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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岛
作者：儒勒·凡尔纳
内容简介
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以工程师西鲁士史密斯为首的五个被困在南军中的北方战俘，趁着围城时的台风用热气球逃出生天。逃亡中途被风暴吹落在太平洋中的一个荒岛上，但是他们并没有绝望，而是团结互助，运用大家的智慧和辛勤劳动，从赤手空拳一直到制造出陶器、玻璃、风磨、电报机等等，期间驯服了黑猩猩朱普成为大家的仆人，帮助流放于此的罪犯恢复人性成为他们忠实的伙伴，打退了前来进攻的海盗，在神秘人和科学的帮助下建立起富裕幸福的生活。直到格兰特船长的儿子罗伯特所指挥的邓肯号经过那里时，才把面临地壳变化的他们搭救；回到美国之后，这几个岛民又重新开始他们在岛上建立的事业的冒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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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一章
1865年的暴风雨——云中的交谈——随风飘零的热气球——乘坐的人——在吊篮里他们做了什么
  
“这个热气球上升了吗？”
“你只说对了一半，它在下降。”
“不，史密斯先生，比你说的要糟糕，它在往下掉。”
“上帝，那怎么还不把压着吊篮的东西都扔下去？”
“那里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我们上升了吗？”
“还在往下掉。”
“我似乎可以听到风浪的声音。”
“是的，海水就在我们的下面。”
“距离我们顶多500英尺。”
“那把一切重的东西都扔掉……我说的是‘一切’！”
以上这些，是公元1865年3月23日下午四点钟从太平洋的空中传来的声音。
那场很多人记忆犹新的暴风在春分前后吹起，它片刻不停地侵扰着广袤的大地，从3月18日一直延续到3月26日。它像一场噩梦，笼罩着美洲、欧洲和亚洲的大部分地区，从北纬35度到赤道，再穿越过1800英里到达南纬40度。被它笼罩的地域，城市成为废墟，树木被拔掉，堤岸被冲垮，世界仿佛被地狱吞噬。数百只船舸被扔到地面上，暴风所经之处，无辜的人们死于非命，屋宇楼舍也被履为平地。1810年10月25日的哈瓦那飓风和1825年7月26日的瓜德罗普飓风让很多人至今心悸，但根本无法跟这次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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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巨浪袭击城市
  
在大地与海洋倍受暴风肆虐的同时，空中也出现了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风暴抓住了一只可怜的热气球，将它放到了气流的漩涡里，以每小时90英里的速度在云层下面飘着，无休无止地打转。
热气球下方系着的吊篮里有五个人，可是浓雾和水汽已经封锁了宽阔的水面，下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暴风在18日就开始慢慢浮现，已经持续了五天，也就是说，这个从很远的地方飞来的热气球，一昼夜会被风暴送出2000英里。在热气球上兴致盎然的人们绝不会想到，起飞的时候他们还在欣赏头顶亲切和煦的天空，转眼就已经沦落为被大自然随意控制的玩偶。
这些可怜的乘客们，就这样任凭着暴风捉弄他们，不知道将要被吹荡到什么地方去。他们虽然身处险境，却并没有感到吊篮在打转，也没有觉察出颠簸。
可他们内心焦急，因为此刻他们正被阴霾的云层环绕，也无法分辨出时间是白昼抑或已入夜。水面上的浓雾阻挡了他们的视线，对于这些可怜的人，他们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昏暗，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带来希望的声音，他们身在汪洋大海之上，但海浪的翻腾几乎听不到。他们身在空中，只能凭借上下来判断生命是否将遭遇危机：只要热气球开始快速下落，他们就意识到是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于是赶忙扔下去一些枪弹或者粮食，让热气球再次回到4500英尺的空中。他们竭尽所能地保护着所剩不多的那点儿氢气，只有氢气能让他们保持在空中。根据那些浓雾，他们判断自己在海面上，可这让他们更加恐惧，他们只能选择让热气球浮着，以免葬身汪洋。
他们惊恐不安地度过黑夜。若是胆小一点的人，这时也许已经被吓死。3月24日的清晨，暴风终于有了些减弱的迹象，随着白天的到来而有所缓和。轻盈的云朵开始往更高的地方飘去，几个小时过后，飓风减弱成了“强风”，水手们总是喜欢把这样的风称作“紧帆风”，大气的流动速度弱去了一半，风势因此减了不少。
下方的空气在快十一点的时候开始变得明朗起来，空气如春天一样湿润。暴风不仅改变了风向——不再往西边刮，力气也不似从前那么大了。有人侥幸地想，或许它会像印度洋上的台风，顷刻之间就会烟消云散。
人们还没有来得及为刚刚改善的天气状况长出一口气，就发现气球又在缓慢地下降。气囊从鼓鼓囊囊的球形变成了越来越长的椭圆形，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干瘪。气囊的气体容量是五万立方英尺，只有达到这样的容量它才能停留在空中，保持平行方向移动或者上升。气体的流失让它失去了依托，中午时跟海平面之间只剩下2000英尺的距离了。
有一个人爬到套住了网索的圆环上去稳固热气球的下部，乘客们被迫扔掉身上所有能给吊篮带来负重的东西：少许存留着的粮食，身上所有细碎的物件，包括兜里的短刀之类的。
可是氢气显然已经不够将乘客们带到更高更远的地方了，气球一旦不能继续保持在空中，他们只能面对唯一的选择——死亡。
现在他们的热气球没有地方可以停落，他们的身子下面没有任何陆地，连一块小岛都没有，他们能够看到的只有海洋，无边无际的海洋。
暴风并没有消散，海面上依然波涛翻滚。人们在热气球上举目远眺，让自己的视线范围扩大到半径40英里，可他们看到的还是一片汪洋，没有陆地，没有舟楫。他们的热气球如同即将飘下的落叶，在风浪的獠牙上颤颤巍巍地飘荡着，随时有被吞噬的危险。乘客们竭尽全力阻止着气球的下坠，但徒劳无功，气球还在下降。
到下午一点，吊篮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离海平面不到600英尺了。乘客们已经不能够左右热气球的命运，氢气在不断地漏掉，气囊快速干瘪下去，他们为之做出的一切尝试都无济于事。
扔掉了吊篮里所有的东西以后，热气球得以继续在空中浮着，但也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而已。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气囊竟然裂开了一条缝，氢气正从那里不可阻挡地向外泄露，这就意味着，如果在天色暗下来之前他们还找不到降落的陆地，那么所有人将跟随这个热气球一起被汹涌的波涛吞噬。
热气球的吊篮是用柳条编成的，一旦落到水里就会沉下去。这时候，乘客们显示出了他们的勇气和智慧，他们谁也没有抱怨什么，都在竭尽所能地贡献着让热气球停留在空中的办法，争夺着一分一秒的时间，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落到海里，他们根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到两点钟，热气球与水面之间的距离只剩下400英尺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蓦地响起，声音里透着毫无畏惧的果敢：“朋友们，已经扔掉所有的东西了吗？”
“见鬼，还有一万金法郎在这儿。”回答的声音里透着铿然的坚定，接着，钱袋被扔了出去，坠落进波浪里。
“现在感觉到这家伙在上升了吗？”
“嗯，暂时有一点儿上升，可恐怕稍后还是会下降。”
“那还有什么没有扔掉吗？”
“没了。”
“不，还有吊篮。”
“如果把吊篮扔进水里，那我们只能抓在气球网上了。”
于是五位乘客都爬到了绳索上，紧紧地抓住，割断了系着吊篮的绳索，吊篮掉进了海水里，他们的脚下就是无边的汪洋。众所周知，热气球对于负重的增减非常敏感，哪怕是卸掉非常轻的物体，也会改变热气球在空中的高度，它像非常精密的天平一样决定着自己在空气中浮动的位置。所以在吊篮被扔掉以后，热气球立刻上升了2000英尺。可这毕竟只能缓解燃眉之急，并不能够真正地解决问题：气囊上的那条裂缝让乘客们鞭长莫及，气体不停地从那条裂缝里漏出去，不一会儿，气球又开始下降了。
此时此刻，所有人力能够想到的办法都已经用光了，以后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热气球和水面的距离只有500英尺了。
就在这时，从热气球上突然传来了一声狗叫。原来乘客中还夹着一只狗，它就靠在它主人的身边，紧紧地攀在网眼上。
一个人大声地问：“嘿，谁能告诉我托普看见了什么？”
“地面！是地面！”紧接着就有人惊喜地喊。
从早晨到现在，热气球在风力的作用下向西南飘出了几百英里。现在，终于有一片很高的陆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可是这块陆地离眼下的距离还有30多英里，要飘到那块陆地上去降落，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
问题就在这里：这个在不断下降的热气球，它还能靠着仅剩不多的气体撑过一个小时吗？
那块陆地已经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他们的眼前，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那是岛屿还是大陆，不知道自己身在地球的哪个角落，但是生还的希望似乎就在手边，那片陆地上有什么生物，那片陆地是否能让人们生存下去，他们已经不再计较，他们只有唯一的选择：无论如何也要让热气球飘到那片陆地上。
可这个时候的气球已经实在有些支撑不下去了，它慢悠悠地贴近水面。先是翻滚的波涛一口一口地吞噬着网的下部，让它越来越沉重，如同一只折了羽翼的飞鸟，即便想飞也飞不高。紧接着热气球在半个小时以后终于耗尽了它所有的能量，在距离陆地只有1英里的海面上皱皱巴巴地悬浮着，现在只剩下了气囊上层那么点儿微薄的气体在苦苦撑着。不一会儿，气囊渐渐变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口袋，攀着气球网的乘客们有半个身子浸在了海水里，咸涩的海水拍打在他们身上，热气球因此变成了一片帆，借助着风力向前飘着。人们只能祈祷热气球就这样到达陆地。
他们提心吊胆地攀在气球网上，距离陆地只剩下了400米，大概也就是两个锚链那样的长度了。忽然一个巨大的波浪席卷过来，气球网上的人们齐声发出惊叫，在惊叫声里，那个本来奄奄一息的气球，忽然神奇地升了上去。过了一会儿，它好像又开始下降，在1500英尺的上空又遇到了一阵风，不过这阵风没有把它吹到岸上，而是让它飞向了跟陆地几乎平行的方向。
风似乎是在和这些人开着玩笑，两分钟以后气球又斜着转了回来，最后终于降落在一个波浪无法企及的沙滩上。乘客们刚刚互相搀扶着从网眼里解脱出来，失去了重量的气囊旋即就被风提了起来，消失在苍穹深处。
人们马上又发现了问题，吊篮里原来有的五个人和一只狗，在上岸之后只剩下了四个人。
失踪的那个伙伴去哪里了？一定是在刚刚海浪拍打热气球的时候，把那个倒霉的人卷走了。正是因为这样，气囊才会减轻了重量而被那阵风卷上云间。刚刚从危险的绝境下逃生的人们，马上就发现少了一个同伴：“他兴许是会游到岸上来的。我们得救他！得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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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球终于落在沙滩上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二章
南北战争中的事——叫赛勒斯·史密斯的工程师——吉丁·史佩莱——叫纳布的黑人——叫潘克洛夫的水手——会合于深夜——出发后的暴风雨
  
谁也不会想到，被暴风弃置在岸上的那几个人，压根就不是什么职业的或者业余的气球飞行员，而是一群英勇豪迈的战俘，因此，为了逃脱出来，他们才会想到如此奇异大胆的主意。
他们有数以百次险些就要从破裂的热气球上掉到惊涛骇浪里，真是九死一生。可上天就这么别有用心地将他们的生命保留了下来，并且帮助他们在3月20日那天成功逃出了里士满。在南北战争的时候，里士满曾是南方的要地，尤里斯·格兰特将军所统帅的军队正包围着那里。在他们逃出了里士满之后，在空中经过了五天的行程，到如今，他们离开那弗吉尼亚的首府已经有7000英里了。
下面说说这帮战俘们的逃跑经历吧：
时间在1865年的2月份，格兰特将军为了取得胜利，准备出奇兵攻下里士满，结果不仅没有成功，他的几个军官还成为了敌人的俘虏，被关押在了里士满城内。联邦参谋部的赛勒斯·史密斯是这些人中最出色的一个。他来自马萨诸塞州，是一位学者，知识广博，在战争里他曾接受政府的任命担当起在战略上至关重要的铁路管理工作。他今年大概四十五岁了，长得骨瘦如柴。他头发很短，那一小撮胡子倒是很浓，不过都已经变得灰白，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他有个很端正的脑袋，一双眼睛很有神，嘴巴的形状看起来挺庄严，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做勋章上的图案似的。从外表上看，激进派学者的身份倒是很适合他。正如同一个出身行伍的将军一样，他是从操持锤子和斧头做到工程师的，他脑子灵活，心灵手巧，还拥有一身强健的肌肉。他还拥有活动家和思想家的双重身份，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得倒乐观向上的他。他还去过很多地方，了解很多事情，不论什么样的紧要关头，他总是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定的信心和顽强的意志，做到随机应变。他的座右铭是：“就算已经没有成功的希望，我们也能够接受任务，坚韧不拔。”这是十七世纪奥兰治的威廉(1)的话。
赛勒斯·史密斯就是勇敢的象征。南北战争的每次战役中都能看到他的身影。自从在伊利诺斯州毛遂自荐投靠尤利斯·格兰特的军队后，史密斯跟随着格兰特将军转战帕蒂尤卡、贝尔蒙特、匹兹堡等地，在围攻科林斯、吉布森港、黑河、查塔努加、威尔德尼斯、波托马克等战役中英勇作战，好几次都险些成为阵亡将士中的一员，格兰特将军总是喜欢说“我决不计算我的伤亡”，显然，作为格兰特将军的得力战将，他并未辜负格兰特将军的训导。但是他很幸运，直到在里士满战场上受伤被俘之前一直都平安无事。而与史密斯同一天被俘的还有一位重要人物，是奉命跟随北军做战地报道的吉丁·史佩莱，他是《纽约先驱报》的通讯记者。
在英、美的新闻采访员中，吉丁·史佩莱赫赫有名，他致力于采访到正确的消息，不论将要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他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确切消息发送给自己的报刊。联邦的很多报纸都有着强大的实力，《纽约先驱报》就是如此，这些报刊的通讯记者就是它们的代表。吉丁·史佩莱无疑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他精明能干，精力旺盛，遇事机敏，喜欢开动脑筋思考问题，而且到过世界各地。他既是士兵也是艺术家，他在与人交谈时充满热情，做出行动时则坚决果断，疲惫和危险都不能阻止他的脚步，他既是为了自己去采访新闻，也是为了报刊。他总是能够先于别人得知那些新鲜奇特的、未经公诸于众的、他人尚不了解也无法得知的东西。作为一个战地记者，他浑身是胆，总是能够穿梭于枪林弹雨中进行采访写稿，对于他来说，“危险”就是最好的报道资料。
在每次战役的最前线，都能够看到他一只手拿着左轮枪，另一只手拿着笔记簿，他的铅笔从来没有因为葡萄弹而颤抖。他喜欢写简短有力、简明扼要的报道，绝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喜欢搜肠刮肚地没话找话，以致经常需要没完没了地打电报。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幽默感。他在黑河的战斗结束之后，就决心不惜一切地占据电报局窗口向报刊报道战斗的结果(2)，在拍发完了报道黑河战斗的电报以后，为了拖延时间，他接着花费两个小时拍发《圣经》的前几章，为此付出了两千美元，但《纽约先驱报》却抢先登出了黑河战斗的新闻。
已经四十来岁的吉丁·史佩莱身材高大魁梧，面庞上长着淡红色的胡须，变化迅速的视线里透着坚定与活泼，这是一双可以将所有景象一览无余的眼睛。强健的体格让他如同一根被冷水淬硬了的钢筋，能够适应各种各样的气候。
已经担任《纽约先驱报》通讯记者有十年的吉丁·史佩莱不但文笔出色，而且擅长绘画，他的通讯和插图大大充实了报刊的内容。就在被俘之际，他还在记叙战斗的经过，描画当时的场景，手上的笔记簿写着他被俘前的最后一句：“南军的一个士兵正拿枪对着我，但是……”但是，那个南军的士兵没有打中他。运气似乎总是伴随在吉丁·史佩莱的身边，即便是这样近在咫尺的危险也没有让他受任何伤。
虽然此前从未谋面，一起被押到里士满的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对彼此早已慕名已久。工程师的伤痊愈得很快，在养伤期间，他得以认识了这位大名鼎鼎的通讯记者。他俩成为了好朋友。过了不久，他们产生了一个共同的想法，就是要逃出里士满，回到格兰特的军队里，继续为联邦的统一而战斗。
他们总是在市镇里到处溜达，寻找着能够逃跑的任何机会，可是里士满的戒备非常森严，想要逃出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始料未及的是，史密斯居然在里士满遇到了他昔日的仆人——一个对史密斯绝对忠诚的人。他是个黑人勇士，出生于史密斯的家里，他的父母也是奴隶。可史密斯不论在信仰上还是道义上都反对奴隶制，因此给予了他自由。这个获得了自由的黑人，不愿意离开他的主人，甚至愿意为自己的主人付出生命。他三十岁上下，健壮、活跃、聪明、伶俐、温和，偶尔还显现出天真的一面，平常总嘻嘻哈哈的，勤奋而诚实。他名叫纳布加尼察，人们总是称呼他为纳布。
纳布之所以未作犹豫就离开马萨诸塞，并凭借着自己的机敏和智慧来到里士满，就是因为他听说了自己的主人在里士满被俘，于是冒着生命危险潜入了这座被围困的城市。终于找到自己的主人时，纳布高兴极了。史密斯在这个时候见到纳布，喜悦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虽然纳布可以进入里士满，但是要想再出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关押在里士满的北军战俘都被严格看守着，插翅难逃。要想成功脱逃，除非得到天赐的良机，可这种机会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更不是谁都能创造出来的。
这时候，格兰特将军虽然代价惨重地赢下了匹兹堡战斗的胜利，并且继续作战，但是在里士满战线上，他和巴特莱军队联手合攻也没有取得胜利，里士满的北军战俘们的获释看起来仍然是遥遥无期。
通讯记者无法容忍这样枯燥乏味的囚禁生活了，在这样的生活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记录下来的事情。于是他开始费尽心思地琢磨一件事情——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逃出里士满。可在依然持续的围困中，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跨越那重重障碍。被南军俘虏的战俘想逃回格兰特军中继续征战，而身陷孤城面对城外北军重围的南军士兵也急切地希望和大部队取得联系，约拿旦·福斯特就梦想着逃出围困，寻找南军。被俘的北军被南军囚禁着，而南军也出不了城，因为城外是北军设下的天罗地网。孤守城池多日的里士满的总督很想和李将军取得联系，以期李将军能够增派援军来解除北军的围困。约拿旦·福斯特听闻后即心生一计，提议乘坐热气球越过重围，抵达南军大部队的营地。
这个计划随即被总督批准，然后根据福斯特的需要制作了一个热气球，并选拔了五个人做他的助手。这些即将从天上飞跃北军重围的勇士，携带了武器以备降落时自卫，准备了干粮以备航程延缓时食用，一切都准备就绪。
预计的启航时间是3月18日。据飞行员的介绍，他们必须在夜间起飞，而且要借助和缓的西北风，这样只需要几个小时他们就可以到达李将军的营地。
可天有不测风云，原计划启航的那天晚上，吹得并不是什么和缓的西北风。就在他们整装待发的18日，和缓的风已经变成了飓风。风越来越猛烈，乘客和热气球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恐怕很难飞到李将军的营地，倒是有可能白白送掉自己的性命，福斯特无可奈何，只得另择时日动身。
困守在城里的人们都渴盼着暴风缓和下去，热气球已经灌足了气，被固定在里士满的广场上，只要风势减弱，就可以随时启航。
可是两天过去，糟糕的天气仍然没有什么改观。被固定在地上的热气球反而因为风暴猛烈的冲撞显得岌岌可危，别说起飞，要保护它都非常困难。
到20日的早晨，风暴愈加猛烈，热气球根本不可能起飞。
就在这一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里士满的一条大街上叫住了工程师赛勒斯·史密斯。叫住史密斯的人名叫潘克洛夫，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他身强体壮，皮肤黝黑，面庞英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潘克洛夫来自美国北方，是个水手，他周游过各大洋，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探险，只长双腿不长翅膀的一切生物所能够碰到的遭遇他都曾亲身遇到过。由此就可以看出，他任何时候对任何事都无所畏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也不能吓倒他。潘克洛夫在年初因处理事务带着一个新泽西的男孩子来到里士满，男孩才十五岁，是个孤儿，父亲曾是潘克洛夫的船长，潘克洛夫对这个男孩视如己出。潘克洛夫没有能在围城之前离开这里，等到他发觉自己陷于孤城之中时，万分沮丧。他决定想办法逃出这座城，向困难低头不是他的作风。他早就听闻大名鼎鼎的赛勒斯·史密斯是个坚强的男子汉，他也了解这位工程师军官在囚禁中的苦闷。所以他找到了史密斯，并且毫不隐讳地跟工程师说：“史密斯先生，你在里士满有没有待够呢？”
史密斯迟疑地看着眼前与他说话的人，对方随即低声补充：
“先生，你准备离开这里吗？”
“什么时候？”史密斯的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还没有看清眼前的这个陌生人到底是谁。但是当他用敏锐的眼光端详了水手爽朗的脸孔之后，他就确信了这是个诚实牢靠的人。
“你是什么人？”史密斯的问话简短直接。
潘克洛夫就向史密斯介绍了一下自己。
“好吧，”史密斯说，“你有什么计划帮我们逃出这里呢？”
“广场上的那只热气球，它放在那里什么都干不了，分明是上帝为我们预备下的……”
不用水手再说什么了，工程师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史密斯一把抓住潘克洛夫的手臂，把他带到自己住的地方。水手在那里说出了他的计划，是个简单的计划，除去生命危险其他的事情根本不用担心。是的，到处是肆虐的风暴，可这并不能难倒像赛勒斯·史密斯这样精明能干的工程师，他当然知道如何操纵热气球。其实就潘克洛夫而言，如果他的飞行技术能跟航海一样熟练，他早就不加犹豫地带着他的小朋友赫伯特出发了。他是个喜欢在惊涛骇浪里冒险的人，风暴根本不能够阻挡住他。
在水手讲话的过程中，史密斯一直沉默地倾听着，他的眼中闪耀着满意的光芒。渴盼已久的机会终于到来，他当然不能坐失良机。但必须承认的是，这个可行的计划非常凶险。在他们走近停着的热气球、爬上吊篮、割断系着吊篮绳索的过程里，夜间的岗哨很有可能发现他们，并把他们击毙。当然，他们也有希望取得成功，要是没有这场风暴那么一切就好办了！可是说归说，要是没有这场风暴，热气球早已搭载着福斯特和他的助手启航，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就不会落到他们面前了。
“我不是只有一个人。”最后，史密斯说。
“还有几个人？”水手问。
“我的朋友史佩莱和仆人纳布两个人。”
“那你们一共三个人，”潘克洛夫说，“加上我跟赫伯特一起是五个人，热气球一共能承载六个人……”
“没有问题了，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史密斯坚决地说。
史密斯所说的“我们”包括着史佩莱，因为他知道通讯记者不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果然，史佩莱完全同意这个计划，可他也在心里感到惊奇，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方法自己从前竟然没有想到。至于纳布，他追随他的主人，不管去什么地方。
“那么，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说，“今天晚上都到那里去集合。”
“时间就定在晚上十点，”史密斯回答，“上天保佑，但愿在我们离开之前，风暴依然像现在一样。”
与工程师匆匆告别的潘克洛夫，回到了他的寓所。独自留在那里的年轻人赫伯特，知道水手的计划，他急切的盼望着潘克洛夫向工程师提议后得到的结果。就这样，这五个意志坚定的人准备到暴风雨里去碰碰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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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先生，你在里士满有没有待够呢？”
  
暴风并没有丝毫的减退，约拿旦·福斯特和他的助理们都不愿意在这样糟糕的天气状况下启航。
这一天显得很漫长。工程师只担心在猛烈的大风的撞击下，那系在地面上的热气球会经受不住而被撕成碎片。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几乎空旷无人的广场上对着这个飞行工具来回踱步。潘克洛夫也来到了广场上，双手插着衣袋，不时打着呵欠，就像是个没有办法消磨时间的人，其实他跟他的朋友想的一样，生怕气球会有所损坏，或者会因为绳索被风吹断而被风卷到天上去。
天色渐晚，四周显得有些昏暗，乌云般的大雾在地面上弥漫，雨伴着雪从天空落下来，气候很冷。强烈的风暴似乎让对垒的交战双方处于休战状态，怒吼的狂风掩去了大炮的声音。城市的街道上杳无人迹。官方似乎也认为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热气球是不可能会丢失的，所以觉得没有在广场上设岗的必要。俘虏们逃脱的有利条件都已经具备，但是，在狂风暴雨中所作的冒险尝试会为他们带来怎样的结果呢？
“糟糕的天气！”潘克洛夫头上那顶要被风卷走的帽子被他一拳压住了，“但是，成功必将属于我们！”
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在九点半从不同的方向赶到广场，汽灯被狂风吹灭，一片漆黑笼罩了整个广场，使得他们几乎无法看清那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吹倒在地的大气球。网索被系在沙囊上，便道的一个铁环里有一根结实的钢缆，吊篮就被钢缆穿着。五个俘虏在吊篮边会合，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由于天色昏暗，他们甚至连彼此也看不见。
沉默的史密斯、史佩莱、纳布和赫伯特爬进吊篮，在里面各自坐下。在工程师的指示下，潘克洛夫将沙囊一一解开，几分钟以后，水手也爬进了吊篮。
现在，只要工程师一声令下，解开系着气球的最后一道钢缆，他们就可以启航。
就在这时，一只狗突然跳进了吊篮里。这只叫“托普”的狗是工程师的爱犬。为了追随它的主人，这只忠实的畜生挣脱了身上的锁链。工程师想打发掉这份外加的重量，怕它会影响他们的上升。
“就带上这个可怜的畜生吧！”潘克洛夫说着就为了减轻吊篮的重量而扔掉了两袋沙土，然后把钢缆解开。气球向上升的时候是斜着的，因为起来的势头太猛烈，吊篮在两个烟囱上碰了一下，然后就无影无踪了。
在夜间，到处是怒吼着的飓风，工程师根本不敢向下降。等到拂晓，大地被浓雾遮蔽得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在五天之后才从云朵的缝隙里看到了下方的一片汪洋。气球在猛烈风势的推送下，以让人无法置信的速度飞行。
大伙都知道：这五个在3月20日一起起飞的人，到3月24日被抛弃在远离祖国6000英里的荒凉海滩上时却只剩下了四个人，丢失掉一个人！丢失掉的这个人就是工程师史密斯，他们的领袖。所以一着陆，他们就连忙赶到海滩上去，准备展开救援工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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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即威廉三世，1689-1702年英国的国王。
  <p">(2) 资本主义国家报刊的记者为了能够比其他报刊抢先发出消息，就会占据电报机，不断地拍发电报，让其他记者无法及时拍发出同一事件的新闻。
  <p">(3) 格兰特将军于4月5日攻陷里士满，平定了南方人的叛乱；联邦政府在南军退往西方以后取得了胜利。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三章
傍晚五点——失踪者——绝望的纳布——到北边去寻找——渺小的岛屿——恐怖的黑夜——清晨的雾——游泳的纳布——陆地景色——渡过海峡
  
海浪卷走了从网眼上掉下去的工程师，吊篮里的狗非常忠实，它主动去营救它的主人，也跟着失踪了。“快往前走啊！”通讯记者喊道。史佩莱、赫伯特、潘克洛夫和纳布到处寻找着史密斯，他们四个人完全忘记了疲倦。悲从中来的纳布泪如雨下，这个世界上自己最亲爱的人已经丧命，每想及此，可怜的他都感到万分沮丧。
他们希望能够及时营救史密斯，因为从赛勒斯·史密斯失踪到他们着陆，前后不过两分钟。纳布喊叫着：“我们要快去找他！我们要快去找他！”
“是的，纳布，”吉丁·史佩莱说，“我们肯定能够找到他！”
“他尚在人世吗？”
“他一定还活着！”
“他会游泳吗？”潘克洛夫问。
“当然，”纳布回答，“托普还跟他在一起呢。”
水手望着巨浪拍打在岸上，不禁摇了摇头。
工程师是在海滨的北部失踪的，他失踪的地方离他们着陆的地点有将近半英里，换言之，他离最近的海岸也足有半英里。
快六点时，浓雾被暮色笼罩，周围显得很昏暗。他们向北方的一片陌生的地区走去，在荒凉的沙地上艰难地跋涉着，脚下坎坷不平，地面上有些走起来非常困难的坑洞。有许多不怎么能飞翔的大鸟不时自坑洞里向各处飞去。从他们头顶掠过的是比较灵活的鸟，它们成群结队，如同一片云朵。水手认出了这些海鸥和鹭鸶，连奔腾汹涌的海潮也掩盖不了它们的尖叫声。
他们走一会儿，就停下来高声喊叫着，然后听着海上是否有回音。他们觉得，如果工程师在离他们不太远的地方登岸，就算他没有办法表示出他所在的位置，托普的声音也会传达到他们耳中。他们停下脚步静静地聆听着，但除去澎湃的风浪和拍打着海岸的惊涛以外，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们只好继续向前跋涉，在海滨的每一个角落里寻找。
二十分钟的徒步行走之后，脚下翻腾的白色水浪阻挡住了他们的步伐，前方不是陆地了，他们只有停下来。海水猛烈地冲击着海角的尖端，此时他们才发觉自己已经到达这个海角的尽头了。
“这里是个海角，”水手说，“伙计们，我们只能按照原路返回，就是向着右边走下去，这样，就能够回到我们来的地方。”
“不如我们再喊几声吧，他说不定就在那里！”纳布说着指了指黑暗中浊浪排空的汪洋大海，于是他们又一起喊叫起来，可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响应。他们停歇了一会儿，又再次喊着，仍然没有回音。遇难的人只好先回去了，他们沿着海角的另一边走着，那里道路崎岖，脚下到处都是沙石。但潘克洛夫发现海岸线比较直，地面也渐渐高起来，于是他告诉大家，这说明这里毗连着丘陵斜坡，然后他隐隐约约地透过浓雾望到了山峦的雄姿。这一带的海岸上鸟类不多，也不大能听见海水的喧嚣，甚至连拍打着海岸的波涛声也被减弱了。一个半圆形的海港在海角的这一面显现出来，海角的尖端被海浪掩盖着。顺着这个方向可以向南走，正好对着史密斯有可能登陆的海岸。他们在徒步走了一英里半以后没有办法在海岸上找到拐回北边去的弯路，他们曾绕过这个海角尽头，确定它肯定和本土相连。他们随时盼望能够突然看到一个使自己回到原地去的转角，为此他们虽然早已疲惫不堪，但仍然鼓起勇气往前走。走了差不多两英里，他们来到了一个高耸的地岬上，这里遍布湿滑的岩石，路再次被海水替代了，他们失望之极。
潘克洛夫说：“我们正在勘察的是一座小岛，刚刚我们从它的一端走到了它的另一端。”
水手所言属实。风暴把他们抛弃在了一座全长还不到两英里、宽度更短的小岛上，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大陆，甚至还称不上是海岛。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上，乱石遍布，是海鸟的栖身之处。它是否还和其他较重要的群岛连在一起呢？这一时难下断言。飞行员曾透过云雾看到陆地，但是他们在吊篮里并没有机会做仔细的观察。饶是如此，航海经验丰富的潘克洛夫，即便是在昏暗中还是可以确定西边那看不清楚的巨影就是隆起的海岸。至于那是一座孤岛，还是和其他岛屿连接在一起，他们在黑暗中是不能够确定的。因为被大海包围，他们不能离开这个岛，他们只能把寻找工程师的事情放到第二天。糟糕的是他们至今连一声叫喊都没有听到，这让他们无法得知工程师的生死。
“虽然我们的朋友依然沉默着，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通讯记者说，“我们不能灰心丧气，他或者是晕过去了，或者是受伤了，不能够即刻做出回答。”
通讯记者提议可以在小岛上燃起个火堆，作为与工程师取得联络的信号。但这里遍布沙石，并没有什么树枝或干枯的荆棘。纳布和他的伙伴们都非常尊敬和喜爱勇敢的史密斯，他们的悲痛已经不能用文字来表达，只有用画笔才能描绘出来。显然，除了尽量忍耐到天亮，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帮助他了。如果工程师不能自己逃生、在海岸上找到一个地方避难，他就有可能永远告别了这个世界！痛苦的时光过得很漫长。天气非常寒冷，但是他们连一分钟也不想休息，一心挂念着他们的首领，他们几乎没有感觉到自己眼下的处境是多么困难，他们仍然怀揣希望，或者说是怀揣着一线希望，继续奔走在不毛之地上，几次回到了距离遇难地点最近的小岛北端。现在风浪已经平息，他们倾听、叫喊，一起高声呼喊，并且准备叫喊得更加响亮，好使遥远的地方也能听见。有一次，纳布的喊叫仿佛得到了回声。于是赫伯特提醒潘克洛夫说：“这说明西边不远的地方有海岸。”水手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说谎，他点了点头。可纳布的呼唤得到的只是遥远的回声，小岛的东部仍然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天空在这期间渐渐转向晴朗。午夜时的天空已经是繁星闪烁，假如这时他们的身边有工程师，他必定会对他的伙伴们说，他们头顶上所看到的星星不属于北半球。在美国绝不会看到这里天空中的那些星座，南十字星代替了北极星在天空中闪耀着光亮。
黑暗的夜终于过去了。3月25日清晨快五点时，天空逐渐亮了起来，但地平线上还是黑黝黝的一片。破晓时分，海面上升起了一团晨雾，使他们连20英尺以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楚。最后，动荡不停的大片浓雾向四周散去。
他们用了很多办法，可还是没有办法看到周围有什么东西，这很不幸。通讯记者和纳布仔细地巡视着海洋，水手和赫伯特着急地寻找着西边是否有海岸，可却没有看到一点陆地的影子。“没关系，”潘克洛夫说，“就像可以断定我们现在已经离开里士满一样，我可以断定那里绝对有陆地，虽然我没有看见，可是我相信我的感觉。”没有多久朝雾就停止了上升，这些朝雾不过是晴天的烟霭，炎热的阳光很快就会照射到海岛上。大约在六点半钟左右，也就是太阳升起后三刻钟的时候，烟雾愈加淡薄。它上面的部分在逐渐浓厚，下面的部分却在消散。小岛好像是从云中降落下来一样，不一会儿就显现了出来。四周的海洋在同一时间也显露出来，它的东面向远处延伸出去，它的西面却被突然插进来的险滩挡住了。
没有错，那里有陆地。他们至少暂时获得了安全。一条半英里宽的海峡出现在小岛和对岸之间，海峡里是湍急的流水。
纳布在这时由于得到内心的驱使，在并没有和同伴商量的情况下一言不发地跳进了水里。他急于游到对岸，并向北边爬去，谁也拦不住他，对于潘克洛夫的喊叫他也置若罔闻。潘克洛夫制止住了要跟着纳布过去的通讯记者，他问：“你准备去海峡的另一边吗？”史佩莱回答：“是的。”水手说：“可是，伙计，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冒险跳进海峡里，就有可能被湍急的水流冲到大海里去。依眼下之计，纳布单枪匹马也足够照看他的主人。你得信任我，你瞧，如果我没有看错，沙滩上的潮水现在正在退去。不要着急，等到水浅的时候，我们就能够找到一条可以涉水过去的道路。”通讯记者听了以后回答：“你说得没错，我们要是太分散了，就会使得大家不能够互相照顾。”
纳布此时正在斜渡海峡，和湍急的水流进行着搏斗。水里露出的黑肩膀证明他正在划水，但是很快，他就被冲往下游，费尽力气才接近了对岸。当他从小岛横渡到对岸时，他发现离出发点已经有几百英尺了，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多的时间。
他在一片高大的花岗石壁下上了岸，使劲抖了一下身子，接着迈开腿就跑，不久就消失在了一个几乎和小岛北端在同一高度的岩石海角的后面。
纳布的大胆行为让他的伙伴们心急如焚。他很快就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他们只能吃散布在沙滩上的贝壳动物，同时注视着寄托着他们希望的对岸。贝壳动物实在让人难以下咽，可总比饿着肚子强。对岸是一个宽阔的港湾，南端寸草不生，是一个荒凉而又险峻的海角。它与海岸毗连后，造就了一道高耸在地面上的奇形怪状的花岗石轮廓。而港湾的北边倒是越来越宽了，这里的海岸从西南弯向东北，形成一个狭长的地角，显得更加迂曲。构成港湾弓形地带的两端之间有8英里左右的距离。小岛距离海岸有半英里，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四分之一英里，看起来像一条大鲸鱼。
小岛对面海滩的最底层是沙砾，这些石头在退潮以后都慢慢地露了出来。隔开它的是海滩第二层的一道垂直的花岗石峭壁，至少有300英尺那么高，连绵3英里，顶端参差不齐。峭壁的左边在海角的上面，那里下降成一片很长的砾岩山坡，一直湮没于南角的地面上。峭壁的右边一直伸展到一座好像人工开凿的断崖处就突然终止。海滨的高地上没有一棵树，有些如同好望角开普敦的平坦的台地，只是显得小了一些。不少青翠的植物倒是长在了悬崖的右边。一大片望不到边的树林一下子跃进他们的视线。看了花岗石丘陵的连绵起伏，再看这眼前的一片苍翠，满目清凉的感觉顿时涌上他们的心头。末了，在高原的彼端，向西北至少7英里远的地方，他们看见了一座顶端积雪的高山，阳光下它那白色的山巅闪闪发光。
这片土地是个孤岛，还是和大陆相连，现在还很难说。可要是地质学家们看了那些石堆，就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指出，这些东西毫无疑问是火山爆发所造成的结果。
吉丁·史佩莱、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在这片土地上进行了仔细的考察，如果这个荒岛与船舶的航线距离甚远，他们也许会在这里住上好几年，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生。
赫伯特问：“嘿，潘克洛夫，你觉得如何？”
“所有的事情都一样，有一面是好的，就有一面是坏的。”水手潘克洛夫回答，“走着瞧吧，现在已经是在退潮了，再过三个小时我们一定可以有办法过去了。只要抵达对岸，我们就可以想法子离开这个糟糕的地方，至于史密斯，我觉得我们能够找到他。”果然如潘克洛夫所料，潮水退下去以后，大部分沙滩都露了出来。小岛和对岸之间只剩下一条很窄的水道，要渡过去看起来成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十点钟左右，吉丁·史佩莱和他的伙伴们脱去了身上的衣服，捆起来顶在脑袋上，然后跨进了不到5英尺深的海水里。可这样的水对于赫伯特来说，还是显得有些深，他就像一条鱼似地游了过去，他游得很漂亮。三个人的衣服都没有浸湿，在成功抵达对岸之后，他们就在阳光下很快晒干了自己的身子，然后坐在一起商量下面的行动。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四章
茨蟹——河口——“石窟”——接着寻找——常绿林——等待退潮——山岗上——木筏——回到海滨
  
突然，通讯记者跳了起来，让其他人在这里等他，然后就顺着几个小时以前纳布爬过的那个方向攀上了悬崖。迫切想得知朋友下落的他，火急火燎地加快了自己的动作，片刻就绕过峭壁的拐角消失了。赫伯特想跟着他一起去看看。
“不要去，孩子，”水手说，“我们还有的忙，我们得尽快找到一个可以过夜的地方，尽早想法子弄点儿比那些贝类更容易下咽的东西。他们回来以后肯定需要吃点儿什么。”
“那我们就快点动手吧！”赫伯特说。
“当然，”水手说，“我们得好好收拾一下。我们现在饥寒交迫，所以必须得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生堆火，吃点儿东西。哦，森林里面可以弄到柴禾，鸟窝里面肯定有蛋，现在缺的就是个休息的地方。”
“太棒了，”赫伯特说，“那我就去找个山洞，我想我能够找到一个足够容纳得下我们的地方。”
“好的，”潘克洛夫说，“那快去吧，孩子。”
潘克洛夫和赫伯特走到了海滩的庞大石壁下面，潮水已经远离了这里。他们往南边走去。在着陆时，潘克洛夫就已经注意到在几百步以外的地方有一个狭窄的山口，他觉得那很有可能是一条河或者小溪的出口。这样的淡水河旁边是最适合他们休息睡觉的地方，另外，赛勒斯·史密斯也有可能会被水流冲到这里的岸边。
如前文所叙，悬崖有300英尺高，而且从上到下没有一个空洞，波浪根本很难冲到它的下面，因此没有一点缝隙可以用来容身。海水没有办法侵蚀悬崖，因为它是一片坚实且峻峭的花岗岩。悬崖顶上盘旋着无数的海鸥，蹼足鸟类在其中占大多数，它们长着又扁又长的尖嘴，总是唧唧喳喳地叫着，或许这是人类第一次涉足它们栖居的领土，它们一点也不感到害怕。潘克洛夫从这些鸟中认出了一种被视为游禽类的大鸥，此外花岗岩峭壁的缝隙里还隐藏着很多贪吃的小海鸥。要是把枪口对准它们，肯定能得到巨大的收获，当然首先得有枪，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对此无能为力。其实就算是真的有枪，这些海鸥的肉也根本没法吃，因为连它们的蛋都散发着一股腥臭。赫伯特向左又走了几步，忽然碰到一堆乱石，上面都覆盖着海藻，这里在几个小时之后就将被潮水淹没。蛤蜊类在这些岩石和湿滑的海藻之间，几乎到处都是，饥饿的人一看到这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赫伯特向着潘克洛夫喊了一声，水手急忙跑了过来。
“嘿，你要告诉我这些都是贻贝吗？”水手喊着，“终于找到可以替代鸟蛋的食物了！”
“这些不是贻贝，”赫伯特回答的同时，仍在仔细观察着那些岩石上的软体动物，“这些是茨蟹。”
“这些东西好吃吗？”潘克洛夫问。
“味道相当不错。”
“那我们就用茨蟹当食物吧！”
在水手的眼中，赫伯特是个值得信任的少年，他不但热爱博物学，而且对这门科学可以说到了精通的地步。他的父亲曾经对他在这方面的钻研大加赞赏，并且在波士顿名教授来讲课的时候让他去旁听，这个聪明好学的少年也得到了那些教授的喜爱。关于博物学的用处，他在过去曾经不止一次地证明过，这一次他再证明了这一点。这些成群地紧粘在岩石上一动不动的茨蟹，都有着椭圆形的贝壳，它们的外壳两端浑圆，这绝对是一般贻贝都不曾有的特征。它们属于穿孔类软体动物，就算是最坚硬的岩石，也能被它们打出洞来。
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像吃蛤蜊一样吃着在日光中半开着壳的茨蟹，他们饱餐了一顿，虽然没有任何作料，但是茨蟹的味道很辣，这让它的味道非常可口。
总算用这些“自来香”的软体动物填饱了自己的肚子以后，他们愈加觉得口干舌燥，必须要找水喝。淡水是不可能在这一带特别崎岖的地方找到的。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在回到悬崖下面之前，捡了许多茨蟹，用衣袋和手帕装得满满的。
他们连走了二百步左右，到了潘克洛夫认为可能有河水流出来的那个山口，只是究竟那里是否有淡水，还不能够确定。剧烈的地震好像是促成这里石壁裂开的原因。一股小溪在石壁底下潺潺流动，在溪流的尽头形成一个颇为尖锐的弯角。那段水流宽达100英尺，两岸也没有20英尺高。花岗石夹壁间的流水非常湍急。河口恰好在石壁的俯临之下，接着河身就突然转了个弯，在半英里以外的矮树林里消失了。
“这里有淡水，那里有我们需要的柴禾，”潘克洛夫说，“赫伯特，现在我们只缺少能睡觉的地方了。”
河水很清澈。水手相信在海水还没有随着涨潮倒灌进来的时候，河水是清甜可口的。饮水的问题解决了以后，赫伯特就动身去找可以容身的山洞了，可是事情进展得并不顺利，到处都是平滑陡峭的石壁，费了好多工夫也没有找到像样的地方。
但是，在潮水的冲击地上面，一大堆岩石在大地的剧烈震动下叠了起来，这种高大的岩石堆造成的可不是普通的岩洞，而是在花岗石产地常见的所谓“石窟”。
钻进岩石堆以后，潘克洛夫和赫伯特沿着沙路走了很远。因为阳光可以从石缝照射进来，里面的光线并不显得暗，有些石块像奇迹似地保持着平衡。它的平面图特别类似印刷体中的“&”字，也就是拉丁文“和”字的缩写。伴随着阳光，风也钻了进来，形成了一般的过堂风，当然，外面的寒气也跟着风钻了进来。但是，水手却认为“石窟”里是可以居住的，只要用沙石把一部分石缝堵住就可以。这话不假，他们如果想利用它的下面安身，只需要把上面的那个口堵住，把强烈的西风和南风挡在外面就可以。
“孩子，我们有活要干啦！”潘克洛夫说，“假如我们能够找到史密斯先生的话，他一定有更好的办法来利用这座迷宫。”
“我们肯定能找到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赫伯特大声说，“一定要让他在回来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了一所像样的住宅。假如我们要在左边通道里生火，那再留个出烟的洞口就可以了。”
“孩子，那并不难，”水手回答，“‘石窟’足够我们用了。在动手之前，我们首先得去弄些柴禾。风吹进来的时候好像鬼叫似的，我们可以用树枝来堵塞这些石缝，这样耳根子会清净很多。”
赫伯特和潘克洛夫离开“石窟”以后，就从那个拐角转过去，爬到河的左岸上。一棵枯树正被湍急的水流冲下来。现在已经可以看得出来，潮水在上涨的时候必定会有力地把它推回很远。于是水手考虑到在运送较重的东西时恰好可以利用潮水的涨落。
水手和少年在走了一刻钟以后来到了河流向左弯曲的拐角处。河水在这里流过一片美丽的森林。这些树木即便是在秋天依然保持着苍翠的颜色。在地球上的各个区域，从较冷的北方地区一直到热带，到处都有这种松柏科的树木。散发着一股清香的喜马拉雅杉被这位少年博物学家认了出来，枞树夹杂在这些美丽的杉树中间，它们那浓密而宽阔的伞形树枝向四周尽量伸展着。在走过深草丛的时候，潘克洛夫踩上了那些枯枝，他的脚下随即传来鞭炮一样的响声。
“孩子，”潘克洛夫对赫伯特说，“虽然我不能准确叫出这些树的名字，但是我们或者可以叫它‘柴树’，它现在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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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洛夫和赫伯特注视着“石窟”
  
“那我们多弄点儿回去！”赫伯特边回答，边去收拾地上的枯枝。
由于地上到处都是枯枝，他们根本不必去折树上的，收集柴禾的工作几乎毫不费力。燃料的事情解决了，可是怎样把这些燃料运到他们的住处呢？这个问题一时难住了他们。这些柴禾都很干燥，燃烧得肯定很快，所以一定要尽量多搞点回去！就目前两个人所能带走的数量，据赫伯特估计，还不够用。
“孩子，”水手说，“无论什么事都有解决的办法，现在我们得想个法子把这些柴禾搬回去。当然，如果我们有一辆大车或者一艘船，这些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
“我们没有大车或者船，”赫伯特说，“但是我们有河。”
“是啊！”潘克洛夫说，“我们可以制作个木筏出来，这样河道就能够成为我们的自动运输线。”
“但是，”赫伯特说，“现在我们这运输线正在涨潮，方向是不对的。”
“我们可以等到退潮，到时候就没有问题了，”水手回答，“我们可以先做好木筏，到时候我们可以凭借着河流把燃料运回‘石窟’。”
水手带着赫伯特，径直向河边走去。他们两个人尽各自的力量把成捆的柴禾搬过去。河畔的草丛里大概从来没有人到过，在那里他们发现了大量的枯枝。堤岸形成了一个小港，那是因为堤岸的一部分突入了河里，减缓了水势。潘克洛夫马上就开始制作木筏了，他和少年就在堤岸的小港上准备了几根粗壮的木头，用爬藤将它们绑到一起，一只木筏就这样造成了。捡来的柴禾被他们堆到了木筏上，如果这些柴禾靠人往回搬，恐怕二十个人也搬不完。工作在一个小时以后就完成了，木筏系在岸边，一切就绪，只等退潮了。
还有几个小时才能退潮，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商量好以后，就决定爬到高地上去，看一看周围更远的景物。
石壁的一端向下倾斜着，缓缓地伸展到森林的边缘，然后就平伏了下去，这样，在离河流的拐角整整200英尺的地方形成了一座天然的梯子。赫伯特和水手都身强体壮，他们往上走去，到达山顶只用了几分钟的工夫，接着又继续走，一直到俯临河口的地方。
他们在上山以后，首先看见的是那片让他们体验了九死一生的海洋，他们曾在那里经历了让人不寒而栗的险境。赛勒斯·史密斯就是在海岸的北部地区失踪的，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眺望那里！他们甚至希望能够看到一点气球的残骸，也许，还能够看到攀在上面的史密斯。可周围只有一片辽阔无边的汪洋，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海岸上没有一个人，也看不见通讯记者和纳布的踪影。之所以无法看到他们，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距离太远了。
“我总有种感觉，”赫伯特大声地说，“史密斯一定是在什么地方上岸了，像他那样能干的人，是不可能如平常人一样被淹死的。潘克洛夫，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水手沉默着摇了摇头。他不想赫伯特知道他心中的想法而感到灰心，他觉得这一生恐怕再也无法见到赛勒斯·史密斯了：“是的，是的，孩子，不管是身在怎样的危险境地，工程师一样可以找到脱险的办法。”
潘克洛夫在那一段时间里仔细地观察了海滨。下面有一片海滩向外伸展出去，被翻滚的浪花阻挡在河口的右岸，躺在波涛里的礁石像水陆两栖的怪物似地露了出来，而礁石之外的海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个突出的海角遮住了南面的水平线，陆地是顺着那个方向伸展出去，还是延向了东南和西南，根本无法看见，海岸成为了一个很长的半岛。海岸的轮廓从港湾北部的尽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一个很大的弧形就此形成。那里的海滨地势平坦，只有退潮之后显露出来的大片沙滩，没有悬崖。在回身向西走之后，潘克洛夫和赫伯特注意到六七英里外有座顶端积雪的高山。在距离海岸两英里一直到山坡开始下斜的地方生长着大片的树木，里面还点缀着许多常绿树，看上去一片苍翠，并不显得单调。从森林的边缘直到海边是一片平原，上面布满了东一堆西一堆的树丛。小河的流水在左边的林间空地上闪闪发亮，河水似乎是从山岭的支脉间发源的，沿着这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就可以溯流过去。与峥嵘险峻的左壁不同，右壁逐渐倾斜下去，然后整片的石壁变成一块块的岩石，岩石变成了石子，石子变成了沙砾，这样一直延伸下去，到海角的尽头。
“我们真的是在一个岛上吗？”水手喃喃地问。
“不管怎么说，这个岛似乎还真是够大的。”少年回答。
“不管它有多大，终归只是一个岛。”潘克洛夫说。
但是在一时之间，谁也解答不了这个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只有在更全面的察看之后才有可能解决。不过，不论是岛还是大陆，这里看起来土地肥沃，风景宜人，物产也非常丰富。
“很好，”潘克洛夫说，“能够着陆到这样的地方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谢天谢地。”赫伯特虔诚地表达着对上苍的感激。
在他们落难的土地上观察了良久之后，潘克洛夫和赫伯特还是想象不出自己未来的命运究竟如何。
之后他们就沿着花岗石台地的南边山脊往回走，台地的边缘是一道奇形怪状的石墙，参差不齐。成百上千的飞鸟栖息在石穴里，大群的飞禽因为赫伯特从石头上向下一跳而被惊得飞起。
“啊！”他喊着，“这些不是海鸥和沙鸥！”
“那都是些什么呢？”潘克洛夫问，“我想可能是些鸽子！”
“你说对了，这些都是野鸽子，也有可能是山鸽子，它们长着有两道黑纹的翅膀，白色的尾巴，青灰色的羽毛，所以我才认出来的。野鸽子的肉是很好吃的，想必它们的蛋更加美味，我们这就去瞧瞧它们的窝里有多少蛋吧！”
“真抱歉，我们不能给它们孵蛋的时间了，除非它们孵出来的都是荷包蛋。”潘克洛夫说得兴致勃勃。
“那么煎荷包蛋的时候你打算用什么东西来煎呢？”赫伯特说，“你的帽子可以吗？”
“这个主意很妙！”水手回答，“可变戏法不是我的专长。我们将就一些回去吃泡蛋吧，我来解决那些最硬的蛋！”
潘克洛夫和赫伯特仔细地搜查了一遍花岗石的空隙，在洞穴里果然找到了一些鸟蛋。他们捡了好几打，用水手的手帕包起来。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在快要到满潮的时候才从山上下来，转身往河边走去。午后一点钟时他们才到达河边，这时海潮已经回头了。他们要把木材运送到河口去，只能选择在退潮的时候。一个水手显然不会因为没有绳索和钢缆而一筹莫展，很快潘克洛夫就找到一段干爬藤，把它拧成一条几寻(1)长的绳子。这根藤索的一端被他系在木筏的后部，另一端控制在手里，赫伯特找到一根长杆，用它撑开木筏，使木筏漂流到水面上。这项工作圆满完成。水流带走了大批的柴禾。河岸很平坦，所以丝毫不用担心木筏会在水里面打旋。还不到下午两点钟，他们就来到了距离“石窟”只有几步远的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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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1寻等于1.62米。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五章
装饰“石窟”——点火——装火柴的盒子——在海岸上搜索——通讯记者和纳布归来——一根火柴——篝火——海滨的夜和晚餐
  
潘克洛夫卸下了木筏上的柴禾之后，首先迫切要做的事情就是堵上那些灌风的窟窿，这样山洞才能够住人。迎着南风的洞口是他用沙土、石头、弯枝、烂泥给封住的。他还在旁边留下了一道弯曲的细缝，可以用来通烟和拔火。他们把这个洞窟分成了三四间房——假如还称得上是房间的话，里面黑暗到只有野兽才愿意住进来。但是洞里相当干燥，在位于中央的主要房间里还可以站直身子。接着他们又在地上铺了一层细沙。这一切布置妥当了之后，他们认为在这个岛上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也许我们的伙伴找到了比这儿更好的地方。”赫伯特在帮着潘克洛夫工作时说。
“这个可能还是有的，”水手说，“但是既然我们还没有办法确定，工作就得照常进行下去。就算将来用不上，但是有所准备总比想用的时候没有要好。”
“是啊！”赫伯特大声说，“最好是他们能够把史密斯先生找回来！”
“你说得一点儿也不错，”潘克洛夫说，“史密斯曾经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家伙。”
“‘曾经’是什么意思？”赫伯特大声说，“难道您认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水手说。
他们很快就结束了工作，潘克洛夫仔细瞧了瞧，感到很满意。
“现在，”他说，“我们的朋友要是回来，他们就有了一个不错的安身之地了。”
目前唯一差的就是个能够生火做饭的炉子，这事情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他们在保留下来的细缝口下面铺了几块平板石，只要热气不被烟带出去，里面就可以一直保持适当的温度。柴禾被他们贮存在另一个房间里，水手在生火的地方摆了一些木柴和树枝。赫伯特看到水手正忙得起劲，就凑过来问他有没有火柴。
“当然不能缺了那玩意儿，”潘克洛夫说，“你想想我们要是没有火柴和火绒，那可就束手无策了。”
“我们还是可以钻木取火的，就像土人那样。”赫伯特说。
“那好吧，孩子，我想你可以去试试！除了活动活动你的胳膊以外，看看能不能弄出火来。”
“哦，那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这个办法是太平洋海岛上的土人最常用的。”
“这一点我也知道，”潘克洛夫回答，“不过也许土人有什么不一样的法子，或者用的木头不同，说实话我试过好几次了，都没有弄出过火来。所以我觉得还是火柴管用。等一下，我的火柴在哪儿？我把它放在哪里了？”
潘克洛夫平常都把火柴放在坎肩的口袋里，因为他是个烟鬼，火柴和烟斗是他的命根子。他伸手去摸，没有摸到火柴，然后摸遍了裤子的所有口袋，哪儿都没有。他不禁大吃一惊。
“真是倒霉！”他看了看赫伯特，说，“口袋里的火柴盒一定是掉在哪里了！赫伯特，像火绒盒这样能生火的东西你总有吧？”
“真是抱歉，潘克洛夫，我没有那些东西。”
水手往外跑去，孩子在后面跟着他，他们在沙滩上、石缝里和河岸上仔细地寻找着。火柴盒是铜的，本来是很容易看见的，但是他们找遍了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
“潘克洛夫，”赫伯特问，“在吊篮里的时候，你确定没有把它扔出去吗？”
“绝对没有扔掉，我记得明明白白，”水手回答，“不过那东西终归太小了，还是很容易在忙乱中丢掉的。其实真要丢的话，我宁可选择烟斗！真是太糟糕了！火柴盒能到哪里去呢？”
“你瞧，潮水已经退去了，”赫伯特说，“我们到着陆的地方去看看吧！”
恐怕已经不太可能找到火柴盒了，沙滩上的鹅卵石在涨潮的时候都被水浪卷走了，可他们还是想试一下。赫伯特和潘克洛夫急忙赶到离山洞大约二百步的地方，他们昨天正是在这里着陆的。他们找遍砾石堆和岩缝里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如果是真的掉在这个地方，它一定是被海浪冲走了。退潮以后，他们徒劳地找遍了每一个缝隙。就此时的情景来看，丢掉火柴盒实在是无法弥补的莫大损失。潘克洛夫不安地皱着眉头，着急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赫伯特只好过来安慰他，就算是找到了掉在某个缝隙里的火柴，想必也已经被水浸湿，无法使用了。
“不是的，孩子，”水手说，“火柴盒的盖子总是盖得严严的，装在这样的铜盒子里不会有任何问题，可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我们一定会有生火的办法的！”赫伯特说，“我想史密斯先生和史佩莱先生那里也肯定会有火柴。”
“你说得很对，”潘克洛夫回答，“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如果那样的话，等到他们回来就吃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既然如此，”赫伯特说，“你觉得他们是否带着火柴或者火绒呢？”
“这个可说不清楚，”水手摇着头回答，“史密斯和纳布从来不抽烟，史佩莱更爱护他的笔记本，相比之下，他宁愿扔掉火柴盒。”
说到这里，赫伯特也无话可说了。丢掉火柴盒的确让人感到非常遗憾，但是少年相信生出火来的方法有很多，他还是相信有别的法子。潘克洛夫有着丰富的经历，虽说他也不自寻烦恼，但是他的想法却和少年的不一样，无论如何，他们只好暂且放弃煮蛋的计划。但是生吞活咽不论对他们还是对别人来说，都绝对不能算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
肯定是弄不到火了，水手和赫伯特只好默默地走回“石窟”，在路上又顺便捡了些蛤蜊。
潘克洛夫还在想着他的火柴盒，在回去的路上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地面。他甚至还爬上了河的左岸，顺着河口一直找到停靠木筏的河湾。然后他又回到高地上，一直搜索到森林边缘的深草丛中，还是一无所获。
他和赫伯特在傍晚五点回到“石窟”里，他们把洞里最黑暗的角落都摸索了个遍，才算是死了心不再找下去。在六点钟左右太阳落山的时候，赫伯特从海滨漫步回来后报告：纳布和史佩莱回来了。
史密斯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身边，这让少年非常失望。可这正如水手所料想到的一样，他们并没有找到工程师赛勒斯·史密斯！
通讯记者回来以后什么也没有说，跌坐在石头上的他已经筋疲力尽，饥饿难耐，早就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哭得双眼发红的纳布仍然在不断地往下掉眼泪，绝望让他肝肠寸断。
通讯记者跟纳布沿着海岸一直找，大概走到了8英里以外，他们走过了气球最后一次降落的地方，就是在那次降落之后，工程师和托普消失不见了。此时的海岸上非常冷清，一个人都没有，鹅卵石完全没有动过，沙滩上也没有什么痕迹，那一带的海滨连一个脚印也没有。显而易见，从来没有人到过那段海岸。荒凉的大海和陆地袒露在他们面前，工程师一定是在距离海岸几百英尺的地方淹死了。以上就是由通讯记者讲述的他和纳布寻找赛勒斯·史密斯的全部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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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记者沮丧地坐在石头上
  
史佩莱话音刚落，还怀抱着希望的纳布一跃而起，他大声地说：“不！他还没有死！他是绝对不可能死的！碰到这种事，别人也许会死去，但是他肯定有办法，没有什么灾难可以夺走他的生命！”接下来，他喃喃地说，“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纳布，”赫伯特跑到纳布身边对他说，“我们肯定能够找到史密斯！上天会把他送回到我们身边的！你现在肯定饿坏了，快先吃点东西吧！”
他说着就给这个可怜的黑人递了几把蛤蜊。这些难吃的食物实在无法让人填饱肚子。已经饿了好几个小时的纳布还是不肯吃。失去了主人令他悲痛欲绝，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接受即将一个人活下去的事实。
吉丁·史佩莱的情绪还算稳定，他狼吞虎咽地吃了些蛤蜊肉，因为身体很疲惫，就倒在岩石脚下的沙土上睡着了。赫伯特赶紧走到他身边把他唤醒：“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比躺在这里要强很多。天色已晚，我们去那里睡吧！等到明天，我们再到更远的地方去找找看。”
通讯记者爬起来，跟在孩子身后往“石窟”走去。在路上潘克洛夫非常自然地问他身上是否带有火柴，就算是一两根也可以。
通讯记者停住脚步，摸了摸他的口袋，什么也没有找到，他说：“我原来是有些的，可能是被扔掉了。”
水手又转身问纳布，他身上也没有。
“该死！”水手喊叫道。
通讯记者走过去一把抓住了潘克洛夫的手臂，“难道你身上没有带着火柴？”
“我找不到火柴盒了，所以现在没有办法生火！”
“唉，”纳布叹了口气，“主人要是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有办法。”
于是通讯记者又赶紧搜寻了一遍自己的裤子、大衣和坎肩的口袋，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在坎肩的里层摸到了一根小木棒。大喜过望的潘克洛夫隔着里衫捏住了它，可是怎么也拿不出来。如果这真的是唯一的一根火柴，那么必须得非常小心，如果碰掉火柴头那就前功尽弃了。
“可以让我试试看吗？”孩子说。于是他凑过去灵巧地把小木棒从里面拿了出来，而且还没有弄断它。天哪，这还是一根未被使用过的火柴！此时这根不值一文的火柴对这些可怜的落难者来说，简直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的宝贝。
“哈哈！”潘克洛夫喊叫着，“有一根就跟有一整船火柴一样！”
潘克洛夫手里拿着火柴带着他的同伴们走向洞里。
在人群聚居的地方，人们总是随意浪费火柴，火柴也很便宜，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刻，这一根火柴的价值却难以估量，所以要小心呵护它。
水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确定它还是干燥的，然后对他的同伴说：“我们必须得准备好引火的纸。”
史佩莱拿出笔记本犹豫了一下，然后撕下一页来交给水手，“拿去吧！”
潘克洛夫接过通讯记者递过来的纸，跪在柴禾堆前面，将柴禾架了起来，垫了一些枯草、树叶和干燥的地苔在下面，让空气能够流通，这样就能很容易地点着干柴。
潘克洛夫于是把卷成了圆锥形筒的纸插到地苔里去，像是在有风吹着的地方抽烟，接着他捡了一块粗糙的小石头，认真地擦了擦，尽量屏住气，心头还是一阵乱跳，他轻轻地把火柴在石头上划了一下，火柴并没有着。潘克洛夫生怕火柴头会被碰掉，所以不敢用太大力气。
“这个活看来我干不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的手老是发抖，没有办法划着火柴。这样子不成，我干不了这个！”他让赫伯特过来，把火柴和石头交给少年，他站了起来。
赫伯特有生以来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他想就算普罗米修斯(1)去天上偷取火种的时候也不会比他更紧张。可是他很勇敢，并没有过多犹豫，拿过火柴以后立刻就划。
“哧”地一声响，火柴燃起了一团蓝色的火苗，一股呛人的烟冒了出来。赫伯特要让火柴烧得更旺，所以不慌不忙地向下倾斜着火柴。他慢慢地把火柴放在纸筒里，过了几秒钟，终于点着了纸筒和地苔。
水手使劲用嘴吹着气，过了一分钟，干柴发出爆炸的声响，黑暗中燃起一堆熊熊烈火。
“谢天谢地！”潘克洛夫站起来，高喊着，“你们知道吗？我还从来没有紧张成这样子。”
由平板石构成的火炉真是妙极了。烟囱拔着火，炉里的烟径直飘到狭缝的外边，不一会儿，“石窟”里就变得温暖舒适起来。
他们现在必须注意的事情是如何不让篝火熄灭，为此他们得十分小心，永远要保留一些红木炭。好在他们的柴禾准备充足，新的燃料也随时可以补充，所以只要随时记得多来照看就可以了。
潘克洛夫首先要做的事情，是用炉火做一顿比生蛤蜊更富于营养的晚餐。赫伯特拿来了两打蛋。通讯记者倚在一个角落里一言不发，瞧着他们如何做饭。此时在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三个疑问：赛勒斯是否还活着？要是他尚在人世，那么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如果他真的没有摔死，为什么到现在依然音讯全无？此时，失魂落魄的纳布正独自在海滩上徘徊。
在潘克洛夫的记忆里有五十种做蛋的方法，可是眼下却不可能让他自由选择了，他只有把蛋焖在火灰里这么一种方法。做这顿饭只花费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水手喊通讯记者过来吃晚餐。这是落难者们在这无名的海滩上吃到的第一顿美味。焖蛋的味道着实不错，蛋里还含有人们不可或缺的各种营养，这些可怜的人因此感到非常满足，在晚餐之后也恢复了精神。可如果这是一顿团圆饭该多好啊！如果从里士满逃出来的五个人一个都不少，此刻都坐在“石窟”的干沙地上，围着噼啪作响的旺盛的篝火，他们该怎样去感谢上苍啊！然而造化弄人，他们一致公认最博学多才的领袖赛勒斯·史密斯竟然失踪了！甚至在他死后连个坟地都没有。
就这样，夜幕已经降临，3月25日过去了。洞外的声音很单调，狂风怒号，惊涛拍岸。沙石被波浪反复卷刷，巨响震耳欲聋。
通讯记者简短地记下了对这片新土地的最初印象、他们领袖的失踪、在海岸上的探索和如何点燃篝火的事情等等，这就是关于当天所有遭遇的记录。由于过度疲惫，也由于想用睡眠忘记心里的忧愁，于是他退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至于年轻的赫伯特，他一躺下去就酣然入梦。水手则毫不吝惜地将大量的燃料添加进篝火里，他整夜在睡梦中都惦记着这事。只有伤心欲绝的纳布没有睡在“石窟”里面，他不顾伙伴们的劝说，一整夜都在海滨徘徊着，呼唤着他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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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希腊神话中天上的神祗，因盗取天火赋予人间生命而受到宙斯的惩罚，他被绑在高加索山上，任凭雄鹰来啄食他的肝脏。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六章
遇难者所有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半焦的破布——去树林里——逃脱的啄木鸟——发现了鹿——锦鸡——松鸡——不同寻常的钓丝
  
在从半空中掉到这片似乎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海岸上以后，遇难者很快清点了一下他们现在所有的物品。除去随身的衣服外，此时的他们简直是一无所有。必须补充说明的是，吉丁·史佩莱还带着一个笔记本和一只表，那些东西毫无疑问是因为疏漏才得以保留下来的。他们什么都没有，哪怕是武器、工具，甚至一把小刀。还身在吊篮里时，他们为了减轻吊篮的重量扔掉了几乎所有的东西。就连但尼尔·笛福(1)和魏斯(2)小说里的主人公，或者在约翰斐南得群岛和奥克兰群岛航海时遭遇到麻烦的赛尔寇克和雷纳，也不曾如他们这般一无所有。那些人要么是在搁浅的船上得到粮食、家畜、工具和弹药等大量物资，要么就是在海滨找到生活必需品。但是这些遇难者手里没有任何工具和家具，他们只能赤手空拳地去创造自己所需的一切。
或许赛勒斯·史密斯和他们在一起会有所不同，工程师可以利用他的实用科学，针对他们目前所处的情况开动脑筋、发挥创造天才，这样一筹莫展的情况也许还不至于出现。然而他们此生再也无法与赛勒斯·史密斯相见了！这些遇难的人除了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再也没有别的指望了，他们只能希望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一带的海岸归哪个大陆所属，是否有人类生存，他们如今所处的地方是不是荒岛，他们不去想调查的法子就这样在这里定居下来吗？
必须毫不犹豫地尽快解决这个重要的问题。只有先弄清楚了这个问题，他们才能够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然而，潘克洛夫却建议最好还是过几天再开始探索这个问题。在进行新的繁重的工作之前，他们需要足够的干粮来恢复体力，他们必须找到比鸽子蛋和软体动物更好的食物。
用“石窟”来安身已经足够，生起了篝火以后，保留一些炭火也不是很难的事情。石缝里的鸽子蛋和海滩上的蛤蜊都有的是。成百上千的野鸽子在高地上盘旋，用棍子和石头打下几只来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在邻近的森林里还可以找到可以食用的果子。当然，最后的一个有利条件是：附近有淡水。
他们为了做好准备，决定暂时在“石窟”里住几天，然后去探险，或者是沿着海岸，或者是深入内陆。特别同意这个计划的人是纳布。他依然坚持自己的思想和预感不变，他不愿意从出事的海岸离开。关于赛勒斯·史密斯已经死去一事，他不相信，也可以说是不愿意相信。他坚持认为像史密斯那样的人绝不会被海浪卷走，在离岸不过几百英尺的海滨糊里糊涂地被淹死。他决不相信他的主人已经死去，除非那残忍的海浪将工程师的尸体冲到岸上，让他得以亲眼看见、亲手摸到。这个念头在他的心里越来越坚定了，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水手固然已经对史密斯的生还不抱什么希望，但是他不愿意说破，更不愿意和纳布为此争辩，也许纳布的想法只不过是一种幻想，但却是值得尊重的幻想。如同一条在主人的坟旁流连不去的狗，哀恸的纳布此时几乎已无法继续生存下去。
3月26日的清晨，纳布沿着海岸向北走到了出事的海滨，他的记忆依然清晰如昨，就是在这个地方，不幸的史密斯就是在这个地方失去了踪影。
那天早上他们吃的是鸡蛋和茨蟹。在石头的凹处，赫伯特发现了一些海水蒸发以后留下来的盐，这种矿物来的正是时候。
潘克洛夫在饭后问通讯记者是否愿意陪着他和赫伯特去森林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猎到什么别的东西。经过考虑，他们认为必须得留下一个人在洞里照顾篝火，再说，虽然纳布不太可能找到史密斯，但至少也需要有一个人在近处随时准备帮助他，于是通讯记者就被留在了家里。
“赫伯特，我们去打猎的时候，要在路上找些猎具，到森林里去弄几样武器。”水手说。但是在即将出发的时候，赫伯特却提出了另一件事情，他认为既然没有火绒，最好能找一些其他的代用品。
“找什么东西呢？”潘克洛夫问。
“焦布，”孩子回答，“或许这东西可以拿来代替火绒。”
这个办法得到了水手的赞同。但是就得为此牺牲掉一块手帕了。这当然是值得的事情，于是潘克洛夫马上从他那块大花格子的手帕上撕下来一块布，把它烤成半焦状。
为了避免它受潮，他们在石洞中找到一个小窟窿，把这块容易引火的焦布放在那里面。
早上九点钟，天气阴沉，刮着东南风。潘克洛夫和赫伯特从“石窟”的拐弯处绕过去，不时地看看那缕从石尖顶处袅袅升起的轻烟。他们向河的左岸走去。
进入森林以后，潘克洛夫就从一棵树上扳下来两根粗大的树枝，把它们做成棍子。赫伯特找到一块石头，用它把棍子的两头磨尖。要是现在能有一把刀子，他们一定不惜任何代价去换取它。
这两个猎人沿着河岸在深草里向前走。河身拐了一个弯，然后向西南方向流去，河床再往上就渐渐变得狭窄，两岸高矗，树枝在上面搭到了一起，从而形成了一座拱门。潘克洛夫决定沿着河往前走，这样不致于迷失方向，也可以随时回到原来的出发点。但是岸上的障碍实在太多：有些地方的柔韧树枝低拂到了水面上；有些地方荆棘和爬藤遍布，他们必须用棍子才能开路。赫伯特在树桩间跑来跑去，灵巧得像一只小猫，一遇到他在矮树丛中不见踪影的情况，潘克洛夫马上就会叫他，把他叫回来以后就提醒他不要乱跑，这样容易走失。同时，水手还在留神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和地势。河的左岸平坦而又多沼泽，向内陆平缓地高升上去。从这里看去，就像是一片水网，这些水无疑都是从地下泉眼直通到河里的。矮树丛中也有一些不费太多力气就可以渡过去的小溪。河的右岸更加崎岖不平，特别是在河水流过的一条峡谷地带更加突出。一座小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山上长着的树木层层叠叠，像一层帘子似地弯向水面，在那里行走一定非常困难。
关于这片森林不需要过多说明，正如他们已经视察过的海岸一样，这些地方也从未有人涉足过。潘克洛夫只发现了兽类的脚印，他弄不清楚那究竟都是些什么动物，但都是新近留下的。他们并没有发现树上有斧子砍过的痕迹，也没有篝火燃过的余烬，更别提人类的蛛丝马迹，但是赫伯特在动物的脚印中发现了有很多是凶猛的野兽留下的，当然，这些野兽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麻烦。但是他们却反而为此感到庆幸，要知道，在太平洋的任何一个岛屿上，与凶猛的野兽相比，人类反而要更可怕一些。因为路上困难重重，所以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只能慢慢前进，连话也顾不上说，他们用了一个小时才勉强走出了一英里多的路。更要命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收获到一点猎物。小鸟在树枝间乱飞乱叫，它们大概从来没有见过人，显得非常害怕。赫伯特在森林的一片沼泽地带看见了一种类似鱼狗的鸟，嘴又长又尖，即便羽毛发出了金属般的光泽，也无法改变它并不怎么漂亮的外貌。
“那种鸟一定就是啄木鸟。”赫伯特说着就打算走近去看。
“这回可以尝尝啄木鸟的肉了，”水手说，“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否愿意让我们得偿所愿。”
正说话时，赫伯特找到一块石头，巧妙地抛了过去，正中啄木鸟的翅膀，但是它并没有因此被击倒，反而因为受到惊吓赶紧飞了起来，逃得无影无踪。
“太可惜了，我刚才的做法实在是不够高明！”赫伯特遗憾地说。
“不是的，孩子，”水手说，“你刚才做得很好，若是别人恐怕连鸟的翅膀也碰不到，不要泄气，瞧着吧，我们迟早能够把它捉住。”
他们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希望能找到别的猎物，可树木愈加稀疏，很多树虽然看起来很美丽可却结着无法食用的果子。潘克洛夫想找找日常生活中用途很广泛的棕榈树，结果却连个影子也没有看到，在北半球一直到北纬40度都能够找到这种树，但是在南半球却只分布到南纬35度。在这片森林里生长的最多的是松柏科的树木，已经被赫伯特认出来的有：喜马拉雅杉、类似长在北美洲西北部的那种洋松和150英尺高的大枞树。
这时忽然飞来一群长着光彩的长尾巴的美丽小鸟，它们东一个西一个地停落在枝头，一抖身子，羽毛就会纷纷落下来，好像在地面上铺了一层上等的鸭绒。赫伯特走过去捡起了几根羽毛，仔细看了看，然后说：“这是锦鸡。”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松鸡和珍珠鸡，”潘克洛夫说，“当然，假如这个锦鸡味道也不错的话……”
“当然，锦鸡的肉很鲜嫩，味道相当不错，”赫伯特回答，“而且，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种鸟不怕人，我们可以走近拿棍子打死它们。”
水手和少年从草丛里爬到一棵树的下面，这棵树有一些树枝靠近地面，上面歇满了锦鸡，它们在此等候爬过的昆虫，因为小虫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这些鸟得以停在树上的方法是用它们的毛爪攀住小树枝。
水手和少年直起身子，用他们手中的棍子把它们一连串地从树上打下来，就好像用镰刀在割草，这些锦鸡根本没有想飞走的意思，任凭着人们把它们从树枝上打落下来。等到地上已经堆了有一百只左右的时候，其他的锦鸡才准备要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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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洛夫发现了野兽的脚印
  
“真是太好了，”潘克洛夫说，“对于我们这样的猎户来说，这种野禽实在是最合适的猎物，只需要伸出手去就可以拿到它们。”
水手折了一段柔韧的细枝，把锦鸡串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行飞行的云雀。穿好了以后，他们继续向前走。在这里，河流向南转了一个弯，这个弯应该不会延长太远，因为河的源头一定在深山里，主峰的积雪融汇才产生出了河水。
之前已经说过，他们此次远征的主要目的，就是尽量多找到一些野味供给“石窟”里的居民。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目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达到，因此他们继续积极地向前搜索。这时忽然有一只动物跑进了草丛里，至于是什么东西水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禁不住喊道：“要是托普在这儿该多好啊！”然而和史密斯同时消失的托普，大概已经和它的主人一起葬身于某个地方了。
在将近三点钟的时候，树林里又飞来了一群鸟，它们停在林中的杜松上，开始啄食芳香的松子。与此同时，森林里突然传出一阵喇叭似的长鸣，发出这种奇怪而响亮的鸣叫的是松鸡。这种松鸡带颈羽，在美国很常见。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好几对，这是一种有着鲜艳的栗色羽毛的松鸡，深褐色的斑点点缀其间，尾巴也是深褐色的。有几只松鸡很特别，它们的脖子上长着两片像翅膀似的肉瓣，赫伯特认得那些是雄性的松鸡。这种鹑鸡类的动物的大小与普通鸡差不多，但是肉的味道却要比笋鸡还要鲜美，潘克洛夫打定了至少要捉上一只的主意。然而这种松鸡并不那么容易靠近，要想捉到它们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们尝试了几次，除了把它们吓得一阵乱飞之外，并没有抓到一只。于是水手对赫伯特说：“它们如果会飞的话，我们就很难逮住它们，既然如此，我们就用绳子来钓它们吧！”
“钓松鸡？就像钓鱼一样吗？”赫伯特听了水手的提议以后，有些不敢置信。
“就是那样。”潘克洛夫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水手已经在草丛里发现了六个松鸡的窝，每个窝里都有三四个蛋。他知道松鸡一定会回到窝里的，所以他十分小心地不去弄坏鸡窝，并准备在这些窝的旁边布置绳索，这里所说的“绳索”可不是圈套，而是真正的钓丝。水手小心地安排下了只有依萨克·华尔顿(3)的门徒才会使用的奇特装置，赫伯特在距离鸡窝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工作，他对此非常感兴趣，但是还不能够确信是否真的能成功。钓丝每根长15英尺到20英尺，是用很细的爬藤接起来的。潘克洛夫从一棵矮小的刺槐上扳下来粗大结实的倒刺，把它绑在爬藤的一头当作钩子。地面上爬动的大红毛虫成为了他的诱饵。
一切准备就绪，潘克洛夫从草丛里悄悄地走过去，在鸡窝附近放上绳子带钩的那一端，而另一端则被他攥在手里，带着走回原处。他和赫伯特藏在一棵大树的后面，一起耐心地等待着。必须要说明的是，赫伯特对潘克洛夫的这个发明并不抱什么信心，觉得它未必能够成功。
时间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也没有什么动静，又过去一会儿，水手的预料才终于成真，有几对松鸡摇摇晃晃地回到窝里。它们边走边在地上找可以吃的东西，对于附近的猎人毫无觉察，考虑周密的猎人此时正蛰伏在下风处。
赫伯特屏住了气，他觉得这件事非常好玩。潘克洛夫则把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着，噘着嘴唇，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这表情活像正要吃松鸡肉。
松鸡这时候在钩子附近走来走去，完全无视地上的钓饵。于是潘克洛夫把绳子轻轻地拉了几下，钓饵微微一动，这样子让人产生了幻觉，似乎虫子还活着。
此时，水手看起来要比钓鱼的人着急得多，因为钓鱼的人看不见水里的鱼，而水手却可以看到他的猎物。虫子一动，立刻引起了松鸡们的注意，它们跑过来用嘴去啄钩子上的钓饵。有三只贪吃的松鸡几乎是同时连虫带钩地把食饵吞了下去。潘克洛夫巧妙敏捷地把绳子一抖，三只松鸡使劲扑打着翅膀，可还是无法摆脱被钓住的命运。
“哈哈！”他喊叫着向野禽们跑了过去，迅速地把它们捉住。
赫伯特非常高兴，他为水手鼓掌，他还是平生第一次看到用绳子钓鸟这样奇妙的手法，但是水手却很谦虚地说，这并不是他的发明，发明的荣誉并不属于他。
“无论如何，”他补充说，“我们必须在眼前的这种情形下，多找一些窍门。”
松鸡的爪子被他们用绳子绑了个结结实实。现在，至少不会两手空空地回去见他们的伙伴了，这让潘克洛夫很高兴。此时天色已晚，他认为他们也该回去了。
河流就是他们的方向，他们只要顺着河走就行，六点钟左右，筋疲力尽的赫伯特和潘克洛夫终于回到了“石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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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但尼尔·笛福（1661-1731），英国著名小说家，《鲁宾逊漂流记》的作者。
  <p">(2) 魏斯（1781-1830），瑞士文学家，《瑞士鲁宾逊》的作者。
  <p">(3) 依萨克·华尔顿（1593-1683），英国著名的钓鱼家，著有《钓鱼大全》。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七章
纳布未归——通讯记者的考虑——晚餐——让人惊骇的夜晚——恐怖的暴风雨——夜里外出——与风雨的搏斗——离原来的营地八英里
  
站在海边的吉丁·史佩莱两臂交叉在胸前，纹丝不动地凝视着大海，一层层乌云遮盖着东方的水平线，头顶上的云飞快地扩张开来。随着夜色的来临，风越来越大，天也变得更加寒冷。一幅险恶的景象出现在天空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暴风雨即将来临。
赫伯特走进“石窟”时，史佩莱正在出神，并没有发现潘克洛夫向自己走了过来。
“暴风雨恐怕要在今夜到来，史佩莱先生，海燕总是很喜欢暴风雨。”
通讯记者转过身来，看着潘克洛夫说：“伙计，你还记得海浪把我们的伙伴卷走的时候，气球距离海岸有多远吗？”
水手并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所以他想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最多两锚链。”
“一锚链的长度是多少？”吉丁·史佩莱问。
“大概是120寻，也就是200米。”
“既然如此，”通讯记者说，“赛勒斯·史密斯是在距离海岸最多不过400米的地方失踪的？”
“差不多。”潘克洛夫说。
“他的狗跟他是在同一地点失踪的吗？”
“是这样的。”
“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通讯记者接着往下说，“如果我们的伙伴和他的狗一起被淹死了，狗和它主人的尸体难道都不会被冲到岸上来吗？”
“海里的波浪这么巨大，这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水手回答，“他们也有可能会被海水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说到这里，你认为我们的朋友已经葬身于汪洋大海了是吗？”通讯记者又问。
“我认为是的。”
“潘克洛夫，我相当敬佩你的经验，”吉丁·史佩莱说，“可是现在不管他们是否真的已经死了，单就赛勒斯和托普一起失踪这件事，有些地方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史佩莱先生，我也希望我能跟你一样想，”潘克洛夫回答，“可遗憾的是，在这个问题上，我坚持我的想法。”水手说完就回到了“石窟”里。烈火在炉架上噼噼啪啪地燃烧着。赫伯特刚刚在上面扔了一堆干柴，现在火焰把通道里最黑暗的地方都照亮了。
潘克洛夫立刻开始做饭。因为他们现在都需要恢复体力，所以他尽量在饭食中增添一些能让人吃得饱的食物。他们把两只松鸡的毛拔干净，用棍子叉好，放在旺盛的火焰上烤。
纳布到晚上七点钟也没有回来，潘克洛夫因此有些不安。这个伤心的人在这陌生的土地上会不会遭遇意外？他会不会因为绝望而自寻短见呢？想到这里，他们愈加担心。但是赫伯特却抱着完全不同的看法，他认为纳布是因为发现了新的线索才延长了寻找的时间，所以没有能够回来，而且，纳布的这些新发现全部都是对赛勒斯·史密斯有利的。除了希望，还有什么能够让纳布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依然不归呢？他也许发现了什么痕迹，或者只是一个脚印，以及其他什么残留下来的东西，唯有如此，他的脚步才能被留住。或许他正在循着线索寻找，设想得更大胆些的话，他或许已经守在他主人的身边了。
少年把自己的这些推测说了出来。他的同伴们听得入神。通讯记者用沉默表示了认同。然而潘克洛夫并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多半是因为纳布沿着海岸走得比前一天更远了，所以不能够很快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赫伯特总是感到坐立不安，好几次他都表示要出去找纳布。但潘克洛夫劝阻了他，告诉他这是没有用的，他不可能在黑暗和阴森的天气里找到纳布，最好的选择是在家里等他回来。潘克洛夫告诉他，如果第二天纳布还没有回来，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他一起去找。
吉丁·史佩莱也同意水手的说法，劝赫伯特不要再与大家分开，赫伯特只好放弃了自己的计划，但是他的眼里却滴下了两颗大粒的泪珠。
赫伯特真是个慷慨侠义的孩子，通讯记者不禁将他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
一阵狂风从东南方吹来，掠过海滨，天气变了。礁石被奔腾澎湃的海水冲击着，如注的大雨如滚滚灰尘一般任由暴风吹着。一团激起的雾气笼罩岸边，风浪逼迫着砾石撞击在海岸上，好像是被整车整车往外倒，发出巨大的“哗啦啦”的声音。大风让沙石都飞了起来，雨水造成的烟尘里因此增添了一种矿质的尘土，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由这两股力量汇合而成。河口和峭壁之间是狂转的旋风，峡谷间的流水被一阵一阵的漩涡抽打着。“石窟”里往外冒的烟因此也被顶回到了缝隙里，烟气弥漫在通道里，待在里面并不舒服。
因此，在松鸡被烧好以后，潘克洛夫就熄灭了篝火，只在灰烬里留了几块火炭。
到了晚上八点钟，纳布依然没有回来，无疑是可怕的天气阻挡住了他归来的脚步。他一定已经找到了用以藏身的洞穴，在暴风雨停息以后，或者是等到第二天就能够回来。现在出去找他是不可能的，就算去找，也不大可能找回来。
晚餐有白天猎到的野味，松鸡肉果然非常鲜美，因为去打猎而累了一天的潘克洛夫和赫伯特肚子很饿，所以吃得更是津津有味。
大家在晚饭之后都睡到了前一晚自己所占的角落里去了，水手在靠火的地方四仰八叉地躺下来，赫伯特则躺到了他的身边，很快就入睡了。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风雨也渐渐猛烈起来，还记得那天热气球把这群俘虏从里士满带到太平洋岛屿上的情形吧，这天气最后变得就跟那天差不多了。暴风雨在春秋的雨季特别频繁，经常酿成巨灾，尤其可怕的是，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什么也拦不住它。一个毫无屏障的东海岸在这种可怕的狂风袭击下会出现怎样的惨状是难以形容的。
幸运的是，堆成“石窟”的岩石非常牢固。“石窟”都是由巨大的花岗石堆成的，有几座不怎么牢固，在暴风雨的袭击下好像连地基都在晃动。潘克洛夫可以感觉自己枕着的岩石在头底下频频震动。他一再正正经经地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他们的避难所异常坚固，是不会倒塌的。可是，他还是听见风刮走了高地上的石头，掉在沙滩上。甚至有几块还落在了“石窟”的顶上，有的被垂直卷起来，裂成了小块向外飞射出去。有两次水手爬起身来，用通道入口的岩石挡着身子向外看。雨并不是很大，不会构成什么危险，他确定以后，就回到篝火前，火炭还在灰烬中爆裂作响。
外面雷声震震，风雨呼啸，可赫伯特照样熟睡着。潘克洛夫最后也困意难耐，航海生涯早已让他对任何事都习以为常。只有吉丁·史佩莱在埋怨自己没有能够陪纳布一起去，他因此焦急得无法入睡，使赫伯特心神不宁的预感同样让他放心不下。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纳布，纳布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呢？他为此在沙地上辗转反侧，几乎没有理会外面狂暴的风雨。有时他也会把沉重的眼皮合上，但刚刚一会儿，就会因为脑子里突然闪过的某一念头而再度睁开。
夜色更加深沉，在第二天凌晨大约两点钟的时候，有人推醒了正在酣睡的潘克洛夫。
“发生了什么事？”他醒过来喊道，出于一个水手独具的本能，他几乎同时恢复了他的神志。
通讯记者正俯身过来，“潘克洛夫，你快听！”
水手竖起耳朵，但是除了外面呼啸不息的风雨声，什么都听不到。
“是风！”潘克洛夫说。
“不是的，”吉丁·史佩莱回答着，他侧耳又听了一会儿，“我似乎听见了……”
“你听见了什么？”
“狗吠的声音。”
“狗！”潘克洛夫一骨碌跳了起来。
“是的……狗吠……”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水手大喊着，“在这样糟糕的暴风雨天气……”
“不要说话……伙计……你仔细听听……”通讯记者做了个“嘘”的手势。
潘克洛夫屏住气认真地听了一会儿，在风雨间歇的时候，果然能够依稀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狗叫。
“是不是这样？”通讯记者一把把潘克洛夫的手紧紧握住。
“是……是的！”水手回答。
“是托普！这声音是托普的！”赫伯特喊叫着醒了过来。可是他们要想冲出去却很困难，刚刚冲到洞口，就被大风吹得退了回来。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冲了出去，但是也只能一动不动地倚在坚硬的岩石上。他们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却没有办法张口说话。夜色昏暗，海洋、天空和陆地都被一片漆黑所笼罩，看不见哪怕一丝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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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手向通道入口外面张望着
  
就这样与风雨僵持了几分钟，通讯记者和他的伙伴们都被淋透了，眼睛也被风沙迷得睁不开，却只能这样站着。
暴风雨稍微停歇，狗叫声就再度传来，他们断定声音的来源与此地尚有相当远的距离。
肯定是托普！它是独自一个还是与他人相伴在一起呢？多半是独自一个，如果纳布跟它在一块，一定会带着它来到“石窟”。潘克洛夫想张口，可是他知道没有人能够听见他说话，于是就捏了一下通讯记者的手，意思是让他“等一会儿”，然后就回到了“石窟”里。
不大一会儿，水手拿了一束正在燃烧的柴禾走了出来，把它扔在了黑暗里，同时，水手对着黑暗深处吹起了尖声的口哨。
那只狗好像正在等待这个信号，狗叫声开始变得越来越近。过了一会儿，一只狗跑进了通道里，潘克洛夫、赫伯特和史佩莱跟在它后面跑了进去。
水手将一把柴禾扔到了火炭上，通道被照亮了。
“是托普！”赫伯特喊了起来。
真的是托普，那只史密斯最疼爱的美丽的盎格鲁-诺尔曼杂种狗，由于具备了两种狗共同的特点，所以它不仅速度奇快，而且具备灵敏的嗅觉，实在是一条出色的猎狗。可它此时是孤零零的，它的主人——工程师赛勒斯·史密斯和纳布都不在它的身边！
托普的直觉是怎样把它带到这个它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石窟”来的呢？这个问题似乎是不可思议的，尤其还是在这样被暴风雨肆虐着的苍茫的夜里！更加让人惊讶的是：托普并没有显露出丝毫疲倦或者劳累的样子，身上甚至连一点儿烂泥都没有！赫伯特轻轻拍着它的头，把它拉到了自己的身旁，托普用脖子来回摩擦着少年的手。
“狗都已经找到了，我们还找不到它的主人吗？”通讯记者说。
“上天保佑！”赫伯特说，“我们这就出发吧！我想托普会为我们带路的！”
潘克洛夫在此时也没有表示反对，托普的归来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说：“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潘克洛夫小心地盖上了灰堆里的火炭，又取了几块柴禾添了进去，以使篝火能够维持到他们回到这里。托普此时发出短促的叫声，似乎是在叫大家跟着它出发。潘克洛夫取出手帕包了些剩余的晚餐带在身上，然后就跟着托普向外冲去，通讯记者和少年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此时风雨正急，也许恰逢威力最大的时候。云端里没有丝毫的月光透出来。要想直线前进是很困难的，他们选择跟着托普走。紧跟着托普的是通讯记者和赫伯特，水手殿后。这时候要想说话是不可能的，雨虽然不大，但是风力却极度猛烈。
对于水手和他的两个伙伴有利的一点是，这时吹的是东南风，也就是说风正吹在他们的身后。他们的身后是大风扬起的烟尘，可这毫不阻碍他们的前进，假如风沙是迎面过来的，那他们就根本没有办法抵挡了。他们常常不由自主地快步跑着，很难停下来，而且满心的希望也给他们带来了力量。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漫无目地，他们深信纳布已经找到了他的主人，因此才打发忠实的托普来找他们。但是工程师是否还活着呢？史密斯是否已经遭遇不测？会不会纳布喊他的伙伴们只是让他们去帮着他料理后事呢？
赫伯特、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在走过悬崖以后，小心地站在一旁停下来喘口气。经过这一番十五分钟的奔跑，他们在岩石转角那个能避风的地方停了下来，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现在他们终于能够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可以张嘴回答了。少年刚刚提到了赛勒斯·史密斯，托普就发出几声叫喊，很急促，好像是在对他们说，它的主人已经获救。
“他还活着是吗？”赫伯特反反复复地问，“托普，他真的得救了是吗？”
它又叫了几声，算是回答了这些问题。
他们歇了一会儿又继续赶路。这时候潮水已经上涨，狂风推动着它，使它达到了难以预料的高度——这已是春潮。如同千军万马气势汹汹地奔涌而来的滔天巨浪，在礁石上撞得支离破碎，整个小岛大概都已经被潮水所淹没，使得他们在此时根本无法看到它。保护着沿岸的长堤现在去向不明，大海直接侵袭着海滨。
水手和它的伙伴们刚刚从悬崖走出来，暴风立刻再度扑向他们。虽然在大风里他们只能弯腰前进，但是跑得还是很快，在前面带路的托普毫不犹豫地向它认定的方向前进。
他们朝着正北走，右边是一片茫茫的大海，波涛在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左边是一片土地，由于一团漆黑根本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子。可是他们觉得那里应该比较平坦，因为风吹过去丝毫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不像是刮到悬崖上又折回来的样子。
到清晨四点钟，他们估计已经走出了5英里。阴云略显上升，风里的水气虽然已经减少，但寒气仍然刺骨。潘克洛夫、赫伯特和史佩莱由于衣服单薄，都被冻得不轻，但是他们并没有一句怨言。他们跟在托普的身后步伐坚定——这头机灵的畜生往哪里走，他们就跟着奔向哪里。
天空在将近五点钟时开始破晓。头顶上的迷雾比较稀薄，阴云的四周镶嵌着一道浅灰色的边缘，一线白光在晦暗的天空下将水平线清晰地标了出来。波涛上端闪着的亮光动荡不安，水花又再度变成了白色。左边丘陵起伏的海岸在这时候开始模糊地显现出来，但还是像黑底上的灰点，一时难以辨别。
在六点钟的时候天终于亮了。紧密的云团迅速升起来。水手和他的伙伴们已经离开“石窟”大约有6英里了。他们沿着一道宽阔的海滩前进，这一带海滩密布着很多礁石，不过它们都隐没在海水的深处，很少露出水面。左边好像是一片长着很多笔直向上的蓟草的大片沙丘。这里因为没有悬崖，面临海洋的地方只有一堆堆错综零乱的山石，所以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屏障。三三两两的树木丛生着，树身和枝干都朝着西面倾斜。森林在西南面很远的地方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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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正是工程师
  
这时，托普变得很焦急。它跑到很远的地方又折回来，好像是在祈求他们能够走得快一些。神秘的直觉引导着它离开了海岸，毫不犹豫地往沙丘中一直奔了过去。他们跟在它的后面，看到周围没有任何生物，完全是一片沙漠。
这片沙丘由很多山石组成，也有一些是小山组成的，分布得很不均匀，但却非常广阔。整个地形像是用沙土做出来的瑞士模型，要是没有惊人的直觉，在这里穿梭会很容易迷路。
他们离开了海岸，又接着走了五分钟之后，两个伙伴来到了一个位于一座高耸沙丘背后的洞口。托普在这个洞口前停住，它叫了起来，而且一声比一声更清楚、更响亮。史佩莱、赫伯特和潘克洛夫走进了洞里。
纳布跪在那里，在他的身旁，一个人直着身子躺在草铺上……
躺着的那个人正是工程师赛勒斯·史密斯。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八章
赛勒斯·史密斯是否活着——纳布的搜寻之路——脚印——无法回答的问题——赛勒斯·史密斯苏醒后的第一句话——脚印被证实——回到“石窟”——潘克洛夫大惊失色
  
纳布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潘克洛夫靠过去只问了一句话：“他还活着吗？”
纳布并没有做出回答。史佩莱和水手的脸色顿时大变，赫伯特呆呆地站在那里握紧了双手。可怜的黑人现在伤心欲绝，显然并没有听见水手的问话，也没有看到已经到来的伙伴。
通讯记者跪到赛勒斯·史密斯的身体旁边，解开了他的衣服，然后把耳朵贴到他的胸脯上去。
只是一分钟，却好像要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一分钟终于过去了，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才倾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心跳声。
纳布轻轻挺直了些身子，一双眼睛仍然发直，什么也看不见。由于过于伤心，他的脸庞已经完全变形，别人已经认不得他了。他肯定以为他的主人已经死去了。
仔细检查了很长时间的吉丁·史佩莱终于站起身来。
“他还有心跳呢，还活着！”他肯定地说。
潘克洛夫接着也跪到了工程师的旁边，用耳朵贴下去听，不仅听到了一阵心跳声，似乎还觉得唇边有一丝呼吸。
通讯记者刚刚说完话，赫伯特就跑出去找水了。他一直跑到100英尺以外才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可能是由于下雨让溪水上涨，流水被溪水里的沙粒滤得干干净净。但是赫伯特身上没有盛水的器皿，这里又连一枚贝壳都找不到，少年别无他法，只好掏出手帕在小溪里浸了浸，然后急匆匆地跑回到山洞里。
吉丁·史佩莱只想让工程师的嘴唇湿润一些，所以湿手帕足够用了。手帕里拧出来的冷水几乎立刻产生了神奇的效果，史密斯的胸口呼出一口气，他好像想要说话。
“我们一定得把他救活！”通讯记者大声说。
听了这句话，纳布才感觉到他的主人有了一线生机，于是他急忙解开主人的衣服，查看他身上是否受伤，可史密斯的脑袋上、身体上和四肢都毫发无伤，这实在令人不敢置信。他们一直认为他是摔在了乱石丛中，然后才挣扎着爬到波浪无法到达的地方，但是身上居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甚至连手上也没有伤痕，这实在说不通。
不过只要赛勒斯能够说话了，他肯定会把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到时他们就一定能够得到答案。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如何把他弄醒，看样子使用按摩的法子倒是可以取得不错的效果，所以他们决定就用水手的绒衣给史密斯做按摩。
经过一阵剧烈的按摩，工程师苏醒过来了，他轻轻动了动手臂，呼吸也渐渐开始正常起来。他是由于精力耗尽而陷入了瘫痪状态，可以确切地说，如果不是通讯记者和他的伙伴们及时赶来，赛勒斯·史密斯的生命很可能就此结束。
“你是不是以为你的主人已经死了？”水手问纳布。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纳布回答，“如果不是托普找到你们，并且把你们带来这里，我就准备埋葬主人，然后再追随他而去。”
赛勒斯·史密斯简直是九死一生啊！
纳布向众人讲述了经过。就在前一天的黎明，他离开“石窟”后爬上了海滨高处向北行走，一直走到了他曾经到过的那一带海岸。
对那里，纳布并没有抱多少希望，他之所以在海岸上、岩石里和沙滩上仔细寻找，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些线索，哪怕就一点儿也好。他在潮水冲不到的海滩上寻找得特别仔细，因为靠海的一带，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潮水给冲刷掉的。其实，纳布并没有想到他的主人已经生还。他只是想找到主人的尸骸，亲手将他埋葬掉。
可他找了很久，并没有发现什么，这是一片似乎从来都不曾有人涉足过的荒凉海岸，满潮线上散布着数以千计的贝壳，个个都保持完整没有一个看上去像是被人动过。
纳布还是决定再沿着海滨走几英里。海水是很有可能把尸体冲到相当远的地方去的。而且照一般情况，如果海岸较低，而尸体就漂浮在不远的海面上的话，潮水早晚都会把他抛到岸上来的。纳布了解到了这些，他希望能够和主人见上最后一面。
“于是，我就又沿着海滨走了两英里，仔细地观察所到的每一个角落，不论是浅水处的岩礁，还是比较高的沙岸。直到最后我发现什么都找不到了，这才感觉到绝望，可是昨天傍晚五点钟左右，我在沙滩上发现了许多脚印。”
“脚印？”潘克洛夫问。
“是的，是脚印。”纳布说。
“这些脚印是从水边开始出现的吗？”通讯记者问。
“并不是这样，”纳布说，“这些脚印全在满潮线上，潮水冲掉了其他的部分。”
“纳布，快说下去！”史佩莱说。
“一看到脚印的时候我简直快乐得要疯掉了。脚印都非常清晰，从满潮线上开始一直延伸到沙丘上去。我跟着跑的时候也注意尽量不把它们踩掉，就这样跑了五分钟，有四分之一英里，在天色逐渐暗下去的时候，听到了狗的叫声。发出声音的狗就是托普，它把我带到了这儿，我就看到了躺在这里的主人！”
纳布最后谈到，当他发现了这个躺在这里的毫无生气的躯体时内心是多么悲伤，他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他的主人还有活着的气息，当他踏上寻找之路的时候只是想找到主人的尸体，而当他真正找到了，就进一步希望他是活生生的。但是他费尽了所有的气力却毫无用处！他找不到别的办法了，只好对这世上最心爱的人尽到自己最后的责任！就在这时纳布想到了他的伙伴们。他们一定和他一样，希望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不幸的人。当时托普正在他的身边，难道纳布会不信任这个对主人同样忠诚的畜生的智慧吗？当然是信任的，在所有的伙伴们之中，通讯记者的名字是托普最熟悉的，所以纳布一再重复着这个名字，然后手指南方，托普因此就朝着纳布手指的方向奔去，显然风雨并没有阻挡住它的奔跑。
托普就这样找到了它从来没有到过的“石窟”，依靠那近乎神奇的直觉，找到了纳布的伙伴们。
这些跟着托普来到洞里的人们全神贯注地听完了这段叙述。
要从海里逃到岸上来，赛勒斯·史密斯必然要跨过重重的岩石，要付出一番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然而他的身上毫发无伤，这实在让人想不明白。安然无恙地走完这一英里多的路，工程师究竟是怎样办到的？至于怎样从海滨跋涉到这个沙丘的山洞里，这一点更是无法解释了。
“按照这个说法，纳布，”通讯记者说，“带他到这里来的人并不是你？”
“当然，不可能是我。”纳布回答。
“显然是他自己来到这里的。”潘克洛夫说。
看来他们只能等到他能说话的时候让他亲自来解释了。经过一番按摩，他的血液终于流通了。赛勒斯·史密斯的手臂动了一下，接着他的脑袋又动了动，他终于说出了几个字，但是大家都没有能够听清楚。
纳布躬下身子去呼唤工程师，可是工程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他的眼睛依然紧闭着。只有从他的动作上能够看出他还活着，他的知觉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潘克洛夫有些遗憾，这里没有火，也没有什么办法取火，他也没有随身带上焦布，否则只需要用两块石头砸出的火星就能够轻易点燃焦布。工程师的口袋里也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怀表孤零零地躺在坎肩口袋里。大家的意见不约而同，那就是得即刻把史密斯抬回到“石窟”里去。
他们全力照护着工程师，连他们也没有想到史密斯很快就开始恢复知觉，原本只是用来湿润嘴唇的水却成为让他苏醒过来的帮手。潘克洛夫想起自己随身还带着松鸡，可以把鸡肉汁加在水里做成饮料。赫伯特急忙跑到海边，带回来两只大蚌。水手调制好饮料，就把它慢慢送进工程师的嘴里，工程师贪婪地喝了两口，然后睁开了眼睛。
正俯伏在他身上的是通讯记者和纳布。
“主人！主人！”纳布喊着他。
这一次工程师终于听见了。他首先认出了纳布和史佩莱，接着是其余的两个伙伴，他握了握他们的手，但是并没有多少力气。
即使在这个时刻，他的脑子里依然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于是他又说出了几个字。这次大家终于听清楚了。无疑，他刚才想说的也是这句话。
“这里是荒岛，还是大陆呢？”他喃喃地问。
“管他是荒岛还是大陆，”潘克洛夫不禁喊起来，“只要你活着，我们有的是时间去看，我们根本不在乎这个。”
工程师笑了笑，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似乎又进入了梦乡。
谁也没有去打扰他的休息。通讯记者准备即刻给史密斯拾掇一个舒适一点的地方。纳布、赫伯特和潘克洛夫离开山洞，跑向一座耸立的小山，小山顶上长着几棵东倒西歪的树。一路上水手都在重复着这句话：
“这里是荒岛还是大陆？只剩下一口气居然还在思考这样的问题，史密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潘克洛夫和他的两个伙伴爬上小山时没有携带任何工具，他们只好赤手空拳地去扳一棵树的粗枝。这棵树类似海枞，非常干枯，他们打算用这些枝干做一副担架，在上面铺上野草和树叶，这样就可以用来抬工程师了。
他们花了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才把担架做好，当他们回到洞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史佩莱在这期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工程师。
当他们回到洞里的时候，工程师终于从昏睡状态中醒了过来。直到此时，他那像死人一样苍白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他微微抬了抬身子，看了看四周，好像是想确定一下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
“赛勒斯，你现在听我说话觉得累吗？”通讯记者问。
“不怎么累。”工程师说。
“我觉得，”水手说，“史密斯先生要是能再吃些松鸡冻的话，听起来会更省力一些。史密斯先生，我们这儿还有松鸡。”他说着就喂了些肉冻给史密斯吃，在里面他还加了一些肉。
可是赛勒斯·史密斯只能吃下一点儿，其余的都由伙伴们分着吃了。他们现在都非常饥饿，这顿早餐对于他们来说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这就没有问题啦！”水手说，“史密斯先生，你知道的，从这儿出去一直往南走，我们有一所房子，里面有房间和床铺，还生着火，厨房里有好几打鸟，我们的赫伯特管那些鸟叫锦鸡，总之，‘石窟’里有的是食物。现在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担架，只等你的气力恢复些，我们就可以把你抬回去。”
“我的朋友，非常感谢，”工程师回答，“我想再过一两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走了。史佩莱，现在你可以谈谈你们的故事。”
于是通讯记者把他们的经历讲述了一遍。气球是怎样掉在这沙漠似的陌生土地上，当然，他们暂且不管它是荒岛还是大陆；他们又是怎样发现了“石窟”；怎样去寻找工程师；当然也忘不了向他讲述忠诚的纳布、托普神奇的智慧和其他的许多事情。总之，凡是史密斯不知道的事情他都讲了出来。
“既然这样，”史密斯用很微弱的声音问，“你们是在沙滩上把我救起来的吗？”
“不是的。”史佩莱回答。
“难道不是你们把我带到这个山洞里来的吗？”
“也不是。”
“那么这个山洞距离大海有多远？”
“大概有半英里，”潘克洛夫说，“史密斯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们看见你在这儿也感到非常奇怪！”
“确实如此，”工程师说，他的身体在此时已经渐渐复原，这些事情无疑让他非常感兴趣，“这一切真是太奇怪了！”
“但是，”水手说，“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你掉进海里以后发生的事情吗？”
赛勒斯·史密斯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的其实也并不多，本来在气球网上的他被波浪卷进了海里，他下沉了有几寻深后，就开始往水面上升，这时他感觉到有一个活的东西在他身旁挣扎着。那就是从气球上跳下来救他的托普。因为减少了他和狗的重量，气球就像箭一样飞了上去，不知去向。
他就这样掉在了惊涛骇浪里，这里距离海岸至少还有半英里。于是他打算跟波涛作一番斗争，他拼命游泳，为了使他能够浮在水面上，托普咬住了他的衣服。但是一股激流冲到他的身上，把他一直带向北面，在苦苦挣扎了半个小时之后，他跟托普就沉了下去。从那个时候到他在伙伴的怀抱里苏醒，其间的事情他根本不记得了。
“无论如何，”潘克洛夫说，“一定是海水把你冲到岸上来的，然后你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到了这儿，然后纳布才发现了你的脚印！”
“是的……当然……”工程师若有所思地回答，“你们在海滨没有发现别的人的踪迹吗？”
“什么也没有发现，”通讯记者说，“如果真的有人在危急关头碰巧救了你，那么在离开大海之后，他为什么又要再扔下你呢？”
“亲爱的史佩莱，你说得很对。纳布，现在你告诉我，”工程师转过头去问他的仆人，“可能不是你……你不会一时失去了知觉……那个时候……不，那都太离奇了……现在，那个地方还留有脚印吗？”
“当然，主人，”纳布说，“在入口的地方和小山的背后，凡是风雨没有打到的地方都有一些，而其余的则被暴风雨冲掉了。”
“潘克洛夫，”赛勒斯·史密斯说，“麻烦你，伙计，把我的鞋子拿去比量比量，看看那些脚印究竟是不是我的号码？”
水手按照工程师的话去做了。当纳布带领着他和赫伯特去找脚印的时候，赛勒斯对通讯记者说：“这件事真是太奇怪了。”
“是的，简直没有办法理解。”吉丁·史佩莱说。
“亲爱的史佩莱，那我们现在就先别考虑这个了，将来再谈吧！”
过了一会儿，纳布和赫伯特回来了。
毫无疑问，那些脚印和工程师的鞋子完全符合。因此可以完全肯定，沙滩上的脚印就是赛勒斯·史密斯留下的。
“好吧，”他说，“刚才我还以为可能是纳布失去了知觉，照这么看确实是我自己的脚印。那时候我一定是像梦游症患者似的，走路的时候是迷迷糊糊的，而把我拖上岸并且引到这儿来的肯定是托普……嘿，我的狗，托普，快过来！”
这头美丽的畜生叫着跳到它主人的身边，尽情享受着史密斯的抚摸。大家都认为除了将此事归功于托普，再也找不到别的理由来解释赛勒斯·史密斯的生还了。
在将近十二点钟的时候，潘克洛夫问工程师现在能不能抬他走。史密斯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努力要站起身来，表现出了坚强的意志。但是他的气力显然还没有恢复，为了防止跌倒，他不得不靠在水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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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担架上疲倦地睡着了
  
“那么，”潘克洛夫说，“就把担架抬过来吧！”
担架是用野草和树叶铺在交叉的枝干上制成的。担架来了，潘克洛夫和纳布各抬着一头，让史密斯躺在上面，他们就向海滨出发了。这一段距离相隔8英里，因为他们无法走得很快，而且还要不时地停下来休息，所以他们估计至少得六个小时才能够到达“石窟”。现在外面的风依然很大，好在雨已经停了。工程师即便是躺在担架上，还是用手臂支撑着身子观察着海岸，特别是内陆。他瞪大双眼无声地看着周围的景物，并用大脑记录下那些高低不平的地势以及森林和各种物产。可是他的体力毕竟还没有完全恢复，走了两个小时以后他就睡着了。
五点钟的时候，他们经过了悬崖，不一会儿就抵达了“石窟”。
他们停下来把担架放在沙地上，正在酣睡的赛勒斯·史密斯还没有醒来。
恐怖的暴风雨使这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让潘克洛夫大惊失色。很多石块出现在了海滩上，一层厚厚的水草、海藻和其他漂到岸上来的水生植物覆盖在上面。显然海水已经漫过小岛，并且连巨大的花岗石壁底下也遭到了它的侵袭。汹涌的海浪冲去了石穴前的泥土。潘克洛夫的脑海中此时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急忙冲进通道里，可旋即就走了回来。他站在那里，眼睛呆呆地盯着他的伙伴们……炉火已经熄灭，水把灰烬泡成了一滩泥，那片用来代替火绒的焦布也不知所踪！通道的最里面也灌满了海水，“石窟”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冲倒并且毁坏了。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九章
这里有赛勒斯·史密斯——潘克洛夫的试验——摩擦生火——荒岛或者大陆——工程师的想法——位于太平洋的何处——在森林里——南欧松——捕捉水豚——代表吉祥的炊烟
  
所有的人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这件可能引起严重后果的意外在潘克洛夫、吉丁·史佩莱、赫伯特和纳布身上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纳布根本没有听、或者不愿意去听潘克洛夫现在所说的话，因为他正在为找到了主人而满心欢喜。
赫伯特的感觉倒是和水手相同。
通讯记者在听了水手的描述以后，显得很平静，他只是简单地说：“潘克洛夫，我现在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个。”
“那么我就再重复一遍，我们现在没有火了！”
“这个我知道。”
“也没有任何办法再生火了！”
“这个我觉得并不重要。”
“可是，我亲爱的史佩莱先生……”
“伙计，现在赛勒斯不是已经回来了吗？”通讯记者回答，“我们的工程师现在不是还活着吗？我想他有的是办法为我们生火。”
“他用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也不用。”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潘克洛夫也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因为他和他的伙伴们一样，他们都很信服赛勒斯·史密斯。在他们的心里，工程师就意味着一个小天地，一切科学和全部的人类智慧都储存在他的大脑里。和赛勒斯结伴同行，就如同身在美国工业最发达的城市一样，有了他就意味着不会缺少任何东西，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永远拥有希望。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来告诉他们，这块陆地不久将要毁灭于火山爆发，或者要沉没到太平洋的深渊里，他们依然会镇定地回答：
“赛勒斯在这里！瞧瞧赛勒斯的吧！”
可是现在他们没有办法请教工程师，他正躺在担架上，并且由于颠簸劳累又昏睡了过去。晚餐只能将就吃一些了，松鸡肉已经被吃光，其他的野味现在又没有办法进行烹调，留下来的那些锦鸡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他们只好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首先，他们得把赛勒斯·史密斯抬到中堂里去，他们在那里给他铺了个床铺，用的是还很干燥的海藻。工程师睡在上面感觉很舒服，这无疑要比任何营养品都更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他能更快恢复体力。
夜幕降临之后风向转为东北风，气候随着风向的转变变得十分寒冷。海水冲毁了潘克洛夫在通道里分成的隔间，寒风直灌了进来，“石窟”里异常寒冷，几乎无法居住。幸好大家把自己的外套和坎肩都脱了下来，小心地盖在了工程师的身上，以免让工程师的处境更加困难。
赫伯特和纳布去了海滩，从那里捡回来一大堆的茨蟹，晚上只好拿它们当晚饭。除了这些软体动物以外，少年还从高处的岩石上找到了一些可以食用的海藻，这些东西都是在潮水很高的时候冲到这些高层石壁上来的。这些植物属于马尾藻类，晒干以后会产生一种营养相当丰富的胶状物质。通讯记者和他的伙伴们吃了不少茨蟹，又吸了一些马尾藻的汁液，其实这些东西的味道还不算难以下咽。亚洲沿海地带的某些地方的居民就常常食用这些。“不要紧的！”水手说，“等赛勒斯先生醒过来，他会帮助我们的。”寒气冰冷刺骨，但由于炉火熄灭，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来抵御寒气。
水手很着急，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试图取火。纳布也过来帮助他进行试验。他先是找来一些干燥的地苔，然后找来两块鹅卵石，试图用砸出的火星点燃地苔，可是这种火星只不过是经过碰撞发出来的一点光，根本不像用同样的方法从火石里迸出来的火星那样稳定，加上地苔本身就不容易起火，根本点不着。因此试验最终还是失败了。
潘克洛夫又找来两块干柴，模仿着土人的方法摩擦起来，虽然对此他根本没有把握，可为了点火还是要继续干下去。纳布跟着他也做了一番剧烈的运动，要是根据新的理论把这种运动转化为热，那么毫无疑问，足可以烧开轮船的锅炉了！但他们费了很大力气，还是没有什么结果。小木块倒是摩擦得热了，可是远远还没有这两位劳动者此时的身体热。
潘克洛夫干了一个小时以后已经是满身大汗，他赌气地把木块摔到了地上。
“不管人们怎么说，我以后决不会相信什么土人摩擦取火的鬼话了，”他大声说着，“再摩下去，木块不会着，我的胳膊倒是要先烧起来了！”
水手否定摩擦取火的办法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土人其实确实是用木柴剧烈摩擦的方法来取火的，但不是每一种木柴都能够起火。除此以外，摩擦取火是有“秘诀”的，潘克洛夫之所以不能够摩擦出火来，正是因为他不懂得这个“秘诀”。
潘克洛夫只是发了一会儿脾气，转眼就好了。赫伯特则把他扔下的小木块捡了起来，继续用力摩。少年还抱着成功的希望，水手看到少年还在干着他已经失败的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孩子，摩吧！快摩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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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洛夫用两块干柴摩擦生热
  
