗？”
厉染说了一句不疼。
杨凤霖迷糊间又闭上了眼，“别再受伤了，你受伤了我会心疼。”
厉染身子一僵，再看杨凤霖他已经睡了过去。厉染拂开他额上的头发，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嘴角扯起一抹笑，“好，我答应你。”
太原道的火车站出站口，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低头咳嗽着。早已等待多时的车门打开，从里头下来一个人对着梁羡颐掬了一躬，“先生，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梁羡颐挪开嘴上的手帕，“花娘有消息了？”
“已经找到她的落脚点，可惜一直有军部的人在周围保护，我们的人不好接近。”
军部的人？我就不相信你们能时时刻刻护着她。
花楼的行当你是不会轻易放下的。
只要你的花楼再开，我就能找到机会，没关系，我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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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愉快~下周见~(* ￣3)(ε￣ *)

第六十二章 这个亲王有点意思。
“你说什么？凤霖病了？严不严重？”花娘打算盘的手停下来，突然夺下赵长松手里的茶盅，“别喝了！凤霖小子自从跟了七殿下不是受伤就是生病，七殿下是怎么照顾的？还有你赵长松，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凤霖，你把我话当放屁啊！”
算盘重重的敲在桌上，账册都飞了两本。赵长松很冤枉，我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啊，再说了我要是一天到晚死盯着杨凤霖，第一个要我死的就是七殿下。
花娘起身要去里间换衣服，赵长松跟上去，“哎，你要干什么去？你放心吧亲王殿下没事，已经退烧了。”
花娘白了他一眼，“我不放心，我得过去看看。”
赵长松一把扯住她，“我的姑奶奶，人家亲亲热热的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花娘将外套放在手臂上，“你是不知道，凤霖小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发烧小感冒对平常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搁他身上……唉，算了和你说了也白说。”
这话赵长松不乐意了，怎么和他说就是白说呢。
“我一直奇怪，你这么关心凤霖，他还叫你师父，你能教他什么呢？”
花娘冷笑，“我能教他什么？像我这种风尘女能教什么，不就是下三滥讨好的招数，你是这个意思吧。”
赵长松脸色一凛，立马举手发誓，“我要是有这想法，天打雷劈。”
花娘切了一声，脑海中闪过初次见凤霖时，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豆丁， “那孩子是上天给我的礼物，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小孩了，他就像我的孩子一般。我这半生漂泊凄苦，经历了多少生离死别。半生所学总要有人继承，崔家礼仪司到我这里算是彻底断了。”
提起往事，花娘心中已没有多少波澜。杨定州当年一句无心的话，皇后般教养，花娘放了多少心血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以前从来不信命，自从遇上凤霖那孩子，她开始相信，有些人今后要走的路早就已经注定好了。
赵长松见花娘神情中悲夹着一丝喜，话到嘴边再难开口。花娘这一生的痛苦，不是他安慰两句就能化解的，而他想做的只是能陪在她身边。
花娘长呼一口气，拍了拍膝盖，见赵长松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突然笑了，“你干什么？那什么表情，老娘不需要你同情我，没事早点回去。凤霖我就不去看了，他要是知道我在太原道肯定三天两头跑过来，这要是被有心人瞧见，就麻烦了。刚才急得我上头了，没想到这茬。”
赵长松跟着她走了两步，“我没同情你，崔华，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知道。”
花娘收起账本，翘着兰花指眉眼一挑，“现如今，钱就是我下半生的依靠，所以老娘要继续赚钱，重新开花楼。太原道这里商人多，这买卖应该不难做。”
赵长松眼神一黯， “需要我帮忙吗？”
花娘挥挥手，“我有路子，你要真想帮忙就让在我门口转悠的那些军部军官站远些，会影响我做生意。”
“他们是在保护你，万一梁羡颐的人找过来伤了你怎么办？”
提起梁羡颐，花娘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没得到他想要的人，他不会伤我。”
杨凤霖是被热醒的，张开眼昏沉的脑袋清明了许多，眼睛也没有之前那么酸涨疼痛了，动了一下没转动。艰难的转过头，入目的是一张沐浴在晨光下的脸，杨凤霖一愣，盯着密密长长的睫毛，忍不住将手伸过去，顺着高挺的鼻梁弧度停在紧抿的唇间。杨凤霖鼻头有些发热，老天，您对我可真好，这刚发完烧一大早就让我看美男。
厉染是怎么抱着自己睡觉的，杨凤霖大概有些印象，睡到半夜他觉着浑身冰凉，一直喊冷，直到身体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股寒冷的感觉很快就散了，那股檀香的味道一直跟着他进了梦里。
梦里，厉染抱着他叫珊珊。
想到这里，杨凤霖一阵脸热，再这么下去他真的快流鼻血了。试着挣扎了一下，怀抱纹丝未动。杨凤霖浑身黏糊糊的极度不舒服，都能闻到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馊味，昨晚他是出了多少汗。
紧闭的双眼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像拉开的帷幕，杨凤霖怔住了。
厉染跟前的杨凤霖大张着双眼，长长的眼尾因为发烧的原因红了一片，有些像女子涂了胭脂，莫名的有些……妩媚？！
被厉染盯得发慌，杨凤霖咳嗽了一声，“我能起来去洗个澡吗？”
说完忍不住笑起来，厉染愣住了。两个人身体贴在一起对方身体有什么变化一清二楚。
杨凤霖嘴边的笑意慢慢僵住变尴尬，“这个，我这刚……好，这……厉染你好精神，哈哈。”
干笑两声，环着自己的手臂突然放开，厉染猛地坐起来，从脖子到耳根红了一片。
杨凤霖心中那点尴尬突然就没了，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刚想说两句缓解下尴尬，厉染已经下床去了外间。
七殿下，您这脸皮也忒薄了。
杨凤霖脚着地还有些软，想撑着床起来。原本出去的人又飞快的走进来，杨凤霖抬起头，“哎，你。”
话没说完，已经被厉染扛了起来，杨凤霖看着突然向下的视线，苦着脸，“厉染，下次要扛我能事先说一声吗，顶的我胃难受，呕……”
杨凤霖舒服的洗了个澡，八角端了粥过来。杨凤霖嘴里没味道更加没胃口，将碗推开。这一幕被进来的厉染看见，视线一扫，落在杨凤霖身上。
“吃了，好吃药。待会医生过来给你把脉。”
一贯冷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八角眼瞅着刚才还一脸嫌弃的杨凤霖拿起碗，就着小菜飞快将半凉的粥吃进肚子里。
八角扼腕，少爷啊您这是彻底栽七殿下手里了。
厉染在杨凤霖身边坐下，拍着他的脸，“你……乖一点，好好养着。”
八角脸一红，赶紧避了出去。
杨凤霖叹气，“昨天是失误。”
厉染抓着他冰凉的手，自从遇见杨凤霖到现在，他似乎就一直是瘦的。在榕树上吃花生的杨凤霖远比现在结实许多。
也是，与他一起，杨凤霖就一直在养病养伤，麻烦事情从来没断过，又怎么胖得起来。
“凤霖，你是不是真的很想看萤火虫？”
杨凤霖一愣，萤火虫我哪里不能见，这就是个借口而已，自己说出去的话，总不能打脸吧。
“呵呵，是挺想看看的。”这话说出口很心虚。
厉染起身，“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喂，别走啊，把话说清楚啊厉染。
杨凤霖伸着手，看着厉染逐渐远去的背影，完了，这回事情没办成他想出去就更难了。
龚全一见厉染出来，赶紧跟上去他已经等了许久了。
“七殿下，陈震已经在军部跪了一晚上了，是不是？”
厉染摊开掌心一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忘记将戒指给凤霖了，昨天要不是因为发现这枚戒指，凤霖可能就……不敢往下想。厉染收拢掌心，看了龚全一眼，“按军部的规矩，陈震这次失职，受鞭刑。”
鞭刑？这跪了一晚上淋了雨再受鞭刑，陈震这条命还能留吗？
龚全想求情，厉染示意他不必再说。
“要不是凤霖没事，他这条命早就没了。亲王身体需要静养，这种事情别去烦他。不然你也去军部领罚。”
“别把凤霖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他是亲王这一辈子都不会变，谁下他的面子就是和我过不去，记牢了。”
龚全跪下来，已是满身大汗。
毕竟和陈震多年兄弟，总不能眼见着他丧命。只好去找陈秋白和张靖慈商量，三人一合计觉得还是得去求亲王殿下。
买了些礼物，去见杨凤霖。
杨凤霖看完医生，喝完药。正闲的发慌，一见他们三个立马笑开了，“刚好，各位部长有时间吗？开桌麻将呗。”
于是悬着心来求情的三个人陪着杨凤霖打了几圈。时间嘛，也要看人。亲王说要打麻将那没有也必须要有。
“和了！”杨风霖喜滋滋的打了一个响指，撑着半边脸看着各怀心事的三人。
“来求情的吧？现在厉染正在气头上，谁说都没用，等他气过去了，我再去说。他只说要罚陈震，又没说什么时候罚，先拖着就是了。”
原来人早就看出来他们的目的，三人还在想该怎么开口，亲王已经全看在眼里了。
孤山那地界他们是知道的，要不是亲王运气好被七殿下找到，怕是……
“亲王殿下，陈震他脾气暴躁但人不坏，这次这件事情是他过分了，我代他对您说声抱歉。”
陈秋白斟酌着开口。
杨凤霖笑笑，“这件事情说起来，我有也不对，没跟紧。害你们劳师动众的去找我，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能是麻烦。”龚全小声嘀咕。
杨凤霖将手的牌一推，脸上笑意渐渐退去，“我有话也想对诸位说。你们跟着厉染的时间长，我看得出来你们对他的感情很深。不论你们对我有什么不满或者不喜，我已经是亲王这点没法改变。你们认为我杨凤霖身为一个男人进皇室做亲王是件多么可耻的事情，我也不介意。不是只有你们这么认为，外头人的看法我没法左右。我现在跟厉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绳断了谁都不好过。你们喜不喜我，我无所谓，也不必装着喜欢我。但有一点我希望你们明白，我和你们一样都希望厉染好，我们目的是一样的。既然有相同的目的，那我们何不结个临时联盟。昨天的事情我清楚陈震不想我死，只是想给我些教训，没想到我会滑下坡。他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厉染，想给冯炎出口气。但这口气出的不是时候啊，现在边境流民暴动，皇室腐败，议会专权。冯将军苦守太原道多年才保下这方一片安宁，你们不想着如何平定动乱，给百姓一个安稳，到想着如何给我这个亲王不痛快，陈震那一跪该罚。”
在座的三人早就挺直身体，一脸肃色。
“杨凤霖只是小小的商人，读书不多，学识有限。但也知道在其位谋其职的道理。诸位手中握着军权守护一方百姓，是否应该想想怎么帮着百姓谋取更多的福利。而不是一天到晚揪着我，想把我从亲王的位子上拉下来。杨凤霖不才，不值得你们如此费心。今天这牌就打到这里，谢谢各位了。八角，把东西拿来。”
八角抱着两个盒子上来，放在张靖慈和陈秋白跟前。
杨凤霖笑着指了指，“见面礼，别客气都收下吧。早就想给你们，我先下去睡了，各位慢走。”
杨凤霖起身揉着后腰打着哈欠，八角上去扶了一把。三人连忙起身行礼，陈秋白看着跟前的箱子又看看龚全，龚全别过眼。
“你也有？里头是什么？”
龚全干笑两声，“自己看呗。我去亲王门口守着了。”
剩下陈秋白和张靖慈两人互相看了看，这个亲王有点意思。
杨凤霖打着哈欠，拐弯处撞上了一个人，捂着鼻子，刚想骂人，抬头一看秒怂。
“你怎么回来了？冯将军没事了？”
是厉染。
厉染早就来了，杨凤霖刚才说的话他全听见了。他的凤霖啊，一句不带脏的把三人教训了一顿，教训得好。
“厉染，你说我们两个这鼻子老这么撞着总不是个事，你没事鼻梁长那么高干嘛？”
突然很想亲亲他，凤霖啊，你怎么能这么……让人喜欢呢。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杨凤霖直叹气，老子特么又被亲了，厉染似乎对这个特别喜欢，这哪哪都亲可还行。
直到厉染松开，杨凤霖舔了一下被亲肿的嘴唇，“鼻梁高接吻也不方便。”
被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弄懵了。
厉染一怔，随即再也忍不住笑了……
然而，厉染笑了，杨凤霖忍了一早上的鼻血也终于忍不住，崩了……

第六十三章 只差一步了
一整天了，八角看到杨凤霖的脸总是忍不住要笑出声。杨凤霖对他那使劲憋笑的表情已经从刚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麻木，半靠在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嘴里扔着花生。
不就是对着厉染流鼻血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种事情值得笑一天吗。杨凤霖狠狠嚼碎嘴里的花生，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厉染嘴边的那抹笑，这还是第一次他看见厉染笑。
原来真的有人笑与不笑能相差这么多，厉染一笑那原本就温柔的眼睛，眼角微微压着整个人如春风化雨，少了冷咧，明亮柔和的不可思议。
想到此，鼻头又开始微微发热了，杨凤霖赶紧捂住鼻子，这要再流一次他这脸真的可以不要了。
八角端着一盘水果进来，见杨凤霖捂着鼻子脸色通红，奇怪道，“少爷，您很热吗？我给您把窗户打开？奇怪了，今天明明比昨天还冷一些。”
八角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去关窗子。杨凤霖赶紧将捂着鼻子的手移到衬衣领口，扯着前襟扇风假装自己很热。
一边盯着八角的背影，一边伸手往盘子抓花生，八角回过头，看着杨凤霖伸手在空盘子上抓了半天，不禁好笑，“少爷，您干什么呢？盘子早就空了，我给您再剥一些。”
杨凤霖赶紧收回手，尴尬摸鼻子。八角去储物间拿花生，心想少爷这一病怎么变得魂不守舍的，他是不是该去庙里拜拜，给少爷祈福了……
魂不守舍的杨凤霖正双手抱头，果然……美色误人。
休养了几天的杨凤霖，终于获得了厉染的允许可以上街了。前提是不能离开龚全的视线，并且八角也要全程跟着。
憋了几天的杨凤霖，只要能出去就算是带一队人他都愿意，更别说带着八角和龚全了。第一件事情就先去马场看绛雪。绛雪看见杨凤霖很兴奋，杨凤霖摸着它的脖子，“小姑娘，多亏了你，我才捡回来一条命，我该怎么谢谢你呢。”
马场的管事捧着盒子在杨凤霖身前半跪着，“亲王殿下，这是您给绛雪的铃铛链子，您看今天要装饰上吗？”
这么快就打好送过来了？接过盒子打开，金光闪闪的一片，做工不错，目测要花的钱也不少。
杨凤霖将链子交给管事，“您看着办吧。”管事接过去，“那亲王殿下稍等。”
管事一走，杨凤霖转身问龚全，“这链子要多少钱？”
龚全记得厉染的嘱咐，价格是绝对不敢说的。杨凤霖见他低头抿嘴的样子料定他不会说。
“厉染哪来的钱？”杨凤霖是真好奇，厉染的那点分例他是知道的，就那么可怜的一点点，他要出去上个高档一点的酒楼恐怕还不够，难道他在太原道有私库。
管事将绛雪焕然一新的马鞍拿出来，杨凤霖盯着上头垂下来的铃铛，厉染不会为了替他买这个把自己掏空了吧。
可有什么办法能把这笔钱还回去呢，明着给肯定是不行的，这个还字估计还没说出口，厉染就能把他给瞪死。
杨凤霖这头还在感慨，另一头龚全的心也在流血。这钱是从他这走的，白花花的钞票花出去。虽然不是自己的钱，但也心痛啊。偏偏他拿着金铺的收据给七殿下，七殿下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收据撕了，仿佛这钱也不是他的。
今天他和亲王殿下出来，七殿下还特意支了他一笔钱，让他给杨凤霖付账。龚全差点问了一句，要是钱不够该怎么办，幸好满满的求生欲救了他。
杨凤霖翻身上马，龚全捂着钱袋子，希望今天不要超支才好。
八角跟了杨凤霖一路，吃了一路，两手还不离空的提了许多没试吃的小东西。龚全看的直皱眉头，看着个子小小，这么能吃，这嘴巴就一刻都不得空。好心想帮他提东西，八角还有些不愿意，东西递出去的时候眼神就没离开过那几个袋子，“你可别给我吃了。”龚全提袋子的手一僵，我还能惦记你这点吃的……
两人在后面互相瞪眼，谁也不让谁，走前头的杨凤霖已经拐进一家卖古董的店里，一眼就相中了一方砚台。
老板见杨凤霖眼睛一直盯着这砚台，知道生意上门了，忙迎了上去，“哎呀，先生是喜欢这砚台吗，真是好眼光，这砚台……”
“多少钱？”杨凤霖打断老板，老板一愣，“先生不听我介绍一下？”
“多少钱？”杨凤霖又问了一句。
老板小心报了一个数字，杨凤霖哦了一声，“就要这个了？要金子还是现钞？”
老板一愣，“您，不考虑下。”
杨凤霖眉眼一挑，“怎么？你不卖？”
老板连连摆手，“卖卖卖，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杨凤霖一见到这砚台就觉得厉染会喜欢，上次砸了他的砚台早就该还他了，看老板那神情应该是赚了不少，不管了，今天老子心情好，就给你多赚点吧。
回头找八角要钱，没看到人。出门一看，八角正往嘴里塞着糖葫芦，见杨凤霖喊他没嚼几下就吞了下去，“来了来了。”
“快点过来付钱。”
一听付钱，龚全的心咯噔一下，抢在八角前头就要把钱付了。杨凤霖伸手一挡，“你付？”
龚全点头，杨凤霖呵呵一笑，“厉染说的？”
龚全伸向钱袋的手僵住了，嘴角向两边艰难的扯了扯。杨凤霖也不为难他，“那你付吧。”
龚全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了一个数。龚全一愣，“你说多少钱？”
老板重复了一遍，龚全照着柜台的桌子狠狠一拍，“就这么一块破砚台卖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
老板急了，“这怎么能是破砚台呢，您不识货也不能乱说啊。”
杨凤霖在一边双手抱胸准备看好戏，眼睛不经意一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凤霖一愣，随即挽起袖子，对着那身影飞快的追出门去。
“花娘！”
穿着深红色呢大衣的女人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惊讶手臂已经被杨凤霖抓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皆是一愣，随后相视一笑。
杨凤霖看着手里精致的小茶盅，“你竟然开茶楼？受什么刺激了？一声不吭说走就走，你就别和我藏着掩着了。”
花娘切了一声，“你让我怎么说？说西南的梁先生看上你了？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怎么和梁羡颐认识的？”
“那你也不至于关了茶楼跑到太原道啊，他威胁你了？”
杨凤霖向八角使了个眼色，让他把龚全带出去。八角起身拖着龚全上街继续买吃的去了。
两人一走，杨凤霖沉着脸，“我真不记得一个叫梁羡颐的人，再说了那时候见得人多，我哪记得？”
花娘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就没有印象深刻的？当年子爵进皇城来花楼，你有遇上特别的人吗？凤霖啊，要是换成别人我也不用这么慌，可这梁羡颐真不是个良善人，我也不瞒你了，你恢复男装出国没过几年他就来找你了，我为了避他不知道换了多少地方，他对你是势在必得。一旦他知道你就是当年的珊娘，可不会顾及你的亲王身份，想尽办法都会把你拉下来。”
杨凤霖单手敲着桌面，他是真没什么印象，特别的人……
茶楼外头，一个黑色身影快速的抄近道进了一家民舍。
“先生，刚才有人回报，亲王和花娘遇上了。是不是想办法让您和亲王见一面？”
梁羡颐盯着手中的帕巾发愣，因为年代久远白色的绸面有些微微发黄，惨白没有血色的指尖滑过绣面，容颜清丽的少女浮现在脑海，十多年了，每当想起那张脸，吃再多的苦药，打再多的针无论多痛苦梁羡颐都能撑下来。
现在，只差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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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愉快~姐妹们。
梁羡颐这命就是靠钱吊着的。
这俩娃，一个不想当王，一个只顾买粉，这么没志气，你们妈妈知道吗~(；′⌒`)
厉染：妈妈只疼凤霖！

第六十四章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七殿下，这枚戒指我已经找了不少工匠看过了，的确没有办法做更改，这戒指材料特殊只有皇室里头的工匠才有办法。”
陈秋白将装着戒指的盒子交给厉染，厉染单手接过，看来只能等回皇城，让内务部拿去再做修改了。
“陈震呢？反省了这么多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站在厉染身后的赵长松给陈秋白使了个眼色，陈秋白赶紧说道，“知道错了，一直在反省呢。”
厉染将盒子收进口袋里，回身盯着陈秋白，“你也觉得，杨凤霖配不上我？”
陈秋白一怔，立马跪了下来，“属下不敢。”
厉染走过他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头，“不敢？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他这条命是凤霖留下的，他要是不想要了，随便他用什么方法自己了结就是。今后不要出现在凤霖跟前，你们也别在他跟前提冯炎，以前的事情与他无关，别把他扯进来。如有下次，别怪我不念当初与你们的情分。”
厉染走了，陈秋白脸色晦暗。的确他们这些厉染身边曾经的老人对杨凤霖是有不满，只不过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介意。陈震的事情，给他们当头一棒，一下子打醒了。杨凤霖对于厉染绝对不是为了出伽蓝殿的无奈选择，他是真的在乎杨凤霖，当成亲王全心全意的护着，过去的那一段厉染是否真的放下他们不确定，但对冯炎的感情，在厉染这是真的过去了。
赵长松给陈秋白递了一根烟，“想什么呢？我说的你们不信，龚全说的也不信，真要出点事情才愿意相信七殿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了。伽蓝殿的这十几年，把他曾经火热的一颗心渐渐磨得冰冷，亲王殿下能让那颗心重新温暖起来。你们都是跟着殿下一起长大的，什么心思我明白。你们觉得现如今王位空悬，最适合那个位置的只有七殿下，七殿下要成王，亲王的身份就是他前进路上最大的阻碍。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七殿下到底想不想当王？就算终有一天，殿下要去争，怎么处理和亲王关系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你们要真想帮殿下，就在一旁静观其变就好。”
陈秋白吸了一口烟，突然笑了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当年冯炎……不说了。”
赵长松靠在门边，吐了一个烟圈，随后一挥手将眼前的烟圈拍散，“这事情放到当年，七殿下和冯炎的事情也成不了。那时七殿下没能力护下冯炎，现在的他却会想尽办法护下亲王，就算不成王，他也不会让亲王受到一点伤害。”
陈秋白夹着烟的手一顿，狠吸了一口，将烟扔在地上，军靴狠狠蹍上去，“我会找陈震再好好谈谈。还有一件事，亲王给的箱子里头的东西……是不是太……”
赵长松缓了脸色，挑嘴一笑，搭着陈秋白的肩膀，“给你就收下吧，你要是还回去可不是下了亲王的面子。等陈震想开一点，约出来一起吃顿饭，难道他真想一辈子待在马场啊。”
陈秋白不解，“吃饭？和亲王？”
赵长松点头，“是啊。一起喝个酒，约着上酒楼听听曲看看美女，亲王的气立马准消了。”
“看美女？”陈秋白瞪着眼。
“带着亲王看美女，我可没那么大胆子。亲王怎么能看美女呢，亲王不是？哎！？亲王喜欢女人？”
陈秋白一把抓住要出去的赵长松，“亲王不喜欢男人？”
赵长松差点被勒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这亲王不喜欢男人不是很正常。”
陈秋白松开赵长松，内心很复杂，搞了半天七殿下原来在单相思……
花娘将杨凤霖送到门口，嘱咐他今后少来花楼。杨凤霖掏着耳朵连连称是，他倒不是怕了梁羡颐。这人始终是个麻烦，要是因为自己让厉染惹上他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目送花娘进了茶楼，杨凤霖突然发现街角有个形迹可疑的人一直盯着自己，见他看过去，那人飞快躲了起来，杨凤霖撩起袖子，盯得可真紧，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家大罗金仙派过来的。
刚想过去，手臂就被人抓住了，杨凤霖不耐烦的转过身，“放开！”视线往上一飘，“你怎么来了？”
厉染示意龚全跟上去，随后将杨凤霖拉到自己身边，
“来接你回去。”
杨凤霖四下找着八角的影子，哪里还有八角，“别找了，我让他先回去了。”
杨凤霖瞬间泄了气，果然太原道的地界，什么都瞒不过厉染。他前脚见了花娘，后脚厉染就来了。
“你知道梁羡颐在查我？没什么要问我的？”
厉染将他挽起的袖子放下来，“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说。”
拉起他的手，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跑来一白一黑两匹马。
杨凤霖心想，我就不信你没怀疑珊娘的身份，既然你不问，我也不想说，皆大欢喜。
交握的手突然被举起来，厉染掏出那枚戒指给杨凤霖戴上。看着那套着红绳的戒指滑落在无名指上，杨凤霖看了看厉染，“我还以为丢了呢，原来在你那。”
阳光下闪着光晕的戒指套在杨凤霖的手上，厉染有种诡异的安心，
“等回了皇城，再让内务部改尺寸，你先将就一段时间。”
杨凤霖举着手，随口问了一句，“那这原来的尺寸是谁的？我看你那只就挺合适的。”
厉染握着杨凤霖的手一紧，无名指突然痉挛了一下。杨凤霖见他脸色变了，赶紧笑了两声，“哈哈，我就随便问问。不是说要回去吗，赶紧回去啊，我饿了。”
厉染手上一松，另一只环上杨凤霖的后背将他拽进怀里。
“凤霖……”
杨凤霖笑着应了一声，“我在这呢。厉染你这算是在向我撒娇吗？”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厉染将下巴靠在杨凤霖的肩膀上，眼睛却盯着前方街道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上。
环在杨凤霖腰上的手一用力，杨凤霖一个不注意又往他这处近了几分，两人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
杨凤霖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你……先放开。我……”
叹了一声，杨凤霖应道，
“对。”
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厉染微圆的眼角慢慢下压，再看街角处的人影已经不见了。眉心皱起，沉静如水的眼眸里含着一丝隐忍的怒气。
街角，黑衣人包围下的梁羡颐弯着腰喘着粗气，厉染刚才的眼神是警告吧，警告他不要觊觎他的人。梁羡颐捂着撕裂一般疼痛的肺部，看来他动作得加快了，杨凤霖的身份他必须尽早确认。
厉染，如果珊娘就是杨凤霖，我可不管他是不是亲王。
“先生，查到了，花娘花楼开张，接到了第一单生意。这单生意的主人是我们在这处的下家。”
从街角另一端走来一个人，在梁羡颐耳边小声说道。
梁羡颐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放在鼻间吸了几口，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
“您想要确认杨凤霖的身份，这是最好的机会。”
梁羡颐咳的脸色雪白，单手撑着墙，“做得好，还有一件事情我要你去做，杨凤霖身边的小侍从，想办法接近，我有话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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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染其实一直没有安全感。 梁羡颐的坏是表现在明面上。 厉染内心的阴鹜一直藏得很深。明后天出差，停更，周五补。

第六十五章 我试试
杨凤霖跟着厉染走到半道，才想起来砚台还没拿呢。翻身下马，厉染还来不及叫他，杨凤霖已经跑进那家古董店。老板一看见他，嘴刚裂开还没来得及笑，杨凤霖急道，“砚台呢？”
老板连忙进柜台将砚台拿出来，“在呢，先生您是？”
杨凤霖往门口张望了一下，“包起来，赶紧的。”钱都在八角身上，找他要来不及了，将脖子上挂着的玉拽下来，扔进老板怀里，“这块玉换你的砚台了。”
说完接过老板手里的砚台急忙出了古董店，老板握着手里还带着体温的玉伸着手唉了半天，“先生，这……这不能换啊……我那块砚台可值不少钱。”
低头一看手里的玉，老板一愣，随后赶紧拿起柜台边的放大镜仔细看了看，随后激动地手抖了，这……这……
“关门，快关门！”赶紧招呼伙计关门，小伙计一脸疑惑，“老板，今天这么早就关门了？”
老板将玉揣进怀里，可不得关门，要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反悔要把这块玉要回去可怎么办？
发了，这回真是发大财了！
杨凤霖拿着砚台，松了一口气，终于是买下来了。走到厉染跟前将砚台递给他，“呐，给你的。你书房那块被我砸了，赔你一块。”
厉染看他脸红还喘气，这么急就是为了卖个砚台赔给他？
掀开布巾，果然是块好砚。
杨凤霖翻身上马，“喜欢吗？”
厉染点头，“谢谢。”
杨凤霖指着绛雪马鞍上的铃铛，“谢什么？真要谢，我还要谢谢你送了绛雪这串铃铛。”
厉染突然有些明白了，杨凤霖为什么这么急，他这是怕龚全抢在他前头把钱给付了。厉染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凤霖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给他买东西，可给自己亲王买东西不是天经地义吗？
厉染低头仔细看了看这块砚，看起来价格不低，他是怕自己买不起？厉染额角崩得更厉害了。
杨凤霖见他盯着那块砚出神，这怕是看出来了，怎么办？要怎样才能不伤厉染自尊，让他收下这块砚。
杨凤霖哼了两声，指着那块砚台，“我一眼看到它，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厉染，你给我买东西我很高兴，真的，你就让我买来送你吧。”
说着，骑着绛雪又往厉染身边靠了靠，笑着单手挑起厉染的下巴，“你别乱想好不好。上次那家包子挺好吃的，要不你再给我买点？”
杨凤霖一笑，眼角就眯成一条缝微微向上挑着，厉染一把抓过杨凤霖挑着他下巴的手指，揽过他的肩膀，低头靠在他的耳边，“还笑得出来，你喜欢的东西我大多买不起，你不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亏？”
杨凤霖忍不住笑出声，使劲憋住，“厉染啊，谁让你的亲王实在太有钱，整个王国你想找出一个比杨家还有钱的怕是有些困难。我亏不亏不知道，但我不能让你亏了呀。我除了有钱也没别的长处了，没念几年书，厨艺也没天赋，五音不全不说，乐器更是一窍不通，厉染啊，你不要嫌弃我才好呀。”
厉染伸手捏着他的鼻子，“明明就是你跟了我这个没用的皇子，也不用为了安慰我贬低自己吧，在我心里，你很好。”
杨凤霖摸着他额前短短的头发，这头发又长了一些呢。
“在我心里你也是最好的厉染。”
厉染捧着他的脸，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杨凤霖摸着他的嘴角，“厉染，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厉染一把抓下他的手，头一歪亲了上去。
两人胯下的绛雪和凌霜乖巧的靠在一起，龚全站在离两人不远处，捂着眼睛。纠结要不要上去提醒一声，这还在大街上呢，老百姓都看着呢，两位殿下啊，要秀恩爱咱能回去秀吗？
身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八角，嘴里塞着松子糖嚼得嘎吱作响。一黑一白两匹健美的骏马上，两个同样姿容出色的男人相拥在一起的样子，怎么会这么和谐美好呢。
八角伸手抵抵龚全，“龚部长，亲王和七殿下很配吧。”
龚全看着刚把松子糖吞下去，立马又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八角，就像一只偷吃松果的小松鼠。忍不住伸出手抹去他嘴角的糖屑，八角转头裂开嘴笑了，“谢谢。”
满牙齿上沾满了松子糖，圆圆的眼睛笑得压成了一条细线，龚全一愣慌忙扭过头，耳朵飞快的红了。
杨凤霖提着两大袋包子，扔进赵长松怀里。赵长松抱着满满两大袋包子，苦着脸，“又吃包子？上次吃了两天才吃完，我觉得现在嘴里还有大葱味。”
八角跟在杨凤霖身后看他一眼，“您就别嫌弃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赵长松一把拉住走在后头的龚全，“你小子怎么回事？脸这么红？哎，我问你话呢，你别走啊！”
龚全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包子，“你不吃就饿着肚子。”
赵长松很无辜，“我也没说不吃啊，我吃啊。你走那么快干嘛？等我呀。”
杨凤霖倒了一杯水，躺在躺椅上拿着杯子小小的抿了一口。
“八角，我当年在花楼是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八角挠着头，使劲想了想，“少爷那时候呀可漂亮了，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能让人骨头都酥一半。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您不是不让人提这些吗？”
杨凤霖闭上眼，当年他到底是怎么招惹上梁羡颐的，子爵进皇城来花楼的那年他在花楼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吗？
杨凤霖单手按着太阳穴，想不起来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怎么还会记得。
八角准备给杨凤霖铺床，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枕巾，拿到杨凤霖跟前，“少爷，要用这块凤凰花的吗？”
杨凤霖猛然张开眼，凤凰花？
拿过八角手中的那块枕巾，这是阿致绣的。
他想起来了……当年他的确遇见过一个特别的人。
那时，他在花楼碰见过一个小女孩。身体很瘦弱，躲在墙角哭，脸上是一道道的鞭痕，身上也有不少烫伤的痕迹。杨凤霖那时候见她可怜，就将自己的帕巾给她擦眼泪，还给了她许多的糖果。
那孩子问他叫什么名字，杨凤霖顺嘴就说了珊娘，那孩子说她叫阿梁。后来子爵走了，那个小女孩也不见了。
现在想起来，阿梁？可不就是梁羡颐。只是他为什么是那般打扮。想起应扶林在火车站说的那番话，杨凤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子爵的陪床，满身的伤痕，难怪会是那般打扮。这真是好心还给自己惹了**烦，他就不该多管闲事。
杨凤霖抓着枕巾，懊恼不已。八角在一边看的奇怪，少爷你对着枕巾叹什么气啊，不喜欢我换了就是了。
门口赵长松带着陈秋白进来，“见过亲王殿下。”
杨凤霖将手里的枕巾扔给八角，微微一笑，“有事？”
陈秋白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我们想请您喝酒，不知道亲王您方不方便？”
杨凤霖猛地起身，“方便，可方便了。走走走！”
转身在衣架上拿了件外套，没想到杨凤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的陈秋白愣愣的看着快速准备好在门口等他的杨凤霖。
杨凤霖扯着衬衫领子，“快走啊，有漂亮姑娘吗？记得多叫几个。”
噗，陈秋白差点被口水呛死，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赵长松，赵长松挤着眼，看，我说的没错吧。
厉染将那方砚台摆在书桌上，铺开纸吩咐一边的侍从研磨，刚在纸上画了一笔，冯将军的副官来请，说是冯将军请他过去一趟。
厉染放下笔，看着白纸上的一抹墨迹。
不急，有的是时间，这幅画定能在凤霖生日时送给他。
陈震被张靖慈拉着去了酒馆，满心的不愿意。
张靖慈见他黑着脸，心下也有些不喜，一向沉默寡言轻易不动怒的人也有了火气，
“好不容易请了亲王，大家一起喝个酒，你去道个歉有这么难吗？这件事情本来错的就是你，要不是你没跟紧亲王，亲王怎么会掉进那树林里头生了大病，要不是七殿下把人找回来，陈震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这回也是亲王给你求情，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和我在一处说话吗？”
陈震冷哼一声，别过脸，谁让他好心了，不就是死吗，难道我会怕？
张靖慈见他那不服气的样子就知道这几天陈秋白的苦口婆心全白搭了，这头倔驴迟早要死在自己的臭脾气上。
杨凤霖进孤山失联，陈震没有害他的心思。他故意走的快些，以为他能跟上，谁曾想亲王这般弱。等他回神，人就已经不见了。返回去找了半天不见人影，心想难道是先回去了？
本来也没对杨凤霖有多少上心，没往深处想，原路返回看见拴在树上的绛雪才觉得有些不对，人走了不会不带上绛雪啊。这才反应过来杨凤霖是出事了，赶紧回去找。可孤山这么大，他一个人怎么找得过来，连忙回去叫人。没想到厉染会如此动怒让他在军部大门口跪了一夜。
认识七殿下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如此动怒，深知自己犯了错，但心里对杨凤霖的那点不喜让他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杨凤霖为自己求情，他是真没想到。淋着雨跪了一晚上真要受鞭刑，他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可陈震这人就是嘴硬，嘴里念叨着杨凤霖假慈悲真心计，在七殿下跟前又博了好感。张靖慈来找他说要请亲王喝酒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陈震嘴上说着不乐意，可也不甘不愿跟着来了。
一进酒楼包厢，扑面而来的酒香和脂粉味让陈震以为走错了地方。抬头看过去，果然见杨凤霖端着酒杯一脸笑意的看着前头唱曲的几个小歌女。小歌女前头的宽口小缸里已经满满铺了一层金片子，坐在杨凤霖身边的八角给他剥着花生。陈震杵在门口不愿意进去，陈秋白赶紧站起来将人使劲拽进来，倒了一杯酒，“快去，跟亲王道个歉。”
陈震想走，可惜人被死死拉住，酒杯硬塞进他手里，张靖慈将他推到杨凤霖跟前，“亲王殿下，陈震来了，想敬您一杯。”
杨凤霖转过头，那张因为喝酒微红的脸带着笑意就和黑着脸身体僵硬的陈震撞上了。
陈震走到杨凤霖跟前，紧握着酒杯。杨凤霖对着那几个小歌女摆摆手示意她们停下来，整个包厢顿时安静得吓人。陈震憋着一口气，重重的将酒杯举到杨凤霖跟前，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杨凤霖伸出一根手指将面前的酒杯缓缓推开。
赵长松等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不敢说话，这是不接受？也是，谁道歉是黑着脸来的，别说杨凤霖了换成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陈震将酒杯重重搁在桌上，酒水洒出来大半，“你不要太过分！”
陈秋白赶紧起身捂着他的嘴，这头倔驴！多好的机会就这么被他搞砸了！
杨凤霖也不恼，起身重新倒了一杯酒，走到陈震跟前，挪开陈秋白捂着他嘴的手，笑道，“是我给陈部长添麻烦了，怎么的也该我和您说声抱歉，是我没跟紧，害得大家跟着忙活，凤霖先干了。”
说完，仰起头喝光了杯中酒。周围几个面面相觑搞不明白亲王这是什么意思。
陈震尴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杨凤霖坦荡荡，显得他小气了。杨凤霖将酒杯放在桌边，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说完这件事，我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陈震抬头望过去，只感觉左脸颊一阵剧痛，杨凤霖一拳挥过来，用力之大令他向后踉跄几步撞在墙上。
陈秋白等均被眼前的意外惊得变了脸色，陈震一脸不可思议，擦着嘴角血迹，“你打我？”
杨凤霖呲了一声，“打的就是你。你如此看不上我，因为冯炎，那今天我就和你好好说说。陈震，你作为冯炎的贴身护卫十余年，他就是如此教你的？教你忤逆皇室！教你擅离职守！教你擅自揣测上司的心意！教你听信传言乱辨是非！你堂堂太原道巡防部长就是这般作为吗？”
“不是！”陈震一声怒吼，“不准你这么说冯炎，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他是最好的，最好的！”
陈震双目血红，怒瞪着杨凤霖，陈秋白想上去被赵长松拉了回来，“别管！”
杨凤霖一声冷哼，“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你又怎能用如此语气与我说话！这就是你太原道的教养！”
陈震怒起，一拳挥过去，杨凤霖躲开冷冷的注视着他，“冯炎一生光明磊落，到死都在尽忠。陈震，不要让他蒙羞！”
陈震高大的身体僵住，突然如被风吹落的树叶一般软瘫在地，身体颤抖，低低的啜泣声传来。
杨凤霖在他身前蹲下，直视着他，“你可以不喜我，但不要因为我对厉染有意见。多事之秋，不管厉染今后的选择如何，你们都是他最好的助力。你与他相识多年，应该比我更了解厉染，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与他，中间有多少无可奈何外人不得知，但我已是他的亲王这点不会有改变，我一个商人只会做买卖，不能与你们相比，但我希望厉染好的心意和你们是一样的。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我敬你一杯，你受我一拳，我们之间两清了。”
杨凤霖起身，垂下头看着陈震滴落在地的泪水，“陈震啊，缅怀冯炎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生前未尽的事，好好的做下去。”
陈秋白和张靖慈互看一眼，对着杨凤霖跪了下来，“亲王殿下，以前多有得罪，还请您原谅，请受我们一拜。”
杨凤霖笑着挥手，“我可受不起，起来吧。哎呀，姑娘们唱起来呀，八角赏！”
八角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片子放进歌女前头的宽口小缸里。赵长松对龚全使了个眼色，“来来来，这么好的气氛快来喝酒，你们两个别跪着了，门口那个别管他了，我们喝，等他什么时候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
起身拉着陈秋白和张靖慈起来将人按坐在椅子上。
杨凤霖抓起一把花生，指指那几个小歌女，“龚全，你上次不是说厉染以前也会来喝酒听小曲吗，还说姑娘都喜欢他，来来来，和我说说呀。”
噗！
噗！
噗！
除了赵长松，其他三个全都喷了。龚全抹着嘴角的茶水，“亲王殿下，我那是醉话，不能信的。”
我信你才怪，杨凤霖眯着眼，单手敲敲桌子，“你们两个，说点厉染的八卦来听听，我保证不说是你们告诉我的。”
张靖慈和陈秋白脸都白了，“七殿下没有什么八卦。”
杨凤霖对他两挤挤眼，“我不信，他就没点风流韵事啥的？比如说少年人的第一次。”
噗！
噗！
噗！
噗！
这回赵长松也忍不住了。
杨凤霖惊恐的瞪大眼，“不是吧！童子鸡！”
龚全这实诚孩子，急忙接了一句怎么可能。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杨凤霖一下子来了兴致，“有情况！”
厉染来时，冯将军刚吃了药。披了件外套让厉染跟着进了书房。
“这么晚还让你过来，没有打扰你们休息吧。”
厉染摇头，“义父是有什么急事吗？”
冯将军将一封信递给他，“你看看。”
厉染打开，通篇看下来，脸色渐冷。
“这个人五年前借着做兽皮生意在太原道境内贩卖违禁物。这人十分狡猾，我派人跟了他许久都抓不到他贩卖违禁物的证据，我怀疑他将太原道作为据点向境外输送违禁物，而他的上家应该就是梁羡颐。只要找到证据，就能将他埋在太原道的这根线连根拔起。”
厉染将信封收好，“义父希望我怎么做？”
冯将军看着他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这件事情只能请亲王帮忙，让他说服崔华配合我们。”
厉染眼神微暗，“义父得到消息了？”
“五天后，他们会在崔华新开的花楼借着看歌舞的幌子接头，我们需要崔华的人帮我们进去偷账单。看歌舞，怎么能少了舞娘呢。”
厉染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办，这些人做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混进去偷账单一定会有危险，凤霖和花娘感情颇深，也许不一定会答应。
厉染心中有些担心，面上却很镇定的看着冯将军，“我试试。”
※※※※※※※※※※※※※※※※※※※※
我回来了。 本文9月1日开V ，谢谢大家。 具体事宜明天新章作话详细说，先开会去了。么么~

第六十六章 你这个撩完就跑的坏家伙！
杨凤霖喝多了，他一个人干倒了三个。发誓再也不喝酒的龚全把一个个瘫倒在酒桌上的男人背起来送回去。
陈秋白在他背上一个机灵对着杨凤霖的方向猛挥手，“亲王殿下，我们下次再喝！”
龚全真想把身上的人摔下来，喝，喝你个头！
杨凤霖捂着晕乎乎的脑袋，靠在八角身上，八角将手放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病才刚好就这么喝，少爷也真是的，回去被七殿下看见又要被说了，您就不能安分一些。
八角叹着气，将杨凤霖背起来。杨凤霖带着酒气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八角耳边，八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我去！光是闻这酒味我都快醉了，少爷，您待会回去我是救不了你了……
八角背着杨凤霖一进院子，一道寒光就迎面射过来，八角手臂上立马起了鸡皮疙瘩，立在原地不敢动了。直到厉染走过来从他身上接下杨凤霖。
“这是喝了多少？你也不拦着他？他这身体才刚好，不能喝这么多酒。”
这声音冷的都能结冰了，八角表示很害怕，根本不敢抬头看厉染。
“七殿下，少爷这脾气我想劝也劝不了啊。”
厉染拍拍杨凤霖红润的脸颊，“凤霖，醒醒！”
醉酒微醺的眼睛缓缓睁开，盯着厉染看了一会，突然张开双臂一个熊抱将厉染抱了一个满怀，“厉染啊，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比酒楼里的那些姑娘都好看。陈秋白瞎说什么，说你招姑娘喜欢，你长得比姑娘都漂亮又怎么会看上她们呢！”
八角在心里连连叹气，这下可好把陈部长也给卖了……
厉染拍着杨凤霖的后背，闻着他身上浓浓的酒气，盯着低头的八角，那视线能把八角的衣服给点着咯。
“酒楼？姑娘？你们还叫了姑娘？”
完了，这回都能射出冰箭了。
八角立马跪了下来，“七殿下您别生气，就是叫了几个唱曲的小娘子。少爷看那几个女孩可怜，说现在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点了她们来唱曲，就只是唱曲别的啥都没做。”
厉染将趴伏在他肩头的火热脑袋扶正了，刮了一下杨凤霖的鼻子，“我比姑娘好看，你还出去看姑娘！”
八角差点吐了一口老血，七殿下你这语气里的哀怨是怎么回事？能容我去别处跪着吗？我总觉得自己在这待着非常碍事……
“你下去吧，你给龚全带句话，让他告诉陈秋白几个，带着亲王出去喝酒这事我记下了，罚一年薪资。”
八角连连称是，偷偷抬头只见厉染连拖带拉的将怀里乱动的杨凤霖给拽进屋里。八角抹了额头的汗，他有预感，陈部长他们几个绝对不止罚薪一年这么简单……
带着杨凤霖进屋的厉染，前脚好不容易将人抱进屋，房门都来不及关就被喝醉杨凤霖抵在墙上。微微抬着下巴对着厉染傻笑，“厉染，哈哈哈哈，厉染！哈哈哈哈哈。”
厉染被他笑得莫名，跟前的杨凤霖就像被人点中了笑穴，怎么都停不下来。厉染再无奈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一脸宠溺的看着他笑得满脸通红，还要抽出手抹他头上的汗水。
......(此处省略）
坐在床边，给他盖上被子，撩开汗湿的刘海。
杨凤霖顺手抓住厉染的手将他往下带，抱着他的手臂沉沉睡过去。红润的半边脸压着他的手臂，厉染顺势躺下来，转过头在他鼻间亲了一下。再也没忍住，嘴角浮上一丝笑意，转身将杨凤霖带进怀里。
你这个撩完就跑的坏家伙！
杨凤霖一早醒来，脑门上像压了一块石头，痛的不行。喊了一声八角，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哑了。八角推门进来，先给杨凤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给他，再将他扶起来。
“少爷，您还好吗？”
杨凤霖捂着脑袋，废话！你看我这样子能好吗？
“昨天你背我回来的？”
八角按着杨凤霖的太阳穴，“少爷，昨晚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杨凤霖舒服的喟叹一声，“记得什么？我只记得那几个都被我喝趴下了。”
八角眼角抖动，您把那几位部长卖了不知道啊？听说一大早，就被拎起来出去跑操了，现在还没完呢。
你这个始作俑者还像个没事人似的。
杨凤霖是真不记得了，起身走到穿衣镜前头，懒腰伸一半突然顿住了。
“我靠！这个时候还有蚊子？老子嘴都被叮肿了！”
八角捂着眼，真是没脸看啊，少爷这季节哪里来的蚊子，你那明显就是被人亲的啊。
门被推开，蚊子厉染走进来。杨凤霖蹦到他前头指着自己的嘴唇，“厉染，你太原道这蚊子也太毒了，怎么肿成这样。”
厉染尴尬的偏过头，轻咳两声，“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杨凤霖很茫然。
八角再也看不下去了，收拾了桌子缩着身子挨着墙边挪出去了。
厉染摸了摸杨凤霖的额头，“还疼吗？”
刚到嘴边的疼死了被杨凤霖生生咽了下去，“还成。”
厉染摸了摸他的嘴角，“那换身衣服我们去见见花娘。”
杨凤霖惊诧道，“见谁？”
阴暗的房间里窗帘都拉着，大白天透不进来一丝阳光。梁羡颐刚打完针，捂着嘴不停地咳嗽。
身边的黑衣忍弯着腰给他递了一杯水，“先生，花娘已经接了这单生意，这条线搭上了。”
梁羡颐咳得双眼发红，一双突出的大眼在惨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显得特别骇人。
“歌舞单里加一曲《敛芳姿》。”
黑衣人不解，“先生，这支舞曲出自皇室，怕是小小花楼无人能跳。”
“你懂什么？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黑衣人不敢忤逆梁羡颐，弯着腰退了出去。
梁羡颐摊开掌心，上头是绣了凤凰花的帕巾。
这世上，会跳这支舞的除了出身礼仪司的崔华还能有谁？可惜早年崔华被先女王打断腿赶出皇宫早就上不了台了。如今会跳这舞的也只有当年她的亲传弟子了。
十四年前，梁羡颐看过一次，只是惊鸿一瞥，那双眼睛就再也没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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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休息，特么天没亮乒乒乓乓砸墙！
刚又说要回去开会，苦(；′⌒`)
下午还有一章补周三的。么么哒，爱你们。
关于童子鸡的问题，哈哈这俩没那么纯情。

第六十七章 凤霖就是珊娘，七殿下不知道？
“我不同意！”
杨凤霖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
“花楼里头的姑娘除了跳舞唱曲什么都不会，一个个娇滴滴的要是出了事情该怎么办。而且这件事情还会牵连花娘，万一以后他们打击报复，花娘和花楼里头的姑娘就太危险了！不能让几个女人站在枪把子前头，不行！绝对不行！”
杨凤霖将准备穿的外套放在臂弯上，双手抱着胸，这事没得商量。
一向对他笑脸盈盈的人难得给了他脸色。厉染心里莫名的还有些小愉悦，除了刚进皇宫那会这还是杨凤霖第一次拒绝他表示他的不高兴。
“我就是和你商量，并不是一定要让花楼里的姑娘冒险。这次的事情很重要，如果做成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太原道在王国边境向来是贸易交流的重要关口，把埋在太原道的这条暗线清除了能减少很多违禁物外流，你知道的，那些东西有多害人。”
杨凤霖烦躁地绕着桌子走了两圈，手指敲得桌面砰砰直响。道理他都懂，可做这买卖的全都是亡命之徒，他是真的不放心。
厉染握住杨凤霖的手放在胸前，“这件事情可找花娘商量，如果她不愿意，我绝不会逼她。我不会让她出事的，凤霖，相信我！”
杨凤霖低下头，也只能这样了，他想帮厉染也不想花娘出事，两头为难。厉染说得没错，还是问问花娘的意思，按照他对花娘的了解，这种惹麻烦的事情她是不会答应的……
花楼，花娘对着桌子一拍发了话，“这活我接！”
正喝着茶水的杨凤霖杯子一歪，茶水泼在大衣前襟，米白的大衣花了一片。
“我没听错吧？”
花娘将手里的帕巾朝着杨凤霖扔过去，“没听错。这单生意我已经接了，酬金我也很满意，花楼新开张的第一单生意一定要一炮打响！帮着七殿下偷账单这事情容易，我楼里的姑娘向来是机灵的。”
杨凤霖拉着花娘去了墙角，“师父，你疯了！这事情不能答应，会有危险。”
花娘斜了他一眼，“叫姐姐！都把我叫老了！我当然知道危险，帮厉染就是帮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出问题的。”
杨凤霖急了，“什么帮他就是帮我，偷账单这事情也不一定就要花楼的姑娘来，别人也是可行的，可以另外想办法！”
花娘伸手在杨凤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傻啊，舞娘混进去就是最保险的法子。凤霖啊，太原道这条走私暗线已经埋在这处多年了，一直就是议会和皇室的心病，厉染将来接手太原道如何名正言顺就看这次了。”
一听这话，杨凤霖更觉得不对了。老杨瞒着他准备在太原道开采石场给厉染提供经济支援，花娘答应偷账单是为了帮厉染更顺利的接手太原道，你们就这么想让厉染当王？
花娘见杨凤霖眉头深锁的样子有些心疼，这孩子向来是关心她的。
“凤霖啊，还记得当初来花楼我第一天教你什么嘛？”
杨凤霖脸色一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
花娘抬手摸了摸杨凤霖消瘦的下巴尖，“我崔家礼仪司传承百年，教养出多少代王后，我崔家被奸人所害满门俱灭，留下我这么个不中用的。但不管如何我崔家效忠皇室，崔华半生流离虽叹命运不公，流落风尘辱没崔家门风，唯有一个忠字不敢忘。”
转头看向厉染，见他朝着自己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零落阳光洒落在他的肩头，一派淡然。
花娘握着杨凤霖冰凉的手，“厉染成王，你就是站在他身边最近的人。凤霖啊，只有厉染才能护你一生周全。”
八角上街给杨凤霖买点心，应着这次出门厉染跟着，龚全就没去当电灯泡了。知道八角要上街，急匆匆跟着说要帮他提东西。八角心想几盒点心有多重？还劳烦你跟着？不过有人自愿当苦力他也不嫌弃就是了。
八角买了点心，往后头张望了好几次，龚全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
八角挠着头，“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龚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八角悻悻转过身，自言自语道，“我平时直觉挺准的，真有人跟着。”
刚好有一队巡防部的军官在巡街，龚全上前在领头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再回头只见八角身后突然冲出来一辆车眼看着就要撞上去，急忙跑上前将还在发懵的八角搂进怀里躲到一边。
驾着马车的车主对着龚全连连道歉，龚全沉着脸就要发怒。八角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怀里钻出来，“哎呀，我没受伤，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放他走吧。让他下次小心点这要是撞了其他人就不好了。”
龚全挥着手让那人走了，八角离了龚全的怀抱又没心没肺跑到对面买松子糖去了。
怀里的温暖一下子没了，龚全有些失落，小小软软的还挺舒服。
梁羡颐派出去的人来报，人不能再跟了，已经惊动了巡防的军官，要是查到他头上那接下来的计划就没法进行了。
梁羡颐扫光了桌面上的茶具，碎瓷片掉落了一地，梁羡颐将跪在门口的人拖到桌子前，将他的头狠狠摁在碎瓷片上，一瞬间血流满地。
“没用的东西！”
“花楼里头是不是有个叫青娘的舞娘。”
地上的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浑身打颤。
梁羡颐抓起地上一块碎瓷片狠狠的插进他的腰间，“我问你话！”
“有，有……”
满脸血污的人吓得鼻涕眼泪流了一地，和鲜血混在一起让人看了作呕。
“找人把她的腿弄断！”
自从花娘答应替厉染偷账单，杨凤霖这心就越发不安。日子越近就越发愁，这不今天一早杨凤霖刚用了早饭，就接到花娘的电话说是青娘上街买胭脂竟然不知被何人推了一把，把腿给摔断了。
杨凤霖挂了电话就出了院子。院门口刚好撞上来复职的陈震，陈震已在门口踌躇许久，正斟酌该怎么开口，就这么和杨凤霖对上了。
焦急的杨凤霖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拉着他，“废话先别说了，想好了今后还在我院里是吧，那就赶紧跟我走，我有急事。”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陈震在复职第一天就被杨凤霖拉着去了花楼。
杨凤霖带着八角和陈震赶去花楼的时候，厉染已经在了。一见杨凤霖厉染连忙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视线扫过他身后的陈震，声音瞬间沉下来，“想好了？”
陈震低下头，紧握着拳头，“想好了。”
厉染没再看他，牵着杨凤霖的手走到花娘跟前。杨凤霖着急，也没注意自己这时候和厉染手拉手有多暧昧。
“青娘怎么样了？”
花娘似笑非笑的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起码得修养一个多月，这舞台是不能上了。我正和厉染商量这件事情呢，舞单里头《敛芳姿》会跳的只有青娘，老娘这腿是有心无力了，这事啊估计要黄。”
“换个舞不成吗？”
杨凤霖这才发现厉染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松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腻歪呢，嫌弃的甩了两下，没甩开……
“人家就要看这个，我有什么办法。这是我花楼的招牌，自从皇室撤了礼仪司，想看正宗的皇室歌舞也只有我这一家。”
花娘说得没错，这支舞是花娘的压箱底，花娘只教过两个人，青娘不能跳了，那就……杨凤霖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我可以想别的办法。”一直没说话的厉染发话了。
捏了捏杨凤霖的手心示意他不用担心。
花娘单手托腮，笑看杨凤霖，“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青娘不能跳，这里不是还有个现成的。”
正低头吃瓜子的八角突然抬起头。
杨凤霖站起来，双手抱胸，“你想干什么？”
花娘哼了一声，“姑娘们，带我们小凤霖下去梳洗梳洗。”
杨凤霖见势不妙，想跑。后衣领被花娘单手拉住，花娘抬手看着自己那鲜红的指甲吹了吹，“想跑，晚咯。”
从后头走出来几个姑娘，笑着将挣扎的杨凤霖拥进后院，杨凤霖急了，我不要啊！！！
被姑娘围在中间不得脱身的杨凤霖使劲朝厉染使眼色，厉染想将他拽回来，被花娘一挡，“七殿下放心，没事！青娘不行，不是还有凤霖吗？”
厉染一怔，“你说什么？”
花娘疑惑的抬起一双美丽的凤眼，“殿下不知道？”
厉染伽蓝褂下头的身体僵硬，脸上那点温和全都消失了，
“我该知道什么？”
花娘看向八角，八角单手扶额，别看我，我啥都不能说。
花娘心下好笑，凤霖啊，你还想瞒厉染一辈子吗，这也不是难以启齿的事情，你有必要瞒得这么深吗？
花娘脸带笑意，看来还是让我推你一把吧。
“凤霖就是珊娘，七殿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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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周三哟~

第六十八章 不要让我等太久，凤霖。
“凤霖就是珊娘，七殿下不知道？”
花娘这话落地，惊的不只是厉染。
赵长松不可置信的摸着满脸的胡渣，“花娘，你说谁是珊娘？亲王殿下？怎么可能？这件事情可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来自赵长松的三联问，直接让花娘皱起眉头，心头上火，“这种事情我有必要开玩笑嘛？凤霖怎么就不能是珊娘了？”
赵长松还是不信，“亲王是男的！”
花娘点了烟夹在两指间，“我没说凤霖是女的呀。”
赵长松满脑子男人？女人？快转晕了。看向厉染，见他一脸平静。您还真是沉的住气！殿下啊，您的亲王都成珊娘了，还被西南大毒枭看上了！等等，我脑子还是没转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厉染看上去平静，心里在早就结成乱麻了。难怪，他想过许多种凤霖和珊娘之间的关系，唯独猜不到他们竟然会是同一个人。杨定州的态度和花娘的逃离，一切的异常都有了解释。
厉染心情很复杂，他知道这里头一定有隐情，既然是隐情就算他问了，花娘也未必会说，能说的也不一定是真话。
“七殿下就没有什么想问的？”花娘吸了一口烟，盯着厉染沉静如水的眼。
“我在等你开口，你想让我知道的自然会说与我听。”
花娘夹着烟拍了拍手，“也没什么不能让您知道的，这事情凤霖本该早就对你说，想来是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一直瞒着。凤霖十五岁之前一直是当女孩养的。”
花娘这话一出，屋子的气氛顿时凝固。龚全和陈震四眼相对，互相使眼色，不知道现在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女孩？为什么？”赵长松已经忍不住问出口了。
花娘弹了弹烟灰，吸了一口烟，“民间男孩当女孩养的又不稀奇，况且凤霖自小身体就不好，他父亲也是希望他平安长大。青娘的腿是不能上台了，凤霖可以。他自小跟在我身边，我会的他都会，让他顶替青娘上台就成。”
信息量太大，赵长松想出去静静。
“等会，你们继续我出去吹吹风，我晕。”
赵长松脚步虚浮的出了门，厉染的视线落在一直缩着身子当隐形人的八角身上。
八角捏着一颗瓜子，可怜兮兮苦着脸，“少爷不让我说，他说您要是知道了肯定要笑他。花娘姐姐说的没错，少爷的确自小当成女孩在花楼长大，16岁出国留学才换回男装的。”
厉染揉着闷痛的鼻根，凤霖啊，你还是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七殿下别多想，别看凤霖小子有时候脸皮厚得凿不穿，在某些方面却很容易害羞。早年那段当女孩子养的经历一直都是他心中一根刺，一说就炸毛，他没告诉您怕也是不好意思。”
里间传来女子的笑声，隐约间听见杨凤霖的喊声，“都说不穿了！姐姐们是故意的吧！”
“小凤霖，我们都多久没看见你穿筒裙的样子了，还是一样的俊俏，这一看妥妥的美娇娘一个，姐姐的心都跟着你一起颤了！”
一串银铃般的哄笑声，夹扎着杨凤霖恼羞成怒的喊声。
花娘将烟摁灭，起身拍了拍筒裙上的烟灰，单手挑开帷幔。
“喊什么呢？吵死了！让我看看我们凤霖这些年有没有变漂亮！”
“我不穿这个，这样出去我还怎么见人！”紧跟着杨凤霖的吼声。
花娘可不管他，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拖了出来，“大男人，扭捏什么！这还有要紧事等着呢！出去给七殿下看看。”
杨凤霖要哭了，“你还知道我是个男人啊。”
花娘嫣然一笑，“你从小到大我给你洗了多少次澡，你八岁还尿床的事情要不要我拿出来说说，你身下那二两肉我看过多少次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个男人，少废话，给我出去！”
花娘说完，抓着杨凤霖筒裙的后腰布料将人拽了出去，小小个子哪里来这么大力气，杨凤霖颓了……
杨凤霖被拽出来，单手扶额半遮着脸。八角赶紧跑到他身边，圆圆的小眼睛瞪的溜圆，半跪**子拉着他筒裙的下摆，有点短啊……
厉染站起来，直愣愣的盯着杨凤霖。杨凤霖在心里默念别看我，别看我。
花娘白了他一眼，“得了啊，把头给我抬起来，让我看看现如今的你，还能不能蒙混过关了。没事长这么高干嘛，你知道小时候我多想一刀子挥下去就让你做个女孩，多好的苗子做个男人真是可惜了。”
杨凤霖怒了，拿下遮着额头的手，“这还成我的错了！”
花娘愣了，厉染僵了，陈震和龚全根本连看都不敢看。
花娘嘴角微抖，单手摸上杨凤霖的脸，“这样真像你母亲，凤霖真是长大了。”
杨凤霖心中的怒气瞬间去了一半，肩膀垂下来，抬头朝厉染看过去。
可是……厉染你那什么眼神，还有你的脸怎么红了？
“可以了，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做一身合适的裙子再好好打扮一下，妥妥的不会被人看出来。”
花娘压下鼻尖的酸意，“这段时间过来我花楼，你和楼里的姐姐们一起练练，问题不大。”
杨凤霖见花娘想起母亲，怕是又记起当年的伤心事，想逗她开心。
撩起筒裙，露出笔直结实的小腿，“几个姐姐把我的腿毛都给刮了，你知道长出这几根腿毛我有多开心吗？就这么没了，怎么赔我！”
“我呸！”花娘双手叉腰，刚要再说。
只见厉染已经飞快的将披在伽蓝褂外头的外套脱下来，套在杨凤霖跟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蹲跪在杨凤霖身下的八角暗自庆幸，好还他早有准备给少爷拉着下摆，不然这筒裙要被他掀到大腿根去。
你看吧，这才露个小腿七殿下就不行了，这要……殿下还不当场炸了。
站在门边的龚全和陈震忍不住好奇想抬头看看，厉染一个转头一声吼，“都给我低着头出去！”
两人赶紧转身开门出去了。
花娘看着厉染紧绷的侧脸，乐了……真是护得紧啊七殿下，你该有多喜欢凤霖啊！
回程的路上，厉染一路没说话，杨凤霖很愁苦，他又惹厉染不高兴了可他真不是故意的。
杨凤霖紧跟着厉染进了房间，“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情让我怎么主动开口。”
厉染停在桌前背对着杨凤霖就是不吭声，杨凤霖急了，“梁羡颐的事我就更懵了，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没对你说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你别不说话啊厉染，喂！厉染！厉染？”
......（此处省略）
俯**子，在厉染的嘴角亲了一口，“给我点时间。”
厉染紧紧锁着他的腰，声音沙哑，“不要让我等太久，凤霖。”
花娘要求杨凤霖必须每天准时去花楼报道，杨凤霖没法只得带着三个拖油瓶每天去花楼。
比如这回，外头三个站在门口又听见杨凤霖和花娘在对吼。
“你看你这跳的，出去别说你是崔华教的，老娘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靠，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能记住动作就谢天谢地了，你就别这么高要求了。”
“在我这里就没有放低标准的说法！”
“哎，你打我干嘛，疼啊！别抽我腿！”
“我教了你这么多年，我教你的东西呢都被狗吃了！杨凤霖，这十几年你就想着泡你的红颜去了！仪态呢仪态！你再塌着背试试！”
啪啪啪竹片子的声音，紧接着是杨凤霖的惨叫。
门口三个除了八角，其余两个手心都出汗了。这花娘看着美丽娇俏，这么凶！？老赵啊，你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八角招呼他们坐下，怀里掏出一大袋瓜子，“来来来，我们嗑瓜子，一时半会停不了，没事的，也就是听上去吓人，那竹片子打身上也没那么疼。”
龚全接过八角手里的瓜子，拉了拉陈震，陈震不太愿意的蹲下来，见龚全已经很习惯的盘腿坐地上，你的洁癖呢？
八角拿了一捧瓜子放在陈震面前，陈震黑着脸，没接。八角也不和他客气，拉过他的手将手里的瓜子放在他手心，“吃吧，我昨天刚炒的。”
陈震蹲的有些酸，干脆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见你这一天嘴巴就不停的。”
八角吐了一口瓜子皮，“小时候差点饿死，我是怕了。总觉得嘴里没点东西心里不舒服。”
龚全有些心疼，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脑袋，陈震飘过来一个狐疑的眼神，龚全赶紧把手收回去。
陈震收回视线，想起了往事，“我小时候也差点死在马下，是冯炎救了我。”
八角眯着眼睛笑得开心，“我也是少爷救回来的，陈部长我们都遇上了好人，这辈子运气不会差的。”
陈震的眼神有些微妙，“听说城外的救济所都是杨……亲王开的？”
八角点点头，“是啊，我们老爷常说。我们杨家能发家都是老天眷顾，要多行善积德，少爷从小耳濡目染开救济所再正常不过了。你别看他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子，其实真是个善人。我说再多也没用，陈部长以后就知道了。我们打牌吧！”
八角变戏法似的从怀里又掏出来一副扑克，陈震无语，剥了一颗瓜子放进嘴里，炒得还不错……
梁羡颐手里拿着花楼的舞单，眼里有丝怪异的兴奋。
“青娘腿断了，花楼那头没有说要改舞单？”
“没有。”
梁羡颐嘴角扯起，惨白的脸上有丝诡异的红晕。
※※※※※※※※※※※※※※※※※※※※
关于入v，今天终于有时间说了。更新还是周一到周六早上8点30到9点30（出差除外）周日不更新。
入V基本都是下卷了，下卷的内容我有些话想说，我之前发过一篇微博，我把我觉得虐的点都写在上头了，下卷和上卷会有一些不一样。
下卷就是两人在一起后会有的一些冲突和实际遇到的一些问题，包括上卷一些未尽问题的继续。
基调可能不会很明快，两人内心还是很坚定，但波折会有。对于我来说，让我觉得写大纲和片段的时候最难受的是亲情这块的。
有些姐妹可能不太喜欢这种的，我这边先说明一下。
滴在70章，到时姐妹们老地方自取。点ID，找半点阑珊73 章。
新姐妹不知道的，任一条微博留言即可，我看到会回复。
最后，谢谢大家！

第六十九章 厉染，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帮你。
杨凤霖捂着发疼的后背出了花楼，花娘下手可真狠，疼死了。一出来就看见门口三只正在愉快斗地主，心里这个火啊，老子在里头受苦受难，你们到好不仅磕着瓜子，连牌都打上了。
心里带着火，劈头盖脸的就把三只给骂了一遍。站在花楼门口撩了一把额头零碎的头发，转过身盯着龚全，“这里有没有小相公楼子？”
“啥？”龚全没听明白。
八角在一边补了一句，“亲王问有没有男人和男人亲亲抱抱的那种楼子。”
龚全脸红了。
杨凤霖拍着八角的额头，“就你懂得多！”
龚全小心道，“那种地方不符合您的身份。”
放在以前，这种地方他是不愿意去的，可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他怎么说也得去学习学习。
“是有点不合适，可要是不去我怎么学？”
厉染说别让他等太久，可这男人和男人他是真没做过，要是不小心把他弄疼了咋办？不行还是得去看看，摸摸门道。
陈震黑着脸忍不住问了一声，“学什么？”
杨凤霖随口接了一句，“学习怎么伺候你们七殿下啊。”
陈震有些不明白，“伺候，躺着不就行了，七殿下又不是不懂。”
龚全在一边听得脸绯红，这两个直肠子的对话真是没脸听。
“躺着？”杨凤霖挠挠眉角，“对啊，厉染躺着呀，我总该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呗！”
八角接了一句，“干就是了呗！”
龚全懵了，光天化日这是在干嘛!
陈震有些听明白了，亲王这是想压了……七殿下……这……
回过味来，陈震也尴尬了，嘴角直抽说不出话。
杨凤霖切了一声，奇奇怪怪的，我不学难道还让厉染学？就厉染那张脸，想压我？不可能！
小相公楼子没去成，他们要是带着亲王去了那种地方，估计七殿下连马场都不让他们待了。杨凤霖很无奈，上个街前后左右把他围在中间，铁捅都没这么坚固好不好。
拨开站在他左边的龚全 ，街边一个卖绢花的小摊，绢花做得很是精致，杨凤霖上前挑了几多素雅的，付了钱，将绢花揣在怀里，没地方去就去阿梦那处蹭点心吃吧。
阿梦拿起一朵绢花仔细看了看很是欢喜，“谢谢亲王殿下，您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还带了礼物，您太客气了。”
杨凤霖靠在椅背上拿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上回见你，看你头上的绢花旧了，今天上街就顺道买了，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阿梦将桌上的几多绢花包好，笑道，“亲王殿下肯定很受女孩子喜欢，我的确很喜欢绢花，自从来了这处就没买过新的了，这绢花挑的素净，亲王殿下有心了。”
杨凤霖看看天色，不早了他也该回了。
“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的点心，下次再来看你。”
说着起身离了椅子，阿梦连忙跟着站起来，“亲王殿下，可否再耽误您一些时间，我有一物想交给殿下。”
杨凤霖指着自己，“给我的？”
跟着阿梦进了里屋，见她从床头小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杨凤霖。
“亲王殿下，阿梦知道这么做不太合适，我想了许久还是想将他交给您。”
“什么东西？”杨凤霖接过晃了晃，“我可以看吗？”
阿梦点点头，杨凤霖打开信封，里头是两页纸，打开一张看了上头的字迹杨凤霖的神情逐渐严肃。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抬起头，“这个不应该给我，你应该交给厉染。”
阿梦眼中含泪，“这是阿炎进皇城前写的，当时七殿下在边境剿匪，这两样东西来不及交给他。我不想七殿下对他有误会，但我答应过他不会在七殿下面前多说一个字。阿炎死了以后，我几乎天天彻夜难眠，我对七殿下有愧，对阿炎有诺。亲王殿下，您是七殿**边最亲近的人，也最了解他的心思，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但我想不出别的办法。这两样东西给不给殿下由您决定，阿梦拜谢了！”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杨凤霖紧握着信封，用力之大都能把手中薄薄的纸张捏碎了，闭上眼脑子一片混乱。
一路上杨凤霖心神不安，八角不敢问，另外两个更加不敢搭话。刚回院子，随从就走来对着杨凤霖说道，“亲王殿下，执行长来了电话，说让您回来给他回个电话，他在行政院等您。”
杨凤霖赶紧去书房给应扶林行政院办公室去了电话。
“凤霖啊，你在太原道可真忙啊，我这每次来电话都找不到你，下回是不是还得先预约。”
杨凤霖心情不好，戳着自己的眉心，“有事说事！”
应扶林轻笑出声，“我过两天要来太原道惊喜不？”
杨凤霖捏着鼻根，“肯定没好事！”
“你知道吗？太原道冯将军给议会打了申请，要从驻军司令的位置上退下来，让议会准备好继任人选。让议会派人？不是给厉染呢！议长急了，这不派我下来探探口风，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这事情他倒真没听厉染提过，不过杨凤霖多少能看出来厉染对王位并没有执着。
“皇室里头除了厉染就没人了吗？”杨凤霖有气无力趴在桌上。
应扶林反问他，“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厉染这当不当王，你的选择可就不一样了。你准备好了吗，凤霖。”
杨凤霖，你准备好了吗？这句话他也很想问问自己，但他没有答案。
特别是看了冯炎的信后，杨凤霖揉乱了头发。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呗。”
应扶林一愣，“你今天遇上什么事了吗？凤霖，你喜欢厉染吗？要是喜欢，我觉得厉染不继承太原道是件好事，做个普通皇子可比当王简单快乐得多。如果厉染成王，那你们的关系就要变了，王国是不会接受一个男王后的，你想清楚了吗?”
杨凤霖抠着红木书桌上的纹理，“你以前觉得我和厉染在一起不错，你当时想清楚了吗？”
“如果是皇子，我赞成。如果是王，你的路会很难走。你喜欢上他了吗？凤霖。”
你喜欢上他了吗？这句话在杨凤霖脑子里回荡了许久，书房门口传来脚步声，烟灰色的袖子出现在门边。
顺着半旧的衣袖，视线上移。厉染站在那里，背后是明亮的月光，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又恬静，嘴角微微弯起，一阵夜风送来一股檀香味。
杨凤霖脑子里的弦断了。
冯炎，我明白你为什么会做如此的选择，宁愿让他误会也要离开。你喜欢厉染绝不会比他少。
杨凤霖闭上眼，密密的酸疼爬满了胸腔。
“喜欢。”
这两个字出口，心被狠狠揪住，杨凤霖酸疼得捂着胸口。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希望厉染能坚持自己的选择，我会尽快将适合的备选人资料递交给议会。”
杨凤霖挂了电话，厉染已经走到桌边。杨凤霖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厉染跟前，与他对视。
书房内只有自鸣钟点滴走过的声音。杨凤霖伸手环住厉染的后背，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厉染摸着他的后脑勺，“怎么了？”
杨凤霖的嘴唇碰到厉染颈边温热的皮肤，“厉染想当王吗？”
密密的轻吻落在杨凤霖的太阳穴处。
“凤霖不要担心。”
话里，一贯的冷清，一样的淡然。但听在此刻的杨凤霖耳边却早已不是当初的滋味。
放在厉染后背的手，抓皱了烟灰色的布料，
“厉染，不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帮你。”

第七十章 离开
书房门口，龚全抓着陈震往外拖，“别在这当电灯泡了，我们还有事。秋白他们还等着。”
陈震看了一眼书房里头相拥的两人，心里还是没啥好滋味，但却比之前好受多了，这是习惯了！？
八角端着茶来了，见龚全和陈震在书房门口拉拉扯扯，探头往里一瞧，这茶他还是不送了。
“你们干嘛呢？我来的时候看见陈秋白部长身边的长官了，说是请你们快一点。我就奇怪了，这几天你们大晚上往外跑都在忙什么啊？”
连着好几天了，龚全和陈震晚上出去，天亮回来，每次回来都是灰头土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凿洞去了。
陈震甩开龚全的手，见他耳朵通红，拜托你好歹也掩饰一下，这也太明显了。
转头打量了一下跟前的八角，原来你喜欢这款的。
抬头看看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出发吧。
龚全拉了拉军服的袖子，笑了笑，“我先走了，早上回来给你带包子。”
说完，小心瞅了八角一眼，追着陈震出去了。
八角挠挠头，最近为啥每次见我都脸红？还有，能不吃包子吗？换个花卷也好啊。
约定到花楼演出的日子，一早上杨凤霖就接到应扶林的电话，说是中午就到太原道，在军部的招待处休息。
杨凤霖去了花楼，刚进去就被花楼里头的姐姐们簇拥到后头换衣服去了，将跟着的三个男人甩在了门外。
八角自来熟，自己端了茶水糕点坐在桌子前吃起来。
陈震抱着胸靠在门上，“亲王能不能行，这男扮女装要是被拆穿了就不好收拾了，毕竟是男人，亲王那样子哪点像女人了，那个子就过不了，哪有女人长这么高的，就算太原道这处女人要壮实一些，可这也太夸张了！”
八角好笑，“陈部长这是在担心亲王殿下吗？”
陈震站直身体，“谁说的！我才没有。”
“我今天一早就没看见七殿下，去哪里了？”
花楼今天看着和平常无异，实则从打扫到端水混进了不少军部的人，七殿下看上去很淡定实则很是紧张，要不是已经答应了冯将军，七殿下怕是绝不会让亲王参与这件事情。
赵长松这几天一天到晚唉声叹气，他是七殿下的近卫。七殿下心情好不好看他就知道了，看来日子十分不好过。
门口传来脚步声，陈震和龚全立马起身行礼，厉染抬手，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番。
今天没穿伽蓝褂，白衣黑裤很是低调的打扮，可惜再低调他这长相也盖不过去。
八角端着椅子放在厉染跟前，“殿下您坐，亲王估计还要一会，劳您先等等。”
厉染单手放在椅背上，头低垂不知道再想什么。
赵长松这几天都没睡好，脸色憔悴，龚全和陈震同样通宵他们就如同没事人一般，年轻真是好啊，不服老不成。
“八角啊，你家少爷能成吗？”
赵长松有些担心，靠在八角身边抓了一把瓜子。龚全不着痕迹的挤了进来，看了他一眼，“过去点。”
赵长松莫名被挤到一边很是纳闷，“你凑什么热闹？我这有正紧事呢。”
追不到媳妇是有原因的，你那眼力见，没救了。陈震暗自吐槽，不小心和厉染对了眼，一哆嗦赶紧站直身体目不斜视比平时操练还正经。
八角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担心少爷，
“少爷6岁就跟着花娘了，你们别担心，当年珊娘的名声那么响亮不是没有理由的。”
赵长松很感慨，“和亲王认识多年，怎么都看不出他一个大老爷们当成女孩养了这么多年。你说他怎么改过来的？我有点明白了，他红颜知己这么多，风流乡里头浪打浪的是不是就因为少年时的缺失，所以要互补啊，证明自己是个男人之类的。”
“我家少爷是个男人需要证明吗？你胡说什么呢？你才浪打浪呢。我家少爷招姑娘喜欢，你情我愿的怎么能说他浪呢，他对每个交往过的姑娘都很好的，我……唔……唔……”
龚全及时的捂住他的嘴。陈震捂着额头，一群没脑子的，现在说这个干嘛，没见七殿下那脸黑得都快炸了!
应扶林到了太原道，今天这在街上巡防的士兵是不是有点多，他记得去年来时也没有这阵仗。
“秋白啊，太原道最近不太平？”
陈秋白奉命来接应扶林，以往应扶林来太原道也是他接待，两人还算熟悉。
“最近边境流民暴动，所以巡视比以往勤了一些。”
应扶林托着鼻梁上的眼镜。不问了，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你们太原道这帮人啊，处处防着议会。
最近在皇城，梁羡颐的人倒是很消停，听说派人进太原道被清出来几回了。应扶林不认为他会就此放弃，凤霖就是珊娘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到时候梁羡颐会怎么做呢？真是头疼。
议会可没准备现在向梁羡颐动手，厉染是否想要王位又暧昧不明，事情不好办啊。
而且议长的态度也很奇怪，他似乎手里有厉染的把柄，这只老狐狸滑不留手的，明里暗里套了多少次了，一点消息也套不出来。
这下一步该怎么走，他还没想好，头上白头发倒是多了几根。
“先带我去见冯将军吧。”
杨凤霖扯着孔雀蓝的金丝筒裙从帷幕后头出来，花娘摁灭了香烟，眼睛都快长在他身上了。
“亏得你这段时间瘦了许多，不然这身穿你身上还真有些尴尬，没事长那么高干啥，不过单看脸还是很能扛的，你这模样还好没像你父亲，你看他现在头发掉的像颗地瓜。待会上了舞台，舞台高，你的身高就没那么明显了。你别老拽裙子啊！”
花娘拍了一把杨凤霖的手，杨凤霖叫了一声，“疼啊！”
花娘眼神一凛，“少说话，漂亮一姑娘，一说话就破功了。”
杨凤霖岔开双腿，坐在椅子上，“本来就不是姑娘啊！待会是不是都安排好了？”
“就你这样貌，有什么好安排的，只要见了你的人一定会点你，你进去静观其变呗，这点小事你还办不成啊。”
花娘很不以为意，杨凤霖可不这么想，要是到时候真的被摸了，他忍不住一拳挥上去可咋整？
“放心吧，出不了事情，你看厉染多紧张你，我半个花楼都快成太原道军部了。有件事情，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对厉染到底什么看法啊？喜欢他吗？还是单单只把他当成表哥？还是逃避权力斗争的避难所？”
杨凤霖晃着手臂上整排的金镯子，“那我问你，你明明喜欢赵长松，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花娘脸色一变，又抽出一根烟，点了叼在嘴边，“我和你不一样，我配不上他。她娶一个花楼老鸨，他的前途名声还要不要了？王国这些年虽说开明了不少，骨子里还是守旧的，我不能拖累他。赵长松跟着七殿下是能做大事的。”
杨凤霖拿过花娘嘴边的烟吸了一口，头向后仰着，纯金的头饰颤动。
“师父，厉染也是个能做大事的，王国不能再这么乱下去，是时候需要一个王了。”
烟雾飘在杨凤霖高挺的鼻尖，漂亮的容貌在烟雾里若隐若现。花娘一声长叹，王身边的位置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她崔家曾经多少显赫，可惜站错了队。凤霖的母亲艳绝皇城，她的美貌带给她的只有祸事，老国王喜欢她，凤霖母亲却和杨定州私奔。严家只得将厉染的母亲送进宫赔罪，可不满已在老国王心中种下，从此严家不再受重用逐渐败落。
利弊，凤霖看的很清楚，正是如此花娘才心疼他。
“你都想好了？”
杨凤霖拿下嘴里的烟，“早就想好了。但我会遵守对他的承诺，一直陪着他，直到我不得不走的那天。”
杨凤霖扶着头上的饰品从里间出来，八角赶紧上去很自如的拉着他的裙摆，“小姐，我来！”
杨凤霖戳着他的额头，“你也取笑我！赶紧的，拉着什么裙子？现在是裙子的事吗，快扶着我头，太重了，这是放了几斤头发在上头。”
八角赶紧起身，踮着脚尖拖着杨凤霖的发饰，一对上杨凤霖的脸，愣了。
“少爷，你真好看。简直就是十几年前的珊娘成熟版嘛！”
杨凤霖扯着紧绷的腰身，哪个给勒的，还让不让人喘气了。
一回头只见对面三个呆若木鸡的男人，外加一个脸色铁青一看就心情不好的七殿下。
杨凤霖指着他们，“干嘛呢？这么安静？”
不知道哪一个没忍住吞了口口水，厉染转头看过去，龚全立马捂着嘴哪里还敢发出一点声音。
杨凤霖一动，身上全是叮叮咚咚首饰碰撞的声音，真怀疑他前十几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还有脸上涂的胭脂，什么味道啊，玫瑰的吗？
杨凤霖很嫌弃，浑身不自在，没发觉屋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等他终于将腰拉松了一些，抬头看见厉染，那眼神活像要把自己吞进肚子里。忘了后头的八角还在给自己托着头发，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踩在八角的脚上。
厉染向前一步，环住他的腰往前一拉，封住了杨凤霖的嘴唇。八角捂着眼，忍着疼一蹦一蹦的跳出门口。
杨凤霖嘴唇上的胭脂被亲糊了，厉染的手指摸着他的嘴角。杨凤霖被亲懵了，厉染抱着他，“别去了，凤霖。我再想办法，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
门口赵长松一脸感慨，“这要不是亲眼看见，我真不相信这亲王打扮起来能这么……这么像个……，要不是那把男人嗓子把我拉回现实，我刚才鼻血都快下来了，这还是我认识多年的杨凤霖吗？难怪都说是不是真好看，把额头露出来就成了，我以前还不信，这……”
说着一手撩开陈震额前的刘海，陈震很嫌弃一点不留情的拍开他的手，赵长松捂着被拍红的手，“一看你就不是真好看。”
三个还在震惊中回不来神的男人互相看着，突然很有默契的同时吸了一口气。
这样的亲王？七殿下舍得让他出去？这计划还能干下去？
龚全突然说了一句，“我觉着，亲王要是个女的，七殿下都能为了他转性从此不爱男人。哎！你们打我干嘛！”
花楼的后厨房进来几个送菜的，其中一个帽檐压得很低。进了后厨，梁羡颐掏出口袋里的瓷瓶，在鼻子间闻了闻，将到嘴边的咳嗽压了下去。
来接应的人伏在他耳边轻声说，“先生，其实您不必亲自过来，要是被人发现了，会有麻烦。”
梁羡颐捂着胸口，肺部传出来的疼痛令他额头上直冒冷汗，“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到，筹划这么久，我就等今天了。”
不仅费心筹划，还要将太原道潜伏多年的暗线给搭出去，多年心血白费，太原道这条线从此就废了，这得损失多少钱，先生要找的人就如此重要？
“你找的那人可靠？”
“放心，他家人都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到时候您在远处看一眼，确定是不是您要找的人，之后会有人接应我们出去。只是侯跃怕是保不住了，落在太原道军部手里，怕是活不成了！”
梁羡颐拉开帽子，头发已经湿透了，耷拉在头皮上更显得他容颜憔悴。
“一条狗而已，有什么好可惜。就如厉诤，没了这条我总能再找到合心意的。”
厉染和赵长松隐在一边的角落里，舞台正中间的座子上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头发灰白，半边脸全是刀疤的男人就是侯跃，这次交易的主角，他身上藏着一份交易账单，坐在他身边的异国男人就是这次交易的对象。
“殿下，您现在什么心情？”赵长松感觉周身发冷，谁让身边站着一快冰呢，气氛太凝重了有些受不了。
厉染将挡在他跟前的帷幔撩开一些，“花娘要是上去被这么多人看你是什么感觉？”
得，问错方向了。
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赵长松一转头，花娘不知道何时站在他们身后，对着厉染行礼，“七殿下不用担心，我楼里的姑娘什么没见过懂得随机应变，亲王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这世界上能让他吃亏的人就还没出生，啊，不对，有一个，你！他从出生道到现在这吃的亏可全是你给的，哈哈~”
掩着帕子轻笑出声，厉染的神情越发阴沉，“我知道他向来聪明。”
花娘用帕子甩甩身上的灰，“那殿下还担心什么，事成了您可得请我们花楼里的姑娘好好喝一杯。”
银铃般的笑声随着一阵花香远去，厉染转过身盯着眼前血红色的帷幔，
“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太过顺利，先是交易信息外泄，再是花楼开张，花楼的舞娘意外受伤，有人带了我们在走，让我们理所当然的朝着一个方向去吧。”
赵长松立在厉染身后，拍拍他的背，“您就是太紧张了，放心吧整个花楼全是我们的人，不会出事的。”
厉染盯着左手无名指上闪着亮光的戒指，希望如此。
杨凤霖站在舞台后面张望，前头那满脸刀疤的男人就是侯跃。
八角整理着杨凤霖的裙摆，“少爷，别看了。我敢保证只要您一出场全场的目光肯定都在您身上，您一下场所有人肯定都争着点你。”
杨凤霖伸手，八角赶紧从小口袋里拿出已经剥好的花生，扔了一颗进嘴里。
“八角，少爷我美吗？”
杨凤霖对着八角抛了个媚眼，八角捂着心口很是配合，“那必须艳绝整个太原道。”
杨凤霖拍拍手掌，拂去指尖的花生衣，“得嘞！”
弯琴的琴音响起，帷幕拉开，一众舞娘从舞台两侧款款而来，簇拥着舞台中心穿着孔雀蓝镶金丝筒裙的舞娘，面纱一揭开，全场哗然。
舞台上的杨凤霖，对着侯跃的方向笑了笑，端着酒杯的侯跃傻了……
隐在人群里做侍从打扮的龚全和陈震眼睛都直了，心中可谓五味杂陈，亲王殿下啊，这私底下您可比我们这两个粗人还要大老爷们，你这一上台化了妆，筒裙一穿舞一跳，你……真不敢相信是同一个人！
早听闻严家双姝，当年美貌整个皇城无人能及，当年见到七殿下已经万分惊艳，以为是天上仙来凡间历劫的。殊不知，人外有人啊！
也是，平时总是不修边幅，拉着绛雪满太原道乱跑，谁知道您打扮起来会是……
以前还觉着七殿下和亲王虽说是表兄弟，可没一点长得相似的，今天一见，一个冷的像冰，一个热得似火，妥妥都遗传了母家的好相貌，七殿下不被亲王融化还能被谁融化。
两人各自心里感慨万分，突然对上眼，很有默契的满脸通红。
七殿下啊，你现在可有多难熬啊，这么漂亮的亲王就得锁在家里啊，你真舍得啊？
厉染当然不舍得，抓着门栏的手都快把手中的木头给捏烂了。
赵长松往后挪了两步，快被厉散发出来的煞气给弄晕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隐在暗处的梁羡颐，虽说早有怀疑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他忍不住心中狂喜，气血翻涌，嘴里全是血腥。
真的是他！珊娘！真的是你，没想到，我找了多年，原来你根本就不是女儿身……
拨开前头的人群，想上前去，被身后的人拦住，“先生，不可！不能惊动军部的人。”
梁羡颐喘着粗气，脑子一片发晕，心里头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上去，把他抓下来，锁在身边！
花娘在下头笑着招呼客人，不时的往舞台上方看几眼，心下忧喜参半，这孩子，要是个女孩能有多好。
这想法冒出来，花娘忍不住笑了，真是傻了。
摇着头转身，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慌得连忙用帕子捂住嘴。
梁羡颐？他怎么会在这里？
糟了！掉进套里了。花娘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赶紧调转方向去找厉染。
梁羡颐也看见了花娘，身后的人拉着他，“先生，快走！再走就来不及了。”
梁羡颐死盯着台上，转了一个圈笑意吟吟的杨凤霖，那双春情四溢的眼睛，在梦里见过多少次。
手心被指甲划破，滴着血。
走了两步，猛然回过身，不舍地看了舞台一眼。远处有人向着他的方向围过来，梁羡颐转身快步离开。
出了花楼，上了车，梁羡颐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不论你是谁，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找到你，我就必须要得到你！
花娘匆匆跑到后台，找到厉染，“不好了，中计了！七殿下，我看见梁羡颐了，这次我们怕是入套了！”
厉染一惊，撩起帷幔舞台上的杨凤霖已经不见了，推开身后的赵长松快步走了出去，临出门口狠狠一拳砸在门边的墙上。
杨凤霖下了舞台，跟着花楼的姑娘去了早就准备好的房间。他这身高舞台上不明显，下来就不成了。姑娘先引着侯跃去了，杨凤霖随后潜进房里，侯跃被姑娘们伺候着洗澡去了，杨凤霖在一堆衣服里翻找，在哪呢？账单！
头上的发饰重死了，杨凤霖一手捂着脑袋，一手翻着衣服。
只见浴室里头传来姑娘的娇俏的声音，“哎哟，您这洗澡还抱着包呢？放一边吧，洗完了您再带着。弄湿了可就不好了……”
杨凤霖趴**子，爬进浴室，半人高的浴桶里，传来男人和女人的调笑声，站在浴桶边伺候的姑娘，脚下一踢，将袋子踢向杨凤霖，杨凤霖赶紧接过来，打开翻找，果然账单在这里头。杨凤霖抽出账单，将包推了回去，刚爬出来，突然嘴被捂住，刚想一拳挥过去，一股熟悉的檀香味，一转身对上一双淡色的眼。连拖带抱的将他拉进一边一人高的柜子里。
忍着疼痛，杨凤霖一瘸一拐推门出去。离着房门几十步远围了一圈的人，全都背着身子。
八角悄悄回头，一看见他，立马跑上来，少爷是怎么了？这么狼狈！脸上的妆全都花了。
却见杨凤霖筒裙下，滴下一滴血迹，紧接着两滴，更多……
八角愣了，“少爷，你怎么了？”
杨凤霖已经完全不能走了，“过来背我。”
汗水落进眼里，刺激得张不开。
八角赶紧将他架了起来，手都抖了。
“去找医生，赶紧先回去，别让花娘知道。”
八角鼻尖泛红，眼看着就要哭。
“这种时候，你把你的眼泪先收着，疼死老子了！”
疼，哪里都疼！厉染，你脑袋是被开了个洞吗！精虫上脑，见到洞就要钻，气死我了！
杨凤霖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双手握拳，“去找应扶林，让他派车连夜回皇城！”
第二卷 阑珊

