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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球到月球
作者：儒勒·凡尔纳
内容简介
 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后，巴尔的摩城大炮俱乐部主席巴比康提议向月球发射一颗炮弹，建立地球与月球之间的联系。在全国人民的热烈响应中，大炮俱乐都的成员着手准备这项伟大的事业。法国冒险家米歇尔阿当获悉这一消息后建议造一颗空心炮弹，他邀请巴比康、尼科尔一同乘这颗炮弹到月球去探险。三个人克服了种种困难；终于乘坐这颗炮弹向月球出发了。但是他们没有到达目的地，炮弹并没有在月球上着陆，却成为月球的卫星，无止境地绕月运行。故事留下悬念，三位探险家的命运无人能知 《从地球到月球》中涉及的天文、地理、人文等知识并非是作者无中生有的虚构，书中所有的数字及描述都是作者丰富想象和理性知识的结合，都有着坚实的科学基础和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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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炮俱乐部
南北战争的时候，马里兰州的巴尔的摩城里出现了一家新成立的俱乐部，而且人气还挺旺。众所周知，这儿的人原本是些造船的、开店的，要么就是摆弄机器的，可现在一下子都热衷起军事来了。普普通通的商人，不站柜台了，摇身一变，就成了尉官、校官或者将军什么的，其实他们根本没上过西点军校(1)。不过，他们倒也很快就和欧洲那边的军官不相上下了，跟那边的同行一样，凭着投入大量的弹药、金钱和人力，还真能打胜仗。
不过，要说美国人比欧洲人强还得说造枪炮的活儿。这倒不是说美国人的武器比欧洲人的精良，而是美国人造的炮硕大无比，并具有空前远的射程。至于平射、俯射、斜射、纵射或直射什么的，无论是英国人、法国人，还是普鲁士人也算是学到家了，但是，他们的大炮、榴弹炮和迫击炮要和可怕的美国大炮比起来就真成袖珍手枪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美国人称得上是世界上最早的机械师，就像意大利人生来就是音乐家、德国人生来就是哲学家一样，美国人生来就是当工程师的材料。所以，看到他们把本事用到造大炮上，也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看看帕鲁特、达尔格伦还有罗德曼(2)等人的惊人之作吧。欧洲人的什么安姆斯强、巴利赛和鲍列牌子的大炮，比起大西洋这边的对手来可都得俯首称臣了。
所以，在南方和北方残酷厮杀的时候，造大炮的人便占据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合众国的报纸大力宣扬他们的发明，结果就连买卖人和那些游手好闲的人也开始夜以继日地搅动脑汁，成天计算那古怪的弹道。
要是一个美国人闪出个什么念头，他就会找第二个人去合伙；要是三个美国人凑到一块儿，就得选出一个头儿，两个秘书；四个人到了一起，肯定会有一个当档案管理员，这个公司便就此开张；要是有五个人，就要开大会，成立俱乐部。巴尔的摩也是这样。新式大炮的发明人找来了一个铸炮的人和一个镗炮筒的人，组建了大炮俱乐部的核心班底。一个月之内，这家俱乐部居然吸收了1833个正式会员外加30575个通讯会员。
每个申请参加俱乐部的人都必须具备一个资格，那就是曾经发明过或改进过一种大炮，倘若没研究过炮，搞过别的武器也行。不过得说一句，那些只发明过什么左轮手枪啦、卡宾枪啦等小玩意儿的人基本上不在考虑之列。发明大炮的人在这儿绝对享有很高的地位。
“那些先生受尊重的程度，”俱乐部一位最有科学头脑的人说，“是和他们研究的大炮体积成正比的，是和他们大炮射程的平方成正比的。”
随着大炮俱乐部的成立，人们便不难看到美国创新发明的天才会带来何等的成果。炮的个头儿大极了，射程之远超出了设计标准，但不幸的是，偶然也会把一些无辜的行人轰成两截。他们的发明把欧洲人制造的那些寒酸炮远远地甩到了后边。关于这一点有下面的数字为证。
以前要是交上好运，一颗36磅的炮弹在100码开外能炸死36匹马和68个人。那算是制炮这一行当的幼儿时期，后来这门技术有了长足的发展。罗德曼炮能射出半吨重的炮弹，射程7英里，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150匹马和300个人。大炮俱乐部也想着实验一下他们大炮的杀伤力，但不幸的是，即使马不表示反对，人却绝不愿意充当这样的实验品。
别管怎么着，他们的炮确实厉害。每一炮打出去，就像用镰刀割麦子一样，敌人一片片地倒下。1587年，在库特拉有颗出了名的炮弹夺去了25人的战斗力；1758年，在索尔多弗，有颗炮弹一下子炸死了40个步兵；还有1742年，在凯瑟尔斯多弗的那门奥地利大炮，每放一炮竟能轰死70个敌兵。但是，要和大炮俱乐部的炮弹比起来，它们算什么呀？还有，在耶拿和奥斯特利茨那些曾经决定了战争胜负的炮，相形之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3)？美国内战用的才叫真正的炮呢！在葛底斯堡战役中，一门螺旋膛线大炮射出一颗圆锥形炮弹，一下就干掉了173名南方士兵；在强渡波托马克河的时候，一枚罗德曼炮弹把215个南方人送到了极乐世界。说到这儿，就必须提一提大炮俱乐部那位德高望重的成员，这就是常任秘书J. T. 梅斯顿，他当时发明了一种令人生畏的迫击炮，那玩意儿比别的炮都厉害，第一颗炮弹试射出去就轰死了337人，虽说炮弹射出去之后他的大炮自身也震成了碎片。
这些数字是颇具说服力的，难道还需要别的什么证据吗？用不着。所以，统计学家皮特凯恩给出的数字也就很容易接受了。他是用大炮俱乐部成员的人数除以被他们的炮弹炸死的人数，结果是，他们每人平均炸死了2375又几分之一个敌人。
从这个数字看很明显，该学术团体的目标就是：打着博爱的幌子毁灭人类和改良他们认为是人类文明器械的战争武器。这就是一群“死亡天使”，而且看上去道貌岸然。
不过得补充一句才算公道，这群美国人也的确证明了自己有股子胆气，他们不受理论和模式的束缚，而是通过直接参与，从实践中获取经验。这些人里从少尉到将军，有各种级别的军官，还有不同年龄的士兵，既有这一行里初出茅庐的新手，也有守着炮架干了一辈子的老者。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死在了战场上，名字记在俱乐部的“光荣册”里。活着回来的，大部分也因为英勇作战留下了不容质疑的痕迹。架着拐的、安了假肢的、装了代替手的钢钩、安了橡胶下巴的、顶着金属头盖骨的、装了铂金鼻子的，什么样的都有。伟大的统计学家皮特凯恩算过，在大炮俱乐部里，平均四个人里没有一条囫囵胳膊，平均三个人才有一条完整的腿。
不过，这帮英勇的大炮设计师们并不介意这些小事。每当战报传来，说炸死的人数要超出弹药成本十倍时，他们就会自豪不已，是呀，他们有理由这样。
但是，有一天——那是个令人伤感和忧郁的日子——战争的幸存者们签了和约，隆隆的炮声渐渐平息，迫击炮哑了，榴弹炮被永远套上了炮衣，其它大炮也被罩起来关进了军火库，炮弹全堆在地上，先前那血淋淋的记忆也就此慢慢地消退了。棉花由于地里施足了肥长势旺盛，人们把所有用来祭奠亡灵的葬服搁置起来，也没有了悲哀。大炮俱乐部就此堕入了萎靡不振的状态。
可仍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设计人员，他们有着先进的知识而且顽固不化，还在埋头计算大炮的弹道，梦想着造出巨大的炮弹和无与伦比的大口径榴弹炮。不过没有实践经验只靠理论哪行呢？结果，俱乐部里冷清了，服务员在接待室里打着瞌睡，桌子上的报纸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土，黑乎乎的墙角传来呼呼的鼾声，过去熙熙攘攘的大炮俱乐部成员们，现在被这倒霉的和平压得一声不吭，只能沉入到他们那柏拉图式的大炮梦想里了。
“真惨呀！”一天晚上，汤姆·亨特在吸烟室的壁炉旁嘟囔着，他那两条木头腿都快烤成炭了，“没事干！也没个盼头！活着有什么意思！什么时候能在早晨再次被美妙的炮声唤醒呢？”
“没那日子了，”倍尔斯贝倒是很有心情，边说着还试着伸了伸他那失去了的胳膊，“那时候多好。什么人先发明一种炮，刚一铸出来就拿到敌人那儿去试验一下！之后，他就会受到席尔曼的鼓励，或者和麦克克利兰握握手什么的，再回到营地(4)。可现在呢，将军们又都回去站柜台了，他们整天运送的是大包大包的棉花，不运炮弹了。唉，美国炮算是没前途了。”
“没错，倍尔斯贝，真晦气！”布鲁姆斯伯里上校应声道，“当初你放弃了平静安宁的生活，学会了使用武器，你离开巴尔的摩奔赴了沙场，你英勇地战斗。可这才两三年的工夫，你又不得不丢弃拼死拼活得来的成果，整天把手揣在兜里，傻愣愣地站着，无所事事。”
这位勇敢的上校是耐不住这种游手好闲的日子的，虽说他并不缺少衣兜。
“唉！别指望打仗了！”大名鼎鼎的J. T. 梅斯顿用铁钩子手挠了挠橡胶做的头骨说道。“天边一丝云彩也没有！这正是制炮学大有可为的时候！喂，先生们！本人告诉你们，就在今天早晨我刚刚完成了一款迫击炮的设计，这炮肯定能改变战场上的局面！”
“呀！真的？”汤姆·亨特追问，他不由地想起尊敬的梅斯顿以前有过的一次发明，那回，首次试射就干掉了337个人。
“没错！”梅斯顿回答，“还是那话，搞这么多研究，克服这么多困难，有什么用？白浪费时间！这美洲新大陆看起来是拿定主意要和平了，就连我们斗志昂扬的《纽约论坛报》(5)也在预言，人类将来遭受的灾难会是由可恶的人口增长导致的。”
“不过，梅斯顿，”布鲁姆斯伯里上校开口道，“欧洲那边可闹着呢，说是维护民族原则什么的。”
“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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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炮俱乐部里的炮兵们
  
“怎么样，那地方可能会有我们的用武之地。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我们的服务……”
“想什么呢？”倍尔斯贝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替外国人造炮！”
“那也比呆在这儿无所事事强。”上校回了一句。
“倒也是，”梅斯顿说，“但不管怎么着，还是先别考虑这种权宜之计的好。”
“为什么不呢？”上校反问。
“欧洲那边儿的晋级观念和我们美国人的不同。那些家伙觉得，一个人要是没当过少尉就别琢磨着混成将军。这就好像说一个人要是没有铸造过大炮就别想着开炮一样。”
“荒谬！”汤姆·亨特一边用猎刀削着椅子扶手一边说道，“如果那边儿是这样的话，咱们干脆去种烟叶子或者炼鲸鱼油得啦。”
“什么话！”梅斯顿咆哮着，“我们就不能用有生之年改良枪炮了？难道就再也没新的机会试验我们的大炮了？难道这空中就再也不能闪烁我们炮火的光芒了吗？难道就不会出现国际争端，让我们对大西洋那边的什么列强宣战了吗？难道就不会有法国人击沉我们的船，或者英国人违反国际法绞死我们几个同胞了吗？”
“没这福分，”布鲁姆斯伯里上校回答，“不可能出这种事，就算是出了，我们也不会受益。美国人爱激动的传统就要丢光了，我们算完蛋了。用不了多久，我们这个民族全会变成娘们儿！”
“到时候就会变得低三下四。”倍尔斯贝说。
“现在已经低三下四了！”汤姆·亨特愤愤地加了一句。
“太对了，”梅斯顿又恼了，“想打仗就会有一千个理由，可我们就是不打。我们把胳膊腿都缩起来，只能让那些长着胳膊腿可又不会用的国家沾光。哎，等等，用不着跑个大老远儿去找打仗的理由，北美原来不是属于英国人吗？”
“没错，”汤姆·亨特答道，气得使劲戳自己的拐杖。
“那好，”梅斯顿说，“那为什么它英国就不能反过来属于美国呢？”
“这才叫公平嘛。”布鲁姆斯伯里上校应声说道。
“去，给美国总统说说吧，”梅斯顿嚷嚷着，“看他会怎样接待你们吧！”
“哈！”倍尔斯贝呲着从战场上保住的四颗牙的牙缝嚎着，“他才不接待呢！”
“妈的！”梅斯顿喊着，“下次大选，他甭指望我的选票！”
“也别指望我们的。”这几个好战的残废军人异口同声地喊。
“此时此刻，”梅斯顿又说，“请允许我表个态，假如真的没机会到战场上实地试试我那门新迫击炮的话，我就只好和咱们的大炮俱乐部说声再见了。我到阿肯色去，死在那儿的草原上。”
“要那样儿，我们都陪着你。”大伙儿喊着。
事情已经糟到了这种地步，俱乐部正面临着解散的威胁。不过，随后发生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这才避免了一场惨祸。
就在这场谈话的次日，俱乐部的每一位成员都收到了一份盖着大印的通知，内容是这样的：
大炮俱乐部主席荣幸地通知各位同事，他将在本月5日的会议上与诸位进行一次极具兴趣的交流。恳请大家应约赴会。
谨上。
大炮俱乐部主席
因倍·巴比康
巴尔的摩，10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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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西点军校：美国一家著名的陆军军官学校。位于纽约州西南部的西点地区。
  <p">(2) 三人均为美国十九世纪发明家，尤以设计大炮见长，其中罗德曼还擅长火药的研究。
  <p">(3) 此处提到的地名在历史上都曾是欧洲的战场。
  <p">(4) 席尔曼（Sherman）和麦克克利兰（McClellan）均为美国内战期间北方将领。
  <p">(5) 美国当时的一家废奴主义报纸。

第二章 巴比康主席的讲话
10月5日下午八点，联邦广场21号大炮俱乐部里所有的厅都挤满了人。凡是在巴尔的摩当地居住的大炮俱乐部成员都如约而至。至于那些应邀参加此次会议的通讯会员，也成百上千地乘着特快列车赶到，从城市的大街小巷纷至沓来。虽说会议厅很大，但无论如何也容纳不下这么多的专家学者。大家有的涌进旁边的房间，有的拥挤在狭窄的过道里，还有的没办法，只好站在院子了。还有很多人只能和众多往门口里挤的平民搅和在一起，每个人都心急火燎地想靠前点儿，听听巴比康主席的重要讲话。大家又推又撞地拉扯着，表现出了在“自治政府”观念熏陶下的大众特有的一种行动自由。
那天晚上，要是有哪个外来户偶然住在巴尔的摩，他就是说出来，也别想进到大厅里。那地方都是给本地会员或者通讯会员留的，别的人是断然别想捞到一个位置的。就连城里的社会贤达和市政官员，还有所谓的“精英”们，也只能和普通的平民百姓一起挤在外面，盼着能听到里面说点什么。
不过，大会议厅之壮观确实令人叹为观止。会场的面积大极了，这完全是为了服务于其使用目的。大柱子气势磅礴，是用炮做的，底座是一门巨型迫击炮，柱子的顶端撑着拱形圆顶的金属框架，是一整块带有花边纹饰的铸铁做的。墙上陈列着老式的大口径火炮、火绳枪、卡宾枪，古代的、现代的各种火器应有尽有，像图画一样交织在一起。煤气灯在一簇簇铮亮的左轮手枪丛中闪着耀眼的光，周围还有很多别的手枪和步枪，更给这些陈列品增添了一股子辉煌的气氛。大炮模型、青铜炮、瞄准器、被子弹打成筛子的靶子、被大炮俱乐部的炮弹炸坏的钢板、各式各样的推弹器和炮刷、一排排的炮弹，摆成花环状的榴弹等，总之，炮手使用的所有器械应有尽有，排列得非常醒目，让人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装饰品绝非什么杀人的武器。
在光荣台上，有一只漂亮的玻璃罩，里面摆放着一个被炸得变了形的炮架残骸，这便是J. T. 梅斯顿那门迫击炮的珍贵遗物。
俱乐部主席和四个秘书坐在大厅尽头的讲台上。他的座椅摆在一个雕花的炮架上，椅身的形状像是一门雄壮有力的32英寸迫击炮，有个90度的夹角，下边装着轴承，可以像安乐椅一样摇动，这样就能让主席在大热的天气里舒服一些。桌面是一张由6架臼炮支着的大铁板，上面放着一个精美别致的墨水瓶，雕着漂亮的花纹，是西班牙货。还有一只铃，需要的时候就能发出像左轮手枪一样的清脆响声。大会激烈辩论的时候，这玩意儿一响，恰好压住那些情绪激动的炮手们的叫喊。
讲台的前方是一排排的长凳，像防御工事一样呈“之”字形排列，看上去如同一串串碉堡，相互间用隔板分开，这是俱乐部成员们的座位。在今天这个特殊的夜晚，可以说，“碉堡里已驻满了兵将”。俱乐部的人深知主席的为人，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是不会惊动自己的手下聚到这来的。
因倍·巴比康，四十来岁，看上去沉稳、冷峻、严酷，是个严肃而又持重的人。他的思维像计时器一样精确，经得住风浪的考验，意志坚定，虽然说不上什么骑士风度，但也是酷爱冒险，即使遭遇天大的风险，也总能拿出一些实用的破解之道。他是个典型的新英格兰人，彻头彻尾地移民到新大陆来的北方佬，祖上是反斯图亚特王朝的圆颅党人——圆颅党是英国南部保皇党的死敌。一句话，他是个十足的美国人。
巴比康早年靠经营木材生意赚了大钱。战争期间当上了大炮制造业的董事长，显示出非凡的发明创造能力。正是他靠大胆的想象，极大地推动了大炮这种武器的进步，推动了大炮的实验和研究工作。
此人中等身材、四肢健全，这在大炮俱乐部是个罕见的例外。他的面部棱角分明，像是用标尺勾勒出来的。要想知道一个人的个性就得看他的侧面，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那就看一下巴比康的侧面好了，他的特点肯定是毅力、大胆和镇静。
此时，他正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在沉思着什么。他被一顶高高的像皇冠一样的帽子遮着——那是一种美国人往往会紧紧勒在头上的黑色的、形状像桶一样的东西。
他的会员们在周围大声地吵吵着，但这打断不了主席的思绪。人们在互相询问着、揣测着，他们打量着主席，想从他不动声色的脸上探寻到某种答案，但这是徒劳的。
这时，大厅里的钟以浑沉的声音报出了八点的声响，只见巴比康像一只定时弹出来的弹簧一样，摹地跳起身来。大厅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只听这位演讲者用他那雄浑的声音开始了他的发言：
“我勇敢的朋友们，我的同仁们，那令人瘫痪的和平把我们的大炮俱乐部搞得萎靡不振已经很久了。在这多事之秋里，我们是不得已才放下了自己的工作，才在前进的道路上停顿了下来。我，在此强烈地、毫不犹豫地宣布：我们欢迎任何能让我们重新拿起武器的战争！”
“讲得对，战争！”急性子的梅斯顿迫不及待地喊起来。
他这一嗓子招来的是大厅里一片“听下去，接着听！”的叫嚷声。
“但是，先生们，在目前的状况下，爆发战争是不大可能的。不过嘛，我们还是渴望战争，然而要想再次听到我们的大炮在战场上隆隆的爆炸声可能会需要很多年啦。这就意味着我们要下定决心，另辟蹊径，也就是说要寻找我们期待着能够发泄能量的某种新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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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炮俱乐部主席巴比康
  
与会者都觉得出，主席的讲话就要涉及到关键了，于是便加倍地小心起来。
“我无畏的同事们，几个月以来，”巴比康接着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把自己限定在已有目标这个小圈子里的同时，有没有可能启动一场无愧于19世纪的更加壮丽的实验呢？我在想，我们有没有可能把制炮学的发展引入到另外一个成功的事业。在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思考、在研究、在计算，最终使我坚信，我们肯定能够干成一场在其他国家看来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业。这个项目，也就是说我认真研究后的结果，就是我今天讲话的主要内容。这个项目将无愧于你们，无愧于我们大炮俱乐部的历史，它将轰动整个世界！”
“轰动世界？”一个心情振奋的大炮专家追问道。
“对，真正地轰动世界。”巴比康回答。
“别打断主席！”几个嗓音不满地说。
“请大家注意听！”巴比康继续他的发言。
会场里一阵骚动。巴比康快速地用手把帽子往紧里扣了扣，然后平静地继续着他的讲话。
“我无畏的同事们，我想你们中间不会有谁没见过月亮吧，或者至少也该听说过她。如果我要和你们谈谈这位主宰黑夜的女王，希望大家不要感到意外。或许她的存在，就是要让我们成为这个未知世界的哥伦布。听听我的计划吧，希望能得到大家的鼎力相助，我会领着大家去征服她，她的名字一定会增添到目前构成我们这个伟大的合众国36个州的名字中去的。(1)”
“万岁，月球！”大炮俱乐部一片欢腾。
“先生们，我已经仔细地研究了月球。”巴比康接着说，“包括她的质量、密度和重量，包括她的结构、运行方式还有距离，以及她在太阳系里的位置。这一切都是丝毫不差地定死了的。月相图已经绘制好了，非常完美，即使超不过地球图，也应该和地球图不相上下。照片已经证明，这颗围着我们转的星球美不可言。在数学、天文学、地质学，还有光学领域里，关于月球的说法人们都已经知道了。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和她建立起直接的联系。”
话音未落，台下一片哗然，大家惊喜异常。
主席继续他的讲话：“请允许我重申一下，有一些头脑发热的家伙曾说他们如何踏上过幻想之路，探到了月球的秘密。那还是十七世纪的事，有个叫什么大卫·法布里修斯的人吹牛，非说亲眼看见了月球上的人。1649年，又冒出来个法国人，说是叫让·包杜因的，还出版了一本叫作《多明果·公萨赖斯从地球到月球游记》，据说书里的主人公是个西班牙探险家。也就是在同一个时期，西拉诺·德·贝热拉克写了本《月球游记》，颇有影响，在法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再往后，又是个法国人，叫封特奈勒的，写了《多元世界》，成了当时的畅销之作。大约到了1835年，又有一本小册子，是纽约的刊物《美国人》介绍过来的，里面讲了一个叫琼·海歇尔爵士是怎样被派到好望角去研究天文学，然后用一架从内部照明的高级望远镜把月球到地球的距离缩近到了只有80码（240英尺）！就这么着，他说看见了河马进出的洞穴、边缘闪着金光的绿色山峦、长着象牙一样犄角的羊、一种白色的鹿，还有什么长着翅膀的居民，就像蝙蝠一样。这本小册子是一个叫洛克的美国人的杰作，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不过嘛，这事很快被证实是一场恶作剧，被法国人最先把它当成了笑柄。”
“敢笑美国人！”梅斯顿一听便吼了起来，“想干嘛，这就是开战的理由！”
“冷静点儿，我的朋友。不过，没等那些法国人笑出声来，他们就被我们的一个爱国者给耍了。为了结束这个小故事，我就再说说那个叫汉斯·普伐阿尔的鹿特丹人。此人乘一只气球，飞了19天，登上了月球。气球里装的是一种从氮气里提取出来的气体，这种气体比氢气还要轻37倍。这次登月之旅，当然了，还包括前边说的几个例子，都纯粹是凭幻想捏造出来的。这是一位著名美国作家的杰作，他就是埃德加·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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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　相
  
“万岁，埃德加·坡！”听众兴奋地高呼起来，主席的话就像让他们触了电似的。
“我要说的是，”主席继续讲着，“已经列举的这些所谓的实验全都是纸上的空话，不足以和主宰黑夜的女王建立起真正的联系。不过嘛，我还要说的是，有些脚踏实地的天才，已经在尝试着和这位女王进行真正的沟通了。前几天，有位德国几何学家就提出，要往西伯利亚的草原派一支科学探险队。在那儿，就是在那片辽阔的平原上，他们计划用反光灯绘制巨大的几何图形，其中还包括那种弦的平方什么的。那个几何学家还说，‘每种智能生物都会懂得这些图案的科学含义。月球人如果真的存在，就会用类似的图案做出回应。这种交流一旦建立起来，那就不难搞出一套字母表，我们就可以用这套字母和月球上的居民谈话了。’那个德国几何学家就是这么说的。不过嘛，他的那套计划毕竟没有进行。这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地球和月亮之间还不存在任何联系。那么，就让建立这种星际联系的任务，留给我们讲求实干的美国天才们吧。其实，登月的办法非常简单，非常容易，而且非常有把握，万无一失。这就是我今天讲话的内容。”
主席的话掀起一阵骚动和雷鸣般的欢呼。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倍受鼓舞，他们陶醉了，主席的话已让他们忘乎所以了。
“听下去！安静！”四下里有人抗议。
听众的振奋情绪稍有平息后，主席以更为庄严的嗓音继续讲下去。
“大家都知道，”他说，“在过去的几年里，制炮学取得了何等的进展，各种武器达到了何等的完美程度。还有，你们也十分清楚，泛泛地讲，大炮的后坐力和火药的膨胀力实际上是无限的。那么！根据这个原理，我在想，假如能搞出一个足够强大的具备反坐力条件的装置，我们有没有可能往月亮上发射一颗炮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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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康主席在演讲
  
此言一出，就听见上千个屏着呼吸的胸腔里发出了无数惊叹。接着是一阵死一样的寂静，就像电闪雷鸣之前的那种极度的寂静。果然，雷电爆发了。这是一场雷鸣般的掌声、欢呼声和喝彩声，震的大厅都颤动了。主席想接着讲下去，但已无法继续了。足足过了有十分钟，喧闹声才有所安静，这才又听到了主席的嗓音。
“请让我把话说完，”主席平静地说，“我已经从各个方面考虑过这个问题，而且进行了潜心的研究。我的计算是精准无误的，只要向月球发射的炮弹起动速度达到每秒36000英尺，就肯定能打上去。我勇敢的同事们，很荣幸向你们提出这个小小的实验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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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现在的美国共有50个州，但在故事发生的时候，仅有36个州。
  <p">(2) 埃德加·艾伦·坡（Edgar Allan Poe 1809-1849），美国著名作家。

第三章 主席讲话的效果
德高望重的主席最后那几句话产生的效果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没完没了的叫声、喧闹、咆哮、喝彩，美国话里所有的欢呼词汇全都嘈杂地搅和在了一起。会场里一片难以言状的喧嚣和混乱。人们又是嘶喊，又是拍手，又是跺脚。此时，就是大厅里陈列的所有武器万炮齐发，也压不住这歇斯底里的吼声。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有些炮兵的嗓门本来就不亚于隆隆的炮声。
在如此的喧闹浪潮中，巴比康依然是那样的平静安详。或许他还想对同事们再说点什么，因为他在做手势，示意大家安静，而且他那只声响巨大的铃响得都要炸了。但是，没人顾得上理他。忠心耿耿的会员们已是心潮澎湃，把他从椅子上扯下来，用手托起，在人群中来回地抛着。
什么事也难不住美国人。人们经常说，法语里找不到“不可能”这个词，他们可查错词典了。在美国这儿，一切都来得那么容易，一切都那么简单，要是说机械方面有什么难题的话，不等它冒出来就被解决掉了。所以，在巴比康提出的这个建议与现实之间，没有一个真正的美国人会看到有什么距离，对他们来说，别管什么事只要说出来，就算办成了。
簇拥着主席进行的胜利大游行闹腾了一个晚上。这是一场火炬游行。爱尔兰血统的、德国血统的、法国血统的、苏格兰血统的，总之，马里兰州所有血统的美国人都来了，各自操着他们老家的语言喊叫着，“乌拉”“好呀”“棒极了”，各种激动不已的言语交织在了一起。
在这个关头，月亮似乎也明白了这场吵闹是冲着她来的。她默默地散发着宁静柔和的光，她的光很亮，把周围的星光全盖住了。人们举目向天，凝视这个美丽的星球，给她送去飞吻，用各种温柔的名字呼唤着她。从晚上八点钟到午夜零点，琼斯街的一个眼镜商人靠卖望远镜发了笔不小的财。人群用望远镜瞪大眼睛盯住月亮，就像看戏时用望远镜看一位贵妇人一样。他们的神态里不乏一种漫不经意的傲气，仿佛那月亮已经归了他们，仿佛福柏(1)就该属于勇敢的征服者，而且已经成为了合众国的领土。而实际上，他们准备送上去的只不过是颗炮弹，虽说这种结交友谊的方式，即使对一颗卫星来说也未免有些粗鲁，不过，对于文明国家来说这实属常事儿。
子夜时分，大家的热情依然不见退去。城里各个阶层的居民热情都一样的高涨。科学界的、开店铺的、经商的、扛大个的、拉脚的，就连那些新来不久的移民也一样，都感觉自己的心弦被拨动了。一场全民性的事业已迫在眉睫。全城上下，从巴搭斯科河边的码头，到停泊在港湾里的船上，挤满了陶醉在欢乐、杜松子酒和威士忌里的人群。从躺在酒吧软椅里喝着冰雪利酒的绅士们，到那些钻在波茵特岗阴暗的酒馆儿里喝着劣质烧酒的水手们，每个人都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争论着、讨论着，每个人都在喝彩。
不过，到了凌晨两点钟，人们的激动劲儿开始缓和。巴比康回到家里，只觉得精神疲惫，浑身像散了架似的，步履也很沉重，活像是一具干尸。就是神话里的大力士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呀。广场和街头上的人群也渐渐散了。费城、华盛顿、哈里斯堡还有慧灵四条通往巴尔的摩的铁路上的列车快速地把这些不同血统的人朝着四个方向疏散开来。这座城市渐渐地恢复了相对的平静。
别以为在那个值得纪念的夜晚只有巴尔的摩一个城市这么狂热喧闹，合众国其他的大城市，如纽约、波士顿、奥尔巴尼、华盛顿、里士满、新奥尔良、查尔斯顿、莫比尔等，从德克萨斯到马萨诸塞，从密执安到佛罗里达，全都在狂欢。大炮俱乐部的三万名通讯会员也都接到了主席发来的通知，都在以同样焦急的心情期待着10月5日的那篇著名宣言。所以，在当晚巴比康的那篇报告一出口，便被电报以每秒248447英里的速度传到了全国各地。因此，可以绝对肯定地说，在面积相当于10个法国的美利坚合众国，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地高呼“万岁”，2500万人(2)的心脏由于激动如同大海的波涛，在按照同样的节奏剧烈地跳动。
第二天，一下子就有1500多家报纸、杂志、日报、周刊、月刊、双月刊争相刊载这一消息，并从物理学、气象学、经济学、伦理学，以及给政治和人类文明带来的影响等各个方面开始了认真的讨论。文章的作者们就月球进行着争论，这个星球是否已经完成了其自然进化过程，将来会不会还有进一步的演化，它和地球还没有大气层的时候一样不一样，它背对着地球的一面是什么样子等。人们承认，虽说目前只是往上面发射一颗炮弹，但这却意味着一系列实验的开始。所有的人都希望终有一天美国人会揭开那个神秘星球的秘密。还有一些人担心征服月球是否会搅乱和欧洲那边的势力平衡。
虽说讨论异常地热烈，但没有一篇文章怀疑这一项目会成功完成。所有的报纸、小册子、调查报告，包括理科、文科和宗教团体的专业刊物，都大肆宣扬着这个项目的优点。波士顿的自然历史学会、奥尔巴尼的美国科学艺术学会、纽约的地理与统计学会、费城的哲学学会、以及华盛顿的国立博物馆等都给大炮俱乐部发去了无数的祝贺信，并且都表示愿意立即提供支持与资助。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1601.jpg" />
1858年天文学家瓦伦·德拉鲁在伦敦市郊拍摄到的月球照片
  
