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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球上的五星期
作者：儒勒·凡尔纳
内容简介
19世纪初期，非洲大陆犹如一颗蒙着轻纱的明珠，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探险家一窥其神秘之貌。然而，此时的非洲大部分还是荒蛮之地，自然条件恶劣，还有很多凶险的野蛮部落，导致许多探险家未到达目的地便惨遭不测。塞缪尔弗格森博士决定沿着前人的足迹去探寻神秘的非洲，他想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乘热气球横越非洲。他与猎人朋友肯尼迪及仆人乔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一起开始了一段神奇的空中旅行。旅行中充满了各种刺激冒险：他们鸟瞰非洲美景；品尝各种野味；营救一名法国传教士；艰难地飞过沙漠。最危险的是，气球已经开始泄露氧气，他们如何在食人族的疯狂追赶下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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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介绍塞缪尔·弗格森博士——“Excelsior”(1)博士的肖像——一个坚定的宿命论者——“旅行者俱乐部”的一场宴会——频频敬酒
1862年1月14日，滑铁卢广场3号聚集了大量的听众——伦敦皇家地理学会正在召开会议。地理学会的主席弗朗西斯·M爵士正在向他那些尊贵的同行们发表重要讲话，而他的演讲多次被热烈的掌声打断。
最后，爵士饱含爱国主义激情，以杰出的雄辩才能结束了这次演讲：
“英国一直走在世界各国最前列（因为，大家都很清楚，有的国家总是领先于其他一些国家），这与英国勇敢的旅行家在地理探险领域的新发现有关（所有的听众都赞同这个结论）。塞缪尔·弗格森博士，就是英国最光荣的儿女之一，他是不会让他的祖国因他而感到耻辱的（‘不会，当然不会！’整个会场都在随声附和）。这将是一次成功的尝试（‘一定会成功的！’），我们对非洲零散的认识将获得完整的补充，非洲大陆那些散落的地区将在地图上连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不过，即使这次尝试没有获得预期的成功，最终也将作为人类智慧最大胆的设想而保留在历史的记忆中！”（全场掌声雷动）
“好啊！好啊！”听众们高声欢呼着，无不为最后这段话激动得热血沸腾。
“为勇敢的弗格森欢呼！”有一位热情的听众情不自禁地高声喊道。
热情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人们异口同声地呼喊着弗格森的名字，整个会议厅都随之颤抖起来。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经过这些英国人的高声呼喊，没有任何人会记不住弗格森这个名字。
当然，英国最勇敢的旅行家和探险家都出席了这次会议，充沛的精力曾经支持他们走遍了世界的每个地方！不过，他们很多人都已经老了，自然科学领域无止境的探索使他们变得疲惫不堪。在肉体或者精神上，他们都痛苦地经受过无数次严峻的考验，他们经历过海难、火灾、印地安人的战斧和棍棒，被捆在树桩上遭受酷刑，甚至险些成为南部海岛上的食人族的美餐。不过，在弗朗西斯·M爵士演讲期间，他们的心依然激动得狂跳不止。的确，这是伦敦皇家地理学会有史以来最为精彩和成功的一次演讲。
但是在英国，热情并不仅仅停留在语言上。这些热情产生的造币行动，比“伦敦皇家铸币厂”的硬币铸造机还要迅速。为了鼓励弗格森博士，大会投票通过了一项决议，准备捐赠给弗格森博士一笔活动资金，而且这笔资金的数目立刻达到了2500英镑。这笔资金的数目和这项事业的重要性，是彼此相称的。
一位地理学会会员向主席询问，是否可以把弗格森博士正式介绍给大家。
“博士在等候大家的接见。”弗朗西斯爵士答道。
“那么，让他进来吧！把他介绍给我们！”听众高喊着，“我们希望亲眼看一看这位异常勇敢的人！”
“或许，他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计划只是为了骗骗我们！”一位身体中风的老海军上将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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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皇家地理学会所在地
  
“假如，像弗格森博士这种人根本就不存在呢？”一个怀着恶意的声音大声说道。
“哦，那么，我们就应该发明一个出来！”这个尊贵团体的一位会员幽默地回答。
“请弗格森博士进来吧。”弗朗西斯·M爵士平静地说道。
博士走了进来，他站在那里，对会场响起的雷鸣般的掌声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他是一位大约四十岁的男人，身高中等，体格普通，过于红润的面容显露出多血质的特征。他的神态和相貌，透露着天性中的乐观气质，他脸上那个巨大的鼻子——这种船头一样的大鼻子在人脸上好像是一种标记，仿佛这些人就是为了完成某种重大发明而生。博士的眼睛闪烁着勇敢的光芒，但是其中更多的是善良和智慧，这使他的相貌带有一种奇特的迷人魅力。他的双臂很长，双脚正像一个长途旅行家一样稳稳地踏在地上。
看上去，博士从头到脚都表现出沉着稳重的气质，因此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他能做出骗人的事情，即便是那样做对人没有任何危害。
因此，直到弗格森博士用友好的手势请大家安静下来，欢迎他的掌声才渐渐平息。他走向为他发言准备好的座位，然后笔直地站在座位前，稳稳地一动不动，他用坚定的目光巡视了一下会场，伸出右手食指向上一举，用坚定的声音只说了一个词：
“Excelsior！”
无论是布莱特(2)还是科布登(3)突然提出的质疑，甚至帕莫斯顿(4)公爵为了巩固英国海岸线而申请投资的演讲，都没有产生过如此令人震惊的效果。弗朗西斯·M爵士的整篇演讲也变得黯然失色。博士看上去谨慎、庄重而又沉默寡言，在这种场合他只说了一个词：
“Excelsior！”
患痛风的老海军上将忘记了挑剔的言语，此刻已经完全被他刚才还在反对的博士所折服，并要求立刻把弗格森博士的演说完整地刊登在《伦敦英国皇家地理学会学报》上。
这位博士到底是什么人？他提议的又是怎样的一个计划呢？
弗格森的父亲是一名勇敢而又杰出的英国皇家海军上校，在弗格森很小的时候，他就让儿子随他一同在波涛汹涌的海上体验冒险的乐趣。这个优秀的小家伙似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他很早就显示出敏锐而又灵活的头脑、思考问题的能力，以及对于科学不同寻常的兴趣。此外，他还显露出能够摆脱困境的非凡能力。面对任何情况，他从来没有过不知所措的时候，甚至在第一次使用叉子吃饭时就显得非常灵活，而一般孩子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后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很早的时候，阅读冒险和航海探险书籍便激发了弗格森的想象力。他充满激情地关注着19世纪初期的那些重大发现。他期望得到蒙戈·帕克(5)、布鲁斯(6)、卡耶(7)、勒瓦扬(8)曾经获得的那种荣誉。他甚至想到过即使成为塞尔库克(9)，也就是鲁滨孙·克鲁索那样的人也是一种了不起的光荣。他在想象中与那位英雄一起，在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10)度过了多少美妙的梦幻时光啊！他常常批评那位遇难的水手的想法，不过有时也赞同他的计划和行动方案。他认为自己的做法会与那位英雄完全不同，在这些或那些事情上，他至少会比那位英雄做得更加完美——他对此非常自信！当然，他可以确信的是，他永远也不会离开那个令人愉快的小岛，因为他在那里会快乐得像个君王，没有任何约束。即使以第一贵族身份将他晋升为海军上将，也不会诱使他离开那里！
大家很容易想象，弗格森在青年时代走遍了世界各地，在此期间他的上述爱好发展到了何种程度。另外，他的父亲是位卓有见识的人，他从不忽略任何机会发展巩固这个孩子敏锐的头脑，为此他让儿子认真学习了水文地理学、物理学和力学，他甚至还进一步让他掌握了一些植物学、医学和天文学方面的知识。
当这位可敬的海军上校去世的时候，塞缪尔·弗格森刚刚二十二岁，但是他的足迹已经踏遍了全世界。他曾经入伍在英国驻孟加拉军团做工程师，并在完成一些任务时为自己赢得了重要声誉。然而，军队生活并不是很适合他，他既不愿指挥别人，也不愿完全顺服别人的指挥，因此他申请退役。此后，他一边做植物研究，一边打猎，并再次前往印度半岛北部。他从加尔各答出发，然后横穿整个印度半岛，到达苏拉特。对于他而言，这段旅程不过是旅行爱好者的一次短途散步。
在苏拉特，人们看到他动身去了澳大利亚，并在1845年参加了斯特尔特(11)船长的探险队，这支探险队受命寻找一个像里海一样的新内陆海，人们猜想它存在于新荷兰(12)的中心地区。
大约在1850年，塞缪尔·弗格森返回英国，而且比以前更痴迷于旅行探险，他陪同麦克鲁尔船长一起从白令海峡环绕美洲大陆到达了费尔韦尔海角(13)，直到1853年才结束这次漫长的旅行。
虽然旅途中常常会感到疲惫不堪，而且会遇到各种恶劣的气候条件，但是弗格森的体质却一直都能保持最佳状态，甚至在最贫乏困顿的情况下，他也能使自己感到悠然自得。总之，他是一个典型的杰出探险家，胃可以随意膨胀或者收缩，双腿可以根据临时床铺的长短自由曲伸。他可以在白天随时入睡，也可以在夜间随时醒来。
因此毫不奇怪，1855年到1857年之间，我们这位不知疲倦的旅行家，与施拉金维特兄弟一起走遍了西藏西部地区，并带回大量人种学方面的观察报告。
在不同的旅行期间，弗格森成了《每日电讯》最活跃、最引人注目的通讯员，使这张售价仅仅1便士的报纸日发行量高达14万份，但还是无法满足大批读者的需求。因此，弗格森博士广为人知，虽然他不是任何学术团体的会员，既不是伦敦、巴黎、柏林、维也纳或圣彼得堡皇家地理学会成员，也不是旅行者俱乐部的成员，甚至不是皇家工艺学会的会员，尽管是他的朋友——统计学家考克伯恩主持着这个学会。
一天，他的这位专家朋友与他开玩笑，向他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既然弗格森博士已经环绕地球走过无数英里，而由于半径不同，那么他的头比他的脚要多走多少英里呢？或者说根据博士的头和脚分别经过的英里数，是否可以精确地算出这位绅士的身高呢？
这本来是一句恭维之词，不需要答案。但是弗格森博士对一切学术团体总是敬而远之，因为他是一位脚踏实地的人，他崇拜的是行动而不是辩论。他认为把时间用于探索更胜于争论，从事实际发现更胜于夸夸其谈的演讲。
在人们中间流传着一个这样的故事，在日内瓦，有一天一位英国人计划去参观游览日内瓦湖。他乘一辆古老的马车和其他乘客并排坐在一起，这种马车正像公共马车一样，座位设在车厢两侧。正好，这位英国人的座位位于背对湖水的一边。马车围日内瓦湖绕了一圈，而在此期间他甚至都没有转头看一眼。回到伦敦后，他竟然为自己的日内瓦湖之行感到非常满意。
然而，弗格森博士在旅行期间却是转头看过的，而且不断转头观察自己的目标。他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顺从自己的天性而已。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宿命论，而且是正统的宿命论。他相信自己，甚至也相信上帝。他声称自己在旅途中是被某种力量推动着前进，而不是遵从自己的意志，他在周游世界的过程中就像一个火车头，并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前进，而是受到某种力量的引导和牵引，只能不停向前运转。
“我不是在忙于赶路，”他常常这样说，“是道路在逼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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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俱乐部里举行的丰盛宴会
  
因此，博士能够如此平静地面对英国皇家学会会员们的欢呼和掌声，我们就不会感到过分惊讶了。他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些世俗的琐碎看法，他既不傲慢，也没有什么虚荣心。他认为弗朗西斯·M爵士在演讲中提到的计划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因此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引起的巨大反响。
会议结束后，博士和人们一起来到位于帕尔玛尔大街的“旅行者俱乐部”。为了向他表示敬意，人们在这里为他准备了一场丰盛的宴会。这场宴会的规格和被邀请的人物的重要性是一致的。在这场豪华的宴会上，餐桌上的鲟鱼大得异乎寻常，它的尺寸简直比塞缪尔·弗格森本人的身高都短不了1英寸。
人们尽情品尝着名贵的法国葡萄酒，以频频的祝酒和干杯，向那些到非洲探险的杰出的旅行家们表示敬意。按照优良的英国传统，客人们依照字母顺序为这些旅行家的健康和荣誉干杯！这些值得被怀念的名字有：阿巴迪、亚当斯、亚当荪、安德森、阿纳德、巴肯、鲍德温、巴斯……沃纳、维尔德(14)。最后，大家为塞缪尔·弗格森博士举杯，因为他难以置信的努力，将把这些杰出的旅行家们的成绩连为一体，最终使非洲地理发现成为一个完善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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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Excelsior，精益求精、永远向上的意思。
  <p">(2) 布莱特（1811-1889），英国政治家，擅长雄辩。
  <p">(3) 科布登（1804-1865），英国经济学家、政治家、下院议员。
  <p">(4) 帕莫斯顿（1784-1865），英国政治家，曾任英国外交大臣、首相。
  <p">(5) 蒙戈·帕克（1771-1806），苏格兰探险家，曾到尼日尔河探险，并著有《非洲内地探险》。
  <p">(6) 布鲁斯（1730-1794），苏格兰探险家，1790年出版《尼罗河源头探险记》。
  <p">(7) 卡耶（1799-1838），法国探险家，是到廷巴克图探险后第一位生还的欧洲人。
  <p">(8) 勒瓦扬（1753-1824），法国探险家。
  <p">(9) 塞尔库克（1676-1721），苏格兰水手，因与船长发生争吵被抛在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并在无人居住的马萨铁拉小岛生活了五年（1704-1709）。丹尼尔·笛福便是根据他的冒险经历，写下了著名的探险小说《鲁滨孙漂流记》。
  <p">(10) 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位于智利西部太平洋海域，1572年由西班牙人胡安·费尔南德斯发现。
  <p">(11) 斯特尔特（1759-1869），澳大利亚探险家，著有《深入澳大利亚南部的两次探险》和《澳大利亚中部探险记》。
  <p">(12) 新荷兰，澳大利亚的旧称。
  <p">(13) 费尔韦尔海角，位于格陵兰岛最南部。
  <p">(14) 原著此处列举了一百三十位旅行家的名字，本文省略。

第二章
《每日电讯》上的一篇文章——科学期刊之间的论争——彼得曼先生支持他的朋友弗格森博士——专家科内尔的答复——打赌——向博士提出各种建议
第二天，1月15日出版的《每日电讯》在显著位置刊登了一篇文章，里面有这样一段文字：
“最后，辽阔而孤寂的非洲终于要敞开它的秘密了。一位现代的俄狄浦斯(1)将为我们揭开六千年来学者未曾揭示的谜底。从前，寻访尼罗河的发源地被视为愚蠢的尝试，一个无法理喻的狂想。
“巴斯(2)博士曾经沿着德纳姆(3)和克拉伯顿(4)当年留下的足迹，最终到达了苏丹；利文斯通(5)博士曾经从好望角到赞比西盆地进行多次勇敢的探险；伯顿(6)和斯皮克(7)上尉发现了巨大的内陆湖。这些探险家为现代文明开通了三条道路。这三条道路的交汇点可以说是真正的非洲的中心，但至今还没有一位旅行家能够再次到达那个地方。现在，人们的全部努力都指向了那里。
“这些勇敢的科学先驱们所进行的努力，如今将被塞缪尔·弗格森博士大胆的探险计划连接在一起，并发扬光大。从前，弗格森博士精彩的探险行动已深得广大读者的赞赏。
“这位勇敢的发现者计划乘气球由东向西横穿整个非洲大陆。根据我们搜集到的确切消息，这次令人震惊的旅行的出发地，将设在位于非洲东海岸的桑给巴尔岛(8)。至于终点，只有交给上帝安排了。
“昨天，这项科学探险计划已经正式提交皇家地理学会。学会通过投票表决，将资助2500英镑作为此次活动的补贴经费。
“这项探险计划在地理探险史上具有继往开来的意义，我们将持续关注此计划的进一步发展，并随时向读者进行报道。”
正如大家所料，这篇文章在读者中引起了巨大反响。首先，它引发了一股怀疑的浪潮，弗格森博士被人们认为是一个纯粹被巴纳姆(9)创造出的空想家，这个人在美国制造了巨大效应后，现在又要在大不列颠采取行动了。
在日内瓦出版的《地理学会学报》二月号上，刊登了一篇诙谐的答复文章。这篇文章对伦敦皇家地理学会以及他们那条巨大的鲟鱼，进行了巧妙的嘲讽。
但是，赫尔·彼得曼博士在哥达出版的《通报》上发表的文章，使日内瓦的这家学报再也不敢说三道四。彼得曼博士本人非常了解弗格森博士，他愿意为自己这位勇敢朋友的无畏行动作担保。
另外，各种怀疑很快就烟消云散，因为旅行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在伦敦着手进行。里昂的一些工厂已经接到重要订单，开始生产制造气球所需的丝绸。最后，大不列颠政府决定提供“坚决号”运输舰支持此次探险行动，船长班尼特将听候弗格森博士的调遣。
立刻，上千封鼓励和预祝成功的贺电从世界各地飞到博士手中。《巴黎地理学报》将有关探险活动的各种情况做了详细报道。M．V．A．莫尔特-布伦(10)先生主编的《旅行、地理、历史和考古新年鉴》，发表了一篇引人注目的文章。另外，W．科内尔博士在《地理概况》上发表了一篇文章，有力地论证了这次旅行的可行性、成功概率、困难度，以及乘气球飞行的优势。他只是对出发地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阿比西尼(11)的小港口马苏亚的条件更为适宜。1768年，詹姆斯·布鲁斯就是从马苏亚出发，前去寻找尼罗河的源头。除去上述内容，他还热情洋溢地肯定了弗格森博士勇于探险的精神和为理想奋斗的坚强决心。
对于英国人得到如此显赫的荣誉，《北美评论》感到颇不愉快，它竟然将博士的探险计划当作笑谈，并带着嘲笑的口吻建议博士在探险中尽可能飞到遥远的美国来看看。
总而言之，世界上的各种科技杂志都对此次探险计划进行了报道，无论《福音报》、《阿尔及利亚及殖民地新闻》，还是《传教年鉴》以及《传教士新闻》，没有哪家报刊不对这起重大事件产生极大兴趣。
在伦敦，甚至在整个英国，人们都在以下面的问题进行打赌：首先，弗格森博士是真实的存在，还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人物。其次，关于这次旅行有人认为根本不会发生，有人则认为会如期进行。第三，这次探险活动是否会获得成功。第四，弗格森博士会不会安全返回英国。人们在这些问题上投入了巨额的赌资，正如在埃普索姆(12)的马赛上下注一样。
因此，无论是相信的人还是不相信的人，无论是有学问的人还是无知的人，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弗格森博士，他一时成了大众关注的社会名人。博士欣然将探险计划的详细情况公之于众。他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和蔼可亲的人。不止一位勇敢的冒险家向他作自我推荐，希望与他一起分享这次探险计划的光荣与艰辛，但是他却一概拒绝了，而且并没有解释其中的理由。
许多机械发明家向博士推荐可行的气球操纵系统，但是他一个也没有接受。当有人询问博士，他是否已经发现了最佳的操纵系统，他坚持不作任何回答。他只是更为积极地投身于旅行前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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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俄狄浦斯，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他猜出了狮面人身的斯芬克斯的谜语，从而使那个妖怪自杀。
  <p">(2) 巴斯（1821-1865），德国地理学家，1850年1855年期间到非洲探险，带回大量的珍贵人种学资料，并著有五卷本《中北非游记和发现》。
  <p">(3) 德纳姆（1786-1828），英国探险家，曾任塞拉里昂总督。1822年，他曾与另两位探险家计划从利比亚出发，横穿撒哈拉沙漠，寻找尼日尔河汇入尼罗河的证据。
  <p">(4) 克拉伯顿（1788-1827），英国探险家，他是第一个到达乍得和尼日利亚北部的欧洲人并著有《1822、1823和1824年北非旅行和发现纪事》。
  <p">(5) 利文斯通（1813-1873）英国传教士、旅行家，曾在非洲南部、中部和东部传教三十年。
  <p">(6) 伯顿（1821-1890），英国探险家，他与斯皮克到非洲探险，并发现了坦噶尼喀湖、维多利亚湖。
  <p">(7) 斯皮克（1827-1864），英国探险家。
  <p">(8) 桑给巴尔岛，坦桑尼亚共和国的一个港口城市。
  <p">(9) 巴纳姆（1810-1891），美国一个著名的马戏团经纪人，常以一些稀奇古怪的展览和演出欺骗观众。
  <p">(10) M．V．A．莫尔特-布伦（1816-1889），法国地理学家，巴黎地理学会的创始人之一。
  <p">(11) 阿比西尼，埃塞俄比亚高原的旧称。
  <p">(12) 埃普索姆，位于英国伦敦南部的一个城市，以赛马的传统而闻名。

第三章
博士的朋友——他们友谊的渊源——迪克·肯尼迪在伦敦——一个意想不到却令人安慰的建议——一个令人不快的谚语——一些非洲遇难者的名字——气球的优势——弗格森博士的秘密
弗格森博士有一位朋友——但并不是另一个“自我”。事实上，两个完全相同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亲密至交的。
不过，尽管迪克·肯尼迪与塞缪尔·弗格森两个人在秉性、天赋与性情方面极为不同，但是他们那颗跳动的心却是一致的。一切的不同并没有给他们的交往增添任何障碍，事实上还推动他们的友谊变得更为深厚。
迪克·肯尼迪是一位苏格兰人，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则意味着——坦率，坚定，顽固。他居住在一个名为利斯的小镇，在爱丁堡附近，而那里真正可以称为“老熏炉”(1)的郊区。有时，他会做做渔夫，但是无论在哪里他都是一名最坚定的猎人。这对一个出生在克里多尼(2)的孩子来说并没有什么可令人惊奇的，众所周知，他们习惯于行走在苏格兰的高地和群山之中。肯尼迪是远近闻名的杰出射手，他不仅能让子弹击中刀刃，而且子弹被切成了完全相等的两半——人们随后称了称它们的重量，发现几乎完全一样。
肯尼迪的相貌很容易令人联想起赫尔伯特·格伦丁宁，那是沃尔特·斯各特(3)先生笔下的《修道院》中的人物。他身高超过6英尺，体态优雅，动作灵敏，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他的脸颊被阳光晒得泛着褐色，眼睛乌黑明亮，整个人看上去自然、坚定、勇敢。总之一切表明，这是一个单纯的、可信赖的人，在他身上体现了苏格兰人最美好的品格。
这两个人是在印度逐渐熟悉起来的，当时他们在同一个军团服役。在迪克出去寻找老虎和大象的时候，塞缪尔往往正在采集植物和昆虫标本。在科学领域的征战中，他们各自都是自己那个领域中的佼佼者。博士的战利品中有着很多种稀有植物，它们的价值不会低于一对象牙的价值。
这两个年轻人从没有救过对方的命，也没有为对方提供过任何帮助，但是他们的友谊却始终不渝。有时，命运会迫使他们分离，但是热情却又总是将他们再次连接在一起。
从印度返回英国后，他们两人常常由于博士的探险远行而分别。不过，每次博士回到英国后，如果老朋友不能前来，博士一定会去迪克家住上几个星期。
苏格兰人往往会谈论一些往事，而弗格森则常常畅想未来。一个回顾，一个前瞻，因此弗格森的精神中充满了躁动不安，而肯尼迪则代表了冷静——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从西藏旅行回国后，博士将近有两年时间没有再谈起新的探险计划。迪克猜想他朋友的旅行天性和冒险热情正在渐渐消退，并为此感到欣慰。在他看来，探险总有一天会以悲剧告终，因为一个人不论经验多么丰富，也不可能总是毫无伤亡地出入于食人族和野兽之间，因此迪克竭力劝阻弗格森不要再去拿生命冒险，他为科学做出的贡献已经够多了，人们对他的热爱和感激之情已经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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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肯尼迪
  
对于好友的劝告，博士没有任何回答。他全心全意地思考着自己的愿望，静静地计算着自己的秘密。他整夜计算着那些数据，用一些看起来非常古怪的机器进行着实验。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明白他到底在做些什么，但是很容易看出，他的脑子里正酝酿着一项伟大的计划。
“他到底在计划什么呢？”这年一月，当弗格森离开老朋友返回伦敦的时候，迪克禁不住好奇地想到。
一天早上，肯尼迪看完《每日电讯》的报道，终于找出了答案。
“仁慈的上帝！”他惊叫道，“这简直是发疯！他这个疯子！乘气球穿越非洲！只有他才会这样异想天开！过去这两年他竟然一直在计划着这件事！”
现在，如果大家把这些惊叹号换成有力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你可能会对诚实的迪克此刻的心情有所理解。
当他的老管家婆埃尔斯佩斯想安慰他，说那些事情都是胡说八道的时候——
“完全不是，”他立刻说道，“难道我会不了解我的朋友吗？这不正像是他才能想出来的主意？在空中旅行！好了，现在，他竟然要和鹰一争高下了，下一步他还会干什么！不！我向你保证，他不能这么干！我会找到阻止他的办法的！如果他们任凭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过些日子会跑到月亮上去！”
肯尼迪气急败坏，当天晚上就乘上了火车，第二天一早便赶到了伦敦。
下车四十五分钟后，一辆出租马车将他送到了博士位于梭罗广场希腊大街的住所门前。他毫不犹豫地迈上台阶，在门上重重地敲了五下，通报了他的到来。
弗格森亲自来为他开了门。
“迪克！是你吗？”他惊叫道，但是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显出惊讶异常。
“正是迪克本人。”迪克答道。
“怎么，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会来伦敦，冬天正是打猎的好季节啊？”
“是的！我在这里，在伦敦。”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阻止一件最了不起的胡闹！”
“胡闹？”博士不解地问。
“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吗？”肯尼迪拿出一份《每日电讯》，指着上面的报道问道。
“哦，原来你指的是这个啊！这些报纸真是最伟大的传声筒！不过，请先进去坐下来，我亲爱的迪克。”
“不，我不能坐下！那么，你当真想尝试这次旅行了？”
“非常当真！我的全部准备工作进展非常顺利，而且我——”
“你准备的行李在哪儿？让我给它们一个机会！我要让它们飞上天！我要让你的准备进展完美！”迪克这样说，说明这位勇敢的苏格兰人真的发怒了。
“好了，安静，我亲爱的迪克！”博士接着说道，“你对我很生气，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的新计划。”
“你居然把这些称为新计划！”
“我太忙了。”博士用不容打断的口气继续说道，“我不能顾及太多。不过请放心，在我出发前，我不会不给你写信的。”
“哦，真的吗！我可是太荣幸了！”
“因为我想请你和我一起去。”
听到这里，苏格兰人猛地跳了起来，他的动作敏捷得就连他家乡那些受惊的小山羊也会感到自愧不如。
“啊！真的吗，看来你是想让他们把我们两个全都送进疯人院了？”
“我真的非常需要你，亲爱的迪克，我从所有的人选中挑中了你。”
肯尼迪站在那里，惊得目瞪口呆。
“在听我谈十分钟之后，”博士继续说道，“你会感谢我的。”
“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
“假如我拒绝和你一起去呢？”
“可是，你不会拒绝的。”
“可是，假如我拒绝呢？”
“那好，我一个人去！”
“让我们坐下来，”肯尼迪说道，“不要激动，让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现在，你抛开那些可笑的念头，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
“如果你不反对，亲爱的迪克，我们可以一边吃早饭一边谈论。”
两位朋友面对面坐了下来，他们面前的一张小桌子上放着一盘烤面包，还有一把特大的茶壶。
“亲爱的塞缪尔，”猎人先开口道，“你的计划太疯狂了！那是不可能的！它没有任何合理或是可行之处！”
“我们试过之后才能发现结果到底如何。”
“可是，你不能尝试让自己陷入痛苦之中。”
“为什么会痛苦呢？请你解释一下。”
“哦，因为那样做太危险，太困难了！”
“至于说困难，”弗格森用严肃的语气说道，“它们是为了被战胜而产生的。至于说冒险和危险，谁能夸口自己可以逃开它们呢？人生中的一切都隐藏着危险。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桌子前，或是把自己的帽子戴到头上也可能遭遇危险。况且，我们应该把可能发生的事情看成已经发生过的，这样才能以现在来看未来，因为未来只不过是稍远一些的现在。”
“是这样吗！”肯尼迪耸了耸肩膀，大声说道，“真是伟大的宿命论！”
“是的，但我们还可以从另一方面理解这个词。我们无须为自己担心，因为命运已经为我们安排好了一切。我们不要忘记我们英国一句古老的谚语：‘如果一个人注定被吊死，那他决不会被淹死！’”
这句谚语是无可辩驳的，但是这并没有阻止肯尼迪继续提出一连串很容易想到的反对理由，不过那些理由太长了，我们在这里简直无法一一复述。
“好了，那么，”在讨论了一个小时之后，迪克说道，“如果你已经完全下定决心要进行一次穿越非洲的旅行——如果这对你的幸福非常必要，为什么不遵循一种正常的方式呢？”
“为什么？”博士立刻激动地回答，“所以到目前为止，所有正常的尝试最后都以失败告终了！因为从蒙戈·帕克在尼日尔被杀，到沃格尔在瓦代(4)失踪、乌德内死于莫尔莫、克拉伯顿丧命萨卡图、法国人麦赞被分尸，甚至从莱恩少校被图阿雷格人杀害，到汉堡的罗切尔1860年初惨死，非洲殉难者的名单上已经记下一个又一个受害者的名字！因为与大自然、饥渴、热病、猛兽，尤其是与更凶蛮的野人对抗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用一种方法无法成功就应该尝试另一种方法！总之，因为不能从中间直接通过，那就应该从旁边绕过去，或者从空中飞过去！”
“如果问题只是从空中飞过就好了！”肯尼迪继续反驳道，“可是，这是一直飞在空中，博士，会出现很多困难！”
“好，那么，”博士问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你知道，我已经设计了非常安全的措施预防气球掉下来。而且，即使气球的状况很令人失望，我无非是采取正常的方式，像其他探险家一样在地面前进。不过，我的气球是不会背叛我的，我们完全不必为此费心！”
“或许是，可是你必须经过观察之后才能知道。”
“不，迪克，在到达非洲西海岸之前，我根本不会离开气球。有了气球，我什么都有可能做到。失去它，我会像以前那些探险队一样遇到危险和大自然造成的困难。有了气球，无论是酷暑、激流、暴风雨、沙漠的强热风、有害的气体，还是野兽和野人，任何东西我都不用害怕！如果感到太热了，我就让气球升高些；如果太冷了，我就让气球降低；遇到高山，我就越过去；遇到悬崖峭壁，我就飞过去；遇到河流，我就横渡河流；遇到暴风雨，我可以设法避开；遇到激流，我可以像鸟儿一样从水面上飞过！前进的时候我不会感到疲倦，停下来的时候我也不需要休息！我可以在新的居住区上空飞翔！我可以像风一样飞行，一会儿飞向高空，一会儿靠近陆地。那时，整个非洲大陆的版图就会像世界地图分卷一样，自动展现在我的眼前。”
顽固的肯尼迪深深地被博士的精神感动了，不过博士提到的魔幻般的景象使他有些头晕目眩。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博士，目光中既饱含着震惊和钦佩，同时还带有一些恐惧，因为他已经感到自己不久就会飘浮在多姿多彩的高空。
“好了，好了，”最后，肯尼迪说道，“让我们看看，弗格森，你已经发现控制气球的方法了？”
“毫无头绪。那还是个乌托邦的念头。”
“那么，你想要飞向——”
“按照上帝的指示到任何地方。不过，无论如何是由东向西飞行。”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借助信风飞行。信风的方向总是不变的。”
“哦！是的，当然是这样！”肯尼迪边思考边说道，“信风……是的……真的……那是一种力量……其中还是有些问题！”
“有些问题——是的，我的好朋友，当然有些问题。英国政府决定提供一艘运输舰由我支配，而且约定在我即将到达西海岸的时候，派遣三四艘巡逻船在那一带海域巡逻。最多三个月，我就会到达桑给巴尔，我要在那里为我的气球充满气，然后我们就从那里出发。”
“我们？”迪克说道。
“还有什么疑问让你拒绝我的邀请呢？说吧，肯尼迪，我的朋友。”
“拒绝的理由！我有一千多个！你先告诉我，如果你中途希望参观一下这个国家，如果你希望升降自如，那么不排放气体你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呢？到目前为止，人们还没有想出其他好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一直是阻碍空中长途旅行的关键。”
“亲爱的肯尼迪，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是不会放弃一个空气分子的。”
“可是，当你想下降的时候，你能下去吗？”
“只要我想下降，我可以随时下降。”
“你怎么做呢？”
“啊，哈！这是我隐藏的秘密。肯尼迪，我的朋友。请相信我，让我的追求也成为你的追求吧——Excelsior！”
“那么就Excelsior吧！”猎人说道，其实他根本不明白这个拉丁文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尽一切可能阻止博士的旅行计划，因此他假装同意他的意见，同时却在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至于博士本人，谈完这些话之后，就继续忙于旅行前的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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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老熏炉，爱丁堡的别称，由于污水和臭气冲天而得名。
  <p">(2) 克里多尼，苏格兰的旧称。
  <p">(3) 沃尔特·斯各特（1771-1832），苏格兰作家、诗人，他的历史小说对后来的浪漫主义文学有巨大影响。
  <p">(4) 瓦代，16世纪建立在西非南部的乍得王国，即现在乍得的瓦达依地区。

第四章
非洲的探险家——巴斯、理查森、奥维尔韦格、沃纳、布伦·罗莱特、佩尼、安德里亚·德博诺、米阿尼、纪尧姆·勒让、布鲁斯、克拉普夫和雷布曼、麦赞、罗切尔、伯顿和斯皮克
弗格森博士所信赖的空中路线并不是随意的选择，他断然将桑给巴尔岛作为自己的出发地，显然不是没有充分的理由——这个地方是经过认真谨慎的研究之后决定的。这个岛位于非洲东海岸附近，在南纬6°，也就是说在位于赤道以南430地理英里(1)的地方。
目前，一支探险队刚刚从这个岛出发，经过内陆的大湖地区前往寻找尼罗河的源头。
不过，应当指出的是，弗格森博士希望将两次探险活动——1849年巴斯博士进行的探险和1858年伯顿中尉与斯皮克中尉进行的探险联系在一起。
巴斯博士是汉堡人，他获准与他的同乡奥维尔韦格(2)一起参加了英国人理查森(3)领导的探险队。那时，理查森肩负着到达苏丹探险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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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给巴尔一景
  
苏丹这个国家地域辽阔，位于北纬10°和15°之间。这就是说，要到达苏丹需要深入非洲内陆1500英里。
当时，人们对这个国家的了解，只是出于德纳姆、克拉伯顿和乌德内在1822年至1824年间的旅行经历。理查森、巴斯和奥维尔韦格希望将他们的研究范围推向更远的地方。他们像前人一样首先到达了突尼斯和的黎波里(4)，然后抵达了费赞(5)的首府莫尔祖克。
然后，他们放弃了一路直行的前进路线，在一个图瓦雷格向导的带领下，急转向西朝加特(6)进发，并在沿途遭遇了很多困难。他们遭受了上千次的抢劫、欺辱、袭击，最后他们终于在10月抵达了辽阔的阿斯本绿洲。这时，巴斯博士离开同伴前去考察了阿加德斯城(7)，然后返回与探险队会合，并于12月12日重新启程向前进发。最后，当探险队抵达莫古省(8)后，三位旅行家开始分头行动。巴斯博士前往卡诺(9)，凭借他坚定的决心，他最终抵达了目的地。
第二年3月7日，尽管当时正发着高烧，巴斯博士还是离开卡诺再次出发了，而陪同他的只有一名仆人。他这次行程的主要目标是勘察乍得湖，路程是350英里。他取道一路向东，首先到达了博尔努(10)的祖里科罗城——非洲中央帝国(11)的中心。在这里，巴斯博士听到理查森由于过度劳累和物资匮乏去世的消息。不久，他抵达了位于乍得湖边界的博尔努首府库卡城。三个星期之后，4月14日，也就是在的黎波里启程以来的十二个半月之后，他到达了恩戈努(12)城。
众所周知，1851年3月29日，巴斯博士和奥维尔韦格再次启程前往乍得湖南部的阿达玛瓦(13)王国进行考察，然后一直抵达位于北纬9°稍稍向下一些的约拉城。这里是勇敢的旅行家们到达的最南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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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探险者
  
8月，巴斯博士回到库卡。他从那里出发，又先后考察了门德拉、巴尔吉米和卡奈姆这些地区，最后抵达他此行的最东端，位于西经17°20＇的马塞纳城。
1852年11月25日，巴斯博士的最后一位同伴奥维尔韦格去世，而他继续向西前进，考察了索科托(14)，穿越了尼日尔河，最后抵达了廷巴克图(15)。在那里他饱尝痛苦的折磨，在部落酋长的凌辱、虐待中，熬过了漫长的八个月时间。不过，在那个城市里，一位基督徒是无法长期存身的，富拉尼人(16)威胁说要围攻那座城市，因此巴斯博士被迫在1854年3月17日离开了那里，来到边境地区，并在极度穷困中生活了三十三天。11月，他设法回到卡诺，然后又返回了库卡。在库卡等待了四个月之后，他又重新踏上了德纳姆曾经走过的路线。1855年8月底，他回到的黎波里，并于同年9月6日返回了伦敦。他是同去探险的伙伴中，唯一活着回来的幸存者。
这就是巴斯博士的冒险旅程。
弗格森博士仔细记下了这段著名的历史，巴斯博士曾经到达过北纬4°和西经17°的地方。
现在，让我们再来看看伯顿中尉和斯皮克中尉在非洲东部的经历。
所有的探险队从来都没有到达过尼罗河神秘的源头。根据德国医生费迪南德·沃纳的记载，1840年，一支由穆罕默德·阿里(17)赞助支持的探险队曾经到达过位于北纬4°与北纬5°之间的刚多科洛。
1855年，一个萨瓦人布伦·罗莱特曾被任命为东苏丹的撒丁岛领事，以接替去世的沃迪。他从喀士穆(18)出发，化名为从事橡胶和象牙交易的商人亚库伯，到达了遥远的贝勒尼亚，从而跨过了北纬4°纬线。但是，他最终却因疾病不得不重新返回喀士穆，并于1857年去世。
埃及卫生部部长佩尼博士，曾经乘一艘小汽船到达超出刚多科洛1纬度的地方，可是他却在返回后因过度劳累病死在喀士穆。威尼斯人米亚尼也没有到达过尼罗河源头，他绕过刚多科洛下面的大瀑布，到达了位于北纬2°的一些地区。马耳他商人安德里亚·德博诺沿着尼罗河向前走得更远一些，但是他们所有人的探险旅程都没能跨过那道显然不可逾越的界限。
1859年，M．纪尧姆·勒让接受法国政府的委派，曾穿越红海到达喀士穆。他带领二十一名雇员和二十名士兵沿尼罗河前行，但是他却没能越过刚多科洛，因为穿行在充满反抗情绪的黑人部落中间，他的生命遭遇了极大危险。一支由埃斯凯拉斯·德·洛图勒爵士领导的探险队，也曾试图到达尼罗河著名的发源地，但最后也同样没有成功。
那条致命的界限，总是使各个探险队最后不得不停下脚步。在很久以前，尼禄(19)的使者就曾经到达过北纬9°的一些地区，而经过了十八个世纪，人们只是向前推进了5度至6度，也就是说300英里到360英里。
很多旅行家也曾经尝试以非洲东海岸为出发点，寻访尼罗河的源头。
1768年至1772年间，苏格兰人布鲁斯从阿比西尼亚(20)的港口马苏亚出发，横穿提格雷省(21)，寻访了阿克苏姆(22)废墟，看到了他们误认为的尼罗河源头(23)，事实上并没有取得任何重大进展。
1844年，英国国教圣公会传教士克拉普夫博士在桑给巴尔的海滨蒙巴萨(24)设立了一个机构，并和可敬的雷布曼博士一起，在距离海滨300英里的地方发现了两座大山——这就是乞力马扎罗山和肯尼亚山。霍伊格林和桑顿刚刚攀登过这两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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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山和乞力马扎罗山
  
1845年，法国探险家麦赞独自登上了桑给巴尔岛对面的巴加莫约(25)，当他深入到德热拉莫拉的时候，被当地一位酋长用酷刑折磨致死。
1859年8月，一位汉堡的年轻旅行家罗切尔随一支阿拉伯商队到达了尼亚萨湖(26)，却在熟睡中惨遭暗杀。
最后是1857年，两位在孟加拉军队服役的军官伯顿中尉和斯皮克中尉，被伦敦地理学会委派到非洲考察这里的大湖。6月17日，他们离开桑给巴尔，一路向西进发。
在此后的四个月中，他们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他们的行李在沿途多次遭到抢劫，随从雇员也被打伤，但最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商人和商队聚集的贸易中心卡结赫。他们来到月亮山地区，在那里搜集到很多珍贵资料，其中涉及当地风俗、政府、宗教、动物和植物的分布情况。随后，他们向位于南纬3°与南纬8°之间的坦噶尼喀湖进发。这是大湖区的第一大湖。1858年2月14日，他们到达了坦噶尼喀湖，并考察了沿湖分布的各个部落，而这些部落大都为食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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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皮克
  
5月26日，他们再次启程出发，于6月20日返回了卡结赫。在那里，疲惫不堪的伯顿被疾病折磨了几个月时间。在此期间，斯皮克独自向北考察了300多英里，并于8月3日到达了乌克列维湖(27)。不过，他远远看到的只是位于南纬2°30＇的大湖湖口。
8月25日，斯皮克回到卡结赫，然后与伯顿一起踏上前往桑给巴尔的归途。第二年3月，他们回到桑给巴尔，然后这两位勇敢的探险家从那里返回了英国。巴黎地理学会向他们颁发了那个年度的奖章。
弗格森博士仔细地注意到，伯顿与斯皮克既没有超越南纬2°纬线，也没有超过东经29°经线。
因此，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伯顿和斯皮克的探险路线与巴斯博士的路线连接起来，而这样做要穿越十二度的广大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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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地理英里，赤道1分的弧长，相当于1.855公里。
  <p">(2) 奥维尔韦格（1822-1852），德国地质学家、天文学家和旅行家，是绘制乍得湖区地图的第一位欧洲人。
  <p">(3) 理查森（（1806-1851），英国博物学家、海军军官，曾被政府派遣到中非探险，并曾三次前往北极探险。
  <p">(4) 的黎波里，利比亚的首都。
  <p">(5) 费赞，位于利比亚西南部。
  <p">(6) 加特，利比亚西南部的绿洲，毗邻阿尔及利亚，是古代撒哈拉商队必经之地。
  <p">(7) 阿加德斯城，今尼日尔北部阿加德斯省首府，也是古代撒哈拉商队的终点。
  <p">(8) 莫古省，今尼日尔北部津德尔省一个重要城市。
  <p">(9) 卡诺，尼日利亚北部重要工商业城市。
  <p">(10) 博尔努，即现在的“博尔诺”，为尼日利亚北部一个州和世袭酋长国。
  <p">(11) 中央帝国，即8世纪非洲最强大的卡耐姆-博尔努帝国，在今尼日利亚境内。
  <p">(12) 恩戈努，曾是博尔努的首府，位于乍得湖畔。
  <p">(13) 阿达玛瓦，今喀麦隆阿达玛瓦省。
  <p">(14) 索科托，尼日利亚北部最大的城市和州首府，19世纪20年代以拥有两个大清真寺和苏丹王宫著称。
  <p">(15) 廷巴克图，位于马里中部的历史名城。
  <p">(16) 富拉尼人，又称颇尔人、富尔贝尔人，信仰伊斯兰教，主要分布在乍得湖到大西洋沿岸的西非广大地区。
  <p">(17) 穆罕默德·阿里（1769-1849），在1805至1848年间，曾任奥斯曼帝国驻埃及总督。
  <p">(18) 喀士穆，又译为“喀什穆”，苏丹的首都。
  <p">(19) 尼禄（37-68），公元54至68年为罗马帝国的皇帝。
  <p">(20) 阿比西尼亚，埃塞俄比亚的旧称。
  <p">(21) 提格雷省，埃塞俄比亚北部的一个省，首府为阿克苏姆。
  <p">(22) 阿克苏姆，公元前曾在今埃塞俄比亚北部建立阿克苏姆王国，570年被波斯人赶出阿拉伯半岛。
  <p">(23) 布鲁斯到达的是青尼罗河源头，但当时被认为是尼罗河的主要发源地。
  <p">(24) 蒙巴萨，今肯尼亚一个重要港口城市。
  <p">(25) 巴加莫约，坦桑尼亚东部的一个港口，曾是一个奴隶贸易中心。
  <p">(26) 尼亚萨湖，又称马拉维湖，为非洲第三大湖，位于坦桑尼亚、莫桑比克和马拉维境内。
  <p">(27) 乌克列维湖，即维多利亚湖。

第五章
肯尼迪的梦——复数冠词和复数代词——迪克的暗示——非洲地图上的一次漫步——圆规两脚之间的距离——目前正在行进的探险队——斯皮克和格兰特——克拉普夫、德·迪肯和德·霍伊格林
弗格森博士正在为出发前的准备工作紧张地忙碌着。他亲自指挥着气球的制造过程，而且肯定对某些设计做了一些改动，不过他对此一直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姿态。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学习阿拉伯语和各种曼丁哥方言，由于他精通多种语言，所以学习起来进展飞快。
在这个紧张的过程中，他的猎人朋友一直在盯着他——显然，他担心博士可能会在不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便贸然启程。在此期间，他还找出各种理由劝说博士放弃他的计划，然而无论如何他是无法说服塞缪尔·弗格森的，他恳切的言辞全都是浪费口舌。每当这个时候，博士似乎总是在竭力避开他，因此肯尼迪感到博士正在慢慢从自己的手中溜走。
可怜的苏格兰人的确令人同情。现在，他再也不能仰望蔚蓝的天空，因为蓝天开始使他感到极为恐怖。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总是感到摇摇晃晃、头晕目眩，而且每天晚上他都梦到自己从一望无际的高空中掉了下来。应该补充一下，在那些被梦魇折磨的夜晚，他真的曾从床上掉下来过一两次。当时，他首先想到的是让弗格森看到他头上那些严重的擦伤。
“你知道，”他总是激动地向博士说明，“这不过才三尺高——只有三尺高，就摔出这么大一个肿包！那么，你想想吧！”
这些暗示充满了伤感的意味，但是似乎并没有打动博士的心。
“我们不会掉下来的。”博士总是这样回答。
“可是，假如我们掉下来了呢！”
“我们不会掉下来的。”
面对这样坚定的回答，肯尼迪再也无话可说了。
特别让肯尼迪感到恼火的是，弗格森博士似乎完全忽略了他的想法——好像他已经答应将一起出行，成为博士的空中旅伴。博士不断向他暗示这已经是一件已成定局的事实！令他感到无法忍受的是，弗格森一再错误地使用第一人称复数“我们”这个词：
“我们”的进展……“我们”将准备在……“我们”将出发……等等。
然后，还有那些特别的词：
“我们的”气球、“我们的”吊篮、“我们的”探险队。
那些复数也是同样如此：
“我们的”的准备、“我们的”发现、“我们的”上升。
每次听到这些，迪克都会感到浑身战栗，尽管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参与这次旅行，但是他并不想使自己的朋友难过。在这里，我们必须透露一件事实，他甚至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竟然让人从爱丁堡的家中送来了一些衣物和他最好的猎枪以及其他武器。
一天，在承认只要有绝对的好运气，他们将有千分之一的成功机会后，他假装同意了博士的意见。可是为了推迟旅行，他不断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进行推托。他想出一些探险的意义以及时机是否适宜等问题，向博士发出质问：
“发现尼罗河的源头会有什么用呢？……那样真的能为人类带来什么好处吗？……到那时候，即使非洲部落变得文明了，他们就一定会快乐吗？……那些非洲部落的文明程度一定就没有欧洲高吗？——也许——可是，就不能再等一段时间吗？……将来有一天，肯定会有某位探险家穿越非洲大陆，而且不必冒太大的危险……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也许不出一年，肯定会有一些探险家那样去做……”诸如此类等等。
他这些暗示收到的效果恰恰与他的愿望相反。听了他的话，弗格森博士急躁得全身哆嗦起来。
“那么，你愿意那样，可怜的肯尼迪——你愿意那样吗？虚伪的朋友——把荣誉拱手让给别人？难道我必须背叛我以前的历史，在小小的困难面前退缩？用胆怯和犹疑不决来回答英国政府和伦敦皇家学会给我的重托吗？”
“可是，……”肯尼迪又开始用这个伟大的连词进行反驳。
“可是，”博士打断他的话，“难道你没有意识到，我的旅行是与其他探险队进行的一场成功竞赛吗？难道你不知道最近已经有一些探险家开始向非洲的中心地带进发了吗？”
“可是……”
“听我说，迪克，你来看看这张地图。”
迪克顺从地将目光投向地图。
“现在，我们沿着尼罗河向上走。”
“我正在沿着这条河向上走。”苏格兰人温顺地答道。
“看着刚多科洛。”
“我看到了。”
肯尼迪心想，这是多么容易的旅行——在地图上。
“现在，把圆规的一只脚放在这个地方。那些最勇敢的旅行家几乎都没有能够越过这里。”
“我放好了。”
“现在，沿着海岸向上寻找位于南纬6°的桑给巴尔岛。”
“我找到了。”
“现在，沿着这条纬线找到卡结赫。”
“我找到了。”
“再沿着33经度线向上到乌克列维湖的湖口，这里就是斯皮克中尉曾经到达过的地方。”
“我到了。不过稍稍超过了一点儿，我应该跌进湖里去了。”
“很好！现在，根据沿湖居住的部落提供的资料，你知道我们应该作出怎样的推论吗？”
“我没有产生任何结论。”
“怎么，这就是那个湖，它的南岸位于南纬2°30＇所以湖面应该延伸到赤道以北2°半的地方。”
“真的！”
“现在有一条大河从湖的北岸流出来，即使它不是尼罗河，也必然会汇入尼罗河。”
“是的，很奇怪。”
“那么，把你手里那个圆规的另一只脚放到乌克列维湖的对岸。”
“放好了，我的老朋友弗格森。”
“现在，你算一下两点之间有多少度？”
“几乎两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迪克？”
“完全不知道。”
“好了，这意味着它们之间大约有120英里，也就是说没有多远。”
“没有多远，塞缪尔。”
“哦，你知道此刻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我凭自己的荣誉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那么，我来告诉你！地理学会认为考察斯皮克曾经看到的这个湖非常重要。在学会的支持下，斯皮克中尉——他现在已经晋升为上尉，联合了与他同在印度服役的格兰特(1)上尉。他们亲自组建了一只人数众多、装备充足的探险队，他们的任务是沿着这个大湖再次返回刚多科洛，而且他们得到了一笔超过五千英镑的经费。另外，开普敦的地方官派遣了一队训练有素的霍屯督士兵供他们调遣。1860年10月，他们已经从桑给巴尔出发了。在此期间，英国驻喀士穆的领事约翰·帕斯瑞克(2)，得到来自英国外交部的大约七百英镑款项的支持。他必须准备好一条汽船，装上充足的装备，然后把船开到刚多科洛。他将在那里等候斯皮克上校的探险队，向他们补充必要的供给。”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V16.jpg" />
“听我说，迪克，你来看看这张地图。”
  
“计划得很周密。”肯尼迪说。
“那么，你很清楚了，肯尼迪。如果我们要参与这项探险活动，时间已经非常紧迫。而且这还不止如此，在这些人稳步向尼罗河的源头进发的时候，其他的旅行家正在逼近非洲的心脏。”
“步行？”肯尼迪问道。
“是的，步行。”博士答道，没有注意到肯尼迪的暗示，“克拉普夫博士计划尽快通过赤道下方的乔伯河向西前进。德肯(3)男爵已经从蒙巴萨出发，经过肯尼亚和乞力马扎罗山脉，现在正在向非洲的中心挺进。”
“他们始终都是步行？”
“步行或者是骑骡子。”
“在我看来都一样。”肯尼迪说道。
“最后，”弗格森博士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奥地利驻喀士穆副领事德·霍伊格林，刚刚组织了一支非常重要的探险队，他的首要目的是寻找旅行家沃格尔。沃格尔于1853年被派到苏丹和巴斯博士一起进行考察工作。1856年，沃格尔离开博尔努，决定深人乍得湖和达尔富尔高原之间那块不为人知的地区进行考察。可是从此以后，人们再也没有见过他。1860年6月，一些送往亚历山大城的书信说，他已经被瓦代的国王下令杀死了。但是，在另一些由哈特曼博士寄给这位旅行家的父亲的书信中却说，根据博尔努一位争取国家独立的游击队员的叙述，沃格尔只是被囚禁在瓦拉。看来，希望并没有完全破灭。现在，摄政王萨克斯·科堡·戈达成立了一个委员会，我的朋友彼德曼担任这个委员会的秘书。他们在全国的捐助下组织了一支探险队，而且有几位学者自愿在探险队任职。6月，德·霍伊格林爵士已经由马苏阿出发寻找沃格尔的踪迹，同时他还要考察尼罗河与乍得湖之间的所有地区。也就是说，他要把当年斯皮克中尉的发现和巴斯博士的考察连接在一起。那时，考察工作就A东到西横贯了非洲大陆。”
“太好了，”精明的苏格兰人说道，“既然一切事情都安排得非常周密，我们为什么还要到那里去呢？”
弗格森博士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耸了耸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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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格兰特（1827-1892），英国军人、探险家，1864年出版日记《跨越非洲记行》。
  <p">(2) 约翰·帕斯瑞克（1813-1882），威尔士探险家，著有《埃及、苏丹和中非》。
  <p">(3) 德肯（1833-1865），德国探险家1861年成为攀登乞力马扎罗山的第一个欧洲人。

第六章
一位称职的好仆人——他能看到木星周围的卫星——迪克和乔的激烈争论——怀疑和信任——称重仪式——乔和威灵顿——他得到了半克朗
弗格森博士有位仆人，每当他听到主人呼唤“乔”这个名字，立刻就会敏捷地回答。他是一个极出色的仆人，对主人绝对忠诚，而且把全身心都投入在自己的工作上，他甚至能够预先猜测到博士的希望和命令，而且执行起来绝对聪明智慧。事实上，他就是主人的加列布(1)，从不怨天尤人，可以称为一直保持愉快心情的典范。对于博士来说，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称职的仆人了。弗格森博士对他绝对信任，把日常生活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他处理，而他这样做完全正确。乔对主人全心全意，简直无与伦比！这位仆人为你准备晚饭，正是你喜欢的口味。他为你准备旅行箱，既不会忘记袜子，也不会丢下衬衣。他掌握着你的钥匙和秘密，但是绝不会利用它们为自己牟利！
另一方面，在完全称职的乔的眼中，博士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啊！每次，他是怀着怎样崇敬和信赖的心情接受主人的所有决定！在他看来，只要弗格森博士开口说话，试图反对他的人一定是个疯子。博士想到的每一件事都完全正确，博士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至理名言，博士吩咐的每一个命令都切实可行，博士采取的每一个行动都可以成功，博士完成的每一项任务都令人敬佩。即便把乔剁成碎块——当然，这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他也不会改变对主人的看法。这一点，确实让人喜欢。
因此，当博士刚刚开始构思从空中穿越非洲大陆的计划，乔就认为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事实，不存在任何障碍。自从博士下决心出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他当然随身带着他忠诚的仆人，因为这位高尚的小伙子知道，他一定是随行的旅伴之一，虽然并没有人这样说过。
此外，乔无与伦比的聪明和敏捷可以为博士提供极大的帮助。如果要为动物园中伶俐的猴子们请个体操教练——让它们的动作更加敏捷，乔一定会成为指定人选，因为跳跃、攀登、飞奔——这些运动他都擅长。
如果说弗格森是头，肯尼迪是手臂，那么乔就是手。他已经跟随主人进行过多次旅行，并尽可能掌握了一些简单而实用的科学知识。不过，他与众不同的特点是温和的性情以及可爱的乐观精神。他认为一切事情都很容易，都是既合理又自然的事情，因此他从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值得抱怨与不满。
乔还有另外一种才能，他的视力好得简直令人惊奇。他有着同天文学家默斯特林(2)一样罕见的才能，他能够不用天文望远镜就可以辨别木星周围的卫星，而且可以数算出昴宿星团中的十四颗小星星，甚至可以看到这些小星星最后几颗属于九等星。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感到骄傲，相反他远远地看到你就开始打招呼。只要有机会，他很明白该如何利用自己的眼睛。
由于乔对博士如此信任，那么他与肯尼迪之间不断发生争论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无论如何，乔对肯尼迪始终保持着尊敬的态度。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QA.jpg" />
乔
  
一个怀疑，另一个深信；一个小心翼翼地深谋远虑，另一个盲目地信心十足。然而博士呢，他在怀疑与信心之间摇摆！更确切地说，两者任何一方都不足以影响他的决心。
“哦，肯尼迪先生。”乔开口说道。
“怎么了，我的小伙子？”
“重要的时刻即将到来。看来，我们要飞向月亮了。”
“你的意思是指月亮山吧，那并不是太远的地方！不过，你放心好了，这个旅程和其他的一样危险。”
“危险！什么！对于弗格森博士这样的人还会存在危险？”
“我并不想打破你的幻想，我可爱的乔。可是，他的计划简直无异于一个疯子的狂想。不过，他是行不通的。”
“他行不通，啊？那你一定还没有看见米切尔在伯勒(3)的工厂里为他制造的气球。”
“我才不会关心那些东西呢！”
“哦，你错过了一次多么好的大饱眼福的机会啊，先生！那是一个多么壮观的气球啊！多么漂亮的外形！多么出色的吊篮啊！我们在里面会多舒服啊！”
“那么，你是真的想要陪你的主人去旅行了？”
“我？”乔用充满信心的口气回答道，“哦，我会陪他走遍他喜欢的任何地方！谁听说过这种事？我们已经走遍了全世界，这次怎么会让他一个人去旅行！他疲惫不堪的时候，谁来帮助他呢？他攀登悬崖峭壁的时候，谁能助他一臂之力呢？当他生病的时候，谁来照顾他呢？不，肯尼迪先生，乔已经跟定了博士。”
“你是个好小伙子，乔！”
“不过，你会和我们一起去的。”
“哦，当然！”肯尼迪说道，“更确切地说，我会陪伴你们到最后一刻，以便阻止塞缪尔做出荒唐事，造成无法挽回的大错！如果可能的话，我会一直跟随他到桑给巴尔，在那里阻止他那疯狂的计划。”
“你阻止不了任何事情，肯尼迪先生，我满怀敬意地告诉你这一点，先生。我的主人不是一个轻率的人，他总是长时间反复考虑他想要做的事。一旦他下定决心采取行动，即使撒旦也不能使他半途而废。”
“那好吧，让我们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先生。不过，最重要的是你将和我们一起出发。对于像你这样一位猎人来说，非洲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所以无论如何，你是不会为这次旅行感到遗憾的。”
“不会，当然是这样，我是不会感到遗憾的，如果我能阻止这个疯狂的家伙最终放弃他的计划。”
“顺便问一句，”乔继续说道，“你知道今天称体重吗？”
“称体重——什么称体重？”
“哦，我的主人、你和我，我们今天都要称体重。”
“什么，就像那些赛马师一样称体重？”
“是的，正像那些赛马师一样。不过，你放心好了，即使你太重，别人也不会逼你变瘦的，你有多重，就把多重的你带走。”
“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决不会让人给我称体重的！”肯尼迪坚定地说。
“可是，先生，为了博士的机器，看来必须这样做。”
“好了，他的机器不需要称我的体重。”
“哼！假如不称体重，我们无法升空怎么办？”
“啊哈！我一心想的就是这样！”
“好了，好了，肯尼迪先生，我的主人很快就会送我们去的。”
“我不会去的！”
“哦！好了，你这样做会让博士发火的。”
“是的！我就是要他发火。”
“好吧！”乔笑着说道，“你这样说是因为他不在这里。不过，如果他当面对你说：‘迪克——请原谅我的冒昧，先生——迪克，我需要确切知道你的体重。’我保证你肯定会去的。”
“不，我是不会去的。”
这时，博士走进了他的书房，也就是肯尼迪和乔正在进行争论的地方。博士看了肯尼迪一眼，感到他有些不自然。
“迪克，”博士说道，“和乔一起来。我需要知道你们两个有多重。”
“可是——”
“你可以继续戴着你的帽子。来吧！”
于是，肯尼迪乖乖地去了。
他们一起来到米切尔先生的车间。米切尔已经在那里准备了一台所谓的天平。顺便说一句，为了使气球保持平衡，博士必须知道他的同伴们的重量。他让肯尼迪站到天平的台面上。肯尼迪没有进行任何反抗，只是嘴里小声说道：
“哦，好吧！这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心。”
“153磅。”博士说道，然后把这个数字记在他的笔记本上。
“我太重了吧？”
“哦，不，肯尼迪先生。”乔说道，“你知道，我很轻，可以补偿这一点。”
说完，乔兴奋地跳上天平的台面。他的动作那么迅疾，几乎将天平弄翻。他站在上面，摆出威灵顿(4)在海德公园门口模仿阿基里斯(5)的姿态，虽然他的手中没有盾牌，但是却显得非常威严。
“120磅。”博士记了下来。
“啊！哈！”乔带着满意的微笑说道。他为什么微笑呢？关于这一点，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现在该轮到我了。”弗格森说道，然后记下自己的体重135磅。
“我们三个人的体重加在一起，刚刚超过400磅。”博士说道。
“可是，先生，”乔说道，“如果为了你的探险需要，在减少饮食的情况下，我可以使自己瘦20磅。”
“不用，我的小伙子，”博士答道，“你可以尽情地吃。这里有半克朗，买你喜欢吃的东西填满肚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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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加列布，英国作家查里斯·狄更斯的小说《炉边蟋蟀》中的人物。
  <p">(2) 默斯特林（1571-1630），德国天文学家、近代光学奠基人，发现了行星三大定律。
  <p">(3) 伯勒，位于伦敦的南郊。——原注
  <p">(4) 威灵顿（1769-1852），英国将军、政治家。1815年，在任英国陆军元帅期间，在滑铁卢战役中击败拿破仑。1828-1830年，出任英国首相。
  <p">(5) 阿基里斯，又译为阿喀琉斯，荷马史诗伊利亚特中的英雄，是珀琉斯和忒弥斯之子。

