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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兰特船长的儿女
作者：儒勒·凡尔纳
内容简介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讲述了一个海上正义营救的故事。游船邓肯号在北爱尔兰和苏格兰之间的海峡上进行处女航时，水手们在被捕获得鲨鱼肚子里发现一个密封瓶，瓶中装有三封残缺不全、模糊不清的求救信，分别用英文、法文、德文书写，是苏格兰探险家格兰特船长所写。从此，邓肯号开始了寻找格兰特船长的环球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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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一章 捕鲨记
1864年7月26日，东北风呼啸，一艘豪华游轮开足马力航行在爱尔兰与苏格兰之间的北海峡海面上。船尾桅杆上，斜插着的英国国旗迎风飘舞。大桅顶上还悬挂着一面小蓝旗，上面用金线绣着“E.G.”两个大写字母，字母上方还有公爵冠冕徽记，鲜艳夺目。这艘游轮名叫“邓肯号”，船主哥尼纳凡爵士不仅是英国贵族院苏格兰12位元老之一，而且还是英伦三岛大英皇家泰晤士河游轮协会享誉盛名的会员。
爱德华·哥尼纳凡偕年轻美貌的妻子海伦娜太太一起航行，他的表兄麦克纳布斯少校也上了船。
邓肯号是一艘造好不久的新船，刚在克莱德海湾外数海里处试航完毕，准备返航到格拉斯哥。远处的阿兰岛已经隐约可见，突然瞭望台上值班的水手报告说，一条大鱼正在船尾的浪潮里翻跃。哥尼纳凡少校听到消息后，立刻与表兄赶到船尾，问约翰·蒙格尔斯船长他认为是条什么鱼。
“啊，阁下，我认为是条鲨鱼，而且是条锤头鲨。”蒙格尔斯船长说。
“这片海域还有大鲨鱼？”哥尼纳凡十分惊讶地问。
“当然，大海里无奇不有，”船长回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条双髻鲨，又叫‘锤头鲨’，经常出没于各个海域。如果爵士阁下您不介意，还有海伦娜夫人喜欢的话，我可以将它捕捞上来，让大家一睹为快，看看它的真实面貌。”
“你觉得呢，麦克纳布斯？”哥尼纳凡爵土问少校，“不妨试试？”
“只要您愿意，我举双手赞成。”少校平静地说。
“再说，这些可怕的家伙太多了，不管怎样，杀一条少一条，”约翰·蒙格尔斯说，“机会难得，我们不仅可以将它钓上来取乐，而且还可以除去一害，真是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太棒了，动手吧！”哥尼纳凡说道。
海伦娜夫人与丈夫来到甲板上，一起兴致勃勃地观看水手们如何将这家伙钓上来。海水清澈碧蓝，水天一色。锤头鲨在水中蹿上蹿下，那一招一式都清楚可见。遵照船长的命令，水手们从船的右舷抛下一条很结实的绳索，绳子的一端绑一只大铁钩，钩上挂块厚厚的腊肉作为鱼饵。那鲨鱼还有足足50码远，嗅到肉腥味后，霎时间，就挺直尾鳍，迅速朝游艇冲了过来，鱼鳍掀起数尺高的浪花。在离猎物越来越近时，它大而突出的眼睛炯炯发光，露出一股狼顾鸢视的神态。翻身时，可以看到它大下巴上长着4排锋利的大白牙，整个脑袋又宽又平，活像一把长柄上的双头铁锤。约翰·蒙格尔斯没有看错，这绝对是一条贪馋无比的锤头鲨。
无论是乘客还是水手全都兴致勃勃，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大鲨鱼，它很快就游到钓钩边，打了一个鹞子翻身，直冲钓饵，瞬间，腊肉钓钩就消失在它的嘴里。此刻它已经被钩住了，越是用劲地拽，绳子拉得就越紧。水手们连忙摇转帆架末端的辘轳，将这头巨兽拖拉上来。
鲨鱼出了水面后，加倍地奋力挣扎，蹦跳不止，但为时已晚。捕捞者们知道它会猛烈挣扎，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们用一根长长的绳索，一端打成一个活结，套住鲨鱼的尾巴，使它动弹不得。数分钟后，鲨鱼被吊上船来，摆在甲板上。随即，一名水手跑上前来，手握一把短柄斧头，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猛地一斧头下去，砍断了鲨鱼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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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头鲨
  
就这样，捕捉巨鲨的一幕宣告结束，这鲨鱼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但水手们还不解心头之恨，他们的好奇心尚未得到满足。凭直觉，水手们认定这家伙胃口不小，肚子里一定藏着不少东西，必须开膛破肚弄个清楚。这也是所有船只的惯例，在捕捉到鲨鱼后，打开其腹腔寻觅一番，因为鲨鱼什么都吃，说不定能找到点意外之物。不过，哥尼纳凡太太不愿意观赏开肠破腹这恶心的一幕，便独自回到自己的客舱中去了。鲨鱼依然在甲板上不停地喘息，它身长10英尺，体重约600多磅。锤头鲨在鲨鱼类中不算是个头最大的，但却是最凶猛的一种。
水手们三下五除二地将这头庞然大物开膛破肚。腹中什么也没有，倒是吞进肚子的鱼钩牢牢地钉在了腹腔上。水手们大失所望，正准备将鲨鱼残骸抛入海中的时候，水手长却突然发现鲨鱼的肠胃里有一块又大又硬的东西。
“嘿！那是什么东西？”水手长惊讶地叫道。
“那个么！好像是鲨鱼吞下的一块石头，以保持身体的平衡。”
“去你的吧，那明明是个瓶子，被这家伙吞进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另一名水手说。
“你们都瞎猜些什么呀！”邓肯号大副汤姆·奥斯丁反驳道，“难道你们没发现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酒鬼，它不仅喝完了瓶中的酒，还连酒瓶子也吞下去了吗？”
“你说什么？”哥尼纳凡爵士惊呼道，“你的意思是说这鲨鱼吞进去的是一个酒瓶子？”
“是的，没错，绝对是一支酒瓶子，”水手长肯定地回答说，“不过，不是刚从酒窖里拿出来的盛满酒的酒瓶。”
“是吗？汤姆，小心点，取出来的时候别弄破了，”哥尼纳凡爵土又说，“一般来讲，海上发现的空瓶子里面大多都装有重要的文件。”
“您觉得这支空瓶里也许装有某种重要文件吗？”麦克纳布斯少校带着怀疑的口吻说。
“那说不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哦！我同意您的观点，我的意思是说瓶子中很可能藏有某种秘密。”少校回驳道。
“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哥尼纳凡爵士说完后又问，“怎么样了，汤姆？”
“喏，瞧。”大副几经周折后从鱼肚子里取出一块没模没样的块状物来给在场的人看。
“吩咐他们先洗去那些污秽，再将它带到尾楼来。”
汤姆遵照吩咐，几分钟后将这瓶子送到尾楼客舱的桌子上。哥尼纳凡爵士、少校与船长早已在客舱就坐，当然在客舱里就坐的还有哥尼纳凡太太海伦娜夫人。一般来说女人比男人更好奇，所以海伦娜也凑上来看热闹。在海上，一丁点小事都会被看成大事，唤起大家的好奇心。全场的人都寂然无声，凝神细视这玻璃瓶子，想要探个究竟，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是遇难船只的求救信，还是某位水手在海上寂寞难耐时胡乱写的纸条，塞进瓶子里玩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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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鲨鱼吞进去的是一个酒瓶子？”
  
不管怎么说，先打开瓶子看看，才有可能弄个水落石出。哥尼纳凡爵士立即动手，只见他像个验尸官一样，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将瓶子查看了一遍。他先看了看酒瓶的外观，发现瓶颈细长，瓶口上还留有一截铁丝，那铁丝已生锈剥蚀。而玻璃瓶子本身较厚，可承受很大的压力。很明显，这是支香槟酒的瓶子。
“是支凯歌酒厂的香槟酒瓶。”少校脱口而出。
他见多识广，所以没有人提出异议。不过海伦娜夫人大声说道：“若不弄清瓶子是从哪儿来的，光知道是凯歌酒厂出产的瓶子又有什么用呢？”
“目前，我们可以断定它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漂过来的。瞧瓶子外面已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珊瑚质。可以这么说，由于海水长时间的浸泡，这些东西腐蚀后，已差不多快变成矿物质了。在鲨鱼吞掉这酒瓶之前，它已经在海上漂泊很久了。”
“你说得很对，”麦克纳布斯补充说，“我敢肯定，正是因为外表有层厚厚的珊瑚质起着保护作用，这易碎的玻璃瓶才会在海上漂泊这么久。”
“它究竟是从何处漂来的呢？”海伦娜夫人急切地追问道。
“稍等一等，亲爱的海伦娜，等等。瓶子易碎，必须加倍小心。说不定这支酒瓶能揭开所有的谜团。”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他开始动手将瓶颈周围那层坚硬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刮掉，很快瓶塞就露了出来，已经被海水侵蚀得不成样子了。
“很可能让人大失所望，”哥尼纳凡爵士担忧地说，“即使瓶中藏有什么信函，也可能是一团糟，字迹无法辨认了！”
“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可惜了。”少校附和道。
“不过，应该说还是比较幸运的，鲨鱼是将整个瓶子吞进去的，”哥尼纳凡爵士补充说，“幸亏瓶子的软木塞子塞得还比较紧，不然它早已沉到海底去了。”
“那是肯定的，”约翰·蒙格尔斯回应道，“不过，要是它漂浮在海面上时将它打捞起来会更好些，若是那样我们就可以确定其经度和纬度，知道它是从哪儿漂来的。再研究一下气流和海流，就能推测其大体方位了。可这位鲨鱼邮递员，它总是逆风、逆潮汐流而游，这就无法推断其漂流路线了。”
“我们先看一看再说吧。”哥尼纳凡爵士说。他谨慎地拔出木塞子，顿时，一股强烈的海腥味在整个船舱里弥漫开来。
“发现什么东西没有？”海伦娜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错！”哥尼纳凡爵士大声叫道，“我没猜错，里面有一封信。不过，恐怕拿不出来，”哥尼纳凡爵士补充说，“纸已浸泡乱了，全都粘在瓶子边上了，很难取出来。”
“把瓶子打破好了。”少校提议说。
“尽可能不要砸破瓶子，保全其完整性。”
“当然，最好不要砸破瓶子，”海伦娜说，“不过里面的信比瓶子更加重要，当然应该退而求其次。”
“我觉得阁下可不可以只砸碎瓶颈，然后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把里面的信取出来呢。”约翰·蒙格尔斯提议道。
“试试吧，爱德华，先试一试。”海伦娜夫人恳切地说道。
哥尼纳凡爵士舍不得将瓶子砸碎，但也别无他法，出于无奈只好将瓶颈敲掉。要敲掉瓶颈，得先找把锤子才行，因为裹在瓶子表面的那层厚厚的石化物就像花岗岩一般坚硬。哥尼纳凡爵士猛地敲打几锤后，瓶子变成一块块碎片，好几块碎片上都粘有纸片。哥尼纳凡爵士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片片小纸从玻璃片上揭下来，摊开在桌子上，海伦娜夫人、少校、船长以及在场的朋友都围在桌子旁认真观看。

第一部 第二章 三份信函
由于海水长时间的浸泡，信纸上的字迹已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只能辨认出一些零零碎碎的单个字词而已。哥尼纳凡爵士全神贯注地研究查看这些零碎的纸片，翻过来倒过去，对着光线照一照，想方设法从这几张碎纸中解开这个谜团。旁边的人焦急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终于开口了：“很明显，这里共有3份信函，很可能是用3种语言在3张信纸上写下的同一内容：一封英文的，一封法文的，还有一封德文的。”
“你能从字词中看出点什么意思吗？”海伦娜太太急切地问。
“很难说，我亲爱的海伦娜，信上的字迹太不完整了。”
“也许这3封信函上的字可以互为补充呢？”麦克纳布斯少校说。
“可能性很大，”船长复议道，“海水不可能将三封信函上的同一行的同一个字都浸蚀掉，只要我们将这些断句残字拼凑在一块儿，应该可以猜测出一些大概的意思来。”
“我也这么认为，就这么干吧，”哥尼纳凡爵士回应道，“不过，我们按顺序一步一步来摆吧，先看英文的。”英文信上的残字断句是这样的：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0213.jpg" />
“好像看不出什么意思来。”少校倍感失望地说道。
“不，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地道的英语单词呀。”船长坚持道。
“这一点毋庸置疑，”哥尼纳凡爵士表示赞同，“sink（沉没），aland（登陆）that（那）and（以及），lost（死亡）这些词都是很完整的。而skipp一词显然是skipper（船长），英格兰人常称船长为skipper．信中还提到人名Gr（格…）先生，十有八九就是遇难船只船长的名字。”
“另外，”约翰·蒙格尔斯接着说，“monit和ssistance的意思也很清楚：monit应该是monition（文件）的意思，ssistance应该是assistance（救助）。”
“哇，太棒了！这么一分析就有点意思了。”海伦娜夫人说。
“是的，可惜还是不能成为一整句一整句的话呀，”少校说，“是什么船，出事的地点在哪儿，这些我们都一无所知。”
“我们会一步步弄清楚的。”哥尼纳凡爵士颇为自信地说。
“哦，那是当然，”对于他人的意见一向较少应和的少校答道，“可是，怎么才能弄清楚呢？”
“将3份信函对比起来看。”哥尼纳凡爵士说。
“对，试试看吧。”海伦娜夫人大声赞同说。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0O6.jpg" />
哥尼纳凡爵士全神贯注地研究查看这些零碎的纸片
  
“这第二封信比第一封信浸蚀得更厉害，只剩下极不相关的几个字：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02Q.jpg" />
“这是德文。”约翰·蒙格尔斯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懂德文？”哥尼纳凡爵士问。
“还行吧，爵士阁下。”
“太好了，请告诉大家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吧。”
蒙格尔斯船长认真地看了看那张信纸，说道：“首先，可以确定出事日期：7 Juni，也就是6月7日。如果与英文信中的62联系起来分析，应该是1862年6月7日。”
“绝了！”海伦娜大声赞道，“您继续说，约翰！”
“在同一行中，还有一节词Glas，”年轻的船长接着说，“如果把它与英文信中的gow加在一起，就是Glasgow。很显然，这是从格拉斯哥港驶出的一条船。”
“我也这么认为。”少校附和道。
“第二行几乎完全被浸蚀掉了，无法辨认，”蒙格尔斯船长继续说，“不过在第三行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字：zwei意思是‘两个’，atrosen应为matrosen，德语是‘水手’的意思。”
“意思是说一个船长两名水手遇难了？！”海伦娜夫人推测说。
“应该是这样。”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
“阁下，老实说，接下来的这一个字让我难以猜测。先看看第三封信吧，说不定它可以提供一点线索。最后两个字清楚明了，不难理解。Bringt ihnen的意思是bring them（希望给予），再回过头来看看英文信中有个ssistance（救助）一词，将这几个字拼凑起来看，就成了Bring them assistance.（盼望给予救助）。这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是的，没错！”哥尼纳凡爵士肯定地回答说，“可是，几位倒霉的家伙是在什么地方遇难的呢？对于出事的地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是一无所知。”
“说不定法文信函会说得更明了些。”海伦娜夫人建议说。
“好的，再看看法文信函吧，”哥尼纳凡爵士说，“大家都懂法文，研究起来容易多了。”
第三封法文信剩下这样的字迹：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0603.jpg" />
“信中有数字！”海伦娜惊呼道，“先生们，你们瞧！”
“我们还是逐一进行研究吧，”哥尼纳凡爵士说，“我们从头开始，我先把第一行中所有残缺不全的字逐个抽出来，毫无疑问，头几个字就是‘三桅船’的意思。再把英、法文两封信凑在一块儿看就明白了，船名是完整的，叫‘不列颠尼亚号三桅船’。至于第二行后面的两个字gonie和austral，大家都知道只有austral一个字有意义，‘南半球’的意思。”
“这已经是十分珍贵的启示了，”约翰·蒙格尔斯说道，“就是说该船是在南半球失事的。”
“还是不太具体。”少校说道。
“没关系，我们继续往下看，”哥尼纳凡爵士接着说，“你们瞧，abor是个词根，全写应该是动词aborder，‘到达’、‘登陆’的意思。几位不幸的人到达了一个什么地方。到达了哪儿呢？contin应为continent（大陆）一词。而Cruel又是什么意思呢？”
“cruel（残忍）！”约翰·蒙格尔斯打断爵士的话，“这个字正好可以与德文信中的graus联系起来看。graus应该就是德文grausam（野蛮的、残暴）这个字，也就是cruel的意思。”
“咱们继续往下看！”哥尼纳凡爵士说，他看到这些残缺不全的字逐渐显现出含义来，自然而然他的兴趣也跟着高涨，“indi是不是India（印度）？船是在印度遇难的吗？那么，这ongit又是什么意思呢？啊！我明白了，ongit肯定是longitude（经度）！接下来是纬度37度11分。好极了，总算有个比较确切的方位了。”
“可是，经度多少，我们还是不得而知呀！”麦克纳布斯少校说。
“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全都弄明白呀，我亲爱的少校，”哥尼纳凡爵士说道，“弄清了精确的纬度已经很不错了。这3封信中，法文信是相对最完整的，它起着决定性作用。这3封信彼此互为译文，而且是逐字直译出来的，因为这3张纸上彼此的行数一样多。现在我们应该将所有已发现的字拼凑在一起，用一种文字译出来，尽最大的努力研究确定其逻辑关系，找出最有可能性、最为合理明确的意思。”
“那么，您打算按哪一种文字将这封信的意思统一起来呢，英文、德文、还是法文呢？”少校问。
“我觉得还是用法文比较好，从3封信来看，法文信是最完整的。”哥尼纳凡爵士解释说。
“阁下说得对，”约翰·蒙格尔斯称赞道，“更何况大家都熟悉法文。”
“这是毫无疑问的，我现在就动手把这些断句残字拼在一块儿进行研究。”
不久，哥尼纳凡爵士就拿起笔编排出如下几行字：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1117.jpg" />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1242.jpg" />
整封信的意思大致如下：
1862年6月7日，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格拉斯哥　沉没于戈尼亚　南部海岸　两名水手　格　船长　在大陆登陆　被俘于　野蛮的　印第
抛此信件经度
纬度37度11分　期盼救助
死去
这时候，一名水手前来向船长报告：“船马上就要驶进克莱德湾了，请船长下达命令。”
“请问阁下有何指示？”约翰·蒙格尔斯向哥尼纳凡爵士请示道。
“尽快驶往丹巴顿，约翰。送海伦娜夫人回到马尔科姆城堡，然后我去伦敦将这封信件呈送给海军部。”
于是，该水手接到命令后，立刻跑去向大副传达。
“好了，朋友们，”哥尼纳凡爵士说道，“我们继续研究分析吧，我们已经找到了这场海难的相关线索。几位生灵能否得救就靠我们了，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充分发挥我们的才智揭开这个谜团。”
“首先，”哥尼纳凡爵士说，“在这份信件里，有3个部分应该处理清楚：一、已知的部分；二、可猜测的部分；三、尚未知晓的部分。”
“我们目前已经了解了哪些情况呢？”哥尼纳凡爵士又说道，“我们已经知道：1862年6月7日，格拉斯哥港的一艘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沉没了，两名水手及其船长将这封信件用酒瓶装着抛入大海，纬度37度11分，他们请求帮助。”
“没错！”少校应答道。
“那么，我们还能分析推测出什么呢？”哥尼纳凡继续说，“船的失事地点在南半球海面。在此我请大家特别注意gonie这个残缺不全的字，大家猜猜它是不是指某个地区的地名？”
“Patagonia（巴塔哥尼亚）！”海伦娜惊叫道。
应该是，这样就对了。
“不过，巴塔哥尼亚是位于南纬37度上吗？”少校问。
“我们可以查证一下。”约翰船长回答说。他摊开南美洲的地图开始查找起来，然后继续说，“是的，千真万确，巴塔哥尼亚正是位于南纬37度上。37度线恰恰横穿阿劳卡尼亚，一直沿巴塔哥尼亚延伸，穿过南美洲北部的潘帕斯大草原，进入大西洋。”
“好的，咱们继续推测。两名水手及船长land（登陆），在哪儿登陆呢？contin就是continent（大陆）的意思。请大家注意，是在大陆登陆，不是在海岛上。然后，他们又怎么样了呢？感谢上帝，这里的两个字母‘pr’给我们提供了线索，晴示了他们后来的命运。‘pr’应该是prisoners（被囚者）的意思，接下来的两个字cruel Indian（野蛮的印第安人）很清楚地表示了其含意。这几个人极不走运，被那些野蛮的印第安人掳劫走了，成了他们的阶下囚。你们觉得我这种解读如何？这几个字所表达的意思是不是这样？空白之处的字跃然纸上，现在这封信的意思不是一清二楚了吗？这样的解释应该是行得通的，你们脑子里还存有什么疑问吗？”
哥尼纳凡爵士对自己刚才的解释深信不疑。此刻，他眉舒目展，热血沸腾。他的这份激情也深深地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家异口同声地惊叫道，“再明白不过了，再明白不过了！”
片刻之后，哥尼纳凡爵士很自信地接着说：“所有的推测在我看来，都是可信的。我敢肯定，出事地点就在巴塔哥尼亚海岸附近。我要派人去格拉斯哥港调查一下，当初不列颠尼亚号驶出港后打算开往何方。这样，我们便可以证实是否有可能船是被迫驶到巴塔哥尼亚海域而失事的。”
“噢！倒没有必要派人跑那么老远去打听这事，”约翰·蒙格尔斯说，“我这里有《商船日报》汇编，看看目录，一查就知道了。”
“太好了！赶紧拿出来查一查。”哥尼纳凡爵士急不可待地说。
约翰拿来了1862年全年的《商船日报》。他开始飞快地翻查起来，目不转睛、专心致志地一页一页地查找要找的名字。过了几分钟，仅仅几分钟的时间，他便兴奋地叫起来：“我查到了。‘1862年5月30日，秘鲁卡亚俄（秘鲁西部港城），满载货物，驶往格拉斯哥港，船名不列颠尼亚号，船长格兰特。’”
“什么，格兰特！”哥尼纳凡爵士惊叫道，“就是那位爱冒险的苏格兰人，曾踌躇满志地企图在太平洋海岸创建一个新苏格兰的家伙？”
“没错，就是他，”约翰·蒙格尔斯回答道，“1862年驾驶不列颠尼亚号驶离格拉斯哥港，此后便杳无音讯。”
“没什么好怀疑的，完全可以断定，”哥尼纳凡爵士反复说道，“正是他，不可能有两个格兰特船长。不列颠尼亚号5月30号驶离卡亚俄，一周之后，也就是6月7日，在巴塔哥尼亚海面遇难了。我们从这几份信件的断句残章里可以获得这些信息。你们瞧，朋友们，我们的推测与这报纸上所提及的完全吻合。到目前为止，除了不知道准确的经度，其余都赫然在目。”
“知道不知道经度现在已无关紧要了，我们已经了解到出事的地点，”哥尼纳凡爵士补充说，“只要知道纬度，我就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失事的地点。”
“这么说，现在我们全都一清二楚了？”海伦娜问。
“全部都弄清楚了，我亲爱的海伦娜，”哥尼纳凡爵士把握十足，“现在，我可以将这封信件中被海水浸蚀而成的空白之处毫不费力地补充上来了，如同格兰特船长直接向我口述一般。”
说着，哥尼纳凡爵士便拿起笔来，毫不迟疑地做出如下记录：
1862年6月7日，隶属于格拉斯哥港的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沉没于靠近巴塔哥尼亚一带海岸的南半球海域。由于急切登陆，两名水手及格兰特船长被野蛮的印第安人俘获。特抛下此封信件于经度……纬度37度11分处。乞求救援，否则必死于此！
“妙！妙！真是妙极了，亲爱的爱德华，”海伦娜夫人称赞道，“如果几位落难者有朝一日能重返自己的国土，他们首先感谢的应该是您了。”
“他们一定能回到自己的国土上，”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这份信件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是准确无误。英国绝不会将自己的子民们扔在荒凉的海滩上弃之不顾，绝不会的！她曾经营救过英国航海家富兰克林以及很多失事的船员。无疑，今天她依然会去营救不列颠尼亚号不幸遇难的船员。”
“几位不幸的人一定都有自己的家眷，他们的家人也一定因他们的失踪而痛哭流涕，”海伦娜夫人悲戚地说，“或许这位可怜的格兰特船长还有妻室儿女……”
“我亲爱的夫人，你说得对，我会设法通知他们，说不定他们的亲人还依然活着，并未完全失去希望。好了，朋友们，我们回到顶楼上去吧，我们就要抵达港口了。”
于是，邓肯号开足马力，沿着比特岛海岸航行，接着，驶进狭窄的海湾航道。晚上6点，它停泊在丹巴顿的那座雪花岩脚下。岩顶上矗立着13世纪苏格兰解放战争中的人民英雄华莱斯的那座著名的宅邸。
在那里，一辆马车早已备好，等待着海伦娜夫人，准备送她和麦克纳布斯少校一起回玛考姆府。爵士与他年轻美貌的妻子吻别后，就跳上了开往格拉斯哥的快车。
但是，在他动身之前，他先用更为快捷的方式——电报，发了份函电，很快电报就发送到了伦敦。
第二天《泰晤士报》和《纪事晨报》分别刊发了这份相同的启事，内容如下：
欲知格拉斯哥港不列颠尼亚号及船长格兰特之消息者，可咨询哥尼纳凡爵士。地址：苏格兰，丹巴顿郡，吕斯村，玛考姆府。

第一部 第三章 玛考姆府
玛考姆府就坐落在吕斯村不远处，依傍着清澈的湖水，俯瞰吕斯村幽静美丽的小山谷，它是苏格兰南部颇具诗情画意的一座城堡。城堡历史悠久，属于哥尼纳凡家族所有。在这著名的侠客罗布·罗伊和16世纪末农民革命领袖弗格斯·麦克格里高的故乡，哥尼纳凡家族依旧保持着古代英雄的那股热情好客的遗风。当苏格兰爆发社会革命时，无数佃户都因为无力缴纳过高的地租而被领主赶走，颠沛流离，无家可归。唯有哥尼纳凡家族仍保留贵族风范，一如既往地善待佃户。他们家的佃户没有一人背井离乡，没有一人受冻挨饿。即使在那动荡不定、风雨飘摇的年代，佃户们依然忠心耿耿地为哥尼纳凡一家效劳，任劳任怨。哥尼纳凡家族的玛考姆府自始至终只有苏格兰人在里面居住，如同在邓肯号船上仅有清一色的苏格兰人一样。这些苏格兰人都是麦克格里高、麦克法伦、麦克纳布斯、麦克诺顿等老领主们的佃户的后裔，代代相传，繁衍生息。他们勤劳勇敢，忠厚诚实，对主人忠诚不二。他们中间还有些人会说古喀里多尼亚（苏格兰的古称）语呢。
哥尼纳凡爵士家境殷实，一向仗义疏财，博施济众。他的仁爱之心远远超过了其慷慨大度，因为慷慨有限，而仁慈无边。这位吕斯村勋爵、玛考姆府的“主人”，还是英国贵族院的元老，是其所在郡的代表。不过，他的思想倾向詹姆斯二世党人雅各派(1)，由于不愿逢迎当时的王朝，所以遭到英国政客们的歧视。他始终继承着先辈们的传统，坚决抵制英格兰人的政治侵略，因此，信受排挤。然而他绝非一名胸襟狭窄、思想平庸落后之人。他心胸开阔，对于祖辈传到他手中的这个郡始终保持对外开放，敞开大门，迎接一切进步的事物。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坚定自己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苏格兰人，在皇家泰晤士河游船会的竞赛中，用他们的快速游船和人家较量，无疑是为着替苏格兰争光。他心目中的苏格兰情结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爱德华·哥尼纳凡32岁，身材高大魁梧，相貌看上去显得比较严肃，但目光却和蔼可亲，整个人给人一种高地那诗情画意的感觉。人们都知道他为人豪爽，敢作敢为，行侠仗义，是典型的19世纪的弗格斯(2)。其实他最大的特点是他处处以慈悲为怀的仁慈心肠，恨不得将自己穿的大衣都给高地的贫民，这一点他甚至超过了中世纪基督教圣人比圣·马丁。
哥尼纳凡结婚刚刚3个月，新娘海伦娜小姐是著名旅行家威廉·塔夫内尔的女儿。威廉热衷于地质勘查，为地理研究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海伦娜小姐虽说并非出生贵族家庭，但她具有地道的苏格兰人血统。在爱德华·哥尼纳凡的眼里，她抵得上任何一个名门贵族的大家闺秀。她花容月貌，妩媚动人，品德高尚，热情奔放。哥尼纳凡第一次遇见她时，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身无分文，独自住在父亲生前留下的一所小屋里。他感觉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于是娶了她。海伦娜小姐才22岁，金发碧眼，柔情似水。她对丈夫不仅是感激，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爱。有时候她感觉自己是个富二代，丈夫反倒像个被疼爱的小孤儿。城堡里的仆人和外面的佃户们都称她为“我们仁慈的吕斯夫人”，就算为她牺牲生命，他们也在所不惜。
哥尼纳凡爵士和海伦娜夫人在玛考姆城堡里幸福美满地生活着。堡外湖边有一条枫树和栗树阴翳的幽径，湖岸上隐约传来古朴悠远的战歌声，山峡里苏格兰古建筑的断壁残垣静静伫立，像是在提醒曾经的辉煌犹在。耳闻目见之处，心中对苏格兰历史的光荣感便油然而生。夫妇俩常来这里散步。有时去白桦树或落叶松林，在叶子发黄的灌木丛里捉迷藏；有时去爬一爬乐蒙山；有时还在静静的幽谷里骑马。他们醉心于这至今仍被人称之为“罗布·罗伊之乡”的美景，以及小说家沃尔特·司各特所歌颂的“仙境”之中。傍晚，他们沿着堡外的玉腰带般的小路散步，观看天边的“麦克·法伦之灯”(3)。走走停停，有时就坐在石头上看夜幕降临。月光似纱，淡淡地，氤氲了所有的美妙与柔情，他们陶醉在这块神秘朦胧的土地上，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们相视的微笑。
他们燕尔新婚的头3个月就这样飘然滑过。但哥尼纳凡爵士没有忘记他的妻子是一位旅行家的女儿，他心想，十有八九，妻子也遗传了她父亲热爱旅行的嗜好。如果果真如此，邓肯号造好后，他将带着妻子去周游世界最美丽的地方，从地中海一直环游到希腊附近的诸岛，继续他们甜蜜的蜜月。
可是，现在哥尼纳凡爵士已经到伦敦去了。几位遇难船员的生命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赶紧去营救他们。因此海伦娜夫人对这次丈夫的小别并没有感到郁闷，只是担忧不知此事能否办妥。第二天，她接到丈夫拍来的电报，估计他很快就能回来。但晚上又收到丈夫的来信，言明归期推迟，他的建议遇到了一些麻烦。第三天，海伦娜又接到丈夫的来信，信中爵士公开表明他对海军部的极其不满。
这一天，海伦娜的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晚上，她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闷闷不乐，忽然城堡的总管哈伯特进来告知，说有一名少女和一名男孩求见，找哥尼纳凡爵士，问她是否愿意接见。
“是当地人吗？”海伦娜夫人问。
“不是，夫人，”管家回答说，“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们。他们刚乘火车到巴乐支，然后从那儿步行来吕斯村的。”
“快请他们进来，哈伯特。”海伦娜夫人说。
不一会儿，管家将那两个孩子领到海伦娜夫人面前。他们长得很像，一看就是姐弟俩。姐姐二八年华，看似忧郁的双眼哭得有点红肿，脸色疲惫，但穿得整洁素雅，一副沉着勇敢的样子，既讨人喜欢又让人怜爱。12岁左右的弟弟搀着姐姐的手臂，像个勇敢的小男子汉，仿佛是姐姐的贴身保镖，谁要是敢欺负他姐姐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少女来到夫人面前，羞答答地不敢开口。海伦娜夫人见状，便面带微笑以鼓励的眼神说道：“你们找我有事吗？”她的问话解除了姑娘的尴尬，给了她勇气。
“不是，”男孩以坚定的口吻代姐姐回答说，“不是找你，我们是要找哥尼纳凡爵士。”
“请您原谅我弟弟，夫人。”姐姐瞪了弟弟一眼，连忙道歉说。
“哥尼纳凡爵士现在不在家，”海伦娜回答说，“我是他太太，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您就是海伦娜夫人？”姑娘激动地说。
“是的，小姐。”
“您就是关于不列颠尼亚号遇难一事，在《泰晤士报》上登了一则启事的那位玛考姆府的哥尼纳凡爵士的夫人吗？”
“正是！正是！”海伦娜夫人赶快回答她，然后又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是玛丽·格兰特，夫人，这是我弟弟。”
“啊！格兰特小姐，格兰特小姐！”海伦娜夫人惊讶地叫起来，把他们拉到身边，一边拉住少女的双手，一边吻了吻小男孩红润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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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玛丽·格兰特，夫人，这是我弟弟。”
  
“夫人，有关我父亲船只遇难的事，您可知道些什么？他还活着吗？我们还能见到他吗？求求您，跟我们说说吧。”姑娘恳切地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亲爱的孩子们，”海伦娜夫人回答说，“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无法回答你们的问题，让你们空欢喜一场……”
“您尽管说，夫人，照直说吧！我很坚强，能忍受痛苦，不怕听到坏消息。”
“哦，可怜的孩子，”海伦娜说，“希望比较渺茫，但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希望，说不准哪一天你们能与你们的父亲再次重逢。”
“上帝呀！”姑娘的眼泪忍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小男孩罗伯特抱住海伦娜夫人的手吻个不停。
一阵悲喜交加之后，姐弟俩禁不住问了一连串问题。海伦娜夫人讲述了有关发现信件的全过程，告诉他们是如何根据信件得知，不列颠尼亚号是在巴塔哥尼亚附近海面失事的，只有船长和两名水手得以逃生，他们爬上岸以后，用3种不同的语言写下了一封求救信，并装进一支酒瓶中抛进海里，向全世界发出救援信号。
在海伦娜夫人讲述的过程中，小罗伯特眼巴巴地望着她，仿佛他的整个生命就系在海伦娜夫人的嘴唇上了。以儿童丰富的想象力，他的脑海里呈现出父亲遭遇海难的场面。他仿佛看见父亲站在不列颠尼亚号的甲板上，拼命地与海浪搏斗。又仿佛与父亲一道，攀住岩石，然后气喘吁吁地爬到沙滩上。
“啊！爸爸！可怜的爸爸！”他一边不停地呼唤着，一边紧紧地依偎着姐姐。
而格兰特小姐紧紧地扣着双手，一动不动，静静地听着。直到海伦娜夫人将整个过程叙述完后，她才问道：“噢！夫人，夫人，那信件呢？信件在哪儿？”
“嗯，信件现在不在我这儿，我亲爱的孩子……”海伦娜夫人回答说。
“不在您这儿？”
“是的，信不在我这儿。为了尽快救助你父亲，哥尼纳凡爵士已将信件带到伦敦去了。不过，信中写的内容我已经一字不漏地讲给你们听了，以及我们是如何根据信件上被海水浸蚀的断句残字，将它们拼凑起来分析推测出该意思的。一切都弄明白了，只可惜经度……”
“不知道经度也没关系呀！”小男孩叫道。
“是呀，罗伯特先生，是没必要弄清经度呀，”海伦娜夫人一边回答，一边面带微笑地望着男孩，“瞧，格兰特小姐，跟我一样，信中的所有细节内容你们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
“没错！夫人，不过我很想看看父亲的笔迹。”少女答道。
“那好，等到明天吧，明天哥尼纳凡爵士就回来了。我丈夫将这份确凿无疑的信件带到海军部去了，想把它呈给英国海军大臣们看看，希望激励他们立即派船去寻找你父亲。”夫人说。
“是真的吗，夫人？你们真的去为我们奔走呼号吗？”那姑娘万般感激地叫了起来。
“是真的！我亲爱的格兰特小姐，”海伦娜回答说，“我现在正焦急地等待，希望哥尼纳凡爵士尽快归来。”
“啊，夫人，愿上帝保护您及哥尼纳凡爵士。”格兰特小姐带着那份真挚的感激之情热诚地说道。
“亲爱的姑娘，不用谢，任何人处于我们的位置都会这么做的，我坚信我们带给你们的希望一定能实现。天色已晚，今天就住在我家吧，等候爵士归来。”
“哦，不用了，夫人，您对我们这样的陌生人如此同情，我们不能因此过分地打扰您呀！”少女说。
“陌生人吗？亲爱的孩子，”海伦娜夫人打断姑娘的话说，“你们姐弟俩在我们家已不算什么外人了。我希望哥尼纳凡爵士回来后能亲口跟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们说，大家该如何设法去援救你们的父亲。”
海伦娜夫人如此真诚的邀请是不便拒绝的。于是，格兰特小姐同意和弟弟在玛考姆府里留住，等候爵士带回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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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英国支持詹姆斯二世或1688年后斯图亚特王室的党派。
  <p">(2) 中古时期的苏格兰君主，骑士的领袖和典范，引申为有男子气概的或强壮的男子。
  <p">(3) 麦克·法伦建造的灯塔。