“我是在摩着，”赫伯特笑着说，“可我也是为了不让身体冻得发抖，希望能够暖和一些，并不指望真正能够摩出火来。我的好潘克洛夫，我马上就要变得和你一样热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少年就累得大汗淋漓。他们只好放弃了这项工作，至少在当天晚上他们不再打算尝试取火了。吉丁·史佩莱不想因为这么点小小的困难就去麻烦赛勒斯·史密斯，所以他足足重复了有二十次。最后，他累得筋疲力尽，就躺到一个隔间里的沙铺上去睡觉了。赫伯特、纳布和潘克洛夫随即也找了地方睡了，托普则在它主人的脚边躺了下去。
3月28日，也就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钟，工程师终于醒来了，他看见围在身边的伙伴们正注视着自己，于是就像前一天那样，张口问道：
“这里是荒岛，还是大陆？”
这无疑是他现在最惦记的问题。
“我们对于这里也还一无所知呢，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说。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也许要等你带我们去内陆察看过以后，”潘克洛夫补充道，“我们才能知道。”
“我想这个我可以尝试一下。”工程师说，他没费多少气力就站了起来。
“这真是太好了！”水手大声说。
“可我现在还是觉得浑身发软，”史密斯说，“朋友们，你们得给我点儿吃的，这样不用多久我就会好的。对了，你们不是还有火吗？”
他们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过去了几秒钟，潘克洛夫才说：
“唉！我们没有火了，说得再正确一些，是我们现在没有火！”
水手于是把前一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另外，他还告诉了工程师关于那根独一无二的火柴的趣事，他还谈到了他们曾计划用土人摩擦取火的方法，但是最终没有成功。
“我们或许可以想想别的办法，”工程师说，“要是找不到别的类似火绒的东西的话……”
“还能怎么办呢？”水手问。
“我想，我们可以自己做火柴出来。”
“是化学火柴吗？”
“就算是化学火柴吧！”
“当然，这显然跟你昨天摩擦生火的难度差不了多少。”通讯记者拍了拍水手的肩膀，大声说。
水手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但是他并没有反驳什么。大家都出去了，今天的天气很晴朗，太阳正从水平线上升起来，那些高大悬崖上的一层层的岩石被照得一片金黄，非常漂亮。
工程师向周围匆匆看了一下，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他接过赫伯特递过来的一些蛤蜊和马尾藻。
赫伯特对他说：“史密斯先生，我们现在只有这些了。”
“非常感谢，孩子，”史密斯说，“够了……至少今天早上够吃了。”
对于这些粗糙的食物，史密斯吃得倒是津津有味，他还喝了几口用一个巨大的贝壳从河里舀来的淡水。
在他吃东西的过程中，伙伴们始终都在旁边默默地看着。等到史密斯吃饱了，他叉着胳膊说：
“那么，我的朋友们，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命运把我们扔在了荒岛上还是大陆上？”
“是这样的，史密斯先生。”少年回答。
“我想我们明天就可以知道了，”工程师说，“到了那个时候，我想我们就没有别的事了。”
“还有的，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说。
“还有什么？”
“点火，我们需要火。”这个念头还牢牢占据着水手的思维。
“我们一定会有火的，潘克洛夫。”史密斯说。
“昨天被你们抬着的时候，我似乎看到西边有一座可以俯瞰这片土地的高山是吗？”
“是有一座……”史佩莱说，“而且那座山肯定非常高……”
“这么说，”工程师说，“我们明天就爬到山顶上去，到那时候就可以确定我们所处的是荒岛还是大陆了。当然，我需要再次声明的是，到那个时候就再没有别的事了。”
“还有的，我们得生火！”水手很顽固，所以他又说了一遍。
“史密斯肯定会给我们把火生起来的！”吉丁·史佩莱说，“潘克洛夫，但是你必须得耐心一点。”
水手瞪了一眼史佩莱，心说：“如果指望着你，我们恐怕就不要想着能吃到烤肉了！”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时候的史密斯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火的事情，他并没有说什么。在经过几分钟的沉思之后，他说：
“伙计们，总而言之，我们所处的环境或许并不怎么乐观，可是却显而易见，我们现在要么是在大陆上，要么就是在荒岛上。如果我们身处大陆，那么肯定可以到达人类居住的地方，只是需要花费一些力气。如果我们正身处荒岛，要是岛上有人居住的话，我们可以寻求此地居民的帮助，然后想想办法摆脱现在的处境，如果岛上没有人，那我们只好自己来想办法了。”
“这话说得没错，确实没有比这个更明显的了。”潘克洛夫说。
“可是，不管这里是荒岛还是大陆，”吉丁·史佩莱说，“根据你的经验，赛勒斯，我们现在是被风暴扔在何地呢？”
“关于这个我也不能很肯定地回答你，”工程师回答，“但是根据我的猜测，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太平洋里的某块陆地上。因为当我们离开里士满的时候刮的是很大的东北风，而且风向一直都没有发生过变化。如果始终保持着从东北到西南的风向，那么我们就已经飞过了北卡罗来纳州、南卡罗来纳州、乔治亚州、墨西哥湾、墨西哥本土的狭窄地带，接着是太平洋的部分地区。我粗略计算气球至少飞出了六七千英里。就算风向改变了半个方角，一定也会把我们带到曼达瓦群岛，或者是帕摩图群岛。可如果风力要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大的话，我们就可能会被带到新西兰。可如果真要到了新西兰，我们回到故土反而很容易。因为不管是英国人还是毛利人(1)，我们总能找到几个可以打打交道的。但是我们从那座能够俯瞰周围的高山顶上就能够看出来，这里很有可能是一个小群岛中的荒岛海岸，如果真是如此，我们就必须在这里做长期落脚的打算，考虑考虑怎样才能舒服地居住下去了。”
“‘长期’？”通讯记者喊着，“亲爱的赛勒斯，你刚刚说的是‘长期’？”
“在最初的时候就尽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工程师说，“如果将来我们得到一个好结果，那么就可以把它当做是意外收获。”
“是的，”潘克洛夫说，“但是，如果这里真的是一座荒岛，我还是希望它不要脱离船舶的航线，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真的倒霉透了！”
“在没有登上那座高山之前，我们还不能够确定能够指望什么。”工程师说。
“可是，尊敬的赛勒斯先生，”赫伯特问，“我们明天就上山去，你的身体经得起这样的劳累吗？”
“我希望没有什么问题，”工程师回答，“孩子，这要看你和潘克洛夫狩猎的技术是否灵活而又出色了。”
“史密斯先生，”水手说，“既然你谈到了野味，那我可以向你发誓，只要你能够点起火来烧烤它们，我就可以带回足够的野味……”
“那就尽你所能带些野味回来吧，潘克洛夫。”史密斯说。
大家聚在一起商量的结果是：在这一天，工程师和通讯记者留守“石窟”，可以顺便对海岸和上面的高地进行一番视察。纳布、赫伯特和水手去森林里走走，除了搜集柴火，顺便捕捉一些可以食用的猎物。
上午十点钟左右，他们出发了。赫伯特信心满满，纳布则是兴致盎然，只有潘克洛夫一路上不停地嘟囔:
“回来的时候如果家里有了火，那肯定是用电火点着的。”
三个人结伴爬到河岸上。走到河流拐角的地方时，水手停住了脚步，对他的两个伙伴说：
“我们是先去打猎，还是先去砍柴？”
“先打猎吧！”赫伯特回答，“你看，托普已经在到处搜寻野味了。”
“那么就先开始打猎吧！”水手说，“等回来的时候再捡柴禾。”
大家对此一致表示同意，赫伯特、纳布和潘克洛夫走到一棵小枞树前，各自从上面扳下一根粗壮的枝条，然后追上托普，这时的托普正在深草丛里到处乱窜。
猎人们这一次没有选择顺着河道前进，而是选择了到丛林的深处去。丛林深处的树木也大多是松柏科的，好些地方长着非常高大的松树，但是却相当稀疏，它们总是一丛丛地长在一起，从它们生长的情况来判断，当地的纬度比工程师想象的还要高。林间空地上的许多树桩因为年深日久被磨得秃掉了。干柴在这里遍地都是，简直是用不尽的燃料。走过空地之后，矮树林渐渐密集起来，很难穿行过去。
这些树丛里没有一条现成的道路，要想找到可以走的路非常不容易。所以水手只能走几步就折断一根树枝，以便辨认，不致在回来的时候迷路。他和赫伯特上一次是顺着河道走的，今天并没有像上次一样，这样的决定或许有些失策，因为他们走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看到什么动物。只有一些小鸟进入他们的视线，可还没有等他们靠近，在树丛里乱窜的托普就把鸟都给吓跑了。这里也看不到锦鸡，照这样下去水手只能选择再回到森林的沼泽地带，也就是上一次他们钓到松鸡的那个地方。
“潘克洛夫先生，”纳布语含讥诮地说，“如果这些就是你答应带给主人的野味，那根本不需要用什么火来烤了。”
“要有一点儿耐心，”水手说，“我倒是担心回去以后缺少的不是野味。”
“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主人吗？”
“当然。”
“你还是认为他不可能点着火？”
“那要等到我亲眼看到木柴在炉子里燃烧，我才能相信。”
“既然主人已经说过，那他就一定可以把火点着。”
“那我们就等着看吧！”
这时太阳还没有升上天空。于是他们只能接着往前探索，赫伯特发现了一棵长着果子的树，树上的果子也可以食用，这样，他们的探索终于多少有了一些收获。经过观察，他确定这是一棵南欧松，松子的味道很好，属于欧美温带地区的珍贵品种。大家一边吃着这棵树上已经熟透了的松子，一边听赫伯特给他们介绍。
“那好吧，”潘克洛夫说，“用海藻来充当面包、生的蛤蜊充当肉、松子充当饭后的茶点，对我们这些口袋里连一根火柴都找不到的人来说，这样的伙食其实算是相当不错了！”
“我们不该有什么抱怨的。”赫伯特说。
“孩子，我并没有抱怨什么，”潘克洛夫说，“我只不过在讲：咱们吃的饭里肉太少了。”
“托普好像找到了什么东西！”纳布喊叫着向一丛树木奔去，托普已经钻到里面看不见了，但还一直在叫。一种奇怪的声音正跟托普的叫声夹杂在一起，那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哼。
水手和赫伯特跟在纳布身后跑了过去。显然，那里如果真有什么野味，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去抓住它，而不是讨论烹调的方法。
猎人们一进入灌木丛，就看见托普正在和一只野兽进行搏斗，它咬住了那只野兽的耳朵。这是一种跟猪很像的四足兽，身长差不多有两英尺，身体是深褐色，肚子上的颜色要浅一些，浑身上下的毛看起来又稀又硬。它的脚趾此时正紧紧地按在地上，而且好像趾间还连着脚蹼。赫伯特认出了它，它就是啮齿动物中最大的一目——水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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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发现托普在和野兽搏斗
  
这时候水豚停止了跟狗的搏斗。它有着很厚的眼睑，陷在里面的眼珠笨拙地转动着。这也许还是它第一次见到人类。
紧紧握着长棍的纳布正要冲过去把它打倒，不料它突然挣脱了托普的利齿，低声叫着冲向赫伯特，险些就把少年撞倒在地，然后就钻进丛林里不见了。
“混帐东西！”潘克洛夫大喊着。
三个人立刻紧跟着托普追了上去，可是他们刚刚赶上托普，水豚就跳进了一个古松覆盖下的水池子里，怎么也找不到了。
纳布、赫伯特和潘克洛夫站在那里呆住了。奋不顾身的托普也跳进了水池子，可是水豚躲到了水底，死活不出来。
“我们稍等一会儿，”少年说，“很快它就得出来，它必须得到水面上来呼吸。”
“它不会在里面被淹死吗？”纳布问。
“不可能，”赫伯特回答，“你没有看到它长着蹼足吗？它几乎可以算是一种两栖动物。只要注意看着它就可以了。”
托普依然呆在水里面。潘克洛夫和他的两个伙伴各自把守着水池的三面，切断了水豚的所有去路。托普则继续在水面上寻找着水豚。
果然被赫伯特言中。水豚在几分钟以后果然露出了水面。托普一下子跳到了它的身上，拖住它使它无法再沉下去，一会儿就把它拖到了岸边，纳布过去一棍子就把它打死了。
“哈哈！真漂亮！”潘克洛夫总是第一个发出胜利呼声的人。
“只要给我把火点上，我就能让大家把这只猪吃得只剩下骨头！”
水豚被潘克洛夫扛到了肩膀上，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估摸着现在已经是两点钟了，就招呼着大家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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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豚
  
多亏了聪明的畜生托普，它运用自己的直觉才帮助猎人们找到了回去的旧路。他们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达了河边。
潘克洛夫很快地做了一个木筏，因为有上次的经验，他对此已经驾轻就熟。当然，如果回去以后没有火，这些劳动都将是徒劳的。木筏就这样顺流而下，径直漂向“石窟”。
还没有走到五十步，水手就停住了脚步，他手指着悬崖的转角，高声欢呼了起来。
“赫伯特！纳布！你们快瞧！”他喊叫着。
只见有一缕轻烟从岩石丛中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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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指新西兰当地的土人。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章
工程师的创造力——赛勒斯·史密斯所思考的问题——走向高山——火山土——角雉——绵羊——第一个高地——露宿之夜——火山的锥顶
  
几分钟以后，三个猎人就走到了噼啪作响的篝火前。史密斯和通讯记者就坐在一旁。潘克洛夫手提着水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勇士，感觉怎么样？”通讯记者招呼着潘克洛夫。
“火，看到了吗？真的是火，足够把这只大肥猪烤得烂熟，我们马上就能饱餐一顿了！”
“可是，火是谁点燃的呢？”潘克洛夫问。
“是太阳！”
吉丁·史佩莱回答得完全准确。潘克洛夫对于这股热居然是由太阳创造的感到非常奇怪，他惊讶得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甚至连要向工程师请教都忘记了。
“你大概随身带着放大镜吧？”赫伯特问史密斯。
“孩子，那不可能，”史密斯回答，“但是我自己做了一个。”
于是他拿出充作放大镜用的工具给大家看。它其实是用工程师和通讯记者各自身上的那块怀表上的玻璃做成的，结构非常简单。工程师把两片玻璃的边缘用一点儿土粘住，然后在中间灌了点儿水，一个放大镜就这样被制作出来了。它把太阳光聚到了干燥的地苔上，地苔不一会儿就烧着了。
水手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工具，呆呆地看着工程师，一时说不出话来。从他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此时赛勒斯·史密斯在他的心里即使不是一个神仙，也肯定是个不平凡的人。他大声地喊起来：
“史佩莱先生，快点儿把你的本子拿来，把它记下来！”
“放心吧，潘克洛夫，我已经把它记下来了。”通讯记者回答。
接下来，纳布跟水手一起去准备了肉叉，把水豚收拾干净，还找来了木柴和泥土，重新把隔板建了起来。
显然，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在这一天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赛勒斯·史密斯的体力已经基本恢复了，从他爬上高地这一点就足以看得出来。他很擅长目测高度和距离，他站到了高地的顶端，长时间地注视着火山锥，他主意已定，决定明天就跑到锥顶上去一探究竟。这座山在西北方向，距离这里大概有6英里，他估摸着它应该有3500英尺高。一旦站在山顶上，最少也应该可以看出50英里。那样的话，史密斯最关心的这里“是荒岛还是大陆”的问题就可以立刻得到答案。
他们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水豚肉非常鲜美，大家对此都赞不绝口，配着马尾藻和南欧松的松子，真是一顿很完美的聚餐。工程师在吃饭的时候比较沉默，他是在计划着第二天的行动。
潘克洛夫还是那个样子，经常会提出一些意见来，喋喋不休地说着最好我们这么做，最好我们那么做，可是赛勒斯·史密斯一直是有条理地思考着问题，他只是摇了摇头，依然默不作声。
“明天，”他总是说，“我们就会知道，接下来我们应该去指望什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了。”
他们吃过晚饭以后，又在篝火里添加了几把柴禾，然后，包括忠实的托普在内的“石窟”里的所有居民，都很快睡着了。这是一个安静平和的夜晚，他们算是睡了一个安稳觉。第二天，也就是3月29日，他们精神饱满地爬了起来，准备参加一次将会决定他们未来命运的长途跋涉。
一切准备完毕，只等着上路了。他们取出了剩余的水豚肉，估计还够大伙吃一昼夜的。除此以外，他们猜测在路上还能找到更多的食物。工程师和通讯记者已经拆除了那个简易的放大镜，把玻璃又安到了怀表上。潘克洛夫又烧制了一些焦布代替火绒。在火成岩的地区，火石可是不会缺少的。早晨七点半钟，每人携带着一根木棍自“石窟”出发。潘克洛夫在此时提出建议，希望大家最好走森林里他们前几天已经开辟出来的那条小路，等返回的时候再去找别的路，这个意见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这确实是到达高山的最直的路。他们绕过了南面的那个拐角，顺着河的南岸往前走，河流在前面折向西南方向，从那里开始他们就逐渐离开了河道。在常绿树的下面，他们找到了那条开辟出来的路，赛勒斯和他的伙伴们在九点钟的时候到达了森林的西部边缘。刚刚他们经过的地方，最开始都是沼泽地带，后来成了干燥的沙地，但是路面始终都比较平坦，直到这里才渐渐变成了斜坡，从岸边到内陆逐渐变得高起来。在这一带的林木里，可以看到一些胆子很小的动物，托普迫不及待地扑向这些猎物，可是它的主人却并不急于去追击猎物，他认为现在为时过早，还不到狩猎时间，于是赶快把它喊了回来。工程师只要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变更，所以他一直朝着高山前进，对于周边的地势以及自然的物产，他看都不看一眼，他的目标就是登上那座高山，借着它俯瞰脚下的这片大地。从森林走出来，这群探险家的眼前就呈现出了山区的形态。眼前的这座山有两个火山锥，其中一个大概有2500英尺高，像是被削平了的锥顶下方，许多拱柱似的乱石支撑着它，好像是一只站在地上的大爪子，足趾向着四面撑开，许多峡谷密布在趾间，峡谷里树木茂密，最后的那一丛树木一直延伸向了锥顶。面朝着东北的山坡上倒是没有多少树木，在上面有一条深深的缝隙，那里应该是一条水道。
第二个火山锥略呈圆形，就位于第一个火山锥的上边，稍稍向一边偏去，好像是一顶大圆帽子被歪戴在了耳朵上。这个火山锥看起来是泥土构成的，一块块的红色石头从表面突出来。
他们要征服第二个火山锥，从地势来看，沿着支脉的山脊上去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现在已经身处火山地带。”赛勒斯·史密斯说完后，就带领着他的伙伴们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一个支脉，这个弯弯曲曲的支脉一直通向第一个高地，走起来并不算太辛苦。
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地震，因为到处都可以看到玄武岩和浮石的碎片。沿途稀疏地生长着枞树，他们枝叶繁密，几乎完全遮盖住了几百尺以下的峡谷深处，让那里连一线阳光都透不过去。
赫伯特在爬山的第一阶段，辨认出了一些庞大的动物新近留下的足迹。
“这些野兽可不好惹，它们或许不会轻易放我们过去。”潘克洛夫说。
“那就要看我们的运气了！”通讯记者曾经在印度打死过猛虎，在非洲猎取过雄狮，对此他倒没什么担忧，“我们肯定有办法应付它们。不过眼下，咱们还是要特别小心。”
他们慢慢地向山上进发。
由于道路曲折，而且路上还有很多障碍，使他们不能直接往上爬，所以距离就变得更加遥远。地面有的时候会故意作弄他们，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一落千丈的深渊，他们只有绕道才能过去。大量的时间和气力其实都被浪费在了回头另寻可以通行的道路上了。十二点的时候，探险小队找到了一大丛枞树，他们停下来在底下吃午餐，就在这附近有一个山涧，水顺流而下从而形成了一个瀑布。在这里他们才发觉，原来要到第一个高地的路才刚刚走了一半。以这个速度来计算，大概在天黑之前是没有办法到达高地了。这里能看到很宽阔的海洋，可是他们的视线却被右边一个隆起的海角给挡住了，从而没有办法看到那边是否还有陆地。左边则可以往北一直看到几英里之外，可当他们向着西北方向想看一看他们所住的那一带时，一道形状奇怪的山脊把他们的目光给挡住了，这道山脊是中央火山锥的有力支柱。对于史密斯所提出的问题大家还是没有办法推断出来。
一点钟的时候，他们继续往山上走，从西南方斜着往上爬，从而再次走进了一个浓密的灌木丛。树荫下正有几对雉科的鹑鸡类飞禽在拍打着翅膀。这种和鸡差不多大小的鸟非常漂亮，雌的是浑身褐色，雄的则羽毛通红，还有白色的斑点点缀其间。吉丁·史佩莱拿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他的技术真是巧妙而又不缺少力量，一只角雉正好被命中，潘克洛夫呼吸了一阵新鲜的空气，感觉腹中已经是饥肠辘辘，因此用一双贪馋的目光注视着树荫下那些美丽的小家伙们。
走出了灌木地带以后，他们就互相蹬着肩膀搭成了人梯，这样得以翻过一段大概有100英尺高的陡坡，爬到了一个平台上。这里的树木很稀疏，土壤如同火山土。因为陡坡很陡，从这里再往上爬的话，就必须得七拐八拐地绕着道往前走，而且每跨一步都可能性命不保，所以得非常小心。纳布和赫伯特走在前面，潘克洛夫殿后，工程师和通讯记者则走在中间。这里开始出现很多野兽的踪迹，但是能够经常到这一带高岗上来的动物，肯定得是能站得稳而且脊骨比较柔软的，像羚羊或者山羊就可以。这时他们看到了几只，潘克洛夫没有认出来，于是他大声叫嚷着：
“快看啊，是绵羊！”
于是大家就停住了脚步，在距离他们50英尺左右的地方，出现了六只体积庞大的动物，它们头上的角都是向后弯曲的，顶部又扁又平，显得孔武有力，褐色的光滑的长毛下隐藏着蓬松的底绒。
赫伯特告诉他的伙伴们，这并不是一般的绵羊，而应该是生长在温带山区的摩弗仑羊。
“它们的身上有羊腿和羊排吗？”水手问。
“当然有。”赫伯特回答。
“既然如此，它们就是绵羊！”潘克洛夫肯定地说。
这些动物似乎是生平第一次见到人类，所以它们都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块的玄武石中间，呆呆地注视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它们才好像是受到了惊吓，忽然跳过山石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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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山
  
“好吧，我们改天还会见面的！”潘克洛夫望着那些动物离去的背影，滑稽地高喊着。引得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赫伯特和纳布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接着向山顶攀登。在这里到处可见遗留下来的熔岩，他们的去路被含硫的泉水给挡住了，他们不得不从一旁绕道过去。硫在其他物质中所形成的结晶在很多地方都能够看到，比如在很多小长石晶体所构成的那种白色的火山岩渣里面。
比较低矮一些的火山锥的顶部被削平成了一块高地，在靠近这块高地的时候，登山变得非常困难。快到四点钟他们才走完了最后的一带林区。现在周围只生长着几棵弯曲低矮的松树，它们植根于如此高的地方，明显要经常和那些从海上吹来的狂风相对抗。今天对于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来说是非常幸运的一天，因为这一天天气宁静，碧空清澄，要知道在海拔3000英尺的地方，就算是一阵微风都足够给他们的攀登带来麻烦。这一天的天气很晴朗，周围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因为那座高的火山锥遮住了西边的水平线，所以他们无法看到太阳。但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海滩上庞大的山影被拉得越来越长。在日光的照耀下，东方出现的那些水汽——与其说是云朵，不如说成是雾气——显得五彩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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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互蹬着肩膀，爬上一个平台
  
探险家们和高地之间的距离只剩下500英尺了，他们得赶到那个地方再忙活宿营的事情。然而由于山势非常曲折，他们实际上行走的距离要在两英里以上，更糟糕的是脚下的泥土好像在往下滑。这里都是非常陡峭的山坡，他们只要踩到经不起踩的已经风化的石头，就有可能滚下去。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攀登了几个小时，在天几乎完全黑了的时候才赶到了第一个火山锥顶的高地上。现在首先必须安排露宿，在填饱肚子之后，就得睡觉了，只有如此才能够恢复体力。在第二个火山锥的下面有很多岩石，在石堆中间找到一个安身的地方并不是很困难。然而附近可以做燃料的东西并不多，好在高地上多少还生长着一些灌木，他们就到四处捡了些干柴和地苔回来。向来办法不少的水手利用石头围成了一个火炉，纳布和赫伯特就去捡柴禾。不一会儿，他们就捡了不少柴禾回来。他们用火石打出了火星，把焦布点着，纳布趴在那里吹了几口气，过了几分钟，一团烈火就在岩石的避风处“噼噼啪啪”地烧起来了。他们生火的原因并不是为了烤鸟肉，而是为了在夜晚抵御寒气，打来的那些鸟被纳布保留着，到第二天才会食用。剩下的那些水豚肉和几打南欧松松子才是他们今天的晚餐。晚上六点半，他们吃完了这些食物后就结束了晚餐。
接下来，趁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赛勒斯·史密斯想到较高的那个火山锥的环状底层去探索一下。他准备在他们睡觉之前去了解一下，要是火山锥的周围实在陡得没有办法上去，是不是还能从它的底下绕过去。根据“帽子”向北倾斜的那个方向，可能高地是无法走通的，这个问题始终萦绕着他。要是没有办法从这边攀上山顶，而火山锥底部又不能够绕过去，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可能视察到西方的陆地，换言之，他们此次登山就毫无收获了。
潘克洛夫和纳布要准备睡铺，吉丁·史佩莱则在记录着当天发生的事情，赫伯特陪着工程师顺着高地边缘往北边走去。
夜色迷人，万籁俱寂，周围的光线还不是特别昏暗。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一路默默地走着。高地上有些地方地势开阔，这让他们前进得很顺利，也有些地方因为被很多岩石挡住了路，只剩下了一条窄道，两个人并排的话就走不过去。大概走了二十分钟，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不得不停了下来。两个火山锥的斜坡在这里合并成了一个。这里没有山肩把山的两部分隔开，将近七十度的坡度让他们无法通行。
从下面绕过去的念头必须得放弃了，让工程师和少年不曾想到的是，这么一来，他们反而得到了一个可以爬到火山锥顶的机会。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棱角粗糙的深洞，那就是火山口，岩浆在火山爆发的时候就是从这里喷出来的。一层层宽阔的天然阶梯就是由凝固的熔岩和硬结的火山渣形成的，这样他们就可以很容易地爬到山顶上去。
史密斯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带着少年毫不犹豫地走进巨大的山洞里，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暗。
这时距山顶只剩下1000英尺了。火山口里的斜坡是否能够走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即刻就可以揭晓。工程师意志坚决，决心一定要走到不能继续往上走才罢休。火山内部的斜坡就这样一直蜿蜒而上，他们顺利地攀登了上去。
火山肯定已经长时间地陷入了沉睡。因为山坡上连一缕烟也没有，黑洞里也看不到一点火星，别说是轰隆声，连轻微的响动也听不到。也许这是一个一直能通到地壳底层的黑黝黝的深井，然而它的里面没有一点颤动。火山口的空气里也闻不到丝毫硫磺的气味，这都说明它不是一座暂时休眠的火山，而是一座完全熄灭陷入永寂的死火山。赛勒斯·史密斯的探索之旅宣告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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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角粗糙的火山口
  
随着他和赫伯特慢慢爬上内壁，头顶上的火山口变得越来越宽大了。通过火山口所看到的圆形天空的半径也渐渐扩大。两位探险家每走一步，他们的眼帘里就会有更多的星星跳进来。美丽的星座在空中灿烂辉映，在他们的头顶上是天蝎座的主星在闪闪发光，人马座的马腹星就在不远的地方，据说它是距离地球最近的一颗星。接着，随着火山口的扩大，南鱼座的北落师门星和南三角星也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最后是几乎靠近南极地方的南十字星闪耀在夜空之中，它与北半球的北极星位置相当。
此时已将近晚上八点钟，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到达了火山锥顶的最高峰。
此时四周一片漆黑，他们连两英里以外的地方都无法看清。面前的这块大地，它是被大海包围着，还是在它的西边相连着太平洋中的什么大陆呢？现在还没有办法得知。一条带状的乌云从西方的水平线上很清晰地呈现出来，夜色因为它显得更加昏暗。周围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圈，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陆地哪里是海洋。
可是，一丝微弱的光芒突然出现在水平线上，乌云渐渐地移向头顶，光线也随之慢慢地照到地面上来。
原来是一钩新月正在向西边沉去，乌云移开以后，月光足以清清楚楚地照亮水平线。就在这一瞬间，工程师看见一钩新月倒映在碧波之上，荡漾不止。赛勒斯·史密斯将少年的手一把抓住，略显沉重地说：
“这里是一座荒岛！”
说话间，那一钩新月就落到水波里去了。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一章
身处火山锥顶——火山口的里面——到处都是海——不见陆地——鸟瞰海滨——水路学与山学——岛上是否有人——给港口、海湾、海角、河流起名字——林肯岛
  
半个小时以后，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回到了营地。工程师只是简单地告诉伙伴们，他们现在被上天扔在了一个荒岛上，其他情况只有等明天再研究了。然后大家就准备睡觉。这群身在荒岛的人们，在海拔2500英尺的山洞里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3月30日，他们匆匆忙忙地吃了些烤角雉，就算是吃了早饭。工程师计划再爬到火山顶上去认真地观察一下。荒岛要是真的不接近任何陆地，或者是在往来于太平洋各群岛的航线之外，他们就得做好一辈子困守在这里的准备了。这一次，伙伴们都跟在了史密斯的身旁，他们要一起去进行这次新的探索，看一看这座身处的荒岛，他们已经不得不面对现实，从今往后他们的一切都必须要依赖岛上的物产供应。
在早晨七点钟左右赛勒斯·史密斯、赫伯特、潘克洛夫、吉丁·史佩莱和纳布离开了营地。他们似乎对眼下的这个处境并不感到着急。无疑，他们对自己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满怀信心。不得不指出的是，和伙伴们不同的是，史密斯之所以满怀信心，是因为他认为他和他的伙伴们所需要的一切生活必需品，都可以从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得到，而他的伙伴们之所以毫不担忧，则是因为有赛勒斯·史密斯在他们的身旁。尤其是经历过了生火事件的潘克洛夫，他现在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感到悲观，因为他认为只要跟工程师在一起，哪怕是在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上，他也会毫不慌张。
“呸！”水手说，“连被重兵围困的里士满我们都能够逃出来，更何况这里还没有人阻拦我们，我们怎么可能会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呢？”
赛勒斯·史密斯依然按照昨天晚上他走过的那条路走。他们顺着形成山肩的高地走着，然后绕过火山锥，走向巨大的山洞。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整个东面的山坡都沐浴在阳光之下。
他们走到了火山口，在白日里，它和昨晚工程师在黑暗里所辨认的一模一样，就是说，它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越往上越宽，从高地到它的顶端估摸有1000英尺。洞口下面是一道道又宽又厚的熔岩，标志着那些曾经翻滚沸腾的岩浆是如何流向低处的山谷的。这些山谷形成的凹沟在荒岛的北部到处都是。
火山口里的那个斜坡也就是35度到40度，没有什么障碍，所以爬上去并不困难。这里看到的岩浆是很久以前遗留下来的，是从顶口上漫出来的，大概当时侧面的新喷口还没有开出来。
火山管非常深，它从底层一直通到火山口，内眼没有办法观测它的深度，因为光线太暗了。不过毫无疑问的是，火山确实是已经完全熄灭了。
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到达火山口的顶峰时还不到八点钟，他们在北边隆起的锥形小丘上站着。
“海水，全都是海水！”他们不由自主地高喊着，这句话使他们变成为岛上的居民了。
是的，他们现在正被辽阔无垠的大海环绕着！在没有第二次爬到火山锥顶上的时候，赛勒斯·史密斯的内心深处或许还心存侥幸，希望昨天晚上他在黑暗中并没有看清楚，希望他们这次在日光之下能够发现海滨和岛岸。然而在半径50英里的圆周内，他们目光所及的地方，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是一片陆地、一叶孤帆。周围只看得见苍茫无垠的海洋，而这孤零零的荒岛就是这圆形的中心。
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就这样默默地观察了好几分钟，看遍了大海的每一个方向，甚至连最远的边缘也没有放过。潘克洛夫的眼睛向来很好，水平线上哪怕有一片陆地，即使它模糊得如同水汽，他也肯定能够发现，他仿佛生来就带着一副高精度的望远镜。可是现在，他站在那里努力地看，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他们终于看够了眼前的一片汪洋，回过头来再看他们脚下的海岛，吉丁·史佩莱率先问：
“这个岛大概有多大呢？”
在无边无际的大海的衬托下，这座岛显得是那么渺小。
赛勒斯·史密斯沉吟了几分钟，他仔细地看了一下海岛的周围，考虑了一下他们现在身处的高度，然后回答：
“伙计们，据我推测，岛的周围大概有一百多英里。”
“那么岛的面积呢？”
“这个恐怕很难测出来，”工程师回答，“因为这里的地势不太规则。”
如果真的如赛勒斯·史密斯所估测的那样，那么这个岛就与地中海里的马耳他岛或赞德岛差不多，只是相比较而言，它的地形要更为复杂，而海角、地岬、地角、港湾和河流相对则要少一些。这个岛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它奇怪的地形，工程师建议吉丁·史佩莱把它的轮廓画出来，他们都觉得它很像是一只躺在太平洋水面上的巨兽。
海岛的形状确实如此，掌握了这一点具有重大的意义，通讯记者正是根据海岛的这个特点，画出了一张非常正确的海岛草图。
这些遇难者登陆的地方是海岸的东部，那是一个宽阔的港湾，港湾的尽头是一个突出去的海角。潘克洛夫第一次观察时，因为视线被隆起的地岬遮住了，所以什么都没有看见。东北部另外出现两个海角，它们把港湾围住，一道狭长的海峡出现在海角中间，乍一看像一只半张着嘴的可怕的角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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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肯岛像个大海兽伏在水面上
  
从东北到西北海岸是弧形，就像是动物那扁平的头盖。接着，海岸又向上开始突起，在地面上高出了一大块，但是这部分海岛的形状看得并不是很清楚，火山就位于海岛的中部。
从隆起的这一点开始，海岸从南到北都很平直，有一条很窄的小河在沿岸三分之二的地方把海岸分开，从小河被分割的那个地方开始，海岸就变成了长长的一小条，就像是鳄鱼的尾巴。
这根尾巴向海里伸出去，大概有30多英里长，形成了一个真正的半岛。尾巴打了个弯，一个可以停泊船只的宽阔海港就此形成，在这片地形特别的土地上，它就属于低海岸部分。
从“石窟”到与它同纬度的西海岸的小河，是海岛最为狭窄的地方，距离只有10英里；从东北的峡口到西南端的半岛尾部，至少有30英里长，是海岛最长的地方。
海岛的内陆大致如此：从高山到南部海岸一带树木比较茂盛；北部则很干燥，而且沙石很多。出乎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的意料，在火山和东部海滨之间，居然出现了一个湖。湖的沿岸生长着许多的常绿树，他们事先并不曾想到，岛上会有如此多的树木。从山顶上看下去，这个湖好像和海面处在同一高度，可是经过工程师的衡量，他告诉他的伙伴们，湖面一定是高约300英尺，因为海滨向上延伸出了一片高地，而湖是处于高地上的。
“这会是一个淡水湖吗？”潘克洛夫问。
“是的，”工程师说，“湖水应该是发源自山里。”
“你们看哪！一条小河在往湖里流。”赫伯特手指着一条很狭窄的溪水说，显然它是从西边一带流过来的。
“当然，”史密斯说，“既然小河在往湖里输送着水，那么一定会有个出口在靠海的地方，湖水太多的时候，就会从那个出口排出去。我们回去的时候倒是可以去看一看那里。”
岛上的水系至少包括这条曲折的小河和前面已经提到过的河流，这是探险家们已经看到的。但是树木几乎覆盖住了整个海岛的三分之二，形成了一片广大而又繁密的森林，因此也可能有其他的水流在树丛的下面，它们是流向海里的。单就这一带来看，这个地区内有很多都是温带的草木品种。北部看不到什么河流，也许在东北部的沼泽地带可能还有一些死水，除此之外，都是一些沙丘、沙滩和干燥的土地。与海岛上树木茂盛的地带相比，这一带真是截然不同。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03564.jpg" />
“你们看哪！一条小河在往湖里流。”
  
火山不是住于海岛的正中央，而是耸立在西北部，赫然成为了海岛上这两个地带的分界线。在西南、正南和东南三面，绿荫遮盖第一部分的支脉都被绿荫遮盖住了。北边就不一样了，山脉的分支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人们的面前，这些分支一直延伸下去，最终消失在沙地的平原上。当初火山爆发，就是向这一面冲开了一个破口，东北港湾的峡口就是由遍布的大堆熔岩形成的。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在山顶上呆呆地站立了一个小时。他们眼前的海岛，就如同一个彩色的立体地形图，代表森林的是绿色，代表沙地的是黄色，代表水流的是蓝色。他们把它看了个遍，除去绿荫覆盖的那些地方，再也没有什么没看到的地方了。
但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尚待解决，而且，这个问题的答案将极大地影响这群遇难者未来的命运。
岛上居住着人吗？
通讯记者最先提出了这个问题，他们经过仔细的观察，得出了否定的答案。
这个海岛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类的踪迹，没有一簇房舍、一幢小屋，海滨上也没有渔场，甚至连一缕可以证明有人家居住的轻烟都看不到。当然，与他们相距将近30英里的位于西南方向的半岛，是与他们最远的地方，但是潘克洛夫费尽了力气，也没有看到那里有住户。是的，他们没有办法揭开覆盖着海岛四分之三的森林，看看底下是不是隐藏着稀落的庄户。可是从整体上来看，他们是落到了太平洋里一个空旷的孤岛上，而且这座孤岛看起来没有人烟。
毫无疑问，只有进行更加彻底的探索才能最终确定海岛上是否有居民。可是，附近的岛屿上是否经常或者偶尔会有土人到来呢？这个问题回答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虽然周围50英里以内没有陆地，可是50英里的海面并不算什么，不论是马来人的帆船还是波利尼西亚人的独木舟，要想到达这里都轻而易举。关键问题是要知道海岛的位置，它究竟是孤立在太平洋的某处，还是靠近哪些群岛。当然，要指望赛勒斯·史密斯不用仪器就推算出它们的纬度是非常困难的。在所有情况还没有了解清楚之前，只能依照附近的土人可能到来的情况作些准备。
这座海岛已经算是观察完了。他们确定了它的形状，了解了它的地势，大概算出了它的大小，连它的山川和河流也查清楚了。通讯记者概括地画下了森林和平原的分布情况。现在只等着下山之后，再从矿物、动物和植物这三方面出发，着手勘察这块土地的资源。
赛勒斯·史密斯在招呼大家动身下山之前，面容安详而又沉着地说：
“伙计们，上天将我们扔在了一小块土地上。我们将在这里开始生活，也许居住一段日子，也许，是一生。当然，要是碰巧有船经过这里的话，我们也可能突然离开。我之所以会说‘碰巧’，是因为这个海岛实在太过渺小，这里甚至没有一个停靠船舶的港口，这里恐怕也是在一般的航海线路之外的，换句话说，对于经常来往于太平洋各群岛的船舶来说，我们处在过于偏南的位置上，但对绕过合恩角要去澳洲的船只来说，我们的位置又过于偏北。说实话，伙计们，关于我们眼下的困境，我实在不打算隐瞒你们……”
“你说得没错，亲爱的赛勒斯，”通讯记者很兴奋，“我们打心里信任你，也希望你能这样对待我们。只要是男子汉大丈夫就甘愿跟你在一起，伙计们，我说的对不对？”
“我完全听从你的指挥！”赫伯特抓住了工程师的手。
“无论何时何地，你都是我的主人！”纳布喊叫着。
“至于我呢，”水手说，“无论你叫我去做什么，只要我哼一声，我的名字就不是杰克·潘克洛夫，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把这个海岛建设成为一个小美国！我们要在这里开辟出城市，铺建铁路，拉起电线来拍电报。甚至到某一天，海岛上的面貌已经完全改变，一切都变得有条理了，变得很文明了，我就可以把它转交给联合政府。只是，现在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通讯记者说。
“我希望我们不要把自己当作遇难者，而是当作一群来到这里拓荒的勇士。”
大家采纳了水手的提议，史密斯禁不住笑了起来，他感谢他的伙伴们，并且告诉他们，他需要所有人的力量。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到‘石窟’里去吧！”潘克洛夫大声说。
“不要着急，伙计们，”工程师说，“我觉得还有一件要紧的事需要做，就是给我们所在的这座海岛，还有眼前的这些海角、地岬和河流起名字。”
“这个主意很好，”通讯记者说，“以后有很多事情需要我们去做，起上名字就会简单多了。”
“是啊！”水手说，“我们现在来来去去的，已经有可以表达的东西了。而且，好像至少应该有这么个地方……”
“打个比方，比如‘石窟’吧。”赫伯特说。
“这主意真不错！”潘克洛夫说，“这真是个方便的名字，我是在无意之中想出来的。我们就把初次过夜的那个地方叫‘石窟’好吗，赛勒斯先生？”
“好的，伙计，既然这个名字是你给它起的，那么就这样叫吧！”
“太棒了！其余的也不难办，”水手高兴地说，“赫伯特原来常常给我讲鲁宾逊的故事，我们可以模仿鲁宾逊给那些地方起名字的方法，像什么上苍湾、鲸鱼岬、失望角之类的。”
“要不然，就用史密斯先生的名字，”赫伯特说，“或者是史佩莱先生的，或者纳布的……”
“用我的名字？”纳布露出了他那一口雪白晶莹的牙齿。
“有什么不可以呢？”潘克洛夫回答，“纳布港，吉丁角，听起来不是很好吗？”
“我赞成借用祖国的一些地名，”潘克洛夫回答，“这样我们就不会忘记我们的故土。”
“好的，对于一些主要的地方，”赛勒斯·史密斯说，“我非常赞同借用祖国的地名来给港湾和海洋命名。打个比方，东边的那个大海湾我们就可以叫它联合湾，南边的那个大海湾就可以叫做华盛顿湾，我们现在所站的这座山就是富兰克林山，我们刚刚看到的下面那个湖可以叫格兰特湖。伙计们，再没有比用这些名字来怀念我们的祖国、纪念那些为国增光的伟大公民更好的了。至于从这座山顶上所看见的河流、海湾、海角和地岬，可以根据它们的形状和特点来命名，这样记起来比较容易，而且也能跟实际切合起来。这是个模样很特别的海岛，我们很容易就能想出一个能表示出它的形状的名字。森林里的那些河流我们现在虽然还不能完全弄清楚，但是我们将来肯定要去探索这些森林，对于那些流淌其间的河水和溪流，我们就可以随时发现随时命名，伙计们，你们有什么想法？”
同伴们一致同意工程师的提议。他们把海岛像一幅地图似地铺展在眼前，只差给所有地点都标上名字了。吉丁·史佩莱记下了这些名字，就算是正式确定了海岛的地理名称。
他们首先根据工程师的提议，把两个港湾命名为了联合湾和华盛顿湾，把高山命名为富兰克林山。
“现在，”通讯记者说，“海岛西南的那个半岛，我建议叫它盘蛇半岛，而半岛末端的那个弯尾巴，我建议叫做爬虫角，你看它是不是很像爬虫的尾巴。”
“没有问题。”工程师说。
“现在，”赫伯特手指着海岛的彼端，“那个海湾就像大鱼张开的嘴，我们就把它叫做鲨鱼湾吧。”
“太棒了！”潘克洛夫大声说，“如果我们把嘴的上下两部分叫做颚骨角的话，那就真的不差毫厘了。”
“可这里有两个海角呢。”通讯记者说。
“那没有关系，”潘克洛夫回答，“我们可以把它们分成南颚角和北颚角。”
“好的，我把它们记下来了。”史佩莱说。
“只剩下荒岛东南端的那个海角还没有名字了吧？”潘克洛夫说。
“就是联合湾的末端吧？”赫伯特问。
“那就管它叫爪角吧！”纳布脱口说道，显然，他也想成为部分领土的教父(1)。
纳布起的这个名字很恰当，因为那片奇怪形状的陆地和怪兽很像，而这个海角正跟怪兽的利爪非常相像。
事情的发展让潘克洛夫感到非常满意。他们被气球抛弃在了河水的附近，使得他们喝到这条河的淡水，于是他们很快就想好了这条河的名字，叫做慈悲河，表示他们对于上苍真诚的谢意。遇难者首先着陆的那个小岛叫做安全岛，石窟的上方是一个高高耸立的花岗石峭壁，站在峭壁的顶端可以眺望整个海湾，所以他们把这块高地叫做眺望岗。
最后，覆盖着盘蛇半岛的整片密林被他们命名为远西森林。
他们给海岛上看得见的和已经知道的地方都起了名字，但是如果将来再发现新的，这项工作必然还要继续。
工程师根据太阳的高度和方向，对各个部分的方位作了一个测定：联合湾和眺望岗处在正东方向。第二天，根据日出和日落的精确时间和对正午时太阳高度的记录，他又准确地确定了海岛的正北方向，因为海岛所处的是南半球，所以太阳在正过中天时，所经的不是南边而是北边，这和人们在北半球所看到的太阳视动(2)不同。
所有的工作都结束了，居民们只等着走下富兰克林山回到石窟去，可就在这时潘克洛夫忽然大叫起来：
“我们可真是十足的大傻瓜！”
“发生了什么事？”吉丁·史佩莱问，他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合上，正准备起身出发。
“我们怎么会忘记给这座海岛起个名字呢？”
赫伯特正在想着如果他提议用工程师的名字为海岛命名，伙伴们一定都会支持。可这时候赛勒斯却说：
“伙计们，我们就用一个伟大公民的名字来给这座荒岛起名吧，这是个现在正在为保卫美利坚共和国的统一而斗争的英雄，我们就把这个岛叫做林肯岛吧！”
伙伴们一起欢呼了三次，表示对工程师提议的拥护。
那天晚上大家睡觉之前，这群孤岛上的居民谈起了他们那遥远的祖国，谈到了可怕的战争，他们对于南军很快就会失败的命运深信不疑，有了格兰特将军，有了林肯，代表正义的北军的事业必定会取得胜利！
这些都是1865年3月30日的事情。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距此十六天之后，在华盛顿发生了一件可怕的阴谋，在受难星期五(3)那一天，一个丧心病狂的暴徒亲手杀死了亚伯拉罕·林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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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天主教中受洗礼时给新的教徒取名字并代表他的父母负责进行宗教教育的人。
  <p">(2) 天文学名词，由观察者所看到的天体在天球上的运动。
  <p">(3) 耶稣在星期五被害，所以复活节的星期五被称为受难星期五。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二章
把表对准——潘克洛夫很满足——让人疑惑的烟——红河河道——林肯岛上的动植物——山雉——抓袋鼠——叫“马拉”的刺鼠——格兰特湖——回到“石窟”
  
林肯岛的居民向四周看了最后一眼，就从火山口爬了下去，绕过火山锥，大概半小时后，他们就回到了昨天夜里宿营的那块高地。潘克洛夫觉得已经到了早餐时间，于是他们就想到应该把通讯记者和工程师的怀表时间对一下。
因为吉丁·史佩莱是降落在海滩上的，所以他的表并没有遭到海水的入侵。
对岛上的人而言，这将是一件精良的用具，一块完好无缺的怀表，通讯记者每天都不会忘记给它上发条。
工程师的表是在他落到沙丘上的那段时间停掉的。
工程师根据太阳的高度确定了时间，现在大概是早上九点钟，于是他给表上足了发条，把时间对好。
吉丁·史佩莱也想把自己的表对成当地时间，却被工程师拦住了：
“亲爱的史佩莱，不，请你等一会儿。你的表现在是不是里士满的时间？”
“是的，赛勒斯。”
“那么说，你表上的时间还是根据里士满的子午线来确定的。而里士满的子午线和华盛顿的几乎相同，是吗？”
“是这样的。”
“那很好，你就保持这个时间吧。每天记得给你的表上好发条，但是千万不要动表上的针。这对于我们也许有着重要的作用。”
他们痛痛快快地吃了早餐，剩下的那些野味和松子全被他们吃掉了。可是潘克洛夫一点儿也不会为没有食物而发愁，因为他们在沿途可以随时补充。托普找到了一份非常合乎它口味的美食，它还会在灌木丛中找到更新鲜的野味。水手还想让工程师制造一些猎枪和火药，他认为这些东西对于工程师来说应该非常容易。
走下高地之后，工程师向他的伙伴们提议不走来时的那条路，而另外选择一条新的路回“石窟”去。他想顺便观察一下被树木环绕的格兰特湖的美丽景致。于是他们走上一条支脉的山脊，聚成格兰特湖的那些涓涓细流正是从这些支脉之间流出来的。那些新地名已经开始出现在居民们的谈话之间，这些地名让他们的交流便利了很多。少年赫伯特和天真的水手对此都有些入迷，潘克洛夫边走边说：
“嘿，赫伯特！这些名字听起来真是舒服，孩子，以后我们再也不会走失了，不管是朝着格兰特湖的方向走，还是顺着慈悲河穿过远西森林，我们都能够从眺望岗抵达联合湾！”
大家都同意要走的话也要聚齐每一个人，决不单独行动。一定有凶猛可怕的怪兽隐藏在海岛的密林里，出于谨慎考虑，一定要严加提防。在一般的情况下，都是潘克洛夫、赫伯特和纳布在前面开路，托普跑在前面引导着大家，每一簇树木它都要过去钻一钻。通讯记者和工程师并肩而行，吉丁·史佩莱把发生的事情随时记录下来，工程师则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他有时候会自个儿走开去捡些东西，矿物或者植物什么的，然后不声不响地把它们放进口袋里。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03248.jpg" />
托普跑在前面引导着大家
  
“他都捡了些什么东西呢？”潘克洛夫喃喃低语，“我找了好多天了，也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值得我弯腰去捡。”
将近十点钟的时候，他们走下了富兰克林山最后的一级山坡。这里的树木还是很少。他们刚刚走过一片黄色的石灰质地面，这种土壤一直延伸到森林的边缘，形成了一块几乎有一英里长的平原。根据毕斯可夫(1)的学说，这种大块的玄武岩要冷却下来可需要三亿五千万年的漫长时光。这种岩石分布得非常不规则，在平原上到处都是，而那种在北部山坡上特有的熔岩，在这里却一点儿也找不到。
赛勒斯·史密斯觉得小河应该是源自平原边缘的森林脚下，所以他认为到达小河源头的途中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就在这时，他看到赫伯特忽然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纳布和水手躲到了岩石的后面。
“孩子，出了什么事？”史佩莱问。
“我看见了烟，”赫伯特回答，“就在距离我们一百步远的地方，从石头丛里往外冒烟。”
“这里有人类居住吗？”通讯记者喊着。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来历之前，我们不能暴露自己。”赛勒斯·史密斯冷静地回答，“据我这些天的观察，这个岛上不可能存在土人，遇上他们可是比较麻烦的事情。对了，托普去哪儿了？”
“托普还在前面。”
“它怎么没有叫？”
“是的，它好像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那就很奇怪了，我们得想法子叫它回来。”
不一会儿，工程师、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就和他们的另外两个伙伴集合了，他们都躲藏在玄武岩石堆的后面。
从那里他们清楚地看到一缕黄烟升上了天空。
托普的主人向着它轻轻吹了个口哨把它唤了回来，他冲着伙伴们做了个叫他们等着他的手势，就悄悄从岩石中溜了出去，居民们在岩石后面静静地等待着探听的结果，等到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听见工程师喊了一声，于是他们急忙跳出来向前冲。很快，他们就到了工程师的身边，只觉得有一股刺鼻的臭气在空气中弥漫着。
工程师最初看到那股烟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这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这股烟的味道很特别，他只是闻了闻就猜到了它的来源。
“这股烟，或者可以说是这个火，”他说，“完全是由自然界造成的，在那里有一个硫磺泉，对治疗喉咙痛大有好处。”
“哦，亲爱的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喊道，“可惜的是，我没有得伤风。”
居民们于是结伴走向那道浓烟升起的地方。他们果然看到了一个从岩石之间不断涌出的硫磺泉，空气中的氧气被泉水吸收了以后，散发出来的是一股强烈的硫磺味。
赛勒斯·史密斯走过去把手伸到泉水里，感觉到泉水是滑腻腻的，他捧起水来尝了尝，非常甜美。他估计这泉水的温度有华氏95度。赫伯特对他怎样计算出水的温度比较感兴趣。
“孩子，这并不困难，”他说，“当我的手伸进水里的时候，那泉水让我既不觉得很烫也不觉得很凉，所以它的温度跟人的体温应该差不了多少，而人体的温度就是95度左右。”
但是对于居民们来说硫磺泉的实际用处并不大，于是他们就向几百步以外的密林边缘走去。
果然如他们所料，清澈的河水就是源自这里。小河的两岸都是很高的红土，这是土壤中含有氧化铁才会造成的颜色。根据红色的土壤颜色，他们就把这条小河命名为红河。
这其实是一条水流清澈的大河，河水很深，山涧的水汇合起来形成了这条河，它既像河水，又像奔流，有时候安静地从砂石上流淌过去，有时候则冲击岩石溅起水花，或者从高处飞流直下，形成瀑布，河水从这里流向格兰特湖，长度在1英里半以上，宽度则达到了30英尺到40英尺。这是一条淡水河，以此推断湖里的水应该也是如此。要是能在湖边找到一个比“石窟”更合适的住处，就太棒了。
小河流出几百英尺以外，两岸开始被许多树木所覆盖，树木的品种多半是美国和塔斯马尼亚温带地区常见的，而不再是他们在距离眺望岗几英里一带探索时所见到的那种松柏科。此时正值四月初，在北半球则相当于十月，也就是初秋时节，树木的枝叶还非常茂盛。树林里主要分布着柽柳和尤加利树，其中还有到明年就会成熟的一种香甜的甘露蜜，它的味道和东方的甘露蜜差不多。倾斜的河岸上丛生着澳洲杉，一种很高的草覆盖在地面上，这种草在新荷兰被称为“秣草”。然而这里却没有在太平洋各群岛都盛产的椰子，毫无疑问，这是因为这里属于低纬度地区。
“实在可惜！”赫伯特说，“那是多么有用的树，尤其还长着那么美味的果实！”
尤加利树和柽柳的疏疏落落的枝杈之间聚集着很多飞鸟，它们的翅膀一点也没有被树枝遮盖住。黑的、白的和灰色的美州鹦鹉，颜色各异的长尾鹦鹉，绿色光泽笼罩全身的红头鱼狗、蓝鹦鹉，以及四周那些五颜六色的飞禽们，构成了一个万花筒。他们拍着翅膀叽叽喳喳地乱叫着，几乎把人们的耳朵吵聋了。突然，丛林中仿佛举行了一个奇怪的合奏会，一下子响起了许多不和谐的声音。先是一阵鸟叫声、野兽吼声传进了居民们的耳朵里，接着还有一种好像是发出自土人嘴里的声音。纳布和赫伯特已经把“必须小心提防”的最基本原则抛在了脑后，向灌木丛冲了过去。好在那里既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土人，他们只是在那里看见了六只善于模仿各种叫声的山雉，它们都属于鸣禽。他们俩拿起棍子打了几下，就中断了它们的合奏，它们很快就会成为居民们晚餐时的美味佳肴。
还有一些美丽的鸽子被赫伯特发现了，它们有的长着青铜色的翅膀，有的则长有漂亮的冠毛，有的浑身是碧绿色的，像是来自麦加利港，可是要想捉住它们却是不可能的，还有那些成群结队飞着的乌鸦和喜鹊，都让人束手无策。
这时候如果他们手里有支猎枪的话，一枪就可以获得一大群猎物，可是现在猎人们的手里只有石头和棍子，这些武器实在太原始，根本没有办法用来获取这些猎物。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群动物从丛林里跑出来，它们连跑带跳，一跳就有30英尺高，跳得又高跑得又快，看起来像松鼠，是一种真正的“飞禽”，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这时候居民们看看手里的武器，更觉得无可奈何。
“这些是袋鼠！”赫伯特高喊着。
“它们的味道怎么样？”潘克洛夫问。
“你说袋鼠的肉啊，”通讯记者说，“如果炖得好的话，能比得过最好的腊味……”
吉丁·史佩莱还没有说完这句诱惑人心的话，水手已经带领着纳布和赫伯特赶去追袋鼠了。赛勒斯·史密斯想要喊他们回来，可是已经无能为力。袋鼠是一种非常灵巧的动物，它们跳走的时候就像皮球，猎人不可能追赶上它们。他们一直追了五分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袋鼠们钻进树林里消失了。托普也不见得比猎人们更有办法。
“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等到工程师和通讯记者走过来以后，对他们说，“我想非得造出几支猎枪来了，你说能不能造得出来呢？”
“也许可以，”工程师回答，“可是我们首先要制造一些弓箭，我相信你会掌握这种有些原始的武器，并且熟练得和澳洲的猎人一样。”
“你说弓箭吗？”潘克洛夫有些不屑地说，“那不是小孩子才玩的玩意儿吗？”
“亲爱的潘克洛夫先生，不要对使用弓箭如此不屑，”通讯记者说，“许多个世纪以来，就是这种原始的工具给大地带来了杀戮。还有，不要忘记，战争是从人类诞生以来就有的，而火药的出现不过是在不久之前。”
“你说得没错，史佩莱先生，”水手说，“请你原谅我说话老是不加思考。”
赫伯特向来对博物学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他这时候又把话题引回到了袋鼠的身上：
“关键的问题是，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袋鼠里最难捉住的那一种。这是一种长着灰色长毛的大袋鼠，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捉起来比较容易的是黑的和红的袋鼠，即岩石袋鼠和鼷，据统计可能有十二种……”
“孩子，”水手直接说，“可是在我看来，袋鼠只有‘肉叉上的袋鼠’这一种，可是今天晚上，我们却没有办法抓住它。”
他们都被潘克洛夫的新分类法引得大笑起来。可是看样子今天的晚餐只有山雉了，忠实的水手并不知道，在他深深感到遗憾之余，将有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降临到他的头上。
托普的肚子饿了，这也促使它的直觉加倍地灵敏起来，它为了缓解自己腹内的饥肠，到处去搜寻猎物。但要是放任托普私自去狩猎，那么它会吃掉所有落在它爪牙之下的野味，根本不会剩下什么给猎人们，可是现在它正被纳布监控着，只能老老实实的。
将近三点钟时，托普钻到灌木丛里消失了，一阵低低的咆哮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它正跟什么动物揪打在一起。紧跟着它的纳布追了进去，看见托普果然正在吞食一只小动物，要是晚去十秒钟，它就要把这只小动物整个咽进肚子里去了。好在受到托普攻击的是一窝，除了被它吃掉的那只，还有两只啮齿类动物瘫软在草地上。
纳布一手提起了一只动物，满载而归。这些动物比兔子稍微大一些，浑身长着黄毛，一些绿色的斑点夹杂在上面，尾巴退化得厉害，只剩下了一点点。
荒岛上的这些美国公民并没有被这种啮齿动物的正确名称给难住。它们叫做“马拉”，是刺鼠的一种，比起热带地区的同类和在美国可以经常见到的兔子来，它们要稍微大一些。它们长着一对长长的耳朵，和刺鼠不同的是，它们的嘴里一边长着五个臼齿。
“哈哈！”潘克洛夫喊着，“烤肉被送来了！这下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们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接着往前走。清澈的红河从柽柳、山茂<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03196.jpg" />和高大的橡胶树形成的拱门下面流淌而过。这里有高达20英尺的美丽的丁香树，还有许多树木是年轻的自然学家所不知道的。它们低垂在小河上构成了夹岸的绿荫，河水在这下面潺潺作响。
由于河面越来越宽，赛勒斯·史密斯估摸着它们就要走到河口。果不其然，当他们钻出一丛美丽的密林后，就发现已经到达了河水的尽头。
探险家们已经抵达格兰特湖的西岸。这里有着值得观赏的美丽景色。湖的周围大概有7英里，面积可能在250英亩，湖边生长着各种树木。一道美丽如画的苍翠屏障位于东边几处较高的湖岸上，透过这道屏障就可以看到一线闪闪发光的海洋。湖岸的北边看起来曲折有致，与南部俊俏的轮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多水禽栖息在这个小小的安大略湖(2)湖畔，距离南岸几百英尺的湖面上有许多岩石露出来，它们就算是小安大略湖的“千岛”了。那里和睦地群居着几对鱼狗，它们停在一块石头上纹丝不动，安静地等待着水中游过来的鱼，一旦发现目标，就发出一声尖叫，钻到水底，不一会儿嘴里就叼着猎物出来了。许多水禽大摇大摆地走在岸上和小岛上，里面有野鸭、塘鹅、水鸡、红嘴鸟、舌头像刷子的水鸟和一两只美丽的琴鸟，它们鲜艳的尾巴张开来，就像“里拉”(3)一样。
这是一个颜色很深的淡水湖，非常清澈，不时在水面上泛起几处水泡，数不清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彼此碰在一块，由此可以推断水底下肯定有不少游鱼。
“这个湖好美啊！”吉丁·史佩莱说，“我们要是住在湖滨一带就好了！”
“有一天，我们会住到这里的。”史密斯说。
他们朝着湖岸南边的拐角处走，打算选距离“石窟”最近的一条路回去。从来没有人走过这里的灌木和丛林，所以开辟出一条道路并不容易。他们就这样走向海岸，准备一直走到眺望岗的北边去。它们朝着这个方向披荆斩棘走出了两英里，穿过最后一带树木，终于看到了高地就在眼前。高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绿茵，再往前就是看不到边际的汪洋大海。
只要斜着穿过高地再往前走一英里，然后向下到达慈悲河的第一个拐角处就可以回到“石窟”了。然而工程师很想尽快了解一下湖水涨满了以后从哪里泄出和怎样泄出的事情，所以他们就选择穿过树木，继续往北探索一英里，瀑布应该就在附近一带，而且应该是从花岗石的石缝里倾泻下去的。简言之，这个湖就是一个非常大的中心盆地，它是被小河的流水逐渐灌满的，因此湖水必然能够形成流向大海的瀑布。如果真是如此，工程师认为也许可以利用一下瀑布的力量，否则这股水的力量就要白白浪费掉了。于是他们爬到了高地上，沿着格兰特湖继续往前走，可是顺着这个方向走出去一英里了，这个必然存在的瀑布还是没有进入赛勒斯·史密斯的视线里。
此时已经是四点半。居民们必须得回到家里去准备晚餐了。于是他们只好折回原路，顺着慈悲河的左岸走回“石窟”。
篝火又生起来了。负责烹调的是纳布和潘克洛夫，他们俩一个是黑人，一个是水手，对于烹调都驾轻就熟。刺鼠肉很快就烤好了，大家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03F7.jpg" />
纳布和潘克洛夫很快烤好了刺鼠肉
  
吃过晚饭之后，大家正准备去睡觉，赛勒斯·史密斯从口袋里掏出了今天他捡到的几小块不同的矿石，简单地告诉伙伴们：
“伙计们，这个是铁矿石，这个是黄铁矿石，这个是陶土，这个是石灰石，这个就是煤。自然界已经供给了我们这些东西，而是否能将它们利用好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得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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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毕斯可夫（1792-1870），德国地质学家。
  <p">(2) 北美洲五大湖之一。
  <p">(3) 古希腊乐器，七弦琴的一种。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三章
托普身上的东西——制作弓箭——烧砖——制造陶器——不同的厨具——初次煮肉——苦艾草——南十字星——重要的天象观察
  
“史密斯先生，我们现在从什么地方开始工作呢？”第二天一早，潘克洛夫问工程师。
“当然是从头做起。”赛勒斯·史密斯回答。
是的，居民们只能从“第一步”开始做。因为他们甚至还没有制造工具的基本工具，他们又不像自然界那样“有的是时间，可以节省一些气力”。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因为有些必需品是他们一刻也不能缺少的，他们必须得尽快把这些制造出来，虽然他们因为有许多前辈的经验而不必去浪费脑力辛苦钻研，但显然眼前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需要他们亲自动手的——他们的钢和铁现在还都是一块块的矿石，陶器还只是黏土，布匹和衣服还维持在纺织原料的状态。
但是，林肯岛上的居民是“人”，他们是万物之灵。工程师史密斯了解他的伙伴们，知道他们都有什么样的本事，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找到比他们更聪明更热情的帮手了。
吉丁·史佩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通讯记者，他学无不精，拿起什么东西都能够侃侃而谈。他的头脑和双手对于开拓这个荒岛发挥着巨大的作用。面对任何工作他都从不退缩，而且他酷爱打猎，是个不错的猎手，当然，现在他恐怕要把这项素来只是当作消遣的事情变为自己的正当职业了。
赫伯特这孩子非常勇敢，而且他所具备的自然科学知识相当丰富，这对于他们共同的事业有非常大的好处。
纳布就是热诚的化身。他是个聪明、机智、刚强、健壮的黑人，体格像钢铁一般，而且他所懂得的一些打铁的常识对于居民们有很大用处。
潘克洛夫和所有的水手一样，没有他做不了的活，样样都能够拿得起来。各个海洋都曾经留下过他的身影，他曾经是布罗克林造船所里的木匠，还在这个州的船舶上当过助理裁缝，假期中他还当过几天园丁等等。
能把这样的五个人凑在一起，实在是一件难得的事情，因为他们都勇于和命运作斗争，而且对于取得最后的胜利很有把握。
赛勒斯·史密斯说过了要“从头做起”。他所说的这个“头”，就是要创造出一种器具，用它把天然的物质改变。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过程中必然会用到大量的热能。燃料是随时都有的，现在需要的是做一个炉子出来。
“做炉子能干什么？”潘克洛夫问。
“这样才能烧制出我们所需要的陶器。”史密斯回答。
“那用什么来做炉子？”
“砖头。”
“那去什么地方找砖头呢？”
“那得用陶土做。伙计们，我们现在就开始动手吧，为了尽量节省时间，我们就把原料产地开辟成工厂，纳布负责送食物过去，那里有的是火，可以烹调食物。”
“那还不行，”通讯记者说，“没有用来打猎的武器，就没有食物，该如何是好呢？”
“啊，要是能有一把刀就好了！”水手大声说。
“一把刀？”赛勒斯·史密斯问。
“是的，有了刀的话我马上就能做出一副弓箭来。这样的话，我们的厨房里就可以有很多野味！”
“是的，我们需要一把刀，一把快刀……”工程师自言自语着。
这时候史密斯看见了正在岸边跑来跑去的托普，脸上突然显露出奕奕的神采。
“快过来，托普！”他喊着。
听到了主人的呼唤，托普马上就跑了过来。史密斯用两个胳膊肘夹着托普的脑袋，解下了它脖子上的套环，然后折成两段，对水手说：
“这就是两把刀了，潘克洛夫！”
水手高兴得欢呼了两声。托普的套环是用薄薄的回火钢片制成的。只要把它放在沙石上开了口，再用较细的石头把它磨得锋利一些就可以了。海滩上有很多沙石，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就得到了两把可以作为工具的快刀，并为它们装上了结实的刀柄。
第一批工具就这样被制造出来了，他们欢呼着胜利。这些完成得非常及时的劳动成果对他们来说确实是宝贵的。他们带着刀出发了。赛勒斯·史密斯还是建议去格兰特湖的西岸，因为前一天他曾留意过那里的陶土，还曾从那里捡了些标本带回“石窟”。于是他们顺着慈悲河穿过了眺望岗，行走了大概5英里，抵达了离格兰特湖还有200英尺的一块林间空地。
赫伯特在路上发现了一种可以用来做弓箭的树枝，南美洲的印第安人的武器就是用它做的。这种树属于棕榈科，叫做克里井巴树，它的果实不能食用。他们选择了一些又长又直的树枝砍了下来，把树叶捋去，削细它的两端，让中段看起来粗壮些，这样只要能找到一种合适的枝条就能够做成弓弦了。结果他们找到了一棵纤维非常结实的木槿，它的纤维简直可以和动物身上的筋腱相提并论。于是潘克洛夫就做出了一张强而有力的弓，所剩的只有箭了。他找了一些既坚硬笔直、又没有什么节的树枝就轻松做出了箭杆。可箭头怎么办呢？铁的替代品可不容易找到。潘克洛夫说他已经把自己能做到的都做了，剩下来的只好靠运气了。
他们到达了昨天曾经到过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陶土，完全可以用来制造砖瓦。只要用沙子滤掉陶土中的杂质，然后把陶土做成砖头的形状用柴火烧一下就算完成了，所以这项工作并不是很困难。
砖坯一般都是用模子压，可他们没有模子，所以工程师只能用手。整整两天的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做这件工作，他们把陶土浸泡在水里，手脚并用地调和好陶土，然后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按照大小一致的标准分出来。其实一个熟练的工人，就算没有机器，用十二个小时也可以做出来十万块左右，可林肯岛上的这五个制砖工，两天时间还没有做出来三千块。他们一块挨一块地将制成的砖排在一起，等过了三四天完全烧干了，就可以用来砌炉子了。
4月2日那天，史密斯找到了日出的准确方位，由此测定了海岛的方向。其实在前一天，他就已经准确地记下了太阳落到水平线下面去的时间，而且在这其中还考虑到了折射差。这天早晨，他同样精确地把太阳升起的时间记录了下来。从太阳升起到落下一共有十二小时二十四分。所以在太阳升起六小时十二分的时候，一天的太阳应该正在通过子午线，这时候它就在天空的正北方(1)。
赛勒斯等到上述时间一到就把这一点记下来，并且找到两棵可以和太阳连成一条直线的树，他就借助这两棵树来确定方位。他一个人默默地做着这个工作，就这样他找到了当地永恒的子午线。
居民们在炉子做好以前的两天里搜集到了大量的燃料。他们砍下了林间空地附近的所有树枝，还把所有掉在树底下的枯枝也捡了回来。托普猎回了一只豪猪，虽然这只豪猪的肉并不是很好吃，然而它身上竖满了非常宝贵的硬刺。箭头上装上这些硬刺，再找一些美冠鹦鹉的羽毛加上去，射起来更准确。因此潘克洛夫有了几打带着尖头的箭，打猎也变得顺利起来，很快，通讯记者和赫伯特就成为了技术娴熟的神箭手。从此以后，“石窟”里的各种野味开始大量增加，比如水豚、鸽子、刺鼠、松鸡等等。他们的猎物好多都是在慈悲河左岸的森林地带获得的，他们把这部分森林叫做啄木鸟林，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当初第一次来这里探险的时候，曾在这里追逐过一只啄木鸟。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这些野味还新鲜的时候就把它们吃掉了，可也会留下一些水豚的腿。他们先把水豚腿用清香的树叶包裹起来，然后放在柴火上熏烤。虽然这是一种非常有营养的食品，可他们每天都在吃着烤熟的食物，总是很希望火炉上也能有熬汤的声音。当然，这个愿望必须得等到火炉制造出来以后才能够实现。
这几次他们都是在离制砖场不太远的地方打猎。有一次，猎人们在路上发现了大动物新近留下的足迹，这些动物的脚爪都很有力，但是他们没有认出是什么野兽。于是赛勒斯·史密斯要求大家以后要尽量谨慎，森林里可能有很多野兽。
他的指示没有错。有一天，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果然撞见了一头野兽，它的样子和美洲豹很像。幸运的是它并没有扑向他们两个，否则他们就算是能够侥幸逃脱，也免不了因此受到重伤。吉丁·史佩莱决定，等有了一件如潘克洛夫想要的猎枪那样的正式武器，就去拼命干掉荒岛上所有的野兽。
这几天他们没有对“石窟”进行整修，因为工程师希望能找到一个更方便些的住所，在必要的时候可以自己修建。他们只是在通道的沙地上铺了一层地苔和枯叶，工作累了以后，就睡在这原始的床铺上。
他们计算了一下在林肯岛上度过的日子，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保持了每天记日志的习惯，4月5日星期三，他们记录下，这是风暴把遇难者们抛弃在海岸上以后的第十二天。
4月6日，天刚刚破晓，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就在林间空地上集合了，他们要在这里烧制砖头。这通常都是在露天的地方进行的工作，大窑是由凝结的砖坯砌成的，然后再用这个窑来烧砖。他们在地上放着捆好的木柴，燃料的外面成排地围好已经干了的砖坯，把它们围成一个立方形，又在立方形的最外一层开了几个通气孔。整整一天他们都在进行这项工作，一直忙活到傍晚才给柴捆点火。当天晚上他们谁也没有睡觉，全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柴火，防止它熄灭。
砖在烧了四十八个小时以后，终于成功了。在等待热气腾腾的半成品冷却下来的时间里，赛勒斯·史密斯带着纳布和潘克洛夫去湖的北边，用一个树枝编成的筐子从那里装了一大批石灰石和普通的石头回来。它们经过加热就会分解成一种浓度很高的生石灰，生石灰的体积经过沸化就会大大膨胀起来。它们质地纯粹，至少跟白垩或碳酸钙烧成的相同。要制造出上等的灰泥，只要把石灰和细沙搅拌在一起就可以了。
这些工作都准备完毕之后，到4月9日，工程师就有很多熟石灰和数以千块的砖头可以使用了。
由于时间紧迫，所以他们马上开始砌窑，为焙烧他们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陶器做准备。在此过程中他们并没有遇到太多困难。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运来了他从红河河口一带露天的地方发现的煤，五天之后，窑里烧起了煤，20英尺的烟囱里冒出了第一缕青烟。林间空地由此变成了一个作坊，潘克洛夫甚至认为这个土窑里可以制造出各种现代化的工艺品，当然，这种想法倒也并不过分。
在这期间，居民们首先制造出的是一只烹调用的陶土罐。这个罐的主要原料是陶土，史密斯把石灰和石英混合起来做出了正式的“管土”(2)，并把它加了进去。他们找来适当形状的石头当模子，做成了以陶土为原料的饭碗、茶杯，还有一些用来盛水的大壶等等。这些陶器看起来既笨重也不美观，可是在经过高温焙烧以后就完全不同了，“石窟”的厨房里因此增添了不少的器皿，它们在居民们的眼中和最精致的上釉瓷器一样宝贵。值得一提的是，潘克洛夫为了想知道这种陶土是否配得上被叫做“管土”，专门做了几只大烟斗出来，结果让他很满意，可遗憾的是只有烟斗，却没有办法找来烟叶，这让他很郁闷。可他依然信心饱满：“可以找到别的东西，也就一定能够找到烟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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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制造了很多生活必备的陶器
  
这项工作一直持续到4月15日，中间一点都没有浪费时间。居民们似乎一下子都成为了陶土匠，每天都忙于制造陶器。当然，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赛勒斯·史密斯认为应该开始做铁匠活了，他们就会变成铁匠的。可第二天是星期日，正值复活节，大家都同意集体休假一天。
4月15日的傍晚，他们熄灭了炉火，留待日后有新的用途时再点燃，然后把陶器运回了“石窟”。就在他们回去的时候，工程师从一种多孔菌科的植物身上取得了一种海绵状的柔软菌肉，并且发现了这种东西可以用来代替火绒，这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这种菌子经过适当的加工，尤其是先让它沾上火药，或者是把它放在硝酸盐或氯化钾的溶液里煮沸，就非常容易燃烧。从前他们想尽办法都没有找到这样的多孔菌，也没有找到一种食用菌来代用。这天工程师看见了一种艾属(3)的植物，就采集了几把交给水手：
“潘克洛夫，把它拿去，这回你应该感到高兴了。”
潘克洛夫拿着那些植物，仔细地看了看，发现上面长着很多光亮的长须，叶子上布满了软毛。
“史密斯先生，这是什么东西？”潘克洛夫问，“它是烟草吗？”
“不是的，”史密斯回答，“这是苦艾，书面上称之为中国艾，我们可以用它来代替火绒。”
工程师等苦艾干燥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把它放到硝酸盐溶液里浸透，取出来之后它就成为了一种非常易燃的引火材料。至于那些浸泡着苦艾的硝酸盐，事实上就是岛上很多地方都有的硝石。
居民们这一天的晚餐非常丰富。纳布做了一锅炖刺鼠肉汤，还做了一只熏水豚腿。他还煮熟了些“贝母属”块茎放在熏水豚腿上。这是一种非常好吃的白星海芋属的草本植物，富含很多营养，和英国所卖的“朴德兰西米”很相像，因为林肯岛上的居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面包，所以就干脆拿它当面包吃了起来。
晚饭之后，在睡觉之前，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去海滩上散步。这时正值晚上八点钟，夜色迷人。这一天是满月以后的第五天，月亮还没有在夜空中升起，水平线上却已经显现出了月亮的“曙光”，那是一片微微泛起的银白色的柔和光辉。南边天顶上的南极星正在闪闪发光，南十字星出现在最为显著的方位上，就在前几天，工程师曾经在富兰克林山上看见过它。
赛勒斯·史密斯和这美丽的星座对视了良久，它各有一颗一等星处于上下两端，一颗二等星在左，一颗三等星在右。
他考虑了几分钟，然后问少年：
“赫伯特，今天是4月15日吗？”
“是的，史密斯先生。”赫伯特回答。
“在一年里，一共有四天拥有完全相等的实际时间和平均时间，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明天就是这四天中的一天，换言之，孩子，太阳在明天十二点的几秒钟之内将正好经过子午线。要是碰上好天气，我想基本上可以计算出海岛的经度来，最多也差不了几度。”
“不需要仪器，不需要六分仪就可以吗？”吉丁·史佩莱问。
“不需要那些，”工程师说，“况且，今天晚上的夜色这么晴朗，正适合我来计算出南十字星的高度，换言之，我可以根据水平线上的天极，想办法把我们的纬度算出来。伙计们，你们要知道，在没有确定方位之前，我们根本不能肯定这片陆地是一座孤独的海岛，我们必须尽量精确地知道它跟美洲、大洋洲、或者太平洋主要海岛之间的距离。”
“是这样的，”通讯记者说，“我们要是距离有人居住的海岸还不到100英里的话，那么制造一艘船就比修建一处房舍重要多了。”
“正是这样，”史密斯说，“今天晚上我就要想办法把林肯岛的纬度计算出来，明天中午我再想办法算出经度。”
于是史密斯回到“石窟”里，借着火光削出了两把小平板尺，然后把它们的一端连接在一起，做成了一副圆规。圆规的两只脚既可以分开又可以合拢，把它们钉在一起的是从柴堆里找来的一枚结实的橡胶树刺。做好了仪器，工程师再次回到海滩。可是要测量天极的高度，必须得在没有云的水平线上，就是说必须得在海面上才能测量，而爪角挡住了南方的水平线，因此他不得不另外寻找一个更为合适的地点。正对着南方的海岸显然是最理想的测量地点，但是要到达那里必须得渡过慈悲河。史密斯最后决定到眺望岗上去观察，他同时也考虑到了高地的海拔高度，因此他在心里做好了第二天用几何学的基本原理计算出高地高度的打算。
于是他们爬到了慈悲河的左岸，上到了高地。他们站在高地的边缘，也就是从西北到东南沿河一带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上。
慈悲河左岸的山岗恰好就在这一带高地的前面。这片山岗一直延伸向爪角的尽头和荒岛的南部，然后逐渐低斜下去。他们一眼望去，能清楚地看见从爪角到爬虫角整个半圆形的水平线，没有任何东西遮挡他们的视线。南边的水平线此时被初升的月亮照得分外明亮，这部分水平线在天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观察家的眼前出现了南十字星，星座的底部也就是距离南极较近的地方倒置着α星。
这个星座与南极的距离其实比北极星与北极的距离要远。α星的方位大概距离南极27度，赛勒斯·史密斯对这一点非常清楚，计算的时候就估计到了这个角度。在α星经过正对着南极的子午线时，他也进行了仔细的观察，这样就让工作变得简单了。
赛勒斯·史密斯让圆规的一只脚对着水平线，一只脚对着α星，它们之间的距离就成了α星和水平线之间的角距。为了把这个角度固定下来，他找来一根刺针把圆规的两只脚用一根木条横钉住，这样就适当地保留下了他们之间的角度。
做完了这件事以后，剩下的就只有计算一下角度了。但是首先还要考虑到水平线的俯角，所以还得必须再跑到水平面上去进行观察，把峭壁的高度测量出来。要算出α星的高度就必须得先有上述的角度，从这里再算出天极在水平线上的高度，也就是海岛所处的纬度，因为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的纬度和当地天极在水平线上的高度都是永远等同的。
计算工作要到第二天才能进行，十点钟的时候，大家都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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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在这个纬度的区域里，太阳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在早晨五时四十八分升起来，在傍晚六点十二分落下。
  <p">(2) 用以制造烟斗的粘土。
  <p">(3) 主要品种包括苦艾、薄荷、茵陈蒿等。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四章
测算峭壁的高度——相似三角形定理的运用——海岛所处的纬度——去北部探险——蛤蜊场——未来计划——太阳从子午线上经过——海岛所处的经度
  
第二天是4月16日，恰好是复活节的星期日，天刚蒙蒙亮居民们就从“石窟”里起来去洗衣服了。工程师计划着只要找到如小苏打或者钾碱、脂肪或者油料这样必要的原料，就可以马上开始制造肥皂。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换新衣服，得找个适当的时间和地点来讨论这个。他们的衣服还算结实，就算体力劳动天天磨损，也还至少可以维持六个月的时间。可是一切都要看海岛是否接近有人居住的陆地了。如果天气晴朗的话，今天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太阳从清晰的水平线上升起，向人们预示着一个晴天的到来。这是一个美丽的秋日，就像是温暖季节要离别了，特意给人留个纪念似的。
为了完成昨天晚上的观察，现在必须得去测量峭壁的海拔高度。
“你还需要一个像昨天晚上用的圆规那样的仪器吗？”赫伯特看着工程师说。
“不需要了，孩子，”工程师回答，“我们今天得换一种方法，只要做得跟昨天一样准确就可以了。”
赫伯特是个好学的孩子，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学习的机会，所以他跟着工程师一起去了海滨。潘克洛夫、纳布和通讯记者留在了原地，他们得继续做别的活。
赛勒斯·史密斯对于自己的身高了解得分毫不差，所以他就用自己准备好的那根笔直的木杆和自己的身高比了比，从而算出木杆的长度是12英尺。史密斯用柔韧的植物纤维做成了垂线，在一端系上了一块石头，他把这根垂线交给了赫伯特。在距离海边20英尺、距离垂直的峭壁将近500英尺的地方，史密斯把木杆小心地插入沙地里2英尺深的地方，然后利用垂线让木杆和地面保持垂直的角度。
这一步完成之后，他就往后退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然后趴在沙滩上，在那里眼睛正好可以同时看见把木杆的顶端和峭壁的上沿。他用一根小棍子在观察点做了一个记号，接着对赫伯特说：
“你了解几何学最基本的原理吗？”
“只是稍微知道一点，史密斯先生，”赫伯特说，在这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想表现自己。
“你知道两个相似三角形应该具备的条件吗？”
“我知道，”赫伯特回答，“它们的对应边应当成比例。”
“说得很好，孩子，我刚刚做出的就是两个相似的直角三角形。第一个比较小一些，它的三条边是：那根垂直的木杆、从这根小棍子到木杆底部的距离，而它的斜边就是我的视线；另一个三角形的三条边是：我们想测量的那个峭壁的垂直高度、这根小棍子到峭壁底部之间的距离，它的斜边同样是由我的视线所形成的，第一个三角形斜边的延长线就是这个斜边。”
“我懂了，史密斯先生，”赫伯特大声说，“小棍子到木杆之间的距离比小棍子到峭壁底部之间的距离，就等于木杆的长度比峭壁的高度。”
“完全正确，赫伯特，”工程师说，“我们已经知道木杆的长度，那么再量一下两段水平的距离，接着按照比例算一下，就能够得出峭壁的高度，不必绞尽脑汁去亲自测量了。”
他们先用木杆量出两段水平距离，木杆在沙滩上的高度正好是10英尺。
小棍子到插木杆的地方就是第一段距离，是15英尺。
小棍子到峭壁底部是第二段距离，是500英尺。
都测量完后，赛勒斯·史密斯就带着少年返回了“石窟”。
工程师取出了一块平板石，这是他有一次打猎时从外面带回来的，用尖利的贝壳很容易就能在上面划出字码来。他把下面的比例算了出来：
15：500＝10：x
500×10＝5000
5000÷15＝333.3
由此就算出了花岗石峭壁的高度，是333英尺。
赛勒斯·史密斯接着拿出了前一天晚上做的那个仪器，圆规的两脚之间的距离正好和十字架和水平线之间的角距一样。他把一个圆周分出了三百六十等分，把圆规角度非常精确地落在了圆周上，这样得出了10度的结果。把α星距离南极的27度加到这个角度上去，再减去观察时所得到的峭壁上距离海面高度的值，就算出来一个37度的角。南极与水平线之间的距离是90度，90度减去53度就是37度。赛勒斯·史密斯据此测量出的结果就是：林肯岛位于南纬37度上。如果把计算时可能出现的误差估计进去，假设有五度的话，那么海岛的位置必然是在南纬35度跟40度之间。
现在要确定海岛的位置，只要把经度再计算出来就可以了。工程师决定在这天中午的十二点钟，太阳经过子午线时进行测量。
星期日做什么呢？他们决定出去旅行，准备到湖的北边和鲨鱼湾的中间去探险。如果时间来得及，他们就打算继续向南颚角的北边走下去。他们准备在沙丘上吃早饭，到傍晚再回来。
他们在八点钟开始顺着海峡的边缘前进。许多飞鸟在对面的安全岛上大摇大摆地走着。它们发出像驴子似的叫声，一听就知道是潜水鸟。潘克洛夫对这些鸟很满意，因为他总是从食物的角度来看待它们，这些鸟的肉虽然黑了一些，但是味道却很好。
他们还看见沙地上爬行着一些巨大的两栖动物，那毫无疑问就是海豹。大概它们想要在小岛上安家，这种动物可不能再用食物的眼光来看待了，因为它们的肉非常油腻，味道可不怎么样。赛勒斯·史密斯却很仔细地观察着它们，并没有说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告诉他的伙伴们，不久之后他们要去一次小岛。无数的贝壳散布在海滩上，如果贝壳学家看到，肯定会心花怒放，因为其中有很多酸浆贝、三角蛤等等。就在退潮的时候，纳布发现了一大片蛤蜊场，居然就在距离“石窟”将近5英里的岩石丛里。
“纳布今天过得可真是充实啊！”潘克洛夫看着眼前的这一大片蛤蜊场。
“这个发现真是太棒了，”通讯记者说，“据说每只蛤蜊每年就能产五万到六万个卵，这样下去，我们永远都吃不完了。”
“这些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蛤蜊并没有多少营养可言。”赫伯特说。
“是的，”史密斯说，“蛤蜊里面只有很少的蛋白质，一个人要是成天只吃蛤蜊，那每天最少也要吃掉十五到十六打才够。”
“那就太棒了！”潘克洛夫说，“那我们就拼命地吃吧！反正这里的蛤蜊是吃不完的。话说回来，我们要带一些作为早餐吗？”
水手和纳布不等大家回答就各自捡了一大堆的蛤蜊，因为他们知道，伙伴们一定会赞成。纳布用木槿纤维做了一只网袋，他们就把蛤蜊装了进去，里面还有一些原来就已经装好的食物。他们继续往沙丘和大海之间的海滨走去。
为了准时观察太阳，史密斯不时看表，必须在正午才能进行那项工作。
海岛的这部分很荒凉，一直到联合湾尽头的南颚角都是这样。除了满眼的沙石和贝壳，还有夹杂其间的一些熔岩的碎片，其余什么也没有。这一带的海岸很荒凉，只有一些海鸟常常会来，比如海鸥、巨大的信天翁和野鸭。潘克洛夫非常喜欢野鸭，他想取出弓箭射下几只，可都未能如愿，野鸭很少会停下来，而它们飞行的时候是无法射中它们的。
于是水手转过头去对工程师说：
“史密斯先生，你瞧，要是我们现在有一两支猎枪，早就可以吃到很多美味的好东西了。”
“当然，潘克洛夫，”通讯记者说，“可这必须得靠你。要制造枪身的话我们需要你找来一些铁，制造撞针的话则需要钢，还需要一些硝石、炭和硫磺来做火药，要做雷汞还需要水银和硝酸，做子弹需要铅。这些都找到了，赛勒斯连最新式的枪也可以给我们做出来。”
“嗯，”工程师回答，“可以肯定地说，这些东西都可以在岛上找到。不过枪有着精致的构造，要制造出来还需要有特殊的工具。这个得等以后再说。”
“既然这样，”潘克洛夫大声说，“当时我们在吊篮里，为什么要把所有武器、用具，甚至身上的小刀都扔掉呢？”
“潘克洛夫，要是我们当时不扔掉那些东西，就可能已经跟着气球葬身海底了。”赫伯特说。
“孩子，没错，你说的确实是实话。”水手说。
接下来，水手又想到了别的事情。
“你们想想，”水手说，“要是约拿旦·福斯特和他的伙伴们在第二天发现气球和人都已经跑掉了，他一定会急死。”
“我哪里还管得着他们。”通讯记者说。
“这都是我想出来的主意。”说到这里，潘克洛夫有些得意洋洋。
“是个不错的主意，潘克洛夫，”吉丁·史佩莱笑着说，“可是你的主意把我们弄到了这儿。”
“与其在南方人的手里，我宁愿呆在这儿，”水手大声说，“尤其是史密斯先生再次回到了我们中间。”
“说实话，我也是这样想的！”通讯记者说，“而且，现在我们没有什么想要的了，我们什么都不缺了。”
“嗯，假如不是这样的地方……确实不缺少什么了！”潘克洛夫笑着耸了耸肩，“再说，我们总有一天会想到离开这里的办法的！”
“要是林肯岛和有人居住的海岛或者大陆只是一般的距离，”工程师说，“伙计们，那么我们离开的日子可能会比你们所想的还要早。我们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知道林肯岛的位置了。虽然没有太平洋的地图，但是我的脑子里清楚地装着太平洋南部的地图。根据我昨天测算出的纬度来看，新西兰就位于林肯岛的西边，而东边则是智利的海岸。可是这两个国家中间至少有6000英里的距离。所以，我们只有从经度上才能知道，这个岛究竟在这一片海洋中的哪一点。”
“在同一纬度上距离我们最近的地方是帕摩图群岛吗？”赫伯特问。
“是的，”工程师回答，“可是我们和它的距离还在1200英里以上。”
“那一边呢？”纳布指着南方，这个话题他很感兴趣。
“那边没有任何东西。”潘克洛夫回答。
“不错，那边什么都没有。”工程师补充地说。
“这么说，赛勒斯，”通讯记者问，“假如林肯岛和新西兰或者智利的距离不足三千英里呢？”
“要是那样的话，”工程师回答，“我们就不急着修建房屋，而是由潘克洛夫指挥着我们先来造一艘船。”
“这太好了！”水手大声地说，“我随时都会做好担任一名船长的准备……当然，要等着你把第一只船制造出来！”
“如果有这个必要，我们也会制造一只。”赛勒斯·史密斯回答。
确实如此，这些人碰到任何事情都不会紧张。他们边走边聊，渐渐地接近了观测的时间。赛勒斯·史密斯不使用任何工具来确定太阳通过海岛的子午线，赫伯特实在想不出来他要采取什么方法。
这时候他们距“石窟”大概有6英里那么远，距离他们找到工程师所在的那个沙丘也不远。这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们在这里停下来准备做饭。赫伯特拿着纳布带来的一只瓶子跑向附近的一条小河，从那里装了些淡水回来。
在准备吃饭时，史密斯安排好了所有的东西，准备要进行天文观察。他在海滨选择了一片很开阔的地方，落潮以后这里的地面很平整。这片细沙地甚至没有一粒沙子像是摆错了地方，平滑似冰面。至于地面是否水平这并不重要，同样的，地上插着的那根六英尺高的标杆是否和地面垂直似乎关系也不大。而且工程师还过去把它歪向南边，那是海滨背着太阳的方向，这里有一点需要补充的是：因为海岛处于南半球，所以林肯岛上的居民们所看到的太阳运行的弧线是在北边的水平线上，而不是在南边。
赫伯特终于明白工程师要使用怎样的方法来确定太阳的中天，也就是太阳经过海岛子午线的方位了。其实这里所说的海岛子午线的方位，其实就是当地的正南方。史密斯的方法其实就是测量一根标杆在沙地上的投影，即便没有任何仪器的辅助，他也可以通过这个方法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按照常理，影子的长度在缩到最短的时候，应该就是中午的十二点钟，仔细看看影子的末端就能够找出影子在逐步缩短后随即又伸长的那一刹那。标杆被赛勒斯·史密斯偏向了和太阳相对的方向，这样影子就变得长了一些，更容易看清楚它的变化。针点的移动随着日晷的时针变长而越来越容易辨别。标杆的影子和日晷上的时针的效果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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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沙滩上
  
估计时间已到，赛勒斯·史密斯就跪在了沙地上，随着影子把小木桩一个一个地插在地上，把影子逐渐缩短的情况标出来。他的伙伴们都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跑过来弯腰注视着史密斯怎样进行工作。通讯记者把表拿在手里，随时准备着向史密斯报告影子缩到最短的时刻。这里需要说明一点的是，赛勒斯·史密斯是在4月16日这天进行观测的，正式时间和平均时间在这一天完全相同，所以吉丁·史佩莱表上的时间，就是华盛顿当时的真实时间，这样就让计算变得简单多了。这时候，影子随着太阳的移动变得越来越短，等影子开始往回长起来，赛勒斯·史密斯就问：
“现在是什么时间？”
“现在是五点零一分。”吉丁·史佩莱马上做出回答。
他们现在只差计算出结果了，当然，这个实在太简单了。但是由这一点可以推断出，华盛顿和林肯岛的经差大概是五小时，就是说林肯岛在中午的时候，华盛顿已经是傍晚的五点钟。太阳环绕地球的视动是每四分钟经过一度，也就是每小时移动15度。15度和5小时相乘得出的结果是75度。
就以美国和英国作为经线起点的格林威治子午线算起，如果华盛顿的经度是77度9分11秒的话，那么就是从格林威治子午线以西77度加上75度，海岛也就是在西经152度的地方。
赛勒斯·史密斯把这个结果告诉给了他的伙伴们，也像计算纬度时一样，把观察时可能发生的误差估计了一下。他可以肯定的是林肯岛所处的纬度在35度到40度之间，经度则在格林威治子午线以西的150度到155度之间。
他估计在观察中可能发生的误差是上下5度，如果一度以60英里算，经纬线五度在实际位置上可能造成的误差也就是300英里。
可是这个误差并不影响所要知道的推断。显然林肯岛与任何一个国家和岛屿的距离都非常远，如果乘一只小船，不管是去哪里，都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根据这个计算得出了如下结果：这个海岛与泰地岛和帕摩图群岛的实际距离至少有1200英里，与新西兰之间的距离有1800多英里，跟美国的西海岸也有4500英里以上的距离！
赛勒斯·史密斯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发现在太平洋的这部分并没有什么岛屿靠近林肯岛。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五章
在岛上过冬的决定——金属问题——去安全岛上探险——猎取海豹——一只针鼹被捉住了——无尾熊——土法是什么——炼铁——如何得到钢
  
第二天，4月17日，水手在醒来以后对吉丁·史佩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先生，”他问，“我们今天需要干点儿什么？”
“赛勒斯先生说干什么我们就去干什么。”通讯记者回答。
工程师的伙伴们在前一段时间里不是制砖工人就是制陶工人，现在，他们将要变成冶金工人。
他们在昨天早饭以后就走到了距离“石窟”7英里的颚骨角。连绵不绝的沙丘在那里到了尽头。那里的土壤看起来都像是火山土，像眺望岗那样的悬崖峭壁在这里根本看不到，两个海角中间的狭长海湾的边缘是由一种从火山里喷发出来的奇怪形状的矿物质形成的。他们走到这里之后，就返回去了，并在暮色苍茫的时候回到了“石窟”里，想到还没有确定是否要离开林肯岛，他们都有点难以入睡。
海岛跟帕摩图群岛还有1500英里的距离，这段距离是相当遥远的。一只小船根本没有办法渡过去，再说已经快到冬天了，潘克洛夫特别强调了这一点。就算有必需的工具，造出一只小船也是件艰巨的工作，更何况居民们手里还没有什么工具，光是做锤子、斧子、锛、锯、钻、刨这些东西就肯定要耗去他们很多的时间。所以他们只能留在林肯岛上过冬，既然要过冬，就必须得找个比“石窟”更舒服而且可以避寒的地方。
找到铁矿是首先要解决的事情，在海岛的西北部工程师曾经发现过几处铁矿，里面蕴藏着既适合炼铁又适合炼钢的铁矿石。
金属一般情况下都埋藏在地里，质地也不纯粹，通常它们都和氧或者硫化合在一起。赛勒斯·史密斯上次带回来的两种标本，一种是没有炭化的磁铁矿，另一种是被叫做硫化铁的黄铁矿。所以他们必须得把氧化铁还原，也就是用炭把氧除去后才能得到纯粹的铁。必须等到炭把矿石的温度烧到很高才能进行，为此可以使用迅速而简单的土法，这种方法的优点是只通过一道工序就能把铁矿石炼成铁，也可以先用鼓风炉把铁矿石熔化掉，然后再把跟矿石化合在一起的百分之三至四的炭排除掉。
赛勒斯·史密斯想尽早把铁炼出来，因为他现在很需要铁。他捡到了些铁矿石，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它们是一种质地非常优良的氧化铁。它被捡来的时候是不规则的大块的深灰色，从中可以得到正八面结晶体形成的黑色碎末。这种矿石一般含在天然的磁石里，瑞典和挪威大量出产这种原料，并炼成了在欧洲最好的生铁。煤层就在距离这个矿脉不远的地方，这里的煤已经被居民们利用过了。这附近到处都是炼钢所需要的原料，这就让工作变得非常便利。之所以说英国有着宝贵的矿藏，就是因为在那里可以同时从地下开采出煤和金属来进行冶炼。
“既然如此，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说，“我们这就开始炼钢了吗？”
“当然，我的朋友，”工程师回答，“我们为了这个，得先去小岛上打海豹，我想这是一样你所喜欢的工作。”
“打海豹！”水手转过脸去，问吉丁·史佩莱，“炼钢跟海豹有什么关系吗？”
“既然赛勒斯这么说，那就错不了！”通讯记者回答。
工程师此时已经走出了“石窟”，而其他人又没有办法解答这个问题，潘克洛夫只好准备去打海豹。
退潮时，这一带海峡会形成一条能够通行的浅滩，赛勒斯·史密斯、赫伯特、吉丁·史佩莱、纳布和水手很快聚集在岸边，然后挽着裤子涉水过去，发现退潮后浅滩的水还没能没过膝盖。
史密斯还是第一次踏上小岛，而他的伙伴们已经是第二次了。他们就是被气球抛弃在这里的。
他们走上岸时，几百只企鹅正在毫无畏惧地望着他们。猎人们每个人都手握木棍，要打死它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可是他们此时却不能对它们进行无端杀戮，因为几锚链以外的沙滩上正躺着几只海豹，不能惊动了他们真正的猎物。还有一种浑身长着鳞片似的羽毛的鸟，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它们的翅膀退化成了像鳍一样往两边张开的短肢，居民们对它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海鸟就在地面上遍布的小洞里做了巢。他们轻手轻脚地经过这一带走向北边。许多黑色的大脑袋漂浮在小岛尽头一带的水面上，好像是浮动着的岩石。
这些像岩石一样的东西就是他们此次的猎物。要捉住它们并不容易，首先得等到它们上岸，别想在海里轻易地抓住它们，它们都长着细密的短毛和纱锭似的躯体，所以它们在水里速度惊人。而等到它们上了陆地，因为它们只长着短小的蹼足，爬的时候速度缓慢而且总是摇摇摆摆的。
潘克洛夫对于动物的习性非常了解，他告诉大家海豚到沙滩上晒太阳时肯定会躺下熟睡，他们只要等到那个时候，就可以切断它们的归路，然后攻击它们的头部。
于是猎人们就守在岩石的后面，静观其变。
有半打左右的海豹在一个小时以后果然跑到了沙滩上，它们开始玩耍起来。潘克洛夫和纳布从小岛的海角绕了过去，先行切断了它们的归路，然后从后面发动袭击。赛勒斯·史密斯、史佩莱和赫伯特也从石头后面溜出来，向战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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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豹
  
水手高大的身躯忽然一跃而起，嘴里发出一声大吼，工程师和他的两个伙伴赶紧跑到了大海和海豹的中间。有两只海豹死在了他们的棍棒下，其他的则安然逃回到了波浪里。
“史密斯先生，你瞧，这就是你需要的海豹。”水手说着就向工程师走了过去。
“很好，”史密斯回答，“它们将被做成风箱！”
“做成风箱？”潘克洛夫高喊着，“这些海豹的运气着实不差啊！”
原来，工程师是想用这种两栖动物的皮来做鼓风机，在冶炼时鼓风机可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这两只普通大小的海豹身长都不满6英尺，头部长得和狗的脑袋非常相像。
把两只身躯庞大而又没有什么用处的海豹抬回去可不是什么明智的方法，所以纳布和潘克洛夫就决定在这里把它们的皮剥掉，利用这段时间，赛勒斯·史密斯和通讯记者去巡视了一下小岛。
水手和黑人剥皮的手法非常巧妙，赛勒斯·史密斯只等了三个小时就得到了两张完整的海豹皮，他准备就这样使用，不再加什么鞣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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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者们小心地前进
  
等到再次退潮的时候，居民们就涉过海峡回到了“石窟”。
接着他们就把海豹皮绷到了木架上，为了尽量让它不漏风，还用纤维把它缝了起来。除了赛勒斯·史密斯用托普的套环做成的两片钢刀之外，他们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他不仅自己想着主意，同时还开动着伙伴们的智慧，三天之后他们就拥有了一架鼓风机，鼓风机可以用来在矿石加热的时候往矿石里送风，这是冶炼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个条件。
正如通讯记者在记录中提到的那样，“金属时代”在4月20日的清晨到来了。如前文所述，工程师决定把进行冶炼工作的地点选在邻近煤矿和铁矿的地方。他根据观察得出了矿脉就在富兰克林山东北支脉的山麓上的结论。这地方距离“石窟”有6英里，不可能每天都回家。他们要昼夜不停地进行这项重要的工作，就得在这里过夜，于是他们一致决定用树枝搭一个可以住宿的棚子。
他们在早晨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就出发了。纳布和潘克洛夫把风箱放在了一个找来的筐子里拖着走，他们还放了大量的蔬菜和兽肉在筐里，除了带着的这些东西，沿途他们还准备补充一些。
在经过啄木鸟林时，他们决定从东面一直进入到数目最密集的丛林，然后往西北方向斜穿过去。他们必须开辟出一条可以把眺望岗和富兰克林山直接联系起来的道路。丛林里有许多美丽的植物，其中很多都是大家所熟悉的品种。赫伯特又发现了一些虽然比韭菜要大很多，但是和洋葱、日本葱、冬葱和芦笋一样属于百合科的新品种，潘克洛夫管其中的一些叫做“假韭菜”。这些植物的根是木质的，但是烧起来味道却不错。经过发酵，还可以制造成一种味道非常可口的饮料，所以他们采集了很多这种树根。
他们在森林里整整走了一天的路，有充足的时间观察林中的动植物。托普则在草木之间穿来穿去，专门搜寻兽类，结果把动物们全赶得跑了出来。赫伯特和吉丁·史佩莱张弓搭箭，射死了两只袋鼠，还有一只既像刺猬又像食蚁兽的动物死在他们的箭下。这只动物缩成一团、满身倒竖着刺针的样子很像刺猬；可是它长着利爪，嘴的部分又细又长，这样看起来又像是食蚁兽。另外它的舌头伸缩灵活，舌头上还有很多可以用来捕食昆虫的小刺。
“那等到把它放进锅里，”潘克洛夫总是习惯性地问这样的问题，“它又像什么？”
“像味道最上乘的牛肉。”赫伯特回答。
“好吧，我们也不能要求过高。”水手说。
他们在旅途中还几次看到野猪，可是这些野猪并没有冲向他们，看来他们似乎也遇不到什么野兽了。正在这时候通讯记者隐约看到几步以外的密林中，一棵树低垂的树枝间潜伏着一只野兽。他以为那会是一只熊，就非常镇定地要画下它。幸好这不是一只跖行类动物，而是一般情况下被称为“懒兽”的无尾熊，体形和比较大的狗相似，身上的毛显得很脏但是非常坚硬，爪子很有力，能爬树，树叶是它平常最喜欢吃的食物。他们仔细观察了这个动物，但是并没有过去袭击它。吉丁·史佩莱擦去了写生画原来的标题“熊”，改成了新标题“无尾熊”。
到傍晚五点钟的时候，赛勒斯·史密斯让所有人停了下来。现在他们已经穿过了森林，抵达了富兰克林山东部的主要支脉下面。几百英尺以外就是红河，可以提供大量的淡水。
他们马上就安排好了营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在森林边缘的树木之间修建出了一个不易损坏的住处，是用爬藤和树枝编搭成的营棚，外面还抹上了一层泥土。他们预计第二天才能开始地质勘探工作。营棚前现在已经生起了熊熊燃烧的篝火，火焰上的烤肉在转动着。吃过晚饭，大家在八点钟的时候去睡觉，留下一个守夜的人负责看守篝火和提防潜入营地的野兽。
第二天是4月21日，赛勒斯·史密斯上一次在这块土地上已经发现了铁矿石的标本，这一次他叫上赫伯特，准备去找古代生成的土层。他们在东北靠近红河发源地的一个支脉下发现了矿脉，而且这里的矿石就露在地面上。这种含铁量很大的矿石很容易熔化，非常适合工程师准备用的还原炼铁法，也就是加泰罗尼亚人(1)常用的土法，不过像科西嘉人那样把这个方法简化了。一般的土法是需要熔炉的，还要制造几个坩埚，在坩埚里把矿石和炭一层夹一层地放进去，再让它变化和还原。可是赛勒斯·史密斯没有打算用这些复杂的设备，只打算把矿石和煤做成一个立方体，再用风箱把空气鼓入立方体中心。无疑，这办法是蒂巴尔·凯斯(2)和世界上最早的冶金学家惯常采用的。既然亚当的孙子能够用这个方法取得成功，还在铁矿和燃料丰富的国家里收到不错的效果，那么林肯岛上的人们也一样会取得成功。
在地上捡炭和铁矿石他们并不会浪费多少气力。他们先打碎铁矿石，用手擦干净铁矿石表面杂质，再把炭和铁矿石堆成一层夹一层的，就像木炭工人用木柴烧炭那样。炭在鼓风机的作用下就变成了碳酸，接着又会变成氧化碳，氧化铁在氧化碳的生成过程中就被还原，从而将氧气释放出来了。
工作就这样进行着。工程师事先已经做了一根陶管在窑里，把它装在海豹皮风箱的一端，然后把风箱装在矿石堆附近，工程师找来一个木架子、一些植物纤维做的绳子和一个秤锤做成了鼓风机，把大量的空气吹到立方体里，使温度升高，促进了化学反应，这样只要到一定程度就能够把纯铁炼出来。
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需要他们付出最大的耐心和全部的智慧。最后终于成功炼出一块和海绵差不多大小的生铁，但是这块生铁还需要继续加以锤炼，换言之，还得经过打铁才能除去熔解的杂质。显然，这些业余铁匠们身边根本没有锤子，可是最早的冶金家的情况未必比他们好多少，所以他们就模仿着前辈的样子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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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工作是艰巨的
  
他们找到一块生铁安上木柄就算是锤子，找来一块花岗石当作砧子，就这样打起铁来。他们打出来的铁虽然粗糙，但还是有用处的。经过了无数次的艰苦尝试后，终于在4月25日打出了几根铁条，并用它们做出了如铁撬、钳子、鹤嘴锄、铲子等许多工具。潘克洛夫和纳布拿着这些工具，兴奋得像得到了宝贝似的。
当然，这并不是达到尽善尽美程度的金属，也就是说，还没有真正变成钢。铁和炭的混合物就是钢。必须从生铁里除去多余的炭，或是把一定数量的炭加到熟铁里去才能得到钢。产生天然钢或者铸钢主要靠第一种脱炭的方法，而要制成泡钢就得靠第二种加炭的方法。
赛勒斯·史密斯打算用第二种方法，因为他炼就的都是质地很纯的铁。为了进行这项工作，他事先已经用陶土做了一个坩埚，然后把铁和炭末放在这个坩埚里面加热，钢就这样炼了出来。
不论在冷还是热的情况下，这种钢都能够任人摆布，于是他就取出锤子开始加工这块钢。工程师指导着纳布和潘克洛夫，待钢被烧红了，就突然放到水里，这样就制成了许多硬度很强的斧头。
许多其他形状的简陋工具也被制造出来，除去做刨刀、砍柴斧、短斧、锯和凿子用的钢块，还有制造铲子、鹤嘴锄、锤子、钉子用的铁。5月5日，“金属时期”就结束了，人们回到“石窟”中等待新工作快快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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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加泰罗尼亚，西班牙的一个省。
  <p">(2) 在欧洲相传他是铁匠的祖师，参见《圣经·创世纪》第四章二十二节。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六章
重新讨论住宅问题——潘克洛夫的幻想——去湖的北面看看——高地以北——蛇——湖的尽处——不安的托普——托普跳进水里——在水底搏斗——儒艮
  