所以，可以这样讲，从来还没有哪项建议会博得这么多的支持者。什么犹豫、怀疑、不安，全都是没影的事。在欧洲，特别是在法国，这种往月球上发射炮弹的念头会遭遇到奚落言语、讽刺漫画或嘲笑人的小曲，哪个冒失鬼要敢炮制这样的作品可就危险了，无论他带着什么样的防身武器在公愤面前也会变得苍白无力。在新大陆有些东西是不能开玩笑的。从那天起，因倍·巴比康就成为了美国最伟大的公民之一，简直就像是科学界的乔治·华盛顿。这也让人们看到一个国家对一个人的崇拜会达到何等的程度。
在大炮俱乐部召开了那次具有纪念意义的大会之后几天，一家英国剧团的老板宣布，要在巴尔的摩的剧院上演《无事生非》。但市民们认为，这个戏名有辱巴比康主席的项目，于是就冲进剧场，砸毁了座椅，强迫那个倒霉的老板换掉海报。那老板倒也识时务，便顺应民意，撤掉了那个惹事的喜剧，改演《皆大欢喜》(3)，结果，几个礼拜之内，就赚了一大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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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福柏，希腊神话中的月亮女神。
  <p">(2) 当时美国全国的人口为2500万。
  <p">(3) 《无事生非》和《皆大欢喜》皆为莎士比亚的喜剧。

第四章 坎布里奇天文台的回信
持重的巴比康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并没有耽搁。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同事们召集到会议室。经过会议讨论，大家同意，首先就项目涉及到的天文学方面的问题请教一下天文学专家，等得到答复后，再讨论机械方面的问题。为了确保这个伟大实验的成功，一丝一毫也不得马虎。
于是他们草拟了一份信件，列出了所有相关的问题，措辞极为精准。信寄给了马萨诸塞州的坎布里奇天文台。坎布里奇，美国的第一所大学就建在那里，这座城市以它的天文台闻名遐迩，那儿聚集了最著名的学者，还有一架功率强大的望远镜，就是用这架望远镜，鲍德解开了仙女座流星群的难题，克拉克发现了天狼星的卫星。大炮俱乐部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家著名的机构。果然，仅过了两天的时间，巴比康主席就收到了大家急切盼望的回信。
回信内容如下：
坎布里奇天文台台长给巴尔的摩大炮俱乐部主席的复函
10月7日，于坎布里奇
我台收到贵俱乐部本月6日以全体成员名义发来的函件，之后即刻开会进行了商讨。现答复如下：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1157.jpg" />
坎布里奇天文台
  
第一个问题：有无可能往月球上发射一颗炮弹？
答：可能。计算结果表明，如果炮弹的初始速度达到每秒36000英尺，便具备足够的力量强度。在物体脱离地球的运动中，地球的引力与物体离地球的距离之平方成反比递减，也就是说，每当距离增加3倍，引力就会减少9倍。因此，炮弹的重量会快速减轻，当到达月球的引力与地球的引力相等的结合点时，即到达炮弹飞行全程的五十二分之四十七的位置时，炮弹的重量为零。此时，炮弹为失重状态。如果炮弹超过了引力结合点，就会受月球引力的影响，坠落到月球上去。从理论上讲，该实验完全是可能的，至于成功与否，则取决于发射装置的功率大小。
第二个问题：地球与其卫星月球的准确距离是多远？
答：月球围绕地球旋转的轨道不是正圆，而是椭圆的。地球位于这个橢圆形两个圆心中的一个上面。所以，月球离地球时远时近，用天文学的术语讲，月球有时在近地点，有时在远地点。但是，近地点和远地点的差距很大，这一点必须要考虑。月球的远地点距离地球247552英里，而近地点则为218657英里，二者的差是28895英里，也就是说相差九分之一的距离。所以，应该以近距离作为计算的基础。
第三个问题：在足够强大的初始速度下，炮弹飞行多长时间抵达月球？什么时间发射才能使炮弹降落在指定地点？
答：如果炮弹始终保持每秒36000英尺的初始速度，9个多小时即可抵达目的地。但是，由于初始速度会呈不断下降趋势，所以实际情况是，炮弹需要运行30万秒，即83小时20分钟，才能到达地球与月球引力的分界线。从这个点飞到月球还需要5万秒，即13小时53分20秒。因此，应在月球到达大炮的瞄准点之前97小时13分20秒时发射。
第四个问题：月球在什么时候处于最容易被击中的位置？
答：根据上述数据，射击时间应选在月球既要处在近地点，同时又在飞过天顶的时间。这样就能把炮弹的行程缩短相当于一个地球半径的距离，就是说可缩短3919英里，所以，炮弹飞行的全程为214973英里。但是，虽然月球每个月都会穿越近地点，但并不是每次都要经过天顶。这种现象很长时间才能遇到一次，所以必须等待。预计明年12月4日会出现这种吻合，届时月球将在午夜12时同时飞过近地点和天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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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运行轨道呈椭圆形
  
第五个问题：大炮应瞄准天空的哪个位置？
答：根据上述计算结果，大炮应该瞄准天顶以保持射击线的垂直，这样才能使炮弹以最快的速度脱离地球引力。但是，为了确保命中目标，月球要恰好进入天顶的特定位置才行，这就要求射击地点的纬度必须选在低于月球轨道与地球平面的倾斜度，即射击的位置必须选择在南纬或北纬0度至28度之间。选其他位置只能进行倾斜射击，这会影响实验的成功率。
第六个问题：月球处于太空中什么方位的时候为发射炮弹的最佳时机？
答：月球每天的运行速度是13度10分35秒。炮弹向太空发射时，月球应离天顶点4倍于这个数字，即52度42分20秒，这恰好是炮弹运行所需要的时间。另外，还需把地球自转给炮弹运行造成的偏差考虑进来。炮弹飞往月球的旅程会出现相当于16个地球半径的偏差。根据月球的行进轨道计算，这个偏差在11度左右。所以，要在上述月球离天顶距离的基础上加上11度才行，共计64度。所以，炮弹发射时，月球的方位必须和垂直线形成64度的交叉角。
综上所述：
大炮应架设在南纬或北纬0度至28度之间的地方。
直接瞄准天顶。
炮弹要受到每秒36000英尺的初始速度推动。
炮弹要在明年12月1日的10时46分40秒准时发射。
炮弹将在发射后的第四天，即12月4日的午夜12时整，也就是月球穿过天顶点时抵达月球。
鉴此，大炮俱乐部的会员们必须刻不容缓，立即着手实验的各项工作，务必在规定的时间之前一切准备就绪。因为，一旦在12月4日这天错过机会的话，要想再次碰上月球同时穿过近地点和天顶的机会就得等18年又11天。
坎布里奇天文台全体随时待命，解答涉及到天文学的任何理论问题，同时与全国人民一起预祝成功。
坎布里奇天文台台长
J．M．贝尔法斯特

第五章 关于月亮的浪漫故事
假如在宇宙的混沌时期能有这样一位观察者，其视野无限的宽阔，站在一个不可知的、整个宇宙在围绕其旋转的中心，他就会看到宇宙间充斥着无数颗原子。但随着时间长河的流动，这一景观慢慢地发生了变化。引力定律出现了，那些此前随意漂泊游离的原子变得顺从了，它们受到了亲和力的影响，开始按照化学原理进行组合，变成了分子，变成了一团团的云状物，分布在整个太空里。这些云状物随之就围绕着各自的中心旋转起来。这些中心是由无数颗分子构成的，随着自身密度的加强，也开始绕着自己的轴转动。根据力学永恒定律，随着密度的增强，它们的体积就会越来越小，体积越小转速就越快。这种因果关系持续不断地往复进行着，于是这些中心最后变成了一颗颗主星，形成了星云中心。
如果细心地观察，这个观察者接下来会发现，这些星云中的云状物，和它们的主星一样，也在随着转速的加快，形成各自的小中心，吸引了众颗多的星球，从而形成了围绕主星运转的无数的星群，这就是星云。根据天文学家的统计，现在宇宙间约有近5000个星云。
在这5000个星云中，有一个叫作银河系，里面有1800多万颗恒星，每颗恒星是一个星系转动的中心。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1595.jpg" />
云状星际气体和尘埃正在形成新星星团
  
如果这个观察者注意到，在银河系里这1800多万个天体中有一颗很普通，光线也不是太亮的，只能算得上是四等级别的恒星的话，这颗星有个骄傲的名字——太阳，那么太阳系形成的全部过程就会尽收眼底。他会看到一个由无数分子构成的气体状态的太阳在绕着自己的轴心转，压缩着质量的密度。按力学定律，体积越小，转速越快，当密度被压缩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把分子挤向中心的向心力转变成了离心力。
接着，观察者的眼前出现了另一种景象：太阳赤道一带的分子像是断了链子的链球向外飞出去，在太阳的四周形成了几个同心光环，就像土星四周的光环一样。然后，这些环状天体又围着自己的引力中心旋转，又分裂出了下一级云状物质，这就是一个个的行星。这位观察者再看下去，会发现这些行星和太阳一样进而分裂出一个或一个以上的环状物，这便是我们称之为卫星的雏形。
就这样，从原子到分子，从分子到云状物质，从云状物质到星云，从星云到主星，从主星到太阳，从太阳到行星，再从行星到卫星，我们便知道了宇宙早期天体所经历的演变历程。
太阳仿佛被淹没在星际的浩瀚海洋里没了踪影，但是，现代科学告诉人们，它是银河系的一部分。它是一个星系的中心，和无垠的宇宙比起来，它显得很渺小，但实际上它的体积也是很庞大的，因为它比地球的体积要大140万倍。环绕着太阳运行的是被它吸住的8颗行星，它们都是在宇宙形成之初从太阳身上分裂出来的。这些行星离太阳的距离依次为：水星、金星、地球、火星、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此外，在火星和木星之间，还有一些按规定轨道运行的较小的物体，这很可能是一个较大的天体解体后形成的成千上万的碎片。到目前为止，人类的望远镜共发现了97个这样的飞行物(1)。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24M.jpg" />
宇　宙
  
所以，在这几个被太阳用巨大引力吸住，按椭圆轨道飞行的仆人式的行星中，有少数几个也有自己的卫星。天王星和土星各有8个、木星有4个、海王星大概有3个、地球有1个。而最后提到的这一颗，在整个太阳系里无足轻重，就是我们所说的月亮。就是她，让勇往直前的美国天才们产生了征服的欲望。
月亮，因为离地球相对比较近，也因为不停地变换自己的容貌，一开始就和太阳一样受到地球人的关注。但太阳太刺眼，它灿烂的光芒会迫使看它的人们把目光转到别处。
可洁白的福柏却比较仁慈。她姿态优雅，允许人们尽情观赏她的风韵。她平易，光线柔和，不过，有的时候她也会大胆地用身体遮住她的哥哥——就是那个光辉灿烂的阿波罗(2)，而哥哥却从来不遮掩妹妹。伊斯兰教徒意识到他们应对这位地球的忠实朋友表达充分的感激之情，于是就根据月亮的公转周期制定了月份(3)。
古人特别崇拜这位贞洁的女神。埃及人叫她伊希斯；腓尼基人称她阿斯塔蒂；希腊人命名她为福柏，说她是宙斯和勒托之女，还说每逢月食就是她和英俊的恩底弥翁(4)幽会的时候。神话里还有这样的传说，尼米亚猛狮(5)在地球上出现之前先遨游过月球。据普卢塔克(6)引证，有个叫阿士西亚纳斯的诗人曾作诗赞美过高贵的月亮神发光部分呈现出来的柔情的眼睛、迷人的鼻子和优美的嘴巴。
虽说从神话的角度看，古人对月亮的品格、性情以及情操等了解得细致入微，但即使他们当中最有学问的人对月亮的物理特性也是无知至极。
不过，也有一些古天文学家对月球的发现已被现代科学所证实。在古代，阿卡狄亚人声称当月亮还不存在的时候他们就生活在地球上了；塔修斯说月亮不过是太阳的一块残片；亚里士多德的门生克利阿科斯认为月亮是一面光滑的镜子，上面映出的是地球上的大海；还有的说月亮只是地球散发出的水蒸气而已，要么就是个一半是火一半是冰的转动的大球。就是在这样的时代里，有一些博学的人在没有光学仪器的情况下，仅凭着敏锐的观察，居然悟出了支配月球的大部分规律。
譬如：公元前5世纪的米利都人泰勒斯发表了月亮是被太阳照亮的说法；萨摩斯人阿利斯塔克正确地解释了月相的变化；克利昂米狄斯提出月光是一种反射光；迦勒底人贝罗索斯发现，月亮的自传和公转的时间相等，据此，他还解释说月亮总是一面朝着地球；还有，大约在公元前2世纪的时候，喜帕恰斯注意到了月球运动中的一些不规律现象。
这些观测结果都得到了后人的证实，对后来天文学家的研究工作有很大益处。托勒密在2世纪，阿拉伯人阿布韦法在10世纪，先后对喜帕恰斯的月球不规律运动说进行了完善。他们指出：这种不规则现象是由于月球的运行轨道受到太阳影响后呈波浪形所致。后来，哥白尼在15世纪，第谷·布拉赫在16世纪，都对整个太阳系进行了完整的阐释，并指出了月亮在这众多天体中充当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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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白尼日心体系示意图
  
到那个时候为止，月亮的运动情况基本上被比较准确地确定了，但是人们对其物理结构仍知之甚少。伽利略根据月球上的山脉影像解释了月球不同相位的发光现象，认为月球山脉的平均高度为27000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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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略（1564-1642）
  
之后，但泽的天文学家赫维留把月球最高的山峰测定为15600英尺，但后来他的同行希奥利又把这个数字提高到42000英尺。
到了18世纪末期，赫歇耳用一架大功率望远镜观察后，大大地降低了上述高度，认为月亮的最高峰为11400英尺、山峰的平均高度是2400英尺。但是，赫歇耳所说的高度后来又受到了哈雷、纳斯密斯、比安基尼和克利杜伊逊等人的纠正。不过，这个问题最终还是经过比尔和马德累尔两人的潜心研究才真正得以解决。他们二人共测量了1905座山峰，其中六座在15600英尺以上，二十二座在14400英尺以上。最高峰则高出月球表面22806英尺。同时，人们也完成了对月球的全面观察。它的表面布满火山口。关于火山这一特点每次的观察都很明显。根据被它遮住的行星的星光没有折射差这一点来看，可以断定月球没有大气层。没有空气也就没有水。所以，在这样的条件下，月球人要想生存，就必须具有特殊的身体结构，这种结构肯定与我们地球人的大不相同。
最后，随着现代技术的发展，人们利用更加精密的仪器继续研究月球，探索了它的每一个角落。尽管月球的直径只有2150英里，相当于地球的十五分之一，其表面只相当于地球的十三分之一，体积也不过是地球的四十九分之一，但它的任何一点秘密也逃不脱天文学家的眼睛。而且这些能干的科学家们还使他们伟大的观察工作达到了更加深入的程度。
譬如，他们发现满月时月球的表面有一些白色的线；月亏时，又有一些黑色的线。经过十分周密的研究后，他们对这些线的性质做出了精确的描述。这些线是位于两条平行线之间又长又窄的沟槽，一般是从火山口处延伸出来，长度由10英里到100英里不等，宽度在50英尺左右。天文学家们称它们为“陷窟”，但对“陷窟”的研究工作目前并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他们搞不清楚，“陷窟”是不是干涸的古河道。
和其他国家的人一样，美国人也希望将来有一天能解开这个地质学上的谜团，于是他们就放手干了起来。月球表面上的平行线首先是由慕尼黑一位名叫克利杜伊逊的教授发现的，不过他认为这些平行线是月球上的工程师们建造的防御体系。关于月球的这两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当然还包括别的问题，不和月球发生直接接触是绝对搞不清楚的。
至于月光的强度，一切都探察清楚了，比阳光弱30万倍。而且它的热度在温度计上没有明显的反映。至于叫作“灰光”的现象，自然是从地球反射到月球上去的阳光造成的。每逢月初和月末，月球就充满这种光线。
这就是人们关于月球所了解到的全部知识。而大炮俱乐部正准备从宇宙学、地质学、政治学和伦理学等诸多方面对月球的知识加以全面的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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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这些小行星有的体积很小，人甚至在一天之内就能绕其一周。
  <p">(2) 希腊及罗马神话中的太阳神。
  <p">(3) 大约为29.5天。
  <p">(4) 希腊神话中月亮神所爱的青年牧羊人。
  <p">(5) 希腊神话中的一头狮子。
  <p">(6) 古希腊文学家。

第六章 美国人对月球的了解
巴比康主席的提议给人们造成巨大的冲击，结果所有和月亮女王相关的天文学问题都成了街头巷尾谈论的热门话题。每个人都心潮澎湃，热情地投入了学习。就好像月亮是第一次出现在空中，还没有谁看见过她一样。报纸又登出了那些古老的奇闻逸事，其中就有“狼太阳”的传说。报纸回顾了古时候那些未开化的人认为月亮对他们的生活产生的影响。总之，所有的美国人都陷入了一种浮躁状态，堕入了“月亮狂”之中。
专业的学术刊物也尽了它们的职责，就大炮俱乐部有关的问题进行了专题报道和更多的探索。它们登出了坎布里奇天文台的回信，并且附上了评论，毫无保留地献上它们的赞美之词。
简单地说，哪怕是最没文化的美国人现在也不可能再对有关月亮的事情有一丁点儿的无知，就连最愚昧的老太太也不会再持有以前对月亮的那些可笑的迷信认识了。因为科学来了，科学在以各式各样的形式让他们读，让他们听。有谁要是还对天文学一窍不通，那可真是白痴了。
当时，多数人还不懂地球与月球之间的距离是怎么计算出来的。这些出版物就抓住这一点，告诉人们这个距离是通过月球的“视差”计算出来的。由于“视差”这个术语对普通民众来说显得过于专业，他们就又告诉人们，“视差”就是从地球半径的两头儿到月球的两条直线的交叉角。假如有人怀疑这种计算方法的准确性，他们会立即给人们证明，平均距离是234347英里，而且还会说，天文学家们的计算误差不会超过70英里。
对那些不懂月球的运行方式的人，这些刊物就给他们解释，说月球有两种运动，一种是围绕自身轴心的自转，一种是围绕地球的公转，要完成这两种运动需要同样长的时间，即27天8小时。
由于月球自转就有了白天和夜晚。赶上朔望月(1)的时候，上面就只有一个白天和一个晚上，时间都是354小时20分钟。不过，幸运的是，月球朝着地球的一面会受到来自地球的相当于14个月亮光的光线照射。而背对地球的一面自然是一个354小时的漫漫长夜，只有一点淡淡的星光撒在上面。这种现象是由于自转和公转的时间相等而出现的。根据卡西尼和赫歇耳的的说法，木星的卫星也是这种情况，或许所有的卫星都如此吧。
有一些并无恶意但头脑转不过弯的人，起初就是弄不明白，如果月球在公转一圈的时间里同时也要自转一圈，那怎么会总是同一面朝着地球。于是这些愚钝顽固的人就会得到这样的解释：“到你的饭厅里去，围着餐桌走一圈，脸要始终朝着桌子的中央。等一圈走下来之后，你的身体也就自转了一次，因为你的目光已经扫过了房间的每一面。这就好比，房间是太空，餐桌是地球，你是月亮。”听了这样的解释后，那些笨人终于满意地不吭声了。
这就是说，月球总是同一面朝着地球。不过，要说得更准确一点，还有必要补充一下。由于月球有一种由北向南，由西向东的波动，所以我们所看到的只是大半个月球表面，或者说只是百分之五十七的面积。
等到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们也像天文台的台长一样懂得月球的自转之后，他们又为月球绕地球公转的问题操起心来。于是马上就有20种科学刊物争相帮忙。这些刊物告诉人们，繁星闪烁的天空可以被看成是一个钟表的表盘，月亮在这个表盘上移动，给地球上的居民指出钟点。那就是，这个主宰黑夜的女王在其运行中会呈现出不同的月相，当她面对太阳时，也就是说我们这三个天体形成一条直线而地球居中时，她就是满月；当她背对太阳，也就是，她处在地球和太阳中间时，就呈新月的模样；最后，当她与太阳和地球形成直角而她又位于直角的顶端时，就出现上弦月或下弦月。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2G1.jpg" />
朔望月示意图
  
于是一些脑瓜儿好使的美国人就总结出：月食和日食只能发生在月朔和月望(2)的时候。他们推断对了。月朔的时候，月亮会挡住太阳，而月望的时候，是地球遮住月亮。所以，日食和月食不会发生在同一个月里，因为月球的运行轨道与黄道(3)是倾斜的，也就是说，与地球运行的轨道平面是倾斜的。
至于月球会到达地平线以上什么样的高度，坎布里奇天文台的信里已经表述得非常明白。大家都知道，这个高度是随观测地点的纬度而变化的。但是，月球经过天顶时，即出现在观测人员的正上方时，观测点必须位于地球赤道和南北纬28度之间的地方。所以，信里嘱咐说实验必须在地球的这一区域进行，只有这样才能垂直发射炮弹，使其以最快的速度脱离地球引力。这一条是确保实验成功的必要条件，所以，一直吸引着公众的密切注意。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21B.jpg" />
上弦月和下弦月示意图
  
关于月球绕地球公转的轨道，坎布里奇天文台解释得非常清楚，就连任何国家的最没文化的人也听得懂。天文台说月球的轨道是一条内屈曲线，不是正圆，而是椭圆，地球总是位于这个椭圆的两个圆心中的一个上面。他们说所有行星的轨道都是圆的，就连卫星也一样，关于这一点理论力学的研究结果已经有了定论，不会存在其他情况。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月球在远地点时离地球最远，在近地点时离地球最近。
这就是每一个美国人就月球已经学到的知识。无论他喜欢还是不喜欢，谁要是不懂这些可就没面子了。不过，虽说这些常识普及迅速，但同时也搀杂着许多谬误，以及某些虚幻的恐惧，而且还很难消除。
譬如，一些颇有名望的人硬说，月亮原本是一颗沿着漫长轨道围绕太阳运行的古老的彗星，当它偶然从地球附近飞过时被地球的引力吸住了。这些只会坐在自家客厅里调侃的所谓天文专家们还解释了月球表面上的灼伤现象，说这是炽热的太阳光造成的灾难。只是当有人提醒他们，彗星是有大气层的，而月亮几乎没有或者说根本没有空气时，他们才哑口无言，不知道如何做答了。
另外一些人属于持怀疑论者，他们对月球在太空中所处的位置感到惧怕。他们听说，根据卡利夫斯时代的观察结果，月亮公转的速度在某种程度上正越来越快。于是，他们就得出了结论，而且这结论似乎也合乎逻辑，速度的加快会导致月球与地球之间距离的缩短，如果这两种互为因果的影响无限循环下去，最终月球会坠落到地球上来。不过，他们后来又听说，根据法国人拉普拉斯的计算，这种加速度极小，而且随后还会出现相应的减速，所以在未来的很长时间里太阳系的平衡是不会被打破的。他们这才安下心来，不再为后人担忧了。
还有第三类人，这伙人属于迷信阶层。而且他们还不甘于仅仅是无知，还非要知道一些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关于月亮，他们自称早就无所不晓。一些人说，那是一面擦得亮亮的大镜子，从这面镜子里地球上不同地方的人谁都能看见谁，而且还能通过这面镜子相互交流思想。还有的则信口说，在已经观察到的一千次新月中，有九百五十次地球上都出现了大的动乱，比如大灾、革命、地震和洪水什么的。所以，这帮人相信，月亮在神秘地掌控着人类的命运，把它看成是能使万物生存得以平衡的力量。他们认为每一个月球人都和地球上的一些人在心灵上连在一起。他们还信奉一位米德博士的理论，认为生命系统完全有月亮支配，而且还一口咬定说男孩儿都是满月时出生，女孩儿都是下弦月生等等。但最后，他们还是不得不放弃了这些庸俗的谬误，回到了真理一方。但尽管说月亮的那些所谓影响力已被戳穿，在崇拜它万能力量的人眼里不再神圣，尽管说一些人已经离它而去，绝大多数的美国人还是赞美它。对美国人来说，没有别的野心，就是想占有这块空中的新大陆，把美国的星条旗插到它月球最高峰的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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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月亮连续两次呈现同样的月相所经历的时间。
  <p">(2) 当新月出现的时候，月亮和太阳位于地球的同一侧，叫“朔”，又叫做日月相合；当满月出现的时候，月亮和太阳位于地球的两侧，叫“望”又叫做日月相冲。所以，月相变化又叫朔望变化。
  <p">(3) 地球一年绕太阳公转一周，而从地球上看像是太阳一年在天空中转一圈儿，太阳的这种运行路线称为“黄道”。

第七章 炮弹畅想曲
坎布里奇天文台10月7日那封具有纪念意义的复函从天文学的角度回答了这次实验相关的理论问题。剩下的就是如何从机械角度解决这些问题了。要是换个别的国家，这些实际问题是根本解决不了的，可在这儿不过像小孩子玩游戏一样简单。
巴比康主席毫不耽搁，立刻提名成立了一个俱乐部工作委员会，其职责是要解决三方面的重大问题：大炮、炮弹和火药。委员会共有四名成员，均具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巴比康（在投票票数相等时，持有一票决定权）、摩根将军、艾尔费斯顿少校，还有J. T. 梅斯顿，任秘书兼书记员。
10月8日，委员会在共和街8号巴比康主席的宅邸召开了首次会议。会议的讨论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绝不能受到饥肠辘辘声的干扰，这一点很重要。所以，四个人围坐的桌子上堆满了三明治，还有大茶壶。梅斯顿把钢笔拧进他的铁钩子里，会议开始了。
巴比康首先发言。
“先生们，我们要解决的是伟大的弹道学领域内最重要的问题之一。这门伟大的科学专门研究抛物体的运动，这种运动就是用某种推动力把物体抛到空中，然后让其自行向前运动。”
“啊，弹道学呀！”梅斯顿深情地赞叹着。
“从逻辑上讲，第一次会议的议题应该把讨论的重点放到大炮上……”
“对。”摩根将军插话道。
“然而，”巴比康说，“经过慎重考虑，我又觉得首先应该讨论炮弹问题，然后再说大炮，因为大炮的体积必须视炮弹而定。”
“请允许我插一句。”听到这儿，梅斯顿说道。
他的要求获得了批准，这是出于对他往日辉煌业绩的尊重。
“先生们，”他用一种倍受鼓舞的嗓音开口了，“主席把炮弹问题置于首位是对的。我们向月球发射这颗炮弹，就等于是我们向它派去了一位大使。所以，我想先从伦理的角度说说它。
这个新颖的说法引起了与会人员的好奇，于是他们便开始认真地洗耳恭听。
“亲爱的同仁们，”梅斯顿接着说，“我只简单地谈一谈。我要抛开物理学，也不谈那种杀人的炮弹，我要从数学的角度，从伦理学的角度说说炮弹。在我看来，这颗炮弹是我们人类力量的最辉煌体现，它集我们人类的能力于一身。制造这样一颗炮弹，说明我们的能力已经和造物主的能力相差无几了！”
“噢！”艾尔费斯顿少校惊叹了一声。
“是这样，”演讲人继续着，“如果说造物主创造了恒星还有行星什么的，我们人类则创造出了这颗炮弹，而这颗炮弹标致着人类能达到的最高速度，它就是翱翔在天空里的一颗浓缩版的天体。其实，那些天体也只不过是不同形式的炮弹罢了！造物主创造了电的速度、光的速度、恒星的速度、彗星的速度、行星的速度、还有风和声音的速度，而我们则创造了这炮弹的速度，这速度比最快的马和火车还要快上一百倍！”
梅斯顿陶醉了，他开始用抒情的嗓音为炮弹唱起了神圣的颂歌。
“想看一下数字吗？那我就给你们最有说服力的数字！就说那种最普通的24磅炮弹吧。的确，它比电的速度慢80万倍，比光慢64万倍，比地球绕太阳的公转慢73倍。不过嘛，它离开炮膛的时候，速度就大于声速(1)。这样的炮弹飞行速度是每秒1200英尺，每10秒12000英尺，每分钟14英里，每小时840英里，每天20100英里，这就相当于地球赤道地带的自转速度。那么一年呢，就是7336500英里。照这样的速度，11天就能到达月球，12年就能到达太阳，360年就能登上位于太阳系边缘的海王星。这只是一颗普通的炮弹呀，是人类制造的呀！想一想吧，而我们要制造的这颗炮弹的速度还要快上20倍，会是个什么样子，每秒7英里呀！啊，光荣的家伙！我想你会在上边以地球大使的荣耀身份受到热烈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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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炮俱乐部执行委员会在巴比康主席家里召开首次会议
  
这位演讲者情绪有点激动，于是便坐下来，伸手拖过来一大盘子三明治。
“现在，”巴比康说，“我们还是少点诗情画意，直接讨论主题吧。”
“对！”大家齐声回答，每个人的嘴里都塞满了三明治。
“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巴比康继续说下去，“如何才能让一颗炮弹每秒飞上36000英尺。我们先来考虑一下到现在为止我们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关于这一点摩根将军会给我们带来有益的启示。”
“这容易，”摩根将军应声答道，“战争期间我就是实验委员会的委员。我敢说，100磅的道格林炮射程是3英里，启动速度每秒1500英尺。罗德曼的‘哥伦比亚’炮，射出的炮弹是半吨，打了6英里，速度是每秒2400英尺。这个记录是英格兰的安姆斯强炮和巴利赛炮望尘莫及的。”
“哼，英国佬！”梅斯顿的铁钩子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这就应该是，”巴比康说，“我觉得，人类达到的最高速度？”
“是的。”将军回答道。
“哈！”梅斯顿嘟囔着，“我那门迫击炮要是没有爆炸的话……”
“是呀，”巴比康平静地答道，“可它毕竟是炸了。那么，我们就以这个2400英尺为起点，把速度再增加15倍。至于用什么样的方法达到这样的速度嘛，下次再探讨。现在要提请大家注意的是，炮弹的体积多大合适，你们知道，我们可不是要搞什么半吨重的玩意儿。”
“为什么不呢？”少校感到不解。
“因为，”梅斯顿抢着说，“它的个头儿得足够大才行，这样才能引起月球人的注意，如果那上面真有人的话。”
“说得对，”巴比康说，“不过，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少校追问。
“我的意思是仅仅发射一颗炮弹，然后就撒手不管了，这是不够的。我们要进行全程监测，一直看着它到达目的地为止。”
“什么？”将军和少校惊愕不已，一起喊着。
“毫无疑问，得这样做，”巴比康以自信的口吻说，“否则我们的实验就不会有任何结果。”
“但要这样的话，”少校说，“炮弹的个头可就大了去了。”
“也不尽然。请听我说下去。你们都知道，现在的光学仪器已经达到了相当完美的程度，有的能把目标物体放大6000倍，也就是说相当于把月球拖到离我们只有40英里的距离。以这样的距离，任何60英尺见方的物体都会清晰可见。”
“不过，后来望远镜的功率没再近一步加大，这是因为望远镜的功率会削弱目标物体的亮度，而月亮只不过是个反光镜而已，它的反射光亮度本来就不足，所以望远镜的功率再大就不行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将军问道，“你准备造一颗直径60英尺的炮弹吗？”
“不。”
“那就是想让月亮再亮一点儿。”
“完全正确。”
“当真！”梅斯顿叫着。
“这再简单不过了，”巴比康说，“假如我能成功地降低月光穿越的大气层的密度，不就等于提高了月光的亮度吗？”。
“当然。”
“那好，只要把望远镜架到高山上就行了。我们就是要这样干。”
“我懂了，”少校说，“你真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你准备把望远镜的功率增加到多大呢？”
“48000倍。这个倍数就能把月亮拉近到非常清楚的5英里距离之内。这样，直径不超过9英尺的物体都能看得很清楚。”
“所以，这么一来，”梅斯顿兴奋地叫着，“我们炮弹的直径还不到9英尺！”
“没错。”
“让我想想，”艾尔费斯顿少校插话道，“这样一来炮弹的重量应该是……”
“我可爱的少校，”巴比康说，“在讨论它的重量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一讲我们的前人在这方面创造出了什么样的奇迹。我并不是说弹道学没有长进，但我敢说，中世纪的时候取得的一些成果比我们现在的成果还要更为惊人。”
“难以置信！”摩根说。
“有证据吗？”梅斯顿也插了一句。
“当然，”巴比康回答，“当然有证据。1543年，穆罕默德二世在位的时候，在君士坦丁堡使用的石弹重量就已经达到了1900磅。那个头儿肯定大极了。”
“噢，”少校说，“1900磅，个头儿真不小！”
“还有马耳他，骑士时代的时候有个叫圣艾尔玛的要塞，那儿有一门炮，射出的炮弹有2500磅。”
“简直难以置信！”
“还有，一个法国历史学家说，路易十一的时候，有一门炮，射出了仅仅500磅重的炮弹，可这颗炮弹居然从疯子关押正常人的巴士底狱打到了正常人关押疯子的沙郎通。”
“真棒！”梅斯顿跟着说。
“可到了现在呢，好好看看我们自己呢？安姆斯强炮打出的炮弹是500磅，罗德曼炮发射的是半吨！看来似乎是这样，炮弹射程增加的同时，重量却大大地降下来了。如果我们能朝着重量这个方向再加把劲儿的话，随着科学的进步，我们的炮弹重量就一定会是穆罕默德二世和马耳他骑士的10倍。”
“那是明显的，”少校回答，“不过，你准备用什么金属造炮弹呢？”
“就用铸铁。”摩根将军说。
“铸铁？”梅斯顿不屑一顾地说，“炮弹是要去月球的，这种材料太俗了吧！”
“不是吹，”摩根坚持说道，“铸铁完全可以。”
“但是，”少校打断他说，“重量和体积是成正比的，一颗铸铁炮弹，即使直径不超过9英尺，重量也大得不得了。”
“是这样，如果是实心铸铁的话。可要是颗空心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巴比康说。
“空心的？就是说做一只空心的弹壳？”
“我们可以在里面装一些信件，”梅斯顿补充道，“还有地球上产的东西什么的。”
“没错，弹壳，”巴比康回答，“必须是只弹壳。一颗9英尺的实心弹重量就有20万磅，显然太重了。还有，鉴于炮弹必须确保一定的稳定性，我提议重量应该定在两万磅。”
“那么，弹壁的厚度是多少？”少校问。
“按常规比例说，”摩根回答，“9英尺的直径，弹壁厚度应该是两英尺左右。”
“这肯定是太厚了，”巴比康回答，“要知道，我们造的炮弹不是用来穿透钢板的。所以，弹壁的厚度只要能顶住气体的压力就足够了。因此，问题的关键是：什么样的厚度能让铸铁弹壳不超过两万磅。我们的秘书极具智慧，这个问题他能给我们以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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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耳他骑士时代的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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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航天器
  