第七章
几何学的细节——气球容量的计算——双层气球——气球的外表——吊篮——神秘的仪器——供应和储备——最后的总量
弗格森博士筹划他的探险计划已经很长时间。我们很容易理解，用气球作为空中飞行的绝妙工具，是博士一直最关心的问题。
开始，为了不使气球的体积太大，他决定向气球内填充氢气，因为氢气和空气的重量比为14.5:1。制造氢气很容易。在迄今为止的飞行试验中，氢气产生的效果最令人满意。
根据精确的计算，博士发现，他在旅行中携带的必需品和仪器的总重量达4000磅，因此他必须找到足够升力的气球来承载这样的重量，而气球的容量必须足够大。
移动重4000磅的物体需要44847立方英尺的空气。或者换一种说法，44847立方英尺的空气大约重4000磅。
如果将容积为44847立方英尺的气球内充满氢气，而代替普通空气——氢气的重量仅是普通空气的1/14.5，那么气球的重量则为276磅，这样就会产生一个3724磅的重量差，打破空气的平衡。气球内的气体重量与气球四周的空气重量之间的差异，就会形成气球的升力。
可是，如果把我们说的44847立方英尺的气体全部充入气球，气球就会被充得满满的。不过，这样做不行，因为随着气球在大气层中的高升，空气的密度会越来越小，那么气球里的气体就会逐渐膨胀，并可能胀破气球，因此气球内的气体一般只能填充总容积的三分之二。
但是，博士根据只有他自己才会明白的计划，他决定只向气球内填充一半的气体，因为他必须携带44847立方英尺的氢气，而且还要使他的气球具有几乎双倍的容积。
博士将气球的外形设计为最适宜的椭圆形，水平直径为50英尺，垂直直径为75英尺(1)。如此一来，这个椭圆形的气球的容积就增加到了90000立方英尺。
如果弗格森博士可以同时使用两个气球，那么他成功的机会就会增大，因为即使其中一个气球在空中破裂，他也可以通过丢弃随身携带的重物，靠另一个气球维持正常运行。不过，如果必须使两个气球保持相等的升力，操作起来就会变得非常困难。
经过长时间的苦思冥想，弗格森博士终于找到一种巧妙的方法，既汇集了同时使用两个气球的长处，又克服了操作上的困难。他让人制作了两个大小不等的气球，并将小的一个装在大气球里面。外面的那个气球的尺寸就是刚才说过的。里面那个气球与外面的气球形状相同，只是体积较小，水平直径为45英尺，垂直直径为68英尺，因此里面这个小气球的体积只有67000立方英尺。小气球可以在四周的气体中自由浮动，而两个气球之间有一道阀门，可以根据需要将它们连通。
这种设计的长处是，如果不得不排除一些气体使气球下降，可以先放掉大气球中的一些气体，甚至必要时将大气球中的气体全部排空，也不会影响里面的小气球。这时，可以将外面那个气球像抛掉多余的重物一样扔掉，而剩下的这只小气球尽管装满氢气，却也不会像只装一半气体的气球那样在气流中摇摆。
此外，即使出现意外事故，比如外面的大气球不幸被撕破，里面的小气球也能依然完好无损。
两只气球都是用坚固而又轻柔的里昂丝绸制作，而且外面涂了一层马来橡胶。这种粘稠树脂性物质具备绝对的防水性，同样也耐酸和绝对防止气体外泄。气球的椭圆形顶部采用了双层丝绸设计，因为那里承受的压力最大。
这种经过加工的气球表层可以长久保持气体不泄漏，而它的重量每9平方尺仅为半磅。因此，外层大气球的表面积为11600平方英尺，重量为650磅。里面的小气球的表面积为9200平方英尺，重量仅有510磅。如此算来，两只气球的总重量为1160磅。
用以承载吊篮的绳网是由一种韧性极强的麻绳编制而成，其中的两个阀门最费时费力，正像制造轮船的船舵样是重中之重。
气球的吊篮为圆形设计，直径15英尺，由荆条编织而成，并以轻型铁架进行加固，而且底部设有具有保护作用的弹簧，以减缓冲击力。吊篮和绳网的总重量不超过280磅。
除了上述设计，博士还命人用两分(2)厚的铁皮制作了两个箱子。箱子之间由带有开关的细管连接，而开关由直径约为两寸(3)的螺旋形细管连接。螺旋形细管的末端为两根长短不同的直管，长的一根直管仅有25英尺，短的只有15英尺。
铁皮箱镶嵌在吊篮中，而且尽量缩小占据的空间。由于螺旋形细管将来才可以使用，因此暂时打包处理。另外，一个电力极强的本森电池也是单独处理的。这套仪器设计得非常巧妙，甚至加上一个可以储存25加仑(4)水的特制水箱，全部重量也没有超过700磅。
为旅行准备的工具还包括两个气压计、两个温度计、两个罗盘、一个六分仪、两个计时器、一个人工地平仪和一个地平经纬仪——用以测定远方或难以接近的物体的海拔高度。格林威治天文台愿意为博士提供各种帮助。但是，博士并不打算进行任何物理试验，他只不过是想利用这些工具辨认沿途的方向，测定主要河流、山川和城镇的位置。
博士还亲自动手准备了三只经过可靠试验的铁锚，以及一个轻便但却非常坚韧的50英尺长的绳梯。
同时，对于随身携带的食物重量，博士也做了精确的计算。这些食物包括茶叶、咖啡、饼干、咸肉和干肉饼——完全依据营养含量高而体积小的原则。除了采购足量的上等白兰地外，他还准备了两只水箱，其中每只水箱可以储存22加仑淡水。
随着各种食物的不断消耗，气球承载的重量也会逐渐减轻。大家都很清楚，飘浮在大气中的气球对于重量极为敏感，即使失去几乎微不足道的重量，也会使它产生十分显著的变化。
博士既没有忘记吊篮上的遮阳伞，也没有忘记用以旅行的毯子、被褥等卧具，还有猎枪和来复枪，以及必备的火药和子弹。
对于随身携带的各种物品的重量，博士做了如下统计：
弗格森……………135磅
肯尼迪……………153磅
乔…………………120磅
外层气球重量……650磅
内层气球重量……510磅
吊篮和绳网………280磅
铁锚、工具、遮阳伞、各种卧具、枪支、帐篷等………190磅
肉、干肉饼、饼干、茶叶、咖啡、白兰地…………386磅
水…………………400磅
各种仪器…………700磅
氢气重量…………276磅
气球压舱物………200磅
合计4000磅
这就是弗格森博士计划随身携带的4000磅重量的清单。照他的说法，为了应付“无法预料的紧急事件”，他只携带了200磅的压舱物。由于他准备的各种仪器性能齐全，因此他并不认为这些压舱物会有使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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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这个尺寸并不稀奇。1784年，蒙戈尔菲耶先生在里昂制造了一个容量为340000立方英尺的气球，即大约容积为2000立方米，可以承载20000磅的重量。——原注
  <p">(2) 分，1分约2.25毫米
  <p">(3) 寸，1寸约27.07毫米。
  <p">(4) 加仑，每加仑相当于4.546公升。

第八章
乔的重要性——“坚决号”指挥官——肯尼迪的军械库——令人愉快的准备——饯行宴会——2月21日启程——博士的科学讲座——杜韦里埃和利文通斯——空中旅行的详情——肯尼迪陷入沉默
大约在2月10日，旅行的准备工作几乎全部结束，两只气球也已经顺利地制作完成。气球的各部分都经受住了强大的气压试验，结果证明它们具有很好的稳固性，同时也证明了制造者所付出的精心劳动。
乔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他不停地快步往返于希腊街的住所和米切尔的工厂之间，看上去一直忙忙碌碌，但却总是兴高采烈的。无论是否有人询问，他都情不自禁地向人介绍着有关此次旅行的各种细节，而且为能够陪伴自己的主人同行而感到极为自豪。我们甚至可以相信，带人参观气球，向人详细讲述博士的各种想法和旅行计划，让人透过窗口或者从街上观看一下博士，都使这个聪明的家伙挣了几个半克朗。不过，我们也不能责怪他，他完全有权利用人们对博士的尊敬和好奇做些投机取巧的小生意。
2月16日，“坚决号”运输舰在格林威治附近抛锚。这是一艘以螺旋桨为推进器的快船，载重800吨，曾经为上次到极地地区进行考察的詹姆斯·罗斯爵士的探险队输送补给。这艘运输舰的指挥者——班尼特船长是位和蔼可亲的人，他对博士的探险队非常感兴趣，而且对弗格森博士仰慕已久。确切地说，班尼特船长对科学的热爱超过了对战争的热情，但是这并没有影响他在自己的运输舰上安装了四门舰炮。不过，这四门舰炮从来没有击伤过任何人，因为它只是用以履行维护世界和平的责任。
为了运载气球，“坚决号”的底舱进行了重新改造。2月18日，气球在极为严密的防范措施中运上了运输舰，为了防止意外，它被小心谨慎地存放在船舱的底部。吊篮及其他部件、铁锚、绳子、食物，以及到达目的地后才会被装满的水箱，所有的一切都在弗格森博士的亲自监督下装上了运输舰。
另外，用来制造氢气的十大桶硫酸和十大桶废铁也被装上了船。这个数量远远超出需要，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这种准备是必要的。用以生产氢气的附属设备以及三十只空木桶也被小心地安放在了船舱底部。
2月18日傍晚，各种准备工作终于结束。运输舰上有两间舒适的房间，已经为弗格森博士和他的朋友肯尼迪准备好了。后面那一位一会儿发誓决不会参与旅行，一会儿却又带着他的经过爱丁堡的珀迪、摩尔和迪克森全面检测过的来复枪。有了这些武器，一位猎人可以在两千步之外毫不费力地将子弹射入岩羚羊的眼睛。另外，他还随身携带了两支六连发柯尔特式左轮手枪，以备不时之需。他的火药袋、子弹袋、铅弹和子弹，全部重量加在一起没有超过博士指定的限度。
2月19日，三位旅行者正式登上运输舰，并受到船长及全体军官的热烈欢迎。弗格森博士的态度依然如故，除了他的探险，他对其他一切都漠不关心。迪克似乎格外激动，但是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愿让自己的感情表现出来。乔一会儿手舞足蹈，一会儿又讲起笑话。这位出色的小伙子很快便成为水手中最会讲笑话和逗人发笑的人，并赢得了受人欢迎的地位。
2月20日，英国皇家地理学会为弗格森博士和肯尼迪准备了盛大的饯行宴会。班尼特船长和他的军官们也出席了宴会。这次宴会的气氛异常热烈，大家一次次举杯敬酒。人们不断为健康干杯，次数之多足以使每位客人都相信自己一生能活一百年。弗朗西斯·M爵士主持了这次宴会，他的态度严谨而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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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港
  
在这个洋溢着令人愉快的庆祝氛围的夜晚，迪克·肯尼迪感到眼花缭乱。在人们为“勇敢的弗格森，英国的光荣”干杯后，他们又为“他的伙伴，和他一样勇敢的肯尼迪”干杯。
肯尼迪羞愧得满脸通红，但这被看作是谦逊的表现，因此赢得了更加热烈的掌声，而肯尼迪的脸更红了。
在大家享用饭后甜点的时候，人们收到来自英国女王的祝贺。她以至尊的身份向两位旅行家表示敬意，并预祝他们一路平安并考察成功。如此一来，大家当然又要重新举杯，为“高尚而尊贵的女王”干杯。
午夜时分，在动人的告别和热烈的握手之后，参加宴会的客人才纷纷离去。
“坚决号”的几只小船正停泊在威斯敏斯特桥码头，船长在他的下属军官和乘客的陪同下跳上小船，然后船上的划手借助泰晤士河湍急的水流，很快便回到了格林威治码头。一点钟的时候，大家都纷纷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2月21日凌晨三点钟，“坚决号”运输舰的锅炉已经发出沸腾的轰鸣声。五点钟，“坚决号”开始起锚，并在螺旋桨的推动下向泰晤士河河口驶去。
不必说，船上每个人的谈话内容都围绕着弗格森博士的探险计划进行。看到博士本人并听到他的讲话，很快就使每个人都充满了信心，以至于现在除了苏格兰人以外，全船没有第二个人会怀疑博士探险活动的成功。
利用航程中的漫长闲暇时间，博士在军官餐厅内举办了多次地理学讲座。那些年轻军官怀着浓厚的兴趣，了解到最近四十年来人们有关非洲的发现。博士向他们讲述了巴斯、伯顿、斯皮克、格兰特等人的探险经历，描述了探险家在那块神秘而又辽阔的土地上的巨大发现，以及目前正在进行的各种科学调查。在非洲北部，年轻的杜韦里埃(1)考察了撒哈拉沙漠，并将图瓦雷格人的一些部落首领带到了巴黎。目前，在法国政府的资助下，有两支探险队正准备出发，一支由北向南，一支由东向西，最后将在廷巴克图会合。在南方，利文斯通仍在不知疲惫地向着赤道前进。自1862年3月以来，他在麦肯西的陪伴下一直沿着罗沃尼亚河溯流而上。弗格森博士确信，就在19世纪，非洲隐藏了六千多年的神秘面纱终于要被揭开了。
当弗格森博士向大家介绍这些探险活动、以及自己此次旅行的详细准备工作的时候，那些听众对博士的探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兴致勃勃地验证着博士的计算，讨论着这些计算，而博士也真诚地参与了他们的讨论。
人们对博士只随身携带了有限的一些食物感到非常吃惊。一天，一位军官就这个问题向博士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不寻常的现象让你感到吃惊，是吗？”弗格森博士问道。
“当然了。”
“可是，你认为我到达旅行终点需要多长时间？整整几个月吗？如果你那样认为，就完全想错了。如果到达目的地需要那么长时间，我们就失败了，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不过，你知道，从桑给巴尔岛沿海岸航行到塞内加尔，中间的路程仅有3500英里——或者说4000英里。那么，如果以每十二个小时240英里的飞行速度计算——这个速度还比不上我们的火车的速度，如果日夜兼程，穿越非洲大陆只需要七天时间。”
“可是，那样你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你既不能进行任何地理学观测，也无法勘察任何地区的地表状况。”
“啊，”博士回答道，“如果我能控制我的气球——如果我可以使它随意上升或下降，当我需要的时候，我可以随时使它停下来，尤其是当空中的气流非常强大，有可能使我偏离方向的时候。”
“你会遇到这种情况的，”班尼特船长说道，“有一种龙卷风的风速超过了每小时240英里。”
“你看，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十二个小时就可以横穿非洲。早晨在桑给巴尔岛动身，晚上可以在圣·路易睡觉。”
“可是，”一位军官问了一句，“气球能经得住这么大的风力吗？”
“以前有过。”弗格森回答。
“气球经受住了考验？”
“气球完好无损。那是在1804年，拿破仑举行加冕礼的时候。大约晚上十一点钟，气球驾驶员加纳林(2)在巴黎将一个气球升入了天空，上面题着几个金字：‘巴黎，霜月(3)25日，ⅩⅢ年，神圣教皇七世为拿破仑皇帝举办加冕礼。’第二天早上五点钟，住在罗马的人们看到这只气球飞过梵蒂冈上空，然后越过罗马平原，最后沉入了布拉恰诺湖。你看，先生们，气球完全可以经受极大的风速。”
“一只气球或许可以经受，可是人呢？”肯尼迪含沙射影地问道。
“是的，人也是一样！因为气球永远是静止不动的，只是周围的空气包围着它。运动的不是气球，而是周围的大气。例如，你在吊篮里点燃一根蜡烛，蜡烛的火焰不会产生任何摇动。如果一位驾驶员驾驶着加纳林的气球航行，在这种速度下，他不会感到任何不适。不过，我并不想尝试在那种速度下飞行。如果晚上能够停在一些大树上，或是一块高低不平的地面上，我是不会放弃那样做的。另外，我们毕竟带着足够两个月吃的食物，况且当我们着陆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们优秀的猎人为我们带来足够的猎物。”
“啊，肯尼迪先生！”一位年轻的海军少尉候补军官用羡慕的目光看着肯尼迪说，“你将要大显身手了。”
“不仅如此，”另一位军官接着说道，“这也是一种荣誉。”
“先生们，”猎人有些慌乱，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很感激……你们的恭维……不过，他们……不会和我在一起。”
“你！”大家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难道你不想去？”
“我不会去。”
“你不陪弗格森博士一起去？”
“我不仅不会陪他去，而且我之所以现在在这里，就是为了在最后时刻阻止他去。”
大家一起把目光转向了博士。
“别在意他的话。”博士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们不必和他争论这件事。他心里非常清楚他会去的。”
“以圣徒安德烈的名义，”肯尼迪说道，“我发誓——”
“你没有什么可发誓的，我的肯尼迪。你已经测过身高和体重——包括你和你的火药、你的枪支、你的子弹，所以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个问题了。”
的确，从这天一直到抵达桑给巴尔，肯尼迪再也没有开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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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杜韦里埃（1840-1892）法国的撒哈拉沙漠考察家，曾发表《撒哈拉——北部图瓦雷格部落的考察》。
  <p">(2) 加纳林（1769-1823），法国气球驾驶员，第一个正规使用降落伞并从高空跳下的人。
  <p">(3) 霜月，法国共和历的3月，相当于公历11月21日到12月20日。

第九章
绕过海角——前甲板——乔教授主讲的宇宙学课程——有关气球定向的方法——寻找气流的方法——“找到了”
“坚决号”迅速向好望角驶去，尽管海上风浪很大，但是天气一直很好。
3月30日，“坚决号”自伦敦启航二十七天后，从船上可以看到特鲍山远远浮现在地平线上。通过高级航海望远镜，可以看到群山环抱的开普敦城。不久，“坚决号”便抛锚在了开普敦港口。不过，船长将运输舰停泊在这里只是为了给煤仓加煤，而这件工作一天就可以结束。第二天，“坚决号”继续向南驶去，准备绕过非洲最南端进入莫桑比克海峡。
对于乔来说，这次海上航行并不是第一次，因此他很快就习惯了船上的生活，并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而他率直、愉快的个性也赢得了每个人的喜爱。主人的荣光照耀着乔，因此他的话像预言家一样得到了人们的重视，而且他所作出的错误预言也并不比那些预言家多。
当弗格森博士在军官餐厅继续他有关非洲探险的讲座时，乔在前甲板占据了重要的位置，然后他以他自己独特的方式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历史——顺便说一句，他的样子完全仿效了古往今来各国最伟大的历史学家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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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移民到达开普敦
  
自然，乔谈论的内容都关乎这次空中旅行。乔耗费了很大精力让那些顽固的人相信了这次探险活动。不过，这次活动一旦被接受，水手们的想象力立刻被乔的长篇大论所激发，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了。
这位夸夸其谈的讲述者使大家相信，在这次旅行之后，仍会有很多令人惊奇的空中旅行会接踵而来。事实上，这次探险活动只不过是一系列超凡脱俗的探险的开始。
“你看，朋友们，当一个人体验过这种空中旅行之后，就再也不可能放弃它了。所以，我们下一次探险行动不会靠近地球表面，我们将一直前进，一直上升。
“哈！那么，你们会飞到月亮上去了！”一位听众瞪大眼睛说道。
“到月亮上去？”乔惊叫道，“到月亮上去！哼！那太平常了！每个人都可以到月亮上去，可是那里没有水，你必须携带大量的水上去。你甚至还要带上装满空气的瓶子，以便呼吸。”
“哦！哦！是真的吗？不过，在那里能找到上等好酒吗？”一位特别喜欢好酒的水手问道。
“一滴都没有！”乔回答道，“没有！老兄，月亮上没有酒。不过，我们可以到那些闪闪发光的小东西上走走——那些星星——我的主人常常谈起那些行星，比如我们可以从访问土星开始——”
“就是那颗带光环的星星？”水手长问道。
“是的！戴结婚戒指的那颗星星——只是没有人知道它的妻子在哪里！”
“什么？你们能飞那么高吗？”一位小水手充满疑惑地问道，“哦，那你的主人一定是个魔鬼。”
“啊！不，他是一个好人，而且完全可以飞那么高！”
“可是，土星之后呢？你们去哪里？”一位性急的听众迫不及待地问道。
“去过土星之后？哦，我们会去拜访木星。那也是个好玩的地方。那里一天只有九个半小时——这对那些懒惰的家伙是件好事——还有，你相信吗？那里的一年相当于我们这里的十二年。对于那些只能活半年的人来说，那可是个好地方，他们能多活好几年！”
“十二年！”一个男孩子脱口说道。
“是的，年轻人。在那个地方，你这个年龄不过是一个在妈妈面前学走路的孩子，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年人，到那里也至多相当于四岁半的孩子。”
“啊！有那种好地方！”全前甲板的人都异口同声地喊道。
“这完全是事实，”乔用坚决的口气说道，“但是你们怎么可能了解呢？如果人只是糊里糊涂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也不学习，就只能像头熊一样无知。可是，如果你们到木星上走走，就会看到很多奇妙的东西！不过，人们到那里可要小心，因为它有很多卫星，那些卫星可不是好玩的！”
人们放声大笑起来，不过他们对乔的话还是半信半疑。接着，乔又对他们讲论起海王星，说在那里航海的人最受欢迎。还有火星，在那里军人占有绝对优势的地位，而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至于水星，那是一个最可耻的星球，在那里只有小偷和商人，而这两种人非常相似，因此人们很难区分他们。最后，他又对那些船员谈到金星，将那里描绘成一个犹如天堂一样美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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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在前甲板和水手们聊天
  
“我们这次远征回来的时候，”这位不知疲倦的讲述者说道，“他们将授予我们南十字勋章，就是在上帝胸前闪闪发光的那枚荣耀的勋章。”
“啊，你们完全配得上这种荣誉！”水手们一起说道。
就这样，在前甲板愉快的闲谈中，他们度过了一个个漫长的夜晚。与此同时，博士那些非常有益的讲座也在继续进行。
一天，当他们谈到气球的操纵问题，博士应大家的请求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我不认为，”他侃侃而谈，“我们现在的人工操纵系统能够成功控制气球。我了解现在所有的操纵系统，无论是经过试验的还是最新提议的，没有一个获得了成功，也没有一种行得通。你们知道，我一直致力于这方面的研究，因为我对这个问题充满兴趣，但是利用我们目前已经掌握的机械原理，我还无法解决这个难题。我们必须借助一种动力超强而又重量极轻的发动机才可以。不过，即使我们有了这种发动机，也无法抵抗超强大的气流！到目前为止，人们更关心的是如何操纵吊篮，而不是气球本身，这是一种极大的错误。”
“不过，气球和小船有很多相似之处，人们可以随意掌控小船。”
“完全不是，”弗格森博士反驳道，“这两者之间相似之处很少，或者说根本不同。空气的密度比水的密度要小得多，而小船只有一半淹没在水中，气球却完全被空气所包围。况且，相对于四周的气流，气球是静止不动的。”
“那么，你认为航空学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完全不是！完全不是！只是，我们现在必须注意寻找其他可能，即使仍不能控制气球，我们至少应该努力使气球飘浮在有利的气流中。随着我们的不断升高，气流会变得越来越均衡，气流的运动方向也会越来越稳定。这时，气流已经不再受地球表面各种高山峡谷的影响。你们都知道，这些高山和峡谷正是气流发生改变的主要原因，因此一旦确定了这些区域，我们就能让气球呆在最有利于它的气流中了。”
“可是，”班尼特船长接着说道，“为了使气球处于适宜的气流中，你必须保持气球不断上升和下降。这才是真正的困难之处，博士。”
“为什么，亲爱的船长？”
“我们都明白，因为这不是在空中飘一下，而是长途飞行，因此才会成为一种困难和障碍。”
“请问，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你要上升只能扔掉那些压舱物，要下降只能放掉一些氢气。这样下去，你的压舱物和氢气很快就会用完。”
“亲爱的先生，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这就是当前科学唯一要探索并攻克的难题。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控制气球，而是如何能够使气球随意升降，却不耗费任何氢气。如果我不得不借助修辞来说明一下，那么氢气就是气球的力量、生命和灵魂。”
“你说的对，亲爱的博士，可是这个难题至今还没有解决呀，人们还没有找到解决这个难题的方法。”
“对不起，已经找到了。”
“谁找到的？”
“我！”
“你？”
“你应该明白，那就是如果我没有找到解决这个难题的方法，我是不会冒险远征、乘气球穿越非洲大陆的，因为只要二十四个小时，我就会耗尽气球里所有的氢气。”
“可是在英国，你从来没有谈到过这一点。”
“当然没有。我不想让自己成为公众议论的目标，我认为那毫无价值。我已经预先进行了多次秘密试验，并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我之所以没有声明这一点，是因为那样做没有任何益处。”
“哦，博士！你能把你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吗？”
“当然，先生们——事实上那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博士开始用平静的语气讲述起自己的发现，他的听众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第十章
从前的实验——博士的五个容器——高压气筒——加热设备——操作方法——必然的成功
“先生们，过去人们往往努力尝试让气球随意升降，”博士说道，“却又不必损失压舱物和氢气。一位法国气球驾驶员M．莫尼埃先生曾经想到通过压缩气球内的空气容量达到目的，而比利时人范·克博士想利用侧翼和桨叶产生一种垂直力，用来任意控制气球的升降，然而实际效果却都不尽如人意，因此这些实验几乎都没有意义。
“因此，我下决心采用更直接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首先，我完全不需要压舱物来控制升降，除非遇到特殊的紧急情况，比如设备出现故障，或者为了避开意外的障碍物必须立刻上升。
“我采取的升降办法很简单，只是运用不同的温度使气球内的空气膨胀或收缩，来达到随意升降的目的。下面，我来谈谈这种方法产生的效果。
“你们都看到了，我在往船上运吊篮的时候还带来几个箱子，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它们的用处。这些箱子共有五个。
“第一只箱子装了大约25加仑水，而且我在水里滴了几滴硫酸以增加它的导电能力，然后我通过一个高能量的本森电池将水进行分解。正如你们所了解的，水是由氢和氧两部分组成。
“氧通过电池的分解作用，经由正极进入第二只箱子。第三只箱子放在第二只箱子上，它的容积是前两只箱子的两倍，用来接收从负极进入的氢。
“第二、第三只箱子都通过一道开关与第四只箱子连接，其中一个开关的管径是另外那个的两倍。第四只箱子可以称为混合箱。事实上，水电解出的两种气体就是在这只箱子里进行真正的混合。这只箱子的容积为41立方英尺。
“在箱子上配有一个白金管，管道上设有开关。
“现在，你们已经根容易理解了，先生们，我向你们描述的这个装置犹如一个真正的高压气筒和吹风管，它们喷出的氢气和氧气的温度甚至超过了用来铸铁的炉火的温度。
“在解释清楚这部分之后，我再来解释第二部分。
“气球的底部是完全密封的，有两根间隔很小的管道从里面伸出来，一根通到气球上部的氢气层，另一根通到下面的氧气层。
“这两根管道每隔一段距离便设计有一个坚固的橡胶接头，使它们能够适应气球不断摆动的特点。
“这两根管道向下一直连接到吊篮，并通入一个圆柱形的铁箱中。这只箱子名叫加热箱，它的两端由两块相同金属做成的高强度铁盘密封起来。
“气球底部伸出的管道通过加热箱下的金属盘进入圆柱形箱子，箱子里的管道呈螺旋状，它们盘绕着几乎占据了整个箱子。螺旋管从箱子里出来之前先经过一个小圆锥体。这个圆锥体的底部向下呈凹陷状，仿佛一个球冠。
“第二根管道正是从这个圆锥体的底部伸出，就像我刚才向你们介绍的，它通到气球上部的氢气层。
“小圆锥体的球冠以白金制作，以免在高温下熔化，因为吹管位于铁箱底部的螺旋状细管中间，喷出的火焰正好能够舔到球冠。
“先生们，你们知道使室内增温的暖气设备是如何运行的吗？房间里的空气被迫通过一些管道，然后经过高温加热再释放出来。其实我刚才向你们描述的状况，正是一种暖气设备工作原理。
“事实上，会出现什么情况呢？一旦点燃了吹管，螺旋形细管和凹状圆锥体中的氢气就会升温，并迅速沿着管道进入气球上部，那么下面就会出现空隙，而这个空隙又吸入气球下部的气体，然后进行加热，继续通过管道上升。于是，空隙不断被氢气填满，加热后再不断上升。这样，氢气从气球里出来经过加热后又回到气球中，如此循环往复，管道内便形成了一股迅速流动的热气流。
“好了，我们知道温度每升高1度，气体的体积就会膨胀1/480。那么，如果我将温度升高18度(1)，气球内的氢气的体积将膨胀18/480，或者说膨胀1614立方英尺。那么这样一来，它将排除1614立方英尺的空气，使上升动力增加160磅，这就等于抛掉了同等重量的压舱物。如果我将温度升高180度，氢气的体积就会膨胀180/480，也就是说它将排除16140立方英尺空气，而上升的动力将增加1600磅。
“你们明白了吧，先生们，我因此可以轻松地改变气球的平衡状态。气球的容积就是依据这个原理计算出来的，即使气球内只填充一半氢气，它也可以承载氢气外罩、吊篮以及其他附属设备。那么，在充气一半的状态下，气球在空中完全可以保持平衡，既不会上升也不会下降。
“如果想要让气球升高，我可以用吹管将氢气进行加热，使它的温度高于周围的气温。通过这种方法，可以使吹管获得更大压力，将气球吹得更大。这样氢气的体积膨胀得越大，气球便会升得越高。
“如果要使气球下降，自然就是降低吹管的温度，让氢气的温度冷却下来。通常，上升总是比下降要快得多，不过这种情况正是我想要的，因为迅速下降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相反，迅速上升却能够使我避开意外的障碍物。大家很清楚，危险总是来自下面而不是上面。
“另外，正如我曾经说过的，我的气球上备有一些压舱物。必要的时候，抛掉压舱物能够使我上升得更迅速。气球顶部设有一个阀门，那不过是一个保险阀。气球内部始终保持着同样的氢气量，我只要在密闭的气体内制造一些温度变化，就足以使气球上升或下降。
“现在，先生们，让我再补充一些实际内容：
“吹管内的氢气和氧气燃烧时会产生水蒸气，因此我在圆锥体铁箱子下面设计了一根带阀门的排气管。这样，只要管道内超过两个大气压力，阀门就会打开排气，因此水蒸气一旦达到这个气压，气体就会自动排出。
“下面是一些精确的数字：25加仑水，其成分经分解后可以产生200磅氧和25磅氢。在正常大气压力下，氧相当于1890立方英尺(2)，氢相当于3780立方英尺(3)，因此共有5670立方英尺的混合气体。
“所以，我的吹管开关完全打开时，每小时消耗气体27立方英尺(4)。火焰产生的能量比大型照明灯至少要高六倍。这样平均算起来，如果将气球保持在空中不太高的高度，每小时消耗的气体不会超过9立方英尺。那么，我这25加仑水可以使我在空中飞行636个小时，或者说稍稍超过二十六天。”
“好了，我还可以即兴降落，在旅行途中补充用水，因此我的旅行可以无休止地持续下去。
“正是这样，先生们，这就是我的秘密。方法很简单，正像那些最简单的事情一样，所以不可能不成功。使气球中的气体膨胀和收缩就是我的飞行方法，这种方法既不需要笨重的机翼，也不需要气体机械发动机。一套促使气体温度产生变化的设备，另加一个用来加热的吹管，既易于操作又不笨重，因此我认为我已经具备了取得成功的一切条件。”
弗格森博士结束了他的讲话，并赢得了热烈的掌声、他的结论没有引起任何异议，因为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切都是确定无疑的。
“无论如何，”船长说，“这样做还是存在着危险。”
“那有什么关系！”博士答道，“只要有一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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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度，作者使用的是华氏温度，18度相当于10℃温度每升高1℃气体的体积膨胀1/267。
  <p">(2) 即70立方米氧。
  <p">(3) 即140立方米氢。
  <p">(4) 即1立方米。

第十一章
抵达桑给巴尔——英国领事——当地居民的恶意——库布尼岛——“呼风唤雨”的巫师——气球充气——4月18日启程——最后的告别——“维多利亚”
风一路吹送，“坚决号”飞快地驶往目的地。当运输舰航行在莫桑比克海峡时，海面异常平静，从而使这段航程进行得顺利而又愉快。顺利的航程似乎预示着未来空中航行的成功。每个人都希望在到达桑给巴尔之后，能够为弗格森博士的准备工作最后尽一份力量。
终于，桑给巴尔这座城市渐渐出现在人们眼前，它正座落在同名的桑给巴尔岛上。4月15日，上午十一点钟，“坚决号”停泊在桑给巴尔港口。
桑给巴尔岛隶属于马斯喀特(1)的伊玛目(2)，而他是法国和英国的盟友。毋庸置疑，这个港口是他辖区内最有利的殖民地，因为每天都有大量来自附近地区的船只出入桑给巴尔港。
桑给巴尔岛与非洲海岸只隔一道海峡，其中最宽的地方也不过30英里。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9492.jpg" />
传教士住地桑给巴尔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橡胶、象牙贸易市场，尤其是进行黑人买卖的重要奴隶市场。非洲内地各部落的酋长在连绵不绝的战争中，不断把战俘运送到这里，因此这里聚集着大量的战利品。这种交易从非洲东海岸一直延伸到尼罗河地区，G．勒让先生宣称，他曾亲眼目睹有人在法国船只上公然从事奴隶交易。
“坚决号”抵达桑给巴尔后，英国驻桑给巴尔领事就登船正式拜访了弗格森博士，表示愿意为博士及其计划提供各种服务。一个月前，他已经从欧洲的各报纸了解到博士即将乘气球飞越非洲大陆的计划，但是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众多怀疑者中的一员。
“我曾经对此持怀疑态度，”领事一边把手伸向弗格森博士，一边说道，“但是，现在我已经毫无怀疑了。”
他邀请博士、肯尼迪，当然还有忠实的乔，到他的家中居住。由于领事的热心，博士看到了斯皮克上尉写给领事的全部信件。斯皮克上尉和他的同伴在到达乌果果之前，曾遭遇到可怕的饥饿和恶劣天气。他们极度艰难地向前行进着，对及时与外界联系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我们将会避免那些困苦和物资缺乏状态。”博士说道。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9339.jpg" />
英国驻桑给巴尔领事馆
  
三位旅行家的行李被送到了领事的住所。气球被安放在桑给巴尔海滩。靠近信号杆有一块非常适宜的地方，附近有一幢高大的建筑物可以抵挡东风的侵袭。这是一幢高大的钟楼，仿佛一只大酒桶矗立在那里，而著名的海德堡大酒桶和它相比简直微不足道。这座钟楼为军事防御设施，平台上有几位手执长矛的俾路支人在站岗。这些俾路支人正是那种咋咋呼呼却毫无作战能力的士兵。
但是，当气球被搬运到这个岛上的时候，领事得到一些消息，据说岛上的居民要用暴力反抗他们这样做。没有什么比狂热的激情更盲目的了！一位基督徒到了这里，而且他想飞上天，这个消息令岛上的居民感到怒不可遏。黑人比阿拉伯人更容易暴怒，他们认为这个计划亵渎了他们的宗教信仰。他们认为这些人的本意是对着他们的太阳和月亮来的。目前，这两颗闪闪发光的星球是非洲各部落崇拜的对象，因此他们坚决反对如此大胆的亵渎计划。
领事了解到当地居民的目的后，急忙与弗格森博士及班尼特船长就此事交换了意见。船长决不愿在威胁面前退缩，但是他的朋友却使他从愤怒中冷静下来。
“我们当然会胜过他们，”博士向他解释道，“如果在必要的时候，那些士兵的教长也会帮助我们的。但是，亲爱的船长，意外事件瞬间就可能发生，如果气球不幸受到他们的攻击，会给我们带来无法挽回的损失，那样，整个旅行计划就会付之一炬。因此我们必须采取最谨慎的行动。”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只要我们在非洲沿岸登陆，就会遇到同样的困难。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呢？”
“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领事说道，“你们一定注意到了，在港口外面有许多小岛。只要把气球放到其中一个小岛上，周围派一些士兵把守，你们就不用担心任何危险了。”
“这太好了！”博士说，“这样，我们的准备工作完全不受影响。”
船长也赞同这个建议，于是“坚决号”驶向库布尼岛。4月16日上午，气球被安全地搬下船，存放在树林间一块铺满青草的空地上。
两根80英尺高的柱子竖立在草地上，它们之间的距离同样是80英尺。在两根柱子的顶端有一套滑轮设备，这样通过一条横在柱子之间的缆绳就可以把气球吊起来。这时，气球内没有任何气体，内层小气球的顶部与外层大气球连在一起，因此也可以同样被吊离地面。
在两个气球的底部各有一个可以输送氢气的导管。
17日，为了安装制造气体的设备，他们花费了整整一天时间。这套设备由三十只木桶组成，木桶中装有大量的水，只要放入废铁和硫酸就可以进行水分解。分解产生的氢气经过净化，然后进入中间的一只大木桶，然后再通过导管进入每一个气球内。这样，每一个气球都会数量精确地充入所需的气体。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共需要1866磅(3)硫酸、16050磅(4)铁和9166(5)加仑水。
这项工作大约在凌晨三点钟开始，一直持续了将近八个小时。第二天，布满绳网的气球便在吊篮上方轻柔地摇摆起来，它被地面上大量的沙袋固定在那里。当使气体膨胀的设备被小心安装好后，从气球内部伸出的管子与圆柱形箱子也装配在了一起。
铁锚、绳索、器械、旅行卧具、遮阳伞、食物、武器，所有物品都被按部就班地放到了吊篮指定的位置。储备用水在桑给巴尔岛准备好了。200磅压舱物也被分别装入五十个沙袋，安放在吊篮底部伸手可及的地方。
大约下午五点钟，准备工作全部结束。在整个安装过程中，卫兵们一直在围绕着小岛进行巡视，而“坚决号”的小船也不停地在海峡中来回巡逻。
黑人们不断做着各种怪相、扭动四肢以表示他们的不满。巫师们在愤怒的人群中上蹿下跳，煽动着狂热的人群，使他们变得更加激愤。几位可怜的狂热分子和暴徒甚至试图游到小岛上，但是他们被守卫的士兵轻而易举地赶走了。
于是，巫师们开始施展巫术和咒语。“呼风唤雨”的巫师假装能够控制乌云，调集暴风雨和黑人们称之为“石雨”的冰雹来帮助他们。为此，他们采集了当地所有不同树种上的树叶，然后用小火煮着这些树叶。同时，他们又用一根长针猛地刺入一头绵羊的心脏，将它杀死。但是，无论他们行怎样的巫术，天空依然阳光明媚，无论是屠杀绵羊还是丑陋的鬼脸都毫无效果。
于是，黑人们开始放纵地狂饮起来，他们尽情地喝着一种从椰树中提取的烈性“坦波”酒，还有一种被称为“托格瓦”的烈性啤酒。他们的圣歌难听至极，但是他们却无休无止地大吼着，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平息。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9C9.jpg" />
不满的黑人
  
大约傍晚六点钟，船长将旅行家及船上的军官们召集在他的船长室，为三位旅行家举行告别晚宴。现在，已经没有人胆敢向肯尼迪提任何问题，只见他坐在那里，两眼紧紧盯着弗格森博士，嘴里喃喃地抱怨着，但是没有人能够听清他到底在低声说些什么。
由于人们对博士的敬意，这顿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郁。离别在即，这使每个人都表情严肃地陷入了沉思。这些勇敢的旅行家未来的命运会怎么样呢？难道他们再也不能回到朋友中间，或者重新坐在家中温暖的壁炉旁了？假如他们的旅行设备发生故障，他们如何面对那些野蛮、未开化的部落，如何面对那些未曾考察过的地区，或者茫无边际的沙漠呢？
过去，这些令人不快的模糊想法只是偶尔闪过人们的脑海，而现在，在这个即将离别的时刻，它们却重新盘踞在他们心头，强烈地刺激着他们的想象力。一向冷静镇定的弗格森博士不停地寻找着话题，徒劳地希望消除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悲伤，然而他的努力彻底失败了。
出于对博士及其同伴的安全考虑，三位旅行家晚上都睡在了“坚决号”运输舰上。清晨六点钟，他们离开船舱，登上了库布尼岛。
在清晨的微风中，气球在轻轻摇摆，而用以固定气球的沙袋如今已经被二十名强壮的水手所取代。班尼特船长和他的军官们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朋友庄重的出发仪式。
肯尼迪径直走向博士，拉住他的手，问道：
“塞缪尔，你真的下决心出发了？”
“我的决心很严肃，亲爱的肯尼迪。”
“为了阻止这次探险，我尽了一切努力，是吗？”
“竭尽全力。”
“好了，那么在这一点上我很清楚了，我会陪你一起去。”
“我相信你会这样做的！”博士说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激动的表情。
最后告别的时刻到了，船长和他的军官们满怀激情地拥抱了他们这些勇敢的朋友，当然也没有忘记乔，这个可爱的小伙子心中充满自豪，幸福得犹如一步登天的君王。自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与弗格森博士握手道别。
九点钟，三位旅行家走进吊篮。博士点燃吹风管，并调整着火焰的大小，以便迅速产生热量。几分钟后，在地面拉力下保持平衡状态的气球开始缓缓上升。水手们不得不开始放松固定气球的绳子。吊篮在他们头顶上方升高了20英尺。
“我的朋友们，”博士在两位同伴之间站起身，摘下帽子大声喊道，“让我们给航空船起一个能够带来好运的名字吧！让我们将它命名为‘维多利亚’！”
他的一番话引起了热烈的响应：
“女王万岁！古老的大英帝国万岁！”
此时，气球的升力正在迅速增大，弗格森、肯尼迪和乔纷纷向他们的朋友进行了最后的道别。
“全部放开！”博士大声喊道。随着他的命令，“维多利亚”号犹如一颗炮弹迅速射入空中。这时，“坚决号”运输舰上的四门大炮礼炮齐鸣，向三位勇敢的旅行家表达深切的敬意。
  
————————————————————
  <p">(1) 马斯喀特，阿曼的首都。
  <p">(2) 伊玛目，指伊斯兰教教长。
  <p">(3) 即3250公升。
  <p">(4) 即8吨。
  <p">(5) 即41250公升。

第十二章
穿越海峡——穆里玛——肯尼迪的话和乔的建议——煮咖啡的秘诀——乌扎拉莫——不幸的迈赞——杜苏米山——博士的地图——仙人掌上的夜晚
空气纯净，微风吹拂，气球几乎很快便垂直上升到1500英尺的高空。在这种高度下，气压计上的水银柱会下降将近两英寸(1)。
在这个高度，一股稳定的气流将气球吹向西南方。啊，在三位旅行家面前出现了一幅多么壮丽的景象！整个桑给巴尔岛呈现在他们眼前，颜色较深的地方则构成了一幅壮阔的地球平面图。无边无际的田野异彩纷呈，树林和灌木丛形成一簇簇厚厚的绿色团块。
岛上的居民看上去好像昆虫一样大，欢呼声和喊叫声逐渐消失在遥远的地方，只有运输舰上礼炮的轰鸣声继续追逐着气球。
“多美啊！”乔赞叹道，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赞美没有得到响应。此刻，博士正忙于观察气压计的变化，并记录下气球在上升过程中的详细变化资料。
肯尼迪观望着四周的景象，感到目不暇接。
温暖的阳光加大了吹风管的热量，气球内的气压继续增高。“维多利亚”上升到2500英尺的高度。
此时，“坚决号”运输舰看上去犹如一只小船，辽阔的非洲海岸在西方泛着白色的泡沫。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乔再次开口说道。
“我们正在观看。”博士说着，将他的望远镜镜头对准大陆的方向。
“可对于我来说，我忍不住要说话。”
“随便，乔！你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于是，乔独自在那里不断发出一声声巨大的惊叹。“哦”和“啊哈”的声音轮番从他的嘴里涌出来。
在飞越大海的时候，博士认为气球最好能够一直保持目前的状态。这样，他便于观察一望无际的海岸线。温度计和气压计悬挂在半开的帐篷内，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视力范围。另一支气压计悬挂在帐篷外，用以夜间使用。
两个小时过去了，显然，“维多利亚”正以每小时超过8英里的速度向前飞行，并到达了非洲海岸上空。博士决定让气球接近地面。他调整了吹风管的火焰，于是气球立刻下降到距地面300英尺的地方。
此刻汽球正位于穆里玛地区上空，这是非洲东部海岸一个地区的名字。茂密的芒果树林守卫着这里的海岸，正在消退的潮水使人可以清楚地看到芒果树裸露的巨大的树根，它们常年处于印度洋海水的浸泡之中。早期构成海岸线的沙丘，一直向前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上，而恩古鲁山峰则醒目地矗立在西北方。
“维多利亚”从一个村庄旁边飞过，博士对照地图认出这是考乐村。
看到天空出现的气球，聚集在一起的村民发出愤怒和恐惧的吼叫声。不断有弓箭徒劳地射向这个空中怪物，而气球庄严地摇摆着，慢慢飞过这些暴怒而又无能为力的人群上空，渐渐远去。
此后，风开始转为南风，但是博士并不为此担心，因为这个方向反而可以使他追随伯顿和斯皮克上尉的足迹，经过他们曾经探索过的地区。
最后，肯尼迪变得和乔一样喜欢发出声音。他们两个人不断交换着表示赞赏的感叹词以及惊叫。
“公共马车算什么！”一个说道。
“轮船算什么！”另一个也说道。
“火车！哈？简直是废物！”肯尼迪评价道，“你坐火车旅行，根本看不到沿途经过的地方！”
“气球旅行！这简直最合我的心意了！”乔加了一句，“你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在前进，自然景色就轻轻松松地自己不断出现在你的眼前。”
“多么开阔的视野！多么美丽的景色！多么令人陶醉！简直像是躺在吊床上做了一个梦。”
“我们吃早餐怎么样？”最后，乔毫无诗意地转变了话题。极高的兴致、户外清新的空气终于使他胃口大开。
“好主意，我的小伙子！”
“哦！我们不用花费很多时间做饭——有饼干和肉罐头。”
“还有随意喝的咖啡。”博士补充道，“我可以让你在我的吹风管上借些火。它的热气足够我们用，而且绰绰有余，不必担心，完全没有火灾的危险。”
“发生火灾那就太可怕了。”肯尼迪忽然说道，“我们头顶飘浮的气球将是一个同样大的火药库。”
“不完全是。”弗格森博士答道，“不过即使气体发生燃烧现象，它也会逐渐燃烧，那时我们会落到地上。这的确令人不快。不过，不用担心——我们的气球是经过严格密封的。”
“那好，让我们吃些东西吧。”肯尼迪说道。
“好了，先生们，”乔提议道，“我虽然也和你们一样要吃东西，但是我还可以给你们每人煮一杯咖啡，而且保证你们会赞不绝口。”
“事实上，”博士赞赏地说，“乔身上真的是具备上千种能力，而他最出色的本事就是准备这种美味的饮料。他把不同产地的咖啡混合在一起，但是他从来不告诉我他的配方。”
“好了，主人，既然我们现在已经远远离开了世界，升到了半空，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秘方了。其实，这种咖啡就是把同等份量的几种咖啡混合在一起，它们是穆哈咖啡、波旁咖啡和里奥-努内咖啡。”
几分钟后，三杯热腾腾的咖啡摆在了旅行家面前。这顿丰盛的早餐伴随着大家的玩笑和奇思妙语结束后，他们每个人又都回到了各自的观察位置。
他们经过的这个地区看来土地十分肥沃，一条条小路蜿蜒盘旋在拱形的绿阴下。从高空俯瞰，只见精心耕耘的田野里种植着烟草、玉米和大麦——它们如今已经成熟，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那些水稻茁壮挺拔，稻穗上盛开着紫色的稻花。另外，一些绵羊和山羊也清晰可见，它们被圈养在用木柱围起的大笼子里，以避免成为豹子口中的美味。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品种繁多的植物正在疯狂地生长。
“维多利亚”飞过一个又一个村庄，引得那些惊恐不安的村民们对着它大喊大叫。这时，弗格森博士总是小心翼翼地将气球控制在那些野蛮人的弓箭射程之外。那些未开化的土著居民聚集在他们连为一片的茅屋四周，徒劳地用他们的诅咒追赶着三位旅行家，直到“维多利亚”在他们视线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午时分，博士仔细查看了地图，他断定他和同伴们此刻正位于乌扎拉莫(2)上空。在这片国土上，到处生长着椰子、番木瓜和三叶杨树，但是在这些高大的植物上空，气球如同游戏一般轻松地飞过。乔认为这些茂盛的植物生长在这里非常自然，因为这里是非洲。肯尼迪看到一些野兔和鹌鹑，它们似乎根本不懂得害怕，他的猎枪轻轻松松地便可以击中它们。不过，那样做无异于浪费弹药，因为他不可能下去收获自己的猎物。
他们驾驶着气球以每小时12英里的速度前进着，很快便穿过东经38°20＇，经过了汤达村的上空。
“就是在这里，”博士说道，“伯顿和斯皮克忽然患了高热。那时，他们认为自己的探险彻底失败了。当时，他们刚刚离开海岸，走出还不远，但是疲劳和物资匮乏已经开始折磨他们。”
事实上，一种顽固性疟疾一直横行在这个地区。为了避免传染上这种疾病，博士将气球升到高空，以躲避潮湿的土地上散发的瘴气，因为正午太阳强烈的光线正在使毒气向上蒸发。
偶尔，他们可以看到某个沙漠商队正在“克拉尔”休息，以待疲劳消失和傍晚天气凉爽后再继续赶路。“克拉尔”是一种周围环绕着篱笆或树丛的宽敞空地，来往的商人停留在这里不仅可以避免猛兽的袭击，还可以躲避当地强盗部落的洗劫。当那些本地居民看到“维多利亚”，立即全都惊慌失措地东奔西跑，四处逃散了。肯尼迪希望更近距离地观察观察他们，但是却一直遭到弗格森博士的反对。
“那些酋长都配有步枪，”博士说道，“我们的气球是一个过于明显的目标，很容易被子弹打中。”
“一颗子弹打中气球会使我们掉下去吗？”乔问道。
“不会马上掉下去，可是这个弹孔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大裂口，使我们的氢气从裂口处跑光。”
“那么，我们还是对这些异教徒敬而远之吧。看到我们从空中飞过，他们会怎么认为呢？我敢肯定他们一定感到需要敬拜我们。”
“哦，那就让他们敬拜去吧。”博士答道，“不过，我们还是离他们远一些，不能让他们对我们造成任何损害。看啊，这个地区已经发生了变化，村庄越来越少，而且它们相距很远。芒果树也消失了，因为在这个纬度上，芒果树已经不能生长。这里的地貌开始出现山陵，这预示着山脉即将出现。”
“的确，”肯尼迪说，“我似乎看到那里有一些突出。”
“在西边——那是乌里扎拉山脉(3)距我们最近的山峰，毫无疑问是杜苏米峰。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这座山峰的背后过夜。我来把吹风管的火力调大些，因为我们必须保持在500英尺至600英尺的高度。”
“你的发明真是了不起，先生！”乔赞叹道，“它很容易控制，只要转动一下开关就可以了！”
“在这个高度我们更舒服。”当气球升高之后，猎人说道，“红色的沙子反射的阳光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多壮观的大树啊！”乔忽然惊叫起来，“虽然它们自然地生长在这里，可是看上去实在是太美了！有十二棵大树就可以形成一个小树林！”
“那是猴面包树。”弗格森博士答道，“看啊，那棵大树的树干足有100英尺粗。或许，法国旅行家麦赞1845年就是在这棵大树下断气的，因为我们现在穿过的村庄正是代耶拉莫拉村，当年麦赞曾经独自冒险到了这个地方。他在这里被当地的酋长抓住，然后捆在一棵猴面包树下。在这个部落的圣歌中，那个凶残的黑人酋长砍断了麦赞的全身关节，接着又开始残暴地砍这个囚犯的脖子，然后他停下来磨了磨用钝的刀，最后竟然在砍断这个可怜人的脖子之前，将他的脑袋硬从身上拧了下来！当时，这位可怜的法国人只有二十六岁！”
“对这种骇人听闻的罪行，难道法国政府没有采取任何惩罚犯罪的措施吗？”肯尼迪问道。
“法国政府提出抗议。桑给巴尔政府的答复是他们将竭尽全力抓捕凶手，但是最终却没有任何结果。”
“我们快走，千万别停在这个地方，”乔焦急地催促道，“让我们再升高些吧，主人，让我们尽可能再升高些吧！”
“我也愿意升得更高些，乔，因为杜苏米峰就在我们前面。如果我的计算没有错误，我们将在今天晚上七点钟前飞过这座高山。”
“我们晚上不会继续飞行吧？”苏格兰人问道。
“不会，我们尽可能不飞行。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谨慎和警惕。对于我们来说，仅仅飞越非洲大陆是不够的，我们还要考察这个大陆。”
“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遇到任何困难，主人。但愿这个大陆是世界上最容易耕种、也最富饶的地方，而不是一片沙漠！现在，谁还会相信那些地理学家的一派胡言呢！”
“让我们等等看吧，乔，不久我们就会看到真相。”
大约傍晚6点30分的时候，“维多利亚”终于飘到杜苏米峰前。如果要飞越这座山峰，气球必须升高到3000多英尺的高度。为了达到这个高度，博士不得不将气球内的气体温度升高了18度(4)。事实上可以这样说，博士的气球完全操控在他的双手上。肯尼迪为博士指示着前面要越过的障碍，于是“维多利亚”贴着山顶飞了过去。
八点钟，气球开始沿着山峰的另一侧下降。这里的地势较为和缓，他们将铁锚从吊篮中抛下去，铁锚落入一棵巨大的仙人掌中，紧紧抓住了仙人掌的枝蔓。乔立刻抓住铁锚的绳索滑了下去，然后将绳索牢牢地固定住。随后，乔抓住从气球上放下来的绳梯，敏捷地攀着绳梯返回了吊篮。这时，气球避开吹来的东风，稳稳地悬在那里。
晚饭准备好了，这些气球旅行家经过一天兴奋的旅行后，很快便将丰盛的晚餐一扫而光。
“我们今天走了多远？”肯尼迪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问道。
博士通过月亮此刻所在的方位，确定了一下他们目前的位置，然后又查看着他那册制作精良的地图——那是他的旅行指南。这本地图册是他学术上的好朋友彼德曼在德国哥达出版的《非洲最新发现》，专家送了博士一本。这本地图册将对博士的此次旅行提供极大帮助，因为这本地图册包括了伯顿和斯皮克在大湖区的考察路线图、根据巴斯博士的考察路线绘制的苏丹地图、根据纪尧姆·勒让的考察路线绘制的塞内加尔河下游地图，以及根据贝凯(5)博士的考察路线绘制的尼日尔河三角洲地图。
弗格森博士还随身携带着一部书，里面汇集了已经探明的有关尼罗河的全部资料。这部书的名字为《尼罗河的起源——尼罗河流域、源头及尼罗河探险史》，作者为查尔斯·贝克博士(6)。
另外，他还带了一些刊登在《伦敦地理学会学报》上的精制海图，因此有关这片大陆上的每一点新发现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在仔细观察过地图之后，他发现他们已经横跨了两度，或者说他们已经向西前进了120英里！
肯尼迪注意到他们的前进路线正趋向南方，不过这个方向令博士感到非常满意。他希望尽可能勘察到前人探险的轨迹。
为了保证同伴能够安全入睡，他们一致同意分成三班轮流值夜。博士的值夜时间从九点钟开始，肯尼迪的值夜时间是午夜十二点，而乔的值夜时间是三点钟。
于是，肯尼迪和乔钻进帐篷下的旅行毯中，伸展开四肢，很快便静静地睡着了，而这时弗格森博士则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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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约5厘米，每上升100米，气压计上的水银柱会下降1厘米。
  <p">(2) 乌扎拉莫，“乌”在当地方言中代表“国家”的意思。——原注
  <p">(3) 乌里扎拉山，位于尼日利亚博尔诺州西北部。
  <p">(4) 合10℃。
  <p">(5) 贝凯（1825-1864），英国探险家和语言学家，曾于1854年、1857年两次前往尼日尔河进行考察。
  <p">(6) 查尔斯·贝克（1800-1874），英国地理学家，对尼罗河源头的考察做出了重要贡献。