这里的5月6日，其实就相当于北半球的11月6日。天气一连好几天都是阴沉沉的，现在林肯岛的居民们必须得面对过冬的问题了。如果林肯岛上有一只摄氏温度计的话，那么上面显示的平均温度一定还保持在零上10度到12度左右，也就是说现在的气温还不算太低。这不足为奇，林肯岛所处的位置大概在南纬35度到40度之间，正好跟北半球的西西里岛和希腊的气候相似。可西西里岛和希腊也有严寒和冰雪的时候，因此冬季最冷时候的林肯岛一定也会遭遇封冻，必须预先做好准备。
虽然严寒还没有威胁到他们，但是至少雨季已经为时不远了。这座孤零零地处在大洋中的荒岛，任风霜雨雪侵袭着，以致这里经常变天，酿成的灾害往往非常严重。所以，现在必须得认真考虑去寻找一个比“石窟”更加舒适的住所了。
潘克洛夫对他找到的住所自然是有些偏爱的，可是他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他们必须得另外找个可以过冬的地方。大家都清楚，海水已经到“石窟”里来过一次了，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果再有一次类似的事情发生，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还有，”赛勒斯·史密斯在谈到住所问题时，还补充道，“我们需要一些防御设备。”
“为什么？”通讯记者说，“这座岛上又没有什么人。”
“别忘了，伙计们，我们还没有到内陆去察看过，”工程师说，“当然，那里也可能没有什么人，但即便是没有人类居住，我想也不会缺少凶猛的野兽。我们必须提防所有可能遭受到的进攻，每晚守夜或是生火显然是不够的。还有，伙计们，我们必须对每一件事都要有远见。我们现在所在的是太平洋上经常有海盗出没的地方……”
“什么？”赫伯特说，“他们也会到距离陆地这么远的地方来吗？”
“没有错，孩子，”工程师说，“海盗是最勇敢无畏的水手，同时也是最凶残可怕的敌人，我们必须要有适当的防御措施。”
“是的，”潘克洛夫说，“我们得同时提防两条腿的野人和四条腿的野兽。可史密斯先生，我们可以先搜查一下小岛，然后再决定怎么行动，你觉得呢？”
“这真是好主意！”吉丁·史佩莱加上一句。
“我们在这里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一个山洞，可是谁知道山的那一边会不会有呢？”
“没错，”工程师回答，“可是伙计们，你们可能已经忘记了，我们只能在靠水的地方居住。根据我们在富兰克林山上看到的情况，西边没有任何水源。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则是在慈悲河和格兰特湖中间，这实在是个不能忽略的优越条件。还需要补充的是，南半球的贸易风是从西北方向吹过来的，这里不像其他地方是迎着风的，它面向的是东方。”
“也就是说，”水手说，“我们就得在湖边造一所房子了。现在有了砖头和工具，我们已经做了制砖工人、陶器工人、冶金工人和炼铁工人的工作，那么瓦工的工作一定也没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朋友。可是作任何决定我们都必须经过全面的考虑。我们要是能找到一个天然的住宅，就可以把很多工作节省掉，而且天然的住宅既可以抵御本岛的敌人，也可以防御外来的威胁，会比较安全。”
“是的，赛勒斯，”通讯记者说，“可是我们已经找遍了整个花岗石壁，哪怕是一个窟窿、一条裂缝都没有找到。”
“的确如此，什么都没有！”水手说，“唉！我们要是能在什么危险也达不到的悬崖峭壁上凿一个住所出来就好了！面朝着大海，有五六个房间的样子……”
“房间里要有透亮的窗户！”赫伯特笑着说。
“最好上上下下还要有楼梯！”纳布补充着。
“这很可笑吗？”水手大声地说，“难道我的提议是无法办到的吗？我们现在已经有鹤嘴锄和铲子了，史密斯先生难道就不能制造火药让我们去炸山洞吗？史密斯先生，请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们需要火药的时候，你随时就可以做好？”
潘克洛夫现在正兴致勃勃地沉浸在幻想里。赛勒斯·史密斯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沉默不语。即便是有了炸药，想把花岗石炸开也是非常困难的。现在的麻烦就是大自然并没有帮他们解决掉住宿的问题。对于水手的问题工程师并没有给出回答，他只是建议大家再去检查一遍从河口到北部峭壁尽头的拐角处。
于是大家一起出动，在将近两英里的一段距离内作了一次非常仔细的检查。可是在光滑而陡峭的峭壁上并没有找到一个洞穴。许多盘旋在峭壁上空的野鸽，把峰顶上那些参差不齐的花岗岩边缘上的小孔作为自己的巢。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不论是用鹤嘴锄还是炸药，都别妄想在这个峭壁上开出一个能够让人住进去的山洞。所以，他们必须放弃原来潘克洛夫所找到的“石窟”，但是在这一带的海岸上除去“石窟”以外，他们根本找不到别的可以藏身的地方，这就是目前他们所面对的情况。
林肯岛上的居民们在搜索完毕之后，就来到了峭壁北边的拐角，这里就是峭壁的终点，再过去一段距离，就逐渐向下倾斜最终平伏在海面上。从这里到西边的尽头，只剩下一层点缀着一些草木的，由厚厚的岩石、泥土和沙粒所形成的斜坡，倾斜度只有45度。斜坡上的树木一丛丛地生长着，还铺着很厚的野草。可是过去不远就再没有植物了，成了一片铺展得很开阔的沙地平原。这片平原自斜坡的尽头开始，一直延伸到海滨。
赛勒斯·史密斯认为总会有漫出来的湖水流到这边来，这并不是毫无根据的推测。红河提供了那么多的水出来，当然要通过河流或其他水道才能让多余的水流出来。但是从眺望岗以西的河口起，这些岸上的东西他们都已经探索过了，这个出口始终都没有出现在工程师的面前。
工程师建议伙伴们爬到斜坡上去，从眺望岗回到“石窟”，这样就可以顺道探索湖的东岸和北岸。大家对此表示一致同意，赫伯特和纳布在几分钟之后就爬到了高地上。沉着的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也跟了上去。
阳光穿过树木照耀在美丽的湖面上，熠熠发亮，在海岛上这个地方的景色最为优美。那些颜色变黄了的树一组一组地生长在一起，这些成群的树木让他们赏心悦目。有几棵倒在一片绿茵上的巨大的老树杆显得格外黝黑，光彩夺目的美冠鹦鹉尖叫着站在枝头上，它们在树木之间来回跳跃，如同万花筒在不停转动着。
他们绕到高地的边缘地带，从左边向着河口走过去，没有直接走湖的北岸。这一段道路弯弯曲曲的，有一英里半以上。不过树木的间隔很宽，非常稀疏，走起来倒是很容易。红河跟慈悲河之间一带的草木大概就不会这么茂盛了，肥沃的土地到这儿显然就终止了。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走上这片新土地的时候小心翼翼。幸亏没有什么野兽在此出现，否则他们手上的弓箭和带有铁尖的棍子实在称不上什么上等的武器，当一条蟒蛇忽然出现在托普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吓了一跳。这条蛇的身长有14英尺到15英尺，纳布举起棍子三两下就把它打死了。赛勒斯·史密斯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告诉大家这是新南威尔士的土人经常饲养的衲脊蛇，它是没有毒的。可这里有可能生活着能够让人致命的毒蛇，例如总是忽然就从脚底下竖起来的叉尾蝰蛇，或者生着一对耳朵，爬行速度非常快的飞蛇。刚刚受了一次惊吓的托普又开始去追捕另一只爬虫了，大家都替它捏了一把汗。不过它马上就被它的主人喊了回来。
他们很快就到了红河注入格兰特湖的地方。林肯岛的探险家们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从富兰克林山下来以后就曾到过对岸。赛勒斯·史密斯认为，大自然不会不给流到湖里的这么可观的水量找一个出口的，这样势必会形成一个瀑布，能够找到它的话肯定会有很大的用处。
他们拉开了些距离往前走，但是彼此间并没有失去联系。
他们绕着湖岸往前走，湖水很深，到处都是游鱼。潘克洛夫边往前走，边想着要做几根钓杆钓几条鱼上来。
他们首先绕过了东北角。因为湖水几乎和高地的边缘处于相同的高度，可以确定这里正是湖水流出来的地方。然而他们在这里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排水的痕迹。居民们拐了一个小弯之后继续沿着河岸搜索，河岸终于低落到跟海岸平行的水平线。
东一丛西一簇的树木给森林稀疏的河岸增添了别样的美。格兰特湖的水面上波澜不惊，从这里正可以看到它的全貌。在灌木丛里四处搜寻的托普把一大群各式各样的飞鸟赶得惊慌散去。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向它们射了几箭，结果少年射中一只，掉进草丛里了。托普跑过去，回来时嘴里咬着一只美丽的水鸟。它的嘴很短，浑身青灰色，有着非常发达的前额，脚爪被蹼连着，一道白线镶在翅膀的周围如同花边。这是一只大小和较大的鹧鸪相差无几的“黑鸭”，属于长趾类的水禽，介于水鸟和蹼足鸟之间。这种鸟肉的味道比雉可差远了，根本不值一提。于是大家就决定把“黑鸭”留给托普当晚餐，它可不像它的主人们那样挑剔食物。
现在，他们将要顺着湖的东岸向前走，不久就将到达上次到过的地方。工程师感到非常诧异，因为他还是无法找到湖水流出去的迹象。在跟通讯记者和水手说话的时候，他内心的惊讶也无法隐藏。
一直都很安静的托普忽然在这时候变得急躁起来。这个机灵的畜生先是在岸上来回奔跑，然后突然停下来盯着湖面，好像在指着什么动物一样举起了一只爪子，然后狂吠了几声，又突然安静了下来。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一开始都没有留意托普的行为，直到它叫得越来越厉害，才引起了工程师的注意。
“托普发生了什么事？”他问。
托普非常不安地向着它的主人跳过来，接着又冲向岸边。突然，它跳到了湖里。
“快回来，托普！”赛勒斯·史密斯高喊着，他害怕狗在水里会碰到什么危险。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潘克洛夫望着湖面问。
“托普是闻到了什么两栖动物的气息了吧？”赫伯特回答。
“有可能是一只鳄鱼。”通讯记者说。
“我想都不是，”史密斯回答，“鳄鱼只会生活在纬度比较低的地方。”
这时候被主人叫住的托普又跑回到了岸上。但是它仍然没有办法安静下来，伏在深草丛中的它受着直觉的支配，始终在紧紧地盯着什么无法看见、在水面下移动的动物。这时的湖面出奇得平静，水面上没有一点儿涟漪。他们几次停在岸边注视湖水，但是什么也无法看到。不知道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让工程师也感到莫名其妙。
他说：“我们就把探测进行到底吧！”
他们在半个小时之后聚集到了眺望岗上湖的东南角。湖岸到这里为止已经都被搜查过了，但是工程师还是没有找到湖水的出口。“肯定存在着这个出口，”他重复着说，“既然我们没有办法看见，那么西边的花岗石壁肯定就是湖水流出去的地方！”
“亲爱的赛勒斯，就算你知道了湖水是从哪里流出去的，又会有什么用呢？”吉丁·史佩莱问。
“这当然非常重要，”工程师说，“真要是那样的话，就证明大自然真的没有给我们准备住处，那我们确实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修建房屋了。”
正在他们准备穿过高地回“石窟”的时候，托普又变得急躁起来。它发出愤怒的叫声，再次跳进了水里，这一次它的主人没有来得及阻止它。
大家都跑向岸边。可托普已经游到了50英尺以外。赛勒斯正在大声喊它的时候，一个大脑袋突然从水里钻了出来，那里的水看起来并不是很深。
这个有着圆锥形脑袋的家伙是个两栖动物，一双眼睛很大，嘴边长着柔软的长须。赫伯特一眼就看出了它的种类。
“这是海牛！”他大声地喊着。
可这个并不是海牛，而是一种鲸类，人们管它叫儒艮(1)，它的鼻孔是长在鼻子上部的。这只巨大的动物立刻扑向了托普，托普想跑到岸上去。这时它的主人已经没有办法援救它了，而匆忙之中的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也被惊呆了，连搭弓射箭也忘记了。儒艮一把将托普抓住，把托普拖向了水底深处。
纳布拿着铁头的标枪跑向河岸，准备去那可怕的动物的活动区域进行攻击，从而把托普救出来。
“不行的，纳布。”工程师把他勇敢的仆人拦住了。
此时的水底，正进行着一场不可思议的争斗。托普现在正陷于万分危急的境地，因为它根本没有招架之力。这肯定是一场非常可怕的搏斗，水面上翻滚起阵阵白浪，眼看着托普肯定是要死在这里了，偏偏就在此时，突然间，托普从一个漩涡里钻了出来。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力量，把它一下子抛离了水面10英尺，然后又掉进了动荡的湖水里。过了一会儿，它就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回到了岸上。让人惊奇的是，它身上居然没有重伤，并且就这样轻易地脱离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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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普被抛离水面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同样令人惊异的是，水里的搏斗似乎还在继续。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猛兽在对儒艮发起攻击，才使得儒艮不得不放下托普而进行自卫。这并不是一场持续时间很长的搏斗。鲜血染红了湖水，在一片猩红色的湖水中浮起了儒艮的尸体，并且很快就搁浅在了湖南面的一小片沙滩上。他们跑了过去。这只巨大的儒艮已经死去了，它有15英尺到16英尺那么长，重量至少有3000磅至4000磅。它的颈部有一处像是被尖刀割破的伤口。
儒艮究竟是遭受到了怎样骇人的攻击，被什么样凶猛的两栖动物给咬死的呢？这个答案谁也没有办法知道，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回到“石窟”之后依然对这件事怀着莫大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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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又叫人鱼，产于红海、印度洋等地，是一种水栖、草食哺乳兽。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七章
到格兰特湖去视察——暗流——赛勒斯·史密斯的主意——儒艮的肉——用黄铁矿石——硫酸铁——甘油是怎样制造出来的——肥皂——硝石——硫酸——硝酸——新的瀑布
  
第二天，5月7日，纳布一个人在家里准备早饭，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爬到了眺望岗上去，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则去了河的上游。
工程师和通讯记者很快就到了位于湖的南头那片曾经搁浅过儒艮的小沙滩。这时儒艮的肉已经被一大群飞鸟在啄食，赛勒斯准备留着肉带回去食用，于是就用石头赶走了那些鸟。在马来群岛和其他的某些地方，这种肉是给当地王孙的特贡菜，是上好的食物。不过这还需要纳布来烹调。
赛勒斯·史密斯依然对昨天的事情记忆犹新，一个新的念头因而出现在了他的头脑里，他要把那场水底战斗的秘密揭穿，弄清楚是什么样的怪兽重创了儒艮。他在湖边驻足良久，看了很长一会儿，除了湖水被晨曦照得闪闪发光，湖面上什么都没有。
靠近搁浅儒艮的沙滩那一带，湖水要浅一些，正是从这里开始，湖底就逐渐向下倾斜，湖的中央估计非常深。整个湖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盆子，红河的流水灌满了它。
“赛勒斯，”通讯记者说，“好像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在湖底。”
“是这样的，亲爱的史佩莱，”工程师回答，“昨天的事情，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想我也不得不承认，”史佩莱说，“儒艮所受的伤确实是非常奇怪的。还有一点我也想不明白，是什么东西把托普猛烈地扔到水面上的呢？不知道的人一定会以为它是被一条粗壮巨大的手臂扔了上来，然后又把儒艮一刀杀死在了水底！”
“当然，”工程师陷入了沉思，“有些事情我真想不懂。可是，亲爱的史佩莱，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想明白了一些呢？那就是我是怎样被从海浪里拖出来，带到沙丘上从而获救的呢？难道这不也是问题吗？而且我敢肯定，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在将来毫无疑问是会被揭晓的。我们大可不必在大家面前谈论这些怪事，只需要留心观察。我们先去工作吧，把这些话先藏在自己的心里。”
大家应该还记得，到目前为止工程师还没有发现湖水外泄的地方，但是他在心里坚定地认为确实有这样的地方。他在这里看到了一股让他觉得很奇怪的急流。他把几块木头扔到了水里，发现它们都流向了南边的拐角。他跟着水流到了湖的南边。
湖水在这里下陷了一块，有一部分水好像就这样漏进了地缝。
史密斯俯下身子，把耳朵贴到跟湖面差不多高的地面上，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他清晰地听到了地下传来瀑布的声响。
“我终于把排水的地方找到了，”他说着站起身来，“湖水无疑是经过花岗石壁里的一条甬道流向大海的，它所流经的石洞对我们来说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瞧着吧，我肯定能找到它！”
工程师砍下了一根很长的树枝，把上面的枝叶除去，然后把它伸进了湖两岸夹角的水里。他发现有一个大窟窿就在水面以下一英尺的地方。他们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找到的排水口就在此，水流的力量非同小可，工程师手里的树枝转眼就被冲得不知所踪了。
“现在已经毫无疑问了，”史密斯重复着说，“这里就是出口，我得打开它来看一看。”
“那你有什么打算？”吉丁·史佩莱问。
“我要把这个湖面降低3英尺。”
“降低湖面？你准备怎么干？”
“很简单，再开一个比这个还要大的出口。”
“在哪里开呢，史密斯？”
“就开在距离海滨最近的地方。”
“可那是一片花岗石啊！”
“是的，”赛勒斯·史密斯说，“我要炸开这些花岗石，让水流出去，这样湖面就会降低，那时候洞口就显露出来了……”
“可以开辟出一个能让水泻在海滩上的瀑布。”通讯记者补充说。
“对，要开辟出一个可以为我们所用的瀑布！”赛勒斯说，“来吧，我们就这么干！”
通讯记者跟着史密斯走了，他完全信任史密斯，他对于这项事业能够成功深信不疑。但是他们手里没有火药，工具也不怎么齐全，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把花岗石炸开呢？工程师虽然很热心于这项工作，但这是不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呢？
赫伯特和潘克洛夫正在把柴禾从木筏上卸下来的时候，史密斯和通讯记者回到了“石窟”。
“史密斯先生，樵夫的工作恐怕就到结尾了，”水手笑着说，“可能是到了你需要泥水匠的时候了……”
“我不需要泥水匠，现在需要的是化学家。”工程师回答。
“是的，”通讯记者接着往下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炸海岛……”
“炸海岛？”潘克洛夫大声地说。
“至少是要炸掉一部分。”史佩莱回答。
“现在听我说，伙计们。”工程师说完，就向大家公布了视察的结果。
按照工程师的说法，在眺望岗下边的花岗石壁里，肯定有一个或大或小的山洞。他计划着把石壁穿开然后深入到里面去。要实现这个目的，首先就得凿出一个较大的出口，让湖边降低一些，然后把急流通过的山洞清除。所以要制造出一种能在岸上的其他部位炸出一条深沟的炸药。这就是史密斯准备要做的事情，他要充分利用自然界提供给他的矿物。
不用多说，这个计划得到了大家一致拥护，其中潘克洛夫尤其欣喜若狂。史密斯所要进行的大规模工作——炸开花岗石壁、制造人工瀑布这些事，无不合乎水手的胃口。既然工程师现在需要化学药品，水手就像曾经变成泥水匠和皮匠一样，摇身一变成了化学家。凡是大家需要什么，他就会去干什么，正如他曾经对纳布说过的，要是真有必要，即便是“舞蹈和礼仪教师的工作我也能够担任”。
首先，史密斯让纳布和潘克洛夫去取儒艮的油，它的肉则被留下来食用。出于对工程师的信任，他们都是一言不发地马上就去行动。赛勒斯·史密斯、赫伯特和吉丁·史佩莱几分钟以后也带着筐子往煤层出发了，那里的过渡地层里富含大量的黄铁矿石，上一次，史密斯就曾在那里找到过一块这类的标本。他们把矿石运回“石窟”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傍晚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吨的矿石运抵了“石窟”。
第二天，5月8日，工程师就开始了工作。这些黄铁矿石的主要成分是炭、火石、巩土和硫化铁，其中含量过多的是硫化铁，必须要把它分离出来，使它尽快地变成硫酸盐。取得硫酸盐之后，就可以把硫酸蒸馏出来了。
取得硫酸就是他们的目的。硫酸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原料，根据硫酸消耗的多少，就可以估算出一个国家工业生产的情况。硫酸的用处之大简直说不完，它可以用来制造蜡烛、鞣制皮革等等，可是这一次工程师把它留起来则另有用处。
在“石窟”的后面，赛勒斯·史密斯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他铺了一层树枝和木柴在上面，然后堆了几块黄铁矿石在上面并把它们互相架起来，又把事先打好的、核桃大小的碎黄铁矿石薄薄的一层盖在上面。
完成了这一步之后，他们就点着了木柴。热度让含有炭和硫磺的片岩很快就燃烧了起来。他们之后又添加了几层新的碎矿石上去，堆成了一大堆，把干土和野草盖在外面，还留好了通气的窟窿，就像是在把一堆木柴烧成木炭似的。
硫化铁变成硫酸铁、巩土变成硫酸铝，要完成这两个过程至少需要十天到十二天的时间，在经过了上述的安排之后，他们就不再照料而选择让它们自己变化。能在水中溶解的是硫酸铁和硫酸铝，可是其他如火石、焦炭、灰渣等是无法在水中溶解掉的。
这项化学工作在逐步进行的同时，赛勒斯·史密斯手里的其他工作也在继续着，他们恨不得一下子就取得成功，所以干得非常起劲。
儒艮身上的脂肪被纳布和潘克洛夫全部取了下来，装到了大陶土罐里。现在需要用碱化的方法从脂肪里把甘油分离出来。要把这项工作完成，一定得需要小苏打或者石灰。其中的任何一种与脂肪作用都可以让肥皂形成，并分离出甘油来，而这种甘油现在正是工程师所想要得到的。其实要是想用石灰倒不是很困难，可是通过这样所得到的肥皂是石灰质的，在水里无法溶解，因此根本没有什么用处。要是利用小苏打，就可以得到一种能够溶解并且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肥皂。作为一个从实际出发的人，赛勒斯·史密斯是宁可要费点儿事也要想尽办法弄到小苏打的。这很困难吗？并不如此，因为岸边有很多的水生植物，有海篷子、番杏和各种漂到岸上来的马尾藻科植物。他们收集到大量这种植物，然后把它们晒干，放在露天的坑洞里面焚烧，许多灰色的粉末就产生了，这种物质就被人们称为“天然小苏打”。
工程师用这种小苏打和脂肪化合，就得到了可以溶解的肥皂，并且还得到了中性物质——甘油。
可是这并不代表一切就大功告成了。出于为将来的工作考虑，赛勒斯·史密斯还需要硝酸钾，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硝盐，也被称为硝石盐。
赛勒斯·史密斯需要的硝酸钾可以用硝酸和碳酸钾化合制成，从植物灰里面很容易就可以提取到碳酸钾。可是硝酸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得到的。好在赫伯特在富兰克林山麓发现了一个硝盐的矿脉，他们只需要把这种盐提炼一下就可以了。
这些工作在硫化铁还没有变成硫酸铁以前就完成了，只用了一个星期时间。居民们在剩下的几天，抓紧时间砌了一个特殊的砖炉出来，预备蒸馏那些将要得到的硫酸铁。这一切几乎和化学变化在5月18日左右同时完成。吉丁·史佩莱、赫伯特、纳布和潘克洛夫这几天在工程师的指导下，都成为了最能干的工人。实际上最需要的还是让人信服并且善于领导他人的老师。
大堆的黄铁矿石在加热以后，就被完全还原了。林肯岛上的居民们把得到的硫酸铁、硫酸铝、火石、炭渣和灰烬全放进了一只盛满水的盆子里，搅和一阵这种混合物以后，让它们慢慢沉淀，再倒出里面的水，就得到一种含有硫酸铁和硫酸铝的溶液，而不能被溶解的物质则还维持在固体状态。最后，上述的液体部分蒸发后就形成了硫酸铁的结晶，剩下的还没有蒸发的含有硫酸铝的液体就没有什么用处了。
现在，赛勒斯·史密斯有了大量可以用来提取硫酸的硫酸铁结晶。要制造出硫酸，还需要不少必须的设备，比如需要一套特殊的工具、白金制造的仪器、用来在里面进行化学变化的不怕酸类腐蚀的铅室等等。工程师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可是他知道一种波西米亚制造硫酸的方法，这种方法有一个优点是生产出来的硫酸浓度很高。“北欧硫酸”就是使用这种方法制造出来的。
把硫酸铁结晶密封进瓶子里，然后通过锻烧让它蒸发为水汽，经过冷却就能变成硫酸。这就是赛勒斯·史密斯制造硫酸的最后一道工序。
他们点起炉火，把结晶放进锅里，让它蒸发成硫酸，就算是胜利完成了这项工作。开始工作以后的第十二天，也就是5月20日，工程师得到了大量的硫酸，他做好了将来多方面使用这种化学品的打算。
眼下他需要这种化学品只是为了制造硝酸而已。其实制造硝酸并不是很困难，只需把硝酸和硝石化合，就可以把硝酸蒸馏出来。
可是，伙伴们并不知道他究竟要把硝酸用在什么地方，他还没有宣布他需要硝酸的目的。
然而，只要再经过一道工序，工程师就可以制造出他费尽气力想要得到的东西了，他的目的差不多就能达到了。
首先他用蒸发的方法浓缩了甘油，然后再把少量的硝酸和甘油混合在一个水槽里。于是，他甚至不用冷却剂就得到了好几品脱(1)的黄色混合油液。
在进行最后一道工序的时候，赛勒斯·史密斯恐怕可能发生的爆炸会危及到伙伴们的安全，所以他在离“石窟”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单独进行工作。直到制造成功，他才得意洋洋地拿着一只瓶子回到了伙伴们那里：“你们瞧，这就是硝化甘油！”
这的确是一种可怕的药品，具有比普通炸药还要大十倍的恐怖爆炸力，它的爆炸常常会造成严重的事故。可是，就在人们发现了如何把它制造成炸药的方法之后——就是把它和粘土或者是糖混合起来——就能够比较安全地使用这种危险的液体了。不过居民们在林肯岛上操作这种危险药品的时候，他们对制成炸药的方法并不知晓。
“这种液体就是我们用来炸石头的工具吗？”潘克洛夫满怀疑惑地问。
“没错，伙计，”工程师说，“这种硝化甘油可以爆发出极大的能量。因为花岗石坚硬而又具有极大的阻力，爆炸起来就更厉害了。”
“那么，史密斯先生，我们什么时候能见识到它的威力呢？”
“那要到明天，”史密斯回答，“现在，我们得挖好埋炸药的坑。”
第二天，5月21日，天刚蒙蒙亮，他们就往距离海滨只有500英尺的格兰特湖的东岸去了。从水边起，高地开始向下倾斜，只有一道花岗石阻拦着湖水。所以只要花岗石被炸开，湖水就可以从缺口的地方冲出来形成小河，一直沿着高地的斜坡向海滩冲去。湖面这么一来就会大大降低，将石洞暴露出来，他们的最终目的也就达成了。
潘克洛夫拿着一把鹤嘴锄在工程师的指导下，巧妙而有力地凿着花岗石的地面。他们把坑挖在了岸边的斜坡上，那地方比湖面要低得多。这样炸开了岩石以后，就可以有一个能够让湖水往外流的大缺口。
费了一些时间终于完成了这项工作，工程师决定进行爆炸时至少使用七夸尔(2)的硝化甘油，以期取得更大的成果。潘克洛夫和纳布轮班替换着挖凿坑洞，到下午四点钟，炸药终于埋好了。
现在，怎样点炸药就成了新的问题。一般让硝化甘油爆炸的方法都是利用雷汞。点火只能使它燃烧，要让它产生爆炸，还得有一股冲力。
赛勒斯·史密斯当然能够制造雷汞。他虽然缺少雷粉，但是制造一种类似棉花火药的东西并不是很困难，因为他手里有很多硝酸。只要在弹药筒里塞上这种药品，再把硝化甘油加上去，就可以用火绳让它炸裂，从而引发爆炸。
赛勒斯·史密斯当然知道，在撞击之下硝化甘油也能够产生爆炸。所以他决定采取这种方法，如果失败了再做别的打算。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0R06.jpg" />
潘克洛夫用力凿开一个洞
  
其实只要在坚硬的石头上滴上少量的硝化甘油，再用锤子敲一下，就可以立即发生爆炸。可是要这么做的话，就非得牺牲掉敲锤子的人了。史密斯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先让一根长绳子沾上硫磺，然后把一块几斤重的铁用一根植物纤维绳子吊在炸药坑的上面沾着硫磺的长绳子系在吊着重铁的绳子的中央，另一端被拉到了距离炸药几英尺以外的地面上。这样，用火点着沾上硫磺的那根绳子以后火势很快就会烧到和第一根绳子的接头处。吊着重铁的绳子会在火烧到接头处的时候断掉，这样铁块就会砸到硝化甘油。一切装备都整理停当以后，工程师就让他的伙伴们退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把硝化甘油灌到了坑里，灌到一直和坑口持平。这时候铁块已经悬在了岩石的上面，然后他又在岩石的表面滴了几滴硝化甘油。
一切都安放完毕，史密斯点着沾有硫磺的绳子以后，就马上离开了，带着伙伴们回到了“石窟”。
这根绳子燃烧的时间大概需要二十五分钟。果不其然，二十五分钟之后，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海岛好像连根都开始震动。冲天飞起的石块如同火山爆发。空气的激烈震荡产生出巨大的力量，“石窟”的石块都因此颤动起来。距离那里有两英里远的居民们都被掀倒在地上了。
他们站起身来往高地上爬，直奔向湖岸，此时的湖岸一定已经被炸开了。
是的，花岗石壁上已经被裂开了一大块！他们高兴地欢呼起来！一股急流白浪奔腾地穿过了高地，从300英尺高的地方直泻向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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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英国液量名，等于20盎司。
  <p">(2) 相当于四分之一加仑，约合1.14升。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八章
潘克洛夫不再怀疑了——湖水的出口——深入到地下去——花岗石里的路——找不到托普——中央的石洞——地下的井——谜底——使用鹤嘴锄——回到家里
  
和过去一样，面对自己的计划已经大功告成，赛勒斯·史密斯并没有太多满足。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紧抿着双唇，眼睛睁得很大。而赫伯特却高兴得发狂，纳布也乐得跳起来，潘克洛夫点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
“真妙，我们的工程师还真是有办法！”
硝化甘油的威力确实被极大地发挥出来了。它炸出了非常大的新出口，从新出口流出来的水至少要比从旧道排出的水多三倍，无需多久，湖面就可能会降低2英尺，可能还要更多一些。
居民们再次从“石窟”来到高地上的时候，已经拿了几把鹤嘴锄和铁头标枪，还有一些纤维绳索、火石和钢块，另外，托普也跟在了他们的身边。
水手在路上对工程师说：
“史密斯先生，你做的那种油实在是太棒了，用它是不是能把我们的海岛全都炸毁啊？”
“别说海岛了，连大陆、地球都能炸毁掉，”工程师回答，“当然，毁去多少就是数量的问题了。”
“要是做弹药的话，用那种硝化甘油也可以吗？”水手问。
“那可不行，潘克洛夫，它非常容易引发爆炸。不过做一些棉花火药，哪怕是普通的火药都不会很困难，因为像硝酸、硝石、硫磺和炭这些东西我们都有。可惜的是我们手上没有枪。”
“啊，史密斯先生，”水手回答，“我相信只要我们有决心就一定能够办到……”
潘克洛夫已经把林肯岛字典上的“难”字给划掉了。
现在，格兰特湖原有的那个出口已经显露出来。居民们登上眺望岗就立刻走向那里。这个出口已经没有湖水在流，人们现在可以在这里随意行走。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想要到这个洞内去查看的话将不会碰到任何困难。
居民们在几分钟之后抵达了湖的南端，他们一眼就看出自己已经达到了目的。
真的是这样，他们搜寻了很久的洞口果然已经从湖里露出来，这个洞口现在已经到了水面以上。一道狭长的分水线因为湖水的下降而显现出来，使得他们可以走近那个洞口。洞口的横宽大约有20英尺，可是高度却没有2英尺。它和人行道边下水道的沟口样子很像，居民们无法轻易地进到里面去。纳布和潘克洛夫抡起了鹤嘴锄，一会儿工夫就把洞口凿到了合适进出的高度。
工程师走过来，经过他的观察，发现洞里的坡道斜度最多也就是30度到35度，当然，洞口一带至少如此，所以并不是不能通行。只要坡度不再增大，从这上面走到海边去就并不困难。花岗石壁的里面很可能还有很大的石洞，若真如此，那个石洞就能够派上大用场。
“史密斯先生，我们呆在这儿干什么？”水手凑过来问，他急于要进入狭长的甬道里去，“你瞧，托普已经跑了进去。”
“没有什么，”工程师回答，“可是我们进入里面以后必须得看到道路。纳布，麻烦你去砍一些带树脂的枯树枝。”
纳布和赫伯特听了史密斯的话，就跑去了湖边。这一带很多地方都长着松树和其他的苍翠树木，很快，他们就带回了一些树枝做成的火把。用火石和钢片点着它们后，大家就在赛勒斯·史密斯的带领下进入了原来灌满湖水的漆黑甬道里去冒险了。
探险家们往前走去，出乎他们的意料，越往前走甬道的直径越大，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可以站直身子走路了。经过流水长年的冲洗，这里的花岗石又湿又滑，走在上面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居民们于是只能采用爬山时经常使用的方法，找出一根绳索把他们连在一起。好在有些花岗石向外凸出，形成了天然的阶梯，走在上面也就不会摔倒了。许多石头上的水珠在火把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探险家们估计可能有无数的钟乳石垂在石壁上。这些黑色的花岗石都被工程师仔细地察看了一番。上面连一条缝也没有，根本看不出地层。石头上的石纹非常细致，而且石头都是整体的。估计这条甬道从有这座海岛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存在。它明显不是流水逐渐冲出来的。是柏鲁图(1)而不是尼普顿(2)一手创造出了这个石洞，熔岩的痕迹还遗留在石壁上，它们并没有被长期的水流磨灭。
往下走的时候居民们的速度很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造访这个石洞，没有人知晓它的深度。他们冒险深入下去，不由得生出一种无名的恐惧来。谁也没有说什么话，可不止一件事已经在他们的脑海里浮现上来。这是个通向大海的石洞，里面没准就住着水螅和其他巨大的头足类动物。好在他们的前面走着托普，它的机智足够提醒或者帮助他们。在紧要关头，它肯定会发出警报。
沿着曲折的道路，他们走了有大概100英尺的光景。走在前面的史密斯忽然停住，他的伙伴们也急忙走到他的跟前。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很宽敞，是一个山洞，大小适中。一滴一滴的水正从顶上掉下来，水并不是从岩石里渗落出来的，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只不过是无数年来奔腾过石洞的急流所剩下的一点残迹而已。这里的空气免不了有些潮湿，但却非常清新。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0VO.jpg" />
探险家们往下走得很慢
  
“赛勒斯，”吉丁·史佩莱说，“这里正是岩石的深处，用来藏身的话倒是很安全，但是没有办法居住。”
“为什么没有办法居住呢？”水手问。
“因为地方太小了，光线也很暗。”
“那我们难道不能再把它扩大一些，凿得再深一些，然后开几个漂亮又能通风的窟窿吗？”潘克洛夫回答，他认为他们可以办到任何事情。
“我们接着往前走吧，”赛勒斯·史密斯说，“再往前走一走的话，大自然也许会把这一番力气帮我们省下来的。”
“我们现在才刚刚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赫伯特说。
“将近三分之一，”史密斯说，“我们才刚刚从洞口向下走了一百英尺，在一百英尺以下不大可能就会……”
“托普跑到哪里去了？”纳布打断了他主人的话打断了。
他们在附近找了找，并没有发现托普。
“它大概是继续往前面走了。”潘克洛夫说。
“那我们快跟上去吧。”史密斯说。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工程师每走到甬道的一个拐弯处，就会特别留意，即便是有很多曲折，它依然能够轻易地说出大概的方向。毫无疑问，石洞通向大海。
他们大概走出了50英尺，忽然听到一种声音从前面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们停住脚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甬道像传声筒似的把声音送了过来，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
“这叫声是托普的！”赫伯特喊着。
“是我们勇敢的狗，”潘克洛夫说，“它正在发出愤怒的叫声。”
“拿好我们手里铁头的标枪，”赛勒斯·史密斯说，“往前走的时候要仔细提防着。”
“真是愈发奇怪了。”吉丁·史佩莱悄悄在水手的耳边说，水手听完后点了点头。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急急忙忙跑了过去，准备要帮助托普。狗吠声变得越来越清晰了，它似乎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是不是什么动物的窝被它侵犯了，双方正在激烈搏斗着呢？好奇心驱使着探险家们，甚至让他们顾不上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几分钟后，他们继续前行了16英尺，把托普找到了。
走到了甬道的尽头。这是一个宽敞而且高大的石洞。来回乱跑着的托普愤怒地狂吠着。潘克洛夫和纳布高举着手里的火把，照亮了每一个缝隙。史密斯、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这时都紧握着手里的标枪，提防着随时都可能会到来的危险。可是宽大的石洞里一无所有。他们把每个角落都搜查过，根本找不到任何的野兽和人。然而托普还是在狂吠着，无论是抚摩和呵斥，都没有办法让它安静下来。
“一定是在这里，湖水通过什么地方流到了大海里。”工程师说。
“是的，”潘克洛夫说，“所以大家得格外留神，别不小心掉进了什么窟窿里。”
“托普，走！”史密斯喊着。
被它的主人一喊，托普就兴奋地跑向了石洞的尽头，在那里它叫得更起劲了。
他们跑了过去，举着火把在四下照了照，在花岗石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洞，它的模样就像一口井。就是它把湖水排了出去。里面可没有什么倾斜的、能够让人通行的甬道，而是直上直下的，是不可能冒险下去的。
他们将手里的火把凑到井口处，没有看见什么。史密斯往深渊里扔了一根点着了的树枝。在迅速下坠的过程中，树枝上的火变得更加明亮起来，井的内部因此被照得更加明亮，然而还是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只听到“嗤”一声响，火熄灭了，这说明树枝已经落到了水面上。
根据树枝坠落到海面上的时间，工程师推算出了井的深度大概90英尺。
也就是说，这里的地面是在海拔90英尺的地方。
“这里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赛勒斯·史密斯说。
“可这里不是有什么兽类居住着吗？”吉丁·史佩莱说，显然，他的好奇心还没有得到满足。
“不管这里曾经居住着什么两栖动物，反正它已经通过这口井逃掉了，”工程师回答，“它已经把这个地方让给了我们。”
“可是不管怎样，”水手说，“托普是从来不会没有原因地乱叫一番的！我现在最希望的事情是能让我变成托普，哪怕就变成一刻钟也行。”
赛勒斯·史密斯看了看他的狗，喃喃低语着：
“我相信，托普肯定知道很多我们所不了解的事情。”只有距离他很近的伙伴，才可以听见这句话。
不管怎么样，居民们的希望大部分已经得到了满足。一方面是运气，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有一个拥有惊人智慧的领袖，他们因此受益良多。现在一个巨大的石洞已经被他们占有，虽然由于火把的光线不够明亮，没有办法准确估计出石洞的大小，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用砖头可以把它隔出来许多的房间，就算它还没有办法成为一幢住宅，但是最少也能够算是一栋宽大的公寓。改道以后的湖水再也无法归来。这个地方他们可以随心意使用了。
还有两个困难摆在他们的眼前：第一，如何能够让这个岩石中间的洞窟得到阳光；第二，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们进出更方便。头顶上是很厚的花岗石，不可能从上面取得光源，只好去凿穿临向大海的岩壁了。在走下来时，赛勒斯·史密斯大概估算了一下甬道的坡度和长度，他认为外壁是不会太厚的。如果光线能够从这里进来，那么也就能够打出来一扇门，因为凿门和凿窗户是一样的，只是需要增加安装梯子的工序，当然，这不是什么麻烦事。
史密斯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大家。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开工吧，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说，“我这里有肯定能凿穿这些墙壁的鹤嘴锄。你就告诉我在哪儿下手吧！”
“在这里。”工程师把水手带到了一个地方，这里的石壁凹进去了相当深的一部分，岩石比别的地方要薄。
在火把的照耀下，潘克洛夫攻向了花岗石。碎石迸出来弄得到处都是。半个小时以后，纳布去接替潘克洛夫，之后是吉丁·史佩莱接替纳布。
连续干了两个小时以后，他们就怀疑鹤嘴锄大概是没有办法凿透这里的。就在这个时候，吉丁·史佩莱竟然一锄把岩石给凿穿了，脱手的工具也掉到了外面。
“哈哈！”潘克洛夫高喊着。
他们一看，原来这里的石壁厚度只有3英尺。
史密斯凑上去看了看，确定这里和地面的距离有80英尺。前面延伸出去的是海岸和小岛，远处则是辽阔无垠的汪洋大海。
阳光透过缺口把这个壮丽宏伟的石洞照得异常明亮。石洞左边的高度和宽度最多不过30英尺，右边倒是要宽敞很多，圆形顶壁的高度在80英尺以上。
洞里的窟窿和教堂中央的圆顶很像，支撑着它的是许多不规则的花岗石柱。这些石柱有一些如同侧面的扶壁，有一些很像是圆形的拱门点缀着有许多刻划鲜明的花纹。还有许多突出的图案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如同是吊挂着的装饰品。石柱形成了奇怪形状的拱门，光线通过这些拱门隐约地透射进来。这个山洞似乎把人类所构建的拜占庭、罗马和哥特式建筑艺术综合在了一起。然而这样的鬼斧神工却完全来自于大自然。神奇的大自然在花岗石里面一手创造出了亚亨伯拉(3)般的神奇洞天。
这个地方得到了居民们一致的赞赏。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一个狭小的石洞，结果却在里面发现了一座巨大神奇的宫殿。如同走进了大庙一般，纳布居然摘下了他的帽子。
他们大声地赞美着这个地方。石洞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反复传播着快乐的回音，直到最后才慢慢消失在了黑暗的中堂里。
“喂，我的朋友们！”赛勒斯·史密斯大声地说，“等我们在这里开了窗户，就在左边开辟出我们的房间和仓库，把这一边壮丽的石洞当作书房和纪念馆。”
“那它应该有个什么名字呢？”赫伯特问。
“我们就管它叫‘花岗石宫’吧！”伙伴们听了史密斯的话再次欢呼着表示对这个名字的赞同。
火把就快要熄灭了，他们只能再次从甬道走回到高地上。大家决定第二天再进行整理新住宅的工作。
赛勒斯·史密斯在离开之前又走到了那黑黝黝的井口上，他探望着井底的水面，俯下身去仔细地听了好一会儿。井底并没有任何声音，连深处经常会有的波涛翻滚声也听不到。他再次往下面扔了一根燃烧着的树枝。火光一下子将井的周围照亮了，可是和第一次相同的是，他依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就算是有什么水怪确实曾栖身于此，在潮水突然停止流动以后因为找不到新的出口而大惊失色，现在也一定借助着这条地下通道回到了大海里。
工程师注视着漆黑的深渊久久地站着，一言不发。
水手来到他身旁，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大声地说，“史密斯先生！”
工程师好像如梦方醒，转过身来问：“朋友，出了什么事？”
“我们的火把就要熄灭了。”
“那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赛勒斯·史密斯说。
他们从石洞离开以后，就从漆黑的甬道上爬了过去。跟在后面的托普仍然在低低地咆哮，往上走并不容易。他们走到了上面的石洞里，进行了几分钟的短暂休息。这里如同是设在这漫长的花岗石阶梯中途的休息站。他们在休息之后就接着向上攀爬。
他们不久之后就呼吸到了比较新鲜的空气，石壁上那些水滴已经全部蒸发掉了。但是光亮的火把也开始变得黯淡，纳布手里的一支率先熄灭了。如果不想摸着黑往前走，就只能加快速度前进了。
四点钟左右，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从甬道走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水手的火把也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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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希腊神话中的地府阎王，是司死亡和财宝的神。
  <p">(2) 希腊神话中的海神。
  <p">(3) 中古世纪西班牙摩尔族诸王的宫殿。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十九章
赛勒斯·史密斯的计划——“花岗石宫”的正面——软梯——潘克洛夫的梦想——香草——天然养兔场——新住宅的用水——“花岗石宫”窗外的风景
  
第二天，5月22日，他们开始了布置新住宅的工作。“石窟”的确是不够住的，居民们都想尽快地搬到那个宽敞而又干净的新住宅里去，这个住宅安设在牢固可靠的岩石里，海水和雨水都威胁不到它。可是他们并不打算就这样把故居抛弃掉，工程师计划着要把它改造成进行重要工程的作坊。赛勒斯·史密斯首先准备做的事情，是从外面把“花岗石宫”的正面找出来。通讯记者上一次甩掉的那把鹤嘴锄肯定是从峭壁上落下去的，史密斯想，只要能找到那把鹤嘴锄就可以确定凿穿花岗石的地方，于是他们来到了海滩上。
他们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那把鹤嘴锄。掉下来的鹤嘴锄已经陷进了泥沙里。他们站在那里抬头望上去，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个缺口。现在已经有几只野鸽在那个小洞口飞进飞出，它们显然误认为是有人专为自己修建了新的巢穴。工程师主张在石洞右边分出几间屋子，把过道留在前面，为了透光需要再在迎面开出五扇窗户和一扇门。潘克洛夫非常同意开出五扇窗户来，可是他认为“花岗石宫”已经具备了天然阶梯，就是他们进来时的甬道，从那里进出很方便，他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开出一扇门。
“朋友，”史密斯说，“我们要是图方便的话，都从甬道里进入住宅，那么其他人也就能够很轻易地进来。我的想法跟你截然相反，我觉得应该堵死那个入口，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可以再做一道堤坝，让湖水再次升高上来，这样就能把入口完全淹到下面。”
“那我们要进去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水手问。
“我们就在外面做一个梯子，可以从梯子上去，”赛勒斯·史密斯回答，“就用绳子做一个软梯出来，只要把梯子吊起来，就没有人可以进入我们的住宅。”
“你为什么要这么怯懦呢？”潘克洛夫问，“况且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碰到过什么凶猛的野兽。假如你告诉我这个岛上有土人，那我是不会相信的。”
“潘克洛夫，你确定吗？”工程师看着水手，问。
“这个岛我们还没有完全查看过，当然没有办法确定啊！”潘克洛夫说。
“既然这样，”史密斯说，“我们眼下也就只了解到了它的一小部分。再者说，就算是这个岛上我们不会碰到什么敌人，外面还是会有敌人来到这里的，不要忘记太平洋上并不安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危险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做好防备意外的准备。”
对于英明的赛勒斯·史密斯的话，潘克洛夫并没有再反对下去，他已经做好执行命令的准备。
于是大家一致同意了要在“花岗石宫”的正面开出五扇窗户和一扇门的计划，另外，为了方便透进大量的光线，他们计划还要开出一扇往外凸出的大窗子和几个比较小的椭圆形窗孔。他们计划把这间巧妙的中堂作为主要房间。因为“花岗石宫”的正面高出了地面有80英尺，朝着正东方向，只要太阳一升起来就会把它照亮。他们发现要是从形成“石窟”的乱石堆到地面画一条垂直线下来，那么这条线的位置恰好就落在慈悲河口峭壁凸出的地方。由于凸出的峭壁遮挡在前面，使得东北风只能从侧面吹过来。另外，工程师还准备在窗架做好之前先把厚实的百叶窗安上，这样就能把窗洞挡住，避免室内遭到风雨的侵袭，百叶窗在必要时也可以隐蔽起来。
第一步的工作是凿洞。但是如果只依靠鹤嘴锄的话，那不知道要经过多长时间才能把这项工作完成。还好精明能干的史密斯给大家吃了定心丸，还没有用完的硝化甘油在这件工作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工程师先在石壁上选好了地方，然后利用硝化甘油把这些地方准确地炸开。大家再用鹤嘴锄和铲子把门窗凿成一定形状，同时磨平粗糙的边缘。经过了几天的工作，清晨阳光就透进了“花岗石宫”里，哪怕是最隐蔽的地方也被照亮了。按照赛勒斯·史密斯的设想，接下来就是把石洞分成临海的五个房间：在最右边开出一道门来当进口，在门外安上软梯；接着是一间有30英尺长的厨房；饭厅和卧室一样大，有40英尺长；根据潘克洛夫的请求，还要设立一间“会客厅”：大厅在再往左的地方。就这样，这一套房间还没有占掉整个石洞。所以他们还准备设置出一个走廊和一个仓库，仓库里正好可以藏下他们的工具、食品和储备物资，对于保存东西来说，这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地方。在这里，岛上的各种物产、动物和植物，都不会受潮。这里的地方足够宽敞，每一样东西都可以井井有条地放在一处。除去这个大石洞，上面还有一个可以任他们随便利用的小石洞。这个小石洞就好像是新居的顶楼。
计划拟定好了，一切只等实施了。工兵们一转眼就变成了制砖工人，砖头烧好了以后就被搬运到了“花岗石宫”的下边。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到目前为止还是一直从狭长的甬道进入石洞的。为此他们得爬上眺望岗，从河岸绕过来，然后在甬道里走200英尺，当然如果想回到高地上，就要往回走同样的距离。这样不但浪费时间，而且非常吃力。因此赛勒斯·史密斯决定立刻就开始制造结实耐用的软梯。以后只要收起梯子，就没有其他办法进入“花岗石宫”了。
软梯必须得做得非常讲究，经得起长期使用。他们先用一种爬藤植物的柔韧纤维做成和粗索差不多结实的梯帮，再用红杉的树枝做成轻巧而又结实的横档。绳梯专家潘克洛夫亲自制造了这一套设备。
另外他们找来了植物纤维，编制了一些绳子，拴了一个辘轳到门上，装置出了一架和起重机非常类似的工具。这样把砖头运输到“花岗石宫”里就会丝毫不费力气。既然可以这么方便地运送材料，那么也就可以马上开始内部的装修工作。他们手里的石灰很多，还存储了几千块砖头，这些东西都是随时可以使用的。隔壁的初坯马上就砌起来了，起初看起来还非常简陋，可是没过多久，石洞就被完全按照他们计划的那样隔成了房间和仓库。
工程师拿着锤子和刮刀亲自带头干活，使得各项工作都迅速进行着。他以身作则，为聪明而又热情的伙伴们树立了非常良好的榜样。他们干活的时候非常愉快，对每一项工作都满怀信心。老爱说笑话的潘克洛夫，在木工、绳索工和泥水工的多重身份之间转换，总是把欢笑带给这个小小的世界。他把工程师看成一个万能博士，认为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把他难倒。在他看来，只要有赛勒斯·史密斯在这里，什么衣服和鞋子、冬季室内的照明、利用岛上的肥沃土地和把野生植物变成栽培植物等等问题都是能够迎刃而解的，根本不用担心。他甚至还在想着要开几条运河，方便运输岛上丰富的物产；充分开掘矿藏，再制造一些工业生产所需的机器；他还梦想着要铺设铁路。是的，铁路！在潘克洛夫心里，林肯岛上必定有一天会有很多的铁路线，它们会稠密得如同蜘蛛网。
对于潘克洛夫的自言自语，工程师一直在微笑倾听，对于日后他们将会面对的困难绝口不提，他怕会让这位勇士觉得扫兴，他深深知道信心是带有感染性的。而事实上，他们有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他人的援助，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太平洋地区是在航线以外的。林肯岛跟任何一个岛屿的距离都非常遥远，以岛上的条件来看他们是不可能制造出很好的船的，而驾驶着小船到汪洋大海里去无异于用生命去赌博，所以居民们根本无所依存，只能靠自己的双手。
“可不管如何，”正如水手所说的那样，“鲁宾逊得到一切的过程像奇迹似的，可是现在的我们却占了鲁宾逊的上风。”
他们其实都是精力旺盛的人，在一个必然能让懒汉死亡的地方，他们完全可以取得成功。
在这一段工作里表现最突出的是赫伯特。他既聪明活泼又学得快、干得好，赛勒斯·史密斯对这个少年越来越喜欢了。赫伯特对工程师也怀着一种热情而崇敬的爱。他们的彼此亲近潘克洛夫是看在眼里的，他丝毫不会感到妒忌。纳布还是一如往常：勇敢、热诚、忠心、无私。他和潘克洛夫一样，崇拜着自己的主人，可是表现得很平静，并不热烈。每当潘克洛夫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时候，他总是带着一种好像在说“这有什么好稀奇的”的表情。潘克洛夫和纳布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不用很长时间他们就开始用“你”来称呼对方了。
吉丁·史佩莱也辛勤地分担着他们共同的事业，他干得并不比伙伴们差，而且非常熟练，这总是让水手感到非常诧异。想不到这个按说只会分析问题的“新闻记者”做起活来也这么能干。
在5月28日这天他们终于装妥了软梯。至少有一百档梯阶搭在了80英尺的垂直高度上。而且更为幸运的是在距离地面40英尺的峭壁上有一个地方正好凸出，史密斯正好利用这里分出了两截软梯。他们用鹤嘴锄把凸出的部分做成了一座平台，在这里把第一段梯子系下去，这样就能减少摇晃程度的一半，而且用一根绳子就可以把软梯吊到“花岗石宫”的上面。在平台上固定好第二段梯子的下端，它的上端则被系到“花岗石宫”的门口。这样一来，要上去就变得容易多了。赛勒斯·史密斯还准备再安设一个水力机械的装置，这样“花岗石宫”里的居民们就不用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和气力了。
让居民们习惯使用软梯上下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他们都有着灵便的手臂和大腿，但是潘克洛夫的指导还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因为他是个爬惯了桅杆和帆索的水手，他的经验对居民们如何攀爬软梯来说非常重要。最可怜的当然要数托普，要这只四条腿的狗学会爬软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是经过潘克洛夫的悉心教导，最后托普竟然也能够勉强爬上去了，而且在不久之后它的技能甚至都不会输给马戏团里的同类了。不用多说，有一个像托普这样的学徒，让水手感到非常骄傲。然而，有的时候潘克洛夫还是得背着托普爬上去，对此托普肯定不会拒绝。
必须得说明的是，就在上述工作进行的时候，寒冷的季节正在步步逼近，于是他们也不能够把吃的问题抛到脑后。大家公推通讯记者跟赫伯特成为他们的食品采办员，两个人不得不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去打猎。他们到目前为止的活动范围只限在啄木鸟林跟河的左岸一带，因为缺少桥梁和船舶，所以他们还不能够越过慈悲河。现在也还没有去探索过那片被命名为“远西”的大片密林。他们打算留到开春以后天气转暖的时候再去进行这项重要的工作。啄木鸟林里已经聚集了很多鸟兽，袋鼠和野猪经常会出现在猎人们的视线里，因此他们总是能够运用自己手里的标枪和弓箭收获很多猎物。在湖的西南赫伯特还发现了一片天然养兔场，那是一片略微有些潮湿的草地，到处都摇曳着杨柳的枝条，各种草散发着一阵一阵的清香，其中的麝香草、“罗勒”、香薄荷和各种唇形科的芳草植物都是兔子们的最爱。
通讯记者认为作为天造地设的养兔场，要是在这片草地上找不到兔子，那就太让人遗憾了，于是这两个猎人就开始在四周认真搜索起来。许多珍贵的植物都生长在这里，在这里研究植物界品种对于自然学家来说倒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赫伯特在这里搜集到了几把“罗勒”、迷迭香、薄荷、郭公草等等植物的嫩芽，它们有的可以治肺病，有的可以当收敛剂，有的可以当退热剂，有的可以用来防止痉挛或者风湿，反正各有各的医药用处。潘克洛夫对此知道得并不多，所以他过来问少年弄这些草都用来做什么。
“下药，”少年回答，“等到生病的时候好用来吃。”
“岛上既然没有医生，那我们又为什么要生病呢？”潘克洛夫问得一本正经。
这个问题实在让少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还是弯下腰去继续搜集着，“花岗石宫”里的人都对少年的这一举动非常欢迎。除去这些草药，少年还带回了可以用来泡制非常可口的饮料的“薄荷茶”，这种东西多产自北美洲。
猎人们经过了彻底的搜查，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养兔场。这里的地面上像筛子似的到处都是窟窿。
“终于抵达兔子的老家了。”赫伯特高喊着。
“没错，”通讯记者说，“我看也是。”
“可就是不知道它们是否在家。”
“这事儿还真说不清楚。”
可是这个问题几乎马上就有了答案。话音未落，成千类似兔子的小动物就出现了，它们向四面八方逃了出去，速度非常快，连托普也没有办法追上去。这些啮齿动物要摆脱掉身后的狩猎者并不困难，猎人和狗白白追赶了一阵子。可是通讯记者还是不死心，他发誓至少要逮到半打否则不会离开这里。他准备先把他们的食品室充实起来，再去想捉来驯养的事情。其实要想捉住它们是很容易的事情，布置几个圈套在洞口就可以了。只不过眼前他们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制造圈套。他们只好蹲到洞口去，把棍子伸进洞里去搅一阵，既然没有别的办法，他们就只有耐心等待下去了。
过去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从洞里提出了四只兔子。这种啮齿动物和欧洲的品种几乎一样，一般被称为美洲兔。
他们带着捉住的兔子回到了“花岗石宫”，作为晚餐时的主菜。“花岗石宫”的居民们没有谁瞧不起养兔场的这些住客，因为它们的味道实在可口。这是他们所获得的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资源，而且现在看来似乎是永远也不会枯竭的。
他们在5月31日完成了隔间的工程。房间里就剩下需要添设一些家具的事情了，他们打算把这项工作留到漫长的冬季去进行。他们在第一间房里砌了一个烟囱，把这间房作为厨房。这些还有些业余的制砖工人们觉得做一个能把烟通到外面去的烟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史密斯认为凿出一个出口通到上面的高地去是不可能的，而用砖头砌一个烟囱出来是最简单的事情，于是他们就开了一个小洞在厨房的窗子上面，炉管铁制烟囱从洞里通了出去。要是遇上迎面吹来的风，烟囱也许会倒烟，然而毕竟很少会出现迎面吹来的风，炊事员潘克洛夫对这个倒也不是很挑剔。
在完成了内部装修之后，工程师就把湖水原来的出口堵住，这样就没有人能够从这条路进来了。他们找来了大块的岩石滚到入口处，并把它们牢牢地砌在一起。原计划修筑堤坝，使湖水恢复原有的高度来淹没洞口的方案，赛勒斯·史密斯并没有实施。他只是种了一些野草和灌木在石缝间，这些草木到了明年春天一定会长得非常茂盛，能让别人一点儿也看不出堵塞的地方。另外，他在地面上凿了一道小沟，就算是完成了利用瀑布把淡水引到新居里来的工程。引来的湖水清澈而又永不枯竭，每天都有二十五加仑到三十加仑的输水量。这意味着“花岗石宫”里再也不会出现没水可用的情况。现在，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这些工程在寒冷的季节即将到来之际非常及时地完成了。厚厚的百叶窗安在了迎面的窗口上，关闭以后非常严实，只是还需要等工程师将来有时间了再为它装上玻璃。
各种各样的植物，还有许多很长的浮草被吉丁·史佩莱装饰在了窗子周围凸出的岩石上，布置完后显得非常的艺术化，好像有一个美丽的绿色框架将窗口镶在了里面，看起来清凉而又悦目。
他们住进这幢坚固、舒适而又安全的住宅里以后，不禁开始陶醉于自己的成就里。从窗口望出去就是辽阔壮美的天边，颚骨角的两个部分就在北边的尽头，爪角位于南边。站在窗前可以将整个联合湾尽收眼底。这些勇敢的居民有充足的理由感到满足，潘克洛夫更是不停地赞美着他们的新住宅，他总是幽默地称它为“五层楼上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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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岩石上凿出一个通风孔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二十章
雨季——关于穿衣服的问题——猎取海豹——蜡烛的制造方法——在“花岗石宫”里工作——两座桥梁——新的蛤蜊场——在赫伯特口袋里找到的东西
  
六月份的时候开始进入冬季了，也就是北半球的十二月。入冬之后，狂风和暴雨就没有停歇过。居民们高枕无忧地待在“花岗石宫”里，不必担心这种险恶的天气。可是“石窟”却不一样，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抵御严寒的侵袭，并且恐怕还会再次灌进汹涌的潮水。这种可能发生的意外已经被赛勒斯·史密斯预料到了，因此他做了很多工作加强“石窟”的防御，尽量把已经安置在那里的炼铁工具和熔炉都保护好。
他们在整个六月里只做了些杂活，没出去打猎和钓鱼，食品室里已经储备了足够的食物。闲下来的潘克洛夫提议做几个捕兽机，他对于这项工作寄予了极大的希望。没有几天他就用爬藤做好了几个圈套，从那以后，养兔场没有一天不会提供些啮齿动物补充他们的食品室。纳布开始忙活起来，他几乎整天都在忙着腌肉和熏肉，要保证大家永远都能吃到美味的食物。然而居民们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除了在热气球落到海岛上来的时候随身穿着的衣服外，再也没有别的衣服可穿了。所以他们就开始认真地讨论起衣服的问题了。原有的衣服还是足够暖和的，也非常结实，加上他们穿得非常省，甚至连他们的衬衣都还一点都没有损坏，可是马上就到该换装的时候了。再说，就凭现在的衣服，等到了严寒的冬日，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忍受寒冷。
就连聪明的史密斯也被这个问题给难倒了。目前最迫切的问题他们都已经解决了：安定地居住下来，储存了大量的食物。可是他们恐怕还等不到解决好穿衣服问题天气就要转凉了。他们只能想法子，看起来在第一个冬季他们是没有办法再添置什么衣服了。上次他们去富兰克林山冒险的时候，曾看到过摩弗仑羊，等到天气转暖以后，他们就可以去捕猎一些回来。只要有了羊毛，工程师就能织出暖和而又结实的衣料……现在工程师在思考的是，他该怎么织呢？
“我们就在‘花岗石宫’里把自己当烤肉一样烤好了，”潘克洛夫说，“反正不用节省什么燃料，这里有的是。”
“况且，”吉丁·史佩莱补充着说，“林肯岛的冬天大概不会过于寒冷，因为这里并不处于纬度很高的地方。赛勒斯，你不是说35度和北半球的西班牙类似吗？”
“是这样的，”工程师回答，“可有的时候西班牙的冬天也会很冷，也不会缺少雨和雪，林肯岛可能也会碰到那么冷的时候。只不过，这里是一个海岛，我想气候可能会温暖一些。”
“史密斯先生，为什么会这样呢？”赫伯特问。
“原因很简单，大海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贮藏器，夏天的热都被它存了起来。它在冬天到来之后就会把热都散发出来，这样沿海一带的温度就可以保持得适中，夏天比普通地方的温度低一些，冬天却要高一些。”
“这一点其实不用多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知道了。”潘克洛夫说，“其实我对天气的冷暖倒不是很关心。现在已经慢慢变得昼短夜长，我觉得我们得谈谈照明的问题了！”
“那倒是很容易解决的问题。”史密斯回答。
“这很容易吗？”水手问。
“当然很容易。”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着手解决呢？”
“明天我们就先去打海豹吧！”
“是要做蜡烛了吗？”
“当然。”
工程师的这个计划是完全行得通的，因为这里有现成的石灰和硫酸，小岛上有的是两栖动物，这样就能够提供给他们足够制造蜡烛的脂肪。
6月4日这天恰好是圣灵降临节的星期日，大家都同意按照习惯休息一天。他们停下了所有的工作，对上天做了祷告，还说了一些感恩的话。与当初掉在小岛上的可怜的遇难者们相比，现在林肯岛上的居民们已经不再向上苍祈求什么了，他们只是在不断地感谢上苍。第二天是6月5日，天气有些不稳定，但他们还是出发去了小岛。他们目前只能等到退潮的时候才能够跨过海峡，因此他们决定要制造一只小船出来，并且要造得尽量好一些，只要有了船就能够让交通便利起来，以后到海岛的西南部去进行大规模探险时，沿慈悲河往上游航行就全靠它了，他们决定等到天气好转就立刻进行这项探险工作。
因为有很多海豹，他们使用标枪不费多少力气就刺死了六只。纳布和潘克洛夫就在那里把皮剥下来，最后也只是把皮和脂肪带回了“花岗石宫”，海豹皮可以用来做皮靴。
打猎所得到的将近300磅脂肪，可以全部用到制造蜡烛上。
蜡烛制造起来非常简单，即便做不到十全十美，至少也可以做得非常实用。只要把赛勒斯·史密斯手里的硫酸和中性脂肪在一起进行加热，就可以把甘油分离出来。接着，他又用开水从这种刚刚获得的新化合物里轻松地分离出油脂、人造奶油和硬脂。为了让工序更加简单，他还用石灰把脂肪进行了碱化。这样他就得到了一种石灰质的肥皂，这是一种很容易就会被硫酸分解的肥皂，硫酸能够让石灰沉淀为硫酸盐，把脂酸游离出来。
在油酸、真珠酸和硬脂酸这三种酸里，第一种油酸是液体，只要对它施加足够的压力就可以让它排出去，其余两种正好就是制造蜡烛所需的原料。
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就完成了这项工作。接着他们又进行了几次试验。蜡烛芯是他们用植物纤维做成的，把它放进熔化的蜡油里用手进行捏制，就做出地地道道的油脂蜡烛来了，只是颜色还不够白，外表不够光滑而已。要是把蜡烛芯在硼酸里浸过，蜡烛芯就可以在燃烧的过程里变得半熔化而且随着蜡油烧完。现在的蜡烛芯自然还没有这个优点，于是赛勒斯·史密斯又做了一把巧妙的烛花剪刀出来。这些蜡烛在“花岗石宫”漫长的黄昏里无疑将会非常受欢迎。
这一个月里，他们在新居里将会有很多精细的工作需要完成。很多粗糙的工具被他们改得精致，并且他们还新添置了一些进来。
首先，居民们制造出了剪刀，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才第一次理发，终于可以把胡子剪短一些了，不过还不能够刮脸。赫伯特还没有长出胡子，纳布的也不多，另外三个伙伴却已经是满脸须毛，看来剪刀确实是生活的必需品。
制造小锯子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可是他们最后还是取得了成功，只要用一些力气去使用它，就能够把木头锯开。于是他们制造出了很多的桌子、凳子、碗柜，把它们放进了主要的房间里，他们还做了床架，在床上铺上草垫作为被褥。摆放烹调用具的食具架就摆放在厨房里，另外还在里面安置了一个砖炉。让整个厨房显得井井有条。纳布工作起来总是勤勤恳恳的，好像是身在实验室里的化学家。
这些做着细活的工人转眼就必须得变成大木匠。因为爆炸以后产生的瀑布，必须得架设两座桥梁，一座架在眺望岗上，一座架在岸上。现在有一道水分割开了高地和岸边，要到海岛的北部去就必须跨过这道水。居民们要想避免涉水，就必须得爬到红河的发源地，从那里绕道才能过去。要解决这些难题最简单的办法无疑就是在眺望岗和岸边各搭一座20英尺到25英尺长的桥梁。这个时候需要的全部都是伐木工，完成这项工作大概需要几天的时间。桥梁很快就搭好了，纳布和潘克洛夫走过桥去，到了上次在沙丘附近发现的蛤蜊场。他们原来的筐子被一辆简单而又粗糙的大车给替代了，他们拉回来了好几千只蛤蜊，把它们放在了慈悲河口。它们没过多久就在岩石丛中繁殖了起来，一片新蛤蜊场就这样形成了。居民们每天都会吃一些这种味道不错的软体动物。
虽然到现在居民们只是对林肯岛的一小部分进行了探索，但是可以看出，只是这一小部分就几乎可以完全满足他们的需要。要是他们深入最隐蔽的地方去，到慈悲河与爬虫角之间的整个森林区域去看看，还可能会有新的物产被他们发现。
居民们并不缺少肉类和蔬菜，把找来的木质树根发酵以后，可以供给他们一种带酸味的饮料，味道要比凉水好；他们用来炼制糖的原料是从“酿母枫”里蒸馏出来的液体，根本不需要甘蔗和甜菜。在各个温带地区都会有的“酿母枫”在这个海岛上也生长着很多，它们属于枫树的一种。他们再把从养兔场采来的香草加一些到饮料里去，就能制成芬芳可口的茶。除此以外，他们还有大量的盐，是食物中唯一的矿物……可是，他们只有一样东西得不到满足，那就是面包。
居民们或许在不久之后就可以找到面包的代用品，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因为在南部的森林里就可以找到西米或者面包树，不过直到现在，这种宝贵的树木还没有被他们发现。然而上天没过多久就在这件事上直接给予了他们帮助。虽然它赐给他们的这个东西非常渺小，但即便是赛勒斯·史密斯绞尽脑汁，使出他全部的聪明才智，也不能够创造出来。有一天，赫伯特在修补坎肩时，在夹层里无意之间发现了它。
这一天外面正值大雨倾盆，他们都聚集在“花岗石宫”的大厅里，少年突然之间高声大叫了起来：
“史密斯先生，快过来瞧啊……这里有一粒小麦！”
于是他把手里那独一无二的麦粒展示给伙伴们看，这一粒小麦是从坎肩口袋的一个窟窿里掉进夹层的。
原来还是在里士满的时候，有一次潘克洛夫买了几只鸽子送给赫伯特，麦粒是赫伯特用来喂鸽子的。
“是一粒小麦吗？”工程师马上问。
“是的，史密斯先生，不过只有一粒！”
“啊，孩子，”潘克洛夫笑着说，“我们的日子从此以后就要越过越好啦！让我们瞧瞧，一粒小麦都能做什么呢？”
“可以用来做面包。”史密斯说。
“是的，它可以做面包，做蛋糕，做馅饼！”水手说，“我敢保证，这粒小麦做成的面包是不会噎住我们的！”
赫伯特也觉得这个发现好像没有太多意义，就准备把麦粒扔掉，可是史密斯接过了赫伯特手里的麦粒，仔细地看了看，发现麦粒没有受到一点损伤，于是就严肃而平静地对水手说：“潘克洛夫，你能告诉我一粒小麦可以结出多少穗子吗？”
“我想也就是一个穗子吧！”水手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不，潘克洛夫，是十个！你还能够告诉我一个麦穗能够结出多少粒麦子吗？”
“哦，这个我可不知道。”
“大概是80粒！”赛勒斯·史密斯说，“所以，假如我们种下这粒小麦，第一次就可以有800粒的收获；然后再把这800粒种下去，第二次就能够有64万粒的收获，第三次就会有51200万粒，第四次就是4000万粒以上啦！比例就是这样。”
史密斯的伙伴们此时都在安静地听着。他所说出的数目让他们感到惊讶，然而这却又都是事实。
“伙计们，没有错，”工程师接下去说，“这还只是一般繁殖的等差级数。你们不要以为小麦的每一个穗子有800颗麦粒就算是很了不起了，比起罂粟和烟草来这根本不算什么。罂粟能够结出的种籽是32000颗，烟草能够结出的种籽是36万颗，假如没有什么来限制它们繁殖，整个地球没有几年就会被这些植物给长满了。”
工程师并没有接着往下细讲。
“那么，潘克洛夫，”他接着说，“现在你能够知道4000亿粒小麦合多少蒲式耳(1)了吧？”
“我还是不知道，”水手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大傻瓜！”
“亲爱的潘克洛夫，平均13万粒等于一蒲式耳，4000亿粒就能够相当于300万蒲式。”
“你刚刚说的是‘300万’？”
“是的，300万。”
“在四年之内就可以到300万吗？”
“是四年之内，”赛勒斯·史密斯回答，“或许只需要两年就够了，根据这里的纬度来看，我想每年可以有两次收成。”
潘克洛夫还是老样子，他又忍不住用大声的欢呼来代替回答。
“所以，赫伯特，”工程师补充说，“对我们来说你这是非常宝贵的发现。伙计们，就我们目前所处的环境来看，每一样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有用处的。希望大家能够牢牢记住这一点。”
“史密斯先生，你放心吧，我们以后会一直牢牢记住的，”潘克洛夫回答，“我要是有一天找到了一粒能够结出36万粒种籽的烟草，我向你发誓，我决不会扔掉它！现在，我们应该去做些什么呢？”
“我要种下这粒小麦。”赫伯特回答。
“是的，”吉丁·史佩莱补充说，“但是要尽量小心，因为我们将来的收成全指望着它呢！”
“那就要看它是否能够发芽了！”水手喊着。
“它会发芽的。”赛勒斯·史密斯说。
这天是6月20日，正是播种这唯一宝贵的麦粒的最好机会。最开始的时候有人提议在盆子里种它，经过再三考虑，最后还是决定种到土地里，听从大自然安排。他们当天就把它种了下去。不用多说，他们对它关怀备至，一心要促成实验成功。
在雨过天晴之后，居民们爬到了“花岗石宫”的高岗上。在这块高地上，他们选了一处朝阳而又避风的地方。他们把地面进行了打扫，把杂草清除掉，消灭了附近的昆虫，做出了一个土质优良的苗畦，撒了一层石灰在上面，并在四周围上了栏杆，把麦粒埋进了湿润的土壤里。
居民们做的这件事情，就好像是在为一座大厦奠定下它的第一块基石。潘克洛夫不禁想起了点燃唯一的火柴那天，他当时的心情是何等焦急啊。其实这一次的情况更为严重。如果火一旦熄灭，遇难者总还有别的法子，然而要是不小心把这颗麦粒遗失掉，就不能够依靠人力再找到一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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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谷物的容量单位，约合13升。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二十一章
零下几度的天气——到西南沼泽地去探险——白狐——海的景色——漫话太平洋的未来——珊瑚虫——不停地工作——地球未来的样子——狩猎——潦凫沼地
  
潘克洛夫从那天以后几乎每天都会到那个被他称为“麦田”的地方去，对于胆敢去那里的昆虫们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快要到六月底的时候，接连几天阴雨，天气明显变冷了，温度在29日那天降到了华氏20度(1)左右。6月30日星期五，这天相当于北半球的12月31日。纳布认为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是不吉利(2)的，而潘克洛夫却不这么觉得，因为在他看来新年的第一天是个好日子。
无论怎么说，年初的一段日子总是最为寒冷的。慈悲河口封冻了，格兰特湖过不了多久也要结冰了。
居民们经常补充木材进来。机灵的潘克洛夫趁河水还没有封冻的几天，利用木筏运回了大批木柴。直到结冰以前，河水都能够不知疲倦地提供着动力，他们可以充分利用它来运送木柴。除了从森林里获取大量燃料之外，他们又从富兰克林山的支脉下面获取了很多煤炭，用大车将它们运了回来。能产生高温的煤炭在天冷之后大受欢迎。温度在7月4日那天只有华氏8度了，换算出来就是摄氏零下13度。因为大家通常都是选择在饭厅里做各种不同的工作，所以他们又在饭厅里砌了一个火炉。“花岗石宫”的用水是赛勒斯·史密斯引自格兰特湖，虽然现在天气已经非常寒冷，把湖水从冰面上输送过来的水道却依然保持着畅通，这让史密斯感到很满意。他还在仓库的后面凿出了一个蓄水池，以便积贮流过来的湖水，等到蓄水池里的水满了，就通过地下井让多余的水流到大海里去。
近几日的天气都很干燥，想腾出一天来，穿上足够的衣服去慈悲河跟爪角之间的地方探险。那片沼泽地带非常广阔，那个地区可能有很多的水禽，他们决定到那里去猎取上好的野味。
他们估摸出此地跟那边有八九英里的距离，来回就要花费掉一整天的时间。由于要前往的地方还没有一个人曾涉足过，所以大家都准备参加这次远征。7月5日早上六点钟，天刚蒙蒙亮，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赫伯特、纳布和潘克洛夫就携带着标枪、圈套、弓箭和干粮从“花岗石宫”出发了，活蹦乱跳的托普跑在前面领路。
慈悲河上此时已经被坚冰覆盖，到河的对岸最便捷的道路就是从冰面上过去。
“但是，”工程师说，“这不能够代替正规的桥！”所以，搭桥依然是未来的主要工作之一。
这还是居民们首次踏上慈悲河右岸，他们将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到高大而美丽的松柏林中去，现在这些树上都披着一层雪花。
还没有走出半英里，托普就惊动了一窝安家于密林深处的走兽，它们惊愕地窜向空旷的地方。
“啊！我觉得它们就像狐狸！”赫伯特看着这群正忙着搬家的动物们说。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092C.jpg" />
全体居民都参加了这次远征
  
这群狐狸的个子非常大，它们发出的嗥叫声，把正在追赶它们的托普吓了一跳，这些家伙趁机加快了脚下的速度，逃得无影无踪了。
对于不懂博物学的狗来说，它难免会被这种嗥叫声吓得一惊。就是因为这么一声叫，这些浑身灰红色，黑尾巴梢上长着一绺白毛的狐狸们反而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出来。赫伯特告诉大家，这种走兽的名字是“白狐”。它们经常活跃于智利、福克兰群岛以及美国北纬30度跟40度之间的整个区域里。让赫伯特略微有些遗憾的是：托普竟然连一只这种食肉动物也没能捉住。
“它们的味道很好吗？”在潘克洛夫看来，他对于海岛上的动物们最关心的就是这一点。
“味道倒是不怎么样，”赫伯特说，“不过动物学家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了解这种狐狸，还无法知道它们长的是昼眼还是夜眼，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把它跟狗归到一类。”
这些知识都被少年烂熟于心，可见少年一直在钻研这门功课。史密斯听了少年的话以后，不禁露出了微笑。潘克洛夫一听说这种狐狸肉的味道并不能食用，就不再去想它们了。他倒是觉得以后如果在“花岗石宫”附近建立了家禽场，对于这些四只脚的强盗倒是应该小心一些，对于这点大家都基本认同。
居民们绕过了这一带之后，就发现有很长的一段海滩被海水冲击着。此时正值早上八点钟，天气晴朗，在经历了长时间的严寒之后，往往会出现这样的天气。走了一段路以后他们才觉得暖和起来，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都不再觉得寒冷。况且，虽然冷，但是并没有怎么刮风，所以也不至于让人感到吃不消。朝阳在水平线上升起来，但他们丝毫感觉不到暖意。一片蔚蓝的海面上风平浪静，如同是晴天的地中海港湾。爪角像一把弯刀似的向东南方向拐了过去，一直到4英里以外的地方，越到尖端越细。左边沼泽地带的边缘忽然形成了一个小尖角被初升的阳光照射着。在联合湾的这部分地方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成为大海的屏障，甚至连一片沙滩都没有，如果有船舶碰到了东风袭击，想在这里躲避，恐怕是没有什么办法的。此处海面平静，没有浅滩。海水都是深颜色的，色调也不是土黄色，没有一块礁石，海岸都非常陡峭。根据这一切能够断定，沿岸的一带海水都非常深，水面之下就是让人心生恐惧的万丈深渊。他们背后再往西4英里，就是远西森林的边缘。他们认为这里是一片地处南极岛屿不断被冰雪侵袭的荒凉海岸。居民们在这里停了下来，用木柴和晒干的海藻点着了火吃早饭。冻肉被纳布烤成了早点，他还给大家沏了几杯薄荷茶。
他们边吃早餐，边欣赏着四周的景致。这部分要算林肯岛上最贫瘠的地方了，与整个西部形成了鲜明对比。通讯记者不禁想到，要是当初他们是降落在这部分海岸上，他们一定想象不出未来领土是什么样子。
“我相信热气球要是把我们抛弃在这里，我们根本无法上岸，”工程师说，“这里的海水非常深，而且连一块可以攀爬的石头都没有。在‘花岗石宫’的前面至少还有一些沙滩。尤其是那个小岛，它对于我们脱离危险有很重要的作用。可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万丈深渊！”
“真是奇怪，”史佩莱说，“这样的一个小岛，居然会有这么复杂的地形。按照常理来说，只有在相当大的陆地上才会有这么复杂的地形。可以这么说，林肯岛的西部拥有丰富的物产，肥沃的土地，得益于经过的墨西哥暖流经过，但是北边和东南地区却似乎是在北冰洋的边缘。”
“你的话非常有道理，亲爱的史佩莱，”赛勒斯·史密斯说，“其实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觉得这个海岛有着非常特别的地形和自然状况。大陆的全部面貌都被它概括了，我觉得如果说它曾是一块大陆，那是一点儿也不奇怪的。”
“你们说什么？太平洋的中间存在着大陆？”潘克洛夫大声地说。
“这根本不足为奇，”赛勒斯·史密斯回答，“难道澳大利亚、新爱尔兰、澳大拉西亚和太平洋里的群岛不能称为世界上的第六大州吗？我认为所有这些大洋中的岛屿，都有可能是一个已经沉于汪洋中的大陆的高脊，他们在史前时代都曾经处于水面之上。”
“是的，就跟过去的亚特兰蒂斯(3)是一样的。”赫伯特说。
“是这样的，孩子……假如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存在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林肯岛是否就是那片大陆的一部分呢？”潘克洛夫问。
“这个很有可能，”赛勒斯·史密斯说，“那样的话，就可以解释这个岛上为何如此物产丰富了。”
“还有那些被遗留下来的大批飞禽走兽。”赫伯特补充说。
“是这样的，孩子，”工程师说，“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找到了理论根据。按照我们观察的结果，这个岛上有很多动物，更为奇怪的是，这里的动物种类非常繁多。我想这些都是有原因的，林肯岛很有可能就是什么大陆的一部分，而这个大陆后来逐渐被太平洋所淹没。”
“既然是这样，那总有一天，”潘克洛夫说，他们的这些话他似乎并不完全相信，“这部分在古代剩下的大陆也会整个沉下去，这样，在美洲和亚洲之间就没有了任何陆地了。”
“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史密斯说，“肯定会有新的大陆在未来出现，现在正有无数的微生物在兴建着。”
“那么，这些担当泥水匠的家伙都是些什么东西呢？”潘克洛夫问。
“珊瑚虫，”赛勒斯·史密斯回答，“正由于它们在不断兴建，克列蒙岛和太平洋里才会形成了很多的珊瑚岛。4700万个这种昆虫才有一个格令那么重，可是一旦这些微生物吸收了海里的盐分、消化了水里的固体物质，它们就能够生产出石灰来，而且这种石灰能在海底构成坚硬而又结实的大块物质。在创世初期的时候，大自然利用地火把大地隆了起来。因为很多地面上的火山已完全熄灭，所以现在地壳内部的洞穴里的火已经减退，于是火的职务就由微生物来接替了。我相信年复一年这样下去，经过无数珊瑚虫的努力积累，迟早有一天太平洋还会变成一片大陆，以供给我们的后代去居住和开发。”
“可是，那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潘克洛夫说。
“大自然有充足的时间去进行这项工作。”工程师说。
“可是要新大陆做什么呢？”赫伯特问，“我觉得现在的这些地方已经足够人类居住了。当然，凡是大自然创造出来的东西，应该都是有用处的。”
“是的，不会没有用处的，”工程师回答，“这就是为什么将来在珊瑚岛所占的热带地区一定会出现新的大陆，至少我的解释应该是合情合理的。”
“那么，史密斯先生，你就详细跟我们讲一讲吧！”赫伯特说。
“伙计们，下面要说的都是我个人的看法。科学家们一般都悲观地认为地球在将来会毁灭，至少将来地球会变得非常寒冷，所有的动植物都没有办法在这里继续生存下去。他们的意见分歧之处只是在于是什么造成了这种严寒。有的人认为在千百万年之后，地球会因为太阳的温度下降而变得寒冷；有的人则认为地球变得寒冷的原因是因为内部火焰的逐渐熄灭。内部火焰的逐渐熄灭会严重影响到地球，而且比想象的要大，所以我比较同意后面的这种说法。有什么根据呢？就说月亮吧，那是一颗冰冷的星球。永远不偏不倚的太阳并没有少给它一点热，它的上面也没有人居住。众所周知，宇宙间的所有星球都是由内部的火焰所产生的，月亮也不例外，可是它内部的火焰已经完全熄灭了。我们先不去管是什么原因造成了那些火焰熄灭，总之我们的地球也会逐渐地开始一天一天冷却下去。到那个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呢？在经过相当时期以后，我们的温带地区就会变得跟现在的南北极地带一样让人类无法居住。人类和其他动物就只能涌向赤道地带，就会有大规模的居民在那时候形成。人们会逐渐放弃欧洲、中亚细亚、北美洲，当然，澳大拉西亚和南美洲的南部也不能幸免，那里的草木也会随着人们的搬迁而转移。植物和动物会同时向赤道发展。人类主要居住的大陆就会变成南美洲的中部和非洲的中部。拉伯兰人(4)和萨摩亚人(5)会感觉到地中海沿岸的气候已经和寒带的差不多。那时候赤道地区的人们很有可能会觉得太过拥挤，资源也已经不够地球上的人类来消耗了，这些谁又能够预料得到呢？可是眼光远大的自然界现在就已经在赤道地区为新的大陆打下了基础，使将来搬迁过来的所有动植物有一个安身之处，这不是很好吗？自然界或许正是委托了这些小昆虫来进行这项工作。我经常会想到所有的这些事情，伙计们，而且我对我们的地球在将来会变得面目全非深信不疑。在产生了新的大陆之后，原有的陆地就会被大海所淹没，有一个像哥伦布那样的人会在未来的时代里发现琛破拉索山(6)、喜马拉雅山和勃朗山(7)形成的岛屿，它们就是美洲、亚洲和欧洲在被海水淹没之后留下的遗迹。接下来，就要轮到这些新大陆也变得不再适合人类居住了，就跟人死亡之后身体慢慢地冷下来一样，地球上的热度开始逐渐消散。到那时候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将步上覆灭的命运，即便不是永久灭绝，至少也会沉睡一段时期。或者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地球就会变得奄奄一息，所有的生命都要等到条件再度转好才能够复苏！伙计们，所有的这一切都将是自然的秘密，我们只能猜测而已。刚刚只是说说珊瑚虫的工作，却一直说到了研究未来的秘密，我想我扯得或许太远了些。”
“亲爱的赛勒斯，”史佩莱回答，“我觉得你这项如同预言似的理论，将来来或许都会一一实现。”
“那是上帝保有的秘密。”工程师说。
“你们说得都很对，”潘克洛夫全神贯注地听完了，然后他问，“可是，史密斯先生，你能告诉我林肯岛是不是你说的那些虫子做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的，”史密斯回答，“林肯岛纯粹是由火山造成的。”
“那么，它将来会被消灭掉吗？”
“这个倒是有可能。”
“啊！但愿到时候我们已经不在这里了。”
“潘克洛夫，这个你倒是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到时候肯定已经不在这里，因为我们并不想老死在此地，况且我们还希望着迟早从这里离开呢！”
“但是，”吉丁·史佩莱说，“我们还需要继续建立自己的家园，就像要永远住在这里一样。事情做到一半就泄气的话，就无法取得结果了。”
到这里，谈话就结束了。他们在吃过早饭之后就开始继续前进，抵达沼泽的边缘地带。这是一片大概有20平方英里的沼泽，它一直延伸到海岛东南的圆形海岸那里，火山粘土构成的土壤里夹杂着一些腐烂的植物，比如灯芯草、芦苇、野草什么的。铺在沼地各处的一层厚草像是地毯。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很多水坑都已经结上了冰。雨水和暴涨的河水不太可能在这里积成池塘，所以他们觉得沼地的水分应该是从土壤里渗透出来的，这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到天气炎热的时候这里很可能会产生使人生病的瘴气。
许多飞禽在死水塘里的水生植物上面拍打着翅膀。那里栖居着一点儿不惧怕人类的成群的野鸭、小凫、鹬，可以任凭人们一直走到它们的身旁。
这些水禽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只要一枪就能够打死好几打。然而探险家们手头的武器只有弓箭。弓箭的效果虽然不如猎枪，但是也有它的好处，那就是听不到什么响声，也就不会惊动其他的飞鸟，要是枪声的话，它们早被吓得飞往沼地各处了。猎人们这一次打到了一打鸭子，他们感到心满意足，这些鸭子的腹部都是白的，背上长着一道黄褐色的花纹，头是绿色的，嘴是扁平的，翅膀上有黑、白、红三种颜色。托普在捕捉时贡献了不少气力。他们给海岛的这部分命名为潦凫沼地，在这里居民们可以猎取到大量的水鸟。他们准备以后到这里来仔细侦察一下，希望会在这里发现一些可以驯养的鸟类，如果能够把它们赶到湖边去，那就可以方便捕捉了。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在傍晚五点钟的时候穿过潦凫沼地，从慈悲河上的“冰桥”走了回去。
他们回到“花岗石宫”时已是晚上八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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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摄氏冰点以下的6度67分。
  <p">(2) 因为星期五是耶稣遇难的日子。
  <p">(3) 亚特兰蒂斯，假想出的史前的洲名或岛名，位于赫格利斯柱的西面，古代作家认为亚特兰蒂斯在地震之后沉入了海洋。
  <p">(4) 北欧斯堪的那维亚半岛北部（包括芬兰、挪威等国）的居民。
  <p">(5) 大洋洲萨摩亚群岛（属玻里尼西亚）的居民。
  <p">(6) 南美洲火山，位于厄瓜多尔境内。
  <p">(7) 阿尔卑斯山最高峰，亦被称为白峰，位于法国境内。

第一部 高空遇险 第二十二章
陷阱——狐狸——西猯——风向转为西北——狂暴的风雪——编篮子的工人——寒冷难耐——枫糖——那口神秘的井——探险的计划——铅弹
  
严寒天气一直维持到了8月15日，可是它并没有再继续冷下去，前面说过的华氏温度已经是这个冬天最低的温度了。天气晴朗的日子里，温度就算是再低也并不是难以忍受。倒是刮起风来以后，居民们因为衣衫单薄要尝到一些苦楚。让潘克洛夫感到遗憾的是，林肯岛上有很多的狐狸和海豹，却没有熊出没。要是有熊的话，就可以用它们的皮做衣服，那就太棒了！
“熊皮做的衣服，”他说，“穿在身上非常舒服，我不要求别的东西了，只希望能够借几件熊披在身上的那种斗篷过来，好暖和地捱过这个冬天。”
“不过，潘克洛夫，”纳布笑着说，“或许熊并不打算将它们的斗篷借给你，你要知道，它们可不是圣·马丁(1)。”
“我们有的是法子让它们愿意借斗篷，纳布，关于这件事，你根本不用操心。”潘克洛夫信心十足地说。
然而这种凶猛的食肉动物似乎并没有在岛上繁衍，至少到现在还没有被他们撞上过。
在这期间，眺望岗和森林边缘都被赫伯特、潘克洛夫和通讯记者布置上了陷阱。
在水手看来，不管是啮齿动物还是食肉动物，只要是动物，被人猎捕都是合理合法的，凡是跑进圈套里的动物，都应该被请到“花岗石宫”里来好好款待一番。
陷阱一般都有着非常简单的构造，他们在地上把坑挖好，蒙一层树枝和野草在上面，再遮蔽住洞口，放一些食饵到坑底，发出的香味儿很容易就会吸引到野兽。应该说这些陷阱都必须布置在经常有野兽出没的地点，随便乱挖是行不通的。居民们每天都会去检察陷阱里的收获，最初几天，陷阱里一连三次捉住的都是他们曾在慈悲河右岸见过的那种白狐。
“难道这里有很多狐狸吗？”潘克洛夫第三次从陷阱里提出白狐的时候说。他非常厌恶地看了看它，然后补充，“这种家伙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你的话不对，”吉丁·史佩莱说，“它们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它们有什么用啊？”
“可以用它们来做引诱其他动物的食饵！”
通讯记者的话非常有道理，从那天以后，他们就开始在陷阱里放死狐狸当食饵了。
水手又从一种树木上得到了长而结实的纤维，用它做了几个圈套，发现效果甚至比陷阱还好。
每天总会有几只养兔场的兔子跑进圈套里。捉来的猎物虽然只有兔子，但是因为纳布可以烹调出很多花样，居民们因此总是百吃不厌。
八月份的第二周，有一两次猎人们终于在陷阱里捉到了胜过狐狸的东西，是他们在湖的北边曾见过的那种小野猪。潘克洛夫不用多问也知道这种野兽的味道不错，因为它们跟美洲和欧洲的家猪非常相像。
“可是我得警告你，潘克洛夫，”赫伯特对他说，“它们并不是家猪。”
“孩子，”水手说着话已经俯身到陷阱口那里，伸出手去揪住短尾巴，把它提了出来，“我还是把它当做猪吧！”
“为什么呢？”
“因为我高兴这么干。”
“那么，潘克洛夫，你喜欢猪吗？”
“当然，我很喜欢猪，”水手回答，“尤其是猪的腿。要是它不是只有四只腿，而是有八只，那我就会加倍喜欢它。”
野猪科里一共有四种，上面所提到的这只动物就是其中一种，它被人们叫做“西猯”，特点是颜色深，它并没有同类嘴部生长的长牙。这种在海岛的森林地带经常可以见到的西猯一般都是群居的。
总而言之，这种动物从头到尾都可以成为味道不错的食物，对此潘克洛夫也实在没有别的要求了。
八月将要过完一半的时候，风向转到了西北，气候也突然随之一变。温度一下上升了好几度，空气里的水汽没过多久就变成了雪。一层白皑皑的银甲覆盖了整个海岛，海岛的面貌在居民们的眼前忽然就这样焕然一新。大雪一连下了好几天，很快就在大地上积了两英尺厚。
风也刮得猛了起来，海水撞击在礁石上发出轰隆的响声，他们在巍峨的“花岗石宫”里听得清清楚楚。旋风在地势弯曲的地方会把雪花吹得滴溜溜地打转，从而形成一根又一根高大的柱子，如同是齐根盘旋的水柱，就是那种船舰在海洋里碰到时要开炮轰击的水柱。从西北吹来的暴风雪横扫海岛，因为处于有利的地势，“花岗石宫”并没有遭受到正面的袭击。
可是风雪在这些日子里怒号着，这种境况和极地地区所见到的一样让人害怕。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尽管想出门去看看，可是对于外面的天气也没有什么法子。从8月20日到25日，居民们一直耐着性子在“花岗石宫”里困守了五天。他们听见风雪在外面耀武扬威，肆意蹂躏着啄木鸟林。有许多树木一定已经被连根拔起，潘克洛夫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样也好，省得他去砍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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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把它当做猪吧！”
  
“风变成了樵夫，那就让它继续刮下去吧！”他重复着说。
事实上就算他们想出去阻止，也是有心无力的。
身在“花岗石宫”里的居民们在这时虔诚地感谢上苍赐予了他们这么牢固安全的住所，他们同时也向赛勒斯·史密斯表达了同样的谢意，可这个巨大的石洞毕竟还是自然界创造出来的，工程师只不过是个发现者。暴风雪无法侵犯到他们，所以“花岗石宫”里的每个人都非常安全。要是真的用砖头和木料在眺望岗上修建一所房子，肯定抵挡不住暴风雪。此时的“石窟”也一定不能居住了，因为只要海水漫过了小岛之后，肯定会排山倒海地冲向它。只有风浪无法企及的“花岗石宫”坐落在磐石的中心，完全不用担惊受怕。
居民们在隐居的这几天里也一直都没有闲着。
他们把仓库原来存放着的木材锯成了木板，逐渐凑齐了他们所需的家具。由于不需要吝惜木料，他们做出来的桌椅都非常结实。这些笨重的家具让纳布和潘克洛夫非常满意，不论谁拿任何东西来，他们都决不会跟他交换。
天气在八月的最后一个星期终于发生了变化。暴风雪随着温度的下降平息了下来。居民们立刻进行了一次旅行。岸边是2英尺厚的积雪，地面被冻得挺硬，他们走在上面倒并不觉得困难。赛勒斯·史密斯带着他的伙伴们爬到了眺望岗的上面。
这里发生了多么巨大的变化啊！上次他们看森林里的树木时，放眼所见还是一片苍翠，而现在，尤其是那些主要生长着枞树的地方，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从富兰克林山山巅到海边的森林、平原、湖泊、河流连成了一片，都是白茫茫的。从冰檐下流过的慈悲河水，一碰上涨潮和落潮就会胀破那些冰，从而发出巨大的响声。无数的飞鸟在已经封冻的湖面上振翅飞翔。成千的鸭子和鹬、水鸭和海鸠都聚到了一起。许多冰柱倒挂在岩石丛中流出瀑布的地方，乍一看去会以为瀑布是从一个奇怪形状的漏斗里泻出来的，那特别的样子仿佛是文艺复兴时代某位艺术家的作品。暴风雪在森林里到底造成了多大的破坏，他们暂时还没有办法进行估计，要想知道只能等到表面的冰雪融化才行。
吉丁·史佩莱、潘克洛夫和赫伯特趁着这个机会急忙去察看他们的陷阱。积雪已经把陷阱给盖住了，好不容易才把它找了出来。他们还必须得非常小心，防着掉到里面，要是不幸掉进自己布置的陷阱里，不但非常危险，而且也未免太丢脸了！幸好这种倒霉的事情并没有让他们撞上，他们找到了陷阱，里面并没有什么猎物，还保持着它们原本的状态。但是附近的脚印却很多，其中的很多爪印看起来非常清楚。赫伯特肯定有猫科食肉兽类曾经从这里经过，由此也可以证实此前工程师的预测，林肯岛上确实存在着非常凶猛的野兽。这些动物毫无疑问是住在远西森林里的，只是因为饥饿才冒险来到了眺望岗。也许它们已经嗅到了“花岗石宫”里居住着人类。
“这么说，那些猫科食肉动物应该是些什么野兽呢？”潘克洛夫问。
“应该是老虎。”赫伯特回答。
“老虎？这些家伙不是只有热带才会有吗？”
“不要忘记，在新大陆上，从墨西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潘帕斯草原一带都生长着老虎。”少年说，“既然林肯岛的纬度和阿根廷的拉普拉塔相差无几，那么在这里遇到老虎也就不足为奇了。”
“既然这样，看来我们确实得小心提防着它们了。”潘克洛夫回答。
积雪没过多久就因为温度上升而融化了。在一场雨冲洗过大地之后，那层银甲就被褪掉，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尽管天气很糟糕，居民们还是照常补充了各种物资，有南欧松子、块茎和枫树的糖浆等植物，有养兔场的兔子、刺鼠和袋鼠等动物。他们为了这些东西去了几次森林，发现了很多被风暴刮倒的树木。潘克洛夫和纳布去远处的煤层那里，用大车推回来了好几吨燃料。他们在路上看见烧陶器的土窑被损坏得非常严重，大风至少刮倒了一段有6英尺长的烟囱。
“花岗石宫”需要补充大批的木材和煤炭进来，慈悲河恰好在此时再次畅通，于是他们就利用河水运送回来了好几木筏的燃料。然而寒冷的季节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他们对此很清楚。
居民们也回了一趟“石窟”，他们为在暴风雪袭来的日子里没有住在此地感到万分庆幸。大海曾经在这里显摆过它的威风，它在这里留下的迹象已经说明了一切。怒潮在漫过小岛之后就闯进了通道，在里面灌满了泥沙，并且在岩石上布满了厚厚一层的海藻。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趁着纳布、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去打猎或者砍柴的时候忙活着整顿“石窟”，他们发现炼铁工具和风箱几乎没有受到一点儿损坏，和原来的沙子包藏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
贮藏的煤炭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正是因为有了它，居民们才没有受到严寒的威胁。北半球二月份主要的特点是温度会骤然下降，大家对此都非常了解。北美洲的二月就相当于这里的八月底，即便是在南半球，也没有办法逃出气候的一般规律。
雪在25日再次变成了雨之后，风向转为了东南，这时候天气忽然变得极度寒冷起来。根据工程师猜测，温度不会高于华氏零下8度，这次严寒加上了刺骨的狂风一连持续了好几天，冷得让人简直无法忍受。居民们只得再次把自己紧闭在“花岗石宫”里。因为要将正面的窟窿都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可以通风的窄缝，所以需要消耗掉大量的蜡烛，他们为了节省蜡烛丝毫没有吝惜燃料，经常把炉火烧得很旺从而让它成为石洞里唯一的光源。因为潮水的一涨一落把很多冰雪堆积了起来，有的时候，也会有一两个居民需要跑到被这些冰雪包围的海滩上去。可是他们很快就得跑回到“花岗石宫”里来，每当他们用双手握着梯棍向上攀爬的时候，不但会觉得非常困难，而且还会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剧痛。他们的手指只要一碰到梯棍就会因为严寒而感觉似乎要燃烧起来。为了让“花岗石宫”的居民可以充分利用自由支配的闲暇，赛勒斯·史密斯专门选择了一项在室内也可以进行的工作。
在前面就已经提到过，居民们吃的糖是用枫树的液体做成的。他们在树皮上割出一个很深的裂口，让液体流进瓶子里面，它经过一定时间以后，就会变成一种很浓的糖浆。大家对这种东西都感觉很满意。
然而有一天，赛勒斯·史密斯告诉他的伙伴们，他们还可以把它做成一种更好的东西，他们就要开始当炼糖工人了。
“当个炼糖工人！”潘克洛夫说，“我认为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买卖！”
“那当然，非常不错。”工程师回答。
“那就再合适不过了。”水手说。
一听到“精炼”这样的字眼人们很容易就会联想到庞大的工厂、复杂的设备和无数忙碌的工人。事实上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这种液体只需要经过一道非常简单的工序就可以成为结晶体。把糖浆盛到一只巨大的土罐里，放到火上去熬着，表面上不多久就会凝上一层碎屑。等这些碎屑变厚，纳布就找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把它撇下来，这样做不仅能够加速蒸发，还可以避免发焦。
放在旺盛的炉火上的糖浆熬了几个小时，不仅被熬成了浓缩的糖浆，而且连炼糖工人的身子也暖和了起来。这时候，他们就把蜜糖倒进事先在厨房里制造出的一些形状不一的陶土模型里，等到第二天，冷却了的蜜糖就凝结成了很多糖块和糖片。这种几乎是透明的糖颜色微微发红，味道非常可口。
到九月中旬的时候，“花岗石宫”里的“囚徒”们感到蹲得有些腻了。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想法子突围出去，但是总也不能够走出太远。他们只好不断改善自己的住宅，在工作之余聊聊天解解闷。史密斯给他的伙伴们讲了很多的事情，内容主要是科学的实际应用。大自然并没有在海岛上给居民们提供图书馆，可对他们来说工程师就是一本随时随地可以参考的百科全书，而且它总是翻开在他们需要的这一页上，他们经常会翻阅这本能够解决他们碰到的所有难题的书。时间在愉快的氛围里倏忽而过，面对将来，这些勇敢的人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担忧。
在屋里空守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每个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即使没有在盼望着美好的季节马上到来，至少也盼望着赶快与这难以忍受的严寒作别。事实上如果能再多一点衣服的话，他们的打猎活动不知道已经进行过多少次了。沙丘或者潦凫沼地的飞禽走兽都很容易接近，如果出去打猎的话一定可以带不少的战利品回来。可是赛勒斯·史密斯认为保护大家的健康才是更紧要的事情，因为现在的人手有限，谁也缺不了，所以大家只好遵照他的意思去做。
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在房间里最耐不住困守的，除了潘克洛夫以外大概就要数托普了。这只忠实的狗觉得“花岗石宫”实在太过狭小，它在房间里面来回乱跑，用各种方法表达着自己被关在室内的烦闷。史密斯还常常发现，只要托普靠近仓库后边那个通向大海的黑井，就会奇怪地咆哮起来。井口被一个木盖盖着，它总是绕着井口团团转，甚至有的时候会伸出一只爪子到盖子底下，试图要把盖子掀起来，接下来它就既愤怒又不安地发出一阵奇怪的大叫。
工程师曾经不止一次地看到这样的情形。
是什么东西在这深渊里并且让这个机灵的畜生无法忘记呢？没有错，井确确实实是通向大海的。可是不是另外还有什么通向海岛地底的窄道呢？它会不会是与别的小洞连在一起呢？会不会经常有海兽到井底来呼吸呢？工程师觉得自己的猜测都是毫无根据的，因此不禁产生了很多千奇百怪的念头。他习惯于深入到科学的现实领域去，并不愿意往迷信方面去想，然而托普是一只具有理性的畜生，它决不会闲着没事对着月亮又叫又闹，如果没有什么引起它的不安，它又为什么要捕风捉影，非要去探索这个深渊呢？托普的行为甚至让史密斯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自信来。
虽然这么说，工程师也只是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吉丁·史佩莱。他认为若是告诉给其他的伙伴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这些疑团也有可能是由托普的幻觉造成的。
严寒天气终于就要结束了。虽然在这期间也曾出现过雨、风雪、冰雹和狂风，然而这些糟糕的天气都没有持续太久时间。伴随着冰雪融化，海滨、高地、慈悲河的两岸和森林再次得以能够通行。大地回春让“花岗石宫”里的居民都喜出望外，没过多久，他们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不再呆在家里了。
从九月下旬开始他们就常常出去打猎，潘克洛夫再次央求着赛勒斯·史密斯制造火器。潘克洛夫还一口咬定了史密斯曾经答应过他。可是工程师明白，要是没有特殊的工具根本不可能制造出一支可以使用的枪，因此他把这一项工作推到了将来。他一如平常那样淡淡地说，赫伯特和史佩莱已经成为了非常熟练的神射手，像刺鼠、袋鼠、水豚、鸽子、鸨、野鸭、鹬等各种飞禽要想从他们的箭下逃出并不是容易的事情，因此他们得以享受很多鲜美的野味，所以，他们不妨再等一等。然而固执的水手根本不理会这一套，他一刻不停地对着工程师软磨硬泡，一直到工程师答应下来。这时候，吉丁·史佩莱对潘克洛夫却是支持的。
“我们现在还不敢肯定海岛上是否存在着猛兽，”他说，“要是真的存在，我们就得想法子与它们战斗，并且消灭掉它们。我想早晚有一天这将会成为我们的首要任务。”
可是史密斯这时候考虑的问题却是衣服，而不是什么火器。居民们能够安然度过这个冬天依靠的是身上的衣服，然而它们是否能够穿到明年冬天却很难说。所以他们必须想方设法去获取食肉动物的皮或是反刍动物的毛，他们曾经发现过很多摩弗仑羊，于是大家一致同意去捉一群回来。也许把它们饲养下来会更为有用，这也就意味着必须得先开辟出一个用以饲养牲畜的畜栏和一个用以饲养鸟类的家禽场。一句话，在海岛上建立饲养场将成为季节好转以后最重要的。
要完成这项工作，他们就得先深入到林肯岛上所有还没有到过的地方去了解一下，这些地方也就是慈悲河右岸从河口一直到盘蛇半岛尽头的大片密林，以及海岛的西部全境。然而要完成这次远征首先得有稳定的天气，因此还得再等上一个月的时间才行。
于是他们焦急地等待了一个时期，在这期间突然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他们动身去探索整个王国的心情变得更加急迫。
这一天是10月24日。这一天潘克洛夫去探望了他的陷阱，平时他就总是把食饵在里面安排得好好的。在一个陷阱里他发现了三只非常适合放在食品室里的动物——一只母西猯和它的两只崽子。
回到“花岗石宫”以后潘克洛夫为捉到这样的野兽而觉得非常得意。他像往常一样对着伙伴们大肆炫耀了一番。
“史密斯先生，快来吧，我们今天可以吃到一顿大餐了！”他大声说着，“史佩莱先生，还有你，这里也有你一份！”
“我感到非常荣幸，”通讯记者回答，“可是你要请我吃些什么呢？”
“当然是烤小猪了。”
“啊，潘克洛夫，是烤小猪吗？我刚刚听你的口气，还以为你带回来的是一只塞满了松露(2)的小松鸡呢！”
“你说什么？”潘克洛夫大叫着，“难道你瞧不起烤小猪吗？”
“不是的，”吉丁·史佩莱回答得并不是很起劲，“如果不是我有点儿吃腻了的话……”
“你说得有理，”水手回答，他为自己打来的东西没有受到欢迎而不是很高兴，“你可真不是个容易侍候的人。你知道的，假如是七个月以前刚刚在这个海岛登陆的时候，你看到这种野味恐怕早就高兴死了！”
“唉，是啊，算了吧！”通讯记者说，“人往往都是有缺点的，而且总是不容易感到满足。”
“那么现在，”潘克洛夫说，“纳布，我希望你能把看家本领拿出来，你们瞧瞧，这两只小猪还没有到三个月大，简直还是鹌鹑那么嫩！纳布，快来吧！我要亲自看着你如何烹调它们。”
伙伴们索性就让他们依照自己的主意去烹调了。结果纳布做出来了两只烤小猪、袋鼠汤、一只熏腿、南欧松子和薄荷茶，真是一顿非常精致的晚餐。他们确实已经拿出了最好的食物，而在这些菜肴里，还是要数烤小猪最让人感到满意。
五分钟以后，“花岗石宫”的居民们在餐厅里开始享用晚餐。桌上的袋鼠汤还冒着热气，他们对于汤的味道赞叹不已。
喝完汤以后，他们就开始品尝烤小猪了，潘克洛夫坚持要亲自下手进行分割，他向每一个客人都敬了一大块。
烤小猪的味道确实没得说，潘克洛夫吃得狼吞虎咽，正吃得咂咂有声的时候，他忽然发出一声喊叫，紧接着又骂了一句。
“出了什么事情？”赛勒斯·史密斯问。
“出了什么事情？我的一颗牙被崩掉了！”水手回答。
“难道是你在烤小猪里吃出了鹅卵石吗？”吉丁·史佩莱说。
“很有可能是这样子的。”潘克洛夫说着从唇边把那件东西取了出来，他付出一颗牙齿的代价交换来的……
不是什么鹅卵石，而是一颗铅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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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法国圣徒名，有一次他骑马外出时，看见道路旁边有人受冻，就用宝剑把自己的外氅割了一半披在他的身上。
  <p">(2) 一种调味品。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一章
说一说枪弹——制造平底船——狩猎——松树的顶上——无法证明有人——纳布和赫伯特的战利品——翻海龟——找不到海龟了——赛勒斯·史密斯给出解释
  
气球上的冒险家们在林肯岛上已经待了整整七个月。虽然他们在这期间到处搜索，但始终没有发现过人类。甚至在荒岛上也没有升起过哪怕是一缕象征着有人居住的炊烟，也没有找到一点儿人们劳动的遗迹用以证明过去或者新近这里曾有人居住。居民们根据种种事实不得不做出除了他们以外，荒岛上从来就不曾有过其他人的推论。而现在，他们经过这些日子所做出的推论都被这一颗小小的金属子弹给推翻了。而且这颗子弹是在一只不会伤害人的啮齿类动物的身体上找到的！毫无疑问的是，它是从枪里射出来的，可是除了人类，谁还会拥有这样的武器呢？
当枪弹被潘克洛夫放到桌子上，他的伙伴们看到以后都大惊失色。尽管枪弹的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平淡无奇，然而当他们随即联想出这件事情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时，都惊慌得好像在大白天碰见了鬼。
赛勒斯·史密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由这件突如其来的怪事所引发的一些联想。他拿着子弹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转动着，然后他转过身问潘克洛夫：
“你敢肯定被这颗子弹所打伤的那只西猯生下来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吗？”
“史密斯先生，我敢肯定，”潘克洛夫回答，“我刚刚在陷阱里发现它时，它还趴在那里吃奶呢！”
“既然如此，”工程师说，“那么就可以肯定三个月之内有人在林肯岛上开过枪。”
“并且正好打中了这只小动物，虽然没有让它死掉，却让它受了伤。”吉丁·史佩莱补充说。
“这些都毫无疑问，”赛勒斯·史密斯说，“通过这件事我们就可以作出这样的推论：在我们到达这座海岛之前，就曾经有人在这座岛上居住过，或者就是在这三个月里，有人曾经在这儿登陆过。至于这些人是有目的的还是偶然性的，是乘船靠岸还是遇险着陆，我们只有等将来才能弄明白。至于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是欧洲人还是马来人，是敌是友，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猜测出来。我们也不能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离开了这个岛屿。可是这些问题都非常重要，我们一定得把它们都重视起来。”
“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水手从桌子边上跳了起来，“除了我们，林肯岛上决不会有其他人！我敢跟你们打赌！这个海岛只有这么大，要是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早就被我们发现了！”
“要不然的话，那就真的怪了。”赫伯特说。
“我觉得要是这只西猯一生下来肚子里就有一颗子弹存在的话，”通讯记者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那就更奇怪了！”
“如果这些都不是，”纳布非常严肃地说，“那就是潘克洛夫……”
“纳布，你过来瞧，”潘克洛夫打断了纳布的话，“我的下巴颏里要是有一颗子弹的话，难道五六个月我都找不出来吗？它能藏到哪儿去呢？”他说着话就把嘴巴张开了，把他的三十二颗牙都露了出来，“纳布，你仔细地看一下，你要是能找到一个窟窿，我就让你从我嘴里拔下六颗牙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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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布，你过来瞧。”
  