第一章 凤霖那一踢，怕是把腿骨踢裂了
在路上行进的议会车队，中间一辆车里，杨凤霖趴在应扶林的腿上，全身抖动，不是他疼的发抖，是应扶林忍不住憋着笑。
杨凤霖呲着嘴，要不是现在后头实在疼，真想跳起来给应扶林两拳头。应扶林压下笑意，“能坚持住吗？”
杨凤霖冷哼，“不能坚持，也要坚持！只要不留在太原道就成。”
应扶林笑笑，“这次是七殿下过分了，你也别气。正好回皇城好好养养。”
应扶林是在冯将军给他摆的接风宴上得到消息的，当即和冯将军道了歉匆忙赶回军部的接待处，看见杨凤霖那样子的确是吓了一跳。
杨凤霖啥也没说，只是坚持要回去。应扶林怎么放心让他一人回去，到太原道不足一天就带着杨凤霖坐上了返程的车。
他向冯将军辞行，冯将军始终一副温和样子.他走前老将军托他好好照顾着凤霖，过段时间太原道亲自派人去皇城接。
老将军这是知道了，给厉染留着面子呢。
应扶林出了太原道军部，还觉得有些难以想象，七殿下不是一个做事不过脑的人，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坐在副驾的八角，从前头递过来一块湿毛巾，应扶林接过去擦着杨凤霖额前的汗，“你也是！就不能等伤好了，非得这么折腾自己。这件事情，的确是七殿下做错了，可你这么突然跑回皇城要怎么解释呢？”
更重要的是，他又要遭殃了。这七殿下以后指不定怎么看他，这情敌的标签怕是难摘掉了。
杨凤霖鼻子发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你身上这香水味也太浓了！”
应扶林摘了眼镜，这还嫌弃上我了。
“我给你分析分析。你之所以这么生气，一是因为没做好心理准备，二是因为就算你接受厉染，也压根没想被他上，三是因为你都拒绝了，他还硬来，你觉着没受到尊重。”
很好，条条说到点上了。杨凤霖无力的抬头瞟了他一眼，车身颠簸，布料摩擦着后头的伤，浑身不舒服。
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
应扶林点了一根烟，将车窗半开，冷冽的夜风吹进来，杨凤霖打了一个冷颤。
“让师兄给你逐条分析。第一，从你喜欢上厉染那天开始你早就应该做心里建设了。第二厉染是谁？就算他再怎么落魄也是个皇子，他能被你压吗？第三，这是重点。皇室里头的皇子，哪个不是娶了皇妃，后头立马就找情人，皇室成员纳妾是被公开承认的，当然厉染的情况特殊。但以后，我是说假如厉染要养情人，你半个不都不能说。进了皇室，立了婚书什么概念？你就是厉染的所有物了，别说床上这点事了，你不愿意又能如何。他要，你就只能给，这就是皇权！当然了，从你们两情相悦的角度出发，厉染这事情的确做得操蛋。我觉得是你的反抗刺激了他，他在伽蓝殿一待十来年，现如今这性子议会几个老头子都还没摸透呢。现在看上去无欲无求的样子，早年间也是个不容别人说不的主。”
应扶林说的这些，杨凤霖都明白，可他就是生气。厉染这人从他初遇到现在，也就近段时间偶尔在自己跟前会袒露一点真心，其余时间还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东门初遇，见他拧鸡脖子拧得毫不留情，自己的脖子也差点被他拧断过，他就知道厉染内心深处的暴戾，那是长年囚禁伽蓝殿，多年痛苦浸染出来的怨恨。他在自己跟前一直藏得很好，淡然冷漠是他一贯的保护壳，到了太原道之后对他是很好，好得有些过分小心。
就拿钱这件事情来说，他认为自己理所应当要为他负责开销，可他杨凤霖是谁，就算啥都缺，也不会缺钱。皇室的内供都是我杨家供着，我怎么就不能给你花钱了。
我打条金链子，钱要给我，买个砚台也要上赶着付钱，啥啥都要抢着，害得他在太原道都不敢放开了买东西。说得好听是疼他，难听一点就是身为皇子的面子，内里那点霸道不妥协是不可能改了。
好吧，不改也成，可不是互相喜欢吗？互相喜欢你和我分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特别是这段日子，自从看见他穿女装，知道他是珊娘，厉染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如果眼神能变型，厉染看他的眼神绝对能变成一个笼子，将自己锁在里头。
杨凤霖向来自由洒脱惯了，他一个大男人，不是作为你厉染的附属品存在的，一天到晚盯着，搞得龚全和陈震都不敢正眼看自己。
碍着他的面子，护着他一点自尊心。以前没承认喜欢他还不觉得，这一喜欢上才发觉这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厉染的这种好，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杨凤霖这段时间积压的不高兴，终于是被厉染的忍不住刺激得爆发了。
应扶林见他脸又黑了，怕是又气上了。
“他要是当了王呢？你还想和他提民主自由？皇族骨子里的霸道和专制是改不了的，凤霖啊，你想待在他身边就要折了自己的翅膀，乖乖住进他给你安排好的鸟笼里头，你可想清楚了。”
花楼里头，自从亲王一瘸一拐的从房间里头出来，就没人再敢进去。花娘来问过几回，没人敢搭话，直到赵长松得了消息悄悄告诉她，杨凤霖回了皇城，花娘才恍然大悟，这是闹别扭了，而且这问题还有些严重。赵长松问了龚全和陈震许久，这两个人就如河蚌，紧咬着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赵长松也急啊，这七殿下不出来接下去的事情他也不好办啊。
陈震就是个死木头，想从他嘴里套话白费力气，只能拉着龚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龚全也急，眼看着日头都快落山了，这殿下还不出来，又从赵长松那处听来杨凤霖回皇城的消息，急得都快跳脚了。
拉着赵长松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压低声音把自己看见的和赵长松说了一遍。
赵长松听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脑袋里头就像拉了个戏班子，咿咿呀呀乱得很。
龚全苦着脸，“你也觉得不能相信对吧。七殿下，你我又不是不清楚，他不是……不是那种在床上乱来的人。”
“不乱来能弄成那样？”赵长松缓过神来，心里头更加不是滋味，杨凤霖他认识多年，什么脾气还不知道吗，这一声不吭的就回皇城了，是真的气大发了。
这段时间，他隐约也觉得厉染有些不对，喜怒无常比刚出伽蓝殿那时还厉害。他跟在他身边看得明白，有时候他看着杨凤霖的眼神那股占有欲都有戾气。
赵长松坐到一边的石凳上，“还记得七殿下以前和冯炎在一块的时候是个什么光景？”
龚全一想，还真和现在有些像，那时候他们连冯炎的肩膀都不敢搭，冯炎一天到晚的行程，七殿下都盯得牢牢的，但凡冯炎多看了姑娘一眼或是多说一句话，七殿下和冯炎必定要吵架。
从小一起长大，尚且如此，何况是亲王呢。
这几天看下来，以为七殿下这十几年性子和以前不同了，没想到是七殿下藏得深，他们没发现罢了。
“那怎么办？”龚全也没法子了，说到底这也是七殿下和亲王之间的事情，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插手，话就更加不能多说了。
“花娘提梁羡颐，我就知道七殿下要怒。本来他就十分不喜，更何况梁羡颐对亲王目的明显。梁羡颐这回宁愿折了在太原道的暗线，废了这么多力气引我们入局，就为求一个答案。他现在已经知道亲王的身份，今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七殿下本就心下不安，这回掉以轻心进了梁羡颐的局里，这是恨自己无能。”
两人臊眉耷眼的，连叹气都无力了。
龚全皱着脸，“总得有人进去劝劝，还是你去吧，你和七殿下最亲近。不管怎么样，也得把亲王追回来啊。他这一个人回皇城，要是被梁羡颐盯上岂不是更加危险。”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可不是，他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赵长松赶紧起身，快步走进房间。
房里头一片狼藉，厉染靠在床柱边，眼睛盯着床上鲜红的血迹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长松脱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眼睛都不忍再看那床，弯下腰轻声叫了一声七殿下。
厉染没应，赵长松半蹲下来，“亲王回皇城了，跟着执行长走的。”
厉染垂在床上的手，陡然抓紧又突然分开。
“他怕是恨死我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里有丝自嘲，赵长松听着难受，
“当年我逼得冯炎离我越来越远，现如今变成凤霖了吗？”
“我已经努力克制了，总有一天凤霖看清了我的本性，也会离我而去的。”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赵长松还是说给自己。
“那您打算怎么做？放手吗？”
厉染抬起头，那张脸没有半分血色，“你觉得我放得了吗？”
赵长松握着厉染双肩，“亲王不是冯炎，您在乎他，要与他说明白。不要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努力掩饰着，您想生活一辈子掩饰一辈子吗？这样太累了。您不和亲王说明白怎么就知道他不能接受。您封闭自己，不让亲王进来，他能等多久？万一他不想等了呢？”
厉染不语，闭着眼，良久才说了一句，“是我想错了。”
赵长松呼出一口长气，“这回亲王负气回皇城了，您还是尽快追过去吧，那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梁羡颐。”
梁羡颐！
厉染张开眼，挑开身上赵长松的外套，脚刚着地，一阵剧痛袭来，厉染站不住，摔倒在地。
赵长松慌了，“七殿下，您怎么了？”
厉染摸着疼痛不已的大腿，凤霖那一踢，怕是把腿骨踢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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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姐妹们看文愉快~

第二章 放弃
医生背着药箱出来，拿了一张药单给赵长松，“照着这个按时吃药，七殿下这腿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尽量少动。”
赵长松将药方收好，送医生出门。
医生刚走，厉染就拄着拐杖出现在门口，陈震赶紧跑过去想扶一把，被厉染推开了。
陈震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亲王这一脚可真狠，硬生生把七殿下的腿骨给踢裂了。
“你和龚全立马出发去皇城，保护亲王。”
厉染拄着拐，往院子门口走，快要出门口突然回头，冷冷的眼神闪过陈震，“别说是我的意思。”
陈震弯腰行礼，“明白。”
厉染走了，陈震这才直起身子，看着天发了一会呆，直到龚全招呼他快收拾东西去皇城。陈震这才回神，眼底下是浓浓的乌青，这段日子他一直没睡好。
“我今天才认清一个事实，七殿下是真的喜欢上亲王了。”
龚全诧异道，“你今天怎么了？有些奇怪啊。”
陈震双手敷面，揉搓着僵硬的脸部肌肉，“走吧，出发去皇城。”
军部，冯将军喝完药，拿过一边的清水漱口。厉染拄着拐杖一直站着没动。冯将军劝了好几次了，让他回去休息，厉染一声不吭像扎根的大树没有移动半分，这孩子性子倔，劝不动的。
冯将军走到厉染跟前，整了整他有些褶皱的衣衫前襟，“这事情是你做的不对，也不怪人家生气。那孩子既然回了皇城，你就先等等，等他没那么生气了再去。你这性子，我劝了也没用，你想尽快回去就去吧，我不拦你，可你这腿伤还是尽量少动，免得以后落下毛病。”
厉染手中一直握着一个信封，他将信封交给冯将军，冯将军接过直接打开。
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冯将军面上一直很平静，将纸张折好放进信封里交给厉染，“你决定了？”
“决定了。”厉染直视着冯将军，眼底有丝淡淡的愧疚。冯将军伸出手臂抱了抱厉染，“你决定了就好，我没什么意见，去了皇城好好哄哄凤霖，好好和他过日子。两个在一起过日子就是互相磨合，互相迁就，我想他只要看到这个，知道你为他做出的这个决定，他一定能明白你的心意。”
厉染松开拐杖，对着冯将军要跪下来，冯将军赶紧扶了他一把，“你这是干什么？腿不要了吗？”
膝盖着地的瞬间，钻心的疼从腿部直冲上来。
“我对不起冯炎。”
冯将军将手按在厉染的肩头，
“你没有对不起他，冯炎所做的决定都是他的选择，没有人逼他，何来对不起。你为了他出伽蓝殿，进皇室，已经做了很多了。现在看来，倒要感谢先女王的决定，她本想牵制你，断了你的成王路，没想到成就了你一段姻缘，给你送来一位真命天子。阑峤，忘了你出伽蓝殿的目的，好好和凤霖过日子吧，这是我想看到的，也是冯炎想看到的。断执念，得清净。”
赵长松从药局回来，拿了内服外敷的药，一进院子就发现厉染拄着拐杖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着晦暗的月亮愣神，院子里头光线不强，半隐在黑暗里的厉染看着分外落寞。
赵长松压着步子，走到他身边，“七殿下该休息了。”
厉染低下头，转身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朝着冯炎的房间走过去。赵长松想了想，跟了上去。
厉染在书房站定，看着墙上的那副画，画中的少年还是当初十七八岁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就算是万年寒冰也会被融化。当年他多喜欢冯炎这般的微笑，但渐渐地他能见到的机会却越来越少，冯炎的笑容是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厉染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凤霖的笑就和他不一样，他笑起来两个小梨涡浮现在脸颊边，能让人所有的烦恼都跟着烟消云散，那双因为笑而眯起的眼睛能撩得人心里直发痒。
他希望杨凤霖能那般笑着过一辈子。
“明天我们就回皇城，脱离皇籍的申请我已经写好了，你今后想去哪里，我不拦着。”
厉染的这个决定，赵长松并不意外，甚至早就有这样的预感厉染终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
赵长松缓缓跪下来，“就让我跟着您吧，这么多年了，从太原道到您出伽蓝殿，我跟着您从来就不是因为身份。”
静谧的书房，外头偶尔传来几声猫叫。
“在这之前，我要回皇宫向一个人要一件东西。”
厉染没有明说是否同意赵长松留下，赵长松却被厉染接下来的这句话怔住了。
“殿下一直都知道您要找的东西在谁的手里？”
厉染将墙上那副画取下来，看了最后一眼，将画轴收了起来。
“厉铛最想保住谁？这件东西她一定会交给和她在乎同一件东西的人身上。我当初只是怀疑，现下想来当年冯炎入殓，入殓官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当年能近冯炎尸体除了入殓官只有他的亲人，而当年在皇城的冯家人是谁？”
心头闪过一个人，赵长松惊了，“殿下是说？这……毕竟是亲兄妹，她怎么能？”
厉染将卷轴用红绸绳绑好，“为了权利，她有什么不能做，婚礼当天告诉冯炎厉铛要杀我的就是她。明明知道厉铛准备周全，要救我会有生命之忧，她还故意告诉冯炎，她安着什么心，你还不清清楚吗？是我把人心想的太简单，毕竟一母同胞，冯炎一直疼爱这个妹妹。我竟然还以为冯莹存有一丝良知，但从我出伽蓝殿进皇宫她这一步步下来，让我确信冯炎当年尸身缺损的事情与她有关。”
当时议长来见厉染，就曾经故意给了他一句话，当年给冯炎入殓的入殓官在冯炎下葬前就死了，后来派去的入殓官就已经发现冯炎尸身的缺损。都说骨肉至亲，血浓于水，亲人不入轮回，也不知是否有托梦给故人诉说魂魄流离之苦。
议长这话是在点他，他要找的答案就在冯炎至亲的人身上。
再回太原道见冯将军，冯将军说不要再留情。也许这件事情冯将军是知情的，一双儿女手心手背皆是肉，谁愿意相信曾经乖巧的女儿会狠毒至此。冯莹在皇宫对杨凤霖的所作所为让冯将军彻底寒了心，他的女儿在进皇室那一刻就已经没了。
赵长松听完厉染一番话，心中都惊痛不已，更何况厉染压在心里这十多年。
“七殿下要对大皇子妃动手了吗？只是您这时候申请脱籍，议会那头怕是会有意见，虽说皇室成员自愿申请脱籍，议会不能干涉。可议长一直想扶持您上王位，您的这番动作会令他不满。”
“就算不满，这件事情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凤霖不能等，他不喜欢皇室，不喜欢我皇子的身份，那我就不要了。没有了皇室的枷锁，这样的厉染能给他一份安定和轻松。”
赵长松轻叹一声，“您决定了就好，希望这次进皇城能够一切顺利。”
皇城杨家，杨凤霖回来以后就发了高烧，送他回来的应扶林将人交给杨定州后就走了，杨定州摸着自己脑门上越来越少的头发，这孩子现在还这么怕他吗？
杨凤霖打了针，已经睡下了。杨定州站在床边看着面色不好的儿子，一时间五味杂陈。把八角叫出来问他怎么回事，八角哪里敢说实话，只能说是在太原道水土不服，回来住段日子再回去。
这话杨定州哪里能信，水土不服？凤霖这孩子向来适应能力就不错，谁都能不服，就他最不可能，怕是和厉染闹矛盾了。
八角见老爷不知道在想什么，偷偷伸出袖子擦了一把汗。
他哪里敢说实话啊，他也说不出口啊，少爷这伤的太不是地方了。
杨定州让八角回去照顾凤霖，去了书房想打电话找冯源问问，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就他现在这身体还是不要去烦他了。
一宿没睡，清晨去看凤霖见他退了烧，这才放心一些。
刚想去饭厅吃早饭，粥端起来还没喝，大门口就传来王玉致的声音，不一会王玉致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正脱下帽子向他行礼，“杨先生你好，我们是亲王殿下的贴身护卫。”
杨定州赶紧将人迎了进来，对王玉致使了个眼色示意凤霖在楼上。王玉致摘下手套，对身后两人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两位这么早，怕是连夜赶过来的吧，还没吃早饭吧，来来，我们一起吃点，别客气，辛苦了辛苦了。凤霖有些发烧，怕是要耽误几天才能跟你们回太原道。”
龚全赶紧解释，“杨先生，我们是奉命来伺候亲王殿下的，还麻烦您给我们收拾两间房间。”
杨定州拉椅子的手停了下来，“不回太原道？是凤霖闯祸了吗？”
“不，不是！”龚全面露难色，这要他怎么解释呢。
杨定州见两人欲言又止，也不好再问，赶紧吩咐佣人整理两间干净的房间出来。
把两人安顿好，杨定州心神不宁的过了一天，在隔天傍晚等来了拄着拐的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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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我觉得这文完结以后，姐妹们可能会要求番外~哈哈。 但我就是完结既抛的那种，打了完结以后就能立马翻篇的。 所以，在连载期间，你们想看什么番外随时可以在微博或者评论里告诉我。 我抽时间在连载期间写。 能在长佩发的发长佩，不能发的老地方~

第三章 只有成王，让他成为名正言顺的王后。
王玉致去看杨凤霖，打开房门进去将手提包放在一边，绕进主卧。只见八角坐在床下靠在床边昏昏欲睡.杨凤霖已经醒了，趴在床上跟前放着一本书，王玉致就在原地看了好一会，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摇着头，走过去将杨凤霖手里的书抽走，杨凤霖一转身看见脸上带笑的王玉致，也顾不得身体疼痛赶紧起身，这一扯碰到后头的伤口忍不住嘶哑咧嘴。
王玉致将他按回床上，将书放回床头的柜子，“我不会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太原道来了两位长官，舅舅正在下头接待，你还想回去吗？”
王玉致一说话，八角就醒了，赶紧抹了一把流到嘴角的口水起身叫了一声大小姐。
杨凤霖让八角拿一个靠枕过去放在王玉致的后腰。八角做完就出了屋子倒水去了。杨凤霖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泡杯牛奶，阿致现在喝不得茶。”
杨凤霖盯着王玉致还没显怀的肚子，“听说前段日子保胎住院了，这么严重你也没和我说！”
王玉致将外套脱了搭在椅背后头,“你听执行长说的？”
可不是应扶林，回来这一路上应扶林说了不少王玉致的近况。
“你们以前不是互相躲着吗，怎么突然联系上了？”
怪不得杨凤霖疑惑，这两人向来是一个躲一个跑，怎么倒还像朋友一般的处上了。
“我看的医生刚好是他朋友。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的，说开了反而自在。”
王玉致的声音轻轻柔柔，没有以往提起应扶林的紧张，自从怀孕以后她变了。
眼底那股淡淡的愁，逐渐被期盼淡然取代，是肚子里头的小生命带来的改变。
“那医生怎么说？你就这样跑过来看我不好吧，快歇着。”
王玉致摇摇头，将半盖在杨凤霖身上的被子拉好，“我年纪大了，没有年轻人怀得那么轻松，现在已经好多了，凤霖不要担心。别说我了，我还担心你呢，你可比我脸色憔悴多了，你才是该好好养着的那个。凤霖，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就好，你突然跑回来七殿下肯定担心，不然也不会你前脚到家，后脚太原道的人就来了。进了皇室，身不由己，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杨凤霖将脸埋进枕头里，连着声音也是嗡嗡的，“我知道了，我就想一个人静静，等过段日子我想明白了就回去。”
王玉致心疼的摸着杨凤霖凌乱的头发，心口憋着一声叹息却不敢当着他的面显露。
杨凤霖想静静，没静几天，厉染就来了。
杨定州盯着厉染的拐杖，心里噼里啪啦的，这腿不会是凤霖给弄的吧，这个臭小子，这……
“七殿下，您这腿？”
连赶了两天才回皇城，厉染神情十分疲惫。杨定州赶紧将他往里头引，“快进去吧，您这还伤着。”
厉染立在原地，却没有想进去的意思，他怕凤霖还在气头上见了自己不高兴。
杨定州见厉染迟迟不进来，更加确信这两人肯定是闹矛盾了。
“没事，进来吧，凤霖那臭小子在房里休息。您先进来，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
厉染对着杨定州微微弯下腰，“我来是有话想对您说。”
杨定州的书房，杨定州双手负背神情紧张，“七殿下，您说的是真的？”
厉染支着拐杖立在一边，“已经决定了。我知道您当初答应凤霖进皇室是为了躲开权利纷争，我脱皇籍对杨家多少会有些影响，但凤霖既然已经与我立下婚书，我定当对他负责。”
杨定州揉着头疼的额角，端起桌边的参茶就是一顿猛灌。厉染垂在身侧的手不安的摩搓着粗糙的布料，果然还是不行吗？
杨家当初选择自己，答应联姻就是看中他的身份，如果他没了这层身份？
厉染握着拐杖的手出了汗，粗糙的木头表面被浸湿，如果杨定州不愿意吗，那凤霖……
“不是为了躲开权利纷争，我是为了凤霖。”
杨定州拿钥匙打开书桌的一个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张红色的纸，递给厉染。
厉染将拐杖夹在腋下，打开那张纸。
上头写着一行生辰八字，下面是一行字：男身凤命，违天伦，生死劫不堕轮回。
厉染盯着那行字，什么意思？生死劫？不堕轮回？
“凤霖为什么幼时当女孩养？我也是没办法，不然这孩子根本养不大，当年我上孤山求一老道得来的法子。这么多年了，我明里暗里托了多少人包括冯将军在太原道找这老道，二十多年了当年在孤山一遇就如一个梦。我不知道拜访了多少高人，可根本无解。这几个字折磨了我二十多年。你也许会觉得很荒唐，我本来也是抱了一丝侥幸，但先女王找我要与你和凤霖立下婚约，我知道凤霖躲不过去了。我就这一个儿子，杨家唯一的独苗，殿下真以为我为了杨家能让儿子进皇室和一个男人订婚约，财富皆身外物，我散了杨家众人又如何，可我得保下我的儿子。七殿下您是离王位最近的人，就算只有一线可能 ，我也要试一试。”
男身凤命？生死劫？不堕轮回？
厉染架在腋下的拐杖倒地，木头和大理石碰撞的声响让他陡然回神。
厉染已经站在杨凤霖房前许久了，龚全和陈震得知他来了赶紧跟了过来，一来就看见殿下盯着亲王房门发呆。
龚全推推赵长松，“什么情况？”赵长松也是不明白，厉染从杨定州的书房出来，就不对了。
八角缩在一边端着药，他这还得进去给少爷送药呢，七殿下杵在门口他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这可怎么办眼看着吃药的时间就要过了。
七殿下，您既然都来了怎么不进去呢？
四个人各有各的心思，一个个愁眉苦脸气压极低。
直到厉染拄着拐杖朝他们走来。
四人立马站直了，殿下这是不进去了？这么着急赶过来就不进去和亲王说两句，都到门口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四人自动往两边站，给厉染空出一条小道，赵长松紧跟在厉染后头。
惊闻一声雷响，余下三人面面相觑，这是要下雨了。
赵长松跟着厉染走出杨家，天空中开始落下雨点，赵长松伸手挡在厉染头上，“七殿下，下雨了您要去哪?还是先进去避避吧。”
一颗雨水打在厉染的眉心，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在紧抿的嘴角，如同一道泪痕。
厉染抬头看天，幼时他从不信命，后来在伽蓝殿拜伽蓝殿主为师，在他座下听佛十余年，殿主说他会遇见真正的有缘人，他不信，直到遇见杨凤霖。
凤霖的女装，凤霖进皇室的因由，以及杨家人对自己特别的讨好，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凤命，一个脱了皇籍的皇子是给不了的。
豆大的雨点变成雨线，厉染拄着拐出了杨家，赵长松迎着雨跟上去，“殿下，雨太大您要去哪里？”
“伽蓝殿。”
暗哑的声音隐没在瓢泼大雨里。
杨凤霖吃了药趴在床上，“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八角想了想，“快有一个小时吧。”
说完，心里嘀咕您都问了多少次了，还问。
杨凤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八角上去搭了把手，杨凤霖捂着屁股看着窗子外头的瓢泼大雨越想越气，“都到门口了还不进来，什么意思。说句对不起就这么难！”
八角皱着眉头，有句话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七殿下腿骨都被您踢裂了，是不是也扯平了。
一看自家少爷那脸色，和外头轰轰作响的雷声简直不要太配。为了活命他还是装哑巴的好。
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看不清外头的事物，他家离皇宫还是有点距离的，怎么不等雨小一点再走。
杨凤霖越想越烦，一拳打在玻璃窗上，我管你死活！
厉染跪在伽蓝殿外头，那张红纸送进去又被送出来。小师傅打着伞为他挡雨，“七殿下，您回去吧，师父说不见您，您这么淋下去是要生病的。”
厉染跪着纹丝不动，天气已经日渐转凉，被雨水淋了这么久，厉染早就冻得脸色发白。
赵长松陪他一起跪着，七殿下向来就是硬脾气，劝不动的。
眼见着这雨没有要停的意思，赵长松急，可急有什么办法？伽蓝殿主不见，是不能硬闯的。
赵长松还担心厉染的腿，医生都嘱咐尽量少动，这下到好，连着赶路不说，不是淋雨就是下跪，这……
吱呀一声，伽蓝殿的大门打开，一个小师傅走到厉染跟前行礼，“殿主请七殿下进去。”
伽蓝殿主殿，烛火通明。浑身湿透的厉染跪在伽蓝殿主跟前，唤了一声师父。
伽蓝殿主双手合十，神情严肃，“七殿下何必呢，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又何必事事追根到底。我当年曾问你出伽蓝殿可会后悔，七殿下还记得当初的回答吗？”
厉染将头抵在大殿的青石板上，“弟子求师父解惑，可能解？”
伽蓝殿主将手放在厉染头顶，“无解。那孩子满身福泽，能化去你满身戾气，你们是命定的缘分。殿下出伽蓝殿那刻起，一切因果已定，已无转寰可能。”
惨白的手指紧紧抵着青石板，“没有别的办法了？”
伽蓝殿主念了一声佛号，“殿下早知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违逆伦常不容于世，该怎么做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厉染直起身子，白皙的额头上是磕头留下的乌青，眼底一片血红。
握紧双拳又缓缓松开，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刚来时的迷茫。
“只有成王，让他成为名正言顺的王后。”
※※※※※※※※※※※※※※※※※※※※
姐妹们，明早有事。今晚补明天的。

第四章 我要作为皇室代表，跟随商贸部出访。
八角一早给杨凤霖送早饭，扭扭捏捏欲言又止，杨凤霖将手里的勺子扔进碗里，“有话就说，像什么样子，你便秘啊！”
八角挺起肩膀可瞬间又垮了下来，“少爷，七殿下回太原道了。”
杨凤霖哦了一声，重新拿起勺子，勺子柄上粘了不少粥，黏糊糊的在手指尖特别不舒服，将碗递给八角，杨凤霖翻身下床一瘸一拐的出了房门。
八角不敢说话，低头看着手里几乎没喝的白粥，轻呼了一口气。
杨定州正准备吃早饭，小菜刚进嘴里就看见杨凤霖下楼，坐到他面前。
杨定州差点呛着，捂着胸口，“今天能下楼啦？”
杨凤霖面带笑意看着他，让佣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杨定州只看得心里发毛，屁股向后挪想走。
杨凤霖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肉丝放进杨定州的碗里，“这肉肯定没有太原道的野猪肉好吃。老杨，没想到你在太原道靠着卖野猪肉也能发家致富，守着那么大的一个矿脉，老杨你想干什么呀。”
杨定州脖子一缩，端起碗，杨凤霖将筷子一搁，向下一压，杨定州手一松手里的碗摔在饭桌上一片狼藉。
“你这是干什么？还让不让我吃饭了。”
杨定州有些心虚的将视线挪开，不敢看杨凤霖。
杨凤霖将筷子一扔，“你当初怎么和我说的？杨家这么多条人命不能搭进去，靠着厉染才能躲过权利斗争。结果您老人家不仅和太原道冯老将军是旧识，你为了今后厉染不受议会的经济牵制，给太原道发展军力，那么大一个矿脉你说给就给啊。你说不得不争就得争，你这哪里是不得不争，你这是就怕厉染不争吧。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杨定州干笑两声想掩饰自己的尴尬，“厉染成王难道不好吗？”
杨凤霖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撩了一把额前的乱发。
“您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厉染要成王，议会皇室能容忍他有一个我吗？我们杨家会成为议会和皇室的眼中钉，首先要被开刀的就是我们。”
佣人过来将杨定州桌前打扫干净，又给重新盛了一碗。杨定州盯着眼前飘着热气的粥，这个道理他怎么能不明白，可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若是不试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厉染不是那种人。”憋了半天，杨定州闷闷说了一句。
杨凤霖闭着眼，揉着闷痛的额头，“他不是那种人。但议会不会允许，皇室是这个国家的象征，站在王的身边受万民敬仰的不能是一个男人。父亲，我们不能赌，输了搭进去的就是整个杨家。”
这气的都不叫自己老杨了。杨定州盯着杨凤霖有些心疼，“凤霖啊，你就是活得太明白，这样会很辛苦。还不到那一步，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有什么变数。厉染那孩子我看在心上，他不像先女王。先不说先女王这个王位是怎么得来的，皇室如今这般样子全都是在她手里败掉的，腐败，骄奢，皇室才会亏空的如此厉害。重税，修皇宫，民众没饭吃，皇室在国民心中的地位才会一落千丈。但皇室终究是皇室，议会永远替代不了，皇室才是这个王国的主心骨。最重要的，一旦厉染继承太原道，皇室就有了军权，太原道的军部有多少士兵军官要养，没有钱是绝对不行的。孤山的矿脉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杨凤霖伸长脖子仰靠在椅背，盯着上头的水晶吊灯，“你就这么肯定厉染不会为了王位除去杨家。”
杨定州舀了一口半凉的粥放进嘴里，“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不是吗？”
原本香甜的粥在嘴里有着淡淡的苦涩。
杨凤霖扶着额头，漂亮的眼里有着多日未好眠的红血丝，“喜欢在权利跟前不值几钱。我奇怪的是，你为何如此想让厉染当王。”
杨定州端起碗，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料定杨定州不会说，杨凤霖一口将跟前的茶喝了，重重将茶盅搁在桌上。
杨定州偷眼看了杨凤霖一眼，厉染回太原道绝对和凤霖有关，就看他的决定了，厉染这孩子他绝对不会看走眼。
太原道军部，冯将军背对着厉染，沉默许久。
终于一声长叹打破沉默，“你的这个决定我又忧又喜，喜的是这么多年你一直活得麻木，现下你终于有了前进的方向，忧的是这条路很难走。阑峤，你该如何平衡权利与凤霖之间的关系，成王之路艰辛，你又有多少把握能在这其中保下凤霖。”
冯将军转身看厉染，厉染身形有些狼狈，褂子的下摆卷曲褶皱，这可不是一向爱整洁的厉染该有的样子。
“我和杨定州多年的交情，凤霖的事情我也知晓一二。这事听起来有些荒唐，我却不这么认为。严家在王国是世代大家，位列上三卿，光是历代王后就出了12位。先王后去世后，老国王本就想立凤霖的母亲为继后，后来出了逃婚的事情，你母亲代替进宫，也因为不是嫡女只能立侧妃。老国王虽对严家不喜，也碍着严家世代公卿给了你母亲侧妃的身份，如今有严家血脉的也只有你和凤霖了。多年前，太原道饥荒，死了许多人，当年的境况你应该还记得，议会不肯拨款救灾，皇室内里早就腐败哪里有钱。杨定州来孤山寻那老道，见此境况捐给太原道金银财物，以助我渡过难关，从那以后杨家每年都会瞒着议会和皇室交一笔钱给军部。直到几年前，他才与我透露，孤山中有矿脉。他这几年来一直为凤霖筹划。”
冯将军抽出一根烟，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火柴，将手中烟盒扔到桌上，
“当年我与凤霖母亲还在皇城一处上学，有幸见过伽蓝殿上任殿主，他曾给凤霖母亲批命，在她膝下能出王后。所以你的姨母一直坚信她会有一个女儿，她怀孕后还曾告诉我已经给肚里的孩子想好名字，叫珊珊，没想到生出来的竟然是个儿子。”
厉染有些站立不稳，几天的来回赶路，紧绷的思绪已经令他的身体疲惫不堪。
冯将军手中那未曾点燃的烟被无情的折断，
“阑峤，回去好好休息。我这身体早就该病退了，明天我会向议会提出申请，能够一举剿清西南埋在太原道的违禁品交易线你功不可没，太原道交于你名正言顺。”
张靖慈和陈秋白带着人，每人手里都提着几个麻袋。进了厉染在军部的院子，只见赵长松守在门口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将人引到一边角落，陈秋白擦着有些脏污的脸，一脸的震惊，“怎么回事?我和张靖慈进山几天发生了什么，七殿下怎么就要接下太原道了，他不是无意王位吗？”
一言难尽，赵长松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厉染进皇城本来为了脱籍，可见了一面杨定州怎么就变了呢，其中的原因厉染不说，他也不敢问。他有预感，这件事情应该和亲王有关。不然一个人的决定怎么能在一夕之间就翻天覆地了呢。
三人相对无言，一向沉默的张靖慈晃着手里头的麻袋，“这些怎么办？本来殿下想哄亲王开心，这下亲王都走了，这些哄谁去？”
为了这些东西，他们这几个可没少花心血，晚上几乎没睡觉的就在孤山里头找，现在终于是找到了抓来了，想看的人却是不在了。
赵长松盯着拄着拐杖的落寞身影，“放了吧。”
厉染盯着手里那张脱籍申请，最终这张申请还是没有交出去。他原想给凤霖安定的生活，却没想到天命不允。
几个小光点飞过来，落在他的袖子上，厉染转头看过去，满院子的萤火虫飞在半空中，本来萧条的院子有了这些小东西突然变得如同仙境，本想给他一个惊喜，可惜凤霖看不到了。
将手中的脱籍申请一点点撕碎。
出伽蓝殿前，伽蓝殿主曾有一句话给他：王是天命所归，王就是人世间的天命，你只有成为万民敬仰的王，你的选择才能被万民尊重。
松开手心，手中的碎纸片随着夜风飘去，夹杂在密密麻麻的光点里。
一只萤火虫停在厉染张开的手掌里，厉染盯着小光点，陡然将手掌收紧，你就是我心里光，我不会放手。如果只有争才能保你平安，不管这条路有多难，我都会为了你走下去。
杨凤霖养了几天，终于能下床正常走路了。接了应扶林的电话埋怨他这么多天也不来看看自己，他在家待得都快长毛了。
应扶林电话那头人声嘈杂看来确实挺忙。
“我这些天有些忙。贸易部决定要对几十种物品解开出口管制，近期我可能要出国一趟洽谈通商事宜，最近在整理文件。”
杨凤霖无聊的拿着钢笔在纸上画着图，“议会的名义还是皇室的名义？”
应扶林道，“你这问题问的好笑，现如今还能以谁的名义。以前老国王在的时候商贸部是直属皇室的，自从先女王上位铲除异己商贸部名义上还归皇室，其实早就议会直属了，从部长到部员几乎都是议会那几个老头子派下去的人。就算这好差事交给皇室，现在的皇室还能派出人去谈判吗？”
应扶林语气中的嘲讽顶的杨凤霖是一个字都回不了。
挂了电话，起身伸了个懒腰，在家修养这几天浑身的懒劲都起来了。厉染这家伙回了太原道连一通电话都不打来，你不打我也不打，就这么僵着吧。
话虽这么说，杨凤霖还是在日历上头划了个圈，过了今天就是老杨生日了，给老杨过完生日他就回太原道。
杨凤霖吃了午饭，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刚起身准备去花园转转，就接到了应扶林的电话。
“你这是有多想我，今早我们才通过电话，这下又来？什么事啊，你这一时半会都离不开我了是吧。”
可劲的取笑应扶林，电话那头的应扶林却笑不起来，“凤霖，太原道那边来了申请，厉染已经决定接管太原道，如无意外他将是下一任太原道的驻军司令，议长怕是快要开香槟庆祝了。”
握着听筒的手滑下来，杨凤霖很想笑一笑，扯了几次嘴角都没能笑出来。
决定了吗？决定要争了吗厉染。挺好的，的确王的位子除了你没有人比你更加适合。
可我为什么笑不出来了呢。
“凤霖，你还在听吗？”应扶林焦急的喊了两声。
话筒再次放在耳边，透过电波传进应扶林耳中的声音异常镇定，
“我要作为皇室代表，跟随商贸部出访。”

第五章 您可后悔去吧。
杨凤霖去了伽蓝殿，伽蓝殿的小师傅将他带到偏殿。杨凤霖在众多新旧的长明灯里头找到了在角落里头的那盏。
与其他长明灯华丽的灯身不同，这盏长明灯灯座没有刷漆，只是普通的木头，莲花的花纹却雕刻得特别精致。
杨凤霖走到灯座前，拿了一边的油壶往里头倒了一些灯油。
小小的火光晃动了一下，最后回归平静。
杨凤霖放下油壶静立在长明灯跟前。
“我其实挺佩服你的。”空旷的侧殿回响着杨凤霖的声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折成小块压在灯座下头。
“阿梦把这个交给我，我不知道厉染知道真相会如何，伤心是一定的。他难过，我不舍得，那就把一切交给老天吧。”
杨凤霖对着长明灯掬了一躬，直起身子笑了笑，“你放心，厉染我会好好守着。”
杨凤霖转身离开偏殿，没有风的偏殿里，长明灯里头的火光突然开始摇摆闪烁。
伽蓝殿主从主殿出来，看着杨凤霖离开的背影，捏着手里的佛珠，再看侧殿里头的火光已经恢复如初。
“命格贵重，他现在的身份撑不起如此的命格。”
伽蓝殿主有些惋惜，身边的小师傅听不明白，“殿主是什么意思？”伽蓝殿主慈爱的摸着小师傅的脑袋，“人生在世不能事事都求明白。”
这孩子是做了多少功德才有如今的气韵，可惜了，命中注定生死劫逃不过，好恶全凭造化了。
杨凤霖收拾行李，应扶林在一边已经连抽三根烟了，“你要去我不拦你，但你好歹和厉染说一声，打个电话也成啊。你这一声不吭跑回皇城，现在又不声不响跟着商贸团出去，这一去没三四个月你可回不来。要我说，你别去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厉染接手太原道，他要成王你要帮他固权，首先就要拿回商贸部，我理解，那我去也是一样的，你还不放心我吗？”
杨凤霖将一套套西装装进箱子里，忙得根本没时间看他，
“你不是晕船吗，路途遥远还不要你老命。以前你年轻还能扛一扛，现在你可不能和以前比。而且与别国的通商贸易，哪个比我更懂，我出去比你可有说服力，你只要在议会帮我劝服那几个老狐狸就成，其他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应扶林在他身前坐下，“那你打个电话给厉染，说清楚，现在就打。”
杨凤霖盖上箱子神情平静，“他要是知道，我就走不了了。海上风险未知，他不会让我冒险。而且他现在还没有主动和我说起他继承太原道的事情，怕是还没有想清楚该如何与我说，现在我和他需要的是时间。”
应扶林简直服了，这个时候拜托你就不要这么理智了好不好，议会任命下来，厉染回皇城接受授令，这一回来你就不见了，他什么心情？
杨凤霖起身看着收拾好的几个箱子，伸手拿过应扶林两指间快要燃尽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头。
“师兄，我会把贸易单子签回来。我能做的就是为厉染争取更多的筹码，握在他手中的权利越多，议会能牵制他的就越少。”
“凤霖！”应扶林叫了他一声，这次回皇城杨凤霖有些不一样了。
无名指上低调简单的光圈闪着细细的亮光，杨凤霖将它摘下来小心的放进盒子里，等我回来。
五天后，杨凤霖搭上载着王国商贸随访团的船离开了。
太原道，赵长松坐在门边的小石凳上啃着鸡腿。陈秋白负手在厉染门前徘徊了数圈。
“你怎么还吃得下去，七殿下这都几天没出房门了。皇城那头联系了没有，哎哟，你还吃！”
一把夺过赵长松手里的鸡腿，赵长松用袖子擦着嘴角，“我问过龚全和陈震，说是被亲王派去守店面了。”
“守店面？”
赵长松用手比划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皇城西大街从这头到那头的店铺都是杨家的，还有东大街……”
陈秋白挡开赵长松油乎乎的手，“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殿下有没有和亲王联系？殿下既然决定要争王位怎么也该和亲王解释一下，这两人现在互不理睬总不是个事。”
赵长松盯着紧闭的门口，谁知道呢，七殿下心里头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厉染收了最后一笔，停下来。将笔搁在笔架上头。将桌案上的画拿起来，画中榕树上的青年正笑脸盈盈的目视着前方。
厉染转动着酸疼的手腕，总算是完成了。凤霖看见这幅画，应该不会那么生气了吧。
转身看着书桌上头的电话，修长的手指头伸过去，最后还是在半空停下来。凤霖的脾气怕是打过去也不会接，快要回皇城了，等见了面再好好道歉吧。
厉染放下袖子，打开房门出去。赵长松赶紧起来，跟着厉染就要走，厉染回头盯着他油乎乎的袖子，眼神里难得有了除冷淡以外的感情，“你别跟着，秋白跟着来就是。脏！”
被扣了一个脏字的赵长松很委屈，您在房里头不出来我在门口守着当然不敢随便离开，好几天没洗漱是为了谁，你还嫌弃我！
厉染去了军部的重刑犯监狱，侯跃被抓了以后就被关在这里。这几天什么手段都用了从他嘴里硬是套不出关于半点梁羡颐的消息。
厉染进去时，满室的血腥味，侯跃浑身鲜血双手吊着看上去已经昏迷了。
泼了一盆冷水在侯跃脸上，厉染脱了伽蓝褂交给身后的陈秋白，从刑器架上拿了一把顶部带钩的刀，抵着已经转醒的侯跃的喉咙。
“说，梁羡颐在西南的据点到底在哪里？”
侯跃吃力地睁着半肿的眼睛，“不知道，我和他交易这么多回根本连他人都没见过。”
带钩的刀子慢慢滑到满是鞭痕的胸前，“你不说是吗？”
尖尖的弯钩插进侯跃的前胸，厉染刀尖一转，如倒刺一般的刀尖勾住皮肉，侯跃一声惨叫，“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了，给我个痛快！”
“他对亲王有什么目的？”
侯跃已经疼的大小便失禁，审讯室里头弥漫着血腥味和屎尿的臭味令人作呕。
锋利的刀尖又往里深了几分，尖利的弯钩挑出几分血肉，侯跃疼得快晕了过去，“我……我真的不知道。”
厉染朝一边的陈秋白使了个眼色，陈秋白从刑架上次挑了一根如刨子的刑器，
“皇家的舞曲，你一个边境毒品贩子是怎么知道？”
侯跃低垂着脸，像被悬挂着的一坨烂肉。厉染脱下侯跃的裤子，将那刑器覆在他的大腿上，往下重重一拉，一层鲜血淋漓的皮被刮了下来，随着一声惨叫，厉染用刀尖挑起侯跃的脸，“我再问你一遍， 那份舞单是怎么回事？你再不说，就不是大腿褪层皮。”
滴着鲜血的刀片在侯跃的裆部停了下来，侯跃血肉模糊的身体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我说，我说！要看什么歌舞都是梁先生说的算，除了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梁先生在西南的据点我是真的不知道，许多与他合作的人连他真人都没见过，都是上家联系下家。其他的你就是把我千刀万剐我也说不出来啊。”
审讯室的铁门重重关上，厉染擦着双手的血迹，“带句话给龚全，让他在皇城暗地里打探梁羡颐，把他在皇城的老巢挖出来。他没见到凤霖不会轻易回西南。”
“是。”
厉染回了住处，从皇城跟来的侍从给他整理行李，两天后就要出发去皇城了。厉染进了书房，看着案桌上的那副画。洁白修长的指节拂过画中那张明艳的脸，你的气该消了吧。
书房门被重力撞开，赵长松喘着气跑进来，“七殿下，不好了，亲王随着商贸部出海了。”
宽大的袖子带翻了书桌上的砚台，黑色的墨迹倒在画上，模糊了那张明艳的脸。
皇家邮轮的甲板上，杨凤霖鼻梁上耷拉着一副墨镜，海风吹着他额前凌乱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正想抽烟，手中的烟就被八角抽走了。
“少爷，七殿下这个时间应该回皇城了，你这一声不吭又走了，七殿下指不定有多生气。”
八角一想起那张阴冷的脸就感觉浑身长倒刺一般的不舒服。
杨凤霖双手撑在护栏，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你就这么怕他？”
八角憋着嘴，“世上不怕七殿下的人我看也只有您了。也就和少爷我才敢说真话，七殿下长得是很好看，说真的男人长到他那份上也是上天恩赐了，可性子是真糟糕。您是不知道只有在对着您的时候他眼里才有点温度，其他时候整个人冷得就像刚从墓地里头爬出来的鬼怪，阴森得很。”
杨凤霖被八角的形容给逗笑了，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伸出手，海风从手指缝间漏过去的感觉真好。
那是在伽蓝殿十多年的幽禁造成的，谁都不相信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一般的防着，他倒是有些心疼厉染，这样活着该有多累。
单手插进额前的乱发里，突然从太原道回来，议会几个老头肯定已经怀疑我们关系不好了，如果等你回皇城我们碰了面，我可能就不能跟着商贸部出访了，还不如就让议会几只老狐狸以为我和你之间已经有问题了。
你能明白我吗？伸出手看着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
等我回来，厉染。
厉染回皇城第一次餐叙，全程冷脸，气氛异常尴尬。议长不知道给应扶林使了多少个脸色，让他出面调节气氛。
应扶林只当没看见，这时候厉染怕是恨不得拧断自己的脖子，他哪里敢说话。
果然，餐叙会结束，应扶林还来不及啊收拾东西走人，就被笑脸盈盈的赵长松带到了厉染跟前。
厉染抬眼朝他看过去，应扶林扯着嘴角一个标志性的微笑，“七殿下，我知道您要问什么。在此之前请您听我说两句，一亲王做的决定别说是我了怕是您也阻止不了。二亲王带队出访，从实际情况出发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常年游走各国做贸易，和各国贸易长官都很熟，谈判起来有利无害。三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您，不受议会牵制必须首先拿回贸易部。”
应扶林拉着领口，杨凤霖，你看你丢给我的烂摊子，你的七殿下看我那眼神怕是恨不得将我扔下地狱烈火灼心。
厉染起身，抿着手里的佛珠，“他走前可有话留给我。”
应付林摸着衬衫袖子上的袖扣淡定说了一声没有。
抿着佛珠的手突然停住，厉染眉头皱起，擦着应扶林的身侧走了出去。
走路带风，一身冷意。
赵长松对应扶林行礼，“不好意思，七殿下就这脾气。”
应付林拍着赵长松的肩膀，“你也不容易，后天授礼的流程内务部会和你交接的。这两个人啊，一个忍着，一个以为对方一定能明白自己的心思，乱七八糟，急死我们这些外人。”
可不是呢，赵长松这几天简直过得如履薄冰，早就让七殿下给亲王去个电话了，这下可好，人跑了，您可后悔去吧。

第六章 我也想他了
再回皇城，本来冷清的院落增加了许多侍从，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内务部长早早就等在院子中，身后站着一排内务官恭敬等着厉染。
厉染根本就没看他一眼，进了屋关上门，全程一句话没说就把等了一天的一大堆人拒之门外了。
内务部长脸都快笑僵了，手里拿着新做的军服，赵长松接了过来说了一声有劳。内务部长长得胖，一笑起来眼睛都没了，将赵长松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前段时间亲王一个人回来也没回宫里，这两人都没见上一面就这么错开了？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赵长松拍拍内务部长肥厚的胸，“老陈，现在什么形势?变天了。还想在你内务部长的位置上好好待着，就别惹七殿下不高兴，少说话多做事做个隐形人保平安吧。”
赵长松拿着军服走了，留**神情尴尬的内务部长，他怎么能不知道这风向变了这不赶紧过来表忠心了吗？可殿下连个靠近的机会都不给，怎么表？
就从前他帮着厉诤做的那些事，真要追究起来他死个几回都不够。七殿下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只能往亲王那头试试。亲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对，都在传亲王和七殿下不合，这亲王才会独自一人回皇城，不是真的不合吧，也是！七殿下要真成了王，亲王算怎么回事？得了，他还是封上嘴吧，保命要紧。
厉染从书房到饭厅再到卧室走了一圈，同样冷清没有一丝人味的宫殿，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那个懒洋洋整天没个正行的男人。
厉染憋了几天的怒气终于是爆发了，摆在临窗的小桌上的几个小盒子里全都是杨凤霖喜欢摆弄地小物件。
厉染挥手一扫，盒子砸在地上落了一地。厉染闭着眼，从鼻子里头呼出来的气都散发着不高兴。
赵长松进来时看着满地质地精贵的小物件那个心疼啊，心口都要滴血了。
“这些都是亲王平时最喜欢的小物件，您这么给他扫了，有些小件滚进犄角旮旯容易丢，等他回来找不到了又要不开心了。”
赵长松说的小心，一边打量厉染的神情，果然一说到杨凤霖不高兴，厉染铁青的脸上终于是有了点暖气。
赵长松将军服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小心翼翼挪了出去。
等回头看过去，果然厉染僵直的身体不知何时蹲了下来，一个一个捡着滚落在地上的小东西，有些粘了灰的厉染还放在袖子上擦了擦，最后才放进盒子里。
赵长松忍不住笑了，七殿下啊，您这哪里是对亲王生气，你这是在自己气自己啊。
现在估计七殿下也不想看见自己还是先去内务部对流程，整了整衣服摸了摸脸刚想摆出一副笑脸，站在不远处的一大一小硬是把他的笑容给憋了回去。
看吧，闻着味就来了，这鼻子可真灵。
冯莹拉着孩子，往前走了几步，赵长松迎了出去半跪行礼，“大皇子妃来啦？小皇孙也来了。”
冯莹紧盯着不远处半掩的房门，“七皇叔回来了。”
赵长松笑着，心里直嘀咕，你都看见了还问。
冯莹看起来瘦了不少，眼睛没了之前的神韵，但看着赵长松还是一如既往盛气凌人。
“你让开，我有事情要对七皇叔说。”
赵长松当然不肯让开，“这不方便，殿下刚回来需要休息。”
冯莹拉着孩子根本没把赵长松的话听进去，赵长松又不好出手拦一个女人，进去自找罪受，自求多福吧。
冯莹拉着孩子进去，眼神直勾勾盯着厉染半蹲在地上的背影，叫了一声七皇叔，厉染置若罔闻。冯莹紧咬着嘴唇叫了一声阑峤，厉染动作停下来，直起身子转过身。
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盯着冯莹的脚“拿开！”
短短两字，如石头击落，冯莹身边的孩子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冯莹慌乱捂着孩子的嘴 ，“哭！你哭什么！给我停下来。”
孩子的脸颊被捂得通红，差点喘不过气，厉染上前推开冯莹，
“他是你亲儿子！你也下得了手！”
冯莹双目圆睁，张着自己的双手，“不是！不是这样的。”
身形不稳往后倒退撞到了门上，厉染弯下腰捡起刚才被她踩在脚下的珠子。小心吹了吹，拿袖子抹了抹灰。
冯莹颓然地垂下手，“我想回去看看父亲，听说他病重。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可现在我只能求你，只有你才能让我出皇宫。请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让我回去看父亲一眼。”
厉染盯着不断抽泣地孩子，柔嫩的两颊边全是红色的指痕过不了多久就会发青，孩子哭得眼睛发肿躲在冯莹后头探出小脑袋四处寻找着。
厉染心突然就软了，他在找杨凤霖。
“义父不想见你。当年你嫁进皇室，义父就曾对你说过这一生你都不能踏进太原道半步。”
冯莹掩着面哭倒在厉染脚边，“不可能，我终究是父亲的女儿，父亲不会对我如此狠心！”
厉染厌恶的挪开脚，“女儿？冯家只有冯炎一个儿子没有女儿。这么多年了，你可曾在梦里见过你的哥哥，因为你，他的魂魄在人间飘荡不得安宁，冯莹！最该死的人就是你！”
一把握住冯莹的喉咙，冯莹来不及惨叫，眼球暴起，两手胡乱在空气中抓着。涛儿吓得赶紧跑过去，小小的拳头一下一下打在厉染的腿上，“你放了母亲，放了母亲！”
那双和冯炎神似的眼睛挂着泪水瞪着厉染，像只被激怒的小豹子，一向胆小的孩子在母亲遇到危险的时候不是哭而是凭着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护着。厉染松开了手，冯莹如一块破布摔在地上。
“你对这孩子百般利用根本就不配做母亲，你如此这般对他，他还是将你视为最重要的亲人，冯莹你连个孩子都不如！你怎么能对你的亲生哥哥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厉染一声暴吼，冯莹如死了一般趴在地上，面如死灰，“你都知道。父亲也都知道。你们都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要在这个皇宫里头活下去我只能依附着厉铛那个贱女人，对，进宫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后悔，咬着牙我都要走下去。哥哥，哥哥他什么都让着我，可为什么就是不肯把你让给我！我有多喜欢你啊，厉阑峤！可你呢，你眼里只有冯炎！你有半点注意过我吗？你是，父亲是，整个太原道都把冯炎当成神，不管我做什么都比不上他！我怨，我不服，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女人吗？就因为我是个女人所以你们都看不起我！”
冯莹捶打着青石地砖，很快上头有了零星的血渍。
厉染冷眼看着地上狼狈的女人。
“从来就没有人看不起你。冯莹，你曾是太原道最娇贵的花，义父和冯炎都深深爱着你，他们只想最爱的女儿妹妹能平淡幸福的过一生，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你怨不得别人。”
冯莹压抑的哭声凄厉，厉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水色。没走几步，袖子被人拉住，厉染低头，涛儿流着眼泪，“亲王殿下在哪里？”
厉染蹲**，伸出手指拂去孩子眼底的泪水，“你想他了？”
孩子怯生生的点头。
厉染将手里那颗带着他体温的珠子放进孩子手中，
“我也想他了。”
从太原道回来，梁羡颐就一直高烧不退，一场大病下来他早就病得脱了像。人一清醒就打听杨凤霖的消息。
听着属下回报，他这一病发生了不少事情。厉染接了太原道驻军司令的位置，杨凤霖出海了。
一口鲜血呕出来，梁羡颐盯着手掌上的鲜血，突然笑了起来，浑身发抖十分骇人。端着药的侍从双膝一弯就跪了下来，端着药的手直发抖，怎么都停不下来，碗和勺子碰撞的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刺耳。
梁羡颐一巴掌扇在侍从的脸上，嘴角血迹未干，想刚饮了人血的怪物。
“要用什么法子我才能把你从厉染身边夺过来。”
伸出血红的舌头舔干净嘴角的血迹。
梁羡颐枯瘦的脖子上青筋如同水蛭扒着薄薄的皮肉吸着骨血。
“想办法，我要尽快见到冯莹。”
厉染的授任礼很隆重。议长亲自给厉染带肩章。授任礼结束，议长相约厉染喝酒被他一口回绝。
议长盯着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眼里带着笑。一边的秘书长奇怪了，“七殿下对您如此不敬，议长您看起来并不生气。”
议长转过身，“七殿下是因为亲王殿下的不告而别生气。”
秘书张不解，“传闻他们感情出现问题，难道是真的？”
议长脸上笑意不减，“两个男人，哪里来的真感情。七殿下接了太原道那就是下了决心，杨凤霖这个亲王当不长久了。”
议长招呼着秘书长，“我和你好久没喝了，七殿下不来我们喝也是一样的。”
“亲王跟着商贸团出访，目的不单纯啊。”秘书长显然不想越过这个话题。
“不管他什么目的，能不能回来还是未知呢。”
议长别着手离开了，秘书长琢磨着他的话，难道……
厉染摘了白手套将给赵长松，“还是没有亲王的消息吗？”
赵长松应道，“算着时间应该还在海上，有消息传回来也要等亲王一行上了岸。我们不能在皇城待太久，最多一个月就得回太原道，我们回太原道等也是一样的。哎，七殿下，您去哪？”
厉染脱了军装，换上伽蓝褂跪在佛前，拨动着佛珠，心却许久没有静下来。
捂着心跳越发凌乱的心脏，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呢，手中佛珠的线突然断了，珠子滚了一地。
厉染盯着一颗珠子滚进角落的阴影里失去了踪影。
一手撑着青石地砖，一手捂着发闷的胸口。
凤霖，你一定要平安。
※※※※※※※※※※※※※※※※※※※※
姐妹们，下周见~么么哒~

第七章 无一人生还
杨凤霖在海上飘了一个多月终于上了岸。跟着商贸团走行程，这一路下来不是没察觉团里的成员都有意无意避着他，他被孤立了。
杨凤霖戴上帽子，嘴里叼着烟，笑嘻嘻的看着不远处正和人握手的商贸团团长。
看来议长留了一手啊。杨凤霖压下帽子，带上八角，这里没他什么事，他也差不进手那只能去玩咯。
看看有什么新奇的东西，拓宽一下财路，顺便去看看老师。
八角今天也跟着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不自在的扯着领带，“少爷，我也要穿成这样吗？很不舒服，好久没穿了不习惯。”
杨凤霖转身给八角整了整领带，“别扯了，都歪了，你忍忍。今天我们要见一位很重要的人。”
到了地方，八角才知道少爷口中很重要的人是谁。
“霖，你来啦？”杨凤霖一进去，一位高大的金发老人已经站了起来，向他身边褐发蓝眸的男人介绍，“尊敬的外长先生，这位就是我的学生，也是x王国的亲王，他这次是代表x王国的皇室专门拜访您的。”
杨凤霖脱下帽子，“您好，尊敬的外长先生。”
杨凤霖在门口和外长握手，“合作愉快。”年轻的外长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杨凤霖，“很期待与您的合作，您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东方男人。”
杨凤霖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您也是我见过最会做生意的外长。”
杨凤霖捏着酸疼的肩膀，妈的，这绷了一天崩得全身都疼。肩膀上伸过来一只手，随即传来爽朗的笑声，“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我们的亲王喝一杯。”
杨凤霖转身给老人一个大大的拥抱，“那必须的，这次多亏了老师，我该请您喝酒才是。”
充满异国风情的小酒馆，老人晃着酒杯里的红酒，“霖，你是我带过最特别的学生。你不是最优秀，也不是成就最高的，但你是最有灵气的。你是我所有的学生里活得最明白的，你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杨凤霖拿着酒杯和老人碰了碰，“也包括刚才那位您的外长学生？”
老人仰头喝干杯里的酒，大笑，“不不，他是个十足的功利主义者，他需要的只有利益。但我看的出来他对你有兴趣。”
杨凤霖作无奈状摊开手，“可惜我已经结婚了。”
老人笑笑，看破不说破，“希望你幸福，我最爱的霖。明天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他手里有一些很特别的货源，你会喜欢。”
杨凤霖拿起酒杯，微微眯着漂亮眼睛隐在水晶杯的后头，像一只偷喝酒的小狐狸。
“老师，谢谢您。”
杨凤霖呼出一口长气，一把扯了领带。活动着酸疼不已的脖子，八角紧跟在他后头接过杨凤霖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少爷，您真的让了三个点啊，这个……让的也太多了。”
杨凤霖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揉着眉心，“损失的部分，我们补进去。单子签下来要紧，最重要的这单子直接走的皇室，并没有经过议会。”
八角将杨凤霖的西装挂好，小声说，“刚才回来，商贸部那几个脸色拉得和驴脸一样，肯定没谈下来。”
杨凤霖双手撑着后脑勺，“当然谈不下来，价格那么高，对方不是傻子。商贸部长没有决定权，照着议会那几个老顽固的指示办事，什么都谈不下来。不然你以为这几年王国这么穷都是谁作的。那几个亮如灯泡的脑袋全都琢磨权斗去了。”
八角扁着嘴，“可用我们的钱去填窟窿，太亏了。”
杨凤霖坐起来招呼八角给自己倒水，
“钱可以赚，机会没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皇室有了钱，有了军权，厉染的阻力就少了。”
八角拿着杯子，很是感慨，“少爷对七殿下真好。七殿下今后要是不好好对你，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杨凤霖指着他的额头，“得了吧，就你这老鼠胆子？”
话虽这么说，他真的有些想厉染了，也不知道他这段日子过得好不好。
厉染这段日子过得好不好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陈震和龚全过得是真的糟糕。厉染在皇城待不了多久，得回太原道了。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除了出去打探梁羡颐在皇城的据点，其他的时间都跪在院子里。原因就是他们没有看住亲王殿下，以至于亲王殿下出海的消息他们比厉染还要晚知道。
两人天天跪，膝盖都要跪出老茧了。
汗滴顺着刀疤滑进陈震的嘴里，咸得很。
“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七殿下让我们听亲王的，亲王让我们去守店铺难道我们还能拒绝吗？”
龚全白了他一眼，“你就少说两句，知道自己性子直就少说一点，被殿下听到能与你有什么好吗？”
龚全低头叹气，亲王殿下什么时候能回来啊。他们还好，也就身体上不痛快，赵长松可就惨了，天天面对着殿下，人都快瘦一圈了。
瘦了一圈的赵长松，捧着一堆作废的画纸从书房里头出来。和跪着的两人目光对上，“我倒希望和你们换换，换我跪着。”
垂头耷脑的走过来。龚全指指书房的方向，“还是老样子？”
“可不是。”赵长松蹲在两人跟前，拨拉着跟前的废纸，里头都是画了一半的人像。
“脾气暴躁的很，最近几天也没怎么吃东西。算算时间应该已经上岸好几天了，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要是顺利也该坐船回来了。殿下过几天就要回太原道了，亲王回来怕是又碰不上了，也不知道亲王会不会主动回太原道找殿下。我看这件事情，还得殿下拉下脸去道歉。”
陈震哼了一声，“本来这事殿下做得就不对。”
两道眼神刷刷看过去，陈震咳嗽了两声，“就事论事，不要多想。”
门口匆匆跑来一个侍从，说是大皇子妃病重请七殿下过去看看。赵长松赶紧进去通报，不多会厉染从房间出来带着赵长松跟着侍从走了。
龚全耳中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好好的大小姐为什么变成现在的样子，龚全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太阳猛烈张不开眼。
权利真的可以吞噬人心到如此的地步吗？
冯莹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形容枯槁，短短一个月她就如变了一个人。薄薄的皮肤上暴起的青筋里血液流过的细微颤抖，证明她还活着。
厉染走到她的床前，冷眼看着她。
冯莹扯着僵硬的嘴角，她想笑但是已经笑不出来了。
“你不问我东西在哪里？你就这么不想见我？你明知道东西在我手里，不来拿吗？你念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不要了吗？”
冯莹捂着枯瘦的胸膛，以往修得精致的手指甲已经断裂，泛着青紫的指尖没什么力气的抓着薄荷绿的缎面。
“我要你就会给吗？”冰冷的言语击散了冯莹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
冯莹闭上眼，想流泪已经流不出了。
“我死之前要回一趟太原道，我的骨灰要留在那里，我知道你有办法。我在这皇宫里困了一生，不想死后还和那个病秧子绑在一起。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冯炎缺失的那部分骨灰在哪里。”
厉染紧握着袖子边缘，“我凭什么信你。”
耳边传来冯莹死哑的笑声，“我都快死了，也就这点所求，你不答应，这辈子你都不会知道东西在哪里。”
紧闭的房门打开，厉染从里头出来，赵长松赶紧跑上去，叫了一声七殿下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厉染的袖子上一片水渍痕迹。
厉染抬手挡着太阳，阳光透着指缝进来打在他的眼角，手心满是汗渍中间是一条红色的勒痕。
“向议会申请，大皇子妃回太原道省亲。”
赵长松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好办。”
空中的太阳被乌云遮住，厉染放下手低下头，眼底一片肃色，“就说是我的意思。”
赵长松低头应了一声是。
厉染刚走，冯莹房中有侍从来送药，冯莹睁着眼看着头顶显眼的幔帐。
“端出去。”
侍从没走，四处张望了一下，将一张小纸条塞进冯莹手里，快速退了出去。
冯莹拿起手里的纸头，闭上眼，一声冷哼。
再睁眼时，她打开纸条，突然开始大笑，笑得忍不住咳嗽，笑得喘不过气，笑得眼睛发红，笑得干枯的眼角终于流下了泪水。
三天后，厉染带着冯莹坐上了去太原道的专列。他走后不久，皇城议会办公室传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商贸部一行在回程的船上遭遇风暴，无一人生还。
议长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封锁消息，应扶林出差不在皇城。议长拿起电话交代延长应扶林公派出差的时间，这件事情能瞒多久就瞒多久，特别是厉染，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
议长将手中的电报撕碎，倒了一杯红酒。
虽然损失了一个商贸团，失去了一次通商的机会，但能借着这次意外除去杨凤霖，简直是特别的惊喜。
这么好的事情的确该好好庆祝一下。厉染成王路上最大的一个阻碍，就这么被老天收走了。
厉染，没了杨凤霖你会怎么样呢？

第八章 糊了
应扶林不相信，对着秘书又确认了一次，“延长公派出差时间，你确定？”
秘书低头又把手里的电报仔细看了一遍，“没错。议会那边的安排是等您结束了这边的行程还有后续安排，议会派人跟您交接。”
应扶林将手中的钢笔扔在桌上，“皇城最近没什么特别的消息？”
秘书摇头，“没有。”
应扶林拿下眼睛捏着鼻根，“商贸团那头呢？算时间应该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没有消息。商务部一向都是议长办公室分管的，想打听没那么容易。”
应扶林戴上眼镜想了想，“这处与国外的通信连上了吗？”
秘书有些为难，“已经联络了，给我们的回复是连接国外的通信只有议会议政院和皇室对外事务处才有权限。也就是说，执行长您得回皇城才有办法联系国外。”
应扶林站起来，单手敲着桌子，频率越来越快，最后一拳砸在桌子上，秘书浑身一颤，吓着了。在执行长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
应扶林面色凝重，议长那只老狐狸到底在做什么局。
而此时的杨凤霖正晃着手里的一个小瓶子，靠在货船船头的围栏上，抬头看着代表杨家的蓝白旗帜，沉着脸没半分欢喜。
商贸团要返程的前天晚上，杨凤霖在老师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两个人聊得甚是投机。喝到两人都有些微醉，那人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在杨凤霖跟前晃了晃，很是神秘的说，“知道这是什么吗？”
杨凤霖很配合的做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什么？”
名叫安森的有一半东方混血的男人在杨凤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杨凤霖本来因为酒劲微眯的眼睛瞬间就睁大了，“你说什么？”
安森对他挤挤眼，很是暧昧的看着他，“这东西最近在这里很流行，上流社会特别喜欢这个，你别看不上这瓶子里的东西，比你那处的什么鲜花精油好用多了，最主要的这个适合男人。你懂的吧，您的配偶不也是男人嘛？”
安森撑着晕乎的脑袋，“霖，这个你带回去绝对好卖！真的，相信我！男女皆宜，不信你亲自试试就知道了。”
试你个头，你怎么不自己试试！
杨凤霖恨不得将那瓶油倒在安森那张英俊的脸上。气归气，但这东西真是个商机，杨凤霖仔细看了看安森手里的瓶子，可以带回去试试。
杨凤霖和新认识的朋友喝到大半夜才回去，隔天一早起得晚了，等他收拾妥当商贸团的人已经等他许久了，个个满脸的不耐烦。
杨凤霖很轻松的戴上帽子，示意他们可以走了。带着八角伸着懒腰懒得理后头一堆叽里咕噜背后说他是非的人。
到了码头，杨凤霖才想起来昨天安森推荐给自己的好东西，把身上的口袋摸遍了，也没发现那小瓶子，难道是忘记拿了？
登船的时间已经到了，商贸团部长催他赶紧上船。杨凤霖犹豫了，下次也不知道还有没机会再来。想起安森昨晚说的话，您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杨凤霖觉着后头已经好了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老子才不想用，老子给厉染用！
杨凤霖去找商贸部长商量能否晚一个小时出发，他落了东西。部长看他的眼神很是不耐，“亲王，这不太好吧，时间都已经定下了不能延长。”
杨凤霖耐下性子，“就晚一个小时，不要紧的，我保证一个小时我肯定回来。”
商贸部长沉着脸，“那好吧，就一个小时，晚了我们就不等您了。”
杨凤霖带着八角去找安森拿瓶子了。这一路上还算顺利，拿到瓶子还被安森取笑了。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十几分钟，杨凤霖到达码头的时候船已经不见了。
杨凤霖双手叉腰，连骂都骂不出来。八角跟在他后头跑得满头大汗，一看空荡荡的码头，全身没了力气坐在地上，眼睛都急红了，“少爷，我们这是被抛下了，我们可怎么回去啊。”
杨凤霖双手叉腰，光亮的皮鞋踢飞了码头上的小石头，“谁给他们的胆子！”
八角后头接了一句，“那还用说，议会呗！”
杨凤霖摘了帽子一个用力盖在八角头上，“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该接的话别接！”
八角按着头上的帽子撇着嘴，突然看见不远处一面熟悉的旗帜。八角拍着屁股爬起来指着那看起来准备进码头的船，“少爷，你看，杨家的商船，是杨家的商船，我们能回去了！”
顺着八角指的方向看去，可不就是他杨家的蓝白旗。
杨家的商船靠岸，船长被船工带着，刚下来就看见一脸不耐烦的杨凤霖和拖着三件行李的八角。
船长惊呆了，“少爷，您……您这是？”
杨凤霖心情不好，根本不想接话。
八角嘴快应了一句，“我们被扔下了。”
船长：啊！？
厉染刚回太原道，冯将军病重的消息让他刚下火车就赶去了军部医院。厉染惊慌的打开病房的门，冯将军挂着水带着老花镜半躺在床上看书。看见厉染，消瘦的脸上有了一些笑容，“阑峤来了，到我这边来。”
厉染坐到病床边仔细打量着冯将军，这一路上陈秋白把冯将军的病情说与他听，说是在看公文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去医院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
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再劳累，静养一段兴许还能看见来年桃花开。
“见到亲王了吗？”冯将军摘下老花眼镜，将书合上。厉染垮下一直紧绷的肩膀，“让您担心了。”
凤霖那孩子定是没劝回来。
“你这脾气啊，是该改改了。心里有什么别老藏在心里，和凤霖说，他能明白你的。你什么都不说都藏着，心才多大点地方啊，哪里放得了这么多东西。藏不住了，控制不了情绪容易犯错误。你放心吧，那孩子会回来的，今后可不能再那样对人家了。”
厉染心里发苦，我连他面都没见到。都怨自己，怪不得凤霖。
冯将军心疼他路途遥远身体疲累，打发他赶紧回去。
厉染想着他还带回来一个人，这个人见不见还得冯将军自己做主。
“义父，冯莹回来了，您要见吗？”
冯将军躺了下里，厉染赶紧上前扶住给他盖上被子，静谧的病房，窗户口吹来一阵微风，药瓶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良久，厉染才听见冯将军说了一声不见。
厉染回了一声知道了，起身离开病床，走到门边传来冯将军的声音。
“阑峤，不论她提什么要求不要答应她。冯炎那孩子，宁愿飘荡人间也不愿意看到你被人要挟做不愿意的事情。你能带她回来，议会是给你给你背后的太原道面子，现在还不是和议会闹翻的时候。”
厉染握着门把手，冰凉的金属紧握在手中，厉染关上门。赵长松赶紧走上去问他冯莹如何安置。
厉染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安排在原来的院子里，找医生好好看着。”
往前走了几步，厉染停下来，“皇城有消息了吗？凤霖什么时候回来。”
赵长松道，“已经去过电话了，说是还没消息。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殿下不要担心。”
不担心，怎么可能呢，他想见凤霖，很想。
冯莹被安置在原来的住处，除了她从皇城带出来的侍从，太原道这处的侍从就有十来个，加上在院子外头守着的军官，把不大的一个院子把守得严严实实。
冯莹躺在床上，喘着气，双手抓紧身下的被褥。一个送药的侍从进来，想将她扶起来喂药，冯莹一把握住她的手，“冯炎的墓在哪里？带我去！”
侍从吓得打翻药碗，惊慌地跪在地上，拼命摇着头。
冯莹无力的躺回床上，颤巍巍的抬起手腕，看着薄薄皮肤下的青筋，无论如何她都要去一趟冯炎的墓。
应扶林已经在外头滞留一个星期了，议长一直没让他回去，应扶林越想越不对，他留在议会的暗线一直没给他回复，这次议会的举动有些反常。
要是能去个电话给国外的老师，确定一下凤霖的平安就好了。凤霖一定会去拜访老师，可惜他在这里联系不上。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着一声开门声，应扶林的秘书匆忙跑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应扶林脸上的血色一分一分褪去，“你说什么？”
秘书已经不敢再重复了，应扶林深吸了几口气极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极端的愤怒令他根本没法静下来。
秘书很担心，叫了一声执行长。
应扶林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要出去，秘书赶紧将他拉住，“没有议长的命令，您不能出去啊。”
应扶林一脚踢在门上，“不可能！怎么可能！凤霖那臭小子向来福大命大，不会的，他不会出事的！”
应扶林指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接太原道军部，我要找厉染。”
“冯莹不肯吃药，嚷着说要见冯将军。”
厉染刚在纸上勾出轮廓，笔下不停，声音冷淡，“不肯吃，就灌。”
赵长松说了一声是，弯腰退出去。
厉染停下笔，凤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会微微眯起来，眼角会抿成一条线。
厉染摸上僵硬的嘴角，凤霖让他多笑笑。等他回来一定要笑着，好好的道歉。
揉了揉，试着扯了扯嘴角，陈秋白就来了，“七殿下，执行长的电话已经帮您接进来了。”
厉染赶紧放下手，瞬间嘴角绷起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应扶林焦急的声音。
厉染握在手中的笔滑落在洁白的画稿上，勾勒一半的眼睛轮廓彻底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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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没睡着，干脆起来码一章~