第一部 第四章 海伦娜夫人的建议
海伦娜夫人在跟两位孩子交流时，并没有提及丈夫在来信中谈到的有关海军大臣们对那封函件可能作出什么决定的焦虑，对格兰特船长是否有可能在南美洲被印第安人掳获也只字未提。那些话说了不但没有用，反倒让两个可怜的孩子为自己父亲的安危担忧，挫伤他们满怀的期望，实在没有这个必要。既然这两点对孩子不利，海伦娜夫人决计不提这个。回答完格兰特小姐提出的一大堆问题后，海伦娜夫人反过来询问起格兰特姐弟过去和现在的生活状况。言谈中，格兰特小姐深深地感到仿佛海伦娜夫人就是她与弟弟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保护人。
格兰特小姐向海伦娜夫人讲述了他们姐弟俩简单却十分感人的生活处境，这更加增添了夫人对他们的同情和怜爱。
玛丽·格兰特和罗伯特·格兰特是格兰特船长仅有的一对儿女。格兰特船长的全名叫哈里·格兰特。格兰特船长的妻子在小罗伯特出生时便离开了人世。每当他进行远航时，就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一位年迈慈祥的堂姐。格兰特船长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他既擅于航海，又擅于经商，兼备着一般商船船长难得的双重才干，是个难得的人才。他居住在苏格兰珀思郡的敦提城。父亲是圣·凯特琳教堂的牧师，他让哈里从小就接受良好的完全教育，他认为让孩子受完全教育是终生受益的事，即使后来对远洋航行的船长也大有裨益。
哈里·格兰特先做大副，后来升为船长。在起初的几次远洋航行中，他业绩辉煌，生意兴隆。儿子罗伯特出生后没几年，他便积累了大笔财富。
就在这个时候，他开始谋划一项大计划，使他在苏格兰名闻遐迩。他和哥尼纳凡家族以及苏格兰低地的若干名门望族一样，对侵占欺凌北方的英格兰人一直愤懑不满。他主张苏格兰的利益决不能等同于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利益。因此，他想凭借个人实力促进苏格兰的发展，决心在海洋的大陆一带找出一片可供苏格兰人进行大规模移民的陆地。或许他在构想有朝一日苏格兰人也一定能获得独立，就如同美利坚合众国一样，无疑还有后来取得独立的澳大利亚和印度等国。不管他的秘密动机是什么，他一直梦想着要摆脱殖民主义者的统治。他的这种动机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政府极力反对他的计划，设下种种障碍，制造困难，杀害平民。但哈里·格兰特并没有因此而气馁，相反，他号召自己的同胞发扬爱国主义精神，并以身作则将自己的家产全部拿出来造了一艘船，配备了最精干的船员。他将一对儿女交给年迈的堂姐后决然出发驶往太平洋各大岛屿去探险。那是1861年的事，直到1862年5月，这一年里经常传来他的消息，但是自从6月份他离开秘鲁的卡亚俄后，便没有任何信息了，《商船日报》上再也没有看到不列颠尼亚号的名字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打头风。就在这节骨眼上，哈里那位年迈的堂姐辞世了，留下两个孩子，孤苦伶仃。
当时，玛丽·格兰特才14岁。她年纪虽小，却勇敢坚毅，不畏艰难，全心照顾着弟弟。她聪明机智，勤俭持家，小小年纪居然就担负起了抚养和教育小弟弟的重任。她自己省吃俭用，把好的都给弟弟，像母亲一样无微不至地关爱照料他。总之，姐弟俩就这样在敦提城艰难地生活着，他们的事让人听了感动又心酸。他们安贫乐苦，坚韧不拔，没有被困难吓倒。玛丽心中只装着弟弟，十分关心弟弟的前程，希望他能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她没想过不列颠尼亚号还会返航，认为父亲永远也不会回来了。然而，当她偶然翻到《泰晤士报》上刊登的那桩启事时，她又看到了一丝希望。那种激动的心情是无法描述的。
她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认定了的事就会立刻去办。她决心马上去丹巴顿郡打听消息。不论消息是好是坏，就算很明确地告诉她，父亲的尸体是在荒僻的海滩边或是在某条废弃的船底里发现的，总比生死不明让人惴惴不安要好。
她把报上刊登的消息和她的想法告诉了弟弟，姐弟俩当天就到了珀思，从那里乘火车，当晚就到达了玛考姆府。
玛丽·格兰特给海伦娜夫人简单而真切地讲那些痛苦经历，她丝毫也没想到，在这漫长的岁月苦难里，她仿佛一名女英雄，至少在海伦娜夫人看来是这样。海伦娜夫人听她讲述这些痛苦的经历时，止不住眼泪哗哗，她一次又一次地把姐弟俩紧紧地搂在怀里。
而小罗伯特也是头一回听到姐姐讲述这段详细的经历，他睁着两只大眼睛，仔细地听着姐姐说，这才知道姐姐过去为他所做的一切，所忍受的一切。听完姐姐的叙述后，他抱着姐姐的脖子大声叫道：“啊！姐姐呀！你就是我亲爱的妈妈。”这是他不由自主地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呼唤。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海伦娜夫人让孩子们上床睡觉，她知道姐弟俩经过长途跋涉后已经非常疲惫，需要早点休息。于是，便领着姐弟到已准备好的客房里去。他们倒下就睡着了，梦想着美好的未来。
他们离开后，夫人就叫人去把麦克纳布斯少校请来，她把当晚与格兰特船长的两个孩子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这玛丽·格兰特可真是位了不起的姑娘呀！”少校在听完海伦娜夫人的话后称赞道。
“为了这两个可怜的孩子，愿老天爷保佑我的丈夫交涉成功，”海伦娜夫人说，“否则他们的处境不堪设想。”
“他一定会成功的，”麦克纳布斯回应道，“不然的话，那海军大臣们的心真是比波特兰岩石还要硬。”
尽管少校把握十足，海伦娜夫人依然焦虑不安，一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第二天，玛丽·格兰特与弟弟一大早就起来了。他们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忽然听见一阵马车声传来。哥尼纳凡爵士回来了，海伦娜夫人和少校立刻前去迎接他。
哥尼纳凡爵士一下马，海伦娜夫人便一个箭步迎上去；可是，哥尼纳凡爵士只是默默地拥抱了她一下。他心情沉重，满面愁容，开始愤怒起来。
“怎么啦，爱德华？情况如何？”海伦娜夫人急切地问。
“我亲爱的海伦娜，那帮人的心肝都给狗吃了！”
“他们不愿意？”
“是的！他们不肯给我派船！他们说，当年为了寻找富兰克林，白花了几百万！他们硬说这信件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懂！还说那些不幸的人已失踪了两年，不可能再找到他们了。还说什么，他们既然已落入印第安人的手中，肯定被他们带到内陆深处去了。总不能为了这3个人——3个苏格兰人！——去搜遍整个巴塔哥尼亚吧！这样的搜索不仅徒劳无益而且危险重重。到头来，说不定还得多搭几条人命进去。总之，他们摆出种种理由来拒绝派出搜索船只。他们仍然记得格兰特船长的那个计划呢，很可能那才是他们拒绝派船的根本理由。可怜的格兰特船长没希望了！”
“我爸爸！我可怜的爸爸！”玛丽·格兰特跪到爵士的跟前，放声大哭起来。
“你爸爸？怎么回事？小姐！”哥尼纳凡爵士看到自己面前这下跪的女孩，吃了一惊。
“哦！爱德华，”海伦娜夫人说，“这是玛丽·格兰特小姐和她的弟弟。海军部这样没有人性，他们俩注定要成为孤儿了！”
“啊！格兰特小姐，”哥尼纳凡爵士连忙扶起姑娘说，“要是我早知道你们在这儿的话……”
他的喉咙哽住了。院子里一片难耐的沉寂，不时被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打破。哥尼纳凡爵士、海伦娜夫人、少校以及那些静静围着主人的仆人们，谁也说不出话来，大家心里都对英国政府的这一决定感到十分愤慨。
过了一会儿，少校问哥尼纳凡爵士：“这么说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没希望了。”
“那么，好吧，”小罗伯特大声嚷道，“我自己去找那帮人，我倒要看看……”他这句发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姐姐制止了。他怒气冲天，两个小拳头捏得咕咕响，满肚子愤愤不平。
“不许这样，罗伯特，”玛丽·格兰特说，“别这样！我们应该感谢这位高贵的爵士和尊贵的夫人才是，他们给了我们莫大的帮助，要永远牢记他们的恩德。我们走吧。”
“玛丽！”海伦娜夫人突然惊讶地叫道。
“小姐，你们要到哪里去呀？”哥尼纳凡爵士问。
“我们要去女王陛下面前下跪，我们倒要看看女王陛下对两个为父亲求救的孩子是不是也是装聋作哑、置之不理。”
哥尼纳凡爵士摇了摇头。并不是因为他怀疑女王陛下的仁慈之心，而是他觉得玛丽根本不可能见到女王。请求女王恩典的人很少有靠近御座前的台阶的。王宫的大门上和轮船的舵盘上，都刻写着：
“请乘客勿与舵手交谈。”
海伦娜夫人知道丈夫的脑海里在想什么，她也很清楚姑娘想去求见女王的愿望是不会成功的。眼看着两个孩子就要坠入绝望之中了，这时，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个伟大而慷慨的念头。
“玛丽·格兰特，”海伦娜夫人突然大声叫道，“你们先等一等，我的孩子，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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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我可怜的爸爸！”玛丽·格兰特放声大哭起来
  
玛丽拉起弟弟的手刚准备要走，海伦娜夫人的一声叫唤让她停了下来。
海伦娜夫人声音坚定，神情激荡，眼含热泪走到丈夫身边，对他说：“爱德华，当格兰特船长把这封信写好放进瓶中扔进海里的时候，他就把自己交给了上帝，是上帝又将这封信交给我们的！毫无怀疑，是上帝要我们负责拯救那几位落难的人呀！”
“你的意思呢，亲爱的海伦娜？”
在场的人都静静地听着。
“我的意思是说，一对夫妇如果结婚以后能做一点善事，他们一定会感到无比幸福。那么，我亲爱的爱德华，为了让我快乐，你曾制订了一个远游的计划。但是，我想天底下的事，又有哪一件事能比拯救一些被国家遗弃的不幸之人更有价值呢。”
“我的海伦娜！”爵士叫了起来。
“是的，爱德华，你懂得我的心？亲爱的！邓肯号是一条坚固结实而又轻快的好船，它经得起南半球海洋上的狂风巨浪！环球航行应该都不成问题，出发吧，爱德华！我们去寻找格兰特船长！”
哥尼纳凡爵士对夫人的这一大胆建议没说什么，他微笑着张开双臂，紧紧地把爱妻搂在怀里。这时，玛丽和罗伯特也拉住她的双手狂吻一阵。仆从们见状，无不激动万分，兴奋之中，不由自主地从内心发出了感激的呼声：
“乌拉！乌拉！乌拉！吕斯夫人万岁！哥尼纳凡爵士万岁！太太万岁！”

第一部 第五章 邓肯号起航了
我们上面已经说过，海伦娜夫人是一个勇敢而慷慨的女子。她刚才的表现已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哥尼纳凡爵士为有这样一位贤惠的妻子而感到无比自豪，她体贴丈夫，善解人意，遇事能为他解忧。其实，早在伦敦看到自己的请求被拒绝后，他就萌发了这一念头，打算亲自出马去援救格兰特船长，只是没有跟海伦娜夫人说而已，因为他思前想后，不忍心抛下新婚娇妻。现在海伦娜夫人既然已经先提出来了，一切顾虑便烟消云散了。全堡上上下下的仆从都欣喜若狂，热烈拥护，因为主人要去拯救的都是苏格兰人——他们的同胞兄弟。当大家欢呼雀跃、为吕斯夫人喝彩时，哥尼纳凡爵士也衷心地向夫人表示了赞赏和敬意。
出航救人的决心已定，就必须争分夺秒，积极准备，一刻也不能耽误。当天，他们就发急件给约翰·蒙格尔斯船长传达哥尼纳凡爵士的吩咐，让他立即将邓肯号开到格拉斯哥港，准备出航前往南半球海域，必要的话可能需要环绕地球一周。海伦娜夫人的建议是对的，邓肯号质地坚固，轻快平稳，若有必要，它一定能胜任环球远洋航行的重任。
邓肯号的式样别致新颖，装有蒸汽发动机，载重量为210吨。它比第一批抵达美洲新大陆探险的任何一艘船都要大得多，当初哥伦布(1)率领航行的4条船只中载重量最大的也只有70吨，比邓肯号的吨位要小得多。
邓肯号有两个主桅：前桅有主帆、梯形帆、小前帆、小顶帆；大桅带有纵帆、樯头帆；此外还有三角帆，大触帆，小触帆，以及许多辅帆。所有这些船帆和绳索与普通快帆船一样，可以利用各种风向及各级风力，但它主要还是靠其本身的机械动力。新出的引擎有160匹马力，还备有高压加汽机，可以加大汽压，推动双螺旋桨加速运转。邓肯号开足马力达到最高速度时，可以超过同时期的所有轮船的最高时速。在克莱德湾试航时，根据测程仪得知，它的最高时速为17海里。有这样的速度，作环球旅行是没有一点问题的。蒙格尔斯船长只要把舱房改装一下即可。
蒙格尔斯船长首先要做的是扩大煤仓，尽量多装载点煤，因为途中很难补充到燃料。还必须扩大粮仓，储备足够两年用的粮草。至于钱是没有问题的。谁也无法预料途中是否会有意外情况，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还购置了一门能旋转的加农炮，安装在船头的甲板上。该炮能发射一枚8磅重的炮弹，射程达4海里远。
蒙格尔斯业务娴熟，技术高超。虽说他只指挥过一条游船，但却是格拉斯哥港最优秀的船长。他刚满30岁，虽说表面看来有些粗俗，但他机智勇敢，心地善良。他是被哥尼纳凡家抚养长大的，并被培养成一名优秀的水手。在以往的几次远洋航行中，蒙格尔斯都表现得技术娴熟、精力充沛、冷静沉着。当哥尼纳凡爵士请他担任邓肯号船长时，他十分高兴地接受了这一任务，因为他爱这位玛考姆府的主人有如手足，他总想为哥哥效劳，这次终于有了机会。
大副汤姆·奥斯丁是名老水手，是个完全值得信赖的人。船上连同船长、大副在内共25名船员。所有船员无一例外，全是丹巴顿郡人，都是航行经验丰富的老手，而且世世代代都是哥尼纳凡家族佃户人家的子弟，实际上也可以说他们是一个固定的家族团队。他们人手齐备，个个身怀绝技，还随身带着他们传统的苏格兰风笛！
哥尼纳凡爵士拥有这样一支忠心耿耿的船员队伍，不亚于拥有一支精兵良将的战队。大家一切听从他的召唤，愿意为他而献身。他们个个热诚勇敢，不仅精于驾驶船只而且擅长使用武器，愿意追随主人出生入死，哪怕是再危险的远航也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当船员们听到马上要出海远航时，个个都无法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欢呼声一片，响彻了整个丹巴顿山谷。
蒙格尔斯虽然忙着改造舱房，贮备粮草，但也没有忘记给爵士夫妇布设两个供远航的卧房。同时，他还要替格兰特船长的两个孩子布置舱室，因为海伦娜夫人已经答应玛丽·格兰特随邓肯号一同远航。
至于小罗伯特，你不让他跟着去，他也会偷偷溜进货舱里藏起来，随同一起出发，他决不会愿意留在家里的。即使你要他与纳尔逊(2)小时候一样，在船上过见习水手的生活，他也会毫不畏惧地爬上船来的。像这样一条小男子汉，你能拗得过他吗？大家都非常清楚他的决心有多大，所以也没有人阻拦他。他还不愿以乘客的身份上船，总想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不管是当服务生、见习水手，还是正式水手，他都不在乎。于是，哥尼纳凡爵士把他交给了约翰·麦克纳布斯，让麦克纳布斯承担教他航海知识的重任。
“好极了，如果学得不好，您尽管用九尾鞭(3)抽我好了。”小罗伯特说。
“这你倒不必担心，我的孩子。”哥尼纳凡爵士郑重其事地回答说。然后他打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九尾鞭”在邓肯号上是禁止使用的，也绝对没有使用“九尾鞭”的必要。
乘客名单上还有麦克纳布斯少校。少校已年近半百，稳重老成，仪表堂堂。他为人谦和，安排他做什么事情他都几乎不会有意见。他性格温和，谦虚谨慎，沉默寡言，平易近人，和蔼可亲。遇事从不与人争辩，不争吵，不发火，从不背后议论别人。走起路来不快不慢，不急不躁，不论是跨越一道缺口还是上楼睡觉都一样，悠哉游哉，闲适自如。不会因某事而激动，也不会因某事而烦恼，也许即使炮弹落在他身边他也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呢。无疑，这人将来就是要死了也不会找到发怒的机会。
此人年轻时颇有点名气，不仅因为他胆识过人、身材魁伟、体魄健壮、战场上英勇顽强，而且他具有高尚的品德，神采奕奕，为人侠义。如果非要说出他有什么不足之处，那就是他从头到脚都是一位地地道道的苏格兰人，纯正的喀里多尼亚(4)人，固执地坚守故乡的旧风俗。所以他不愿为大英帝国服役，他的少校军衔还是在高地黑卫队第42团里得来的，黑卫队是一支纯苏格兰贵族组成的队伍。麦克纳布斯少校以表兄的身份长期居住在玛考姆府，现在，他觉得以少校的身份登上邓肯号是合情合理的。
邓肯号船上全体人员的情况基本如此。该船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机缘巧合，准备做一次当今举世惊人的远航。当船驶入格拉斯哥港码头时，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和民众的好奇心，每天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邓肯号立刻成为了人们密切关注的对象，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同时也唤起了所有停泊在港里的其他船只船长的妒羡，尤其是苏格提亚号的伯顿船长，苏格提亚号也是一艘极为漂亮的游船，就停靠在邓肯号的旁边，准备开往印度的加尔各答。论大小而言，苏格提亚号完全有资格把邓肯号看作是个小弟弟，可人们只把目光集中在哥尼纳凡爵士的邓肯号上，而且兴趣愈来愈浓。
启程的日子一天一天迫近。蒙格尔斯船长精明能干，在克莱德湾试航后仅一个月，他就完成了邓肯号的改装工作，煤粮贮备充足，一切准备就绪，蓄势待发。启程的日期定于8月25日，这样，开春之前就可以驶入南纬海域了。
哥尼纳凡爵士的计划公开后，有人劝阻他说，这样的航行太疲劳，也太危险。但他决心已下，绝不回头，准备离开玛考姆府。其实，这些人当中，大部分人都是出于对这位苏格兰爵士的钦佩之心而大加赞赏。除了政府官方报纸外，几乎所有的报纸都一致地谴责海军大臣们对此事的冷漠态度。然而爵士为人厚道，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任劳任怨，潜心守职。
8月24日，哥尼纳凡夫妇、麦克纳布斯少校，格兰特姐弟，船上司务长奥比内，以及侍奉海伦娜夫人的奥比内太太，在全堡仆从的热诚欢送下离开了玛考姆府。几小时后，他们就在船上安顿下来了。格拉斯哥的居民都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欢送海伦娜夫人，人们都认为她是一名放弃安逸生活去援救遇难同胞的年轻而勇敢的女性，都对她由衷地表示钦佩！
爵士夫妇被安顿在邓肯号船尾的楼舱里，有两间卧室、一个客厅和两个盥洗室。挨着他们房间的是一个大厅，大厅两侧有6个舱房，分别由格兰特姐弟，奥比内夫妇和少校居住。而蒙格尔斯和奥斯丁的房间在大厅的另一端，背朝大厅，面朝中甲板。水手们则住在宽畅舒适的平舱里。因为船上除煤、粮、武器之外没有装载别的东西，所以很空。
邓肯号于8月25日凌晨3点趁落潮的时候起航。开船前，格拉斯哥市民还看到一幕催人泪下的仪式。头晚8点，哥尼纳凡夫妇及全体船员，凡是参加这次救援行动的人都下了船，前往格拉斯哥教堂向圣·芒戈(5)守护神祈告。这是一座古老的教堂，沃尔特·司各特曾描写过它。现在，大门正开着，迎接邓肯号乘客和船员的到来。在这建有一座座古冢的圣堂前，牧师摩尔顿为他们祈福，求神明保佑他们的远征平安顺利。这时，玛丽·格兰特祈祷的声音格外响亮，她在为自己的恩人们虔诚祷告，感激的泪水从她红润的面颊往下淌。祷告完后，全体人员都怀着无限深情走出了教堂。10时许回到了船上。蒙格尔斯和船员们忙着做起航前的准备。
凌晨两点左右，邓肯号发动机开始振动起来。气压表显示，压力为四级。蒸汽在汽缸里噗噗地响，与潮水相互呼应。浮标和石标上的信号灯已经渐渐暗淡在晨曦中，但那条夹在他们之间的克莱德航道依然可以辨认。现在起航，正是时候。
船长叫人请哥尼纳凡爵士马上到甲板上来。
不一会儿，潮水回落。船长下令松开缆索，开起螺旋桨。“呜”地一声，邓肯号缓缓起航了，离开了周围的船只，驶进了克来德湾航道。船长没有找领航员，他对该湾的深浅曲弯一清二楚，没有任何领航员会比他指挥得更好。他右手操纵着机器，左手掌着舵柄，沉着镇定，技术娴熟。很快，城市的喧闹声越来越远，河岸上丘陵上一座座别墅疏疏落落，最后的几座工厂也远离了视线。邓肯号靠近着丹巴顿的峭岩行驶。两个钟头后，进入了克莱德湾。早上六点就驶出了北海峡，航行在大西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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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哥伦布第四次航行时，率领了4条船只，他自己乘坐的指挥船最大，载重量为7O吨，而最小的一艘船载重量才5O吨。
  <p">(2) 纳尔逊（1758-1805），英国海军著名将领。
  <p">(3) 九尾鞭，俗称“九尾猫”，英国船上常用这种刑具惩罚见习水手。
  <p">(4) 苏格兰的旧称
  <p">(5) 圣·芒戈（St. Mungo）：格拉斯哥的守护神，在格拉斯哥大教堂教堂建于公元1136年，历经三百年完工，是英国唯一在改革后保存下来的苏格兰大教堂。

第一部 第六章 不速之客
邓肯号驶入大西洋的第一天，海面上风大浪急，波涛翻滚。傍晚，更是狂飙大作。船剧烈地颠簸，女士们都没有到甲板上来，全在舱房里躺着，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
凌晨之后，风向转了。船长命令拉起主帆、纵帆和小前帆。邓肯号能强有力地压住点波涛，颠簸得没那么厉害了。东方发白，不一会儿，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一大早就跑到甲板上来，与爵士、少校、船长聚在一起观看日出。太阳像一个巨大的金盘，冉冉地从海面上升起。邓肯号沐浴着这灿烂的晨曦在海面上滑行，船帆好像是被太阳的光线撑鼓起来一样，众人都陶醉在这壮丽的景色之中，如痴如醉。
“真是太美了！”夫人呼唤道，“今天天气真好啊！一个大晴天。但愿风不要转向，一直送着邓肯号前进。”
“是呀，这风向再好不过了，我亲爱的海伦，”爵士应声说，“远航一开始就这般顺利，已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老天有眼呀！”
“这次远航的时间会很长吗，亲爱的爱德华？”
“这要问我们的船长大人，”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船运行得还好吧，约翰？对这条船还满意吧？”
“满意极了，阁下，”蒙格尔斯船长回答说，“这条船太棒了，任何一位水手上了这条船都会感到高兴的。船笛响亮，船体结构合理。您看，船后的浪槽多么均匀呀。它可以轻快地避开浪头。现在的时速是17海里，照这样航行下去，10天后我们就可以跨越赤道，5周之内就可以绕过合恩角了。”
“你听见了吧，玛丽？”海伦娜夫人接过话说，“5周之内！”
“是的，夫人，听见了，”玛丽·格兰特说，“船长的话真让我高兴。”
“你晕船吗，玛丽小姐？”哥尼纳凡爵士问。
“不晕，爵士先生，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而且，呆久了就能适应了。”
“你呢，小罗伯特？”
“啊，不用担心他，”蒙格尔斯船长说，“他不是钻到机房，就是爬到桅杆顶上。我保证这孩子不懂得什么叫晕船。喏！您瞧，他在那儿呢！”
船长指着前桅，大家都朝那里望过去，发现小罗伯特正吊在顶桅的帆桁上，在二三十米的高空上悬着呢。玛丽看了，不由地大吃一惊。
“啊！不要怕，相信我，他很安全，玛丽小姐！”蒙格尔斯船长说，“用不了多久，我保证给格兰特船长推荐一名了不起的小水手。这位可钦可敬的格兰特船长，我们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老天爷作证！约翰先生。”姑娘回答说。
“我亲爱的孩子，”哥尼纳凡爵士接过话说，“一切都是天意，会有希望的。我们不是在漫无目标地瞎找，而是有人在带领着我们寻找。你瞧瞧这帮精兵良将，大家都是为了这一义举才聚集到一起的。只要看看他们，就明白我们这次远航不仅能够成功，而且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风险。我答应过海伦娜夫人要做一次海上游览旅行，我相信我没有食言。”
“爱德华，”夫人说，“你真了不起，亲爱的。”
“不是我了不起，”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是我有这一帮了不起的船员，有条最棒的船。难道你不赞赏我们的邓肯号吗，玛丽小姐？”
“怎么能不赞赏呢，爵士！”姑娘回答说，“我太赞赏它了，并且是以一位行家的眼光赞赏它。”
“啊！真的吗？”
“没错，我从小就在父亲的船上玩耍，爸爸本来打算要把我培养成一个水手呢。必要时，调调帆面、编编帆索什么的，我还是蛮在行的。”
“哇！小姐，此话当真？”蒙格尔斯惊呼道。
“如此说来，你和约翰就成为一对了不得的好朋友了，”哥尼纳凡爵士接过话题说，“他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职业能与做水手相媲美，就算是女孩子，唯有做水手最棒！我没说错吧，约翰？”
“是这样，阁下！”船长补充说，“不过，我还是认为格兰特小姐应该在楼舱里做贵宾，这比在甲板上拉帆索更合乎她的身份。不过，听了她这番话，我心里倒是很开心。”
“尤其是她特别赞赏邓肯号，你听到后更加开心，对吧，约翰？”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
“是吗？看到你如此喜欢你的船，对它如此大加赞赏，我倒想去舱底参观参观，看看我们的勇士们在中甲板下面到底住得如何。”海伦娜夫人说。
“住得好极了，就跟在家里似的。”约翰·蒙格尔斯回答说。
“他们的确跟住在自己家里没什么两样，我亲爱的海伦娜，”哥尼纳凡爵士补充说，“这游船是我们古老的喀里多尼亚的一部分呀，就是丹巴顿郡分出来的一片土地，它只是凭着特殊的天意在海上漂浮罢了，因此，我们并没有离开我们的家乡！邓肯号就是玛考姆城堡，大洋就是乐蒙湖。”
“那么，我亲爱的爱德华，请领我们参观一下您的府邸好吗？”海伦娜夫人恳求道。
“好哇，夫人，”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不过，我得先吩咐一下奥比内。”
船上这位司务长是府上最优秀的厨师，苏格兰人，但却长得有点像法国人。他聪明能干，热诚厚道，主人随唤随到。
“奥比内，我们出去溜达一会儿再用早餐。把早饭准备好，我们等会儿回。”主人说，仿佛他跟平时要去塔尔白或卡特琳湖散步一样。奥比内很严肃地鞠了一个躬。
“你也陪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少校？”海伦娜夫人问。
“您要我去，我就跟你们一起去看看。”麦克纳布斯回答道。
“啊！”爵士说，“少校正在抽烟呢，吞云吐雾，飘然欲仙，就别打扰他了。玛丽小姐，我跟你说呀，少校可是个大烟鬼，一天抽到晚，一支接一支，不抽还睡不着。”
少校点点头，认同这话说得对。爵士和其他人都到中甲板下面去了。
麦克纳布斯一个人留在甲板上，和平时一样，在那儿沉思默想，却从不想不愉快的事。他不停地喷吸，直到烟雾弥漫，浓烟将自己包围起来。他呆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凝视着船后留下的浪迹。那样默默地一看就是好几分钟，如痴如醉。他猛一回头，突然发现一个陌生人站在他面前。他真的从未像刚才这般惊讶过，他一生中根本从未见过这陌生人。
此人身材高挑，瘦骨嶙峋，大约40岁出头，活像根大头针。可不是吗，他的头又大又宽，高高的额头，长长的鼻子，大大的嘴，尖尖的下巴。戴着一副又大又圆的眼镜，目光闪烁不定，看样子是个聪明而快乐的人。世界上确有这么一种人，看上去举止庄重，不苟言笑，然而严肃的面具后面掩盖着卑鄙龌龊。但是这位生客却不像，他看上去不让人生畏，反而显得洒脱可爱，像是一位好好先生，凡事总从积极的方面想。他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健谈，尤其是看到他那种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神气，就知道他是个注重细节的人。他头上戴着一顶旅行用的鸭舌帽，脚蹬一双厚厚的黄皮靴，靴上还有个皮罩子。身穿栗色绒裤，栗色绒夹克。夹克上有很多口袋，仿佛都塞满了记事本、手折子、皮夹子以及种种杂七杂八没用的东西，肩上还斜背着一个大望远镜。
这陌生人性情开朗、活泼，而少校则沉稳安闲，他们俩的性格截然相反。他围绕着麦克纳布斯走来走去，打量着他，问这问那。但这位冷若冰霜的苏格兰少校却不予理会，也不想打听他从哪里来，到何处去，为何又登上了邓肯号。
这位神秘的客人发现自己的行为未能引起少校的注意，只好举起他那一拉可达4英尺的望远镜，向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望去。只见他叉开双腿，一动也不动，就像马路上的路标。他用望远镜望了几分钟后，又把它放下来，拄在甲板上，手把住望远镜上端，像是按着一根拐杖一样。但由于他的身体往上面靠得过重，忽然，望远镜活节一动，一节套进一节，立刻缩了回去，陌生乘客突然失去重心，差一点直挺挺地摔倒在大桅脚下。
换成别人，看到这种情景都会发笑，可是麦克纳布斯连眉毛都没眨一下，只当没看见一样。那陌生乘客无奈，便先开了腔。
“司务长！”他叫起来，带着外乡人的口音。
“司务长！”陌生人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过来，又提高嗓门叫了一声。
这时，奥比内先生正从前甲板下的厨房里出来，打这儿路过。忽然看见一个瘦长瘦长的、他压根儿不认识的人在叫他，不禁感到惊讶万分。“这人是谁呀？哪儿来的呢？”他心里想，“会不会是哥尼纳凡爵士的朋友呀？”
先不管那么多，奥比内爬上楼舱甲板，朝陌生人走过去。那陌生人先开口问道：“您就是船上的司务长吗？”
“没错，先生，”奥比内回答说，“不过，请教先生，怎么称呼您，您是……”
“我是6号舱房的乘客。”
“6号舱房？”司务长重复他的话问。
“就是，就是！请问您叫什么名字？”陌生人问。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2626.jpg" />
此人身材高挑，瘦骨嶙峋，大约40岁出头
  
“奥比内。”
“很好，奥比内，我的朋友，”6号房乘客说，“您得开早餐了，请您快点儿，我已经36个小时没吃东西了，或者说我已经足足睡了36个小时了。我一个人一口气从巴黎跑到格拉斯哥，没吃没喝，该吃点东西了，请问几点开餐？”
“9点。”奥比内机械地回答说。
那陌生乘客想看看表，在身上摸来摸去，摸了很久，摸到第九只衣袋才摸到。
“啊！现在才8点。您能不能先给我来点儿葡萄酒、饼干什么的，奥比内，我实在是饿得没劲儿了。”
奥比内听后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可这陌生乘客还在东拉西扯，滔滔不绝。
“我还想问你一句，船长呢？船长还没有起来呀！大副呢？他在干啥？也还在睡觉吧？天气真好哇，顺风顺水，船没人管照样可以走得很好。”
说曹操，曹操就到，约翰·蒙格尔斯正走到了楼舱的舷梯顶上。
“船长来了！”奥比内说。
“啊！见到您太高兴了，伯顿船长，”陌生乘客说道，“认识您，太荣幸了。”
蒙格尔斯大为吃惊。他不仅为看到这陌生乘客而吃惊，更为他把自己认成是“伯顿船长”而感到惊讶。
可这陌生乘客却越说越来劲儿。
“请允许我握握您的手吧，我前天晚上之所以没有向您握手致意，那是因为起航时不便打扰您。不过现在，船长先生，能跟您说说话，向您表示致意，真是太荣幸了。”
约翰·蒙格尔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奥比内，又看看这陌生乘客。
还没有等到蒙格尔斯先生问这是这么回事，陌生乘客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亲爱的船长，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了，我们就是老朋友了，咱们就随便聊聊吧。请您告诉我，您对苏格提亚号还满意吧？”
“你在说什么？什么苏格提亚号呀？”船长终于有机会开口了。
“苏格提亚号？当然就是载着我们的这条船呀！好船啊！有人曾向我夸奖过，说这船坚固轻快。伯顿船长待人热诚、厚道，既机智又勇敢。我在非洲旅行时遇上了一位大旅行家，也姓伯顿。你们会不会是本家呀？多么勇敢的人啊！祝贺您有这么一位本家！”
“先生，”约翰打断他的话说，“我非但不是什么旅行家伯顿的本家，而且我根本就不是伯顿船长。”
“喔！是吗？那么，我现在是在跟苏格提亚号上的大副伯德里斯先生说话吗？”
“伯德里斯先生？”约翰·蒙格尔斯重复一遍说，他已开始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在想这人到底是个疯子呢，还是个喋喋不休的冒失鬼？还没有弄得十分准确。他正要给他解释明白，这时哥尼纳凡爵士、海伦娜夫人和格兰特小姐都回到楼舱甲板上来了。那陌生人一见他们便立即叫喊起来：
“啊，各位先生们、女士们！妙极了。伯德里斯先生，请您给我介绍一下……”
话音刚落，自己就文质彬彬地走向前去。没等蒙格尔斯开口，便称呼格兰特小姐：“夫人，”称呼海伦娜夫人：“小姐，”然后又转身向哥尼纳凡爵士补一声：“先生。”
“这位是哥尼纳凡爵士。”蒙格尔斯打断他说。
“爵士，”陌生人跟着就改口称呼道，“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在船上就不能那么太拘于礼节了，我想大家很快就熟悉了。与各位夫人们一起乘坐苏格提亚号航行，是十分惬意的一件事，一定不会乏味，时间也会过得快一些。”
海伦娜夫人和格兰特小姐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她们纳闷，不知道邓肯号的楼舱里怎么会钻出这样一位冒失鬼来。
“先生，”爵士开口问，“请问……”
“我是雅克·艾里亚森，弗朗索瓦·玛丽·巴加内尔，巴黎地理学会的秘书，柏林、孟买、达姆施塔特、莱比锡、伦敦、彼得堡、维也纳、纽约等地理学会的通讯会员，东印度皇家地理及人种学会的名誉会员，我在实验室里潜心研究地理长达20年了，现在想做些实地考察，想到印度去，把许多大地理学家的事业再推进一步。”

第一部 第七章 巴加内尔醒悟了
其实，这位地理学会的秘书是个和蔼可亲的人，他那一段自我介绍说得洒脱动听。哥尼纳凡爵士现在知道他是什么人了。他听说过雅克·巴加内尔这个名字，也算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他的地理著作以及在当代地理探索刊物上发表的许多论文都被收录在地理学协会的报告中。他与全世界的地理学界长期保持通讯往来，是法兰西最著名的学者之一。所以哥尼纳凡爵士非常欢迎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并真诚地伸出手来和他握手，说道：
“好了，咱们彼此都认识了，巴加内尔先生，我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别说几个，就是20个问题都可以，阁下，”巴加内尔回答说，“能跟您交谈永远是件十分荣幸的事。”
“您是前天晚上登上这条船的吗？”
“是的，阁下，前天晚上8点钟，我从喀里多尼亚火车上下来，就登上了马车，下马车后，直奔苏格提亚号。我在巴黎就预定了苏格提亚号的6号房间。当晚天很黑，上船时没有碰到一个人。我知道避免晕船的最佳方法就是一上船就睡觉，头几天不要到处走动。更何况，我已赶了差不多30个小时的路，疲惫不堪，一躺下就呼呼地睡着了。请相信我，到现在为止已经整整旅行36个小时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听到这番话后，大家才明白巴加内尔是怎样跑到邓肯号上来的。原来，这位法国旅行家上错了船。当邓肯号上的船员在圣·芒戈教堂做出航祈祷时，雅克·巴加内尔便懵里懵懂地错上了他们这条船。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博学的地理学家仍然浑浑噩噩。假如现在告诉他，他乘的是什么船，要开往何方，他会作出什么反应呢？
“这么说，巴加内尔先生，”哥尼纳凡爵士问，“您要去的地方是印度的加尔各答，然后把那儿作为您将来考察旅行的起点咯？”
“是呀，爵士。我一生的愿望就是游历印度。这是我最美好的夙愿。现在我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我就要到那个神秘的大象国和暴徒(1)国了。”
“那么，巴加内尔先生，要是换一个地方去游历不行吗？”哥尼纳凡爵士问。
“那哪儿行呀！爵士大人，换个地方绝对不行，更何况我还带着给驻印度总督慕塞爵士的介绍信呢，还有地理学会的一项任务要完成呢。”
“啊！您使命在身。”
“是的，我还想尝试一次既有价值又有趣的探险旅行，该计划是我一个博学的朋友菲维安·圣马汀先生替我起草的，目的是要追随施拉金维兄弟会，追随沃格和韦伯上校、郝德逊，追随胡克加伯二位传教士，追随牟克罗、儒勒雷米先生，以及许许多多著名的旅行家，沿着他们的足迹，继续他们的探险事业。我要在1846年克里克教士不幸遇难的地方完成他未完成的事业。总之一句话，我要踏勘雅鲁藏布江的沿岸，这条江沿喜马拉雅山北麓，在西藏境内绵延流淌一千五百余年。我要弄清楚这条河是不是在阿萨姆东北部与布拉马普特拉河的汇合。这是地理学上的一大谜团，哪位旅行家若是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爵士，他就会获得一枚金质奖章，它是印度地理学会提供的最高奖章。”
看来这巴加内尔非平庸之辈，说起话来眉飞色舞，可以煽起一个人幻想的翅膀，让你浮想联翩。他口若悬河，如同瑞士北部沙夫豪森的莱茵瀑布，滔滔不绝。
“雅克·巴加内尔先生，”哥尼纳凡爵士沉默了片刻后说，“您那探险旅行计划实在是了不起，一定能获得学界的最高奖赏。不过，我不愿让您再继续蒙在鼓里，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您不得不放弃游览印度的计划了。”
“放弃！为什么？”
“因为您正在背着印度半岛航行。”
“什么，什么！伯顿船长。”
“我不是什么伯顿船长。”约翰·蒙格尔斯回答说。
“那么，苏格提亚号呢？”雅克·巴加内尔惊讶地问道。
“这条船也不是苏格提亚号！”
巴加内尔先生一下子惊呆了，那种惊愕的程度简直无法形容。他看了看哥尼纳凡爵士，爵士始终是一本正经。他又看看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她们对他的苦恼表示同情，感到无奈和惋惜。至于约翰·蒙格尔斯，他只能为巴加内尔先生感到哭笑不得。他又转向麦克纳布斯少校，后者依然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然后，他只得耸耸肩，把眼镜往额头一推，大叫起来：
“开什么玩笑啊！”
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舵盘上，清楚地看见上面刻写的大字：
邓肯号
格拉斯哥
“邓肯号！邓肯号！”巴加内尔绝望地大声嚎叫起来。突然，他一溜烟地跑下楼梯，钻进了6号舱房。
那倒霉的学者一离开，除了少校，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止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就连前甲板下的水手们都笑得前仰后合。要是上错火车，倒也情有可原！比方说，要去丹巴顿却上了开往爱丁堡的火车，这还说得过去。怎么会连船也搭错了呢？真是不可思议！到印度去却登上开往智利的船，这也糊涂到极点了吧？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2953.jpg" />
巴加内尔说起话来眉飞色舞
  