“这再容易不过了。”委员会的天才秘书答道。说着就飞快地在纸上画了几个几何公式，里面还有很多π和x2什么的。接着，他说：“壁厚不能超过两英寸。”
“这厚度撑得住吗？”少校怀疑地问。
“显然不行。”主席说道。
“那怎么办？”艾尔费斯顿露出为难的神色。
“换别的金属，不用铸铁。”
“铜行吗？”摩根问。
“不行！铜也太沉。我提一种更好的材料。”
“用什么？”少校问。
“铝。”巴比康说。
“铝！”主席的三个同事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嗓子。
“没问题，朋友们。你们是知道的，1854年，一个叫亨利·圣克莱尔·戴维尔的法国化学家成功地提炼出了高密度的铝。这种贵重金属像银子一样白，像金子一样耐用，像铁一样具有韧劲，像铜一样易熔，并且像玻璃一样轻。这东西容易弄，遍地都是，它是岩石的基础，而且比铁轻两倍，就好像是专门为我们制造这颗炮弹提供原料而存在的。”
“哈，铝！”梅斯顿大叫。他这人兴头一上来就爱嚷嚷。
“可是，尊敬的主席先生，”少校又问道，“铝的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这玩意儿刚被发现的时候是贵了点儿，”巴比康说，“一磅260到280美元，后来就降到了27美元。现在每磅只需9美元。”
“可是，那也够贵的，每磅9美元呀！”少校说，心里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也算得上是天价了。”
“价钱肯定是高了点儿，尊敬的少校，但我们承受得起。”
“那，炮弹的重量该是多少？”摩根追问。
“这是我的计算结果，”巴比康说，“一颗直径9英尺，厚度12英寸的炮弹用铸铁制造重量为67440磅，而用铝的话，就可以减轻到19250磅。”
“太好了！”梅斯顿欢呼着，“太适合我们的炮弹了！”
“问题是资金！”少校喊了起来，“你知道吗，9美元一磅，这颗炮弹得耗费……”
“价值173250美元。我非常清楚。不用担心，我的朋友们，我们的事业是不会缺钱的，我敢担保。先生们，关于铝的问题还有什么意见吗？”
“我们有的是钱！”梅斯顿说。
“通过！”三位委员应声说道。
“至于炮弹的形状嘛，”巴比康说，“这倒不是很重要。因为炮弹只要穿过了大气层，就会进入真空。我提议，造颗圆的吧，它想转就转，随它去。”
第一次委员会会议就此结束。炮弹的问题就此解决了。梅斯顿一想到要给月球上的居民打过一颗炮弹去便高兴不已，他想：“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是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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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所以，一个人若是听到大炮发射的声音，他就不会被炸到，因为，在听到发射声之前炮弹已经飞过去了。

第八章 大炮的蓝图
俱乐部第一次会议做出的决议令外界一片哗然。谨小慎微的人一听要往太空里发射一颗两万磅的炮弹就吓得毛骨悚然。人们在嘀咕，到底什么样的炮能有这么大的劲头儿，能把两万磅的炮弹射到太空里去。不过，执委会第二次会议的内容将彻底打消这些疑虑。就在第二天晚上，执委会又继续开会。
第二天晚上，四个执委会委员又坐在了一起，三明治堆得像山一样，茶也备得足足的。这次连开场白都没有，讨论马上就开始了。
“亲爱的同事们，”巴比康开门见山地说，“今晚的议题是造炮，要把炮的长度、结构和重量等诸多问题定下来。最终的决议肯定是要建造一门硕大无比的炮，无论前边有多大的艰难险阻，我们这些工业天才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其征服。注意，请听我讲，如有反对意见请大胆地提出来，我不怕反对意见。”
他的话引起一阵表示赞同的声音。
“我提醒一下昨天的讨论到什么地方了，”他继续说道，“我们一致认为，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用什么办法才能搞出这个每秒36000英尺的初始速度，把一颗直径9英尺、重两万磅的炮弹发射出去。”
“对，就这事儿。”艾尔费斯顿说。
“那我就从这儿接着说，”巴比康说，“炮弹进入太空后，又可能发生些什么？这颗炮弹会受到三种不同力的影响：空气的阻力、地球的引力和它受到的推动力。我们先来分析一下这三种力。首先，空气的阻力不算什么，地球的大气层不过40英里。以每秒36000英尺的速度，炮弹5秒钟就可穿越这个距离，这么短的时间大气层是不会成为什么障碍的。接下来再看地球的引力，实际上就是炮弹的重量。我们知道重量和距离的平方是成反比的。按照物理学的说法：在离地面较近的情况下，自由落体下降时，第一秒钟的速度是每秒15英尺。但同一个物体若是被放在257542英里的高空，也就是月球距离地球的高度，那么头一秒钟的下降速度仅为二十分之一英寸。可以说这个速度几乎等于静止不动。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克服物体向这个高度上升过程中地球的引力作用。要做到这一点，就只能靠大炮的推动力了。”
“难就难在这儿。”少校脱口而出。
“对，”主席说，“但是，我们一定能克服这个困难，因为推动力取决于大炮的长度和火药的多少，而火药的用量大小则要看炮身的承受能力。所以，我们今天的议题是，大炮的体积。实际上，我们想造多大就造多大，因为造出来以后就不给它挪地方了。”
“那是肯定。”摩根将军说。
“到目前为止，”巴比康继续说着，“人类最长的炮也没能超过25英尺。但我们要造一门长的，要震惊世界。”
“肯定会！”梅斯顿说，“咱们应该造一门至少半英里长的炮。”
“半英里！”少校和将军都吃了一惊。
“对，半英里，就这个长度恐怕连一半还不够呢。”
“嘿，喂，梅斯顿，”摩根说，“吹牛吧。”
“吹牛？”秘书一听便反唇相讥，“你怎么会说出这话来？”
“我说这话是因为你扯得太远了。”
“先生，”梅斯顿的口气里带着一股傲气，“你记住，造炮的人就像一颗炮弹，从来就不嫌远！”
这时巴比康插话了，他是为了避免这场讨论变成个人攻击。
“安静，朋友们。想想看，我们的炮是得特别长，因为只有长度上去了才能增大炮膛里火药引爆时气体的膨胀力。不过，这个长度也没必要超出常规限度太多。”
“完全正确。”少校表示拥护。
“那我们的炮采用什么样的设计标准呢？按常规标准，炮身的长度应该是炮弹直径的20到25倍，重量应该是炮弹重量的235到240倍。”
“这不够！”梅斯顿憋不住叫了一嗓子。
“我也这么看，好朋友。按这个比例算，直径9英尺、重两万磅的炮弹所需要的炮身也不过225英尺长，重量只有480万磅。”
“笑话，”梅斯顿乐了，“就像支手枪。”
“我有同感，”巴比康答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提议把这个长度加大四倍的原因，造一尊900英尺的超级大炮。”
将军和少校马上提出了异议。不过，这个比例数最终在秘书的鼎力支持下还是获得了通过。
“但是，”艾尔费斯顿问，“炮壁的厚度该是多少呢？”
“6英尺。”巴比康答到。
“那你肯定是不想把这么个大家伙往炮架上放喽？”
“这倒是个好主意。”梅斯顿说。
“那根本不现实，”巴比康说，“不放，把它直接铸到地上，用铸铁圈箍住，最后再用厚厚的石头和水泥固定死。这样的炮筒一旦铸出来，精度肯定很强，不会有任何游隙，丝毫也不会损失气体的推动力，火药的膨胀力会全部转化成推动力。”
“哈哈，”梅斯顿喜不自胜地喊道，“我们的炮成了！”
“还不算成。”巴比康摆摆手示意他安静。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有讨论炮的形状。是造一门大炮呢，还是榴弹炮或者迫击炮呢？”
“大炮！”摩根将军说。
“榴弹炮！”艾尔费斯顿少校说。
“迫击炮！”梅斯顿说。
他们各执一词，都坚持自己喜爱的炮型，眼看着又是一场争吵。不过，巴比康制止了这场吵闹。
“朋友们，”他说，“我来综合一下你们的意见吧。我们的大炮要集这三种炮的特点为一身。它将是一门大炮，因为它的药膛和炮膛直径一样；它也是一门榴弹炮，因为它发射的是一颗空心弹；同时它还是一门迫击炮，因为它将被架成一个90度的夹角。我们要把它紧紧地固定在大地里，这样就不会产生后坐力的震动，火药的推动力就能完全传到炮弹上。”
三位委员表示一致同意。
“还有个小问题，”艾尔费斯顿又问，“这门大炮——榴弹——迫击炮的炮膛要不要膛线？”
“当然不要，”巴比康说，“我们需要的是巨大的启动速度。你知道，炮弹离开带膛线的炮膛要比离开不带膛线的炮膛慢。”
“完全正确！”艾尔费斯兴奋极了。
“现在我们的炮算是成了。”梅斯顿说。
“不完全算是成。”巴比康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有敲定用什么材料造呢。”
“现在就定。”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接下来每位委员吃了一打三明治，又喝了一大杯水。之后，会议继续进行。
“先生们，”巴比康说，“我们现在该想一想造大炮用的金属了。我们的大炮必须要有极强的韧性、硬度、耐热性，还要耐酸，不氧化。”
“这是绝对的，”少校表示赞同，“我们需要大量的金属，在选择上绝不能含糊。”
“喂，”摩根说，“我提议，使用合金，100分紫铜、12分锡和6分黄铜。”
“我承认，”主席说。“这种比例的合金性能确实不错，但在目前情况下，一是造价过高，二是生产也有困难。我觉得最好还是用一种性能相同，但造价低廉的材料，比如铸铁。你看呢，少校？”
“非常赞成。”艾尔费斯顿回答。
“实际上，”巴比康接着说，“铸铁的成本要比铜小十倍。浇铸也容易，只需灌在沙模里就行，工艺也容易控制，既省钱又省时。另外，铸铁的质地非常好。我记得很清楚，在战争期间，包围亚特兰大的时候，铸铁炮每隔20分钟就发射100发炮弹，炮身毫发无损。”
“可是，铸铁太脆了。”摩根说。
“不错，可它的强度很好。我们这门炮是不会爆炸的，我敢保证。”
“炸了也没什么丢人的。”一听这话梅斯顿有些敏感。
“那当然，”巴比康赶紧说，“现在就请我们尊贵的秘书计算一下，内径9英尺，厚度6英尺，长900英尺的炮重量是多少。”
“稍等片刻，”梅斯顿应声说道。他麻利地写出几个几何公式，显得特别娴熟，只一两分钟就报出了计算结果。
“炮的重量是68040吨。按每磅两美分算，成本应该是……”
“2721600美元。”
听了这个数字，梅斯顿、少校和将军都不安地看着巴比康。
“喂，先生们，”主席平静地说道，“我再重复一下昨天说过的话。放心吧，我们不会缺这200多万的。”
主席的话给大家吃了定心丸。他们约定好明天晚上继续开会，然后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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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康理想中的大炮草图

第九章 火药问题
接下来要考虑的只有火药了。公众在急切地等待着这最终的决定。炮弹的尺寸、炮筒的规模都定了，那么用多少火药才能产生所需要的巨大推动力呢？火药这种已经被人类成功掌握了的可怕物质，这次的用量之巨大将是史无前例的。
听说，火药是14世纪的时候由一个叫史华兹的修士发明的，听说为了这个发明他把命也搭上了。不过，现在已经证实这个说法纯属中世纪时人们虚构出来的一个传说罢了。实际上，火药并不是某一个人发明的，而是希腊火的衍生物，希腊火和火药一样，也是用硫磺和硝混合而成的。普通人对火药的原理懂得并不多。要想了解火药问题对大炮执委会的重要性，就有必要先了解一下火药。
1升火药约合两磅重，但燃烧时却能产生出400升的气体，而这些释放出的气体在2400度的热量作用下，会占据4000升的空间。所以，火药的体积和燃烧时释放出的气体的体积之比是1比4000。可以想象，气体被压缩在四千分之一的空间里会有多大的推动力。关于火药，执委会的委员们都是行家。第三天的晚上，他们又开会了。
这次，首先发言的是艾尔费斯顿少校，因为他曾经是战时火药制造厂的厂长。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3512.jpg" />
听说，火药是由一个叫史华兹的修士发明的
  
“先生们，”这位著名化学家清了清嗓子，“我首先提供些数据，作为我们计算的基础。旧式的二十四磅炮弹发射时需要16磅火药。”
“这个数字准确吗？”巴比康插话道。
“绝对准确，”少校回答，“安姆斯强炮用75磅火药发射800磅的炮弹，可罗德曼的哥伦比亚炮只用160磅的火药，就把半吨重的炮弹射了出去，射程6英里。这些数据都是无可置疑的，因为当时是我亲自把它们写在大炮委员会的会议记录中的。”
“是这样。”将军帮腔说。
“哦，”少校说，“这些数据表明，火药的用量不一定随着炮弹重量的增加而同比增加。也就是说，如果二十四磅炮弹需要16磅火药的话，换句话说，如果常规的大炮使用的火药是弹体重量的三分之二的话，这个比例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只要算一下就看得出，半吨重的炮弹并没有使用667磅火药，而只是用了160磅……”
“你打算说什么？”主席打断他说。
“按你的理论一直推导下去的话，我亲爱的少校，”梅斯顿调侃着说，“最后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当炮弹的重量达到最重的时候，根本就不用火药了。”
“我们的朋友梅斯顿总有那么多的玩笑，哪怕是在严肃的场合，”少校大声说，“不过，请放心好啦，我马上就会说出火药的用量，满足这位大炮专家的自尊。但我还是要用数字说话，根据战时的实地实验，最大的炮曾经把火药的用量降到了炮弹重量的十分之一。”
“绝对正确，”摩根随声附和道，“不过在确定发射时使用多少火药之前，我想最好还是先把火药的类型定下来。”
“我们应使用大颗粒火药，”少校说，“这种火药比小颗粒火药燃烧速度快。”
“这毫无疑问，”摩根说，“但是这种火药的破坏力也不小，能把炮膛给撑大了。”
“我看能行。对那些打算长期使用的炮来说这种火药确实有破坏性，但对我们这尊炮来说无所谓。不会有爆炸的危险，只要火药能快速燃烧，充分发挥出力量就行。”
“我们必须多打几个点火孔，从不同的角度同时点火。”梅斯顿说。
“那当然，”艾尔费斯顿说，“但这也会加大工作的难度。我还是要说用大颗粒火药，这种火药能降低这个难度。”
“是的。”将军附和着。
少校接着说：“罗德曼往哥伦比亚炮的炮膛里装的是一种像栗子一样大小的大颗粒火药，是用一种柳炭做的，制作这种炭用铁锅炒就行。这种药的颗粒又硬又亮，放在手里一点儿粉末也没有，氢和氧的含量也大，燃烧快，虽说破坏力大了点，但对炮口的损坏几乎看不出来。”
“那么，我看就别再犹豫了，”梅斯顿说，“我们的选择是明摆着的。”
“除非你想用金火药。”少校笑着逗了他一句。这话惹得这位不识逗的朋友举起铁钩子吓唬了他一下。
直到此时，巴比康一直没有参与讨论，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但很明显，他已经有主意了。这时候，他静静地插了一句：“喂，朋友们，你们觉得用多少火药合适？”
三名委员面面相觑。
“20万磅。”最后还是摩根先给了个数。
“50万。”少校跟了一句。
“80万！”梅斯顿又开始嚷嚷。
少校这次没有指责他夸大其词，因为他们毕竟是在计划着要以每秒36000英尺的启动速度把一颗20000磅的炮弹射到月球上去。
三人说完以后又是一片寂静。最后打破僵局的自然是主席。
“先生们，”主席安详地说，“我坚持这样的原则，造出来的炮只要条件具备，对火药的承受力应该是无限的。我要说，梅斯顿的数字还是胆小了点，这回又要让他吃惊了。我提议，把他的那个80万再加上一倍。”
“160万？”梅斯顿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是这样。”
“那，就得说说我那门半英里长的炮了。”
“那是肯定的。”少校说。
“160万磅的火药，”梅斯顿说，“得占22000立方英尺的空间呀。可你上次说的那门炮，不超过5400个立方，光火药就占了一半。要想让气体的膨胀形成足够的推动力，炮筒就太短了。”
会场一阵沉默。梅斯顿说的是实话。大家都盯住了巴比康。
“不过，我坚持这个火药用量。想想吧，160万磅火药，会产生250万立方英尺气体。250万呀！懂吗？”
“那具体该怎么做？”将军问道。
“很简单。首先必须把火药的用量降下来，同时还要保持它原有的能量不变。”
“好！可用什么办法呢？”
“我来给大家讲一讲。”巴比康平静地说。每个人急切地等待着。
“要把火药的用量降到它的四分之一再容易不过了。大家都知道吧，有一种奇异的分子，是植物的基本化学组织。这就是纤维素。”
“哦，我懂了！”少校说。
“这种物质在很多物体中的纯度是很高的，”巴比康接着说，“特别是在棉花里面。其实，就是棉花籽的绒毛。那么，这种绒毛一旦和冷硝酸化合，就会成为一种难以溶解、燃烧性和爆炸性很强的物质。这东西是由一位叫布拉科诺的法国化学家在1832年首次发现的，这个法国人把它命名为‘克西罗丁’。到了1838年，又是个法国人，叫波鲁兹，研究了这种物质各种不同的特性。最终，到了1846年，巴塞尔的化学教授，森比因提出来把它用作战争。这种东西现在叫火棉。”
“也叫低氮硝化纤维素。”艾尔费斯顿补充道。
“就叫火棉。”摩根也跟了一句。
“发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里面至少也得有一个美国人吧？”梅斯顿问，一种强烈的民族自尊感正在他胸中涌动着。
“不幸得很，一个也没有。”少校说。
为了让梅斯顿好受些，巴比康说，“我还要告诉大家，在这方面，有一位美国人的研究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摄影材料的主要成分之一火棉胶，其实就是把低氮硝化纤维素溶解在掺了酒精的乙醇里提炼出来的。这是梅纳德(1)发现的，他当时正在波士顿攻读医学。”
“万岁，梅纳德！万岁，火棉！”俱乐部这位爱吵闹的秘书又叫喊着。
“我们再把话题回到火棉上吧，”巴比康说，“大家都知道，它的特点对我们极有价值。只要工艺上把握好火候，只需把它在硝酸里浸泡上十五分钟，然后洗净、凉干就行了。”
“这再简单不过了。”摩根说。
“还有，火棉不会受湿度的影响，这个特点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因为要把火药全部装完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行。这种材料的燃点是160度，不是240度，而且燃烧速度快。把这种药放到普通火药的顶上，然后点火，等它烧完之后，下边的普通火药也燃烧不起来。”
“棒极了！”少校兴奋地说着。
“就是造价太高。”
“那又怎么样？”梅斯顿喊道。
“它对炮弹的推动速度比普通火药快四倍。另外，再补充一点，如果往里面掺上百分之八十的硝酸钾，劲儿会更足。”
“有没有必要这样做？”少校问。
“我想不必了，”巴比康回答，“所以，我们只需要四十万磅火棉就可以起到160万磅普通火药的作用。鉴于此，我们可以把每500磅的火棉压缩成27英尺的立方块，这毫无危险，所以，它在炮膛里占据的高度是180英尺。这样嘛，炮弹开始奔月飞行之前，在炮膛里可以有700英尺的滑行长度，火药的推动力是250万立方英尺气体。”
此时，梅斯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他像颗炮弹一样“嘭”地一下子扑进巴比康的怀里，要不是主席筋骨结实，非得让他给撞瘪了。
委员会第三次会议就此圆满结束。
对巴比康和他勇敢的同事来说真可谓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现在，他们已经成功地解决了炮弹、大炮和火药等所有难题。计划制定好了，剩下来的就是实实在在地去干了。
“此乃小事一桩，就像玩儿似的。”梅斯顿打着哈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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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在本章节的俱乐部会议上，巴比康将火棉胶的发现归功于他所说的一位美国人，这是他为了保护梅斯顿的面子所为。该错误实际上是将两个相似的名字张冠李戴。1847年在波士顿的确有一位医学院学生叫梅纳德（Maynard），是他想到了用火棉胶治疗伤口的疗法，但火棉胶这种物质已在1846年就被发现。这项伟大的发现是由一位法国化学家完成的，此人颇具天赋，同时也是画家、诗人、哲学家、古希腊文化学者。他的名字是M. Louis Menard。

第十章 两千五百万个支持者和一个反对者
大炮俱乐部这个实验项目每个细节都引起了美国公众极为浓厚的兴趣。他们日复一日地密切追踪着俱乐部的每一次讨论。对这次伟大的实验，那怕是一点小小的细节，比如与其相关的数字问题啦，要解决的机械难点啦等等，一句话，项目的一切进展，都会让人们极度地振奋。
这个项目从开始到完成历时一年多，充满了令人激动的时刻。选址挖井、制砂模、浇注大炮、危险至极的填装火药，所有的一切都牵动着公众浓烈的好奇心。炮弹发射之后，只十分之几秒的时间就消失在了太空里，而之后的事情，譬如在太空里的运行情况、如何登月等，只有几个具有特权的人才能知道。所以，公众的兴趣全放在了实验的准备工作和执行的细节上。
可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让这件属于纯科学领域的东西进一步引人注目。
我们已经看到，巴比康的项目给其大炮俱乐部赢得了多么广泛的崇拜和支持。但是，在整个美国，还真有那么一个人，反对大炮俱乐部的做法。此人在所有的场合猛烈地抨击大炮俱乐部。而巴比康，由于天性所致，对无数人的欢呼喝彩并没什么反应，可就偏偏敏感地查觉到了这一个人的反对声音。对这个反对者的心理动机、反对的原因、个性以及守旧思想和恶意对抗的形成因素等，他都了如指掌。
其实，大炮俱乐部的主席也从来没亲眼见过这个坚持不懈的人。这也算幸运，因为两人真要是不期而遇，肯定会发生严重的后果。那个对手和巴比康一样，也是搞科学的，野蛮粗鲁、一往无前、刚烈，是个典型的美国佬。人们都叫他船长，住在费城。
每个人都知道，内战的时候大炮和铁船的钢甲之间的那场较量。前者一定要穿透后者的钢甲，而后者拼命地要顶住前者的穿透力。最后的结果是导致了新大陆和旧大陆都彻底改组了各自的海军。炮弹和钢甲之间没完没了地较量着，炮弹一方的个头变大之后，钢甲一方就相应增加厚度。舰船装备着可怕的大炮，在刀枪不入的钢甲保护下驶向战场。梅里梅克号、莫尼托号、田纳西号、威科森号都装上了抵御敌方炮火的钢甲，同时向敌方发射出大号炮弹。它们把自己不想承受的东西砸到敌人的身上，这条不道德的原则就是整个战术的基础。
现在，如果把巴比康看作是炮弹的伟大缔造者，那么船长就是钢甲方面的伟大专家。以前，他俩一个是在巴尔的摩城夜以继日地铸造炮弹，另一个则在费城夜以继日地锻造着钢甲。两个人都是一个心思，坚决顶住对方。
巴比康这边刚捣鼓出一种新式炮弹，那边也发明出了新的钢板。可以说，巴比康是把所有的时间一门心思地放在打洞上，而尼科尔的工作就是偏不让他把这洞打透。所以，这种持续的对抗很快就变成了个人之间的私怨。巴比康梦见尼科尔是一块穿不透的钢甲，自己飞速冲过去，撞了个粉身碎骨；尼科尔梦见巴比康是一颗炮弹，把自己轰成了两截。幸运的是，这两位公民，对国家来说均为至关重要的人物，相互离着有五六十英里，所以从来没碰过面。那么，这两位发明家谁更具优势呢，从他们各自的成就来看，很难说。不过，从形势上来看，钢甲似乎最终还是让炮弹占了上风。但是，就是最有能力的裁判也做不出个明确的裁决。
在最后一次较量中，巴比康的锥形圆柱体炮弹，只能像众多的大头针一样戳在尼科尔的钢板上。因而，费城的锻造高手认为自己赢了，并向对手表示了应有的大度。但是接着，巴比康这一方又换了一种纯圆锥体炮弹，仅600磅，而且是常规速度，硬是把尼科尔又给比了下去。那次，巴比康的炮弹把尼科尔质地最优良的钢板炸了个粉碎。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胜利似乎应该是属于炮弹一方了。但就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尼科尔又研制出了一种新的钢板，这种新产品在钢甲中绝对是顶尖的，可以挑战世界上所有的炮。船长把他的钢甲运到华盛顿的实验场，向大炮俱乐部主席叫板。鉴于当时已进入和平时期，巴比康拒绝了这次较量。
尼科尔恼了，他进而提出随便用什么样的炮弹炸他的钢板都行，无论是实心的、空心的、圆的还是椭圆的，什么样的都行。但主席一概拒绝，因为他怕万一失败会抵消掉上次的获胜。
尼科尔被对方的坚持弄得怒火中烧，他继续逗引巴比康，表示愿意让对手在各方面占便宜。他提出可以把钢板放在仅200码的近距离。巴比康还是不干。100码呢？75码也不干！
“50码！”船长在报纸上登文怒吼着。“那就25码！而且我就站在钢甲的后边！”
可巴比康的答复是，就是尼科尔船长站到钢板的前边，他也不开炮。
这样的答复让尼科尔实在接受不了。于是便开始转弯抹角地骂巴比康是懦夫。他说，一个拒绝开炮的人实际上是不敢开炮，那个只敢躲在离敌人6英里以外打仗的大炮专家实际上只会玩儿数学公式，根本就没有胆量。还有，他说一个敢站在钢板后面镇静地等待一颗炮弹的人比那个开炮的人更勇敢。
巴比康对这些冷嘲热讽保持缄默。他也许压根就没有听到，因为他当时正深深地埋头于他那伟大事业的计算工作里。
当巴比康在大炮俱乐部做了那次著名的讲话之后，船长气得火冒千丈，愤怒中还掺杂着嫉妒和自感无能。用什么办法发明一种东西战胜这门900英尺长的大炮呢？什么样的钢甲能承受住两万磅的炮弹呢？船长开始的时候被这场打击弄得晕头转向，不过他还是渐渐地恢复了神志，决心拿出强有力的论点打垮巴比康。
接着，船长在报纸上发表了一系列的公开信，猛烈抨击大炮俱乐部的工作，极力从科学角度诋毁巴比康的计划。他这人一旦开战，就会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说虚伪和缺乏绅士风度。他指出，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一个物体的启动速度达到每秒36000英尺，还说，即使达到这样的速度，炮弹也绝飞不出大气层。他还就这个启动速度做了进一步阐述，说就算这个速度足够大，炮弹也承受不了点火时160万磅火药所产生的压力；即使炮弹能顶住这么大的压力，也不可能承受那么大的热量，炮弹一飞出炮膛就会熔化，炽热的铁水会像雨一样撒在那些冒冒失失前来看热闹的人的身上。
而巴比康却只是埋头工作，对这些攻击并不理睬。
尼科尔又从其他方面下手。这回，他不是用各种语言揭露该项目的不严密之处，而是指出无论是对那些到该死的现场观看的观众来说，还对那尊令人发指的大炮周围的城市来说，这场实验都是极其危险的。他说，如果炮弹不能成功地抵达目的地，何况它也绝对抵达不了，那就必然落回到地球上来，这么重的炮弹，加上自由落体速度的平方，将会严重威胁到地球的每一个地方。基于这种情况，即使没有影响到自由公民的权益，政府也应出面干涉，不能因为一个人寻开心，而让公众的安全受到威胁。
以上便是尼科尔船长那些极端的夸张说法，这些话只有他自己相信，别人都不听，没人相信他那些不祥的预言。既然他自己乐意，大家就让他喊，把嗓子喊哑为止。结果，他成了一场注定打输的官司的辩护人。对他的话，人们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他一个人也没能从大炮俱乐部主席那儿拉走。而且巴比康对这个对手的抨击始终是嗤之以鼻，根本不予理睬。
尼科尔已被逼得山穷水尽，觉得光靠赌命打不赢，就决心再搭上金钱。他在里士满的《调查者》报上刊登了一系列的赌注，内容如下：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4614.jpg" />
尼科尔船长
  
一号（赌注$1000）：大炮俱乐部筹集不到实验所必需的资金。
二号（赌注$2000）：铸造一门900英尺的大炮不现实，不可能成功。
三号（赌注$3000）：大炮的炮膛装不上火药，因为低氮硝化纤维在炮弹的压力下会自动起火。
四号（赌注$4000）：大炮第一次开炮就会爆炸。
五号（赌注$5000）：炮弹飞不了6英里，发射后数秒钟就会落回地面。
这钱可不是个小数，他那克服不了的固执秉性让他甘愿冒这个险。他一共赌上了15000美元。
虽说赌注巨大，船长还是在10月19日收到一封盖了印的回信，内容非常简短：
接受。
巴比康
10月19日于巴尔的摩