第十三章
天气变化——肯尼迪发烧了——博士的药物——陆地上的旅行——伊曼内盆地——鲁布霍山——6000英尺的高度——白天的一次休息
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不过，星期六早上，肯尼迪醒来便开始抱怨全身无力，并伴有发烧、打寒战。天气发生了变化，天空布满了浓密的乌云，似乎正在积蓄一场大雨。尊戈莫洛地区是个令人心情沉重的地方，或许一年中仅1月份有两个星期没有雨，其他的月份则都是阴雨绵绵的天气。
很快，一场倾盆大雨便降落在三位旅行家身上。他们眼前的道路被“努拉斯”——一种急速汇集起来的水流——截断，使他们寸步难行，而且他们四周长满了多刺灌木丛、巨大的藤本植物以及爬行的蔓类。这时，空气中明显弥漫着伯顿上尉谈到的那种受潮腐烂后散发的硫化氢气味。
“根据伯顿的描述，我认为他是正确的，”博士说道，“这时候，一个人很容易相信每丛灌木后面都隐藏着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讨厌的地方！”乔感叹道，“我认为，肯尼迪先生的身体似乎不适宜在这里过夜。”
“坦白地说，我已经开始发高烧了。”猎人承认道。
“这没有什么可惊奇的，亲爱的肯尼迪，因为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在非洲最有损健康的地区。不过，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让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由于乔动作敏捷，固定气球的铁锚很快被取了下来，然后乔顺着绳梯迅速回到了吊篮中。不久，博士便使气球里的气体膨胀起来，于是“维多利亚”在一阵山风的吹送下，又开始飞行起来。
透过瘴气弥漫的薄雾，隐隐可以看到下面有几座茅屋。不过，沿途的地貌很快便发生了变化，因为在非洲这片土地上，常常是一个对身体有害的地区与一个对身体非常有益的地区紧紧相连。
显然，肯尼迪开始遭受病痛折磨，高烧正在摧残他那强壮的身体。
“真不应该在这时候生病。”他全身裹着毯子躺在遮阳伞下，抱怨道。
“忍耐一些，肯尼迪，你很快就会恢复的。”博士安慰他说。
“恢复！好啊，弗格森，如果你的旅行药箱里有什么药能使我恢复健康，请你赶快拿出来。我闭着眼睛就可以吞下它。”
“哦，我要做的比那更好，肯尼迪，我的朋友。我给你的退烧药不需要花费一分钱。”
“你怎么做呢？”
“非常简单。我只需要把你带到这片遮盖着我们的乌云上面去，让你离开这些带有瘟疫的空气。请给我十分钟的时间，让我使气球里的氢气膨胀起来。”
简直还不到十分钟时间，三位旅行家已经飞过了这个多雨的地区。
“请再等一下，肯尼迪，你很快就可以感受到纯净的空气和阳光的疗效了。”
“原来，就是这么为你治病啊！”乔说道，“哦，真是太奇妙了！”
“不，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哦，自然！是的，当然是自然的事情。”
“我只是把肯尼迪带到清新的空气中，正像欧洲的医生每天都做的那样。同样，我还可以把一个病人送到马提尼克岛(1)陡峭的高山上去，使他的黄热病在那里得到治愈。”
“啊，我的上帝！这个气球简直是一座天堂！”肯尼迪惊叫着，因为他此刻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至少，它通往天堂。”乔极为严肃地答道。
这时，三位旅行家脚下乌云滚滚，形成一幅奇特的壮观景象。这些镶着金边的云朵翻滚起伏着向前涌去，它们彼此交融，反射着太阳的光芒。这时，“维多利亚”已经升入4000英尺的高空，温度计上的水银柱显示气温已经下降。此刻，从气球上再也看不到陆地的踪影。向西50英里的地方，鲁布霍山峰浮现出洒满阳光的峰顶。这座山峰的确切位置为东经36°20＇，形成了乌戈戈国的边界。风以每小时20英里的速度吹着，但是三位旅行家丝毫没有感到气球在加速。他们没有感到任何波动，甚至没有感到气球在向前运动。
三个小时之后，博士的预言得到了证实。肯尼迪已经不再感到难受，高烧引起的寒战也消失了，而且他还津津有味地享用了一顿早餐。
“这简直比奎宁硫酸盐还有效。”精力开始恢复的苏格兰人满意地说道。
“等我老了，”乔信誓旦旦地说，“我肯定到这里来安度晚年。”
大约上午十点钟，天气开始转晴，云层渐渐消散，大地又在气球下面显露出来。“维多利亚”开始迅速下降，弗格森博士极力寻找着能够将他们带往东北方向的气流。在下降到距离地面600英尺的高度时，他找到了这股气流。这时，沿途的地势已经发生改变，甚至出现了山陵。在这个纬度，尊戈莫洛地区和最后几棵椰子树已经远远消失在东方。
不久，一道蜿蜒起伏的山脉醒目地出现在他们眼前，而巍峨耸立的山峰比比皆是。这时，三位旅行家必须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小心避开那些似乎随时都会突然跳出来的锐利的山峰。
“我们现在正处在乱石堆里。”肯尼迪忧心地说。
“冷静，肯尼迪，我们不会碰到它们。”博士平静地回答。
“无论如何，这是一种令人兴奋的旅行方式！”乔以他惯有的乐观，兴致勃勃地说道。
事实上，博士将气球控制得很好，灵敏得简直令人惊奇。
“如果我们现在不得不徒步行走在泥泞中，”他说，“我们会陷入泥潭，步履维艰。自从桑给巴尔出发以来，我们驮运物资的牲口恐怕已经累死了大半，我们的样子看上去肯定像是无家可归的鬼魂，而且心中充满了绝望。我们会不断与向导和搬运东西的工人发生争吵，最后不得不忍受他们的放肆和残暴行为。白天，地面蒸腾的湿气简直令人无法忍受。夜晚，我们还要忍耐寒冷的不断袭击，而且还有那些蚊虫的叮咬——它们能够刺透最厚的衣服，折磨得人简直要发疯！仅仅这些就够难受的了，更不要说周围还有猛兽和当地野蛮部落的威胁。”
“我祈求千万别让我们尝试那些东西。”乔的脸上带着可笑的表情说道。
“我丝毫没有进行任何夸张。”弗格森博士继续说，“因为，读到那些曾经勇敢地闯入这个地区进行探险的旅行家们的记叙，你的眼睛会含满泪水。”
大约十一点钟的时候，他们飞过了伊曼内盆地。那些散居在附近山丘上的部落土著徒劳地举起武器，威吓着“维多利亚”。最后，气球终于飞到鲁布霍山前最后一片丘陵地带。这是乌扎加拉山脉的最后一条支脉，也是最高的一道山峰。
几位旅行家非常谨慎，他们已经了解了这个地区的山脉形态结构。乌扎加拉山脉由三道支脉组成，其中杜苏米山是第一道。这些支脉被一片辽阔的平原横向隔开。这些高耸的山峰由一些圆锥形山体组成，山体与山体之间铺满了滚动的浮石和碎卵石。这些山峰最陡峭的斜坡面向桑给巴尔海岸，但是西侧的山坡则是倾斜的高原。这里的山谷覆盖着一层肥沃的黑土，上面生长的植物异常茂盛。这里分布着众多河流，它们蜿蜒向东，最后汇入金加尼河。这些河流沿途穿过大片大片的树林，其中有无花果、罗望子、炮弹果以及扇椰子。
“注意！”弗格森博士说道，“我们正在接近鲁布霍山。它的名字很有意味，‘鲁布霍’在当地方言中，意思是‘风道’。我们最好上升到一定的高度，绕过那些锯齿形的山脊。如果我的地图完全正确的话，我们将要上升到海拔5000英尺的高度。”
“我们要经常上升到那么高的大气层吗？”
“很少，与欧洲和亚洲的山脉比较起来，非洲的山脉海拔高度相对低缓。但是无论如何，我们杰出的‘维多利亚’穿越它们不会有任何困难。”
很快，氢气在热能的作用下迅速膨胀，气球开始明显上升。氢气的膨胀不会带来任何危险，况且气球巨大的容量只被填充了四分之三的气体。气压计的水银柱下降了8英寸，表明气球已经上升到海拔6000英尺的高度。
“我们要在这个高度持续很长时间吗？”乔问道。
“地球大气层的厚度有6000瓦兹(2)。”博士回答，“借助大体积气球，人可以飞得很高。布利斯基和盖伊-吕萨克(3)曾经做过这种尝试，可是由于他们飞得太高，导致了嘴巴和耳朵的血管破裂，因为空气稀薄会造成呼吸困难。多年前，两位勇敢的法国人巴拉尔和比克肖，也曾经冒险升入很高的大气层，但是他们的气球突然爆破了——”
“他们掉下去了？”肯尼迪突然问道。
“他们当然掉下来了！不过，既然科学家可能掉下来，他们就不会让自己受到丝毫伤害。”
“好了，先生们，”乔说，“如果你们愿意，你们可以实验他们是怎样再次掉下去的。可是，对于我来说，除非我是一个傻瓜，否则我更愿意待在适中的位置，既不要太高也不要太低。我可没有什么野心。”
在6000英尺的高空，空气的密度已经相当稀薄，声音传播起来非常困难，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容易听清楚。这时，地面上的景物变得模糊一片，除去那些巨大的物体，其他东西都已经看不清楚，难以辨别。人和动物完全看不见了，道路和河流犹如一条条细线，而那些湖泊则像是小小的池塘。
博士和他的朋友们都感到，他们正处于一种极不正常的状态。一股强大的气流正推动气球改变方向，使他们迅速飞过一座座荒芜的高山，来到覆盖着连绵积雪的雪峰上空。他们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震惊地看到，这里的地貌特征充分显示出水在地球形成的初期所起的强大作用。
太阳高悬在当空，阳光垂直地照射在人迹罕至的山峰上。博士将这里的地貌精确地绘制成地图。这些山脉由四座截然不同的山峰组成，而四座山峰几乎排列在一条直线，其中北面的那座山峰最高。
很快，“维多利亚”便飞到鲁布霍山峰的背面，然后沿着覆盖着密林的山坡开始下降，这里的植物郁郁葱葱，一片苍翠。随后，气球飞过山峰和峡谷，在靠近乌戈戈国的地方，旅行家们看到这里开始呈现出荒芜的景象。气球继续向前经过大片黄色的平原，这里的土地在炽热的阳光的烘烤下出现龟裂的痕迹，而一簇簇盐性植物和多刺灌木丛随处可见。
一些低矮的树木延伸到远方，变为茂密的森林装饰着地平线。博士将气球靠近地面，然后抛下铁锚，其中一个铁锚牢牢抓住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杈。
乔顺着锚索迅速攀到树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铁锚固定好。博士让吹风管的火继续燃烧着，以便使气球保持着一定的浮力，飘在半空。这时，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0136.jpg" />
很快，“维多利亚”便飞到鲁布霍山峰的背面
  
“现在，”弗格森博士说，“拿上两支猎枪，肯尼迪，我的朋友——你一支，乔一支——你们两个试着带一些容易切割的羚羊肉回来。它们一定会为我们提供一顿美味的晚餐。”
“去打猎了！”肯尼迪欢呼起来。
然后，他兴致勃勃地从吊篮中滑了下去。乔攀着一根根树枝，很快便溜到树下，然后在那里伸展开四肢等待肯尼迪。
“你不要抛下我们自己飞走了，博士！”乔大喊道。
“不用担心，我的小伙子——我会安心地等你们回来。我要利用这段时间整理一下我的笔记。祝你们打猎愉快！不过，要小心！另外，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观察附近一带的动静，一旦有可疑的情况发生，我会发射一颗信号弹。那时，你们必须赶快回到这里集合。”
“好吧。”肯尼迪答道。然后，他和乔渐渐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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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马提尼克岛，位于加勒比海东部。
  <p">(2) 瓦兹，1瓦兹相当于1.83米。
  <p">(3) 盖伊-吕萨克（1778-1850），法国化学家、物理学家。

第十四章
桉树林——蓝色的羚羊——信号——意外的袭击——卡涅梅——一个户外的夜晚——马班古鲁——吉乌-拉-姆考阿——储备水——抵达卡结赫
这是一个炎热干旱的地区，构成地貌的粘土在炽热的阳光下爆出一道道缝隙，看上去简直是一片不毛之地。四处可见一些沙漠商队留下的痕迹。那些人和牲畜的尸骨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半风化，湮没在尘土中。
前进了半个小时之后，肯尼迪和乔钻进了一片桉树林。他们的手指扣在猎枪的扳机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谁都无法预料他们会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虽然不是一位猎手，乔却能够灵敏地使用枪械。
“走一走虽然很好，肯尼迪先生，可这里可不是什么好走的地方。”乔说着，将脚下的石英石踢到一旁。
肯尼迪用手势示意他的同伴安静，同时停下了脚步。目前这种状况，他们没有猎狗，而无论乔多么灵敏，也不能指望他像那些塞特种猎狗或者猎兔犬那样，具有灵敏的嗅觉。
在一道存有一些积水的河床上，十几只羚羊正在那里喝水。这些优雅的动物似乎已经嗅到危险正在悄悄迫近，因此显得有些慌乱和不安。它们每喝一口水，都会迅速而又突然地昂起美丽的头，同时用灵敏的鼻子嗅着从两个猎人的方向吹来的风。
就在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肯尼迪已经绕过一些灌木丛，最后走到猎枪的射程之内，向那些羚羊开了火。
转眼间，那些羚羊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只雄羚羊肩部被射中，一头倒在地上。肯尼迪立刻跳过去，查看他的猎物。
这是一头真正的南非羚羊。这头美丽的动物身体呈灰色，同时又散发着一层浅蓝色的幽光，而它的腹部和大腿内侧却又洁白如雪。
“多出色的一枪啊！”猎人惊叹道，“这是一种十分罕见的羚羊。我希望能够剥下它的皮，将它保存起来。”
“真的！”乔问道，“你真的要这么做，肯尼迪先生？”
“哦，我当然要这么做了！你看，这是一张多么精美的兽皮啊！”
“可是，弗格森博士决不会同意我们增加这个额外负担的。”
“你说的很对，乔！不过，不得不扔掉这么一头高贵的动物，真的让人感到有些可惜。”
“整个儿扔掉？哦，我们不能把它整个儿扔掉，先生。我们要把它身上那些好吃的肉全部带走。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切肉的技术不亚于那位可敬的伦敦屠宰协会的会长。”
“你喜欢怎么干就怎样干吧。不过，你要知道，作为一个猎人，我剥下它的皮和杀死它一样轻松。”
“我完全相信，肯尼迪先生。好了，那么你能用几块石头搭个炉灶吗，然后再捡一些干树枝。几分钟后，我就得用你烧红的木炭。”
“哦，不用花费那么长时间。”肯尼迪说着，开始动手搭炉灶，一两分钟后，炉灶里就冒出了红红的火苗。
乔从羚羊身上割下一些上好的排骨和最嫩的里脊，而它们很快就变成了美味的烤肉。
“哦，博士一定会为这些东西感到高兴的。”肯尼迪说道。
“你知道我正在思考什么吗？”乔问道。
“怎么，当然有关你正在烤的羚羊肉了！”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在想，如果我们再也找不到气球了，我们该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怎么，难道你认为博士会抛下我们？”
“不是。不过，假如铁锚脱了出来呢？”
“那不可能！再说，即使铁锚滑脱了，博士让气球再次降下来并不难。他操纵起气球得心应手。”
“可是，假如风把气球吹跑了，他不能回到我们这里来怎么办？”
“嗨，嗨，乔，停止你的胡思乱想吧！那都不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哈，先生。当然，这个世界上发生一些意外都是很正常的。不过，既然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就应该事先谨慎一些。”
这时，空中传来一声枪响。
“怎么了！”乔失声惊叫起来。
“那是我的来复枪发出的声音！我听得出它的声音。”肯尼迪说道。
“一个信号！”
“是的，我们有了危险。”
“也许是他。”
“我们快走！”
两位猎人连忙收起烤好的猎物，沿着来时他们在那些大树枝和矮树丛上所做的记号，匆匆向回赶去。尽管距离气球并不是很远，但是由于稠密的树林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使他们无法看到大气球。
这时，传来了第二声枪响。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乔说。
“听啊！第三声枪响了！”
“哦，听这声音，好像他在自卫。”
“我们快跑！”
此刻，他们竭尽全力向前跑去。当他们跑出树林的时候，他们首先看到“维多利亚”还停在原来的地方，而博士仍在他的吊篮里。
“出了什么事？”肯尼迪大声问道。
“慈悲的上帝！”乔忽然惊叫起来。
“你看见了什么？”
“下边！看啊，一群黑人包围了气球！”
果然，在距离他们大约两英里的地方，有三十多个土著聚集在一起，他们正在无花果树下手舞足蹈地大叫着，做着各种古怪的滑稽动作。有几个已经爬到树上，正在向最高的那根树枝爬去。危险迫在眉睫！
“我的主人危险了。”乔叫道。
“喂，冷静点儿，乔，看看我们该冲向什么地方！我们先动手要四个坏蛋的命。哦，前进！”
他们疾速向前狂奔了1英里。这时，吊篮里再次响起了枪声。显然，这一枪击中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而他正顺着锚索向上爬去。于是，一具毫无生机的死尸从一个树枝掉到另一个树枝，最后悬挂在距离地面大约20英尺的地方，手脚在空中来回摇摆着。
“嘿！”乔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疑惑地问道，“那个家伙怎么能待在那儿不掉下去呢？”
“那并不重要！”肯尼迪答道，“我们快跑！我们快跑！”
“哈！肯尼迪先生，”乔说着，放声大笑起来，“用它的尾巴！用它的尾巴挂住的！它是一只猴子！原来它们是群猴子！”
“哦，它们比人更坏！”肯尼迪一边说着，一边冲向正在大声吼叫的猴群。
的确，这是一群极为可怕的狒狒，像人一样英勇善战。它们凶猛残暴，看上去非常恐怖，而且它们的鼻子和嘴非常像狗，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不过，几声枪响开始使它们疯狂逃窜。它们嚎叫着四散奔逃，地上留下几具同伴的尸体。
一会儿，肯尼迪便攀上了绳梯，而乔敏捷地爬到无花果树上，松开了铁锚。吊篮悬在乔的面前，他轻松地爬了上去。几分钟后，“维多利亚”缓缓地升向空中，在微风的吹送下开始一路向东飘去。
“这真是一场突然袭击！”乔说道。
“我们还以为你被土著包围了！”
“哦，非常幸运，它们只是一群猴子！”博士答道。
“从远处看，它们可真不容易分辨！”肯尼迪评价说。
“在近处也不容易。”乔加了一句。
“哦，无论如何，”博士接着说，“这次猴子的袭击可能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如果猴子们不停地捣乱，铁锚被它们拉出来，谁知道风会把我吹到哪里？”
“我曾经对说过什么，肯尼迪先生？”
“你是对的，乔。不过，正巧在那个时候……那时你正在烤羚羊排，而我正看得嘴馋呢。”
“我完全相信！”博士说道，“羚羊肉确实诱人。”
“现在，你可以亲自品尝一下了，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的确像是一道野味。我告诉你，这些野味有一种不容忽视的野生风味。”
“好啊，”乔的嘴里塞得满满的，他边吃边说道，“那我就住在每天都可以吃到羚羊肉的地方，而且最好还能有一杯美酒可以佐餐。”
说着，这位可爱的小伙子立即动手，准备了一大杯那种香醇的饮品，然后大家心满意足地品尝着美酒和美味。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美妙。”乔满意地说。
“当然非常美妙！”肯尼迪附和道。
“嗨，肯尼迪先生，你现在还为陪同我们一起旅行感到遗憾吗？”
“我想看看谁能阻止我一起来！”猎人一脸坚定地答道。
这时，已经下午四点钟，“维多利亚”受到一股强大气流的影响。沿途的地势开始逐渐抬升，不久气压计便显示出他们目前所处的高度，在海平面1500英尺之上，因此博士不得不使气球内的气体迅速膨胀，以保持一定的高度，为此吹风管始终在不停地喷火。
将近七点钟的时候，“维多利亚”开始穿越卡涅梅盆地。一个个小村庄掩映在猴面包树和炮弹果树丛中，博士立即辨别出这是一块开阔的平地，跨度有10英里。乌戈戈国的一位苏丹(1)就居住在这里，这是一个文明地区，或许各方面没有其他地区那么落后。在这里，当地人很少愿意出卖自己的家庭成员，但是这里的人和牲畜仍然同住在圆形茅屋中。这里的茅屋完全不经任何设计，看起来像是一座随意堆在一起的干草垛。
过了卡涅梅盆地，沿途的地貌开始变得干旱多石。不过，当气球向前飞行了一个小时之后，在距离姆达布鲁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块肥沃的土地，而这里的植物又恢复了旺盛的活力。随着白天的结束，风开始平息下来，大气层似乎进入了静谧的睡眠状态。博士徒劳地在不同的高度寻找着气流。最后，看到万物都安静下来，他毅然决定飘浮在半空过夜。为了保证安全，他又将气球升高了1000英尺，然后静静地停在半空。这是一个神奇的夜晚，在周围深沉的静寂中，只有繁星在天幕闪闪发光。
迪克·肯尼迪和乔悠闲地躺在他们舒服的“床”上，很快便发出熟睡的声音。博士仍然是第一个守夜人。午夜十二点钟之后，肯尼迪接替了他。
“即使出现一点点意外，也要叫醒我。”弗格森博士叮嘱道，“最重要的是，要一直盯着气压计。对于我们来说，它可是罗盘！”
夜晚异常寒冷，白天和夜晚的温差超过了27度(2)。
从黄昏时分，动物的音乐晚会便开始正式上演。这时，动物们被饥渴驱使，纷纷走出自己的藏身之所。青蛙敞开女高音般的歌喉放声高唱，而豺狗的吼叫却比青蛙更高一倍，与此同时，最杰出的男低音非洲狮子一直在以它低沉的声音为这场生机勃勃的音乐会伴奏。
第二天早上，在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后，弗格森博士立刻查看了他的“罗盘”，他发现风向在夜间发生了改变。大约两个小时内，“维多利亚”向东北偏移了30英里。此刻，气球正经过马班古鲁的上空，而这是一个多石的国家，出产精美光滑的黑色花岗石。巨大的圆石和陡峭高耸的山峰使这里的地势起伏不平，许多圆锥形的山石仿佛卡纳克(3)的岩石，镶嵌在大地上，看上去全都像是督伊德教信徒的墓石牌坊。水牛和大象的白骨随处可见，不过这里的树木很少，只在东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其中有几个村庄半掩在林间。
将近七点钟的时候，他们发现一块巨大的圆石。这块圆石几乎有两英里宽，仿佛一只巨型大龟。
“我们没有偏离正确的路线。”弗格森博士说道，“这里就是吉乌-拉-姆考阿，我们必须在这里暂停几分钟。我想为吹风管补充一些必不可少的储备水。让我们看看可以在哪里抛锚。”
“这里的树太少了。”猎人回答。
“没关系，让我们试试。乔，把铁锚扔下去。”
气球逐渐失去升力，慢慢靠近地面。铁锚在地面上游动着，最后终于有一只抓住了一块岩石的裂缝，气球停了下来。
如果以为在气球停歇的时候，博士就可以完全熄灭吹风管的火苗，那就想错了。气球的平衡是依据海拔高度计算的，然而在地势不断升高的地区，海拔高达600英尺，气球有可能飞到比地面还低的地方，因此需要把气球内的气体膨胀到一定程度，才能使它在空中保持平衡。因此，只有在完全无风的状态下，博士才会许可将吊篮下降到地面上。这时，气球因减少了载重，可以不依赖吹风管不断喷火而停在半空。
地图上显示，在吉乌-拉-姆考阿的西部斜坡上有一大片池塘。乔独自拿起桶向池塘走去，这只桶大约可以装10加仑水。在距一个荒凉的小村庄不远的地方，他很快就找到了池塘。他把桶装满水，然后立刻返回了气球所在的地方，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四十五分钟。沿途，他除了看到几口巨大的捕象陷阱外，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现象。事实上，他险些掉进其中一口陷阱中，而在那口陷阱里躺着一具已经腐烂了大半的动物骨骼。
他带回一种水果，这是猴子最喜欢吃的东西。博士认出这是“姆邦布”树上的果实。这种果树产量很大，生长在吉乌-拉-姆考阿西部地区。弗格森一直在焦灼不安地等待着乔，因为在这个不好客的地区即使停留的时间很短，也会令人产生隐隐的恐惧。
水毫不费力地送了上去，因为吊篮几乎降落在地面上。乔轻松地取出铁锚，然后敏捷地跳进吊篮，回到了主人身边。博士立刻加大吹风管的火力，“维多利亚”又庄严地飞向了高空。
这时，他们距离卡结赫大约还有100英里。卡结赫是非洲内陆的一个重要枢纽，由于来自东南的一股气流形成了东风，这些旅行家有望在当天抵达那里。他们以每小时14英里的速度向前飞去，这时气球变得有些难以控制，必须使气球内的气体大量膨胀，才能使它上升到高空，因为这一地区的平均海拔已经高达3000英尺。可是，博士尽量不使气体过分膨胀，因此他不得不千方百计灵巧地驾驭气球，使它沿着陡峭的山坡崎岖前进，然后紧贴腾波、图拉-沃尔斯村上空飞过。图拉-沃尔斯村隶属乌尼央维基，是个风景优美的地区，这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枝叶繁茂，尤其仙人掌更是蔚为壮观。
大约下午两点钟，晴空万里，但是如火的烈日仿佛吞没了最细微的一丝风。“维多利亚”终于抵达了卡结赫，这里距海岸有350英里。
“我们离开桑给巴尔是在早上九点钟，”弗格森博士翻看着他的笔记本说道，“经过两天的时间，包括中间发生的偏离，我们已经飞行了将近500地理英里。伯顿和斯皮克上尉用了四个半月的时间，才走完相同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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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苏丹，作为统治者的称号，始于公元10世纪。11世纪起为伊斯兰教国家统治者广泛采用。
  <p">(2) 合14℃。
  <p">(3) 卡纳克，古埃及底比斯的阿蒙神神庙，是一处巨大的建筑群。

第十五章
卡结赫——热闹的市场——气球的出现——“旺冈加”——月亮之子——博士出行——当地人口——皇家“腾伯”——苏丹的王妃——嗜酒的国王——乔成为崇拜的对象——他们怎样在月亮上跳舞——反应——天空出现两轮明月——尊贵的神很不稳定
卡结赫作为中非的交通枢纽，却不是一座真正的城市。事实上，非洲内陆没有一座真正的城市。卡结赫不过是六个宽敞的人工挖掘的地洞的总称。地洞上面覆盖着不多的几座住宅和一些奴隶居住的小屋，还有一些小院和菜园，菜园里精心耕种着洋葱、番薯、黄瓜、南瓜和蘑菇，它们旺盛的生机令人耳目一新。
乌尼央维基是月亮神所属的最好的一个地区，也是非洲富饶美丽的花园。乌尼央维基的中心是乌尼亚南贝行政区——一个美妙的地方。这里居住着一些阿曼家族，他们有着纯粹的阿拉伯血统，生活奢侈而懒散。
长期以来，他们一直在非洲内陆和阿拉伯半岛之间从事商业活动，贩卖橡胶、象牙、优质棉布和奴隶。他们的沙漠商队来往于赤道附近的所有地区，甚至还前往非洲沿海地区为那些富商寻找奢侈品和消遣的玩物。这些富商整日生活在女人和仆人的包围中，在这个迷人的地方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总是躺在那里，或者说笑，或者抽烟，要么就是睡觉。
环绕在这些地洞四周的是一些土著人的住所、宽敞的露天市场、种满大麻和曼陀罗的田地、一些漂亮的大树和凉爽的树荫——这就是卡结赫。
这里也是沙漠商队经常汇集的地方——南方的商队带来了他们的奴隶和象牙，而西方的商队则带来棉花、玻璃器皿以及小装饰品，向大湖附近各部落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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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
  
因此，市场上总是充斥着骚乱，各种叫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喧哗：搬运工和运货工的叫喊、鼓声、喇叭声、骡马的嘶鸣、驴的吼叫、女人的歌声、孩子号陶大哭的声音，还有商队头目挥动鞭子发出的巨响为这首“乡村交响乐”打着节拍。
这个市场毫无次序地延展开去——在这种魅惑的杂乱中，陈列着艳丽的布匹、玻璃珠子、象牙、犀牛牙、鲨鱼牙、蜂蜜、烟草、各地的棉花，而这里的交易原则非常奇特，在购买者的眼中，每件物品的价值取决于它在多大程度上激起了他们的占有欲。
突然，这里的骚乱、动作、声音全都停了下来，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这时，“维多利亚”出现在人们眼前，它高高地飞过天空，在那里威严地盘旋了几分钟，然后开始缓缓地垂直下降。忽然，男人、女人、孩子、奴隶、商人、阿拉伯人和黑人一起消失在市场，躲进了“腾伯”或小屋中。
“亲爱的博士，”肯尼迪说，“如果我们继续引起这么大的反应，那么就会发现很难与这一带的人建立贸易关系。”
“有一桩生意我们可以做，而且非常简单！”乔开口说道，“那就是我们不声不响地降下去，然后不用理会附近那些看着我们的商人，尽管顺手把好东西拿走。这样，我们一定会发财。”
“哈！”博士说道，“这些当地人最初会感到一丝恐惧，但是无论是出于怀疑还是好奇，他们很快就会跑回来。”
“你真的这样认为，博士？”
“好了，我们不久就会看到结果。不过，最好保持谨慎，别太靠近他们。我们的气球可不是钢甲做的，它既不能对抗一只弓箭也不能抵挡一颗子弹。”
“那么，你希望与这些黑人进行谈判？”
“如果我们能安全地做到这一点，为什么不呢？”博士答道，“在卡结赫，肯定有一些阿拉伯商人比其他人更见多识广，没有那么野蛮。我记得，伯顿和斯皮克只是极度赞美这里的人热情好客，没有提到其他事情，所以我们至少应该冒险尝试一下。”
在此期间，“维多利亚”渐渐接近地面，一只铁锚勾住了市场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梢。
这时，刚才那些瞬间消失的人又都悄悄出现在他们藏身的地方，在那里争先恐后地探头探脑。几位佩戴着圆锥形贝壳徽章的“旺冈加”，开始大着胆子向前走来。他们是这里的巫师。这些令人讨厌的人腰带上挂着一些涂过油脂的葫芦，还有其他几件施魔法用的东西——顺便说一句，他们所有的东西都肮脏得足够专业水平。
渐渐地，一群人开始聚集到这些巫师周围，妇女和孩子们则紧紧围在他们身边。鼓声又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他们一起拍着手，然后把手举向天空。
“这是他们祷告的方式。”弗格森博士说，“如果我没有弄错，我们将被邀请扮演一个重要角色了。”
“哦，先生，扮演吧！”
“还有你，我亲爱的乔——你或许会扮演上帝。”
“哦，主人，我才不会为这个发愁。我喜欢有人对我来点儿奉承。”
这时，一个巫师——一位“米扬卡”做了一个手势，于是所有的叫喊立刻停下来，四周陷入一片静寂。随后，他开始对外来的客人演讲，但是这些客人却不知道他说的是哪种语言。
弗格森博士没有听懂这位巫师在说什么，于是他随便用阿拉伯语喊了几句，没想到立刻得到了同种语言的回答。
随后，这位演讲者滔滔不绝地向三位客人发了一通长篇大论，对于他的听众来说，他的演讲辞藻华丽而又丰富。博士很快就明白过来，原来“维多利亚”被他们当成了月亮神，而如今这位可敬的女神带着她的三个儿子亲临此地——在这块得到太阳神格外恩典的地方，这种荣耀将永远不会被忘记。
博士看上去尊贵而威严，他对巫师说，月亮神每一千年会进行一次巡游，因为她感到有必要走近她的崇拜者，让他们亲眼目睹自己，因此博士请大家不要因月亮神的到来而感到惊慌，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向她表达自己的需求和希望。
巫师答复说，苏丹——也就是“姆瓦尼”已经病了很多年，他祈求来自天国的祝福，然后便邀请月亮神的儿子们前去看望苏丹。
博士把这个邀请转达给了他的同伴们。
“你想去拜访那位黑人国王？”肯尼迪说道。
“当然。这些人看上去充满善意。现在气流是静止的，连一丝风都没有。我们完全不必为气球担心。”
“可是，你要做什么？”
“放心吧，亲爱的肯尼迪。只给他用一点儿药，我就能够让自己安全脱身。”
随后，博士对着人群宣布说：
“月亮神怜悯她在乌尼央维基的儿女所热爱的国王，因此特别委派我们前去使他恢复健康。让他准备迎接我们吧！”
呼叫、歌声和类似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一浪高过一浪，密密麻麻的黑脑袋再次晃动起来。
“好了，我的朋友们，”弗格森博士又对两位同伴说道，“我们必须预先考虑到可能发生的一切意外。我们随时都可能因意想不到的原因被迫离开这里，而且还要以飞快的速度离开，因此迪克最好留在吊篮里，让吹风管一直处于燃烧状态，使得气球保持足够的升力。铁锚抓得很牢，所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要下去，乔也要陪我一起去，因为他必须守在绳梯下。”
“什么！你要一个人去那个黑家伙住的地洞？”
“哦，博士，难道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我要一个人去。这些好人们认为月亮女神来看望他们了，他们的迷信会保护我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一定要各自守卫在我安排的岗位上。”
“既然你希望这样，那么好吧。”肯尼迪叹了口气，答应了。
“你要注意保持气体的膨胀状态。”
“好的。”
这时，本地土著的喊叫声更加响亮，他们急切地恳求着来自天国的祝福。
“听啊，听啊！”乔说，“他们对待月亮女神和她神圣的儿子们的态度也未免太粗暴了！”
博士提上他的旅行药箱，随在乔身后下了吊篮。在这种情况下，乔竭力做出威严的表情，以庄重和智慧的目光观察着四周。他坐在绳梯下面，按照阿拉伯人的方式交叉盘起双腿，立刻有一群人毕恭毕敬地在他四周围起了一个大圈。
与此同时，弗格森博士被人簇拥着，在野蛮的宗教乐曲声中，缓缓向坐落在城外很远的皇家“腾伯”走去。这时，大约已经下午三点钟，太阳在空中喷射着绚丽的光芒，而且，在这样隆重的场合，太阳也只有这样做才合时宜。
博士神态高贵地向前走着，那些“旺冈加”围在他的四周，为他挡住拥挤的人群。不久，博士便见到了苏丹的一个私生子。这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小伙子，根据这个地区的风俗，除了苏丹那些合法的子女外，他是他父亲全部财产的唯一非婚生继承人。这位年轻人伏拜在月亮神的儿子面前，而月亮神的儿子立刻以优雅的动作将他扶了起来。
四十五分钟后，沿着林阴小道，穿过枝繁叶茂的热带植物，这只热情澎湃的队伍来到了苏丹的王宫。这座王宫被称为“伊迪特尼亚”，是一座正方形建筑，坐落在一个山岗的斜坡上。
王宫外环绕着一个走廊，屋顶覆盖着茅草，廊柱是一些雕刻过的大木柱。宫墙上装饰着一些用红色黏土勾画出的长长的线条，极力描绘着人和蛇的形象——当然，蛇的样子比人更为逼真。这些建筑的屋顶与四面的墙壁并没有直接连在一起，因此空气可以自由流通。另外，这些建筑没有窗户，仅设计了一扇小门。
弗格森博士受到苏丹的卫兵和宠臣恭恭敬敬的接待。这些乌尼央维基人是土著中的佼佼者，而且是纯粹的中非人，不但身材高大，而且体格健壮有力，满头长发梳成无数条小辫子披在肩头。他们的脸上带有刺青，刀片留下的切口从鬓角延伸到嘴唇，切口上涂着蓝颜色和黑颜色。他们的耳朵非常松弛，上面装饰着一些木耳环和树脂片。他们身着花色艳丽的布衣服，卫兵们则紧握标枪，他们的弓箭不但尖利而且浸过毒汁，另外这些卫兵还配有短剑、“西姆”、带锯齿的长马刀和一些小战斧。
博士率先走进了宫廷。尽管苏丹有病，但是他的王宫却异常喧闹，而且随着博士的到来，这些吵闹声变得愈加令人感到可怕。博士注意到，宫廷的门嵋上悬挂着一些兔子尾巴和斑马的鬃毛，以驱邪避祸。在和谐的乐曲声中，博士得到这里最尊贵的国王的全体嫔妃的接见。在这里，奏乐的乐器包括“乌普图”——一种用铜壶底做成的铙钹，还有“基兰多”——一种用挖空的树干做成的鼓，高5英尺，正由两位黑人鼓手用重拳敲得咚咚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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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森博士受到苏丹的卫兵和宠臣恭恭敬敬的接待
  
宫廷里的女人大部分都很漂亮。她们忽而大笑，忽而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什么，同时她们用一种巨大的黑色烟斗抽着烟草和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优雅的抽褶长裙使她们的身材显得窈窕多姿，而她们的腰间都紧紧系着用炮弹果纤维编成的“吉尔特”。
其中六个女人同其他人一样，丝毫没有流露出忧愁的样子，尽管她们和其他人不同，正准备接受残酷的命运。苏丹死后，她们将被随葬在他的身边，供他在那个永恒而又孤独的世界继续享用和消遣。
弗格森博士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然后走向那位苏丹的木床。博士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由于酗酒和荒淫过度，他已经变成了一具毫无感觉的活尸，根本无可救药。他的病由来已久，不过是长年醉酒造成的深度中毒。这位酗酒的国王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即使汇集起全世界所有的氨水(1)也无法使他重新恢复健康了。
在博士庄严肃穆的探访期间，苏丹的心腹和女人们全都双膝跪在那里。依靠几滴高强度兴奋剂，博士使苏丹那麻木的身体动了动，有了片刻生机。几个小时以来，这具身体已经毫无生命迹象，但是现在居然能够动一动，这实在是个罕见的奇迹，因此这一迹象使得人们的欢呼和哭叫高声响起，并此起彼伏，向博士表示着奇特的敬意。
此时，博士对眼前的一切已经感到极为厌烦，他转身迅速抛下这些感情过分外露的崇拜者们，快步离开了王宫，径直向“维多利亚”走去。这时，已经到了下午六点钟。
博士离开期间，乔静静地坐在绳梯下等待着博士回来，周围的人群向他表示了最谦卑的敬意。他像是一个真正的月亮女神的儿子，任由他们一直在那里敬拜不停。对于一位神来说，乔表露出的样子非常聪明，他没有丝毫傲慢，甚至很愿意亲切地对待那些黑人女孩儿，似乎对她们那样一直盯着自己看从未感到厌烦。另外，他竟然还很愉快地和她们聊了起来。
“崇拜我吧，姑娘们！崇拜我吧！”他对那些女孩儿们说道，“尽管我是女神的儿子，可我同时还是个聪明的小伙子呢！”
人们为他带来了礼物，通常这些东西都是摆放在敬拜神灵的小房子或“姆基米”中的。这些礼物由一些大麦穗和“朋贝”(2)组成。乔认为自己有责任品尝一下这种按黑人口味酿制的烈性啤酒！不过，尽管乔的味觉已经习惯了杜松子酒和威士忌，但他仍受不了这种高浓度的新饮品。他做了一个恐怖的鬼脸，可他那些黑人朋友竟然感到那是亲切的微笑！
于是，年轻的姑娘们一起唱着节奏缓慢的圣歌，然后围着乔跳起一种相同节奏的舞蹈。
“哦，你们要跳舞吗？”他兴奋地说道，“好吧，我不会失礼落在你们后面的。我要向你们展示一下我们国家的舞蹈风格。”
因此他站起身，跳起一种疯狂的快步舞，令周围的观众感到眼花缭乱。他忽而扭动，忽而旋转，忽而又向四面八方颠簸着前进，他从胳膊、膝盖一直到脚，全身上下都在舞动，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那些稀奇古怪的花样和出乎意料的变化。他做出各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狂热动作，甚至还做了几个鬼脸。最后，他所做的一切使他那些崇拜者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看法，他们认为神在月亮上的舞蹈就是这种风格。
黑色人种天生像猴子一样善于模仿。那些崇拜者立刻开始模仿着乔的样子，又是蹦跳，又是扭动，又是颤抖，他们不会漏掉任何一个动作，也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姿势。结果，人们又跳又叫，兴奋得乱成了一团，那种喧闹的场面真是难以形容。可是，就在人们兴高采烈的时候，乔看到博士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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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非洲人
  
博士被大声吼叫的人群包围着，快速向“维多利亚”走来。酋长和巫师们似乎非常激动，他们紧紧跟在博士身后，逼迫威胁着博士。
“他们的反应很不正常！出了什么事？难道那位苏丹不幸死在了天国来的医生手中？”
肯尼迪从他的位置看出了潜伏的危险，但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这时，气球内充满了膨胀的气体，紧紧地拽着锚索，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入高空。
博士终于走到了绳梯旁。迷信产生的恐惧心理仍控制着人们，使他们不敢对博士采取暴力行动。博士迅速爬上绳梯，乔以一贯的敏捷尾随在他的身后。
“情况危急，刻不容缓！”博士对乔说道，“不要去管锚了！我们可以砍断锚索！快跟我上去！”
“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乔说着，爬进了吊篮。
“发生了什么事？”肯尼迪手握来复枪问道。
“看！”博士指着地平线答道。
“怎么了？”苏格兰人迷惑地问道。
“怎么！月亮！”
的确，月亮红彤彤地放射着光芒，犹如一个火球正在蓝色的天幕上升起。那是真正的月亮——它和气球——同时，天空出现了两轮明月！
要么天上有两轮月亮，要么这些陌生人就是骗子，是卑鄙的阴谋家，是假神！
人群自然产生了这些想法，因此他们的情绪就变了。
即使在逃命的关键时刻，乔仍忍不住大笑起来。卡结赫的人们已经开始意识到，手中的猎物要飞走了！于是，他们发出长长的嚎叫，同时手里的弓箭和猎枪一起对准了气球。
然而正在这时，一位巫师做了一个手势，于是所有的武器都垂了下去。只见这位巫师爬上树，想抓住锚索把它拉到地面上。
乔拿起一柄短斧，将身体探出吊篮。
“要砍断吗？”他问。
“不，等一会儿。”博士答道。
“可是，这些黑人？”
“或许，我们能保住这只锚——我们尽最大的努力保住它。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砍断锚索的。”
巫师爬上树后，用力拉开了铁锚。可是，摆脱了束缚的气球猛地向上飞去，而铁锚和双腿卡在锚上的巫师也随着气球一同升上了天空。巫师骑在这个意外的怪兽身上，向高空飞去。
黑人们呆呆地愣在那里，看着他们的“旺冈加”被气球卷上了高空。
“好啊！”乔欢呼起来。这时，“维多利亚”借助急剧增加的升力，快速向高空冲去。
“他很老实，”肯尼迪说道，“一次小小的旅行对他有益处。”
“我们让这个黑人掉下去吗？”乔问道。
“哦，不！”博士回答，“我们让他下去很容易。我保证，经过这次冒险旅行，他作为巫师的威信在同伴的眼中会大大提高。”
“哦，我相信他们会把他当成神。”乔大笑着说道。
这时，“维多利亚”已经升到1000英尺的高空，那位黑人用尽全力抓着锚索。他看上去目瞪口呆，似乎既恐怖又惊讶。
一阵西风轻轻吹来，将“维多利亚”带出了卡结赫。
半个小时之后，博士看到经过的地区一片荒凉，于是适度调整了吹风管的火焰，使气球缓缓靠近地面。在气球距离一片草地还有20英尺的时候，那位吓呆了的巫师迅速下定决心，然后纵身向下一跳，双脚落到地上，随即便一路狂奔逃向了卡结赫的方向。这时，气球突然减轻了重量，再次向高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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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氨水，当时欧洲人用它作为刺激人苏醒的兴奋剂。
  <p">(2) 朋贝，非洲地区一种用小米等酿制的烈酒。

第十六章
暴风雨的征兆——月亮国——非洲大陆的未来——最后的机器——黄昏日落的景色——植物和动物——暴风雨——闪电带——星空
“看吧，”乔说，“未经月亮许可就做她的儿子，就是这种结果。她来跟我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不过我说，主人，你扮作医生是不是有损医生的信誉啊？”
“是啊，真的，”这时，猎人插了一句，“卡结赫的苏丹到底是怎样一个显要的人物？”
“一个已经半死的老酒鬼。”博士答道，“他死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不过，所有的荣誉地位都是短暂易逝的，因此我们不应该过于迷恋那些东西。”
“太糟糕了！”乔说，“我偏偏喜欢那些东西——被人崇拜——随心所欲地扮演上帝！哦，还有什么比那更美妙呢？顺便说一句，月亮出来了，而且红通通的，那是不是表示她很生气呢？”
就在三位朋友东拉西扯的时候，乔换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开始观察夜晚的星辰。这时，北方的天际开始有大片大片的乌云聚集，它们阴沉沉的，充满了不祥的预兆。在距离地面300英尺的空中，正在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这股气流推动着“维多利亚”向东北偏北的方向飞去。在气球的上方，天空蔚蓝而纯净，但是却使人感到一种沉闷的气息。
大约晚上八点钟的时候，三位旅行家发现他们正处于东经32°40＇，南纬4°17＇。这时，受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影响，高空气流以每小时35英里的速度推动着气球向前飘移。在这些旅行家下面，姆夫托地区起伏而又肥沃的平原风光在他们眼前飞快地掠过。这些奇异的景象令他们惊叹不已，而且确实配得上他们的赞叹。
“现在，我们正在月亮国上空。”弗格森博士说道，“也许是由于当地人一直崇拜月亮的缘故，这里一直沿袭着古代的地名。这个地区的确是个好地方，我们很难在其他地方看到比这里更美的植物了。”
“如果在伦敦周围出现类似的风光，那就太不正常了。不过，那会令人感到非常愉快。”乔提出自己的看法，“为什么这些美好的东西，往往都出现在野蛮不开化的地方呢？”
“谁敢肯定，这些地方不会在某一天成为文明的中心呢？”博士说道，“当欧洲资源匮乏，不足以继续供应它的人口需要的时候，未来的人或许会移居到这里来生活。”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肯尼迪问道。
“有可能会是那样，亲爱的肯尼迪。根据事物不断发展的规律，根据人类的迁移历史，你会得出和我同样肯定的结论。在地球上，亚洲是人类最初成长的摇篮，不是吗？在大约四千年的漫长时间内，人类在那里孕育成长，但是后来到荷马(1)时期，当那些生长金黄色谷穗的土地被石头覆盖后，它养育的儿女便离开了它那疲惫而枯瘦的怀抱，抛弃了它。后来的情况你们都很清楚，他们纷纷涌向年轻而又健壮的欧洲。现在，欧洲又养育了他们两千多年，可是欧洲的土地也已经失去了过去的富饶，资源在一天天地枯竭。目前，欧洲的物产正在逐年下降，随着各种问题的出现，导致了病虫害、歉收、资源匮乏，这些现象都是环境恶化、生命力衰落的征兆。因此，我们看到人们又纷纷涌向资源丰富的美洲大陆，似乎那里的资源取之不竭，可是那里也只不过是目前还没有贫瘠而已。那块新大陆有一天也会逐渐衰老，那些原始森林将在工业化的巨斧之下慢慢消失，那里的土地也会因人们过分的奢求而入不敷出，最终耗尽生命。在过分开垦之后，那些每年两熟的地方，将会一年年减产，甚至变得一片荒芜。那时，非洲将把它孕育了几个世纪的财富奉献给人类。通过土地轮作和排水的办法，那种对于外洲人有害的气候将会得到极大改善，那些散布的河流也将汇集成一条大河，形成一道可以通航的交通大动脉。我们现在途经的这个地区，比其他地方更肥沃富饶，更生机勃勃，因此将来一定会变成一个了不起的王国。那时，这里将产生比蒸汽和电更令人瞩目的伟大发明。”
“啊，先生，”乔说道，“我希望能亲眼看到这一切。”
“你出生得太早了，我的小伙子。”
“另外，”肯尼迪说道，“那或许是个令人感到无聊的时代，一个工业利益高于一切的年代！人类不断进行机器发明，但是人类自身最终将被机器所吞灭！我总是想到，当一个热量可以高达30亿个大气压的巨型锅炉能够把我们的地球炸飞的那一天，就是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刻！”
“让我再加一句，”乔说道，“美国人不会是最后一个在机器旁边工作的人。”
“的确，”博士说，“他们那里是个巨大的锅炉制造厂！不过，我们不要再思考这些遥远的问题了。现在，我们只要尽情享受这个美丽国家的月亮就好了，因为我们目前还可以看到它。”
在厚厚的乌云下，太阳冲破阻碍迸射出最后几缕阳光，照耀着缓缓起伏的大地，使地面上的一切笼上了一道道金色的余晖。巨型树木、高大的灌木丛、覆盖着地面的苔藓——一切都分享着灿烂的夕阳的光辉。在缓缓起伏的大地上，不时可见一座座圆形的山丘，而遥远的地平线上看不到任何崇山峻岭。在气球下，只见荆棘丛生，一道道难以逾越的树篱和杂乱的热带丛林分隔出一块块空地，空地上坐落着无数村庄。那些巨大的大戟类植物环绕着村庄，其中间杂着一些矮小的灌木丛以及枝条犹如珊瑚的矮树，这一切宛如一道道屏障，对村庄形成一种天然的保护。
不久，坦噶尼喀湖的干流马拉加扎里河(2)出现在旅行家们眼前。他们看到河水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蜿蜒流过，并不断有新的水流汇入这条大河。这些水流，有的形成于洪水猛涨时造成的激流，有的来自粘土层低洼的水塘。几位观察者从高空俯瞰，它们仿佛一张瀑布网，一起涌向这个地区的西部。
一些肥壮的牲畜散落在肥沃的大草原上，它们正半掩在高大的草丛中吃草。在树种繁多的森林中，鲜花散发着清新的芬芳，使整个森林犹如一个大花束。不过，在这个大花束中隐藏着狮子、豹、鬣狗、虎等猛兽，它们正在那里躲避白天将近的酷热。有时，旅行家们会看到一头大象摇动着矮树的树梢，然后听到它用巨大的象牙折断树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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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动植物
  
“真是个打猎的好地方！”肯尼迪惊叫着，情不自禁地说道，“哦，随便往树林里开一枪都会打到一只物有所值的猎物！我们试一次怎么样？”
“不行，亲爱的肯尼迪。天就要黑下来了——今天晚上很危险，可能会有暴风雨。暴风雨在这个地区非常可怕，因为高温的土地就像一个巨大的蓄电池。”
“你说得很对，先生，”乔说道，“炎热让人喘不过气来，而且一丝风也没有了。我预感到将会有一些事情发生。”
“空气中充满了电。”博士解释道，“每个生物都能感觉到，目前的空气状态预示着大自然正在发生一种巨大变化。坦白地说，我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哦，那么，”迪克暗示道，“下降是不是很不明智？”
“正相反，迪克，我现在要升上去。我担心的是相对的气流交锋时，我们会被带出目前所在的航线。”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改变我们离开海岸以来一直前进的方向？”
“如果有可能做到，”博士答道，“我会立刻向北飞七八度，试着向我们预想中的尼罗河源头飞去，或许我们会发现斯皮克上尉的探险队或者是德·霍伊格林先生的商队留下的痕迹。如果我的计算没有差错，我们现在正位于东经32°40＇。我希望立刻向上直接飞越赤道，到达北半球。”
“看那里！”肯尼迪突然惊叫起来，“看那些正冒出池塘的河马，真像是一堆堆血红的肉，还有那些大声喘气的鳄鱼！”
“它们也喘不过气来了！”乔说道，“啊！这是个多么美妙的旅行方式！可以藐视所有吃人的猛兽！博士，肯尼迪先生！看啊，那些猛兽正挤在一起向前猛冲呢！它们足有两百只，它们是狼！”
“不是狼，乔，那不过是一群野狗。不过，它们是一种非常著名的野狗，甚至敢于进攻狮子！一个旅行者如果遇到它们简直是最糟糕的事了，因为它们片刻之间就会把人撕成碎片。”
“哦，但愿别让乔去给它们戴口罩！”那位可爱的小伙子说道，“虽然它们很残暴，不过那毕竟是它们的天性，所以我们也不能对它们太刻薄。”
由于暴风雨即将来临，四周的一切渐渐平静下来。空气稠密得似乎连声音都难以传递，到处笼罩着一片沉闷的气氛，而整个世界犹如一个铺满挂毯的高大房间，失去了任何响亮的回音。号称“流浪者”的小鸟、高顶头冠的仙鹤、红色和蓝色的松鹤、嘲鸟、京燕，都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树林深处。整个自然界呈现出灾难即将来临的征兆。
九点钟的时候，“维多利亚”静静地高悬在姆西内地区上空。在幽暗的光线中，地面上的村庄几乎已经看不清楚。偶尔，一丝微弱的光线在黑黝黝的水面上映出一道道波光，隐隐可以分辨出四周排列整齐的沟渠。透过最近的一块林间空地，可以勉强看到高大的棕榈树、罗望子树、无花果树以及巨大的大戟类植物，它们黑黢黢地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闷得透不过气来。”苏格兰人说着，用力呼吸着稀薄的空气，“我们已经一点儿都动不了了！让我们下降吧！”
“可是，暴风雨就要来了！”博士有些不安地回答。
“既然你担心被风卷走，那么我认为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或许，今天晚上暴风雨不会突然来临，”乔说道，“乌云还很高。”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才犹豫是不是要穿过云层升到高空去，因为那要升得很高，高到甚至再也看不到地面。那样，我们整个晚上都不清楚我们是不是在前进，以及在向哪个方向前进。”
“快下决心吧，亲爱的博士，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惜的是风停了，”这时，乔开口说道，“否则，大风会带着我们远远离开这些乌云。”
“的确是这样，非常可惜，朋友们，”博士继续说道，“对于我们来说，这些乌云非常危险，因为乌云携带着方向相反的气团，它会使我们卷入这些气流形成的旋涡中，而且还会产生能将我们烧成灰烬的闪电。另外，即使我们的铁锚勾住了树顶，狂风也足以把我们抛到地面上。”
“那我们怎么办呢？”
“好了，我们必须试着让气球升入气层中间，也就是停在危险的气流和地面之间。我们的吹风管备有足够的水，而且还有200磅的压舱物没有用过。情况紧急的时候，我们可以动用它们。”
“我们会和你一起值班！”猎人说道。
“不用了，朋友们。你们存放好食物就去睡吧。必要的时候，我会叫醒你们。”
“可是，主人，你最好也休息一下，因为现在还没有危险临近我们。”可怜的乔坚持着。
“不了，谢谢你，我的好小伙子。我宁愿一直保持清醒状态。现在，我们的气球一动不动，如果情况没有变化的话，明天我们还是在原地。”
“那么，晚安，先生。”
“晚安，如果你能做到，尽量睡个好觉。”
肯尼迪和乔躺在毯子下面，睡了过去。此刻，只有博士独自留在那里观察着辽阔的天空。
然而，大团的乌云开始逐渐汇集在一起，夜色深沉得令人感到恐惧不安。黑暗的天空笼罩着大地，沉沉地压下来，仿佛要与大地合为一体。
忽然，一道耀眼的闪电猛然划破黑暗的夜空，将乌云从中间撕裂。随后，云层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起来！起来！快起来！”弗格森大声喊道。
两个正在熟睡的人早已经被可怕的雷声惊醒，他们听到博士的呼喊，立刻爬了起来。
“我们下降吗？”肯尼迪问道。
“不，气球承受不了。现在，风还没刮起来，在乌云还没有变为雨水之前，我们要赶快上升！”
说着，博士迅速调节螺旋形吹风管，加大喷射的火焰。
热带的暴风雨来势迅疾而凶猛。第二道闪电划破了夜空，紧接着又是二十多道闪电。在沉重的大雨点中，电光犹如火蛇漫天飞舞，在空中交相辉映，划出一道道绚烂的斑纹。
“我们已经来不及了。”博士惊叫起来，“现在，我们必须乘着充满了易燃气体的气球穿过闪电带了。”
“那么，还是让我们下降吧！让我们下降吧！”肯尼迪催促道。
“下降所冒的风险也一样，同样有可能被雷电击中，而且我们的气球立刻就会被树枝戳成碎片！”
“我们上升吧，博士！”乔插了一句。
“快些，再快些！”
在非洲这个地区，每当出现赤道暴风雨的时候，每分钟出现三十到三十五次闪电并不算稀奇。这时，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持续不断的雷鸣互相撞击着响成了一片。
在充满电火的大气层中，暴风忽然以可怕的气势呼啸而来。狂风搅动着炽热的云团，仿佛一些巨大的风箱正在不断吹风，使这场大火不断向各处蔓延。
弗格森博士让他的吹风管保持着最大的火力，气球膨胀起来并开始上升。在此期间，肯尼迪跪在那里紧紧拉住遮阳伞。气球不停地旋转着，令人感到头晕目眩，同时剧烈的震动使得几位旅行家感到异常担忧。这时，气球的表面与内壁之间出现了一些空隙，而狂风猛烈地吹在气球上，使丝绸在风的压力下发出可怕的巨响。与此同时，冰雹随着各种“轰隆隆”的声音从天而降，它呼啸着穿过大气层，打在“维多利亚”表面，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然而，“维多利亚”仍在持续上升。闪电不时地从气球边缘掠过，在它的四周划出一道道燃烧的切线，但是“维多利亚”穿过火海，继续向高空升去。
“上帝保佑我们！”弗格森博士虔诚地说道，“我们现在正在他的手中，只有他才能救我们——不过，让我们准备好迎接各种意外发生，甚至是大火——我们不会那么快被击败的。”
博士的声音几乎不能清晰地传到同伴的耳中。不过，在闪电的照耀下，他们能够看到博士脸上依然带着镇定的神色。他此刻正观察着发生在气球绳网上的圣艾尔摩之火(3)。
气球不停地旋转、震动，不过仍在不停地上升。一刻钟之后，它已经顺利穿过了雷雨层。这时，气球下面仍然雷电交加，吊篮下仿佛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烟火冠冕。
他们欣赏着大自然赠予人类的最壮观的奇景之一。在他们下方，暴风雨肆虐。在他们的上方，繁星在天空闪烁，它们是那样宁静、安详，毫无痛苦，而月亮正将它平和的光芒倾洒在暴怒的乌云之上。
弗格森博士查看了一下气压计，上面显示他们目前正处于海拔12000英尺的高空。这时，已是深夜十一点钟。
“感谢上帝，危险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保持这个高度。”博士说道。
“太可怕了！”肯尼迪感叹道。
“哦，”乔说道，“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些小插曲而已。对于能够在不太远的高空欣赏暴风雨，我感到很幸运。这是多么奇妙的景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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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荷马（约公元前9-公元前8世纪），古希腊盲诗人。
  <p">(2) 马拉加扎里河，即马拉加拉西河，位于坦桑尼亚西部，全长450公里。
  <p">(3) 圣艾尔摩之火是一种自古以来就常在航海时被海员观察到的自然现象，经常发生于雷雨中，在桅杆顶端之类的尖状物上，产生如火焰般的蓝白色闪光、圣艾尔摩是意大利圣徒，被尊奉为海员的守护神。

第十七章
月亮山——生机勃勃的海洋——他们抛锚了——牵引的大象——凶火——妖怪之死——野外烤炉——草地上的野餐——地面上的夜晚
星期一，大约早上六点钟，太阳再次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这时，乌云已经散尽，轻柔的微风吹过雨后的大地，拂晓的空气格外清新。
大地散发着清香的气息，再次出现在几位旅行家的眼前。气球一直在对流气团中转来转去，几乎没有离开原来的位置、博士一边让气球内的气体冷却收缩，一边使气球下降，希望找到向北流动的气流。但是，他花费了很长时间，仍一无所获。风推动“维多利亚”一路向西飞去，直到著名的月亮山出现在他的眼前。月亮山呈半圆形，环抱着大半个坦噶尼喀湖。起伏平缓的山脉在青色的地平线上，清晰地显露出来。显然，对于到非洲中部考察的探险家们来说，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然屏障。一些圆形的山峰上覆盖着长年不化的积雪。
“我们终于到达了一个从未有人考察过的地区。”弗格森博士说道，“尽管伯顿上尉的考察向西部推进了很远，但是他仍没有抵达这座著名的山脉。他甚至拒绝承认这座山的存在，可他的同伴斯皮克上尉却断然肯定了它的存在。伯顿认为这座山脉只存在于斯皮克的想象中。对于我们来说，朋友们，这座山脉的存在是不可怀疑的事实。”
“我们要越过这座山吗？”肯尼迪问道。
“不，如果上帝许可，我希望找到一股气流能够把我们带回赤道。我甚至可以等一等，如果必要的话，我可以让‘维多利亚’像轮船那样抛锚，直到航行条件逆转为对我们有利。”
不过，博士的深谋远虑不久便成为了现实。在尝试了不同的高度后，“维多利亚”开始以中等速度向东北方向飘去。
“我们的方向完全正确。”博士说着，查看了一下罗盘，“我们现在距离地面有200英尺，对于考察这个新地区非常有利。斯皮克上尉在寻找乌克列维湖的时候是向东方前进，沿着卡结赫一直向上。”
“那么，我们也要一直这样前进吗？”苏格兰人追问道。
“也许吧，我们的目标是向尼罗河源头的方向推进。我们至少还要前进600多英里，才能到达以前的探险家们向北部推进到的最远的地方。”
“难道我们的脚一直不能沾地吗？”乔低声抱怨道，“都快让人腿抽筋了！”
“哦，是的，的确是这样，我可爱的乔。”博士安慰着乔，“你清楚，我们必须节约粮食。我说，迪克，中途你必须给我们提供一些新鲜的肉食。”
“博士，只要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提供！”
“我们还必须将储备水准备充足。我们是否会被带到一个干旱地区，谁说得清呢？所以我们最好多做些预防的准备。”
中午时分，“维多利亚”所在的位置是东经29°15＇，南纬3°15＇。它穿过乌约夫村上空，而这个村庄是乌尼央维基最北部边界，位于乌克列维湖对面。这时，在气球上可以看到乌克列维湖。
居住在赤道附近的部落居民似乎文明程度要高一些，他们完全被独裁的君王所统治。在这个部落聚集的地区，他们联合建立了卡拉格瓦省(1)。
三位旅行家决定一旦遇到有利的地形，立刻降落。他们想到可能会多停留一段时间，因为气球需要仔细检查一遍。博士调小了螺旋吹风管的火焰，然后从吊篮上抛出铁锚，铁锚很快便落到了辽阔的草原上。从高空看去，大草原仿佛一块平坦的大草坪，但事实上这块草坪足有七八英尺厚。
犹如一只巨大的蝴蝶，“维多利亚”低低地掠过高大的青草，却连一根草茎都没有压断。远远望去，这片草原平坦无垠，仿佛是没有一处礁岩的绿色海洋。
“我们似乎要在这个独特的地方飞很长时间。”肯尼迪说道，“在我们经过的地方看不到一棵树可以挂住铁锚。我担心，打猎计划也要落空了。”
“等等吧，迪克。你无论如何不可能在这里打猎，因为这里的青草高过了你的头顶。很快，我们就会找到一个好地方的。”
事实上，他们正在进行一次愉快的飘游——一次真正的草地上的航行。这是一片绿色的大海，几乎透明，在微风中轻轻泛着波浪。吊篮成了名副其实的小船，在这片大海中乘风前进。一群色彩艳丽的小鸟欢快地鸣叫着，不时从高大的青草中乍然飞起。铁锚隐没在花海中，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仿佛一只小船正航行在水面上。
突然，他们猛地感到一阵震动——显然，铁锚勾住了隐蔽在草丛中的岩石的裂缝。
“我们停下了！”乔惊叫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空中便响起了一声尖叫。随后，三位旅行家也情不自禁地同时惊叫起来。
“那是什么？”
“一种多么奇怪的叫声！”
“看啊！哦，我们在前进！”
“铁锚滑脱了？”
“不，勾着！铁锚还紧紧勾着！”乔拉了拉锚索，说道。
“那是石头！那么，石头会动？”
一片沙沙的声音从草丛中传来。不久，只见一个细长而又弯曲的东西从草丛中竖了起来。
“毒蛇！”乔叫道。
“毒蛇！”肯尼迪重复了一遍，然后拿起自己的来复枪。
“不，”博士说道，“那是大象的鼻子。”
“一头大象，塞缪尔？”肯尼迪说着，将来复枪举了起来。
“等等，迪克，等一下！”
“事实上，这个家伙正在拖着我们前进。”
“正是这样，乔——它正将我们拖向我们要去的方向。”
大象飞快地前进着，不久便跑到了一块空地上，而它的整个身体也随之全部显露出来。从它庞大的体型上，博士认出这是一头血统纯正的公象，它生有一对洁白的长牙，牙齿的曲线非常优美。这对牙齿足有8英尺长，铁锚正好紧紧卡在两颗象牙之间。
这头野兽试图用它的长鼻子去掉将它与吊篮连在一起的锚索，可是它的努力显然是徒劳的。
“前进！老家伙！”乔兴高采烈地大叫着，竭尽全力驱赶着这头奇特的动物，“这真是一种新鲜的旅行方式——不再需要用马了！驾驭一头大象！”
“可是，它在把我们带到哪儿去呢？”肯尼迪说道，同时两手发痒，紧紧抓着来复枪。
“它正在把我们带到我们想去的地方，我亲爱的迪克。请耐心一些！”
“就像苏格兰当地民谣所说的：‘Wig a more! Wig a more！’”乔极度兴奋地喊叫着，“快！快走啊！”
这头庞然大物开始一路狂奔起来。它的长鼻子不停地左右摆动着，特别是当它向前跳跃的时候，吊篮便会随之剧烈晃动起来。博士手持短斧，时刻准备着在必要的时候砍断锚索。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1930.jpg" />
非洲象
  