“不过，像巴加内尔这种人做出这样的蠢事不足为奇，”哥尼纳凡爵士说，“他这种人犯过的这类粗枝大叶的错误还真不少。有一次，他发表了一幅著名的美洲地图，竟把日本也绘制进去了。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成为一名卓越的学者、法兰西著名的地理学家。”
“可是，现在该叫这位可怜的学者怎么办呢？我们总不能把他带到巴塔哥尼亚去呀。”海伦娜夫人忧虑地说。
“为什么不能？”麦克纳布斯少校一本正经地说，“他自个儿粗心大意，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假如他是乘错了火车，难道让火车为他停下来不成？”
“让船停下来是不可能了，不过，到下一个港口时可以让他下去。”海伦娜夫人说。
“嗯，如果他愿意，倒是可以这么做，”哥尼纳凡爵士说，“等船到了下一个码头，他就可以下去。”
大家依然在甲板上议论如何是好的时候，巴加内尔查明自己的行李全在船上之后又回到甲板上来，愁眉苦脸，意气沮丧，可怜巴巴的，不知该如何办是好。嘴里不停地嘀咕那让他倒霉透顶的名字：“邓肯号！邓肯号！”他仿佛不会说别的话了，在甲板上踱来踱去，仔细看看游船上的各项设备，又望望远方那条默然无声的海平线。最后，他又走到哥尼纳凡爵士面前问道：
“这邓肯号开往……”
“开往美洲，巴加内尔先生。”
“是到美洲的……”
“康塞普西翁。”
“啊！去智利呀！智利！”这位倒霉的地理学家大声叫起来。“我的任务是去印度，这该如何是好？地理学会中央委员会主席加特法兹先生该骂我了！还有达弗萨先生，高丹伯先生，菲维安·圣马汀先生，都该责备我了！该死的！我还有什么脸去参加学会的会议啊！”
“先别着急，巴加内尔先生，”哥尼纳凡爵士安慰道，“办法会有的，只不过您要推迟一段时间才能抵达印度，应该说影响不大，反正雅鲁藏布江一直会在西藏的深山中等候您的。我们很快就要抵达马德拉岛了，船可以在那儿停靠一下，您可以在那里乘船回欧洲。”
“也只好如此了，”巴加内尔说，“还是得谢谢您，爵士阁下，我真够倒霉的，这样愚蠢的事儿总是发生在我身上。苏格提亚号上一定还留有我订的房间呢。”
“苏格提亚号的事，您就别考虑它了。”
“可这是条游船呀，对吧？”巴加内尔又仔细地将邓肯号打量了一遍：
“您说的是，先生，”约翰·麦克纳布斯回答说，“属于哥尼纳凡爵士所有。”
“您就安心地呆着吧，不必顾虑。”哥尼纳凡爵士说。
“太谢谢您了，爵士大人，感谢您的盛情。不过，请允许我提个小小的建议。印度可是个好去处呀，在那里，游人可以发现许许多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我想夫人们一定还没到过印度吧！不过，要去也不难，只要舵盘一转，船就可以转身回加尔各答，再驶往康塞普西翁，既然是观光旅游……”
海伦娜夫人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她说：“巴加内尔先生，如果我们只是为了游览，一定会采纳您的意见一起去印度看看，哥尼纳凡爵士肯定也不会反对。遗憾的是邓肯号也有使命在身，它得去救援几位遇上海难后被遗弃在巴塔哥尼亚海岸的船员，这是一个伟大的义举，我们是绝对不会更改我们的目的地的。”
很快这法国旅行家就了解了全部情况：漂流瓶中的信件，格兰特船长的情况，海伦娜夫人的慷慨建议等。巴加内尔听后非常感动，情不自禁地说：“夫人，请允许我对您的善行壮举和慷慨侠义表示高度赞赏。让您的船继续它的航程吧，我不愿让它有任何耽搁。”
“那么，您愿不愿意同我们一道去寻找那些落难的人呢？”海伦娜夫人问道。
“那是不可能的，夫人，我必须完成我的任务。到前面第一个停泊点我就得下船。”
“马德拉岛就要到了。”约翰·麦克纳布斯说。
“就在马德拉岛下吧。那儿离里斯本只有180法里，我就在那里等船，再前往里斯本。”
“没问题，巴加内尔先生，悉听尊便。同时，能招待像您这样的旅行家在这船上住几天，我深感荣幸。但愿您与我们在一起不至于感到枯燥无味。”哥尼纳凡爵士说。
“啊！爵士阁下，我迷迷糊糊乘错了船，还得到这样惬意的款待，真是太幸运了！”巴加内尔回答说，“哎！说起来真是个大笑话，一个要去东印度群岛的人，竟上了到美洲去的船，荒唐呀！”
说到这里，这法国人不堪其忧，后悔莫及。迫于无奈，只好耐着性子忍耐数日。这以后，他显得十分可爱，乐而忘忧，有时甚至也不免显出他的粗心。他兴致特好，逗得女士们乐呵呵的。这样，不到一天时间，他跟船上所有人就打成一片，成了朋友。他要求哥尼纳凡爵士把那份信件也拿给他看看。他仔仔细细研究了很久，一点一点地进行分析，认为不可能有其他的解释。他对玛丽姐弟十分关心，给予他们极大的希望。他对前景的预测，以及他坚信邓肯号一定能成功抵达目的地并顺利找到格兰特船长的预言使玛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实在的，倘若不是有任务在身，他一定会一同去寻找格兰特船长的！
当他听到海伦娜夫人是威廉·塔夫内尔的女儿时，禁不住连声叫嚷起来，又惊讶，又赞美。他认识她父亲，她父亲是位远见卓识的学者啊！还曾是巴黎地理学会的通讯员，他们彼此间不知通过多少次信呢！还是他巴加内尔和另外一个会员马特伯朗先生介绍塔夫内尔加入学会的！真是巧遇！能与威廉·塔夫内尔的女儿同船旅行真是太高兴了！
最后，他要求亲吻一下海伦娜夫人的额头，海伦娜夫人愉快地答应了，虽然似乎有点儿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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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专指旧时印度的宗教性暗杀团员。

第一部 第八章 地理学家的决定
此刻，邓肯号由于非洲北部海流的推送，快速地驶近了赤道。8月30日他们就可以望见马德拉群岛了。哥尼纳凡爵士信守诺言，将船靠岸，让巴加内尔下船。
“我亲爱的爵士，”巴加内尔说，“我想还是直话直说，请问，在我上邓肯号之前，您是不是已经计划在马德拉岛停泊呢？”
“没有，巴加内尔先生。”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
“那么，既然我已经错了，就让我将错就错吧。地理学家们对这个群岛已经研究透了，已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研究了。该说的人们都说尽了，能写的人们也全都写过了。马德拉群岛原来以种植葡萄而闻名于世，现在葡萄的生产量已一落千丈，今非昔比呀。您想想，1813年马德拉的酒产量为22000桶，到1845年跌至2669桶，而现在连500桶也不到了！真让人痛心！如果您觉得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不可以到加那利群岛停泊呢？”
“没问题，去加那利群岛，”哥尼纳凡爵士回答道，“并不偏离我们的航线。”
“这我知道，我亲爱的爵士。加那利群岛可分3组岛屿进行研究，还有特纳里夫峰，那是我一直渴望观赏的山峰。机会难得，我想利用这次机会，在候船回欧洲的间隙，攀登一下这座著名的高峰。”巴加内尔先生恳求道。
“悉听尊便，我亲爱的巴加内尔。”爵士不禁微微一笑。加那利群岛离马德拉群岛不远，不到250海里，像邓肯号这样的快船，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到。
第二天下午两点，约翰·蒙格尔斯与巴加内尔都在甲板上散步。那法国佬一个劲儿地缠着蒙格尔斯船长询问有关智利的情形。忽然，船长打断了他的话，指着南面的海平线说：
“巴加内尔先生……”
“看见什么了，我亲爱的船长？”
“请您朝这边看，您可看见什么没有？”
“什么也没看到啊！”
“您没有看对地方。不是在海平线上，往云彩里看。”
“在云彩里，叫我怎么看呀！”
“喏！喏！顺着触桅的辅帆架子看去。”
“我什么也没看见。”
“你没有仔细看，尽管相距40海里，在那遥远的海平线上我依然可以清楚地辨认出特纳里夫峰。”
不管巴加内尔愿看也好，不愿看也罢，几小时后，特纳里夫高峰就呈现在他眼前，除非他是个瞎子才会说看不见。
“哈哈，这下你终于看见了。”约翰·蒙格尔斯说。
“看见了，看见了，很清楚，”巴加内尔带着一种鄙夷不屑的口吻说，“那是特纳里夫高峰呀！”
“那就是山峰。”
“看上去并不那么高哇！”
“可是，它海拔11000英尺呀。”
“还比不上阿尔卑斯山的勃朗峰呀。”
“那倒有可能，不过，您要爬上去，就会觉得它太高了。”
“啊！爬上去！我亲爱的船长，那又有什么用呢？洪保德(1)和庞伯朗先生都早已攀登过了。洪保德先生真是个了不起的天才，他登过这座山峰，并把它描绘得淋漓尽致了。他对这座山峰作了比较详细的考察，发现它有5种不同的地带：葡萄带、月桂带、松林带、阿尔卑斯系灌木带以及最高的荒瘠带。他一直爬到了山巅，山尖上还没屁股大的一块地方。到了山顶可一览群山小，一眼就能望到的土地面积足有四分之一个西班牙那么广阔。另外，他还观赏了山上的那座火山，并且下到火山口内，探到那死火山口的最深处。这位伟大人物已经做过细致考察的地方，我爬上去还能干什么呢？”
“那倒也是，”约翰·蒙格尔斯说，“确实没有什么可做的了。无事可做确实很无聊，您得呆在特纳里夫峰等船返回，又没有可以散心的地方，多没趣啊！”
“散心虽谈不上，粗心的机会倒有的是，”巴加内尔自嘲地笑着说，“可是，您听我说，我亲爱的蒙格尔斯船长，佛得角群岛有没有停泊站呢？”
“哦，有的。在维拉普拉亚。那边搭船更便利些。”
“在那下船还有个好处，佛得角群岛离塞内加尔不远，在那儿我还有可能遇到一些法国同胞。我知道很多人都说佛得角群岛没有多大的意思，很荒凉，到处脏兮兮的。不过，在地理学家的眼里，一切都是特别有意义的。观察就是学问。有许多人就不懂得观察，他们旅行就像海螺和蛤蚌一样，只知道蒙着头往前爬。跟您说，我可不是那种人。”
“到那儿后，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巴加内尔先生，”蒙格尔斯船长说，“我相信您在佛得角群岛的逗留对地理学一定会有所贡献的。船正好要在那里停泊加煤，您在那儿下船并不耽搁我们的行程。”
说完，船长立刻下令将船朝西驶向加那利群岛。那赫赫有名的特纳里夫山峰落在左舷一边了。邓肯号以飞快的速度向前驶进，于9月2日凌晨5点就驶过了北回归线。过了北回归线，气候就巨变，这里潮湿多雨，天气闷热，西班牙人称这个季节为“水季”。水季对旅客是极为不利的，但对非洲各岛屿的居民却大大有利。岛上草木不生，水资源缺乏，全靠老天爷下雨才有水喝。此时，海上风大浪急，甲板上根本站不住人，只得回到方形大厅里就坐，大家依然谈笑风生。
9月3日，邓肯号驶进了佛得角群岛，巴加内尔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船。船在群岛间穿行，驶过了盐岛，这盐岛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沙冢般的沙堆，贫瘠荒凉。它又绕过大片的珊瑚礁，然后从侧面驶过圣雅克岛，一条雪花岩般的山脉纵贯圣雅克岛南北，两座大山兀立于岛的两端。绕过圣雅克岛后，蒙格尔斯把船驶进了维拉普拉亚湾，将船停泊在圣雅克城前8英旬深的海面上。天气十分恶劣，虽说海风吹进海湾里面来，但惊涛拍岸，异常凶猛。突然间，瓢泼大雨倾注海湾，圣雅克城淹没在茫茫的雨幕之中，隐隐约约地看到它仿佛是坐落在一个平台似的高地上，由一座300英尺高的火山岩支撑着。隔着密集的雨帘望去，整座岛显得十分苍凉。
海伦娜夫人原计划到城里去溜达一圈，现在也只好放弃。说实在的，暴风雨中，上煤是非常艰难的。邓肯号上的乘客们因大雨和海浪交织而成的洪流，不得不躲在甲板下面聊天。当然大家谈论的主要话题集中在天气上。除了少校，每个人都怨声载道，即便是天塌下来少校先生也是满不在乎的。巴加内尔踱来踱去，一个劲儿地摇着头。
“这老天爷不是成心跟我过不去吗！”他说。
“巴加内尔先生，看来天公不作美，事事都与你作对呀。”哥尼纳凡爵士说。
“我一定要向暴风雨挑战。”法国人回答说。
“这么风狂雨猛，你可不能去冒险啊，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娜夫人说。
“我吗？倒没有什么关系，夫人，只是担心我的行李和仪器，雨水一淋就全完了。”
“也就是下船这会儿有点难，”哥尼纳凡爵士说，“进了维拉普拉亚城里，您可以找家像样的旅馆住下来。虽然不太干净舒适，有时甚至与猴子呀、猪呀住在一块儿，是不怎么惬意，但是对一位旅行家而言，是不能讲究那么多了。希望七八个月后您能搭上回欧洲的船。”
“您说什么？七八个月！”巴加内尔惊叫道。
“我是说至少。一到雨季，佛得角群岛很少有船只往来。不过，您可以充分利用您等船的时间，这个群岛还不太为人所知。在地形学、气象学、人种学，高度测量等方面还有大量的文章可做。”哥尼纳凡爵士解释说。
“这里还有些大的河流，您可以去考察考察。”海伦娜夫人建议道。
“这儿哪有什么河流呀，夫人。”
“没有大的河流，就考察小的河道吧。”
“这里根本就没有河道，夫人。”
“潺潺的小溪总该有吧。”
“这儿连小溪都没有。”
“好吧，那您就到森林里去研究一番吧。”少校插言说。
“哪有森林呀，那儿连一棵树也找不到。”
“这个地方太迷人了！”少校说道。
“别气馁，我亲爱的巴加内尔，至少有些高山你可以去考察一下呀。”哥尼纳凡爵士又说。
“啊！这儿的山不仅不高，而且没什么意思，爵士大人，更何况早已有人考察过了。”
“有人早来考察过了？”爵士感到很惊讶。
“是呀，我就是这么倒霉，干什么都不顺。加那利群岛让洪保德捷足先登了，而这个岛又让地质学家查尔斯·戴维尔抢先一步了。”巴加内尔说道。
“不至于吧？”
“千真万确，”他可怜巴巴地回答说，“戴维尔先生当年乘坐的是法国的巡洋舰‘决策号’来到岛上的。到佛得角群岛登陆后，他就考察了该群岛最有价值的地方，他登上了弗哥岛上的火山山顶。您说我还有什么可研究的呢？”
“哦，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海伦娜夫人说，“您下船之后怎么办呢，巴加内尔先生？”
巴加内尔沉默不语。
“哎，要知道是这样，您真不如那天在马德拉下船好了，”哥尼纳凡爵士深感惋惜地说，“尽管那里不再出产葡萄酒了！”
这位博学的秘书先生依然保持沉默。
“要是我的话，就下船去等候机会。”少校说，从他的神态来看好像是说：“要是我的话，我就不下船了。”
“我亲爱的哥尼纳凡爵士，”巴加内尔终于开口说话了，“您预备下面在哪里停泊？”
“直接到康塞普西翁。”
“哎呀！那可离印度太远了。”
“那也不一定，一绕过合恩角，您不就离印度越来越近了吗？”
“我也这么想。”
“更何况，”哥尼纳凡爵士郑重其事地说，“不管是去东印度还是西印度，只要是到印度都没有什么关系呀。”
“什么？怎么没有关系呢！”
“是呀！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呢！巴塔哥尼亚潘帕斯大草原上的居民与彭角伯的居民不一样吗，都是印度人(2)呀？”
“说的也是，对极了，我的爵士。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巴加内尔嚷道。
“再说，我亲爱的巴加内尔，随便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得到金奖章呀！这世界上到处都有东西可以研究，到处有东西可以去探究、去发现呀。在西藏的深山密林处不是和在科迪勒拉群山中一样吗？可以任你去挖掘呀。”
“那雅鲁藏布江呢？”
“雅鲁藏布江，您就拿科罗拉多河代替它好了！人们对这条河了解得并不多。在地图册上地理学家高兴怎么画就怎么画，任凭他们兴之所至。”
“这我也知道，爵士。在地图上，这条河道往往会偏离好几度。唉！我相信，假如当初我提出要求去巴塔哥尼亚，而不是去印度的话，地理学会也会同意的。我怎么早没有想到呢？”
“您一向粗心大意，又怎么会想得到呢！”
“好了，别扯远了，巴加内尔先生，您愿不愿意同我们一道去呢？”海伦娜夫人极其诚恳地问道。
“夫人，可我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呢？”
“我可以告诉您，我们还要穿过麦哲伦海峡。”哥尼纳凡爵士补充道。
“爵士，您想诱惑我？”
“我再补充一句，我们还要游历饥饿港呢！”
“饥饿港！”那法国人叫嚷起来，他感到大家在想方设法地引诱他，想要他转变念头，“这座海港太著名了，许多地理书刊都把它说得神乎其神！”
“您再考虑下吧，巴加内尔先生，假如您加入到我们的事业中来，就有可能把‘法兰西’这个名字与‘苏格兰’这个名字结合在一起啦。”
“是呀，毫不置疑！”
“这次远征，有了您的参与，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帮助。您是真正用科学来为人服务的，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光荣的事吗？”海伦娜夫人肯定地说道。
“您说得太对了，夫人。”
“听我的，您还是将错就错吧，更准确地说，您还是顺从天意吧。跟我们一样，天意把信件送到我们手里，我们就顺从天意起航了。天意把您送到邓肯号上来，所以您就不要离开了。”哥尼纳凡爵士说道。
“诸位，我的好朋友们，”巴加内尔终于松口了，“我看你们这是真心实意地想把我留下来！”
“您说呢？巴加内尔先生，我看您也非常想留下来。”哥尼纳凡爵士说。
“可不是吗？”那博学的地理学家叫嚷起来，“我没敢早开口说出来，担心自己太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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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亚历山大·冯·洪保德（Alexander von Humboldt，1769年9月14日-1859年5月6日），德国科学家，近代地理学创建人之一。他是著名的博物学家、发现者，也是威廉·冯·洪保德的弟弟。1799年至1804年间，他到南美洲旅行，进行其第一次科学考察。
  <p">(2) 哥伦布无意中发现新大陆，并误认为是印度，所以称美洲为印度。后来，人们为了与亚洲的印度区分开来，便称亚洲的印度为东印度，美洲的印度为西印度。

第一部 第九章 麦哲伦海峡
众人得知巴加内尔决定留下以后，都兴高采烈的。小罗伯特更是乐不可支，欢蹦乱跳起来，一下搂住巴加内尔的脖子，差一点儿把这位可敬可爱的秘书先生撞倒在地，巴加内尔说：“好个小家伙！我要教他地理学。”
我们知道，约翰·蒙格尔斯已经负责要把小罗伯特培训成一名优秀的水手，哥尼纳凡想把他培养成一个机智勇敢的人，麦克纳布斯少校想要把他训练成一个沉着稳重的孩子，而海伦娜夫人则要把他教育成一个慷慨仁慈的人，玛丽又要教他成为一个不辜负这些热心教师们的好学生，这样，小罗伯特将来必然会成为德才兼备、完美无缺的“君子”。
邓肯号很快就添满了煤，然后离开了这凄风苦雨的海域，沿着巴西的航线向西进发，9月7日刮起的一股北风把它送过了赤道线，邓肯号进入了南半球。
横渡大西洋的航行总算比较顺利，船上的人个个都怀着无比大的希望。在这寻找格兰特船长的远航中，成功的可能性日益增大。其中最有信心的是蒙格尔斯船长。他的信心源于他的愿望，那就是真心实意地要让玛丽小姐得到幸福和安慰。他对玛丽特别关照，他想把这种心情极力隐藏起来，可是事实上除了玛丽和他两人自己不觉得外，其余的人个个心知肚明。
至于那位知识渊博的地理学家，他也许是进入南半球后最幸福的人。他成天忙于研究地图，方形厅中的餐桌上全铺满了地图。最烦他的人是奥比内先生，因为他每天都没法布置餐桌，为此他们没少斗过嘴。不过，楼舱里的人都支持巴加内尔，除了少校，因为少校对地理学不太感兴趣，尤其是在餐桌上，他对谈论地理方面的问题比较反感。另外，巴加内尔在大副的箱子里发现了一大堆破旧的书籍，其中还有几本西班牙文的，于是，他就决心学习西班牙大作家塞万提斯的语言。船上没一个人会说西班牙语。他认为懂得西班牙语有利于他在智利沿海展开调查研究。他具有学习语言的天分，希望到康塞普西翁后，能说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他一个劲儿地拼命学习，大家整天就听到他叽里呱啦地练习西班牙语。
一有空，他就教小罗伯特一些科学知识，给他讲解邓肯号路过的各海岸带的历史。
9月10日，船正驶经南纬5度73分、西经31度15分的海面，这一天，哥尼纳凡听到了或许连某些学识渊博的人都不一定知道的历史事实。巴加内尔给大伙儿讲述了美洲发现史。首先，他讲到了哥伦布，他说这位著名的热那亚人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发现了一片新大陆。众人不可思议，都惊呆了，但巴加内尔却肯定地说：
“这是事实，并非想抹煞他的功绩。15世纪末，人们挖空心思，总想找到一条更便捷的路通往亚洲，可以直接从西方走到东方去。就是说，找出一条捷径直接通往‘香料之国’。这也正是哥伦布的初衷。他航行过四次，到过美洲的库马纳、洪都拉斯、莫斯基托、尼加拉瓜、贝拉瓜斯、哥斯达黎加、巴拿马等地，但他误认为这一带海岸就是日本和中国，直到死他也未能弄清新大陆究竟在哪儿。”
“我完全相信你的话，巴加内尔，”哥尼纳凡说，“不过，我依然迷惑不解，请问对于哥伦布的这一发现，后来又是哪些航海家证明哥伦布弄错了呢？”
“哥伦布死后，一些曾与哥伦布一道航海的人，如文森特·平松、威斯普奇、蒙多萨、巴斯提达斯、加布尔、索里斯、巴尔保等人，他们沿美洲东海岸航行，由此向南勘测美洲海岸。早在360年前，他们就和我们今天一样，被一股海流推着前进。我们穿过赤道线的地方正是15世纪末平松驶过的地方。我们现已接近南纬8度，平松就是在南纬8度抵达巴西陆地的。一年后，葡萄牙人加布尔直下到塞果港。接着，威斯普奇在1502年第三次远征中，更向南驶进；1508年平松和索里斯联手，探测美洲沿岸各地；1514年索里斯发现了拉普拉塔河，就是在那儿他被当地土著人吃掉了，绕过美洲南端的事业只好由麦哲伦去完成了。
“麦哲伦这位大航海家于1519年率领由五条船只组成的船队，沿巴塔哥尼亚海岸南下，发现了德塞多港和圣朱利安港。然后，航行到南纬52度海域，发现了‘1100童女峡’，并以他的名字命名为麦哲伦海峡。1520年11月28日他穿过了海峡，进入太平洋，看见一片海面在阳光下闪烁，该有多激动呀！”
“是呀，巴加内尔先生，”小罗伯特被地理学家的话振奋得叫了起来，“我倒很想生活在那种境界里。”
“我也是，孩子，如果老天让我早生300年，我一定不会失去这次机会！”
“真是有点遗憾，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娜夫人说，“如果您早生300年，就不会来这里给我们讲故事了。”
“这倒无妨，夫人，会有别人替我给你们讲。或许他还会告诉你们，西海岸的探险应归功于西班牙人皮萨罗兄弟。这两位勇敢的冒险家创建了许多城市，如库斯科、基多、利马、圣地亚哥、比利亚里卡、瓦尔帕来索以及邓肯号所要到的康塞普西翁等。那时候，皮萨罗兄弟的发现和麦哲伦的发现正好联系起来，地图上就有了美洲海岸线，当时的学者深感满意。”
“嗯！要是我的话，我才不满意呢。”罗伯特说。
“为什么呢？”玛丽看着她那爱听探险故事的小弟弟。
“是呀，我的孩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哥尼纳凡爵士微笑着问。
“因为要是我的话，我一定还要看看麦哲伦海峡的南面还有什么。”
“对极了，小伙子，”巴加内尔说，“我也想知道美洲大陆是一直延伸到南极呢，还是像德勒克所推测的那样，中间还有一片海洋？德勒克是你们的同乡，爵士。如果罗伯特·格兰特和雅克·巴加内尔是生在17世纪的话，他们一定会跟着束屯和勒梅尔一起出发，这两位荷兰航海家正是想揭开地理学上那个谜团的人。”
“他们也是学者吗？”海伦娜夫人问。
“不是，是两个商人，他们并没有想到探险在科学上的意义。那时，荷兰有个东印度公司，该公司掌控着穿越麦哲伦海峡的所有权。那时候，麦哲伦海峡是唯一一条从西方各国到亚洲的通道，所以，这种特权实际上就是垄断。一些商人想摆脱这种垄断，设法另找一条海峡。依萨克·勒梅尔聪明能干，受过教育，由他出钱组织了一次远征，他的侄儿雅各布·勒梅尔和一位名叫束屯的优秀海员于1615年6月出发，在火地岛与斯达腾岛之间发现了一条海峡，并命名为勒梅尔海峡。1616年2月16日他们又绕过了著名的合恩角，又叫‘风暴角’，它比好望角名气更大！”
“说真的，我很想到那地方去探险！”罗伯特说道。
“你要是去了那儿，一定很高兴，”巴加内尔接着说，越说越起劲，“试想，一个航海家在海图上一点一点地把他的新发现标上去，天下有比这更愉快的事吗？看着陆地一片片出现在眼前，小岛、海岬从波涛中一个一个涌现出来。起初，划出的界线是模糊的，断断续续的，这里一片隔离的土地，那里一个偏僻的海湾，然后历次发现的陆地渐渐补充进去，线与线连接起来，虚线变成了实线，港湾显现出准确的弓形海岸，海角连接到确定的滨海陆地，最后，形成了一片新大陆，有湖、有河、有江、有山、有谷、有平原、有村落、有城镇、还有都市，瑰丽壮观，展开在地球上面，多美啊！朋友们，新大陆的发现者真了不起！他们是发明家！可惜现在这种事业和开矿一样，已被人家开采殆尽。新大陆，新世界，一切都被发现了，都被探测过了，我们这些人是地理学上的迟到者，已无用武之地了！”
“怎么没有用武之地啊，亲爱的巴加内尔！”哥尼纳凡说。
“哪里还有哇？”
“我们现在所进行的事业就大有用武之地呀！”
此时，邓肯号正在威斯普奇和麦哲伦等名人走过的航道上疾速行驶。9月15日越过了冬至线，朝那著名的麦哲伦海峡的入口驶去。好几次与巴塔哥尼亚的南端海岸遥遥相望，但只隐隐约约地看到在天边的一线。船在10海里以外沿着这带海岸南下，就是用巴加内尔的大望远镜也只能瞧见美洲海岸一个模糊的轮廓。
9月25日，邓肯号已驶抵与麦哲伦海峡同一纬度的地方，并毫不迟疑地驶进海峡。汽船一般都喜欢取这条线路驶进太平洋。海峡的准确长度为372海里，海水都很深，即使是最大吨位的船只也都可以靠海岸行驶。海底平坦，淡水站接二连三；内河众多，鱼类丰富，森林密布，猎物繁多，停泊点多且安全便利。总而言之，这麦哲伦海峡优点多多，是多暗礁、多暴风雨的勒美尔海峡和合恩角所不能相比的。
头三四个时辰，也就是说，船再行驶约60到80海里远就能抵达格利高里海角了，这儿的海岸平坦多沙，景色迷人。雅克·巴加内尔瞪大眼睛，贪婪地观察海峡的每个细节，害怕漏掉任何一处景点。船走完这里的海峡需要36个小时。两岸风光旖旎，南半球的阳光灿烂明媚，令人赏心悦目，百看不厌。北岸没有人烟，而在火地岛南边光秃秃的岩石上稀稀拉拉有几个可怜的火地岛人在游荡。巴加内尔并没有看到巴塔哥尼亚人，真是咄咄怪事，这使他大失所望，但同伴们却并不以为然。
“巴塔哥尼亚没有巴塔哥尼亚人，就不是巴塔哥尼亚了。”他抱怨地说。
“别着急，我尊敬的地理学家，”但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您会见到巴塔哥尼亚人的。”
“不一定。”
“为什么呀？巴塔哥尼亚人肯定是存在的呀。”海伦娜夫人说。
“夫人，那倒不一定，眼见为实。”巴加内尔怀疑说。
“至少，巴塔哥尼亚这名字总不完全是想象出来的吧？巴塔哥尼亚一词来自于西班牙文巴塔哥（patagon），在西班牙语中，‘巴塔哥’是‘大脚’的意思！巴塔哥尼亚人既然被称为‘大脚板人’，这说明他们肯定是存在的。”
“啊，名字并不重要，”巴加内尔回答说，他好像是故意固执己见要引起争论似的，“说实在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些人究意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字！”
“怎么讲？”哥尼纳凡反驳道，“少校，你了解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懂，”麦克纳布斯回答说，“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
“您应该听说过吧，那么，就管你叫漠不关心少校吧，”巴加内尔接着说，“这地方的土著人被称为巴塔哥尼亚人，那是麦哲伦给他们取的名字，而火地岛土著则称他们为提尔门人，智利人称他们为高卡惠人，卡门殖民者称他们为特惠尔什人，阿罗加尼亚人称他们惠立什人，旅行家布甘维尔称他们为寿哈，法尔克纳称他们为特惠尔黑特！他们自己称依纳肯，‘依纳肯’就是‘人’的意思。我想请问你们，这样多的称谓，你能弄得清吗！更何况，一个民族有这样多的名称，那么，我们应该置疑这个民族是否真的存在。”
“好大一番论证呀。”海伦娜夫人说。
“我们姑且承认他这番论证，”哥尼纳凡爵士说，“虽然巴塔哥尼亚人的名称颇有问题，但我想您总不能不承认，他们的身材高矮至少是大家公认了的吧！”爵士对地理学家说。
“关于他们身材的说法，我认为是大错而特错的，根本站不住脚。”巴加内尔回答说。
“他们个子高大。”哥尼纳凡说。
“谁知道呀！”
“那是不是很矮小呢？”海伦娜夫人问。
“他们是高是矮，谁也不敢肯定。”
“那就是不高不矮啰？”麦克纳布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也不太清楚。”
“您这太离谱了，”哥尼纳凡说，“那些曾亲眼见过巴塔哥尼亚人的旅行家谈起过他们。”
“说自己曾见过巴塔哥尼亚人的那些旅行家都说法不一，各执一词，”巴加内尔打断爵士的话说，“麦哲伦说自己的头还达不到巴塔哥尼亚人的腰。”
“对呀！这就说明他们的身材相当高大呀！”
“是呀，可是德勒克却说最高的巴塔哥尼亚人也没有普通的英国人高。”
“啊！和英国人比是有可能，”少校带着鄙视的口吻反驳，“和苏格兰人就没得比了！”
“加文迪施非常肯定地说，巴塔哥尼亚人不仅高大而且强壮，”巴加内尔又说，“霍金斯说他们是巨人，勒美尔和束腾说他们身高11英尺，你信谁呀？”
“这不就对了吗？这些人的话总是靠得住的呀。”爵士说。
“是的！但伍德、拿波罗和法尔克纳却说巴塔哥尼亚人是中等身材。那位著名的地理学家拜伦、杰拉尔德、布甘维尔、瓦立斯和卡特莱都说巴塔哥尼亚人身高6.6英尺左右。而了解该地域概况的学者多比尼先生说他们是中等身材，平均身高在5.4英尺，他们的话也不可不信吧？”
“在这些相互矛盾的说法中，哪种说法更接近事实呢？”海伦娜夫人问道。
“比较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这样，夫人，”巴加内尔说，“巴塔哥尼亚人腿短，上身长。所以有人开玩笑说巴塔哥尼亚人坐着6英尺高，站着只有5英尺高。”
“哈哈，这话太有意思了，我亲爱的地理学家。”哥尼纳凡笑着说。
“更好的解释是，他们这些人并不存在。这样一来，各种矛盾的说法就统一了，”巴加内尔又说，“为了结束这场论战，朋友们，我现在要补充一句使大家宽心的话，那就是，麦哲伦海峡漂亮极了，就是没有巴塔哥尼亚人，它依然很美丽！”
此刻，邓肯号正环绕着不伦瑞克半岛航行，两边风景如画，美不胜收。它绕过格利高里角后又行驶了70海里，把奔德亚利拿大监狱抛在右舷之外了。这里有一大片森林，智利的国旗和教堂的钟楼在树林上空时隐时现。海峡两岸巉岩林立，危岩断壁，千姿百态，秀丽壮观。接着是千山绵亘，山势高耸入云。山巅终年白雪皑皑，山脚林海莽莽，层峦叠嶂。西南面的塔尔恩峰高达6500英尺，峰峦高耸。夜幕降临，黄昏的暮霭缓缓消失在群山峻岭之中。阳光不知不觉地融化成各种柔和的色彩，飘渺在空中。天上渐渐星星密布，寒光四射。南极的星座给航海者指引着航道。在这朦胧夜色下，星光替代了海岸上文明的灯塔。沿途海湾众多，易于停泊，但邓肯号没有抛锚，大胆地继续它的航程。有时，帆架上掠过那俯临在水面上的南极榉的树枝；有时，螺旋桨拍击着巨大水波，惊醒了各类水鸟。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几座坍塌的建筑物，夜色中望去，显得格外庞大。这些殖民地的残垣断壁向那片富饶的海岸和猎物繁多的森林地带表示抗议。此刻，邓肯号正在饥饿港前行驶。
1581年，西班牙人萨门多带着400名移民到这儿定居，建立了殖民地圣·菲利普城。许多定居者因为极度的严寒和饥饿纷纷死去。1587年当加文地施号战舰来到这里时，发现了最后一名幸存者，他在这片凄凉的废墟上苦苦挣扎了6年，当时已是奄奄一息。
日出时分，邓肯号开始沿着这荒凉的海岸行驶，穿越在一道道狭窄的山峡中。两岸树林茂密，榉树、榛树、枫树等混杂地生长在一起。密林中不时地会突然冒出一个个山岭，青葱翠绿、山花烂漫，远处还可以望见布克兰纪念塔，它高高地矗立在丛林的上空。邓肯号又穿过了圣尼古拉湾口，该海湾原来是由布甘维尔命名为“法国人湾”。海湾远处还可看见一群群海豹和鲸鱼在嬉戏，那些鲸鱼看上去体积巨大，因为从3海里外都能看见它们喷水柱。接下来，船绕过佛罗瓦德角，角上还密布着尖尖的残冰。海峡对岸的火地岛上6000英尺高的萨门多峰巨石嶙峋，真是“仰见突兀掌青天，云带环山白系腰”，看上去活像是空中群岛。
到了佛罗瓦德角，美洲大陆才算真正到了尽头，合恩角不过是位于南纬56度荒凉海域中的一块大岩石而已。绕过尖端，海峡就窄了许多。一边是不伦瑞克半岛，另一边是德索拉西翁岛，德索拉西翁岛是个长形的岛，两边有成百上千座小岛环绕，宛如一条大鲸鱼搁浅在一片鹅卵石滩上。如此支离破碎的南美洲末端就是这样，与非洲、大洋洲和印度那些整齐清晰的尖端相比截然不同。伸入两大洋之间的这一大土角，不知当年是一场什么样的天灾，使它变得如此破碎。
在这片肥沃的土地背后，是连绵不断的光秃秃的海岸，一片荒凉。邓肯号顺着那条任意曲折的航道转来绕去，准确无误地向前行驶。它喷出一团团白色的浓烟，与海雾掺杂在一起，漂浮在蓝色的海面上空，又增添了一道靓丽的景色。海岸上有一些西班牙人开设的商行，邓肯号在驶过这些商行时并没有减速。过了塔马尔海角后，峡道变宽，船有了旋转的余地。这时，邓肯号靠近南岸行驶，绕过了纳波罗群岛陡峭的岸壁，36小时的航行后进入了海湾，最后，它望见了德索拉西翁岛最末端的皮拉雷斯角突然崛起的巉岩。呈现在邓肯号面前的是一片蓝色的海洋，绿水盈盈，波光闪烁。雅克·巴加内尔激动万分，挥动手臂，尽情地欢呼，如同麦哲伦当年在他的那条三位一体船被太平洋上的微风吹得倾斜时的心情一样。

