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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游记
作者：儒勒·凡尔纳
内容简介
一天，德国汉堡的利登布洛克教授意外得到了一张年代久远的羊皮纸，从纸上的神秘符号中发现了一个隐藏了三百年的秘密：有人曾到地心旅行。他立即准备好旅行所需的食物、仪器和工具，带着年轻的侄子出发了。利登布洛克教授在冰岛雇了向导汉斯与他们同行。于是，三人沿着一个火山口的火山通道向地下进发。一路上，他们历经缺水、迷路、走失、暴风雨突袭、史前巨兽格斗、高热、火山爆发等艰难和惊险。全书情节紧凑，想象瑰丽，精彩呈现了一段亦真亦幻的探险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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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古怪的教授
1863年5月24日，一个星期天，我的叔叔里登布洛克教授匆匆赶回他居住的小房子。这座小房子坐落在科尼街19号，位于汉堡最古老的城区一条最古老的街道上。
女佣玛莎一定以为自己延误了做饭，因为饭菜才刚刚放进烤炉。
“这下可好了，”我自言自语道，“他可是个急性子，如果他饿了，一定会大喊大叫制造出天大的声音。”
“里登布洛克先生回来这么早啊！”可怜的玛莎半开着餐厅的门，惊慌失措地大声喊叫着。
“是啊，玛莎，不过不用担心饭还没做好，现在还不到两点钟。圣迈克尔教堂的钟刚刚敲过一点半钟。”
“可是，为什么主人这么早就回来了？”
“或许他自己会告诉我们的。”
“他来了！阿克塞尔先生，我得走了。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我最好躲起来。”
说着，玛莎回到厨房——她那个安全领地去了。
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但是，要想成功说服一位脾气暴躁的教授，像我这种优柔寡断的人是无法做到的。我正打算悄悄地跑回我在楼上的小屋，这时临街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只听沉重的脚步踩得楼梯“嘎吱嘎吱”作响，这所房子的主人已经迅速穿过餐厅，向他自己的房间奔去。
但是，就在他迅速穿过餐厅的时候，他把他的榛木手杖扔到了一旁，把他毛茸茸的宽边帽丢到桌子上，又不容置疑地对他的侄子命令道：“阿克塞尔，跟我来！”
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教授又一次向我大喊大叫起来：“怎么？你还没过来？”
我不敢怠慢，赶紧跑进这位严厉的主人的书房。
奥托·里登布洛克不是一个坏人，我从不怀疑这一点，但是除非他发生很大变化，否则他这一辈子都将会是一个最具怪癖的人。
他是约翰学院的教授，讲授矿物学，每次讲课，他总会发一两次脾气。他并不关心他的学生是否准时上课，是否用心听他讲课，他也不在意学生们将来是否会学有所成，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从不操心。用德国哲学家的术语来说，他讲课是“主观的”，他讲课只是为了他自己，而不是为了别人。他是一个有学识的自我中心主义者，一口科学的深井，但是要想从这口深井里打上水来却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句话，他在学问上是个吝啬鬼。
在德国这样的教授很多。
不幸的是，我的叔叔说起话来并不怎么流利，与朋友闲谈时倒还好一些，但在公共场合就不行了。作为一个演讲者来说，这的确是个令人遗憾的缺点，因此在学院讲课的时候，教授常常会突然停下来，和一个难以从嘴里说出来的、特别刁难人的词较劲，而那个词也似乎要顽抗到底，难度不断膨胀，最后终于被教授以不太符合科学规范的粗话的形式说了出来，为此他随后便会大发雷霆。
在矿物学里有很多希腊文和拉丁文的术语，都很拗口，很难发音清晰地读出来，甚至就连诗人的嘴也很难讲出来。我并不是诋毁这门科学，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可是当一个人碰到类似“斜方六面结晶体”，“树脂沥青化石”、“钙黄长石”、“深绿辉石”、“辉钼矿”、“钨酸锰”、“钛酸氧化锆”这样的词汇时，即使最灵活的舌头也会打结。
因此，在这座城市里，大家都知道我叔叔这个可以原谅的缺点，学生们会乘机取笑他，等到他遇到困难的时候，看到他结结巴巴的样子，他们会哄堂大笑。这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即使对于德国人来说也是如此。因此，尽管总是有很多人来听里登布洛克教授的课，我不无遗憾地推测其中一定有不少人是来欣赏教授发脾气的，并以此为乐。
不管怎样，我必须反复声明的一点是，我叔叔是一个学识渊博的、名副其实的学者，尽管他有时会由于过度兴奋而动作鲁莽，把一些标本损坏，但是他却兼具地质学家的天赋和矿物学家敏锐的观察力。用起他的锤子、钻子、磁针、吹风管和硝酸瓶子来，他是很在行的。通过某一种矿石的裂痕、外表、硬度、熔性、声响、气味和味道，他可以准确无误地判定它在当今科学所发现的六百多种矿物质中归属于哪一类。
里登布洛克在大学和学术界都享有盛誉。亨弗里·戴维(1)先生、洪堡(2)先生、以及船长约翰·富兰克林(3)和萨宾爵士(4)，他们每次路过汉堡都要前来拜访他，还有贝克雷尔(5)、埃贝尔曼(6)、布鲁斯特(7)、迪马(8)、米尔恩·爱德华兹(9)先生、桑特·克莱尔·德维尔(10)先生，他们都乐于向他请教化学领域中最艰深的问题。他在这门科学领域中有过很多重大的发现。1853年，奥托·里登布洛克教授在莱比锡出版了他著名的《超结晶体学通论》，这是一部附有彩色插图的巨著，但由于成本过高，以致入不敷出。
除了这些荣誉之外，我的叔叔还担任过俄国大使斯特鲁夫先生的矿物博物馆馆长，那里的收藏品是全欧洲最著名的。
现在，正向我急躁地大喊大叫的就是这位大人物。你们可以想象，一个高高的、瘦瘦的人，有着强健的体魄、白皙的皮肤，虽然他已经五十岁，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十岁。他的眼睛在大大的眼镜片后不停地转动着，他的鼻子长长的、尖尖的，犹如锋利的刀刃——有一些顽皮的学生说那是一块磁石，可以吸起铁屑。不过，那些话仅是恶作剧的谣言，其实他的鼻子只用来吸鼻烟，而且好像吸的量还很大。
我还要补充一点的是，我叔叔迈一步足有3英尺。他走路时双拳紧握，不难看出是一个脾气急躁的人，因此我想这已经足够使人清醒地认识到，陪伴在他左右一定是个错误决定。
他这栋位于科尼街的住所，属于半砖半木结构，整个庭院被锯齿形的山墙围绕，旁边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运河经过，与城中其他河流纵横交错。1842年，这里发生过一场大火，这一街区却没有遭到严重破坏，幸运地被保存了下来。
确实，这所老房子看上去有些倾斜，靠近街道的那一部分向外凸出。它的屋顶则向一旁倾斜，有些像美德协会(11)的学生们戴的帽子。房子的垂直线也不太精确，但毕竟还很坚固，这要感谢房子前面的一株根深叶茂的老榆树支撑住了它，每到春天，那棵树的一些小树枝就会伸进窗口。
我叔叔在德国的教授中算是比较富有的。这所房子和房子里的人完全归他所有。这些人包括他的教女格劳本——一个十七岁的维尔兰(12)少女，还有女佣人玛莎和我。由于我是个孤儿，又是他的侄子，因此成了他实验室的助手。
坦率地说，我承认自己对地质学非常痴迷，我的血管里流淌着矿物学家的血液，流连在那些矿物标本中间，我总会感到乐此不疲。
总而言之，尽管里登布洛克教授性情急躁，却并不影响大家在科尼街这所小房子里的快乐心情，虽然他态度有些粗暴，但还是非常爱我的，只是这个人不懂得耐心等待，他天生是个急脾气。
春天，他在陶盆里栽种了一些苜蓿草和牵牛花，每天早晨他都要去拉一拉它们的叶子，以便让这些花长得更快一些。
对于这样一个天性怪癖的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于是我急忙跑进了他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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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亨弗里·戴维（1778—1829），英国化学家和物理学家。
  <p">(2) 洪堡（1769—1858），即亚历山大·德·洪堡，德国自然科学家、自然地理学家、著述家、政治家。近代气候学、植物地理学、地球物理学的创始人之一。
  <p">(3) 约翰·富兰克林（1786—1847），英国航海家、探险家。
  <p">(4) 萨宾爵士（1788—1883），即爱德华·萨宾，英国物理学家。
  <p">(5) 贝克雷尔（1788—1878），即安托万·贝克雷尔，法国物理学家。
  <p">(6) 埃贝尔曼（1814—1852），即雅克·约瑟夫·埃贝尔曼，法国化学家。
  <p">(7) 布鲁斯特（1781—1868），即戴维·布鲁斯特爵士，苏格兰物理学家。
  <p">(8) 迪马（1800—1884），即让·巴蒂斯特·迪马，法国化学家。
  <p">(9) 米尔恩（1800—1885），即亨利·米尔恩·爱德华兹，法国动物学家、生理学家。
  <p">(10) 桑特·克莱尔·德维尔（1818—1881），即亨利·都艾蒂安·桑特－克莱尔－德维尔，法国化学家。
  <p">(11) 美德协会，德国一个政治组织，成立于1808年，成员多为大学生。其宗旨为了鼓励进步思想。
  <p">(12) 维尔兰，爱莎尼亚的别名。

第二章 神秘的羊皮纸
他的书房完全是个博物馆，各种各样的知名矿石标本都整齐地摆放在这里，每种矿石都贴着标签，分成易燃、金属和岩石三大类。
我是多么熟悉这些矿物学上的小东西！很多时候，我放弃和同龄的男孩子们玩耍，而宁愿去打扫那些石墨、无烟煤、黑煤、褐煤、泥煤上的灰尘！还有那些沥青、树脂以及有机盐，它们不应该沾染一点点灰尘！还有那些金属矿石，从铁矿到金矿，它们没有贵贱之分，作为标本具有完全平等的地位！还有太多的石头，足以重建一所我们在科尼街这样的房子，甚至还可以多盖一间漂亮的房间，如果能够那样，对我来说简直是太好了！
不过，当我走进这间书房的时候，我想的可不是这些宝贝。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叔叔身上。他舒舒服服地躺在铺有天鹅绒软垫的安乐椅中，手里拿着一本书，带着极为羡慕的神情陷入了沉思。
“多么了不起的书啊，多么神奇的书啊！”他大声说道。
他的话使我想起里登布洛克教授偶尔也有着藏书的嗜好，但是在他眼中，一本古书的价值只在于它难以寻见，或者至少难于辨认。
“怎么样？”他对我说，“你没见过这本书吧？这可是一件无价之宝，是我今天早晨在犹太人老海威琉斯的书摊上淘来的。”
“太好了！”我装作非常兴奋的样子回答。
说真的，一本四开大的旧书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这本书的封面用粗糙的小牛皮制作，书页已经褪色变黄，上面还有一个粗糙的封套。
但是，教授的赞赏和惊呼却没有停下来。
“看啊！”他继续自问自答着，“它漂亮吗？是啊，太漂亮了！你看这装帧！书容易打开吗？容易，打开任何一页它都不会松动！书合起来严实吗？严实，因为书的封皮与书页装订得很齐，都是整齐一条线，没有任何缝隙和缺口。你再看看它的书脊，过了700年还没有一丝裂痕！哦！这本书的装帧即使伯泽里安、克劳斯或者普尔高德(1)这样的书籍装帧大师也会为之骄傲的。”
在我叔叔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不停地将这部古书合上又打开。虽然我对这本书丝毫不感兴趣，但是我还是不能不问问他这书的内容是什么。
“这部了不起的书叫什么名字？”我假装热切地问道，想必他也不会看破。
“这部书，”我叔叔充满激情地答道，“是斯诺里·斯图勒森(2)的《王纪》，他是12世纪冰岛的著名作家，这部著作记述了挪威历代诸王统治冰岛的编年史。”
“真的？”我继续装作惊讶的样子大声说道，“当然，这一定是德文译本了？”
“哼！”教授高声回答，“翻译本！我要个翻译本有什么用？这可是冰岛文的原本，这种独特的语言既丰富又简单，有华丽的惯用语，文法结构变化多端，它的词汇含义也非常丰富！”
“就像德文。”我高兴地大胆说道。
“是的，”我叔叔耸了耸肩膀，答道，“不过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点不同，冰岛文像希腊文一样有三重性，又像拉丁文一样，名词词尾可以有不规则变化。”
“啊！”我由漠不关心开始变得有些吃惊了，“字体漂亮吗？”
“字体？你说字体是什么意思，可怜的阿克塞尔？字体！啊，你一定认为这是一本铅字印刷的书。你这个无知的傻瓜，这可是一部手稿啊，而且是用古代北欧的卢尼文(3)写下的手抄本！”
“卢尼文？”
“是啊，现在你要问我卢尼文是什么意思了吧？”
“当然不。”我用一个自尊心受到伤害的人的口气回答。
可是，我的叔叔不顾我的反对，继续讲了下去，告诉了我很多我不想知道的东西。
“卢尼文，”他说道，“这是过去冰岛使用的一种文字，传说是由古代天神奥丁(4)所创造！看看这儿，你感到惊奇吧，不虔诚的年轻人，好好欣赏欣赏这些文字吧，这可是天神创造出来的文字！”
哦！我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面对这部神奇的书，我真想匍匐在地，用叩拜的方式回答神或王，因为那样就不会使他们感到难堪了。可是正在这个时候，一件意外中止了我们的谈话。
一张沾满污垢的羊皮纸从书页中滑落出来，掉到了地上。
我叔叔立刻捡起这张烂纸捧在手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贪婪表情。他的急切很容易理解。一份古老的文件在这部古书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年代，在他看来一定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这是什么？”他惊叫着。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摊开那一小块羊皮纸。这张纸长约五英寸，宽约三英寸，上面横向排列着一些难以看懂的神秘符号。
下面就是精确临摹下来的原文。我想，把这些古怪的符号记录下来并公之于众非常重要，因为就是这些符号使得里登布洛克教授和他的侄子做了19世纪最离奇的一次旅行：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3b9.jpg" />
教授对这些连续符号的特征研究了一会儿，然后把眼镜推到额头上，宣告道：“这是卢尼文。它们看上去和斯诺里·斯图勒森手稿上的文字完全相同！但是，这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我认为，卢尼文就是一些学者发明出来故意刁难人的，所以当我看到叔叔也看不懂的时候——至少我看到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而且抖得很厉害——我倒有些高兴。
“这的确是古代冰岛文字！”他咬着牙，自言自语着。
里登布洛克教授应该能够认识这些文字，因为他精通多种语言。当然不能说他可以熟练地应用地球上2000种语言和12000种方言，但他至少懂得其中一大部分。
在目前这种困难面前，他的急躁情绪自然又要流露出来。我已经准备好迎接这种情绪的凶猛爆发。这时，壁炉上的小座钟敲响了两点钟。
此刻，我们的好女佣玛莎推开书房的门，说道：“午饭准备好了。”
“让午饭见鬼去吧！”我的叔叔吼叫着，“让做饭的和吃饭的都见鬼去吧！”
玛莎落荒而逃。我紧随在她身后，不知不觉地坐到了我在餐厅吃饭时经常坐的座位上。
我等了几分钟，教授还没有下来。在我的印象中，他还从来没有错过一次重要的正餐，而这又是一顿多么丰盛的午餐啊！有欧芹汤、火腿煎蛋配豆蔻酸馍，有小牛肉加煮熟的糖渍水果，甜点有糖腌鲜虾，还有香甜的“莫泽尔”葡萄酒。
所有这些，我叔叔为了那张旧羊皮纸，都将不得不牺牲掉。作为他挚爱和忠心的侄子，我认为我有义务为自己也为他吃掉这顿午餐，于是我问心无愧地履行了这项义务。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女佣玛莎说，“里登布洛克先生竟然不来吃饭！”
“谁会相信呢？”我嘴里塞得满满的。
“这说明会有重大事情发生！”女佣人摇着头说。
可是我的看法是，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除了我叔叔发现他的午饭已经被吃得精光的时候，他将会大发雷霆之外。
我刚吃完最后的水果，突然传来教授的一声大吼，迫使我不得不放弃饭后甜点。我跳起来，从餐厅跑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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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这三个人都是19世纪的书籍装帧大家。
  <p">(2) 斯诺里·斯图勒森（1179—1241），冰岛领主、诗人，其《王纪》为北欧古典文学名著。
  <p">(3) 卢尼文，公元4世纪，古代日尔曼人使用的一种文字。
  <p">(4) 奥丁，斯堪的纳维亚神话中的神灵，主管智慧、诗歌和战争。

第三章 卢尼文密码
“毋庸置疑，这是卢尼文。”教授皱着眉头说，“可是这里隐藏着一个秘密，我想把它挖出来。”
他猛一挥手，似乎下定了决心。
“坐在那儿，”他一边继续对我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指着桌子，“坐在那儿，准备写。”
我立刻坐下，准备好了。
“现在，我口述与这些冰岛文字相应的德文，你把它记下来。我们将发现它要告诉我们些什么。不过，看在圣·迈克尔(1)的面上，你不要记错了！”
听写开始了。我尽全力做着我的工作。所有的字母都相继写了下来，下面就是那些不平凡的文字：
  <table border="1">    <tr>      <td>mm. rnlls　　</td>      <td>esrevel　　</td>      <td>seecIde　　</td>    </tr>    <tr>      <td>sgtssmf</td>      <td>vnteief</td>      <td>niedrke</td>    </tr>    <tr>      <td>kt，samn</td>      <td>atrateS</td>      <td>saodrrn</td>    </tr>    <tr>      <td>emtnaeI</td>      <td>nvaect</td>      <td>rrilSa</td>    </tr>    <tr>      <td>Atsaar</td>      <td>.nvcrc</td>      <td>ieaabs</td>    </tr>    <tr>      <td>ccrmi</td>      <td>eevtVl</td>      <td>frAntv</td>    </tr>    <tr>      <td>dt，iac</td>      <td>oseibo</td>      <td>KediiI</td>    </tr>  </table>
当这项工作结束时，我叔叔立刻把我写下的那张纸抢了过去，专心致志地研究了很长时间。
“这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机械地重复着。
说真的，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况且他也没有问我，他只是继续自言自语着。
“这就是所谓的密码，或者暗号，”他说，“它的意思隐藏在这些被故意弄乱的字母中，如果能对它们进行适当的排列组合，就可以揭示出它们的含义了。想想看，这里也许隐藏着一种暗示，关系到某些重大的发现！”
在我来看，我认为里面什么意思也没有。当然，尽管如此，我还是谨慎地什么也没有说。
教授又拿起那本书和那张羊皮纸，仔细比较着它们。
“从笔迹看，这两样东西不是出于同一个人的手笔，”他说，“密码纸要晚于这部书，我发现了一个确凿的证据。文字开头的字母是双m，这在斯图勒森的书里是找不到的，因为这种新文字直到14世纪才被冰岛文字吸收过去，所以手稿和密码纸之间至少相差两百年。”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3258.jpg" />
“看在圣·迈克尔的面上，你不要记错了！”
  
我承认，这的确是合乎逻辑的推论。
“所以我猜测，”我叔叔接着说道，“这大概是这部书的某位收藏者写下的神秘文字。可是，这个收藏者又是谁呢？他会不会在这部手稿的什么地方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呢？”
我叔叔把眼镜推到额头，拿起一个高倍显微镜，仔细检查着这部书的空白页。在第二页，也就是扉页，他发现了一个污点，看起来像是一块墨迹。但是，经过细细观察，他辨认出那是一些抹掉了一半的字母。我叔叔立刻认定这是一个重要线索，于是他加倍努力地研究起这块墨痕来。在显微镜的帮助下，他终于认出了下面的这些卢尼文，并毫不费力地读了出来：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4400.jpg" />
“阿尔纳·萨克努塞姆！”他以胜利者的口气欢呼着，“这是另外一个冰岛人的名字！他是一位16世纪的学者，一位著名的炼金术士！”
我带着钦佩和羡慕的神情看着叔叔。
“这些炼金术士，”他接着说，“阿维森纳(2)，培根(3)，卢力(4)，帕拉塞尔斯(5)，这些人都是他们那个时代真正的学者。他们的发现都令我们感到惊讶。难道这个萨克努塞姆就不会把某些令人大吃一惊的重大发现藏在密码里吗？应该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教授的想象力被这个假设点燃了。
“毫无疑问，”我鼓起勇气回答，“可是为什么这位学者非要把某个奇妙的发现隐藏起来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伽利略(6)不就是这样把土星的发现隐藏起来了吗？我们会知道真相的。我一定会发现这份文献隐藏的秘密，我会不吃饭，不睡觉，直到发现秘密为止。”
“哦！”我暗自感叹着。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4539.jpg" />
正在进行的炼金术
  
“你也要这样，阿克塞尔。”他补充道。
“真倒霉！”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幸亏我今天吃了双份午餐！”
“首先，我们得找出这个密码源自哪种语言。”
听到这句话，我迅速抬起头来，但是我叔叔继续自言自语着：“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了。这份文献共有132个字母，其中有77个辅音字母，55个元音字母。这几乎是南部欧洲语言的构词比例，同时期的北欧语言在辅音上就要丰富得多了。所以，这应该是一种南欧语言。”
我想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结论。
“可那是什么语言呢？”
我向学识高深的教授寻求的是回答，但是我等到的却是他那深刻的分析。
“这个萨克努塞姆，”他继续说道，“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所以当他不用母语写作的时候，他一定会选择16世纪的文化人通用的语言，我的意思是指拉丁文。如果我搞错了，我只能再试试西班牙文、法文、意大利文、希腊文或者希伯来文。但是16世纪的学者一般都用拉丁文写作，所以我有理由首先认定，这些文字是拉丁文。”
我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来。对拉丁文的美好记忆，使我反感这种假设：“这些粗俗的字怎么可能是诗人维吉尔(7)所使用的美妙语言呢？”
“是的，是拉丁文，”我的叔叔又说，“但它是混乱的拉丁文。”
“很好，”我暗想，“如果你能把这些混乱的拉丁文排列整齐，我亲爱的叔叔，那你就是绝顶聪明的人！”
“让我们来认真研究一番，”他重复道，拿起那页我写上字的纸，“这里共有132个字母，从表面来看它们是混乱的。有些词里只有辅音字母，比如第一个词mm. rnlls，与此相反，有一些词里的元音字母很多，比如第五个词vnteief，或倒数第二个词oseibo，这种排列明显不对，这些字母是根据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数学规律来连接和排列的。在我看来确定无疑的是，作者最初写下了正确的句子，然后按照某种我们还没有发现的规律重新排列了它们。无论谁掌握了这些密码的钥匙，都可以顺利地把它们读出来，可是这把钥匙是什么呢？阿克塞尔，你有这把钥匙吗？”
我有充分的理由一言不发。我的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一幅迷人的画像上，那是格劳本的肖像。叔叔的这个养女目前正在阿尔托纳，居住在一个亲戚家里。她不在家使我感到无精打采，因为我现在可以坦白地承认，这个漂亮的维尔兰姑娘正在同教授的侄子恋爱，而且完全像个德国人那样耐心和冷静地恋爱着。我们已经背着叔叔订了婚，而他太专注于地质学了，因此根本不会了解我们的感情。格劳本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生着一双蓝眼睛和一头金发，她的性格严肃认真，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我真诚的感情。至于我呢，如果德语中可以找到一个词来表达我对她的感情，那就是“崇拜”。此刻，我那位可爱的维尔兰姑娘的倩影，已经把我从现实世界带到记忆和想象的世界中去了。
我工作和娱乐的忠实同伴，此刻正在画像上俯视着我。每天，她都会帮助我整理叔叔那些珍贵的石头，陪我给它们贴上标签。格劳本小姐是一位了不起的矿物学家！在某些问题上她甚至可以给专家上课。她喜欢研究科学上的一些疑难问题。我们俩在一起学习的时光，是多么令人愉快啊！我经常羡慕那些被她柔美的手指抚摸过的石块，它们是多么幸福！
休息的时间，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出家门，沿着奥斯特的林荫道，幸福地并肩走向古老的风车磨坊。风车磨坊与湖水构成了一幅美丽的风景画。我们一边走，一边手拉手交谈着。我给她讲一些有趣的故事，逗得她开心地大笑。然后，我们走到易北河边，只见一些天鹅优雅地穿行在洁白的荷花中，我们向这些天鹅道过晚安，然后乘码头上的汽船转回家去。
正当我陶醉在自己的美梦中的时候，叔叔猛然用拳头在桌子上一敲，把我拉回了现实世界。
“你过来看！”他说，“我想一个人如果要把字母弄乱，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句子里的字母由平常的横着书写，改为自上而下竖着写。”
“的确！”我说。
“现在，我们必须看看那样结果如何。阿克塞尔，随便在这张纸上写上一句你喜欢的话，只是字母的排列不要像平时那样前后相连，而是要按照顺序竖着写，写成垂直的五到六行。”
我领会了他的意思，立刻在纸上写下了下面这句感慨的话：
  <table border="1">    <tr>      <td>I　　</td>      <td>y　　</td>      <td>l　　</td>      <td>o　　</td>      <td>a　　</td>      <td>u　　</td>    </tr>    <tr>      <td>l</td>      <td>o</td>      <td>l</td>      <td>w</td>      <td>r</td>      <td>b</td>    </tr>    <tr>      <td>o</td>      <td>u</td>      <td>，</td>      <td>n</td>      <td>G</td>      <td>e</td>    </tr>    <tr>      <td>v</td>      <td>w</td>      <td>m</td>      <td>d</td>      <td>r</td>      <td>n</td>    </tr>    <tr>      <td>e</td>      <td>e</td>      <td>y</td>      <td>e</td>      <td>a</td>      <td>！</td>    </tr>  </table>
“好，”教授看也不看一眼就说，“现在，把这些字母排成一横行。”
我立刻照办了，于是得到了下面的结果：
Iyloau lolwrb ou，nGe vwrndrn eeyea！
“很好，”叔叔一边说着，一边从我手里拿过那张纸，“这已经有些像那部古老文献的样子了。这些元音字母和辅音字母的排列同样混乱，也有大写字母在字词的中间，逗号也是这样，这与萨克努塞姆的羊皮纸完全一样！”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解释非常绝妙。
“现在，”叔叔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我要读出你写的句子，虽然我完全不了解你写的内容。我只需要把每一个字的第一个字母，第二个、第三个字母等等按照顺序排列起来就可以了。”
然后，我叔叔就读出了那个句子，结果他大吃一惊，而我更是吃惊不小。
我太爱你了，我亲爱的格劳本！
“什么？”教授叫道。
是的，我真是一个既笨拙又不幸的恋人，不知不觉中竟然写下了这句泄露心底秘密的话。
“哦，你爱上了格劳本？”他以监护人的口气严厉问道。
“是的……哦……不……”我结结巴巴地说。
“你爱上了格劳本！”他又梦呓似地说道，“好了，现在让我们把这个方法应用到那份文献上去吧。”
叔叔又全神贯注地陷入了沉思，似乎已经忘了我写下的那句轻率的话。我之所以说那句话轻率，因为在学者的伟大头脑中，根本没有放置爱情的地方，因而他们无法理解爱情这回事。幸运的是，那份重要文献完全占据了他的注意力。
里登布洛克教授将要进行一项重大试验，他的眼睛透过眼镜片闪闪发光。当他抓起那张古老的羊皮纸，手竟然有些发抖。他非常激动。最后，他用力咳嗽了一声，然后以严肃的语气，将每一个字的第一个字母，然后是第二个字母一一读了出来，并命令我记下了下面这段文字：
mmessvnkaSenrA. icefdoK. segnittamvrtn
ecertserrette，rotaisadva，ednecsedsadne
lacartniiilvIsiratracSarbmvtabiledmek
meretarcsilvcoIsleffenSnI．
坦白地说，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我变得非常激动。这些一个个排列的字母，对我的大脑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因此我期待教授严肃地说出一句华丽的拉丁文，为那段神秘的文字找到答案。
但是谁会想到结果却是这样呢？他猛地一拳打下去，把桌子震得直响，墨水瓶里的墨水也溅了出来，我手里的钢笔也被震落了。
“这不对，”叔叔喊道，“这里什么意义也没有！”
说完，他像子弹一样飞奔出书房，又像雪崩一样滚下楼梯，一直冲到科尼街上，然后沿着大街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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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圣·迈克尔，基督教著名的天使。
  <p">(2) 阿维森纳（980—1037），阿拉伯著名医生、哲学家和神秘主义者。
  <p">(3) 培根（1561—1626），即弗朗西斯·培根，英国哲学家、政治家。
  <p">(4) 卢力（？—1316），即雷蒙德·卢力，西班牙哲学家、神学家、诗人和神秘主义者。
  <p">(5) 帕拉塞尔斯（1493—1541），瑞士医生、神秘主义者和炼金术士。
  <p">(6) 伽利略（1564—1642），意大利物理学家、天文学家。
  <p">(7) 维吉尔（公元前70—19），古罗马诗人。

第四章 我找到了钥匙
“他走了？”玛莎听到外面猛烈的关门声，惊叫着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是的，”我说，“他的确走了！”
“哦！他的午饭怎么办？”这个老佣人问道。
“他不吃了！”
“晚饭呢？”
“也不吃了！”
“什么？”玛莎两手紧紧握在一起，大叫起来。
“不吃了，亲爱的玛莎，他再也不吃饭了！这个房子里不会有人再吃饭了！里登布洛克叔叔要我们所有的人都开始禁食，除非他破解了那个不可能解开的古老的密码！”
“哦，上帝啊！那么我们一定要饿死了！”
我几乎不敢承认玛莎的话，在我叔叔这种极端统治者的管辖下，这种命运对于我们来说是不可避免的。
老佣人显然变得惊慌起来，她一边走回厨房，一边可怜地叹息着。
书房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突然，我产生了一个念头，我要去找我的格劳本，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可是，我怎样才能逃离这所房子呢？教授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如果他叫住我该怎么办？他一定会抓住我，继续解答那个连古希腊的俄狄浦斯(1)也解不开的字谜！如果我不顺从他，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明智的选择还是留下来。贝塞松一位法国矿物学家送给我们一些他搜集的石英晶石，正好需要分类，因此我就开始这项工作。我把这些中空而闪耀着小块水晶的石头进行分类，贴上标签，放进玻璃橱。
但是这项工作并没有完全吸引我，那份古老的文献始终盘踞在我的脑海中。我的大脑因激动而混乱不堪，隐隐约约还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预感到一场灾难就要来临。
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晶石已经全部整理好，放上了陈列架。我躺在那个铺着天鹅绒的扶手椅上，头向后仰着，垂下双臂。我点燃我那只又长又弯的烟斗——烟斗上雕刻着一个水中的仙女——看着烟丝慢慢燃烧成炭灰，并把那仙女渐渐熏成一个女黑人。为了消磨时间，我饶有兴味地欣赏着这个过程，并时时关注着楼梯上是否有脚步声。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叔叔现在会在哪儿呢？我想象他正在奥斯特美丽的林荫道上奔跑，用他的手杖作武器，狂暴地抽打着路旁茂盛的野草，直至把它们抽断，把正在湖中休憩的白鹳惊飞。
他回来的时候，是得意洋洋还是垂头丧气呢？究竟谁更厉害，是他还是那个秘密？我这样问着自己，无意中又拿起了那张纸，上面排列着我写下来的那一串不可理喻的字母。
我不断重复地问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企图把这些字母组合成一些词汇，但是枉费心机。无论我把它们2个、3个，还是5个、6个组合在一起，结果这些词还是没有任何意义。可以确定的是第14、15和16个，3个字母组合在一起构成了英文的ice（冰），第84、85和86个，3个字母又组成了英文的sir（先生），而在这个古老的文献中的第2和第3行，我又看出了拉丁文的rota（轮），mutabile（可变的），ira（愤怒），nec（不）和atra（残忍）等几个词。
“他妈的，”我想，“这几个拉丁文好像证明了叔叔关于这个古老文献是拉丁语的假设是正确的！”
在第4行，我又看到了luco这个词，意思是“神圣的森林”。的确，在第3行还可以看出tabiled这个词，看起来像是希伯来文，最后一行则是纯粹的法文mer（海），arc（弓），mère（母亲）几个词。
这已经足够令人发疯了！四种不同的语言集中在这个荒谬透顶的句子中，“冰，先生，愤怒，残忍，神圣的森林，可变的，母亲，弓和海”，这些词连在一起到底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呢？好像只有第一个词和最后一个词之间还有点联系，在用冰岛文写下的神秘文献里，提到“冰海”这样的词并不奇怪，但是要想弄明白这些密码中其他的词，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是在同一个无法克服的困难作斗争。我头脑发热，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纸片，这132个字母似乎在我身边不停地飞来飞去，仿佛那些在我们头顶上不停闪烁的星星，而这使我开始血液沸腾。
这种折磨使我进入一种幻觉状态，令我感到窒息，呼吸急促。我需要空气。我下意识地拿起这张纸扇着风，于是这张纸的正面和背面相互交替，不断在我眼前闪现。
在这张纸片快速挥动的过程中，有一次纸的背面转到了我的眼前，令我感到异常惊讶，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些清晰的拉丁文字，比如craterem（火山口）和terrestre（地球）。
一道亮光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这瞬间的一瞥向我启示了真实的答案，我发现了解开那些密码的钥匙！如果想要读懂这份文献，只需将纸片翻过来从反面阅读就可以了！这样就可以顺利地读出文献的内容！教授那创造性的假设现在已经完全应验，他对那些字母的排列处理是完全正确的，他对其语言的推断也是完全正确的！只要再向前迈进一步，便可找到一条绝佳的捷径从头到尾读出这份拉丁文献，而这条绝佳的捷径被我无意中发现了！
可以想象此刻我是多么激动！我的眼睛有些模糊，几乎不能读任何东西。我把这张纸平摊在桌子上，只要看一眼就可以掌握其中的秘密了。
最后，我终于让自己平静了一些。我迫使自己在屋子里走了两圈，以平定激动的心情，让紧张的神经放松，然后又重新坐回那张大扶手椅里。
“现在开始读吧！”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
我俯在桌子上，用手指着每一个字母，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迟疑，大声读出了全部句子。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4431.jpg" />
正当我准备把文件投进火里，叔叔回来了
  
结果令我惊恐万分！仿佛遭受了致命打击一般，我呆呆地坐在那里。什么？难道我读到的这件事真的有人做过！一个人竟如此大胆敢进入那里面！
“啊！”我跳起来叫着，“不能，不能！不能让叔叔知道这事！他一定也会坚持要那样做！他一定想了解那一切！像他这样顽固的地质学家，任何东西也阻止不了他！他会不顾一切也要进去的！而且他一定会把我带上，我们将再也回不来了！永远！永远！”
我的情绪异常激动，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不，不能让他知道！”我坚决地说，“既然我能阻止这个暴君知道这份古文献的秘密，那么我一定要这样做。如果他把这张纸翻来覆去地研究，他也可能会发现这个秘密！我必须将它毁掉！”
壁炉里还有一星余火。我不但拿起了那张纸，而且还拿起了萨克努塞姆的羊皮纸，正当我准备用颤抖发烫的手把这一切全部投进火里，彻底消灭这个危险的秘密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我的叔叔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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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俄狄浦斯，希腊神话中底比斯国王的儿子，幼年被预言弑父娶母，后来果然应验。他曾遇到人面狮身的女怪斯芬克斯，破解了她那道使很多人丧命的谜语，使她跳崖身亡。

第五章 饥饿，胜利，然后是沮丧
我连忙把那份倒霉的文献放到桌子上。
里登布洛克教授仍然在全神贯注地思考，一刻不停地想着那封信。显然，他已经做了深入的研究分析，他在散步时一定运用了全部想象力，此刻回来正是要尝试某种新的解决方法。
他坐在大扶手椅上，手里拿着笔，开始写一些类似代数公式之类的东西。
我看着他那发抖的手，留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他会不会得出什么出乎意料的结论呢？我也在全身发抖，其实这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真理的钥匙已经掌握在我的手中，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方法能够打开那个秘密。
漫长的三个小时中，叔叔一直在不停地工作，没有说话，也不曾抬头。他划掉重新开始，然后又划掉再重新开始，结果不断重复竟达百次之多。
我很清楚，如果他能成功地把这些字母的每一种可能的组合全部排列出来，他一定能发现那个句子。但是，我知道，仅仅20个字母就有着2432902008176640000种排列组合方式，而这份密码信有132个字母，这132个字母排列组合成的词句，其数量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简直无法想象。
看到叔叔这种大无畏的解决困难的方式，我感到安心了。
时间在飞逝，夜晚来临了。嘈杂的街道安静下来，叔叔俯身在他的功课上，根本无视外界的存在，甚至玛莎开门走进来他也没有感觉。
这位忠诚的老佣人问道：“先生，要吃晚餐吗？”
但是，叔叔什么也没有听到。
可怜的玛莎得不到回答，只好出去了。在经过顽强的抵抗之后，困意终于将我制伏，我倒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此时，里登布洛克叔叔还在不停地计算着。
第二天早晨，当我醒来的时候，那个不知疲倦的人仍坚守在他的岗位上。他两眼通红，脸色苍白，两颊红紫，头发被狂躁的手抓得凌乱不堪。这说明他同那道“不可能解决的”难题进行了多么激烈的搏斗。在整个不幸的夜晚，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他殚精竭虑，在精神上忍受了多少折磨啊！
说实话，我开始可怜他了。尽管我有充分的理由责怪他，但是同情心还是渐渐地控制了我。这个可怜的人完全陷入自己的思考，甚至忘记了发脾气。他全部力量都凝聚在一点上，由于没有发泄的渠道，我担心这种极端的紧张情绪持续上升，迟早会突然爆发。
我只要说一句话，就可以立刻把他从困境中解救出来，但是我没有这样做。
当然，我不是一个心肠阴险的坏蛋。可是，我为什么在如此紧要关头却装聋作哑呢？因为我认为硬着心肠这样做，对我的叔叔有好处。
“不，不，”我不断重复着，“我不能说！他一定会执意要去的，我太了解他了，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他。他的想象力如同火山一样强烈，为了尝试其他地质学家没有做过的事，他是不惜拿生命去冒险的。我要保持沉默，我一定要保守住秘密。如果让他发现那个秘密，无异于害死了里登布洛克教授。如果他自己能找出答案，那就让他自己寻找好了，我可不希望有一天想到是我把他引上了死路而悔恨终生。”
下定决心之后，我就开始袖手旁观，但是我没有想到，几个小时之后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
当我们的好玛莎正要去市场买东西的时候，发现大门锁着，而门钥匙却不见了。是谁拿走了钥匙呢？显然，是叔叔昨天晚上匆匆散步回来时拿走了。
他是有意这样做的，还是偶然所为？他要我们大家和他一起挨饿吗？那样也太过分了。难道他要玛莎和我一起跟他受罪吗？虽然我们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这时，我想起过去发生的一件事情，内心仍感到一丝余悸。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叔叔正在致力于他那伟大的矿石分类工作，他一连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吃饭，而全家也必须陪他一起享受这种科学待遇。我是一个食欲很强的少年，因此那次肠胃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我悲哀地看到，这顿午饭无疑又要同昨天晚饭一样取消了，于是我决定像个男子汉一样抗拒饥饿。玛莎却感到问题非常严重，她很伤心。我倒没有感到这有什么大不了。当然我有我的理由，这不需要说出来。
叔叔仍在不停地工作，他一心只想找到问题的答案。他的心完全不在人间，他也没有任何人间的需求。
将近中午时候，我已经饥饿难耐。昨天晚上，玛莎已经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剩饭剩菜全都吃光了，因此目前家里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不过，我还是要英勇地坚持下去。
下午两点钟，情况变得荒谬而令人无法忍受。我眼睛睁得大大的，开始对自己说，我过高地估计了这份文件的重要价值，叔叔是不会相信它的，他会认为那纯粹是胡扯，即使他真的不顾一切尝试去冒险，我也可以阻止他，况且如果他自己发现了打开那个密码的钥匙，那我岂不是白白地忍受一场饥饿的折磨。
前一天晚上，我还对这些道理不屑一顾，现在它们看起来却都变得合情合理了。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白白等这么长时间，我决定如实告诉他我的发现。
就在我寻思找一个不太突兀的方式向他坦白一切的时候，教授突然站起身来，戴上帽子，准备出门去。
不，我不能让他出去，不能再让他把我们关在家里。
“叔叔。”我说。
他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
“里登布洛克叔叔！”我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
“什么？”他似乎突然清醒过来。
“钥匙！”
“什么钥匙？大门的钥匙？”
“不是，”我大声说道，“密码的钥匙！”
教授从眼镜背后看着我。显然，他看出我的表情有些异样，因为他用力抓住我的肩膀，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我。他的疑问是显而易见的。
我点点头。
他摇摇头，满脸冷悯的表情，似乎我是一个白痴。
我却更加肯定地再次点点头。
他的眼睛忽然炯炯放光，同时他的手用力抓紧了我。
此刻，这种无声的交谈，即使无动于衷的旁观者也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浓厚兴趣。我不敢开口说话，担心他会在突如其来的狂喜中做出令我窒息的举动。不过，他是那样急不可待，因此我不得不开口了。
“是的，钥匙！我偶然——”
“你说什么？”他用无法描述的声音大叫起来。
“你看这个。”我说着，把那张写过字的纸交给他，“你读一下。”
“可是，这些字母没有任何意思！”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
“如果你从前面看，那是没有什么意思，不过如果你从背后开始读——”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教授就发出一声惊叫，或者也可以称为一声大吼！显然，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他的大脑，他的脸都随之激动得变了形。
“哦，聪明的萨克努塞姆！”他大叫着，“你把你的话写在了反面！”
他目光矇眬地拿起那张纸，激动得结结巴巴地从头到尾读完了那封密码信。这封信的内容是这样：
In Sneffels Yoculis craterem kem delibat
umbra Scartaris Julii intra calendas descende，
audas viator，ettelwestre centrum attinges.
Kod feci. Arne Saknussemm.
这些原始拉丁文可以翻译成：
勇敢的探险者，7月之前，斯卡尔塔里斯的阴影会落在斯奈费尔的詹库尔火山口，你可以从这里抵达地心。我已经到达过那里。阿尔纳·萨克努塞姆。
读完这段文字之后，我叔叔突然触电一般跳了起来。他的勇气、喜悦和信心变得空前高涨。他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双手抱着脑袋，不时地移动着椅子，或者把书堆放在一起，或者胡乱扔着他那些宝贵的水晶石。他挥舞着拳头，打打这里，拍拍那里。最后，他终于平静下来，像一个精疲力竭的人那样猛然跌坐在椅子上。
“现在几点钟？”沉默了几分钟后，他问道。
“三点钟。”我答道。
“真的吗？我不知道已经过了午饭时间。我已经饿得半死了。走吧，吃完饭后……”
“怎么？”
“吃完饭，我要收拾行李。”
“什么？”我大叫起来。
“还有你的。”无情的教授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餐厅。