“不过，”他说道，“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能丢弃铁锚。”
大象拖着气球一直跑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可是看上去却丝毫没有疲惫的迹象。这种庞然大物非常善于奔跑，它们能够连续跑上一天一夜。无论是体型还是速度，大象很类似于一头鲸鱼。
“事实上，”乔说，“它就像我们用鱼叉拖着的一条鲸，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是像捕鲸人那样便可以了。”
可是，地面状况的改变使得博士不得不改变他们的移动方式。
在大草原北部大约3英里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大片茂密的“卡马多尔斯”小树林，因此气球终于要和牵引它的动物分手了。
肯尼迪担负起了使奔跑的大象停下来的任务。他将来复枪举到肩膀的位置，希望能够成功地击毙大象，可是他所处的位置不是很有利，因此第一枪打中了大象的头骨，而子弹打在上面就像打在一块钢板上。大象对此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听到枪声后，它加速向前跑去，速度快得犹如疾驰的烈马。
“见鬼！”肯尼迪情不自禁地说道。
“多坚硬的脑袋！”乔也感叹着。
“我们再用几颗圆锥形子弹，试着射击它的后腿。”肯尼迪说着，仔细将子弹装入来复枪内，然后又开了一枪。
那头野兽发出一声可怕的嚎叫，跑得更加疯狂起来。
“来吧！”乔说着，拿起另一杆猎枪，“我必须帮你一下，否则我们一时结果不了它的性命。”
随后，两粒子弹射入了大象的两肋。
大象猛然停下脚步，高高地扬起长鼻子，然后再次竭尽全力向树林冲去。它摇晃着巨大的脑袋，鲜血开始从伤口处喷涌出来。
“我们要继续开火，肯尼迪先生！”
“快啊，继续开枪，”博士焦急地说道，“我们已经离树林很近了！”
密集的子弹不停地发射出去。大象开始可怕地跳跃起来，吊篮和气球发出类似破裂一般的声音。强烈的震动，使博士手中的短斧掉到了地上。
形势变得十分危急！牢牢固定在吊篮上的锚索既解不开，也无法用刀子割断。可是，就在气球迅速冲向树林的紧迫时刻，大象扬起头来，它的眼睛正好被一颗子弹击中。它终于停下来，身体踉跄了几下，跪倒在地上，而它毫无遮拦的肋部这时正好对着气球上的猎人。
“给它的心脏来一颗子弹。”猎人说着，射出枪膛里最后一粒子弹。
大象发出一声长长的痛苦的哀嚎。它猛然挺起身子，站了一会儿，在空中甩了甩自己的长鼻子，然后全身重重地倒在一根长牙上，而那根象牙发出清脆的折断声。它终于死了。
“它的象牙断掉了！”肯尼迪叫了起来，“在英国，100磅象牙可以卖到35畿尼(2)！”
“值那么多钱吗？”乔说着，顺着锚索滑到了地上。
“为它叹息有什么用，迪克？”弗格森博士说道，“我们是象牙商吗？我们来这儿是为了发财吗？”
乔查看了一下铁锚，它仍牢牢地卡在大象那颗没有折断的象牙上。弗格森和肯尼迪也相继跳到地上。这时，只充满一半气体的气球在这头庞然大物的尸体上空不停摇摆着。
“这是一头多么出色的大象啊！”肯尼迪赞叹道，“多么健壮啊！我在印度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型号的大象！”
“这没有什么可惊奇的，亲爱的肯尼迪。非洲中部的大象是世界上最出色的象。由于安德森、卡明斯在开普敦附近不断捕猎，导致这些猛兽都迁移到了赤道地区，而且人们常常看到它们成群结队地聚在一起。”
“在停下来的这段时间内，我希望，”乔插了一句，“我们能品尝一下这个大家伙的肉是什么味道。我负责用它身上的肉给你们做一顿美妙的晚餐。肯尼迪先生可以去打一两个小时的猎，博士可以检查一下气球。在你们两个做事的时候，我负责做饭。”
“安排得很好！”博士夸赞道，“就照你说的做，乔。”
“对于我来说，”猎人说道，“我会好好利用乔恩赐给我的这两个小时。”
“去吧，我的朋友！不过不要鲁莽，也不要走得太远！”
“不用担心，博士。”说着，肯尼迪扛起自己的猎枪，钻进了树林。
立刻，乔开始动手忙于自己的职责。首先，他在地上挖了一个2英尺深的小洞，然后将里面填满枯树枝。这些树枝遍地都是，很多都是大象碰落到地面上的，而且现在仍能辨认出那些大象经过的痕迹。乔在洞里填满树枝后，又在上面堆起足有1英尺高的木柴，点燃了火。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1E6.jpg" />
大象终于死了
  
然后，他转身走向大象。大象倒下去的地方，距离树林大约有100英尺远。乔敏捷地割下大象鼻子根部最粗的一段，这段约有2英尺宽，是肉质最细嫩的部位。随后，他又切下一只柔软的象掌。事实上，这些部位都是大象身上最美味的地方，正像野牛脊、熊掌或野猪头一样。
当洞内外的木柴完全烧光后，将灰烬清理出来，而洞里的温度依然很高。乔用芳香的树叶将大象的鼻子和象掌小心包裹好，放进那个临时烤炉，然后又在树叶上覆盖了一层灼热的炭灰。接着，他又在小洞上面点燃了一堆干树枝，当这些树枝烧尽后，肉正好也烤熟了。
最后，乔从他的烤炉中掏出烧好的晚餐，将散发着香味的烤肉放在绿叶上，再将绿叶摆放在一块碧绿的草地上。然后，他又摆上饼干、咖啡、白兰地，并从附近的小溪里打来一些清凉的溪水。
因此，这顿晚餐看上去令人感到心情格外愉快，不过乔并没有得意忘形，他认为吃起来同样令人愉快才好。
“既安全又不累，这是多么美妙的旅行啊！”乔低声自言自语着，“可以随意大吃一顿，随时都有一张可以观看四周景色的吊床！一个人还能希望怎样呢？可是，那位肯尼迪先生竟然还不想来！”
在乔的旁边，弗格森博士带着严肃的表情，正在全神贯注地仔细检查气球。看来，“维多利亚”并没有受到暴风雨的损害，丝绸和马来橡胶的抵抗力都极为出色。在计算过目前所处的海拔高度以及气球的升力之后，博士满意地发现气球内的氢气量丝毫没有减少，而气球的外壳也依然保持着极好的防水性。
旅行家们离开桑给巴尔刚刚五天时间。他们的干肉饼还没有动过，饼干和肉罐头也足够供应相当长的旅途需要，只有水需要重新补充。
直管和螺旋管的性能似乎非常出色，多亏中间安置的橡胶接头，使它们完全可以承受气球的不断摇摆。
检查完气球，博士开始忙着整理笔记。他把四围的景色画成一幅非常精确的草图，上面有一望无际的草原、“卡马多尔斯”矮树林，还有气球一动不动地停在死去的大象尸体上空。
两个小时后，肯尼迪回来了，他带回一串肥大的山鹑和一条羚羊的大腿。这里的南非大羚羊是羚羊中最灵活的一种。乔立刻将这些美味进行了妥善处理，以备稍后享用。
“晚餐准备好了。”乔用最愉快的声音大声宣布。
于是，三位旅行家在绿莹莹的草地上坐下来。象鼻和象掌的味道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赏。像往常一样，他们为古老的英国干杯，然后哈瓦那雪茄的芳香第一次飘荡在这个美丽的地方。
肯尼迪不停地吃着、喝着、说着，一反常态。他欣喜若狂，仿佛体内注入了新的生命，他竟然认真地向博士建议定居在这片树林中，用树枝和树叶建起一座小木屋，然后在这里开创一个非洲鲁滨孙漂流记的时代。
尽管乔信誓旦旦，自愿充当星期五的角色，可是这个建议仍没有能够继续深入讨论下去。
大草原显得异常安宁，异常荒凉，博士决定在这里过夜。为了防止野兽的侵袭，乔用干树枝点起一圈篝火，因为鬣狗、非洲豹、豺闻到死象的味道，一直在附近转来转去。肯尼迪不得不几次抓起他的猎枪，开枪吓走那些胆大的来访者。不过，这一夜终于过去了，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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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卡拉格瓦省，位于现在的刚果境内。
  <p">(2) 畿尼，英国旧金币，1畿尼等于1磅1先令。

第十八章
卡拉格瓦——乌克列维湖——岛上的一个夜晚——赤道——穿过乌克列维湖——小瀑布——风景——尼罗河源头——本加岛——安德里亚·德博诺的签字——带有英国标志的战旗
早上五点钟，三位旅行家便开始忙于出发前的准备工作。乔幸运地找回了博士失落的短斧，他用这把斧子砍断了大象的长牙，取下铁锚。气球终于恢复了自由，带着旅行家们以每小时18英里的速度向西北方向飞去。
在前一天晚上，博士根据星星的高度仔细测算出了自己当前所在的位置。他很清楚他们正位于赤道以下南纬2°40＇，或者说距离赤道160地理英里。气球一路飞过很多村庄，博士毫不理会人们因气球的出现而发出的兴奋的喊叫。沿途的景色飞快掠过，他将观察到的地形构造仔细记录在了笔记本上。气球飞过了鲁布奥的山坡，而这些山坡几乎和乌萨加拉山峰的峰顶一样陡峭。继续向前，他们在坦加遇到了卡拉格瓦山脉的第一道支脉。根据博士的意见，卡拉格瓦山脉一定是月亮山脉的延续。在古老的传说中，人们认为这些山脉是尼罗河的摇篮，现在看来这个观点比较接近事实，因为这些山脉的确与乌克列维湖接壤，而在人们的推测中，乌克列维湖正是尼罗河的源头。
气球飞过卡夫罗上空，这里是当地商人的主要聚集地。在地平线上，博士终于看到了渴望中的辽阔的乌克列维湖。1858年8月3日，斯皮克上尉曾经到达过这个大湖附近。
塞缪尔·弗格森感到内心非常激动，因为他已经到达了这次远征的一个重要目的地。他一直将望远镜放到眼前，仔细观察着这个神秘地区的每一个隐蔽之处和每一个角落。他根据自己的观察，记下了下列详细资料：
“据观察，这个地区是一个荒凉的地方，只有几块低洼的地方耕种着一些作物。这里的地面布满了中等高度的圆形山丘，但是随着逐渐靠近大湖，地势开始越来越平坦，大麦田开始取代水稻田。在田间，还可以看到用来酿制葡萄酒的车前草，以及用以制作咖啡的野生植物“姆瓦尼”。大约有五十座圆顶茅屋聚集在一起，屋顶覆盖着一种开花的茅草。这就是卡拉格瓦的首府。”
博士很快便观察到，当这里的人们看到气球飞过头顶，他们黄褐色的脸上浮现出异常惊讶的表情，而他们的脸长得相当漂亮。一些肥胖得难以置信的女人懒洋洋地行走在田间。博士介绍说，这种肥胖是由于她们每天必须吃凝乳的缘故，因为在这个地区人们尊崇肥胖。博士的介绍使他的同伴们感到惊奇万分。
中午时分，“维多利亚”位于南纬1°45＇。一点钟的时候，风直接将他们带到了乌克列维湖面上空。
这片湖水曾被斯皮克上尉命名为尼昂扎-维多利亚(1)。气球经过的这片湖面的宽度，大约有90英里。在这个湖的最南端，斯皮克上尉曾发现一些小岛，他将它们命名为孟加拉群岛。他当时的考察一直延伸到湖东岸的穆昂扎，并在那里受到苏丹的热情接待。他对这部分湖区进行了三角测量，但是他无法搞到船只穿过大湖，因此也无法考察最大的乌克列维岛。这个大岛的人口非常稠密，受到三位苏丹的统治。湖水处于低水位的时候，可以看出它只是一个半岛。
气球飞到了乌克列维湖的北部地区，这使博士感到非常遗憾，因为他本来希望测量一下大湖南部的基本轮廓。这个大湖岸边似乎适宜生长荆棘和多刺的植物，因此它们杂乱无章地疯长在那里，可有时又消失在人的视线中，因为它们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浅棕色的蚊子完全遮盖住了。这个地方显然可以居住，而且有人类居住，只见成群的河马正在芦苇丛中嬉戏，或者躲人发白的湖水中。
从空中望去，乌克列维湖西部湖面在地平线上异常宽广，简直可以称为大海。大湖两岸相距十分遥远，因此难以进行任何联系。另外，暴风雨在这里非常频繁和凶猛，因为在这片空旷的盆地中，风可以狂扫一切。
这时，博士在控制气球的前进路线上遇到了困难，他担心气球会被一直吹向东方，不过幸运的是，一股新涌来的气流径直将气球带向了北方。晚上六点钟，“维多利亚”停在了南纬0°30＇，东经32°52＇。这是一个距离湖岸大约有20英里的小荒岛。
旅行家们的铁锚成功地卡在一棵树上。将近夜晚，风已经平息下来，旅行家们静静地待在吊篮里，他们根本没有考虑着陆的问题，因为这个地方同穆昂扎湖岸一样，蚊子的大军如同烟云密密麻麻地遮盖了地面。乔从卡住铁锚的树上回到气球里，全身被叮了无数小疙瘩，不过他依然保持着平和的态度，因为他认为蚊子对他的“款待”，是它们所做的最自然的事情。
然而，博士没有乔那么乐观，他尽量把锚索放长些，以逃避那些无情的昆虫，因为它们正嗡嗡叫着向他逼近。
博士测量了一下这个大湖的海拔高度，结果和斯皮克上尉所确定的一样，它的海拔高度为3750英尺。
“那么，我们是在一个岛上了！”乔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抓着全身，抓得指甲都快要掉了下来。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吧。”肯尼迪插了一句，“除了这些讨厌的蚊子，我在这里没有看见一个有生命的东西。”
“在这个大湖中，到处都是小岛。”弗格森博士答道，“不过，除了淹没在水中的那些小山的山顶，这些小岛一无所有。可是，我们很幸运，竟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停泊的地方，因为大湖沿岸居住的都是一些凶残的部落。你们睡一会儿吧，上帝赐给了我们一个安宁的夜晚。”
“你不同样睡一会儿吗，博士？”
“不睡了，我睡不着。我正在思考一些事情，它们把所有的睡意都赶跑了。我的朋友们，如果明天风向合适，我们会一直向北飞，或许我们会发现尼罗河的源头，这个重大的秘密很久以来还没有人能够揭开，一想到我们正在接近这条伟大河流的源头，我就无法入睡。”
肯尼迪和乔的科学思考还没有达到无法入睡的程度，因此他们不久便发出熟睡的鼾声。这时，博士却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4月23日，星期三，凌晨四点钟，天空刚刚现出一缕晨曦，气球便开始出发了。这时，夜色正在湖面上慢慢退去，浓雾笼罩着整个乌克列维湖。可是，很快，一阵急促的晨风驱散了雾气，“维多利亚”被相反的风向推动，在空中来回摇摆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径直向北方飞去。
弗格森博士高兴地拍着双手。
“我们的路线很正确！”他喊道，“明天，或者不久我们就会看到尼罗河！看啊，我的朋友们，我们正在穿越赤道！我们正在进入我们所在的北半球！”
“啊！”乔问道，“博士，你认为赤道穿过这里？”
“正是这里，我的孩子！”
“太好了！那么，先生们，我觉得这是个值得举杯庆祝的时刻。”
“很好！”博士说着，大笑起来，“让我们为这个时刻干一杯。乔，你理解宇宙的方式倒是一点都不迟钝。”
于是，他们举起酒杯，庆祝“维多利亚”跨越赤道的这个伟大时刻。
气球急速地前进着，西方开始出现一些起伏平缓的低洼的湖岸，在视野更远的地方，就是地势较高的乌干达和乌索加高原。这时，风速开始加大，达到了每小时30英里。
远远看去，越来越近的尼亚萨湖水波涛翻滚，水面上汹涌的浪花犹如滚滚向前的海浪。在波浪短暂消失的时刻，湖水深处却仍有一股股暗流不断向上起伏着，由此博士断定，这个湖的湖水一定很深。当气球快速从湖上飞过时，隐约可见一两只做工粗糙的小船飘荡在湖面上。
“显然，根据这个大湖不断抬升的地势，这里必然是非洲东部各河流天然的水源。湖水的支流蒸发所形成的水蒸气升上天空，最后又化为雨水归还给大湖。我可以肯定，尼罗河一定起源于这里。”
“好了，我们很快就会看到这一切！”肯尼迪说道。
大约九点钟，他们开始接近尼亚萨湖西岸。这里看上去荒无人烟，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林。这时，风向开始稍稍偏向东方，不久这个大湖的东岸就隐约出现在旅行家们眼前。这里的湖岸弯度很大，就在北纬2°40＇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弯曲。在尼亚萨湖尽头，矗立着一座座光秃陡峭的山峰，不过在这些山峰之间有一道幽深曲折的峡谷，这个峡谷就成为了那些喧嚣奔腾的河水的出路。
弗格森博士一边控制着气球，一边用热切的目光观察着这个地区。
“看啊！”他忽然惊叫起来，“看，我的朋友们！阿拉伯人的描述完全正确！他们曾经谈到，一条河流经过乌克列维湖流向北方。这条河流的确存在，我们目前正在沿着它一路向下飞行，而且河水的流速和我们的速度几乎相同！现在，在我们脚下流淌的这条河流，毫无疑问，一定会在远方汇入地中海的波涛之中！它就是尼罗河！”
“它就是尼罗河！”肯尼迪也随着博士惊叫起来，他情不自禁被朋友的狂热感染了。
“为尼罗河欢呼！”乔兴高采烈地大喊道，他总是准备为某些事情欢呼的。
到处可见一些巨大的礁石阻挡住这条神秘大河的水流。于是，河水泛着白色的泡沫加速向前涌去，沿途形成一道道瀑布，而这恰恰证明了博士先前的预言。环绕着群山的无数急流纷纷跃入这条大河，只见数百道急流倾泻而下，激起一簇簇浪花。旅行家们看到，地面上流淌着无数细流，这些水流彼此交错融合，争先恐后地向前奔涌着，最后全部汇入了这条新生的河流中。这条新生的河流正是汇集了无数细流，最后才变成了一条大河。
“毫无疑问，这正是尼罗河！”博士用极为肯定的声音重复宣告道，“这条大河的名字的由来，正如它的水源一样曾经引发了很多学者的兴趣。他们众说纷纭，认为这个名字可以追溯到希腊文、科普特文(2)、梵文(3)。不过，现在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因为我们已经使它交出了源头的秘密。”
“可是，”苏格兰人说道，“你怎样确定这条河的身份，怎样证明它就是来自北方的探险家们正在勘探的那条河呢？”
“我们将会得到确凿无疑、无法辩驳、令人信服的可靠证据，”弗格森博士答道，“只要有利于我们的风向再保持一个小时不变。”
这时，群山开始远远地分开，把大片的土地让位给众多的村庄和田地，这些田地里种植着玉米、高粱和甘蔗。对于气球的出现，居住在这个地区的人们看上去非常不安，并表现出一种敌意。他们对天外来物表现出的愤怒超过了崇拜，他们显然认为三位旅行家是些令人讨厌的陌生人，而不是屈尊到这里的上帝，好像旅行家们接近尼罗河源头是来抢劫他们的财物似的，因此“维多利亚”不得不一直保持在他们的火枪射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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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河的源头默奇森瀑布
  
“在这个地方着陆是件很麻烦的事情。”苏格兰人说。
“哦！”乔说道，“这对这些本地土著更是一种损失。看来，他们不得不失去和我们谈话的乐趣了。”
“可是，我们必须着陆，”博士答道，“哪怕只有一刻钟也行。不着陆我就无法验证我们的探险成果。”
“那么，这是绝对必要的了，博士？”
“绝对必要！我们必须着陆，即使不得不开枪进行扫射！”
“这种事情对我很合适。”肯尼迪说着，把玩着手中心爱的来复枪。
“我已经准备好了，主人，随时等你发布命令了。”乔插了一句，并做出准备投入战斗的姿态。
“这不是第一次，”博士说道，“为了将科学进一步深入，人不得不拿起武器进行战斗，同样的事情也曾发生在一位法国科学家身上，当时他正在西班牙的群山之中测量天文子午线。”
“这很容易，博士，你就信任你的两位贴身警卫吧。”
“我们在这里下降吗，主人？”
“现在还不是时候。事实上，我们甚至还要继续升高一些，因为这样便于准确掌握这个地区的地形地貌。”
氢气膨胀起来。不到十分钟时间，气球已经高高飞翔在距离地面2500英尺的高空。
从这个高度，可以俯瞰地面的小河纵横交错，形成一张纠缠不清的河网，而最终尼罗河却将它们全部纳入自己的怀抱。这些小河大部分发源于西部群山之中，流经肥沃的平原。
“目前，我们距离刚多科洛不足90英里。”博士说着，然后在自己的地图上划分出这段距离，“这里距那些北方来的探险家们最后要到达的终点，还不到5英里。现在，小心了，我们开始准备下降。”
在这个高度上，气球下降了大约2000英尺。
“好了，我的朋友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让我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准备好了。”迪克和乔异口同声地答道。
“很好！”
很快，气球开始沿着尼罗河的河床前进，此刻它距离地面的高度几乎不到100英尺。在这个河段，尼罗河的水流非常平缓，河床宽度达到了300英尺。这时，本地土著被大大激怒了，他们来回奔跑着，只见河水两岸的村庄乱成一团，到处都是人的吼叫声。在北纬2°这个地方，有一个落差为10英尺的小瀑布，因此渡船根本不可能通过。
“这里，正是德博诺先生谈及的小瀑布！”博士惊叫道。
在河面宽阔的河谷中，出现了星罗棋布的小岛。弗格森博士的目光急切地四下搜寻着，似乎在寻找一个还没有被发现的参考点。
这时，有几个黑人冒险驾着一只小船追赶在气球下。肯尼迪端起手中的来复枪，向这几个人开枪致意，使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岸边。
“祝你们一路愉快！”乔大声叫着，“如果我处在他们的地位，我可不敢再跑回来。我会非常害怕这个高兴的时候就会喷射雷电的怪物。”
与此同时，博士突然抓起他的望远镜，将镜头死死对准一个正静静仰卧在河中心的小岛。
“四棵树！”他惊叫着，“看啊，在那儿！”
的确，在小岛的末端孤零零地矗立着四棵大树。
“这是本加岛！和描述中的完全相同！”博士高兴地再三重复着这句话。
“那又怎么样？”迪克间道。
“如果上帝许可，我们要在那里着陆！”
“可是，看起来这个岛上有人居住，博士！”
“乔说的完全正确。如果我没有弄错，现在大概有二十来个土著人在那个岛上。”
“我们将他们赶走，这不会有太大困难。”弗格森博士答道。
“就这么干吧！”猎人回应道。
当太阳上升到头顶正中的时候，气球渐渐靠近了小岛。
小岛上的黑人居民属于马卡多部落，他们对着飞来的气球拼命嚎叫着，其中一个黑人向空中用力挥舞着他那顶树皮帽子。肯尼迪瞄准帽子开了一枪，那顶树皮帽顿时在黑人身边炸成了碎片。
于是，这些黑人开始四散逃窜。他们一头跳进河水，很快游到了对岸。然后，子弹如同阵雨一般从河水两岸射来，其中还夹杂着如云一般黑压压的利箭。然而，这些子弹和利箭对气球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因为铁锚已经牢牢地卡住了岩石的裂缝。很快，乔便顺着锚索滑到了地面上。
“放绳梯！”博士喊道，“跟我来，肯尼迪！”
“你要干什么，先生？”
“我们下去。我需要你作为证人。”
“我来了！”
“留心你的责任，乔，你要好好守卫在这里。”
“不用担心，博士。我随时听从你的吩咐。”
“来吧，迪克。”博士说着，双脚落到地面上。
博士一路领先，带着他的同伴向小岛末端的一堆岩石走去。走到岩石旁边，他先在四处搜索了一番，然后开始在荆棘丛中翻找起来，直到他的双手被荆棘刺得鲜血直流。
突然，他一把抓住肯尼迪的手臂，惊叫道：
“看啊！看啊！”
“字母！”
是的，在岩石上清清楚楚地雕刻着几个字母。这些字母很容易辨认：
A. D.
“A. D.！”弗格森博士不停地重复着，“安德里亚·德博诺——正是那位沿尼罗河溯流而上、走得最远的旅行家的亲笔签名！”
“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塞缪尔，我的朋友。”肯尼迪赞同地说道。
“现在，你终于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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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球的铁锚牢牢地卡住了岩石的裂缝
  
“这的确是尼罗河！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怀疑这一点了。”
最后，博士再次观察了一番这两个珍贵的大写字母，然后按照它们原本的大小和形状仔细地描摹在笔记本上。
“好了，”博士说道，“现在，我们回到气球脸去吧！”
“快点儿，我看到几个土著正准备渡河。”
“现在，这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小问题了！让风吹送着我们一路向北吧，只要几个小时我们就能到达刚多科洛。那时，我们就可以握住同胞的手了。”
十分钟后，气球壮观地升上了天空。这时，弗格森博士为了表示考察的成功，在自己的吊篮上展开了一面威严的英国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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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尼昂扎，也就是“瑚”的意思。——原注
  <p">(2) 科普特文，古希腊科普特族使用的文字。
  <p">(3) 梵文，一位拜占庭学者发现尼罗河——“Neilos”，代表了一组特殊的数字。N代表50，E代表5，I代表10，L代表30，O代表70，S代表200。这些数字之和正好是一年的天数。

第十九章
尼罗河——颤抖山(1)——对故乡的怀念——阿拉伯人的传说——尼亚姆-尼亚姆——乔的精明思考——气球飞行在危险之中——气球几次升空——布朗夏尔夫人
“目前，我们正在向哪个方向前进？”肯尼迪看到博士正在查看罗盘，于是问道。
“西北偏北。”
“见鬼！这可不是正北方向啊！”
“不是，迪克，而且我担心我们在前往刚多科洛的途中，会遇到一些麻烦。对此，我感到非常遗憾，不过我们终于成功地将东方和北方两支探险队的考察结果连接在了一起，所以我们不应该有任何抱怨了。”
这时，气球正在离开尼罗河，渐渐远去。
“再看最后一眼吧，”博士说道，“这是一个难以逾越的纬度，大多数最勇敢的旅行家都没有到达过这片土地。在这里居住的部落很难相处，帕斯瑞克、阿尔诺德、米亚尼以及年轻的旅行家勒让都曾谈到这一点。所以说，我们应该感谢勒让，他对上尼罗河的考察异常出色。”
“那么，可以这样说，”肯尼迪追问道，“我们的发现正好验证了那些科学家的设想了？”
“完全正确。白尼罗河的源头，也就是巴赫尔·埃尔·阿比亚德的源头，就在这片像大海一样辽阔的湖泊中。这个大湖正是尼罗河的起源。在这方面，过去那些诗歌中毫无疑问有些错误的东西。对于这位江河之王，人们总喜欢把它的源头归结为天上。古人将它称之为大海，甚至在不久的过去还相信它是直接从太阳里流淌出来的。不过，我们必须抛开先前那些不着边际的想象，接受科学教给我们的知识。或许，科学家并不常有，而诗人却到处都是。”
“我们仍能看见大瀑布！”乔说。
“那是马卡多瀑布，位于北纬3°。没有什么比它的位置更准确的了！哦，如果我们能沿着尼罗河的河道飞行几个小时该有多好啊！”
“在远处，在我们的下面，我看见了一座山峰。”猎人突然说道。
“那是洛格维克山，阿拉伯人称它为‘颤抖山’。德博诺先生曾经化名为拉蒂夫·埃芬迪考察过那个地区。居住在尼罗河附近的部落彼此仇视，他们之间经常发动残酷的战争。这样，你可以想象出，德博诺先生曾经遇到了多少困难。”
这时，风推动着气球向西北方向飞去。为了避免撞上洛格维克山，博士必须找到一股更加倾斜的气流。
“我的朋友们，”博士对他的两位同伴说道，“我们穿越非洲大陆的旅行，从这里才算是真正的开始。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是沿着前人的足迹前进，从此以后我们就要进入未知的地区了。我们不缺乏这种勇气，是吗？”
“从不缺乏！”肯尼迪和乔几乎异口同声地大喊道。
“那么，前进！愿上帝保佑我们！”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三位旅行家乘着气球越过峡谷、森林和散落在各处的村庄，抵达了“颤抖山”的山坡上空，然后沿着舒缓的山坡静静地向前飞行。
4月23日，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气球在大风的吹送下飞行了十五个小时，横穿了315英里。
然而，在这段旅程的最后阶段，三位旅行家的情绪渐渐低落下来，吊篮里的气氛开始陷入沉寂之中。弗格森博士正在全神贯注地思考他的那些发现吗？他的两位同伴正在回想他们沿途经过的那些未知的领域吗？无疑是这样，但是其中也混杂着另外一种成分，那就是对家乡以及远方朋友的热切怀念。他们三个人中，只有乔仍像以往一样表现出一种无忧无虑的达观，他认为既然已经远离了家乡，那么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乡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他很尊重博士和肯尼迪的感情，因此尽力不去破坏这种沉默的气氛。
大约十点钟的时候，气球在“颤抖山”的山坡上抛了锚。这座山之所以得了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按照阿拉伯人的传说，一个伊斯兰信徒踏上这座山之后，这座山便会立刻颤抖起来。三位旅行家享受了一顿悠闲的晚餐，然后像往常一样轮流守夜，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醒来，大家感到神清气爽，心情非常愉快。天气很好，而且风一直朝他们期望的方向吹着。伴随着乔那些妙趣横生的笑谈，他们吃了一顿愉快的早餐，每个人都感到兴致勃勃。
现在，他们正在穿越一个异常辽阔的地区，它一边毗邻月亮山，另一边与达尔富尔接壤(2)——中间广大的地区犹如欧洲大陆一样辽阔。
“毫无疑问，我们现在穿越的地区，应该是乌索加王国的国土。地理学家曾经预言，在非洲中心存在着一个辽阔的低洼地带，而且有一个水面广大的中心湖。我们将会看到这种说法是否正确。”博士说道。
“可是，他们凭什么这样预言呢？”肯尼迪问道。
“凭阿拉伯人的传说。那些人都是一些了不起的宣讲者，或许他们的故事太过分了。有一些旅行家曾经远行到卡结赫或者大湖地区，他们见到过来自非洲中心地区的奴隶，并向这些奴隶了解到他们所在地区的情况。最后，这些人将各种不同的说法进行汇集整理，经过推理，得出了他们自己的结论。无论如何，这些传说背后总会带有一些真实的东西。你已经看到了，他们有关尼罗河源头的判断是正确的。”
“完全正确。”肯尼迪说道。
“正是借助这些资料，人们试着绘制了一些地图，所以我要根据其中一张地图制定我们的旅行路线，并在必要时进行一些矫正。”
“这整个地区都有人居住吗？”乔问道。
“毫无疑问，不过住得并不愉快。”
“我想也是这样。”
“这些分散的部落总称为‘尼亚姆-尼亚姆’。这个混合词不过是个绰号，模仿了当地人咀嚼时发出的声音。”
“太好了！真是太绝妙了！”乔说着，然后牙齿咀嚼着做出吃东西样子，“尼亚姆-尼亚姆！”
“我可爱的乔，如果你即将成为咀嚼的目标，那么你就不会觉得这个名称太绝妙了。”
“哦，这是什么意思，先生？”
“这些部落便是人们所说的食人族。”
“真有这种事吗？”
“毫无疑问。人们曾经一度宣称这些土著人有尾巴，就像那些四足动物一样。可是不久，人们便发现那些附属的东西只不过是他们用来遮盖身体的兽皮而已。”
“多遗憾啊！尾巴用来赶蚊子可不错。”
“可能是这样，乔。可是，我们只能把这些当作是寓言故事，就像旅行家布伦·罗莱特认为另外一些部落的土著长着狗头一样。”
“狗头，啊？那吃起人来比食人族更方便了！”
“不幸的是，这件事已经被证实是真实的。那些土著部落很残酷，他们真的非常喜欢人肉，总是千方百计想要吃到人肉。”
“我只希望他们不要特别喜欢我的肉。”乔一脸严肃地说，但他的表情却让人感到非常可笑。
“你在说什么！”肯尼迪说道。
“好了，真的，先生。如果饥荒来到，我不得不被吃掉，我也希望被你和我的主人吃掉。可是，喂给那些黑家伙——天啊！我会羞愧死的！”
“哦，那好啊，乔。”肯尼迪说道，“我们明白了。万一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仰赖你了。”
“随时听候吩咐，先生们。”
“乔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好好照顾他，把他养得肥肥胖胖的。”博士也开起了玩笑。
“也许是这样吧！”乔答道，“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着想的！”
下午，天空开始被地面升起的热雾所笼罩，在褐色的水汽中很难辨认地面上的物体，因此博士担心气球会撞上意外出现的山峰。将近五点钟的时候，博士决定暂时停止前进。
夜晚过去了，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但是在异常漆黑的夜色中，仍需要加倍提高警惕。
第二天早上，开始刮起异常猛烈的季风。这时，风吹得气球下方出现了一些凹陷，同时还猛烈地摇动着用以膨胀气体的附属设备。最后，三位旅行家不得不用绳子牢牢地固定住这些设备。乔以自己敏捷的动作完成了这项工作。
在固定这些设备的时候，乔注意到气球的开口部分仍然保持着完好的密封状态，没有出现任何泄漏。
“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弗格森博士说道，“首先，我们避免了宝贵的氢气的泄漏。其次，我们不能给自己留下火灾的隐患，否则最终一定会发生火灾的。所以，这种可能目前已经被消除了。”
“在旅途中，这可是一件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乔说。
“发生火灾，我们应该迅速着陆吗？”肯尼迪问道。
“迅速着陆！不，不能那样做！氢气会静静地燃烧，我们只能慢慢下降。类似事件曾经发生在法国飞行家布朗夏尔夫人身上，她在燃放烟火的时候，不小心点燃了自己驾驶的气球。不过，她没有掉下来。如果不是她的吊篮撞到了烟囱，把她猛地摔到了地上，或许她还不会死。”
“但愿类似事件不要发生在我们身上。”猎人说道，“到目前为止，我看我们的旅行还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而且我也看不出有什么事情会妨碍我们顺利到达目的地。”
“我也同样没有看出来，亲爱的肯尼迪。意外事件往往都是由于气球驾驶员的轻率行为造成的，或者是气球的附属设备存在缺陷。无论怎样，在数千次的航空飞行中，恶性意外事件的发生还不到二十次。通常，危险一般都发生在气球离开地面的瞬间，或者是在着陆的时候，所以在那些时刻我们丝毫不能疏忽，必须高度警惕。”
“现在是早餐时间了。”这时，乔说道，“在肯尼迪先生再有机会给我们带来鲜嫩的野味之前，我们只能吃一些罐头肉和咖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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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颤抖山，传说中，只要伊斯兰教徒的脚一踏上这座山，它便开始颤抖。
  <p">(2) 达尔富尔，苏丹西部的一个地区。

第二十章
空中的瓶子——无花果树——巨树——战争树——飞翔的套车——两个部落之间的战斗——屠杀——神的出现
风变得越来越猛烈，而且方向极不稳定。气球在空中随风摇摆不定，一会儿向北飘移，一会儿又向南飞去，始终无法找到一股稳定的气流。
“我们飞得很快，可是却没有前进。”肯尼迪看着不停摆动的罗盘指针，忍不住说道。
“现在，气球的飞行速度至少是每小时30英里。你们俯身向下看，这个地区正在我们下面飞快地掠过。”博士说道。
“看啊！那片树林看上去好像在对着我们猛冲过来！”
“树林又变成了一片空地。”另一位插了一句。
“空地之后是一个村庄。”一两分钟后，乔接着说道，“看那些黑人脸上的表情多么惊讶！”
“哦，他们当然会惊讶！”博士答道，“当法国的农民第一次看到气球的时候，他们曾经对着气球开枪射击，他们以为气球是一种空中怪物。那么，苏丹的黑人看见气球会惊讶得睁大眼睛，这是可以理解的。”
“正是这样！”当“维多利亚”开始靠近地面，并在距地面100英尺的上空飞快地越过一个村庄时，乔说道，“如果你许可的话，博士，我想对他们扔一个空瓶子。如果瓶子落在地上完好无损，他们一定会敬拜它。如果瓶子落在地上碎了，他们会把瓶子的碎片做成护身符！”
说着，乔扔下一个瓶子。当然，瓶子落在地上摔成了无数块碎片。那些黑人高声尖叫着，转身跑进了他们的圆形茅屋中。
气球又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肯尼迪突然大叫起来：
“快看那棵奇怪的树啊！上半部分是一种树，下半部分是另一种树。”
“哦！”乔感叹道，“竟然还有这种地方，一棵树长在另一棵树上面。”
“那只不过是一棵无花果树。”博士解释说，“无花果树干上有一些腐殖土，恰好有一天，风把一粒棕榈树的种子吹到了上面，于是那粒种子就像在平地上一样发芽生长起来。”
“这可是一个绝妙的园艺新技术！”乔说，“我要把它引进英国。这种新技术正好可以运用在伦敦的公园里，而且还可以增加果树的品种。那时，我们就可以看到很多空中花园了，因为那些小业主对此很有兴趣。”
这时，他们必须使气球升高，以便顺利飞过一片大树林。这些树林中的树木大部分都有300英尺高，是一种生长年代久远的老菩提树。
“多么雄伟的大树啊！”肯尼迪惊叹道，“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哪片古老的树林有这么壮观。看啊，博士。”
“这么高的菩提树的确很不寻常，亲爱的肯尼迪。不过，在美洲新大陆，它们就没有什么可让人惊异的地方了。”
“什么，在那里还有比它们更高的树？”
“当然。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巨树’中，有一棵雪松高达480英尺。它比英国国会大厦还要高，甚至高过了埃及的大金字塔。这棵大树的底部周长有120英尺，上面的年轮显示出它已生长了四千多年。”
“哦，先生们，那就没有什么可令人惊奇的了。一棵树已经活了四千年，它应该长得又漂亮又高大！”乔在一旁评价道。
与此同时，就在博士和乔的谈话间，树林已经在他们脚下飞快掠过。现在，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大片茅屋，这些茅屋环绕在一块空地四周。在这块空地中间，孤零零生长着一棵树。当乔看到这棵树的时候，他立刻惊叫起来：
“哦，如果那棵树四千年都开这种花，我可无论如何都不能恭维它！”
说着，他指向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只见这棵大树的树干上挂满了人的头骨。乔刚才所说的花，原来是一些刚刚砍下的人头，它们被匕首钉在树皮上。
“这就是那些食人族的‘战争树’！”博士说道，“印地安人只不过是剥下头皮，可是非洲人却要砍下整个人头。”
“这只是方式的间题。”乔说道。
不过，说话间，那个村庄以及血淋淋的人头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但是，另一种令人厌恶的场面又出现在他们眼前——被吃掉一大半的尸体、在尘土中开始腐烂的尸骨、分散在各处的人的肢体。它们在那里成了豺和鬣狗的果腹之物。
“无疑，这都是一些罪犯的尸体。根据阿尔巴尼亚地区的风俗习惯，那些罪犯要被抛到野外去喂野兽。那些野兽用牙齿和利爪将他们杀死后，再将他们一口口吃掉。”
“这种刑罚并不比绞刑更残酷，”苏格兰人说道，“只是更加丑恶。”
“在非洲南部地区，他们往往把罪犯连同他的家畜、有时还有他的家人一起关在罪犯居住的茅屋里，”博士接着说道，“然后他们放一把火点燃茅屋，将人和畜生一起烧成灰。我认为这么做才叫做残酷，不过正如我的朋友肯尼迪所说，我承认绞刑不但残酷，而且还非常野蛮。”
乔以他那超常的视力，从来没有看错过任何东西。此时，他看到成群结队的食肉鸟出现在地平线上空。
“那是鹰群！”肯尼迪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后，惊叫道，“这是一些矫健的鸟类，它们的飞行速度和我们一样快。”
“上帝保佑我们不要遭到它们的攻击！”博士说道，“对我们来说，鹰比那些猛兽和野蛮部落更可怕。”
“呸！”猎人说道，“我们放几枪就可以把它们赶走。”
“可是，亲爱的肯尼迪，我宁可不依靠你那准确的枪法，因为我们气球上的丝绸可经不住它们尖利的鹰嘴。幸运的是，我认为这种可怕的大鸟更多的是被我们的气球吓住了，而不是吸引住了。”
“是的！不过，我产生了一个新想法——这样的想法我还有很多，”乔突然说道，“如果我们能设法活捉一对鹰，把它们系在气球上，它们就可以拉着我们在空中飞行了！”
“这种方法曾经有人严肃地提出过，”博士答道，“不过，我认为对于这种天性不驯服的鸟类来说，几乎行不通。”
“哦，我们可以驯服它们！”乔继续说道，“我们不用嚼子控制它们，而是用眼罩蒙上它们的眼睛。当蒙住它们一只眼睛，让它们处于半瞎状态的时候，它们就可以根据我们的需要向左或者向右飞，而蒙住它们两只眼睛的时候，它们就只能停下来了。”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乔，可是比起你那些鹰群，我更喜欢利用风力。利用风飞行不但可以节省饲料，而且更安全可靠。”
“好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主人。不过，我仍保留我的想法。”
这时，正是正午时分，“维多利亚”的前进速度渐渐慢下来，开始中速向前飘移。沿途经过的地区已经不是在气球下面飞驰而过，而是在缓缓移动。
突然，一阵喊叫和口哨声传入旅行家们的耳中。他们从缓缓移动的吊篮上向下看去，只见下面空旷的草原上出现了一幕惊心动魄的场面:
两个敌对的部落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箭在空中密密麻麻地飞来飞去。那些勇士全力以赴地厮杀着，似乎不将对方全部消灭便誓不罢休，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到空中飞来的气球。他们大约有三百人混战在一起，而且拼杀得你死我活。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受伤，伤口不断向外淌着鲜血，可是他们仍扭在一起滚来滚去，整个凶残的场面看上去非常恐怖。
最后，当他们终于看到空中的气球，激烈的战斗立刻暂时停了下来。不过，他们的喊叫声变得更为激烈，一些箭开始射向“维多利亚”，其中一支甚至非常靠近吊篮，以至于乔一把将它抓在手中。
“我们赶快上升，升到箭射不到的高度！”博士大声说道，“不能有丝毫大意！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气球飞过后，敌对的双方继续混战在一起。在战斧和标枪的挥舞中，一旦有战士扑倒在地，敌对的一方就会迅速跑过去割下他的人头。一些妇女也参与了混战，她们混杂在战场上收集着那些带血的战利品，然后将人头堆放在各自战场的一旁。为了争夺这种丑恶的战利品，她们甚至常常厮打在一起。
“多么可怕的场面！”肯尼迪极度厌恶地说道。
“这些丑恶的家伙！”乔加了一句，“不过，如果给他们穿上统一的军装，他们就和世界上其他的士兵非常相像了。”
“我多么渴望能够参加这场战斗。”猎人挥着他的来复枪说道。
“不！不！”博士激动地反对道，“你不能参加战斗，我们不能陷入与我们无关的事件中！你知道他们谁对谁错？难道你想充当全能的上帝的角色？我们赶快离开这个令人厌恶的地方吧！世界上那些伟大的统帅们，如果能像我们这样居高临下看到他们取得胜利的场面，或许他们最终会憎恶流血和战利品。”
在厮杀的一方中，有一位酋长格外引人注目，他不但身材健壮高大，而且力大无比。他一手将长矛投向密集的敌群，一手挥舞着战斧在人群中砍来砍去，以至于没有人能够靠近他。突然，他将手中那杆长矛投出去，鲜血立刻从一位勇士的伤口内喷涌而出。随后，他猛扑过去，一斧砍下那个人的胳膊，然后将胳膊上的肉撕下一块放进嘴里，不停地嚼了起来。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2H3.jpg" />
一些箭开始射向“维多利亚”
  
“啊！”这时，肯尼迪情不自禁地尖叫起来，“这个残忍的畜生！我再也忍受不了了！”
说完，肯尼迪开了一枪，子弹正好射中那个高大的野蛮人的额头。他一头扑倒在地上。
看到头领意外地死去，他手下的士兵似乎惊得目瞪口呆。这种神奇的死亡方式使他们感到极为恐慌，而这个意外却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敌人，使他们的勇气和热情倍增。战事瞬间发生了逆转，酋长的士兵四散溃逃，原野上只留下大半死伤的士兵。
“哦，让我们升到高空，找一股气流把我们带走吧。我厌恶这样的场面！”博士说道。
但是，他们不可能迅速离开这个残酷的地方，因此仍亲眼目睹了那些得胜者急切地扑到死者和伤者身上，互相抢夺着那些温热而又新鲜的人肉，然后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呸！”乔厌恶地说道，“真令人恶心！”
随着气体的膨胀，气球开始逐渐上升。那些游牧部落的野蛮人在极度兴奋中声嘶力竭地嚎叫着，他们的叫声顽固地追随着气球上的旅行家们。最后，风将“维多利亚”向南吹去，三位旅行家终于摆脱了食人族相互吞吃的可怕场面，他们野蛮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这时，气球下方的地表开始出现剧烈的起伏，河流纷纷向东方流去。无疑，这些河流最终将汇入努湖和羚羊河。对此，纪尧姆·勒让先生曾经有过极为详尽的描述。
黄昏时分，“维多利亚”抛锚在东经27°，北纬4°20＇。在这一天内，气球飞行了150英里。

第二十一章
奇怪的声音——一次夜袭——肯尼迪和乔在树上——两颗子弹——“救救我！救救我！”——法国人的回答——清晨——传教士——营救计划
夜晚，四周漆黑一片，博士无法观察他们所降落的地区。他让气球停泊在一棵大树的上空，透过黑暗，他只能辨认出一团模糊的树影。
照例，博士晚上九点钟开始守夜，十二点钟的时候，肯尼迪来接替他。
“保持警戒，迪克。”这便是博士向迪克道的“晚安”。
“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有。不过，我相信我听到气球下面传来一种模糊不清的声音，而且我不太清楚风把我们带到了哪里。总之，保持警惕没有什么害处。”
“你听到的或许是野兽的叫声。”
“不！听起来那些声音完全不是野兽的叫声。无论如何，即使出现微不足道的异常，你也要马上叫醒我们。”
“我会的，博士，放心去睡吧。”
博士又谨慎地侧耳倾听了一两分钟，但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于是他钻进自己的毯子，睡了过去。
天空覆盖着浓密的乌云，可是空中连一丝微风都没有。虽然气球仅靠一只铁锚固定在那里，但是却没有出现任何晃动。
肯尼迪一只胳膊倚靠在吊篮边缘，一直密切观察着吹风管是否在持续不断地向外喷火，同时他也偶尔打量一下吊篮外寂静的夜色。他竭力望着地平线的方向，心中隐隐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不安，似乎预感到一些意外即将发生。有时，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些微弱的光亮正在远方闪烁。
某一刻，他甚至认为自己看到的微光距离气球只有一两步远，十分清楚，但是这些光亮一闪即逝，随后便什么都看不到了。无疑，在漆黑的夜晚，那些有关微光的幻觉会不时出现在人的眼前。
肯尼迪竭力摆脱掉心中隐隐的不安，陷入漫无边际的沉思，直到一声尖锐的口哨传入他的耳中。
这是野兽的叫声还是夜晚活动的鸟叫？还是人的嘴里发出的声音？
此刻，肯尼迪意识到有一些意外正在发生，他正准备叫醒自己的同伴，但是转念一想，无论这个声音来自人还是野兽，对他们都造不成任何威胁。他看了看自己的武器，一切都很正常，于是便拿起夜用望远镜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气球下面有些模糊的黑影正在向大树的方向靠近。这时，一丝月光从云缝中闪了一下，他清楚地看到一群人正在黑暗中移动。
他想起以前遭遇狒狒的冒险经历，于是用手推了推博士的肩膀。
博士立刻醒了过来。
“安静，”肯尼迪低声说道，“我们说话小声点儿。”
“出事了？”
“是的，我们叫醒乔。”
乔立刻被叫醒了，肯尼迪把自己刚才看见的一切告诉了他们。
“又是那些讨厌的猴子？”乔说道。
“或许是。不过，我们必须保持警惕。”
“我和乔顺着绳梯爬到树上去。”肯尼迪说道。
“那好，在这段时间内，”博士接着说道，“我会做好一切准备，以便我们能够迅速升上高空，随时都可以离开。”
“同意。”
“那么，我们下吧。”乔说。
“不到绝境的时候，不要开枪！我们应该避免任何冒险行为，尽量不要让那些土著发现我们。”
肯尼迪和乔做了个动作，表示同意。他们悄悄地沿着绳梯下到树上，然后在铁锚勾住的大树杈上找到了一个有利的位置。
有一段时间，他们在浓密的树叶间静静地倾听着四周的动静；不久，乔抓住了苏格兰人的手，因为他听到一种摩擦树皮的声音。
“你没有听到声音吗？”乔向肯尼迪耳语道。
“听见了，它正在靠近。”
“会不会是一条大毒蛇？正像你以前听到的嘶嘶声或者啸声——”
“不！是人的声音。”
“我宁愿是野蛮人，因为我太怕那些蛇了！”乔自言自语道。
“声响越来越大。”过了几分钟，肯尼迪又低声说道。
“是的！他正在向我们爬过来——爬过来。”
“你把守这边，我把守另一边。”
“好！”
于是，他们各自把守在这棵大树粗壮的树枝上。这棵大树生长在森林中，正是被称为猴面包树的那种大树。大树稠密的树叶使四周变得更为漆黑莫测，不过乔还是俯过身来，用手指着树下，在肯尼迪的耳边说道：
“黑人！他们正向我们爬过来。”
两个朋友用极低的声音交谈了几句。
乔将他的来复枪端了起来。
“等等。”肯尼迪说。
的确，有一些黑人正在爬上猴面包树。他们突然从四面八方一起冒出来，此刻正像爬行动物一样缠绕着树干向上爬着，虽然他们动作缓慢，但是却在不停地向上爬来。现在，他们已经明显越来越近，这不仅仅靠眼睛可以看到，而且靠鼻子也可以闻到，因为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讨厌的臭气，那是涂在身上作为装饰的一种油脂的气味。
不久，在肯尼迪和乔的眼前出现了两个人头。这两个人正攀在一根与他们同样高的树枝上。
“注意，”肯尼迪下令说，“开火！”
响亮的枪声仿佛霹雳一般在黑夜响起，然后被一阵狂乱和痛苦的哀叫声吞没了。转瞬，这些游牧部落的黑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在这片惊叫和哀嚎中，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简直出人意料——而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听到一个声音！很清楚，一个人在用法语大声呼叫：
“救救我！救救我！”
肯尼迪和乔惊呆了，他们立刻爬回了吊篮。
“你们听见了吗？”博士向他们问道。
“无疑，那个神奇的声音是法语‘救救我！救救我！’看来有一个法国人落到了那些野蛮人手中，他在呼救！”
“是一位旅行家吗？”
“也许是一位传教士。”
“可怜的人！”肯尼迪说道，“他们要杀死他——又有一个殉难者！”
博士非常激动，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无疑，正是这样。”博士说道，“一位不幸的法国人落到了那些野蛮人手中。我们一定要设法将他救出来，否则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他听到我们的枪声，一定认为出现了意外的得救机会，是上帝来拯救他了。我们不能让他最后的希望化为乌有。你们怎么认为？”
“是的，博士，我们听从你的安排。”
“那么，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制定一个行动计划。这样，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试着按计划去营救他了。”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赶走那些讨厌的黑人呢？”肯尼迪问道。
“我看得很清楚，从他们刚才逃走的情况看，他们显然还不熟悉发火的武器，因此我们应该利用他们的恐惧心理。不过，我们必须等到天亮才能采取行动，因为我们只能根据环境制定营救计划。”
“那个可怜的俘虏不会离得太远，”乔说，“因为……”
“救救我！救救我！”呼救声不断传来，但是这时已经变得更加微弱。
“那些残忍的家伙！”乔大叫道，他气愤得全身发抖，“如果他们今天晚上就杀死他怎么办？”
“你听到了，博士，”肯尼迪一把抓住弗格森博士的手，继续追问道，“如果他们今天晚上就杀死他怎么办？”
“那是不可能的，我的朋友。那些野蛮部落杀死俘虏都是在白天，因为他们需要阳光！”
“那么，如果我利用夜色的掩护靠近那个不幸的人呢？”
“我陪你一起去！”乔在一旁激动地说道。
“暂停，我的朋友们——暂停！这些可敬的建议表达了你们的善良和勇气。但是，你们的行动会使我们大家都陷人极大的危险中，而且还会给你想要营救的那个可怜的人带来更大的伤害。”
“为什么会像你说的这样呢？”肯尼迪问道，“那些野蛮人受到惊吓已经逃走了，他们并没有回来啊！”
“迪克，请你注意听我说。我们的行动必须考虑周全，如果你贸然采取行动进行突袭，那么我们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
“可是，想想那个可怜的人吧！他希望有人去救他，他等待着、祈祷着、大声呼救着。没有一个人去救他吗？他一定认为自己的感觉欺骗了他，他什么声音也没有听到。”
“在这方面，我们可以让他放心。”说着，弗格森博士站起身，双手围成一个喇叭筒，用法语高声喊道，“无论你是谁，不要灰心绝望！有三位朋友守候在你的身边！”
一阵令人恐怖的嚎叫声从那些野蛮人中间传来——无疑，这些嚎叫淹没了那位可怜的人的回答。
“他们要杀害他了！他们要杀害他了！”肯尼迪惊叫道，“我们的干涉只不过加速了他的厄运。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了！”
“可是怎么采取行动，迪克？在漆黑的晚上，你希望我们做些什么呢？”
“哦，如果是白天该多好啊！”乔叹了口气，说道。
“好了，即使是白天又怎样？”博士用一种不寻常的声音问道。
“这再简单不过了，博士，”肯尼迪回答，“我下去，用火药和子弹将那些野蛮的坏蛋赶走。”
“你呢，乔，你会怎么做？”弗格森又问乔。
“我？主人，哦，我会谨慎地采取行动。或许，我会告诉那个囚犯，让他向一个方向逃跑，我们在那里接应他。”
“你怎样让他知道往哪个方向逃呢？”
“用那天我在空中抓住的这只箭。我在箭上系一个纸条，或者你直接大声告诉他希望他怎么做，因为那些黑人根本听不懂你所说的法语。”
“你们的办法是行不通的，我亲爱的朋友。最大的困难是那位可怜的人要设法逃出来——即使他设法使那些抓住他的人放松警戒，也很难逃出来。至于你，我亲爱的肯尼迪，由于你的坚定和勇敢以及他们对我们的武器抱有的恐惧心理，你的计划可能会获得成功，可是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你就会被他们抓住。那时候，我们要救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不！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采取更稳妥可行的办法。”
“可是我们要立即采取行动。”猎人说道。
“也许是这样！”弗格森博士用沉重的口气回答。
“哦，博士，你能有什么办法照亮黑暗吗？”
“谁知道呢，乔？”
“啊！如果你能做到，你会成为世界上最有学问的人！”
博士陷入了沉默。他在思考。他的两位同伴紧张地看着他，因为这种异常的情形使他们的情绪非常激动。最后，弗格森博士终于开口说道：
“我的计划是这样：我们有200磅的压舱物，因为我们带来的沙袋还从来没有动过。我猜想，这位囚犯一定已经被他们折磨得瘦弱不堪了，他的体重肯定和我们其中的一个差不多。如果我们带上他需要立即升空，我们要扔掉60磅的压舱物。”
“你想怎样控制气球？”肯尼迪问道。
“我的想法是这样，肯尼迪，如果我们能够救出这位囚犯，你必须允许我把相当于他的体重的压舱物扔掉，因为我决不能让气球改变平衡状态。可是，如果为了摆脱那些野蛮人，使气球迅速上升，我必须采取更为积极的方法，而不是加大螺旋吹风管的火力。好了，那么在危急的时刻，扔掉那些多余的压舱物，就可以保证我们急速上升。”
“这是很明显的道理！”
“是的。不过，这样做存在着一个缺点，那就是以后在降落的时候，我不得不按照比例放掉与扔掉的压舱物相等的氢气。现在，气球里的氢气对我们来说非常宝贵，但是当一个人的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就不能计较这些了。”
“你说的对，先生。我们应该竭尽全力去救人！”
“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动手吧。先把沙袋放到吊篮边上，这样我们能一下子把它们全都扔下去。”
“可是，这么黑怎么干？”
“黑暗可以掩护我们做好准备工作，等我们做完这一切，也就该天亮了。注意，把所有的武器都放在随手可以拿到的地方！我们有可能需要开枪，所以我们要准备来复枪子弹一发，两杆猎枪子弹四发，两只左轮手枪子弹十二发。这些子弹共有十七发，我们要在十五秒内将它们全部发射出去。当然，或许我们不需要制造那么多噪音。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乔回答道。
沙袋按照次序摆放在吊篮旁边，武器也都按规定装好了子弹。
“很好。”博士说，“密切注意周围的一切动静。乔负责扔沙袋，肯尼迪你负责救出囚犯。在我发出命令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乔，你先去摘下铁锚，然后迅速回到吊篮上来。”
乔立刻顺着锚索滑了下去，几分钟后便返回了吊篮。气球虽然获得了自由，但是仍静静地悬在空中，几乎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博士检查了混合箱，确定里面有足够的气体可以供吹风管燃烧。这样，在一段时间内他们就不必借助本森电池了。然后，博士取出两根完全分开的导线，用来分解水。接着，他又从旅行包中找出两块碳棒，将它们削得尖尖的，分别接在每根金属线的末端。
他的两位朋友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们却一直保持着沉默，什么也没有问。当博士做完上述一切，他在吊篮中站起身来，一手拿着一根尖尖的碳棒，然后将它们的尖头连在了一起。
瞬间，两根碳棒的接触点发出一道强烈耀眼的光芒，一束巨大的电光照亮了黑暗的夜空。
“啊！”博士的两位朋友情不自禁惊叫了一声。
“别出声！”博士警告道。