第一部 第十章 南纬三十七度线
绕过皮拉雷斯角后8天，邓肯号便开足马力驶入塔尔卡瓦诺湾。这是个绝妙的海湾，它长12海里，宽9海里。这地方气候温和，从头一年的11月到第二年3月，天空无云，晴空万里。整个海岸被安第斯山脉挡住了，经常刮南风。蒙格尔斯遵照哥尼纳凡爵士的指示，紧贴着济罗岛和美洲西岸的零星小岛航行。任何一片烂船板，一根断桅杆，一块加工过的小木块，都会给邓肯号提供不列颠尼亚号沉没的线索。然而，大家什么也没有发现。邓肯号只好继续航行，最后停泊在塔尔卡瓦诺港。此时，邓肯号离开克莱德湾那浓雾笼罩的海面已经42天了。
船一停下来，哥尼纳凡爵士就叫水手们放下小艇，带着巴加内尔一起登陆。这位博学的地理学家很高兴地想利用此机会试试他努力学来的西班牙语。可是当地人却一个字也听不懂，他感到大为惊讶。他十分尴尬地说：“难道我的语音语调有问题？”
“我们还是先去海关吧。”哥尼纳凡回答说。
到海关后，那儿的人连比带划，不时蹦出几个英语单词，告诉他们英国领事馆驻在康塞普西翁，骑马一小时就可以到达。哥尼纳凡爵士一下子找来了两匹快马，一会儿他们俩就到了康塞普西翁城。康塞普西翁城较大，是皮萨罗(1)兄弟勇敢的同伴及天才的冒险家瓦第维亚建立起来的。
当初，这城市是多么繁华，可后来，经常遭到土著人的侵袭劫掠，变得萧条荒凉，加之1819年又突遭一场大火，全城无数屋宇被焚毁，至今城墙还是黑乎乎的。它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辉，取而代之的是塔尔卡瓦诺港，城里居民不足8000人。面对满目疮痍，街道上杂草丛生，居民们无心打理。商业一派萧条，人们无以为生，穷困潦倒。家家阳台上都不时地响起曼陀林凄凉的乐器声，窗帘里传出软绵绵的歌声，悲怆而凄凉。康塞普西翁原本是一座倜傥不羁的英勇斗士们的古城，如今已变成妇孺的村落。
哥尼纳凡爵士无心去打听该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即便是巴加内尔在一旁不停地跟他唠叨这个话题，他也不为所动，不愿耽搁片刻，而是直奔英国领事彭托克的官邸。彭托克领事十分客气地接待了他们，听说他们是为格兰特船长遇难一事而来，便答应派人在沿海一带进行调查。
但问题是，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是不是在智利或阿罗加尼亚海岸的37度线附近失事的，他没有作出肯定的回答。因为英国领事和其他国家的领事都未曾收到过有关不列颠尼亚号遇难的或类似的报告。哥尼纳凡爵士没有得到任何答案，但他并不气馁。他决定回到塔尔卡瓦诺，然后花人力物力，想尽所有办法去打听，派人到各海岸去查询。可他所做的这一切，结果都是徒劳无功。最后，他断定不列颠尼亚号并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失事的痕迹。哥尼纳凡爵士回到船上将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大家，玛丽·格兰特和她的弟弟不由得痛苦万分。邓肯号抵达塔尔卡瓦诺已经6天了。此刻，大家都聚在楼舱里，海伦娜夫人竭力安慰玛丽姐弟俩，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对他们表示怜爱。巴加内尔把那信件又翻出来，仔仔细细、全神贯注地又看了一遍，总想找出点儿什么新的线索。他审视了一个多钟头后，哥尼纳凡爵士叫了他一声：“巴加内尔，凭你的智慧判断一下，难道我们对这些信件的解释错了吗？难道这字里行间的意思不合逻辑吗？”
巴加内尔没有回答，依然在沉思默想。
“难道我们把出事地点弄错了吗？”哥尼纳凡爵士又问道，“‘巴塔哥尼亚’这几个字不是明摆着吗，再笨的人也可以猜得出呀！”
巴加内尔还是没有应声。
“难道这Indien一词我们判断有误，不是指印第安人？”哥尼纳凡继续说道。
“那绝对没错。”麦克纳布斯也搭腔道。
“那么，这些遇难的船员即将被印第安人掳获，此刻，写下了这份信件抛入海里，这不是很明显吗？”
“我想打断下，爵士，”巴加内尔终于回答了，“您所有的判断我都同意，唯有这一点我觉得不是很合乎情理。”
“您的意思是？”海伦娜夫人问。与此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地理学家身上。
“我的意思是，”巴加内尔回答说，“格兰特船长写这份信件时，他们已经被印第安人掳获了。而且，我还要补充一句，关于这一点，信上已经说得明明白白，无可置疑。”
“请您解释一下好吗？”玛丽·格兰特请求说。
“这很容易解释，亲爱的玛丽小姐，我们不应该将信上的seront prisonniers（将被俘于）理解为sont prisonniers（已被俘于），这样一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可，那是不可能的呀！”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尊贵的朋友？”巴加内尔微笑着问道。
“因为只有在船触礁时，酒瓶子才有可能扔进海里的呀。所以，信上的经纬度必然是指船的出事地点。”
“您这种推测是毫无依据的，”巴加内尔立即反驳道，“我不明白，难道这些遇难的海员被印第安人掳到了内地之后，就不能想方设法往海里丢下一个瓶子，让人知晓他们被囚禁的地点吗？”
“道理很简单，亲爱的巴加内尔，要把瓶子扔到海里，一定要有海才行呀！”爵士辩解道。
“没有海，难道他们就不能扔进河里，然后，河水将瓶子冲到了海里？”巴加内尔反诘道。
巴加内尔这出乎寻常的推断让众人目瞪口呆，大家的眼睛顿时一亮，放射出激动的光芒，每个人心中又燃烧起了新的希望。他的回答是可以接受的，也是合情合理的。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不语，是海伦娜夫人首先开了口，她惊叹道：
“这倒是个大胆的设想！”
“一个绝妙的想法，对吧！”地理学家得意地补充说。
“那么，您的意思是……”哥尼纳凡爵士问。
“我的意思是要先测定南纬37度线与美洲海岸的切合点，然后沿着这37度线向内陆寻找，不要离开半岛，一直找到大西洋。也许在37度线上我们会找到不列颠尼亚号的船员。”
“希望太渺茫了。”少校说。
“不论希望多大，我们不能忽视它，”巴加内尔反驳道，“万一我的推测是正确的，那漂流瓶确实是从某一内陆河流进大海的，我们就必然会找到俘虏的踪迹。看一看这一带的地形吧，朋友们，你们一定会相信我的推测。”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摊开一张智利和阿根廷各省的地图。“你们瞧，”他说，“咱们来一次横跨美洲大陆的旅行吧。我们穿越狭长的智利，越过安第斯山脉的科迪勒拉山，再下到潘帕斯草原腹地。这一带缺乏大江河流吗？缺乏水道吗？不缺乏呀！这是内格罗河、科罗拉多河，这些是两大河流众多的支流，都在南纬37度线上，都可以将漂流瓶送到海洋去。在这些地方，也许在某一土著人的部落手里，或在某条不太出名的印第安人居住区的河岸，在那些山坳里，格兰特船长他们正在听凭上帝的意愿等人来营救呢！难道我们要让他们失望吗？沿着我此刻在地图上指出的这条直线，穿越这一地带，你们赞成吗？即使我判断错了，我觉得我们也必须沿着37度线找下去。为了找到那些遇难的船员，哪怕是绕地球一周也在所不辞。
巴加内尔说话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大家听了不禁为之动容，群情振奋，纷纷起身与他握手。
“是的，我父亲就在那儿！”罗伯特大声地叫起来，眼睁睁地望着地图。
“你父亲在哪儿？我们马上就去找他，我的孩子，”哥尼纳凡爵士说，“我认为巴加内尔的解释非常符合逻辑，我们现在应该毫不迟疑地沿着他所划定的这条路线去寻找。格兰特船长不是落在大部落土著人的手里，就是被少部分人所擒。如果是落入小部分人手中，我们就直接把他们救出来；如果是落入大部落手中，我们就先摸清情况，然后再走东海岸回到邓肯号上，我们到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去召集一班人马，由少校领队，足以对付阿根廷境内的所有印第安人了。”
“棒极了，阁下！”约翰·蒙格尔斯说，“我补充一句，横跨美洲定会安全地完成。”
“不仅安全，而且并不疲劳，”巴加内尔说，“以前有许多人，装备差，又没有任何伟大事业的驱动，他们都能横穿南美大陆。1782年维拉摩的从卡门走到高低岩；1806年，智利人，康塞普西翁省的法官董·路易从安杜谷出发，越过安第斯山脉，40天后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还有卡西亚上校，多比尼先生，和我的同事穆西博士也游遍了这个地区。他们为了科学研究什么也不怕，我们为了救人不也应该这么做吗？”
“先生！”玛丽激动地说，“您真是侠肝义胆，不怕危险，我们该如何感激您啊！”
“危险！哪有‘危险’？”巴加内尔叫了起来。
“我没说！”罗伯特回答，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一副勇敢的神情。
“一点儿危险也没有！”巴加内尔继续说道，“而且，我们不是去旅行吗？不过是做一次350里的一趟旅行而已！我们走的是直线，所遵循的纬度和在北半球的西班牙、西西里岛、希腊等地的纬度一样，气候也大致相同。这趟旅行顶多不超过一个月，就当是出门散一回步吧！
“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娜夫人插话说，“您认为几名失事的船员落入印第安人手里之后，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吗？”
“应该没问题，夫人！印第安人又不是食人族！绝对不会的。我在地理学会认识一位名叫季纳尔的法国人，他曾被草原上的印第安人掳去了3年之久，吃了不少苦头，受到过虐待，但他都扛过来了，最终还是胜利归来了。欧洲人被印第安人视为有用的动物，知道他的价值，他们会像爱护牲畜一样爱护他。”
“既然如此，就别再犹豫了，”哥尼纳凡爵士说，“我们尽快出发吧。该怎么走呢？”
“有一条既便捷又好走的路，”巴加内尔说，“越过这座小山，然后经由安第斯山东麓的小山坡，最后到达大草原。全程没有崎岖山路，如同是在逛花园。”
“还是看看地图吧。”麦克纳布斯少校说。
“地图在这儿，我亲爱的麦克纳布斯少校。我们从智利海岸的鲁美那角与卡内罗湾之间37度线的一端出发，穿过阿劳卡尼亚省会后，由安图科火山南面的小道翻过科迪勒拉山，顺着绵延的山坡而下，渡过内乌康河和科罗拉多河，就到达潘帕斯草原。再经盐湖、瓜米尼河、塔巴尔康山，就到达布宜诺斯艾利斯省边界。越过边界后，爬上坦迪尔山，沿途细细寻找，一直找到大西洋岸边的马达那斯角。”
巴加内尔边说边比划这次远征要经过的地方，摆在眼前的地图他连看也不看一眼。他对佛勒雪、莫里纳、洪保德、米艾尔、多比尼等人的游记背得滚瓜烂熟了，他的记忆力超强，对一些地名也是了如指掌，不会有错。他列举了一连串的地名后又说：
“所以说，我亲爱的朋友，这是条直路，30天就可以走完了。如果遇上逆风，邓肯号会稍许晚一点抵达东海岸。”
“依您说，”约翰·蒙格尔斯船长问，“邓肯号应该在哥莲德角与圣安托尼角之间巡航，是吧？”
“没错。”
“那么，哪几位可以参与这趟远征呢？”哥尼纳凡爵士问。
“人越少越好，因为我们是去打探一下格兰特船长的下落，不是去与印第安人开仗。我认为理所当然由哥尼纳凡爵士领队，少校是责无旁贷，再就是您忠实的朋友雅克·巴加内尔。”
“还有我！”小罗伯特大声叫唤道。
“罗伯特，别插嘴！”玛丽喊道。
“当然可以呀，为什么不让他去呢？”巴加内尔回应道，“旅行是年轻人开发智力的最佳途径。好，还有小罗伯特，我们4人，再加上3名水手就可以了。”
“怎么，”蒙格尔斯船长对主人说，“没有我的份儿吗？”
“我亲爱的船长，”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我们把女乘客都丢在船上了，也就是说，我们把我们最亲爱的人都留在船上了！除了邓肯号热诚的船长来照料她们，还能托付给谁呢？”
“那么，我们可以同你们一起去吗？”海伦娜夫人一脸担优地望着爵士说道。
“我亲爱的海伦娜，这次旅行想必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可以回来，我们只是暂时的小别，更何况……”
“好吧，亲爱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去吧，预祝你们凯旋而归。”
“况且，这根本谈不上是什么旅行。”巴加内尔补充说。
“不算旅行又是什么呢？”海伦娜夫人追问道。
“只是走马观花看看而已。如同一个善良人毕生行善，打尘世间草草而过罢了，‘但行善事，不问前程’就是我们的座右铭。”
巴加内尔说完这句话，一场辩论结束了。实际上这不是一场辩论，只是一次交流，大家意见完全一致。当天，就开始出发前的准备工作。大家决定严守秘密，以防惊动印第安人。
起程的日期定在10月14日，水手们得知要挑选几位参与远征，大家顿时都神采激昂，争着要参加远征。哥尼纳凡爵士只好采取抽签的办法决定人选。最终中签的有大副汤姆·奥斯丁、水手威尔逊和穆拉第。威尔逊年轻有为，身体健壮，生性活泼，是一条好汉。穆拉第曾经是名拳击手，差点儿挑战拳王汤姆·塞约斯。
哥尼纳凡爵士做好充分的准备，他要求一定要按期出发。另一方面，约翰·蒙格尔斯也忙于储备燃料，以便尽快启锚开航。仿佛爵士与青年船长在展开一场竞赛，看谁先抵达阿根廷海岸。
10月14日，大家都按照预定的时间准备就绪，待命出发。全体乘客都聚集在方形厅里。邓肯号已扬起帆，螺旋桨拍起了塔尔卡瓦诺湾的碧波。爵士、巴加内尔、少校、罗伯特、奥斯丁、威尔逊、穆拉第都已携带好卡宾枪和柯尔特左轮手枪，全副武装，精神抖擞，准备离船。向导牵着骡子在水栅边等着。
“时间已到，立刻出发！”哥尼纳帆爵士宣布道。
“您放心去吧，亲爱的爱德华。”海伦娜夫人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向丈夫道别。
哥尼纳凡爵士紧抱着夫人，罗伯特也跳过去搂着姐姐的脖子。“好了，亲爱的伙伴们，最后一次拉拉手，到大西洋岸边再见吧！”巴加内尔说。
大家不仅仅是握一下手，而是紧紧拥抱住这位学者，预祝大家马到成功。
此刻，大伙儿都到甲板上来了，7名旅行者离开了船。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码头。邓肯号也紧贴着岸边行驶，离岸还不到百米。海伦娜夫人又再次与勇士们挥手道别。
“愿上帝保佑你们！”她大声喊道。
“上帝一定会庇佑我们的，夫人，”巴加内尔回答道，“自助者，天助之。”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21G.jpg" />
奥斯丁、威尔逊和穆拉第
  
“开船啰！”船长向机械师喊道。
同时，哥尼纳凡爵士也下令出发了，陆地上的人一直沿着海岸进发，邓肯号开足了马力，朝远洋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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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皮萨罗（1476-1541），西班牙著名的探险家、冒险家。

第一部 第十一章 横穿智利
哥尼纳凡爵士缔造的这支登陆部队由六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组成。另外，还租了一个骡队。骡夫头头是一个在本地生活了20年的英国人，已加入智利国籍。他以租骡子给游客为生，并领着游客翻越科迪勒拉山各个艰险的山隘。过了山隘，他就把游客交给阿根廷熟悉草原路途的地陪。这英国人尽管多年来整天与骡子和印第安人打交道，但并没完全忘记自己的母语，哥尼纳凡爵士与他交流起来十分流畅，彼此都比较方便、随意。而巴加内尔却发现他的西班牙语派不上用场，当地人根本听不懂他的话。
这位骡夫头，智利语称队长（catapez），还雇有一名帮手，是个大约12岁的男孩，称为雇童（peons）。这雇童负责驮行李的骡子。他牵着一匹小母马，他们称之为马兑拉（madrina），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那小母马挂着铃铛，一路上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身后跟着10匹骡子，其中游客骑了7匹，骡夫头自己骑一匹，还有两匹驮的是骡夫们自己的包裹和几捆布匹，这几捆布是用来讨好平原上的酋长用的。雇童照例徒步行走。像这样的装备，横贯智利在安全和速度方面应该不成问题。翻越安第斯山不比普通的旅行，没有强壮的骡子是不行的。这种爬山的骡子最好是阿根廷当地产的，它们在这地方发育得比原始品种更优良。它们不挑食，每天只喝一次水，驮300多斤重的东西，8小时走10英里，一点问题也没有。
在连接两大洋的这条路上，找不到一家客栈。一路上只能吃肉干、辣椒拌饭或偶尔在途中打到的野味，喝的则是山中瀑布或平原上的溪水，里面加上几滴朗姆酒。朗姆酒是种甜酒，每个人都带着一个当地人称之为“契釜儿”（chiffle）的牛角壶，里面装上一壶。不过要注意，含酒精的饮料是不能多喝的，在这种地区，由于天气的原因，人的神经系统很容易受刺激，含酒精的饮料喝多了是没有好处的。至于被褥铺盖，都用绣花的宽带子系在鞍上。当地人管这种鞍子叫“勒卡多”（recado），是羊皮的，这种羊皮一面硝得光光的，一面则保留着原有的羊毛。旅行者用这暖和的被褥裹着，不担心夜间潮湿，可安稳入眠。
哥尼纳凡爵士是个经验丰富的旅行家，每到一处，他都会入乡随俗，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到达智利后，他和全队的人都换上了智利人的服装。巴加内尔和罗伯特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像是孩子。他俩把头一套进智利大斗篷，脚一插进那长皮靴里，就手舞足蹈起来，得意洋洋。当地人称那斗篷为“篷罩”（poncho），是中间挖有一个大洞的一大块格子花布。靴子是用小马的后腿皮做成的。除此之外，他们还给自己骑的骡子也进行了一番盛装打扮，嘴里衔的是阿拉伯式的嚼铁，嚼铁两端系着皮制的缰绳，可以当作鞭子用，头上是金碧辉煌的络头，背上披着那颜色鲜艳的褡裢，里面还装着当天的干粮。巴加内尔一向粗心大意，骑上骡子时，差点儿被骡子踢了一脚。他一爬上鞍子就吊儿郎当，随心所欲地坐着，腰里悬着一台大望远镜，脚踏着镫子，缰绳松松的，任骡子信步而走。骡子也非常听话，他觉得十分满意。至于小罗伯特，他一爬上骡背，就像个一流的骑手似的。
出发时，晴空万里，碧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虽然烈日高照，但海风轻轻的吹拂让人感到格外凉爽。他们沿着塔尔卡瓦诺湾蜿蜒曲折的海岸迅速前进，再往南去30英里，就到37度线的末端。第一天，大家在干滩地的芦苇丛中疾速穿行，彼此不多说话。临别时的赠言依然在旅行者的脑海里回荡。邓肯号冒出的黑烟渐渐消失在天际，但她的身影在他们的脑海里仍依稀可辨。大家保持沉默，唯有那勤奋好学的地理学家在自问自答地练习西班牙语。
不仅旅行者们不吭声，连那骡夫头也少言寡语，他的职业使他养成不爱说话的习惯。他对雇童都很少说话。两个人可以称得上是行家里手，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见有骡子停了下来，他们就吆喝一声，催它快走。要再不走，就扔个石子打它，石子扔得相当准，再执拗的骡子也会服从的。要是某根兜带散了，或是一条缰绳溜了，雇童就脱下篷罩，蒙住骡子的脑袋，等兜带或缰绳弄好了，骡子就继续往前走。
骡夫习惯于早晨8点吃了早饭后就出发，一直走到下午4点歇夜。哥尼纳凡爵士尊重他们的习惯。第一次停下来休息是在他们刚到阿劳科城的时候，阿劳科城位于海湾的最南端，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离开那泡沫飞溅的海岸。他们还要西行20英里，直到卡内罗湾，才到37度线的端点。爵士这一队人已经走遍了海滨地区，但是并没有发现一点沉船的痕迹。再继续走下去也是白费，因而他们决定以阿劳科城为出发点。从这里向东循着一条笔直的路线进发。
队伍进城后，找了家较为简陋的客栈安顿过夜。
阿劳科是阿罗加尼亚的省会城市。阿罗加尼亚人是智利族的一支支脉，阿罗加尼亚人身体强健，心高气傲，是全美洲唯一一支从未受外族奴役过的民族。阿劳科城曾一度由西班牙人统治，但城市的居民却从未屈服过。过去他们顽强地抵抗西班牙人，现在又奋力抵抗智利人，他们那蓝底白星的独立旗帜始终在那座筑有防御工事的山顶上高高飘扬。
趁别人准备晚餐时，哥尼纳凡爵士、巴加内尔和向导一起在那茅草盖的房顶上漫步。阿劳科城镇除了一座教堂和一所圣方济各修道院的遗址外，一派沧桑凄凉，什么也没有。爵士试图打听点有关沉船的消息，可一无所获。巴加内尔的西班牙语当地居民谁也听不懂，他自己也感到很失望，因为阿劳科城的居民说的是阿罗加尼亚土语，这种语言从这儿一直到麦哲伦海峡都通用。巴加内尔的西班牙语说得再好也无济于事。既然无法直接交流，只好以目代耳了。不过，爵士还是十分高兴，因为这儿到处都可以看到各种类型的阿罗加尼亚人。男子们个个身材高大，脸型扁平，呈古铜色的皮肤，不留胡须，脑袋宽大，一头又黑又稠的头发，目光里充满了疑惑。他们成天无所事事，仿佛是处在太平盛世的战士。而女人们操劳家务活，为主子刷马，擦拭武器，耕田，打猎。此外，还抽空来编织翠蓝色的篷罩，织一件篷罩需要两年时间，最低价钱也可卖上一百来美元。就这样一天到晚忙忙碌碌，这是他们生活习以为常的节奏，一点也不会觉得辛苦。
总之，阿罗加尼亚人粗俗野蛮。人类所有的坏习惯他们几乎都沾上了，唯一的美德就是热爱独立。巴加内尔散步归来吃饭时赞叹他们像是一帮斯巴达(1)人。
大家觉得这位可敬的地理学家夸大其辞了。后来，他还说，漫步在街头时，他那颗法兰西人的心格外激动。众人听后觉得莫名其妙。少校问他那颗心为何会如此意外地跳动，他说那是很自然的，因为他有一位同乡曾做过阿罗加尼亚国王。少校问他那国王姓甚名谁，巴加内尔为之自豪地说，他名叫托伦斯，是个大好人。他满脸的络缌胡，早年曾在法国的佩里格市做过律师，后来当了阿罗加尼亚的国王，不久又被已下台的国王以“忘恩负义”的罪名将他从宝座上赶了下来。少校听到一个律师做了国王竟被赶下台来，不由得鄙夷一笑，巴加内尔却一本正经地说：“一个律师做一个好国王也许比一个国王想做一个好律师要容易得多。”众人听了这话都大笑起来，举起玉米酒，祝阿罗加尼亚国王身体健康，干杯！几个钟头后，旅客们各自裹上篷罩，酣然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8点，队伍又出发了，雇童照例牵着马走在最前面，依然向东沿37度路线前行。这里土地肥沃，牛羊成群，葡萄藤布满了山岗。但人烟渐渐稀少了。一里多地也难见到闻名美洲大陆的印第安驯马人的茅草棚。有时会经过一些已废弃的驿站，这实际上是平原上那些游荡的土著人用来避风遮雨的地方。走到这里时，他们发现前面有两条河——拉克河和杜巴尔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好在向导找到了一处浅滩，大家安然渡过了。前方就是安第斯山脉，一座圆圆的山峦隐隐绰绰地向北延绵。安第斯山脉是新大陆的脊梁，眼前所见的不过是那脊梁的最低部分。
到下午4时，大家一口气已经走了35英里，便在这旷野丛中的一棵大野石榴树下停了下来。他们给骡子卸下鞍辔，松开缰绳，让它们自由自在地去吃草。接着大家解开褡裢开始吃干肉辣饭，打开被褥铺在草坪上就地安睡了，雇童与向导轮流守夜。
天气晴朗，气候宜人，全队人员，包括罗伯特，身体安康。总而言之，长途旅行进行得如此顺利，老天爷助之。所以，大家认为应乘机勇往直前。于是，决定加快前进的速度。在安然渡过了伯尔急流后，傍晚时分，哥尼纳凡爵士一行便在介于智利和土著人国之间的比奥河畔夜宿。这一天，他们步行了35英里多。这里照样土壤肥沃，鲜花盛开，美丽富饶。到处长满了宫人草、木本紫罗兰、曼陀罗、金花仙人掌。还不时地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各类野生动物，鹭鸶、鸱枭和逃避鹞鹰的一些黄雀和铁寨就是这地区仅有的鸟类。有些动物，如南美豹等都潜伏在丛莽中。至于土著人，一个也没有发现，也难得遇上几个印第安人和西班牙人的混血儿，这些人光着脚丫子，脚上还捆扎着大马刺，骑着被刺得鲜血直流的马，在平原上驰骋，一闪而去，如鬼影一般。沿途找不到一个可以问话的人，任何消息也打听不到。哥尼纳凡断定格兰特船长一定是被印第安人掳往安第斯山那边去了，只有翻过山去，到潘帕斯草原上去访查。他们无需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有耐着性子，全力以赴，加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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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巴尔河的浅滩
  
17日，跟往常一样，骡队又按次序上路了。罗伯特总是不遵守次序，他一高兴起来就要走到那小母马前面去，他坐的那匹骡子真吃了不少苦头。只有在哥尼纳凡爵士的厉声呵斥后，小家伙才老老实实地退回到原位。
道路变得越来越崎岖，高低起伏的地面预示着前面就要进山了，溪流也开始多了起来，弯弯曲曲随坡就势地流淌着。巴加内尔不时地打开他的地图，发现有些溪流地图上根本就找不到。每当他看到某一条河在地图上没有，就十分气愤，火冒三丈，那副样子既可笑又可爱。
“一条溪流没有名字，就等于是没有身份证，在地理学的法律上，表示它不存在。”
因此，他毫不客气地给那些没名字的河流起了名字，并在他的地图册上记录下来。他所采用的名字都是西班牙文，而且这些词好听又响亮。
“西班牙语真好！”他反复说，“词意多丰富，语音多响亮啊！这语言简直就是用铸造教堂黄钟的金属铸成的，起码含有78％的铜，22％的锡，像铸钟的青铜一样！”
“既然如此，这么美好的语言，您学得怎么样了，颇有进步吧？”哥尼纳凡爵士问道。
“那是当然，亲爱的爵士！啊！要不是语音语调问题的话……要不是这个问题，别人是可以听懂我说话的！”
为了能把语调说得更准确，巴加内尔一路上不停地练习发音，克服种种发音困难，嗓子都叫破了。同时，他还并未忘记提出地理方面的见解。在这一方面，他真是个专家。不论哥尼纳凡爵士问那向导什么问题，还没有等到向导作出反应，这位博学的地理学家早已抢在那向导前头把问题解答了，那向导只得干瞪着眼看着他，惊愕不已。
这天约10点左右，他们来到了一条岔路口，哥尼纳凡爵士自然而然要问问这路的名字，又是巴加内尔抢先答道：
“这是通到洛杉矶的荣伯尔路。”
爵士看看那向导。
“他说得对。”向导回答。
接着，爵士又转向巴加内尔，问道：
“这地方您来过？”
“当然啦！”巴加内尔一本正经地说。
“也是骑骡子来的？”
“不是，是坐在安乐椅上来的。”
向导肯定没有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他耸了耸肩膀走到队伍前面去了。
下午5点，队伍在一个不太深的山坳里歇下来，这山坳位于洛哈小城以北几英里的地方，当夜，他们就在这塞拉斯山脚下扎营，这里是进入科迪勒拉山脉的第一个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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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古希腊的一个邦，居民以勇武著称。

第一部 第十二章 凌空一万二千尺
到目前为止，横穿智利的途中还没有遇到任何重大的事情。但现在，前方的障碍和艰险正隐隐约约地向登山旅行者们聚集逼近，挑战大自然的斗争就要开始了。
现在摆在面前的首要问题就是：走哪一条通道可以翻越安第斯山脉而又不至于偏离原定的路线呢？
大家望着向导——骡子头儿，等候他的回答。
“我只知道在科迪勒拉这一带有两条通道可以走。”向导回答说。
“一条一定是巴尔德维亚·门多萨发现的阿里卡通道。”巴加内尔说。
“完全正确。”
“另一条通道是维尼亚黎加。”
“没错。”
“可是，伙计们，这两条路都有一个毛病，不是过于偏北就是过于偏南，均不在37度线上。”
“能否再找出一条通道来呢？”少校问。
“有！”巴加内尔回答说，“那就是安图科通道，它位于火山的斜坡上，也就说在南纬37度30分的地方，离我们的预定路线只差半度。”
“很好，”哥尼纳凡爵士说，“但，你熟悉这条通道吗，向导？”
“认倒是认识，爵士大人，这条通道我走过。我之所以没有提起它，主要是因为那是条小路，比较狭窄，顶多也只够羊群勉强通过，印第安牧人放牧常打这儿过。”
“好极了，既然马、牛、羊都能通过，我们也能。只要这条路仍旧在直线上，我们就走这条小路吧。就这么定了，立即出发！”
出发的指令一发出，全队人马就钻进了拉斯勒哈斯山谷，山谷的两侧都是大丛的结晶石灰岩，路随着一个几乎感觉不到的斜坡缓缓上升。大约11点左右，队伍来到了一个小湖泊边，这小湖实际上是一个天然的蓄水池，附近的山川小溪都汇流到这湖里，风景旖旎。湖水汩汩地流淌，潺潺的流水声消失在这一片恬静幽谷之中。湖泊的上方是一层层的高地，草木茂密，郁郁葱葱，印第安人就在这里放牧。过了这一带，便是一片沼泽地，横亘南北。多亏骡子能跨越沼泽地，大家才安然无恙地走过来。下午1点左右，队伍绕过了巴勒那堡，山势渐渐陡峭起来，乱石嶙峋，骡子踩踏得石头不停地往山下滚，哗哗啦啦的碎石像瀑布一样往下流淌。约3点时，又见到了一片残垣断壁，都是在1770年土著人起义中毁掉的。这些残垣断壁看上去还富有很浓的诗情画意。
“唉！”巴加内尔说，“高山已经把人与人分离开了，还筑建这么多堡垒干什么呢！”
从这儿起，路越来越难走了，甚至险象迭生。坡度加大，通道越来越窄，道旁边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骡子用鼻子紧贴着地，嗅着山路谨慎地爬行。人们一个挨着一个列队前行。有时候，遇上一个弯道，一拐弯，前面的小母马就看不见了。旅行队只能循着它从远处传来的铃铛声前进。有时候，山路折拐，骡队两两并行前进，领头的向导可以和压尾的雇童交谈。两行中间的间隔宽不到20米，但之间的壕沟深却达几百米以上，不可逾越。
然而在这一带山地上，花花草草只能顽强地在石缝间生长，这些岩石让这里几乎变成了不毛之地。铁青色的熔岩里面存在些黄色晶体，一看就知道离安图科火山不远了。岩石一层叠一层，不规则地互相衔接堆砌，貌似很稳的样子，其实，稍有震动，就会分崩离析。看看那些歪七倒八的岩石，有的尖有的圆有的扁，还没有形成稳固的山势。
这种地势状况，让人难以辨认方向。安第斯山脉地势运动频繁，常常让人找不着北，昨天做的路标，今天可能就不在之前的位置了。向导也无法弄清。在没有办法辨别方向的情况下，就停下来观察一下四周，回想一下岩壳的形状，寻找碎石之间是否有印第安人走过的蛛丝马迹。
哥尼纳凡爵士步步紧随着向导。道路变得越来越艰险难寻，他发现向导因找不到路而常常感到极为苦恼。他不敢开口问，心想，骡夫应该像骡子一样，也有识途的本领，所以还是别问为好，老马识途嘛，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个多钟头过去了，向导这里翻翻那里看看，走走停停，拿不定主意。尽管路确实是不断向上延伸，可就是怎么也找不准。最后，他干脆停了下来，不走了。这时，队伍已经来到了一条不很宽的峡谷里。印第安人称这种峡谷为“溪谷”。路口有一堵云斑石的峭壁，陡峭尖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向导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出路，于是，他下了骡子，两臂交叉，沉默无语。哥尼纳凡爵士朝他走过来，问道：
“迷路了？”
“没有，爵士阁下。”向导回答说。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在通往安图科的那条路上了吧？”
“不，我们依然在通往安图科的途中。”
“你肯定没有弄错？”
“没有错，您瞧，这里还有印第安人烧篝火留下的灰烬，这还有畜群走过后的脚印。”
“这么说，前不久刚有人从这儿走过呀！”
“是的，可现在过不去了。最近发生了一次地震，把路给堵死了。”
“堵得住骡路却不一定堵得住人路呀！”少校说道。
“哦！就看诸位怎么决定了，”向导回答说，“我已经尽力了。如果诸位愿意往回走，再在这科迪勒拉山一带找别的路的话，我和我的骡子都听候吩咐。”
“那不是又要耽搁了？”
“起码也得3天时间。”
哥尼纳凡认真地听了向导的一番话，他觉得向导是个守约的人，而且说得也很有道理，再说他的骡子的确是不能再走了。向导提出折返回走，爵士心存异议，扭过头去问旅伴们说：
“大伙儿有胆量跟着我继续走这条路吗？”
“我们愿意跟着您走，阁下。”汤姆·奥斯丁回答道。
“甚至为您开辟道路，”巴加内尔补充说，“问题在哪儿呢？关键是只要我们咬咬牙翻过这道山脉就行，山那边就是下坡，比较容易走。到了山下边，就可以找到阿根廷牛仔。他们惯于骑着快马在草原上奔驰，一定能带我们跨越潘帕斯大草原的。不必犹豫了，继续往前走吧。”
“好，继续前进！”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
“你不再陪我们往前走了吗？”哥尼纳凡爵士问向导。
“我是赶骡子的。”向导回答说。
“那就请便吧。”哥尼纳凡爵士说。
“我们用不着他陪，”巴加内尔说，“只要翻过这座峭壁，到了山那边，我们就可以再找到安图科小路，我保证把大伙儿带到山脚下，决不亚于科迪勒拉山一带最好的向导员。”
于是，哥尼纳凡爵士与那向导结了账，跟他及他的雇童和骡子道别。将武器、工具和干粮分摊给7个人扛着。大家一致同意立刻继续往上爬，甚至很有可能还得走一段夜路。左边斜坡上是一条崎岖陡峭的小径，蜿蜒盘旋而上，骡子确实无法通过，艰难险阻。经过两小时的迂回攀爬，7个人又走到通往安图科的那条路线上了。
此时，他们已经离科迪勒拉山的最高峰不远了，不过，这里没有任何已踏过的路迹。最近的一次地震把这个地带捣了个天翻地覆，只能从山腰隆起的石壳上一点儿一点儿往山脊攀爬。巴加内尔因找不到可走的路径，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只好不辞劳苦，一个劲儿拼命往安第斯山山顶爬。山顶的海拔高度平均在11000～12600英尺之间。好在现在这儿天空晴朗，气候宜人。这个季节有利于登山，如果换到冬天，在5月到10月之间，就不可能像这样攀爬了。气候寒冷，一下子能把行人冻死。即使冻不死，也逃不过被当地人称为“龙卷风”的当地特有的飓风，每年有不少人被龙卷风刮落到科迪勒拉山山下的深坑里。
爵士一行人爬了整整一宿，终于登上了几乎无法攀登的岩层，越过了道道又宽又深的缝穴。没有缆绳，大家就胳膊挽着胳膊；没有云梯，大家用肩膀一个摞着一个。这群英雄好汉如同马戏团的杂技演员，表演着空中飞人。这时健壮的穆拉第和灵巧的威尔逊可以大显身手了。两位诚实而勇敢的苏格兰人忙前忙后，十分卖力。好几次，若不是他们俩如此勇敢热诚地帮助，大家是无法继续下去的。哥尼纳凡爵士必须时刻关照小罗伯特，他年幼，活泼好动，稍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而巴加内尔则带着法国人特有的狂热，一个劲儿地直往前冲。至于少校，他若无其事，不慌不忙，该动则动，慢慢地、轻轻松松地向上爬。他似乎不是在登山，而是在下山。
凌晨5点左右，气压表显示，旅行队已经登上了7500英尺的高度。这里是二级平顶，到这儿乔木带就消失了。这里动物种类繁多，活动频频，如果猎人遇上它们会乐不可支。这些聪明的野生动物似乎知道猎人喜爱捕杀它们，所以见人就逃。在这些野生动物中，最为突出的是山区特有的小羊驼，用途跟羊、牛、马等差不多，这些小羊驼常年生活在连骡子也不能生存的地方。另外，还有一种名叫大耳龈鼠的动物，是啮齿小动物，温驯胆小，看上去像野兔，又像野鼠，后腿很长，又似袋鼠，长有一身好皮毛。这种小动物喜欢在树梢上窜来窜去，如同栗鼠一般轻快敏捷，很是可爱。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6149.jpg" />
凌晨5点左右，旅行队已经登上了7500英尺的高度
  
“这小东西虽不是鸟儿，但它已经不是四足动物了。”巴加内尔说。
然而，上述这些动物还不算是山里生活在最高点的“居民”。在9000英尺的雪域附近，还有一群群十分漂亮的反刍动物，一种是披着丝绒般长毛的羊驼，另一种是无角山羊，它身材瘦削，气宇轩昂，毛细而绒密，动物学家称为“没角羚”。不过，这种小动物人们一般难以靠近，它一见有危险，就像鸟儿似的展开翅膀逃之夭夭，消失在茫茫的雪域中。
拂晓，山里呈现出一片虚幻的景象。四面八方闪烁着晶莹的雨淞，峭壁上冰凌四射，带着淡青色的光芒。这个时候，爬山是很危险的，每踏一步都得先细心探测，摸到裂缝时，千万不能冒险通过。威尔逊来到队伍的前面进行探路，他用脚尖探一步走一步。同伴们都谨慎地踏着他的脚印走，并且还得避免大声说话，因为声波会引发头顶上七八百英尺高处的大雪团滚下来。
几个小时后，旅行队已进入到了灌木地带，再往上走250多米，灌木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禾本草类和仙人掌。到11000英尺高处时，连禾本草类和仙人掌也没有了，植物完全绝迹。队员们在8点钟歇了一次，随便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恢复一下体力，然后，鼓起超人的勇气，冒着更大的危险继续攀登。他们越过刀尖般的冰棱，跨过连望也不敢朝下望一眼的深渊。路过了一个个木十字架——这是一次次不幸事故的见证。午后两点，旅行队进入了险峻峰峦中间的广袤平原，这里荒芜萧索，赤裸光秃。空气干燥稀薄，但天空碧蓝。这里滴雨不下，水蒸汽只会变成雪花和冰雹。零零落落的云斑石或玄武岩的峰岭犹如裹着白色尸布的朽骨簇立山巅。山峰天寒地冻，硅石或片麻石的碎块常会脱落下来，由于空气稀薄，石块滚动的声音低沉，几乎难以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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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驼
  
此刻，小分队的伙计们尽管情绪高涨，但已体力不支，真可谓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哥尼纳凡爵士看到同伴们一个个都筋疲力尽，后悔当初将大家带进这深山野岭，而且走了这么远。小罗伯特拼命地抗御着疲惫，但实在迈不开步子了。3点左右，哥尼纳凡爵士停下了脚步，说：
“大家歇歇吧。”
他知道，他若不先提议休息是不会有人提出的。
“歇歇？”巴加内尔说，“可我们没有遮身之处呀！”
“无论如何得休息下了，尤其是罗伯特，更需要歇息！”
“我不用歇，爵士，”勇敢的小家伙回答说，“我能走……大家别停下。”
“让我们背你吧，我的孩子，”巴加内尔说，“必须尽快走到科迪勒拉山那边。到了山那边或许能找到个茅棚什么的，大家再坚持两个钟头。”
“大伙儿同意吗？”哥尼纳凡爵士问。
“同意！”大家异口同声回答说。
“我负责背孩子。”穆拉第补充说。
众人继续向东进发。他们还要坚持攀爬一段时间才能爬上最高峰。山顶空气稀薄，容易缺氧，血液因失掉平衡会从牙龈和嘴唇上渗出来，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就是人们常说的“高山病”。无论这群勇士的意志如何坚强，但空气稀薄，再勇敢的人也熬不住。大家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高原可怕的病痛愈演愈烈，不仅削弱了他们的体力，也削减了他们的毅力。大家频频摔倒，跌倒后要站起来非常艰难，唯有跪着往前爬。
这一番攀登，把大伙儿折腾得疲惫不堪，心力交瘁。眼前雪海茫茫，寒风凛冽，夜影正渐渐吞噬着凄凉的山峰，勇士们无处栖身。这一切不由得让哥尼纳凡爵士心急如焚，惴惴不安。
突然间，少校以镇静的语气大声叫道：
“瞧，那儿有个小屋！”