第六章 通往地心的大讨论
这些话使我感到全身发冷。然而，我竭力控制自己，甚至决定表现出一副满意的样子。我知道，只有科学论据才能影响里登布洛克教授，而这种科学论据很多，也能够非常有力地证明这种旅行是荒唐的。前往地心！多么荒诞的想法！可是我决定暂时保留我的辩论才能，先到餐厅吃饭。
我不想复述我的叔叔看到空荡荡的餐桌所发出的咒诅，不过他的愤怒很快便过去了。玛莎重新获得了自由，她急忙跑到市场，动作之迅速以至于一个小时之后，我的饥饿感便消除了，然后我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吃饭期间，叔叔似乎很愉快，他甚至还说了一些无伤大雅、不失学者身份的笑话。饭后，他做了个手势，让我随他一起到他的书房。
我顺从了。他坐在桌子一头，我坐在了另一头。
“阿克塞尔，”他用温和的语气说，“你是一个非常有创造力的年轻人，就在我已经感到筋疲力尽，正准备放弃这件事的时候，你为我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啊！要不然，我不知道还要耗费多少精力！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点，我的孩子，你将有幸率先和我一起分享我们的光荣。”
“哦，来了！”我想，“他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正是和他讨论这项光荣的最好时机。”
“首先，”叔叔继续说道，“我要求你必须严守这个伟大的秘密，你明白吗？在科学领域，有很多人嫉妒我的成就，也有很多人想尝试了不起的发明，所以我们只能旅行回来，才能对外公布消息。”
“你以为，真的会有那么多胆子大得不得了的人吗？”我说。
“当然！能得到如此大的荣誉，谁还会犹豫不决呢？如果这份文件公之于众，立刻就会有大批地质学家跃跃欲试，准备追踪阿尔纳·萨克努塞姆的足迹！”
“我感到，不一定会是这样，叔叔。”我说道，“我们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这份文件的真实性。”
“什么？那本书不是证据？难道我们不是从那本书里发现了那份文件？”
“确实，我承认那些字是萨克努塞姆写的，可是这难道就能证明他真的完成过一次那样的旅行？那张老羊皮纸会不会是故意在骗人呢？”
我几乎立刻就为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悔起来，因为那样说很容易激怒叔叔。教授皱起了眉头，我开始为自己的安全感到忧虑。幸运的是，居然没有严重的伤害发生。一丝微笑掠过我那位严厉的对话者的嘴角，他回答道：“我们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我不顾一切地反驳道，“让我把对这份文件的所有怀疑都说出来吧。”
“说吧，孩子，不要有任何顾虑。你完全有权利自由地表达你的意见。现在，你不再是我的侄子，而是我的同事。请你说下去。”
“好吧，首先我希望知道那个詹库尔、斯奈费尔和斯卡尔塔里斯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名字我从来没有听到过。”
“当然没有听到过。最近，我从一位朋友那里得到了一张地图，那位朋友名叫奥古斯塔斯·彼德曼，住在莱比锡。这张地图到得太及时了。请把大书柜第二栏第四格以Z字母开头的第三本地图册拿给我。”
我跑过去，遵照这些明确的指示，毫不费力地找到了我们需要的地图册。叔叔打开地图，说道：“这是冰岛最好的地图之一，出自安德森之手，我相信它可以解决我们一切疑问。”
我俯身看着这张地图。
“你看这些火山岛，”教授说道，“注意这里所有的火山都被称为詹库尔。这个词在冰岛语中的意思是冰河，因为冰岛的纬度很高，所以那里的火山喷发都要经过冰层，所以詹库尔这个术语就是指冰岛上所有的火山。”
“很好，”我接着说道，“可是斯奈费尔是什么意思呢？”
我本来以为这个问题不会得到回答，但是我错了。叔叔解释道：“你来看冰岛的西部海岸。你看见雷克雅未克了吗，冰岛的首都？看见了，很好！你再看，受到海水侵蚀的海岸一带，有数不清的海湾，你沿着海岸向上看，注意靠近北纬65度下面这个地方。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一个半岛，看起来像是一根大腿骨，顶端形状类似膝盖骨。”
“这是个非常贴切的比喻，我的孩子。现在，你在这根膝盖骨上看见了什么东西吗？”
“看见一座山伸到海水里。”
“非常正确！这就是斯奈费尔。”
“这就是斯奈费尔？”
“是的。这是一座5000英尺高的大山，也是这个岛上最不寻常的大山之一。如果它的山口可以通到地心，它就会世界闻名了。”
“可这是不可能的！”我耸耸肩膀说道，非常厌烦这种荒谬的假设。
“不可能？”教授激动地问道，“请问为什么？”
“因为火山口显然塞满了岩浆和滚烫的岩石，所以——”
“假如这是一座死火山呢？”
“已经熄灭的火山？”
“是的，目前世界上的活火山大约只有300座，大部分火山都是死火山。斯奈费尔属于死火山，根据历史记载，它只喷发过一次，那是在1219年。从此之后，它已经安静了很久，不再属于活火山了。”
叔叔如此肯定的论证，使我无言以对，只好把话题转到其他疑问上。
“那斯卡尔塔里斯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呢？它和7月怎么联系在一起了呢？”
叔叔思考了几分钟。在这短暂的时刻，我又产生了一线希望，可是它们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叔叔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认为不可知的问题，对我来说却是显而易见的。这证明，萨克努塞姆希望巧妙而谨慎地把他的发现告诉别人。斯奈费尔有好几个火山口，而他必须指出通向地心的那一个火山口。这位聪明的冰岛人是怎么做的呢？他通过观察发现将近7月的时候，也就是6月的最后几天，一座名叫斯卡尔塔里斯的山峰的影子正好落在这个火山口上，于是他就把自己的发现写进了那封密码信。还有什么东西能比这更准确地指示出火山口的位置呢？这样，当我们到达斯奈费尔山顶以后，就不用考虑该走哪条路了。”
叔叔断然回答了我所有的疑问。我明白，我的疑问丝毫不能影响这张老羊皮纸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于是我不再围绕羊皮纸上的内容向他施加压力，不过我仍然要说服他，因此我就转而提出了一些科学方面的问题，我认为这些问题比刚才的问题更具有说服力。
“好了，”我说，“我不得不承认，萨克努塞姆写的非常清楚，没有任何令人疑惑的地方。我甚至承认这份文件是真实可靠的。这位学者真的到达了斯奈费尔火山，他也确实看见了斯卡尔塔里斯的影子在6月最后几天落在了火山口附近，他甚至真的从当时传说的故事中，听说过那个火山口可以通向地心。不过，至于他是否亲自进行过那次旅行，而他是否曾经回来，我就拒绝承认了——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样做过！”
“这就是你的理由？”叔叔用嘲讽的口吻说道。
“因为一切科学理论都可以证明，这种壮举是不可能的！”
“那些科学理论是这样说的吗？”教授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说道，“哦！多么讨厌的理论！多么陈腐的理论！我们要被它们辖制吗？”
我发现他在嘲笑我，但是我仍然继续说下去：“是的，大家都知道，从地球表层每向下70英尺，气温就会上升1度。如果温度和深度这一比例关系保持不变，那么地球的半径有4500英里，那么地心的温度就会高达360032度。地心的一切都会以灼热的气体形式存在，即使是黄金、铂金这些金属和最硬的岩石也不能抗拒这种高温。我有充分的理由产生疑问，人怎么可能穿过那种地方呢？”
“那么，阿克塞尔，只是高温使你感到困惑了？”
“当然了。我们只要深入地下30英里，我们就能到达地壳尽头，可是那里的温度已经超过了2372度。”
“你是不是害怕被烧化？”
“我留给你来判断这个问题好了。”我不高兴地回答。
“这就是我的决心。”里登布洛克教授带着一种优越的神气说道，“由于我们人类只穿越了地球半径的千分之十二，因此你和任何人都不可能了解地球内部的情况。可是，科学理论是需要不断进步和完善的。在傅利叶(1)之前，人们不是一直认为星际空间的温度是在不断递减的吗？而今天我们却发现，宇宙空间的最低气温不会超过零下40度或零下50度。那么，地球内部的高温为什么不能符合这一规律呢？在一定的深度，它完全可能达到极限后不再继续升高，不会达到最耐热的金属都会熔化的熔点。”
叔叔既然把问题放到了假设的领域，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好了，我告诉你吧，一些真正的学者包括波瓦松(2)在内，他们已经证明，如果地球内部真的存在着超过360000度的高温，被熔解的物质所产生的灼热气体就会具有一股地壳不可抗拒的弹力，那么地壳就会像锅炉外壳那样在蒸汽的作用下爆炸。”
“这只是波瓦松的看法，叔叔，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承认是这样，但是其他著名地质学家也同样认为，地球内部的成分既不是气体也不是水，更不是我们所认为的巨大的岩石，因为那样地球的重量会完全不同。”
“哦，利用数字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证明一切！”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吗？自从地球诞生以来，难道火山的数目不是在一直减少吗？我们难道不能据此推测，如果地球内部存在着热能，那么这些热能也在不断地降低？”
“我的好叔叔，如果你总是在假设中思考问题，我就不再和你讨论了。”
“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有一些知名人士非常赞同我的观点。你还记得，1825年我接受英国著名化学家亨弗里·戴维的访问吗？”
“一点儿也不记得，因为19年之后我才降生到这个世界。”
“亨弗里·戴维路过汉堡的时候，前来拜访我。我们讨论了很久，其中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地心是否有液体存在。我们都认为这种液体不可能存在，而我们这种认识的根据，至今科学理论还没有证据可以推翻它。”
“什么根据？”我惊奇地问道。
“我们的根据就是，如果存在这种液体，它一定会像海洋一样受到月球引力的影响，那么地球内部每天就会产生两次潮汐现象。如果地壳受到潮汐的推动，就会发生周期性地震！”
“可是很明显，地球表面发生过燃烧，因此我们可以推断地球表面最先冷却，而地球内部却还蕴藏着热量。”
“谬论！”叔叔说道，“地球变热的全部原因，是因为地球表面发生燃烧造成的。地壳表面是由大量金属构成的，比如钠和钾。钠和钾一旦遇到空气和水就会发生燃烧。每当空气中的水分子凝聚成雨水落到地球表面，这些金属就会燃烧，而且当雨水渗入地壳的缝隙，又会发生新的燃烧，造成爆炸和火山喷发。这就是地球形成初期大量火山喷发的原因。”
“的确，这是多么聪明的假设！”我情不自禁地大叫道。
“这是亨弗里·戴维向我证明过的一个简单实验。他用钠和钾做了一个金属球代表地球，他让水珠落在金属球表面，这部分立刻发生了膨胀、氧化，形成了一个小山状的凸起，随之发生了爆炸，然后热量传遍了整个金属球，以至于烫得不能用手去拿。”
说实话，教授的论据开始使我的信心发生动摇，加上他一贯所具有的活力和激情，使他的论证具有了更大的说服力。
“你看，阿克塞尔，”叔叔继续说道，“地质学家们对于地心的状态进行了各种假设，可是关于地心存在热能这种理论至今还不能得到科学证明。根据我的观点，这种热能是不存在的，也不可能存在。另外，我们以后会了解到这一点，我们会像阿尔纳·萨克努塞姆一样用严肃的事实来澄清这个重大问题。”
“非常正确！我们会了解清楚的。”我回答道，我感到自己也传染了他的狂热，“是的，我们会亲眼看到的，如果那里真的有东西能够看到。”
“为什么不能呢？或许我们可以依靠电的原理来照亮。在接近地心的时候，我们甚至还可以借助大气压力产生光。”
“是的，是的！”我说，“这也有可能。”
“毫无疑问！”叔叔用胜利的语气说，“不过要保守秘密，你听到了吗？这件事一丝一毫都不能透露出去，在我们到达地心之前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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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傅利叶（1768—1830），法国数学家。
  <p">(2) 波瓦松（1781—1840），法国数学家。

第七章 地心之旅开始
这次难忘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这场谈话使我陷入了狂热状态，我带着梦幻般的晕眩离开了叔叔的书房，由于汉堡大街上的空气不足以使我的头脑恢复清醒，于是我转身向易北河岸边的码头走去。这里的汽船把汉堡的铁路和其他城市连在了一起。
我能相信我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都是事实吗？我真的受到意志坚定的里登布洛克教授的影响了吗？我能相信他真的要穿过厚厚的地壳，前往地心吗？我刚才听到的一切究竟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还是一个伟大的天才做出的科学论断呢？所有这一切哪些是真理，哪些又是谬误呢？
我在无数互相对立的假设中彷徨不定，始终找不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然而我记得我已经被说服了，虽然我的热情正在减退。我真的愿意立刻就能动身，这样我就不必再费时间前思后想了。是的，我还是有勇气的，如果当时立刻整装出发的话。
但是，我必须承认，一小个时之后我那种不自然的激情已经消失了。我的神经放松下来，似乎从地球深处又回到了地面。
“这太荒谬可笑了！”我大喊着，“这一切毫无意义。他不该对一个神智清醒的少年人提出这么可笑的建议！刚才的一切根本不存在，我一定是没有睡好，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这时，我正沿着河岸向前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城市的另一端。沿着码头走了一会儿，我突然走上通向阿尔托纳的大路。我被一种预感带领不断向前走着，不久这种预感就得到了证实，因为我看到我的小格劳本正迈着轻快的脚步无畏地向汉堡走来。
“格劳本！”我远远地向她喊道。
这个女孩子停下脚步，听到有人在路上喊她的名字，她显然感到有点诧异。我快步走了十几步，站到她面前。
“阿克塞尔！”她惊奇地叫道，“哦！你是来接我的吗？你怎么在这里，先生？”
但是，打量了我一会儿，格劳本就发现我的情绪有些忧伤。
“出了什么事？”她抓住我的手问道。
“是这样，格劳本！”我大叫着。
几分钟后，我这位美丽的维尔兰姑娘就明白了一切。她沉默了几分钟。我不知道她的心是否和我的心一样在跳动，但是她被我紧握着的双手却没有颤抖。我们向前走了大约一百步，一句话都没有说。
“阿克塞尔！”最后她终于说道。
“我亲爱的格劳本。”
“这将是一次伟大的旅行。”
听了这句话，我惊得跳了起来。
“是的，阿克塞尔，作为一位科学家的侄子，这种旅行是有价值的。一个人用一种了不起的行动来证明自己与众不同，这是一件好事。”
“怎么，格劳本，你难道不反对我进行这样一次旅行？”
“不，亲爱的阿克塞尔，如果你们不担心一个可怜的姑娘会妨碍你们，我愿意和你们一起去。”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
哦，那些女人和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她们的心是多么捉摸不定啊！她们如果不是世上最胆怯的人，那就是世上最勇敢的人！她们的行为完全不受理智支配。怎么，这个年轻的姑娘竟然支持我参加这次疯狂的旅行，而且她自己还要无所畏惧地去冒险？她正在鼓动我做这件事，可她是爱我的啊！
我感到惊慌失措，同时我也必须说实话，我感到很惭愧。
“格劳本，让我们看看你明天会怎么说。”
“亲爱的阿克塞尔，明天我会和今天说同样的话。”
我们手拉手继续向前走着，谁也不再说一句话。今天发生的一切使我感到筋疲力尽。
“反正，”我想，“7月离现在还很远，在这段时间内还会发生很多事情，这些事情会让叔叔放弃到地心旅行这个疯狂的念头的！”
我们回到科尼街的时候，天已经很晚。我以为家里会非常安静，叔叔按照习惯应该早已经上床睡觉了，玛莎会在餐厅收拾东西。
但是，我对教授的急性子估计不足。我看到他正在大喊大叫，挥舞着手臂指挥那些在门口卸货的工人，而老佣人在一旁忙得团团转。
“过来，阿克塞尔，你这个可怜虫！”他看见我就大叫起来，“你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好，我的身份证也没有办好，我的旅行袋的钥匙找不到了，还有我的长筒橡胶靴现在还没有送来！”
我大吃一惊，甚至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只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们真的去？”
“当然，你这个可怜虫。你现在先去溜达溜达，别待在这儿！”
“我们真的去？”我无力地重复道。
“是的，后天早上。”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急忙逃进了我的小房间。
确凿无疑，叔叔整个下午都在购置这次远行所需要的物品，门口的石子路上已经堆满了绳梯、绳子、火把、长颈瓶、铁钩、登山杖、铁镐、铁棒等，够十个人搬的了！
我度过了一个可怕的夜晚。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被叫醒了。我决定不去开门，可是我又怎么能抗拒那温柔的声音：“亲爱的阿克塞尔！”
我走出房间。由于失眠，我精神萎靡，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而我希望这一切会打动格劳本改变主意。
“哦，亲爱的阿克塞尔！”她对我说道，“我看你现在好多了，休息一夜已经使你平静多了。”
“好多了！”我大叫道。
我猛地冲到镜子前。哦，我的样子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糟糕。这简直让我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克塞尔，”格劳本说道，“我已经和我的监护人谈了很长时间。他是一个勇敢的学者，一个充满勇气的人，你不要忘记，你的血管里流着和他相同的血液。他已经把他的计划、希望，以及他怎样实现他的目标完全告诉了我。我相信他一定会获得成功！哦，亲爱的阿克塞尔，一个人献身于科学是多么了不起啊！里登布洛克先生和他的同伴将会赢得多少人的敬仰啊！当你回来的时候，阿克塞尔，你会成为一个和他一样令人瞩目的英雄，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见解，自由行动，还可以自由地——”
可爱的姑娘忽然停下来，脸涨得通红。格劳本的话使我振作起来。可是，我仍然不愿相信我们就要离开这儿了。我把她拉到教授的书房。
“叔叔，”我问道，“我们真的要走了？”
“你还有什么怀疑？”
“哦，我没有怀疑，”我气恼地对他说道，“我只不过想问一下，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急。”
“时间，时间啊！时间在飞快地一去不复返！”
“今天才5月26号，到6月底……”
“什么，你这个傻瓜！难道你认为，我们从这儿到冰岛只需要一两天时间？如果昨天你没有像个白痴一样跑出去，我会带你到哥本哈根在这里设置的利芬德办事处。那样你就会明白，从哥本哈根到雷克雅未克，每月只有22号一班客轮。”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如果我们一直等到6月22号，我们就会来不及看到斯卡尔塔里斯的影子落在斯奈费尔火山口上！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哥本哈根，看看我们能找到什么交通工具。快去整理你的行李！”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格劳本也跟着我走了进来。她把旅行中必备的一些东西全部装进一只小箱子。她看不出任何激动，似乎我要去的地方只是吕贝克(1)或赫尔戈兰(2)。她的两只小手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我的行李，同时又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话，为我的探险找出一些明智的理由。她迷住了我，可是我又很生她的气。有几次，我忍不住想要对她大发脾气，可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按部就班地继续做着她的工作。
箱子上的最后一根皮带终于系好了。我走下楼梯。
在这整整一天中，科学用具制造商和电工不断来来去去。玛莎忙得眼花缭乱。
“主人疯了？”她问我。
我点点头。
“他是不是带你一起去？”
我再次点点头。
“你们去哪儿？”
我指了指地心。
“去地窖？”老佣人大声说道。
“不，”我说道，“比那更深的地方。”
夜晚降临了，但是我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W50.jpg" />
格劳本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我的行李
  
“明天早上六点整，”叔叔吩咐道，“我们出发。”
十点钟，我像一个毫无知觉的死人一样倒在了床上。可是，到了深夜，我忽然感到一阵恐惧。整个晚上，我都不断梦见深渊。我简直有些精神恍惚，我感到自己被教授有力的大手拖着，向下，向下，直到拖进深渊，化为齑粉。我像是从高不可攀的悬崖峭壁坠落下来，越来越快，仿佛我的生命就是永无止境的坠落。
清晨五点钟，我神经衰弱地醒了过来，感到既心惊胆战又疲惫不堪。我下楼走进餐厅，看到叔叔已经坐在餐桌旁大吃大喝。我惊恐而厌恶地看着他，可是格劳本也在这里。我沉默着，吃不下任何东西。
五点三十分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车轮声。一辆巨大的马车要把我们运到阿尔托纳火车站。不久，马车上就堆满了叔叔各种各样的行李。
“你的箱子在哪儿？”他大声问我。
“已经准备好了。”我犹犹豫豫地说。
“快把它搬下来，否则我们会赶不上火车了！”
显然，现在我已经不可能改变我的命运了。我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我的箱子，让它顺着楼梯滑下来，而我则跟在后面。
这时，我的叔叔正在严肃地授予格劳本这所房屋的管理权。这位美丽的姑娘仍和从前一样平静，但是当她那甜蜜的双唇轻轻吻上我的脸颊时，她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
“格劳本！”我叫了一声。
“去吧，亲爱的阿克塞尔，去吧，”她说道，“现在，我是你的未婚妻，可是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成为你的妻子。”
我紧紧地拥抱了格劳本，然后走上马车。玛莎和格劳本站在家门口，向我们挥着手告别，随后两匹马在车夫的催促下飞快地向阿尔托纳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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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吕贝克，德国北部一座城市。
  <p">(2) 赫尔戈兰，北海一个小岛。

第八章 冒险前的训练
阿尔托纳位于汉堡的郊区，也是基尔(1)的铁路线的终点站，从这里旅客可以到达贝尔特海峡(2)，然后再由北海前往波罗的海的大小海峡沿岸。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已经进入荷尔斯泰因(3)地界。
六点三十分，我们到达了车站。叔叔那些沉重的行李被卸下马车、运去贴上标签，然后称重，最后被放进了行李车厢。七点钟，我们已经面对面坐进了我们预定的车厢。随着汽笛一声长鸣，火车徐徐开动，我们正式出发了。
我顺从了命运的安排吗？不，还没有。不过，早晨清新的空气和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暂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显然，叔叔的思绪早已经跑到了火车的前面，和他急躁的性格相比，火车的速度简直是太慢了。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可是我们都一言不发。叔叔一直在小心谨慎地检查他的口袋和旅行袋。我发现，他几乎没有遗漏任何为了实现他的计划所需要的物品。
在这些物品中间，有一张折叠得非常仔细的纸，开头是丹麦领事馆，落款是教授的一位朋友——丹麦驻汉堡领事克里斯蒂孙先生。这张纸可以把我们引见给冰岛的地方长官。
我也看到了那份著名的文件，它被教授小心翼翼地藏在皮夹的最里层。我暗暗诅咒着这份文件，然后又开始观赏车窗外的风景。这时，列车正经过一片单调乏味却很肥沃的平原。这种平原有利于修建铁路，特别是那种使铁路公司最为满意的笔直的铁路线。
可是，这些单调的平原景色没有来得及使我厌烦，因为在我们出发三小时之后，火车就在临近海边的基尔停了下来。
我们的行李一直托运到哥本哈根，所以我们不必为行李操心。可是，叔叔仍然心神不安地看着行李被装上船，全部被送进船舱。
由于叔叔匆忙出发，因此没有计算好火车和轮船之间的换乘时间，于是我们多出了一整天的空闲时间。我们乘坐的“爱尔诺拉号”客轮要到晚上才能启航，因此我们不得不艰难地熬过这令人发疯的九个小时。在此期间，急躁的教授大骂铁路和客轮公司，大骂对铁路和客轮公司疏于管理的政府。当他就这一问题向“爱尔诺拉号”的船长发动攻击的时候，我也不得不随声附和。可是，船长对于我们的要求却一概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
在基尔，正如在其他地方一样，我们必须将这一天打发过去。于是，我们开始沿着这座小城市绿油油的海湾来回游荡，走过那些看起来像是树枝中间的鸟巢的树林，参观了带有一个小浴室的别墅，然后迈着沉重的脚步一直向前走着，嘴里不停地抱怨着，最后终于熬到了晚上十点钟。
“爱尔诺拉号”的烟囱开始升起一股股浓烟，锅炉发出的声音震动着甲板。我们登上这艘客轮，并在唯一的客舱里占据了两个卧铺。
十二点十五分，船上的缆绳终于解开了，客轮很快便行驶在大贝尔特海峡黑色的水面上。
夜色漆黑一片，微风掠过波涛汹涌的海面，岸边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不久，出现了一座灯塔，把汹涌的海浪映照得五彩缤纷。这就是我能够回忆起的我们初次航行的情景。
早晨七点钟，我们在西兰岛(4)西部一个小城考色尔(5)上岸。在这里，我们又乘上另一列火车，沿途经过一些与荷尔斯泰因的乡村景色相同的平原地区。
经过三个小时的旅行，火车才到达丹麦的首都哥本哈根。叔叔彻夜未眠。我相信，在他急不可耐的时候，他一定恨不得一脚把火车踢到终点。
最后，他终于看到了汪洋大海。
“森德海峡(6)！”他大叫着。
在我们左侧有一座高大的建筑，看上去像是医院。
“那是疯人院。”一位旅伴告诉我们。
“很好，”我心想，“或许我们会在这个地方度过我们的余生！不过，尽管这座医院大得可观，恐怕也装不下里登布洛克教授那些疯狂的念头！”
早晨十点钟，我们终于到达了哥本哈根。我们带着行李乘车来到布莱德加尔的凤凰旅馆。我们一路用了半个小时，因为车站位于哥本哈根郊区。叔叔匆匆忙忙梳洗了一下，然后拉起我走出了旅馆。旅馆的门卫会说德语和英语，可是我们这位能讲几国语言的教授却操着流利的丹麦话向他提问，然后门卫也用流利的丹麦话告诉了他北方历史博物馆的准确位置。
这座博物馆的收藏令人大吃一惊，那些石制的武器、酒杯和宝石等丰富的藏品，完全可以再现这个国家的历史。博物馆馆长汤姆逊先生是位学识渊博的教授，他也是那位丹麦驻汉堡领事的朋友。
叔叔交给他一封热情的介绍信。一般说来，学者对待学者的态度总是很冷淡，可是这次却完全不同。汤姆逊先生是位热心人，他热诚地接待了里登布洛克教授和他的侄子。对于这位好心的馆长，我们简直不用保守我们神圣的秘密，因为我们只不过是两位伤害不到任何人的旅客，只是出于好奇来冰岛参观而已。
汤姆逊先生竭诚为我们提供了一切方便，最后还带我们前往码头寻找开往冰岛的船只。
我仍抱着一线希望，暗暗期望我们无法到达冰岛，可是事实令人大失所望，因为正好有一条小帆船“瓦尔吉列号”将于6月2日驶往雷克雅未克，而且船长布加恩正好在船上。他那位未来的乘客高兴得紧紧握着他的手，几乎使他疼得大叫起来。教授的举动使这位好心的船长感到非常惊讶，因为他认为前去冰岛轻而易举，那正是他的职业。然而我的叔叔却认为这是一次伟大的旅行。那位船长利用我叔叔迫不及待的心情，一本正经地向我们索要双倍的船费，但是这丝毫没有使我们感到不快。
“你们必须在星期二早晨七点钟上船！”布加恩船长说着，将那笔数目相当可观的船费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们谢过汤姆逊先生的好心帮助，然后返回了凤凰旅馆。
“一切都很顺利！一切很好！”叔叔再三重复着这句话，“能够找到一条正准备出发的船是多么幸运啊！我们现在先去吃早饭，然后到城里去。”
我们来到孔根斯尼托夫广场。这是一块不规则的空地，摆放着两门对任何人都不会造成威胁的大炮作为装饰。我们在广场附近的五号，找到一家法国餐馆，厨师名叫文森特。我们每人花了四马克(7)便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我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地探索着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叔叔跟着我游览这座城市，可是他却不看任何东西，既对国王居住的宫殿不感兴趣——他认为微不足道，也无心欣赏博物馆对面那座横跨运河的美丽的17世纪的大桥，也不想参观一下巨大的托尔瓦森(8)的纪念馆——墙壁上装饰着可怕的壁画，馆内陈列着这位雕刻家的作品。他既不愿意到一个小公园去观看微缩的罗森博格城堡(9)，也不愿意去交易所瞻仰这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宏伟建筑——它的钟楼是由四条青铜的龙尾相互缠绕而成，更不愿意参观城墙上的巨大的风车——风车的翼翅仿佛涨满了海风的船帆。
如果我那位美丽的维尔兰姑娘和我在一起，那么此刻在码头上的散步会变得多么富有诗情画意啊！红色船顶的双层游轮和战舰正宁静地停泊在树木葱茏的海峡两岸，在树林背后隐隐可见一座高大的城堡，城堡上架设的黑漆漆的大炮掩映在接骨木和杨柳中间。
可是，唉！格劳本离我已经遥不可及，我还有希望再见到她吗？
不过，我的叔叔虽然并不在意那些赏心悦目的风景，但是他却对位于哥本哈根西南角的阿马克岛上一座教堂的钟楼产生了兴趣。
我接到命令，开始迈步向那个方向前进。我们坐上一艘正在运河上行驶的小汽艇，一会儿就到了船坞码头。
在狭窄的街道上，罪犯们身穿灰色和黄色条纹的衣服正在警察的监督下劳动。我们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来到弗莱塞教堂前。这座教堂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我叔叔之所以对它高高耸立的钟楼产生兴趣，是因为在它的平台上部有一道楼梯绕着尖顶在半空盘旋而上。
“让我们上去！”叔叔说道。
“我会头晕！”我答道。
“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理由。我们必须习惯这样。”
“可是……”
“来吧，听我说，别浪费时间。”
我不得不服从了。在街道对面的看门人把钥匙交给我们后，我们便开始攀登这座钟楼。
叔叔迈着轻盈的脚步毫不迟疑地走了上去。我心惊胆战地跟在他身后，因为我很容易头晕。在这种疯狂行为中我不能保持镇定，也不能像一只老鹰那样无所畏惧。
当我们走进钟楼，开始登上楼梯的时候，一切都还顺利，但是当我们登上第150级台阶，就有风开始吹到我的脸上。随后，我们来到了钟楼的平台。那道悬空的楼梯就是从这里开始盘旋而上的，可是楼梯上只安着一根细细的铁栏杆作为保护设施。台阶越向上越窄，攀登起来似乎没有尽头。
“我可能登不上去！”我喊道。
“不要做胆小鬼，上吧！”我的叔叔冷酷无情地说道。
我只得紧紧抓着栏杆，跟着他向上走去。风吹得我有些眩晕，我感到钟楼在半空摇摆着，我的腿开始颤抖，后来我发现自己是用膝盖在向上爬，再后来我干脆趴在地上向上爬！我闭上眼睛，感到头昏目眩。
最后，我终于爬上了尖顶，叔叔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拉起来，走到圆球旁。
“向下看！”他说道，“好好看！你必须学会面对深渊！”
我睁开眼睛，看到下面的房子在雾气中仿佛被压扁了一般平铺在那里。那些白云在我的头顶掠过，由于错觉，它们看上去纹丝不动，而尖顶、圆球和我似乎都在以不寻常的速度向前奔跑。远方，一边是碧绿的田野，另一边是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森德海峡一直伸展到赫尔辛格(10)，海上一片片白帆犹如海鸟的翅膀。在东方和东北方向，瑞典曲折的海岸线在烟雾中隐隐可见。与此同时，这个广阔世界上的一切都在我的目光中盘旋着，摇来摇去。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W14.jpg" />
我必须让自己站起来，向四周观望
  
可是，我必须让自己站起来，向四周观望。这是我第一次学习控制头晕目眩，这堂课持续了一个小时。当我被准许走下钟楼，双脚踩在坚实的人行道上的时候，我才感到腰疼得厉害。
“明天，我们还来这儿。”教授说道。
就这样，我被迫在头晕眼花的训练上连续坚持了五天，无论是不是心甘情愿，在“居高临下”这门艺术上，我取得了极大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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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基尔，德国北部沿波罗的海的重要港口之一。
  <p">(2) 贝尔特海峡，位于丹麦，是连接北海和波罗的海的交通要道，由于东宽西窄，有大、小贝尔特海峡之称。
  <p">(3) 荷尔斯泰因，位于德国汉堡北部。
  <p">(4) 西兰岛，丹麦东部主要岛屿。
  <p">(5) 考色尔，丹麦一个港口城市，位于贝尔特海峡沿岸。
  <p">(6) 森德海峡，位于丹麦和瑞典之间，连接波罗的海和卡特加特海峡。
  <p">(7) 马克，德国钱币名。
  <p">(8) 托尔瓦森（1770—1844），丹麦雕刻家。
  <p">(9) 罗森博格城堡，原丹麦皇家城堡。
  <p">(10) 赫尔辛格，丹麦一个港口。莎士比亚的名剧《哈姆雷特》就是以这里为背景。

第九章 冰岛见闻
我们出发的日子到了。前一天晚上，我们好心的朋友汤姆逊先生给我们送来几封热情洋溢的介绍信，它们是给冰岛的地方长官托马普伯爵、大主教的助手皮克图尔森先生和雷克雅未克的市长芬森先生的。叔叔热情地握着汤姆逊先生的手，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6月2日，早上六点钟，我们那些宝贵的行李被装进了“瓦尔吉列号”的船舱。船长把我们带进略显狭窄的船舱。
“顺风吗？”叔叔问道。
“非常顺，”船长布加恩答道，“现在是东南风。我们将升起全部风帆，全速驶离森德海峡。”
几分钟后，“瓦尔吉列号”果然扬帆启航了。一个小时后，丹麦的首都便远远地消失在波涛起伏的地平线上。当我们经过赫尔辛格的时候，我的精神变得高度紧张，我很希望在那个神奇的平台上看到哈姆雷特的鬼魂出现。
“卓越的疯子！”我说，“你一定会赞同我们的旅行！你或许会随我们一起，到地心去寻找你那个永恒的问题的答案。”
可是，在那个古老的城墙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东西。那座城堡的年龄要比勇敢的丹麦王子年轻得多。现在，那座城堡是森德海峡的管理人的住所，每年大约有15000艘船只经过这里。
克伦伯格古堡(1)很快便隐入了浓雾之中，矗立在瑞典海岸的赫尔辛堡(2)的高塔也消失了。在卡特加特(3)海峡的微风吹拂下，我们的船开始有些倾斜。
“瓦尔吉列号”是一艘很好的帆船，但是人们一般都认为帆船是不可靠的。这艘帆船负责向雷克雅未克运送煤、日用品、陶器、羊毛衣物以及小麦。全船只有五个水手，而且全都是丹麦人。
“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叔叔问道。
“十天。”船长回答，“如果我们在穿过法罗群岛(4)时不遇到大风暴。”
“即使遇上了，也不至于耽搁很多天吧？”
“不会的，里登布洛克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很快到达目的地的。”
傍晚，小帆船绕过丹麦北部的斯卡根海角(5)，夜间又穿过了斯卡格拉克海峡(6)，最后经过挪威南部的林德奈斯海角，终于到达了北海。
两天后，我们在彼得黑德(7)附近看到了苏格兰的海岸，然后又在奥克尼郡(8)和设德兰群岛(9)之间驶过，开始向法罗群岛前进。
不久，我们的小船便受到大西洋巨大海浪的冲击，但是它顽强地逆着北风继续向前，最后终于艰难地到达了法罗群岛。8日，船长看到了位于法罗群岛最东端的米加奈斯岛。此后，小船便一路径直驰向位于冰岛南岸的波特兰海角。
整个航程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美丽的大海没有使我感到任何不舒服，可是我的叔叔却一直在晕船，这种不适使他感到非常烦躁，也很羞愧。
由于晕船，叔叔没有和船长谈论有关斯奈费尔、交通工具和运输等问题，这些问题只有到达终点之后再说了。眼下，他不得不一直躺在船舱里，而风浪把船舱的隔板震得直响。我想，他这是自食其果。
11日，我们的船驰过波特兰海角。这天，天气非常晴朗，因此高高的米尔达斯－詹库尔隐隐可见。这个海角有一座高高的山峰，孤独地矗立在海滩上。
“瓦尔吉列号”始终与海岸保持着一段距离，穿过成群的鲸鱼和鲨鱼，继续向西前进。不久，我们看到一块仿佛被凿穿的巨大岩石，海浪汹涌着穿过岩石的裂缝。在浩瀚无边的大洋上，韦斯特曼群岛仿佛漂浮在海面上。此刻，帆船开始远离海岸，以便绕过冰岛西部的雷克雅奈斯海角。
由于海浪汹涌，叔叔无法走上甲板欣赏西南风吹拂下的曲折的海岸。
四十八个小时之后，一阵暴风雨迫使小船落下了所有的船帆。暴风雨过后，我们在东方看到了斯卡根海角的航标。斯卡根海角的岩石长长地伸入海水中，因此船只在这里驶过必须加倍小心。一位冰岛的领航员登上我们的小船，三个小时后，“瓦尔吉列号”停泊在雷克雅未克外面的法克萨海湾。
教授终于走出了船舱，虽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憔悴，但是他仍兴致勃勃，目光中带着满意的神情。
市民聚集在码头，对到来的船只充满期待，因为每个人都可以在这里得到一些自己需要的物品。
叔叔迫不及待地走下小船，对于他来说，即使这只小船不算一座医院，也无异于一座漂浮在水上的监狱。可是在下船之前，他把我拉到船头，用手指着北面一座覆盖着积雪的有两个山峰的高山。
“斯奈费尔！”他大声说道，“斯奈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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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的斯奈菲尔火山
  
这时，他做了一个手势让我必须保持安静，然后率先登上一只正在等候旅客的小船。不久，我们就踏上了冰岛的土地。
我们首先见到的是冰岛的地方长官，也就是一身将军打扮、看上去很健康的托马普伯爵。叔叔立刻认出了这个人，于是把从哥本哈根带来的介绍信交给他，然后用丹麦语和他简短地交谈了几句。我对丹麦语一窍不通，因此有充分的理由不关心他们谈论的内容。最终的结果是，这位长官表示完全可以向里登布洛克教授提供所需要的一切。
我的叔叔也受到了市长芬森先生的热烈欢迎，他不仅和地方长官一样身穿军装，而且脾气性格也同样和蔼可亲。
这时，主教的助手皮克图尔森先生正在冰岛北部地区进行视察，因此我们只能等待这位尊贵的先生回来才能见到他。不过，我们赢得了一位非常可爱的先生的珍贵友谊，他为我们提供了极大的帮助。这位先生就是在雷克雅未克学校教自然科学的弗立德里克森教授。这位谦逊的教授只能说冰岛语和拉丁语，因此当他用贺拉斯(10)使用过的语言对我表示友好时，我顿时感到我们的心灵息息相通。其实，他也是我在冰岛期间唯一交谈过的人。
这位好心人家中有三个房间，他让我们居住在其中的两间里。我们立刻把行李搬进那两个房间，而我们的行李之多，使当地的居民感到大吃一惊。
“好了，阿克塞尔，”叔叔对我说道，“我们可以继续行动了，现在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最困难的阶段过去了？”我惊叫了一声。
“当然，除了下到地下，我们已经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了！”
“哦，如果事情这样简单，那就太好了。可是我很想知道，下去之后，我们怎么上来呢？”
“哦，我才不担心那个问题。来，别浪费时间了，我要赶快去一趟图书馆。或许那里收藏着萨克努塞姆的手稿，我很希望得到一些有参考价值的资料。”
“好了，你去图书馆的时候，我去参观一下这座城市。你不想去看看吗？”
“哦，对我来说那是非常讨厌的事情。在这块土地上，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地下。”
我走出我们居住的地方，随心所欲地四处走着。
在雷克雅未克迷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所以我没有必要打着手势来问路。
雷克雅未克位于两座小山之间，地势很低，附近多是沼泽。这座小城的一侧覆盖着大片的火山熔岩，这些熔岩缓缓伸入大海。小城的另一侧是宽阔的法克萨海湾，海湾的北岸是巨大的斯奈费尔冰川。如今，海湾中只停泊着“瓦尔吉列号”一艘轮船。平时，英国和法国的护渔船都停泊在这里，但是此刻它们正在东部海岛巡逻。
在雷克雅未克仅有的两条街道中，较长的那条与海岸线平行，街道两侧都是用红木建造的房屋，里面居住着一些商人。另一条街道位于城西，通向一个小湖，街道两侧居住着主教和一些普通人家。
很快，我便参观完那两条单调寂静的街道。我沿途看到一块仿佛旧地毯一样暗淡的草坪以及几座菜园。菜园中种着不多的土豆、青菜和莴苣，这些蔬菜只能供很少的人食用。另外，菜园中还生长着几株半死不活的丁香，它们似乎在竭力使自己活下去。
在那条非商业人士居住的街道上，我还发现一个用土墙围起的公墓，面积很大。再向前几步，便是地方官的住宅。这所房子和汉堡的市政大厦比起来，只能算是一座破旧的小屋，但在冰岛居民的茅屋映衬下，却犹如一座宫殿。
在小湖和城市之间矗立着一座教堂，它是用火山爆发喷出的石灰石修建而成，带有基督新教的建筑风格，教堂屋顶铺的红瓦一旦遇到猛烈的西风，必然会被吹得四处纷飞，给信徒们的安全带来很大威胁。
我发现，国立学校建在教堂旁边的一块高地上。后来，我从我们的房东那里了解到，这所学校教授希伯来文、英文、法文和丹麦文四种语言。使我感到惭愧的是，我对于这几种语言知之甚少。我相信和这所学校里的40个学生比起来，我一定是成绩最差的学生，因此不配和他们一起睡在那些衣柜似的双人床上——身体娇弱的人在这种床上睡一夜就会闷死。
三个小时之后，我便参观完了这座小城以及附近所有的地方。总体看来，整座小城显得非常荒凉，既没有树木，也没有花草，到处都是尖利的火山岩。当地居民的住宅都是用土和炭灰作为建筑材料，墙壁一律向房屋中间倾斜，看起来仿佛一些直接铺在地面上的房顶，只不过这些房顶都是比较茂盛的草地，由于里面居住的活人不断产生热量，所以屋顶上的茅草生长得比较茁壮，而且每当除草季节来临，居民必须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茅草割下来，否则一些家畜就会爬上屋顶将那里当作牧场。
就在我四处闲逛的时候，我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行人。在往回走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都在晾晒、腌制和装运鳕鱼——这是他们的主要出口产品。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健壮，可是动作有些笨拙，他们很像那些黄发的德国人，神情忧郁，似乎感到自己被遗弃在人类社会之外，不得不生活在这个覆盖着冰川的荒凉之地。我徒劳地想在他们脸上发现一丝笑容，但是一无所获。他们有时也会放声大笑，可那不过是面部肌肉产生的一种运动。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微笑。
他们大都身穿一件粗糙的黑色羊毛外套——这种衣服材料在北欧地区很著名，被称为“瓦特迈尔”。很多人头戴一顶阔边软帽，裤子是红色的竖条长裤，脚上则是一块折起来的兽皮。
在这里，女人们的脸像那些男人一样忧郁、消沉，表情单调而又呆板，不过倒是很随和。她们身穿紧身胸衣和深色的“瓦特迈尔”做成的裙子。那些姑娘都把头上的辫子梳成花冠的形状，戴一顶棕色的毛线帽。已婚的妇女则用彩色的头巾包住头，上面装饰着白色亚麻布做成的头饰。
我在城里仔细巡视了一番之后，回到了我们的住所。我发现，我的叔叔正在和房子的主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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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克伦伯格古堡，赫尔辛格要塞，建于1574年。
  <p">(2) 赫尔辛堡，瑞典一个港口，位于丹麦赫尔辛格港对岸。
  <p">(3) 卡特加特，瑞典与丹麦之间的一个海峡。
  <p">(4) 法罗群岛，丹麦岛屿，位于大西洋中，在苏格兰北部，气候恶劣，多雾和大风。
  <p">(5) 斯卡根海角，位于丹麦的日德兰半岛北部。
  <p">(6) 斯卡格拉克海峡，位于丹麦与挪威之间，连接北海和卡特加特海峡。
  <p">(7) 彼得黑德，北海沿岸的苏格兰小城。
  <p">(8) 奥克尼郡，苏格兰东北部一个郡。
  <p">(9) 设德兰群岛，英国群岛，位于苏格兰北部的大西洋海域。
  <p">(10) 贺拉斯（前65—前8），杰出的拉丁语诗人。

第十章 一场有趣的谈话
晚饭准备好了。里登布洛克教授吃得狼吞虎咽，由于在船上被迫禁食，他的胃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洞。这顿晚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实际上并不是冰岛式的晚餐，而是充满了丹麦风味。可是，我们这位主人是冰岛人，而不是丹麦人，因此他使我想起了那些传统的好客故事。显然，这里更像是我们的家，而不是他自己的家。
谈话是用冰岛语进行的，叔叔偶尔夹进几句德语，弗立德里克森先生则不时掺杂几句拉丁语，好让我也能听懂。这是两位学者之间的谈话，内容自然以科学为主，可是每当谈到我们的计划，叔叔就变得异常谨慎，而且在谈话的过程中，不时用眼神提醒我保持沉默。
首先，弗立德里克森先生问起叔叔在图书馆有没有什么发现。
“你们的图书馆简直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本毫无价值的破书放在那些几乎快要散架的书架上！”
“什么？”弗立德里克森先生惊讶地说，“我们拥有八千多册藏书，其中很多都是贵重、罕见的珍品藏书。有很多著作都是用古老的斯堪地纳维亚文写的，而且哥本哈根每年都会向我们提供所有最新出版的图书。”
“你们那八千册藏书都跑到哪儿去了？对于我来说……”
“哦，里登布洛克先生，它们大部分都被借出去了。在我们古老的冰岛，人们都热爱学习！即使是农民和渔夫都喜欢读书。在我们看来，那些书不是要放在书架上发霉，而是要让它们亲近好学的读者，因此它们被人们不停地传看，被很多手翻了又翻，常常要过一两年才能回到书架上。”
“在此期间，”叔叔有些恼恨地说，“那些外地人……”
“哦，你想怎么样？外地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图书馆，可是我们的农民也要接受教育。我再重复一遍，对学习的热爱已经渗透进我们冰岛人的血液里，所以我们在1816年成立了一个文学协会，它发展得非常迅速，现在有很多外国学者也加入了这个协会，而且把这视为一种光荣。我们的协会还出版了一些书，用来教育我们的同胞，真正地为我们的国家服务。如果你能加入我们的协会，里登布洛克先生，我们会感到非常荣幸的。”
现在，叔叔至少是一百多个科学协会的会员，可他还是欣然同意加入这个文学协会，这使弗立德里克森先生深受感动。
“好了，”这位先生接下来说道，“你告诉我，你需要在我们的图书馆找什么书，或许我可以帮你找到。”
我看着叔叔。他有些犹豫不决，因为这关系到他的行动计划。不过，经过一番斟酌后，他还是说了出来。
“弗立德里克森先生，我很想知道在你们那些古书里，有没有阿尔纳·萨克努塞姆的著作？”
“阿尔纳·萨克努塞姆？”雷克雅未克的教授说，“你指的就是那位16世纪的学者，那位伟大的博物学家、炼金术士和旅行家？”
“就是他。”
“他是冰岛文学和科学的光荣之一。”
“就是这个人。”
“在任何地方他都是一位杰出的天才。”
“正是这样。”
“他的勇气和他的天才一样杰出。”
“看来你对他非常熟悉。”
看到有人这样评价他心目中的英雄，叔叔感到非常愉快。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弗立德里克森先生。
“那么，”他大声问道，“你们有他的著作吗？”
“他的著作，我们没有。”
“什么，冰岛没有他的著作？”
“无论是冰岛还是其他地方，都没有他的著作。”
“为什么？”
“因为阿尔纳·萨克努塞姆当时被视为异端，遭到了严重迫害。1573年，他的作品都被哥本哈根杀害他的凶手们一把火烧光了。”
“非常好！好极了！”我的叔叔忽然大叫起来，而他的行为对那位伟大的博物学教授简直是一种公开的侮辱。
“你说什么？”教授问道。
“是的，是的，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一些都明白了。我现在很清楚萨克努塞姆为什么会遭到排斥，因此不得不隐瞒他的发现，并且被迫把他的秘密藏在一封难懂的……”
“什么秘密？”弗立德里克森先生好奇地问道。
“哦，这个秘密……”我的叔叔张口结舌地说。
“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秘密？”我们的主人问道。
“不，我仅仅是在假设。”
“哦，好吧。”好心的弗立德里克森先生看到叔叔困窘的样子，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我希望，”他又加了一句，“在离开我们这里之前，你能从我们岛上的矿藏中发现一些什么。”
“当然，”叔叔答道，“但是我来得太晚了，在我之前是不是已经有其他学者来过这里了？”
“是的，里登布洛克先生。来这里考察的人很多，有奉国王的命令来的奥拉弗森和鲍韦尔森两位先生，还有特罗伊德，还有乘法国“探索号”护卫舰(1)来的加马尔和罗伯特的科学调查团。最近，还有一些科学家乘“霍尔当斯皇后号”驱逐舰来过这里，他们的工作对研究冰岛的历史和地理作出了重要贡献。不过，请相信我，这里需要研究的工作还很多。”
“你这样认为？”叔叔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说道，同时竭力压抑着好奇心和眼中不断闪烁的光芒。
“是的。还有很多人类不了解的山峰、冰山和火山需要去研究！不说其他远的，你看见耸立在地平线上的那座山峰了吗？那就是斯奈费尔。”
“哦！”我的叔叔沉着地说道，“那就是斯奈费尔？”
“是的，它是这里最奇特的火山之一，很少有人探访过它的火山口。”
“它已经熄灭了？”
“是的，已经熄灭了五百多年。”
“那么，”叔叔说着，竭力并拢起自己的双腿，使它们不会突然跳向空中，“我想我的地质考察应该从塞费尔……费塞尔……哦，它究竟怎么称呼？”
“斯奈费尔。”好心的弗立德里克森先生回答。
这段谈话是用拉丁语进行的，所以我能听懂全部内容。当我看到叔叔在竭力掩饰心中的激动和得意时，我简直难以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叔叔竭力装出一副天真和纯朴的样子，可是他的表情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魔鬼在做鬼脸。
“是的，”叔叔说道，“你的话使我下决心研究这座山。我们会尝试登上这座山的，甚至还要研究它的火山口！”
“我感到非常遗憾。”弗立德里克森先生答道，“我的工作不许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多么希望能和你一起去啊，这一定是一次既愉快又大开眼界的考察。”
“哦，不，不！”我的叔叔急忙阻止道，“我们不希望打扰世界上任何人，弗立德里克森先生。我对你充满了感激，如果有你这样一位渊博的学者和我们一同考察，对我们一定会大有帮助，可是你的工作更重要……”
我高兴地想到，主人那颗冰岛人的心灵是那样纯洁，他是无法体会到叔叔背后隐藏的心机的。
“我很赞同你从这座火山开始你的考察工作，里登布洛克先生。在这座火山中，你一定会有很多奇特的发现。不过，请你告诉我，你们打算怎样前往斯奈费尔半岛呢？”
“乘船，横渡海湾。这是最近的一条路。”
“也许是最近，可是你走不了这条路。”
“为什么？”
“因为雷克雅未克一条船都没有。”
“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只有沿着海岸，从陆地上走过去。虽然这条路长一些，不过一路很有趣。”
“好吧，我想办法找一位向导带路。”
“我有一个人可以推荐给你。”
“他可靠、机灵吗？”
“是的。他是半岛上的居民，是一个捕猎绒鸭的猎人，非常聪明。他丹麦话讲得非常好。”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他呢？”
“如果你愿意，明天就可以。”
“为什么不在今天？”
“因为他明天才能回来。”
“那就明天吧。”叔叔叹了口气回答。
很快，随着德国教授对冰岛教授的衷心感谢，他们结束了这次重要谈话。在晚饭期间，叔叔了解到很多非常重要的信息，比如萨克努塞姆的历史，那封神秘文件的来由，还有房子的主人不能陪同我们一起前去火山考察，以及他明天就会找到一位向导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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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搜索号”护卫舰，1835年，法国海军上将杜贝莱为了寻找一支失踪的远征军而派出的一艘军舰。这支由德·布洛斯维尔和拉里洛阿斯率领的远行军名为“里尔女人”，但是人们一直没有得到它的任何消息。