第二十二章
电光——传教士——营救在电光中进行——一位天主教遣使会(1)神父——微弱的希望——博士的关照——一个舍己的生命——经过一座火山
弗格森博士手中强烈的电光照向四面八方，最后停在那个发出可怕呼声的地方。他的两个同伴也将热切的目光投向那里。
气球悬挂在一棵猴面包树上空，几乎一动不动，而这棵树生长在一块空地中间。在一块玉米地和甘蔗田之间，五十多座低矮的圆形茅屋清晰可见。茅屋的四周环绕着一群土著。
在气球下一百步左右的地方，矗立着一根巨大的木桩或者树桩。木桩下躺着一个人——一个年龄大约三十岁的年轻人，满头长发，身体半裸，面容消瘦而苍白，满身血迹，遍体鳞伤，头垂在胸前，正像当年被挂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基督的样子、
他头顶上的黑发被剪过，显示出他曾经接受过剃发礼。
“一位传教士！一个神父！”乔惊叫道。
“可怜，一个不幸的人！”肯尼迪说道。
“我们必须救他！”博士说道，“我们必须救他出来！”
那些黑人看到悬在半空的气球拖着一个闪光的尾巴，仿佛一颗耀眼的彗星，因此很容易想象他们的惶恐不安。气球上的三位旅行家听到那些土著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那位囚犯听到叫声，抬头看到半空的景象，眼中顿时闪过希望的光芒，他尽管并不完全明白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仍向这些意外的营救者伸出了他的双手。
“他还活着！”博士惊喜地叫道，“感谢上帝！那些野蛮人现在已经被吓坏了，我们快去救他！你们准备好了吗，朋友？”
“准备好了，博士，下令吧！”
“乔，熄灭吹风管的火。”
博士的命令立即得以执行。这时，空中有一股微风推动着气球直接飘到囚犯的上空。与此同时，气球随着内部气体的收缩开始缓缓下降。气球在晃动的电光中漂浮了大约十秒钟，因为弗格森博士手中那束耀眼的光束始终对着土著聚集的地方，并照亮了那里的每个角落。那些土著人完全陷入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中，他们迅速逃进自己的茅屋，木桩四周立刻变得空无一人。博士的预料果然正确，那些土著全都被吓得慌忙逃窜，只见气球上的电光仿佛太阳一般发出强烈的光芒，穿透了浓重的夜幕。
吊篮开始靠近地面。这时，几位比其他人胆大的野蛮人醒悟到他们的牺牲品正要逃出他们的手心，于是高声大叫着跑了回来。肯尼迪抓起他的来复枪，但是博士却命令他不要开枪。
那位神父跪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他甚至没有被绑在木桩上，因为他已经虚弱得无须防范他会逃走。当吊篮接近地面的时候，身体强壮的苏格兰人将手中的武器放到一旁，把这位神父抱起来，放进了吊篮。与此同时，乔把200磅的压舱物扔了出去。
博士以为气球会迅速升空，可是出乎他的预料，气球在上升了三四英尺后，竟然一动不动地停在了那里！
“谁拉住了我们？”他用可怕的声音大声问道。
这时，几个野蛮人正向他们跑来，嘴里发出凶残的嚎叫。
“啊，哈！”乔回答道，“有个该死的黑鬼抓住了吊篮！”
“迪克，迪克！”博士喊道，“水箱！”
肯尼迪立即明白了朋友的意图，他拼命搬起一只重达一百多磅的水箱，一下子扔出了吊篮。气球突然减轻了负重，猛地向上窜了300英尺，升到了半空。那些土著疯狂地嚎叫着，囚徒却在一片耀眼的电光中被救了出来。
“好啊！”博士的两位伙伴高兴地欢呼着。
突然，气球又猛地向上一窜，一直升入1000英尺的高空。
“这是怎么回事！”肯尼迪间道，气球的突然上升使他几乎失去平衡。
“哦，没什么！不过是那个黑色的恶棍离开了我们。”博士平静地答道。
乔俯下身去，看到那个野蛮人松开吊篮，正在空中旋转着翻着筋斗，不久便与地面合在了一起。这时，博士分开两根导线，四周的一切立刻重又陷入一片神秘的黑暗。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那位法国人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你已经被救出来了。”这是博士对他讲的第一句话。
“被救了！”他脸上带着悲哀的微笑，用英语答道，“从令人痛苦的死亡中被救出来了！我的兄弟们，我感谢你们，可是属于我的日子已经有限了，甚至没有几个小时，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说到这里，传教士已经精疲力竭，重又陷入昏迷之中。
“他死了！”肯尼迪叫道。
“没有。”博士俯下身去，答道，“可是，他非常衰弱。我们让他躺到遮阳伞下面去。”
他们把这个可怜人轻轻放到他们的毯子上。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烧红的铁块烙出的伤口还在出血，而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的痕迹竟然多达二十处。博士为他清洗了伤口，然后拿出一方旧手帕，很快将它们撕成绷带的样子，轻轻敷在神父的伤口上。博士迅速做完了上述这一切，动作敏捷熟练得如同一位外科医生。最后，他从药箱中取出一瓶强心剂，往他的病人嘴里灌了几滴。
神父无力地抬起手，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你！谢谢你！”
博士清楚病人需要绝对的安静，因此他放下遮阳伞四周的帷幕，又去操控气球继续向前飞行。
虽然增加了新乘客的重量，但是由于扔掉了压舱物和水箱，气球的负重仍减少了一百八十多磅，因此无须借助吹风管的火力依然可以保持在高空飞行。这一天的黎明，一股气流轻轻推动着“维多利亚”向西北偏西方向飘去。博士走进遮阳伞，观察了一会儿，只见病人仍处于昏睡状态。
“他可能是上帝给我们派来的新同伴，你看他有希望活下去吗？”苏格兰人询问博士。
“有的，迪克，细心照料他，这种纯净新鲜的空气对他有好处。”
“这个人遭受了多少痛苦啊！”乔饱含感情地说道，“他做的事情比我们更勇敢，因为他竟敢冒险一个人进入那些野蛮人中间！”
“毫无疑问。”猎人赞同地说。
在这一天中，博士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病人的睡眠。事实上，这位病人一直处于长长的昏迷状态，只是中间偶尔断断续续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为此，博士感到极为忧虑。
黄昏来临，“维多利亚”在幽暗的夜色中停了下来。这个晚上，肯尼迪和乔小心翼翼地轮流照料着病人，而弗格森则一直在为大家的安全守夜。
第二天一早，“维多利亚”开始飘动，不过是微微向西偏移。黎明到来的时候，天空纯净而晴朗。这时，病人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可以稍稍大声呼叫他的新朋友了。他的朋友们撤去遮阳伞的帷幕，让病人愉快地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博士问道。
“或许，已经好些了。”他答道，“可是，我的朋友，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除非我在梦里见到过你们。真的，我几乎无法回忆起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们是谁——在临死前，我是不会忘记为你们祈祷的。”
“我们是英国的旅行家。”弗格森答道，“我们正在尝试乘气球穿越非洲大陆，在旅途中我们有幸救了你。”
“科学界有英雄！”传教士说道。
“宗教界也有英雄！”苏格兰人回了一句。
“你是传教士吗？”博士问。
“我是天主教遣使会传道团的神父。天主派你们到我这儿来——赞美天主！我的生命已经完全献给了天主！可是，你们来自欧洲，请你们告诉我一些有关欧洲的事情，还有法国！我至少已经五年没有得到过那里的消息了。”
“五年！一个人！而且是在那些野蛮人中间！”肯尼迪吃惊地叫道。
“他们都是一些需要赎回的灵魂。这些无知野蛮的兄弟，只有宗教才能教化他们，使他们开始文明的生活。”
弗格森博士答应了这位传教士的请求，久久地向他讲述着有关法国的一切。这位传教士热切地听着，眼睛里含满了泪水。他用自己滚烫的双手轮流握着肯尼迪和乔的双手。最后，博士给他准备了一些茶，他愉快地喝了下去。喝完茶，他有了些气力，能稍稍起身坐一会儿。他幸福地微笑着，看着自已正乘着气球在明净的天空下飞行。
“你们是些勇敢的旅行家！”他说道，“你们这项勇敢的事业一定会获得成功。你们会再次看到你们的亲人、你们的朋友、你们的祖国——你们——”
这时，年轻的传教士又开始陷入极度的虚弱状态，因此不得不重新躺下来。他躺在那里，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在弗格森博士的眼中仿佛死人一般。博士始终握着年轻人的手，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为他感到这个生命正在渐渐衰竭。他们刚刚把他从残酷的死亡中抢救出来，难道这么快又要失去他吗？博士重新清洗包扎了这位年轻殉道者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然后又牺牲掉几乎全部的储备水来为他擦洗滚烫的四肢，希望使他的体温降下来。他温柔地搂抱着年轻的传教士，精心地照料着他，直到这位病人在他怀中慢慢苏醒过来。这时，病人虽然没有恢复生命力，却暂时重新恢复了意识。
从病人断断续续的低语中，博士大致了解了他的一些经历。
“请说你的母语吧，”博士对这个伤痕累累的人说道，“我懂得法语，这样会使你不至于太累。”
这位可怜的年轻传教士来自法国一个名为阿拉东的村庄，这个村庄位于莫尔比昂省布列塔尼地区。在他很小的时候，天性便使他渴望从事传教事业。除了过一种舍己牺牲的生活，他也愿意到最危险的地方去传播福音，因此他加人了圣文森特·德·保罗创办的天主教遣使会传教团。二十岁那年，他离开自己的祖国来到不好客的非洲海岸，然后克服重重障碍，勇敢面对越来越贫困的物质生活，一边祷告一边不停地徒步前进，最后抵达了聚集在上尼罗河支流附近的部落之中。有两年的时间，他的宗教信仰不为当地部落所接受，他的热心遭到拒绝，他的仁慈被土著误解，而且他后来成了尼昂巴拉地区一个最残忍的部落的俘虏，受到各种粗暴的虐待。可是，他仍坚持教育、传道和祷告。这里的部落之间经常发生战争，俘虏他的部落有一次被其他部落打败，他们以为他死了，于是丢下他四散奔逃。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返回祖国，而是继续留在那里坚持传播福音的使命。在这些年中，他最平静的日子是被黑人们当作疯子的时候。这时，他已经熟悉了这些地区的方言，因此可以和当地土著对话，宣扬上帝的真理。后来在两年多的时间内，他依靠来自上帝的超人力量，走遍了那些野蛮的地区。最后这一年，他居住在一个名为巴拉夫利的尼亚姆-尼亚姆部落——众所周知这是一个最野蛮的部落之一。就在三位旅行家经过这里的几天前，这个部落的酋长死了，而土著们将首领的暴死归罪于传教士，于是他们决定杀死他作为献祭。在旅行家们到达这里的时候，传教士已经遭受了四十个多个小时的酷刑。一切正如博士的推测，他将在正午阳光最炽热的时候被杀死。当他听到枪声，生存本能使他开始大声呼救：“救命！救命！”当有一个声音似乎从天际传来，对他说着安慰的话语，他认为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年轻的传教士说，“因为我的生命不属于我自己，我的生命属于上帝！”
“你要有信心，”博士说，“我们就在你的身边。就像我们曾经把你从受刑的木桩上救出来一样，我们现在还要把你从死亡边缘救出来！”
“我不会向天主祈求更多的东西了！”神父顺服地说道，“赐福的天主已经给了我这么多欢乐，在我临死之前能够握着朋友们友好的双手，而且还能再次听到我的祖国的语言！”
这时，传教士又一次陷入衰弱之中。整整一天过去了，三位旅行家一直处于希望和忧虑的交替状态。肯尼迪感到异常悲痛，而乔不止一次抬手抹去眼中的泪水，因为每当想到传教士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他的时候，他的眼泪便忍不住夺眶而出。
气球缓缓地前进着。风似乎也不愿意用力推动气球，以免惊扰了上面那位可敬的乘客的安眠。
黄昏来临的时候，乔在西方发现了一大片亮光。如果是在纬度较高的地区，这些亮光可能会被误认为是无边无际的北极光，因为整个天空好像被点燃了一般。博士非常仔细地观察着这种现象。
“或许，这不过是一座火山正在喷发。”博士说道。
“可是，风正把我们推向那里。”肯尼迪回答。
“很好！那样，我们就可以在安全的高度穿越这座火山。”
三个小时之后，“维多利亚”开始飞行在火山上空。这时，它的准确位置是东经24°15＇，北纬4°42＇。在气球的前方，只见一个火山口正不断向外喷涌熔化的岩浆，而且大大小小的岩石被喷上高空，一道道如火的熔岩流仿佛耀眼的小瀑布从火山口垂下来——这真是一幅壮观而危险的景象，因为风这时正好推动着气球径直飞向燃烧的天空。
这是一道障碍，既然无法绕过，那么只有飞过去了！于是，吹风管的火力被调整到极限状态，“维多利亚”很快上升到6000英尺的高空，与火山口之间的距离超过了1800英尺。
垂危的神父痛苦地躺在床上，凝视着无数道耀眼的火焰从火山口喷射出来。
“多么壮观！”他赞叹道，“神的力量多么伟大啊！甚至在最可怕的景象中，他也启示了他的存在。”
炽热的熔岩流覆盖了山坡，给它披上了一道光芒四射的挂毯。在夜色弥漫的大地上空，气球的下半部分被火光映得闪闪发亮。一股灼热的气浪直冲吊篮，弗格森博士竭力控制气球迅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晚上十点钟，从气球上望去，沸腾的火山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红点。这时，“维多利亚”降低了飞行高度，平静地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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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天主教遣使会，1625年由法国人文森特·德·保罗创建的天主教传教团体，他们的宗旨是向农民传教以及培养乡村圣职人员。

第二十三章
乔怒气冲冲——一个好人死了——为死者守夜——寸草不生和干旱——葬礼——石英石——乔的幻觉——珍贵的压舱物——测绘金矿山——乔开始失望
庄严的夜幕笼罩着大地，传教士静静地躺在那里，一直处于生命衰竭的昏睡状态。
“他再也挺不过去了！”乔痛惜地说道，“可怜的年轻人——他还不满三十岁！”
“他就要死在我们的怀里！他的呼吸比以前更微弱了，他的体力在渐渐衰竭，我已经再也没有办法救他！”博士绝望地说。
“那些无耻的恶棍！”乔咬牙切齿地大骂道，他心中积蓄已久的怒火猛然爆发出来，“简直让人难以理解，这位好人最后的结论竟然是：怜悯他们，宽恕他们，原谅他们！”
“上帝赐予了他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乔——也许，这是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夜晚了。从此，他再也不会遭受痛苦了，他只不过是进入了安宁的长眠。”
那个临终的人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博士立刻凑上前去。这时，病人的呼吸已经开始困难，他请求让他透透气，于是吊篮上的帷幕被完全撤去。夜晚的微风吹来，病人高兴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啊！星星在夜空对他发出战栗的光芒，月亮给他披上了皎洁的尸布。
“我的朋友们，”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要去了。愿上帝祝福你们，带领你们到达安全的海港！愿上帝替我补偿我对你们的感激之情！”
“你应该保持信心，”肯尼迪安慰他说，“这不过是暂时出现的衰弱，你不会死的。在这么美好的夏夜，谁会死呢？”
“死亡已经在附近了。”传教士答道，“我知道它已经来了！让我面对它吧！死亡，不过是永恒的开始，不过是人世间苦难的结束。请让我跪下来，兄弟们，我求求你们！”
肯尼迪把他抱起来，悲伤地看着他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我的神！我的神！”这个垂危的传道人，大声呼叫，“可怜我！”
他的脸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芒，渐渐离开了这个没有带给他欢乐的尘世。在这个沐浴着温柔月光的夜晚，他的灵魂犹如圣母升天的时候一样升入了高空，向着天国飞去。他仿佛已经获得了新生。
他最后的手势是一个极大的祝福，献给他仅仅相识了一天的朋友们。然后，他向后倒去，倒在脸上淌满热泪的肯尼迪怀中。
“死了！”博士弯下身去，说道，“死了！”
不约而同，三位朋友一起跪下来，默默地祈祷着。
“明天，”终于，博士开口说道，“我们把他埋葬在这片洒下他鲜血的非洲的土地上。”
在这一夜剩下的时间里，死者被三位旅行家轮流守护着。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大家惟恐搅扰了这种庄严的沉默，而他们每个人都流下了眼泪。
第二天，风从南方吹来，推动气球缓缓飞过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地。在这里，有一个个已经熄灭的火山口，也有一道道荒芜的峡谷，山峰上却没有一滴水。重叠的岩石、洒满各处的巨大砾石，以及点缀其间的白色泥灰土，所有一切都显示出这里是一片不毛之地。
将近中午，为了埋葬死者，博士决定在一道峡谷下降。这道峡谷分布着一些原始形态的火成岩。环绕的群山可以庇护死者，而且也可以使运送他的吊篮直接落到地面上，因为这里看不到一棵树，因此无法抛锚。
但是，正如博士曾向肯尼迪解释过的，他们现在不可能直接降落，除非按照比例放掉气球中的一些氢气，因为当时为了营救传教士，他们抛掉了一些压舱物。于是，博士打开了气球外面的阀门，氢气开始泄漏，而“维多利亚”则缓缓地降落在峡谷中。
吊篮刚刚触到地面，博士便关掉了阀门。乔跳出吊篮，他一手抓在吊篮的边缘，另一只手收集了相当于他体重的岩石放进吊篮。然后，他两手并用，不久便将超过五百磅的岩石堆进了吊篮，以代替博士和肯尼迪的体重，使他们两个可以相继走出吊篮。这时，“维多利亚”依然能够保持平衡状态，而且它的升力不足以使它飞起来。
另外，气球已经无须再堆积更多的岩石了，因为吊篮里的每块岩石都非常重。当然，周围的环境立刻吸引了博士的注意力。事实上，这里的地面布满了石英石和斑岩。
“这是一个异常的发现。”博士在心里说道。
这时，肯尼迪和乔已经在四周走了走，找到一块合适的地方作为墓地。这个峡谷极为炎热，人在里面仿佛被关进了一个大火炉。这时，正午的太阳将炽热的阳光垂直地倾泻在这里。
他们首先做的是清理掉地面上的岩石碎块，排除所有障碍。然后，他们挖了一个相当深的墓穴，这样荒野中的野兽就不能把尸体刨出来了。
传教士饱经折磨的身体被庄严地放进了墓穴。大地接收了殉教者的遗体，遗体上堆积了大量的岩石。这些岩石堆成了一个简陋的坟墓。
可是，博士久久地站在年轻传教士的坟墓前，陷入了沉思。他甚至没有听到同伴们的呼叫，也没有和他们一起找个地方躲避此刻的酷热。
“你在想什么，博士？”肯尼迪问道。
“有关大自然的神奇对比，以及一个偶然事件产生的巨大影响。你们知道吗，此刻这位舍己的人正在什么地方？这位顺服使命的人被埋葬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博士？”苏格兰人问道。
“这位神父，他曾经立下永远过贫穷生活的誓言，而现在却长眠在一座金矿中！”
“一座金矿！”肯尼迪和乔同时惊叫起来。
“是的，一座金矿。”博士平静地回答，“你们踩在脚下的这些岩石，好像是毫无价值的石块，其实是含金量极高的金矿石。”
“不可能！不可能！”乔反复说道。
“在这些石板一样的片岩裂缝中间，你们找不了多久，一定会发现一些非常有价值的天然金块。”
立刻，乔像一个疯子一样冲向那些散乱的岩石碎片。不久，肯尼迪也紧随其后，效仿乔作为自己的榜样。
“冷静，乔。”乔的主人命令道。
“哦，博士，你说的倒是容易。”
“什么！你是一个充满勇气的哲学家——”
“哈，主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哪种哲学还会有效。”
“回来！回来！让我们稍微理智地想一想。所有这些财富对你们有什么意义？我们不能带任何东西离开这里。”
“我们不能带走任何东西，真的？”
“对于我们的吊篮来说，它们太重了！我甚至犹豫过是否告诉你们这一切，就是为了避免让你们过分激动，最后懊悔不已。”
“什么！”乔仍不甘心地说道，“放弃这些财富——属于我们的财富！真的属于我们——只属于我们！但我们却将财富扔在身后！”
“当心，我的朋友！难道你可以屈服在黄金欲下吗？难道你刚刚埋葬的那位死者，没有教导你人间的一切都是虚空的吗？”
“你说的都是真理，”乔答道，“可这是黄金啊！肯尼迪先生，你能帮我搜集一点点价值数百万的金矿石吗？”
“我们搜集它们有什么用，乔？”肯尼迪说着，忍不住微微一笑，“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搜集财宝，而且我们又一块也带不走。”
“数百万有点儿超重，你很清楚，”博士继续说道，“而且很难装进口袋里。”
“可是，至少，”乔仍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辩解道，“我们可以带一些作为压舱物，代替那些沙子吧？”
“非常好！我赞同。”博士答道，“可是，在我们需要扔掉一些价值数百万的‘王冠’(1)时，你脸上的表情可不能扭曲得太厉害。”
“数千万的‘王冠’啊！”乔随声附和道，“这些矿石里面真的含有那么多黄金吗？”
“是的，我的朋友，这里是大自然用几个世纪堆积起来的一个财富宝库。这里的金子足以使很多国家变得富有！这相当于在荒漠中藏着一个澳大利亚和加利福尼亚州！”
“可是，这些金子就这么毫无价值地丢在这里吗？”
“可能！不过，不管怎样，我会在这里给你一些安慰。”
“要安慰我可不容易。”乔带着一副懊丧的表情说道。
“听着！我会测绘一下这个金矿的准确方位，然后将地图交给你。等你回到英国，你可以将这里的情况公布给我们的同胞，让他们与你一同分享，如果你认为这么多金子能够使他们得到幸福。”
“啊！主人，我宣布放弃。我明白你是对的，而且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我们把这些珍贵的矿石装满我们的吊篮吧，旅行结束的时候，剩下的那些还可以让我们发个小财。”
说完，乔便开始行动起来。他竭尽全力忙碌着，不久便搜集了一千多块石英石，而且里面的含金量极高，仿佛一个晶体的宝盒。
博士面带微笑看着乔，并在他忙于搜集矿石的时候，测绘了这里的准确方位。他发现，传教士的坟墓位于东经22°23′，北纬4°55′。
最后，在那位可怜的法国人长眠的地方，博士留下最后一瞥，然后转身返回了吊篮。
站在那里，博士想做一个简陋的十字架，竖立在那座被孤独地遗留在非洲荒凉之地的坟茔上。可是，在他的视野之内，竟然看不到一棵树。
“上帝一定认识它！”肯尼迪说道。
这时，博士的心中开始渐渐生出另一种忧虑。他宁可用大量的金子来交换一点点水——因为当初解救传教士的时候，那个黑人抓住了升空的气球，他不得不扔掉一只水箱减轻重量。可是，在这个干旱地带，根本不可能找到水源补充他们的需要，因此这种境况使博士感到极为不安。他必须不停地向吹风管供水，而他发现他和他的同伴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水来解渴。他暗暗下定决心，决不放过任何可以补充储备水的机会。
回到吊篮的时候，博士发现贪婪的乔已经将吊篮里堆满了石英石。可是，他默默地走进吊篮，什么也没有说。肯尼迪坐到他习惯的位置上，而乔也随后走了进来，但是他的眼睛并没有忘记向峡谷中的财宝投去贪婪的一瞥。
博士重新点燃吹风管上的火，螺旋形细管开始发热。几分钟后，氢气产生了流动，气球内的气体开始逐渐膨胀。可是，气球却纹丝不动。
乔不安地看着这一切，但是仍一言不发。
“乔！”博士开口说声。
乔没有回答。
“乔，你听到我的话了吗？”
乔做了个手势，表示听到了，但是显然他并不愿意理解博士的意思。
“我好心地劝你扔掉一些石英石！”
“可是，博士，你答应我——”
“我只是答应你用矿石取代那些压舱物，仅此而已！”
“可是——”
“你想永远留在这片荒漠中吗？”
乔用失望的目光看了肯尼迪一眼，可是猎人却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怎么了，乔？”
“那是你的吹风管无法正常工作。”这个倔强的家伙强辩道。
“我的吹风管？它正在燃烧，你很清楚。可是，如果你不扔掉一点儿压舱物，气球是不能起飞的。”
乔抓了抓自己的耳朵，拿起那堆石英石中最小的一块，掂了掂，然后又在手上抛了抛。这块矿石大约有三四磅重。最后，他终于将它扔了出去。
可是，气球仍然一动不动。
“哼，”他说道，“我们还是没有起飞。”
“还是没有，”博士说道，“继续扔。”
肯尼迪大笑起来。这次，乔又扔出去10磅矿石，然而气球仍然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顿时，乔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可怜的家伙！”博士说道，“如果我没有搞错，肯尼迪、你和我的重量大约有400磅——所以你至少要扔掉400磅的矿石，才能达到补偿我们的体重的要求。”
“扔掉400磅！”乔叫道，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还要比这多一些，否则我们不能上升。来，鼓起勇气，乔！”
这位勇敢的小伙子深深地叹息着，终于开始减轻气球的载重。不过，他不时停下来，询问着：
“上升了吗？”
“不，还没有。”总是这个不变的回答。
“气球动了！”他终于叫道。
“继续扔。”博士命令道。
“气球正在上升！我敢保证！”
“再扔一些！”肯尼迪说道。
于是，乔拿起一块更大的矿石，失望地将它扔出了吊篮。气球很快上升了大约100英尺，随后借助吹风管的火力，不久便高高地升到了峡谷的上空。
“好了，乔，”博士安慰他说，“你现在还剩下一大笔可观的财富。如果到旅行结束，我们能一直保持这种平静状态，那你以后的日子会很富有。”
乔没有回答，可是却舒舒服服地躺在了他的石英石堆上。
“看啊，我亲爱的迪克！”博士继续说道，“你看到了，这种金属在全世界最聪明的年轻人身上发挥了多大的威力！那些激情、那些贪婪、那些罪恶，竟然都是一座矿山引发出来的！想到这些真是令人悲哀！”
到了傍晚，气球已经向西飞行了90英里。这时，它与桑给巴尔的直线距离为1400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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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王冠，在某一面上印有王冠或戴着王冠头像的钱币。

第二十四章
风渐渐停下来——接近沙漠——在储备水上的失误——赤道的夜晚——弗格森博士的忧虑——真实境况——肯尼迪和乔的积极回答——又一个夜晚
在干旱的荒漠中，有一棵几乎已经枯萎的树，“维多利亚”将它的铁锚勾住树干，度过了一个寂静的夜晚。三位旅行家已经急需休息，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夜了。这几天的经历，使他们的情绪始终处于激动状态。
将近清晨时分，天空依旧呈现出一片晴朗的蔚蓝，热浪袭人。气球升上高空后，经过几次失败的尝试，最后在一股缓慢气流的推动下，终于向西北方向慢慢飘去。
“我们不能再继续前进了。”博士说道，“如果我没有算错，在这十天之中我们几乎已经完成了一半的旅程。可是，照我们现在的飞行速度，我们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终点，而我们目前已经面临缺水的威胁。”
“可是，我们会找到水源的。”乔答道，“在这片非常辽阔的地区，我们不可能找不到河流、小溪或者池塘。”
“我希望能够如此。”
“现在，你不会认为是乔的那些石头耽误了我们的行程吧？”
肯尼迪提出这个问题，其实只是想取笑一下乔。他之所以故意这样说，因为有一刻他也曾经产生过和那个可怜的小伙子同样的幻觉，只不过博士和乔没有发现他的内心活动而已。如今，他已恢复了坚定的意志和超然的姿态，却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来揶揄那件事。
乔用悲哀的目光看了博士一眼，但是博士并没有回答。他正在不无忧虑地思考着一个问题，在辽阔而又孤寂的撒哈拉沙漠，经过沙漠的商队经常在几个星期都遇不到任何水源。他的脑子里盘旋着这些忧虑，因此时刻都在留心观察他们经过的每一寸土地。
这种忧虑和最近几天发生的事件，显然对三位旅行家的精神造成了极大影响。他们很少谈话，更多的是沉浸在个人的思绪中。
乔这个机灵的小伙子，自从目光投向那片黄金海之后，看上去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完全陷入了沉默，并不时看看那些堆在吊篮里的矿石——现在，它们似乎毫无价值，但是明天会产生不可估量的财富。
此外，非洲这一地带所呈现的地貌令他们产生了极大的恐慌：沙漠漫无边际地包围在他们四周，再也看不到一个村庄——甚至看不到几间聚集的茅屋，而且植被也渐渐消失不见了，充斥视野的只是几棵矮小的植物，看起来像是苏格兰野生的石南丛。开始，灰白的沙子和燧石扑面而来，偶尔可以看到几棵乳香树和一些荆棘丛。在这片不毛之地，尖利的岩石呈现出地球形成早期那种起伏不平的原始地貌。这个地区完全干旱、荒凉的地貌特征使弗格森博士感到非常不安。
看上去，似乎没有一个沙漠商队到达过这个无边的荒漠地区，否则总会留下一些宿营的痕迹，甚至是人或动物的白骨。可是，这些东西一概都看不到。气球上的三位旅行家已经感到，无边无际的沙漠很快就会吞噬这个荒凉的地区。
不过，他们已经无法后退，他们必须继续前进。的确，博士已经没有更多的要求，他只希望一场暴风雨能够把他们带出这个地方。可是，天空却没有一片乌云。一天过去了，而气球只向前行进了不到30英里。
如果不缺水该多好啊！可是，他们的全部存水只有3加仑了！华氏90度的高温(1)简直令人难以忍受，博士从存水中取出1加仑用来解决他们越来越严重的干渴。那剩下的两加仑储备水用以维持吹风管的燃烧，可是这些水只能产生480立方英尺的气体，而吹风管每小时大约要消耗9立方英尺的气体。照这样计算，他们仅能维持不超过五十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整个计算十分精确。
“只有五十四个小时！”博士向他的同伴们说道，“所以，我已经决定晚上停下来，因为我担心会错过任何溪流和池塘。我们的存水只能维持三天半的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水源。我认为，我有责任让你们了解我们目前面对的真实情形。我只留了1加仑水用来解渴，因此我们以后必须实行严格的定量供应。”
“那么，就让我们实行严格的定量供应好了，博士。”肯尼迪答道，“不过，我们现在不该绝望。我们毕竟还有三天的时间，你说呢？”
“是的，我亲爱的肯尼迪。”
“好了，悲观失望并不能帮助我们解决任何问题。在这三天内，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决定该怎么做。在这段时间内，让我们加倍留意水源就是了！”
晚饭的时候，按照严格的定量，他们每个人分到了一点儿水，白兰地的供量却比以往增加了。不过，他们必须小心控制自己的酒量，因为白兰地不但不能消除干渴，反而使人更渴望喝水。
夜晚，吊篮在一片辽阔的高原上度过，高原上有一道深深的山谷。这个高原的海拔高度几乎不足800英尺。这种情况使博士萌生了一线希望，因为它使博士回想起地理学家那些符合他心愿的推测，在非洲中心地区有一片面积辽阔的水域。可是，即使这个湖真的存在，他们也要到达那里才行啊，而宁静的天空看不到任何变化的迹象，连一丝风都没有。
宁静的夜晚星光灿烂，继这样的夜晚之后，随之而来的仍是一成不变的白昼和炽热的阳光。从黎明开始，气温就开始变得越来越高。早上五点钟，博士发出启程的信号，可是过了很长时间，气球仍一动不动地停留在凝滞的空气中。
博士本来可以将气球升入高空，以避开地面上的高温，但是那样需要消耗大量的储备水，因此他们现在不可能那么做，博士只能满足于将气球维持在距离地面100英尺的高度。
这时，一股微弱的气流正推动着气球向西方的地平线飘去。
早餐的时候，他们只吃了少量的干肉和干肉饼。将近中午，“维多利亚”只向前移动了几英里。
“我们无法向前飞得更快了，”博士说道，“我们不能控制气流——我们只能顺从气流。”
“哈！博士，”猎人说道，“这种情况证明，有时候推进器是不容忽视的。”
“的确是这样，迪克，倘若推进器运转的时候不需要消耗水那就太好了，否则在这种情况下，有没有推进器都是一样的结果。况且，迄今为止人类还没有发明出可以实际应用于气球的推进器。目前，气球的飞行装置仍停留在船舶蒸汽机发明之前的状态。人类用了六千年的时间才发明了螺旋推进器和螺旋桨，所以现在距可供我们使用的推进器发明出来还太远。”
“讨厌，太热了！”乔一边擦着额上淌下的汗水，一边咒骂道。
“如果有水，高温对我们还有一些益处，因为它能使气球里的氢气膨胀起来，而且可以减少螺旋吹风管上的火力。事实正是这样，如果我们不缺那些宝贵的液体，我们也就不必这么节约了。哦，那个野蛮的无赖，他让我们付出了整整一箱储备水的代价！”
“不要惋惜了！难道你为当时的做法后悔了吗，博士？”
“不，迪克，因为把那位不幸的传教士从可怕的死亡中救出来，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是，对于我们目前的处境，扔掉的那100磅水会产生多大的作用啊！那些水至少可以使我们无忧无虑地向前飞行十三四天，或者说足够我们飞过这片沙漠。”
“我们至少已经完成了一半的旅程，是吗？”乔问道。
“就距离来说是这样，可是就时间来说，如果风不帮忙的话，那么就还没有一半。从现在来看，风有完全平息的趋势。”
“好了，先生们！”乔接着说道，“我们不应该悲观。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旅行一直进行得非常顺利。对我来说，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也不会绝望的。我们会找到水源的。请记住，我曾向你们这样断言。”
可是，地势在缓缓降低，起伏不定的金矿山逐渐融入到了辽阔的平原中，仿佛疲惫不堪的大自然在进行最后的抗争。稀疏的荒草代替了东部那些壮观的树木，只有不多几片枯黄的草地仍在对抗着入侵的黄沙。巨大的岩石从远方的山顶滚落下来，它们在滚落过程中被摔成尖锐的小石块散落在各处，不久就会风化成粗沙，最后变为不易察觉的尘埃。
“看啊，这就是非洲，正像你过去想象的那样，乔！我不是对你说过‘等着瞧’吗？”
“哦，主人，这完全是一种很自然的现象，至少——炎热和沙尘很自然！在这种地区，想要找到其他东西是一种愚蠢的想法！老实说，”乔笑着补充道，“我根本不相信你说的那些森林和草地，它们是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如果我们远远地跑到这里来是为了寻找英国风光，那简直太荒谬了！其实，现在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在非洲了，而且我并不为自己体验到这一切感到后悔。”
黄昏时分，博士计算了一下，在整个酷热的一天中，“维多利亚”只向前飞行了不足20英里。太阳从地平线上消失后，炎热和黑暗立刻包围了气球。
第二天是星期四，5月1日，可是接踵而来的每一天都同样令人绝望，看不到任何变化。每天早上都像前一天一样糟糕，中午的阳光向大地倾泻着无穷无尽的光芒，而夜晚将那些分散的热量收集在浓缩的黑暗中，准备通过随后而来的白昼转交给下一个夜晚。风，现在几乎难以觉察，与其说有一丝微风，倒不如说苟延残喘更恰当，尤其在早上的时候这种喘息甚至随时都可能停止。
博士奋力对抗着这种令人沮丧的境况，在他久经考验的心中依然保持着最大程度的冷静和沉着。他手持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地平线。他看到最后一些山丘逐渐融入了平原，最后一些植物也从他的视线中完全消失了，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他感到自己肩负的责任极为沉重，但是他没有让心中的不安流露出来。那两个人，迪克和乔，他们都是他的朋友，他凭借友谊和责任的力量促使他们跟随自己来到这里。他这样做合适吗？他是否将他们带上了一条绝路呢？在这次旅行中，难道他不应该尝试穿越那些不可能逾越的界限？难道全能的上帝并不希望人类这么快了解这个荒凉的大陆？
正如人们遇到挫折通常会有的状况，以上这些想法纠缠在一起，不断盘旋在博士的脑海，使他浮想联翩。弗格森博士承认，他几乎被这些想法搞得丧失了正常的思维能力和理智。当他意识到不应该让自己陷入这种状态之后，他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思考一个紧迫的问题，他目前应该做些什么？掉头折回去有没有可能呢？在高空，有没有一股气流可以将他们带到一个不太干旱的地区呢？对于沿途经过的地区，他掌握得非常清楚，而对那些试图穿越的地区，他却一无所知。因此，在良心的强烈谴责下，他决心坦率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的两位同伴。
于是，博士将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迪克和乔，并指出他们目前面临的选择。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他们可以顺原路返回，或者说他们至少可以尝试顺原路返回——对此，他们持什么意见呢？
“除了顺从杰出的主人，我不会有其他意见。”乔说道，“他能受的苦，我也能受，或许比他更能忍受。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你呢，肯尼迪？”
“我呢，博士，我不是一个悲观绝望的人。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清楚从事这项事业将要面对的危险，不过自从你决心勇敢面对这些危险，我就不再去想它们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的意见是我们应该坚持——坚持到底。况且，在我看来，原路返回同样危险。那么，只有前进！你尽管相信我们好了！”
“谢谢你们，我勇敢的朋友！”博士充满感情地说道，“虽然你们的支持完全在我的预期之中，可是我仍需要听到这些鼓励的话语。是的，让我再一次发自心底地对你们说声，谢谢你们。”
博士的话刚刚说完，三位朋友的手便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好了，听我说！”博士继续说道，“根据我的观察，我们现在距离几内亚湾不足300英里。既然几内亚海岸附近有人居住，而且从海岸到内陆很远的地方都有人考察过，那么这片沙漠就不会没有尽头。如果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径直向几内亚湾方向前进，而我们沿途不可能遇不到一片绿洲、一口水井来补充我们的储备。不过，我们现在急需的是风，没有它我们只能一动不动地浮在半空。”
“那就让我们耐心等候吧。”猎人说道。
在这漫长而又乏味的一天中，他们每个人轮流观察着四周的变化，但最终却一无所获。没有出现任何带有希望的征兆。随着太阳落山，地面上最后一些起伏的高地也消失不见了，只有夕阳的余晖在无垠的地平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火红的射线。这就是沙漠。
我们的旅行家前进了不足15英里，但是像前一天一样，螺旋吹风管却消耗了135立方英尺气体，而剩余的8品脱存水中，有2品脱水不得不用来解除他们强烈的干渴。
夜静静地过去了——应该说，异常寂静！不过，博士却一夜未眠。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C05.jpg" />
太阳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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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约合50℃。

第二十五章
一些哲学——地平线上的一朵乌云——在雾气中——奇异的气球——“维多利亚”的精确景象——棕榈树——沙漠商队留下的痕迹——沙漠中的井
第二天，天空依然一片明净，气流也同样凝滞不动。气球上升到500英尺的高空，但是几乎难以察觉它在慢慢向西移动。
“我们正处于沙漠的包围中，”博士说道，“看这些无边无际的黄沙！多么奇异的景色啊！大自然的创造多么奇特！为什么处于相同的纬度，在同样的阳光照射下，远方是茂密的植被，而这里却是极度的干旱呢？”
“对于这些为什么，我并不十分关心。”肯尼迪答道，“我对事实的兴趣超过了那些疑问。事实正是如此，这才是最重要的。”
“哦，进行适当的哲学探讨很好，迪克。这样做并没有什么危害。”
“如果你有兴趣，那就让我们来一些哲学探讨吧，反正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我们几乎一动不动。风好像不敢吹了，它睡着了。”
“这种状态不会永远持续下去的。”这时，乔插进来说道，“我想，我已经看到东边有几朵乌云。”
“乔说的很对。”博士向东方看了一眼，然后肯定了乔的话。
“很好！”肯尼迪说道，“现在，让我们为了这能带来大雨的乌云、还有打在我们脸上的清风而祈祷吧！”
“哦，我们会等到的，迪克，我们会等到的。”
“可是，今天是星期五，主人，我担心星期五是个不幸的日子(1)。”
“好了，我希望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你可以消除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观念。”
“我也希望这样，主人。哦！”乔说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热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冬天。可是，夏天再这么热可就受不了了。”
“难道你不担心这么烫的阳光会对气球造成损害？”肯尼迪转向博士，问道。
“不！气球表面覆盖的古塔胶能够承受比这更高的温度。有时，我的螺旋管内部温度高达华氏158度(2)，而气球的外罩却丝毫不受影响。”
“乌云！一朵真正的乌云！”这时，乔大叫起来。他那敏锐的视觉可以超越所有的望远镜。
没错，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团厚厚的乌云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这团乌云看上去颜色昏暗，而且似乎在慢慢膨胀。它由几块小云团组成，而这些云团聚集在一起却又保持着各自的原状。根据这种情形，博士推断在这团乌云中没有任何气流形成。
这团聚集的云团其实在早上八点钟就已经出现，只是到了十一点钟才飘移到太阳下，然后像个厚厚的帷幕完全将太阳遮住了。云团渐渐升起，就在它的底部脱离地平线的那一刻，遥远的地平线上散发出一片光芒。
“这只不过是一块孤云而已，”博士评价道，“不会有太大的希望。”
“看啊，迪克，这团乌云的形状和我们早晨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了，博士，这说明既没有雨，也没有风。至少，对我们来说是这样！”
“我也这样担心。它一直保持在很高的高度。”
“那么，博士，既然它不愿意走到我们这里来，我们是不是可以飞到它那里去呢？”
“我认为那样做对我们不会有多大好处，”博士回答说，“飞上去要消耗很多气体，因此要耗费大量的水。不过，根据我们目前的处境，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尝试的可能。那么，让我们飞上去！”
说完，博士把吹风管的火力调到最大限度，用以加热螺旋细管。随着温度的骤然升高，氢气很快便膨胀起来，气球开始徐徐升起。
在距离地面大约1500英尺的高空，气球终于接触到那团昏暗的乌云，并立刻被它包裹起来。“维多利亚”停下来，不再继续上升。然而，这团乌云中没有一丝气流，甚至没有多少水分，因为裸露在云团内的东西几乎没有沾染到一丝湿气。“维多利亚”包裹在这团乌云中，或许比先前移动的速度快了一些，可结果也不过如此而已。
看到自己的努力并没有取得太大成果，博士不免感到沮丧，因而重新陷入了深深的冥思。这时，他听到乔用异常惊讶的语气大叫起来：
“哦！多么奇妙啊！”
“怎么了，乔？”
“主人！肯尼迪先生！那些东西太奇怪了！”
“哦，到底怎么了？”
“在这里，并不只是我们三个人！还有一些无赖也在这里！他们偷窃了我们的发明！”
“难道他疯了？”肯尼迪问道。
乔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就像一座带着震惊表情的雕像。
“难道酷热的太阳真的烧坏了这个可怜的小伙子的大脑？”博士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看着乔。
“你要告诉我——”
“看啊！”乔说着，用手指着空中某个地方。
“我的圣詹姆士！”这时，肯尼迪也跟着惊叫起来，“哦，这简直令人难以相信！看，看啊！博士！”
“我看见了。”博士用十分平静的语气答道。
“另外一个气球！还有另外一些旅行家！和我们一样！”
果然，在距离他们两百步之外的地方，出现了另外一个气球，而且空中飘浮着同样一只吊篮，吊篮里有着同样的乘客。另外，这只气球的飞行路线和“维多利亚”完全相同。
“好了！”博士说道，“对于我们来说，给他们发个信号算不了什么。肯尼迪，拿我们的旗子来，向他们展示一下我们的国旗。”
看来，那个气球上的旅行家们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就在肯尼迪不断摆动旗帜向他们致意的同时，他们之中也有人摆出同样一面国旗，而且用同样的方式向他们挥舞着。
“这是什么意思？”猎人问道。
“他们是一些猿。”乔说道，“它们在模仿我们！”
“这一切意味着那个人正是你自己，”弗格森博士说着，大笑起来，“迪克，是你自己，你在给自己发信号。或者，换一种说法，我们在那个吊篮里看到的人就是我们自己，而那第二个气球其实就是我们的‘维多利亚’。”
“这是怎么回事，主人，你在说什么，”乔不解地问道，“我无法相信你说的话。”
“站到吊篮边上去，乔。挥舞一下你的胳膊，然后你就会明白了。”
乔服从了博士的吩咐。他挥舞了一下胳膊，然后看到自己的动作立刻被对方准确地重复了一遍。
“这只不过是一种海市蜃楼的幻象。”博士解释道，“没有什么——这只是一种简单的光学现象，是光在密度不同的大气层造成的折射现象，仅此而已。”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62M.jpg" />
“另外一个气球！”
  
“这太令人惊奇了！”乔赞叹道，可是他的头脑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因此仍不断地挥舞着自己的胳膊。
“这是多么古怪的景观啊！你们知道吗？”肯尼迪说道，“看到我们的‘维多利亚’如此高贵而又独特，真让人感到高兴！它非常漂亮，不是吗？当它前进的时候，它的形象多么庄严啊！”
“你们想怎么解释都可以，”乔继续说道，“但无论如何，这种现象太奇怪了！”
可是，这种现象不久便消失了。这时，乌云在继续升高，并逐渐将“维多利亚”留在了下面。旅行家们没有再尝试去追逐那朵云团。一个小时之后，那朵乌云便在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几乎难以察觉，而且似乎在逐渐减弱。博士完全失去了希望，他开始操纵气球向地面降落。
刚刚发生的意外事件，使三位旅行家暂时忘记了忧愁，但是随着气球的下降，他们又开始被灼热的高温包围，因此三个人重又陷入了沮丧的沉思中。
大约四点钟的时候，乔看到一些突出的物体矗立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不久，他断然宣布，在不远处有两棵棕榈树。
“棕榈树！”弗格森博士惊叫道，“哦，那么一定会有泉水——或者水井！”
他举起望远镜，满意地证实了乔的眼睛没有发生错觉。
“最后，终于有水了！”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水！水！我们终于得救了。尽管我们走得很慢，但是我们仍在前进。我们一定会到达那里！”
“太好了，主人！那么，我们这时候是不是可以喝一大口水呢？空气实在太闷了。”
“喝吧，我的孩子！”
没人再客气了，不一会儿，他们就喝下了整整1品脱水。这时，他们的全部存水只剩下了3品脱半。
“啊！喝水真是太好了！”乔说道，“这水多么好喝啊，不是吗？即使是‘巴克利’和‘帕金斯’啤酒也比不上它们。”
“看啊，这就是供应短缺的好处。”博士感慨地说。
“这可不是什么好处，”猎人反驳道，“我再也不想享受喝水的快乐了，我更愿意永远也不缺少水喝。”
六点钟的时候，气球飘到了棕榈树的上空。
这是两棵枯萎、矮小的棕榈树，简直可以作为枯树标本——两棵棕榈树幽灵——没有一片树叶，更像是死了，而不是活着。弗格森博士怀着异常不安的心情，观察着这两棵棕榈树。
在棕榈树下，可以看到一口被磨损的石头围起的水源，而那些石头在烈日的烘烤下已经变得粉碎，似乎立刻就会化为难以察觉的尘埃。这里看不到任何湿润的迹象。博士的心痛苦地紧缩在一起，当他正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同伴的时候，他们的惊叹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在他们的东面不远，只见一堆堆白骨像一条长长的直线排列开去，而许多枯骨的碎块围绕在干涸的泉眼四周。显然，有一队沙漠商队曾经深入到这个地方，而这道长长的白骨堆指示了他们前进的方向。那些身体孱弱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黄沙之中，而那些身体强壮的人终于到达了他们渴望的泉水前，但是他们在这里发现的却是可怕的死亡。
三位旅行家面面相觑，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我们不能在这里着陆，”肯尼迪说道，“让我们赶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吧，这里不会有一滴水。”
“不，迪克，我们在别处过夜不会比这里更好。我们应该下去，把这里的情况调查清楚。我们可以把那口井一直挖到底，那里曾经有过泉水，或许现在还保留着一些。”
“维多利亚”落到了地面上。乔和肯尼迪将吊篮中装入相当于自己体重的沙子，然后走下吊篮。他们跑到水井旁，顺着台阶走下井底，可是井底只有一片灰尘。看来，这口水井已经干涸了很多年。他们挖着滚烫疏松的黄沙，只有最干燥的黄沙——连一丝潮湿的迹象都没有。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AX.jpg" />
撒哈拉沙漠中的旅行队
  
乔和肯尼迪从井底走了出来，博士看到他们汗流浃背、疲惫不堪，全身落满了沙尘，满脸沮丧和绝望的表情。
博士知道他们的搜索毫无结果。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从这一刻开始，他一个人必须拿出三个人的勇气和毅力来。
乔带回几块因年代久远而变得又硬又干的羊皮袋碎片，他气愤地将它们扔到那些散落的白骨堆中。
晚饭时，三位旅行家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甚至失去了食欲。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真正体验到口渴的痛苦，只不过对于未知的未来有些心情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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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星期五是耶稣基督的受难日，所以欧洲人认为这一天是个不幸的日子。
  <p">(2) 相当于70℃。——原注

第二十六章
113度——博士的反思——一次绝望的搜寻——吹风管熄灭了——122度——注视大漠——夜晚的一次漫步——孤独——衰弱——乔的期望——他给了自己一天的时间
在前一天，“维多利亚”向前移动了不足10英里。但是，为了维持气球飘浮在半空，他们却消耗了162立方英尺的气体。
星期六早晨，博士再次发出了启程的信号。
“吹风管只能燃烧六个小时了。如果在这段时间内，我们既找不到水井又找不到泉水，那么只有上帝才知道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今天早上没多少风啊，主人！”乔说道，“不过，也许等一会儿会刮起来。”他加了一句，忽然注意到弗格森博士脸上带着无法隐藏的失望。
没有希望了！空气中凝聚着死一般的寂静——那种在热带海洋中，死死包围在航船四周的寂静。天气热得开始令人无法忍受，挂在遮阳伞下的温度计显示的温度已经高达华氏113度(1)。
乔和肯尼迪并排躺在吊篮里，试图睡上一会儿，即使不能入睡，至少让自己的感觉迟钝一些也好，因为那样就会忘记目前的处境了。这种迫不得已的悠闲使他们感到痛苦不堪。一个人无法以实际工作或者具体事物来使自己忘我，真是最值得同情的一件事了！可是，这里既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尝试，他们无所事事，只能接受眼前的现实，却无力改变目前的处境。
他们开始强烈地感受到口渴的痛苦。白兰地远远不能满足他们对水的迫切需求，反而使口渴的折磨变得更加剧烈。非洲土著将酒称为“老虎奶”，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剩余的存水几乎不到2品脱，而且是热的，他们每个人的目光都贪婪地盯着最后这点儿宝贵的水，可是谁也不敢用它来湿润一下嘴唇。在无边无际的大沙漠中，只有2品脱水！
这时，弗格森博士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他在内心质问自己，他的行为是不是不够谨慎。为了使气球飘浮在半空，他浪费了很多水用来制造气体，把这些水留下来不是更好吗？当然，他们的确向前移动了一些，可是走得再远又有什么意义呢？既然这个地区干旱缺水，那么在这个纬度向后倒退60英里又有什么不同呢？风，如果吹起来了，在那里和在其他地方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东风吹来，这里的风力或许还要小一些！但是，正是在希望的驱使下，塞缪尔博士希望继续前进！然而，如果消耗掉这2加仑水徒劳无益，这些水却可以使他们在这片沙漠里维持九天的时间！九天的时间可能发生多大的变化啊！或许，他应该保留这些水，通过扔掉些压舱物来升空，但是在今后下降的时候，就需要损失气球里那些宝贵的气体了。然而，对于气球来说，气体就是它的血液，是它全部的生命！
千头万绪在博士的脑海中纠缠不休。他坐在那里，用两手托着自己的头，一连几个小时都没有抬起来。
“我们必须进行最后的努力！”大约上午十点钟的时候，博士终于说道，“我们必须努力！再试一次，应该在大气中找到一股气流带我们离开这里！那么，最终，只好拿我们最后一点存水来冒险了！”
于是，在两位同伴睡着的时候，弗格森博士开始将气球里的氢气进行加热。随着气体的膨胀作用，气球渐渐鼓了起来，最后在正午阳光的直射下笔直地升上了半空。从100英尺到5英里的高空，博士徒劳地搜寻着流动的气流，可是一丝风都没有。气球顽强地滞留在刚才的起点上空，整个大气层似乎都被一片极度的死寂所统治。
最后，用以分解气体的水终于耗尽。由于没有了气体，燃烧的吹风管熄灭了，本森电池也停止了工作，“维多利亚”渐渐收缩，然后缓缓地降落在黄沙上，位置正好是先前吊篮留下压痕的地方。
正是中午时分，根据日光测绘显示，三位旅行家目前所在的位置是东经19°35′，北纬6°51′，或者说他们距离乍得湖大约有500英里，而距离非洲西海岸400多英里。
当气球落到地面的时候，肯尼迪和乔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我们不动了？”苏格兰人问道。
“我们不得不如此。”博士语气严峻地回答。
他的两位同伴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由于地势越来越低，他们目前所处的地面高度与海拔高度相同，因此气球无须膨胀也能一直保持平衡，它会一直处于绝对的静止状态。
旅行家们将吊篮内装入相当于他们体重的沙子，然后走到了沙地上。他们每个人都陷入了深思，一连几个小时，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乔为大家准备好了晚餐，其中有饼干和干肉饼，但是他们几乎只是勉强品尝了一下这些食物。在最后的储备中，他们每人只喝了一口热水，然后就草草结束了这顿阴郁的晚餐。
夜晚，不用人守夜，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入睡。第二天，只剩下半品脱水了，博士决定把最后这点儿水留下来，他们一致同意，不到最后的时刻决不能动它。
可是，乔不久就大叫起来：
“我已经快要闷死了！天气越来越热了！可是，我并不为此感到惊讶，”他看了看温度计，加了一句，“现在的气温是华氏140度(2)！”
“这些沙子要把我烤焦了，”猎人附和道，“就像刚从火炉里拿出来一样。天空好像着了火，却没有一片云。这简直令人发疯！”
“我们不能绝望。”博士安慰他们说，“在这个纬度，如此的高温之后，总会跟随着一场暴风雨，而且暴风雨会像闪电一般忽然到来。现在，尽管天空平静得令人沮丧，可是不出一个小时，就可能发生很大变化。”
“可是，”肯尼迪反问道，“天气变化总会有一些征兆吧？”
“很对！”博士答道，“我认为已经有了一些征兆，气压计开始下降了。”
“但愿上帝能够倾听你的结论，塞缪尔！我们就像折断了翅膀的小鸟，已经被彻底钉在这个地方了。”
“可是，真的开始有些不同了，我亲爱的迪克，我们的翅膀没有受伤，而且我希望我们还能借助它们再次展翅飞翔。”
“啊！风！风！”乔大喊道，“只有风才能将我们带到小河边或水井旁，到那时候我们会拥有一切。我们有足够的食物，只要有水，我们可以毫无痛苦地等上一个月！可是，口渴真是一件残酷的折磨！”
不仅是口渴，而且还有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这一切都令人感到头昏脑涨。无边无际的沙漠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起伏的沙丘，甚至连一块石子都没有，只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平坦的黄沙。这种枯寂的荒漠让人沮丧，很容易令人患上一种被称为“沙漠症”的疾病。单调而又干燥的蓝天、满眼的黄沙，这一切最终将使人产生一种无名的恐惧。在灼烤一般的空气中，大地犹如一个燃烧的火炉，而上面的热浪正在烈日下微微颤动。看到这种死寂的景象，每个人都会生出绝望的情绪，然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种状况将会发生改变，因为“浩瀚无边”就是一种“永恒”。
最后，在这种热带高温下，三位不幸的旅行家开始脱水，他们的精神也出现了一些紊乱的症状。他们的眼球开始在瞳孔中胀大，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起来。
夜幕降临的时候，博士决定通过快步行走来抵抗这种令人不安的症状。他决心在几个小时内走遍附近这片沙漠，而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搜寻任何东西，只是为了运动一下。
“跟我来，”他对他的同伴们说道，“相信我，这样做对你们有好处！”
“不可能！”肯尼迪说道，“我一步都走不动。”
“我宁愿睡觉。”乔说道。
“可是，无论睡觉还是休息，对你们都非常危险，我的朋友们。你们必须摆脱现在这种状态，否则很快就会昏迷过去。跟我来吧！”
然而，博士的召唤没有得到他们任何回应，于是他只好在这个满天星辰的夜晚，独自一个人动身了。最初的时候，他走得异常艰难，由于身体虚弱以及不习惯在沙漠中行走，真是步履维艰。然而，他很快便体会到这种运动对他非常有益。他向西走了几英里，精神开始振作起来。但是没多久，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他的膝盖一软，跪倒在沙地上。这时，无边无际的孤寂使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他感到自己仿佛是数学中一个精确的点，一个无穷大的圆心，更确切地说——他什么也不是！气球已经完全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完全看不见了。塞缪尔·弗格森博士，他是一位冷静、镇定、勇往直前的旅行家，如今竟然被一种无名的恐惧征服了！他试图转身返回，可是他的努力失败了。他大声呼喊起来，可是他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没有产生一丝回音，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一颗小石头沉入了无边的大海。最后，他终于扑倒在沙地上，孤零零地躺在寂寞无边的沙漠中，昏厥过去。
午夜时分，弗格森博士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他那个忠实的追随者怀中。原来，乔见自己的主人很久都没有回来，非常担心，于是便动身前来寻找他。他沿着博士在沙地上留下的清晰脚印，毫不费力便找到了主人。他发现博士躺在那里，已经昏迷过去。
“你怎么了，先生？”见博士醒来，乔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什么，乔，没什么。只不过有些虚弱，没什么问题。现在，已经好了。”
“哦，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先生，我坚信这一点。如果可能，你能自己站起来吗？好了，靠着我，让我们回到气球那里去！”
博士靠着乔的胳膊，沿着来路向气球走去。
“你这样做太大胆了，先生，你不能这么冒险。你会遭到抢劫的。”他加了一句，然后大笑起来，“不过，先生，来，现在让我们认真谈谈吧。”
“说吧！我听着呢。”
“我们必须当机立断，应该下决心做些什么了。根据目前的情形，我们已经坚持不了几天。如果再没有风，我们全都会丧命的。”
博士没有回答。
“哦，那么，为了我们大家的利益，现在必须有一个人作出牺牲。这个人自然就是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计划干什么？”
“我的计划很简单：带上足够的食物，一直向前走，直到走到某个地方。迟早，我都要这样做。在此期间，如果上帝给你们送来了宝贵的风，你们不必等我，尽管出发好了。对于我来说，你在纸片上给我写几句阿拉伯话，如果我能走到一个村庄，我可以靠它们来应付。那时，或许是我带人来救你们，或许我把命丢在那里。你认为我的计划怎么样？”
“这完全是一派胡言，乔。不过，你有一颗高贵的心。可是，你的办法完全行不通，你不能离开我们。”
“可是，先生，我们必须做些什么，而我这个计划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损失，因为，我再说一遍，你们不必等我。况且，毕竟我有可能成功！”
“不，乔，不行！我们不能分开！那样做只会给我们增加悲痛和烦恼。事情该怎么样就会怎么样，或许不久之后，我们目前的处境就会发生自然的改观，变成另外一种样子。让我们耐心等待吧，顺从命运的安排！”
“好吧，主人。我请你注意一件事：我只答应了你一天的时间，我不会再等下去的。今天是星期天，或许应该说是星期一，因为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如果星期二我们还不能出发，我就要动身去冒冒险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这么做。”
博士没有回答。几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吊篮旁边。博士在肯尼迪身边躺了下来。肯尼迪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声不吭，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他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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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相当于45℃。——原注
  <p">(2) 相当于60℃。——原注