第一部 第十三章 征服雪峰
假如不是麦克纳布斯少校，换成其他任何人，即使从这小屋旁经过一百次，哪怕就是从屋顶上踏过去也不会觉得它是个小屋。大雪将它覆盖得严严实实，周围有一堆乱石围着，那小屋只不过稍凸出雪地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小屋被埋在雪里了，非扒开不可。威尔逊和穆拉第拼命地扒了半小时，才把那小屋的入口扒开。大伙儿赶忙都挤了进去，欣喜地缩成一团。
他们发现这就是印第安人搭的那种茅舍（casucha），是用干泥砖（adobes）建造起来的。这种茅舍呈四方形，长12英尺，宽12英尺，矗立在玄武岩上，只有一道小门，门口有石头垒的台阶，尽管门比较窄，但每当刮起坦波拉尔风时，飓风、雪花和冰雹就直往茅舍里钻。
屋子里一次性容纳10个人没问题，在雨季，四周的墙壁虽然挡不住雨水，但每年在这个时候可以避一避零下十多度的寒风。屋子里面还有一个炉灶，烟囱是用泥砖垒起来的。当然垒得歪七倒八，极不严实，但生火取暖，抵御寒气，还算凑合。
“啊！老天有眼，这儿还有这么个栖身之地，虽然不是很舒服，但能避避寒、歇歇脚已经很不错了。”哥尼纳凡爵士说。
“怎么？还嫌不舒服吗？”巴加内尔接过话说，“这简直就是一座宫殿啊！只可惜没有禁卫军和朝臣罢了。”
“要是炉灶里能烧一把旺火就更好了，”奥斯丁说，“依我说，大家虽然是饿了，但冻着更是不行，能找到一把柴火比打到一只野味还爽得多。”
“那好，汤姆，我们想办法找点可以生火的东西吧。”巴加内尔说。
“科迪勒拉山顶哪有可以生火的东西呀！”穆拉第带着怀疑的口吻说。
“既然屋子里垒有炉灶，外边就一定可以找到用来生火的东西。”少校肯定地回答。
“麦克纳布斯说得有理，”哥尼纳凡爵士说，“你们先安顿一下，准备晚饭，我去找点柴火。”
“我和威尔逊陪您去。”巴加内尔说。
“要我去吗？”罗伯特爬起来问。
“不！小伙子，你不能去，你得好好休息。别人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也不懂，可你已经像个大人了！”哥尼纳凡说道。
哥尼纳凡、巴加内尔、威尔逊走出了小屋，此时已到傍晚6点。虽然没有风，但寒气刺骨。天色转暗，太阳正以最后的一丝光辉抚摸着高原上的峰峦。巴加内尔看了下气压表，零下4度95分。现在的高度为11000英尺，比勃朗峰只低3000多英尺。假如攀登这些山也跟登瑞士阿尔卑斯高峰一样困难重重的话，那么，遇上飓风或旋风时，谁也别想爬过这新大陆的屋脊。
哥尼纳凡和巴加内尔来到一堆白斑石的高地。左顾右盼，四下观察，发现他们正处在科迪勒拉山层峦叠嶂的最高峰，这里长年白雪皑皑，天寒地冻，能见度可达40多英里。东边，山坡平缓，不是太陡，可以轻松地走下去。骡队的雇童打这儿过时，一阵风似的就溜下去了。远处是一座座石堆，乱石从冰山上脱落下来，在这里排成了一行行，层层叠叠。夕阳西下，科罗拉多流域已经沉没在黑幕之中。地面上峰峦叠嶂，连绵起伏，整个安第斯山东麓都笼罩在暮蔼之中。西边，支撑着峰峦的嶙嶙弓形石壁依然沐浴在彩霞的余晖中。一眼望去，岩石和冰山被夕阳涂上了一层霞光，让人心旷神怡。北边，峰峦起伏，影影绰绰，仿佛是用颤抖的手握着画笔画出的一条朦胧而富有弹性的曲线。但南边相反，景象瑰丽壮观，愈近黄昏，愈显灿烂。放眼朝荒野的托比多河谷望去，可以看到安图科火山。离那儿两英里处就是火山口，像一只硕大无比张着大嘴怒吼的怪兽在怒吼，又宛如《圣经》中描述的长鲸，喷出炽热的浓烟和奔流不息的褐色火焰。四周的峰峦都仿佛着了火似的，白热的石雹、暗红的烟雾、火红的熔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万花筒。随着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火焰不断加强，闪烁出阵阵耀眼的光芒，射在那一望无际的盆地上，到处布满了强烈的光环，而太阳这时就像一颗陨星，在天边的暗影里缓缓隐匿而下。
巴加内尔和哥尼纳凡如痴如醉地看着这一幕天火与地火的壮丽非凡的交斗。两位临时樵夫一时间成了两名艺术鉴赏家。不过，威尔逊对此兴趣不大，他一个劲儿地提醒他们该打柴火了。可此处连一根木柴也别想找到，幸好，在岩石上发现了一些干枯的苔藓，而且这种苔藓还相当丰富，他们便动手采集起来。另外，岩石上还有一种叫做密生牵环花(1)的植物，根茎比较好烧，他们也拔了不少。他们把这些宝贵的燃料拿回小屋，放进炉灶，堆起来点火烧，但是要把这些燃料点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点着了烧不了多久又熄灭了。少校认为是因为空气太稀薄，氧气不足。
“不过，水的沸点也不到100度，”少校补充说，“喜欢喝100度沸水煮咖啡的人也只好将就了，因为在这个海拔高度，水不到90度就会开。”
麦克纳布斯说得太对了。水沸时拿温度计插下去一试，果然只有87度。大家喝了几口热咖啡，舒服极了。至于干肉，似乎少了点儿，不够分。这时，巴加内尔产生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
“我想起来了，大羊驼肉烤来吃味道不错！”巴加内尔说，“人们说大羊驼比牛羊肉还好吃，不知是真是假，我倒想试试！”
“怎么！大学者？”少校说，“这样的晚餐您还不满足吗？”
“满足得很，我的好少校，不过我觉得要是有盘野味就更美了。”
“您真奢侈！”少校说。
“您怎么说都行，我不会见怪的！不过，少校，您自己呢？嘴上这么说，未见得心里就不想烤块肉吃吃吗？”巴加内尔反诘道。
“那倒也不一定。”少校回答说。
“如果有人邀您去打猎，您会不怕黑也不怕冷地去吗？”
“那是当然了，那肯定会其乐无穷……”
大伙儿没还来得及对他的赞成态度表示感谢，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片吼叫声。那吼声延续了很长时间，好像不止一两只野兽，而是一群野兽朝他们这边跑过来了。难道老天赐给他们一个小屋后，还要赐给他们一顿美餐不成？地理学家在作如是猜想，但是哥尼纳凡却打消了他的兴头，对他说，在科迪勒拉山这样高的地带绝不会再有野兽出现的。
“没有野兽出没，那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奥斯丁说，“这声音不是越来越近了吗？”
“有没有可能是雪崩呀？”穆拉第问。
“这不可能！明明是野兽在吼叫。”巴加内尔反驳道。
“去看看！”哥尼纳凡说。
“还是带着卡宾枪。”麦克纳布斯边说边提起他的枪。
大伙儿都冲出了小屋，外面夜幕笼罩，寒星孤月，一派阴森森的月亮还没有完全升起。北面和东面的峰峦都隐没在夜色中，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几座峭岩的侧影，好似幽灵一般。那吼声越来越大，听起来像是受了惊的野兽在吼叫。声音是从科迪勒拉山的那片黑暗中传过来的，究竟出了什么事呢？突然间，一团巨大的东西以排山倒海之势坠落下来，但不是雪崩，而是一群受惊的野兽。他们来势汹汹，仿佛整个高山都在颤抖，涌来的野兽数以千计，乃至于数以万计。虽然高山上空气稀薄，那奔腾声、咆哮声还是震耳欲聋。是潘帕斯草原上来的猛兽呢，还是这山里的大羊驼或没角羚？这群野兽卷起的狂风正从他们头上几尺高的地方席卷而过。哥尼纳凡、麦克纳布斯、罗伯特、奥斯丁和两个水手都连忙卧倒在地。只有巴加内尔，他有夜盲症，站在那儿等着，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结果一眨眼就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狂风掀倒在地。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少校在黑暗之中放了一枪。他觉得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只野兽倒在了地上。野兽群的咆哮声更大了，风驰电掣般地奔下山去，在火山一带的山坡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哇！我找到了！”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是巴加内尔的声音。
“找到什么了？”哥尼纳凡问。
“找到我的眼镜了，”巴加内尔回答说，“刚才在这阵混乱中，我眼镜掉了，幸亏找到了！”
“你没伤着吧？”
“没伤着，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着了，是什么东西呢？”
“就是这家伙砸着你了。”少校举起他刚刚击毙的那只野兽回答说。
众人急忙回到小屋里，借着炉火的火光查看麦克纳布斯刚才那一枪所获的猎物。
这只猎物不错，很漂亮，像是只无峰小骆驼：头小、身扁、四肢细长，皮毛细软呈咖啡色，下腹部有白色斑点。巴加内尔一看就叫嚷起来。
“啊，是只原驼(2)。”
“什么是原驼？”哥尼纳凡爵士问。
“一种可以吃的骆驼。”巴加内尔回答。
“能吃吗？”
“味道好极了，简直就是美味佳肴，奥林匹克桌上的美食。我早就料到晚餐有鲜肉吃！多好的肉啊！谁来剥皮呢？”
“我来吧。”威尔逊自告奋勇地说。
“好吧，你剥皮，我来烤。”巴加内尔说。
“您会下厨吗，巴加内尔先生？”罗伯特问。
“我是法国人，能不会做饭吗，我的孩子？”巴加内尔回答说，“要知道，几乎每个法国人都是大厨！”
5分钟后，巴加内尔将大块的原驼肉放在用密生牵环花根烧成的炭火上烤起来。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把一大盘香喷喷的野味呈在旅伴们面前了，并给它取了个诱人食欲的名字“原驼肋肉片”。大伙儿毫不客气，开始大口大口地嚼起来。
但是，使地理学家非常惊讶的是，大家刚吃一口，便都“哇”地一声叫起来，做出鬼脸。
这个说，“真难吃！”
那个喊，“根本吃不得！”
可怜的学者心中感到很不是滋味儿，但也不能否认他烤的这肉就连饿鬼也咽不下去。大家开始嘲弄他的厨艺，拿他的“奥林匹克的美食”开玩笑了。他当然知道大家在奚落他，他左思右想，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本来鲜美可口的原驼肉到了他手里就变成这样的怪味呢？他得找出个理由来解释。忽然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理由：“哦，我想起来了，”他大叫道，“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是什么缘故了！”
“是不是烤得太过火了！”麦克纳布斯少校平静地问。
“不是，是野兽奔跑过头了！唉，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
“什么叫‘跑过头了’呀，巴加内尔先生？”汤姆·奥斯丁问。
“什么叫‘跑过头’呀？就是说，原驼在歇息时被打死才好吃。要是被追杀得太久，它奔跑过快，肉就没法吃了。我可以根据它的肉味判断，这群原驼肯定已跑了不少路程。”
“果真如此？”哥尼纳凡爵士问。
“千真万确！”
“那么，是什么东西把这群动物吓成那样子，本该安安静静地待在窝里睡大觉，却逃了出来呢？”
“哦，亲爱的哥尼纳凡爵士，关于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巴加内尔回答说，“这么着吧，咱们先睡觉，别打破沙锅问到底了。你说是吧，少校？睡吧！”
“睡吧，巴加内尔先生。”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裹上“篷罩”，添加了点柴火，躺下了。不一会儿，都呼噜呼噜地睡着了，小屋里鼾声一片，各种各样。巴加内尔发出的男低音是主旋律，与众人的鼾声融汇在一起犹如举办一场大型演唱会。
队员们一个个都睡得香喷喷的，唯有哥尼纳凡难以入眠。他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满脑子仍在想着那群朝一个方向奔跑的野兽。为什么它们会如此惊恐万状地逃窜呢，那么多的原驼是不可能被某种猛兽驱赶的呀？在海拔如此高的山上，猛兽也不应该很多，那么，猎人就更少了。到底是一种什么恐怖把它们赶到安第斯山的悬崖峭壁上来了呢？哥尼纳凡有种不祥的预感，担心很快会有灾难降临。
想着想着，他渐渐进入了半睡眠状态，他的念头又发生了转变，不再那么焦虑了，他现在满怀希望。他想到明天就要进入安第斯山下的大平原了，想象着在那儿开始调查，仿佛成功近在咫尺。他想象着格兰特船长和他的两个水手从苦难的奴隶生活中被解救出来的情景。这一切的一切接二连三地在他的脑海里闪现。炭火中时不时地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火花飞溅，那燃烧得红红的火光映照着的同伴们的脸庞及墙壁上忽隐忽现的影子，又不时地打断了他的思绪。接着，灾难的预感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并且愈来愈强烈。他模模糊糊地听着屋外传来的声响，心里不禁惴惴不安。
他仿佛听到从远处传来的阵阵轰轰隆隆的响声，断断续续的，恍若暴风雨前的雷鸣，阴森森的，甚至还带有一定的威胁性。这声音只有在山腰距山顶几千英尺，下起暴风雨时才会出现的呀。哥尼纳凡想证实证实，便起来走出小屋去查看。
这时，月亮冉冉升起。空气静谧清新，山上山下没有一丝云彩。安图科火山发出的火光疏疏落落地四处闪现。没有风雨，也没有闪电，群星璀璨。然而，那隆隆的响声始终持续不断，甚至越来越近，越过了安第斯山山脉，与原驼的逃跑声交织在一起奔腾而来。哥尼纳凡爵士回到小屋里，心里越发乱糟糟的。他将那隆隆的声响与原驼的逃跑声结合在一起揣测，它们究竟有什么联系没有呢？一切不得而知。他看了看表，现在正是凌晨两点。他不能确定马上会有什么大祸即将临头，所以想让他那些疲乏的同伴们再多睡会儿，不想叫醒他们。他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脑子一片空白。几个小时来他一直处于这种朦胧状态。
突然间，哗啦啦，一阵猛烈的巨响把他惊醒过来。那声响震耳欲聋，就像是轰隆隆的大炮声，哥尼纳凡忽然觉得脚底下的地面在陷落，小屋也在摇晃，就要崩裂了。
“快跑啊！”他大声叫道。
旅伴们都被震醒了，歪七倒八地摔成一团，滚到一个陡坡上。天空渐渐放亮，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山峦瞬息间已发生了巨变，无数圆锥形的山顶被齐腰斩断，尖峰摇摇晃晃地陷落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脚下的地面突然张开了大嘴，将这些山峰吞吃掉了。在科迪勒拉山区发生了这样一种特殊现象，整个一座山，宽几英里，在移动，在向平原的方向涌过去。
“地震！”巴加内尔叫了一声。
他说得对，的确是地震。智利边境地区经常发生这类的天灾。就是在这个区域里，科皮亚波城曾两度被毁，圣地亚哥城14年中被震毁过4次。这一带的地壳经常受地下火的燃烧，这条晚期出现的山脉上所有的火山都无法尽释地下的热能，因此，时常会有地震发生。
7位旅行者这时全都头晕目眩，惊慌失措，只得拼命地用手紧紧抓住一簇簇苔藓，扒住那平顶山头的边缘。只见那座高大的山头像特快列车一样正以每小时50英里的速度加速下滑。他们叫也叫不出，动也不敢动，逃也逃不掉，止也止不住。就是叫，也没人听得见。地底下的隆隆声、雪崩的霹雳声、花岗岩和玄武岩的冲击声、破碎雪块旋舞的呜呜声等，所有的声音汇集在一起，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相互招呼。有时，那山势无阻滞、无碰撞地向下滑行着，忽而颠簸起来，前仰后合，左摇右晃，就像海浪中的船只。高山上大块大块的石头奔裂，以排山倒海之势滚入山壑，沿途将千年古树连根拔起，一并涌向万丈深渊。它就像一把巨大的铁锹，将地面上突出的部分瞬间都夷为平地，把安第斯山东麓铲成了一片光滑的斜面。
没人知道这难以描绘的山崩地裂究竟延续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一个个山头都滑落到哪里去了。最终结果如何，谁也无法预测。同伴们谁也不知道谁还活着，有没有人已被摔到旁边的深渊里去。大家都被滑落的速度窒息了，被彻骨的严寒冻僵了，被漫天纷飞的雪团弄得眼花缭乱了。个个气喘吁吁，仿佛整个身体都已崩溃了，僵硬了。之所以还能扒住岩石，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在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猛烈的一下撞击将他们甩出了那巨大的高速滑车。他们被扔向前方，在山脚下最后几道山坡上一个劲儿地滚。那座滑行的平顶大山终于停住了。
好几分钟过去了，没人敢动弹。最后，终于有一个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仍然昏头转向，摇摇晃晃，站不住脚，他就是麦克纳布斯少校。他抖了抖身上让人目眩的雪，四下张望，发现旅伴们都躺在一个小山窝里，犹如刚刚发射出的弹丸，堆积在一块儿。
少校点了一下人数：除了一人外，全都躺在那儿。罗伯特·格兰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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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高大的山头像特快列车一样加速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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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密生牵环花（llaretta），生长于南美洲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奇特植物。
  <p">(2) 原驼是一种温驯的食草动物，属于骆驼科，是家养骆驼和羊驼的野生祖先，生活在南美洲地区。原驼跟小羊驼一样，都是野生的驼马。

第一部 第十四章 神之助
安第斯科迪勒拉山的东麓是延绵不断的山坡，一直缓缓延伸到草泽辽阔的平原。山体移动到平原上停了下来，这片土地的牧草丰厚茂盛，树木葱茏，大片大片的苹果树上挂满了金黄色的果实，金光闪烁。仿佛是诺曼底征服时期种下的，现在树高林密，这片果林就是从富饶的诺曼底省截下的一块，被抛到了这高原地区。
旅伴们突然间由荒原走进了绿洲，由雪峰落到了草原，由寒冬进入了盛夏，若是平日，他们一定会对这种突变感到无比惊奇。
这时，地面已停止移动，震颤也平息了许多。毫无怀疑，地表下的震力一定在进行巨大的毁灭性的运动，因为安第斯山脉中时常有地震发生，不是在这里就是在那里，它总在摇撼颤抖。旅伴们这一次遇到的地震确实是最猛烈的。一眼望去，整个山形的模样完全改变了。蓝天下显现的全是些崭新的峰峦叠嶂。潘帕斯草原上的向导要想寻找原先的路标恐怕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晴朗的一天开始了。太阳从大西洋上冉冉升起，万道霞光划过阿根廷的草原，并进而又伸延到那太平洋的波涛之中，这时已是早晨8点。
在少校的救助下，哥尼纳凡和旅伴们渐渐恢复了知觉。好在他们只是因震动而昏厥过去了，没怎么受伤。科迪勒拉山的下滑总算停下来了，要不是年幼体弱的小罗伯特，大家对于这种乘着自然力不动脚就能下山的办法，一定都会鼓掌称快的。
小罗伯特的勇敢、聪明、懂事让大家没有办法不喜欢他，尤其巴加内尔总是离不开他。少校虽说生性冷僻，但对这孩子也满是怜爱。在这段旅程中，每一个人不再是单独的个体，大家早就成为惺惺相惜的一家人了！至于哥尼纳凡爵士对小罗伯特的喜爱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他的心肝宝贝。当得知小罗伯特不知去向的消息时他心急如焚，仿佛看到这可怜的孩子被甩到一个深坑里，正在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他的“第二慈父”，满脸都是泪水，哭喊也没有人回应，他孤独地被恐惧和黑暗包围着！
“朋友们，我的朋友们，我们非找到他不可！非找到他不可！”哥尼纳凡声泪俱下地说，“我们决不能就这样把他丢下啊！就是找遍所有的山谷，所有的悬崖，所有的深坑，也要把他找回来！请你们用这条长绳把我绑起来，将我缒下这悬崖去，我得亲自去找，知道吗？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老天爷保佑罗伯特还活着！丢了孩子，我们哪还有脸去见他的父亲呀？为援救格兰特船长而牺牲了他的儿子，这绝对不行！”
伙伴们都心情沉痛地站在那儿听他说，没有应声。哥尼纳凡希望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一线希望，大家只能低下头，默默不语。
“你们都怎么了，倒是说话呀？”哥尼纳凡爵士又说，“大家都不吭气，是不是认为没希望了？一点希望都没了呀？”
还是一片长长的沉默，后来，还是麦克纳布斯先开口，他问：
“朋友们，谁还记得罗伯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吗？”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上来。
“那么，至少，”少校又说，“你们至少可以知道这科迪勒拉山下崩的时候，那孩子在谁的身边？”
“在我身边。”威尔逊回答说。
“好，那么，直到什么时候你还觉得这孩子在你的身边呢？你好好想想。”
“我只记得，我们两手还抓住苔藓，随着山体一起下滑。最后一撞之前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罗伯特·格兰特还在我的身边呢。”威尔逊说。
“不到两分钟？你是说不到两分钟？威尔逊！当时每分钟都觉得很长的呀！你该没记错吧？”
“我想不会有错的，我敢肯定，大概有两分钟的时间。”
“就依你说的两分钟，那么当时罗伯特是在你的右手边还是在左手边呢？”少校问。
“在我的左边。我记得他的‘篷罩’还拍击着我的脸。”
“那么，你自己呢？你是在我们的……”
“也是左边。”
“这么说，小罗伯特应该是在这边失踪的，”麦克纳布斯少校一边说着，一边将脸转向右边的山，“我可以断定，从失踪的时间来看，那孩子应该是掉在距这儿2英里以内的这边山里。我们应该去这边找，分片儿分头行动，每人找一个地带，在这边的山里我们应该可以找到他。”
大家二话没说，立刻分头行动。6个人保持一线，开始朝科迪勒拉山坡下方进行拉线式搜索，他们仔仔细细地搜寻着每一个裂缝。悬岩下的深坑深不见底，他们也竭力探身下去寻找。大家完全忘记了在这样的状况里，生命随时都可能被夺去，哪怕是一个往下滑落的石块。不知道多少个小时过去了，衣服撕破了，手脚刺破了，血淋淋地爬出来又继续寻找，谁也没想过中途休息一下，他们仔仔细细地找遍了整个安第斯山，但没有结果。那孩子说不定已经死在山里，说不定被一座大岩石压住，永远葬在山里了。
下午1点来钟，哥尼纳凡和他的旅伴们都精疲力竭地回到原来的山谷中。哥尼纳凡悲痛欲绝，唉声叹气：“我不走了！不走了！”
大家都知道小罗伯特的失踪给他的刺激太大，因此，对他的举动都表示理解和遵从。
“再等等看吧，”巴加内尔对少校和奥斯丁说，“先休息一下，恢复恢复体力。不论是继续寻找还是继续赶路，都必须先休息片刻再说。”
“好吧，既然爱德华这么坚持，咱们就先别走。他还满怀希望呢。可还希望什么呢？”
“唉，没办法！”汤姆·奥斯丁叹息道。
“可怜的罗伯特！”巴加内尔擦了擦眼泪说。
山谷里树木葱茏。麦克纳布斯少校找了一棵高大的树，在底下搭了临时帐篷。他们所剩的东西已不多了，只有几块盖布、全部武器、一点干肉和炒米。不远的地方就是一条小河，水可以饮用，由于泥石流山崩，使河水变得很浑浊。穆拉第在草地上生了火，很快，他先给主人送一杯热水，让他喝了定定神，但是哥尼纳凡喝不下，躺在“篷罩”上沮丧得几近绝望。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夜幕已降临，今夜跟昨夜一样安宁静谧。当旅伴们睁开大眼躺着歇息的时候，哥尼纳凡又爬上了科迪勒拉高坡。他屏息倾听，希望能有呼唤声传到他耳朵里来。他独自一人继续往前探索，走了很远，爬得很高。他失望地呼唤着，又拉长耳朵尽情地倾听，屏住气、忍住心头的跳跃，希望能听到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声音，但，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外，周围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可怜的哥尼纳凡爵士就这样在山里盼望了整整一夜。同伴们极不放心他，怕他因失去理智而莽撞行事，不顾一切地乱找，万一从光滑的岩石上或峭壁的边沿上跌下去，所以有时是少校跟在他后面，有时是巴加内尔陪伴照料他。这么不辞劳苦地苦苦寻找，却仍然没有任何结果。他千万遍呼唤着罗伯特的名字，所听到的也只是“罗伯特！罗伯特！”这个名字的回声在山谷中不停地飘荡。
晨曦初露，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众人又不得不跑到遥远的山岭上去找哥尼纳凡爵士，生拉硬拽地把他弄回到高地上来。让人心痛的不只是小罗伯特失踪的事实，还有哥尼纳凡这绝望的模样。看到这个情景，谁敢向他提出离开这伤心的山谷呢？然而，食品已经告罄。再往前不远，应该可以找到那骡夫提到过的阿根廷向导和过潘帕斯草原所需的马匹。若往回走比往前走更加困难重重，更是不可能，况且和邓肯号已约定在大西洋海岸集合的。为顾全大局，任何理由都不容许再拖延了，必须立即出发了。
麦克纳布斯少校想要把爵士从悲痛中解脱出来。他尽情地劝说表弟，可哥尼纳凡根本不听，一个劲儿地摇头。偶尔也蹦出几个字来，但含糊不清。
“你是说我们走吗？”他说。
“是的，我们该走了。”
“再等一等吧。”
“好的，我们就再等一个小时吧。”少校回答说。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爵士又恳求再等一个小时。他两眼写满痛楚，仿佛一名死囚在恳求给他再延长一个钟头的生命一样，任谁看着都会心疼。就这样，等呀等，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过去了，一直挨到了晌午。这时麦克纳布斯少校依照大家的意见，告诉表弟非走不可了，不能再迟疑，全体旅伴的生命都靠他的果断决策了。
“好吧，好吧！”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我们走吧，走吧！”
但是，他嘴里这么说，眼睛却没看少校，而是望着天空。突然，他发现天空有一个黑点。他举起手，指着天空，整个人像凝固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那儿！在那儿，你们快看！看！”他大声叫道。
所有的目光都顺着他指定的方向望去。眼看那黑点渐渐变得越来越大了。原来是一只大鸟在高空翱翔。
“是一只大兀鹰。”巴加内尔认出来了。
“没错，是一只大兀鹰，”哥尼纳凡回答说，“看！它飞过来了，越飞越低了。等一等！”
巴加内尔说得对，的的确确是一只大兀鹰，现在看得再清楚不过了。这种大鸟是安第斯南部的鸟中之王，过去曾被印加人(1)视为神明。这种鸟在这里长得异乎寻常的大，力气大得惊人，常常会袭击牛群，把它们逼近悬崖，使之掉进深谷。它们经常从平原上捕获羊、小孩及小牛，甚至用爪子抓起猎物飞上两万英尺高的高空盘旋。在这样的高度人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而它却能用那锐利的眼光俯瞰着地面，能辨清最细小的猎物。
这只兀鹰发现什么了呢？发现尸体了吗？是看见了罗伯特的尸体了吗？“应该看见什么了！”哥尼纳凡反复说着，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只兀鹰。这庞大的鸟越飞越近了，时而在空中盘旋，时而像抛入空中的物体骤落而下。不一会儿，在离地不到200米的高空绕了几个大圈。大家看得再清楚不过了，它展开的翅膀宽度约在15英尺以上，矫健的两翼浮在空中可以纹丝不动。大鸟在飞行时威风凛凛，一副安闲的样子，而小鸟在空中飞翔就得不停地扇动翅膀，否则会掉下来。
麦克纳布斯少校和威尔逊都举起了手中的卡宾枪。哥尼纳凡给他们做了个手势，以示要他们别开枪。兀鹰在距他们不到四分之一英里处，绕着山腰上一个难以攀登的平岭盘旋，速度之快，让人看着头晕目眩。它忽而张开铁爪，忽而捏紧，那红宝石般的冠子不停地摆动着。
“在那儿！在那儿！”哥尼纳凡叫了起来。
然后，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又惊叫一声：“快开枪！快开枪！说不定罗伯特还活着……这兀鹰会……”
说时迟，那时快，兀鹰已经飞到高高的一排山峰背后去了。过了一秒钟，宛如一个世纪的一秒钟后，兀鹰又飞了回来，载着重物，慢慢向上飞行。众人不禁惊呼起来，兀鹰的爪子里抱着一具尸体，那尸体悬吊着，晃动着，他正是罗伯特·格兰特！兀鹰抓着小罗伯特的衣服左一摆右一晃地飞到距帐篷不足150英尺高的上空。它看见下面有人，便猛烈地鼓起翅膀，搏击着狂风，想带着它沉重的猎物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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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兀鹰出现在天空
  
“啊！”哥尼纳凡爵士大声呼叫，“宁可让罗伯特的尸体摔碎在岩石上，也不能让那兀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抓起威尔逊的枪，瞄准那只兀鹰。但是他的胳臂发抖，枪抓不稳，两眼模糊，看不清。
“让我来。”麦克纳布斯少校说。
少校心定、眼准、手稳，身子纹丝不动地对准那只兀鹰，这时兀鹰已离他有300英尺远了。
但是他的手指还没扣动扳机，山谷里就“砰”地传来一声枪响。一道白烟从两座玄武岩之间冒出来，兀鹰的头中了枪，打着转慢慢往下坠落，翅膀张开得像降落伞一般。爪子里还紧紧地抱着它的猎物，轻飘飘地落到离河岸只有10步远的地方。
“打中了，打中了，快过去看看。”哥尼纳凡爵士大声叫道。同伴们跟着他跑到了兀鹰边上，谁也顾不得问这一枪是来自何方，出自何人之手。
等他们跑到河边时，兀鹰已经死了。小罗伯特的身体被它宽大的翅膀掩盖着。哥尼纳凡扑到孩子身上，把他从魔爪下拖了出来，放在草地上躺着，将自己的耳朵贴到他的胸口上听。
哥尼纳凡爵士听见了声音，他欣喜若狂，激动得狂叫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大声呼唤：
“他还活着呢！还活着！小罗伯特还活着！”
罗伯特的衣服很快就被脱下来了。大家用冷水浇在他的脸上。他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看，开口说：“啊！是您，爵士……我的父亲！”
哥尼纳凡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伏在小罗伯特身边，放声大哭起来，孩子得救了，这真是一个奇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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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鹰的爪子里抱着一具尸体，那正是罗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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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印加人（Inca）是南美洲古代印第安人，属蒙古人种美洲支。“印加（Inca）”的意思是“太阳的子孙”。主要生活在安第斯山脉中段。信奉多神，以天神为主。

第一部 第十五章 巴加内尔的西班牙语
逃脱了兀鹰馋啄的小罗伯特，却受到了同伴们疯狂的热吻。大伙儿争先恐后地把他搂抱在怀里，像是要把他吞到肚子里似的。这群勇敢的伙伴能重新见到他，真让他们欣喜若狂。大家顾不得他那衰弱的身子，非要抱抱他不可。这种热烈的拥抱不但不会累着病人，相反，对他还会有益。
孩子的性命得救了，大家在想究竟谁是救命恩人呢？自然又是那少校先想起来。他东张西望，四下寻找，终于在离河边50步远处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山脚最高的峭壁上，脚边还立着一条长枪。此人肩膀宽厚，古铜色的脸，眼睛和嘴之间涂有红色，下眼皮涂着黑色，额头涂的是白色，长发用皮绳扎着，身高6英尺多。他是当地的土著人，模仿边境上巴塔哥尼亚人的装束，披着一件漂亮的大衣，上面绣着红色的阿拉伯式花纹。大衣是原驼的颈皮和腿皮，用驼鸟筋缝起来的，细茸毛翻在外面。大衣里头是一件紧身的狐皮袄，前襟向下成尖形。腰带上悬着一个小袋，装着涂脸用的颜料。靴子是牛皮做的，用皮带交叉绑在小腿上。
这巴塔哥尼亚人虽说脸上涂得五颜六色，但看上去却威武雄壮，显得精明能干。他站在石岩上，一动也不动，以一副肃穆、庄严的神态在那里等候着，俨如一尊威严的神像雕塑。
麦克纳布斯少校一瞥见他就指着要爵士看。哥尼纳凡毫不犹豫地立刻向那人跑过去，那巴塔哥尼亚人向前走了两步迎上来。哥尼纳凡双手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目光中、笑容里及整个面部表情都充满了感激之情。那土著人一看便心领神会，他微微地点了点头，回应了几句话，但少校和哥尼纳凡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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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塔哥尼亚人塔卡夫
  