第十一章 走向地心
下午，我在雷克雅未克海滨散了一会儿步，晚上回来便早早地爬上自己的铺板，好好睡了一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听到叔叔正在隔壁的房间里大声谈论着什么。我立刻穿好衣服，走进他的房间。
他正在用丹麦语和一位个子很高的人谈着什么。这个人看上去身强力壮，精力非常充沛。他脸庞宽大，神情坦白，眼睛呈梦幻般的蓝色，看上去非常聪明。他那一头即使在英国也会被称为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结实的肩头。这位冰岛人动作敏捷，但是他似乎并不喜欢用手势代替语言。在我看来，他性情温柔沉静，但丝毫没有懒散的样子。我想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忠于职守，不会有非份的要求，他的人生哲学似乎就是不为世界上任何事情惊奇或忧虑。
教授怀着激情滔滔不绝地说着，而从这个人倾听的方式上，我观察着他的性格特征。面对不停挥舞着手臂的教授，他双臂交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表示不赞同，他的头就会从左向右摇一摇；如果表示同意，他的头就略微点一点，动作轻得连长发都不会因此动一动。他的动作如此简洁，几乎到了吝啬的程度。
当然，我决不会想到这个人是位猎手。他是不会让鸟兽感到恐惧的，他怎么能打中猎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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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汉斯
  
当弗立德里克森先生神秘地向我解释说，这位冷静的猎人只捕捉绒鸭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绒鸭身上的绒毛是冰岛最大的财富，采集鸭绒的时候并不需要剧烈运动。
冰岛的海岸上到处都是狭窄的海湾，初夏季节，可爱的绒鸭就会来到海湾的岩石中间筑巢。巢穴筑好后，雌绒鸭就会从胸前拔下美丽的羽毛铺在鸟巢中。每当猎人或商人将这些鸟巢拿走，可怜的雌绒鸭只好重新再筑一个窝，就这样一直到它将自己身上的羽毛拔得一根不剩。这时，筑巢的工作就会由雄绒鸭来接替。由于雄绒鸭的羽毛又硬又粗，没有多大价值，因此它们筑出的巢穴不会再被人偷走了，能够一直保存下来。雌绒鸭产下鸭蛋，不久就会孵出小绒鸭，于是第二年就可以重新采集到鸭绒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c55.jpg" />
绒鸭
  
由于绒鸭筑巢从不选择悬崖峭壁，而喜欢将巢穴筑在那些平缓地伸入海水的岩石上，因此冰岛的猎人们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完成他们的工作。他们犹如一个农夫，但是不用播种和收割便可以收获。
这位稳重、冷静而又沉默寡言的人名叫汉斯·布杰尔克。他受到弗立德里克森先生的推荐，将作为我们的向导。
汉斯的性格和叔叔截然不同，可是他们很快便能融洽相处了。他们两个人都不计较报酬，一个人准备给多少就接受多少，另一个人准备要多少就给多少，所以这笔业务轻而易举便达成了共识。
根据规定，汉斯必须将我们带到斯奈费尔半岛的南部，位于火山脚下的斯塔比村。两地之间的陆地距离大约22里，叔叔说需要两天的路程。
后来，当他发现丹麦1里相当于24000英尺，所以不得不更改自己的计划，准备长途行军七八天。
我们共有四匹马，叔叔和我各骑一匹，另外两匹用来驮运行李。汉斯按照自己的习惯一路步行，他对这一带海岸了如指掌，因此答应带我们走最短的路线。
汉斯的任务并不是把我们带到斯塔比就可以结束，在叔叔的整个科学考察期间，他必须随时为叔叔提供各种服务，而他的酬金是每周三块银币（大约合十二先令），而且根据汉斯提出的基本条件，他们达成明确规定，汉斯的酬金必须在每星期六下午六点之前付清。
出发时间定于6月16日。叔叔想预付猎人一笔定金，但是他一口回绝了。
“以后。”他用丹麦语说道。
“以后。”教授对我重复了一遍。
谈判结束后，汉斯静静地走了出去。
“一个出色的小伙子！”叔叔叫道，“可是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他将会成为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
“那么，他将和我们一同深入到——”
“深入到地心，阿克塞尔。”
离出发时间还有四十八小时，使我感到遗憾的是，我不得不把这些时间花费在出发的准备工作上。我们千方百计把每样东西都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仪器放在这边，武器放在另一边，工具放在这个包裹，食物放在另一个包裹。我们携带的物品共分为四类。
仪器包括：
1．一只刻度为150度的摄氏温度计。在我看来，150度既太高又太低，因为如果气温达到150度，我们早已经被烤熟了，但是如果用它测量滚烫的泉水或者熔化的物质，这个刻度显然又不够。
2．一只无液气压计，用以测量高于海平面气压的大气压力。在我们深入地心的时候，气压会随着我们的下降而逐渐增加，这样普通的水银气压计是不够的。
3．一只计时器。这只计时器由日内瓦的小布埃桑纳斯制造，并经过穿越汉堡的经线的严格检验。
4．两个指南针，一个测量倾角，一个测量偏角。
5．一只夜用望远镜。
6．两支路姆考夫(1)照明灯，可以为我们提供安全而又方便的照明。
在武器方面，我们携带着两支普德利公司生产的来福枪、两支左轮手枪。为什么要带武器呢？在我看来，我们既不会遇到任何野人，也不会遇到猛兽。但是，叔叔对武器和他的仪器同样重视，尤其是那些不怕潮湿的火棉，因为它比普通炸药的爆破力要高很多。
工具方面有两把铁镐、两把铁铲、一架丝质绳梯、三根铁棒、一柄短斧、一把榔头、十几根楔子和一些螺钉，还有几根很长的绳子。这些东西被包成一个很大的包裹，因为仅那个绳梯就有300英尺。
最后就是食品。装食品的包裹并不大，可是足以令人满意。据我所知，里面的压缩肉和饼干足以吃六个月。唯一的饮品就是杜松子酒。我们没有带水，但是带着水壶，叔叔希望能在地下找到泉水灌满它们。我大胆向叔叔提出异议，我们可能会找不到水，即使找到了恐怕质量和温度都不适宜饮用，但是我的担心完全没有产生效果。
在我们旅途携带的必备品名单中，还有一只旅行用的药箱，里面一应俱全的可怕器皿令人难以忘记，有钝口剪刀、夹肢板、亚麻带、绷带、敷带、药膏、手术刀，还有一排装有各种药水的瓶子，有糊精、酒精、醋酸盐溶液、乙醚、醋和氨水，以及各种可以缓解伤痛的麻醉剂。最后，还有使路姆考夫照明灯正常工作的各种必备品。
另外，叔叔也没有忘记带上一些烟草、火药、火绒和一条系在腰间的皮带。皮带里面装有金币、银币和钞票。另外还有六双鞋子，这些鞋子为了防水敷有橡胶和石脑油。
“带着这些穿着和装备，”叔叔说，“我们就不用担心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14日一整天，我们都用来安排携带这些不同的物品。晚上，我们受到托马普伯爵的宴请，参加晚宴的有雷克雅未克的市长和当地的名医雅尔塔林先生。弗立德里克森先生不在被邀之列，事后我才知道他和地方官在一些行政问题上意见不一致，因此彼此互不通话。由于他不在座，这次半官方的宴会上，我一句话也没有听懂。不过，我注意到叔叔一直在说个不停。
15日，一切准备就绪。我们的主人给了教授一个巨大惊喜，因为他送给教授一张冰岛地图，比安德森送给他的更完整。这张地图由奥拉夫·尼古拉·奥尔森绘制，比例尺为480000:1，由冰岛著名的文学出版社出版。对于一个矿物学家来说，这无疑是一份珍贵的收藏。
动身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们和弗立德里克森先生亲密地畅所欲言，而他使我倍感亲切。谈话结束后，我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睡，因此度过了一个思绪纷乱的夜晚。
早上五点钟，我被窗外四匹马的嘶鸣和马蹄声吵醒。我匆匆穿好衣服，走到街上。汉斯正在整理我们的行李，他几乎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但是动作非常敏捷。叔叔发出的声音超过了实际行动，可是对于他那些唠唠叨叨的指挥，向导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六点钟，我们准备出发了。弗立德里克森先生和我们握手道别，叔叔热诚地感谢他的尽心招待。我也用一些最优美的拉丁语向他表示了惜别之情。当我们上马出发的时候，弗立德里克森先生送给我一句维吉尔不同寻常的诗句，恰当地概括了我们即将开始的漂泊不定的命运：
命运之神将我们带到哪里，我们便跟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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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路姆考夫（1803—1877），德国物理学家。1864年，他获得法国政府颁发的5万法郎的奖金，这笔奖金五年一度颁发给电应用领域最富有创意的发明家。他发明的照明灯利用一节本森电池工作，电池产生的电流通过一个可以产生高电压的感应线圈，传给一个结构特殊的灯泡。这个灯泡内设有一根蛇形灯管，里面含有少量二氧化碳和氮气。当灯泡工作的时候，这些气体会连续发出白光，既可以在易燃气体中工作不引起爆炸，而且在深水中也不会熄灭。

第十二章 潜入荒芜之地
天空虽然多云，但是却很宁静。我们走在路上，既不用担心很热，也决不会遭受暴雨袭击。对于旅行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骑马穿行在陌生的乡村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最初的旅程使我感到兴致勃勃。我完全沉浸在旅行的快乐中，尽情享受着旅途带来的自由和希望。我已经开始真正分享叔叔的伟大计划了。
“另外，”我自言自语道，“这哪是在冒险？我们简直是在一个极为有趣的国家观光！我们将登上一座绝对非凡的大山，最糟糕也就是钻进一座死火山的火山口下面。显然，萨克努塞姆也不过如此。至于有一条通向地心的隧道，那简直是胡说八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好了，就让我们尽情享受这次探险经历吧，用不着再去讨论那些不存在的可能。”
就在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盘旋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雷克雅未克。
汉斯稳健地走在前面，步伐轻盈而又迅速。两匹驮运行李的小马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我和叔叔骑在两匹强壮的小马背上，看上去精神还不错。
冰岛是欧洲最大的岛屿之一，面积14000平方里，但是只拥有16000人口。地理学家把这个国家分为四部分，我们不得不沿着位于西南角的那部分穿行，这个地区被称为“苏德韦斯特·弗若敦格”。
离开雷克雅未克后，汉斯立刻带我们走向了海岸。我们骑马穿过一片贫瘠而又单调的牧场，可是在这片牧场上看不到一丝绿意，勉强只能算是一片黄色。在东方弥漫的雾气中，地平线上隐隐可见一些嶙峋的粗面岩山峰。远处的山坡上，一片片积雪不时闪烁着雪光。陡峭的山峰矗立在灰色的天空下，在飘荡的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云海中的暗礁。
一些赤裸的岩石连绵不断穿过牧场，一直伸入大海，不过中间的空隙足够我们通过。此外，我们的马本能地选择了最好的道路，而且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因此叔叔根本无须用吆喝或马鞭催促它们前进，也就失去了急躁发脾气的机会。他骑在那匹小矮马上显得异常高大，他的双脚不时碰到地面，看上去简直像是一个长有六条腿的怪物，让我忍不住想笑。
“好马！好马！”他不停地赞叹着，“你看，阿克塞尔，再也没有哪种动物比冰岛的马更机灵了！无论是大雪、暴风雨，还是无法通行的路、岩石、冰河，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它们前进。它们勇敢、镇静，而且不会发生闪失，既不会失足跌倒，也不会胆小。即使前面有河流或峡湾拦住去路，它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水去，像个两栖动物那样游到对岸。我们完全可以信任它们，让它们自由行动，我们骑着它们一天能走30英里。”
“我们或许可以，可是我们的向导呢？”
“哦，不用为他担心。像他这种人走起路来没有感觉，他身体几乎不动，所以永远也不会感到疲倦。另外，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把我的马让给他骑。如果我长时间不活动，会抽筋的。虽然我的两条胳臂还可以，但是两条腿却让人担心。”
我们快速向前走着。我们经过的地方几乎是一片荒漠，偶尔可以见到一处孤零零的农场，几座随便用木头、茅草和火山岩盖成的农舍(1)，看上去就像一个蹲在路旁的可怜的乞丐。这些破烂的茅屋看起来就像在等待行人的施舍，而我真的生出一丝想要给予这些穷人一些救济的念头。在这些地区，既没有大路也没有小路，那些可怜的植物长得很慢，但是无论如何也足以很快掩盖那些稀有的旅客的足迹。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9D3.jpg" />
叔叔骑在那匹小矮马上显得异常高大
  
然而，这个省距离首都很近，是冰岛有人居住、有部分耕地的省份之一。哦，那么，比这个荒凉的地方更加荒凉的地方会是怎样的景象呢？我们前进了半英里，却没有看到一个农夫出现在茅屋门口，也没有见到一个牧人放牧自己的牛羊。或许，他们比牛羊更加粗野。一路上，只见几头无人看管的牛和羊懒洋洋地站在那里。那么，那些受到火山爆发和地震影响的地方将是什么样呢？
以后，我们会了解到这一切的。不过，查看了一下奥尔森绘制的地图，我发现我们走过的地方由于接近海岸线，因此躲开了火山爆发和地震带。其实，地球内部运动比较活跃的地方集中在这个岛的中心地带。在这些地区，地面堆积的火成岩、粗面岩层，以及火山喷发出的玄武岩、凝灰岩、砾岩、熔岩流和熔化的斑岩，让人看了不寒而栗。这时候，我还完全不了解我们即将看到的斯奈费尔半岛，毁灭一切的火山喷发同样在那里留下了一片可怕的混乱景象。
从雷克雅未克出发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享有特权的古富奈，这里也被称为“奥阿尔基雅克”，意思是“主教堂”。这个地方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只不过有几座房子而已，在德国几乎只能算为一个村庄。
汉斯在这里休息了半个小时，他和我们一起分享了一顿简单的早餐。每次回答叔叔询问的一些路名，或者我们的一些其他问题，汉斯只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有我们问他在哪里过夜的时候，他才回答说“加尔达”。
我查看了一下地图，找到了加尔达这个地方。这是一个小镇的名字，位于赫瓦尔峡湾沿岸，距离雷克雅未克4里。我把那个地方指给叔叔看。
“4里！”他惊叫道，“22里中的4里！我们走得可真够快的！”
他对向导谈论着自己的建议，可是向导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走到队伍前面，继续向前走去。
三个小时后，我们仍然穿行在牧场那暗淡的草地上。我们必须绕过科拉峡湾，虽然这样路远了一些，但是比横穿起来要容易得多。不久，我们进入了平斯塔，或者名为“埃米尔堡”的教区。如果冰岛的教堂都富裕得买得起大钟的话，那么这里的教堂塔楼早就应该敲过了十二点钟。但是，这个教堂就像教区的会众一样，由于没有钟表因此得以免去一些程序。
我们在这里喂了马，然后沿着小山和大海之间一条狭窄的小路，到达了我们的下一站布朗塔的奥卡科加。然后，我们继续向前行进了1里，抵达了索尔波埃。有一座小教堂建在赫瓦尔夫峡湾南岸。
这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我们又前进了4冰岛里，或者说24英里。
赫瓦尔夫峡湾宽大约半里，海浪打在陡峭的岩石上，发出阵阵咆哮。狭窄的峡湾入口两侧是高达2000英尺的岩壁，醒目的褐色岩层被微红色的凝灰岩隔开。尽管我相信我们的四足动物非常机灵，但是我仍不愿让它经受横渡峡湾的考验。
“如果它们真的非常聪明，”我想，“它们是不会试着冒险的。无论如何，为了对它们负责，我也要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阻止它们去冒险。”
可是，叔叔急不可待，他骑着小马向海岸冲去，但是他的小马却低着头，看着海浪停下了脚步。叔叔又犯了急躁的老毛病，他再次驱赶着小马向前冲去，但是那匹畜生摇着头拒绝了他的要求，于是招来叔叔一阵咒骂和鞭打。小马挣扎着，企图把马背上的人甩下来，最后它弯下马腿从教授的胯下挣脱了出去，把教授独自留在了岸边的两块岩石上。教授直挺挺地站在岩石上，简直像是罗得岛上的巨人雕像(2)！
“该死的畜牲！”骑士失去了马匹，愤怒地大叫着。他突然从一个骑士降为一个步行者，羞愧得无异于一名骑兵军官被降级为一名普通步兵。
“船。”向导耸耸肩，用丹麦语说道。
“什么？船？”
“那儿。”汉斯用手指着一只小船回答。
“是的，”我大声说道，“那儿有一只船。”
“为什么你不早说呢。好了，让我们继续出发！”
“Tidvatten。”向导又说道。
“他在说什么？”我问道。
“他说的是潮水。”叔叔说道，向我翻译了这个丹麦词。
“毫无疑问，我们必须等到涨潮。”
“必须这样吗？”叔叔问道。
“是的。”汉斯回答。
叔叔急躁地跺着脚，这时四匹马却向着小船走去。
我知道，我们必须等到潮水涨到某种高度才能渡过海峡，因为潮水涨到最高的时候，海水处于比较稳定状态，既不会继续高涨，也不会立刻退去，所以潮水既不会把小船冲入峡谷深处，也不会将它卷入大海。
晚上六点钟，我们才等到渡海的最佳时刻。叔叔、我、向导和两个船夫以及四匹马走上一条看上去很不可靠的平底船。由于我已经习惯了易北河上那些汽船，因此感到现在的船夫所使用的木桨实在很落伍。这次穿越海峡共用了一个多小时，幸运的是最后总算平安地抵达了对岸。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到达了加尔达的奥克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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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农舍，冰岛乡下人住的房子。
  <p">(2) 罗得岛，爱琴海中的一个小岛，岛上有阿波罗神的巨大雕像，为世界七大奇迹之一。

第十三章 热情的北极圈
此刻应该是夜晚，但是在北纬65度，白昼现象并不会令人感到惊奇。在冰岛这个地方，6月和7月期间，太阳是不会落山的。
不过，气温已经下降了。我不仅感到寒气袭人，更感到饥饿难耐。一间农舍敞开了欢迎的大门，热情地接待了我们。
这是一个农夫的家，可是由于主人的好客，这里无异于一座皇宫。我们刚到这里，主人就赶过来握住我们的手，而且没有任何客套的礼节，就示意我们跟他走进了家门。
我们跟着他走过一条狭长的漆黑的过道，然后走进用粗糙的四方横梁建成的房屋。这条过道带我们走过这座房子的四个房间——厨房、纺织问、卧室，最后是一间最好的客房。在建造这座房子的时候，主人没有考虑到像叔叔这样高大的身材，因此教授的脑袋在天花板的横梁上撞了三四次。
最后，我们被带进客房。这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地面是平整的土地，有一扇窗户，上面用一张不太透明的羊皮代替了玻璃。这里的床是两个刻着冰岛谚语的红漆木头架子，上面堆满了干草。我并不期望更高的享受，但是房间里充满干鱼、咸肉和酸牛奶的味道，我的鼻子感到有些难以消受。
我们刚刚将旅行物品放到一边，就听到主人邀请我们到厨房去。即使在最冷的天气，也只有那个房间才会有燃烧的炉火。
叔叔立刻接受了这个友好的邀请，我也没有丝毫迟疑便跟了过去。
厨房里的火炉样式非常原始，厨房中间只是放着一块石头作为炉灶，屋顶上开了一个洞作为出烟口。同时，这间厨房也兼作餐厅。
我们走进厨房的时候，主人就像初次见面一样向我们表示欢迎，说道“祝你快乐”，并走过来吻了吻我们的脸颊。
在此之后，他的妻子也同样向我们表示欢迎，同样吻了吻我们的脸颊。然后，他们两人把右手放在胸前，对我们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我需要立刻补充的是，这个冰岛女人是19个孩子的母亲，这些孩子目前都挤在这间弥漫着烟雾的厨房里。每时每刻，我都能看到一个金发的小脑袋带着忧郁的表情浮现在缭绕的烟雾中，仿佛一群没有洗干净的小天使。
叔叔和我都非常喜爱这些小家伙，因此不久就有三四个孩子爬上了我们的肩膀，还有几个坐到了我们的膝盖上，其余的则依偎在我们的腿前。那些会说话的孩子用各种可以想象的语气，反复向我们说着“祝你快乐”，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则对我们大声叫着。
宣布吃饭的命令打断了这场七嘴八舌的音乐会。这时，我们的向导也回到了厨房，他刚刚把马放到外面去吃草，而这些可怜的畜生只能啃啃岩石上不多的藓苔和稀疏的海藻作为食物。第二天，它们还要自己走回来，继续向前出发。
“祝你快乐。”汉斯问候道。
然后，他平静而呆板地分别吻了吻主人、女主人以及他们的19个孩子，丝毫不带感情色彩。
这项仪式结束后，我们在餐桌旁坐了下来。24个人坐一起吃饭，简直是一个压另一个。最荣幸的人的膝盖上，至少也坐了两个孩子。
汤一到来，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对于冰岛人甚至对于孩子们来说，沉默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主人把煮好的汤分给大家品尝，口味还不错，然后是一大块飘浮在酸黄油里的干鱼，而这块酸黄油似乎已经保存了20年。按照冰岛人的美食观念，酸黄油比鲜黄油更为美味。此外，还有一种掺杂了饼干、杜松子溶液的酸凝乳，我们称之为“斯基尔”。我们喝的饮品是一种加水的稀牛奶，他们称之为“布朗达”。我没有吃出这些奇怪的食物是否可口，我只知道自己饿了，所以一直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口荞麦粥。
饭后，孩子们都散去了。他们的长辈则聚拢在燃烧着石南、牛粪和鱼骨等混杂燃料的炉火四周。暖和了一会儿，大家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按照冰岛的习俗，女主人殷勤地要为我们脱衣服，在我们委婉的谢绝下，她也没有坚持。最后，我终于爬上了我那张古老的稻草床。
第二天早上五点钟，我们和主人道别。叔叔千方百计说服他接受了一笔适当的酬金。然后，汉斯表示应该动身了。
我们刚刚走出加尔达300多英尺，地貌便开始出现变化。地面变成一片沼泽，泥泞难行。道路右侧是连绵不断的山脉，看上去好像一道天然的壁垒，我们则沿着壁垒的外墙在向前行进。沿途经常有些小溪横在我们面前，我们不得不趟水过去，还要小心避免溅湿了行李。
这时候，广阔的荒野变得越来越可怕，但是我们似乎不时看到远处有人影惊慌失措地跑过去。当弯曲的小路意外地将一个令人恐怖的鬼影带到我们眼前时，我看到一个浮肿的光头在闪闪发亮。透过他身上那些衣服的破洞，我仍可以看到那些令人恶心的醒目的脓疮。
这个不幸的人并没有走过来，向我们伸出他那畸形的双手，反而转身逃走了，可是在他逃走之前，汉斯仍然按照习惯对他问候道“祝你快乐”。
“麻疯病。”汉斯说道。
“一个麻疯病人。”叔叔重复了一句。
这几个字令人感到一阵厌恶。可怕的麻风病在冰岛非常普遍。它并不传染，但是可以遗传，所以这些不幸的人被禁止结婚。
这些鬼影并不能让人感到高兴，也不能为越来越荒芜的景色带来丝毫生气。最后一丛小草已经在我们的脚下消失了，除了几棵矮小得犹如灌木的桦树，以及几匹因主人没有能力喂养正在旷野里乱跑的马匹，我们见不到任何树木和动物。有时，会有一只鹰出现在灰色的云端，然后迅速向着南方飞去。在大自然原始的荒凉景象中，我感到非常忧郁，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令人愉快的南方家乡。
不久，我们横渡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峡湾和一个宽阔的大峡湾，幸运的是潮水正对我们有利，因此我们没有耽误任何时间。然后，又向前行进了1里，我们到达了阿尔夫塔纳的一个小村庄。
晚上到来之前，我们又越过两条有鲑鱼和梭子鱼游来游去的峡湾，它们的名字分别为阿尔法和埃塔。夜晚，我们不得不借宿在一座已经废弃的小房子里，这座小房子简直是北欧神话中一切鬼怪经常出没的地方，而且冰神自然也格外喜欢这种地方，因此我们挨了一整夜的冻。
第二天，一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不过是同样泥泞的沼泽，同样单调而忧郁的景色。傍晚，我们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晚上睡在了克罗索尔波特。
6月19日，我们脚下的熔岩几乎长达1里，熔岩表面的皱褶仿佛缆绳一样，时而伸展开来，时而卷成一团。山谷间有一道巨大的熔岩流一泄而下，证明了这些死火山从前的活动曾经多么剧烈，而且即使现在，我们仍不时可以看到地下温泉散发出的蒸汽。
不过由于急于赶路，我们没有时间观察这些现象。不久，小马又开始行进在沼泽中，不时有小湖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现在正向着西方前进。事实上，我们已经绕过了法克萨海港，斯奈费尔白色的双峰开始出现在多云的天空下，距离我们大约有5里。
马走得很稳，它们丝毫没有受到泥泞道路的影响。我已经开始感到疲惫不堪，而叔叔却还像刚刚出发时那样坚定不移，我不得不赞赏他的固执。还有我们的猎人，这次长途跋涉对于他来说似乎只是一次小小的散步。
6月20日，傍晚六点钟，我们到达海边一个名为布蒂尔的小镇。向导索要他应得的报酬，叔叔立即向他支付了全部工钱。汉斯的家在这里，他的叔叔和堂兄弟对我们非常热情，我们得到了很好的招待。不等这些善良的人们好意邀请，我便希望能在他们家休息一下，以解除旅途的疲劳。可是，叔叔不需要解除疲劳，也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因此第二天早晨我们不得不又骑上了那些忠实的小马。
一路的地形显示，我们已经越来越接近斯奈费尔，因为花岗岩地基裸露在地面上，仿佛虬结的老橡树树根。我们绕着火山巨大的山脚向前走着，教授几乎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座火山，而且不断挥舞着手臂，似乎在向它发出挑战，并且宣告说：“这就是我要征服的巨人！”
四个小时后，在斯塔比的牧师家门前，小马们自动停下了脚步。

第十四章 最后的休整
斯塔比是一个小村庄，有三十多间茅屋修建在熔岩上。这里可以享受到斯奈费尔山顶的积雪反射过来的阳光。这个村庄位于一个小峡湾尽头，这个峡湾四周围绕着奇形怪状的玄武岩岩壁。
我们很清楚，玄武岩是一种棕色的岩石，源于火成岩。它那极规则的排列顺序常常令人感到惊讶。在这里，大自然像人一样，把几何规律作用到了岩石上，仿佛自然也使用了三角尺、圆规和铅垂线等工具。如果说大自然在其他地方运用艺术原则，将一些混乱不堪的东西制造成粗糙的圆锥体、不完美的角锥体，或者一些奇形怪状的线条，那么在这里，大自然却要在我们人类早期的建筑师之前，创造出整齐的典范，创造出井井有条的秩序。即使巴比伦的辉煌建筑和古希腊的神奇景观，也无法与这里的自然景观相媲美。
我听说过爱尔兰的巨人大道(1)，也听说过赫布里底群岛(2)上的凡加尔山洞(3)，可是我却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玄武岩形成的自然景观。
在斯塔比，这种壮观景象却栩栩如生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峡湾两侧的石壁与半岛的其他海岸一样，都是一列列高达30英尺的垂直石柱。这些笔直而匀称的石柱支持着一道道拱门，拱门的顶部是一些横倒的石柱，它们一路延伸到海边，形成了一道自然的穹顶。这些穹顶使人想到古罗马的受雨池，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可以在穹顶下见到美丽的弧形大门，汹涌的波浪在大门下翻滚，浪花四溅。一些玄武岩石柱被汹涌的海浪推倒，横在那里，犹如古代寺庙的废墟，不过这些废墟永远不会老去，因为岁月在它们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是我们最后一段旅程。汉斯敏捷地引导着我们前进，而每当想到他还会一路与我们同行，我就感到极大安慰。
我们来到牧师家门前，他居住的房子是一间简陋的茅屋，和其他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同。我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榔头，腰上系着皮围裙，正在给一匹马钉马掌。
“你好。”汉斯说道。
“你好。”牧师用优美的丹麦话回答。
“牧师。”汉斯转身对叔叔说道。
“牧师？”叔叔重复了一句，“阿克塞尔，看来这位好人就是牧师。”
这时，向导把我们的情况介绍给牧师。牧师停下手中的工作，嘴里发出或许马和马贩子都很熟悉的叫声，然后一位高大凶悍的妇人立刻从小屋里走了出来。我想她的身高即使没有6英尺，至少也相差无几。
我害怕她会按照习俗用冰岛式的亲吻来迎接我们，可是她并没有那样做，而且看上去很不情愿地把我们带进了小屋。
对我来说，牧师家的客厅是一间极其糟糕的房间，这里密不透风而且又脏又乱，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不过，我们不得不忍受这一切。牧师并不具有热情好客的习惯，而且可以说相去甚远。天黑之前，我发现我们与之打交道的是一个铁匠、渔夫、猎人、木匠，而不是一位福音的使者。当然，现在不是周末，或许他在礼拜日会有所不同吧！
我并不是有意要对这些可怜的牧师说三道四，因为他们的生活非常清苦。他们从丹麦政府那里得到的薪水少得可怜，而教区的收入只有四分之一归他们支配，可这些加起来一年也只有60马克，所以他们不得不做些其他工作来维持生计，而他们经常从事捕鱼、打猎、钉马掌，言谈举止和生活习惯难免会和那些粗鲁的渔夫、猎人相似。当天晚上，我就发现我们的主人并没有把节制饮食作为他应当遵循的一种基督徒操守。
很快，叔叔就明白了与之交往的是一个什么人，这个人绝不是善良而又有学问的人，而是一个愚蠢而又粗俗的乡下人，于是他决定尽快离开这位毫不热情的牧师，继续自己的探险旅程。他不顾旅途劳累，准备尽快上山。
在到达斯塔比的第二天，我们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汉斯雇了三个冰岛人代替马匹来为我们运输工具，而且约好一到火山口，这三位当地人就可以回家，留下我们自己搬运设备。当然，这是很明显的事。
这时，叔叔只好告诉向导，他计划尽快前往火山深处进行考察。
汉斯只是点点头，因为到这里或那里、进入这座岛屿的深处或是留在地面，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而对于我来说，由于一路发生的事使我心烦意乱，因此我几乎没有心情再去关心未来。现在，我感到激动的情绪又开始强烈地折磨着我。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我能反抗里登布洛克教授，我在汉堡就会那么做，而不会到了斯奈费尔山脚下再来尝试。
我脑子里乱纷纷地充满各种念头，有一种想法最使我感到厌烦和不安，而且它足以震撼那些神经不像我这样脆弱的人。
“现在，”我想，“我们已经到了这里，即将攀登斯奈费尔。很好！我们还要进入火山口探险。很好！其他人这样做了，而且并没有丢掉性命。可是，并不完全如此。如果真的有一条小路通往这个岛屿的内部，如果那个没有头脑的萨克努塞姆告诉我们的是事实，那么我们肯定会在火山的地下通道中迷路。况且，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斯奈费尔已经熄灭了，谁能确保它此时此刻不是正在酝酿一次突然的火山喷发呢？难道我们能够根据这个怪物自从1229年以来一直在睡觉，就断定它永远都不会睡醒吗？如果它突然醒了过来，我们怎么办？”
这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而且我真的在认真考虑。每当闭上眼睛，我就会梦到火山喷发。现在，我马上就会变成火山灰，在我脑子里大致成了一项事实。
最后，我再也忍耐不住，下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想法含蓄地告诉叔叔，提醒他，他的假设是完全不成立的。
我找到叔叔，把自己的忧虑告诉了他，然后后退几步，我知道留下足够的空间让他爆发是必要的。可是我错了。
“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他非常简单地回答。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居然真的听进了我讲的道理，并且打算放弃他的探险计划吗？如果真是这样，那简直是太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敢打扰他，最后他继续说道：“我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了。我们一到斯塔比，我就开始注意你刚才谈到的这个重大问题。我们不能草率行事。”
“真的不能！”我强调了一句。
“斯奈费尔火山已经平静了600年，可是它随时都有可能苏醒。不过，火山喷发前总会有明显的征兆出现。我已经询问过当地的居民，也考察过地面，我可以向你保证，阿克塞尔，它是不会喷发的。”
听到他如此肯定的保证，我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难道你怀疑我的话？”叔叔说道，“那好，你跟我来！”
我像个机器人一样顺从了他的意志，跟着他离开了牧师家。教授带我走向一条直直的小路，穿过一个四周都是玄武岩的石壁缺口，向大海相反的方向走去。不久，我们便走到了一处旷野，如果我可以将那些无边无际的火山喷发堆积物称为旷野的话。这里到处堆满了玄武岩、花岗岩以及各种各样的岩石，仿佛刚刚下过一场岩石雨，而整个旷野都被这场雨砸得七零八落。
我看到到处都有火山气流在冉冉上升。冰岛人称这种白色的蒸汽为“里吉尔”，它们来自地下温泉，可以显示地下能量的活动情况。这种情形似乎正好证明了我的担心，但是当我的叔叔开口说出下面这段话之后，我感到自己刚刚生出的希望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你看见那大量的蒸汽吗，阿克塞尔？好了，它们证明我们不必担心火山会突然发怒！”
“为什么？”我大叫着。
“我们都很清楚，”教授说，“火山爆发之前，这些蒸汽会大量增加，而在即将爆发的时候会突然消失，因为地下岩浆一旦失去压力，就会从火山口喷发出来，而不会利用地表上的缝隙释放能量。所以说，如果这些蒸汽情况正常，那么说明它们的能量不再继续增加，如果气候没有从风雨交加变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状态，那么你就可以断定火山近期不会喷发。”
“可是——”
“别说了，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了。如果科学开口说话了，胡说的人最好住嘴。”
我垂头丧气地回到牧师家里。叔叔的科学论据使我哑口无言。不过，我还抱着一线希望，那就是我们在火山口找不到通往深渊的通道。那样，即使全冰岛的萨克努塞姆都来了也于事无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恶梦。我梦见自己正在火山深处，然后像一块火山岩一样，被猛然喷发到了星际空间。
第二天，6月23日，汉斯和他那些伙伴们背好粮食、工具和仪器，等我们出发。我和叔叔负责两根铁棒、两支枪和两盒子弹。汉斯非常细心，他为我们准备了一个装满水的皮袋，这样加上我们水壶里的水，足够我们喝一星期了。
早晨九点钟，牧师和他那位高大的悍妇站在门口，无疑是要以主人的身份崇高地向我们这些旅客道别。可是我们没有想到，这种道别的形式是一张巨额的账单，上面事无巨细，甚至我们在这间乡间小屋吸进的臭烘烘的空气也包括在其中。这对可敬的夫妻的敲诈行为就像瑞士小旅店里的老板一样，对他们根本没有执行的好客开了最高的价单。
叔叔一句话没说，照单支付。一个即将前往地心的人是不会太在意那几块利克斯银币的。
随后，汉斯用明确的手势表示出发。不久，我们便将斯塔比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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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巨人大道，位于爱尔兰北部，这是一道由玄武岩熔岩流淌而形成的自然景观。熔岩在结晶后呈菱形，经海水长期侵蚀，形成一条巨大的石板路。
  <p">(2) 赫布里底群岛，位于苏格兰西部海岸附近，由五百多个岛屿组成。
  <p">(3) 凡加尔山洞，位于苏格兰赫布里底群岛的斯塔法岛上，山洞内有玄武岩石柱群。

第十五章 攀爬斯奈费尔火山
斯奈费尔高达5000英尺，它的两座山峰位于一个粗面岩石带的顶端，与这座岛屿的其他地区形成鲜明的对比。从我们的出发地看不到这两座山峰映衬在灰暗的天空下，只能看到皑皑白雪像一顶帽子覆盖在巨人的头顶。
我们排成一列向前走去，向导走在最前面。我们走在狭窄的山路上，这种小路不足以让两人并肩行走，所以大家没有机会谈话。
穿过斯塔比峡湾的玄武岩石壁，我们首先看到脚下是一层草质纤维性泥炭土，这是从前沼泽地上的古代植物遗迹。这种还没有被利用的燃料，其数量足以供冰岛的全部人口烧一百年。如果从峡湾的底部估算，这一大片泥炭层足足有70英尺厚，并且还含有一层层被浮石或凝灰岩分开的炭化层。
作为里登布洛克教授的侄子，尽管我感到前途渺茫，但还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陈列在这座巨大的天然历史博物馆中的珍贵藏品，同时脑子里浮现出整个冰岛的地质史。
显然，这座奇特的岛屿形成于一个不太远的地质年代，而且是由于海底抬升作用而形成的。或许，目前它仍在缓慢地抬升。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这一定是地下火山活动的结果，而亨弗里·戴维的理论、萨克努塞姆的文件以及我叔叔的看法，一切都将成为无稽之谈。由于这种假设，我仔细观察着土壤的特性，很快就明白了这座岛屿在形成过程中发生过的一些地质现象。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FcA.jpg" />
冰岛韦斯特曼群岛的Helgafell火山口
  
冰岛没有沉积层，完全由凝灰岩构成，也就是说完全由一种巨大的多孔山岩堆积而成。最初，这里只是一大片绿石，后来受到地球内部力量的推动，慢慢浮出海面。那时，地球内部的岩浆还没有喷发出来。
后来，这座岛屿从西南到西北渐渐产生了一道很宽的裂缝，地下岩浆慢慢地从这道裂缝中冒了出来。这种地质变化过程由于进行缓慢，而裂缝很大，因此岩浆慢慢涌出，向四周扩散，在一些地方形成宽阔的平地，在另一些地方则高高隆起。正是在这个时期，形成了长石、花岗石和斑岩。
由于火山岩浆的四溢，这种岛屿的地表层大幅度增厚，它的抵抗力也随之增强。后来，溢出的粗面岩浆冷却后将那条裂缝封住了，于是里面的岩浆再也不能溢出来，随着内部的压力越来越大，地壳渐渐隆起，形成了很多火山管，终于有一天岩浆冲破地壳，从这些管道中喷发出来，在山顶形成了火山口。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04S.jpg" />
岩浆
  
从此，岩浆四溢的现象变成了火山喷发。开始，从火山口喷出的是玄武岩浆，我们目前穿越的这片玄武岩平地正是最初火山喷发的典型。在这块平地上，我们可以看到这些深灰色的岩石都是六边形的棱柱。极目四望，可以看到远处有很多圆锥形的平顶山峰，那都是从前的火山喷发口。
由于火山不再继续喷发，因此内部积蓄的能量越来越大。在玄武岩岩浆喷完后，从火山口喷出来的就是熔岩、凝灰岩和岩渣。它们在火山口四周留下一道道四射的痕迹，看上去仿佛浓密的长发。
这就是冰岛的形成过程，这个过程中的一切地质现象都是由地球内部的热能运动引起的。如果有人说地球内部不是一团灼热的熔液，那简直是在发疯。如果他还要到地心去，那无异于疯狂绝伦！
我向着斯奈费尔火山走去，同时也更加确定无疑地看到我们此行的结局。
路变得越来越难走，我们攀登的坡度也越来越大。不时，会有一些碎石落下来，我们必须非常小心才能躲开这些危险的碎石。
汉斯稳稳地向前走着，如履平地。偶尔，他会转入一块大岩石后，在我们的视线中暂时消失了踪影，这时他会发出一阵尖锐的口哨，告诉我们前进的方向。他常常停下脚步，捡些石子摆出一个明显的标志，指示我们回来的路径。这种谨慎是值得称道的，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使他的这种细心变成了枉费心机。
经过三个小时的艰苦跋涉，我们走到了火山脚下。汉斯用手势示意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于是我们享用了简单的午餐。叔叔为了增强体力走得快些，多吃了一份。不过，吃饭也是一种休息，所以他不得不耐心等待。直到一小时之后，汉斯才振作起精神，用手势表示继续前进。三位冰岛人和我们的向导一样沉默寡言，而且吃东西也很节制。
我们开始攀登斯奈费尔火山。在山中，人的眼睛很容易产生错觉，那些雪峰看起来近在咫尺，可是要走到它的脚下，需要付出很长的时间和很多体力！那些碎石既不能附着在泥土里，也没有野草可以攀附，因此不断在我们脚下滚落，然后以雪崩的速度飞快地落向下面的平地。
在我们攀登的一些地方，山坡和地平线形成的角度至少有36度。攀登这样陡峭的山坡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只得沿着附近那些陡峭而布满碎石的斜坡，艰难地绕过去。这时，我们只好借助铁棒，互相扶持着前进。
我不得不允许叔叔一直走在我的身边，不停监视着我，因为有几次危险的关头都是他的手臂给了我极大的帮助。他自己似乎具有出众的平衡天赋，因为他一次都没有摔倒过。三位冰岛人尽管背负沉重的行李，但是却像登山者那样敏捷地向上攀登着。
我打量着斯奈费尔火山高高的山顶，感到我们似乎不可能从山的这边爬上去，除非山坡不像现在这样陡峭。不过幸运的是，经过一个小时艰苦的攀登，在覆盖着积雪的半山腰，意外地出现了一条阶梯状的山路，为我们的攀登提供了极大便利。这种山路是火山喷发时熔岩四溢形成的，被当地人称为“斯地纳”。如果四溢的熔岩不是由于地形的阻碍形成这种山路，那么它们可能会流入大海，形成新的岛屿。
这种山路给了我们极大帮助。尽管山坡越来越陡峭，可是这些台阶却使我们攀登起来很容易，而且速度也在加快，以至于当其他人继续向上攀登的时候，我只要在后面稍微喘口气，他们就会走出很远，在我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
晚上七点钟，我们已经攀登了2000级台阶，最后俯视着一座小圆丘。斯奈费尔火山锥就耸立在这座圆丘上。
大海平铺在我们脚下3200英尺的地方。我们已经越过了雪线，由于冰岛地区气候非常湿润，因此这里的雪线纬度并不很高。这时，气温异常寒冷，而且大风猛烈地刮着。我感到筋疲力尽。教授看到我已经迈不动双腿，因此尽管他急于继续赶路，但仍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他对向导做着手势让他们停下，可是向导却摇摇头，说：“上。”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0241.jpg" />
冰岛亚冰川时期的火山口
  