第九章 你好啊，厉染。
应扶林狠狠地放下电话，从厉染刚才的态度来看，议会连他都瞒着。背着双手在办公室里头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咚咚声响彻静谧的房间。
应扶林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给王玉致去了电话，把前因后果大概的讲了一下，让她别着急现在那头到底是个怎么情况他们也不知道，能得到的消息也是从议会那头传出来的，真实性待商榷。
出乎应扶林的意料，王玉致没有预想的惊慌，虽然有些颤抖的话语间透露着她的紧张，但她在尽力克制着。
“阿致，我记得你们杨家只要船出海就会开通海外通信权限，这段时间你家有船出海吗？”
应扶林一说，王玉致就明白了，“我这就去商行给凤霖的老师去个电话，你别急等我消息。”
放下电话，应扶林捂着额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最担心的人应该就是你了，还反过来安慰我。
倒在办公桌前的躺椅上，厉染还没有明确表态自己想成王，议会那帮老头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凤霖消失了，这条路还没开始就已经这般凶险了。
厉染一通电话打到议长办公室，“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需要和我解释清楚吗？”
议长的声音一贯的恭敬有礼，“不知道七殿下说的是哪件事？”
厉染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商贸团的船在海上遇上风暴翻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没在第一时间上报皇室？”
把亲王这两个字硬忍了下去。
议长那头静默了片刻，“七殿下担心的是同在一条船上的亲王吧。就是因为怕您担心才暂时没有告诉您，相关的事宜议会对外办事处正在协商，毕竟出事的是在对方海域，遗体的打捞工作我们会跟进的，您放心。”
“遗体？”这两个字从厉染嘴里说出来，犹如被人挖了心肝，胸口不仅疼还空。
议长道，“七殿下我跟您再确认一遍，船上无一人生包括亲王殿下。”
电话被挂断，话机被狠狠摔在地上，厉染双手撑着书桌，额角崩得通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长松，回皇城！”
立在门口的赵长松，一把拉住快要发疯的厉染，“七殿下，你冷静一下。”厉染揪起赵长松的衣领猛地将他甩到墙上，“怎么冷静！”赵长松被这么一甩，差点吐血，忍着后背的剧痛死抓着厉染的手腕不放，“殿下，从您接受太原道的那天起，亲王就成了议长的眼中钉，这个时候您要沉住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到这一步谁敢说亲王死了。”
厉染放下被赵长松抓着的手臂，闭着眼，强烈的情感压制令他眼角和太阳穴一带红了一片。
赵长松松了手，“七殿下，容我说句僭越的话。您今后对亲王的态度怕是不能如现在这般外露了，一旦他成了您的软肋，他就会成为箭靶子。这次的事情，您表现的越不在意越好，您越紧张议长那帮人越会紧紧盯着不放。这件事情，执行长一定有办法，您先别急，等执行长的消息。”
厉染静立在原地，赵长松说的这些他又怎会不明白，可听到这样的消息让他如何能沉得住气。
凝重的气氛被冯将军身边的副官打破，敲门声起，冯将军的副官立在门口。
“七殿下，冯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冯将军的病房里，冯将军将人都遣了出去。应扶林给他来了电话，让他劝一劝厉染，他已经想办法联系了，具体的情况要等那边回复，没得到回复之前就不能确定凤霖是否出事了。
应扶林代表皇室和太原道接触也有多年了，他的行事作风一向是稳健的。让副官将厉染叫过来，他得和厉染好好谈谈。
厉染来了，冯将军指着床边的椅子，厉染愣了一下，走过来坐下。厉染虽神色一往如常，但眼底的红丝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我知道你现在很心焦恨不得立马回皇城，可现在你回去起不到任何作用。我早与你说过，现在还不是和议会撕破脸的时候。”
厉染双手放在膝盖上，抬头望着冯将军，“我明白。”
冯将军摘了老花眼镜，低头轻叹一声，“你这脾气倒是和老国王一模一样。先王后不是老国王的原配，老国王对这位早逝的原配感情非常之深，可惜这位原配身体不好，与老国王恩爱数年却不曾生下孩子。老国王因为爱她，不肯纳侧妃。王没有子嗣这是关系到国运的，后来这位原配突然暴毙，老国王悲痛欲绝，半年不理国事，之后才娶了先女王的母亲，生下第一个孩子。可自那以后，老国王就变了，外头养了无数的情人，生了无数的私生子，和继王后的感情也不好。以至于继王后年纪轻轻就早早得病死了。你觉得老国王原配突然暴毙有隐情吗？”
厉染抓紧膝盖上的深黑色布料，冯将军的手覆在厉染紧绷的手背上，“没有子嗣议会皇室不容，专宠带来的嫉妒怨恨也能逼死她。是老国王的宠爱害死了她。阑峤，你想他好就不能过多的外露你的情感，在皇室里你的在乎是会害死人的。你想令他活的恣意自由，那你手里的权利必须凌驾议会，这有多难，你心里清楚。在这之前，你只能忍，将你对他的喜欢爱意深深放在心底，这就是你成王的代价。”
厉染弯下腰，冰凉的额头抵在冯将军的手背上，“我明白，我的执着任性已经害死冯炎了，我不能再害了凤霖。我知道他在我身边将来会受很多委屈甚至伤害，但我还想自私一回我不想放他离开。”
冯将军摸着厉染的发顶，“你既然决定走这条路，心里必然有过许多磋磨，你做的决定一定经过深思熟虑，以后的路你该怎么走不用我多说。阑峤，你已经不是十多年前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了，现在的你能承担的更多，能护住的也更多。但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你将来得到的越多，失去的就会越多，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你下决定时心里的那份坚持，你的努力究竟是为了谁，为了什么。”
应扶林焦急的等待了一天，才接到王玉致从皇城打来的电话，听到杨凤霖已经坐上杨家货船的消息，应扶林眼眶都红了。神经一松下来才觉得浑身哪哪都疼，熬了一个通宵什么也吃不下，能舒服才怪。
挂了王玉致的电话，应扶林赶紧给太原道去了电话，厉染不在是赵长松接的，赵长松在电话那头连说了好几声谢天谢地，都来不及和应扶林说一声，电话都没挂断就急着跑出书房去找厉染了。
应扶林听着电话那头的噪音，笑着将电话挂了，捂着疼痛不已的胃，“陈秘书，把饭送进来。”
凤霖啊，你师兄这回是被你吓死了，你回来要是不请我吃顿好的，我们这师兄弟就没得做了。
赵长松赶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厉染，在院子里找了半天没看见他人，见到陈秋白才知道他在军部的射箭场。
赵长松又赶紧往射箭场去了。到了射箭场，守在门口的侍从对着赵长松摆手，示意他现在不要进去，赵长松对他笑笑，“别担心，待会殿下心情就好了。”
打开门进去，厉染搭着柚子，拉满弓，手一放，啪嗒一声脱靶了。赵长松摸摸鼻子，靶子周围落满了箭，这哪里是射箭啊，根本就没放心思在这上头。厉染从后头又抽了一根箭，搭上弓，刀削般的侧脸满是凌厉。
赵长松往前几步，小声在厉染跟前说了几句话，厉染手一松，箭掉落在他的脚间，推开赵长松快速打开门出去了，门口的小侍从拿着外套喊着，“七殿下，您的外套还在我手里。”
赵长松盯着厉染有些跛的背影，您的腿还没好利索呢，走这么快能行吗？
杨凤霖在十多天后抵达王国港口码头，一下来就看见自家老杨和王玉致。杨定州一见他，先是给了他一个拥抱，还没等杨凤霖感动的说两句，杨定州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你个臭小子！吓死我了！”杨凤霖捂着疼痛肩膀，刚想说我是不是你亲儿子，一见杨定州眼眶通红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抱着自家老杨笑得乐呵呵的，杨定州点着他的额头，“你这个不省心的，也不知道多少人给你操碎了心。阿致也要来，可她那肚子都显怀了，这次把她吓得不轻我没敢让她来。”
杨凤霖心想，应扶林你谁不好找，偏偏找阿致，她还是个孕妇，要是吓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你休息几天，快回太原道去吧。七殿下不知道该急成什么样了？”
杨凤霖突然摸到口袋里的瓶子，有些尴尬的笑笑，“我待会就回去给他打电话。”
杨定州一路上唉声叹气，“这几天我天天晚上梦见你妈妈，她责怪我没把你照顾好。”杨定州越说越伤心，杨凤霖捂着他的眼睛，眼圈也有些发热，“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杨定州拂开杨凤霖的手，一掌用力拍在他的背上，“麻利的赶紧回太原道去，看见你心烦！”
杨凤霖举着手，连连说，“好好好，我把这边事情弄完，就赶紧滚回去行了吧。”
回到杨家，杨凤霖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议会的人就来了，说是议长想见他。
杨凤霖心想，有这么急吗？一回来就想见见诈尸的自己？
让八角将人打发回去，拐进书房想着给太原道去个电话。
打了三个才接通，杨凤霖靠在椅背上，手里晃着笔，“老赵啊？”
话没说完，咚一声话筒就被搁下了，一阵脚步声，杨凤霖掏着耳朵，这是干嘛呢？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轻轻地呼吸声，杨凤霖笑了，“赵长松，你干嘛呢，听见我声音就跑，我又不是真的变鬼了！喂！喂？”
杨凤霖嘴边的笑慢慢淡去，扔了手里的笔撑着脑袋，呼吸声听得他后背一阵酥麻，他知道接电话的是谁了。
“凤霖。”
低沉的一声叫唤，让杨凤霖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杨凤霖撑着额头笑了“你好啊，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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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新的一周看文愉快~ 明天第十章 老地方找哈~

第十章 亲王明天怕是起不了床了
八角敲了敲书房的门，“少爷，议会派车来接了，在楼下等着了。”
杨凤霖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先去议会把摊子收一收，你……你在太原道等我。”
放下电话，起身整了整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拿起大衣套上匆匆出了书房。
一进议会办公室，议长见到杨凤霖就紧紧握着他的手，“亲王殿下，您可回来了，还好您没上那艘船，不然我就见不到您了。”
这语气配上这表情他差点就信了。
杨凤霖脸上带着笑，心里可恶心坏了，您这戏演的不去上台唱大戏真是可惜了。
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出来，将一份文件递给议长，“这份通商合约交给您了，我还得谢谢商贸部长的不守时，要不是他故意把我抛下，我可能这会不知道在哪条鱼肚子里头蹦跶了。”
议长一愣，脸上的笑意不减连忙认错，“是我的错，您也知道商贸部隶属皇室，议会是不能对商贸部做过多干预的，经年下来是有些不得控制了，这次的事情我会深刻反省的。这次多亏了亲王殿下，这份通商合约对我们很重要。”
杨凤霖累得不行，实在没心情和这老头子掰扯互相演戏，“议长阁下，我来就是把这份合约交给您，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议长赶紧说道，“亲王您劳累了，我送您出去，您好好休息。”
杨凤霖跟着他走到门口，说了一句，“这份合约第一批货的交货日期就在两个月后，时间有点紧但我相信商务部完全有这个协调能力可以在预定时间内交货。议长阁下，回见。”
杨凤霖拢了拢大衣的领子，笑眯眯的出门了。议长盯着他的背影，脸逐渐变得僵硬，商贸部这回大半都折在海上了，拿什么去协调，杨凤霖你是故意的！
杨凤霖出了议政院，不注意吸了一口冷风，打了好几个喷嚏。八角守在门口许久，赶紧拿了围巾上来将他包得严实。
“少爷，这合约您就那么大方的交给议会了？你真舍得。”杨凤霖动动发僵的手，带上皮手套，“你认为现在的商务部还能完成那批订单吗？”
八角歪着头，“海难死了大半，怕是有些困难。少爷你是故意的？”
杨凤霖打开车门，吸了吸鼻子，“明天我们就出发回太原道，等着议会的几个老头子上门求我吧。”
关上车门打开车窗，远处的天空黑压压的一片，这个时候太原道应该下雪了。
自从杨凤霖那头挂了电话，厉染抓着听筒的手就没放下来过。赵长松很想提醒他，七殿下您的手不酸吗？
“他要回来了。”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点不相信。
赵长松乐了，“我这就让人去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炉子啊，窗户和门的封条接口啊都去检查检查，这几天太原道快下雪了，可不能让亲王冻着。”
赵长松说着，悄悄打量厉染，只见他盯着抓着话筒的手，耳朵尖都红了。
七殿下这回高兴了吧，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杨凤霖坐火车回到太原道，临走前王玉致拖着显怀的肚子给他带了许多点心。杨凤霖摸着王玉致的肚子，弯下腰对着还不是很明显的肚子笑道，“你乖乖的，别闹你妈妈，不然等你出来舅舅是要打你屁股的。”
王玉致捏着杨凤霖的脸颊，“你还吓它，要是不敢出来了我唯你是问。一共五盒点心，三盒你放路上吃，两盒给厉染。这次回去可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想跑就跑了，七殿下会担心。”
杨凤霖直起身子，将王玉致搂进怀里，“知道了，姐姐。我一定和厉染好好讲道理。”
这话把王玉致逗笑了，“你们这关系，还讲道理呢，夫妻之间很多事情是道理讲不通的。”
杨凤霖不自在的扯着围巾，“谁和他夫妻。”
王玉致扯了扯他脖子上的围巾遮住他冻红的鼻子，“嘴硬吧！”
三天后，杨凤霖到了太原道火车站，下了火车伸了个懒腰，身后的龚全和陈震提着大包小包，大大小小的箱子不断的从车厢上头被抬下来。
杨凤霖招呼八角点东西，吸吸鼻子，一个喷嚏震天响。往天上一看，阴沉得很怕是要下雪了。
一阵冷风过来，杨凤霖背着身子往后退，后背就撞上了人。正想回头，熟悉的檀香味，杨凤霖一愣，鼻子一痒，连着又是两个喷嚏。好久没闻了还有些不习惯。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杨凤霖身上。杨凤霖转过身，“都给我了，你不冷啊？”
和厉染一对视，被他眼底的乌青给吓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呢，厉染，你这多少天没好好睡觉了。”
正说着，人已经被厉染抱住了，杨凤霖动了两下，没挣脱开，“你这是要勒死我。”
猛地被放开，厉染那双本来应该温柔似水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杨凤霖，显得有些可怕。一双温暖的手抚上杨凤霖的脸颊，“你回来了？”
有些干裂的嘴唇微微动着，这话说的很轻，像是说给自己的，也像是小心的确认。
杨凤霖从口袋里头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用手指抹了一点油膏涂在厉染的嘴唇上，“你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弄成这样都不漂亮了。”
厉染看着杨凤霖给他涂着油膏，那浅浅的梨涡又回来，侧着脸对着梨涡亲了一口，“我想你了，凤霖。”
杨凤霖将小盒子收回口袋里，放弃似的伸手揽住他的腰，“我也想你了。”
回到住处，杨凤霖一进屋子，浓浓的暖意让他舒服的直打哆嗦，“好暖啊。”八角将他惯用的东西都收拾进柜子里，“少爷您先去洗个澡吧，这么多天了，你都没好好休息，今天好好睡个觉。”
杨凤霖摘了围巾，脱了大衣，可不得好好洗洗。
洗了个暖呼呼的热水澡，穿着睡衣从洗浴间出来，厚厚的睡袍披了上来，杨凤霖揉着眼睛转头看着厉染，闻着他身上清新的味道，“你在隔壁洗过了？”
厉染点头，杨凤霖打了个哈欠，“那我们睡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说着，一边走一边脱下睡袍挂在一边的衣架上，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暖烘烘的，这是谁帮他暖过床了吗？有股淡淡的檀香味，他知道是谁了。
杨凤霖朝着还愣在洗浴间门口的厉染招手，“过来睡吧，难道你今晚想睡厕所？”
本是一句玩笑话，厉染低下头，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你要是想，也不是不行。”
杨凤霖一愣，大笑出声，“哎哟，你可算了，快过来睡吧，这大冷天的，你再不来真的要睡厕所了。”
话落，厉染已经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腹部，双眼盯着上头的床帐。杨凤霖早就晕乎乎的快睡着了，厉染身上那股味道绝对催眠，下意识的往厉染身边靠了靠，真暖啊，厉染你真是居家常备冬暖夏凉，扇子火炉都没你好用。
杨凤霖枕着厉染的肩膀很快就睡过去了，厉染侧过头在杨凤霖额头上亲了一下了，转过身将他搂进怀里。
屋外八角和陈震龚全搓着手跳着脚，不断朝屋里张望。八角不明白了，他在屋外守夜，你们两个待着干嘛？
龚全是想陪他，陈震是怕又出什么意外，反正里头的灯不灭他们就这么等着。
赵长松从军部回来，见门口三个人在院子中间互相跳脚取暖愣住了，
“干嘛呢，冷就起个火堆。我带回来一只烤鸡，我记得我们还藏了一些酒，一起喝呗。”
八角一听有吃的，眼睛都直了，“难怪这么香，去厨房找柴火起火堆。”
屋外，吃着烤鸡喝着酒的四个人，个个面红耳刺，这么大的动静想听不见都难。
赵长松咳嗽了两声，吐出一根鸡骨头，“看来是和好了，我们也洗洗睡吧。”
说着拍着屁股起身。
陈震也走了，剩下八角和龚全两个面面相对。
八角苦着脸，他担心少爷，会不会又受伤。可听声音，少爷也不像不舒服的样子。
一抬头发现龚全正小心的看着他，八角一笑，“龚部长，你也去睡吧。我再等会，待会亲王如果要用人，我还能搭把手。”
龚全揉着发红的耳朵，“今天怕是不会用人了。”
就这程度，亲王明天怕是起不了床了。

第十一章 托付
天微亮，杨凤霖洗完澡出来，双手抱胸靠在门口打着哈欠盯着厉染铺床。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头评价，不错，铺床的手法极其熟练，伽蓝殿这十来年没白待。
厉染铺好床单，回头看向杨凤霖，走过来将手搓热了揉着他的腰，“还不舒服吗？”
杨凤霖摇着头，“就是想睡。”
可不是想睡，眼睛都红得像兔子了。想把他抱起来，被杨凤霖一把推开，“你可算了，我又不是女人。”
直起身子，走到床边，甩了了拖鞋拉开被子躺进去。
厉染将他的拖鞋捡起来摆正了。
坐在床头看他，杨凤霖侧过身体，撑着脑袋趴在床上看他，“天都亮了，你待会是不是就要出门了？我听说冯将军身体不好，你最近很忙吧。”
看了看不远处的自鸣钟，
“还能睡一两个小时，要不你躺进来？”
杨凤霖掀开被子，厉染上了床，环着杨凤霖的腰，“你今天好好休息，到点了就吃饭，休息会再睡，不能空着肚子睡觉对身体不好。”杨凤霖迷糊着点头，厉染揉着他的后腰，靠在他的脖子上闻着杨凤霖身上那股熟悉的熏香。
“对不起，上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让你受伤了。我早就该向你道歉了。”
杨凤霖半睁着眼，瞧见那双淡色的眸子里隐隐的心疼，
“是生气，不过已经过去了。厉染啊，你在我心里本就不是一只小白兔，你不必把自己隐藏得这么辛苦，以后有什么摊开来说清楚行吗？还有，你既然把龚全和陈震给我了，那他们必然贴身跟着我，你看他们的眼神能不能改改。我和你，正经立了婚书，我们的玉牌还并排在伽蓝殿上头供着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从一开始进皇宫就对你说，我会帮你，帮你不是口头上说的，你接手太原道今后要争王位，以你的性格必然不愿意受制议会，你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我能帮你。换句话说，我不帮你还能帮谁，我的七殿下。所以能收起一点点你的自尊心吗？用我的钱并不是你的难堪，说一句老土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吗？”
厉染听得很认真，搭在杨凤霖腰上的手不断收紧，“那你还走嘛？”
杨凤霖闭上眼，困意袭来，“你肯让我走吗？”
“不肯。”飞快且斩钉截铁的拒绝。
杨凤霖笑了，“就是这样，对自己有信心啊，厉染。”
厉染摸着杨凤霖的头发，“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当王？”
杨凤霖晃了晃脑袋，将下巴压在厉染肩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争有不争的原因，争也有你自己的理由，我要是事事都想求个明白活着有多累。”
杨凤霖睁开迷糊的眼，笑着看他，被窝里的手摸索着握住厉染修长的手指头，“厉染，不要怕，我会陪你的。”
杨凤霖睡过去了，厉染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厉染下床将杨凤霖身上的被子盖好，披上外套打开门。
门口赵长松一脸暧昧的盯着他，“昨晚上，嘿嘿。”
一掌盖在赵长松猥琐的脸上，“去军部。让陈震休整几天去皇城继续调查梁羡颐。”
赵长松捂着被打得酸疼的鼻子，“使这么大劲，看来昨晚上没尽兴。”
厉染转过头，“你说什么？”
赵长松立马摇头，“什么都没说！”
耳朵那么灵干啥，我都说得够小声了。
杨凤霖睡到中午，被八角唤醒了起来吃早饭。杨凤霖坐在桌子前，盯着跟前冒着热气的热粥，打着哈欠，“我的话你都未必这么听，你该叫厉染少爷。”
八角挠着头，给杨凤霖夹着小菜，“少爷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杨凤霖咬着嘴里的脆萝卜，“本来很好，被你一问开始不舒服了。”
八角赶紧闭嘴，得，撞炮筒口了。
吃了热腾腾的粥，杨凤霖睡不着了。换好衣服打算去军部医院看看老将军。
龚全早就叫好了车，杨凤霖裹得严严实实的对着门口这辆军部的专车吹了声口哨。
“我还是第一次坐军车，好威风的感觉。”
打开车门，八角在他后头扶了一把。龚全开车，陈震坐在副驾，八角跟着坐在后头。
“亲王您什么好车没坐过，还稀罕这个？”龚全笑道。
杨凤霖摘下帽子，解了围巾，“这可不一样，我们平时坐的有钱就能买，你们这个可不是有钱就能坐的，这可是沾了厉染的光。”
陈震见他摘了帽子口罩，赶紧将车窗关上。
杨凤霖探头看着他，“你过几天要回皇城，那这两天抽空带一批人我们上孤山。”
龚全不明白，“亲王，这大雪天上孤山很危险。”
杨凤霖摘下手套，“所以要找熟悉地形的人一起上去。”
陈震绷着脸，“我可不敢。”
杨凤霖拍着他的肩膀，“你放心，这回我绝对不乱跑。都说你对孤山地形最熟悉，只能麻烦你了。这件事情我会和老将军说的，你放心。”
龚全忍不住问道，“您怎么一次两次的上孤山，不怕吗？上次您可是……差点。”
陈震转头看着窗外，脸色十分不好。
杨凤霖一拍车座，“赚钱啊。确切的说是给你们太原道赚钱啊。只要孤山上头的矿脉一开，太原道的士兵能餐餐吃肉，冬天起码能备三套军用棉服，还能让你们人人娶上媳妇。”
龚全一个急刹车，杨凤霖脑袋撞在椅背上，大叫了一声，“把我撞傻了，谁给你们赚钱去！”
冯将军的病房门口，杨凤霖敲了敲门，打开门进去对着病床上的冯将军晃晃手里的袋子，“冯将军我来看您了。”
冯将军刚吃了药，看见杨凤霖笑着让副官接下他手里的东西，杨凤霖拉了张椅子指了指，“我能坐下吗？”
冯将军笑道，“当然。”
“老杨让我带了许多东西过来，说都是您喜欢的，都在副官手里。”
冯将军示意副官将袋子拿过来，打开一看，“你父亲啊，让你带的都是什么，这些个好东西我现在的身体是没办法吃了，倒是这两个核桃不错。”
说着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了一阵。
“你今天过来是有话想对我说吧。”
杨凤霖也不想拐弯抹角，“冯将军，这次我想和您谈谈孤山矿脉的事情。既然厉染已经决定了，建开采场的事情也可以提上议程了。目前最主要的是怎么能在议会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把开采场办起来，我需要军部的配合。”
冯将军示意副官出去，将两个核桃放在枕头边，“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杨凤霖坐正身体，摇摇头。
冯将军含着笑一直看着他，杨凤霖也不避着，回看冯将军。
冯将军盯着他清亮的眸子，觉得有些可惜。
“你知道，厉染要走的这条路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嘛？”
杨凤霖微笑着说了一声明白。
“会很辛苦。”冯将军看着他的眼里有些怜惜。
“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你，你病着躺在你父亲的怀里。脸都烧得通红了，一看见我还能咧嘴笑。孩子，要一直这么笑着。”
杨凤霖拿过床尾的一件毛衣，解开扣子披在冯将军瘦削的肩上，“我父亲也常说，我小时候就算再难过也不喜欢哭，见了谁遇上什么事情都是笑盈盈的，他说我没什么优点，也就这点勉强讨人喜欢。”
“孩子，我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阑峤这孩子是我唯一的牵挂，现在有你在身边看着我也能安心闭眼了。我不怀疑他的能力和想做成一件事情的决心，我反而担心他对某一件事情过于上心容易偏激。我有件事情要交代你，当年先女王上位，原来的上三卿一个没留。这些家族虽说现如今没落了，但百年世家的号召力还在，他们的子孙后代还在。厉染今后要上位，必须紧紧抓住这帮人。皇室里还有一个人你需要留心，那就是大公主。”
冯将军说上三卿他还能理解，大公主是怎么回事？
大公主的生母是老国王身边的一位侍从，虽然生母身份低下，但这女子从小服侍老国王，老国王对她与其他情妇不同，很是尊重。
她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很得老国王的欢喜，成年后嫁给了当年还是上三卿赵家的小儿子。
大公主很特别，虽然从皇室嫁出去但还保留着公主的头衔，且做生意很有一手，借着皇室的名头赚了不少钱。现在年纪大了，平日里看着整天招猫逗狗养几个漂亮的男孩子哄自己开心，其实一直和议会联系密切。
现如今的议会大致分为三个党派，以议长为中心的一派，执行长的一派，还有一派向来很低调，而他幕后的资助者就是大公主。
杨凤霖仔细听完冯将军的这番话，明白了他的意思，“您的意思，厉染想要架空议会，要从他们内部入手，将他们现在看起来不明显的裂缝扩大，而这个切入口就是一直不争不抢的大公主这派。”
冯将军点头，“我知道你和应扶林的关系，唯一担心的就是大公主这个不定数。大公主不是省心人，她如果决定要帮厉染，想得到的一定是厉染身边最重要的位置。”
杨凤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头**了一下，如果没记错，大公主有一个小女儿，今年刚好满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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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和闺蜜聊天，她一直追这文，说你以前写文和现在写文不一样了。
没以前那么敢写了，同样一个点，你现在写起来温和很多，都没下狠手，就感觉刀子要落下去刚碰到皮肤就转弯了。
我笑说是因为年纪大了，下不了手,,哈哈
其实一个是心境问题，一个是环境问题，没办法~

第十二章 实在太可笑
厉染从军部回来，杨凤霖没在卧室。厉染去了书房，看见杨凤霖披着一件深黑色的毛衣外套，半跪在椅子上，趴在书桌前不知道在画什么。
脱了外套交给八角，厉染走近一看，杨凤霖也没抬头，自顾自画着，“不准笑啊，我就这水平了，和你是不能比的。”
厉染接过他手里的笔，“你去歇着，告诉我你想画什么，我来画。你身后还不舒服是吗？”
杨凤霖揉着跪疼的膝盖，起身将位子让给厉染，“来，给你。”
厉染盯着纸上那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来画的是啥的画，有些无奈的看着杨凤霖，“要让工人按着你说的这个造起来也是有些难为他们了。”
杨凤霖不乐意了，有这么难看吗？
“你知道了？冯将军和你说了，孤山矿脉的事情？”
厉染抬笔修饰了一下书桌上的画，“你上次说要看萤火虫是假的，想进山探脉才是真的。”
杨凤霖拉了一把椅子半挨在上头，“那时候，你不是还没下决定嘛？”
厉染放下笔，握住杨凤霖一直在书桌上轻轻敲击的手，“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杨凤霖想拒绝，心想你不是很忙吗？算了，不浪费口水了，一起就一起吧。
“不耽误你的工作就行。”杨凤霖打了个哈欠，抬手看着上头的墨汁，打算去洗洗。却见厉染从口袋里头摸出一瓶药。
“这干啥的？”
厉染有些尴尬，“给你后头用的，昨天有点肿。”
杨凤霖眼皮跳了两下，呵呵笑着，“那你给我吧，我自己来。”
厉染哼了一声，脸微微侧着没和他对视，“你自己不太方便吧。”
杨凤霖拿过药瓶，突然很想逗逗他，弯腰靠近厉染趴在他肩头，凑近他的耳边说道，“这玩意让你给我上，那就是方便你了。我怕药没上成，我先被你上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厉染的耳朵上，耳垂到脖子一片皮肤汗毛都立了起来，随后全红了。
杨凤霖忍不住笑了，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去里头洗漱去了。
厉染伸手盖住刚才被杨凤霖碰触的那片皮肤，缓缓握拳，突然站起来，随后又坐下，单手抵着太阳穴，摇着头。
一声轻笑，厉染的脸也红了。
隔天，一行人上了孤山。车停在山脚下，还要走一段路进山。厉染打开车门，拉着杨凤霖下来嘱咐他跟紧自己。杨凤霖裹得就剩下一双眼睛，此时因为笑正微眯着，厉染将他扯进怀里，将他的围巾收紧了一些。八角赶紧转身，一转身就看见龚全，这么巧眼神就对上了。
“你待会跟紧我，亲王有七殿下带着不会有事。你第一次来，可别走丢了。”
八角缩着圆圆的小脑袋，点头如捣蒜，“我肯定跟得牢牢的。”
这个回答龚全很满意，身侧传来一声冷哼。陈震挑着眼看他，龚全尴尬的低下头，不理会他。
陈震心想，你对那吃货的心思怕是全太原道都看出来了，就那吃货还傻傻的把你当成好心的大哥。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杨凤霖昨晚睡到半夜醒过来，没见身边的厉染，起身上厕所经过外间看见还趴在书桌上动笔的厉染，灯光下伏案的人，神情严肃，嘴角抿得紧紧的。灯光打在他的鼻梁上，晕染了他的侧脸，缓解了一些他的凌厉。
杨凤霖靠在门边，拢了拢睡袍，也就在他面前厉染能放松一些，他在军部的样子不得知，想来也不会比现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来得好。
慢慢来吧，这么多年的怨和恨，不是一时间就可以消减的。
听说他还把冯莹带了回来，杨凤霖从来没想问厉染为什么。就如他从不问厉染为什么出伽蓝殿，为什么突然决定要成王。
他能做的就是尊重他每一个决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帮他。
厉染微凉的手指头戳了戳杨凤霖的脸颊，“你在想什么？”
杨凤霖回神，拉下嘴上的围巾，“没想什么，我们走吧。”
厉染看了他一会，摸着他的嘴角，“有什么想问的问我就是，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杨凤霖笑了，故意压低声音，“那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有多喜欢我呀。”
厉染没回答，拉着他的手走了，杨凤霖微笑着紧紧回握住厉染的手，这是害羞了，你怎么对着我脸皮就薄了呢。
这段山路从山脚走起，要经过一大片山民的居住地。杨凤霖盯着被白雪覆盖的破旧房子，停了下来。
厉染示意龚全和陈震带着队伍继续向前，他随后跟上去。
立在杨凤霖身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破旧的房屋前几个衣衫单薄破旧的山民手里拿着几个小小的红薯，瘦骨嶙峋的孩子指着大人手里的红薯不知道说了什么。
杨凤霖转过身，厉染揽着他的肩膀，“凤霖，你在想什么？”
杨凤霖吸着冻得通红的鼻子，往厉染身上靠了靠，“我见过许多这样的孩子，有比这还难的，为了一个扔在路上不要的脏馒头，一群孩子可以打得头破血流，受伤了没有钱医治，化脓，感染最后死在露天，被野狗拖走抢食。如果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谁想造反。”
杨凤霖站直身体与厉染对视，“答应我，做一个不一样的王，让孩子们能都吃上热饭，能进学堂。”
厉染将杨凤霖锁在胸口，他身上冷极了，虽然裹得严实但他一直在发抖，厉染想再抱得紧一些，让他感觉到温暖，不让他觉得冷。
“厉染，我能做的实在太少了。”
摸着他的头发，厉染盯着不远处一片残败，“我答应你，凤霖。”
从孤山回来已经傍晚了，厉染有事回了军部，杨凤霖刚坐下准备吃饭，八角就领了一个侍从进来，说是冯莹又闹上了，不肯吃药还把头撞得头破血流，嚷着要见厉染。
杨凤霖扒拉着碗里的饭，寻思着这冯莹也没病得这么严重，还能有力撞墙。既然厉染将她带回来总有他的用意可不能让她死了。
匆匆吃了一碗饭，打算过去看看。一起身，手一甩，金属落地的声音。杨凤霖往手指上一摸，又掉了。
八角眼睛亮，在桌子脚边将戒指捡了回来交给杨凤霖，杨凤霖盯着这枚戒指，这都掉几回了。
八角道，“少爷，我进去再绕几圈红绳，下次回皇城可一定得记住了，让内务部将尺寸改小一些。”
说完，拿着戒指进里屋绕红绳去了。
杨凤霖盯着光秃秃的手指头，想起了那天厉染发现他没带戒子还生气了，问他为什么出海前要把戒指摘了。
杨凤霖和他开玩笑，说万一回不来，这戒指你可以给下任用啊。
厉染气得许久没和他说话，杨凤霖又是倒茶又是认错，哄了半天厉染脸色才好了一些。
杨凤霖以为这事情就翻篇了，没想到那天吃完饭，厉染吃着吃着突然说了一句，“不会有下任，只有你。”
惊得杨凤霖发誓下次绝对不和厉染开这样的玩笑了，太当真了。
其实他当时为什么要把戒指摘下来，杨凤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着，他并不是这个戒指的主人，他得把它留下来。
只是现在，这戒指他是不敢随便摘了。
八角将戒指重新绕好，红绳的部分粗了一圈，看着有些怪异。杨凤霖戴上将手放进口袋里，“走吧，我们去看看冯莹。”
一进冯莹的屋里，一股药味冲鼻，这是打翻了多少药，才能有这味道。守在床前的侍从看见杨凤霖赶紧跪下行礼，床上的冯莹头上缠着纱布，歪过头看着走近的杨凤霖，嘴角扯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里满是怨毒，“怎么，你来看我的笑话了？”
杨凤霖看着床上枯瘦的女人，没想到才这么短的时间没见，冯莹就成了这个样子。
“听说你自残，不肯吃药，今天还把头撞破了，有意思吗？折磨你自己，也唤不来一个不想见你的人。”
冯莹有些激动，侍从将她双手给绑了，她挣扎着，手腕上全是血痕。
“你算什么？也来教训我，厉染是不会这么轻易就看着我死的。”
杨凤霖哦了一声，浓浓的药味熏得他脑袋疼，抬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冯莹盯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没了声音，这个戒指她怎么会不认识，她也曾经有一枚，戴在手上多年，后来随着大皇子的死去跟着一起火化了。
银色的金属上缠着一圈圈的红绳，冯莹笑了，干裂的嘴唇被这突然地笑撕裂了一个口子，血滴渗出来挂在嘴角，冯莹看着杨凤霖的眼神里突然有着诡异的怜悯。
“戴着不合适的戒指，你不会内心不安吗？戒指不合适，连亲王这个位置这个称呼也是不合适的，杨凤霖，你进皇室那天就带上了一个不合适的标签，这样的你还能在他身边待多久？”
杨凤霖有些冷，将手放进口袋里，漂亮的眼睛看着床上充满了怨恨的女人，“那你认为谁合适？你？还是冯炎？”
冯莹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迹，淡淡的铁锈味，眼底浓浓的乌青加上眼底的血红让她看起来像个恶鬼。
“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冯炎优柔寡断的性子也不适合他。但再怎么不适合，厉阑峤还是喜欢冯炎。你知道他为什么出伽蓝殿吗？你肯定不知道，他是不会告诉你的。”
杨凤霖听得有些睏，起身想走，冯莹这样子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刚转过身，冯莹喊道，“他出伽蓝殿是为了冯炎。他为了冯炎宁愿和你立下婚约，杨凤霖，你以为他真的是喜欢你吗？哈哈哈哈！”
一阵凄厉的笑声，“你手上的戒指是我哥哥的尺寸吧。他对冯炎身上的每一寸记得比谁都清楚。这么深沉的一份爱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杨凤霖，你和冯炎在他心里孰轻孰重，你自己也不敢想吧。”
杨凤霖一声轻哼，带着八角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房间。
八角紧跟在他身后，“少爷，大皇子妃多半脑子不太清楚了，她的话，您别多想。”
杨凤霖不甚在意的笑笑，放在口袋里头的手却下意识的收紧了。
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想知道，而是根本无解。
活着的人和一个死人比谁重要，实在太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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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中秋假期来了，祝大家中秋节快乐哟~
中秋假期的更新情况是，缘更~假期要好好休息一下，陪陪家人。
周五和周六晚上八点之前如果没更，那就是木有了~尽量抽时间写~
谢谢大家~谢谢陪着我的姐妹们，爱你们~

第十三章 大皇子妃不见了
陈震要回皇城那天，杨凤霖特意见了他一面交代他一件事情。
陈震听完，有些不明白。
“暗地里打听大公主的女儿？”
杨凤霖手里捧着小手炉，喝着热茶，“没错，已经被传烂的那些消息我不要，我要你去查的是她背后的男女关系。”
陈震正色道，“知道了。”
杨凤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让你查这个？”
陈震板着一张脸显然对这个不好奇，“吩咐下来的事情我尽力做就是了，其他的不需要知道。”
杨凤霖撑着下巴，将他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遍，真没看出来，你这点还挺让我喜欢的。
“这封信你回皇城以后交给杨家商行的经理，以后你需要用钱直接上他那里取就是了。你可千万别不好意思，从别人嘴里套消息可少不了这个。”
陈震将信收进怀里，“还有其他事情？”
杨凤霖仔细想了想，眯着眼笑嘻嘻看着他，“别让厉染知道。”
陈震走了，八角提着茶壶给杨凤霖续茶，“少爷，我听说那位大公主家的千金在外头养了好几个唱戏的。您真的认为，大公主会把他女儿送给七殿下？可他们这辈分，这……这也太乱了。”
杨凤霖起身深了个懒腰，弹了一下八角的脑门，“你都说是听说了，我要的不是听说，而是实证。这些人，为了权利有什么干不出来。”
杨凤霖拿了外套，“走吧，我们去花楼转转。”
走到院子里，又开始飘起了雪花，落在杨凤霖深黑色大衣上，伸手一弹，杨凤霖感受着指尖残存的冷意。
我可从不打没有把握的战，就算真有一天厉染不得不和大公主联合，她要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皇室，也要问问他愿不愿意。
杨凤霖带着八角进了花楼，花娘翘着兰花指将他迎进来，“哎哟，您这气生完了？终于舍得回来了。”
杨凤霖将手里一瓶香水扔她怀里，“给你的，国外的好东西。”
花娘打开盖子喷了一点在衣服上，“来就来吧，还带东西给我，怎么好意思。”
杨凤霖指着她，搂过她的肩膀，“我可求你了，姐姐，能好好说话不。”
花娘往他怀里一靠，“不闹你了，来吧，和我一起吃顿饭，知道你要来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糯米藕，你知道要在这冰天雪地的太原道弄到藕有多难吗，我这是托人……”
杨凤霖笑看喋喋不休的花娘，回头给龚全使了个眼色，让他带人在门口守着。
喝着热乎乎的酒，吃着甜糯糯的糯米藕，杨凤霖舒服了。
花娘用帕子捂着嘴角，“凤霖啊，你今后什么打算啊。这厉染都接手太原道了，这是打算要争王位了。”
杨凤霖懒洋洋的半靠在椅背上，“我还能怎么办，帮他呗。”
花娘挪着椅子靠近杨凤霖，“其他事情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有件事情我倒有些好奇。凤霖，厉染要当王，就不能没有子嗣，他今后要是要纳妾，那你……”
杨凤霖乐了，“他想纳妾，我还能不让？难道抱着他的大腿求他不要嘛？”
花娘切了一声，“你这态度我可不满意啊，你至少该显露出一些不愉快才正常吧。”
杨凤霖拿起小酒盅仰头喝了杯中酒，辣得眯起眼睛，“难过有用吗？师父你在皇室待过，那地方最不需要的就是难过，对任何事情都起不了帮助。厉染决定踏上这条路，他今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位，没有坚韧的意志和决心怎么成王？”
花娘夹了一块糯米藕放在他的小碟子里，“那你呢，你把自己的位置放在哪里？”
杨凤霖仰着头，揉着酸胀的额头，“我啊，他的身边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花娘眼神黯然，“也许……会有不一样……”
杨凤霖坐直身体，倒了一杯酒，举在花娘面前，“我不要不一样，我只要他能成王。”
杨凤霖这酒喝得舒服，花娘将他送到门口，“凤霖，我和你说的那几人，你可都记住了。你要想办法联系上他们，虽然现在原来辅佐皇室的九卿都没落了，但他们的威望还在，厉染要顺利的上位没有他们不行。只要他们肯支持厉染这件事情可就容易多了。”
杨凤霖抱了抱花娘，“我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梁羡颐的人没有来花楼找你麻烦吧。”
花娘抬手理着杨凤霖有些凌乱的领口，“我这门口成天这么多官兵看着，就是想找我麻烦也不容易。梁羡颐可是个定时炸弹，他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不会轻易放弃。现如今厉染要争王位，正是关键的时候，他要是从中作梗会是不小的麻烦。”
花娘说的这点，杨凤霖早就想到了，他不能坐以待毙，等着梁羡颐出手，他要找机会见见他。
正想着，远处跑来一个士兵，看见杨凤霖突的跪在地上，“亲王殿下，七殿下让您赶紧回去，冯将军！冯将军怕是不行了！”
冯将军死了，死在太原道的深冬。杨凤霖赶回去的时候冯将军已经蒙了白布，他身前站着厉染。他走过去握着厉染冰冷的手，两个人并肩靠着，许久没有言语。
直到冷气从脚底蔓延上来，杨凤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厉染才回过神，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杨凤霖。
杨凤霖摸摸他冰凉的脸颊，“没事，你还有我。”
厉染垂下头靠在杨凤霖的肩膀上，杨凤霖摸着厉染的后颈，
“你是他的骄傲。”
冯将军在太原道火化，骨灰要带回皇城供奉在伽蓝殿。冯莹得知冯将军的死讯大闹着要出去，把手指骨都给敲断了。
杨凤霖曾问厉染，是否让她给冯将军上柱香，毕竟她是冯将军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厉染拒绝了，说她不配。
杨凤霖没说什么。
冯将军去了，厉染成了太原道真正的驻军司令，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冯将军的身后事都是杨凤霖一手操办的，半个月下来人足足瘦了一圈。
等他终于有时间空下来关心厉染，已经快要过年了。
有一次他去军部看厉染。
没有通知任何人，杨凤霖突然就去了，厉染却没在军部办公室，杨凤霖找了许久才在军部操练室一处角落看见他，那时他身穿军装负手而立，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肩膀上已经有了积雪，他在这处站的时间不短了。
他的神情为何如此忧伤？杨凤霖没有叫他，独自一人转身踏上了来时路。厉染，你并不快乐，从我认识你以来你对王位从来就没有渴求，到底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将近年关，杨凤霖身前放着一堆账本，他看到半夜，厉染还没回来。杨凤霖打着哈欠关了灯，想去休息。
八角匆匆从外间进来，“少爷，不好了，大皇子妃咬断了手腕上的……流……流了……好多血……。”
杨凤霖披上外衣，“赶紧送军部医院。”
杨凤霖深夜赶去医院，医生说还好送来及时，不然会有生命危险，现在血已经止住了，但还需要留院观察。
杨凤霖坐在病房外头的椅子上，厉染留着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可不能就这么让她死了。
叫来龚全，吩咐他这段日子大皇子妃在医院需要人服侍，把先前她在皇宫里带来的侍从叫来。
龚全叫人去了，杨凤霖转身一个喷嚏，觉得头有些晕，八角一把扶住他，觉着有些不对，“少爷，你的手好烫，少爷你发烧了！”
昏暗的病房里头，冯莹睁开眼，趴在她病床边的侍从感觉到动静，直起身子，“大皇子妃。”
冯莹赶紧捂着她的嘴，“我让你打听的地方，你打听到了吗？”
侍从大睁着眼，慌乱的点点头。
冯莹松了手，躺倒在床上，嘴角扯起一抹诡异的笑。
杨凤霖病了，这段日子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太原道又冷，前段时间还感觉有些鼻塞，也没注意，没想到急着来医院晚上一吹风就烧起来了。
医生给他打了针，杨凤霖躺在床上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八角用温热的毛巾擦着他的身体，“少爷，真的不告诉七殿下吗？”
杨凤霖挥着没啥力气的手，“他那头事情多，别告诉他。我打了针，这烧应该能退下来。”
八角眼眶红红的给杨凤霖盖上被子，“少爷，自从您和七殿下在一起，身体倒是没以前好了，要不要找个医生好好看看调理一下。”
杨凤霖抱着枕头，“瞧你说的，不就是太累了吗，这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才会这样，等我缓缓就好了。”
八角噘着嘴，缓缓，您倒是缓啊，这一天到晚的怕是陀螺都没您忙。
这一晚上杨凤霖睡得很不好，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出了很多汗，换了几次衣服。
次日一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口干得很叫了几声八角，没人回。撑着身体从床上下来，倒了一杯水刚拿起来，只见八角从门口跑进来，太着急还摔了一跤，顾不上疼，“少爷，不好了，大皇子妃不见了！”
杨凤霖手中的杯子一翻，茶水散了一桌子。

第十四章 少爷！
冬天的太原道早上阴沉，没有阳光。阴森的墓园里，随着冷风起，窸窸窣窣的树叶声宛如人语，树林尽头一座孤单的墓前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摘下帽子，下头是一张惨白枯瘦的脸。
冯莹在墓碑前半蹲下来，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绑着绷带的手伸向墓碑想摸一摸，快要摸到了又停了下来，她不敢。
无神的双眼盯着墓碑良久，干裂的嘴唇扯了扯，她想笑一笑，但笑不出来。
“哥，你恨我吗？”干哑如枯柴的声音，随着风声隐没在树林里。
冯莹撑着身体跪了下来，“涛儿长得很像你，可惜你见不到了，你在人世间飘荡了这么久有没有进过皇宫，见过他。”
冯莹抓着墓前的枯草，低声咳嗽，“你这么做，值得吗？厉阑峤喜欢上杨凤霖了，而你为了他埋在这冰冷的地底下，看着他和别人恩恩爱爱，你难受吗？”
一阵嘶哑的笑声，撕裂了干燥的嘴唇，冯莹抹掉嘴上的血迹，“哥，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你当年为什么会离开他，我想让他痛苦，凭什么他和杨凤霖风流快活我们却要过得这么凄惨。”
“我也想问问你，为什么明知我给你下毒，你还要吃下去，为什么？
婚礼那天，你明知道去救他会死，你为什么还是去了？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吗？你护着我长大，小时候是你拉着我的手趟河，背着我上山摘小花，我不喜欢吃的，你吃，我喜欢的就算你多不舍得也会给我。哥哥，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都是厉阑峤，如果没有这个人，我们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兄妹。他令我们如此不好过，我也不能让他活得轻松快乐。”
冯莹喘着粗气，趴倒在墓前，手指已经冻得通红，她往前爬着，爬到冯炎墓碑后头，僵直的手挖着已经冻得如铁一般的土，不一会指甲就开裂流血，冯莹如同没有了痛觉，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哥哥，我还给你，把什么都还给你，来世你不要再遇上他，不要再爱上他，也不要再遇上我了。你要逍遥自在，娶妻生子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以前我一直不懂，为什么父亲和你都希望我有一个平凡的人生。那时候的我只想证明自己，冯莹绝不是只能被你们护在羽翼下的花。现如今我才明白平凡的可贵，可已经来不及了。”
十个手指头已经血肉模糊，本来就断了的几根指骨，已经扭曲得看不出它原来的样子。墓边挖了一个小小血坑，冯莹盯着那小坑，一滴眼泪落进那已被鲜血混合得看不清原来泥土颜色的斑驳坑洞里。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绣囊放进小坑里，用泥土紧紧埋住，从边上扒拉了许多枯草盖在上头。
做完这些，冯莹退回到墓碑前，黑色的斗篷脏污不堪，她无力的张开眼，盯着那空白一片的石头墓碑。雪花飘落在她黑色的斗篷上，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墓碑，眼前逐渐模糊，抓了几次都没碰到。恍惚间冯莹觉得自己的手被握住，已经干枯萎黄的头发被人轻轻抚着，冯莹的眼里已经流不出泪水了，“哥哥，是你吗？”
回答她的只有凛冽的寒风。
八角没能拦住还在发着低烧的杨凤霖。
杨凤霖派龚全到军部将冯莹失踪的消息告诉厉染。
派出去找的人，都没有消息，直到陵园的守墓人来找杨凤霖，说是冯夫人让带句话说是大小姐在她那。
杨凤霖片刻没有耽搁带着人去了墓园，穿过树林，来到冯炎的墓前，冯莹倒在阿梦的怀里，显然已经昏迷了。
杨凤霖走近想将人抱进木屋里，冯莹的眼睛突然睁开，伸出手推了杨凤霖一把。
杨凤霖一时没注意，脚下打滑差点摔倒。冯莹扯着围在她身上的被子，推开她身后的阿梦，颤颤微微站起来，指着杨凤霖，“我不想看到你，杨凤霖，你真是阴魂不散，我都快死了你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杨凤霖站定身子，稳住呼吸，最里头的衬衣已经被虚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背上。
“你先回去，你不能在这里待着。”
冯莹仰着脖子，大笑出声，“厉阑峤不让我死是因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为了你的七殿下吗？哈哈哈，杨凤霖你太傻了，你有什么可以跟我哥哥比。他是为了救厉阑峤才死的，光是这点你就永远比不过！”
杨凤霖烧了一晚上，体力不支，醒过来又因为冯莹突然不见费了心神，状态十分不好。
八角跑上去搀着他，小声说，“少爷，您该回去休息了。”
杨凤霖示意身后的士兵将冯莹抬回去，冯莹一声大喊，“你们谁敢碰我！我就死在这里！”
果然，无一人再敢动。
杨凤霖很头疼，他不能让冯莹在这里胡闹，她浑身是伤，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她真的会死。
“杨凤霖，你现在肯定在想，不能让我死在这里。你怕厉阑峤不高兴，你以为顺着他的心意来他就会更加喜欢你吗？你少做梦了！你知道他为什么出伽蓝殿吗，他是为了找冯炎缺失的骸骨才答应先女王和你立婚约，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哥哥。”
冯莹已经疯了。
八角抓紧了杨凤霖的衣袖，“少爷，你别听她胡说。”
杨凤霖面无表情，雪子落在他的脸颊上，有些疼。
“那又如何？”
冯莹突然停下来，伸着血肉模糊的手，“你知道冯炎为什么离开你吗？”
这话不像是对着杨凤霖说的。
杨凤霖回过头，果然厉染在他几步远的身后。
阿梦已经忍不住哭了，“大小姐，我求你不要说！”
冯莹盯着厉染冷酷的脸，丝毫没有理会阿梦的哀求。
“我告诉你，他为什么要走。你只知道我给他下毒，却根本不知道那毒根本无解，冯炎答应厉铛进皇城与阿梦结婚，本来就想着自己时日无多，怕他死了以后你会伤心宁愿让你以为是他背叛了你。”
“你说什么？”
杨凤霖头疼得厉害，厉染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冷硬，但他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在竭力克制。
他想过去握住厉染的手，可脚步虚浮根本没什么力气。
厉染，闭上耳朵，不要听了，冯莹这一句一句是在挖你身上的肉啊。
阿梦哭着跪倒在地，厉染转过头对着她，“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梦捂着脸无声的流着眼泪，不能说，她什么都不能说。
厉染向前两步，“你在说谎。”
冯莹笑了，“说谎，我这一生谎话说的够多了。”转身指着墓，“我亲哥哥被我害死，我怎么还能在他墓前说谎。厉阑峤，是你把他逼死的，我的哥哥本来可以娶妻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是你！是你硬要把他的心抢到手，抢到了却没护住。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当年在太原道风头正劲，有多少人说你比过大皇子，说你是王位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不知道，我哥哥他也会怕，他怕在你的身边会挡着你的路，所以他退了，可你却步步紧逼，直到把他逼死。厉铛就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才会抓着哥哥要挟你，你在乎他，我哥哥何尝又不是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
“别说了！”
杨凤霖蹒跚跑向厉染，想捂着他的耳朵。厉染拦下杨凤霖的手，没注意他火热的手心。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杨凤霖，“你也知道？”杨凤霖的脑子已经痛得连厉染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出于本能的他不想让厉染知道，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冯炎对他的付出，而是不想让厉染伤心。
冯莹拿起一个绣囊，往厉染的方向扔过去，“你想要的东西，给你了！”
杨凤霖回过头，只见冯莹转过身，对着墓碑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晃着身体站起来，转头盯着厉染，嘴角扯起一抹解脱的笑，
“厉阑峤，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
杨凤霖急着向她扑过去，“不要！”
冯莹猛地一转身，一头撞在冯炎的墓碑前，鲜血四溅。
杨凤霖脸上一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来，眼前模糊了，瘦削的女人倒在墓碑前。
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角，杨凤霖胃部一阵翻涌。
身边有一人飞快的跑过去，踹开冯莹已经逐渐冷却的身体，双手擦着墓碑上的血迹，明黄色的大衣袖子逐渐被鲜红的血渍浸染。
八角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傻了，赶紧从兜里掏出手帕给杨凤霖，想擦他脸上的血迹。
杨凤霖挡开八角的手，一步一颤的走到厉染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别擦了，厉染，别擦了！”
厉染没有因为杨凤霖的话停下动作，反而擦得越来越快。
“厉染！”
杨凤霖抬高了声音，这一喊冷风吸进嘴里，肺部一阵痛，捂着嘴想咳嗽。
厉染额头靠着冰冷的墓碑，“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可以吗？”
杨凤霖捂着嘴，已经说不出话来，头重似千斤。他想站起来，上身没气力，想找个支撑点。
脑子迷糊，也没看清跟前是什么，单手就想去撑。
没碰到，手就被挡开了。
“别动。”很熟悉的声音，一如之前的冷清。
杨凤霖收回手，单身撑地，慢慢起来，突然头部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迷糊间，只听见八角凄厉的一声，“少爷！”

第十五章 对不起
杨凤霖醒过来时，是在军部的医院里。床边坐着花娘，看见睁开眼睛的凤霖，花娘一扫愁容。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醒了。”
杨凤霖喉咙干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花娘赶紧倒了一杯水将他半扶起来，将水杯凑到他嘴边。
杨凤霖喝了半杯水，火烧的喉咙终于是舒服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
花娘用责怪的眼神直瞅着他，“我不能来啊。是赵长松派人来花楼找我，我放下生意就来了。一来就看见你人事不省的样子，三魂都飞出去了。你说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省心呢。”
杨凤霖半靠在病床上，烧已经退下去了，只是身体还有些酸软。
“就是这些天累的，缓缓就好了。”
花娘绞着手里的帕子，看着杨凤霖像是有话说，嘴巴张张开开好几回就是没把话说出口。
杨凤霖揉着太阳穴，“姐姐，你有话就说，磨磨唧唧的可不像你。”
花娘一拍大腿，“你到教训起我来了，还不是怕说得太直白惹你伤心。八角都和我说了，冯莹死了，你在医院两天了，厉染都没来瞧过你。赵长松说是厉染让他来找我的，可找我有什么用，最应该陪在你身边的不应该是他吗。”
杨凤霖仰头靠在枕头上，突然伸手摸了摸脸，鲜血喷在脸颊上的触感现在还在。冯莹这一生坏事做尽，没想到临死来了一回惨烈。
“他现在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花娘不屑的一声冷哼，“冷静，就算要冷静，两天时间也足够多了吧。你不用事事为他找借口，凤霖，你不难过吗？”
杨凤霖不解的转过头，“难过？我难过什么？”
花娘气得差点翻白眼，“杨凤霖，你没搞错吧，你生病了在医院昏睡了两天，七殿下自己不来照顾你，把我拖了来，你现在还问我你为什么要难过？你脑子没烧坏吧？”
杨凤霖捂着耳朵，他这头还晕着呢，被花娘这一吼更晕了。
“我又不是病得起不来床了，还得天天被人看着照顾着？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花娘气得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哐当倒地，“我是说这个吗？杨凤霖，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指的是什么你很清楚。这不是你对七殿下该有的态度，按着正常路子走，你就该生气，他忙，有事要处理这没错。可你是谁？你对他也很重要，他就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况且我听说他根本就不在军部，他在你住处的房间里把自己锁了两天了。连八角都为你打抱不平，气得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唠叨，我嫌烦才把他叫回去的。我们这些外人都看不下去，你这个当事人倒像没事人一般。你这根本就不是身为一个亲王……不对，我就直说了！这根本就不是你对一个喜欢的人该有的态度，我就不信你不在乎！”
花娘吼完了，喘着气插着腰，杨凤霖拉着她的袖子，被甩开。叹了一声，想下床去扶椅子。花娘这才反应过来，责怪的瞪着他，“你干嘛呢！这种事情要你来做啊。”
气呼呼的将椅子扶起来，一屁股坐上去。
杨凤霖抓着花娘的手，“别气了。”
花娘一声哼，真是闹心。
“我这是关心你，有你这么不当一回事的吗？”
杨凤霖笑笑，“厉染现在有许多事情需要想清楚，需要给他时间。我不能紧紧的逼上去，他现在已经够难受了，我不能再给他添堵。师父，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孤山上头的采石场要动工了，国外通商第一笔订单快要交货了，商贸部大洗牌趁着这个机会要安排自己的人进去，没时间和厉染的过往再去纠结了。”
花娘一愣，垂下肩膀，有些明白了。
“你从小就这样，你想要什么，做什么从来都目标明确。你心里有一把秤将利益得失看得清清楚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划分得明明白白，凤霖啊，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可对感情不能这样。”
花娘歇了一口气，“上回我就觉得奇怪了，今天我算是明白了。你是喜欢厉染，但你的喜欢不是非他不可，但凡有一天他需要你走，将他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你立马走得坦荡，没有一丝留恋。你从小就不喜欢将心里的不高兴忧伤外露，逢人总是笑嘻嘻，别人难过你安慰，有问题了你解决，那么你呢，你把你自己的喜怒哀乐放在什么位置！”
杨凤霖一愣，“怎么了？别生气了。”
花娘甩开他的手，“不管你了，看到你就心烦！”
重重甩上门，连着整个病房都跟着抖了三抖。杨凤霖笑着摇头，拉下枕头躺了下去。盯着医院的天花板，杨凤霖将手放在额头，闭上眼。
一直追问他的过去，有用吗？那是他人生中刻骨铭心的一段，让他忘掉，太过自私。
去纠结我和冯炎在他心中的位置孰轻孰重太过幼稚。厉染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这个问题怕是他自己都回答不出来，兴许他为了自己开心，勉强说一个让他们双方都欢喜的答案，杨凤霖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不想得那点口头欢喜。
花娘说的没错，他从不是个做事情拖泥带水的人。当初决心跟着厉染就会一心一意的帮他，如果有一天，需要他走他也能立马走得果决。
他不是不在乎厉染，应该说他很喜欢他。
但这份喜欢是有条件的，如果有一天厉染不需要了，那这份喜欢绝不成为他的负担。
我是喜欢你，但这个喜欢不是非你不可。我的喜欢永远都差了半点，这半点让我们联系的不会那么紧密，如果真有一天不得不说再见，这半点能让我不会那么狼狈。
花娘红着眼睛从病房出来，赵长松一见她眼睛红赶紧上来问她，“怎么回事？怎么哭了？”
花娘坐在病房门口的长凳上，“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莫名其妙被扣了一个不是好东西的帽子，赵长松觉得很委屈，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啊，我就是个好东西啊，这话怎么这么奇怪呢。
“你怎么了？”
赵长松坐到花娘身边，见花娘低头抹着眼泪，有些心疼。
“还不是凤霖那个臭小子，我是心疼他。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不是不在意是强迫自己不在意。七殿下也真是个狠心人，也不过来看看，害我之前还以为他有多在乎凤霖，看来全是假的。”
赵长松想为厉染辩解几句，可怎么辩解呢？一个把自己锁屋子里头，一个躺在病床上，怎么辩解都是理亏。
“你别看凤霖整天笑嘻嘻没个正经样子，想让他彻底的信任一个人，全身心托付给别人，是不可能的。他活得太明白，把人性看得太清楚，想让他彻底爱上一个人实在太难了。可并不是这样他就不会受伤啊，不管喜欢多少，感情给出去了，遇到这样的情况该难过的还是得难过。我就是气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赵长松听了半天，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啊？”
花娘一甩帕子，忿忿起身，“你这驴脑袋，和你说了也白说。我走了，给凤霖做点好吃的补补。”
正巧八角来了，花娘对他嘱咐了几句回去做汤了。
八角这几天心情不好，连带着看赵长松也不爽，走过他身边还特意哼了一声，赵长松心想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两个看他都不爽。
八角进了病房，杨凤霖抬头看了他一眼，“花娘回去了？”
八角闷闷走到他身边，“回去了，说是给你炖汤去了。”
杨凤霖换了一个舒服的侧躺姿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少爷，议政院来电话了，这两天您在医院，电话来的特别勤都是关于那票货，说是那国的外长只认您，议会派了几个人出面谈都被否了。听说议长急得就快亲自来太原道找你了。”
杨凤霖笑道，“这单子不能顺利出去，得赔多少钱？皇室没钱，议会当然也不能买单。再晾他几天，憋急了我才能找他谈条件。”
八角见自家少爷神色平常，似乎两天前的那件事根本就没发生。
“少爷，现在这事情不急，你为了七殿下才这么费心神想要帮他把商贸部夺回来，但我看来你也别费那劲了。”
杨凤霖对他勾勾手指头，“我问你，谁把我送来医院的？”
八角想了想，“七殿下抱你去医院的。”
杨凤霖躺平在床上，“你看，他也不是不关心啊。”
“您也太好说话了！”
杨凤霖招呼八角给他倒水，“人啊，有时候别对人太苛责。”
八角小声嘟喃，“这是苛责吗，这是人之常情。别以为我傻看不出来，七殿下和那墓里头的人肯定有一段。你是没看到他对着一块染血的墓碑都能擦得那么深情，对您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不能来多看一眼了。”
八角说完，再看床上的杨凤霖已经睡了过去。无奈的伸手给他掖好被子，叹着气关门出去了。
杨凤霖在做梦，他知道自己在梦里可就是醒不过来。梦里漆黑一片，前方有一点小光圈，杨凤霖奋力向前跑，他近一些，光圈就远一些，跑了好久，跑得他没了力气。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声。
杨凤霖停下来，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身，眼前突然亮了，歪着脖子的冯莹回头对他笑着，突然转身朝着前头的墓碑撞下去，彭的一声，温热的鲜血溅满了杨凤霖的脸。
杨凤霖满身大汗的惊醒，喘着气半撑着身体，摸了一把脸。
漆黑的病房，他身侧坐着一个人。
一只温凉的手抓着他，“凤霖。”
杨凤霖吞了一口口水，转过头，借着窗外的光亮勉强能看清跟前的人。他想装着轻松一些，想笑一笑，但脸皮僵硬根本笑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现在几点了？”
杨凤霖的声音哑了，厉染抬手摸他汗湿的额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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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不要气哈~ 我个人的理解呢，厉染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死的那个想了那么多年，活着的那个喜欢上也才这点日子，两个人都需要时间。 死人和活人是没有可比性的，也不需要去比，能在跟前实实在在的才是真的。 凤霖这个人呢，爱情并不是他的全部，他不是一个为了你能全部豁出去的人，凡事留了一线，给自己和对方都留了空间。起码到目前为止，他对厉染还不是全身心的交付。 我记得有姐妹说凤霖是个不容易被左右的人，的确是，能左右他的只有他自己。 谢谢大家~

第十六章 你得忍着
厉染在冯炎的房子里坐了两天，脑子一片空白。他回想自己曾经和他在一起的点滴，却发现以往那些以为深深刻在脑子里的过往，他竟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冯莹的那番话彻底打破了他这十多年来的认知，他一度以为冯炎对自己无情，却没想到一直都是他想错了。
因为喜欢所以退让，因为喜欢所以放弃，冯炎你为了我做到这步做选择的时候不心痛吗？
也是，那时候的自己就算冯炎不退让，不放弃自己也护不下他。
他心疼他内疚，可再心疼再内疚冯炎也已经死了，过去的就算你拼尽全力也夺不回来，那眼前的呢。
凤霖又病了，而自己竟然没看出来。他伸出的手，他本该拉住的，可他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反而将他挡开。
得知真相他难受，可这并不是他推开他的理由。抱着他进医院的时候，厉染害怕了。
果然靠近自己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吗？凤霖自从来到自己身边，身体就没有好过。伽蓝殿主曾说他身上戾气重，凤霖能化解，可如果化解的方法就是要让他的身体无休止的受折磨，厉染宁愿不要。
他有些不敢见他。他嘴上说要对他好，但凤霖一直以来都为了他的事情在奔波，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而自己呢？
厉染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动摇，今后的路还那么长，以后只会更难走，他能坚持可他怕苦了凤霖。
那时候他没想成王，冯炎都为了不挡住他的路而选择退出。那现在呢，在他明确想要王位的今天，凤霖也会走吗？
两人对视了一会，杨凤霖指指窗户，“打开吧，里头闷得很。”厉染将窗户打开，站在床边看着他。
杨凤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脚还有些软但已经好了许多。
走到窗边，窗外风雪的冷冽味道让人瞬间清明。
厉染拿了一件厚实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杨凤霖任由他动作粗笨的替他穿衣服，扣上最后一颗扣子。
杨凤霖抓过厉染的手，厉染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指腹间有着老茧。
“我看我们俩，这皮肤倒是挺像的，都随了各自的母亲。你是不是心里在想，凤霖生病了我没有第一时间知道，在墓地里头我只顾着沉浸在往事里忽略了他。所以这两天你一边在消化冯炎这件事情，一边又在自责对我的不尽心？”
杨凤霖握着厉染的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厉染高挺的鼻尖动了动，“凤霖，你总是很明白。”
杨凤霖呼出一口气，雾气弄糊了窗上的玻璃。
“阿梦告诉我冯炎的事，我当时没怎么犹豫就下了决定，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一件事情认定了十几年，突然被推翻伤心的是你。我不想你伤心，厉染。”
“越努力要忘记的越是最在乎的。厉染你一直都没忘记冯炎，你也不需要忘记，我也不想你忘记。你和他的那段感情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你为什么要抹去它。就算放下你和他曾经的感情不谈，他为了救你没了性命，也是因为你他死后连尸骨都要被利用，你费尽心思找回他的尸骨哪里有错？这是身为人的道义。”
厉染环住杨凤霖的腰，将头靠进他的紧握，“我有些怕，凤霖。这么多年了，就算是当年差点被烧死我都没怕过。你对我很好，什么都为我想好了，我怕你会走。凤霖，你哪怕能相信我一点都是好的。你把什么都安排好，想把我送上王位。你这么聪明，怎么能想不到自己尴尬的地位，王位和你我只能选一个，而你已经自动的做了退步。可是凤霖，你能信我吗，王位我要，你我也要，我能护下你，你能信我吗？哪怕一点点。不用多，每天信我一点就可以了，只要一点，也许有一天你就真的能全身心的信任厉染这个人了。”
杨凤霖笑了，鼻子有些酸。厉染多聪明的人啊，他怎么能猜不到自己的心思。
细细的吻落在他的脖子边，“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我只求你信我。”
杨凤霖愣住了，“可是你选择我，这条路会更难走的。”
腰间被紧紧搂着，厉染一弯腰将杨凤霖抱到床上，盖上被子，“睡吧，凤霖。”
杨凤霖拉着他的手没松，“一起上来睡吧，你看上去很累。”
厉染脱了外套，拉开被子躺了进去，单人床有些挤，但两人挤着很暖。
厉染摸着杨凤霖的头发，“凤霖的头发细细软软的很舒服。”
杨凤霖半眯着眼睛，“你怎么不说我现在满身的药味熏人。”
好久没听到厉染的声音，模糊间快要睡着了。
“我没有刻意忘记，从来都没想忘记冯炎。这两天我在回忆和他的过往，发现有好多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是你的出现填补了我内心的裂缝，凤霖。如果没有你，得知当年的真相我可能会撑不下去。但很奇怪，一想到有你在我身边，我竟然很快就想通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想要珍惜的是现在的你。”
杨凤霖迷迷糊糊的往他身边靠了靠，抬手胡乱的摸着他的耳朵，“睡觉了厉染。”
脸上落了一个亲吻，杨凤霖迷糊间笑了。
也许我可以试试信任。
杨凤霖病好了，被花娘摁着喝了一个星期的汤汤水水倒是胖了几斤。冯莹的骨灰被安置在了太原道的墓园里。厉染对外称冯莹因为冯将军去世悲痛过度病情加重过世了，和冯将军的骨灰一起运往皇城。
而本应装着冯莹骨灰的骨灰坛里是一个病死侍从的骨灰。
冯炎的骨灰残骸，厉染交给了阿梦。
杨凤霖和厉染坐上了回皇城的火车，杨凤霖问他，冯炎的骨灰找回来了，他是不是安心了。
厉染没回答，却突然伸手捏着他的脸颊，“你还是胖一些好看。”
杨凤霖打开他的手，“谁说的，我哪天不好看了。”
三天后，两人到了皇城。
杨凤霖刚回皇宫，来不及给老杨去个电话，议会就派人来请了。
杨凤霖让八角给他找了套西装，厉染倚在门口看他，“你可以不去的。”
杨凤霖打着领带，“我已经晾得他够久了，再不管他，就过了。现在刚刚好，是时候把自己属意的人安插进商务部了。”
杨凤霖晃着手里头的名单，“应扶林早就给我准备好了，我把里头的人名字都记下来了，全部进去不可能，进一半也足够了！”
打好领带，杨凤霖满意的看了看镜子，一侧头，厉染还在看他。
“喂，别看了，眼珠子要下来了。”
厉染朝他走了两步，“你穿这身很好看。”
杨凤霖对他眨眨眼，“我穿什么不好看，我走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被厉染拉住，厉染亲手给他夹了领带夹。
杨凤霖低头，“你买的？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挺好看。孔雀蓝我喜欢。”
厉染拍着他的后背，“走吧。”
领带夹上头的宝石原是他幼时的一个镯子上头的，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不是什么上好的宝石，好在这颜色讨凤霖喜欢，就让工匠改了，看来是改对了。
杨凤霖去了议会，一见议长那明明咬牙切齿却不得不装出来的尴尬微笑，杨凤霖心里暗笑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要棘手啊。
两人话里有话的谈了两个多小时，双方都磨得快没了脾气，杨凤霖那张名单上的人如愿进了一半。战绩不错，杨凤霖心情好，议长将他送出议政院，杨凤霖心想这老头子现在怕不是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一出议政院，应扶林就来了，带着杨凤霖上了车。
“看你乐的？成了？”
杨凤霖一个响指，“可不是成了，可惜部长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可怜我这个闲人挂了个名誉部长，也不知道这老头怎么想的。这是怕我半路跑了，找个名头把我拴住。”
应扶林让司机开车，“你上次让我私底下和大公主那派的人接触。我试了，有些困难，不过你放心，我继续跟进。”
杨凤霖扯着领带，“别做得太明显。你带我去哪啊？”
应扶林笑容隐去，“你姐住院了。”
杨凤霖急匆匆走进病房，王玉致正在吃药，看见他脸上又惊又喜，“凤霖，你回来了？”
杨凤霖可一点都笑不出来，“你出了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王玉致笑道，“怕你忙，就不拿这些烦你了。”
杨凤霖仔细打量她，肚子大了不少，人却瘦了许多。
握着她的手，杨凤霖声音都抖了，“下次可不准了，不然我可不原谅你。”
王玉致虚弱的笑笑，像小时候那般捏捏杨凤霖的耳朵，“不会的。”
杨凤霖出了病房，见应扶林在走廊尽头抽烟。走过去，双手抱胸靠在墙边，“医生怎么说？”
应扶林吸了一口烟，“她这胎怕是有些难，医生劝她放弃这个孩子，她不肯。”
“赵玉成呢？”杨凤霖很烦躁。
应扶林弹了一下烟灰，“听说他养在外头的女人肚子里也有了！”
杨凤霖狠狠踢了一脚墙根，“这畜生，当初就应该把他弄死。我去找他！”
应扶林一把拉住他，“凤霖，不能去。你想拉拢大公主，赵家就不能碰，你得忍着。”

第十七章 疯了
厉染翻着冯将军入殿仪式的流程，赵长松将近几天皇城发生的大小事情都与他说了一遍。
说到王玉致和赵玉成，厉染终于是有了点反应。
“住院了？”厉染抬起头，好看的眉头皱起，“赵玉成呢？”
赵长松切了一声，“听说他外头养的女人也有了，就比王玉致小了两个月。”
厉染将手里的流程表放下，“凤霖现在在医院？”
“从议政院出来就去医院了，毕竟对亲王来说这个姐姐很不一般。”
厉染揉着眉心，他知道凤霖对这个姐姐感情深厚，放在以前赵玉成这般行径绝对是不能让他好过的。
厉染起身，“我们去趟医院。”
赵长松一怔，叫了一声殿下。厉染单手撑着书桌，停了脚步。
不能去，现在对杨家过多的关心反而都是负担。他们这次回来议会多少双眼睛盯着。
赵长松怎么不明白厉染心里的纠结，
“殿下，因为前头的事情，大家都在传您和亲王的感情不好。不如就顺着这个流言，让他们真的以为您和亲王的感情出了问题，这样亲王那头也能少些压力。”
厉染单手抵着隐痛太阳穴，“你暗地里查查赵玉成养在外头的女人是什么背景。”
“是。”赵长松出了书房。厉染走到窗边，已经夜深了，今夜乌云遮挡了月亮，星星也没有一颗。
皇城的冬天难得有太阳，向来阴冷潮湿。
凤霖今晚不知还会不会回来，一个人在医院会冷吗？
杨凤霖在医院病房陪着王玉致说了会话，直到护士来提醒探视的时间到了，杨凤霖才惊觉原来已经这么晚了。王玉致催着他回去，杨凤霖嘱咐她好好休息这才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刚好碰见隔壁病房出来一个男人，杨凤霖觉得这男人有些面熟，感觉在哪见过。
出了医院上了车，杨凤霖靠着车窗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他在议会见过，这大晚上的来探望病人需要这么鬼祟吗？
回了皇宫，到内务部销假。内务部长恭恭敬敬的立在内务部门口看来是等他许久了。
杨凤霖在本子上签了字，内务部长跟在他后头不肯走，
“有事就说，你这站在我身后，我心里发慌。”
内务部长压着声音，“亲王殿下，如今七殿下可是王位热门人选，您和他关系不合都已经在皇城传遍了，您看您是不是也得出来说两句，辟辟谣啊。”
这是赶着来他这套话来了。
“部长这段时间不见，是越来越富态了，看来是操心的事情太少了。”
杨凤霖扔了手里的笔，转头要走，被内务部长拦住，“亲王殿下，留步，留步。我还富态呢，我都快急死了，这不是盼着您回来给我说几句好话来着。”
杨凤霖回头一笑，“就我和七殿下这关系，给你说好话怕是越说越错。”
杨凤霖走了，内务部长摸着肥厚的下巴，难道传言是真的？
杨凤霖回了住处，刚进去就看见外间的案桌上摆着好几件白色的礼服，这是参加冯将军入殿仪式的衣服。
杨凤霖叫了几声厉染，没人应声，想着应该还在忙。去了里间洗漱准备睡觉，出来就看见厉染站在床前看他。
杨凤霖打着哈欠，“你回来了？”
厉染拿着干布巾给他擦头发，“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杨凤霖眯着眼，你这擦头发的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不是怕你晚上没我睡不着吗？”
头上擦拭的动作停下来，杨凤霖不满，“别停啊，继续。”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杨凤霖揉着酸疼的肩膀，“外头都在传我和你不合，我看再这么传下去过几天就得说我们老死不相往来了。厉染，我们是不是也该应应景，干脆分房睡得了。”
话落，一个温凉的怀抱就盖了下来，“不行。”
我就开个玩笑，你那话里的不开心是啥意思。
杨凤霖转过身，双手搭上厉染的脖子，“好累啊，厉染给我抱会。”
厉染弯下腰不动了，安静的站着乖乖让杨凤霖抱。
“你姐姐的事情，我很抱歉。”
杨凤霖将头埋进厉染的肩窝里，“不关你的事，我姐姐的身体有我呢，我会好好照看着。至于赵玉成，就让他再逍遥几天吧。”
厉染拍着他的肩膀，“都是因为我，不然你也不会顾及那么多。我也不能为你做太多，议会那边……”
杨凤霖抬头捂着厉染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我明白的，你不管就是对杨家好。”
两人额头互相抵着，杨凤霖一声叹息，也就只有两个人时才能这般亲密了。
冯将军和冯莹的入殿仪式放在一天举行。厉染因为与冯将军的关系特殊要为他在伽蓝殿祝祷七天，身为亲王的杨凤霖也要跟着。
仪式很正式，穿着也很正式。
入殿仪式当天，一早杨凤霖就和礼服杠上了。
这皇家礼服和一般民间的还有些区别，八角琢磨了半天，这么多的配饰挂哪里呢？杨凤霖让他去找内务官，再这么研究下去都快迟到了。
八角刚一出门，厉染就来了。还是一身烟灰伽蓝褂，见杨凤霖礼服才穿了一半，上衣倒是穿好了，下面就穿了一件里裤，幔裤还没穿。杨凤霖晃着手上一堆肩带，挂饰，
“厉染，救命！”
厉染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笑出来，“花娘没教你吗？”
花娘是教了，可没教幔裤怎么穿啊。
厉染接过他手里的肩带，拿过幔裤，非常利索的帮他穿好了。杨凤霖在心里感慨，不愧是皇子，穿这些可比穿西式衣服熟练多了。
杨凤霖今天的头发全都向后梳，用鲜花精油固定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衬着那一身白的发光的皮肤，厉染有些看愣了。
“你穿这身很好看。”
杨凤霖低头看了看，“是吗。”
厉染很认真的说道，“没有一个皇子妃可以和你比。”
杨凤霖大笑，“你把我和那些皇子妃放在一起比可还行。”
厉染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厚外套披在他身上，“待会要跪很久，也不能穿外套。幸好皇城比太原道暖和许多，大殿里头人多应该不会太冷。你要是累了就往身后靠，我就在你后头。”
冯将军的入殿仪式很隆重，因为连着大皇子妃的一起办了，每个皇子和皇子妃都来了。
杨凤霖比较惨，冯将军那处是逃不了，冯莹这处应着辈分不用跪，但人还是得站着跟着下头的皇子妃一起。
头一天，他还能支撑得住，过了两天，那阴湿的地板跪得他膝盖隐隐作疼。他忍着没和厉染说，让八角给他涂了药酒就过去了。
到了第六天，他的膝盖已经肿了，皮肤摩擦着布料疼的要死。偏偏还得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厉染在他后头，看见他颈部发了汗。这些天他一直在伽蓝殿没回去，凤霖的情况都是八角传话，每次都是很好不用担心，看来凤霖又报喜不报忧了。
厉染往前移了移，“靠在我身上。”
杨凤霖低声道，“这怎么行，不像样子，我还能坚持。”
话落，厉染扯着他的腰封往自己身上一带，杨凤霖膝盖上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
“像什么样子。”杨凤霖小声嘟囔。
厉染抹着他颈后的汗水，“义父不会怪罪你的。”
杨凤霖看了看周围，“别人看见了，我们还是关系不好吗？”
厉染抓着他的腰往身上带，“你放心，有我。”
冯将军的入殿仪式终于是完成了。杨凤霖给冯将军上了一炷香，路过偏殿的时候只见厉染立在角落里冯炎的长明灯前。
杨凤霖倚在门口，没想进去。见厉染亲自灭了那盏灯，却没有再碰灯座。杨凤霖背过身子，揉着肿痛的膝盖。
冯炎，你现在入轮回了吗？
放心去吧，厉染我会好好照顾着。
若真有来生，愿你还能再遇见他。
“你说什么？冯炎的长明灯灭了？”梁羡颐的身体好了一些，这段日子在皇城，他搬了好几个地方，有人在调查他。是谁？梁羡颐心里很清楚。
他的身体好不容易捱了过去，冬天本就是他最难过的时候，又加上受了刺激，他差点就死了。
冯炎的长明灯灭了，怎么可能？难道厉染找到了冯炎的骨灰？梁羡颐支开旁人，从书房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绣囊。
这是冯莹给他的，厉染灭了灯那他手里的这个是什么？
冯莹，临死前你还摆了一道，你这个贱女人就算死了也在算计。
厉染，我手里和你手里的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将小锦囊塞回暗格里，有人来报说是杨家有人带了话给他。一听是杨家，梁羡颐赶紧命人将人带进来。
来的人是杨凤霖在皇城商行的经理，梁羡颐见过。
带的话很简单，给了一个时间，一个地点说是自家老板想见见梁先生。
梁羡颐以为自己听错了，杨凤霖要见他！
惊慌的打碎了杯子，赶紧跑到镜子前。
眼眶漆黑，脸色惨白一副病容，这种样子怎么去见杨凤霖。赶紧拿起梳子梳了几下已经很整齐的头发，放下梳子，木梳上头全是掉发。
梳子扔进水槽里，梁羡颐紧闭着眼，这幅像鬼一般的样子，他怕是看了都会厌恶。
脑子里浮现厉染的脸，梁羡颐猛地抬头撕扯着脸上皮肤。
我比厉染好，比他强。没错，只要让凤霖看到他的真心，他是可以和厉染争的。
可以的！
一拳砸在镜子上，镜子裂了，手也伤了。
梁羡颐仰着头大声嘶吼，守在门口的侍从吓得发抖，没有一人敢进去。
梁先生，你这是又疯了……
※※※※※※※※※※※※※※※※※※※※
玉致姐姐怎么说呢，各人有各命，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各人因果。

第十八章 你是我喜欢的厉染
杨凤霖坐在自家商行的办公室里头，厉染不到半月就得回太原道了，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将商行堆积的事情处理了。
刚好龚全也来回报说太原道采石场一切进展顺利。杨凤霖翻着账本，一页一页的核账，现如今最头疼的一件事情是商贸部挂名的荣誉部长，虽说只是个挂名，但应着这个名头议长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放他回太原道。
敲着手里头的笔，杨凤霖在账本上做了标注。敲门声起，经理进来在杨凤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杨凤霖将手上的笔一扔，“把龚全叫进来，我们出门。”
车上，杨凤霖嘴里叼着烟，瞅着前头的龚全，“今天去见什么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厉染不能知道。明白了？”
龚全很为难，“亲王殿下，梁羡颐这个人您避着都来不及，还去见他？”
杨凤霖拿下嘴中的香烟，“避着，能避到猴年马月去？不去会会他，试试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等着他背后捅刀子吗？”
龚全不言语了，车里头气氛瞬间尴尬。
“您怎么总是叼着烟又不抽呢。”
杨凤霖盯着架在两指间的烟，“厉染不喜欢烟味，只能这样过过瘾了。”
龚全向来正经严肃的脸上很诡异的出现了一抹尬笑，“您对殿下可真好。”
杨凤霖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的嘴角，“你这笑的可有些吓人，想笑就笑呗，憋着干嘛。就你这样什么时候能追上八角。”
龚全愣了，一个不小心碰到了喇叭，刺耳的声音弄得杨凤霖差点破口大骂。
“您……您知道啊！”
杨凤霖真想翻白眼，就你那点心思连厉染这木头都看出来了，谁还能不知道。
“我知道归知道，我是不同意的。八角那孩子我是当成亲弟弟一般的，他不喜欢男人，我还是希望他能往娶妻生子的平凡路上走。而且，没记错你龚家是上九卿之一吧，世家最看重门第，别说是个男人了，身世就过不去。你早点歇了那份心思吧。”
龚全绷直的背瞬间塌了下来。杨凤霖知道他这话说得重，但没办法让他早点认清现实也是为他好。
王国贵族等级分明，平民想进皇室是不可能的。他是例外，先女王亲自立的婚约，要不然就算杨家再有钱，他也进不去。
不可能的事情，那就趁早斩断在摇篮里，各自的伤害也能少一些。
约定的地点在一家酒楼，这酒楼只做晚上生意，白天歇业不开张。杨凤霖带着龚全从后门进去，进了包厢就看见早已等着的梁羡颐。
杨凤霖让龚全在门口等着，坐到梁羡颐对面，“你好啊，梁先生。”
梁羡颐看着他的眼神都痴了，伸手摸了摸脸，今天这个妆应该能掩盖住他的憔悴。
“你可以叫我阿梁。”
短短一句话，声音都在抖。梁羡颐将双手放在桌下，右手抓着左手极力克制着不发抖。
杨凤霖给他倒了一杯茶，再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已经记不太清楚当年在花楼的事情了。不管你是梁先生还是花楼的阿梁，我和你都不应该有交集。”
梁羡颐猛地看过去，那双狭长的眼睛紧紧盯着杨凤霖，那是肉食动物捕猎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你觉得我在西南的生意见不得人是吗？我可以立马停了那边的生意，我不做了。”
梁羡颐这话不假，如果停了西南的生意杨凤霖就愿意和自己来往，他立马烧了罂粟田。
“为什么？”杨凤霖镇定的看着他。
梁羡颐愣了，不是这样的，他与厉染说话就不是这种语气。
杨凤霖翘着腿，喝了一口茶，“因为你喜欢我？找了我这么多年你想干什么？得到我？和我在一起？”
梁羡颐慌张地站起来，桌上的茶杯翻倒了，他不知所措的搓着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头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当年，你给我的也是这些水果糖。”
杨凤霖伸出手，从他手里拿过一颗剥了糖纸扔进嘴里，甜的腻人。
“梁先生，如果当年我知道一把水果糖会给我以及我身边的人带来这么多的麻烦，这把水果糖我肯定不会送出去。”
梁羡颐失神的向后退了两步，椅子挡住了他的路。
梁羡颐眼角红了，“也许这把水果糖在你看来不算什么，对于我来说却是我黑暗岁月里头最好的慰藉。”
“梁先生，我这么说可能会有些残忍，但那天就算受伤的不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你只是把一份平常的善意加以美化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是你错爱了。”
杨凤霖喝了杯里的茶，嘴里腻人的甜味淡了许多，终于舒服了一些。
“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样的心思，我今天约你见面就是想和你说一声，不可能。你放弃了最好，可要是背地里还想玩什么阴险心思，就对不起了，我也不怕你。”
梁羡颐木然坐下，盯着桌上红色的绣花绸布，“为什么厉染就可以？你能和他在一起，说明你不是不能接受男人。”
“你都说了，他是厉染啊。世上也只有这一个厉染。”
杨凤霖放下茶杯，笑了起来，“梁先生，在过去自己的幻想里这么多年，你也该醒了。你执着的是当年那个叫珊娘的小女孩，不是现如今的杨凤霖。”
梁羡颐一声冷哼，再抬眼脸上已经没有了刚见面时的紧张，一双眼里全是阴冷，
“你这是明确拒绝我了。”
杨凤霖摸着领带上的蓝宝石领带夹，“没错。”
“我要是不愿意呢？”
毒蛇终于放弃伪装，露出了它的毒牙。
杨凤霖敛起笑意，“那你可以试试。”
从酒楼里头出来，杨凤霖大口吸了好几口空气，和梁羡颐待的时间不长，他都快憋死了，太难受了。
龚全问他接下来去哪里，杨凤霖说了一家店。等两人到了，才发现原来是一家点心店。
杨凤霖挑了几个小兔子形状的糯米糕，龚全不解，“您还喜欢吃这个？”
杨凤霖付了钱，“这是给厉染的。”
龚全瞪着眼看了看手里的点心，想想七殿下，猛地晃了晃头。
回了商行，应扶林正坐在他办公室里。杨凤霖脱了大衣，“你怎么来了？”
应扶林正色道，“上次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议会白总长是大公主的人。”
杨凤霖扔了一包烟给他，“你既然提到这人，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应扶林不客气的接过点了一根，“他能做到总长的位置靠的是他老婆。两人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你上次在医院看到的，就是他。”
杨凤霖躺在躺椅上，“难怪这么鬼祟，那可是妇产科病房。看来我们得恭喜他，白家终于后继有人了。这白夫人要是知道自己做了便宜妈，该有多伤心。”
应扶林大笑出声，“你这个小狐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看来大公主这条线你马上就能接上了。还有一件事情你可得好好想想，厉染得回太原道，你可还挂着一个名誉部长呢。虽说现在的局势，你们暂时分开不是什么坏事，可厉染舍得，你舍得吗？”
杨凤霖揉着眼角，“当然舍不得，我得想办法跟他回去。”
入夜，杨凤霖回了皇宫，晃着手里的点心找厉染。最后在书房找到他，见他低头很仔细的在画着什么，杨凤霖想偷偷看一眼，可惜厉染耳力太好，一听见脚步声立马将画盖住。杨凤霖切了一声，我还不稀罕看呢。将手里的小点心在他跟前晃了晃，“一起吃。”
铺了满满一桌子的小兔子糯米糕，杨凤霖拿了一个递给厉染，厉染接过来咬了一口，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没你姐姐做的好吃。”
杨凤霖乐了，这还把你嘴养叼了。
“我去看阿致，她还惦记着要给你做糯米糕呢。”
厉染对他招手，杨凤霖嘴里含着糯米糕走过去，厉染抓着他的手往下一拉，杨凤霖姿势别扭的坐在他腿上。干脆长腿一开，跨坐在厉染腿上。
厉染搂着他的腰，“要生日了，想要什么？”
杨凤霖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他快生日了。舔了舔嘴角的糕点，“要你行吗？你躺下来，我来的那种。”
杨凤霖只是说笑，厉染的手已经伸到最里头的衬衣里，顺着光滑的皮肤往上摸。
杨凤霖咬着他的耳垂，“这是什么时候，你还乱来。冯将军要到梦里骂你咯。”
厉染手里动作一顿，抽出手飞快的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杨凤霖捂着屁股，“你干什么打我？”
厉染将他的脸摆正，“你去见梁羡颐了，不乖。”
杨凤霖朝天一个白眼，“你就不能假装晚点知道。”
厉染的嘴唇贴上杨凤霖的眼睛，“这人很危险，下次不要背着我一个人去接触，况且他对你有意思。”
这后半句才是重点吧，杨凤霖戳着厉染的下巴，“你吃醋了？真没必要，我不喜欢男人。”
厉染握着他乱动的手指，“我也是男人。”
“你不一样。”杨凤霖垂着眼，伸出舌头在厉染的手上轻轻一舔。
厉染身体僵了，声音有些哑，“哪里不一样？”
杨凤霖坐在厉染腿上往里挪了挪，厉染惊讶的往下看了看，眼底浮起笑意。
杨凤霖靠近厉染的耳朵边，“你是我喜欢的厉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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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厉染为啥往下看的时候惊讶，然后开心了~