第二十七章
令人恐惧的高温——幻觉——最后几滴水——绝望的夜晚——毁灭的尝试——西蒙风(1)——沙漠绿洲——雄狮和雌狮
第二天，博士关注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气压计。他发现，上面的水银柱几乎看不出下降的趋势。
“什么变化都没有。”他低声抱怨道，“什么变化都没有。”
他爬出吊篮，观察了一下气象。天气依然那么炎热，天空依然晴朗无云，四周依然是残酷的干旱。
“我们，难道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他痛苦地大喊了一声。
乔没有开口回答。他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中，依然在考虑他提到的那个远行计划。
肯尼迪站了起来，他看上去病得非常严重，而且显然处于一种令人不安的亢奋状态。此刻，他正在遭受干渴的可怕折磨，他肿胀的舌头和嘴唇几乎难以清晰地发出声音。
只剩下很少的几滴水了。每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他们时刻都想着它，而且强烈地感受到它的吸引，但是他们三个人谁也没有向那里迈动脚步。
这三个人，他们既是朋友，也是同伴，他们用散发着野性的目光彼此凝视着，眼睛里本能地充满了极度的渴望。这一点，在勇敢的苏格兰人身上表现得最为明显。他健壮的身体对水的需求比其他人更多，因此很快便处于不正常的匮乏状态。
整整一个白天，肯尼迪都处在极度的狂热之中。他一直在那里走来走去，嘶哑地喊叫着，咬着自己的拳头，似乎要咬破血管，喝下自己的热血。
“啊！”他大叫道，“干渴的大陆！你完全可以称它为‘绝望的大陆’！”
随后，他陷入了极度虚弱之中，他的朋友们只听到他那干裂、肿胀的嘴唇中发出嘶哑的喘息声。
黄昏时分，乔开始出现精神错乱。辽阔的沙漠在他眼中变成了无边的水塘，水塘中装满明净的清水。一次又一次，他猛地扑到灼热的沙地上，长久地喝起来。每次站起来的时候，他的嘴里都塞满了滚烫的沙子。
“该死！”他疯狂地大叫着，“除了盐水，什么都没有！”
当弗格森和肯尼迪躺在吊篮里一动不动的时候，乔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渴望，他急切地想把剩余的那几滴水喝下去。这种自然的本能异常强烈，他不由自主地爬向吊篮，眼睛里带着一种狂热的渴望，贪婪地盯着那个装有宝贵液体的水瓶。他一把抓起珍贵的水瓶，将它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这时，他听到身边响起一声悲伤的哭喊：“水！水！”
是肯尼迪。他爬向乔，向乔乞求着，跪在那里，可怜地哭了起来。
乔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他把手里的瓶子递给了那个可怜而又不幸的人。肯尼迪一把接过水瓶，动作粗鲁而又迫不及待地将最后几滴水喝了下去。
“谢谢。”他用嘶哑的声音低声说道，但是乔没有听到他的感谢，因为他们两个以同样的方式昏倒在沙地上。
在这个可怕的夜晚，他们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星期二早上，灼热的阳光如同雨点般尽情倾泻在他们身上，这些不幸的人感到他们的肢体在渐渐地枯竭。当乔努力想要站起身来的时候，他发现他已经做不到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在吊篮里，博士已经完全陷入了绝望，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呆呆地凝视着空中一个想象的点。肯尼迪看上去非常可怕，他不停地左右摇晃着脑袋，仿佛关在笼子里的一头疯狂的野兽。
忽然，肯尼迪的目光落在他那杆来复枪上，而这只枪正靠在吊篮旁边。
“啊！”他大叫一声，然后用超人的力量站起身来。
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猎人抓起自己的武器，然后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嘴。
“肯尼迪！”乔惊叫着，猛地扑向他的朋友。
“放开！松手！”苏格兰人嘶哑地哀求着，他的声音带有刺耳的摩擦声——然后，两个人拼命地争夺着那杆来复枪。
“放开，否则我打死你。”肯尼迪不停地重复着。可是，乔只是拼命地抱着他，丝毫不放松。就在他们进行激烈搏斗的时候，博士依然坐在那里，他的目光再也没有转向他们。这时，枪声忽然响了。随着刺耳的枪声，博士仿佛幽灵一般直直地站起身来，然后凝视着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恢复了活力。他用手指着地平线，用完全不同于人类的声音大声尖叫着：
“那儿！那儿——在那儿！”
他的叫声带有一种可怕的力量，这种力量使乔和肯尼迪同时停止了争斗，他们两个顺着博士指示的方向看去。
无边的荒漠躁动不安，仿佛暴风雨下翻滚的大海。滚滚的沙浪汹涌着向前扑去，沙漠上空扬起一团团沙尘，一股巨大的沙柱旋转着以惊人的速度由东南方向向这里逼来。瞬间，灼热的太阳消失在昏暗的云幕后，乌云巨大的阴影一直向前延伸着，很快便推进到“维多利亚”面前。细沙如同水沫在空中轻盈地飞舞着，滚滚的沙潮在一刻不停地逐渐升高。
弗格森博士的眼睛里闪耀着希望的光芒。
“西蒙风！”他大声喊道。
“西蒙风！”乔重复了一遍，并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样更好！”肯尼迪带着绝望的苦涩说道，“这样更好——我们全部都要死掉了！”
“这样更好！”博士重复着他的话，“因为我们都会活下去！”
说着，博士开始迅速将影响吊篮升空的沙子抛出去。
最后，他的同伴们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连忙站到他的旁边，和他一同扔着沙子。
“好了，乔，”博士说道，“将你的矿石扔掉50磅，怎么样！”
乔毫不犹豫地服从了博士的命令，尽管他的心中仍不免飞快掠过一丝遗憾的剧痛。然后，气球再次升了起来。
“恰逢其时！”博士感叹道。
事实上，西蒙风的确像是一种忽然到来的霹雳。再晚一会儿，气球就会被它碾成碎片，彻底毁掉。巨大的旋风几乎就要赶上气球，沙子如同暴风雨中的冰雹纷纷打在气球的表面。
“再扔掉一些压舱物！”博士叫道。
“是！”乔说着，将一块巨大的石英石扔了出去。
随后，“维多利亚”立刻升到旋转的沙柱上，但是它迅速被一股强大的气流裹挟着，飞快地升入汹涌的沙海上空。
三位旅行家无法交谈。他们凝视着周围的一切，期待着，他们甚至开始感到暴风带来的清新气息，而这使他们的精神振作起来。
大约三点钟的时候，风暴平息下来，浮沙开始纷纷坠落，在地面上形成了无数个小沙丘。天空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维多利亚”失去飞行的动力，在一个隐约可见的沙漠绿洲上空停了下来。这是一个覆盖着绿树的小岛，位于一片沙海之中。
“水！我们终于找到水源了！”博士惊叫着。
随后，博士立刻打开气球上的阀门，放掉了一些氢气，使气球缓缓降落在离绿洲大约两百步的地方。
在四个小时的时间内，旅行家们竟然横越了240英里的距离。
往吊篮里装上沙子以后，肯尼迪紧随在乔身后，跳出了吊篮。
“带上你们的枪！”博士叮嘱道，“带上你们的枪，小心啊！”
迪克抓起他的来复枪，乔也拿起一杆猎枪。
他们迅速奔向树林，很快便消失在绿阴之中。清新的绿阴表明这里蕴藏着丰富的水源。他们没有留意，在潮湿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某种生物留下的巨大的脚印和刚刚经过的痕迹。
突然，在距离他们二十步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怒吼。
“狮子的吼叫！”乔说道。
“来得正好！”猎人兴奋地说，“我们完全可以消灭它！面临战斗的时候，一个人会感到自己非常强壮！”
“可是，小心啊，肯尼迪先生，小心！我们大家的性命全都仰赖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不过，肯尼迪根本无暇顾及乔的话。他的眼睛里闪着怒火，径直向前走去。他手里端着来复枪，带着不顾一切的可怕的勇敢，毫不犹豫地向前走着。在一棵棕榈树下，站着一头长着黑色鬃毛的狮子，它蜷伏下来准备扑向自己的对手。几乎还没有看到猎人，狮子就腾空扑了过去。但是，还没有等到它的爪子着地，一颗子弹便穿透了它的心脏。狮子落在地上，死了。
“好啊！好啊！”乔高兴地欢呼起来。
肯尼迪冲向水井，沿着潮湿的台阶下到井底，然后伸展开四肢，趴在清新的泉水旁，将自己灼热的嘴唇探进了水中。乔也效仿着他的样子，趴在了泉水旁边。在几分钟内，除了他们口里发出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而那种喝水的声音更像是疯狂的野兽发出的声音，而不是人。
“小心，肯尼迪先生。”乔不停地喘着气，终于开口说道，“我们不要一下喝得太多！”
但是，肯尼迪什么也不说，只是继续不停地喝着。他把他的手，然后是头，浸入这片美妙的水流中——他完全陶醉在那种惬意的清凉里。
“可是，博士呢？”乔问道，“我们的朋友，弗格森博士呢？”
这个名字将肯尼迪带回了现实，他迅速将带来的一个瓶子装满泉水，然后快步跑向井底的台阶。
可是，当他看到一个笨重的庞然大物堵住了井口，不禁大吃一惊！乔紧跟在肯尼迪身后，不由得随他倒退了几步。
“我们被堵住了！”
“不可能！你什么意思？”
肯尼迪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一声可怕的吼叫便使乔迅速明白过来——他们又面对了一个新的对手。
“又一头狮子！”乔惊叫道。
“更恰当地说，是一头母狮！”肯尼迪说道，“啊，凶残的畜生！我很快就会解决你！”猎人说着，迅速将来复枪装好了子弹。
旋即，他的枪声再次响起。然而，那头狮子消失不见了。
“上去！”肯尼迪大声说。
“不行！”乔反驳道，“刚才那一枪并没有打死它，否则它的身体会掉下来。它肯定正在上面，等我们哪个最先出现在井口，它就会扑向谁，而这个人肯定会因此丧命！”
“可是，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必须走出这里，而且博士正在等我们呢！”
“我们骗骗这头野兽。你拿着我的枪，给我你的来复枪。”
“你要干什么？”
“你很快就会明白。”
乔脱下自己的亚麻上衣，放到来复枪的枪口上，然后将枪口探出井口。狂暴的母狮看到乔的上衣，立刻扑了过来。肯尼迪在狮子腾空的一刻，一枪打中了它的肩部，狮子痛苦地发出一声可怕的怒吼，然后沿着台阶滚了下来，正好撞倒了乔，这个可怜的小伙子似乎觉得猛兽那巨大的利爪已经扑在他身上了，这时，狭窄的井底又爆出第二声枪响，随后，弗格森博士手持步枪出现在井口，而他的枪口还冒着硝烟。
乔立刻跳起身来,跨过那只死狮的尸体，装满亮闪闪的泉水的瓶子递给了他的主人。
博士将水瓶放到嘴边，转眼间就一口气喝掉了半瓶。三位旅行家提议向上帝献上衷心的感谢，感谢他如此不可思议地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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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西蒙风，非洲和阿拉伯沙漠中的干热风。

第二十八章
快乐的夜晚——乔的烹调表演——关于生肉的专题——詹姆斯·布鲁斯的叙述——露营——乔的梦想——气压计开始下降——气压计再次上升——准备启程——狂风
这是一个可爱的夜晚，三位旅行家在合欢树清凉的树阴下，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并尽情地啜饮着热茶和烈酒。
肯尼迪已经将他们这个小小领地彻底巡察了一番。他搜寻了所有的灌木丛，最后满意地发现，气球上的旅行家们是这个人间天堂中唯一的活物。他们躺在自己的毯子里伸展开四肢，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一个宁静的夜晚。这个夜晚，使他们忘记了刚刚经历过的痛苦。
第二天，5月7日，太阳散发着绚烂的光芒，然而它的光线还是无法穿透浓密的棕榈树叶。既然他们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博士决定留在这里，等合适的风吹来再启程出发。
乔将他那些方便的厨具搬到了绿洲上，然后开始沉迷于调配各种各样的美味，而且在用水的时候不免有些奢侈。
“烦恼和享受接踵而来，多么奇妙啊！”肯尼迪总结道，“穷困之后是极大的丰富，绝望之后是希望！那时，我差点儿疯了！”
“我亲爱的迪克，”博士答道，“如果不是乔，你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发表人生无常的感慨了。”
“忠心的朋友！”肯尼迪说着，将自己的手伸给乔。
“没有什么。”乔回答说，“将来说不定你也会救我。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我们可怜的天性非常脆弱，一点儿困难就会使我们崩溃！”博士总结道。
“你的意思是说，一点儿水，博士？”乔问道，“水可是每个生命必不可少的元素！”
“毫无疑问，乔，人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比没有水喝活得更长。”
“我相信是这样。另外，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人可以吃遇到的任何东西，甚至自己的同类，尽管这种食物很不容易消化！”
“野蛮人吃同类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的。”肯尼迪说道。
“是的，但是他们是野蛮人，而且他们通常习惯吃生肉。对我来说，发现这种习俗真是一件令人讨厌的事情！”
“的确令人讨厌！”博士说道，“这是一个事实。真的，太讨厌了。所以说，没有人会相信那些最早来非洲考察的旅行家们带回的消息，因为他们说生存在这个大陆上的很多部落吃生肉，可是人们普遍拒绝接受他们讲述的事实。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詹姆斯·布鲁斯经历了一次极为特殊的事件。”
“给我们讲讲吧，博士，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听你说。”乔说着舒展开四肢，在清新的草地上躺下来。
“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詹姆斯·布鲁斯是苏格兰人，出生在斯特灵郡(1)。1768年至1772年期间，为了寻找尼罗河的源头，他横穿阿比西尼亚，到达了提亚那湖。后来，他返回英国，直到1790年才出版了他的游记。然而，他在游记中的叙述遭到了人们的极大怀疑，类似的事情或许在我们身上也会同样发生。阿比西尼亚人的风俗习惯与英国人有天壤之别，以至于没有人愿意相信布鲁斯那些描述。在有关非洲生活的详细描述中，布鲁斯谈到东部非洲的部落吃生肉，因而招致了所有人的反对。他们声称这都是布鲁斯在随心所欲地编造故事，因为没有人可能去那里亲眼证实这件事。布鲁斯是个勇敢而暴躁的人，这些怀疑使他非常气愤。一天，在爱丁堡的一次家庭聚会中，一位苏格兰绅士像人们平时开玩笑一样，当面向他提起这件事。在谈到吃生肉的问题时，他说这既不可能也不会是事实。布鲁斯没有反驳他，而是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带回一块生肉，然后熟练地按照非洲人的方式撒上了胡椒粉和盐。
“‘先生，’他对那位苏格兰人说，‘既然你怀疑我所描述的事实，那就是对我人格的极大侮辱。你认为这件事是不可能的，那就大大地错了。为了向在场的人证明你的错误，你要么立即将这块生牛排吃掉，要么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身体健壮的布鲁斯，苏格兰人害怕了，尽管脸上的肌肉扭曲，但他还是将那块生牛排吃了下去。最后，詹姆斯·布鲁斯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先生，即便你认为这件事是不真实的，至少，你现在不会再坚持它不可能了。’”
“多么绝妙的反驳！”乔赞叹道，“即使那个苏格兰人的胃受到了严重的折磨，那也没有超过他应得的惩罚。如果我们回到英国，他们竟敢怀疑我们，说我们的旅行——”
“好了，乔，你会怎么做呢？”
“哦，我会让那些怀疑的家伙把气球的碎片吞下去，而且既不放盐也不放胡椒粉！”
乔这种奇怪的方法使大家忍俊不止，放声大笑起来。就这样，一个白天在大家愉悦的闲聊中悄悄过去了。随着体力的恢复，希望又开始在他们心中复苏，有了希望就会产生勇气去行动和挑战。过去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而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在这个迷人的避难所，乔愿意永远留下来。他将这个地方描绘成自己的梦中王国，他感到在这里仿佛回到了家中，因此他的主人不得不为他测量了这个王国的精确位置，然后郑重其事地将结果记录在他的笔记本上：东经15°43′，北纬8°32′。
对于肯尼迪来说，唯一的遗憾是无法施展他的才能，因为他不可能在这个迷你小树林里打猎。他觉得，这里缺少凶猛的野兽是一个小小的不足。
“不过，我亲爱的迪克，”博士说道，“你不会那么健忘吧？难道你忘记那头雄狮和那头母狮了？”
“哦，那个！”肯尼迪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位训练有素的猎人对那些被击毙的对手的轻蔑，“不过，这两只狮子在这里出现，倒是可以使我们产生一种推测，那就是我们离肥沃的地区已经不远了。”
“它们在这里出现证明不了那么多，迪克，因为这种动物受到饥渴的驱使，会跑到非常远的地方寻找食物。我认为，今天晚上我们最好保持极高的警惕，继续守夜。另外，要点起篝火。”
“什么，这么热还要点起篝火？”乔惊讶地说道，“好了，如果这么做非常必要，我们也不得不这样了。不过，我认为这些可爱的小树林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安慰，将它们点着了真是令人遗憾！”
“哦！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定要特别小心，不要引起大火。”博士解释道，“这样，其他那些和我们一样经历了极大困苦的旅行家，有一天也能在沙漠中找到这片救命的绿洲。”
“当然，我会非常小心的，博士。不过，你认为别人知道这片绿洲吗？”
“毫无疑问。这是那些经常出入非洲中部的沙漠商队的落脚点。不过，他们任何一个的到访都不会使你感到愉快的，乔。”
“哦，在这附近还有可怕的尼亚姆-尼亚姆人吗？”
“当然了。这个名字只是本地人的通称，而在相同的气候条件下，同一个种族的人可能会有相同的风俗习惯。”
“哼！”乔不屑地说，“毕竟，这是很自然的事。如果野蛮人有绅士的生活习惯，那野蛮人和绅士还有什么不同？我看，那些未开化的人不等人请就会狼吞虎咽地把那块生牛排吃下去，甚至还会顺便把那苏格兰人一起吃掉。”
出于这种明智的考虑，乔开始准备木柴以备夜晚使用，并尽可能将木柴砍成小木块。幸运的是，他们的警惕有些多虑，在轮流守夜后，他们每个人都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天气仍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天空依然固执地保持着骄阳似火的晴朗状态。气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随风摆动的迹象。
博士又开始不安起来。如果他们这样无休止地在沙漠中逗留下去，他们的食物可能会很快吃完。难道在极度的缺水之后，他们最后还会被饿死？
可是，当他观察了一下气压计上的水银柱，他又开始恢复信心，因为他注意到气压计显示天气已经开始出现变化。他决定先为启程做好准备，以便一有机会就马上升到空中去。为此，储备箱和水箱全部装满了存水。
随后，弗格森博士开始使气球恢复平衡，而乔又不得不牺牲了一大部分珍贵的石英石。随着健康的逐渐恢复，乔的贪心也开始复苏。不止一次，他在执行主人的命令时，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为此，博士告诉他气球不可能承载这么重的东西在空中飞行，然后让他在水和黄金之间做一个选择。于是，乔不再犹豫，立刻动手将那些必须扔掉的珍宝扔到了沙地上。
“那些随后来到这里的人，”他感叹道，“一定会非常惊奇，在这里竟然可以找到这么大一笔财富。”
“设想一下，那些有学问的旅行家遇到这些矿石标本会怎么样呢，啊？”肯尼迪讥讽地说。
“你完全可以肯定，迪克，他们会大吃一惊，然后再将他们的吃惊连篇累牍地发表在世界各地的报纸上。所以，有一天我们会听说在非洲的沙地中有一座不可思议的石英石金山。
“而这一切都是乔惹出来的。”
竟然可以愚弄一下那些有学问的智者，这个念头使乔感到非常开心，他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在随后的时间里，博士徒劳地等待天气出现变化。然而，气温在持续升高，如果不是绿洲上浓密的树阴，他们会热得难以忍受。在阳光下，温度计显示的气温高达华氏149度(2)。这时，天空下着名副其实的火雨，而这一天是他们出发以来经历的最热的一天。
傍晚，乔像前一夜一样准备好了篝火。在博士和肯尼迪守夜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可是，将近凌晨三点钟的时候，乔正在守夜，气温忽然开始下降，空中布满了乌云，夜色变得漆黑。
“起来！”乔立刻唤醒他的两位同伴，“起来！起风了！”
“终于来了，”博士仰望着天空说道，“不过，这将是一场飓风！气球！我们赶快上气球！”
他们到达得非常及时，“维多利亚”在狂风的吹拂下几乎贴到了地面，吊篮正在沙地上跑来跑去。如果一部分压舱物被不幸甩出了吊篮，那么气球就会失控升入高空，那他们也就永远失去了将它重新找回的希望。
但是，敏捷的乔拼命向前冲去，一把抓住了吊篮。这时，气球已经贴到了沙地，随时都有可能被撕破。博士紧随肯尼迪跳进吊篮，点燃了螺旋吹风管。与此同时，他的同伴们将多余的压舱物扔了出去。
三位旅行家最后看了一眼绿洲上的树林，它们在狂风中低下了头。不久，气球便升到地面200英尺以上，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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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斯特灵郡，位于英国苏格兰中部的一个郡。
  <p">(2) 相当于69℃。——原注

第二十九章
植物的痕迹——一位法国作家的奇思妙想——一个富饶的地区——阿达玛瓦王国(1)——将斯皮克和伯顿的考察路线以及巴斯博士的考察路线连接起来——亚特兰迪卡山——贝努埃河——约拉城——巴热雷——门蒂夫山
自从出发的那一刻起，三位旅行家一直在以极快的速度前进。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片几乎使他们丧命的沙漠、
大约上午九点十五分的时候，他们在陆地上隐隐看到一些植物的痕迹，沙海上出现了一些稀疏的小草。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迹象犹如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接近沙漠的尽头！绿色的萌芽羞怯地从卵石中偷偷探出头来。不久，卵石在辽阔的沙海上变成了大块的岩石。
低缓的山丘在地平线上绵延起伏，它们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沙漠中的单调景色已经不复存在。
博士兴高采烈地向这个新地区致敬，正像一个水手站在瞭望的桅杆上，准备大声欢呼：
“嗨，陆地！陆地！”
一个小时之后，陆地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旅行家们眼前。尽管这片大陆看上去还是有些荒凉，但是它再也不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地，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下浮现出一些大树的身影。
“我们终于到了一个文明地区吗？”猎人问道。
“文明？哦，那只是一种模糊的说法，现在我们还没有看到人。”
“以我们现在的飞行速度，不久我们就会看到他们。”弗格森博士答道。
“我们还在黑人生活的地区吗，博士？”
“是的，我们正在前往阿拉伯国家的途中。”
“什么！真正的阿拉伯人，先生？骑着他们的骆驼？”
“不，没有骆驼。在这些地区，骆驼是很稀少的，或者说，可能还没有人知道这种动物。我们必须再向北多飞几度才能看到骆驼。”
“多么遗憾啊！”
“什么，乔？”
“因为，如果风往相反的方向吹，骆驼对我们就会有用了。”
“怎么？”
“哦，先生，我脑子里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把骆驼拴在吊篮上，让它们拖着我们走。你说我这个主意怎么样，博士？”
“可怜的乔，另一个人在你之前就想到了这个主意！那是一位非常天才的法国作家——M．梅利——在一本冒险小说中，他真的用了这种办法。他让他的几位旅行家用一队骆驼拉着他们的气球前进。然后，一只狮子走来，吃掉了骆驼，吞下了缰绳，然后代替骆驼拉起气球继续前进，这个故事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结束。你看，这种奇妙的想象多么空前绝后，可是那种方法和我们的气球前进的方法没有丝毫共同之处。”
乔听到他的方法已经有人用过，不免有些扫兴。他苦思冥想有哪种动物可以吞吃狮子，但是最终却没有想出任何结果，于是便开始转头观察沿途经过的地区。
在乔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中等面积的湖泊，湖泊周围环绕着一些小山，其实这些小山还不能称为名副其实的山脉。小山之间有很多蜿蜒的山谷，这些山谷数目众多而且土质肥沃，里面杂乱无章地生长着很多灌木丛，以及种类繁多的树木。非洲的油棕树高高地矗立在山谷中，它的树叶长达15英尺，而生长树叶的树枝上长满了尖刺。木棉树或丝绵树，将自己细小的种子交给了吹过的风。气味浓郁的香杉，阿拉伯人称之为“肯达”，它那芳香的气息甚至弥漫到高高飞过的“维多利亚”上。番木瓜树长着手掌一般的叶片，一种梧桐树上却结出了苏丹坚果，而猴面包树和香蕉树，使得这块肥沃的土地上汇集了非洲热带地区所有的树种。
“真是一个富饶的地区！”博士赞叹道。
“这里有动物了。”乔说，“那么，人就不会太远了。”
“哦，多么雄伟的大象啊！”肯尼迪惊叫起来，“难道我们就没有办法下去打一会儿猎吗？”
“在这种强大的气流中，我们怎么停得下来？不，迪克，你今天必须体验一下坦塔罗斯(2)曾经经历过的折磨！将来，你会得到补偿的。”
的确，这些景象已足以刺激猎人产生奇特的想象。他手握枪柄，心激动得在胸膛内怦怦直跳。
这个地区的动物种类和植物一样丰富。野牛心满意足地卧在茂密的草丛中，身体完全被茅草所覆盖。灰色、黑色或者黄色的大象，身材极为庞大，它们仿佛活的狂风在树林中横冲直撞，沿途连折带咬，在身后留下一片狼藉，似乎以此证明它们曾经光临此地。这里的山丘覆盖着茂密的树林，山坡上挂着无数小瀑布，这些小瀑布形成一道道水流，蜿蜒奔向北方。在小河中，一群河马正在水中嬉戏，它们的鼻子不时发出巨大的声响。那些身长12英尺的海牛，身形仿佛海豹一样，它们此刻正仰面朝天挺着鼓胀的乳房，躺在河岸上休息。
这些奇异的动物简直就像在一个神奇的暖房中进行动物展览，而这个暖房里还有无数色彩斑斓的小鸟，它们沐浴着阳光，身上的羽毛在乔木植物中闪烁着绚丽的光彩。
欣赏着大自然的种种奇观，博士辨认出，他们已经到达了美丽的阿达玛瓦王国上空。
“现在，我们已经开始踏上现代最新发现的领域。”博士宣告说，“我已经连接上了几位旅行家考察中断的路线。太幸运了，我的朋友们！我们将要把伯顿上尉和斯皮克上尉的考察与巴斯博士的考察路线连接在一起了。我们已经离开了伯顿和斯皮克这两位英国人的考察路线，而又找到了汉堡人巴斯博士曾经留下的足迹。很快，我们就会抵达这位勇敢的探险家曾经到达的最远的地区。”
“在我看来，这两条考察路线之间还有一个辽阔的区域他们没有到达。至少，根据我们沿途经过的地方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肯尼迪总结道。
“这很容易计算。你拿地图来，看看斯皮克上尉到达的乌克列维湖的最南端在哪一条经线上。”
“接近东经37°。”
“我们今天傍晚就会看到的约拉(3)城呢？也就是巴斯博士曾经经过的那座城市，它在什么位置？”
“大约东经12°经线。”
“那么，它们相差25度，也就是说，如果每度距离为60英里，那么一共相差1500英里。”
“对于那些步行的人来说，这是一次美妙的散步。”乔揶揄道。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有人会做。利文斯通和莫法特(4)一直在向非洲内陆推进。他们发现的尼亚萨湖，距离伯顿发现的坦噶尼喀湖并不远。在这个世纪结束之前，毫无疑问，这个辽阔的地区一定会被人们考察清楚。可是，”博士一边查看着罗盘，一边继续补充道，“遗憾的是，风将我们向西吹了这么远。我原本希望一直向北前进的。”
经过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之后，“维多利亚”到达了尼格利提(5)国的边界上空。在这个地区，旅行家们最初看到的居民是苏阿－阿拉伯人，他们正驱赶着羊群在草地上吃草。亚特兰迪卡山脉雄伟的山峰高高地矗立在地平线上——至今还没有一位欧洲人曾经攀登过这座山峰，它的海拔高度估计大约有10000英尺。在非洲这个地区，所有的河流都沿着这座山脉的西麓流向大西洋，亚特兰迪卡山脉就是这里的“月亮山”。
终于，一条真正的大河出现在三位旅行家的视野中，河岸附近如同蚁丘一般聚集着密密麻麻的茅屋。博士立刻认出这条大河是贝努埃河。贝努埃河是尼日尔河的一条重要支流，被当地土著称为“万水之源”。
“总有一天，”博士对他的两位同伴说道，“这条大河会成为通往尼格利提国内地的天然交通枢纽。在我们一位勇敢的船长的指挥下，‘七星号’汽船曾经溯流而上，一直航行到约拉城。你们看到了，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已经被考察过的地区行进。”
很多奴隶正在田间劳动，他们耕种着高粱——一种充当他们日常主食的黍。当“维多利亚”仿佛流星从他们头顶飞过，这些奴隶惊讶得目瞪口呆。傍晚，“维多利亚”在距离约拉城40英里的地方停下来，在它的前面远远地耸立着门蒂夫山脉陡峭的山峰。
博士抛下铁锚，使它牢牢地卡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但是，大风将“维多利亚”吹得东倒西歪，甚至贴到了地面，并有几次险些掀翻吊篮。弗格森博士一夜未眠，他几乎决心砍断锚索，以便躲开这场风暴。终于，暴风开始减弱，气球不再那样令人担忧地摇摆。
第二天，微风习习，但是它却吹拂着我们的旅行家远离了约拉城。这是一座由富拉人修建的城市，它引起了弗格森博士极大的好奇心。不过，他只能接受现实，任由风将他们吹向更远的北方，甚至有些偏东。
肯尼迪提议在这个天然的好猎场停一下，而乔也声称他们需要补充一些新鲜肉，但是这个地区野蛮的风俗、居民敌对的态度，以及不断射向“维多利亚”的子弹，警告博士继续他的旅行。然后，他们穿过一个充满屠杀和大火的地区，因为那些残暴的苏丹之间正在进行战争，为了争取权力，他们这些残酷的杀戮永远也不会停止。
在开阔的牧场之间，散落着无数人口稠密的村庄，村庄里的茅屋形状修长而低矮，看上去仿佛一些巨大的蜂箱，被高高竖立的栅栏保护在身后。牧场茂密的青草间点缀着一些紫色的花朵，而那些荒凉的山坡和山谷使人不断联想起苏格兰高地上的幽谷，因为肯尼迪不止一次谈到它们。
无论博士怎样努力，气球仍然令人不快地被风吹向东北方向，朝着躲避在乌云背后的门蒂夫山脉飘去，而正是门蒂夫那些高大的山峰将尼日尔流域从乍得湖盆地分离了出来。
不久，巴热雷山脉出现在旅行家们眼前。十八个村庄坐落在半山腰上，仿佛一群孩子紧紧依偎在母亲的胸前——这是一幅多么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一切景色尽收眼底。稻田和花生地遍布在每一个山谷。
下午三点钟，“维多利亚”飞到了门蒂夫山前。既然无法回避，那么气球只好飞越这座大山。于是，博士将温度提高到华氏180度(6)，为气球增加了1600磅的升力，而这些升力足以使“维多利亚”升入8000英尺的高空。这是此次旅行期间气球达到的最高高度。这个高度的气温很低，因此三位旅行家不得不披上毯子和厚厚的衣物御寒。
“维多利亚”刚刚越过门蒂夫山脉，博士使急忙降低飞行高度，因为持续在如此高的高空飞行使气球有破裂的危险。不过在穿越高山期间，博士仍有时间观察到门蒂夫最初是一座火山，如今那些熄灭的火山口只是一些无底的深渊。另外，门蒂夫的山坡上覆盖着大量的鸟粪，这些鸟粪经过久远的年代已经化为一层厚厚的石灰岩。如果用这些鸟粪施肥，它们足够整个大不列颠的农田用了。
下午五点钟，“维多利亚”在南风的吹拂下，开始沿着倾斜的山坡缓缓前进，最后停在一个偏远的空地上。气球着陆后，博士采取了一些措施使气球保持平衡，而肯尼迪则手持猎枪走入了倾斜的草原，不久便带回六只野鸭和一种鹬鸟，为此乔献上了自己的烹调绝艺。这顿晚餐吃得很享受，而夜晚在三位旅行家深沉而又甜美的睡眠中悄悄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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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阿达玛瓦王国，位于尼日利亚贡戈拉州的世袭酋长国。
  <p">(2) 坦塔罗斯，希腊神话中的神子，因泄露天机而受罚站在长有水果树的水中。口渴的时候，水却从下巴处减退，饥饿时，果树却从头顶长高。
  <p">(3) 约拉，位于现在的尼日利亚。
  <p">(4) 莫法特（1795-1883）苏格兰基督教传教士，《圣经》翻译家，主要在非洲地区传教。他也是利文斯通的岳父。
  <p">(5) 尼格利提，意思是黑人。
  <p">(6) 相当于100℃。——原注

第三十章
莫斯菲亚城——阿拉伯酋长——德纳姆、克拉伯顿、乌德内——沃格尔——洛古姆的首都——图勒——凯纳克上空的平静——统治者和他的大臣——进攻——纵火的鸽子
第二天，5月11号，“维多利亚”继续开始了它的冒险旅程。气球上的旅行家们对“维多利亚”充满了信心，正如那些优秀的水手信任他们的船只一样。
经历了可怕的飓风、热带的高温、更加危险的降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维多利亚”一直安然无恙，可以说弗格森博士一只手便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它，因此尽管对未来将到达的地方并不十分清楚，但是博士对此次旅行的成功充满了信心。不过，穿行在这个野蛮而又迷信的地区，弗格森博士不得不小心谨慎，对可能出现的意外采取了最严格的预防措施。他告诫他的两位同伴，要随时睁大眼睛注意任何异常现象。
风推动着气球向偏北的方向飞去。将近九点钟的时候，三位旅行家已经看到了庞大的莫斯菲亚城。这座城市夹在两座巨大的山峰之间，修建在一块高地上，地理位置非常有利，很难攻取。一条狭窄的道路穿行在沼泽和茂密的森林之间，是通往这座城市的唯一要道。
这时，只见一位酋长身着艳丽的服装，在一队骑马卫兵的护卫下走进了城门。在他们的前面是一些号手，还有一些仆人跑来跑去清理着路边的大树枝，以免挂破了酋长豪华的衣着。
为了更仔细地观察这些土著队伍，博士降低了“维多利亚”的高度。但是，随着气球的逐渐下降，“维多利亚”在这些土著眼中变得越来越巨大无比，因此他们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情，最后终于四散奔逃，那些骑马的人也飞快地远去了。
酋长独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握紧长枪，竖起枪筒，高傲而又镇静地等待着。博士在距他不足150英尺的半空停下来，然后以洪亮而优美的声音，用阿拉伯语向酋长表达尊敬的问候。
可是，听到这些仿佛来自天空的声音，酋长立刻跳下马，匍匐在满是尘土的大路上。博士不得不任由他趴在那里，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使这位酋长改变这种崇敬的姿态。
“无疑，这些人把我们当作了超自然的存在。”博士说道，“因为欧洲人第一次到这些人中间的时候，就被他们误认为是一种更高级的人类。以后，这位酋长谈起他今天的经历，一定会运用一个阿拉伯人的丰富想象力来无限夸大这件事。你们可以判断一下，在将来的传说中我们是什么样子。”
“这有些不大妥当。”苏格兰人说道，“以文明的观点来看，他最好还是把我们当作普通的人，这会使黑人们对欧洲的力量有一个正确认识。”
“非常好，我亲爱的肯尼迪。可是我们又能怎样呢？难道你能坐在那里，用整天的时间给这个地区的学者讲解气球的机械构造吗？况且他们也不能理解，总是固执地坚持那是神灵的创造。”
“博士，你刚才谈到第一次来这里考察过的欧洲人。那些探险家是谁？”乔好奇地问道。
“亲爱的小伙子，我们目前正行进在德纳姆少校的考察路线上。他正是在莫斯菲亚城受到了曼达拉苏丹的接待。后来，他离开博尔努，陪同阿拉伯酋长远征，去讨伐费拉塔赫人，而且亲自参加了攻城的战斗。没想到只用弓箭，费拉塔赫人便勇敢地抗击了阿拉伯人的子弹，并将酋长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事实上，所有这一切不过是屠杀、抢劫和掠夺的借口。最后，少校也遭到了抢劫，而且被剥得精光，后来他藏在马肚子下才逃过被那些胜利者杀死的厄运。最后，那匹马一路狂奔，带着他逃离了对手的追击，否则他再也不可能回到博尔努的首府库卡。”
“这位德纳姆少校是什么人？”
“他是一位勇敢的英国人。1822年至1824年，他在克拉伯顿上尉和乌德内博士的陪同下，前往博尔努地区进行考察。1822年3月，他们从的黎波里出发，抵达了费赞的首都穆尔祖克，然后又沿着巴斯博士返回欧洲的路线继续前进。1823年2月16日，他们到达了乍得湖附近的库卡。德纳姆分别考察了博尔努、曼达拉和乍得湖东岸的一些地区。在此期间，克拉伯顿上尉和乌德内博士于1823年12月15日出发，穿越苏丹国境，一直行进到萨卡图。这时，乌德内博士由于过度劳累和体力衰竭，死在了穆尔穆尔城。”
“在非洲这块土地上，有那么多人将自己的生命作为牺牲，献给了科学事业！”肯尼迪感叹道。
“是啊，对于那些探险家来说，这片大陆是一个死亡之地！现在，我们正在向巴尔吉米王国前进。1856年，沃格尔前往瓦代王国时曾经穿越这个地区，后来却在瓦代失踪了。这位年轻人刚刚二十三岁，是被派去协助巴斯博士进行考察的。1854年12月1日，沃格尔和巴斯博士会合在一起，然后他开始在这个地区进行探险活动。1856年新年到来之前，他在最后一批信中宣称，他试图前往瓦代王国进行探险，而那里还从来没有一位欧洲人曾经考察过。看来，他一直深入到瓦代的首都瓦拉，因为根据一些说法他在那里做了俘虏，而根据另外一些说法，他被当地人杀死了，因为他试图攀登瓦拉郊外的一座圣山。不过，我们不要轻易接受一位旅行家已经死去的消息，因为那样就等于承认没有寻找他们的必要了。例如，人们常常传说巴斯博士已经死掉的消息，而这个消息使博士本人非常恼火。所以说，沃格尔很可能做了瓦代的苏丹的俘虏，这位苏丹或许正希望用他交换一大笔赎金。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L48.jpg" />
克拉伯顿
  
“1855年，尼曼斯男爵在前往瓦代的途中，死在了开罗。现在，我们都知道，德·霍伊格林先生已经开始动身寻找沃格尔，陪同他的还有从莱比锡出发的一支探险队，因此我们也许不久就可以确切地了解到这个年轻而又有趣的探险家的命运如何了(1)。”
这时，莫斯菲亚城已经在地平线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三位旅行家眼前越来越清晰的，是富饶得令人惊异的曼达拉城。这里有橡胶林，还有刺槐覆盖着红色的土地，而田野里种植着棉花和靛青。纱丽河波涛汹涌，绵延80英里，最后汇入已经清晰可见的乍得湖。
在巴斯博士描绘的地图上，博士将这条河的流向指给他的两位同伴。
“你们感受到了吧，”博士说道，“这位专家的工作做得多么精确细致！现在，我们正在直接向洛古姆地区挺进，或许有可能直接到达它的首府凯尔纳克。不幸的图勒就是在那里死去的，当时他还不足二十二岁。这是一位年轻的英国人，在第八十团任旗手，他参与德纳姆在非洲的考察工作才几个星期，没想到很快就遭遇了不幸，唉！这片辽阔的土地有充分的理由被称为欧洲探险家的墓地！”
这时，几艘50英尺长的小船沿纱丽河驶来。“维多利亚”此刻正位于距离地面1000英尺的高空，因此几乎没有引起当地人的注意，但是不久前还很强劲的风力，这时忽然开始减弱。
“我们可能再次遭遇了空气静止的情况！”博士叹息道。
“哦，无论如何，我们有足够的水，也不用为沙漠担心，主人。”乔安慰着博士。
“不！这里有很多可怕的种族。”
“哦，”乔大叫起来，“那里好像有一座城。”
“那是凯尔纳克城。微风最终会将我们吹送到那里。如果我们有条件做到，我们应该画出一张精确的平面图。”
“我们不能靠近它吗？”肯尼迪问道。
“没有比靠近它更容易的了，迪克。现在，我们正在穿过这座城市。让我稍稍调整一下吹风管的开关，然后我们开始慢慢下降。”
半个小时之后，“维多利亚”静静地停在了距离地面200英尺的半空。
“现在，我们距离凯尔纳克城很近，”博士说道，“这比一个人站在圣保罗大教堂的塔楼上看伦敦还要近，所以我们可以仔细地观察这座城市。”
“这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是一种什么信号？”
乔仔细观看，发现他们听到的声音来自很多织布的工人，他们正把一些布匹裹在户外的大树干上，然后用力捶打它们。
此刻，洛古姆的首府犹如一幅打开的画卷，完全展现在三位旅行家眼前。这是一座真正的城市，有着排列整齐的房屋，以及相当宽敞的街道。在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中部是一个奴隶交易市场，这里聚集着很多经常光顾的消费者，由于这里的芒达拉女子手脚极小，因此极为热销，颇能卖上一个好价格。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N41.jpg" />
被贩卖的奴隶
  
人们看到“维多利亚”，经常发生的场面再次出现了。首先，人们发出惊慌失措的大叫，然后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生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手里的工作也丢到了一旁，所有的喧闹声都戛然而止。三位旅行家静静地飘浮在半空，一动不动，他们仔细观察着这座人口稠密的城市，没有忽略任何细节。为此，他们甚至下降到距离地面60英尺的高度。
这时，洛古姆的统治者从他的王宫走出来，在宫廷乐师的伴奏下，展开了他的绿色军旗。那些乐师吹着一种声音嘶哑的非洲牛角，他们拼命吹着，仿佛把腮帮子都要吹破了。人群立刻聚集在了他们的统治者四周。弗格森博士试图让这位君王听到自己的声音，但是他的努力却是徒劳的。
这里的人们看上去既骄傲又聪明，他们的额头高高的，有些鹰勾鼻子，头发卷曲。不过，“维多利亚”的出现给他们惹出了很大麻烦。一些骑马的人向四面八方奔去，而结果很快就显现出来：那位统治者的军队迅速聚集到广场上，准备迎击一个特殊的敌人。乔对着下面的人们挥舞着各种颜色的手帕，但是他的努力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这时，那位被他的臣民簇拥着的君王要求大家安静，然后发表了一通演说，而博士一句话也没有听懂，因为这位君王使用的是一种混合了巴尔吉米语的阿拉伯语。然而，根据世界通用的手势，博士足以明白他在彬彬有礼地要求他们离开这里。当然，这个要求再好不过了，可是没有风的帮助，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于是，气球拒绝服从的态度激怒了这位统治者，他的大臣和侍从一起愤怒地大喊起来，想用这种方法赶走这个空中怪物。
那些大臣都是一些非常古怪的家伙，每人身上竟然穿着五六件衬衫。他们全都有着一个巨大的肚子，不过一些人的肚子看上去像是假的。博士的解释令他那两位同伴惊奇不已，因为这竟然是大臣们讨好他们苏丹的方式。在这里，一个人有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说明他有雄心壮志！这些肥胖的贵族们在那里指手画脚，斥责着他们头顶上的怪物。他们之中有一位显得特别与众不同——当然，是指肥胖程度而言，据此他一定是一位重要的大臣——至少，从他制造出的声音等级而论，也应该如此。
那些聚在一起的下等子民，也随着那些大臣一起吼叫着，而且像一群猴子一样重复着那些大臣的手势，因此在某个瞬间，竟然会有上万条胳膊整齐划一地做着同一个手势。
不久，他们认识到这种威胁方式不起作用，因此开始采用更为严厉的行动。那些士兵手持弓箭，排成一条准备作战的直线。但是，这时“维多利亚”已经膨胀起来，静静地升到了他们的射程之外。那位统治者愤怒地抓起他的火枪，然后对准了气球，然而肯尼迪一直在监视着他，因此短枪中的一颗子弹便摧毁了那位统治者的武器。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ND.jpg" />
洛古姆的统治者在驱赶“维多利亚”号
  
这意想不到的一枪，彻底击败了统治者和他的臣民。他们每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逃散开来，奔向自己的住所。于是，在剩下的一天里，这座城市的街道空空荡荡，一片荒凉。
夜晚到来的时候，空中一丝风都没有。三位旅行家不得不让气球静静地浮在距离地面300英尺的半空。这时，四周一片沉闷的黑暗，没有一丝火光或灯光，到处都被死寂所笼罩。弗格森博士加倍提高了警惕，因为在这种宁静背后，显然隐藏着某种阴谋。
看来，博士的警惕非常正确。大约午夜时分，整个城市忽然灯火通明，无数道火光彼此交织在一起，在空中来回穿梭着，如同一个个火箭在空中编织出一个秩序分明的火网。
“真是太奇怪了！”博士有些迷惑不解地说。
“哦，太可怕了！”肯尼迪忽然大叫起来，“看上去，这些火好像正在上升，而且是在对着我们飞来。”
果然，伴随着枪声、呐喊，以及各种各样的喧嚣，这片火光正在渐渐升高，而且正是朝向“维多利亚”而来。这时，乔随时准备着扔出一些压舱物，而弗格森博士很快便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几千只尾巴上拴着易燃物的鸽子，被土著驱赶着冲向“维多利亚”。此刻，这些鸽子受到惊吓，变得空前可怕，它们疯狂地向上窜来，在空中留下无数道蜿蜒曲折的火线。肯尼迪立刻拿出全部武器射向这群鸽子，可是他一个人怎么能对抗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呢？很快，鸽子便包围了吊篮，甚至开始飞到气球四周。在火光的映照下，气球仿佛被套在一张火网中。
博士不再犹豫，立刻将一块石英石扔出吊篮，让气球脱离了那些危险的攻击者的包围。在两个小时之内，那些鸽子在夜空中到处飞舞，直到它们身上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一个又一个，最后完全消失了。
“现在，我们可以安心睡觉了。”博士说道。
“这些野蛮人的方法真是绝妙！”缪斯女神的朋友乔，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浪漫想法。
“哦，他们常常用带火的鸽子点燃其他村庄的茅草屋顶。不过，他们这次要烧的村庄飞得比他们的纵火犯还高！”
“哦，当然了，气球不用担心任何敌人！”肯尼迪说。
“非常令人担忧，真的，气球可能会被打败！”弗格森博士反驳道。
“那么，你说会被谁打败呢，博士？”
“他们就是吊篮里那些疏忽大意的人！所以，我的朋友们，让我们务必随时随地都保持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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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自从博士出发后，根据探险队新任首领蒙青格尔来自欧拜伊德发出的信件证实，沃格尔已经确切无疑地死了。——原注

第三十一章
夜晚出发——三个人——肯尼迪的本能——警惕——经过纱丽河——乍得湖——湖水——河马——打飞的一枪
大约凌晨三点钟，乔正在守夜，他终于看到脚下的城市开始缓缓移动。这时，“维多利亚”再次启程出发了，而弗格森和肯尼迪两个人也醒了过来。
博士观察了一下罗盘，满意地发现风正将他们吹向东北偏北方向。
“我们太幸运了！”博士感叹道，“每件事都令我们满意。今天，我们就可以看到乍得湖了。”
“那个湖宽吗？”肯尼迪问道。
“宽阔无边，迪克。它的宽度和长度都非常可观，最宽的地方有120英里。”
“在这么辽阔的湖面上飘荡，使我们的旅行带有一丝扬帆远航的意味。”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有任何抱怨。真的，我们这次旅行异常丰富多彩！另外，我们已经是在最好的条件下前进了。”
“的确是这样，博士。除了在沙漠中缺水，我们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危险。”
“不可否认，我们高贵的‘维多利亚’一直表现得非常出色。今天是5月12日，我们是在4月18日出发的，现在已经飞行了二十五天，再有十多天我们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
“哪里是目的地？”
“我还不清楚。不过，这对我们很重要吗？”
“你又一次说对了，塞缪尔！我们就把一切交托给上帝吧，他会引导我们前进，使我们保持健康的身体，正像我们现在这样。我们看上去根本不像刚刚穿过世界上最可怕的瘟疫地区！”
“那是因为我们抓住了一生中最好的机会，而且我们会坚持到底！”
“为空中旅行欢呼！”乔大声叫着，“二十五天过去了，我们的身体依然非常健康，我们吃得饱，睡得香。事实上，我们休息得太多了，因为我的腿感觉都有些迟钝了。如果让它们跑上30英里或者再多一些，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你完全可以这样做，乔，在伦敦的大街上。不过，最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发，正像德纳姆、克拉伯顿和奥维尔韦格一样，正像巴斯、理查逊和沃格尔，而幸运的是现在我们三个人仍在一起！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分离。如果我们其中一个人还在陆地上的时候，而‘维多利亚’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危险不得不远走高飞，那么谁知道我们是否还会再见呢？因此，我要再次坦率地说一句，我是不喜欢肯尼迪独自离开我们去打猎的。”
“可是，塞缪尔，你应该允许我保留这么一点儿爱好。这对改善我们的饮食没有坏处。况且，我们在出发之前，你曾经向我谈到很多打猎的好地方，可是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几次打猎的机会。”
“可是，我亲爱的迪克，你的记忆力看来不及格啊，要么就是你过于谦虚，忘记了自己的成果。在我看来，那些小猎物可以忽略不计，可是总应该有一只羚羊、一头大象和两头狮子使你的良心不安吧。”
“可是，对一个非洲猎人来说，所有奔跑的猛兽不都是他们枪下的猎物吗？那儿！那儿！看啊，一群长颈鹿！”
“长颈鹿？”乔不满地说，“怎么，它们还没有我的拳头大！”
“那是因为我们在它们头顶之上1000英尺的地方。如果走近它们，你就会发现它们比你高三倍。”
“你说那边那群瞪羚怎么样？还有那些鸵鸟，它们跑起来速度快得像风。”肯尼迪继续说道。
“那些鸵鸟？”乔再次抗议道，“简直就是一群小鸡，最好的一种小鸡！”
“喂，博士，我们就不能靠近它们吗？”肯尼迪恳求道。
“我们可以靠近它们，迪克，但是我们不能着陆。杀死那些可怜的动物没有任何用处，杀死它们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好了，如果消灭的是狮子、老虎或者鬛狗，我能理解，可是如果使一只羚羊或瞪羚丧命，除了满足你那猎人的本能，并不能给你带来其他好处，而且看起来还很麻烦。况且，我们毕竟是在距离地面100英尺的半空。当然如果你看到了一头凶残的猛兽，我们可以让你一枪击穿它的心脏！”
“维多利亚”开始缓缓下降，不过最后还是静静地飘浮在一个安全的高度。在这个人口稠密的野蛮地区，他们必须提高警惕，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危险。
目前，三位旅行家正在直接沿着纱丽河前进。景色迷人的河岸掩映在颜色各异的阔叶林中，到处都是缠绕在一起的藤本植物和攀援植物，它们五颜六色地交织在一起。鳄鱼仿佛敏捷的蜥蜴，时而在阳光下愉快地嬉戏，时而钻入水中，一边玩耍着，一边向阻挡着河水的绿岛游去。
就这样，在郁郁葱葱的风光中，我们的旅行家飞过了富饶的玛法塔地区，大约上午九点钟抵达了乍得湖南岸。
展现在三位旅行家眼前的，就是非洲的里海，长期以来它们只存在于人们的传说中——这片水域，只有德纳姆和巴斯两支探险队曾经一睹它的浩瀚。
弗格森博士试图在纸上勾勒出乍得湖的形状，但是他的努力是徒劳的。自从1847年以来，乍得湖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事实上，这个湖的形状是无法描画出来的，因为大湖的四周环绕着几乎无法通行的沼泽，而巴斯博士曾陷入其中，险些丧命。在附近的沼泽中，常年生长着芦苇和15英尺高的纸莎草，从而使它们成为了乍得湖的一部分。岸边的一些村庄常常半淹在湖水中，恩戈努城在1856年就遭遇了这种灾难。如今，河马和鳄鱼嬉戏和游泳的地方，从前是博尔努城的居民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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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的河边动物
  
太阳将耀眼的光辉洒到平静的湖面上，北方一片茫茫的水域，湖水和阳光一起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博士渴望确定一下湖水的水质，因为人们一直认为它是咸的。目前，靠近湖面不会出现任何危险，因此吊蓝仿佛一只小鸟在距水面5英尺的地方轻盈地掠过。
乔将一只瓶子抛进大湖，灌了半瓶湖水。经过品尝后，博士发现湖水喝起来有些不适，带有一些苏打的味道。
正当博士将验证结果记录下来的时候，他的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原来，肯尼迪实在无法抵抗诱惑，向一只巨大的河马开了一枪。那只河马本来正在悠闲地喘息，听到枪声立即消失在湖水中。看来，猎人的圆锥形子弹并没有给它造成任何伤害。
“如果你用鱼叉叉它，肯定会做得更漂亮。”乔说。
“那怎么办？”肯尼迪问。
“用我们的铁锚啊！它正好有一个大钩子，足以对付那种庞大的野兽。”
“哈，”肯尼迪脱口而出，“这次乔倒是出了个好主意——”
“我求你们千万不要那么做！”博士反对说，“这些猛兽很快就会把我们拖向无助于我们旅行的地方，在那里我们将无能为力。”
“尤其是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了乍得湖湖水的性质。那是一种能吃的大鱼吗，弗格森博士？”
“你称之为鱼的那种东西，乔，其实是厚皮类动物中的一种哺乳动物。据说它的肉非常好吃，而且是乍得湖沿岸的部落经常进行交易的货物。”
“那么肯尼迪先生那一枪没有打中它可太可惜了。”
“那种动物只有肚子和大腿之间的部位才容易受伤。迪克的子弹根本不会给它留下任何痕迹。不过，如果湖的北岸有我满意的地方，我们就暂时停下来休息一下。那时候，迪克一定会感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天然动物园，他可以将以前的损失全都补回来了。”
“太好了！”乔说道，“我希望肯尼迪先生能够打到一些河马！我非常喜欢品尝那种相貌奇怪的动物的肉。我认为深入到非洲大陆的中心，却还像我们在英国那样吃鹬鸟和山鹑，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

第三十二章
博尔努的首府——比迪奥玛人的小岛——秃鹫——博士的忧虑——他的预防措施——空中袭击——气球外罩被撕破——坠落——崇高的自我牺牲——乍得湖北岸
自从到达乍得湖之后，“维多利亚”便遇到一股向偏西方向流动的气流。几片乌云缓解了白天的炎热，而且可以感到辽阔的湖面上凉风习习。不过，在大约下午一点钟的时候，“维多利亚”倾斜着穿过湖面，然后又在陆地上空前进七八英里。
最初，博士对气球前进的方向稍稍感到有些恼火，但是当他看到库卡——博尔努著名的首府时，他再也不抱怨了。他观察了片刻，只见这座城市的城墙上涂有白色的粘土，几座建筑粗糙的清真寺笨拙地耸立在密集的阿拉伯屋顶上空，而那些房屋好像游戏的骰子。这就是大部分阿拉伯城镇的模样。在一些家庭的院落以及一些公共广场，生长着一些棕榈树和橡胶树，那些橡胶树的树冠直径达100英尺。乔请他的同伴们注意，事实上这些巨型阳伞的大小和阳光的强烈程度有关，因此，他更加得出了上帝可爱的结论。
事实上，库卡这座城市是由两座截然不同的城区组成，两个城区之间隔着一条“当达勒”，也就是一条宽300码的林阴大道。此刻，林阴道上挤满了骑马和步行的游人。在林阴大道的一侧，房屋排列整齐，住宅高大宽敞，而且间隔很远，这是富人们生活的地方。在林阴大道的另一侧，圆锥形的茅屋杂乱无章地拥挤在一起，低矮简陋，大多数的生活贫穷的人便住在这里勉强度日，因为库卡城里既没有商业，也没有工业。
肯尼迪认为，这座城市很像爱丁堡，它们都是由两个完全不同的城区组成，只不过爱丁堡坐落在平原上。
不过，几位旅行家几乎没有来得及领略这座城市，因为这个地区的风向往往变幻不定，“维多利亚”突然被一阵逆风向后吹去，倒退了大约40英里，重新返回了乍得湖上空。
这时，旅行家们看到一番新的景象。他们计算了一下湖心小岛的数目，上面住着凶残而又强悍的比迪奥玛人——一些湖上的强盗——居住在这些部落附近常常令人感到惊恐不安，正如与撒哈拉沙漠的图瓦雷格人为邻一样。
正当这些可敬的部落准备勇敢地用弓箭和石子来迎接“维多利亚”时，气球却像一只巨大的甲虫向前飘去，很快穿过他们的岛屿，越过了他们的头顶。
乔一直观察着地平线，他忽然对肯尼迪说道：
“那儿，先生，你一直想好好运动一下，你现在可有事情做了。”
“怎么了，乔？”
“这次，博士肯定不赞同你开枪。”
“可是，到底怎么了？”
“你没有看到一群大鸟正在向我们飞来吗？”
“鸟？”博士惊叫了一声，抓起他的望远镜。
“我看到了。”肯尼迪回答，“它们至少有一打。”
“十四只，准确无误！”乔又说道。
“上帝一定认为它们是一种有极大危害的坏鸟，这样博士就会让我们向它们开枪了。”
“我没有反对你开枪，不过我宁愿看到这些鸟离得我们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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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卡城
  
“为什么，难道你害怕这些家禽吗？”
“它们是秃鹫，而且体型很大。它们可能会袭击我们——”
“哦，如果它们敢那么做，我们自卫就是了！我们有一个可以自由支配的军械库。我不相信那些鸟有那么可怕！”
“谁敢断定？”博士只是简单地回答。
十分钟后，鸟群飞进了猎枪的射程，空中远远地回荡着它们发出的嘶哑的尖叫。它们正好向“维多利亚”飞来，而对于气球的出现，它们感到的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愤怒。
“它们的尖叫多么响亮！真是一种噪音！”乔说道。
“或许，这些大鸟不喜欢看到任何人侵犯它们的领空，或者竟敢和它们一样飞翔。”
“哦，那么说实话，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它们，它们长得可太丑陋了，而且非常凶残。我相信如果这群秃鹫配上帕迪·摩尔步枪，那么它们肯定非常危险。”
“他们不需要那种武器。”弗格森博士回答，他的神情看上去非常严肃。
秃鹫盘旋在“维多利亚”四周，远远地在它的周围围成一个大圆。然后，它们开始靠近气球，然后再靠近。这些鸟以惊人的速度来回穿梭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它们有时像一颗子弹直直地俯冲下去，忽然翅膀一转又改变了飞行方向。
博士非常担心，他决心将气球升入高空，以避开这些危险的大鸟的亲近。于是，气球内的氢气很快膨胀起来，“维多利亚”开始迅速上升。
但是，这些秃鹫紧随着气球一起向高空飞去，显然并不想就此放弃。
“看来，它们是不怀好意了。”猎人说着，端起了来复枪。
事实上，这些鸟越来越靠近气球，有的距离气球不足50英尺。它们对肯尼迪手中的武器似乎充满藐视。
“见鬼！我真想让它们好看。”肯尼迪大叫道。
“不，迪克！现在不行！不要无谓地激怒它们！不要刺激它们来攻击我们！”
“可是，我能立刻解决这些家伙。”
“你认为会是这样，迪克，但是你错了。”
“好了，我们可以送它们每只一颗子弹！”
“假如他们袭击气球上半部分，你能怎么办？想象一下你在平原上面对一群狮子，或者是在海里遇到一群鲨鱼吧！对于一个空中驾驶员来说，现在的情形正像那些遭遇一样危险。”
“你说的是真的吗，博士？”
“非常认真，迪克！”
“那就让我们等等吧！”
“等！你要时刻准备迎接它们的袭击。可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虽然秃鹫冷静地和气球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是博士和他的同伴仍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的脖子光秃秃的，全然没有一根羽毛，由于拼命尖叫，它们的头顶上作为装饰的深紫色肉冠，因恼怒而竖了起来。这是一些型号巨大的秃鹫，身长超过了3英尺，翅膀下生有白色的羽毛，羽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这些大鸟有充分的理由被尊为可以飞翔的鲨鱼，因为它们残忍的程度惊人地相似。
“它们一直跟着我们！”博士看着一只紧紧跟随的秃鹫，对他的同伴们说道，“它们和我们一样可以升高，而且它们还能飞得更高！”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肯尼迪问。
博士没有回答。
“听着，塞缪尔！”猎人继续说道，“这里共有十四只鸟，我们动用所有的武器，可以发射十七颗子弹。我们难道不能把它们全部消灭或者赶走吗？大部分鸟交给我好了。”
“我丝毫不怀疑你的枪法，迪克。在我看来，这些鸟只要在你的来复枪的射程内，已经算是一群死鸟了。可是，我要再重复一遍，如果它们袭击气球的上半部分，你就看不到它们了。它们会把气球表面的丝绸撕破，而我们现在是在距离地面3000英尺的高空！”
这时，一只凶残的大鸟径直向气球飞来，它探着尖喙、伸着爪子，准备用其中的一种或两种并用，将“维多利亚”撕碎。
“开枪！快开枪！”博士大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只大鸟已经被一枪打死，只见它的头向下一栽，尸体不停翻着跟斗落了下去。
原来，肯尼迪早已将一杆双筒猎枪抓在手里，而乔也端着另一杆猎枪对准了那些大鸟。
受到枪声惊吓，那些秃鹫瞬间逃开了，但是它们几乎立刻又带着狂怒重新发动了进攻。肯尼迪第一枪打掉了离气球最近的一只秃鹫的头，乔则一枪打碎了另一只大鸟的翅膀。
“只剩下十一只了。”乔说道。
但是，秃鹫这时改变了它们的进攻策略，它们一起飞到了“维多利亚”的上面。肯尼迪看了看弗格森。博士虽然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他的脸色却变得一片苍白。瞬间，出现了一阵令人不安的寂静。随后，他们听到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好像是丝绸被撕破的声音，而吊篮随之在三位旅行家脚下急剧坠落。
“我们完了！”弗格森博士瞥了一眼气压计，上面显示气压的水银柱此刻正在急速下降。
“扔掉压舱物！”他惊叫着，“全部扔掉！”
转眼，所有的石英石都消失了。
“我们还在下落！倒空水箱！你听到我的命令了吗，乔？我们正在掉进湖水中！”
乔立刻服从了主人的命令。博士俯身向下看了看，只见湖水像上涨的潮水向他们迎面涌来，而地面上的物体在他们眼前迅速变大。转眼，吊篮距离乍得湖湖面还不足200英尺。
“食物！食物！”博士又喊道。
于是，连食物带箱子一起扔了出去。
下降的速度虽然减弱下来，可是依然在向湖面坠落。
“扔出去——再扔！”博士继续叫着。
“再也没有东西扔了。”肯尼迪绝望地回答。
“有，这儿！”乔说着，摆了摆手，然后像一道闪电在吊篮边消失了。
“乔！乔！”博士惊叫着，吓坏了。
这时，“维多利亚”开始重新上升，很快便升入1000英尺的高空。风，吹进撕破的气球外罩，令人气恼地带着气球飘向乍得湖北岸。
“他完了！”猎人惊叫着，做了一个绝望的手势。
“他是为了我们！”弗格森回答。
这时，两位勇敢的人脸上滚下大颗大颗的泪珠。他们俯在吊篮边上，徒劳地希望看到他们那位英勇的同伴，可是风已经把他们吹得远远的，离开了乔坠落的地方。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肯尼迪问。
“一旦有可能，我们就着陆，迪克！然后，等！”
“维多利亚”被吹出60英里之后，在乍得湖北岸一个荒凉的地方停了下来。铁锚勾住一棵矮树，猎人过去将它牢牢地固定在那里。
夜晚降临了，可是无论是弗格森还是肯尼迪，整夜都没有合眼。