“看来我们必须再向高处走一段。”叔叔说道。
他问汉斯为什么要这样。
“密斯都。”向导回答。
“是的，密斯都。”另一个冰岛人也带着恐惧的口吻重复了一遍。
“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急切地问道。
“你看。”叔叔说。
我向平原地区看去，只见一团挟裹着碎石、沙粒和尘土的气团，犹如龙卷风一样在盘旋着上升，然后大风将它吹向斯奈费尔山坡，而它的方向正是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那团气流仿佛一道不透明的屏障挡在我们和太阳之间，并在山坡上投下一团巨大的阴影。如果龙卷风此刻正向我们袭来，那么我们将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当大风从冰河吹来的时候，冰岛人把这种常见现象称作“密斯都”。
“快上，快上！”向导大声喊道。
我虽然不懂得丹麦语，但是也能明白汉斯让我们快些跟他走。汉斯开始向火山锥后面走去，为了节省力气，他走了一条弯路。不久，龙卷风就撞上了山坡，在它猛烈的撞击下，整座火山都摇撼起来。旋风卷起的碎石犹如火山喷发，雨点儿般在空中飞舞着。幸运的是，我们已经走到了山坡背面，所以没有遭遇危险。如果没有谨慎小心的向导，我们一定会被打得血肉横飞，化为齑粉，犹如一颗无名的流星被抛向远方。
汉斯认为我们在火山锥附近过夜很危险，因此我们继续绕来绕去地向上攀登着。用了大约五个小时，我们攀上了最后的1500英尺。由于山路弯弯曲曲，我们至少走了9英里。由于饥寒交迫，我已经再也支撑不住了，稀薄的空气使我感到呼吸困难。
晚上十一点钟，我们在这个最黑暗的时刻，终于登上了斯奈费尔火山顶。在走进火山口休息之前，我还来得及看到午夜的太阳位于最低点，它正把它那微弱的光洒向在我脚下沉睡的小岛。

第十六章 勇敢地走下火山口
晚饭很快便结束了，我们几个人躺下来，尽量让自己睡得舒服一些。由于在海拔5000英尺以上，这里的床很硬，藏身之处也不够坚实，因此我们的处境并不令人满意。可是，那天晚上我睡得非常踏实，这是很长时间以来我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我甚至都没有做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们几乎被冻僵了，可是阳光却非常明媚。我离开我的花岗岩石床，尽情欣赏着眼前的美丽风光。
此刻，我正站在斯奈费尔火山南峰的山顶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岛屿的大部分地区。正像在其他地方登高远眺一样，眼前的海岸线显得高了一些，而岛屿的中间部分则显得低了一些。任何人看到我脚下这幅图景，一定会说这是赫尔贝斯迈制作的沙盘模型。只见幽深的山谷纵横交错，一道道峭壁仿佛一口口深井，而那些大湖变成了小池塘，河流变成了小溪。在我的右面，是一望无际的冰川和连绵起伏的山峰，有些山峰烟雾缭绕，朦朦胧胧。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上，山顶的积雪仿佛洁白的浪花，令人联想起波涛汹涌的大海。我转头向西看去，只见无边无际的大海一直伸向远方，在天际与泛着浪花的群山相接，景色异常壮观。我简直分辨不出哪里是陆地的尽头，哪里又是海洋的开始。
登高远眺，美丽的景色使我陶醉。这次，我没有头晕眼花，因为我已经开始习惯俯视这种壮观的自然景色。我晕眩地沐浴在万道透明的霞光中。我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身在哪里，我感到自己好像斯堪的纳维亚神话中的风神、水神和土地神，沉醉于登高的快乐，将不久就会进入深渊的事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叔叔和汉斯也一起来到山顶，他们的到来把我带回了现实之中。
叔叔面向西方，用手指着一缕烟雾，或者说是海平面上一个陆地的影子。
“格陵兰岛。”他说道。
“格陵兰岛？”我大叫起来。
“是的，我们离它只有105英里，冰雪融化的时候，北极熊会乘着北极流动的冰块，漂到冰岛去。不过，那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我们现在正在斯奈费尔火山顶，这座火山有两个山顶，一个在南，另外一个在北。汉斯会告诉我们，冰岛人怎么称呼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山顶。”
叔叔的话音刚落，向导立刻答道：“斯卡尔塔里斯。”
叔叔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现在，我们去火山口！”他大叫了一声。
斯奈费尔火山口仿佛一个倒放的圆锥，开口的直径长约一英里半，我猜它大概有2000多英尺深。我们不难想象，这种容器如果塞满了雷电和火焰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圆锥的底部周长不会超过500英尺，所以它的坡度不大，人可以轻松地走进洞口深处。看着这个洞口，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一门大型的直立的迫击炮，这种联想使我感到毛骨悚然。
“多么疯狂的行为！”我想，“竟然想要进入一门迫击炮里，或许还是装满炮弹的迫击炮，顷刻之间就会将弹药射向天空。”
可是，我没有千方百计地后退。汉斯一脸的冷漠，继续带领我们向前走去。我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为了便于下到洞底，汉斯在洞中沿着一道弧线前进。我们走在火山喷发出的岩石中间，洞口受到震动的时候，有些岩石不断蹦跳着落入深渊，然后发出响亮的回声。
洞中有些地方覆盖着冰层，因此汉斯向前走的时候非常谨慎，他总是先用铁棒试探着前面是否有裂缝。在一些可疑的地方，我们不得不用一根长绳将大家连在一起，以防万一有人意外地滑下去时，其他同伴还可以将他拉住。可是，这个办法只是一种谨慎的做法，并不能消除所有的危险。
汉斯也不熟悉这条向下的路，不过幸运的是尽管路很难走，我们却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只是一捆绳子从一个冰岛人手中滑落，迅速地掉进了深渊。
中午，我们终于到达了火山口底部。我抬头看着圆锥上方的洞口，只见洞口露出一块大大缩小了的天空，圆得近乎完美。直入云霄的斯卡尔塔里斯峰在这个圆洞上空，只是一个清晰的点。
火山口底部有三条管道，斯奈费尔火山喷发的时候，地心的岩浆和蒸汽就是通过这三条管道向外喷发的。这三条管道的直径大约有100英尺，在我们的脚下张着大口。我几乎没有向下看的勇气，但是里登布洛克教授则迅速探测了它们各自的位置，他气喘吁吁地从一条管道冲向另一条管道，同时挥舞着手臂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汉斯和他的伙伴们坐在一排排熔岩上看着他，显然认为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忽然，叔叔发出一声惊叫。我还以为他不小心掉进了其中的一个洞里，可是没有，只见他张开双臂，叉着腿，站在火山口中间的一块花岗石前，而那块花岗石仿佛巨大的死神雕像底座。他茫然地站在那里，看上去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很快就变成一种无法抑制的兴奋。
“阿克塞尔，阿克塞尔！”他大叫道，“来，来啊！”
我急忙跑过去。汉斯和另外那几个冰岛人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看！”教授说道。
在那块花岗石的西侧，我看到几个用卢尼文写下的名字。这时，我也难以分清自己是和教授一样高兴，还是和他一样惊奇。那些字由于年代久远，有些部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可仍然可以看出那个可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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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纳·萨克努塞姆！”叔叔大声说道，“你现在还有疑问吗？”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0422.jpg" />
花岗石壁上，刻着那个可恶的名字
  
我没有回答，默默地坐回刚才坐过的那块大岩石，由于惊愕头脑一片混乱。这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我陷入了痛苦的沉思，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只看到叔叔和汉斯两个人站在火山口底部。那三位冰岛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正沿着斯奈费尔火山外面的山坡向山下走去。他们返回斯塔比了。
在一块大岩石下，汉斯安然地睡在熔岩流上，他在那里为自己搭建了一张简易的床铺。可是叔叔却绕着火山口底部走来走去，仿佛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我既不想起身，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于是便模仿着向导的样子躺在岩石上，陷入迷迷糊糊的昏睡中。在半梦半醒之间，我似乎听到一种声音，而且感到大山在震动。
第二天，圆锥的上空布满了灰沉沉的乌云。我注意到天气的变化，并不是因为火山口内一片昏暗，而是由于我发现叔叔暴跳如雷。
我很快便明白了他暴怒的原因，于是心中又开始产生一线希望，原因是：在我们面前的三个通道中，只有一个是萨克努塞姆曾经走过的，而据这位冰岛学者在密码信中的提示，如果想知道他到底走了哪个通道，只能等6月的最后几天看斯卡尔塔里斯峰的影子落在哪个通道口附近。
其实，斯卡尔塔里斯可以被看作一个巨大的日冕的指示针，在特别的一天，这个指示针的影子会为我们指示通向地心的道路。
现在，没有太阳也没有阴影，因此也就没有了指示。这天是6月25日，如果太阳再被遮住6天，我们的观察就要推迟到下一年。
我无力表达那种失败感，无力描述里登布洛克教授的愤怒和焦灼。一天过去了，可是火山口底部仍然看不到任何阴影。汉斯一直漠然地待在他所在的地方，如果他对我们的行为产生过一些好奇，他一定会对我们固执地等在这里感到奇怪！叔叔不和我说一句话，他一直把目光投向天空，凝视着灰暗多云的苍穹。
26日，还是没有任何转机。雨夹杂着雪花下了一整天。汉斯用一些熔岩搭起一间小窝。我好奇地看着无数条湍急的小瀑布从圆锥上流淌下来，听着这些小瀑布打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叔叔已经忍无可忍。这种天气足以使一位有耐心的人感到愤怒，因为如此下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可是，天气不会一味使人悲伤，它赐予里登布洛克教授的满足，并不少于它给他的绝望和烦恼。
第二天，天空仍然阴沉沉的，可是6月28日，星期天，也就是这个月的倒数第三天，随着月亮的变化，天气也发生了转变。充足的阳光终于照进火山口！每一座小山、每一块岩石、每一粒石子，每一片凹凸不平的地面都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并把自己的影子投映在大地上。最重要的是，斯卡尔塔里斯山峰那尖尖的影子也清晰地投射下来，并随着光灿灿的阳光一起慢慢地移动。
叔叔也在随着山峰的影子转动。
中午，当山峰的阴影变为最短的时候，它温柔地停留在中间那个通道的洞口。
“是这里！是这里！”教授大喊道，然后他又用丹麦语加了一句，“这个就是通往地心的路！”
我看着汉斯，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
“前进！”向导平静地说道。
“前进！”叔叔回答。
这时，正是下午一点十三分。

第十七章 垂直下降
现在，我们真正的旅程开始了。在此之前，我们虽然很辛苦，但是并没有遇到真正的困难，可是现在我们每前进一步都会困难重重。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向下看一眼我们即将进入的那个无底的深渊，可是投身其中的时刻就已经到来了。此刻，我仍然可以决定到底是分享叔叔这项伟大的事业，还是拒绝参与其中。然而在向导面前退缩，会使我感到无地自容。面对这种危险的旅程，汉斯却表现得如此镇定自若，如此满不在乎，如此无视危险，使我想到自己缺乏他的勇敢就羞愧得面红耳赤。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我可以向叔叔提出一连串的问题，可是和向导在一起的时候，我只能保持沉默。我一边想着我那美丽的格劳本，一边向着中间那道岩浆喷射口走去。
我已经描述过，这个岩浆喷射口的直径有100英尺，周长有300英尺。我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向下看了看，禁不住恐惧得毛发直立，一阵惊慌的空虚涌上心头。我感到自己的重心在向前移动，好像喝醉了酒一样头晕目眩。没有任何东西的吸力能比这个无底洞更令人难以抗拒了！可是，就在我即将掉下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我。那是汉斯的手！看来，我在哥本哈根的弗莱塞教堂接受的训练还不过关。
虽然我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那个无底洞，可是我已经大概看清了它的样子。它的岩壁几乎是直上直下的，但是上面也有许多凸起的部分，这很有利于我们向下走去。可是，如果说这些凸起相当于梯子，那么我们还缺少扶手。当然，将一根绳子拴在洞口的岩石上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可是我们到了下面之后，怎么把绳子解开呢？
叔叔轻松地找到了解决这个困难的方法。他解开一大捆有拇指粗、大约400英尺长的绳子，先将绳子向洞中放下一半，然后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绕了一圈，再将另外一半也放下去。这样，我们能同时抓住这两股绳子，稳稳地下降。当我们下降大约200英尺的时候，便放开绳子的一头，抓住另一头把绳子收回来。这是一个极其轻松简便的方法，而且这个方法可以无限重复下去。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的叔叔说道，“我们来看一下我们的行李。我们可以将这些行李分成三份，每人负责一份。我是指那些易碎的东西。”
很显然，这位勇敢的教授并没有把我们三个人列为易碎的物品。
“汉斯，”他接着说道，“你负责工具和一部分食物。阿克塞尔，你负责另外一部分食物和武器，我负责其余的食物和精密仪器。”
“可是，”我说，“这些衣服，还有这些软梯和绳子怎么办？”
“它们会自己下去。”
“它们怎么下去？”我惊奇地问道。
“你很快就会看到。”
叔叔做事常常出人意料，令人大吃一惊。接到命令，汉斯把那些不易碎的东西捆在一起，然后从洞口扔了下去。
我听到物体慢慢坠落的声音。叔叔探身俯视着洞口，看着那些行李落下去，满意地点着头，直到再也看不到它们才直起腰来。
“非常好，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现在，我想请问每一位理智健全的人，会不会有人听了这句话却没有感到心惊肉跳！
教授把那些装满仪器的包裹扛到了肩上，汉斯背起了工具，我也背好了武器。然后，我们开始一个接一个走下洞口，汉斯在前，然后是叔叔，最后是我。在向下降落的时候，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有碎石坠落深渊的声音偶尔打破沉寂。
我抛开一切念头，一只手拼命抓住那两股绳子，一只手用一根铁棒支撑着身体。此刻，在我脑子里只有一种忧虑，唯恐缠绕绳子的岩石不够坚实。我感到这根绳子根本支撑不住我们三个人的体重，因此我尽量不用它，只是利用自己的手脚，奇迹般地使自己在凸起的岩石上维持平衡。
每当汉斯脚下一滑，他就用平静的声音说一声：“小心！”
“小心！”叔叔也随即重复一句。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下到一块坚实地嵌入岩壁的大岩石上。
汉斯拉住绳子的一头，绳子的另一头便升了上去，然后穿过上面那块突出的岩石又掉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如雨般坠落的碎石和熔岩，非常危险。
从我们所在的这个狭窄的栖身之地俯视洞底，我发现下面仍然深不可测。
我们重新利用绳子开始下降，半个小时后又下降了200英尺。
我无法猜测，那位疯狂的学者在下降过程中是否研究过周围的地质层。我对此真是毫不留心，无论它们是形成于上新世、中新世、始新世，还是白垩纪、侏罗纪、三叠纪，还是二叠纪、石炭纪、泥盆纪、志留纪或者初期的任何地质时代。然而，毫无疑问，教授显然一直在留心观察和纪录周围的一切，因为当我们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对我说道：“越往下走，我越感到信心十足了。这里的火山岩排列的地质顺序有力地证明了戴维的推论。现在，我们正处在最原始的岩石层，在这之上的地质层发生过最基本的化学反应，也就是金属和水接触发生过燃烧现象。我完全反对那种关于地心热的学说。我们很快就会找出更进一步的证据。”
他的结论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当然，我是没有兴趣和他辩论了，可是我的沉默却被他当作同意的表现。于是，我们继续向黑暗深处下降。
三个小时后，我发现这个通道依然看不到底部。当我抬头向上看去的时候，只见上面的洞口越来越小。这个火山喷发管的内壁有些倾斜，因此随着我们的下降洞口在逐渐缩小，光线也随之越来越暗淡。
我们继续下降。从坠落的碎石发出的回声判断，我认为我们已经越来越接近火山喷发管的底部了。
我留心记下了我们使用过的绳子的次数，因此可以推算出我们目前已经达到的深度，以及花费的时间。我们已经重复使用了十四次绳子，每次大约半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们共用了七个小时，另外加上每次休息的一刻钟，也就是三个半小时，那么我们一共花费了十个半小时。我们是一点钟开始出发的，那么现在的时间应该过了十一点钟。这根绳子长200英尺，因此我们此刻已经下降了2800英尺。
这时，我听到汉斯大声说道：“停！”
我猛然停下来，脚险些踩到叔叔的头顶。
“我们到了。”他大声说。
“到了哪儿？”我靠近他问道。
“到了垂直的火山管底部。”
“没有向下的路了？”
“是的，不过有一条小路斜向了右边。我们明天再看那条路吧。我们先吃晚饭，然后睡一觉。”
这时，洞里还有一线微光。我们打开装食物的口袋，享用了晚餐，然后在岩石和熔岩铺成的床上，尽可能让自己舒服地睡了过去。
我仰面朝天躺在那里，睁眼向上看去，只见这个长达3000英尺的管道仿佛一个巨大的望远镜。
洞口有一颗星星。从我所在的位置看上去，它已经失去了昔日的光芒。根据我的判断，那是小熊星座的β星。不久，我便进入了梦乡。

第十八章 地壳深处的奇迹
早晨八点钟醒来，只见一缕阳光照耀在我们的头顶。这缕阳光照在岩壁四周的无数个反射点上，如同小雨点洒满了整个火山管。
这星星点点的光亮足以使我看清周围的一切。
“喂，阿克塞尔，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叔叔搓着双手说道，“在科尼街我们那座小房子里，你能度过这么安宁的夜晚吗？这里既没有马车的车轮声，也没有女人无休无止的喊叫，更没有汽艇的鸣叫！”
“在一个洞穴底部是够安静的，可是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好了，”叔叔叫道，“如果你现在就吓得要死，一会儿怎么办？我们还没有深入地心1英寸！”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刚刚到达冰岛的地平线。这条通往火山口的垂直管道，底部仅仅和海平面齐平。”
“你能确信吗？”
“当然能够确信，气压计可以证明这一点。”
的确如此，随着我们的下降一直在上升的气压计的水银柱，目前正停留在29英寸的刻度上。
“你明白了吗，”叔叔说，“我们目前只处于1个大气压力下。当我们用无液气压计代替这个普通气压计的时候，我会非常高兴的。”
的确如此，当空气重量超过这个普通气压计的测量范围，它就会失去作用。
“不过，”我说道，“难道你不担心这种逐渐增大的气压，会使我们感到非常难受吗？”
“不会的。我们慢慢下降，就会逐渐习惯在密度越来越大的空气中呼吸。飞行员升入高空会感到空气稀薄，而我们恰恰相反。相比，我宁愿处于我们现在这种情况下。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开始扔下来的包裹在哪儿？”
这时，我才想起我们头一天晚上曾经找过我们的包裹，可是没有找到。叔叔转问汉斯，只见汉斯用猎人的目光四下搜索了一番，然后答道：
“上边！”
“上边。”
果然如此。那个包裹距离我们头顶100多英尺，正挂在一块突出的大岩石上。动作灵敏的冰岛人如同猫一样迅速爬了上去，不过几分钟，那个包裹就回到了我们身边。
“现在，”叔叔说道，“我们吃早饭吧。我们必须贮备足够的能量，因为不知道我们还要继续向前走多久！”
伴着一些掺了杜松子酒的水，我们吃了一些饼干和肉干。
吃完早饭，叔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准备记下他的科学观察。他逐件检查了他的仪器，然后写道：
星期一6月29日
时间：早晨8点17分
气压：29.7英寸
温度：6度
方向：东南偏东
指南针最后一次观察显示，我们即将进入黑暗的通道。
“好了，阿克塞尔，”叔叔热情地说，“现在，我们开始进入地心了。我们的旅程真正开始的时刻到了！”
说完，叔叔一只手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路姆考夫感应线圈，另一只手将它接在提灯上，于是一道明亮的光束照亮了黑暗的通道。
汉斯拿起了另一根路姆考夫感应线圈，点亮了另一盏提灯。根据这个巧妙的电学原理，我们可以长时间在人造光中前进，即使周围充满大量易燃气体也不会发生危险。
“好了，前进！”叔叔大喊了一声。
我们每人背起各自的行李向前走去。汉斯走在第二位，推着前面的绳子和装衣服的包裹。我排在第三位。
在进入黑暗的通道之前，我顺着长长的火山管，抬头看了看或许将与我永别的冰岛的天空。
1229年，当这座火山最后一次喷发时，岩浆就是通过这条管道喷向了天空。那些岩浆为这条管道的四壁涂了厚厚一层光滑的物质，现在灯光照在这些涂层上，使它们看起来很亮。
一路上，我们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不能下降得太快，因为这个通道的坡度不会低于45度。幸亏有些凹凸不平的岩石可以作为我们的阶梯，而且我们在下降的同时，只要把行李挂在一根长绳上，让它们随我们滑下去就可以了。
我们脚下的台阶就是岩壁上的钟乳石。有些多孔的熔岩犹如一个个又小又圆的水泡。那些不透明的石英石夹杂着一些清澈的玻璃的小泪珠，悬挂在拱形岩顶，犹如一串串吊灯。当我们经过的时候，这些吊灯仿佛在闪闪发光。或许可以说，这是守卫通道的魔鬼为了迎接来自地面的客人，点亮了他们的宫殿。
“太华丽了！”我情不自禁地惊叹起来，“多么神奇啊，叔叔！你看到这些彩色的熔岩了吗，它们从橘红渐渐地变成了嫩黄色？还有这些亮晶晶的水晶球？”
“啊，你也注意到了这些，阿克塞尔，我的孩子！好了，我希望你将会看到比这更壮观的东西。现在，让我们前进！前进！”
用一个更恰当的词，他应该说：“滑吧！”因为我们正轻松地沿着斜坡向下滑着。这就像维吉尔的著作《轻松坠入地狱》。我一直观察着指南针，它一动不动地指向东南方。这个通道一直笔直地向前延伸着。
不过，通道里的温度并没有明显变化，因此这个事实证明了戴维的推论。我惊奇地看着温度计，在我们出发两个小时之后，它指向了10度，也就是说只增加了4度。这使我感到我们不是在垂直下降，而是在水平前进。至于我们到底下降了多深，很容易了解，因为教授一直在准确地计算着路面的倾斜角度，但是他却始终没有把计算结果告诉我们。
晚上八点钟，叔叔示意我们停下来。汉斯立刻坐了下来。我们把提灯悬挂在突出的熔岩上。这时，我们似乎置身在一个洞穴中，但是这里的空气并不稀薄，反而还有一些微风。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微风是从哪里来的？不过，我目前并不想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因为饥饿和劳累已经使得我失去了思考能力。连续七个小时不停地下降不可能不消耗大量体力。我已经感到精疲力尽，因此当我听见“停下来”的时候，感到异常高兴。
汉斯把一些食物放在一块熔岩上，我们狼吞虎咽地将它们消灭得干干净净。不过，有一件事使我感到非常担心，那就是我们的水几乎已经消耗了一半。叔叔本来希望用地下水补充我们的供应，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任何地下水源。我不由自主地请叔叔注意这个问题。
“没有水源使你感到惊奇吗？”他说。
“不是惊奇，而是担心。我们的水只够喝五天了！”
“别担心，阿克塞尔，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找到水的，而且远远超出我们的需要。”
“什么时候可以找到？”
“等我们走出熔岩层的时候。泉水怎么可能从这些石壁里喷出来呢？”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1557.jpg" />
地下岩洞
  
“可是，也许熔岩层还很长。我感觉我们并没有前进多少。”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如果我们已经深入了地壳内部，我们会感到非常热。”
“这只是你的猜测，”叔叔问道，“现在温度计显示多少度？”
“只有15度。自从我们出发以来，只增加了9度。”
“哦，你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我得出的结论是：根据一般观察，在地球内部每深入100英尺，温度将上升1度。不过，一些特殊条件会改变这个规律，比如在西伯利亚的雅库斯特，人们发现每深入地心36英尺，温度就会上升1度，因为岩石的导热性不同。我需要继续说明的是，在接近死火山的片麻岩中，每深入地心125英尺才会上升1度。我们可以按照最有利的情况来计算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
“哦，算吧，我的孩子。”
“没有什么比这更容易了，”我说着，把一些数字写在我的笔记本上，“9乘以125等于1125英尺。”
“非常正确。”
“怎么样？”
“根据我的观察，我们现在已经到达海平面以下10000英尺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呢？”
“可能的，或许数字在这里已经失去意义。”
教授的计算完全正确。目前，我们已经远远超过了人类曾经到达过的最深的地方，超过了蒂罗尔(1)的基茨布黑尔(2)矿区，以及波希米亚(3)的韦尔腾堡(4)地区，而且超过了6000英尺。
按照我的方法计算，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的温度应该是81度，而事实上只有15度。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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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蒂罗尔，位于阿尔卑斯山脉东部，横跨奥地利和意大利两国国界。
  <p">(2) 基茨布黑尔，位于奥地利境内。
  <p">(3) 波希米亚，位于捷克共和国西部地区。
  <p">(4) 韦尔腾堡，德国一个地区。

第十九章 地质研究
第二天，6月30日，星期二，上午六点钟，我们又开始继续向地心下降。
我们仍沿着熔岩通道下降，这个自然形成的斜坡很像老式房子的楼梯，缓缓地向下延伸着。12点17分，直到汉斯停下来，我们才赶上他。
“啊，我们到了！”叔叔大声说着，“我们已经到了通道的尽头。”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只见我们正处于两条通道相交的地方，而这两条路同样黑暗而又狭窄。我们到底应该走哪一条路呢？这是一个难题。
叔叔不愿在我和汉斯面前表现出丝毫的迟疑不决。他用手指向东边那条通道，于是我们三个人很快就钻了进去。
当然，在两条道路面前，长时间犹豫不决并不会产生任何结果，因为没有任何标志可以提醒你应该选择哪一条道路。这完全要靠运气。
这条新通道的坡度很小，但是每段路的差别却非常大。有时，我们眼前会出现一连串彼此相连的拱门，仿佛哥特式教堂宏伟的拱顶。在此，中世纪的建筑师可以发现这种尖顶式宗教建筑的各种风格。又前进了1英里，我们不得不低头穿过那些带有浪漫风格的弧形拱顶，而那些伸入岩壁的巨大石柱在拱顶的重压下显得有些弯曲。在另外一些地方，一些低矮的风格又代替了前面的形式，在这种犹如海狸的创造物面前，我们不得不在狭窄的小路上爬行。
地下温度仍然可以令人忍受。我不由得想到，当年岩浆沿着这条安静的小路从斯奈费尔山顶喷发出去的时候，这里的温度会有多高？我想象着火热的岩浆经过这些通道的情景，以及在这个狭窄的空间内积蓄了多少灼热的蒸汽。
“我只是希望，”我想道，“这座所谓的死火山，不要在这么大的年龄忽然迷恋起当年曾经进行过的运动。”
我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里登布洛克教授。他是不会理解那一切的。他唯一的思想就是继续前进！他走着、滑着、爬着，跌倒了再站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固执的渴望，令人不得不钦佩。
下午六点钟，走过一段不太困难的路程后，我们又向南推进了6英里，可是只下降了四分之一英里。
叔叔命令休息。吃饭的时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饭后来不及思考就睡着了。
我们的卧具很简单，每个人裹着一张旅行毯就是全部。我们既不用担心寒冷也不用担心任何干扰。那些深入非洲荒漠或者新大陆森林的旅客，在夜间一定要轮流站岗，但是在这里完全不用，因为这里绝对安静而又安全，用不着担心任何野兽或野蛮人的袭击。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感到神清气爽，精力充沛。我们继续前进，而且仍像以前那样沿着岩浆的通道向前走去。现在，我们无法辨认通道的地质特性，不过我感到我们并不是在向下走，而是在水平前进，甚至我还感到通道稍微上升了一些。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这种迹象变得更加明显了。我开始感到有些疲惫，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你怎么了，阿克塞尔？”教授不耐烦地问道。
“哦，我再也支持不住了。”我答道。
“什么？在这样平坦的路上走三个小时就累了？”
“路或许很平坦，不过一样让人感到很累。”
“好了，我们只是在向下走，并没有做任何事情！”
“请你原谅，我们是在向上走。”
“向上？”叔叔说着，耸了耸肩膀。
“毫无疑问。坡度在半小时之前就变了，如果我们一直走下去，我们肯定会走回冰岛的地面。”
教授慢慢地摇摇头，似乎信心也发生了动摇。我想要继续说下去，但是他没有回答，只是示意我们继续前进。我知道，他不说话是由于他在强忍怒火。
我勇敢地重新背起自己的行李，迅速地跟在汉斯身后。汉斯已经让叔叔走在了前面。我竭力不让自己落在他们身后太远，保持不让他们走出我的视线。当我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幽深的地下迷宫中迷路时，不禁感到胆战心惊。
另外，虽然向上走使人感到疲惫不堪，但是想到这条路正在把我重新带回地面，因此我感到极大的安慰。这已经成为我的希望，而且每向前走一步都得到了有力的证明。想到将再次见到我的小格劳本，我心中充满了幸福感。
中午，我们经过的岩壁外貌发生了明显的改变，它们反射的灯光越来越暗淡。裸露的岩石开始代替石壁上的熔岩层，而且岩石层逐渐倾斜，有时呈垂直排列状。很明显，我们现在经过的岩层处于地质转变时期，或者说是志留纪。
“显然，”我大叫起来，“这些页岩、石灰石和砂岩都是第二纪海洋沉积形成的，我们显然正在慢慢走出花岗岩层！我们正像那些汉堡人，想去吕贝克却走向了汉诺威(1)！”
我不应该轻率说出自己的观察结果，可是我身上的地质学本能胜过了我的谨慎，因此里登布洛克叔叔听到了我的惊叫。
“你在说什么？”他问道。
“看啊！”我一面回答，一面指着那些不断变化的页岩、石灰石和板岩地层的最初标志。
“怎么了？”
“我们正在经过的地质时期，植物和动物已经开始出现。”
“你这样认为吗？”
“你自己看看，自己观察一下吧！”
我让教授用提灯照着通道的岩壁观察了一番。我以为他会有惊奇的表示，可是他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他是否明白了我的意思？或者是出于一个叔叔和学者的自尊，他拒绝承认他的错误，仍然决定将这次探险进行到底？显然，我们已经离开了岩浆喷发的通道，这条路不可能将我们带向斯奈费尔火山喷发的中心。
不过，我也问自己是否过分依赖岩层的变化了。或许是我搞错了。难道我们目前正在穿越的岩石层，真的只是覆盖在花岗岩层的表面吗？
“如果我是正确的，”我想，“不久，我就会发现一些原始生命的化石残骸，然后我们就可以让事实说话。那么，我就找吧！”
还没有走出100步，就找到了不容置疑的证据。这个证据非常有力，因为在志留纪，海洋中生活着1500多种生物。我的双脚本来已经习惯了坚硬的火山岩，但是现在却突然踏在了一堆植物和贝壳类生物的碎末上，而且岩壁上清晰地留着海藻和石松类植物的痕迹。
我想，里登布洛克教授不会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可是他继续向前走着，我想他一定毅然决然让自己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无可救药的固执！我终于忍无可忍，从地上捡起一块保存得非常完整的甲壳，似乎是一种土鳖类动物的甲壳，然后走向叔叔说道：“你看！”
“很好，”他平静地说道，“这是一种甲壳类动物的外壳，这种已经灭绝了的动物叫做三叶虫。没有什么。”
“不过，你不能由此得出结论——”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1195.jpg" />
三叶虫化石
  
“得出和你一样的结论？是的，我也想过了。我们已经离开了花岗岩层和熔岩层。我的选择可能是错误的，可是只有等到我们到达这条通道的尽头，我才能确定这一点。”
“你做得对，叔叔，如果我们不是正在陷入一种越来越危险的境地，我会非常赞同你的果断。”
“什么危险？”
“缺水。”
“好了，阿克塞尔，我们必须实行定量分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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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汉诺威，汉诺威和吕贝克都是德国城市，分别位于汉堡南北两个方向。

第二十章 第一次危难来临
事实上，我们必须实行定量分配了。吃晚饭的时候，我了解到我们的存水只够三天喝了。不幸的是，我们几乎没有在志留纪地层找到水源的希望。
第二天整整一天，我们眼前都是通道中连绵不断的拱门。我们默默地向前走着，谁都不说一句话，仿佛大家都被汉斯的沉默寡言传染了。
通道并没有向上倾斜，至少不是很明显，甚至有时还显得在向下倾斜，不过这种趋势也不是很明显。这一切并不能使教授感到放心，因为地层的性质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而过渡期的地质特征却越来越清晰。
灯光照在岩壁的页岩、石灰石和古老的红色砂岩上，发出绚烂的光芒。我们仿佛正置身在德文郡(1)一道露天的通道中，而德文郡这个名字如今已经被用来称呼这种泥盆纪地层。通道的岩壁表面常常覆有一层五彩缤纷的大理石，有的为玛瑙灰色并带有纵横交错的白色条纹，有些呈鲜红色，有些则是黄色中掺杂着一片片玫瑰红，接下来便是樱桃色的大理石，其中镶嵌着光彩夺目的石灰岩。
这些大理石大部分都带有原始动物留下的痕迹。从前一天开始，这些原始动物就已经明显开始了进化。现在，我看到的不再是发育不全的三叶虫，而是一些结构比较完善的动物的残骸，其中有硬鳞鱼，还有被古生物学家认为最早出现的爬行类动物蜥蜴。在泥盆纪的海洋中，生活着大量同类动物，后来它们都沉积在新生代的岩层中。
显然，我们是在沿着动物系统分类向上前进，在这个分类系统的顶端是我们人类。可是，里登布洛克教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大概怀着两个希望，一是出现一个垂直的通道，可以让他重新下降，再就是遇到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使我们再也无法前进。然而，傍晚来临的时候，他的任何希望都没有出现。
这天晚上，我开始感到口渴的痛苦。第二天，星期五，我们又行走在曲折的通道中。
十个小时后，我观察到反射在岩壁上的灯光已经大大减弱。岩壁上的大理石、页岩、石灰石和沙岩正在被一种暗淡的岩层代替。在通道一个狭窄的地方，我靠到右边的岩壁上。当我把手放到眼前，我发现手已经变得黑乎乎的。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全都是煤！
“这是一个煤矿！”我大叫起来。
“一个没有矿工的煤矿。”叔叔回答。
“谁知道呢？”
“我知道，”叔叔简短地回答，“我可以肯定，这条穿过煤矿的通道不是人工开采出来的。不过，这是不是自然的杰作又有什么关系呢？晚饭时间到了，让我们吃晚饭吧。”
汉斯准备好了一些食物。我几乎什么都没有吃，只是喝下了分配给我的一点儿水。向导的水壶中还有半壶水，这就是供应我们三个人的全部储存了。
吃完饭，我的两个同伴躺进他们的旅行毯中，在睡眠中寻求解除疲劳的良方。但是，我却无法入睡，数着慢慢过去的每一个小时直到第二天早上。
星期六，早上六点钟，我们又开始出发。不到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一个很大的洞穴中。这时，我才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人工挖掘的洞穴，否则洞顶一定会有支撑物，而目前支撑这个洞穴的似乎是一种神奇的平衡力。
这个洞穴宽约100英尺，高约150英尺。这里的地面由于剧烈的地震，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这个洞穴的形成，是在一种巨大的推动力作用下，将土层分开而形成的。我们是首次到达这里的地球居民。
这个洞穴黑暗的煤层，纪录着石炭纪的全部历史，地质学家可以轻松地从中发现各个地质时期的显著特征。由于上部岩层的压力，这里的煤床被细密的砂岩层和黏土层分隔开来。
在中生代之前，地球处于一种高热和持续的潮湿状态，因此生长着许多巨大的植物，但是由于地球被一个蒸汽层包围着，所以阳光都被蒸汽层吸收了。
因此可以断定，地球上的高温不是来自太阳这个新生的热源，或许当时太阳还不具备发光功能呢。那时，地球上根本不存在气候变化，地球表面到处弥漫着一股热流，无论是赤道还是两极。那么，这些热量究竟来自哪里呢？当然，无疑来自地球内部。
这种理论和里登布洛克教授的理论正好相反，这种理论认为地球内部蕴藏着大量的热能，人甚至可以从地球表面感受到它的作用。那时的植物由于缺乏阳光照射，既不开花，也没有任何香味，然而它们的根却深入古老而灼热的地球内部，吸取着生命的能源。
那时树很少，可是有很多草本植物，有无边无际的草原、蕨类植物、石松和封印木，这些植物现在属于稀有植物，可在当时却非常普通。
煤炭就来源于这些繁茂的植物。那时候地壳具有伸缩功能，在内部液体的作用下，地表形成了很多沟壑和凹陷。那些被淹没在水下的植物，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矿层。
后来，这个植物矿层在自然界的化学作用下，慢慢形成泥炭，然后又在气体作用下发酵，最后完全矿化变成现在的煤炭。可是，如果那些工业发达的国家无限制开采这些煤矿，这个巨大的矿层将在未来的三个世纪内被开采一空。
我一边沉思，一边观察着这个储量丰富的煤层。我想，或许这些煤床永远都不会有人来开采，因为开采这么远的矿藏需要付出太高的代价。况且，既然地表的煤炭储量非常丰富，人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所以，这些煤矿将永远保持现在这种状态，直到世界末日来临。
我们继续向前走着，大概只有我一个人沉浸在地质学思考中，忘记了路途的漫长。这里与我们穿越的熔岩层和板岩层相比，温度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我却敏感地嗅到一种原始碳氢化合物的气味。我立刻意识到，这个通道里存在着大量危险的瓦斯，它们的爆炸经常给煤矿造成可怕的灾难。
幸运的是，我们的照明设备来自路姆考夫独具创意的发明！如果我们不幸是举着火把探测这条通道，那么可怕的爆炸将结束这次远行，同时也把我们这些旅行者一起消灭殆尽。
这次在煤矿中的远行，直到傍晚才结束。道路一直在水平向前，叔叔简直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急躁情绪。通道里一片漆黑，我们看不到二十步之外的东西，因此无法估计通道的长度。我甚至开始猜想，这条通道可能没有尽头。下午六点钟的时候，一堵岩壁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上下左右都没有通道。我们已经到了这条死胡同的尽头。
“很好，非常好！”叔叔大声说道，“无论如何，现在我们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这不是萨克努塞姆走过的路，我们不得不回去了。让我们先休息一夜，三天内返回两条路分岔的地方。”
“是的，”我说，“只要我们还有力气走！”
“为什么没有？”
“因为明天就没有水了。”
“勇气也没有了吗？”教授严厉地问道。
我不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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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德文郡，位于英格兰西南部、英吉利海峡和布里斯托尔海湾之间的一个地区。这里的泥盆纪地层研究最早，因此“德文”也含有“泥盆纪”的意思。

第二十一章 坚持到底
第二天，我们出发得很早。我们不得不加速前进，因为我们要在三天之内到达两条路交叉的地方。
我不想无休止地述说我们在回去的路上遭受的痛苦。叔叔由于自己的错误，一直处于烦躁和暴怒中，汉斯则以自然天性顺服地忍耐着一切。我承认，我自己一直处于抱怨和绝望状态，我已经没有勇气与厄运抗争了。
正如我的预料，我们往回走的第一天结束时，水就喝完了。除了杜松子酒，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可喝的东西，可是那种烈性魔鬼烧灼着我的喉咙，因此我甚至都不能忍受看到它。我感到通道里热得喘不过气来，疲倦使我浑身瘫软，不止一次晕倒在地上。这时，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叔叔和那位冰岛人竭力鼓励我，我看到叔叔也在艰难地忍受着疲惫的痛苦和口渴的折磨。
7月7日，星期二，我们手和膝盖并用向前爬着，终于半死不活地爬到了两条通道交叉的地方。我像个死人一头跌倒在熔岩上。这时，正是早上十点钟。
汉斯和叔叔背靠在岩壁上，试图嚼几口饼干。我肿胀的嘴唇发出几声长长的呻吟。
过了一会儿，叔叔来到我的身边，用他的双臂把我抱在怀中。
“可怜的孩子！”他的语气中带着真实的怜悯之情。
这句话使我深受感动，我还不习惯严厉的教授用这样温柔的态度对待我。我抓住他发抖的双手，而他没有挣脱，只是用潮湿的眼睛看着我。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1325.jpg" />
叔叔关切地看着我
  
我看到他拿下挂在身边的水壶，令人惊异地把它放在我的唇边。
“喝吧。”他说。
他在说什么？难道叔叔疯了？我像个白痴一样盯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喝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举起水壶，把里面的水全都倒进了我的嘴里。
哦！多么快乐！那一口水滋润了我那烧灼的喉咙，虽然只是一口水就足以唤回我正在衰竭的生命。
我握住双手，感谢着我的叔叔。
“是的，”他说，“这一口水，不过是最后一口，你听着！是最后一口！我一直小心地留在水壶里，无数次抵抗着想把它们喝掉的可怕的诱惑！可是，我没有喝，阿克塞尔，我一直为你留着！”
“我亲爱的叔叔！”我说着，一行热泪滑过脸颊。
“是的，我可怜的孩子，我知道到达交叉口的时候，你会倒下去，所以我留着这最后几滴水来救你。”
“谢谢你，谢谢你。”我喃喃地说。
虽然这几滴水并不能完全解除我的干渴，但是我身上已经有了一些力气。我一直紧张的喉咙肌肉现在又松弛下来，嘴唇也不再感到烧灼，而且又能够说话了。
“我们都明白，”我说，“现在我们只有一件事可做。我们没有水，所以不得不回去了。”
在我说话的时候，叔叔没有看我。他低着头，尽量避免和我的目光接触。
“我们必须回去，”我激动地大叫着，“我们必须回到斯奈费尔。愿我们的上帝赐给我们力量，让我们有力气爬出这个通道！”
“回去！”叔叔说道，似乎他不是在回答我，而是在回答自己。
“是的，回去，一会儿时间也不要浪费了。”
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原来如此，阿克塞尔，”教授用讥讽的口气说道，“看来那点儿水并没有带给你勇气和精神？”
“勇气？”
“我看你其他反应仍像以前一样迟钝，只是陷入悲观绝望异常迅速！”
我是和一个什么人在一起呀？在他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脑子里，又在琢磨什么勇敢的计划呢？
“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当美好的成功机会已经摆在我们眼前，让我放弃探险！永不可能！”
“看来，我们必须把自己交给毁灭了！”
“不，阿克塞尔，不，你回去。汉斯和你一起回去。我一个人留下。”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告诉你了，我自己留下。我决不会放弃这次探险，我最后一定会成功的，否则我决不会回去。去吧，阿克塞尔，走吧！”
叔叔用激动的语气严肃地宣布了他的决定。虽然他的声音刚才很温柔，可是现在又恢复了以往的严厉和威胁口吻，他是怀着一种阴郁的决心要与一件不可能的事进行苦斗！我当然不忍心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深渊里，可是自我保护的本能却又在催促我离开这里。
向导以他惯有的平静漠不关心地看着这个场面。他显然非常清楚他的两个旅伴在争论什么事情，我和叔叔的手势完全可以说明我们各自的主张。可是，汉斯似乎对这个性命攸关的问题丝毫不感兴趣，他只要主人一声令下，立刻就会向前出发，如果主人示意他留下来，他也会同样迅速停下来。
这时，如果我能得到他的支持该多好啊！我想，我肯定能用语言、叹息和说话的语气来打动他那颗冷漠的心。看来，他还没有意识到我们目前所遭遇的危险，可是我会使他明白的，我可以使他感觉到这一点。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或许可以说服固执的教授，甚至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强迫他返回斯奈费尔火山口！
我走到汉斯面前，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可是他一动不动。我向他指指火山口，可是他仍面无表情。我气喘吁吁地向他表示我的痛苦，可是他轻轻地摇摇头，平静地指指我的叔叔说：“主人。”
“主人！”我大叫起来，“你这个傻瓜！他不是我们生命的主人！我们必须逃出去！我们必须把他拖出去！你听见我在说什么吗？你明白吗？”
我抓住汉斯的胳臂，希望能迫使他站起来。就在我和汉斯争执的时候，叔叔插进来说道：“冷静，阿克塞尔！从这个无动于衷的向导那儿，你是不会得到任何帮助的。因此，你还是听一下我的建议吧。”
我抱起双臂，大胆地盯着叔叔。
“缺少水，”他说，“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障碍。东边那个火山通道由火山岩、片岩和煤组成，在那里我们没有找到水。如果我们当初选择西边那个通道，可能会幸运一些。”
我怀疑地摇了摇头。
“你听我说完，”叔叔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你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那个通道的情况。它直接向下伸去，很快就会把我们带到花岗岩层，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充足的泉水。这是岩石的自然属性告诉我的，而且还有直觉和逻辑支持我的想法。好了，这就是我的建议。当初，哥伦布要求他的船员们再给他三天时间来寻找新大陆，虽然那些船员身患重病，而且已经失去了信心，可是他们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结果最后发现了美洲大陆。现在，我就是这个地下世界的哥伦布，我只要求一天时间。如果在这一天之内，我们还是找不到我们渴望的水源，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返回地面去。”
无论我怎样愤怒，可是我还是被他的话感动了。他对这个冒险的建议怀有那么强烈的愿望，也使我的决心产生了动摇。
“好吧，”我大喊道，“就照你说的做吧！希望上帝奖赏你那超人精神。你还有几个小时去冒险。让我们走吧！”