第十九章 一番用心
杨凤霖走后，梁羡颐一人在酒楼坐了许久。脑子里头全是杨凤霖临走前的话。
梁先生，我于你只是嘴里的糖，再甜，甜味也有消散的一天。你再换一块，也不是当初的那股味道了。执着于一个不可能的人浪费大好光阴，不值得。
而且我与你，在各方面的理念上都相差太多，做不成朋友，今后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今天我把话说清楚了，梁先生今后也不必躲在暗处为难我身边的人，我们能一别两宽最好，如果不能那你就冲着我来，我们正面解决。
梁羡颐一拳头砸在木头桌子上，说来说去，你就是怕我会给厉染找麻烦，凭什么厉染能费你这么多的心思。
让我放弃你，除非我死!
杨凤霖从医院出来，应扶林的秘书将他接到应扶林家里。杨凤霖喝着杯里热乎的牛奶，“这么急把我叫过来，有消息了？”
应扶林正在给书房里头的盆栽修剪枝丫，“我们可小看白总长对外头那女人和她肚子里孩子的在乎了。只要这件事情不传到他老婆耳朵里，他愿意在大公主耳朵边吹吹风。”
杨凤霖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抓起一边的外套，穿上准备走人。
应扶林奇了，“这么早就走？不和我吃餐饭？”
杨凤霖整整衣领，“我答应了厉染回去和他一起吃饭。”
应扶林放下小剪刀，“不错，我们凤霖修身养性了哈。对了，年前就是你生日了，如果你跟着厉染回太原道，这生日礼物怕是没法送你了，提前给你吧。今年想要点什么？”
杨凤霖走过去拍拍他的胸，“要送就花点心思！我缺啥吗？”
应扶林哼了一声，“你这没良心的。我这一天到晚为了你的事情琢磨，送个生日礼也要花心思，你可真一点不心疼我。走吧走吧，陪你的七殿下去。”
推着杨凤霖出去，杨凤霖上了车趴在车窗边，“上次你推荐的那个医生靠谱吗？我姐姐真的能顺利的生下这一胎？”
应扶林双手插着裤兜，笑了笑，“你放心吧。”
杨凤霖将头钻回车里，“你知道，我向来是放心你的。”
车子远去，应扶林从裤袋里抽出手别在腰后拐进了身侧的小花园。
王玉致给他来过电话，求她不要将自己的身体情况如实的告诉凤霖。这种时候，她不能成为杨凤霖的挂碍。
应扶林同意了，他和王玉致的主治医生私下聊过，这孩子可能保不到足月，尽早处理还来得及，可惜王玉致不肯。
应扶林停下来，才发现已经走到了花园中间，周围一片萧条枯枝烂叶，没什么生气。
应扶林低头一声轻叹，现在他也只能尽人事了。
杨凤霖赶回皇宫，刚好赶上内务部长带着内务官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内务部长笑嘻嘻行了礼，“亲王殿下回来了？”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内务部长笑道，“是有事情来请七殿下的。”
原来是皇室里头厉染不知道哪个哥哥的小孙子要结婚了，想请厉染做证婚人。
“同意了吗？”
内务部长脸上的笑都僵**，“您说呢？要不您去劝劝，这皇室里头好久没有喜事了。这不也是因为七殿下要回太原道，特意赶在这前头想把婚事办了。”
内务部长一双眼睛左右飘着，来回在杨凤霖手腕上打转。
杨凤霖将他拉到一边，将手腕上新买的手表摘了下来，递给他，“娶的是哪家小姐？”
内务部长假惺惺的说了几句这怎么好意思，最后还是将表收了下来。
“皇室对外事务部，连部长家的小女儿。”
杨凤霖细细一想，“从前九卿连家的？”
“正是！”内务部长弓着背，肥厚的下巴一抖一抖的。别小看一个小小的皇室内务部，只要是皇室中人，大大小小的事情总要经过内务部的手，消息灵通着呢。
最让杨凤霖可心的，是这胖子爱钱，爱钱就好办了。
内务部长走了，杨凤霖进了饭厅，八角正在摆饭。厉染挽着袖子出来，眼睛瞄到杨凤霖空荡荡的手腕，“又被顺走了？”
杨凤霖亲自给厉染盛了一碗饭，“小东西，不值什么钱。”
“你倒是大方，身上的东西说给就给。”
啧啧，这话说的。
杨凤霖靠到厉染身上，“你给的我就不舍得，必须好好天天带在身边。”
厉染低头见那别在领戴上的领带夹，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想我去参加？”
杨凤霖坐正了，接过八角递过来的饭碗，“你哥哥的小孙子，那该叫你什么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听说这个小皇子向来很安分，这回娶的是对外事务部部长的女儿。皇室对外事务部和议会可向来是相爱相杀啊，我听说以前的皇室对外事务部和商贸部可是一个部门，后来被分出去了，皇室对外事务部是空有名头没有实权啊，连家又是上九卿……”
厉染扒了一口饭，“你想拉拢连家。”
杨凤霖嘴里含着饭，点点头。厉染放下筷子，“我答应。”杨凤霖将嘴里的饭菜吞下去，“这么爽快。”
厉染拿了布巾擦着他的嘴角，“准备礼服，你和我一起去。”
杨凤霖想起幔裤，不开心了。
“不去行吗？我不喜欢穿那些复杂的礼服，全部行头套上去，没一个小时下不来。”
“你不去可不行。皇室宴会，主婚人要领舞。”
杨凤霖切了一声，“谁女步？”
厉染想了想，“我吧。”
杨凤霖高兴了，“不开玩笑了，去就去吧。到时候议会那帮子老头子也在。”
“这是皇室的规矩，他们没话说。”
厉染盯着杨凤霖碗里的饭，“快吃。”
杨凤霖哦了一声，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婚宴结束后，你就要回太原道了。我估计我得晚两天，议会那边有些麻烦。我把通商的那批货物了结了再来找你。”
赵长松进来弯腰在厉染耳朵边说了几句话，厉染让他出去等。
“太原道我会交给陈秋白协管，等我处理好就回皇城。”
厉染起身，杨凤霖跟着站起来被厉染按了回去，“你先吃，我有事。”
杨凤霖脑子还没过弯，“你要留在皇城？”
厉染点头，“没错。开采场有陈秋白和张靖慈看着不会有问题。你要联络原先贵族九卿，在太原道不方便，以你的性格肯定会两头跑，既然这样不如我留在皇城。”
杨凤霖抬手搭着厉染的肩膀，“其实你是舍不得我吧。”
厉染绷着脸，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嘴微微一扯出去了。
杨凤霖坐回饭桌前，拿起筷子，小声说了一句假正经，话虽这么说，但心情还是很不错，必须多吃一碗饭。
“八角，再给我盛一碗。”
婚宴之前，应扶林提前给杨凤霖送了一份名单，杨凤霖看了看，打了个电话给应扶林，“大公主家的小女儿也要来。我听说，大公主一家向来不怎么参加皇室活动，这次这么突然是吹的风有用了？”
应扶林道，“有没有用，你看她带着谁出席就知道了。这个小女儿，她一直很宝贝，这回你家厉染怕是要犯桃花了。”
杨凤霖挂了电话，八角正将礼服整理好出来，杨凤霖让他将礼服拿过来，左右翻了翻，“拿把剪刀过来。”
八角依言拿了把剪刀，杨凤霖将腰带剪了一个口子。
八角瞪着眼，“少爷，您这是？会断的。”
杨凤霖将剪刀扔回桌上，“就是要它断了。”
皇家的婚宴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两位新人在证婚人的见证下签下婚书仪式就算完了。赵长松跟在厉染身后挡着要上来攀谈的人，厉染找了一会才在角落里看见举着酒杯吃点心的杨凤霖。
杨凤霖见他过来，对他挤挤眼，“厉染，你这一身很不错。”
龚全从杨凤霖身后弯腰退出来，站在赵长松身边挡住了外头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
“婚礼仪式你看了吗？”
杨凤霖喝完杯里的酒，“看了。”看了一点，就无聊得不行了。
“凤霖，我欠你一个婚礼。”
啥！？
杨凤霖差点把酒喷出来，傻子一样的站这么长时间，他宁愿不要。
不会要补办吧？
刚这么想，果然……
“今后补给你，在我的继位大典上。”
杨凤霖吃惊地抬起头，厉染向他伸出手，“走吧，我的亲王。”
该我出场了吗。
起身握住厉染的手，有人过来请七殿下开场，杨凤霖跟着走出去，大厅围了一圈人。议长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举了举。杨凤霖一笑，捏了捏厉染的手心，身体靠过去，“看见大公主身边那个小姑娘了吗，看你的眼睛都直了。”
杨凤霖莫名提起女人，厉染有些不喜，还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只见杨凤霖突然捂着腰带，身后的八角赶紧上来，“亲王殿下的腰带断了。”
厉染看着他，眼睛里头有丝疑惑很快就变成浓浓的不悦。
伸手抵了抵厉染的后腰，“去啊，别让大家等着。”说完转身带着八角下去换衣服了。
杨凤霖不用回头都知道厉染这时候的脸色有多难看，但他只能这样做，直接跟他说更没戏。这么好的机会表明态度，错过就可惜了。
八角跟着杨凤霖进了休息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备用腰带，“就没见过您这样的，哪有主动把殿下往别人身边推的道理？”
杨凤霖扯了腰带，勒死了， “弄慢点，晚点出去。”
八角嘟嘟喃喃的捡着腰带，“看着吧，今天七殿下回去，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杨凤霖听着外头舞曲声响起，双手紧握靠椅的扶手。
厉染啊，你可别辜负了我一番用心。
※※※※※※※※※※※※※※※※※※※※
姐妹们下周见哦~明天可以好好睡觉了，哈哈 (* ￣3)(ε￣ *)

第二十章 我可没那么大方！
杨凤霖重新绑好腰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正准备出去，龚全从门口进来，“亲王殿下，七殿下叫您。”
杨凤霖应了一声，走过龚全身边，龚全轻声道，“七殿下，看上去有些生气。”
杨凤霖笑了笑，带着八角出去。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怎么都没开始跳舞呢？
赵长松没在厉染身边跟着，一见到杨凤霖脸上带着笑，嘴里咬着牙，“七殿下生气了，这开场舞还没跳呢，就等您了，自求多福。”
杨凤霖吐了一口气，这木头，你怎么就这么轴呢。
在众人的注视下，杨凤霖走到厉染身边，果然厉染那张漂亮的脸上都快结霜了。想碰一碰厉染的手，被打开了。
这还闹上别扭了，杨凤霖又气又笑，看来他这次牺牲的不是地方。
音乐声再次响起，宣布舞会开始。杨凤霖侧过头，刚想说好歹这是人家婚礼，给新人一点面子。
上头的内务官就已经宣布请七殿下领舞，杨凤霖把话憋回去，刚想把手伸出去，只见厉染看了他一眼，却径直走向大公主身边的女孩。众人的眼神一下子都跟了过去。
杨凤霖将手放在幔裤两侧尴尬的擦了擦，眼见着那女孩惊讶的都快昏过去了，满脸通红，她身侧的大公主看他的眼神里有着探究。
这下全场的人散了刚开始的惊讶，全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杨凤霖忍不住笑出声，厉染啊厉染，你这是存心报复我呢。等了我这么久舞会不开始，等我出来了，故意让我眼睁睁看着你选了我让你选的女孩。
八角在他身后都快急死了，少爷，你还笑得出来。你这面子还要不要了？本来皇室里头就没啥人待见你，这下好了，现在更加没人看中你了。
杨凤霖没八角想得这么多，招呼侍从拿了一杯酒，很是放松看着舞池中间的厉染，跳得很不错啊。
身后有人靠进，“你这算计人家没成，倒是把人惹毛了。”
是应扶林。
杨凤霖向后退了一步，“别在那说风凉话，今晚我回去估计要被打了。”
应扶林笑道，“打？他可不舍得，没看到就算生了气还是找大公主的小千金跳舞了，开场舞啊，多大的面子。这下怕是议长要慌了，大公主那摇摆不定的心可以定下来了。”
杨凤霖和不远处的议长眼神对上，果然议长脸色铁青。
杨凤霖故意对着议长的方向举了举杯子，
“晚了一步的议长，会送什么样的女人过来，我们拭目以待吧。”
回了皇宫的杨凤霖脱了繁琐的礼服，洗了头上厚重的头油，清清爽爽的出来。八角从回皇宫的路上就一直很担心，偏偏自家少爷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杨凤霖打发他回去睡觉，八角有些不愿意想陪着。可惜这个念头在厉染进门的那刻就散了。手脚麻利的关上门退出去，杨凤霖赶紧倒了一杯茶讨好的送过去，“先喝杯茶？”
厉染不理他，越过他进了里间。里头传来水声，杨凤霖靠在门边，等到水声停了，厉染出来。
厉染就如跟前没杨凤霖这个人越过他就往床上走，杨凤霖紧跟在他身后，“别生气了，我的错，我不该不和你商量就擅自做决定。可你不是也给我教训了。厉染，厉染啊！”
厉染没回应，拉开被子上了床。杨凤霖坐在床边的，拉着他的衣袖，“真不理我了？真不理了？好吧，那我走了！”
刚起身，就被人锁住重重地掀翻在床上，杨凤霖盯着在他上方，丝丝冒着冷气的厉染，双手放在他后颈.
厉染停了下来，呼了一口长气翻身下来躺倒在杨凤霖身边，“还生气啊？”
厉染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高兴你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舞会结束，想找杨凤霖，结果人根本没影了。是生他的气，所以决定给他一些教训，现下气过去了又怕凤霖多想。想去找他，却被那女人缠上了，果然麻烦。
杨凤霖抬着手指戳着他的手臂，“我要是和你直说，你肯定不愿意。只能想这办法，我的厉染这么聪明，肯定一下子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厉染抓着他乱动的手。
“你要我纳了那女人？”
杨凤霖睁着一双含情的眼，“你说呢？”
厉染突然叹了一声，将他搂住，“我不喜欢你随便把我推向别人，你这么做让我觉得你不在乎我。”
杨凤霖抓着他腰侧的衣衫，“我怎么舍得，但终究要走到这一步的。你不可能不纳妾，你得留下孩子，厉染。”
厉染侧过身，撑着半边脸看着他，“你明知道我对女人……怎么有小孩？子嗣这块，我有办法，你不要担心。”
杨凤霖一用力将他拉了下来。
“大公主送人进来是早晚的事情，今晚这一出议长怕是要急了。大公主的风向还不明朗，可你今天的举动已经在向大公主示好了，议会里头怕是要动了。”
厉染伸手撩开他额前的头发，“你留了后手？”
杨凤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先让他们折腾去吧，这些事情你都别管，让我来。”
厉染伸手拂过他的嘴唇，“我只要你一个。”
杨凤霖故意扁着嘴，“只要我一个，你可没孩子咯。”
厉染翻了个身，给杨凤霖盖好被子，“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孩子。”
说完这话，眼睛却紧紧盯着杨凤霖的肚子。
杨凤霖赶紧捂着肚子，“停止你脑子里邪恶的想法。”
厉染揉着他的腰，“凤霖喜欢孩子？”
“喜欢啊。”
厉染脸色一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女人生孩子了。你喜欢我们可以过继。”
杨凤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厉染又当真了。
“哈哈，你真是。等我外甥生下来，我就把他当我自己的孩子养。那孩子的房间我都已经让人不知整理了，小孩子的衣服，鞋袜，玩具一个不少的都准备齐全了。我姐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也没什么差别，除了有个倒胃口的亲爹，这种时候不提他，煞风景！”
厉染见他一脸向往的神情，厉染眼神一黯，“凤霖，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杨凤霖嘴角弯起，“会的。”
八角耳朵贴着门，听了半天的墙角，终于是安心了，看来是和好了。一转身撞到了赵长松，刚想骂人只见后头站着龚全和陈震。
用口型说，你们怎么都来了？
陈震一如既往的死人脸，“我还是明天再来吧。”
赵长松指指里头，“和好了？”
八角点头，赵长松松了一口气，可以安心睡觉去了。
八角对着龚全道，“我买了一些松子糖，分你一点？”
龚全言辞闪烁拒绝了。八角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以前不是和他关系还挺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龚全急匆匆拉着陈震走了，陈震冷眼看他，“你们这些世家子弟，知道不能负责，当初就不该招惹。”
龚全面上一红，“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
陈震冷眼看他，“难道能负责？你家宗祠都得给你除名！放了吧，那孩子纯真善良，不是我们该招惹的人。”
龚全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可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陈震说话说的不好听，但的确说得没错。先不说性别的事，单论出身就过不了。他从小父亲早逝，养在叔父家里，待他如亲子寄予厚望，不论如何是早晚都要娶亲的。
射箭场，杨凤霖嗖嗖射了几箭，准头极好。杨凤霖高兴了，“查到什么了？”
守在他身边的陈震回道，“大公主的小女儿有个固定的情人，还有……还有一个私生子，一直养在乡下。”
杨凤霖放下袖子，“做的不错。”
陈震掏出一叠账单给他，“这是去商行支的钱，您看看。”
杨凤霖接过翻了翻，“这一笔一笔的记得可真清楚。下次不必如此，你跟着我做事，我自然是信你的。”
“您信不信我是您的事情，金钱账还是要算清楚。”
这人做事情是真稳妥，可这脑子就太直了，不过他喜欢。
“我又不怕你讹我的钱。”
陈震绷着脸，耳朵都憋红了，杨凤霖摘了手套，八角就来了说是议长来请了。
陈震紧跟着他后头说了一句，“梁羡颐回西南了。他似乎和议长有接触。”
杨凤霖扯起嘴角，“这事情你可不该与我说。”
陈震双腿并拢，弯着腰，“属下告退。”
杨凤霖走出射箭场，上了车。梁羡颐，你又想捣什么鬼？
议长见杨凤霖一是商量通商订单的事情，二是不出所料的想给厉染送女人。杨凤霖装着傻和议长磨了半天，这才说起他总是要跟厉染在一起的，按着皇室的规矩他也不能长时间离开厉染，所以这商贸部部长的人选需要快点定下来。
杨凤霖料定议长不会轻易松口，说要不先让皇室对外事务部协管，对方的外长可只认王国皇室的人。
见议长还有犹豫，杨凤霖又顺道提了提议长举荐的几个厉染妾氏的人选。
议长牙都快咬断了，杨凤霖你真是精得一点都不肯退啊。
“行，就让皇室对外事务部协管吧。我这就和皇室对外事务部部长联系。”
杨凤霖伸出手，“谢谢议长体谅，杨家的船队也会全力配合的。”
议长盯着眼前那只手，拧断的心都有了。
两人握了手，议长送他出去，“亲王殿下，我说的那几个女孩都是百里挑一的，让您费心了。”
杨凤霖笑着，“您放心。”
上了车，杨凤霖交代龚全，“你透消息出去，就说议长推荐的那几个女人都不错，可惜这次进皇室的人选只有一个。”
争吧，我想看看为了进皇室，你们都有什么招。
三天后，厉染上了回太原道的火车，杨凤霖抱着他的腰，“你可晚点再打报告，等议会批了对外事务部协管商贸部的文件你再递上去。不要太想我呢，在太原道多熬几天。”
厉染捏着他的鼻子，“我怕多熬几天，你不知道要给我弄几个女人回来。”
杨凤霖道，“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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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保不了
厉染回太原道了，王国通商第一笔皇室订单也顺利地交付了，看着一件件的货物装上杨家飘着蓝白旗的货船，杨凤霖对着身边皇室对外事务部的连部长笑道，“事情办完了，我也该回太原道了。”
连部长伸手将他引到一边，“亲王殿下请一边说话。”
杨凤霖跟着他走到码头一侧，“连部长，客套话就不用说了，一只脚已经踏进商贸部了，能不能把曾经失去的拿回来就看你的了。”
连部长微微抬着脸，“连家记着亲王殿下的好。”
杨凤霖摸着下巴，伸了个懒腰，“别记着我，今后厉染才是你的王。”
连部长身形一顿，随后弓**体行了个大礼，“是。”
杨凤霖哼着小曲，去医院看王玉致。还没进病房呢，就听见里头传来争吵声，赵玉成来了！
杨凤霖忍着踹门的冲动，打开门进去。赵玉成一见他立马闭了嘴，病床上的王玉致脸色不好，显然是被气到了。
赵玉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杨……亲王殿下。”
杨凤霖斜了他一眼，这种人连用正眼都是浪费。
“我姐姐还是病人，你这么大声吼给谁听！还是说，你养在外头的就是你的孩子，我姐姐肚子里头这个就不是你赵家的种!也是，你要是不稀罕，我的外甥自然是我养着，今后和你赵家也没半分关系。”
赵玉成急了，“是我的错，玉致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骨肉，我怎么会不心疼呢。”
杨凤霖懒得和他吵，王玉致绷着脸对赵玉成说道，“你先出去吧。”
赵玉成欲言又止，看看杨凤霖抿着嘴不甘心的走了。
人一走，杨凤霖拖着椅子坐到王玉致床前，“赵玉成是不是来给大公主当说客的？”
王玉致神情忧郁，“厉染要纳妾，你不急？”
杨凤霖从床头拿了一个苹果，拿出一把水果刀，左右比划了一下。想给王玉致削个苹果，想想自己的刀工，还是算了，厉染就削的很好。
王玉致拿下他手里的刀，“你可别了，你最烦干这个，就你那手法，这苹果削下来也只剩下核了。”
杨凤霖轻轻靠在王玉致耸起来的肚子上，“姐，它动了。”
王玉致摸着杨凤霖的头发，提起孩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我问你话呢，不要岔开话题。”
杨凤霖直起身子，“你什么都别管，好好养着把我大外甥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王玉致摸着他的鬓角，“虽然纳妾这条路是无可避免的，但我这心里还是不舒服。大公主家的小女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是怕你今后受委屈。”
杨凤霖紧握住王玉致的手，“姐，把心放进肚子里，什么都别担心，相信我。”
王玉致闭了闭眼，凤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
赵玉成是为了大公主家的小女儿来的，这段时间厉染要纳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选中了好几家的姑娘，却只能挑一个。赵玉成应该是来探口风的，两人说不到两句就吵了起来。
厉染要纳人，王玉致哪里还有心情。厉染要纳人与其他人不同，他身边只有一位亲王，只要生下厉染的孩子就能母凭子贵。虽说不是正室，但杨凤霖亲王的名头也只是个摆设，忍一忍，厉染将来成王，亲王这个位置是不能留的。谁先生下孩子，谁就最有可能成为王后。
厉染身边的位置已经被盯紧了。
王玉致心里烦，没忍住叹了口气。杨凤霖笑了，“可别叹了，我外甥要是生出来就愁眉苦脸的可要怪你这个妈妈了。”
王玉致被逗笑了，开玩笑似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不多说了。”
杨凤霖扶着她躺下来，替她盖上被子，“阿致，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我让龚全过来守着你，省得赵玉成过来烦你。”
王玉致摇摇头，“别，龚部长跟在你身边我才放心。赵玉成再来，我有法子对付他，凤霖，照顾好自己。”
杨凤霖这几天去商行，总有人在看他。看打扮就是世家的小姐，半张脸扇子遮着脸悄悄打量自己。杨凤霖有时候心情好对着她们笑笑，紧接着下头就是一片小声的议论声。看的次数多了，胆子也大了，也有站出来毫无顾忌打量他的。
杨凤霖让八角拿着香水送了几次，次数多了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一回，八角噘着嘴拉着他衣服上的褶子，“在这么下去，这些个小姐们对象都要变了，怕不是全都是要喜欢上少爷你了。”
杨凤霖戳着他的脑门，“你懂什么？她们这是在看风向呢。想进皇宫，还得过我这关不是，少爷我长得再讨人喜欢这些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世家小姐们也不会看上我。这些人从小接受的就是贵族教育，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平民的。”
杨凤霖算算时间，过去这么多天了厉染的报告也该到议会了。
议长办公室，议长狠狠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办公桌上。
好，很好。这头杨凤霖和他谈条件，那头厉染就打了报告要由陈秋白协管太原道，他要回皇城。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打得一手好算盘！
杨凤霖这是要为厉染夺权！折了一个商贸部，议长心疼也没法。好在厉染没有反对往自己身边纳人，只要自己的人到了厉染身边，生下皇子，杨凤霖不愁除不掉。
杨凤霖是厉害，可再厉害也生不出孩子，这枚棋子迟早是要抛弃的，厉染不会不明白。
杨凤霖，就先让你得意着吧。
龚全刚将厉染回皇城的事情告诉杨凤霖，后脚厉染的电话就来了。杨凤霖嘴里嚼着花生，“厉染，什么时候的火车？”
耳边一声轻笑，“吃花生呢？八角给你剥的？”
杨凤霖抿着手里白胖胖的花生仁，“不是他，还有谁？”
耳边厉染清冷的声音传来，“等我回来，天天给你剥。”
杨凤霖咦了一声，这么肉麻。
“不过，你别给那些女人送香水了？”
杨凤霖一个不注意，嘴里的花生沫喷出来，“龚全给你打小报告！这事情上我就喜欢陈震多一些了，说跟我就跟我，没有二心。”
厉染呼了一口气，“你乖一点。”
“我哪里不乖了，那些姑娘们想看看我这个亲王，我还能不让看啊，毕竟以后还要一起生活的！”
杨凤霖憋着笑，耳边安静了。
只有八角倒茶的水声，
“凤霖！”
低沉的一声呼唤，杨凤霖塌下肩膀，“好了，不逗你了。你放心吧，我会善后的。我保证你不喜欢的这些个姑娘一个都进不来！”
“我想你了。”
杨凤霖怔住，耳朵红了。
手里的花生仁被捏成两半，八角掩着嘴偷看他，杨凤霖白了他一眼，将两半的花生仁扔进嘴里，
“我也想你了。”
厉染挂了电话，眼里的那丝柔意瞬间退了下去。阿梦静静地站在桌边，神情很淡然。
“七殿下，亲王是个很好的人。”
厉染拿起桌上的小绣囊，“他自然很好。”
阿梦轻叹了一声，“殿下，忘了这件事吧。”
厉染背过身，两手交叉背在腰后，“我不能让他的骨灰落在别人手里。”
“凤霖，也不会愿意。”
阿梦想将冯炎的骨灰和原来的合葬在一起。她找厉染商量，出发军部前，却不小心将装着冯炎骨灰的绣囊漏了一个小口，骨灰洒出来惊得阿梦跪下来赶紧想归拢起来，却发现有些不对。
厉染那处瞒不过去了，阿梦将绣囊交给厉染。厉染抓在手里，许久没有说话。
“冯莹死之前和谁接触过，去查。”
冯莹，你真是到死了还不知道悔改，还要利用冯炎的骨灰做文章，你给了谁？换取了什么？
厉染将手里的绣囊解开，白色的粉末顺着风飘走了。
三天后，厉染回了皇城。杨凤霖亲自去接，回了皇宫，杨凤霖去哪厉染跟着去哪，就像一瞬间看不见他都难受。
杨凤霖受不了，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了？没断奶的小朋友吗？”
厉染将他拉进怀里，“看看你瘦了没有。”
杨凤霖笑了，“想抱就抱，哪里那么多借口。我看你似乎有心事，方便和我说吗？”
厉染抱着他，闭上眼睛，他很累，但抱着凤霖的这一刻，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冯炎的……”
话还没开始说，龚全匆忙从外头跑进来，“亲王，太原道采石场来了电话。”
厉染松开杨凤霖，杨凤霖在他嘴边亲了一下，“给你的定金，晚上再好好亲。”
可惜终究没有等来晚上，太原道的采石场塌方了，死了不少工人，杨凤霖上午刚见了厉染，下午就坐上了去太原道的车。
临走前杨凤霖安慰厉染，“没事的，我过去看看情况，你别担心。”
厉染握着他的手，“辛苦你了。”
杨凤霖揉着他紧绷的嘴角，“什么啊，别这么说。等我回来再好好补给你。”
杨凤霖指着指自己的嘴转身上了车，突然停下来转过身说道，“阿致快生了，我有些不放心，厉染拜托你了。”
厉染很认真看他，“你放心。”
杨凤霖嘴角一弯，“我信你。”
杨凤霖去太原道的车队已经开出去很远了，厉染站在皇宫东门一直看着。
赵长松小声提醒，议长还在议会等着。
“我总觉得我抓不住他。凤霖就像一只注定要在天空翱翔的鸟，我要怎么才能让他落地，停在我的身边。”
从赵长松的角度看过去，厉染的侧颜有些许的忧伤。厉染向来是个情绪不易外露的人，也只有对上杨凤霖他才会有如此怅然若失的表情。
天不怕地不怕的七殿下，竟然也会有怕的时候，因为太在乎所以怕失去，越想用力抓住越怕自己抓不住。
这两个人，还有路要走啊。
幸而太原道采石场的事情得到了控制，杨凤霖打电话回来报了平安，厉染紧绷的思绪终于是松快了一些。
厉染出入议会的时间多了，往返议会和皇宫的路上总是会偶遇一些女人，厉染烦不胜烦。
赵长松眼见着七殿下对着突然飞来的艳福很是排斥，他挡了这个挡不住哪个，七殿下脸色是越来越难看，要不是里外有人拦着，厉染怕是恨不得要手起刀落将这群女人收拾干净。
这天赵长松刚拒绝了一份也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说是什么小姐亲手做的点心。
就有人来报，说是王玉致出事了。
刚好厉染出门，听了个清楚明白。
带上赵长松就出了皇宫，一路上，来报信的人小心说了一句，杨家大小姐怕是不太好。
厉染原本闭目养神，一双凌厉的眼突然睁开“怎么回事？”
低沉的嗓音满是怒意，报信的侍从浑身直发冷。
“来的时候，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怕是大人和小孩都保不下来了。”

第二十二章 逝去
厉染赶到医院时，杨定州正焦急的守在门外，见到厉染想行礼，腰还没弯下就被厉染伸手拦住了。
杨定州捂着眼，一时间也是说不出话。
厉染将他扶到一边的长凳上休息，“怎么回事？”
杨定州红着眼，抬手指着前方，哽咽的话语间都挡不住怒气，“还不是赵玉成那个畜生！”
赵玉成在外头养了个女人，不知怎么的肚子里的孩子没保住。今天这女人跑到医院来闹，王玉致本来不想理，可这女人不依不挠。王玉致一气之下出了病房想走。出门遇见赵玉成，让他将女人带走，没想到那女人竟然和赵玉成扭打起来。
王玉致又气又恼，走楼梯的时候被那女人推了一把，从楼梯上滚下来。
本来她这胎就怀的凶险，怕是……
杨定州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啜泣，“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她早去的母亲，我真是无能啊。”
厉染坐在他身边，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对亲人之间相处本来就生疏，有些无措。叫来赵长松，问赵玉成在哪里。赵长松道，“不在医院，怕是躲起来了。”
厉染面色凝重，王玉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凤霖他……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从里头出来，杨定州飞快冲到医生面前，“医生，阿致她……”
医生看了看他，“已经尽力了，病人出血太多，你们……进去看看她吧。”
杨定州脸色灰白，突然蹲**子哭出了声，“我的阿致啊！”
厉染走到医生跟前，医生一见他，想行大礼。
厉染声音沉重，“真的没办法了？”
医生摇头，“她这一胎本就保得十分辛苦，能正常生产都是凶险。病人越近临产身体就越虚弱，孩子也没保下来，我们真的尽力了。”
厉染手掌收拢，眉头深锁。有护士从急救室跑出来，说病人想见七殿下。
本来还觉得病人神志不清才会乱喊，七殿下哪是想见就能见的，没想到七殿下真的就在门外。
厉染快步走了进去，急救室里头的病床上王玉致就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纸娃娃，一碰就碎。
垂在洁白床单上的手见到厉染微微抬起，厉染走过去，轻轻拉起，冰凉顺着手掌心蔓延到整个胳膊。
初见时那个温柔的女子，现在虚弱的躺在床上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厉染觉得眼眶酸涩，想起她亲手为他做的一件件贴身衣物，那是他的亲生母亲都不曾给予的温柔。
他与王玉致虽然相交时间短，也没有血缘。但她说过，她是凤霖的姐姐也就是他的姐姐。
她一直以来对厉染的关心当真配得起这句话。
王玉致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嘴角动了动，“七殿下，不要难过，我只是解脱了。”
厉染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随后又小心放开，他怕一用力这个脆弱的女人就会随风去了。
“我这一生过得太累了，是时候好好休息了。”
厉染弯下腰，压低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不要那么冷硬，“你会好起来的，凤霖马上就回来了。”
提起杨凤霖，王玉致艰难转过头，那双眼神逐渐涣散的眼睛看着厉染，“七殿下，我没有什么留恋，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凤霖。我这一生虽然把自己的日子过得糊涂，但那是我自己选的路，是好是坏我都不后悔。凤霖的脾气，他一定不会放过赵玉成，放过赵家。我请您一定要拦着。舅舅都和我说了，您本来是要脱皇籍的，为了凤霖你才答应争王位，谢谢您。这条路太难走，不要因为我多一个在这条路上的阻碍。”
泪水湿透了洁白的枕巾，晕开发黄。
“殿下，凤霖就交给你了。”
厉染轻轻嗯了一声，心里一阵闷痛。
王玉致笑了，转头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凤霖啊，是我看着出生的，刚出来的时候就那么小，那么小……一下子就长大了，舅妈说，阿致啊，今后他就是你的弟弟了，你们要相亲相爱……凤霖，姐姐……姐姐再也……护……不住了……”
托在掌心的手慢慢的滑落，王玉致闭上了眼睛。
厉染弯着腰，半俯着身体许久，眉尾因为隐忍轻颤着。
他这半生见惯了生死，但今天他看着王玉致闭上眼，内心却格外的沉痛，这沉痛大部分是因为杨凤霖，他不知道凤霖要是知道王玉致的死讯会如何，他们姐弟感情一直很好，王玉致对于凤霖似姐似母，他怎么接受得了。
厉染从急救室出来，杨定州已经瘫软在地上没了力气，一见厉染的神情，他就都明白了，玉致没了……
杨定州因为打击太大病倒了，王玉致的死讯报到赵家，赵玉成没出现，却等来了大公主。
大公主除了表达惋惜之情，也是怕厉染迁怒。虽说外传厉染和亲王关系不好，可关系再不好，王玉致也是杨家人也算是厉染的姐姐，碍着这层关系厉染也不会无动于衷。
大公主想让女儿进皇室，就不能在这个纳人的关键时刻和厉染之间有间隙。
另一个目的也是想借着赵玉成犯下的这件事试试厉染的用心，他要是真的如外界所传不在乎杨家不在乎杨凤霖，那他就不会对赵玉成发难。杨凤霖可是众所周知的暴脾气，他和王玉致感情好可不是嘴边说说的，要怎么把他压下来，厉染，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和决心吧。
当天晚上，厉染给杨凤霖打了电话，将王玉致的事情告诉了他。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激愤和伤心。杨凤霖在听完厉染的诉说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厉染紧握着话筒的手都出汗了，杨凤霖那头才说了一句，“我姐姐的后事就拜托你了，我尽快回来。”
声音异常平静，就是太平静才不正常。厉染宁愿杨凤霖大声喊出来哭出来也不想他这般。
“凤霖……”
厉染试探着叫了一句。
“等我回来……”留下这句话，电话挂断了。
厉染将话筒放回话机上，你现在该有多难受，可惜我却不能在你身边，赵玉成我现在动不了，等着吧，会有那一天的。
杨凤霖赶到皇城是在一天后的午后，两天半的车程缩短了一半的时间，杨凤霖是怎么赶回来的，厉染不用想。当车门打开，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厉染整个心都揪住了。
厉染上前拉住他的手，“凤霖。”
杨凤霖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头发有些凌乱满脸的疲惫，这种样子在他们两人认识以来，厉染从来没有见过，就算在杨凤霖受伤养病期间，他也一向是注重形象的，满头的黑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
厉染紧握住他的手，“我带你去，累就靠着我。”
杨凤霖回握住厉染的手，“谢谢。”
杨凤霖站在王玉致的灵堂前，绕到后面，前方就是盖着白布的尸体，杨凤霖走了两步就不敢再往前走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隆起的白布，脚开始打颤。厉染在他身后，胸膛贴着他的背，“凤霖，我带你过去。”
杨凤霖没动，眼神飘了有些晃神，“她说了什么吗？”
厉染心疼的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她走的很平静，凤霖，这对于她也许也是一种解脱。”
紧绷着的身体突然松懈了下来，杨凤霖蹲**体将脸埋在膝盖里，向来挺得笔直的背卷曲成一个扭曲的弧度。
厉染跟着蹲下来拍着他的背，“想哭就哭出来，别忍着。”
杨凤霖的身体在颤抖，脸埋在膝盖间连带着说出来的话也是闷闷的，“还有说别的吗？”
厉染顿了顿，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停尸台。
“凤霖，你还有我。”
杨凤霖抬起头转过身，突然抓着厉染胸前的衣服，“她一定说了，说她看着我出生，看着我长大。从小到大，她就不是个强硬的性子，可是为了我，为了照顾我，保护我这个自小没娘的孩子，她强迫自己坚强。其实我的姐姐，我的玉致内心最是柔软不过。她一定在想，她要走了，再也护不住我了……”
杨凤霖眼眶憋得发肿，却掉不出一滴眼泪，他抓着厉染，厉染看着他。那种钝痛再次袭来，厉染将他抱进怀里，“不要忍着，凤霖！”
杨凤霖死死咬着厉染的肩膀，晃着头，“厉染，怎么办，我哭不出来！我难过得快死了，但是掉不出一滴眼泪，我是怎么了，厉染！”
厉染摆正他的身体，亲着他的眼睛，“会过去的。”
杨凤霖闭着眼，“这一路上，我都在克制，我要杀了赵玉成，我要他给阿致偿命，我要他死。可我现在一想，他死了又能如何，我的阿致再也活不过来了。你知道吗，婴儿房，我外甥的婴儿房我都布置好了，我……”
杨凤霖突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巴掌，“都是我，我就该把龚全留下来给她的，都是我，是我没保护好阿致，都是我！”
右手举起，厉染猛地握住他高举的手，“要打，打我！不要打自己。”
杨凤霖漠然的盯着他，“我打你干什么，你没做错什么，错的是我，都是我！赵玉成，本就不该留下来的！”
杨凤霖俯**子，头重重的磕在大理石地砖上，厉染将他拉起来，看着他红肿的额头，将他按进自己怀里。
那日在皇宫，赵玉成将王玉致推倒在地，你就那般不管不顾，你本就不是这般隐忍的性子。如果不是为了我，你现在已经去找赵玉成拼命了。你这一路上，花了多少力气才忍下来，你心里一方面是对王玉致的愧疚，一方面是因为我的顾忌，凤霖你把自己逼到了什么地步？
“凤霖，我答应你，亏欠王玉致的，我今后必定要让赵家成倍的还回来。”
王玉致到死前都在替凤霖着想，怕自己影响厉染成王，厉染能否成王关系着他深爱的弟弟，王玉致到死都放不下凤霖，这话他不能告诉凤霖。
凤霖承受的已经太多了。
“厉染，让我和她单独待会吧？”
厉染松开他，摸着他冰凉的下巴，“好，我就在外头等着，有事你就叫我。”
厉染离开了，离开前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站在王玉致尸体前的杨凤霖。
跪在灵前烧纸的八角已经快要哭晕过去。厉染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绕过灵堂，在一边的树下看见了一个人。
是应扶林，胡子拉渣，一下子老了十岁，哪里还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执行长。
厉染走了过去，“不进去？”
应扶林摇了摇头，“让凤霖和玉致呆一会吧。”
从满是褶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根递给厉染，随后突然笑了，“忘了，殿下不碰这个。”
厉染接了过来，“今天例外，我陪你。”
两个人站在树下，烟头的光亮忽闪着，厉染夹着烟，没抽。
应扶林靠在树上深吸了一口，“我第一次遇见她，就很喜欢。那么温柔那么善良，明明就是柔弱的性子还要故作凶狠的保护弟弟，她是个好姐姐。”
厉染盯着烟头，看着星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悲伤的夜晚，星星却格外的亮。
“你今后什么打算？”
应扶林哼了一声，自嘲道，“我能如何，我连为她报仇都没有立场。况且按着她的性子，是绝不会同意我们这么做的。她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活，死了也好，解脱了。”
应扶林说完这句，将烟头扔在地上，盯着那未灭的光点，突然背过身。眼泪落进黝黑的泥土里不见了。隐忍的哭声，在这个冷寂的冬夜里无比的压抑。
厉染看着前方无处不在的白灯笼，将心放在胸口。
身后，应扶林的话里带着湿意，“我与她已经是这样，生死两隔，她落了个轻松，活着的却要在失去她的悲痛里苟延残喘。”
“厉染，前路漫漫，你在乎的，要护着的不要轻易放手，莫要后悔。”
寒风吹着白灯笼，斑驳的灯影晃荡。
指尖的烟燃尽。
在我决定要成王的那刻，我要护着的就是凤霖。
※※※※※※※※※※※※※※※※※※※※
各人自有归宿。 凤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能撼动他的只有自己。 从这刻开始，他的心态要变了。

第二十三章 明白
杨凤霖在王玉致跟前跪了下来，灵前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这味道让杨凤霖原本困顿的心突然醒了过来。
“人死了，也就这回事。”
杨凤霖一声轻笑，仰着头，脸上突然有了一丝豁达，“姐，你早就累了吧？这么多年，你没有随着自己的本心过一天舒心的日子。也好，来生一定要投一个好人家，过平凡日子，自在生活。”
杨凤霖弯下腰磕了一个头，红肿的头碰到大理石地面一阵刺痛，痛得杨凤霖脑子一阵抽。
可这个疼怎么都比不过心里的煎熬，他这一路上逼着自己想通，逼着自己想明白，熬了两个晚上没合眼，心里悲痛，身上劳累，累到极致却根本睡不着。
姐，你终于什么都抛下了，轻松了……
八角拿了一个小药瓶，撞见了从外头回来的厉染。厉染问他手里拿着什么？八角吸着哭红的鼻子，“少爷手受伤了，我给他上点药。”
厉染伸出手接过瓶子，“受伤？”
八角点着头，“少爷得知大小姐的消息，心里难过却强忍着，一路上手指甲把手心弄破了都不知道，七殿下，那得用多大的劲指甲才能嵌进肉里，少爷一定难过死了。”
厉染抿着嘴转身进了后厅，杨凤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已经换上了丧服。厉染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摊开掌心，果然上头全是指甲掐出来的血痕。
厉染打开药瓶，轻轻的将药涂抹在伤口上，杨凤霖的手躲了一下。厉染抹药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问道，“疼？”
杨凤霖摇了摇头，呆愣看着厉染。
厉染仔细给他抹好药，伸出手盖在杨凤霖的心口上，“你去睡会，我守着。”
杨凤霖揉着他的眉心，“不用，我想陪陪姐姐。你回去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来过就可以了，不然议会那头……”
揉着的眉心越发的紧绷，厉染拿下杨凤霖的手，“你不用处处为我着想，为你自己想一想好吗？你想我陪你吗？”
杨凤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心里突然一阵发酸，“想。”
厉染叹了一声，“想听你一句真心话，真难。”
灵堂外头，悠扬的弯琴乐声。杨凤霖靠在厉染背上，看着不远处被大风吹得零落的枯叶。
“厉染，你的弯琴弹得真好。阿致就很喜欢，可惜我学了很久也学不会。”
厉染将怀里的弯琴放到一边，搂过他的肩膀，“我想你姐姐现在一定也在某一处听着，她有孩子陪着不会寂寞。”
杨凤霖伸手碰了碰那把已然不新的弯琴，那时候为了抢它差点被火烧死的经历仿佛就在昨天。
“厉染，这弯琴冯炎送的？”
厉染嗯了一声。
“他平时都听什么曲子？”
厉染搂着他，抬头看着天，“他喜欢听一些忧伤的曲子，是不是和他的长相很不相符。”
杨凤霖笑了笑，“还真是，看着那么阳光漂亮的人。你说他现在入轮回了吗？”
厉染垂下头看了他一眼，被冯莹摆了一道这件事情，现在不适合告诉凤霖，王玉致的死已经给他带来太大的伤痛。
“入了吧。”
杨凤霖闭上眼，“下辈子，你们能遇上就好了。”
厉染在他额头亲了一下，“那你呢？”
杨凤霖笑出了声，“我啊，才不想再遇上你了。遇上你全是麻烦事，你还想祸害我吗？真有下辈子，我一定找个漂亮姑娘，生一大群孩子，躲你远远的。”
厉染瞪着他，身上的戾气又起来了，感受到厉染的紧张，杨凤霖张开眼，对上厉染那有些受伤的眼神。
“不要找姑娘。下辈子也和我在一起吧，我这么不好，也就只有你要我了。”
杨凤霖一愣，身子松了下来，靠在他的肩膀，闭上眼。眼角终于滑出了一滴眼泪。
厉染摸着他的头发，“哭吧，珊珊。你的眼泪精贵，你哭我给你接着。”
杨凤霖将脸埋在厉染肩窝，“厉染，我想阿致了，我想她！”
厉染拍着他颤抖的肩背，“不是不报，时候到了我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杨凤霖靠在厉染怀里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王玉致正在给他做点心。
杨凤霖在梦里远远看着，泪流满面。
我不信人有来生，可现在我却希望你在来生能过得幸福。
再见了，我的姐姐……
王玉致的丧仪，杨家一手操办。赵家来过几次，杨凤霖都给拒了，赵玉成连灵堂都进不来。不管是他自愿还是被迫，杨凤霖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杨定州因为王玉致的事情一直卧床不起，一大堆的事情全落在杨凤霖的身上。
王玉致的丧礼简单，低调。
出殡那天，赵玉成来了，杨家门未进，就被杨凤霖狠狠甩了一个巴掌，他自知理亏不敢还手。
八角站在一边紧盯着少爷的手，少爷忍得该有多辛苦，缠着绷带的手心都渗血了。
杨凤霖这一巴掌，在皇城闹得沸沸扬扬。大家议论纷纷，这杨家的大小姐也算间接被赵家害死，如今七殿下位高权重，他对杨家对亲王是什么态度，只要看他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便可探到一丝风向。
可惜厉染那头一直没有动作。
于是众人的风向又逐渐变了，隐隐还有人同情杨家，都说皇家无情，看来都是真的。
杨家在七殿下最落魄的时候选择了他，这时候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看来亲王的位子是不稳了。
皇城里头向来是风向一轮接着一轮，渐渐地也就没什么人再提这事，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往七殿下要纳新人的消息上头去了。
没人注意，杨凤霖将王玉致的骨灰迁到了杨家祖坟。
一开始，赵玉成是不愿意的，说王玉致嫁给他，就算死了也得葬在他赵家。
杨凤霖没看他一眼，“你就不怕晚上被鬼掐了脖子，你做的糟践事够你下地狱了！”
被杨凤霖冷冷眼神扫过，赵玉成没了言语。大公主叮嘱过他，现在不能和杨凤霖闹翻。
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凤霖拿走王玉致的骨灰。
杨家的祖坟修在皇城不远的一座山上，风景十分好，从山脚到半山腰，一千九百九十九台阶，全都是镶了上好的玉石直铺到杨家宗祠。当初这处修好还惊动了整个皇城，杨凤霖还为这个笑过老杨，说他这暴发户的行径也不怕别人笑话。
杨定州倒是很淡定，说这是他曾经答应过他母亲的。
他母亲刚嫁给杨定州的时候，正是杨家最不好的时候，杨家老家的宗祠被毁，直到他母亲去世都没进过杨家宗祠。
杨定州曾经说过，他杨家早年间也是名门旺户，后来家中祖辈经营不善只能从商谋生活。
但杨家一条千步石阶上宗祠却是当地一宗佳话。
据闻早年间，想要求娶杨家姑娘，必要跪上阶梯，跪拜宗祠的，不跪上去，姑娘是娶不回来的。
杨定州和杨凤霖说起这段，杨凤霖只当是笑话，这么久远的事情谁知道真假，再说了那么长，跪上去，谁能做得到？
在皇城的杨家宗祠修好了以后，杨定州抱着他母亲的骨灰真的三跪九叩的跪了上去。
杨凤霖和厉染说这段的时候，刚给王玉致点完香。一转身看见厉染站在宗祠外头，看着下头长长的阶梯出神。
杨凤霖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想什么呢？”
“没什么。”厉染的视线停在石阶上头缓步而来的人身上。
“我在下头等你。”
杨凤霖点头。
应扶林和厉染擦着肩膀，笑了笑。
杨凤霖靠在栏杆上，“你瘦了。”
应扶林在他身边停住，两手撑着栏杆，“这几天晚上总是梦到她，没睡好。”
杨凤霖从口袋里拿出烟抽了一根递给他，应扶林没接，“不了。”
杨凤霖咬在唇间，“忘了吧。”
应扶林低着头，笑笑，“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还要求别人做到，太残忍了。”
杨凤霖转过身，看着厉染逐渐远去的背影。
“姐姐活得累，是因为她在乎，在乎杨家，在乎我，在乎你。人果然不能有挂碍。”
应扶林伸手将他嘴间的烟拿下来，“凤霖，你累了？你在乎他，就会想着处处为他好。赵玉成现在还活着，你忍下来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今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少，你还得撑下去。”
杨凤霖原本张扬的眉眼间满是疲惫，“师兄，我以前是不明白姐姐的。觉得她过得太憋屈。我现在却有些想通了，杨家是她的劫，而厉染是我的劫。”
应扶林叹了一声，捂着额头，“凤霖啊……现在退出来，还来得急。”
走到一半的厉染突然回过头望着他，冷风吹着宽大的衣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长长的石阶上只有他一人，走也是长路，退也是荒凉。
他始终都是一个人。
“他让我信他。我想陪他。”
不走过，怎么知道不能陪他到头。
应扶林笑了，眼角淡淡的细纹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珊珊长大了。”
自己选的路，不管如何，都要坚定了心意走下去。
累了，就歇一歇，路上也不是我一个人，有个肩膀总能给我靠一靠。
厉染下了山，山脚下赵长松早就候着了。
“查到了，赵玉成在外头的那个女人果然来路有问题，她是西南人。”
又是你！梁羡颐！
“那个女人怎么处置？”
厉染摊开手掌，原本散在手掌心的阳光因为乌云被掩去，掌心上斑驳的伤痕掩盖了原本的纹路。
“这种事情不要脏了凤霖的手。”
赵长松弯腰行礼，“明白。”

第二十四章 不生
杨家，杨凤霖给杨定州喂药。
杨定州喝了几口就推开了。
“这药苦得很，我明白这是心病，自己没想明白喝多少都没用。”
杨凤霖将碗放到一边，“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杨定州躺倒在床上，“昨晚我梦见阿致了，她对着我笑，那样子看上去比活着的时候开心多了。”
杨凤霖拿过一边的布巾擦手，“那你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杨定州抓着杨凤霖的手，“那你呢，你就真的想明白了。我听说赵玉成恢复了皇室近卫队队长的官职，厉染亲自向议会打的申请，你心里没有一点不舒服？”
杨凤霖将杨定州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你是想为厉染说话？”
杨凤霖的神情一直淡淡的，实在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但到底自家儿子，杨定州了解，他对赵玉成的恨意是不会消减的，他之所以隐忍不发是为了厉染。
“厉染是个好孩子。”杨定州叹了一声，闭上眼，左手捂着闷疼的胸。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一直想问你来着，那天厉染来杨家，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
杨凤霖心里的这个疑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厉染成王并不是他自己的本意。
“那孩子生在皇室，生下来就是尊贵的身份，可惜被亲人所害半生不得安宁，他过得很苦。他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感情和情绪，不是一个随意把真心外露的人。凤霖啊，我没什么好说的，有些事情你终究会明白。但有一句话我希望你能记在心上，不论厉染对你多好，他终究是皇族，是皇子，将来可能还会是王，不论与他多亲近的关系，都只能是臣，这话你要记牢了。”
杨凤霖出了杨家，杨家大门口还挂着白灯笼。杨凤霖上了车，撩起袖子，手臂上一排梵文刺青。杨凤霖默默拉下来，靠在车窗上，老杨的话他清楚。
他的父亲是在告诫他，他与厉染的身份，就算再亲密也不要逾越，他终究是皇族，将来成了王那必须是高高仰视的存在。
杨凤霖低下头轻笑了两声，八角让他睡会，这几天累了得好好休息。
杨凤霖靠在八角的肩膀上，“八角，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八角想了想，“二十年了少爷。”
“厌倦了吗？”
八角噘着嘴，“您这是哪里话，我可是要一辈子跟着您的，您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是倒在地上打滚也是不离开您的。”
杨凤霖直起身子，将手臂上的黑纱取了下来。
八角道，“少爷，您怎么把这个取了？”
杨凤霖将黑纱收进口袋里，“皇宫里头不能戴这个，忌讳！”
八角耷拉着眼，“可是七殿下说您可以带这个。”
杨凤霖对着八角正色道，“我与七殿下是什么关系？”
八角脱口而出，“当然是夫妻关系，立了婚书的那种。”
杨凤霖捏着他的鼻子，“我今天说的话你要记住了，厉染迟早要当王，以后不管是你还是我在皇宫里头说话做事都要小心。我和厉染与民间立了婚书的所谓夫妻关系不同，不说厉染有亲王本就于礼法不合，我一个男人占着将来王后的位置多少人恨得牙痒。我们今后必须低调为人，你明白吗？”
八角吞了口口水，“我明白了。可七殿下对您很好，您对他要这般……生分嘛？我知道，少爷您为了七殿下忍了很多，您受委屈了，我心里也很不好受。可不管怎么样，在我心里就只有少爷一个，我就只听少爷的，我今后在皇宫里头肯定小心，不给您惹麻烦。”
杨凤霖戳着他的脑袋，“你可真是个傻孩子。”
进了皇宫，从内务部出来。回去的路上经过皇家花园，这么不巧碰上了几个小皇子在打架。杨凤霖本来不想管，可总觉得有个哭泣的声音很熟悉，走了又折回去，果然发现在哭的是小皇孙，冯莹的孩子厉涛。
杨凤霖拉着他的手，看着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真是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被打成这样！连比你小的都能欺负你。你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你还有脸哭?”
厉涛眨着眼，圆乎乎的眼睛肿得和核桃一般，“他们骂我娘！”
杨凤霖蹲下来给他抹眼泪，“打不过你不知道跑啊。我告诉你，逞强并不能解决问题，时刻都要记住保护自己。”
厉涛抹着眼睛，点点头，杨凤霖摸摸他的脑袋，真是个漂亮孩子，还好性子不随他那个恶毒的娘。
以前还有冯莹护着，现在就一个孩子孤苦伶仃，没有靠山，随便犄角旮旯出来排不上名号的私生子都能随便欺负，这就是皇室，拜高踩低。
“跟我回去吃饭吧，愿意吗？”
厉涛拉紧他的手点点头，杨凤霖笑了，“喜欢我？”
厉涛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杨凤霖将他抱起来，这小不点还真可爱。
厉染回来就看见杨凤霖和厉涛在院子里玩得乐乎，厉涛一个不小心将手里的球扔在厉染身上，立马像受惊的兔子躲在杨凤霖身后。
厉染绷着脸，“没用！”
厉涛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死劲咬着嘴忍着。
杨凤霖看不下去了，“对个孩子，你说话能收着点吗？”
厉染冷哼一声，杨凤霖回头摸摸厉涛的脑袋，“我们别理他，让八角哥哥送你回去，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睡觉明天我再让八角哥哥来接你。”
杨凤霖跟着厉染进了屋，“我想带厉涛回太原道。采石场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带他去太原道玩一玩，不然在这皇宫里头你也抽不出手管他，你是没看到，他今天被你侄子的儿子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无用！”厉染将手里的书摔在案桌上。
杨凤霖切了一声，“他才多大啊，他那母亲估计也没怎么用心教他。刚好我带他回太原道让花娘好好教教他礼仪规矩。这段时间你也给他好好找找老师，也得给他教起来了。他可是冯将军的外孙子，你也上点心。”
厉染转过身，“那你能对我上点心吗？”
杨凤霖见势头不对想走，后领子被厉染拉住，“今天，内务部把一堆女人的简历画像给我送来了，怎么办？”
杨凤霖笑呵呵，“收了呗。”
厉染将他抓过来，怒了，“你！”
杨凤霖大笑，赶紧捧着他的脸，“哎哟，别气别气。你就按着行程走就行，其他的陈震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
“看我要纳人，你比我还高兴，你！？”
厉染气不过，抓起他的衣领子对着他的嘴就咬下去。
杨凤霖吃痛，“疼啊，真下得去嘴。”
“你倒好，去太原道躲清静了，给我一个烂摊子。”
厉染将他抓到书桌边，将他抵住，揽着他的腰，“真是狠心。”
杨凤霖玩着他的发尾，厉染的头发是越发长了，比刚出伽蓝殿那会多了烟火气。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忍忍。我去太原道也是好事，我不在那些个莺莺燕燕才能放开了搞事情，你就当是看看戏消遣一下。你不喜欢的，我肯定不塞给你。”
厉染抓过他越来越放肆的手，“那我喜欢的，你就应了？”
杨凤霖靠着他，“你总要留下孩子的，真不行吃点药也是……”
厉染猛地放开他，紧闭着眼，“你！”
完了，生气了。
这不是让他要说真话吗，这真话一出口怎么又气上了。
“你让我和别人生孩子，你还有没有心！”
杨凤霖指着自己，我怎么就没心了？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
厉染松开他，在书房走了两圈，心里的怒气非但没下去，反而越来越浓，挽着袖子出了书房。
杨凤霖正考虑要不要出去哄哄，赵长松就来了。跑到杨凤霖跟前，“怎么了这是，七殿下在竹林砍竹子。 你们吵架，竹子遭殃……”
杨凤霖一屁股坐下，“我让他留下个孩子，我说错了？”
心里也有点冒火。
赵长松真想翻个白眼，两个聪明人，在这事情上犯糊涂了。
“七殿下是认为你不在乎他！他这么喜欢你，你让他和别人生孩子，你就不介意？”
杨凤霖一拍桌子，也火了，“我就是因为太在乎他!他不留下孩子，怎么成王？议会皇室唾沫都能把他淹死！就算他本事大了去，没有子嗣他这位子能做得稳吗？我要不是为了这个，我巴巴让他和别人生孩子！我有病啊！”
书桌上头，一块上好的砚没了。
赵长松捂着头，他该怎么说，说七殿下为了你才想当王的？这话他说不出口，厉染也再三叮嘱，这件事情不能告诉杨凤霖。
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忍着不说真是憋死他了。
书房的门被撞开，厉染手里抓着一把砍刀，吓得赵长松赶紧挡在杨凤霖身前，“七殿下，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砍竹子就成了，不要伤害亲王殿下啊。”
厉染哪里能理他，一把拉开他，瞪着杨凤霖。杨凤霖也不甘示弱瞪回去，我还怕你！
厉染深吸了一口气，将人拽进怀里，“不生！”
杨凤霖一怔，身体顿时松下来，砍了竹子气消了？
“好，不生。”
赵长松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耸着鼻子出去了。
还说女人黏糊呢，这男人别扭黏糊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我来凑什么热闹，花娘还没娶进门呢，回去洗洗睡吧。
太原道花楼，花娘不相信的问了好几遍，“这么高的酬金？”
青娘道，“是的，我确认了好几次，我们这是遇上大金主了。可是亲王再三叮嘱过，让我们别出太原道。”
花娘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你先下去吧，让我想想。”
青娘知道花娘在纠结什么。
“我知道您是放不下楼里的姑娘，您放心吧，我们多少都有些积蓄傍身，现下虽说钱挣得少一些，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花娘的确是为花楼里的姑娘打算。有些姑娘年纪大了，长年的训练还有伤，跳不动了。因为出身不好也不容易找个好人家嫁出去，多一点积蓄总是好的。
这天外飞来的大单，她到底该接不接呢。

第二十五章 避不掉
杨凤霖出发去太原道，厉染被杂事绊住了送不了。杨凤霖牵着小皇孙从东门出皇宫，路上遇见了正在值班的赵玉成。
杨凤霖目不斜视的从他身侧走过去，赵玉成应着杨凤霖的那一个巴掌在皇城没了脸面，一直忍到现在。
皇宫里头向来是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地方，据说杨凤霖和七殿下吵架，七殿下一气之下把竹园里头的竹子全给砍了，都吵成这样了，你杨凤霖还在得意什么？
赵玉成直起身子，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厉涛皱着眉眼，小心说了一句，“亲王殿下，您把我捏疼了。”
孩子细细小小的呼痛声让杨凤霖回了神。
停下步子，赶紧松了手，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果然嫩嫩的小手都被捏红了。
“对不起，我给你揉揉，还疼吗？”
厉涛摇摇头。
“亲王不喜欢赵部长，我也不喜欢他。”
杨凤霖摸着他的小脑袋，“小孩子别想这些。”厉涛垂下脑袋，“我知道谁是真心对我好，在我心里您永远都是亲王。”
杨凤霖心里有些酸，这皇宫里头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迫比别的孩子早熟许多，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这孩子多少听了一些，这是在担心他。
杨凤霖想起了王玉致，阿致就是这般从小早慧，一生辛苦。
杨凤霖抱起厉涛，孩子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七殿下说，我不能被您老抱着，我是男孩子要自己走。”
杨凤霖勾了一下他小小的鼻子，“别听他的，我就喜欢抱着你。”
厉涛脸红了，小心的将头靠在杨凤霖的肩膀上，杨凤霖拍着孩子的背，眼底的笑慢慢退了下去。
赵玉成他可不能向以往一样随便动了，但明的不行，他就暗地里来。这种恶心的蛆虫，哪里要厉染费心神。
出了宫门，杨凤霖让八角带着厉涛先上车，转身看着立在宫门口穿着给黑西装的男人。
那男人见杨凤霖在看他，连忙走上前弓着身子，“亲王殿下。”
杨凤霖皱起眉头，“我和你家梁先生说过，我与他今后并没有见面的必要。”
那男人赶紧陪着笑脸，“先生只是听闻最近杨家的事情，觉着不忿，让小人带句话给亲王殿下，要是您有什么不方便，他可以替您……”
杨凤霖冷哼，“我没有什么不方便，你告诉他，离我远一些就是对我最好的方便。”
转身上了车，那黑衣人立在车后恭敬的鞠躬看着他的车离开。
杨凤霖手掌上未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这个梁羡颐实在是个麻烦。
厉染好不容易摆脱了议长，冷着一张脸回了皇宫。赵长松见他心情不好，自然不敢多说话。
杨凤霖走前对他说过，只等过几天就会有消息。这消息可什么时候来啊，这竹园的竹子可没剩几根了。
几天后，有件事情轰动了皇城，保住了皇宫竹林那仅有的几根竹子。大公主的小女儿在外有私生子的消息被爆了出来，连带着牵扯出她与好几个戏子有染。大公主这回可是没脸了，她女儿在家里急着要上吊，大公主带着人抄着家伙往政务处处长家就去了。
赵长松一回来就说得唾沫横飞，喜笑颜开。
厉染握着笔，在画中人的鬓角舔了一笔，“他的心思，多花点在我身上就好了。”
赵长松：啊……
陈震恭敬的立在一边，“七殿下，我是否现在就启程去太原道。”
厉染看了他一眼，“有龚全跟着，无事，你去一趟西南，盯着梁羡颐。”
陈震应了一声，“属下这就去准备。”
陈震走了，赵长松道，“七殿下是怀疑，王玉致的这件事情是梁羡颐做的？”
厉染将手里的画拿起来看了看，“为什么那么巧，偏偏在王玉致身体最不好的时候上门去闹，还将她推下楼梯。厉诤死了，梁羡颐总要在皇城再找一个人。赵玉成是个傻的，梁羡颐不傻，他故意让那女人跟在赵玉成身边，伺机寻找机会就是要挑拨我和凤霖的关系。”
赵长松恍然大悟，随后身体一阵恶寒，这人心真是最可怕的东西。
那头大公主和政务处处长闹得不可开交，这边议长也是焦头烂额。政务处长是他的人，他家的女儿也是他举荐的，怎么会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下他和大公主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应扶林和白总长在喝茶。这些天大公主家的事情也令白总长焦头烂额，庆幸的是他养在外头的女人应着亲王的关系，进了皇家医院好好养着，过几日就快生了。
这头他倒是安心了，白家总算有后了。
“执行长，我看这次纳人的事情是吹了。我听说七殿下震怒，议长连着两天进皇宫都被挡了，您向来和七殿下亲近的，您看如今这形势？”
应扶林给总长倒了一杯茶，这是大公主让他套话来的，
“看您说的，我和七殿下哪里有什么交情。我以前是应着和亲王的关系，可现在亲王和七殿下这关系……我哪里还敢往前头凑啊。现在七殿下暴怒，主要也是大公主家这件事情是人证物证俱在，开脱不了啊。您说大公主明知道自家女儿的情况还往皇宫送，七殿下这心里能痛快？您是明白人，还是劝劝吧。大公主那脾气怕是和议长那头也是不成了，今后这路怎么走，您可得早日有决断才成。”
白总长也是头疼，本来看着顺遂的一条路怎么就出了眼前的这么一出大戏呢。
白总长走了，应扶林给太原道去了个电话，杨凤霖接了。应扶林忍不住笑，“你这小子，真是唱了一出好戏。”
杨凤霖出皇城前，吩咐陈震将大公主千金外头有人的事情透给政务处那头。
政务处是议长的人，这次进皇宫的热门人选最出挑的也就这两家，全都死盯着对家出错呢，只要放一点消息给他，必能死死咬住对方。
就让他们狗咬狗把事情越闹越大吧。
两家都没脸，吵得越凶越好，大公主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政务处是议长的人，就算议长没有授意，这锅算是背下了。
大公主和议长是彻底掰了。
议会里头议长这派独大的局面怕是要动了。
杨凤霖擦着满是灰尘的脸，“我这戏也要人家配合才唱得下去啊。贪欲才是最可怕的东西。政务处的得了消息，如果能和议长说一声怕是也不会闹成这样。恐怕他想取而代之已经很久了，得了大公主家这么一个惊天破绽能把她家女儿刷下去，让自家女儿进皇宫，何乐不为。”
应扶林大笑，“你啊你！听说皇宫竹园的竹子都被砍光了。”
杨凤霖脱下脏兮兮的外衣交给八角，“前些日子和我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去砍竹子了，砍完回来就好了。”
“厉染还挺能忍你的。什么事情这么生气啊？”
杨凤霖接过茶盅灌了一大口水，“我让他留个孩子，他就生气了。师兄，我这话说错了吗？”
应扶林靠在椅背上，“没错，可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错了。厉染有多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一个喜欢你的人去和别人生孩子，他能高兴？”
杨凤霖将脚伸进八角端来的洗脚盆里，温热的水令他舒服的哼了一声，“那我能怎么办？我和他，是他能生，还是我能生啊？我也是为他着想，这个问题迟早是要解决的，不说这个了，说起来就烦。你最近晚上睡得好一些了吗？”
应扶林那头静默了一会，“好多了。我晚上好几回梦见她，她看着挺开心的，还是初见时少女的模样。我有时候想，这对她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归宿。当时她知道自己生下这个孩子有危险的时候，怕是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够累，够荒了。”
杨凤霖闭上眼，“我姐姐得自在了，可让她生前不自在的人，我不能放过他，你别动手，赵玉成留给我。”
杨凤霖挂了电话刚要上床休息，厉染的电话就来了。
杨凤霖披着厚厚的外套，抱着小手炉，“听说竹园里头的竹子是一根不剩了？你也真是，多可惜。”
厉染哼了一声，“这戏你安排的？结果如你想要的吗？”
杨凤霖一拍桌子，“我给你筹划呢，你不喜欢那几个女人，我都给你赶走了不高兴吗？你可以清净一段日子了？”
“就是太清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陈秋白说这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好了就赶紧回来，太原道天气冷，我听你说话都有点鼻音了。”
杨凤霖揉着痒痒的鼻子，“是差不多了，我明天看过花娘就收拾东西回来。厉染，边境不太平，这次回来多了好些流民，巡防部加大了人力巡街。”
厉染顿了一下，“就是因为不太平，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太原道，快过年了，你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想和你一起。”
这话说到后头是越来越轻，杨凤霖听得耳朵有些痒，厉染这人向来说话冷硬，是半点软都没有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知道在肚子里头过了几道弯了。
这归家的心思越发的浓烈起来。
“今年的生日，一定跟你过。”
隔天杨凤霖从采石场回来去了花楼，这段日子厉涛一直跟着花娘，两人倒是投缘。
“你跟我回皇城吧，把花楼重新开起来。”
杨凤霖吃着花娘做的乳糕，他有这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是为了躲梁羡颐，现在大家都挑开了，也没必要躲着，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不了，这处生意也不是做不下去。搬来搬去的麻烦，再说我楼里的姑娘有些年纪大了，有些身体不好，不适宜舟车劳顿。等我做完这单生意，给她们分一份厚厚的养老钱，我这花楼就该散了。”
花娘给厉涛剥着核桃，放进他的嘴里。
“这生意要离开太原道，我是不赞成你接的。现在边境不太平，你们一群女人我不放心。再说了，姑娘们的养老钱从我这拿就是了，何必……”
花娘呸了一声，“老娘不要你的钱，我的姑娘们要你来养？”
杨凤霖苦笑，他师父虽说多年在这风流堆里打转，其实性子是最傲的，人又好强，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务必处处小心，我让陈秋白派一队人跟着你们出太原道随行保护。”
杨凤霖出了花楼，派人晚一些再来接厉涛。
没走几步，路边的一个算命摊上一个衣衫破烂道士打扮的人，突然对着杨凤霖说道，
“这位先生命格贵重，有没有兴趣听我说几句。”
杨凤霖微笑着让八角给了那算命先生一袋金子，
“我从不信命。”
拥挤的大街上，那老道看着逐渐远去的挺拔背影，撩着胡子。
日头逐渐被乌云掩盖，原本光亮的街道被阴影覆盖。
杨凤霖的背影也逐渐隐在其中。
命中有劫，生离死别之苦难承。
你不信命，却身在其中，逃不出，避不掉。
※※※※※※※※※※※※※※※※※※※※
这个老道士就是杨定州找了二十多年的那位。 凤霖一句不信命，老杨该悔得吐血了。 周日停更，周一继续。O(∩_∩)O~~

第二十六章 不能有事
杨凤霖准备回皇城了，采石场预计明年年中就能完工，陈秋白将他送上车，杨凤霖嘱咐他花娘要出太原道的事情，一定要派人保护好了。
正说着花娘，花娘人就来了，提着一个小食盒敲了敲车窗，一张明艳的笑脸，一双凤眼魅色横生，
“连夜给你做的糯米藕，带在路上吃。”
杨凤霖打开车门下了车，接过小食盒，“你怎么也像阿致一般了，当我是小娃娃半路嘴馋？”
花娘呿道，“给小皇孙路上吃也行啊。”说完上下打量他，提起王玉致杨凤霖神情平静，似乎真是过去了。
“这么多天，我也不敢和你提阿致。今天你要走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师父有几句话和你说。你姐姐从决定留在赵家，留下孩子那刻，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我们这些人在外头看着，觉着替她不值，但人心这东西，向来是自己认准了别人再难说通的。你姐姐虽说从小长在杨家衣食无忧，把你们当成心里最亲的人。但终究年幼时的流离失所在她心里留下太深的烙印，她肚子里的孩子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希望，那才是和她血脉交融的至亲。她这一生被责任所累，没为自己活过，够累了。我知道你面上看着平静，心里对赵玉成的恨怕是始终不减。珊珊啊，我不是不让你报仇，只是人这一生不可被执念所累，你姐姐就是如此，杨家就是她的执念，报恩就是她的挂碍。”
花娘握着他的手，“因果轮回，赵玉成自有他的报应。你也是个心思重的，从小就不需要**心，凡事看得极明白。物极必反，我就怕你有一天掉进一个死胡同里出不来。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着，多和七殿下说说，你就算能力再强，心智再坚定，一个人也扛不过来这么多事，莫入了魔障。”
杨凤霖抱着花娘娇小的身体，“我知道了，你别担心。”
花娘眼角有丝泪花，“师父老了，也不知道能看着你到何时。厉染是真心对你，好好和他过吧。就算前头不能一帆风顺，两人一起风雨同舟什么艰难险阻也就过去了。”
杨凤霖坐在车中，回头透过车窗看着花娘逐渐远去的身影，手中食盒的握柄被他捏的温热，身边的厉涛瞪着大眼睛看他，“亲王殿下，您想哭吗？”
一双柔嫩的小手抚上他的眼角，杨凤霖侧过头，摸摸他的小脑袋，“你想你母亲吗？”
厉涛点点头又摇摇头。
“在夜里想，但我嘴上不能说，七殿下不喜欢我母亲。”
杨凤霖将他搂进怀里，看着前方逐渐开阔的道路。
他去看了阿梦，给冯炎上了香。却见阿梦愁容不展，照理说，冯炎的骨灰找回来了，阿梦不该是如此。
开始不论杨凤霖如何问，阿梦都不肯说。杨凤霖越发觉得事情有异，再三逼问最后不得已只能搬出厉染。
阿梦没法，哭泣着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杨凤霖震惊，冯莹你还有如此手段？冯炎的骨灰你到底给谁了？
杨凤霖到了皇城，赵长松派了人来接。杨凤霖招呼他上车，问他最近皇城里头什么风向。
赵长松伏在他耳边，悄声将最近的情况说了一遍。
七殿下已经晾了议长好几天了，大公主的人也来了好几回，送了不少礼物都被七殿下退回去了。
大公主也是下了狠心，把她小女儿打发回赵家宗祠思过去了。
政务处处长的考绩出了问题不说，好几年前他占用老家族老土地修小楼养情人，将族老活活气死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
日子不好过，怕是要翻船了。
白总长向来是两边不沾的三不管性子，不知为何这次也是推波助澜了一番，议长那派，最近人心浮动，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刀就要开到自己头上。
自己都保不住了，哪里还有闲心思将女儿送进皇宫。说到底，谁家里没点龌蹉事，争个妾的位置就要被掀老底，太不值当，这些原先脑子热的人，都消停了。
杨凤霖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厉染这几天心情好了？”
赵长松干笑道，“您不在，他能好吗？都快得相思病了。”
杨凤霖白了他一眼，“这话要是被他知道，小心你身上这层皮。”
赵长松叹了一声，“过完年，怕是要大动了。这安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等到七殿下这事定了，我得赶紧把花娘娶进门。”
杨凤霖身体往后靠，几天的疲累都抵不过满脑子的事。
“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杨凤霖闭着眼，喃喃着。
赵长松笑道，“再过半个月就是您生日，今年的生日怕是不能去杨家小池塘烤鱼了。我做了一副鱼竿给您，生日礼物别嫌弃，亲王殿下。”
杨凤霖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和我还见外呢？谢了。”
杨凤霖回了皇宫，内务部长问他生日想怎么庆祝。杨凤霖转念一想也是，每个皇族成员在内务部都有记档，这胖子会知道也正常。
杨凤霖用先女王大丧不过一年，冯将军去世也才一个多月，近期皇室里头的丑闻又闹得七殿下心情不舒畅，他这生日还是免了。
把内务部长搪塞过去，杨凤霖带着八角回了厉染的住处，经过那光秃秃的竹林不禁可惜，好好的一处景就这么毁了。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打着哈欠靠在一边的躺椅上，迷糊着就睡了过去。
恍惚间，看见王玉致笑着让他要多穿衣服，杨凤霖笑了。醒来时，眼角有些湿，厉染坐在身边看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杨凤霖扯着身上的厚毯子，被厉染压了回去，“再躺会，这么出来会着凉。”
杨凤霖抿着嘴，擦着眼角，奇怪，总感觉怪怪的。
杨凤霖还没醒神，看了厉染好一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怎么瘦了？”
厉染吩咐八角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喝完了。”
杨凤霖接过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了小半杯，“太原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厉染拉过他的手，摸着那上头绑着红绳的戒指，“你知道了？”
杨凤霖回握住他，“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数了？在谁那里？”
厉染将他手上的戒指褪下来，“凤霖，这几天你累了，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管。”
杨凤霖皱着眉头，“是不是梁羡颐？”
厉染用手捂着他的额头，“凤霖，你乖，好好休息。”
杨凤霖吐了一口浊气，“这估计是我给你惹的事，这梁羡颐把主意打到这上头，怕是想用这个来挑拨我和你的关系。”
“凤霖啊，别想了。”
厉染抬高了声量，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他，杨凤霖愣了，
“我睡着的时候怎么了？”
厉染握着他的手，轻轻拍着，“什么都没有，你闭上眼睛再睡会，吃饭了我叫你。”
杨凤霖侧过头，说了一声好，顺从的闭上了眼睛。手却紧紧地抓着厉染不放。
厉染的眼中浮起一层厉色。
他进来时，凤霖在说梦话，阿致，你放心走吧，我会好好的。
眼角留下泪滴，厉染将他擦去了，流多少，他就擦多少。
在人前，凤霖一直没哭，有什么伤痛都憋在心里。只有在睡梦中，无意识的状态下才放开自己一些，有了真情流露。
他想装着，那他也配合着什么都不知道吧。
王玉致的死，是他心中难过的坎，偏偏还要隐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他一直很辛苦。
厉染突然有些想念，初遇时天不怕地不怕咋咋呼呼的那只小豹子了。张开手掌心，那枚绑了红绳的戒指在手中，叫了守在外头的赵长松，让他将戒指送到内务部修改。赵长松问改什么尺寸，厉染想了想，“算了，让内务部重新做一对吧。”
“可这材料稀有，怕是一模一样……”
厉染看了一眼熟睡的杨凤霖，起身走到外间。
“你去找哑巴侍从，让她开了库房，找一颗蓝宝石，你说了她就明白了。”
赵长松应了。
厉染小心关上门，看见外间八角正在剥花生，见到厉染赶紧起身行礼，厉染抓起一颗花生仁，
“他以往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议政院，议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来回踱着步的议长异常的焦躁，他这次怕是被人算计了。
难怪杨凤霖这么大方，鼓着劲要给厉染纳人，他们这是着了这只小狐狸的道了。
是我小看你了。
议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议长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咳嗽声。
“您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啊。”
议长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你怎么打到议政院来了，不是和你说过没事不要往这打！”
梁羡颐笑道，“这么大事？还不是大事，我看您议长的位置可是快要不保了，厉染什么心思，还没看出来？他可不会乖乖的做议会的傀儡，他要的是权力。”
议长压低声音，“你想怎么样？”
“我和您合作了这么多年，我的性子您还不了解？我对权利没兴趣，只喜欢钱，可惜了厉染这人我看了心里不痛快，他想成王，我偏不想他如意了。议长，您一开始棋就走错了，厉染不会听您的摆布，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皇室里头不是只有他一个皇子，虽说他的血统要上位比其他狗屁玩意要容易，可只要他死了，议会，皇室，国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只能从那堆狗屁东西里选。到时候，你找一个好控制的，权利还在您手上。”
议长面色凝重，“说你的条件。”
“厉染怎么死我不管，杨凤霖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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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生日
杨凤霖回家看望杨定州，这段时间他父亲的身体终于是好了一些。
两人一起吃了一餐午饭，格外的冷清。
“这茭白肉丸子也就阿致能做出那种味道。”
杨定州忍不住一声叹息。
杨凤霖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可得了，再这么天天念着，阿致还怎么舍得去投胎。”
杨定州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赶紧换了话题，“我听说最近皇城街上多了许多流民闹事，皇城都如此别说边境了，只怕是要乱了。”
杨凤霖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这事可不是你能担心的。”
杨定州拿起勺子，“我是说真的，眼看着先女王去了也有段日子了，王国不能没有王。年前伽蓝殿会举行祝祷仪式，皇族还要巡街，让国民参拜，今年先女王去了，王位还空着，今年的祝祷巡街怕是要在皇族中选一个人捧着女王的遗像举行了。那么让谁举遗像，这里头名头就多了。”
杨凤霖嚼着嘴里的骨头，“没这么容易，经着纳人的事情这么一闹，议长怕是对厉染有了戒心，这皇宫里头的风向怕是又要变了，可惜了，现在的厉染可不再是刚出伽蓝殿那时的样子了。”
杨定州哦了一声，“听你这意思，心里有计较了？”
“我们杨家这海外贸易权本来就是从皇室手里头竞标过来的，当年的皇室没钱养不起船队才会将海外贸易权竞拍。老杨，现在是时候还回去了。”
杨凤霖将吃空的碗端正的摆在饭桌上，杨定州一愣，呼出一口长气，“你这是决定了？船队和航线在你手里经营十年了，你花了不少心血，真的舍得？”
杨凤霖招呼着一边的佣人过来收拾碗筷，有些疲累的按着额角，
“本来就不是我杨家的。有了这个，皇室子弟无人能再与厉染争。”
陪着杨定州吃了午饭，又去商行转了几圈回了皇宫。这次他回家没带八角，兜里的花生吃完了，杨凤霖四处找他，找了半天没找到。
杨凤霖奇了，这孩子向来他一回来都是第一个冲出来的，今天这是怎么了，他都回来这么久了竟然没看到他？
晃着进房间倒了一杯茶，喝了不到半碗，只见厉染和八角从院子那处过来，杨凤霖端着茶盅靠在门上，“你们去哪里了？”
八角赶紧向他跑过来，杨凤霖点着他的额头，看着他额角发尾非常可疑的粉末，看着像面粉?
“你去厨房了？”
八角笑了两声，“没有啊。”杨凤霖皱着眉头，没有你为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厉染别在后腰的手，不自在的在布料上擦了擦，咳嗽了两声，转身去了书房。杨凤霖觉着这两人有点奇怪，杨凤霖向来眼神好，白天光线又明亮，厉染挽着袖子的白皙手臂上，有一些红点，杨凤霖脱口而出，“厉染，你手怎么了？”
刚要跨进书房的七殿下，被门栏跘了一下，赶紧扶住一边的门框。
八角使劲憋着笑，完了，七殿下刚才那样子实在太好笑了，憋不住了怎么办。
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杨凤霖一脑门子糊涂，我问错了？
年前皇室的祝祷活动要筹备，厉染很忙。杨凤霖拿着赵长松送给他的鱼竿，有事没事去东门的荷花池塘钓鱼，鱼有没有钓上来是不知道，能安安静静的睡一觉是真。
这日子要是永远都能过得这么安生就好了。
他生日前夕，应扶林申请进了皇宫，送给他一块自己亲手雕刻的小花生。
应扶林看着撑着鱼竿戴着帽子一脸慵懒的杨凤霖，又看看那一无所获空荡荡的鱼篓。
“你倒是悠闲，我在议会整天都如在刀上滚，油里煎。祝祷游行的人选，议会里头都快打破天了。议长是下了狠手了，连连部长家的女婿都被拉出来当炮灰了，连部长没办法都请了几天病假了。就那小皇子，婚礼当天你见过，蚂蚁都踩不死，说话声大一些都能被吓着的人，让他主持祝祷仪式，议长怕不是疯了。”
杨凤霖放下鱼竿摘了帽子，“议长这是没大鱼，小虾米也好。只要不是厉染，谁都成。可惜了啊，现如今的皇室里头，除了厉染还真是没人能立得起来。白总长那头呢？就没出来说几句？”
应扶林拉着装鱼篓的绳子，轻轻一动，平静的池塘上一道淡淡的水波划过，“大公主生母和别人还有些不同，老国王在时对她还是很特别的，她一向都和别的皇室成员不怎么来往。这事情她是不会从中插一脚的。”
杨凤霖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池塘里，“女儿送不进去，大公主这头怕是一时没了方向。要狗听话，都要用点好吃的诱一诱。只要有共同的利益，不怕对方不上钩，大公主是还没想到厉染成王的好处呢。”
应扶林笑了笑，盯着水面上那一层一层荡开的水晕，“我明白了。”
应扶林从东门荷花池出来，去见了厉染。厉染正换了衣服，洗净手，应扶林看着他额角一抹碳灰，指了指，“殿下，这上头还有。”
厉染拿过布巾擦了，应扶林看得好笑，“殿下，这是最近被议会烦得想去厨房接了厨师的活，再也不管皇室里头的糟心事了？”
厉染扔了毛巾，“来书房。”
“这画是您最近画的，真是不错，我这书房里头就缺这么一副……”
“送你了。”厉染沉着脸，“你过来就是为了顺我的画。”
应扶林赶紧将画收了起来，“哪能呢，我来是想向您讨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厉染让他坐，应扶林摘了眼镜，拿出帕巾擦着镜片。
“老国王这一脉，三个最看重的孩子，先女王是王后所生，您是小侧侧妃所生，大公主是老国王从小一起长大的侍从所生。您三位的名字可都是老国王亲自取的，可见在他心中的地位。如今先女王去了，就剩您和大公主这两位了，大公主已经外嫁了，她的孩子出了三代就要自动脱皇籍，可让不让她的子孙继续承皇籍，还不是王一句话的事情。她该依靠谁，和谁亲近才能保着他孩子的尊贵，七殿下该去点一点了。”
厉染脸色缓了下来，“凤霖说的吧？”
应扶林戴上眼镜，“你们这心思，真有灵犀。”
他来之前，凤霖与他说，大公主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她家底殷实，她名下的商铺一直生意顺当。可她生意顺当大多应着公主的名头，皇籍到了她孙子那代可就自动脱籍了，没了这层身份，她大公主这脉还能如此顺遂吗？纳妾的事情，厉染虽然不快但没追究，是个能容人的，大公主是聪明人，要想保着她这一脉的富贵，该选谁，她清楚。
厉染在纳人风波之后第一次召见了大公主，两人谈了两个多小时，说了什么无人得知，只是大公主出皇宫时，眼睛通红，脸色惨白。
过了几天在议会例行会上，以一票倒的优势确定了皇室祝祷游行的主持人选。
人选尘埃落定，杨凤霖的生日也到了。
他自己倒不觉得生日有什么特别，可老杨说了三十岁怎么也该好好庆祝。杨凤霖郁闷了，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庆祝自己终于成了一个老男人，得了吧！
中午回杨家吃了一餐饭，杨定州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杨凤霖吃到差点吐了。老杨很实惠的指着家里的地窖说是送他的生日礼物，杨凤霖下去一看，啧！满满十几箱的金子。
老杨说你实惠，你还真实惠，你儿子缺钱吗？
中午吃完饭，杨凤霖去商行走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事情这才回了皇宫。
这几天八角也不知道忙什么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出门了，伸着懒腰晃荡着回了住处，一进去走了两步才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哪去了？
杨凤霖打着哈欠，还说要和我一起过生日，都去哪里了？
正要进屋呢，前头突然出现了一点烛光，紧接着二点，三点……
细看，原来是是侍从举着蜡烛在前方引了一条路。
杨凤霖心下好笑，这又是谁想出来的鬼主意，得了，不管是谁，他还是配合着吧。
顺着那条烛光路一直向前走，走到后院空旷的竹林里头，中间的石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只是这卖相不太好。
杨凤霖摸着下巴弯着腰，这厨师是不是得下岗了。
身侧有脚步声，杨凤霖转过头看见有些局促的厉染，那张脸绷得有些不自然，在夜色里头看着有些恐怖。
杨凤霖指着桌子，“你做的？”
厉染不语，杨凤霖拉过他的手，撩起他的袖子，“我就说这几天这上头总有红点，学这些被烫着的吧。你说你一个皇子，你下什么厨房啊。”
话里有埋怨，心里还是开心的。
厉染不自在的扯扯衣领子，“你尝尝！”
杨凤霖笑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笑眯了眼，“看着不怎么样，吃起来还不错。厉染，你真厉害，真是学什么成什么。”
厉染从身后拿出一个食盒，打开盖子，第一层是几个小兔子点心，第二层是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长寿面。
摆开放在杨凤霖跟前，杨凤霖盯着跟前歪歪扭扭的小兔子，眼睛红了。
抬手捂着眼睛，“这面热气把我眼睛熏的……厉染，你这是要我怎么办？我都已经以身相许了，我……我很高兴。”
厉染叹了一声，拿下杨凤霖遮着眼睛的手，“没有你姐姐做得好。”
杨凤霖拿起一只小兔子，张嘴咬了一口，那糯糯的香甜在嘴里化开，连着心里一点一点被撑满，“我……我……”
杨凤霖说不出话，将整个小兔子都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却是越来越红。
厉染挑了一筷子面，“这个没揉好，以后会更好的，凤霖。”
杨凤霖硬生生将嘴里的糯米糕吞下去，“八角说的吧，我就说这几天你们怪怪的，你这……你这……”
垂着胸口，接过筷子，挑了一口面进嘴里，“淡了，厉染。”
厉染搓着还沾着少许面粉的手，“我下次……”
杨凤霖手里举着筷子，抱住厉染的脖子，“谢谢你。”
厉染心头涨涨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和你之间不需要谢字。”
远处的八角三人看得是满腔感慨，真是日子过久了，什么都能遇见，七殿下都下厨房了。
龚全和赵长松相视一笑，这真是……
八角抹着眼泪，多不容易啊，这么多天和吓死人的七殿下在一个厨房，简直度日如年，还好七殿下比少爷强多了，学得还挺快，虽然那张冷脸让厨师吓得好几次跟他说都快尿裤子了。
少爷今天应该很开心。
想起那天，七殿下问他，少爷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八角向来是个诚实的孩子，一五一十全说了。
少爷每年生日，除了不在王国的那几年，大小姐每年都给他做长寿面，做兔子小点心，可惜今年，少爷吃不到了。
七殿下当时说了一句，不会的。
八角还没明白什么意思，隔天七殿下就进了厨房，让他将少爷喜欢吃的菜一个一个列出来，手把手的让厨师教他。
八角惊得都快跪下来了，皇子怎么能进厨房，这简直……简直……
后来他也想通了，七殿下在少爷跟前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皇子，在别人眼中，七殿下这是纡尊降贵。
在七殿下心里却是他的本分，他想让自家少爷开心。
可少爷心里呢。
八角愁了，跟在他身边多年，少爷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出一些。
七殿下于少爷，怕是先皇子再是厉染这个人。
少爷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人。
一个要成王的人，怎么还能是单纯的厉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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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产的一章，写得跟打游击有得一拼……
明天不更新~