第三十三章
推测——“维多利亚”重新恢复平衡——弗格森博士的新想法——肯尼迪打猎——在乍得湖的全面探险——坦噶利亚村——返回——拉里城
第二天，5月13日，我们的旅行家首先勘察了他们所在的湖岸一带。他们降落的这个岛屿，位于无边的沼泽中，是一块坚硬的陆地。在这块坚实的陆地四周，生长着像欧洲的树木一样高大的芦苇，而这些茂密的芦苇一直伸向远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片无法通行的沼泽，为“维多利亚”提供了一个安全的避难所，因此博士和他的同伴只需警惕湖岸一带就可以。宽阔的湖面烟波浩渺，尤其是向东望去，直到水天交界处也看不到一块陆地或一个小岛。
两位朋友一直不敢提到他们刚刚失去的同伴。可是，肯尼迪还是首先向博士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或许，乔不会死的。”他说，“他是个机灵的家伙，是难得的游泳高手。他横渡爱丁堡的福斯海湾(1)不会有任何困难。我们一定会再见到他——不过，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至于我们，我们不能忽略任何找到他的机会。”
“愿上帝赞同你所说的，迪克。”博士用饱含感情的语气回答，“我们要用尽世界上的一切方法，重新找回我们的朋友！首先，让我们先来确定一下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不过，最重要的是先把气球的外层去掉，因为它已经对我们没有用处了，这可以使我们减轻650磅重量，这些重量不容忽视——所以这点儿麻烦还是有价值的。”
博士和肯尼迪立刻开始进行这项工作，但是他们遇到了极大困难，因为制作气球的丝绸非常结实，必须将它们一片片撕下，然后再用刀子割成细条，最后从绳网中掏出来。那个被秃鹫用嘴啄开的破口长几英尺。
这项工作至少进行了四个小时，不过幸运的是里面的气球完全露出来之后，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破损。这时，“维多利亚”的体积比原来减小了五分之一。这种差别使肯尼迪感到非常吃惊。
“它太小了吧？”他问道。
“对此你完全不必担心。我会使它重新恢复平衡的，等我们可怜的乔回来，会发现我们又可以沿着以前的路线出发了。”
“如果我没有弄错，我们坠落的时候，离一个岛不远。”
“是的，我也记得它。”博士说道，“可是，那个岛和乍得湖中所有的岛都很像，而且无疑，上面住着杀人成性的强盗。那些野蛮人肯定看到了我们遭遇的灾难，如果乔落到他们的手中，只有迷信可以保护乔。”
“哦，我再重复一遍，乔是一个可以安全逃出困境的小伙子。对他的机灵和聪明，我有极大的信心。”
“我也希望这样。好了，迪克，你现在可以去附近打猎了，不过无论如何不要走得太远。目前，我们迫切需要储备一些食物，因为以前那些储备几乎全都扔掉了。”
“好吧，博士，我不会离开很久的。”
于是，肯尼迪拿起一杆双筒猎枪，穿过高高的荒草，向不远处的一片灌木林走去。不久，灌木林中便频频响起枪声。博士知道，肯尼迪这次一定大有收获。
在此期间，弗格森博士开始计算吊篮里剩余物品的重量，然后根据重力关系调整第二只气球的平衡。他们还剩有30磅干肉饼、一些茶叶和咖啡、大约一加仑半白兰地、一只空空的水箱。所有的干肉都没有了。
博士知道，由于第一只气球造成的氢气损失，“维多利亚”的升力也随之减少了900磅，因此他必须根据这种差异，重新调整气球的平衡。新气球的标准体积是67000立方英尺，装有33480立方英尺的气体。用以膨胀气体的设备完好无损，无论是电池还是螺旋形细管都没有受到损坏。
新气球的升力为3000磅，而所有设备加在一起的重量、乘客的重量以及储备水、吊篮、附件还有需要携带的50加仑水和100磅鲜肉的重量，所有这一切重量加在一起，博士计算出的结果为2830磅。这样，他还可以携带170磅的压舱物来应对无法预料的意外。总之，气球完全可以与周围的大气保持平衡了。
博士将一切安排好之后，又用剩余的压舱物来补偿乔的体重。他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从事这些准备工作，直到肯尼迪打猎回来，这些工作才全部完成。猎人这次行动非常成功，他带回一大批野鹅、野鸭、鹬鸟、水鸭和珩鸟。他立刻将这些收获进行了处理，然后开始用烟熏这些野味。他把每只猎物插在一根小小的细扦子上，然后再将它们放在点燃的绿色树枝上熏烤。肯尼迪很精通这一切，他不久便将这些烤好的野味储存到了吊篮里。
第二天，猎人完成了他的全部食物储备工作。
在我们的旅行家忙于工作的时候，黄昏悄悄地降临了。这一天，他们的晚餐由干肉饼、饼干和茶构成。疲惫促进了他们的食欲，而且使他们昏昏欲睡。在黑暗中守夜时，他俩都紧张地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有时甚至认为自己听到了可怜的乔的声音。可是，唉！他们想听到的那个声音太远了。
当第一缕曙光在东方冉冉升起，博士便唤醒了肯尼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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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迪这次打猎非常成功
  
“我仔细想了很久，我们到底该怎样做才能找回我们的同伴。”博士说道。
“无论你的计划是什么，我都同意，博士。说吧！”
“首先，重要的是要让乔听到我们的声音。”
“当然！假如那位勇敢的小伙子认为我们把他抛弃了呢？”
“他？他太了解我们了！他脑子里决不会产生这种想法。不过，必须要让他知道我们在哪里！”
“怎样才能让他知道呢？”
“我们坐进吊篮，再次飞到空中。”
“可是，风把我们吹走怎么办？”
“幸好不会那样。看，迪克！现在的风能把我们送回大湖。这种情况，昨天还很让人烦恼，今天却变成了一种幸运！那么，我们只要努力保持整天都飘浮在辽阔的湖面上空就可以了。这样，乔不会看不到我们的，因为他的眼睛一定时刻都在寻找我们的踪迹。或许，他甚至还能设法让我们知道他躲藏在什么地方。”
“如果他是一个人，而且还很自由，他肯定会这么做。”
“假如他成了俘虏也没有关系，”博士继续说道，“当地土著没有将俘虏关押起来的习惯。乔一定会看见我们，而且肯定明白我们的意图。”
“可是，我们必须预先想到一切可能。”肯尼迪接着问道，“如果我们没有发现他发出的任何信号，也看不到他留下的任何痕迹，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要尽力回到大湖的北部，停在很显眼的地方。我们在那里等，搜索湖岸一带，一直搜索到水边，因为乔一定会设法回到岸边。在没有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他之前，我们决不离开这里。”
“那么，我们就出发吧。”猎人说道。
对即将离开的这块陆地，博士进行了精确的测量。根据地图和坐标，博士断定他们目前正位于乍得湖北岸，在拉里村和音格米尼村之间。这两个地方，德纳姆少校都曾经拜访过。在博士进行测量期间，肯尼迪又为他们储备了一些鲜肉。尽管附近的沼泽留下了犀牛、海牛和河马这些巨大动物活动的痕迹，但是肯尼迪却一只都没有看到。
早上七点钟的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铁锚从树上取下来——对于乔来说，做这件事可是毫不费力。然后，氢气膨胀起来，新“维多利亚”升上了200英尺的半空。最初，气球似乎还有些犹豫不决，像个陀螺似地在那里转来转去。不过，一股有力的气流最终还是将它裹胁着，向湖面方向推去。不久，新“维多利亚”就以每小时20英里的速度飞了起来。
博士一直让气球的高度保持在200至500英尺之间。肯尼迪频频举起他的来复枪，向空中射击。每当飞过一些岛屿的时候，他们甚至鲁莽地靠近岛屿，然后仔细地搜索每片灌木丛、矮树林、草丛——每一个他们的同伴可以藏身的树阴和岩石。有时，他们也下降到那些在湖面上行驶的长长的独木舟附近。那些独木舟上的渔夫看到气球，立刻惊恐地跳入湖水，然后惊慌失措地游回他们的岛上去了。
“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经过两个小时的搜索后，肯尼迪失望地说。
“再等等，迪克，不要灰心！”博士说道，“我们离出事的地方一定不远。”
十一点钟，气球已经前进了90英里。这时，他们遇到了一股新的气流。这股突然而来的风几乎横吹过来，然后将气球带向东方，一直飞了大约60英里。气球来到一个人口稠密的巨大岛屿上空，博士认出这个岛是法拉姆岛，也就是比迪奥姆人的首府。弗格森时时刻刻都在期望看到乔从一些灌木丛中跳出来，飞快地奔跑着，大喊救命。如果乔还是自由的，那么他们可以毫不困难地将他救出来。如果他已经成了土著的俘虏，那么他们可以再次使用营救传教士的方法，让他很快与朋友们相聚在一起。然而，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事实令人感到异常绝望！
大约两点半，他们已经看到了位于乍得湖东岸的坦噶利亚村。这个村庄是德纳姆当年探险时到达的最远的地点。
博士开始担心风会一直不停地向着同一个方向吹，因为他感到他们又被吹向了东方，那样他们将被带回非洲中心，飞向无边无际的沙漠地区。
“我们必须立刻停下来，甚至不惜一切代价着陆。”博士说道，“为了乔，我们显然必须返回湖上。不过，当前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找到一股相反的气流。”
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博士在不同的高度寻找着相反的气流，而在此期间，他们一直在向着陆地的方向飘去。
不过，最后在1000英尺的高空，终于找到了一股强劲的气流，于是他们开始被风吹向西北方向。
乔不可能逗留在湖中某个小岛上，因为他肯定会千方百计让他的朋友们知道他此刻的位置。也许他已经被带到了陆地！当再次看到乍得湖北岸时，博士的脑子里产生了这样的推论。
乔可能已经被淹死了——这是一种一刻都不能让人接受的假设。这时，一个可怕的想法同时闪过肯尼迪和博士的心头：这片水域有大量的鳄鱼！可是，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然而这种想法是那样强烈，以至于博士终于忍不住突然说道：
“即使在岸边或者岛上发现鳄鱼，乔也有足够的智慧巧妙地躲开它们。况且，鳄鱼也没有那么危险。非洲人可以无所顾忌地在湖里洗澡，说明他们并不担心遭到鳄鱼的攻击！”
肯尼迪没有回答。他宁可保持沉默也不愿谈论那种可怕的可能。
下午五点钟，博士认出他们来到了拉里城上空。这时，当地的居民正在他们茅屋前的田地里收棉花。这些茅屋由一些编织的芦苇搭建而成，坐落在整洁的空地中间。这片茅屋大约有五十多栋，位于两座低矮的山丘所形成的一片稍稍低洼的山谷之间。
增强的风力将气球向前吹去，还不是博士所期望的。幸好不久，风向再次发生改变，又将他们带回了早上出发的地方，也就是前一天他们过夜的那个小岛。这次，铁锚没有钩住树枝，而是钩住了几根生长在沼泽厚厚的泥浆中的芦苇。
博士艰难地控制着气球着陆。不过随着黄昏的降临，风终于渐渐平息了。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心情，两位朋友一起看着夜晚慢慢地过去。
  
————————————————————
  <p">(1) 福斯海湾，位于苏格兰东南部。

第三十四章
飓风——被迫启程——损失了一只铁锚——忧郁的思绪——下定决心——沙尘暴——被吞没的沙漠商队——一股有利的逆风——重新向南前进——肯尼迪在他的岗位上
早晨三点钟，狂风怒号。越来越猛烈的大风使“维多利亚”已经不可能安全地停留在地面附近，因为剧烈摇摆的芦苇似乎随时都会轻松地撕破气球表面的丝绸，毁掉他们的一切希望。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迪克。”博士说道，“我们已经不能留在这个地方了。”
“可是，博士，乔怎么办？”
“我是不可能抛弃他的！不，当然不会！即使狂风将我们向北吹出1000英里，我也要返回来！可是，我们现在都很危险。”
“我们必须丢下他走吗？”苏格兰人用悲痛欲绝的声音问道。
“那么，你认为呢？”弗格森答道，“难道我的心不是和你一样在流血？我们无能为力，只能顺服当前的形势！”
“我听你的，”猎人无奈地说，“我们走吧。”
但是，他们起飞时遇到了异乎寻常的困难！铁锚深深地钩在泥浆的芦苇中，拼命抵抗着，而气球被风吹向相反的方向，使铁锚钩得更紧。肯尼迪无法拔出铁锚！另外，以目前的情形看，肯尼迪的处境也非常危险，因为“维多利亚”可能会在他返回吊篮前飞走。
博士不愿冒这个危险，他把朋友召回吊篮，选择了砍断锚索。“维多利亚”猛地跳起来，升到半空300英尺的地方，然后径自向北方飞去。
面对一路狂吹的暴风，弗格森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陷入了痛苦的沉思。
在一段意味深长的沉默后，博士将身体转过来，看着坐在那里默默无语的肯尼迪。
“也许，我们太缺乏理智了。这样的旅行根本不是人可以承受的！”说完，弗格森博士情不自禁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
“仅仅在几天前，”猎人说道，“我们还在祝贺我们逃过了那么多危险！我们三个人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
“可怜的乔！多么善良和出色的仆人！勇敢而又正直！虽然一时被意外之财迷住了眼睛，可他最后还是牺牲了他的全部财宝！现在，他已经离我们很远，而无法抗拒的狂风还要把我们带到更远的地方！”
“好了，博士，难道他就不可能在沿湖的部落中找到一个避难所，就像在我们之前拜访这里的那些旅行家那样？就像德纳姆，就像巴斯？他们两个人最后不是都回到了英国？”
“唉！我亲爱的迪克，乔一句当地的语言都不懂！他孤身一人，没有任何财产！你刚才谈到的那几位旅行家，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送大量礼物给当地的首领，而且他们在探险之前都做了充分的准备，身边有全副武装的卫队保护。即使这样，他们仍不免遭遇我们描述过的那种磨难！那么，你能期望我们的同伴会有什么好运呢？想到这些简直太可怕了，这是我经历过的最大的折磨！”
“可是，我们还会再回去的，博士！”
“回去，迪克？是的，即使我们不得不放弃‘维多利亚’，即使我们不得不步行，我们也要重新返回乍得湖，甚至与博尔努的苏丹进行交涉！那些阿拉伯人对初次到达这里的欧洲人还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我会一直跟着你，博士。”猎人用强调的语气回答，“你相信我吧！我宁可放弃这次旅行，也不会一个人回家！乔为了我们牺牲了他自己，我们也要为他献出生命！”
这个决心使两位旅行家心中又充满了希望，相同的心愿使他们感到自己更加坚定。弗格森毫不犹豫地尝试了各种可能，竭力寻找一股能够将他们带回乍得湖的反向气流，但是在目前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根本不存在。甚至，在如此狂暴的飓风中，想要在光秃秃的地面上着陆都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维多利亚”飞过特里布人居住的地区，飞入了巴拉德-埃尔-杰里德——苏丹边境上一片长满荆棘的荒原，然后开始进入这片留有无数沙漠商队足迹的沙漠。最后一片植被很快便消失在南方的地平线上，不远便是非洲这一带最重要的沙漠绿洲。在这片绿洲上，五十口水井掩映在枝繁叶茂的树阴下。可是，气球不可能在此停下来。两位旅行家看到一个阿拉伯人的宿营地、几顶用斜纹布搭起的帐篷，还有一些骆驼向沙地伸着蛇一样的头和脖子。这一切给这个孤寂的地区增添了几分生命气息。然而，“维多利亚”如同流星一般在半空飞快掠过，三个小时便飞出了60英里，而弗格森对此却束手无策。
“我们不能停下来，我们无法降落！”博士说道，“没有树，没有一块高地。难道我们又要穿越撒哈拉沙漠？哦，是的，上帝真的抛弃了我们！”
博士的话带有绝望的悲愤。正在这时，他突然看到沙漠中黄沙飞腾，这些黄沙在空中形成乌云一般的沙尘暴，并在两股对流的气团中急速地旋转着。
一支沙漠商队被裹入了旋风，他们顷刻便被吹得七零八落，在风中翻滚着，消失在雪崩般的黄沙中。混乱的驼队发出低沉、可怜的呻吟，嚎叫和绝望的哀鸣顿时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沙尘中响成一片。有时，可以看到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在昏暗的尘沙中忽隐忽现，十分醒目，而不绝于耳的呻吟和惨叫一直伴随着这幅毁灭的场面。
不久，黄沙落地，并堆积在一起，曾经平坦的沙漠中隆起了一个移动的沙丘——一个埋葬着整个商队的巨大坟墓。
博士和肯尼迪吓得脸色苍白，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惊心动魄的一幕。此刻，他们再也无法控制气球，“维多利亚”在对流气团中不停地旋转着，无论气体如何膨胀也不见任何效果。气球在气流的涡流中急速旋转着，吊篮不停地在空中摆来摆去，而挂在帐篷里的仪器相互撞在一起，似乎要彼此撞成碎片。螺旋形细管可怕地来回弯曲着，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而水箱在吊篮里撞来撞去，不断发出巨大的响声。两位旅行家虽然相距只有两英尺，但是他们却无法听清对方的声音。他们只有拼命用手抓住抖动的绳索，尽力抵抗着狂暴的飓风。
肯尼迪的头发被狂风吹得乱成一团，他瞪大眼睛，一言不发。在这危急的时刻，博士却恢复了勇敢的本性，他镇静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惶恐不安，甚至当“维多利亚”突然停止急速旋转，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时，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平静的神态。这时，北风占据了优势，气球突然调转方向，在北风的吹动下以同样的速度返回了早上经过的路线。
“现在，我们要去哪儿？”肯尼迪大叫道。
“让我们把一切交托给上帝吧，我亲爱的迪克。我对他的不信任是错误的！他比我们更加清楚应该怎样，而我们正在返回我们决不愿再看到的地方。”
他们眼前这些地区，在早上经过的时候还一片平坦，现在却像暴风雨之后波涛汹涌的大海，无边的沙地上堆积着一个个几乎一动不动的沙丘。风依然猛烈地吹着，“维多利亚”仍飞行在沙漠上空。
两位旅行家经过的路线与早上稍稍有些不同。大约九点钟的时候，他们发现他们没有回到乍得湖附近，在他们眼前出现的仍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肯尼迪请博士注意周围的一切。
“丝毫没有关系，”博士回答，“最重要的是转回南方。我们将穿过博尔努城、乌迪城或者库卡城，那时我会毫不犹豫地停下来。”
“既然你满意，我也就满意了。”猎人答道，“可是，求上帝保佑我们不要再次穿过沙漠，落得和那些不幸的阿拉伯人一样的结果！我们看到的那一切太可怕了。”
“这种事常常发生，迪克。穿越沙漠比横渡大洋更加危险。沙漠里有大洋中所有的危险，包括被淹死。另外，沙漠中还有难以忍受的疲惫和饥渴。”
“我认为，风似乎在渐渐减弱。”肯尼迪说，“沙尘没有那么密集了，沙浪也在缩小，天空也开始变得清楚起来。”
“那就太好啦！现在，我们应该用望远镜仔细查看一下四周，注意不要忽略任何一个地方！”
“我会留心的，博士。一旦看见树，我就立刻告诉你。”
说完，肯尼迪在自己的岗位上手拿望远镜，朝向吊篮的前方。

第三十五章
乔发生了什么事情——比迪奥玛人居住的岛屿——崇拜——岛屿被水淹没——湖岸——蛇树——步行——可怕的痛苦——蚊子和蚂蚁——饥饿——看到“维多利亚”——“维多利亚”消失了——沼泽——最后一声绝望的呼喊
在弗格森博士徒劳地寻找乔的时候，乔的遭遇如何呢？
当乔一头扎进乍得湖，他浮出水面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抬头向天上看去。他看到“维多利亚”已经离开湖面很远，而且还在迅速上升，同时变得越来越小，不久便遇到一股强大的气流，渐渐消失在北方。他的主人和他的朋友终于得救了！
“多么幸运，”他想，“我竟然想到了让自己跳进乍得湖这个好主意。如果肯尼迪先生想到了这一点，他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像我这么做的，因为一个人牺牲他自己却可以挽救另外两个人的性命，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而且也是最合算的！”
乔为此感到非常满意，随后他开始考虑自己目前的处境。此刻，他正位于一个辽阔的大湖中央，他的四周全都是些陌生的部落，或许还很凶残，而要想摆脱这些困境，他可以依靠的只有他自己。可是，他并没有为此感到害怕。
还在秃鹫袭击他们以前（乔认为秃鹫的这种袭击是正常的——猛禽就应该那样），乔就已经发现在地平线上有一个小岛。他决定尽可能游到那个小岛上去。于是，他脱去身上那些妨碍他的衣服，然后运用自己出色的游泳技术向小岛方向游去。对于他来说，游上五六英里丝毫没有困难。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与小岛之间的距离已经大大地缩短了。
可是，随着靠近小岛，最初产生的一个念头却越来越强烈。他知道，湖岸附近常常有巨大的鳄鱼活动，而且他还很清楚，它们都是一些贪婪的怪兽。
这时，无论他如何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十分自然的，这位可敬的小伙子也不免感到有些不安。他担心像他这种白种人的肉非常适合鳄鱼的口味，于是他加倍小心地向前游着，目光警觉地关注着身边和附近的水域。当他距离绿树掩映的湖岸不足两百码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麝香味。
“在那儿！”他对自己说道，“正像我认为的那样，鳄鱼就在不远的地方。”
想到这里，乔立刻潜入水中，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感到一个庞然大物从他身旁滑过，一种类似鱼鳞的硬皮擦到了他的身体。乔以为自己要死了，于是他带着不顾一切的绝望向前游去。他每次浮出水面换一口气，便又立刻潜入水中。尽管他很达观，但是就在此刻，他的人生哲学却无法帮助他摆脱内心那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他听到自己身后传来鳄鱼张开大嘴的声音，似乎准备一口将他吞下去。带着这种心情，他在水下尽可能轻轻地向前游着，可是他感到先是胳膊然后是腰被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
可怜的乔！他最后一次想到了主人，然后开始绝望地挣扎。他感到自己正被向上提起来，而不是沉入湖底。鳄鱼吞吃猎物的习惯是向下而不是向上啊？
乔刚刚能够呼吸，便立刻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他发现自己正夹在两个像墨一样黑的土著中间。他们紧紧抓着他，并发出奇怪的喊叫声。
“哈！”乔自言自语着，“原来是黑人，而不是鳄鱼！好了，我宁可落到他们手里！不过，这些家伙怎么敢在这种地方游泳？”
其实，乔并不清楚，居住在乍得湖附近岛屿上的居民和沿岸的大多数黑人一样，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在到处都是鳄鱼的湖水中游泳，却并不会受到伤害。这个湖里的两栖动物有一个不伤人的好名声。
可是，难道他刚刚逃出一种危险，又要落入另一种危险吗？至于这个问题，他认为只能静观事态的发展再做决定了，而且既然他没有其他选择，他也只能让自己神情坦然地被他们带到岸上。
“显然，”乔暗想，“这些黑‘皮套’看到‘维多利亚’像个怪物似地飞过湖面，而且还远远地目睹了我从半空跳下来，因此不可能不对一位从天而降的人带有一些敬意。那么，就让他们随意好了！”
当乔带着这些思绪走上湖岸，立刻被大声喊叫的人群包围起来。这群人有男有女，包括各种年龄、各种体型，但是所有人的皮肤却只有一种颜色。总之，他现在是到了一个皮肤极黑的比迪奥玛人部落。在这里，乔也不必为自己的裸露而羞愧，因为他发现“暴露”在这个地方是最流行的。
虽然还不能确定到了什么地方，但是乔已经看出来自己成为了众人崇拜的目标，尽管他和同伴们在卡结赫的冒险经历仍记忆犹新，但是他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勇气。
“我想，我又要被他们塑造成神了，”他心想，“可能是月亮神的一个儿子。好了，当一个人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这种职业和其他职业一样不错！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争取时间。‘维多利亚’肯定还会顺着原路返回来，那时我可以利用现在的新身份款待一下我这些莫名其妙的崇拜者，让他们看着我飞入天空。”
就在乔不停地胡思乱想的时候，人群凑上前围在他的身边。他们在乔面前降伏下来，嘴里不停地嚎叫着，摸着乔的身体，甚至亲密得令人厌烦。不过，他们同时也想到向他献上一份丰盛的祭品。这些祭品有酸牛奶，还有一种掺着蜂蜜的碎米。这位杰出的小伙子做任何事情都会尽力而为，因此他享用了一生中最丰盛的一顿午餐。他吃饭的样子使他那些崇拜者认识到，神在重大场合就是这样大吃大喝的。
夜幕降临的时候，岛上的男巫师恭恭敬敬地拉着乔的手，把他引到一座布满了避邪物的房子里。可是，在走进这座房子之前，乔心神不安地看到在这座避难所的四周，到处堆积着人类的骨头。等到发现自己被独自关在这个小屋里的时候，他终于有时间好好思考一些问题了。
从傍晚一直到深夜，乔听到屋外不停地唱着喜庆的圣歌，一种蹩脚的鼓声和敲打破铁的声音响彻了夜空。无疑，对于非洲人的耳朵，这都是一些十分可爱的声音。他们像嚎叫一般齐声歌唱，同时伴着无休无止的舞蹈，一伙土著围着这所神圣的小屋绕来绕去，一边全身扭动，一边做着各种滑稽的怪相。
震耳欲聋的乐曲声透过用泥巴和芦苇修建的小屋，真切地传到乔的耳中。如果在另外一种情况下，或许他会对这种陌生的仪式产生浓厚的兴趣。可是，不久他的脑子里便产生了一种厌烦的感觉，然后开始思考一些令人不愉快的问题。尽管要努力看到事情光明的一面，但是独自流落在这个野蛮的地区，置身于这些疯狂的部落中间，乔感到又无聊又悲哀。以前那些敢于到这里来冒险的旅行家，很少有人能够重新再踏上自己的国土。况且，他能相信自己会一直成为土著的崇拜目标吗？这时，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人类的荣华不过是空虚的幻影。他自问，在这个地方，是否有时人们的崇拜会达到把崇拜的对象吃掉的程度？
可是，尽管前途黯淡，在几个小时的苦思冥想之后，身心的疲倦战胜了忧郁的思想，乔倒在那里，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如果不是突然感到全身潮湿，乔无疑会一觉睡到天亮的。不久，潮湿变成了水，而且在迅速升高，很快便漫到了他的腰部。
“这是怎么了？”他自言自语着，“洪水！还是那些黑人发明了一种折磨人的新方法？什么信仰、思想，我不能在这里等着大水漫到我的脖子！”
说着，他用有力的肩膀一下撞开脆弱不堪的芦苇墙，然后发现自己——这是在哪儿——在湖中！小岛已经无影无踪！小岛在夜晚被湖水淹没了。这个地方，如今是浩翰无边的乍得湖。
“对那些地主来说，这真是个不幸的地方！”乔说着，再次振奋精神，娴熟地施展起了他出色的游泳技术。
在乍得湖里常常出现的自然现象，使勇敢的乔重获自由。经常有这样的岛，以前看起来像岩石一样坚固，可是转眼之间就会像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因此大陆沿岸的居民不得不经常收留那些从可怕的灾难中生还的不幸的人们。
对这个地区的怪僻现象，乔当然并不清楚，不过他还是非常自然地从中得到了益处。他发现水上漂着一条小船，没有主人，于是他迅速爬了上去。这是一艘土著常用的独木舟，也就是一截中间掏空的巨大的树干，工艺非常粗糙。幸运的是船上有一对短桨，于是乔顺着一股激流顺水而下。
“噢，现在得辨别一下方向，”他对自己说道，“北极星的工作态度非常认真，它为每一个人指出向北的方向，当然也会愿意帮我的忙。”
他满意地发现，水流正把他带往乍得湖北岸，因此他也就非常乐意让自己顺水漂流了。大约半夜里两点钟左右，他踏上了一个长满多刺的芦苇的岬角。事实证明，这些芦苇令人非常恼火而且给人带来很多困难，甚至对一位有涵养的哲学家也不会例外。不过，这里还生长着一棵大树，似乎特意在它的树枝间为乔提供了一张床。为了确保自身的安全，乔爬上了大树。他几乎没有合眼，坐在树杈上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当黎明忽然到来的时候——这是赤道地区独有的现象，乔打量了一眼夜间最后这几个小时一直保护他的大树，眼前的景象却使他感到毛骨悚然！只见大树的每一个树枝上都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蛇和变色龙！事实上，树叶已经被它们遮掩得几乎看不见了，因此看到这棵树的人大概会以为他们看到了一种新树种，而那些讨厌的爬行动物便是这个新树种的叶子和果实。此刻，那些可怕的活物在黎明第一道阳光的照耀下，开始大规模地翻腾和扭动！看到眼前的一切，乔感到又可怕，又恶心，在那些刚刚同床的新同伴的嘶嘶声中，他猛地从树上跳了下去。
“哦，我简直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切！”他惊恐地对自己说道。
他不知道，沃格尔博士在他最后几封信中，已经详细描述过乍得湖沿岸这种特殊的现象，这里的爬行动物数量超过了世界上任何一个地区。看到眼前这一幕之后，乔决心以后一定要加倍谨慎。
他根据太阳的位置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开始徒步向东北方向出发。沿途，他尽一切可能避开那些土著的茅屋、木屋、土房以及各种可能有人类存身的地方。
乔一次次抬头凝望着天空。每次，他都希望能看到“维多利亚”的身影。尽管在痛苦中徒步行走了整整一天，疲惫不堪，尽管他每次长长的仰望都是徒劳，但是乔对主人的信任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一个人必须具有坚强的精神特征才能达观地看待自己的处境！此时，饥饿和疲惫联合起来，它们要打倒乔，因为一个人靠吃草根、像“梅蕾”这种树茎以及棕榈树的果实是无法恢复体力和增长精神的。然而，根据他自己的估算，乔还是向西挺进了大约20英里。
在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荆棘和芦苇留下的痕迹，因为他沿途经过的地方长满了刺槐、含羞草以及各种灌木，它们都要向乔显示一下自己的力量。他的脚在不停地出血，每走一步都疼痛难忍，因此使他变得步履蹒跚。可是，他竭力对抗着这种痛苦，当黄昏降临的时候，他决心在乍得湖岸边过夜。
夜里，乔不得不忍受数不清的昆虫的叮咬——苍蝇、蚊子、长达半英寸的大蚂蚁，它们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两个小时之后，乔用来遮体的几件衣服没有剩下一块碎布片，因为它们全被昆虫吃掉了！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夜晚，疲惫不堪的旅行家一分钟都没有合眼。在这个晚上，野猪、当地野牛不断声援着“阿如波”——一种非常危险的海牛类动物——在灌木丛和湖水中凶残地嚎叫着，为夜晚增添了一场骇人听闻的音乐会。乔吓得几乎不敢用力呼吸。尽管他不乏勇敢和冷静，但是此刻似乎也难以抵御这种恐怖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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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蛇和变色龙
  
最后，白天终于再次到来了，乔猛地站了起来。当他看到那个和自己共享了一张睡床的家伙，他感到厌恶至极——一只癞蛤蟆——而且是一只长5英寸的癞蛤蟆！一个畸形！简直是害虫中令人厌恶的典范，如今它正瞪着一双巨大的圆眼，死死地瞪着乔。乔感到胃里一阵痉挛，当他终于从厌恶中恢复了几分体力，他急忙快步冲向湖边，跳进湖水中。洗了一个澡之后，折磨他全身的奇痒和疼痛稍稍减轻了一些。
咀嚼了几片树叶后，乔毅然开始动身出发了。他感到有一种顽强的决心促使他继续向前走去，而这种力量的来源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是他感到内心有一种力量战胜了绝望。
这时，他开始遭受来自饥饿的折磨。他的胃没有他本人那样强大的耐力，现在开始造反。他不得不扯下一根葡萄藤蔓，用力勒在腰部。幸运的是，他随时都可以解决口渴的问题。每当想起在沙漠里遭受的痛苦，他便感到目前正在经受的这些痛苦暂时得到了缓解。
“‘维多利亚’到底怎么了？”他惊奇地想，“风从北方吹来，气球应该向湖上飞来啊！毫无疑问，博士已经修复了气球的平衡，昨天一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了，因此今天可能——不过，我还是要像再也看不到它那样来行动。总之，如果我能够到达湖边某个城市，我会发现我的处境并不比我的主人经常谈论的那些旅行家更糟糕。为什么我就不能让自己像他们那样摆脱困境呢？他们有些人最后还是回家了。那么，前进！见鬼！振作起来，我的孩子！”
乔一边对自己说着话，一边快步向前走着。忽然，他在树林深处看到一些游牧部落的土人，不过他及时停下了脚步，没有被他们发现。这些黑人正忙着用大戟植物的毒汁涂抹他们的箭——这是当地野蛮部落的一项重要工作，因此在工作的同时会伴随着一种神圣的仪式。
乔一动不动地躲在灌木丛中，甚至屏住了呼吸。然后，他无意中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突然看见了气球的身影——正是“维多利亚”——它正向大湖飘来，位于他的头顶上方不足100英尺的地方。可是，他不能大喊。他不敢，他甚至不能让他的朋友们看到他。
他的眼睛里含满泪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出于感激。他的主人正在寻找他！他的主人没有抛弃他、任他毁灭！他不得不等到那些黑人离开。然后，他走出藏身的地方，向乍得湖岸边跑去！
可是，这时“维多利亚”已消失在遥远的天空。乔决定继续等待。无疑，它一定会再回来的。果然，“维多利亚”回来了。可是，它却向遥远的东方飘去。乔奔跑着，挥动着双手，呼喊着——可是，一切努力都化为乌有！一股大风迅速将气球吹向远方，同时也带走了他的全部希望。
第一次，这个不幸的人感到心中失去了力量和信心。他明白自己完了！他的主人不会再回来了。他不敢那样想。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像个疯子一样，拖着血肉模糊的双脚和到处是刺伤和割伤的身子，一直不停地向前走着，直到夜晚再次降临。他强迫自己继续前进，有时用膝盖，有时用双手。他明白自己的力气已经耗尽了，一切都遗弃了他，除了等待掩埋他的土地和正在悄悄到来的死亡。
乔继续前进着，最后他发现自己正在接近一片沼泽——或者说他进入之后才知道是沼泽，因为几个小时之前天就已经黑了。突然，他陷入了一个黏性很强的泥潭。无论怎样努力，无论怎样绝望地挣扎，他仍感到自己正在逐渐沉入淤泥之中，而且几分钟之后，淤泥便埋到了他的腰部。
“这里，最后，死在这里。”他痛苦到极地想着，“这是一种什么死法！”
他又开始重新挣扎，像个疯子！可是他的努力只能使他在这个自己挖好的坟墓中埋葬得更深！没有一根木棍和树枝可以使他不再下沉！没有一根芦苇可以让他抓牢！他感到一切都结束了！他的眼睛痉挛地闭上了。
“主人！主入！——救救我！”这是他的临终遗言。
他的声音充满绝望、孤独，他在慢慢上升的淤泥中已经开始窒息，然后渐渐消散在黑夜中。

第三十六章
地平线上有一群人——一群阿拉伯人——追赶——正是他——从马背上坠落——掐死一个阿拉伯人——肯尼迪的一枪——敏捷的表演——一路追赶——乔终于得救了
自从肯尼迪再次站到吊篮前部的观察位置以来，他一直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地平线。
过了一段时间，肯尼迪转过身子对博士说：
“如果我没有看错，远处好像有一群人或者动物在移动。虽然还不能看清楚，不过我想他们正在剧烈运动，因为他们扬起了一大片烟尘。”
“难道又是一股逆风吗？”博士说道，“另一股旋风又要把我们带回北方？”说着，博士站起身来，观察着地平线。
“我认为不是，塞缪尔。那是一群羚羊或者野牛。”
“或许是，迪克。可是，那群东西离我们至少有9英里或10英里。对我来说，就是用望远镜也看不清楚。”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忽略他们的。有些不寻常的东西让我感到很兴奋。有时候，看上去似乎是一队骑兵在表演。哈！我没有弄错！真的，是一群骑马的人。看——看那儿！”
博士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地方，在片刻的沉默后，他断然说道：
“我认为你是对的。那是一队阿拉伯人或特里布人。他们正和我们向同一个方向奔驰，像飞一样快，可是我们的速度比他们更快，而且我们可以很快追上他们。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能飞过去看清他们，然后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肯尼迪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些人。这时，那群骑马的人可以看得越来越清楚了，其中有几个人落在了大队人马的后面。
“显然，这是一种狩猎演习。”肯尼迪说道，“那些家伙好像在追赶某种东西。我真想知道他们追赶的是什么。”
“耐心些，迪克。如果他们继续和我们保持同一方向，我们很快就会追上他们。我们现在正在以每小时20英里的速度前进，没有一匹马能够跟上我们。”
肯尼迪再次举起望远镜，几分钟后他忽然惊叫起来：
“他们是阿拉伯人，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飞奔。我能看清他们了。他们大概有五十个人。我能看到他们的斗篷被风吹了起来。他们正在进行某种骑马演习。他们的首领领先他们大约一百步，他们飞快地跟在他的后面。”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迪克，他们都没有什么可怕的。况且，如果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升得更高一些。”
“等等，博士——等一下！”
“太奇怪了，”肯尼迪感到有些纳闷，停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可是，有些事情我开始不太肯定了。根据那些阿拉伯人跑得那么卖力，而且队形很不整齐，我开始认为他们是在追赶一个人，而不是跟随他。”
“你能确定吗，迪克？”
“啊！是的，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我的判断完全正确！这是一场追捕——一次打猎——不过，猎物是一个人！骑马跑在他们前头的不是他们的首领，而是一个逃命的人！”
“一个逃命的人！”博士惊叫起来，显然越来越激动。
“是的！”
“一刻不停地观察他。我们等等看！”
尽管那些骑马的人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前冲去，可是“维多利亚”还是很快逼近了他们，最后只剩下三四英里远。
“博士！博士！”忽然，肯尼迪用激动的声音大叫起来。
“怎么了，迪克？”
“难道这是一场幻觉？这怎么可能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
说着，苏格兰人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望远镜的镜片，然后再次专心致志地观察起来。
“怎样？”博士迫不及待地问道。
“正是他，博士！”
“他！”博士激动地惊叫起来。
“正是他！不是别人！”他们完全无须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是的！正是他！在马背上，在他的敌人前面只有一百步远！他在被阿拉伯人追赶！”
“正是乔——是乔自己！”博士脸色苍白地大叫着。
“他在飞奔，看不见我们！”
“他会看见我们的！”博士说着，减弱了吹风管的火力。
“可是，怎么看见？”
“只要五分钟，我们会下降到距地面50英尺之内。只要十五分钟，我们会正好到达他的头顶上空。”
“我们应该开一枪让他知道我们来了！”
“不！他不能往回跑。他会被拦截！”
“那么，我们怎么办？”
“我们必须等待。”
“等待——可是，那些阿拉伯人！”
“追上他们。我们要超过他们！我们离他们不足两英里了，假如乔的马还能坚持！”
“我的上帝！”肯尼迪突然惊叫起来。
“怎么了？”
看到乔扑倒在了地上，肯尼迪情不自禁绝望地叫了一声。显然，他的马已经精疲力竭，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看见我们了！”博士大叫道，“他站起来的时候，在向我们招手！”
“可是，阿拉伯人就要追上他了！他在等什么？啊！勇敢的家伙！太棒了！”猎人无法克制自己的激动，情不自禁地大叫着。
乔，跌倒之后，迅速站起身来。这时，一个跑得最快的骑马人向他冲来。乔仿佛一只黑豹，纵身闪到一旁，避开进攻的敌人，忽然从背后跳上对方的马背，一把抓住那个阿拉伯人的喉咙，用他那双有力的大手和钢铁般的手指掐死了他。然后，他将阿拉伯人推下马背，继续向前飞去。
阿拉伯人发出一声声嚎叫。可是，他们只顾全神贯注地追击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维多利亚”。这时，气球离他们只有五百步远，而距地面几乎不足30英尺。对阿拉伯人来说，他们距离逃跑的人，只有不到二十匹马的距离。
一个阿拉伯人感到自己已经逼近了乔，于是打算用手中的长矛将乔从背后刺穿。这时，肯尼迪眼疾手快，一颗子弹结果了他的性命。这个阿拉伯人猛地停下来，尸体摔到地上。
听到枪声，乔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一些追赶的阿拉伯人速度慢下来，当他们看到“维多利亚”后，立即跳下马匹，将脸匍匐在尘土中。其余的人却仍在继续追赶着前面的乔。
“可是，乔在干什么？”肯尼迪叫道，“他没有停下来！”
“他肯定会做得更好，迪克！我了解他！他继续保持着和气球一样的方向。他信任我们的智慧！哈！高贵的小伙子！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从那些阿拉伯无赖的眼前救出来！我们离他不超过二百步了！”
“我们怎么做？”肯尼迪问道。
“放下你的枪。”
苏格兰人立刻服从了这个命令。
“你认为你能搬动150磅的压舱物吗？”
“啊，再重也没问题！”
“不！这已经足够了！”
于是，博士将几个堆积的沙袋放到肯尼迪的胳膊上。
“你在吊篮后面随时准备着，准备一下将这些压舱物扔出去。不过，为了你的性命，在我下令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这很容易！”
“另外，我们不能丢下乔，否则他会死的！”
“相信我吧！”
这时，“维多利亚”几乎飞到了那群骑马的阿拉伯人的头顶，而他们仍在乔的身后，拼命地催赶着他们的马。博士站在吊篮的前部，展开绳梯，准备随时扔下去。在此期间，乔仍与他的追赶者保持着一段距离——大概50英尺。这时，“维多利亚”超过了奔驰的阿拉伯人。
“注意！”博士向肯尼迪大喊道。
“准备好了！”
“乔！小心！”博士用洪亮而又清晰的声音喊着，然后扔下绳梯，只见绳梯的最下面几级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听到博士的声音，乔转过头来，但是并没有停止飞奔。这时，绳梯正好落到乔的附近，立刻被他牢牢抓住。
博士再次对肯尼迪大喊道：
“扔压舱物！”
“好了！”
“维多利亚”减轻的载重超过了乔的体重，因此猛地冲出150英尺。
乔用尽全力紧紧抓住剧烈摇摆的绳梯。这时，乔向那些阿拉伯人做了一个难以形容的手势，然后像个敏捷的猴子攀登起来。他终于回到了同伴们身边，投进他们敞开的怀抱。
阿拉伯人愤怒而又惊骇地尖叫着。竟然有人从他们的追赶中抢走了他们的猎物，可是“维多利亚”已经迅速地远走高飞，超出了他们可以追击的范围。
“主人！肯尼迪！”乔大叫一声，倒了下去。终于，由于过分疲劳和激动，他昏厥过去。这时，肯尼迪仍在疯狂地大叫着：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
“当然救出来了！”博士低声回答，他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乔几乎全身赤裸。他的胳膊在流血，身上到处都是割伤和擦伤，而这一切向他的同伴诉说着他曾经经历的磨难。博士轻轻地为他擦洗了伤口，然后让他舒舒服服地躺在遮阳伞下。
不久，乔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请求给他一杯白兰地，博士不忍拒绝，因为对于这个忠实的小伙子，任何要求都是值得纵容的。
在吞下那杯刺激的饮品后，乔紧紧握住两位朋友的手，准备讲述他所遭遇的一切。但是，他的两位朋友不许他说话。很快，他便进入了酣睡——看来这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维多利亚”在空中划出一道斜线，向西方飞去。在一阵狂风的吹送下，气球开始逼近令人痛苦的沙漠的边界，飞越了被狂风折断树冠的棕榈树。黄昏的时候，旅行家们发现，“维多利亚”已经穿越了东经10°，距离救出乔的地方大概二百英里了。

第三十七章
向西的路线——乔醒了——固执——乔的叙述结束了——塔格雷——肯尼迪的不安——向北的路线——靠近阿加德斯(1)的一个夜晚
夜间，风在一天的狂暴之后平息下来，似乎进入了安眠。“维多利亚”静静地飘浮在一棵高大的无花果树上空。这一夜，博士和肯尼迪轮流值班。乔一直酣睡了一天一夜，这对他恢复健康非常有益。
“这是他最需要的药物。”弗格森博士说道，“大自然会医治他。”
随着黎明的到来，风又开始渐渐强劲，但是风向却反复无常，一会儿向南吹，一会儿又突然转向了北方。不过，最后“维多利亚”终于向西飞去。
博士手拿地图，辨认出他们目前正在达迈古王国上空。这一带地势起伏不平，土壤肥沃，村庄里的茅屋是以长长的芦苇和马利筋树枝作为材料修建而成。磨坊坐落在耕耘过的土地中间，粮食放在小小的支架或平台上，以预防田鼠和当地巨大的蚂蚁的侵袭。
不久，我们的旅行家抵达了津德尔城(2)上空，这从宽敞的刑场可以辨认出来。在刑场中间，矗立着一棵“死亡树”。刽子手站在这棵树的旁边，而每个从树阴下经过的人都会被立即吊死！
在看过罗盘之后，肯尼迪说道：
“看！我们又在向北飞！”
“没关系。即使风把我们带到廷巴克图，我们也不应该抱怨！从来还没有人舒舒服服地到这里来旅行过。”
“也没有这么健康地来过。”乔边说边将他那张带着愉快神情的脸从遮阳伞的帷幕后探出来。
“他醒了！我们勇敢的朋友——我们的救命恩人！”肯尼迪惊叫道，然后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乔？”
“哦！怎么样了，当然足够好了，肯尼迪先生，简直太舒服了！在我一生里，我还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惬意过！没有什么能比一个人在乍得湖洗个澡、然后再浏览一下自然风光更愉快的了——是吗，博士？”
“勇敢的小伙子！”弗格森博士说着，紧紧握住乔的手，“你让我们多担心啊！”
“哈！只有你们，先生？你们以为，我心里就那么容易放下你们吗？告诉你们吧，你们可把我吓得够呛！”
“乔，如果你非要这样颠倒过来说，我们可不接受！”
“我看，这次掉下去对他没有任何改变。”肯尼迪也附和道。
“你的奉献和自我牺牲精神是崇高的，勇敢的小伙子！这些品质挽救了我们，因为当时‘维多利亚’正在向湖水坠落，而且如果那次掉进湖里，没有人能救出它来。”
“可是，如果我的翻筋斗被你称作自我牺牲，那随你好了！挽救了你们，那不也是在挽救我吗？因为我们现在都在这里，我们三个人全都在这里，我们不是非常健康地活着吗？关于这件事，我们没有什么可争论的。”
“哦！跟这个小伙子永远都讲不通！”猎人说。
“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再提起这件事，”乔说道，“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无论好和坏，我们也不能让它再重来一遍。”
“你这个固执的家伙！”博士说着，大笑起来，“尽管如此，你也不能拒绝我们的要求！告诉我们你的冒险经历，全部过程！”
“如果你们不认为那些事不值一提，我会说的。可是，首先我想先尝尝那只烤肥鹅，因为我看到肯尼迪先生一直没有浪费时间。”
“好了，乔！”
“哦，让我们看看，这只非洲的野味在欧洲人的胃里会怎样！”
野鹅很快便被吹风管喷出的火焰烤好，不久就被一扫而光。乔和同伴们美美地享受了一餐，正像一个很多天没有吃东西的人一样狼吞虎咽。喝过茶和酒后，乔向他的朋友们讲述起自己几天来的冒险经历。尽管通常在认识问题时都能保持达观的态度，但是乔在讲述时仍不免有些情绪激动。从乔的叙述中，当博士看到这位忠诚的仆人关心主人的安危超过自身，情不自禁一次次握住他的手。当乔讲到比迪奥玛人的小岛被湖水淹没时，博士告诉他这种现象在乍得湖根常见。
最后，乔讲到他陷入沼泽、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呼求时的情景。
“我想，我要死了，”乔说道，“可是，我这时想到了你，我要为你而努力活下去。哦，我不能再说了——可是，我下决心决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这时候，我看见——两三个脚印对着我——你们相信吗？脚印尽头是一段新砍断的绳子，所以我千方百计做了最后一次努力，结果抓到了那根绳子。我拉了一下，绳子没有断，于是我就拉着它向外爬，最后终于爬到干燥的地面上！在绳子的另一头，我找到了一只铁锚！哦，主人，如果你不反对，我有权将这只铁锚称为‘救命锚’！我认出了它！那就是‘维多利亚’的铁锚！你们曾经在这个地方着陆！于是，我顺着绳子指示给我的方向——你们飞走的方向，开始出发寻找你们。最后，经过几次努力，我终于走出了沼泽。随着勇气的恢复，我的全身又有了力量。我走了大半夜，远远地离开了大湖一带，直到走到一大片树林边。在那里，有一块用栅栏围起来的草地，一些马正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似乎毫不担心任何危险。那些马很温顺。有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懂得怎样骑马，是吗，主人？我根本没有过多考虑就扑向那些善良的动物，然后跳上一匹马的马背，拼命向北跑去，好像有人在后面追我似的。我没有看到城市，又小心地绕过了一些村庄，所以我无法告诉你们有关这些。但是，我经过一些耕耘过的田地，越过了一些树篱，还跨过一些栅栏。我用我的脚后跟踢着马。我打它，不让那个可怜的家伙停下来。最后，我跑到一块耕地的尽头。太好了！我的面前是一片沙漠！‘这很适合我！’我对自己说，‘因为我能看见我的前方以及更远的地方。’
“我一直希望看到‘维多利亚’在风中飞着，在等着我。可是，一点儿影子都没有。三个小时后，我竟然闯进了一个阿拉伯人的宿营地，简直像一个白痴！哦！那是一场怎样的捕猎啊！你看到了，肯尼迪先生，一个猎人并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狩猎，直到有一天他自己成了被追捕的猎物！不过，如果他能够置身事外，我仍要劝他不要做那种尝试！后来，我的马太累了，它就要倒下了。可是，他们已经逼近了我。我自己摔倒在地上，不过我又努力站了起来，然后从背后跳到一个阿拉伯人的马上。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我希望那个阿拉伯人不要怪我掐死他！这时候，我看见了你们——以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维多利亚’追上了我，然后带着我飞了起来，就像一个骑马的人捡起地上的戒指。看，我不正是靠你们得救了吗？好了，博士，你看一切就这么简单！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自然的了！如果这样做对你们有用，我可以重新再来一次！另外，主人，正像我先前说过的，这些不值一提。”
“高贵、勇敢的乔！”博士满含深情地说，“多么无瑕的心！我没有看错你的智慧和才能！”
“哈！博士，一个人只要顺其自然，就一定能摆脱困境！你看，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坦然面对一切。”
在乔讲述他的冒险经历的时候，气球已经迅速飞出很远。不久，肯尼迪指着地平线上出现的一片建筑请同伴们注意，那里看上去是一座城镇。博士打开地图，认出那是一个名为塔格雷的村庄，位于达迈古国。
“在这里，我们回到了巴斯博士的考察路线。”博士说道，“当年，他就是在这里与他的两位同伴理查逊和奥维尔韦格分手的。理查逊走的是津德尔路线，奥维尔韦格走的是马拉迪(3)路线。你们一定还记得，在这三位旅行家中，只有巴斯一个人返回了欧洲。”
“那么，”肯尼迪按照“维多利亚”的飞行方向，指着地图问道，“我们正在向北方前进吗？”
“正是北方，迪克。”
“难道这没有使你感到有些担心？”
“为什么？”
“因为这条路线通往的黎波里，又要横越大沙漠。”
“哦，我们不会飞那么远，我的朋友——至少，我希望没有那么远。”
“可是，你希望在什么地方停下来呢？”
“来，迪克，看到廷巴克图(4)了吗，难道你没有感到有些好奇？”
“廷巴克图？”
“当然，”这时，乔插了进来，“没有一个到非洲大陆来旅行的人不想去看看廷巴克图的！”
“你们将成为能够亲眼目睹这座神秘城市的第五或第六个欧洲人。”
“好，去廷巴克图！”
“很好，那么让我们设法前往北纬17°和18°之间，然后在那里寻找一股对我们有利的风，将我们的‘维多利亚’吹向西方。”
“太棒了。”猎人说道，“可是，我们还要向北飞很长一段吗？”
“至少150英里。”
“如果那样的话，”肯尼迪说，“我先上床睡一会儿。”
“睡吧，先生，睡吧。”乔催促道，“还有你，博士，你也同样——你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由我来值班。”
猎人躺在了遮阳伞下。弗格森博士不会轻易向疲劳让步，他仍留在自己的岗位上。
三个小时后，“维多利亚”飞快地越过一片宽阔、多石的地区。这里高高的群山绵延不绝，所有的山峰底部都由花岗岩构成，一些高大的山峰甚至高达4000英尺。长颈鹿、羚羊、鸵鸟以异常的敏捷在树林中奔跑跳跃着，茂密的树林里生长着刺槐、含羞草、斯瓦斯和枣椰。寸草不生的沙漠消失后，大地又变成了绿色植物的王国。这里是凯鲁阿人的国土，他们像那些危险的邻居图瓦雷格人一样，习惯用棉布遮住自己的脸。
大约晚上十点钟，在顺利地飞行了250英里之后，“维多利亚”暂停在一座重要城市的上空。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一部分已经成为废墟。一些清真寺的尖塔和一些散落在各处的高塔，静静地反射着银色的月光。博士根据恒星的方位，判断出他们正位于阿加德斯上空。
这座城市一度是非常重要的贸易中心，但是在巴斯博士拜访这里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没落。
在漆黑的夜色中，“维多利亚”没有被当地人发现。它悄悄降落在距离阿加德斯两英里的一块谷地上。夜晚异常宁静。早上三点钟，天边露出第一缕晨曦，一股微风催促着气球向西飞行，甚至稍稍有些偏南。
弗格森博士急忙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将气球迅速升入高空，然后在金色的朝阳中继续他们的空中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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羚羊在树林中奔跑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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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阿加德斯，尼日尔中部阿加德斯省首府，位于撒哈拉大沙漠。
  <p">(2) 津德尔城，尼日尔津德尔省首府。
  <p">(3) 马拉迪，尼日尔中部城市和省首府所在地。
  <p">(4) 廷巴克图，马里中部城市，为历史名城，位于撒哈拉沙漠南部。