第十一章 佛罗里达和得克萨斯之争
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定下来，那就是选个合适的实验地点。根据坎布里奇天文台的建议，射击的方向必须与地平线垂直，也就是说要向天顶射击。而月球是在南纬或北纬0度和28度之间的地方穿过天顶，这就意味着，月亮的倾斜度届时应该不超过28度。所以必须在地球上选一个精确的位置铸造硕大的炮身。
10月20日，大炮俱乐部召开全体大会。巴比康带来了一张漂亮的美国地图。但是，还没等他把图打开，梅斯顿的鲁莽劲头儿又上来了，率先对着会场讲了起来：
“先生们，今天要讨论的是一件真正与国家利益利害攸关的问题。现在是要我们拿出点爱国精神的时候啦。”
俱乐部的会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梅斯顿想干什么。
“你们当中没有哪个人愿意，”他接着说，“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在祖国的荣誉生死攸关的时刻进行妥协。如果我们的合众国还有一项权利要争取的话，那么就是让这门大炮架在我们的领土上。可现在，目前的情况是……”
“正直的老梅斯顿，你……”巴比康一惊。
“让我把话说完。目前的情况是我们得到赤道附近去选个什么地方，说是那儿的条件适合我们的实验……”
“你能不能……”巴比康赶忙说。
“我要求发表意见的自由，”情绪激昂的梅斯顿顶了一句，“我主张，我们这颗伟大炮弹的发射地点要选在合众国的境内。”
“绝对的！”有几个听众开始附和了。
“好。既然我们的领土没有那么辽阔，既然海洋在南边儿形成无法逾越的障碍，既然我们一定要走出美国到别的地方去寻找什么28度线，那么，我们就有合理的理由打仗。我提议，向墨西哥宣战！”
“不同意！不同意！”整个会场喊了起来。
“不同意？”梅斯顿一愣，“我还从来没想到在这儿的大墙里还能听到这样的说法！”
“你听我说……”
“不听！就不听！”狂怒的演讲人大叫，“这场仗早晚得打。我提议，今天就宣战！”
“梅斯顿，”巴比康摇动着那只响亮的铃铛说道，“我罢免你的发言权。”
梅斯顿还想争辩，但是被几个同事制止住了。
“先生们，”巴比康的开场白开始了，“我同意，此次实验能够而且也必须是在美国的大地上进行。我那位朋友太性急，不容我说话。如果他看一眼这张地图，就会知道根本没有必要向我们的邻国宣战了。我们美国的疆土地域辽阔，往南恰恰跨越了北纬的28度线。只要大家看一下这张地图，就会发现得克萨斯和佛罗里达两个州的南部都符合我们的要求。”
这段意外的插曲就算是结束了。梅斯顿这次服了软，感到很是懊悔。最后决定，这门大炮就铸在得克萨斯或佛罗里达的境内。但是，到底定在哪一个州却引起了这两个州城镇之间的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争斗。
北纬28度跨越的是美国沿海地区，正好把佛罗里达半岛分割成了几乎对等的两半。接下来，进入墨西哥湾，穿过亚拉巴马、密西西比和路易斯安娜三个州形成的弧形海岸地带，然后经过得克萨斯，把这个州切下来一个三角地域。再往前就进入了墨西哥，跨过索诺拉河和老加利福尼亚，最后伸向太平洋。因此，这些地区中只有得克萨斯和佛罗里达两个州越过北纬28度线的面积较大，符合天文台提出的纬度条件。
佛罗里达的南部没有重要的城市，只有一些防御印地安人游牧部落的塞卡。那里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城坦帕提出了申请，说自己的地理位置优越。
得克萨斯的情况则不同，那里有很多重要的城镇。如在诺埃塞斯县境内的科珀斯克里斯蒂；布拉伏河沿岸的许多城市，像威伯县内的拉雷多、科马里特、圣依纳乔；斯塔尔县的里奥格朗德；伊达尔戈县的爱丁堡；卡墨隆县的圣丽塔、埃尔潘达、布朗斯维尔等等，这些城市组成了一个强大的联盟，与佛罗里达竞争。
结果，俱乐部的决定刚一公布，得克萨斯和佛罗里达的代表们就出现在了巴尔的摩，他们到来之快，令人难以置信。所以，从这一刻起，巴比康主席和他手下的委员会要员们便昼夜不停地陷入了这些态度强硬的代表们的包围之中。如果说希腊的七个城市曾经为争夺荷马诞生地的荣誉而互不相让的话，那么，现在这里则是整整的两个州，他们互相威胁，为了那门大炮不惜动武。
竞争的双方都携带着武器在街上转悠，碰到一起就要动粗，一旦打起来后果肯定惨不忍睹。幸而巴比康主席的智慧和及时的呼吁制止了这场危机，让这种匹夫之勇式的示威最后在各州的报纸上找到了施展的舞台。当时纽约的《纽约先驱报》和《纽约论坛报》支持得克萨斯，而《时代周刊》和《美国论坛》支持佛罗里达。大炮俱乐部的人被弄得左右为难。
得克萨斯说，他们的县(1)达到了26个，而佛罗里达则反唇相讥，说自己的州面积仅为对方的六分之一，却有12个县，按比例比对方强。
得克萨斯标榜自己有330000人口，但佛罗里达也傲气十足地回应，在很小的土地上能聚集56000人，人口的密度比对方大。另外他们还指责德克萨斯流行疟疾，每年都要死上几千人。这倒也是实情。
德克萨斯回应说，佛罗里达的热病闹得最厉害，还说当自己这边盛行慢性黄热病的时候，却对别人那边的卫生状况说三道四，未免太草率了。这话也是实情。
得克萨斯通过《纽约先驱报》的栏目声称，作为一个州，他们生产出了全美国最优质的棉花，还长出最优质的橡树让海军造船，而且土壤肥沃，还拥有铁矿，并且产量占据金属总产量的百分之五十，这样的州应该受到一点尊重。
对这个说法，《美国论坛》是这样答复的：佛罗里达的土地虽说没那么肥沃，但却在沙质和土质方面更理想，能为大炮的制模和翻砂提供最好条件。
“这话不错，”得克萨斯人回答，“但是，你总得先来我们这边儿看看吧。佛罗里达那边儿交通不便，而得克萨斯的加尔维斯顿海湾海岸线有35英里，能容纳全世界的海军！”
“说得真好，”支持佛罗里达的报纸反驳道，“加尔维斯顿海湾可是在29度线以外呢！难道我们这边儿就没有圣埃斯皮里图海湾吗，这个海湾恰好在28度线上，从这里乘船能直接到达坦帕城。”
“那湾是不错，一半儿都让泥沙给堵了。”
“你们才堵了呢！”佛罗里达一方断然不认，“你们是不是想说你们那儿是个野人出没的地方呀？”
“哈，没错，赛米诺尔人还在你们那儿游荡呢。”
“你们那边儿的阿巴契人和科曼契人(2)怎么样了？都开化了吧？”
就这样，文字仗一连打了几天。之后佛罗里达开始把对手往新的方向引。一天早上，《时代周刊》暗示：这次实验是纯美国人搞的，所以也应该在纯美国的领土上进行。
一听这话，得克萨斯马上反击：“纯美国人！我们不和你们一样都是纯美国人吗？得克萨斯和佛罗里达不都是在1845年同时并入联邦的吗？”
“没错，”《时代周刊》回答，“可我们早在1820年就是美国人了。”
“呸！”《论坛报》回击说，“你们先是跟着西班牙，后来又改投英国，又过了200年，才以500万的身价让美国给买下来的！”
“哈！这有什么可脸红的？路易斯安娜不也是在1803年以1600万从拿破仑手里买过来的吗？”
“无耻！”得克萨斯的代表们气得咆哮着，“可恶的佛罗里达，不过一条细长条的荒蛮之地，敢和我们叫板。我们可没有卖过身，我们是1846年3月2日赶走了墨西哥人之后自己宣布独立的。我们是在撒缪耳·胡斯顿在圣雅芹多河谷打败了圣塔安那的军队之后，自行宣布成立联邦共和国的！之后，我们又自愿并入了美利坚合众国！”
“没错。那是因为怕墨西哥人打回来才不得已而为之！”
“怕他们！”话已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局面就有点儿不可收拾了。双方随时有可能在巴尔的摩的街上大打出手。此时不得不对这些代表进行了看管。
巴比康主席被弄得左右为难。便条、文件、恐吓信像雪片一样向他飞来。该选哪一方呢？就土质条件、交通设备和运输的便捷性而言，两个州不相上下。从政治角度看，也没法说什么。
犹豫了一阵子之后，巴比康决定快刀斩乱麻，彻底打破这个僵局。他再次召集委员们开会。会上，他提出了一个无比英明的建议。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4F2.jpg" />
此时不得不对这些代表进行了看管
  
他说：“仔细考虑一下佛罗里达和得克萨斯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就不难看出，如果选定其中一个的话，这个被选定的州里各城市之间还会出现同样的难题。所以，州一级的争斗又会演变成市一级的争斗。目前得克萨斯有十一个城市提出了申请，都符合条件，接下来，他们一定会为争得这个荣誉进一步打下去，这就必然让我们去面对更多新的敌人。而佛罗里达只有一个城市申办此事。所以，我决定选佛罗里达，选坦帕城。”
这个决定一宣布，彻底打碎了得克萨斯人的梦想。他们怒火中烧，指名点姓地给大炮俱乐部的会员们发恐吓信。巴尔的摩市的官员们现在能采取的只有一项措施，于是他们便行动了。他们安排了一趟专列，强行把得克萨斯人推了上去，不管他们乐意不乐意。就这样，这些人被以每小时30英里的速度疏散走了。
虽然这次遣送行动进行的干净利索，这伙人还是抓住了最后的时机对他们的竞争对手进行了最后一次挖苦。
他们说，就佛罗里达的地貌，不过是夹在大海里的一个半岛，根本撑不住大炮的震动，一炮就会被震得飞到天上去。
“好哇，那就飞一把！”佛罗里达人的回答言简意赅，和古斯巴达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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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美国的县属州政府的下一级机构，相当于中国的地区级政府。
  <p">(2) 以上提及的都是印第安人的部落名。

第十二章 争取国际援助
天文、机械和实验地点等诸多问题已经解决，最后就差资金了。这得需要数百万的巨额资金，不是哪一个人，甚至哪一个州能掏得出来的。
尽管这场实验纯粹是美国人搞的，巴比康主席还是决定要把它变成一次全世界的行动，要呼吁各个国家予以资金上的合作。他声明，和地球的卫星进行接触，是全世界人民的权益与义务。于是，一场大规模的募捐运动从巴尔的摩发起，又以合情合理的说法扩展到了整个世界。
这次募捐获得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巨大成功，虽说募捐不是发放贷款，等于白送钱。严格地讲，募捐完全是无利可图的事，丝毫获利的可能性也没有。
巴比康的呼吁跨出了美国的边界，越过大西洋、太平洋，传到了亚洲、欧洲、非洲和大洋州。美国的各家天文台也都蜂拥而动，忙活着和国外的天文台联系。有些国外的天文台，比如巴黎、彼得堡、柏林、斯德哥尔摩、汉堡、马耳他、里斯本、贝拿勒斯、马德里等都发来了热情洋溢的良好祝愿。但也有一些保持着谨慎的沉默，只是静静地观望。
但是，唯独英国的格林威治天文台，背后还有22家天文机构助威，居然直言不讳地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他们冒然否定了实验成功的可能性，还声称支持尼科尔船长的理论。就这样，在各界学术团体要派代表团赶赴坦帕的时候，格林威治天文台却开会将巴比康的事儿粗暴地搁置了起来。但这只不过是英国人的嫉妒罢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42J.jpg" />
月球上的代达鲁斯环形山
  
总的来说，科学界的反应很好，而且，这种良好情绪还传给了民众，使他们对这个项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个势头很重要，因为要想筹得巨款，就必须鼓动民众才行。
10月8日，巴比康主席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声明，鼓动全球“所有善良公民”的情绪。这个文献被翻译成了世界上各种语言，效果极为明显。
捐款的细目在美国所有的大城市公开，募捐总部设在巴尔的摩街9号的巴尔的摩银行。
此外，在欧亚两个大陆诸多国家的银行也代理募捐业务：
维也纳，S. M. 特·洛西尔银行；彼得堡，斯梯里兹银行；巴黎，兴业兹银行；斯德哥尔摩，托的及阿斐来特生兹银行；伦敦，N. M. 洛西尔银行；都灵，阿杜安银行；柏林，曼德尔生银行；日内瓦，龙巴尔·奥地银行；君士坦丁堡，奥托曼银行；布鲁塞尔，J. 朗贝银行；马德里，丹尼尔·威斯威勒银行；阿姆斯特丹，尼得兰银行；罗马，托尔洛尼亚银行；里斯本，勒塞纳银行；哥本哈根，民营银行；里约热内卢，民营银行；蒙得维的亚，民营银行；瓦尔帕莱索和利马，汤姆·拉尚贝尔公司；墨西哥城，马丁·达朗银行等等。
就在巴比康主席发表声明后的第三天，联邦各地的银行就收到了400万美元的捐款。单靠这笔资金，大炮俱乐部就能马上动起来。但几天之后，消息传来，说国外的捐款正进行得热火朝天，一些国家出手颇为大方，虽说也有些国家掏钱抠了一点——这是民族性格的问题。款额的数字比语言更能说明问题。下面是捐款结束时给大炮俱乐部正式提交的清单。
俄罗斯出了总数为368733卢布（$272875）的巨款。了解俄罗斯人科学品味的，知道俄罗斯人对天文学研究之热情的人，对此不会感到意外，因为他们那里有无数的天文台，其中最重要的一家资产高达200万卢布。
法国人一开始嘲笑美国人虚张声势，说他们是在拿月亮作借口，就如同胡编出1000个俏皮话和20只歌谣，用这种无知的说法哗众取宠。但是，就像过去法国人听音乐会之前先要付费一样，这回他们笑了一阵子之后，也捐了1253932法郎（$231980）。出了这个价儿，他们就有权观赏演出了。
就连深陷金融危机的奥地利，也表现得十分慷慨。他们的公众捐款居然达到216000弗罗林（$96200）。真可谓是意外之财。
瑞典和挪威两家合伙汇来了52000银币（$54450），就其经济实力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数。不过，假如在斯德哥尔摩和克里斯提安尼亚同时设立捐款站的话，恐怕捐的款项还要多。因为出于某种原因，挪威人不喜欢往瑞典汇钱。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4344.jpg" />
募捐开始了
  
普鲁士捐了250000泰勒（$73440）。这证明了它对这次实验的鼎力支持。
土耳其的表现也很大方。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它也有自己的想法。由于他们的新年和斋月都是根据月亮的运转情况计算的，所以捐款的数目不便小于1372640皮阿斯特（$63300）。但是，人们如此地慷慨解囊，说明政府还是施加了一定的压力。
比利时在二流国家里算得上是佼佼者，出了513000法郎（$94900），这相当于平均每个公民掏了两分。
荷兰及所属殖民地也对捐款表示出浓厚的兴趣，共凑了10000弗罗林（$43500），只是提出来要吃百分之五的回扣，因为他们付的是现金。
丹麦虽然受到领土的限制，但也出了9000达克特（$27720），证明了它对科学探险的热爱。
德意志联邦答应捐资34285弗罗林（$13320）。要想让他们多出点儿是不可能的，他们可是一个子儿也不会多给。
意大利穷得叮当响，竟然也从国民的腰包里掏了200000里拉（$37000）。假如威尼斯还属于它的话，也许能多掏点儿，可这块领土已经丢了。
教皇国(1)认为自己的捐款不应少于7040罗马克朗（$7030）。葡萄牙出于对科学的忠诚，拿出了30000克鲁扎多（$20960）。至于墨西哥，只捐了86个皮阿斯特（$320），实在是“寡妇的小钱”。不过，这些自治帝国确实也是经济拮据。
瑞士对美国的支持微乎其微，只给了257法郎（$47）。得承认，它看不出这次实验的实用价值。它似乎不懂向月球发射一颗炮弹就有可能与月球建立起某种联系。它觉得把钱用于这种毫无把握的探险太冒失了。不过，瑞士的态度或许是对的。
还有西班牙，才筹集了110里亚尔（$11），借口是要修铁路。实际情况是，这个国家极为愚昧落后，根本不尊重科学。另外，还有一些西班牙人，说起来不算是没有知识，他们把炮弹和月球体积之间的比例给搞错了，生怕这次实验会搅乱天体之间的秩序。如果这样的话，干脆躲远点儿。于是，他们凑了寥寥几个里亚尔，就真地躲开了。
接下来还有英国。我们知道他们听到巴比康计划时持的那种轻蔑态度。大不列颠岛上的2600万居民看法一致，认为大炮俱乐部的探险违背了“不干涉原则”。所以，他们一个子儿也不出。对这种事儿，大炮俱乐部只是耸了耸肩膀，然后又埋头于他们伟大的事业中去了。
当南美洲的秘鲁、智利、巴西、拉普拉塔河流域诸省和哥伦比亚把他们捐的300000美元送到大炮俱乐部手上时，俱乐部已经拥有了巨额的资金。总数为：
美国捐款：$4000000
海外捐款：$1410143
共计：$5410143
这就是公众捐款向大炮俱乐部的金库里注入的资金。
没人会对这样的巨额资金感到震惊。铸炮、镗炮筒、建护炮装置、雇人运输、在荒野上为工人建住所、造炼铁炉、盖工棚、工地的设备、火药、炮弹，还有方方面面的各种支出，所有这一切全算进来，估计会把这笔巨款都填进去。南北战争时期，有的炮弹成本一颗就达到1000美元。而巴比康主席这颗炮弹，个头儿在制炮史上是绝无仅有的，成本恐怕要高出5000倍。
10月20日，纽约附近的高尔兹普林制造厂收到了一份合同。这个厂家在战争期间曾经铸造过最大的巴罗特铁炮。合同的双方规定，高尔兹普林制造厂必须将铸造大炮所需物资按时运达佛罗里达南部的坦帕城。全部工程最晚必须在明年10月15日之前完成，届时必须交出质量合格的大炮，否则从该日起每天罚款100美元，共罚18年零11天，直至月球再次处于同样的位置为止。
招工、发放工资以及所有工程细节都由高尔兹普林制造厂具体负责。
合同做了备份，经大炮俱乐部主席巴比康和高尔兹普林制造厂经理T. 默奇森双方签字，立即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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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教皇国：指罗马教皇在756—1870年间拥有主权的意大利中部领土。

第十三章 乱 石 岗
当大炮俱乐部做出选择，否决了得克萨斯的申请之后，每个美国人都开始学习起佛罗里达的地理来。要知道美国人都是识文断字的。什么拜特朗的《佛罗里达游记》、罗曼的《佛罗里达东西部自然史》、威廉的《佛罗里达之版图》还有克利兰的《佛罗里达甘蔗栽培》等书销量空前，以致于为了满足需求不得不重印。
但巴比康要做的事情当然比这更重要。他急着要进行实地勘察，标出铸造大炮的精确位置。他抓紧时间，立刻给坎布里奇天文台拨去了制造望远镜必需的资金，然后又和沃尔巴尼的布里杜威尔公司谈判，商讨了制造铝材炮弹事宜。事情办妥之后，就马不停蹄地与梅斯顿、艾尔费斯顿少校和高尔兹普林制造厂的一个人一起匆匆上路，离开了巴尔的摩。
第二天，一行四人抵达了新奥尔良。在这里他们登上了联邦海军的一艘舰艇唐比科号。这艘军舰是政府特批专门拨给他们使用的。启航之后，路易斯安娜的海岸很快便从视野中消失了。
航程倒也不算远。出发后仅两天，唐比科号就跑完了480英里，佛罗里达的海岸进入了眼帘。巴比康朝着较近的地方望去，发现这是一片低洼平坦而且贫瘠的荒野。唐比科号沿着海岸驶过一连串盛产龙虾和牡蛎的小湾，最后开进了埃斯皮里图海湾。
海湾的北端分两片水域。唐比科号驶进了靠东的一片。不一会儿，布洛克要塞的炮台进入了视野，接着是坦帕城。这座小城悠闲地躺在西尔斯巴勒河口天然小港的尽头。
10月22日傍晚七点钟，坦帕号在这个小港抛了锚。四位乘客立刻登了岸。
巴比康一踏上佛罗里达的土地就觉得心砰砰直跳。他似乎在试探这块土地，就像建筑师测试房屋的牢固程度一样。梅斯顿也在用铁钩子挠着地上的泥土。
“先生们，”巴比康说，“我们要刻不容缓。明天就得骑马，开始我们的勘察工作。”
巴比康一行刚一上岸，就有3000多名坦帕城的居民涌上来欢迎，向选中他们故乡的大炮俱乐部主席表示应有的敬意。
但是，巴比康回避了所有的掌声与欢呼，一头扎进了富兰克林旅馆的一个房间里拒绝见任何人。他还没养成做名人的习惯。
翌日，早有一些精力十足的西班牙种矮马在主席的窗下刨着蹄子。不过不是四匹，而是50匹，旁边还站着骑手。巴比康和三个手下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么大一支马队，感到非常诧异。他注意到每个骑手的肩上都挎着卡宾枪，枪套里还有手枪。
他刚要问，疑团就被解开了。一个佛罗里达青年走上来悄声说：“先生，这地方有赛米诺尔人。”
“什么是赛米诺尔人？”
“就是在草原上游荡的印第安人。我们想最好还是沿途护送你们。”
“哼！”梅斯顿不屑一顾地跨上了他的座骑。
“不管怎样，”佛罗里达人说，“不过，这是真的。”
“先生们，”巴比康说，“那就谢谢了。出发吧。”
一小队人马立刻启程，很快就在尘土中远去了。此时是清晨五点钟，太阳已经出来了，气温是84度(1)，不过有凉爽的海风，并不是太热。
离开了坦帕城，沿海岸线朝阿里菲亚河方向进发。这条小河在坦帕城以北12英里的地方流入西尔斯巴勒湾。巴比康他们以及卫队顺着河岸的右侧向东穿行。海湾的波涛很快就消失在了土丘的后面，接着展现在视野里的是无垠的佛罗里达原野。
佛罗里达州分为两部分，北部人口相对稠密，不太荒凉，首府是塔拉哈希。这儿有个彭萨克拉城，美国重要的海军造船厂之一就建在这里。南部则被挤压在大西洋和墨西哥湾之间，是个狭长的半岛，终年受到墨西哥洋流的冲刷。这一带纯粹是个被小岛包围的地角。往返于巴哈马海峡的船只川流不息地从这里经过。这里是承受墨西哥湾一带强大飓风的前哨。佛罗里达州的面积是38033267英亩。巴比康就是要在这里28度线以内的地方选定实验地点。所以，他在马上仔细地观察起土质及其分布的情况。
佛罗里达这地方是被一个叫胡安·彭赛·台·莱昂的人于1512年棕榈主日发现的，原名为“百花盛开的东部地区”。要是光看那被太阳烤焦的贫瘠海岸，会让人觉得它与这个美丽的名字并不相符。但是往里走上几英里后，大地的特点就逐渐地变了，美丽的原野又会让人觉得这地方无愧于这个称呼。这里布满了溪水、河流、池塘和小湖，景色不亚于荷兰以及圭亚那的风光名胜。接着，地势开始变高，很快，被开发的平原出现了，北方的和热带的植物交织在一起，辽阔的大草原上生长着菠萝、山芋、烟叶、稻米、棉花和甘蔗等，一望无垠，尽情地展示着大地的富饶。
巴比康看到地势越来越高，情绪也就高了起来。梅斯顿问了一下原由，他回答说：“我高贵的朋友，把我们的大炮铸造在这高地上再好不过了。”
“因为这样会离月亮近些吧？”秘书应和着。
“不对，”巴比康脸上挂着笑容说，“我们还差那几英尺吗？在高地上我们的工作要容易得多嘛。这就用不着为排地下水费力气了，可以节省长长的排水管道，那东西很贵。要挖一口900英尺深的井，就必须考虑这些问题。”
“说得对，”工程师默奇森说，“挖井时要尽量避开水层。万一遇上地下泉眼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导流，或者用水泵把水抽干。我们用不着在黑暗狭窄的井里挖掘的，在那种黑乎乎的地方安放钻头、套管、测深杆，总之所有挖掘工的工具全搅和在一块儿，像瞎子一样干。我们可以在露天里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用钉子镐和鹤嘴锄什么的，再加上爆破，很快就能完工。”
“但愿如此，”巴比康说，“假如地势高、土质好、地下水不找麻烦，工程进展就会更快更好的。”
“说得对，先生，”工程师默奇森插话道，“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我们不久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
“我希望我们已经开始挖了。”主席兴奋地说。
“我希望我们现在就要竣工了！”梅斯顿喊着。
“我们会成功的，先生们，”默奇森说，“请相信我，高尔兹普林工厂绝不会误工，他们不会缴纳一个子儿的误工费。”
“托你的吉言，希望如此，”梅斯顿说，“你知道吗，一天100美元呀，一共18年零11天，就是说到月亮的位置再次具备同样条件的时候，那可是658100美元呀！”
“不知道，我们也不需要知道。”
大约上午十点钟的时候，这一小队人马已经走了10多英里。穿过了肥沃的大平原之后，便进入了森林地带。各种热带植物盘根错节混在一起，散发着扑鼻的芳香。在这几乎无法穿行的密林里丛生着石榴树、橘树、柠檬树、无花果树、橄榄树、杏树和香蕉树等。粗壮的葡萄藤上开着花，还挂着果实，色彩绚烂、香气袭人。在这漂亮的树阴里还呈现着一个彩色的飞鸟世界。
梅斯顿和少校置身于这美丽的大自然里，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而巴比康主席对大自然的奇观却似乎无动于衷，只顾一味地赶路，他好像不喜欢这块肥沃的地方。虽说在找水方面是个门外汉，但他似乎感觉到脚底下有水。他在寻找着干旱的迹象，但最终失望至极。
于是，大家继续策马前行。他们还不得不趟过了几条河，这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水里有15到18英尺长的大美洲鳄。梅斯顿勇敢地挥舞着铁钩子手吓唬它们，可最后只是吓跑了几只鹈鹕和野鸭。连那高高的火烈鸟也一动不动地、傻愣愣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最终，这些湿地动物都被甩到了后头，前边出现的是稀稀拉拉的矮树，和不太茂密的灌木丛。也有为数不多的一些大树，孤零零地矗立在无际的平原上，还有受到惊吓逃跑的鹿群。
“终于到了，”巴比康喊了一声，随即从马镫上站起身，“我们到松木地带了！”
“对！也叫印第安人地带！”少校也欢呼起来。
说话间，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几个赛米诺尔人。他们骑着快马气势汹汹地来回地飞奔着，手里挥舞着长矛，还不断地开上几枪，枪声很沉闷。不过，这种敌意的示威可吓不住巴比康和他的同伴们。
巴比康他们当时正走向一片山石林立的高地的中央，灼热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射着这块地方。这是一块很高的高地，似乎具备大炮俱乐部的人铸造大炮的所有必备条件。
“停！”巴比康喊到，同时勒住了缰绳，“这地方叫什么？”
“乱石岗。”一个佛罗里达人应声回答。
巴比康听后二话没说，翻身下马，拿出仪器开始仔细地标注他所在的准确位置。他的一小队人马围在他的身后连大气也不敢喘，看着他做出的每一个动作。
这时候，太阳越过了子午线。片刻之后，巴比康又快速地记录下了他的观察结果，然后对大家说：“以首都华盛顿所处的子午线点为准，此处海拔1800英尺，北纬27度7分，西经5度7分。依我看，这地方山石居多，土质贫瘠，具备我们实验所需要的所有条件。我们的仓库、工棚、炼铁炉还有工人的住处就建在那边的空地上。这儿，就是我们的脚下，”说着他还用脚跺了跺乱石岗的山顶，“这儿，就是我们的炮弹将飞向太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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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欧美国家衡量气温一般用华氏温度标准。此处为华氏84度。

第十四章 丁字镐和泥抹子
当天晚上，巴比康一行返回了坦帕城。但工程师默奇森又登上海军的唐比科号回新奥尔良去了。因为他的任务是在那里招募工人和采购大部分原材料。大炮俱乐部的三个人继续留在坦帕城，在当地人的帮助下做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
8天之后，唐比科号带着一大队小汽船回到了埃斯皮里图海湾。默奇森成功地招来了1500名工匠。要是在悲惨的奴隶制时代，他肯定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可现在美国是自由的国度了，大家都是自由人，哪儿的活儿给钱多就去哪儿。大炮俱乐部可不缺钱，不但支付高薪，而且还有丰厚的奖金。只要签了合同来佛罗里达干活的人，在工程结束时都能在巴尔的摩银行里自己的名下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这样一来，默奇森在招聘人员上选择面很宽，所以，在对工人的技术和智力水平标准定的很高。人们绝对相信，他雇来的这支劳动大军是最棒的，有烧锅炉的、铸铁的、烧石灰的、挖坑道的、烧砖的，总之各行各业的工匠应有尽有。而且他们有些人还拖家带口，简直就像一场大规模的移民。
10月31日上午十点，这只大军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坦帕城的码头。小城的人口一日之间就翻了一倍，那熙熙攘攘的场面可想而知。坦帕城会因巴比康的项目谋得极大的利润，这倒不是由于那些工人的到来，因为他们一到就被接到乱石岗去了。这笔利润是从涌到佛罗里达半岛来看热闹的人身上赚的。
头几天，这帮人忙活着装卸船队运来的货物、机器、给养，还有大批的活动房屋，这些活动房都被拆成一块块的铁皮，上面还标着号儿。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巴比康铺下了建设铁路的第一批枕木，这是一条连接乱石岗和坦帕城的专用铁路，全长15英里。
美国人建铁路是有了名的：蜿蜿蜒蜒的全是弯儿，不惧陡坡，爬高山下低谷，火车闭着眼跑，不喜欢走直道。这种铁路造价不高，养护起来也省事儿，但就是火车爱出轨，自己活蹦乱跳。像坦帕城到乱石岗这么一截铁路是小事一桩，用不了几天也花不了几个钱就能建起来。
巴比康是这个应他的召唤聚集起来的小世界的灵魂，他那旺盛的精力、热情，还有信念也感染着这儿的人们。他好像会分身术，无处不在，而且身后还总是跟着个梅斯顿，活像个跟着人飞的嗡嗡叫的苍蝇。他那颗务实的大脑总能想出无数妙主意。和他在一起就不会有障碍，不会有困难，绝不会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他有问必答，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还积极主动地和大炮俱乐部以及高尔兹普林工厂保持着联系。唐比科号的蒸汽锅炉总是烧得热热的，不分昼夜在港湾里随时等待着巴比康的命令。
11月1日，巴比康带着工人们离开了坦帕城。第二天，乱石岗上就出现了一个活动房建起的小城，四周围了一圈栅栏。从那热火朝天的热闹劲儿看，还真能让人误以为这是美国的某座大城市呢。这儿所有的活儿都安排得有条不紊，工作从一开始就秩序井然。
经过反复的钻孔取样，土质的情况勘探清楚了。11月4日被定为破土动工日。
这天，巴比康把工头们召集起来，动员说：“朋友们，大家十分清楚，我为什么把你们带到这佛罗里达的荒野里来。我们要铸造一尊大炮，内径9英尺，膛壁厚度6英尺，还要建19英尺半厚的水泥石头护墙。所以，我们要挖一个直径60英尺，深900英尺的坑。这么一个宏大的工程必须在8个月内完成，这就意味着必须在255天内挖2542400立方英尺的土，换句话说，凑个整数的话，每天要平均挖10000个立方。1000个工人，这活儿要是在平地上干，当然不在话下，但挤在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就难了。但是，任务一定要完成。我希望大家能拿出勇气，并发挥你们高超的技术，把它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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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从一开始就秩序井然
  