第二十二章 渴！绝望蔓延
这次，我们开始从那条新通道下降。汉斯和往常一样走在前面。
教授用他的提灯沿着岩壁来回照着，我们走出不到一百步，他就大喊道：
“这是原始岩石。我们这次走对了路！前进！”
地球在初级阶段逐渐冷却的时候，它的体积却逐渐缩小，使地壳产生错位、断裂、收缩和裂缝。我们行走的这条通道就是这样形成的，从前这里涌动着花岗岩岩浆。这条原始通道千折百转，形成了一座扑朔迷离的迷宫。
随着我们的不断下降，原始地层的结构分布清晰地展示在我们眼前。地质学家认为原始地层是构成地球矿物层的基础，并探明它们由片岩、片麻岩和云母片岩三种不同的物质组成。它们附着在坚固的花岗岩上。
从来没有哪位矿物学家如此幸运，能够亲临这个美妙的地方研究自然。即使最先进的地质探测器也无法将地球内部的结构带回地面，可是我们却能亲眼看到它们，亲手触摸它们。
那些片岩呈精美的暗绿色，其中富含铜、锰，还有少量的白金和黄金。我想，无论人类的目光有多么贪婪，他们却无法占有这些埋藏在地球内部的财富！由于地球早期地质运动剧烈！因此它们被埋得非常深，无论锄头还是镐头都无法把它们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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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初英国地矿学家巴克兰绘制的地层剖面图
  
继片岩之后是片麻岩，它们的薄层整齐而又有规律。接下来，是云母片岩，它们排列成巨大薄板或者薄片，夹杂在其中的白色云母闪闪发光。
灯光照到岩壁上，又被岩石上的小平面反射出来，向各个方向散射出去，让我恍若行走在一个空心的钻石里面，到处都是四射的光芒，令人眼花缭乱。
大约六点钟的时候，这个灿烂夺目的光彩的庆典在明显减弱，最后消失了。岩壁开始呈现暗淡的水晶色，云母细密地镶嵌在长石以及石英中，形成一种异常坚硬的岩石。这种岩石承受着四个岩层的重量，却依然如旧。我感到我们简直是被囚禁在一座巨大的花岗岩监狱中。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仍然没有发现水，我已经痛苦到了极点。叔叔走在前面，始终不肯停下来。他一心希望听到哗哗流动的水声。但是什么也没有！
我的双腿已经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可是我拼命忍受着痛苦的折磨。我之所以能够坚持下去，是为了不让叔叔被迫停下来。属于他的日子正在结束，这对他无异于一种致命的打击。
最后，我终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大叫了一声，倒在地上。
“救命，我要死了！”
叔叔转身走过来。他抱着两臂，眼睛瞪着我，嘴里喃喃地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我最后看到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愤怒的手势，然后闭上了眼睛。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我的两个同伴正一动不动地躺在毯子里。他们睡着了吗？我可是一会儿也睡不着。我感到痛苦至极，尤其当我想到这些痛苦无法缓解的时候，心里更加难过。我又想起叔叔说的最后一句话：“一切都结束了！”的确是一切都结束了，因为在身体这样虚弱的情况下，要想重新返回地面是不可能的。
在我们的上面，大约有4英里半厚的地壳！它们似乎全都压在我身上，让我感到沉重得透不过气来，甚至在花岗岩石床上翻个身都非常吃力。
几个小时过去了，我们周围一片沉寂。这里的岩壁最薄也有5英里厚，因此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然而，我在昏昏沉沉中似乎听到一些动静。通道中一片黑暗，我用力睁开眼睛，隐隐看到那个冰岛人拿着一盏灯，向远处走去。
汉斯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他要丢下我们吗？叔叔仍在沉睡。我想大声喊叫，可是我焦干的喉咙里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四周重又陷入沉沉的黑暗，最后一些声音在远处消失了。
“汉斯丢下我们走了！”我叫着，“汉斯！汉斯！”
我无声地叫着，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听见我的声音。不过，最初的恐惧过去之后，我开始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惭愧，因为到现在为止，汉斯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怀疑的地方。他并没有向通道上方走去，而是在向下走。如果他产生了不好的念头，他应该向上走而不是相反。这个想法稍稍减轻了我的疑虑，我开始把思路转向其他方向。汉斯天性安静温顺，他放弃睡觉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理由。他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在这个安静的夜晚，他是不是听到远处传来一些声音，而我却没有听到？

第二十三章 救命水源
整整一个小时，我错乱的大脑都在猜测那位沉默寡言的向导离开我们的原因。我的脑子里千头万绪，充满各种荒谬的想法。我想，我大概疯了！
通道的深处终于响起一阵脚步声。汉斯又回来了。最初，一缕摇曳不定的灯光照在岩壁上，随后灯光从通道深处照射过来。最后，出现了汉斯的身影。
他走到叔叔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摇醒他。叔叔立刻坐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道。
“水。”向导回答。
无疑，在巨大的痛苦带来的灵感中，每个人都会变成语言天才。尽管我对丹麦语一窍不通，但是我凭直觉立刻猜出了向导那句话的意思。
“水！水！”我拍着手叫道，像疯子一样挥着手臂。
“水！”叔叔一遍遍重复着，问那个冰岛人，“在哪儿？”
“下面。”汉斯回答。
在哪里？在下面！我明白了。我一把抓住向导的手，用力握着，而他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们很快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不久就开始在通道中继续前进。我们每向前行进3英尺，通道便向下倾斜1英尺。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已经前进了6000英尺，下降了2000英尺。
这时，我清楚地听到一种陌生的声音从花岗岩岩壁中传来，那像某种液体哗哗流动的声音。我们又走了半个小时，可是仍然不见汉斯所说的水。我又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但是这时叔叔向我说明了那种陌生声音的来源。
“汉斯没有错，”他说，“你听到的是一道激流的声音。”
“一道激流？”我惊叫道。
“毫无疑问，我们附近有一条流动的地下河。”
我们激动地加快脚步向前冲去。我已经不再感到疲劳，近在眼前的水使我感到精神倍增。流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开始仅是在我们头顶奔流，现在已经在我们左侧的岩壁后咆哮奔涌了。我不停地用手抚摸着岩壁，希望能摸到一些潮气。可是，什么希望都没有。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我们又前进了1.5英里。
很清楚，刚才汉斯离开我们寻找水源的时候，不会比现在走得更远。这位向导根据一个山地人奇异的本能，感觉到有一股泉水在岩石中奔流，但是他肯定没有看到那些珍贵的液体，也没有喝到它们。
很快，我们真切地感到越向前走，我们离那些流水越远，因为水流的声音正在逐渐微弱。
我们又开始掉头向回走。在听上去离水流最近的地方，汉斯停下了脚步。
我靠着岩壁坐下来，听到泉水就在大约两英尺之外急促地流淌，可是我们的希望却被一道厚厚的花岗岩石壁隔断了！
没有思考，没有寻问用什么方法可以喝到那些水，我就重新陷入了绝望。
汉斯看着我，我看到他的唇边似乎带着一丝微笑。
他站起来，提起灯。我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到岩壁旁，然后把耳朵贴在干燥的岩壁上一边细细听着，一边慢慢向前移动。我立刻领悟到，他正在寻找水声最响亮的地方。他发现，那个点就在我们左侧向上3英尺的地方。
我兴奋极了，简直不敢猜测向导要做什么！可是，当我看见他举起镐头准备凿开岩石的时候，我不但明白了他的意图，而且还拍着手掌来鼓励他。
“我们有救了！”我大叫着。
“是的！”叔叔也大叫起来，他用激动得有些狂乱的声音说，“汉斯是对的！好伙伴！只有他才能想出这种好办法！”
是的，除了他还有谁？这是一个简单的办法，可是即使如此简单，却永远也不会进入我们的头脑。事实上，用镐头砍断地球的支柱，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可能造成的塌方会把我们全部埋葬在这里！也有可能，湍急的流水突然从岩石中喷出来，将我们全都淹死！这些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可是以目前的处境看，无论塌方还是洪水，任何恐惧都阻止不了我们这样做。我们太渴了，为了消灭干渴，我们敢一直挖到大西洋。
汉斯开始动手做我和叔叔都不能担负的工作，因为我们迫不及待一镐下去，肯定会把岩壁凿塌。但是汉斯不会。他能控制自己的本能，他镇静而又平和地用镐头轻轻叩击着岩石，慢慢凿出一道大约6英寸宽的裂缝。我听见流水的哗哗声越来越大，我的嘴唇仿佛已经体会到泉水的润泽。
不一会儿，镐头已经凿进花岗岩岩壁两英尺。工作一直在持续进行，没想到竟然凿了一个多小时。我心急如焚。叔叔准备亲自动手，他拿起镐头，简直拦都拦不住。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随后只见一股水柱喷出洞口，射到对面的岩壁上。
汉斯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击倒，他忍不住疼痛大叫一声。当我把手伸进水柱的时候，也大叫了一声。这时，我才明白汉斯为什么会疼得受不了，因为水是滚烫的！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2613.jpg" />
裂口中喷出一股水柱
  
“这是达到沸点的热水！”我大叫道。
“好了，不用担心，它会冷却的。”叔叔回答。
通道里充满了蒸汽，一道小溪正在形成，它沿着曲折的通道向下流去。不久，我们就满足地喝到了第一口水。
还有什么能比灼烧的干渴得到满足更令人感到幸福的呢！我们尽情地享受着水给我们带来的安慰和喜悦！这是什么水，从哪儿来？这都不重要。这是水，虽然依旧很热，但是它已经把我们垂死的生命挽救回来。我不停地喝着，急迫得几乎没有尝出水的味道。
最后，经过尽情的享受后，我终于恢复了感觉。
“哦，这是含铁的泉水！”我大声叫道。
“没有什么比富含铁的泉水，更有利于消化了，”叔叔说，“我们简直相当于到了美妙的斯巴(1)或者托普立兹(2)。”
“哦，真是太好喝了！”
“当然了，这些泉水来自地下6英里深处。它有些墨水味，可是并不太令人讨厌。这个水源是汉斯为我们找到的，我们就以汉斯的名字来命名这些泉水吧。”
“同意！”我大声赞同。
“汉斯小溪”立刻诞生了。
汉斯却并不以此自傲，他节制地喝了一些水之后，像往常那样安静地坐到一个角落里休息。
“现在，”我说，“我们不能让这些水浪费掉。”
“这些浑水对我们有什么用？”叔叔问，“我猜这些水永远也不会枯竭。”
“无论如何，我们并没有把握。让我们把水壶装满，然后把口子堵上吧。”
我的建议被采纳了。汉斯想用花岗石碎块和旧麻绳把洞口堵住，可是尽管我们被烫伤了手，还是没能堵住。水压太大了！我们的努力没有任何效果。
“显然，”我说，“从水的冲力来看，水源一定在海拔很高的地方。”
“无疑，”叔叔接着说，“如果这根水柱有32000英尺高，那么也就是说来自地面的压力大概有1000个大气压。不过，我倒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为什么我们要急于堵住这个洞口呢？”
“因为——”哦，我也想不出一个充足的理由。
“我们的水壶空了的时候，我们还能再把它们装满吗？我们能肯定这一点吗？”
不，我们当然不能肯定。
“好了，我们就让这些水任意流吧。它顺势往下流，既能为我们指路也可以供我们解渴。”
“这真是个好主意！”我大声说，“有这些泉水作为我们的向导，我们的计划没有理由不成功了。”
“哦，我的孩子，你现在赞同我的意见了？”教授说着，大笑起来。
“我用最大的热忱赞同你！”
“好了，让我们休息一会儿，然后准备重新上路。”
我已经忘记了此刻正是夜晚。计时器提醒了我这个事实。很快，我们便恢复了精神，并饱餐了一顿，然后三个人都静静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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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斯巴，位于奥登山的比利时小镇，以矿泉水富含铁质和碳酸氢盐享誉世界，有“水城”之称。
  <p">(2) 托普立兹，波希米亚的温泉。

第二十四章 向地球更深处前进
第二天，我们已经忘记了过去所遭受的痛苦。开始，我还为自己不再感到口渴而惊奇，并颇为好奇地寻找其中的原因。可是，脚下哗哗流淌的溪水给了我肯定的答复。
我们吃完早饭，又喝了一些美妙的富含铁质的泉水。我感到精力充沛，决心努力走得更远些。像我叔叔这样一个坚定而又自信的人，配上汉斯这样恪守职责的向导，又有我这样一个坚定的侄子陪伴，怎么会达不到最终的成功呢？这些绝妙的念头充斥着我的头脑，如果这时有人建议我回到斯奈费尔火山顶上去，我一定会愤怒地断然拒绝。
最幸运的是，我们一直在向下走。
“让我们出发吧！”我大喊了一声。这充满激情的喊声在地球内部的穹顶引发了热情的回声。
星期四，早上八点钟，我们开始继续前进。蜿蜒的花岗岩通道千曲百转，常常有令人意外的弯度，简直就像一座迷宫。不过，这座迷宫大体的方向一直都向着东南方。叔叔始终不断地观察着指南针，留心我们前进的方向。
这条通道几乎一直在水平向前，每向前推进6英尺，最多只向下2英寸。在我们脚下，泉水在静静流淌，我把它们当作一个亲切的天才向导，正在引导我们穿越地球内部这座迷宫。我伸手抚摸着柔和而又温暖的泉水，倾听着它潺潺的声音，感到它在鼓舞着我们前进的脚步。神奇地，热情忽然在我的生命中复活了。
至于我的叔叔，他则开始对着平缓的道路咆哮。目前，他对于垂直通道的热爱超过了世上的一切。平缓的通道似乎无休无止，可是我们目前只能平缓地斜向地心的方向，而不能奢望有很大的坡度。不过，虽然现实并不像我们期望的那样，但是我们毕竟在慢慢接近地心，对此我们不应该过多抱怨。
有时候，也会出现陡峭的斜坡，这时泉水便会翻腾着顺势而下，我们也随之迅速向下深入。
这一天和第二天，我们基本上都是在水平前进，下降得很少。
7月10日，星期五晚上，根据我的计算，我们正处于雷克雅未克东南90英里的地方，深度为7.5英里。
这时，在我们脚下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深洞。可是，叔叔不但没有任何沮丧，反而对着这个可怕的洞口兴奋地拍着手。
“这下，我们可以不费劲地往深处去了，”他大声叫道，“这些凸出的岩石正好作我们的梯子！”
汉斯小心谨慎地向深洞里放了一根绳子，以防发生意外。我们开始一个个向下走去，我不能将这种行为称为冒险，因为我们经过训练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这口井，或者说深渊是花岗岩间的一道狭窄的裂缝，也被地质学家称为“断层”，是由于地壳在冷却过程中出现收缩现象造成的。可是，如果这条裂缝是斯奈费尔火山喷发的通道，为什么这里没有留下岩浆的痕迹呢？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沿着一道仿佛人工开凿的螺旋形阶梯盘旋而下。
每向下降落一刻钟，我们都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让四肢的肌肉放松一下。我们坐在凸出的岩石上，一边聊天一边吃，不时享受着身边流过的溪水。
当然，在这种断层地带，“汉斯小溪”的水量已经减少，形成了一道小瀑布，但是这些水量足够我们解渴了。每当流经那些坡度平缓的地带，小瀑布便会再次化为涓涓细流。这道小瀑布常常令我想到我那位可敬的叔叔，想到他的暴躁易怒；当它在那些坡度平缓的地方，就像是我们那位平和的冰岛猎人了。
7月11日和12日，我们沿着断层的深洞盘旋向下，又向地壳深处前进了6英里。此刻，我们已经位于海平面以下15英里。不过，13日中午时分，垂直向下的坡度忽然变得平缓起来，大约呈45度角向西南方向延伸。
这时，向下的道路变得轻松起来，但是也变得有些枯燥，缺乏变化。当然旅行就是这样，它不会因为沿途的风景变化而改变。
7月15日，星期三，我们已经深入地下21英里，这里距斯奈费尔火山有150英里。尽管我们都感到有些疲惫，但是每个人的身体状态还不会令人担心，随身携带的药箱还没有打开过。
每个小时，叔叔都会将指南针、计时器、气压计、温度计的具体数据记在笔记本上。后来，这些数据全部发表在他的科学论文中。那些数据使他清楚地掌握着我们所处的位置。当他告诉我，我们已经向前走了150英里时，我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
“怎么了？”他问。
“我只是想，如果你的计算正确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已经走出了冰岛。”
“你认为是这样吗？”
“我想我不会错的。”
我检查了一遍地图，然后说道：
“我没有错。我们已经越过了波特兰海角，可是从哪儿向东南150英里就是无边无际的大洋。”
“在大洋下！”叔叔重复了一遍，兴奋地搓着手。
“这怎么可能，”我惊叫道，“我们头顶上就是大洋。”
“当然可能，阿克塞尔。这有什么不正常吗？纽卡斯尔(1)的很多煤矿不就是一直延伸到海下很远吗？”
这样重大的事情，却被教授看得如此简单！但是，想到无边无际的大洋正在我们的头顶翻腾，我并不会感到十分轻松。不过，只要花岗岩岩壁结构坚固，那么在头顶上无论是冰岛的平原和大山，还是波涛汹涌的大洋，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我很快就接受了这种现实，因为尽管这条通道有时笔直，有时弯曲，坡度时陡时缓，但它却一直都在向东南延伸，而且不断下降，这样我们很快就会走到地球深处。
7月18日，星期六晚上，也就是四天之后，我们下降到一个宽大的洞穴中。叔叔向汉斯支付了周薪。第二天是星期天，他决定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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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纽斯卡尔，一个英国城市，煤炭储量丰富。

第二十五章 深不可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感到非常轻松，因为这天不会像往常那样急于出发。尽管我们处于极深的地下，但是休息总不会使人感到不愉快，况且我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穴居生活。我已经不再去想太阳、星星、月亮、树木、房屋、城镇，以及那些陆地上的奢侈品，而那一切却被人们认为是人世间生活的必需品。我们像那些化石一样，认为那种认识不过是个笑话。
这个洞穴仿佛一个宽敞的大厅，忠诚的泉水正在花岗岩地面缓缓地流淌。那些泉水从源头远远地流到这里，温度已经变得和周围的环境一样，因此我们喝起来没有任何困难。
吃过早餐后，教授打算用几个小时整理他的笔记。
“首先，”他说，“我需要计算一下我们目前的准确位置。回去后，我打算把我们的旅程画成一张图，一张地球垂直剖面图，把我们一路的经历反映在上面。”
“这一定很有意思，叔叔。不过，你的观察是否精确呢？”
“当然精确。我仔细记下了每一个角度与坡度，我确信没有差错。现在，看看我们在什么地方。把指南针拿来，看它指向哪个方向。”
我仔细看了看指南针，然后回答：“东南偏东。”
“好！”教授说着，将我的观察记录下来，然后开始快速计算起来，“我认为从出发到现在，我们已经走了255英里。”
“那么，我们现在是在大西洋下了？”
“我们确实在大西洋下。”
“此时此刻，或许大洋上正在经历一场暴风雨，说不定我们头顶上正有轮船在风浪里颠簸呢。”
“完全可能。”
“或许鲸鱼正在用它的尾巴拍打我们这座监狱的屋顶？”
“或许是那样，阿克塞尔。可是，鲸鱼是无法打到我们的。我们还是继续计算我们的位置吧。现在，我们在东南方向，距离斯奈费尔火山255英里。根据我的纪录，我们的深度已经达到了48英里。”
“48英里！”我惊叫道。
“是的。”
“哦，根据最前沿的科学理论，这可是地壳最厚的地方。”
“我不否认。”
“那么，按照温度上升规律，这里的温度应该高达1500度。”
“仅仅是应该，我的小伙子。”
“那么，这里的花岗岩不可能保持固态，它们早应该熔化了。”
“你看并不是那样！正像以前所发生的一样，这个偶然发现证明，事实又一次推翻了理论。”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不过这太让我感到吃惊了。”
“温度计显示多少度？”
“27.6度。”
“这个温度和那些专家们的说法，相差1472.4度，所以温度会随着深度增加的理论是不正确的。亨弗里·戴维的推论没有错，或者说我认为他没有错。对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有。”
事实上，我有很多话想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戴维的推论。虽然我丝毫没有感到地心热的存在，但是我始终相信这种说法。其实，我更赞同这样一种说法，这座死火山的喷发管被熔岩覆盖着，而这些熔岩表面又覆盖了一层耐高温的熔岩，因此高温无法透过来。
不过，我在寻找新论据的同时，只能接受目前这种现实。
“叔叔，”我接着说道，“我相信您的计算非常精确，但请允许我大胆进行一种逻辑推理。”
“你要说什么？大胆说吧。”
“根据冰岛所处的纬度，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地球半径应该为4749英里，对吧？我们就按整数4800英里算吧。在这4800英里的旅程，我们只走了48英里。”
“说下去。”
“到目前为止，我们水平走了255英里。”
“完全正确。”
“大约用了二十天？”
“是的。”
“48英里是地球半径的百分之一。照这样走下去，我们需要两千天或者说大概五年半的时间，才能够到达地心。”
教授没有回答。
“显然，如果我们要达到48英里的深度，必须垂直向下走255英里，那么我们必须向东南方向走25500英里，才能到达地心，这样我们在到达地心之前，应该已经走出了地球！”
“简直是一派胡言，让你的猜想滚开吧！”叔叔愤怒地大吼道，“你这种假设有什么依据？你怎么知道这条通道不能通往地心？再说，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尝试过了，既然他能够成功，为什么我们就不能？”
“我希望是这样，但是我也可以——”
“你最好给我闭嘴，阿克塞尔，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看到这位可怕的教授又要恢复本性，我立刻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现在，看着你的流体气压计，上面是怎么显示的？”
“上面显示的压力非常大。”
“很好。你看我们在缓慢下降，也就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空气密度，所以我们并没有感到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只不过耳朵有些痛。”
“没什么，只要你感到不舒服，就尽量深呼吸，那样会消除任何不适。”
“当然，”我答道，我已经决心不再说任何反驳叔叔的话，“在这么大密度的空气中呼吸，我感到非常快乐。你注意到了吗，声音在这里变得格外响亮？”
“无疑，聋子在这里也会很快听清楚声音。”
“不过，空气密度还会不断增加吗？”
“会的，根据一条还不太确定的规律是这样。我们目前所知道的是，随着我们的不断下降，重力就会逐渐变小。你知道，在地球表面的时候，物体的重力最大，而在地心，重力就会完全消失。”
“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是请你告诉我，空气的密度最后会不会变得和水一样呢？”
“当然了，在710个大气压力下就可能出现那种结果，空气会变为液态。”
“再向下呢？”
“再向下，密度还会增加。”
“如果那样，我们怎么向深处走呢？”
“好了，我们可以在口袋里装上岩石。”
“哦，你真是个杰出的叔叔，永远也不会有难题难倒你。”
我不敢再进一步推测下去了，因为最后一定会碰到一些难解的问题，使得教授大发雷霆。
显然，当空气达到几千个大气压力的时候，最终会凝固成固态。那时，无论我们如何推断，即使我们的身体能够忍受，我们也不得不停下来。
但是，我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因为叔叔肯定会用那位不朽的萨克努赛姆来驳斥我。实际上，这位前人的经历并没有多大价值，因为即使能够证实这位冰岛学者的确做过这样一次旅行，只要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就可以将它推翻。
在16世纪，既没有普通气压计也没有液体气压计，萨克努赛姆如何确定他到达了地心呢？
但是我把这个问题留在了自己心里，静观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这天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计算和谈话中度过的。对于里登布洛克教授的观点，我采取一概附和的态度。我非常羡慕汉斯那种彻底的冷漠，他从不追问事情的原因和结果，而是任凭命运将他带到哪里，他就顺服地跟从到哪里。

第二十六章 只身迷路
无疑，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旅途都很顺利，我没有任何理由产生抱怨。如果困难不会进一步发展，我们会顺利到达终点。那时，我们将攀登上科学的顶峰，赢得举世瞩目的荣誉！在这一点上，我的认识和里登布洛克教授是一致的。这种变化是不是与我置身的环境有关呢？可能是这样。
这几天来，通道的坡度异常陡峭，有些地方甚至非常可怕，可是我们由此却下到了很深的地方。有几天，我们每天可以下降4.5英里，甚至6英里。这些旅程往往非常危险，可是汉斯的聪明和镇定给了我们极大的帮助。这位冰岛人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但是他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顺服表现出他对待自己职业的执著，幸亏有他才使我们度过一个个难关。
然而，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我甚至感到我和叔叔也受到了他的感染。环境的确会影响人的思维。如果一个人每天都在狭窄的空间面对四壁，他最终一定会失去思维和交流能力。监牢中有很多囚犯正是由于缺乏思维训练，最后即使没有变成疯子，也变成了白痴。
自从我们上次交谈之后，已经两星期过去了，我们的行程在此期间没发生任何值得叙述的变化。我只记得发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而且我完全没有忘记其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8月7日，我们经过连续不断地下降，达到了地下120英里处。这就相当于在我们的头顶上，有120英里的岩石、海洋、陆地和城市。这时，我们距冰岛已经有600英里。
那天，下行的通道变得有些平缓。我走在前面，提着一盏路姆考夫提灯，叔叔提着另一盏。我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沿途的花岗石岩层。
当我转身向后看的时候，突然发现只有我一人。
“哦，怎么，”我想，“我走得太快了，或者汉斯和叔叔在半路停了下来。好了，没有办法，我只能回去找他们了。幸亏这里的路并不是很陡。”
我开始转身向回走。走了大概一刻钟，我打量着一片漆黑的四周，然后开始大声呼喊。我的声音在岩洞中发出回声，随后又逐渐消失了。
我开始感到不安，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
“冷静，”我大声自言自语着，“我肯定能找到我的同伴们，因为这里只有一条路！况且，我走在前面，只要往回走就可以找到他们。”
我又往回爬了半个小时，听了听是否有人在叫我。在空气如此密集的地方，我可以听到很远传来的声音。可是，诺大的通道一片死寂。
我停下脚步。我不相信自己迷路了。我希望自己只是一时走错了路，而不是迷了路。我相信我还可以找回原路。
“好吧，”我不断重复着对自己说，“既然只有一条路，而且他们也必须沿着这条路向下走，那我肯定能找到他们。我只要一直向回走就可以了。他们发现我不见的时候，可能会忘了我走在他们前面，所以也会回头去找我。好吧，即使是这样，我只要走得快一些，肯定能找到他们。我肯定能找到他们。”
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话。不过，我花费了很长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些简单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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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转身向后看的时候，突然发现只有我一个人
  
不久，我忽然又生出一丝疑虑。我肯定是走在他们前面吗？是的，汉斯紧跟着我，随后是叔叔。他甚至还停下来，重新勒紧扛在肩上的行李。我终于想起了这个细节。可能正是在那个时候，我又继续向前走了。
“再说，”我思索着，“我还有一个好办法保证自己不会迷路，那就是忠诚的小溪。在这座迷宫里，它就像一条不会断掉的线在引导我的方向。我只要逆着溪水向上走，就一定能找到我的同伴。”
这个思路使我充满了信心，我决心立即出发，一刻也不再耽误。
我多么感谢叔叔的远见，幸亏他当时没有让向导堵住那个花岗岩岩壁上的洞口！有道挽救我们的小溪，不仅解决了我们沿途的干渴，而且现在又成为我的向导，引导我穿行在这条曲折的通道中。
“在往回走之前，”我想，“在水中洗一洗对我的精神一定大有好处。”
然后，我把手伸进“汉斯小溪”准备洗一洗。
这时，我感到多么惊愕和绝望——只有粗糙而又干燥的花岗岩！我的脚下已经再也没有引路的小溪。

第二十七章 困在地下迷宫
我无法形容自己的绝望，没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被活埋了，我将在饥渴的折磨中死掉。
我机械地用手抚摸着地面。对于我来说，这是多么干燥、坚硬的岩石啊！
可是，我是怎样偏离“汉斯小溪”的呢？这个可怕的事实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当我最后一次倾听是否有同伴的声音传来时，为什么耳边一片死寂。从我离开正路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偏离了溪水。毫无疑问，当我走上现在这条路的时候，“汉斯小溪”却顺着另一个突然出现的斜坡流走了，同时也把我的同伴带向了另一个神秘莫测的通道。
我怎样回去呢？无论他们还是我，都没有留下任何脚印，因为花岗岩地面是无法留下脚印的。我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解决自己目前的困境。用一个词便能概括我面临的处境：迷路。
我在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穴中迷路了！120英里厚的岩石压在我的头顶！担负着这样可怕的重量，我感到自己被压扁了。
我试着让自己回想地上的一些事情，可是非常困难。汉堡、科尼街的房子、我可怜的格劳本，还有在我头顶上那个热热闹闹的世界，这一切很快掠过我恐慌的记忆。我仿佛又看到了旅途中的各种经历：渡海、冰岛、弗立德里克森先生、斯奈费尔火山！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以我目前这种处境，如果还愚蠢地抱着一丝幻想，那真是疯了！除了绝望，我还能做什么！
我不能想象，什么人有能力帮我砸碎头顶上这个巨大的岩石穹顶，让我重见天日？又有谁能照亮我脚下的通道，让我回到同伴们身边？
“哦，叔叔！”我绝望的声音回荡在黑暗的通道中。
这是我对他唯一的抱怨，因为我知道他一定正在痛苦万分地竭力寻找我。
当我意识到不可能有人来帮助我，我自己也无能为力的时候，我想到了求助那位神圣的上帝。我想起我的童年，想起我的母亲以及我还记得的昔日的一切。我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我开始向神圣的上帝祈祷，虽然有些晚。
把希望寄托给上帝消除了我的恐惧感，使我能够发挥所有的聪明才智来思考目前的困境。
我有三天的食物，还随身带着满满一壶水。可是，我不能长时间没有同伴。我应该向上走，还是继续向下走呢？
当然要向上走，一直往上！
我必须回到离开小溪的地方，回到那个意义重大的岔路口。只要找到那些泉水，我就能回到斯奈费尔火山口。
为什么我没有早想到这些呢？这显然是一线生机，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汉斯小溪”。
我站起身来，拄着那根铁棒，向通道上方走去。通道的坡度非常陡，而我却满怀希望毫不犹豫地向前走着，就像一个下定决心的人一样坚定。
在半小时之内，我没有遇到任何障碍。我试图通过观察沿途通道的形状、突出的岩石或者石壁上的裂缝，辩认来时的路。但是，我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回想起来的标志。不久，我便发现这是一条死路，根本不可能把我带回原来的路口。我一头撞在一道不可逾越的岩壁上，然后跌倒在岩石上。
这时，我心中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绝望。我受到了致命的打击！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在这道花岗石岩壁前。
迷失在这座四通八达的迷宫之中，道路纵横交错，我再也不可能逃出去了。在这里，死亡的来临一定会非常恐怖。这时，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闪过我的大脑——如果多年后，人们在120英里深的地层发现我的骸骨化石，一定会在科学界引起极大轰动。
我试图大声说话，但是干燥的嘴唇只能发出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嘶哑的声音。我开始感到呼吸急促。
正在这个极其痛苦的时刻，一个新的恐怖又降临到我头上。我的提灯掉在地上摔坏了，而我再也无法修好它。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灯光逐渐暗淡，很快将会完全消失！
我痛苦地看着灯光渐渐微弱，一条不断变化的阴影映在灰暗的岩壁上。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害怕失去最后这一丝光明！我感到光明正在一点点离我远去，浓重的黑暗正从我的头顶包围过来。
最后，微弱的灯光抖动起来，我用焦灼的目光心惊胆战地看着它，眼睛死死盯着它，仿佛这是我最后一次感受光明的时刻，随后无边无际的黑暗将把我包裹起来——那些稠密的、深不可测的黑暗。
我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在地面上，即使漆黑的夜晚光线也不会完全消失，虽然那光线很散乱，很微弱，但是无论它多么微弱，人的眼睛总可以感受到。可是在这里，没有任何光线，全然的黑暗使我变成了一个瞎子。
我开始丧失理智。我伸出双臂，开始痛苦地摸索着大踏步前进。我要逃出去！在这座无法逃脱的迷宫里，我惊慌失措地加快脚步向下跑去，匆匆穿过厚重的地壳，像一个疯狂的穴居人一样，大叫着、大喊着、大吼着，不久便被尖利的岩石擦得伤痕累累，每次跌倒后再血淋淋地爬起来，在黑暗中竭力舔着满脸的血流，甚至等待着撞到岩石上粉身碎骨。
我不知道这样疯狂的奔跑，会将我带到什么地方？几个小时后，我便耗尽了全部力量。我感到自己像一个死人一样倒在岩壁下，失去了知觉。

第二十八章 回音壁求救
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我的脸上沾满了泪水。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因为我已经无法判断时间。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像我这样孤独无助了！
倒下之后，我流了很多血，因为我感到自己正浸泡在血泊中！我是多么遗憾自己还没有死掉，还要继续忍受痛苦的煎熬！我再也不愿想任何东西，我把一切思想都赶出了自己的大脑！剧烈的疼痛使我难以忍受，于是我滚到对面的岩壁下。正在我感到自己又要昏过去，正在彻底失去一切希望的时候，忽然一个很响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仿佛一阵连绵不断的雷声，慢慢消失在这个深渊的尽头。
“这个声音从哪儿来？”我躺在那里无助地想道，“一定是地下在发生某种地质现象。这是气体爆炸，还是某一部分地层正在塌陷呢？”
我继续等待着，想听到刚才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一刻钟过去了，四周仍然一片死寂，甚至静得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忽然，我的耳朵不经意地贴到了岩壁上，似乎听到一种声音。这声音模糊不清，难以捉摸，又非常遥远。
“这是幻觉！”我想。
然而不是。我仔细听着，的确有一种微弱的声音，但是我的精神太虚弱了，我听不清那些话。不过，我能肯定有人在说话。
忽然，我开始担心这是我自己说话的回声。或许，刚才我不知不觉地喊叫过。我紧紧闭上嘴，再次把耳朵贴到岩壁上。
“是真的，那是人的声音！真的有人在说话！”
即使我的耳朵稍稍离开岩壁，我仍能清楚地听到那些声音。这些声音非常缥缈，非常奇隆和难以捉摸，仿佛是一个人在低声喃喃自语。我不断听到“迷路”这个词，语调充满了同情和哀伤。
这是谁在说话？显然，不是叔叔就是汉斯。如果我听得到他们的声音，那么他们也一定能听到我的声音。
“救命！”我用尽了全力大喊着，“救命！”
我听着，希望在黑暗中听到一句回答、一声呼喊或是一声叹息。可是什么也没有。几分钟过去了，我的脑子里生出各种各样的猜测。我想，一定是我的声音太微弱了，它们传不到我的同伴那里。
“是他们，”我想，“在这地下120英里的洞穴中还会有什么人呢？”
我继续听着，把耳朵贴在岩壁上，寻找到一个听起来声音最响的地方。“迷路”这个词再次传到我的耳中，随即又传来一阵曾把我从昏迷中惊醒的雷声。
“不对，”我对自己说，“不，这声音不是从我贴近的岩壁里传过来的，因为再大的声音也不可能穿过厚厚的花岗石岩壁！它们一定是沿着通道传过来的！这是某种特别的声学原理产生的效果。”
我继续听下去，这次，是的，这次，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我的名字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是我叔叔的声音。他在和向导说话，而“迷路”这个词是用丹麦语说的。
然后，我明白了。如果我要让他们听到我的声音，我必须沿着岩壁呼喊，这样岩壁会像电线那样把我的声音传导过去。
我再也不能浪费时间了。同伴们一旦离开这个特殊的地方，声学效果可能会完全消失，因此我靠近岩壁，用尽可能清晰的声音叫道：“里登布洛克叔叔！”
然后，我开始焦灼地等候远方的回音。在这个地方，声音传得很慢，加大的空气密度并不能加快声音的传播速度，只能增加它的音量。几秒钟又过去了，而这几秒钟简直像几个世纪那样漫长。最后，终于有声音传来：“阿克塞尔，阿克塞尔，是你吗？”
……
“是的，是的。”我回答。
……
“我的孩子，你在哪儿？”
……
“在很黑的地方迷路了！”
……
“你的灯呢？”
……
“灭了。”
……
“小溪呢？”
……
“不见了。”
……
“阿克塞尔，阿克塞尔，保持信心！”
……
“等等。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我不能再回答，请跟我说话。”
……
“保持勇气！”叔叔继续说道，“你不要说话，听我说！我们在通道里上上下下到处找你，可是找不到你。为了你，我哭了，我可怜的孩子。最后，我们以为你仍在沿着“汉斯小溪”向前走，因此我们开了枪。现在，我们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可是我们还抓不到你的手。可是，别灰心，阿克塞尔，我们能彼此听到对方的声音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
在叔叔说话期间，我又恢复了思考能力。一线希望又回到了我的心中。有一件事我必须尽快知道，因此我把嘴唇靠近岩壁说道：“叔叔！”
……
“我的孩子。”过了一会儿，我才听到回答。
……
“我必须知道，我们离得有多远。”
……
“这很容易。”
……
“你带着计时器吗？”
……
“带着。”
……
“哦，拿出来，呼喊我的名字，然后记下你说话时那一秒。你的声音一传到我这儿，我就重复一遍，然后你再看看听到我的回答的那一秒。”
……
“好吧，从我喊你的名字到听见你的回答，期间一半的时间就是我的声音传到你那里的准确时刻。”
……
“正是这样，叔叔。”
……
“你准备好了吗？”
……
“准备好了。”
……
“现在，注意，我就要喊你的名字了。”
……
我把耳朵贴在岩壁上。当我听见“阿克塞尔”传来，立即回了一声“阿克塞尔”，然后等待着。
……
“四十秒，”叔叔说，“两个声音之间相隔四十秒，所以声音从我这里传到你那里需要二十秒。哦，声音每秒钟的传播速度为1120英尺，也就是说我们相距22400英尺，几乎等于4.25英里。”
……
“4.25英里！”我低声抱怨道。
……
“这是很近的距离，阿克塞尔。”
……
“我是向上还是向下呢？”
……
“向下，因为我们现在正位于一个很大的洞穴中，这是很多通道的中心。你沿着你目前所在的地方向前走，最后一定会走到我们这里，因为所有的裂缝和断层似乎都是从这个洞穴向四周辐射出去的。所以站起来，开始向前走！一直走，拖着自己的身体向前走，必要的时候就从陡峭的地方滑下来，你会发现我们正在下面迎接你！现在开始出发！”
……
这几句话使我精神振作起来。
“再见吧，叔叔。”我大喊道，“我开始出发了。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就不能听到彼此的声音了，所以再见了。”
……
“再见，阿克塞尔，一会儿见。”
这就是我听到的最后几个字。
这场相隔4.25英里的奇妙的地下谈话，在充满希望的鼓励中结束了。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帝，因为只有他才能引导我走出无边的孤独，带我走过所有的岔路，最后到达那个唯一能够听到同伴声音的地方。
这种奇怪的声学现象可以用物理学规律加以解释。这种现象的发生，是由于这个通道的凹陷和岩石具有传导性。声音在媒介空间不为人知地传播，这类例子很多。我记得类似现象在很多地方都发生过，比如伦敦圣保罗教堂的内部走廊，尤其古怪的是锡拉库扎(1)采石场附近的巨大石牢。这种令人惊奇的声音传播现象被称为狄奥尼修斯(2)的耳朵。
这些记忆纷纷浮现在我的脑子里，我清楚地认识到，既然叔叔的声音能够传到我这里，这说明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那么，只要我的体力能够坚持到底，只要我沿着他的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下去，最后我一定会走到他所在的地方。
我站起来向前走去，或者更准确地说被牵引着向前挪动。下降的斜坡很陡，我滑了下去。
不久，下滑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可怕，快得简直像在向下坠落，而我已经再也没有力量让自己停下来。
忽然，我的身体悬空失去了控制。我感到自己在空中旋转着，在崎岖的石壁上冲撞翻滚着从垂直的通道中跌落下去。我的头撞在一块尖利的岩石上，然后我便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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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锡拉库扎，意大利的港口城市，位于西西里岛东海岸。石牢是其中一处著名古迹。
  <p">(2) 狄奥尼修斯（前430—前367），锡拉库扎的暴君。

第二十九章 获救
当我醒来时，我发现四周一片昏暗，自己正躺在一个厚厚的毯子上。叔叔看着我，正在观察我的身体是否还有生命的迹象。当我刚刚叹出第一口气，他便握住了我的手，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欣喜地发出一声欢呼。
“他活着！他活着！”他大叫起来。
“是的，我还活着。”我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我亲爱的侄子，”我的叔叔说着，把我紧紧抱在他的胸前，“你得救了！”
他亲切的语气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使我深受感动。不过，只有在这种危难的时刻，他才会允许自己表露出内心的真实感情。
这时候，汉斯走了过来。当他看到叔叔握着我的手，我可以肯定地说他的镇定自若中带有高兴的成分。
“你好。”他说。
“你好吗，汉斯？你好！叔叔，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儿？”
“明天再说，阿克塞尔，明天再说！现在，你太虚弱、太疲倦了。我已经用绷带包扎了你的脑袋，不要乱动。现在，睡吧，孩子，明天我会告诉你一切。”
“不过，告诉我现在是几点钟，是哪一天？”我又说。
“今天是8月9日，星期天。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在10号早上之前，你不许提任何问题。”
我实在太虚弱了，于是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我需要好好地睡上一夜，因此我一边想着我独自一个人在地心孤独地度过了漫长的四天，一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的床上铺着所有的旅行毯，我正躺在一个迷人的山洞中。这个山洞以壮观的钟乳石为装饰，地上铺着一层细沙。这里洒满了微光，虽然没有火把，没有灯光，但是似乎有几道奇特的光亮从上面一个窄小的洞口照射进来。我还听到一阵模糊不清的喧哗声，仿佛海浪正在击打铺满石子的沙滩，偶尔还夹杂着呼啸的风声。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醒着，是否还在做梦，是否由于从通道中跌落下来，使我的大脑进入了狂想状态？可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却绝对没有欺骗我。
“这绝对是日光。”我想，“它们是透过岩石的缝隙照射进来的！这是真正的海浪的声音！还有风吹过的沙沙声！这是我搞错了，还是我们又回到了地面？叔叔难道放弃了这次探险，还是我们已经愉快地结束了全部旅程？”
我正在默想这些不可思议的问题时，教授走了进来。
“早上好，阿克塞尔，”他兴高采烈地说，“我相信你已经好多了！”
“是的，我好多了！”我说着，从毯子里坐起来。
“你的状态从没有这么好过，因为你睡得很安静。汉斯和我轮流照顾你，我们都看出你恢复得很快。”
“确实是，我感到精神非常好。如果你允许，我可以大吃一顿向你证明！”
“你可以吃东西，孩子，你已经不发烧了。汉斯在你的伤口上涂了药和其他一些冰岛人的秘方，它们能使你的伤口奇妙地很快愈合。我们的向导真是个非常好的伙伴！”
叔叔一边和我说着话，一边为我准备好了食物。我不顾他的警告，迫不及待地将那些东西全部吞进了肚子。我忍不住向他提着各种问题，他都欣然回答了我。
这时我才知道，我非常幸运地从近于垂直的通道径直落到了下面。随着我一起落下去的还有大量的石头，其中哪怕最小的一块也足以把我砸死。看来，石壁上一些岩石带着我一同滑了下去，因此是它们把昏迷的我血淋淋地送进了叔叔的怀中。
“真是令人惊奇，你居然能一次次死里逃生！”叔叔对我说，“不过，但愿充满爱的上帝保佑我们，让我们从此再也不要分开了，否则我们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见面了。”
“再也不分开了！这么说这次旅行还没有结束？”我惊奇地睁大眼睛，立刻迫不及待地大声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怎么了，阿克塞尔？”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我现在真的安然无恙？”
“这毫无疑问啊！”
“我的四肢完好无损？”
“当然。”
“我的头呢？”
“你的头除了一点儿擦伤，其他都很正常，它还安在你的肩膀上。它应该在那儿啊！”
“哦，我担心我的脑子受了伤。”
“你的脑子受了伤？”
“是的，我担心是这样。现在，我们还没有回到地面吧？”
“没有，当然没有。”
“那么，我一定是疯了，因为我并没有看到阳光，也没有听到风吹的声音，而大海还在遥远的陆地上！”
“哦，只是为了这个？”
“你能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能向你解释清楚，因为这根本无法解释！不过，你很快就可以通过你自己的眼睛看明白，地质学还是有很多值得我们不断学习的地方。”
“让我们出去看看！”我急切地说。
“不行，阿克塞尔！现在你还不宜暴露在外！”
“暴露在外？”
“是的，外面的风太大了。你还不能出去。”
“可是我向你保证，我已经完全好了。”
“忍耐一下，我的孩子。如果你的伤口复发，会给我们带来很多麻烦！我们已经不能浪费时间了，因为我们的航程大概会很长。”
“航程？”
“是的。今天休息，明天我们就要启航了。”
“启航！”这两个字使我兴奋得几乎跳起来。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难道我们遇到了一条河？一个湖？一片海？在地下港湾停泊着一条船可以任由我们支配？
我的好奇心是那样强烈！叔叔徒劳地想要阻止我，但是当他看到急躁的情绪更不利于我的健康的时候，他妥协了。
我迅速穿好衣服。为了抵御大风的侵袭，我在自己身上又裹了一张毯子，然后走出了岩洞。