“纳布的假设当然行不通，”史密斯说着，他虽然满怀心事，但还是不由得笑了一笑，“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有人曾经在岛上开过枪。我的猜测是：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在不久之前才登陆的，他们或许只是路过，因为我们在富兰克林山山顶上俯瞰整个海岛的时候，要是这里已经有人居住的话，我们肯定能看到他们，而他们肯定也能看到我们。所以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在几个星期之前才刚刚遇难，被风暴吹到了海岸上来。但是无论如何，现在对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先要把这个问题弄明白。”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我们都应该小心一些。”通讯记者说。
“这正是我要劝告大家的，”赛勒斯·史密斯说，“说不定，已经有海盗在这个海岛登陆了！”
“史密斯先生，”水手问，“我们在出发之前先制造一只平底船，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我觉得我们应该做好这个准备，造好了船之后我们既可以顺流而上，又可以随意沿着海路环视整个岛屿。”
“潘克洛夫，你的意见非常不错，”工程师回答，“不过我们在时间上恐怕等不及了，制造一只船至少得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呢。”
“是的，可你说的是正规的船，我们并不需要航海用的船。”水手回答，“相信我，最多五天我就能制造出一只平底船来，而且保证它可以在慈悲河上平稳航行。”
“造一只船只需要五天？”纳布叫起来。
“当然了，纳布，我要造的是一种印第安人的船。”
“是木头的吗？”黑人还是不敢相信。
“当然是木头的，”潘克洛夫回答，“说得更准确一些它是树皮的。史密斯先生，我再说一遍，只要五天我就可以完工！”
“五天真的足够了吗？”工程师回答，“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干吧！”
“可是在这期间我们必须得非常小心。”赫伯特说。
“是的，伙计们，在这期间咱们确实得非常小心，”史密斯回答，“同时我不得不要求你们，在打猎的时候不要到距离‘花岗石宫’太远的地方去。”
他们的午饭就这样在严肃的气氛中结束了，这让潘克洛夫觉得有些扫兴。
居民们得出的结论是：荒岛上除了有他们这群居住者以外，还有其他人居住着，或者是曾经有人在这里居住过。正如同枪弹所证明的那样，这已经成为了一件不需要怀疑的准确事实，这个突然的发现不禁让居民们提心吊胆起来。
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在临睡之前就这件事情谈论了很长时间。他们不断问自己，这件事情与工程师不可思议的获救以及他们在海岛上碰到的那些接二连三的怪事是否有关系呢？赛勒斯·史密斯经过反复思考最后说：
“亲爱的史佩莱，你是否愿意听听我的意见呢？”
“我当然愿意，赛勒斯。”
“好吧，我的推测其实只有一句话：不论我们在岛上进行多么仔细地搜查，我们都不会发现什么。”
潘克洛夫在第二天就开始工作了。他从一开始就不准备制造一只有甲板和船舷的船，而是准备造一只只适合在慈悲河上航行的简单的平底船，最重要的是，这只船要能够通过河水比较浅的地方，以抵达这条河的源头去。要制造出一只轻便的小船，只要把一片一片的树皮连接起来就可以了，要是碰上大自然设置的障碍，必须提着这只船前进的话，也不会显得很累赘。潘克洛夫打算把树皮用钉子钉起来，这样就能够保证平底船决不会漏水。
要造船就必须得取得坚韧的树皮，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选择树木。很多高大的桦树在上一次的风暴中被刮倒了，这些树的树皮正好符合他们的需要。只要把那些倒在地上的树皮剥下来就可以了。然而这实在是件难办的工作，因为他们的手上并没有足够的工具。可是这些困难显然已经难不倒他们了。
在工程师的帮助下，水手一刻不停地工作着。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则负责供应食物给工作的人们，所以他们也没有闲着。通讯记者不得不对赫伯特这个孩子刮目相看，因为他使用弓箭和鱼叉的本事实在是高明，除此以外，赫伯特还表现得非常勇敢冷静。在打猎的时候他们始终遵照着赛勒斯·史密斯的意见，决不会离开“花岗石宫”超过两英里的距离。那些大量活跃于森林边缘的刺鼠、水豚、袋鼠、西猯等动物，即使陷阱已经不如天冷的时候有效，但光是靠养兔场已经足够给林肯岛上居民们提供日常食用的需要了。
在10月26日那天的打猎途中，赫伯特跟吉丁·史佩莱谈论起了关于枪弹问题和工程师的推论。
“史佩莱先生，我还是有疑问，”他说，“要是真的有遇难者在岛上登陆，他们怎么会一直都没有到‘花岗石宫’的附近来呢，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如果他们还在这里的话，当然是很奇怪，”通讯记者回答，“可假如他们已经不在这里，那就不足为奇了。”
“那么，你认为这些人现在已经离开这座荒岛了吗？”赫伯特反问了一句。
“是的，孩子，他们顶多只能算是临时的遇难者。很可能他们也是被风暴吹到岛上来的，只是他们的船只并没有因此遭到损坏，所以风暴一过他们就离开了。”
“我觉得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赫伯特说，“史密斯先生好像很害怕岛上还居住着别的人，而不是希望岛上还居住着别的人。”
“其实很简单，”通讯记者回答，“只有马来人会常常到附近的海上来，而他们是最不好惹的恶棍。”
“史佩莱先生，”赫伯特说，“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够发现他们登陆时留下的痕迹。”
“是的，孩子，我们只要能够找到一个遗留下来的帐篷或者一堆灰烬就可以展开追踪，而这些就是我们将要在下一次探险中所要寻找的东西。”
这番谈话是在慈悲河附近的森林里进行的。这里的树林非常优美。几棵高达200英尺的松树屹立在一些树木之间。这种松树被新西兰的土人称为卡利松。
“史佩莱先生，我倒是有个法子，”赫伯特说，“要是能爬到一棵卡利松上去，就能够看到更远的景物了。”
“是个很不错的主意，”通讯记者回答，“可是树那么高，你能爬得上去吗？”
赫伯特是个行动矫捷的孩子，他纵身一跃上了头几档树枝。因为树枝交叉得恰到好处，所以很容易就可以攀登到这棵卡利松上面去。他只用了几分钟就可以将广阔的绿色平原尽收眼底了。
从这个居高临下的地方他可以把整个海岛的南方都看个遍，能够从东南的爪角一直看到西南的爬虫角。高耸在海岛西北方向的富兰克林山，遮住了很大一部分的地平线。
赫伯特身在巍峨的瞭望台上，岛上所有没有被他们勘察过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这些地方都是他们所怀疑的对象，因为它们很有可能成为那些陌生人的藏身之处。
少年观察得非常仔细。不论是在水平线上，还是在海岛的周围，都没有任何的船只，海面上空空荡荡的。可是，很多树木遮挡住了一段海岸，因此要是有一只船在那里，尤其是一只折断了桅杆的船的话，赫伯特根本就看不到它。
远西森林里更是什么东西也看不见。树木形成了一道密得没有一点空隙的屏障，方圆好几平方英里，视线根本无法穿透。甚至没有办法顺着慈悲河一直看上去，也不能确定它的源头在深山的哪一部分。或许还有着其他无法看到的小河正在向西流去。
再退一步说，就算是赫伯特忽略了所有的露营痕迹，难道他会连一缕轻烟都没有办法看到吗？在明朗的大气里，非常容易就能够觉察到哪怕是一丝极其淡薄的轻烟。
赫伯特有一刹那仿佛觉得在西方有一缕淡淡的轻烟，可是他仔细看去，就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他有一双非常敏锐的眼睛，尽量把四面八方都观看清楚。但可以肯定地说，那里什么都没有。
少年从卡利松上爬了下来，这两个猎人回到了“花岗石宫”里。听了少年的报告之后，赛勒斯·史密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显而易见，这个问题在彻底搜查全岛之前是不能够下结论的。
两天之后的10月28日，又有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沿着海岸散步的赫伯特和纳布在距离“花岗石宫”大概有两英里的地方碰巧捉到了一只蠵龟目的美丽标本。这是一只可以当食物的米达斯种绿海龟，因为它的壳和肉都是绿色的，所以才得到了这样的名称。
海龟从乱石堆里爬向海里的时候，被赫伯特发现了。
“纳布，快来帮帮忙！”他喊着。
纳布听到声音跑了过来。
“这个家伙多么好看！”纳布说，“可是我们要怎样才能把它捉住呢？”
“这非常简单，纳布，”赫伯特回答，“只要给它翻个身，它就怎么也跑不掉了。现在，拿好你的鱼叉，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发现危险以后，这个爬虫立刻把自己的脑袋和脚都缩到了硬壳和腹甲里，一动不动，好像是一块石头。
赫伯特和纳布把棍子插在海龟身子的下面，然后同心协力，把它一下子就给翻了过来。这只海龟有3英尺长，体重至少有400斤。
“真是棒极了！”纳布喊着，“潘克洛夫看到它以后一定会高兴死的。”
确实如此，潘克洛夫如果看到这只海龟一定会打心眼里高兴的，因为这种以海藻为食物的海龟，肉味非常鲜美。这个时候海龟露出了它的脑袋，它的脑袋上有很长的上颚骨，前边又扁又小，从隐藏在上颚骨下面的巨大的颞窝开始，脑袋才逐渐变得粗大起来。
“我们现在该怎样处理我们的俘虏呢？”纳布说，“以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没有办法把它拖回到‘花岗石宫’里去的。”
“反正它是没有办法翻过身来的，我们就先把它留在这里，”赫伯特回答，“回头我们再驾着大车来这里把它拉回去。”
“这倒是个好主意。”
在海龟的两旁，赫伯特又不厌其烦地砌上了石头，把海龟夹到了中间，纳布则认为这是多此一举。接着，两个猎人就顺着退潮以后露出来的海滩回到了“花岗石宫”。赫伯特想给潘克洛夫一个惊喜，所以他们故意对在沙滩上翻倒了一只“上等海龟标本”只字未提，他和纳布在过了两个小时之后才驾着大车回到了他们放海龟的地方。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那只“上等海龟标本”已经消失了。
纳布和赫伯特面面相觑，又跑到四周到处看了看。没有错，海龟确实就是放在这里的。而且少年还找到了那些用来夹着海龟的石头，所以他确定地点并没有错。
“那好吧！”纳布说，“既然这样，那就是海龟能自己翻身了。”
“或许是这样的，”赫伯特回答，他对着沙滩上的石头发着呆，完全没有办法摸清头绪。
“潘克洛夫肯定会不高兴的！”
“对于海龟是如何失踪的，史密斯先生大概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赫伯特暗自思忖。
“那听着，”纳布害怕被别人笑话，准备不再提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谈这个了。”
“不，纳布，我们得把这件事告诉大家。”赫伯特回答。
两个人只好拉着已经没有什么用处的大车回到“花岗石宫”。
工程师和水手正在造船工地上干着活，赫伯特回来以后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对他们说了。
“唉！你们这两个傻瓜！”水手喊着，“至少损失了五十顿饭！”
“但是，潘克洛夫，”纳布回答，“海龟跑掉了并不能全怪我们。我刚刚已经说过，我们已经把它翻了过来！”
“那就是你们翻得还不够彻底！”水手很顽固。
“是不够彻底吗？”赫伯特大声说。
于是，他就把自己怎样小心地用石头把海龟砌在中间的事详细描述了一遍。
“那就真的太奇怪了！”潘克洛夫回答。
“史密斯先生，”赫伯特说，“我认为只要把海龟的身子仰过来，它是绝对不可能爬起来的，而且还是一只大海龟，是这样的吗？”
“没有错，孩子。”赛勒斯·史密斯说。
“那它是怎样跑掉的呢？”
“你们把海龟留在了距离海多远的地方？”工程师停住了手头的工作，思索着这件事情。
“大概不到50英尺的样子。”赫伯特回答。
“当时是属于低潮吗？”
“是这样的，史密斯先生。”
“那就对了，”工程师回答，“海龟在沙滩上不能办到的事情，到了水里或者就能办到了。它可以在涨潮的时候翻过身来，然后它有的是时间不慌不忙地回到大海的深处去。”
“啊！我们可真是傻瓜！”纳布大声地说。
“没有错，我刚刚就是这么称呼你们的。”水手回了一句。
赛勒斯·史密斯这样解释当然是完全合乎情理的。可是这是正确的解释吗？他并不这么认为。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二章
平底船初次试航——遗留在海滨的东西——水上运输线——遗物角——箱子里的东西：工具、仪器、衣服、书籍、器皿——潘克洛夫的遗憾——福音——圣经引文
  
树皮平底船在10月29日终于完工了。潘克洛夫如自己所保证的那样，在五天之内制造出了一只轻舟，它的船身是用“克来金巴”树柔韧的细枝编出来的。这只小船一共有三个座位，一个位于船尾，一个位于中间，主要作用是保持船身的平衡，还有一个是在船头。除此以外还有两个桨架和一个掌握方向的尾橹。这只船全长12英尺，重不到200斤。
想让它下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他们把平底船带到了海滨，放置在“花岗石宫”前面的沙滩上，让涨起的潮水使它浮了起来。潘克洛夫马上跳到船上，他一面摇着橹一面夸奖这只船，说它实在是太适合大家了。
“哈哈！”水手喊起来，他为自己的胜利而兴高采烈，“以后，我们就可以用它周游……”
“你是要说‘全世界’吗？”吉丁·史佩莱问。
“不，当然不是，是‘全海岛’。现在我们还需要一些用来压仓的石头和竖一根桅杆。要是史密斯先生过几天再给我们做一面帆的话，我们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出航了！史密斯先生，还有史佩莱先生，还有赫伯特，还有纳布，哦，你们要过来试试我们的这只新船吗？来试试吧！看看它是否载得了我们五个人！”
的确，对于这只船的性能是有必要一试的。潘克洛夫立刻把平底船通过一条岩石间的水道摇到了岸边来。他们经过商议决定，当天就划着船顺着海岸到第一个海角，也就是南部岩石的尽头，作一次试航。
他们到船上的时候，纳布喊起来：
“潘克洛夫，你的船有点漏水呢！”
“没有关系的，纳布，”水手回答，“木头自己就会把它密合的。我敢保证，两天之内不会再有缝了，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船里的水就比醉鬼胃里的水还要少了。你快跳上来吧！”
他们坐下来以后，潘克洛夫就荡开了桨。今天的天气不错，海上风平浪静，有如一潭宁静的湖水，所以航行非常安全，如同是在平静的慈悲河上逆流而上。
纳布和赫伯特各掌着一支桨，潘克洛夫则坐在船尾摇橹。
穿过海峡之后，他们就把船驶向了小岛的南端。从南面吹来了一阵微风。无论是在海峡里还是在辽阔的大海上，都没有巨浪翻滚。长长的波浪条滚动在海面上，但是因为船载非常重，船上的人们几乎没有丝毫的感觉。他们把船划到了距离海岸大约有一英里半的地方，准备要认真地看一下富兰克林山。
看完了之后，潘克洛夫又驾着船回到了河口。然后平底船就沿着海岸向前航行，海岸一直延伸向尽头的海角，遮住了整个的潦凫沼地。
这个海角距离慈悲河有将近3英里，只是因为海岸线非常曲折，才让人觉得距离会如此遥远。他们决定一直划到尽头，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更远一些，这样才能大概地观察一下爪角一带的海滨。
平底船绕过被潮水淹没的礁石，顺着曲折的海岸航行着。峭壁从河口渐渐向着海角倾斜下来。这个峭壁是由花岗石形成的，东一堆西一堆地零乱散布着，和眺望岗的峭壁完全不同，看起来非常荒凉，好像曾经有人在这里开采过大量的山石。从森林里向外突出来的陡峭海角有两英里长，上面寸草不生，好像是一只巨大的手臂从枝叶茂盛的衣袖里伸了出来。
双桨推动着平底船顺利地向前移动着。吉丁·史佩莱捧着笔记本，用铅笔画下轮廓鲜明的海岸。纳布、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则一边聊着天，一边观察着被他们新近发现的这部分领土。随着平底船向南驶去，颚骨角南北的两个部分好像开始了移动，更紧地包围住了联合湾。
赛勒斯·史密斯一言不发，他只是在凝神四顾着，目光不时流露出疑虑的神色，就像是在观察一个陌生的地方。
三刻钟以后平底船抵达了海角的顶点。潘克洛夫正准备掉转船头，赫伯特突然站了起来，指着一件黑色的东西大声喊了起来：
“什么东西在那边的海岸上？”
所有人都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的，”通讯记者说，“确实有一件东西。好像是一只有一半陷在泥沙里的破船的残骸。”
“啊！”潘克洛夫喊了起来，“我知道是什么了！”
“是什么？”纳布问。
“是木桶，也许里面还装满了东西呢！”水手回答。
“潘克洛夫，快靠岸！”赛勒斯说。
他们用力多划了几桨，让平底船驶进了一条小河，船上的人跟着就跳到了岸上。
潘克洛夫猜得没有错。那里是两只木桶，一半还埋在沙里，它们和一只大箱子紧紧地绑在一起。木桶的浮力支持着这只箱子，很明显它们起初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后来才搁浅在了海滩上。
“看起来，荒岛上确实是有过遇难的船。”赫伯特说。
“显而易见是这样的。”史佩莱回答。
“可是箱子里装着什么呢？”潘克洛夫忍不住问，“箱子里有些什么呢？哦，箱子还上着锁，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砸开它！好吧，就用石头……”
水手刚刚举起一块石头正准备去砸箱子，他的手被工程师抓住了。
“不要着急，潘克洛夫，”他说，“你能够再忍耐一个小时吗？”
“史密斯先生，这里面也许正有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呢！”
“不要紧，潘克洛夫，我们会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的，”工程师说，“不要毁掉箱子，我们留着它可能还有用。我想我们应该带着它回到‘花岗石宫’里去，到了那里不必毁坏它就可以轻易打开它。况且带上这个箱子并不是困难的事情，既然它是漂到这里来的，那我们不妨让它再次漂到河里去。”
“史密斯先生，你说得很对，又是我错了，不过人有的时候总是很难克制自己。”水手说。
工程师的意见很正确。确实，既然需要两只空桶才能把这只箱子浮起来，说明它非常沉重，如果把箱子里所盛放的东西装到船上，恐怕平底船根本载不动。所以，最好还是通过水流把它运送到“花岗石宫”前面的海滩上去。
这只箱子是从什么地方漂来的呢？这实在是一个重要的问题。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留神察看了一下周围，又到几百步以外的海岸去视察了一下，再也没有找到遇难船只的其他遗物。赫伯特和纳布爬到了一块高耸的山石上去俯瞰大海，他们在上面既没有看到折断了桅杆的孤舟，也没有看到扬帆行驶的船舶，他们什么都没有瞧见。
但可以肯定的是曾经确有过船舶在这里遇险。或许这也和枪弹事件有关吧？也许有一些人在荒岛的其他地方登岸了。他们可能并不在这里。他们都非常自然地想到了这一点：这些陌生人不大可能是海盗，因为这只箱子一看就知道是欧美制造的。
大家都围拢到了这只大得出奇的箱子旁边。这是个木箱子，关得非常严实，一张很厚的兽皮包在外面，并用铜钉子钉在箱子上。两只巨大的木桶都被密封着，敲一敲会发出空洞的声音。绳子牢牢地把这两只木桶捆在箱子的两边，潘克洛夫一看到那巧妙的绳结，就说这结只有水手才能够系得出来。看起来这只箱子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坏，这一点只要看它是搁浅在沙滩上，而不是撞在乱石堆里就可以说明了。他们经过仔细观察以后一致认为：箱子并没有在水里泡太长的时间，它甚至是最近才到岸上来的。里面好像还没有海水透进去，箱子里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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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箱子里装着什么呢？”
  
显然是一只桅杆已经折断的船舶在荒岛附近漂浮时，船上的人扔下了这只箱子，他们希望箱子能够达到陆地，事后好方便他们能够找回来，所以才会使用这么一套方法将它浮起来。
“我们这就利用水流把箱子拖回到‘花岗石宫’，”工程师说，“到了那里我们就可以清点一下里面的东西了。要是我们以后能够找到在这次遇难中侥幸生还的人，就把这只箱子还给他们。当然，如果找不到的话……”
“那就算是我们的啦！”潘克洛夫大声说，“可是，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呢？”
海水已经迫近了这只箱子，上涨的海潮显然就要把它浮起来。他们找到一根绳子把这套能在水上漂浮的设备拴在平底船的后面。潘克洛夫和纳布用他们手里的桨把泥沙挖开，让箱子移动起来能够更方便一些，就这样，平底船拖着这只箱子，立刻就从遗物角这个因遗留箱子而得名的地方绕了过去。
箱子非常沉重，木桶只能勉强使它维持在水面上。水手总是担心箱子会脱扣沉入海底，所幸他的顾虑最终没有发生。他们航行了3英里，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在“花岗石宫”下面靠了岸。
于是他们把平底船和箱子都拖到了沙滩上。此时正值退潮，他们很快就处在了没有水的海滩上。纳布急急忙忙跑回家拿了几件工具回来，以便在打开箱子的过程中不会损伤到它，接着他们就开始清点箱子里的东西。在这时潘克洛夫显得非常高兴。
水手先卸下了两个木桶，木桶保持得很完整，仍然可以使用。然后他取出凿子和锤子去打开锁。盖子打开了，一层锌皮衬在箱子的内壁上，这是为了防止箱子里的物件受潮。
“啊！”纳布大声地喊起来，“里面可能会放着罐头！”
“但愿里面不是这些。”通讯记者说。
“如果是……”水手低声地说。
“如果是什么？”纳布问潘克洛夫。
“哦，没有什么！”
水手把锌皮扯开扔到箱子外，就开始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放到沙滩上。他每拿出来一样新的东西，都会发出几声欢呼，赫伯特在旁边拍手，纳布高兴得手舞足蹈，甚至跳起了黑人舞。发现了书本的赫伯特禁不住喜出望外，而纳布则不断亲吻着手里的厨具。
总而言之，箱子里工具、武器、仪器、衣服、书籍这些东西可谓是一应俱全，让他们感到心满意足。下面就是吉丁·史佩莱记在他的笔记本上的关于箱子里所有东西的清单：
工具——三把多开小刀，两把砍柴斧，两把木工斧，三个刨子，两个锛子，一把鹤嘴锄，六把凿子，两把锉，三把锤子，三把螺丝起子，两把钻孔锥，十袋洋钉和螺丝钉，三把大小不同的锯子，二十二匣针。
武器——两支燧发枪，两支撞针枪，两支后膛马枪，五把尖刀，四把马刀，两桶合计共五十斤的火药，十二箱雷管。
仪器——一个六分仪，一副双筒望远镜，一架长筒望远镜，一匣绘图仪器，一个航海指南针，一只华氏寒暑表，一只无液睛雨表，一只装着照相器材、对物透镜、感光板、药品等的匣子。
衣服——两打由一种类似羊毛的植物纤维织成的衬衫，三打同样料子的长袜。
器皿——一只铁汤罐，六把带柄的小铜锅，三只铁盘，十把精钢羹匙和十把精钢叉子，两个水壶，一个轻便火炉，六把餐刀。
书籍——一本《圣经》，一本地图，一本《玻里尼西亚成语辞典》，一套六本的《自然科学辞典》，三令白纸，两本白纸簿子。
“不得不承认，”通讯记者在清点完这些东西之后说，“这个箱子的主人经验非常丰富！工具、武器、仪器、衣服、器皿、书籍……几乎要什么有什么！他简直像预料到了自己会遇险，所以事先才会做好这么充分的准备。”
“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有了。”赛勒斯·史密斯说这话时若有所思。
“但可以肯定的是，”赫伯特补充说，“这些东西并不属于海盗。”
潘克洛夫说：“除非是海盗俘虏了箱子的主人……”
“这是不大可能的，”通讯记者回答，“我想那大概是一只被风暴吹到这里来的欧美船只，乘客们准备把必需品最低限度保留下来，所以才准备了这个箱子，并且把东西装进去把它扔进了大海。”
“史密斯先生，对于这样的看法你同意吗？”赫伯特问。
“当然，孩子，”工程师回答，“大致的情况应该就是这样的。在遭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者是知道自己将要遇险的时候，他们就把身上的各种最有用的东西收集到了一起，放进这个箱子里，并且希望事后能够在海岸上再次找到它……”
“那么，难道连放照相器材的匣子也要收起来吗？”水手怀疑地问。
“关于那些照相器材，”史密斯回答，“我还不太明白留着它们会有什么用处。多放一些衣服或者火药对我们以及任何的遇难者都要宝贵得多！”
“那这些仪器、工具和书籍上是否有什么记号和线索让我们知道它们的来历吗？”吉丁·史佩莱问。
这些倒是可以被证实的。他们仔细地检查了所有的东西，特别是里面的书籍、用具和武器。他们发现这些武器和仪器可能跟一般的确实不一样，上面根本没有制造厂的牌号。而且，它们看起来似乎根本就没有被使用过，跟新的似的，工具和器皿也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一切似乎都是新的。这一点已经足以说明这些东西并不是随随便便被扔进了箱子里，它们都是经过慎重考虑、精挑细选的。除此以外，还有锌皮保护着这些东西，用以防潮，如果是在慌乱之中，是不可能进行金属焊接的。
《自然科学辞典》和《玻里尼西亚成语辞典》都是英文版，可是上面却没有标着出版者的名字和出版日期。
那本四开本的英文《圣经》也是这样，它被印刷得非常特殊，而且一看就知道它常常被人翻阅。
那本非常精致的地图也没有出版日期和出版者的名字，它包括了世界各国的分图和几幅根据墨卡托投影法制成的地球平面图，专门术语则全部是法文。
所以他们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发现丝毫的线索，可以肯定的是，这艘船最近曾在这附近沿海航行过，但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进一步说明它属于哪一个国家。
先不去管这只箱子来自什么地方，它毕竟还是给林肯岛上的居民们增加了财富。他们在此之前已经利用智慧和自然产物给自己创造了一切，同时还战胜了很多困难。现在凭空就有这些工业品，好像是上苍在有意地补偿他们，所以他们一起对上苍表示感谢。
可是在他们中间还有一个人并没有感到满足，那就是潘克洛夫。当他们翻到箱子底的时候，他的欢呼也渐渐不如开始时热烈了，箱子里似乎缺少一样他最为重视的东西，在清点完所有东西之后，他喃喃地说：
“这些东西都不错，可是你们瞧瞧，箱子里却没有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纳布听了以后问：“潘克洛夫，你还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半斤烟草，”潘克洛夫严肃地回答，“要是有了这个东西我就满足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10264.jpg" />
“史密斯先生，请原谅，我有些迷信。”
  
大家听了水手的话以后都不禁笑了起来。
发现了箱子以后，他们更觉得必须要彻底地搜查整个海岛。他们一致同意第二天早晨天一亮就出发，顺着慈悲河航行到上游，然后抵达西海岸。他们考虑到要是真的有遇难者登陆，现在肯定还没有生活资料，必须得毫不迟疑地赶过去帮助他们。
在天黑以前他们把各种物品都搬进了“花岗石宫”里，并把它们井井有条地放到大厅里。
10月29日这一天正好是星期日，赫伯特就要求工程师在临睡之前给大家读一段福音。
“好的。”赛勒斯·史密斯回答。
他拿起《圣经》，正准备要翻开的时候被潘克洛夫拦住了：
“史密斯先生，请原谅，我有些迷信，请你随便翻开一页，然后把首先看到的那一行念出来，我想看看它与我们的遭遇是不是相合。”
听了水手的话以后，赛勒斯·史密斯露出了一个微笑，他果然依照水手的意思随手翻到一页，这一页恰好夹着一个书签。
在《马太福音》第七章第八节的附近用铅笔画的一个红十字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他就把那一行读了出来：
“凡祈求的，就得到；寻找的，就寻见。”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三章
启程——涨潮——榆树和其他的树木——啄木鸟——森林里的景色——高耸入云的尤加利树——“寒热病树”名字的由来——一群猴子——瀑布——夜宿
  
第二天是10月30日，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去进行预定的探险。近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这次探险变得非常必要。现在的情况的确已经不同了，林肯岛上的居民们不仅不再需要他人的帮助，而且还可以去帮助他人了。
所以他们一致决定只要路能够走得通，就尽一切可能地驾船驶向慈悲河的上游。这样探险队就可以在进行这段长途跋涉时不需要消耗掉太多力气，并能将他们的粮食和武器运送到海岛的西面。
现在他们除去考虑将带到那边的东西之外，还不得不考虑他们可能带回来一批东西。要是真的如想象中一样在海滩上有遇难的船只，那么就会有许多东西被遗留下来。他们当然可以合法占有这些东西。要是真的碰上了这种情况，大车就肯定比轻便的平底船有用得多。可是大车太笨重了，拉起来不是很方便，潘克洛夫于是又觉得有点遗憾了，以前他是觉得箱子应该有“半斤烟草”，现在则认为箱子里应该有两匹新泽西的壮马，对于探险队来说，这实在是非常有用。
粮食已经被纳布包了起来，里面主要是大量肉类和好几加仑的啤酒。史密斯规定的探险期限是三天，而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在这期间食用了。除此以外，他们还打算在一路上补充些进来，所以纳布还带上了轻便火炉。
他们只带了两把砍柴斧作为工具，在路过密林时可以用来开路，而仪器，他们带了一副望远镜和一个袖珍指南针。
他们认为与撞针枪相比还是燧发枪更合适些，所以最终选择了两支燧发枪作为随身武器。撞针枪要是使用的话必须得用雷管，这样下去他们有限的贮存就会被用光，还是容易补充火石的燧发枪更适合使用。他们又带了一支马枪和一些弹药。虽然桶里只有大约五十斤的火药，他们还是得必须带一些出去，但是工程师已经做好了以后自己制造一种炸药的打算，这样就可以省下来很多火药。除去火器，他们又带了五把带鞘的尖刀。在配备了这些装备以后，居民们就满怀着成功的希望，去大森林里冒险了。
潘克洛夫、赫伯特和纳布在拥有了这些装备以后，十分满意。当然，赛勒斯·史密斯已经要他们保证，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放枪。
平底船在早上六点钟离岸出发，包括托普在内的一行人都上了船，向慈悲河口进发。
在半个小时以前就已经开始涨潮了。潮水将要向里面流淌几个小时，这对于航行来说是非常有利的，要是等到退潮以后逆流而上，就困难多了。三天之内月亮就要变圆了，现在的潮势已经很猛，不需要用双桨来增加它的速度，就能够让船身保持在潮流的中心，在高耸的两岸之间漂浮着急速前进。探险家们在几分钟之后就来到了慈悲河的一个拐角处。七个月前，潘克洛夫就是在这里制造出了第一只木筏。
河面在这个突出的拐角之后变得更加开阔起来，船在高大的常绿枞树浓的荫下驶过。
慈悲河的两岸景色非常秀丽。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情不自禁地赞叹起大自然用河水和树木随意安排出的美景。越往前走树木的种类越多。美丽的榆树科植物生长在河的右岸，这种长期浸在水里也不会腐烂的榆树历来被建筑师们所珍视。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其他的榆树科植物，其中一种树木的果仁含有一种非常有用的油，较为特殊。再往前面走，赫伯特又发现了一种盘藤灌木的木通科植物，它的枝条在被水浸过之后可以做成非常好的索具。他还看见了两三棵美丽的、带有奇异黑色花纹的黑檀。
平底船停在适合靠岸的地方，吉丁·史佩莱、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带上枪跟着托普上了岸。除了猎取一些野味之外，一些有用的植物也会在狩猎的过程中碰到。少年科学家非常高兴地发现了一种藜科的野生菠菜，以及许多能够移植的十字花科蔬菜。另外，这里还有水芹、萝卜、芜菁，和一些上面结着褐色的种籽、有一米高的多毛多枝丫的草本植物。
“你知道这种植物叫什么名字吗？”赫伯特问水手。
“是烟草！”潘克洛夫大声地说。显而易见，除了在他的烟斗里，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种他喜欢的植物。
“潘克洛夫，这不是烟草，”赫伯特说，“这是芥菜。”
“管它是什么菜！”水手说，“孩子，你要是碰见烟草的话，可千万不要放过它。”
“放心吧，潘克洛夫，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烟草的。”吉丁·史佩莱说。
“但愿如此！”潘克洛夫大声地说，“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再也想象不出我们的岛上还缺少什么东西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各种各样的植物连根挖了出来，并带回到平底船上，赛勒斯·史密斯这时还在那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通讯记者、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就这样有时上右岸，有时上左岸，不断地上岸探查。
慈悲河的左岸较为平坦，而右岸则树木茂盛。工程师看了看他的袖珍指南针，河从第一个拐弯起，它的方向从西南到东北，在大概3英里之内几乎是笔直的。然而方向在第一个拐弯之后就发生了改变，在上游可能朝西北延伸过去的慈悲河会直抵河流的发源地，即富兰克林山的支脉。
吉丁·史佩莱有一次在途中登岸时捉住了四只鹑鸡。这是一种嘴巴又薄又长、头颈细长、长着短小的翅膀、几乎看不到尾巴的鸟。赫伯特给它们起了个恰如其分的称呼，叫做鹌鹑。这些鹑鸡将成为未来的家禽场上的首批住客，林肯岛上的居民们决定饲养这种动物。
他们到此时还没有开过枪，在远西森林时他们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枪响，因为他们发现了一只和鱼狗很相似的美丽飞鸟。
“我认得它！”潘克洛夫说着话，他的枪已经不由自主地滑下了肩膀。
“你认识什么啊？”通讯记者问。
“它就是我们第一次来打猎时逃走的那只飞鸟，我们曾经用它来为这一带的森林起名字。”
“是啄木鸟！”赫伯特喊着。
没有错，这正是一只啄木鸟，它的羽毛正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被一颗子弹打了下来，托普把它衔到了平底船上。然后他们又收获了半打的猩猩鹦鹉。这种鹦鹉的大小跟鸽子差不多，羽毛里点缀着绿色，翅膀部分是深红色的，一道白边镶在冠毛上。这些鹦鹉是少年的战利品，他为此感到非常得意。啄木鸟的肉太粗了，猩猩鹦鹉要比啄木鸟好吃得多了。可是，要想让潘克洛夫承认他手上的猎物不是最好吃的飞禽，这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平底船在早上十点钟到达了距离慈悲河口将近5英里的第二个拐角。他们在这里停下，找了一片美丽的树荫，决定就在下面吃早餐。这里的河流还有60英尺到70英尺的宽度，河床的深度大概6英尺。工程师发现越来越多的支流开始出现，但是因为这些支流都不过是一些小溪，所以它们是无法通航的。周围包括啄木鸟森林和远西森林在内的森林都一望无际。不管是森林的深处，还是慈悲河畔的大树下，都没有人类到过的踪迹。探险的人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这些树木明显都没有被砍柴斧碰到过。丫杈横生的灌木和深草丛中大树间的爬藤也不曾被开路的人用刀砍过。要是真的有遇难者登上过海岛的话，他们不可能已经离开，然而在丛林里却没有办法找到这些刚刚从险恶困境中走出来的人。
所以工程师急于前往林肯岛的西海岸，根据他的估计，这段路至少还有5英里的距离。
他们继续航行着，现在的慈悲河好像并不是向着海岸流去，而是奔向了富兰克林山。于是他们做出了决定，只要河水还能把船浮起来，他们就照常驾着平底船向前进。这样既省力又节省时间，否则他们就只能拿着斧头去密林中开路了。没过多久潮水就失去了作用，不知道是因为退潮还是因为离开慈悲河口太远，他们觉察不到海潮在向前流动了。他们只好依靠自己的双手了，赫伯特和纳布两个人各拿了一支桨，潘克洛夫摇起了橹，他们继续逆流而行。树木逐渐稀疏起来，树木之间的距离相隔得也非常远，经常会看到一些大树孤零零地耸立着。可是它们之间的距离愈远，长得也就愈发美丽，这是因为树木之间的空气流通的缘故。
这一带的植物都非常的美丽。植物学家看到这些花草树木，一定能够毫不犹豫地说出林肯岛的纬度。
“快看，那是桉树！”赫伯特喊起来。
没有错，正是这种亚热带的美丽大树，它们和澳大利亚、新西兰(1)的桉树属于同一类，这些树木有的达到了200英尺高，树干下部周长也达到了20英尺，那些凹凸不平的树皮的厚度有5英尺，里面还含有芳香的红色树脂。这种稀奇的高大桃金娘科树木的叶子是垂直的而不是水平的，换言之，就是它的叶边是向上长着的，所以阳光总是很容易就可以透过树木照射下来。
桉树的下面是一片绿茵，灌木丛中逃出来了一群小鸟，它们拍了拍翅膀飞到了阳光里，如同插上了羽翼的红宝石。
“它们好像是一种乔木！”纳布喊着，“可是它有什么用处吗？”
“嘿！”潘克洛夫回答，“这些大树就好像是大胖子，根本是外强中干。”
“潘克洛夫，我认为你说得不对，”吉丁·史佩莱说，“要知道，桉树可是制造家具的上等木料。”
“我想我得补充一句，”赫伯特说，“这一科的桉树其实包含着很多非常有用的种类，其中，可以制造果子酱的是番石榴的果实；出产香料的是丁香树；安石榴树能结出安石榴；酿造美酒时可以用桃金娘丁香树的果实；乌葛杨梅树含有非常浓的酒精成分；石竹科的杨梅树皮能够制成珍贵的肉桂；尤琴椒树能够制作牙买加辣椒；从普通杨梅的嫩芽和果子里也可以提取出胡椒来；桉树还能够提供出一种香料；几内亚桉树的树液经过发酵还可以制造成啤酒。总而言之，在澳大利亚，所有的橡皮树和铁皮树都属于这种桃金娘科，它包括46属和1300种。”
少年说起来滔滔不绝，他把在植物学上的一点常识全都兴致勃勃地谈了出来。赛勒斯·史密斯微笑地听着，而潘克洛夫则更是别有一种骄傲的心情。
“你说得很好，赫伯特，”潘克洛夫说，“可是我敢跟你打赌，这些大树决不属于你刚刚提到的那些有用的品种。”
“是的，潘克洛夫。”
“这就能够证实我刚刚说的话是没有错的，”水手接着说，“这些树都是外强中干，大而无用。”
“潘克洛夫，你要是这么说就错了，”工程师说，“我们头上这些高大的桉树其实还是有用的。”
“那它们有什么样的用处呢？”
“可以保持当地环境的卫生。潘克洛夫，你知道在澳洲和新西兰，那里的人们把它们叫做什么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史密斯先生。”
“那里的人把它们叫做‘寒热病树’。”
“那是因为它们会散布寒热病吗？”
“不，恰恰相反，是因为它们能够防止寒热病！”
“这个真是很神奇，那我得记下来。”通讯记者说。
“亲爱的史佩莱，把这些都记下来吧！桉树可以驱除瘴气的事情已经得到了证实。在中欧和北非的很多国家，那里的土壤都会损害人体的健康，于是有人就用这种天然的预防药来做实验，当地居民的健康状况竟然逐步得到了改善。现在凡是种植着桃金娘科森林的地区，都不会出现疟疾。基于这个已经被科学所证明的事实，这些树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林肯岛上的人来说是非常有益的。”
“啊！这个岛真是不错！”潘克洛夫喊着说，“我说，这儿现在什么都不缺了，要是再有……”
“潘克洛夫，不要着急，我们会找到的，”工程师回答，“可是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继续航行，河流允许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他们又接着向前航行了两个小时，这一带到处都是桉树，荒岛的这部分森林里几乎都是这种树。慈悲河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高耸的绿色陡坡构成了夹岸，望不到边的桉树长满了河岸两边。很长的水草生长在河床里，里面一些突出的岩石给他们的航行带来不少麻烦。划桨因此受到了阻碍，潘克洛夫只能使用一支长杆来撑船。河水越来越浅了，很快平底船就没有办法使用了。太阳已经沉到了水平线的下面，地面上到处都是长长的树影。赛勒斯·史密斯知道今天到不了荒岛的西岸了，因为河水太浅根本不可能继续航行，他们决定就地宿营。他估计，他们现在距离海滨还有五六英里的距离，要在黑夜里穿过这陌生的丛林，无疑将经历一段漫长的行程。
平底船开出了丛林继续向前驶去，森林转眼又变得密集了起来，而且这里看起来“人烟”似乎还比较稠密，要是水手没有看错的话，他好像还看见了树上跳跃着很多猴子。甚至有两三只猴子还到了平底船的近旁来，瞪着眼睛打量他们，丝毫不觉得害怕，它们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人类，还不懂得害怕似的。要想一枪打中一只猴子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潘克洛夫跃跃欲试，可是史密斯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屠杀并不支持。这其实是一种比较谨慎的做法，因为这是一种非常灵活有力像猴子似的人猿，大可不必无缘无故地去侵犯它们，而且它们很有可能不顾火器的威力向冒险家们发起攻击。水手看待这些猴子的眼光纯粹是从食物的角度，他知道这种食草的猴子肉味道非常鲜美，可是他们现在有着充足的口粮，那么就没有必要浪费火药。
到四点钟的时候由于河道被水生植物和岩石阻塞住了，在慈悲河上要继续航行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河的两岸越来越高，他们已经接近富兰克林山的支脉了，因为慈悲河是由南面山坡的涧水汇合而成的，所以距离它的源头也不太远了。
“史密斯先生，”水手说，“我们在一刻钟之内就必须得停船了。”
“那好吧，潘克洛夫，我们就停下来，在这里找个地方扎营过夜。”
“我们现在距离‘花岗石宫’有多远了呢？”赫伯特问。
“要是连河道的弯曲也算上的话，”工程师说，“我们已经到了西北方7英里左右的地方。”
“那我们还要接着往前走吗？”通讯记者问。
“当然，只要还能往前走，我们就不会停下来。”赛勒斯·史密斯回答，“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离开平底船，我想我们能在两个小时内到达海滨，那样的话我们就有一整天的时间巡视海岸。”
“既然这样，我们就接着往前走吧！”潘克洛夫说。
可是平底船马上就跟河底的石头碰到了一起，现在河的宽度最多不超过20英尺了。两岸的树木在河上搭成了一个凉棚，周围的环境因此变得半明半暗，他们还听到了瀑布奔腾澎湃的声响，一道天然的障碍显然就在几百英尺的上游。
河身在突然拐了一个弯之后，他们就透过树木的间隙看到了一个瀑布。平底船又和河底碰上了，过了几分钟，他们在右侧的一棵大树下面靠岸了。
已经将近五点钟了。落日的余晖在浓密的枝叶间闪耀着，小小瀑布上那些溅起的水珠在它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七色的彩虹。慈悲河再往后就消失在远处的灌木丛里了，它的源头就隐蔽在那里，无数支流在这下面汇合成了一条正规的河流，当然在这儿它还只是一脉很浅的清澈溪流。
周围的景色很漂亮，大家都同意在这里露营。他们跳下船以后，就马上在一丛小树的下面生起了一堆篝火。其实要是需要的话，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甚至可以把过夜的地方选定在附近的大树杈枝上。
探险家们都已经饥肠辘辘，很快他们就风卷残云般地吃光了晚饭。入夜之后，就在他们准备去睡觉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声可疑的咆哮。为了保障他们在入睡后能够平安无事，他们把一堆篝火燃了起来，火堆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响声。纳布和潘克洛夫轮流着守夜，将大量的燃料添加到火堆里去。他们在黑暗中好像看到一些野兽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偷偷地围绕着帐篷走来走去。所幸这一夜并没有发生什么麻烦的事情。第二天，10月31日，他们在早晨五点钟就爬起身来准备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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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这两个国家都和林肯岛处于同一纬度上。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四章
到海滨去——猴子群——一条新的河流——为何无法感觉到潮水——森林的海岸——爬虫角——赫伯特嫉妒吉丁·史佩莱——竹子爆炸了
  
大家在早晨六点钟匆匆把早饭吃完，就找到一条通向荒岛西岸的捷径出发了。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到达那里呢？赛勒斯·史密斯曾经说过，需要两个小时，当然这还要取决于他们将会碰到怎样性质的障碍。远西森林长满了一眼望不到边的灌木丛。他们可能得在荒草、灌木和爬藤之间开辟出一条道路，所以他们走路的时候手里都拿着斧头。因为昨天夜里听到了野兽的咆哮，他们也准备好了枪支。
由富兰克林山的方位他们可以得知露宿的确实地点，也就是说，北面不到3英里的地方就是火山，他们想要到达西岸，只要笔直地向西南走就可以了。他们小心地拴好了平底船，接着就出发了。潘克洛夫和纳布为大家备足了至少两天的粮食，这样沿途就不需要再猎取什么了。工程师奉劝大家不要轻易开枪，以免暴露自己。他们在瀑布以上不远的一片乳香树丛里第一次动用了斧头。负责引路的赛勒斯·史密斯拿着指南针走在前面。
附近森林里的树木他们在湖边和眺望岗上大都见过。其中就包括喜马拉雅杉、洋松、柽柳、橡皮树、桉树、木槿、杉树等，但是因为树木过于密集，妨碍了它们的生长以致都不太高大。他们不得不一边开路一边向前跋涉，因此走路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工程师准备在这里开辟出一条和红河的道路能够连接上的路段。
走过了荒岛的高山斜坡地带，他们来到了干燥的土地上。这里的植物或是吸收了地下沼泽的水分，或是受过某些细小河流的灌溉，长得都很茂盛。可是赛勒斯·史密斯分明记得去火山口的时候曾经观察过，除了红河跟慈悲河，他并没有发现过别的水源。
他们在第一段的行程中曾经遇到过无数猴子，这些猴子面对着从来没有见过的人类都显得非常惊讶。吉丁·史佩莱跟他的伙伴们打趣，或许这些活泼愉快的四足动物会把他们当成自己已经退化了的兄弟。
是的，这些徒步旅行的人们每走一步都要受到灌木的阻碍，被爬藤勾住衣服，被树干拦住去路。而那些能够在树枝之间纵跳自如的灵巧的动物们，则完全畅通无阻。和它们相比人类真是逊色多了。好在这些猴子对他们并无敌意。
路上他们还碰到了一些西猯、刺鼠、袋鼠和其他啮齿动物，潘克洛夫很想把枪口对准它们扣下扳机。
“趁着现在你们赶紧跳吧，玩吧，”他说，“等回来的时候，我再收拾你们！”
在九点半，他们前进的道路突然被一条不知名的河流拦住了，这条河有三四十英尺宽，河中央的岩石被湍急的河流不停冲击着，溅起一片一片白色的泡沫。河水很深，完全无法通过。
“我们现在没有路可以走了。”纳布喊着。
“纳布，不要担心，这条小河根本算不了什么，”赫伯特说，“我们要游过去不会费太多力气。”
“何必这么麻烦呢，”史密斯回答，“这显然是一条通向大海的河流。我们最好还是留在这边，顺着河岸走下去，肯定能马上到达海滨。这就出发吧！”
“不要着急，”通讯记者说，“伙计们，为什么不给这条河起个名字呢？我们不能在自己的地图上留下空白啊！”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11293.jpg" />
一条不知名的河流拦住了去路
  
“这话说得好！”潘克洛夫说。
“孩子，给这条河起个名字吧！”工程师对少年说。
“那等到我们到达河口以后再起好不好呢？”赫伯特回答。
“当然可以，”赛勒斯·史密斯说，“那我们就不要停歇，沿着河岸尽快前进吧！”
“不，再等一会儿！”潘克洛夫说。
“还有什么事呢？”通讯记者问。
“既然不许打猎，那我们就捉几条鱼吧！”水手说。
“可是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工程师回答。
“只要五分钟，五分钟就够了！”潘克洛夫接着说，“出于为我们的早餐考虑，请大家稍等五分钟！”
潘克洛夫爬到了岸上，把手臂伸进水里去，不用片刻就从石缝里抓了几打活蹦乱跳的琵琶虾出来。
“太好了！”纳布跑过去给水手帮忙。
“我还得说说，这岛上真是要什么有什么，当然，除了烟草！”潘克洛夫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
还不到五分钟，他们就装了满满一袋湛蓝色的带壳动物，因为河里到处都是琵琶虾。他们又继续出发了。
相比在森林里，他们在河岸上走得要更快、更容易。他们经常会发现一些动物的足迹，这种野兽的体形很庞大，大概是到河边来饮水的，可实际上他们却一只也没有看到。显而易见，那只曾把潘克洛夫的一颗牙崩掉的西猯，并不是在这一带树林中被枪弹打中的。
与此同时，史密斯根据这股急流判断出来，他们跟西岸的距离要比自己原先所想的远得多。确实是这样，要是河口离这儿只不过几英里的话，这时候上涨的潮水肯定要把河水顶回来。可是事实却不是如此，河水还是在自由自在地流淌着。工程师对此感觉非常奇怪，他过一会儿就拿出指南针来看看，以确定河流在拐了几个弯之后是否把他们再次带回到了远西森林。
河面终于宽了起来，河水也不再那么湍急。右岸的树木变得和左岸一样稠密，已经不可能想着透过树林能看到什么东西了。假如附近真的有陌生人的话，机警的托普不可能会没有一点儿表示，而现在它并没有发出什么叫声，足以证明这一片森林里并没有什么人。
十点钟的时候，赫伯特突然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赛勒斯·史密斯听见少年喊起来：
“快看，是大海！”
几分钟之后，荒岛西海岸的全景就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里和他们无意中着陆的东海岸完全不同。在这里，没有花岗石壁，没有岩石，甚至没有沙滩。森林一直延伸到海的边沿，高大的树木俯身在海面上，激起的浪花飞溅到枝叶上。一般的海岸要么是一片广阔的沙滩，要么就是成堆的巨石，可这里的海岸却与众不同，上面遍布着美丽的树木。海岸比水平面要稍微高一些，花岗石的基层就在这片肥沃的土壤下面，上面生长着茂密的森林，它们生长在这里就跟在荒岛内陆上同样牢固。
他们来到了一个只能勉强容纳下两三艘渔船的无名港口，它是一条通向新河的海峡。这条新河非同一般之处在于它并不是缓缓地流向大海的，而是从一个有40多英尺高的地方倾斜下去的，正是因此，他们在河的上游才无法感觉到涨潮。确实是这样的，就算是太平洋的潮水达到了最高潮，也决不可能升到河面这样高的位置上，而且毫无疑问的是就算是再经过几百万年的时光，潮水也无法把花岗石侵蚀成一个真正能够和海水相接的河口。
大家一致同意给这条河起名叫“瀑布河”。迎面向北的森林边缘，连续起来大概有两英里那么长，紧接着树木就变得稀疏了，再往外去风景如画的山岗以此几乎形成了一条直线。瀑布河跟爬虫脚之间的河岸，情形却与之相反，这里全都是森林。美丽的树木有的是笔直冲天，有的则是弯腰拂水，它们的根部被汹涌的海浪冲刷着。因为这部分海岸有着其他荒芜而空旷的海岸所不能提供给遇难者的居住条件，这里就成为了他们天然的栖身之地，所以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现在就开始在这片海滨，也就是在整个盘蛇半岛上进行搜索了。
这一天天气晴朗，纳布和潘克洛夫找到了一块山石，在上面准备着早餐，从这里可以看出去很远。周围连一叶扁舟也没有，视线之内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可是工程师在还没有搜查到盘蛇半岛的海岸尽头之前，决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很快就吃完了早饭，工程师在十一点半的时候下令动身。他们为了能够继续循着海岸前进，就没有到峭壁和沙滩上去，而是在大树的浓荫之下穿行。
从瀑布河到爬虫角之间大概有12英里的路程。要是他们的脚下是一条平坦的道路，只需要四个小时就可以走到目的地，大可不必如此匆忙上路。可是现在所需要的时间却是双倍的，因为他们是绕着大树走，还得把碰到的灌木砍伐掉，那些碍事的爬藤也是必须斩断的。每走一步都会遇到艰难险阻，这些困难将他们的行程大大地延长了。
在这里根本找不到最近有船遇难的迹象。吉丁·史佩莱说得也许没错，海水可能已经把遗留下来的东西给冲走了，所以他们无法找到任何踪迹，船只在海滨遇险的可能性排除了。
通讯记者的观点是正确的，况且还有枪弹的事情足以证明有人曾经于三个月前在林肯岛上开过枪。
已经到了五点钟，他们距离盘蛇半岛的尽头还有两英里。事实上，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在抵达爬虫角以后，已经不大可能在天黑以前赶回他们在慈悲河发源处的营地了，所以他们只能在海角上过夜。好在岸上虽没有什么走兽，却有很多飞禽，那些啄木鸟、锦鸡、角雉、松鸡、猩猩鹦鹉、鹦鹉、红鹦鹉、野鸡、鸽子，以及许许多多其他鸟类让他们不会缺少粮食。周围每一棵树上都有鸟巢，而几乎每一个鸟巢里都住着飞鸟。
探险家们在快七点钟的时候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到达了爬虫角。这里就是海边森林的尽头，海岸在这里又开始遍布岩石、暗礁和泥沙了。他们在这里很有可能会有不同寻常的收获，但是天色已晚，只好等到第二天再进行进一步的搜索。
潘克洛夫和纳布急急忙忙去寻找适合露宿的地方。在远西森林的尽头少年发现了几丛竹子。
“太棒了！”他说，“这真是非常有价值的发现！”
“这有什么价值啊？”潘克洛夫问。
“当然是有价值的，”赫伯特回答，“潘克洛夫，我来告诉你，竹子削成柔软的竹篾可以编篮子；竹皮捣成浆糊可以制造出中国纸；根据竹竿的粗细程度，还可以把它做成用来输水的竹竿和竹管；粗大的竹子因为既轻便又结实，是上等的建筑材料。还有，把竹子齐着竹节锯成一段一段的，让一头带节就可以当杯子使，这种杯子在中国可是非常流行的，只不过，我想你对这些兴趣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呢？”
“要是你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印度人怎么食用竹子，他们会把竹子当芦笋吃。”
“高达30英尺的芦笋！”水手叫着，“这个能好吃吗？”
“味道当然没得说，”赫伯特回答，“不过可以食用的不是30英尺高的竹竿，而是它们的嫩芽。”
“棒极了，孩子，这些都是好消息。”潘克洛夫回答。
“我还需要补充的是，要是把嫩茎的皮剥掉，把它泡在醋里就能成为上等的调味品。”
“赫伯特，你说得真是越来越好了！”
“最后还有一点，竹子里含有一种汁水很香甜，可以用来制造味道可口的饮料。”
“这就完了吗？”水手问。
“是的。”
“那么它能用来当烟抽吗？”
“那恐怕不行，可怜的潘克洛夫。”
赫伯特和水手没有用太多时间就找到了可以过夜的地方。岩石上遍布着很多洞穴，多半都是由西南风激起的海浪冲击出来的，栖身在这些洞穴里可以避开夜晚的凉风。可就在他们准备走进一个洞穴里时，忽然从里面传出了一声吼叫。
“快往后退！”潘克洛夫喊叫着，“我们的枪里装的都是小粒的子弹，这只野兽的叫声如此响亮，看样子它并不在乎我们的武器。”水手拉着赫伯特的肩膀退到了一块岩石的后面，一只色彩斑斓的野兽此时出现在了洞口。
这是一只和亚洲的种类大小差不多的美洲豹，它的身子有5英尺长，金黄色的皮毛上有着黛眉般的条纹和齐整的黑色卯形斑点，胸膛则一片雪白，从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赫伯特知道老虎在它的面前也不敢为所欲为，它跟大豺狼的劲敌花豹一样，都是凶猛可怕的野兽。
它慢慢向前迈了一步，刀锋般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毛发都倒竖了起来，它似乎不是第一次闻到人的气息。
正在此时，通讯记者忽然从一块石头后面跑了出来，赫伯特以为他没有看到猛兽，正打算冲过去拦住他，吉丁·史佩莱这时镇定地向他做了个手势，叫他呆在那里不要乱动。他很有经验地走到了距离野兽只有10英尺的地方，把手里的枪抵在了肩窝上，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野兽正准备纵身跃起之际，记者忽然扣动扳机，一枪命中美洲豹的两眼之间，顿时将它击毙了。
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向这只豹子跑了过来。纳布和史密斯也跟着跑了过来，他们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野兽，都不禁想到要是用它美丽的兽皮去装饰“花岗石宫”的大厅的话，一定会让那里更漂亮。
“啊，史佩莱先生，你真是让我既羡慕又嫉妒！”赫伯特忍不住热烈地喊起来。
“好孩子，”史佩莱回答，“这些你也可以做到的。”
“我？也可以这么沉着……”
“赫伯特，你把它当成一只野兔子的话，开枪的时候就能够非常沉着了。”
“是这样的，”潘克洛夫回答，“它还没有兔子狡猾！”
“那么现在，”吉丁·史佩莱说，“它已经把它的洞穴让出来了，朋友们，我们为什么不在这里过夜呢？”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11J3.jpg" />
美洲豹
  
“不会在夜里还有别的野兽出没吧？”潘克洛夫说。
“我们在洞口燃一堆火，”通讯记者说，“这样野兽们就不敢过来了。”
“那么，我们就到洞穴里去吧！”水手把野兽拖了起来。
于是，纳布留下来把豹子的皮剥下来，他的伙伴们则去森林里捡回很多干柴堆到了洞口。
赛勒斯·史密斯看到那些竹子以后，就砍了一根下来，跟木柴堆放到了一起。
他们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就钻进了洞里，洞穴里到处是累累白骨，他们把枪支准备好，防备着突然遇到的袭击。吃完了晚饭，在临睡觉之际，他们点燃了洞口的篝火。周围的沉寂立刻被一连串的爆炸声给打破了！这些都是竹子的声音，当火焰烧到这些竹子的时候，它们就会像炮仗似的发生爆炸。再胆大的野兽听到了这些响声都会感到胆寒。
这种产生巨响的爆炸法并非来自工程师的发明，根据马可·波罗(1)的记载，中亚细亚的鞑靼人在好几世纪以来，就一直用这种方法驱散那些到他们帐篷附近来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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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马可·波罗（1254—1323），意大利航海家，曾经在亚洲各大城市游历，著有《马可·波罗游记》。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五章
从南岸回去的建议——海滨形势——寻找假设的遇难船只——空中的遇难船只——发现天然的小港——午夜的慈悲河岸——漂走了的平底船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像土拨鼠似地钻进了美洲豹礼让给他们的洞穴里，就这样睡了一夜。
他们在日出时分赶到了海角尽头的海岸上，开始仔细地观察海面，在这里能够把周围三分之二的海平面都看得清清楚楚。工程师最后一次确定了海上既没有任何航行的船只，也没有船只遇难后的残骸，就算是用望远镜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东西。
海岸上一无所有，至少在形成了海角南边3英里长的那条直线上也没有什么。因为高地遮住了海岸的其他部分，因此就算是在盘蛇半岛的尽头，也没有办法看见爪角。
他们还没有去视察过荒岛的南岸。现在，他们是否应该即刻出发去那里，然后把11月2日这整整一天时间花费掉呢？
他们的计划中并没有这次行动。当初他们在慈悲河的发源地放弃平底船登上岸的时候，只是想到西岸去观察一下，然后再回到船上，由慈悲河回到“花岗石宫”。当时史密斯以为西岸是适合人居住的，只有在那里才能够让遇难的船，或者是在正常航行的船只停泊。可是现在，他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能够抛锚停船的地方，所以他做出了去南边的打算，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他们在西边所没有发现的东西。
吉丁·史佩莱也提出了继续搜索的建议，这样就可以完全解决这个假定的遇险问题，于是他问爪角与半岛尽头的距离究竟是多少。
“要是把海岸的曲折也计算在里面的话，”工程师回答，“也许是30英里。”
“30英里啊！”史佩莱说，“那我们可是要走一整天呢。不过，我想我们可以从南部的海滨回‘花岗石宫’。”
“但是，”赫伯特说，“从爪角到‘花岗石宫’最少还有10英里的路程。”
“那一共就算它是40英里吧，”通讯记者说，“但是不要担心。我还得观察一下这些陌生的海岸，这样以后就不用再重新来探索了。”
“说得没错，”潘克洛夫说，“可是平底船怎么办呢？”
“船留在慈悲河发源的地方已经有一天了，”吉丁·史佩莱回答，“我想就是再留两天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办法认定岛上有贼！”
“但是，”水手说，“我一想起海龟的事情，就没有办法对这一点放心了。”
“是啊！你又一次提到了‘海龟’，”通讯记者说，“难道你不相信它是被海水翻过来的吗？”
“谁知道呢？”工程师喃喃地说。
“可是……”纳布说。
纳布明显是有话要说的，他已经张开了嘴，可是并没有把话说完。
“纳布，你想说什么？”工程师问。
“要是我们沿着海岸回到爪角去，”纳布回答，“在绕过爪角之后，我们的去路就有可能会被阻断……”
“当然了，慈悲河会拦住我们，”赫伯特接着说，“我们无法渡过河去，因为我们没有桥梁和船只。”
“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补充说，“其实只要有几根树干，我们要渡过河去根本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关系，”史佩莱说，“我们要是真的打算找一条到远西森林去的捷径，就必须得搭建一座桥。”
“搭一座桥！”潘克洛夫喊起来，“对啦！史密斯先生就是最好的工程师啊，在必要的时候他是可以给我们搭桥的。至于大家今天晚上如何到达慈悲河的对岸，这个我来负责，我敢保证让你们身上不沾一滴水。我们身上还带着一天的粮食，而且在路上我们一定还能打到许多野味，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们快走吧！”
水手热烈支持通讯记者的建议，大家对这个计划也一致赞同，事实上人人都希望能够解决这个疑团，探险任务在从爪角回来以后就可以完成了。可是40英里将是一段漫长的路程，他们现在连一个小时也不能浪费了，否则他们不到天黑休想回到“花岗石宫”去。
早上六点钟他们就出发了。为了慎重起见，他们的枪里都装上了子弹，并且派托普到森林的边缘搜索，大家就跟在它的后面。
一个海角在半岛的尾端形成，从海角的尽头开始算，海岸的周围有5英里长。他们很快就搜查完了这一段海岸，他们仔细地搜查着任何一样残存的东西、扎营的迹象、燃烧的灰烬，可是到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过去或现在有人登陆的痕迹，哪怕是一个脚印也没有！
弧形地带到海角这里为止，海岸随后就拐向了东北，从而形成了华盛顿湾。在这里可以将整个的南部海滨尽收眼底，25英里以外的爪角就是它的尽头。他们站在海角上，透过清晨的薄雾能够隐约看到爪角的轮廓。因为人们视线产生的错觉，它就如同悬挂在陆地与海洋之间。
从林肯岛的居民们所站的地方到对面的巨大港湾之间，海岸一共可以分成三个部分：眼前一带地势平坦，它的背景是一片森林；再往前看去，是比较曲折的海岸，海面上突出着很多尖角；最后到爪角的一带都是黑色的岩石，它们堆积成了一片零乱的图案。
荒岛上这一部分的形势就是如此，他们在这里停留的片刻，大概地看了一下。
“要是真的有船到了这里，”潘克洛夫说，“那它肯定会沉掉的，这里到处都是沙洲和暗礁！真是个险恶的地方！”
“船只要是真的在这里沉没了，总得遗留下一些东西的。”通讯记者说。
“也许会有些木片遗留在石头上，但是沙滩上却什么都没有。”水手说。
“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沙滩要比石头危险多了，不管是什么东西掉在了上面，都会陷到下面去的。上百吨的大船要陷下去也就只需要几天，最后连船身也都会消失掉的。”
“既然是这样，潘克洛夫，”工程师问他，“那要是有船在这里遇险，现在找不到它的遗迹，不是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吗？”
“话虽这样说，史密斯先生，算上时间和风暴的关系，这样的事情是不足为奇的。可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没有一点桅杆和圆木被抛到海岸上来，还是让人没有办法想象的。”
“那我们还是接着寻找下去吧！”赛勒斯·史密斯说。
他们在步行了20英里的路途之后，于下午一点钟抵达了华盛顿湾的另一边，于是他们就停下来吃饭。
从这里开始海岸变得曲折起来，并且遍布着岩石和沙洲。海湾中的岩石被波浪冲击着，一道水花四溅的边缘就此形成。从这个海角直到爪角，森林和礁石之间的海岸非常狭窄。
因为海滩上到处都是岩石，他们走起路来更加困难。越是往前走，花岗石的峭壁就越高，他们只能看到它顶端的绿色树梢。
他们在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再次开始赶路，他们把所到之处的岩石都仔细检查了一番。只要是发现一件东西，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在海浪里，潘克洛夫和纳布也要跑过去看一看。可是除了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他们俩并没有什么发现。不过他们倒是肯定了一点，那就是附近盛产可以食用的蛤蜊，可现在要在慈悲河两岸之间来往还不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运输也非常困难，所以这个发现对他们来说实在没有多大的价值。
他们在海岸上没有发现什么，无法帮助他们解释明白这个假定的遇险问题。虽然他们的眼睛没有放过任何一件像遇难船只的残骸那样值得注意的东西，任何一根桅杆和圆木都跟那只在20英里以外的箱子一样可能会被冲到岸上来，可是他们确实没有发现什么。
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在将近三点钟的时候到了一条畅流的小溪边上。小溪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港口，在海里是看不见这个港口的，只有通过一条狭长的海峡才能进到这里来。
剧烈的地震在小溪的背后把岩石的边地分裂开来了，从一个破口上去以后，就可以经过一个角度很小的斜坡走到一块高地上，这块高低距离爪角至少有10英里，所以，它和眺望岗只有4英里的直线距离。吉丁·史佩莱向他的伙伴们提出了在这里休息一下的建议。大家都表示同意，因为经过了这一番跋涉，他们都已经非常饥饿，虽然还没有到平时吃饭的时间，但是谁也不反对来点儿野味填饱肚子。大家在几分钟以后就坐到了一丛美丽的海松下面，纳布拿出了口袋里的食品，他们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这个地方高出了海平面有五六十英尺。周围的视野非常宽广，可是海角以外的地方就只能看到联合湾了。因为北边的地平线被隆起的地面和森林所形成的屏障遮住了，因此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看见小岛和眺望岗。
不用多说，他们虽然可以看到很大一片的海洋，而且工程师还用望远镜把水平线扫视了一番，但是他们还是没有办法找到任何船只的踪迹。
他们自然也把从水边到峭壁的海岸一带仔仔细细地看过了一遍，可是即便用仪器也没有检查出什么东西来。
“那好吧，”吉丁·史佩莱说，“看样子我们终于可以放下心了，大概没有什么人来跟我们争夺林肯岛了！”
“可是那颗子弹是怎么回事呢？”赫伯特大声地说，“那不可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啊！”
“当然，那不可能。”潘克洛夫喊起来，他又想起了他嘴里的缺牙。
“那我们该如何下结论呢？”通讯记者问。
“那就是，”工程师回答说，“就在三个月以前，或者说是更早一些时候，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确实是有一只船来过这里。”
“赛勒斯，难道你认为它最后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地陷到沙滩里去了吗？”通讯记者叫起来。
“不是这样的，亲爱的史佩莱，你想一想，既然我们可以肯定林肯岛上曾经有人来过，就一样可以肯定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这里。”
“既然这样，要是我刚刚没有听错，史密斯先生，”赫伯特说，“你是说船只再次离开了吗？”
“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我们错过了一个回到祖国的机会是吗？”纳布问。
“恐怕是这样的。”史密斯叹了口气。
“那很好，既然这个机会已经失去了，我们就马上继续赶路吧！”潘克洛夫说，他忍不住怀念起了“花岗石宫”。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托普突然大叫着从森林里跑了出来，嘴里衔着一块满是泥污的破布。
纳布走去一把抢了过来。发现这块布相当结实！
托普还在叫着，并且来回乱跑，好像是在叫人跟着它前往森林里。
“枪弹的哑谜终于要被猜破了！”潘克洛夫大声地说。
“那里面有遇难者！”赫伯特说。
“也许他还身负重伤！”纳布说。
“也许他已经死去了！”通讯记者作了补充。
在森林边缘的大松树底下他们一起跟在狗的身后奔跑。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把火器都准备好了，用以防备可能遇到的危险。
他们在森林里走了一段路之后，仍然没有发现人从这里经过的痕迹，不免有些失望。灌木和爬藤都没有遭受过损坏，他们甚至要拿着斧头在密林里开辟出一条道路。根本无法想象这里曾经有人到过，可是托普还是在来回乱跑着，这只狗看起来不像是在随意寻找着什么，更像是在追索一件久久萦绕的心事。
托普乱跑了七八分钟，终于停在了大树之间的空地上。他们看了看四周，可是灌木丛和大树之间什么东西都没有。
“托普，发生了什么事？”赛勒斯·史密斯说。
托普的叫声更加亮了，它在一棵大松树的下面不停跳跃着。潘克洛夫突然喊了起来：
“啊，真是太棒了！”
“是什么？”史佩莱问。
“我们曾到海里和陆地上去寻找遇难的船只！”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现在我们却在空中把它找到了！”
水手手指着被勾在一棵松树顶上的一大块白布，托普衔给他们的那一小片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可这也不是什么破船啊！”吉丁·史佩莱大声地说。
“哦，抱歉！”潘克洛夫回答。
“怎么？这难道是……”
“这就是我们的飞船啊，瞧，我们的气球遗留下来的全部的东西可都在上面呢，就在那棵树的顶上！”
潘克洛夫说得没有错，他高兴得大喊大叫起来：
“这些布可不错呢！而且还足够我们用好几年！我们可以用它来做手帕和衬衫！哈哈，史佩莱先生，这个荒岛的树上居然能长出衬衫，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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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块很结实的布
  
最后一次在空中飞行的气球，居然降落在了岛上，这对于林肯岛上的居民们来说，不管他们是准备就这样把它保留起来，还是利用它回到祖国去，或者是把布上的漆去掉，把这几百码的上等棉布好好利用一下，都是一件莫大的喜事。所以伙伴们都和潘克洛夫同样高兴。
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得把这个残缺不全的气球从树上取下来，然后好好保存起来，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纳布、赫伯特和水手都爬到了树上，想尽办法去解下这个瘪了气的气球。
他们一直工作了两个小时，到最后不仅把带有活门、弹簧和黄铜零件的气囊拿到了地上，还取下了网子、套环和吊绳。气囊除去被扯坏了的下部以外，其他部分都保持完好。
真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史密斯先生，”水手说，“就算是我们决定离开这个岛，也不能再乘坐气球了，是不是这样？这种飞船根本不会听从我们指挥，它总是喜欢上哪儿就去哪儿，在这方面我们已经领教过了。你瞧，我们可以制造出一只20来吨重的大船，用这些布做就可出一面主帆、一面前帆和一面三角帆来。剩下来的布还可以做衣服。”
“潘克洛夫，一切都再说吧，”赛勒斯·斯密斯说，“不要着急，慢慢来！”
“在没有处理之前，我们一定得把它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纳布说。
他们目前的情形是没有办法把这些布和绳索搬回到“花岗石宫”里去的，因为这些东西的分量太重了，要是搬运的话得找来一辆适当的车子。而在把它们搬运回去之前，决不能让这些宝贝留在露天的地方任凭风吹日晒。他们同心协力地把它拖到岸边，那里有一个石头洞穴，它的位置正好可以避免风雨侵入。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所需要的柜子，”潘克洛夫说，“可是我们却没有办法给它上锁，我觉得我们得慎重一些，把这个洞口堵住吧！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怕两条腿的贼，倒是对那些四只脚的野兽很不放心。”
六点钟，他们把一切都收拾停当了，并且为这个小溪起了一个非常恰当的名字叫气球港，接着就顺着爪角继续前进了。潘克洛夫和工程师就很多计划展开了讨论，他们一致认为这些主张都是容不得耽搁的，需要尽快去实现。首先为了跟荒岛的南部连接起来，他们需要在慈悲河上架起一座桥；其次要拉着大车来运回气球，因为靠平底船是没有办法把它装运回去的；再往后就是制造一只带甲板的船，潘克洛夫计划要做一艘单桅快船，用来载着他们环游全岛，也可以有其他的用途。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他们走到那天发现了箱子的遗物角时，黑夜已经降临。和在别的地方时一样，他们在这里也没有找到关于遇难船只的痕迹，这就又一次证实了史密斯以前所下的结论。
遗物角和“花岗石宫”还有4英里的距离，他们沿着海岸到达了慈悲河口，等他们到达慈悲河口的第一个拐角时，已经到了午夜。
这里河面的宽度有80英尺，要想渡河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潘克洛夫在事先已经拍着胸膛保证说自己可以克服这个困难，所以他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想法子。他们都早已疲惫不堪了。他们走了很长的路，而且又为了取下气球费尽了全身力气。现在他们都恨不得马上回到“花岗石宫”好好饱餐一顿，然后睡个好觉，其实如果河上架着桥梁，他们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就可以回到家里。
夜色已深。潘克洛夫计划要实现自己先前的承诺，制造一个木筏渡过慈悲河。他和纳布在河边选好了两棵树，各自拿着斧头齐根砍了起来。
赛勒斯·史密斯和史佩莱坐在岸边，正准备着去帮帮他们的伙伴，赫伯特就到附近去随便走走。少年刚刚走到河边，突然跑了回来并且指着慈悲河喊了起来：
“快看，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漂着？”
潘克洛夫停住了手里的活儿，在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东西在黑暗中移动着。
“是一只平底船！”他喊着。
大家都跑过来看，果然有一只小船顺着流水漂了下来，他们不禁都大惊失色。
“喂，来船请注意！”水手喊着，他此时根本顾不得考虑是不是不作声反而会更好一些。
可是并没有什么声音回应水手的喊叫，小船继续向前漂着，距离他们最多不超过12英尺的时候，水手突然喊了起来：
“啊，那不是我们的船吗？一定是绳子断了，所以才顺着水流漂下来了，来得正是时候。”
“我们的船吗？”工程师喃喃地说。
潘克洛夫看得没有错。这只小船正是他们的平底船，船上的绳索肯定已经断掉了，它从慈悲河的上游一直漂到了这里。现在如果不截住它，它肯定就会被急流冲出河口去了，纳布和潘克洛夫急忙找来了长竿，巧妙地搭住了它。
平底船终于靠岸。工程师率先跳了上去，把它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绳子果然是被岩石磨断的。
“哼，”通讯记者轻轻地对他说，“这可真是一件怪事。”
“的确非常奇怪！”赛勒斯·史密斯回答。
不管是不是很奇怪，至少他们是幸运的。赫伯特、通讯记者、纳布和潘克洛夫随即也陆续上了船。绳子是磨断的这一点并没有什么疑问，可奇怪的是：这只船竟然不迟不早的在这个时候被他们半路截获，要知道，哪怕是早一刻钟或者晚一刻钟，它都有可能就这样漂流到大海里去。
幸好他们生活的时代已经不再是神话时代，否则，他们一定会认为是荒岛上的哪路神仙在暗中保佑着他们。
他们只划了几桨就到慈悲河口。把平底船停到“石窟”附近的海面，大家向着“花岗石宫”的软梯跑了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托普突然愤怒地狂叫了起来，纳布正在找梯子的时候也突然喊了一声。
他们找不到梯子了！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六章
潘克洛夫的呼唤——“石窟”一夜——赫伯特射出的箭——工程师的计谋——意料之外的说明——“花岗石宫”里发生的事——新来的仆人
  
赛勒斯·史密斯沉默地停住了脚步。他的伙伴们还在黑暗的石壁上摸索，软梯是被风吹到一旁去了还是掉在了地上……可是哪里都没有它的踪迹。是被一阵狂风吹到半截的平台上去了吗？在黑暗中根本无法证实这一点。
“如果是开玩笑，”潘克洛夫喊起来，“这就太过火了，回到自己家门口却无法进屋，这对于疲惫不堪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无计可施的纳布急得大叫大嚷。
“我现在才感到林肯岛上怪事真是层出不穷！”潘克洛夫说。
“这很奇怪吗？”吉丁·史佩莱接过来说，“这不足为奇，潘克洛夫，这很明显，在我们出去的时候有人把我们的房子占了，还把软梯拉了上去。”
水手喊着：“你说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放枪的猎人。”通讯记者接着说，“算我们倒霉！”
“上面要是有人，”潘克洛夫开始不耐烦起来，“我喊一声，他肯定会答应。”
“喂——”水手用霹雳似的声音把这个字拉长了喊出来，声音在峭壁和山石间回荡。
他们静静听着，似乎有笑声隐隐传来，但是谁也猜不出它的由来。任凭潘克洛夫怎么喊叫，还是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人就算是再麻木，碰上这种情况也会不寒而栗，更何况他们还不是那样的。他们所处的环境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举足轻重的，但在他们留居荒岛的这七个月来，确实还不曾遇到这样的怪事。
因为诧异他们甚至忘记了疲劳。停留在“花岗石宫”下面的他们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明知道他们之中任谁也无法回答，还是在互相询问着，人人都在胡乱地猜想着。纳布则在遗憾着无法进入厨房，因为他们已经吃完了所带的粮食。
“伙计们，”赛勒斯·史密斯终于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到天亮再见机行事。我们得先到‘石窟’安身，就算是没有吃的，至少还可以睡上一觉。”
“可究竟是谁和我们开这么大的玩笑呢？”潘克洛夫犹豫着是否要离开这个地方。
不论是什么人，他们也只能先依照工程师的话回到“石窟”等天亮以后再说。他们留下了托普守候在“花岗石宫”的窗下。这只勇敢的狗在接到命令之后就留在了悬崖脚下，其余人则去乱石丛中找地方呆着。
他们经过长途跋涉早就非常疲惫了，可他们在“石窟”的沙石上面却无法入睡，他们急于想知道“花岗石宫”里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在“石窟”里睡觉也非常不舒适。
作为住所的“花岗石宫”同时也是他们的仓库。假如他们的全部武器、仪器、工具、火药、粮食等等都已经被洗劫一空，那他们就得重新开始，要制造新武器和新工具可并不是容易的事情。焦急的他们每隔几分钟就有人去看看托普是否还好好守在那里。赛勒斯·史密斯还像平时那样镇静，可是面对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的智慧和以往的经验全都发挥不了作用了。是的，毫无疑问，这个岛上肯定有什么秘密，可是该怎样去揭穿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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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命令托普在窗下看守
  
“这简直是在开玩笑，”潘克洛夫快被气疯了，“是有人在给我们捣乱！我可不喜欢这样的玩笑，这个开玩笑的家伙最好当心了，要是他落到我手里，我就让他好看！”
等到天色一亮，他们就马上武装起来跑到悬崖脚下去。初升的太阳正直射着“花岗石宫”。早晨五点钟，他们透过枝叶正好看到紧闭着的窗户。
一切似乎还一如往常，但是他们出发时关闭的门窗现在却是敞开的，他们看到之后不禁失声大叫。
毫无疑问，已经有人进入了“花岗石宫”。
从门口挂到平台上的上半段软梯还在原来的地方，可是下半段已经被拉到了齐门槛的地方去了。很明显，这些侵略者用这个方法是想防止受到意外的侵袭。
现在还弄不清楚侵略者的身份和人数，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露面。
潘克洛夫又喊了几声。
毫无用处。
“该死，”水手喊起来，“他们好像是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家一样。喂，你们这帮强盗，土匪，海盗，约翰牛(1)！”
赫伯特想出了一个主意，就是在箭上系一根绳子，然后把箭射到门槛上挂下来的软梯的第一个空档里面。然后他们拽着箭上的绳子把软梯从门槛那里拉回到地面上来，这样地面和“花岗石宫”的交通就可以恢复了。显然，他们并没有别的更好的方法。只要射箭的本领高这个方法就可以成功。所幸的是弓箭都在“石窟”里面，那里还有一些很轻的木槿绳子。潘克洛夫把木槿绳子系在了一支上等的羽箭上。赫伯特举起弓将目标锁定在了软梯的下部。
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潘克洛夫和纳布都向后退了几步，这样就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到窗口的情形。通讯记者举起枪来，瞄准了“花岗石宫”的门户。
赫伯特带着绳子的箭直飞出去，正好射到了软梯的最后两个横档之间。
赫伯特立刻抓住绳子的头，准备一下子把软梯拉下来，哪知道门缝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一把将绳子拉进了“花岗石宫”里。
“混账！”水手喊着，“要是给你一枪，你早就死掉了。”
“你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纳布问。
“难道你没有看见吗？”
纳布摇了摇头。
“是一只猴子，一只蜘蛛猿，一只猩猩，一只狒狒，一只大猩猩，一只猿猴。猴子们趁我们不在的时候爬上去把我们的住所占了。”
好像是为了给水手的话做证明，有两三只猴子从窗口里露出了脸，它们向房屋的主人做了很多鬼脸。
“我早知道这是个玩笑，”潘克洛夫喊起来，“看起来我非要杀一儆百才行。”
水手的话音刚落，他就举起枪把一只猴子打了下来。这只猴子掉在沙滩上以后其他的猴子就跑掉了。这只猴子明显是属于猕猴类的第一目，它应该是属于类人猿，因为它们的长相和人非常相似。但是，精通动物学的赫伯特却认定了这是一只猩猩。
“这个畜生的长相真不错！”纳布喊着。
“可是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回到屋子里。”潘克洛夫回答。
“赫伯特的射击能力很棒，”通讯记者说，“不妨让他再故技重施一次吧！”
“这些猴崽子可机灵着呢，”潘克洛夫说，“它们不到窗口来我们就打不着它们了，我一想到它们要是在房间和仓库里耍起什么把戏，就……”
“不要着急，”史密斯说，“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它们要是不下来我还真不知道拿它们怎么办，”水手说，“史密斯先生，你知道上面有多少猴子吗？”
这个问题固然不容易回答，但是少年要想进行第二次尝试更加困难，梯子的下部已经被拉进了门里，绳子已经断掉了，而软梯还牢牢地留在原处。
在此后的两个小时里，这些猴子都不怎么露面，有三四次门口和窗户上探出过一个鼻子或爪子，他们立刻就会给上一枪。
工程师又想到了一个办法，让伙伴们躲了起来。所有人中射击技术最高明的通讯记者和少年找到一个猴子没有办法看见的地方躲了起来。而纳布、潘克洛夫和赛勒斯则爬上高地去森林里打猎，他们必须得为自己的早餐想想办法。
猎人们在半个小时以后带着一些野鸽子回来了，他们尽可能把野鸽子的味道烤得好一些，可还是没有引诱出哪怕是一只猴子。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留下托普在窗下守着，回去吃早饭。早饭之后，又回到原地继续埋伏下来。
这样又过去了两个小时，他们的境况仍然没有什么变化。销声匿迹的猴子好像已经失去了踪迹，它们大概是看到同伴被打死产生了恐惧，加上对枪声的害怕，所以躲到房子的后半部仓库里了。
最后一个办法是从原来湖边的那个洞口进入“花岗石宫”里去。没有错，那个洞口已经被石头和泥土筑成的墙给堵上了，可现在必须得作一次牺牲，好在修补那堵墙并不是很难的事情。所幸没有按照赛勒斯·史密斯的原计划把湖水引到高处淹没洞口，否则他们要进去就得费尽周折了。
他们带着武器、锄头和铲子离开了“石窟”，留下托普在原地，爬到了慈悲河左边的堤岸上，向着眺望岗走去。
可他们还没有走出去五十步，就听见了托普的怒吠。
他们知道一定是情况发生了变化，立刻又从河堤上冲了下来。
一大群猿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受到了惊吓，正准备四散逃走。有两三只像杂技演员一样灵活地往另外一个窗口爬了过去。它们大概已经忘记了把软梯放回原处就可以轻易下来的事情，而是惊慌得四处乱窜。现在居民们可以毫不困难地瞄准射击了，于是猿猴们或死或伤，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他们估计“花岗石宫”里已经没有活着的猿猴了。
打发了这些惹是生非的家伙，居民们想着如何回到“花岗石宫”里去，偏偏就在这时，只见软梯忽然从门槛上滑了下来，一直垂到了地上。
水手望着史密斯喊起来，“啊，真是奇怪！”
“是很奇怪！”工程师喃喃说着跳到了梯子上。
“史密斯先生，你得注意，”潘克洛夫大声地说，“上面或许还有该死的畜生呢！”
“这些事，”史密斯继续往上爬着，“我们马上就会知道。”
伙伴们跟在他的身后很快就爬到了门口。“花岗石宫”里已经连一个身影都没有了，他们四处搜寻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么，”水手喊起来，“是哪位大爷把梯子扔给我们的呢？”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喊，接着就有一只很大的猩猩从走廊里跑了出来，冲进了屋子里，纳布正在后面紧紧追赶着它。
“啊，这个可恶的强盗！”潘克洛夫高喊着。
他一手抓起了一把斧头，正准备劈向猩猩的脑袋，手臂却被赛勒斯·史密斯一把给抓住了。
他说：“潘克洛夫，把它留下吧！”
“你是说要放过这个畜生？”
“当然，因为就是它把梯子扔给了我们！”
可工程师此时的语气变得非常奇怪，让人没有办法听出他是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大家听了工程师的话以后，就来到猿猴的近旁仔细端详着它。它属于类人猿，面角和澳洲、南非的土人相差无几。它既不是凶猛可怕的大猩猩，也不像狒狒那样常常轻举妄动；既不是肮脏的南美洲长尾猿，也不是暴躁的北非叟猴，更不是本性恶劣的犬面狒狒。类人猿中有一个种类的智慧和人几乎是相等的，这只猩猩正是属于这个类型。如果把它们留在家里用，它们就能够伺候人、扫地、洗衣服、擦皮鞋，还会规矩地使用刀、叉、汤匙，还能喝酒……做任何事情都和经过训练的仆人别无二致。标丰(2)就曾经有过这么一只猩猩，一直担当着他的仆人。
他们在“花岗石宫”里抓住的这只猩猩的个头可不小，身高有6英尺，体格匀称而又美观，有宽阔的胸膛，不大不小的头颅，脑壳也是圆圆的，面角达到了65度，鼻子向外突出着，一身毛光亮而又柔软。总的来说，这只类人猿的品种优良，眼睛虽然比人类的要小但是却闪露出智慧的光芒，胡髭下的雪白牙齿闪闪发光，除此以外，它的下巴底下还长有一小撮褐色的卷须。
“它的模样可真俊俏！”潘克洛夫说，“要是我们能够听得懂它说的话，就可以跟它随便聊一聊了。”
“但是，主人，”纳布说，“我们真的要接收它当仆人吗？”
“当然，”工程师笑着说，“纳布，你可千万不要妒忌。”
“我相信它可以把什么都干得很好，”赫伯特又加上一句，“看上去它还很年轻，很容易接受教导，我们不必以强力来压制它，也不必学有些人那样去拔掉它的牙齿。只要我们待它好一些，它也就会爱护我们的。”
“当然。”潘克洛夫对那些“开玩笑的人”的愤怒早就不知所踪了。
他走到了猩猩的面前。
“嘿，老兄！”他问，“你还好吗？”
猩猩没有什么怒意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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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被翻倒在地上捆了起来
  
“你愿意加入我们，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吗？”水手接着问，“你愿意为赛勒斯·史密斯先生服务吗？”
猩猩又哼了一声表示回答地。
“待遇只有一日三餐，没有别的，这些你可以接受吗？”
它又一次肯定地哼了一声。
“这样的交谈未免也太简单了。”吉丁·史佩莱说。
“简单好，”潘克洛夫说，“最好的仆人都是沉默寡言的。伙计，你听见了吗？我们是不会支付报酬的。当然，将来我们要是觉得你还不错的话，那时候会给你加倍报酬的。”
就这样，又有一个新的成员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在给这个新成员起名字时，水手提出了他的要求：为了纪念一只他过去认识的猿猴，他请求叫它朱彼德，简称为杰普。
事情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其他的仪式，小杰普就住进了“花岗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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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约翰牛是英国人的浑称。
  <p">(2) 18-19世纪法国的博物学家与哲学家。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七章
今后的计划——慈悲河上的桥梁——把眺望岗变成岛屿——吊桥——丰收——河流——家禽场——鸽子棚——两头野驴——大车——去气球港
  
林肯岛上的居民们原本要去打开旧有的洞口进入“花岗石宫”，可就在这个时候，猿猴们突然受到了惊吓，从“花岗石宫”里逃了出来，他们可真是幸运。是猴子们发现他们要转移阵地进行攻击的意图了吗？不知道，反正他们得以从老路回到家里，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趁着白天把猿猴的尸体带到树林里埋了，好在这些侵略者只是把屋子搅得一团糟，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坏，他们只要把混乱的秩序恢复过来就可以。食品室里还有丰富的储藏，纳布将炉火点了起来，人们吃了个饱。他们给杰普很多南欧松子和块茎，它吃得很香。
吃过饭，在睡觉之前，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围着桌子坐下来开始讨论他们今后要做的事情，这些计划都需要尽快实施。目前最紧要的问题就是尽快在慈悲河上搭建一座桥，把荒岛南岸和“花岗石宫”之间的交通联系起来，然后还要修建一个围栏，用以驯养他们将要捕捉的摩弗仑羊和其他动物。
他们的穿衣问题就由这两个计划解决。桥梁落成之后，把气球运回来就可以得到布，加上动物的兽毛就可以制成冬衣。
赛勒斯·史密斯计划在红河发源地周围修建围栏，那里的大量新鲜牧草正是反刍动物所需要的。他们已经把从眺望岗到红河发源地的一段路踏成了道路，要是有一辆好一些的大车，再捉到一些能拉车的兽类，就能够很轻松地把东西运到这里来。
这时纳布提出了他的想法，他觉得家禽场不必要像围栏一样距离“花岗石宫”那么远。最合适的地方应该要算靠近原来洞口的那一段湖岸，在那里不仅可以繁育一般的鸟类，还可以繁育水禽。他们目前的任务是开始驯养上次打猎时捉到的鹌鹑。
第二天是11月3日，他们开始在慈悲河上修桥。居民们都参加了这项重要的工作，他们扛着锯、斧头和锤子走下了河岸，一下子都变成了木工。
潘克洛夫说：“可是多亏了小杰普，幸好它昨天把梯子扔了下来，可我在想，它今天会不会再把梯子拿上去呢？”
“我们把梯子紧紧地绑在下面不就成了。”赛勒斯·史密斯说。
他们在沙地上钉了两个牢固的木桩，捆住了软梯。然后爬上慈悲河的左岸到河口拐角去了。
从这里到气球港的路程只有3英里半，要在桥梁和气球港中间开辟出一条适于大车通行的道路并不困难。
赛勒斯·史密斯还告诉他的伙伴们，他想要把眺望岗孤立起来，这样就不会让野兽和猿猴来到这里，“花岗石宫”、“石窟”、家禽场和用于耕种的整个上半部高地就安全了许多。这个计划要实行起来很容易，工程师准备立刻着手进行。
高地的三面都被水给围住了，或者是人工开掘的，或者是天然的，现在只有西边能够通行，这一段路在河流的拐弯到格兰特湖的两角之间，它们之间相隔大概一英里。而挖一条又宽又深的沟渠仍然是最简便的办法，事后可以用湖水把这条沟渠灌满，一旦湖水太多了就可以通过沟渠把水引导去慈悲河。湖水忽然被排了出去，湖面一定会有所降低。赛勒斯·史密斯之前已经证明过红河的巨大水量已经足够来实施这项计划。
“这么一来，”工程师说，“四周都被水流环绕的眺望岗就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岛屿，只能通过桥梁才能和岛上的其他领土联系上，现在我们准备搭一座桥在慈悲河上，另外两座桥已经搭建好了，一座在瀑布上面，一座在瀑布下面。最后我们还有两座桥梁需要架设，一座会架设在我准备开凿的运河上，另外一座会通向慈悲河左岸。要是这些桥都能够随我们的心意吊起来，那么眺望岗就会稳如磐石。”
赛勒斯·史密斯还专门画了一幅眺望岗高地的详细地图让伙伴们能够了解得更清楚。通过这幅图大家明白了他的计划，一致赞成。挥舞着斧头的潘克洛夫大声叫了起来：
“我们先去修桥吧！”
目前最迫切的工作无疑就是修桥。他们把选好的树木砍伐下来，把杈枝去掉后做成横梁、托架和厚板。这座桥位于慈悲河右岸的那一头是固定的，而左岸的那一头则是可以活动的，利用均衡锤就可以把它吊起来。
慈悲河在这里的宽度达到了80英尺，这当然是一项非常艰巨的工程，杰出的领导虽然让他们没有白白浪费多少气力，可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要支撑桥板就得在河床里打下一些桥桩。要打桩就得安装打桩机。要让桥身能够承受重量，桥桩就得形成两个弓架结构。
所幸他们并不缺少木工用具、金属的安装工具和专门人才，这让他们热情高涨。经过了七个月的实际锻炼之后，他们都掌握了使用工具的高超技术。吉丁·史佩莱就拥有着非常熟练的技术，他几乎有着跟水手差不多的灵巧度。潘克罗夫看着史佩莱，心里不禁想：“真是想不到一个记者竟然也这么能干！”
在三个星期艰苦而有规律的劳动过程中，因为天气不错，他们一天到晚都在工地上，只有吃晚饭的时候才会回到“花岗石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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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工作
  
在此期间，小杰普总是好奇地望着新主人们的一举一动，逐渐跟他们熟悉了。托普和杰普相处得也非常融洽，它们很愿意在一起玩耍，可是跟托普不同的是，不论做什么事情杰普都是一本正经的。
11月20日，慈悲河上的桥梁工程终于竣工了。桥身的活动部分有均衡锤的作用，悬吊起来非常容易，稍一用力就能把它升起来。最后一根横木是在桥落下时用来支撑桥身的，枢纽和它之间的距离是20英尺，什么动物都没有办法跳过来。
现在，轮到居民们商量如何搬运气球了，他们急着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地方来存放它，可如果要去搬运气球，就得把大车拉到气球港去，还得在远西森林里开辟出一条道路来以供大车通过。这些工作都会花费掉大量时间。纳布和潘克洛夫到气球港去视察后发现藏在洞穴里的布并不会损坏，于是大家决定还是先忙完眺望岗的工作。
潘克洛夫说：“既然狐狸和其他野兽没法到那里去，我们就安心开辟家禽场吧！”
“既然这样，”纳布加上一句，“我们就能开出一块高地，把野生植物移植过去了。”
“把我们的第二块麦田准备出来！”水手得意洋洋地喊起来。
潘克洛夫一直都在小心呵护着第一块麦田里那棵唯一的庄稼，如今它长得非常好。工程师所说的十个麦穗如今都已经长了出来，每个麦穗上确实有80颗麦粒，他们收获了800粒，而且他们在一年中还可以有两次收获。
他们准备从这800颗麦粒里取出50颗珍藏起来，其余的都准备种到一片新开垦的地里去，他们决定像照料第一棵植物那样去爱护它们。
做好了耕地的准备工作以后，他们又造了一道结实的栅栏在周边，高高的栅栏的顶端都被削尖了，使得一般的走兽不能轻易跳过去。潘克洛夫用木板做了几个人体模型和发出响声的风车驱散走了飞鸟。剩下的750颗麦粒被他们种在了整齐的畦垅里，听任大自然去决定它们的命运了。
赛勒斯·史密斯在11月21日开始设计运河工程，他计划中的这条运河将从格兰特湖的南角一直到慈悲河拐弯的地方，这样就把高地与西边分隔开了。这里的上面是两三英尺深的腐植土，下面则是花岗石，所以就需要一些硝化甘油。不到两个星期，高地坚硬的地面上就被硝化甘油开出了一条宽12英尺、深6英尺的沟渠。他们又在岩石的湖岸上用同样的方法开出了一条沟渠，把湖里的水引出来形成了一条小河，这条河就被命名为甘油河，成了慈悲河的支流。和工程师事先所说的一样，湖面果然下降了一些。为了用河流把高地周围全部都包围起来，他们适当地加宽了海滩上的河床，同时还用木桩隔开了泥沙。
这些工程到十二月中旬就全部完成了，眺望岗被带子似的流水环绕着，成了一个周长将近4英里的不规则的五边形，当然，现在他们再也不用担心盗贼来侵扰了。
十二月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居民们非常急切地需要一个家禽场，所以他们马不停蹄地忙碌着。
杰普在高地的隔离工程结束之后，开始习惯了在主人身边的生活，压根就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它性格温和，气力惊人，身形矫捷。看它在“花岗石宫”的软梯上爬行的时候，任谁都得甘拜下风。而且在经过了人们调教之后，它不仅可以拉木料，还能够成车地搬运甘油河里的石头。
“它现在还不算是个泥水匠，但绝对已经是只‘猴子’了！”赫伯特开着杰普的玩笑。泥水匠总是称呼自己的徒弟为“猴子”，这个外号给杰普实在是太恰当了。
家禽场位于格兰特湖的东南岸，占地共200平方码。一道栅栏把它围在中间，里面有可以供各种飞鸟繁殖的窝棚。这些用树枝构造出的窝棚被分割成了许多单间，随时可以接待新来的客人。
这里的第一个客人是一对鹌鹑，住进来不久它们就孵出了很多小鹌鹑。它们的旁边马上就有一打鸭子住了进来，这些鸭子从前一直住在格兰特湖边。其中有一些是中国种，它们的翅膀张开以后就像扇子，光彩艳丽的羽毛足可与锦鸡媲美。赫伯特在几天以后又让一对鹑鸡住了进来，它们长长的尾巴向外张开着，这是一种漂亮的野鸽子。还有自动来到家禽场的，比如塘鹅、鱼狗、大鷭等，它们在经过了一番叽叽喳喳地吵叫之后，就安稳地住了下来，它们的数目迅速增长着，居民们不再为食物发愁了。
追求完美的赛勒斯·史密斯在家禽场的一角又建了一个鸽棚。他逮了一打常到高地岩石上来的鸽子养在里面。很快它们就熟悉了环境，每天早出晚归，比同类的斑鸠要好养得多。
终于要用气球做衬衫和其他东西了。至于把气球保持原状，然后给它吹足了气，冒险飞过汪洋大海回归故乡的事情，只有无法生存下去的人才会这么打算，赛勒斯·史密斯追求实事求是，所以他想都没有想。
可是眼下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怎样给大车减轻一些分量让它便于驾驶，从而把气球的气囊运回“花岗石宫”。他们的手上是有一辆车，可是拉车的动力问题却还没有解决。
在荒岛上就没有一种能够替代马、驴或者牛的动物吗？
“毫无疑问，现在牲口对我们还是非常有用的，”潘克洛夫说，“将来史密斯先生会制造出蒸汽大车，甚至火车火，火车可以从‘花岗石宫’直达气球港，支线通往富兰克林山！”
其实如果有一头能够拉车的牲口，潘克洛夫所有的难题就都解决了。需要庆幸的是，老天爷确实非常宠爱他。
12月23日那天，居民们突然听见了纳布和托普在大喊大叫，他们正在“石窟”里面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赶忙跑了出来。
原来是两只驯良的大牲口趁着桥通着时，冒冒失失闯到高地上来了。它们很可能会被人们当成马，至少也会被当成驴子，一头公的一头母的，长相匀称，除了腿部和尾巴雪白之外浑身都是浅灰色的，头部、颈部和躯干上还有着黑色的条纹。它们稳步地走过来，显得很镇定，它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正在瞪着的就是自己未来的主人。
“它们是野驴，”赫伯特喊起来，“这种牲口介于斑驴和斑马之间！”
“难道它们不是驴子吗？”纳布问。
“不是的，你看它们的耳朵是不是比驴子的短些，长相却比驴子要漂亮些？”
“管它是驴子是马，”潘克洛夫插嘴说，“反正它们就是史密斯先生所说的‘动力’所以必须得把它们给逮住！”
水手悄悄地从草丛里爬到了甘油河的桥上，拉起了桥板，这两只驴子立刻就成为了俘虏。
居民们并不打算用暴力抓住它们，并强制驾驭它们。他们决定让野驴们在高地上自由自在地呆两天，反正这里有的是牧草。工程师马上就在家禽场旁边修建了一个牲口棚，把野驴的饲料在里面预备好，为了让野驴们晚上在这里睡个好觉还垫上了干草。
做完了这些工作，他们就让这两头漂亮的牲口完全自由地行动了，他们甚至为了防止它们受惊而与它们保持一定的距离。长时间留在这里的野驴有好几次都表示出了不耐烦，它们渴望回到原野和森林里去。野驴们沿着无处不在的阻拦着它们的河水徘徊，发出一阵阵短促的叫喊，但在草地里跳了一会儿之后就安稳了下来，有的时候，它们还是会呆呆地望着那片丛林。这一切都被居民们看在眼里，它们再也不能回归故里了！
在这期间他们又做了一套植物纤维制成的挽具。野驴来了以后没几天，大车和远西森林中的道路就都齐备了，自此大车可以从慈悲河的拐角一直驶到气球港去。他们在十二月底决定第一次试驾野驴车。
牲口已经会走过来吃潘克洛夫手里的东西了，他走到它们身边它们也不会再跑了，可是一旦套上了挽具它们就会直立起来。然而没有过多久它们就顺从于这种新的差事了，野驴并不像野马那么倔强，它们不仅常常在南非的山区里成为重要的交通工具，而且还能够适应欧洲较冷的气候。
这一天，他们都坐在大车上，潘克洛夫在前面带领着牲口，顺着道路向气球港走去。
在这条坎坷不平的道路上大车难免要经历颠簸，可还是安然无事地抵达了气球港，他们很快把气球的气囊和绳索装到了车上。
大车在当晚八点钟就通过慈悲河上的桥，下了左边的堤岸之，停到了沙滩上。他们把野驴的缰绳解开，把它们牵进了牲口棚。临睡之前的潘克洛大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大吼，震动了整个“花岗石宫”。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八章
布料——海豹皮制成的靴子——怎样制造棉花火药——园艺——钓鱼——海龟蛋——杰普在进步——畜栏——捕捉摩弗仑羊——新的兽类和新的蔬菜——思念故乡
  
他们所需要的衣服在一月份的第一个礼拜终于赶制了出来。用的是箱子里的针。他们的手工并不灵巧，但可以肯定的是做出来的衣服非常结实。
在赛勒斯·史密斯的倡议下，他们用气球上的旧线把线的难题解决了。拥有惊人耐心的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把它们全部拆下来，半途而废的潘克洛夫则觉得他根本无法容忍这项工作，可是在缝纫方面他却是最棒的。水手们擅长缝纫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他们焚烧一些植物，从灰里取得小苏打和钾碱来清洗气囊的布料，棉布上的油漆经过洗涤之后就脱落了，恢复了原本的柔软和弹性，晾干以后就变得洁白如新。他们除了缝制好几打衬衫，还用棉布做了很多袜套来。换上了舒适而又干净的新衣，他们感到多么的舒适啊！固然这些布料相当粗，然而他们却毫不介意。他们还给“花岗石宫”里的睡榻换上了被单，晚上就躺在舒适的床铺上睡觉了。
与此同时，那些从美国穿来的鞋子也必须换掉了，他们用海豹皮做出了非常宽大的新靴子，他们的脚再也不会被挤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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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的白色棉布让探险家们格外舒适
  
转眼到了1866年，年初的天气很热，可他们还是坚持到森林里去打猎。刺鼠、野猪、水豚、袋鼠和其它各种兽类在那里到处都是，史佩莱和赫伯特简直是弹无虚发。
赛勒斯·史密斯还在想办法用别的东西代替火药，他要求大家尽量把那箱子里的弹药节省下来，留下来将来使用。在他们离开这个海岛之前，谁能预见他们将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呢？所以他们为了这不可知的前途应该尽量使用容易补充的代用品，而把数量有限的火药节省下来。
因为在岛上无法找到铅，史密斯就用很容易制造的铁粒来代替。相比较铅弹，铁弹明显要轻一些，他只好少装火药进去而把形状尽量做得大一些。设计者出色的技术完全可以弥补效力稍差的缺点。赛勒斯·史密斯本来是可以制造出火药的，因为他手里有很多硝石、硫磺和木炭。可是如果没有特殊的工具就不容易保证质量。史密斯就决定制造棉花火药，也就是火棉。制造这种东西所需的棉花可以用植物纤维来代替，大麻和亚麻、纸张、接骨木树心等的纤维，都跟棉花同样纯净。接骨木在荒岛的红河河口一带到处都是，它是属于冬忍科的灌木，居民们用它的果实曾制造过咖啡。
现在只要收集一些接骨木的树心作纤维就可以了，而制造棉花火药的另一样必需品是发烟硝酸。史密斯现在有硫酸，只要加进去硝石就能把硝酸取出来，而硝石是可以从自然界直接获取的。可是棉花火药的效果并不是很好，因为它不是在240度，而是在170度就会自燃，所以它会很容易让枪支因为走火而损坏。不过，棉花火药也有它的优点，它不怕受潮，也不会把枪桶弄脏，力量也相当于普通火药的四倍。
只要把棉花在硝酸里浸一刻钟，然后放到冷水里洗干净再晾干就行了，这事情实在是很简单。
赛勒斯·史密斯的手里没有发烟硝酸或者硝酸淡水化合物，只有一碰到潮湿的空气就会冒白烟的普通硝酸。工程师掺了三倍到五倍的浓硫酸到普通硝酸里，就得到了与发烟硝酸同样的效果。岛上的猎人们很快就有了大量的火药，谨慎使用着也会得到很好的效果。
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在高地上开拓了三英亩的土地，为了照顾野驴，其余部分还保留着草地。他们去了几次啄木鸟林和远西森林，带回了大量的野菜、菠菜、水芹、萝卜和芜菁，这些蔬菜在小心栽培下生长很快，他们长久以来维持生存的食品因此得到了很好的调剂。木材和煤炭成车地运来了。他们每次外出都会随时修整路面，路面在车轮的滚动下变得平坦光滑起来。
养兔场给“花岗石宫”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鲜肉。养兔场要不是在甘油河的对岸，它的“居民”就要跑到高地上对新辟的农场展开破坏行动了。他们还经常会在岩石间的蛤蜊场里得到上好的软体动物。潘克洛夫还做了钓丝和铁钩，不论在格兰特湖还是慈悲河都会时常钓到美味可口的鳟鱼，另外还有一种很好吃的鱼，银白色的腹部带着金黄色的斑点。精通烹调的厨师经常会更换菜单。他们迫切需要的食品只剩下面包了。
居民们隔三差五就会捕捉到那些喜欢到颚骨角沿岸来的海龟。这一带丘陵起伏的海滩上藏着雪白滚圆的硬壳龟蛋。它和鸟蛋的不同之处在于蛋白不会凝结。每一只海龟每年都会产下250枚左右的卵让它在阳光下孵化，因此海滩上有很多龟蛋。
“真是一片龟蛋的田地，”吉丁·史佩莱说，“我们只管伸手去捡就可以了。”
可是这些产品还不能让他们满足，所以他们又去猎捕供应者，结果带回来了一打海龟，它们都是营养丰富的食物。纳布在海龟汤里加了一些香料调味，得到了大家的夸赞。
不久就到了雌鲑鱼产卵的季节，雄鱼在它们引导下成群结队地游入淡水，分布在慈悲河上游的好几英里之内。一千多条有两英尺半长的鲑鱼游进了内河，居民们在河里做了一个可以阻拦住它们的水闸，从而获得了大量的冬季储备物资。就这样一百多条鲑鱼被他们腌了起来，到冬天河水结冰不能钓鱼的时候正好可以食用。杰普在这个时候也被提升成了仆役。它穿着外套和白亚麻的短裤，系着围裙，围裙上那些口袋让它产生了兴趣。纳布巧妙地训练着这只猩猩，人们总是看到他们像懂得彼此的语言一样交谈。除了日常搬柴和上树的工作，杰普就呆在厨房里模仿纳布的举止。在纳布极其耐心又热心地教导下，杰普学会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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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龟
  
有一天，杰普的胳膊上搭着餐巾，居然到桌边来伺候大家吃饭了。它的动作迅速，精神集中，换盆子、倒水，非常沉着地做着一切，居民们都放声大笑起来，潘克洛夫尤其笑得不能自持。
“杰普，把汤拿来！”
“杰普，帮我拿点儿刺鼠肉！”
“杰普，帮我拿个盆子！”
“杰普，好杰普！”
“花岗石宫”里面已经嚷成了一片，可是杰普还是做得有条不紊。当潘克洛夫再次提起第一天的那个笑话时，它好像通人性一样摇头摆尾起来。
“说真的，杰普，看来你的待遇得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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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　群
  
现在猩猩已经完全融入“花岗石宫”了，它经常会跟着主人们到森林里去，从来不会想离开他们。它走路的时候总是像扛枪一样扛着潘克洛夫给它的棍子。它会爬上树去帮人们摘树顶上的果子。还会用肩膀帮人们把陷在泥里的车轮子抗上来。
“这家伙真是有趣，”潘克洛夫经常这么说，“要是它不会干活只会顽皮，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一月底他们开始到荒岛中部去劳动了。因为他们蓄养的那些摩弗仑羊在“花岗石宫”会制造一些麻烦，他们决定在红河源头的附近，富兰克林山脚下设立一个畜栏，用以豢养这些反刍动物。
每天早晨，小队里的人——有时候是全体，可是多半是史密斯、赫伯特和潘克洛夫三个人——总是要走一段5英里长的路途经过新辟的畜栏路前往红河的源头。
他们在富兰克林山的南面找到了一块当中有几棵树的草地，这块地方的一边被一条从山坡上流下来的小溪给围住了。除了新鲜的野草，周围的大树并没有遮盖住这块地方。他们准备做一道相当高的栅栏把草地围住，即便是最矫捷的兽类也没有办法跳进去。他们即将搭建的畜栏要可以容得下一百只摩弗仑羊和野山羊以及将来的羊羔们。
在工程师画出了畜栏的边界之后他们就去采伐所必要的木料，修路的时候他们就曾砍倒不少树木，此时恰好用来做成木桩。
栅栏的迎面处留有一个相当大的出口，设有两扇可以关闭的结实的大门。
除了栅栏赛勒斯·史密斯还做了一些供动物居住的巨大兽棚，因此建这个畜栏花了不下三个星期的时间。因为摩弗仑羊的力气很大，尤其是它们刚到的时候肯定有着可怕的兽性，所以兽棚必须做得非常牢固。木桩的上端也被削尖了，烤硬之后用横木钉在一起，每隔一段距离就竖一根支柱，以保证整个栅栏结实耐用。
畜栏完工之后，他们选定2月7日在反刍动物经常出没的草地上打围。这一天阳光明媚，居民们全部都出动了，史佩莱和赫伯特骑着那两匹野驴。
他们打算把摩弗仑羊和山羊包围起来以后再逐步缩小包围圈。赛勒斯·史密斯、潘克洛夫、纳布和杰普各守森林里的一方，两位骑士和托普则在畜栏周围半英里之内来回奔驰，这是个简单的计划。
荒岛的这一带有很多摩弗仑羊。这种优良的动物跟鹿的大小差不多，但角比山羊角还要硬，还有许多长毛夹杂在灰色的底绒上。
这一天很辛苦。他们有时候骑驴，有时候叫喊，不停地来回奔跑！被他们围住的一百只摩弗仑羊至少跑掉了三分之二，最后还是有三十只摩弗仑羊和十只野山羊被逐渐逼近畜栏，敞开的畜栏大门看似逃生之路，其实却是大瓮的入口。
总而言之，成绩不错，他们无需抱怨，被抓住的摩弗仑羊多是母羊，几只已快下羊羔。羊群必定会扩大，不用多久就会既有羊毛可用，又会得到大量皮革。
这群人当天晚上回到“花岗石宫”之后都已经精疲力竭了。可第二天他们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去畜栏里看了看。俘虏们撞倒栅栏突围的计划没有成功，所以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整个二月份都没有发生重要的事情。他们在不断改进畜栏与气球港之间道路的同时，又开始修筑从畜栏往西海滨的第三条道路。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去探索过隐藏着许多野兽的盘蛇半岛的森林，吉丁·史佩莱恨不得把那些野兽驱逐出他们的领土。
天气冷下来之前，他们对那些从森林里移植到眺望岗来的植物呵护备至。赫伯特每次出去都会带一些有用的蔬菜回来。有时他带几棵菊苣科的标本回来，它的种籽能够压榨出上好的油料；有时带一些普通的酸模回来，它对于治坏血病有着神奇的疗效；有时还会带回来一些珍贵的块茎，这种植物在南美洲终年生长着；或者是目前已知超过两百种的马铃薯。菜园里现在种着莴苣、卵形马铃薯、酸模、芜菁、萝卜和其他十字花科的植物，物产丰富。高地上肥沃的土壤让丰收指日可待。
他们有很多种饮料，要是在喝酒上不怎么讲究，也就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除去薄荷茶和从麒麟树根里提取出来的酿造酒，史密斯又用针枞的嫩芽经过发酵和煮沸制出了一种正式的啤酒，味道非常不错，英美人称呼它为“泉水啤酒”，也叫“松啤酒”。
夏末的时候家禽场多了一对美丽的鸨科动物，它们浑身都长着很特别的羽毛；还多了一打上喙两边都多长了两片长膜的阔嘴鸭；还有一些跟莫桑比克的公鸡很相像的美丽的公鸡，它们长着黑色的鸡冠、肉瘤和表皮。由于这些智勇双全的人都积极能干，所以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进展顺利。他们有着很好的自然资源，同时，他们还信守着一句格言：“人必自助，而后天助之。”
夏日炎炎，白天酷暑难当，晚上则有阵阵海风袭来，完成了工作之后，他们就坐在眺望岗的边缘上，上面覆盖着纳布亲手种下的爬藤。他们在这里倾心交谈，计划着未来的事情，心直口快的水手总是能逗得大家发出阵阵笑声，他们永远都非常和睦。
他们时常会谈起自己的祖国，关心着南北战争最后的结果。战争理应不会拖太久，里士满终会落入格兰特将军的手中。一旦南部联邦的首府沦陷，这场战争就会落下帷幕。现在胜利已经属于北军，林肯岛上这群异乡的流浪者此时多么希望手上有一份报纸啊！他们已经有十一个月和自己的同伴断绝音讯了，没几天就是3月24日，他们被气球抛到无名海滩上来已经一周年了。从去年的那个时候起他们就成为了难民，不知道怎样在风霜雨雪里延续残生！是依靠工程师和大家共同的智慧，才得以有了武器、仪器和工具，成为真正的居民。
没有错，他们经常谈论着这些并且计划着将来。
在大部分时间里，赛勒斯·史密斯都沉默寡言，他在听伙伴们聊天的时候很少发言。他只在赫伯特说出他天真的幻想和潘克洛夫信口开河的时候笑一下，但是他依然在思索着那些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它们的谜底！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九章
糟糕的天气——水力操纵的升降梯——制造一些玻璃用具——面包树——往畜栏多跑几次——多了牲口——通讯记者的疑问——林肯岛的精确位置——潘克洛夫的建议
  
在三月份的第二个星期，天气发生了变化。刚开始月亮还很圆，天气也很热。大气里好像满是雷电，暴风雨随时都会到来。
3月2日，隆隆的雷声果然传来，刮着东风，葡萄大小的冰雹对着“花岗石宫”乒乒乓乓地打过来，他们赶紧把窗户关好，以防房间里的东西被打湿。潘克洛夫一看这些冰雹，马上就想到了他的麦田。
于是他马上奔到地里去，绿色的穗梢已经能够看到，他找来一大块布罩住了庄稼。为了保护麦田，他毫无怨言地忍受着冰雹的袭击。
一个星期都是这样糟糕的天气，雷声在这期间从来没有停过。
天边的雷声从未间断，风雨肆虐，一道道的电光在天空中闪耀，雷击中了岛上的好几棵树，还击倒了一棵长在森林边湖畔的大松树。雷电有两三次打在了沙滩上，把沙滩熔化成了一种玻璃状的晶体物质。工程师发现以后就想把这些玻璃物质做成厚且结实的玻璃安在窗户上，这样就不必再担心风霜雨雪的侵袭了。
没有什么迫切的工作需要他们去干，趁着天气糟糕，他们就在“花岗石宫”里做了些事情。房子里的布置渐渐完善。工程师制造出了一台车床，旋了几件厨卫用品，还有他们迫切需要的纽扣。他又造了一个放置火器的枪架，并且小心看管着它。桌子和碗柜也够用了。在恶劣的天气里，岩洞里的工具车床响成了一片，刨的刨，锉的锉，旋的旋，呼应着外面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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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洛夫冒着冰雹向地里奔去
  