那巴塔哥尼亚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几个外国人后，看到他们听不懂自己的话，就换了一种语言。但是，与刚才一样，他们还是听不懂。不过，他的话语中有几个词听起来有点像西班牙语，便引起了爵士的注意。哥尼纳凡可以听懂几句常用的西班牙语，所以他断定这土著人会说西班牙语。
“您会说西班牙语吗？”哥尼纳凡爵士问。
那巴塔哥尼亚人点了点头。点头示意这种动作几乎在所有民族里都是表示肯定的意思。
“太好了！”少校说，我们的朋友巴加内尔可以大显身手了。幸亏他想到了来南美洲一定要学点西班牙语。”
他们把巴加内尔叫了过来。巴加内尔立刻跑来，他以法国人特有的那种高雅风度给巴塔哥尼亚人打了个招呼。遗憾的是巴塔哥尼亚人一点也领略不到那法兰西的风度，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无论如何，巴加内尔弄清情况后，便特意张大嘴巴开始用西班牙语说：“瓦斯——嗦思——恩——哄门——得——本！”（你是个好人！）
那土著人侧耳听着，却没有作答。
“嗯，他听不懂。”地理学家说。
“是不是你的语调不对呀？”少校提醒道。
“很有可能，这该死的语调怎么这么难发准呀！”
巴加内尔把刚才那恭维的话又说了一遍，结果对方还是没反应。
“我再说一句吧。”巴加内尔尽量咬准每个音节，一音一顿地说：“桑——嘟维达——恩——巴塔戈！”（您是个巴塔哥尼亚人？）
那人依然没有反应。
“嘀则咪！”（请您回答我！）巴加内尔说。
那巴塔哥尼亚人还是没有回答。
“瓦斯——康普恩得思？”（你能听懂我的话吗？）巴加内尔急了，大声说道，恨不得把嗓子都喊破了。
显然，那印第安人还是听不懂，他用西班牙语回答了一句。
“诺——康普然都！”（不懂！）
这下轮到巴加内尔诧异了。他把眼镜朝额上推了推，极不耐烦地说道。
“他这鬼方言，哪能叫我听懂一个字呀！”他说，“他说的是阿劳干(1)语！这是毫无疑问的。”
“不会吧，”哥尼纳凡爵士说，“他刚才可是用西班牙语回答的呀。”爵士转向巴塔哥尼亚人用西班牙语问：“西班牙语吗？”
“西！西！”（是！是！）那印第安人回答说。
巴加内尔开始是诧异，后来惊骇了。麦克纳布斯少校与表弟哥尼纳凡彼此十分滑稽地瞟了瞟，嘴唇上泛起一点微笑说：“啊哈！我尊敬的朋友，又粗心了吧？你可真是个粗心大王呀。”
“瞎扯！”巴加内尔侧耳听着。
“是呀！很明显，这巴塔哥尼亚人说的就是西班牙语。”
“嘘！他说的是西班牙语？”
“那还有错！当然是西班牙语呀！这么长时间来，你学的是一种什么别的语言吧，不会是学的……”
巴加内尔没等少校把话说完，就耸耸肩，狠狠地顶了他一句。
“你这话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少校先生。”
“不然的话，你怎么听不懂他的话呢？”少校反驳道。
“那是因为他说得极不地道啊！”地理学家越来越不服气地辩解道。
“哦，你听不懂，就说人家说得不地道？”少校冷静地又顶他一句。
“好了，好了！麦克纳布斯，”哥尼纳凡开始打圆场说，“你这话也太欠公允，我们的朋友巴加内尔纵然再粗心，也不至于学错一国语言吧！”
“没有学错语言，那么，我请问您，我亲爱的爱德华……或者，干脆直接请教您自己吧，我的好巴加内尔，请您解释解释，您与那土著人为什么彼此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呀？”
“这不用解释，”巴加内尔回答说，“是因为我成天苦苦照这本书学西班牙语的缘故！您瞧瞧吧，少校，您该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吧！”他一边说一边在衣袋里东摸西摸，摸了好几分钟，摸出一本破旧不堪的书来，理直气壮地递给少校：
“在这儿呢，你自己看看我骗你们没有。”巴加内尔十分恼怒地补充说。
“这是本什么书呀？”少校接过书来，看了看问。
“《路济塔尼亚人之歌》是一本壮丽的史诗，是……”
“《路济塔尼亚人之歌》！”哥尼纳凡大声叫道。
“是的，我的朋友，这正是伟大的诗人卡蒙斯(2)写的《路济塔尼亚人之歌》，一点儿没错。”
“卡蒙斯！”哥尼纳凡爵士重复道，“啊！我倒霉的朋友，巴加内尔，卡蒙斯可是葡萄牙诗人呀！原本你是辛辛苦苦学了6个礼拜的葡萄牙语呀！”
卡蒙斯！《路济塔尼亚人之歌》！葡萄牙语！巴加内尔已无话可说了。所有的旅伴们，围在他身边，捧腹大笑。此时的巴加内尔是无地自容，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那印第安人看着这一切，眉头皱也不皱一下，只是耐心地等候着别人来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啊！我这个笨蛋！真是个白痴！”巴加内尔终于说出话来了，“怎么会闹出这种笑话来呢？这真是天大的玩笑哇！我怎么会做出这等蠢事来呢？这简直就是巴别塔(3)的故事重演了。老天爷！朋友们呀！朋友们！我要去印度，却跑到智利来了！我想学西班牙语，却学了葡萄牙语！真见鬼！照这样下去，有朝一日，我向窗外扔烟头时，会把自己也扔出去的！”
听到巴加内尔这不幸的遭遇，看到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谁也忍不住笑。大伙儿笑得前仰后合，巴加内尔是应该好好吸取教训了。
“笑吧，朋友们！”他说，“尽情地笑吧！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可笑了。”说着就“哈哈！”大笑一阵，一个学者从未如此笑过。
“笑够了，可我们没有人能做翻译了。”少校说。
“啊！您先别急，”巴加内尔回答说，“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太相似了，所以我才会弄出这天大的笑话来。不过也好，由于这两种语言太相近了，很快我就会补偿过失的。这位可敬的巴塔哥尼亚人的西班牙语说得太好了，我保证过一会儿就可以用西班牙语向他致谢。”
巴加内尔没吹牛，不久，他居然能用西班牙语与那土著交流几句了，他已得知这人名叫塔卡夫，这个名字在阿劳干语里是“神枪手”的意思。塔卡夫显然是以善射而得名的。
最让哥尼纳凡感到庆幸的就是，听说那巴塔哥尼亚人还是名职业导游，而且专门领旅客穿越潘帕斯大草原。哥尼纳凡认为能遇见这位导游不能不说又是天意。看来此次行动必然成功，格兰特船长的解救一定能成为现实。
这时，众人都回到罗伯特身边。罗伯特向那巴塔哥尼亚人伸开双臂，后者没有说话，只把手放到小罗伯特的额头上，很关切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身子，轻轻地捏了捏他那疼痛的胳膊和腿。然后，他微笑着跑到河边采了几把野芹菜，把小病人的全身擦了一遍。他动作熟练、细致，小家伙经他一按摩，感到渐渐恢复了气力。很显然，再休息几个钟头他就能完全康复了。
因此，大家决定当晚就地扎营。只是有两大重要问题必须解决，即粮食和交通工具。食品已告罄，骡子也没有了，幸亏遇上了塔卡夫这位老练而精明的向导。他负责给哥尼纳凡一行人提供所需要的一切。他主动表示领引哥尼纳凡到相距最多4英里的印第安人集市上去。旅行所需的一切用品都可以在那里找到。这一建议，他是用西班牙语加手势比划表达出来的，巴加内尔终于弄明白了。大家采纳了他的建议，哥尼纳凡和他那博学的朋友告别了伙伴，立即随那巴塔哥尼亚人，沿河上游出发了。
他们紧张地赶了一个半钟头的路，甩开大步才能跟上那巨人般的塔卡夫。安第斯山这一带土壤肥沃，风景宜人。到处是绿草茸茸的大牧场，有数十万只牛羊自由自在地在这里采食。池塘一个接着一个，沟渠交错，使得整个平原翠色欲滴。黑头天鹅在水边嬉戏，成群的鸵鸟在藤蔓中腾跃。这里的鸟类品种繁多，成天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分享着水国的风光。有一种斑鸠名叫“南美哀鸠”，羽毛呈浅灰色，带有白色条纹，十分优雅可爱。它们与一群群黄莺一起，点缀在树枝头，仿佛是一朵朵盛开的鲜花。野鸽子成群结队地掠过天空，还有无数的小麻雀，如白冠雀“钦戈拉”，黑顶麻雀“喜格罗”，山麻雀“蒙吉他”，扑扇着小翅膀，互相追逐，漫天是吱吱的叫声，热闹非凡。
巴加内尔一路走来，欣赏不已，赞美之词滔滔不绝，他几乎无法找到更多美妙的词汇描述这儿的美景了。这使那巴塔哥尼亚人有些惊诧。在他看来，鸟在天空飞，天鹅在池中游，草原上青草萋萋，都是极其自然的事，何足赞叹！而这位博学的地理学家已陶醉在这美不胜收的大草原之中了。他不嫌路长，还以为才动身不久呢。不知不觉中那些印第安人的帐篷已经出现在眼前了。这些帐篷就扎在山谷的中心。
集市位于两山包围的一个葫芦谷深处。约有30来个游牧印第安人生活在树枝搭成的草棚里，放养着大群的乳牛、羊、公牛和马。他们从一片草场游到另一片草场，到处都有丰盛的筵席款待着他们这一大群四条腿的客人。
这些印第安人都是阿劳干人、皮珍契人和奥卡人的混血种，被称之为安第斯-秘鲁人。橄榄色的皮肤、身材敦实、低额头、圆脸庞、薄嘴唇、高颧骨、神色冷漠，带点儿女人气。总之，他们不是纯印第安人种族。这些土著人不想让外人注意到他们。哥尼纳凡对他们也没有兴趣，只是想从他们那儿弄点牲畜，他们的牛、马就成。
经过塔卡夫的一番交涉，生意很快就谈成功了。哥尼纳凡买了7匹阿根廷矮马，鞍辔齐全，买了百来斤干肉和几斛大米，以及几只盛水的皮桶。印第安人颇想让哥尼纳凡以葡萄酒或朗姆酒交换，可惜哥尼纳凡没有酒，他们便接受了20两黄金，他们对黄金的价值是懂得的。哥尼纳凡想再买一匹马给那巴塔哥尼亚人骑，但他表示没有必要。
事情办完后，哥尼纳凡与巴加内尔告别了他们所称的“供货商”，不到半钟头就返回到他们的临时帐篷。看见他们回来了，大家欢欣鼓舞。哥尼纳凡很清楚这不完全是为他的到来而欢呼，更重要的是欢呼他所带回来的粮食和马匹。大伙儿已饥肠辘辘，食品到了先饱餐一顿。罗伯特也多少吃了些，他的体力已基本恢复。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大家都用来休息和聊天。他们谈到了亲爱的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谈到了约翰·蒙格尔斯船长及其船员，也谈到了格兰特——估计他距此不会太远了。
巴加内尔没有参与聊天，只是寸步不离地跟着那印第安人。他很兴奋，竟然遇到了一位真正的巴塔哥尼亚人了！真是高兴。和他相比，巴加内尔觉得自己简直成了侏儒人。他觉得塔卡夫可与古罗马皇帝马克西明和学者凡·伯罗克所见到的那位刚果黑人相媲美了。他们的身材都在8英尺以上。此外，他还用西班牙语不停地跟这位庄重的塔卡夫交谈，后者却能耐住性子听他那极不流利的西班牙语。这位地理学家又在学习西班牙语了，不过，这次不是从书本里学习，是直接用手势加大声读给他听、学习的，就如同鹦鹉学舌一般。
“以后要是还有人说我的西班牙语语调不准的话，就不能怪我了！”他对少校说，“谁会料到有一天能遇上巴塔哥尼亚人教我西班牙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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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智利和阿根廷西部大草原的印第安语系。
  <p">(2) 卡蒙斯（1524-1580），16世纪葡萄牙大诗人，他的作品代表文艺复兴时期葡萄牙文学的最高成就。代表作是著名的史诗《路济塔尼亚人之歌》。
  <p">(3) 据《圣经》创世记第11章记载，当时人类想联合起来兴建一座能通往天堂的高塔。为了阻止人类的计划，上帝让人类说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不能沟通，计划因此失败，人类自此各散东西。

第一部 第十六章 船长有消息了
第二天，10月22日上午8时，塔卡夫领着大家出发了。阿根廷地处南纬22度与42度之间，由西向东倾斜。旅行者们得顺坡而下一路走到海边。
昨天，哥尼纳凡提出要给巴塔哥尼亚人购买一匹马，但被他谢绝了。哥尼纳凡还以为他和其他向导一样喜欢徒步而行，凭他那两条长腿和体力一定能跟上队伍。然而，爵士估计错了。临出发前，塔卡夫一声特别的口哨响起，一匹高大雄健的阿根廷骏马，应主人的呼唤，立刻从不远的小树林飞驰而至。此马毛色棕红，脖颈细长、肩胛高耸、肌肉发达、四肢强健、鼻孔大张、眼大眸明、俊逸、彪悍，是一匹勇敢活泼的良马。少校是识马的行家，他对眼前的这匹潘帕斯骏马赞不绝口，认为与英国的猎马有得一比。这匹马取名“陶喀”，在巴塔哥尼亚语中是“飞鸟”的意思，它真不愧对这个名字。
塔卡夫是名优秀的骑手，骑技高明。他腾跃上马，姿势优美。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威风凛凛，一身巴塔哥尼亚骑手的装备。阿根廷草原上常用的猎具有两种：一是“跑拉”——流星锤，二是“拉佐”——套绳。“跑拉”是用皮条连在一起的3个球，挂在鞍前，印第安人可以将它扔出100英尺之外，打击他所追的野兽或敌人，而且百发百中，套住他们的脚，立即将他们绊倒在地。所以流星锤是印第安人手中的一件非常可怕的武器，他们运用得灵巧自如。而套绳则相反，它是一条用两根皮带编成的长达30多英尺的绳子。末端有个活结，串在一个铁环里。右手扔出活结，左手拽住绳子，绳子这一端牢牢地系在鞍子上。除上述两种最可怕的武器外，还斜背着一支卡宾枪，这就是那巴塔哥尼亚人的全副武装。
塔卡夫英姿勃发，神采四溢，让众人赞声不绝，他自己却一点儿也不在意，走在了队伍的前面。队伍出发了，大家时而奔驰，时而缓行，从不碎步慢跑，阿根廷的马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小跑的步态。罗伯特骑得很大胆，像是个老练的骑手，很快哥尼纳凡对他的骑技完全放心了。
从科迪勒拉山下来，便是潘帕斯大草原。它由三个地带组成：第一个地带从安第斯山开始一直延伸250英里远，全区灌木丛林绿遍山野，连绵起伏；第二个地带是450英里宽的牧地，这里水丰草美，翠色欲流，宛如一张草地毯一直铺到距布宜诺斯艾利斯180英里的地方。接下来游客踩踏的是无边无际布满了苜蓿和白术的草原，这就是潘帕斯草原的第三个地带。
一走出科迪勒拉山谷，哥尼纳凡一行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沙丘，当地人称之为“海岸沙丘”，这沙丘如同波浪一般，沙粒极细，只要有一丝风吹过，沙子便如轻烟般随风扬起，涌起沙柱，旋转着直升高空，又如水珠一样飘洒下来。看着这般景象，真令人既高兴又担心，喜的是这些沙子烟柱在平原上空飘渺不定，忽聚忽散，分分合合，忽起忽落，乱纷纷的一团团，无法捉摸，没有比这种景象更有趣的了。然而，这沙丘又令人担忧，上扬的沙粒细到似有似无的尘烬，人的眼睛闭得再紧，它也会钻到你眼皮里去。
这天刮的是北风，旅行者们在风沙中走了大半天的时间。虽说漫天沙尘，大伙儿还是走得很快。下午6时许，科迪勒拉山已被抛在背后40多英里开外了，只留下一队队影消失在黄昏暮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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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沙飘荡的沙丘
  
至此，众人已感到鞍马劳倦，哥尼纳凡决定在内乌肯河岸边停留下来安营扎寨，休息一宿，次日再继续赶路，大伙儿无不感到高兴万分。内乌肯水流湍急，河水浑浊，在赤色的河畔间汩汩疾行。某些地理学家又称内乌肯河为莱米德河或科莫埃河，发源于连许多印第安人也不弄清的湖泊。
当夜无话，翌日继续赶路。道路平坦，气候宜人。旅行队走得迅速顺利。中午时分，艳阳高照。但到了傍晚，西南面阴云遮天，预示着天气即将变化。那巴塔哥尼亚人指着西边天空给那地理学家看，说天要变了，塔卡夫是不会看错的。
“嗯！我知道，”巴加内尔回应一声塔卡夫，然后对伙伴们说，“瞧，开始变天了，我们就要遭到帕姆佩罗冷风(1)的袭击了。”
巴加内尔开始一五一十地解释何为帕姆佩罗冷风，帕姆佩罗冷风是阿根廷平原上最常见的西南风。它干燥异常，吹起来干冷干冷的。塔卡夫没错，果不其然，当晚，帕姆佩罗冷风狂飙大作，让这帮只裹着一层薄薄“篷罩”的旅行者吃尽了苦头。马全躺在地上，人便卧倒在马的身边，紧紧地贴成一团。哥尼纳凡忧愁不安，担心如果这暴风不息，就会耽误行程。但是巴加内尔看了看气压表后，宽慰他说，他保证不至于如此。
巴加内尔说：“通常，如果气压下降，帕姆佩罗冷风就一定会引起3天的暴风雨。相反，如果水银柱上升，这狂风顶多刮几小时就没事了。放心好了，我亲爱的朋友，天一亮，太阳就会升起，又是晴空万里。”
“瞧你说得头头是道，像书本似的，巴加内尔。”哥尼纳凡回答说。
“我本来就是活书本啊，您想看请随便翻好了。”
巴加内尔书本果然说得没错，午夜过后，风骤然停了，这群疲惫不堪的人儿安然入睡了。第二天，个个精神抖擞，尤其是巴加内尔，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关节，活像只小狗，好不快活。
这天是10月24日，已经是离开塔尔卡瓦诺后的第十天了。此处距科罗拉多河和37度线交叉处还有93英里，也就是说，他们还有3天的路程。一路上，哥尼纳凡集中注意力观察，看是否有土著人出现，他很想通过塔卡夫向土著人打听格兰特船长的下落，毕竟巴加内尔的西班牙语还不是很好，直接与土著人交流还有困难，塔卡夫是可以担任翻译的。但是他们现在所走的路线是印第安人不太常走的路，印第安人越过潘帕斯草原常走的路还在这条路线以北。因此，在这条路上要想遇见游牧的印第安人和在酋长统治下定居的印第安人很难。虽然，远处偶尔会出现个把骑马游牧的，但是他们一看见他们一行8人就会迅速逃离，不愿和生人接触。对草原上任何一个单独的行人来说，看到这样一队人马全副武装、骑着快马都会感到疑惑，不论是善良的良民还是匪徒都不仅不会与之搭讪，甚至会像飞镖一样，逃之夭夭，误认为他们是群强盗。然而，要打听消息，却遇不到印第安人，实在可惜。但另一方面，这荒凉的路线却引起了一个枝节问题，给信件的解释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证明。
好几回，旅行队走的路线上，另有小路横穿草原，其中有一条路线相当重要，是由卡门通往门多萨的。沿途撒满了各类牲畜的残骸，被秃鹰啄得七零八落的，经风蚀后，白花花的一片。在这成堆成堆的白骨中，肯定有人的骨头和牲畜的掺在一起。
塔卡夫发现旅行队专沿着他们自己制定的一条直线走，也没有提出任何不同意见。不过他知道，这条直线既不通往任何城镇、村落或阿根廷任何一个垦殖区，又不与草原上任何一条路相衔接。他是个向导，而这帮人非但不由他来引路，反倒引导他，令他颇为惊讶。然而，惊讶归惊讶，他却始终保持着印第安人固有的那种矜持的态度。他一言不发，走到这条路与直线的交叉处时，他勒马止步，对巴加内尔说：
“这是通往卡门的路。”
“是呀，不错，我的好巴塔哥尼亚人，”巴加内尔用纯粹的西班牙语回答，“这是由卡门到门多萨的路。”
“我们不走这条路吗？”塔卡夫问。
“不。”巴加内尔回答说。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一直往东走。”
“往东可没有地方去呀。”
“谁知道呢。”
塔卡夫不再吭声了，他望着那地理学家，深感惊讶。然而，他认为巴加内尔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因为印第安人办事一向是正儿八经的，他们也不会想象别人会不会在开玩笑。
“你们不是到卡门去？”他沉默了一会后又问。
“不是。”巴加内尔回答。
“也不是去门多萨？”
“不，也不去门多萨。”
这时，哥尼纳凡赶上前去，问他在跟塔卡夫说什么，为什么停下来不走了。
“他问我，我们是去卡门还是去门多萨，我说都不是，他感到很惊讶。”
“那是肯定的，我们走这条路他肯定感到很奇怪。”哥尼纳凡说。
“我也这样看，他说我们没有地方可去了。”
“那么，巴加内尔，你能不能把我们这次远征的目的解释给他听听？给他说说我们为什么一直坚持往东走呢？”
“这可能有点难度，因为印第安人根本不懂什么是地球的经纬度，况且，我们发现信件的经过对他来说，只会令他觉得我们纯粹是在瞎编故事。”
“我倒想请教您一句，”少校郑重其事地说，“到底是这个故事本身让他无法理解？还是讲故事的人说不清楚叫他听不懂呢？”
“啊！麦克纳布斯，”巴加内尔回答说，“你还是疑心我的西班牙语说不好啊！”
“好哇！那就试试吧，我可敬的朋友。”
“试试吧！”
巴加内尔又回到巴塔哥尼亚人身边，尽力将那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给他听。有时因找不到恰当的词语，有时因译不出某个细节，有时又因某些情节对于半文明的印第安人来讲很不容易弄懂，他那长篇的演讲常常被中断了。看到这位博学的地理学家手舞足蹈、咬牙嚼舌的那副样子真让人哭笑不得。他连说带比划，费尽了心思，想尽了方法，希望能使对方听懂。他大汗淋淋，汗珠像瀑布一般从额头上向胸口直淌。最后，他干脆跳下马来，在沙地上就地画了一幅大地图：这是经线，那是纬线，交叉着；这里是太平洋，那里是大西洋；这里是卡门那条路，一直通到这里。塔卡夫始终安然地看着，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那地理学家讲了半个多小时后停住了，擦拭了满头的汗珠，眼望着那巴塔哥尼亚人，期待着他的回音。
“他懂了吗？”哥尼纳凡问。
“等等瞧吧，如果他再不懂，我也无话可说了。”巴加内尔回答说。
塔卡夫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眼睛老盯着那沙地上逐渐被风吹平的几条线。
“怎么样？懂了吧？”巴加内尔问塔卡夫。
那巴塔哥尼亚人似乎没听见他的问话。巴加内尔已经发现少校的嘴唇上露出了讥笑。为了要争这口气，他正要将地理再努力描述一番，这时，塔卡夫手一挥，打断了他。
“你们要找一个俘虏吗？”塔卡夫问道。
“正是！”巴加内尔连忙回答说。
“就是在由太阳落山到太阳出山的这条路上吗？”塔卡夫以印第安人的说法指明这条由西到东的路线。
“是呀，是呀，没错！”
“是上帝把那俘虏的秘密交付给了大海的波涛了？”塔卡夫继续又说。
“是的，是上帝亲自交付的。”
“让上帝的意旨得以实现吧！”塔卡夫严肃地回答说，“我们一直朝东走，有必要的话，一直走到太阳脚下！”
巴加内尔看到他的学生终于听懂了，得意洋洋，立刻把那印第安人的话翻译给他的旅伴们听。
“真是个聪明的民族啊！”他又补充说，“在我国，给20个人讲这些，其中有19个人你是对牛弹琴。”
哥尼纳凡请巴加内尔问问那巴塔哥尼亚人，他可曾听说有外国人落到潘帕斯草原区的印第安人手里。
巴加内尔问了塔卡夫，并静候回答。
“我好像听说过。”塔卡夫回答说。
他这句话一译过来，7个人全围到了塔卡夫的身边，焦急地询问。巴加内尔的心情无比激动，几乎说不出话来。他目不转睛地盯住那庄重的印第安人，恨不得在他未开口之前就能读懂他的嘴唇。
塔卡夫每说出一个西班牙字，他就立即译成英文，让他的旅伴们听他的翻译就仿佛塔卡夫在直接用英文讲述给他们听一样。
“这俘虏是什么样的人呢？”巴加内尔问。
“是个外国人，”塔卡夫说，“而且是欧洲人。”
“你亲眼见过他吗？”
“没有，只是与别的印第安人闲聊时听说过他。他是条硬汉啊！有颗牯牛般的心。”
“有一颗牯牛般的心！”巴加内尔惊叹道，“啊！巴塔哥尼亚语真丰富！你们懂吗，朋友们？意思是说好一个勇敢的人！”
“那就是我父亲呀！”罗伯特叫起来。然后他转向巴加内尔问：“‘那是我父亲！’用西班牙语怎么说？”
“厄斯-米奥-巴特勒。”地理学家回答道。
立刻，罗伯特就拉住塔卡夫的手，柔声说道：“厄斯-米奥-巴特勒。”
“苏奥-巴特勒！（他的父亲！）”塔卡夫激动地应声说道，双目闪闪发光。
他一把搂住小罗伯特，把他抱下马来，带着一种非常特别的同情心仔细端详他。他那聪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平静的激动。
但巴加内尔的问题还没有问完。他想知道：“那俘虏当时在什么地方呢？他那时做什么事呢？塔卡夫什么时候听到人家说他呢？”凡此种种，他想问个明白。
他提出的问题都很迅速地得到了回答。他得知那欧洲人当时是在一个印第安人部落做奴隶，而这个游牧部落位于科罗拉多河与尼格罗河之间。
“现在那欧洲人在什么地方呢？”巴加内尔问。
“在卡夫古拉酋长家里。”
“是在这条直线上吗？
“是的。”
“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印第安·包于什族的首领，有两个舌头、两颗心的人！”
“意思是说，此人说话反复无常，言而无信。”巴加内尔翻译了那句巴塔哥尼亚俗语之后，补充说，“我们有希望把我们的朋友解救出来吗？”
“如果他还在印第安人手里的话，当然可以。”
“你最近听说过他吗？”
“很久前了，自那以后，太阳给草原又带来了两个夏天了。”
听到这个回答，哥尼纳凡喜出望外。这个时间与信件上提到的日期正相吻合呀！但还有一个问题不清楚，要问塔卡夫。巴加内尔又立刻用西班牙语提出：
“你说到一个俘虏，是不是一起有3个呢？”
“我不清楚。”塔卡夫说。
“这个俘虏目前的情况你不知道，是吧？”
“杳无音讯。”
该问的都问了。很可能那3个人早就分开了。但是，这巴塔哥尼亚人所提供的信息可以证实一点：印第安人过去常常谈到一个落到他们手里的欧洲人，他被俘的日期及被拘的地点，甚至连描写他勇敢的那句话，都足已证明那欧洲人就是哈利·格兰特。
第二天，10月25日，一行人满怀新的希望又踏上了征程，继续向东寻访。这一带平原一片荒芜、空旷单调，当地人称为“沼泽荒漠”，无草无木的荒地被风蚀得光秃秃的。远处有条干沟和几处印地安人挖的池沼，岸边疏疏落落地生长着几棵矮树，彼此间还相距很远。偶尔也零零星星地冒出几棵决明子树，树上结有荚，荚里长着带有甜味的果肉，清凉爽口。此外，还有几丛笃褥香树、野金雀花树和各种荆棘。这些灌木、荆棘矮小干枯，可见土壤极其贫瘠。
26日，因为要赶到科罗拉多河畔宿夜，大家不顾劳累，扬鞭策马。他们马不停蹄，当晚就到达了西经69度45分的地方，这儿与先前的荒漠决然不同，是片草原区，十分美丽。草原里还有一条河，印地安语为“科布纽埠”，即“大河”的意思，此河流程之长，最终流入大西洋。在汇入大海的那一段，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离海越近，河水水量反倒越少。究竟是什么原因，至今还未考证，也许是这带土质疏松，河水流到这儿就浸入了土里，也许是被渐渐蒸发掉了。
到了科罗拉多河，巴加内尔迫不及待地跳进了被陶土染红的河水里，洗了一个“地理学式”的澡。河水很深，让他感到惊讶。这完全是由于初夏的太阳融化了积雪所导致的。这条河的河面相当宽，马趟不过去。幸而在上游几百托瓦兹处有个木桥，桥板是用皮条捆绑后吊在河上的。一小队人马由此过河，抵达左岸露营过夜。
巴加内尔在睡觉前，还把科罗拉多河仔细地测量了一番，并在他那张地图上仔仔细细地标注了出来，他已经漏过西藏的雅鲁藏布江了，再不能放过科罗拉多河，必须把它测量准。
27、28两天，一路平安无事。这里到处是贫瘠的荒野。景色单调而贫乏，地形也很呆板，然而土壤却很潮湿。一行人必须越过那些水渍的洼地和常年不涸的水草沼泽。28日晚上，旅行队抵达了一座大湖，准备在湖畔歇息。湖水具有浓烈的矿泉味，该湖名叫尤兰昆湖，印地安语为“苦涩湖”，1862年阿根廷军队在这里屠杀过无数的土著人。旅行队人由于路途劳顿，躺下便睡着了。要不是一群群猴子和野狗骚扰，大伙儿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个好觉。那些猿猴野狗叫嚣不休，仿佛是在演奏一种天然的交响曲，欢迎宾客们的到来，只可惜这些欧洲人的耳朵偏偏领略不到那未来派风格的音乐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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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嚣不休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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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由南美吹向大西洋的冷风。

第一部 第十七章 潘帕斯大草原
阿根廷潘帕斯大草原位于南纬34度与40度之间。“潘帕斯”是阿劳干语，意为“草原”。这整个地区以“草原”命名，可以说是实至名归。西部主要生长含羞草类，东部草的品种繁多且茂密，这样构成该地域特有的面貌。这里的土壤为泥沙土，呈浅红色或黄色，上面还有一层厚厚的浮土。地质学家如果来考察一下这第三纪地层，收获一定非同小可。那里有无数的大洪水以前(1)的遗骸，按印第安人所说，那是现已绝种的大犰猞的残骸。在那茫茫的野草和沙土底下埋藏着该地区的整个原始时代的历史。
南美洲的潘帕斯大草原与北美的大湖区以及西伯利亚的大干草原相比，具有其不同的地理特征。潘帕斯草原因为所处内陆，其酷暑与严寒均超过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省。据巴加内尔解释，海岛上，夏天的热量被海洋吸收后，到冬天就慢慢地释放出来，所以，冬季和夏季的气候相差没有内陆那么大。潘帕斯草原的气候比受大西洋影响的东海岸一带要凉。西潘帕斯草原的气候变无常，忽热忽寒，寒暑表的水银柱会不断地上下跳动。秋季，也就是四、五月份，雨水不但多，而且很急；但是到十月前后，气候会变得很干燥，气温升高。
哥尼纳凡一行晓行夜宿，每天在确定好路线后，天一亮就出发。一路上灌木丛生，杂草遍野，地上没有广袤的沙丘，空中没有扬起让人睁不开眼的沙尘。马儿踏着草丛大步前进。这里生长着一种特别的草，名为“帕佳不拉法”，遍地皆是。印第安人行路遇到暴风雨时，可在这种草下躲避。隔一段距离，还有一片潮湿的洼地，只是这种洼地现在已愈来愈少。洼地里柳树成荫，还生长有一种名叫“潘帕斯蒲苇”的植物，这种植物一般喜欢长在淡水附近。马儿遇到这种地方便痛快地喝上一阵，这不但是抓住机会求一时的痛快，也是以防前方水少。塔卡夫走在队伍前面，边走边用木杖打着草丛，赶走草丛中的毒蛇。草丛中生活着一种剧毒的蛇，名为虺蛇。即使是牛被它咬了，不出一小时就会死。塔卡夫打着草丛驱赶这种毒蛇。那匹矫健的“陶喀”马也在荆棘梢头腾跃着，协助主人为后面的马匹开辟道路。
总之，在这些平坦的草原上奔驰还是很容易的，而且十分迅速。整个大草原是一展平原，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方圆一百英里内连个石头子儿也找不到。或许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比这更单调了，见不到风光景致，见不到自然奇观。惟有巴加内尔对这里还颇有兴趣，因为他作为一名地理学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敏感度和专业知识来欣赏这大自然的美。所以他对这儿的一草一木很感兴趣。哪怕遇上一棵树，一根草，他都可以滔滔不绝地大发感慨，议论半天。不过，罗伯特还是比较爱听的。10月29日，午后两点，他们发现了一大片牲畜的白骨，应该是一大群牛的骸骨，堆积在那里，白生生的。这些遗骸并没有排成弯弯曲曲的一线，而是成堆成堆地堆积在一起的，表明牲畜是因精疲力竭而沿途倒毙的。谁也猜不出，连巴加内尔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骸骨堆积在这样一个狭窄的地方。于是，他只好请教塔卡夫，塔卡夫很轻快地给了他一个解释。
巴加内尔叫道：“不可能吧！”那巴塔哥尼亚人则点头表示，事实的确如此，这弄得大家一头雾水。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伙儿问。
“是天火烧死的。”地理学家回答。
“怎么！雷击会造成这么大的一个灾难！”奥斯丁惊奇地问，“四、五百头的一大群牛会同时被击毙倒地！”
“既然塔卡夫这么说，应该不会有错。我相信，因为潘帕斯草原的雷电是出了名的猛烈。我们可千万别遇上了！”
“天真热呀。”威尔逊说。
“是呀，温度计放在阴凉处都在30度。”巴加内尔回答。
“我并不惊讶，只不过确实热气逼人，但愿别一直这样热下去了。”哥尼纳凡说。
“唉！”巴加内尔叫起来，“别指望天气会变！瞧，天边没有一丝云彩呢。”
“真糟糕！”哥尼纳凡又说，“马已经热得受不了啦。你不热吗，我的孩子？”他转向罗伯特问道。
“我没事，爵士，”小罗伯特答道，“我不怕热，热点好。”
“尤其是在冬天热点好。”少校一边纠正，一边朝空中喷出一口雪茄烟。
夜晚，一行人在一个废弃的“栏舍”边歇息，那“栏舍”是用枝条编成的，四壁涂有泥，棚顶盖着草。草棚与一个破木桩围成的院子相连，院子还可以保护马匹过夜，也不会受到狐狸的攻击。马本来是不怕狐狸的，但狐狸狡猾，专咬马缰绳，绳子一断，马就逃走了。
“栏舍”不远处有个坑，坑里还留有灰烬。“栏舍”里还有一张凳子、一张破牛皮床、一口锅、一条铁链子、一把煮“麻茶”的壶。“麻茶”是南美人常喝的饮料，印第安人的茶。“麻茶”是一种熔干的叶子泡的水，用麦梗子吸的，和美洲人喝其他饮料一样。应巴加内尔的要求，塔卡夫煮了几杯“麻茶”，大家边吃干粮边喝茶，爽极了，都说这茶味道不错。
第二天，10月30日，红日东升，热雾腾腾。这一天骄阳似火，暑气蒸人，平原上连个可避荫的地方也没有。然而，大家依然无所畏惧，顶着烈日继续向东进发。他们多次遇上一个个庞大的牧群，牛羊在盛暑之下静静地躺着，连吃草的力气也没有。放牧的人连个人影儿也不见，只有几只狗守护着那大群的牛羊，这些狗口渴时惯于吸羊奶解渴。这里的牛都很温驯，不像欧洲的牛，见了红色就惊惧乱跑。
“它门不怕红色，想必吃的是共和国的草(2)啊！”巴加内尔说，他这句话虽然太法国式一点，但也还风趣。
午后，草原上的景物发生了变化，由于大家的眼睛看厌了单调乏味的东西，一见有点变化就兴奋起来了。禾本草类开始越来越少，牛蒡子越来越多，还有驴子爱吃的八九英尺高的大白术，矮小的少纳尔树和墨绿色多刺的小树四处都有，稀疏零落，这些都是干燥土壤上容易生长的植物。这之前，平原上的黏土依然湿润，所以牧草长得茂密丰厚，宛如地毯。现在这“地毯”开始变旧，大块的毛都掉落下来，露出麻线底子——贫瘠的土地。这是地面越来越干燥的缘故。塔卡夫提醒大家，前面的路会更加艰险。
“我觉得变换下也好，”奥斯丁说，“总是青草，我的头都看大了。”
“是呀，但是，有草，才有水喝呀。”少校回答。
“啊！水不用愁，路上总会遇上小河。”
这番话如果让巴加内尔听见了，他一定会说，在科罗拉多河与阿根廷行省的山峦中，河流极少。但，此刻巴加内尔正和哥尼纳凡说话，后者要他解释一下眼前的奇特现象。
原来，他们感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而四周却连个火星也没有。也没有看见哪儿失火冒烟，那么，这股烟味又从何而来呢？一会儿烟味变得越来越浓。除了巴加内尔和塔卡夫外，没有一个人不感到惊讶。那地理学家似乎是个万事通，任何现象他都能解释，此刻，旅伴们正洗耳恭听。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U60.jpg" />
马儿在草丛中大踏步地前进
  
“我们看不见火却闻到烟味，按常理，‘无火不成烟’，这话不论在欧洲还是在美洲，都是一个理儿。所以，附近某个地方一定有火。只是潘帕斯平原广阔无垠，气流畅通无阻，常常在七八十英里以外烧草，都能闻到气味。”
“七八十英里以外？”少校表示怀疑。
“可不是吗？”巴加内尔肯定地说。“不过，还得补充一句，火是在大规模燃烧的情况下，往往是烧到了一个极大的范围了。”
“那是谁在草原上放火呢？”罗伯特问。
“有时是打雷引起的；有时可能是草晒干了，印第安人放火烧的。”
“放火烧它干什么？”
“他们认为——这种观点究竟有什么根据，我可不知道，他们认为草原上烧过后，草会长得茂盛些。若真是如此，应该就是他们想用草木灰来作肥料。不过，我倒认为，火烧草原的目的是灭虫，有一种寄生虫，名为“兽虱”，对牲兽危害极大。只有放火，才能把千千万万的兽虱烧死。”
“不过，这么一来，岂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草原上的牲口也因此而断送了性命吗？”少校问道。
“是呀，有时是烧死不少。不过，这儿牛羊太多，烧死一点，又算什么呢？”
“我担心的倒不是牛羊，”麦克纳布斯少校说，“我是在为穿过这草原的旅行者们发愁，万一遇上大火把他们包围起来了，该如何是好？”
“唉！这有什么好怕的！”巴加内尔叫起来，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要真遇上这事，那才好呢，难得一见，可以大饱眼福。我倒不在意。”
“瞧，这就是我们的学者，他研究学问非要一直研究到被活活烧死为止。”哥尼纳凡说。
“鬼晓得，我亲爱的爵士，我才不会那么傻。我读过美国小说家库柏的游记，主人公皮袜子曾告诉我们：若遇上了野火，把自己四周的草拔掉，拔出一块直径数米的空地，就可以避开火势。这办法很简单。所以我不担心火烧过来，反倒希望能看到一场大火来临。”
巴加内尔希望观赏一场弥天大火的愿望没有实现。但他现在已经被烧到半焦了，烈火一般的阳光倾注大地，把旅行者们炙烤得无可奈何。在这样热的气候里，连马也喘息不停。除非偶然飞来一片浮云遮住火球，否则见不到半点荫凉之地。即使有一片阴影在平地上流动，那骑马的人都会快马加鞭追着那被西风吹到他们前面的云影，但马总跑不过云彩，转眼间，赤裸的太阳又露出云层，洒下一片“火雨”。
威尔逊曾说过不愁没有水喝，他没有料到这一天大家都渴得如此难受。原以为路上总会遇上条小河溪流，他想得太美了。事实上，沿途不仅没有水流，就连印第安人挖出的蓄水池塘也干涸了。巴加内尔看那干燥的情况愈来愈严重，便几度问塔卡夫他在什么时候能找到水源。
“必须走到盐湖才有水。”那印第安人回答说。
“那么，什么时候可以抵达盐湖？”
“明天晚上。”
通常，阿根廷人来到潘帕斯草原上会临时挖坑，一般掘下几尺深就可以见到水。可是，对于旅行者来说就没有办法了，他们没有挖掘工具，只好就将所带的一点点水定量分配，这样不会有些人喝水绰绰有余，也没有一个人渴得要命。
大家一口气走了30英里后，歇了下来。夜间，人人都想好好地睡上一宿，消除一天的疲劳，恢复体力，可蚊子成群结队地向他们发起攻击，搅得他们不得安宁。蚊虫成群地飞来，表明风向已转变。果然，风向转了90度，由西风转成了北风。通常，起南风或西南风时，那些可恶的蚊虫是不会飞来的。
旅途中遇到这些烦恼，少校依然泰然处之，镇定自如，而巴加内尔则不行，他早已不耐烦起来了。他恼透了那些可恶的家伙，又恨自己没有带药水擦拭这些叮伤。尽管少校努力宽慰他说，据博物学家统计，世界上有30万种昆虫，而他们现在还只受到一种昆虫的袭击，简直太幸运了。但是，巴加内尔早晨起来依然是满腹的牢骚。
巴加内尔只盼望天早一点亮，天一亮就起程，再说他们还必须得在太阳下山前赶到盐湖。马也累得不行了，加上又渴得要命，虽然骑马的人尽量省点水给它们喝，但那也只是杯水车薪。气候越来越干燥，现在刮过来的风是潘帕斯草原的北风，与西蒙风(3)相似，风起沙扬。
这一天，旅途中遇上了个小插曲，从而打破了那沉闷的气氛。打前站的穆拉第急忙勒马回头报告说，有群印第安人正朝他们迎面走来。得知消息后，哥尼纳凡与塔卡夫各持己见，看法不一。哥尼纳凡非常高兴，想到这些土著人有可能知道有关不列颠尼亚号失事船员的线索，而塔卡夫则对在平原上遇到游牧的印第安人极不乐意。他认为他们一般是盗匪，还是避开为好。在塔卡夫的命令下，小旅行队集中在一起，准备好武器，做到有备无患。
话音刚落，大家便看见那帮印第安人了，一起不过十来人，塔卡夫心里踏实了。那群印第安人走到相距爵士的旅行队100码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的面孔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们都是土著人，是1833年罗萨斯(4)将军扫荡过的那个地区的人。这帮人，高额头，朝前突起，身材高大，橄榄色的皮肤，具有印第安人的健美体型，人很友善。他们披着原驼皮或臭鼬皮，身上除了背有20英尺长的长矛之外，还带着刀、吊索、流星锤和套绳。他们骑术高超，姿势优美，都是好骑手。
他们在相距约百码的地方停住了，你喊我叫，手舞足蹈，仿佛在商量什么。哥尼纳凡走向他们，但是还没有走几码远，那群土著人便勒马掉头，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爵士那疲乏的马绝对是追不上的。
“胆小鬼。”巴加内尔骂道。
“他们逃得这么快，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少校说。
“这帮人是什么印第安人？”巴加内尔问塔卡夫。
“是一些高乔人(5)。”
“高乔人！”巴加内尔转向他的旅伴们说，“原来是些高乔人！我们刚才大惊小怪了！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
“那为什么？”麦克纳布斯问。
“高乔人都是些和善的庄稼人。”
“你真这么认为吗，巴加内尔？”
“那是当然啰。这群高乔人把我们当作强盗了，所以都吓跑了。”
“我倒认为是他们不敢袭击我们，”哥尼纳凡说，他原本想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也要和他们交谈交谈，他们却跑了，让他感到十分懊恼。
“我也是这样想，”少校说，“依我看，高乔人不但不善良，相反，他们很可能是些不折不扣的盗匪。”
“此话怎讲？”巴加内尔叫起来。
于是，巴加内尔开始大谈种族学的问题，言辞激烈，少校也按捺不住情绪，开始反驳起来。
“我认为您说得不对，巴加内尔。”
“我错了？”巴加内尔回答说。
“是的，塔卡夫把这些印第安人视为强盗，他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塔卡夫这次弄错了，”巴加内尔略有气愤地反驳说，“高乔人都是些农夫、牧民，没别的，我曾写过一本关于潘帕斯土著人的小册子，很受读者欢迎。”
“那您是大错而特错了，巴加内尔先生。”
“什么呀，麦克纳布斯先生，你说我错了？”
“就算是疏忽了吧，”少校坚持说，“下次再版时更正一下就可以了。”
巴加内尔听到对方在批评自己，甚至嘲笑自己的地理知识，更是火冒三丈，脾气抑制不住了。
“听清楚了，先生，我的书是没必要更正的。”
“还是有必要的！至少，这次需要更正。”麦克纳布斯少校毫不相让地说，他也固执起来了。
“先生，你今天说话太挖苦人了。”
“我倒觉得您今天火气特别大！”少校针锋相对。
看来他们俩真是秀才遇到兵了，争论已收不了场了，已超出了他们讨论的范围。哥尼纳凡觉得该出面干涉了。
“好了，好了！”哥尼纳凡说，“你们双方，一个是在有意挖苦，一个火气也太大，双方都让我惊讶。”
那巴塔哥尼亚人听不懂他们俩在争吵些什么，却一看就知道那两个朋友在争吵。于是，他带着微笑冷静地说：
“都是这北风惹的祸。”
“北风惹的祸，”巴加内尔大声说道，“这关北风什么事呀？”
“呃！正是北风不好呀，”哥尼纳凡说，“北风惹你上火！据说，在南美洲北风特别刺激人们的神经系统。”
“圣·巴特利克(6)作证，爱德华，你这说到点子上了！”少校说着，一阵哈哈大笑。
但是，巴加内尔这次真的动肝火了，始终不肯罢休，他觉得哥尼纳凡不该火上添油，拿这种玩笑来干涉，他又找上了哥尼纳凡。
“啊！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爵士？我的神经受刺激了吗？”
“是啊！巴加内尔，是北风刺激了你的神经了呀！这潘帕斯风让无数人在这草原区犯罪，正如罗马坎帕尼亚草原上的阿尔卑斯山狂吹的干冷北风一样。”
“犯罪！”这地理学家更是怒气填胸，他反驳道，“你看我像犯罪的人吗？”
“我并没有说你犯罪呀！”
“您干脆就说我想谋害您得了！”
哥尼纳凡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他回答说，“哈哈，我还真怕你把我杀了！幸好这北风只刮了一天！”他这话惹得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巴加内尔无话可说了，两腿一夹，直奔前去，想独自冷静一下。几分钟后，他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晚上8点，走在前面的塔卡夫给大家描绘了他们即将要到达的那渴望已久的盐湖，再走一刻钟就要到达湖边了，可是，让大家大失所望的是，盐湖早已涸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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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圣经》中所说的大洪水前的人，传说他们是该隐的孙子（第三代吸血鬼）。
  <p">(2) 当时法国正处于第二帝国时期，统治者最怕社会革命，提起“红色”就害怕。
  <p">(3) 阿拉伯地方挟带飞沙的热风。
  <p">(4) 罗萨斯（Juan Manuel Ortiz de Rozas，1793—1877）阿根廷军事和政治领导人，拉丁美洲第一个著名的考迪略主义独裁统治者。
  <p">(5) 西班牙人与印第安人的混血儿。
  <p">(6) 圣·巴特利克（St. Patrick 377-460），苏格兰人特别崇拜的基督教圣人。