第三十章 地中海
最初，我几乎什么也没有看见。我的眼睛由于已经不习惯亮光，走出岩洞立刻闭了起来。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惊讶得目瞪口呆。
“大海！”我喊道。
“是的，”叔叔答道，“里登布洛克海。我想，不会再有另外的航海者可以和我争夺发现这片海的第一荣誉权，以及用我的名字来命名这片海的权利！”
这片巨大的水域是一个湖或者海的起点，广阔的水面一望无际。这让我想起了古希腊的色诺芬率领他的万人远征军，经过长途跋涉抵达海滨后，面对震撼的美景所发出的欣喜和赞叹：大海啊，大海！海岸蜿蜒曲折，波浪轻柔地拍打着金黄色的沙滩，沙滩上到处都居住着原始生命小贝壳。波浪撞碎在沙滩上，发出只有在封闭的巨大空间才会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奇特、低沉、连绵不断。温和的海风不时吹来浪花的飞沫，轻轻落在我的脸上。在这个微微倾斜的海滩上，在距离海水600英尺的地方，兀立着巨大的悬崖峭壁。这些峭壁宏伟壮观，高耸入云。峭壁下有些尖利的崖尖伸入海水，形成被浪花不断啃噬的岬角。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烟雾弥漫，但是人的目光依然能够分辨出这些锐利的岬角。
这是一片真正的海洋，有着地球表面那样不规则的海岸线，不过看上去杳无人迹，荒凉得令人恐惧。
我的目光之所以能够沿着这片海面看出很远，是因为有一道特殊的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这不是那让人眼花缭乱、五光十色的阳光，也不是苍白暗淡、只有靠反射发光体的光线才能产生的月光之类的光芒。不，这道光的透射能力很强，具有抖动发散的特点，明亮、清澈、洁白、清凉。这一切都显示有一个稳定的电源，它就像一道连续不断、广阔无边的北极光，照耀着这个足以容纳海洋的巨大岩洞的每个角落。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头上的拱顶称为天空。它就像一片巨大而沉静的云，一团不断迁移变化着的水蒸气——这些水蒸气一旦凝结就会化为倾盆大雨。我原以为在这样强大的气压下，大气中不会发生蒸发现象，但是在某种我不知道的规律的作用下，空气中漂浮着大量水气。这时，天气状况很好，电光照射在很高的云层上，一道深深的阴影笼罩着下面的云团。一些无法形容的强光常常透过云层，照射到我们身上。但是，这不是太阳光，因为它没有热量。这些光线让人产生一种悲哀、忧郁的感觉。我感到在这些云彩上面，不是充满星光的天空，而是花岗岩的拱顶，似乎它的所有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无论这个空间有多大，它都不足以容纳天上最小的卫星行走。
这时，我想起一位英国船长的话，他把地球比作一个巨大的空球，球内的空气由于巨大的电压而放着光，普鲁托（冥王星）(1)和普洛塞尔皮娜（冥后星）(2)两个星球则在内部沿着它们神秘的轨道环行。也许他的说法是对的。
我们的确正被关闭在一个深不可测的巨大岩洞中。我们无法估量它的宽度，因为海岸一直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它的长度也无法估量，因为我们只能看到有限的空间。它的高度一定有好几英里，因为根本看不到支撑在花岗岩上的拱顶，但是在那里却飘浮着很多云团，估计有2.5英里高，这些云团比地面上所有的云层都要高，无疑这也是由于空气密度太大造成的。
显然，用“巨洞”这个词形容这块极广大的空间，并不是很确切。对于一个深入地心探险的人来说，人类的语言已经不够用了。
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可以用地质学上什么原理来解释这个巨洞的存在。是由于地球的冷却造成的吗？我通过游记，知道一些地面上的著名岩洞，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巨大的岩洞。
如果洪堡在考察了哥伦比亚的瓜查拉山洞之后，没有测量出它的深度为2500英尺的话，大概人们不会相信它有那么大。在美国肯塔基州，有一个猛玛特溶洞(3)也十分巨大。它的拱顶距深不可测的地下湖湖面，竟高达500英尺，旅客沿着地下湖走四十多英里，仍不能走到尽头。但是那些岩洞怎么能和我眼前正欣赏的这个相比呢？这个岩洞的空中布满了云彩，放射着电光，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海。面对这样浩瀚的风景，我的想象力显得太贫乏了。
我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奇异的景色，感到任何语言都无法表达我的感受。
我仿佛置身于像天王星或海王星那样遥远的星球，看到了地球上不可能见到的奇观。为了描述这些从未有过的感受，我必须使用一些新词汇，但是我实在想不出那些词汇。我观看着、思考着、赞叹着，惊讶的同时还有些恐慌。
这种出乎意料的景象，使我的脸颊重新泛起了健康的颜色。这些惊讶犹如一味药剂，治愈了我的病痛。此外，浓密而清新的空气为我提供了大量的氧气，使我的精神很快振作起来。
不难想象，对于一个在狭窄的通道中囚禁了47天的人来说，能呼吸到这种潮湿而又带有咸味的海风，真是莫大的享受。
我庆幸自己离开了那个黑暗的洞穴，而叔叔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些奇观，所以他没有感到任何惊奇。
“你现在有体力到处走走吗？”他问。
“当然，”我说，“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愉快的了。”
“好吧，挽着我的胳膊，阿克塞尔，我们沿着弯曲的海岸走一走。”
我立刻接受了他的建议，于是我们沿着这个新发现的大海向前走去。在我们左侧是金字塔般层层叠叠的陡峭岩石，它们一层层堆放在一起，让人生出一种宏伟而不可思议的感觉。岩壁上挂着无数瀑布，清澈的水流一路喧哗不止。一团团雾气飘荡在岩石间，指示了温泉的所在。溪流缓缓地向着大海汇集，它们流经平缓的山坡，不断发出悦耳的潺潺的流水声。
在这些溪流中间，我发现了我们忠实的旅伴——汉斯小溪，它静静地汇入大海，仿佛自世界伊始一直在这样流淌。
“我们以后再也见不着它了。”我叹息着说道。
“没有这条小溪，还会有其他小溪引导我们前进的方向，这有什么关系呢？”教授回答。
我感到他的话有些忘恩负义。
不过，这时我的注意力被一个意外的景色吸引住了。当我们绕过一个陡峭的海角，在距我们五百步远的前方，出现了一片高大而茂密的树林，其中的树木中等高度，呈伞状，有着精确的几何轮廓，吹拂的海风似乎并没有影响它们的姿态，它们犹如石化的雪松那样在风中巍然屹立、纹丝不动。
我快步向前跑去。我无法称呼这些非凡的生物。迄今为止，人类已经发现了20多万种植物，可是它们属于其中之一吗？在湖泊植物中，它们是不是占有一席之地？当我们走到这些树木的浓荫下，我的惊讶变成了赞叹。展现在我面前的这些地球植物非常高大，而叔叔立刻叫出了它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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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人们对于地顶变动时期的想象
  
“这不过是一片蘑菇林。”他说。
他说的没错。可以想象，喜爱温暖潮湿的植物在这种环境中会生长得多么茂盛。我知道，根据布里亚德(4)的说法，“巨型马勃”这种大型菇类直径可达8英尺至9英尺，但是这里生长的却是三四十英尺高的白蘑菇，头部直径也有三四十英尺。这里的蘑菇数不胜数，光线根本无法透过它们的伞盖，因此蘑菇伞下漆黑一片，这些圆形屋顶环绕着聚集在一起，仿佛那些非洲的城市建筑。
我想走进蘑菇林的深处，但是刚一走到这些蘑菇伞下，就感到一阵寒意袭来。我们在这个潮湿昏暗的地方徘徊了半个小时，当我们重新回到海边时，我感到由衷的惬意。
但是，在这个地下王国的植物中，蘑菇只是其中的一种，在远处还生长着一簇簇色彩灰暗的树种。这些植物很容易辨识，它们属于地面上比较低级的灌木丛，只是生长得体积格外庞大罢了。这里生长着高100英尺的石松属植物、巨大的封印木、生长在北方高纬度地区的枞树、像杉树一样高大的杪椤，还有一些到处都有刺猬般的粗毛刺的鳞木，它们的圆筒形茎和枝呈叉状，长着长长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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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蘑菇林
  
“太棒了，太好了，好极了！”叔叔惊叫着，“地球的第二纪，也就是过渡期的植物全都保存在这里。我们现在种在花园里的低级植物，在原始时期却像树一样高！阿克塞尔，看吧！羡慕吧！还没有哪个植物学家的眼睛有这样的好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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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人们对于地顶变动时期的想象
  
“你说得很对，叔叔。上帝似乎把这些上古时期的植物收藏在了这个巨大的温室里，而那些科学家却那么聪明地将它们组合在了一起。”
“这的确是个温室，阿克塞尔。不过，这也是座动物园。”
“动物园？”
“是的，毫无疑问。你看我们脚下这些灰，你看散落在地上的这些骨骼。”
“的确！”我惊叫道，“这是那些灭绝动物的骨骼！”
我立刻跑向这些动物遗骸，它们主要是一些不可分解的矿物质，也就是磷酸钙。我迅速叫出这些骨骼的名字，它们看上去就像一些枯干的树干。
“这是乳齿象的下颚骨，”我说，“这是猛兽的利齿，这是巨兽大懒兽的腿骨。是的，这里确实是一座动物园，因为这些遗骨肯定不是由于地壳运动而迁移到这里来的，而是说这些动物本来就生活在这片地下海附近，生活在这些巨大的植物的树荫下。你看，我发现了一根完整的遗骨。可是，我不明白，在花岗石岩洞里怎么会出现四足动物呢？”
“什么意思？”叔叔问道。
“因为动物生命只是在第二纪才在地球上出现。那时，经过河流冲积形成的沉积层，取代了原始时期炽热的岩石。”
“很好！阿克塞尔，回答你的问题很简单，因为这里的地层正是沉积层。”
“什么，在地下这么深的地方会有沉积层？”
“毫无疑问，这种现象也可以得到地质学的解释。在一段时期，地球包裹着一层坚韧可伸缩的外壳，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这层外壳可以交替高低起伏，形成土质的疏松，后来一部分沉积层在地壳下陷的时候落入了巨大的裂缝底部。”
“可能是这样。不过，这些古老的动物既然曾经生活在地下，难道现在就不会仍然生活在这片黑暗的森林里，或者隐藏在陡峭的岩壁后面？”
想到这些，我不禁不安地打量着四周，但是在这片荒凉的海岸上，并没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出现。
我感到有些疲倦，于是在一个岬角旁的岩石上坐下来。海浪拍打着岬角底部，发出响亮的冲击声。从这里远远望去，可以将整个月牙形的海湾尽收眼底。在海湾尽头的金字塔形岩石中间，有一个不大的港口。由于海风吹不到，港口的水面非常平静，可以容纳一艘双桅横帆船，或者两三条双桅纵帆船自如出入。我几乎认为自己可以看到几艘小船正扬起风帆，准备在南风的吹拂下启航。
但是，这种幻觉很快便消失了，因为我们是这个地下世界唯一有生命的动物。这时风停了，一种比沙漠更深的孤寂笼罩着赤裸裸的岩石和大海。我多么希望穿透遥远的浓雾，将遮掩在地平线上的那层神秘的帷幕撕碎，看到背后的东西。我会提出什么疑问呢？大海的尽头在哪里？它会通往什么地方？我们能看到它的彼岸吗？
叔叔对一切都深信不疑，而我却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整整一个小时，我都在沉思中凝视着眼前这些奇妙的景色。随后，我们沿着海岸向岩洞走去。带着一些离奇的念头，我渐渐进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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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普鲁托，罗马神话中的死神和阴间的统治者，这里指冥王星。
  <p">(2) 普洛塞尔皮娜，罗马神话中是普鲁托的妻子，这里指冥后星。
  <p">(3) 猛玛特溶洞，位于美国肯塔基州国家公园，是世界上最大的溶洞群，长252千米，由255座溶洞组成，形成了一个曲折幽深的地下迷宫。洞内共有七十七座地下大厅。在洞中，有千姿百态的石笋和石钟乳，宛如人和各种动物的肖像。猛犸洞内有七个瀑布，分布在三条地下暗河上，还有一个地下湖。洞中常年保持在12℃左右，空气清新洁净。科学家认为这个洞导流水溶蚀而形成的，经历了2.4亿年的漫长岁月。
  <p">(4) 布里亚德（1742—1793），法国生物学家，真菌学的奠基人之一。

第三十一章 准备渡海木筏
第二天醒来，我感到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生命活力。我想洗个澡对我的健康会更有好处，于是就跳进了“地中海”，在海水中浸泡了几分钟。对于这片海域来说，这的确是个恰如其分的名字。
回来吃早饭的时候，我胃口大开。汉斯非常认真地照料着我们这个小家庭的饮食，由于有水和火供他使用，因此他可以做出美味的早餐了。饭后吃甜点的时候，他给我们准备了几杯咖啡。我还从来没有喝过这样可口的咖啡。
“好了，”叔叔说，“现在正是涨潮的时间，我们可不能失去这么好的观潮的机会。”
“什么！涨潮？”我大声问。
“当然。”
“月亮和太阳也能对这里产生影响？”
“为什么不能？难道世间万物不都要服从万有引力吗？这里的海水难道就可以逃脱这种普遍定律的约束？尽管海面上大气压力很高，你仍然可以看到它与大西洋没有不同，一样会发生潮汐现象。”
我们来到沙滩上，这时海潮正慢慢淹没海岸。
“潮水开始上涨了！”我大声说道。
“是的，阿克塞尔，根据海浪的起伏状况，你会观察到今天的海水可能上涨12英尺左右。”
“真是太奇妙了！”
“不，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对你来说是这样的，叔叔。不过，对我来说，这一切太奇妙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会相信地壳内部还会有真正的大海呢，而且还有潮起潮落，有海风和暴风雨？”
“哦，”叔叔说道，“有什么东西能够违背自然规律吗？”
“不，我看没有，甚至连地心热的理论都要废弃了。”
“因此，以目前的现象来看，”他说，“亨弗里·戴维先生的理论被证实了。”
“显然，从现在开始，任何理论都不能反对地球内部存在着海洋和陆地。”
“无疑是这样，”叔叔说，“而且这里也有人到过。”
“我们到过了，”我说，“可是，为什么这里的海水不能生长某种不知名的鱼类呢？”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一条。”
“哦，让我们做些鱼线，看看鱼饵在这里是不是和在地面上一样有效？”
“我们可以试试，阿克塞尔，但愿我们能够揭开这里所有的秘密。”
“可是，我们现在位于什么地方，叔叔？即使我不向你请教这个问题，你的仪器也一定早告诉你答案了。”
“以水平方向计算，我们现在距冰岛1050英里。”
“有这么远吗？”
“根据我的计算，我可以保证误差不会超过1英里。”
“指南针一直指向东南方？”
“是的，现在偏西19度42分，和地面上一样。不过，这种倾斜让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我正在留心观察它。”
“什么现象？”
“指南针的指针并不是像北半球一样指向磁极，而是指向相反的方向。”
“那么，你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我说，“磁极正好位于地球表面和我们所在位置之间。”
“完全正确。如果我们向着磁极方向前进，也就是向詹姆斯·罗斯(1)发现的北纬70度方向前进，那么我们可能会看到指南针的指针垂直指向上方，所以说这个神秘的引力中心肯定不是在地球深处。”
“确实是这样，这个现象科学界至今仍深信不疑。”
“科学，我的孩子，科学是在错误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犯错误是一件好事，因为它会把人们引向真理。”
“我们现在的位置有多深？”
“105英里。”
“这么说来，”我说着，察看了一下地图，“我们头顶上是苏格兰的山陵。格兰扁山脉(2)的顶峰正高高地矗立在我们上方。”
“是的，”教授笑着回答，“我们承受的压力是很重的。不过，这个岩洞的穹顶还是很坚实的。这是自然这个伟大的建筑师用上等材料创造的杰作，人类永远没有能力建造这样宏伟的穹顶，它延伸到那么远的地方，半径长达9英里，大风和海上的暴风雨可以在它之下畅行无阻，与之相比，人类的桥拱和教堂的拱门不是很微不足道吗？”
“哦，我倒不担心它们会砸在我的头上。不过，你现在有什么计划？难道你并不打算返回地面吗？”
“回去？不，怎么可能！我们还要继续我们的探险旅程！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非常令人满意。”
“不过，我们怎么才能进入这片水域下面呢？”
“啊，我并不想轻率地潜入水底。不过，这个我们所谓的大海只不过是一个湖泊，因为它四周环绕着陆地，而且是个被花岗岩石壁环绕的地下海。在这个地下海的对岸，我们一定会找到新的出路。”
“你推测这个海有多宽？”
“90英里至120英里！所以不能再浪费时间，我们明天就扬帆起航。”
我用目光四处寻找着小船。
“扬帆起航？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可以扬帆的船只啊？”
“根本没有什么船。不过还好，我们有一只性能良好的人工木筏。”
“什么？”我高声说，“木筏和小船一样难造，我没有看到——”
“我知道你看不到，但是如果你认真听可以听到。难道你没有听到砍伐的声音吗？汉斯正在忙着造木筏呢。”
“什么，他已经在砍树了？”
“哦，树早已经砍好了。走，你自己去看看吧。”
走了半个小时，我们来到岬角的对岸，那里有一个天然的小港湾。我看见汉斯正在埋头工作。我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身边。令我感到极为惊讶的是，一只快要造好的木筏正躺在沙滩上。这只木筏由一种特殊木材制成，而且地上散乱地堆放着很多厚木板、木条和排架，多得足以造一只小船队。
“叔叔，这是什么木啊？”我惊叫着。
“冷杉、松木和白桦，还有其他生长在北方的各种松柏科木种。这些树木在海水的作用下已经成为矿物。它们被称为黑燃木——一种非常沉重的褐煤，它的主要产地在冰岛。”
“的确是这样，不过就像其他化石木一样，它肯定硬得如同岩石，怎么可能浮在水面上呢？”
“有时可能会这样，有些树木会变成真正的煤。可是像这些树木，它们才刚刚开始向化石转化。你看！”叔叔一边介绍，一边将一块珍贵的黑燃木扔进大海。
那块木头沉入水中消失了，不久却又浮出水面，随着海浪在水面上飘荡。
“你相信了吗？”叔叔问。
“我相信了，虽然这一切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第二天晚上，由于向导的勤恳和非凡技艺，木筏终于造好了。这只木筏长10英尺，宽5英尺，那些黑燃木被坚实的绳子牢牢地捆在一起，形成一块光滑的平板。这只临时建造起来的木筏被推下水后，轻盈地飘浮在里登布洛克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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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詹姆斯·罗斯（1800—1862），英国航海家，第一批到达北极地区的探险家之一。1831发现北半球的磁极。
  <p">(2) 格兰扁山脉，位于苏格兰北部的重要山脉，主峰尼维斯为大不列颠岛最高峰。

第三十二章 奇幻海底世界
8月13日，我们醒得很早。今天，我们将乘坐一艘快速的最新式交通工具，轻松地开始新旅程。
两根捆在一起的树干作为桅杆，另一根树干作为帆架，我们的一只睡毯权且作为船帆。这只木筏并不缺少缆绳，因此一切都令人满意而且非常结实。
六点钟，教授发出上船命令，于是粮食、行李、仪器、武器以及取自小溪的大量淡水，全部被搬上了木筏。汉斯在木筏上安装了一只船舵，以控制木筏的方向。他掌舵，我解开系在岸边的缆绳，于是木筏扬起风帆，迅速驶入大海。
离港后不久，热衷为新发现命名的叔叔想为这个小港湾起个名字，而且建议用我的名字命名。
“不过，”我说，“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什么建议？”
“格劳本港，这个名字非常适合标在地图上。”
“那就把这个地方命名为格劳本港吧！”
就这样，这位我深切怀念的维尔兰少女，便和我们这次探险联系在了一起。
风从东北方向吹来，我们借助风势快速地行驶在海面上。强劲的风力犹如一台有力的风扇，催动着木筏迅速前进。
一个小时后，叔叔准确地测算了我们的行进速度。
“如果我们继续以这个速度航行，”他说，“我们24小时至少可以航行90英里，很快就可以抵达对岸。”
我没有回答，只是坐到了木筏前部。北方的海岸线正在渐渐消失，两侧的海岸则张开了宽阔的双臂，仿佛在欢送我们顺利通行。我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上大块的灰色云影迅速移动着，为阴沉的海面增加了一层沉重的压力。波光粼粼的海面反映着银色的电光，也照亮了木筏掀起的浪花。不久，陆地上的景物便完全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四周见不到任何固定的物体，如果没有木筏冲出的波浪，我肯定会认为木筏一直静静地停泊在水面上。
大约中午时分，我们看到无边无际的海草飘荡在水面上。我非常清楚这种植物的繁殖能力，它们生长在深达12000英尺的海底，在400个大气压力下也能繁殖，而且它们经常汇集成一道有力的屏障，阻碍船只的航行。可是，我相信，我从来没有见过像里登布洛克海中这样巨大的海草带。
我们的木筏沿着黑角藻行进了三四千英尺，仍没有看到它们的尽头。这些海草犹如巨大的蟒蛇一直伸延到远方。我怀着好奇看着这条一望无际的海草带，总以为我们已经走到了它的尽头，但是经过几个小时的航行，我们依然没有走出这片海藻带，我的惊奇和耐心在此期间进行着激烈的较量。
究竟是怎样的自然力量才能孕育出这种植物！在地球形成的初期，在燥热和潮湿的作用下，地球表面只有植物生长。那个植物王国当时是怎样的情景呢？
夜晚降临，正如前一天一样，我观察到天空仍然明亮，没有任何变化。在这种电光持久不变的情况下，我们随时都可以依赖它们从事各种活动。
晚饭后，我躺在桅杆下，很快便进入了奇幻的梦乡。
汉斯一直掌着舵，让木筏继续前进。其实在海风的吹拂下，木筏不需要掌舵便可以一直向前行驶。
自从我们在格劳本港出发后，里登布洛克教授把写“航行日志”的任务转交给了我。他让我把这次奇异的航行中观察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无论是微小的细节还是有趣的现象、风向、速度、路程等等，总之把所有的经历全部写下来。
我将写下的这些日志附录在这里，可以说它们完全属实，真实地描述了我们的航海经历。
  
8月14日，星期五。
西北风仍在继续。木筏飞快地笔直向前行驶。在大风的推动下，我们离开海岸90英里。地平线上看不到任何东西。光线的强度没有任何变化。天气晴朗，云高而薄，云层四周的白色大气犹如熔化的白银一般。温度32度。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G01.jpg" />
汉斯迅速收线，拉起一条正在挣扎的鱼
  
中午，汉斯用线系了一个鱼钩，鱼钩上挂着一小块肉作为诱饵，扔进了海水中。两个小时内，他毫无收获。难道这海水中没有原始居民存在吗？不，鱼线猛地跳动了一下。汉斯迅速收线，拉起一条正在挣扎的鱼。
“一条鱼！”叔叔惊叫起来。
“一条鲟鱼，”我也跟着喊起来，“一条小鲟鱼。”
教授的眼睛死死盯着这条小鱼，他的看法与我不同。这条鱼的头部平而圆，身体前部覆盖着骨质鳞片，嘴里没有牙齿，胸鳍发达，没有尾巴。这条鱼肯定属于博物学家划分的鲟鱼类，可是它的一些主要特征又不同于鲟鱼。
叔叔观察了一会儿，断然表达了他的意见：“这条鱼属于已经灭绝了几个世纪的鱼类，人类目前只是在泥盆纪地层发现过它的化石。”
“什么？”我惊奇地大叫道，“难道我们捉到一条生活在远古时期的大海中的居民？”
“是的，”教授一边回答，一边继续观察着，“你注意看，这些古代时期的鱼类和现在的鱼类完全不同。对于一个博物学家来说，能够拥有这样一个活标本，简直是太幸福了。”
“它属于哪一类呢？”
“它属于硬鳞目，盾头科，至于属……”
“什么呢？”
“我敢发誓是翼鳍属！这种鱼有个特点，也是生活在地下水中的鱼类的一个显著特点。”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N96.jpg" />
1795年发现的一只巨型蜥蜴的化石
  
“什么特点？”
“它们是瞎子！”
“瞎子？”
“它们不仅瞎，而且根本没有视觉器官。”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L31.jpg" />
巨型蜥蜴化石的局部
  
我观察了一下，显然是这样！不过，这可能只是一个特殊现象。于是，我们又在鱼钩上挂上鱼饵，扔进了海水中。这片海域肯定鱼类繁多，因为在两个小时内我们又钓到很多翼鳍属鱼类，以及双鳍鱼。双鳍鱼也是一种早已灭绝的鱼类，但是叔叔却辩认不出它属于哪个家族。这些鱼都没有视觉器官。不过，这次意外收获有利于改善我们的饮食结构。
显然，在这片海域生活的都是一些古老的动物，虽然这些鱼类和爬行动物生活在远古时期，但是它们的身体已经进化得非常完善。
在这里，或许我们还可以遇到某些蜥蜴类生物，而现代科学只能根据残存的动物骸骨与软骨复制出它们的标本。
我拿起望远镜观察着大海，可是发现海面上一片荒凉。我们距离海岸线已经很远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KE.jpg" />
蜥蜴
  
我抬头仰望着天空。不朽的居维叶(1)曾经复制出一些鸟类的标本，可是在这片沉重的天空下，为什么没有鸟类展翅飞翔呢？鱼类可以为它们提供丰富的食物！我再次在天空搜寻着，可是空中与海岸上一样，没有任何生物。
然而，丰富的想象力将我带入了一个令人惊奇的古生物世界。虽然我的眼睛睁着，但是我却感到自己已经进入了梦境。在水面上，我仿佛看到巨型海龟正在游动，它们像是浮在水面上的小岛。在昏暗的海滩上，地球早期的哺乳类动物正在走来走去，有在巴西岩洞中发现的短角兽，有来自西伯利亚寒冷地带的棱齿兽。在远方，动作迟钝的奇蹄兽——一只巨大的貘躲在岩石背后，随时准备与那些偶蹄兽争夺食物。偶蹄兽是一种非常古怪的动物，它们与犀牛、马、河马、骆驼的外型都有相似之处，似乎造物主在造物之初过于匆忙，因此片刻之间便把几种动物的特征都集中在了它们身上。巨大的乳齿象挥动着粗大的鼻子，用长长的象牙将岸边覆盖的岩石击得粉碎。大懒兽四肢着地，一边用爪子刨着泥土，一边咆哮着，它的吼声在四周的花岗岩间引起响亮的回声。在高处，地球上最早出现的原始猴子，正在陡峭的山峰上攀援。更高的地方，翼手龙挥舞着连着翅膀的爪子，犹如一只巨大的蝙蝠在高密度的空气中飞翔。在最高的空间，一种比食用火鸡更强健、比鸵鸟体积更大的巨型鸟，展开翅膀向上冲去，用头撞击着空中的花岗岩穹顶。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NO.jpg" />
两种侏罗纪恐龙——暴龙和一种小型食草恐龙
  
那个远古世界在我的想象中复活了。我仿佛回到了创世纪时期，那时人类还没有被造，没有创造完善的地球还不能满足人类的生活需要。我脑子里想象着动物被造之前的情形，先是哺乳类动物消失了，随后是鸟类，接着是第二纪的爬行类动物，最后是鱼类、甲壳动物、软体动物和节肢动物。过渡时期的植形动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地球上的生物在我的脑海中一一闪过，而在这个荒无人烟的世界上，只有我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着。没有四季更迭，没有气候变化，地球的热量在不断增长，使得太阳的能量无足轻重。植物在疯长。我仿佛一个幽灵穿过桫椤树林，脚步迟疑地踏在虹色泥灰岩和杂色的砂岩上，有时靠在针叶木那巨大的树干上，有时躺在浓密的树阴下，那些蝶叶树、星叶树和石松高达100英尺。
几个世纪犹如几天一样转瞬即逝。我又开始想象地球的形成过程，首先植物消失了，花岗岩也失去了坚实的特性，在灼热的温度下，所有的固体都变成了液态。大水覆盖着整个地球表面，它们沸腾着、蒸发着，使地球被蒸汽严严地包裹起来，慢慢变成一个巨大的蒸汽团，像太阳一样明亮，散发着红色和白色的光芒。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QN.jpg" />
恐龙正在死亡——它们的身体正在沉入泥浆
  
这个蒸汽团比后来形成的地球大140万倍，我被裹挟在这个蒸汽团的中心飞向了星际空间！我的身体正在逐渐缩小，逐渐变轻，最后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原子，融入了浩瀚无际的蒸汽中。这个蒸汽团在无穷无尽的宇宙空间划出一个炽热的轨道。
然而，这不是一个梦！我将被它们带到哪里呢？我的手在纸上狂热地记录下这一切稀奇古怪的情节！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无论是教授、向导，还是木筏！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V30.jpg" />
绘制于1880年的古生物复原图
  
“你怎么啦？”叔叔插了进来。
我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小心，阿克塞尔，你要从船上掉下去了！”
这时，我感到汉斯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我。如果不是他，在梦境中失去控制的我，一定会掉进大海。
“他疯了吗？”教授大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后，我大喊一声，清醒过来。
“你病了吗？”
“不，我刚才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幻觉状态，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目前，一切还好吗？”
“很好！不但顺风，而且海面非常平静，我们的航速很快！如果不出我的预料，我们不久就可以到达对岸了。”
听了这些话，我起身向地平线望去，然而水天交接处仍然是一片茫茫的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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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居维叶（1769—1832），法国自然科学家，比较解剖学的创始人。

第三十三章 海怪大战
8月15日，星期六。
我们的四周仍是茫茫大海，看不到陆地的影子，地平线似乎仍然遥不可及。
由于那些生动的梦境历历在目，我的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
叔叔虽然没有做什么梦，但却在发脾气。他用望远镜对着地平线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似乎受到了极大打击。
我注意到，里登布洛克教授又将陷入急躁的情绪中，并把这一情况记入了日志。只有我遇到危险、承受痛苦的时候，教授才会表现出一些人情味，但是自从我恢复健康后，他也恢复了自己的本性。到底是什么事惹他恼火呢？难道我们的航行不是很顺利？难道木筏前进的速度还不够快？
“看上去你很担心，叔叔？”看到他不断把望远镜放到眼前，我说道。
“担心？不，没有任何可担心的。”
“那么，是急躁？”
“为了比这更小的事，一个人也可能急躁！”
“我们的航行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这有什么用？我不是怪航速太慢，而是嫌大海太辽阔了！”
我记得在出发前，教授估计这个地下海长达90英里，可是我们现在已经走了这个距离的三倍，仍然看不到南方的海岸。
“我们没有按照应有的状态下降！”教授宣布说，“事实上，这纯属浪费时间。我们并不想在一个小池塘上荡舟。”
他竟然把这个海称为池塘，将我们这次横渡大海称作荡舟！
“可是，”我解释道，“我们是顺着萨克努赛姆指示的路……”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我们走的是他走过的路吗？萨克努赛姆当初遇到过这片辽阔的大海吗？他渡过这片海了吗？为我们带路的小溪会不会把我们带上一条完全错误的路呢？”
“无论如何，我们走了这么远，没有什么可后悔的。这里的景色这么绝妙，而且……”
“我们不是来观赏美景的。我来这里带着一个目标，而且我要实现这个目标，所以不要和我谈论风景的问题！”
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急躁地紧咬着嘴唇的教授。傍晚六点钟，汉斯提出支付工钱，于是得到了他应该拿到的三个利克斯银币。
8月16日，星期日。
现在，一切都没有变化。气候依然如故，风继续吹着。醒来后，我首先关心的便是光线的强度。我始终担心这些电光现象会逐渐减弱，最后熄灭。不过，这些担心有些多余，木筏的影子仍然清晰地倒映在水面上。
这片大海真是浩瀚无边！它一定像地中海或者大西洋一样宽广——为什么不会呢？
叔叔测量了好几次水深。他用一根长1200英尺的绳子，拴住我们那把沉重的镐头，然后放进海水中。可是，海水深不可测，我们费了很大力气才将我们的“铅锤”拉回木筏。
当铁镐被拉回木筏的时候，汉斯发现上面留下了一些深深的痕迹，似乎被两种坚硬的东西猛烈地夹击过。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YO.jpg" />
19世纪末期画家所绘制的远古时期的画面
  
我看着汉斯。
“Tänder。”他说。
我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转头看看叔叔，只见他完全陷入了沉思。我不想打扰他，于是又回头看看冰岛人。他突然张开嘴，用动作向我表达了他的意思。
“牙齿！”我惊愕地说，同时仔细地看了看铁镐。
是的，铁镐上留下的痕迹真的是牙印。这种动物的下颚非常有力！难道真的有某种已经在陆地上灭绝的动物生活在水底，而它们比鲨鱼和鲸鱼还凶猛可怕？我呆呆地看着被咬过的铁镐，心想难道昨夜的幻觉真的是一种现实？
这些念头整天都盘旋在我的大脑中，后来睡了几小时，我才逐渐宁静下来。
  
8月17日，星期一。
我竭力回忆第二纪远古动物的特性。第二纪动物出现在软体动物、甲壳类动物和鱼类之后，随后地球上才开始出现哺乳动物。那时，世界是爬行类动物的天下，这些巨大的怪兽统治着侏罗纪时期的大海。大自然赋于了它们非常完美的身体结构，它们的骨骼极为庞大，而且力量异常强大！现在，即使最大最凶猛的蜥蜴或者鳄鱼类，也不过是它们古代祖先具体而微的复制品而已。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X17.jpg" />
三角龙
  
我在脑子里想着这些巨大的怪物，不禁感到不寒而栗。没有人亲眼目睹过这种活着的动物，虽然这些动物在人类出现之前的几十万年，就已经生活在这个地球上。人类在石灰质黏土中发现了一种被英国人称为“下侏罗纪化石”的骨骼化石，科学家们对这些化石进行还原，使我们看到了它们曾有的庞大身躯。
在汉堡博物馆，我曾见过一具巨大的古代动物骨胳，长达30英尺。难道居住在地球上的我，将注定要亲眼目睹这些已经灭绝的动物代表吗？不，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在这把铁镐上的确留下了强有力的牙印，而且从这些圆锥形的牙印看，我相信它们是鳄鱼类动物留下的。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S22.jpg" />
大蜥蜴
  
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海面，唯恐看到海水中猛然跳出一头生活在海底的猛兽。
我想，里登布洛克教授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甚至和我怀着同样的担心。他在仔细检查过铁镐后，也将目光转向大海，四下巡视了一番。
“这是多么可怕的念头！”我对自己说道，“他怎么会想到在这里测量水深呢！他在测量的时候一定打扰了那些海底巨兽的生活，如果我们在航行中遭到袭击的话……”
我检查了一下我们的枪支，发现它们完好无损。叔叔注意到我的行为，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这时，海面剧烈地翻滚起来，说明海底已经出现了骚动。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我们必须拭目以待。
  
8月18日，星期二。
夜晚来临，或者更恰当地说，是沉沉的睡意使我们的眼睛困倦得快要睁不开了。在这里不存在黑夜，没完没了的光明使我们的眼睛感到疲惫不堪，仿佛我们正航行在阳光不落的北极海面。汉斯把着舵。在他值班的时候，我睡着了。
两个小时之后，我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只见木筏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掀起，抛出了120多英尺。
“出了什么事？”叔叔大声喊道，“触礁了吗？”
汉斯用手指着1800多英尺开外的地方，那里有一团乌黑的东西正在上下起伏着。我看着那团东西，惊叫道：“一头巨大的海豚！”
“是的，”叔叔答道，“还有一头巨大的蜥蜴！”
“远处还有一头巨大的鳄鱼！看它的嘴有多大啊，还有一排排的牙齿！哦，它潜入海水里了！”
“还有一头鲸鱼，鲸鱼！”这时教授又大叫起来，“我看见了它那巨大的鳍！你看它喷出的海水和空气！”
果然，海面上升起两股高高的水柱。我们惊讶地看着那群海上的怪物，惊惧万分。它们的身体大得可怕，即使最小的一头也足已将我们的木筏一口咬得粉碎。汉斯转动木舵，希望顺风行驶，尽快逃离这片危险的海域。可是，木筏另一侧也出现了同样可怕的怪兽，他看到一头长40英尺的海龟和一头长30英尺的海蛇迎面而来，海蛇在海面上高高地扬着头，眼睛闪闪发光。
现在，逃跑已经不可能了！这些爬行动物正在逼近木筏，它们在木筏周围飞快地游动着，速度之快即使高速行驶的列车也赶不上。它们围着木筏掀起层层海浪。我拿起枪来准备射击，可是这些海怪身上长满坚硬的鳞片，子弹打在这些盔甲上又能怎么样呢？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bF.jpg" />
鱼龙和蛇颈龙搏斗的场面（绘制于19世纪初期）
  
我们看着这一切，吓得目瞪口呆。它们又逼近了一些，一边是鳄鱼，另一边是海蛇，而其他巨兽全都不见了。我正要开枪，汉斯却急忙用手势阻止了我，只见那两头海怪从距离木筏450英尺远的海面上游过，凶猛地扑向对方。它们狂怒不已，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
在距木筏900英尺的海面上，发生了一场可怕的战斗。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两头海怪你死我活地拼杀在一起。
这时，我感到其他海怪也参与了这场战役，有海豚、鲸鱼、蜥蜴、海龟。我时刻都能看到它们此起彼伏的身影。我将它们指给冰岛人看，可是他却不赞同地摇摇头。
“两个。”他用丹麦语说道。
“两个？他的意思是说只有两头海怪？”
“他说得很对！”叔叔大声回答，眼睛并没有离开望远镜。
“你们肯定搞错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93N.jpg" />
鱼龙和蛇颈龙的化石
  
“没错。第一头怪兽长着海豚的嘴，蜥蜴的头和鳄鱼的牙齿，所以才会让我们看错。这就是鱼龙，一种远古时期最可怕的海底猛兽！”
“另一头呢？”
“另一条叫做蛇颈龙，很像蜥蜴，是一种毒蛇。它长着海龟一样的外壳，是鱼龙最可怕的死敌！”
汉斯说得对，只有两头海怪便将海面搅得天翻地覆。我亲眼目睹了两头生活在原始海洋中的爬行动物。我注意到，鱼龙血红的眼睛简直就像燃烧的煤炭，比人头还要巨大。自然赐予它的视觉器官非常强大，因此它能生活在海底深处，承受巨大的压力。人类将它们恰当地称为蜥蜴鲸，因为它们兼有蜥蜴的灵敏和鲸鱼的飞快游速。当它在海面上笔直地竖起尾鳍时，我估计它至少长100英尺。它的下颚巨大，依照博物学家的观点，它的牙齿不会少于182颗。
蛇颈龙，这种毒蛇有着圆筒状的体型，尾巴短小，四只爪子如同船桨般拍打着水面。它浑身长满坚硬的甲壳，头和脖子像天鹅一样伸缩自如，高高地伸出海面30多英尺。
这两头巨大的海怪狂暴地撕杀在一起。它们在身体四周掀起排山倒海的巨浪，那些海浪一直波及到我们的木筏，使我们很多次几乎被掀进海水里。海面上回响着恐怖的吼叫声。两只巨大的怪兽缠绕在一起，使我无法分清它们的身体。搏斗者的愤怒，令人心惊胆战！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战斗依然在激烈地进行。两位战士离我们的木筏时近时远。我们一动不动地看着它们，随时做好开枪的准备。
忽然，鱼龙与蛇颈龙同时消失了，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旋涡。几分钟过去了，海面上依然不见它们的身影。难道这场厮杀将在海底深处了结？
猛然，一只巨大的头颅冲出水面。这是蛇颈龙的头颅。它受到了重创。我再也看不到它的盔甲，只见它的长脖子不时举起，再落下来，犹如一根巨大的鞭子抽打着海面，它的身体仿佛被人踩过的小虫一样翻腾着。海水在我们周围飞溅，四散的水花打得我们几乎睁不开眼睛。但是，这头爬行动物很快就结束了痛苦的挣扎，它的动作渐渐缓慢，身体也不再那样狂暴地扭动，最后终于一动不动地横躺在平静的海面上。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9394.jpg" />
两只怪兽把海面搅得天翻地覆
  
至于鱼龙，它是已经潜入了海底的深洞中，还是即将重新出现在海面上？

第三十四章 壮观的喷泉
8月19日，星期三。
幸运的是，风依然猛烈地刮着，我们借着风力从可怕的战场上逃了出来。汉斯始终坚守岗位，掌着木舵。至于我的叔叔，由于那场有趣的战斗打断了他的沉思，现在他又重新焦躁地环视着海面。
航行又恢复了以往的单调乏味，不过我宁愿如此，也不想再重复昨天那场可怕的经历。
  
8月20日，星期四。
风向为东北偏北，断断续续而不稳定。气温很高。航速为每小时10.5英里。
大约中午时分，远处传来一种声音。我记录了这种现象，但是却无法解释它的起因。那是一种断断续续的吼叫声。
“在很远的地方，”教授说道，“有一块大岩石或者小岛。这种声音是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汉斯爬上桅杆，但是他没有看到礁石。远处的海面平坦地伸向海天交接处。
三个小时过去了。那个声音听起来似乎来自一个遥远的瀑布。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叔叔，而他对这种想法充满了怀疑。可是，我坚信自己没有搞错。难道我们正在驶往一个大瀑布，而且将被它带入一个深渊吗？这种下降的方式肯定会使教授感到高兴，因为那必将是垂直落下。但是对于我来说，我更喜欢普普通通的水平运动。
无论如何，几英里远的地方一定有一个声音源，而风将这些声音吹送过来。现在，这种声音听上去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它们是来自天空，还是来自大海？
我抬头看着大气中的浮云，试图看出它们的厚度。天空一片宁静，浮云高高地飘在拱顶下一动不动，似乎已经与强烈的电光融为一体。看来这声音并不是从天上传来的。
然后，我又把审视的目光转向清晰的地平线，那里没有一丝云雾遮掩，看起来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如果这声音来自一个垂挂的瀑布，如果这些海水将流入一个低洼的盆地，如果这些声音的确是飞落的水声，那么海水的流动一定会变得非常活跃，而且流速会不断增大，那么我可以根据海水的流速计算出潜伏的危险距离我们有多远。我观察了一下目前海水的情况，却没有发现任何变化。我又向海水中扔了一只瓶子，但是瓶子只是静静地飘浮在海面上。
大约四点钟，汉斯起身抓住桅杆，攀到桅杆顶部。他环视着广阔的水域，忽然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地方。他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但是眼睛却死死盯着一个地方。
“他看到了什么？”叔叔问道。
“我相信他一定看到了什么。”
汉斯滑下桅杆，伸手指着南方说道：“在那边！”
“在那边！”叔叔重复了一句。
然后，他抓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有一分钟，而这一分钟时间对我来说，简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是的，是的！”叔叔大声喊道，“有一个巨大的圆锥体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又有一个海怪？”
“可能是。”
“那么，让我们驾着木筏向西去吧，因为我们都知道遇到这种远古怪物有多么危险！”
“我们一直继续前行！”叔叔回答。
我转向汉斯，只见他仍然坚定地把着木舵。
以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我们与这只海怪相距最少有36英里。如果相隔这么远，我们都能看到它的鼻子里喷出的巨大水柱，那么这只海怪的体积一定大得惊人。面对这种情况，最安全谨慎的办法就是赶快逃走。可是，我们不是为了谨慎，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
于是，我们大胆地继续向前。我们越来越接近那个怪物，只见那里的水柱也越来越高。为什么那个怪物可以吸进那么多水，然后一直不停地喷射呢？
晚上八点钟，我们离那头怪兽不足6英里。只见它庞大的身体黑乎乎的，不断起伏着，犹如飘浮在海面上的一座小岛。这是恐惧产生的幻觉吗？在我看来，这头怪兽的长度似乎有3000英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鲸类动物，恐怕连居维叶和布鲁门巴赫(1)也一无所知！它一动不动地浮在海面上，仿佛睡着了一般。海水似乎不堪重负，海浪只能在它的四周微微荡漾。它喷射出的巨大水柱竟高达500英尺，然后带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暴雨般砸落下来。我们仿佛一群疯子乘风向这头怪兽驶去，恐怕上百头鲸鱼也不够它吃一天的。
我心中充满恐惧，拒绝继续前进！如果必要的话，我会割断木筏上的绳索。我开始公开对抗教授，而他却对我不予理睬。
忽然，汉斯站起身，指着那个危险的怪物，用丹麦语说道：“岛！”
“一座岛！”叔叔大叫起来。
“那不会是一座岛！”我充满怀疑地大声说道。
“不会是其他东西！”教授说着，放声大笑。
“可是那些水柱怎么解释？”
“喷泉。”汉斯说道。
“毫无疑问是喷泉！和冰岛的喷泉一样。”
最初，我不愿意承认自己会犯如此严重的错误，竟然将一座小岛视为海中的怪兽。可是事实如此，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没有什么比这种自然现象更可恶的了！
随着我们渐渐靠近，喷泉看上去越来越壮观。这座小岛仿佛一头巨大的鲸鱼，头部扬出水面高达60英尺。喷泉这个词汇在冰岛语中，含有“狂怒”的意思。它雄伟地耸立在小岛的末端，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每当喷泉的水柱射向空中，好像狂怒一般喷涌而上，那些摇曳的羽毛般的水花便直冲低低的云层。这个喷泉孤独地矗立在岩石上，四周既没有蒸汽孔，也没有温泉，火山全部的能量都集中在这一点上。那道水柱在流动的电光的照耀下令人眼花缭乱，每一滴水珠都折射着七彩的光芒。
“让我们登陆！”教授说道。
“不过，我们必须小心避开龙卷风一样猛烈的水流，否则它能一下将我们的木筏吞没。”
汉斯熟练地操纵着木筏，将我们带到了小岛的另一端。
我跳上岩石，叔叔也敏捷地跟着我跳了上去。我们的向导却依然留在他的岗位上，这个人理智得似乎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事物产生好奇。
脚下的大地在不停地颤抖，我们走在夹杂着硅酸泉华(2)的花岗岩上，就好像行走在充满蒸汽的沸腾的锅炉旁那样艰难。我们看到小岛中央有一个小盆地，喷泉就是从这里喷射出来的。我将一只温度计放进翻滚的水流中，温度竟高达325度。这里的水温远远高出沸点，那么说明这些水来自一个极热的地方。这种现象完全违背了里登布洛克教授的理论，因此我请他注意这个现象。
“哦，”他回答说，“违背了我的理论又怎么样？”
我发现他顽固得根本听不进任何反对意见，只好说道：“哦，没有什么。”
我不得不承认，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旅途格外幸运，而且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的旅行一直处于一种异乎寻常的温度条件下。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走到一个地心热达到极限的地方，那里的温度将超过温度计的测量范围。
“我们会弄明白这是为什么的。”教授总是这样说。他用他的侄子的名字命名了这个小岛，然后示意我们返回木筏。
我又对着喷泉凝视了几分钟，发现水柱的喷射强度始终处于不停的变化中，时高时低。我把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归结为地下蒸汽的压力变化。
最后，我们绕过小岛南端粗糙的礁石，离开了这座小岛。汉斯利用我们这次短暂的停歇，重新调整了木舵。
但是，在出发之前，我通过观察粗略计算了一下我们走过的距离，并把结果记入了航海日志。自从离开格劳本港，我们已经航行了810英里。目前，我们已经离开冰岛1860英里，此刻正位于英格兰的领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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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布鲁门巴赫（1752—1840），德国解剖学家、生理学家和人类学家。
  <p">(2) 泉华，泉、湖或地下水中的石灰质和硅质岩石沉积物。