第二十八章 罪魁祸首
巡街游行是皇室向来的传统，在每年过年的前三天，国王坐礼车出伽蓝殿，绕皇城一圈受国民朝拜，是非常重要的仪式。
以往的顺序前头开道的是皇室近卫队，中间第一辆礼车是国王，后面依次是王后，侧妃，再是皇子和皇子妃。
今年的巡街，皇室人员少了许多，厉染要捧女王遗像，没有王后，皇子也是零零落落，怕是皇室有史以来人最少的一次。
杨凤霖的身份比较尴尬，亲王按理应该跟在厉染后头，可厉染还不是王，他也不是名正言顺的亲王，跟在厉染后头的礼车不合理法，跟在皇子妃那堆女人里又不合适。
商讨了半天，决定让杨凤霖跟最后头世家贵族的礼车。杨凤霖听了这个决定没啥感觉，他本意是不去的。那么冷，那么大的风冻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真犯不着。
厉染倒是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是他不好。
杨凤霖郁闷了，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真要他在王后的位置那才尴尬呢。
巡街前天，应扶林特意进了一趟皇宫，与厉染汇报巡街当天的安保。陈震暂时从西南被叫了回来，和龚全两个人混进了近卫队。赵长松坐为厉染的贴身侍卫，跟着厉染的礼车走。
应扶林从厉染书房出来，杨凤霖拉着他去了角落，“是不是觉得近卫队有些不妥？”
应扶林道，“防着点总是稳妥些，我这心里总觉得有些慌，议长这几天都没什么动作，我怕巡街那天出事。”
杨凤霖脚尖抵着脚下的青石板，“你是说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应扶林扯着他的一衣角，两人出了院子。
“我怀疑议长和梁羡颐一直私下有来往。不然你想，厉诤的那件事情，查了都快一年了怎么还一点眉目都没有，议会里头其实谁都知道这事和西南那头脱不了关系，只是谁都不敢说。议长的态度又一直很暧昧，你想议长怎么突然就起了拥立别人的心思，这次他失败了，他还会想后招。现在厉染手里有军权，想搬动他不容易，除非他死了。”
杨凤霖心里一咯噔。
“你先前都为了我不能跟在你后头向我道歉，这回就连世家贵族的礼车也不给我跟着了，你什么意思啊，厉染。”
杨凤霖一回来，厉染就与他说巡街不需要他参加了。
厉染压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回椅子上，“这几天天气冷，你怕冷……”
杨凤霖一甩手，“我才不信，你是不是怕巡街路上会有人……”杨凤霖举着手保证，“我保证我肯定好好保护自己，要真出了乱子，我肯定抱头保护自己，不会强出头。”
厉染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怕是不让他跟着这件事情根本就说不通。
“巡街人员繁杂，我怕我到时候顾不过来你。”
杨凤霖摇着头，“不用你顾，我能自己顾着自己，你放心吧。”
厉染还是不愿意，杨凤霖突然弯下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你就同意吧。”
厉染别过头，又被杨凤霖摆正了，低头又亲了上去。
厉染沉着脸，“你……”
一个吻又铺天盖地的下来，厉染是半点办法也没有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杨凤霖！”
厉染被亲得没脾气了，抓着他的脸狠狠的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紧紧跟着赵长松。”
皇室祝祷游街仪式的当天，杨凤霖穿着侍卫装混进厉染的侍卫队里。赵长松唉声叹气直说他就不该来，杨凤霖狠狠瞪他，“为啥？”
赵长松命令手下的人出去整队，“万一有危险，你说我是保护你还是保护七殿下呢。”
“当然是厉染了，要是真有危险，这危险也是针对厉染的，你保护我干什么？”
赵长松被他说得接不上话，听着有些道理，哎，不对！我怎么又被他带跑了。
厉染从伽蓝殿请出了先女王的遗像，看着相片中的女人，厉染眼神凌厉，面无表情的将遗像翻转捧在胸前。双手静静握着相框，手背上青筋纠结，身后的侍从叫了好几声七殿下，厉染才迈开步子出了伽蓝殿正殿。
踏上礼车的瞬间，厉染转过头寻找着，杨凤霖在赵长松身后探出脑袋对他笑了笑，厉染紧绷的嘴角松动的裂了一道弧线。转眼紧盯着赵长松，赵长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道，“知道了，亲王殿下我会看得牢牢的。”
皇家巡街仪式的马车从伽蓝殿出发，开始绕街游行，一路上道路两边跪满了远道而来的国民，主礼车两边，有侍从提着花篮洒着花瓣，花瓣经由伽蓝殿祝祷，跪在下头的国民纷纷伸手接下花瓣，俯首叩谢。
杨凤霖还是第一次看见皇家祝祷的场面，一是他其实在王国的时间不多，二是他也不喜欢参加。
头一次看见这万民参拜的景象还有些震撼，“难怪都想成王。”
不知道坐在礼车上头的厉染现在是什么心情。
杨凤霖这话说得小声，前头的赵成松还是听见了，“您将来成了王后，也要被万民参拜的。”
我？在上头，这么多人拜我？真没想过。
杨凤霖小心抬起头往上头看，只见厉染端正的坐在礼车中间，捧着遗像，犹如一尊精致雕刻的像。
杨凤霖低下头，不可否认，厉染的气质真的符合高贵这两个字。
他向来是不喜欢皇室的，在他看来，皇室代表的就是荒唐，贪婪，肮脏，龌蹉。
今天他有些明白了，是人不对，将来皇室在厉染手里王国终究会有一副新气象。
杨凤霖正想着，人群中突然有丝骚乱。街道两边都有皇室近卫，拦在礼车和国民中间。
突然的骚乱，近卫中的人墙被人扑倒，缺了一个口子，有人从这个口子里头扑上来，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杨凤霖一愣，刚想抬头看厉染，突然后背一痛被人扑倒了，杨凤霖惊慌得来不及反应就对上在他上方的淡色眸子，“厉染，你怎么下来了？”
这话刚说完，人群里闪出一个人影，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杨凤霖推了一把厉染，那人手里有刀！
“厉染，你！”
滴答，滴答……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杨凤霖的衣服上，厉染握住了那把刀。
赵长松使劲挡开突然混乱的人群，将厉染和杨凤霖护在身后，那行刺的人，突然趁着混乱，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石墩上，当场没了气息。
陈震和龚全盯着趴在人堆里的尸体，转头请示厉染，厉染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散开。
杨凤霖抓着厉染的手，“你干什么呢？空手就去接，你的手不要了？”
厉染仿佛根本就没感觉手中的疼，眼神扫过上方阁楼一闪而过的黑影。
杨凤霖把身上摸了一个遍，都没找出一块帕子，今天没穿常服，厉染的手掌还在滴血，杨凤霖急，却见厉染盯着不远处的阁楼出神，杨凤霖握着他的手，“厉染，你看见什么了？”
皇室的巡街以混乱告终，幸而厉染的手伤不严重，缝了几针，包扎妥当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应扶林来医院看了，厉染没见。应扶林什么也没说，让身边的秘书回去给议长带句话，说是吃了闭门羹。
杨凤霖从药房拿了药回来，应扶林盯着他衣服上的血渍，心里不好受。
“没吓着吧？”
杨凤霖靠在走廊的墙上，“议会决定怎么处理？”
应扶林点了一根烟，“今天负责出勤的近卫队全部隔离审查了。我看了监察官的报告，他说那行刺的人是冲着你来的，你怎么想？”
杨凤霖一声冷笑，“这不明摆着，明着对付我，其实是想把厉染引下来，厉染坐在礼车中间不好下手，只有他下来胜算才更大。师兄，这件事情我不敢说议会里面有没有人插了一脚，但我和厉染的关系在皇城里头被传得向来不好，用我做引子太不保险，下手的这个人必然非常熟悉我和厉染，熟悉我和他之间真正的关系，我想，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应扶林揉着额角，被烟呛了一口，“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很明显对方已经下手了，这局棋，一开始下就再难停下来了。”
杨凤霖跟前的应扶林瘦了不少，人也没有之前那般有精气神了，王玉致的死带给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我不会让他伤害厉染的。”
议长办公室里，议长握着话筒额角青筋暴起，电话另一头的人声音阴郁，“我告诉过你，不准对杨凤霖下手，你为什么不按着计划好的行事，为什么要利用他引厉染，要是这当中杨凤霖出了什么差错，我让你全家跟着陪葬！”
议长紧咬着牙，“你别太过分！把厉染引下来再把它杀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失去这次机会下次再想动他就难了。”
“可你不该打杨凤霖的主意！”一声暴吼。
“你给我听着，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就把你的事情抖出去，记着，你那一条条的受贿记录可都在我的手里。”
议长狠狠挂了电话，气得一把扫了办公桌上的东西。
秘书在外头敲门，议长稳了稳呼吸，“进来！”
“议长，执行长带了话，说七殿下把他挡回来了。”
议长沉着脸，拿了外套披上，“我亲自去。”
杨凤霖回了皇宫，心情烦乱干脆拿着鱼竿去荷花池塘钓鱼。看着平静的湖面，他的心始终静不下来，脑子里头走马一般的换过许多画面，他有些小看梁羡颐对自己的执念了。
安保那么严格，怎么还能让人混进来，近卫队有问题，近卫队是赵玉成负责的，赵玉成和死了的厉诤又是那般关系，如果没猜错厉诤的上家就是梁羡颐。
厉诤死了，梁羡颐势必要再找一个人接替厉诤的位置，赵玉成是个蠢的，梁羡颐为什么选了他。
为什么那么凑巧，赵玉成身边的女人会去闹事，会把姐姐推下楼。
姐姐死了以后，梁羡颐立马就找人上门示好。
梁羡颐想挑拨他和厉染之间的关系，那么阿致呢，她的死也是一场阴谋吗？
握着鱼竿的手猛然抬起，杨凤霖紧紧抓着，深吸了一口气，额角一阵一阵的阵痛。
你所谓的喜欢和得到，就是这般伤害我身边的人吗？
鱼竿落地，原来，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第二十九章 花娘
议长来了，言语间充分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切，和对自己工作疏失的检讨。
厉染一直看着缠着厚厚绷带的手，没有说话。议长小心打量他，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要说生气，实在看不出来他有恼怒，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议长，听说西南没有官员敢去，那块的辖区管制一直是块空白，看来那块也不算是我们王国的地界了。”
突然提起西南，可把议长吓出一身汗，他这是知道什么了？
“自从外派到西南的官员意外被杀后，的确就没有人再愿意到那处了。”
厉染起身经过议长身边，“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对议长你不太好，我想议长一向清廉高洁，肯定不会和西南臭名昭著的梁先生有瓜葛，可人言这东西最可怕的就是哪怕不是真的，说的人多了，也就成真的了。”
议长赶紧道，“谣言，都是谣言，我怎么可能会和那种人有瓜葛呢，七殿下，您是最明白的，可别听了这些流言。让你我之间留了嫌隙。”
厉染招呼赵长松准备车回皇宫，“开春就要大选了，议长也该好好想想了，怎么才能把自己撇干净。”
议长盯着厉染离去的背影，转身来回走了几步，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拿话套自己。
的确开春就要大选，这样的流言的确对他参选会有影响，这是逼着自己摆明态度，要他对付西南。
厉染回了皇宫，进了里屋洗漱，刚拿了毛巾才发觉自己手不方便，想叫赵长松进来，手里的毛巾就被杨凤霖接过去了。
将毛巾浸水拧干，厉染要拿过去，杨凤霖说了一声别动。
拿着毛巾仔细的擦起他的脸，从额头到眉毛，一点一点擦得很小心。
厉染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杨凤霖手里动作没停，“推我姐姐下楼的女人，你怎么处置了？”
厉染将手放下，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没了。”
杨凤霖转身将毛巾浸在水里搓洗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有对我说。”
厉染板正他的身体，“你让我说什么？难道眼看着你去找梁羡颐吗？那人是个疯子，脑子不正常，我不能把你置于危险之中。”
“可他算计我的家人，厉染！”
杨凤霖手中的湿毛巾落在地上，啪嗒一声摔出水声。
“我不能放过他。”
厉染紧握着他的肩膀，“你去找他，正中了他的下怀，你相信我，总有一天他和西南我会全部剿清，凤霖沉住气。”
杨凤霖垂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我沉不住，我恨啊，厉染！我真后悔，当年我就不该可怜他，不该的！”
“你没错，凤霖，你一点错都没有。你放心，有我，一切都有我。”
晚饭过后，龚全来找厉染，厉染带他去了书房。
“出了什么事情？”
龚全脸色紧张，“七殿下，陈秋白传来消息，说是花娘出太原道的那队人失踪了。在离太原道三十里的地方发现了保护她们官兵的尸体。死状惨烈，全都……全都没有头。”
门边传来瓷碗摔裂的声音，杨凤霖扔了手里的托盘，快步走到龚全面前，揪着他衣裳的前襟，“你说什么？花娘怎么了？”
龚全眼神闪躲，“亲王殿下，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没有见到尸首就不能确定是出事了，陈秋白部长已经派人去找了，您先别担心。”
杨凤霖松开龚全的衣襟，倒退了两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喃喃间，杨凤霖有丝不好的预感。
一双温热的手抓住他的下巴，“看着我，凤霖。花娘会没事的，那一带常有匪盗出没，也许是为了劫财，你别多想。陈秋白对那带很熟悉，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杨凤霖眼神漂移，心神不稳，“如果是普通匪盗怎么会如此张扬将太原道官兵的尸体那般凌虐，这是在示威啊。再说她们一堆女人就算是落在普通匪盗手里能有什么好下场。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可我最近脑子很乱，我……我想不出来，我……”
厉染将杨凤霖搂进怀里，“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你也受了惊吓，别想了。我会处理的，我让赵长松尽快赶去太原道，没事的。”
杨凤霖闭上眼，脑子里头不断闪现和花娘分别那天，她站在车后的身影，心里一阵绞疼，师父，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赵长松收拾了简单的行礼连夜赶往太原道。杨凤霖当天晚上突然发起了高烧，人事不省。
八角悄悄站在他床前抹眼泪，这段日子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不说杨凤霖八角都熬瘦了一圈。
厉染让他下去休息，八角不肯，摸着红肿的眼角，小声说道，
“少爷就没从大小姐那件事情里缓过来，您刚遇刺，这头花娘又出事了，少爷他……”
八角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忍着哭音，“少爷他是最重情义的，谁对他好，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他心里明白得很。要是花娘也出了事，少爷他，我真的担心他会坚持不住。”
抹着满脸的眼泪鼻涕，“少爷看着坚强，可再坚强的人，这一件件事情压下来也终究有坚持不住的一天。”
八角蹲下来，将脸埋进***，“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下来好好过日子啊。”
厉染握着杨凤霖露在被外的手，杨凤霖紧抿着嘴角，眉间紧紧皱起，睡着了也是不安稳。厉染起身，“好好照顾他。”
起身去了书房，路上寒风阵阵，几片来不及扫去的落叶被风吹得起起落落，厉染抬头看向乌黑的天空，快要过年了，一件连着一件的事情搞得过年的喜庆是半点没有。
凤霖说的没错，不是一般的边境匪盗，就算真的劫财他们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杀死太原道的官兵，这群人劫走花娘怕是别有目的。而这个目的，厉染握着拳，怕是为了凤霖。
杨凤霖是被噩梦惊醒的，梦里他回到了幼年时，那时候他被花娘接过去，在花楼里小小的他也不怕生，花娘将他抱到膝盖上，拿着书一个字一个字的比着教他识字。
场景一变再大一点的他，躲在帷幕后头看着前头的姐姐练舞，花娘摸着他的头，“喜欢？想学？”
紧接着，花娘拿着一个鸡毛掸子追着他，“你这个小兔崽子，我让你看书你睡觉，真是气死我了，以后你可别说你是我崔华教出来的。”
再后来，花娘端着一碟子糯米藕，“珊珊，你吃。”
杨凤霖刚要接，碟子里头铺着桂花的糖藕上突然涌出一片血渍，再抬头，花娘已经不见了。
这个梦做得极其混乱，杨凤霖睁开眼，一身大汗，烧是退下去了。
八角一见他醒了，赶紧跑过去，“少爷，您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杨凤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商行那头有谁来过电话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八角捂着杨凤霖的额头，“少爷，是不是烧糊涂了。”
杨凤霖翻身下床，起得猛了，脚下有些软，八角赶紧上前将他扶住，“少爷，要去哪里啊？”
杨凤霖吩咐八角，“拿衣服，我们去商行。”
八角看着还没亮的天，“少爷，太早了，还没到出皇宫的时间，内务部那头也没人啊。”
“您是怎么了？”
八角拿了帕巾抹去他额角的汗，他是很少看见少爷如此没有章法的。
杨凤霖拿过额头上温热的帕巾，“八角，我有种不好预感，花娘的失踪怕是和我有关系。”
八角不解，“少爷，您是不是想多了。”
帕巾在杨凤霖手里被捏成团，希望是他想多了。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亮着，屋角的被褥上头坐着一个女人，正是失踪的花娘。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随着一声咳嗽声，连带着一阵药味，门口进来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
花娘抬头看了一眼，一声冷哼低下头去。
梁羡颐走到她跟前，“怎么？不想见到我？”
花娘低头吐了一口唾沫，“你的肮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你把我抓到这头来，就能威胁凤霖。梁羡颐，我崔华不是吓大的，别以为你威胁得了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梁羡颐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我知道你性子烈。”梁羡颐单膝跪在花娘跟前，冰凉的手指头划过她的脸颊，“你都这年纪了，皮肤还是这么好，真白真滑。”
花娘心里直恶心，那冰凉黏腻的触感就像蛇绕在身上甩也甩不掉。
“只要你在我手上，以珊娘对你的感情绝不会扔下你不管。他在皇宫里头过得多委屈，心爱的姐姐死了报不了仇，只能忍下来。我看了都替他委屈。可在我身边就不同了，他能得大自在，赵玉成我把他切成十七八块喂狗都成。”
“呸，你别痴心妄想了，你这个下贱胚子，有什么资格提起凤霖！啊……”
头发被揪起，梁羡颐捏着花娘的脸，“下贱胚子？我是下贱，你们这些曾经的世家贵族又能高尚到哪里去。你崔家够忠心了吧，还不是落得满门全灭的下场，你倒是命大逃了出来，可你活下来不如死了吧？曾经金尊玉贵的崔家大小姐只能在男人身下讨生活，崔华，你又比我高尚多少！”
雪白的脸颊上三道指痕，梁羡颐起身，阴冷的目光注视着花娘，“要想外头那群女人活命，你就好好给我活着。不然，就算你寻了死，我也把你身上这层皮扒下来做成灯笼，亲自送到赵长松的手里，你想他会怎么样，会不会疯了？哈哈哈哈。”
花娘忍着脸颊的剧痛，双目圆睁，“梁羡颐，你这疯子！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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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有事耽误了~晚了~ 明天开始要出差一个星期，真是长假过后的“好”消息~ 下周一恢复更新~ 这篇大概是40万左右完结，目前看来下半年出差的时间比较多，预计是十一月初能完结，目前看来有些困难~

第三十章 过不成
天光大亮，内务官打着哈欠刚上岗，就遇上了亲王，看着亲王在记档本上签了字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纳闷，什么事情这么急，亲王这么早就要出皇宫。
杨凤霖去了商行，商行经理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这才几点少爷怎么就来了。
“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人打过电话来商行。”
经理不明白了，少爷这话问得怪，商行一天要接多少电话，怎么会没人打电话过来，转念一想，“少爷，您是问有没有接到过特别的电话？”
“没错，有没有特别奇怪的，你有留意吗？”
经理细细想了想，“这段时间，您办公室的电话倒是有响起，您不是皇宫里头有事，有段时间没来了吗，被您这么一问这电话来的还真有些规律，都是中午前后，我有几次帮您接了，结果我一说话对方就挂了。”
杨凤霖脸色沉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经理应了一声，看少爷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临出门时拽着八角，“少爷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八角也是满脸的愁容，“烧刚退就来了，劝也劝不住，赶紧烧壶热茶来，去外头买点清粥小菜，少爷早饭还没吃呢。”
杨凤霖躺在椅子上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龚全在门口敲了敲门，八角赶紧走过去将他拉了出去，“别烦少爷了。”
龚全探头往里看了看，“亲王殿下没事吧？”
八角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你是站在哪头的。”
龚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七殿也是担心亲王殿下才会……”
“你敢说，你没有一直打小报告。”八角绷着脸，龚全吞了口口水，他可是极难得看见开心果八角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七殿下也是担心……”
八角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站远点，省得人看的心烦。”
“我……”门重重被关上，碰了一鼻子灰的龚全表示很无奈，这下他真是两头不是人了，真是难做。
粥买回来了，杨凤霖没有胃口是一口也没动，八角劝不动只能干着急。
“你也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杨凤霖让八角出去，八角不愿意，刚想说话，杨凤霖又重复了一遍让他出去。
八角只能走出了他的办公室，一出来和站在不远处的龚全大眼瞪小眼，得，全都被赶出来了。
杨凤霖揉着疼痛的脑袋，脑子里过了许多事情，王玉致，赵玉成，花娘，梁羡颐一个个片段在脑子里头闪过。
干涩的喉咙疼痛得不行，抓起一边已经凉了的茶水往嘴里灌，温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一阵刺疼。
杨凤霖张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盯着办公桌上头的电话。手指有些焦躁的在办公桌上敲着，手指头敲在红木上的咚咚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头特别的刺耳。
八角守在外头，照例从怀里掏出瓜子，有一口没一口磕着，龚全凑过去，“分一点。”
八角哼了一声，往边上挪了挪，龚全挠着脖子，“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八角咳出瓜子皮，“现在别烦我，少爷不开心，我心里也不好受。少爷要静静，我也要清净会，拜托你让我一个人咳会瓜子。”
龚全无语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单薄背影，龚全一声轻叹后退了两步。
办公室里头突然传来电话铃声，杨凤霖猛地张开眼，拿起听筒，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随后是一阵低低笑声，“要等你还真不容易。”
杨凤霖强压着心中的愤怒，“你到底要干什么？放了花娘！”
“你真的很聪明。”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用你来换吧。”沙哑黏腻的声音透露着难掩的欲望，“把你给我，我把花娘送回来。”
握着话筒的手指，指尖泛着青白，指骨泛红。
“你没想过，你这么做我会更加厌恶你。”
梁羡颐笑了，“厌恶？让你厌恶我也总比你把我当成空气强，起码我在你心里也是有位置的不是吗?”
“赵玉成身边的女人是你安排的，我姐姐也是你让那女人故意推下去的？你真让我恶心！”
杨凤霖瞪着双目，因为愤怒呼吸急促。
“恶心？这世上比我恶心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想让我心爱的人看我一眼，我这么费心思的对你，你怎么能质疑我的真心。珊娘，跟着我走吧，和我去西南，自由自在的，你想要什么，你想要谁死，要谁活我都能办到。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花娘我立马就能放了，我保证把她完好无损的送到你跟前。”
杨凤霖一声冷笑，“花娘要是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挂了电话，杨凤霖气得还在发抖，胃里一阵不舒服，跑进一边的洗漱室干呕着，却吐不出半点东西。胃绞疼着，难受非常。杨凤霖吐得脸上发白，抬手抹去嘴边的唾液，抬头望着跟前的镜子，镜子里的男人神情憔悴，双眼血红。抓起一边的铁制香皂盒狠狠砸在玻璃上，一瞬间镜子四分五裂，办公室的门打开，八角冲进来，看着杨凤霖流血的下巴，吓的赶紧捂住嘴就怕自己大叫起来。
下巴被蹦出来的碎片划伤了，杨凤霖转过头盯着八角，八角双膝一弯跪在地上，杨凤霖抹去下巴的血迹，看着站在门边同样惊慌的龚全。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厉染，不然你今后也不用跟着我了。”
杨凤霖一早就出了皇宫，厉染知道却没有阻止。他见了陈震让他潜进西南，配合赵长松救出花娘。陈震向来是个不喜欢多问的人，这次却改了以往的沉默问了一句，“七殿下是不是准备要对西南下手了，现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西南这些年应着梁羡颐做着害人的买卖，但西南百姓却比其他百姓生活更安定，加上这些年王国并没有派官员管辖，那处的百姓对梁羡颐的拥护程度不亚于皇室，更确切的说是高于皇室，在他们心中衣食父母梁先生才是他们心中的王，这个认知在当地人心里已经扎了根，要攻进去不容易。”
“我明白。”
厉染看着陈震，低沉的声音伴着屋外的风声和点点落雨声，
“擒贼先擒王，要端了西南，首先要除掉梁羡颐。”
陈震刚走，门口的侍从跪在门口说是议长派人过来给七殿下带了一句话，厉染招呼人进来，来人是议长身边的贴身秘书，
“七殿下，议长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您给他的忠告，已经牢牢记在心里，西南的事情不解决，议长一天难安，来年的提案会议上，西南问题一定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解决的，请您放心。”
厉染紧抿着嘴，没说话，秘书有些心慌，嘴角挂着笑，心里却直打颤。
来年？来年那么长，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侍从将秘书送了出去，梁羡颐这件事情，他必须早些动手。门外有些嘈杂，几个侍从拿着红灯笼正在装点，明天就是除夕了……
杨凤霖出了商行，回了一趟杨家。杨定州准备了许多年货让他带回皇宫。杨凤霖看着老杨忙碌的身影，惊觉这段时间老杨老了许多。
“今年过年就你一个人了，要不跟我回皇宫过吧。”
杨定州手里抓着两大袋猪肉干，“说得好像你每年都能回来和我一起过年一样，不是还有阿致……”
杨定州眸色一暗，“都这么大岁数了，过不过也无所谓了。皇宫里头规矩多，我才不去受那罪。你也早些回去，好好的和七殿下过个年。”
杨凤霖撑着下巴，看着他，“老杨，你后悔吗？”
杨定州奇怪，“我后悔什么？”
“后悔让我进皇室啊。”
杨凤霖笑着，杨定州坐到他跟前，“凤霖啊，你怎么了？”
杨凤霖低下头，“最近有些累，没事。”
杨定州想起厉染遇刺那件事，心想凤霖可能还没从那件事情里头缓过来，也没细问。
送他到门口，看着杨凤霖上了车。
杨定州转身看着前头偌大的宅院，华丽富贵却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气，心里头不是滋味。
杨家的老佣人拿了一件外套披在杨定州身上，“老爷，我怎么觉得少爷这次回来心情有些不好，都不爱笑了。”
杨定州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一堆糟心事，他哪里还笑得出来。”
杨凤霖让八角将一堆年货拿进小厨房，有个小侍从在他身后半跪着行礼道，“七殿下让您去书房。”
杨凤霖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厉染的书房。刚进去，还没开口叫人就被眼前的画给怔住了。
画里是一棵大榕树，榕树上有个青年，提着一个小布袋，笑脸盈盈的看着下头，那明艳的眉眼，感觉眼神里头都飞着水光。
杨凤霖走到画前，伸手摸了摸，“这是我吗？”
身后贴上一具温暖的身体，“喜欢吗？”
杨凤霖点着头，“我有这么好看吗？”
“画中人不及你的十分之一。”低沉的话语间带着笑意。
杨凤霖转过身，“你也太看不起自己的画了。你什么时候画的？我知道了，你前段日子躲躲闪闪的就为了画这个？”
厉染摸着他舒展开的眉毛，“喜欢？”
“很喜欢，谢谢你厉染。”
杨凤霖转过身，对这幅画真的有些爱不释手，话里头的杨凤霖笑得那般张扬，那般……自由。
“我初见你时，你就是这般模样，快乐无拘无束的。我希望你今后能一直这样。”
厉染搭着他的肩膀，杨凤霖垂下眼，眼睛发酸，伸手揽着厉染的腰。
“明天我们要欢欢喜喜一起吃顿饭。虽然现在形势不好，但年还是要好好过的。”
厉染点头，“一定。”
一定的，凤霖我们一定可以好好的过下去。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够过得恣意张扬。
隔天一早，杨凤霖出门，里里外外都被装点一新，到处挂着红灯笼泛着喜气。这浓浓的过年氛围令他的心舒爽了一些，不论如何，这个年得好好过完。
然而……
宁静的日子没过半天，龚全带了一个坏消息给厉染，边境流民突然暴动，太原道派兵镇压但这群暴民手里竟然有违禁武器，情况十分不好，陈秋白发来电报，请七殿下速回太原道。
厉染看完那份电报，朝着窗子看出去，刚好看见沐浴在晨光里的杨凤霖，他正好回头对着厉染笑了起来。
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白皙的皮肤在光影下近乎透明。
厉染压下那份电报，对着杨凤霖的方向轻扯嘴角，笑了，那双温柔的杏眼对上那双满是春情的眼睛丝毫不掩饰个中情意。
杨凤霖用嘴型说着，你笑起来真漂亮。
龚全站在一边看着两人深情的对视，心中苦涩无以言表。
这个年是过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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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培训，不更新。
后天继续~

第三十一章 灯笼
杨凤霖收回视线转身回了卧室，八角跟在后头，看着自家少爷阴郁的侧脸，怎么回事？刚刚还笑得那般柔情，这会……
“少爷，不再多晒会太阳，难得今天开了太阳，您打开柜子干什么？”
杨凤霖拿出一件件衣服，有自己的还有厉染的，“我们怕是要走了。”
八角：啊！
厉染出了皇宫去了议会，议长已经知晓了太原道的流民暴动，深表关切。厉染也没计较这老头话里的虚伪，这时候他怕是最希望自己死在太原道。
从政务院出来，遇上靠在车边的应扶林，时间紧迫，厉染也没心思和他绕弯子。
“我走了以后，凤霖就拜托你了。”
应扶林看了看他，扯起一抹无奈的笑，“他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这次你去太原道他是一定会跟着的。”
“不行！”毫无犹豫的拒绝。
应扶林一愣，“我明白了，你万事小心。这次的暴动不简单，你刚有动西南的心思，太原道就出事了，而且那些流民只怕不是单纯的流民，这件事情和梁羡颐脱不了关系。”
厉染面色沉重，“梁羡颐在西南多年，他手下的武装部队不容小觑。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我担心的是凤霖。花娘失踪应该就是被他劫持，梁羡颐什么心思，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应扶林摘下皮手套塞进大衣的口袋里，“你是怕凤霖会为了救花娘跑去西南？”
“没错。”厉染看看时间，“凤霖就是太重情义。”
厉染看向应扶林，突然向他掬了一躬，“凤霖就拜托你了。”
应扶林赶紧弯下腰，“殿下您这是，我受不起。”
厉染直起身子，脸色冷峻，“在这皇城里，你是我唯一可信之人。”
“厉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
杨凤霖收拾的几大箱行礼被无情的扔在地上，他们的住所突然来了许多官兵，不是近卫队的熟面孔，倒像是太原道的官兵。
杨凤霖恼了，“厉染，你要软禁我！”
厉染冷着脸坐在桌边，看着杨凤霖发脾气。杨凤霖喊了一阵子，喘着气坐下来，“你什么意思？”
厉染伸出手，想抓着他的手臂，被杨凤霖挡开了。
“别碰我！”
厉染没恼，不放弃的抓了几回，杨凤霖眼睛都气红了，“不让我跟着，行，但你在我门口放这么多官兵干什么？”
厉染走到他面前，在他跟前蹲下，两人脸对着脸，“为了不让你去找梁羡颐。”
“你！”杨凤霖捂着脸，难道又是龚全！
“不是龚全，只要我想知道的总有办法。凤霖，你去西南牺牲你自己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想花娘也不愿意你为了她做出这样的牺牲。你相信我，我能把花娘救出来。”
杨凤霖放下手，脸色惨白，“厉染，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受伤害了。”
厉染轻轻拍着他冰凉的脸颊，“花娘是他手里的筹码，只要他一天没得到你，花娘就不会出事。你待在皇宫里头，等我的消息。”
杨凤霖抓着他的手臂，“会有危险，厉染！游街仪式上行刺你只是第一步，你这次回太原道凶险万分，我……我实在放心不下，你让我跟着吧，我肯定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杨凤霖是真的有些慌了，这种不能把控的未知，让他的心被挂在半空，不落地的空虚让他坐立难安。
“你乖。”厉染摸着杨凤霖的头，脸上的神情缓了一些。
杨凤霖垂下头，“我总感觉心里很不安，我总觉得会出事，我……”
厉染将他的头按到胸口，“这段时间，一件件事情把你的心提着，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安心吧。”
杨凤霖闭上眼，心口突然涌上来的无能为力，令他手足无措，“那你答应我，把龚全带着。赵长松去了西南，你身边没有人，我……”
厉染小声叹息，不愿意被杨凤霖听见，“你放心，还有陈秋白和张靖慈，让龚全留下吧。”
杨凤霖靠在门口，看着厉染脱下伽蓝褂，换上军装。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尝得一二，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杨凤霖还来不及消化，想通，厉染又要走了。
杨凤霖想送他，厉染说不用了。杨凤霖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心里揪成一团，龚全在一边小声道，“亲王殿下，执行长来了。”
杨凤霖回过身，“走吧。”
应扶林喝着茶，看着进来的杨凤霖笑道，“你那什么表情？别搞得厉染就回不来似的，太原道对付流民向来有经验，你愁什么？”
杨凤霖没好气的说道，“你来干嘛？”
应扶林拍拍肚子，“当然是受了某人的嘱托陪你吃年夜饭啊。这不是快到饭点了。”
杨凤霖指指外头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外院，“我这和软禁也没差了。”
应扶林道，“人家那是保护你。说句不好听的，厉染真要出什么事，议会皇室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你。”
杨凤霖恼了，“知道不吉利，你还说！出事？厉染会出什么事！”
应扶林连忙打嘴，“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待会肯定自罚三杯。”
杨凤霖却没有喝酒的兴致了，“梁羡颐来者不善，我怕厉染他……”
应扶林笑着握住杨凤霖的手，“你这是关心则乱。只要你好好的，厉染定能安下心神好好对付西南。凤霖啊，现如今你的安好就是厉染最好的定心丸。”
杨凤霖弯下腰，双手抵着额头。应扶林拍着他的背，“别急，你要相信他。”
今年的这餐年夜饭，应扶林陪着杨凤霖在皇宫里吃了一些，可惜杨凤霖胃口不好吃得也不多。应扶林嘱咐他早点上床休息，养好身体。龚全送他出皇宫。
路上应扶林问他，“厉染走前可有嘱咐你什么？”
龚全半弯着腰，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七殿下领走前吩咐，除了执行长谁都不要信。”
应扶林在杨凤霖跟前的轻松全是装的。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最坏的打算。”
龚全愣了一下，腰弯得更低了，“殿下吩咐，如果他遭遇不测，属下赔上性命也要将亲王送出王国。”
厉染啊，你这是帮凤霖的退路都想好了。
应扶林让龚全别再送，“这段时间，除了我派来的小侍从，别人传来的消息都不要信，最好不要出皇宫。如果有事要外出，一定要通知我。皇室近卫队的人是不可信的，厉染也算想得远，早就悄悄派了太原道的人进皇城。这段时间特别留意明火，还有饭食。放心吧，只要七殿下在太原道不出事，他们还不敢动亲王。”
厉染离开皇城七天，一直没有消息。杨凤霖出不去，只能让龚全出皇宫将商行的账拿进来，可惜心神不宁是半个字都看不下去。
内务部长到是来了几回，借着送东西的名头有意无意的透漏一些外头的风声。杨凤霖对于他的话是不信的，这种用钱就能收买的人，嘴里的话没一句可信。
可越是没消息，杨凤霖心就越是不落地，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天傍晚，龚全来时带了一封信给他，里头就简单的几个字：安好，勿念。
杨凤霖看着这四个字，晚饭也没吃。心终于是稳一些了，紧张感褪去无力感袭来，平时强迫自己多吃点的意念一下子就垮了，一点食欲都没有。
八角在一边小心问道，“要不要拿点辣椒？”
杨凤霖摆着手，“让厨房做碗粥来吧。”
“我这就去。”
八角麻利的跑去厨房。八角刚走，门口就来了一个小侍从，手里捧着一个大箱子。
“这是什么？”杨凤霖看着侍从将箱子放在地上。
“亲王殿下，我也不知道。我刚进院伺候，门口有个瞧着脸生的侍从交给我的，说是给亲王您。”
龚全刚好从门口进来，责怪道，“你都说瞧着眼生，陌生人给的东西你也敢随便接？出去领罚！”
侍从跪在地上，对着杨凤霖磕头，“请亲王殿下责罚。”
杨凤霖看了他一眼，“调去外院打扫吧。”
走过去，想打开箱子，从厨房刚回来的八角快一步挡在他身前，“还是我来吧，谁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
伸出手一把挑开盖子，里头摆着一盏灯笼。
八角好奇的将灯笼拿出来，“谁会送一盏灯笼过来，别说做的好精致啊。”
刚想伸手摸，龚全喊了一声别动。八角侧过头恼怒的盯着他，“你干嘛！吓死我了。”
龚全从他手里接过灯笼仔细看了看，“材质不对。”
英挺的眉毛皱起，脸上起了肃杀之气，“是人皮做的！”
八角啊了一声，刚才提过灯笼的手在裤边擦了好几回，“谁这么变态！”
忍不住，跑到里间吐了起来。
杨凤霖往箱子里看了看，除了这盏灯笼没有放其他的物件。龚全怕吓着杨凤霖要把灯笼扔出去，杨凤霖让他将灯笼拿过来，仔细端详。如果真是人皮，应该是女人的人皮。
是谁会送这种东西来恶心他，不，不是恶心，是威胁。
送这盏灯笼的人就一个意思。
杨凤霖，你要是再不做决定，下次做成灯笼的怕就是花娘的人皮了。
龚全见他脸色不对，吩咐人将灯笼拿出去烧了。
“亲王，不要中了小人的奸计，对方这么做就是故意扰乱您的心神。赵长松一直在西南，他和陈震两人配合一定可以救出花娘，您一定要沉住气。”
杨凤霖眼底闪过一丝哀痛，你们都不了解花娘，如果她知道梁羡颐用她逼迫自己至此，她是宁愿死也不愿意苟活的。

第三十二章 不屈
昏暗的房间里，门打开，梁羡颐亲自端了饭菜进来放在花娘跟前，花娘也懒得抬头。
梁羡颐让人拿了椅子坐在上头，吩咐人出去，“你这又是何必呢？苦苦把自己饿死有什么好处？你们这些高门贵族出来的人就是死要面子，可你崔家都灭门了，你这高风亮节的样子要给谁看呢，崔华！”
花娘撩开额前的乱发，整理着凌乱的衣角，“像你这般从底层爬出来的蛆虫哪里配说什么高风亮节。你梁羡颐不过就是个暖床的玩意，虽说人出身贵贱无法选，可就算低人一等，积极向善也能让人高看一眼。可是你，坏事做尽，丧尽天良，就算你如今本事再大，也让人唾弃。”
梁羡颐听完，拍起手来，零落的几声在空旷昏暗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的诡异，“说得真好，真不愧是崔家出来的。可你崔家再忠心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落了个灭满门的凄惨结局。你是不是恨透了厉铛那个贱女人，你当年进皇城当舞娘，别说没存一点报仇的心思。可惜了，你花容月貌被厉铛的亲王看上，厉铛那女人的嫉妒心可是相当可怕，你用一条腿保了一条命，也是个狠角色。”
花娘侧过头，眼神里有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梁羡颐轻笑两声，“你以为厉铛当年送了那么多美人在那糟老头子身边真的是喜欢他吗？”
花娘明白了，“你也是厉铛的人，当年她将你安排在西南就是为了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子爵。”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一点就通了。”
梁羡颐起身慢慢走到花娘身前，随着他的移动，一阵药味夹杂着他身上浓浓的熏香刺激得她胃里直翻涌。
“你说我下贱，我是下贱。为了活下去我只能待在西南伺候那个令人作呕的老头子。不管什么苦，什么痛我都捱下来了，也只是想活下去。你们这些人，一出生就是高高在上，享着富贵只会用眼角看人，可你们的富贵又是用多少你们口中的下贱人的命换来的。你说我丧尽天良，你去问问西南的百姓，他们过得好吗？再看看你效忠的皇族，有多少人吃不饱，流离失所要去跟野狗抢食活命。西南的百姓就不必为温饱发愁，活得自在，这些都是我给的，是你口中的下贱胚子给的。哈哈哈哈……”
花娘恨得咬牙切齿，“梁羡颐，你就是个疯子，为了你的私欲，你利用西南百姓种罂粟，你害了多少人！”
梁羡颐蹲下来，缓缓靠近花娘，那股阴郁的感觉瞬间让人后背发凉，汗毛竖起。
一根惨白的手指头划过花娘的脸，“你知道我给珊娘送去了什么？不愧是你楼里养出来的姑娘，那身皮可真嫩啊。”
花娘突然伸手掐着梁羡颐的脖子，“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
脖子上收紧的手并没有给梁羡颐带去多少惊慌，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花娘被泪水弄花的脸，“你可以再用力一些，掐死我，你楼里的姑娘就都要给我陪葬了。”
脖子上的手逐渐失去了力道，花娘颓然的松开手，无力的垂在身侧，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身下的被褥里。
梁羡颐挑起她的下巴，“崔华，你怎么哭了？崔家灭门的时候你都没哭吧？为了几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值得吗？”
一口唾沫吐在梁羡颐的脸上，“你不会得逞的，你如此威胁凤霖，只会让他更恨你！有七殿下在……他……”
梁羡颐突然一阵狂笑，紧接着是一阵怎么都止不住的咳嗽，
“你说厉染？只怕他现在连太原道都要守不住了，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你的心肝宝贝凤霖。”
花娘死死的盯着他，“你是故意的。”
梁羡颐猛地弯下腰，一张脸和花娘面对面，“我就是故意的，他厉染有什么可以跟我比，论财力，论实力，就算是太原道的武装也没有我西南好，他用什么跟我拼？崔华，你得好好活着，活着等到珊娘来的那一天，你是他的师父，你来做证婚人。”
花娘猛地站起来，“你做梦！”
狠狠撞在梁羡颐的脸上，一时间鼻血横流，梁羡颐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
花娘嘴角带着血迹，看着梁羡颐出了门口，紧接着是房间上锁的声音，花娘闭上眼，满脸的哀痛，双手紧紧握着。再睁眼时，她眼里已经有了一丝决然。
自从梁羡颐送来那盏灯笼，杨凤霖就一直睡不安稳。晚上噩梦连连，眼见着眼底的乌青是越来越深。八角一碗一碗的安神汤往里送，总是不见好。
作为院子里头唯二两个能互相说说真心话的八角和龚全，最近只要一遇上大多时候都是唉声叹气。
龚全要防着外院的人进来打探消息，八角着急杨凤霖的身体，两人皆是焦头烂额。八角急得嘴里起了泡，吃不下东西只能喝汤水。
“你可别自己先倒下了。”龚全看着八角明显瘦下来的脸，本来就是巴掌大，再瘦下去可就没了。
八角愁苦着盯着手里空着的药碗，“我就是着急上火，亲王又要担心七殿下，又要担心花娘，他才是两边受煎熬。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龚全盯着外头送东西进来的内务部部长，“放心吧，只要殿下平定了太原道就好了。”
内务部长将东西递给龚全，小声道，“我听说亲王身体不爽利，没事吧？”
龚全冷着脸，“内务部长什么时候也有医官的学问了。”
内务部长被怼得立马没话了，
“我是关心亲王，龚部长也不用这么小心。”
“龚全，让他进来吧。”杨凤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门口，内务部长赶紧迎了上去，“哎哟，我的亲王殿下，可见着您了。”
杨凤霖将身上的厚外套收拢，“进来吧。”
内务部长白了龚全一眼，抖着身上的肥肉跟着杨凤霖进了外厅。
“说吧，这一趟两趟的来，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杨凤霖抱着手炉，脸色是着实不好，看来外头传言非虚啊。
内务部长赶紧收了心神，“这主要还是亲自给您送东西的。还有么，就是最近遇上了件事情，想请亲王参详参详。”
杨凤霖懒懒靠在躺椅上，吩咐八角给内务部长上茶，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可是多少年的老人了，什么事情没见过，还用得着我给你参详，也太看得起我了。”
内务部长赶紧站起来，“哎哟，亲王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我有什么能耐，只不过就是白活了几年，见得比旁人多一些罢了。您也知道我内务部管得杂，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得管。这不前段时间，我下头有个内务官在皇宫里头巡查，看见近卫队有侍卫在聚众赌钱，本来嘛这种事情我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亲王殿下是明白人，知道我向来是不愿意惹得一身腥的。我那内务官也过去看了看，这赌的数目可真是豪啊，那内务官也凑进去玩了两把，被玩的金额吓到了。那侍卫怕是也喝多了酒，说他们赵部长平时给他们的打赏钱都不止这个数。您想，近卫队一个月才多少钱啊，能这么花？”
内务部长的意思杨凤霖明白了，这是特意向自己卖好来了，近卫队有问题，钱来得有问题。杨家王玉致的事情皇城人尽皆知，杨凤霖和赵玉成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故意放消息给他。
杨凤霖摸着手里的镶金丝小手炉，看着费劲弯着腰的内务部长，
“现在外头那些人可都不看好我和厉染，这上杆子献殷勤可不像是你这滑不溜手的内务部长的做事风格。”
内务部长擦着脑门子上的汗，杨凤霖这屋里实在是暖和，这汗是止不住的流。
“这不是提着胆子，想保着今后内务部这一亩三分地吗？”
杨凤霖笑了两声，“这各部的头是轮番换，内务部你可是坐镇二十多年了，你的这份安稳可不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啊。”
内务部长走了，杨凤霖叫来龚全，“你去外头查查赵玉成。”
龚全有些犹豫，杨凤霖抱着手炉坐起来，“没事，这里有八角，他机灵着。闲着也会胡思乱想，不如就着现在把这陈年烂账给收拾了！”
西南，同样的送饭时间，门打开，突然刺眼的阳光让花娘赶紧用手挡了一下。门关上，送饭的侍从弓着背将食篮放在花娘跟前，花娘闭着眼，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搭理。
只见跟前的侍从，突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花娘抬头看过去，眼前的侍从摘了斗篷，花娘双眼圆瞪，一只手飞快的捂上她的嘴，另一只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花娘稳了稳心神，对着跟前的人眨了眨眼。
赵长松松开手，花娘小声说着，“你怎么来了？还这幅打扮？”
赵长松摸着脸上的胭脂，悄声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你快跟我走。”
花娘一把拉住他的手，“我楼里的姑娘呢？”
赵长松忙道，“你放心，陈震已经派人去找了，顺利的话全部都能救出来。”
花娘摇着头，“没这么容易，你救我一个，目标小容易，可我楼里这么多姑娘太引人注目。你先去救她们，我来拖住梁羡颐。”
花娘目光坚定，赵长松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崔华，你拖着梁羡颐，姑娘们救出来了，那你呢？你怎么办？我不准你脑子里头有这种吓人的想法。”
花娘一双凤目，眼里带着泪光，“长松，我和你自幼相识，你该清楚我的为人。”
赵长松目光一滞，铮铮铁汉眼里竟然有了水汽。
“长松，我知道你一直随身带着定亲信物，你把那根簪子给我！”

第三十三章 别动
赵长松的身形不稳，看着花娘眼里有着悲痛，“崔华，你想干什么？”
花娘理着头上的乱发，突然笑了，“当年我崔家被先女王灭门，不过是因为当年老国王立储君时召见过我祖父。她这女王的位置怎么得来的，她究竟是不是老国王内定的王储，你我心知肚明。我崔家就因为当年立王储没有站在她一边，又因为老国王见过我祖父，先女王这位子来的不正当，疑心之下灭了我崔家传承百年的礼仪司。”
花娘极力忍着眼泪，她一向是坚强的不轻易在人前落泪，但今天不管她怎么竭力忍着，泪水都不停的从眼眶中涌出来。
“我祖父将我藏在运送垃圾的车底，出了皇城这才逃过一劫。他本意是想保住我，保下崔家唯一的一点血脉。可我不甘心，崔家灭门就如一根烧红的铁锥狠狠插进我的心里。我意难平，怀着仇恨以舞女的名义进皇宫想刺杀先女王。可惜我想得太简单，凭我一个小小舞女想接近她，实在太难。为了寻找机会，只要是能在她跟前露脸的机会，我都会争取，没想到却被当时的王夫看上了。我当时毫无办法，要争取机会首先要活下来，我只能亲手打断自己的一条腿，断了他的心思。可女人的嫉妒心真的是最可怕的东西，我被赶出了皇宫。身体废了，心也残了，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给崔家报仇，那我崔华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赵长松低着头，“别说了。”
花娘一双纤细的手掌压在赵长松的背上，“如果不是杨家我早就不可能活在这个世上了，如果不是凤霖不是楼里的这群姑娘我也撑不下来。我们出生世家，从小学的就是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永远效忠皇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说什么情爱。现在梁羡颐的所作所为明显针对厉染，他看中了凤霖是他软肋，只要凤霖一动厉染那头必定会有影响。皇室风雨飘摇已经几十年了，你扪心自问，现在的皇室除了厉染还有谁能坐上那个位置。皇室急需变革，厉染就是这个契机。现在梁羡颐利用我威胁凤霖，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也绝不能看着受我牵连楼里的姑娘没了性命。”
赵长松哑着声音，“那你就要牺牲自己吗？那我呢？有想过我吗？”
花娘脸上闪过凄凉，但很快就压了下去。
“赵长松，当年你母亲为了保你，自愿回了太原道，一个人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现如今的赵家是个怎么光景你没看到吗？你是个能做大事的。”
花娘眼里流出一串泪水，“崔华在二十多年前就该死了，这条命白留了这么多年也够了。你把姑娘们带出去，告诉她们，将来新王继位如果还有机会重建礼仪司，请她们代我将崔家礼仪司传承下去。”
花娘向后挪了两步，突然弯下腰对着赵长松磕了一个头，“求你成全。”
赵长松赶紧扶住她，“你这是干什么？一定要逼我到如此的地步吗？”握着花娘手臂的双手发抖，花娘抽出手臂突然抱住赵长松，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黑色的斗篷上。
“我这一生从未对崔家做过什么，做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你能明白我的，作为崔家的女儿屈辱的过了这许多年，真的够了。”
话落，花娘猛地将赵长松推开，手里握着包着红色丝巾帕子的簪子，“你还是多年不变啊，藏东西还是在老地方。”
赵长松怔愣，想去拿，但伸出去的手却怎么也做不出争抢的动作。
“你快走，我会把梁羡颐引过来，你快帮着陈震将姑娘们救出来。长松，谢谢你的成全。”
花娘郑重的对着他一拜，赵长松早以泪流满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却迟迟不肯走。花娘将他推到门边，“告诉凤霖，我这一生没什么好后悔的，我到了地下也能堂堂正正告诉我崔家先人，崔华没给崔家丢人。”
赵长松脚步虚浮，被推到门外，忍不住回头看见花娘脸上的笑脸，自重逢以来，他从没见过她这般笑过。
仿佛回到了幼时，他跟着母亲去崔家，在假山后头笑着对他做鬼脸的小女孩又回来了。
紧握双手，逼迫着自己回头，踏出步子的那瞬间，赵长松心里空了，他是理解崔华的，她这一生灭门，腿残，流落娼门，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折磨她多年。
她说的没错，高门贵族从小的教育，在家族利益和荣耀之前，小情小爱不值一提。
他不信崔华对他没有一丝感情，但这些都比不上她对家门的愧疚。
赵长松黑色的斗篷消失在花娘的眼里。花娘背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身上已经褶皱不堪的衣裙，朝着门口大喊，“把梁羡颐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梁羡颐看着端正坐在被褥上的花娘，吩咐人出去，“没想到你也会有想见我的一天，你想说什么呢？”
花娘冷哼一声，“我想知道，你口口声声喜欢凤霖，可你明知道他不喜欢你，却将他硬绑在身边，你看着他不开心，你这也算是喜欢吗？”
梁羡颐脸上透着诡异的红晕，“谁说他不会喜欢上我，我比厉染差了哪里？只要他到我的身边，他就能发现我许多的优点，最重要的，我比厉染要更加的一心一意，我只喜欢过他一个人，厉染呢，你敢说他能忘了心里的那个人？不可能的。珊娘为何要如此受委屈接受这样的感情。”
花娘站起来，指着他，“你有什么能和厉染比？你曾经娈童的身份就足够让凤霖作呕了，你的身体有多脏你自己不知道吗？”
梁羡颐快步走过去，扼住花酿的脖子，“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常年吃药浮肿的眼眶，底下一团青黑。
“梁羡颐，看你这样子活不久了吧？”
花娘高昂着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脖子上的力道一松，梁羡颐垂着头发出诡异的笑声，“我不会上你的当，想死没那么容易。我要你看着珊娘怎么一步一步自己走到西南来。”
花娘的手里突然多了一根锋利的簪子，猛地插向梁羡颐的脖子。梁羡颐一躲，簪子偏了，划过他的脸，上头一条深深地血痕。
惨白的脸上一时间血流如注，梁羡颐盯着花娘，眼里有了杀意，“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话落，门口的黑衣人慌张的推门进来，“梁先生，不好了，有人将那群女人劫走了。”
梁羡颐猛地回头，看见花娘举着正在滴血的金簪，嘴角带着笑意，“梁羡颐，我看你还能用什么威胁凤霖。”
手高高举起，锋利的金簪狠狠的扎进雪白的颈部，
“不！”梁羡颐想冲上去，被身后的黑衣人拉住。
鲜红的血液喷了出来，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花娘就如一朵染血的百合，无力的飘落在地上。
身体抽搐着，手里握着那把带血的金簪，百合花形状的纹路里全是鲜血
地上的血迹慢慢扩散开，花娘闭上眼。
仿佛回到了祖父的怀抱，慈祥的老人送给她一根百合花簪子。
我的华儿百合一般的高洁，将来这根簪子就当做你的嫁妆，你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梁羡颐死死盯着地上逐渐没了气息的女人，脸上的伤痕已经皮破肉绽他也没感觉到疼。
“梁先生，这……要不要派人去追？”
梁羡颐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女人，用自己一条命换了一群女人的命，崔华，你可真高尚啊……
“她伤害了先生，这尸体怎么处置？”
梁羡颐转过身，“找人好好入殓，送回皇城。”
应扶林一早被杨凤霖叫来皇城，把近卫队的事情一说，应扶林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想动赵玉成了。
“合适吗？厉染还在太原道，这时候议会里头还是需要大公主一派的人制衡的。”
杨凤霖让八角再给自己拿一条毯子，“这件事情，只要悄悄透露给白总长，白总长自然会让大公主知道。赵家是个什么家底，大公主最清楚，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钱，大公主心里不可能没有计较。她现在需要和厉染搞好关系，可不能在关键时刻被赵玉成搅乱了。赵玉成这钱怕是和西南那头有关联。”
应扶林转念一想，“明白了。”
八角拿了毯子回来，盖在杨凤霖的腿上。屋内已经比别处暖和了，凤霖身上却还裹得严严实实的。
“去年还不见你如此怕冷，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杨凤霖扯着腿上的毯子，“没事，都是老问题了。”
八角在一边嘀咕，“什么老问题，要不是这一年经常生病，病了又不好好休息，身体又怎么会这般虚弱。”
杨凤霖瞪了他一眼，八角苦着脸，“你瞪我，我也不会改的。”
应扶林看得直笑，主仆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没变。转头看着裹得严实的杨凤霖，凤霖的身体真的无恙吗？
这时，龚全从外头跑进来，“亲王殿下，好消息，好消息！太原道的流民暴动压下来了，七殿下很快就能回来了。”
杨凤霖猛地站起来，腿上的毯子落在地上，“好，回来就好。”
应扶林捡起地上的毯子，“这个消息来得好。厉染这次平定太原道的流民暴动，大公主怕是更加着急要和厉染搞好关系了，赵玉成可以动了。”
龚全一脸兴奋，“赵长松也传回来消息，他在西南把姑娘们救出来了。”
杨凤霖赶紧问了一句，“花娘呢？”
龚全道，“只说了姑娘们，没提花娘。”
杨凤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了下去，突然弯下腰，揪着胸口。
“少爷，你怎么了？”
“凤霖，你怎么了？”
应扶林和八角同时伸出手扶他，杨凤霖突然说了一句，“别动我。”
※※※※※※※※※※※※※※※※※※※※
花娘，她是一个挺悲情的人物。
高门贵女，一朝家门倾覆，报仇无门，流落娼门，忍辱求生。
她表面上是八面玲珑的老板娘，内心始终有过不去的坎和解不开的结。
她是一个活着没有奔头的人。早年是为了凤霖，后来凤霖长大，她为了楼里姑娘的生计坚持至今。
她有一个光鲜亮丽的外表，而内里的灵魂早就跟着崔家灭门消散了。
今天时间不够，下次再说说赵长松。
接下去都挺压抑的，给不喜欢这种的姐妹们提个醒，怕你们给我飞砍刀~(；′⌒`)

第三十四章 郁结
杨凤霖的这句话让两人随即一愣，相视看了一眼，这是怎么了？
这时有侍从来报，说内务部的内务官来了，说出大事了。
龚全说了一句不见，大事？大事自有想管的人去管，这种时候就是一点小事最好也别往亲王这处引。
杨凤霖却突然直起腰，“让他进来。”
内务官得了允许，快步走进来，半跪在杨凤霖跟前，“亲王殿下，部长让我来和您说一声，今早皇宫东门收到了……收到了一副棺材，守门的近卫通知了内务部，部长下不了决定就先往监察院送了，有人……有人认出来，说是……说是原来花楼里的……”
龚全眼看着杨凤霖的脸上血色褪尽，一声大喝，“快住嘴！”
杨凤霖向前一步，推开龚全突然蹲下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说是谁？”
内务官赶紧低下头，整个人趴伏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杨凤霖左右看了看，怎么可能呢？嘴里小声说着，想直起身体，却一时腿软根本站不起来。
八角赶紧去扶，杨凤霖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龚全明明说了花楼里的姑娘全都救出来了，那躺在棺材里的人是谁？”
八角的手臂被抓得疼，疯狂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少爷你宽心，绝对不会的！”
话虽这么说，眼里的泪水却是一滴滴落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杨凤霖突然推开八角，飞奔进书房，给太原道去了电话，打了好几次没打通，这才想起来这段时间皇城和太原道的通信早就断了。
怔愣的放下电话，杨凤霖取**上的毯子，“我们去监察院。”
龚全拦在门口，“亲王，您……”
后头的话是怎么都说不下去了，他从没看见过杨凤霖这般样子。神情木然的就像一个木偶娃娃，漂亮却没有生气。
他默默的站到一边，眼神飘向八角，八角抹着眼角的眼泪，盯着杨凤霖的背影。龚全心里默念着，希望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不然……
监察院的殓房，内务部长正在同监察院的负责人说话，看见杨凤霖赶紧迎了上去，“亲王殿下。”
杨凤霖举起手，“别说话。”大步跨进去，进了停尸间。
走到蒙着白布的尸体前，杨凤霖的手伸出去好几次，就是不敢掀开那层白布。八角拦在门口，内务部长端着肥厚的身体往里张望，“我早闻亲王殿下和花楼的老板花娘交情不错，这棺材摆在皇宫门口给谁看的，交给谁的，这不是明摆着……哎，这大过年的……”
龚全冷冷一个眼神扫过去，手放在腰部的配枪上，内务部长很及时的闭了嘴。
龚全看向入殓官，入殓官赶紧弯着腰走近，“尸体保存的很完好，应该是专门请人入殓的。致命伤在脖子，看伤口应该是自杀。”
龚全走到门口，看着静立在尸体旁的杨凤霖，心里的那份焦躁越发浓烈。
“八角，看着亲王殿下。”
八角眼睛红肿，“我害怕，我好久没这么害怕过了。少爷根本就没从大小姐那件事情里出来，要是……要是躺在里头的真是花娘，少爷……少爷该怎么办。我……我害怕。跟在少爷身边这么久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的表情，你看见了吗，我根本就猜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该怎么办？”
八角也慌了，想咬手指头，可手抖得根本就咬不住。
龚全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安慰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这时，不远处的杨凤霖已经掀开了白布。
杨凤霖将白布掀开，眼睛盯着白布下的人，抓着白布的手陡然松了。鼻尖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和那时候阿致灵堂上的味道一样。
杨凤霖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脸和上头那张冰冷的脸只有一指的距离，死亡的味道，冰冷的让人窒息。
“起来，你怎么能躺在这里呢？快起来啊？”
杨凤霖清朗的声音在空旷的停尸间里回荡，一字字清楚的传进门口每一个人的耳中。
八角捂着嘴，死死咬着手背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你起来，你不能在这里，师父，你不能在这里！你起来。”
杨凤霖伸出手，要将花娘的尸体抱下来，龚全冲进去拦着他，“亲王殿下，她已经死了！”
杨凤霖回头看着他，眼神呆滞，又转过头指着，“怎么可能？不会死的，只是睡着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亲王殿下，让她安心的走吧。”
满目风霜的赵长松，八角忍不住蹲下来压抑的哭出了声。杨凤霖麻木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赵长松，看了许久，突然冲过去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脸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三声为什么，让龚全红了眼眶。
赵长松嘴角流着血，对着花娘跪了下来。
杨凤霖犹如醒过来一般，抓着他的衣领子，“你说？为什么！你怎么能让她死了！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为什么？”
暴风雨一般的拳头打在赵长松身上，赵长松纹丝不动，眼角却早已通红。八角跑过去拉开杨凤霖，“少爷，您别打了，花娘是自杀的，不能全怪侍卫长。”
疯了一般的杨凤霖突然安静下来，“自杀？自杀？”
转过身，一步一颤的走过去，花娘的右手里握着一根簪子。
杨凤霖坐倒在地上，“因为我，是因为我……”
惨白无血色的嘴唇抖动着，杨凤霖看着前方，眼睛酸胀得不行。
赵长松盯着地面，脸上的血水滴落在停尸间暗黑的地面。
“花娘用她的一条命换了姑娘们。她……她……”
赵长松说不下去了，泪水模糊了眼眶，再也说不出话。
杨凤霖靠在墙上，浑身如同失了力气，“你为什么不劝她，为什么要眼看着她选了这条路？”
这话问完，杨凤霖闭上眼，耳边是赵长松隐忍的哭声。
不用赵长松回答，杨凤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当时的情况，她和姑娘们之间肯定只有一方能安全的逃出去，她选了姑娘们。
梁羡颐的威胁，花娘是如何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她向来是宁死也不愿意低头的。
这么多年，花娘的日子过得开心吗，杨凤霖都不敢问。在外人面前笑脸迎人的花娘，心里的痛是没人能理解的。
她选的这条路，真是符合她刚强的性子。
“过刚易折。”
杨凤霖嘴里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双手捂着脸埋进膝盖里。
“亲王殿下，请您让我带着她回赵家吧。”
赵长松对着杨凤霖的方向弯下腰扣头。
杨凤霖抬起头，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
当年崔家灭门，宗祠被毁，的确花娘已经没有能去的地方了。
“回赵家？现如今的赵家你可做不得主。”
杨凤霖声音沙哑，缓步走到花娘跟前，“只有赵玉成死了，你才能夺回赵家，既然要让她进赵家，那就得风风光光的进去。”
“少爷！”八角的一声喊，杨凤霖才反应过来，嘴里全是浓浓的血腥味，白布上一滴血迹晕开，杨凤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血红的一片。
“少爷，你怎么了？”八角惊慌的跑上来，杨凤霖犹如没听见，颤着手将白布盖了回去。
胸口一阵翻涌。
八角没有章法的擦着杨凤霖嘴角越来越多的血迹。
杨凤霖耳边传来八角的尖叫声，失去意识之前杨凤霖就一个念头，也许就这么睡过去了也挺好。
八角跟着老医官出去拿药，老医官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肿看起来年纪还没他孙子大的小男孩，觉着有些可怜。
“亲王殿下这是郁结于心，这口淤血吐出来也好。只是殿下的身体似乎有些先天不足，之前又连着生病没有好好休息调养，有些亏损了。”
八角点点头，“亲王殿下晚上睡不好，吃得也不香。”
老医官在这皇宫里头许多年了，有些话也不说透，“亲王的身体少忧思才能好得快。我看他这身体多年保养下来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可得好好保重。”
杨凤霖的身体如何八角自然是清楚的，将老医官送出去，亲自去了药房拿药。
老医官回医药局的路上，跟在身边的小徒弟问道，“师父，亲王的身体明明……”
老医官看了他一眼，“在这皇宫里头要想呆得久，就得少说话。”
他这半辈子在皇宫里见得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病见得也不少。
可亲王这身体，到底是如何长到这岁数的……
八角守在杨凤霖床前，昏睡中的杨凤霖也不安稳，嘴里说着胡话 ，八角听了半天也没听清少爷在说什么。
老爷常嘱托他，让他好好的照顾着少爷的身体。
八角靠在床边，这一段日子不长，少爷的身体却越来越不好了。
与七殿下的相遇就像开启了一扇门，越往里头走越觉得前路漫漫，可偏偏又退不出去，就像是注定一般。
八角心疼自家少爷，可他也帮不上。
短短的日子，大小姐没了，现在花娘也没了，少爷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十分不容易了。
龚全从外头进来，让八角先去休息，八角不肯。
“七殿下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八角擦着杨凤霖额头上的汗，“我的命是少爷给的，谁都不能伤害他，不论什么时候，少爷我都是要用命护着的。”
龚全叹息道，“过年的好日子，什么命不命的，你也不怕触霉头。”
“如果能选，能回头，我真希望少爷不要遇上七殿下。”
龚全赶紧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才放了心，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这话怎么能随便说。”
八角含着眼泪，“有什么不能说的，少爷遇上七殿下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八角，你别说了！”
话落，门口跑进来一个侍从，“龚部长，来信了。”
※※※※※※※※※※※※※※※※※※※※
赵长松的父亲是赵家嫡支唯一的儿子。他母亲是继室，赵长松还没长大他父亲就过世了。他这一脉剩下孤儿寡母，为了保住赵长松他母亲没办法放弃了赵家的继承权回了太原道，由赵玉成的祖父继承赵家。
他和花娘是娃娃亲，小时候见过几面，和他母亲回太原道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他对花娘，心中是有一份责任的，哪怕后来花娘家门败落流落风尘，赵长松也没有断了娶她的念头。
两人之间感情是有的，只能说是恋人未满，但却惺惺相惜。
正如花娘说的他们这样的出身在乎更多的是家门荣光。就算赵长松被母亲带到太原道，他后来投靠冯源，心中也始终没忘要夺回赵家。
两个被家族困住的人，始终有缘无分了。
明天周日不更新~大家周日愉快~

第三十五章 赶紧走
杨凤霖醒过来时，天还没亮。转过头看了看昏暗的灯光还有趴在床边睡过去的八角。
静默了一会，慢慢的坐起来。动作不大，床边的八角本来就睡得不深，杨凤霖一动，他立马醒了。
“少爷，您醒过来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杨凤霖坐在床边，撑着手臂起来，八角赶紧拿着厚外套披在他的身上，“小心着凉。”
杨凤霖慢慢走了出去，推开门冷冽的空气迎面吹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胸腔泛着隐隐的疼。
皇城的冬天是看不见星星的，杨凤霖靠在门边抬着头，八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眼角微微抖动。
“少爷，凉，进去吧？”
杨凤霖低下头，低声咳嗽了两声，“我想见应扶林。”
八角赶紧道，“等天亮了，我就派人去请。”
杨凤霖没在说话，进屋前又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
八角勉强牵着嘴角，“少爷在想什么？”
杨凤霖拢着身前外套的前襟，“想起了太原道的天，不知道现在的厉染看到的天空是否也和我见到的一般。”
杨凤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听起来淡淡的跟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八角紧跟在他后头，关上门。再回头，杨凤霖已经走进卧室，重新躺回床上，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隔天一早，应扶林进了皇宫。杨凤霖刚喝了药，见到他让他先在一边坐着。
应扶林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遍，“外头人都在传你得了重病。凤霖，别想太多，放宽心一些。”
他来之前在心里想了好多安慰的话，可出口的只有这两句，还能说什么呢，说得再多花娘不会活过来，凤霖心里的痛也不会少一分。
杨凤霖挥手让八角出去，八角端着空了的碗出去关好门。
“赵玉成的事情要抓紧。”
应扶林走到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现在养好身体就行，其他的有我，我会安排好。”
杨凤霖低头咳嗽着，“我不能闲着，脑子不能空，一空我就会忍不住去想花娘。”
应扶林握住他的手，“别想这些，想想厉染，他就快回来了。”
杨凤霖站起来，扯了扯嘴角，他很想笑笑安慰一下应扶林，可实在笑不出来。他师兄脸上的神情很凝重，他在担心自己。
“我没那么容易就倒下，我还有事情没有做。”
应扶林道，“西南那块我们还需要契机，但花娘不会白死的。花楼的姑娘们我已经派人去安顿了，我会好好照料她们，你放心。”
杨凤霖看着他，“我向来是放心你的，师兄你做事一直是稳妥的。”
应扶林出来，刚好遇上送药的八角，将他拉到一边，“这不是刚吃过，又送？”
八角眨着被热气熏红的眼睛，“没办法。”
应扶林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凤霖的身体？”
八角压着声音，“医生来看了，说是郁结于心。我伺候少爷这么多年，少爷长年吃药，药方我还是能看懂一些的。”
应扶林双眉紧皱，“你是说？”
八角抹着眼睛，“少爷的身体的确亏损了许多，他又心思重怕是不容易好。”
应扶林觉得心更堵了，好？怎么能好？王玉致死了没多久，现在花娘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你好好照看着他，有什么事情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八角点着头，“执行长，您有时间也常来皇宫里头坐坐。我知道这不符合规矩，少爷也没个说话的人，您说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我担心他一时间想不开。”
八角话说一半，已经有些哽咽了。
应扶林拍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
应扶林从皇宫出来，议长派人来请他去议政院。应扶林去了议政院，在门口遇上了白总长。两人在门口互相点了点头，结伴进去。
“执行长，我听说最近亲王殿**体不是很好，您这刚从皇宫出来，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消息。”
应扶林看了看周围，低声说，“的确是不太好。”
白总长脸露惊讶，“难道真的是那副棺材把亲王给吓着了？是谁和亲王有这么大的仇？”
应扶林笑笑，“您说呢？”
白总长眉眼一转，“这可不好说。”
“亲王确实是病了。不过我进皇宫也不只有探病这么简单。最近皇宫禁卫因为换岗出了问题，皇宫里头进了流民这事，总长有耳闻吧？”
白总长点头，“的确，听说还袭击了一位侍从。”
“我负责调查这件事所以今天进了皇宫，不过因着这件事情却牵扯出另外一件事情。换岗出问题是因为近卫聚众赌博。”
白总长有些不以为意，“这几个换岗的近卫一定要严加处理。”
应扶林笑笑，靠近白总长，说了一句话。
白总长脸色大变，“这么大数目？您没听错吧？”
“要是不确定，我哪里敢在您面前乱说话。总长您想，赵家是什么家底，这钱来得诡异，您心里得有数，省得牵扯到无辜的人。”
白总长脸色沉重，“我知道了。执行长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杨凤霖靠在床上，看着书。八角抱着好几个精美的盒子进来，“少爷，这些都是外头的人送来的，说是要来探病都被拦在外头了，人是进不来可东西退不回去，您看怎么处理？”
杨凤霖没抬眼，“你看着办吧。”
八角哦了一声，眼睛扫过杨凤霖手里的书，“少爷，您从前不是最讨厌看这些的吗？说看了就想打瞌睡，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
杨凤霖翻过一页，“现在看下来倒是比那时更多了一些不一样。当时花娘在后头拿着根棒子，我都不肯看，现如今想让她再拿着棒子敲我几下却是不可能了。”
八角赶紧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书，“少爷，别看了，小心伤了眼睛，我扶你出去走走。”
杨凤霖抬起头，“现在我是想看书也不能了是吧？”
八角将书抱在胸口，“不是的，我……我就是……”
杨凤霖将书拿回来，“我没事，就是心里乱得很，想看会书静一静。你少爷没那么脆弱。”
龚全从外头进来，“亲王殿下，七殿下那头来信了，大概三天后就能到达皇城。”
杨凤霖将书放下，“三天，不是早就出发了吗？算着时间也该到了。”
龚全不敢瞒他，“七殿下一行有事绕到了西南。”
杨凤霖手中的书滑了下来，本来软软靠在床边的身体立马挺直了，“为什么要去西南？”
杨凤霖的这个问题直到三天后也没有得到答案，厉染没有按照原定的时间回来。
赵玉成却被带走审查了。大公主下手是真狠，撇清关系的手段也是一流，应扶林和白总长早上刚在议政院开完会，傍晚时分赵玉成就被抓了，原因是近卫队有队员举报，赵玉成有非法收入，应扶林签完逮捕令，大公主就亲自去了议长办公室，议长恭敬将她送到议政院门口，回来时似笑非笑看着应扶林，应扶林神情自若，“议长要到我办公室喝杯茶吗？”
议长将大公主的来意说了一下，大意就是应着姻亲的关系，照顾了赵家这些许年，没想到赵玉成是打着她的旗号坏事做尽，真是痛心疾首。大公主说话间好几次都快昏厥过去。
可看着赵玉成现如今的行径，实在是不能在姑息下去了，虽说对不起亡夫的嘱托，可赵玉成实在不能再包庇纵容。
应扶林听了个大概，这是将自己和赵家的关系撇了个干净。
议长喝着茶笑着说，“看来我们的大公主殿下是急着要和七殿下修复好关系，为表诚意赵玉成是是第一件礼物。”
应扶林道，“和西南扯上关系，谁都急着撇清关系，您说是不是呢？”
议长放下杯子，“我想谁都不想和西南扯上关系，你说呢？”
站起身，应扶林跟着起来笑道，“我送您。”
议长走到门口，“只是七殿下似乎比预定回皇城的时间晚了几天，不知道卧病在床的亲王殿下现在如何了。你进皇宫的时候请代我表达对他的关爱之情。”
议长按了按应扶林的肩膀，走了。
看着议长走远，应扶林脸上公式般的笑容才彻底散了干净，老狐狸！
杨凤霖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划掉，又写了一个数字，划掉。最后扔了笔，撑着额头，望着案上的纸出神。
八角端着药进来，“少爷该吃药了。”
杨凤霖没抬头，“今天龚全那处还是没消息吗？”
八角道，“您放心吧，有消息龚部长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杨凤霖抬手接过碗，一口闷了下去。
“这可不一定。”
八角赶紧拿了一碗蜜饯，杨凤霖推了回去，“不吃，甜。”
甜食，向来是厉染比他更喜欢一些。
突然门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外面怎么这么吵？”
“少爷，我出去看看。”八角刚想出去，龚全就跑了进来，“八角，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走。”
八角啊了一声，“走？去哪里？”
龚全来不及回答他，看向杨凤霖，“亲王殿下，请您跟我走。船已经在码头候着了，赵长松已经亲自去接杨先生了，赶紧和我走。”
杨凤霖站起来，双手微抖，神情却很平静，“厉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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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的内容我先预告一下，还是挺压抑的哈，姐妹们按着自己的喜好选择看吧。
不管刀片，砍刀我都收，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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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一起
“厉染怎么了？”
杨凤霖这句话问出口，龚全沉默了。
“早就安排好的是吗？万一他出事就将我送出王国？”淡淡的质问，听不出另外的情绪。
八角看看杨凤霖又看看龚全，这时候他是该去收拾衣服还是留下来陪少爷呢？
杨凤霖看了他一眼，“你去吧。”
八角张了张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去了里屋收拾东西。
“你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龚全突然跪了下来，“亲王殿下，七殿下临走前将您托付给我，我答应过殿下不能让您出事。”
杨凤霖摩搓着膝盖上精致的面料，“你不把实情告诉我，我不会走。”
龚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杨凤霖起身在他身前蹲下来，“要和我杠着是吗？那我们就一起等着，等着议长的人来吧？”
龚全喉间滑动，耳边全是自鸣钟的滴答声，规律的声音却在静谧的空间里，让人异常的烦闷。
“七殿下一行经西南，失踪了。”龚全一口气说完，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气，自鸣钟的滴答声还在继续。
杨凤霖喃喃道，“失踪了？为什么要去西南？为什么临走前嘱咐你万一出事就将我送出王国？他这是一早就打算好了，算准了自己这一次不能万无一失，可明知道会有这一失，为什么还要执意去做呢？他若出了事，我还能心安理得的走吗？厉染啊，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杨凤霖起身把龚全扶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是不走呢？”
龚全赶紧低下头，抿着嘴，杨凤霖一阵轻笑，“怕是敲晕了也要把我带走吧？”
“不用你敲，我自己走。”
杨凤霖扔下披在身上的毯子，他在生气，但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压着。
龚全弯腰捡起扔在地上的毯子，“亲王殿下七殿下这么做只是想保全你，他……”
杨凤霖淡然的回过头，“我怎么能不明白他的心意，只要他出事的消息传到议会，怕是议长第一个就要拿我开刀，他都给我找好后路了，我怎么能不顺着他给我铺好的路走下去。”
杨凤霖扔下龚全进了卧室，八角已经利落的将随身的行礼都打包好了。看着自家少爷惨白的脸色，赶紧跑上去握着杨凤霖的手搓着，“少爷，您的手很冷。”
杨凤霖闭着眼，手抖着，“把赵长松叫来。”
赵长松脸上的青肿还没有完全褪去，看上去滑稽又可怜。杨凤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物，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赵长松。
“厉染是真的失踪了，还是另有计划?别瞒着我。”
赵长松微微抬起头，没看着杨凤霖。
“七殿下在太原道镇压流民很不顺利。不是普通的流民，而是有人假扮，他们手里有违禁武器，很明显是有组织的想要扰乱太原道。七殿下想要除去西南计划已久，得知花娘的死讯，临时改道西南，带着一队人潜伏进去，这是我回来前得到的确切消息，之后我回皇城，七殿下失踪这其中是否有隐情我实在不知。”
杨凤霖手心出了一层冷汗，“不知，连你也不知道？他带着一队人潜进西南他想做什么？杀了梁羡颐？只要梁羡颐死了，西南的问题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因为他逼死了花娘，因为我会伤心，我会想报仇，他怕我会不顾一切的找梁羡颐让他偿命，所以在还没有准备充裕的情况下，他就这么去了？”
杨凤霖后背一身冷汗，赵长松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您……还请亲王殿下今早离开皇城，不要辜负了……辜负了……”
杨凤霖一声冷笑，“他给我留的后路，是怕他在太原道出事，要保我平安。没想到他平安出了太原道这条后路我还是用上了。厉染啊，你让我信你，你又何尝信过我呢？你这么做是想做英雄吗，真是可笑。我知道你出事，还能随着你的意离开王国去避难？”
门口有个侍从跑进来，“亲王殿下，内务部长来了说是有个东西要给您，是七殿下临走前吩咐的。”
杨凤霖撑着一边的椅子，额角浮着冷汗，八角拉着侍从往外走。不多会，八角捧着一个盒子进来，交给杨凤霖。
杨凤霖打开，里头是同款的两枚戒指，上头镶着蓝宝石。杨凤霖拿出一枚，套在无名指上，有些松，又换了另一枚刚刚好。
杨凤霖看着手指上头闪着光亮的戒指，摘下来放回盒子里，“我们去码头。”
赵长松抬起头，对上杨凤霖泛着水光的眼睛。
“他都这么穷了，哪里找来这么好的宝石？把老本给挖了吗？”
赵长松一愣，扯着青肿的嘴角，“您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杨凤霖一行出了皇宫东门，直奔码头。今天有杨家的货船要出海，放行的贸易通行证由对外事务处审批，他想要混在自家的商船出海，也不是件难事。
而难的是厉染怎么就料定今天有杨家商船出海，而皇室对外事务处又这么凑巧的前几天就批了通行证。
杨凤霖不想多想，靠在车窗边。身上就没干过，一阵冷一阵热的不停在发汗。
“你是什么时候量了尺寸呢？如此的精准，看来你瞒着我偷偷干了不少事情啊，厉染。”
“少爷，您在说什么呢？”八角擦着他额头上的汗。杨凤霖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外头。
八角跟着探出头，外头有什么好看的，乱糟糟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路上怎么多了这么多皇家近卫队的人。
到了码头，杨凤霖从车上下来，杨定州已经提前到了码头，看见他连忙走过来，“出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就要走呢？是不是厉染出事情了。”
杨凤霖盯着他怀里用布包着的牌位，杨定州低头将怀里的牌位收紧了一些，“既然要走，怎么能忘记你母亲呢，不管去哪里我和她都是要在一起的。”
杨凤霖摘了头上的帽子，大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是啊，不论在哪里都是要在一起的。
“凤霖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脸色十分不好，是不是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
杨定州焦急，这段时间他只知道杨凤霖在皇宫里头不能出来，却不知他生病了，今天看他这样子，杨定州的心陡然沉了，突然就想起二十多年前，他抱着他上孤山求医的画面。
“凤霖啊，你这是？你……”杨定州哽咽了，说不下去。
杨凤霖让八角把他扶上船，转身对着赵长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你把这个交给应扶林，他看到信就知道该如何做。让花娘风风光光的进赵家，我信你。”
赵长松接过杨凤霖手中的信，对着他的方向行了礼，“亲王殿下保重。”
杨凤霖盯着他在大风中逐渐远去的背影，转身对着一边的对外事务处官员点头，随即上了船。
杨定州一见他进来，赶紧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说出来我心里也能有底啊。”
杨凤霖看向杨定州身后的龚全，“这一路，麻烦你照顾我父亲，到了地方会有人来接应。”
龚全觉着不对，“亲王殿下，您这是？”
杨凤霖笑了笑，“你想现在把我敲晕吗？”
杨定州大惊失色，“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你要做什么啊？凤霖啊，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厉染万一真的出事了，那你在皇室的处境会非常……你……”
“我知道，议长怕是恨不得我早点就去死。我不回皇城，我去西南。”
“胡闹！你不要命了！”杨定州大怒，要不是怀里抱着牌位，怕是早就一掌呼上去了。
“现在西南那地界是能随便去的吗？厉染都折在那了，你这身体去那里送死吗？”
杨凤霖很镇定，“我不信厉染死在西南了，就算真的死了，我也要把他的尸体背回来。”
“你……”杨定州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少爷，太危险了，您不能这么做。”八角哭了，他一向是个爱哭的孩子，这段时间就如同泡在水里，似乎要把他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杨凤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八角一愣，想起刚进皇宫前，赵长松说的话。
“您和七殿下是立过婚书的关系。”
杨凤霖抚着自己凌乱的头发，“是啊，立过婚书的关系，我怎么能扔下他一个人。他能下得了这狠心，我不行。”
杨定州紧抓着杨凤霖的手臂，“你再想想，凤霖。”
杨凤霖伸手摸着他怀里母亲的牌位，“不管去哪里，您和母亲都是要在一起的，我也是一样。”
杨定州浑身一震，看着杨凤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头有着坚定，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木然的放下手，垂着头，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滴落的眼泪。
杨凤霖站起来望向龚全，“照顾好他。”
龚全双手握拳，嘴唇颤抖。
杨凤霖出了船舱，大衣却被扯住，只见八角身上背着一个简易的包袱，“我和你一起走，少爷。”
杨凤霖皱着眉头，“不行！你留下来。”
八角抓着大衣的手因为太用力，原本平整的衣料已经起了褶皱。
八角死活不肯放手，“您要是不答应，今天就别想下船！”
憋着哭红的眼睛，他还是第一次说话如此硬气。
杨凤霖盯着被紧握的衣角，“你跟着我，会很危险。”
“死也和您死在一起，我的命是少爷给的，您就让我在您身边照应着吧。”
八角咬着嘴唇，跪了下来。
杨凤霖喉间涌起一阵酸涩，别过脸，“走吧。”
八角这才松了神情，回过头对着杨定州磕了一个头，“老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照顾少爷。”
起身对着龚全的方向笑道，“等我回来，龚部长记得要请我吃糖葫芦。”