上午八点，他们在佛罗里达的荒野上刨下了第一镐。从这时起，丁字镐，这个工具之王，便开始在挖掘工人们的手里一刻不停地飞舞着。他们6小时一换班，轮番上阵。
无论工程多么庞大，它也超越不了人类力量的极限，远远超越不了。他们遇到了无数难上加难的障碍，其中包括与大自然直接对抗，但都被他们征服了。就类似的工程而言，只提一下苏丹萨拉丁在开罗附近修建的一口井就足以说明问题，这口井叫“约瑟神父井”。当时还只是人工挖掘，没有机器，机器是能把工作效率提高100倍的。结果，井的深度达到了尼罗河水面以下300英尺。另外，还有一口600英尺深的井，是一个来自巴登的叫马各雷夫·约翰的人在科布伦茨挖的。可巴比康的井比萨拉丁的井深3倍，宽10倍。宽度一加大往下挖起来就更容易。没有一个工头或一个工人对工程的成功持怀疑态度。
默奇森经巴比康同意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使工程进度大大增加。合同的条款中原来有这样一条，规定大炮必须用烧红的锻铁箍起来。这毫无用处，过于谨慎。很明显，大炮根本用不着用铁圈儿箍起来。所以，这项条款被废除掉了。
这样一来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因为采用新方法可以一边往下挖，一边砌井壁。用这种简单的方法，不用再搭支架撑住四周的泥土，因为井壁有足够的支撑力，而且还会靠自身的重量自动下沉。
这种操作方法是在挖掘到硬土层之后才开始采用的。
11月4日，先是50个工人在围栏的中心，也就是乱石岗的山顶正中，挖出了一个直径60英尺的圆坑。
丁字镐先刨出来的是一层6英寸厚的黑土，这个土层很快就挖没了。接下来是两英尺厚的沙层，这些沙子被精心保存了起来，准备将来铸模翻砂用。沙层的下面是一层白黏土，像英国的泥灰岩，有4英尺深。再往下，丁字镐凿在了硬土层上，这是一种又干燥又结实的贝壳化石形成的岩层，刨起来很困难。这时候坑的深度是6英尺半，到砌井壁的时候了。
他们在井底用橡木做了个像车轮一样的东西，这是一种用铆钉固定起来的大圆盘，特别结实。大木盘的中间掏了个圆洞，直径和大炮的外径一样。工人在这个大木轮上砌了第一截护墙，是用石头和水泥建的，非常牢固。泥瓦匠们从外向里砌，最后把自己围在了一个直径21英尺的圆墙里。井壁砌好后，挖掘工又开始向下挖，再掏木盘下边的岩层，随着深度的增加，他们小心地用粗大的支架撑住大木盘。深度每向下挖掘两英尺，支架就被更新一次，就这么着，木盘便带着井壁慢慢一步步下沉。而泥瓦匠在井壁的上面也继续不停地往高里砌，而且不断地留出气洞，以便铸炮翻砂时排气。
干这活儿技术得绝对精湛，精力要绝对集中。不少人在木盘下边凿石头的时候被碎石砸成了重伤。但是人们还是夜以继日不停地干，热情丝毫不减。白天，他们冒着灼人的日光，挥汗如雨；晚上，他们继续挑灯夜战。镐头在凿着石头、雷管在爆炸、机器在转动、浓烟在冲向天空，所有嘈杂的声音混在一块儿，恐怖地笼罩着乱石岗，把成群的水牛和好战的赛米诺尔人吓得躲得远远的。不过，工作进展正常，蒸汽起重机使足了劲头儿在清理着工程产生的碎石。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障碍，事先预料到的困难，都被迅速地一一克服了。
头一个月下来，井的深度符合进度要求，挖达到了112英尺。12月份，深度增加了一倍。1月份是11月份的三倍。进入2月，工人们挖到了地下泉水，水从下边突突地冒了上来。现在需要超大马力的水泵和压缩空气，用水泥把水封住，就像堵住船体漏水的窟窿一样。他们最终成功地制服了不断往上冒的水流。只是，由于泥土松动，木盘的某些部位受到了损坏。这个450英尺高的石头圆筒压力之大是可想而知的！这次意外事件搭上了几条工人的性命。
他们足足用了3个星期的时间才把石壁重新支好，还在下面做了个支架，并且使大圆盘复了位。幸亏工程师们本事大，也幸亏机器的马力大，这个受损的建筑物最终恢复了平衡，挖掘工作又继续进行。
除了这次恶性的意外事故，再没有别的什么情况妨碍工程的进展。6月10日，比巴比康规定的期限提前20天，一口900英尺深的井打成了，从上到下是水泥石头井壁。这个防护墙的底座三十英尺厚，顶部正好和地面持平。
巴比康主席携大炮俱乐部的成员向工程师默奇森表示了热烈的祝贺。这么巨大的工程就以这样神奇的速度竣工了。
在这8个月里，巴比康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乱石岗。他始终奔走在施工现场的第一线，为工人们的福利和健康忙碌着。不过，说来还就他幸运，没染上过人口过于集中所出现的瘟疫。那种瘟疫在这个地区热带气候的影响下简直是灾难性的。
工作的危险性很大，许多工人由于疏忽大意丢掉了性命。但这种事故是避免不了的，再说，美国人对这样的小事也不放在心上。美国人关心的是人类整体的命运，至于具体的个人怎么样他们并不在乎。
然而，巴比康却奉行相反的原则，而且一有机会就要宣传执行。正是由于他的细心和机智，在紧要关头进行了有效的干预，加之他那颇有人情味儿的具体措施，工伤事故的平均数字远远低于大西洋彼岸特别注意劳动保护的国家，比如法国吧，那儿的工伤次数是平均每20万法郎的工程就出一桩。

第十五章 铸造大炮
在打井的8个月里，铸造大炮的准备工作也在同期进行，而且进展神速。要是有个外来的人到了乱石岗，肯定会被这里的景象惊呆的。
在离井口600码的地方，以井为中心，矗立了一圈炼铁炉，共1200座，每座直径6英尺，相互间隔3英尺。这1200座高炉形成的圆圈周长达到了两英里。这些炉子都是按照同一设计制造的，四棱烟筒，看上去壮观极了。梅斯顿认为从建筑学角度看这是个辉煌的布局。这个布局让他想到了华盛顿纪念碑。在他的眼里，世界上没有比它更美的建筑了，就连希腊也比不上它美，虽然他也公开承认他并没有去过希腊。
大家还记得，在第三次执委会上曾做出过决定，要用铸铁，特别是用灰铁制造这门大炮。这种铸铁的韧性最好，具有最理想的延展性，可塑性也最强，所以非常适合翻砂。这种材料经炭化后，质地优良，可用于制造像大炮、汽缸和水压机等强抗力机械。
不过，铸铁如果只熔化一次，无法达到需要的纯净度，必须进行二次熔化才能彻底除去矿渣，把铁水提炼干净。所以，早在运到坦帕城之前，铁矿石就先要在高尔兹普林的炼铁炉里熔化一次，通过高温处理让其与炭和硅化合，炭化后再变成铸铁。经过这道工序后，再运到乱石岗。但是，他们得运13600万磅铸铁，要走铁路的话费用可就太高了。这笔运费的价格比铸铁自身的价格还要高出一倍。不过，在纽约租船从水路运送这些铁锭似乎要划算得多。但是这一租就是68条1000吨位的大船。这支超大型的船队于5月3日启航离开纽约港，当月10日驶入埃斯皮里图海湾，按规定的期限在坦帕城的码头卸了货。在这里，铁锭通过专门修建的铁路运往乱石岗。到了第二年的1月中旬，这批庞大的货物已经全部到位。
不难想象，要同时冶炼7万吨铁，1200座熔炉并不算多。每座高炉的容量是114000磅铸铁。这些炉子都是按照铸造罗德曼大炮的熔炉式样制造的：梯形，高高的椭圆拱顶用耐火砖砌成，只烧焦碳；平底，这便于放铁锭。不过这个平底有个25度的倾斜角，为的是铁水能顺着坡度流进砂模。到时候，1200座高炉会同时把铁水灌进正中央的井里。
井和井壁完工后的第二天，巴比康就开始着手制作砂模的工作了。他要在井的中心竖起一根轴心一致的圆柱，高900英尺，直径9英尺。这根柱子恰好填满留给大炮炮膛的空间。圆柱是用黏土和沙子做的，里面搀和了碎干草和麦拮。这个砂模和井壁之间的空隙将被灌上铁水，铁的厚度是6英尺。为了保持平衡，这个圆柱体必须用铁皮箍起来，每隔一段距离就用楔进井壁的铁梁撑住，待炮筒铸好后，铁梁会和铸铁熔为一体，毫无妨碍。
这项工程于7月8号顺利完工，定于第二天开始浇铸铁水。
“铸炮节可得举行一个盛大的仪式。”梅斯顿兴奋地向巴比康提议。
“当然，”巴比康说道，“不过，不能搞成公共节日。”
“什么！难道你不想打开围栏的门，欢迎人们进来吗？”
“我必须谨慎行事，梅斯顿。浇铸大炮是件极为精密的活儿，更别说它的危险性了，我宁愿静悄悄地干。到了发射炮弹那天，如果你愿意，可以搞成个公开节日，但现在不行。”
主席说的有道理。如此大规模的浇铸铁水隐藏着许多难以预料的危险。若是涌进来大批的观众，真出了事，也会妨碍他们躲闪。所以，必须留出充分的迂回空间。除了大炮俱乐部的一个代表团外，其他人一律不得进入场地。那个代表团实际上已经动身，在赶赴坦帕城的途中了。代表团的成员当中就有情绪激昂的倍尔斯贝、汤姆·亨特、布鲁姆斯伯里上校、艾尔费斯顿少校、摩根将军，总之，所有把浇铸大炮当成自己的事儿的人都来了。在工地上，梅斯顿成了大家的导游。他连一点细小的东西也不放过，领着他们看仓库、转车间、参观机器，还带着他们把1200座炼铁炉一个不落地看了个遍。最后，当看完第1200个炉子的时候，大伙已经累得实在挺不住了。
铸炮工作定于十二点整准时开始。前一天晚上，每座高炉里装上了114000磅铁锭，铁锭交叉摞在一起，这是为了热空气可以在空隙之间顺畅地流通。拂晓时分，1200个大烟筒开始向空中吐出熊熊烈火，大地也颤动了。要熔化多少铁，就得按比例烧多少焦碳。结果，70000多吨煤冲着太阳喷出了厚厚的浓烟。很快，炉膛里的热度便达到极点，发出了隆隆的轰鸣，听上去像打雷一样。大功率的鼓风机呼呼地吹着，给熊熊的炉火注入了充足的氧气。浇铸这活儿要想质量高，关键要迅速快。信号炮声一响，每个铁炉必须立刻把里面的铁水完全彻底地一口气浇出去。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工头们和工人们都在等待着这一关键时刻的到来，他们心急如焚，同时也激动不已。围栏里没有一个多余的人，每个工头都站在铁水槽旁自己的岗位上。
巴比康和他的同伴们站在附近的一片高地上，监督着工作的进程。他们的前边摆着一门炮，只要工程师一发信号就开火。正午十二点之前几分钟，最早的铁水细流淌出来了，铁水槽一点一点地被慢慢灌满。到铁锭完全熔化了的时候，他们又等了几分钟，让里面的杂质充分分离出来。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只见火光一闪，轰地一声炮响，1200个铁水槽同时打开，如同1200条火龙呈弧线朝着中央的井口爬去，每条火龙都一路闪着刺眼的光芒。到了井口，它们就落进了900英尺深的井里，接着传来一阵可怕的巨响。场面极刺激，极壮观。炽热的铁流把模具里的潮气挤住，穿过井壁的排气孔，呈雾状向天空释放出巨大的气团，大地颤抖了。这个人造云团密度大极了，一直升到100英尺的高空才散开。这时候，如果有一个野人正在地平线的那一边什么地方游荡的话，肯定会以为佛罗里达这地方喷发了火山，尽管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火山爆发，没有台风，没有暴风雨，没有大自然力量之间的争斗，或者说，就没有发生过大自然想干但又没本事干的事。他想错了，是人制造了这红色的烟雾，制造了相当于火山能量的巨大火焰。这次大颤动就如同地震，不亚于飓风或暴风雨。是人用他的手，把自己推下了自己挖掘的深渊，用的是像尼亚加拉大瀑布似的铁水。

第十六章 大 炮
炮能铸出来吗？各种疑虑最终都归结到这一个揣测上。既然全部铁水都能灌进去，就可以有一万个理由说铸造工作宣告成功。但要想确认这一点，还得熬上相当一端时间。
当初罗德曼少校浇铸他那门160000磅重的大炮时，冷却过程不少于15天。那么现在大炮俱乐部这门烟雾缭绕、烫得让人无法靠近的大怪物，要用多长时间才能让它的崇拜者们目睹其尊容呢？谁也说不准。
这段等待对大炮俱乐部会员的忍耐力，算得上是一场严峻的考验。但他们没办法，也只能等。梅斯顿差点儿没急死，真可谓奇迹。浇铸工程之后的第十五天，巨大的烟柱还在不停地往天上冒，乱石岗山顶周围200码之内能把人的鞋底烫糊，谁也别想靠近。他们能做的就是耐住火暴的性子，静下心来等。
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这尊硕大的圆柱体就是冷却不下来。没人能靠近它。
“今天都8月10号了，”一天早晨，梅斯顿吵吵着，“离12月1号不到4个月了！我们还得清理砂模，膛炮筒，填火药！都来不及了！现在连靠近都靠近不了！它到底冷却得了吗？它要是不及时凉下来，可就开了大玩笑了！”
朋友们尽量地想让梅斯顿冷静些，可不管用。巴比康则是一言不发，但他外表的沉默掩盖着冲天的火气。被一个只有时间才能克服的障碍挡住，眼下它就如同一个可怕的敌人，而且也只能任凭这个敌人的摆布，对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将来说是难以忍受的。
然而，每天的观察报告表明，实验场土地的状态在发生着某种变化。到了8月15日前后，水蒸汽的密度和规模都开始明显减弱了。又过了几天，地面冒出的烟雾已经是奄奄一息，这是井壁里圈着的那个“妖魔”呼出的最后一口气了。烫脚的土地面积也渐渐缩小。急不可待的观望者们开始往近里涌动，今天往前挪10英尺，明天再挪20英尺。到了8月22号，巴比康和他的同事们还有工程师就都能安然无恙地把脚踏在乱石岗山顶上那个铸铁圆圈的表面上了。这地方绝对有益健康，因为这儿冻不了脚。
“终于成了！”大炮俱乐部主席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禁不住高呼起来。
当天，暂停的工程就恢复了进行。他们马上动手往外挖砂模，清理出炮膛。人们用丁字镐和钻机一刻不停地干。由于承受了巨大的热量，黏土和沙子变得异常坚硬。但是，有机器，这算不了什么。沙土一挖出来，马上就会被装上火车运走。工作干得非常出色，巴比康出的钱没白花，到了9月3日，那个圆柱砂模已经踪影全无了。
接下来立刻膛炮筒。凭着强大的机械，几星期之后，这个巨型炮膛的内壁就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圆柱形铁筒，打磨得锃明瓦亮。
终于，9月22日，离巴比康最早做出报告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尊硕大无比的炮造出来了，它口径精准，垂直向天。剩下的就是等待月亮了。大家深信，她是不会失约的。
梅斯顿狂喜不已，只顾伸着脖子往里看，险些跌到炮筒里去，要不是布鲁姆斯伯里上校有力的手一把拽住他，这位尊敬的执委会秘书就会摔死在大炮幽深的炮膛底部了。
铸炮工作圆满结束了，这门炮的存在已不容置疑。10月6日，尼科尔船长不得不打开他和巴比康主席之间打赌的账本，在里面记下了他输给对方的两千美元。想象得出，船长此时已经气得怒不可遏，肯定要得一场大病。不过，他毕竟还有三次机会，赌注分别是3000、4000和5000美元。如果这三次机会能赢两次，他最终的结局也不会太糟。但船长考虑的不是金钱，关键是对手竟然成功地造出了一门连6英尺厚的钢板也无法抵御的大炮，这个打击对他来说简直太沉重了。
9月23日之后，围栏的门打开了，乱石岗对外开放。不难想象，人们争先恐后的拥挤场面会是什么样子。
人们从全国各地大批大批地涌来，挤在了佛罗里达。坦帕城在它为大炮俱乐部的工作全力付出的一年中，自身也获得了惊人的发展，人口达到了15万。纵横交错的街道像迷宫一样吞没了勃洛克要塞，接着又向前扩展，延伸到把海湾劈成两半儿的地角的尖儿上。在美国的和煦阳光下，新社区、新广场，还有大片的新住宅，在这片荒野上像春笋般冒出来。形形色色的公司出现了，建教堂的、建学校的、盖私人住宅的，不到一年，镇子的面积扩大了10倍。
众所周知，美国佬生来就是做买卖的。别管在哪儿，只要命运把他们带到一个地方，热带也好寒带也好，他们做买卖的天性都会有用武之地。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或出于好奇、或想凑热闹看看大炮俱乐部的壮举，各式各样的人一到坦帕城，马上就被商海吞没的原因。那些租来运送货物和人员的商船把这个码头变得无比繁荣。很快，其他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船只，全都从海湾上漂了过来，上面装着吃的、用的，各式各样的商品应有尽有。船主们、经纪人们都在城里设立了办事处，《航运报》上天天都有新来的船抵达坦帕港的报道。
城里的路多了，随着人口的激增和商业的繁荣，坦帕城最后也终于通过铁路与南部各州连通了。铁路通到莫比尔，再到彭萨科拉——这是南方大型海军造船厂的所在地，接着，再从这个重要的城市延伸到塔拉哈希。在这儿有一段21英里长的铁路通往海滨城市圣马克斯。而这段铁路经过扩建便延伸到了坦帕城，它一路上唤醒了佛罗里达中部那些死气沉沉的地区。多亏有个人的脑海里想到了建铁路——这一工业奇迹，坦帕城才得以摆出了大城市的架子。人们给它起了个绰号叫“月亮城”。全世界都注意到，就连佛罗里达的州府也让这个“月亮城”的光辉给遮盖了。
这就很容易理解当初德克萨斯和佛罗里达两个州之间的竞争为什么会那么激烈，以及德克萨斯看到他们的申请被大炮俱乐部否决以后为什么那么恼火了。德克萨斯人具有远见与智慧，他们意识到了一个地区能从巴比康计划中捞到的好处和那架大炮的发射带来的利益。所以，德克萨斯失去了大的商业中心，失去了铁路，也失去了人口激增的机会。这些好处全归了佛罗里达，这个处在大西洋和墨西哥湾中间，像个防波堤一样的可恶的半岛。所以，巴比康和圣安纳将军(1)一样深遭德克萨斯人的痛恨。
此时，虽说坦帕人正沉浸于工商业大发展的欢乐之中，但他们并没有忘记大炮俱乐部的要事。恰恰相反，城里的居民对工程每个小小的细节，对挖出的每一铲土都显示出浓厚的兴趣。
来往于坦帕城和乱石岗的人川流不息，这地方就像在举行大游行，不，确切地说像香客们朝圣。
可以预料，真到了实验的那一天，聚集在这里的观众恐怕要以数百万计了。因为人们正从世界各地向这个狭长的海岬赶来。为此，欧洲前往美国的移民数量也在急剧增加。
不过，也得承认，到目前为止，像潮水一样涌来的观众们的好奇心并没有完全得到满足。早的时候，大多数人原本指望能目睹浇铸大炮时的壮观场面，可最终只能远远地观望那冲天的浓烟。这哪儿饱得了眼福，可当时巴比康就是不让进，于是人们怨声载道，嘟嘟囔囔，抱怨主席太独断专行，认为他的做法没有“美国味儿”。当时乱石岗的周围差点出现暴乱，但不管怎么说巴比康就是不让步。然而，大炮造出来之后，这大门可就再也不能关了。再说，伤公众的感情是不知趣儿，也是不明智的。于是，巴比康向所有的来访者敞开了大门。但他是个非常实际的人，已经琢磨好了，准备利用公众的好奇心趁机捞上一笔钱。
能有幸获准近距离看看这尊巨型大炮就很不错了，要是再能钻到炮筒的底部兜一圈儿，这对美国人来说可算得上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结果，这些好奇的参观者没有一个不愿意接受如此的款待，去这个金属黑洞的里面观摩一番。蒸汽起重机吊着大筐来了，允许他们满足自己的好奇。人们像疯了一样，包括妇女、儿童和老人，大家都把往大炮神秘的炮管儿里钻一回视为己任。进炮膛参观的费用每人次五美元。尽管价格不菲，在实验之前的两个月里，络绎不绝的游客们让大炮俱乐部足足赚了近50万美金。
不用说，炮筒的第一批参观者自然是大炮俱乐部的成员。对这个闻名遐迩的团体来说，这种特权也算得上公平。9月25日举行了盛典。一只象征着荣誉的大筐把巴比康主席、J. T. 梅斯顿、艾尔费斯顿少校、摩根将军、布鲁姆斯伯里上校以及俱乐部的其他一些成员，一行十人送到了炮筒的底部。在这么深的铁管子底部，他们感到闷热难当，感到窒息，但大家心情特别愉快，无比的幸福！大炮巨大的石头底座上摆好了餐桌，一只电灯把洞底照得像白昼一样。无数的精美菜肴像是从天而降，源源不断地摆上来，最上等的法国葡萄酒，在这900英尺地下的盛筵上充足供应。
宴席上气氛热烈，甚至可以说有些喧闹。大家互相敬酒，为了地球、为了卫星、为了大炮俱乐部、为了国家、为了月亮、为了狄安娜、为了福柏、为了赛莱娜、为了“天空的和平使者”，大家不停地干杯。高声的欢呼被声波顺着这个巨大的传声筒传到了炮口，像雷鸣一般。聚集在乱石岗周围的人群也心驰神往地随着躲在大炮下面的聚餐者们共同欢呼。
梅斯顿完全失控了。他到底是呼喊得多还是手舞足蹈比画得多，到底是吃得多还是喝得多，谁也说不清楚。他表示现在坐的位置就是给个帝国也不换：“不换，哪怕大炮装上了火药，放好了雷管，现在就开炮，把我炸个粉身碎骨，蹦到太空里去——我也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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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气氛热烈，甚至可以说有些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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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圣安纳（Santa Anna，1794-1876），墨西哥军事将领，一度任总统。曾镇压德克萨斯从墨西哥分裂出去的独立运动。

第十七章 一封电报
大炮俱乐部实施的伟大工程实际上正在接近尾声，离向月亮发射炮弹只剩两个月了。可这两个月对公众来说简直就像两年一样。刊物上每天都要公布工程的每一点小小的细节，公众以贪婪的目光热切地阅读着。但是，这种时候似乎也意味着公众从这个工程中能分得的“精神红利”将会急剧减少，大家都在担心会失去每天能得到的那份精神刺激而无所寄托。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件最令人意外、最不寻常、最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公众的高涨情绪再次被搅动。每个人又陷入了极度的狂热。
一天，准确地说是9月30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一封电报通过电缆从爱尔兰的瓦伦西亚发出，穿过纽芬兰和美国大陆，传到了巴比康主席的手里。
主席打开信封，读了一下电文。尽管主席的自控能力惊人，但还是一下子变得嘴唇发白、眼神恍惚。电文只是寥寥数语。这封电报现在就存放在大炮俱乐部的档案馆里，全文如下：
美国佛罗里达州，坦帕城，巴比康，
请把圆锥形炮弹改成球形炮弹。我要乘炮弹上天。我正坐阿特兰塔号汽轮赶赴美国。
米歇尔·阿当
于法国，巴黎
9月30日上午4时

第十八章 阿特兰塔号上的乘客
假如这个令人骇然失色的消息不是通过海底电缆发来的电报，而是装在密封的信封里邮寄来的，那巴比康就没有什么犹豫的，他会若无其事地一声不吭，这样既慎重，也用不着重新安排发射计划。这封电报很可能是个恶作剧，尤其是出自一个法国人之手。什么人能别出心裁要做这样的旅行？要是真有这样的人，那一定是个白痴，该被关到疯人院里，不该往炮弹里钻。
但是，电报的内容很快就嚷嚷开了。因为电报局的官员太不谨慎，米歇尔·阿当的想法一下子就传遍了合众国好几个州。巴比康也没了心情再沉默下去，于是他把当时在坦帕城的俱乐部会员召集在一起。会上他没做任何表态，只是冷淡地读了一下那封电文。
“不可能！”
“不可信！”
“肯定是恶作剧！”
“他在耍我们！”
“可笑！”
“荒唐！”
一连几分钟，大家又是喊、又是比划，都认为电报的内容有疑点、难以置信。他们每个人的反映不同，有的悄悄地笑，有的失声大笑，还有的在耸肩膀，但只有梅斯顿不同凡响，他大喊道：“这是个伟大的想法嘛！”
“说得没错，”艾尔费斯顿少校打趣道，“想想倒也无妨，只要别动真的。”
“干嘛不能动真的？”梅斯顿火了，又要吵吵。不过，别的人都不想逗引他。
与此同时，米歇尔·阿当的名字已经在坦帕城里被人们传来传去了。别管是外来的还是当地的，人们都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询问着对方的看法。他们开着玩笑，当然，不是在笑阿当，因为阿当不过是个神话中或者虚幻中的人物，他们是在笑梅斯顿，因为他居然相信这个虚幻人物的存在。当巴比康最早提出要往月球发射一颗炮弹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事情很简单，也很实际，不就是颗炮弹吗？可现在居然蹦出个大活人，据说头脑也正常，主动要坐这颗炮弹飞一回，这可就成了滑稽剧了，用粗话说，这是胡说八道。
嘲笑声一直延续到晚上也没停下来。可以说，整个美国都笑了个前仰后合。这种现象在这个国家还真不常见，在这儿，再不可能的事也有人宣传、支持和捧场。
不过，和所有的新思想一样，米歇尔·阿当的提议也搅乱了一些人的心绪。它搅乱了传统的情感走向。他的这个主意以前还确实没人琢磨过。由于这件事怪诞，因而也就变成了人们苦苦思索的事情。人们在考虑：有多少事情今天刚被否定，而第二天就变成了现实啊；人为什么就不能在某个时候到月球上逛一逛呢？但别管怎么着，就这样拿命闹着玩儿的人肯定是个疯子。既然他的想法不是真的，那最好就别嚷嚷，别用那疯话弄得我们全国都不安生。
不过，有个问题还真得查一下。真有这个人吗？可电报是从大西洋底传过来的，他要乘的那条船，还有他说的抵达时间，综合到一起似乎都在传递一个信息，此人的话是当真的。这事儿的头绪必须捋清楚。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嘀咕，最后汇集成了密密麻麻的一大帮，径直朝巴比康主席的住所涌来。这个尊贵的人物一直保持着沉默，他本想静观事态会如何发展，但是他忘了公众是等不及的。他不无恼火但又镇静自若地看着坦帕城的居民在他的窗下聚集。下面传来低声的抱怨和高声的喧闹，逼迫他出来。于是主席只好走了出来。人声一下子安静了，一个居民单刀直入地问道：“电报里说的那个叫米歇尔·阿当的真的在来美国的路上了吗？是还是不是？”
“先生们，”巴比康敷衍着，“关于这件事，我比你们知道的并不多。”
“必须告诉我们！”人群又吵吵起来。
“时间会说明一切。”主席平静地答道。
“时间也不能让全国的人这么等着，”那人不依不饶，“你按电报里说的修改炮弹的设计图纸了吗？”
“还没有，先生。你们说得对，我们得有更准确的消息为依据。这需要打电报确认才行。”
“到电报局去！”人群怒吼着。
巴比康只得朝着人群走下来，领着大伙去了电报局。几分钟之后，他们向利物浦船舶承运商的秘书发去了一份电报，询问下列问题：“阿特兰塔号汽轮何时离开欧洲？船上有没有一个叫米歇尔·阿当的法国人？”
两个小时以后，巴比康收到了不容置疑的回复。回电说：“阿特兰塔号汽轮于10月2日从利物浦启航，开往坦帕城。船上有个法国人，根据乘客登记单，确实叫米歇尔·阿当。”
读完这封证明信件，巴比康的眼睛亮闪闪的，他攥紧拳头，小声嘟囔道：“这是真的！真有这事儿！真有这么个法国人！再过两个星期他就要到了！他是个疯子！是个没头脑的神经病！我绝不同意……”
当晚，巴比康就火速给布里杜威尔公司写了一封信，请求对方暂停制造炮弹，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现在，要想描述一下美国人的高昂情绪，那劲头儿比听完巴比康最早的那场报告还要高出十倍；要想描述美国的报纸上登载了什么，以及人们是如何接受这条消息的，准备如何欢迎那位来自欧洲大陆的英雄；要想描述他们是如何急得火烧火燎，一小时一小时地数，一分钟一分钟地数，一秒钟一秒钟地数着时间；哪怕是模模糊糊地描述一下这些情况，同一个缠人的念头是怎样让所有的人都牵肠挂肚；要想描述各行各业是怎样只顾琢磨一件事，活儿也不干了，买卖也停了，准备出海的船因为怕错过阿特兰塔号的抵达，也抛锚不动了，火车来的时候挤满了人，走的时候是空的，大大小小的汽艇、邮艇、游艇、快艇不停地在坦帕湾游弋；要想描述坦帕城的人口怎样在两周之内就增加了三倍，人们像出征的大兵住在帐篷里，要想描述清楚所有的这一切绝非人力所能为，要是没股子傻劲儿，谁也不敢接这活儿。
10月20日上午九点，巴哈马海峡的臂板信号装置在天际处喷出了一道浓烟。两小时后，有一艘大型汽轮发了回复信号。阿特兰塔号！整个坦帕城立即奔走相告。四点钟，这艘英国船驶进了圣埃斯皮里图湾。到了五点钟，船开足马力穿过了西尔斯巴勒湾。六点钟便在坦帕城抛锚了。没等铁锚碰到海底的泥沙，500条小船已将阿特兰塔号团团围住，那阵势简直就像发起了一场攻击。巴比康第一个跳上甲板，随即大声呼喊，嗓音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米歇尔·阿当！”
“在这儿！”一个人从艉楼上答应着。
巴比康双臂交叉，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阿特兰塔号上的这位乘客。
此人四十二岁上下，身材魁梧，背有点驼，大脑袋时不时地甩甩长在上面的红头发，这头发看上去有点像狮子的鬣毛。他的脸很短，可脑门儿宽大，上唇蓄着像猫须子一样的胡须，满脸都是一小绺一小绺的黄毛，眼睛圆圆的，透着野性，有点儿近视，完全是猫科动物的相貌。这人的鼻子很坚挺，嘴部的表情特别甜，额头隆起，显得智力发达，上面布满深深的皱纹，像一块刚开垦的土地。两条又大又长的腿牢牢地支撑着魁梧的躯干，胳臂肌肉发达，神态像一位能决胜千里的将军，看上去是个硬朗、令人满意的合作伙伴。
拉瓦特尔或格拉齐莱的弟子们肯定会很容易地从他的头骨和面相上看出，此人好斗，还有股子征服一切障碍的劲头。同时他们也会从这人的面相上看到仁慈、极丰富的想象力，这种气质往往会使人倾向于一种追求超人事业的渴望。不过，这人倒没长利欲熏心、占有欲和贪欲的隆骨。
他穿着一身超大号的衣服，围脖儿松松地垂着；衬衣领子敞开，露出强壮的脖子；袖口没扣扣子，往外探着两只红乎乎的手。给人的印象是，无论是冒着冬天的严寒还是处在最危险的关头，他都不会觉得冷，他就不懂什么叫临阵退缩。
在船桥上，他在人群中急匆匆地来回穿梭着，一刻也不安生，按水手们通常的说法，这叫“拖着锚行驶”。他不停地指手画脚，把别人扒开，还用力地咬咬手指头。这就是那种造物主突发怪想要造人，但接着不等人彻底成型就把模子打碎而冒出来的人。
米歇尔·阿当的个性内涵广泛，很值得观察和分析。他永远是那么夸张，而且他的年龄还没达到生命力最旺盛的阶段。在他的眼睛里物体的体积都非常大，这也就导致了他脑子里的主意也异常的宏大。他看什么都比正常的个头儿大，只是把困难和人看的很渺小。
此人精力旺盛，是个天生的艺术家，妙趣横生，说起话来虽说不像放连珠炮似的，但却像个狙击手，一枪中的。他争论问题的时候，不在乎什么逻辑性，也讨厌演绎推理，这些玩意儿他永远不会，但他有自己的一套攻击谋略。他是个人身攻击的老手，能给对方致命的打击，为了给一些毫无指望的事情辩护，他不惜连咬带挠。
这人的怪癖颇多，其中一条就是常常向世人表示，自己“像莎士比亚一样”，是个极端的白痴，还说他最瞧不起的是科学家。“那些家伙，”他在贬科学家，“只配在我们打牌的时候给我们记记分而已。”总而言之，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浪汉，有股子不要命的劲头儿，但绝算不上是探险家。他是个浮躁愚蠢的人，是个有一对假翅膀的伊卡洛斯(1)。不过，他以前的探险都是擦破了几块皮，回回都能稳稳地双脚落地，就像市场上买的小木人儿玩具那样。简单地说，此人的人生信条是：我行我素，尝试不可能干成的事是他最强烈的嗜好。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91B.jpg" />
米歇尔·阿当
  