第三十五章 带电的暴风雨
8月21日，星期五。
第二天，那个壮观的喷泉已经远远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风力开始加强，吹送着我们很快离开了阿克塞尔岛。喷泉的咆哮声也远远地留在了身后。
气候——如果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很快将会发生变化。空气中充满了蒸汽。这些蒸汽来自海水的蒸发，产生了带电现象。云层低垂，呈橄榄色。电光几乎无法穿透舞台上厚厚的云幕，一场暴风雨即将上演。
正如地球上所有面临暴风雨的生物一样，我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恐惧感。这时，沉重的涡形积云黑沉沉地堆积在天空，使人感到一场猛烈的暴风雨即将来临。空气异常沉闷，海面却非常平静。
远方，天际的乌云仿佛一团巨大的棉花，杂乱地聚集在一起。它们的体积不断膨胀，不断融为一体，逐渐汇集成一个更大的云团。它们越来越沉重地低垂下来，几乎贴在了地平线上。在高空气流的吹拂下，它们渐渐连为一片，变得越来越阴沉，而且很快便可怕地垂落到海面上。不时，会有一些透明的蒸汽从灰色的水面上跃起，很快消失在浓密的云团中。
显然，空气中饱含着电流。我的全身已经湿透了，头发却像猪鬃一样竖了起来，好像正坚守在一台发动机下面。我感到，如果这时我的同伴们碰我一下，一定会受到强烈的电击。
上午十点钟，暴风雨的征兆变得更加明显。风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猛烈了。厚重的云层可怕地蓄积着狂风和暴雨。
我不愿相信天气的威胁，然而却无助地低声嘀咕着：“天气就要变坏了。”
教授没有回答，他表情极为严峻地看着眼前茫茫的大海，不满地耸了耸肩膀。
“暴风雨就要来了，”我用手指着地平线，大声说道，“那些云层都快要压到海面上了。”
四周一片死寂。这时，咆哮的风安静下来，大自然似乎停止了呼吸，像个死人一样安静。在桅杆上，我已经看到闪烁的爱尔摩火光(1)。挂在桅杆上的帆没有一丝风，仿佛一张铅皮垂在那里。木筏躺在寂静的海面上一动不动。既然我们已经无法前进，挂着帆还有什么用呢？如果暴风雨袭来，它反而会使我们片刻之间落入海水中。
“我们应该放下帆，砍断桅杆！”我大叫着，“这样还安全些！”
“不，不！决不！”叔叔激动地大喊道，“决不！让我们乘风前进！即使木筏被暴风雨打得粉碎，我也要看到岩石或者海岸！”
他的话刚刚说完，南方的天空忽然大变。积蓄在空中的乌云化为大雨落了下来，空气飞快地流动着，瞬间风雨大作。暴风雨从洞穴深处扑来，天空变得更加昏暗。这时，我想做些记录都变得非常困难。
木筏被风浪掀到半空。叔叔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了下来。我急忙爬到他的身边，只见他紧紧抓住一根绳索，正带着满意的神情欣赏着可怕的暴风雨。
汉斯一动不动。他的长发被大风吹起，遮住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看上去仿佛一尊奇异的雕像。他每根头发的发梢都带着微弱的电光，使他看起来非常可怕，好像一个与恐怖的鱼龙、大懒兽同时期的原始人。
然而，桅杆依然牢牢地挺立在木筏上。帆被风吹得鼓鼓的，仿佛一个将被撑破的气泡。木筏飞快地向前奔驰着，速度快得无法计算，可是它仍然没有雨水降落的速度快，那些雨水简直就像一道道清晰的雨线垂直地落在木筏上。
“帆！帆！”我大叫着，示意落下船帆。
“不！”叔叔断然拒绝了。
“不。”汉斯重复道，从容地摇摇头。
此刻，在我们前方的地平线上，雨水仿佛一道咆哮的大瀑布，而我们则疯狂地向那里疾驰过去。暴雨还没有落到我们身上，云层却被撕开一道裂缝。大海沸腾起来，海面上空在化学作用下发出一道道闪电。惊雷夹杂着闪电在高空炸裂，雾气变得更加灼热，冰雹砸在我们的工具和枪上，闪着火光。汹涌的海浪仿佛一座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每个浪尖都闪烁着热情的火焰，仿佛带着火红羽毛的鸟冠。
我的眼睛被刺目的闪电照得眼花缭乱，我的耳朵被雷声震得隆隆作响。我不得不紧紧抓住桅杆，可是桅杆在猛烈的暴风雨中竟然像芦苇一样弯了下去。
（写到这里，我的旅行日志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能粗略记下一些瞬间的观察。虽然这些记录非常简短，甚至有些晦涩，但是它却真实地记录了我当时的紧张状态，因此比记忆更形象地描述了我当时的感受。）
  
8月23日，星期日。
我们在哪儿？我们被狂风吹动着飞奔，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过去的夜晚太可怕了。暴风雨仍然没有停息，雷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们的耳朵正在出血，因此根本无法进行任何交流。
闪电仍在不断发出强烈的光芒，一刻都不曾止息。Z字形的闪电带着蓝色的光芒刚刚隐没，转瞬便重新扑来，自下而上击打着我们头顶上的花岗岩拱顶。假如拱顶被击塌怎么办！另外一些闪电交叉着鲜艳的红光，或者形成火球，炸弹般在我们头顶爆开。那些爆炸声似乎并没有增强，因为它们的声音已经超过了人的耳朵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使世界上所有的火药库立刻爆炸，我们听到的声音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巨大了。
云层中仍然闪烁着电光，空气中的导电分子在不停地发生变化。显然，空气的湿度使空气的分子结构发生了剧烈变化，无数的水柱喷向高空，然后又轰然落入白色的海浪中。
我们要飞到哪儿去呢？叔叔横躺在木筏前部。
气温在继续升高，我查看了一下气温计，上面的标志……（数字已经模糊不清。）
  
8月24日，星期一。
暴风雨什么时候结束？现在的大气密度这样高，它还会恢复过去的状态吗？
困倦和疲劳使我们全都感到精疲力竭，但是汉斯仍然像往常一样镇定。木筏一直在飞快地向东南方行驶。自从离开阿克塞尔岛，我们又前进了600英里。
中午，暴风雨变得更加凶猛。我们不得不把所有的物品牢牢地绑在木筏上，其中也包括我们自己。波涛一次次汹涌着飞过我们的头顶。
三天来，我们彼此没有听到对方一个字。我们的嘴张着，嘴唇动着，但是我们却不能听到一个字。即使我们把嘴凑到对方的耳边，也不可能听见一个字。
叔叔移到我的身边，勉强说了几个字。我认为他说的是“我们完了”。不过，我不能确定。
最后，我写下两个字：“降帆！”
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G9455.jpg" />
木筏向着东南方向疾驶而去
  
可是，他的头还没来得及抬起来，一个火球便落在了木筏上空。桅杆与帆立刻一起飞走了。我看着它们被卷上高空，看上去就像翼龙一样——那是创世之初一种强壮的大鸟。
我们躺在那里，被这种恐怖的景象吓得全身冰凉。这团直径有10英寸的半蓝半白的球体慢慢移动着，在暴风雨的袭击下，快速旋转着。这个火球落在木筏上，滚过食品袋，然后又轻轻落下，再次跳起，跳过火药箱。多么可怕！我们都要被炸飞了！可是，没有！这个耀眼的火球跳过火药箱，逼近汉斯。汉斯的蓝眼睛镇定地看着它。它又威胁到叔叔，叔叔连忙弯下膝盖和头，躲了过去。然后，它转到了我的身边，迸射着刺眼的强光与高温，吓得我面色苍白、浑身发抖。它在我脚下旋转着，我想收回脚，可是却无能为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氮气的味道，这种气体进入我们的喉咙，吸入肺中，使我们感到窒息的痛苦。
为什么我不能收回我的脚呢？因为它被钉在了木筏上。哦！这团带电的火球落上木筏后，将木筏上所有的铁器都磁化了。仪器、工具、枪支都被吸在了一起，它们颤动着、相互撞击着，发出尖利的鸣叫。我鞋上的铁钉紧紧吸着木头上一块铁板，使我的脚根本无法收回。
最后，在火球即将碰到我的脚的一瞬，我终于用力把脚移开了，否则它肯定会吞没我和我的脚……
哦！多么强烈的光线，令人眼花缭乱！火球炸开了！无数飞舞的火舌舔过我们的身体。
然后，所有火光都消失了。我抬起头，看到叔叔仍然躺在木筏上，汉斯仍然掌着舵。他浑身带电，所以一直在“喷火”。
可是，我们要去哪儿呢？哪儿？
……
  
8月25日，星期二。
我从长时间的昏迷中苏醒过来。暴风雨还在不停地吼叫和发泄怒火。到处都是闪电，它们如同一团被放进天空的火蛇，在四处乱窜。
我们还在海上漂流吗？是的，我们正在以一种无法承受的速度飞奔着。我们已经在地下驶过很多国家，英国、英吉利海峡、法国，或许整个欧洲。
……
一个新的声音传来！无疑，这是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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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爱尔摩火光，在暴风雨的夜晚，桅杆顶上常见的电光。

第三十六章 回到原点
我称为“海上日志”的旅行记录在这里结束了。幸运的是，这本日志从失事的木筏上被抢救出来。现在，我继续开始从前的叙述。
我说不清，木筏触到岸边的岩石到底发生过什么。那时，我只感到自己被抛进了大海，我之所以没有被海水淹死，没有被尖利的岩石刺死，那都是因为汉斯有力的手臂将我从死亡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勇敢的冰岛人将我从海浪中救出，然后把我抱到滚烫的沙滩上，放到我的叔叔身边。
随后，他再次走向被咆哮的海浪冲击的岩石，想要抢救木筏上漂流的物品。紧张与劳累使我说不出一句话来，必须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我才能恢复体力。
这时，暴风雨仍在继续，虽然更加肆虐，但是却预示着这场灾难即将结束。几块重叠的岩石成为我们躲避风雨的暂时栖身之所，汉斯准备了一些食物，但是我却毫无食欲。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大家都感到精疲力竭，因此很快就进入了痛苦的沉睡中。
第二天，天气晴朗。天空和大海突然同时平静下来，可怕的暴风雨的痕迹完全消失了。我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教授用欢快的声音向我表示问候。他的心情看上去非常愉快。
“嘿，孩子！”他大声说，“你睡得好吗？”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令人愉快的科尼街上的小房子里，我正平静地走下楼来准备吃早饭，而我与格劳本的婚礼即将在今天举行。
哦，如果狂风再将木筏向东吹去一些，我们就会到达德国的领土下，到达可爱的汉堡城下，回到我最热爱的那条街道的下面。那样，我们距离我们的家最多120英里。但是，要穿越这120英里坚硬的花岗岩墙壁，实际上我们要经过3000英里的路程！
在回答叔叔的问话之前，我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些令人痛苦的念头。
“好了，怎么样，”他又问道，“你不愿意告诉我说你睡得很好吗？”
“哦，非常好，”我回答说，“我只是还有些疲惫，不过很快就会好的。”
“哦，那没有什么，你只不过有些累了！”
“不过，今天早上你看起来精神非常愉快，叔叔！”
“非常愉快，我的孩子，非常愉快！我们已经到了。”
“我们已经到了旅行的终点？”
“不，是穿过了无边无际的大海。现在，我们又踏在了陆地上，然后就要再次向地心出发了！”
“可是，亲爱的叔叔，请允许我请教你一个问题！”
“说吧，阿克塞尔。”
“我们怎么回去呢？”
“回去？怎么，我们还没有到达地心，你就想回去了？”
“不，我只是想知道我们怎样回去？”
“这最简单不过了！到达地心后，我们会找一条新路返回地面，或者规规矩矩顺着原路返回。让人高兴的是，我想那条路是不会在我们身后关闭的。”
“那样，我们得重新修好木筏。”
“那当然了。”
“可是，我们的食物还够吃吗？”
“够了，足够我们吃了！汉斯是个机灵的小伙子，我相信他已经抢救出了我们的大部分物品。让我们去看看，验证一下。”
我们走出这个根本挡不住风的洞穴。我虽然满怀希望，但隐隐还是有些担心。我想，木筏那样凶猛地撞上岩石，上面的东西一定会沉入大海！不过，我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走到海滩边，我看到汉斯已经整理好一切，此刻正站在一堆整整齐齐的物品中间。叔叔感激地握住他的手，我们再也不会找到像汉斯这样忠诚的人了！我们睡觉的时候，他却在一直不停地工作，冒着生命危险把那些最珍贵的物品从大海中抢救出来。
我们并不是没有遭受损失，比如我们失去了枪支。不过，我们也可以没有它们。那些火药完好无损，在暴风雨中并没有爆炸。
“好了，”教授大声说，“我们只是没有了枪，最多我们不能打猎了。”
“是的，我们那些仪器怎么样了？”
“这是流体气压计，我们最重要的仪器。只要有它，我可以失去其他一切仪器！有了它，我就可以测量下降的深度，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达地心，否则我们可能会穿过地心，从地球另一头走出去。”
他的兴致好得有些过分！
“可是指南针呢？”我继续问道。
“在哪儿，岩石上面，非常正常，计时器和温度计也一样完好无损。我们的猎人真是一个出色的小伙子！”
这是不可否认的。我们的仪器全都安然无恙。至于那些工具，我发现沙滩上整整齐齐地放着梯子、绳子、镐头、铁铲等等。
但是，仍有个问题必须尽快搞清楚，于是我又问道：“我们的食物怎么样了？”
“我们看看食物吧。”叔叔回答。
装食物的箱子整齐地摆放在沙滩上，而且保存完好，大部分食物都没有被海水浸泡。总之一切完好无损，那些饼干、肉干、鱼干、杜松子酒，足够我们再吃四个月。
“四个月！”教授大叫着，“四个月足够我们走个来回了。剩下的食物还足够我为约翰大学的朋友们举办一次盛大的招待会！”
长久以来，我可以说已经习惯了叔叔的行为方式，但是他总会做出一些新花样让我感到吃惊。
“现在，”他说，“我们应该用那些花岗岩石坑里积存的雨水，补充我们的水源，这样我们就不必担心没有水喝了。至于木筏，我会让汉斯尽快修好，尽管我认为它对我们再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为什么呢？”我大声问道。
“这只是我的直觉，孩子！我认为我们不会从原路返回。”
我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着教授。我想，他没有头脑发昏吧？他那疯狂的大脑里又想出了什么怪主意！
“好了，让我们去吃早饭吧！”他说道。
教授向汉斯吩咐了几句之后，带我来到海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我们享用了肉干、饼干和茶，这真是一顿丰盛的早餐！这也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愉快的一顿早餐！长期的饥饿、清新的空气、晴朗的天空，以及经过一场暴风雨之后的轻松，这一切都令我胃口大开。
吃早餐的同时，我趁机问了叔叔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我看来，”我说，“我们似乎很难确定目前的准确位置。”
“是的，准确计算出我们目前的位置很难，”他回答说，“甚至是不可能的。暴风雨连续下了三天，我根本没有办法记录我们前进的速度和方向。不过，我们可以粗略估算一下我们现在的位置。”
“我们最后一次做观察记录，”我提示道，“是在那个有喷泉的岛上。”
“你指的是阿克塞尔岛。不要拒绝用你的名字来命名一座小岛的荣誉，因为这是我们在地心中发现的第一座岛屿。”
“好了，”我说，“就叫它阿克塞尔岛吧。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在海上航行了810英里，距冰岛1800英里。”
“很好，”叔叔回答道，“我们就从这点开始算起，四天的暴风雨，我们每24小时的航程不会低于240英里。”
“我也这样认为，四天我们航行了900英里。”
“是的，那么里登布洛克海两岸之间的距离大约有1800英里！的确，阿克塞尔，它的面积相当于地中海。”
“尤其是如果我们只是穿过了最狭窄的海域！”我又补充道，“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如果我们的计算没有错误，我们的头上正好是地中海。”
“真的吗？”
“是的，因为我们现在距离雷克雅未克有2700英里。”
“这是一段很长的路，孩子。不过，无论我们是在土耳其领土下，还是在大西洋下，最重要的问题是我们没有偏离方向。或许我们已经偏离了方向了。”
“不，我相信不会的。我们一直都在顺风前进，所以我认为这个海岸正好位于格劳本港的东南。”
“好了，”叔叔说道，“我们只要看看指南针，就可以简单地验证这一点。让我们看看指南针怎么显示的。”
教授转身向汉斯摆放仪器的岩石走去。他的表情轻松愉快，搓着双手，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我跟在他的身后，好奇地想知道我的计算是否正确。
我们很快走到岩石边，叔叔拿起指南针，水平放好，然后观察着上面的指针。指针摆动了几下，然后开始定向。叔叔对着指针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又揉了揉眼睛，最后带着充满意外的惊愕表情转向我。
“怎么啦？”我问。
他示意我自己去看。我看着指针不禁惊叫了一声，因为指针指向的北方，正是我们所认为的南方。指针指向了岸边，而不是大海。
我摇了摇指针，又仔细查看了一遍，仪器没有问题。无论我将指针放到哪个位置，它最后总是固执地指向令我们意外的方向。
毫无疑问，在暴风雨期间风向忽然发生了转变，而我们却没有意识到。我们以为我们已经走出了很远，没想到木筏又被风刮回了我们出发的地方。

第三十七章 发现人头
此刻，里登布洛克教授一连串的表情变化简直难以描绘，先是木然，然后是惊疑，最后大发雷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会有这样复杂甚至是绝望的表情。穿越大海的艰辛，数不清的危险和障碍，难道这一切我们还要重新经历一次？
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哦！命运在和我们玩什么花样？所有的东西都在和我们作对吗？火、空气和水，它们在联合起来阻止我们前进吗？好吧，我偏不后退，我要让它们知道，一个坚定的男人会怎么做，我要看看人和自然究竟谁更厉害！”
奥托·里登布洛克被激怒了，他看上去显得咄咄逼人。他站在岩石上，就像凶恶的阿贾克斯(1)一样，仿佛要挑战神灵。不过，我想我应该出面进行调解，尽力阻止他的固执发作。
“听我说，”我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人的雄心应该有个限度，我们不能和那些无能为力的事情作对。我们根本没有航海的工具，靠几块破木板和一条毯子，再随便找几根木棒做桅杆，便梦想在暴风雨中航行1800英里，这简直是发疯！”
大约有十分钟，我一直在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的反驳意见，可是教授根本没有注意听他的侄子在说什么，因为他根本把我的话当作了耳边风。
“上木筏！”他大叫道。
这是他唯一的回答。我的恳求、祷告和生气都没有用，包括一大套反对的理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对抗比花岗岩还要坚定的意志。
这时，汉斯修好了木筏，这个怪人似乎猜到了叔叔的意图。他用一些黑燃木加固了我们的船，船帆在新桅杆上重新升了起来，迎风飘动。
教授吩咐了他几句，汉斯便立即动手把我们的东西搬上木筏，准备出发。西风不断吹来，带来海上清新的空气。
我还能怎么样呢？我一个人反对他们两个？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汉斯能够帮助我，或许我还可以与叔叔抗衡，但是他决不会！在这个对主人的命令言听计从的仆人那里，我是得不到任何帮助的。我不得不服从他们，继续出发。
我正准备走上木筏，坐回我原来那个位置，可是叔叔拦住了我。
“我们明天再出发。”他说。
我做了一个手势，表示完全顺服。
“我决不能忽略任何东西，”他继续说道，“既然命运把我带到了这个海岸，那么没有考察清楚之前，我不能离开这里。”
事实上，我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并不是我们以前离开的地方，而是更靠北一些。格劳本港应该靠西，因此教授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因此，考察一下这个新环境，是非常正常的想法。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我说。
汉斯留在岸边，我和叔叔一起出发了。海岸和悬崖之间的距离很大，要半个小时才能走到那里。在我们的脚下，是各种各样大小不同的贝壳，里面曾经寄居着古老的史前动物。我还发现很多直径超过15英尺的巨大贝壳，它们是上新世时期一些雕齿兽的遗物。这种古生物身体庞大，现代海龟不过是这些野兽的微小模型。另外，这里的地面上遍布着圆圆的卵石，它们经过海浪的不断冲刷，整齐地排列在一起。我断定，这里过去曾是一片汪洋，不过现在海水已经涨不到这些散布在各处的卵石上，而这些卵石却留下了当年海潮的痕迹。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0555.jpg" />
恐龙灭绝的场景之一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距离地面这么深的地下，会有海水存在的原因。我认为，地面上的海水一定是通过一些缝隙流到地球深处，形成了这个地下海，不过这个罅隙如今已经被堵死，否则这个巨大的洞穴或者说辽阔的空间，一定会很快充满海水。或许，一部分海水由于地热已经蒸发了，于是形成了我们头顶上的云和雷电，而正是雷电在地球深处引起了风暴。
对于用这个理论来解释我们亲眼目睹的现象，我感到非常满意。无论自然现象有多么神奇壮观，总是可以用科学规律来解释的。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0C1.jpg" />
各种珍贵的贝壳化石
  
这时，我们正行走在沉积地层上。这种地层和其他同时期的地表一样，都是在水的冲积作用下形成的，而这种地层在地表分布很广。教授仔细观察着每一条石缝，每当发现一个洞口，他都会认真测量一下它们的深度。这对他非常重要。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0B1.jpg" />
恐龙化石的残骸
  
我们沿着里登布洛克海岸向前走了大约一英里，这时地貌忽然发生了很大变化。这里的地貌扭曲变形，似乎曾经发生过剧烈抬升，很多地方存在隆起和下陷现象，因此可以判断这里发生过大面积的地层断裂。
我们艰难地行走在燧石、石英和冲积物混杂的花岗岩裂缝上，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块堆满动物遗骸的空地，或许应该说是平原，更恰当地说这是一个巨大的墓地，因为上面堆积着两千年来各种动物的骸骨。这片墓地连绵不断，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最后消失在遥远的薄雾中。显然，在这块大约有3平方英里的墓地上，记载着一部完整的古代动物史。这部历史在人类生活的年轻地层几乎无迹可寻。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0927.jpg" />
法国动物学家乔治·居维叶
  
我们被极大的好奇心引向前方。这些史前动物的遗骨，在我们的脚下噼啪噼啪地响着，而这些稀少而又珍贵的遗物目前正受到很多城市博物馆的争夺。这些动物躺在这个壮观的白骨堆中，如果要把它们的骨骼完全复原，即使1000个居维叶也无能为力。
我忽然惊呆了！叔叔对着被我们视为天空的穹顶，举起他那粗大的胳臂。他的嘴大张着，一对眼睛在眼镜片后炯炯放光，而他的脑袋上下左右不停摇摆着，整个面孔呈现出一种极度惊奇的表情。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大批无价之宝，其中包括短脚兽、棱齿兽、奇蹄兽、偶蹄兽、大懒兽、乳齿象、原猿、翼手龙等，这些古老的宝贝堆积在那里，任他欣赏。我们可以想象，当一位热情的书虫忽然跑进被欧迈尔烧毁，但又奇迹般从灰烬中复原的亚历山大(2)图书馆时，他当时的内心感受，那么我们就可以理解里登布洛克教授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可是，当他走过这些遗骨，拿起一个赤裸的头骨时，他的惊愕达到了顶点。他声音颤抖着说道：
“阿克塞尔！阿克塞尔！这是一个人头！”
“一个人头！叔叔？”我的惊讶并不亚于他。
“是的，我的孩子！哦，亨利·米尔纳·爱德华(3)先生！哦，阿尔芒·德·加特勒法日·德·布雷奥(4)先生！你们为什么没有和我——奥托·里登布洛克在一起呢！”
  
————————————————————
  <p">(1) 阿贾克斯，希腊神话中的勇士，因藐视神灵逃到一块礁石上，最后被海神波塞冬吞噬。
  <p">(2) 亚历山大，埃及一个港口城市，位于尼罗河三角洲西部，曾拥有一座藏身七十万册的巨型图书馆。公元前48—前47年，在反对罗马皇帝恺撒的起义中被烧毁。
  <p">(3) 亨利·米尔纳·爱德华（1800—1885），法国著名动物学家和生理学家。
  <p">(4) 阿尔芒·德·加特勒法日·德·布雷奥（1810—1892），法国动物学家和人类学家。

第三十八章 远古人类尸体
我叔叔为什么要提起那些杰出的法国科学家呢？因为在我们动身前不久，古生物学界发生了一起重大事件。
1863年3月28日，采掘工人在布歇尔·德·佩斯(1)先生的指挥下，在法国索姆省阿伯维尔附近的穆兰·基涅恩矿场进行挖掘，他在地下14英尺的深坑里挖掘出一块人类的颚骨。这是第一块重见天日的古人类颚骨自然化石。不远的地方，还发现了石斧和箭头状燧石，这些燧石经过久远的年代，外面包着一层铁锈。
这个发现不仅在法国，在英国和德国都引起了轰动。法兰西学院的许多学者，包括米尔纳－爱德华和德·加特勒法日，都认为这是一个重大发现，他们认为这块颚骨的真实性无可辩驳并且成了这起“颚骨事件”最热心的辩护人。
英国有许多地质学家相信这一发现，像法尔考纳(2)、伯斯克(3)、卡朋特(4)等。德国的科学家也很快就卷入了辩论，当然走在最前列、最积极、最狂热的那位学者，就是我的叔叔里登布洛克教授。
因此，这块第四纪人类化石的真实性看来是无可辩驳的了。
然而，这个理论遇到一个顽固的反对者，那就是埃利·德·波蒙特(5)先生。这位权威学者认为，发现颚骨的地层并不属于洪积层，而是一种形成更晚的地层，而且他与居维叶的观点一致，他拒绝承认人类会和第四纪时期的动物同时存在，我的叔叔里登布洛克和其他地质学家都反对他的观点，经过一系列辩论之后，几乎只有埃利·德·波蒙特先生一个人仍在坚持与大家相反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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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骨化石
  
对于以上情况我们了解得很清楚，但是我们不了解在我们离开之后，事情又有了新的发展。在法国、瑞士和比利时的一些洞穴的灰土下，人们又发掘出新的颚骨，尽管这些颚骨属于不同人种、不同国家。这些发掘还包括武器、食具、工具以及孩子、少年、成人和老年人的骨胳。这似乎进一步证明了在第四纪时期，人类就已经存在了。
不止如此，其他地质学家根据上新世第三纪地层挖掘出的一些古代遗迹，大胆推论人类的起源还要更早。虽然这些遗迹没有人骨，而是一些明显带有人工雕刻痕迹的动物胫骨和大腿骨。
因此，这一发现将人类的历史向远古时代推进了很多世纪，人类的出现可能比乳齿象还要早，或者与“南方古象”处于同一时代。一些著名的地质学者甚至认为人类已经存在了十万年，因为他们认为上新世地层就是在那个时期形成的。
这就是古生物学研究领域的现状，因此我们不难理解面对这些古生物的遗迹，里登布洛克教授的所有表现，尤其当他向前走了二十多步，真实地面对一个完整的第四纪人类标本时，他所感到的惊讶和狂喜。
这是一具保存完好的人体。我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里的土质非常特殊，正像波尔多的圣·米歇尔公墓那种特殊的土壤，因此才使这具尸体完好无损地保存了这么多世纪。不管怎样，这具人体看上去皮肤松弛、四肢柔软，而且有着完整的牙齿，浓密的头发，手指以及脚趾上长着可怕的长指甲，使我们感到似乎正面对着一个活人。
沉默了一会儿，教授又恢复了他的本性。奥托·里登布洛克教授被神奇的自然征服了，他显然忘记了我们是在旅途中，忘记了我们所处的环境，包括这个囚禁我们的巨大洞穴。无疑，他以为自己是在约翰大学讲课，因此竟然以给学生讲课的语调，对着他想象中的观众开始了演讲：“各位先生，我很荣幸地给你们介绍一位第四纪人，一些著名的地质学家曾经否定它的存在，而另一些名声不在他们之下的学者则肯定它的存在，无论怎样，古生物学界的圣·多马(6)们如果在这里的话，他们可以亲手摸摸它，然后就不得不向科学承认自己的错误了。当然，我明白对于科学上的发现，我们应该持谨慎的态度，而且我也很清楚，那些巴纳姆(7)之类的骗子曾经利用古人类的化石来赚钱。我也听过有关阿贾克斯的膝盖骨的议论，还有斯巴达人找到虚假的俄瑞斯忒斯(8)的尸体，以及布萨尼亚(9)谈到的长达17英尺的阿斯特里尤斯(10)的尸体等等传闻。此外，我还看过关于14世纪在特拉巴尼(11)发现的骨骼报道，竟然有人认为那是波利斐姆(12)的骨骼。我还看过在巴勒姆(13)附近挖掘出的巨人遗体报道，大家或许都读过。1577年，在卢塞恩(14)附近也发现过一些巨大的骨胳，著名的医生费利克斯·普拉特(15)曾断言这是一个19英尺高的巨人的骨胳，关于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各位先生和我同样清楚。我还拜读过让·卡撒尼奥尼(16)的论文，以及所有有关辛布尔人首领特多伯切的骨骼的回忆录、小册子、演讲稿、论文等，这位高卢侵略者的尸体是1618年在多费内(17)一个沙坑中发现的。如果我生活的年代是18世纪，那么我一定会站在皮埃尔·坎贝尔(18)一边，反对舍施策尔(19)关于亚当以前就有人类存在的说法。我曾经仔细阅读过巨……”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1100.jpg" />
我们发现了一具保存完好的人体
  
这时，我的叔叔又不幸地显露出他的缺陷。他常常当众念不出那些发音非常复杂的词。
“那部著名的巨人……”
他还是不能把那个词念出来。
“巨人……”
这简直太糟糕了！这个倒霉的词怎么也不肯出来。如果这个演讲是在约翰大学，人们一定会大笑起来。
“《巨人论》。”最后，里登布洛克教授终于大声念出了这个书名。不过，有两个不雅的词我没有记录在这里。
然后，他又变得兴致勃勃，又开始滔滔不绝地继续他那伟大的演说。
“是的，各位先生，我对这一切了解得非常清楚！我甚至还知道居维叶和布鲁门巴赫(20)曾经在这些古化石中，发现了所谓第四纪时期的猛犸和其他哺乳动物的骨骼，这一切站在科学立场上分析是站不住脚的。但是，摆放在这里的这具人体是不可怀疑的事实，如果我们还有任何怀疑，就是对科学的极大亵渎！因为这具尸体就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它，也可以摸到它，这不是一副骨架，而是一具完好无损的人体，它如此完整地被保存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人类学家更好地研究人类的历史！”
我极力控制自己，不敢反驳他这令人吃惊的断言！
“如果我把它放在硫酸当中清洗一下，”他接着说道，“我就可以除去附着在上面的土质和发亮的贝壳。但是，我现在没有这种宝贵的溶液。不过，现在的样子也好，保持它的原貌更能告诉我们它惊人的历史价值。”
说到这里，教授抓住这具古老的尸体摆弄着，他灵巧地转动着尸体，仿佛正在向人们展示一件珍宝。
“你看，”他说，“这具尸体身高不到6英尺，所以它决不是我们所说的巨人。至于谈到他的种族，那么很明显，他是高加索人，而且和我们一样，是白种人。我们看它的头盖骨，属于很正规的椭圆形，因为颧骨和颚骨都没有突出，所以不具备突颚类的特征，因此它的面角(21)没有任何改变。测量一下这个角度，接近九十度。我还要进一步进行推理，我甚至敢断言它属于分布在印度到西欧一带的东欧人。不要笑，各位先生！”
其实没有人笑，不过叔叔在做学术演讲时，人们经常露出笑容，因此他只是习惯这么说而已。
“是的，”他继续激昂地说道，“这是一具古代人的尸体，他和乳齿象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而他和乳齿象的骨骼塞满了我们这间课堂。但是，如果你问我它怎么会在地底下被发现，埋葬它的那块地层为什么会陷进一个如此巨大的洞穴里，我却不能回答。或许在第四纪时期，地壳运动还很频繁，地球不断冷却产生了许多深坑、裂缝和塌陷，因此使一部分地面陷到了地下。这只能是猜测，但是这里的确发现了人类，他的周围还有很多手工制作的物品，有斧头，还有石器时代的燧石。因此，除非他是一个和我一样为了科学探险到这里来的旅行者，否则我就没有理由不相信他来自远古时代。”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13Z.jpg" />
人类的起源
  
教授讲完了，我热烈地为他鼓掌。他讲得很有道理，再有学问的人，甚至学问超过他的人，也难以驳倒他的推论。
还有一个现象需要说明，在这个巨大的洞穴里，这具古尸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我们每走一步几乎都可以碰到其他尸体，叔叔任选其中一个完整的标本，都有充分的理由说服那些不肯轻信的人。
在这片墓地当中，混杂的人骨和动物的骸骨的确构成了一幅可怕的画面。不过，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不能确定，那就是这些人和动物是在死了之后，由于地震陷落到里登布洛克海岸上来的，还是他们本来就生活在这里，和我们这些生活在地面上的人一样经历过生长和死亡呢？迄今为止，我们遇到的海底怪物和鱼类都是活的，那么在这个荒凉的地洞里，会不会生活着一些穴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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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布歇尔·德·佩斯，法国史前学家，史前学的创始人之一。
  <p">(2) 法尔考纳（1808—1865），即休·法尔考纳，英国自然学家。
  <p">(3) 伯斯克（1807—1886），即乔治·伯斯克，英国动物学家和古生物学家。
  <p">(4) 卡朋特（1813—1885），即威廉·本杰明·卡朋特，英国动物学家，解剖学教授。
  <p">(5) 埃利·德·波蒙特（1798—1874），法国地质学家。
  <p">(6) 圣·多马，耶稣的十二个门徒之一，他只有亲自摸到耶稣的伤口，才会相信他已经复活。
  <p">(7) 巴·纳姆（1810—1891），美国经纪人，著名的骗子。
  <p">(8) 俄瑞斯忒斯，希腊神话中阿伽门农的儿子。
  <p">(9) 布萨尼亚，公元2世纪希腊地理学家及历史学家。
  <p">(10) 阿斯特里尤斯，4世纪时的希腊学者。
  <p">(11) 特拉巴尼，意大利城市，位于地中海附近的西西里岛西岸。
  <p">(12) 波利斐姆，希腊神话中的独眼巨人。
  <p">(13) 巴勒姆，意大利地名，位于西西里岛北岸。
  <p">(14) 卢塞恩，瑞士城市。
  <p">(15) 费利克斯·普拉特（1536—1614），瑞士医生。
  <p">(16) 让·卡撒尼奥尼，16世纪意大利古生物学家。
  <p">(17) 多费内，法国地名。
  <p">(18) 皮埃尔·坎贝尔（1722—1789），荷兰医生，自然学家。
  <p">(19) 舍施策尔（1672—1733），即让·雅克·舍施策尔，瑞士自然学家。
  <p">(20) 布鲁门巴赫，德国著名的自然科学家，人类学始祖之一。
  <p">(21) 面角，由两个平面构成的角，一个是从额头到门牙的垂直的平面，另一个是从耳到鼻的水平面。由于牙床突出而使面角度数改变的现象，在人类学上称为突颚。

第三十九章 遇到巨人
我们在这些尸骨上又走了半个小时。由于急切的好奇心，我们继续向前走去。这座山洞里究竟有些什么稀奇的东西，有些什么科学宝藏呢？现在，我已经随时准备接受任何令人惊愕的事情，我的大脑也已经随时准备接受任何惊吓。
我们远远看到，海岸早就消失在尸骨堆的后面。鲁莽的教授根本不怕迷路，他带着我一直向前走去。我们借助电光，默默地向前走着。我还不能解释，为什么这些电光分散得很均匀，照得每样东西的每一个面都一样光亮。它们没有固定的焦点，而且也没有影子。在这种垂直光线的照耀下，人会感到自己仿佛正处于热带地区的夏季，沐浴着直射下来的正午的阳光。一丝水蒸汽都看不见，在这些均匀的光照下，岩石、远处的山峰和更远处被隔断的森林都充满神秘和怪异的气息。我们仿佛是霍夫曼(1)小说中失去了影子的人。
走了1英里之后，我们来到一片巨大的森林的边缘，不过这些树木并不像格劳本港附近的蘑菇林。
这片森林充分显示了第三纪植物的壮丽景象。已经在地球表面灭绝的高大的棕树、壮观的掌叶树、枞树、紫杉、柏树、金钟柏，还有所有针叶树的代表，它们被一张错综复杂的长长的藤本植物网连在了一起。地上铺着柔软的苔藓和地钱。一些闪闪发光的溪水正默默地在树荫下流淌。其实那些树根本没有树荫。溪流两旁生长着和我们的温室植物几乎一样的桫椤类植物。不过，这些树、灌木丛和植物由于不见天日，看上去都显得缺乏生机，它们的颜色都呈现为褪色的棕色。树叶也不是绿色的。在这个第三纪开放的花朵很多，但是它们既无颜色，也没有香味，仿佛是用漂白纸做成的。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1K2.jpg" />
巨犀
  
我的叔叔里登布洛克冒险走进这片巨大的丛林，我也跟随着他，但是心里不免感到些害怕。既然大自然在这里留下这一大片可吃的植物，为什么我们在这里就不会遇到什么巨大的哺乳动物呢？
由于年代久远而枯萎的柏林中，有一大片空地，我看到在这片空地上生长着一些豆科植物、枫树、茜科植物以及上千种灌木，这都是各种时期反刍动物(2)所喜爱的植物。然后，又出现了一大片杂生在一起的树木，这些树木分布在地球上不同的地区，譬如橡树、棕榈、澳洲的加利树、挪威的松树、北方的桦树以及新西兰的杉树。在这些相互杂生的树林中，即使地球上最高明的植物分类学家也会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忽然，我停下脚步，抓住了叔叔。
借着四散的光线，我可以看清森林深处的各种东西。我好像看到——不，我的确看见树下有很多庞然大物在移动！这的确是一群活生生的乳齿象，而不是化石，正像1801年在美国俄亥俄州的沼泽地带发现的那些动物！我看见这些大象的鼻子如大批蟒蛇一样在树下蜷曲着。我还听到它们的长牙插入古树树皮发出的声音。树枝折断了，大量的树叶被扯下并消失在巨兽的大喉咙里。
前些日子，我对史前时代、第三纪和第四纪景象的幻想，现在全都变成了现实！我们孤独无助地置身在这个洞穴中，我们的生命完全被这些猛兽操纵着！
叔叔盯着前方。
“走，”忽然，他抓住我的胳臂喊道，“过去，走过去！”
“不！”我叫道，“不，我们没有武器！我们怎么能对付这些巨大的四足野兽呢？回去吧，叔叔，回去！没有人敢大胆挑战这些凶残的猛兽！”
“没有人敢吗？”叔叔压低声音说道，“你错了，阿克塞尔！看，看那儿！我似乎看到一个像我们一样的活人，那是一个人！”
我一边看着，一边怀疑地摇摇头。尽管我不肯相信叔叔的话，但是事实却不得不让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距离我们不到四分之一英里的地方，有一个人正靠在一棵高大的杉树上，像是这个地下世界的普罗丢斯(3)，海神的另一个儿子，正看守着这群乳齿象！
这个嘛呢堆(4)看守人比那个嘛呢堆更大！
是的，更大！这不像我们在尸骨中发现的那个古代人的化石，他是一个可以指挥这些巨兽的巨人。他的身高至少有十二英尺。他那如同牛头一样大的脑袋，一半隐藏在蓬乱的头发里——这些头发简直就像古代大象的鬃毛。他手中挥舞着一根巨大的树枝，那树枝可以说是这位古代牧人的牧杖！
我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惊得目瞪口呆。我们可能很快就会被他发现，所以我们必须立刻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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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巨大的远古人看守着这群乳齿象
  
“走啊，走啊！”我一边说着，一边拖着叔叔逃开这里，而叔叔第一次在我面前屈服了！
一刻钟之后，我们逃出了那个可怕的敌人的视力范围。
现在，我的情绪已经冷静下来，那次神奇的遭遇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我可以平静地思考这件事了，那么我应该怎样认识我们看到的一切呢？我可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吗？我必须排除感官给我造成的难以忍受的错觉，因为我们的眼睛并不能真正看到假想中的东西。不可能有人生活在那个地下世界！没有一种未知的人类生活在地下洞穴中，而且还和地面上的人类毫无往来！这是非常荒谬的想法！
我更愿意相信，那是一种和人的形象非常相似的动物，是一种古代的猿，或者地球早期的狒狒，一种猿猴或者中猿猴，就像拉尔泰(5)先生在桑桑(6)的山洞中发现的骨骼化石。不过，我看到的那个猴子的身高远远超过我们所知道的现代古生物学上的记载！但是无论如何，那不会是一个人——一个活人，不会有人隐藏在地球内部！那是不可能的！
总之，我们惊惶失措地逃离了那片明亮的树林，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们飞快地奔跑着，唯恐那个妖怪跟上来。这是真正的逃跑，就像在可怕的恶梦中奔跑一样。我们不由自主地向里登布洛克海跑去。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已经顾不上观察周围的环境。
虽然我很清楚我们正走在一片从未到过的土地上，但是我却看见一堆堆岩石和格劳本港的岩石形状非常相似。这些有力地证明了指南针指示的方向没有错，我们的确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里登布洛克海北岸。周围的景色一成不变，极为相似，无数条瀑布从一些突出的岩石上飞泻而下，我似乎又看到黑燃木地层、忠诚的“汉斯小溪”，以及我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那个岩洞。不远处的岩壁的形状、一道突然出现的溪流以及一块奇形怪状的岩石，更加重了我的疑惑。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教授，他也和我有同样的感受。他嘴里喃喃自语着，我知道这种相似的景色也使他感到极为迷惑。
“显然，”我对叔叔说道，“我们没有回到出发地，狂风把我们带到了靠北一些的地方。不过，如果我们一直沿着海岸走，一定会回到格劳本港。”
“如果是这样，我们再向前走是没有意义的，最好回到木筏上去。可是，阿克塞尔，你没有搞错吧？”
“很难肯定，叔叔，这些岩石都那么相似。不过，我想我认出了那个海岬，汉斯就是在海岬下面造出了木筏。这里即使不是那个小港口，至少也不会很远。”我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这个小海湾。
“不，阿克塞尔，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至少应该看到一些我们留下的足迹，可是我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可是我看见了！”我大叫着，奔向一个落在沙滩上的东西。
我捡起一把匕首，拿给叔叔看。
“喂，”他说，“你随身带了这把武器吗？”
“我？当然没有带了。或许是你……”
“这就奇怪了，”教授说道，“我从来不带这种东西。”
“哦，那就太奇怪了。”
“不，阿克塞尔，这很简单。冰岛人经常随身携带这种武器，这个东西一定是汉斯的，是他不小心丢在了这里。”
我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见到汉斯带着这种东西。
“这会不会是一个远古时期的战士的武器？”我大声说道，“一个活人，一个和那个巨大的牧人同时代的人？可是，不！这不是石器时代的遗物，甚至不属于铁器时代，因为它的刀刃是钢质——”
忽然，叔叔打断了我的长篇大论，用冷峻的口气说道：“冷静，阿克塞尔，别胡思乱想。这把匕首是16世纪的产物，这是一把真正的匕首，绅士们常常佩戴着它用来防身。它产自西班牙，所以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也不属于我们的向导，更不属于生活在地球内部的人类。”
“为什么？”
“你看，刀口上有这么多锯齿，已经不能刺穿人的喉咙了。另外，刀口上的这层铁锈，不是一天、一年甚至一百年形成的！”
教授和往常一样兴奋起来，任凭想象力带着他到处驰骋。
“阿克塞尔，”他继续说道，“我们将要有重大发现了！这把匕首遗落在这个沙滩上已经有一二百，甚至三百年了，刀口上的这些锯齿，是这片地下海的岩石留下的！”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11V.jpg" />
在一块花岗岩石板上刻着两个神秘的字母
  
“可是它不会自己跑到这里来，它也不会自己变形弯曲。一定是什么人在我们之前到过这里！”
“是的，有一个人来过。”
“那个人是谁呢？”
“那个人一定用这把匕首刻下了他的名字。他还要亲自为我们指出通向地心的道路。让我们四处找找看！”
我们怀着极大的兴趣，仔细观察着高高的岩壁，检查着每一道缝隙，因为这些缝隙可能就是通往地心的道路。
不久，我们来到海岸变得狭窄的地方。海水几乎一直延伸到绝壁脚下，中间只有大约六英尺的通道。在两块突出的岩石中间有一个黑暗的隧道。
在隧道中有一块花岗岩石板，上面刻着两个神秘的字母，如今已经有些剥落。这是那位勇敢的旅行者姓名的头两个字母。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2601.jpg" />
“A. S.，”叔叔惊叫起来，“阿尔纳·萨克努塞姆！又是阿尔纳·萨克努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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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霍夫曼（1776—1822），德国浪漫派小说家。
  <p">(2) 反刍动物，属反刍亚目的一种偶蹄类哺乳动物，通常有角，如牛、绵羊、鹿等，其胃分成四室，可以将胃中半消化的食物反刍到嘴里，重新咀嚼。
  <p">(3) 普罗丢斯，希腊神话中海神波塞冬的儿子，负责看管父亲的怪兽。
  <p">(4) 嘛呢堆，铭刻文字真言的石块堆。
  <p">(5) 拉尔泰（1801—1871），即爱德华·拉尔泰，法国地质学家。
  <p">(6) 桑桑，地名，位于法国西南热尔省。