第三十七章 万事小心
八角跟着杨凤霖下了船，“少爷，我们是不是走杨家的陆路去西南？”
杨凤霖转身看着已经驶离港口的杨家商船，“杨家我们是不能去了，趁现在议长还没回过神，赶紧去买火车票，其他的就看师兄了。”
议政院，议长办公室的门打开，议长秘书匆匆进来在议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议长皱着眉头，“这么快？杨家呢?”
“杨定州已经不在了，今早有一艘杨家的货船出港。”
议长揪着袖口，沉着脸，半开的门传来清脆的咚咚两声，应扶林手里拿着文件推门进来。
“议长神情如此不好，看来已经得到消息了。”
议长挥手让秘书出去，“执行长来得也挺快。七殿下出事，我也是关心亲王殿下，本想派人进皇宫探视亲王，没想到亲王殿下已经不在皇宫了，这件事情执行长知情吧。”
应扶林摸着眉角，“议长您真是对亲王十分关切啊。”
“亲王失踪可是大事，执行长要是知道亲王的下落烦请尽快告知才是。”
议长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眼角却露着一丝阴狠，应扶林单手负在腰后，“亲王殿下初得噩耗，想找个地方排解情绪也可理解，失踪？议长说得严重了，就算是现如今都说七殿下遇害了，也没见着尸体，谁敢确认他死了？这话，议长您敢说吗?”
议长打量着应扶林，想从这张英俊的脸上看出一丝蛛丝马迹，但很可惜，他失望了。
“现在七殿下失踪的事情还没有对外公开，议会已经派人去西南了，希望能够得到确切的消息。你也知道，王位不可能再空下去。”
应扶林道“那是自然。”
“七殿下我会派人继续找，我们内部不能乱。皇室对外通商贸易已经打开局面，不能因为七殿下的事情受到影响。对外事务部的主事权是不是应该先收回来，统一归议会下辖，等亲王回来再做商议。”
应扶林将手里的文件交给议长，“请您看看这个。”
议长接过打开，几行薄纸看下来，议长的脸色可谓从青到白活像一个调色盘，精彩非常。
应扶林盯着被议长捏得快碎的薄纸一角，“议长不要激动，这海外贸易权本就是皇室的，当年对外竞标也是权宜之计，亲王这时候将贸易权归还皇室真是大义之举。”
议长腮帮子微微抽着，再抬头时脸上已是满脸的笑意，“亲王真是想得周到。”
应扶林再递了一份文件给议长，“这里还有一份文件，虽说是私人转让文书，但亲王也是入皇籍的身份，还是要和议会知会一声，免得今后惹来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议长看着手中那份财产转让协议，杨家名下的船队，杨凤霖全都给了厉染。
这下脸上的假笑是再也挂不住了。
对外贸易权还给皇室有什么用，没有船队一切都是空话。当年皇室为什么会对外竞标，不就是因为养不起船队。杨凤霖将船队给了厉染，厉染要是死了，按照皇室的财产继承条例，船队还得还给杨凤霖。就算不还，皇室现如今的状况养的起吗？议会更不会做这个冤大头。
杨凤霖你算得真好啊，厉染要是没死，你把船队给了他和把对外贸贸易权给他也没什么两样，厉染有了船队，有了军队，谁还能比他更有资格坐在王位上。
你现在将对外贸易权还给皇室，对外事务处协管，谁不知道连部长是厉染那一派的。
议会原则上不能插手。
这是高高挂起一块肉，让底下看着的猫猫狗狗只能吞口水却半点肉腥吃不到。
厉染要是能活着回来，皆大欢喜，不能回来，议会和皇室的其他人也得不了其他便宜。
议长气得手心里头直发汗。
应扶林将议长手里头那张被汗浸湿一角的薄纸拿回来，“不好意思，我还要拿去公证处公证，议长。”
“亲王殿下就这么确定七殿下还能回来？”
应扶林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这是大家的希望，您说呢？”
议长沉着脸，“那是当然。”
应扶林关上门出去了，议长一拳头砸在红木办公桌上，喘了两口粗气，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随后办公室的门打开，秘书进来，“议长，有什么吩咐？”
“你赶紧派人去西南，务必找到杨凤霖。”
“找到后，带回皇城？”
议长盯着办公桌上，代表皇室的金色标志，“杀了。”
秘书一愣，“可是梁先生说……”
“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
秘书赶紧闭了嘴，转身出去。
议长拿起一边的茶盅，喝了一口，随后重重放了下来，莹白的器皿震碎成了两半，黄色的茶水顺着裂痕流下来，渗进红木的缝隙里。
应扶林出了议长办公室，他的贴身秘书一见他，就从楼梯口迎了上来，应扶林示意他出去再说。
出了议政院，应扶林抬手挡着刺眼的太阳，“你说凤霖没有上船？”
秘书点头。
应扶林插着腰，退后两步，他早该想到的，他绝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就算厉染真的死了，不见到尸体，他是绝不会甘心的。
“赵长松走了吗？”
秘书看看时间，“算时间应该已经出皇城了。”
“赶紧找人追上去，给他带句话，亲王去西南了，让他留心一些。”
山脚下，八角喘着粗气从包裹里头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杨凤霖。
“少爷，好好的我们提前这么多站下车，走这要人命的山路，我们真的要走着进西南吗？”
杨凤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
“议长看见我留的东西，怕是恨不得立马把我劈了。他不会让我顺利到西南的，如果他果真和梁羡颐有瓜葛，以梁羡颐对我的势在必得，我进了西南地界，他就不好动手了，半路把我解决了最好，我还能等着他来抓我吗？”
八角嘴里含着馒头，好半天才艰难的将嘴里干硬的馒头吞下去，
“可少爷我们真要绕过这座山进西南？我倒是没什么，可您的身体吃得消吗？这一路过来，乱得很。要是遇上暴动的流民会很危险的，您没听火车上的人说嘛，他们手上有违禁武器，还有炸药。”
杨凤霖靠在树上，他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个馒头，让八角放起来，撑着身体站起来，“所以让你别跟着，非不听。”
八角扶了他一把，“少爷，您说七殿下不会真的死……失踪了吧。”
八角忌讳，赶紧改了口。
杨凤霖低头盯着鞋面上的泥土，“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说他是哪个？”
八角为难了，这是说好人也不对，说祸害也不成。
杨凤霖拍着他的脑袋，“走吧，还有好远的路要走，运气好遇上山民，我们可能还能借辆车。”
八角啊了一声，“车？”
杨凤霖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牛车！”
八角捂着嘴，“少爷，我不会赶牛车可怎么办。”
杨凤霖被他那小眼睛瞪得笑了出来，“看你那傻样。”
随即沉了口气，“没有你，少爷我可怎么办哟。”
八角乐了，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杨凤霖诧异道，“你什么时候揣在怀里的。”
八角往嘴里扔了一颗，“嘿嘿，出皇宫的时候顺手拿了一袋，这几天也没剩下多少了。”
杨凤霖吸了吸鼻子，摸了摸酸涩的眼角，“等找到厉染回了皇城，我亲自给你炒，一箩筐的瓜子，让你吃得开心。”
两人走走停停，过了这座山，刚出山脚就遇上了搜山的一队人，杨凤霖和八角躲在一边的石头堆里，八角小心探着头被杨凤霖按了下去。
“少爷，我们已经在西南交界处了，这一队人是不是梁羡颐的人。”
杨凤霖盯着前头远去的一队人，“看着不像，你仔细看他们腰带上绣了皇家的水波纹，绝不是梁羡颐的人。”
八角捂着脑袋从乱石堆里出来，“万一是故意的呢？”
杨凤霖拉着他，“故意的？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梁羡颐憎厌皇室众所周知，别想这些了我们赶紧走。”
八角应了一声，两人快速出了这片山，进了山脚下的小镇。
这个小镇杵在西南交界，大多人都有西南口音，八角打听了大半天，才勉强听懂，带着打听过来的消息进了旅店。
杨凤霖刚洗了个澡，吃了药丸。
八角关好门，说道，“少爷，不能往前头走了。听说前段日子前头死了不少人，镇里头有许多人都听到了枪声。还有人前几天被活生生炸死了。”
八角说起来心里都直害怕，他跟着少爷走南闯北，活人见的多了，可死人真是不敢见。
杨凤霖想了想，“你待在这里等我，我明天过去看看。”
八角脸白了，“那可不行，多危险啊少爷。我们打听打听还有没有别的路。”
厉染一定是在进西南时出了什么事，镇里的人听到的枪声也可能和厉染的失踪有关，时间不多了，他必须抓紧时间。
别的路都有西南武装部队的岗哨，别说找厉染了，估计他一露脸就被梁羡颐的人抓走了。
这条路通着镇里，人多不显眼。每天还有车进出送货，这是最保险的路子。
“少爷，你必须带着我一起走，不然，不然我……”
八角眼睛红了，杨凤霖叹了一口气，“万事小心。”
※※※※※※※※※※※※※※※※※※※※
这世未尽的缘分，有缘还会以另一种形式重聚的。

第三十八章 八角
八角抹着额头上的汗跑进来，“少爷，我打听出来了。原来西南这处内部也不太平，这段时间常有械斗，那个被炸死的人就是运气不好，刚好碰上了，白白丢了一条命。”
八角拿起桌上的茶壶，嘴对着茶壶嘴就是一顿猛灌。
杨凤霖心想，内斗？西南这块向来是梁羡颐一人独揽大权，从来没听说过内部有不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也来不及深想，杨凤霖理了理身上轻便的短装，“不早了，我们走。”
八角用袖子擦着湿润的嘴角，“少爷，就算我们进去了，西南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七殿下？”
杨凤霖将匕首收好，“不进去我们连一点希望都没有，总要试试。”
八角扎紧了头上的布巾，“我明白了，少爷。”
两个人穿着西南人的服饰跟着运送货物的车进了西南。钱到哪里都是好东西，杨凤霖给了这批货的主人两条黄金成功的混进来了车队里。老板也不是个多话的，只是提醒他们西南境内不安全，一定要跟着车队走，不然出了危险他可不负责。
杨凤霖问，西南近期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刚开始老板不愿意说，杨凤霖将手上的手表脱下来递给老板，老板狐疑的看着他，没接。
“您这年纪轻轻，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这个时候您进西南定有自己的理由，我们就是普通生意人，爱钱可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杨凤霖笑笑，“大哥多虑了，我一个妹妹嫁来西南，听说在夫家过得不好，想来看看，我就这一个妹妹，唯一的亲人。这不刚来就听说西南戒严了，进出不容易这才麻烦大哥。”
那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也不说信了杨凤霖的话，只是将手表接了过来，盯着里头那一圈亮闪闪的宝石。
“前头日子来了一群外来人，听说是皇城来的。梁先生受了重伤，这才戒严。”
八角紧张的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杨凤霖脸色不变，“梁先生受了伤？是那群外来人干的？出了这种大事，看来这群人也活不了了。”
那老板将手表收进怀里，“可不是，听说全都死了。”
八角忍不住啊了一声，赶紧捂住嘴。那老板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先生的妹妹住在何处？”
杨凤霖报了个地名，那老板道，“还好，离梁先生的住地远。现在那里都有人看着，外围的几条街都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杨凤霖忍着喉咙口的腥甜，“既然人都已经找到也处理了，为何还要如此。”
那老板压低了声音，歪着头凑近杨凤霖，“听说还有一个人没找到。”
车队行进一半，停下来做修整。八角拿出怀里的干粮递给杨凤霖，杨凤霖吃了一口，回头看了看嘈杂的人群，“我们得找机会脱离车队。”
八角嘴里含着馒头，“我们不跟着一起进城？”
杨凤霖摇头，“进了城，我们想单独从车队里头脱离出来就难了。只能半路走。”
八角擦着嘴角的馒头屑，“可我听车队的队长说，这一代常有人打劫，梁羡颐出事以后，西南内部为了争地盘三天两头的火拼，我们单独两人出去不安全。”
杨凤霖凝神想了想，的确现在离开不是稳妥的办法。
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枪声。
车队里的人顿时慌乱起来，队长在前头喊了一句，“大家快走！”
八角护在杨凤霖身前，杨凤霖见着车队队长朝他的方向跑过来，边跑便喊，“快走！快走！”
枪声起，原本前方奔跑的人脑袋射出一条血线，在杨凤霖跟前倒了下来，八角浑身发抖，可两手还是大大撑开紧紧拦在杨凤霖的身前。杨凤霖伸出手盖住八角的眼睛，“别看。”
来不及等到八角说话，身后越来越密集的枪声让杨凤霖身体僵硬，车队越来越多的人朝他的方向跑来，杨凤霖咬着牙，“跟着他们走。”
八角慌忙点着头，“少爷，你走前面我后面跟着。”
杨凤霖犹豫了一下，八角把他往前头一拉，自己走到他身后，“快走！”
杨凤霖来不及思考，跟着人往前跑，后头有枪声也有人倒下的惨叫，迎着风他能闻到火药夹着血腥的味道。
他被身后的八角推着跑，嘴里嘶啦嘶啦的往里灌着风，嘴里满满的铁锈味，不知道跑了多远，身后的枪声逐渐远去，杨凤霖停下来，回头一看八角竟然不见了。
杨凤霖想都没想就调头往后头跑，被他前头的人一把抓住，“你不要命了，不能回去。落到那些人手里不会有好下场，他们抢了货不会追过来，但你不能跑回去找死。”
杨凤霖眼底泛着血丝，他挣脱着，“我的侍……我弟弟还在后面我要回去找他。”
那人看着他癫狂的模样有些同情，“这会没跟上来的人大多找不回来了，你可别犯傻跑回去。唉，我说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啊！”
那人看着杨凤霖跑远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杨凤霖按着原路跑回去，路上有不少尸体，他认得是同一个运输队的人。杨凤霖身体越来越凉，八角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身下脚步不停，杨凤霖整个身体都是僵的。
回程的路跑了一半，听到细细索索不少脚步声，杨凤霖捂着嘴躲进草丛边，不多会枪声再次响起，抢劫的和这队后来的不是一批人。杨凤霖额角的汗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眯了眼。脑门上全是子弹擦过头顶的野草飞过去的声音，他趴**体紧紧贴着泥泞的地面，他这是多差的运气，躲哪里不好，偏偏躲在两队人火拼的中间。
杨凤霖贴在地面小心爬着，不管如何他都要找到八角。嘴边全是淤泥，没爬几步，耳边传来一声爆炸声，紧接着随风飘来一阵火药味，杨凤霖一顿，不好。
刚想加快速度，突然身上一重，紧接着爆炸声在耳边响起。
杨凤霖根本来不及反应，耳朵被震得有一会听不到声音，本来湿冷的身体突然变得温暖，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渗进了他的衣服里。
杨凤霖艰难的挣扎了一**体，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少爷。”
杨凤霖大喜，爬出来，小声叫了一声，“八……”
这声八角却在看清他的时候再也说不出来了。
杨凤霖紧紧咬着嘴唇，颤抖的手抹着他嘴边不断流出来的血液，另一只手捂着他腰间的大血窟窿，血连绵不断的从八角瘦削的身体里流出来。
杨凤霖嘴里全是血腥味，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他抬起手咬着自己的手背，嘴巴僵硬说不出一句话。
八角奄奄一息，看着杨凤霖，那原本清秀的脸上满是血迹，一开口血就从嘴里涌出来，杨凤霖颤着手捂着他的嘴。
“乖，别说话。养着力气我背你出去。”
八角吃力的摇着头，沾着血污的手指着胸口。
杨凤霖懂了，在他怀里找到已经被血浸湿的布袋子，从里头拿出几颗带血的瓜子，放到八角的嘴边。
八角的眼里涌出泪水，“少……爷……我不疼，咬着……这个就不疼……了。”
杨凤霖的脸和八角的脸近得不到一指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呼在自己脸上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少，他只觉得自己的眼里涌出许多温热的液体。耳边已经恢复了平静，再听不到枪声。
八角嘴里含着瓜子，可他再也咬不动了，杨凤霖从他嘴边拿过瓜子，放进嘴里，咬了几回都咬不开，终于咬开，杨凤霖将裹着淤泥和血迹的瓜子仁凑近八角的嘴边。
八角眼睛张着，嘴角带着笑意，已经没了呼吸。
杨凤霖慢慢爬起来，跪在八角的身边，手里小小的瓜子仁早就不知道落在哪里，已经找不到了。
他将头埋在八角还有淡淡余温的颈边，身体剧烈的**着，却忍着不让自己哭出一点声音。
杨凤霖走出这片荒地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十个手指头全破了，浑身都是淤泥，如同一个泥人，他把八角埋了，他亲自刨的坑。他不能把八角一个人留在这里，可现在他不能带着他一起走，他还会回来，带他回家。
半夜时分，他终于走到镇里，旅店的老板见他这样不敢收他，杨凤霖解下脖子上的一块平安扣压在柜台上。
老板也是个识货的，连忙给他安排了房间，准备了干净的换洗衣裳。
杨凤霖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盯着桌上的面条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直到面条不再冒着热气，杨凤霖才拿起筷子，受伤的双手已经简单的处理绑上了绷带。
他得吃饭，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去找厉染。怎么对得起为了他没了性命的八角。
空了太久的胃，猛然下去一碗面有些不舒服。杨凤霖去了洗漱室，里头有一盆凉水，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进水里。扑面而来冰冷的窒息感瞬间抵消了胃部的不适。
瞬间冷静的头脑里，闪过八角浑身鲜血的样子，杨凤霖陡然张开眼从水盆里出来，喘着粗气。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杨凤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开了门。门口是旅店的老板，说待会巡防队的人过来检查，不用紧张在屋里待着就行。
这里的巡防队是西南由民众组成的。
杨凤霖道，“他们这样不会影响你们做生意？”
旅店老板笑笑，话语间也有些不满意，“有什么办法？过段时间是梁先生的生日，梁先生身体不大好，这次生日怕是要办得隆重，给他袪袪病气，这段时间查得都严。”
“生日？”
老板道，“就在后天。看您就是外乡人。梁先生办生日可是您在别处看不到的隆重，您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关上门，杨凤霖靠在门上，既然是生日，那梁羡颐必然会出来，如果厉染没死，这是对他下手最好的时机。
这一路上，都说梁羡颐病得不轻，他这次公开说要大办生日是不是也是一步棋，想将厉染引出来。
在他心里，他一刻都没承认过厉染会有死的可能。
他上了床，盖上被子，强迫自己休息。
摸着有些隐隐发热迹象的额头，杨凤霖，这个时候你可千万不能生病。

第三十九章 生与死
西南郊外一间简陋的民房里，几个做西南打扮的男人站在漆黑的屋内，没有火烛光亮靠着窗外照**来的月光，勉强可以看到站在窗边男人俊美的侧颜。
“七殿下，派出去的人打探回来，昨天山匪抢劫车队，撤退的时候遇上了梁羡颐的人，两边打了起来，听说死了不少人。”
陈震低着头小声说着。
“还有……”陈震停了下来。
厉染冷着声音，“说！”
“有人在西南交界的镇里看到了亲王殿下，但不能确定。”
厉染转过身，“什么？”
陈震退到一边，厉染握着拳头一拳砸在窗棂上，陈震盯着他手臂上扎好的绷带因着这一拳，渗出不少血红，“赵长松还没有消息？”
陈震按着厉染渗血的绷带，“还没有。”
厉染挪开陈震的手，“凤霖如果来了西南一定是为了找我。我出事的消息看来已经传到了皇城。龚全还是没能把他带上船。”
厉染此时的心情复杂，生气恼怒心疼一古脑的都往他心里涌。凤霖是什么性子，要是真能这么听话的按着他的安排走，他杨字都得倒过来写。
眼下，如果他当真来了西南，不论如何都要先找到他，绝不能让他落进梁羡颐的手里。
“安排一下，梁羡颐生日那天我们行动。”
陈震明白，这计划突然改变的原因是因为亲王。
“七殿下，这明显是梁羡颐为了把您引出来设的一个局，我们贸然行动太不明智。况且您身上还有伤，万一……”
厉染看着手臂上又渗血的绷带，“如果凤霖真的来了西南，这是我找到他最好的机会，现在派人进城去找风险太大，人能不能顺利找到不说可能还会惊动梁羡颐。看目前城里的动静，凤霖来西南这件事情梁羡颐可能并不知情。”
陈震想了想，“亲王殿下一定会在梁羡颐生日当天的庆典现身。亲王向来聪明不难想到梁羡颐此举是为了设局。当天在庆典中找人，胜算比较大。”
厉染说道，“那天，我去引开梁羡颐的人，你们去找凤霖，找到他以后务必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护送出西南。”
陈震一怔，“七殿下，这……”
厉染回身，脸色肃然，“这是军令。”
庆典当天果然如旅店老板说的热闹非凡。杨凤霖混在拥挤的人群里警惕的用眼角观察着周围。
他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不想在这里看见厉染，这明显就是个圈套，厉染来了会非常危险。
一方面他又想看见他，只有见到人他的心才能定下来，厉染没有死是他心里现如今唯一的希望，他靠着这点希望撑到现在，假如连这点希望也没了……
杨凤霖赶紧切断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热情的民众将大街围得水泄不通，杨凤霖跟着人潮走也不禁感到咂舌，梁羡颐在西南的人气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说他是西南土皇帝真是一点不夸张。
现在还没有看到梁羡颐的车队，已经比原定时间晚了一些，杨凤霖有些着急难道是不来了？还是临时换了路线。
正想着，身后突然有人抵住他的腰，杨凤霖刚要抬手一拳挥过去，双眼突然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嘴被捂上，随即被利落的拖出人群。
被拖到巷子的角落，嘴上的手挪开，面前的高大男人叫了一声亲王殿下。
杨凤霖心中狂喜，抓着他的手臂，“他人呢？”
陈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亲王殿下跟我走，我带您出西南。”
说完抓着杨凤霖的手臂就往外走，杨凤霖看见巷子口有几个人，应该和陈震是一起的，心往下一沉，“我不走，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陈震深邃的眉眼根本不敢看他，眼神注视前方有些飘，“您得安全的出西南，不要让七殿下心中挂着您！”
杨凤霖愣了，随即低下头。本来挣扎的身体也松了下来，“他用自己去引开梁羡颐，所以梁羡颐的车队才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出现在这里对吗？”
陈震看着他，“亲王明白，就不要辜负了七殿下的苦心。”
杨凤霖抿着嘴，抬手捂着闷痛的额头，“你带我去边界，厉染平安我立马出西南，你们也别逼我了。”
陈震见杨凤霖脸色煞白，轻声嗯了一声，带齐人马护着他去了西南的边界。
到了西南边界，有座小茶馆。陈震让人分散在四周，让杨凤霖在里头喝茶等消息。
两人坐在小小的茶室里头，气氛尴尬。陈震这才反应过来，杨凤霖竟然是孤身一人，八角呢？那个忠心的孩子，怎么可能放下他的少爷让他一个人来西南。
“亲王殿下这次是一个人出来的？”
杨凤霖无神的注视着前方，“你想问八角为什么没跟在我身边？他死了。”
死了，这话从杨凤霖嘴里说出来异常的平静。陈震想起在太原道，手里捧着瓜子的清秀男孩，紧握着手里的杯子，他向来嘴拙，一时间想不出来该说些什么。
“来的路上为了保护我，被炸死了。”
杨凤霖的平静终于让陈震感受到不对劲。
杨凤霖有些不对，和他刚认识的亲王有些不一样，那时候的亲王张扬明丽，聪明狡黠，像只小狐狸。
现如今亲王就如一颗被蒙了尘沙的明珠，还是漂亮却没有了灵气。
“我把他葬在那片荒地里，等找到厉染我要回去把他带回家。这孩子向来胆小，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他会害怕。”
杨凤霖一个字一个字说着，就如机关上了发条，麻木而空洞。
陈震不忍，“您还有七殿下。”
提起厉染，杨凤霖终于从长久的的神游状态中出来，他突然回过头，“他是否安全脱身，还没有他的消息吗？”
陈震道，“您放心。”
这三个字，陈震说出口心里也没底。厉染把人都留给了他，只带了两个人就走了，不说能不能全身而退，他也实在不敢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杨凤霖。
亲王殿下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他不能再受刺激了。
杨凤霖也没把陈震的这句放心听进心里，他没说实话。杨凤霖闭上眼，脑子里很清明，却想不出别的东西，他问自己要是厉染真的回不来了，他会如何。
也许今天梁羡颐的这个局，厉染本可以不往里跳，但他来西南了。他不可能放任他不管。他引走梁羡颐，派了陈震过来寻他，身边怎么可能会多留人。
他似乎又给他添了麻烦。
杨凤霖啊，你是怎么了？这一路上来因为你已经死了太多人了，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我是杨凤霖吗？
眼睛陡然睁开，杨凤霖站起来，因为起的太猛脑子里头一阵恍惚。
前方有人跑过来，跑到陈震身边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陈震沉着脸，走到杨凤霖身前，“亲王，我送您出西南。”
杨凤霖木然的看着他，“厉染呢？”
陈震双腿并拢，对他行了礼，“请让我护送您出西南。”
杨凤霖突然抓住他衣服的前襟，“厉染呢？”
陈震看着他那双没了神采的漂亮眼睛，垂下眼，眼皮剧烈抖动，“请让我送您出……”
“就是死了，我也要看到他的尸体，不然我死都不出西南。”
一声暴吼，杨凤霖声音哑了。
陈震愤然抬起头，“亲王殿下，七殿下的心意你就这么辜负了吗？他拼劲全力都要保下你，你！”
杨凤霖双目红肿，额头憋得青筋暴起，“死了很多人了！已经死了很多人了！都死了！都死了！厉染要是也没了！我活着的意义在哪里？你们都死了，我这个始作俑者为什么还活着！”
陈震愣住了，在他跟前的男人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风流潇洒的杨凤霖了，他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出不去，越挣扎越是狠狠的困缠住了自己。
“发生爆炸，现在还没有七殿下的消息，可能……”
陈震说不下去。
杨凤霖松开手，身形不稳的踉跄着靠在及腰高的桌边。
闭着眼，脑袋剧痛。
“你带着人去找，不用花人力将我送出去。这里的路我知道怎么走。”
陈震拒绝，“不行，我必须……”
“走！”杨凤霖额头上憋下一行汗水，“快走！陈震，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亲王，你就带着人快走。”
陈震对着杨凤霖跪了下来，杨凤霖背对着他，喃喃道，“我想跟着，但我不能成为你们的负担拖慢你们的进度，你们快走，再耽搁厉染就危险一分。”
陈震全身用力竭力忍耐，嘴唇都憋青了，“您……”
杨凤霖缓缓转过身，“求你，快走！”
陈震弯着腰在他跟前磕了一个头，留下一个人，带着其余的人走了。
杨凤霖软了身子，趴在桌上喘粗气，心口憋闷得很。陈震留下的人，扶着杨凤霖起来，“亲王殿下，我们得赶紧走，您还走的动吗？要不我背您？”
杨凤霖摆着手，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有人过来。”
两人赶紧往后头躲，那一队人停下来，安静的茶室顿时吵闹起来。有人朝后头走来，紧接着听到一阵水声，是来方便的。
杨凤霖躲在柱子后的大树后，听到有人在说话，听口音是从皇城来的。
“这消息是真的吗？七殿下真的被炸死了?”
“梁先生让我们带话给议长应该不会错，那处都炸平了，怎么还能活？”
“这回出来没找到亲王，希望把这个消息带给议长我们能少受点罚。”
脚步声逐渐远去，杨凤霖身前的树皮因为抓的用力被他揪了一块，手上的白色绷带上有黑色的污迹。
杨凤霖回过头盯着护送他的士兵，“你知道爆炸的地点在哪里吗?”
那士兵摇着头，“您不能去。”
杨凤霖死死盯着他，指着额头，“你说，我撞在这棵树上还能不能活。”
护送他的士兵赶紧跪下来，“亲王您……”
手中脏乱的绷带擦过额头的冷汗。
“不想带具尸体回去，你就带我去爆炸的地点。”
※※※※※※※※※※※※※※※※※※※※
关于厉染去西南。
凤霖有生死劫，他身边的人因为梁羡颐的关系，间接直接的被迫害。
厉染一直认为梁羡颐是他的劫。
所以要将梁除去，这是他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进西南的主要原因。

第四十章 凤霖，脸上脏了
“你确定是这里？”杨凤霖看着前方的狼藉，断垣残壁入眼尽是惨烈。
那士兵点头，“应该就在这附近，怎么没看到陈部长他们。”
杨凤霖嘴唇干裂，本来就没好的伤口流出了鲜血，伸出手指抹了一把，就往前头走。身后的士兵赶紧拉住他，“亲王殿下，不能再往前头走了，会有危险。”
杨凤霖指着他后头，喊了一声陈震。那士兵回头看过去，突然一声闷哼，晕了。
杨凤霖将手里的砖头随手一扔，把他拖到一边，重死了。
对不起了兄弟，我要是不这么做，怎么找厉染。
杨凤霖走在废墟上头，挑开几个瓦片，这处已经没人了，该找的都找了，确定没有活口梁羡颐的人才会离开。陈震那群人不知去了哪里，可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这爆炸的地界这么大，他到底要去哪里找。
杨凤霖靠在断了一半的围墙上头，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雨不大，绵绵的却能慢慢的渗进衣服里，冷进心里。
厉染啊，我不信你死了，你要就这么死了，多不值。你还没做上王位怎么能死！
杨凤霖抓着地上的一块砖狠狠扔出去，老天，我杨凤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从来没求过天，只在厉染这一件事情上给我指条路吧。
睫毛上沾满了雨水，那种渗进骨髓里的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鼻头热热的，低下头抬起袖子擦鼻子的瞬间看见刚才身侧有块被砖压出来的浅浅土坑。上头有一枚亮亮的金属圈，这是刚才被他扔出去的砖头下面压着的。
杨凤霖赶紧将金属圈捡起来，缠着绷带的手好几次差点握不住，这是厉染的戒指，戒指在这里，他一定就在这附近。
杨凤霖压着心底的狂喜，将戒指小心的收进口袋里。转过身，蹲**子徒手开始搬地上的砖头，没有工具，就靠双手，没挖几下原本就受伤缠了绷带的手指头开始渗血。杨凤霖也没管，雨越下越大，手下的泥土混着砖越发的泥泞，绷带散了，乱了杨凤霖也来不及管。
也许连杨凤霖自己也不清楚哪里来这么大的力气和决心。不知道挖了多久，直到看见下面疑似断了一半的大梁，杨凤霖小心的揭开上头盖着的木板，探**子，下面被断了的大梁和木板架起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杨凤霖艰难的将头探进去，天已经黑了大半，他看不太清楚里头的状况，小声叫了一声厉染，没有动静。
他伸手探了进去，脸贴在脏乱的砖头上不敢使力气，手指在黑暗的空间里摸索着，越摸心越凉。
杨凤霖使劲的再往下伸，肩膀处一阵撕裂的疼，你到底在不在这里，厉染。雨越下越大，雨水混着泥朝着杨凤霖的眼睛飘过来，杨凤霖艰难的闭上眼，他不想放弃。
老天，你让我找到他吧，只要让我找到他，让我用什么换都可以。
底下的手突然摸到布料，杨凤霖忍着疼用尽全力将手往下再伸了伸，皮肤，是人的皮肤，还有温度。
杨凤霖赶紧伸出手，小心搬动着洞口的石头和木头，清出一个大一些的洞，勉强可以让他钻进去。
里头黑暗，杨凤霖看不清楚，摸索着跪着行进着，摸到了布料，顺着摸下去是一个人的脚，杨凤霖颤着声音叫了一声厉染，没有反应。杨凤霖立马就慌了，再往里头摸是凉的，杨凤霖口舌发干，慌乱中手扫过去，不对！三只脚，不止一个人。
杨凤霖小心往里头移，就怕动静太大洞口会塌。
“厉染，你在吗？答应我一声？”
杨凤霖在黑暗的空间里小声说着，入眼处一片黑，喉咙干的发疼，声音嘶哑难听。
“厉染？厉阑峤，你可不能死在我前头，你答应我一声。”
杨凤霖带着哭音，他从来没有现在这般感到无助和害怕，这段时间的压抑和痛苦犹如洪水破闸而出，一时间身体连日的疲累涌来，手脚发软，跪在地上的膝盖都在发抖。
“珊……”
微弱的一个音节，止住了杨凤霖压抑不住的颤抖，在黑暗的空间里，听觉似乎变得更加的灵敏，他循着声音转过头，“厉染？”
手指敲打在木头上的声音。
杨凤霖跪着挪过去，“厉染，你在这里？”
小小的一声嗯。
杨凤霖摸过去，手下的身体已经冷硬，杨凤霖确定厉染身上压着人。
他费力的挪开那具尸体双手摸到温凉的皮肤，接着是高挺的鼻子。
浓重的血腥味夹着土腥味涌进他的鼻尖，厉染受伤了。
杨凤霖定下心神，“你别说话，省着力气，我拖你出去。”
杨凤霖不知道厉染身上的伤如何，只能尽量小心，驾着他的肩膀在狭小的空间里将人往外带。
把厉染拖出洞口的那瞬间，借着昏暗的光亮，杨凤霖才看见厉染被血染红的半边身子，杨凤霖将他架起来，挪到一边相对平整的地上，解开他的衣服，探查他的伤势。
手被突然握住，抓住杨凤霖却再也没有松开。
厉染满面血污，眼睛闭着。
现在这个时候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厉染身上的伤得治，他需要医生，可这荒郊野地哪里来的医生，带着他进城一定会引起梁羡颐的注意。
想起被他打晕的士兵，杨凤霖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这么狠，到现在也没醒过来，不然还能是个助力。
可现在他没有能力搬动两个人，只能先带着厉染找个安全的地方。
杨凤霖背着厉染，往西南交界的地方走，那处有山民，运气好也许会有空置的屋子。
他将外衣脱下来披在厉染身上，将他背起来。
一路上风大雨疾，杨凤霖身体一直就没有养好，腿弯处一直打颤，下着雨感觉身上越来越沉。
吐着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去的淤泥，双腿已经酸疼得没有知觉了。从来没有遇到这么难的时候，却是他这段日子以来心最踏实的时刻。
“珊珊。”
夹着风雨声，耳朵里头传来一声呼唤，杨凤霖不确定厉染现在是否还清醒着.
“我就说，祸害遗千年，你这个祸害哪里这么容易死。”
眼眶里一阵热，雨水呼在脸上早就分不清楚是泪是雨了，杨凤霖一张开嘴，风雨就往嘴里呼，
“姐姐死了，师父死了，八角也死了，厉染，全都死了，你不能死！要撑下去，撑下去。”
他不知道厉染能不能听见他说的话，垂在他胸前的手突然抓住他的领子，杨凤霖感到脖子上一紧。
咽下满口的腥味，稳稳的迎着风雨向前走。
老天垂怜，杨凤霖在西南边界处的山脚下找到了一间空房子。看起来是山民歇脚临时搭的，不算太脏乱，还有床。柜子里头还有几件不算太脏的衣服。
这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换下厉染身上的湿衣服，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湿透的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白色，背上有道见骨的血口子。杨凤霖不敢多看，这伤必须要处理。
给厉染盖上被子，杨凤霖在屋子里四处搜寻，角落里头有把镰刀，什么也没想就把镰刀拿起来藏进怀里，他必须立刻到镇子里头找医生。
杨凤霖关好门，迎着风雨进了小镇，他在小镇住过知道哪里有诊所。杨凤霖敲了几家，三更半夜的都不愿意开门，好不容易有一家点了灯，开了门。杨凤霖二话不说闪进去，掐着对方的脖子，拿出怀里的镰刀抵在老医生的脖子上。
“对不住了，委屈您跟我走一趟。”
杨凤霖在屋外生火烧热水，他没生过火，试了好几次都没成。憋着一口气，终于将灶台点燃的那刻，他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从大锅里舀了一盆热水送进房间，那老医生已经处理好厉染的伤口。床头留了药。
杨凤霖在身上摸索了一阵，值钱的东西都给完了。老医生见他一直在身上摸索，也不说破。拿出药箱指着他的手指，“你这手指头上的伤需要处理，不然发炎感染就不好了。”
杨凤霖将手别到腰后，“我没事，您照看好他就成。”
那老医生走到他身前，拉过他的手，一摸他的皮肤，眉头一皱，“你病得还要重些，发烧了。”
杨凤霖一直精神紧绷没有半刻松懈，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医生将他手上的伤口处理了一下，指尖已经血肉模糊，掉了好几片指甲，和动了大刑的人差不多。
杨凤霖看着老医生包扎的熟练手法，“不好意思，我身上没钱。”
慈眉善目的老人笑笑，“也没几个钱，那位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着内里，休养几日就好了。你可不一样，底子不好，伤了就再难养回去了。”
杨凤霖一怔，只是简单的搭了一下脉，怎么就能知道他身体底子不好。
“我一直在皇城行医，五年前才回老家养老。”
老人收拾着药箱，留下了许多伤药，“你这手指最好不要碰水，上头那位伤口两天换一次药，留下的丸剂一天三次喂进去，没有大碍。”
杨凤霖道，“您不问我？”
老医生自觉的拿起一边的布条蒙上眼睛，“浮萍过客，就当行善积德了。”
杨凤霖天不亮之前将人送了回去，吃了那医生留下来的药，他的头疼缓解了许多。
回了小屋，一刻没歇四处翻找，找到了一些陈米，晒干的野菜。现在他身无分文，西南这处没有杨家的商行，困难是真困难，从小到大，杨凤霖还是第一次尝到没钱的滋味。
要吃药，必须吃东西。杨凤霖盯着那一小捧米，可不能搞砸了。
煮粥的时候，盖子掀了好几次就怕煮胡了，勉勉强强熬了一碗粥，小心端进去。
还没将手里的粥放下，就和床上的厉染对上眼了，厉染醒了。
杨凤霖维持着端粥的姿势没动，呆愣的看着他。
该开心吗？该怎么反应呢？杨凤霖脑子一片空白。
床上的厉染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眼里只有他。
“凤霖，脸上脏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静。
杨凤霖眼睫不知何时挂着的泪水，啪一声，滑进了手中的热粥里。
※※※※※※※※※※※※※※※※※※※※
“只要让我找到他，让我用什么换都可以。”这句话画个重点。
周日休息，不更哟~
周末愉快~

第四十一章 除了死，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陈震带着人好不容易摆脱梁羡颐的人。夜里带人进了爆炸后的废墟，正准备找人，有人来报说是那头躺着一个人。
陈震带人过去，看见昏迷未醒的士兵，脸色阴沉，“弄醒了。”
转身看着越来越大的雨，这雨可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保护亲王的士兵只是昏迷没有死说明不是梁羡颐的人下的手。
那么最有可能人是亲王弄晕的，弄晕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去找七殿下了。
有人跑过来，“陈部长，发现了两具尸体，是我们的人但没有找到七殿下。”
陈震握紧手里的枪，“往边境找。”
如果亲王救了七殿下，七殿下如若有伤，边境是养伤最好的地点。杨凤霖向来是聪明的，这一点陈震深信不疑。
杨凤霖将厉染扶起来，半靠在他身上，拿着碗给他喂粥。
除了刚醒过来说了句话，厉染一直很安静。杨凤霖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异常的乖巧。
杨凤霖忍不住问了一句，“不是很难吃吧？你先忍忍，我再去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别的吃食过来。”
厉染盯着杨凤霖手指上头缠着的绷带，湿了大半，隐隐有些血渗出来，吞下嘴里的粥，伸出没受伤的手握住，“怎么弄的？”
杨凤霖将碗放到一边，挣脱着将手放到腰后，“没什么大事情，不疼。你先休息着，我出去看看，看能不能找一些吃的。”
杨凤霖起身想走，被厉染拉住，杨凤霖别过脸不敢看他。
“你转过头。”
向来冷清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少有的温柔。
杨凤霖吸着酸涩难当的鼻子，“不早了，我要出去看看，有没有其他……”
身体被扳过来的瞬间，毫无意外的对上厉染清澈的眼眸，杨凤霖下意识的避开，吸着鼻子，他很想笑一笑，可嘴角很僵硬，太久没有笑了，他都不知道笑是什么感觉了。
温凉的手指摸过他被烟熏黑的额头，一个吻轻轻的落在他的额头。
“珊珊……”
一句珊珊，杨凤霖紧绷着的心绪，无处可发泄的痛苦完全崩了。
他无力的将头靠在厉染的肩头，喃喃自语，“厉染，师父死了，八角也死了。我看到师父的尸体放在棺材里被送到皇城，我的心都裂了，她一直过得很痛苦，可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八角，八角也死在我跟前，腰都被炸断了，那么大的血窟窿，血堵都堵不住。为了我，为了救我，他连命都不要了。厉染，你要是也死了，我该怎么办呢。我不敢想，我以前不是这么胆小的。我一直认为，我可以处理所有问题。但我发现，不行了，我现在脑子都是乱的，我没办法思考，我在害怕，很害怕。我要是找不到你，我该怎么办呢，要是你也因为我死了，我活着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手抚上杨凤霖的头，“你找到我了，你不是一个人。大家都爱你，花娘是，八角也是，凤霖你很幸福，很多人爱着你。你要好好为了他们活下去。我被埋在废墟下头，满脑子都是你。我在想，我的珊珊要是看不见我该有多难受，我得好好活下去。”
杨凤霖紧紧揪着厉染的衣服，脸上憋着通红。
他一直不敢正脸看厉染，就是怕自己绷不住。这一路过来他所有的隐忍和难过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全都破功了。
他在厉染跟前假装不了坚强，戴不了面具。在他跟前，杨凤霖能伤心，可以害怕。
“我爱你。”
厉染单手将他搂紧，杨凤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厉染抬起他的下巴，吻着他破皮流血的嘴唇。泪水夹着鲜血的味道溢满了彼此的口腔。
此时的杨凤霖心里就一个念头。厉染，花娘八角我保不住。你，我就是没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你出事。
梁羡颐半靠在床上，脸上缠着纱布，被花娘划伤的血口子一直没有好。再加上被厉染偷袭，腹部中了一枪，差点要了命。梁羡颐的日子大半都在床上，脾气越发的阴鹜。
“梁先生，亲王的确不在皇城。”
梁羡颐挥开一边侍从端药的手，“滚开！不敢看我？我现在很丑？让你下不了眼吗？既然这样你这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来人！拉下去把他眼睛挖了。”
侍从吓得瘫倒在地，“梁先生，饶了我吧，梁先生！”
膝盖跪在碎了的瓷片上，被拖出去时地上拉出一道血痕。
“我就知道这个老东西在捣鬼。他想在半道上杀了杨凤霖故意封锁了他出皇城的消息，要不是现在留着他还有用，他早该从哪个位子上下来了。”
梁羡颐一阵咳嗽，捂着疼痛不已的脸，花娘这个贱人，在簪子上头留了什么？他这伤口长久不好。这女人当初就不该让她完完整整的回皇城。
杨凤霖出了皇城一定会找厉染，他一定会来西南。虽然他将厉染埋伏的点给炸了，但始终没找到他的尸体，梁羡颐不放心。
回报的人说爆炸废墟那处有被人翻找的痕迹。梁羡颐看着一直摆在枕头边的那块帕巾。
珊娘，我就等着你自己走进西南，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再也别走了。
“派人去边界打探，最近有没有人找过医生。”
杨凤霖决定去趟镇里，这里实在是没有能吃的东西了。翻来翻去只有兜里的一枚戒指，可他也不能把这枚戒指拿去当了，随便抓了一个医生都在皇城行过医，要是这戒指被当铺认出来，那就糟了。
杨凤霖真是头一次为钱发愁，站在门口抱着头，下意识就叫了一声八角。
久久没有人应答，杨凤霖捂着脸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屋，告诉厉染他要进镇里去换东西。
厉染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匕首，这是杨凤霖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从他身上取下来的。
杨凤霖看了看，“这个？”有些迟疑。
厉染点头，“拿去当了吧，应该能换一些钱。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不会暴露。”
杨凤霖接了过来，“可没了这个，你怎么防身？”
厉染抬手摸着他的脸，凤霖真的瘦了好多。
“陈震会找过来的。”
杨凤霖咬着牙，“我知道了，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转身从床上下来，手被握住，杨凤霖没回头。
“小心。”
杨凤霖应了一声，松开手出了门。
杨凤霖进镇里，寻了一处典当铺，将匕首给当了，换了一点钱。买了一些米面吃食，经过老医生的医馆，数了数还剩下的钱，想进去还上次的药钱。还没走近就看见里头出来一群黑衣人。杨凤霖赶紧躲到隔壁的巷子里。
有人路过，低声的话语传进杨凤霖的耳朵里。
“真是可怜，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然活活被打死了。”
“可不是，这老医生可是个善人，怎么就……哎……”
杨凤霖手里提着的几个纸袋掉落在地上，有几粒米飞了出来。杨凤霖蹲下来，捡起那几粒米紧紧握在手心里。
起身对着医馆的方向鞠了一个躬，他得赶快回去，这处也不能留了。
杨凤霖回到小屋，来不及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进屋里，看着厉染，“厉染，走得动吗？”
崎岖的山路上，杨凤霖架着厉染，后背已经湿透。西南这处没有皇城冷，却潮湿闷热，杨凤霖带着厉染走了不久已经出了不少汗，现在的情况要出西南必须经过小镇，看情况梁羡颐已经知道自己来了西南，小镇是不能去了，只能往山上走，可以拖延一些时间不会那么快被梁羡颐的人找到。
“我背你。”杨凤霖在厉染跟前蹲下来，“上来。这么走我们天黑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厉染盯着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清晰看见脊柱突起的后背，心中涌起的无措感，比他在伽蓝殿幽禁的那几年还难受。
“你愣着干什么？上来。厉染，我还不想死，你也得好好活着才行。”
杨凤霖喘着气，厉染别过脸，眼睛红了。趴在杨凤霖的背上，杨凤霖将他背起来，艰难的往前迈着步子。
“也不知道山上有没有山民或者猎户暂时歇脚的房子，希望我们能有好运气。”
杨凤霖吸了一口气，紧紧抓着厉染的腿弯，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他只想流眼泪。
厉染伸手抹着他脖子上的汗水，上头青筋暴起。
“遇上我，你也是够倒霉了。”
杨凤霖被厉染这话逗笑了，喘着气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他不敢坐下来，他怕坐下来就再也不想起来了。
“那你能放了我吗？显然不能，那就一起倒霉吧。我把老杨送上船的时候，他怀里还抱着我母亲的牌位，他说到哪里都要带着她。厉染，我们这关系开始得荒唐，可我也没后悔过。伽蓝殿写婚书的时候，我记得你写的婚书上头有一句话，互助精诚，共谱鸳鸯之誓。我那时候在想，这人写的什么狗屁话，明明讨厌我讨厌得要死，真是假的可以。后来看了你写给冯炎的婚书，心里倒是有些明白，你写给我的那就是形式，写给他的才是真的用了心。”
杨凤霖使劲将厉染往身上托了托，厉染扣紧杨凤霖的脖子听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想来，用心写有什么用，人还不是死了，可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更别说什么誓言，全成了狗屁，活下去才是正理。我们是正经立过婚书的关系，供了伽蓝殿的，我怎么可能丢开你。”
厉染紧紧的握着拳头，杨凤霖看着连绵的山路，“除了死，没人能把我们分开。”
快天黑前，杨凤霖终于找到了一间破烂的小房子，应该是猎户临时歇脚的地方。这段时间不是狩猎的时节，房子就空了下来。杨凤霖把厉染背进屋，到外头看了看灶台，还能用。心下松了一些，大略的将床打扫了一下，扶着厉染坐上去。
“我去生火。”杨凤霖擦着脸上的汗水，厉染拉着他的手，“我和你一起。”
黑烟缭绕的灶台，杨凤霖捂着嘴咳嗽，好不容易把火升了起来。厉染坐在门口，杨凤霖不让他过来，自己一个人忙活半天，一张白净的脸都是烟灰。
看着逐渐冒起热气的大锅，杨凤霖松了一口气，起身要去淘米。
一转身，厉染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杨凤霖抬手一擦，脸上又黑了一大片，“你看我干吗？”
厉染将头靠在门边，“你好看。”
这样的厉染，看着异常的乖巧，没了以往的戾气。头发已经长得可以遮住额头了，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刚成年的少年。
杨凤霖走过去，蹲下来撩着他的头发，“等你成了王，这头发就该留起来了。厉染长头发的样子肯定很好看。你这样真好，终于像个人了，不是泥塑的娃娃。”
杨凤霖也不顾手上脏，上手对着厉染的脸颊就用力捏了起来。
厉染任由他捏着，看着他逐渐扬起的嘴角。
凤霖，只要你能一直这么笑着，那么一切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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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的一周愉快哟~

第四十二章 我跟你们回去
“陈部长，看这里是有人住过，不排除是这里的山民。”
陈震环视四周，进了里屋看了看，在床上摸了摸。手摸到底下的床板，手顿住，蹲下来往底下一看。
陈震直起身子，“将这处烧了，马上。”
杨凤霖从外头小溪边洗了脸回来，厉染已经摆好碗筷坐在一边等他。杨凤霖坐到他身边，盯着碗里还飘着不明物体的粥，顿时泄了气，“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应该能吃，好歹是熟了，你就将就着先吃吧。”
说完，拿起碗舀了一口递到厉染的嘴边，厉染右手受了伤多少有些不方便，乖乖张开嘴，的确味道有些奇怪。
“你的手不能再碰水了，我来做吧。”
厉染盯着杨凤霖手指头上散乱的绷带，有些心疼。杨凤霖不以为意的抬起手，“没什么事情，那医生给的药挺管用的。快吃，吃完了我给你换药。”
两人自见面以来，一直没时间好好说话，在这清净的山里头，没有外头的喧嚣，有些身在世外的错觉。
吃过饭，厉染盯着杨凤霖收拾的背影，双手紧握住膝盖上的布料，这样安静的生活也挺好，可惜了，短暂的平静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而他与凤霖出了这座山，注定要回到风雨飘摇的世间去，有些路，选了就没法再回头。
杨凤霖解开厉染身上的绷带给他上药，伤口已经好了许多，消了肿，没有初见时那般狰狞可怕。
杨凤霖小心往上头抹了药膏，“你怎么去了西南？”
这话在他心中徘徊许久，一直没有说出口，好好的怎么就转道去了西南。
厉染盯着身边换下来带着血迹和和药膏的绷带，“我本来想等，但我发现自己等不了了。”
厉染故意向议长透露要对付西南，议长一定会将这个消息告诉梁羡颐。不管梁羡颐会不会中套，他要对付自己一定会从太原道下手，没想到他的动作会如此迅速。
厉染去太原道镇压流民，虽然早有预料，却没想到梁羡颐派人假扮的这股流民会如此难对付，不仅手中武器精良，而且组织有序，围剿起来确实花了一些功夫。
梁羡颐是个聪明人，不会单单只是想将他拖在太原道这么简单，他想借着这个机会除去他。那时厉染以为梁羡颐的目标是他，直到花娘出事的消息传来，厉染才惊觉他想错了，梁羡颐的最终的目的还是凤霖。
把他拖在太原道，用花娘威胁凤霖，凤霖和花娘感情深厚，绝不会放着花娘的安危不管，他想逼凤霖进西南。
用太原道的流民引他出皇城，梁羡颐有更多的时间对付凤霖。
厉染想回皇城，可太原道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只能交代龚全看住凤霖，不能让他离开皇宫。
万万没想到的是花娘会自杀。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厉染对这个女人第一次心中有了敬意。
本来已经决定回皇城，半路改道决定去西南。
花娘的死对于凤霖会是多大的打击，厉染不愿意想。从王玉致到花娘，梁羡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毒心思，令人发指。
梁羡颐不能留了，哪怕不是最好的时机，也不能再等。
厉染带了一队人潜入西南。只有除掉梁羡颐，他对于凤霖的威胁才能完全消失。
可结果不尽如人意，梁羡颐是个警惕心非常强的人，中了一枪以后，再想趁机接近非常困难，厉染折了不少人，只能暗自躲起来再次寻找机会，这一等就等来了杨凤霖。
杨凤霖听完，在上好药的伤口上用力拍了一下，留了力度，不会伤到厉染。
厉染疼得直皱眉头，想回头被杨凤霖压着脖子按了回去，“可真有你的。就该一枪打死，打个半死不活，只能窝在这鬼地方。你被炸又是怎么回事？”
厉染刚想说话，被杨凤霖打断了。
“让我猜猜。为了让陈震把我带出西南，自己去引开梁羡颐的人，真好，被人炸得差点被活埋。要不是你被护着，我估计得背着你的尸体回皇城了。”
厉染觉着杨凤霖的语气有些不对，紧接着就听见杨凤霖一声轻笑，“你们都这般的自以为是，有没有想过被你们护着的那个人，会伤心会难过，这样的牺牲是不是值得，活着如果要用痛苦来换，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厉染伸出左手摸索着杨凤霖，摸到他的腰侧紧紧握住，“你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凤霖。”
杨凤霖拿过一边的外衣给他穿上，“你先躺着休息一会。”
厉染手中一松，刚吃了药有些昏昏欲睡。
“你去哪里？”厉染强打着精神，看着杨凤霖为他盖上被子，“陪着你，睡吧。”
厉染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醒过来时房间里头光线昏暗，却找不到杨凤霖的身影，厉染翻开身上的被子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一阵剧痛，捂着伤口走到门口，走到山路边想下去找人，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不远处，有个满身泥泞的人身上背着一个差不多一人高的布包正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厉染站定，看着一步一踉跄走来的人，逐渐清晰的脸让厉染快要挑出胸膛的心脏暂时安稳了下来，忍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在看到杨凤霖全是淤泥的身体时，一下子全都消散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如释重负让厉染心里泛起一丝丝密密的疼。
杨凤霖抬头看着他，笑了，“我把他带回来了。”
用树枝枯草搭起来的草台，杨凤霖握着火把，在跳跃的火光的映射下，杨凤霖的侧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橘红色。
厉染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明显消瘦许多的背影，听着他在低声说话。
“当年，我把你背回家给了你一口饭，你说我给了你一条命，现在我又把你背回来却是要把你送走了。八角，你这个傻孩子下辈子一定要投一个好人家，或者给我托个梦，让我知道你去了哪里。”
杨凤霖将手里的火把扔下去，看着逐渐蔓延的火花。
眼睛里头火光跳动。
阿致说，一定要找到一个给你剥一辈子花生的人。
可我现在却是再也吃不到八角给我剥的花生了。
师父，你说让我不要走进死胡同里，可为什么你却把自己逼死了。
杨凤霖捂着脸，慢慢蹲下来，山风呼啸火势越来越大，八角的骨血正慢慢的化成灰。听不到他的聒噪，再也听不到他说，少爷，天冷了，该多穿一件衣服了。
杨凤霖抱着自己，冷，很冷。这么多天第一次感觉这么冷，这种冷从身体里出来，冻得他骨头打颤，万劫不复，真想闭上眼不再醒来。
身后贴上一个温暖的胸膛，“凤霖。”
还有厉染，厉染还在……
杨凤霖挪开双手，看着脏污的鞋面，“厉染，一定要把八角带回家。他胆子小，会害怕。”
厉染将脸贴在他冰冷的颈窝，“凤霖，撑下去。”
杨凤霖闭上眼，耳边是柴火燃烧的断裂声，他知道他心里的信念在不知不自觉中也断了，他很累，可他得撑下去，他要看着厉染平安。
“您看，那处有火光，是不要报告梁先生。”
半山腰有一队黑衣人，领头的想了想，“赶紧回去报告梁先生。”
另外行进在半山腰的一小队人，陈震看着远处的火光，“快！朝着火光去。”
杨凤霖将八角的骨灰收在瓮里。放在里屋的墙角，刚想起身就被厉染捂住嘴，“有人。”
杨凤霖睁着眼，果然外头来了一队人。心想，糟糕了，一定是他刚才点的火把人引上来的。杨凤霖真想给自己一拳，真是没长脑子。
这时候厉染却松开了手，眼见着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看见躲在墙角的两人，跪了下来，“七殿下，我来迟了。”
是陈震。杨凤霖提着的心放了下来，陈震对着杨凤霖点了点头，“七殿下，我们得赶紧走。”
杨凤霖起身将厉染扶起来，陈震都看见了，那梁羡颐的人应该也能看见，这地方不能待了。
拿起刚放下的瓮捧在怀里，必须马上走。
外头有人匆忙进来，“陈部长，有一大队人上来了，手里都有枪。刚才探路的兄弟回报，有两条下山的路，我们必须马上走。”
“对方多少人？”
厉染目光沉沉，手紧紧地抓着杨凤霖。
“应该有三百多人，我们只有十余人，正面对上肯定全军覆没。”
杨凤霖紧紧抱着手里的瓮，“厉染，快下山。”
厉染轻轻摸着他瘦削的下巴，“跟着我。”
杨凤霖点头，眼睛却看向陈震。
陈震脸色一沉，赶紧低下头。
杨凤霖放下手里瓮，走到床边拿起放药的布袋，从里头拿出一块白布巾，背着身子拿出一颗小药丸碾碎了，粉末覆在白色的布巾上头。
转过身，“厉染，先吃药。”
将丸剂递给他，厉染接过吞了下去，杨凤霖指着他额头上的汗，拿起布巾，轻揉的擦拭着他的额头。
厉染一直看着他，杨凤霖笑了，突然抓紧他的脖子，将白布捂在他的口鼻上，厉染不可思议的睁大眼，想挣扎，可杨凤霖使了全力他挣脱不开，无力的晕眩袭来，闭上眼前，杨凤霖嘴边的笑意让他的心疼痛难当。
一边的士兵看到想上前阻止，被陈震拦了下来。晕倒的厉染被杨凤霖交到陈震手里。
“看来我这药没白准备。”
杨凤霖扔了手里的白布，拿起瓮，“陈震，把八角带回杨家。”
陈震不忍看他，“亲王殿下。”
杨凤霖笑了笑，“梁羡颐要的人是我。我只要你一句话，如果他们分出一半的人力，凭你们能不能保住厉染。”
陈震将厉染交到士兵的手里，接过杨凤霖手里的瓮，“陈震就是死，也会护着七殿下出西南。”
杨凤霖转身握了握厉染的手，没有犹豫，转身出了屋。
陈震紧握着拳，“赶紧走。”
陈震护着厉染选了一条下山的路，身后传来嘈杂的人声。
“快，那里有一个人，梁先生吩咐了要活的！”
陈震咬着牙，带着人往前走。想起杨凤霖带笑的眉眼，向来冷硬的人红了眼眶。
亲王殿下，陈震一定不辜负您的嘱托。
杨凤霖拼命的向前跑，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后传来枪声，不能停下来，他跑得越远就能多给陈震争取些时间。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子弹打在脚边，杨凤霖停下来。很快的一群黑衣人围了上来，领头的黑衣人恭敬的站在他身前，“亲王殿下，我们不想伤您。”
杨凤霖神情平静，捂着起伏的胸口，平复下来，“告诉梁羡颐，放了厉染，我跟你们回去。”

第四十三章 给我
杨凤霖坐在镶着名贵玉石和金丝的椅子上，医生正在给他包扎手指头上的伤口。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咳嗽声。紧跟着一股浓烈的药味，杨凤霖抬头平静的望向门口，梁羡颐走进来，迎上杨凤霖坦荡的眼神，整个人顿住，眼神直白的要将他吞下去。
医生收拾好药箱，弯着腰识趣的退了下去。
梁羡颐弓着身子慢慢走过来，他身上有伤本来不宜下床走动，刚才这一阵疾步的行走，他有些喘。
梁羡颐捂着受伤的半边脸，观察杨凤霖，他瘦了许多，可瘦了还是漂亮。越发尖削的下巴，少了一些棱角越发看着阴柔。
“在我身边，怎么可能让你的手如此伤着。”
嘶哑的声音，如钝刀磨布，十分难听。
杨凤霖抬起手，受伤的手指已经包好，四周精美华贵的摆设没有哪一处不透着诡异，“你的品位还真是奇特。”
梁羡颐坐到他对面，看他的眼神近乎贪婪，“只有这些才配得上你。这个院子我准备了很久了，就等着你来。”
杨凤霖一声轻哼，“等着我？你觉得我会按着你的意思在这里住下来？”
梁羡颐侧过脸，将没有受伤的半边脸对着杨凤霖，“你会喜欢的。”
杨凤霖一愣，随即大笑，笑得眼角有了一丝泪光，笑得忍不住咳嗽。门口的侍从忍不住回头小心往里头望，这位先生莫不是疯了。
梁羡颐的脸一点一点的沉下来，看着杨凤霖的癫狂，他心底被压抑的自卑疯狂的涌了出来，是在笑我的不自量力吗？
杨凤霖好不容易止了笑，抹去眼角的泪水，“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梁羡颐，花娘被你害死，我姐姐也被你害死。你在睁着眼睛做梦吗？梁先生，你是吃药吃糊涂了吗？”
梁羡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可你现在在西南，就在我的面前。珊娘，你走不掉的。”
杨凤霖慢慢靠近他的脸，“梁羡颐，和你共处一室都让我觉得恶心。”
跟前狭长上挑的眉眼微微眯起，梁羡颐伸出双手捧住杨凤霖的脸，双手兴奋得有些发抖，“我是这么喜欢你啊，珊娘。给我们一段时间试试，我一定比厉染做得更好。”
杨凤霖脸一偏，身子往后一退，“梁羡颐，你爱的是你自己，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你千方百计要得到我，只不过为了满足你心底的欲望。”
梁羡颐举着手，嘴角扯起一个扭曲的笑容，受伤的半边脸因为这个动作崩裂渗血，他也没感觉疼。
“欲望？谁的心里没有欲望。只不过有些人藏在心里，假惺惺的扮好人。我不一样，我从来不装，我要什么不要什么心里很清楚。”
梁羡颐拍了拍手，门口有侍从拿着一套衣服进来，“换上，给我看看。”
杨凤霖看着那一套女式筒裙，平静说道，“珊娘已经死了。”
梁羡颐站起来，“珊娘怎么会死呢？你就是珊娘，你就在我跟前。你穿上它，让我好好看看你。”
杨凤霖拿起其中一件褂子，抬眼看去，梁羡颐眼里有种病态的期待，杨凤霖拿起桌边的茶壶，扔掉盖子，热水一点一点浇在衣服上。梁羡颐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暗下去。
低着头自言自语，“珊娘，你怎么这么不乖呢，我不想伤害你。不想。”
猛然间，梁羡颐跨步走到杨凤霖跟前，抱住他的腰，“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这么喜欢你。你穿上，穿上！”
杨凤霖使劲掰着挎在腰间的手，不知道梁羡颐哪里来的力气，怎么都挣脱不开。
杨凤霖一掌挥在他的脸上，“别碰我！”
手掌上有几丝血迹，杨凤霖厌恶的往衣服上擦着。许是这个动作刺激了梁羡颐。他突然垫着脚尖，掐住杨凤霖的脖子，“我不能碰？厉染就能碰，他有什么好？有什么好？”
杨凤霖憋红了脸，“他有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了。他绝不会如你这般逼我。”
脖子上的力气松了，梁羡颐倒退了两步，低垂着双手，脸上的血迹滴落在地，他木然的转过身缓步走到门口，临出门前看了杨凤霖一眼，眼神晦暗，杨凤霖偏过头，不与他对视。
原本晦暗的眼里闪过阴狠，门被重重关上。杨凤霖摸上隐隐作痛的脖子，梁羡颐不好对付。
厉染，你现在出西南了吗？
陈震护着厉染出了西南，在镇里遇上了赵长松，跟着来的还有张靖慈。太原道的军队已经抵达西南边境，就等厉染一句话。
可厉染自从醒过来，就安静的可怕，
陈震对着赵长松使了个眼色，将大概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赵长松看着装着八角骨灰的瓮，久久不语。
陈震有些急，这一个两个都不说话，接下去该怎么办。是再次潜进西南救亲王还是立即回皇城，不论如何都要给个话。
“这样，你带着七殿下回皇城。我带人回西南救亲王。”
陈震扔下这句话就要带人走，被赵长松拉住。
“不会走的。没有见到亲王他不会走的。”
陈震泄了气，一拳打在墙上，“真他妈憋屈。”
赵长松拍着他的肩膀，“我进去和七殿下说说，你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赵长松进去，厉染坐在床头不知在想什么。
赵长松跪下行了礼，抬起头，“我出皇城前，得了消息。亲王殿下把对外贸易权还给了皇室，将船队给了您。龚全护着杨先生出了王国已经安定下来，只要王国局势稳定，就能回来。”
厉染垂在被子上的手轻微动了一下，“他总是把什么都想好了。”
赵长松道，“您为他考虑周全，亲王又何尝不是。我知道您在气他，可那样的情况下，他把自己交出去是保全你最好的方法。亲王从来不说，但您在他心中有多重要，您比我清楚。”
“梁羡颐现在不除，今后要想再动就难了，干脆我们就搏一搏。”
赵长松在厉染跟前磕了一个头，厉染看向他，“花娘的事情我很遗憾。”
赵长松撑在地上的手握成拳，厉染从床上起来，将他扶起来，“凤霖要救，梁羡颐也得死。”
杨凤霖跟前的饭食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梁羡颐下了功夫想讨他喜欢。杨凤霖不是那种绝食虐待自己的人，他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能亏了自己。
勉强吃了一碗饭，大多都吐了出去。他没胃口，只能强迫自己吃。梁羡颐身上的那股药味，不管窗子开了多久都在这间屋子里散不出去，令他作呕。
院子外头有人守着，他的活动范围只有屋里和屋外，打开外院的门，就有人跟上来，门外的看守也会礼貌的示意他回去。
杨凤霖熬到半夜，一直不敢睡觉。想睡了，就狠狠掐着自己，强迫自己醒过来。
迷迷糊糊间觉得床前坐了一个人，杨凤霖张开眼，只见梁羡颐坐在床头正看他，那双手伸到半空应该是想摸他，杨凤霖伸手打开，皮肉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的响亮，杨凤霖彻底清醒过来。
梁羡颐盯着他手臂上的刺青，脸色阴晴不变，难猜他的心思。
“厉染得死。”
自言自语般的低喃，梁羡颐歪着头，“你说，厉染该怎么死。”
梁羡颐突然起身向前，将杨凤霖压在床角，冰凉的手指头摸过他的脸，“你想让他怎么死。”
杨凤霖毫不躲避的看向他，手按向他腹部的伤口，突然用力抓紧。
梁羡颐皱起眉头，却笑起来，脸颊挨着杨凤霖的脸，“很疼，珊娘乖，放开。
杨凤霖没放，使劲推开他的脸，“你这种人，也会感到疼？”
梁羡颐盯着他，那双浑浊的眼里突然涌出浓浓的悲伤，“不要讨厌我，珊娘。”
杨凤霖紧握的手掌里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梁羡颐脸色发青，“只要厉染死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没等杨凤霖回过神，他抓过杨凤霖的手臂，伸出舌头舔着他的手指。
“你的身上怎么能有别人的印记。”
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人！”
门口进来几个黑衣人，将杨凤霖按倒在床上，杨凤霖瞪着他，看着梁羡颐撩起他的袖子，冰凉的刀口划过手臂上的皮肤。
“你要做什么？”
尖锐的刀尖刺进杨凤霖的肌肤里，疼得杨凤霖咬紧了牙，他明白了梁羡颐的意图，“你这个疯子。”
梁羡颐举起匕首，舔着刀尖上的血珠，“不会让你太疼的，乖，忍一忍。”
陈震在厉染门前来回走了两圈，这几天七殿下一直没有动静，他们在这处，不进西南也不回皇城，也不知道亲王什么情况，七殿下怎么还能沉得住气。
赵长松给厉染送完药出来，将他拖到一边，“别走了，安静会。”
陈震双手一抱蹲在墙角，“静不下来！”
赵长松笑笑，就着墙坐了下来，“我们离边境不远，梁羡颐不可能不知道。他不敢轻易的出西南，我们也不能贸然进去。就看谁先忍不住了，亲王殿下在西南不会出事，梁羡颐对他的执着可比一般人强得多。七殿下心里不好受，别给他添堵了。”
“要不，我带队人潜进去，要是目标太大，我一个人也行。地界我熟，一定把亲王救出来。”
赵长松刚想接话，有士兵进来。
“陈部长，有人送东西过来。看着像是西南人。指名说要给七殿下。”
陈震和赵长松互相看了一眼，接过士兵手中的盒子，让他下去。
赵长松打开盒子，陈震抬眼看过去，赵长松赶紧合上，两人神色皆是失措。
身后的门打开，厉染走出来，
“是什么？”
赵长松赶紧把盒子藏到身后，“没什么？”
厉染伸出手，“给我！”
※※※※※※※※※※※※※※※※※※※※
就目前锁章来看，也不用分脖子上和下了，保险一点接吻也不用写了，拉拉手就可以了……

第四十四章 伤
赵长松握紧藏在身后的盒子，陈震往赵长松身边一站，“没什么，殿下，我们会处理。”
“拿来！”厉染沉声重复道，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的意思，赵长松没法，将盒子递出去。陈震一把按住，“殿下，真的没什么。”
厉染向前一步，将他的手打开，拿过盒子。打开盒子的一瞬间，赵长松和陈震不忍看，默契的侧过脸。
厉染看着打开的盒子，西南湿润的风里夹杂着一丝血腥。厉染抓着盒子的手，指甲死死抠着，因为过于用力手部肌肉紧绷，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僵硬，浑身都在使劲，像在压抑什么。
可不管怎么压抑，冲动，悔恨，愤怒排山倒海的过来。
赵长松忍不住叫了一声七殿下。
厉染没有应，视线紧紧锁在盒子上。额角沁出了细细的汗水，嘴唇惨白。陈震看不下去，要把盒子夺下来，赵长松没拉住。陈震的手刚想伸过去，措不及防的受了厉染一拳，力度之大让他往后退了好几步。这一拳，让盒子里头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带着血丝的一块有着刺青的人皮，再次刺痛了三个人的眼。
厉染蹲**，想捡起来，越是心急越是不能，地上的尘土沾染了被切割的皮肤边缘，尘土砂砾带进皮肉里。
厉染一拳砸在满是沙土小石块的地面，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尘土里。后背的伤口裂了，血渗出来。吓坏了赵长松和陈震。
赵长松赶紧让人叫医生，转身看向厉染，“殿下，也许就是梁羡颐的奸计，他这么在乎亲王，绝不会伤害他的。您要挺住，现在不可贸然进西南啊！殿下。”
赵长松跪下来将头抵在地上。
厉染胸口剧烈起伏，有那么一瞬间，看见盒子里的东西时，厉染忘记了呼吸，喘不上来气。
不会认错的，在伽蓝殿，怕疼的凤霖掐着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纹上去的，绝不会错。
陈震往地上啐了一口，跪在厉染跟前，“七殿下，请您允许我进西南，把亲王救出来。”
厉染起身，背后的血迹不断的扩大，有人带着医生跑进来。医生想走上去为厉染处理伤口，厉染抬起手制止他向前。医生无奈的将视线投到赵长松和陈震的身上。
“七殿下，伤口还是要处理的。”
赵长松满目忧色，厉染此时的心情外人不足以体会，说再多都是徒然。
厉染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搭在门框上，背着身，无人看见他此时的表情。
“进西南。”
闻讯而来的张靖慈，刚进门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陈震跪在地上朝着厉染磕了一个头，转身离开，和张靖慈擦身而过。
厉染扶着门框，一点一点的弯下腰，心太疼，撑不住了。
西南，杨凤霖当晚发起了高烧。全西南有点名头的医生都被叫抓了梁羡颐的宅邸。慌乱了一晚，杨凤霖总算是退了烧，一群医生被关起来，杨凤霖不醒过来，就不得归家去。
梁羡颐腹部的伤口被杨凤霖抓的不轻，裂开流血。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又回到杨凤霖的身边，一下都不肯离开。
梁羡颐将屋里的人全都赶了出去，伛偻着身子坐在床边看杨凤霖。隔天中午，杨凤霖才醒过来，梁羡颐赶紧让人拿了药，想亲自喂他。
却被杨凤霖漠然的眼神刺得坐立难安，恼怒的起身吩咐侍从进来喂药。不出去，站在门边紧紧盯着侍从和杨凤霖，侍从紧张，勺子里的药撒出去好几次。杨凤霖握住侍从颤抖的手，看向梁羡颐，“你出去。”
杨凤霖看过来，梁羡颐脸上起了一丝欣喜，只是听到他接下去的话，人瞬间阴沉下来。
杨凤霖见他不走，拿过侍从手里的药，手一翻倒在地上。
侍从咬着嘴唇不敢说话跪在地上发抖。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着，谁都不肯认输。最后，梁羡颐泄了气，头一摆，打开门出去了。
梁羡颐人一走，杨凤霖整个人松懈下来，“你赶紧再去拿药吧。”
侍从起身，对着他的方向行礼，随后赶紧走了出去。
杨凤霖低下头，看着掉在地上的勺子，弯腰捡了起来。
西南的勺子和皇城的陶瓷勺子不同。柄很长，金属质地，柄的顶端尖锐。
杨凤霖将这柄勺子收进被子里。梁羡颐割了他手臂上代表皇室亲王身份的刺青想威胁厉染。
他不能坐以待毙，厉染绝不会在看见那块皮后还能按兵不动，他一定会再进西南。
在这之前，他一定要想办法牵制梁羡颐，哪怕两败俱伤。
他与梁羡颐之间的仇恨，这辈子无法化解，既然一切都是因他而起，那就由他结束吧。
喝完药，梁羡颐进来坐在杨凤霖的身边。
杨凤霖闭上眼，根本不想理他。梁羡颐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边角都已经泛黄，看不出当年精致的样子。
“你也如那些人一般看不起我？”
一阵剧烈的咳嗽，杨凤霖皱着眉眼，不愿理会。梁羡颐看他冷漠的神情突然笑出声，“如能选择，谁会自甘轻贱。你住的这处是整个子爵宅邸的外院，这么大的一个宅邸也就这处是干净的。”
梁羡颐喘着气，按着腹部的伤口，平复急促的呼吸。
“这里每一个地方，想起来都让我感觉恶心。但我不想搬走，哪怕现在我手里有用不完的钱，比这里更大的宅院想多少就能有多少。我不走，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当年受过的苦，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梁羡颐将帕子小心收进怀里。
“我自小家门败落，卖贵族入世家为奴。无意中被厉铛看上暗中调教多年，送到这个糟老头子身边拖垮了他的身体，要了他的命。你以为我有得选？我想尽办法活下来，怎么能轻易去死。这老畜生折磨我多年，死了我也不能让他安生。他的尸骨我早扔进荒地里不知道被哪里的野狗分尸了，我带回皇城的骨灰坛，里面是这畜生生前最喜欢的猫。哈哈哈，猫，谁想到现今风光的我，当年活得还不如一只猫。我种罂粟，你看不起我，可我养活了西南千千万万的百姓。伤天害理？我让他们吃饱穿暖，我做错了什么，就要被你们指着脊梁辱骂？”
“你说我害死王玉致。赵玉成身边的女人是我派去的，谁让他如此经不住诱惑，如果这女人近不了他的身，他能把持得住，谁能动得了王玉致。你这么聪明，厉染如此能算计又如何，你们算不过人心。崔华，我从来就没想杀她，害死她的是这些高门贵族骨子里该死的自尊心！”
杨凤霖收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握着冰凉的勺子长柄，手心发着冷汗。
杨凤霖忍着心中的愤怒，眼皮子抖动得厉害。
梁羡颐伸出手想摸一摸，却不敢真的摸上去，杨凤霖对他的冷漠和无时无刻散发出来的憎厌都让他心痛难忍。
“你以为厉染进西南单单只为了你？你错了，珊娘，他想要的还有我手里冯炎的骨灰。”
杨凤霖张开眼，“果然是你，你想干什么？用冯炎的骨灰你想从厉染手里得到什么？”
果然事关厉染，你才会没了冷静，肯开眼看我。
杨凤霖挣扎着起来，手臂上的伤口一阵刺疼，“把冯炎的骨灰还回去。梁羡颐，我已经来西南了，已经没有可让你交换的东西，这骨灰在你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你怎么知道没有任何用处，曾经爱的人，尸骨不全难入轮回，厉染越难受，我心里越舒服。哈哈哈哈”
杨凤霖握紧手里尖锐的勺子长柄，“你坏事做尽，难得善终！”
突然，杨凤霖抓过梁羡颐的后背，手中尖锐的长柄一端狠狠没入他还没有愈合的腹部伤口中。
杨凤霖紧紧挎着梁羡颐，握着长柄的手不断地往伤口里推。
梁羡颐笑声停住，腹部传来剧痛，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凤霖，眼中满是悲凉，眼角突然滑落一颗泪水。
“你想我死。”嘶哑的声音，质疑的语气，他不愿意相信。当年给他糖果，唯一关心过他的珊娘，会对他如此残忍。
门口有人冲进来，几个黑衣人将杨凤霖拖下床压倒在地上。
“快，把人押到地牢去，医生，快去叫医生！”
梁羡颐昏倒前，看着杨凤霖被人拖出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仇恨。这双眼睛我想了多少年，那眸里的温柔你全都给了厉染。我求的不多，只想你也能如当年一般，看看阿梁。
陈震当夜伪装成商人进了西南。隔天在茶馆听人闲聊，得知这城里的医生一夜之间的全都消失了，不知去向，搞得人心惶惶。
全都消失了？莫不是亲王出了问题？
陈震装作低头喝茶，听到隔壁桌的人说到了梁羡颐。
“梁先生可是好久没露面了，传闻看来是真的，也许真的熬不过这个春天了。”
“西南要是没了梁先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像先头那几个派下来的官员那般作为，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听说今天早上，有人看见子爵府邸进了个西洋医生。你说这西洋医生不就会动刀子吗？这是谁要做手术？”
“不懂，就别瞎说！吃你的吧！”
陈震放下手中的茶杯，出了茶楼。
拐到隔了两条街的巷子口，里头站着两个人。
“城里的医生全都被抓了。”
其中个子高一些带着斗篷的男人露出半边阴郁俊美的脸，“找机会让赵长松混进去。”
陈震点头，一个转身消失在巷子口。
厉染摘下头蓬，赵长松在他身后说道，“七殿下放心，不一定是亲王出了事。梁羡颐的身体拖不了多久，又受了重伤，或许是为了给自己保命。”
从这里可以看见子爵府高耸的屋顶，厉染望了一会，戴上帽子，
“吩咐张靖慈，烧罂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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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还有两章这段就完了。姐妹们觉得压抑的，这段可以停一停。
明天有事，不更新。
谢谢大家！