第一部 第十八章 寻找水源
盐湖汇聚了塞拉本塔纳和瓜米尼两大山脉中所有的湖泊溪流，从前，许多人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市长途跋涉前来这里取盐，因为湖水含有氯化钠，湖畔沉积有大量的盐。现在，因气候干燥，湖水被蒸发干涸，湖底盐碱凝结，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塔卡夫先前所说盐湖有水可饮用的时候，他的意思是说盐湖有许多淡水溪流注入湖里。谁知现在这些溪流与盐湖一样涸竭：火辣辣的太阳已把所有的水吸得一干二净了。旅行队抵达盐湖湖边看到这种情景，都傻了眼，惊愕万分，必须另做打算了。皮桶里仅存的一点水也已经变质，没法喝了。大伙儿的嘴都干裂了，饥饿与疲乏暂时被抛却脑后，只感到口渴得难熬。他们找到一个土著人遗弃的一种名叫“卢卡”的皮帐篷，支在一个土坑里，作为临时歇息处，精疲力竭的马匹便躺在泥泞的湖岸边无奈地嚼着那腐臭的咸草和枯芦苇。
旅行队在“卢卡”里安顿下来后，巴加内尔便问塔卡夫有什么打算。两人开始急促地交换意见。哥尼纳凡在一旁偶尔也听懂了几个字。塔卡夫始终镇定自若地说，巴加内尔却手舞足蹈，言辞激动。他们交谈了几分钟后，塔卡夫抱着双臂寻思。
“他说了些什么？”哥尼纳凡插个空档儿问，“我仿佛听见他劝我们分开行动，是吧？”
“是的，他要我们分两队走，”巴加内尔回答说，“谁的马又累又渴熬不住了，就沿37度线这条路尽可能地慢慢往前挨；稍微精神一些的马就赶到前面去，探查那条瓜米尼河，这河流入圣路加湖，距这里还有31英里。如果河里还有水，就在河岸上等候后面的人；如果河流同样也干涸了，就立即返回迎后面的人，这样就不必大家一同走冤枉路了。”
“要是真没有水又该如何是好呢？”奥斯丁问。
“要是真没有水，那我们就只好往南走75英里，一直到塞拉本塔纳山脉中的几条发源地，那里河流很多。”
“这个建议很好，”哥尼纳凡爵士说，“大家立即分头行动，事不宜迟。我的马还能忍耐，我跟塔卡夫一起往前赶。”
“啊！带上我吧，爵士。”罗伯特恳求道，好像是要去玩一趟似的。
“可是，你能行吗，我的孩子？”
“啊！我的马不错，刚才还在拼命往前蹿呢，好了，我的爵士，求您带我去吧。”
“那就走吧，我的孩子，”哥尼纳凡答应了，其实他也离不开小罗伯特了，“如果我们3人找不到清凉的淡水，”他补充说，“那我们就太笨了。”
“嘿！嘿！还有我呢？”巴加内尔忙问。
“啊！您么，我亲爱的巴加内尔，”少校抢着回答说，“您还是跟后备军一起在后面走吧。您对37度线太熟悉了，又了解瓜米尼河和整个潘帕斯区域，您不能离开我们。穆拉第、威尔逊和我都赶不上塔卡夫，都无法和他一起赶到所约定的地点，我们只有在您的旗帜下，充满信心，慢慢地向前赶。”
“我只好勉为其难了。”地理学家获得了领导权，乐滋滋地说。
“不过，您可不能粗心大意呀！”少校又说，“不要把我们引到不该去的地方哟，比方说，不要把我们带到太平洋岸边去呀！”
“若真是这样，那才好呢！你这难缠的少校，”巴加内尔笑着说，“可是，我亲爱的哥尼纳凡，你又如何与塔卡夫沟通呢？”
“我想，这巴塔哥尼亚人和我也没有什么可谈的，”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况且我还能说几个西班牙单词，在紧急情况下，我可以叫他听懂我的意思，我也能懂他的意思。”
“那么，您就放心去吧，我可敬的朋友。”巴加内尔说。
“我们先吃饭。如果能睡得着，就好好睡上一觉，睡到出发。”哥尼纳凡说。
说实在的，晚餐上没有喝的真不爽。无奈之下，只好美美地睡上一觉来弥补这没水喝的不足。巴加内尔整晚梦见的全是水，他看到了无数的急流、瀑布、大河、湖泊、溪流山川，甚至还梦见了一瓶瓶清凉的矿泉水，实际上全是一场美梦罢了。
第二天凌晨6点，塔卡夫、哥尼纳凡、罗伯特3人的坐骑都备好了。给它们喝了最后一份水，尽管水已变味，甚至有点发臭了，但它们还是喝下去了，与其说喝得满意，倒不如说喝得无奈。3人纵身上马，跟大家说了声“再见”就出发了。
“再见！再见！”少校、奥斯丁、威尔逊、穆拉第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
“想法子找到水，再往回跑！”巴加内尔随后补充了一句。
不一会儿，塔卡夫、哥尼纳凡和罗伯特回头一望，已看不见同伴们了，心里难免有一丝惆怅。
哥尼纳凡一行3人穿过了那片干枯的盐湖区平原，平原上土壤贫瘠，植被稀少，有的只是些不足10英尺高的衰萎的灌木，还有一些印第安人称之为“克拉马莫尔”的木本含羞草和含有苏打成分的梭梭树，疏疏落落。大片的则是盐碱地，在炽热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强烈的光芒。这种盐碱地乍看如同大片大片的冰层，但有太阳光照射，没人会误认为那是冰层。晶莹的白色让人眼花缭乱，与烤焦了的干枯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使这片荒漠显露出特别的景观。
前面说过，如果瓜米尼河同样也干涸了的话，他们就不得不往南走七八十英里直到塞拉木塔纳。那儿的地貌与荒凉的盐湖区截然不同，土壤极其肥沃，牧草丰盛，翠色欲滴，那片犹如地毯的牧草一直铺到山脚下树木茂密的森林。那里还生长着一种决明子树，印第安人管这种树叫“艾尔加罗柏”，果子晒干后磨成粉，可做面包，印第安人特别爱吃这种面包。还有破斧树，枝条很长，破斧树可分为白木和红木两种，木质均很坚硬；再一种就是诺杜柏树，这种树易燃，遇火就着，很容易引起森林火灾；还有开满了紫色花朵的“维拉罗”树，形状像金字塔；再就是“旦柏”，高达五六十英尺，像一把大伞，可供大群的牛羊在下面纳凉。阿根廷人曾多次想移居到这个地区来，但因印第安人的仇视始终未能如愿。
这样一个肥沃的地区，人们自然会想到一定有大江大河穿过此地，提供足够的水源。千真万确，那些河流连最旱的季节也不会干涸，问题是要到达河边需往南走130英里。这就是为什么塔卡夫提出先到瓜米尼河去找水的道理，这样，既不离开原定路线，又比到本塔纳山区近很多。
3匹马都很给力。这些聪明的马儿本能地知道主人要它们奔往何方。尤其是陶喀，它不知疲劳和饥渴地像飞鸟一样勇往直前，越过干涸的沼泽，跨过克拉马莫尔灌木丛，不时地发出高兴的嘶鸣声，仿佛在告诉主人一定能成功地找到水喝。虽说哥尼纳凡和罗伯特的坐骑脚步没那么轻快，但受陶喀的影响，也跟在后面不停地奔跑。塔卡夫坐在马鞍上泰然自若，正如陶喀鼓舞着它的旅伴一样，他也以自己的榜样鼓舞着他的旅伴。
塔卡夫常回头看着罗伯特，不时地夸奖他，说他马骑得不错，给他打气。当然，小家伙也确实不错，值得表扬。他已经成为一流的骑手了。
“好样的，罗伯特，”哥尼纳凡说，“瞧，塔卡夫在夸你哩！他很赞赏你，我的孩子。”
“为什么呀，我的爵士？”
“你的马骑得不赖呀。”
“啊！我只是骑得还算踏实罢了。”罗伯特回答，听到别人的称赞，不免有点不好意思。
“骑得踏实就好，罗伯特，而且你还很谦虚，我敢肯定你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骑手。”
“知道我爸爸怎么说吗？”罗伯特笑着说，“他要把我培养成一名好水手，我却当了一名好骑手。”
“不矛盾呀，好骑手也可以是好水手呀！好骑手并不一定都能成为好水手，但好水手定能成为好骑手。惯于在帆桁上做事的人，骑起马来也骑得踏实。至于勒马、转圈、腾跃都容易，一切顺其自然。”
“唉！可怜的父亲，”罗伯特说，“您救了他，爵士，他该如何感激您是好呀！”
“你很爱你父亲是吗，罗伯特？”
“那是当然，我亲爱的爵士，他是位慈爱的父亲，对我和姐姐都很好，他的心里就装着我们俩！每次远航归来，总要从他所到的地方买一些纪念品带回来给我们，而且，每次一到家门口就把我们搂在怀里，抚摸我们，亲切地问这问那。哦，您将来认识他了，一定会喜欢他的。玛丽就像他。他说话很温柔，跟玛丽一样！对一个水手来说，说话那么温柔，您觉得很奇怪，是不是？”
“是的，是挺奇怪的，罗伯特。”
“我仿佛现在就看见他在我的眼前，”小罗伯特自言自语地说，“亲爱的爸爸啊！我的好爸爸啊！小时候，他总爱把我抱在他的怀里睡觉，哼着苏格兰歌曲，曲子歌颂了我们美丽的湖泊。有时候，我还能记起那调子，只是有点模糊不清了。玛丽还记得。啊！爵士，我们太爱他了！唉！我想，是不是一个人年纪越小越爱父亲！”
“是的，我的孩子，人越长大就越尊敬父亲。”哥尼纳凡爵士回答，听了孩子对父亲的这份最真诚的爱，他十分感动。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马儿放慢了速度，缓缓前行。
“您肯定会找到我父亲吗？”小罗伯特沉默几分钟后又说。
“当然，我们一定能找到他，”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塔卡夫给我们提供了寻找的线索，我非常信任他。”
“这塔卡夫可是个了不起的印第安人，您说是吗？”这孩子说。
“他确实很了不起。”
“您知道吗，我的爵士？”
“什么事？你说吧！”爵士回答说。
“跟您在一起的人都很好！比如海伦娜夫人，我很爱她；态度总是很冷静的少校；蒙格尔斯船长；还有那巴加内尔先生；以及所有邓肯号上的水手，我都非常喜欢，他们都很勇敢，都是热心肠！”
“是的，孩子，这我当然知道。”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
“您知道吧，您是最好的好人。”
“是吗？这我可不太知道。”
“那您现在应该知道了，我的爵士。”小罗伯特边说边拉起爵士的手不停地亲吻。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19152.jpg" />
小罗伯特边说边拉起爵士的手不停地亲吻
  
哥尼纳凡摇了摇头。各自都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塔卡夫在前面打手势催他们稍微快点。二人夹马快步跟上。时间紧迫，后面的人在焦急等候他们的消息呢！
3人又策马扬鞭，催马奔驰起来了，很明显，除了陶喀外，另外两匹马实在跑不动了。中午，他们该让马歇上个把小时，它们实在太累了。大丛的紫苜蓿都被晒枯了，根本吃不下。
哥尼纳凡的心里开始焦虑起来，天气依然干燥难耐，若是再找不到水，后果真不堪设想。塔卡夫已沉默不语，他也许在想，假如瓜米尼河也干涸了，那就完蛋了，这位印第安人的心也真的绝望了。
无论如何还得继续往前走。他们用鞭子拍打、用马刺刺，逼马上路快跑，可马儿也只能缓步而行，无法跑起来，它们已经筋疲力尽了。
陶喀精力旺盛，的确可以跑得更快些，它只需要几个钟头就能跑到瓜米尼河岸，但塔卡夫想到他不能把两个旅伴丢在这荒野里。所以他不得不紧勒住陶喀，迫使它把步子放慢下来。可陶喀是个急性子，却怎么也慢不下来。只见它又是踢又是跳，一个劲儿地嘶鸣，很不耐烦。最终主人没能勒住它，而是用话语控制住了它。塔卡夫可以与他的马交流，陶喀虽然不能作出回答，但它听得懂主人的话，明白主人的意思。塔卡夫与陶喀经过一番“协商”后，这聪明的牲口终于接受了主人的意见，放缓了步履。但仍不时地咬着嚼铁，以示极不高兴。
不是陶喀没懂主人的意图，而是主人塔卡夫没有领会到陶喀的意思。其实，聪明的陶喀嗅觉极为灵敏，它早已感觉到空气中的湿气了，正疯狂地猛吸着湿气，舌头在哒哒作响，仿佛是伸进了清凉的泉水里。塔卡夫这会儿才明白，水源应该不远了。
于是，塔卡夫将陶喀急躁的缘由解释给两位听，鼓励着他们加油。同时，另外两匹马很快也懂得了陶喀的意思。大家一鼓作气，跟在塔卡夫后面奔驰。下午3时许，远方底凹处出现一条白茫茫的水线，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盈盈的波光。
“水！”哥尼纳凡大声叫起来。
“是的，水！有水了！”罗伯特跟着叫起来。
没有错，那是水，马儿们也感觉到了，用不着扬鞭催马，他们如离弦之箭，直冲过去，没几分钟就跑到了瓜米尼河边，连鞍带人，跳进河中，直至淹到胸脯以上。
不由分说，它们的主人也浸入到河水里。真解渴，大伙儿欣喜若狂。他们对被迫随马一同跳进河里，洗个冷水澡，一点儿也不抱怨。
“啊！这水真甜呀！”小罗伯特一边在河心猛地喝水，一边欢叫道。
“慢点儿喝啊，我的孩子！”爵士一边告诫孩子，可自己却不以身作则。
这时，只听到一片咕噜咕噜的喝水声了。
塔卡夫也在喝，但没有像他们俩那样咕咚咕咚地猛喝，而是不慌不忙、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正如巴塔哥尼亚人所说的“要细水长流”，他喝个不休，像是要把整条河流都喝干了。
“好了，”哥尼纳凡爵士说，“我们的朋友这下总不至于失望了。他们一到瓜米尼河就有水喝了，这水又多又清，不过，但愿塔卡夫不要一口气把水都喝干了！”
“我们不能去迎接他们一下吗？这样，他们可以减少几个钟头的焦急和痛苦呀。”罗伯特问。
“你说得不错，我的孩子，只是怎么带水给他们呢？皮桶都在威尔逊那儿。还是别去为好，按原计划在这里等候他们吧。根据他们的行进速度计算，估计午夜可以到达。我们替他们准备好住处和一顿美好的晚餐吧。”
哥尼纳凡的话刚落音，塔卡夫就去找宿营地。很幸运，他在河岸上找到一所“拉马搭”，这是一种关牛马牲畜用的小院子，三面有围墙围着。只要不怕在星光闪闪的露天露宿，这院落倒是个住宿的好地方，更何况塔卡夫的旅伴们并不那么挑剔。所以，他们就没再在别的地方找宿营地了，而是四肢朝天地躺在阳光下晒湿透了的衣服。
“好了，住的地方有了，现在解决晚餐问题，”哥尼纳凡爵士说，“我们总不好意思让后面的同伴们饿着肚子吧，咱们先去打几只猎物回来，给他们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好了，我想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去打个把钟头的猎吧，准备好了吗，罗伯特？”
“准备好了，爵士。”那孩子边回答边一骨碌爬起来，顺手拿了一条枪。
瓜米尼河两岸仿佛是附近各平原所有飞禽走兽的聚集区，所以，哥尼纳凡爵士想到了打猎。各类鸟儿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有潘帕斯草原特有的鹧鸪，也叫共鸟；有黑松鸡、珩鸟、黄色秧鸡以及绿得可爱的水鸟等等。而兽类一般藏在深草和树丛中，塔卡夫指了指那边，实际上只要往前走几步路，就到了世界上最富饶的狩猎区。
他们嫌打飞禽不过瘾，还是先打野兽好了。猎手们朝着灌木丛林放了几枪，霎时间，成百只雄獐鹿和原驼从山边蹿了出来，这些原驼和那天夜里在科迪勒拉山峰上看见的原驼一模一样。这种野兽胆小，但奔跑的速度相当快，一闪而过，用枪很难打到它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去打那些跑得慢点的野兽。打些飞禽之类的猎物，做几道菜也不错。一会儿的功夫，就打下了十来只红鹧鸽和秧鸡。爵士出手不凡还打到了一只名叫“泰特突尔”的野猪，这种野兽虽然厚皮，但肉味鲜美，大伙儿很开心。
不到半个钟头，他们便打到了好几种野味，收获不小。心情格外愉快，也不累。罗伯特打了一只贫齿类犰狳，这是一种浑身长满鳞甲的犰狳。有一尺五寸长，圆滚滚的。巴塔哥尼亚人说犰狳的味道鲜美，罗伯特对自己所取得的成绩感到自豪。塔卡夫打了一只鸵鸟，鸵鸟是潘帕斯草原上的特产，当地人称之为“南杜”，它跑起来快得惊人。这只动物跑得那么快，塔卡夫岂能用枪打中呢，他纵着陶喀一奔，就赶到了鸵鸟前面，拦截住了它。“南杜”喜欢绕圈子跑，一枪很难打中它，它又会绕着圈跑。无数圈后，弄得你人疲马乏，还不一定打得到它。而塔卡夫一靠近它后，就用力抛出他的流星锤，他抛得很准，一下子就裹住了那驼鸟的腿，使它动弹不得。几秒钟的工夫，它就躺在地上了。塔卡夫捕捉那奇特鸵鸟的目的不完全是为了取乐或是炫耀一下自己射猎的本领，而是因为“南杜”的肉非常好吃，塔卡夫感到应该要请大家大吃一顿。
三位猎手带回来了一大串鹧鸪和秧鸡、塔卡夫的驼鸟、哥尼纳凡的野猪、罗伯特的犰狳。他们立刻将驼鸟和野猪都剥了皮，切成了薄肉片，而犰狳原本就是名贵的野味，它身上带有烤肉的托子，可直接连壳一起放在炭火上烤就可以了。
他们3人只是把那些鹧鸪、秧鸡当作晚餐吃了，把大件留给晚间赶来的同伴。他们一边吃肉，一边喝着清凉水，觉得这清水胜过了世界上任何美酒香醇，即使是苏格兰高地那驰名的威士忌酒也无法与其媲美。
大家也没有忘记喂马。院子里堆有大量的干草，它们可以放开肚皮地吃。不仅可以吃，吃完后还可以在上面睡，松松软软够享受的了。
酒足饭饱后，3人裹上“篷罩”，跟潘帕斯草原上的猎人一样，躺在大堆柔软的紫苜蓿草上舒舒服服地入睡了。

第一部 第十九章 红狼造访
夜幕笼垂，时值月初，那一弯新月依然还躲在黑暗里，没有露脸，只有微弱的星光在闪烁着。天际，黄道星在深暗的浓雾中隐没。瓜米尼河静静流淌着，像一条光滑的油光带从云母石的表面滑过，飞禽走兽及爬虫白天已疲乏不堪，都在歇息，只剩下荒漠般的沉寂笼罩着广袤的潘帕斯大草原。
哥尼纳凡、罗伯特和塔卡夫3人都已困乏疲惫，直挺挺地躺在苜蓿堆上酣睡。马儿也躺在地上休息，筋疲力尽。只有陶喀这种纯种良马依然四腿笔直地站着睡，它不论停下休息还是奔跑都一样，精神抖擞，随时听候主人召唤。院子里一片寂静，炉火已渐渐熄灭，余烬在静悄悄的黑夜中闪着最后的一点点红光。
然而，塔卡夫没睡多久就醒了，大约10时许，他听到平原上传来一种声音，便坐了起来，半闭半合着眼睛，凝眉入神，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他那张通常没有表情的脸上隐隐约约地开始泛起一种不安的神情。是一帮印第安人流窜到此呢，还是沿河一带出来夜游的美洲豹、水老虎或其他猛兽呢？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最大，他朝院子里的燃料瞥了一眼，越发感到不安起来。那一堆干苜蓿草很快就会烧完，无法长时间地抵挡住那些胆大的野兽来袭。
此时此刻，塔卡夫束手无策，只能静观事态的发展。他等候着，身子半卧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两肘压在膝盖上，眼睛凝视着外面，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
整整一个钟头过去了，换了别人，感到外面已没有动静了，就会放心大胆地继续人睡了，但这位感觉极其敏锐的印第安人凭借他天生的本能却预测到危险即将来临。
当塔卡夫在仔细窥视，静静倾听时，陶喀也发出了隐隐的嘶声。它将鼻孔伸向院子的出入口，那巴塔哥尼亚人惊讶不已，“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陶喀已感到敌人逼近了。”塔卡夫自言自语地说。他走出院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大草原。
沉寂依然，但已不是宁静。塔卡夫看到无数影影绰绰的黑影在克拉马莫尔草丛那边不声不响地移动，稀拉疏落的流光在闪烁。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越聚越多，时暗时明，活像是许多磷火在镜子般的湖面上飘渺浮动。不在行的人一定会误认为那是潘帕斯草原上常见的萤火虫在飞舞，但却骗不了塔卡夫的眼睛，他甚至知道来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他立即装上子弹并推上了膛，在围栏前面静静等候。
还没等几分钟，草原上就响起了一声声长嚎，时而狂吠，时而咆哮，混成一片。接着“砰”的一声卡宾枪响给了那片怪声一个回答，立刻引起一阵骇人的喧嚣。
枪声惊醒了哥尼纳凡和罗伯特，两人一骨碌爬了起来。
“怎么回事？”罗伯特大声叫道。
“是印第安人来了吗？”哥尼纳凡问。
“不是，”塔卡夫回答说，“是‘阿瓜拉’！”
“阿瓜拉？”罗伯特好奇地问哥尼纳凡。
“是的，”哥尼纳凡回答说，“就是潘帕斯草原的大红狼。”
两人立即抄起枪，跑到塔卡夫那边去了。塔卡夫指着那一片黑漆漆的平原，意下是说那骇人的嚎叫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罗伯特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你害怕狼吗，我的孩子？”哥尼纳凡说。
“我不怕，爵士，”小罗伯特的语气很坚定，“更何况与您在一起，就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好极了。红狼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野兽，要不是来得太多，根本睬也不睬它们。”
“没关系，我们有枪，怕它们干什么，让他们来吧！”小罗伯特说。
“当然我们要好好地招待它们一番啰。”哥尼纳凡回答道。
爵士之所以这么说，为的是给孩子打打气。其实，在黑夜里，一大群野兽袭来，他自己也毛骨悚然。说不定来了好几百只红狼呢！要对付这么大一群野兽，即使他们3人武装到了牙齿，恐怕也难以对付。
塔卡夫一说“阿瓜拉”，哥尼纳凡就知道是草原上的印第安人特指的红狼。红狼是种食肉动物，身材如同大狗，脑袋像狐狸，自然学家称他们为犬属豹。肉桂红的毛，脊背上长有一长条黑色鬃毛，矫捷、健壮。惯于在沼泽区活动，常游水捕捉水里的动物。一般它们白天在洞里睡觉，夜里出动。它们攻击的主要对象是牲畜，大牧场的牛羊见了它们就恐惧，是草原上的一大祸害。单个的红狼并不可怕，怕的就是成群的饿狼，猎人宁愿打一只美洲豹、一只黑斑虎，也不愿打一群红狼，因为红狼可以四面对你发起攻击。
哥尼纳凡听见潘帕斯草原上的那一片嚎叫声，又看见无数黑影在平原上跳来跳去，他感觉到瓜米尼河岸上聚集的红狼为数可能不少。它们对送到面前的人肉、马肉早已虎视眈眈，不吃个痛快，是不会回窝去的。此刻形势严峻，惊险万分。
这时，狼群渐渐靠近，马也惊吓不已。只有陶喀一个劲儿地用蹄子踹地，想挣断缰绳冲出去。它的主人不停地小声吹口哨安抚它，才使它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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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残的狼群
  
爵士和罗伯特把守着院子的入口。子弹早已上好膛，正准备对最近一排的红狼开火。忽然塔卡夫拦住了他们，不让他们射击。
“他这是什么意思？”罗伯特问。
“他不让我们开枪。”爵士回答说。
“为什么？”
“或许他觉得应该让他们再靠近点儿。”
塔卡夫不让他们开枪，是有很重要的理由的。他托起自己的子弹袋，把它翻了过来，他的意思是说他们的子弹不多，爵士立刻会意。
“什么意思？”罗伯特不解，问哥尼纳凡爵士。
“必须节约弹药，”爵士回答说，“打猎用了不少的子弹，子弹不够了，剩下不到20发子弹了。”
那孩子没有回答。哥尼纳凡再次问他害怕与否。
“我不害怕。”他回答说。
“好样的！”哥尼纳凡爵士回应道。
这时，只听见“砰”的又是一声枪响。一只胆大的红狼冲上前来，塔卡夫一枪就结束了它的性命。余下原本排着密集队形准备发起攻势的红狼，听到枪响后都吓得退了下去，挤在离院子约100步远的地方。
那巴塔哥尼亚人向哥尼纳凡爵士招了招手，要他过去接替他的位置，他自己跑到院子里去将干草、干苜蓿等凡能燃烧的东西都摞在一起，堆在院子的入口处，然后朝草丛中扔进了一个还在燃烧着的火把。不久，便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染红了半边幽暗的天空，透过火焰的帘幕，哥尼纳凡这才看清眼前要对付的红狼有那么多，而且因为打死了他们的一个同伴，个个怒目切齿，凶相毕露。塔卡夫烧起来的对付它们的火障，虽然暂时阻隔了它们的进攻，但同时也加倍激发了它们的愤怒。在后几排的催促下，竟然有好几只红狼猛地直接冲进红红的火焰，烧焦了爪子。
虽然火光熊熊，还必须得不时地对着那叫着跳着、虎视眈眈的狼群开上一枪，以阻止它们发起攻势。一个钟头左右，已有15只狼被击倒在草地上了。
相对来讲，被狼群包围的人现在处境稍微好了一点。火障依然布在院子的门前，只要手中还有弹药，就不怕狼群的围攻。但是，一旦弹药耗尽，火障熄灭，又该怎么办呢？
哥尼纳凡看了看小罗伯特，心里感到特别难受。他并没有考虑自己，只为这可怜的孩子担忧，他觉得这小家伙表现出的勇气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范围。罗伯特虽然现在脸色苍白，但手里依然紧握着枪杆，架势站得稳稳的，严阵以待，坚定不移地等候着发怒的红狼扑上来。
这时，哥尼纳凡对眼前的处境冷静地考虑了一番。他想，一个小时后，弹药尽了，火也灭了，该如何是好呢？面临困境，他必须果断地做出决定。
于是，他回头看了看塔卡夫，把他脑子里凡能想到的几个西班牙词汇聚在一起，结结巴巴地开始与塔卡夫交流，尽管他们一面说，一面被时断时续的枪声打断了话头。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对方的意思弄明白，侥幸哥尼纳凡对红狼的习性早已若知一二，否则，他会对塔卡夫说的话，做的手势感到莫名其妙的。
虽然如此，还得花一刻钟的工夫才能把塔卡夫的话传达给罗伯特。
“他说什么？”罗伯特问。
“他说无论如何也要坚持到天亮。红狼只在夜里活动，天亮就回窝了。它是夜狼，怕阳光，是4只腿的鸱枭。”
“太好了，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天亮。”
“是的，我的孩子，没有枪和子弹了，我们还可以用刀刺。”
实际上，那巴塔哥尼亚人已经给他们做了示范。有一只红狼跑到火堆边，那巴塔哥尼亚人的长胳膊握着刀，伸过火障劈了过去，刀收回来时已是血淋淋的。
火即将熄灭，弹药已基本耗尽。大约凌晨两点，塔卡夫将最后一捆柴草扔进火堆里，一共还剩下5发子弹。
哥尼纳凡向四周看了看，从心底涌起的是冰凉的绝望，他想到身边的孩子和朝夕相依的同伴们，还有一切他所爱的人。
罗伯特默默无言，也许，在他那天真的小脑袋里，还没有想到形势有多么严峻。但爵士已经替他想到了，他仿佛已看见那悲惨的命运不可避免地降临到他头上：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被饿狼吞咽下去！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把孩子搂在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亲吻他的额头，两行泪水情不自禁地从面颊上淌了下来。
罗伯特微笑地望着他说：“我根本不怕，爵士。”
“是的，不怕！我的孩子，不怕！”爵士回答说，“你说得对，再过两个钟头，天就亮了，就安全了。”“打得好！塔卡夫！打得好！我的巴塔哥尼亚朋友！好样的！”他又叫着。这时塔卡夫又撂倒了两头想越过火障的大狼。
但是，火光即将熄灭，大群红狼以密集的队形朝他们冲过来，一场人狼血战已到了最后的生死存亡关头。火焰越来越低，原来被火光照亮的原野又渐渐回到黑暗中了，取而代之的是红狼那发着鳞光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用不了几分钟，整个狼群都要扑到院子里来了。
塔卡夫射出了最后一粒子弹，随之而来的是一只红狼又倒在地上了。弹药没有了，他站在院子外，抱着双臂，头垂在胸前，仿佛在冥思苦想。他是不是在想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与凶猛的狼群拼个你死我活呢？哥尼纳凡不敢贸然问他。
这时，狼群开始改变战略战术，原来一直震耳欲聋的嚎声忽然停止了，一种死沉沉的静寂笼罩着平原，它们仿佛是要逃走了。
“它们跑了！罗伯特说。
“很有可能。”哥尼纳凡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
塔卡夫明白他的意思，他摇了摇头。他知道红狼是绝不会放弃到口的美食的，除非太阳出来了，逼着它们不得不回窝去。
正在他们疑惑不解、猜测不定的时候，他们发现敌人已改变了进攻的策略。它们没有再从正面发起进攻，直接冲入院子，而是一齐绕到院子背后发起攻势，因为它们发现前门有火堆和刀枪顽强地守卫着。这种新战术给人造成的危险更大，甚至是致命的威胁。
突然，3人听见有狼爪子在半朽的木桩上抓得咯吱咯吱地响。无数只强健的狼爪子和血盆大口从摇晃的柱子缝里伸了进来。马受惊了，挣断了缰绳，在院子里乱蹦乱跳。哥尼纳凡一把搂住孩子，尽力保护他，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息。或许为了死里逃生，他正想冲出院门去，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那巴塔哥尼亚人身上。
塔卡夫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不停地在院子里转圈子，然后突然在陶喀的跟前打住了，马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给它套上鞍辔，认真仔细地系好每一条皮带、每一个钮扣。院外的咆哮声越来越高，他似乎毫不在乎。爵士见此举动，心痛又恐慌。
“怎么，他要撇下我们！”爵士见他拿起缰绳，准备上马，脱口叫了起来。
“不会的！”罗伯特回答说。塔卡夫不但不会丢下朋友，他是在设法用自己的生命去拯救他们。
陶喀已严阵以待，它咬着嚼铁，又踢又跳，怒目圆睁，它已经明白主人的意思了。
那巴塔哥尼亚人正揪住马鬃时，哥尼纳凡急忙一手抓住他的胳膊，指着那一片开阔的草原说：“你走吗？”
“是的，”塔卡夫回答。他明白他的旅伴的手势，接着他又说了几句西班牙语，大意是：陶喀，好聪明的马，快，它会把狼群引开的。
“啊！塔卡夫啊！使不得！”哥尼纳凡呼喊道。
“快！快！”塔卡夫又说。此刻，哥尼纳凡感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向罗伯特解释说：
“罗伯特！我的孩子！听懂了吗？为了救我们，他准备牺牲自己！他要奔向草原，吸引狼群去追他！”
“塔卡夫啊！我的朋友！”罗伯特扑倒在那巴塔哥尼亚人的跟前大叫，“我的好朋友，别去，千万别离开我们！”
“不！罗伯特，”哥尼纳凡说，“他不会离开我们的。”
哥尼纳凡转过头来指着另外两匹受惊的马对塔卡夫说：“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绝对不行，”印第安人明白哥尼纳凡的意思，反对说，“那是两匹劣种马，更何况已经受惊了，而陶喀，是骏马良驹。”
“既然如此，那么好吧！”哥尼纳凡回答说，“罗伯特，你跟塔卡夫呆在一起，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来骑马将狼群引开。”
哥尼纳凡说完，一把抓住陶喀的缰绳，喊道：“让我来！塔卡夫，你保护孩子。”
“不行。”印第安人镇定地回答说。
“就这么定了，”哥尼纳凡大声说道，他从那印第安人手中抢过缰绳，“应该去的是我，你保住孩子，塔卡夫，我把他托付给你了。”
哥尼纳凡情绪激动，西班牙语里夹杂着英语。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语言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行动足以表达一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相互的意图。
爵士坚持要去，塔卡夫坚决不肯。两人争执了好一会儿，而危险在分分秒秒地逼近，红狼就快要将院子后背的树桩咬断了。
哥尼纳凡和塔卡夫互不相让。印第安人急得把哥尼纳凡拉到院门口，指着那一片原野，十分焦急地告诉他已危机四伏，事不宜迟。驱马诱狼的计策万一不成功，留下的人危险会更大。印第安人坚持他懂得陶喀的脾气，可以利用它快速、敏捷的优势将狼群引开，以确保众人的安全。哥尼纳凡一时急胡涂了，硬是听不进塔卡夫的话，非要亲自承担此重任不可。突然间，他被猛地一下推开了，只见陶喀后足立地腾跃，两个前蹄悬空，急不可待地一跃而起跳过了火障及那一堆狼尸，与此同时，一个孩子的声音在喊：
“愿上帝保佑你，我的爵士！”
爵士和塔卡夫都还没反应过来，罗伯特已跨上了马背，抓住马鬃，飞也似的冲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罗伯特，你这糊涂的孩子，别乱来！”哥尼纳凡拼命地叫喊着。
但一群红狼的骇人咆哮迅速淹没了爵士的叫喊声，就连他身边的塔卡夫也没法听见。原来这群红狼见有马跑出，便一窝蜂似的涌去追赶，朝西奔腾，快若闪电一般。
塔卡夫和哥尼纳凡急忙追出院子。此刻平原又恢复了平静，他们只隐隐约约地望见一群红狼成一条曲线远远地在夜色中移动。
哥尼纳凡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紧捏着双手，傻了眼，他悲痛欲绝。爵士看了看那印第安人，后者却面带笑容，泰然处之。
“陶喀是匹宝马，孩子聪明机灵，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可万一他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办？”哥尼纳凡说。
“他不会摔下来的。”
即使塔卡夫对小罗伯特信心百倍，那可怜的爵士还是心急如焚，直到天明，他也放心不下。他对于狼群已离去，自己已脱离危险毫不在意。他要去找罗伯特，但是塔卡夫拦住了他，说别的马根本追不上陶喀。陶喀和孩子一定早已将群狼甩得远远的了，要找罗伯特，也只能等到天亮。
凌晨4点，天际已露出鱼肚白，不一会儿，东方洒下的一片霞光闪耀着金色的光华。平原上的深草挂满了晶莹的露珠，在晨风中轻轻地晃动。
现在可以出发寻找小罗伯特了。
“好了！”印第安人说道，“咱们走吧！”
哥尼纳凡没有吭声，但他已跨上了罗伯特原来的坐骑。两人快速向西驰去，沿着后面旅伴前进的直线一路回追。他们俩飞快地跑了整整一个钟头，一面左右张望寻找罗伯特，一面忐忑不安，害怕发现他时，已是被撕得零碎的尸体。哥尼纳凡用马刺催着马，几乎把马肚子都要刺穿了。最后，他们听到了枪声，是有规律的一声声枪声，显然是信号枪。
“他们到了！”哥尼纳凡叫起来。他俩把马催得更快了。很快，他们就和巴加内尔带领的那一小队人马汇合了。哥尼纳凡不禁欢叫一声，眼睛一亮，因为他突然看见罗伯特欢心活泼地骑在陶喀的背上，和大家在一起。陶喀见着主人也高兴地嘶叫不已。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爵士带着难以形容的慈爱表情喊叫起来。
爵士和罗伯特两人同时跳下马来，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接着，塔卡夫也把勇敢的罗伯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爵士不停地喊叫着。
“是的，我还活着，多亏了陶喀！”
这印第安人还没等罗伯特说出这句感激的话就过去拥抱、抚摸陶喀，夸奖它，对它所提供的服务给予高度的赞赏，并十分感谢它。他们的交流是如此的亲密，仿佛这骏马的血管里也流淌着人的血液。
然后，印第安人又转向巴加内尔，指着小罗伯特说：“小伙子真勇敢！”
接着他又引用印第安人形容一个人十分“勇敢果断”的比喻说：“他的马刺从不会发抖！”
哥尼纳凡爵士拍着小罗伯特的肩膀说：“我的孩子，你怎么不让我或塔卡夫去冒那最后一次险呢？”
“爵士，”小罗伯特用最感激的语气回答道，“那冒险牺牲的事不该我去做吗？塔卡夫已经救了我一命了，而您，您正要去救我父亲的命呀！”