第四十章 炸出通往地心的路
自从这次绝妙的旅行开始，我已经惊讶了无数次，因此对一些奇妙的事情我已经开始感到麻木，有些见怪不怪了。可是，当我看到三百年前刻在这里的两个字母，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岩石上不仅刻着一位博学的旅行者的姓名，而且用来刻写这两个字母的铁笔还握在我的手中。这时，我再也没有理由怀疑这位伟大的旅行者的存在，以及他长途旅行的真实性了。
当这些念头盘旋在我脑子里的时候，里登布洛克教授也一直对阿尔纳·萨克努塞姆赞不绝口。
“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天才！”他大声说着，“你没有忘记留下标记，这些标记会为后人开辟穿过地心的路。这样，经过三百年之后，我们这些后人还能在这里看到你的足迹！你不但自己欣赏到这些奇观，也让你的后人与你共享。这些不断出现的名字将使我们有足够的勇气一步步跟随你，一直到达地心！而且，我们还会在那里再次看到你亲手刻下的名字！好了，我也要把我的名字刻在这里。无论怎样，是你发现了这个海角，那么我们就把这里命名为萨克努塞姆海角吧，让后人永远记住你！”
这一番话激发了我的热情，仿佛在我心中点燃了一把烈火。我忘记了过去在旅途上遇到的危险，以及还要面对的艰辛。我似乎忘记了一切，只想着别人已经做过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到。我可以做到任何人类可以做成的事情。
“前进，前进！”我大喊道。
当我向着黑暗的隧道跑去时，一向容易冲动的教授拦住了我。这次，他意外地保持了耐心和镇静。
“我们先回汉斯那里，”他说，“把木筏带到这儿来。”
我有些不满地服从了他的命令，很快走到海岸上的岩石中间。
“你知道吗，叔叔？”我说道，“迄今为止，似乎上帝总是在照顾我们。”
“你这样想吗，阿克塞尔？”
“毫无疑问。甚至暴风雨也将我们带到了正确的路上。感谢那场暴风雨！是它把我们带回了这里，如果天气晴朗，我们一定会走出很远，永远错过这里。假如我们的木筏到达了里登布洛克海南岸，我们会怎样呢？我们可能永远也看不到萨克努塞姆的名字，我们现在一定被围困在岸上的岩石中间，找不到出口！”
“是的，阿克塞尔，本来我们正在向南航行，可是我们竟然不知不觉转了方向，向北来到了萨克努塞姆海角。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我感到这一切简直无法解释。”
“那有什么关系，叔叔？我们要利用这些事实，而不是去解释它。”
“当然，可是……”
“好了，叔叔，我们现在还要继续向北走，穿过欧洲北部一些国家，比如瑞典、俄罗斯、西伯利亚的下面！那要比在非洲的沙漠或者大西洋下走好得多！”
“是的，阿克塞尔，你说得对！一切都很好，因为我们要离开这片平静得令人厌烦的大海，这片海域不会把我们带到我们想去的地方。现在我们要向下，一直向下走！你知道，只要再走4500英里，我们就可以到达地心了。”
“那算得了什么？”我大喊道，“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让我们继续出发吧！前进！”
这场疯狂的对话一直持续到遇见汉斯，才告一段落。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可以立即出发了。每一件行李都放到了木筏上，我们登上木筏，扬起风帆，汉斯掌着舵沿着海岸向萨克努塞姆海角驶去。
风向不是很顺，在很多地方我们不得不用铁棒撑着木筏前进，而且海水中一些礁石常常使我们多走一些弯路。最后，经过三个小时的航行，傍晚六点钟，我们到达了可以靠岸的地方。
我首先跳上岸去，叔叔跟在我后面，最后冰岛人也上了岸。短暂的航行没有使我的热情冷却，恰恰相反，为了消除一切后退的可能性，我甚至建议把木筏烧掉。可是，叔叔并不赞成这样做。我感到他有些异乎寻常的冷静。
“至少，”我说道，“我们不能再浪费一分钟时间。”
“是的，是的，孩子，”他说道，“可是我们不得不先检查一下这条新通道，看看是不是用得着梯子。”
叔叔点亮了路姆考夫提灯。木筏停泊在岸边，通道的开口距离我们不足60英尺。我们一行人由我带头，毫不迟疑地向通道口走去。
通道的洞口几乎是圆形的，它的直径大约有五英尺。这条黑暗的通道是从天然岩石上劈出来的，四周包裹着火山喷发的岩浆痕迹。那些岩浆正是通过这里喷发出来的。洞口的下部与海岸平齐，因此我们很容易进入通道。我们沿着水平的道路向前走了大约六步以后，被一块横在面前的巨大岩石挡住了去路。
“可恶的岩石！”发现自己被一道巨大的障碍拦住，我生气地大叫起来。
我们四处寻找出路，但是毫无所获。我感到大失所望，简直无法面对眼前这道障碍。我俯身向岩石底部看了看，连一条缝隙都没有发现。我又看了看岩石顶部，只见上面仍然是花岗岩石块。汉斯提着灯照遍了整个岩壁，还是没有找到一条出路。看来，我们是没有希望跨过这道屏障了。
我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叔叔则在狭窄的通道里走来走去。
“萨克努塞姆是怎么过去的？”我大叫着。
“是啊！”叔叔说，“他是怎么越过这道石壁的呢？”
“不，不，”我气愤地说道，“这道石壁一定是在某种巨大的震动后，或者由于一种磁力作用引起的震荡形成的。从萨克努塞姆返回这里到这条路被堵住，一定经过了很多年代。这里从前肯定是岩浆喷发经过的通道，岩浆可以任意流淌。你们看，通道顶上有一些形成不久的裂痕，好像出自一个巨人的大手，这就是被巨大的石块撞出来的。这块石头一定是由于震动力太大，才掉下来堵住了通道。这个意外障碍，萨克努塞姆当时并没有遇到。如果我们不能把这块石头除去，我们就没有资格到达地心！”
我也开始说出这种话来！教授的精神已经慢慢影响了我。我被探险的天性引导，完全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对未来也毫无畏惧。此刻，对于我来说，地面上那些我曾经热爱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无论是城市或者阳光明媚的平原，汉堡或者科尼街，甚至可怜的格劳本。她一定以为我们已经没有生还的希望了，所有的一切都随着时间消失在我的记忆中。
“好了，”叔叔说道，“让我们用铁镐劈出一条路来！”
“石块太硬了，用铁镐不行。”我说。
“哦，那就用铁铲！”
“那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那怎么办？”
“当然用炸药了！让这道障碍见鬼去吧！”
“炸药！”
“哦，是的，只要炸出一道石缝就可以了！”
“汉斯，动手！”叔叔大声命令。
冰岛人返回木筏，不久带回一把铁镐，准备用铁镐在岩壁上凿一个洞放炸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凿出的洞要能够放50磅火棉，而火棉的爆炸力是火药的四倍。
我感到极度兴奋。汉斯凿洞的时候，我开始积极地帮叔叔将潮湿的火药放进亚麻布中，做为导火索。
“这肯定行！”我说。
“肯定行！”叔叔重复道。
半夜的时候，我们将火药全部埋好，火棉全都放进了汉斯凿出的洞口，导火索也长长地通到了山洞外面。
现在，只要一个火星就能使我们准备好的一切发挥威力。
“明天吧！”教授说。
我不得不再等待漫长的六个小时！

第四十一章 又一次垂直降落
第二天，8月27日，星期四，这是我们这段地下旅行中值得纪念的日子。每当回忆起当时的一切，我还是禁不住感到恐惧和心悸。从那时候开始，我们的理智、技能和创造力都失去了用武之地。从此，我们只是身不由己地向前，听命于地球深处的自然力量。
六点钟，我们开始准备爆破。强行炸开这道花岗岩壁垒的时刻到了！
我向叔叔申请到点燃导火索的光荣使命。完成任务后，我必须尽快跳上装载着我们所有物品的木筏，和我的同伴一起驾着木筏离开海岸，避开爆炸可能会造成的危险，因为爆炸引起的反应可能并不只限于岩石内部。
根据计算，导火索燃烧到火棉的位置需要十分钟时间，所以我有足够的时间跑回木筏，然后和同伴一起离开海岸。
我怀着渴望的心情，等待着执行任务的时刻到来。
匆匆忙忙吃过早饭之后，叔叔和向导走上木筏，我则继续留在海岸上。我手里拿着一个火把，准备用来点火。
“去吧！”叔叔说，“完成任务后，立刻回到我们这儿来。”
“你不必担心，”我回答道，“我不会在路上玩的。”
我迅速跑到通道的洞口，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起了导火索。教授站在那里，手中握着计时器。
“准备好了吗？”他喊道。
“好了！”
“点火！”
我立刻将导火索凑近火把，看着它燃烧后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然后转身跑回了海岸。
“快上船，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汉斯用力一推，木筏就带着我们离开了海岸，一下驶出100多英尺。
这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教授的眼睛紧紧盯着计时器。
“还有五分钟！”他说，“四分钟！三分钟！”
我的脉搏每半秒钟便急促地跳动一下。
“两分钟！一分钟！花岗岩开始摇动了！倒下吧！”
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我并没有听到爆炸声，但是岩石的形状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它们就像是一道帷幕被忽然打开了，然后我看到海岸边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无底洞。这时，大海由于受到剧烈的震撼，猛然掀起狂暴的巨浪，木筏被高高地抛上了浪尖。
我们全都被掀倒在木筏上。瞬间，黑暗遮盖了一切。这时，我感到不仅是我们，连木筏也腾空而起，失去了有力的支撑。我心想，我们被淹没了吗？可是没有！我想对叔叔说些什么，可是海水的怒吼使他根本不可能听到我的声音。
尽管四周一片黑暗并充斥着海浪的怒吼，尽管我们心中充满震惊和恐惧，但是我明白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着被炸开的岩石，出现了一个深渊。这次爆炸引发了一场地震，布满裂缝的岩石裂开，露出一个无底洞，海水变成一股洪流推动着我们向洞口冲去。
我认为我们死定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或许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不知道确切过了多久。我们互相挽着手臂，拉着手，以免被洪水冲出木筏。木筏撞到岩壁的时候，会产生猛烈的震动。然而这种情况很少发生，因此我断定我们下落的这条通道非常宽敞。毫无疑问，这就是萨克努塞姆经过的通道，只是我们不是像他那样独自下落，由于我们的鲁莽，把海水也一起带了下来。
当然，这些想法只是朦朦胧胧地在我的脑子里闪过。当我们以惊人的速度几乎垂直下落的时候，我很难将它们连接在一起。从扑面而来的气流冲击判断，我们的下降速度比最快的火车还快，所以这时点亮火把是不可能的，而我们最后一盏路姆考夫电灯也由于爆炸被摧毁了。
忽然，我惊奇地看到附近出现了一道亮光，这道亮光照在汉斯镇定自若的脸上。原来是我们灵巧的向导点亮了火把，虽然火光摇曳着几乎快要熄灭了，但是它仍在可怕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光。
我的猜测完全正确！这个通道非常宽敞，在微弱的火光中，我们仍看不到通道的两侧。海水倾泻的坡度比美洲最著名的急流还要大，水面好像一排被用力射出的水箭。有时，海水造成的漩涡使木筏旋转着向前冲去，当木筏靠近石壁的时候，我把灯光凑近岩壁，于是岩壁上突出的岩石似乎变成了一道道拉长的直线，而我们则被死死地包围在这些流动的线网里。根据这种情景，我猜测我们的下落速度大约每小时有90英里。
我和叔叔靠在残留的桅杆上，彼此惊恐地对视着。桅杆在最初下降的时候就已经折断了。我们转身背对着风向，以免在这无人可以阻止的飞速下落中窒息。
几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的状况丝毫没有改变。这时，又发生了一起意外事件，使情况变得更加复杂，而我们面临的处境更加糟糕。
我摸索着想要整理一下我们携带的东西，但是我发现它们大部分都不见了，可能是爆炸发生后，海水猛然冲向我们的时候丢失的。我想知道我们到底还有多少残余物品，于是拿着火把开始仔细寻找起来。在我们的仪器中，只剩下了指南针和计时器。梯子和绳子只有一小段还绕在折断的桅杆上。铁铲、铁镐、榔头全都不见了。然而，最可怕的灾难是我们只剩下一天的食物！
我开始到处寻找，找遍了木筏的每个角落和每道裂缝。什么都没有！我们只剩下一小块干肉和几块饼干！
我呆呆地看着我们剩下的那些食物，努力不去思考我们失去的一切！可是，让我担心的到底是什么呢？即使那些食物足够我们吃几个月，我们被这股不可抗拒的急流抛进无底洞，我们又怎样从这里出去呢？既然有那么多死的可能，我们为什么还要为饥饿担心恐惧呢？或许我们还来不及挨饿就已经死了呢！
然而，在一种无法解释的想象中，我一心思考着即将到来的各种可能，竟然忘记了眼前的危险。况且，说不定我们能够逃出这股狂暴的急流，重新返回地面呢？不过，至于在什么时候或者怎么逃出去，那我就不知道了。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毕竟也是一个机会，而饿死却是一件毫无希望的事！
我想把我的想法以及我们面对的现状告诉叔叔，让他明白我们目前可怕的处境，算一下我们还能活多长时间。但是，我最终还是控制住自己，什么也没有说。我希望他能够保持冷静和镇定。
这时，火光一点点暗淡下去，最后完全熄灭了。火把芯烧尽了，黑暗重新笼罩在我们四周。我们还剩下一支火把，但是它却无法点燃。我像个孩子一样紧紧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四周的黑暗。
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们的坠落速度又增加了一倍。我可以根据吹在脸上的风觉察到，我们坠落的坡度变得越来越大。我相信我们不是在滑落，而是在向下倾泻。我感到我们在垂直下降。叔叔的手和汉斯有力的大手同时拉紧了我。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感到一震。木筏并没有碰到什么硬东西，可是它却忽然停止了下落。一阵水流、一股巨大的水柱忽然落了下来，我感到一阵窒息！我要被淹死了！
不过，这阵突然而至的巨大洪流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片刻之后，我发现四周又有了空气，我的呼吸器官又开始用力呼吸起来。叔叔和汉斯仍在牢牢地抓着我的胳膊，我们仍在木筏上。

第四十二章 在黑暗中飞速上升
我想，这大概是晚上十点钟。在最后的一震之后，我的感觉器官首先恢复功能的是听力。我几乎立刻就听到了声音，因为这是真正的听觉。我听到通道中一片寂静，这种寂静代替了长时间令人晕眩的海水的咆哮声。然后，我听到叔叔用喃喃的声音对我说：
“我们正在上升。”
“你说什么？”我大叫道。
“是的，我们正在上升——上升！”
我伸出胳膊，但是刚刚碰到岩壁便立刻缩了回来，因为我的手被碰破了。我们正在以飞快的速度上升。
“火把！火把！”教授大喊道。
汉斯费力地点燃了火把。由于我们在飞快上升，因此火焰向下闪烁着，但是它发出的光亮足以照亮眼前的情景。
“正和我想的一样，”教授说道，“我们是在一个直径不超过24英尺的通道里。通道里的水冲到底部后，又开始向上涌，而且要一直回升到水平线的高度。这样，我们就被它带上来了。”
“带到哪儿？”
“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应当作好准备，因为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我估计，我们飞快上升的速度达到了每秒钟14英尺，也就是每小时10英里。照这种速度，我们很快就会升到洞顶。”
“是的，如果我们不遇到任何阻挡，而且这个隧道还要有一个出口。可是，如果这个隧道的出口被堵住了，或者空气在水压下逐渐被压缩，我们就会被压死！”
“阿克塞尔，”教授极为冷静地说道，“我们的确处在几乎令人绝望的境地，但是我们还是有生还的机会的，而我现在考虑的正是这种机会。我们随时有可能死掉，但是也随时有可能得救。所以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逃出去！”
“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吃些东西恢复体力。”
听了这句话，我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叔叔。最后，我不得不勉强对他说道：“你说吃东西？”
“是的，立刻吃东西。”
教授又用丹麦语重复了一遍，但是汉斯悲哀地摇了摇头。
“什么？”叔叔大声说道，“难道我们的食物都丢了吗？”
“是的，剩下的都在这儿了。我们三个人只剩下一块干肉。”
叔叔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
“哦，”我说，“你现在还认为我们有机会得救吗？”
我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开始感到饥饿的痛苦。我的两位同伴也一样痛苦难耐，可是我们谁也不敢去碰剩下的那块可怜的美味。
我们仍在飞快地上升，有时几乎令人感到喘不过气来，正像飞速上升的飞行员感受到的那样。不过，他们在快速升空中会感到越来越寒冷，而我们的体会却与此相反。温度在急剧增高，而且开始引起我们的极大恐惧。的确，此刻的温度肯定高达40度。
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呢？在此之前，一切现象都证明戴维和里登布洛克的理论是正确的，那就是在不传热的岩石中，在电流和磁力作用下，自然规律会得到改变，因此我们一直处于一种温暖的气温下。现在，我们又回到了地热理论的规律中，那么我们会不会进入可以使岩石熔化成液体的高温中呢？我感到非常害怕，于是对教授说道：“就算我们既没有被淹死，也没有被碾成碎片，也没有被饿死，我们还是有可能被活活烧成灰。”
教授只是耸耸肩，又陷入了沉思。
一个小时过去了，除了气温略有上升，情况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教授终于打破了沉默。
“好了，”他说道，“现在，我们必须作出一些决定。”
“什么决定？”
“我们必须恢复体力，如果小心保存剩下的这点儿食物，只为使我们的生命延长几个小时，最后我们肯定会陷入衰竭状态。”
“我们离最后那个时刻已经不远了。”
“好了，如果我们因饥饿而失去体力，那么即使出现活命的机会，需要我们必须采取行动的时候，我们的力量从哪儿来呢？”
“哦，叔叔，如果我们把这块肉吃了，我们还剩下什么呢？”
“没有了，阿克塞尔，什么都没有了！但是，你的眼睛看着它，它也不会比吃下去变得更多。你的理论既缺乏理陛又懦弱无力！”
“难道你还没有绝望吗？”我有些气恼地说。
“没有，当然没有！”教授坚定地回答。
“什么！你仍然相信我们还有机会逃出去？”
“是的，我当然相信。只要我的心脏还在跳动，只要身体和心灵还没有失去功能，我是不会允许任何绝望情绪在我的生命中出现的。”
多么坚定的话语！在这种处境下，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是个非凡的人。
“好吧，你到底想怎么做？”我问道。
“把剩下的食物全部吃掉，恢复已经衰竭的体力。或许，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顿饭了。好了，就让它成为最后一顿吧！可是，至少我们可以重新成为一个有勇气的男人，而不是一个疲惫不堪的废物！”
“好吧，那就让我们大吃一顿吧！”我大叫道。
叔叔拿出剩下的那块肉和几块饼干，仔细地将它们平均分成三等份，每人大概分到了一磅食物。教授带着一种狂热的情绪，贪婪地大吃着。我虽然很饿，但却吃得有些勉强，甚至有些恶心。汉斯显得平静而又节制，他无声地一口口咀嚼着嘴里食物，静静地品尝着它们的美味，似乎对即将到来的种种危险无动于衷。汉斯经过不懈的努力，最后竟然找到了一瓶杜松子酒。他建议我们轮流喝一些酒，而这种烈性饮料使我们稍微振作了一些。
“好极了！”轮到汉斯喝的时候，他用丹麦语说道。
“好极了！”叔叔也重复了一遍。
虽然没有任何理由，但是一丝希望却回到了我的心中。不过，我们已经吃完最后一顿饭，这时是早上5点钟。
人就是这样，饥饿会产生一种负面影响！人一旦吃饱了就很难想象饥饿引起的战栗，而那种痛苦非要亲自体验过才会明白。
所以，经过长时间禁食后，几口肉和几块饼干使我们忘记了刚才的痛苦。
吃完东西后，我们都陷入了沉思。汉斯虽然生在西方却具有东方宿命色彩，这时他在想些什么呢？至于我，我想到的全都是过去的记忆，我想起地面上的一切，真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那里。科尼街的小房子、我可怜的亲爱的格劳本和好心的玛莎，仿佛梦幻般一一掠过我的眼前，而在穿越地壳的令人悲哀的吼声中，我想我似乎听到了地面上的大城市的声音。
叔叔仍在继续自己的工作。他手里拿着火炬，为了判断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他一直在观察所经过的岩层的性质。这种计算充其量只能得到一个大致接近的结论，但是一位学者只要仍能保持冷静，他就永远是一位学者，而里登布洛克教授的冷静当然非同寻常。
我听到他开始低声说着一些地质学上的名词，这些名词我也能够理解，因此情不自禁对这些名词也产生了兴趣。
“火成花岗岩，”他说，“我们仍然处于原始地层，可是我们在上升，上升，谁知道呢？”
哈！谁知道呢？他用手试着摸了摸垂直的岩壁，过了几分钟，继续说道：“这是片麻岩！这是云母片岩！啊！我们目前正处于过渡时期，然后……”
教授想说什么？难道他能测算出我们头顶上的地层的厚度？他用什么办法算出来？不可能，他没有气压计，而气压计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可是，温度在持续上升，我感到四周的气温灼热难耐。我仅仅想到，只有熔炉里的金属溶液进入模具的时候才会散发出这种高温。渐渐地，我们三个不得不脱去外套和背心，因为任何衣服穿在身上即使没有使人感到痛苦难耐，至少也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我们会不会一直上升到一个火炉里？”当热量又增高了一倍的时候，我大声喊道。
“不，”叔叔回答，“那是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
“可是，”我试了试岩壁，然后说道，“岩壁烫得像点燃了一样。”
这时，我的手又碰了碰水面，立刻缩了回来。
“这水滚烫！”我喊道。
这次，教授只用一个生气的手势代替了回答。
这时，一种无法克制的恐怖充满了我的心头，使我无法摆脱。我感到，一场不可想象的严重灾难即将来临。一种最初在我脑子里显得模糊不定的想法，现在变得越来越明确了，虽然我竭力避免去想它，可是它却顽固地盘旋在我的脑子里。我不敢将这种想法说出来。不过，一些意外观察到的现象正在肯定我这种想法。借着火把微弱的光亮，我注意到花岗石岩层正在扭曲。显然将要有一些自然现象发生，造成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是电流，其次还有无法忍耐的高温以及沸腾的热水！我想看看指南针。
指南针已经失去了功能！它已经完全失灵了！

第四十三章 火山爆发
是的，我们的指南针已经不能再为我们指明方向！在一种疯狂的力量的推动下，指针从南极到北极，在表盘内疯狂地旋转着，仿佛得了晕眩症或者喝醉了酒一样。
我很清楚地知道，根据大家公认的理论，地球的磁力层从不会处于完全静止的状态。地球受到内部物质的分解、潮汐、磁力等影响，都会造成不断的变化和震动，虽然居住在地面上的生物感受不到这一切。因此，这种现象并没有使我惊慌不安，至少没有产生可怕的恐惧。
然而，另外一个事实，另外一个特殊的自然现象使我越来越明白我们目前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我只能把接连不断传来的声音比喻为仿佛无数排战车“咔嚓咔嚓”地在岩石中疾驰，或者“轰隆隆”连续不断的雷声滚过。
在电流影响下，疯狂摇摆的指南针更加坚定了我的看法。地球的岩石层可能会发生爆炸，花岗岩地基可能会咔嚓一声合在一起，岩层间的裂缝会闭拢，缝隙会被碎岩石填满，而我们这些可怜的凡人则会被埋葬在岩层中！
“叔叔！”我喊道，“这次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是什么让你这么惊慌失措？”他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你怎么了？”
“怎么了？你看震动的岩壁、断裂的岩层、炽热的高温，还有沸腾的水、一层层的蒸汽、失灵的指南针，这全都是要发生地震的征兆！”
勇敢的叔叔平静地摇了摇头。
“你认为要发生地震？”他说。
“是的！”
“孩子，我想你错了。”
“什么！你不承认眼前这些征兆吗？”
“地震？不，我期待比地震要好些！”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请解释一下。”
“这是一次爆发，阿克塞尔。”
“爆发！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正在火山喷发的通道中上升？”
“我想我们是这样，”教授带着全然的冷静坚定地说道，“在我们目前的处境下，这是我们所能希望的最好的事情了。”
最好的事情？叔叔完全疯了吗？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什么！”我大喊道，“我们正处在火山爆发中！命运已经把我们推进火热的岩浆、滚烫的岩石、沸腾的水和各种各样的喷发物中！我们要随着岩石、火山灰和火山岩碎块在大火里到处乱撞，被喷发、驱赶，最后抛向空中！这就是我们遇到的最好的事情？”
“是的，”教授答道，他从眼镜上方看着我继续说道，“我看不出，我们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回到地面上去！”
上千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飞快地掠过。叔叔说的是对的，而且完全正确。此刻，他正平静地期待和计算着火山喷发的可能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勇敢和充满信心。
在此期间，我们在继续上升，而且持续了整整一夜。四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几乎使我窒息和晕厥。我想我们的最后时刻已经越来越近了，可是人的想象力竟然如此强大，甚至在这种危险时刻我的脑子里仍充满一些荒唐和幼稚的想法。不过，我仍受到思想的辖制，而无法主宰它们。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24C.jpg" />
火山爆发
  
显然，我们被火山喷发的冲力推动着在继续上升，木筏下面是沸腾的热水，热水下面是包裹着岩石的岩浆，当这些岩浆到达火山口的时候，就会喷向四面八方。无疑，我们现在正在火山管中前进。
当然，我们这时不是在熄灭的斯奈费尔火山中，而是处于一座正在剧烈活动的火山中。我禁不住想这是哪座火山呢？我们又会被喷到世界什么地方呢？
无疑，我们会被喷到北部地区。指南针在狂乱转动之前，曾一直指向北方。自从离开萨克努塞姆海角，我们一直向北走了几百英里。现在，我们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冰岛下面？我们到底将要被赫克拉火山喷出呢？还是被冰岛上其他七座火山喷出呢？在这个纬线上，我只知道美洲西北岸有一些不知名的火山。在东面只有一座埃斯克火山，它位于北纬80度的让·麦扬岛，距离斯匹兹堡(1)不远。事实上，这里并不缺乏火山，而且宽敞得足以喷出一只军队。可是，我很想知道我们最后会从哪个火山口喷出去。
接近黎明时分，上升的速度开始加快。当我们接近地面的时候，温度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在继续增加。这是局部爆炸造成的结果。至于我们的运动方式，无疑我的脑子里已经非常清楚。汇集在地球内部的水蒸汽产生了几百个大气压力，正是这股力量在推动我们快速上升，然而也使我们面临着难以预料的危险。
不久，随着我们的不断上升，垂直的火山管逐渐开阔起来，并开始出现火红的光亮。在这个火山管中，我的左侧和右侧都可以见到一些深深的通道，犹如巨大的隧道，正在向外喷着浓浓的蒸汽。这时，火舌舐着岩壁，发出清脆而又剧烈的“噼噼啪啪”的燃烧声。
“看啊，看啊，叔叔！”我大喊道。
“哦，你看到的不过是火山爆发的时候，硫磺燃烧的火焰和蒸汽。这是非常自然的现象。”
“可是，如果它们将我们包围起来怎么办？”
“可是，它们不会将我们包围的。”
“可是，我们会窒息的。”
“我们根本不会窒息，因为现在火山管越来越宽，而且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放弃木筏，躲进岩壁的裂缝里。”
“可是水——正在上涨的水呢？”
“不会有很多水，阿克塞尔，只有一种粘性的岩浆正在上升，并把我们带到火山口上去。”
水的确消失了，取代它的是黏稠的正在沸腾的岩浆。温度高得使人简直无法忍受，如果用一只温度计测量一下灼热的气温，一定会高达70度！我汗流如注，如果不是由于我们正在急速上升，我们肯定早就窒息了。
不过，教授并没有采取放弃木筏的主张，这样做非常正确，因为那几根随便拼在一起的树干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坚实的立足之地，而在其他地方是找不到这样的立足地的。
大约早上八点钟的时候，出现了第一次意外变化。我们忽然停止了上升，木筏一动不动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道，突然的停止使我的身体摇晃起来。
“一次暂停。”叔叔回答。
“爆炸结束了吗？”
“希望没有。”
我站在那里，环顾了一下四周。或许木筏被岩石挡住了，暂时抵抗住了火山喷发的冲力。如果是这样，我们应该尽快使它挣脱岩石的阻挡。
可是情况并不是那样，因为那些火山灰、碎石和其他喷发物也停止了上升。
“火山爆发已经停止了吗？”我大声问。
“哈！”叔叔咬紧牙关说道，“你害怕了。不要惊慌！这只是一种暂时的停歇。它已经持续了五分钟，不久我们就要继续向上，直到火山口。”
教授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观察着计时器。他的预测完全正确，木筏很快又开始重新迅速而又不规则地上升。大约两分钟后，木筏又停了下来。
“很好，”叔叔说道，“十分钟后它会继续上升的。”
“十分钟？”
“是的，我们正处于一座间歇火山中。利用它暂时停歇的时间，我们正好可以喘口气。”
完全正确。十分钟后，我们又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上升，我们不得不抓紧木筏，以免被抛出去。很快，我们又停了下来。
自从这种反常运动开始，我一直在思考这种奇怪的现象，但是一直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不过，至少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我们并不是处于火山喷发的主管道中，而是在附近的侧支，因此能够感受到这种周期性影响。
我说不清这样周期性停歇究竟发生了多少次，我只知道每次重新上升的时候，推动我们的力量都在剧增，仿佛我们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抛射体向上冲去。每次停歇的时候，我们都感到几乎窒息，而再次上升的时候，灼热的空气又令人喘不过气来。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忽然发现自己被抛到了北极零下30度的冰天雪地中，那该多好啊！我脑子里狂热地想象着一片白色的雪野，渴望能够在冰雪中打个滚以缓解目前的灼热！然而，在不停的震动中，我头痛欲裂，渐渐失去知觉。如果不是汉斯伸出手臂拉住我，我的头早已经无数次撞碎在岩壁上了。
对于以后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只是隐隐听到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感到四周在震动以及木筏在上升的涡流中不停地摇摆着。在如雨点般落下的火山灰中，木筏被呼啸的火焰包围着，随着岩浆的波浪在上下起伏。仿佛有一股大风来自地下，使四周的火势更加猛烈。在火光中，我最后一次看到了汉斯的脸，我那时的全部感觉仿佛我是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倒霉的罪犯，正被绑在炮口上，只要炮声一响就会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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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斯匹兹堡，位于北冰洋，是挪威境内的斯瓦巴德群岛中的最大岛屿。

第四十四章 回到地面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感到向导那强壮有力的大手正紧紧抓着我的皮带，而他的另一只手抓着叔叔。我其实并没有真正受伤，只是有些擦伤并感到全身疼痛而已。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坡上，离火山口只有几英尺，只要稍稍滚动一下，就会重新掉下去。刚才，我正要从火山口滚下去的时候，是汉斯一把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拯救了出来。
“我们在哪儿？”叔叔问道。我感到他对重新回到地面感到非常恼火。
汉斯摇摇头，表示毫无所知。
“这是冰岛吗？”我问道。
“不。”汉斯用丹麦语回答。
“什么，不是冰岛？”教授大声叫道。
“汉斯一定搞错了。”我说着站了起来。
在这次奇妙的旅程中，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惊奇事件，最后我们又一次被惊呆了。我期待在纬度最高的、干燥而荒芜的北极，在昏暗、苍白的阳光下能看到长年积雪覆盖的山峰。然而事实与我们的预期完全相反，叔叔，冰岛人和我正躺在一个山坡上，南方炽热的阳光照得我们全身发热，使人目眩的强烈光线几乎垂直地从我们头顶照射下来。
我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灼热的空气和炫目的感觉不容我有怀疑的余地。我们身体半裸着从火山口逃出来，或许由于我们两个月来一直没有见过一丝阳光，所以这个炙热的星球便慷慨大方地用过多的光和热来安慰我们。
当我的眼睛开始习惯耀眼的阳光后，我便开始用它巡视四周，以证明自己想法的正确。至少，我希望我们是在斯匹兹堡附近，我并不想轻易放弃自己的看法。
教授首先开口说道：
“看来，这不像是冰岛。”
“那是让·麦扬岛吗？”我问道。
“也不像。”他回答道，“这不是北方的山峰，这里没有覆盖着积雪的花岗岩山顶。看，阿克塞尔，看啊！”
在我们头顶不到500英尺的地方，我们看到巨大的火山敞开着。每隔十五分钟左右，那里便会响起巨大的爆炸声，随之喷出一支高高的火柱，里面夹杂着碎石、火山灰以及岩浆。我感到整座火山在颤抖，它喘息着，就像一条巨大的鲸鱼，不时从喷气孔中喷出火焰与热气。在美丽、陡峭的山脚下，火山喷发的岩浆正滚滚向下流淌，一直流到七八百英尺深的地方。这样看来，整座火山的高度在1300英尺或者1400英尺之间。但是，火山脚下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其中我可以辨认出橄榄树、无花果以及结满紫色葡萄的葡萄树。
我不得不承认，这里绝不是北极地区。
我的目光越过绿色的树林极目四望，很快便看到一片蓝色的大海或者湖泊，它们围绕着一座方圆几英里的小岛。东面，坐落着一个小海港或者渔村，岸边有几座房屋，港口中有几艘形状奇特的船只正随波起伏。在更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了成群的小岛，多得如同鱼群一般。西面，远方的海岸线在地平线上划出一道圆弧，一些海岸上矗立着挺拔多姿的蓝色山脉。在更遥远的海岸线上，有一座很高的火山，山顶上浮动着一团烟雾。北面，一望无际的海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到处可见竖立的桅杆和涨满风的船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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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头上是巨大的火山口
  
在长久习惯了地下的黑暗后，这意外的美景显得格外迷人。
“我们在哪儿？我们在哪儿？”我喃喃自语着。
汉斯漠不关心地闭着眼睛，一副懒散的样子。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叔叔环视着四周，惊得目瞪口呆。
“无论它可能是什么山，”叔叔最后说道，“这里非常热，而且火山仍在继续喷发。我们刚刚逃出火山口，如果这时候落下一块石头砸烂脑袋，就太遗憾了。让我们下山，我们会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的！另外，我饿得要死，渴得快要干了。”
果断的教授不习惯欣赏周围的景色。对于我来说，我宁愿暂时忘掉饥渴和疲劳，花费一两个小时欣赏一下眼前这些可爱的景色，可是我不得不跟随我的同伴一起离开这里。
火山形成的斜坡非常陡峭，我们小心地滑行在火山灰中，以避开火蛇般慢慢流淌的岩浆。我一边向下走，一边喋喋不休地询问着各种问题，因为我实在太兴奋了，因此不得不滔滔不绝地说话。
“我们是在亚洲，”我大声说，“我们在印度海岸，在马来西亚群岛，或者在大洋洲！我们已经穿越了半个地球，来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可是，指南针怎么显示的？”叔叔问道。
“哦，指南针！”我迷惑不解地说，“按照指南针显示，我们在一直向北走。”
“指南针骗了我们？”
“肯定不会。难道它会骗我们？”
“当然，除非这里就是北极！”
“哦，不，这里当然不是北极，可是……”
哦，这种现象令我们迷惑不解，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我们走近那片令人愉快的树林。我感到又渴又饿，幸运的是走了两个小时后，一个迷人的小村庄出现在我们眼前。这里随处可见橄榄树、石榴树和葡萄树，而且看起来每个人都可以随意采摘树上的果实，况且在我们这种一无所有而又饥渴难耐的情况下，是不可能顾及太多的，把美味的水果放进嘴里，尽情品尝着那些紫色的葡萄，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在不远处一片怡人的树荫下，我发现在草丛中有一口清泉。清凉的泉水冲洗着我们的头、手和脚，真是奢侈的幸福！
当我们正在尽情享受休息的快乐时，一个孩子从橄榄树林中走了出来。
“哦，”我大喊道，“有个住在这个幸福之地的人！”
不过，这是一个贫穷的男孩子，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我们的样子似乎使他感到非常恐惧。事实上，我们几乎半裸着身体，胡须很久都没有修剪过，因此样子很是可怕。除非这里是一个强盗聚集的地方，否则我们的尊荣一定会吓坏这里所有的居民。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H3249.jpg" />
一个孩子从橄榄树林中走了出来
  
正当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刚要拔腿逃跑的时候，汉斯追过去抓住他，然后不管他怎样挣扎着乱踢，硬是把他拉到了我们面前。
叔叔竭力安慰着他，然后用纯正的德语问道：“小朋友，这是什么山？”
孩子没有回答。
“很好，”叔叔说道，“我推断我们现在不是在德国。”
他又用英语问了相同的问题。
仍然没有得到回应，这使我感到惊奇不已。
“难道这个孩子是个哑巴？”教授大声说道。他一向为自己通晓多种语言感到骄傲，因此他又用法语问了一遍。
这个孩子依然沉默不语。
“让我们再试试意大利语。”叔叔说着，用意大利语问道，“我们在什么地方？”
“对，我们在什么地方？”我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但是，依然没有回答。
“告诉我们，你会说什么话？”叔叔气得大叫起来，他揪住孩子的耳朵摇着说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斯德隆布利(1)。”小牧童答道。他终于挣脱了汉斯的手，然后穿过橄榄林，跑向远处的平原。
我们顾不上再考虑那个孩子。斯德隆布利！这个意外的名字在我的脑子里引起了一连串反应！我们目前正在地中海上，位于充满神话色彩的伊奥利亚群岛(2)。在这里，神话中的风神伊奥利亚控制着狂风暴雨。东面那座蓝色的山脉就是卡拉布里亚山脉，而矗立在南方地平线上的那座危险的火山，就是异常凶猛的埃特纳火山(3)。
“斯德隆布利，斯德隆布利！”我嘴里不断重复着。
同时，叔叔一直在用手和脚为我的惊呼伴奏，有时也用语言。我们仿佛在异口同声地唱着圣歌！
我们的旅行结束了！这是多么神奇的旅行！我们从一个火山口进去，又从另一个火山口出来，而这座火山距离荒凉的斯奈费尔火山，距离遥远的冰岛超过了2000英里！这次神奇的探险将我们带到了世界最美丽的中心地带。我们不可思议地被带出终年冰天雪地、寒雾笼罩的北极世界，来到了意大利的蓝天下。
在享受了美味的水果和清凉可口的泉水后，我们再次出发，向斯德隆布利港走去。我们不能将自己到达斯德隆布利岛的原因告诉当地人，因为意大利人非常迷信，他们肯定会把我们当作从地狱中走出来的魔鬼。我们宁可被他们当作沉船后的幸存者，虽然这不太光彩，但是却更安全。
一路上，我不断听到叔叔喃喃自语着：“可是，指南针是怎么回事，指南针是怎么回事？它的指针指向北方。我们该怎么解释这种现象呢？”
“我的意见是，”我有些不屑地说道，“最好是不作任何解释，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是的，先生！作为约翰大学的教授，竟然不能解释一种宇宙现象，哦，这完全是一种耻辱！”
叔叔讲这番话的时候，他半裸着身体，衣衫褴褛，仿佛一个稻草人，腰上缠着皮带，鼻梁上戴着眼镜。他看上去学识渊博而又神态庄重，又成了那个令人敬畏的地质学教授。
离开橄榄林一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圣·维桑齐奥港。在这里，汉斯索要了他第十三个星期的薪水，然后亲切地和我们握手致意。
这时，如果说汉斯没有和我们一起分享那种自然的幸福，至少他脸上也流露出不同寻常的表情，最后他用手指轻轻地按了按我们的手。我认为他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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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斯德隆布利，意大利一个小岛，原名斯德隆吉尔，位于西西里岛北部的地中海上，是利帕里群岛最北端的一个小岛，岛上有斯德隆布利活火山。
  <p">(2) 伊奥利亚群岛，即利帕里群岛。伊奥利亚是神话中的风神，利帕里群岛属于他的辖地。
  <p">(3) 埃特纳火山，意大利著名的活火山，海拔3313米。

第四十五章 完美的结局
我不敢期待所有的人都相信我们这段不同寻常的经历，因为有些人对任何违背自己经验的事情，一概都持怀疑的态度。当然，我并不关心他们是不是怀疑我讲述的经历，因为他们可能只对他们愿意相信的部分感兴趣。
斯德隆布利的渔民正像对待失事船只的水手那样，以友好的态度接待了我们，并为我们提供了食物和衣服。在等待了四十八个小时后，8月31日，一艘小船将我们送到了墨西拿(1)。我们在那里休息了几天，彻底解除了旅行的疲劳。
9月4日，星期五，我们登上了“沃尔图纳号”法国皇家邮轮，三天后到达了马赛。在此期间，我们的脑子里一直在思考那个欺骗了我们的可恶的指南针，并为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而感到烦恼。9月9日下午，我们抵达了汉堡。
我简直不能描写我们回家后，玛莎的惊讶和格劳本的快乐之情。
“现在，你成了一位英雄，阿克塞尔，”我面带红晕的未婚妻说道，“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我温柔地看着她。她微笑着，眼睛里含满泪水。
我该怎样描述里登布洛克教授的归来，在汉堡引起的巨大轰动呢？由于玛莎一贯喜欢闲谈，于是教授前往地心进行考察的新闻已经传遍了整个西方世界。人们都不肯相信这个消息，即使他们看到教授重新出现在汉堡，他们还是不能相信这个事实。然而，汉斯回到冰岛后，从冰岛传来的各种消息动摇了那些怀疑者的认识。
这时，叔叔已经成了一个伟大的人物，而我作为这个伟大人物的侄子，也变得不容忽视了。
汉堡为我们举办了盛大的宴会表示庆贺。约翰大学为教授举办了一次学术报告会，他在报告会上详细讲述了我们的远征经历，只是无法解释指南针出现的错误。当天，他多次声明，要把著名的萨克努塞姆的文件存入汉堡市档案局，并且表示他感到非常遗憾，因为客观因素阻止了他跟随那位博学的冰岛人前往真正的地心。他的谦卑为他带来了荣誉，使他比以前更加著名。
如此大的荣誉不能不引起有些人的妒忌。叔叔的理论虽然有着事实根据，但是却违背了公认的地心热理论，因此他用笔和声音同世界各国的科学家展开了多次著名的论辩。
至于我，我也不同意他的地心逐渐冷却论，虽然我也看到和感受到了那一切，但是我相信而且会一直相信地心热的理论体系。不过我承认，在特定的环境下，一些不可知的因素会影响自然规律。
在此期间，有一个问题引起了很大争论，并使叔叔感到非常难过。无论叔叔如何恳求，我们忠诚的汉斯最终还是离开了汉堡，我们的成就和幸存都应该归功于他的帮助，然而他却不肯接受我们的报答。他太想念冰岛了。
“再见。”有一天，他说了这句简单的告别语后，便离开我们乘船前往雷克雅未克，并平安地到达了那里。
我们非常怀念这位勇敢的绒鸭猎人，虽然他生活在遥远的北极，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曾经救了我们的命，而且我希望在我临死之前还能再见到他。
最后，我还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地心游记》这部书在世界引起了巨大轰动。它被翻译成各种语言在全世界发行，各国最主要的报纸都选登了其中的有趣章节，人们议论纷纷，相信的人和怀疑的人都以坚定的理论来维护它或攻击它。这真是罕见的现象！叔叔终身享受着他应得的荣誉，令人引以为豪的是，由于他在世界的声誉，巴纳姆先生甚至愿意付出极高的代价，企图将他送往美国各大城市进行巡回展出。
然而，在荣誉和尊敬当中仍存在着一个无法排除的死结，一个无法忽视的事实为我们的旅行留下了深深的遗憾，那就是无法解释的指南针的失灵。对于像叔叔这样一位著名的科学家，无法解释一种自然现象无异于一种痛苦折磨。哦！不过叔叔很快便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有一天，我正在他的书房整理一批矿物收藏标本，忽然看到那个被我们忽视了很久的倒霉的指南针。我将它打开，开始检查它的内部。
这只指南针被扔在角落里已经有半年之久，我忽然看到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于是惊奇地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叔叔问道。
“指南针。”
“哦？”
“看，指南针的指针颠倒了！”
“颠倒了？”
“是的，它指错了方向！”
叔叔看着指南针，和其他指南针进行了比较，忽然狂喜地跳了起来，甚至连房子都随之震动起来。
他和我都感到豁然开朗。
“看这儿，”当他能够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大喊道，“我们到达萨克努塞姆海角后，这只可恶的指南针的指针便将北指向了南？”
“显然如此。”
“那么，我们的错误就可以解释了。可是，引起指针颠倒的原因是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叔叔。”
“那么，解释一下，孩子。”
“里登布洛克海上出现暴风雨的时候，那团火球磁化了木筏上所有的铁，同时也颠倒了我们的指针！”
“啊！啊！”教授惊叫着，大笑起来，“原来是电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
从那天起，教授便成了一位最快乐的科学家，而我也成了一个幸福的人，因为可爱的格劳本告别了她以前的身份，在科尼街的老房子里取得了双重身份，成了教授的侄媳妇儿和我的妻子。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世界上最杰出的奥托·里登布洛克教授作为一位科学家、地理学会的会员、矿物学会会员，已经名扬四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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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墨西拿，意大利的一座城市，位于西西里岛东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