第四十五章 选择
梁羡颐被送进了医院，醒来第一时间就想找杨凤霖。他伤得重，杨凤霖下了狠手。手术室里，他的属下在医生后头抵着枪，才捡回来半条命。
但梁羡颐醒来就执意要回去，他想见杨凤霖。
梁羡颐躺在担架上随行跟了两个医生回了宅邸。还来不及命人将杨凤霖放出来，就有人匆忙来报南边的罂粟田被烧。
厉染，你终于动手了。
梁羡颐命人好好看着杨凤霖，他必须去一趟南边。
地牢里的杨凤霖不知道西南近期的变故，来给他送饭的人对他的态度恭敬没有半点轻慢。杨凤霖盯着从房门口小窗户上透出来的一点光亮，看来梁羡颐还没有死。
手指头上的伤久久未愈，杨凤霖将手上缠着的绷带一点点解开，当时就应该下手再狠一些。
姐姐，师父，八角都是那般好的人生命都如此短暂，梁羡颐坏事做尽却一次次的被救回来，为什么？
门被轻轻敲响，杨凤霖抬头看过去，门锁一阵响动。他起身走过去，离门口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门锁落地，门开了一条小縫，有个人影出现在门缝里，杨凤霖握紧拳头，刚想挥上去。看见来人的脸立马收了回来，赵长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杨凤霖压低声音，“你怎么找进来的。”
赵长松将门关好，将杨凤霖拉到墙角，“这处我熟，当时为了救花娘我把子爵宅邸摸了遍，梁羡颐不在，守卫没有那么森严，他的亲信大多跟他去了南边。亲王殿下快跟我走。”
杨凤霖抓着赵长松，“去了南边？你们做了什么事情，在这个时候还能将他引去南边？”
杨凤霖语气急促，就怕厉染为了救他又做出格的事情。
赵长松刚进来就把杨凤霖打量个遍，还好，只是看上去瘦了，没见其他地方有伤，心里头轻松了大半。
“张靖慈带人将梁羡颐南边的罂粟田烧了。您赶快跟我走，万一梁羡颐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杨凤霖点头，“厉染安全吗？”
赵长松道，“您放心，七殿下很安全，他在城外接应我们，亲王殿下赶紧的。”
杨凤霖跟着赵长松走出牢门，门外走廊上的看守全都被迷晕了，外头全都是太原道的人，还有陈震。
看见杨凤霖，冷硬的刀疤脸上有了一丝动容，杨凤霖对他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厉染知道冯炎的骨灰在梁羡颐手里吗？”
赵长松和陈震面面相觑，杨凤霖见他们这神色怕是有人知情，有人还蒙在鼓里。
杨凤霖见时间紧迫，也没有什么好拐弯抹角。
“冯炎的骨灰在梁羡颐手里，如果我现在跟你们走，难保他回过神来不会拿冯炎的骨灰要挟厉染。给我点时间，我想办法将冯炎的骨灰拿回来。”
赵长松想都没想，一句不行语气坚定。
“我们的任务就是将您安全带出去。”
杨凤霖望向陈震，“将八角的骨灰带出去了吗？”
陈震一愣，有些明白了杨凤霖的意思。
“我不忍八角魂魄漂泊，再难都要把他带回杨家。厉染是个重情义的人，冯炎的骨灰不能落在梁羡颐的手里。”
赵长松急红了眼，“冯炎的骨灰，我们今后再想办法，现在您必须跟我们走。七殿下也不会愿意您为了冯炎的骨灰冒险。”
杨凤霖想了想，不能因为自己将这些来救他的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先走！”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守在门口的士兵跑进来，“快走！梁羡颐回来了。”
梁羡颐半躺在车后座，突然张开眼，让司机停了车。差点就中计了，这头烧我的罂粟田，就是为了把我引开。那我就顺着你的意，厉染必然会现身，他的把柄我手里可不止珊娘一个。
赵长松带着杨凤霖，陈震做掩护出了城，一路上为了躲避搜城的人，天快亮了才到达城外。
杨凤霖心下有些不安，是不是有些过于顺利了。
“先别带我去见厉染。我觉得有些不对。”
晨光微露，赵长松看着前方赶来的人马，“来不及了，亲王殿下。”
杨凤霖望过去，领头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摘下头上的帽子朝自己走过来。
短短几日不见，犹如隔世。
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的不甚清楚，杨凤霖却已在心里描绘了千万遍，忘不掉的。
“凤霖。”
厉染开口，低沉的声音刚传到杨凤霖的耳边，只听枪声响起，厉染身后的张靖慈将厉染扑倒在地，子弹打在他的肩膀上，中弹流血。
赵长松和陈震赶紧将杨凤霖拉到一边，杨凤霖回头看着身后被人抬出来的梁羡颐，还没长出手指甲的手指紧紧抵着手心。
他推开赵长松和陈震，跑到路中间面对梁羡颐。
子弹从他身边擦过。
“快住手！停下！”梁羡颐喊道，不顾伤口的疼痛让人扶着他下了地。
他看着杨凤霖，眼底全是哀怨的乞讨神色，“你回来，珊娘，你回来！只要你回来，我就放了他们。”
梁羡颐对着杨凤霖的方向伸出手，却在看见杨凤霖身后的男人时用力握成了拳。
杨凤霖的手向后伸出去，拉住厉染的衣襟。浓浓的檀香味，这味道初闻时一直头晕，他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他闻着这味道会觉得心安。
拽着厉染衣服的手，被一只温凉干燥的手握住，杨凤霖不敢回头，却将那只手抓得更紧。
两人之间的动作一点不落的进了梁羡颐的眼里，他气得浑身发抖，“你回来，厉染，你把珊娘交给我，我把冯炎的骨灰给你。”
杨凤霖低下头，眼里所见厉染黑色的斗篷的一角，
“厉染，沉住气。骨灰我帮你拿回来。”
“你要干什么？凤霖，别胡来！”
厉染刚想将他往身后带，手被挣脱开，杨凤霖向前走了几步，对着梁羡颐喊，“我跟你走，冯炎的骨灰你拿出来，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梁羡颐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件东西他特意派人回去取，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要挟厉染。
边上的陈震喊道，“亲王不可以。”
杨凤霖对着梁羡颐的方向喊，“你让人把这个瓶子送过来。”
梁羡颐眯起脸，缠着绷带的脸看上去诡异可怕，“你过来，我把瓶子给你。”
杨凤霖向前两步，被身后的厉染抓住，杨凤霖回过头对他笑了笑，“你放心。”
厉染眉头紧紧皱起，向来沉静的脸上有了一丝慌乱，“别过去。”
杨凤霖道，“不过去，我们今天谁都出不去。厉染，你答应过我，你要好好做王，给王国的百姓安稳的生活，我一直等着。”
“可这一切不是用你换来的！”厉染一声低吼，杨凤霖伸手摸上他的脸，“我与梁羡颐之间就算没有你，该了结的总有一天要了结。”
杨凤霖回头，往梁羡颐的方向走过去。
厉染的视线对上梁羡颐，梁羡颐挑衅的回看他。
杨凤霖走了一半停下来，“放厉染走！”
梁羡颐强撑着身体，“现在就算我让他走，你问问他，他会走吗？”
厉染将手别在腰后，对着身后的张靖慈做了一个手势。
厉染往腰间一摸，空了。
刚才杨凤霖靠近自己，竟然将他腰间的匕首摸走了。
厉染朝着杨凤霖的方向叫了一声凤霖。
只见走到梁羡颐身前的杨凤霖，突然张开手臂将他抱住，梁心颐欣喜的让身边的人走开，刚想伸手回抱住他，杨凤霖手一扬，身子一侧扼住他的脖子，颈动脉处抵上一把匕首。
梁羡颐脸上的惊喜褪去，“你要干什么？”
真想就这么捅进去，花娘就是这么自杀的。
“我不信你，梁羡颐。能让他们平安，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死。没了梁羡颐的西南，才能真正恢复它应有的安宁。”
杨凤霖拖着梁羡颐往后退，他身后不远处就是断崖，下面是海。
厉染跑上去，“凤霖，别往那里去，后面是悬崖。”
杨凤霖低声在梁羡颐耳边说道，“让你的人别跟过来，让厉染走。”
梁羡颐突然笑了，“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值了！”
杨凤霖一声冷笑，手中锋利的匕首刺向梁羡颐的大腿，血喷溅出来的瞬间，杨凤霖对着跟前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大喊，“退后！”
梁羡颐的人不敢再往前，厉染急红了眼，“凤霖，你回来！”
杨凤霖喘着气，从梁羡颐胸前翻出瓷瓶，朝着厉染的方向扔过去，厉染接住，想上来，被杨凤霖喝住，“你快点走，出西南。”
“你到底要干什么，杨凤霖！”
厉染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从王玉致的死到八角的离开，有一双无形的手掌一直扼着杨凤霖，让他如逆水般，浮不出水面。
“你回来！”
杨凤霖将梁羡颐拖到悬崖边，“因为你的贪欲害死了多少人，杨凤霖无德无能不值得旁人为我牺牲这么多。”
眼中含着泪水看向厉染，看到张靖慈带了大队的人将四周围了起来，他放心了。
杨凤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耳边是连绵不断的海浪声，海风灌进他的嘴里，
“梁羡颐，你一直都想得到我。我不会让你如愿的，你得好好活着，和我一起死，太便宜你了。你想要的，这辈子都得不到。”
猛地将胸前的人向前一推，梁羡颐的腹部撞在身前的大石山，差点疼得晕过去。杨凤霖被海风吹得身形不稳，“失去至亲所爱的痛，你也要尝一尝。”
梁羡颐惊恐的朝前伸着手，但身体无法向前。
厉染大步走过，“凤霖，你回来！”
杨凤霖对着他的方向笑了，“厉染，别忘记你对我的承诺。”
话落，杨凤霖回过头，纵身跳下悬崖。
“不！不！”
厉染已经没有办法思考，身体本能的扑了上去，只差一步，手指头擦过杨凤霖的头发，看着他掉落海里。
厉染想跟着跳下去，被身后的赵长松死死抱住，“殿下！殿下！”
厉染疯了一般，赵长松一个人根本压制不了，陈震上前抱住他的双腿，“七殿下！”
话里有了哭音。“七殿下，你不能！”
厉染被两人合力紧紧拽住，手僵直的往前伸着，仿佛这样他就能伸手捉住杨凤霖。
他的世界静止了，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梁羡颐呆愣的看着空荡荡的悬崖口，珊娘，他的珊娘去哪里了？珊娘！
梁羡颐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他使尽全力爬到悬崖边，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
“不要丢下我！珊娘！不要丢下我！”
半身鲜血的人从悬崖边掉下去，毫无声息的湮没在海浪声中。
※※※※※※※※※※※※※※※※※※※※
生死劫在凤霖的心里，生与死在他一念之间。
这一段写完了。
凤霖没死哈。
谢谢大家！
明天周末，休息。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四十六章 我不信，他会死
厉染站在悬崖边，从晨光微露到夕阳西斜。张靖慈被带下去处理伤口了，陈震带着当地有经验的渔民下了海。
西南没了梁先生，乱了。
无数次的来人询问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赵长松都给挡了。
他陪着厉染站了一天，厉染褪去刚开始的癫狂，平静的有些诡异。他站在悬崖边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跳下去，赵长松迎着越来越大的风，走上前去。
“西南的事情，需要有人收拾残局。”
赵长松不提杨凤霖，希望眼前事能分散开他的注意力。
风吹得厉染的脸色煞白，嘴唇也被冻得青紫。
赵长松干脆在他身边坐下，“花娘死了以后，我时常在想。我对她的了解实在太少，我本以为给了她足够多的关爱，表现出对她的在意能让她觉着这世上不是只有她一人。现在想来实在有些可笑，我太高估我自己。世人想当然的我以为，却少有知道对方真正需要什么？自己心里的结，自己没有看明白，谁都解不开。亲王的心，在王玉致死之后就已经打了死结，这个结除了他自己，无人能解。解不了，干脆一剪刀断了。我和他认识多年，他是花娘教出来的，当时得知花娘死讯，亲王道过刚易折，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不愿成为您成王路上的绊脚石，不想因为他再让您身陷险境，这是他的以为，这个认知将他束缚住，朝着一个不可逆的方向失了控制。”
风中只有赵长松一人的声音，冷冷清清格外凄凉。
厉染全身冻得麻木，不仅冻住了身体，也能冻住压抑不住的绝望。
“他怕冷，水里太凉。”
厉染轻声呢喃，在呼啸的风中一下就被掩盖了。赵长松红了眼眶，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膝盖上，嘴咬着裤子上的布料。
那年，他在皇城穷困潦倒，在花楼里和他痛快打了一架的少年人，那鲜活的样子历历在目。
他少有朋友，却和杨凤霖异常投缘，明里暗里他撮合过他和花娘。在皇宫里头日子不好过，他变着法子给他塞钱，还想着如何能不伤他自尊。每年生日在杨家小池塘边两人把酒言欢，赵长松从没想过他能和杨凤霖成为知己。
他想劝厉染，可他连自己都劝不了，还能做什么。
厉染往前踏了一步，半只脚踏出悬崖。
生死劫，不堕轮回。凤霖，我拼尽全力想护你周全，却没算到，这个劫在你心里。
厉染闭上眼，泪水划过冰凉的脸颊，落到下巴尽头被风吹散。
张靖慈拖着刚处理好的手臂，来请示厉染。赵长松要守着七殿下，陈震下海去寻亲王了，这剩下的事情只有他来。
悬崖边一站一座的两个背影，让他止步不前，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让他的伤口隐隐作疼，明明取子弹的时候都能忍下来，这时候却……
摸着钝痛的心才明白，这疼是心口蔓延开的，亲王的那一跳，他的心都揪起来了，没想到，亲王讷能为了七殿下做到这一步。
陈震被人搀扶着走过来，小腿上划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找了一天，没有任何收获，与他一起的老渔民很婉转的说，这样的天气摔下去是救不回来的。
陈震和张靖慈对看一眼，两人相对无言。陈震握紧拳头，转头就走。张靖慈拉住他，“你腿伤得不轻，先去看医生。”
陈震吸着鼻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睛，“我再去找。你告诉七殿下，陈震找不到亲王绝不回皇城。”
张靖慈痛惜，“你这是何苦！”
陈震高大的背影隐在黑夜中，“当年亲王说，跟了他就不能反悔。我既然决定跟他，就绝不允许自己在这时放弃。”
寒冷的夜晚过去，新阳初升又是一天的开始。厉染转动僵直的身体，背后站在密密麻麻的一群人，见他转身全都恭敬跪下。
厉染神情憔悴，眼睛被风吹的红肿不堪。
“赵长松，给皇城议政院执行长办公室去个电话。”
赵长松应了，厉染向前挪动步子，站了太久的腿早就麻木，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来，赵长松伸手去扶，厉染单手撑在地上，膝盖处传来阵阵钻心的疼。
他站起来，艰难向前挪动两步，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皇城议政院办公室，应扶林接到电话，手根本拿不住听筒，用另一只手紧紧撑住，才不至于抖得太厉害。电话那头早就被挂断，应扶林一脸的茫然，向后一退，倒在椅子上。他身边的秘书，慌乱的接过他手中的话筒，“执行长，你哪里不舒服？”
应扶林屏住呼吸，突然向外头喘了一口气，接着开始大口的吸气，眼眶飞速的变红，双手握拳死死压在身侧。
秘书吓得脸白，应扶林让他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刻，应扶林一拳头重重的砸在办公桌上，放在边缘的水杯在巨大的震动下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应扶林双手捂着脸，吸着鼻子，脖子上头青筋暴起，有水痕从指缝间滑落。
“凤霖，你怎么能把自己逼到这样的境地！”
许久，办公室的门打开，应扶林神色如常，带着秘书去参加例会。例会结束，他向议长申请要去西南。
议长笑道，“西南可不是个好地方，执行长前途无量何苦去那处吃苦。”
应扶林道，“议长还不知道吧。西南的那位梁先生没了。”
议长脸上的笑容褪去，“没……没了？”
应扶林看向议长身后一直没有离开的白总长，
“七殿下回皇城的那天，议长应该有许多话要与殿下说。”
应扶林恭敬的对议长弯下腰，擦过他肩膀离开。
议长脸部僵硬，在温暖的议政院走廊里他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没了？梁羡颐没了……
张靖慈拿着一叠纸，交给厉染，“七殿下，全在这里。梁羡颐手下的人全都招了，和西南有关联的皇室成员和议会官员名单全在这里，涉及金钱往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厉染在悬崖边晕过去，吓坏了赵长松一众人。幸好问题不大，医生开了疏肝解郁的药，嘱咐多休息。
皇城来了消息，应扶林已经启程前往西南，两天后能到。
西南没了梁羡颐，内部分裂，多股势力蠢蠢欲动急需有人收拾残局。厉染不能在西南久待，应扶林是最好的人选。
陈震来过几回，每次带回来的消息都让人沮丧。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亲王是回不来了。
两天后，在海边巡查的人来报，说有人在岸边发现半具残破的尸体，经确认是梁羡颐。
这个消息，赵长松不敢让人报给厉染。
当天应扶林抵达西南，见了厉染。
赵长松将西南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三人都闭口不提杨凤霖。
厉染要回皇城那天，应扶林告诉他，已经将杨凤霖出事的消息告诉杨定州，他们已经出发回王国。
应扶林摘了眼镜，“我现在说的这些，抛却执行长和七殿下的身份。我是凤霖的师兄他的至交好友，您是他爱的人。这么多天，我们都闭口不提他，可心里都明白他回不来了。我说不出安慰的话，心中各有悲痛只有自己才能化解。可有一样我心中十分确定，凤霖希望您安好。”
厉染消瘦许多，整个人比之前更加冷漠凌厉。杨凤霖曾经化解了他身上的棱角，随着他的离开，厉染周身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旁人再难接近。
“西南靠你了。”
公式化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
厉染上了车，赵长松对着应扶林行礼，“执行长也要保重身体。”
应扶林苦笑，“现在，只有繁忙的工作能让我不去胡思乱想。七殿下给我找的这个差事正好。”
赵长松一时无言。
厉染回皇城的消息已经传回皇城，却对杨凤霖的死只字未提，不知厉染心中是何打算。
赵长松走到厉染身后的车边，打开车门坐上去。
七殿下为了亲王，亲手将自己困进王位的笼子里，亲王没了，他却在这个光鲜亮丽的笼子里，再难出来了。
三天后，厉染回了皇城。没有他去太原道时的高调，回来得悄无声息。
厉染回皇城脱下军装，换上伽蓝褂去了伽蓝殿。
一连几天，议长应着应扶林临走前的那番话坐立难安。在厉染回皇城的晚上，赵长松带着人来他家拜访，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摊在他跟前。议长百口莫辩，想见厉染却被七殿**体不适为由拒了。
厉染既然有了证据，为何还不发作。
不上不下，吊着他十足的煎熬。厉染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手里的东西送他坐牢足够了，为何一直没有下一步，反而进了伽蓝殿念经礼佛。
议长急火攻心，一向强健的身体竟也不好起来，告假在家休养。
议长无缘无故生了重病告假，这事来的蹊跷。白总长去伽蓝殿求见了厉染几回，都不得法。
伽蓝殿平时只对皇室成员开放，旁人入不得。
大公主进了几回，也没见到厉染。眼下，厉染手中有太原道，西南梁羡颐死得突然，怕是和厉染脱不开关系，加上杨凤霖走前将海外贸易权交还给皇室，却把船队给了厉染，杨家和厉染是紧紧绑在一起了。
厉染回皇城的消息一传开，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不少皇室成员变着法的想见厉染。
上回女儿没送进去，大公主差点惹了一身腥。
议长躲病在家怕是有什么把柄在厉染手里。她如今所得一切是因为老国王生前对她的看重，她明白皇室身份对她和孩子的重要性。
厉染成为下一任的王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她要抓住机会，找到新的依仗。
伽蓝殿内，厉染跪在蒲团上，手中抿着佛珠。赵长松进殿内跪拜，跪着挪到厉染身边，“七殿下，陈震来报，还是没有任何亲王的下落。是否……是否要在殿内供亲王的长明灯。”
厉染转动佛珠的手顿住，不语。
殿外，来了一个小师傅
“七殿下，殿主请你过去。”
厉染撑起身子，将佛珠绕在手腕上，“我不信，他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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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大家愉快~

第四十七章 准备
伽蓝殿正殿，厉染匍匐跪在地上，自他来伽蓝殿一直想见殿主，殿主不肯见他，厉染每天在主殿门口跪上半日，从不多说一句。
今日，殿主终于肯见他。
殿主将跪在地上的厉染扶起，“七殿下，您这是何苦。当时你一心求得的答案，如此结果你心中必然有准备。现在这番作为又是为何？”
厉染不肯起，将头抵在地上，“还请师傅给弟子指条路。那人如今是否还活着。”
殿主将手按在厉染头顶，“七殿下决定出伽蓝殿时，你我师徒的缘分就散了。万事皆有因果，有聚自有散，不论至亲好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那孩子命格尊贵，命中注定有贵人相助为其挡灾。可惜这样的命格却投在男身，虽有高人指点侥幸活下来，有了此因，才有后来他所要经历的苦。可见万事莫强求，时间都转，他所经事，所遇人才有了他后来对生死的抉择。”
“往往渡人不渡己。七殿下伽蓝殿修行多年，最明白这个道理。最痛苦的往往是自己不能放过自己，困在业障里，不能拨开云雾，无人可赎。”
“那孩子是因，七殿下做的选择是果。殿下以没有其他退路，不论当初您的初衷为何，不如做好眼前事，好过在伽蓝殿蹉跎。因果轮回，有缘自会相见，无缘见面不识，殿下归去吧。”
殿主将手收回，双手合十对厉染一拜，离了主殿。
厉染趴跪在地久久没有动作，直到一个小师傅将他扶起。
“七殿下，回去吧。入夜了，地上凉，亲王殿下是个好人，定会得平安。”
厉染直起身子，看着跟前的孩子明亮的眼睛。“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厉染进了伽蓝殿正殿摆放婚书玉牌的阁楼。很快找到他和杨凤霖的那一格。相看两厌写婚书的那幕仿佛就在昨天，夜里空旷的阁楼里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耳边仿佛传来杨凤霖聒噪的碎碎念，厉染看向门口，没有那个懒洋洋的身影。
伸手想将婚书拿下来，阁楼外头传来赵长松的声音。
“七殿下，太原道传来消息。今日太原道雷暴，天气异常，冯炎的墓有损。冯夫人在修整坟墓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东西。”
厉染走向门口，“什么东西？”
赵长松欲言又止，“是骨灰。”
厉染怔住，越过赵长松出了阁楼，回到他休息的侧殿，拿出杨凤霖从梁羡颐处得来的小瓷瓶。
倒出一些在手心抿了抿，赵长松向前一看，笃定道，“这个不是骨灰。”
冯莹，我们都被你骗了。梁羡颐阴毒半生没想到也会被你所蒙蔽，死了也不忘挑拨，利用着我心里的执念，设了一个局。
白色的瓷瓶摔在墙角，裂了。
赵长松跪下，“冯炎的墓冯夫人已经派人修整了。冯炎也终于能安心上路，七殿下，您……”
说不下去了。
厉染眼神晦暗，却见偏殿外有人站着手里拿着食盒。
“那人手里是什么？”
赵长松挥手示意人进来，“太原道派人传消息，这是冯夫人托人带来的，里头都是……都是亲王爱吃的点心……夫人说……说给亲王……”
赵长松赶紧埋下头，“七殿下恕罪。”
厉染打开食盒的盖子，里头是几块制作精细的米糕，有两块还做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厉染不敢再看，将盖子合上。
“你出去吧。”
赵长松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合上门前担心的看了厉染一眼。
厉染正望着那食盒出神。
赵长松叹气，擦了擦眼角的水迹，他身侧的侍从回道，“侍卫长，杨家老爷回来了。龚部长已经在殿外站了很久了，想见七殿下。”
赵长松带着侍从离了偏殿，“让他回去吧，他舟车劳顿也该好好休息明天我去杨家拜访。”
“是。”侍从恭敬的退下去，去了伽蓝殿外。
偏殿内的厉染，久久没有睡着。伽蓝殿只用蜡烛，室内光线昏暗。厉染再次打开食盒，拿出一个精致的兔子米糕，红红的眼睛，栩栩如生。
厉染放进嘴里，虽然已过了好几日，没有刚做时那般软糯，但嘴里还是溢满了浓浓的米香。
没有那么甜。
这糕点是阿梦按着凤霖的口味做的，凤霖其实不太喜欢甜食，更喜欢甜食的是自己。每次王玉致带点心进皇宫也大多按着他的口味来，一咬下去总是满嘴甜腻。
凤霖一向是好人缘，和阿梦相识不久却结下了一段善缘。
冯炎应该早就入轮回投胎了。
自杨凤霖跳下悬崖，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激起厉染心中一点波澜。前十几年，他用冯炎困住自己，遇上杨凤霖，他是从何时开始放下已经记不得。凤霖总是能变着法的开导自己。
凤霖渡不了自己，厉染又何尝能渡。
他能接受冯炎的死，却不能接受杨凤霖的离开。他不相信凤霖会丢下他，他宁愿困在杨凤霖这三个字里。
给你的承诺，我会做到。
你对我的承诺，也一定要实现。
你会一直陪着我，我信你，我等你回来。
隔天一早，赵长松先去见厉染。
厉染已经收拾妥当等着他了。
“殿下，您这是？”赵长松不解。
“去杨家。”烟灰色的伽蓝褂，沉静如水的脸庞，赵长松仿佛看见当初刚出伽蓝殿时的厉染。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厉染出伽蓝殿去了杨家，引起轩然大波。
在家养病的议长，摔了手里的药碗。一回来，先是在伽蓝殿避而不见，一出来就先去杨家，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派人追杀杨凤霖的事情，厉染怕是知道了。现在大家都看着，厉染的一点举动都能改变风向。
只是，厉染回来了，怎么不见杨凤霖？
皇宫内务部，内务部长晃着肥胖的身子清点着要分发到各处的物件。刚进门的内务官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内务部长晃着手，让他接过手里的活。
“部长，您说这七殿下都回来了，怎么不见亲王？没有一点风声也是奇怪了。不都说七殿下和亲王关系不好吗？七殿下一出伽蓝殿就往杨家去了。七殿下又穿上伽蓝褂了，现在外头都议论开了，说七殿下要回伽蓝殿修行，您说这算什么事？七殿下回伽蓝殿，这王位……”
部长挥了他一脑门，“闭嘴！不要命了！我们内务部，安安稳稳的留到现在靠的是什么？你忘记了！小兔崽子，出去别乱说！”
内务官抱着脑袋，不敢再说了。
内务部长抱着小茶壶，踱到门外。
厉染有军权，对外贸易权杨家换给了皇室，船队却在厉染手里。厉染要是真的回了伽蓝殿，有人怕是要急了。
杨家，龚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厉染，行了礼，不多言跟在赵长松的身后。
杨家还是老样子，厉染进了大厅，杨定州刚点完香。
厉染在凤霖母亲的牌位前跪下。杨定州想将他扶起来，厉染不肯起。杨定州无奈出了一口长气。
他身体有些不好，身后的佣人给他拿了一把椅子，扶他坐了上去。
“凤霖这孩子从出生那天起，就在生死间徘徊。今天这个结局，我心中早有准备，七殿下不必自责。”
杨定州的头发全都掉光了，整个人苍老许多。
“这十几年，我都觉得是偷来的。既然是偷来的，总要还。你为凤霖做的已经够多了。”
杨定州起身，按了按厉染的肩膀，“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杨定州被佣人搀扶着离开了大厅。龚全走进来跪在厉染身后，“七殿下，我申请去西南，配合陈震。”
厉染站起来，点了根香，插在香炉前。
“八角的骨灰带回来了，埋在杨家祖坟后头的小山坡上。你去西南之前，去一趟吧。”
龚全磕头，“谢七殿下。”
龚全起身，躬身退出去，碰到门口的赵长松，赶紧捂住通红的眼睛。赵长松笑笑，“那处风景挺好的，有很多树，早起还有鸟叫声，他一个人在那不会孤单的。他是个好孩子。”
龚全嗯了一声，不多言语，挎着肩膀从赵长松身侧走过。
赵长松进了大厅，面对厉染。
“杨先生回国后，身体就不大好。医生说需要好好修养，杨家偌大的产业需要有人打理。杨先生的意思是把杨家所有亲王名下的财产全部赠与您。他说人都不在了，留着这些身外物也是无用，留给您还有些用处。”
厉染望着凤霖母亲的遗像。后头的日子，凤霖瘦了许多，与他早逝的母亲越来越像。
他不记得亲生母亲长得何许样子，皇室里头也没有她的画像，大概和姨母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他的母亲是皇室权力游戏中的失败者，没有足够的心计和能力单凭自己撑不起严家的门楣。
凤霖的母亲是勇敢的，她豁得出去，没有被高门贵族的条条框框拘束，也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生出如凤霖一般胸襟开阔的孩子。
可这个用自己的心暖别人的孩子，却暖不了自己。
“七殿下，请用饭吧。”
佣人来饭厅叫厉染，厉染从遗像上收回视线。
突然转身看向门口，他总有种错觉。在某一时某一刻他只要一回头，凤霖可能就回来。
龚全出了杨家，去了八角的墓地。将一串糖葫芦放在他墓前，“我答应你的，你回来就请你吃糖葫芦。”
鼻子酸涩，龚全扶着墓碑，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墓碑前干硬的泥地里。
“我去西南，一定把亲王找回来。八角，安心去投胎吧。我会代你好好照顾他。”
龚全当晚出发去了西南。
傍晚，厉染从杨家出来，白总长已经等了他多时。见他一身伽蓝褂心里直叫不好，难道传闻是真的，七殿下真要回伽蓝殿？
赵长松把白总长拦了，“总长，七殿下现在不方便说话，抱歉。”
白总长也不是不识趣的，赶紧改了口风，“听说杨先生身体不好，我过来探望，没想到这么巧就和殿下碰上了。”
他那小老婆平安生下孩子，白总长念着杨凤霖的人情。杨定州身体不好，他过来探望这话也不算违心。
白总长望着赵长松护着厉染离去的背影，心下有了计较。
虽说现在风言风语传什么的都有，厉染目前也没做表态。他却是最有资格坐上王位的，可惜纳妾的事情大公主是彻底把厉染得罪了，往他身边送人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厉染走不通，他身边的人倒是可以走一走。
必须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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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霖在下章，会好起来的。

第四十八章 醒了
白总长从杨家回来，见了大公主。把自己的想法与大公主一说，大公主犹豫了。
给厉染身边的人送人，这合适吗？
白总长道，“皇家对外事务部连部长是七殿下的人，他那女婿在皇室虽然有皇子头衔，和隐形人也差不多。可这名头说出去是响亮了，连家手里还有实权，七殿下坐上王位按例是要对身边近臣赐爵位的。现如今上三卿倒了两卿，赵家勉强还能立住，可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公主不是比我更清楚吗？公主当务之急，需要保住赵家上三卿的位置，拉拢即将上位的七殿下近臣。赵家家主要换人，大公主为表诚意，先要除去赵玉成。他在牢里也有段日子了，迟迟没有判决，大公主该大义灭亲一回了。”
大公主心下思量，为了保住她这一脉的荣华富贵，牺牲一个赵玉成不在话下，可这赵玉成没了，赵家谁来主事，她虽有孩子，却没有儿子，只三个女儿。她总不能扶个旁支的继承赵家，毕竟她的公爹，赵家上一任家主就是旁支过继，再过继这血缘就越来越远了。可别自己下了力气，到头来不讨好，还落了口实。
白总长知道大公主的顾虑，“公主忘了一个人吗？他可是赵家本家唯一的独苗，嫡脉的嫡脉。而且他还没娶妻，早年和崔家倒是订过亲，崔家后来获罪，这婚约也就不作数了。大公主膝下的二小姐守寡十几年了，大公主不如做个人情，让他承了赵家，还可再做姻亲。”
大公主轻蹙眉头，随着白总长的话渐渐舒展，“你说的人是赵长松？”
这倒是个好人选。
厉染回了皇宫，议长求见了几回，次次闭门羹。议长气得要吐血，可也毫无办法，把柄在厉染手上，他要处置自己轻而易举，他头上始终悬了一把刀，不知道何时落下来。
厉染在皇宫大殿礼佛，赵长松屏退了两边的侍从。
跪在厉染身后，“七殿下，议长还在皇宫外头不肯走。”
厉染起身，拿油壶给两侧的莲花灯添油，一盏一盏过去。
“即位后，必定要封赐。你们五个，你和龚全陈震留在皇城，太原道位置偏远，想在张靖慈那两个身上打主意不容易。你们三个都未婚配，一旦封赐，婚姻不再由你们做主，你可想到了。”
赵长松弯腰俯身跪下叩头，“不论今后娶何人进门，赵长松正妻原配只有崔华，不论日后再进何人都是继室。”
厉染放下油壶，用布巾擦手。
厉染将他扶起来，“崔华已经跟着崔家灭门一起没了，你的正妻原配只能是花娘。”
赵长松弯腰拜谢。
厉染按着他的肩膀，“西南可有消息。”
赵长松没了言语，肩膀上顿时失了重量。
厉染重新跪在蒲团上，“让他们接着找，议会那边再晾一会，让我看看他们的诚心。”
厉染闭上眼，抿动手中的佛珠开始诵经。
赵长松退了出去。
今日陈震来电，说已与龚全汇合。近一个月的查找还是没有亲王的消息。陈震来电语气十分沮丧。
找得到找不到，陈震都不能回皇城。他留在西南，厉染还有一份希望，这份希望不灭，厉染就还能有奔头。
也许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自欺欺人，他愿意活在自己构建的谎言里，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内务部部长这段日子对厉染可谓是十分上心，衣食住行怎么精细怎么来。可惜厉染穿衣吃饭向来精简，内务部长这十八班武艺没有一个能用上。
这日拿着那对蓝宝石戒指要交给厉染。
这戒指本来已经交给了亲王，亲王出皇宫时又把这戒指退还给了内务部。老搁在他这不是办法，这才想着给厉染送过去。
厉染见了那对戒指，也不言语，让他放下，并吩咐亲王的房间必须每日打扫。
内务部长应了，出了大殿，摸着肥厚的下巴。吩咐手下的内务官，他要出皇宫，杨定州病了许久了，他也得找个名头上门看看了。
戒指放在靠窗的案桌下头，在日光下，宝石的切面在墙上倒映出不规则的光圈，厉染将盒子盖下。
门口有侍从快步走进来，“七殿下，不好了，伽蓝殿的正殿阁楼着火了！”
覆在盒子上的手还没有收回，连带着被突然使劲的手扫到地上，随着脚步声远去，盖子开了，两枚戒指从盒子里滚落出来，一枚滚落进墙角，没了声息。
伽蓝殿失火，火从正殿阁楼起。伽蓝殿年久，修缮也不及时，近段时间天气干燥，正殿阁楼又长年点着烛火，不论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阁楼里头供着皇室成员的玉牌，烧不得。
厉染赶到的时候，虽然已经及时救火，但火势太大，抢出来的玉牌有限，眼看着大半都要毁在里头了。
浓烟滚滚，好几个进去抢玉牌的近卫都有些撑不住。
厉染拿过身边的水桶往身上淋，剥了躺倒在地上近卫身上淋湿的被子，往身上一裹就要冲进去。这可吓坏了厉染身边的小侍从，侍卫长还没回来，他也不敢拦啊，这可怎么办。
小侍从跪下抱紧厉染的大腿，“七殿下，你不能进去。哎哟！”
腰腹受了一脚，小侍从被踢倒在地上。
眼看着厉染冲进去，七殿下这是不要命了。
厉染此时想的只有他和杨凤霖的那份婚书。玉牌烧了就烧了，但婚书不能烧。
殿外混乱，厉染冲进去竟然就没人去拦，那小侍从也算跟在厉染身边长久了，虽然慌乱，身体也被厉染那一脚踹得着实是疼，脑子还算清醒。赶紧叫了一个侍从让他赶紧把侍卫长叫回来。
捂着肚子站起来，往身上浇水，吸了一口气也想冲进去。
被身后的侍从死死拖住，“你不要命了！”
两个半大的孩子相互瞪着眼，眼睛红得都快哭了。
“七殿下要是出事，我们也没命了！”
厉染捂着口鼻，上了阁楼，里头浓烟滚滚，连睁眼都困难。凭着记忆摸到了供他和杨凤霖玉牌的架子。
脸被热气烧灼得难受，厉染心口咚咚的狂跳，早年间差点葬身火海的记忆，冯炎在他眼前被烧死的记忆全都涌过来。
他双腿僵直，动不了，手颤抖着。浑身发着冷汗，耳边全都是木头烧断的声音还有人们的惨叫。
厉染明白这是他的心魔，去拿婚书的手僵在半空中，幸好这一面架子没有烧着，对面的那一片都已经被烧得倒塌了。
突然杨凤霖取血时龇牙咧嘴的脸闪进厉染的脑海里，他睁开眼，使劲的将手够上去，摸到一个盒子。紧紧握住，放在胸前。转身拖着僵硬的双腿下阁楼，楼梯已经被烧着一半了，前头火光冲天，胸口抵着坚硬的木盒，厉染裹紧身上的湿被子，冲了下去。
殿外，急急赶到的赵长松，看着冲天火光，滚滚浓烟，话来不及说一句就要冲进去救人。却在冲进去的当下，看见从火光里头出来的厉染。
厉染全身湿透，脸黑了大半。却不顾旁人，打开怀里的盒子。在阁楼里头情况复杂没发现，此时厉染手上全是燎泡，盒子是金属质地，外表非常滚烫，厉染拿下来时不觉得，看见里头虽有边角被熏黑却还算完整的婚书，厉染松了口气，才觉得双手焦灼异常。
再看里头的两块玉牌，刻有杨凤霖那块的玉牌已经碎裂了，成了两半。
厉染双膝跪地，眼圈迅速的泛红，嘴唇哆嗦，轻声道，“碎了……”
赵长松一见，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室有规定，皇室中有人过身，玉牌会由伽蓝殿主主持仪式压碎放置盒中。
杨凤霖出事的事情，除了厉染和他身边的少数几人，无人得知。
这玉牌竟是自己碎了？
那亲王殿下，他……
西南最东边一个小渔村里 ，破败四面透风的屋子里头，用木板搭起来的简易床板边，一个衣衫褴褛头发脏乱的小女孩，看着床上终于睁开眼睛的男人，开心得手脚并用跳起来，姿势极其不协调，还有些搞笑。
擦了一把挂在唇上的鼻涕，裂开嘴。
“你终于醒了！”
杨凤霖睁开眼，眼前有些模糊，能看清跟前人的轮廓却看不见具体的样子。再加上耳边一阵叽里呱啦，听不太懂的西南方言。杨凤霖又闭上眼，这还不如昏过去。
那孩子见他又睡过去，急了。
“你可不能再睡了，都醒醒睡睡快半个月了。村医说了，你要是再不醒，就活不成了。别睡了！”
那孩子晃着杨凤霖，差点把他摇吐了。
说了半天，他就听懂了半个月，活不成。
勉强睁开眼，想抬手制止，却发现抬不了，周身不知道被什么固定住，身体都是绷直的。
那孩子吸着鼻涕，“你身体好多地方骨折了。”
好吧，骨折，他听懂了 。
“这是哪？你是谁？”
杨凤霖长久没说话，试了几次才发出声。
那孩子啊了半天，才听明白。
“你问我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还没问你是谁呢？”
杨凤霖被这孩子的大嗓门轰得脑袋直发晕，头一歪就想吐。那孩子赶紧将他撑起来，利索的拿过一个破盆接了他的呕吐物。
红红黄黄的一堆，气味难闻。
那孩子却一脸欣喜，“好了好了，终于吐了，我去叫村医，你能活了。”
孩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杨凤霖睁着眼，空气慢慢的吸进肺里，还能清晰的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我……还活着。

第四十九章 看不懂
伽蓝殿正殿的阁楼烧毁了大半，随处可闻焦味。还好火势得到控制没有进一步朝主殿蔓延。
赵长松将厉染扶到偏殿休息，找了医生来处理伤口。伽蓝殿平时外人不可随意进入，突然起了大火也算是破了例。
厉染先去主殿问候了伽蓝殿主。
伽蓝殿需要修缮，抢救出来的玉牌需要找地方供奉，这些事情得有专人负责。
厉染问赵长松可有合适的人选，恰好对外事务处连部长来请示厉染下一批货物出港的日期。
赵长松笑道，“眼下倒是有个人，身份也合适。”
厉染翻着手中码得整整齐齐的记录，“我知道了，你说的是连家的那位女婿。”
伽蓝殿突然失火，坊间各种流言四起。其中两种传得最广，一说王国王位空置太久，这是一种暗示。
一说伽蓝殿失火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这个火星子不知怎么就引到了议长身上。议长被这传闻弄得装病成了真病。议长一派纷纷上门寻找议长商量对策，议长不见，顿时人心惶惶。
白总长这一派冷眼旁观，暗自欣喜，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皇宫，厉染命人将他母亲住处原本上锁的小院收拾出来。将他的画都移了进去。
赵长松进去时，看见厉染正看着一幅画，上头是杨凤霖坐在榕树上吃花生。赵长松低下头，走到厉染身后，“七殿下，议长在皇宫外头求见。怕是最近坊间的传闻让他慌了。”
厉染转过身，“今天大公主给我递进来一封信，让我替他女儿做媒，你猜她看上了谁？”
赵长松眉心一动，没有言语。
厉染按着他的肩膀，“她的这个二女儿，守寡十几年了。刚结婚不久，丈夫就病死，一直没有再婚。相貌妍丽，性格软弱是个好把控的。大公主能想到这处，足以表达她的诚意。今天监察院来了消息，大公主亲自写信要求严惩赵玉成，以正家风。同时给赵家宗亲族老去了一封信，要恢复你的身份。我把你的要求与她说了，她答应的爽快，说两头都是再婚，她只想女儿下半辈子有个依靠，这个姿态放得够低。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
赵长松一只手别在腰后，紧握成拳，“没有意见。现在对于我来说，娶谁又有什么不同呢。”
厉染颔首，拉下画前的轻纱。
“再看吧，你的婚事成了，议会那两派也不用顾忌那点虚假的面子了。三月后，议会大选，白总长可不愿再做陪衬了！”
杨凤霖勉强从这一动就咯咯吱吱的床板上坐起来，虽然眼睛还是不大能看清楚，但从模糊的轮廓中也能判断自己身处的这个屋子四面漏风，窗户破烂，风大点这地方都能被吹塌。
救他回来的那孩子带他口中的村医看过自己几次，给他吃的药也和在皇城处吃的不同，更像是一种偏方，难吃得很。往往是吃一半，吐一半。杨凤霖听那孩子口中所说，大概猜测这应该是西南偏远的一个部落。以前杨凤霖听老杨说过，西南大山深处有许多能人异士，这处又盛产草药。杨凤霖晃了晃被固定住的双手，还是动不了，这一日三餐都是那孩子亲口喂的。
这段日子，相处久了杨凤霖也终于能听懂一些这地的方言。
救他回来的这个孩子没有父母，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他被冲到岸上，刚好被这孩子遇上给救了回来。
门外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紧接着闻到一阵熟悉的鱼腥味。杨凤霖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轮廓，随后耳朵就炸了。
“呀！你醒啦！我们今天吃鱼汤，今天运气好，抓了好多。我拿一些上集市卖了，给你换了一身衣服回来。”
杨凤霖皱着眉，要是自己手灵活真想用手指塞耳朵。一个女孩子嗓门怎么能这么大。
“你过来。”杨凤霖对着前头，眼睛看不清，对不准焦距。这孩子乐颠颠的跑到他跟前，“还看不清吗？村医说你的眼睛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杨凤霖看着突然放大的轮廓，差点往后仰，“你叫什么名字？”那孩子挠挠头，“我没名字。”
杨凤霖无语，“那平时村子里的人都怎么叫你？”
“一般都叫喂，那个，诶，之类的。”
杨凤霖被逗笑了，这是个什么奇葩性子。
“今后就叫九毛吧，以后你把卖鱼得来的钱存起来，等我好了你就跟着我吧。”
陈震和龚全在西南搜寻了近五个月，这是临海最后一个村子。陈震拄着拐带着人进了村子，他这腿受伤没有及时医治，发炎伤了内里不好走路，他又不愿意放弃搜寻，拄着拐杖就出来了。
他本来长得就凶，加上脸上一道疤，连着搜寻数日的疲惫，心情自然不好，说话也冲，还没开口就把村长吓了个半死。龚全挡在他和村长面前笑道，“老人家，不好意思，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最近你们这里有没有来陌生人，或者从海边救过什么人。”
这地方虽然偏远，西南梁先生死了，皇城派了人下来接管西南，这事情村长是知道的。看这群人的打扮和口音不是西南人，应该是皇城派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要搜寻梁先生的余党。
老头子当下摇头，焦急的解释半天。西南方言这么多日子龚全也能听懂一些了。这个村子很小，村民全都惊恐的躲在村长身后。龚全转身对陈震说，“我们走吧，这村子这么偏远就算真的能飘过来，人也……”
陈震哼了一声，转过头不想与他说话。龚全只能转过身，婉转的表示要进村里看看。
村长指指身后，“村子里就这么几个人，都在这，长官要看就看吧。”
龚全一眼扫过去大略看了下，也就几十口。
陈震将拐杖往地下用力一碰，一瘸一拐的转身走了。
龚全赶紧跟上去，对村长说了一声麻烦。
陈震追到半路，将手搭在陈震身上被他甩开。
龚全无奈的在他身后叫道，“你发什么脾气。这么多日子了该找的都已经找了，你已经尽力了，你还要气自己到什么时候。我们该回皇城了。”
陈震弓着背，没有拄拐的那只手捂着眼，龚全走上前，“回去吧。”
紧捂着的手指缝间有水迹渗出，龚全难掩心中酸涩，“回去我们在伽蓝殿给亲王供一盏长明灯。”
陈震龚全一走，村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村里救了一个人回来，这件事情可不能传出去，虽然不知道和这些军官找的是不是一个人，不想惹祸就得瞒着。等那人身体好一些，还是早些送走为妙。
龚全向皇城打了申请报告，准备和陈震回皇城。赵长松收到这份报告，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厉染。厉染平静的说了一句回来吧，就去了东门。
东门外头的榕树下，厉染摈退了身边的侍从。往前走了两步，一阵风过，输液的沙沙声特别清晰。东门的傍晚是冷清寂静的，厉染仰起头看着树弯处。记得那一天早晨，杨凤霖就坐在那上头晃着脚，嘴里吃着花生，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接着我啊。”
厉染嘴角微微扯起来，树弯上头仿佛就是坐了一个人，笑嘻嘻看着厉染，“你来啊，我跳下来你接着我。”
厉染张开双臂，往前两步，再看，树弯上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厉染落寞的放下手，眼顺着手也慢慢垂下来，嘴角的笑意隐去，自己的怀里空空如也。
赵长松的婚期定了下来，赵玉成处决的时间也定了下来。赵长松要继承赵家并且娶大公主二女儿为妻的消息就像在滚油里落了一滴水炸锅了。
在这大选的节骨眼上，赵长松是谁，是厉染跟前的红人，他和大公主的联姻是否代表着，厉染看中大公主，也看中大公主背后的白总长。
一时间，皇城里头各种风乱吹。议长在得知赵长松的婚讯后到是沉住了气，他秘书看不懂了，眼下的局势怎么看都对议长不利。议长怎么倒像放了心一般，穿着齐整的又要进皇宫见七殿下了。
见了几次都被婉拒了，这次去怕也是闭门羹。
意外的是，这次的求见异常顺利。
厉染再回皇城五个月后终于见了议长。
议长脱了鞋跪在厉染身后的蒲团上，厉染放下佛珠，“想明白了吗？”
议长看着前方穿着烟灰伽蓝褂的背影，“殿下让我明白的，不知是否和我心中想明白的一样。”
厉染转过身，议长对他行了礼，将蒲团移到他的右下方跪坐下去。
“一个有把柄在我手里的议长可比一个背后有靠山的议长好掌控。您是聪明人知道我想要什么。”
议长紧紧抓着蒲团的边缘“七殿下还想让我连任？您觉得我还适合做这个议长？”
厉染面容平静，“没有人比你更合适。在你领导下的议会才能带来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就是你想要的，回去好好想想，你想要的是不是我想要的。”
议长脸部肌肉颤动。一年多前，他也曾问过厉染，他要的是一个议会的皇室。
而今天，厉染告诉他，他要的是一个皇室的议会。
一年前他没看懂厉染，现在他更是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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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出差，下周一更新~

第五十章 故人
三月后的大选，议长在众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连任了。大家还没缓过神来，白总长被任命为监察司司长，明面上是被降职了，可实际上这个位置手中握着的是彻彻底底的实权，可以越过议长直接向王报告。
议长接到认命时，会议刚结束。明显白总长在得知自己将来的职位时也是满脸不可以思议。
议长虽然气得手发抖，脸上仍然挂着笑，主动和他握手，“恭喜你，白司长。”
皇宫，内务部做了几套衣服拿来给厉染过目，都是继位大典上穿的。厉染随意翻了翻，就让内务部长拿了下去。内务部长弓着身子拿着托盘往后退，厉染突然将他叫住，“旁边那件是给谁的？”
内务部长身子一顿，面上笑得像开了花却并不接话。
厉染眸色一暗，“你拿过来吧。”
内务部长将那个托盘靠近递给厉染随后转身退了出去。厉染摸着上头精致的金丝细线，勾成一朵朵凤凰花的形状倒是用了心。
厉染叫来侍从让人将这件衣服收起来。想起身回书房，看见门口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厉染看过去，那小脑袋往后头一躲，不多会又探出来。厉染沉声道，“过来！”
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下头有个瘦瘦的小身体，慢吞吞挪了过来，跪在地上行礼，“七殿下安好。”
厉染细细打量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不敢看他只敢看着地面，但又不甘心一般的时不时小心打量他。
两人一大一小就这么一个跪着一个坐着。
“你来干嘛？”厉染突然出声，将孩子吓了一跳。
孩子一个激灵，“我……我想见见……见……”
厉染的脸色顿时缓了下来，“想见亲王？”
厉染从地上起来，走到门口，又快到夏天了，他与杨凤霖的初识就在这样暖风阵阵的夏日里。
“难得现在还有人记得他。”
这话不知是厉染对这厉涛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他叫来侍从，吩咐将小皇孙带下去，从今以后在规定时间带过来，他亲自教养。
厉涛被侍从带出门前，怯生生的问了他一句，“七殿下要成王了吗?”
一边的侍从赶紧拉着他跪下来，厉涛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为什么要跪下。
厉染道，“你认为我能当王吗？”
跪在地上的侍从已经吓得不断磕头了。
厉涛很认真的想了想，“如果是您，应该不错。”小小的孩子咧嘴一笑，没有门牙的牙床黑洞洞的，有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和搞笑。
厉染摸了摸他的头，应该不错吗？那就应该不错吧。
一个月后，皇城举行了隆重的继位大典，王国空置一年多终于等来他新的主人。消息传遍整个王国，举国同庆。
西南在应扶林的整合下，也有了一些新气象，新王继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西南，地处偏僻的小渔村也不例外。只是这个消息比其他地方晚了两个月。
而此时的杨凤霖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杨凤霖的眼睛能看清楚以后，才发现这个将自己救回来的小姑娘是个什么样子，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身量不高整天蹦蹦跳跳的像只猴子。杨凤霖以为这孩子顶多十五六岁，没想到都快二十了。
他养病的这段日子无聊，干脆就让这孩子用卖鱼的钱换一些纸笔，教她识字。没想到这孩子倒是聪明，什么都是一教就会，这教着教着还教出了成就感。
这天，杨凤霖坐在灶台边看着九毛煮鱼汤。这孩子干净利落的生好火，“先生，新王继位了知道吗？你说我们的新国王长什么样子，国王是不是都是年纪很大的老头子。村长说，以后我们家里都要挂新国王的画像，你说我家那墙，还有哪一处是能挂的。”
九毛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杨凤霖没听进去多少，只听见新国王三个字。手里的树枝在沙地上写了一个厉字，赶紧用脚遮住。
“九毛，我们得离开这里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九毛茫然的看着杨凤霖，“我们要去哪里？先生，在这里生活不好吗？”
杨凤霖深吸了一口气，这带着鱼腥味的空气他闻了快一年了，都习惯了。他现在的身体好了不少，是该离开了。村长和村民虽然不说也不问他的来历，但他们的顾虑，杨凤霖看得出来。
他们收留自己，救了他的命，杨凤霖已经很感激了。
“你要是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我也不为难你。”
九毛舀了一碗鱼汤递给杨凤霖，“先生，我们离开这里要去哪里？”
杨凤霖笑道，“去皇城或者更远的地方。”
皇城？这个地方九毛想都不敢想，但很快她就回过味来，“先生，皇城有好吃的吗，有鱼吃吗？”
杨凤霖捧着破了好几个口子的碗，“有，你想吃多少都有。”
九毛两三口喝了自己碗里的汤，“那我跟着先生走。”
杨凤霖心想，这单纯劲和八角真像。
“现在西南城里新来的官员是不是姓应。”
杨凤霖这话不是随便问的，是有一次老村长闲聊提到皇城派来的官员姓应，杨凤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应扶林。
的确，来西南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你明天带上一些钱，去西南城里。路远，你别不舍得住旅店。到了西南城里，你打听一下这位应长官办公的地方，我给你一封信，你将这封信亲自交给他。到了那里不要害怕，如果外头守门的问你，是谁要见应先生，你就说是珊珊。”
九毛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先生，我记住了。”
杨凤霖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孩子。”
应扶林在成堆的文件里头抬起头，“你说什么？谁要见我？”秘书又重复了一遍，“一个小女孩，说叫珊珊。”
哐当一声，应扶林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桌上的文件也倒了一大堆。
“快，快带我去见她！”应扶林急着就要出门，秘书在他身后喊，“笔，执行长，您手里还拿着笔呢。”
杨凤霖正教着村里的孩子写字。身后传来熟悉的大嗓门，“先生，我回来了！”
杨凤霖转过身，迎着太阳看到欢呼雀跃的九毛，和站在他身后摘了帽子，眼睛通红的应扶林。
杨凤霖撑着底下的石头站起来笑道，“你来了。”
应扶林坐在破旧的屋里，身下的椅子四条腿，一条腿少了半截，九毛找了一块砖给垫平了。
应扶林两天的路程缩到一天，连夜就过来了。看见杨凤霖的那刻他还有些不能相信。再看他这段日子生活的环境，心里头堵得半天说不出话。
杨凤霖看他那样笑了笑，“我以为你见到我总要将我骂一顿的，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应扶林叹气，“骂你有用吗。你捡回来这条命，我已经，已经……”
应扶林侧过脸，杨凤霖按住他的手臂，“对不起。”
应扶林捂着眼，“这话你不该对我说啊。”
看着站在门口不停向里头张望的九毛，“这就是救了你的孩子？”
杨凤霖点头。
应扶林道，“凶得很，胆子也大，把我门口的那些守门的侍从骂得一句话都不敢回，你教的？”
杨凤霖挤挤眼，“我可教不来，我向来不骂人。”
应扶林被他逗笑了，心中感慨万千，拉着他手，“好一些了？”
杨凤霖知道应扶林指的是什么。
“刚醒过来那会常常做梦，梦见花娘，八角，梁羡颐。倒是很少梦见阿致，我后来想也许她已经投胎去了，不知道落在哪个平凡的人家，会有幸福安乐的一生。慢慢的被噩梦惊醒后，那种无助和喘不过气来的伤痛慢慢淡了，因为那孩子。”
杨凤霖看向门口的九毛，脸色黑红的的女孩子扎着两根乱糟糟的辫子，对着杨凤霖傻笑。
“她什么都没有，不知道父母是谁，连名字也是遇上我以后才有的。可她过得很快活，这个不富裕的村子养活了她，她也从没有怨天尤人，我都不知道她的快乐是从哪里来的。”
应扶林拉紧他的手，杨凤霖笑笑，“既然活下来了，那就没理由不好好活着。”
杨凤霖眼神清亮，的确和出事前与他分别时的样子判诺两人。
“那你今后什么打算？”
杨凤霖也不想瞒他，“回皇城以及我要出国一趟。我还活着的事情不要告诉厉染。”
与应扶林想的一样。
“我明白了，我安排车子让你回一趟皇城。可凤霖，你一旦进了皇城就不可能不让厉染知晓了。”
杨凤霖笑道，“厉染现在可是叫不得了。”
应扶林一怔，心下豁然开明，的确厉染继位了，杨凤霖回了皇宫这个身份该怎么处理？
“去国外？一定要这么急就出去吗？”
应扶林岔开话题，刚好杨凤霖起身，一转身碰到了后头的椅子。门口的九毛赶紧跑进来，“先生，你怎么又撞了，这么大一椅子你看不见啊。”
杨凤霖揉着腿，笑着安慰快要炸毛的九毛。
应扶林扶着他，觉着有些不对，“凤霖，你的眼睛？”
杨凤霖抓着他的手，“师兄，我得出国看眼睛。”
皇城伽蓝殿，主殿阁楼的重建工作交给了刚回来的龚全。陈震因为腿伤一直养着。这天他去伽蓝殿想给杨凤霖供一盏长明灯，知道他来了，龚全赶紧到门口扶他，听说他的来意赶紧劝道，“这事情你还是缓缓吧，被七殿下知道，啊！我这嘴……被国王陛下知道可不得了。”陈震拄着拐杖，斜了他一眼，“我听说，龚家族老来信要给你说亲？”
龚全脸上的笑意褪去，“这事情由不得他们，还得听国王陛下的意思。”
陈震坐在台阶上，“看看赵长松，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看也别等着了，我还是早些申请去西南，还能再找找亲王殿下，总比在皇城里不知道哪天甩给我一个出身高门的女人强。”
龚全满心苦意，却无法反驳，他们这些人一旦走到这步就再难有自由了。
正午的阳光照射在厉染白皙的脸上，沉睡中的人眉头紧锁，额角垂汗睡得十分不安稳。
放在腹部的双手死死撰着被子，紧闭的双眼猛然张开，手一抬挥掉了床边小案桌上的杯子。
门口的侍从赶紧跑进来跪在厉染跟前，厉染喘着气，难得语气中有丝慌乱，“树呢？那颗树呢？”
侍从急着问，“什么树？”
厉染掀开被子下床，“东门的那棵榕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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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的一周愉快~

第五十一章 瓜子
梦里，厉染站在榕树下看着杨凤霖，突然杨凤霖神情悲凉的问他为什么要把这棵树砍了，接着树上杨凤霖的身影渐渐消失，厉染跑过去伸手一挥眼前的大树忽然倒了，厉染惊慌的伸出手，突然脚下变成了万丈深渊，掉了下去。
厉染带人去了东门，门口的侍卫不知道国王这么紧张的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赶紧上前询问，却见厉染看着完好的榕树发呆。
他身后的侍从问门口的侍卫，“这棵树要砍了？”
那侍卫连忙点头，“你怎么知道？皇室规划处的昨天才来看过，说要将树下的那块地翻修，要造一个什么来着。”
他是真没记住，昨天听着皇室规划处的说了半天，也没听明白他们说了啥。总之就是一句话，要砍了。
侍从跑到厉染身后回话，厉染走到榕树下，将手放在树身上。
“告诉赵长松，通知皇室规划处这棵树不能砍。”
赵长松从皇室对外事务处开会回来，皇室规划处的处长将他堵在路上，问他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国王不高兴了。
赵长松道，“你知道你要砍的那棵树是什么吗？”
皇室规划处的处长愣了，不就是一棵树吗？难道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赵长松看到身后朝他走来的龚全，“那是亲王最喜欢的一棵树。”
说完拍拍他的肩膀，朝身后的龚全走过去。
皇室规划处处长满脸惊愕，不是外传国王还是七殿下的时候，他们关系就不好吗？
这么多日子了，亲王一直没有出现，皇室里全都心照不宣，认为是国王悄悄将亲王处理了，目前看来不是这样啊。
皇室规划处处长惊了一身汗，规划处就是个小部门，这事情太大，他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不知道。
今后想动皇宫里外的东西，哪怕是一棵树也一定要请示国王才行。
这边皇室规划处处长正在擦汗，另一头内务部长摸着下巴下头的肥肉，嘲笑道，“自作聪明！把自己作进去了吧！”
龚全拉着赵长松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赵长松脸色一变，“我马上告诉国王陛下。”
皇宫，厉染得知消息立马派车去了杨家。杨定州病了，病得很严重。
进了杨家，躺在床上的杨定州见到厉染想下床行礼，厉染赶紧将他扶到床上，示意他不必。
杨定州固执的说礼不可废。从床上下来结结实实的给厉染行了礼。厉染将他扶起，“您不必如此。”
杨定州笑道，“就让我做吧，今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厉染打量杨定州，的确消瘦不少，却没有重病之人的颓废之气。
“陛下不用担心，我心脏不好老毛病了，人么，总要走这一回。现在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我这一生能有一个心爱的人，有一个优秀的儿子，挣下了一份家业已经很知足了，没什么好遗憾的。”
杨定州低头咳嗽，厉染拢紧了杨定州身前的外套.
“我听说你不肯要杨家的产业。拿去吧，我杨家身后无人了。给你，我想也是凤霖的心愿。”
厉染低下头，拿过一边的水杯递给杨定州，杨定州接过，静静的观察厉染，他变了许多。
要说变，与他第一次见面时没有什么不同。也是不苟言笑，拒人千里。这变的地方是他冷硬的外表下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阴郁悲伤。
“我想拿出一部分的钱以凤霖的名义办学校。”
杨定州听完，轻叹一声，“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人总不能活在过去里，该放下就放下吧。”
厉染从杨定州的房间里出来，经过杨凤霖的房间门口，手架在把手上，却始终没有打开那扇门。厉染将额头抵在门上，“我想你了。”
要放下，不容易。
而我，根本就不想放下。你压在我心口的重量才能使我的心安定下来。
从杨家回来的第三天，厉染例行要前往太原道。临走前，厉染见了议长，议长祝国王殿下这次出访太原道一切顺利。
厉染问他对于白司长的任命是否满意。
议长道，陛下的满意就是我的满意。
厉染向他伸出手，“要真的满意才好。”议长回握住厉染，“那是自然。”
厉染走了以后，议长的秘书问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议长一声冷哼，别过手走进议政院。
陛下的意思，议会里决不能一派独大，互相牵制是最好的局面。而他要陪着陛下做好这场戏。
做不好，有的是人能做这颗棋子。
厉染离开皇城出发去太原道的当天，一辆汽车低调的驶进了杨家。杨凤霖离开村子前，给了村长一大笔钱，这笔钱是他给应扶林去信时就嘱咐他准备好的。
村长刚开始被吓着了，不肯收。杨凤霖好说歹说才肯收下，临走前杨凤霖对村长说，西南皇室已经派了新的长官，今后大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的。
坐在车上，离开生活了大半年的小渔村。杨凤霖靠在床边，想到要回去还觉着有些落不到实处。
举起手掌挡在脸的上方，有阳光沿着指缝漏下来，第一次坐车有些晕车的九毛，小脸揪成一团的看着杨凤霖。
“先生，你在干什么？”
杨凤霖道，“我们回皇城了？”
九毛捂着难受的胃，“我们会见到先生梦里喊的厉染吗？”
杨凤霖捂着她的嘴，“到了皇城，你可不能叫这个名字，记住了？”
九毛怔愣的点点头。
杨凤霖这才放下手，“可能会见到，也可能会见不到吧。”
杨凤霖被九毛扶着下了车，走近杨家的那一刻，正在打扫的佣人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没有慌张没有激动，一个个呆若木鸡。
杨凤霖走上前，捡起跌落在地的扫把，“不是鬼。”
站在他跟前的老佣人，捂着嘴，眼泪直往下流，一句少爷哽在嘴边长久说不出来。
杨凤霖无奈道，“看来，还是找人先去说一声吧，我怕把老杨吓死。”
病床上的杨定州没被吓死，见到杨凤霖先是怔愣不敢说话，接着回过神就是一巴掌，杨凤霖捂着脸笑道，“看您这手劲还能活一百年。”
杨定州抱着他，放声大哭。杨凤霖拍着他的背，“我回来了，父亲。”
杨凤霖喂杨定州喝药，“您这病去国外看看也许有治愈的希望。”杨定州摆着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拖了这么多年也够了。也好早点下去见你妈妈，你妈都等了我多少年了，要不是因为你这个兔崽子！不过也好，临死前还能见你一面也是老天垂怜。只是，你今后是什么打算？真不打算回皇城了？厉染他……”
杨凤霖拿布巾擦了杨定州嘴边的药汁，“我以什么身份回去？皇室并不需要亲王，国王陛下更不需要。”
杨凤霖神情淡然。
杨定州躺倒在床闭上眼，“我所求的只不过今后你能有人相伴。既然九死一生活下来，总不能辜负了这段因缘。”
杨凤霖替杨定州盖好被子，“那我给你娶个儿媳妇，冲冲喜也好。”
杨定州很嫌弃，“这种时候你还开什么玩笑，正经一点吧。”
“我说真的，你看我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怎样？”
杨定州哼了一声很是不满，“你可别去糟蹋人家好孩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就如当年对八角一样。”提起八角，杨定州的心里着实痛了一下，
“那孩子我给埋在杨家祖坟后头的那块地里，风水环境都挺好，你有时间去看看。”
杨凤霖应了一声。杨定州精神不是太好，喝了药就睡下了。杨凤霖出了房间，看见楼下几个老佣人正簇拥着九毛换新衣服，看来这孩子适应的还不错。
还是家里舒服啊，一点都没变，但站在这偌大的屋子里，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楼下的九毛看见杨凤霖叫了一声先生。
杨凤霖笑了笑，从心里来的吧。
杨凤霖去了八角的墓地，从随身的布袋子里倒出来一堆看上去不怎么样的瓜子放在盘子上，放在八角的墓碑前。
杨凤霖席地而坐，抓起一颗黑乎乎的瓜子，“八角啊，少爷我真是尽力了，炒成这样我差点没好意思拿来给你，我下回再努努力。”
不远处，穿着新裙子的九毛在追蝴蝶，杨凤霖指着她，“看到了吗，那孩子救了我的命，我把她带回来了，她无父无母是个没有根的人，我把她记在你的名下，今后她成了家生了孩子，你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今后再也不孤单了。”
杨凤霖笑眯眯的摸着墓碑，“挺想你的！你个臭小子。”
朝着九毛挥手，小姑娘一蹦一跳的过来，“先生，有事？”
“这是你师父，快磕头。”
九毛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
杨凤霖刚走，后脚龚全就来了。龚全没跟着厉染去太原道，今天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八角，手里的一捧花和坚果还没放下，看见墓碑前头的瓜子，惊得手一松，坚果滚了一地。
赶紧四处看了看，不相信的把不小的一块地找了个遍。龚全赶紧回了皇宫，给陈震打了电话。
“陛下呢？”
陈震正奇怪这个点龚全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在军部开会呢？有事？”
龚全大气不敢喘，“我今天去八角墓地，看见他墓碑前放了一盘瓜子。陈震，除了我谁还记得八角喜欢吃瓜子，谁！？”
龚全声音都抖了，陈震抓紧话筒，“不……不可能！你看错了吧？”
“我会拿这种事情与你开玩笑嘛？我现在要去杨家，我……我……”
陈震单手插着腰，仰头吸气，“停，你让我缓缓！如果真是亲王殿下，他为什么回来了不直接回皇宫找陛下呢？”
龚全没了声音，陈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件事情先不急，等我告诉陛下，接下来怎么做，等我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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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了~(；′⌒`)

第五十二章 红纸
太原道军部，厉染坐在院子中间剥着花生，碟子里满满的一摞也不知道已经剥了多久。
跟在他身边时间久的侍从是知道原委的，刚来的几个头几天心里嘀咕了许久。国王陛下剥那么多花生自己又不吃，到底是想干什么？
赵长松风风火火的进来，将厉染身边的侍从打发下去。厉染抬起头，赵长松神情惊喜交加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自从花娘死了以后，赵长松已经很久没有这般了。
“什么事？”厉染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花生。
赵长松的胸口砰砰直跳，“陛下，亲……亲王回……回皇城了。”
石桌边的盘子翻落，花生滚了一地，厉染瞪着赵长松，原本没有波澜的眼里就像石子掉进深潭，虽然水花不大但终究有些微澜。修长的手指抓着粗糙的石桌边缘，眼角闪过水迹。
赵长松紧抿着嘴，“是否安排您立刻回去。”
厉染怔愣的看着桌面，许久没有说话。赵长松其实是有顾虑的，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厉染必定要经历从狂喜到失望。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亲王还活着，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回皇宫找厉染。
“给西南去个电话，找应扶林。”
厉染起身，赵长松跟在他身后，“我这就去。”
西南的电话很快接通，应扶林似乎一点不意外厉染的这通电话，十分痛快的承认杨凤霖没死是他派车将他送回皇城，并且是经杨凤霖授意瞒着厉染。
“他伤得很重，在小渔村养了很久。也不是故意不给我们传消息，那地方实在太偏，消息来往不方便。这不身体一养好就和我联系了。”
身体好了，不是第一时间和厉染联系，而是和应扶林……
应扶林避重就轻的说了几句。厉染沉着气，“他不想回皇室了？”
应扶林摸着下巴的胡渣，“陛下心里比我明白，您没有第一时间赶回皇城，而是给我来了电话，这意图还不明显吗？陛下，凤霖太苦了，能放就放了吧。现在不论是皇室还是议会，您有亲王的这件事情大家全都避而不提，您现在要重新提出来难度有多大？凤霖好不容易活下来，陛下给他个快活吧。”
挂了应扶林的电话，一直守在门口的赵长松在等厉染的回复。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背脊挺直的厉染有些颤抖，但也仅仅是一瞬，时间短得让赵长松以为自己眼花。
“他不想见我。”一声低语，声音轻得赵长松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走近一些确认，厉染站起身，“你回去见见他。”
赵长松指着自己，“我？”为什么您不亲自回去？这句话赵长松问不出口。有一个想法在脑子里闪过，厉染是害怕了。这段日子谁都不相信杨凤霖还活着，只有厉染还在硬撑着。终于人回来了，面对杨凤霖这个活生生的人，厉染有些不敢了。
他在怕什么？赵长松默默退了出去。
换成是他，他也不敢。杨凤霖回皇城避过厉染的举动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再回皇室了，不回皇室他们要用怎样的名义绑在一起呢？
厉染怕什么，他怕杨凤霖对他说，厉染，放我走吧。
放了，厉染活不了。
不放，杨凤霖受了这么多苦，厉染舍不得。
怎么都是错，怎么选都是难。
杨家，杨凤霖给杨定州按脚，这几天杨定州越来越嗜睡，人也越发没有精神，醒过来时总喜欢拉着杨凤霖说他年轻时和他母亲的事情。
一说起他母亲，杨定州的脸上发散出来的幸福让他看起来一点不像是一个重病的人。
杨凤霖吃过午饭，起身时，眼前突然一片黑，他赶紧扶住桌子，一边的九毛赶紧扶住他，“先生，眼睛又不舒服了？”
杨凤霖拍拍她的手，“昨天叫你看账本你都学会了吗？下午你讲给我听听。”
佣人来传话，说杨定州醒了想见杨凤霖。杨凤霖上了楼，见杨定州不知道何时下了床，进了书房。
杨凤霖见他手里拿着红纸，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杨，你怎么下来了？赶紧回床上躺着。”
杨定州摘了老花眼镜，“你过来。”
杨凤霖走过去接过杨定州手里的红纸，“是什么？”
杨定州靠坐在椅子上，站得时间长了他有些喘，“有些事情，你该知道了。我怕再不说就来不及告诉你了。”
杨凤霖盯着上头的几行字，原来的不以为意渐渐变成凝重。
杨定州单手搭在办公桌上，“当年厉染本来是要脱皇籍的，他那天来杨家就是想说这件事情。我把这张纸递给他，他才改变了主意。”
杨凤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随后又低下头，灼热的视线要把这红纸烧出一个焦洞。
“你说厉染就为了这几个字才决定成王的?”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搞笑，怎么可能。忍不住笑出声，这笑里头没有欢喜，杨凤霖觉得这很荒诞，但又的确有迹可循。厉染对于王位的确没有强烈渴望的态度。对于梁羡颐，他过于在乎了，在乎得宁愿打乱阵脚做一些看起来没有理智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对这几句话深信不疑，厉染是将梁羡颐当成了自己的劫。
杨凤霖将手中的红纸揉成团，“他当王，是为了让我成为王后？老杨，你当初答应把我送进皇室也不是为了保住杨家，你是为了我。”
杨定州镇定的看着杨凤霖，“你不信？”
杨凤霖将手中的红纸团扔在桌上，抓了一把头发，“不是不信，就是有些可笑。”
转过身将桌上的红纸捋平，扶着额头仰着头，“厉染图什么呢？”
杨定州起身走到杨凤霖身边拿下他的手，“还能图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虽说他现在看起来很风光，可无上的地位和荣耀 是他想要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先回杨家不去皇宫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就把他一个人丢上头够意思吗？”
杨凤霖嘿了一声，听老杨这意思他倒成了忘恩负义的那个了。
“我怎么回去，以亲王的身份回去？厉染不是皇子了，他不需要亲王。以他的脾气硬要给我一个身份，皇室怎么想？议会不会刁难？国民不会有意见？好吧，就算我愿意不要身份的住在皇宫里头，日子久了闲话总会有，麻烦总会来。有这么多的顾忌，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让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亲王彻底在皇室消失。”
杨凤霖一口气说完，情绪有些激动，被口水呛着了不住咳嗽。杨定州看他咳得脸红脖子粗，心疼了。自家的儿子只有自己疼，他就是想太明白，顾虑太多。
“那你就没想过，你这么做厉染会有多难过。”
杨凤霖吸了吸鼻子，“难过总是有的，日子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这话不由心，既是说厉染也是说自己。
这时候佣人敲了敲门，微笑的走进来，“少爷，赵先生来了。”
杨凤霖理了理被自己抓乱的头发，来的这么快！
杨家的小池塘边，赵长松站在架起来的鱼竿旁边，听见身后的脚步身一回头看见穿着蓝色衬衣，套着一条松垮垮长裤的杨凤霖。
赵长松赶紧上前了两步，杨凤霖对他笑笑，“你来啦？”
赵长松握着杨凤霖的手，一不小心使了力，杨凤霖皱着眉头故意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你是仇人。”赵长松赶紧松了手，这才上下打量他，瘦了好多，但很精神，笑着的样子也不想从前那般像带了个壳子。
杨凤霖招呼他坐在池塘边的小躺椅上，“我听说你升官了，还娶了大公主家那位孀居多年的夫人。你这个大红人，怎么有时间来看我？”
听杨凤霖说他娶了妻，赵长松脸色一暗，“那位倒是个性格温和的。”
杨凤霖戴了顶草帽，“挺好的，一大把年纪了也该有个家。花娘知道你能娶妻一定很高兴。努把力也许还能有个孩子，你可抓点紧。”
赵长松苦笑，“我本来还怕你会怪我，听你这语气倒是比我还看的开。”
“我怪你什么？”杨凤霖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有事没事就知道瞎想。”
赵长松拿起鱼竿，换上鱼饵。
“赵玉成死了，陛下亲自下的命令了，绞刑，没让他死得太容易。”
杨凤霖笑笑，闭上眼，草帽的阴影盖了他半张脸。
“陛下想您回皇宫。”
赵长松斟酌着把这次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许久没听见杨凤霖的声音，他竟然是睡了过去。
赵长松无奈，只得先回去。
向杨定州告别，出杨家的时候看见一个小姑娘在给杨凤霖盖毯子，接着坐在他身边给他打扇子，样子看上去十分亲密。
赵长松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姑娘和杨凤霖是什么关系？
刚好杨凤霖醒过来，一张眼就看见九毛嘴边有饼渣子。伸手给她拂去，“你都多大了？能像个大姑娘吗？将来还要不要嫁人了？”
九毛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手绢包好的饼，“先生，你吃！”
杨凤霖接过看了看，“谁给你的？”
九毛捋着自己的小辫子，“商行经理给的。”
杨凤霖指着她的脑袋，“还好经理是自己人，今后别人给的东西不准随便接知道吗？”
九毛连着点头，杨凤霖摸着她的脑袋，笑了。
不远处的赵长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一咯噔，也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来，杨凤霖原来就是喜欢女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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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面对面见到的大概55或者56.

第五十三章 总是这么好
杨凤霖不知道自己和九毛随意的日常在赵长松的心里埋了一颗炸弹。
杨凤霖去了商行给远在他国的老师去了电话。回皇城以后，他有段时间本来不想再出国看医生，听了杨定州的一番话后，他改变了主意，也许没有他想的那般糟糕。
摸上眼睛，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经理抱着一堆账本进来，杨凤霖指指桌子让他拿进来放在一边。
随手拿了一本，翻开来看了看，“九毛呢？”
经理笑着说，“在楼下柜台呢，这姑娘人挺机灵，胆子也大，学东西也容易上手。”
杨凤霖手里晃着笔，眼里泛着笑，“你可是很少夸人的。”
经理给他拿了一壶茶，“少爷，说笑了。”
杨凤霖低下头，心思又放回账本上，揉着发疼的额头，九毛啊你可得好好的学起来，希望我的眼睛还能等到那一天。
赵长松出了杨家，寻思了许久。叫来龚全问他杨凤霖身边女孩的事情。龚全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孩子是杨凤霖的救命恩人，杨凤霖回皇城以后就一直带着她。
赵长松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杨凤霖应该也看不上这乡野孩子，转念一想，可也保不准日久生情啊。
赵长松郁闷了。龚全见赵长松神情一会晴一会雨的，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也不理他，埋头收拾东西。
赵长松这才注意到，龚全收拾行李是要去哪？
“你这是？”赵长松指着地上的行礼，龚全直起身子，将不大的小包拎起来，“亲王回来了，当然他在哪里我在哪里。我本来就是陛下指给亲王的。”
赵长松敲着下巴，“别忘了你现在什么身份，什么职位。”
龚全笑道，“亲王回来，我就只是他的侍卫长，我走了。”龚全打开门出去了。
赵长松一声叹息，陛下啊陛下您还不如我们呢。学学龚全，也不知道亲王收不收他，先让他探探路吧。
杨凤霖没有收龚全，龚全说明来意杨凤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龚全也不放弃，在杨家大门口坐了三天。
第四天，靠在门口啃馒头的龚全终于等来了杨凤霖。杨凤霖在他身边蹲下来，捏了一点他手里的馒头屑，可真硬，这都吃的下去？
“我听说你升官了，管着皇城里头的近卫。这职位比你在太原道防卫部可跳了两级。”
龚全坐直身体，一本正经，“您就让我回来吧。”
杨凤霖摸着眉毛，“可我不是亲王了。”
龚全语塞，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我在八角墓前发过誓会替他照顾您一辈子。”
说起八角，杨凤霖脸上的戏谑退了干净，起身拍了拍手掌，“跟在我身边你就回不了皇室了。”
龚全跟着站起来，“少爷，给口饭吃就行。”
杨凤霖背着手，“进来吧。”
龚全应了一声，赶紧拿起放在身边的小包跟着杨凤霖进了门。
本来，杨凤霖以为来了个龚全就算了，没想到过了几天陈震也来了。杨凤霖这个头疼，陈震来了，说明厉染从太原道回来了。
陈震来了还不是空着手，太原道的风干野猪肉提了满满两大袋，杨凤霖在杨家大门口指着那两袋子。
陈震道，“我前段日子来看杨先生，说起太原道的风干野猪肉，这回去了太原道就想着带点回来。”
陈震挠着头，有些不自在。杨凤霖双手抱胸，“你这何止是一点。我谢谢你来看我家老杨，东西我收下，你回去吧。”
陈震赶紧蹲**，抱着地上两袋猪肉干，“也收下我吧。”
“嘿，你们这一个两个的，当我杨家收容所呢。不收不收，还有后头那个笑了半天的，再笑你也跟着一起走。”
杨凤霖没好声气，龚全赶紧绷起脸，对着陈震说，“听见没有，还不快走。”说完赶紧对着陈震挤眼睛，陈震也不好逼太紧，拿出一直握在手里的小袋子，“那您收下这个。”
杨凤霖接过，“是什么？”随手晃了晃，里面装着豆子？
陈震没回答，提起两袋子野猪肉，“我帮您拿进去？”杨凤霖说了一声不用，喊了一声九毛，不多会门口跑出来一个小姑娘。二话不说接过陈震手里的两大袋猪肉干，一蹦一跳的提着走了。
陈震嘴角**，这力气有些了得。
突然觉得自己没留下的理由了。转过身走了几步，突然身后的杨凤霖叫住他，“你的脚怎么了？”
一边的龚全赶紧接上嘴，“当初您……陈震一直在找您。腿受了伤一直没有好好的医治，拖得时间太久伤了内里。”
杨凤霖眸色一暗，龚全一句话就带过去了，可杨凤霖知道找他的这段日子绝不简单。
陈震见杨凤霖一直看着他的腿，怕他心里有负担赶紧道，“已经没事了，就是平时走路有些跛，没什么大问题。”
话一说完，一边的龚全快气死了，路都给你铺好了，你怎么还走偏了，这个时候是你博取同情最好的时机，搞不好亲王心一软你就可以留下来了。
陈震给他使了个眼色，我哪里有你这么多心眼。
杨凤霖见这两人眉来眼去，懒得理。解开小袋子，往里头一看，是剥好的花生。
杨凤霖一愣，随即拿了一颗在指尖揉搓，这袋花生是谁剥的他都不用猜。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杨凤霖笑了起来，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对着陈震道，“替我谢谢陛下的花生。”
离杨家不远，站着一队人，从杨凤霖处看过来，这里是处死角看不见厉染，而厉染却能将他看的明明白白。
杨凤霖从杨家出来的那一刻，厉染忍不住往前踏了一步。前头就是一片灌木，走近灌木里不自知，里头泥土松软泥泞，鞋子脏了。赵长松不动声色碰了碰厉染，“陛下，小心前头。”
厉染的心思却不在自己身上，凤霖瘦了许多，人却精神了。没有在西南时的阴郁，笑起来的样子让他想起初见时，他在榕树上嚣张的样子。
赵长松见厉染的眼神近乎痴迷了，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说句不该说的，您还比不上龚全和陈震。他们倒是想见就见了，反而您这个最想见的还躲在后头，送了一袋子花生上去，亲王这么聪明能不知道您就躲在这附近。”
厉染绷着脸，“刚才那女孩就是你说的那个孩子。”
赵长松说正是，说完小心看了看厉染，果然厉染眉心紧锁十分不好。
这事情，赵长松想了两天才决定告诉厉染，结果当天厉染就出发回了皇城，刚到还没做休整就急着来了杨家，来了又不敢进去，站在这处偷偷看，杨凤霖走了也不舍离开。赵长松真是又急又想笑，陛下再这么犹豫下去，怕是真要被人抢了先。
这磨磨蹭蹭的可不像厉染的个性，太远道回来的路上剥花生的手都是抖的，真当是近乡情怯，可现在不是情怯的时候呀，我的陛下。
“他发现那里头装的是花生的时候笑了。”厉染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赵长松还没明白过来，“啊！？”
厉染收回插进淤泥里的半只脚，说了这么一句不着头尾的话转身离开了。赵长松瞪着眼，这就没了？陛下您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凤霖将袋子里的花生倒进盘子里，一颗一颗的数，数了好几个来回，看的九毛直打哈欠，“先生，您都数了好几回了？不累啊？”
杨凤霖停下来，手指头抵着一颗花生仁，“明明来了却不见面。是怕我说什么吗？厉染颇知道我的心意啊。”
九毛挠着乱糟糟的辫子，“您在说什么呢？什么来了不见面。”
杨凤霖拍着她的脑袋，“睡你的觉去。”
九毛指着桌上的花生，“我先把这些收拾了。”
杨凤霖拍开她的手，将花生又小心的倒进袋子里，提着袋子上了楼。
杨凤霖回皇城满一月，杨定州的身体终于是撑不下去了。弥留之际，杨定州嘴里直念叨一句话，“我就是怕你孤单，怕你孤单……”
杨凤霖握着他的手，趴伏在他的身边，“我不会孤单的，我会活得比谁都好。”
杨定州笑着闭了眼。
杨凤霖跪在杨定州床前久久不起。杨家的佣人们站在门口都在抹眼泪。
杨凤霖眼前模糊，重重磕了三个头。
次日杨定州去世的消息传遍了皇城。厉染得知这个消息，亲笔写了吊唁词，写完了又给揉成团。
赵长松在他身边小声说，“您可以私下过去吊唁。”
厉染叫来内务部部长，让他去一趟杨家，如果杨家有什么需要一定全力配合。
内务部长应了，带了人赶紧悄悄地去了杨家。
杨家门口挂起了白灯笼，佣人手臂上都别了黑色的绢花。内务部长进了杨家内厅，一身素白的杨凤霖从楼上下来。
内务部长赶紧跪下来，“亲王殿下。”杨凤霖神色淡淡，“陛下让你来的？”
内务部长赶紧道，“陛下十分关切亲王殿下，怕您伤神忧思，特派了我过来，您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吩咐下来。”
杨凤霖心下是明白的，老杨一直对厉染很好，抛却他和厉染的关系，厉染对老杨一直是敬重的。
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就是想来吊唁也不是想来就能来。杨凤霖起身，“你回去吧，告诉陛下我这里一切妥当。”
内务部长知道杨凤霖说不用那就是真的不用，他继续待下去也是尴尬。
出了杨家回了皇宫禀明厉染。
当天晚上，厉染卧室的灯一夜没熄。
次日上午，陈震拿着一份申请见厉染，是安保部部长连夜递上来的。杨家出殡当天要过皇城主街道，必须申请。
杨家和陛下是什么关系，这一分申请递上来安保部哪里还敢耽搁，天一亮就申请进了皇宫。
厉染看着手里的薄纸。过皇城主街，以杨家的名望必有不少人会设路祭。凤霖本可以不用如此张扬，为了谁？
厉染将手里的薄纸按在桌上，凤霖，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吊唁你父亲的理由。
圆润的眼角微微弯起，你，总是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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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爬回来了。