不过，他有长处也有短处。虽说不冒险就一无所获，可他经常冒险，收获却甚少。他挥金如土，是个败家子。他没有半点私心，爱冲动，可也会用头脑。此人乐于助人，有骑士风度，就是对他最野蛮的敌人，他也不会判决其死亡，为了拯救一个奴隶，他甘愿自己卖身为奴。
在法国，乃至整个欧洲，人们都认识了这个一碰就冒火爱吵爱闹的人物。众多的嗓音谈论他，声音都喊哑了。他是一个住在玻璃房子里的人，向这个世界显露着最隐蔽的秘密。他抡着胳膊肘在人群中推来挤去，把人弄疼、碰伤、无情地撞倒，所以结下不少的仇家。
不过，总体来说，他还是招人喜欢的，人们权且把他当作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对这样的人要么彻底接受他，要么彻底唾弃他，人们还是选择了接受他。人们喜欢他那无所畏惧的探险，都在用担心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太冒失，太大胆。每当有朋友劝阻他，说肯定要大祸临头了，他只是潇洒地一笑，然后说：“只有树着了火，树林才能烧起来。”其实，连他本人也不知道，他引用的是一句最美丽的阿拉伯谚语。
阿特兰塔号船上的这位乘客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情绪激动，似乎心里总是有把火在烧他。如果有两个什么人能形成鲜明对照的话，那当数米歇尔·阿当和巴比康了。两人同样酷爱冒险，同样天不怕地不怕，但表现的方式却迥然不同。
大炮俱乐部主席对这位新冒出来的对手观察了一会儿，就被人们的喊声和万岁声惊醒过来。众人的欢呼响彻云霄，他们对米歇尔·阿当这人显示出浓烈的热情，阿当和成千的人握手，差点把手指头握断了，最后被吓得不得不往船舱里躲。
巴比康一声不吭地跟着他走进了船舱。
“我想，你就是巴比康吧？”米歇尔·阿当问道，口气就像是在对一个二十多年的老朋友说话。
“是的。”大炮俱乐部的主席回答。
“好的！你好，巴比康。你的情况怎样，非常顺利？那好。”
“这就是说，”巴比康也不再寒暄，“你拿定主意要去？”
“主意已定。”
“不会反悔？”
“不会。你按我电报里说的修改了炮弹吗？”
“我在恭候您的光临。不过，”巴比康又问，“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还费那工夫？我发现了到月亮去旅行的机会，我要抓住这机会，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见来人对登月看得如此轻松，居然毫无担忧，巴比康也只能愣愣地望着对方。“但，至少，”他问，“你得有个计划吧，一个实施行动的方案？”
“太妙了，我亲爱的巴比康。请允许我说给你听听。我的想法是，把计划给所有的人一次讲清楚，讲完之后，就不用再给人一遍遍地重复了。所以，如果你不反对的话，请把你的朋友、同事、全城的人、全佛罗里达的人，如果你乐意，也可以把全美国的人都叫来，明天我就可以讲讲我的计划，并答复任何可能的反对意见。请放心，我会耐心等待。这样你满意吗？”
“好吧。”巴比康说。
说完，巴比康走出船舱，把米歇尔·阿当的想法告诉了众人。他的话迎来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一切困难都排除了。明天公众就能如愿地欣赏这位欧洲英雄的风采了。然而，仍有些观众的心情比其他人更狂热，还是不愿离开阿特兰塔号船。他们在船上守了一夜。这其中就有梅斯顿，他把他的铁钩子手钩在艉楼的栏杆上，不用铰盘就休想把他撵走。
“他是位英雄！是位英雄！”他不停地兴奋叫喊，“和这位欧洲人一比，我们全都是软弱的人！”
主席在劝告大家应该散去之后，又回到了来客的舱里，直到船上的钟敲响午夜十二点才离开。
此时，两位深得民心而又棋逢对手的人，真诚地握手道别，他们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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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伊卡洛斯：希腊神话中的人物。与其父一起用蜡把翅膀粘在身上飞离克里特岛，因飞得太高，蜡被太阳融化，坠海身亡。

第十九章 公众大会
第二天，太阳似乎偏偏要与焦急的公众作对，很晚才升起来。对担负着照耀如此盛大场面的太阳来说，这未免太懒了点儿。巴比康担心听众提问时会向米歇尔·阿当发难，便绞尽脑汁想减少听众的人数，只让几个圈儿内的人参加，比如他俱乐部的会员，但这就如同是在拦截尼亚加拉瀑布的水！所以，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让他新结交的朋友在大会上去撞运气。坦帕城的股票交易大厅虽说够宏大，可估计还是小了点，因为按计划这是一次群众大会。
这次公众大会的场址选在城外的一大片开阔地上。由于港口有大量的帆布，只用了几个钟头，一个巨大的顶棚就在炎热的草地上方伸展开来，遮住了灼热的阳光。30万人勇敢地耐着闷热坐了几个小时，等待着法国人的到来。因为来的人太多，只有前边的三分之一能看得见，听得着；而中间的三分之一勉强能看到一点，但听不见声音；至于坐在后边的三分之一就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了。三点钟，米歇尔·阿当在大炮俱乐部重要成员的陪同下登场了。他的右臂由巴比康挽着，左臂被梅斯顿抱着，神采奕奕，比午时的太阳还耀人，就连脸色的红润劲儿也和太阳差不多。阿当爬上台子，往下一看，是一片黑压压的礼帽构成的海洋。
米歇尔·阿当一点儿也不怯场，就像在家里一样，显得愉快、从容、亲切。对台下发出的欢呼声，他温文尔雅地鞠了一躬，之后，挥了挥手，示意安静。他操着一口纯正英语：“先生们，尽管天气炎热，我还是恳请大家能忍耐一会儿，听我讲一讲大家非常感兴趣的事情。我不是演讲家，也不是科学家，而且本来也没打算做这次公开的讲话。但我的朋友巴比康对我说，大家想听我讲几句，我愿意满足你们的请求。所以，就请用你们的60万只耳朵听我说，如有不当的地方，敬请原谅。”
听众喜欢这样直率的开场白。一片嗡嗡的低语表明了大家对他的欣赏。
“大家可以用任何方式表达你们的赞同或不赞同，”他接着说，“首先，一定要记住，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十足的傻瓜，他甚至傻到了连什么叫困难都不懂的程度！在他看来，坐着炮弹飞向月亮是一件非常简单、非常自然、非常容易的事！这种旅行是迟早的事。至于使用什么工具旅行，不过是要受到进步程度的制约罢了。人类最早是四脚着地爬行，后来，赶上个好天儿，就站了起来，再往后用马车，再往后坐驿车，最后，有了铁路。好，炮弹就是未来的交通工具，就连行星本身也一样！喂，先生们，你们当中可能有一些人会觉得我们发射这颗炮弹的速度太快了。这没什么。所有的星星都比这个速度快，就连地球本身此时此刻也正以比这快三倍的速度载着我们绕太阳转呢。”
“我现在就说一说各个行星的运行速度。我承认虽然自己无知，但对这天文学小知识还是很了解的。不过嘛，两分钟之内，对这个问题，你们也就会变得和我一样有学问的，海王星是每小时12500英里、天王星是每小时17500英里、土星22145英里、木星29190英里、火星55030英里、地球是68750英里、金星80080英里、水星131300英里，有些彗星在接近近日点时的速度竟能高达每小时3500000英里呐！至于我们在这颗炮弹里，开始的时候只不过是闲庭信步般的每小时24400英里而已。况且它在上升过程中还要不断地减速。那么，请问，将来会不会有一天还要出现更快的速度，可能以光或电为驱动力，超过这颗炮弹呢？”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3cX.jpg" />
群众大会会场
  
听众里似乎没人怀疑他的说法。
“是啊，先生们，”演讲人继续说下去，“虽然会有些目光短浅的人持不同看法，他们想把人类关在地球上，就像要画地为牢不得迈出半步一样，但我们也终将有一天到月亮上去，到其他行星上去，到恒星上去，就像我们今天从利物浦到纽约一样便利、快捷、安全！距离只是个相对的概念，它终有一天会被缩短为零的。”
听众虽说对这位法国英雄敬佩有加，但听了这套大胆的理论仍是有点儿惊诧。对此，米歇尔·阿当有所觉察。
“先生们，”他和蔼地微笑着，“大家好像不太相信。好！我们推算一下吧。知道坐特快列车去月球要多长时间吗？只需要300天。就是这样。其间的距离只有214000英里，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它不过是地球周长的九倍而已。每一个海员或旅行家一生中走过的路都比这长。再想一想，我的旅程只消97个钟头。哈！看得出来，你们在想月球太遥远了，冒这种风险可要三思呀。那么，如果我们现在谈的是去海王星，大家又会怎么想？海王星是在2867500000英里的距离绕太阳运转的！这个旅行可不是有多少人能去得起的，哪怕一英里只花一个角币。罗斯柴尔德男爵虽拥有两亿美元的巨款，可就是这个数儿也还差86750000美元，他只能停在半路上。”
这个推理似乎极大地迎合了观众。阿当也陶醉在这个话题里了，于是便以极大的激情投入了进去。他觉得，大家在如饥似渴地听，所以就以极强的自信继续讲了下去。
“嗯，朋友们，可海王星离太阳的距离与我们离恒星的距离比起来就算不得什么了。要弄清楚这些距离，就必须涉足小数点是九位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领域，而计算单位是亿才行。请原谅我就这个话题如此地反复纠缠，这是因为它的确引人入胜。请大家听下去做出自己的判断吧。半人马座的主星离我们20万亿英里、天狼星125万亿英里、大角星130万亿英里、北极星292万亿英里、五扯二星425万亿英里，还有别的恒星，能达到数千数万、数万万亿英里远。与此相比还有人再提什么行星与太阳之间的距离吗？有人硬说距离这个概念是存在的。荒谬，愚蠢，傻话！你们知道我是怎么看我们这个太阳系的吗？想听听我的理论吗？非常简单！我的观点是：太阳系是个均匀的固体，组成太阳系的行星都是紧紧挤在一起，相互接触在一起的，它们之间的距离就跟银、铁或铂等密度最大的金属分子之间的距离没什么差别！所以，我有权利宣布，我再重复一遍，我的信念会钻进你们的大脑里，那就是：距离只是个虚名，它根本就不存在！”
“说得好！精辟！万岁！”众人高呼着，他们被阿当的手势、语调和大胆的观念深深地感染了。
“不存在，”梅斯顿的嗓门比谁都大，“距离不存在！”由于用力过猛，他险些儿从台上摔下来。但幸亏还是站住了，否则他肯定会领教一下距离绝不是徒有虚名。接下来那蛊惑力极强的演讲又继续进行。
“先生们，我想这个问题现在应该是解决了。如果还说服不了大家，那只能是因为我列举的例子还不够大胆，我的论据不够有力，那就请大家责怪我理论水平的不足吧。即使如此，我还是要说，地球和月亮之间的距离确实微不足道，别把它当回事。我敢说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有用炮弹制成的火车，人们可以坐着这样的火车舒舒服服地从地球到月亮上去，我这话并不过头儿。人们用不着担心震动和出轨什么的。乘客们一点儿也不觉累就能快速抵达目的地。那种火车走的是直线，就像乌鸦飞似的。用不了20年，地球上就会有一半儿的人到月亮上旅行过啦。”
“万岁！万岁，米歇尔·阿当！”听众激动地高呼，就连那些不大相信这事儿的人也跟着嚷嚷起来。
“万岁，巴比康！”阿当谦虚地回敬道。
他这句对这场实验的发起人表示感激的话语博得了热烈的掌声。
“现在，亲爱的朋友们，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要问的话，我想，你们会把我这可怜虫难住的，但我还是要竭力回答。”
到此为止，大炮俱乐部的主席对讨论的气氛很满意。但现在则需要阻止阿当把话题转到实际问题上去了，因为他肯定不懂。所以，巴比康急忙插了进来。他问这位新结交的朋友是否认为月亮和行星上都有人居住。
“尊敬的主席先生，您提了个大问题，”演说家笑容可掬地说，“如果我没搞错的话，一些伟大的智者，像普卢塔赫、斯威登堡、贝纳丹·特·圣比埃尔等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从自然哲学家的角度来看，我要说，宇宙万物皆有用。但我想从我个人的角度回答你的问题：我敢大胆断言，如果这些天体可以居住，那么，无论是现在、过去还是将来，它们的上面都有人居住。”
“说的对！”前排的人在喊，他们的观点对后排的听众具有法律一样的影响力。
“这是最符合逻辑，也是最完美的回答，”主席说，“现在问题归结到了一点上：这些天体是不是都可以住人呢？我个人认为是可以的。”
“我本人对此深信不疑。”米歇尔·阿当说。
“但是，”听众里有一个人反驳道，“关于这些天体能否住人有很多反对意见。而且这些天体上的生存环境必须有大的变化才行。就说行星吧，它们离太阳的距离有远有近，所以有的能把人烧死，也有的能把人冻死。”
“很遗憾，”米歇尔·阿当答道，“我没有这个荣幸，不认识我的这位反对者。但我要答复他的问题。得承认，他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认为我们能够成功地驳倒他的看法，我们也能够驳倒所有怀疑其他天体能够住人的理论。如果我是个自然哲学家，我会告诉他，在离太阳最近的行星上，只要热量的作用小一些，反过来，在离太阳最远的行星上，只要热量的作用大一些，这样就能让热量平衡，这些天体上的温度就能适合像我们这样的生命生存。如果我是个自然学家，我会告诉他，根据一些著名科学家的研究，大自然在地球上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动物能在不同条件下存活的例证。在鱼类能够呼吸的空间里，其他动物无法生存；两栖动物具有两种很难解释的生存方式；有些海洋动物能在极深的水底存活，能顶住五六十个大气压而不被压扁；一些水生昆虫对温度不敏感，他们能生活在沸腾的泉水边，也能存在于极地海底的冰原。最后，我们必须认识到自然界有着丰富多样的生存方式，有时让人无法理解，但其存在是千真万确的。如果我是个化学家，我会告诉他，陨石中含有炭的痕迹，这一点经过化学分析是毫无争议的。很明显，陨石是在地球以外的地方生成的，而炭只能来源于有机物。赖兴巴赫做的实验证明这一定是一种来自活物的物质。最后，如果我是神学家，我会告诉他，按照圣保罗的说法，上帝普渡众生，指得并不仅仅是地球上的人类，也包括宇宙间所有的生灵。但不幸的是，我不是神学家，也不是化学家，不是自然学家，更不是自然哲学家，所以，对支配宇宙的伟大定律一无所知。于是，我只好这样回答你：正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要去看一看。”
台下一片欢呼，震耳欲聋，谁也说不清米歇尔·阿当的对手是否又说了点什么，众人的叫喊淹没了一切声音。会场安静下来以后，得意的演讲人又接着说下去：“先生们，对这个伟大的问题我不过是触及了一点点皮毛而已。其实关于天体上有居民存在的问题还有别的一系列证据，但现在就不谈了。我只想对大家说一点。对那些不相信行星上有人的先生们，我要说：如果你们能够证明地球对生命来说是最佳的栖息地，也许你们完全正确，尽管伏尔泰对此有过阐述。地球只有一颗卫星，而木星、天王星、土星、海王星却都有几颗卫星，对它们的这一优势绝不能视而不见。但地球令人不舒服的是，地轴和运行轨道之间形成一个倾斜角。这就造成了昼夜之间时间不一样长，这就造成了季节这种讨厌的不一致现象。在我们这个倒霉的星球表面，不是太冷就是太热，冬天把人冻死，夏天把人热死。这颗行星上有风湿病、咳嗽、支气管炎什么的。而比如说木星，它的地轴倾斜度极小，那里的居民享受着全年一样的气温。那儿有固定的春天地区、夏天地区、秋天地区和冬天地区，气候永远不变，每个木星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气候居住，一生免遭温度变化之苦。我敢肯定，在这一点上你们得承认木星比地球优越，更别说它那儿的一年相当于我们这儿的十二年了！我认为，有这么吉祥、这么优越的生存条件，木星上幸运的居民们一定在各个方面都比我们优越。我们要想有这么理想的条件，只缺乏一小点儿，就是地轴和轨道之间更小的夹角。”
“乌拉！”一个大粗嗓子吼叫起来，“那我们就群策群力，发明一种机器，把地球的轴矫正过来！”
这个提议引来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当然了，这一插曲的作者不是别人，又是梅斯顿。说实话，这很有可能，如果美国佬们要是真能找到个支点，他们就真能鼓捣出个杠杆来，撬住地球，矫正它的地轴。可恰恰没有这个支点，这才把这些勇猛的机械手们给难住了。
别管怎么着，这个“切合实际”的提议非常成功，大会的正常讨论被搅得足足中断了一刻钟，而且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全美国都在议论大炮俱乐部秘书提出的这项计划。

第二十章 攻守大战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觉得这段插曲似乎就要结束这次讨论了，因为实在没有别的什么话题能把大会推向如此的高潮。但是，会场刚刚平静，忽听一个洪亮而又坚定的嗓音传来。
“鉴于讲话人用丰富的想象力给了我们有益的赐教，现在能否言归正传，就登月旅行谈一点实际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这个说话人的身上。此人略显消瘦，高个子，留着一撮美国式的山羊胡儿。他是趁着人群拥挤的混乱时刻，奋力挤到前排来的。此时，他正双臂交叉，用严厉的目光瞪着大会上的英雄。他提完问题，就不再多说，默默地等，丝毫也不理会向他投来的无数目光，也不在乎他的话激起的众多非难声。等了一会儿没见回答，他就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还加了一句：“我们到这儿来是谈月亮的，不是谈论地球的。”
“说得对，先生，”米歇尔·阿当开口了，“讨论是有点跑题。那我们就说月亮吧。”
“阁下，”陌生人说，“你声称月亮上有人。好极了，但假若真有月亮人，他们一定是不喘气也能活着。说这话是为了你好，要知道上面可是一点儿空气也没有。”
听了这话，米歇尔·阿当的红头发一下子竖了起来。他知道他将要就实质问题和这个人苦斗一场了。于是，他也严厉地盯住对方说：“是吗？月亮上没空气呀？请问，这是谁说的？”
“科学家。”
“真的？”
“真的。”
“阁下，”米歇尔回应道，“咱们不开玩笑。我对真正懂科学的科学家向来极为尊重，但对不懂科学的科学家也向来极为鄙视。”
“那你认不认识不懂科学的科学家呢？”
“绝对认识。在法国，就有那么一些人，说从数学角度讲，鸟不可能会飞；还有一些人认为，从理论上说鱼不可能生在水里。”
“我说的可不是这号人。为了引证我的说法，我提几个名字，你是断不敢否认的。”
“那么，阁下，你肯定会让我这个可怜无知的人无地自容了，不过即使无知也想长点儿见识。”
“如果你无知，为什么要解释科学上的事呢？”陌生人的嗓音开始粗鲁了。
“就因为那句名言，不知什么是危险的人才是最勇敢的人。我无知，千真万确。但恰恰是这个弱点，我才具有力量。”
“你的弱点是愚蠢。”陌生人怒斥道。
“再好不过了，”法国人回答，“如果这愚蠢能把我送到月球上去。”
巴比康和他的同事们都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此人竟然如此大胆，敢公然反对他们的登月计划。没人知道他是谁。巴比康不无担忧地看着他的新朋友，因为这种信口开河的舌战结果很难预料。会场的气氛也有些紧张，这场辩论让听众们意识到此次远征具有危险，甚至是不可能的事。
“阁下，”阿当的对手说，“有很多无可争议的理由可以证明月球上没有空气。作为假设，即使有过，也早就被地球吸光了，但我更想用铁的事实来驳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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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歇尔（1738-1822）
  
“那就拿出你的事实吧，阁下、多多益善。”
“知道吗？”陌生人说道，“当光线穿过像空气这样的介质时就会偏离原来的直线，换句话说，就是要出现折射现象。但是，当月亮要遮住某个星星时，当这个星星靠在月亮的边缘时，眞光丝毫不会偏离原来的直线，没有一点折射。由此可知，月亮的周围没有大气层。”
全场都盯住了阿当，因为，他一旦承认了这一点，后果的严重性将是明显的。
“这一条大概是你最有力的论点吧？”阿当反击说，“如果不是唯一的一条，也是主要的一条论点了吧？一个真正的科学家还真可能让你给弄糊涂了。而我嘛，只告诉你，你的这个证据有缺陷，因为你已经把月球的角直径规定死了，可事实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但是我们先不谈这个问题，告诉我，亲爱的先生，你承认不承认月球的表面有火山？”
“有死火山，但没有活火山！”
“可这些火山过去是不是活的？”
“没错。但是火山燃烧靠的是自身产生的氧气，火山喷发不能证明就有大气层。”
“咱们往下说。先把这类争论搁置一下，谈谈观测的结果吧。我可告诉你，我是要列举人名的。”
“请吧，就把你的人名拿出来吧。”
“我会的。1715年，天文学家鲁维勒和哈雷观察5月3日的月食时发现，月球上有一种奇特的闪光，这些光一闪即逝，而且时不时地出现。他们认为这是月球大气层里的暴风雨所致。”
“1715年，”陌生人针锋相对，“天文学家鲁维勒和哈雷把一些纯粹发生在地球上的事误认为是月亮上的事，比如他们所说的流星之类天体现象，都发生在我们的大气层里。这在当时就有了科学上的定论。这是我的答复。”
“这咱们也先不说，”阿当又说，“赫歇尔在1787年发现月亮上有大量的光点，不是吗？”
“正确！但是赫歇尔并没有给出任何结论。他本人也没有推断过这就是月亮的大气层。”
“回答得妙极了，”阿当恭维对手说，“看得出，你对月亮的知识很渊博。”
“我是否可以补充一点，有两位月理学界的权威，比尔和马德累尔，都一致认为月亮上绝对没有空气。”
听众一阵骚动，他们好像被这个单枪匹马的怪人说动了。
“这话我们也不谈，”阿当说，显得极为从容，“有一个重要的事实。有位出色的法国天文学家，叫罗赛达，于1860年7月18日观察月食，发现新月的两个尖角圆乎乎的，像被切掉了。哼，这个现象只能是阳光穿过月球大气层时的折射造成的。这个现象，不可能有别的解释。”
“可这个事实靠得住吗？”
“绝对没错！”
会场上又一阵窃窃私语，这回转而支持会议请来的英雄。那个对手一下子沉默了。阿当很有风度，并不因为占了上风而露出得意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说：“看，亲爱的阁下，千万别说月球上绝对没有空气。或许那儿的大气层特别稀薄，但是，目前科学上还是普遍承认那儿有大气层的。”
“山里没有，绝对的。”陌生人还是顶了一句，心里不服气。
“山里是没有！不过山谷里的底部有，也不过就几百英尺厚。”
“不管怎么说，你可要千万小心，那儿的空气稀薄得可怕。”“善良的阁下，一个人怎么也够用了。还有，一登上月球，我就尽量节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喘气！”
会场上一阵大笑，直冲这个神秘的阿当的耳鼓，他凶狠狠地环视了一下听众。
“我说，”阿当说道，神态已不再剑拔弩张，“既然在月亮有大气层的问题上我们统一了看法，那我们也就承认那儿有些水吧。这会让我非常愉快。还有，善良的人，请允许我再说一件观察结果。我们只了解月球的一面，如果它面对我们的这一面几乎没有多少空气，那么它背对我们的那一面就可能会有充足的空气。”
“说这干嘛？”
“因为，月球的形状实际上像个鸡蛋，这是地球引力的作用造成的，而我们看到的只是它较小的一端。根据汉森的计算结果，月亮的重心在另外的那个半球。所以我们的这颗卫星从它一形成开始，大量的空气和水就被重心吸到那个半球去了。”
“纯粹是胡猜！”陌生人又吵吵起来。
“不是胡猜，是纯理论，纯力学理论！我认为，要想驳倒这个理论难上加难。我呼吁大会表决，让大家说说月球上生命能不能生存？”
30万听众立即鼓掌表示支持他的说法。阿当的对手还想说点儿什么，但根本没人听，叫喊、谩骂像冰雹般袭来。
“够了！够了！”一些人在喊。
“滚出去，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
“把这家伙赶出去！”另一些人叫着。
但陌生人倔强地紧紧抓住台子站着，一动不动，等待着这场风暴平息下来。要不是米歇尔·阿当做手势让会场安静，风暴马上就会达到令人恐怖的程度。阿当是有风度的人，不能在这样的关头沾对手的便宜。
“您好像还要说点儿什么？”他和蔼地问道。
“是的，还有成百上千的话，准确地说，不，我只说一句！如果你坚持要到月亮上去，除非你是个……”
“你这个卤莽的家伙！你想说我是个什么！我已经请求我的朋友巴比康造一个锥形圆柱体炮弹，这样我就不至于会像只松鼠一路打滚儿了。”
“但是，不幸的人，一开炮你就会被巨大的后坐力挤成肉酱。”
“可敬的对手，你这回算指出了真正的，也是唯一的难点了。但我充分信任美国人的聪明才智，不相信他们攻克不了这个问题。”
“但炮弹穿过大气层摩擦产生的高热量怎么办？”
“哈！弹壁很厚，而且我很快就能出大气层。”
“但是，食物和水呢？”
“这我计算过，我带的给养够一年的，而我的行程只需要四天。”
“在炮弹里面呼吸用的空气呢？”
“我自己用化学手段制造。”
“在月球上着陆那一下可够劲，如果你真能上去的话。”
“比起地球来，在月球上坠落危险性小六倍。因为在月球上，重量会缩小到原来的六分之一。”
“那也会把你像玻璃一样摔碎！”
“我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使用事先准备好的火箭减缓下降的速度。”
“不管怎么着，假使所有的困难都解决了，所有的障碍也排除了，一切都对你有利，你也安然无恙地到了月球上，可你怎么回来呀？”
“我不回来了！”
这句朴实的话语充满高尚的情操。话一出口，会场一下子静了下来，但是这种寂静比欢呼声更感人肺腑。陌生人抓住这个机会，大喊了一嗓子：“你肯定死在那儿！像个疯子死在那儿，对科学毫无益处！”
“说下去，可爱的陌生人，你的预言真的很动听！”
“太过分了！”米歇尔·阿当的对手再也忍不住了，“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进行这样不严肃的讨论！你就去干你发疯的探险去吧。我们用不着为你操这份心！”
“请不必客气！”
“不行！你的事得由另外一个人负责！”
“是谁，可以问一下吗？”米歇尔·阿当用命令的口吻说。
“就是那个组织这次荒谬的、不可能成功的实验的白痴！”
话已经挑明了。从陌生人插进这一杠子开始，巴比康就在拼命地压着火儿，这会儿一看对方竟然直接冲着自己来了，就再也忍不住了。他腾地跳起身，朝着敌人冲过去，对方也毫不示弱地盯住他的脸。可就在这时候，巴比康忽然觉得自己和对手离得越来越远。
原来是台子被100条粗壮的臂膀抬了起来，大炮俱乐部的主席和米歇尔·阿当一起享受着凯旋式的荣耀。台子很沉，但大伙轮流换班。人们争着、抢着，有的甚至动了拳脚，都急着想用自己的肩膀扛这个凯旋盾游行。
然而，陌生人并没有趁着混乱抽身离开。再说人群挤得这么紧，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他插着胳臂站在前面，恶狠狠地瞪着大炮俱乐部的主席巴比康。
巴比康也一直盯着他，两人凶狠的目光碰在一起，就像两把寒光凛冽的剑。
庞大的胜利游行队伍不停地扯着嗓子嚷嚷着。米歇尔·阿当容光满面，得意洋洋。那台子有好几次左右摇摆，前后颠簸，像一只遇到风浪的船，但两位英雄都生就了两条海员的腿，纹丝不动站得很稳。他们的船毫发无损地驶入了坦帕港。
米歇尔·阿当幸运地逃脱了崇拜者们疯狂的拥抱，他径直跑进富兰克林旅馆，蹿进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儿里。他的窗下挤了足足有10万人守侯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那个神秘的陌生人与大炮俱乐部主席之间正发生着一件简短、严肃、决定性的事情。
巴比康从游行队伍里脱身之后直接走到他的敌人面前。
“跟我来！”他的话很简短。
对方便跟着他，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个叫作琼恩斜坡的开放式码头的入口处。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了。
两个对手怒目而视。
“你是谁？”巴比康问。
“尼科尔船长！”
“我早就猜到了。还从没有机会碰上过你。”
“我就是为此而来。”
“你侮辱了我。”
“是公开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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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子被抬了起来
  
“为此你愿意接受我的挑战吗？”
“马上奉陪。”
“不！我希望我们之间的事秘密进行。坦帕城外3英里处有片林子，叫斯克斯诺树林。知道那儿吗？”
“知道。”
“你愿不愿意明早五点从林子的一边走进去？”
“愿意！只要你在同一时间从另一边进去。”
“别忘了带你的枪。”巴比康说。
“你也别忘了带枪。”尼科尔说。
大炮俱乐部主席和尼科尔冷冷地约好之后，便分手了。巴比康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并没有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而是研究了一晚上减小炮弹坐力的办法，解决米歇尔·阿当在会上提出的难题。