当然，他们并没有忘记小杰普，它住进了后面仓库附近的一间房子，那个房间如同船舱，里面一张铺满干草的吊床，它非常喜欢。
“多么好的杰普，从来不知道顶嘴，”潘克洛夫总这么说，“它也决不会强辩！纳布，你说说，它是多么好的仆人啊！”
杰普已经会给大家刷衣服、烤肉、侍候吃饭、扫地、捡木柴，最妙的是，每天它要是不把可敬的水手侍候到钻进被窝，就决不会去睡觉。它服务得实在是太周到了。
不管是岩洞里的两足动物还是两手动物，四手动物还是四足动物，他们都非常健康。户外的生活、卫生的环境、温带的气候、脑力和体力的劳动，使得他们想不到会生病。
确实如此，大家的身体都不错。赫伯特经过一年后身体又长高了两英寸。他发育得更像个大人了，他的志向是成为一个德才兼备、体魄强健的人。做完活之后，他一有空闲就去阅读箱子里的书，而且还时刻在日常生活里获得实际的知识，他还找工程师去学习科学，在通讯记者那里学习语文，这些老师也很愿意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他。
工程师想把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赫伯特，他不但言传，而且还身教。与此同时，赫伯特也把工程师教给他的知识很好地运用到了实际中。
“假如我去世了，”赛勒斯·史密斯想着，“赫伯特就可以代替我了。”
3月9日，暴风雨虽然过去了，但是夏季最后的一个月里还是阴云密布。大气在经过了雷电的激烈震荡之后尚未恢复平静，除去三四个晴日可以出猎几次，其他日子不是下雨就是有雾。母驴在这时生下的那头小母驴长得很快。畜栏里新增加的几只摩弗仑羊羊羔已经开始咩咩叫了。居民们还成功驯化了野猪。在家禽场新设的猪圈里很快就有了几只性格不同的猪崽，纳布很快就把它们喂得越来越胖。小杰普每天热心地把饲料和厨房里的剩菜供给它们。它的天性还是和顽童一样，喜欢拽小猪崽的尾巴玩。三月份里的一天，潘克洛夫在跟工程师在谈话时提醒他，有一件事他曾经答应但还没有时间去完成。
“史密斯先生，你曾说过要制造一架可以代替‘花岗石宫’梯子的机械，”他说，“你能抽空做出来吗？”
“你说的是升降梯吧？”赛勒斯·史密斯说。
“我也不大了解，就且先叫它升降梯吧，”水手回答说，“先不管它的名字，只要它让我们上下‘花岗石宫’的时候能省点儿气力就可以了。”
“这事情很容易，可是真的需要做吗？”
“是的，史密斯先生。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就舒服多了。也许对于人来说，你会觉得这是在摆排场，可在搬运东西的时候，它就是必需品了。负重爬长梯子可不是一件方便的事情！”
“那好吧，潘克洛夫，我们尽量让你满意就是。”赛勒斯·史密斯说。
“可你手头有机器吗？”
“我们可以做一架出来。”
“做蒸汽机？”
“是一架水压机。”
工程师已经掌握了现成的自然力量，这种力量可以很容易地为他们服务。只要把供应“花岗石宫”内部用水的水流增加，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石子与草丛间的缺口被扩大以后，甬道底部就产生了一股湍急的瀑布，水从甬道里漫出来后就从地下井排了出去。在瀑布的上方工程师安装了一个带有螺旋桨的圆筒，外面是个轮盘，连接着螺旋桨的结实的绳索就缠绕在上面，一个吊篮挂在绳索上。他们利用一根拖到地面的长绳调节动力，让自己乘坐吊篮一直上升到“花岗石宫”的门口。
3月17日升降梯开始使用后，让大家都很满意。包括木料、煤炭、食粮，连他们自己在内的所有重荷，都能从这个简单的装置里上下，原始的梯子被它替代了。所有人都对这项革新感到满意。而托普简直对它着迷，现在它再也不用攀在纳布或者猩猩的背上回“花岗石宫”了。赛勒斯·史密斯这时准备制造玻璃。那只陈旧的陶土炉子在这里派上了用场。虽然试验了几次都没有结果的，他们终于还是配备好了一个玻璃工厂，史佩莱和赫伯特一连几天都呆在那里。制造玻璃的原料包括沙粒、白垩和碳酸钠或者硫酸钠。海滩上到处是沙粒，石灰里有很多白垩，海藻里有很多小苏打，黄铁矿里有很多硫酸，地里有很多煤，陶土炉子能加热到必要的温度。赛勒斯·史密斯的工具一应俱全，就等开工。
吹玻璃的吹管是最难制造的工具，需要的是一种长五六英尺的铁管，一端可以蘸液体玻璃。潘克洛夫把一条薄薄的铁片卷成枪筒形，一根随时可用的吹管就做成了。
3月28日，他们掺了两三分煤屑在一百分沙粒、三十五分白垩、四十分硫酸钠里，混放进坩埚里。当原料被高温化为液体或者说是一种胶状体的时候，赛勒斯·史密斯就用吹管蘸了些，在事先准备的金属板上把吹管滚了滚，做出个合适的形状，就把吹管交给赫伯特，并且教他吹另一端。
“就像吹肥皂泡似的吗？”少年问。
“是的。”工程师说。
赫伯特用足气力往管子里一吹，双手同时不停旋转吹管，就把玻璃吹得膨胀起来。他们又涂抹了一层胶状体在半成品上，一个直径有一英尺的玻璃球很快就做出来了。史密斯从赫伯特手里拿过吹管来，不停地来回摆动把它拉长成一个两头尖的圆柱体。
再去掉两头的半圆形帽子以后就成了一个玻璃圆筒。用在冷水里浸湿的锋利铁片就可以切去两头。接着用同样的方法直着割开玻璃筒，再次加热软化玻璃，就可以把它铺在平板上用木滚子碾平。
就这样，他们做出了五十块玻璃。“花岗石宫”的窗洞立刻成了玻璃窗，兴许这些玻璃不是无色的，但是足够透明。
他们还做了一些瓶子和杯子。潘克洛夫也想要试一试，他们就让他“吹”了一次，结果他用力太猛，吹出来的都是奇形怪状的东西，但是这还是让他爱不释手。
这期间的一天，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到慈悲河左岸的远西森林里去打猎，工程师在途中照例恳切地答复了少年提出的无数问题。结果他们太沉浸于交谈，大批在射程之内的袋鼠、水豚和刺鼠都被他们错过了。太阳快落山了，两个人几乎就要两手空空地回去了，正在此时，赫伯特突然站住身子高兴得叫起来：
“啊，史密斯先生，那棵树你看到了吗？”这棵树与其说是乔木，不如说是灌木，因为它只是一根树茎包着一层鳞状树皮，叶子上的叶脉都是平行的。
“这是什么树呢？我觉得它像棕榈树。”史密斯问。
“这种树叫凤尾树，我曾经在《博物学大辞典》里看到过这样的图画！”赫伯特说。
“可这棵树上没有果实！”
“是的，史密斯先生，”赫伯特回答，“可是大自然已经磨好了‘面粉’并且放在了它的树干里。”
“也就是说，这就是面包树了？”
“不错，这就是面包树。”
“孩子，”工程师回答，“我们的小麦尚未成熟，如果你没有错，这个发现将非常可贵！”
赫伯特折断了一根枝干，发现它是由腺状的组织构成，树心里面有不少粉末。这种粉状的树心里夹杂着木质纤维，它们被一圈一圈粉质的同心圆年轮分隔开。这种淀粉里有一种气味刺鼻的粘液，但是通过压榨可以把它轻松去除。这种非常有营养的细胞质物质是一种真正的上好面粉，以前，日本还明令禁止出口哩。
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对生长着凤尾松的一带进行了视察，留下记号之后就回到了“花岗石宫”，并且把这个新的发现告诉了大家。
居民们第二天就去收获“面粉”了。
对这个岛越来越感兴趣的潘克洛夫问工程师：“赛勒斯先生，据你所知，这个世界是否有专为遇难者准备的小岛？”
“潘克洛夫，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世上有一些海岛是专门为遇难者准备的，在那里可怜的人们总有办法对付一切！”
工程师笑了起来：“这很有可能。”
“我觉得这是肯定的，”潘克洛夫说，“至少林肯岛就是这样。”
大量的凤尾松茎被居民们带回“花岗石宫”。为了清除淀粉里刺鼻的粘液，工程师制造了一台压榨机。纳布用这些面粉做成糕点，看起来很像是真正的面包了。
他们现在每天必需的奶品已经由畜栏里的野驴、山羊和绵羊来供应了。他们去畜栏时不再用大车，而改为使用一辆单人用的轻便兽力车。潘克洛夫每次去的时候都让杰普赶车，杰普驾车的技术已经非常娴熟。
畜栏跟“花岗石宫”一样在慢慢发展着，如果不是远离祖国，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可忧心的了。这样的生活他们慢慢习惯了，对这个荒岛也越来越熟悉。若有一日离开这里，他们一定会满怀留恋。
然而，他们依然热爱着祖国，并且随时随地在等待着能带他们离开荒岛的船只。他们现在的生活确实很幸福，可他们依然忐忑不安，谁又敢夸口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破坏他们的幸福呢？
无论如何，居民们已经在林肯岛上居住了一年多，他们的谈话经常会涉及到这个岛。有一天他们对岛的位置再次作了观测，而这次观测却与之后的种种遭遇有着莫大关系。
复活节的礼拜天是4月1日，休息了一天的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做了祷告。这一天天气晴朗，跟北半球十月里的天气差不多。
吃完晚饭，他们坐在眺望岗的平台上注视着逐渐昏黑的水平线，纳布给他们沏的饮料是用接骨木种籽制成的，用以代替咖啡。他们漫谈着荒岛以及它在太平洋中的位置，吉丁·史佩莱说：
“亲爱的赛勒斯，你从箱子里找到六分仪以后是否重新测定过我们这个岛的位置？”
“还没有。”工程师回答。
“这个仪器比你以前的方法肯定要精确，用它测定一下也许会更好呢？”
“有什么用处呢？”潘克洛夫说，“荒岛还不是在它一直所处的位置吗？”
“是的，”吉丁·史佩莱说，“可是用仪器的话可以测定出准确的结果……”
“说得对，史佩莱，”工程师说，“虽然上次的误差最多不会超过五度，但还是应该尽快核实一下。”
“谁知道呢？”通讯记者回答，“或者我们跟外界的距离比想象中的要短呢！”
“明天结果就出来了，”赛勒斯·史密斯说，“如果我不是事务缠身，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好啊！”潘克洛夫说，“史密斯先生测量的结果是决不会错的，荒岛又没有长腿，它一定还在上次测定的位置上。”
“到时候瞧瞧就知道了！”
工程师第二天就用六分仪进行测定以证实他曾经得到的结果。以下就是他得到的结果：
他通过第一次观测得知了林肯岛的位置：
西经：150度到155度；南纬：30度到35度。
第二次的数字则变得精确：
西经：150度30分；南纬：34度5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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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论着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
  
赛勒斯·史密斯上次测量得非常精密，所以他的误差不足五度。
“亲爱的赛勒斯，”吉丁·史佩莱说，“现在我们就利用六分仪和地图看看林肯岛在太平洋中的正确位置吧！”
赫伯特把地图拿过来，因为地图是法国出版的，所以全部是法文标注的地名。
他们把太平洋的区域图铺开，手拿着指南针的工程师准备着把他们所在的位置确定出来。
他突然停住了手里的指南针，大声喊着：
“原来早已有一个岛位于太平洋的这一带。”
“已经有一个岛了吗？”潘克洛夫大声地问。
“那一定就是我们在的这个。”史佩莱说。
“不是的！”赛勒斯·史密斯说，“这个岛是在林肯岛西面两度半、南面两度的地方，也就是西经153度，南纬37度11分。”
“它叫什么名字？”赫伯特问。
“它的名字叫‘达抱岛’。”
“这个岛很重要吗？”
“只是太平洋里的一座荒岛，或许杳无人迹。”
“既然这样，我们就去那里看看！”潘克洛夫说。
“伙计，你说的是‘我们’吗？”
“当然，史密斯先生，我们能造一只有甲板的船，由我掌舵。这里距那个达抱岛距离多远？”
“它应该在林肯岛东北方150海里左右的地方。”史密斯回答。
“150海里算不了什么！”潘克洛夫说，“要是顺风航行不用四十八个小时就能看到它了！”
“可这样做有什么用处呢？”通讯记者问。
“现在怎么说得清楚呢？”
在确定了位置之后，他们就决定尽快造一只船出来，出航时间就定在了将近10月天气转暖的时候。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章
制造船——第二次进行麦收——“考拉”的皮——一种奇怪的植物——看到了鲸鱼——怎样利用骨头——五月末——满意的潘克洛夫
  
潘克洛夫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现在他就下定决心要造一只船去达抱岛。
在选用木料时，他们最终选择了容易砍伐，而防水功能丝毫不逊色于榆树的枞树。
决定之后，因为距离晴朗季节还有半年时间，所以只把赛勒斯·史密斯和潘克洛夫抽出来负责造船。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负责狩猎，纳布和小杰普则操持家务。
他们把选好的树木砍伐下来，去掉枝杈，锯成木板。一周后，就在“石窟”和峭壁之间的一块地方布置好了一个造船所。沙地上躺着一条有25英尺长的龙骨，船尾材安在了它的后部，船首材安在了它的前部。
赛勒斯·史密斯并不是盲目摸索着进行这项新工作。他也掌握着很多造船方面的知识，首先，他把船的图样画了出来。潘克洛夫在布鲁在林的造船所里积累了很多经验，现在成了史密斯的有力助手。他们在把肋材架在龙骨上之前进行了一番精密的计算和仔细的考虑。
潘克洛夫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工作岗位，他急切地希望新计划能够实现。
可他还是为了4月15日那天的第二次麦收离开造船所一天，这简直是天大的情面。跟第一次的丰收一样，这一次他们收获到了预期数量的麦子。
“史密斯先生，我们这次收获了五蒲式耳。”潘克洛夫认真地测量了他的宝贝们。
“五蒲式耳的话，”工程师说，“每蒲式耳是13万粒，那我们就有了65万粒。”
“好把，这次我们就留下一点儿，”水手说，“其余的都种上。”
“潘克洛夫，要是下次还能得到这样的收成，我们就有4000蒲式耳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吃面包了吗？”
“当然。”
“那我们就得需要一台磨子了！”
“是的，我们需要做一台出来。”
这样，麦田的面积就比从前大多了，他们小心翼翼地耕地，撒下宝贵的种籽。这些事情做完，潘克洛夫立刻回去工作。
史佩莱和赫伯特在这期间一直在附近打猎，他们还涉险深入到未曾到过的远西森林，为防不测，他们在枪里装好了子弹。这片林木优美的大森林，树与树之间的空间很小。每次到这片密林里来，通讯记者都会随身带着指南针，这里枝叶浓密，阳光透不进来，循着原路走回去并不是简单的事情。在这样空间狭窄的地方，一般来说动物会比较少，因为这里并不适合它们活动。可在四月份的下半月，他们在这里居然打到了两三只很大的食草动物。这种动物是居民们在格兰特湖的北岸曾见过的“考拉”，它们总是束手待毙地呆在稠密的树枝间。“考拉”皮带回了“花岗石宫”，只需要用硫酸鞣制一下，就可以使用了。
这两个猎人在4月30日再次深入远西森林，赫伯特跟着通讯记者到了一块枝叶稀疏的空地上。这里有几株茎干圆直的植物，开着一簇簇葡萄似的花团，种籽很小，向四周散发出香气，吉丁·史佩莱觉得这气味很奇怪，就折了一两根茎枝拿给少年看：
“赫伯特，这是什么东西？”
“史佩莱先生，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就在那一块空地上，有很多。”
“史佩莱先生，”赫伯特说，“如果你把这些宝贝交给潘克洛夫，他会一生都对你感恩戴德的。”
“这些是烟草吗？”
“没错，虽然不是上等品，但应算是烟草。”
“潘克洛夫要高兴死了！我们也不能让他一人独享，也得留一份给我们自己。”
“史佩莱先生，我有个主意，”赫伯特说，“我们先不把此事告诉潘克洛夫，而是等把烟叶制好装进烟斗再拿给他！”
“好的，赫伯特，等到那一天我们的好朋友就满足得不要别的啦！”
通讯记者和少年采集了很多这种宝贵的植物，然后偷偷摸摸地溜回“花岗石宫”，好像潘克洛夫是最机警、最严厉的海关检查员。
他们并没有对赛勒斯·史密斯和纳布隐瞒，水手始终都不知情，要晒干小片烟叶，切细，然后放到炙热的石头上焙制，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一切都进展顺利，忙着造船的潘克洛夫只在睡觉的时候才回来，对此一无所知。
5月1日一个捕鱼的机会出现了，潘克洛夫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工作，跟着伙伴们集体出动。
几天以来，林肯岛附近两三英里的海面上总是有一个庞然大物出没。只要一看就知道这是南方的好望角鲸鱼。
“要是我们能逮住它该多好啊！”水手喊着，“如果我手里有一只合适的船和一副上好的鱼叉，不管多麻烦，也得去试着把它捉来！”
“那一定很有趣，”吉丁·史佩莱说，“潘克洛夫，我很想看到你如何使用鱼叉。”
“是很有趣，但也危险！”工程师说，“现在我们根本无法捉到它，所以也就不必再想这事。”
“但我想不明白的是，”通讯记者说，“在纬度这么高的地方居然也会有鲸鱼。”
“不要疑惑，史佩莱先生，”赫伯特回答，“我们这儿就是太平洋中英美捕鲸员经常提到的鲸鱼田，在新西兰和南美洲中间一带的大洋中最容易碰到南半球鲸鱼。”
“确实如此，”潘克洛夫说，“我奇怪我们只看到了一条。不过如果我们无法近它的身，多少都一样。”
潘克洛夫发出一声长叹，就回去工作了，他天生就是渔夫，如果钓鱼的趣味跟鱼的大小成正比，就可以了解捕鲸员看到一条大鲸鱼时的心情了。除去捕鱼的乐趣，鲸鱼对居民们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鲸油、鲸肉和骨头都有很大的用处。
这只鲸鱼似乎不打算离开荒岛的海面。于是，赫伯特、吉丁·史佩莱和纳布在闲暇的时候总是到“花岗石宫”的窗口或者眺望岗上，在望远镜里观察它的动静。进入联合湾以后，鲸鱼在从颚骨角到爪角一带激起了一片急浪，强有力的尾巴支持着它的身子以每小时将近12海里的速度前进着。当它游到距离海岸很近的海面上，他们就能看清楚它。这只南方的鲸鱼浑身都是黑的，与北方鲸鱼相比头部要稍扁一些。
从它的气孔里喷出来一股很高的水汽——也或者是水，动物学家和捕鲸员在这点上意见不一。一般认为鲸鱼喷出的是水汽，因为突然遇冷而变成水滴降落下来。
居民们对这只哺乳动物简直是朝思暮想、神情恍惚。尤其是潘克洛夫，在工作的时候都会想着它。最后他像个想要什么东西却无法得到的孩子那样神魂颠倒了，连梦话里他都会提到这个，如果他能去猎捕，又有一只适合入海的小船，他一定立刻就去追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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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鲸鱼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这个本来不切实际的梦想成为了现实。5月3日，纳布在厨房的窗口突然嚷叫了起来，原来是鲸鱼搁浅在了荒岛的海滩上。
正准备出去打猎的赫伯特和吉丁·史佩莱听见嚷声就放下了枪。潘克洛夫也扔掉了他的斧头，史密斯和纳布跟着伙伴们一起冲向那里。
涨潮的时候，鲸鱼搁浅在了距离“花岗石宫”3英里的遗物角，所以很难脱身了。机不可失，他们拿起鹤嘴锄和搭钩从慈悲河桥跑到了慈悲河的右岸，顺着海滨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跑到这个大家伙的附近，他们得切断它的退路。它的上空此时已经有大群的飞鸟在盘旋。
“这个怪物真大！”纳布喊着。
这喊声非常自然，因为这只南方鲸鱼足有80英尺长，不下15万斤的重量，特别巨大。
此时这个躺在沙滩上的怪物纹丝不动，涨潮的时候也不急着回到水里去。
退潮之后，居民们绕着这个怪物走了一圈，才明白了它为什么无法动弹。
原来它已经死掉了，一根鱼叉就插在它的左侧。
“这样看，是有捕鲸船在这一带活动了？”吉丁·史佩莱说。
“为什么这样说呢？”水手问。
“你瞧，鱼叉不是还在这里吗？”
“史佩莱先生，这没有什么可稀奇的，它不能说明什么，”潘克洛夫回答，“听说鲸鱼可以带着鱼叉走上万英里的路，甚至它或许是在大西洋的北部被击中，却跑到了太平洋南部这一带才死去。”
“但是……”吉丁·史佩莱的话欲言又止，他对潘克洛夫的话并不满意。
“这也是有可能的，”赛勒斯·史密斯说，“先把鱼叉看一下吧！按照一般的习惯，捕鲸员是会在自己的鱼叉上刻下船名的。”
潘克洛夫把鲸鱼身上的鱼叉拔下来，念出了上面的字：
“玛丽亚·史泰拉，葡萄园。”
“啊，葡萄园(1)，是一只来自我家乡的船！”他喊起来，“玛丽亚·史泰拉是一只非常棒的捕鲸船！我对它很了解！喂，伙计们，是一只来自葡萄园的捕鲸船！”
水手使劲挥舞着手里的鱼叉，激动地重复着他心爱的家乡的名字。
他们不可能等到玛丽亚·史泰拉号到这里来索取被它投中的鲸鱼，于是他们决定趁着鲸鱼还没有腐烂的时候赶快切开它。飞鸟已经跟了这个丰富的点心多日，它们迫不及待地要占有它，却不得不因为居民们手里的枪支而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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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怪物真大！”纳布喊着
  
居民们从这只母鲸身上获得了大量鲸奶，它曾被博物学家德芬巴赫(2)认为足可替代牛奶。确实如此，鲸奶在味道、色泽和浓度上都与牛奶相似。
潘克洛夫曾经有一段时期在捕鲸船上工作过，他指导起切肉工作来有条有理。为免把“花岗石宫”搞得腥气冲天，他们找来陶土罐在当地熬鲸油。鲸油的重量被熬掉了几乎三分之一。
可鲸油还是有很多，单从舌头上就得到了六千斤，从下嘴唇上又得到了四千斤。它的脂肪可以长时间保证硬脂和甘油的供应。虽然在“花岗石宫”里雨伞和支架并不需要，但无疑也有着它的用处。在鲸鱼嘴的上部有八百块骨片，它是一种弹性很大的纤维组织，边上像巨大的梳子，梳齿有六英尺长，鲸鱼用它可以一口衔住数以万计像小鱼和软体动物那样的小动物。
他们做完了这些工作，感到很满意，就把剩余的残骸留给海滩上的飞鸟们了。这件事情过后，居民们又回到了日常工作里去。
在回到造船所之前赛勒斯·史密斯忽然想制造一些新玩意儿。他的伙伴们对此非常感兴趣。他把十二块鲸鱼的骨头切成大小相同的六份，并削尖了顶头。
“史密斯先生，”赫伯特问，“这个东西能用来做什么呢？”
“它可以夺取狼和狐狸的性命，甚至连豹也会被它弄死。”工程师回答。
“现在它就可以用吗？”
“那还不行，得等到今年的冬天我们手边有冰块的时候。”
“我不明白。”
“以后你会明白的，孩子！”工程师说，“但是这种玩意儿并非是我的发明，来自俄属美洲阿留申群岛(3)的猎人就经常使用它。伙计们，等到结冰的时候，把这些骨头用水浸湿，让它们弯过来完全结成冰，它们冻住了以后就会保持着弯曲，接着涂一层油在上面。当饥饿的野兽在雪地里吞下这样的食饵之后，冰将会在它胃里融化掉，骨头弹直之后它的身子就会被骨尖刺穿。”
“太棒了，这个发明真是太伟大了！”潘克洛夫说。
“这样还可以把弹药节省下来。”赛勒斯·史密斯接着说。
“这要比陷阱强多了！”纳布补充说。
“那我们就等到冬天吧！”
“好的，等到冬天！”
造船工程在这期间还进行着，铺板的工序到月底时完成了一半。能够看得出它的外形很美观，而且适合航海出行。
潘克洛夫把全副精力投入到工作里，热情无比，这样的劳累是身强力壮的人才能经得起的。伙伴们则在暗地里准备着慰劳他，5月31日，他品尝到了一生最大的欢乐。
那天，潘克洛夫吃完饭以后正准备离开桌子，吉丁·史佩莱忽然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潘克洛夫，稍等片刻，不要急着偷偷溜走！你把餐后的消遣品忘掉了。”
“史佩莱先生，谢谢你了，”水手回答，“但是我得去工作了。”
“好吧，伙计，那要喝一杯咖啡吗？”
“多谢了，我并不需要什么了。”
“那抽袋烟如何？”
当通讯记者把一只装好的烟斗递给潘克洛夫时，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赫伯特把一块烧红的火炭送上来时，他忠厚诚实的面庞变得白了。
水手激动得半天没有说话，他夺过烟斗衔在嘴里，点上火以后使劲抽了五六口。只听见他在一缕缕芬芳的蓝烟里一再兴奋地重复着：
“烟！真的是烟！”
“没有错，潘克洛夫，”赛勒斯·史密斯说，“而且还是不错的好烟！”
“我的天啊！万物的主宰！”水手喊起来，“我们的岛上现在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潘克洛夫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是谁找到烟的？”他终于想了起来，“赫伯特，一定是你吧？”
“潘克洛夫，不是我，是史佩莱先生找到的。”
“谢谢你，史佩莱先生！”水手喊叫着紧紧把通讯记者抱住，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通讯记者以前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滋味。
“喂，潘克洛夫，”终于缓过一口气的史佩莱说，“放过我吧！你不应该只感谢我，你还得谢谢赫伯特，这种植物是他认出来的，还有赛勒斯，烟叶是他烤的，还有纳布，为了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可是费尽了心机。”
“谢谢你们，我的好朋友们，总有一天我要好好报答你们，”水手激动地说，“我们的交情要延续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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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位于美国纽约州的一个海港。
  <p">(2) 德芬巴赫（1811-1855），德国博物学家。
  <p">(3) 散布于太平洋北部的群岛，从北美的阿拉斯加开始，到亚洲的堪察加半岛，共有150多个小岛。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一章
冬季——木制的槌子——制造场——潘克洛夫坚定的意志——鲸鱼的骨头——怎样利用信天翁——未来的燃料——托普和杰普——风暴——家禽场损失惨重——去沼地——赛勒斯·史密斯孤身一人——探井
冬季降临，此地的六月相当于北半球的十二月，当前的大事是做暖和结实的衣服。
畜栏里摩弗仑羊的毛已经被他们剪了下来，现在需要做的事是把这些宝贵的纺织原料制成毛料。
赛勒斯·史密斯采用一种比较简便的方法替代了纺织工序，因为他既没有刷毛机、梳毛机、磨光机、绷架、绞丝机和纺织机，也没有自动纺车和织布机。毛织纤维在强大压力下会粘在一起，他就准备利用这个特点来制造毛毯。羊毛压缩得越紧就越能够保暖，加上摩弗仑羊的短毛非常适合制毯，所以制毯的过程非常简单。
潘克洛夫也放下了造船工作，和伙伴们一起协助工程师开始准备工序，这道工序就是把渗透在羊毛里的兽脂，也就是羊毛里的脂肪和油质清除掉。他们先在大桶里盛满水并且让它保持在70度，把羊毛放进去浸二十四小时后，拿出来在小苏打溶液里彻底洗净。这当然是一种粗糙的毛料，到欧美的工业中心会不值一文，可是林肯岛的人们却非常重视它。
在很久以前就有人使用这种方法制造毛料了，史密斯现在计划使用的正是最原始的制造毛料的方法。史密斯又把工程师的本领施展在了制造压榨羊毛的机器上，他巧妙地利用海滩上的瀑布发动水力压榨机。
这个非常简单，他们要做的机器就是用沉重的木槌不断捶击放在凹槽中间的羊毛。这种机器几个世纪以来都被人们所用，直到有规律的压滚方法发明之后人们才不再捶打。
在赛勒斯·史密斯的正确指示下，这项工作胜利完成。事先，他们用肥皂水把羊毛浸过，这样做既可以让羊毛变得柔软，又可以让羊毛在捶击之后不收缩。从压榨机里出来的羊毛就成为了厚毯。由于交织细密，原本很粗糙的羊毛原材料制成的毛料不仅可以做衣服，也可以做被毯。这当然不是美丽诺呢、细毛呢、开斯米、花毛呢、纺绸、缎子、丝毛呢、驼绒、呢子，也不是法兰绒，这是林肯岛上的工业制品“林肯毯”。有了温暖的衣服和被子，他们就可以毫无顾虑地迎接即将来临的1866-1867年的冬季了。
6月20日严寒开始了，潘克洛夫遗憾地暂停了原本在开春之前要完成的造船工程。
史密斯对于水手到达抱岛去作一次探险的愿望并不赞成，因为在荒芜的山石上是不可能找到什么的。他不得不对这样一只未免有些小的船，在陌生的海洋上航行150海里感到有所顾虑。一旦船只进入海洋，而他们既无法到达达抱岛也无法返航，在这危险重重的太平洋中他们该如何是好呢？
史密斯在和潘克洛夫谈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发现航海心情急切的潘克洛夫根本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伙计，”工程师有一天对他说，“你既然如此喜欢林肯岛，说若有一日从这里离开你会如何不舍，怎么会同时又想离开这里呢？”
“不，史密斯先生，我只是想离开几日，”潘克洛夫回答，“只是几日罢了，只是想去看看那个小岛的模样，去去就回。”
“可它还比不上林肯岛呢。”
“这个我早已知道。”
“那为什么要冒险去那里呢？”
“只是去了解一下大概的情况。”
“那里什么也没有，也不会有什么。”
“这谁说得清呢？”
“你要是碰到了风暴呢？”
“这个在天气好的季节里根本不用操心，”潘克洛夫说，“史密斯先生，不过既然你提到这个，我提议让赫伯特跟我一起去。”
“潘克洛夫，”工程师拍了拍水手的肩膀，“要是你和赫伯特遭遇不测，我们后悔就来不及了。”
“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还是满怀信心，“你们不必为我们担心。航海的事还是容后再说吧！等我们把船装备好，乘着它下海并环绕着孤岛航行，我敢说，你必定会毫不犹豫地跟我们一起去，相信我，你的船一定是最好的。”
“潘克洛夫，还是称它为‘我们的’船吧。”工程师暂时让步，他们都没有说服对方，今天的讨论到这里告一段落，留待以后继续谈论。
第一场雪在将近六月份的时候到来。因为畜栏里预备着大量的饲料，他们不必每日都去，一个星期去一次即可。
他们再次布置下了陷阱，又试验过史密斯制造的工具：把鲸鱼骨弄弯之后，在外面冻的那层冰上涂上脂肪，把它放在森林边缘那些野兽经常经过的地方。
阿留申群岛渔夫的发明让他们得到了一打狐狸，几只野猪，还有一只美洲豹。这些动物的尾部是因为被伸直了的鲸鱼骨刺穿才死的，这个方法真是好使。
这里必须提到一件有趣的事，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与外界取得联系。
吉丁·史佩莱已经想过多次：是用瓶子装一封信扔到海里期盼着海水将它冲到有人居住的海岸上去，还是用鸽子把信件带走呢？他一直没有决定。
可是他们怎么能指望瓶子或者信鸽能成功渡过1200英里的海洋呢？真是痴人说梦。
赫伯特在6月30日一枪把一只信天翁打了下来，大家捉住它以后才发现它的腿受了点轻伤。这只鸟非常美丽，双翼展开有10英尺长，能够轻松飞跃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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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信天翁
  
赫伯特想留养下这只艳丽雄伟的飞鸟，它的伤口很快就可以痊愈，况且他觉得可以将它养驯。史佩莱却告诉他，他们不应该错过利用这个使者越过太平洋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机会。这只信天翁如果来自有人居住的地方，那么它一定也会飞回到那里去。
身为新闻记者的吉丁·史佩莱或许正想趁此机会将他们在林肯岛上惊心动魄的冒险事迹写成通讯寄往外界。要是可敬的编辑约翰·裴尼特得到了这篇通讯，《纽约先驱报》的记者史佩莱和刊载这篇通讯的那份报纸无疑都将取得巨大成功。
吉丁·史佩莱做了一个不会透水的口袋，写了一篇简单的报告放进去，在袋上写明恳请捡到的人将它寄往《纽约先驱报》。这个小口袋被系在信天翁的脖子上而不是脚上，因为他们知道这种鸟习惯在海面休息，他们看着这个快速的飞行使者飞向朦胧的西方，消失不见，感到心潮澎湃。
“它去哪里了？”潘克洛夫问。
“飞往新西兰了。”赫伯特回答。
“祝你一路顺风！”水手大声喊，可在心里他对这种通讯方式并不抱什么希望。
在冬天到来后他们又呆在“花岗石宫”里工作了，有的缝衣服有的制造船帆，或是干一些别的事情。
在非常寒冷的七月他们并不缺少木材和煤炭。塞勒斯·史密斯在餐厅里装设了能帮他们消磨漫长夜晚的第二个壁炉。他们边工作边聊天，闲暇时就朗读，这段时间他们获益匪浅。
晚饭之后，人们在烛光明亮的屋子里烤炉火，喝着热的接骨木咖啡，聆听外面的狂风怒号，在烟斗里散发出的芬芳香气里享受着美好的时光。如果说这对于背井离乡来说是乐趣的话，那么他们的乐趣可说是已到达极点。他们时常会谈到一天天成长起来的祖国和许久不见的故友。塞勒斯·史密斯心系国家，他的话总是能让伙伴们听得津津有味。
史佩莱有一天对史密斯说：
“亲爱的塞勒斯，你所预言的那些将会不断发展的工商业是否会遭遇危机而完全停滞呢？”
“为什么会停滞呢？”
“它们会因为缺少宝贵的煤而停滞下来。”
“没错，煤确实是宝贵的矿产，”工程师回答，“金刚石也不过是煤的结晶，大自然似乎是为了证明煤的宝贵才产生了金刚石。”
“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插进话来，“如你所说，我们炉子里烧的是像煤的金刚石吗？”
“当然不是。”史密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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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小口袋系在信天翁的脖子上
  
“无论如何，”吉丁·史佩莱说，“煤总有一天是会烧完的，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
“可是煤的矿藏还有很多，十万个矿工每年才开采出一万万英担(1)，想把煤开采光还早着呢！”
“随着煤的消耗一天一天增加，”吉丁·史佩莱说，“我们可以料到，十万个矿工很快就会成为二十万个，开采量也会成倍增加。”
“是的，欧洲很快就会用机器来进行煤矿开采，等欧洲的煤矿开采完了，工业消耗还可以由美洲和澳洲的煤矿来维持一段时期。”
“那能够维持多长时间呢？”通讯记者问。
“至少二百五十年到三百年吧！”
“我们这一代不必担忧了，可我们的后代就难说了。”潘克洛夫说。
“人们应该会发现别的东西。”赫伯特说。
“但愿如此，”史佩莱说，“因为没有煤就不会有文明时代所必需的任何一样东西。”
“可是会有什么东西被发现呢？”潘克洛夫问，“史密斯先生，你能猜到吗？”
“大概猜得到，伙计。”
“那他们会找到什么东西来替代煤呢？”
“是水！”史密斯回答。
“是水？”潘克洛夫喊起来，“你是说将来轮船和引擎的燃料是水，用水烧水吗？”
“当然，电可以把水分解成它原有的元素，”赛勒斯·史密斯说，“只要根据一种不可思议的规律使得彼此吻合，并逐步完善，水就会成为一种强大而且可以操控的力量。伙计们，我相信水总有一天会变成燃料，组成水的氢和氧可以作为光和热的无尽源泉，它的力量煤根本无法企及。这两种压缩气体将来会装在轮船的藏煤室和火车的煤水车里，两种气体在炉子里燃烧会产生极大的热能，所以我们无需担心。地球会供给人类所需要的东西，只有我们有动物、植物和矿物，就有光和热。我想等煤枯竭时，就能够用水来取得热能和温暖。在将来，水就是煤。”
“我希望我能够亲眼看到那一天。”水手说。
“潘克洛夫，你生得早了。”纳布在讨论中只说了这一句话。
可是，托普打断了纳布的话，它忽然又发出了奇怪的叫声，工程师上次就觉得很诧异。此时托普正边叫边绕着通道尽头的那口井奔跑着。
“托普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叫声呢？”潘克洛夫问。
“杰普怎么也叫了起来？”赫伯特加了一句过来。
和狗一样，猩猩也表现出了明显的不安，奇怪的是两只动物都越来越暴躁和愤怒。
“显然，”吉丁·史佩莱说，“大概是经常有动物到这个可以直通大海的井下来呼吸。”
“是的，没有别的理由了。”潘克洛夫转身对狗说，“托普，还有你，杰普，不要叫了，回到你们自己的房间里去！”
安静下来的杰普回去睡觉了，托普还留在房间里，它在当晚每隔一会儿就要低低地咆哮几声。这个问题他们并没有进一步谈，工程师却为这件事始终愁眉不展。
霜和雨霸占了七月剩下的日子。气温没有去年冬天那么低，最冷时也不过华氏8度。这年冬天虽然不冷，风雪却很多。除此以外，“石窟”还经常受到海潮的威胁。海面上的滔天巨浪像被潜流掀了起来似的，冲击在“花岗石宫”的石壁上发出轰然巨响。
居民们倚在窗口看着这壮丽的景色，冲到岩石下面来的滚滚海水被撞得粉碎，愤怒的海潮面对坚硬的石屋毫无办法。整个海滩消失了在汹涌的狂澜里，峭壁如同在浪花高达100多英尺的海面上浮着。
风暴经常会把大树连根拔起，在这样的天气冒险出门是很痛苦的，可是居民们每个星期至少还得去一趟畜栏。好在飓风无法逾越富兰克林山的东南支脉，使这块地里的树木、棚屋和栅栏都得以保存。可是迎着东面刮来的大风的眺望岗上的家禽场就损失惨重了：有两次鸽棚的屋顶都被刮走了，栅栏也被吹倒了，这些需要重建并且修得更为结实。林肯岛所在的区域是太平洋里最危险的，它身在大旋风的中心，四周的狂风侵袭着，像一个陀螺被鞭子在不断抽打着，只不过保持静止的是陀螺，围绕着它转动的则是鞭子。天气在八月的第一个星期变得比较正常，大气恢复了平静。可平静下来之后，天气又转为严寒，气温降到了华氏零下8度（相当于摄氏零下22度）。
他们在8月3日到荒岛东南靠近潦凫沼地的地方去打猎，为了这一天他们已计划了数日。猎人们看着过冬的水禽们看得眼睛都红了。他们一致同意过一天再专门来对付这些野鸭、鹬、小水鸭和鸊鷉。
居民们几乎都参加了这次打猎，只有赛勒斯·史密斯推说有工作留在了家里，没有参加。
猎人们答应会在傍晚回来，然后就向气球港进发，直奔潦凫沼地。托普和杰普也跟着去了。工程师在他们刚刚渡过慈悲河就扯起了吊桥，他要回家去单独做一件事。
他要对井的内部进行仔细地察看，井口和“花岗石宫”的通道处于同一平面，过去它是格兰特湖的输水道，一直通到海洋。
为什么托普时常环绕着井口跑来跑去并且发出奇怪的叫声呢？是什么东西让它不安，把它吸引到了井边？为什么杰普会和托普一样不安？这口井还有别的支路吗？它可以通向荒岛的其他地方吗？赛勒斯·史密斯终于等到了趁伙伴们不在家时探井的机会。
有了升降机之后软梯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井口直径将近6英尺，工程师把软梯的上端牢牢系在井口，把另一端放到了井里，然后拿着一把左轮枪，在腰间插了一把弯刀，点着灯下到了井里。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14323.jpg" />
他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东西
  
井里空空荡荡的，很多突出的尖石遍布周围，灵巧的动物可以沿着这些尖石爬到洞口。
工程师借着灯光对这些尖石进行仔细地察看，然而他没有在上面找到任何痕迹或是破损的地方可以说明这里被当阶梯用过。赛勒斯·史密斯往下走了几档，用灯在四下照了照。
他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东西。
工程师跨到最后一档就到达了水面，此时的水面非常平静。水面上和井内的其他地方，都没有可以通向峭壁内部的孔道。史密斯用刀柄敲击着石壁，声音很坚实。绝没有一种生物能在这样结实的花岗石里开出一条路。海滩的岩石下层土地下有一条沟道把大海和井底连接起来。要爬过这条沟道，才能从大海到井底，再到井口，只有水里的动物才能做到。至于这条沟道通往的地方在海岸的哪一点，那地方的水深度多少，则无人能给出答案。
察看完毕之后，赛勒斯·史密斯就爬上来收好了软梯，并把井口盖好。他回到餐厅时还在沉思地自言自语：
“虽然没有能看到什么，可那里肯定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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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英美衡量单位，1英担等于100千克。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二章
船上的索具——狐狸的攻击——杰普负伤——杰普康复——船造好了——潘克洛夫胜利了——“乘风破浪号”初次试航——意外收到的纸条
傍晚，猎人们高兴地满载而归。托普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小水鸭，像项圈似的，成串的鹬鸟绕在杰普的身上。
“主人，”纳布喊起来，“现在我们有打发时间的事情了，我们把这些东西做成肉饼存起来就不用为余粮发愁了，可是我现在需要帮手，潘克洛夫，你有时间吗？”
“没有，纳布，”水手回答，“我得继续去做船上的索具，恐怕没有时间。”
“赫伯特先生，你有时间吗？”
“抱歉，纳布，我明天得去畜栏。”少年回答。
“那只剩史佩莱先生了，你能够帮助我吗？”
“非常愿意，纳布，”通讯记者回答，“不过我得警告你，我将会把你的烹饪秘诀公布出去！”
“对此我非常欢迎，”纳布回答，“什么时候公布出去都可以。”
吉丁·史佩莱第二天就去厨房里实习，成为了纳布的助手。工程师把进入深井的事情告诉给了史佩莱，通讯记者同意史密斯的看法，虽然毫无收获，但还是得去继续探索这个秘密。
又下了一个星期霜，除去照料家禽场居民们始终没有离开“花岗石宫”。纳布和通讯记者大显身手，屋子里尽是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可他们并没有把所有野味都做成储藏食品，严寒可以把野味保存得完好，野鸭和其他野禽都未经腌制，他们认为这是世上最鲜美的水鸟。
缝帆能手赫伯特这个星期帮助潘克洛夫完成了船帆。水手从找回来的气囊和绳网上得到了上好的绳索，它们被水手全部利用起来了。结实的棉绳附加在了船帆上，剩下的绳子都用作了升降索、护桅索、帆脚索等等。赛勒斯·史密斯按潘克洛夫的法子用车床做了一些船上用的滑车。整套的索具在船造好之前就已完工。潘克洛夫从荒岛上遍布的染科植物中提取出了颜色，做成了一面美国国旗。国旗上除了有代表合众国37个州的星以外，还有代表“林肯州”的第38颗，他觉得他们的岛已经归入了合众国的版图，而且他还说：“就算事实上并没有归并，在心里也已经归并了！”
他们在“花岗石宫”中央的窗户上升起了这面国旗，并向它欢呼以表达敬意。
他们原以为会平安度过在这里的第二个冬天，可是眺望岗的高地在8月11日的夜里险些遭到灭顶之灾。
忙了一天的居民们睡得很熟，可就在第二天清晨四点钟，托普的叫声惊醒了他们。
狗这次不是在井边，而是在门口叫，它似乎想用前爪把门打开，杰普则发出尖声的叫喊。
“托普！”纳布是第一个被惊醒的，可是他一说话，狗就叫得更凶了。
“出了什么事情？”史密斯问。
大家都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冲过去把窗子打开。
外面在冰雪笼罩下，只能看见一片朦胧的灰色。他们无法看到任何东西，只听见从远方的黑暗里传来一种奇怪的叫声。显然是有一群未曾到过这里的动物侵袭到了海边。
“那些是什么？”潘克洛夫喊着。
“狼或者美洲豹，也有可能是猴子。”纳布回答。
“麻烦了！它们已经接近高地了。”通讯记者说。
“家禽场！”赫伯特大声地叫起来，“还有菜地！”
“它们是从哪里过来的？”潘克洛夫问。
“肯定是谁忘记扯起吊桥了，”工程师回答，“它们是从桥上过来的。”
“是我，”史佩莱忽然想起来，“是我忘记扯吊桥了！”
“史佩莱先生，都是你干的好事！”水手喊了起来。
“事已至此，”赛勒斯·史密斯说，“我们应该尽快想出对策。”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匆忙地交谈着。跨过桥的野兽已经侵袭到了岸边。不论它们是什么，只要能登上慈悲河左岸就可以上到眺望岗。必须得迎上去阻止它们，甚至拼一场。
当野兽叫得更响时，“这些究竟是什么野兽”的问题再度被提了出来。赫伯特记得这种声音他初次到红河源头去的时候曾听到过。
“这些都是狐狸！”他叫了起来。
“那得快去阻止它们！”水手大声喊着。
它们把斧头、马枪和左轮枪拿了起来，跳上升降梯，很快就到了岸边。
面对这一群饥饿的狐狸他们毫不犹豫地射去了第一排子弹，这些非常可怕的动物被吓退了。
主要问题是阻拦这些强盗上到高地去，否则菜园和家禽场在它们蹂躏之下肯定会造成极大损失，尤其是麦田，造成的损失可能是无法弥补的。要想挡住它们，就得守住这条河跟花岗石峭壁间狭窄的堤岸，在慈悲河左岸阻挡它们侵入高地。
赛勒斯·史密斯指挥着大家到达了指定地点。狐狸此时在朦胧中凶猛地乱窜。史密斯、史佩莱、赫伯特、潘克洛夫和纳布形成了一道无法攻破的防线。张开血盆大口的托普站在人们前面，挥动着一根有节疤的大棍子的杰普跟在托普后面，像拿着棍棒在舞蹈。
只有开枪时他们才能在昏暗中看见对方，最少有一百只狐狸，个个都睁着火炭一样的眼睛。
“千万不能让它们过来！”潘克洛夫厉声喊道。
“它们不会过来的。”工程师回应道。
后面的狐狸还在不断向前涌，可居民们用左轮枪和斧头阻止了它们的进攻。有几只狐狸已经死在了，可它们未见减少，源源不断的后援还在往桥上涌过来。
不一会儿，居民们就只好和狐狸肉搏了，他们受了几处很轻的伤。赫伯特一枪打死了扑在纳布背上的狐狸，把他救了下来。愤怒的托普冲过去咬住狐狸的脖子，一会儿就咬死一个。勇猛的杰普挥舞着武器，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把它留在后面。它与生俱来的敏锐目光在黑暗里依然能够看见东西，所以他总是战斗在最激烈的地方，为表示兴奋还不时发出尖叫声。
有一次它跑了很远，射击时火光一闪才能看见它正沉着应对着五六只大狐狸的围攻。
经过整整两个小时激战，居民们终于获得了胜利！狐狸们在天刚破晓时向北逃窜，纳布马上跑过去扯起了吊桥。当晨曦照亮战场，居民们发现沿河一带足足有五十多只死狐狸。
“杰普去哪里了？”潘克洛夫喊起来，纳布也大声呼唤它的名字，它还是第一次不回应朋友的呼唤。
大家提心吊胆地去寻找杰普，深怕在尸堆里把它找到。最后他们在一堆肢体残缺不全的死狐狸中间找到了杰普。
可怜的杰普手里只剩下半截棍子，在没有武器之后，身陷重围，胸前受了重伤。
“它还没有死。”纳布在它身旁弯着腰喊。
“我们得把它救活，”水手说，“我们要把它当自己人一样精心看护。”
脑袋倚在潘克洛夫肩上的杰普好像听懂了似的向他表示感谢。水手因为有精良的火器，使得对方无法逼近，虽然也受了伤，但都是轻伤，只有猩猩的伤很严重。
纳布和潘克洛夫把不时低低呻吟的杰普放进了升降梯。他们把它慢慢升回到“花岗石宫”，让它躺到了从床上拿下的一个垫子上，小心地洗干净它全身的伤痕。杰普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只是流血过多导致身体虚弱，创口被包好之后它就开始发烧。他们按照严格规定给杰普供应饮食，如纳布所说的，“完全要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他们从药草箱里取出药泡成清凉的饮料喂给杰普。最初很不安静的杰普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呼吸，安安稳稳地睡熟了。托普经常蹑手蹑脚地探望它的朋友，大家的看护让它很满意。它非常关怀地舔着杰普露在床铺外边的手。
趁着白天，他们把死狐狸运到远西森林里全部埋了。
这一次袭击险些造成的惨痛后果教训了居民们，此后他们只有确定了吊桥已扯起来才敢去睡觉。
杰普由于身体结实，在焦急地等待了几天后就脱离了险境，随着热度逐渐降低身体开始好转。略懂医道的吉丁·史佩莱告诉大家杰普已经没有性命之忧。杰普的饮食在8月16日恢复正常。病“人”津津有味地吃着纳布做给它的几道美味菜肴，只有稍微有些贪吃这个毛病，纳布始终没有纠正过来。
“能怎么办呢？”纳布对常常劝他不要把猩猩宠坏了的吉丁·史佩莱说，“可怜的杰普只有吃这么一样乐趣，在这方面我非常乐意为它效劳。”
8月21日，杰普在躺了十天之后终于起床了。因为伤势已经痊愈，不用多久，它肯定就会恢复原有的体力和灵活。它和所有大病初愈的人一样拥有着很好的胃口，通讯记者让它尽量多吃，他相信猩猩有节制自己的本能，而人类往往都没有这种本能。这让纳布非常高兴。
8月25日，居民们突然听到了纳布在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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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普也经常来探望它的朋友
  
“史密斯先生、史佩莱先生、赫伯特先生、潘克洛夫，你们快来啊！”
当时纳布正在杰普的房间里，居民们听到叫喊以后就从餐厅里跑了出去。
“发生了什么事？”通讯记者问。
“你们瞧！”纳布笑着。原来小杰普正叉着双腿，像个顽童般站在“花岗石宫”的过道里，坐在那里一本正经地抽烟呢。
“那是我的烟斗！”盘克罗夫喊着，“它拿走了我的烟斗！好吧，我的好杰普，送给你了！”
规规矩矩抽着烟的杰普似乎感觉很舒服。史密斯对此倒是毫不奇怪，他举例说明养驯的人猿是可以养成抽烟的习惯的。
原来水手的烟斗一向是放在他房里靠烟草的地方的，从这天起就成为了小杰普的自备烟斗。杰普会装烟，还会自己用火炭点烟，实在是猿猴之中最逍遥自在的了。共同的嗜好让忠实的杰普和善良的水手的友谊进一步加深了。
“它或许真是个人，”潘克洛夫经常对纳布说，“要是有一天它开口说话了你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的，”纳布回答，“相反的，我倒是对它一直不和我们说话感到奇怪，现在只差它能说话了！”
“我还是觉得假如有一天它对我说‘潘克洛夫，我们换个烟斗吧’会很有趣。”水手说。
九月初，残冬已尽，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船造得非常迅速，甲板已经完全铺好，用蒸汽熏弯了的肋材完全适合船的轮廓，它们把船身的内部坚固地连接起来。
因为木料充足，潘克洛夫向工程师建议做一个双层的内壁以加固船身。
史密斯也无法估计到将来会遇到怎样的情况，所以同意了水手的意见，尽量把船造得结实些。船的内部和甲板在9月15日完全竣工。他们把晒干的海藻作为填絮，用锤子把它们凿到木板的夹缝里以堵塞漏缝，又把松林里找来的大量松脂熔化以后涂在上面。
这是一只驾驶起来很简单的船。他们用石灰把重约12000斤的花岗石块砌成压仓的底货。
铺了一层甲板在压仓的石块上，在船的内部分出了两间仓房。仓里有两条也可以当作橱柜的坐板。两仓之间的隔板由桅杆底部支持着，通过两个仓口就可以从甲板上到船仓里去。
潘克洛夫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一棵适合做桅杆的树。只要把这棵没有节的小枞树的桅座砍成方形，顶部刨圆就可以了。桅杆、舵和船身用的铁活虽然粗糙但很结实，这些都是在“石窟”里做好的。终于在十月的第一周做好了帆架、桅柱、帆杠、圆材、桨等等，大家一致同意为了熟悉一下船的航行性能和可以利用的程度做一次环岛的试航。
一切必要的工作在这期间仍然照常进行。居民们扩大了畜栏，以便让摩弗仑羊和山羊新添的那些羊羔有吃有住。他们还去了蛤蜊场、养兔场、煤矿区和铁矿区，以及一直未曾探索的远西森林地带，猎取了大批飞禽走兽，还带回来很多土生的植物以增加“花岗石宫”蔬菜储藏室里的品种。
这是一些番杏科植物，其中有一些跟好望角产的很像，椰子肉厚，可食用，有些种子里含有淀粉质。
10月10日，新船下水了。造船工作的完全成功让潘克洛夫非常高兴。装配完毕船上的索具，他们用滚轮将船推到水边，等到涨潮，船就在居民们的欢呼里浮了起来。这时候得意忘形的潘克洛夫叫得格外起劲。他不仅造好了船，还要调度指挥，担任这只船的“船长”。大家经过一番商讨，还给这只船起了一个让潘克洛夫船长非常满意的名字：“乘风破浪号”。当潮水一把它浮起，大家就看出它在水里很平稳，驾驶起来也很容易。他们决定就在当天，离开海滨作一次试航。今天的天气很好，风平浪静，南部海滨一带还刮着西北风。
他们事先吃了早饭，并且带了一些食物上船，因为他们这次航行也许要到傍晚才能结束。潘克洛夫船长终于下达了命令：“好吧，全体上船！”
设计者赛勒斯·史密斯也急于登上这只船，但是他不像潘克洛夫那样自信，并且希望水手就此打消去打抱岛的念头，他不赞成两三个伙伴乘着载重不足15吨的小船去冒险。
包括托普和杰普在内的所有成员于十点半钟上了船，赫伯特拔出了深深陷入慈悲河口沙滩中的铁锚。潘克洛夫驾驶着“乘风破浪号”，桅顶上飘着林肯岛的旗号。
如潘克洛夫所说，顺风而行的船速度极快，这让它的主人们非常满意。在绕过遗物角和爪角后，船长驾着船沿着荒岛南岸抢风而行，可以看出，它的航行情况良好，未曾超过风向的五个方位(1)以外。船的良好性能在必要时刻总会帮助到他们，这让他们非常高兴。只要风和日丽，航海一定顺利。
在距离气球港三四英里的地方，潘克洛夫让船离岸而行。此时他们才把海岛的全貌看清了，从爪角到爬虫角的沿岸一带，风景不停变化，森林里深色的枞树和新绿的其他树木对比鲜明，看过去满目苍翠，只有皑皑的白雪还覆盖在富兰克林山的顶峰。这是一幅新的景象。
“真是太美了！”赫伯特说。
“没有错，我们的岛很美，”潘克洛夫说，“我爱它一如爱我可怜的母亲。我们初来时孤苦无依，而今我们这五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已经不缺少什么了。”
“是的，”纳布回答，“船长，我们什么也不缺了。”
这时候吉丁·史佩莱一直靠在船桅描绘着面前不停变化着的画面。
赛勒斯·史密斯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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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0日，新船下水了
  
“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问，“我们的船如何？”
“似乎不错。”工程师回答。
“那么，现在你认为它可以到比较远一些的地方去航行了吗？”
“潘克洛夫，你想去哪里？”
“比如，达抱岛。”
“伙计，”史密斯回答，“若无险恶的事情，我们坐着‘乘风破浪号’去极远的地方也是无妨的，可你要知道，我不放心让你去达抱岛，既然此行不是非去不行，又何必冒险呢？”
“谁都想了解一下自己的邻居，”水手的想法还是没有变，“达抱岛毫无疑问是我们的邻居，而且是唯一的邻居！礼貌上我们也该去拜访一下。”
“怎么，”史佩莱说，“我们的朋友潘克洛夫忽然也开始讲究起礼节来了。”
“我并不讲究什么。”水手对工程师的坚决反对很不高兴，可又不想让他替自己担心。
“潘克洛夫，你想一想，”史密斯接着说，“以你一人之力是无法去达抱岛的。”
“找一个人陪我去不就行了。”
“这样的话，”工程师回答，“林肯岛上的五个居民就有失去两个的危险。”
“是六个居民，”潘克洛夫说，“你忘记了杰普。”
“是七个，”纳布补充说，“别忘了托普。”
“史密斯先生，其实毫无危险可言。”潘克洛夫回答。
“确实也有可能不危险，潘克洛夫，可是我得再说一遍，这种冒险其实毫无必要。”
固执的水手不再多言，谈话到此告一段落，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可他未曾想到，旋即就有一件事情成全了他，而且使这件事变得非做不可。
“乘风破浪号”离岸航行了一会儿后，再度驶向气球港的海岸。因为小溪将会成为停泊船只的港口，所以必须把沙洲和礁石之间的海峡查探一下，必要时要在这里布置浮标。
距离海岸半英里时他们得迎面斜兜着海风调向前进。一部分高地挡住了风以后减缓了“乘风破浪号”的速度，船上的帆此时不再鼓起。海面平静得如一面镜子，偶有风来，兴起水波。
赫伯特站在船头上指示着船在海峡的航行方向，他大喊起来：“潘克洛夫，向风行驶！”
“出了什么事情，”水手问，“是遇到了礁石吗？”
“不是……等一会儿，”赫伯特说，“我看得还不是很清楚。再向着风……好，现在向右。”
赫伯特说着话侧过身子，伸手从水里捞起了一件东西：“是一只瓶子！”
这是一只塞着软木塞的瓶子，捞起它的地方和海岸只有几锚链的距离。
赛勒斯·史密斯接过了瓶子，默默打开瓶塞，从里面拿出一张已被浸湿的纸，上面写着：
“遇难者……达抱岛：西经153度，南纬37度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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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航海用语，每方位合十一又四分之一度。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三章
决定出发——猜想——准备出航——三个游客——第一夜——第二夜——达抱岛——在海岸上搜索——在森林里搜索——没有人——动物——植物——空荡荡的屋子
“距离我们几百英里的达抱岛上流落着一个遇难者！”潘克洛夫大声说，“史密斯先生，你现在不会再反对我去了吧？”
“是的，潘克洛夫，”赛勒斯·史密斯说，“我们恐怕得尽快动身。”
“明天如何？”
“那就明天。”
工程师把瓶子里的那张纸拿在手里，仔细察看了一会儿，接着说：
“伙计们，从这张纸和它的措辞上，我们可以认定：首先，达抱岛上的遇难者有着丰富的航海知识，因为他所写的达抱岛的经纬度与我们所测出的结果相同，而且他还大致求出了分度；其次，他是个英国人或者美国人，因为他用的是英文。”
“完全正确，”史佩莱说，“有了遇难者，我们就能够解释在岛上找到那只箱子来自何处了。既然有遇难者，就一定有过遇难船只。潘克洛夫想要造船，并且在近日试航，不论遇难者是谁，他的运气都不错。要是换了他日，瓶子或许就撞在石头上粉碎了。”
“确实如此，”赫伯特说，“‘乘风破浪号’居然恰好经过它漂着的地方，真是无巧不成书。”
“你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吗？”史密斯问潘克洛夫。
“我只是觉得很巧，”水手回答，“史密斯先生，你是觉得有什么奇怪吗？瓶子总要漂去一个地方，既然可以漂去他处，为什么不能漂来这里呢？”
“潘克洛夫，或许你说得没错，”工程师回答，“但是……”
“但是，”赫伯特说，“我们是无法证明瓶子已经在海里漂了多少时日的。”
“是的，”吉丁·史佩莱说，“这张纸条看起来像是最近写的。赛勒斯，你觉得呢？”
“现在还不好说，或许日后我们才能知道。”史密斯回答。
潘克洛夫在他们谈话时并没有闲着，他掉转船头，让“乘风破浪号”扯起满帆飞速驶向爪角。
人人都在想着达抱岛上的遇难者，他们现在去救他还来得及吗？这对于居民们来说是一件大事！他们也曾是遇难者，但是其他人未必能如他们这般幸运，他们有责任去救助他。
绕过爪角之后，“乘风破浪号”在大概四点钟的时候把锚抛在了慈悲河口。
他们在当晚就开始积极准备新的远征。因为潘克洛夫和赫伯特两人懂得如何行船，所以他们是最合适去探险的。以目前的风势来看，不用四十八个小时他们就可以航行150海里，要是他们第二天，也就是10月11日启程，那么在13日就能到达目的地。在达抱岛上逗留一日后，三四天时间就可以回来，加之近日天气晴朗，温度上升，风势比较稳定，非常有利于两位勇士去完成义举。
大家决定让赛勒斯·史密斯、纳布和吉丁·史佩莱留在“花岗石宫”，可作为《纽约先驱报》通讯记者的史佩莱却表示即使游泳过去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就批准了他参加远征。
大家在傍晚时把所需的铺盖、器皿、武器、弹药、指南针以及足够吃一周的粮食搬上了船，做完这些工作以后，他们就回“花岗石宫”去了。
他们在第二天清晨五点钟互相告别，彼此都有些不舍。潘克洛夫驾着船驶向爪角，他们要向西南前进就必须得绕过爪角。
距离海岸四分之一海里时，“乘风破浪号”上的旅客们还能够看到赛勒斯·史密斯和纳布站在“花岗石宫”的高岗上，在与他们挥手作别。
“伙计们，”史佩莱禁不住喊起来，“这十五个月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分别呢。”
潘克洛夫、通讯记者和赫伯特向他们挥手致意，“花岗石宫”不久就消失在了爪角的石壁后。
“乘风破浪号”这天上午都在林肯岛以南一带航行，不一会儿他们再看海岛，它就已经成了一个绿色的篮子，富兰克林山高耸在它的中央。山岗从远处看来并不突出，它根本无法吸引过往船只的注意。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已经入海，距离爬虫角大概有10海里了，伸展到富兰克林山山脊的西海岸已经无法看清。林肯岛在三个小时后消失在了水平线上。
“乘风破浪号”穿过海浪，飞速前进，航行的情况很好。潘克洛夫把前帆张起，通过指南针掌握着直线的前进方向。赫伯特和他轮流掌舵，少年双手牢稳，跟水手不相上下。
吉丁·史佩莱有时和他们聊聊天，必要时也帮忙料理绳索，船长潘克洛夫对两个水手很满意。
苍茫暮色中的一钩新月只在傍晚时出现了片刻，就落了下去，若想再看到上弦月就要等到16日了。夜色昏暗，天上星罗棋布，可以断定明天依然是万里晴空。
潘克洛夫把前帆小心地落下，以防满帆时突遭夜风来袭。夜深人静，这样小心或者略显多余，但是谨慎的水手这样做并没有错。
夜里，通讯记者睡了半宿，潘克洛夫和赫伯特在舵旁轮流休息，两个小时换一次班。少年的沉着和果断足以让水手给予他充分的信任。潘克洛夫指示着他，就像船长在指挥着舵手。第一夜平安度过，10月12日的白天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严格保持着前进的方向，要是“乘风破浪号”不与别的海流相遇，它必定能够直接驶入达抱岛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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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和纳布向他们挥手告别
  
当时他们所经过的海面上都空无一人，偶有信天翁或者军舰鸟飞进枪弹的射程之内，吉丁·史佩莱就会不禁想起，这会不会是他上次用来送信给《纽约先驱报》的那只呢？似乎只有这种鸟时常往来于达抱岛和林肯岛一带。
“不过，”赫伯特说，“捕鲸船总是在这种季节造访南太平洋，我想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寂寞的海面了。”
“不，这里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寂寞。”潘克洛夫说。
“你的话我不是很明白。”通讯记者说。
“瞧，不是还有我们在海面上吗？难道这只船是难船，而我们是小鲸鱼吗？”
潘克洛夫说着就笑了起来。
在傍晚时他们估计“乘风破浪号”在离开林肯岛的三十六个小时里，已经以每小时3海里到4海里的速度航行了120海里。现在风势渐小还有可能停滞下来。饶是如此，要是估计得没有错，他们理应在明天破晓时看见达抱岛。
吉丁·史佩莱、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在10月12到13日这一夜都没有睡觉。他们激动地期盼着天明，很难预料此次冒险的结果。他们是否将要到达达抱岛？他们要救的遇难者是否还在岛上呢？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这个人的到来是否会破坏掉他们的团结呢？这个遇难者是否愿意换一个困守之地呢？所有的问题无疑都将在明天得到解决，然而现在他们却无法安心。天刚刚亮起来，他们就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西方的水平线。
“是陆地！”潘克洛夫在清晨六点钟的时候喊起来。
潘克洛夫没有看错，那里肯定是陆地。“乘风破浪号”上的水手们此时无比高兴，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可以踩在达抱岛的海滩上了。
达抱岛现在距离他们还剩下不到15海里了，它的海岸很低，比水面只稍稍高出了一点。
“乘风破浪号”对着海岛直开过去，船头稍偏南，初升的朝阳正照耀着一两处海峡。
“这个岛比林肯岛还小，”赫伯特说，“大概跟林肯岛一样也是由海底地震形成的。”
“乘风破浪号”在十二点钟时距离海岛不足2海里了，潘克洛夫小心翼翼地驾着船在陌生的海面上前进，同时寻找着适合登陆的海岸。现在可以清楚地看见达抱岛了，岛上丛生着一些跟林肯岛上品种一样的橡皮树和其他大树。可是岛上并没有一缕显示有人居住的炊烟，海岸上也没有人迹，这实在令人诧异。
纸条上写得再清楚不过，有遇难者在这里，并且肯定在等待着救援。
此时的“乘风破浪号”穿过礁石，驶进了曲折的海峡。潘克洛夫把掌舵的工作交给赫伯特，自己站在船头手握着帆索观察着海水准备下帆。吉丁·史佩莱用望远镜望着海岸，毫无发现。
“乘风破浪号”在十二点钟时碰到了陆地。水手们抛下船锚收起船帆，就准备登岸。
这无疑就是达抱岛，根据最新的航海地图，新西兰和美洲之间的太平洋上只有这一个岛屿。
为防止退潮时海水把船冲走，他们牢牢地系好了它。接着他们全副武装登上海岸，准备爬上半英里以外的那座250英尺到300英尺高的小山上去。
“站到那座小山顶上，”史佩莱说，“我们可以先把岛的全貌看一下，再去搜查就简单多了。”
“在林肯岛上，史密斯先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爬上富兰克林山。”赫伯特说，“我们在这里也这么干吧！”
“不错，”通讯记者说，“这实在是最好不过的行动方针。”
探险家们说着就向一块一直伸展到小山脚下的空地上走去。和林肯岛上相似，他们周边飞翔着成群的野鸽和海鸥。空地左边的一片丛林里隐藏着什么胆小的动物，灌木丛里传出它们沙沙的响声，野草轻轻摆动，但却看不出岛上有人的踪迹。
潘克洛夫、史佩莱和赫伯特只用了几分钟就爬上了山，他们急切地巡视着水平线。
达抱岛周围不过6英里，海角、地岬、港湾和河流稀少，如同一个被拉长的椭圆形。四面是连着天边的无尽汪洋，看不到任何陆地和帆影。
与地形变化多样的林肯岛相比，达抱岛被绿荫环绕，有两三座并不算高的小山。斜躺在椭圆形海岛上的河流通过草地，向西经过很窄的河口，最终流入大海。
“达抱岛的面积真小。”赫伯特说。
“没错，”潘克洛夫接着说，“对我们来说是有些小。”
“关键在于，”通讯记者说，“岛上看起来并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是的，”赫伯特回答，“丝毫看不出来有人在这里居住。”
“既然这样，”潘克洛夫说，“我们就下山去搜查一下吧！”
水手和他的伙伴们走下山，回到了“乘风破浪号”停泊之地。
为防在搜查时遗漏掉什么地方，他们决定在深入内陆之前，先徒步绕着海岛巡视一周。这并不是困难的事，除去几处大岩石拦路，他们并没有花费掉多少力气。探险家们向着南边进发，沿路的大群海鸟和海豹们都被惊起，海豹们纷纷跳进了水里。
他们步行四个小时搜遍了这个海岛，没有找到任何有人居住的迹象，海滩上也没有脚印。
莫非那张纸条是很久以前写下的？现在达抱岛上的遇难者或者已返回祖国，或者已经死去。现在的海岛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这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潘克洛夫、史佩莱和赫伯特猜测着可能发生的事情，吃过饭后，在天黑前又继续去搜寻。
在四散逃跑的动物里他们看到了欧洲种的山羊和猪，它们一看到人就跑。
这些山羊和猪无疑是曾到过这里的捕鲸船留下从而繁殖起来的，赫伯特决定捉一两只回去。
森林里的路似乎遭到过践踏，很多树木被斧头砍倒了，人类双手劳动的遗迹到处都有，这些都充分证明这个小岛曾有人来过。然而在多年前被砍倒的树木已经腐烂，上面被斧头砍过的地方都长了绒状的青苔，路上野草丛生，没有办法找到树桩。
“但是，”吉丁·史佩莱说，“这证明确实曾有人来过这个岛，并且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可这些究竟是什么人？他们还留在这里的人数是多少呢？”
“按照纸条上所写的，”赫伯特说，“似乎这个岛上只有一个遇难者。”
“要是他还在这个岛上，”潘克洛夫说，“我们就能找到他。”
水手和他的伙伴们沿着通往大海的河流斜穿海岛，继续向前寻找。
赫伯特在路上发现了不少马铃薯、菊苣、酸模、胡萝卜、白菜和芜菁，只要能找到它们的种子，就可以带回林肯岛去播种，这让他非常高兴。
“太棒了！”潘克洛夫喊着，“就算我们找不到遇难者，带着这些回去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没有错，”吉丁·史佩莱说，“从这片开垦地现在的情形看来，这里怕是很久无人住过了。”
“无论怎样的居民，”赫伯特说，“都肯定会去照料这么重要的农作物的。”
“既然这样，”潘克洛夫说，“或许我们只能假定……遇难者已经离开了……”
“现在只能把纸条当作很久以前写下的吗？”
“是的。”
“要是这么说来，瓶子是经过了长时间漂流才到达林肯岛附近的。”
“这非常有可能，”潘克洛夫说，“天色已晚，我觉得今天的搜寻工作应该先告一段落。”
“我们先回到船上，明天再继续吧！”通讯记者说。
正当他们准备转身回去时，赫伯特突然指着树木间的一团黑影叫起来：
“快瞧，那里有一所房子！”
三人马上一起奔向房子，勉强能从暮色苍茫中看出房子是用木板钉成的，一层厚厚的防雨布盖在上面。潘克洛夫一马当先冲过去，把半掩的门推开了，可房子是空的！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四章
物品清单——入夜——几个字——继续寻找——动植物——千钧一发的赫伯特——到船上去——启程——风云突变——理智——迷途——及时的明灯
潘克洛夫、赫伯特和吉丁·史佩莱都静静地站在黑暗里。
潘克洛夫向着屋子里大喊了几声。
无人回应。
水手捡起一根小树枝把它点着，照亮了这个小房间，屋里完全是空的。房间的后边是个粗陋的壁炉，在炉里的残灰上放着一抱干柴。潘克洛夫用树枝把木柴引着了。
水手和他的伙伴们此时才发现一张零乱的床铺放在房里，被单潮湿、发黄，足以说明很久未被用过。两把已锈迹斑驳的水壶和一直盖着的铁锅放在壁炉一角；几件生了霉的水手衣服放在碗柜里；桌上有一个锡饭盒和一本因受潮而被腐蚀的《圣经》；一把铲子、一把鹤嘴锄和两支猎枪放在墙角，其中一支猎枪已损坏；一桶未被使用的火药、一桶枪弹和几匣雷管放在木质的架子上，所有东西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经多年累积起来的尘土。
“没有人在这里。”通讯记者说。
“是现在没有人在这里。”潘克洛夫回答。
“这里曾有过人，不过大概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赫伯特说。
“是已经很久了。”通讯记者说。
“史佩莱先生，”潘克洛夫接着说，“我想我们不必回船，今夜就在这屋中过夜吧！”
“说得没错，潘克洛夫，”吉丁·史佩莱说，“若是屋主归来，恐怕也不会反对他人占用他的住所。”
“我想他多半是不会回来了。”水手摇了摇头，说。
“你觉得他已离开这个岛了是吗？”通讯记者问。
“若他离开，必定会带走他的武器和工具，”潘克洛夫回答，“这些都是遇难船只仅存的东西，对一个遇难者而言是最重要的。”水手肯定地重复着，“他肯定没有离开这个岛！他若是造了一只船离开这里，这些必需品必定都不会留下，所以说，他还在这个岛上！”
“那他还活着吗？”赫伯特问。
“现在还是生死难卜。若是已死，他是无法埋葬自己的，我们至少能找到他的尸体！”
他们决定就在这里过夜，墙角的那堆木柴足以维持屋子里的温暖。潘克洛夫、赫伯特和史佩莱关上门后就在凳子上坐下，说得很少想得却很多。他们等待着幻想的事情成真，迫切希望外面能响起什么声音，或者有人突然把门推开，站到他们面前。虽然这所房屋浑如已经被人遗忘，但他们随时准备着与陌生的遇难者握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始终没有被打开，人也始终没有出现。
对水手和他的伙伴们来说这是漫长的一夜。只有正值需要睡眠年龄的赫伯特睡了两个小时。他们都急于去继续昨天的探险，急于去搜索小岛上最隐蔽的角落！按照潘克洛夫的推论，根据被遗弃在这里的房屋、工具、器皿和武器，可以肯定房主人已经去世。大家决定去寻找他的尸体，至少得为他举行基督教徒的丧葬仪式。
潘克洛夫和他的伙伴们在天亮之后就马上开始查看这所屋子。这所建在一个非常适宜的地方的小屋位于一座小山背后，被五六棵美丽的橡胶树覆盖着，可以看到大海。屋前是树林，中间的空地是用斧头辟出的，歪斜的木栅栏围在四面，一直延伸到海边，河口就在海岸的左边。
一眼就能看出来，建造房屋的木板是一只船的船壳和甲板。这名水手应是一只漂流到小岛上的破船上的幸存者，他利用手头的工具和破船的残骸修建了这所小屋。
这个假定被吉丁·史佩莱进一步证实，他在屋子里的一块木板上看到了几个字迹，这块木板大概是原来那只船上的外壳，上面的字迹已模糊不清：
“不……颠……”
“不列颠尼亚，”通讯记者把潘克洛夫叫了起来，他看到以后说，“这应该是船的名字，但是我无法确定它是来自英国还是美国。”
“潘克洛夫，这没有什么关系。”
“是的，”水手说，“若遇难船只上的水手尚在人世，无论他来自什么地方，我们都需要援救他。可是之前我们需要回‘乘风破浪号’一趟。”
若岛上真的有人，或许他的船已被占了……虽然这种假定没有根据，潘克洛夫还是下意识地放心不下他的船。无论如何，他还是愿回到船上去吃早饭。这段路不到一英里，并不算远。他们边走边察看丛林深处，只见里面奔窜着数以百计的山羊和猪。
潘克洛夫和他的伙伴们离开小屋二十分钟后到了小岛东岸，只见他们的船安然无恙地停靠着。
潘克洛夫总算松了口气。这只船如同他的孩子，而闲来牵挂子女是每个父亲的权利。
他们到船上吃了早饭，饱得可以支持到很晚再吃中饭。在之后的探险过程中，他们进行了非常仔细地搜查。达抱岛上唯一的居民或许已经死去，所以他们主要是寻找死人而不是活人，然而还是毫无收获，他们这一天上午在覆盖小岛的密林里徒劳无功。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遇难者已经死了，他的残骸多半也已经被野兽吃得连骨头也不剩了。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动身。”潘克洛夫对他的伙伴们说。此时大概两点钟，他们决定在一丛枞树的浓荫下休息几分钟。
“我认为我们应该把遇难者的器皿带回去，这样做也不算亏心。”赫伯特说。
“我也这么认为，”吉丁·史佩莱说，“我们可以用这些武器和工具充实‘花岗石宫’的仓库，恰好可以补充枪弹和火药。”
“没错，”潘克洛夫说，“别忘了还要捉一两对林肯岛上没有的猪……”
“搜集种子的事也不能忘记，”赫伯特补充说，“这样我们就能得到新旧大陆上的各种蔬菜。”
“那我们最好在达抱岛上多呆一日，”通讯记者说，“以便搜集齐我们所需的东西。”
“史佩莱先生，”潘克洛夫说，“还是明日一早就动身吧！我觉得风向可能会转到西面，来时是顺风，我希望回去时也是顺风。”
“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赫伯特说着就站起身来。
“时间当然容不得我们浪费，”潘克洛夫说，“赫伯特，搜集种子的事就交给你了，这个你内行。我跟史佩莱先生趁此时间去猎猪，即便没有托普在我们也是有办法的。”
于是赫伯特就走向小岛上生长着农作物的地方，水手和通讯记者则进入丛林。
他们面前奔逃着许多种和猪相似的动物，它们动作灵活，似乎很难接近。
猎人们追赶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抓住了密林里的一对猪，可正在此时，突然从海岛北部约百来步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呼唤声。喊声里夹杂着可怕的尖叫，听着不像是从人嗓子里发出的。
潘克洛夫和吉丁·史佩莱急忙往回跑，就要被水手用绳子捆起来的猪，乘机逃脱了。
“那声音是赫伯特的。”通讯记者说。
“我们得再快点儿！”潘克洛夫喊着。
好在他们速度很快，一转弯，就看到一个如巨大人猿般的野人正把少年按倒在一块空地上。
潘克洛夫和吉丁·史佩莱立刻扑向这个怪物，把他反过来按倒在地，救出赫伯特之后牢牢绑住了他。水手和吉丁·史佩莱都很强壮，怪物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动弹不得。
“赫伯特，他伤到了你没有？”史佩莱问。
“没有。”
“要是你被人猿给伤害了，那就……”潘克洛夫叫起来。
“可是他并不是人猿。”赫伯特说。
潘克洛夫和吉丁·史佩莱听过之后看了眼躺着的怪物。他确实不是人猿，而是个人。可这个人的样子非常凶恶！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可怕的野人已残暴到几乎丧失了人性！
头发蓬乱，胡须垂胸，身体赤裸，只有一块破布围在腰间，双眼野性未驯，大手的指甲极长，皮肤的颜色如同红木，双脚硬如牛角——这就是这个怪物的形象，可他毕竟还是得叫做人。人们难免会问：在他的体内，是人的心灵还是动物的兽性呢？
“你可以确定他是个人或者曾是个人吗？”潘克洛夫问通讯记者。
“当然，这毫无疑问。”史佩莱回答。
“既然这样，他就是遇难者？”赫伯特问。
“不错，”吉丁·史佩莱说，“可这个不幸的人已完全丧失了人性！”
通讯记者所言不差，即便这个遇难者曾是文明人，孤独的日子确实已把他变成了野人，更糟糕的是可能已经把他变成了人猿。他把牙齿紧紧咬着，喉咙里传来沙哑的声音，他的牙齿已和食用生肉的野兽们的利齿一样锐利了。
他的记忆必定早已丧失，他在漫长的日子里忘记了如何使用机械和工具，不再会生火。他身体灵活敏捷，体力的发达反而使他的智力退化。他似乎听不懂吉丁·史佩莱跟他说的话，甚至似乎没有在听。然而通讯记者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并未完全丧失理智。他是个不挣扎也不想摆脱束缚的俘虏。作为曾经人类的一分子，现在看到人之后感情是否过于激动了呢？他的脑海里是否突然闪过一些记忆让他恢复了人性呢？在自由之后，他是会逃跑还是留在这里呢？他们并没有进行尝试。吉丁·史佩莱对他打量许久，接着说：
“无论他的现在、过去和将来会怎样，我们都有责任把他带回林肯岛。”
“是的，”赫伯特说，“只要我们小心照料，或许能帮他恢复一线智慧之光呢！”
“灵魂是不死的，”通讯记者说，“若能把一个人拯救出愚昧，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潘克洛夫摇了摇头，对此表示怀疑。
“总而言之，我们得试试看，”通讯记者说，“人道要求我们必须这么做。”
这是他们作为基督徒和文明人的责任。他们明白这一点，而且深信赛勒斯·史密斯肯定同意他们这样做。
“就这样一直绑着他吗？”水手问。
“若把他的脚松开，他或许会逃掉。”赫伯特说。
“我们不妨试试。”潘克洛夫说。
他们把他脚上的绳子割断，他的双手仍然牢牢被绑着。他起身之后并不准备要逃跑。他只是走过来用冷酷的眼睛狠狠地看了一下他们。他似乎已不记得他曾经跟他们一样是人类了。不时有咝咝的声音从他唇边发出，外貌野蛮的他并没有反抗的打算。
通讯记者建议把这不幸的人带去小屋，或许他看到自己的东西后会有所感悟，或许星星之火可以将他那陷于混沌的智慧再次点亮，让他麻木的灵魂再次活跃起来。几分钟后他们就到达了小屋，然而俘虏对任何东西好像都失去了感觉，记忆里一片空白。
这个可怜的人刚来到这里时或许还有着理性，可能因为长期困守在这个小岛上，被孤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除去这个理由，他们实在想象不出他怎样可以退化到如此野蛮的程度。
通讯记者又想到火光或许能对他产生什么效果。炉膛里片刻后就燃起了一堆熊熊的火焰，连野兽都会被这美丽的火焰吸引来。炉火一开始似乎也引起了这个不幸的人的注意，可他立刻转过身去，眼睛里的智慧之光随即熄灭。眼下显然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先把他带上“乘风破浪号”。他们把他带到船上，潘克洛夫负责留在船上看管他。
赫伯特和史佩莱又回到岸上，带回器皿、枪支，大量的蔬菜和种籽，不少野味和两对猪。
大家上了船后就只等着早上涨潮，“乘风破浪号”好起锚返航。
他们把俘虏放在前仓，他像个聋子或者哑巴般呆在那里，非常安静地一动也不动。
他一把推开了潘克洛夫递过来的熟肉，这些食物明显不合他的胃口。当他看见潘克洛夫把赫伯特打来的鸭子拿出来时，就野兽一样抓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你认为他还有可能会恢复理智吗？”潘克洛夫摇着头问。
“是的，”通讯记者回答，“只要我们对他小心看护，或许真的会起到一些效果。是孤独把他变成了这个样子，而自此刻起，他将不再孤独。”
“这个可怜的人肯定以这个样子度过了太久的岁月。”赫伯特说。
“或许是的。”吉丁·史佩莱说。
“他现在大概有多大年纪了？”少年问。
“这可说不好，”通讯记者说，“他脸上的胡子太过浓密，让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貌，可他的年纪已经不轻，我猜大概在五十岁上下。”
“史佩莱先生，你注意到他那双深陷的眼睛了吗？”赫伯特说。
“当然，赫伯特。可是我要补充一句的是，他的眼睛比他的外表要显得有些人性。”
“不管怎样，我们走着瞧吧，”潘克洛夫说，“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史密斯先生对这位野人会有怎样的看法。我们原来是要来找人，却带了一个妖怪回去，但是我们已经尽力。”
在夜里他们并不知道俘虏是否入睡，他的束缚被他们解开了，可是他并没有动。他如同一只被俘获的野兽，最初是愣乎乎的，过些时候野性才再度觉醒。
正如潘克洛夫所预言的那样，第二天10月15日的天一亮，天气就发生了变化。风向转为西北，这非常有利于“乘风破浪号”的返航，可就在同时，天气愈发冷了，这给航行带来困难。
潘克洛夫在清晨五点钟起锚，收缩主帆后向着东北方径直朝林肯岛驶去。
第一天的航行没有发生任何事故。俘虏待在前仓里非常安静。也许船身的颠簸会让这位曾经的水手产生良好的反应，使得他回忆起过去的职业。然而他从头到尾都安静地呆在那里，看样子他只是有些惊讶，并不感到郁闷。
第二天，风势变得越来越强，使得“乘风破浪号”时常无法掌握到正确的方向。潘克洛夫在不久之后只能够抢风而行，海浪接连地打到船头上来，他虽然未发一言，但是海里的情况确实让他不安。如果风势不缓和，要想回到林肯岛肯定要花费掉比来时更长的时间。
果不其然，在海里航行了两天两夜的“乘风破浪号”在17日的清晨依然无法看见林肯岛的影子。因为航行的速度时慢时快，所以无法估计出已经走了多远和准确的方向。
这样又过去了二十四小时，还是无法看到陆地。狂风迎面扑来，海上波浪翻滚。船上的帐篷紧缩起来，他们不得不经常变换方向。到了18日，“乘风破浪号”被一个大浪整个盖了下来，若非水手们事先把自己绑在了甲板上，恐怕都要被卷走了。
潘克洛夫和他的伙伴们正忙着把身上的束缚解开，此时俘虏忽然出乎意料地跑来帮助他们，这一刻他好像是突然恢复了作为一个水手的本能，自仓口里出来，找到一根圆木材将一块舷壁打穿，甲板上的水因此向外流去。船里的水一流完，他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仓里。潘克洛夫、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看着他在工作都非常惊讶。
但他们的处境依然严峻，水手担心他们恐怕已经在大海中迷失了方向，而且再也无法找到归路。
在非常昏暗和寒冷的夜晚。风势直到十一点钟才减弱，大海也平静了很多。船身不再颠簸之后，速度变得快多了。
潘克洛夫、史佩莱和赫伯特都无法入睡，他们小心守望着。现在有两种可能摆在他们面前：距离林肯岛还不算远，破晓时就能够看到它；船已经被海流冲出去很远，再也无法回到正确的航线上。潘克洛夫向来乐观，虽然他此时内心烦躁但并未失望。他紧握舵柄，恨不得瞬间就穿越过重重黑暗回到林肯岛。
在凌晨两点钟时他忽然向前跳起来，大声喊着：
“伙计们，你们快看，是光！”
在东北方向20海里外的地方，果然有一点亮光。显然是赛勒斯·史密斯燃起的野火，在为归航的勇士们指示着航行的方向，毫无疑问，光亮闪烁的地方就是林肯岛。潘克洛夫的航线已经过于偏北，他们掉转头来径直驶向有光的地方。在水平线上燃烧着的火光，如同一颗明亮的一等星。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1TS.jpg" />
“伙计们，你们快看，是光！”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五章
回归——议论——赛勒斯·史密斯和陌生的遇难者——气球港——热诚的工程师——一件让人感动的事——落泪
“乘风破浪号”在海上航行了四天之后，终于在10月20日早上七点钟，慢慢驶向慈悲河口的沙滩。
由于天气突变伙伴们迟迟不归，这让赛勒斯·史密斯和纳布感到非常不安，天刚刚亮他们就爬到了眺望岗上，终于看到了这只误了归期的船。
“谢天谢地！他们终于回来了！”赛勒斯·史密斯大声地说。
纳布更是高兴得跳起了舞，他拍着手喊起来，“啊！真是太棒了！他们终于回来了！”他此时的模样比听到最好的演说还要激动。
工程师起初推测要是遇难者没有出现在“乘风破浪号”的甲板上，不是潘克洛夫他们在达抱岛上什么都没有找到，就是那个人不愿意离开他被困守的地方。
“乘风破浪号”的甲板上果然只有潘克洛夫、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三人。
工程师和纳布早已经在沙滩上等着他们，船刚刚靠过来，史密斯就急着问他们：“伙计们，迟迟见不到你们回来让我非常担心，你们在路上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吗？”
“那倒没有，”吉丁·史佩莱回答，“相反，一切非常顺利。我们会把经过的情况全部告诉你们的。”
“不过，”工程师说，“看起来你们的搜索并没有什么收获，你们去时是三个人，回来时依然如故。”
“史密斯先生，”水手说，“非常抱歉的是，我们是四个人。”
“你们找到了遇难者是吗？”
“没错。”
“他已经被你们带了回来是吗？”
“是这样的。”
“他还活着是吗？”
“是的，还活着。”
“那么他在什么地方？他是个什么人？”
“正确地说，他曾经是一个人！”通讯记者回答，“赛勒斯，很抱歉，我们只能这样答复你。”
接下来他把探险的全部经过和搜查时遇到的种种状况都告诉给了工程师：岛上唯一的房屋是如何被长期遗弃着无人居住，最后又是怎样捉住这个已经失去人性的遇难者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潘克洛夫说，“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他带到这里来。”
“潘克洛夫，当然应该带回来。”工程师很快回答。
“但是这个可怜的人已经失去了人性！”
“目前的情况可能是这样，”赛勒斯·史密斯说，“但就在短短数月之前，这个遇难者还和我们一样是个人。设想一下我们之中有谁如果被长期地抛弃在这个岛上，又会变成个什么样子呢？没有人会知道。孤单一人被留下是一个人最大的不幸！伙计们，当你们看到这个可怜的人时，就应该相信，人的理智很容易就会被孤独摧毁！”
“但是，史密斯先生，”赫伯特问，“你是如何得知这个不幸的人是在近几个月才变得如此野蛮的呢？”
“因为那张被我们发现的纸条是最近才写的，”工程师回答，“而那张纸条正是这个遇难者写下的。”
“那为什么不会是这个人的另一个已死的伙伴写的呢？”吉丁·史佩莱问。
“亲爱的史佩莱，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呢？”通讯记者问。
“写那张纸条时如果有两个人在场的话，”史密斯回答，“纸条上就不可能只提到一个人。”
接下来赫伯特把旅途中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他尤其把风暴正激烈时俘虏突然变成水手的怪事说得详细一些，以说明那个可怜的人当时脑中必然闪过了什么念头。
“很好，赫伯特，”工程师说，“你能注意到这件事很好。说明这个不幸的人并非无法医治，他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绝望。可是在这里，他所遇到的同胞将会将他并未完全迷失的灵魂挽救回来。”
达抱岛上的遇难者被他们从“乘风破浪号”的前仓里带了出来，工程师十分同情他，纳布则对此感到惊奇。他一上岸就表现出了逃跑的意图。
赛勒斯·史密斯在这时走了过去，伸出一只手去放在了他的肩上，显出非常威严的样子，看着他的目光里是无限的仁慈。这种崇高感情立刻影响到了这个可怜的人，他马上就顺从地垂下眼睛，他低下了头，并且逐渐安静下来，不再做任何反抗。
“真是个可怜的人！”史密斯喃喃地说。
赛勒斯·史密斯久久注视着这个可怜的人。就外表而言，他确已不像个人，然而如通讯记者所说，史密斯也发现了他眼睛里有一线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智慧之光。
大家决定让这个遇难者单独住“花岗石宫”里的一间房子，到那里之后他就无法逃走了。他们领着他到了那里。并且相信，只要对他细心看护，他总有一天会变成居民们的伙伴。
通讯记者、赫伯特和潘克洛夫都已经非常饿了，纳布赶紧去做早饭。在吃饭时，他们向赛勒斯·史密斯详细讲述了在小岛上探险的经过。他和伙伴们都一致认为这个陌生人不是英国人就是美国人，这一点是由“不……颠……”这个名字联想到的。工程师还从浓密的胡须和纠结蓬松的头发里依稀看到了他身上有盎格鲁—萨克逊人的特征。
“但是，”吉丁·史佩莱对赫伯特说，“你一直都未曾对我们说起你是如何遇到这个野蛮人的。我们现在也只知道我们赶去时，看到他就要把你掐死了。”
“当时的事情我其实也说不清，”赫伯特回答，“我只记得当时我正在搜集植物，突然听见‘咕咚’一声，似乎从大树上掉下来什么东西。我还未来得及转身，这个刚刚藏身在树上的人，忽然一下子扑了过来，接着，史佩莱先生和潘克洛夫就……”
“孩子！”赛勒斯·史密斯说，“若非你这次极大的冒险，这个可怜的人还隐藏在你们无法找到的地方，我们也就因此错过一个新的伙伴。”
“这么说，赛勒斯，你是准备把他重新再变成人是吗？”通讯记者问。
“当然。”工程师回答。
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吃过早饭之后就走出了“花岗石宫”，回到了海滩上。他们忙活着搬下“乘风破浪号”上的东西，工程师仔细察看了一遍武器和工具，但是并没有在这些东西上找到任何有关陌生人身份的痕迹。
对于小岛上捉来的猪，大家都认为是非常有用处的，这些猪很快就在新的猪圈里安居了下来。
大家也非常欢迎那两桶弹药和几匣雷管。他们担心火药发生爆炸，就决定在“花岗石宫”的外边或是上面的石洞里建立一个小型的火药库。当然，不能因为有了普通火药就不再使用效果很好的棉花火药。
把货物全部卸完之后，潘克洛夫说：
“史密斯先生，出于慎重考虑，‘乘风破浪号’最好能够停放在一个稳妥些的地方。”
“停靠在慈悲河口不好吗？”赛勒斯·史密斯问。
“史密斯先生，这样是不行的，”水手回答，“若将它停放在慈悲河口，就意味着它将有一半时间是搁浅在沙滩上的，这样就会磨损到它。需知它是一艘上好的船，归途中遭受了那么大的风浪，它依然行驶得如履平地。”
“那让它浮在河上怎么样呢？”
“那样也可以，可若是没有遮蔽的东西，东风一来‘乘风破浪号’就会遭到风浪的袭击。”
“这样的话，潘克洛夫，你准备将它放在什么地方呢？”
“气球港，”水手回答，“那条小河的外面有可以挡风浪的岩石，实在是最合适的港口。”
“你不会觉得那个地方有些远吗？”
“它和‘花岗石宫’之间的距离只有3英里，况且还有一条康庄大道直通那里，史密斯先生，那里一点儿都不远！”
“既然如此，潘克洛夫，就把你的‘乘风破浪号’暂且送到那里去吧！”工程师说，“可我总想让它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这样我们就能够好好照管它。等到我们有空闲的时候，我一定要为我们的船造一个港口。”
“这可太棒了！”潘克洛夫叫着，“修建一个灯塔，还要有码头，有船坞！史密斯先生，跟你在一起能够创造一切！”
“当然，勇敢的潘克洛夫，”工程师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无论干什么事情，都不能缺少你的大力帮助，因为你在工作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能够顶三个人！”
赫伯特和水手于是重新登上了“乘风破浪号”，起锚扬帆，开着它飞速驶向爪角。两个小时后它就停靠在了气球港宁静的水面之上了。
陌生人已经在“花岗石宫”里住了几日，居民们是否已经慢慢驯化了他的野性了呢？他那被蒙蔽了许久的心灵深处再度燃起了明亮的火焰了吗？简而言之，他的灵魂已经回到肉体了吗？
毫无疑问，答案是肯定的。实际情况发展得甚至比他们所想到的还要快，赛勒斯·史密斯和通讯记者简直无法相信这个不幸的人曾有过丧失人性的过去。陌生人曾长时间生活在露天的环境里，在达抱岛上过着没有拘束的日子，所以初到此地时一直在默默地发着脾气，他们深怕他会从“花岗石宫”的窗口跳到沙滩上。随着他渐渐平静下来，居民们也就给予了他更多的自由。
他们对他始终抱着很大的希望。茹毛饮血的本性已经被陌生人忘记了，他开始选择食用一些略显文明的营养品。看见熟肉也不再如当初在“乘风破浪号”上那般反感了。乘他入睡之际，赛勒斯·史密斯把他的头发和乱蓬蓬的胡子给剪短了，这些鬃毛似的须发使得他看起来愈加野蛮。他还脱去了他那遮身的破布，换上了比较合适的衣服。在大家的照料下，陌生人初步恢复了人样，他的眼睛似乎也比从前要温和了，过去他脸上曾罩着智慧之光的时候，必定是相当漂亮的。
每天，史密斯都会跟这个可怜的人在一起呆上几个小时。他总是在陌生人的旁边工作，从而吸引他的注意。是的，微弱的火光也能够把他的心照亮，哪怕是一点脑海中的记忆都可以唤回他的理智。这一点在“乘风破浪号”返航遇到风暴时就已得到了证明！为了通过听觉和视觉把他那麻痹的心灵打动，工程师还故意扯开嗓子说话。有时是几个人，有时则是所有人一起当着他的面大谈特谈，他们总是聊到航海的事情，对于一个曾经作为水手的人来说，他的很多回忆无疑都是跟汪洋大海息息相关的。
对于他们的谈话，陌生人时常会表现出些许的注意，不久，居民们就发现有一部分是他能够听懂的。他偶尔也会显得很苦闷，说明他在精神上非常痛苦，这些都可以从他的表情上看到，所以用这种方式是不会错的。他们有几次觉得他似乎马上要开口说话了，结果他还是没有说出来什么。无论如何，这个可怜的人还是沉默和忧郁的。
他的沉默是否只存在于表面呢？他的忧郁是否仅仅是孤独造成的呢？现在都难以下结论。每天只是在一定的环境里看到有限的东西，接触固定的人，可以吃饱穿暖，久而久之，他就会习惯于这样的生活，这样下去，他的习惯就会自然而然地一天一天发生改变。但是，他是否喜欢这种新的生活呢？换言之，那就是他是否会像畜生那样被它的主人“驯服”？赛勒斯·史密斯急于知道这些重要问题的答案，可他又不能草率对待他的患者！他真的能够康复吗？
工程师随时都在等待着他的灵魂的出现，从而将它紧紧抓住！对于史密斯诊疗的每一个步骤，居民们都衷心关怀着。对于他正在进行的这项人道主义的工作，居民们都希望能尽到自己的绵薄之力，过了不久，除了还表示怀疑的潘克洛夫，其他的人都和工程师一样满怀着信心和希望了。
陌生人还是一如前面所说的那样安静。显然，工程师已经影响到了他，他甚至表现出了对于工程师的依恋。赛勒斯·史密斯于是决定给他进行一次试验，因为他总是对着眼前的海洋愣神，史密斯就决定带他去森林的边缘，希望这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木能唤起他对过往岁月的回忆！
“但是，”吉丁·史佩莱说，“一旦赋予他自由，就不会担心他跑掉吗？”
“所以，更值得一试。”工程师回答。
“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潘克洛夫说，“不过让这个家伙在外面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以后，他肯定撒开两条腿就逃走！”
“潘克洛夫，我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史密斯说。
“那我们就试试看吧！”史佩莱说。
“当然，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呢？”工程师回答。
10月30日，达抱岛上的遇难者已经被监禁在“花岗石宫”里九天了。这天天气暖和，阳光明媚。赛勒斯·史密斯和潘克洛夫来到了陌生人的房间，只见此时的他正靠窗口躺着，凝视着窗外的天际。
“朋友，该出发了！”工程师对他说。
陌生人立刻就坐了起来。他注视着赛勒斯·史密斯并跟着他走了出去，跟随着他们的水手对于这次试验依然没有抱任何希望。
史密斯和潘克洛夫帮助他进入了升降梯，纳布、赫伯特和吉丁·史佩莱此时已经在“花岗石宫”的前面等着他们，所有的成员在几分钟后在海滩上集合了。
居民们故意走开了一些距离，让陌生人能够一个人随意行动。
向着大海走了几步之后，他顿时容光焕发起来，然而他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他开始注视着那片被小岛割断的细浪，它正不断地满上沙滩。
吉丁·史佩莱说：“看来这些海还不足以让他心生逃跑的念头。”
“那我们就把他带到高地上的森林边缘去，”史密斯回答，“在那里，就可以为我们这次的试验下定论了。”
“我已经扯起了吊桥，”纳布说，“他就是想跑也跑不掉的。”
“纳布，这种家伙才不会在意甘油河这样的小河！”潘克洛夫说，“他只要一跳就可以过去。”
“我们这就能够知道结果了。”还在看着陌生人眼睛的史密斯简单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们把陌生人带到了慈悲河口，然后爬到了眺望岗上。
这里就是森林的边缘，树木苍翠，微风拂面，树叶窸窣。在这里，陌生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出来，仿佛是在贪婪地吮吸着天海之间那扑鼻的芬芳。
紧跟在他背后的居民们则时刻提防着，若是他动了逃走的念头，他们立刻就会把他抓住！
有一刹那，这个可怜的人一蹲身，似乎真的打算要跳到他和森林之间的河流里去，可就在同时他退了回来，一大颗泪珠从眼中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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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啊，你们快看！”赛勒斯·史密斯叫了起来，“他又能够流泪了，说明他再次变成了人！”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六章
未解之谜——陌生人的第一句话——孤岛十二载——陌生人自说自话——失去踪迹——赛勒斯·史密斯满怀信心——风磨的制造——首批面包——热心的举动——忠实的援手
没错，这个不幸的人落下了泪水，必定有什么往事再次浮现于他的脑海之中，借用赛勒斯·史密斯的话，这几滴眼泪让他再度恢复成了一个人。
为了使他能够独自感受自由，居民们退出去一段距离。然而他并未打算对这种自由进行利用，史密斯在片刻之后就带他回到了“花岗石宫”。两天后，陌生人似乎渐渐愿意与他人共同生活了。他已经能够听得懂他人的话，并且愿意聆听，但他仍然拒绝与居民们交谈。一天傍晚，潘克洛夫在他的房门口听到了他在对着自己说话：
“在这里吗？不，我决不！”
水手把这件事告诉给了伙伴们。
“这足以说明，在他内心深处隐藏着什么让人心酸的秘密！”史密斯说。
陌生人开始拿着工具在菜园里干活。干活间歇，他总是在一旁独自呆着。由于事先工程师已叮嘱过自己的伙伴不要去打扰他，因为他甘愿继续孤独。一旦有人到他跟前，他就会喘着气后退几步，如同挑上了沉重的担子！
是过分的悔恨让他变成了这般模样吗？他们只能这样想。吉丁·史佩莱有一天说：
“他之所以什么都不愿意谈起，大概是问题太过严重，无法说出口。”
没有其他办法，他们只有耐心等待下去。
几天后，11月3日，正在高地上干活的陌生人忽然停了下来，拿着的铁铲也掉到了地上，距离不远的史密斯看见他再度落泪。他满怀同情心地的走过去，轻轻碰了一下陌生人的手臂。
“朋友，你还好吗？”工程师说。
陌生人躲避着赛勒斯·史密斯的眼睛，还缩起了自己手臂而不去跟他握手。
“朋友，”史密斯坚定地对他说，“我希望你能够看着我！”
工程师的眼睛如同磁石般吸引住了陌生人，史密斯的力量让他屈服了。本欲逃跑的他此时表情突然一变，眼睛闪耀起了亮光，许多话语似乎要从他口中倾吐而出。他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把双手叉起来，用沉重的嗓音问赛勒斯·史密斯：
“你们究竟是谁？”
“跟你一样的遇难者，”工程师充满感情地说，“我们已经把你带回了你的同胞中间来了。”
“同胞吗？不，我没有同胞。”
“现在站在你身边的，都将是你的朋友。”
“朋友……”陌生人用双手把脸捂住，“不……我没有朋友，请你们离开我！……”
接着他跑去了俯临着大海的高地边缘，在那里呆立了良久。
回到伙伴们身边的史密斯，告诉大家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这个人的内心深处必有什么秘密，”吉丁·史佩莱说，“看样子他是经过忏悔重新做人的人。”
“我们载回的是个怎样的人呢？”水手说，“他心中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他需要我们的尊重，至于是什么秘密现在我们无需过问。”赛勒斯·史密斯说，“就算他曾犯下弥天大罪，业已用最痛苦的方式赎清，现在的他应是无罪的。”
在海岸上的两个小时，陌生人必然是在回忆着自己悲惨的一生，始终注视着他的居民们并没有去打扰他。他在两个小时之后似乎下定了决心，重新走向赛勒斯·史密斯。他现在两眼通红，但已不再哭泣。极度的谦卑让他看起来焦急、腼腆、羞惭，目光始终都在地面上。
“先生，”他对史密斯说，“你们全部都是英国人吗？”
工程师回答：“我们是美国人。”
“这样的话，”陌生人应了一声，接着小心翼翼地说，“还好！”
“那么你是哪里人呢，朋友？”工程师问。
“我是英国人。”他急忙回答。
说出这几个字似乎让他消耗了不少力气，之后他又回到海滩上去不安地来回走着。
他在经过赫伯特身边时忽然停住，压低了声音问：
“请问现在是几月？”
“现在是十一月。”赫伯特说。
“那现在是哪一年呢？”
“现在是1866年。”
“啊，”他叫起来，“时光荏苒，想不到已经是十二年了！”
然后，他就从赫伯特身边走开了。
赫伯特告诉大家他们之间刚刚的问答。
“这个可怜的人，”吉丁·史佩莱说，“已然不知道身在何年何月了。”
“没错，”赫伯特说，“他在那座小岛上独处了十二年，才被我们找到。”
“十二年的时光！”史密斯接着说，“经过一段堕落的生活，再加上十二年困守孤岛，一个人的理智早已被严重摧残掉了。”
“我想，”潘克洛夫说，“此人若非遇难流落孤岛，就是因为犯罪被放逐在那里。”
“如你所言，潘克洛夫，”通讯记者说，“若真如此，将他流放于孤岛的人或是会来接他的。”
“到那时他们或许已经无法找到他。”赫伯特说。
“既然这样，”潘克洛夫接着说，“如若他们必定会到达抱岛去，那么我们……”
“伙计们，”赛勒斯·史密斯说，“关于这个问题，在没有深入了解之前还是暂且不要讨论了。我想这个不幸的人已受尽磨难，再大的罪恶，他业已用最可怕的方式赎清，他正是想摆脱这副重担才感到郁闷。我们不必逼他说出过去的历史。到时他无疑会告诉给我们，要采取什么行动就等我们知道了以后再决定吧！再者说，只有他能告诉我们他是否还对于有朝一日能重返祖国怀抱着希望和信心，当然，这一点我是比较怀疑的。”
“史密斯，为什么这么说呢？”通讯记者问。
“如果他还满怀着希望和信心，就不会往海里扔纸条了。很可能他是被判老死孤岛，能见到同类是他不曾想到的事情！”
“但是，”水手说，“还是有一件事情我想不通。”
“是什么事情？”
“若一个人流落孤岛已达十二年，那可以想到，我们见到他时，他已经成为野人很久了。”
“是的，是有这种可能性的。”赛勒斯·史密斯说。
“这样说来，纸条必定是他多年前写下的。”
“是这样，不过看起来纸条却像是新近才写的。”
“再者，你是如何得知装着纸条的瓶子从达抱岛漂到林肯岛来不是经过了好多年呢？”
“不错，并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通讯记者说。
“它是否搁在林肯岛上的岸上已经过了很久了呢？”史密斯说。
“它是在海面上漂着时被我们捡起的。”潘克洛夫回答，“况且瓶子在岸上搁了一段时间之后海水是无法把它冲走的，那样的话，它必定会在南岸一带到处都是的岩石上撞得粉碎。”
“是的。”赛勒斯·史密斯若有所思地说。
“再者，”水手接下去说，“若纸条老早写下，还被瓶子封存了多年，它肯定会受潮。不可能还像现在这样保存完好。”
居民们在瓶子里发现的纸条是最近才写的，水手推论出的事实更是让人不可思议。况且能正确写下达抱岛经纬度的人必定有着丰富的水文学知识，不是一般的水手可比。
“还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工程师说，“可我们不必着急，他愿意时必定会来说给我们听。”
接下来几天陌生人都一言不发，也并未准备离开高地周围。他一刻不停地在偏僻的地方干活，一刻也不停歇。他从不去“花岗石宫”吃饭，一再拒绝居民们的邀请，只独自吃些生蔬菜果腹。他晚上总呆在丛生的树下，天气恶劣时就躲进岩石缝里，从不回指定给他的房间。他还是和在达抱岛时一样寄居丛林。居民们苦口婆心地劝说他，但是毫无用处。直到时机成熟，他终于在内心的驱使下不由得作了一次可怕的自白。
11月10日晚上八点，夜幕即将降临，大家正聚集在平台上的时候，陌生人突然来到了居民们的面前，眼中发出异样的光芒，他已再度恢复到野人的样子了。
见此情形，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都大吃一惊。陌生人在可怕感情的支配下变得如同一个发高烧的病人，是在看到同类以后感到难受吗？还是他已不愿意再重回文明的生活方式里？曾经的野人生活让他满怀留恋吗？看样子答案似乎是肯定的，他断断续续地说：
“我为何会来到这里？……你们凭什么强行将我带离我的小岛？……你们觉得我和你们可有什么关系？……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做过什么，为何困守在那里……你们如何确定我从前就没有偷盗、杀人，如何确定我不是一个恶棍，如何确定我不是只配远离人群，过着野兽般的生活的该死的东西呢？你们倒是说说，你们知道吗？”
静静听着的居民们并未打断这个可怜的人的话，这些断断续续的自白似乎是不由自主地自他嘴里出来。史密斯走过去打算安慰他几句，可他急忙向后退去。
“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他叫起来，“我是否拥有自由？”
“当然，自由一直都属于你，朋友。”工程师回答。
“谢谢，既然这样，我们就再见吧！”他发出一声大喊，然后像疯子般跑开了。
纳布、潘克洛夫和赫伯特跟着往森林里追去，最后还是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我们还是让他去吧！”赛勒斯·史密斯说。
“我想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潘克洛夫叫着说。
“不，伙计们，他会回来的。”工程师回答。
这样过了几天，可是史密斯依然认定这个不幸的人早晚还是会回来。这似乎是他的预感。
“悔恨的心情使他体内的野性最后一次发作，”他说，“然而重归孤独也会压制他的野性。”
在此期间岛上的各种工作仍在继续，畜栏和眺望岗都是一派忙碌景象，史密斯想到了要在畜栏开辟一个农场。赫伯特也把从达抱岛上带回的种籽播种下去。居民们让高地成了一片宽阔的果园，手上总是有忙不完的活儿。因为种植下的蔬菜愈发增多，很多草地将被改为园地。所幸海岛上其他地方还有很多野草，不至于让野驴饿到。他们将深水环抱的眺望岗改建为菜园，因牧场不怕猿猴和野兽来侵袭，所以迁到了山岗以外，也不需要什么保护。
11月15日，第三次收割来临。他们在十八个月前只种下了一粒麦，然而现在拥有了一块多么广阔的麦田啊！第二次种下的是60万粒麦，现在却收获了五亿粒麦，也就是四千蒲式耳！
他们现在有着充实的粮食，每年播种十蒲式耳所得的收成就足够人畜食用。他们在十一月份的后半个月完成收割之后，就开始把庄稼变成人可食用的食粮。他们手里的小麦还不是面粉，所以需要一个磨坊。第一个瀑布已经成为制毯厂的动力源，赛勒斯·史密斯只好把第二个瀑布作为磨坊动力的目标。经过商讨，他们决定在眺望岗上建一个简单的风磨。制造风磨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儿，可以肯定经常会有来自海上的微风吹到面临大海的高地上。
“用不着多说，”潘克洛夫说，“还是风磨比较有趣，这样能让我们周围的风景愈加迷人！”
为了制造风磨的骨架和机械，他们开始去选择木料。湖北边的几块大石头正好可以拿来做磨石。气囊上那些未用完的布料则可以拿来做风翼。
赛勒斯·史密斯把模型做好之后，就把磨坊地址选在家禽场稍偏右一些的湖岸上。一个扇轴被几根结实的木料支持着，风磨的骨架安装在上面，这样全部机械就可以在风向带动下一起转动了。纳布和潘克洛夫按照工程师的模型进行着木匠的工作。
没过多久，一个圆柱形的亭子就在选定的地点树立起来，屋顶是尖的，看起来很像一个胡椒瓶。铁夹子牢牢地把四根风翼保持着一定角度固定在中央轴上。亭子中的各种机械都已造好：一块固定的磨石和一块活动的磨石；一只方形的大木槽，上大下小，可以让麦粒从底下漏到磨石上；一个用来把麦粒慢慢灌入磨眼的振荡槽；可以筛出面粉留下麸皮的筛粉机。他们有着趁手的工具，磨坊的机械也很简单，关键就看他们所需的时间了。
12月1日，全体成员都参加建设的磨坊终于竣工。潘克洛夫一如既往地非常满意自己的工作，磨坊的设备无疑非常完善。
“现在只需一场好风，”他说，“我们就可以顺利地磨麦子了。”
“没错，”工程师说，“潘克洛夫，可这场好风千万不能刮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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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洛夫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
  
“难道不是风刮得越大风车就转得越快吗？”
“其实不需要它转得过于快，”赛勒斯·史密斯说，“根据经验，风翼每分钟所转的次数是风在每秒钟走的尺数的六倍时，磨坊的工作量将达到最大。风以每秒钟24英尺的速度，可以让风翼在一分钟内转16次，转得再快其实也没有必要。”
“东北方正好吹来一阵微风，”赫伯特叫起来，“立刻就可以帮我们完成任务。”
居民们都急于品尝到林肯岛的第一块面包，所以没有理由再延迟开工。他们在这天早上磨了两三蒲式耳的小麦，第二天早饭时一块面包已经放在了“花岗石宫”的餐桌上，也许因为发得不好，它还不够松，但是人们还是快乐地把它吃了个干净。
陌生人在这期间再未出现。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几次深入“花岗石宫”附近的森林里寻找他都毫无收获。他们为他的长时间不归感到不安。当然，过去在达抱岛上可以生存的野蛮人，一定也知道如何在这鸟兽成群的森林里生活下去。然而，毫无拘束的生活是否已经让他的野性再度复发，恢复了旧有的习惯呢？史密斯依然一口咬定这个亡命之徒肯定会回来。
“没有问题，他肯定还会回来！”每说到这里，史密斯都会这样信心十足地说，显然，别的同伴在这一点上跟他并无同感，“他是孤身一人被困守在达抱岛上的，但在这里却是可以感受到同伴们的等候！他既然已从过去的生活中淡出一部分，就一定会再次回到我们身边，跟我们站在一起，告诉我们所有的一切。”
赛勒斯·史密斯的预言很快就被事实验证。赫伯特在12月3日这天离开高地前往湖的南岸垂钓，直到现在这部分荒岛上还未出现过野兽，所以他并未携带武器作戒备。
此时潘克洛夫和纳布在家禽场里工作，因为剩下的小苏打已经用光，史密斯和通讯记者就去“石窟”制造小苏打。
一阵喊叫声突然传来：“救命啊！”
距离太远的工程师和通讯记者并未听到，听到声音的潘克洛夫和纳布则拼命跑向湖边。
谁也未曾想到陌生人跑在了他们前面，他纵身越过森林和高地间的甘油河，抵达对岸。
一只跟上次在爬虫角打死的那只差不多凶猛的美洲豹挡在了赫伯特面前。吃了一惊的他正靠在一棵树上，此时的野兽蹲身正准备扑来。
手里只有一把刀的陌生人直接冲向猛兽，野兽也转身迎上了新的敌人。
这场搏斗并未耗去太多时间。灵活矫健的陌生人一只手像钳子一样夹住美洲豹的喉咙，任凭野兽的利爪将他的肉抓破，并另一只手把刀子刺入野兽的心口。
陌生人踢开美洲豹的尸体，正准备离去，此时居民们都赶到了战场上，赫伯特把他缠住，叫起来：“不，朋友，你不能走！”
陌生人看到史密斯向他走来，不禁皱起了眉头。他的衬衫已被撕破，鲜血顺着肩头流下。
“伙计，我们欠了你一笔人情。”赛勒斯·史密斯说，“你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们的孩子。”
“不，我的生命算不了什么，”陌生人喃喃地说，“一文不值。”
“你受伤了。”
“没什么关系。”
“你可以把手伸给我吗？”
赫伯特正欲将他那只刚刚援救过自己的手抓住，陌生人马上把双臂叉起，胸前起伏不断，脸也沉了下去，看样子他已准备再次逃跑。他的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斗争，开口问：
“好吧，你们究竟是谁，说来给我听听吧！”
他初次要求居民们讲述他们的来历，或许等他们谈过之后，他就会讲起自己的历史。
于是史密斯简单叙述了离开里士满之后的故事，并且告诉他他们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得到了哪些财富。
在史密斯讲述的过程中，陌生人始终都听得聚精会神。
接着工程师向他介绍了吉丁·史佩莱、赫伯特、潘克洛夫、纳布和他自己。他还说在他们抵达林肯岛以来，最大的安慰就是从达抱岛用他们的船载回了一位新的伙伴。
陌生人听过之后，满脸通红，垂下了头，显得惶惑而又不安。
“你已经知道我们是怎样的人，”赛勒斯·史密斯说，“现在，我们能够握一下手吗？”
“先生们，恐怕不行，”陌生人沙哑着嗓子说，“你们都是正经人，可我不同……”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七章
孤独延续——来自陌生人的请求——在畜栏附近开辟农场——十二年前——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被抛弃在达抱岛上——赛勒斯·史密斯的手——奇怪的纸条
居民们此前的猜测被陌生人的最后一句话证实了。他曾有一段伤心往事，他似乎已经将罪恶赎清，只是良心还无法宽恕自己。无论如何，这个罪人还是因愧对过去而深深忏悔，面对想与他亲切握手的新朋友，他却觉得自己不配把手伸过去！但是在美洲豹事件之后，他再没有回到森林，甚至也再没有走出“花岗石宫”的范围。
陌生人会将隐藏在自己内心中的秘密讲出来吗？只能留待日后再说了。然而大家都不再追问他，他们跟他生活在一起时显得毫无顾虑。
他们的生活还一如从前。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还是一会儿当化学家，一会儿当实验家，在一起忙活着。通讯记者只有和赫伯特结伴打猎时才会离开工程师，因为他实在不放心少年去森林里单独行动。纳布和潘克洛夫在厩房、家禽场和畜栏之间忙个不停，当然，还有“花岗石宫”里的工作。
陌生人又恢复了过去的生活，单独行动，在高地的大树下睡觉，不会和伙伴们吃饭以及发生联系。他似乎还无法容忍与挽救过他的居民们过上集体生活。
“既然这样，”潘克洛夫说，“可他又为什么把那张纸条扔进大海里寻求他人来援助呢？”
“总有一天，他会给出解释的。”赛勒斯·史密斯总是这么说。
“那要等到何时呢？”
“潘克洛夫，或许比你想的要早。”
一切正如史密斯所言，陌生人自己来坦白的日子已经临近。
他回到“花岗石宫”附近来的一周之后，12月10日，陌生人走向了史密斯，并且用平静而又谦卑的口吻对他说：“先生，我想请求你应允一件事情。”
陌生人怕工程师问起他的过去，满脸涨红地想要退后，赛勒斯·史密斯立刻看透了他的心思。
史密斯把他拦住了。
“伙计，”工程师说，“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们是你的伙伴和朋友，现在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浑身颤抖着的陌生人一手捂住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先生，”他终于开口，“我想请求你应允我一件事情。”
“是什么事情？”
“你们有一个养家禽的畜栏在距此地四五英里的地方。我希望您能让我住在那里照顾家畜。”
“伙计，”赛勒斯·史密斯非常同情地看着这个不幸的人，“可畜栏里的厩房只有牲口能勉强住进去。”
“先生，不必担心，那对我来说已经非常合适。”
“伙计，”史密斯说，“我们并不限制你去做任何事情。我们随时欢迎你能够回到‘花岗石宫’里来，但是你既然说要住在畜栏里，我们就必须得给你准备个舒舒服服的地方。”
“不必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安排得很好。”
“伙计，”史密斯总是故意使用这个亲密的称呼，“你应该让我们决定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既然这样，非常感谢您，先生。”陌生人说完就走开了。
工程师把提议告诉给伙伴们，大家一致同意在畜栏里为陌生人盖一所尽量舒适的木房子。
居民们当天就带着必要的工具去了畜栏，房屋不到一周就盖好了，只等房客入住。这所房子就在和兽棚相距大概20英尺的地方，可以非常方便地照看羊群，现在畜栏里的羊共有八十多只。他们还添置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板凳、一只碗柜和一只箱子在里面，又在畜栏里放了一支枪、一些弹药和工具。
但陌生人到目前为止还未见过自己的新居，居民们在那里工作，他则留在高地上，他想干完全部工作。他的劳动的结果是整个地面都被翻松了，只等时令到了播种。
12月20日，工程师告诉陌生人畜栏已经收拾停当可随时入住。陌生人说他当晚就睡过去。
居民们当天傍晚集合在“花岗石宫”的餐厅里。八点钟时，陌生人就要与他们作别。居民们怕陌生人与他们辞行时会难受，就回到了“花岗石宫”，而把陌生人单独留下来。
他们刚在大厅谈了几分钟，就突然听到有人在轻轻敲门。陌生人走了进来，略去开场白后，张嘴就说：
“各位先生，在与你们离别之际，我想把我的历史告诉给你们。”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被这几句简单的话深深感动。
工程师站了起来。
“朋友，我们并未要求你这么做，”他说，“你可以保持沉默。”
“不，我想你们应该知道。”
“既然这样，就先坐下吧！”
“不，我想站着。”
“那么，你就说吧！”史密斯说。
陌生人站在一个光线微弱的角落里。他未戴帽子，双手交叉在胸前，以这样的姿势，像是被逼迫着似的用一种喑哑的声音讲了起来。在整个过程中他的听众没有打断过他一次。
“苏格兰贵族格里那凡爵士的游船邓肯号于1854年12月20日在澳大利亚西海岸南纬37度的贝努依角停泊下来。船上有格里那凡爵士和他的夫人、一个英国陆军少校、一个法国地理学家和格兰特船长的一对儿女。格兰特和他的水手们已经在一年前随着不列颠尼亚号一起失踪。约翰·孟格尔是邓肯号的船长，船上共有十五名水手。
“游船是因为以下原因来到了澳大利亚海岸：就在六个月之前，邓肯号上的人在爱尔兰海捡到一个装着一张纸条的瓶子，纸条上的字是分别用英文、德文和法文写的。大意是说不列颠尼亚号遇难之后，剩下的三个幸存者是格兰特船长和他的两个水手。这三个人目前流落在一个海岛上，纸条上标明了海岛的纬度，然而写着经度的地方因为受到海水侵蚀已无法辨认。
“纸条上写的纬度是南纬37度11分，虽然经度不清，但只要沿着37度线前进，最后肯定能找到幸存者所在之处。英国海军迟迟不愿出发，格里那凡爵士就决定亲自出马。此时格兰特船长的儿女玛丽和罗伯尔·格兰特也联系到了他。于是爵士的全家和格兰特船长的儿女就准备乘坐邓肯号出海搜寻。邓肯号离开格拉斯哥之后驶向大西洋，随后从麦哲伦海峡进入太平洋，一直到达巴塔哥尼亚。他们看过纸条误以为格兰特船长已经被当地的土人所俘。
“邓肯号上的人们在巴塔哥尼亚西岸登陆，游船则开到东岸去等他们。在沿着37度线横穿巴塔哥尼亚的一路上，他们没有发现船长的踪迹，于是在11月13日再次启航，继续搜寻。
“在特利斯坦-达库尼亚群岛和阿姆斯特丹群岛他们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如前面所讲，他们在1854年12月20日抵达了澳大利亚的贝努依角。
“格里那凡爵士决定如横穿美洲一样穿过澳洲，于是他在此登陆。在距离海岸几英里的地方有一个爱尔兰人的农场，农场主人热情接待了远来的客人。格里那凡爵士向主人家说明来意，并询问在一年多之前是否有一只名叫不列颠尼亚号的三桅船在西海岸一带沉没。
“爱尔兰人对沉船的事情一概不知，却不料他的仆人中有一个人突然走上前来，说：
“‘谢天谢地！假若格兰特的船上还有人生还，那么他肯定还在澳大利亚一带。’
“‘你又是什么人？’格里那凡爵士问。
“‘阁下，我和您一样是苏格兰人，’仆人说，‘我是格兰特船长的水手——不列颠尼亚号船上的遇难者。’
“此人叫艾尔通，根据他身上的文件证明他确实是不列颠尼亚号的水手。可在触礁时他和格兰特船长分散了，他一直以为船上的所有人都已遇难，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但是，’他接着往下说，‘沉船的地方是澳大利亚东岸，并非西岸。如像纸条上所写，格兰特船长确实还在人世，他必已被当地土人所俘，我们应到东岸去找找看。’
“此人说话直率，而且非常自信，他的话似乎不会有错，通过爱尔兰人一年的雇佣也证明他确实忠实可靠。于是格里那凡爵士就信任他，并且按照他的意见沿着37度线横穿澳大利亚。由艾尔通作向导，格里那凡爵士和他的夫人、两个孩子、陆军少校、法国地理学家、孟格尔船长和几个水手组成了一个搜救小队。大副汤姆·奥斯丁则将邓肯号驶往墨尔本听候爵士调度。
“他们是在1854年12月23日那天出发的。
“而艾尔通其实是个叛徒。是的，他曾是‘不列颠尼亚号’的水手长，但是因为他和船长发生争执，就准备发动水手叛变从而把船夺过来。事情败露之后，格兰特就在1852年4月8日将他丢在澳大利亚西海岸，自己则驾着船离开了。这符合海上的规矩。
“所以，这恶棍对‘不列颠尼亚号’遇险的事根本一概不知，他仅仅是从格里那凡爵士那里偷听到的。自被格兰特抛弃之后，他就化名彭·觉斯，成了一伙逃犯的首领。他之所以咬定船是在东岸遇险，就是要让格里那凡爵士远离他的船，然后好把邓肯号抢过来当海盗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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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通
  