第五十四章 皇宫
杨定州出殡当天，皇城里头不少人设了路祭。杨定州虽然是商人出身，身份不高，但为人向来不错。光是皇城里头的几家救济所就救了不少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善人。贵族世家虽然瞧不上他的家世，但对他的为人还是敬重的。毕竟这么多年坚持往皇室送钱的四大家里也就杨家坚持下来，从未断过。
路上有不少救济所里出来的流民跪在街边磕头。杨凤霖胸口捧着杨定州的牌位走在棺木前头，路过设了路祭的人家门口稍作停顿致谢。浩浩荡荡的一行出殡队伍，占满了整条街道，杨凤霖抱紧了杨定州的牌位，心里头想着，老杨啊，你想见他吧？他会来的。
街道两边站满了配枪的近卫，一座小楼里靠窗的位置，站着三个人。厉染看着不远处慢慢过来的白色队伍，揉着眉心的手停了下来。站在队伍前头的杨凤霖正在致谢，杨凤霖气色还好，神情淡然，清瘦挺拔的站在队伍前头。厉染看了许久，直到队伍慢慢的行进过来，厉染对着窗慢慢的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久久没有起身。
杨凤霖在小楼下的街边停下来，内务部长换了一身便服站在哪里。
“你这是？”
内务部长道，“今天特意告了假出来的。想送老先生一程，谢谢这么多年对我们的照顾。”
内务部长腰一弯，杨凤霖回了一个礼。内务部长起身时，放在身前交叠的手指微微向上翘着。
杨凤霖不着痕迹的向上头看了一眼，窗边并没有人。
杨凤霖眉眼一松，“有心了。”
队伍慢慢出了大街，赵长松在厉染身后小声说了一句，“已经出城了。”
厉染慢慢直起身子，额头上搁红了一块。木质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内务部长进来跪在地上，“陛下，亲王已经出城了。”
厉染摸着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可有留话？”
内务部长道，“有心了。”
厉染双手负在身后，窗外沿街两边已经不少人在收拾东西。
赵长松做了个手势，带着陈震和内务部长下了阁楼。厉染抬头迎着有些刺眼的日光，乌云逐渐散开，太阳冒头了。
杨凤霖看着九毛收拾行李，时不时的出口提点两句。这丫头真不像个女孩子，这衣服叠的还没她好，可真是要愁死了，今后可怎么嫁的出去。
杨凤霖要出国了，他还在孝期，不能穿的太鲜艳，以往那些颜色艳丽的衣服全都收进柜子里。这大夏天的非黑即白，身上也就这两个颜色。以往夏天总是怕热要穿拖鞋和短裤，自从海里去了一趟，今年夏天也总觉得身体凉，关节疼，短裤是再也不敢穿了。
杨凤霖正感慨呢，九毛拿出一把扇子，拿在手里挥舞着，“先生，您看这扇子可真好看。”杨凤霖一顿，走过去将扇子拿起来撑开一看，笑着又合了回去，“放进柜子里吧？”
九毛苦着脸，“这么好看的扇子不带吗？”
杨凤霖看着九毛将扇子方进柜子里，视线落在关紧的柜门上。摸了摸嘴角，挠了一把头发，还是不带了吧。
杨凤霖出发那天，赵长松和陈震去了码头送行。杨凤霖戴着一顶大帽子，白衬衣白西裤遮得严严实实。赵长松不禁纳闷，您不是最怕热的吗？
杨凤霖招呼着龚全去搬行李，赵长松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杨凤霖笑道，“也许就不回来了。”
赵长松嘴边的笑都僵了，“您可别开玩笑。”杨凤霖伸着手指往上抵了抵帽檐，“快走吧，来送我这一程可耽误你不少事。”
赵长松苦笑，“我们是朋友。”
杨凤霖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当然。”
松开赵长松，转身上了船。
陈震搭着赵长松的肩膀，“走吧。”赵长松纹丝未动，也不知道想什么。
陈震双手抱胸，“一句都没提陛下。”
赵长松转过身，“你不了解他。他不想做的事情没人可以逼他。”
皇宫，议长对着厉染弯了弯身子，厉染将手里的薄纸扔在桌上，“你是怎么看的？”
议长直起身子，视线落在案桌上的薄纸上“陛下是该考虑王后的人选了。”
厉染一声冷哼，“你不是最清楚吗？”
议长的脸上一贯是他如面具一般找不到错的微笑，“陛下，您也清楚这事情不好办，要从长计议。”
厉染让侍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递到议长面前，里头是边角有些发黑的婚书。
“是否还需要从长计议？”厉染声音冷硬。
议长将盒子合上，“可您不能没有子嗣，或许在九卿或者上三卿中选一些适龄的女子进皇宫，可以堵住悠悠众口。”
厉染接过侍从递回来的盒子，仔细收好。
“子嗣我自有办法。怎么堵住悠悠众口就看议长的本事了。”
议长笑着说了一声明白
出了皇宫里的议事厅，议长脸上的笑垮了，真当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意思。办好了是他的本分，办不好这锅可是严严实实的扣在自己身上了。
“小皇孙，可快点吧，快迟到了。”
对面走过来两个侍从带着一个孩子匆匆走过去，见到议长行了个礼又匆忙向前，看这方向是往厉染那处去了。
议长摸着下巴，突然有些明白了。
赵长松回皇宫向厉染禀告，杨凤霖已经出海走了。厉染翻着厉涛最近的功课，“什么时候回来？”
赵长松可不敢将杨凤霖的原话跟厉染说，“当然是尽快。”
厉染抬头看了他一眼，“应扶林明天是不是要回来了？”
赵长松道，“明天中午可到皇城。”
厉染身边的侍从将厉染桌前的纸收了回去，厉染道，“让那小子重做。”
侍从应了，弯腰出去。
厉染突然看着赵长松，“他要是不回来了怎么办？”
赵长松语塞，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厉染单手按着太阳穴，现在我想出去找你，都不容易了。而你似乎不想再主动到我身边了。
我想不顾一切，但现实并不允许。
应扶林回了皇城，先回了议会汇报工作。傍晚时分进了皇宫，应扶林看着熟悉的院落不禁失笑，正经的正殿不住，还在这偏殿里头不肯走。既然心里头惦念，放不下却又不敢把人追回来。厉染啊，你这是怎么了？
这段日子听了赵长松抱怨不少，耳朵都快听出老茧。凤霖出国前给他来过电话，看眼睛去了。
凤霖这眼睛也是个不定数，他也不会主动将眼睛的事情告诉厉染。这两人劫后余生之后倒是别扭起来了。
侍从引着应扶林去了小院，竹林里头还是一片光秃秃。应扶林看着小石桌上摆着的酒，摘了眼镜。厉染已经等着他了，应扶林对着厉染行了跪拜礼，厉染指着他对面的的位置，“坐吧。”
四周的侍从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应扶林在厉染对面坐下，“陛下，近来安好？”
厉染拿起酒杯，“不好。”两人碰了碰，应扶林被厉染这句耿直的不好逗乐了。
“我知道你们互相的顾虑。特别是凤霖，那个心啊有万般绕绕，您想让他主动可不容易。可您怎么也怕了？您想让凤霖坐上王后的位置，不容易但绝不是没有办法，这不是您主要的顾虑吧？”
厉染又倒了一杯酒，仰头全干了。俊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阴郁而冷酷。
“他在我面前跳了下去。”厉染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
“他向梁羡颐走过去的那瞬间，我没有抓住他。我没想过他会离开我，我总以为我能保他万全，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厉染又倒了一杯酒，刚要拿起被应扶林按住。厉染没动，望着酒杯里荡漾的水纹。
“我常做梦，梦里都是他跳下去的背影。每次惊吓着醒过来，那种后悔自责难受我无法形容。我早应该看出来他那时候的心境，接二连三的打击他早就承受不住了。但我又有些恨他，他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呢？我的存在还支撑不了他。”
应扶林收回架在他手腕上的手，一声叹息。
“他向来就不喜欢皇宫。他跟着我从来没有想过永远，他不说但我心里明白。我不敢问他对我的感情，他做的一切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责任。他回来以后，没有来见我没有回皇宫，这个答案我更加不敢求了。就怕他说一句，厉染，放我走吧。那我该怎么回答？不论肯或不肯无外乎他伤心我伤心，没有两全。”
应扶林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小口，直冲脑门。他眯起眼，凤霖不来找厉染，有部分原因可能也是因为他的眼睛。
这话凤霖自己不说，他没资格说出口。
“他是在乎您的。”应扶林想了许久，说了这句话。厉染一声轻笑，“我现在已经不能随意到他身边去了，也不想做令他不高兴的事情。有时候想，就这么看着他一生平安也不错，但……很难做到让自己不心痛。”
“等他回来，找个机会好好聊聊，没有什么是说不开的。”
应扶林起身，“还有一件事，我这次回来也是想向您请示，向议会递交申请。我想辞去执行长的职务常驻西南。执行长的位置是该空出来交给更合适的人选了。”
厉染看向应扶林，眼里晦涩不明，应扶林笑笑，“忙了半辈子，厌倦了尔虞我诈，不如去西南办点事实。”
“什么时候走？”
应扶林整了整衣领子，“等凤霖回来吧。我要结婚了，等他回来参加婚礼。”
厉染有丝诧异，很快恢复平静，“恭喜。”
杨凤霖回到王国已经是初秋，回到久违的家里，杨凤霖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身后的九毛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杨凤霖对着厨房的方向喊着，“红烧肉，想死红烧肉了。”
几个老佣人赶紧上前吩咐厨房今天晚上做红烧肉。
杨凤霖瞪着门口一人扛三口箱子的九毛，头更疼了，刚好龚全进来，杨凤霖趴在沙发上说道，“今后九毛嫁不出去，龚全你就费点心娶了吧。”
龚全差点飞了手里的箱子，“少爷，您可放过我吧，娶她我宁可出家。”
九毛双手叉腰，“嫁你！还不如嫁给先生。”
杨凤霖乐了，开玩笑道，“那要不我真把你娶了得了，救命之恩我以身相报。”
这话一出口，龚全愣了，九毛愣了。
龚全：亲王殿下要是真的结婚了，陛下要疯。
九毛：先生真要娶我？可我有喜欢的人了。
杨凤霖见这两人的样子，不是当真了吧。觉得好笑，上楼洗澡去了。
留下九毛和龚全两人各怀心思。
晚上，九毛悄悄进了杨凤霖书房，聊了很久。
隔天一早，杨凤霖叫来老佣人让准备一些东西。龚全趁杨凤霖上楼赶紧叫住老佣人，那老佣人脸上挂着喜色，“少爷让我准备的都是一些办喜事要用的东西，难道我们家少爷要结婚了？”
龚全脸白了，忐忑了一上午，还是决定给赵长松去个电话。
等了一个星期，皇宫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龚全郁闷了，难道陛下真的放下了。
又过了三天，皇宫里头来了人，带了一份陛下亲笔的荣誉函，杨家被抬籍了，成了上九卿之一。
这皇室荣誉来得莫名其妙，还没等杨凤霖想明白。就传来一个消息，九卿及三卿各族按照惯例要挑选一名族内子弟进皇宫做国王的贴身内务官。
这杨家现如今除了自己还有什么狗屁族内子弟！
也就是说，他要进皇宫了……
※※※※※※※※※※※※※※※※※※※※
姐妹们，新的一周愉快~
新的一周，我的愿望就是能让我把番外写完，计划外的出差不要来……(；′⌒`)

第五十五章 进皇宫
厉染翻着手里的名单，三卿九卿各家里都选了人上来再加上议会选的一些人，写了满满两页纸。待看到杨家的位置空着，厉染抬头看向议长，议长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厉染面无表情的将名单倒扣在桌上，“没有上交名单的家族，去催一催。这个月底之前必须全部进皇宫。”
议长道，“我一定加紧督促，陛下放心。”
这么大费周章不就是想让杨凤霖进皇宫吗，可惜了，炮灰都飞进来了，主角不肯往坑里跳啊。
陛下您的心计筹谋到了杨凤霖身上，全都化灰了。
这出戏，我倒要张大眼睛看清楚了。
议长出了议事厅，遇上赵长松。议长将那叠名单递给他，赵长松看了一遍明白了，杨家还空着。
议长似笑非笑，“杨家人丁单薄。族内子弟除了亲王可找不出人了。这亲王的名字还挂在皇室呢。陛下这到底是想让亲王继续当亲王呢还是进宫当贴身内务官，这处境着实尴尬。要是我我也头疼。”
赵长松一见议长这表情就知道这老狐狸憋着坏的要看好戏呢。
陛下也是真着急了，才会想出这法子。
那天龚全来了电话，可把厉染炸懵了，结婚，凤霖怎么能结婚呢。明明就是我的……
想起他手臂上的那排刺青，厉染的那点愤怒全都没了。
又是无眠的一个夜。
第二天内务部长来了，说是皇宫里头要选贴身内务官，以前都是在各个贵族世家里头挑人往皇宫里送，今年是不是也按着这样的惯例。
厉染突然问赵长松，如今的九卿是不是空了几个位置。
赵长松想了想，的确空了几个，原来的九卿死了不少，很多都没有留下后人。
赵长松还没回过味就听厉染说，抬杨家。
赵长松一拍脑门，陛下要抬杨家成九卿，那杨家就必须选人进皇宫，而杨家可不只有杨凤霖一个男丁了，最重要的是。皇室有规定，但凡要求族内选子弟进皇宫的世家，族内男丁一年内是不能成婚的。
杨凤霖和应扶林约在相熟的小茶馆。两人一见面先是互相拥抱然后相视一笑，应扶林很自然的坐下就给杨凤霖剥起了花生。
“我听说你要进宫当内务官了？”
应扶林差点没憋住笑，杨凤霖嘴唇抵着杯沿直翻白眼，“真不知道怎么让他想出来的这个狗主意！不当他亲王，让我进宫给他当内侍！”
应扶林大笑出声，也没了顾忌，“你做什么刺激他了？”
杨凤霖嘴一撇，端起应扶林前头放花生的小碟子，一倒，花生进口全吃，“我安安分分过我的日子，哪里惹他了。”
应扶林看着杨凤霖泛着水汽的眼睛，“你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
杨凤霖嚼着嘴里的花生，“治不好了。白天有些畏光，晚上暗一些就看不太清楚。医生说今后会随着年龄增大逐渐严重起来，现在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办法。不过我倒是看得开，生死边上走一回的人了，还怕眼瞎。”
杨凤霖还有一句压在心里没说，当时他许了个愿，只要厉染无事他用什么换都行。
用眼睛换厉染一条命太值了，他不后悔。
应扶林看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下喟叹，要是真不在乎就不会长途跋涉出国医治了。
只是按着凤霖的性格，知道自己眼睛治不好，和厉染怕是更不可能了。
原先是自己的身份，现在是因为眼睛，不论哪个在凤霖看来都是厉染的拖累。
“那你还进皇宫吗？”
杨凤霖将空盘子放到应扶林面前示意他继续，“我有的选吗？他才刚即位，我杨家就违抗王的命令，让其他贵族世家怎么看。去了我心里不痛快，不去损了他的颜面，两较之下，还是我不痛快吧。”
杨凤霖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看着应扶林手里的花生。
应扶林指着他的额头，“你这个脑瓜子啊。”
杨凤霖拍应扶林的手，“别说我了，你要结婚了，我必然要备一份大礼给你啊。”
应扶林拂去手里的花生衣，“礼就不用了，来喝杯酒就成了，请的都是一些至亲好友，没几个人。”
杨凤霖笑眯眯的看着他，“真好，我师兄终于要结婚了，阿致一定高兴坏了。”
应扶林摸着手里精致的茶碗，“那姑娘是个明白人，她的未婚夫去年病死了，遇上我两人刚好搭伴过日子。我不介意她心里有人，她也不介意我心里有人。你姐一直想我结婚，这就如了她的心愿。”
杨凤霖抓起白色碟子上的花生，“好好对人家姑娘，好好的生活。”
应扶林笑道，“你也是。”
杨凤霖手一挥将花生扔进嘴里，“那是自然！”
两人互相搭着肩膀出了茶馆，想起上回他们在这茶馆喝茶聊的是进皇宫的事情，这回聊的还是进皇宫的事情，只是这两回心境不同，人……也有些不同了。
一个星期后，应扶林举行了婚礼，杨凤霖带着九毛去喝喜酒，席间听说国王陛下也让人带了礼物过来。
杨凤霖端着小酒杯自顾喝着酒，也没理身边人的碎碎念。看着站在应扶林身边的新娘子，那姑娘不年轻了，不是顶漂亮，笑起来却很温柔。和应扶林很相配。
杨凤霖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
月底，杨凤霖跟着选出来的世家贵族子弟进了皇宫。进皇宫前，九毛收拾行李时还在抱怨，在她要结婚的节骨眼上，先生要进皇宫了她这婚也结不成了……
杨凤霖安慰她，“你放心吧，经理家的儿子跑不了，就是跑到天边我也给你抓回来，乖乖等着少爷回来给你当证婚人。”
来到熟悉的东门，杨凤霖捂着嘴刚要打哈欠，身边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轻轻碰了他一下，“你可小心点，怎么能随便打哈欠呢，这要是被看见了会被斥责的。”
杨凤霖不禁侧头打量身边的青年，比他矮一些，很干净英俊的一张脸看着也就二十岁上下。
那年轻人看他在打量他，一笑，“我叫连守青，你呢，你是哪家的？”
杨凤霖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是连家的，难怪觉着有些面熟。
“对外事务部的连部长是你的？”
“是我大伯。”连守青也是直爽性子，想来跟前这个年轻男人是见过他伯父的。
眼前这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长得可真好看，从小到大夸他长得好的人多了去，可跟他面前的这人一比……听说现在的国王也长得十分好看，不知道比起自己眼前这人如何？
杨凤霖可不知道眼前这孩子心里已经将他和厉染比上了。难怪看着有些面熟，原来是连部长的侄子。
“我从杨家来。”
连守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突然脸上闪过惊喜，“你们杨家不是出了一位亲王，就是现在陛下还是皇子时候的……”
不知想起了什么，连守青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伯父不让我提。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亲王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啊？”
杨凤霖看着这张好奇的脸，憋得肚子疼，连部长那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这个侄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不过挺可爱。
杨凤霖对他做了一个噤声 的手势，果然前头赵长松来了，按着名单给分了组。
到了杨凤霖，赵长松念了他的住处和分配的地方。杨凤霖不禁在心里吐槽，住的地方不就是他以前睡的地吗？说是分配工作，不就是在厉染跟前杵着吗？
杨凤霖在心里叹气，拉了一把身边的连守青，“把他和我安排一处吧。”
刚才赵长松要将杨凤霖安排到陛下跟前去，他心里还在感慨不愧是杨家出来的，这一进皇宫就能开后门，就能在陛下跟前。
一听杨凤霖要和他一起，连守青眼睛都直了。
赵长松看了他俩一眼，拿笔做了一个记号将两人安排在一起。
杨凤霖心里想，连部长当初是帮过自己的，看他侄子这样进了皇宫难保不会吃亏，反正他也不想一个人，就带在身边看着吧，也算是还了连部长的人情。
厉染翻着赵长松递上来的人事安排，看到杨凤霖和连守青安排在一起，手指不经意的点了点。
赵长松赶紧说，“这样也好，不然把亲王单独安排一处总是不太好，这连家孩子倒是个单纯的。”
厉染不语，赵长松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好不容易把人弄进皇宫里头来了，这是开始紧张了。
“明天他们会过来面见您，之后会安排他们培训。”
“把陈震放到他身边去，把我身边抱琴的侍从分给他。”
赵长松应了，临出门前看见厉染紧紧抠着的手指，叹了一口气。
杨凤霖以前在宫里住的地方就在厉染现在住处的隔壁。杨凤霖正愁这带进来的东西怎么整理，门口就进来了一个小侍从，跪在他跟前叫了一声亲王殿下。
杨凤霖认得他，当初皇宫里头着火，这就是要冲进火场拿厉染弯琴的侍从。
“你长大了一些。”杨凤霖笑着让他起来，那孩子乖顺的走到柜子前替他收拾东西。
杨凤霖坐在桌边歪着头看着他，门口传来脚步声，陈震弯腰进来对着杨凤霖行礼。
杨凤霖切了一声，“我这内务官做的，可比以前我在皇宫里头做亲王还舒服。”
陈震怎么能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陪着笑脸。杨凤霖不理他，起来四处看了看，这里倒是和他离开时一样。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杨凤霖透着窗子往外一看，外头一行人，走在前头的熟悉面孔正是厉染。
杨凤霖转身对着陈震，“他还没搬地方呢？”
陈震道，“陛下一直没有搬地方。”
杨凤霖哦了一声，“那你们收拾着，我进屋去睡觉了，辛苦了。”
说完杨凤霖打着哈欠进里屋睡觉去了。
陈震看看外面，出了屋子去见厉染。
厉染站在屋外看着隔壁，脚下的步子刚想转弯，其中一间屋子熄了灯。转弯转了一半的步子停下来。
刚好陈震走过来说亲王睡下了。
厉染低着头看地，“明天不用叫他，让他睡。”
陈震道，“明白的。”
厉染回头深深看了黑暗的房子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杨凤霖睡到自然醒，一看外头天色还早起来去了外间。早饭已经摆上了，没想到杨凤霖会起得这般早，把蹲在地上打瞌睡的小侍从吓了一跳。
杨凤霖摆着手吩咐他摆碗筷，在小渔村的那段日子每天早睡早起他都习惯了。
喝着软糯的粥，看着跟前重口味的小菜，杨凤霖无奈的歪着头这可怎么好，连下筷子的地方都没有，现如今他可吃不得辛辣了。
喝了两碗白粥，杨凤霖指着桌上的菜，“以后小菜清淡一些。”
小侍从应了，退下去吩咐厨房。杨凤霖伸着懒腰出了房间，往隔壁一看，似乎没人。
刚回头就看见晨练回来的陈震，两人都互相吓了一跳，
“这么早！”
“这么早！”
杨凤霖很嫌弃，“今天是不是要去培训，什么时候，去哪里报到？”
陈震说，“您不用。”
杨凤霖撑着手臂甩了两下，“难道我是来享福的？那我还不如在家享着呢。没事，干脆趁早让我回家。”
陈震为难了，这真让亲王去做培训，陛下能饶了他？
杨凤霖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赵长松故意大声说，“既然把我骗进来，那就装得像一点。”
不远处的赵长松走了一个急转弯，往他这边跑了过来。
“我这就带您去。”
杨凤霖负着手，“嘿，走吧。”

第五十六章 陛下，吃过了吗？
杨凤霖到了指定的地点时人早就散了。杨凤霖打着哈欠，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连守青，看他样子正准备出去。
走上去勾着他的肩膀，“走吧，我们钓鱼去。”
连守青正赶时间呢，肩膀被搂着往外拖，定下神一看这不是昨天那位开后门的杨家人吗？
“钓鱼？我还要去培训怎么能去钓鱼……说起来你今早也没来啊。”
杨凤霖拽着他，“昨天，赵长松是不是说了让你和我一处，所以我去哪你也跟着我去哪。”
连守青纳闷了，“你这么叫赵部长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走吧。”
杨凤霖拽着他去了东门。连守青以为杨凤霖只是说笑没想到真的带他去钓鱼，而且东门的荷花池塘里鱼竿都准备好了。
连守青拿着杨凤霖硬塞给他的鱼竿简直欲哭无泪，他进皇宫前大伯父嘱咐他一切都要低调行事，不能被人抓到错处，这下可好一进来就犯错了。
“我还是走吧。”连守青抱着鱼竿站起来，杨凤霖躺在一边的躺椅上伸手拉着他的衣角，“坐下吧，你放心，你大伯父不会怪你的。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他去个电话。”
连守青愣了，“你到底是谁啊？还能直接和我大伯父通上话？”
杨凤霖拿着草帽盖在脸上，“我叫杨凤霖。”
哐当，连守青连带屁股下小马扎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名字有点熟……等会……亲……亲王……”
杨凤霖一挑帽檐，“嘘……”
连守青赶紧捂上嘴，整个人怔愣的还没有回过神，傻兮兮的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一早上，两个人就钓上来一尾鱼，杨凤霖嫌弃的拿着鱼篓，叫了一声陈震。不到一会，不知道躲了多久的陈震从角落里头钻出来，“亲王殿下？”
杨凤霖将手里的鱼篓往他怀里一送，“今天的午饭，交给厨子吧。”
陈震连忙应了，连守青看见陈震想要行礼，被杨凤霖拉着往前走，连守青额头上冒了汗。
“跟着我一起吃饭吧？放心吧，真有事陈震会来叫的。”
连守青这顿饭吃得难以下咽，他还是想不明白，好好的亲王殿下怎么就成内侍了，可看陛**边的人对他又很是恭敬。
他想不明白，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他也不敢问，他大伯父嘱咐他在皇宫里头少说话，不该说不该问的都要烂进肚子里。
连守青憋得肚子都疼了。
杨凤霖见对面的连守青别扭的样子和初见时相差可远了，聒噪的小麻雀一下子就成了没嘴的葫芦。
嚼着嘴里没啥滋味的萝卜丝，“你想问什么，想说什么你就随便说。你这样我们两个都不自在。”
连守青也想打破尴尬，可他现在这脑子乱的很，也没细想，“今早见到陛下，和亲王您还真的有些像。”
杨凤霖噗的一声将嘴里的菜喷了出来，连守青吓得赶紧跪下来。杨凤霖将他扶起来，“你也不用如此紧张。”
“你还是第一个说我和他长得相像的，我一时惊讶才会这样。”
杨凤霖憋着笑，这孩子脸都吓白了。
连守青缓过神来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好笑，谁不知道现在的国王陛下和他曾经的那位亲王是表兄弟。
杨凤霖不想逗他了。
“你尽管自在一些，跟着赵长松的安排走就成，吃好睡好，到日子了就能回家了。”
杨凤霖伸了个懒腰，“我进屋去睡会，你自便。”
杨凤霖午睡去了，连守青半坐在地上和刚进来的陈震大眼瞪小眼。陈震本来就长得凶，加上脸上那道疤简直就是凶神恶煞，连守青赶紧低下头，好想回家怎么办……
杨凤霖一觉睡到傍晚，起身洗漱出了外间看见了赵长松，看样子是等了自己好一会了。一边的连守青站得笔直，目不斜视，紧张的不行。
杨凤霖道，“怎么了？”
赵长松笑道，“陛下回来了。”
杨凤霖哦了一声，对着一边因为过分紧绷身体都快发抖的连守青招呼了一声，“我们走吧。”
连守青应了一声，赶紧跟在杨凤霖后头，杨凤霖将人往身边一拉，“怕什么。”
就回头问赵长松，“我们去干嘛？”
赵长松清了清嗓子，“给国王陛下值夜。”
皇宫的议事厅外头，侍从加上近卫，里三层外三层根本就不缺人。连守青也看出来了，紧跟着杨凤霖。果然赵长松将他们领到了议事厅后头的休息室，好茶好点心准备着倒像是来做客的。
连守青也不是傻的，多少看出来一些，这国王和亲王之间是……闹别扭了……
杨凤霖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厉染明明就不缺人，偏偏还要人家选了正当年的孩子进来当内务官。这些孩子放在外头干点正事不好吗，非得在皇宫里头拘着，多浪费。
正吐槽着，陈震提了一个小布袋子进来，连守青赶紧站起来。
杨凤霖接过小布袋子，晃了晃，“谁给你的。”
陈震道，“国王陛下给的。”
杨凤霖拉开小布袋子的抽绳看了一眼，“他还有闲工夫剥这个？”
“回皇宫路上剥的，这不是时间紧，就剥了这一些。”
杨凤霖晃着手里的袋子，坐回沙发上。
看今天这架势，厉染得忙到深夜，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杨凤霖在休息室等了一会，不多会睡意就来了，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连守青可不敢再坐了，期间陈震过来看了一眼，随后拿了一条毯子盖在杨凤霖身上，嘱咐连守青看好亲王。
连守青哪里敢有一点马虎，一站到深夜，杨凤霖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过了一会，门口传来脚步声，连守青回头一看，赶紧跪了下来，再不敢抬头看跟前的人。
厉染来了。
厉染没管跪在地上的连守青，径直走到沙发边蹲**子看着熟睡的杨凤霖，修长的手指撩过他额间的刘海。赵长松拉着跪在地上的连守青让他赶紧走。
连守青退出去的时候步子都有些不稳了。说实话，他第一次见到新国王就觉得害怕，明明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给人的感觉就像浑身插满了尖刺，多看一眼，眼睛都疼。
可他刚刚对亲王那样子，哪里还有初见时的冷厉，这地方不能待赶紧走。
不大的休息室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杨凤霖呼吸平稳睡得很熟。厉染的手指停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手指头点在他的鼻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将他的身体撑起来，转身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将杨凤霖背了起来。出了门口，守在外头的赵长松赶紧接过厉染手里的毯子披在杨凤霖身上。连守青大气不敢喘差点连呼吸都忘记了，脸憋得通红。赵长松见厉染背着杨凤霖走远，拍了拍连守青的肩膀，“别怕，委屈你们了。过段时间你们就可以出皇宫了。”
连守青哪里敢承认自己委屈，眼底的惊讶还来不及收回来，赵长松苦笑道，“陛下也是不容易。”
回住处的路不近，沿路的侍从见到厉染跪了一地，不敢看他背上的人，更不敢议论。进了厉染住的偏殿，有侍从想上来接过杨凤霖，被厉染一个眼神吓得赶紧跪在地上。
厉染背着杨凤霖进了他的卧房，将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沿看了好一会才出去。
卧房的门一关上，床上本来熟睡的人张开了眼睛。卧室里头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杨凤霖眼前昏暗一片。他摸了摸盖在身上的被子，笑了，随即转了个身，闭上眼。
隔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连守青来了，眼下乌青明显没睡好。杨凤霖拿着筷子瞪着他，“你昨晚干什么了？没睡觉?”
连守青苦笑，他哪里睡得着，赵部长说了今后他就跟在亲王身边，陪他说话解闷，至于昨晚看到的当然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杨凤霖也不为难他，让侍从给他盛了一碗粥，“一起吃吧。”
连守青哪敢说不，接过碗就开始机械的吃起来。杨凤霖心想这孩子真是受刺激了。
“看你这年纪家里应该给你订婚了吧。”
连守青嘿嘿一笑，耳朵根很块就红了，“本来今年年底就要办婚礼的。”
杨凤霖筷子一顿，厉染，瞧你做的好事，害人家婚也结不成了。
门口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过了一会一个小脑袋钻出来，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亲王殿下。”
杨凤霖筷子一放，脸露惊喜，“涛儿？你过来！”
厉涛高兴的跑进来，“您回来了？”
杨凤霖摸着他的小脑袋，这孩子长高了不少，小模样和他那舅舅长得是越发的相似了。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不上课吗？”
看时间，这孩子可不应该出现在他这里，难道还和从前一样没人管教？
门口有侍从跪着，“回亲王殿下，小皇孙是来陛下这处学画的。”
原来厉染亲自带着这孩子了。
杨凤霖牵着厉涛的手将他带出门，“那你可要抓紧了，可不要耽误了时间，赶紧过去吧。”
看来今天厉染还在隔壁没走。
厉涛歪着小脑袋，“亲王殿下，我今后可以来找您玩吗？”
杨凤霖笑道，“可以。你快过去吧。”
厉涛点着小脑袋，跟着侍从过去，还没走几步小脑袋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赶紧低头行礼。杨凤霖还没回屋，也看见了来人。嘴上的笑还没收回去，干脆咧出了一个更大的弧度，对着不远处的人跪下行了大礼，“国王陛下安好。”
厉染紧盯着跪在他跟前的杨凤霖，越过厉涛，伸出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不必跪。”
两人对视良久，厉染不太自在的蹦出这几个字。厉涛已经被侍从带下去了，原本还站在杨凤霖身后的连守青已经没了踪影。
这一下子周边的人就散了干净，耳边只听见风声。杨凤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指指里头，“陛下，吃过了吗？没吃过进来吃一点？”
其实原本杨凤霖想的是，厉染向来吃得早，这个点肯定吃过了，他也就是客气一下缓解一下尴尬，没想到人厉染真的进去坐下来准备吃了。
杨凤霖觉得自己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不能喊疼！

第五十七章 你还怕什么？
这早饭吃得异常诡异。
杨凤霖其实肚子不饿，也只能装个样子捧起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喝。厉染默默的喝了一碗粥，看着桌子上头摆着的清淡小菜。
“你以往不是最爱吃辣的吗？”
可不是，能用辣椒拌饭吃的人，一下子吃得这么清淡可不是要让人好奇问上一问。
厉染突然说话，把正在想事情的杨凤霖给吓了一跳，呛住了，不停的咳嗽。厉染皱着眉头刚想掏出帕巾递过去，门口内务部长来了，“亲王殿下，我带了人过来。哎哟，陛下也在啊。”
内务部长肥短的一条腿刚刚跨进来，一见沉着脸的厉染飞快的又缩了回去。
杨风霖好不容易止了咳嗽，“谁呢？”
刚问完，内务部长身后钻出来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的脑袋，“先生，是我！”
杨凤霖直起身，笑了，“你怎么来了？”
厉染见杨凤霖一脸笑意，脸更黑了。见到自己就是一脸假笑，看到姑娘这笑的外头乌云都要散了。
从杨凤霖身上抽回视线，朝着九毛看过去。普普通通一女孩，皮肤黑，嗓门还大？你看上她什么了？
九毛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看见厉染眼睛都直了，“这位先生长得可真好，就像……就像画里出来的。”
杨凤霖赶紧按着她的肩膀，“还不快跪下！这是国王陛下！”
啊！？
九毛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杨凤霖冲厉染笑笑，“小孩子，不懂事，陛下不要介意。”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厉染更不高兴了，站起来走到杨凤霖身边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出去了。
杨凤霖奇怪了，瞪我干嘛？我做什么了？
九毛将袋子里头的东西拿出来，全都是杨凤霖要吃的药，还有商行的账本。
“先生，这药你忘记带进来了，下个月我再送一次。”
九毛笑嘻嘻的看着他，杨凤霖戳着她的额头，“你怎么进来的？”
“我去找应先生了，他教我的。该怎么向皇宫申请，还有带我进来的那个胖子，我也按着你以前教我的，给了他两条金子。那胖子说了，让我今后想进皇宫见您就直接找他。”
杨凤霖扒拉着桌子上的一堆东西，全是药，顿时觉得嘴里发苦，“好了，没事你就早点回去吧，我在这里挺好的。”
九毛好奇的东看西看，“先生，我第一次进皇宫能到处看看吗？”
杨凤霖见门口内务部长还没走，笑着道，“待会让那胖子领你四处转转。”
九毛兴奋的将辫子往后一甩，“好！谢谢先生。刚才那位真是国王陛下吗？好年轻，我还以为国王是老头子呢。看着漂亮极了，可人好凶，那眼珠子瞪着我，都快吓尿了。”
杨凤霖招呼她起来，“有点出息好吗？赶紧走吧，皇宫大抓紧时间，不然回去晚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随即吩咐内务部长，内务部长自然不敢怠慢，带着九毛逛皇宫去了。
九毛一走，杨凤霖叫来侍从让他把药收好，按着里面的服药时间给他煎药。侍从应了拿着药下去，还没走几步就遇上了赵长松，赵长松接过他手里的药吩咐他下去。
赵长松站在厉染身后，“陛下，亲王的药已经让医药局的医生看了。大多都是补药，还有一些疏通经络的药。他近身的侍从说亲王每日三次还要吃一些西药，药瓶子他看不懂也不知道究竟针对哪些病症。”
厉染点头，手指按压着疼痛的眉心，应扶林与他说过，凤霖休养了近一年的时间才联系他，他的身体亏虚到什么程度才会每天需要吃这么多的药。
想起今早他那清淡的饮食，怕也是因为要吃药有了忌口。厉染扔下手里的笔，想起今早杨凤霖看见那女孩时的笑脸，头一阵钻心的疼，一拳打在办公桌上，赵长松眉眼一挑。
“今天中饭要安排和亲王一起吗？”
既然都已经见过面了，那就没什么顾忌了。
厉染摇着头，沉默不语。
赵长松退到厉染身后，心里琢磨着，要想办法给这两人找个机会。
杨凤霖睡了午觉觉得有些无聊，叫来连守青加上陈震三人打牌。可惜连守青牌技实在太差，打了一会杨凤霖就没了兴趣。
打算出去走走。
这处原来是厉染母亲的住处，虽说杨凤霖在这处住的时间不短，但也还没有认认真真的逛过。闲来无事，账本看久了眼睛也疼，不如趁着这机会好好逛逛。
这处偏殿其实面积挺大，原来荒废了许多，应着厉染即位后没有搬走，这处经过修缮比以前可好多了。
池塘里头养了锦鲤，一见人过来就成群的游过来，嘴巴浮出水面吐着泡泡。杨凤霖往身上一摸，身上没东西可喂，有些可惜。
离了池塘拐进走廊，尽头是一个小院。这处严杨凤霖是有印象的，原先这里上了锁，还不能进。杨凤霖摇着头，刚想走，却见前头的门因为风的关系，被吹开了一条缝。杨凤霖奇怪了，这处怎么不上锁了。径直走过去，推开小院的门，往里看了看也没什么特别的，面积不大，只有三个房间。杨凤霖往里走，院子中间种了很多枫树，到处飘着枫叶，倒是挺漂亮。
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走进来是不是不好，不过既然都进来了，管他好不好。推开正房的门，傍晚的阳光随着打开的房门照进去，里头一览无遗。杨凤霖还来不及惊讶，身后的连守青已经惊呼出声了，“全是您。”
杨凤霖走到中间，可不是全是自己吗？满屋子全都是画，里头全是他，笑着的，睡觉的，生气的，面无表情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这么多表情。他生气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两个梨涡浅浅，杨凤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颊。
走到靠里的案桌里头，上头才刚画了一半，看样子是他最近的样子，画里他穿的白衬衣不正是他前几天穿的那件？
这些是谁画的还用问吗？
杨凤霖一声轻叹。回头看着站在门口，故作镇定的两个人。
笑了笑，出来关上门，一言不发的出了院子。
陈震看不出来杨凤霖见了这些画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面上也不见一点激动，平静如水没有一点波澜，着实不好猜。
只有连守青在担心，这不该听的不该看的他都沾边了，今后他还能全须全尾的出皇宫吗？
连着好几天，厉染都没要求杨凤霖去值夜，杨凤霖也是乐得轻松，吃吃睡睡喝着药，除了满身药味有些不得劲其余的也没什么好挑的。
虽说住在同一处，他和厉染见面的的次数其实很少，像上次那般一起吃个早饭简直可以说是难得，大多时候远远看到了互相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这天他坐在院子里头看月亮，看得久了有些想睡觉，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不小心就睡着了。
侍从给他盖上毯子，也不敢叫醒他。往身后一推撞上了人，侍从连忙转过身发现是厉染，赶紧跪下来叫了一声陛下。厉染示意他不要说话，走到躺椅边，看着熟睡的杨凤霖。
他的精神比以前差了许多，以前他可不是随便哪里都能睡着的人。
弯下腰摸了摸他被风吹得冰冷的脸颊，将他背了起来。侍从将厉染背上的杨凤霖裹得严严实实，厉染迈着稳健的步子背着杨凤霖往回走。秋天的夜里风一吹已经有些寒冷，厉染紧紧抓着杨凤霖的腿弯，路过湖中心的凉亭停了下来。
月亮倒映在湖水中非常的漂亮，厉染停下来。远远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也停了下来，赵长松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都散开。
他还记得，他在这个亭子里弹弯琴，杨凤霖那时候对他说的话。
“你还记得这处吗？”
这话听起来像是厉染在自言自语，回答他的只有夜晚的风声。厉染一声轻笑，转过身继续迈动步子。
“我似乎又做了一件错事，把你拘在这里。”厉染顿了顿，“可我不舍得把你一个人放在外头。就算是我自私吧。”
声音越来越轻，“凤霖啊，你还愿意待在我身边吗？”
这话说的极轻，稍不注意就被风声盖过去了。
厉染的脖子处落下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脖子流进衣服里。厉染停了下来，紧了紧托着杨凤霖的双手。背上的人呼吸沉稳很乖巧的伏在他的背上。
厉染抬头看着远处的灯火，朦朦胧胧很长的一段路。这段路在杨凤霖没有回来前他走过很多回，一个人在寂静的夜里穿过淡淡的灯火孤寂落寞，不能开口说一句累，因为无人可说，无人愿听。
今天他背着杨凤霖再走这段路，心中虽苦涩，心里头却始终沉甸甸，一颗无处安放的心今天终于落到了实处。他不愿意去想凤霖这颗眼泪代表的意思，他突然间什么都不想去回忆了。他是真的很累，却别无选择。
“你终于不装睡了。”
厉染清清淡淡一句话，言语间有些宠溺的无奈。在议事厅那回凤霖其实早就醒了，一直在装。
杨凤霖没有张开眼，吸着鼻子，“快走，冷。”
厉染顿了顿，加快了步子。
杨凤霖张开眼，四周一片模糊，他看不清楚。抓紧厉染胸口的衣料，“为什么画了这么多的我？”
杨凤霖今天去了小院的事情，陈震已经回报过了。厉染鼻间出了一口气，“我怕你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头渐渐淡去，想画下来把你记住。”
杨凤霖跳下悬崖之后刚开始的日子厉染天天晚上都能梦见他，后来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也想尽办法强迫自己睡，因为只有在梦里他才可以看见杨凤霖。
杨凤霖趴在厉染的肩头不动了，两人耳边都只听到脚步声。
厉染能很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得有些快，
“我知道留不住你，但我还想最后试试。你知道，我向来拿你没有办法。凤霖，有句话我还是想对你说。”
厉染低下头，“你连死都不怕，还怕留在我的身边吗？”
眼里起了水雾，杨凤霖缓缓抬起手摸索着捂住厉染的眼睛。
黑暗的夜里，两个紧紧贴着的身影久久没有言语。

第五十八章 干什么？
冰凉一片的水淹没了头顶，强烈的窒息感让杨凤霖从梦中惊醒，被褥湿了一片，他已经许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他从床上坐起外头还是漆黑一片，天还没有亮。杨凤霖喊了侍从，室内因为灯光亮堂了许多。
杨凤霖洗了一个澡，浑身的黏腻褪去，心中莫名的焦虑被压了下来。已经无心睡眠，干脆穿好衣服站在门口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杨凤霖裹得厚实，风吹在脸上还是有一些凉，他缩着脖子往里靠了靠，往隔壁一看，灯还亮着，明显隔壁的厉染不是一夜没睡就是和他一般早起。
杨凤霖笑了笑，拢紧身前的衣服往里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隔壁传来脚步声，杨凤霖一回头才发现是赵长松。
赵长松见到杨凤霖也有些惊讶，随即调转了方向朝他走过来。杨凤霖指着他，“这么早？有事？”
赵长松犹豫了一下，“国王陛**体有些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杨凤霖挑着眉，在他的印象中厉染是很少生病的，“严重吗？”
赵长松搓着手，清晨的气温还是有些低，他冻得嘴唇发白，“有些发热，不严重。您回去好好休息吧，早晨气温低你可千万不要冻着。”
杨凤霖嗯了一声，转身往屋子里走。赵长松弯着腰行了礼，转身匆忙往外走。
杨凤霖走了一半，停下步子，拢紧身前的衣服猛地一转身出了门。身后的小侍从紧紧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声。
厉染的房间可比他的房间不知道冷了几个度。杨凤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陈震一见他来了，连忙起身。杨凤霖往床上看了一眼，厉染脸上有些发红，杨凤霖拿手背在他额头上试了试，发热了。
对着陈震挥挥手，两人去了外间。杨凤霖轻声说，“怎么回事？”陈震道，“回来时还好好的，半夜就发了热。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说话间忍不住往杨凤霖身上看了看。杨凤霖低声咳嗽，陈震赶紧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再好的身体也受不住啊。您先回去，这里我和赵长松会照顾好的。”
杨凤霖也没说他回不回，干脆在外间坐了下来。陈震没法只能让人给杨凤霖倒了水，又让人拿了手炉。
“您还是先回去，这里没有准备，比不上您那处暖和。要是哪里冻了，里头那位要是醒了，又得心疼。”陈震说完，不自在的搓了搓手。
杨凤霖看了看门口，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赵长松领着医生进来，看到坐在一边的杨凤霖差点脚底打滑，还好很快恢复了镇定，医生进去了一会，不一会就出来了。不外乎就是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又开了一些安神的药。
杨凤霖在一边听了半天总结了一下无外乎就是累的。
赵长松送医生出去，杨凤霖起身往里看了看，床上的人已经打了针。睡着了眉头也是紧紧皱着，睡梦中也有着许多解不开的事吗？
杨凤霖叹了一声，慢慢走进去，屋里的侍从看见他进来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杨凤霖坐在他床边，看了他一会。将身上的厚外套拿开，挽起袖子伸进水盆里，拧干毛巾放在他的额头上。
赵长松和陈震在门口看了一会，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互相使了个眼色出去了。
厉染睡得十分不安稳，眉头始终没有放松，拳头也紧紧握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唇紧紧抿着看起来极其痛苦。
杨凤霖忍不住用手指头戳着他的眉心，冰凉的触感让厉染的眉心皱得更厉害，杨凤霖刚想收回手，手指头突然被握住，本来已经睡着的厉染突然睁开眼，那双淡色的眸子看着杨凤霖。
杨凤霖的脑子突然就空了，耳边就回响着一句话，你连死都不怕，还怕留在我的身边吗？
杨凤霖的指尖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焦急的要将手收回来。眼神一偏，看见厉染抬起来的手臂愣住了。
厉染只穿了一见薄薄的内衫，袖子宽大，胳膊一抬，袖子就滑了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结实的手臂。
厉染有一条手臂被火烧伤，有疤痕另一条却是完好的。这条完好的手臂上头，一排梵文刺青灼痛了杨凤霖的眼睛。
他用力的甩开厉染的手，慌忙起身往后一退，带倒了身下的椅子。响声惊动了一直在外头守着的人，赵长松匆忙进来，与夺门而出的杨凤霖碰个正着。
厉染原先没清醒，看见杨凤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椅子倒地的声响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等到要去抓身前的人，杨凤霖已经走得没影了。厉染要下床去找，被赵长松按在床上，“您歇着，我去。”
厉染神色黯然的看着卷起来的衣袖，下头漏着半截刺青，慌忙的将袖子扯下来。
赵长松见厉染失落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总归要知道的。他早晚会知道您为他做的。我知道您不想他因为这些留在您身边，您也不可能瞒着他一辈子。”
赵长松说完，深深看了厉染一眼，快步出门去寻杨凤霖。
皇宫的东门，近卫打着哈欠来换班，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这些个近卫都是厉染从太原道调过来的，恰好来换班的这个是当时在太原道见过杨凤霖的。惊讶于这么早亲王殿下就出现在东门，杨凤霖已经走过来问能不能出去。
这个问题，杨凤霖问完了才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明明知道出不去，简直有些犯傻。
捂着额头，也不等他跟前目瞪口呆的近卫回答，就走到围墙边。
“给我个梯子总成吧？”
杨凤霖笑了笑，守在东门的几个近卫哪里还敢说不成，赶紧给他寻来了梯子。
杨凤霖顺着梯子爬上去，坐在高高的围墙上头，此时已经天光大亮，太阳高照。几个近卫见亲王只是坐在围墙头也不说话，顿时也没了办法，只好派了一个人去叫赵长松。
赵长松正好急着找杨凤霖，一听说在东门赶紧跑了过去。
一过去就看见杨凤霖坐在墙头的背影，二话不说顺着梯子就爬了上去。杨凤霖转头看着气喘吁吁的赵长松，“你来干嘛？”
赵长松平复了一下呼吸，坐稳当了，“您坐这干嘛？”
杨凤霖看他头发凌乱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你先喘口气吧。”
赵长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前头可不就是那颗榕树吗？
“这棵树本来要砍了，陛下没同意一直留着。”
赵长松小心观察杨凤霖的神情，杨凤霖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他画了许多我在榕树上的画，这处应该是他的一个念想。”双手撑在围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我的好，我怕承不住。”
赵长松吞着口水，还好这话是对着他说，要是对着厉染……
杨凤霖撩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臂，上头是一大块疤痕，怎么来的，他们两人心中都清楚。
“他做那样的事情你们都不拦着？”
杨凤霖看着赵长松却不曾将袖子放下去，赵长松无奈的扯着嘴角，“拦着？有用吗？这是他心底的一个结，你当初受的疼，之后受的苦他都想一针一针的还给你。”
杨凤霖拉下袖子，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他弯了弯嘴角，“他做这事情可不符合规矩。”
赵长松很认真的说道，“为了你，规矩在他跟前算什么。连这个王位他都是为了你去争的，这一个烂摊子接下来可不好受。你们的婚书，陛下一直放着，王后的位置一直是你的，不会有别人。”
杨凤霖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去。赵长松扶了他一把，杨凤霖脚踩在梯子上往下走了两步，突然抬头看向赵长松，“明天，我要回家一趟。按例要去杨家祠堂给我父亲上香。”
赵长松紧紧抓着梯子，“尽早替您安排。”
杨凤霖对他笑笑，稳稳的爬了下去。
杨凤霖回去时，陈震带来消息说是厉染已经退烧了，只是心情有些不好。杨凤霖摊开手，“让他自己缓缓就好了，明天我要回趟家，连守青就不用过来了。”
陈震应了。杨凤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睡了个午觉。恍惚间觉着身前有人，但又懒得睁开眼睛，那人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就走了，留下一阵浓郁的檀香。
杨凤霖在这股檀香里头，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杨凤霖出了皇宫，九毛早就在东门等了。杨凤霖往车里瞧了瞧，“东西都准备好了？”
九毛笑嘻嘻的跟在他身后，“都准备好了。”
“管家阿姨帮你的？”杨凤霖拉开车门。
九毛晃着小脑袋，“对的，出门前核对了好几遍不会有错的。”
杨凤霖闭上眼，“那就好，我们走吧。”
载着杨凤霖的车缓缓的开了出去，离东门不远处站着一队人。赵长松小声劝着厉染，“您还是先回去休息。”
厉染背着手，看不出喜怒。
赵长松只得接着劝，“算算日子，按照惯例亲王是要回去给杨先生上香的，事情办完了也就回来了。”
厉染还是没动，赵长松看了看陈震，陈震别过脸，这事他可管不了。
赵长松心里骂他没义气，转眼只听厉染说要出皇宫。
赵长松应了，转念一想今天厉染没有出皇宫的行程，这个时候出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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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章完结，然后还有一个番外~

第五十九章 平安
杨凤霖出了皇宫，没有回杨家直接往杨家祠堂去了。
给老杨磕头上香，杨凤霖静立在祠堂中间看着父母两人的牌位。杨凤霖挥手让九毛将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案桌上，做完了这些，吩咐九毛出去，杨凤霖跪在蒲团前磕了三个头。
随后直起身子，笑了笑，“老杨，你在这里吗？是不是在某个角落里看着我，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杨凤霖后背挺得笔直，祠堂里十分安静，杨凤霖耳边只有祠堂两边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他闭了一下眼睛，“老杨，你要是不给我看那张红纸，我现在也许就不会在这里了。我从没想过会在皇宫里生活一辈子，厉染现如今的身份和我的身份是不能相容的，你说我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上头，不管他，不够意思。可就算我下定决心留在他身边，他又要花多大的心思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值得吗？总有一天我会看不见的，那我留在他身边不是拖累吗？”
杨凤霖呼出一口气，干脆坐在蒲团上。
“厉染一条道走到黑的性子，难道我眼看着他为了我，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平局面给毁了吗？时间久了，也许他会慢慢忘记。”
这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杨凤霖心虚了。一个冯炎他尚且能记住十多年，更何况他？杨凤霖从来没把自己和冯炎放在一起比过，但现在他不得不去比一比，得出来的结果让他沮丧。
厉染手臂上的那排刺青已经说明一切了。厉染这个人虽然与别的皇室成员不同，但骨子里的骄矜是生来的。
看到那排刺青的时候杨凤霖真是吓到了。皇室成员在手臂上刺上只有王妃才有的刺青，何况厉染并不是普通的皇室成员他是王，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在那里了？
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会有多大的影响，他不信厉染没有考虑过，但他还是做了。
杨凤霖低下头，懊恼的揪着衣服的下摆。厉染这份感情的炽热，直到现在杨凤霖才深切的体会到。厉染一向都是隐忍的，也善于隐藏自己，当有一天他不想藏了，就这么直白的将自己破开放在你面前，血淋淋的让你的心也跟着他一起疼。
杨凤霖捂着额头，他真的有些承不住，万一有一天厉染为了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该怎么办？值得吗？
杨凤霖越想越烦，揉乱了一头短发。跪坐得久了，下半身有些发麻坐站起来时，头部一阵晕眩。
这个破身体也是愁人。杨凤霖抬起头，他去国外那段时间，医生很明确的告诉他眼睛治不好，只能靠药物缓解，但随着年龄的增加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杨凤霖倒不怕自己会瞎，他怕厉染会伤心。为他调理身体的医生也曾很隐晦的提醒，他的身体经过上回的大难，耗损极大，怕是今后寿命会有折损。
他不怕自己活不长久，他怕他答应留在厉染身边，一旦自己先去了，厉染怎么办？不是徒增他的伤心，还不如就不要有开始。
九毛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先生，先生。”
熟悉的大嗓门让杨凤霖惊得回了神，正想说她，祠堂不能大声喧哗。
“先生，国……国王陛……来……”
杨凤霖快步走出祠堂，在台阶上往下看，长长的阶梯下方果然站着一队人。杨凤霖想走下去让厉染回去，还没走几步，就看见站在下方的人跪了下来。杨凤霖顿住了脚步，厉染一跪他身后也跪了一片。
杨凤霖的心咚咚咚跳得快急了，手紧紧捏着裤子，他隐约明白厉染想做什么。
果然，厉染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往前上了一个台阶又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杨凤霖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他身后的九毛晃着脑袋有些不明白，“先生，国王陛下怎么跪下来了。”
杨凤霖已经听不清九毛说了什么了，揪着裤腿的手越发收紧，刚开始还是微微的颤抖，到最后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一句戏言而已，你为什么就信了？
杨凤霖晃神间，厉染已经跪上来好几节台阶了。杨凤霖看不清厉染此时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出他脸上的坚毅。
杨凤霖脸色雪白，嘴唇抿得都发青了，脑袋直嗡嗡不能思考。有水迹飘到他脸上，冰冷的触感让杨凤霖一个激灵，下雨了……
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突然飘起了雨点，杨凤霖低头看着还在跪拜磕头的厉染，心里不知为何起了一把无名火。
他飞快地跑下去，跑到厉染身边，想将他拉起来。一下没拉起来，杨凤霖气得眼睛都红了，“你起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你现在是可以随便跪的身份吗？你的膝盖就这么不值钱？”
厉染刚退烧，脸色不好，他看着杨凤霖气得发抖的样子，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指头，被杨凤霖狠狠打了回来。
厉染垂下头，淡淡道，“跪天地，跪凤霖。”
杨凤霖紧紧咬着牙，雨越下越大，杨凤霖身上的衣服很快就湿透了，他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身边的厉染直起身子上前一步，随后跪下来认认真真的磕了一个头。
杨凤霖红了眼睛，“你就要这么逼我是吗？你就是把我吃得死死的，知道我不会放着你不管。厉染，你知道我不喜欢在皇宫生活，也不想成为什么皇室成员，我不愿意自己一辈子都拘在皇宫里头，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不能出错，我不喜欢！”
最后一句杨凤霖几乎是用吼的。
安静的山道，杨凤霖的吼声无比清晰。
厉染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可你喜欢我。”
淡定沉稳的语气，那清澈的眼睛看着杨凤霖，杨凤霖愣住了。他突然蹲下来，将脸埋进膝盖里。
厉染伸出手小心的放在他的背上，“我知道你不喜欢。放了你，你能开心，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凤霖，我就想自私这么一回。我这一生没有什么任性的机会，我不想放开你，不想。我只能将你锁在我的身边，因为我已经不能如从前一般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去找你了，这是我成为王的代价。”
杨凤霖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生气。
厉染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杨凤霖的头顶上。
转过身，起身往前踏了一步，刚想跪下来，衣角就被扯住了。厉染低下头，杨凤霖红着眼瞪着他，两人对视良久。厉染将他扶起来，“我先送你回去，雨太大。”
杨凤霖嘴唇发白，良久无语。杨凤霖进了车里，赵长松赶紧拿了干毛巾，杨凤霖按着赵长松的手，赵长松默默钻出车里。浑身湿透的厉染钻进车里拿过杨凤霖手里的干毛巾擦着他的头发。
静谧的空间安静得尴尬。厉染吩咐开车，司机问去哪里，厉染犹豫了一下说去杨家。
杨凤霖一直盯着车窗也不看厉染，厉染看着他的侧脸也不敢说话。
到了杨家，佣人一看见两人的样子早就吩咐厨房去熬姜汤了。
杨家的佣人向来效率高，不一会就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出来。厉染接过一碗递给杨凤霖，杨凤霖没接。厉染没有办法只能舀了一勺吹凉了放在杨凤霖的嘴边，杨凤霖不耐烦的推开，一抬头看见满屋子的佣人直直的看着他，那眼神有着淡淡的责备，国王陛下都已经放低姿态了，少爷您这个时候还闹什么别扭。
这几个佣人在杨家几十年了，看着杨凤霖长大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杨凤霖没法，拿过厉染手中的碗，恶狠狠的吹了几口气仰头一口干了，辣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舌头也是火辣辣的。
将碗往旁边一放，起身上楼，厉染赶紧将另一口碗里的姜汤喝了干净，跟了上去。
楼梯上本来光线就暗，杨凤霖看不清楚走得急一脚踩空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幸而身后的厉染搂住他的腰，杨凤霖才不至于太狼狈。
杨凤霖甩开厉染，心里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邪火，干脆也不走了转身坐在楼梯上。
厉染静静地垂头看着他，杨凤霖抬头看着跟前厉染模糊的脸，“我的眼睛治不好了，今后只会越来越严重。我和你在一起，今后你指不定还要照顾我，你图什么？我在西南养了一年才能下床，回了皇城以后我看了很多医生，身体亏了就是亏了，补不回去了。我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
杨凤霖低下头，狠狠跺了一脚，木质的楼梯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可能活不了太久。和你在一起，再让你把我送走吗？留下你一个人伤心吗？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和你在一起，厉染，你再找找一定有比我好的。”
杨凤霖猛地站起身，起得猛了有些头晕，再加上光线昏暗也看不清，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倒是往厉染跟前撞过去。杨凤霖气急，越是急越是找不到方向，直到一只温凉的手握住他，带着他往楼上走。杨凤霖心里莫名的那点怒气一下子就散了，厉染带着他走到楼梯口，牵着他走过走廊，杨凤霖看着厉染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前头的厉染放缓了脚步，
“今后眼睛真的不好了，我就一直牵着你，牵着不行就背着，这不是你离开我的理由。而且今后说不定你先把我送走也未可知。”
淡淡的语气中有丝病后的沙哑。
杨凤霖停下来，“你可不准比我先走！”
厉染转过身，杨凤霖的半张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下头，
“厉染，为了我当这个王值得吗？我不喜欢皇宫，你又何尝喜欢？”
厉染扯起嘴角，往前走了两步撩着杨凤霖额前的头发，“不喜欢，但我不后悔。”
杨凤霖眼圈红了，他不敢看厉染的眼睛，那眼睛很亮，将他的心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婚书还在，你就是我的配偶，我的亲王，永远都不会变。”
厉染的手攀上杨凤霖的脸颊，“我只想你开心。我的舍不得心疼，都比不得你在我眼前露出一点伤心。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待在我的身边，我会放你走，但我的亲王只有你一个人。”
杨凤霖眼里含着泪，“亲王是我，王后是我，保我一生平安？”
厉染弯下腰在他脸颊边落了一个吻，“愿你平安。”

第六十章 不论多远，我总能在红尘流转间找到你。
杨凤霖淋了雨，晚上发起了低烧，连夜叫了医生，所幸问题不大开了一些清热的药吩咐好好休息，医生就走了。
厉染从杨凤霖房里出来，刚好遇见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九毛，一看见厉染慌忙的想行礼，本来这礼仪她就没学全，一看见厉染又慌，左右挥着手显得异常滑稽。
九毛小声嘀咕着，“这手是哪一只放在前面来着？”
厉染看了她一会，淡淡说了一句，“谢谢你，救了他。”
随后转身离开，直到厉染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九毛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国王陛下对她说谢谢？
杨家门口，厉染上了车，赵长松问他要去哪里，厉染说了一个地名，赵长松脸露担心，“雨还没停，要不就算了？”
厉染没有说话，赵长松知道劝不住。他这脾气除了杨凤霖还愿意听谁的？
赵长松吩咐司机，刚想去后头的车，被厉染叫住，“你留下来，他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赵长松关上车门，嘴边的话在看见厉染脸上的落寞时生生压了下去，沉声说了一声是，关上车门，站在原地看着厉染的车走远。
杨家祠堂长长的台阶上，两个黑色的人影一前一后的向前挪动。厉染的额头流着水珠子，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神情严肃，每走一步，每磕一个头都异常的慎重，陈震在他身后为他撑着雨伞。山上风大，这雨伞也没多大作用，陈震的眼角里头被风吹进了雨水，酸涩难当。
天边微亮，厉染跪完最后一个台阶，陈震伸手扶了他一把。膝盖的疼痛已经麻木，雨什么时候停的没人知道，天边一道阳光打在厉染脸上的时候，一颗水珠从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来，落在他已经湿透的衣衫前襟。
厉染往前走了两步，麻木的双腿一时间不听使唤，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陈震赶紧去扶，被厉染推开，单手撑地用力的站起来，慢慢的朝杨家祠堂走过去。
他默默无言站在门口许久，却始终没有进去。
天光大亮，陈震不得不提醒厉染他必须要回皇宫了。厉染背着手，鼻尖是清晨下过雨后的清爽水气。
“我会好好对他的，不论他是否愿意呆在我身边，如果他的快乐是自由，那我给他。”
杨凤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热了，挣扎起来半靠床上。卧室的门打开，九毛拿着药进来，“先生醒啦，我给你拿吃的，吃了东西才能喝药。”
杨凤霖还没来得及说话，九毛已经一溜烟的跑了，杨凤霖暗叹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毛躁。
九毛不一会就端了粥进来，杨凤霖接过碗，冷热适中拿着勺子喝了大半碗。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经过上次那一遭，他是彻底想明白了，该吃就吃，该喝药就喝药，怎么的也该把这破身子给保住了。
他答应过老杨，要过得好，不能食言。
也不能让厉染担心……
说起厉染，杨凤霖抬头往门口看了看，刚好赵长松过来。杨凤霖将碗交给九毛，拿过帕巾擦嘴。
“你还没回去？厉染……”
赵长松笑道，“国王陛下已经回了，他不能在外头待太长时间。临走前吩咐我，让我和您说一声，您想在外头住多长时间都可以。”
杨凤霖哦了一声。
九毛见气氛不对，赶紧端着碗出去拿药了。
赵长松走进来，“亲王殿下觉着舒服一些了？”杨凤霖平静的看着他，“这里不是皇宫，还叫什么亲王殿下？我这里没事了，你赶紧回皇宫去吧，厉染身边少不得你。”
杨凤霖脸色憔悴，有些话赵长松本来不想说，厉染都已经不强求了他再说这些有些矫情。
可他不说就没人能替厉染说话了。
“国王陛下现在怕是刚到皇宫里头。他昨天夜里去了杨家祠堂，您也知道他向来不是做事只做一半的人。”
杨凤霖苦笑，“他倒是真跪上去了。”
赵长松仔细打量他的脸色，下了决心。
“陛下将小皇孙放在身边教养是存了心思的。立王储的文书陛下早就写好了。”
杨凤霖闭上眼，抬手压着太阳穴，那天他遇见厉涛就已经有些猜到了。
“他为了您真的改变了许多。”
赵长松斟酌了一下，“我与您认识多年，您是什么性子我很了解。您和陛下这一路走来，开始并不是出于自愿，但您与他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你们对彼此的感情如何，我们外人都看得明白。虽然您从来没对陛下说过喜欢，但您做的每一件事，包括您回皇城之后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陛下。”
杨凤霖掀开被子，披了外套下床，门口九毛拿着药小心往里头看了看，没敢进来。
杨凤霖走过去将门关好。
赵长松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按着他一贯的性子，您不愿意他大可以把您困在他身边。但他没这儿做，他让您自己选，您是去是留他都不会说半句。他将自己困在了原地，看着您离他远或是近，他的心痛不舍都自己担着，只想着您能好。”
杨凤霖坐在沙发上，盯着小茶几上精致的茶壶，“当年他要脱皇籍，是真的想要抛下一切带我离开?”
赵长松笑笑，“他不想您被皇室所累，知道您不喜欢皇室的生活，想带您离开。他当时心里就爱惨了您。”
杨凤霖手指头摩搓着茶碗上光滑的碗口，突然抬头看着他，“他要怎样将我留在亲王的位置上？”
一早，议长就进了皇宫。
“听说陛下您病了，可得保重身体啊。”
厉染看了一眼陈震，陈震从厉染的案桌上拿下来一张纸，将纸递给议长。议长看了两眼，小心折好，“陛下这是决定了？可您正当盛年，要立小皇孙为皇储总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议长轻抬眉眼，厉染不疾不徐的开口，“当年我在伽蓝殿修行十年，为民祈福曾经发过愿，今生不近女色。”
议长交叠放在腹部的手轻轻拍着“可这……”
厉染打断他的话，起身走到他身边，“当然这个理由还不够，我想怎么令这个理由更合理，议长是这方面的专家。”
议长嘴角忍不住**了两下，这回是连笑都装不出来了。
杨凤霖在杨家住了三天，第四天应扶林来了。不为别的，他就要出发去西南了，来向杨凤霖道别。
进了杨凤霖的书房，杨凤霖手里拿着账本，眼神却没放在上面，也不知道想什么，一直在发呆。
应扶林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在，终于忍不住，“你在想什么呢？”
杨凤霖肩膀一抖，抬头看应扶林时目光还有呆，“你怎么来了？”
“我明天就要出发去西南了，和你说一声。下次我回来可要明年了。”
应扶林拖了一把椅子坐他对面，杨凤霖伸了个懒腰，将账本扔在桌上，“你怎么知道我在杨家？”
“当然是我去皇宫找你，没见到人，才知道你回杨家了，这才从皇宫里头出来就来找你了。”
应扶林瞧他神色，抿嘴一笑，“又怎么了？”
杨凤霖掀开腿上的毛毯，“没怎么，就想一个人静静。”
应扶林也不想说破，“我从议政院出来，听说皇室近来会有大动作，关于立王储？”
杨凤霖白了他一眼，“拐什么弯子。”
应扶林大笑，“厉染怕是早就想好这一招了，小皇孙也是名正言顺了。他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娶了，为了你把自己的后路都断干净了。你一个人躲在这里还有什么好想的？”
杨凤霖烦躁的在屋里踱了几步，“师兄，我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应扶林一愣，“你也有怕的时候？”
杨凤霖懊恼的坐回躺椅上，“站在他身边，循规蹈矩下半辈子？”
应扶林起身点着他的额头，“你啊你。你发现没有，你回皇城这件事情一直没有对外公开。和厉染有婚姻关系的只有你一个，婚书可是明明白白在那的。就算没有册封仪式，没有昭告天下，亲王是你也只有你，这是事实。议会现如今对你这个亲王是睁只眼闭只眼，也算是变相承认了，皇室里头更不会有人出口反驳。毕竟皇室里的人大半曾经和厉染不对付，现在讨好他都来不及，还敢拆他墙角？”
应扶林指着他的心口，“你的身份地位大家都清楚，只是都没放在明面上，厉染是在保护你。里子都有了，至于这累人的面子你也不屑要吧？”
杨凤霖呼了一口气，额前的头发动了动，“我明白，可……”
“还可是什么？赶紧的，再不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应扶林拉起杨凤霖，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杨凤霖抓了围巾气呼呼的往脖子上呼。
门外九毛双手提着两大瓜子跑进来，“先生，先生，我刚出去给师父买瓜子，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杨凤霖没啥想听的意愿，随口说了一句，“听到了什么？”
九毛放下手里的瓜子，“外面都在传，说国王陛下十多年前在伽蓝殿发了愿，为民祈福，一生不近女色，要立小皇孙为王储呢。”
杨凤霖不小心给围巾打了一个死结，
“不近女色？”
应扶林一怔，单指撑着镜片，“倒是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我都能想得出议长现在的表情，肯定精彩非常。”
杨凤霖解了半天的围巾解不开，干脆往头上一拉，头发乱了也没管，往地上一扔，出了门。
九毛提着两手满当当的瓜子，看着应扶林，“我说错话了？先生好像很生气。”
应扶林拍拍她的头，“别担心，你家先生就是要这么逼一逼。你快去，给你师父炒瓜子去吧。”
杨凤霖回了皇宫，去内务部登记 ，内务部长笑眯眯的腰都快弯到地上了，“陛下吩咐了，您今后回来或者出去都不必经过内务部。”
杨凤霖刚提起的笔又放下，“这不合规矩。”
内务部长双手抬高，接过他手里的笔，“规矩人定的嘛。”
杨凤霖哼了一声，转身间听见内务部长在他身后问了一句，“亲王殿下，您屋里还需要添置什么？您的那张宝石床，陛下可是吩咐人从太原道给运回来了。是往您在皇宫的住处放呢，还是给您送回杨家呢？”
杨凤霖转过头，“你不是向来很会揣摩人的心思，这回怎么糊涂了？问这种蠢问题？”
内务部长一脸笑呵呵，“揣摩也得看人。您，我可是不敢的，我哪里有胆子，但凡我有别的心思，陛下可是眼里不容沙子的人，别人他尚且分不出一点心去在意。可换到您身上，我可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杨凤霖看了他好一会，“谁说你不是个聪明人？我看这皇宫里头就你活得最明白！”
杨凤霖出了内务部，回到偏殿。侍从们看见他连忙迎了上来，行礼跪拜了一大片。杨凤霖看着隔壁，“陛下还没回来？”
领头的那位侍从小心的回答道，“陛下一早出去还没回来。”
杨凤霖绕过身前的一群人，往隔壁走去。厉染住处的侍从看见他，除了跪拜行礼没有人说多余的话，杨凤霖走进书房，有侍从端了茶进来，放在一边的小桌上就低头退了出去。
杨凤霖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又站起来四处看了看。上次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这处看起来比他没当王之前看起来还要简单。杨凤霖绕过他的书桌前头，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边上有个抽屉开了一半。杨凤霖伸手想将它推进去，眼睛扫过去，看见里头的盒子有些眼熟。
拉开抽屉，杨凤霖将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里头果然是婚书。伽蓝殿被火烧，还没有修缮完成，这婚书厉染自然就放在身边了。
杨凤霖看着婚书有些发黑的边角，轻叹了一声。将盖子盖上，把盒子放进抽屉里。
杨凤霖出了书房，去了议事厅。
他过去的时候，里头的会议刚好散了，议长走在前头看到杨凤霖，突然停下来对着杨凤霖行礼。杨凤霖对他点点头，继续往里走，这一路上正准备出皇宫的官员全停下来，向他行礼。
杨凤霖目不斜视，看见白总长的时候停了下，“恭喜你了。”
白总长还没回过神，杨凤霖已经走了进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赵长松见到杨凤霖时，盯着他看了许久。杨凤霖抬手在他跟前挥了挥，“人呢？”
赵长松一激灵，“在！在！在里头。”
杨凤霖绕过他往里走，赵长松微张着嘴，捂着剧烈跳动的心脏，他跟着瞎激动什么呢！
议事厅的正厅，杨凤霖是第一次来，走了不少弯路，终于找到了人。
厉染坐在庞大的会议桌前头，看见杨凤霖赶紧站了起来。杨凤霖在门口顿了顿，掩在大衣袖子里的手猛然收紧。两人中间隔着长长的会议桌，谁都没有往前走一步。杨凤霖低头咳嗽了一声，犹豫的往前走了两步，也就两步，过了前头的犹豫，之后走起来就快了许多。
厉染的眼睛死死看着他，你回来了，这几个字在嘴边踌蹴了许久就是没能说出口。
他怕杨凤霖告诉他，他只是回来向他告别。
杨凤霖走到他跟前，“你有什么对我说的？”
厉染的脸白了，想说的？许多话在他心里已经过了千百遍，他想说，可这个时候他的喉咙就像被人扼住。
杨凤霖看着他，眼里清清亮亮，“你没什么要说的，我走了。”
我走了，这三个字让厉染的脸色更白了。别在腰后的手抓着袖子，那块布料都快被他捏烂了。
杨凤霖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厉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脚下就像生了根，说不出一句不要。
厉染嘴里有些腥甜，脑子里全都是他和杨凤霖相识以来的片段。他猛然回过神，眼前模糊，有眼泪凝于睫，仿佛哪里过来一点风，都能将眼泪吹下来。
不久，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等厉染回头，杨凤霖的声音传来，“厉染，你身边的位置还给我留着吗？”
厉染猛地回过头，杨凤霖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嘴边带着笑，看着他。
厉染向前跨了两步，将杨凤霖搂进怀里。
脸埋进他的肩窝，杨凤霖知道他哭了。抬手摸着他的后脑勺，“哭什么？我就是出去和赵长松说一声，待会龚全会把我的东西运到皇宫里头来，让他带人照看一下。”
说话间，杨凤霖的眼眶也红了，“喂，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紧紧挎着他腰身的手又收紧了好一些。
厉染不肯抬头，杨凤霖笑道，“得了，我不笑你。快抬头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了？躲我怀里哭可还行？阿致以前常常说，我和你一个生在年头，一个生在年尾，我就是紧着你，踩着你的步子出生的，就怕遇不上你。我和她想的不一样，一年头尾不想连，我们从出生就注定隔得这么远。我永远在迎接新的开始，但那里始终没有你。的确，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厉染埋在杨凤霖肩膀上的头微微动了下，杨凤霖往后退了退，抬起厉染的脸，厉染侧过头，杨凤霖使了力气扳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看得很认真，“那我就把每一年都当成一个新的开始，每一个开始我都会努力对你更好一些。你说得对，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待在你身边吗？我既然自己走进来了，我就不会再离开。我们两个倒霉蛋，亲友缘都单薄，以后就抱团一起过日子吧。”
厉染整个脑子都是晕的，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循着本能，在杨凤霖微红的眼角亲了一下。
两人靠得近，泪水从他的眼里出来落在杨凤霖的脸颊上，滑到他的嘴角。
杨凤霖舔着嘴角，满嘴的咸味，“你这样，我还有些不习惯，你不用对我太小心，你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厉染啊，我死过一回了，今后我想和你好好活下去。”
“好。”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沙哑中带着颤音的字落在杨凤霖的耳朵里，原来心中的那点无奈和犹豫一下子就没了。
站在门口的赵长松，擦了擦眼角。转身挺直了脊背，今后只会越来越好。
当晚，厉染因为公事没有回来。隔天一早，他回来第一时间去找杨凤霖却被告知他出去了。
昨天的一切就像个梦一般不真实，等厉染终于缕清楚一些，人又不见了。
厉染急着要出去找人，龚全半跪在地上，“亲王吩咐，您要是问起来就说他在东门。”
等了良久，龚全抬起头，跟前早就没了人影。
皇宫的东门，门口的守卫遇见他，赶紧跪下来，厉染问道，“人呢？”那领头的赶紧说，“亲王刚还在榕树下头。”
厉染快步出去，走到门口的榕树下，果然杨凤霖提着一个布袋子，两只长腿晃着，看见厉染笑了，“还是这里舒服。”
见到他，厉染的肩膀瞬间轻了，凌厉的眉眼立马柔成了水，“快下来，上头风大。”
杨凤霖晃着手里的袋子，“你接着我啊。”
厉染伸出双臂，“凤霖啊，冬天了。”
杨凤霖啊了一声，怎么突然说这个，这不是早就到冬天了。
“你生在冬季，我生在春季。冬天过去，四季轮回，我总能在春天等到你。”
厉染说得很认真，杨凤霖心想原来昨天我说的话你都听得明明白白啊，看你哭成那样，还以为你没心思听呢。
杨凤霖往外挪了挪，“我下来了，你接住啊。我摔疼了，你今晚就去睡地板！”
朝着厉染的方向，手一松。厉染向前一迈，稳稳地将杨凤霖接住，搂进怀里。
两人抵着额头，相视一笑。
不论多远，我总能在红尘流转间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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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

番一 后来
杨凤霖很开心，绛雪被送进了皇城。杨凤霖开心的当天就带着它去兜了一圈，皇城里头的马场不比太原道的小多了，杨凤霖跑得不尽兴，可也开心。
龚全跟在他后头，急着大喊，“亲王殿下，陛下不让您骑马，您的眼睛……”
杨凤霖狠狠地回过头，“我这还没瞎呢！”
龚全很识时务的闭了嘴。
杨凤霖亲自将绛雪带回马场，吩咐马场的人好好照顾它，这才很不舍的回了皇宫。
刚一回皇宫，内务部长已经等着了。
“亲王殿下，您可回来了。”
杨凤霖擦着额头上的汗，“怎么了？最近我一见到你就头疼。”
可不是头疼，自从他正式住进皇宫，事情就一桩接着一桩，不是主持什么仪式，就是例行的皇室里头的皇子妃都要按点过来拜见，不是哪个皇子和皇子妃又吵架了，就是哪位皇子妃的狗把谁的猫给咬了……
杨凤霖怒了，这些事情也要他来管？
内务部长表示很无辜，“本来这皇宫里头的大小事情就得王后定夺，我们内务部最多就是执行。”
杨凤霖问他，那先女王只有王夫，那这位亲王也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内务部长不慌不忙，“当年这皇宫里头的事情也是先女王自己管着。您总不能让陛下管这些事情吧？”
杨凤霖一阵恶寒，让厉染去管猫狗打架这种事情，还是算了。
只能不甘不愿的将事情接了下来。
杨凤霖让侍从倒了水，“又出什么事了？谁家的猫狗又打架了？”内务部长弯着腰，“那倒没有，只是今年皇宫里头的赏花会要举行了，这主持人……”
杨凤霖摆着手，“我拒绝。我在一堆女人里头，听着她们叽叽喳喳，我愿意，厉染还不愿意呢。”
内务部长后腰一紧，可不是呢。
“其实，今后这样的聚会只会越来越多。您要是真不愿意，可以找个合心意的人协管皇宫事务。”
杨凤霖放下手里的茶壶，“还能这样？”
内务部长点头，“亲王殿下可以找找，这批皇子妃里是否有可用的人。”
内务部长走了，杨凤霖对这件事情上了心。
吃了午饭，准备去皇宫里头溜溜。一转身就看见前头不远的凉亭里有几个皇子妃打扮的女人在吵架。
杨凤霖指着中间一个长相端庄的女人，问龚全，“她是谁？”
龚全管仔细看了看，“是连家的那位皇子妃。”
杨凤霖摸着下巴，看不出来啊，连家那端正的门风还能教养出这样一位骂人不带脏，句句中要害的爽利女子。想起她的丈夫，那个看见蚂蚁死了都要哭上一哭的小皇子。
杨凤霖示意龚全跟着他走，“我听说她丈夫的学问非常好。”
龚全接道，“的确。”
杨凤霖哦了一声，晃晃悠悠的走了。
吃了晚饭，杨凤霖带着龚全散着步去了议政院。议政院会议室边上的小休息室成了杨凤霖的专属。只要吃了晚饭没什么事情，他就过来等厉染回去。
休息室里头有扇小门是连通会议室的。
杨凤霖吃了饭，脑袋正晕着，隐约能听见会议室的说话声。杨凤霖打着哈欠，躺在沙发上盖上毯子，闭眼，睡觉。
会议室里，新任的执行长正在汇报工作，谈到新建学校，分管教育的司长年纪大了，已经递了辞呈，正需要新的人选。
安静的会议室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呼噜声。执行长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下，看了一眼习以为常神色平静的执行长。
身边已经有官员在收拾文件了。
果然，坐在中间的厉染起身，“今天就到这里。”
转身打开一边的小门进了休息室。
议长不紧不慢起来，“除非外国打到边境了，哪里又闹饥荒了。不然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我们的亲王殿下睡觉的事情大。”
厉染蹲在杨凤霖跟前，看他打着小呼噜睡得开心。伸出手指头戳着他的脸颊。杨凤霖张开眼，打了个哈欠，“完了？”
“完了。”厉染脸上带着笑意，用手挡着他的眼睛，不让灯光直直照在他的眼睛上。
杨凤霖坐起来，“能回了？”
厉染转过身，弯下腰，“能回了，我背你回去。”
杨凤霖撇着嘴，“有这个必要吗，这一条路我都走熟了，那里有坑我闭着眼都能过去。”
嘴里虽然这么说，手还是很自如的攀上厉染的脖子。厉染将他背起来，“我喜欢背着你。”
杨凤霖切了一声，心里却高兴，你就这么腻乎去吧。
回去的路上，杨凤霖提起了皇宫协管的事情。厉染听得很认真，“你看着办就成。”
杨凤霖玩着厉染的头发，“你不觉得，这么下去连家的势力会越来越大。毕竟连家已经有一个对外事务部了，对外事务部下头分管商贸部，他手里头握着的可都是钱。”
厉染嗯了一声，杨凤霖捏着他的耳朵，“你嗯啥呢，给我个准话！”
厉染突然在路边的一块玫瑰园前停下。不远处的侍从赶紧跑过来，
“你这花种的不错。”
这侍从赶紧剪了一朵过来，双手递给厉染。
厉染将杨凤霖放下来，将玫瑰折了枝干，挂在杨凤霖的耳边。杨凤霖虽然看不太清，但也能从浓浓的玫瑰香里头，知道厉染在做什么。
我和你聊正事，你这么老不正经。
正想发怒。
“议长的年纪差不多要退了，他忌惮我手里的东西表面上对我恭敬，心里可不是那般想。他走了，还会有其他人进来，不论是议会还是皇室，都不能一派独大，我扶连家有我的考量，身居高位可不能保证一直都是清清白白，连家我要用，至于其他就看他们自己了，是要长久的荣耀还是一时的显赫，他比我更怕。”
杨凤霖撇撇嘴，“我懂了。”
厉染捧着杨凤霖的脸，“真好看!”低头在他的脸颊边蹭了蹭。杨凤霖打开他的脸，“在外头呢，正经点。”
厉染揽着他的腰，前头有一排侍从提着灯笼在前头照着路。皇宫里头的两边的灯火向来不明亮，只要杨凤霖在晚上走路，前头总有一排排的侍从提着灯笼在前头照着路，场面十分的壮观。
基本上，有谁这么无聊晚上逛皇宫，看见哪处明亮如白昼，肯定是亲王殿下出来了。
杨凤霖摸着别在耳朵边的花，“肯定没有你好看。我明天要出去，九毛要结婚了，我要出去当证婚人，我一早和你说了你没忘记吧？”
厉染点着头，“没忘记。我会派人去送礼的。”
杨凤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低调！”
厉染停下来，“低调不了。要不是她，我都见不到你，要不是她，我也下不了决心把你逼回皇宫里头。”
这事情，杨凤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厉染以为自己要娶九毛，这才想了一个狗办法，将他逼进皇宫里头来。
一想起连守青出皇宫前，邀请自己明年去参加他的婚礼，杨凤霖都替厉染觉得罪过大。
“赵长松这传话也不知道怎么传的。怎么就成了我要娶九毛了，乱七八糟。”
杨凤霖拽着厉染的衣袖，“走走走，回去睡觉。明天还一堆事情。”
厉染笑着拉过他的手，“好好好，回去睡觉。”
九毛的婚礼排场不大，新郎是自己人，杨凤霖也不怕他会对九毛不好。厉染还是派了赵长松过来送礼。
杨凤霖嘴上说着厉染不听话，还是将厉染送过来的贺礼放在了显眼的位置上，带着赵长松在宾客前转了一圈。
既然要来撑场面，那必须得做足了，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吃完了喜宴，杨凤霖看着身边一身酒气的赵长松，说是来送礼其实是被厉染派来挡酒的，除了新郎新娘敬的那杯酒，接下来再来敬酒的都被赵长松给挡了。
杨凤霖搭着赵长松的肩膀，“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样真的好吗？当自己是酒缸啊？”
赵长松打了个酒嗝，“陈震倒是想来，可惜他酒量不好。”
杨凤霖嘴里直啧啧，“你家夫人近来还好吧，有时间你也回去多看看她。这段时间大公主往皇宫里头跑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厉染不见她，她就往我这里跑，我可不是厉染，避不过去，我这耳朵都快瞎了！”
“耳朵怎么瞎？”赵长松不解。
杨凤霖抬头望天，“我听说你家那位可不像她其他姐妹那么能闹腾，是个话少娴静的。你都把人家娶进来了，就要好好待着。我师兄昨天还给我来了电话，说我就快要有侄子了！你倒是给我争口气啊！”
赵长松绷着脸，杨凤霖瞪着他，“别说你那方面不行？”
赵长松本来喝了酒脸就红，被杨凤霖这么一说更红了。
“您这……”
杨凤霖不逗他了，“赵家得有继承人吧？好吧，就算你不看重这个，拜托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看我这眼睛不好的份上，饶过我的耳朵吧。”
赵长松被他哽得一句话说不出。
正巧龚全走过来，杨凤霖朝他招手，“还有你，你要结婚了吗？”
龚全往后一躲，“不要。”
杨凤霖怒了，“一辈子打光棍？你以为你避得过去？”
龚全低着头，“我发过誓，会替八角照顾您一辈子。而且我父亲也不止我一个儿子。我又不喜欢姑娘，娶了也只能对不起人家。”
杨凤霖气得上头，“一个个的，能让我省心一些吗？得，你们的事情我也不管了，爱怎么的，怎么的。”
杨凤霖走了，留下龚全和赵长松满脸的苦相，
“老赵，你就不能不要惹亲王不高兴。你家夫人是个好的，别不知足。”
赵长松绷着脸，“你还教训起我来了，走走走！”
杨凤霖回了皇宫，今天厉染回得早在书房。在外头都能听见厉染的训斥声，厉涛这孩子又遭殃了。
杨凤霖耸耸肩膀调转了方向，刚好遇上内务部长。内务部长问杨凤霖人选是否已经决定了？
杨凤霖摸摸鼻子，“过几天就会有通知了，你急什么？”
内务部长这身上的一身肥油是越来越厚，拿着小帕巾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不敢瞒着亲王殿下，我这还一堆事情呢，您又不愿意管。啊不对，是我不敢麻烦您。”
杨凤霖对他勾勾手，“放心吧，走，去你那打几圈麻将。”
内务部长耳朵尖，赶紧弯下腰，“亲王殿下来我们内务部搓几圈，简直是蓬荜生辉啊，生辉！”
内务部搓了几圈回来，太阳都下山了。杨凤霖打着哈欠进来，厉染放下手中的书，“开心了？”
杨凤霖哈哈一笑，走过搂着他的脖子，“我这不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说真的，涛儿还小，你对他也不要过分强求了。”
厉染摸着他的脸，将头埋进他的颈窝边，杨凤霖笑着拍他的背，“知道你很累。可你也明白，王国到了今天衰弱破败，内部的改革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今后涛儿不一定就干得比你差。”
“这就是我对他严格的原因。他能早些自立，我就能早些放手，我才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厉染的声音闷闷的，杨凤霖有些心疼。厉染的心思他是明白的，带他离开皇宫一直是他心里的执念。
这年的年末，协管皇宫的人选终于有了结果。连家的这位皇子妃特意见了杨凤霖，总结一下无外乎一些感谢，会尽力之类的场面话。杨凤霖听得直打哈欠。
到了连守青婚礼那天，杨凤霖如约去了。见了连守青，放下礼物就准备走，倒不是他着急，而是厉染不放心他一个人晚上在外头。
想到这里，杨凤霖是很不屑的，他只是眼睛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有必要像个瓷娃娃一样供着吗？
不过嫌弃归嫌弃，他还是很听话的……
连部长将他送到门口，有些欲言又止。
杨凤霖看着他有些惶恐的脸色，知道他想问女儿成了皇宫事务协管的事情。
“连部长是聪明人，陛下是借着我的意思抬举你们连家。连部长心里都明白，从我这问不出什么，您心里也别慌，能不能做得稳也要看有没有那般的能力，陛下只不过是给个机会。至于其他的，连部长心里自有计较。有能力又忠心的人，陛下都看在眼里。”
杨凤霖见前头龚全又来催了，对连部长笑笑赶紧走了。
连部长对着杨凤霖远去的背影弯腰行礼，连守青过来见自家伯父神情凝重，有些不解。
“您这是？”
连部长看着他，“今后咱们家不论什么都得低调行事。”
杨凤霖跟着龚全上了车，一打开车门就看见一身白衣的厉染。今天有个仪式，他穿了礼服。
杨凤霖有些惊喜，“你怎么来了？”
厉染朝他伸出手，“看看你乖不乖。”
杨凤霖切了一声，“我哪天不乖了。”
话虽这么说，手还是乖乖的伸出去让厉染握住。两人靠在一起，暖暖的。厉染侧头看着他，杨凤霖半闭着眼，似乎要睡过去。
厉染将他抱得紧一些。
来年春天，应扶林家的孩子出生了。周岁时，杨凤霖特意去了一趟西南，看着躺在摇篮里的孩子，整个心都要化了。应扶林笑着告诉他，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一颗瓜子，这孩子死死拽在手里就是不撒手，费了好大力气也没从他手里拿出来。
杨凤霖蹲在摇篮前，眼睛红了。伸出手轻轻摸着孩子的小脸蛋，这孩子竟然就醒了，看见他也没哭闹，咧嘴就笑了。杨凤霖伸出一只手指头，这孩子一把紧紧抓住，晶晶亮亮的眼睛看着他，杨凤霖将他抱起来，眼里带着泪光看着应扶林。
应扶林笑道，“这孩子和你有缘分。前世未完，今生和你续缘来了。”
当晚，杨凤霖给厉染去了电话，说认了这孩子当干儿子。
厉染道，“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杨凤霖没说他认这孩子当干儿子的原因，觉得就算自己不说厉染见了这孩子也一定能明白的。
“那你准备给什么见面礼，总不能太寒酸。”
厉染静了一会，“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
厉染说得一本正经，杨凤霖笑了，“你可真行。”
看着外头圆圆的月亮真有些想他了，“厉染，我说过下辈子不想遇见你，这话我能收回吗？”
厉染让赵长松将人都带出去，瞬间安静了不少。
低头看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嘴边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你不用来，我会去找你，不管在哪里，我总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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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完了，五个多月，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