第二十一章 法国人排解纠纷
美国人的决斗方式既可怕又野蛮。决斗时双方都是猎手，把对方当作猎物。当俱乐部主席和船长商定决斗条件的时候，米歇尔·阿当正在休息，大游行把他搞得太疲劳了。其实用休息这个说法不是很合适，因为美国的床硬得像大理石或花岗岩桌面。
阿当睡得很不安稳，身子不停地翻来覆去，铺盖用的是自己的衣服。他梦见炮弹里给他摆了一张舒适的床。突然，一阵可怕的巨响打断了他的美梦。他的门被什么人砸得像雷一样响。好像是用铁器在砸，砸门的人还在大嚷嚷着什么。可现在时间还早啊。“快开门，”那人叫喊着，“看在上帝的份上！”阿当没理由听从这种粗暴的要求，但他还是起来了，因为门已经被砸得要倒下来了。蹿进来的是大炮俱乐部的秘书，就是飞进来一颗炮弹，也没他这么大的动静，也不会像他这么无礼。
“昨天晚上，”梅斯顿一进门就火烧火燎地嚷嚷，“我们的主席在会上受到了公开的侮辱。他向对手提出了挑战，那对手不是别人，是尼科尔船长！今天早晨他们要在斯克斯诺树林决斗。是巴比康本人亲自对我说的，他要是死了，我们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必须阻止这场决斗。现在只有一个人能说动巴比康，让他罢手，这个人就是米歇尔·阿当您呀！”
梅斯顿滔滔不绝地吵吵着。米歇尔·阿当二话没说，飞快地穿上了衣服。不到两分钟，他俩已朝着坦帕城的郊区飞奔而去。梅斯顿边走边给米歇尔·阿当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告诉阿当巴比康和尼科尔船长是如何结下的仇，说他们积怨已久，还说是朋友们的暗中帮忙两人才没能面对面地遇到过一次。梅斯顿又说这不过是钢板与大炮之间的较量，在大会上的那一幕是尼科尔船长早就寻找的发泄怨恨的机会。
美国人的决斗方式太可怕了。决斗双方就像野兽一样互相攻击。这时候他们会羡慕草原上印第安人的本领，羡慕他们机智、谋略和追踪敌人的敏感嗅觉。一点小小的失误，刹那间的犹豫，走错一步都可能意味着死亡。美国佬们决斗的时候经常带着狗，双方常常会周旋几个小时。
“你们简直就是魔鬼！”米歇尔·阿当叫着，听完伙伴儿劲头十足地给他描述完决斗情景之后。
“是啊，是魔鬼，”梅斯顿这回很谦虚，“咱们得再快点儿。”
虽然米歇尔·阿当和梅斯顿是抄近路穿过满是露水的草地，趟过小河和稻田，还是用了五个半小时多才赶到斯克斯诺树林。
估计巴比康在半小时以前就已经进了林子。
有个上了年纪的樵夫在卖柴，柴是他自己用斧头砍的。
梅斯顿跑上前去问：“朋友，你看到一个拿步枪的人进林子了吗？巴比康，大炮俱乐部的主席。”
大炮俱乐部这位德高望众的秘书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认识他的主席。但是，老樵夫听不懂。
“是一个猎人。”阿当说。
“猎人？有一个。”老樵夫回答。
“进去多长时间了？”
“大约一小时吧。”
“我们太晚了！”梅斯顿急得直喊。
“你听到枪声没有？”阿当问。
“没有。”
“一声也没有？”
“一声也没有！那个猎人看上去就不像是个会打猎的！”
“怎么办？”梅斯顿问。
“必须到林子里去找，哪怕是吃颗枪子，虽说这枪子本不是打我们的。”
“啊！”梅斯顿大叫，他口气里的意思非常清楚，“我宁愿自己的脑袋挨20颗子弹也不愿意巴比康的脑袋挨一颗。”
“走吧。”阿当说着，拍了一下同伴的手。
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树丛里了。森林非常茂密，有高大的柏树、西科莫尔树、百合树、橄榄树、罗望子树、橡树等等，树杈密密麻麻地绞在一起形成一个迷宫，挡住人的目光。米歇尔·阿当和梅斯顿默默地并肩而行，趟过高高的野草，在粗壮的绿藤中砍出路来。他们不时地往矮树丛和浓密的树枝里面观察，感觉随时都可能听到枪响。至于巴比康在丛林里留下的痕迹，他们一点也辨认不出来。所以，他俩只能在黑暗的树影里沿着印第安人以前追踪敌人时留下的很模糊的痕迹前行。
找了整整一个小时，毫无结果。两人停下来喘了喘气，感到心急如焚。
“全完了，”梅斯顿绝望地说，“巴比康这人就是跟敌人也不会玩点花样或设个圈套什么的，他就不会用心计。这人太爽直、太大胆了，明知有危险，也会一往直前。樵夫离这儿太远，加上风一吹，根本听不见枪响。”
“可我们呢，”米歇尔·阿当说，“我们可是进了树林，应该能听到！”
“但要是我们进来晚了呢？”梅斯顿绝望地叫道。
阿当一时也没了话，只是和梅斯顿默默地继续往前走。他们不时地大声呼喊巴比康和尼科尔船长的名字，但丝毫没有回音，只有被惊起的鸟从他们面前飞过消失在树阴里，还有受到惊吓的鹿慌忙逃窜。
他们又搜寻了一个小时，已经转遍了大半个树林，根本没见着决斗者的身影。他俩开始怀疑起樵夫说的话来。就在阿当刚要说放弃这徒劳的搜索时，梅斯顿忽然站住了。
“嘘！”他说，“那边有人！”
“有人？”米歇尔·阿当问。
“对，有个人！他怎么也不动弹，手里也没拿枪。干嘛呢？”
“能认出来是谁吗？”阿当问，这种时候，他的近视眼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是人！肯定是人！朝我们这边转身呢。”梅斯顿说。
“是吗？”
“是尼科尔船长！”
“尼科尔？”米歇尔·阿当不由地喊出了声，感觉心里一阵发紧。
“尼科尔怎么没拿着武器！那么，他就不怕他的对手打他吗？”
“过去，”米歇尔·阿当说，“看看是怎么回事。”
但他俩朝前走了不到五十步就又停住脚更仔细地观察起船长来。他们以为看到的肯定是一个嗜血鬼，正为报了仇而庆幸呢。
可看清楚之后，两人一下子全愣住了。
只见在两棵高大的百合树中间张着一只大网，上面布满精密的网孔，网的中央有一只小鸟儿，一边挣扎一边可怜地叫着。鸟儿的翅膀被网黏住了。张这只网的捕鸟者不是人，而是当地特有的一种毒蜘蛛，个头儿像鸽子蛋大小，长着巨大的爪。这个凶恶的家伙没敢扑向捕住的猎物，而是突然逃到了百合树高高的树枝上避难去了，因为有船长这个强大的敌人在攻击它的堡垒。
只见尼科尔把枪扔在地上，不顾自己有危险，正全神贯注地救那只网上的鸟儿。他把鸟儿摘下来，鸟儿欢喜地飞走了。
尼科尔正慈祥地目送着鸟儿飞去，忽然听到一个倍受感动的嗓音说：“你真是个勇敢的人。”
船长猛地转过身来，发现米歇尔·阿当已站到了自己的面前。阿当又换了个口气说：“也是个善良的人！”
“米歇尔·阿当！”船长大声说，“你怎么在这儿？”
“来和你拉拉手，尼科尔，我不想让你杀巴比康，也不想让巴比康杀你。”
“巴比康！”船长反问，“找了他两个钟头了，没找着。在哪藏着呢？”
“尼科尔！”米歇尔·阿当说，“这可就失礼了！我们要永远尊重对手。请放心，既然巴比康还活着，找到他并不难。因为他要是没有像你一样在救一只受难的小鸟儿，就一定正四下里转悠着找你呢。我米歇尔·阿当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等找到他，你们之间的决斗就不存在了。”
“在巴比康主席和我之间，”尼科尔郑重地答道，“有不共戴天的……”
“算啦，算啦！”阿当打断他说，“在你们这样正直的人之间？真是的！你就别再打了！”
“我就打，阁下！”
“不行！”
“船长，”梅斯顿开口了，语调情真意切，“我是我们主席的朋友，我就是他的代言人，是他的第二个自我。要是非要杀的话，就请杀我吧！这和杀他是一样的！”
“阁下，”尼科尔说道，握着枪的手有些痉挛，“开什么玩笑？这是……”
“我们的朋友梅斯顿是不开玩笑的，”阿当顺势接过话来，“我完全了解他的想法，为了救朋友，他自己甘愿一死。不过，他也好，巴比康也好，都不会倒在您尼科尔船长的枪口下。其实，我有个绝妙的提议，相信你们决斗的双方会欣然接受的。”
“什么提议？”尼科尔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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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科尔正全神贯注地解救蜘蛛网上的小鸟
  
“别急！”阿当大声说，“只有巴比康也在场的时候我才能说出来。”
“那，咱们找他去！”船长大叫着。
三人说走就走。船长卸了子弹，扛着枪默默地跟随着他们。找了半个小时，他们一无所获。梅斯顿的心头笼罩上了一股不祥的感觉。开始不停地用眼睛瞥着尼科尔，暗想是不是船长已经把仇报了，不幸的巴比康也许现在正在树林深处的血泊中躺着呢。阿当似乎也有同感。正当两人都在满腹狐疑地观察尼科尔的神态时，梅斯顿突然停住了脚步。
原来，离他们20英尺开外的地方，有个人正一动不动地靠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深深的茅草遮掩住了他的半截身子。
“是他！”梅斯顿说。
巴比康一动不动。阿当瞥了一眼船长，见他毫无畏惧和退缩之意。阿当走上前去大喊：
“巴比康！巴比康！”
听不到回答。阿当抬腿朝自己的朋友跑过去，但是当他正要拽巴比康的胳膊时，不由地停住了，他惊讶地叫了一声。
只见巴比康正拿着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做几何运算，没装子弹的枪撇在地上。
巴比康这时正深深地沉浸在他的研究工作中，把决斗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对周围的一切看不到也听不到。
阿当抓住他的手，他才抬起头，见是阿当，感到很诧异。
“哎，怎么是你呀！”他开口道，“我有办法了，朋友，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缓解发射炮弹时坐力的办法！”
“是吗？”米歇尔·阿当边说边用眼角窥探船长的神态。
“是的！水！用水就行，用水当弹簧，哈！”巴比康叫喊着，“梅斯顿，你也来啦？”
“没错，是他！”阿当赶忙说，“请允许我同时给您介绍一下尊敬的尼科尔船长！”
“尼科尔！”巴比康闻声蓦地跳了起来，“请原谅，船长，我把决斗的事忘了。我现在准备好了！”
米歇尔·阿当急忙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想给这两个对手任何说话的机会。
“谢天谢地！”他说道，“你们这么两个好人没能早一点碰面，真是万幸！要么我们现在可能正在悼念你们其中一个呢。感谢上帝，是上帝干预了这次决斗，现在不用为你们提心吊胆了。要是一个人能忘记报仇而埋头机械研究，或摆弄蜘蛛网，就说明这所谓的仇没什么大不了的。”
接着米歇尔·阿当把如何遇见船长的事告诉了巴比康。
“你说，”阿当最后问道，“上天让你们这么好的人来到世上，是为了用枪互相打碎对方的头吗？”
局面一下子变得很微妙，这是事先没预料到的。米歇尔·阿当知道时机到了，当即抓住机会说和。
“朋友们，”他笑容可掬地说道，“不过是个小误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好！为了表示你们之间的事情了结了，能不能坦率地接受我一个提议？”
“说吧。”尼科尔先开了口。
“巴比康朋友认为，他的炮弹会直接落到月球上，是不是？”
“当然。”主席回答。
“而我们的朋友尼科尔却认为，它会落回到地球上来，对吗？”
“我对此确信不疑！”尼科尔大声说。
“好！”阿当高兴地说，“我不强迫你们达成一致。请二位跟我上天如何，看看是不是会不上不下停在半路上。”
“什么？”梅斯顿懵了。
听了这个意外的提议，两个决斗对手紧紧地盯住对方。巴比康等着船长开口，尼科尔也在静侯巴比康的表态。
“怎么样？”米歇尔催问，“既然不用怕炮弹的后坐力了！”
“同意！”巴比康喊。
尽管他的话出口很快，但尼科尔还是和他同时喊出了同样的声音。
“哇！太棒了！好啊！好啊！哇！”米歇尔兴奋极了，他向两人伸出手，“一切都解决了，朋友们。请允许我以法国人的方式款待你们，我们一起吃饭去！”

第二十二章 美国的新公民
当天，尼科尔船长和巴比康主席决斗的事情以及最终的解决方式就传遍了整个美国。这位颇有骑士风度的法国人从中起到的作用，他那出人意料的、并且使两个宿敌同时都接受了的提议，美、法两国的人士要联手征服月球等等，所有的一切都使得米歇尔·阿当更加受到人们的爱戴。我们知道，美国人崇拜一个人会达到何等疯狂的程度。不难想象这个大胆的法国人在这个国度里会掀起多么强烈的激情。在这儿，庄严的官员敢把自己当马，套到拉舞女的车上，拉着进行狂欢大游行。如果阿当的马没被卸下来被人取而代之的话，那或许是因为他没有马车，但所有其它显露热情的表达方式全都给他用上了。所有的美国公民都和阿当在心灵上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正像美国的国训说的，“合众为一(1)”。
从这一天开始，米歇尔·阿当片刻也不能休息，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团无休止地纠缠着他，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都得接见这些人。谁也说不清他握了多少人的手，和多少人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谈。换个人一定会陶醉在成功的喜悦中不能自拔，但阿当却始终保持一种愉快的半醉半醒状态。
在向他涌来的形形色色的众多的代表团中，有个“卢纳提克(2)”代表团，这个团没有忘记对这位未来的月球征服者的特殊关照。美国有很多这样的疯子。一天，有几个这样的可怜虫来访，请求阿当带他们回月亮上的家乡去。他们有的人还说会讲月亮人的语言，并主动提出要教教阿当。阿当只好做出承诺，说给他们在月亮上的朋友们捎信带好，好歹算把这个团打发走了。
“这真是一种怪病！”事后，他对巴比康说，“伟人常常会患这种病。我们一位最著名的科学家阿拉果对我说过，很多思维谨慎，思想保守的人，一受到月亮的影响就会特别兴奋，表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特点。你相信月亮会使人精神失调吗？”
“不信！”
“我也不信，不过历史上有过一些明确的记载。譬如：1693年闹过一场瘟疫，死了大批的人，那次事故就是出现在月食的时候；著名的培根，一遇到月食就会晕过去；还有查理六世，1399年疯了六次，而且都是在新月或满月的时候犯病；高尔的观察结果是，精神病患者的病情每月加重两次，也是在新月和满月的时候。总之，对发热病、梦游等病症的许多观察结果证明，月亮确实对人有某种神秘的影响。”
“但是是怎么影响的？为什么会有这些影响？”巴比康问。
“这个嘛，我只能用阿拉果隔了19个世纪之后借用普芦塔赫的那句话来回答你：‘或许根本没有这回事！’”
此时的米歇尔·阿当红极一时，名人会遭遇到的所有烦恼他都摊上了。娱乐团体的经理们请他出场；巴纳姆(3)出价100万，邀请他参加一次全国巡回展，准备像展览奇人怪兽一样让人欣赏他。米歇尔·阿当骂巴纳姆是个养大象的，把他撵走了。
虽说阿当拒绝站出来满足公众的好奇心，但他的照片却传遍了全世界，而且在很多相册里都被摆在了名人的位置上。照片各种尺寸都有，既有和他本人一样大的，也有像邮票一样小的。每个人都可以弄到阿当各种姿态的英雄肖像，有头像、胸像、全身像、正面的、侧面的、四分之三侧面的、全背影的，总共发行了有150多万张。这倒也是一个机会，他本可以把身上的一些小部位取下来当文物卖，不过阿当不利用这种机遇。如果他当真愿意把头发以一根1美元的价卖了的话，他头上现在脱剩下的那点儿头发也能让他发一笔小财。
实际上，阿当并不讨厌这名气。恰恰相反，他还顺应民意，与世界各地的人建立了通讯联系。所以，他的一些至理名言也就此被人们重复着、传诵着，只是其中有些话他根本没说过，可人们还是归到了他的名下。这可真应了法国人的一句老话：钱只能借给富人。
崇拜他的不光是男人，女人也一样。如果他愿意成家立业的话，就能结上一百次婚。特别是那些四十开外的老处女们，身材又干又瘪，没日没夜贪婪地盯着他的照片看。若是阿当硬提出条件得跟他一起上天的话，也会有成百上千的女人愿意嫁给他。但是，阿当并没有往月球上移植法国人和美国人杂交人种的意思，所以，阿当拒绝提婚的请求。
“我不想到上面去演亚当，还有个什么夏娃的女儿陪着演！”他说，“我在那儿做的就是要遇到一条蛇，接着……”
当他刚刚能从这种有些令人尴尬的喧闹中脱身出来，就在朋友们的陪同下去看大炮了。他觉得怎么说自己也应该去看上一眼。此外，自从和巴比康、梅斯顿，还有他们那些同行们一起生活以来，他也已经变成弹道学专家了。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对这些大炮设计者说他们都是些杀人专家，而且还喜欢就这个话题没完没了地开玩笑。这次参观使他对大炮赞叹不已，他下到了巨大的炮筒底部，就是这尊炮不久就要把他发射到月亮上去。
“至少这门炮不会伤人的，”他说，“就大炮来说，这可是一个惊人的特点。至于你们那些专门用来进行毁灭、焚烧、破坏和伤人的武器，我一个字也不想听。”
在这里有必要提一件和梅斯顿有关的事情。早在巴比康和尼科尔船长接受了米歇尔·阿当的建议之后，这位俱乐部秘书就拿定主意组建一个四人探险队，与他们三人一起坐炮弹上天。一天，他鼓足勇气提出要成为登月者之一，巴比康深表遗憾，拒绝了他，说炮弹装不下这么多的人。绝望的梅斯顿又去找米歇尔·阿当，但阿当也劝他放弃这个念头，还讲了一些理由。
“我说，老伙计，”他说，“千万别以为我有什么恶意。不过，真的，这话就咱俩私下里说，你有残疾，不能到月亮上去。”
“残疾？”这个勇猛的残疾人气得叫了一嗓子。
“是呀，亲爱的伙计，想一想遇到月亮上的居民时会怎么样吧。你愿意让他们对下边的地球产生一种凄惨的印象吗？告诉他们什么是战争，给他们说我们所有的时间主要是用来互相残杀，把人打得缺胳膊少腿，这些都发生在一个本可以维持一千亿人生存但目前却只有十二亿人的星球上。算了，朋友，你会惹得他们下逐客令的。”
“可你也一样，要是你到那儿的时候给摔成肉酱的话，也会和我一样落个残疾的。”
“那当然，”米歇尔·阿当回答，“但我们不会摔成肉酱。”
的确，10月18日进行的一次试射获得了圆满成功，让人有充足的理由期盼本次探险的成功。由于巴比康急于了解炮弹发射时的坐力情况，便派人从彭萨科拉兵工厂弄来了一门口径32英寸的迫击炮。他下令把炮架在希尔斯巴勒停泊场的海岸上，这样炮弹会落在海里，不会对周围造成震动。试射的目的是确定发射时炮弹的后坐力，而不是落地时的力量。
为进行这次奇特的实验，他们造了一颗空心炮弹，内壁装有优质钢材制作的弹簧网，网的表层还绷上了一层厚厚的垫子，称得上是一个精致的“鸟巢”。
“真遗憾，里面空间太小，我进不去。”梅斯顿惆怅地想。无奈自己个子太大，无法从事这次冒险。炮弹的里面放了一只大猫和一只松鼠。那只松鼠是梅斯顿个人养的宠物。但大家渴望了解一下这个不怕头晕的小动物对这次实验性旅行的反映。
迫击炮装上了160磅火药，炮弹上了膛。开炮了，只见炮弹“嗖”地飞出来，急速上升，庄严地画了一道抛物线，飞到大约1000英尺的高度时开始沿着一条优美的曲线下降，落到了停泊着许多船只的大海里。
一条小艇立刻朝着炮弹落水的方向驶去。潜水员潜入水里在炮弹的环上系好缆绳，炮弹很快就被拖上来了。从把实验用的小动物放进去，到拧开密封盖把它们释放出来，整个过程不到5分钟。
阿当、巴比康、梅斯顿和尼科尔都在艇上忙着帮忙，他们的心情容易理解。盖子刚一打开，那只猫就蹿了出来。它的皮毛稍微有一点擦伤，但仍然活蹦乱跳，一点也看不出刚从天上飞了一圈儿回来的样子。可是，松鼠却没了踪影。但最终还是真相大白，是猫把它的同伴给吃了。
梅斯顿为失去他可怜的松鼠悲痛不已，提出要把这只松鼠添加到为科学殉难者的名册中去。
这次实验之后，人们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惧怕都一扫而光。何况巴比康的计划能确保炮弹会更加完美，几乎可以完全消除炮弹的坐力。剩下的就是整装待发了！
两天之后，米歇尔·阿当收到了美国总统写来的一封信。他对此殊荣感到受宠若惊。
美国政府决定，继阿当的法国同胞拉法埃特侯爵享此荣誉之后，授予米歇尔·阿当“美利坚合众国公民”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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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子刚一打开，那只猫就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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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指各州联合组建统一政府，原为美国国训。今作为铭文用于美国国玺和部分钱币上。
  <p">(2) 英语为lunatic，原意是“受月球影响的人”，现意为“精神病患者”。按照欧洲的迷信说法，精神病是由月光引起的。作者在此一语双关，系幽默用法。
  <p">(3) 巴纳姆（Barnum，1810-1891），美国游艺节目经理人，以展出奇人怪物著称。

第二十三章 炮弹车厢
自从这门著名的大炮铸造成功之后，公众的兴趣就转移到了炮弹的建造上。这可是送三位勇敢的探险家进入太空的运载工具。人们没有忘记，米歇尔·阿当在9月30日的电报里面曾提出对俱乐部委员会提出的设计方案进行修改。
巴比康原本认为，炮弹的形状并不重要，因为它只需几秒钟便可以穿过大气层，然后是在真空中飞行。所以，委员会后来敲定，造个圆形的炮弹，这样它可以在空中随意旋转，但是现在这颗炮弹要变成运载工具，这可就不一样了。米歇尔·阿当不愿意像只关在笼子里的松鼠，打着转儿往上飞。他想头朝上脚朝下，就像坐在用气球吊着的篮子里那样有尊严。当然，炮弹比气球要快得多。总之，他不想在途中翻跟斗，这样不雅。
新的设计方案已经送给了奥尔巴尼的布里杜威尔公司，同时催促对方尽快开工。11月2日，炮弹的制造如期完工，并即刻通过东方铁路公司发了货，于当月10日顺利抵达乱石岗。当时，米歇尔·阿当、巴比康和尼科尔正在望眼欲穿地等待这节“炮弹车厢”。
不可否认，这是一件辉煌无比的产品，是一件给美国的工业天才们带来莫大荣耀的作品。这还是首次有人能一下子提炼出这么多的铝，单凭这一点就堪称是个巨大的奇迹。这颗宝贵的炮弹在阳光下亮亮的，那硕大的个头儿，加上顶端有一顶圆锥形的帽子，使人联想到中世纪的建筑师们在城堡的角上盖的那种胡椒瓶形状的塔楼，只是少了几个枪眼和风向标罢了。
米歇尔·阿当风趣地说：“我真以为里面会跑出身穿铠甲手端火绳枪的兵士呢。我们坐在里面就像封建时代的诸侯一样，要再配备一门火炮，就能抵挡住月球上所有的军队，当然，如果上面有军队的话。”
“这么说，你喜欢这个交通工具？”巴比康问。
“当然喜欢，”阿当边回答，边用艺术家的目光审视着它，“唯一的遗憾是它没能再苗条些，圆锥的形状没能再风雅些。可以在它的顶上再加一些金属装饰什么的，比如像喷火兽啦、吐水的怪嘴兽啦，或者长生鸟(1)，刚从火里出来，张着嘴，展翅欲飞的样子……”
“那有什么用？”巴比康打断他说。巴比康的大脑属于实用性，对艺术美不太敏感。
“有什么用？你既然这样问，就说明你永远也搞不懂！”
“那也请你讲讲吧，老伙计。”
“哦，我是觉得凡事儿都得有点艺术感，那就更好了。你知道不知道有一出叫《童车》的印第安戏剧？”
“没听说过。”
“这不奇怪，”阿当接着说，“戏里有个小偷儿，要在一家人的房子上挖洞，可他拿不定主意，是把洞挖成竖琴形、花朵形、鸟形还是罐子形的呢。你说，巴比康，如果你是评审团的成员，你会判这个小偷儿有罪吗？”
“我会毫不犹豫，”巴比康脱口而出，“他要挖人家的房子行窃呀。”
“而我却要赦他无罪！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原因。”
“我也不想理解你了，我豪爽的艺术家。”
“既然我们的炮弹车厢外表还有欠完美，我希望至少能允许我把它布置得富丽一些，这也符合我们地球大使的身份。”
“至于说炮弹的里面，你就随意布置好了。”
但是，在探讨美学之前，巴比康所考虑的却是实用。他发明的那套减轻炮弹后坐力的系统已经精密无误地安装好了。
巴比康曾认为，什么样的弹簧也无法彻底抵消发射时的撞击力。他的想法不无道理。还是在斯克斯诺树林里那次众所周知的散步过程中，他终于想到了妙招，解决了这个巨大的难题。他要借助水的力量来帮忙。具体做法如下。
炮弹里先要灌进三英尺深的水，水的上面浮着一个圆形的密封木板，不会透水，木板的边缘紧贴着炮弹的内壁，可以上下滑动。这个板子就是乘客们的座位。水被一些横向的板子隔成一层一层的，炮弹启动时的坐力会把这些隔板一个接一个地撞破。在这个过程中，每一层水，从下到上，依次通过一根根排水管儿从炮弹顶端排出去，这样就起到了弹簧一样的缓冲作用。而圆木板本身也装着坚实的防震垫，只有在下方的隔水板都撞碎之后才会落到弹体的底部。毫无疑问，炮弹里的乘客在所有的水排完以后仍可能会承受很大的后坐力，但是巴比康预计这个撞击力会被强大的弹簧抵消。
的确，3英尺深54平方英尺的水，重量会达到11500磅，但根据巴比康的估计，炮膛内气体的膨胀力足以应付这部分额外重量，况且在碰撞力的挤压之下，不消一秒钟，水就能完全排泄出去，炮弹马上又会恢复正常的重量。
这就是巴比康为应对后坐力震动这一重大问题想出的解决办法。布里杜威尔公司的工程师们对方案理解得很透，工程也完成得非常出色。只要方案的效果理想，而且水能排出去，里面的乘客就能毫不费力地清理掉板壁的碎片和拆除动身时支撑他们的圆木盘。
炮弹的上半截有一层皮垫子，被像钟表发条一样的优质弹簧撑着，那些排水管藏在垫子的下面。
可以说，减轻发射坐力的一切可以想到的预防措施都做到了。用米歇尔·阿当的话说，如果还是被撞死的话，那只能怪自己的身体是劣质品。
炮弹的外径9英尺，高12英尺。为了不超过设计重量，弹壁的厚度有所减小，而底部的强度则进一步加大，因为底部要承受火棉爆炸时产生的巨大冲力。所有的炸弹和锥形圆柱炮弹都是如此：底部永远比侧面的弹壁厚。
这个圆柱形金属塔的壁上有个小孔，这是入口，看上去很像蒸汽锅炉上的洞口。入口有一个铝制密封盖，用螺旋压力螺丝从弹体里面固定。到了月球上，这些乘客就能方便地打开舱门从里面走出来。
但是，这些还不够，路上得观光呀。这很容易解决。在垫子的下边装有四个厚厚的透镜舷窗，两个装在圆形的弹壁上，一个安在底部，另一个在顶部。这样，坐在里面的人就能看到远去的地球、越来越近的月球和挂满繁星的太空。舷窗的外面嵌着金属护窗板，以免窗子被发射时的巨大动力撞碎。要想打开窗子，只需在舱内拧掉螺丝，护板就被甩掉了。这样，舱内的空气既不会泄露出去，还可以观光。
所有的机械系统运转良好，此外，工程师们在舱体内部设备的安装也显示出了同样的才华。
炮弹的体内还有几个容器紧紧地固定在弹壁上，用来装水和必要的给养。此外还有个备有好几个气压的特制容器，里面装煤气，用来取火和照明。到时候他们只要打开阀门，就能连续6天用煤气照明和取暖。看得出，从平日生活必需品到供生活舒适的东西一样也不少。此外，由于米歇尔·阿当的艺术天赋，这些实际用品都被制成了艺术品的形状，令人赏心悦目。要不是空间有限，他会把弹舱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艺术家工作室。
如果人们以为这三位乘客会挤在这个金属塔里可就错了。里面的面积是54平方英尺，高约10英尺。这足以保障他们相对的行动自由，即使在美国最舒适的列车上，他们也不会如此的舒适惬意。
在食品和照明问题解决之后，剩下的就是空气问题了。很明显，弹体里的空气储量不足4天。一个人在一小时之内要消耗25加仑空气里的所有氧气。而巴比康和他的两个同伴，外加两条他们要带上去的狗，每24小时一共要消耗600加仑氧气，也就是7磅左右。所以，弹舱里必须要更换空气。可怎么个更换法呢？很简单，就是用雷赛和勒尼奥发明的方法。这个法子是米歇尔·阿当在会上讨论的时候提出来的。
空气的主要成分是百分之二十一的氧和百分之七十九的氮。肺部只吸收维持生命不可或缺的氧，会把氮气排出来，而呼出的气体中有百分之五的氧将被肺部吸收掉，同样还要增加几乎相同体积的碳酸，这是血素氧化后形成的。在这样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到了一定的时间，所有的氧气就会被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会是对人体有害的碳酸气体。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制造氧气，二是清除掉呼出的碳酸气体。说起来两件事都不难，用氯酸钾和苛性钾就可以办到。氯酸钾是一种白色结晶状态的盐，加热到四百度时，会释放出全部所含的氧气，变成氯化钾。28磅氯酸钾可以产生7磅氧，能满足弹体里的乘客24小时的用量。
而苛性钾对碳酸有极强的吸收力，只消把它摇动一下，就能把碳酸吸个干净，把它化合成碳酸钾。因此，只要将这两种办法结合起来，就能使腐臭的空气变成对生命有益的空气。雷赛和勒尼奥两位化学家已经通过实验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到目前为止，在这方面科学界还只是在动物身上做过一些初步的实验，其科学严密性如何，以及对人体产生的效果，也无从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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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发现梅斯顿长胖了
  
上面所说的内容就是由米歇尔·阿当在讨论重大问题的会议上提出来的。因为不想让这种人造空气的可靠性存在任何疑虑，阿当主动表示他要在离开地球之前亲自试一试。但是，这个光荣的任务被梅斯顿当仁不让地抢到了手里。
“既然不让我一块去，”这个勇敢的大炮发明家争着，“至少也得让我在炮弹里住上一个礼拜吧。”
别人也不好拒绝，就满足了他的请求。于是，大家给他备足了够8天用的食物、水、氯酸钾和苛性钾。11月12日上午六点钟，梅斯顿和大家一一握手，并再三叮嘱大家20日下午六点钟之前不要打开舱门，之后就爬进了炮弹。舱门随之被密封了。这一个礼拜梅斯顿在里面到底怎么样呢？谁也不知道。弹壁太厚了，里面的动静一点也听不见。11月20号下午六点整，舱门打开了。梅斯顿的朋友们都捏着一把汗，但他们马上就放心了，因为他们听到一个欢快的声音大叫了一声“乌拉”！
随着喊声，大炮俱乐部的秘书以胜利的姿态在圆锥塔的顶端出现了。人们发现他长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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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长生鸟，也叫不死鸟，阿拉伯神话中一种美丽孤独的鸟，每隔500年自焚一次，之后从灰烬中重生，循环不已，得以永生。

第二十四章 琅峰上的望远镜
去年10月20日募捐活动结束之后，大炮俱乐部的主席曾经给坎布里奇天文台拨去一笔款子，请对方制造一架超大型的光学仪器，无论它是折射式望远镜还是反射式望远镜，要求这架仪器必须能看清楚月球上直径不超过9英尺的物体。
折射式望远镜和反射式望远镜有很大的差别，此处有必要说明一下。折射式望远镜有一根长管子，上端装有一个凸透镜，叫物镜；下端也有一个透镜，叫目镜，观察人员的眼睛就是通过目镜观察物体的。物体发出的光穿过凸透镜，经过折射，在焦点上形成一个倒转的物像，而目镜像个放大镜，把物像放大让人观察。所以，折射式望远镜的管子两端是由物镜和目镜封着的。
反射式望远镜则不同，它的管子上端的口是敞开的，目标物体的光不受阻拦进入管子内，射到一个凹透镜上，这是一个金属聚光镜。聚光镜再把它反射到一面小镜子上，小镜子再把它反射到目镜上进行放大。
在大炮俱乐部筹划他们伟大实验的那个年代，这种仪器的精密程度已经相当高了，而且在实际使用中也有骄人的业绩。自从伽利略用他那可怜的只能放大7倍的折射式望远镜观察天体以来，科学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从16世纪开始，望远镜已被大大地加粗、加长，使探索宇宙深处的星际世界已经成为了可能。当前正在使用的折射式望远镜中，有俄罗斯的普尔科沃天文台的望远镜，它的物镜是15英寸；有法国光学家赖尔布制造的望远镜，物镜也是15英寸；还有坎布里奇天文台的这一架，物镜的直径是19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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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架折射式望远镜（长）和反射式望远镜（短）
  
在反射式望远镜当中，有一些功率和体积都大得惊人。头一架是赫歇尔制造的，36英尺长，反光镜4英尺半，放大功能是6000倍。另一架在爱尔兰的伯尔，是洛斯爵士制造的。这架望远镜长48英尺，反光镜直径6英尺，放大能力6400倍，重量28000磅，为了摆放其操作设备还建造了一座很大的建筑。
虽说这些望远镜体积庞大，但实际的放大倍数也不过在6000倍上下，这意味着只能把月球缩短到39英里的距离，直径在60英尺以下的物体就看不见了，除非这个物体特别长。
要想观察到大炮俱乐部的这颗炮弹，它的直径只有9英尺，长度也不过15英尺，就必须把月球拉近到至少5英里以内才行，要做到这一点，望远镜的功率必须增大到48000倍。
这就是坎布里奇天文台要攻克的难题。资金不缺，难就难在制造望远镜的纯技术问题上。
首先，要在折射式望远镜和反射式望远镜之间做出选择。与反射式望远镜相比，折射式望远镜具有某些优势。在物镜直径相同的情况下，折射式望远镜的放大倍数更高，这是因为光线穿过透镜要比穿过反射式望远镜的金属反射镜的损耗小。但是，透镜的厚度是有限制的，如果太厚，光线就射不进来了。还有，造这样巨型的透镜难度也大，得花几年的时间。
所以，尽管物像在折射式望远镜里更亮——这对观察月球是一个极大的优势，月光是反射光——他们还是决定造一架反射式望远镜，因为这样的望远镜制造起来速度更快，而且也同样能够把放大的倍数提上去。鉴于光在穿过大气层的时候强度会有较大的损耗，大炮俱乐部决定把望远镜架设在美国最高的山顶上，这样可以降低空气的厚度。
正如前面所说，在反射式望远镜中起放大作用的是目镜，即放在观测人员眼底下的透镜。而物镜的直径越大，焦距越长，对物像的放大倍数就越大。要想达到48000倍的放大功率，物镜的尺寸就要远远超过赫歇尔和洛斯爵士的才行。难就难在这儿，因为铸造这种透镜是一项极为精密的工作。
幸运的是，几年前，法国学院的一位叫利昂·傅科的科学家发明了一种新方法，他用镀了银的玻璃镜代替金属镜，这就大大地缩短了制造物镜的工时。只要按尺寸制造一块玻璃，镀上银就算成了。天文台便采用了这种方法造物镜，效果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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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的大型反射式望远镜的两个视图
  