说到此处，陌生人的嗓音显得有些颤抖，他顿了顿，又继续往下说：
“在小队开始横穿澳大利亚的远征之前，做向导的彭·觉斯也就是艾尔通已经事先和犯人们串通好了，让犯人们时而在前，时而在后。
“此时‘邓肯号’已经到墨尔本维修去了。犯人们得让格里那凡爵士下令让游船从墨尔本开到澳大利亚东岸，只有在那里才能轻易劫下船。艾尔通于是把小队带入了距离东岸不远的小片大森林，在那里进退不得的爵士只能交给艾尔通一封信，让‘邓肯号’的大副立刻将船驶到东岸的图福湾，因为小队几日之后就可以抵达那里。那里也恰是艾尔通与其党羽会合的地方。在他得到这封信时，这个叛徒的真面目就被揭穿，除了逃跑他别无选择。可是他要利用这封信得到‘林肯号’，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终于得到信件的他在两天后就抵达了墨尔本。”
“其实到目前为止，这个恶棍的所有阴谋都进展顺利。只要‘邓肯号’驶进图福湾，罪犯们就可以杀掉船上的所有人，毫不费力地夺到船，接下来彭·觉斯就可以称雄海上……但是天意弄人，老天爷并没有打算要帮助他实现这个阴谋。
“艾尔通在墨尔本把信交给了大副汤姆·奥斯丁，大副随即启航。可第二天艾尔通发现‘邓肯号’并未驶向澳大利亚东岸的图福湾，而是驶向新西兰的东岸。恼恨而又失望的艾尔通想拦住大副，于是大副拿出了那封信，原来是法国地理学家写错了地名。
“艾尔通的全部计划都付诸流水，他恼羞成怒，干脆开始蛮干。他们于是将他关押起来。就这样他被带到新西兰西岸，而他的党羽跟格里那凡爵士的下落则杳无音讯。
“停靠在新西兰海岸上的‘邓肯号’在3月3日忽然开了几声炮，不久格里那凡爵士一行人就到了船上。
“原来格里那凡爵士克服重重艰难险阻抵达图福湾，发电报到墨尔本才得知‘邓肯号’已经离开那里，只是目的地不详。格里那凡爵士因此断定，他的船已落入彭·觉斯手中。
“然而，格里那凡爵士并未因此放弃寻找格兰特船长。他搭上了一只驶向新西兰西岸的商船，沿着37度线横穿新西兰，可能是得到了天意安排，虽然他并没有找到格兰特船长，却在东岸找到了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他五个星期的‘邓肯号’。
“格里那凡爵士回到‘邓肯号’后，就要艾尔通把他所知的关于格兰特船长的一切都说出来。可艾尔通一言不发，格里那凡爵士就声称下次靠岸后把他交给当地的英国官方。
“‘邓肯号’继续沿着37度线前进。这个恶棍在这期间被格里那凡爵士夫人感化了。
“艾尔通被爵士夫人感化之后，愿意向格里那凡爵士说出他所了解的情况，但有个交换条件，那就是他宁愿留在太平洋的孤岛上，也不愿意被交给英国官方。格里那凡爵士答应了他。
“艾尔通讲述了整个故事，到他被格兰特船长遗弃在澳大利亚海岸的那天为止。
“继续沿着37度线航行的‘邓肯号’后来抵达了达抱岛，正是在此地，他们找到了格兰特船长和他的两个水手，而格里那凡爵士也兑现了他对艾尔通的承诺。
“这个恶棍就此替代这三个人被留在了荒岛上。格里那凡爵士在他离开游船时对他说：
“艾尔通，此处已远离任何陆地，联系不到他人。‘邓肯号’将你遗留于此，你就无法逃离。日后你会孤身于此，但上天会知晓你心中所想。正如格兰特船长一样，你不会失踪和被人遗忘。你虽不值得人们怀念，人们还是会怀念你。我也会记得你身在何处，要到何处来寻你！
“扬帆起航的‘邓肯号’迅即消失在天际。这一天正是1855年3月18日(1)。
“艾尔通就这样栖居孤岛，但是格兰特船长在岛上修了一所房屋，还留下许多火药、武器、工具和种子。他需要做的只是在寂寞中将自己过去的罪行赎清。
“先生们！他对于自己曾犯下的罪恶悔恨难当，为此感到羞耻，万分痛苦！他对自己说，待到有朝一日人们来接他离开小岛时，他必定要配得上回到人群中去！他忍受着折磨，辛苦劳作，希望通过劳动能够再世为人！他每天祷告，希望通过祷告能够悔过自新！孤独的艾尔通变得极其谦恭，扪心自问恕罪的期限是否已到，长久守望着水平线上的来船，他尝尽了他人所未曾尝过的苦难！可怕的孤独正笼罩着这颗在忏悔中煎熬的心！
“但是上天的惩罚还没有结束，他发现野性在自己的体内膨胀，他慢慢变成了一个野蛮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何时转变的，但他终于变成了你们找到他时那个可怜的家伙！
“我想我已毋庸赘言，你们必然已经知道，是的，我就是艾尔通——彭·觉斯。”
静静听完之后，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都站起身来。他们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这一幕该是多么悲惨、沉痛和绝望啊！
“无论你曾犯下怎样的罪行，艾尔通，”史密斯说，“但上天已认定你赎清了过去的罪恶！否则，你也无法回到同伴中来。艾尔通，上苍已经宽恕了你！不知你是否愿意做我们的伙伴？”
艾尔通向后退了几步。
“让我们握握手吧！”工程师说。
艾尔通泪流满面地抓住了工程师伸过来的手。
“你愿意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吗？”赛勒斯·史密斯问。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191A.jpg" />
“让我们握握手吧！”工程师说
  
“史密斯先生，请让我再独自待一个时期，”艾尔通回答，“让我独自在畜栏的房子里吧！”
“艾尔通，随便你了。”艾尔通正准备离去时，工程师又叫住了他，“朋友，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既然情愿孤独生活，又为何把纸条扔进大海，要我们去寻找你呢？”
“什么纸条？”艾尔通仿佛根本不明白史密斯话中的意思。
“是我们在海里捞起的一个瓶子，里面有一张写着达抱岛位置的纸条。”
艾尔通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我可从未往海里扔过什么纸条！”
“从未有过吗？”潘克洛夫问。
“从未有过！”
说罢，艾尔通向所有人鞠了一躬，就与大家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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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上面这段简述摘录自另外一部名叫《格兰特船长的儿女》的小说。有的读者或已看过这本书。这些读者会发现在本书所摘录的部分日期上都会有些错误。读者们再看下去就会明白在最初为何不提真实日期。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八章
交谈——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工程师的想法——电报——电线电池——字母——美好的季节——居民们的繁荣——照相——雪景——林肯岛上的两年时光
艾尔通走到门外，旋即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赫伯特跑出去也只看到他的身影一闪便不知所踪，回到屋里以后他叫起来：“真是个可怜的人啊！”
“他还是会回来的。”赛勒斯·史密斯说。
“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大声地说，“若瓶子并非艾尔通扔的，那么该是谁呢？”
这个问题确实难以回答！
“我想应该是他扔的，”纳布回答，“只是这个可怜的人已经有些疯了。”
“不错！”赫伯特说，“他或许已不大记得自己做过的事了。”
“朋友们，现在只能这样解释这个问题，”史密斯说，“正是因为在他被遗留到达抱岛上之前，曾发生过那样的事，才会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达抱岛的正确位置。”
“但是，”潘克洛夫说，“若他在还未变成野兽时写下的纸条，那瓶子就是在七八年前被扔到海里的，可是瓶子里的纸条为什么还不曾潮湿呢？”
“只能说是艾尔通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赛勒斯·史密斯回答，“他是近来才失去理智的。”
“这样才解释得通，”潘克洛夫说，“否则都无法解释了。”
“嗯，无法解释了。”工程师好像并不想继续谈这个事情。
“但我还想问的是，艾尔通所说的句句属实吗？”水手问。
“他所讲的故事都是真实的。”通讯记者回答，“我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格里那凡爵士乘船远航的事情。”
“潘克洛夫，不要怀疑艾尔通的话，这样会让他痛苦。”史密斯补充说，“人会这样谴责自己，说的肯定是实话。”
第二天是12月21日，居民们爬到高地上去，发现艾尔通已不在那里。他回到畜栏时必已夜深，居民们并不打算去打扰他。强扭的瓜虽不甜，但时间却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赫伯特、潘克洛夫和纳布继续他们日常的工作。史密斯和通讯记者则回到“石窟”继续他们原先的工作。
“亲爱的赛勒斯，你可知道？”吉丁·史佩莱说，“我对你昨天在瓶子这个问题上给出的解释完全不满意！你怎能认为这个不幸的人会忘记是自己写下纸条，把瓶子扔进大海的呢？”
“亲爱的史佩莱，我认为把瓶子扔进大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啊！”史佩莱叫了起来，“那么，你想的……”
“我并没有想到什么，”赛勒斯·史密斯把他的话打断了，“到目前还有很多事我无法解释，因此我只能把它也算做一道难解的艰深题目。”
“确实如此，赛勒斯，”史佩莱说，“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你的获救、搁浅在海滩上的箱子、托普的脱险、那只装着纸条的瓶子……这些谜是否永远都无法解开了呢？”
“决不会的！”工程师很快说，“就算是要钻到这海岛的下面，我也会把这些疑问都解开的！”
“或有一日，我们能够等来拿到打开这些秘密的钥匙的机会！”
“史佩莱，我并不信任机会和神秘。现在，我们虽然还需要继续工作和观察，但总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疑问的答案都找出来。”
转眼到了1867年的1月份，夏季的工作开始了。赫伯特和史佩莱一连几天都到畜栏那边去打猎，回来后告诉伙伴们艾尔通已经住进了他们为他备好的房子里。那些托付给艾尔通的羊群被照料得很好，伙伴们也就不必每隔两三天去一次畜栏了。他们只是为了避免艾尔通长久处于寂寞里，才会隔一段时间过去探望探望。
因为工程师和吉丁·史佩莱心存疑虑，把海岛的这部分地区交给艾尔通管着就非常有必要，如遇意外，他就能够及时去“花岗石宫”通知居民们。
然而除了海岛上的那些未解之谜，还有一些事情是发生之后就需要立刻让居民们得知的，比如海上出现来船，有船只在西海岸遇险，以及可能会到岛上来的强盗等等。
所以，赛勒斯·史密斯决定要让“花岗石宫”和畜栏能随时保持联系。
在1月10日他向伙伴们宣布了他的计划。
“史密斯先生，你准备要做什么呢？”潘克洛夫问，“难道你是想装电报吗？”
“是的。”工程师回答。
“真的是电的吗？”赫伯特叫起来。
“当然是电的，”赛勒斯·史密斯回答，“我们拥有制造电池的所有必要材料，拉铁丝的工具我也可以解决。”
“这主意太妙了，”水手说，“若有一日大家都坐在火车上，我就更高兴啦！”
他们开始工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制造铁丝，要是铁丝无法做成，也就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如前文所述林肯岛的铁质优良，正好可以用来拉铁丝。史密斯的第一步是制造一种钻有不同大小的圆锥形窟窿的钢板用以当拉模板，使铁丝达到需要的粗细。工程师还在距离大瀑布几英尺的地上埋了一个结实的架子，在架子上牢牢地固定好锻出来的钢板，预备把瀑布作为动力。压榨机正好闲置在“石窟”里，只要把卷轴推动就可以把铁丝拉长并卷上去。这是一项需要十分小心的细致工作。他们事先把做出来的铁棍锉尖，然后插进拉模板最大的窟窿里，卷轴边卷边把它拉出来抽长，到25英尺到30英尺后就会把它松开，在较小的窟窿里会依次重复同样的操作。工程师最后会得到40英尺到50英尺长的铁丝，连接起这些铁丝之后，就可以把它从“花岗石宫”一直延伸到5英里外的畜栏。
装好机械后赛勒斯·史密斯让伙伴们来完成拉电线的工作，他则赶去制造电池，拉铁丝的工作没有几天就完了。
需要制造的是一种直流电池。众所周知，现代电池一般是用炭精棒、锌和铜做成的。工程师手上没有铜，找遍了林肯岛也毫无结果，只好放弃。煤气工厂里的煤去氢之后，再蒸馏所得的石墨就是炭精。然而要花费很大气力制造出特殊的设备，才能够得到炭精，大家或许还有印象，在遗物角发现的那只箱子里就衬着锌，是用来做电池最合适的东西。
赛勒斯·史密斯考虑成熟之后，决定尽量效仿倍柯勒尔(1)在1820年发明的一种只需要锌的简单电池。至于其他的东西，工程师手上已经有了硝酸和钾碱。
制成这种电池需要利用硝酸和钾碱的互相作用，它的构造如下：工程师把硝酸放进许多玻璃瓶里，然后给瓶子塞上塞子，再让玻璃管通过塞子插进瓶中，在管子下端开出小孔，用装着粘土的布口袋紧紧包扎着外面，管子则要浸在硝酸里。工程师事先把植物灰烬做成的钾碱溶液从管子上端倒进去，使得硝酸和钾碱通过粘土互相作用。
赛勒斯·史密斯随后又用金属线连接起两块锌片，把一片浸到硝酸里，另一片浸到钾碱溶液里，产生的电流就通过瓶里的锌片传给管里的锌片。瓶里的锌片就成为电池的阴极，管里的锌片就成为电池的阳极，每一个电瓶所产生的电流都加在一起就足够电报使用了。赛勒斯·史密斯这个天才的、简单的创造让“花岗石宫”和畜栏之间建立了电报联系。
2月6日，工程师开始在通往畜栏的路上安装拉电线用的玻璃绝缘器电线杆。电线在几天后就架好了，随时能输送每秒钟10万公里的电流，电流的回路就是地面。
工程师把制造出的两套电池分别放在了“花岗石宫”和畜栏，这样“花岗石宫”和畜栏就可以互通消息，让一切变得非常便利。
收报机和发报机都很容易制造。把一块软铁绕上导线，就是磁铁，然后把两地的电线分别绕在上面。从阳极出发的电流在通过线路到绕着磁铁的地方时，就会使磁铁暂时软化，之后电流就再从地下回到阳极，这样，两极之间就能通电。一旦电路中断，磁铁的磁性就会立刻消失。只要在磁铁前面放一片软铁，电路一接通就会吸住它，电路一中断它就会掉下来。做好铁片的活动装置之后，剩余的工作就很容易，只要把字母在一个圆盘上写明，把指针安到一个铁片上，两个电站就可以联系了。
到2月12日一切都已准备完毕。史密斯在这天发了一个电报给畜栏，问一切是否都好，艾尔通的答复让他非常满意。高兴的潘克洛夫从这天开始，每天早晚都要给畜栏打电报。
打电报有两个好处：一来他们能知道艾尔通是否在畜栏。二来这样就不会让艾尔通觉得寂寞。即便如此，赛勒斯·史密斯每周还是去畜栏看望艾尔通，他也常来“花岗石宫”，每次来的时候，居民们都会热情地接待他。
居民们在日复一日的劳作里度过了美好的季节。他们的资源，尤其是蔬菜和粮食每日剧增，从达抱岛带回的那些植物现在长势很好。
眺望岗的高地上生机勃勃。第四次麦收让他们得到了更多的面粉，谁也不去计算是否收获到了四千亿麦粒。潘克洛夫曾尝试去进行计算，但是赛勒斯·史密斯告诉他，就算他一分钟能数三百粒，一个小时能数九千粒，要完成这项任务他也得需要五千五百年，所以善良的水手干脆把这个念头放弃了。
白天的天气很热，傍晚后因为大气的温度受到海风调节，他们就觉得凉了。这期间有过几场历时很短的暴风雨，往往是接连几个小时的电闪雷鸣，来势汹汹地慑服了整个林肯岛。
小岛在这段时间里非常繁荣。
家禽场的住宅被挤满了，为了把“人口”减少到一个适当数字，居民们就以过剩的“人口”作为粮食。纳布和潘克洛夫花费了不少时间去照顾那些刚刚降生的猪崽。一对很漂亮的小野驴出生了，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的坐骑更多了，他们经常骑着野驴出去。赫伯特在通讯记者的指导下已经成为了优秀的骑手，他们也用牲口拉着车往“花岗石宫”里运送些木柴、煤炭，以及工程师所需的各种矿产。
他们在这期间有几次深入远西森林去探险。因为阳光要穿透他们头上的浓密的枝叶并不容易，所以探险家们并不担心中暑。他们视察了整个慈悲河左岸，沿岸就是从畜栏往瀑布河口的路。
全副武装的探险家们不止一次地和凶猛的野猪进行搏斗。他们在这个季节里也会碰到美洲豹。吉丁·史佩莱首当其冲去对抗美洲豹，他最有力的帮手就是他的学生赫伯特。他们因为随身携带着武器，所以面对野兽时并不害怕。赫伯特一身是胆，通讯记者则沉着镇定。已经有二十张斑斓的兽皮挂在“花岗石宫”的餐厅，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能让岛上的美洲豹绝种。
赫伯特帮着吉丁·史佩莱用箱子里的照相器材，在岛上风景优美的地方拍了许多照片。
照相机的物镜是一架精密的仪器，其放大的倍数很高。涂底板用的柯罗琔、使底板能够感光的硝酸银、定影用的亚硫酸钠、涂湿印相纸的氯化铔、浸印相纸用的醋酸钠和氯化金还有印相纸样样俱全。首先在硝酸银溶液里浸上印相纸，过几分钟，才能把底片放进印相夹里。
没过几天，通讯记者和他的助手的摄影技术就突飞猛进，他们去很多风景迷人的地方留影，比如眺望岗上、以富兰克林山为远景的海岛全貌，有着巍峨山石的慈悲河口，以山岭为衬的林间空地和畜栏、爪角和遗物角的奇怪地势等等。
摄影师们也没有忘记给全体居民拍一张合影，他们没有漏掉任何一个成员。
“照相能够让我们练成分身术。”潘克洛夫说。
水手的那张照片照得十分逼真，他把它挂在“花岗石宫”的墙上。看着照片上的自己，他简直入迷了，就仿佛是站到了百老汇大街最豪华的橱窗前，流连忘返。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杰普的那张照片是最成功的。照片上的它一本正经地坐着，那副模样无法形容，跟活生生的简直没有什么区别。
“看起来它仿佛正在做鬼脸。”潘克洛夫叫起来。
小杰普对自己的照片也非常满意，看它那趾高气扬的模样，还真有几分自负。它要是对这样的结果还不满意，那就实在太过挑剔了。
炎夏随着三月的到来终于离去。雨虽然多起来，可天气依然很热。此地的三月相当于北半球的九月，并不像理想中那么好的天气似乎是在诉说着严寒即将到来。
21日一大早，居民们甚至觉得已看到初雪的景色。一早就从“花岗石宫”的一个窗口向外望的赫伯特忽然大叫起来：
“你们快来瞧！小岛上到处都是雪花！”
“这个时候会下雪吗？”潘克洛夫问这话走向少年。
接着，伙伴们都走了出来，他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仅是这座小岛，连“花岗石宫”下面的沙滩上也是一片白茫茫的。
“这肯定都是雪！”潘克洛夫说。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0118.jpg" />
杰普照起相来一本正经
  
“真好像是雪！”纳布说。
“可温度表上现在明明显示的是58度(2)！”吉丁·史佩莱说。
注视着这一片雪白，赛勒斯·史密斯一言不发，在这样的季度和温度，却遇上这样的现象，他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啊呀！”潘克洛夫叫起来，“这样我们种的东西就要冻死了！”
敏捷的杰普抢在正打算下去的水手前面，滑到了沙滩上。
可猩猩还未着地，积雪就往半空中飞去，雪花四散，阳光在几分钟内就被遮住了。
“看哪，居然是鸟！”赫伯特叫起来。
那些雪原来竟是浑身长着雪白羽毛的大群海鸥。这些成千上万的鸟栖息于小岛的海岸上，居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们消失在远处，好像是女巫的魔杖一触让这周围的景象忽然从隆冬变成了盛夏。由于变化突然，通讯记者和少年没有来得及打下一只鸟，所以也就无法得知它们的种类。
几天以后的3月26日，正是遇难者在两年前被从高空抛在林肯岛上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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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倍柯勒尔（1788—1878），法国物理学家。
  <p">(2) 摄氏14度。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十九章
对祖国的怀念——可能的未来——想要去考察荒岛海滨——于4月16日出发——由海上看盘蛇半岛——西岸的玄武岩——糟糕的天气——夜幕降临——新的事件
居民们两年来未曾和他们的同胞有过任何联系！他们没有任何来自文明世界的消息，他们流落荒岛，就如同是被遗弃在了宇宙里最小的行星上。
他们的祖国现在是什么样子呢？他们的眼前常常浮现起故乡的情景，他们是在内战时离开家乡的，或许，现在南方的叛徒还在流血呢！居民们常常谈论这些最让人痛心的事情，他们深信不疑的是为美利坚合众国的荣誉而战斗的北军最终必会取得胜利。
在这两年里，他们未曾看到一只船开到海岛的视线范围里。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出，关于这个岛这世上鲜有人知，否则，即便这里没有港口，船只也可以来补充淡水。如今放眼望去，周围的海上空无一物，要想返回故乡，居民们只能依靠自己。
在四月的第一周内，有一天居民们在“花岗石宫”的餐厅里谈起了一个能让他们得救的办法。
他们最初谈及美国和故乡，都觉得若想回归故乡，已然是希望渺茫。
“确切来说，办法只有一个，”史佩莱说，“只有造一个能航行几百海里的大船，我们才可以离开林肯岛。我觉得既然我们可以造出小船，造大船应该也不会太困难。”
“一旦有了大船，”赫伯特说，“我们就能像到达抱岛一样去帕摩图群岛。”
“我并不反对，”在航海的问题上，潘克洛夫总投赞成票，“可是远航和近处航海却完全不同！去达抱岛时，不论我们的小船遇到怎样的风浪，我至少可以确定附近有海岛，可距离我们最近的陆地至少也要1200海里，这可是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潘克洛夫，你不打算在这种情况下去冒险吗？”通讯记者问。
“史佩莱先生，只要大家愿意我是没什么可说的，”水手回答，“如你们所知，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还有一点，请大家不要忘记，我们现在可又多了一个水手呢！”纳布说。
“是谁啊？”潘克洛夫问。
“你忘记了吗？是艾尔通。”
“不错，他应该也是个不错的水手。”赫伯特说。
“那就要取决于他是否愿与我们一起出发。”潘克洛夫说。
“这是废话！”通讯记者说，“你想他要是还住在达抱岛，格里那凡爵士的游船抵达那里时，他会拒绝离开那里吗？”
“朋友们，你们或许忘记了，”赛勒斯·史密斯这时说道，“住在达抱岛上的艾尔通这几年已经失去了理智。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否能指望苏格兰游船回来救走我们。格里那凡爵士曾应下艾尔通，等艾尔通赎清罪恶时就来接他。我相信格里那凡爵士不会食言。”
“在这里我想补充的是，”通讯记者说，“艾尔通被放逐荒岛已经十二年，他大概就快要来了。”
“爵士会来，而且很快就会来，”潘克洛夫说，“可他的船是会停在达抱岛还是林肯岛？”
“这件事情很好肯定，”赫伯特说，“因为林肯岛根本没有在地图上。”
“所以，朋友，”工程师说，“我们需要在达抱岛上留下一些信息，告诉人们艾尔通和我们在林肯岛上。”
“是的，”通讯记者说，“这件事情并不困难，只要留一张通知在格兰特船长和艾尔通曾住过的屋子里，在上面写明林肯岛的位置，格里那凡爵士和他的水手们就肯定能看到。”
“太遗憾了，”水手说，“我们上次去那里时竟然没有想到要这么干。”
“当时我们肯定不会这么做，”赫伯特说，“那时我们对艾尔通的历史一无所知，并不知道有朝一日会有人来接他，可惜的是现在天气太冷，我们知道了他的历史却无法再去达抱岛。”
“现在是有些晚了，”史密斯说，“但是我们可以等到明年春天。”
“要是苏格兰游船在开春之前到达那里呢？”潘克洛夫问。
“那不可能，”工程师回答，“格里那凡爵士不会选择冬季到这一带来航海。要么他就在艾尔通和我们在一起的这五个月里去过，现在或已离去，要么就是会再过一个时期才来。这样的话，我们等到十月天气好转时去达抱岛留下一张通知，或许还来得及。”
“要是‘林肯号’是在这几个月恰好刚到那里去过，”纳布说，“那就太遗憾了。”
“但愿事实并不如此，”赛勒斯·史密斯说，“但愿上苍不要夺走我们仅剩的机会！”
“我想，”通讯记者说，“无论如何，只要我们再去达抱岛一次，就会知道是否还有希望。若是游船已经来过，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当然，”工程师说，“朋友们，既然我们尚有一个机会可以回到祖国，我们就要慢慢等待，若我们错过这个机会，我们也应该有耐心，看看该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
“无论如何，”潘克洛夫说，“不管我们如何离开林肯岛，希望大家清楚一点，那决不是因为我们在这里过得不舒服。”
“是的，潘克洛夫，”工程师说，“而是因为我们无法远离这世上最亲切的家庭、朋友和故乡！”
他们商议已定，就不再讨论如何造大船往北去太平洋群岛，或往西去新西兰了，而忙着做日常工作，准备迎接到林肯岛之后的第三个冬天。
与此同时，大家一致同意在暴风雨到来前，驾着小船作一次环岛航行。居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对全部沿海地带进行过考察，他们还不太了解从瀑布河口到颚骨角，以及颚骨角之间像张开的鳄鱼嘴似的狭长海湾的情况。
对于潘克洛夫提出的这个航海计划，赛勒斯·史密斯完全同意，因为这也正是他所想的。
虽然天气多变，但是气压并没有剧烈变动，所以他们预测天气不会太坏，然而气压在四月份的第一个星期里曾一度突然变得很低，待再度上升时一连刮了五六天的大风，之后指针才稳定在了二十九又十分之九英寸的高度上，这对航海有利。
他们让停在气球港的“乘风破浪号”备足粮食，准备在4月14日启程去作一次长时间旅行。
赛勒斯·史密斯把航海计划告知艾尔通并建议他参加。可他执意留在岛上，于是大家决定在航海期间让艾尔通暂时住进“花岗石宫”。奉命留下来陪他的是杰普，杰普对此并无异议。
包括托普在内的所有居民于4月16日清早登上了“乘风破浪号”。“乘风破浪号”斜兜着西南方吹来的微风从气球港出发，驶向爬虫角。岛的周围共有90英里长，从气球港到爬虫角之间的南岸有20英里长。因为今天的风是迎头刮来，所以只能靠近海岸航行。
因为离开气球港之后，只有两个小时是退潮，在其余六个小时的涨潮时段他们都是逆流而行，所以他们用了一天时间才到达爬虫角。等船绕过海角时，天色已晚。
潘克洛夫提议将两帆收缩，继续缓慢前行，但史密斯主张把锚抛在距离海岸几锚链的地方，以便明天白天能对这部分海岸进行视察。大家这时都希望对海岸进行认真探索，所以他们都同意夜间停航，若天气不错，尽量能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抛锚。
这一夜他们就在海角下边度过，此时风已停歇，万籁俱寂。这一晚“乘风破浪号”的旅客除水手以外都没有在“花岗石宫”里那样睡得安稳，直到夜很深了才渐渐入眠。第二天是4月17日，天刚蒙蒙亮潘克洛夫就把帆扬了起来，要沿着西岸前进，只要保持着左舷的航向就可以了。
居民们对这一带的森林海岸非常熟悉，他们曾徒步来这里进行过探索，然而故地重游，这里美丽的景色还是再一次让他们赞叹不已。为了把一切看得清楚，他们尽量靠岸前行，因为有很多树干漂浮在海面上，他们不得不一直躲闪。为了便于吉丁·史佩莱拍摄风景，船在航行中曾不断停泊。
海滨的南部和北部差别非常大，一边树木繁茂，土地肥沃，另一边则地势崎岖，土地贫瘠！只因它有着荒芜且杂乱的外表，如同远古时地质海里涌出的玄武岩浆突然结晶而成，所以不妨像某些国家那样称呼后面这部分海岸为铁滩。若居民们当初是落在这部分荒岛上，他们一定会对这些大石头感到吃惊！他们在富兰克林山山顶眺望时，因为立足点过高，并未看到这片峻峭的海岸。现在从海上则能清楚看到，或许这世上再无法找到如此冷清的地方了。
“乘风破浪号”已经沿着海岸航行了半英里。可以看出，这部分海滨到处是大小不同的岩石，从20英尺到300英尺，高度不等，形状各样：圆如塔楼，棱柱形如教堂尖顶，角锥形如方塔，圆锥形如工厂烟囱。北冰洋上的冰山也不及它们形状千变万化！有的地方，似乎在岩石之间搭着桥梁；有的地方，是一连串如波浪般一眼看不到头的拱门；有的地方，是非常雄伟的巨大洞窟；有的地方是一排排可以压倒任何一座哥特式教堂的石柱、尖塔和拱门。在这片绵延八九英里的壮丽海滨上，人们无法想象的自然界的天工都应有尽有。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都看得呆了。他们一言不发，只有托普不管这一套，发出几声犬吠，引得玄武岩的峭壁间传来很多回音。工程师发现托普的叫声很奇怪，就跟它在“花岗石宫”的那个井口所发出的叫声一样。
“我们靠近岸边一些吧！”他说。
或许在这里有什么洞窟是值得探索的吧？船尽量贴着乱石的海岸前行，可史密斯没有任何发现，这里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洞窟或者缝隙，波涛经常会冲刷到峭壁的底部。不久，托普就不再叫了，于是船与海滨保持着几锚链的距离继续前行。
荒岛西北部的海岸又变成平坦多沙状了。沼泽洼地上遍布树木，居民们曾勘察过这里。和刚刚看过的荒凉海岸截然不同，这里因为有很多水禽而显得很有生气。“乘风破浪号”在当晚靠近陆地，停泊于荒岛北部的一个小海湾里，在附近数这里的海水最深。随着夕阳西下，海面上风平浪静，这是非常平静的一夜，微风到第二天破晓时才又刮起来。
因为在这里上岸很方便，打猎老手赫伯特和吉丁·史佩莱就去游逛了两个来小时，带了好几串野鸭和鹬回来。多亏托普热心而又机灵，他们没有遗失掉任何一只打下来的鸟。
“乘风破浪号”在早上八点扬帆起航。因为正值顺风，且风势很快加大，它飞速驶向了北颚角。
“怕是要刮起猛烈的西风了。”潘克洛夫说，“昨天太阳落山时西方通红一片，今天一早又有马尾云出现，怕是坏兆头。”
马尾云是一种卷云，散布在头顶和海面不到5000英尺的高空。看似一片片轻巧的棉花，其实是天气要发生突变的预兆。
“既然如此，”斯密斯说，“我们就尽量张起帆赶去鲨鱼湾，我想那里可以保护‘乘风破浪号’。”
“没错，”潘克洛夫说，“而且北边的海滨都是沙子，看着实在无趣。”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0V4.jpg" />
他们带回了好几串野鸭和鹬
  
“在鲨鱼湾就算是要耽搁今天一晚和明天一整天都无所谓，”工程师接下去说，“那里值得仔细搜查一下。”
“现在恐怕已不是愿意与否的问题了，而是只有那样做了，”潘克洛夫说，“西方天色很糟糕，天气可能说变就变了。”
“无论如何，我们要去颚骨角的话倒是顺风。”通讯记者说。
“风确实是好风，”水手说，“但我们要进港的话就得逆风行船，但愿这一带生疏的海面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
“根据我们从前在鳄鱼湾南岸观察的情况看，”赫伯特补充道，“这部分海面似乎遍布礁石。”
“潘克洛夫，”赛勒斯·史密斯说，“你说怎样便怎样吧，一切听你的。”
“史密斯先生，不必担心，”水手说，“我有的是办法！我宁可让尖刀刺入我的肋骨，也决不会让礁石将‘乘风破浪号’的肋骨撞坏。”
潘克洛夫所说的肋骨是指船在水中的部分，他看重它甚过自己的肋骨。
“现在是几点？”潘克洛夫问。
“十点钟了。”吉丁·史佩莱说。
“史密斯先生，现在距离额骨角还有多远？”
“可能还有15英里。”工程师回答。
“换言之，也就是还有两个半小时，”水手说，“十二点多我们就能抵达颚骨角了。倒霉的是，那时正值退潮，海水要流向海湾的外面，加上有风浪的话怕是不容易进去。”
“尤其今天正值满月，”赫伯特说，“潮势在四月里总是会很大。”
“既然这样，潘克洛夫，”赛勒斯·史密斯问，“你不能在颚骨角附近的什么地方抛锚吗？”
“史密斯先生，你在想什么哪？”水手叫起来，“快要变天时选择靠近陆地抛锚，会让我们的船搁浅的。”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
“我在想法子把船停留在海面上，等到傍晚大概七点钟涨潮的时候，要是到时光线还够亮，我就争取进港，否则，我们只好整夜都在海面上，一会儿靠近海岸，一会儿离开海岸，一直等到明天日出时再进港。”
“好吧，潘克洛夫，我已经说过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史密斯说。
“唉！”潘克洛夫说，“海滨要是有一个灯塔就会方便多了。”
“当然，”赫伯特说，“这次，好心的工程师无法点火引我们入港了。”
“是啊，亲爱的赛勒斯。”史佩莱说，“我们一直还没有来得及向你致谢呢！说心里话，那次要不是因为你点起的火，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什么火？”听了通讯记者的话，史密斯非常惊奇地问。
“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回答，“我们说的是在‘乘风破浪号’上次回到岛上之前的几个小时里，我们着急万分，若非10月19日晚上你在眺望岗上燃起的一堆火，我们就非得开到林肯岛的上风头去了。”
“是啊，亏得我当时想出了这个法子。”工程师说。
“今天，”水手接着说，“除非艾尔通想出来这个法子，否则就无人为我们效劳了。”
“这一回恐怕是不会有人了。”赛勒斯·史密斯说。
过了几分钟，工程师看着船头只剩下了通讯记者和自己，才走过去弯下腰低声对他说：
“史佩莱，我敢肯定，10月19日夜里我绝没有在海岛上的任何地方燃起过火！”

第二部 荒岛上的人 第二十章
海上一夜——鲨鱼湾——自信——筹备过冬——提前到来的冬季——严寒——室内的工作——六个月后——底片——意外事件
潘克洛夫的预言总是很准确，这次事情又正如他所料的那样发生了。风越刮越大很快从微风变成了正式的暴风，风速达到了每小时40英里到45英里(1)，船要是在海里遇到这种风，就算是把中桅的帆收紧，也会像飞一样前进。将近六点钟的时候，“乘风破浪号”驶到了港口，这时潮势转变使得它无法入港。他们只好跟海岸保持着一定距离，以此时的情形来看，就算是潘克洛夫想去慈悲河口也很难如愿。他把三角帆升在主桅的顶上，当作能停住船的暴风帆(2)，让船头对着陆地。
虽然风势很紧，好在陆地挡着，波涛并不高。所以，他们不用顾虑海浪会威胁到小船。因为“乘风破浪号”的压仓情况很好，所以翻船的事情绝不会发生。不过船骨还是会因为大量海水打到甲板上而被打坏。然而经验丰富的水手潘克洛夫做好了一切防备。他尽管对自己的船非常有把握，还是带着几分焦急的心情等候天明。
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在这一夜并没有机会谈话，可工程师认为通讯记者所说的那件事以及一直笼罩着林肯岛的神秘力量确实很值得商讨。竟然会有野火出现在荒岛的海滨上，这件新的、不可思议的怪事让吉丁·史佩莱陷入了沉思。他实实在在地看到了那堆火，不仅是他，赫伯特和潘克洛夫也看到了！正是那堆火在黑夜里标志出了林肯岛的方位，他们始终认为那堆火是工程师点燃的，可赛勒斯·史密斯竟然否认了这件事情！史佩莱决定等“乘风破浪号”回去之后立刻重新研究这件事，并且要把这件事告诉给伙伴们，也许大家会决定集体出动到林肯岛的每一个角落进行一次彻底搜查。
无论如何，在港湾入口处的陌生海岸上并未有野火燃起，这天小船在海面上停了一整夜。
当曙光出现在东方的水平线上时，风势稍显减弱，并改变了两个方位，潘克洛夫因此轻松入港。“乘风破浪号”在早上将近七点钟时从北颚角的上风头驶过海峡在海面上滑行，他们看到四面尽是形状各异的熔岩峭壁。
“嗯，”潘克洛夫说，“这真是个停船的好地方，就算是一整个舰队也能停进来。”
“奇怪的是，”史密斯说，“一定经过了许多次的爆发，两道火山喷发出的岩浆才能凝结成这样的港湾。港湾四面都被挡住了，我想就算最猛烈的暴风雨也不能改变这里的平静。”
“是的，”水手说，“在这里只有两个海角夹成的隘路能够透风，南面的海角还被北面的海角遮蔽着，风很难刮进来。就算‘乘风破浪号’在这里停泊一年，它的锚恐怕也是一动不动的。”
“对我们的船来说，这个港湾是有些太大了。”通讯记者说。
“是的，史佩莱先生，”水手说，“我也觉得这个港湾只停泊‘乘风破浪号’是有些浪费，如果美国舰队要在太平洋里寻找一个军港，我觉得这里实在是最好的选择。”
“我们现在可是在鲨鱼的嘴里呢！”纳布说到了港湾的样子。
“我的好纳布，我们正走进它的嘴里呢！”赫伯特说，“你难道怕它忽然把嘴闭住吗？”
“赫伯特先生，我不担心这个，”纳布回答，“我是觉得这个港湾的样子很难看，我不大喜欢。”
“你们快瞧瞧，”潘克洛夫大声地说，“纳布竟瞧不起这个我正准备献给美国的港湾！”
“先不说别的，这里的水足够深吗？”工程师问，“‘乘风破浪号’大概是够了，可对我们的装甲舰来说可能会有些浅。”
“要想知道这个并不困难。”潘克洛夫回答。
于是水手把一块铁绑到了一根约有50寻长的绳子上，把它作为铅垂线来进行测量。然而把绳子全部放下去之后，还是无法碰到底。
“快瞧！”潘克洛夫叫起来，“装甲舰在这里不会搁浅，美国舰队可以来了！”
“这个港湾的深度确实无法测量，”吉丁·史佩莱说，“要知道是火山爆发形成了这个海岛，港湾里这样的深渊根本不足为奇。”
“这些峭壁肯定都是笔直的，”赫伯特说，“我相信潘克洛夫就算是用比刚才那根还要长五六倍的绳子，也没有办法碰到海底的。”
“没错，”通讯记者说，“可潘克洛夫，我得告诉你，这个港湾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史佩莱先生，你倒是说说，这里有什么缺点？”
“这里缺少一个豁口通往荒岛内陆，我们无法找到可以登陆的地方。”
正如通讯记者所言，熔岩所形成的峭壁并无一处是适合登岸的。峭壁如一道无法超越的障碍，一看到它就会让人自然而然地想到挪威的峡湾，只不过相比较而言这里要显得冷清些。“乘风破浪号”在前进时尽量贴近断岩，可还是没有找到一块可供旅客们登岸的堤埂。
潘克洛夫只能安慰着自己说，必要时用一个地雷就可以在峭壁上炸出一个缺口。在港湾里，他们显然无事可做，于是水手把船头调向海峡，在下午两点钟左右从港湾里穿了出来。
“唉！”到此时纳布才轻松地长出了一口气。
忠实的黑人在鲨鱼的嘴里时总觉得很不舒服。
颚骨角和慈悲河口的距离不到8英里。一阵微风将船帆鼓起，船头对着“花岗石宫”，“乘风破浪号”在距离海岸1海里的海面上飞速向前行驶。
在经过巨大的熔岩峭壁之后，就是奇形怪状的沙丘地带，工程师就是在此处莫名其妙地获救，成千上万的海鸥经常在这一带盘旋。
大概在四点钟，由潘克洛夫驾着的小船从小岛的地岬向右驶去，从而进入了小岛和海岸之间的海峡。五点时“乘风破浪号”抵达慈悲河口，并把锚抛在了那里的海滩上。
居民们回到了阔别三日的住宅。艾尔通在海滩上等候他们，杰普也高兴地低声叫着跑来迎接。
现在，在把荒岛的沿岸全部搜索之后，他们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若荒岛上真住着可疑的东西，也只能隐藏在盘蛇半岛的森林之中，因为只有那里他们还未曾去搜查过。
吉丁·史佩莱和工程师在讨论了这些情况之后，就决定让伙伴们也开始注意岛上发生过的这些怪事，而在这些怪事里，数近来发生的这件最让人无法理解。
可在谈到海岸上有其他人点火时，史密斯总要止不住地问通讯记者，差不多问了二十遍这个问题：
“你肯定看到的是火吗？会不会是火山的局部爆发，抑或是什么流星呢？”
“赛勒斯，我敢保证，”通讯记者回答，“那确实是人点燃的火，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潘克洛夫和赫伯特。他们跟我一起看到的，他们完全可以证明我的话。”
所以，在几天之后的4月25日晚，当居民们都聚在眺望岗上时，赛勒斯·史密斯对大家说：
“朋友们，我觉得我有责任把岛上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告诉你们，也希望大家就此能提出自己的看法。这些事情，说起来其实是很神奇……”
“神奇！”水手喷出了一口烟之后，叫了起来，“我们的岛上真的会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吗？”
“确切地说，潘克洛夫，应该说是神秘的，”工程师回答，“除非你能解答出那些我和史佩莱现在还无法弄懂的问题。”
“史密斯先生，那请你说吧！”水手说。
“那好吧！”工程师说，“你是否明白，我怎样在一点也不知道的情况下，从海里到了四分之一英里以外的内陆？”
“也许是因为你当时失去了知觉……”潘克洛夫说。
“这恐怕无法讲通，”工程师说，“还有，你们当时住的‘石窟’和我所在的山洞有5英里的距离，你知道托普是怎样找到那里的吗？”
“是凭借狗的直觉……”赫伯特说。
“那这实在是一种过于奇怪的直觉！”通讯记者说，“再者，当天夜里的暴风雨一直都没有停过，可托普到达‘石窟’时身上却是干的，而且没有一点泥土。”
“我们现在继续往下说，”工程师又说，“还有托普那次在湖里与儒艮的搏斗，为什么它会被莫名其妙地抛到水面上，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我承认，我一点都不明白，”潘克洛夫回答，“还有儒艮侧面所受的伤，似乎是被什么利器割伤的。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事。”
“还有，”史密斯说，“小西猯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一颗子弹；没有遇难船只，为什么会有一只搁浅在海滩上的箱子；为什么装着纸条的瓶子偏偏会在我们试航时出现；我们正需要船只之际，为什么我们的平底船就会那么巧断了绳子从慈悲河上漂到我们身边；猿猴侵袭我们之后为什么软梯会那么巧从‘花岗石宫’上面落下来；最后那张艾尔通声称并非是他写下的纸条为什么会跑到我们的手里。这些问题你可都明白？”
“你说得对，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终于承认，“所有这些问题都无法解释。”
“朋友，还有最近新添的一件事，”工程师接着说，“这件事比起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更要离奇！”
“史密斯先生，是什么事？”赫伯特立刻问。
“潘克洛夫，”工程师说，“你曾说过，你们从达抱岛回来时，看到了林肯岛上有篝火是吗？”
“是的。”水手回答。
“你确定你看到了这堆火吗？”
“可以肯定，那天我所看到的火光，就如同我现在所看到的你一样真切。”
“赫伯特，你也看到了是吗？”
“是的，史密斯先生，”赫伯特叫起来，“那堆火明亮如天际的一等星！”
“可那会不会真的是一颗星呢？”工程师问。
“不会的，”潘克洛夫回答，“那天遍布乌云，而且星星怎么低也不会低到水平线上呀。史佩莱先生和我们一起看到的，他完全能证实我们的话。”
“在这里我还得补充一句，”通讯记者说，“当时的那片火光非常亮，如同一片闪电。”
“没错，”赫伯特附和着说，“看起来肯定是点燃在‘花岗石宫’的高岗上。”
“好吧，朋友们，”赛勒斯·史密斯说，“我现在告诉你们，纳布和我在10月19日那天夜里谁也不曾去海滨点过火。”
“就是说，那堆火不是你点燃的？”这一下让潘克洛夫吃惊不小，他甚至险些连话也说不出。
“我们都未离开过‘花岗石宫’，”赛勒斯·史密斯说，“海滨上的火肯定是别人点的。”
潘克洛夫、赫伯特和纳布都呆了。他们确实在10月19日夜里看到了一堆篝火。
是的，他们必须得承认这里存在着秘密！林肯岛每当紧要关头时，就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在起作用，这股力量在帮助居民们的同时，也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是否有什么东西藏在最隐蔽的地方呢？必须不计任何代价来证实这一点。
史密斯还向伙伴们说起一件事，托普和杰普有时会在连通“花岗石宫”和大海的井口旁边奇怪地来回乱走，他曾到井底探索过，并没有任何收获。在这一次谈话之后，居民们一致决定等到季节转暖，就立刻把整个荒岛搜查一下。
但是潘克洛夫从这天起就变得坐立不安了。他曾认为荒岛是自己的私有财产，可现在他觉得这份财产似乎是和他人共同所有，而且无论水手是否愿意，他总觉得这个人在支配着自己。每当他和纳布谈及此事，疑神疑鬼的他们就认定林肯岛被什么超凡的力量暗中统治着。
五月份，也就是北半球的十一月，天气开始转坏。今年的冬天看起来一定很冷，而且来得要早，于是他们马上开始准备过冬。
虽然冬季会非常冷，但是居民们已经准备好如何过冬。此时的摩弗仑羊的数目已很多，可供应大量制造毡子所需的羊毛，他们做出了很多这种材质温暖的衣服。
他们给艾尔通也准备了一套这种舒适的衣服。赛勒斯·史密斯建议艾尔通搬到“花岗石宫”来一起过冬，因为这里的居住条件要比畜栏舒服。艾尔通答应一等畜栏的工作完毕就搬来。他在四月中旬搬了过来，从此艾尔通和大家住在了一起，他在任何场合都竭尽所能，不过他还是那样谦恭而且忧郁，和伙伴们在一起时也无法说笑。
居民们在“花岗石宫”里度过了在林肯岛上的第三个冬季里大部分的时间。有几次暴风雨好像震动了他们的基石。滔天巨浪似乎要将整个海岛漫过，势必会将任何停泊在岸边的船只撞得粉碎。有几次的风暴险些让慈悲河洪水泛滥，几乎要把桥梁冲垮。每当海滩受到怒潮冲击而扬起水花，都会把堤岸掩盖住，所以不得不去加固岸上的桥身。
这种暴风雨跟夹着雨雪的龙卷风相差无几，风暴给眺望岗的高地造成了极大灾害。磨坊和家禽场都遭受了重大损失。居民们不得不赶去修理，否则就会严重威胁到家禽的安全。
在天气糟糕时，曾有几只美洲豹和成群的猿猴闯进了高地的边缘，这些被饥饿所迫的野兽灵活而且胆大，可以跃过河流，若是河水结冰则更加易如反掌，这让居民们非常担心。若无人经常守望，一旦让它们过来必然会让农作物和家禽遭殃，所以必须要用枪接待这些不速之客。居民们在这个冬季并无闲暇，除户外工作，他们还要想方设法装备“花岗石宫”。
遇下霜时，他们也曾到宽广的潦凫沼地打过几次猎。这里的野鸭、鹬、短颈野鸭和其他的水禽不计其数。在杰普和托普的配合下，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素来弹无虚发。无论是跨过慈悲河桥，还是从通向气球港的大路过去，还是从遗物角绕过峭壁去，距离“花岗石宫”都不过二三英里，可以很方便地到达这一带的猎场。
就这样度过了冬季的六月、七月、八月和九月这四个月，这期间的天气确实寒冷，可“花岗石宫”并未受到暴风威胁。由于畜栏不像高地那样暴露在外，有一部分被富兰克林山遮挡着，森林和海岸的峭壁竖立在前面，所以扑过来的风暴也就变得微弱。艾尔通在十月间回畜栏短暂住了几日，他心灵手巧，损坏的地方没有几天就被完全修理好了。
这个冬天并未发生什么新鲜的怪事。虽然潘克洛夫和纳布对身边的一件小事也会疑神疑鬼，然而还是未发生什么怪事。托普和杰普走到井边时也不再显得不安。一系列的怪事看似中断了，不过晚间他们在“花岗石宫”里还是经常谈起这些事，而且他们并未改变要彻查一下荒岛的决定。而就在此时，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不得不因为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而暂时更改他们的计划，而这个突发事件，或许会带来非常可怕的后果。
此时到了十月，转眼之间大地即将回春。大自然慢慢苏醒，松柏科的常绿树长在森林的边缘，其中喜马拉雅杉和一些别的树已长出嫩叶。
如大家所知，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已不止一次在林肯岛上拍摄风景照片了。
10月17日下午将近三点时，晴空使得赫伯特想拍一张联合湾的风景照，联合湾位于眺望岗的对面，一头是颚骨角，另一头是爪角。
清晰动人的水平线上是如同湖面一样平静的大海，在和风吹拂下微微泛起涟漪，在阳光闪耀下，反射出片片银光。
依托在“花岗石宫”餐厅的一个窗口上的照相机，可以俯瞰海岸和整个港湾。赫伯特如平常一样拍下这个镜头，在底片感光之后，他就去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用药品定影了。
之后他又回到亮处仔细观看。赫伯特发现底片的水平线上有一个模糊的小黑点，无法洗掉。
“这应该是镜头上的斑点。”他这样想着。
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从望远镜上拧下了一个倍数很大的放大镜来，仔细看这个斑点。一看之下，他随即发出一声惊讶地大喊，险些让放大镜从手里掉下来。
他马上跑去了赛勒斯·史密斯那里，递给工程师底片和放大镜，然后指了指底片上的小黑点。
史密斯只是细看了一下，就抓起望远镜冲到窗口。
慢慢扫过水平线的望远镜最后停在了那一点上，放下望远镜的赛勒斯·史密斯只说了一句：
“那是一只船！”
果不其然，有一只船停在距离林肯岛不远的地方。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0343.jpg" />
史密斯仔细看了看底片上的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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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每小时约为106公里。
  <p">(2) 航海用语，用坚固的帆布做成，比普通的帆略小，在有暴风的时候使用。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一章
失踪抑或是获救——请艾尔通过来——重要的商讨——并非林肯号——可疑的船只——预先做的戒备——船已驶近——一声炮响——抛锚在荒岛附近的双桅船——夜幕降临
这群遇难者从气球上掉到林肯岛上来已经有两年半了，他们在这期间从未和外界有联系。通讯记者有一次曾把他们所在的地点写进一封信，让一只鸟带去大陆上，但他们并未对这个机会抱很大希望。如前文所述，艾尔通是唯一加入进他们中的人。可就在10月17日那天，忽然有另外一些人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这荒凉的海岛上。
事实确凿，那边确有一只船！它是路过还是来靠岸呢？居民们在几个小时之后就会知道了。
赛勒斯·史密斯赫伯特马上把吉丁·史佩莱、潘克洛夫和纳布喊到了“花岗石宫”的餐厅里，并将发生的事告诉给他们。潘克洛夫拿起望远镜在水平线上很快地扫视了一下，然后在他们所指的一点上停住。
“感谢上天，那真的是一只船！”他喊起来，但口气并不是十分满意。
“它正驶向我们吗？”吉丁·史佩莱问。
“现在还无法说清，”潘克洛夫回答，“现在只有露在水平线上的桅杆，还看不到船身。”
“那现在我们能做什么？”少年问。
“等待。”史密斯回答。
居民们沉默下来，这是他们到林肯岛后遇到的最重要的一次事件。他们沉浸于此事所引起的所有思想、感情、恐惧和希望之中。当然，居民们所处的环境与一般流落在荒岛上的难民不同，那些人要为生存而与残酷的自然进行斗争，并因为思念家乡而感到苦闷。但在这里，尤其是潘克洛夫和纳布，他们快乐而又富裕，所以，他们反而会因为若有一天离开这个荒岛而感到遗憾。居民们利用智慧开发着这片土地。对这里的新生活他们早已习惯。眼前的这只船是无法带来大陆甚至家乡的消息的，但它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新的同伴，所以，他们在看到船时内心非常激动。
靠在窗口的潘克洛夫会不时地把望远镜拿起来。从这时起他一直注视着来船。它正处于东面20海里的海面上。因为距离过远，居民们还无法发去信号。船上的人既看不到信号旗也听不见枪声，就算点起烽火也不会看到。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船上的守望者肯定能看到高耸着富兰克林山的海岛。可这只船为什么来这里呢？纯粹是偶然路过吗？太平洋的这个区域在地图上只有达抱岛，而达抱岛也不在波利尼西亚群岛、新西兰群岛和从美国海岸启航的船只经常经过的航线之内。人人都开始考虑这个问题，而赫伯特忽然给出了回答。
“这只船会不会就是‘邓肯号’呢？”他大声地说。
如前文所述，“邓肯号”是格里那凡爵士的游船，曾将艾尔通遗弃在小岛上，日后还会再来接他。达抱岛与林肯岛的距离不是很远，经线距离只有150英里，纬线距离只有75英里，向那个岛驶去的船只在林肯岛上就能看个一清二楚。
“我们必须告诉艾尔通，”吉丁·史佩莱所，“立刻喊他过来。只有他知道这是否是‘邓肯号’。”
大家对此都很同意，通讯记者随即跑到电报机旁，发了一个电报去畜栏：“速来。”
电报机的铃几分钟后响起。
艾尔通的回电是：“就来。”
居民们继续望着那只来船。
“艾尔通肯定能轻易就认出‘邓肯号’，”赫伯特说，“因为他曾在那只船上待过。”
“要是这只船真的是‘邓肯号’，”潘克洛夫接着说，“他一定会喜出望外！”
“若这真的是格里那凡爵士的游船，那么艾尔通就能够回到‘邓肯号’去了。”赛勒斯·史密斯说，“可我担心这可能是别的船。这一带海面上常有歹人出没，我总怕海盗会来。”
“我们有防御措施的。”赫伯特说。
“是的，孩子，”工程师含笑着说，“但要是可以不用防御的话，不是更好吗？”
“这是必然的推论，”史佩莱说，“但航海的人对林肯岛一无所知，连最新的地图上也没有它。但是，赛勒斯，若一只船无意间发现了新大陆，它肯定会过去察看而决不会错过，你说是吗？”
“当然是这样。”潘克洛夫回答。
“我也是这么想的，”工程师补充说，“甚至可以说，对于未被人所知的陆地或岛屿进行访问和察看是作为船长的职责，而林肯岛恰巧就是这样的一个海岛。”
“既然如此，”潘克洛夫，“若这只船开到林肯岛附近下了锚，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这个问题一时让人不知如何作答。考虑片刻的赛勒斯·史密斯用一如平常的镇静口气回答：
“朋友，我觉得应该这么办：我们要联系到船上的人，我们已代表美国把这个岛占有了，然后搭乘这只船离去，将来再同愿意跟随我们的人回来，把它明确地占领，将这个位于太平洋上的基地献给美利坚合众国。”
“哈哈！”潘克洛夫喊起来，“我们送给国家的礼物可真够大啊！已经几乎办完了开拓的手续，给岛上的每个地方都起了名，而且这里的天然港口、贮水场、道路、电报设备、船坞和制造场一应俱全，只剩下把林肯岛标到地图上这一道手续了。”
“可是，若有人趁我们离去之后来抢夺它呢？”吉丁·史佩莱说。
“那我宁愿独自留下来守卫它，”水手喊起来，“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没有人能像强盗一样从我手中夺走它！”
一个小时之后还是无法确定这只船是否开向林肯岛。它开得近了，但究竟它是驶向何方呢？潘克洛夫无法确定这一点。但是，此时正值东北风吹来，那只船多半是向右方抢风而行，现在开向林肯岛的话恰逢顺风，海面上非常平静，它完全可以无需担心地开过来。
在受到邀请一个小时后，艾尔通在将近四点时来到了“花岗石宫”，走进餐厅后，他说：
“先生们，你们有什么吩咐？”
赛勒斯·史密斯依照惯例向他伸出手，接着将他领到窗口。
“亲爱的艾尔通，”他说，“我们请你来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一只船。”
艾尔通的脸色先是一变，目光暂时暗淡了下去，他从窗口探身出去，看了看水平线，并未瞧到什么。
“艾尔通，你可以用望远镜仔细看一下，”史佩莱说，“说不准是来接你的‘邓肯号’到了。”
艾尔通喃喃低语着，“‘邓肯号’！”接着他又不禁说道，“来得这么快吗？”说罢他就用双手捧着头。
独居荒岛十二年，难道他认为还不足以弥补自己的过错吗？这个在忏悔中度过了漫长时光的人，难道他还觉得自己尚未得到宽恕吗？
“不！”他说，“这只船决不可能是‘邓肯号’！”
“艾尔通，”工程师说，“我们一定得预先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
艾尔通终于拿起了望远镜，向着大家所指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看了几分钟，然后对他们说：
“那的确是一只船，但是我想它不会是‘邓肯号’。”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吉丁·史佩莱问。
“‘邓肯号’是一只游船，可我在这只船上和它的周围没有看到一点烟。”
“大概是因为它是张着帆行驶，”潘克洛夫说，“它现在是顺风行驶，距离陆地又远，大概船上的人准备节省一些煤。”
“潘克洛夫先生，或许你的话是对的，这只船现在灭着火，”艾尔通回答，“等它再开近一些我们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说罢，艾尔通就默默地坐在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当居民再度谈起这只陌生的船，艾尔通并未参加进来。因为心情激动，大家都无法继续工作。尤其显得神经过敏的是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他们走来走去根本无法坐下来。赫伯特对此只是觉得很好奇。只有纳布如平常一样安静，对他而言他的主人所在的地方就是他的祖国。正在沉思的工程师对这只船的到来并未期盼，倒是很担心。那只船此时距离荒岛又近了一些。从望远镜里他们可以确定那只船是一只双桅船，正张开中桅帆和上桅帆，沿着右舷斜对着海岸驶过来。这一点得到了艾尔通的肯定。不过，那时吹的是西南风，若双桅船继续驶向这个方向，爪角很快就会挡住它。那时候他们就得跑到气球港附近的华盛顿湾的高岗上去守望它。很糟的是此时已是傍晚五点，在暮色中很快就什么都无法看到了。
“天黑下来之后我们该怎么办？”吉丁·史佩莱问，“我们是否应该去海边燃一堆火，以表示我们身处此地？”
虽然工程师保留着自己的预感，最后还是同意了通讯记者的主意。这只船在夜间很有可能会一去不返，这样坐失良机之后，还会有别的船再来到这里吗？居民们的前途又会如何呢？
“无论它是什么船，”通讯记者说，“我们都该让它知道这个岛上居住着人。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也许我们会遗憾一辈子的。”
于是大家派纳布和潘克洛夫去气球港，在天黑时燃起一堆火，这样火光就会引起船只的注意。
但就在纳布和水手正准备离开“花岗石宫”时，这只船忽然改变方向往联合湾而去。船只驾驶得很娴熟，转眼就已接近海岸。纳布和潘克洛夫只好暂时停住。艾尔通拿起望远镜，想确定这只船到底是不是“林肯号”。因为苏格兰游船“林肯号”也正是一只双桅船。船只距离海岸现在只剩下了10英里。此时急需看清的是，它的两根桅杆之间是否有烟囱。
因为水平线上还很清晰，所以要察看起来并不困难。艾尔通很快就把望远镜放了下来说：
“不，它不是‘林肯号’！它不可能是！”
潘克洛夫拿过望远镜察看那只船，可以看出它的载重在三四百吨之间，船身狭窄，樯帆整齐，精巧的机构非常美观，必定是一只快船，但是还很难说得清它是哪一国的船。
“有一面旗飘在船顶上，”水手接着说，“不过我还无法看清它的颜色。”
“半个小时之后就有结论了，”通讯记者说，“况且，那只船的船长显然是想登上岸来，所以在今明两天我们应该就能够见到他了。”
“这倒没关系，”潘克洛夫说，“我们最好能认出船旗，这样就能知道将打交道的是什么人。”
说话时水手都未离开望远镜，天黑之后风随之停了下来，船上的旗垂成了一卷更难看清了。
“这并非美国的旗，”潘克洛夫喃喃地说，“红颜色的英、美旗都很容易辨认，也并非法国或德国的旗，更不是俄国的白旗或西班牙的黄旗。这是一面单色旗。在这一带海上我们最常见的是什么旗呢？智利是三色旗，巴西是绿旗，日本旗是黄色和黑色的，而这是……”
微风此时又吹开了这面陌生的旗。从水手手中拿过望远镜的艾尔通一看，就喑哑地喊起来：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
是的，正如艾尔通所说，桅杆上飘扬着一面阴沉沉的旗子，他们不禁对来船感到疑惑起来！
那么是否如工程师所料，这是一只海盗船。它是否经常出没于太平洋上，要和横行一时的马来船争雄呢？它为什么来到林肯岛沿岸？难道他们是准备把这个无名荒岛当作窝藏赃物的库房吗？它是打算在沿岸寻找一个港口过冬吗？难道居民们的这片净土最终将成为肮脏的藏身之处，沦为太平洋海盗的巢穴吗？
他们不禁产生了这些念头。船旗的颜色证明它是海盗的旗号！若当初那批罪犯的阴谋得逞，“邓肯号”也会挂上这种旗号。他们马上开始商讨对策。
“朋友们，不要惊慌，”赛勒斯·史密斯说，“或许这只船只是到沿岸来巡视一下，可能船上的人根本不想登岸。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尽量隐蔽起来。眺望岗上的风磨过于显眼，艾尔通和纳布需要赶快去落下风翼。我们要用树枝密密遮住‘花岗石宫’的窗户，还要把火都熄灭，不让海岛暴露出任何有人居住的痕迹。”
“那我们的船怎么办？”赫伯特说。
“我把它藏在了气球港，”潘克洛夫回答，“我不相信它会被那些流氓找到。”
居民们立刻去执行工程师的命令。纳布和艾尔通爬到高地上去作必要的戒备，掩蔽起了所有有人居住的迹象。他们进行这项工作时，其他人去啄木鸟林的边缘捡了很多树枝和爬藤回来。从远处看它们跟天然的枝叶一样，就这样，‘花岗石宫’的窗子被伪装了起来。同时，为了防备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准备好了枪支和弹药。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史密斯说：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1227.jpg" />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艾尔通喑哑地喊起来
  
“朋友们，”他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若这些歹人要侵占林肯岛，我们必要誓死保卫，是不是这样？”
“当然，赛勒斯，”通讯记者回答，“必要时，为了保卫它，我们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伙伴们都热烈地紧握住工程师伸出的手。
只有蹲在角落里的艾尔通未和大家走到一起，或许这个曾经的罪犯仍觉得自己还没有资格。
猜透了他的心思的赛勒斯·史密斯走了过来。
“艾尔通，”他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会尽我的责任。”他回答。
此时是七点半钟，太阳已于二十分钟前消失于“花岗石宫”的后面，所以东方的水平线渐渐变得朦胧。双桅船在此时继续驶向联合湾，经过爪角之后，就顺着涨潮向北而去，所以，双桅船现在正对着眺望岗的高地，到这里只剩下不到两英里的距离。双桅船此时已大概算是进入了宽广的海湾，要是画一条直线在爪角和颚骨角之间，那这条线正处于船的右舷后部。
第一个问题是这只船是否准备深入海湾呢？第二个问题是一旦入港它是否就会抛锚呢？它是否只是巡视一下就会开走呢？在未来的一个小时之内这些答案都会一一揭晓，但现在居民们只能耐心等待。
这只挂着黑旗的可疑船只让赛勒斯·史密斯感到非常不安。这只船是否会威胁到他和他的伙伴们的安全呢？这只船上的船员们肯定是海盗。他们是否在之前就曾到过这里，所以才会在驶进荒岛时悬挂上了自己的旗号？岛上过去所发生的那些无法理解的怪事，是否正可以说明他们曾侵占过这个地方呢？那些居民们还未曾去探测过的地方，那里是否有准备和船上的海盗进行联系的同伙呢？
史密斯暗自思考着这些问题，无法找到答案。他只觉得双桅船将会严重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不管怎样，他和他的伙伴们还是决定坚持战斗。目前急需知道的是，海盗的人数是多少，他们是否有着比居民们装备得更加优越的武器。可是该怎样掌握到这些情报呢？
新月在黑夜来临后消失。荒岛和海洋被黑暗笼罩，水平线上阴云密布，透不过来一丝光线。风随着暮色消失，树叶的声响已无法听见，岸边也没有流水的声音。船上的灯火已完全熄灭，所以看不到船的身影，就算它现在还在荒岛的周围，也无法找到它的行踪。
“谁知道呢？”潘克洛夫说，“或者这只船会在夜里开走，到明天早上我们就找不到它了。”
黑暗中此时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接着是一声炮响，似乎是在回答水手刚刚的问题。
船依然在那里，并且，船上还有炮。
因为亮光闪过之后过了六秒钟才听见炮声。
所以，这只船跟海岸的距离大概是一又四分之一英里。
就在这时，链孔里哗啦啦地放出来了铁链。
双桅船就在“花岗石宫”的视线之内抛锚了。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二章
商讨——预料——艾尔通提出的建议——采纳艾尔通的建议——安全岛上的艾尔通和潘克洛夫——来自诺福克岛的罪犯——英勇的艾尔通——探敌之后——六个对抗五十个
海盗们的企图已再明显不过。他们在距离海岛不远的地方抛锚，就是打算在第二天驾着小艇在海滩上登陆！
居民们随时准备行动。他们虽然已下定决心，但还是不敢大意。要是登陆之后的海盗们并不打算到岛内来视察，他们就能隐藏起来。海盗们或许只是想从慈悲河取些淡水，要真是如此，距离河口一英里半的那座桥和“石窟”的工场可能并不会被他们发现。
但他们为何要在船顶上挂起那面旗呢？为何要开一炮呢？这无疑是纯粹的示威性质，否则就表示他们已占领海岛。史密斯现在已能断定，船上装备着十分完备的武器，而林肯岛上的居民手里有的只不过是几支滑膛枪，他们该如何去对付海盗们的炮火呢？
“不管怎样，”赛勒斯·史密斯说，“他们无法攻破我们的阵地。敌人不会发现被芦苇和乱草掩蔽着的‘花岗石宫’，所以他们没有可能攻到里面来。”
“但我们的农场、家禽场、畜栏，”潘克洛夫跺着脚嚷起来，“他们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毁掉！”
“没错，潘克洛夫，他们会把一切都毁去，”史密斯回答，“可我们对此无可奈何。”
“他们有多少人？”通讯记者说，“假如他们就十几个人，我们或能阻止他们，但若有四、五十或者更多的人呢？”
“史密斯先生，”艾尔通走到史密斯身边说，“你能允许我去船上走一趟吗？”
“朋友，你去那里做什么？”
“我想去船上探听一下敌人的实力。”
“可是，艾尔通……”工程师犹豫地说，“你这样做可是有性命之忧的……”
“先生，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
“这不是你分内的事情。”
“就算是分外的事情，也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打算怎么过去，坐小船吗？”吉丁·适配来问。
“不，先生，我打算泅水过去，坐船很容易暴露，一个人却可以穿越风浪。”
“那只船与海岸有一又四分之一英里的距离，你知道吗？”赫伯特说。
“先生，我熟谙水性。”
“我还是要告诉你，这样做会有性命之忧。”工程师说。
“没有关系，”艾尔通回答，“史密斯先生，请你务必答应我的要求，这或许是我重新做人的一个机会。”
“好的，艾尔通，你去吧！”工程师深信若拒绝他的请求，肯定会让这个改邪归正的罪犯伤心。
“等一下，艾尔通，我跟你一起去。”潘克洛夫说。
“你是不信任我吗？”艾尔通说。
接着他又发出了一声腼腆地叹息：
“唉！”
“不要误会，艾尔通，”史密斯带着鼓舞的口气大声对他说，“潘克洛夫并非不信任你，你误解他了。”
“确实如此，”水手说，“我只是想把艾尔通送去小岛上，可能已经有匪徒上了岸，要阻止他发警报的话，两个人并不算多。我会按照他的要求，让他一个人去，自己则留在岛上。”
事情商议已毕，艾尔通就预备出发了。这是个冒险的计划，但是夜色昏暗，或许可以成功。只要艾尔通可以到达船边，抓住主要链条，就能侦察出船上有多少人，甚至还能获知海盗们的意图。
伙伴们陪伴着艾尔通和潘克洛夫来到下面的海滩上。艾尔通把衣服脱掉，为免被冰凉的海水冻伤，在身上抹了一层油。他很有可能需要在水里待几个小时。
潘克洛夫和纳布搬来了停泊在慈悲河上的那只小船。他们回来时，艾尔通的肩上已经搭着衣服只等动身。居民们过来争相和他握手。
艾尔通和潘克洛夫撑开了船。
十点半时，两个冒险家消失在黑暗之中。他们的伙伴们跑去“石窟”等待着他们。
顺利渡过海峡的小船在对面的小岛上靠岸。他们的行动非常小心，深怕有海盗在那里活动。仔细侦察后，确定小岛上并无一人。潘克洛夫跟在艾尔通身后匆匆穿过小岛，石洞里的飞鸟纷纷被他们惊起。接下来，艾尔通毫不迟疑地跳入海里，悄无声息地游向双桅船。船上刚刚亮起的灯光正好把它的正确位置表示了出来。潘克洛夫蹲到乱石堆里等待着伙伴归来。
艾尔通此时在水面上用力向前游，未发出丝毫的水声。他只把头露出水面，双眼紧紧盯着黑暗的船身。水里倒映着船上的灯光。他只想着怎样完成任务，并未想到这一带常有鲨鱼出没。他被水流带着很快就离开了海岸。
艾尔通在半个小时之后悄悄地到了船边，抓住了船上的主链。他喘了口气之后，就攀着主链，爬到了船的最前端。那里晾着几条水手裤，他穿了一条，接着稳稳站住脚开始安静地听着。船上无人入睡，有人在谈笑，有人在唱歌。他们边高谈阔论边谩骂着，而最让艾尔通感到隐痛的就是这几句话：
“我们得到的这只船真是太棒了！”
“在海里航行起来真是让人惊叹，怪不得会被称为‘飞快’号。”
“诺福克(1)的船队没有一只能追得上它！”
“船长万岁！”
“鲍勃·哈维万岁！”
在无意之间，艾尔通听见了鲍勃·哈维的名字，这个艾尔通在澳洲时的伙伴是个胆大包天的水手，显然他现在仍在干着犯罪的勾当。当艾尔通听到了这段话，他的心情可想而知。这只双桅船是鲍勃·哈维在诺福克岛的海岸夺到的，船上有武器、弹药、器皿和各种工具。这只船原本准备前往三明治群岛的一个岛屿，被他得到之后，就让一帮罪犯成了海盗。这些出没在太平洋上的匪徒抢劫过往船只，杀戮船上的人，比马来海盗还要凶残。
开怀畅饮着的罪犯们在高声谈笑着追述过往做过的那些可耻勾当。艾尔通自他们的交谈中得知：飞快号上的海盗们都是诺福克岛上逃出的英国罪犯。
现在谈谈诺福克岛的情况也无妨。诺福克岛位于澳大利亚以东，南纬29度2分，东经165度42分，周围共6法里，岛上有一座海拔1100英尺的毕特山。英国感化院里最顽固的罪犯曾被监禁于此。岛上当时有五百名罪犯，岛上戒备森严，以严刑峻法对待这些罪犯。此外还有总督指挥下的一百五十名士兵负责监管。很难想到还有比这些人更坏的暴徒会聚在一起了。即便在严厉监管下很少有犯人逃跑，但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发生。他们突袭过往船只，抢到船后就在波利尼西亚群岛一带到处滋事。
鲍勃·哈维和他的伙伴们都曾这样做，这也曾是艾尔通的愿望。鲍勃·哈维把停在诺福克岛附近的“飞快号”掠夺到手，杀掉了船上所有的人，一年来这只船在他的指挥之下在太平洋上四处进行骚扰，现在他已是一个海盗，而且还是艾尔通的老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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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通静静地倾听着
  
罪犯们大部分都在船尾仓里，也有几个躺在甲板上谈笑着。
他们边喝着酒大声喊叫，边继续着谈话。艾尔通得知“飞快号”是偶然来到了林肯岛附近。鲍勃·哈维此前从未来过林肯岛。正如赛勒斯·史密斯所料，他是在航行中发现了这块地图上所未标注的陌生陆地，就决定来岛上视察一番，若中意就把它当作双桅船的大本营。
而“飞快号”上悬挂的黑色旗帜，以及模仿军舰在降旗时鸣放礼炮，纯粹是海盗在示威，并非什么信号。
居民们的领地现在面临着严重危险。林肯岛上有着贮水场和港口，可以藏身的“花岗石宫”，而且经过居民们的努力开发，岛上的各种资源都已变得更有价值。这些对罪犯们来说都是非常有利的。一旦海盗们占有了它，这里就会成为优越的藏身之处，并且作为人迹罕至的无名荒岛，他们可以在这里平安度过一段很长的时间。然而他们决不会重视居民们的生命。鲍勃·哈维和他的部下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岛上居民们杀戮干净。这些罪犯准备在岛上住下，就算“飞快号”出去打劫时，岛上也会留下几个人把守着，这样就会让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毫无办法。所以，他们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消灭这些不值得同情的恶棍这一条路可以走。艾尔通这样想着时，他知道赛勒斯·史密斯也一定会跟他想到一起。
但是抵抗是否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呢？这就得看船上的装备和人数了。
艾尔通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查清楚这一点。船上的喧哗声在他上船一个小时之后逐渐静了下来。很多罪犯已喝得烂醉，于是艾尔通就不加犹豫地冒险爬上“飞快号”的甲板。那时灯光已经熄灭，舱面上漆黑一片。他抓住了船头，攀着牙樯，爬到了前甲板上，穿过东倒西歪的罪犯们，绕船上走了一周，发现“飞快号”上装备着四门可以发射8磅到10磅重炮弹的大炮。他拿手一摸就知道这些都是非常新颖的后膛炮，它们操纵灵活，威力巨大。
大概有十个人躺在甲板上，但是下面肯定睡着很多人。艾尔通从他们的话中知道船上共有五十个人。林肯岛上的六个居民要和这么多人战斗，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多亏艾尔通的一片热心，现在了解敌人实力的赛勒斯·史密斯终于可以进行适当安排，不至于惊慌无措了。
已经完成任务的艾尔通只等回去把探到的情况告诉伙伴们了，他打算摸到船头游回去。
但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还要做分外的工作，所以一个英勇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产生：牺牲自己以挽救林肯岛和岛上的居民。海盗们武器精良，不论是集中力量直捣“花岗石宫”，还是围困住居民们将他们活活饿死，都能够达到目的，赛勒斯·史密斯肯定无法战胜这五十个匪徒。此时艾尔通又想到了居民们，他们让他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可谓是对他恩重如山。可是，他们就要遭到屠杀，他们的劳动成果就要遭到破坏，他们的海岛就要被海盗抢占！他对自己说：这些不幸后果主要是他造成的，因为他的老相识鲍勃·哈维不过是完成了他曾经的计划。他一想到此就毛骨悚然，于是他决定就算自己在爆炸时牺牲掉，也要炸掉这只船和全船的人。
艾尔通没有丝毫迟疑。火药库就在船的后半部，并不难找到。这样的船并不缺少火药，只要一粒火星就能把它炸毁。
艾尔通悄悄走向中舱甲板，甲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喝醉了的人。一盏灯点在主桅的底部，一个枪架支在旁边，上面有各种武器。
艾尔通从枪架上取下一支左轮枪。他看到里面装满弹药。这足以完成这件破坏工作了。于是他直奔船尾后舱下的火药库。
甲板上光线昏暗，要走过去就很可能会被半睡半醒的罪犯绊倒。每当他被他们绊倒，他们要么开口谩骂，要么就是一脚踢来。艾尔通只好一再停住脚步。他终于在后舱的隔板旁边找到了通往火药库的门。
要打开门，艾尔通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动手把门上的挂锁砸坏。可这样一来，就难免会发出一些响声。但他腕力惊人，只一下就把挂锁拧坏了，打开了库门。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搭到了艾尔通肩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提着灯的高个子粗鲁地问，说着就把灯光照到艾尔通脸上。
艾尔通不自觉地退了几步。在灯光下，他立刻认出了眼前的人就是他昔日的伙伴鲍勃·哈维，但是对方显然已经认不出他，以为艾尔通早已死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鲍勃·哈维一把抓住了艾尔通的腰带。
艾尔通并未出声，挣脱掉他的手之后就准备冲进火药库。只要对着火药库放一枪就可以了。
“伙计们，快来帮忙啊！”鲍勃·哈维大声地叫起来。
他喊醒了两三个强盗。他们跳起来扑向艾尔通，想要掀倒他。他马上闪开身子，开枪击倒了两个罪犯，但是他自己也因为没有来得及避开，肩上被砍了一刀。
艾尔通眼看自己的计划无法实现了。火药库的门已经被鲍勃·哈维关好了，并且因为甲板上的响动已经把海盗们全部惊醒了。为了保全生命帮助赛勒斯·史密斯战斗，艾尔通必须逃走。
但问题是，艾尔通还能够逃走吗？他已经决定竭尽所能回到伙伴们身边去。
他的枪里还有四颗子弹。刚才打出的两颗子弹，有一颗是打向鲍勃·哈维的，但并未伤到他，最多也就是微伤。乘着敌人暂时退后，艾尔通冲上扶梯跑向了甲板。在走到灯下时，他用枪托打灭了灯。他终于在一片漆黑中得以逃脱。这时有两三个被惊醒的强盗从扶梯上跑了下来。艾尔通的第五枪把其中的一个打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其他人都纷纷后退。艾尔通两三步跳到了甲板上，过了三秒钟，一个扑上来的强盗险些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用最后一颗子弹击中了对方的脸，接着他就越过舷栏跳进了海里。
艾尔通只划了六下，冰雹似的枪弹就向他周围打了过来。
船上响起了枪声，这时躲避在小岛岩石下的潘克洛夫会作何感想呢？蹲在“石窟”里的史密斯、通讯记者、赫伯特和纳布又会作何感想呢？他们四个人拿起枪冲到沙滩上做好了随时抵抗敌人袭击的准备。
他们认为艾尔通必定已经被海盗打死了，或许匪徒们就要乘着黑夜上岛呢！
他们焦急地等待了半个小时。枪声停止之后，艾尔通和潘克洛夫还是没有回来。敌人已经把小岛侵占了吗？他们是否应该尽快去援助艾尔通和潘克洛夫呢？怎样过去呢？此时正值涨潮，无法渡过海峡。加上船也不在这里！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的焦急可想而知！
他们两个人在快十二点时乘坐小船靠岸。艾尔通的肩上受了轻伤，潘克洛夫则安然无恙，大家都以热烈的拥抱来欢迎他们。
他们马上躲进了“石窟”。艾尔通在那里讲述了全部经过，还说到他曾计划毁掉这只船。
他们都向着艾尔通伸出手。艾尔通也直言不讳地说他们的处境凶险。现在，海盗们已经得知林肯岛上有人，他们会全副武装地强行登陆。他们无所顾忌，肯定会杀掉所有居民。
“我们不会白白牺牲掉。”通讯记者说。
“我们先进去吧！”工程师回答。
“史密斯先生，你说现在我们有机会逃脱吗？”水手问。
“当然有，潘克洛夫。”
“嘿！那可是在六对五十的情况下！”
“当然，是六个！不会包括……”
“不会包括谁呢？”潘克洛夫问。
赛勒斯指了指上面，未作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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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过船栏跳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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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诺福克岛早已不再是拘留罪犯的地方。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三章
起雾——工程师的准备——三个阵地——艾尔通与潘克洛夫——第一只小船——另外的两只小船——小岛上——登陆的六个罪犯——双桅船起锚——“飞快号”上的炮火——身陷绝境——意外的突变
这一夜平安无事。已处于生死关头的居民们并未离开他们在“石窟”的岗位。另外海盗们似乎并不准备上岸。自从海盗船对艾尔通放了最后一枪之后，就再未听到枪响，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以说明它还在小岛附近。难道它已拔锚启航？或者它因为害怕与对手交锋已离开海岸？
但并非如此，破晓时，居民们透过清晨的薄雾看到了一团朦胧黑影的“飞快号”。
“朋友们，”工程师说，“有了雾海盗们就无法看见我们，也就无法注意到我们的行动。最关键在于要让那些罪犯认为岛上有很多人，足够与他们对抗。所以，我认为我们在雾散去之前最好能这样准备：将我们的人分成三路，第一路把守在‘石窟’，第二路把守在慈悲河口，我想最好把第三路放在小岛上，就算在那里不能阻止他们，也可以对他们登陆起到牵制作用。我们现在有两支步枪和四支滑膛枪。所有人都要全副武装，我们有充足的弹药，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吝啬。有岩石掩护，他们的滑膛枪和大炮又能把我们怎样呢？我们只要别从‘花岗石宫’的窗口向外开枪，他们就不会用炮来炸它。因为有很多罪犯，我们所担心的其实就是肉搏。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登陆，但是还得避免把自己暴露。我们要舍得使用自己的弹药，尽管开枪射击，但在开枪前必须得瞄准。只要每人能打死八到十个敌人，就能够消灭他们。”
赛勒斯·史密斯已解释清楚了他们的情况。他声音里透着沉着，就如同是在调度一件工作，而并非指挥战斗。伙伴们默默接受了部署。现在除了雾散之前各就各位，再无其他事了。纳布和潘克洛夫马上到了“花岗石宫”上面，拿来大量弹药。射击能手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各拿了一支射程几乎可以达到一英里的步枪。四支滑膛枪则分给了其余四人。
每个人的岗位布置如下：
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埋伏在“石窟”附近，主要负责把守“花岗石宫”下面的海岸。
埋伏在慈悲河口岩石中间的吉丁·史佩莱和纳布扯起河上的吊桥，主要负责阻止海盗们乘船渡河或者在对岸登陆。
艾尔通和潘克洛夫则需要划船渡过海峡，去小岛上各占据一点。这样火力就能从四个不同的地点发射，就会让罪犯们觉得岛上不仅有很多人，而且具备坚强的防卫。
若艾尔通和潘克洛夫无法阻止海盗登陆，而海盗的小船将会把退路切断，他们就得乘船上岸，回到受威胁的地点。
居民们在出发往各个阵地前最后握了一次手。
在分手之前，潘克洛夫拥抱着他的孩子赫伯特，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片刻之后，史密斯和赫伯特一起，通讯记者和纳布一起，都消失在了岩石后面。艾尔通和潘克洛夫也只用了五分钟就顺利渡过海峡，登上小岛之后就各自隐藏到东岸的岩石丛中间去了。
雾里船上的人看不到了他们，他们自己也看不清雾里的那只船。
此时是早上六点半。
过了一会儿雾就渐渐散去，船的中桅从水气里露出来了。微风很快就把滚过海面的大片浓雾吹散。
“飞快号”此时完全露了出来，一根曳索系在锚链上，船头朝北，左舷面向海岛。正如史密斯所料，它距离海岸不过一又四分之一英里。
船上依然飘扬着阴沉沉的黑旗。
在望远镜里，工程师看见船上有四门随时准备开火的炮都对着荒岛。
此时“飞快号”依旧没有什么动静。甲板上大概有三十个海盗在走动。船尾有几个，桅索中间站着的两个人手拿着小型望远镜在仔细观察海岛。
鲍勃·哈维和他的部下显然难以理解夜间船上所发生的情况。那个用强力打开火药库门的半裸体的人，与他们进行了格斗，那个人共开了六枪，他们的一个人命丧枪下，两人负伤，他们最后把那个人打死了吗？还是让他回到了岸上？罪犯们对这些问题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飞快号”面前的这个无名海岛上居住着人，而且这里还有很多居民准备随时保卫它。然而无论是岸上还是高岗上，都看不到一个人。海滩上完全不像有人，甚至连一点房屋的影子也找不到。居民们是否都逃去了内陆呢？这个非常精细的海盗长也许正是这样猜测的，他肯定会先行侦查，再让部下上岸。
一个半小时之后，海盗船还是不像打算要进攻或者登陆的样子。鲍勃·哈维显然还在犹豫不决。尽管使用的是倍数最大的望远镜，他还是看不到潜伏在岩石里的居民。用绿枝和爬藤遮蔽着的“花岗石宫”的窗口，虽然在光滑的岩石上很显眼，但是他可能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怎么能想到有人会在这样高的地方，把坚硬的花岗石凿成可以供人居住的房屋呢？从爪角起沿着联合湾直到颚骨角，他看不到任何能够证明岛上有人或者可能有人的痕迹。
八点时，“飞快号”上终于有人要行动了。七个人跳进了放下来的一只小船里，他们随身都携带着滑膛枪。一个人掌操舵索，四个人操桨，另两个人伏在船头侦察着岛上的一举一动，准备随时开火。他们目的明确，就是要作一次侦察而非登陆。要是准备登陆，一定会来更多的人。海盗们通过了望台看到，一个小岛掩护着荒岛的海岸，岛和小岛之间是半英里宽的海峡。赛勒斯·史密斯根据小船的前进方向判定，他们并未准备进入海峡，而是在小岛上登陆。
隐藏在岩石夹缝里的潘克洛夫和艾尔通，看着径直划向他们的小船慢慢进入射程之内。
小船小心前进，隔很长时间才会划一次桨。走近些才能看到有个罪犯拿了一根铅垂线，是准备测量被慈悲河冲陷的海峡的深度，说明鲍勃·哈维是准备要把他的船尽量靠近海岸。三十来个船上的海盗在索具之间注视着小船的行动，并且在寻找可以安全靠近海岸的界标。小船停在了距离小岛不到两锚链的地方。掌舵的人站了起来，察看着什么地方适合上岸。
就在这时传来了两声枪响。小岛的岩石间升起轻烟。掌舵的人和测水的人都倒在了船上。艾尔通和潘克洛夫的枪弹同时命中了他们。
几乎同时又有一声炮响传来，一团烟雾在双桅船的船边喷出，一个炮弹就落在了掩护着艾尔通和潘克洛夫的岩石顶上，岩石被炸得碎石翻飞，可两位射击手却毫发未损。
小船上的人谩骂起来，他们立刻换了一个人掌舵，其他的人则开始拼命划桨。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并未后退，而是沿岸前进，准备从小岛的南端绕过去。海盗们想尽快逃出步枪的射程。
他们绕过半圈抵达距离遗物角岸边5锚链的地方，继续在双桅船掩护下驶向慈悲河口。
他们显然是想驶入海峡，以切断小岛上居民们的退路，无论小岛上的人数如何，都要让他们处于两船火力之间这个很不利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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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炮弹打碎了岩石
  
小船继续向着这个方向前进，这样过去了一刻钟时间。周围非常安静，海上风平浪静。
潘克洛夫和艾尔通知道一旦他们被切断就将身处困境，可他们并未离开岗位，他们不愿把自己暴露在进攻的敌人和“飞快号”的炮火面前，同时他们坚信，在河口防守的纳布和吉丁·史佩莱，以及在“石窟”附近的岩石间埋伏的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肯定会援助他们。
距第一次射击过去了二十分钟，小船和慈悲河的距离不到两锚链了。此时涨潮开始，因为海峡狭窄，所以水势凶猛。小船被冲到了河口，他们费尽力气，才保持在海峡的中流。可就在海盗们驶入慈悲河口的适当距离内时，纳布和史佩莱随即开了两枪，小船上又倒下了两个人。
双桅船马上对准冒烟的地方再次开了一炮，可跟上次一样，都只是打碎了岩石。
现在小船上有用的人只剩下了三个。它顺着水流飞速驶过海峡，史密斯和赫伯特却无法射击，因为小船并未进入他们的射程。仅存的双桨推动着小船从小岛的北端绕过，回到双桅船那里。
居民们到目前为止干得不错，不但无人受伤，而且每一枪都有收获。他们的敌人运气则没有这么好，已有四个海盗或死或伤。如海盗们还准备利用小船登陆，那他们会被个个歼灭。
工程师的调度有方至此显露无遗。海盗们会认为对方人数众多，武器精良，难以轻取。
逆水而行的小船划了半个小时才靠拢“飞快号”。当他们和伤者回到双桅船上，只听到一片鬼哭狼嚎的声音，海盗们接着又毫无目的地放了两三枪。
但现在又有十几个恼羞成怒的罪犯跳进了小船，他们大概还受着昨夜狂饮的影响。第二只小船同时也放了下来，里面坐着八个人。一只小船准备直奔小岛从而把岛上的人赶走，另一个则准备强袭慈悲河口。
遇到这种情况，潘克洛夫和艾尔通显然已是身陷陷阱，他们觉得必须得回到本岛去了。
可他们还是等着第一只小船进入了射程里，他们准确地开了两枪，立刻让小船上的人们一片混乱。潘克洛夫和艾尔通这才冒着枪林弹雨离开阵地，飞速穿过小岛跳上小船。在第二只小船抵达南端时，他们已渡过海峡藏进了“石窟”。
他们刚刚到达赛勒斯·史密斯和赫伯特身边，小岛各处就已被海盗们占据。此时慈悲河口也有枪声传来。海盗的第二只小船正在飞速驶向慈悲河口。船上的八个人中，有两个人已经被吉丁·史佩莱和纳布打中。小船失去了控制一头撞在礁石上了，小船到达慈悲河口时进水了。那六个还活着的海盗为防滑膛枪浸水把武器都举起来，就这样登上了河的右岸。等他们发现自己已暴露在居民们的火力范围内时，就急忙逃向遗物角枪弹无法打到的地方。
实际情况是小岛上一共有十二个罪犯，其中几个人必定已受伤，但他们还有一只小船。因为吊桥已被扯起，剩下的六个罪犯无法渡河，也就不能到达“花岗石宫”那里。
“喂，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闯到“石窟”里，大声地说，“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想，现在已转入一个新的战斗局面。”工程师回答，“罪犯们决不会傻到一直固守着形势不利的阵地。”
“有艾尔通和史佩莱先生阻挡着，他们就无法渡过海峡。”水手说，“你要知道，他们的步枪可是能打到一英里之外去呢！”
“是的，”赫伯特回答，“但两支步枪怎么能和双桅船上的大炮相比呢？”
“可是船现在不是还没有到海峡里吗？”潘克洛夫说。
“可要是它到了海峡里呢？”史密斯问。
“那不可能，它那么做的后果就只能是搁浅或毁灭。”
“在落潮时，是可能会搁浅。”艾尔通说，“可要是涨潮的时候它就能够通过海峡，我们的阵地在它的炮火下根本无法守卫。”
“该死的！”潘克洛夫喊起来，“这帮家伙真的似乎是在起锚了。”
“那我们现在只能躲回‘花岗石宫’里去了。”赫伯特说。
“可史佩莱先生和纳布该怎么办呢？”潘克洛夫说。
“届时他们定会到我们这里来。艾尔通，你得准备好，现在该你和史佩莱的步枪发挥作用了。”
果不其然，准备靠近本岛的“飞快号”起锚了。退潮的时间已过，潮水还可以上涨一个半小时，这种情况有利于双桅船前进。潘克洛夫依然不同意艾尔通的观点，认为双桅船不可能冒险开进海峡。
小岛上的海盗此时已逐步来到对岸边上，和本岛只相隔着一道海峡。
但海盗们手里只有滑膛枪，无法伤及埋伏在“石窟”和慈悲河口的居民。海盗们并不知道自己已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之下，因为他们不会想到对方有射程很远的步枪。他们就大摇大摆地观察小岛，并且在海岸上巡视。
艾尔通和吉丁·史佩莱的步枪不久就响了起来，有两个罪犯倒了下去。
他们因此都大惊失色，其余的人也就不顾伤亡的伙伴飞快逃往小岛的另一边，狼狈地上了来时所乘的小船，拼命划走了。
“已经少了八个！”潘克洛夫喊起来，“史佩莱先生和艾尔通就像是听到了口令才同时开枪！”
“诸位，情况已经变得更加严重，”艾尔通说着话又装上了子弹，“双桅船打算开动了！”
“它正在起锚呢！”潘克洛夫叫起来。
“不错，它已经在动了。”
其实他们已经清楚听到绞盘的声音。起锚以后的“飞快号”就向岸边漂了过来。风正好是自海面上吹来，船上的三角帆和前桅帆扬了起来，它渐渐逼近海岛。
慈悲河和“石窟”这两个阵地可以隐藏起他们的身体，却无法隐藏起他们激动的情绪。一旦将自己暴露在逼近眼前的敌人炮火面前，他们就毫无还手之力。没有比这个更可怕的了，要怎样才能阻止海盗们登陆呢？
充分了解到这一点的赛勒斯·史密斯正在想办法。不需要多长时间伙伴们就会让他作出决定。但他该如何决定呢？凭借着储藏下来的充足的食品，在“花岗石宫”里困守几个星期或者几个月吗？这样固然是好，可接下去该怎么办呢？海盗们终有一天还是会成为岛上的主人，恣意蹂躏这里的一切，到时他们必定会用报复的手段杀掉“花岗石宫”里的所有人。
现在仅剩的机会就是：鲍勃·哈维或许并不会冒险驾着船进入海峡，而只是停留在小岛的外边。若是如此，就跟海滨有半英里的距离，这段距离以外的射击威力并不会很大。
“鲍勃·哈维要是一个航海的老手，他决不可能把船开进海峡里！”潘克洛夫重复着刚刚的话，“他必然知道，双桅船在海水不高时会遇到危险！丢掉船以后他还有什么办法呢？”
双桅船在此时已靠近小岛了。可以看出它正努力开往下方。风力很小，潮流的力量也大大衰退，鲍勃·哈维完全可以控制住他的船。
它循着小船走过的路线侦查海峡，并且大胆地开进海峡。
现在已非常明显，海盗们准备把舷侧炮火对着“石窟”，攻击那些打死同伴的开枪地点。
“飞快号”很快就顺利绕过了小岛的顶端。船上的主帆扬起，抢风驶向慈悲河口的对面。
“该死的！他们竟然真的来了！”潘克洛夫说。
纳布和吉丁·史佩莱在此时也回到了赛勒斯·史密斯、艾尔通、水手和赫伯特这里。
因为在慈悲河口的阵地里根本没有办法应付双桅船，在紧要关头，通讯记者和他的同伴决定立刻放弃阵地撤退到伙伴们身边去，在这种时候，居民们最好是团结在一起。纳布和吉丁·史佩莱在岩石后面躲闪着跑了回来，海盗们的射击并未伤及他们。
“史佩莱！纳布！”工程师大声地问，“你们可有受伤？”
“放心吧！”通讯记者回答，“只是被弹起来的子弹碰伤了点儿，那只船已开进海峡里了！”
“没错，”潘克洛夫说，“它在十分钟之内就会停到‘花岗石宫’的前面！”
“赛勒斯，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吗？”通讯记者问。
“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只能躲回‘花岗石宫’里去，在那里罪犯们是无法看到我们的。”
“我同意这个法子，”吉丁·史佩莱说，“可万一他们要是把那里围困起来……”
“我们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工程师说。
“那好，我们快走吧！”通讯记者说。
“史密斯先生，请你同意让我和艾尔通留在这里！”水手说。
“潘克洛夫，这毫无用处，”史密斯回答，“我们不要分散，更不要有无谓的牺牲。”
情况已十分危急，居民们马上退出“石窟”。在弯曲的山石的遮挡下，双桅船上的人并未发现他们撤退。但两三声的枪响，和岩石被子弹打碎的声音都说明“飞快号”已距离他们不远。
居民们跳上升降梯，升到“花岗石宫”门口，跑进大厅里，前后只用了一分钟时间。在这里的托普和杰普是前一天晚上被他们关进来的。
他们回来得正好。居民们透过树枝可以看到烟雾缭绕中的“飞快号”驶进了海峡。枪声不断传来，四门大炮对着已无人据守的“石窟”盲目地狂轰滥炸。岩石都被打碎了。每当一炮发出，海盗们就欢呼一阵。好在窗户被史密斯遮了起来，大家都希望“花岗石宫”能够幸免于难。哪知道就在此时，一颗炮弹忽然穿过屋门，打到了走廊里。
“啊！他们发现我们了！”潘克洛夫喊了起来。
或许他们还没有发现居民们，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部分悬崖上所遮的枝叶引起了鲍勃·哈维的怀疑，所以就开了这么一炮。他随即就加强了进攻，遮蔽着的树叶被紧随而来的第二炮打开了，花岗石壁上的洞隙完全暴露了出来。
居民们身陷绝境。隐蔽所已完全暴露。周围在炮火的轰击下都是翻飞的碎石，事到如今，他们无力阻挡猛烈的炮火，也无法保护这片石壁。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躲到“花岗石宫”的上层甬道里去。住房就只能任由他们去破坏了。正在此时，忽然一阵低沉的响声传来，接着传来的是一片凄惨的叫声。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急忙奔向一个窗口。
只见双桅船被一股猛不可当的水柱抛了起来，一下子冲成了两片，不到十秒钟，双桅船和上面的人都被沉入海中。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四章
居民们来到了海滩上——艾尔通和潘克洛夫在沉船中工作——早饭时的谈话——水手的论点——仔细看看双桅船身——完整的火药库——新的财富——沉船的归宿——铁筒的碎片
“海盗的船被炸掉了！”赫伯特喊起来。
“就像艾尔通点燃了他们的火药库似的爆炸了！”潘克洛夫语音未落，已经跟着纳布和少年一起跳上了升降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意想不到的结局完全把吉丁·史佩莱给惊呆了。
“嗯！也许这次我们终于可以知道……”工程师说。
“我们能够知道些什么？”
“不要着急，史佩莱。关键是这些海盗都被消灭了，这可是一件大事！”
赛勒斯·史密斯催促通讯记者和艾尔通跟他一起到海滩去和潘克洛夫、纳布、赫伯特会合。
双桅船整个都没有了，连它的桅杆也不见踪影。它被水柱抛起来之后就倒向侧边，然后沉没。这无疑是因为漏水过于严重造成的。可这一带的海峡只有20英尺深，可以肯定的是，在水浅时沉船的船帮将会再次露出水面。
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沉船上的东西。一个木筏从舱口漂出来，慢慢地露出海面。上面有储备着不用的圆材、养鸡的笼子、箱子和木桶，笼子里的鸡居然还活着。可是沉船的残骸，甲板上的木料或船身的肋材都没有出现，“飞快号”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失踪了。
但是船上那两根业已折断的桅杆，终于摆脱了护桅索和支索漂了上来，依然挂在上面的帆有的卷着，有的铺开在水面上。没有耐心去等潮水把财富带上来的艾尔通和潘克洛夫跳到小船上，准备把沉船的残骸拖到海滩或者是小岛上。可正当他们要摇开小船时，吉丁·史佩莱的一句话拦住了他们。
“那六个在慈悲河右岸登陆的罪犯现在在哪里？”他说。
确实如此，这大意不得，虽然那六个海盗所乘的船已经毁灭，然而他们却在遗物角上岸了。
居民们望向那边，没有看到一个亡命之徒。他们在看到自己的船沉没之后，可能已逃向了荒岛的内陆。
“我们以后肯定还得对付他们，”史密斯说，“况且他们带着武器，碰上他们仍然会有危险。不过现在是六个对六个，双方的实力相当。我们还是先来解决最紧要的问题吧！”
艾尔通和潘克洛夫向沉船的地方努力划去。
现在海面平静，两天以前才逢新月，正是潮水较高的时候，至少需要整整一个小时双桅船才能露出海峡的水面。
艾尔通和潘克洛夫用绳子把桅杆和圆材绑住，然后把绳子的一段带上海滩。居民们齐心协力，把沉船的残骸拉了上来。潘克洛夫和艾尔通再次驾驶小船去打捞那些漂浮的东西，把打捞起来的鸡笼、木桶和箱子都送进了“石窟”。
水面上也浮出了几具尸体。艾尔通认出鲍勃·哈维就在其中，就指着对他的伙伴说：
“潘克洛夫，我曾经就是干他这一行的。”
“勇敢的艾尔通，可你现在已经不是了。”水手热情地说。
奇怪的是，很少有尸体浮出来。他们看了一下，也就只有五六具，而且不久就被海流冲去了大海。其余的大多数罪犯可能都没有来得及逃跑，就被倒在一边的船身压在了底下。现在这些倒霉的家伙的尸体都被海流冲去了大海，这倒省去了居民们埋葬他们的麻烦。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伙伴们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把圆材拖到沙滩上，然后又把船上的帆铺开晾干，这些帆没有受到丝毫损坏。他们专心工作着，很少交谈，然而他们并未停止思考。
获得了这只双桅船，换言之，获得了船上的所有物品，也就增添了一笔巨大的财富。确实如此，一只好船就如同是一个小的世界，可以有更多有用的东西补充进他们的仓库里了。和遗物角捡到的那只箱子相比，它可要大多了。
“而且，”潘克洛夫在心里想，“难道就不能让双桅船再次浮起来吗？若只在船底有个窟窿，那完全可以修复，这只有三四百吨重的船和我们的‘乘风破浪号’相比，要显得像样子多了！我们可以乘着它随心所欲地去遥远的地方，史密斯先生，我一定要跟艾尔通下去仔细察看，很值得在它身上花费一番气力！”
确实是这样的，要是双桅船还能航行，那么居民们就很有可能回国。可要决定这个重要的问题，就得等到退潮以后海水很低的时候，只有那时，才能对整个的船身进行仔细检查。
等把财物都安全地搬运上岸，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才同意花费几分钟去吃早餐。他们都很饿，幸好距离食品室并不远，纳布做饭的速度又很快。他们就在“石窟”附近吃了早饭。不用说其实都能够猜出来，吃饭时他们说的尽是关于意外脱险的事。
“这件事只能说是个奇迹，”潘克洛夫一再重申，“那些流氓被炸掉时正值‘花岗石宫’危在旦夕。”
“潘克洛夫，你能猜到吗？”通讯记者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东西引起的爆炸？”
“史佩莱先生，这事情非常简单，”潘克洛夫回答，“这只船上的犯人可不像军舰上的人那么有纪律！犯人也不可能是水手。开火期间肯定开着火药库，哪个粗心大意或者笨手笨脚的家伙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让全船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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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克洛夫，我曾经就是干他这一行的。”
  