第三十八章
飞越——谨慎的决定——看到一个沙漠商队——阴雨绵绵——加奥(1)——尼日尔河——戈尔贝利、杰弗罗伊、格雷——蒙戈·帕克——莱恩(2)——勒内·卡耶——克拉伯顿——约翰和理查德，兰德
5月17日，这一天平静地过去了，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这时，沙漠再次出现在旅行家们眼前，而一股轻风将“维多利亚”向西南方向吹去。气球径直向前飞着，既没有突然转向，也没有偏左或偏右，它的身影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
出发之前，博士审慎地更新了气球上的储备水。他担心在图瓦雷格人的领地，气球不能着陆。
海拔1800英尺的高原逐渐向南倾斜，而且地势越来越低。在阿加德斯和穆尔祖克之间，有一条由骆驼长年累月踏出来的道路。三位旅行家横穿过这条道路，傍晚抵达了位于北纬16°东经4°55′分的地区。在漫长而又乏味的一天中，他们前进了180英里。
白天，乔已经烤好了最后几块野味。当初肯尼迪打猎回来，只是将它们简单地加工了一下。晚餐时，乔为大家端上了烤鹬鸟串，非常美味。风继续向旅行家们期望的方向吹着，博士决定夜间继续赶路。这时，满月将明亮的光辉洒满了大地，“维多利亚”升到500英尺的高空，在皎洁的月光下飞行了大约60英里，而在此期间，它那温柔的动作甚至不会打扰一个静静熟睡的婴儿。
星期天早晨，风向开始发生变化，转而向西北方吹去。这时，几只乌鸦在空中飞过，甚至在地平线上方出现了一群秃鹫，幸运的是它们离得很远。
看到鸟群，乔情不自禁地称赞他的主人，“维多利亚”被设计成两个气球的想法简直太妙了。
“如果只有一个气球，谁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他说，“这第二个气球，就像是轮船上的救生艇。万一出现意外，我们可以乘着它逃生。”
“你说得很对，乔，我的朋友。”博士回答，“只是我们的救生艇让我有些不安。它的工艺可没有那么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博士？”肯尼迪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新‘维多利亚’没有原来那只好。丝绸出现老化，上面涂的马来树胶也被螺旋形细管的热气烤得有些熔化，总之我发现气球内的气体有些损失。不过，问题还远远没有那么严重，但是仍值得我们重视。现在，气球的高度似乎在逐渐下降，可是为了保持我们不断上升，我不得不尽力使氢气不断膨胀。”
“见鬼！”肯尼迪焦急地大叫起来，“我看，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了。”
“毫无办法，迪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加紧赶路的原因，甚至夜间的暂停也取消了。”
“我们距离海岸还远吗？”乔问道。
“哪个海岸，我的小伙子？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将被带往哪里？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只是，到达廷巴克图还要向西大约400英里。”
“多长时间我们才能到达那里？”
“如果风不将我们带到更远的地方，我希望星期二傍晚可以到达。”
“那么，”乔指着一排行走在沙漠上的动物和人，说道，“我们比那些沙漠商队要快了。”
弗格森和肯尼迪俯身向下看去，只见沙漠中行走着一支由人和动物组成的大军，其中骆驼至少有150头。这是一支自塔菲莱前往廷巴克图的商队，其中的雇工在这次旅程中可以得到12个金穆特卡尔(3)，或者25美元。每头骆驼都驮着500磅的货物，而所有骆驼的尾巴下面都挂着一只小口袋，用以收集骆驼粪，因为骆驼粪是沙漠中唯一的燃料。
图瓦雷格人的骆驼是最优良的品种，它们在旅途中可以三天甚至七天不喝水，两天不吃东西。它们的行进速度超过了马，而且这些骆驼天性驯良、聪明，能够顺服“克阿比”或者说沙漠向导的指挥。在这个地区，没有人不知道这种被称为“梅阿利”(4)的骆驼。
在博士详细介绍这些情况期间，猎人和乔一直在观察下面的人群，只见这些人群中还有妇女和儿童，他们正艰难地行进在缓缓移动的流沙中。在这片沙漠中，只有稀疏的荨麻、枯萎的小草以及矮小的灌木。风沙几乎立刻便淹埋了那些商队留下的足迹。
乔向博士询问，阿拉伯人靠什么引导穿行在沙漠中呢？在辽阔而又孤寂的沙漠中，他们又是如何找到那些散落在各处的不多的水源呢？
“阿拉伯人天生具有一种令人惊奇的认路本能。”弗格森博士解释道，“在一个欧洲人感到茫然无知的地方，他们却能够毫不犹豫地辨认出方向。一块毫不起眼的小石块、一粒小石子、一丛荒草、一片颜色稍有差异的沙子，这些都足以精确地为他们引路。夜晚，他们就根据北极星来辨认方向。他们每小时的前进速度决不会超过两英里，而且他们总是在中午最热的时候停下来休息。这样，你们可以判断一下，他们要穿越900英里宽的撒哈拉大沙漠得花费多长时间了。”
此时，“维多利亚”已经从阿拉伯人惊讶的目光中消失了。那些阿拉伯人一定非常嫉妒气球的前进速度！天黑的时候，“维多利亚”飞过了东经2°20′分地区，过了一夜，他们又飞了一度多。
星期一，天气大变，大雨肆无忌惮地从天而降。这时，气球不仅要抵抗暴雨的袭击，而且还另外增加了丝绸、吊篮以及其他设备被淋湿后的重量。这个地区有这么多沼泽和湿地，正是由于常下大雨的缘故。“维多利亚”冒着大雨继续前进，不久沿途的地面上便出现了含羞草、猴面包树和罗望子树。
这便是桑雷地区。这个地区的村庄的房顶全部向后倾斜，仿佛亚美尼亚人的帽子。这里山脉很少，只有一些小山，可是它们却足以形成很多山谷和天然水库，只见鹬鸟在飞翔，马鲛在水中游来游去。汹涌的水流几乎截断了所有的道路，当地的土著只好攀着大树之间的藤蔓荡过湍急的水面。不久，那些树林被莽莽的丛林所取代，成为鳄鱼、河马和犀牛出入的地方。
“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看到尼日尔河了。”博士告诉同伴们，“在大河附近地区，地貌的差异总是非常显著。这些河流便是流动的大路，它们先为沿途带来植被，然后再带来文明。因此，尼日尔河在绵延2500英里的流程中，为沿岸培育了非洲最重要的城市。”
“顺便说一句，”这时，乔说道，“这使我想起一位仰慕仁慈的上帝的人，他说正是上帝的深谋远虑，使大河流经了这些大城市！”
中午时分，“维多利亚”飞过一个小镇。这里只有一些可怜的茅屋，而它曾经是加奥重要的首府。
“当巴斯博士返回廷巴克图时，就是从这里穿过了尼日尔河。”博士向他的两位同伴介绍着，“这就是那条古代非常著名的大河，它的重要地位不亚于尼罗河。那些异教徒迷信地认为它的源头在天上，这一点也像尼罗河。尼日尔河曾经引起历代地理学家们的兴趣，很多人为了考察尼日尔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这里，牺牲者的数量甚至超过了尼罗河。”
尼日尔河在开阔的河岸间流过。河水翻滚奔腾着，浩浩荡荡地向南方流去。但是，三位旅行家几乎还没看清它的面貌，就被大风吹了过去。
“我想和你们谈谈这条河。”弗格森博士继续说道，“它已经离我们很远了！这条河流经广大的地区，它的长度几乎和尼罗河不相上下。它被称为‘迪乌勒巴’、‘梅奥’、‘埃格赫鲁’、‘库拉’，还有其他一些称呼。这些名字都表示同一个简单的意思，那就是‘江河’，只不过它流经的地区不同，当地的称呼也就不同。”
“巴斯博士走过这条路线吗？”肯尼迪问道。
“没有，迪克。他离开乍得湖时，经过了博尔努的一些重要城市。他横渡尼日尔河在‘塞’那个地方，那里位于加奥城以南4度的地方。后来，他深入到尼日尔河转弯的地方，横越了中部那些从来没有人考察过的地区。在经受了八个月的艰辛劳苦后，巴斯才抵达廷巴克图。如果风一直保持现在这样，我们大约三天的时间就能到达那里。”
“尼日尔河的源头被人发现了吗？”乔问道。
“很久以前就被发现了。”博士回答，“勘察尼日尔河的源头以及它的支流，曾经吸引了众多探险队，下面我会谈到那些主要的探险队：1749年到1753年，亚当森(5)勘察了这条河，并访问了戈雷。1785年到1788年，戈尔贝利和杰弗罗伊穿越了塞内冈比亚(6)沙漠，并一直远行到摩尔人(7)的领地。那些摩尔人杀害了索格涅、布里森、亚当、赖利、科什莱和其他一些不幸的人。后来，这里又来了杰出的蒙戈·帕克，他是沃尔特·斯各特爵士的朋友，也是苏格兰血统。1795年，他被伦敦的非洲学会派遣到非洲进行考察，然后抵达了班巴拉，看到了尼日尔河。后来，他随同一个奴隶贩子旅行了500英里，勘察了冈比亚河。1797年，蒙戈·帕克返回了伦敦。他再次前来非洲是在1805年1月30日，随同他的还有他的一位姻亲安德森、画家斯科特和一队工人。他到达了戈雷岛，与一支由三十五名士兵组成的小分队会合，然后在他们的随从下继续向前进发，并于8月19日再次看到了尼日尔河。然而，这一次，由于过度疲劳、食物匮乏，还有当地土著的虐待、恶劣的天气等，随从他的四十名欧洲人最后只有十一个人幸运地活了下来。11月16日，蒙戈·帕克的最后几封信到达了他的妻子手中。一年后，人们从一位当地商人那里得知：12月23日，这位不幸的旅行家乘船顺尼日尔河到达布萨时，他乘坐的小船被瀑布掀翻在河水中。他也被那些当地土著杀害了。”
“这种可怕的命运，难道没有阻止其他探险家对尼日尔河的考察吗？”
“恰恰相反，迪克。从此，人们到达非洲增加了第二个目标，那就是寻找‘这个人’留下的资料。1816年，另一支探险队又组织了起来，格雷少校便是其中的一员。他们抵达了塞内加尔，又深入到弗塔加隆高原(8)，走访了弗拉人(9)和曼丁哥人，然而最终却一无所获地返回了英国。1822年，莱恩少校考察了英国属地附近的整个西非地区，而且抵达了尼日尔河的源头。根据他的资料显示，这条宽广的大河的源头不足两英尺宽。”
“很容易跳过去。”乔说道。
“怎么可以？你认为很容易吗？”博士反驳道，“要是相信传说的话，任何人试图跳过水源，他就会立刻掉进水里淹死。任何人试图从源头取水，他都会感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他。”
“我想，一个人有权利不相信这些胡说八道！”乔继续坚持道。
“哦，当然！——五年后，莱恩少校以超人的力量穿越了撒哈拉沙漠，一直到达了廷巴克图。但是，在廷巴克图以北几英里的地方，他被掐死了。他死在乌拉德-西曼人手下，因为那些人逼他改信伊斯兰教。”
“又一位受害者！”猎人感叹道。
“那时，一位勇敢的年轻人带着他微薄的钱财，从事并完成了现代探险中最令人吃惊的一次探险——我说的正是法国人勒内·卡耶。1819年到1824年间，在经过多次努力后，1827年4月19日，他又一次从里奥-努内出发。8月3日，他到达了蒂梅城。这时，他已经精疲力竭，而且身患疾病，直到六个月后才能够继续开始他的旅行——那是1828年1月。靠着身穿东方人的服装，他参加了一支沙漠商队，并于3月10日到达了尼日尔河，经过了热内城，然后从那里顺流而下，并于4月30日抵达了廷巴克图。1670年，另一位法国人安伯尔，1810年，英国人罗伯特·亚当斯，他们可能都到过这个奇异的地方。但是，勒内·卡耶是第一个带回有关这座城市的可信数据的欧洲人。5月4日，他离开了这个‘沙漠王国’，9日，他找到了莱恩少校被杀害的地方。19日，他到达了埃尔-阿拉旺。随后，他离开这座商业城市，经历了上千种危险，勇敢地横穿了苏丹与非洲北部地区之间辽阔而孤寂的沙漠。最后，他进入了丹吉尔(10)，并于9月28日乘船前往土伦(11)。在十九个月中，尽管有一百八十天在生病，他还是由东到西横穿了整个非洲。哦！如果卡耶出生在英国，他肯定会赢得现代最勇敢的旅行家的荣誉，正像蒙戈·帕克一样！但是在法国，他的价值没有得到应有的承认(12)！”
“他是个坚定的人！”猎人说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三十九岁就死了，其中长期劳累是一个重要原因。那些人认为，给他颁发一个1828年的地理学会奖已经足够了，在英国应该已经给了他最高的荣誉。
“在卡耶完成这次非凡的旅行期间，一位英国人也构思了一个类似的探险计划，并试图用同样的勇气去完成这个计划，即使他没有卡耶那样的好运气。这位英国人就是克拉伯顿上尉，德纳姆的同伴。1829年，他在非洲西海岸的贝宁海湾登陆，重新返回了非洲。他沿着蒙戈·帕克和莱恩以前的考察路线前进，并在布萨找到一些与蒙戈·帕克的死有关的资料。8月20日，他抵达了萨卡图，并在那里被当地人抓住，成了他们的囚犯，最后在他那位忠实的仆人理查德·兰德怀中停止了呼吸。”
“这位兰德最后怎么样了？”乔带着浓厚的兴趣问道。
“他成功地抵达了海岸，然后返回了伦敦，带回了他的上尉留下的资料和他自己叙事精确的旅行日记。然后，他表示愿意为政府服务，彻底完成对尼日尔河的考察工作。他带着他的兄弟约翰，一个和他同样出生在康沃尔的可怜的孩子，他们一起，在1829到1831年间，从布萨顺流而下，一直到达了尼日尔河河口，并详细记录了沿途的每个村庄以及每片土地的情况。”
“这兄弟两人逃脱了大多数人那种不幸的命运吗？”肯尼迪问道。
“是的，至少在那次探险中是这样。可是，在1833年，理查德第三次前往尼日尔河期间，他死于一颗子弹，在河口附近。你们看，我的朋友们，我们目前穿越的这片土地目睹了那么多高贵的人在此献身，不幸的是，他们得到的回报只有频繁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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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加奥，位于马里境内。
  <p">(2) 莱恩（1793-1826），英国探险家，著有《西非蒂马尼、库兰科和苏利马地区旅行记》。
  <p">(3) 相当于125法郎。——原注
  <p">(4) 梅阿利，即“单峰驼”。
  <p">(5) 亚当森（1727-1806），法国植物学家。
  <p">(6) 塞内冈比亚，位于塞内加尔河与冈比亚河之间。
  <p">(7) 摩尔人，即毛里塔尼亚人。
  <p">(8) 弗塔加隆，位于几内亚中南部边境。
  <p">(9) 弗拉人，非洲西部黑人和含米特人的混血儿，大多以游牧为生。
  <p">(10) 丹吉尔，摩洛哥北部一个港口城市。
  <p">(11) 土伦，法国南部一个港口城市。
  <p">(12) 弗格森身为英国人。或许有些夸张，不过应该承认，在法国的旅行家中，勒内·卡耶没有得到与他的献身精神和勇敢相称的荣誉。——原注

第三十九章
尼日尔河湾——洪伯利(1)风光——卡布拉——廷巴克图——巴斯博士的地图——一座衰落的城市——天意
在这个阴沉的星期一，整整一天的时间，弗格森博士都在向他的同伴讲述有关他们途经地区的详细资料。此刻，他们正在经过的这个地区地势非常平坦，没有任何障碍阻挡他们的视线。博士唯一的忧虑来自东北风，它一直狂暴地吹个不停，将他们渐渐地吹离了廷巴克图地区。
尼日尔河一路向北奔腾，直到廷巴克图，然后漫延开来，犹如一股巨大的喷泉，在宽广的入海口注入大西洋。河湾地区的地面非常富于变化，有时是土质肥沃的地区，有时又是寸草不生的荒漠。玉米地之后是宽阔的空地和未经耕耘的平原，生长着一些高粱。这里有各种各样的小鸟，有鹈鸪、野鸭、翠鸟，它们成群结队地栖息在池塘和河边。
偶尔，旅行家们眼前会出现一个图瓦雷格人的营地。他们自己躲在皮帐篷下休息，而他们的妇女却在户外辛勤地劳动着。她们边挤着骆驼奶，一边吸着巨大的烟斗。
大约晚上八点钟，“维多利亚”已经往西飞行了200英里，三位旅行家目睹了一幅神奇的景象。
月光冲破云层，照耀着长长的雨线洒落在连绵不绝的洪伯利山脉上。再也没有比这些玄武岩山峦更奇特的景色了。它们矗立在阴暗的天空下，显露出神奇的轮廓，看上去仿佛传说中某个中世纪大城市的废墟，令人感到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北冰洋的浮冰，禁不住惊异万分。
“多么像是《尤多尔夫的奥秘》中的绝妙景色！”博士解释道，“即使安娜，拉德克利芙(2)也无法描述这座山脉神秘的形象。”
“绝对是这样！”乔感叹道，“我可不想晚上一个人走在这个鬼魂出没的地方。你看啊，主人，如果它不是太重，我真希望能把它整个搬回苏格兰，放到罗蒙德湖边，那样肯定会吸引大批游客涌向那里。”
“可惜我们的气球不够大，不能容许你的实验——不过，我认为我们的方向变了。太好了！——天使和神灵所在的地方一定非常友善。看啊，他们送给我们一股美妙的东南风，正好把我们又送上了正确的路线。”
确实如此，“维多利亚”开始向北方飞去。5月20日早晨，气球飞过尼日尔河支流上空，这个地区看上去像是一个由运河、急流和小溪纵横交织的水网。那些运河里长满了茂密的青草，像一块块水草丰美的牧场。在这里，弗格森博士又认出了探险家巴斯曾经走过的路线，巴斯博士当年就是从这里乘船前往廷巴克图的。尼日尔河这一河段宽2400英尺，两岸长满茂密十字花科植物和罗望子树。成群的瞪羚在那里跳来跳去，弯曲的犄角在高大的茅草间时隐时现，而那些鳄鱼静静地埋伏在草丛中，正睁大警惕的眼睛等候着猎物的到来。
骆驼和毛驴排着长长的队伍，正驮着来自热内的货物在大树下缓缓地前进。不久，一些屋顶倾斜的矮房子出现在一个河湾处，而房子的屋顶和平台上堆积着从附近采集的干草和稻草。
“这就是卡布拉！”博士高兴地惊叫着，“这就是廷巴克图河湾，这里距廷巴克图城不足5英里！”
“那么，先生，你感到很满意？”乔疑惑地问道。
“满意，我的孩子！”
“太好了！那么一切都很圆满了。”
的确，大约在下午两点钟，这座有“沙漠女王”之誉的神秘城市展现在旅行家们眼前，而它正如雅典和罗马一样，曾经是学者和哲学家云集的地方。
弗格森博士根据巴斯本人绘制的地图，仔细核查了这座城市的每个地方，然后发现这张地图完美而精确。
这座城市呈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坐落在辽阔的白沙平原上，而三角形的顶点向北刺入沙漠的一角。城市的四周一片荒芜，只有一些野生谷物、矮小的含羞草和矮小的灌木散落在各处。
从空中俯瞰整座城市，很容易使人联想到一堆用以游戏的弹子和骰子。这里的街道非常狭窄，街道两旁坐落着一些用土坯建造的平房，以及用稻草和芦苇搭建的小屋。那些土坯房呈方形，小屋则是圆锥形。一些房屋的平台上躺着一些悠闲的男人，他们身穿色彩鲜艳的长袍，手中握着长矛或火枪。可是，在这个时候看不到一位妇女。
“听说这里的女人很漂亮。”博士说，“你们看，这三座清真寺上的三个尖塔。它们是无数清真寺中仅存的三个了——这座衰落的城市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辉煌！在这个城市三角形的顶端，耸立着桑科尔大清真寺，寺院里的拱顶和游廊绘有精美的图案。在更远的地方，在圣-龚古区附近，是西迪-叶海亚清真寺和一些两层的住宅。不过，在这里找不到任何宫殿和纪念碑，因为这里的首领只是一个商人的儿子，他的王国不过是个账房。”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半毁的城墙。”肯尼迪说。
“那是被富拉尼人毁掉的，是在1826年。那时，这座城市比现在大三分之一。自从11世纪，廷巴克图就是附近部落垂涎的目标，它曾经先后归入图瓦雷格人、桑瑞人、摩洛哥人和富拉尼人的版图。这里曾经是非洲重要的文明中心。16世纪，有一位圣贤艾哈迈德-巴巴，他私人便拥有1600部手稿，可是如今这座城市只不过是中非的一个贸易货栈。”
的确，这座城市似乎被人们彻底遗弃了。和其他衰落的城市一样，到处呈现出一副破败的景象。郊区堆积着大量的垃圾，它们和集市广场上的山丘一起，形成了这块平原上唯一的高地。
当“维多利亚”从这座城市上空穿过时，似乎引起了一阵骚动，鼓声响了起来。然而，恐怕连当地仅存的一位学者也没有来得及观察这个新奇的现象，我们的旅行家就被来自沙漠的风推动着，重新飞回尼日尔河纵横交错的河道上空。很快，廷巴克图便成为了他们的旅行回忆。
“现在，”博士说，“看上帝将我们带到哪个令他满意的地方吧！”
“假如是让我们一直向西呢？”肯尼迪问道。
“哼！”乔说，“无论他让我们顺原路返回桑给巴尔，还是横渡大西洋到美洲，我都不会害怕！”
“首先，我们要能够做到才行，乔。”
“我们缺乏什么吗，博士？”
“气体，我的小伙子。显然，气球的升力在逐渐减弱。我们需要设法使它将我们带到海岸，为此我甚至不得不扔掉一些压舱物。我们已经太重了。”
“这就是每天无所事事的结果，博士！一个人整天舒舒服服地躺在吊篮里，肯定会发胖。这简直是一次懒骨头的旅行！等我们回到英国，每个人都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就像乔一样，”肯尼迪说道，“这种情况说的正是乔：不过还要再等等！你能告诉我们，我们还要经历什么吗？我们的旅行还远远没有结束。哪个海岸是你期望的旅行终点呢，博士？”
“我还不能给你一个确切答案，迪克。我们受制于变幻不定的风。不过，我相信我的运气，我们会到达塞拉利昂和波特迪克之间的某个海岸。那是一个非常广阔的地区，在那里我们可以遇到我们的朋友。”
“能够握住朋友的手，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不过，我们现在是在朝着我们想去的方向前进吗？”尼迪问道。
“没有那么好，迪克。没有那么好！你看罗盘的指针，我们正在飞往南方，而且我们目前正沿尼日尔河溯流而上，前往它的发源地。”
“如果它的源头还没有被发现，这真是一个发现它的好机会。”这时，乔说道，“难道我们就不能发现其他源头了吗？”
“确切地说不能，乔。不过，不用担心，我想我们不会飞那么远。”
黄昏的时候，博士扔掉了他们最后一袋压舱物。“维多利亚”又升高了一些。尽管吹风管已经在全力以赴地喷火，但是仍难以维持气球的高度。这时，“维多利亚”已经飞到廷巴克图以南60英里的地方。第二天早晨，当三位旅行家醒来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尼日尔河畔，已经离代博湖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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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洪伯利，位于马里南部的一座山脉。
  <p">(2) 安娜·拉德克利芙（1764-1823），英国女作家，《尤多尔夫的奥秘》的作者。

第四十章
弗格森博士的忧虑——继续向南飞去——如云的蝗虫——热内风光——塞古(1)的景色——风向发生变化——乔的遗憾
在这个地方，尼日尔河被一些很大的岛屿分割出众多狭窄的支流，而且水流十分湍急。在一个很大的岛屿上，坐落着几间牧羊人的小屋。然而，对这个地区进行精确的测量是不可能的，因为“维多利亚”的飞行速度一直在持续加快。更不幸的是，它越来越向南倾斜，而且很快便飞过了代博湖。
弗格森博士竭力使气球内的气体膨胀，试图在不同高度的大气层寻找令人满意的气流，然而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于是，他很快便放弃了这种努力，因为这种尝试使气体不断压迫已经老化的气球内壁，气体的损耗会更加严重。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博士的心里非常焦急。风将他们一直吹向非洲南部地区，而这种情形完全打破了他的计划。此刻，他已经不清楚该怎么办，或者他应该依赖谁。如果他们无法到达英国或法国的领地，而是落入居住在几内亚沿岸的野蛮人手中，他们的命运会如何呢？在那里，他们怎样才能找到一艘船，将他们带回英国呢？实际上，风在将他们吹向达荷美王国(2)，而那是非洲最野蛮的部落。如果他们被当地的国王抓住，只能听凭他的处置，因为那里有一个习惯，每逢重大节日国王都要杀几千人做为献祭！他们一定会丧命。
另一方面，气球在逐渐缩小，博士已经感到它越来越无力。这时，天气开始变得有些晴朗，他希望雨停后能够带来气流的变化。
这时，乔带来的消息使他们对目前状况更加不安，只听他大声说道：
“看那儿！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如果我的判断正确，一片乌云正在扑过来，那时一定会有洪水从天而降！”
“什么！又有一片乌云？”弗格森问道。
“是的，非常可观的一片！”肯尼迪答道。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乌云。”乔接着说道。
“我终于又松了一口气！”博士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那不是乌云。”
“不是乌云？”乔惊讶地问。
“那是一个群！”
“嗯？”
“那是一群蝗虫。”
“什么，蝗虫？”
“无数只蝗虫，它们要像旋风一样从这个地区飞过。多么悲哀！这些昆虫只要一落地，地上生长的东西都会被它们吃得干干净净。”
“我倒想看看它们的本事！”
“等一下你会看到的，乔。十分钟之后，它们就会飞到我们这里。那时候，你睁大眼睛，自己会得出结论的！”
弗格森博士的判断完全正确。这片乌云厚得密不透风，而且黑压压的，有几英里宽。它们带着震耳欲聋的声音猛扑过来，在原野上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这些不计其数的“蝗虫”大军，又被称为蚱蜢。在距“维多利亚”一百步远的时候，它们一起扑向地上生长的绿色植物和青草。十五分钟之后，它们又聚集在一起，继续开始了它们的空中旅行。三位旅行家远远望去，只见树木、灌木丛变得光秃秃一片，那些茂盛的牧场仿佛刚刚被镰刀割过。他们感到，似乎冬天突然袭击了这个地区，使田野完全变成了一片不毛之地。
“怎样，乔，你在想什么？”
“哦，先生，这简直太奇怪了，不过很自然！一只蝗虫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无数只蝗虫就很可观了。”
“这也是一种可怕的暴雨，”猎人说道，“比冰雹更具有摧毁力。”
“想阻止它们是不可能的，”弗格森说，“有时，人们试着烧毁树林或庄稼来阻止这些昆虫的前进，可是前面一些蝗虫被火烧死了，大火也被它们扑灭了，后面的蝗虫仍然会势不可挡地继续前进。幸运的是，在这个地区有一种方法可以补偿蝗虫带来的损失，人们大量捕捉这种昆虫，然后贪婪地将它们吃掉。”
“它们是空中的大虾！”乔说道。他非常遗憾自己没有机会品尝一下这种美味——为了增长见识。
黄昏时分，沿途的沼泽多了起来。这时，森林渐渐被一片片树林所取代。在河岸上可以看到种植的烟草，以及水草茂盛的牧场。这时，在尼日尔河一个巨大的岛屿上出现了热内城，还有城内两个黏土修建的清真寺的尖塔，而城墙上几千个燕巢散发着令人厌恶的臭气。在这里，城市的房屋之间生长着猴面包树、含羞草或枣椰树，它们的树尖高高地探出了屋顶。这座巨大的城市甚至在夜晚也十分热闹。事实上，热内是一座商业城市，它为廷巴克图提供它所需要的一切商品。这时，小船在顺着河流航行，而沙漠商队行进在树阴下，它们都在忙着为廷巴克图运送各种工业产品。
“如果不是担心耽误我们的旅行，我真希望在这座城市着陆。这里肯定有很多阿拉伯人到过英国或法国，因此我们这种新的旅行方式不会使他们感到陌生的。不过，这样做不够谨慎。”
“让我们抛开那些拜访的念头吧，等到下次旅行再说。”乔大笑着说道。
“请注意，朋友们，如果我没弄错，风似乎在慢慢变成东风。我们决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博士扔掉了一些没有用的东西——空瓶子、装咸肉罐头的箱子连同剩下的咸肉——以此使气球保持在最有利的气层。清晨四点钟，朝阳照耀下的塞古城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座城市是班巴拉的首都，由四个城区组成，非常容易辨认。这里有摩尔人的清真寺，还有在河道上川流不息的渡船，它们正在将乘客送往各个城区。不过，当地居民还没有来得及看到气球，三位旅行家也没有来得及看清他们，“维多利亚”已经被大风吹过了这座城市，笔直地向西北方向飞去，而此刻博士的忧虑也渐渐消失了。
“如果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前进，以现在这种飞行速度，我们只要两天多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塞内加尔河。”博士告诉他的同伴们。
“我们到达的是一个友好地区吗？”猎人问。
“不完全是。不过，如果出现最最糟糕的情况，如果‘维多利亚’坏了，我们可以走到法国殖民地去。可是，只要它再坚持几百英里，我们就能成功地到达西海岸，一路上既不会感到疲劳、忧虑，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那时，旅行也就结束了！”这时，乔感叹道，“嗨！太糟糕了，如果不是为了享受将我们的旅行告诉别人的乐趣，我永远都不想着陆！你认为人们会相信我们的经历吗，博士？”
“谁知道呢，乔？可是，有一件事情是无法否认的：有上千个证人看到我们从非洲大陆的一头出发，而同样还会有上千个证人看到我们到达非洲的另一头。”
“如果这样的话，我认为人们很难说我们没有穿越非洲大陆！”这时，肯尼迪说道。
“唉，博士！”乔长叹一声，继续说道，“以后，我会常常想起我那些宝贵的金矿石的。有一些证物可以给我们的旅行增添很大说服力！每个人给他们发一块金子，肯定会有好大一群人围着我，听我讲述我们的经历，甚至还会羡慕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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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塞古城，马里西南部一个首府。
  <p">(2) 达荷美王国，贝宁的旧称。

第四十一章
靠近塞内加尔——气球逐渐下沉——他们不停减轻负重——伊斯兰教隐修士阿尔-哈吉(1)——帕斯卡尔、万桑、兰伯特先生——穆罕默德的对手——难以飞越的高山——肯尼迪的武器——乔的一个花样——在树林上空休息
5月27日，早上九点钟，沿途的地形又出现了新的变化。缓缓倾斜的地面变成了丘陵，而这些丘陵预示着高山即将出现。我们的旅行家将飞越横贯在尼日尔河流域和塞内加尔河流域之间的这道山脉，而这道山脉使两侧的水流分别注入几内亚湾和佛得角湾。
从这里一直到塞内加尔，是非洲一个非常危险的地区。弗格森博士从前辈探险家们的记述中了解到这一点。在这个区域，野蛮的黑人曾给那些探险家带来无数艰难困苦，也使他们多次遭遇生命的危险。这里恶劣的气候曾经吞噬过蒙戈·帕克大部分同伴的生命，因此弗格森博士认定决不能在这片充满敌意的地区着陆。
但是，他仍然一刻都不能放松。“维多利亚”明显在逐渐下沉，因此他们不得不继续扔掉很多不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在飞越一座高山的时候。就这样，气球又继续向前飞行了120英里。这时，随着不断地上升和下降，三位旅行家开始感到疲惫不堪。气球仿佛西绪福斯(2)的另一块巨石，不断向地面坠去。由于气体不足，“维多利亚”几乎失去了膨胀力，它的形状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外形变得越来越长。风吹在气球的丝绸外罩上，使上面出现了很大的凹陷。
肯尼迪不安地注意到这种现象。
“气球上会不会有裂缝或破口？”
“没有。不过，在高温下，表层的橡胶显然已经变软或者熔化，所以氢气开始从丝绸的缝隙间泄漏。”
“我们怎样才能防止泄漏呢？”
“不可能防止。我们只能减轻气球的负重，这是唯一的办法。所以，我们要扔掉所有可扔的东西。”
“还有什么可扔的呢？”猎人说着，看了看几乎已经空荡荡的吊篮。
“哦，让我们扔掉遮阳伞，因为它实在太重了。”
乔对这个命令似乎很感兴趣，他立刻爬到布满绳网的圆顶上，轻松地取下厚重的幕帘，扔了下去。
“肯定会有一些黑人部落高兴了，”乔说道，“这些布料足够给上千个人做衣服穿，因为他们使用布料一点儿也不奢侈。”
气球上升了一些，但是不久又开始沉向地面。
“我们降落吧，”肯尼迪建议，“看看我们能为外罩做些什么补救。”
“我再说一遍，迪克，我们不能修复它。”
“那我们该怎么办？”
“把所有不重要的东西全部扔掉。我希望尽一切可能离开这个地区。我们正在飞过的这片树林潜伏着极大的危险。”
“什么？那里有狮子还是鬛狗？”乔问道，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轻蔑。
“比那些更可怕，我的小伙子。那里有人，而且是整个非洲最残酷的人。”
“你怎么知道？”
“根据在我们之前经过这里的旅行家们的记述。当时，法国殖民者占据了塞内加尔，因此不可避免地要同周围的部落发生关系。在费德尔布(3)上校管理这里的时候，他手下的那些官员便加大了对这个地区的考察力度，如帕斯卡尔、万桑、兰伯特，他们在探险后带回一些详细的资料。他们考察了塞内加尔河湾地区，由于战争和掠夺，那里除了一片废墟什么都没剩下。”
“哦，那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我会告诉你们的。1854年，塞内加尔富塔城的一位伊斯兰教隐修士，名叫阿尔-哈吉，他自称像穆罕默德一样得到了上帝的启示。他鼓动所有的部落进攻那些不信仰伊斯兰教的人——也就是说，要与欧洲人作战。这场战争使得塞内加尔河支流以及法莱梅河流域遭到了极大破坏。三支由游牧部落狂热的宗教信徒组成的队伍，在他的带领下洗劫了这个地区，他们到处抢劫、屠杀，没有放过一个村庄，也没有放过一座茅屋。他们甚至进入尼日尔河谷地，一直洗劫到长期受到威胁的塞古城。1857年，阿尔-哈吉带领他的信徒一路向北，进攻法国人在塞内加尔河畔修筑的梅迪纳要塞。一位名叫保尔·霍尔的英雄保护了这个要塞，他在近乎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在那里顽强抵抗，苦苦坚守了几个月，一直到费德尔布上校带领人马赶来援助他。于是，阿尔-哈吉又带领他的信徒们重新渡过塞内加尔河，回到卡尔塔城一带继续屠杀和抢劫——哦，我们现在经过的这个地区，就是他和他那些游牧部落匪徒的避难所。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落在他们手里决不会有好结果。”
“我们不会落到他们手里的。”乔说，“我们甚至可以扔掉身上穿的衣服来维持‘维多利亚’的高度。”
“我们离塞内加尔河不远了。”博士说道，“不过，我估计我们的气球已经没有力量把我们带到河对岸。”
“无论如何，总可以把我们带到这边的河岸吧。”苏格兰人说道，“能把我们带到那里就可以了。”
“我们会尽力而为的。”弗格森博士继续说道，“只是，有一件事让我感到非常担心。”
“什么事？”
“我们还要越过几座高山。可是，越过这些高山非常困难，因为我已经无法使气球的升力增加了，即使我将气体的温度烧到最高也没有用。”
“好了，等一会儿吧，我们会看到结果！”肯尼迪说道。
“可怜的‘维多利亚’！”乔感叹着，“我多么喜欢它啊，就像一个水手喜欢他的船只一样。我是决不会轻易放弃它的。现在，它和当初我们出发的时候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不过，我们不应该对它有任何怨言，因为它已经为我们提供了最好的服务。抛弃它会让我心碎的！”
“放心吧，乔。即使我们抛弃它，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们的‘维多利亚’将会一直为我们服务，直到它彻底失去最后一丝力气。我希望它还能坚持二十四个小时。”
“哦，它在衰竭！它变得越来越瘦了。”乔用悲哀的目光看着气球，感叹道，“可怜的气球！”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时，肯尼迪说道，“地平线上出现的就是你说的那些大山了，博士。”
“是的，它们正是，”博士用望远镜观察了一番后，对同伴们说，“那些山看起来很高。我们飞过它们会遇到很大的困难。”
“我们能避开它们吗？”
“我担心不能，迪克。它们绵延无边——几乎横亘了半个地平线！”
“它们似乎在向我们逼近。”这时，乔插了一句，“我们的左边和右边全都是大山。”
“我们必须越过它们。”
这些危险的障碍带着压倒一切的威严，正在迅速向气球逼近，或许更确切地说，猛烈的狂风正在拼命推动‘维多利亚’向尖利的山峰冲去。必须将气球升高，否则他们会被大山撞成碎片！
“把水箱里的水倒空，”博士命令道，“只留下一天的供应。”
“好吧！”乔大声回答。
“气球升高了吗？”肯尼迪问道。
“升高得很少——50英尺。”博士一边回答，眼睛同时紧紧盯着气压计，“还远远不够。”
高高的山峰确实正在迎面向三位旅行家冲来，可是他们还远远没有上升到山峰之上。气球至少还要继续上升500英尺才可以！
供应吹风管的储备水被倒掉了，只留下了几品脱。然而，这仍不够。
“我们必须越过它们！”博士焦急地说道。
“让我们扔掉水箱吧——反正它们已经空了。”肯尼迪建议说。
“把它们扔出去！”
“扔出去了！”乔呼吸急促地说，“看着它们一件件离开我们摔得粉碎，真是令人痛心。”
“好了，至于你，乔，不要再像前几天那样试图牺牲自己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向我发誓你不会离开我们！”
“不用担心，我的主人，我决不会离开你们！”
“维多利亚”又上升了120英尺，可是仍处于高大的山峰下。这道陡峭的山峰呈垂直状态，仿佛一堵高墙直直地挡在他们面前。这时，它仍比“维多利亚”高出二百多英尺。
“在十分钟之内，”博士自言自语着，“如果我们不能超过它，吊篮就会撞在岩石上！”
“哦，博士？”乔问道。
“除了干肉饼，扔掉所有的鲜肉！”
于是，气球又减少了50磅，因此明显升高了。但是，这仍没有彻底解决问题，因为气球的高度如果不能超过山顶，结果会非常可怕。“维多利亚”飞快地向前冲去，三位旅行家感到它似乎顷刻就会撞得粉碎——情况非常危急！
博士匆匆环顾了一下吊篮。吊篮已经空空如也。
“如果必要，肯尼迪，你必须准备牺牲你的武器！”
“牺牲我的武器！”肯尼迪激动地反复大叫着。
“我的朋友，我要求你这样做！必须这样做！”
“塞缪尔！博士！”
“你的枪、你的火药还有全部的子弹能够挽救我们的生命。”
“我们靠近了！”乔大叫着。
60英尺！山顶仍比“维多利亚”高出60英尺。
乔抱起毯子和其他行李扔了出去。然后，他也不和肯尼迪商量，抓起几个子弹袋和火药袋扔了出去。
气球又上升了一些，高过了危险的山峰，只见耀眼的阳光照亮了山顶。可是，吊篮仍然比山顶的岩石稍稍低一些，如果撞到上面仍不可避免粉身碎骨。
“肯尼迪！肯尼迪！扔掉你的武器，否则我们全都会丧命！”博士惊叫着。
“等等，先生，等一下！”乔大声说。
听到乔的喊声，他们转过头来，看见乔消失在吊篮边。
“乔！乔！”肯尼迪大叫。
“可怜的人！”博士的声音痛苦至极。
这座山峰的顶部宽20多英尺，而另一侧的山坡倾斜度较小。这时，吊篮的高度正好与山顶这块平台持平，它擦着碎石和尖利的地面飞了过去。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I92T.jpg" />
乔手抓吊篮的底边，在山顶上跑着
  
“我们过去了！我们过去了！我们过去了！”
这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几乎使弗格森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那个勇敢的小伙子在那儿！他手抓吊篮的底边，正在山顶上跑着，而这样气球就可以减少他全身的重量。他不得不全力抓紧吊篮，因为气球随时都可能从他的手中飞走。
跑到山坡的另一侧时，乔的前面出现了无边的深渊，只见他双手全力抓住绳索，全身腾空，然后敏捷地爬进吊篮，再次回到了朋友们身边。
“都过去了。”乔平静地说。
“我勇敢的乔啊！我的朋友！”博士深情地说。
“哦！我之所以这么做，”乔大笑着，“不是为了你。我完全是为了保存肯尼迪先生的武器！在阿拉伯人那件事上，我欠他的人情。我喜欢还清自己的债务，现在我们两清了。”说着，他把猎人心爱的武器递给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看到你与它们分开，我会非常难过。”
肯尼迪感动地抓着乔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维多利亚”只是不停地下降。这对它来说很容易，因此气球很快便从高空降到距离地面200英尺的高度，然后恢复了平衡状态。
这时，地面似乎在某种巨大的自然变化中遭到了严重破坏，地势因此变得高低不平。在夜间乘着一个不好控制的气球很难保证不发生意外。夜幕很快降临了，尽管非常不情愿，博士还是毅然决定暂时停下来休息，等到第二天早上再继续前进。
“现在，我们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他简单地说。
“哈！你终于下定决心了？”肯尼迪问道。
“是的，我考虑了很长时间，想出一个可行的计划。我们以后要试着按这个计划行动。现在是下午六点钟，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抛锚，乔。”
乔立即服从，两只铁锚垂到了气球下。
“我看见前面有一大片树林。”博士说道，“我们要在树尖上冲过去，然后停在一些大树上，因为我根本不想在地面上过夜。”
“我们能下地吗？”肯尼迪问。
“下地有什么好处？我再重复一遍，我们分开非常危险。另外，我还要请你做一件非常困难的工作。”
“维多利亚”飞快地掠过树林上空，然后猛地停下来。显然，铁锚被大树挂住了。这时，随着黄昏的降临，风也停了下来，气球静静地飘浮在一片辽阔的绿色原野上空，它的下面是一小片无花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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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哈吉，对曾到圣地麦加朝圣的伊斯兰教信徒的一种荣誉称号。
  <p">(2) 西绪福斯，希腊神话中的暴君死后在地狱里被罚把巨石推到山顶。但是，每次巨石快要到达山顶时，又会滚落下来，如此循环不止。
  <p">(3) 费德尔布（1818-1889），法国将军，1854年任塞内加尔总督。

第四十二章
慷慨的竞争——最后的牺牲——气体膨胀设备——敏捷的乔——午夜——博士守夜——肯尼迪守夜——他在自己的岗位上睡着了——大火——土著的嚎叫——在射程之外
首先，弗格森博士根据恒星的位置，确定了一下他们的方向，然后他发现他们距离塞内加尔河还不到25英里。
“我们唯一要做的，我的朋友们，就是渡过塞内加尔河。”博士在地图上确定了位置之后，说道，“可是河上既没有桥也没有船只，所以我们要冒着危险乘气球飞过去。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继续减轻气球的载重。”
“可是，我看不出我们还能怎样。”猎人回答，同时担心着自己的武器，“如果为了其他人，我们中的一个必须下决心牺牲自己——那么，该轮到我留下来了，我申请得到这种荣誉。”
“你说什么！”这时，乔说道，“我已经熟悉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是从吊篮里向下跳，而是徒步走到非洲海岸。我非常擅长走路，是一个出色的猎人，而且——”
“我决不答应！”乔坚持道。
“你们这种慷慨的竞争毫无价值，我勇敢的朋友们。”这时，弗格森博士说道，“我相信我们还没有走到穷途末路。另外，即使我们必须那样做，我们也不能分开，而是要一起走，正像我们一起穿过其他地区一样。”
“这才像话，”乔叫道，“稍稍走走对我们没有任何坏处。”
“不过在此之前，”博士继续说，“我们还可以用最后一种方法减轻‘维多利亚’的负重。”
“我们要怎么做？我很想知道你的方法。”肯尼迪怀疑地说。
“我们还可以扔掉吹风管、螺旋形细管和本森电池。900磅的重量在空中是不轻的负担！”
“可是，塞缪尔，你以后怎样膨胀氢气呢？”
“我以后不再那样做了。我们放弃那种方法。”
“可是——”
“听着，我的朋友们。我已经非常精确地计算了一下气球现在的升力。它足以把我们每个人以及剩下东西带走。我们所有的重量加在一起还不足五百磅，包括我希望留下的两只铁锚。”
“亲爱的博士，你了解的情况比我们多，”猎人说，“你是唯一能够判断形势的人。你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立刻就去做。”
“我服从你的命令，主人。”乔也加了一句。
“我再重复一遍，我的朋友们，无论这个决定的后果有多么严重，我们必须舍弃我们的设备。”
“那么，开始吧！”肯尼迪迅速说道。
“干吧！”乔也说道。
这是一项并不轻松的工作。那些设备必须一件件拆下来，首先他们拆掉了气体混合箱，然后卸下吹风管的加热箱，最后是水分解箱。除去这些安装在吊篮底部的容器需要三位旅行家一起努力，然而肯尼迪身体强壮，乔动作敏捷，弗格森头脑灵活，因此他们成功地达到了目的。那些设备被一件件扔出去，在将无花果树林砸了一个大裂口后，全部消失了。
“在树林里发现这些古怪的东西，那些黑人一定会感到非常惊奇。”乔说，“他们或许会把这些东西当成偶像！”
最后卸掉的是插入气球的管道，这些管道与螺旋形细管连在一起。乔在吊篮上方几英尺高处切断了橡胶接头，但是拆除这些管道比去除其他部件困难得多，因为管道的顶端用黄铜丝紧紧扣在阀门的螺丝上。
这个时候，乔展示了他那令人惊异的机敏。为了避免划破气球的丝绸外罩，他赤着双脚，冒着气球不断摇摆的危险，抓着绳子爬到气球的顶部。在经历了无数的困难后，他一手抓着光滑的丝绸外罩，另一只手终于费力地拧开了固定管道的螺母。随后，这些管子被轻松地拆开，从气球底部的密封附件中拔了出来。
“维多利亚”在除去这些重量可观的设备后，直直地升到了半空，并紧紧地拉着锚索。
大约在午夜时分，所有工作顺利地结束了，不过每个人都感到筋疲力尽。三个人的晚餐是一些干肉饼和冷酒，因为博士再也没有火供乔使用了。
乔和肯尼迪疲惫不堪地倒在那里。
“躺着吧，朋友们，好好休息一会儿。”博士对同伴们说，“我第一个守夜。两点钟的时候，我会叫醒肯尼迪。四点钟，肯尼迪叫醒乔。然后，六点钟我们出发。愿上帝保佑我们最后这一天的旅行。”
没有任何推辞，博士的两位同伴立刻伸开四肢躺在了吊篮里，随即便沉沉地睡着了。
夜晚静悄悄的，下弦月高高地悬在西天，在几缕薄云中若隐若现，暗淡的月光几乎难以穿透厚厚的夜幕。弗格森博士倚着吊篮，不断地环顾着四周，警惕地观察着脚下的树阴，而浓密的树叶犹如黑色的幕布遮住了他的视线，使他无法看清地面。即使最轻微的声音都使他感到可疑，甚至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也会引起他的疑问。
在这种心境下，弗格森博士又一次感到孤独袭上心头，而各种可怕的念头朦朦胧胧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旅行即将结束了，在克服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之后，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刻，博士却感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恐惧，他的情绪也越来越紧张。终点似乎正从他的眼前悄悄溜走，变得越来越遥远。
另外，目前的处境实在让人没法乐观，他们正停留在一个野蛮地区，而且他们所仰赖的交通工具随时都可能无法起飞，此时，博士已经不再指望气球能够把他们安全地送达目的地，因为他已无法自如地驾驶它了。
在这些感触的影响下，博士似乎听到四周的树林中传出一些模模糊糊的声音，甚至以为在茂密的树叶间看到一闪即逝的火光。他迅速查看着四周，举起夜用望远镜对准那个可疑的方向，但是他什么也没看到，周围已经重新归于一片深沉的寂静。
无疑，博士陷入了一种幻觉状态。他继续倾听，但是没有听到任何轻微的声音。博士守夜的时间结束后，他叫醒了肯尼迪，吩咐肯尼迪一定要格外警惕地观察四周的动静，然后躺在了熟睡的乔身边。
肯尼迪揉了揉几乎无力睁开的眼睛，静静地点燃了烟斗。他靠在吊篮的一角，为了驱赶不断袭来的困倦，默默地抽起烟来。
无边的寂静环绕在肯尼迪四周。微风轻轻吹拂着树梢，吊篮在微微摇摆，仿佛在催促困倦不堪的猎人入睡。猎人拼命抵抗着一阵阵袭来的困意，他一次次竭力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无边的黑暗，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到。终于，困倦占了上风，他仰面向后一躺，睡着了。
不知道自己这样昏睡了多久，突然，他被一种陌生的声音惊醒了，那是一种奇怪的噼噼啪啪的声音。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可是，耀眼的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同时一股热浪扑到他的脸上——树林在燃烧！
“火！火！”他大声惊叫着，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两位同伴听到他的惊叫，立即跳了起来。
“怎么了？”博士焦急地问道。
“火！”乔大叫起来，“可是，谁——”
这时，一阵大笑从树下传来，而夜空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啊，那些野人！”乔再次大叫道，“是他们在附近点着了树林，想要从下面烧死我们！”
“这些塔利巴人！无疑，正是阿尔-哈吉手下的强盗！”博士说道。
这时，“维多利亚”被大火团团围在中间。到处都是大火的声音，有枯木燃烧时发出的劈劈啪啪声，同时混杂着嘶嘶声以及青翠的树枝的爆炸声，那些藤萝、树叶以及一切生机勃勃的植物，此刻都在摧毁一切的大火中翻滚。除了一片火光，三位旅行家看不到任何东西。在熊熊的烈火中，大树的表层被烧得一片乌黑，上面的树枝很快变成了灼热的木炭。大火发出耀眼的光芒，映红了空中的浮云。三位旅行家明白，他们被大火围在了中间。
“我们赶快逃到地上去！”肯尼迪大叫着，“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但是，弗格森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然后提起那把性能良好的短斧，猛地砍断了锚索。在此期间，大火已经逼近气球，火苗已经开始扑向被照亮的丝绸外罩。然而，“维多利亚”挣脱束缚后，一下窜上了1000英尺的高空。
可怕的嚎叫声回荡在树林深处，其间伴随着开枪射击的声音。这时，气球被伴随黎明刮起的一股大风吹向了西方。
这时，已是凌晨四点钟。

第四十三章
塔利巴人——追击——一个被摧毁的地区——风力渐弱——“维多利亚”开始下沉——最后的食物——气球的一跳——开枪自卫——轻风——塞内加尔河——圭纳大瀑布——热空气——越过塞内加尔河
“昨天晚上，如果没有采取减轻气球负重的预防措施，我们将无法挽回地失去一切。”在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博士说道。
“看，这就是当机立断的好处！”乔回答，“一个人因此逃离困境，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我们仍没有脱离危险。”博士说道。
“你还担心什么？”肯尼迪疑惑地问，“没有你的允许，气球是不会下沉的，即使它沉下去——”
“即使它沉下去，迪克？看啊！”
他们刚刚飞越树林的边界，三位朋友便看到大约三十个骑马的人，只见他们身穿肥大的马裤，肩披飘动的斗篷，而且全副武装，一些人手握长矛，另外一些人手拿长枪，骑着性格火暴的小马沿着“维多利亚”的方向快速追来，而气球却在不紧不慢地向前飞行。
那些人一看到气球，立刻发出野蛮的吼叫，同时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他们黝黑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恐吓的表情，而那些稀疏、竖起的胡须使他们的表情更加凶残。在此期间，他们毫不费力地一路疾驰，越过通往塞内加尔河的低洼平地和平缓的斜坡。
“的确，正是他们！”博士说道，“凶残的塔利巴人！阿尔-哈吉最凶残的强盗！我宁愿自己在森林深处被一群猛兽包围，也不愿落在这群匪徒手中。”
“他们看上去可不友善，”肯尼迪赞同地说道，“这是一群粗野而又健壮的家伙！”
“幸亏这些残忍的家伙不会飞，”乔评价说，“而飞很重要！”
“看，”博士说，“那些村庄在一片废墟中，那些茅屋已经被烧毁——这都是他们干的！只要看到大片的茂盛的田野，他们就会给那里带去荒芜和毁灭。”
“可是，无论如何，”肯尼迪提醒大家，“他们还追不上我们。如果我们能成功地越过大河，把他们隔在大河的那边，我们就是安全的。”
“完全正确，迪克！”弗格森答道，“不过，千万不能掉下来！”博士一边说着，一边匆匆扫了一眼气压计。
“无论如何，乔，”肯尼迪又加了一句，“检查一下我们的武器对我们没有害处。”
“的确没有害处，迪克先生！我们很侥幸，没有把它们丢在路上。”
“我的来复枪啊！”猎人说道，“但愿我们永不分离！”
说着，肯尼迪小心地将弹药装入枪膛，因为他还留有很多火药和子弹。
“我们在什么高度？”他问博士。
“大约750英尺。可是，我们已经不能随意升降寻找合意的气流了，我们现在只能任凭气球支配！”
“可真让人伤脑筋！”肯尼迪继续说道，“风小得可怜。如果能遇到以前遇到过的那种狂风，这些卑鄙的强盗就会被我们甩得远远的。”
“这群无赖现在悠闲地跟着我们，”乔说，“他们只急驰了一小段路，那些小马倒是非常出色！”
“如果他们在我们的射程内，”猎人感叹道，“消灭他们几个倒是可以让我高兴高兴。”
“不错，”博士说道，“不过，那样你也在他们的射程内，我们的气球只是给他们长枪里的子弹提供了一个靶子。如果他们将气球打一个洞，你判断一下，我们的处境会怎么样！”
塔利巴人的追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将近十一点钟的时候，三位旅行家向西前进了不足15英里。
博士一直不安地观察着地平线上哪怕最小的一片乌云。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担心气流会发生变化。如果气球又被带回尼日尔河，他该怎么办呢？另外，他注意到气球正在明显降低。自从出发以来，气球已经下降了300英尺，而塞内加尔河大约还有12英里远。可是，照气球目前的飞行速度，他们还需要行进三个小时才能到达那里。
这时，博士的注意力又被一些新出现的声音吸引过去。那些塔利巴人兴奋起来，竭力催促着他们的马。
博士查看了一下气压计，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我们在下降吗？”肯尼迪问道。
“是的！”博士回答。
“见鬼！”乔心想。
十五分钟之后，“维多利亚”距离地面只有150英尺。不过，风比以前猛烈了些。
塔利巴人策马飞奔过来，而且不久便有一阵密集的枪声在空中响起。
“太远了，你们这些蠢货！”乔大骂道，“我想，我们最好还是离这些流氓远一点儿。”
说着，他举枪瞄准了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家伙，然后开了火。那个塔利巴人一头栽倒在马下。他的同伴们迟疑了片刻，这样“维多利亚”暂时占了上风。
“他们很小心！”肯尼迪说。
“因为他们认为，他们一定能抓住我们。”博士答道，“如果我们继续下降，他们就会成功！我们必须升入高空！”
“我们还能扔什么呢？”乔问道。
“所有储存的干肉饼！这样会减少30磅载重。”
“扔出去了，先生！”乔服从了主人的命令。
这时，在塔利巴人的喊叫声中，几乎碰到地面的吊篮又重新开始上升。但是，半个小时之后，气球又开始迅速下降，因为氢气正在通过丝绸的缝隙不断向外泄漏。
不久，吊篮再次触到了地面。阿尔-哈吉的黑骑手们急速冲了过来。不过，上次那种情况再次发生了，气球刚刚落到地面又立刻弹起，而且再次落地时已经飞到1英里之外。
“我们逃不掉了！”肯尼迪低声说道。
“扔掉我们保留的白兰地，乔！”博士大声命令着，“我们的仪器，还有所有有重量的东西，甚至最后那只铁锚，因为它们必须扔掉！”
乔扔掉了气压计和温度计，但是这些东西几乎没有任何意义。气球刚刚升起来，很快又落到前方的地面上。
塔利巴人飞奔过来，最后距离气球不足二百步远。
“扔掉那两杆猎枪！”博士惊叫着。
“至少，先让它们把子弹射出去。”猎人答道。
随后，四颗子弹在那群飞奔的骑手中间炸开了。在狂乱的嚎叫和同伴的咒骂声中，四个塔利巴人落到了马下。
“维多利亚”再次升起，成功地一跳，就像一个巨大的皮球，跳起来弹到了半空。看上去，这真是一幅前所未有的景象，不幸的旅行家拼命地大踏步向前逃着，正像是大力士安泰一样(1)，每次接触地面就会立刻接收到新的力量。然而，这种现象终于停止了。将近中午，“维多利亚”上的东西已经扔光了，它似乎已经筋疲力尽，形状在逐渐伸长。气球的外罩变得毫无活力，在空中松散地飘浮着，而且丝绸的皱褶发出相互摩擦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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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与肯尼迪开枪射击
  
“上帝抛弃了我们，”肯尼迪说道，“我们彻底完了！”
乔没有回答。他一直专心地看着他的主人。
“不！”弗格森博士说，“我们还有一个超过一百五十磅的东西可以扔出去！”
“哦，它是什么？”肯尼迪问道。他认为博士一定是疯了。
“吊篮！”博士回答，“我们可以抓住绳网。我们挂在网孔里飞到河边！快！快！”
这些勇敢的人毫不犹豫地开始拼死一搏，尝试了最后这个可以使他们逃生的方法。他们抓着绳网，按照博士的命令悬在空中，乔手攀绳网，另一只手割断了连接吊篮的绳子。在气球最后一次往下沉时，吊篮落到了地上。
“好啊！好啊！”勇敢的小伙子兴高采烈地欢呼着。
这时，“维多利亚”再次跳起来，跳到距地面300英尺的高度。
塔利巴人策马飞驰，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着。然而，“维多利亚”此刻在一股更为有利的大风推动下，远远飞到了他们前面，然后又被吹向横亘在西方地平线上的一座小山。对三位旅行家来说，这是一种非常有利的形势，因为他们可以飞过小山，而阿尔-哈吉的骑手却不得不折向北方绕过这个障碍。
三位朋友仍紧紧地抓着网绳。他们已经把身下的绳子系在一起，形成一个随风飘荡的口袋。
忽然，气球飞过小山之后，博士惊叫起来：
“河！河！塞内加尔河，我的朋友们！”
在他们前方大约2英里的地方，的确有一条宽阔的大河翻卷着浪花向前流去。远远的河对岸地势低缓，土壤肥沃，既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安全的避难所，同时也是一个利于气球着陆的好地方。
“再有十五分钟，”博士说道，“我们就得救了！”
然而事情似乎并非如此。这时，氢气即将漏光的气球正在渐渐降落在一个几乎寸草不生的地方。这里是一个多石的平原，有着长长的坡地，地面上散落着几处灌木丛，以及在烈日下已经干枯的草丛。
“维多利亚”几次碰到地面又弹了起来，但是它每次弹起来都在降低高度，缩短距离。最后一跳，气球上方的绳网挂在了一棵猴面包树的树枝上。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这是仅有的一棵树，孤独而落寞。
“全部结束了！”猎人说道。
“离河只有一百步。”乔感叹着。
三位不幸的人走下气球，博士带着他的两位同伴向塞内加尔河跑去。
在气球上可以听到河水汹涌向前的咆哮声，当弗格森来到河边的时候，他认出这是圭纳瀑布。可是，没有一只船，也不见一个人影。
塞内加尔河这段河面宽达2000英尺，河水从150英尺高的地方奔腾而下，下落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博士和他的同伴们看到，这条河由东向西流去，而一排岩石由北向南延伸，阻挡了倾泻的水流。一些奇形怪状的岩石，像是史前那些巨大的动物化石，矗立在水中。
毫无疑问，跨越这道深渊是不可能的。肯尼迪不由自主地做了个绝望的动作。
然而，弗格森博士以坚定无畏的语气宣告：
“没有完全结束！”
“我知道不会。”乔附和道。他对自己的主人充满信心，永远都不会动摇。
看到地上那些枯草，博士忽然产生灵感，想出一个大胆的计划。这是他们最后的逃生机会。他带着他的朋友们，快步走回气球降落的地方。
“我们至少比那些匪徒领先一个小时。”他说，“一分钟都不能耽误，我的朋友们。收集一堆干草，我至少需要100磅。”
“为什么？”肯尼迪惊奇地问。
“我们已经没有氢气了。那么，我们就利用热空气过河！”
“哈，博士！”肯尼迪惊叫道，“你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乔和肯尼迪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一大堆干草便堆到了猴面包树附近。
与此同时，博士切开气球底部的气门，然后将它们割成一个大洞，小心翼翼地通过阀门将气球中剩余的氢气放掉。最后，他在气球下堆起一些干草，点燃了它们。
用热空气来膨胀气球只需很短的时间。华氏180度(2)的高温足以使进入气球的空气变得稀薄，而重量却比氢气轻一半。这样，“维多利亚”又开始呈现出一个圆的形状。反正干草有的是，因此火在博士的努力下熊熊燃烧着，气球很快便丰满了起来。
现在是四点差一刻。
这时，北方大约两英里的地方又出现塔利巴人的队伍，而且三位旅行家能够听到他们的叫喊声，以及他们的马匹急速奔驰的嗒嗒声。
“二十分钟之内，他们就会到达这里。”肯尼迪说道。
“更多干草！更多干草，乔！十分钟之内，我们就会让气球充满热空气。”
“干草在这儿，博士。”
此刻，“维多利亚”已经膨胀了三分之二。
“过来，朋友们！让我们紧紧抓住绳网，就像我们从前那样！”
“好吧！”博士的两位朋友异口同声地回答。
十分钟后，气球晃动了几下，显示出它又要重新出发了。塔利巴人已经渐渐逼近，他们离“维多利亚”几乎不到五百步远。
“紧紧抓住。”弗格森喊道。
“不用担心，主人——不用担心！”
博士又用脚踢了些干草在火堆上。
随着温度的增高，气球已经完全膨胀起来。它离开原地，掠过猴面包树的树枝，飞了起来。
“我们出发了！”乔惊叫着。
伴随着乔的这声惊叫，响起了一阵枪声，一颗子弹甚至擦过他的肩头。不过，肯尼迪倾斜着身体，一只手举起他的来复枪开始还击，于是又一个敌人应声栽到地上。
无法形容的愤怒喊叫似乎是在为气球的出发而欢呼。“维多利亚”很快便上升了近800英尺。这时，一股急速涌过的气流裹住了气球，使它令人担心地剧烈摇摆着，而勇敢的博士和他的朋友们则注视着大瀑布的深渊在他们身下张开了大口。
十分钟之后，一句话都没说，三位旅行家缓缓地降落在塞内加尔河对岸。
对岸，正站着一队身穿法国军服的士兵，他们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当他们看到气球在河对岸冉冉升起的时候，可以想象他们有多么惊讶！他们几乎认为这是一种天体现象，可是他们的长官，海军舰队的一位上尉和一位海军少尉已经从欧洲的报纸上了解到弗格森博士这次英勇的远征，因此他们很快便向士兵们解释了这件事的真实情形。
气球在逐渐失去膨胀力，带着紧紧抓住绳网的勇敢的旅行家们缓缓降落。不过，他们是否能够踏上地面却很令人怀疑。最后，当“维多利亚”在距塞内加尔河左岸几英尺的地方掉进水里时，几位勇敢的法国人冲进河里拉住了他们。
“弗格森博士！”海军上尉惊叫着。
“正是，还有他的两位朋友，先生。”博士平静地回答。
法国人把旅行家们从河水中护送出来，而已经半空的气球被一股急流裹挟而去，像一个巨大的泡沫被塞内加尔河水冲击着，消失在圭纳瀑布的深渊里。
“可怜的‘维多利亚’！”这是乔的道别。
这时，博士禁不住泪流满面，他张开双臂，无须任何语言，他的两位朋友怀着深情默默地投入他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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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安泰，希腊神话中的大力士，地神之子，只要接触大地就能从母亲身上吸取力量，因此不可战胜。
  <p">(2) 即100℃。——原注

第四十四章
结论——记录——法国殖民地——梅迪纳哨所——“巴西利克号”——圣路易——英国护卫舰——返回伦敦
塞内加尔河岸边的法国人，是塞内加尔总督派来的一支探险队。这支探险队由两名军官、一名中士和七名士兵组成，其中军官是海军舰队的上尉麦瑟斯·迪弗莱斯和海军少尉罗达麦尔。两天来，他们一直在忙于勘察地形，以便寻找最有利的位置在圭纳瀑布附近设立一个哨所，这时却意外地目睹了弗格森博士抵达塞内加尔河。
可以想象，我们的旅行家得到的温暖问候和热烈庆祝。这些法国人，只有他们亲眼目睹了这项勇敢事业的完成，自然也就成了弗格森博士的见证人。因此，博士立刻要求他们提供一份确认他到达圭纳瀑布的官方证明。
“你不会拒绝签署一份事实证明，对吗？”博士问迪弗莱斯上尉。
“愿意遵从你的命令！”上尉迅速答道。
三位英国人被护送到岸边新建的一个临时哨所。在那里，他们受到精心的关照，并享用了他们渴望的每一种美味。下面这份经协商出具的证明，今天仍保存在伦敦地理学会的档案中：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J3118.jpg" />
旅行家得到法国探险队的温暖问候和热烈庆祝
  
我们签名并据此宣告，在所提及的日期，目睹了弗格森博士及其两位同伴理查德·肯尼迪与约瑟夫·威尔逊(1)，依靠绳索和气球的绳网到达此地。该气球落入距我们不远的塞内加尔河，并被河水冲走，沉没于圭纳瀑布的深渊中。为确保此证明的全部合法性，此刻我们愿与上述提到的人一起宣誓并签名，作为证词。
此证明完成于圭那瀑布，1862年5月24日。
塞缪尔·弗格森；理查德·肯尼迪；约瑟夫·威尔森；迪弗莱斯，海军舰队上尉；罗达迈尔，海军少尉；迪费，中士；士兵弗利波、梅约尔、佩利西尔、洛鲁瓦、拉斯卡涅、吉龙、勒贝尔
至此，在得到不可否认的证明后，弗格森博士和他那两位勇敢同伴的惊人旅行也就宣告结束了。他们在此地最好客的部落结交了很多朋友，而这些部落与法国殖民当局保持着频繁而友好的关系。
旅行家们抵达塞内加尔河的日期是5月24日，星期六。同月27日，他们到达了梅迪纳哨所。这个哨所位于圭纳瀑布偏北方向，但是也在塞内加尔河畔。
在那里，博士和他的朋友受到法国军官们的热烈欢迎和倾其所有的招待。并在他们的帮助下，即刻登上了一艘名为“巴西利克”的小型汽船，这艘汽船沿塞内加尔河顺流而下，一直驶往入海口。
两个星期后，6月10日，他们到达了圣路易城。在那里，总督为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而此时他们已经完全从激动和疲乏中恢复过来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乔对每一个听众都这样说：
“总之，这是一场乏味的旅行，我并不建议任何人为了寻求刺激而做这种尝试。到后来，这次旅行变得非常无聊，如果没有乍得湖和塞内加尔河的两次冒险经历，我认为我们会闷死！”
一艘英国护卫舰正要扬帆起航，三位旅行家得到许可后登上了这艘战舰。6月25日，他们到达普茨茅斯，第二天到达伦敦。
皇家地理学会为他们举办的招待会如何盛况空前以及他们怎样成为人们好奇和关注的目标，我们就不细说了。肯尼迪怕他家里那位忠诚的管家老太婆不放心，很快就带着他那杆著名的来复枪返回了爱丁堡。
弗格森博士和他忠实的乔还和我们刚认识他们的时候一样，但是他们的关系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他们不再是主人和仆人，他们成了知己。
整个欧洲的报纸连篇累牍地赞美着三位勇敢的探险家。《每日电讯》刊登探险家们的旅行路线图那天，它的销量达到了377000份。
弗格森博士在皇家地理学会的一次会议上，讲述了他空中旅行的经历，并代表他和他的两位同伴接受了表彰他们1862年度最非凡探险行动的金质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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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迪克是理查德的简称，乔是约瑟夫的简称。——原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