此外，他们还采纳了赫歇尔的组装方法。赫歇尔的望远镜是把从镜筒一端一面倾斜的透镜上反射出的物像直接传到另一端的目镜上。这样，观察人员就不用在镜筒的底端，而是在顶端上，用放大镜往镜筒里面看。这样的装配系统有一个优点，就是不用安装把物像反射到目镜上面去的那面小镜子，这样一来，物像在望远镜里的反射次数就由两次变成了一次，用这种方法光的强度损耗小，物像就更清晰，亮度就更大。这对观察大炮俱乐部的炮弹来说是极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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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1年都柏林的大型反射式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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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纪的大型反射式望远镜
  
方案定了之后，建造工程开始了。根据坎布里奇天文台的计算，这架望远镜的长度是280英尺，反光镜的直径16英尺。尽管这架仪器体积庞大，可比起几年前英国天文学家胡克设想的一架10000英尺的望远镜来，还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尽管如此，造这架望远镜还是有很多困难。
至于望远镜架设在什么地方很快就定下来了。选择对象自然是高山，而美国的高山并不多。
在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只有两个一般高度的山脉，在它们中间流淌着壮观的密西西比河，要是美国人允许王室存在的话，他们肯定要称这条河为“万河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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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略和弟子们用自制的望远镜观察天象
  
密西西比河流域以东是阿巴拉契亚山脉，最高峰在新罕布什尔州境内，不算很高，只有6600英尺。
但西边的落基山，称的上是一条绵延不断的大山脉。它的源头在麦哲伦海峡，然后沿南美洲的西海岸上行，叫作安第斯山脉或科迪耶拉山脉，之后穿过巴拿马地峡，跨越北美，一直延伸到北冰洋的海岸。
不过，这条山脉的山峰也没有太高的。阿尔卑斯山和喜马拉雅山都会居高临下对它们嗤之以鼻的。落基山的最高峰也只有11771英尺。而勃朗峰的高度是15787英尺，喜马拉雅山的最高峰珠穆朗玛峰是海拔29454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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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穆朗玛峰
  
不过，大炮俱乐部也只能将就落基山这个高度了，因为他们已决定，望远镜和大炮都必须架在合众国的境内。于是，天文台便把一切必需的物资和设备都运到了科罗拉多州境内的最高峰琅峰去了。
至于这些美国工程师们所克服的种种困难以及他们展示出来的大无畏惧的天才和精湛技艺，不是笔墨和语言能描述清楚的。他们必须远离人烟，到人类几乎无法生存的原始荒野里去。他们穿过没有人迹的草地和密不透风的大森林，跨过湍急的河流，爬上终年积雪的大山，把巨石、大量的铸铁、笨重的角铁、硕大的镜筒部件和重达30000磅的反光镜抬到10000多英尺的山顶上去。但是美国人的天才克服了这些数不清的障碍。到了9月底，不到半年的时间，一架巨型的反射望远镜落成了，长度是284英尺，巍然矗立，高耸入云。望远镜被一个巨大的铁架子支着，通过一台精密的装置对其操纵控制，使它可以随意对准天空的任何地方，从一边的地平线追踪着空中的天体，一直追踪到另一边的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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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基山上的望远镜
  
这架望远镜造价40万美元。它第一次对准月球的时候，观察人员又好奇又惴惴不安。这架48000倍的望远镜会让他们看到什么呢？会不会看到人、牲口群、城镇、湖泊和大海之类的东西呢？结果是什么也没有！他们看到的只是科学上已经证明了的东西。月球表面的每一处都绝对准确地证明了它的火山性质。
不过，落基山上的望远镜在为大炮俱乐部服务之前，为天文学的研究工作做出了重大的贡献。由于它强大的观测力，宇宙深处被看清了。许多恒星的直径被精确地测量了出来。坎布里奇天文台的工作人员克拉克先生用它测定了金牛座的巨蟹星云，这是洛斯爵士的望远镜办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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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上的环形火山口

第二十五章 最后的准备工作
11月22日，离最后动身的日子还有10天了。现在需要做的还有一件事，这件事的成功将意味着准备工作的彻底结束。这是一件细致、危险的工作，需要百倍的小心。尼科尔船长曾就这件工作的成败压下了他的第三笔赌注。这件事不是别的，就是往大炮里填火药，这可是40万磅的火棉呀。尼科尔曾经认为这个重量大得惊人，断定把这么多的低氮硝化纤维素堆在一起，很可能会导致重大灾难。他的想法或许有道理。不管怎么说，在炮弹的重压下，而且自身重量又这么大，这种爆炸力极强的物质很可能会不可避免地自燃。
事实上，美国人的粗心莽撞和满不在乎的劲头更增加了这种危险性。内战期间，美国人就是毫无顾忌地叼着雪茄往炮弹里装药的。于是，巴比康下了决心不能让实验还没开始就流产。所以，他挑选了最优秀的工人，并一直盯着他们干，他靠谨慎和预防措施把成功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首先，他注意的是，不让把火药一下子全都运到围栏里来。他命令把药装在密封的箱子里，一部分一部分地运进来。40万磅火棉先被分成500磅一堆，然后用800个货运袋子装好，这些袋子都是找彭萨科拉当地最好的工匠专门定做的。运火药的车每辆只许装10箱，沿铁路从坦帕城运进来，每次只运一车，这样，围栏里的火药在任何时间内堆积在一起的总量不得超过5000磅。车一到，工人们立即赤着脚卸火药，接着用手工操作的起重机把火药搬到大炮旁边，一箱一箱慢慢地送进大炮的炮膛里。附近所有的蒸汽机事先已经被挪走，周围两英里以内不准有一点火星。虽然已经进了11月份，他们还是不敢在白天干活，生怕阳光照在火棉上会招致不幸的后果。所以，工作在夜里进行，他们用鲁姆科尔夫装置在真空里制造人造光把炮膛从上到下照得通明。一袋袋火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炮膛里，用电线串在一起，每根电线通到一袋火药的中心，这样，在最后点火的时候就能同时把电火花传到每袋火药里。
引爆用的电线都包着绝缘层，最终汇集在一起像一根电缆从弹壁上留的孔里穿出来，这个孔刚好位于放置炮弹的位置以下。之后电缆又通过石头护墙上专门留的一个孔钻出地面。在乱石岗的顶上，电缆又由电线杆架着延展两英里，经过电闸，最终与电力强大的电池连接在一起。到时候，只要一合电闸，电流就会接通，40万磅火棉便被引爆。不用说，不到最后一刻电池是不会被接通的。
到了11月28日，800箱火棉顺利地填进了大炮的底部。到此为止，装填炮药的工作宣告成功。在整个过程中，巴比康主席一直提心吊胆、紧张焦虑，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呀！他严禁围观的人进入乱石岗，但没用，每天都有好奇的人翻过围栏，有的甚至莽撞到了发疯的程度，竟然在一箱箱的火棉中间抽烟。所以，他一直是惶惶不可终日。梅斯顿拼了老命给巴比康帮忙，他竭尽全力驱赶闯进来的人，把他们四下里扔的没掐灭的烟头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捡起来。这工作非常令人头疼，因为拥挤在栅栏外边的有30000多人。米歇尔·阿当自告奋勇一路监管火药的运送，一直看着火药在大炮的炮口卸车为止。但是有一次，当他正追赶那些违反规定闯进来的冒失鬼时，俱乐部主席却撞见阿当本人嘴里正叼一只大雪茄。主席大惊失色，这可是给周围的人树立了个危险的榜样。于是，主席不敢再重用这个大胆的烟鬼，而且还派了专人监视他，而且监管的力度大于他人。
最终，在上帝的庇护下，火药没有爆炸，这场壮观的装填工程终于圆满结束。尼科尔船长的第三笔赌注又输定了，虽说还没有往炮膛里装炮弹，也就是把炮弹压到那软软的火棉垫子上。
但是，在此之前，首先要把飞行途中所需要的必备物品小心地装到炮弹里面。这些物品的数量巨大。要是让阿当由着性子装的话，肯定会连他们三个人呆的位置也给挤满。这位魅力无限的法国人要带到月球上去的东西之多，简直让人无法想象。一大堆没用的破烂儿！没办法，巴比康只得出面干涉，除非绝对需要，没用的东西一律不让装。他们的仪器箱里只装了几只温度计、气压表和望远镜。
因为三位旅行者渴望在途中观测月球，为了研究能顺利进行，他们带上了比尔和马德累尔的月理图，这张图被公认为是耐心绘制出来的杰作。他们希望，根据这张图能辨认出他们已知的月球上的一些物理地貌。图上画出了月球面对地球一侧的表面上的详尽地形，山脉、深谷、火山口、山峰、山脊都清晰可见，而且从月球东部的多尔弗耳山和莱布尼茨山到北极地区的冷海，所有地方的大小、方位、名称都有精确的标示。对三位乘客来说，这是一份非常宝贵的资料，因为在他们还没有踏上月球之前，就已经能够研究这块新大陆了。
他们还带了三支步枪、三支猎枪，大量的子弹、铁砂和火药。
“我们不知道在上面会遇到什么，”米歇尔·阿当说，“不管是月亮人还是野兽，都有可能会不欢迎我们的到访，所以，采取一些防范措施是明智的。”
和这些防身武器放在一起的还有十字镐、撬杠和锯子之类的工具，更不用说应付各种气候的衣物了，从极地寒冷地区到炎热地区应该穿的衣服都带齐了。
阿当还要带上各种动物，当然，并不是每个物种都带一对，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把蛇、老虎、短鼻鳄以及其他一些有毒的物种带到月亮上去。
“我说，”他跟巴比康商量，“有些驮东西的牲口是很宝贵，很有用的，比如像牛、马、驴什么的。它们经得住这种旅程，而且我们在上面也会用得着它们。”
“我也有同感，亲爱的阿当，”巴比康说，“但我们的炮弹不是挪亚方舟，它既没有那么大的空间，也没有类似的使命。我们只做我们能做的事。”
经过长时间的争论，大家最后同意，带上尼科尔的猎犬，另外再带一条身体硕大的纽芬兰狗。他们还一致认为有必要带几箱种子。米歇尔·阿当还特别想带上几口袋土，播撒种子用。最后，他到底还是硬带上了十几棵树苗，用草精心包好，准备到月亮上去种。
剩下的重要问题就是给养。登月后，有可能会发现月球是个不毛之地，所以必须有所防范。巴比康做得非常地道，带足了大家一年的口粮，有腌肉腌菜什么的，用液压机把体积压得小小的。此外，还带了白兰地和两个月的饮用水。根据天文界的观测，月球上并不缺水，对此他们毫不怀疑。至于粮食，傻子才会相信从地球上飞过去的人在上面找不到吃的。至少阿当对此深信不疑，他要是对此真有什么怀疑的话，他是死也不会玩儿登月这种悬乎事儿的。
“还有，”一天，他不无顾虑地对朋友们说，“地球上的朋友们不会扔下我们不管吧，他们可别把咱们忘了。”
“不会，不可能的事！”梅斯顿插了一嗓子。
“你这是什么话？”尼科尔问。
“那就再简单不过了，”阿当放心地说，“大炮永远摆在那儿啦，来吧！只要月亮运行到天顶，无论是不是在近地点，都是最佳的时机，也就是说这种机会一年一次。到时候，你能不能给我们打一炮弹给养上来，我们会在指定的时间等着？”
“好啊！乌拉！”梅斯顿兴奋地大叫，“真是个天才！辉煌的主意！没错，朋友，我们绝对不会忘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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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内部
  
“那就拜托你了！你们看，我们到时候还能收到地球传来的消息，要是咱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和这边的好朋友们联系的话，就太蠢了！”
这番热情洋溢的话说得大家信心百倍，米歇尔·阿当把整个大炮俱乐部蛊惑得心潮澎湃。他说得是那么简单，那么容易，对成功是那么坚信不移，以致于谁也不想再像傻子一样呆在这个地球上，每个人都毫不犹豫地要步他们的后尘，到月亮上去探险。
所有的东西在炮弹里安顿好以后，起弹簧作用的水也注入了木板的夹层里，煤气也充进了容器。至于制造氧气的氯酸钾和吸收碳酸气的苛性钾，巴比康生怕运输途中耽搁，已带足了两个月的用量。有一台精巧的仪器可以净化空气，使其恢复维持生命生存的特点。炮弹也已经准备就绪，就差往炮筒里放了。这也是个难度极大，极危险的活儿。
巨大的弹壳被搬运到了乱石岗的顶上。只见大马力的起重机把它吊起来，悬在了炮口。
人们屏住了呼吸。这么沉，吊车的链子断了怎么办？这个大家伙真要猛地砸进去，火棉肯定就炸了！
谢天谢地，链子没断。几小时后，炮弹舱缓缓下降进入炮筒，稳稳地停放在鸭绒被一样的火棉床上。炮弹的重量除了压得炮筒里的火棉密度更紧以外，没有发生别的意外。
“我输了。”船长说，然后毫不迟疑地掏出3000美元递给巴比康主席。
巴比康并不愿意接受从自己的伙伴身上赢来的钱，但看到尼科尔态度坚决，最后也只好收下了。尼科尔是想在离开地球之前把这笔账了结。
“喂，”米歇尔·阿当插话道，“我还有一个心愿，勇敢的船长。”
“什么心愿？”尼科尔问。
“希望你把另外两笔赌注也输掉，那样我们就肯定不会停在半路上了。”

第二十六章 开 炮！
12月1日到了！这是成败攸关的日子！假如炮弹不能在当晚十点四十六分四十秒发射升空，就得再等上18年才行，因为只有那个时候月球才能再次同时穿过天顶和近地点。
这一天风和日丽。虽然就要入冬了，太阳还是那么明媚。这一天有三个人将要离开这个地球去探索新的世界。
这是人们焦急企盼的日子，头一天晚上，无数的人为了这一天没睡安生。无数的人由于急切的等待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所有的人都急得心跳加速，当然，米歇尔·阿当是个例外。他丝毫不受影响，像平常一样风风火火地奔来跑去，看上去心情没有一点异样。他睡得也很安稳，就像蒂雷纳(1)在大战之前躺在炮架上睡觉一样。
天亮之后，乱石岗周围的草原上已围满了人，一眼望不到边。火车每隔15分钟就运来一批新来的看热闹的人。根据坦帕城《观察者》的统计，这一天涌到佛罗里达来的人不下500万。
在此前的一个月里，很多人早已在乱石岗的栅栏周围安营扎寨了。也就是在此基础之上，这地方后来发展成了一个城市，名字叫阿当城。这会儿遍地都是板房、木屋和帐篷。但在这临时建筑下栖身的人口之多足以让欧洲那边最大的城市嫉妒不已。
这儿有来自世界各国的代表，人们在同一时间里讲着各种不同的语言，简直就像《圣经》里建通天塔时的场面的再现。美国社会各个阶层的人全混杂在一起，体现出一种绝对的平等。金融家、农夫、水手、棉农、股票经纪人、商人、船夫、官员全搅和在一块儿，无拘无束地挤来挤去。路易斯安娜的欧洲移民后裔和印第安纳的农夫称兄道弟；肯塔基和田纳西的绅士们、弗吉尼亚上层名流与来自大湖区粗俗的猎人以及辛辛那提的牛贩子们在一起谈天说地。戴白色宽边儿海狸皮帽的、顶着巴拿马草帽的、穿兰色棉布裤子的、套着浅色长袜儿的、带着麻纱饰边的，各种衣着风格应有尽有。他们衬衣的前胸上、袖口上、领带上、手指上、耳朵上都戴着五花八门的戒指、别针、胸针、廉价的饰物，其价值只能迎合低俗的品位。女人、孩子、仆人装束也同样华丽，簇拥着他们的丈夫、父亲和主人，看上去就像众多的家族成员在围着部落的酋长。
吃饭的时候，这些人一拥而上，朝着美国南方名菜猛扑过去，大有一股和佛罗里达的食品供应能力拼命的劲头。他们风卷残云一般大吃大嚼。所谓名菜也不过是炖青蛙、焖猴肉、海鲜杂烩、烤负鼠、浣熊肉排之类的。还有各种酒为这些难以消化的饭菜佐餐。酒吧和酒店里舞动着各式各样的酒杯，摆着各种形状的大酒瓶子、春糖用的石臼，还有用干草包扎着的酒瓶子，叫喊、喧闹乱成一锅粥。“薄荷朱利酒！”一个卖酒的在扯着嗓子喊。“红葡萄桑加里酒！”另一个酒贩子吼着。“鸡尾酒！”“纯正薄荷朱利，新产品！”乱哄哄的吵闹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让人头晕目眩。
但是，到了12月1日这一天，这些吵闹声没了。人们不吃不喝，到了下午四点钟，还有大批大批的观众连他们有生以来习以为常的午餐也没动一口。还有一个更有意义的现象，人们此时的激动心情甚至压倒了他们爱玩、好动的习惯。瓶形滚柱抛在了一边儿，骰子躺在罐儿里睡大觉，轮盘赌的轮子不转了，克里比奇牌桌无人问津，惠斯特牌、21点儿牌、蒙特牌、法罗牌，总之各种纸牌全在盒子里封着，这场面清楚地表明这一天要发生一件压倒一切的大事，人们没有娱乐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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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岗草原上挤得水泄不通
  
夜幕降临，一种沉闷无声的骚动笼罩着焦虑的人群，就像大祸临头时的那种感觉。一种难以言状的不安萦绕在人们的脑海里，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让人心里沉甸甸的。人们都盼着事情早点儿结束。
但是，到了七点，这种凝重消失了。月亮在天边儿露出了头儿，数百万人开始山呼海啸般地叫喊起来，欢迎月亮的到来。这位女神果然没有负约，四下里尽是雷动的欢呼声。月亮女神在晴朗的天空发出洁白温柔的光。这时，三位无畏的旅行家出来了。一见他们，人们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忽然，浩瀚的人海异口同声唱起了美国国歌，之后是《扬基歌》(2)。500万人从内心发出的歌声雷鸣般响彻云霄。
过了一会儿，这股不可抗拒的激情过去之后，歌声慢慢停了下来，最后剩下的几个嗓音也安静了。喧闹的声音没了，一阵悄悄的低语声笼罩着激动的人群。这时，法国人和两个美国人来到了人群中间圈出来的一块空地上。陪同人员有大炮俱乐部的成员和来自欧洲各国天文台的代表团。巴比康冷静沉着，在做着最后的一些什么指点。尼科尔双唇紧闭，向后背着两只手，步伐坚定整齐。米歇尔·阿当跟往常一样悠闲，穿着地道的旅行服，系着一副皮绑腿，腰上绑着猎物袋，一套宽松肥大的褐色丝绒服，嘴里依旧叼着雪茄，兴致勃勃，有说有笑，还时不时地和梅斯顿开上几句玩笑。一句话，无论到什么时候，他也是地道的法国人做派，说得难听点儿，这是个纯种的巴黎佬。
十点的钟声敲响了，到炮弹里就位的时刻到了！下井、挪走起重机、拆除炮口上的架子等必要的程序需要相当一段时间。
巴比康把他那只误差在十分之一秒之内的计时器和默奇森工程师的表对了一下。默奇森负责用电流点火开炮。这样，炮弹里的三个人到时就能看着时针，知道自己的启动时间。
道别的时刻到了！这一幕非常感人。尽管米歇尔·阿当平时总是热乎乎、乐呵呵的，此时此刻也是激动万分。梅斯顿干枯的眼里也涌出了一滴多年没有过的泪水，连他自己也纳闷，这滴泪居然存了这么多年，可能就是为了今天吧。他深情地一甩，把那颗泪珠撒在了他亲爱的主席的脸上。
“我真的就不能一块去吗？”他问道，“现在还来得及。”
“不可能，梅斯顿老兄。”巴比康回答。
不一会儿，三个旅伴儿就钻进炮弹不见了，入口的舱盖也被螺丝拧住关死了。炮口上方所有的障碍物也被拆除，现在大炮没有任何遮拦，直指太空。
天空异常晴朗，月亮升高了，在她走过的地方，月光盖住了其他的星光。这时候，她正在穿过双子座，正接近地平线和天顶的中间线。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得令人可怕，大地没有一丝的风！围观的人那无数的胸腔没有发出一丁点呼吸的声音，就连他们的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大炮的炮口。
工程师默奇森的眼睛紧紧盯住计时器的秒针。离发射时间只有40秒了，可这种时候一秒钟就像一个世纪一样难熬。到了只剩20秒的时候，许多人的心头袭来一股凉气，大家忽然意识到炮弹里面关着的三个人一定也在可怕地一秒一秒地数。个别人实在顶不住压力，哭了，还有一群一群的人吓得四下里乱窜。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点火！！！”
默奇森的手指猛地按下了电钮，接通了电流，只见火花一闪，电流就传到了大炮的底部。
瞬间便是轰隆的一声巨响，恐怖极了，地球上就没有过这种声音，雷声也好，火山也好，声音都远没这么巨大！动静之大不是语言能描述清楚的。就像从火山口喷出了一团巨型火球，把地球的内脏吐了个干净。地球重重地颠了一下。那些来看热闹的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看到炮弹一闪便在浓烟烈火中胜利地钻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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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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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蒂雷纳（1611-1675），法国将领，为人沉着，相传在大战之前仍能躺在炮架上安睡。
  <p">(2) 《扬基歌》：美国独立战争时期流行的一首歌曲，有美国第二国歌之称。

第二十七章 阴 霾
在这股金字塔形状的火焰喷向高空的时候，火光照亮了整个佛罗里达。刹那间，很大的一片国土由黑夜变成了白昼。巨大的火焰在100英里以外的海面上都看得清清楚楚。在大西洋和墨西哥湾的海面上，很多船长都在他们的航海日志上留下了记录，说是见到了巨型陨星奇观。
大炮的发射造成了一场地震。把佛罗里达的五脏六腑都震动了。火药爆炸时释放的气体，由于高温快速膨胀，形成巨大的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把大气层推开，这场人工飓风以比自然飓风快100倍的速度，像龙卷风一样穿透了天空。
再说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们，没有一个站着的。男的、女的、小孩都像遇到强风暴的麦捆儿倒在地上。到处是非常恐怖的呻吟声，很多人震成了重伤。尽管事先制定了很多安全方面的注意事项，可梅斯顿还是不管不顾地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结果被气浪掀出去50英尺远，像颗炮弹似的从同事们的头上飞了过去。有30多万人一时间被震成了聋子，浑身麻木没了知觉。
强烈的气流推倒了小房、木屋，把20英里以内的树木连根儿拔起，路上的火车被一下子吹回了坦帕城。它就像雪崩一样袭击了这座城市，摧毁了100多幢建筑，其中包括圣玛丽教堂，新盖起来的股票交易厅从头到尾裂了一条缝。港湾里停泊的几条船冲撞在一起，沉入了海底，其他的船像扯断了锚链一样，蹦到了岸上。
但是这场大破坏的波及面还要远得多，超出了美国的疆界。这次剧烈的震动，借着西风的推动，在美国海岸线300多英里以外的大西洋海面上都感觉得到。
这场人造风暴以难以言状的威力袭击了海军上将菲律茨罗伊的军舰，他事先绝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灾祸。有几艘船，其中就有利物浦的奇尔德·哈罗德号，被可怕的旋风团团卷住，还没来得及收帆，就连船带帆沉入了海底。这次沉痛的灾难引来了英国人激烈的谴责。
最后还要补充一点，虽然这件事只是几个土著人讲的，并无其他证据，说炮弹射出去半个小时之后，戈里和塞拉利昂那边的人听到了沉闷的隆隆声，这是声波掠过大西洋传到非洲海岸以后最后的余音。
我们还是回过头来说佛罗里达。一阵混乱之后，人群慢慢缓了过来，包括受伤的、震聋了的，大家开始疯狂地高呼：“万岁，阿当！万岁，巴比康！万岁，尼科尔！”人们的喊声响彻了天空。无数的人忘了伤痛，也顾不上激动，鼻子冲着天，用各种望远镜一个劲儿地搜寻炮弹的踪影。可他们白忙活了一通，炮弹早没影儿了。人们只好耐住性子等琅峰那边的电报了，因为坎布里奇天文台的台长此时正坚守在落基山的监测岗位上。台长贝尔法斯特先生是一位技术精湛而且颇有毅力的天文学家，所有的监测任务都由他来承担。
但是，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先很容易预料，但又没有预料到的，同时也让人无能为力的情况，使公众的耐心遭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晴空的天空这时候突然变了，一时间，天空乌云滚滚，一片漆黑。其实，大气层被巨大的爆炸严重搅乱，再加上40万磅火棉燃烧后释放出的烟雾，出现这样的天气变化是必然的。这是因为大自然的秩序被打乱了。人们经常看到，在海战的时候大炮的炮火有时会突然改变天气的状况，所以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翌日，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的时候，天空乌云密布，就像在地球和天空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密不透光的黑帘子。不幸的是，这黑黑的云层一直延展到了落基山的上空。这真是劫数。全世界的人都开始异口同声地抗议着上天，但是大自然对此无动于衷。既然人类选择了用炮火干扰大气层，那就活该遭报应。
在头一天里，每个人的目光一直都想穿透那黑黑的云层，但全是白费力气。再说，这样往天上傻看也不对，地球自传了一夜，现在炮弹正在地球的背面往上飞呢。
当地球被这厚厚的密不透光的黑云笼罩的时候，月亮照常升起，只是人们看不见罢了。它似乎是在有意躲着这帮用大炮轰它的鲁莽的人们。所以，什么也观察不到，琅峰传来的电报也证实了这一点。
不过，假设实验成功的话，三个人是在12月1日晚上十点四十六分四十秒启程的，他们应该在4日的午夜零点才能到达目的地。所以，在这个时间之前人们好歹还能耐住性子等。没办法，就目前的天气条件，要想观测到炮弹这么小的物体是不可能的。
12月4号到了，从八点钟到午夜，在这段时间里本应该能看到炮弹的踪迹的，因为它会像一个小黑点儿出现在洁白的月球表面。但是，天依然阴着，真是残忍。公众怒不可遏，一些人大骂起月亮来，说它不该不出来。真是可悲的报应！
梅斯顿绝望之下去了琅峰，他要到那儿亲自看一看。他坚信他的朋友们肯定安全抵达了目的地。再者，也没听谁说炮弹又落回到地球上的哪块大陆上或岛屿上什么的，而且梅斯顿也绝不相信炮弹会落进占地球四分之三面积的海洋里。
12月5日，天气依然是老样子。欧洲大陆那边的大型望远镜，比如赫歇尔的、洛斯的、傅科的等等，也一直在瞄着月亮看，因为欧洲那边的天空是晴朗的。但无奈的是，他们的望远镜功率相对较小，无法获得有价值的观测结果。
12月6日，天还是阴着。全世界四分之三的人们都在火烧火燎地忍受着煎熬。有人甚至提出要动用野蛮手段驱赶堆在天上的乌云。
7日，天色好象有些发亮了。美国人的心里开始燃起希望，但是这希望很快又破灭了。因为到了晚上，浓密的乌云还是把满天的星斗完全给遮住了。
事态开始严重了。月亮11日上午九点十一分就要进入下弦期。此后，它的明亮部分会越来越小，这样一来即使天气晴朗，观察到炮弹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因为月球露出的部分要逐渐减少，最终会变成新月。这就是说，它会和太阳同起同落，在阳光里根本看不到它。所以，直到1月3日零点四十七分它变成满月的时候，观察工作才能重新开始。
各种报刊都对此进行了报道，还没完没了地附以评介说明，同时告诫公众要耐心等待。12月8日，一切如旧。到了9日，太阳好像成心要耍弄美国人似的，短暂地露了一会儿面就又不见了。当时人们都对着太阳发出了不满的嘘声。不用说，这样的非礼肯定是伤害了太阳，所以它就很吝啬地把光又收了回去。
到了10日，天还是老样子。梅斯顿已经快憋疯了。大家都在暗暗地为这位深受尊敬的人担心，生怕他那原本由橡胶脑壳保护得还算不错的大脑急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到了11日，热带地区来了一场特大的暴风雨，强大的东风驱走了长时间盘踞在空中的乌云。晚上，半轮明月终于在天空的繁星中庄严地出现了。

第二十八章 新 星
当天晚上，人们焦急等待了多日的消息来了，但这消息令人震惊，像睛天霹雳，惊呆了合众国的每一个州，同时它也穿过电缆，跨越大洋，传遍了整个世界。琅峰上的望远镜凭着强大的功能，已经观测到了炮弹的行踪。
下面就是坎布里奇天文台的台长写来的报告，对大炮俱乐部进行的这次伟大实验给出了科学的结论。
琅峰，12月12日，致坎布里奇天文台办公室
贝尔法斯特和梅斯顿两位先生已于12月12日晚八时四十七分发现了大炮在乱石岗发射的炮弹。此时，月亮正进入下弦期。炮弹未能抵达预定地点。它与月球擦肩而过，但很明显已经进入了月球的引力圈。
因此，炮弹升空时的直线运动已经变成急速的圆周运动，正沿橢圆形轨道绕月飞行。实际上它已经成为了月球的一颗卫星。
目前还不能确定这颗新星的性质，也无法确定它在轨道上的运行速度。据估计，它离月球的距离为2833英里左右。
不过，对这颗新星我们有如下两个假想：
一是月球的引力最终把它吸过去，这样三位探险者便可到达目的地；
二是它将被固定在轨道上，永远绕月飞行。
关于这个问题，我天文台会根据日后的观测结果予以确切答复。但就目前状况而言，大炮俱乐部的实验结果只能说是为我们的太阳系提供了一颗新星。
J. 贝尔法斯特
这种意外的结局揭示了多少需要人类研究的问题呀！未来还有多少深奥的秘密等待着科学去探索呀！由于他们三人的勇气和献身精神，这场貌似毫无意义的炮弹登月事业却取得了非凡的成果，这一成果的价值是无可估量的。虽然这些探险者们被囚禁在了这颗新诞生的卫星里，无法到达目的地，但是他们至少已经成为了月球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因为他们在环绕着月亮飞行，使得人类的眼睛首次得以窥测到月球上所有的秘密。尼科尔、巴比康、米歇尔·阿当，他们的名字已永远地载入了天文学研究的历史，这些勇敢的探险家，怀着拓展人类知识的渴望，以无畏的精神投身于宇宙之中，用自己的生命进行了当代人类最不寻常的实验。
琅峰的观测结果公布之后，全世界都感到意外和惊恐。人们想，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帮帮这三个勇敢的探险家吗？这不可能。因为他们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触及范围，而这个触及范围是大自然为地球上的生物安排的。他们三人的空气能维持两个月，粮食够一年的，可用完之后呢？一想到这个可怕的问题，就连最麻木不仁的心脏也会砰砰乱跳的。
现在只有唯一的一个人认为事情还没有陷入绝境，这个人依然满怀信心，他是那些探险者忠心耿耿的朋友，与他们一样勇敢、坚定，他就是J. T. 梅斯顿。
梅斯顿的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他的朋友。琅峰上的岗位从此就成了他的家。他的视野就是那架超大型的望远镜的目镜。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他就把这面镜片调整在望远镜的视野内，及时地捕捉住那颗星，一刻也不让它跑出自己的视野，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它在星际间穿行。就这样，梅斯顿孜孜不倦地以极大的耐心注视着那颗炮弹，看着它围绕银白色的月亮飞行。他以这种方式始终和他的朋友们保持着联系，他坚信终有一天他还能见到他的三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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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顿在琅峰观测台观察炮弹情况
  
“我们会和他们联系上的，”他总是对任何相信这话的人说，“一旦情况允许的话。他们会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也会听到他们的声音！我了解他们，全都是天才。他们三个给宇宙带去了各种艺术的、科学的，还有工业的资源。只要有这些东西，什么事情也难不倒他们！看着吧，总有一天，他们会平安归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