“史密斯先生，”赫伯特说，“让我感到疑惑的是，爆炸似乎并未起到主要的作用。爆炸的声音不大，而且也没有炸坏太多木板和肋材。它看起来不像是被炸毁，而是被撞沉的。”
“孩子，你觉得这一点难以理解吗？”工程师问。
“是这样的，史密斯先生。”
“赫伯特，我也觉得难以理解，”他说，“但我想等我们检查过之后，答案就会揭晓。”
“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说，“难道你觉得‘飞快号’是像触礁似的被撞沉的吗？”
“要是海峡里有礁石的话，”纳布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纳布，你这么说是毫无根据的，”潘克洛夫说，“当时你没有看到。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就在双桅船沉没之前的瞬间，它被一个大浪抛了起来，接着它就往左边倒了下去。要是触礁，它会像那些正常的船一样，安静地沉到海底去。”
“那是因为它不是一只正常的船。”纳布说。
“不要再争执了，潘克洛夫，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了。”工程师说。
“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水手接着说，“可是我敢打赌，海峡里绝没有什么岩石。史密斯先生，我们把话说清楚吧，你是否觉得这件事非常奇怪？”
赛勒斯·史密斯什么也没有回答。
“不管是触礁还是爆炸，”吉丁·史佩莱说，“潘克洛夫，你必须得承认，这件事发生得正逢其时。”
“是的，但问题不在那里。”水手说，“我是问史密斯先生是否看出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潘克洛夫，我还说不上来，”工程师说，“我现在只能这样回答你。”
这个答案根本不能让潘克洛夫满意。他一口咬定是“爆炸”，并且决不放弃这个看法。海峡底下有一层细沙，如同沙滩，他经常在水浅时跨过海峡去，所以他坚决认为里面没有暗礁。
而且双桅船是在水势很高时下沉的，也就是说，就算退潮时会有岩石露出水面，当时的水量也足以浮起任何船只，让它避免受到岩石阻碍。既然不可能触礁，那么它肯定是被炸毁的。
不得不承认，水手的论点并非毫无根据。
快一点半时，居民们乘着小船去看沉船。略感遗憾的是，双桅船上的两只小船未能保留下来，前面交代过，有一只撞碎在了慈悲河口，已无法使用，另一只在双桅船下沉时失踪，还未重新露出来，想必已撞坏。
“飞快号”的船身此时才刚刚露出水面。因为双桅船的桅杆已全部折断，所以它歪倒在一边，经过剧烈震动，压仓的底货都改变了位置，因为整个船都失去了重心，龙骨整个都能看到了。当时海底出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惊人力量将它掀翻，同时还出现一股巨大水柱。
居民们在沉船的周围观察着，随着退潮，就算找不到失事的原因，至少也能查明产生的后果。
在靠近船头的部分，距离前梢七八英尺处，双桅船龙骨的两侧都被严重破坏。至少有20英尺长的一段，两边各开了一个很大的缺口，这样的窟窿是无法堵住的。船底的铜包板和木板肯定被炸成了灰烬，已经荡然无存，甚至连连接它们的肋材、铁螺丝和木钉都找不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让副龙骨和整个船身从头到尾全部脱落，龙骨本身从纵梁上就裂开了几处，已经算是完全折断了。
“据我推断，”潘克洛夫叫起来，“这只船是很难再浮起来了！”
“是的，它已经被毁掉了。”艾尔通说。
“先不要说那些，”吉丁·史佩莱对水手说，“若真的发生了爆炸，这个结果未免太奇怪！船底被炸裂，甲板和楼顶却没有遭到太大破坏！这些大窟窿不像火药炸的倒像是石头砸的。”
“海峡里没有一块石头！”水手说，“你说什么我都能认可，就是石头不行。”
“我们想办法进到船里去，”工程师说，“也许答案就在船的里面。”
这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得到了大家的同意，且这样做还能清点一下船上的财物，安排怎样收藏它们。
现在进到船里并不困难。退潮还在继续，甲板上已能够走人。压舱的底货是一些沉重的铁块，已经从几个地方漏到了船壳以外。从船身的窟窿里流出的海水发出哗哗的响声。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手拿斧头沿着破碎的甲板往前走。甲板上堆着的各种箱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箱子并未在水里泡太久时间，或许里面的东西还未损坏。
居民们忙着把所有货物搬运到妥当的地方。只有几小时的低潮，他们必须得好好利用这段时间。艾尔通和潘克洛夫在船身的入口处找到了一些可以用来吊木桶和箱子的索具。他们把货物装上小船，运到岸上，立刻折回来再运其他物件，整理工作只好留待日后再做。
居民们很快就发现双桅船上有各种各样的货物，这让他们非常满意。这只船如同是进行大规模沿海贸易的波利尼西亚商船，上面装载的物件五花八门，有的是器皿、工业品和工具，甚至可以找到他们所需的任何东西，而且这些东西正是林肯岛上的居民们迫切需要的。
赛勒斯·史密斯此时却在发呆，不仅双桅船的船身损伤严重，连它的内部装置，尤其是靠船头的地方，也都遭到了毁坏。好像曾有什么巨大的炮弹打到了双桅船里，隔板和支柱也都被毁坏了。居民们搬开箱子，从船头走到船尾就变得很容易。这些箱子并非沉重的大件，都是普通的小件，所以搬起来并不困难。箱子上那些标明着起运地点的字迹都已无法看清。
居民们走到双桅船的船尾时发现此处就是舵楼甲板。艾尔通告诉他们火药库应该就在这里。赛勒斯·史密斯认为火药库并未爆炸，可能还留有几桶火药，火药桶通常都是用金属封皮包装着，所以可能也没有受潮。事实果然如此。他们自子弹堆里找出了二十个衬着铜皮的桶，桶中满是火药。他们小心地抬出这些桶。潘克洛夫亲眼看见这些，才相信“飞快号”并未是被炸沉的，况且火药库所在的这部分几乎没有受什么损伤。
“或许吧，船不是被炸沉的，”顽固的水手说，“可也不是石头造成的，海峡里没有一块石头！”
“那如你所说，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呢？”赫伯特问。
“若是史密斯先生都不知道，那就没有人能知道，”潘克洛夫摇了摇头，“怕是没有人能知道。”
他们搜查了几个小时，潮水开始上涨，必须得暂时停住工作了。船就像抛锚了似的牢牢固定着，所以他们根本不用担心海水冲走它。
他们可以等到第二天再进行工作，但是失事的船虽然沉在那里，可最好还是尽快把船里的剩余物资收拾起来，它过不了多久就会整个陷进海峡的流沙里。
此时已是傍晚的五点钟，因为忙活了一天，居民们的晚饭吃得津津有味。饭后大家虽然都很疲惫，还是忍不住要打开“飞快号”上的货箱检查一下。
大部分的箱子里都装着衣服，而且有各种尺码，大家对此都很欢迎。岛上的居民们都够穿了。
“这下我们可太阔了！”潘克洛夫叫起来，“可我们该如何处理所有的东西呢？”
水手一看到烈性酒桶、烟叶桶、火器和刀剑、棉花包、耕作用具、木匠和铁匠的工具，以及许多装在盒子里的种类不同的种子，高兴得欢呼起来，这些东西因为在水里的时间很短所以一点儿也没有受潮。若是在两年前得到这些东西，他们该如何的珍惜啊！不过就算勤劳的居民们现在已有了很多工具，这些宝贝对他们还是有着非常重要的用处。
“花岗石宫”的仓库很宽敞，可若想在天黑之前收拾好全部东西，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别忘了，还有“飞快号”上的六个亡命之徒在岛上，他们可能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居民们得时刻提防着。他们已经把慈悲河上的桥扯起，然而这些罪犯怎能让一条河流或者小溪挡住？他们在走投无路时是任何事都能干出来的。
不用多久他们就能研究出最妥善的办法，可目前却只能在堆放着箱笼物件的“石窟”附近站岗。于是居民们就在夜间轮流值班守卫。
罪犯们夜间并未来骚扰。要是有什么动静，守在“花岗石宫”脚下的杰普和托普可以随时报警。接下来的10月19日、20日、21日，他们一连三天都在忙着整理东西。不管是货物还是索具，他们把每一样值钱的或者有用处的东西都保留了下来。他们在退潮时去检查船舱，在涨潮时去整理抢救出来的东西。大部分船身的铜包板已经被揭了下来，船身正一天一天陷到深处去。可是不等流沙吞没掉从船底漏下去的东西，艾尔通和潘克洛夫就潜到海峡的水底，用空桶把需要的东西浮起来，双桅船的锚链、压仓的铁块甚至四门大炮就这样被打捞上岸。
居民们的军火库和“花岗石宫”的仓库显然都因为沉船而充实起来。潘克洛夫素来都很热心于订计划，此时他已经盘算在海峡和慈悲河口的上面修筑一个炮台。他准备利用四门大炮，阻挡任何胆敢进犯林肯岛领海的舰队。
等到他们把双桅船上的全部东西都搬走，让它变成一个空壳时，天气变坏了，船一下子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赛勒斯·史密斯原本要把破船炸开，然后再收拾一下岸上的残骸。可一阵狂风从东北方吹来，再加狂潮一涨，工程师正好可以节省下火药。整个船身在23日到24日的夜里全都碎散了，一部分残骸被抛上岸来。
史密斯仔细搜查了尾楼的橱柜，没有发现任何文件。海盗们肯定把跟“飞快号”原来的船长和主人有关的标志都销毁了，港口的名称也没有漆在船尾，所以无法知道它的国籍。可根据它那两只小船的造型来看，艾尔通和潘克洛夫一致认为这只双桅船是英国造的。
居民们认为与其说那是一次事故，不如说是奇妙的好运气，因为正是这样他们才得以保全。这件事过去一周之后，就算在水浅时也无法看到沉船了。沉船就这样消失了，而“花岗石宫”却因为接收了船上的全部财产而变得更为富足。
但若非纳布，这次神秘的爆炸一定永远没有答案。10月30日，纳布在海滩上散步时，捡到了一块带有爆炸痕迹的铁筒的厚片。这块厚铁片的边缘被扭得里进外出、残缺不全，似乎是炸药的爆破才把它搞成了这个样子。
纳布把这个铁片拿给他的主人看，工程师此时正跟伙伴们在“石窟”的工场里。赛勒斯·史密斯拿着铁筒仔细看了一下，就转向了潘克洛夫。
“朋友，”他说，“你现在还坚持‘飞快号’不是被撞沉的吗？”
“当然，史密斯先生，”水手回答，“如你所知，海峡里根本没有礁石。”
“但或者船是撞到了这块铁片上呢？”说着，工程师把厚铁片拿给他看。
“怎么可能，就这一小块破铁筒？”潘克洛夫疑惑地叫起来。
“朋友们，你们还记得吗？”史密斯接着往下说，“在双桅船沉没之前，它曾被一个水柱抛起来。”
“当然记得，史密斯先生。”赫伯特回答。
“那么，你们想知道水柱是怎样产生的吗？”工程师举着厚铁片说，“就是它造成的。”
“就这个吗？”潘克洛夫说。
“没错，朋友们，这个铁筒就是水雷的残余！”
“水雷！”一听这话，工程师的伙伴们都惊讶得大叫了起来。
“那是谁布下的水雷呢？”潘克洛夫问着，它还是无法同意这个观点。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我没有布过水雷，”赛勒斯·史密斯回答，“可水雷的残迹就在这里，我们可以估计出它有怎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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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吗？”潘克洛夫说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五章
工程师的话——潘克洛夫的伟大设想——高空炮台——四门大炮——残存下来的罪犯们——犹豫的艾尔通——慷慨的赛勒斯·史密斯——潘克洛夫的遗憾
在海底爆炸的水雷，解释清楚了所有的疑问。赛勒斯·史密斯在南北战争中就曾尝试制造过这种可怕的爆炸武器，所以他是决不会错的。这个铁筒里所装的炸药是硝化甘油、苦味酸或者其他类似的药品，海峡里的潮水就是在它的作用下掀成了一个圆顶，才把船底炸裂，让船最终沉没。因为船身遭到严重破坏，所以一沉下去就再也无法浮起。就算装甲舰碰上了这种水雷也会像渔船似的被轻易炸毁，更何况是“飞快号”碰上它，当然无法消受！
一切真相都大白了，如今只剩下了一个问题——海峡里的水雷是如何来的？
“正因如此，朋友们，”赛勒斯·史密斯说，“我们现在无需再怀疑什么，这里必有一个神秘人，他或许跟我们一样，也是遇难后被遗弃在了荒岛上，我之所以要说这些，是想让艾尔通也能够了解到这两年我们遇到的种种怪事。虽然我们曾多次得到他的帮助，还是无法想象出这个不曾谋面的恩人是谁。他屡屡于暗中给予我们帮助，我们却无法得知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可他确实是在帮助我们，而且从性质来看，能做到这些的人必然具备着惊人的才干。艾尔通也和我们一样，受恩于他，既然当我从气球上掉下时，是他把我从海中救起，那么把写着纸条的瓶子放在海峡里，让我们得知我们的伙伴所在之处的，也必定是这个陌生人。我在这里还要补充一些事实：正是他把那只箱子放在遗物角，让我们得到一些必需品；是他在荒岛的高地上燃起篝火，指引着你们找到陆地；是他在西猯身上打了一枪；也是他在海峡里布置水雷炸毁了双桅船。总而言之，所有那些我们无法解释的怪事，都是这个神秘人做的。所以无论他是谁，是遇难者还是流放在这个岛上的人，我们都应该对他心存感激，否则我们就是忘恩负义之徒。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还清这笔欠下的人情债。”
“亲爱的赛勒斯，你说得没错，”吉丁·史佩莱说，“岛上藏着的这个人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他使用手中的力量帮助着我们。我还要补充的是，要是我们承认在现实中有着超凡的事情，那这个陌生人的本事简直已经超凡入圣。他是否暗地里从‘花岗石宫’的井中谈听到了我们的消息呢，所以才掌握了我们的全盘计划呢？他是否在我们初次试航时把把瓶子扔给我们的呢？把托普从湖里扔出，并且刺死儒艮的人是他吗？把你从海里搭救出来的人是他吗？从当时发生这些事的情况看，是谁也无法做到的，可这种种的事实，又不禁让我们这样想：若这些事真的都是一人所为，那这个人简直有呼风唤雨的力量了。”
大家对于通讯记者的论点都深有同感。
“当然，”赛勒斯·史密斯接着往下说，“若能肯定是同一个人一直在为我们解围，我认同他具备着非同常人的本事。但现在这还是一个谜，只有找到这个人，才能解开这个谜。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究竟是该尊重他，由他隐藏着而不去打扰，还是尽量把他找出来呢？”
“以我之见，”潘克洛夫说，“无论他是什么人，他都非常勇敢，令我敬佩！”
“话是不错，潘克洛夫，”史密斯说，“可我并没有问这个。”
“主人，”纳布说，“我的意见是，我们应该想尽办法去寻找这个神秘的人。但是我想，若他不想露面，我们可能永远都无法找到他。”
“说得一点儿也没错，纳布。”潘克洛夫说。
“我也认同纳布的意见，”吉丁·史佩莱说，“可我们并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探险。无论我们是否能找到这个神秘的人，我们都至少应该尽自己所能地去寻找他，这份心意不能没有。”
“那么你呢，孩子，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工程师对赫伯特说。
“啊！”赫伯特显得非常兴奋，“他曾救了你，现在又救了我们所有人，我真的想感谢他！”
“是的，孩子，不只是你，我们所有的人都想感谢他。”潘克洛夫说，“我不是个喜欢追根问底的人，可要是能见他一面，挖掉我一只眼睛我也愿意！我想这个人一定相貌英俊，个子很高，身材魁梧，蓄着漂亮的胡子，头发亮光光的。他必定是坐在云端之上，手托着地球！”
“潘克洛夫，”史佩莱说，“你描述的那个形象是无所不能的造物主！”
“或许吧，史佩莱先生，”水手回答，“可这就是我所能想到的他的模样。”
“那么，艾尔通，你的意见呢？”工程师问。
“史密斯先生，”艾尔通回答，“在这个问题上我无法想到更好的意见。我想你所采取的办法将会是最好的办法。要是你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做这件事，我将随时准备出发。”
“艾尔通，非常感谢你，”赛勒斯·史密斯回答，“可我还是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说出你的想法就行。你是我们的伙伴，并已为我们冒过几次生命危险。我们在作出任何重要决定时，都会和自己的伙伴商量。所以，作为我们的伙伴，你就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史密斯先生，”艾尔通说，“我觉得我们应该竭尽所能地找到这位恩人。他或许是孤独一人，或许正在承受苦难，或许他需要一种新的生活。如你们所说，我们应该还他的人情。一定而且也只能是他曾经到过达抱岛，在那里发现了你们后来所知的那个可怜的人，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你们，指引着你们去那里援救那个不幸的人！所以，正是多亏了他，我才重新做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
“既然如此，就这么决定了，”赛勒斯·史密斯说，“我们就尽快开始搜查。这一次我们要搜查林肯岛的每一个角落，连最隐蔽的地方也不能放过，希望这位陌生的朋友能得悉我们的用意，可以谅解我们！”
居民们几天来都在忙着整理干草，进行田间的收割。他们准备先做完所有的工作，再按照计划去探索岛上还未曾到过的地方。从达抱岛移植过来的各种蔬菜现在已该收获。一切收拾完毕，“花岗石宫”里有的是地方存放岛上的全部物资。他们把收获的东西井井有条地藏在那里，可以想象的是都存放在非常安全的地方了，根本不必担心遭动物糟蹋或是歹人劫掠。
因为隔着厚实的花岗石壁，根本不用担心受潮。居民们用鹤嘴锄和火药扩大了甬道的许多天然石洞，所以，所有的物资全都放进了“花岗石宫”，这里成了一个综合仓库。
11月8日那天，潘克洛夫对史密斯说，“史密斯先生，我们的炮台已建好，何不试试大炮的射程？”
“潘克洛夫，你认为这么做有必要吗？”工程师问。
“当然，否则我们怎么知道那些炮弹能射出去多远呢？”
“好的，潘克洛夫，那你就试试吧！”工程师回答，“可我还是希望在试验时不使用普通火药，尽量使用棉花火药，毕竟棉花火药是用之不竭的。”
“大炮经受得了棉花火药的爆炸吗？”通讯记者跟潘克洛夫一样，急于对“花岗石宫”里的大炮进行试验。
“我想没有问题。”工程师说，“但我们还是得尽量注意。”
正如工程师所想到的，大炮有着优良的钢质。这种后膛炮是用锻钢铸造的，按理说能够装填大量火药，射程很远。而事实上要想得到这样的力量，就必须尽量低伸弹道，具备极大的初速，这样才能够推动炮弹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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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家们在辛勤地工作
  
“初速跟火药多少成正比。”史密斯对他的伙伴们说，“在制造大炮时，所有的一切都要取决于所用金属是否具备最高的抵抗力，毫无疑问，钢是抵抗力最大的金属。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我们的炮可以经受爆炸气体的膨胀，而且试射肯定会得到非常良好的效果。”
“这些要等我们试过之后才能知道。”潘克洛夫说。
四门大炮已经被居民们收拾得焕然一新。自打它们被从水中捞起之后，水手在它们身上可没有少下气力。他用了不少时间去给它们磨光、上油、擦亮和拆洗零件！现在它们像美国海军巡洋舰上的大炮那样亮。
于是，就在这一天，包括杰普和托普在内的全体居民都来参观大炮的试射。如前文所述，棉花火药的威力几乎是普通火药的四倍，在给大炮装棉花火药时，他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加入了适当的量。他们所造的炮弹是圆锥筒形的。
拉着拉火绳末端的潘克洛夫站在那里，随时准备发射炮弹。
当史密斯把手一挥，他就拉动了拉火绳。炮弹从小岛上空飞过，最终落入海中，无法精确估计出距离。
第二炮则对准了遗物角尽头的岩石，炮弹最终落在了一块距离“花岗石宫”差不多有3英里的尖石头上，碎石被炸得四处飞溅。这一炮是赫伯特操纵的，他对自己生平第一次开炮取得的成绩感到很满意。可潘克洛夫却比他还满意！因为这一炮发射得非常漂亮，而这荣誉又归属于自己亲爱的孩子。
第三炮瞄准了联合湾南边的沙丘，炮弹先是落在了4英里之外的沙地上，接着蹦起来落在海里溅起了一片水花。
赛勒斯·史密斯在第四炮时稍多加了些火药，准备看看最远的射程。因为害怕发生爆炸，大家就站到距离大炮很远的地方，用一根长绳子拉火开炮。
只听见一声惊人巨响，居民们马上跑向窗口，炮弹擦过了距“花岗石宫”将近5英里远的颚骨角的岩石，最终掉进了鲨鱼湾。
“太棒了，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发出了跟炮声不相上下的欢呼，“你觉得我们的炮台如何？太平洋上所有的海盗全部聚集在‘花岗石宫’的前面也不足为惧！只要未经我们允许，谁也别想登陆！”
“潘克洛夫，”工程师说，“我想，以后我们还是尽量少做这样的试验。”
“为什么呢？”水手说，“那我们该如何对付还在岛上的那六个坏蛋呢？难道就任由他们去糟蹋我们的森林、田地和农场？这些强盗和美洲豹一样，我觉得我们必须用炮火来教训他们！艾尔通，你觉得呢？”潘克洛夫问他的伙伴。
艾尔通沉吟片刻，并未马上回答，潘克洛夫冒失地向艾尔通提出这个问题，让赛勒斯·史密斯觉得非常遗憾，但让工程师感动的是，艾尔通竟然如此自卑地回答：
“潘克洛夫先生，我无权发言，我也曾是一只美洲豹。”
然后，他就慢慢走开了。
潘克洛夫这才反应过来。
“我真不是人！”他大声地说，“在这里，可怜的艾尔通和我们一样，都有发言权！”
“当然，”吉丁·史佩莱说，“但他越沉默我们就越是得尊重他，对于他追悔往事的心情我们应该予以尊重。”
“是这样的，史佩莱先生，”水手说，“不过请你放心，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我宁愿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也不会再伤到艾尔通的心！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还是得尽快把那些强盗从我们的岛上消灭掉。”
“潘克洛夫，这就是你的意见吗？”工程师问。
“当然。”
“在他们还尚未对我们有任何新的敌对行动之前，你就准备毫不留情地追捕他们吗？”
“难道他们从前做的事情还不够吗？”潘克洛夫还没有学会遇事要仔细考虑。
“那你是否想过，”史密斯说，“他们或许会改变心意，会悔过呢？”
“他们可能悔过吗？”水手耸了耸肩。
“潘克洛夫，你想一想艾尔通吧！”赫伯特拉住了水手的手，“他已经迷途知返！”
潘克洛夫逐个看了看他的伙伴，他万没想到他们会反对他的意见。这些流氓都曾是鲍勃·哈维的狐群狗党，是屠杀“飞快号”上所有船员的刽子手。潘克洛夫视他们如同一群野兽，必须坚决残酷地消灭掉他们，秉性直率的他因此认为不应该和这帮人打什么交道。
“那就这样吧！”他说，“你们都反对我，打算宽恕了这帮匪徒，但愿我们不会因此后悔！”
“只要我们随时保持警惕，”赫伯特说，“我想不会有什么危险。”
“哼！”到目前为止，通讯记者还未发表过自己的意见，“他们六个人可是全副武装，如若各自躲在角落里向我们每一个人射击，他们立刻就能成为岛上的新主人！”
“那他们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赫伯特说，“可到目前为止我们所看到的是，他们明显并不打算这么做。再者说，我们也有六个人，算是势均力敌。”
“算了吧！”潘克洛夫是无法被说服的，“让这些人随心所欲地去干吧！这样我们也就不必为他们操心了！”
“亲爱的潘克洛夫，”纳布说，“别让自己成为恶人！若有一个不幸的人在你的面前，到了你的射程之内，我想你也是不会开枪的。”
“不，纳布，我会像对待一只疯狗似的把他一枪打死。”潘克洛夫冷冷地说。
“潘克洛夫，”工程师说，“你向来都听我的。在这件事上，你还愿意听我的吗？”
“史密斯先生，我愿意遵照你的意思去做。”可水手并未打算改变他的看法。
“既然这样，那除非他们率先攻击我们，否则我们决不会先行进攻。”
在潘克洛夫看来，这样做是毫无好处的，可大家还是同意了这个意见。他们不打算主动进攻，只打算进行防守。荒岛面积广阔，土地肥沃。若这些坏人尚存善念，他们就能弃恶从善。难道他们不想在这里重获新生吗？无论如何，他们必须根据人道主义的要求进行这样的等待。居民们无法像过去那样在岛上毫无顾虑地走动了。以前只不过需要防范野兽，现在却多了六个罪犯，这些人甚至有可能是穷凶极恶的。情况严重，对胆子比较小的人来说，几乎就是失去了安全保障！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居民们有理由反对潘克洛夫的意见。可这种看法究竟是否正确呢？只能等将来去证实了。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六章
探险计划——去畜栏的艾尔通——去气球港——潘克洛夫在“乘风破浪号”上发表的意见——发往畜栏的电报——没有得到艾尔通的回音——第二天出动——电报不灵的原因——枪响
居民们已经决定，他们的头等大事就是彻底搜索全岛。这样做有两个原因：一是要把那个神秘人找出来，现在已经肯定这个人确实在岛上；二是要了解海盗的情况，他们现在藏身何处，过着怎样的生活，有哪些可怕之处。赛勒斯·史密斯准备立刻出发。可探险会花费掉几天时间，为了方便组织露宿，最好还是在车上装载上必需品和工具。偏巧此时有一只野驴伤到了腿，无法拉车，需要几天休息，所以只好推迟一周，选在11月20日动身。这里的十一月相当于北半球的五月，正是风光宜人的时节。此时正是一年里白昼最长的时候，太阳进入南回归线，正适合去探险。就算这次探险毫无收获，至少在自然物产方面也会有不少发现，因为史密斯建议大家去一直延伸到盘蛇半岛尽头的远西森林进行探索。
大家准备充分利用出发前的九天时间，把眺望岗上的工作做完。
此外，还需要艾尔通到畜栏去照料家畜。居民们准备让他在那里多住几日，待厩房里的饲料准备充足了，再回到“花岗石宫”。
在艾尔通临近动身时，史密斯考虑到岛上已不似从前那么安全，就问他是否要带个人同去。艾尔通回绝了，他不惧什么危险，而且一个人已足够完成那些工作。若畜栏或是附近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可以随时发电报告诉“花岗石宫”里的居民们。
11月3日天一亮艾尔通就驾着一只野驴，拉着大车出发了。两个小时后他发来电报，告诉大家畜栏里一切如常。
史密斯在这两天里一直都在忙一件事，只要办妥了这件事“花岗石宫”就不必再为任何突然袭击担心了。格兰特湖南端原有的缺口早已被堵死，一部分已被长出的草木遮住，现在则需要把它完全挡住。因为湖水是通过湖的两个缺口流入甘油河跟瀑布河的，所以只要各建一个水闸在两个缺口处，就能够提高湖面。
居民们信心十足地投入到工作中，这两个水闸的宽不过8英尺，高不过3英尺。他们把石块严密地垒在一起就砌成了水闸。
完成了这项工程，外人根本无法想到有一条通道在这部分湖底下，湖水从前就是从这里流出的。
当然，他们还是小心地保留下了供应“花岗石宫”蓄水池用水和带动升降梯的小河，并保证它不会断水。这样的话只要吊起升降梯，这个可靠的安乐窝就非常安全。
在把这项工程也完成之后，潘克洛夫、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还抽时间去了一趟气球港。水手总是担心罪犯们去了停泊着“乘风破浪号”的小海湾。
“那些罪犯登陆的地方在南岸，”他说，“他们如果沿着海滨往前走，可能就会发现这个小港，到时我们的‘乘风破浪号’就算是白白扔掉了。”
潘克洛夫的顾虑并非毫无根据，看来确实需要去看一下气球港。在11月10日的午饭之后，水手和他的伙伴们就带着武器出发了。当着伙伴们的面，潘克洛夫故意在他步枪的枪筒里分别装进了两颗子弹，看他那副摇着头的样子，似乎是在说，不管是“人还是畜生”，只要到他的面前就会倒霉了。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也带着枪，他们在大概三点时离开了“花岗石宫”。
纳布一直把他们送到慈悲河的拐角处，等他们过了河就扯起了桥。他们约好在归来时以放枪为号，只要听见枪声，纳布就可以把两岸之间的交通恢复。
他们沿着通往荒岛南岸的路一直前进，这段路只有3英里半长，可吉丁·史佩莱和他的伙伴们却走了两个小时。他们边走边对沿路各处进行了仔细观察，连浓密的森林和潦凫沼地也没有放过，可就是未发现亡命之徒的丝毫踪迹。罪犯们无疑还不知道居民的人数和已采取的防御手段，所以只占据了荒岛的很小一部分。
抵达气球港之后，潘克洛夫看到“乘风破浪号”依然静静地停泊在小海湾上，显得非常高兴。周围高耸的峭壁将气球港遮挡起来，加之这里地势险峻，很难被发现。
“快过来，”潘克洛夫说，“显然，那些坏蛋还没有来过这里。俗话说，‘深山有虎豹’，我想他们大概是躲到远西森林里去了。”
“要是他们找到了‘乘风破浪号’，他们就会驾着它逃跑，”赫伯特说，“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再次去造访达抱岛了。”
“是的，我想我们该尽快送一张纸条去那里。”通讯记者说，“如果苏格兰游船来接艾尔通，就可以知道林肯岛的位置和艾尔通的新住址。”
“史佩莱先生，请你放心，‘乘风破浪号’随时在这里待命。”水手说，“我们甚至马上就可以乘着它动身。”
“潘克洛夫，我认为，那恐怕得等到我们搜索完荒岛之后才行。要是我们能找到那个陌生人就好了，也许他像了解林肯岛一样了解达抱岛。别忘了，那张纸条肯定是他的手笔，他甚至可能知道我们是否应该指望那只可能到来的苏格兰游船。”
“但我想说的是，”潘克洛夫大声地说，“他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对我们了若指掌，而我们却丝毫不了解他！若他不过是个遇难者，为什么隐藏着就是不肯现身呢？我想像我们这样的老实人总是不会被人讨厌的。他是自己要到这里来的吗？若他想离开，他是否有办法呢？他是否还在这里？他还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
潘克洛夫、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闲谈着走上了“乘风破浪号”的甲板去察看。水手看了一眼系锚缆的短桩，突然大叫起来：
“啊，真是怪事！”
“潘克洛夫，出了什么事？”通讯记者问。
“你看，这个扣并不是我系的！”
潘克洛夫手指着那根把锚缆系在短桩上的绳子。
“你说这不是你系的吗？”吉丁·史佩莱问。
“我可以发誓，这不是我系的，我总是习惯系活扣(1)，而这明显是个拱结。”
“潘克洛夫，一定是你记错了。”
“不，我绝对没有记错。”水手声明说，“系活扣是我向来的习惯，一个人的手是不会错的！”
“这么说，可能是罪犯到船上来过了？”赫伯特问。
“那就不得而知了，”潘克洛夫说，“总之肯定是有人曾将‘乘风破浪号’的锚拔起来，又抛了下去！你们瞧，有人抽出了锚缆，使卷索(2)不再处于锚缆孔里，这又是一个证据。我想再次重申，有人曾使用过我们的船！”
“可要是罪犯们发现了它，肯定会抢去使用，甚至还会驾驶着它离开这里。”
“他们驾着这只小船能逃去哪里……去达抱岛吗？”潘克洛夫问，“我想他们是不会开着这样的一只小船去冒险的。”
“再者说，他们很有可能还不知道达抱岛呢。”通讯记者接下去说。
“无论如何，”水手说，“就像我是生长在葡萄园、名叫潘克洛夫一样的毫无疑问，我们的船已被人偷偷地驾着去航行过了！”
“要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们在岛上时却未曾看到‘乘风破浪号’在海中出现过呢？”通讯记者恨不得一下子把所有的反对意见都提出来。
“史佩莱先生，”水手回答，“若在夜间遇到顺风，它在两个小时内就能走到海岛的视线以外。”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吉丁·史佩莱接着问，“罪犯们驾着‘乘风破浪号’能做什么，而且做完之后，为什么又要再度把它停回到这里来呢？”
“史佩莱先生，关于这一点我们不需要多费脑子，只能把它再次列到那些不可思议的事里了。”水手回答，“主要问题是，‘乘风破浪号’至少目前还在这里。若不幸再次被罪犯们劫走，那样的话我们恐怕就不用想再找到它了。”
“潘克洛夫，既然如此，”赫伯特说，“我们就把‘乘风破浪号’带回到‘花岗石宫’附近去停泊不好吗？”
“那样做有利也有弊，”潘克洛夫回答，“但相比之下，还是弊端大些。慈悲河口的潮势太猛，根本不适合船只停泊。”
“那是否能够把它停泊到‘石窟’底下的沙滩上去呢？”
“这个方法也许可行。”潘克洛夫回答，“无论如何，既然我们肯定要离开‘花岗石宫’去远征，那我想，当我们不在时，最好能让‘乘风破浪号’停泊在比较安全地方，在没有肃清岛上的匪徒之前，还是把它继续放在这里吧！”
“我同意，”通讯记者说，“如遇变天，这里至少不会如慈悲河口一样暴露在外。”
“可假如罪犯们再次来到这里呢？”赫伯特说。
“孩子，”潘克洛夫说，“就算他们在这里找不到它，很快也会在‘花岗石宫’的沙滩上把它找出来！反正当我们不在时，是无法阻止他们抢船的！所以，我同意史佩莱先生继续把它留在气球港的意见。但是，若到我们归来时还没有肃清这帮流氓，那就得谨慎些把船停放到‘花岗石宫’附近去了，等到一切都转危为安之后，再作别的打算。”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通讯记者说，“那我们就走吧！”
潘克洛夫、赫伯特和吉丁·史佩莱回到“花岗石宫”之后，向工程师讲述了全部经过。工程师同意他们目前的办法和未来的打算。他还答应水手，会对小岛和海岸之间的海峡进行勘探，看看是否能利用水闸，在那里开辟出一个人工港口。如果能够成功，“乘风破浪号”就可以永远摆在居民们的面前，让他们随时照看它，甚至在必要时，还能把它锁上。
纳布忽然想起要让山羊适应高地的水土，他们当晚就发了一个电报给艾尔通，让他从畜栏带两只过来，但是这次与往日不同，电报发出后，艾尔通并未及时回电，工程师不禁诧异，但也有可能是当时艾尔通并不在畜栏里，甚至有可能他已在来“花岗石宫”的途中。事实上他去畜栏已有两日，临行时约定的时间是10日晚上，最迟到11日早上。于是居民们都跑去眺望岗上等着艾尔通。纳布和赫伯特还去桥边迎接，准备一看到他们的伙伴就把吊桥放下。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还是没有艾尔通的任何消息。于是他们决定再发一个电报过去，要求他立刻回答。然而，发出去的电报犹如泥牛入海，“花岗石宫”的电报铃始终不曾响起。
居民们感到不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艾尔通是否还在畜栏里呢？还是他虽身在畜栏里，但已不能自由行动？在这漆黑的夜里，他们应该到畜栏去看看吗？
大家进行了商讨。有的认为应该去，有的认为应该不去。
“但也有可能是，”赫伯特说，“电报发生了什么故障，所以通报不灵了。”
“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发生。”通讯记者说。
“一切等到明天再说吧！”赛勒斯·史密斯说，“艾尔通确实有可能收不到我们的电报，我们也有可能收不到他的电报。”
他们内心焦急地等待着。
第二天是11月11日，史密斯在天亮时又发了一个电报出去，依然没有回音。他紧接着又发了一个，结果一样。
“我们去畜栏！”他说。
“所有的人都要全副武装！”潘克洛夫补充说。
居民们随即想到，他们不能倾巢而出，就决定让纳布留下来看家。纳布一直把伙伴们送到甘油河畔，就扯起吊桥，躲到一棵树后，等着他们或艾尔通归来。
若在这期间海盗们突然出现，并且要夺路闯过来，纳布可以开枪阻击，抵挡不住的话，最后只要他还能躲进“花岗石宫”里，只要吊起升降梯，他就能安然无事了。
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四人先去畜栏，在那里若找不到艾尔通，就去附近的森林里搜索。
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在早晨六点跨过甘油河，纳布则躲到了左岸一个顶上长满龙血树的小丘后。
居民们离开眺望岗的高地之后，就直奔去往畜栏的路。在路上哪怕是遇到最小的敌对行为，他们都做好了随时开枪的准备。他们带着的两支步枪和两只滑膛枪里都已装满了子弹。
路两旁是可以任由罪犯们藏身的密林，加上他们也带有武器，想到这里，让人不寒而栗。
居民们脚步很快，路上没有说一句话。托普跑在前面引路，时而一路奔跑，时而钻入森林，但一直保持着安静，似乎并未遇到意外。他们相信这只忠实的狗不会让他们突然受到惊吓，只要稍有危险，它就会叫起来示警。
在走了大概2英里的路程之后，他们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从“花岗石宫”通往畜栏的电报线就在路旁，还一如往常的拉着，电报杆也立得好好的，但工程师却发现电报线似乎显得有些松动，走在前面的赫伯特停到了第七十四号电线杆处，他喊起来：
“快来看，电线断了！”
伙伴们急忙赶到少年所在的位置。只见电线杆被连根拔起，横倒在了路上，疑问被解开了，正是因为这样，“花岗石宫”和畜栏两处所发的电报都未收到。
“这根电线杆可不像是被风刮倒的样子。”潘克洛夫说。
“是的，”吉丁·史佩莱说，“连齐根的土都被挖起来了，很明显，这是人为的。”
“还有，电线也被掐断了。”赫伯特指着断线说。
“是最近才遭到破坏的吗？”史密斯问。
“没错，”赫伯特回答，“确实是前不久才被破坏掉的。”
“快去畜栏！”水手大叫起来。
居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畜栏还有两英里半。他们加快速度，向前赶去。
畜栏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电报线遭到破坏后，艾尔通可能也给他们发过电报，但是他的伙伴们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个。现在的问题是：本来答应在前一天晚上回来的艾尔通并未按时归来，而切断“花岗石宫”和畜栏之间联系的人不可能毫无用意，而破坏电报线的人除了那些罪犯外还会有谁呢？
急忙赶路的居民们都很焦急。他们衷心喜欢这个新来的伙伴，他是否已被自己从前的党羽给杀死了呢。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畜栏附近，路旁的河水是红河的支流，它如今是畜栏牧场的水源。此时他们放慢了脚步，为着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战斗喘不过气来。他们都扣住了枪的扳机，注视着四面的森林。低声咆哮着的托普似是在预示着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将要发生。
畜栏的栅栏终于从树木中间露了出来。没有看到有什么破坏的痕迹。大门还是如往常那样关闭着。畜栏里静得出奇，没有平日里咩咩的羊叫，也没有艾尔通的吆喝。
“我们现在进去！”赛勒斯·史密斯说。
伙伴们在工程师身后二十步以外跟着，仔细警戒，随时准备战斗。
史密斯把门上的内闩拔开，正准备推门进去，托普在此时忽然大叫起来。只听见“砰”一声枪响，接着传来了一声惨叫，赫伯特被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2514.jpg" />
一颗子弹打中了赫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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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水手常系的一种扣，优点是不会松开。
  <p">(2) 用来包裹锚缆的布，主要是让锚孔部分的锚缆不致于被损坏。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七章
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在畜栏里——赫伯特中弹——绝望的水手——通讯记者和工程师的商讨——如何治疗——希望尚存——如何警告纳布——忠实可靠的信使——纳布的回信
一听到赫伯特的惨叫，潘克洛夫急忙冲了过去，手里的枪也被扔到了地上。
“我的孩子！”他叫起来，“他被他们给打死了！”
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也急忙跑向赫伯特。
通讯记者俯身下去，准备确定少年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他还有心跳，还活着，”他说，“但现在必须得把他送往……”
“送去哪里，‘花岗石宫’吗？那是不可能的！”工程师回答。
“那就先抬到畜栏里去吧！”潘克洛夫说。
“好的，快！”史密斯说。
他刚刚绕过栅栏的左角，忽然发现一个罪犯在那里正用枪对着他，那个罪犯一枪打穿了他的帽子。工程师不等他再开第二枪，就一刀刺穿了他的心口，这一刀精准无比，实在比他的枪法要高明。眨眼间，罪犯已经倒在了地上。
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此时已翻过栅栏，跳进围栏，把里门的门杠拉开，跑进了空屋，随后就把可怜的赫伯特放到了艾尔通的床上。不一会儿，史密斯也到了他们身边。
水手看到晕厥中的赫伯特非常悲痛。他抽泣一会哭一会，又用脑袋去撞墙。工程师和通讯记者无法让他平静下来。他们自己也感到非常悲痛，说不出话来。
但他们知道，现在只有靠自己才能把眼前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死亡边缘拉回来。吉丁·史佩莱在毕生所受的磨炼中掌握到了一些医学常识。无论什么他都懂一点，曾有几次他不得不医治刀伤和枪伤。他在赛勒斯·史密斯帮助下开始治疗赫伯特。
可是治疗刚刚开始通讯记者就愣住了，不知是因为流血过多，还是枪弹的力量过猛，打到了骨头上，从而因为激烈的震荡引起了“休克”(1)，躺在那里的赫伯特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赫伯特的面色惨白，史佩莱感到他的脉搏微弱，隔很长时间才能跳动一次，就要停止了似的。
毫无疑问，伤势非常严重。
他们把赫伯特的衣裳解开，露出胸膛，用手帕止血，枪弹是从第三根和第四根肋骨之间打进去的。
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给可怜的少年翻了个身，少年在翻身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他们几乎已认为这将是他临终前的叹息。
赫伯特背后的那处伤口已染满了鲜血，枪弹是从这个地方穿出去的。
“感谢上苍！”通讯记者说，“枪弹并不在身体里面，我们用不着把它取出来。”
“那心脏怎么样呢？”史密斯问。
“并未碰到心脏，要是碰到了的话，赫伯特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死了’？”潘克洛夫急切地问。
水手只听到了通讯记者所说的最后两个字。
“潘克洛夫，不要难过，”赛勒斯·史密斯说，“他还没有死。他的脉搏还在跳动着，刚刚他不是还发出了呻吟吗？为你的孩子着想，你还是尽量平静一些吧，朋友，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沉着，不能让大家都沉不住气。”
潘克洛夫沉默下来，可他听了这些话后，又忍不住伤心起来，大颗的泪水从他脸上滑下。
此时的吉丁·史佩莱则准备着集中精力，有条不紊地对少年进行治疗。在检查过后，他确定枪弹是从前胸进去，从后面穿出的。可枪弹在穿过身体时进行了哪些破坏呢？有哪些重要的器官被它碰到了呢？真正的外科医生都很难一下子判断出来，更何况是一个通讯记者。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必须要防止因伤口发炎而造成的血脉不通，其次还要和因为创伤而引起的局部发炎和高烧进行斗争。现在该用什么敷药和消炎剂呢？该怎样防止发炎呢？
别的先放下不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敷裹起两处创口。吉丁·史佩莱觉得不需用温水洗涤伤口，也不用挤压伤口，因为那样做会引起流血，而赫伯特已经因失血过多而变得非常虚弱。
所以，通讯记者认为最好的办法是简单地用冷水来洗涤这两处伤口。
他们让赫伯特保持着往左侧身躺着的姿势。
“不要让他乱动。”吉丁·史佩莱说，“这个姿势有利于他背上和胸部的伤口排脓，要保持这个姿势，现在最紧要的是让他保持绝对的休息。”
“那我们就不能先把他抬回‘花岗石宫’去吗？”潘克洛夫问。
“很抱歉，潘克洛夫，我们现在还不能那么做。”通讯记者回答。
“我一定要去跟这帮匪徒算账！”水手带着慑人的神气挥舞着拳头。
“潘克洛夫，不要激动！”赛勒斯·史密斯说。
吉丁·史佩莱继续诊断负伤的少年。赫伯特依旧面色惨白，这让通讯记者非常焦急。
“赛勒斯，”他说，“我并非一个外科医生，现在不知道如何是好。你应该给我一些主意，介绍一些经验。”
“朋友，你要鼓起勇气来，”工程师说着就紧紧握住了通讯记者的手，“要冷静诊断，脑海中只想着一件事情：一定要挽救赫伯特！”
感到责任重大的吉丁·史佩莱本来已毫无勇气，听到这几句话他又恢复了原有的沉着。他挨床坐着。赛勒斯·史密斯在他旁边。潘克洛夫把自己的衬衫撕下，无精打采地做着绷带。
史佩莱对赛勒斯·史密斯说，他认为应该先止血，但不能堵塞创伤，或是让伤口马上长好，因为赫伯特的内脏已被打穿，不能让胸膛里留下脓。
史密斯完全同意通讯记者的意见，于是通讯记者决定先不缝合伤口，而是把它们暂时敷裹起来，所幸这两处伤口都用不着扩创。
可是面对有可能发生的炎症，居民们有什么防止发炎的灵药呢？
当然有，那就是大自然慷慨地供应给他们的冷水，它是用来防止伤口发炎最有效的镇静剂，现在的医生也都还在使用它。冷水的另一个好处是，能让伤口保持绝对的休息，在敷裹的情况下最好地保护伤口。因为从经验上说，刚开始几天让空气和伤口接触是非常危险的，所以这个好处是非常重要的。
以上的判断来自吉丁·史佩莱和赛勒斯·史密斯良好的理智，然后他们像最好的外科医生那样对赫伯特进行了医疗。他们把敷布敷在赫伯特的伤口上，并且不停地用冷水保持着敷布的湿润。
一进屋子水手就先生起了火。各种生活必需品在屋子里应有尽有。这里有枫糖和少年从格兰特湖畔搜集来的各种草药，他们熬制了一些清凉的饮料，然后喂给已失去知觉的少年。他浑身发烫，直到一昼夜后也没有苏醒。
赫伯特正处于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第二天是11月12日，赫伯特终于从漫长的昏迷中苏醒过来，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他睁开眼后就认出了赛勒斯·史密斯、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他勉强说了两三句话，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告诉了他事情发展的经过，史佩莱让他绝对不能动弹，并告知他已无生命之忧，伤口再过几天就会复原。赫伯特几乎没有任何的痛苦感，因为他们常用冷水洗涤，伤口没有发炎。化脓的过程正常，体温也未增高，现在只希望这个可怕的伤口不致于造成不幸的后果。渐渐放心的潘克洛夫现在如同一个修女，或是一个坐在爱子窗边的慈母。
赫伯特又昏睡过去了，可这次睡得要显得自然多了。
“史佩莱先生，再说一遍，你有信心，”潘克洛夫说，“再说一遍，我要挽救赫伯特！”
“当然，我们要把他救活！”通讯记者说，“枪弹可能已打穿了他的肺，以致伤势严重，但是打穿了肺并不会要人的命。”
“上帝会保佑你的！”潘克洛夫说。
这天当潘克洛夫守到病床边时，赛勒斯·史密斯跟通讯记者谈到了下一步的计划。
首先，他们仔细检查了畜栏，并未找到艾尔通的踪迹。这个不幸的人是否已被自己曾经的部下架走了呢？他是否进行了反抗，在反抗中落败了吗？显然，后者的可能性大些。吉丁·史佩莱爬上栅栏时，曾清楚地看到一个罪犯沿着富兰克林山的南部支脉逃掉了，当时托普还追了过去。罪犯们的小船被慈悲河口的岩石撞坏了，彻底粉碎了他们的企图，这个逃命的匪徒是他们中的一员。还有被史密斯刺死的那个匪徒，还在畜栏外边躺着，他们是一伙的。
畜栏并未遭到破坏，大门还好好关着，牲畜也没能够借机逃回森林里去。不管是屋子里，还是栅栏里，都没有任何打斗和破坏的痕迹，但是艾尔通和他的武器一起消失了。
“艾尔通被人袭击了，”史密斯说，“这个不幸的人善于自卫，准是最终无法继续阻挡了。”
“恐怕正是这样的！”通讯记者说，“罪犯们看到畜栏里什么都不缺，就住在了这里，等到看见我们到达这里才逃走。同时，很明显的一点是，无论艾尔通是生是死，我们来时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们必须得去森林里找找看，”工程师说，“把这些匪徒全部消灭干净。潘克洛夫的预见很正确，就要像对待野兽一样追捕他们。如果早这么干，这些不幸的事故就可以避免了。”
“没错，”通讯记者说，“事已至此，我们不如就狠下心来干吧！”
“但是，”工程师说，“我们暂时还只能留在畜栏里，要等到赫伯特不会因为移动出现什么危险时，才能带他回到‘花岗石宫’里去。”
“可是纳布怎么办呢？”通讯记者问。
“纳布不会有事的。”
“但是，如果他总是等不到我们回去，会不会冒险跑到这里来呢？”
“他千万不能到这里来！”赛勒斯·史密斯大声说，“他们会在路上杀死他的！”
“但是他很有可能会来找我们！”
“唉，如果电报还可以用的话，我们就能够提醒他了，现在却毫无办法！我们不能让潘克洛夫和赫伯特留在这里！这样吧，我独自回一趟‘花岗石宫’。”
“赛勒斯，那样更不行，”通讯记者说，“这样的冒险毫无必要，不能暴露自己！匪徒们一定就躲在周围的密林里监视着畜栏，你一旦离开这里，后果将无法想象。”
“可纳布呢？”工程师说，“他已经整整一昼夜没有我们的消息了！他肯定会来这里。”
“而且他若是不知道应该如我们这般小心提防，”史佩莱补充说，“就一定会被匪徒们打死。”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来通知他了吗？”
当工程师在思考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托普身上，托普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似乎正是在说：
“嘿，别忘了，我还在这里呢！”
“托普！”赛勒斯·史密斯叫起来。
托普听到主人的呼唤，就跳起身来。
“对啊，可以让托普去，”通讯记者立刻明白了工程师的意思，“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托普都可以去！可以让它把我们的消息从畜栏带回‘花岗石宫’，然后再把纳布的消息从‘花岗石宫’带回来！”
“那我们就得赶快了！”史密斯说。
史佩莱赶紧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在上面写道：
赫伯特已受伤，我们在畜栏里。自己小心，不能离开“花岗石宫”。罪犯是否到附近来过？让托普带回信给我们。
这封短信把所有需要告诉给纳布的话都包括了，同时也提出了他们所想知道的一切。他们折起纸条，把它系在了托普脖子上一个显眼的位置上。
“托普，好托普，”工程师抚摩着忠实的狗，“纳布，托普！去纳布那里！”
托普听到工程师的话以后，就来回乱跳。它知道工程师的意思，明白自己的任务。对“花岗石宫”和畜栏之间的路它非常熟悉。走完这段路它甚至用不了一个小时。无论是赛勒斯·史密斯还是通讯记者，目前都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才能通过这条路，然而托普却能够从野草和密林中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
工程师打开了畜栏的门。
“纳布，托普！”工程师指了指通往“花岗石宫”的方向。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2244.jpg" />
“纳布，托普！去纳布那里！”工程师抚摩着忠实的狗
  
托普向前跳去，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它会到达目的地的！”通讯记者说。
“当然，而且它肯定能够很快地回来，它是一只忠实的狗。”
“现在几点钟了？”吉丁·史佩莱问。
“十点。”
“它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到那里。我们就等待着它的归来吧！”
关上畜栏的门之后，工程师和通讯记者又回到了屋里。赫伯特尚未苏醒。潘克洛夫始终让敷布保持着湿润。史佩莱一时觉得无事可做，就去准备一些营养丰富的食品，同时他还不忘注视一下山那边的栅栏，因为那里是匪徒可能发动攻击的地方。
他们焦急地等待着托普。快十一点时，赛勒斯·史密斯和通讯记者拿着步枪站到了门后，打算只要一听到狗叫就把门打开。
他们深信只要托普能够平安抵达“花岗石宫”，纳布肯定马上就会打发它回来。
他们等待了大概有十分钟，忽然听到了一声枪响，接下来就是几声狗叫。
工程师打开门，看到100英尺外的森林里有一缕烟，他马上朝着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就在此时，托普跳进了畜栏，他们赶紧把大门关上。
“托普，托普！”工程师一把搂住了忠实的托普的脖子。
它的脖子上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纳布写下的几个大字：
“花岗石宫”附近还未出现海盗。我不会乱动的。可怜的赫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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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人在受到强烈刺激（重伤、大手术等）时产生的一种重要神经中枢抑制状态。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八章
在畜栏附近的罪犯——临时举措——继续治疗赫伯特——潘克洛夫的第一次欣喜——漫谈往事——将来会怎么样——赛勒斯·史密斯的看法
事实证明，罪犯们在畜栏附近监视着居民们，企图把他们挨个地杀掉，只能像对待野兽一样来对待这些强盗了。现在，居民们必须得加倍小心了，现在匪徒们在暗处，而他们在明处，所以形势对这帮匪徒是有利的。因为畜栏里的食品足够维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所以史密斯决定就住在这里。艾尔通的房子里生活必需品非常齐备，因为居民们来得突然，罪犯们还没有来得及抢走这些东西就先逃跑了。按照吉丁·史佩莱的猜测，事情的经过大概如此：在岛上登陆的那六个罪犯沿着南部海滨往前走，从盘蛇半岛的海岸这边穿行到了那边，但他们没敢冒险进入远西森林，却来到了瀑布河口。从瀑布河口沿着右岸走到富兰克林山的支脉下，他们很快就发现当时无人居住的畜栏。他们在这里住下后，开始计划实现他们可怕的阴谋。可就在此时，艾尔通的归来让他们大吃一惊，可他们人多势众，终归还是想法子打败了这个不幸的人——以后发生的事情就不难想象了！
是的，现在只有五个罪犯了，可他们都全副武装，而且出没于森林之中。我们要是冒险进入森林，就等于是送上门去等着他们射击的移动靶，对于他们的进攻，是无法预防和阻止的。
“不要着急，现在没有别的法子！”赛勒斯，史密斯说，“等赫伯特康复了，我们就在岛上进行一次全面搜捕，到那时就能拿这帮罪犯出口气了。我们的大规模出征就是为了这个，当然，还有……”
“我们要去寻找那位神秘的守卫者，”吉丁·史佩莱接下来说出了工程师要说的话，“亲爱的赛勒斯，必须得承认，在这紧要关头，这一次他并未来保护我们！”
“这事谁能知道呢？”工程师说。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通讯记者问。
“我们还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亲爱的史佩莱，他也许会在别的场合使用他那创造性的力量，可这并非当前最紧要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赫伯特的生命。”
这无疑是居民们最为担心的。几天之后，少年的伤情并未恶化。冷水一直保持在适当的温度，所以伤口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炎。因为靠近火山，水里含着少量的硫，通讯记者觉得它有着医疗用途。多亏身边的人用心看护，赫伯特伤口的化脓比从前少了很多，热度也开始下降，性命算是保住了。他们对他的饮食严格限制，他的身体因此很虚弱，他们让他尽量喝清凉的饮料，因为对他来说，保持绝对的休息就有最大的好处。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敷裹少年伤口的技术已非常高明。他们用光了屋子里所有的布料。赫伯特的伤口上盖着敷布和棉花，为了让伤口合拢而不致在最后时刻出现发炎的症状，包扎得不松也不紧。通讯记者深知这道手续何等重要，所以他在敷裹的过程中万分小心，他一再告诉伙伴们绝大部分的外科医生都承认的一个事实：良好的敷裹比良好的手术更加有效。
十天之后的11月22日，赫伯特的身体好多了。他已经能吃一些营养品，原有的光彩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睁着明亮的眼睛微笑地看着他的看护们。为了不让虚弱的少年有机会开口，潘克洛夫不停地跟他说话，讲最稀奇古怪的故事给他，可他还是说了几句。赫伯特问为什么没有看到艾尔通，他本应是在畜栏里的。水手害怕赫伯特会难受，就骗他说艾尔通和纳布一起去守卫“花岗石宫”了。
“这些强盗丝毫不值得怜惜！”潘克洛夫说，“史密斯先生当初还想用仁义道德去感化他们呢！我不会给他们仁义道德，我只会把大颗的子弹送给他们！”
“以后都没有再发现他们的踪迹吗？”赫伯特问。
“还没有，孩子，不用担心，”水手回答，“可我们总会把他们找出来的，等你身体康复以后，我们就去看看，这些喜欢暗箭伤人的胆小鬼是不是还敢露面！”
“可是，潘克洛夫，我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呢！”
“没有关系，你的体力慢慢就会恢复的！让一颗子弹打穿了胸口没有什么大不了，这种事我可见得多了，放心吧，孩子，没有什么了不起！”
情况终于有所好转，如果不再有并发症，赫伯特肯定可以痊愈了。可是，若他的伤势比现在的情况要严重，比如说枪弹在体内没有出来，或者必须得锯断手脚之类的，到那时居民们该如何是好呢？
“真的，”史佩莱曾不止一次地说，“一想到若出现了这种意外，我就会止不住打个冷战！”
“可若是真到了必须动手术的时候，”史密斯问他“你会犹豫吗？”
“当然不会，赛勒斯，”吉丁·史佩莱说，“可是感谢苍天，没有让这种事情发生！”
居民们曾不只一次运用他们良好的理智进行分析讨论，这一次又是多亏了他们的丰富常识，才又取得了成功！但是否会遇到竭尽他们的全部科学知识也无法解决的难题呢？社会上必须得有各种人在一起相互依赖，但在岛上却只有他们这一群人。对于这一点，赛勒斯·史密斯非常清楚，他有时会问自己，若是碰到他们都无能为力的情况该怎么办呢？但是他还有另外一种想法，他和他的伙伴们一直都很幸运，到现在似乎进入了一个不幸的阶段。可以说，自从他们逃出里士满，在此后两年半的时间里，他们总是想什么就能够有什么。海岛供给了他们大量的矿物、植物和动物。自然界不断地供给他们各种物资，而他们也凭借着自己所掌握的科学知识，不断地将这些物资加以利用。
所以，他们在岛上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而且，在某些情况下，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暗中帮助着他们！当然，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过去的事情。
一句话，赛勒斯·史密斯觉得他们正在走下坡路。
虽然闯入荒岛沿海一带的海盗们可以说是被神秘地消灭了，但是其中的六个人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了下来。要想抓住这几个已在岛上登陆的残匪几乎是不可能的。艾尔通想必已经被他们杀害，他们携带着武器，而且还险些要了赫伯特的性命。史密斯时常想这是厄运给居民们的第一次打击吗？通讯记者也时常这样反复思考，他甚至还感到，曾经让他们受益匪浅的那些神奇而有效的援助，现在似乎也失灵了。无论那个神秘人是谁，反正肯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着，但他是否已离开荒岛了呢？是否也轮到了他束手无策的时候了呢？
好些问题是没有办法解答的。并不是说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说了这样的话，他们就会感到绝望。决不是那样的。他们直面自己所处的环境，分析了所有的可能性，随时准备着应付各种局面。他们坚强地迎接未来。即便最后他们将要面对灾难的打击，他们也会一直勇往直前地战斗下去。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九章
联系不到纳布——没有采纳潘克洛夫和通讯记者的建议——吉丁·史佩莱的侦察——一块残破的布——信件——赶快动身——抵达眺望岗
少年的病情已有所好转，等到他的病情好转到一定程度，就能把他抬回到“花岗石宫”里去。无论畜栏修建得多好，设施多齐全，总没有“花岗石宫”里舒服、更适合病人尽快恢复健康。关键的是，畜栏肯定没有“花岗石宫”安全，虽然他们时刻都很小心，但还是担心罪犯们暗中向他们开枪。在“花岗石宫”里就不一样了，它位于坚固而高耸的峭壁中间，在里面根本不用顾虑什么，任何进攻的企图在“花岗石宫”面前都注定失败。于是他们只能焦急地等待赫伯特的伤口不致因移动而带来危险的时候动身。要通过啄木鸟林虽然会冒着很大的危险，但他们还是决定回去。
他们无法得到纳布的消息，但并不为此事担心。只要勇敢的黑人坚守在“花岗石宫”里，任何的袭击都对他毫无用处。他们没有再派托普去送信，居民们不能把这只忠实的狗送到敌人面前去射击，这样只能让他们失去一个最得力的帮手。
所以，尽管他们都急着回到“花岗石宫”相聚，但还是得耐心等待。工程师看到他们因为兵力分散而使得海盗们有机可乘，非常苦恼。在艾尔通失踪之后，赫伯特又受了伤，现在只有他们四个人对抗五个匪徒。勇敢的少年对此非常明白，他知道自己给伙伴们带来了怎样的困难。
11月26日，在赫伯特熟睡时，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详细谈论了以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该怎样对付海盗。
在他们谈过了纳布和无法及时联系到他的问题之后，通讯记者说：“朋友们，我的想法和你们的相同，要是冒险从畜栏的路上回去，就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依我之见，我们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去追捕这帮匪徒。”
“我完全同意这个主意！”潘克洛夫说，“我敢说我们无人惧怕子弹，只要史密斯先生同意，我随时都可以冲进森林里！只要是人，不就是一个抵一个的吗？”
“可是你能够抵得上五个人吗？”工程师问。
“我可以和潘克洛夫一起去，”通讯记者说，“我们二人都全副武装，再带上托普……”
“朋友们，”史密斯说，“请你们冷静下来。若我们已探清罪犯们躲在荒岛上的哪个角落里，只需去赶他们出来就可以直接发动进攻，可如今事实恰好相反，他们肯定会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先向着我们开枪，这丝毫不用质疑。”
“但是，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叫起来，“每颗子弹不一定都可以击中目标。”
“是的，潘克洛夫，可赫伯特就中弹了。”工程师说，“你再想一想，你们离开畜栏之后，这里就只剩下我独自守卫。罪犯们会看不见你们离开吗？他们明明知道这里再无他人，只有一个负伤的孩子和我，难道就不会放你们进入森林，然后借此机会进攻这里吗？”
“你说得没错，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气鼓鼓地说，“他们知道畜栏里什么都不缺，会竭尽所能地进攻畜栏，你一个人无法阻挡他们。”
“唉，要是我们此时是身在‘花岗石宫’里就好了！”
“若我们身在‘花岗石宫’，”工程师说，“情形当然完全不同。在那里，我们可以留下一个人照顾赫伯特，其余的人去森林里搜索匪徒，而且完全不必担心。可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是畜栏，那最好还是等到大家一起的时候再离开这里。”
伙伴们非常明白，赛勒斯·史密斯的观点无可辩驳。
“若是艾尔通尚在人世就好了！”吉丁·史佩莱说，“这个可怜的人回到集体中的时间太短了！”
“这是否说他已经死去了呢？”潘克洛夫用奇怪的嗓音补充说。
“潘克洛夫，难道你认为匪徒们不会杀死他吗？”吉丁·史佩莱问。
“若是对他们有利，他们当然不会杀掉他。”
“难道你认为艾尔通与他们过去的党羽一见面，就会把我们对他的好处忘掉……”
“那谁又能知道呢？”这种可耻的想法他也觉得有些说不出口，所以说的时候吞吞吐吐的。
“潘克洛夫，”史密斯一把抓住了水手的手臂，“你这个想法很坏，若你再继续说下去，只会让我更为痛心。我敢保证艾尔通是绝对忠实可靠的。”
“我也敢保证艾尔通是忠实的。”通讯记者急忙补充。
“抱歉，史密斯先生，是我错了，”潘克洛夫说，“我这样毫无根据的想法实在糟糕，可我也没有办法，成天被关在畜栏里只能让我晕头转向，烦得要命，我从未像这样不安过。”
“潘克洛夫，要有耐心，”工程师说，“亲爱的史佩莱，还有多久我们才能把赫伯特抬回‘花岗石宫’去呢？”
“赛勒斯，现在还很难说，”通讯记者回答，“现在稍有不慎引起的后果就会很严重。可他现在正一天天好转起来，若体力持续增加，那自今天起，我们等到八天之后再看看吧！”
八天之后，换言之，也就是要推迟到十二月初才能回到“花岗石宫”去。春天已过去了两个月。气候开始热了起来。荒岛上森林的枝叶已长得相当茂盛，收割的季节也快到了。所以，回到眺望岗的高地之后，除了按原计划彻底探索荒岛之外，还要下地去干重活。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居民们这样在畜栏里困守下去，将遭受非常严重的损失。
虽然他们的内心很焦急，但在这种环境里也不得不作出让步。
通讯记者有一两次冒险跑到了栏外的路上，巡视着栅栏的周围。托普在他身边，吉丁·史佩莱扣紧扳机，随时准备迎战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他未曾遇到麻烦，也未曾发现什么可疑的踪迹。但凡有一点危险，托普就会给予他警告，可既然它没有什么反应，就说明此时并没有什么可顾虑的，罪犯们大概是去荒岛的其他地方了。
吉丁·史佩莱在11月27日那天进行了第二次侦察，他去了山的南部，冒险往森林里深入了四分之一英里。这次他觉得托普好像闻到了什么。它不再像从前那么漫不经心，而是在野草和灌木中间来回乱跑搜索着，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
吉丁·史佩莱跟在托普后面鼓励着它，提醒它多注意，自己则躲在树后留神监视，随时准备扣动扳机。托普所闻到的或者并非人类。因为从过去的习惯来看，若是人，它就会发出低沉地怒吼。现在它没有发出怒吼，就说明附近并无危险，也没有危险将到来的迹象。
可通讯记者还是小心地跟在托普的后面，过了大概有五分钟的时间，托普还在搜索。突然，托普跑向了一棵枝叶茂密的灌木，从那里衔出一块破布。
托普找到的这块破布非常肮脏。史佩莱立刻带着它回到了畜栏。居民们仔细一看，发现这快破布竟是从艾尔通背心上撕下来的毡子，正是“花岗石宫”工场里生产出的独一无二的产品。
“潘克洛夫，你瞧，”史密斯说，“罪犯们是硬把艾尔通架走的，他曾反抗过，你还怀疑他吗？”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35K.jpg" />
吉丁·史佩莱扣着扳机，随时准备迎接任何危险
  
“史密斯先生，我早已不怀疑了，”水手回答，“我早已后悔不该有这样的怀疑！可我认为能通过这件事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样的结论？”通讯记者问。
“艾尔通并非死于畜栏里！他在被架走时曾进行过挣扎，说明他并未死去，或许现在他还活着呢！”
“这的确是有可能的。”工程师沉思着回答。
艾尔通的伙伴们再次看到了希望。此前他们想到艾尔通在畜栏里遭遇袭击，就像赫伯特般被一枪打倒。若罪犯们最初就未把他打死，而是将他架往荒岛的其他地方，是否就能认为他目前还是他们的俘虏呢？或许罪犯们中有人已认出艾尔通是当初那个化名为彭·觉斯的逃犯首领。他们是否妄想让艾尔通重新入伙呢？若能让艾尔通变成叛徒，对它们有很大的用处。
经过分析，他们一致认为这是一件对自己非常有利的事，他们认为还能够再次找回艾尔通。只要他还是俘虏，就一定有办法逃出匪徒们的魔掌。
“无论如何，”吉丁·史佩莱说，“若艾尔通真能侥幸逃脱，他一定会直接回到‘花岗石宫’，因为他还不知道匪徒们的阴谋，以及赫伯特已成为阴谋的牺牲品，也绝想不到我们被困守在畜栏里！”
“啊！但愿他能够回到‘花岗石宫’，但愿我们也能回到那里！”潘克洛夫叫起来，“否则那帮流氓纵然无法破坏我们的房子，也会把我们的高地、农场和家禽场洗劫一空！”
潘克洛夫打心眼里担心他的庄稼，他已经成了个十足的庄稼汉。赫伯特是最急于回到“花岗石宫”去的人，他知道居民们现在最好回到那里。大家正是因为他才困守在了畜栏里！所以，他只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畜栏？他相信自己已经能够经得住迁移的劳累。他深信自己只有在那间面朝大海、空气新鲜的房子里，才能够更快的恢复体力！
他催促了吉丁·史佩莱几次，可史佩莱都没有下令动身，通讯记者的理由非常正确，在创伤还未收口时上路，在路上恐怕会迸裂。
但不久之后发生的一件事让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只好答应少年的要求，天知道这个决定将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悲痛和悔恨。
11月29日的晚上七点，他们正在赫伯特房间里谈话，托普突然狂叫起来。
史密斯、潘克洛夫和史佩莱抓起枪就冲出来。托普在栅栏下面边跳边叫，它似乎很高兴而并非发怒。
“有人往这边来了！”
“是的。”
“而且还并非敌人！”
“会是纳布吗？”
“也许会是艾尔通？”
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还没有把话说完，就看到一个东西跨过栅栏，跳进了畜栏。
原来是杰普亲自来了。托普马上跑过去向它表示热烈欢迎。
“杰普！”潘克洛夫叫了起来。
“肯定是纳布派它来这里的。”通讯记者说。
“既然这样，”工程师说，“它的身上肯定有纳布送来的信件。”
潘克洛夫急忙跑到了猩猩的身边。可以说，若纳布需要传达重要的信息给他的主人，杰普就是最可靠、最迅捷的通讯员。它不但可以走居民们无法通过的地方，甚至托普不能走的地方它也能过去。
正如赛勒斯·史密斯所料。杰普的脖子下面挂着一个小口袋，口袋里有一张纳布写的纸条。
当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读着下面这些话时，他们的懊恼是可想而知的。
星期五早晨六点。
罪犯们侵袭了高地。
纳布
大家什么也没有说，互相看了看，就回到了屋子里。他们该如何是好呢？罪犯们一旦到达了眺望岗上，就意味着灾难、抢劫和破坏。
赫伯特看到工程师、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默默地走进来，就大概已猜到他们的处境又变糟了，等看到杰普，他就更不怀疑，“花岗石宫”肯定是遭遇到了不幸。
“史密斯先生，”他说，“我经受得起路上的颠簸和劳累，我必须要走。”
吉丁·史佩莱走到赫伯特身旁看了他一会儿，说：
“好吧，那我们就走吧！”
是用担架还是用艾尔通驾来的大车抬赫伯特呢？用担架抬少年要更合适，但那就需要两个人抬，一旦在路上遇到袭击，自卫时就会缺少两支枪。若是用大车，届时就能把所有的人手都腾出来了。而为了避免路面颠簸对少年的影响，他们就把赫伯特现在所睡的垫子放到了车上。所有的问题就此解决了。
大车被拉了过来。潘克洛夫把野驴套了上去。赛勒斯·史密斯和通讯记者把赫伯特带垫子一起抬到车上。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把枪准备好了吗？”赛勒斯·史密斯问。
一切都已准备完毕。工程师和潘克洛夫各拿了一支双筒枪，吉丁·史佩莱带着他的步枪。
“赫伯特，你现在感觉如何？”出发前，史密斯又走到了少年身边。
“史密斯先生，”少年回答，“你尽管放心，我肯定不会死在路上。”
在说话时，可以看出可怜的少年已鼓足了他全身的精力，他在坚强地振作起微弱的力量。
工程师心里一阵难过，他有些犹豫，不想下达出发的命令，可又怕会让赫伯特失望，也许他会因为灰心郁闷而死去。
“出发吧！”史密斯说。
畜栏的门打开了。知道应该在何时安静下来的杰普和托普在前面引路。大车出来之后门就关上了。潘克洛夫牵着野驴，缓慢向前走着。
若不走畜栏的那条路，就得选其他比较安全的道路，那样的话，就从要树底下穿过，大车走起来就不是很方便，所以即便罪犯们对这条路非常熟悉，他们还是非走不可。
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一边一个地跟着大车前进，随时准备着对付突袭的敌人。事实上，这时候罪犯们大概还未从眺望岗的高地离开呢！
潘克洛夫领着大车缓慢前进。他们在早上七点离开畜栏，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走完了4英里路程，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一路上的情况跟慈悲河到格兰特湖之间的啄木鸟林相同，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动静。森林里和居民们当初着陆时一样，杳无人迹。
已经快要到达高地，再走一英里就能看到甘油河上的吊桥了，赛勒斯·史密斯料想吊桥必定还完好地搭在河上，他认为既然罪犯们已跨过桥梁，渡过了环绕高地的小河，谨慎起见，他们必定会放下吊桥作为退路。
他们终于能透过树木之间的空隙看到海平面了，大车仍在前进，护送的人不想扔下它。
就在这时，潘克洛夫忽然把野驴的缰绳勒住，用沙哑的声音大叫起来：
“啊！那些强盗！”
他手指前方，只见一股浓烟正从磨坊、棚屋和家禽场的房屋那里升上天空。
纳布正在浓烟里跑动着。
伙伴们向着他喊了一声，听到喊声的纳布马上跑向大家。
原来，破坏了高地的罪犯们在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离开了。
“赫伯特先生怎么样了？”纳布问。
吉丁·史佩莱回到了大车旁边。
赫伯特早已昏迷了过去。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章
送赫伯特回到“花岗石宫”——纳布讲述全部经过——史密斯去察看高地——破坏与毁灭——居民们对赫伯特的病情毫无办法——柳树的皮——要命的高烧——托普又叫了起来
眼下居民们已经无心去考虑罪犯们是如何危害“花岗石宫”和破坏高地了。赫伯特的病情非常危急，大家都已没有心思去顾及别的事情。这次移动的结果是否会引发致命的内伤呢？通讯记者无法断定，可他和他的伙伴们几乎已经绝望。大车到达河道拐弯处时，他们用树枝做了一个担架，把不省人事的赫伯特连着垫子一起放到了上面。赛勒斯·史密斯、史佩莱和潘克洛夫在十分钟后到达了峭壁下，他们让纳布把大车带往眺望岗的高地上，他们则坐上了升降梯，不一会儿，赫伯特就已经躺到了“花岗石宫”里自己的床上。
为了让他苏醒，他们花费了无数心思。他醒来时发现已在自己的房间里，于是微微一笑，但因为过于虚弱，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伤口本来就还未完全收口，吉丁·史佩莱怕伤口重新迸开，检查过之后才发现伤口并未开裂。既然如此，又怎会出现这种虚脱现象呢？检查刚刚结束，少年就因为高烧而昏睡了过去。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从始至终都未离开他的床边。史密斯这时才把畜栏里发生的事告诉给了纳布，纳布也把高地上的情况告诉给了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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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梯往上升起
  
罪犯们昨天夜里才出现在了森林边缘甘油河的渡口。那时候纳布正在家禽场的附近了望，他看到了一个企图渡河的海盗，就毫不犹豫地向着黑暗中开了一枪，但他并不知道是否打中了目标。这一枪并没有把匪徒们吓跑，纳布也险些没能来得及退入“花岗石宫”。
可他该如何是好呢？眼看着罪犯们就要对高地进行破坏，该如何阻止他们呢？他能有法子通知到他的主人吗？畜栏里的人此时正处在什么情况之下呢？赛勒斯·史密斯和伙伴们动身的日子是11月11日，现在已经是29日。在这十九天里，纳布得到的唯一的讯息，是托普送来的坏消息：艾尔通失踪，赫伯特负伤，工程师、通讯记者和水手被困畜栏！
可怜的纳布禁不住问自己：该怎么办呢？他本人并不害怕，因为罪犯们无法到达“花岗石宫”里。可他们的建筑物、农场和所有布置都要被海盗们糟蹋掉了！就算无法让赛勒斯·史密斯来考虑应该如何去做，至少也应该让他得知可能遇到的危险，那样不是也很好吗？
接下来纳布就想到了可以利用杰普去送信。他知道猩猩是非常机灵的，这早已得到了证明。他经常向他提到“畜栏”，所以杰普明白这两个字所含的意思，大家或许还能够记起，前文曾讲到他时常陪着潘克洛夫一起驾着车到畜栏去。此时天尚未亮，机灵的猩猩有的是办法偷偷穿过森林。再说就算罪犯们发现了它，也只会把它当作一只普通的猩猩。
纳布毫不犹豫地把写好的信系在了杰普的脖子下面，然后他带着猩猩来到“花岗石宫”门口，把一根长绳子放到地面上去，接下来，他重复着说了很多遍：
“杰普！杰普！去畜栏！去畜栏！”
猩猩明白他的话，抓着绳子敏捷地滑到了海滩上，消失在了黑暗中，丝毫没有惊动罪犯们。
“纳布，你做得很对，”史密斯说，“但是，若你不通知我们，或许能更好一些！”
赛勒斯·史密斯之所以这么说，是想到了赫伯特，正是因为这次迁移严重妨碍了他的康复。
纳布讲完了经过。罪犯们再没有一个人回到沙滩上。他们不清楚岛上到底有多少人，或许还以为有一支庞大的部队在守卫着“花岗石宫”。他们肯定还记得：双桅船当初进攻时，有很多枪弹从山石的高处和低处向他们打来。他们肯定认为这些人是有意不把行踪暴露。眺望岗的高地并没有“花岗石宫”的炮火掩护，所以他们可以随意上去大肆破坏，他们进行抢劫、放火、毁坏，直到居民们回来前半小时才离开，他们以为居民们还困守在畜栏。
他们离开之后，纳布急忙跑了出来。他冒着自己会暴露甚至被打死的危险，爬到高地上，意图将吞没家禽场建筑物的火焰扑灭。虽然毫无作用，但他还是坚持着，直到大车来到森林的边缘时才停住。
这就是事情的全部过程。罪犯们威胁到林肯岛居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他们过去一直过着愉快的生活，可从现在起，却可能还将遭受更大的不幸。
史佩莱和潘克洛夫陪在赫伯特身边，留在了“花岗石宫”，纳布则陪着赛勒斯·史密斯去察看这次破坏所造成的结果。
所幸罪犯们并没有到“花岗石宫”的脚下。要不然“石窟”的工场就不能幸免于难了。但从另一方面来看，若遭到破坏的是“石窟”，相比眺望岗，所受的损失要容易弥补些。史密斯和纳布走向慈悲河，爬到了河的左岸，并未发现罪犯的行踪。河的对岸和丛林深处也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现在大体上有两种可能：一是罪犯们在到畜栏的路上看到了居民们，得知他们已经回到了“花岗石宫”；二是他们在破坏了高地之后，可能已深入啄木鸟林，沿着慈悲河跑掉了，所以并不知道居民们已经回来。
若是第一种情况，那他们此时必已再次回到畜栏，因为那里现在无人防守，而且还有很多贵重的东西。
若是第二种情况，那他们此时必已回到自己的藏身之处，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所以，居民们要是采取防守，那是没有问题的。现在所有肃清岛上匪徒的计划，都因为赫伯特的病情而搁浅。虽然以他们的全部力量，勉强可以对付这些罪犯，但现在任谁也无法离开“花岗石宫”。
工程师和纳布来到高地，四周都是一片荒凉的景象。田地已被践踏，眼看就将成熟的麦穗倒在了地上。农场的其他部分也损失惨重。
菜园也遭到了破坏，好在“花岗石宫”里还存有一部分种子，以后菜园还是能恢复起来的。
大火烧毁了家禽场的外壁和建筑物，还有野驴的厩房。一些受到惊吓的动物正在高地上彷徨。焚烧时躲到湖上去的飞禽，又回到了老地方，现在正在岸边戏水。一切都可以重建。
赛勒斯·史密斯脸色苍白，他难以压下心头的愤怒，可他没有说一句话。他再次看了一眼遭到破坏的田地和火场里还在上升的余烟，然后就回到了“花岗石宫”。
此后几天是居民们在林肯岛上所过的最悲痛的日子！赫伯特显得愈加虚弱。看样子似乎是因为严重的生理失调，而将要爆发一种更为厉害的疾病。史佩莱担心自己没有和这种恶化的病势进行斗争的力量！
赫伯特事实上一直都处在昏迷之中，并且开始出现神经错乱的症状。而居民们手上唯一的药品就是清凉的饮料。热度现在还不够高，可过不了多久，大概就会每隔一个时期发一次烧了。果不其然，吉丁·史佩莱在12月6日那天第一次发现了这种情况。
少年的手指和耳鼻都变得非常惨白，开始他微微有些打颤，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停地哆嗦。他的脉搏微弱而又不怎么正常，皮肤干燥，口渴难耐。紧接着马上就是一阵痉挛，脸上开始发高烧，皮肤通红，脉搏加快，浑身大汗，热度也随之降低。这样持续发作了几乎五个小时。
吉丁·史佩莱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赫伯特。显而易见，少年是染上了疟疾。未免病情变得更加严重，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对少年进行医治。
“要想治好病，”史佩莱对赛勒斯·史密斯说，“我们必须得有一种退热药。”
“退热药……”工程师说，“可我们没有奎宁或者硫酸奎宁。”
“是的，”吉丁·史佩莱说，“但是湖边的柳树或许可以作奎宁的替代品。”
“那我们就尽快抓紧时间试试吧！”赛勒斯·史密斯说。
确实如此，柳树皮跟七叶树皮、冬青树叶以及蛇根草等一样，已被合理当作奎宁皮的代用药。它虽没有奎宁皮那么名贵，但还是可以试一试。因为无法提取它的精华，他们只好不经过加工就直接取来使用。
赛勒斯·史密斯从一棵黑柳树上削了几片树皮下来，带回“花岗石宫”后捣成了碎末，当晚就喂赫伯特吃下。
这一夜并没有发生什么重大变化。一夜过后，赫伯特的神经还是有些错乱，但夜间并未发烧，第二天白天热度也未再上升。
潘克洛夫似乎又有了希望。吉丁·史佩莱却未发一言。也许并不是每天都会发烧，而是隔一天一次，所以可能要再过一天才会复发，所以，他焦急地等待着下一天。
能看出的一点是，赫伯特在此期间完全陷入了虚脱状态，他的头部显得无力而又晕眩。还有一个让通讯记者大吃一惊的症状，赫伯特的肝脏出现了充血的症状，没过多久，他的神经更加错乱，这说明他的大脑受到了影响。
吉丁·史佩莱对着新的并发症束手无策，他把工程师拉到了一旁。
“赫伯特现在所得的是一种恶性疟疾。”他说。
“恶性疟疾！”史密斯叫起来，“史佩莱，是你搞错了。恶性疟疾是不可能自发产生的，只有事先潜伏着这种病菌才会发病。”
“我没有错，”通讯记者说，“这种病菌一定是赫伯特在荒岛的沼泽地带感染上的。他已经有过一次发作，若再发作一次，而我们又无法防止第三次的话，他的生命就要完了。”
“那柳树皮呢？”
“是没有用处的，”通讯记者回答，“若不用奎宁防止恶性疟疾的第三次发作，他肯定会丧命。”
所幸这场谈话并没有让潘克洛夫听到，否则他就真的要疯掉了。
不难想象，工程师和通讯记者在12月7日的白天和这一夜有多么着急。
第二次发作在将近中午时到来了。这一关非常可怕。赫伯特觉得自己要瘫痪了。他把手臂伸给赛勒斯·史密斯、史佩莱和潘克洛夫。年纪轻轻就将告别人世，这样的场面实在让人心碎。他们只好把潘克洛夫打发到别的地方去了。
痉挛持续了五个小时。显然，赫伯特已经无法承受第三次的打击。
这是凄惨可怕的一夜。赫伯特在神经错乱的状态中含糊地说了几句，这几句话深深打动了伙伴们。原来他正在和罪犯们搏斗，他呼唤着艾尔通，不断恳求着那个神通广大且不知名的神秘守卫者出现，显然，赫伯特的脑海中已经铭记下了他的形象。接着，耗尽了体力的赫伯特又陷入了完全虚脱的状态。有几次吉丁·史佩莱一度以为可怜的少年已经死了。
第二天，12月8日，整整一天赫伯特都在昏迷的痉挛状态中度过。床上的被单被他那双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抓着。他们又喂给他一些捣碎的树皮末，可通讯记者并未抱什么希望。
“若在明天早晨之前还不能给他一些比较有效的退热药，”通讯记者说，“赫伯特性命难保。”
夜晚来临了，这可能将是这位善良、勇敢而又聪明的少年此生的最后一夜。以他这般年龄，他在各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每个人都如同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喜爱他。然而今晚，他的命运已不容乐观。唯一能医治恶性疟疾的药品，唯一能让他起死回生的特效药，林肯岛上的居民们却找不到。
赫伯特的精神在12月8日夜间错乱得更加严重。肝脏充血也达到了可怕的程度，大脑也因此受到感染，他已经不能认清楚任何人。
到病情第三次发作时，他必死无疑。他还能坚持到第二天吗？恐怕希望渺茫。他已耗尽了体力，在发烧的间歇期，躺在那里的他如同死人。
赫伯特在夜里三点时发出了一声尖叫，似乎是因为极度痉挛而撕裂了他的身体。当时纳布在距他不远的地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往伙伴们的房间里跑去。
此时，托普突然莫名其妙地吠叫起来。
大家急急忙忙冲进屋子里，想让垂死的少年平静下来。这时的赫伯特几乎要翻滚下床铺，史佩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感到他的脉搏正在逐渐加快。
此时是早上五点。初升的朝阳照进“花岗石宫”的窗户。它告诉这里的人们，今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可这却是可怜的赫伯特的末日！
床边的一张桌子被一线阳光照亮了。
潘克洛夫突然手指桌上的一件东西惊叫起来。
只见桌子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匣子，匣子的标签上写着：
“硫酸奎宁”。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一章
猜不出的谜——赫伯特康复——岛上尚未探索的部分——预备出发——第一天——入夜——第二天——卡利松——两只食火鸡——森林里的脚印——抵达爬虫角
吉丁·史佩莱打开了那个匣子，匣子里盛放着大概有200克莱因(1)的白色粉末，他用手指头蘸了一点尝尝，味道果然很苦，于是就打消了一切怀疑，无疑，这就是经过提炼的宝贵的奎宁，是最有效的退热剂。
必须毫不耽搁地让赫伯特吃下这些药粉，至于它是怎样来的，不妨留待日后再讨论。
“需要准备一些咖啡！”史佩莱说。
片刻之后，纳布已经端上来了一杯温热的咖啡。吉丁·史佩莱在里面添加了大概18克莱因的奎宁。他们顺利地让赫伯特把这种混合液体喝了下去。
时间还来得及，恶性疟疾第三次发作还未到来。他们多么渴盼它从此就不再发作了啊！
在这里必须说明的是，林肯岛上的居民们现在又满怀希望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大家都已濒临绝望时，神秘力量再次发挥出了它的作用。
过了几个小时，赫伯特逐渐平静下来。居民们现在终于可以讨论一下这件事情了。陌生人的援助忽然变得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可他是怎样在夜里潜入“花岗石宫”的呢？这简直不可思议。这位岛上的圣人的行动简直和他本人一样神秘。这天他们每隔三个小时就让赫伯特吃一次硫酸奎宁。
第二天，赫伯特的病情已明显好转。当然，疟疾往往会复发，而且只要发作起来就很危险，所以赫伯特还未脱离危险。大家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另外，现在手上有特效药的人就在距离他们并不遥远的地方，所以大家又重新看到了希望。
这次他们并未失望，从十天之后的12月20日起，赫伯特开始复原。
他的身体虽很虚弱，但已不再发烧。大家依然严格限制他的饮食。可怜的孩子自觉而又听话，遵守着规定！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早日痊愈！
潘克洛夫如同是一个刚从深渊中挽救出来的人，他高兴得无以言表。在安然度过了预计该有的第三次发作时间之后，他紧紧把通讯记者抱住，险些让他透不过气来，从此以后他就管通讯记者叫史佩莱医生了。
然而，他们还是没有发现那个真正的医生。
“我们必须要把他找出来！”水手一再说。
无论这个人是谁，一旦他被好心的潘克洛夫找到，肯定会得到十二万分热烈的拥抱！
随着十二月的结束，1867年就这样过去了，在这一年的年底，居民们遭受了严重考验。1868年刚开始的日子天气晴朗，气候如同热带般的炎热，所幸海风吹来，才让人凉爽。赫伯特正在渐渐康复。他的床靠近“花岗石宫”的一个窗口，可以呼吸到富含氧气的新鲜空气，这有利于他恢复健康。他的胃口也逐渐恢复，纳布给他准备了很多美味佳肴。
“有这么多好吃的东西，那人人都要想得疟疾了！”潘克洛夫总是说。
罪犯们在这期间一直都没有在“花岗石宫”附近出现。艾尔通依旧下落不明，虽然工程师和赫伯特仍希望能够再找到他，但他们的伙伴却都认定他已死去。不管怎样，这个疑问在不久之后就会被破解，一旦少年的身体康复，他们就可以去远征。远征的结果无疑会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为了让罪犯们血债血偿，就需要出动全部力量，所以，他们还需要等待一个月。
赫伯特康复得非常快，肝脏已不再充血，伤口也基本收口。
在一月份，他们把劫后的所有庄稼，不论是小麦还是蔬菜，都贮藏了起来，这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他们捡了不少麦粒和植物，打算在以后的半个季度中重新播种。赛勒斯·史密斯准备过一段时间再去修复家禽场的外壁和厩房。因为当居民们出发追踪时，罪犯们很有可能再度光顾高地，实在没有必要给他们创造一个第二次破坏的机会。等到肃清岛上的匪徒之后，再修复也不迟。一月份的第二个星期，少年已经开始下床，开始时他每天只起来一个小时，接着就是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因为他体格健壮，所以体力恢复得很快。今年十八岁的少年个子很高，一看就知道他日后必会长成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汉。尽管如此，史佩莱还是严格地指出少年还需要修养，但他的健康已在迅速恢复。到月底，他已经能在眺望岗和海滩上散步。
他和潘克洛夫、纳布一起洗过几次有助于他身体尽快恢复的海水浴。赛勒斯·史密斯觉得时机已成熟，就定于2月15日出发。这一年的这个季节入夜后依然很清朗，有利于对整个海岛进行搜索。
于是他们就开始准备远征。准备工作非常重要，因为居民们已下定决心，他一方面要歼灭罪犯，若艾尔通没有死，当然也要解救他；另一方面还要找到那个一直在帮助他们的神秘人，不完成这件事情，他们决不会回到“花岗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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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病人开始从床上起来活动了
  
居民们已经对林肯岛的很多地方非常了解：爪角到颚骨角之间的整个东海岸、潦凫沼地、格兰特湖周围、通往畜栏的路和慈悲河之间的啄木鸟林、慈悲河流域和红河流域，还有建立畜栏的富兰克林山支脉。
还有些地方知道得并不够彻底，但是也已经探索过了：爪角到爬虫角之间的华盛顿湾海岸、西边的沼泽森林海岸，和一直绵延到鲨鱼湾港口的无边无际的沙丘。除去上面所说的地方，他们还未去探索过覆盖着盘蛇半岛的森林，慈悲河右边整个地区，瀑布河左岸，以及支撑富兰克林山麓东、西、北三面支脉与山谷的荒野。这里无疑有许多隐蔽之处。照此估计，在岛上还有上千英亩的地方他们未去考察过。
所以，他们必须深入远西地带去冒险，并且对慈悲河右边的整个地区进行搜索。
或许最好还是直接去畜栏，因为罪犯们为了抢劫或安身，很可能又躲回到那里了。现在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罪犯们已经毁掉了畜栏，居民们就算现在过去也无法阻止；第二种是罪犯们现在依然坚守在里面。若是第二种的话，等他们回来时再去找他们也不算迟。
经过商讨，他们决定采纳第一个计划：穿过森林，去爬虫角。他们要用斧头草草开辟出一条长16英里到17英里的道路轮廓，从“花岗石宫”径直到半岛的末端。
大车没有受到任何损坏。休息了很长时间的野驴也可以参加远征。大车上装载着食品、露营用具、轻便火炉和各种器皿。他们从目前已非常完备的“花岗石宫”兵器库里仔细挑选了一些火药和武器。有一点需要牢记的是，罪犯们或许就在森林里游荡，若是走到密林深处，就可能中了他们的冷枪。所以，居民们决定集体行动，无论任何理由，都不能自行离开。
大家还决定在“花岗石宫”里不留一人。甚至连托普和杰普都跟着一起出发。不需要派人留守在这所外人无法上去的住宅里。2月14日星期日，正是动身前夕。这一整天居民们都在休息，还做了祈祷。他们看到少年虽已康复，但身体仍然虚弱，就给他在大车上安排了一个位子。为防止“花岗石宫”受到侵略，赛勒斯，史密斯在第二天破晓之后作了必要的安排。先把升降梯的机械都一块一块地拆开，把全套装置拆得一点不剩，然后把过去用以攀登的梯子拿进“石窟”，深深地埋到了沙地里，以备回来时使用。之后，他找来一根分成了两股的绳子，让人在下面拉着，从上面系了下来。只要扯下绳子，平台和海滩之间的交通就断绝了。
这天的天气不错。
“今天真够暖和的。”通讯记者笑着说。
“哦，史佩莱医生，”潘克洛夫说，“我们可以在树荫下面走，这样太阳就晒不到我们了。”
“那我们就出发吧！”工程师说。
大车已在“石窟”前的海滩上等着。通讯记者让赫伯特坐到车上，要他在至少前几个小时的旅途中坐车前进。少年只能听从医生的安排。
出发的时刻已到，他们启程了。纳布牵着野驴。赛勒斯·史密斯、通讯记者和水手走在大车前面。托普一路上高兴得连蹦带跳。赫伯特在车上给杰普找了个位置，杰普毫不客气地坐了上来。
大车先是绕过慈悲河的拐角，翻过左岸前进了1英里，接着过了桥，桥的这边就是通往气球港的大路了。探险家们从路口拐向右边，进入了森林密集的远西地带。
刚开始的2英里路，树木稀疏，大车通行顺畅，只是需要时常砍断一些爬藤和灌木，在这段路上，居民们未遇上严重的障碍。
地面上投着浓密的枝叶阴影，构成了一片宜人的树荫。喜马拉雅杉、洋松、加苏林那树、橡皮树、龙血树，以及其他很多品种的树，一棵连着一棵，望不到边。在这里能看到岛上的各种鸟类：山鸡、啄木鸟、雉、猩猩、鹦鹉，和拍着翅膀乱叫的美冠鹦鹉、鹦鹉和长尾鹦鹉。看到有人走近，刺鼠、袋鼠和水豚就飞快逃掉了。居民们由此回忆起了第一次在小岛上打猎时的情景。
“但是，”赛勒斯·史密斯说，“我发现这些飞禽走兽的胆子比从前小了很多。由此可以看出，罪犯们最近曾来过这部分森林，我们肯定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果不其然，他们发现了几处似乎是一些人新近留下的足迹，可能是为了在沿途做记号，有的地方的树枝被折断了，有的地方留下了一堆灰烬，粘土地上还有些脚印，但没有找到任何露宿的迹象。
工程师指示大家不要打猎。罪犯们或许正在森林里，一旦开枪肯定会惊动他们。况且如果打猎，就肯定会离开大车，走开一段距离才行，留下无人看守的大车是很危险的。
在离开“花岗石宫”6英里之后，已是下午，前进变得困难。他们必须得砍掉一些树木，才能穿过密林。在进入这种地方之前，史密斯总是让托普和杰普率先进去，它们忠实地执行着任务，若它们未有任何警告地回来，就证明这里并无危险，没有罪犯或是野兽。这两者的凶残本性是相差无几的。这天晚上，居民们就在跟“花岗石宫”相距9英里左右的地方露宿，旁边的一条小溪是他们不曾知道的，这条溪流最终流入了慈悲河，可以肯定的是，它的水系让土壤变得非常肥沃。饥肠辘辘的居民们饱餐一顿，接着安排如何过夜。要是工程师只需对付野兽，如美洲豹或是其他野兽，那只要在帐篷周围点起篝火，就足以防御它们。可现在有了罪犯，他们不仅不会被篝火惊走，反而还会因此被招引来。考虑到可能会带来的结果，他们还是把自己包裹在了漆黑的夜里。
他们慎重地安排好守夜的工作。大家同意两个人一班来担任夜间的警戒，每隔两个小时就换一次班。尽管赫伯特一再请求，居民们还是没有让他守夜。潘克洛夫和吉丁·史佩莱一班，工程师和纳布一班，在营地周围开始站岗放哨。
其实这里的夜晚只有几个小时，这里之所以显得黑暗并非是因为没有太阳，而是因为枝叶过于浓密。森林里静得出奇，只偶尔传来几声美洲豹的怒吼和猿猴的叫声。小杰普似乎并不爱听猴子的叫声。这一夜过得平安无事。第二天，2月16日，他们继续在森林里穿行，旅途中虽然困难重重，但更令人烦恼的是路途中的枯燥乏味。这一天他们走的路还不到6英里，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用斧头开路上面。
居民们就如同是定居者一样，只砍倒一些小树，那些高大美丽的树木都留了下来。当然，不砍倒大树也是因为需要花费很多劳动力，可这样就让道路变得弯弯曲曲的。他们的路程因为有很多拐弯抹角的地方而大大地延长了。
赫伯特在这一天发现了几种从前在岛上未曾遇到过的新植物品种，比如叶子像泉水般四面披开的桫椤和刺槐。刺槐上不仅有野驴爱吃的长荚，里面是香甜美味的果肉。居民们此时还发现了几丛雄伟的卡利松。它们圆柱形的树干顶端有一簇锥形绿叶，树身有200英尺高。在新西兰，卡利松是万树之王，和黎巴嫩的杉树一样闻名于世。
而动物方面，除去猎人们已经见过的，并未发现其他品种。他们还发现了一对无法靠近的澳洲特有的大飞禽。这种食火鸡名叫鸸鹋，身高5尺，羽毛呈褐色，是涉水鸟类。托普撒开腿拼命赶向它们，可鸸鹋跑得很快，一眨眼就把它甩在了后面。
另外，他们还发现了一些罪犯们留下的遗迹。在一堆新近才熄灭的余烬附近，有一些脚印。居民们做了检查。他们对脚印的长宽进行了测量，要看出这是五个人的脚印并不困难。在不久之前这五个罪犯肯定在这里露宿过。若有第六个人的脚印，肯定是艾尔通的，他们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并未发现第六个人的脚印。
“艾尔通并未跟他们在一起！”赫伯特说。
“是的，”潘克洛夫说，“既然没有在一起，就很有可能已被匪徒杀害了！这些流氓并没有窝，否则我们就会像追逐老虎一样去追他们！”
“是的，”通讯记者说，“他们可能一直都在到处游荡，直到成为这座海岛的主人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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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平安无事地度过了
  
“海岛的主人！”水手大声叫起来，“海岛的主人……”他重复着，似乎有一只铁爪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史密斯先生，”此时他的声音才平静了一些，“你知道我的枪里装着一颗怎样的子弹吗？”
“潘克洛夫，我并不知道。”
“就是那颗把赫伯特胸膛打穿的子弹，我向你发誓，我一定要让罪犯们血债血偿！”
可无论这个报复多么公平合理，也不能再让艾尔通复活。他们察看了遗留在地上的脚印后，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此生再与艾尔通相见的希望已经渺茫。
他们当晚在距离“花岗石宫”14英里的地方露宿。赛勒斯，史密斯估计他们跟爬虫角之间的距离已不足5英里了。
第二天他们抵达了半岛尽头。走完了森林的纵长方向，可他们并未发现罪犯们的藏身之处，也未找到神秘的陌生人的住所。
  
————————————————————
  <p">(1) 克莱因，重量单位，约二十分之一克。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二章
对盘蛇半岛进行探索——在瀑布河口露宿——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去进行侦查——侦察回来——全体向前——敞开着的门——有灯的窗——月光之下
第二天是2月18日，居民们准备到爬虫角到瀑布河沿岸一带的森林地区进行探索。这一带森林位于盘蛇半岛的两岸之间，不过三四英里宽，能够进行彻底搜索。这里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可以看出，这一带的土壤比荒岛其他地方的都要肥沃。人们或许会以为这里是从美洲或者非洲迁移过来的一部分原始森林。他们推断生长出这些壮丽树木的土壤肯定比较热。原来这里的土壤表层潮湿，内部则因为火山的烈焰升高了温度。在温带气候里是不可能有这种温度的。高大的卡利松和有加利树在这一带很常见。
当然，居民们并非只是来欣赏优美的树木。他们知道，在这方面，林肯岛已有资格跟最初被称为“快乐群岛”的加那利(1)一起列入第一流岛屿的行列中。但令人叹息的是，林肯岛现在已不完全归他们所有！匪徒侵占了它，将它的海岸玷污，他们必须要把这些匪徒消灭掉！
他们仔细搜索，但是在西海岸毫无收获。这里没有脚印、断枝和残留的营地。
“我对这一点倒不觉得奇怪，”赛勒斯·史密斯对伙伴们说，“罪犯们最初是在荒岛的遗物角附近上岸的，他们穿过潦凫沼地后马上就深入远西森林。接下来他们几乎是循着我们从‘花岗石宫’出发后所走的路前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森林里发现他们的踪迹。可罪犯们很快就发现这一带并不适合居住，所以又往北走，从而找到了畜栏。”
“他们或许已经回到了畜栏里。”潘克洛夫说。
“我不这么认为，”工程师说，“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会去那个方向搜索。对他们而言，畜栏只是个仓库，而并非长时间逗留的住所。”
“我认同赛勒斯的看法，”通讯记者说，“我认为罪犯们肯定在富兰克林山的支脉之间。”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去畜栏！”潘克洛夫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这就过去杀光他们吧！”
“不要冲动，我的朋友，”工程师说，“你已忘记我们还想知道在远西森林里是否有住宅。我们的远征有个两个目标，潘克洛夫。罪犯们固然需要被惩治，但别人的恩惠也要报答。”
“没错，史密斯先生，”水手说，“可我认为那位先生并不打算露面，我们无法找到他。”
潘克洛夫其实是一语道破了大家的心思。陌生人的住所可能如他本人一样神秘莫测。
大车这天晚上停在了瀑布河口。他们照常安排了露宿和守夜。赫伯特现在已经恢复得如从前一样健康而又强壮。户外生活对他很有好处，微风从海上吹来，林间有着新鲜的空气。他已经不再坐在车上，而是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第二天是2月19日，居民们处在海岸的河口对面，这里堆砌着的玄武岩石构成了一幅奇形怪状的图案。离开这里之后，他们沿着左岸逆流而上。他们曾经常从畜栏去西海岸，所以这条道路的一部分已经铺平。居民们现在和富兰克林山还有6英里左右的距离。
工程师的计划是：认真对形成河床的山谷进行察看，然后小心地逼近畜栏附近。若畜栏里有人，就用武力跟他们抢夺；若无人，就坐守其中，当作前往富兰克林山探索的根据地。
对于这个计划居民们一致同意，他们都急于光复他们的海岛。
富兰克林山的两个最大支脉被一道峡谷划分开来，他们沿着这条峡谷前行。河岸上树木丛生，到稍高些的山坡上变得比较稀疏。这里山地崎岖，最适合打埋伏，所以他们前进时格外小心。托普和杰普在两旁的密林中跳来跳去地比赛机智和灵活。夹岸一带没有任何有人到过的迹象，没有发现任何罪犯的遗物。傍晚五点时，大车停在了距离栅栏不到600英尺的地方。一排围成半圆形的树林遮住了栅栏，所以他们无法看到。
现在必须去侦察畜栏里是否有人。罪犯们可能在附近隐藏着，若白天大摇大摆地走向畜栏，只能跟可怜的赫伯特似的，送上去给匪徒们当靶子，所以，最好是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
但吉丁·史佩莱主张不再耽搁，立刻去侦察畜栏。忍耐不住的潘克洛夫也自告奋勇前去。
“朋友们，这样不行，”工程师说，“还是等到天黑之后吧，决不能在大白天暴露自己。”
“但是，史密斯先生……”水手还是不想答应。
“潘克洛夫，算我求求你了。”工程师说。
“好吧！”水手只好换一种方法来发泄心头的愤怒，用船上人最常说的难听话辱骂那些罪犯。
留在大车旁的居民们，在森林周围小心地警戒着。
三个小时之后。风势减弱，树下变得格外安静，就算折断一根小树枝，脚踩上干枯的树叶，身子从草地上滑一下，都能够清楚听到。四下鸦雀无声。趴在草地上的托普把头搁到了爪子上，并没有表现得不安。八点时，天色已晚，侦察最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表示随时出发。赛勒斯·史密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托普和杰普留下来跟着工程师、赫伯特、纳布，若它们在不恰当的时候发出叫声，必定会惊动匪徒。
“要小心，”史密斯对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说，“不必占领畜栏，只需清楚里面是否有人。”
“好的，史密斯先生，放心吧！”潘克洛夫说。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出发了。
因为树叶茂密，树下漆黑一片，所以三四十英尺之外就什么都无法看见。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前进时非常小心，一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就会立刻停住。
他们前进时彼此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这样目标就显得很小。说老实话，他们随时都在等待着枪声。离开了大车5分钟之后，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到达了森林边缘的空地前，只要过了空地，就是畜栏的栅栏。
他们停住了。还有几丝模糊的光线在这块没有树木的空地上。畜栏的大门就在距此30英尺之外，门此时似乎关着。要进入畜栏，就必须通过从森林边缘到栅栏之间的这30英尺，若是借用弹道学上的名词，可以叫它“危险区”。无论谁闯入“危险区”，只要在栅栏后面开一两枪就能打倒他。吉丁·史佩莱和水手都不会临阵胆怯，但他们也知道一不小心，不但自己会成为牺牲品，还会危及他们的伙伴。若是他们被打死，史密斯、纳布和赫伯特又会怎样？
潘克洛夫认为罪犯们必已在畜栏里住下。现在距畜栏很近，他一冲动就想走过去。通讯记者一把将他牢牢抓住。
“天过一会儿就会黑透，”史佩莱在水手的耳边低声说，“到时再行动。”
潘克洛夫焦躁而又不安地握着枪托，尽量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在等待中低声诅咒着。
最后一线余光不久就消失了。从浓密的森林中间袭来的黑暗笼罩了空地。富兰克林山如同一道庞大的屏障，屹立于西边的水平线上。纬度较低之处照例如此，夜色很快来临。时机已到。
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到达了森林边缘，紧盯着栅栏。畜栏里似乎并无一人。栅栏顶部形成的一道直线，比周围的暗处稍黑，可以看清栅栏上并无模糊的东西。若是罪犯们在畜栏里，他们肯定会留个人站岗，以防遭遇突袭。
史佩莱和伙伴一起匍匐向畜栏，他们随时准备着开枪迎击。
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线，此时他们已到达了畜栏门口。
潘克洛夫准备推开门，但正如他们所料，大门关着。水手发现外边的门闩并未闩上，所以可以得出结论：罪犯们就在畜栏里，他们把门从里面关上，使人们从外面无法推开。
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听了一段时间。
栅栏里没有一点声音。牲口棚里的摩弗仑羊和山羊肯定都睡着了，所以没有打破夜晚的宁静。
通讯记者和水手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们思忖着是否该翻过栅栏，进入畜栏。可若是这样做就违背了赛勒斯·史密斯的指示。
这样冒险的确可能成功，但也可能失败。若罪犯们现在还没有任何怀疑，若他们丝毫不知道居民们来搜索他们，那么就有进行突袭的机会。但若轻率越过栅栏，这样的机会很可能就会失去，他们是否该这样做呢？
通讯记者并不准备这样做。他认为最好还是等居民们聚齐之后，再进攻畜栏。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栅栏前面似乎无人把守，他们可以偷偷地走过去。既然这一点已经清楚，他们就该回到大车旁边去商讨下面的步骤，别的事就不需要做了。
潘克洛夫同意这个决定，所以当通讯记者转回森林里时，他并未反对，也跟着回来了。
工程师在几分钟之后就了解到了当前的情况。
“既然这样，”他想了想说，“我现在有理由认定，畜栏里没有罪犯。”
“那要等我们翻过栅栏之后，”潘克洛夫说，“才能够证实。”
“朋友们，去畜栏里！”赛勒斯·史密斯说。
“那我们就把大车留在森林里吗？”纳布问。
“当然不行，”工程师回答，“它是我们的军火和粮食车，必要时，它还可以被当作堡垒。”
“那么，就出发吧！”吉丁，史佩莱说。
大车悄然出了森林，驶向栅栏。这时夜色昏暗，周围依然和刚刚潘克洛夫与通讯记者爬行时一样，毫无响动。因为满地杂草，所以行走时没有一点声音。
居民们随时都准备着开枪。杰普听从潘克洛夫独自跟在后面。纳布则用绳子拴着托普不让它跑到前面去。
空地立刻就出现在了眼前，这里没有一个人。他们毫不犹豫地走向栅栏，一会儿就走过了“危险区”。一声枪响也没有听到。大车在栅栏前面停下来，纳布勒住了野驴的缰绳。工程师、通讯记者、赫伯特和潘克洛夫走向门口，看它是不是真的从里面关上的。
有一扇门正打开着！
“这是怎么回事？”工程师问水手和史佩莱。
他们两个人都呆了。
“我发誓，”潘克洛夫说，“这扇门刚才明明是关着的！”
居民们都犹豫起来。潘克洛夫和通讯记者侦察时，畜栏里有罪犯吗？当时他们无疑是在里面的，因为门刚才既然还关着，那就只能是他们开的。他们现在还在里面吗？还是刚刚有一个匪徒恰好出去了呢？
所有这些问题都同一时间涌入了居民们的脑海里，但这些问题该怎样解答呢？
已经向栅栏走进去几步的赫伯特，这时突然退回来，把工程师的手抓住。
“出了什么事？”工程师问。
“里面有亮光！”
“是在屋子里头吗？”
“是的！”
他们涌向前去。面前的窗户里果然闪动着一线微弱的灯光。赛勒斯·史密斯很快打定主意。“罪犯们并未怀疑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聚在屋里，正处于我们的控制下！这将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快前进！”居民们端着枪走进栅栏。把大车留在外面交给杰普和托普看管。居民们小心地把它们拴到了车上。
赛勒斯·史密斯、潘克洛夫和吉丁·史佩莱站到一边，赫伯特和纳布站到了另一边，同时在漆黑冷清的畜栏里沿着栅栏搜索着前行。
不久，他们就走到了关着的房门附近。
史密斯示意伙伴们不要动。然后，他走到了窗前，它被室内微弱的灯光照亮了。
他张望了一下室内。
一盏灯点在桌子上。桌旁是艾尔通曾睡的床铺。
一个人躺在床上。
赛勒斯·史密斯突然倒退了几步，沙哑地喊起来：
“艾尔通！”
居民们立刻冲进了屋子里。
艾尔通似乎睡着了。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他曾受到长期的残酷折磨。在腕部和踝部都有大片伤痕。
史密斯向着他弯下身去。
“艾尔通！”工程师抓着他的手臂叫起来。真是不敢置信，会在这种情况下把他找到。
艾尔通听到有人叫他，就睁开了眼睛，他呆呆地看了看史密斯，又看了看伙伴们。
“先生们！”他叫起来，“真的是你们吗？”
“是的，是我们，艾尔通！”史密斯重复地叫着。
“那这是哪里？”
“是畜栏的房子里。”
“啊，这里只有我们吗？”
“当然！”
“可他们随时可能回来！”艾尔通大声地叫起来，“你们快防备！”
接下来他因为体力耗尽，就昏了过去。
“史佩莱，”工程师大声地说，“我们随时可能受到攻击。现在时间不容耽误。或许大车这时已落入了罪犯们的手里！”
通讯记者和伙伴们迅速穿过畜栏，到了栅栏门口。这时托普正在栅栏外阴沉地咆哮着。
工程师暂时离开艾尔通来到外面，准备投入到战斗中。赫伯特也跟着他跑了出来。他们都小心察看着俯临畜栏的支脉顶峰。若罪犯们埋伏在那里，就可以把居民们一个一个打死。
月亮在这时从东方升起，悬挂到森林的黑幕上空。栅栏里面洒下一片银白色月光。转眼把畜栏里繁茂的树木、作为水源的小溪和遍地的绿茵都照亮了。靠山一边的房屋和部分栅栏都浸浴在皎洁的月光里。只有对门的栅栏依然阴暗。
没有多久，大车出现了，逐渐进入了月光能照耀到的范围里。当伙伴们关门和上闩时，赛勒斯·史密斯听到门上传来响声。
托普这时突然挣脱束缚，愤怒地狂叫起来，跑向畜栏的后面、也就是房子右边。
“朋友们，准备投入战斗！”史密斯大声地说。
居民们端起枪，随时准备与敌人交战。
托普还在不住地叫。杰普追向托普，跟着它尖声嚷起来。
居民们跟着杰普来到大树覆盖着的小溪边。他们在明亮的月光下看见河岸上躺着五具尸体！
这就是四个月前在林肯岛上岸的那些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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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随时可能回来！”艾尔通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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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非洲西北部的群岛，在大西洋中，属西班牙，以气候温和、适于居住见称。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三章
艾尔通的讲述——老部下的诡计——匪徒们抢占畜栏——林肯岛上的复仇者——“乘风破浪号”——到富兰克林山附近去搜索——上部的山谷——地下火山——潘克洛夫的建议——火山口底——返家
事情是如何发生的？是谁把罪犯杀死的？艾尔通吗？不是的，刚刚他还担心罪犯们会回来！
艾尔通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就失去知觉了。现在他已完全昏迷，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
居民们胡乱思想着，感到很纳闷。因为太过激动，他们在艾尔通房里整整等了一夜，再没有去躺着罪犯们尸体的地方。艾尔通大概也无法说明这些尸体怎样来的，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身在畜栏里。可他至少能叙述这个恐怖场面发生之前的事情。艾尔通在第二天才清醒过来。分别了104天，他几乎还是安然无恙的，久别重逢，他和伙伴们都很高兴。
艾尔通简短叙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当然，这些都只是他所知道的。
去年的11月10日，也就是他来到畜栏的第二天晚上，罪犯们跨过栅栏袭击了他。他们绑住了他，堵住了他的嘴，把他带到了罪犯们的巢穴——富兰克林山麓的一个山洞里。
他们决定第二天把他处死，恰在这时有一个罪犯认出了他，并喊出了他曾在澳洲时用的名字。若是艾尔通，这些匪徒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然而是彭·觉斯，所以他就被他们留下了！
从那天起，老部下就一直胁迫艾尔通。他们打算让他重新入伙，帮助他们占据“花岗石宫”，杀掉所有居民，做岛上的主人！
然而艾尔通的意志坚定不移，这个改过自新的昔日罪犯，已得到了宽恕。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肯出卖伙伴。就这样，他们绑住艾尔通的身子，堵住他的嘴，在山洞里监禁了差不多四个月。
虽然罪犯们到岛上不久就发现了畜栏，并从那时起依靠艾尔通的物资过活，但并未住在里面。
11月11日，两个匪徒在畜栏里发现居民们到来，就开枪击中了赫伯特。其中的一个逃回去后向其他罪犯夸耀，说他击毙了一个岛上的居民，但他却是独自回去的。如前文所述，赛勒斯·史密斯刺死了他的伙伴。
当艾尔通得知赫伯特死去的消息后，他不安而又绝望。现在只剩四个居民，他们似乎还受到罪犯们的威胁。此事过后，在居民们因赫伯特养伤而耽搁在畜栏里的整个时期，海盗们都没有离开山洞，甚至他们在劫掠过眺望岗的高地之后，出于谨慎，还是一直藏匿在山洞里。
他们更加残酷地对待艾尔通。因为整天被绑，他的手脚直到现在仍留有血痕。他似乎不可能逃走，只能等死。
一直到二月份的第三周，罪犯们都很少离开他们的巢穴，仅有几次是到荒岛的内陆或南岸一带打猎，但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等待机会。
这期间艾尔通没有任何关于伙伴们的消息，他认为不会再与伙伴们有重见之日了。最后，因为经不起虐待，这个不幸的人虚脱了，视觉和听觉都严重减退，从那时起，就是两天来，他不知道所有发生的事情。
“但是，史密斯先生，”他接着往下说，“既然我被监禁在山洞里，又怎会来到畜栏里呢？”
“是啊，罪犯们又是如何死在栅栏里的呢？”工程师反问。
“罪犯们已经死了？”艾尔通不顾身体虚弱，在床上半撑起身来叫着。
他想爬起来，伙伴们急忙过去扶持着他下了床。于是他们一起走向小溪边。
此时天已大亮。
五个罪犯的尸体就躺在这里的河岸上，从样子看像是刚死不久。
艾尔通呆住了。伙伴们默默地看着他。工程师示意纳布和潘克洛夫去检验尸体。此时的尸体已冰冷僵硬。
尸体上并没有发现显著的伤痕。
经过仔细检验，潘克洛夫才发现在第一具尸体的额头上，第二具的胸膛上，第三具的脊背上，第四具的肩膀上，都有一个小红点。这种创伤很难辨认出来，而且无法猜出它是怎么来的。
“他们就是在这里被击中的！”赛勒斯·史密斯说。
“但用的是什么武器呢？”通讯记者大声地问。
“一种如闪电般的武器，但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史密斯回答。
“那武器的主人是谁呢？”潘克洛夫问。
“岛上那个正义的复仇者。”史密斯回答，“艾尔通，就是他把你带到畜栏里的。他再次发挥了他的威力。我们无法做到的，他都替我们做了。他总是功成身退。”
“那我们这就去找他吧！”潘克洛夫叫起来。
“是的，我们肯定要去找他，”史密斯说，“但在他愿意见我们之前，我们是无法找到他的。”
居民们身处这种肉眼无法看到的庇护之下，自己的行动显得毫无用处，赛勒斯·史密斯不禁感觉烦恼而又着急。这种相形见绌的情形往往会伤害到人的自尊。同时用拒绝他人感恩的方法来表示自己的慷慨，也包含着对受惠者瞧不起的成分。所以，在赛勒斯·史密斯看来，这样神龙见尾不见首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这些义举的价值。
“我们去找他吧！”他接着说，“但愿有一天我们能向这位高傲的守卫者证明，我们并非忘恩负义的人！若我们能报答他，能轮到我们为他尽些义务，以表示我们的心意，就算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辞。”
林肯岛上的居民们从这天起就准备一心一意去进行这次搜索了。已经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在激励他们去寻找谜底，这个谜底必定是一个确实有着超凡能力的人的名字。
居民们在几分钟后回到了屋子里。在伙伴们的照料下，艾尔通的精神和体力很快恢复。
纳布和潘克洛夫把罪犯的尸体运到距畜栏不远的森林里埋了。
然后，他们把艾尔通被监禁期间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他方才知道赫伯特所遭受的危险和居民们经历过的种种灾难。原来居民们认为艾尔通已被罪犯们残忍杀害，今生难再相见。
“现在，”赛勒斯·史密斯在叙述完之后，紧接着说，“还有一件事需要我们去办。我们才完成了一半任务。虽然以后我们不必再为罪犯们的骚扰担心，但这次能重新成为岛上的主人却并非是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达到的。”
“我们这就去搜索富兰克林山支脉一带的山区吧！”吉丁·史佩莱说，“我们决不放过每一个山沟和洞穴！若是能发现秘密，朋友们，我就是首位迎接秘密的通讯记者了！”
“若不能找到恩人，我们决不回‘花岗石宫’去。”赫伯特说。
“当然，”工程师说，“凡是人力可以达到的，我们就要去做。可我还是要重申一次，恐怕唯有他愿意见我们时，我们才能把他找到。”
“那我们短时间内就住在畜栏了吗？”潘克洛夫问。
“是的，”史密斯回答，“这里有很多粮食，又恰好处于搜查范围的中心。再者说，若有回‘花岗石宫’的必要，坐上大车很快就能回去。”
“好的，”水手说，“不过我还有个意见。”
“是什么意见呢？”
“现在好天气正一天天过去，我们不要忘记，还要航海。”
“航海？”
“是啊！去达抱岛啊！”潘克洛夫回答，“或许苏格兰游船就要来接艾尔通了。我们必须得送一封信去达抱岛，说明林肯岛的位置和艾尔通在这里。或许现在为时已晚，可谁知道呢？”
“但潘克洛夫，”艾尔通问，“你准备怎样航海呢？”
“用‘乘风破浪号’啊！”
“可是‘乘风破浪号’早就没有了！”艾尔通大声地说。
“什么？我的‘乘风破浪号’没有了？”听到这话，潘克洛夫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是的，”艾尔通说，“罪犯们八天前才在小港湾里发现了它，他们就乘着它出海，结果……”
“结果怎么样？”潘克洛夫追问着，他的心一直狂跳个不停。
“因为没有鲍勃·哈维掌舵，他们把船在石头上撞碎了。”
“啊呀！这帮强盗、土匪、不要脸的家伙！”潘克洛夫气愤得大骂起来。
“潘克洛夫，”赫伯特一把拉住他的手，“我们可以再造一只更大的‘乘风破浪号’。我们拥有全部的铁器，双桅船上的整套索具也可以随便拿来用。”
“可你知道吗？”潘克洛夫说，“至少要五六个月才能造出一只三四十吨的船。”
“那我们就想办法利用时间，”通讯记者说，“反正今年是无法去达抱岛了。”
“潘克洛夫，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工程师说，“只能克制自己，保持冷静。但愿晚些到达抱岛，对我们不会有坏处。”
“唉！我可怜的‘乘风破浪号’！”潘克洛夫听闻自己向来引以自豪的船被毁坏，心几乎碎掉。
对居民们而言，失去“乘风破浪号”确实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他们同意尽快去弥补这个损失。决定了这个问题之后，他们就开始去搜索荒岛上最隐蔽的地方了。
从2月19日破晓开始，前后共一个星期时间，他们都在探险。错杂的谷地和丘陵是由山麓的支脉和无数分支形成的。这些峡谷的深处甚至包括富兰克林山的内部，显然都是他们应该去搜索的地方。若要在岛上找到一个不为人知的住处，这里是再适合不过的地方了。因为这些山谷地形复杂，赛勒斯·史密斯不得不挨个地严格搜查。
居民们先察看了通向火山南部的山谷，瀑布河就是从这个山谷流过的。在这里艾尔通引导着大家去罪犯们曾藏身的山洞。在未被送回畜栏前，他一直被监禁在这里。山洞还和艾尔通离开时一样。他们在里面找到很多火药和粮食，都是罪犯们从别处搬来贮藏的。
山洞附近的山谷被枞树和其他树木覆盖着，他们搜了个遍。居民们绕过西南支脉的拐角后，进入了一条峡谷，这里的景致跟那一带分布着玄武石柱的海滨相似。峡谷里树木稀疏，乱石替代了青草。野山羊和摩弗仑羊在岩石间跳跃。从这一带开始，就是岛上的荒芜地区。虽然富兰克林山麓向各处分散出很多山谷，但能够看出，峡谷和畜栏的山谷相同，只有三条遍布着树林和大量牧草。畜栏的山谷西靠瀑布河河谷，东靠红河河谷。各个山涧汇合成了这两股小溪。山南一带的土地因为它们的滋润而非常肥沃。溪水流到下游，跟很多支流汇合在一起成了河流。啄木鸟林中较大的泉水直接汇合成了慈悲河，无数溪流由这种泉水伸展出来，使得盘蛇半岛的土壤有了水源。
这三条河谷水量充沛，任何一条都可以被隐士选为藏身之处，因为这里有所有的生活必需品。然而居民们把这里搜查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人的踪影。
那这位隐士和他的住所，是否在那荒芜的峡谷深处、乱石丛中、崎岖的北部山峡或是熔岩流经之处呢？
在富兰克林山北麓只有两条山谷，这两条山谷非常宽阔，并不深，里面看不到任何草木，只有谷地铺着的熔岩，零乱散布着的岩石里包括着各种火山岩石和大块的矿石。若仔细搜查这一带需要很长时间。这里有数以千计的洞窟，虽然不宜居住，但却非常隐蔽，难以进去。
居民们钻进了阴暗的地道，进入深山。这些地道在火山爆发时就已存在。因为这里曾喷射过火焰，洞里还保持着一片被熏黑的遗迹。他们手拿火把，穿过漆黑的走廊，连最小的洞隙也要仔细察看。他们还探测了那些很浅的地道，一切都很阴森，这些古老的地道从未有人住过，岩石也都保持在荒岛处于水底时火山把它们喷射出水面时的模样，从未有人移动过。
这些地道看起来荒凉阴暗，赛勒斯·史密斯不得不承认这里并非没有一点声音。
当他们走到一个有几百英尺深、直通深山内部的阴暗洞底时，工程师忽然听到一种低沉的隆隆声，因为有岩石的回响，声音显得更大，让他非常惊讶。跟在他身旁的吉丁·史佩莱也听到了这种从远处传来的隆隆声，这说明地下的火焰已经复燃。他们听了一会儿，一致认为地下正在进行着化学变化。
“难道火山还没有完全熄灭吗？”通讯记者问。
“我们上一次对火山进行过探测之后，”赛勒斯·史密斯说，“或许它又发生了变化。被认为已完全熄灭的死火山，也有重新爆发的可能。”
“但若是富兰克林山爆发，”史佩莱问，“是否会危及到林肯岛呢？”
“我想不会，”赛勒斯·史密斯说，“火山口就如同安全活门。烟和岩浆是从那里喷出来的。更何况过去它们向来都是从这个火山口出来的。”
“若是岩浆向着岛上的富饶之处冲出一个新的出口，情形就或有不同。”
“亲爱的史佩莱，”赛勒斯·史密斯说，“你为什么认为它不会走原来的路呢？”
“因为火山让人捉摸不透。”通讯记者回答。
“但是请注意，”工程师说，“山涧的水因为富兰克林山的斜度而流向我们现在正探索的山谷这边，若改变水的流向，除非有一次地震来改变山的重心。”
“但现在看来可能随时都会发生地震。”吉丁·史佩莱说。
“是的，随时可能，尤其是地下的力量已停歇了很久，现在刚刚复活。”工程师说，“亲爱的史佩莱，火山若是在这种情形下爆发，我们就将遭遇严重后果。火山最好还是不要复活，否则我们将无力阻止它。但若是真的爆发，我想眺望岗也会安然无事。因为眺望岗和富兰克林山之间的地面很低，若是岩浆流向格兰特湖，它肯定会落在中途的沙丘上和鲨鱼湾附近。”
“火山快要爆发时山顶上肯定会有烟，可我们现在还没有看到呢！”吉丁·史佩莱说。
“是的，”史密斯说，“我昨天刚察看过山顶，火山口没有一丝烟雾。可能是时日过长，喷火口的下部已堆积了一些石块、灰烬和凝结的熔岩，这些东西都会因为积累过多而堵住我刚才所说的活门。火山如同烟囱，经过初次的猛烈爆炸以后，将排除掉一切障碍。我向你保证，亲爱的史佩莱，到时它们都不会因受到气体的压力而爆炸。但我还得说，火山最好不要爆发。”
“但我们并未听错，”通讯记者说，“火山内部明明在响！”
“没错，”工程师说着又仔细听了听，“毫无疑问，里面有骚动。对于它的力量和将会造成的后果，我们现在还无法推测。”
赛勒斯·史密斯和史佩莱走出地道之后，把情况如实告诉给了伙伴们。
“火山想要作怪了！”潘克洛夫叫起来，“只要它高兴，就让它来吧！会有人把它制服的！”
“谁啊？”纳布问。
“就是我们那位好心肠的圣人，纳布，若是火山敢开口，他会堵住它的嘴的。”
由此可以看出，水手对这位守护着荒岛的神灵的信仰很虔诚。到目前为止，这种神秘力量已发挥过多次，且每次都用莫名其妙的表现方式。他的力量确实是无穷的。此外，他还知道如何躲开居民们最仔细的搜查，尽管他们费尽心机，尽管他们远征的热情已非常顽强，还是无法找到这个神秘人物的住处。
他们于2月19日到25日间搜索了林肯岛的整个北部地区，查遍了所有最隐蔽的角落。居民们甚至挨着敲打每一块岩石，一直搜查到山的边缘。他们就这样走到了被削平的火山锥顶，就是第一行岩石的终点，接着又到了火山口上面的“大帽子”山脊上。
他们所做的不只这些，他们还对深渊进行了察看。此时的深渊已没有了火，从深处传来了清晰的隆隆声。但既没有烟雾，也没有滚烫的石头，没有任何火山将要爆发的迹象。而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富兰克林山的其他部分，都没有发现他们所找的那个人。
然后，他们去搜索沙丘。尽管去到鲨鱼湾的平地很困难，他们还是自上而下地仔细察看了高耸在海湾中的熔岩峭壁。但是，没有任何人的踪迹。总而言之，这说明他们又白费力气，徒劳无功，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甚至失望得有些恼怒。
现在是该考虑回家的时候了，因为不能就这样无限期搜索下去。居民们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神秘人决不住在荒岛的表面上，他们因此禁不住想入非非。尤其是潘克洛夫和纳布，他们觉得这件事不单单是神秘，而且是超脱凡人之外的境界。
居民们在2月25日回到了“花岗石宫”。他们用弓箭将双股的绳索射到了门槛口，把地面和住宅之间的交通恢复了。
一个月后的3月25日，已是他们来到林肯岛三周年，他们举行了纪念活动。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四章
三年已过——新的船——居民们的决议——居民们的繁荣——造船场——寒冷的南半球——洗衣服——富兰克林山
俘虏们已逃出里士满三年。三年来他们曾无数次谈起自己无法忘怀的祖国。
他们深信内战已结束，北军的正义事业已取得胜利。但在这场可怕的战争中发生了哪些事情呢？有多少人付出了鲜血呢？他们的多少朋友在战争中失去了生命呢？他们常常谈起这些问题，但他们目前并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返祖国。若能回去一趟，哪怕只是几天，只要能和文明世界的社会恢复联系，在故乡与林肯岛之间能建立往来，接着再回到岛上，也能满足。那时他们发现的这块土地已经属于他们的祖国，他们可以在这里度过生命中最漫长、也可能是最幸福的岁月，这个理想难道无法实现吗？
若想实现这个理想，眼下只有两种可能：或是有船只来到林肯岛附近，或是他们自己造一只船航行去最近的陆地。
“我们回国的工具看来只能等待那位好心的圣人来提供了。”潘克洛夫说。
确实，就算有人跟潘克洛夫和纳布说，有一只300吨重的大船正停在鲨鱼湾或者气球港等着他们，他们也丝毫不会感到惊讶。现在，他们的脑中，似乎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发生的。
但赛勒斯·史密斯却没那么有信心，他奉劝他们要面对现实，尤其是在造船的问题上，更应该现实些，因为要尽快乘船把写明艾尔通新地址的信件送往达抱岛，这的确是一件紧急任务。
他们已失去了“乘风破浪号”，而现在再造一只新船至少需要六个月。现在冬天将近，开春前是无法航海的。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天气转暖之前把一切准备好，”工程师在和潘克洛夫商量这些问题时说，“朋友，我们既然需要重新造船，就最好把它造得大一些。等苏格兰游船去达抱岛根本靠不住。若能造一只大船，我们在必要时就能乘着它去波利尼西亚群岛或者新西兰，你觉得这样做是不是会更好呢？”
“史密斯先生，”水手回答，“我觉得你可以制造任何大船或者小船。现在我们并不缺少木料和工具，缺少的是时间。”
“要几个月才能造好一只250吨到300吨的船？”史密斯问。
“至少需要七八个月，”潘克洛夫回答，“而且冬天将近，在严寒封冻时是无法做木工活的。我们得做好要耽搁几周的准备，在明年十一月能造好一只船就不错了。”
“那时候正适合航海，”赛勒斯·史密斯说，“去达抱岛也好，去更远的地方也好，无论是哪一种性质的航海，任何季节都没有问题。”
“那就这样吧，史密斯先生，”水手说，“你去设计图样，工人有很多，艾尔通也是个好帮手。”
居民们商议之后，一致同意了工程师的计划。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造一只两三百吨的大船固然需要很大劳力，但既然居民们此前有过成功，所以他们都很有信心。
赛勒斯·史密斯就去忙于设计船的图样和制造模型。这期间，伙伴们就去伐树，把做肋材、船骨和铺板的木料运回来。远西森林里的橡树和榆树都很好。上次远征时打开的通道被他们辟成了可以通行的道路，被称为“远西路”，砍伐下来的树木都被搬运到了被当作造船场的“石窟”。因为要选择树木，远西路开辟得弯弯曲曲，这样一来，去盘蛇半岛就方便多了。
因为无法使用湿木料，木料必须得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干燥，所以必须得加快伐树和锯木料的工作。木工们在四月份的工作非常紧张，工作到秋分时节碰上了刮暴风才受到些影响。灵巧的杰普对他们帮助很大，它时而上树系绳子，时而用肩去扛刚被砍伐下的树干，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在“石窟”附近修建了一个大棚子，把所有的木料都堆了进去，只等开工。
四月份的天气晴朗，和北半球十月份的天气相差无几。其他工作在这期间都没有停顿，都在积极进行。不久眺望岗高地上被摧残的遗迹都消失了。磨坊重新建立，家禽场里也建起新的建筑。这些建筑物因为鸟类的增多而必须扩建。厩房里现在的五头野驴，除了一头小驴，其余的四头都训练有素，既肯拉车子也肯让人骑。他们现在有一张用两头野驴能拉动的犁，野驴们跟约克州和肯特基的真正耕牛一样。居民们分工合作，从未感到劳累，正因如此，这些工人们的健康没有谁能够比得上。每晚他们都为了建设远景提出很多计划，“花岗石宫”里充满了欢乐。
艾尔通如今和大家在一起工作，再没有回畜栏去住。他依然愁眉不展，沉默寡言，常和伙伴们一起工作，很少跟大家说笑，但紧张时，他却强壮、敏捷、灵巧、聪明，是个非常难得的工人。他可以感觉到，他们对他的器重和爱护。
在这期间他们并未忽视畜栏，每隔一天就会有一个居民驾车或骑驴去照料摩弗仑羊和山羊，并且带回纳布所需的羊奶。一路上还有打猎的机会，所以，赫伯特和吉丁·史佩莱是最常去畜栏的人。托普带着路，他们带上了上好的猎枪。“花岗石宫”再也没有断过野味，大到水豚、刺鼠、袋鼠和野猪，小到野鸭、山鸡、松鸡、啄木鸟和鹬。另外，兔场和蛤蜊场的产品、捕捉到的海龟、游到慈悲河来的美味鲑鱼、高地上的蔬菜和森林里的野果，种类繁多，大厨师纳布一个人几乎要忙不过来了。
畜栏和“花岗石宫”之间的电报线已恢复。若某个到达畜栏的居民觉得需要在那里过夜，他们就会通过电报联系。现在，荒岛上已安全，居民们不再担心遭到陌生人的攻击。
但是已经发生的事，还有可能重新发生。随时都可能有海盗或者逃犯来侵犯荒岛。或许还有别的伙伴和党羽知道鲍勃·哈维的秘密计划，他们可能会效仿他作同样的尝试。所以，居民们细心留意着荒岛周围的海面，每日用望远镜扫视联合湾和华盛顿湾之间的水平线。当他们去畜栏时，同样仔细注意西边的海面。他们在支脉上能看到很大一部分西方的水平线。
小心戒备是必要的，即便他们并未发现可疑的东西。
工程师在一天晚上向伙伴们宣布了为畜栏设防的计划。出于谨慎，他认为要加高栅栏，并在侧面建木堡。必要时，居民们可以凭借着它防御外敌。“花岗石宫”所在之处地势很好，可说是无法攻破的，所以无论是什么海盗，一旦登陆，畜栏以及它的建筑物、贮藏物资和牲畜就会成为攻击的目标。若居民们被迫退守其中，他们也该能够自卫，以免受到任何不利的威胁。这个计划值得考虑，但他们必须得等到明年春天才能够实行。
新船的龙骨在5月15日前后搁在了造船场里，没多久，龙骨的两头用榫头接上了船首材和船尾材，几乎直立了起来。龙骨由优良的橡木制成，110英尺长，上面能横架一根25英尺宽的中央船辐。但这些工作刚刚结束，严寒和坏天气就来了。以后的几周，他们把第一批船尾的肋材安了上去，然后就暂时停止了工作。
这个月的最后几天，天气转坏。东风有时会变得和暴风一样猛烈。工程师有些担心造船场的棚屋，然而，他无法把它盖在其他靠近“花岗石宫”的地方，小岛只能挡住从大海冲向海岸的部分怒潮，暴风雨猛烈时，波涛甚至可以冲到花岗石壁的脚下。
所幸这些顾虑并未成为事实。风向转为东南风后，遗物角挡住了吹往“花岗石宫”海滩的风。
造船工作里最热心的工人是潘克洛夫和纳布，他们尽量坚持劳动。他们不惧风雨，无论天气好坏，抡起锤子就干。但下过雨之后接着就是严寒，木质纤维变得像铁一般坚硬，很难工作下去。造船工作只能在6月10日前后全部停了下来。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都感觉到林肯岛冬季的气候相当寒冷，和新英格兰各州(1)的寒冷程度相差无几。在北半球，至少在美洲的英国属地和美国北部，是因为北极附近地势平坦，北方没有受到高山的阻挡，所以才会寒冷，但在林肯岛，不能这样解释。
“史密斯先生，”赫伯特问，“为什么林肯岛不符合一般规律呢？”
“这难以理解，”工程师回答，“但是我猜这是因为林肯岛位于南半球，这里比北半球要冷，当然，你是知道这一点的，孩子。”
“当然，”赫伯特说，“南太平洋纬度较低的地方冰山比北太平洋纬度较低的地方要多。”
“是啊！”潘克洛夫说，“我在捕鲸船上当水手时，就曾在合恩角附近看到过冰山。”
“那么，”吉丁·史佩莱说，“林肯岛之所以这么冷，或是因为不远之处有浮冰或是冰山。”
“你说得有道理，亲爱的史佩莱，”赛勒斯·史密斯说，“虽然严寒是因为靠近冰山，我还是要请你们留意一个自然规律。它足以说明为何南半球比北半球冷。事实上，太阳夏天跟南半球的距离比北半球要近，所以在冬天必然要远些。这就是为什么寒暑两极温度悬殊。若我们觉得林肯岛的冬天尤其冷，那我们也该记得，这里的夏天也尤其热。”
“但是很抱歉，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皱着眉头，“为什么我们的南半球要划分得如你所说的那么糟呢？这太不公平了！”
“潘克洛夫先生，”工程师笑着说，“不管是否公平，我们也只好顺从它。之所以会划分得这么特别，原因是这样的：按照合理的力学定律，地球环绕太阳的轨道只能是椭圆形，而不大可能是圆的。地球运转过程中，通过椭圆形中距离太阳比较远的极点时，它就处于远日点；而它在距离太阳比较近时，就是在近日点。现在是南半球的冬季，正是我们距离太阳最远时，所以这一带地区就最冷。这是无法阻止的。潘克洛夫，无论人类多么学识丰富，也不能改变宇宙规律。”
“但是，”潘克罗夫坚持说下去，“人类的知识何其丰富。史密斯先生，若是把人们所知的一切写成一本书，这本书得有多大啊！”
“但是，若把人们所不知道的一切也写成一本书，那本书还会更大呢！”史密斯说。
无论什么原因，严寒在六月份照例来到，居民们只好每天都坐守在“花岗石宫”里。居民们，尤其是吉丁·史佩莱，对这种监禁生活很腻烦。
“喂，”有一天，通讯记者对纳布说，“无论你去哪里，你要是能大发慈悲给我订一份报，我一定会把我将来所能得到的全部财产都给你，我说的是算话！真的，对我来说人生最大的享受就是每天早上能知道前一天各地发生了什么事！”
纳布笑起来。
“老实说，”他说，“我所想的就只有我的日常工作！”
其实室内跟室外一样，都有很多工作需要去做。
经过三年的艰苦劳动，林肯岛居民们的繁荣现在终于达到了全盛时代。双桅船的毁坏是新的富源。除了整套的索具能装备正在建造的新船之外，还有各种式样的器皿和工具、枪枝和弹药、衣服和用具，都储藏在“花岗石宫”仓库里。甚至也不再需要制造粗糙的“林肯毡”。居民们在林肯岛过第一个冬天时曾挨冻，但现在无论天气多糟糕，他们都没有必要再害怕。他们有很多亚麻布制品，但还是省着用。赛勒斯·史密斯用氯化钠，也就是海盐，轻易取得了小苏打和氯。把小苏打变成碳酸钠，把氯做成氯化钙并不难，就这样工程师把它们用到了家庭用途上，特别是可以用它们漂白亚麻布。另外，他们还和古老的家庭差不多，一年最多洗四次衣服。而吉丁·史佩莱在等着邮差给他送报的同时，还和潘克洛夫当起优秀的洗衣工。
冬天的六月、七月、八月就这样过去。这个月的天气寒冷，平均温度只有华氏8度，比去年还冷。但“花岗石宫”里的炉火烧得非常旺盛！花岗石壁被熏得如同斑马身上的花纹。出产木柴的地方就离他们不远，所以他们能大量添加燃料。不过煤炭运输起来比较困难，但在造船时，剩了很多零碎的木头，可以让他们省下一些煤。
岛上人畜平安。必须得承认，有些怕冷是小杰普唯一的弱点。居民们只好给它穿上了一件厚厚的睡衣。它聪明、热心、慎重、不知疲倦，话也不多，是一个很好的仆人，完全可以当选为新旧大陆猿猴类中的模范！
“说到它啊！”潘克洛夫说，“它有四只手干活，当然能把工作做得更好！”这个机灵的畜生事实上确实做得相当不错。
自从上次在山周围进行了搜查之后，已经过去了七个月。这期间，包括天气转暖的九月份，荒岛上的圣人依然毫无音信。他没有用任何方式以显示自己的力量。事实上，就算是发挥了力量，也无法显示，因为居民们并未遇到让人头痛的困难。
赛勒斯·史密斯还注意到，虽然陌生人偶尔曾通过花岗石联系居民们，而且托普的直觉也曾感觉到这一点，但在这期间，却并未有任何迹象说明这个事实。托普不再咆哮，猩猩也不再不安。这两个朋友既不到地下井的井沿上去守望，也不再像工程师初次看到的那样莫名其妙地叫喊。他能认定这些谜的答案是永远也无法得到了吗？他能肯定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紧急场合让这个神秘人出现了吗？谁能知道将来的事情呢？
寒冬毕竟已经过去。然而，就在大地刚刚回春的几天，有一件事发生了。这件事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赛勒斯·史密斯在9月7日对火山口进行了观察，他看到山顶上烟雾缭绕，第一缕蒸汽升上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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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这几州和赤道之间的距离几乎和林肯岛和赤道之间的距离完全一样。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五章
火山复活——美好的季节——接着工作——10月15日晚——电报——一个问题——回复电报——去畜栏——通知——附加的电线——玄武岩海滨——涨潮时分——落潮时——洞穴——夺目的光辉
居民们得到了工程师的紧急通知之后，就放下工作，默默注视着富兰克林山顶峰。
火山终于复活。蒸汽透过火山口底下积累的矿石岩层升了上来。地下火是否会引起猛烈的爆炸呢？这难以预料。但就算火山爆发，也不见得就能毁掉整个林肯岛。火山里流出的岩浆并非就能造成灾祸，从朝北的山坡上的一条条凝结的熔岩就能看出，荒岛已经历过这样的考验。火山口的缺口开在上面的边缘部分，从这就能确定，岩浆多半是会喷在富饶地区对面的那部分荒岛上。
但过去的情况并非能回答将来的问题。在火山顶峰，往往是原有的火山口堵塞之后，会再钻出一个新的火山口。南半球和北半球都曾出现过这种情况，比如意大利西西里境内的埃得纳火山，墨西哥境内的波波卡提佩特峰和奥里萨巴火山都是如此。任何情形在爆炸前都会发生。事实上，随着火山爆发经常就会发生地震，火山的内部结构就会因此改变，从而给岩浆打开一条新出路。
赛勒斯·史密斯向伙伴们解释了这些事。他毫不夸大其词地向伙伴们说明了正反两种可能性。同时也应说明，除非地面因为发生地震而动摇，否则“花岗石宫”大概不会遭遇危险。但若在富兰克林山南边开出一个新的火山口，畜栏就会遭到严重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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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们默默地注视着富兰克林山的顶峰
  
山顶的烟从这天起就没有消失过，而且能看出，虽然其中并未夹带火焰，喷出来的烟却越来越高、越来越浓了。在中央火山口较低的地方喷出来的烟尤其浓。
不管怎样，随着季节转暖，工作又开始继续。造船工作在尽快进行。赛勒斯·史密斯准备利用岸上的瀑布建立一个水力锯木厂。这样树干就很快被锯成了铺板和托架。这套机械装置跟挪威乡村锯木厂里的一样简单。先用一个水平机械装置转动木块，再用另一个垂直机械装置转动钢锯，这是全部的必要器材。工程师用一个车轮，两个滚筒，几个滑车，把它顺利装配起来。九月底，未来的纵帆船的骨架已经在造船场里形成了。肋材差不多也已完工，箍条暂时缚住了全部船骨，大致能看到船的轮廓。这只纵帆船的船头很尖，后半部则是又细又长，一定很适合远航。但铺板工程要完成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所幸海盗的双桅船爆炸后，他们保留下了船上的铁制品。潘克洛夫和艾尔通从铺板和已损坏的肋材上拔下了一些螺丝钉和许多铜钉，这样就能少做很多铁活，但木工活却多到根本无法做完。
为了在高地上收割、堆积干草和收获农作物，造船的工程停了一周。农忙完毕之后，他们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去安装纵帆船。一到夜间，工人们都精疲力竭。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们更改了吃饭的钟点，十二点吃午饭，天黑之后吃晚饭。吃完之后就回“花岗石宫”去睡觉。
有时他们会谈到一些有趣的问题，因此推迟睡觉时间。居民们在这种情况下会谈及将来。若乘纵帆船去有人居住的陆地，他们的环境可能会改变，于是他们愉快地谈起那时将有的变化。但在谈论这些时，总有一种思想占上风，那就是以后他们还要回到林肯岛。他们用无数的劳力胜利开拓出这块领地，一旦能联系到美国，就能得到新动力，所以，他们决不放弃它。特别是潘克洛夫和纳布，他们希望在林肯岛上度过余生。
“赫伯特，”水手说，“你是否永远都不会离开林肯岛？”
“当然，潘克洛夫，尤其是若你已打定主意要留在这里，那我就更不会离开。”
“我早已打定主意，孩子，”潘克洛夫说，“你把你的妻儿带来这里，我则等着你，我会把你的孩子教育成活泼天真的小家伙！”
“就这样定吧！”赫伯特脸庞通红地笑着说。
“还有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满腔热诚地说，“你永远都是岛上的领袖！岛上应该至少能养活一万人吧？”
他们就这样让潘克洛夫一直说下去。通讯记者最后真的根据他们的想法创办了一份报纸——《林肯岛先驱新报》！
人的心情就是如此。人类能成为万物之灵，就是因为有一种愿望：从事一种在他本人死去之后，依然能够万古长存的不朽事业。人类正是因为这种信念，才树立权威，成为世界的主人！
除去这些，谁能知道杰普和托普对它们的将来是否也怀着理想呢？
艾尔通暗暗对自己说，希望能再见到格里那凡爵士，让他知道自己已改过自新。
10月15日晚上，他们的谈话时间比平时要长了一些。已到九点。尽管大家都不想去睡，但还是打起了呵欠，说明现在到了休息时间。潘克洛夫走向床边时，餐厅里的电报铃突然响起。
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赫伯特、艾尔通、潘克洛夫、纳布，所有的人都在，并无一人去了畜栏。
赛勒斯·史密斯站起身来，大家互相看着，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了什么事？”纳布叫起来，“是魔鬼在打铃吗？”
无人回答。
“在暴风雨的天气，”赫伯特说，“会不会可能是电流的感应……”
赫伯特还未说完。他们都注视向工程师，只见他否定地摇了摇头。
“再等一会儿，”吉丁·史佩莱说，“不管是谁，若是他发出的信号，他一定还会再发来的。”
“可你认为会是谁呢？”纳布大声地问。
“除了他，”潘克洛夫回答，“还有谁……”
水手的话被又一声铃响打断了。
史密斯走到了电报机旁边，向畜栏发出了一个问题：
“你需要什么？”
不久，指针在字码表上向“花岗石宫”的居民们作了回答：
“立刻来畜栏。”
是的！总算有了答案！秘密即将揭晓。在一种强烈兴趣的鼓舞下，居民们忘掉了疲劳。他们在这种兴趣催促下赶去畜栏，他们休息的念头被完全打消。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很快离开了“花岗石宫”，到达海滩上。他们把杰普和托普留在了家里，这次已不需它们陪同。
夜色昏暗。新月已和太阳一起西沉。正如赫伯特刚才所说，黑压压的阴云如同穹窿似的罩着头顶，遮盖得非常严密，透不进来一点星光。远处暴风雨中划着的闪电将水平线照亮。
或者在几个小时之后，岛上就到处都是轰鸣的雷声了。这一晚的天气很险恶。
但无论天色多昏暗，他们还是能够找到熟悉的畜栏路。
他们爬到慈悲河的左岸上，到达高地，通过了甘油河上的吊桥，踏上了穿过森林的大道。
他们走得很快。人人都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之情。他们无疑很快就能知道那个猜了很久的哑谜的答案！答案就是那个神秘人的名字，他和居民们的生活有着莫大的关系，为他们慷慨效劳，神通广大！若这个陌生人没有和他们共处一室，对他们的日常琐事一无所知，未曾听到“花岗石宫”里的谈话，为什么他总能在紧要关头出手相助呢？
人人都满怀心事，快步走向前，在树枝搭的拱门下面，漆黑一片，无法看到哪里是路边。森林里非常安静。在气压较低时，飞禽走兽都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一丝能吹动树叶的微风，只能听到居民们在封冻的地面上发出回音。
一刻钟之后，潘克洛夫打破了寂静：
“我们该带一个火把出来！”
工程师回答：
“我们能在畜栏里找到火把。”
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是在九点十二分离开“花岗石宫”的。慈悲河跟畜栏相距5英里，他们在九点四十七分时走出了3英里。
闪电在此时照亮了森林，也照亮了整个海岛。他们被电光闪得睁不开眼。暴风雨即将来临。
闪电越来越亮，越来越频繁，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空气异常沉闷。
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似乎正在推动着居民们，他们急急忙忙地赶路。
一道耀眼的闪电在十点钟照亮了畜栏的栅栏。当他们到达门口时，响起了霹雳般的雷声。
史密斯带领着伙伴们不久就穿过畜栏，到达房屋的门口。
电报自畜栏发出，所以陌生人可能就在屋子里。但窗户上并未透出灯光。
工程师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赛勒斯·史密斯打开了门，他们走进屋子里。里面一片漆黑。纳布划了一根火柴，点着了灯，灯光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
屋子里空无一人，还和他们上次离开时一样。
“我们是被错觉给迷惑了吗？”赛勒斯·史密斯喃喃地说。
这不可能，电报上清楚写着让他们到畜栏来。
他们走到放着电报机的桌旁。一切如常，电池还装在匣子里，电报机依然保持原样。
“朋友们，谁最后到这里来的？”工程师问。
“史密斯先生，是我。”艾尔通回答。
“那是什么时候……”
“四天之前。”
“啊！这里有一张通知！”赫伯特指着桌上的一张纸条大声叫起来。
纸上用英文写着：
沿着新电线一直走。
“我们出发吧！”史密斯已经明白，电报并非从畜栏发出，而是由附加在旧线上的新电线，从神秘的住处直接发到“花岗石宫”。
纳布拿起点着的灯，他们离开了畜栏。此时暴风雨来势凶猛。闪电过后，接着是雷声。在闪光中可以看到烟雾缭绕的火山山顶。
“有了！”他叫起来。
新电线拖在地上，如同海底电缆，外面包着层保护电流在里面自由通过的绝缘物。它似乎穿过森林和富兰克林山的南部支脉延伸向西。
“我们就跟着它走！”赛勒斯·史密斯说。
居民们急忙沿着电线向前走去。
雷声不断轰鸣，说话也无法听见。但大家都在忙着赶路，无暇交谈。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爬到畜栏的山谷和瀑布河谷之间隆起的支脉上，从狭窄的地方跨过瀑布河。引导着他们的电线或架在较低的树枝上，或拖在地上。工程人觉得陌生人的神秘住处大概就在山谷的尽头，电线到那里可能就到头了。
事实并非如此。他们必须爬到西南支脉上，再下到贫瘠的高地上，高地的尽头是形状奇特、荒凉的玄武岩峭壁。居民们时常弯腰去摸索电线。其实现在已经能肯定，电线一直通向大海。他们久未找到的神秘住处，必定在沿海一带的岩石深处。
天空好像着火了，电光不断闪耀，几道闪电打在浓烟四伏的火山顶上，好像火山在喷火。快十一点时，居民们到了俯临西边大洋的峭壁上。起风了，500英尺以下，正波涛翻滚。
据史密斯估计，他们此时走出畜栏已经有一英里半。
电线沿着峡谷的一面悬崖伸进了一大堆岩石里。岩石勉强保持着平衡，居民们顺着电线冒险从上面过去。在这里他们随时都有可能掉进海里，尤其是下坡时，但他们没有迟疑，他们已无法控制自己。他们正被一种如吸铁石般不可抗拒的力量吸引向那个神秘的地方。
即使在白天，这个峡谷也不易通行，但他们连自己都无法置信地摸黑下到了峡谷里。
他们在亮光中穿行，岩石纷纷滚落在地，迸出的火星如一个个大火球。史密斯在前面领路，艾尔通殿后。他们一步一步前行。一会儿在湿滑的石头上摔倒，一会儿又挣扎起来。
电线突然拐去了海滩上的岩石那里。海滩上满布暗礁，岩石被波涛冲刷着。居民们已经到了玄武岩峭壁的尽头。
一道狭窄的分水岭出现在这里。居民们在分水岭上前行，走了不到一百步，分水岭平缓地降到海面。
工程师在黑暗中摸索，发现电线钻进了海底。
他的伙伴们都呆住了。
他们几乎绝望地大叫起来！他们必须得钻到海底的洞穴里去吗？按当时的情况看，他们会毫不迟疑地这么做。
工程师拦住了大家。
他领着伙伴们到了一个石洞里。
“稍等片刻，”他说，“现在正在涨潮，等潮水落下，就会现出路来。”
“史密斯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潘克洛夫问。
“若我们无法抵达他的住处，他是不会唤我们过来的。”
赛勒斯·史密斯充满信心，谁也没有异议。何况他的看法合乎逻辑。峭壁下很可能有一个洞穴，只是涨潮时会被海水淹没，一旦潮水落下，石洞露出来，就能通行。
他们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居民们默默地蜷缩在洞里。此时大雨直泻，雷声从山石间发出阵阵回响。
居民们情绪高涨。他们的脑海里此时产生出无数稀奇古怪的想法。他们猜测着符合他们想象中岛上的神秘圣人的形象，他应该会是一个相貌堂堂、与众不同的神灵。
到午夜时，史密斯拿着灯去海滩下面进行探测。
一切如工程师所料。水落下去之后，一个巨大的洞口显露出来。电线折过直角，由洞口进入开阔的港湾。
赛勒斯·史密斯回到了伙伴们的身边，简洁地说：
“一个小时之后，洞里就可以通行。”
“这么说，真的有一个洞是吗？”潘克洛夫问。
“难道你还不相信吗？”史密斯回问了一句。
“不过，洞里的水位肯定是相当高的。”赫伯特说。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洞里没有一点水，能让我们徒步走进去；另一种是即便有水，他也会提供交通工具给我们。”史密斯说。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冒着雨爬上海面。这时水面上露出的洞口已有8英尺，如同一个桥孔，波涛在下面翻滚。
工程师弯下身子，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在水面漂浮着。他拉过它来一看，原来是一只系在洞内尖石上的小船。船身被铁皮包着，里面放了两把桨。
“上船吧！”史密斯说。
居民们即刻上船。纳布和艾尔通划桨，潘克洛夫掌舵，赛勒斯·史密斯拿着灯在船头照路。
小船先是经过一个椭圆形檐顶，接下来顶部突然升高了。周围漆黑一片，加之灯光昏暗，既无法看出洞的长度、宽度和高度，也无法得知它的深度。这个玄武岩的洞穴里没有一点声音。外面的所有声音都无法透过它的厚壁传进来。
这种庞大的洞穴在世界各地都有。它们是地球在地质时代形成的天然地窖。洞穴的里面有的灌满海水，有的则藏着湖泊。这样的洞穴很多，比如赫布里底群岛中史泰法岛上的芬加尔山洞(1)、布列塔尼半岛(2)、上道亚尼尼士港马甲特的洞窟、科西嘉岛(3)波尼法西俄港的洞窟、挪威来福德的洞窟，以及肯特基州高500英尺、长20多英里的曼摩斯山洞(4)！自然界在世界各地开凿了很多诸如此类供人欣赏的山洞。
居民们现在所探测的洞窟是否一直通往荒岛中心呢？工程师发出的指示都很简短，潘克洛夫按照指示驾驶着船，他们就这样弯弯曲曲地走了一刻钟。工程师突然命令道：
“再向右偏一些！”
小船改变方向，贴近右壁前行。工程师想知道电线是否会沿着这一边通向洞里。
电线依然钉在这里的岩石上。
“继续往前走！”史密斯说。
两桨推动着小船，在黑黝黝的水中前行。
他们又向前划了一刻钟，此时距离洞口大概已有半英里，只听到史密斯喊起来：
“停！”
小船停下，只见一道夺目的光辉将巨大的洞窟照亮，这个洞窟深入到了荒岛的地心，居民们从未想过在岛上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被许多玄武岩石柱支撑着的圆形拱顶高悬在100英尺的头顶上。这些数不清的石柱从地球最初形成的年代就竖立在那儿了，柱子上有很多参差不齐的穹窿和形状奇特的花边。玄武岩的栋梁一个套着一个，高度从40英尺到50英尺都有。尽管洞外怒潮奔腾，里面的海水却平静地冲刷着栋梁的底部。工程师指出光源，正是它照遍整个洞窟，将所有石壁照得一片光亮。
水波在亮光照耀下反映出片片银光，小船好像漂浮在上下两片光亮夺目的地带之间。
中心光源向周围射出光芒，洞里每个角落凸出的岩石都被照得清清楚楚。这种光的性质无法瞒过居民们。这是一种电力光源，从它银白的颜色上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将整个洞窟都照得明亮的光源是这里的太阳。
赛勒斯·史密斯示意双桨再划起来。溅起的水花如同一阵阵珠光宝气的细雨。小船驶向光源，现在距离那里已经不足半锚链。
这里的水面将近350英尺宽。耀眼的光源后面，是一大片玄武岩石壁，那边的出路被完全挡住。这部分洞窟相当宽大，海水形成了一个小湖。穹顶、四壁、尽头的悬崖、全部的棱柱和尖顶都浸在电光之中，它们被照得璀璨夺目，仿佛光就是自它们本身发出的。
一个长长的、像雪茄烟似的东西浮在湖的中心。它一动不动地躺在水面上。亮光就是从它的两边发出，仿佛是从两个炉灶里放射出来。它的外形像大鲸鱼，大概有250英尺长，高出水面10英尺到12英尺。
小船慢慢靠近它。站在船头的赛勒斯·史密斯难掩兴奋之情，他突然抓住通讯记者的手臂，叫起来：
“是他！是的，一定是他……”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R10.jpg" />
“尼摩船长，是您要我们到这里来的吗？我们已经来了。”
  
他接着坐了下来，喃喃说出一个名字。只有吉丁，史佩莱听见他说了什么。
通讯记者显然知道这个名字，他听到之后，立刻有了一种奇怪的反应，然后他沙哑地说：
“你说的是那个逍遥自在的人吗？”
“当然是他！”史密斯说。
小船在工程师的指挥下驶到了这个奇怪的漂浮物的旁边。他们在它的左边停靠下来，有一道光芒在这里通过厚厚的玻璃透射出来。
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登上平台，这里有一个仓口敞开着，他们从仓口冲了下去。
扶梯的尽头是一片在电灯照耀下的甲板。甲板尽头有一扇门，史密斯上前打开了门。
这间屋子被装饰得富丽堂皇。居民们快速从这间屋子穿过，走进了隔壁的书房，一片光辉从书房里的天花板上投下。
书房的尽头的那扇大门也关着，工程师上前打开了它。
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很宽敞的大厅。里面陈列着各种珍贵的矿物制品、艺术品和神奇的工业品，就如同博物馆。居民们看到这些东西，几乎以为自己一下子到了“太虚幻境”。
他们看到一个人正躺在一张高贵的沙发上，那个人仿佛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们进来。
此时史密斯开口了。它的伙伴们对此非常惊讶，只听见他对那个人说：
“尼摩船长(5)，是您要我们到这里来的吗？我们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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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位于英国苏格兰西部的赫布里底群岛上，是世界上著名的玄武岩洞。
  <p">(2) 位于法国西半部的半岛。
  <p">(3) 欧洲地中海中的岛屿，属于法国领土。
  <p">(4) 位于美国肯特基州，除主要的山洞外，还包括几百个小山洞，是世界上最大的石灰岩山洞。
  <p">(5) 《海底两万里》一书中的主人公。“尼摩”是拉丁字，中文的意思相当于“无名氏”。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六章
尼摩船长——第一句话——隐士的故事——他的冒险经历——他的内心——他的伙伴们——海底生涯——寂寞——“诺第留斯号”上的最后一人——林肯岛的神秘圣人
听了这句话之后，那个躺在沙发上的人站了起来。电灯的光照到他脸上，他面容端庄，额头很高，目光有神，胡子雪白，头发浓密，一直长到肩上。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只手撑着椅背，态度安详。可以看出，他的体力已因为患病而逐渐衰弱：但他的声音依然很洪亮，他带着非常惊讶的口吻，用英国话问：
“先生，我是没有名字的。”
“但我知道您！”赛勒斯·史密斯说。
尼摩船长目光锐利地盯着工程师，仿佛要把他吞下去。
接着，他又靠到了长沙发的垫子上去。
“算了！现在这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他喃喃地说，“反正我命不久矣。”
赛勒斯·史密斯走到船长的身边，吉丁·史佩莱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从手的温度可以确定他正在发高烧。艾尔通、潘克洛夫、赫伯特和纳布毕恭毕敬地站在比较远的角落里。这个豪华大厅里到处是明亮的灯光。
此时尼摩船长缩回了手，示意工程师和通讯记者坐下。
大家都满怀激动地注视着他。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被他们尊称为“岛上圣人”的万能的守卫者，在不同场合，一再帮助他们，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是那样有效！他们欠下了这位恩人无数恩情！潘克洛夫和纳布原以为他们会看到一个超凡入圣的神灵，可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个垂死之人！
尼摩船长认为无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可为何赛勒斯·史密斯会知道呢？为什么他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会突然起身呢？
重新躺回沙发上去的船长把头搁在一只手臂上，看着坐在一旁的工程师。
“先生，您知道我曾经的名字？”他问。
“是的，”赛勒斯·史密斯回答，“还有这只神奇潜水艇的名字……”
“您说的是‘诺第留斯号’吗？”船长微弱地笑了笑。
“是的，正是‘诺第留斯号’！”
“可是您……您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知道。”
“我与人间已隔绝来往多年。我在海底度过了三十年的漫长岁月，这是我所能找到的唯一自由的地方！谁居然会把我的秘密泄漏出去呢？”
“是一个不受您约束的人，尼摩船长，所以并不能够责怪他背信。”
“是十六年前无意中来到‘诺第留斯号’上的那个法国人吗？”
“正是他。”
“看来，当‘诺第留斯号’在挪威西海岸的大漩涡里与风浪搏斗之时，他跟他的两个伙伴并未死掉。”
“他们不但没有死，还写下了一本书叫《海底两万里》，讲述您的生平(1)。”
“可那不过是我一生中几个月的故事！”船长急切地把他的话打断。
“是的，”赛勒斯·史密斯说，“但这几个月的生活已足够让世人了解到您……”
“不过是一个罪人，是吗？”尼摩船长的唇边露出一丝高傲的微笑，“或许还是一个被人类唾弃的暴徒！”
工程师没有再说话。
“先生，是不是这样呢？”
“尼摩船长，关于您从前的生活，这不该是我来判断的事情，”赛勒斯·史密斯回答，“我和世上的其他人一样，并不知道您为何要选择这种奇怪的生活方式。在了解情况之前，我不能对此事妄下断论。但自从我们到林肯岛之后，始终有人向我们伸出援手，正是在这个善良、慷慨而又无所不能的人的帮助下，我们才得以保全生命，而这个善良、慷慨而又无所不能的人就是您，尼摩船长，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没错，是我。”船长简洁地说。
工程师和通讯记者马上站了起来。伙伴们此时也已靠拢过来。他们准备用语言和神情来表达自己对于船长的感激。
尼摩船长示意他们不要这样。他无法掩饰激动之情，对他们说：
“你们还是先把故事听完吧！”
于是，船长简单叙述了他的生平。
他的叙事简洁，然而为了讲完故事他却不得不振作起最后的精力。显而易见，他在和极度衰微的身体搏斗。赛勒斯·史密斯几次恳求他稍作休息，但他都拒绝了，仿佛他已无法活到明天。当通讯记者提议给他进行医治时，他说：
“没有用的，我已是将死之人了。”
尼摩船长原是印度的达卡王子，当时本德尔汗德(2)还独立，他就是本德尔汗德君主之子，印度英雄第波·萨伊布(3)的侄子。他的父亲在他十岁时把他送往欧洲去接受全面的教育，准备将来依靠他的才能和学识，领导全国人民和压迫者斗争下去。
达卡王子天资聪慧，他在十岁到三十岁积累了丰富的知识，在科学、文学和艺术方面都造诣高深。
他游历了整个欧洲。因为他出身贵族，资财富足，所到之处都会有人奉迎。但无论什么诱惑也无法让他感兴趣。他虽然年轻而英俊，却总是严肃而又沉默，他有着强烈的求知欲，内心总是燃烧着复仇之火。
那时的达卡王子满怀愤怒。他憎恨一个自己从不愿踏足的国家，并且仇视那个民族，永远拒绝跟他们妥协：他对英国满怀痛恨，同样他也对这个国家非常注意。
他之所以会如此，只因作为被征服者，对征服者抱着血海深仇，侵略者从被侵略者那里无法得到宽恕。达卡王子来自第波-萨伊布家族，他的父亲只在名义上臣服于联合王国，所以，他怀着恢复主权和报仇雪恨的思想成长起来。他热爱祖国，他的祖国如诗般美丽，却受到了英国殖民者的奴役。他从未踏上过被他诅咒的、对印度人民进行奴役的英国人的土地。
达卡王子还是个一有修养的艺术家，一个掌握着高深科学的学者和通晓欧洲各国政策的政治家。从表面看来，人们或许会认为他是一个只顾埋头学习而轻视行动的世界主义者，一个腰缠万贯、目空一切、自命清高、心无祖国和随遇而安的旅客。
其实他决非人们所看到的样子。他有着一颗印度人的心，他立志报仇，希望有朝一日能驱逐侵略者，光复祖国。
1849年，达卡王子回到了本德尔汗德，并迎娶了一个印度的贵族女子。他的新婚妻子跟他一样也为祖国的灾难感到愤慨。他们生下两个孩子，夫妇两人非常疼爱他们。但幸福的家庭生活并未让他们忘记印度的解放事业。终于，达卡王子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因为英国对印度的奴役和压榨太重，印度人民纷纷对英国殖民者表示不满，这给达卡王子提供了有利条件。他把自己对于外国侵略者的仇恨，深深地铭刻到了广大印度人民的心中。他不仅走遍了印度半岛上所有仍保持独立的地方，而且还到了直接受英国统治的地区。他把第波-萨伊布为捍卫祖国而在赛林加帕坦英勇牺牲的伟大记忆再次清晰地带回人们身边。
印度士兵在1857年爆发了武装起义，这次起义的中心人物就是达卡王子，正是他组织了这次大规模的抗英运动。他把自己的能力和资财全部贡献给了这次运动。他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他非常谦逊，和那些为解放祖国而不懈斗争的英雄们一样，从未顾及自己的生命。他参加过大小战役二十次，受过十次伤。最后一批起义战士死于英国的枪炮之下，他却得以逃生。
英国在印度的势力从未遭遇过如此的危机。若印度士兵都像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得到外来的援助，那联合王国在亚洲的势力恐怕即将崩溃。那时达卡王子的名字人尽皆知，但这位英雄并没有躲藏起来，他仍然公开作战。英国当局悬赏他的头颅，虽没有人出卖他，但他的父母妻儿却作了他的替身。
正义的事业这一次又被暴力镇压了，但文明永远不会倒退，文明必然在客观规律的推动下前进。印度士兵的起义失败之后，印度君主统治的土地再次沦于英国的黑暗统治。
逃生的达卡王子回到了本德尔汗德的深山里。他从此以后就独自生活在那里。他不仅厌恶人类的一切，而且对文明世界满怀仇恨，他再也不想回到俗世中去，于是他将自己的剩余财产全部变卖，召集了二十几个最忠实的同伴在某一天一起失去了踪迹。
他去哪里寻找在文明世界上无法找到的自由了呢？在海洋的深处，人们无法追踪他的地方。
这位起义领袖摇身一变，成了科学家。他把造船所建在太平洋的一个荒岛上，自己设计并建造了一艘潜水船。他用某些人们将来才会发现的方法有效地利用了万能的电力。他以电作为动力、照明和发热的源泉，给他的浮力装置提供能量，这种电的来源是永远不会枯竭的。海里的宝藏是无尽的，有数也数不过来的鱼类、无数的海藻和庞大的哺乳动物。海底不仅有自然界所供应的一切，还有人类遗失下来的各种物资。这些宝藏充分满足了王子和他的同伴们的需要。于是他最热心和向往的事就这样得以实现，他再也不与外界发生联系。潜水船被他命名为“诺第留斯号”，他自称尼摩船长，无人知晓地隐藏在海洋深处。
这个神奇的人多年以来从南极到北极，游遍各大洋。作为一个文明世界的遗弃者，在这些陌生的地方他搜集到了无数珍宝。1702年，西班牙大帆船在维哥湾所丧失的百万资财更是成为他用之不竭的财富。他常用这笔巨款资助那些为争取独立而不懈战斗的国家(4)，却从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一直和外界隔绝来往。直到1866年11月6日的夜间，忽然有三个人落到了他的船上。一个是法国教授，一个是教授的仆人，还有一个是加拿大的渔夫。当时的“诺第留斯号”正被美国的亚伯拉罕·林肯号巡洋舰追逐，这三个人就是在两船相撞时，落到了他的船上。
若非教授说起，尼摩船长还不知道“诺第留斯号”有时会被人们误认为是庞大的鲸鱼类哺乳动物，有时还会被人们当作一只海盗的潜水船，原来到处都有人在海里搜寻它。
这三个人偶然从大洋里来到船上，从而接触到了他神秘的生活，他本来是能把他们送回大洋的，但他并未这样做，而是把他们软禁起来。他们被软禁了七个月，在海底航行了两万海里，并亲眼目睹了这期间所遭遇的一切奇迹。
但是这三个人对尼摩船长的过去一无所知。他们在1867年6月22日乘着“诺第留斯号”上的一只小船逃走。当时“诺第留斯号”在挪威海岸附近被卷入了大旋涡的中心，所以船长十分自然地认为这三个逃犯肯定已被可怕的旋涡卷走，葬身海底。他当然决不会想到那个法国人和他的两个伙伴竟然机缘巧合地被抛上了海岸，而且还被罗佛敦群岛(5)的渔民们救了，更不会知道法国教授回国之后出版了一本书，叙述了七个月来在“诺第留斯号”上曲折离奇的航海经过。这些故事被公开之后，曾引起无数人的好奇。
在此事过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尼摩船长继续在各大洋漫游。他的同伴一个一个地死去，他们最后在太平洋的珊瑚礁上找到了可供长眠的墓地。最后，这群寄居在海底的人只剩下尼摩船长。
此时的他已年过六旬。他把“诺第留斯号”开进了一个海底的石洞，过去他经常在这样的石洞里停泊船只。在林肯岛的海底下就有这样一个石洞，那时它就已成为“诺第留斯号”的藏身之处。
转眼，船长在林肯岛已居住了六年。他不再航海，只是安静地等着度过自己的余生。他应该回到过去的同胞身边去了，就在这时，他无意中看到了南军俘虏乘坐的气球从天空降下。他穿着潜水衣在距离海岸几锚链的海底行走时，正逢工程师掉下海来。在同情心的驱使下，他救起了赛勒斯·史密斯。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要远远避开这五个遇难者，但因为火山的作用使一部分玄武岩升出水面，把他藏身的海港堵塞住了，使得他无法走出地窟，因为“诺第留斯号”吃水很深。
尼摩船长只好留了下来。他开始留意这些赤手空拳、一穷二白的荒岛上的落难者，但是他又不准备暴露自己。他后来逐渐发现这些遇难者诚实、勇敢而且团结友爱，他关心他们的生活。甚至不由自主地去了解他们的疾苦。他穿着潜水衣能毫不费劲地到达“花岗石宫”内部的井底，然后沿着凸出的岩石爬到井口。这样，他听到了居民们回忆往事，谈论现在和将来的情况。正是从他们那里得知，美国国内为了废除奴隶制正发生着大规模内战。这些人在岛上光明磊落的行为改变了尼摩船长对人的看法。
尼摩船长把赛勒斯·史密斯救活；还把托普从海中救起，领着它到了“石窟”；在箱子里装满许多对居民们非常有用的东西，并把它放到了遗物角；割断绳索，让平底船漂回慈悲河；在猩猩进攻“花岗石宫”时，把绳梯从上面扔下；为了让他们得知艾尔通在达抱岛上，在瓶子里装上写着地址的纸条；在海峡底下布好水雷，炸掉双桅船；为了挽救垂死的赫伯特，给居民们送来硫酸奎宁；还拿着自己用以猎捕海底动物的电弹打死了那些罪犯。这样一来，许多看似神秘莫测的事情就得以解释清楚了。当然，这一切足以说明船长的慷慨和才能。
然而，这位伟大的愤世嫉俗者对一切善举都很热衷。他还要告诉他的受惠人一些有益的建议；另外，他心脏狂跳，自认死期将近。于是如我们所知的那样，他用一根从畜栏通往“诺第留斯号”的电线邀请“花岗石宫”的居民们来到这里。若是他早就知道赛勒斯·史密斯了解自己的历史，并会用尼摩船长的名字称呼他，或许他并不会请他们来。
船长讲完了他的生平。赛勒斯·史密斯开口了。他回忆着他们登上小岛后发生的每一件事，这些事对他们来说都有着极大的好处。他代表伙伴们和自己向这位义士道谢。
尼摩船长对此并不关心，他似乎正在盘算着别的事。他并未握住工程师伸来的手，只是说：
“先生，现在你已知道我的历史，那么你来做一下判断吧！”
船长是在暗指一件重要的事才这样说，这件事是那三个落在他船上的陌生人亲眼所见，法国教授当然也把它写进了自己的书中，并且引起了巨大的影响。这件事就是：在教授和他的伙伴们逃脱前不久，“诺第留斯号”在北大西洋被一艘巡洋舰追逐，最后它就像撞墙车(6)一样把那艘巡洋舰撞沉了。
赛勒斯·史密斯非常了解船长的暗示，他并未回答。
“先生，那是一艘英国人的巡洋舰，”尼摩船长大声地说，就在这一瞬间，他又成了达卡王子，“那是一艘英国人的巡洋舰！可您要知道，是它主动来攻击我的！我被挤在了一个狭窄而又很浅的海湾里……我别无选择，只能闯过去，所以……我就闯了过去！”
然后，他恢复了镇静：“我主张正义和公理，无论在何处，我都尽力去做我能做的好事，同时，我也会干我应该干的‘坏事’。你要知道，正义并不等于宽恕！”
接下来，沉默了片刻，船长又问了一次：
“先生们，你们现在怎样看待我？”
赛勒斯·史密斯再度向船长伸出了手，并且严肃地回答：“先生，你的错误在于您认为过去的事还会重来，抗拒必然的趋势。这样的错误有人赞美，也会有人责难，是非只有上帝能够判断，而从人情上来说，应该可以得到原谅。一个人误以为自己想做的事是正确的，这种人会得到人们的攻击，也应该得到人们的尊重。您的错误并不会让您失去他人的尊重，您丝毫也不必害怕历史对您的判断。历史钟爱英勇豪迈的事迹，同时也对这种事迹造成的后果予以谴责。”
尼摩船长的胸膛激动地起伏，手指天空，喃喃说道：
“我是错了还是对了呢？”
赛勒斯·史密斯回答：“所有伟大的事业自上帝那儿来，最后也会回到上帝那儿去。尼摩船长，我们这些老实人是您所救，我们就会永远记着您的恩德。”
赫伯特走到船长面前，俯下身来，吻了船长的手。
垂死者的眼中已饱含热泪。
“我的孩子，”他说，“上帝会保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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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在《海底两万里》那本书里，已经谈到了尼摩船长的历史。本书在谈到艾尔通的冒险时所注明的日期上的矛盾，应该和这里相呼应。因此，读者可以参阅在这一点上已加的注解
  <p">(2) 在中央印度。
  <p">(3) 第波·萨伊布（1749-1799），迈索尔最后一个回教主，抗击英国侵略者的英雄。
  <p">(4) 这里指的是干地奥提人的起义。尼摩船长曾经给他们极大的援助。
  <p">(5) 在挪威西北海岸。
  <p">(6) 古代的一种攻坚武器，在围城的时候用来撞倒城墙或城门。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七章
临终之际的尼摩船长——垂死者的遗愿——一日之交的纪念品——尼摩船长的棺木——给居民们的赠言——最后的瞬间——海洋深底
天已亮了，但曙光还无法照到洞窟深处。此时正值涨潮，洞窟的入口被海水淹没。从“诺第留斯号”的天窗里射出去的人造光和原来一样能照向远方，光亮夺目，使得船周围的海水泛起一片银波。
此时的尼摩船长倒在沙发上，已经精疲力竭，已经不可能把他搬去“花岗石宫”了，因为他已经表示，要在“诺第留斯号”里和那些无价之宝一起等待即将到来的死亡。
尼摩船长虚脱了很长一段时间，知觉几乎完全丧失。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对这个将死之人的情况进行了小心地观察。他的体力在明显衰退着，过去曾强壮有力的身体，如今只是一个即将出窍的灵魂借以寄居的躯壳。他的所有生命都集中到了心脏和头脑里。
工程师和通讯记者暗地里商量了一下。还能够给予这个垂死的人一些帮助吗？就算不能挽救他的生命，那是否能让他多活几天呢？他说自己已经是个无法救活的人，他会毫无畏惧地等待着死亡。
“我们已毫无办法。”吉丁·史佩莱说。
“可他的死因是什么呢？”潘克洛夫问。
“简而言之，就是生命衰竭。”通讯记者回答。
“但是，”水手说，“若我们将他抬到外面的阳光下，呼吸一些新鲜空气，他可能会好起来的。”
“潘克洛夫，这种尝试是毫无用处的，”工程师回答，“再说，尼摩船长决不会离开他的船。他在‘诺第留斯号’上已住了三十年，他必然会选择死在这里。”
尼摩船长似乎是听到了赛勒斯·史密斯的话。他悄悄把身子抬起来。他的声音显得更微弱，但却依然那么清晰。
“先生，你说得没错，”他说，“我要死于此处……这是我的愿望。我对你还有个请求。”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都来到了长沙发旁边，给他放好坐垫，让这个垂死的人能躺得更为舒服些。
灯光透过天花板上的花玻璃把整个大厅照亮。他们看见船长正在观看房里的奇珍异宝。他依次观赏了美丽的隔板挂毡上那些意大利、佛兰德斯(1)、法兰西和西班牙大师的绘画杰作，在雕像座上面的大理石像和铜像，贴近后半部隔板的华丽的风琴，饲养着包括海藻、植虫等各种珍奇水族的养鱼缸。到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人字墙所刻着的题铭上面，那是“诺第留斯号”的一句箴言：
“动中之动。”
他珍惜地观赏着这些艺术界和自然界的珍品，这似乎将是他的最后一瞥。他多年来都寄居于汪洋深处，目光所及也就仅限于这些东西了。
赛勒斯·史密斯并未打断船长的沉思，而是在等待着他再度开口。
尼摩船长无疑是在用这弥足珍贵的几分钟回忆着自己的一生，几分钟后，他转过来对居民们说：
“先生们，你们认为应该对我尽怎样的义务吗？”
“船长，请您相信我们，若是能够延长您的生命，我们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那倒不必，”尼摩船长继续说下去，“你们只要能实现我最后的愿望，就算是报答了我为你们所做的一切。”
“无论什么愿望，我们都会答应您的。”赛勒斯·史密斯说。
史密斯的这个承诺包括了他自己和他的伙伴们。
“先生们，”船长说，“明天我就会死去。”
赫伯特正要张口说话，船长用一个手势制止了他。
“明天我就会死去，但我不希望自己葬在他处，只求能够葬在‘诺第留斯号’中，它将是我的坟墓！我的同伴们都已长眠于大海深处，我只求能和他们长眠在一起。”
居民们安静地听着他讲话。
“史密斯先生，等我明天死去之后，”船长说，“您和您的伙伴们就可以离开‘诺第留斯号’，并让船上所有的财宝作我的陪葬。现在你们已经知道达卡王子的历史。我会留给你们一件纪念品，就是那边的那个保险箱，里面所装的金刚钻价值连城，其中很多是我在做丈夫和父亲时留下的纪念品，那时我还以为可能会拿着玩赏。除此以外，里面还有很多是我和我的伙伴们在海底搜集到的珍珠。这些财宝你们将来可以好好利用。史密斯先生，如您和您的伙伴们这样的人，是不会因为手里有了钱就遭遇灾祸的。我去世之后还是会参加你们的事业，我相信你们的事业必会有很大发展。”
他因为过度疲劳，必须得休息一会儿，接着又继续往下说：
“明天你们带走保险箱之后，就离开这个大厅，并且把门关上。然后你们去‘诺第留斯号’的甲板上，放下中舱口，将整艘船完全关好。”
“船长，我们一定会依照您的吩咐去办。”赛勒斯·史密斯说。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U32.jpg" />
“那个珠宝箱子里藏有巨大的财富。”
  
“很好，接着你们坐上来时所乘的那只小船就能回去。当然，在从‘诺第留斯号’离去之前，别忘记做一件事：船尾的吃水线上有两个大旋塞。你们打开旋塞。海水就会灌进贮水槽，‘诺第留斯号’就会渐渐沉入水底，躺到大海的深处去。”
看到塞勒斯·史密斯的表情之后，船长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于是又加上了一句：
“不必有什么担心，你们不过是在埋葬一个尸体！”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都未向尼摩船长再提任何建议。船长已经说出了自己临终的心愿，他们没有其他事可做，只能照办。
“先生们，你们答应我了吗？”尼摩船长问。
“船长，我们已经应下您了。”工程师回答。
船长向居民们做了个手势，以示感谢，并请他们暂时离开这里，让他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吉丁·史佩莱为防意外，想在他身边陪他，但是被拒绝了。他说：“先生，不要担心，我能活到明天。”
居民们离开了大厅，从书房和餐厅穿过，来到了前面装设电动仪器的机房。这套仪器不仅能提供电热和照明用电，还能给“诺第留斯号”提供机械动力。
“诺第留斯号”本就是一个奇迹，它的内部包含着更多的奇迹。工程师看过之后，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居民们登上了高出水面七八英尺的平台。他们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外面嵌着很厚的玻璃凸透镜的大圆孔，亮光正是从这里射出来的。一看就知道，圆孔后面是舵轮舱。“诺第留斯号”在海底航行时，舵手就在这里掌控方向。电灯光在航行中肯定能照得很远。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在这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刚刚看到和听到的一切让他们印象深刻。他们和这个曾多次援助自己的守护者见面不过几个小时，而他现在马上就将死去。一想及此，他们心里非常难受。
无论后人对这个非凡的人的一生怎样评定，人们还是无法忘记达卡王子的形象。
“这个人多么了不起啊！”潘克洛夫说，“他真的是生活在海底的吗？我想他在海底所得到的平静也不会多于别处。”
“若是能坐在‘诺第留斯号’上，”艾尔通说，“我们一定可以离开林肯岛，去人群居住的地方。”
“天啊！”潘克洛夫叫起来，“我可决不会冒险乘坐这样的船。在水面上航海还成，要是在水面以下我可干不了。”
“潘克洛夫，”通讯记者说，“我相信如‘诺第留斯号’这般的潜水艇必定很容易就能驾驭。我们必定很快就可以熟悉它的性能。在海底可以不用惧怕暴风雨，也不用担心撞船。海底几英尺的地方的海水和湖面一样平静。”
“或许是这样的，”水手说，“但我宁愿乘坐一只装备齐全的船到海上冒着风雨前行。船总归是用来在海面上航行，而不是在海底下。”
“朋友们，”工程师说，“潜水艇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可说的，‘诺第留斯号’的问题也不必讨论。‘诺第留斯号’并非我们的，我们无权处理它。况且我们现在已不可能使用它。洞窟的出口已经被上升的玄武岩堵死了，所以‘诺第留斯号’根本无法驶出洞外。另外，尼摩船长希望和他的船一起葬于海底。他的愿望就是我们的法律，所以我们必须按照他的愿望去做。”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交谈了很长时间，接着他们就下到了“诺第留斯号”里面。他们在那里吃了些东西，又回到了大厅里。
他们离开之前，尼摩船长曾陷入虚脱状态，此时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他的眼中放射着原有的光芒，嘴边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微笑。
居民们围到了他的身边。
“先生们，”船长说，“你们既诚实又勇敢，你们都在为着公共的福利而尽自己的力量。我经常对你们的行为进行观察。我尊重你们，史密斯先生，让我和您握握手吧！”
赛勒斯·史密斯伸出手去，船长热烈地握住了它。
他喃喃地说：“很好！”
然后，他又继续往下说：
“我自己的事情已经谈了很多。现在谈一谈你们和你们所在的这个林肯岛有关的问题吧！你们想要离开这里吗？”
“船长，我们想过离开，也想过再回到这里。”潘克洛夫爽快地说。
“再回到这里吗？潘克洛夫？”船长笑着说，“我真心知道你是爱这个岛的。你们的努力，让这个岛的面貌焕然一新，你们是这个岛的主人！”
“船长，”赛勒斯·史密斯插话进来，“我们准备将它合并入美国，因为它在太平洋中的位置很有利，所以我们准备将它开辟为一个海港。”
“先生们，你们是在为自己的祖国着想，”船长说，“你们是在为祖国的富强和荣耀而辛勤劳动。你们做得没错。一个人应该活在祖国，死在祖国！但是我死的地方距离我所爱的一切都太过遥远了！”
“最后，请问您还有什么心愿需要我们来转达吗？”工程师激动地说，“有什么纪念品需要我们送给您遗留在印度深山中的那些朋友吗？”
“史密斯先生，我早已没有朋友了！我是我这一代人中的最后一个，认识我的人以为我早已去世。现在还是谈谈你们的事吧！寂寞和孤独非常可怕，是人类无力承受的。我曾以为我能够独自生活！……所以，你们应该尽力离开林肯岛，重新回到你们的故乡。我知道，你们造的那只船已被匪徒们撞毁了。”
“我们正准备造一只更大的船，把我们载往附近的陆地上去。”吉丁·史佩莱说，“但就算我们达到了目标，我们迟早还是会回到林肯岛来。我们留恋林肯岛，很多事情我们回想起来难以忘怀。”
“比如说，我们正是在这里认识了尼摩船长。”赛勒斯，史密斯说。
“这是我们唯一能安家的地方！”赫伯特补充说。
“我想长眠此地，要是……”船长说。
他的话没有说完，停歇了片刻，接着简单地说：
“史密斯先生，我想跟您……单独地说几句话！”
工程师的伙伴们都很尊重垂死者的意见，所以都退了出去。
赛勒斯·史密斯和尼摩船长只交谈了几分钟，就把伙伴们再次唤了进来，但他并未把垂死者吐露给他的私事告诉给伙伴们。
吉丁·史佩莱此时细心地看护着船长。他全身的精力已耗尽，无法再和病体顽抗下去了。
这一天平安无事。居民们没有离开“诺第留斯号”片刻。时间已至深夜，但在洞窟里却无法分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尼摩船长并未感觉到痛苦，他只是明显地衰退着。因为死期已至，他那高贵的面容不再有一点血色，但他依然非常平静。他不时会发出喃喃呓语，说的无非都是复杂经历中所遭遇的那些事情。他的四肢已然发冷，生命在明显衰退着。
他偶尔还会跟围在旁边的居民们说说话，并向他们露出最后的微笑，这一丝微笑一直维持到了他的生命结束之后。
午夜刚刚过去，尼摩船长使尽力气把双臂交叉到了胸前，他似乎准备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死后。
一点时，他只剩下目光里还有点生气。向来炯炯有神的目光现在已显露出了垂死的光。他喃喃低语着“上帝，祖国”，然后安详地死去了。
赛勒斯·史密斯弯下腰来，侍奉他归天。达卡王子早已成为了历史人物，现在就连尼摩船长也已逝去。
赫伯特和潘克洛夫失声痛哭。艾尔通则在默默地流泪。纳布一动不动地跪在通讯记者旁边，如同一尊雕像。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62Q33.jpg" />
“诺第留斯号”缓缓地向下沉去
  
接着，赛勒斯·史密斯把手放到了死者的头上，庄严地说：
“愿他的灵魂能够回到上帝的身边！让我们为死去的恩人祷告吧！”
几分钟之后，居民们让船长临终前的愿望得以实现，履行了他们的承诺。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带着恩人给他们的那个装有财宝的保险箱，离开“诺第留斯号”，那是船长留给他们的唯一的纪念品。
神奇的大厅里依然灯火辉煌，他们小心地把大厅的门关上，然后又把通往甲板的铁门严密地关起，使海水一点也不会透进“诺第留斯号”里。
接着，他们跳到了系在潜水艇旁边的小船上。
他们划着小船来到“诺第留斯号”的船尾。船尾的吃水线附近有两个通向贮水槽的大旋塞，这是为了让船下沉的装置。
他们打开旋塞，海水灌进贮水槽。“诺第留斯号”缓缓下沉，最后消失在了湖面上。
居民们眼睁睁看着它沉入海底。船上发出的强烈光芒将半透明的海水照亮，渐渐的，洞窟黑暗下来。大片的电光最后终于消失了，片刻之后，已成为尼摩船长的棺材的“诺第留斯号”沉到了海洋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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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指欧洲一部分地区，包括目前的比利时、荷兰南部和法国北部。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八章
居民们的回忆——恢复建设——1869年1月1日——火山顶上升起的烟雾——火山爆发的初次预兆——艾尔通和赛勒斯·史密斯在畜栏——深入达卡洞探索——尼摩船长对工程师说的话
居民们在天亮时默默地回到了洞窟的出口，为纪念尼摩船长，他们叫这个洞窟为达卡洞。现在正值落潮，他们很轻易就从拱形洞口下边穿了过去，船身的右侧被海水冲刷着。
他们小心地保存好小船，以使它避免受到海水的冲击。为防万一，潘克洛夫、纳布和艾尔通又把船拉回到洞里，放在了洞壁一侧的沙滩上，在这里小船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暴风雨在夜间已经停息。最后几声来自西方的低沉的雷鸣渐渐平静。虽然雨早已停住，天空却仍然布满阴云。十月是南半球春天里的第一个月，这个月的天气现在还无法看出有好转的预兆。风向正从一个罗盘方位转去另一个方位，这就证明很难有明朗的天气。
赛勒斯·史密斯和伙伴们离开了达卡洞之后，前往畜栏。在路上，纳布和赫伯特小心地收起船长从畜栏拉到洞窟的电线，留待他日或许还有用处。
居民们一路上并不怎么说话。10月15日夜间发生的事让他们印象深刻。那个曾无数次给予他们及时援助的陌生人，那个在他们想象中超凡脱俗的人，已离开了人世，一去不返。他和他的“诺第留斯号”已长眠在深渊之中。居民们顿时觉得比以前更为孤单。他们过去常常期待的那种神奇的力量将不复存在。连吉丁·史佩莱，甚至赛勒斯·史密斯，也不免产生这种感觉，所以他们往畜栏走的时候都沉默寡言。
早上快九点时，他们回到“花岗石宫”。
大家决定要积极加快造船，为了达到目的，赛勒斯·史密斯这一次更是将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了进去。未来无法预料。若是有一只坚固的船，若这只船对在坏天气航海无所畏惧，在需要长时期航行时也不会嫌小的话，对于居民们肯定大有好处。就算居民们在船造好之后并不打算立刻离开林肯岛，去太平洋波利尼西亚群岛或新西兰的海岸，至少也可以尽快到达达抱岛，去那里留下关于艾尔通的通知。这是一项必要的准备工作，因为苏格兰游船随时可能再度来到这一带海洋上。这一点十分重要。
工作重新开始。在纳布、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的帮助下，赛勒斯·史密斯、潘克洛夫和艾尔通不停地工作着，除非有其他非做不可的事情，他们才会暂停工作。要是刮起秋分的暴风，就无法航海。他们若想在刮风前去达抱岛，就得在三月初造出船来，换言之，就是在五个月内必须造好新船。木匠们不放过任何空余时间。因为保留着“飞快号”上的全部索具，所以他们无需制造索具，只制造船身就可以了。
到1868年年底，除了这项工作，他们把手里其他的事都放下了。两个半月之后，摆正肋材，放好了第一批铺板。这时就看出了赛勒斯·史密斯的设计很巧妙，船将来肯定会航行得很好。
潘克洛夫工作积极，甚至连伙伴们要去打猎，他也会发牢骚。但为了迎接冬天，“花岗石宫”里必须储备下相当数量的物资，这么一来潘克洛夫就不高兴了。每当人们离开造船所时，他就很不高兴，一个人赌气地干掉六个人的活。
整个夏天的天气都让人无法满意。有几天甚至热得无法忍受，大气里满是雷电，经过狂风暴雨之后，才会爽朗一些。难得有几天不会听见远处的雷鸣，隆隆的雷声又不断响起，这是地球赤道地区的特色。
1869年1月1日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暴风雨。荒岛上有几次还响起了霹雳声。许多大树被闪电击倒。湖的南岸覆盖着家禽场的一棵榆树也被劈倒。这种大气现象是否和地心的变化有关系呢？大气的振荡和地底的变动是否有牵连呢？随着暴风雨，火山复活的征兆也显现出来。
1月3日天刚亮，赫伯特正准备给一头野驴套上缰绳，他爬到眺望岗的高地上，发现火山顶上升起一大股如帽子一般的烟雾。
赫伯特马上跑去告诉居民们，大家随即和他出来观察富兰克林山的山顶。
“这一次不是水汽！”潘克洛夫大声地说，“看来这个大家伙不只要喘气，还要冒烟！”
水手的这个比喻形象地描述了火山口的变化。火山口这三个月来一直喷着水汽，虽然水汽有时浓有时淡，但只是由内部矿物质沸腾引起的。现在却并非水汽，而是一股如同灰色柱子似的浓烟，底部有300多英尺宽，上升到了距离山顶800英尺的高空，四散开后像一个大蘑菇。
“火山口里已经有了火。”吉丁·史佩莱说。
“我们是无法扑灭这火的！”赫伯特说。
“那我们就应该除掉这座火山。”纳布严肃地说。
“纳布，你说得不错！”潘克洛夫大笑起来，“既然如此，就由你来负责这项工作吧！”
赛勒斯·史密斯向前走出几步，注视着从富兰克林山里冒出的浓烟。他倾听着，觉得远处该有隆隆的响声。接下来，他走回到伙伴们的跟前，说：
“是的，朋友们，我们不能再欺骗自己，现在林肯岛将要发生重大变故。现在的火山内部已不只是在沸腾，而是着了火，我们无疑将会受到火山爆发的威胁。”
“既然这样，史密斯先生，”潘克洛夫说，“我们就等待着它的爆发。若爆发得好，我们可以鼓掌。我认为我们无需为这件事忧虑。”
“潘克洛夫，可能如你说的那样，”赛勒斯·史密斯说，“因为古代的岩浆出口如今依然开着。正因如此，所以岩浆若喷发出来，会一直流向北边，但是……”
“但是既然火山爆发对我们没有好处，还是不要爆发的好。”通讯记者说。
“那谁能知道呢？”水手说，“或许这个火山里有什么宝贝，若喷出来，我们还能加以利用！”
赛勒斯·史密斯摇了摇头，似乎已预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现象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他不像潘克洛夫那样，轻松看待爆发的结果。就算因为火山口的位置使得岩浆不会直接威胁到岛上的森林和已开拓的地带，但爆发之后还是会引起其他的“并发症”。火山爆发往往会附带着发生地震。加之林肯岛又是一个包括不同地质的岛屿，有的地方是玄武岩，有的地方是花岗岩，北边是凝结的熔岩，南边是肥沃的土壤，这些物质不可能紧密结合，所以很有可能会崩裂。正因如此，虽然熔浆四溢不大可能造成严重灾祸，但若因为大地结构的动摇而促使荒岛解体，造成的后果却是不堪设想的。
艾尔通趴到地上，附耳在地上听了一会儿，说，“我似乎听到了一种低沉的隆隆声，好像一辆拉着铁条的马车所发出的声响。”
居民们仔细听了一会儿，证明艾尔通并未听错。这隆隆的响声里还夹杂着地下的轰鸣，形成了一种“渐强”的节奏，接着又慢慢地消失了，似乎是狂风暴雨到达了地下，随后又似乎慢慢过去了。但他们却并未听到一般所说的爆炸声。所以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水汽和浓烟能从中央管道里自由放出，安全活门比较宽大，不会发生激变，所以不必担心爆炸。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不回去工作呢？”潘克洛夫说，“就任凭富兰克林山去尽情地冒烟、轰鸣、吼叫和喷火吧，我们毫无理由站在这里！艾尔通、纳布、赫伯特、史密斯先生、史佩莱先生，今天大家必须去参加工作，我们现在就要安装内龙骨了，十二条胳膊也不会嫌多的。等新船造好之后，我们还叫它“乘风破浪号”好吗？我计划在两个月以内让新的“乘风破浪号”漂浮在气球港上！所以，现在哪怕是一个小时也不能浪费！”
居民们在潘克洛夫的号召下全都去造船所安装内龙骨了。内龙骨是相当厚的木料，船的下部就是由它构成，从而把船身的肋材牢牢结合起来。居民们都参加了这项艰巨的工作。
这天是1月3日，他们整天都在忙着工作，并未进一步去考虑火山的问题，再说，从“花岗石宫”下面的海滩上也无法看见富兰克林山。虽然这一天天气晴朗，阴影却有一两次把正在运转的太阳遮住了，这说明在太阳和林肯岛之间正有一股浓烟经过。岸上的风把这些水汽都刮去了西边。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注意到了这些情况。火山复活又进一步发展了。他们经常讨论这个问题，但并未停下工作。不管怎么看，尽快造好船是首要前提。如有变故，船就是居民们最可靠的保障。这只船或许将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谁知道呢？
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和赫伯特在晚饭后爬到眺望岗的高地上。这时天色已晚。周围一片昏暗，因此他们就能看出火山口处上升的水汽和烟雾里是否夹带着火焰，或火山里是否喷出了白热物体。
“火山口着火了！”比伙伴们要敏捷一些的赫伯特率先跑到了高地上。
富兰克林山跟他们大概有6英里的距离。它这时就像一个巨大的火把，一团烟火缭绕顶端。山顶上密布的浓烟里夹杂的可能是岩烬和熔渣，所以在苍茫暮色中，火光显得尤其微弱。但整个荒岛上却笼罩着一片黯淡的红光，红光中屹立着高岗上朦胧的树影。水汽如旋风一般升上去散开，遮满天空，只能隐约地看见几颗闪烁的星。
“变化得太快了！”工程师说。
“这一点也不稀奇，”通讯记者说，“火山已复活了很久。赛勒斯，你大概还记得我们初次看见水汽是在搜寻尼摩船长的住处时。若我没有记错，那应该是在10月15日前后。”
“没错，”赫伯特说，“那是在两个半月之前！”
“地下火已燃烧了十个星期，”吉丁，史佩莱接着往下说，“所以它们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觉察出地面的震动了吗？”赛勒斯·史密斯问。
“我感觉到了一些，”吉丁·史佩莱回答，“但这距离地震还差得很远。”
“我并未说我们已受到地震的威胁，”赛勒斯·史密斯说，“但愿上帝保佑我们不要遇上地震！现在这个震动是因为地心的高热造成的。地壳其实就如同锅炉的锅身，锅身在蒸汽的压力下会像响亮的金属片一样颤动，现在的现象就是这样造成的。”
“这火焰多美丽啊！”赫伯特叫起来。
此时从火山口里直喷出来一串火花，虽蒙着一层水汽，但还是能看出火花的亮光。弯曲的火舌和上万的火星四散飞去。有的把浓烟驱散，留下一道白热的粉末，一直飞到烟雾的范围以外，同时还发出一连串爆炸，像一排机关枪在发射。
赛勒斯·史密斯、通讯记者和赫伯特在眺望岗的高地上停留了一个小时，然后走下海滩回到了“花岗石宫”。工程师专注地想着心事。他想得有些出神，吉丁·史佩莱忍不住问他是否在担心火山爆发可能导致的危险。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赛勒斯·史密斯回答。
“但是，火山爆发能让我们遇到的最大不幸，不就是让荒岛崩毁的地震吗？”通讯记者说，“我认为这并不可怕，出口畅通，水汽和岩浆就可以喷出。”
“是的，”赛勒斯·史密斯说，“我并不害怕因为地下气体膨胀而引起地面震撼的地震，怕的是还有别的原因能引发更为严重的后果。”
“亲爱的赛勒斯，还有什么原因呢？”
“我无法肯定，需要考虑。过几天我想去山里看看，就能知道得更多一些。”
吉丁·史佩莱不再开口。虽然火山爆炸得越来越猛烈，爆炸的回声也传遍荒岛，但没有多久，“花岗石宫”的居民们就进入了梦乡。
1月4日、5日、6日这三天过去了。造船的工作仍在继续。工程师并未进一步说明什么，只是投入全部精力加紧工作。富兰克林山上此时覆盖着一片烟雾，从烈焰里喷出一些白热的岩石，有的喷出之后，又掉进火山口里。总用这事开玩笑的潘克洛夫看到之后，不禁喊起来：
“这个大家伙在耍那种叫剑球的游戏啦！它成了一个魔术师。”
喷出的物质再度掉入深渊。由此可以看出，内部的压力虽然已使得岩浆上涨，但似乎还未升到齐火山口的高度，面向东北缺口的一部分，至少还没有岩浆流向北部山坡。
造船的任务虽然非常紧急，但是居民们也不能不去做荒岛各处的其他工作。首先他们得去畜栏给圈养在那里的摩弗仑羊和山羊补充饲料。于是大家决定让艾尔通第二天去那里。他对畜栏的工作非常熟悉，而且他一人也忙得过来，但此时其他人却意外地听到工程师对艾尔通说：
“既然你要去畜栏，那么我就陪你一起去吧。”
“但是，史密斯先生，”水手叫起来，“我们的工作期限已近，你若一走，就缺少两个人了！”
“我们在明天就会回来。”赛勒斯·史密斯说，“我非去畜栏不可。我需要了解火山爆发到了什么程度。”
“又是火山爆发！”潘克洛夫不满意地说，“是的，火山爆发是大事，但我就是不在乎。”
无论水手有什么意见，工程师还是决定第二天去畜栏。赫伯特要跟着赛勒斯·史密斯，但工程师不愿让潘克洛夫更不高兴，就拒绝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赛勒斯，史密斯和艾尔通就跳上两匹野驴拉着的大车，飞奔向畜栏。
森林上飘过大片烟雾，富兰克林山的火山口不停地向烟里添加烟垢，弥漫在空中的浓烟包含着各种杂质。它们那种奇怪的不透明的颜色和重量，并非单纯得自火山里，还有浮石粉似的尘状岩烬以及跟最细微的淀粉粒一样的灰色尘埃悬浮在浓烟里。这些非常轻微的尘埃经常能好几个月飘荡在空中。1783年冰岛的火山爆发后一年多，大气里还弥漫着火山的灰烬，连太阳光都无法轻易透过。
但这种粉状物质多数时候还是如现在一样是下降的。赛勒斯·史密斯和艾尔通快到畜栏时，天空忽然下了一阵如细火药面似的“黑雪”，地面上顷刻间变了样。树木、草场上都盖上了一层几寸厚的烟灰。幸亏此时刮着东北风，大部分的浓烟都被驱到了海上。
“史密斯先生，真是奇怪。”艾尔通说。
“情况非常严重，”工程师说，“这种浮石粉和这些矿物质的灰尘说明火山底层正发生激变。”
“没有什么办法吗？”
“除了观察情况发展外，毫无办法。所以，艾尔通，你去畜栏里照常工作，而我则要上红河发源地那边去观察一下北山坡的情况。接着……”
“接着做什么，史密斯先生？”
“接着我们就去探索达卡洞。我要看看那里的情况。总而言之，我在两个小时之内肯定回来。”
艾尔通于是就去了畜栏。他边等工程师，边照料摩弗仑羊和山羊。在火山爆发最初的征兆下，羊群都有些不安。
赛勒斯·史密斯此时爬上东部支脉的顶峰，经过红河到了他们初次旅行时发现硫磺泉的地点。
事情已变得多么厉害啊！他现在所看到的烟不再是一股，而是十三股。这些烟好像是被地下的活塞在猛烈推动着传送出来。地球这部分的地壳显然是遭到了巨大压力。大气里充满各种气体，还夹着跟水蒸气混合着的碳酸气。铺在这一带平地上的火山凝灰岩，是由岩烬的粉末长期凝结而成的硬石块，赛勒斯·史密斯感到脚下的凝灰岩在颤动，但并未发现新的岩浆。
工程师察看了富兰克林山的整个北山坡，更确定这里没有岩浆。火山口里冲出很多火柱和烟柱，一阵雹子似的岩烬落下来。岩浆未从火山口涌出，说明火山物质还未涨到中央管口最上方。
“但我宁可让岩浆漫出来，”赛勒斯·史密斯自言自语着，“那样就能知道岩浆是否按老路往外流，否则谁敢说它们不会开辟一条新路呢？但危险并不在这里，对此尼摩船长早已清楚！”
赛勒斯·史密斯走向广阔的堤道，堤道延长下去就到了鲨鱼湾的外围。他现在能在这边认真观察古代岩浆流经的路径，可以肯定最近一次火山爆发还是在很久以前。
然后他从原路回去，沿途仔细倾听地下的隆隆声，偶尔有几下震耳的爆炸会将这种经久不息的沉雷声打断。他在早上九点回到畜栏。
艾尔通正在那里等着他。
“斯密斯先生，牲口已照料妥了。”艾尔通说。
“艾尔通，你做得非常好。”
“但是，史密斯先生，它们似乎非常不安。”
“当然哪，是直觉在向它们报警，直觉决不会欺骗它们。”
“那你都准备好了吗？”
“还需要带一盏灯，艾尔通，”工程师说，“我们这就出发。”
艾尔通照他的吩咐做了。他们把野驴的缰绳卸下，让它们到畜栏里去游荡。赛勒斯·史密斯带着艾尔通从外面关上门，就走上了通往西岸的羊肠小道。
他们走过的土地到处是浓烟里掉下的尘埃。森林里没有野兽和鸟类。地上的烟灰有时被微风扬起，将他们围在尘土的旋涡里，彼此看不见。为免烟灰迷了眼睛和呛住嗓子，他们用手帕小心地捂住两眼和口腔。
因为烟灰作祟，赛勒斯·史密斯和艾尔通都无法走得很快。加之空气闷塞，一部分氧气似乎已被燃去，呼吸不适。他们走个一百步就必须停下来喘息。所以等工程师和他的伙伴到达由玄武岩和斑岩形成的荒岛西北岸山石顶峰时，已是十点多了。
艾尔通和赛勒斯·史密斯开始往陡坡下走去。他们几乎是沿着那个风雨之夜的险恶路线走向达卡洞的。因为是白天，下坡不再危险，冲刷过的岩石上还铺了一层烟尘，所以脚步很稳。
他们很快就到达了海岸尽头大约40英尺高的分水线。赛勒斯·史密斯记得这道高耸的分水线是逐渐倾斜向海面的。虽然此时潮水很低，但无法看见海滩。由于掺杂了火山烟垢，冲击着玄武岩石块的波涛看起来非常混浊。
赛勒斯·史密斯和艾尔通顺利找到了达卡洞入口。他们在洞口前的岩石旁停留了片刻。
“铁皮小船该是在那一面吧？”工程师说。
“不，它在这里，史密斯先生。”艾尔通说着把保存在拱门下的轻便小船拉了过来。
“那就上船吧，艾尔通！”
他们坐到小船上，它被微微起伏的波浪送到了洞窟的拱门下。在这里艾尔通用火石把灯点着后放到船头，让灯光照向前方，然后拿起桨，由赛勒斯·史密斯掌舵驶向阴暗的洞窟里。
“诺第留斯号”已不再用它的电光照耀洞窟。船上的灯光或许还未熄灭，但从尼摩船长长眠的深渊里却没有一丝光亮透上来。
船头的灯光虽然微弱，但足够照引着工程师沿着洞窟的石壁缓慢前进。又往里走了一会儿，赛勒斯·史密斯就听到火山内部传来了清晰的隆隆声。
“那是火山里传来的声音。”工程师说。
除了这种声音，很快他们又闻到了一种刺鼻的气味，通过这种味道就能知道这里正起着化学变化。这种带有硫磺味的水蒸汽几乎让工程师和他的伙伴透不过来气。
“尼摩船长就是顾虑这个，”说着，赛勒斯·史密斯的脸色已经变了，“但我们还是要去洞底。”
“那就继续前进！”艾尔通弯腰把双桨拾起来，划着小船驶向洞窟尽头。
进入洞窟二十五分钟之后，小船到达洞窟深处。
赛勒斯·史密斯此时站了起来，把灯光投到了石壁上。这一堵石壁将洞窟和火山的中央管道隔开。石壁的厚度现在无法估计，也许是10英尺，也许是100英尺。但地下火山的响声已非常清楚，估计石壁并没有多厚。
工程师察看过石壁的下部之后，又把灯绑到了桨上，举起来察看高处的玄武岩石壁。
这里的石壁上有许多不易看清的缝隙，缝隙里钻出一种刺鼻的水蒸汽，散布到洞窟的空气中。石壁上还有几处的裂缝很大，有的还一直往下裂到距离水面只有二三英尺的地方。
赛勒斯·史密斯略作沉吟，接着低声说：
“船长说得对！危险就在这里，而且非常可怕！”
艾尔通什么也没有说。赛勒斯·史密斯挥手示意，他就再划起了桨。他和工程师在半个小时之后回到了达卡洞口。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九章
赛勒斯·史密斯对探测的说明——尽快造好大船——最后一次去畜栏——水火的战争——荒岛上残存下来的一切——新船下水——3月8日的夜晚
赛勒斯·史密斯和艾尔通在畜栏里待了一天一夜，料理好一切之后，于第二天1月8日回到了“花岗石宫”。
工程师立刻把全体伙伴都召集起来，并且告诉他们林肯岛的危险就在眼前，而且是谁也无法救他们脱离险境的。
“朋友们，”他的声音显得异常激动，“我们所在的岛是无法和地球共存的岛。它迟早都将毁灭，原因就潜藏在岛的里面，是无法挽回的”。
居民们互相看了看，接着又看了看工程师，他们一时还无法明白他的意思。
“赛勒斯，你就解释一下吧！”吉丁·史佩莱说。
“我当然要解释，”赛勒斯·史密斯说，“换言之，我将把尼摩船长与我的几分钟单独谈话所说的事转达给你们。”
“尼摩船长！”居民们叫了起来。
“没错，这是他去世之前给我们尽的最后一次义务！”
“那船长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呢？”通讯记者问。
“朋友们，这也正是我将要告诉你们的，”工程师说，“林肯岛与太平洋里的其他岛屿是不一样的，尼摩船长告诉我，它的基础早晚都会崩溃掉。”
“林肯岛决不会发生这种事！”潘克洛夫叫了起来。即便他很尊重赛勒斯·史密斯，但在这件事上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耸了耸肩膀。
“潘克洛夫，你要听着，”工程师接着往下说，“昨天我已对达卡洞进行过探索，尼摩船长的话已经得到证实，现在我就把他告诉给我的话讲给你们听。这个荒岛下面的洞窟一直延伸到火山底下，火山的中央管道跟洞窟之间只有一层洞底的石壁相隔。而在这片石壁上有很多裂缝和洞隙，现在火山内部发出来的硫磺气体已从这些缝隙中透出。”
“这又怎么样呢？”潘克洛夫突然把眉头皱了起来。
“之后我就发现这些缝隙受到内部压力的影响已经变宽。玄武岩的石壁渐渐裂开，迟早会裂成一个大口子，让火山管道跟灌满海水的洞窟沟通到一起。”
“这有什么不好？”潘克洛夫打趣地说，“让海水淹灭火山吧，然后就天下太平了！”
“不是那么回事！”赛勒斯·史密斯说，“等海水灌进洞窟，穿过中央管道进入荒岛内部沸腾的岩浆那里时，林肯岛就会被炸到天上去。若是地中海的水灌进埃得纳火山，西西里岛也会发生这种情况。”
听了工程师关于事态严重的说明之后，居民们都沉默了。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将遭受怎样的危险。
应该说明的是，赛勒斯·史密斯并未对值得担心的危险夸大其词。火山的位置几乎都是靠海或者傍湖的，很多人认为开一条通道把水灌进去，就能熄灭火山，但他们却不知道这样会引起地球局部的爆炸，与锅炉里的气体遇到高热会突然膨胀的情形一样。火山内部洞穴里的热度有几千度，水灌进去之后马上就会转化为气体，这样就会产生一种突发的热能，任何屏障都无法阻挡住这种能量。
居民们的心情极度悲伤。他们并未考虑太多自己将遇到的危险，他们考虑的是一直赖以生存的荒岛就要毁灭。他们开拓这个荒岛，热爱这片土地，并想让它变得更加繁荣，但无数的心血都将付诸流水，许多劳动都将有始无终。
潘克洛夫不想掩饰他的悲痛，流下了大颗的眼泪。
他们又进一步探讨了其他情况。他们研究了对自己有利的一切机会。最后决定哪怕是一个小时也不再浪费，用所有力量来加速赶造新船，因为这是林肯岛居民唯一能得以生还的出路。
于是所有人都去参加造船工作。现在再去播种、收割、打猎和补充“花岗石宫”的储备物资已经毫无用处。无论要在海上航行多久，仓库和外室里现存的物资已足够船上所需。现在最要紧的是：必须造好船，使它能在灭顶之灾到来前供他们使用。
现在他们全部投入到了工作中。船上的甲板在1月23日前后已铺好了一半。火山顶上到目前为止还未有新的变化。火山口依然喷射着水汽、烟火和白热的岩石。但在23日的夜间，岩浆到了火山第一层的表面，覆盖在另一个火山锥上的帽状火山锥消失了。只听见天崩地裂般的一声响，一开始居民们以为是荒岛被炸开了，连忙跑出“花岗石宫”。
此时大概是清晨两点。
天空如同烧起了火。上面那堆有1000英尺高，大概有亿万斤重的火山锥被抛在地面上，整个荒岛的地基都被震动。所幸这个火山锥偏向北边，落到了大海和火山之间的沙石和凝灰岩的平原上。火山口扩大了以后，喷向天空的火焰更明亮了，反射出的光线照得满天通红。同时有一股岩浆的洪流从新的山顶涌出，像是直泻下来一条长长的瀑布，又像是花瓶里的水太满而溢了出来，有成千的火石头伴随着岩浆沿着山坡滚下来。
“畜栏！我们的畜栏！”艾尔通叫了起来。
岩浆正是流向了畜栏。新的火山口面东，岛上的富饶地区、红河源头和啄木鸟林马上被毁灭。
居民们听到艾尔通的叫喊之后，急忙跑向野驴的厩房，马上就套好了大车。所有人都只抱着一个想法，就是要赶快把关在畜栏里的牲口放走。
早上快三点时，他们到了畜栏。恐惧的摩弗仑羊和山羊发出大声尖叫。已有一股燃烧的物质和岩浆从山坡上倾泻到了牧场上，已流到了栅栏旁。艾尔通打开大门，慌乱的牲畜四散逃去。
一个小时后，畜栏里就满是沸腾的岩浆，它们让横贯畜栏的河水化成一片蒸汽，房子像干草似的被烧个精光。栅栏的木桩没有剩下一根，根本无法认出这里曾有过畜栏。
跟这样的灾害顽抗，不仅是开玩笑，简直是发疯。面对自然界的巨大变动，人们毫无办法。
现在天已大亮，这一天是1月24日。赛勒斯·史密斯和伙伴们想在回“花岗石宫”前，弄明白泛滥的岩浆可能会流往哪一个方向。地势从富兰克林山起逐渐往东海岸倾斜下去，虽然隔着浓密的啄木鸟林，恐怕岩浆还是会冲上眺望岗的高地。
“格兰特湖可以保护我们。”吉丁·史佩莱说。
“但愿如此！”赛勒斯·史密斯回了一句。
居民们想去富兰克林山较高的火山锥坠落的那片平原上，但他们被岩浆挡住了去路。岩浆沿着红河河谷和瀑布河河谷分两路流下，所过之处，蒸发掉了所有河水。居民们不可能跨过岩浆的洪流，只能后退。火山到了顶之后，已不像原来那样了。在上面替代古代火山口的是一片平顶，如同桌面。在南边和东边各有一个不断涌出岩浆的喷口，形成了两股洪流。新火山口上升起一片夹带着灰垢的烟尘，它们跟大气里的密云混合，笼罩整个荒岛。雷鸣连成一片，难以分清究竟是雷声还是火山的声音。燃烧的石块被从火山口里直射到1000英尺高的空中，然后爆炸，一道道的闪电和火山互相媲美。
早上快七点时，居民们无法继续坚守阵地。他们只好藏身到啄木鸟林的边缘。抛射出的石块如雨点般落到他们身边，沿红河河谷流下来的岩浆快要切断畜栏的路。最近的一排树木烧了起来，树脂被蒸发得爆裂开，发出响亮的声音。其他较干燥的树木还未在洪流中炸裂。
居民们再度走上畜栏路。他们步伐很慢，不时回头张望。因为地面倾斜，岩浆很快向东流去，下层的岩浆刚凝固，紧接着流来的岩浆马上又把它们淹没。
此时红河河谷的主要洪流所带来的威胁越来越大了。这部分森林整个燃烧起来，大股浓烟翻滚在树梢上，树干已被岩浆吞没。
居民们在距离红河河口半英里左右的湖边站住脚，现在面临的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赛勒斯·史密斯惯于考虑重要问题，他同时也知道，无论问题多么严重，他的伙伴们都能够经受得住，他说：
“现在有两种情况可能发生：一种是湖水挡住前进的岩浆，荒岛上的一部分得以保留，不会完全覆灭；另一种是洪流漫过整个远西森林，地上的一草一木都不会剩下。倘是这样，我们就别无指望，只能在这些石头上坐以待毙，若荒岛爆炸，或许我们的死期还会提前。”
“既然如此，”潘克洛夫叉着两臂跺着脚说，“还造船干什么呢？”
“潘克洛夫，”赛勒斯·史密斯说，“我们一定要尽最后的努力！”
这时候一部分美丽的树木已被岩浆的洪流吞没，从森林里冲出了一条直到格兰特湖边缘的道路。这里的高岗若体积能再大些，就能挡住洪流前进。
“动手吧！”赛勒斯·史密斯大声说。
伙伴们马上领会到工程师的意思。他们可以阻挡洪流，让它注入湖里。
居民们急忙跑向造船所，拿了很多铲子、铁锹和斧头来。他们在几个小时内用泥土和倒下的树木筑起了一道高三英尺、长几百英尺的堤防。完工时，他们觉得前后似乎还没用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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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们的阵地再也守不住了
  
他们完工得恰是时候，岩浆一会儿就流到了堤防脚下。它如同要漫过河岸的洪水一样泛滥起来。岩浆来势凶猛，好像是要冲倒这道唯一阻挡着它吞食远西森林的屏障。但堤防牢固，紧张地相持了一段时间后，洪流就泻入了20英尺以下的格兰特湖。
屏住了气的居民们一言不发，呆呆地注视着这场水火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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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动魄的水火之战
  
这场水火之间的搏斗是壮丽的奇观！笔墨怎能写出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呢？沸腾的岩浆流入湖中，将湖水蒸发成水汽，发出咝咝声。空中盘旋直上的蒸汽升到了高空，如同一个大锅炉的汽门突然被打开。但是无论湖里有多少水，最后它总是会干涸，因为湖水已无法补充了，而夹带着白热物质的岩浆却源源不断地流入湖中。
第一股流进湖里的岩浆立刻就凝固了。它们堆积起来以后很快就高出水面。泻到它们表面上的新的岩浆，化成岩石，但岩石距离湖中心一步比一步近。它们堆成了一个突堤，看来快要把湖填满了。因为岩浆侵占了湖水的地盘，所以它们还没泛滥，就蒸发成为水汽了。到处都是刺耳的“咝咝”声。风把水汽吹走之后，雨点般掉进海里。突堤越来越长，凝结的岩块堆积到了一起。从前平静的湖面上，现在是一大堆热气腾腾的岩石，仿佛是上升的土地所形成的一片宽广浅滩。若在脑中能虚构出这样一幅图画：正被飓风掀起的湖水突然遭遇暴寒而被冻结，那么就可以大致想象出这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在注入湖内三小时后的情景了。
这一次，水将被火打败。
无论如何，岩浆朝格兰特湖方向倾注对居民们是有利的。他们可以多活几日。眺望岗的高地、“花岗石宫”和造船所都暂时得以保全。现在必须得妥善利用这几天时间铺板，仔细填塞船缝，尽快让新船下水，居民们才能到船上去避难，等船入水以后再装上索具。若荒岛毁灭，在岸上将不会安全。“花岗石宫”虽然是安全可靠的藏身之地，但现在却随时可能崩溃。
以后的六天，从1月25日到1月30日，居民们相当于做了二十个造船工人的活。他们几乎片刻不休。火山口喷射出的火光，使得他们能日夜赶工。岩浆继续流向外面，只是可能流得比以前少了些。幸好是这样，现在格兰特湖几乎已被填满，要是流出更多的岩浆来，那就会漫上眺望岗的高地，从那里流到海滩上去。
可是，荒岛的这一边虽挡住了一部分岩浆，西边的情形却截然不同。
第二股岩浆的洪流是顺着瀑布河的河谷流出的，这条河谷宽阔，加之两岸地势平坦，所以洪流并未遇到任何障碍。沸腾的岩浆涌入远西森林。现在正是一年中气候酷热的时期，树木都被烤干，而且立刻着起了火，火势凶猛，火焰从这个树干蔓延去那个树干，而高处交叉在一起的树枝蔓延起来就更为迅速。树顶的火势比树根岩浆的洪流似乎前进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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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岩浆流过山谷
  
美洲豹、野猪、水豚、考拉以及各种飞禽走兽都惊惶地逃亡到慈悲河沿岸和潦凫沼地。居民们忙于工作，连最凶猛的野兽也不惧怕。他们在慈悲河口搭了个帐篷露宿。
赛勒斯·史密斯和吉丁·史佩莱每天都会去眺望岗的高地上。赫伯特有时会跟着他们，但潘克洛夫从来不去，他不忍心去看岛上被摧毁的惨象。
这个场面的确是令人痛心的。除了盘蛇半岛的尽头还留有一丛苍翠的树木外，其余的森林早已一点不剩。到处是被烟火熏得漆黑的形状奇特的树桩，上面的树枝早已不见。这一带的森林在劫后甚至比潦凫沼地还要荒凉。岩浆的侵袭可以说无处不到。从前生气勃勃的苍翠原野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光秃的火山凝灰岩。瀑布河与慈悲河的河谷里再没有一滴水流入大海。若是格兰特湖也完全干涸，居民们就没有水喝了，幸好岩浆保留下了南边的一角湖水，这就是岛上最后的淡水。嶙峋的火山坡屹立在西北方，轮廓鲜明，像巨爪般从上面抓住了荒岛。这景象是多么凄凉而又可怕啊，居民们所居住的肥沃的领地，曾覆盖着森林，有水源灌溉，还收获了丰富的物产，转眼间就成了荒凉的山石，他们维持生活的必需品全都没有了。这件事多么令人痛心啊！
“真是让人心疼！”吉丁·史佩莱说。
“没错，史佩莱，”工程师说，“但愿上天给我们足够的时间造船，它将是我们唯一的避难所！”
“赛勒斯，火山不是已经爆发得不再像从前那么猛烈了吗？如果我没有搞错，火山虽然还在喷岩浆，可是比以前要少了。”
“那没有多大关系，”赛勒斯·史密斯说，“问题在于火还在山下面燃烧，海水随时都会灌进。我们如同在船上的旅客，船失了火，我们无法扑灭，同时也知道火一定会烧进火药库。所以，史佩莱，赶快干吧，一个小时也不能浪费！”
又过了八天，直到2月7日，岩浆还在不断泛滥，只是火山爆发依然仅限于原来的范围内。赛勒斯·史密斯非常担心岩浆会泛滥到海边，哪样造船所就难以保住。此外，居民们在这时感到荒岛的结构开始颤动，这让他们非常恐慌。
2月20日，距新船落成下水还有一个月。荒岛可以维持到那个时候吗？按潘克洛夫和赛勒斯·史密斯的想法，等船身完工以后就立刻让它下水。甲板、干舷、内部的木制品和索具可以等到将来再进行补做，主要是让居民们有一个可靠的避难所。或许把船带到离爆炸中心远一些的气球港去能好一些，一旦发生剧变，船如果是放在小岛和花岗石壁之间的慈悲河口，很有可能会被砸碎。航海家们于是集中全力赶造船身。
到3月3日，他们估计新船在十天之内就能下水。
居民们在林肯岛上的四年间曾经受无数考验。他们的心里在此时又满怀希望。潘克洛夫一直为他的领地被破坏和毁灭而郁郁寡欢，这时也开朗了一些，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船上。
“我们要尽快把它造成，”他对工程师说，“史密斯先生，现在正过渡到秋天，再往后就到秋分了。不得已时，我们就把船靠在达抱岛过冬。真够倒霉的，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我们赶紧继续干吧！”工程师每次都这么说。
他们抓紧每分每妙的时间继续工作。
“主人，”几天后，纳布问，“如果尼摩船长还在人世，你认为这一切还能发生吗？”
“当然会，纳布。”赛勒斯，史密斯说，“这是无法更改的。”
“我可不这样想！”潘克洛夫凑到纳布耳边说。
“我也这么觉得！”纳布严肃地说。
三月份的第一个星期，情况变得更为险恶。上万条玻璃丝般的岩浆雨点般落到荒岛上。火山口的岩浆再度沸腾，流遍山脊。洪流顺着凝固的凝灰岩表面流去，摧毁掉了第一次火山爆发后残存的几棵干枯的树干。这一次洪流漫向格兰特湖的西南岸，一直流过了甘油河，侵入眺望岗的高地。它给予居民们的事业的最后一击非常可怕。磨坊、内院的建筑物和厩房全部毁坏。受惊的家禽逃往四周。托普和杰普显得非常惊恐，直觉似乎已告诉它们，就要大祸临头。在第十次火山爆发时，荒岛上的许多野兽已经死去。幸存的一些全躲到了潦凫沼地上，只有少数的野兽逃到了眺望岗的高地上。可是，现在最后的避难所也无法收容它们了。岩浆顺着花岗石壁的边缘倾斜向海滩，形成了一道火光闪闪的瀑布。这一幕惊心动魄的场面无法形容。在夜间只能把它比做由岩浆形成的尼亚加拉大瀑布(1)，上面是白热的水蒸汽，下面则是沸腾的岩浆。
居民们到了最后的堡垒里。新船的上部缝隙虽然还未填好，他们还是决定让它马上下水。
他们决定在第二天，也就是3月9日早上让新船下水。潘克洛夫和艾尔通已做好了准备。
但就在3月8日的夜晚，火山口里喷出来一股水蒸气，它一直升到3000英尺以上的高空，如同一根极大的柱子，同时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达卡洞的石壁显然受到了气体的压力而崩裂了，海水穿过中央管道灌进了火坑，随即蒸发成水汽，但火山口不能排出全部的蒸汽，所以一次激荡空气的大爆炸发生了。即便在100英里外也能听见这次爆炸的声音。山岩的碎片飞入太平洋，几分钟后，海水就漫过了林肯岛原本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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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一次震荡空气的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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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美国东北部有名的大瀑布。

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二十章
孤立在太平洋里的岩石——林肯岛居民最后的避难所——等待死亡——意料之外的援助——为什么会来和怎样来的——最后的恩惠——陆上的海岛——达卡王子——尼摩船长的墓地
唯一未被太平洋海水淹没的土地是一块孤立的岩石，它长30英尺，宽20英尺，高出水面几乎不足10英尺。
“花岗石宫”的废墟已全在这里！崩塌下来的高大石壁砸成了碎块，几块比较大的岩石堆砌起来形成了这块陆地。富兰克林山那较低的火山锥被炸成了两片，加上鲨鱼湾的熔岩峡口、眺望岗的高地、安全岛、气球港的花岗石块、达卡洞的玄武岩、盘蛇半岛，所有这一切都消失在了海洋深处。林肯岛只剩下了这条长方形的岩石，它现在是六个居民和托普的避难所。
所有牲畜都死于这场浩劫。鸟类和岛上的所有动物或被压死，或被淹死，最让人惋惜的是，不幸的杰普也被活活压死在了地下。
赛勒斯·史密斯、吉丁·史佩莱、赫伯特、潘克洛夫、纳布和艾尔通并未死去，原来当时他们正在帐篷底下，当荒岛被炸得粉碎，雨点般的落向四面八方时，他们就被掀到了海里。
当他们浮出水面时，就看到了半锚链以外的这堆石头，于是他们游过来在上面站住了脚。
他们在这堆石头上生活了九天。不幸的居民们只剩下了在遇难之前从“花岗石宫”的仓库里带出来的一点粮食，还有岩石低洼处的一点雨水。他们的新船早已被砸得粉碎，希望渺茫。他们无法离开这堆礁石，在这里既没有火，也无法生火，看起来他们非死不可。
虽然他们尽量节省粮食，每天吃只够勉强活着的粮食对付着过，但到3月18日时他们终于只剩下两天的余粮了。他们所有的科学知识和智慧在这种情况都毫无用处，只能把自己的命运托付给上帝了。
赛勒斯·史密斯依然那么沉着，吉丁·史佩莱则显得很不安，憋着一肚子气的潘克洛夫在礁石上来回走着。赫伯特一刻也不曾离开工程师，总是望着他，似乎在向他求援，纳布和艾尔通则是听天由命。
“唉！真是倒霉，太倒霉了！”潘克洛夫不停地说，“如果能有一个核桃壳把我们载去达抱岛就好了！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尼摩船长死得倒是恰逢其时。”纳布说。
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在以后的五天里小心节约他们的粮食，他们只要不至于让自己饿死就可以了。他们的身体因此都非常软弱。赫伯特和纳布已出现了精神错乱的症状。
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抱着一线希望吗？答案恐怕是否定的。那现在他们还有什么机会呢？还能指望有船只进入礁石的视线范围里来吗？根据过往的经验，他们非常清楚，船只从来不会到太平洋的这部分来。若是恰在此时苏格兰游船到达抱岛去找艾尔通，那是天意使然，可他们能指望这个吗？显然是不能的。再说，居民们还没有来得及把说明艾尔通新地址的通知送往达抱岛，就算是“邓肯号”真的到了那里，找不到艾尔通之后，他们也一定会回到纬度较低的地方去。
得救的希望已经不复存在了。他们唯有在这堆岩石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等待着饥渴来结束他们的生命。
躺在岩石上的他们只剩下了一口气。他们并不知道周围都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艾尔通有时还能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来，绝望地看看杳无人迹的寂寞海洋。
艾尔通在3月24日突然向水平线上的一个黑点伸出了手。他支撑着身子，先是跪在地上，然后又拼命站了起来，似乎是在用手臂发送着信号。
一只船来到了礁石附近。显然，它并非漫无目标。它在蒸汽的推动下开足了马力，径直驶向礁石。其实若居民们尚有足够的精力来视察水平线，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能够看到它了。
“‘邓肯号’！”艾尔通喃喃地说了一句，就倒在石头上不省人事了。
在经过细心的照料后，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得以苏醒。他们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正在一艘游船的船舱里，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艾尔通的一句话就把一切都说明白了。
他喃喃地说：“‘邓肯号’！”
“‘邓肯号’！”赛勒斯·史密斯喊着举起了手，“全能的上帝啊，是您发了慈悲，将我们保全了下来！”
是的，这正是格里那凡爵士的游船“邓肯号”。艾尔通在达抱岛恕罪已满十二年，如今格兰特船长的儿子伯尔奉命指挥着“邓肯号”来接他回国。
居民们不仅已被救活，而且正在归国途中。
“格兰特船长，”赛勒斯·史密斯问，“既然你在达抱岛上没有能找到艾尔通，离开那里之后，为什么会想起要到东北100英里外的地方来呢？”
“史密斯先生，”罗伯尔·格兰特回答，“我不仅是为了寻找艾尔通而来，也是为了寻找你和你的伙伴们。”
“我和我的伙伴们？”
“你们毫无疑问是在林肯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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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通突然向水平线上的一个黑点伸出手来
  
“林肯岛？你怎么会知道林肯岛呢？”吉丁·史佩莱、赫伯特、纳布和潘克洛夫诧异地齐声叫起来。
“你是如何知道林肯岛的呢？”赛勒斯·史密斯问，“航海地图上也没有它的位置啊！”
“我是看了你们留在达抱岛上的那封信才知道的。”罗伯尔·格兰特说。
“信？什么信啊？”吉丁·史佩莱大声地问。
“信就在这里，”说着，罗伯尔·格兰特拿出了一张标明了林肯岛经纬度的纸条，“这上面写着艾尔通和五个美国居民所在的地方。”
赛勒斯·史密斯看过这张纸条之后，发现笔记和畜栏里那张纸条上的一模一样，于是叫起来：“是尼摩船长写的！”
“难怪了，”潘克洛夫说，“原来是他驾着我们的‘乘风破浪号’独自冒险去了达抱岛！”
“就为了去送这封信。”赫伯特补充说。
“如何，我没有说错吧，”水手大声地说，“船长去世之后，还给予了我们最后一次援助。”
“朋友们，”赛勒斯·史密斯显得非常激动，“但愿仁慈的上帝能够怜悯我们的恩人尼摩船长的灵魂！”
等赛勒斯·史密斯说到最后时，居民们都摘下了帽子，喃喃念着尼摩船长的名字。
接着，艾尔通走到了工程师的身边，简单地说，“这只保险箱该放到什么地方去呢？”
在荒岛下沉时，艾尔通冒着生命危险保全下了这只保险箱。现在他忠实地把它交还给工程师。
“艾尔通！”赛勒斯·史密斯深深地被感动了，他对罗伯尔·格兰特说，“先生，你们抛弃在达抱岛上的是一个罪犯，但是他已经忏悔过了，现在成为了一个诚实的人。当我和他握手之时，我感到无比骄傲！”
罗伯尔·格兰特此时才得知尼摩船长的传奇历史和林肯岛上的居民们的情况。船上的人观测了这片残存下来的浅滩，它从今以后就要被标志在太平洋的地图上了。观测完毕之后，船长随即下令返航。
居民们在半个月之后回到了美国大陆，他们发现，在经过了一场残酷的斗争之后，真理和正义终获胜利，祖国又恢复了和平。
林肯岛的居民们利用了尼摩船长留下的珍宝在衣阿华洲买了一大块土地。在这些财宝里他们找出了一颗最好的珍珠，以“邓肯号”救回祖国的遇难者的名义赠送给了格里那凡夫人。
居民们在这块土地上劳作，追求着富裕和幸福，创造一切他们曾准备让林肯岛具备的良好条件。他们建立了一块广阔的聚居地，并用沉没在太平洋里的荒岛的名字来为它命名。这里的一条河就叫做慈悲河，一座山就叫富兰克林山，一个小湖就叫格兰特湖，森林就叫远西森林。这里成为了一个陆上的海岛。
工程师和他的伙伴们用智慧的双手让一切都欣欣向荣。过去林肯岛的老居民一个都没有少，他们发誓永远生活在一起。纳布和他的主人一起，艾尔通随时准备着为集体效劳，潘克洛夫干农活比从前当水手干得还起劲，赫伯特在赛勒斯·史密斯教养下完成了学业，吉丁·史佩莱则创办了《林肯岛先驱新报》，并让它成为世界上消息最灵通的报纸之一。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客人到赛勒斯·史密斯和他的伙伴们那里来访问，其中有格里那凡爵士和他的夫人、约翰·孟格尔船长和他的夫人玛丽·格兰特、罗伯尔·格兰特和麦克那布斯少校，以及所有跟格兰特船长、尼摩船长的一生有关的人。
总而言之，他们和过去一样紧密团结在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但他们并未忘记那个岛，因为他们在那里生活的四年间度过了从一无所有到衣食无忧的岁月。而现在，那里只不过是一堆北太平洋波涛冲击着的花岗石，不过是尼摩船长的墓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