第一部 第二十章 奇特标志
重逢的喜悦过后，除麦克纳布斯少校外，巴加内尔及小队其他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渴得要命。幸好此地离瓜米尼河不远，大伙儿上路直奔河边。早晨7时许，队伍抵达那座小院落。一看院子四周狼尸遍地，就知道昨夜那一场战斗有多么的激烈，他们的抵抗是多么的顽强。
后到的旅行者们喝足了清凉的河水后，便开始在院子里狼吞虎咽地猛吃这极为丰富的早餐，“南杜”的肋条肉简直是上等佳肴，带壳烤的犰狳更是人间美味，大家吃得有滋有味。
“吃少了对不起老天爷呀，”巴加内尔说，“放开肚皮吃才对。”
大家确实吃了不少，不过还好没有人撑破肚皮，似乎瓜米尼河的清水具有意想不到的消化功能。
哥尼纳凡爵士不会像汉尼拔(1)那样在卡普亚(2)按兵不动而导致失败，上午10点下令出发。大家各自将皮桶盛满凉水，上路了。马儿吃饱喝足休息够了后，精神抖擞，劲头十足，始终不停地保持慢跑。这里的土壤没那么干枯，虽然还是荒漠，但由于湿度较大，已变得肥沃许多。11月2日和3日两天，一路平安无事。到3日晚上，他们经过长途跋涉以后已经十分疲乏了，于是在潘帕斯草原的尽头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省的边界上歇息了。他们于10月14日从塔尔卡瓦诺湾出发，经过22天的长途跋涉，已走了450英里。也就是说，已走完了近三分之二的路程。
第二天早晨，他们跨过了阿根廷平原区和草原区的分界线。塔卡夫希望能在这一带遇上扣留格兰特船长及其两位同伴的印第安人酋长。
布宜诺斯艾利斯省在阿根廷的14个省中是最大最富饶的省。它位于东经64度和65度之间，南面与印第安人区域接壤。这儿土地肥沃，气候宜人，遍地是各种草本植物和高大的蔬菜。地势平坦，直到坦狄尔和塔巴尔康西山的山脚都是一马平川。
由于巴塔哥尼亚的凛冽寒风不断搅动着天空的气浪，这里的气温与瓜米尼河的气温截然不同，平均温度保持在摄氏17度左右。众人在受过燥热之后感到格外凉爽，十分舒服。他们满怀信心，神清气爽，大踏步地前进。尽管这儿的生活环境如此之好，但居住的人不多，或更准确地说，住的人全都迁徙了。
这条南纬37度线穿过许多湖泊和沼泽地，有的湖水咸，有的湖水淡。湖岸上树木丛生，林中千鸣百啭，鹪鹩飞窜，百灵歌唱，云雀与唐纳雀一唱一和，遥相呼应。唐纳雀的羽毛像蜂鸟的羽毛一样美丽。这些美丽的莺类兴高采烈地振羽，吵吵嚷嚷，争风吃醋。荆棘丛中，“安奴比”鸟的窝就像印第安人的吊床一样，悬在微风中摇摆。湖边还有许许多多艳丽的火烈鸟，展开着火红的双翅，迈着整齐的步伐像士兵们一样昂首阔步地行进。林中布满了他们的鸟巢，全在一英尺左右高，成圆锥形。旅行者们打火烈鸟身边而过，它们也不会惊飞，这让巴加内尔大为失望。
“早就想观看火烈鸟是怎样个飞法。”他对少校说。
“好呀！”少校说，“现在机会来了，莫失良机，巴加内尔。”
“那么，随我来吧，麦克纳布斯少校，还有罗伯特也过来，作个证。”
说着，巴加内尔、罗伯特和少校3人走进了火烈鸟林，其余的伙伴继续前进。走到离火烈鸟不远的地方，他就装上火药，“砰”地放了一枪，结果把所有的火烈鸟都吓了一跳，飞走了。巴加内尔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连一根毛也没有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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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枪，火烈鸟都飞起来了
  
“怎么样？”当鸟群飞到看不见的时候，他问少校，“你看见它们飞了吗？”
“当然看见了，我又不是瞎子。”麦克纳布斯少校回答说。
“你觉得它们飞起来的时候像不像羽箭？”巴加内尔问。
“一点儿也不像。”
“根本不像。”罗伯特补充说。
“我早就说不像，”地理学家得意地回答说，“可是我的同乡，著名的夏多布里昂(3)就犯了个严重的错误，可以说他是谦虚的人中最骄傲的。他居然拿羽箭来比喻火烈鸟！唉！罗伯特，你看见了吧，文学中的比喻太离谱了，与现实生活中所见到的大相径庭！注意，一辈子也不要轻信比喻，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使用比喻。”
“您亲自验证过了，该满意了吧？”少校问。
“满意极了！”
“我也很满意。不过，我们得催马赶路了，您那位著名的同乡已经让我们掉队很远了。”
巴加内尔等人赶上同伴时，他们发现哥尼纳凡正在和塔卡夫叽哩哇啦地交谈。由于相互之间都听不懂，塔卡夫不时地停下来，观察远方的地平线，他脸上一次次流露出惊讶的神情。哥尼纳凡见状想直接问他，但怎么也说不清。这时，巴加内尔出现了，爵士立马招呼道：“快过来，快过来，巴加内尔！塔卡夫想跟我说话，可我实在是听不懂！”
巴加内尔与巴塔哥尼亚人交谈了几分钟后，转向哥尼纳凡说：
“塔卡夫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感到很惊讶。”
“什么现象？”
“塔卡夫说，在这一带平原上，以往印第安人成群结队，来来往往，车水马龙，有的赶着从牧场里劫来的牲畜，有的一直跑到安第斯山区去卖他们的鼬绒毯子和皮条鞭子，而现在不但遇不到印第安人，就连个印第安人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那么，塔卡夫估计平原上印第安人突然消失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原以为在潘帕斯这一带会遇上什么样的印第安人呢？”
“想找到曾掳掠过外国俘虏的那帮印第安人，就是卡夫库拉、卡特厄尔或严奇朱兹等酋长统领的那帮人。”
“这些酋长是什么来头？”
“30年前这些酋长就成为了首领，手中掌握着无上权力，后来被赶到山这边来了。自那以后，他们被驯服了，就像普通的印第安人一样。他们在潘帕斯平原和布宜诺斯艾利斯省境内游游荡荡，专在这几个地区干些盗匪的勾当，可要找他们时偏偏找不到他们了，我和塔卡夫一样也感到很惊讶。”
“那么，我们怎么办？”爵士又问。
“我去问问他。”巴加内尔回答说。
巴加内尔和塔卡夫简单地聊了一会儿后，转身对哥尼纳凡爵士说：“他认为我们最好还是继续沿37度线往东走，一直走到独立城堡，到了那里，即使我们还得不到格兰特船长的消息，但我们至少可以弄清阿根廷平原上的印第安人为什么不见踪影了。我觉得他的意见很有道理。”
“到独立城堡还有多远？”哥尼纳凡爵士问巴加内尔说。
“不远，就在坦迪尔山里，离这里大约60英里。”
“估计什么时间能到那儿？”
“后天晚上能到。”
哥尼纳凡来这里扑了个空，这一意外的情况使他心事重重。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在潘帕斯草原上遇不到一个印第安人。通常，这儿的印第安人不计其数。一定有种什么不得而知的原因迫使他们离开了这里。更为严峻的是，如果确定哈利·格兰特船长是落入某个印第安人部落里做了俘虏的话，那么，他现在到底是被带到北方还是南方去了呢？这问题令哥尼纳凡十分纠结。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握住格兰特船长的去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塔卡夫的意见较为中肯。先到坦迪尔村，到了独立城堡，兴许还可以打听到有关格兰特船长的情况。
下午4时许，望见远处有一个丘陵隐现在地平线上，在广袤的原野中看上去就像是座高山，那就是塔巴尔康山。哥尼纳凡一行人准备就在这山脚下扎营过夜，次日，再翻过山就容易多了。沙地如波浪一般起伏，山坡比较平缓。爬过安第斯山脉的人，再登这种小山实在不在话下。马儿爬这种山如同在平原上慢跑一样，用不着减速。晌午时分，他们就过了塔巴尔康废堡，这是筑建在山南边境上的第一道碉堡链堡垒，是用于防御土著人抢劫的。在这里还是连个印第安人的影子也没遇上，这使塔卡夫越发不解。不过，正午时分，有3个人骑着马、扛着枪在平原上奔驰，他们十分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哥尼纳凡这支小旅行队后，一溜烟地逃得无影无踪了。哥尼纳凡爵士为之深感头痛。
“高乔人。”那巴塔哥尼亚人说，这是他对那些土人的称谓，这一称谓曾惹起过少校和巴加内尔的争执。
“啊！高乔人，”麦克纳布斯少校应声说，“呃！巴加内尔，今天不吹北风，您到底觉得这帮家伙会怎么样呀？”
“看他们这种架势，倒像一帮大盗。”巴加内尔说。
“‘像强盗’与‘是强盗’二者区别到底有多大呀？我亲爱的大学者。”
“就一步之遥，我亲爱的少校。”
巴加内尔这一肯定的回答，引得大家一阵大笑。这次他非但没生气，反而就印第安人的问题还发表了一番高论。
“我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见过，说阿拉伯人说起话来表情凶恶，但眼睛却显得十分温和。现在看来，美洲的土人情况恰恰相反，他们眼露凶光。”
即使是一位职业的相士描述印第安人也不会比巴加内尔描绘得更准确了。
此地虽然荒无人烟，但塔卡夫依然格外警惕。他要求大家尽量靠拢在一起前进，谨防袭击。当然这种防备毕竟是多此一举。当晚，大家就歇在一个巨大的废寨子里，这个废寨子原是卡特厄尔酋长平时集合土著人队伍的地方。塔卡夫看不出最近有人住过的痕迹，他认真全面地检查了一番，发现这寨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次日，他们一行又上路了。可以看到坦迪尔山邻近的几个大牧场了。但是塔卡夫决定不在那些地方停留，直奔独立堡而去，他们特别想尽快弄清楚为什么这一带没有人烟。
自过了科迪勒拉山后，树木日见稀少，现在到了这块儿竟然又多了起来。这些树大多是欧洲人来到美洲后种的。其中，有楝树、桃树、白杨、柳树和洋槐树，这些树都长势良好，无需人管，且长得也很快。这些树通常用于围牲畜栏，当地人称之为“科拉尔”。在“科拉尔”周围钉上这些树桩，里面饲养的牛、马、羊等牲口就不会跑出来，并且在那些牲口的身上还打着所属人的烙印。不仅如此，栏外还养有一些强壮精悍的猎狗守在四周。在山脚下是大片的略带盐质的土壤，上面生长着那些牧畜最爱吃的刍草。所以人们特别喜爱来这地方建造牧场。一般，每个牧场都有一个总管和一个工头，饲养有上千头牲畜，雇4个牧童看管。
这些人过着《圣经》中那些大牧主般的生活，他们饲养的牲畜比遍地牛羊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那些牧主的牲畜还要多，但是，这些牧民却没有固定的家庭生活，潘帕斯大牧场的业主大多是些贩卖牲口的商人，完全没有《圣经》中那些儿孙满堂的老祖宗的风度。
在此，巴加内尔大谈其人种学，对不同的种族作了饶有风趣的比较。上述的那番讲解，让伙伴们听得眉开眼笑，就连平时极不动声色的少校也听得津津有味，喜形于色。同时，巴加内尔还叫同伴们观看了一次海市蜃楼的奇观，这种幻景在这种平坦的原野上并不鲜见。许多大牧场远远望去仿佛是座岛屿。周围的白杨绿柳倒影在清水里，仿佛逗引着行路人，随着行人的前行而后退，总不可及。这种幻象奇妙逼真，令人难以辨别出真伪。
11月6日，他们遇到了好几个大牧场和一两处宰杀牲畜的地方，印第安人称之为“杀腊德乐”。正如其名所示，牲畜“杀”了后就用盐腌成“腊”肉。这种血腥的宰杀工作一般在春末开始。“杀腊德乐”派人到牧场，用套绳套捕牲畜，套捕足够的牲畜后就拉到“杀腊德乐”宰杀。宰杀的技术很高超，一天可以杀几百头。其中有公牛、母牛、牯牛、羊等。杀了就剥皮切肉。但是牯牛杀起来不那么容易，它们常会作垂死的挣扎。在这种场合，屠夫就成了斗牛士。这种职业相当危险，不过，他们技术娴熟，然而，手段是异常的残忍。总之，这种屠杀的场面惨不忍睹，这地方可以说是阴森恐怖，臭气熏天。院子里，屠夫们的吼叫声、狗的吠声和牲畜的哀鸣声交织在一起，令人生畏。同时，鸷鸟成群结队地从阿根廷外方圆几十英里的平原上飞过来，从屠夫手里抢夺还在颤动的残骸碎肉。但现在，哥尼纳凡一行经过此地时，这屠宰场已鸦雀无声，静悄悄的，因为大规模屠宰的时期尚未到来。
塔卡夫催着陶喀奔跑，他们当晚要赶到独立堡。众马在主人的鞭策下，跟着陶喀在高深的禾木草丛中飞奔。一路上也遇到了几家农户，屋子周围挖的都是深壕，或者起有高垒，正屋上方有阳台。农夫们都携带武器，可以从阳台上射击平原上的盗匪。哥尼纳凡觉得可以从这些村庄里打听到他所需要的消息。但他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到坦迪尔村里再打听更妥。于是，大伙儿涉过洛惠索河，走几英里后又越过了沙巴雷夫河。不久，马蹄便踏上了坦迪尔山山脚下的几重草坡。一小时后，坦迪尔村就出现在眼前，它深藏在一个狭窄的山坳里，独立堡那重重城垛就坐落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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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汉尼拔（公元前247年-公元前183年）北非古国迦太基著名军事家，屡次战胜罗马，但后来还是失败了，公元前183年被迫服毒自尽。
  <p">(2) 卡普亚位于古罗马，汉尼拔占领该城后，迷恋当地的安逸生活，不再发兵，最后导致彻底失败。
  <p">(3) 夏多布里昂（Francois Rene de Chateaubriand，1768-1848），19世纪法国浪漫主义文学极为重要和特殊的一位作家、政治家、外交家，著有《墓中回忆录》。

第一部 第二十一章 错误踪迹
坦迪尔山海拔1000多英尺，是一条非常古老的山脉。地壳的有机运动使整个丘陵地带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属于片麻岩地区，山峦叠嶂，芳草绿野。整个南部布宜诺斯艾利斯省都属于坦迪尔地区，并因此而得名。发源于北面山坡的好几条河流都汇集在这里。该县有居民约4000余名，县城就位于北部冈峦脚下的坦迪尔村，由独立堡护卫着。城里主要居住着法国巴斯克人和意大利人的后裔，因为在拉巴拉他河下游的早期殖民者都是法国人。这一点巴加内尔是不会不知道的。为了抵御印第安人的频频袭侵，1828年，在法国人巴尔沙浦的领导下筑建起了这座独立堡。在整个工程中，巴尔沙浦得到了一流学者多比尼的协助，多比尼是通晓、研究并介绍南美各国情况最详实的一个人。
坦迪尔村是个较为繁华的城镇。当地人以大牛车作为交通工具与布宜诺斯艾利斯市通商。这种大牛车跑一趟布宜诺斯艾利斯市只要12天。这里商业发达，从坦迪尔村运送到省城的货物有大牧场的牧畜，宰杀场腌制的“杀腊德乐”腊肉，以及印第安人的手工业品，如棉布、羊毛织品、皮货等。村里有漂亮的房屋，还有学校和教堂。
巴加内尔详细地给大家介绍了坦迪尔村的情况后，又补充说，这里很可能能打听到一点消息，因为这里常有军队驻守。于是，哥尼纳凡一行找了家较为漂亮的客栈安顿下来。他们把马拴在了马厩里后，哥尼纳凡爵士与巴加内尔、少校、罗伯特等，在塔卡夫的带领下，前往独立堡。爬了几分钟的山后就到了城堡的人口，门口站着一个阿根廷哨兵，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哥尼纳凡一行人随随便便就走进了城堡，这说明要么是防卫不严，要么就是这地方特别安全。
堡里有十几个士兵正在操练。年纪有大有小，最大的不过20来岁，最小的约六七岁。与其说是几位士兵，还不如说是群少年儿童。看他们舞刀弄枪的架势，倒也像模像样。他们身着条纹布制服，腰上扎上一根皮带。下身既没穿长裤，也没穿短裤，也没有苏格兰式的短裙，很可能是空裆。这些娃娃兵每人佩带一杆后膛枪、一把军刀。枪显得有点儿笨重，刀也过长，主要是士兵们年纪实在太小。一个个脸庞晒得黝黑，大家似乎长得一个模样，就连那个教官也长得一个模样。后来才了解到，他们是12个同胞兄弟，在大哥的带领下进行操练。
巴加内尔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他了解阿根廷的家庭状况，平均每个家庭都超过9个孩子。他惊奇的是这些小兵做的都是法国士兵的操，口令也是用法语发出的。
“这就奇怪了！”巴加内尔说。
哥尼纳凡不是来独立堡看娃娃兵操练的，也不是来研究他们的国籍和出身的。他没让巴加内尔呆得太久，催他立刻去找驻军长官。巴加内尔便叫一个小士兵去营房里找他们的司令。一会儿，司令亲自出来了。他约50岁出头，身体结实，有军人的风姿，颧骨高宽，头发斑白，留着八字胡，眼睛炯炯有神；短烟斗里一团团浓烟直冒。他那步态使巴加内尔回想起法国的那些年长的下级军官自成一派的军人风度。
塔卡夫向司令介绍了哥尼纳凡爵士一行。在塔卡夫作介绍的同时，那司令凝视着巴加内尔，弄得巴加内尔摸不着头脑，十分尴尬，不知道这老兵用意何在。看得巴加内尔实在憋不住了，正要问他一句，那司令已经像一见如故的老朋友一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高兴而惊讶地用法语说道：
“您是法国人！”
“是的，我是法国人。”巴加内尔回答说。
“啊！真是太高兴了！欢迎，欢迎！我也是法国人。”司令摇着巴加内尔的胳膊万分激动地说。
“你们原来就认识？”少校问巴加内尔说。
“是呀，”巴加内尔很得意地回答说，“我的朋友遍及五大洲四大洋。”
巴加内尔的手都快被他捏碎了，好不容易才从他那活像老虎钳子的手中挣脱，接着他们开始亲切地交谈。哥尼纳凡很想插一句话，问问他所要打听的事，但那司令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是如何移居到阿根廷来的，容不得别人插话。从他的谈话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位性格豪爽的军人已离开故土良久，母语也变得生疏了。虽说那些法语单词还没有忘记，但文法规则已模糊不清了，说起话来带法国殖民地的黑人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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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加内尔的手都快被他捏碎了
  
原来这独立堡指挥官是一个军曹，曾是巴拉卡皮的伙伴。自1828年独立堡建成以来，他就没有离开过独立堡。现在他奉阿根廷政府之令，前来把守这座要塞。他名叫曼纽尔·伊法拉圭尔，巴斯克人，已年过半百。他几乎是半个西班牙人了。他来这里一年后就入了阿根廷的国籍，在阿根廷军队里服役，讨了一个印第安人姑娘做老婆。此刻，她正哺乳一对6个月大的双胞胎。这对双胞胎都是男孩，她很清楚，作为一个军人的妻子，她从没有想到给她丈夫生什么女儿。曼纽尔除了当兵外，从没想到做其他的职业，他希望上帝保佑将来能献给共和国一个连的年轻力壮的士兵。
“你们瞧见了吗？”曼纽尔说，“他们个个英姿飒爽，都是十分优秀的兵。约瑟、胡安、米切尔、倍倍，倍倍才7岁，已经会打枪了。”
那小家伙听到父亲夸他，两只小脚并拢，立正，举起枪，姿势十分优美。
“小家伙来势很好！将来准能升个上校或准将什么的！”军士又说。
军士越说越开心，没有人愿意打断他，不管他是谈论军人的职业高于一切，还是夸他的孩子前途无量。他已乐不可支，正如歌德所说，“幻梦之中的人是幸福的人。”
他款款而谈，足足侃了一刻钟，让塔卡夫惊讶不已。真没有想到这位军士口若悬河，一张口竟说了那么多话，而且他说话时，别人无法插嘴。凡事都有个尽头，他总算停下来了。接着他敬请客人随他一起进寓所，去见一见他夫人，客人们觉得盛情难却，只好随同他去拜见军曹夫人。这位夫人还颇有“大家风范”。
一切繁文缛节之后，军士才想到问大家是什么风把他们吹到这里来了。该谈正事了，勿失良机。巴加内尔立即抓住机会，用法语给司令叙述了他们如何横穿潘帕斯大原的经过。最后问起为什么印第安人都离开了草原区。
“噢！是呀……一个人都没有了……”军士耸了耸肩，回答说，“的确是……没有一个人了……我们都闲着，无所事事！”
“究意为什么呢？”
“打仗了。”
“打仗？”
“是啊！自家人打自家人……”
“自家人打自家人？……”巴加内尔重复着，不知不觉地也跟着说起黑人的法语了。
“是的，巴拉圭人跟布宜诺斯艾利斯人打起来了。”军士说。
“然后呢？”
“然后，印第安人全都跟着弗洛勒斯将军的屁股后头跑到北方去了。印第安人，一伙强盗，趁火打劫。”
“那些酋长呢？”
“酋长也和他们在一起。”
“怎么！卡特厄尔酋长……”
“没有谁叫卡特厄尔呀。”
“有位叫卡夫库拉的酋长吗？”
“也没有。”
“有没有一位叫严奇朱兹的呢？”
“没有，更没有了。”
巴加内尔将这番话译给塔卡夫听后，后者点了点头，认为军士说得有道理。原来，这巴塔哥尼亚人不清楚，或者忘记了这场内乱。这场内战后来引起了巴西的干预，阿根廷共和国双方死伤无数。这种自相残杀的战争正是印第安人那些强盗得逞的极好机会，他们正好打家劫舍。所以，阿根廷北部各省打内战，潘帕斯草原自然就成了无人区了。
阿根廷的国乱也打乱了哥尼纳凡的整个计划。如果哈利·格兰特船长还在酋长们手里的话，他一定是被带到北方去了。若是这样，到哪里去找他呢？又怎样才能找到他呢？是不是该一直跑到北方草原去进行一次冒险呢？那可能只是一次徒劳的搜索。后果会不堪设想，必须好好跟大家商量一下才行。
不管怎么说，还有一个重要问题必须问一下那军曹，众人相视无语，唯有少校想起来了。
“请问军曹，您可曾听说过有几位欧洲人在潘帕斯草原做了印第安人酋长的俘虏这回事？”
曼纽尔想了会儿，像是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的样子，然后回答说：
“是有这么回事。”
“啊！”哥尼纳凡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高兴地叫了一声。
大伙儿热切地围在军士的身边，异口同声地说道：
“您快说，快说！”
“那是几年前的事，”曼纽尔回答说，“是的，没错……欧洲人……俘获……不过，我没有亲眼见过。”
“几年前的事？”哥尼纳凡爵士说，“您没有记错吧，不列颠尼亚号船失事的日期是准确的呀，那是1862年6月出事的……至今还不到两年时间呀？”
“噢，两年多了，爵士。”
“这不可能！”巴加内尔说道。
“不，的确不止两年了，我记得，是倍倍出生不久的事……有两个俘虏……”
“不是两个，是3个人！”哥尼纳凡说。
“就两个人！”军士肯定地回答说。
“两个？”哥尼纳凡很惊讶地回答说，“是两个英国人吗？”
“不！不是的，”军士说道，“谁说是两个英国人？不是，一名法国人，一名意大利人。”
“那个意大利人被包律什人杀掉了，是吧？”巴加内尔叫起来。
“正是，我后来得知那个法国人得救了。”
“得救了！”小罗伯特叫起来，他的整个生命都仿佛悬在军曹嘴皮上了。
“是的，从印第安人手里得救的。”曼纽尔回答说。
巴加内尔拍了拍额头，显出失望的样子说：
“啊！我懂了，一切都明白了，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哥尼纳凡焦急不安地问。
“朋友们，”巴加内尔抓住罗伯特的手回答着，“我们搞错线索了，真倒霉！前面提到的那个被俘虏的人根本不是格兰特船长，而是我的一个同胞。他的同伴名叫马可·瓦兹罗，确实是被包律什人杀掉的。我的那个同胞多次被那些残酷的印第安人带到科罗拉多河畔，后来，侥幸地从他们的手里逃脱了，回到了法国。我们原想追查哈利·格兰特的踪迹，现在却追到了那个年轻的吉纳尔(1)的踪迹。白忙乎了这么多日子。”
大伙儿听了这一解释后，沉默了半晌，大失所望。这个错误太明显不过了，那军曹谈到的细节、俘虏的国籍、同伴被害、从印第安人手里脱逃，一切相互吻合无误，毫无疑问他们是弄错对象了。
哥尼纳凡垂头丧气地看着塔卡夫，后者又问军士：“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有3个英国人被俘吗？”
“从来没听到过，”曼纽尔回答，“如果确有此事，坦迪尔这地方应该有传闻……我不会不知道……不，确实没有这回事……”
听了这干脆的答复后，哥尼纳凡认为没有必要再在独立堡停留了。大家谢过那位军曹，和他拉拉手，告辞了。
哥尼纳凡的希望完全覆灭了，他心如刀绞。罗伯特走到他的身边，默默无语，两眼噙泪。哥尼纳凡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巴加内尔自言自语，指手划脚；少校的嘴唇闭得像蛤蜊。至于塔卡夫，他觉得找错了线索，有损自己印地安人的自尊，因而自责。其实，这种错误也不在塔卡夫身上，谁也没有想到要责怪谁呀。
大家都回到客栈，准备用餐，餐桌上鸦雀无声，人人满面愁容。他们个个都是英雄好汉，热情、勇敢。虽说吃了那么多苦，冒了那么多的危险，疲惫不堪，但谁也不后悔，只是一切成功的希望突然全都化为了泡影，不免觉得惆怅茫然。他们还能在坦迪山与海岸一带找到格兰特船长吗？似乎已没有什么希望了。如果有俘虏在大西洋沿岸落到了印地安人手里，曼纽尔军士不会听不到一点风声的。若有这一类事件，那些经常往来于坦迪尔与卡门之间在内罗河口做生意的印地安人也不会不知道。凡在阿根廷平原上做生意的人，任何消息都会互相转告。既然现在没有一点格兰特船长的音讯，就只能立即前往约定的地点与邓肯号会合了。
这时，巴加内尔又要哥尼纳凡把那封造成这场错误搜索的信件拿出来看看。他一肚子不高兴地重新研究起来，希望能找出一个新的解释。
“这信中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哥尼纳凡说，“船只失事的日期，当时的状况，被俘的地点等，都一目了然，再清楚不过了！”
“噢！那可不一定！”地理学家用拳头击了一下桌子说，“那可不一定！既然哈利·格兰特不在潘帕斯地区，说明他根本就没有到美洲来。那么他到底在哪儿？信件中肯定有提到，朋友们，我一定要把线索找出来，要是找不到，我就不是雅克·巴加内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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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吉纳尔（Guinnard），1856-1859年被印第安包律什人掳获，受尽了折磨，最后终于逃出了安第斯山，1861年回到法国，后来加入了法国地理学会。

第一部 第二十二章 洪水泛滥
独立堡位于距大西洋海岸150英里处。只要不出现什么意外或延误不久的话，4天之内哥尼纳凡一行就可以与邓肯号会合了。只是没能找到格兰特船长就两手空空地回到船上去，心中实在不是个滋味。这样总是十分不甘心的。因此，第二天，哥尼纳凡无心发出启程的命令，是麦克纳布斯少校替他下令要众人备好马，带好干粮，定好行程，准备出发。由于他主动积极，小旅行队在早晨8点便从坦迪尔山长满青草的山坡下来了。
哥尼纳凡扬鞭策马，一言不发，小罗伯特紧跟在身边，他那勇敢而坚定的性格不容许他静静地接受这场失败。他的心一阵阵抽动，如同刀绞，头痛欲裂。巴加内尔则将信件里的那几个字思索来思索去，沉溺于那个难题之中，企图寻找出新的解释。塔卡夫骑着陶喀走在队伍的前面，默默无言。少校始终恪守宗旨，信心百倍，毫不动摇，从来不会灰心丧气。
奥斯丁和两名水手跟大家一样忧心忡忡。突然间，一只胆小的野兔从他们的前面窜过，两个迷信的水手彼此对视了一眼，觉得不妙。
“不祥之兆。”威尔逊说。
“是的，在高地是凶兆。”穆拉第重复说。
“在高地是凶兆，在这里同样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威尔逊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晌午时分，小旅行队穿过了坦迪尔山区，进入了一直延伸到海岸的那片连绵起伏的大草原。平原上溪流纵横，清澈的河水流淌在高大的牧草之中，滋润着这片肥沃的土地，接着是一望无垠的大平原，到处翠色欲滴，宛如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马儿踏着那轻快的步伐，转眼间，阿根廷潘帕斯草原的最后一片峰峦就消失在身后了。
此前，天气一直晴朗，而今天老天爷估计要变脸了。前几日的高温造成大量的水汽凝结，眼前，乌云翻滚，一场瓢泼大雨即将来临。更何况，靠近大西洋的海面常常西风漫卷，空气格外潮湿。正因为如此，这里土地肥沃，牧草翠绿。虽然现在只是乌云密布，到了傍晚可能就会大雨倾盆。不过到那时，马儿已轻快地跑了40英里路，不得不在一些深宽的低洼地带歇下来。那附近没有任何遮风避雨之地，大家只得拿自己的“篷罩”做帐篷和被褥用，在风雨欲来的天底下入睡了，幸而那风雨只是虚张声势，实际并没有降临。
第二天，地势渐渐走低，好像地面上的每一个孔隙都在冒水，水愈积愈深。不久，就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池沼，有深有浅，拦截了往东去的道路。只要池沼边缘没有水草，水比较清澈，马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趟过去，但是一旦遇上那些名叫“盆荡落”的流动烂泥沼就麻烦了。这些泥沼有深草覆盖，十分危险，一步不慎就会陷下去。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畜陷入这些泥淖。走在前面稍微远一点的罗伯特，突然勒马回转，对着巴加内尔大声叫道：
“巴加内尔先生！巴加内尔先生！前面有一片长满牛角的林子！”
“什么！”这地理学家惊讶地应答道，“你发现了一片长满牛角的林子？”
“是的，是的，一片矮丛林。”
“一片矮丛林！”巴加内尔耸耸肩，“我的孩子，你该不是在做梦吧。”
“我才没做梦呢，”罗伯特又说，“您自己来看看吧！真的好奇怪呦！地上种牛角，牛角长得跟麦子一样！要是能弄点种子带回去该多好呀！”
“这孩子说的是正经话。”麦克纳布斯少校说。
“是真的，少校先生，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罗伯特没瞎说，在前面不远处，大家便看见了一大片牛角地，那牛角还种得很整齐呢，一眼望不到边，真像是一片小灌木丛，又低又密，太奇怪了。
“怎么样，我没瞎说吧。”小罗伯特说。
“真是咄咄怪事。”巴加内尔转过身来问塔卡夫。
“牛角伸在外面，牛在地下。”塔卡夫解释说。
“怎么讲！”巴加内尔吃惊地问道，“你是说整个牛群都活活地陷入了泥坑？”
“没错。”巴塔哥尼亚人回答说。
果然是这样，一大群一大群牲畜踩到这片泥沼，陷进去憋死了，一共有好几百条牛呢。这种事情在阿根廷平原上时有发生，塔卡夫见多了。当然，这对行路人也是一种警示，该特别留神。大家走了一个钟头才绕过那片死牛滩，将它抛在身后两英里了。
塔卡夫边走边观察四周的动静，心里很不踏实，总觉得会有事发生。他时常停顿下来，立在马蹬上，四下环顾。他身材高大，可以望得很远，但始终望不出什么名堂来，只好坐下来又继续前进。走了约一里多路，他又停了下来，然后离开直线路径，一会儿朝北，一会儿朝南，走了好几英里后，又回到队伍前面他领队的位置。究竟希望什么或害怕什么，他一个字也不说。他这样走走停停已经好几次了，弄得哥尼纳凡忐忑不安，巴加内尔也大惑不解。于是，爵士要巴加内尔问问这印第安人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巴加内尔转述塔卡夫的话说，他发现平原上渍透了水，颇为惊讶，他记得自从当向导以来，从没有发现这一带的地面上有如此多的积水，即使是在雨季，阿根廷的原野依然有旱路可供通行。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使这一带如此潮湿呢？”巴加内尔问塔卡夫。
“我也弄不清为什么，”塔卡夫说，“我要知道就好了！”
“该不是山洪暴发，溪流涨满水而泛滥吧？”巴加内尔接着问道。
“有时候会是这样。”
“现在是不是溪流泛滥呢？”
“也许是吧。”
巴加内尔虽然对这种不确定的回答不太满意，但他还是把这谈话的结果告诉了爵士。
“塔卡夫的意见呢？”哥尼纳凡问。
巴加内尔又回头问塔卡夫有什么好的建议。
“加快步伐。”塔卡夫回答说。
此话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呀。在这松软的地上行走，马蹄总是往下陷，步履维艰。现在的处境是地势越来越低，水越来越深，马越走越累。这一带已经成了一大片洼地。这锅底形的平原一旦洪水泛滥就会成为大湖，必须设法尽快地走出去。
大伙儿加快了步伐。但是，不管他们跑多快，总快不过马蹄下的滚滚洪水，不到两个小时，滂沱大雨如飞瀑倾泻而下，热带的洪流冲刷着辽阔的平原。此时此刻，任何人都无法平静。雨疾似箭，又毫无掩蔽之地，大家只好咬着牙任其淋浇。篷罩上已形成了一道道沟渠，帽檐如同屋檐，积水从天沟往下直淌；鞍上的缨络都成了水网；马蹄踏地，溅起几尺高的水花，天上的雨水不停地浇灌，地上的水溅至腰间，马上的人就在两面夹攻中一个劲儿地奔跑着。
他们一个个成了落汤鸡，冻得发抖，精疲力竭。傍晚，旅行队来到了牧场上一栋破烂不堪的棚屋里。说实在的，只有那些叫花子才会把它称作住宿所，也只有落难的旅客才会到这里入舍投宿。哥尼纳凡一行人别无选择，迫于无奈只得钻进这间连潘帕斯区最穷的印第安人也不愿住的破败棚舍里蜷伏一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了点草生了一堆火，与其说是一堆火倒不如说是一团湿烟，火根本烧不起来。外面的雨下个不停，雨水积累在烂草棚顶上，汇集成大滴大滴的水珠淅淅沥沥地洒在棚屋里、打在火堆上，火便被扑灭了。灭了又点，点了又被扑灭，反反复复也不知道点了多少次。最后，穆拉第和威尔逊两人把雨水遮挡起来，这才把火点着。大家凑合着吃了顿晚餐，填填肚子。唯有那冷漠的麦克纳布斯少校适应于种种环境，他一口不落地将那湿透了的干肉咽了下去。巴加内尔，这位十足的法国人，此时还想开个玩笑取取乐，可大伙儿没有心情，笑不起来。
“我今天的笑话受潮了，爆不响了！”巴加内尔只好自己打了个圆场。
在这种环境下，最大的宽慰莫过于睡觉。因此，众人都躺了下来，希望忘掉疲劳及种种不安，向梦里寻找片刻安宁。夜里狂风暴雨肆虐，吹得棚舍的木板噼噼啪啪直响，仿佛时刻会塌下来，随风而去。棚外的马匹忍受着险恶，听凭风吹雨打，发出阵阵哀怨的呻吟。马匹的主人虽说在屋子里，其实与外面一样，遭受着这场令人恐惧的天灾。虽然如此，困倦最终战胜了暴雨。罗伯特的头一倒在哥尼纳凡爵士的肩上就合上了眼，呼呼地睡着了。不一会儿，其他人也都在上帝的守护下相继入睡了。
托上帝的福，夜里竟然平安无事。天亮了，经过了一天的劳累和暴雨袭击的人们还沉溺在睡梦中，是陶喀使劲地踢棚壁将大家唤醒过来，催大家该启程了。这马总是很清醒，遇上紧急情况，跟塔卡夫一样，会发出启程的信号。人们一向很倚重它，感激这位忠实的“朋友”，所以众人都依从它，立即上路了。
雨倒是小了，但是地面上依然积满了水，处处泥泞不堪，水洼、沼泽和池塘四处漫溢，形成大片的沼池，深浅莫测。巴加内尔看了看他的地图，他想到了以往平原上的水都会流入格兰德河和维伐洛塔河，而现在这两条河想必已连成了一片，两条河并起来该有几英里宽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加快前进的步伐，否则会威胁到大家的生命。如果洪水继续上涨，哪里可以栖身呢？放眼四周，看不见一处高地。在这平坦的原野上，洪水袭来，将会以惊人的速度一扫而过。
由陶喀领头，众人策马飞驰。它胜过任何带鳍的两栖动物，简直就是一匹名副其实的海马，在水里奔腾。
将近上午10点的样子，陶喀突然暴躁不安。它总是把头转向南边那块平坦的地带，嘶声不断，鼻孔使劲地吸气，它猛烈地腾跃，跃得主人塔卡夫几乎要从马鞍子上掉下来。因嚼铁勒得太紧，陶喀嘴边开始冒出血丝来了，尽管如此，它还是不肯安静下来。主人知道一旦放下缰绳让它奔跑，它肯定会拼命朝北方逃去。
“陶喀是怎么啦？”巴加内尔问，“阿根廷的蚂蟥太凶了，是不是被蚂蟥咬了？”
“不是。”那印第安人回答说。
“那么，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而受惊了呢？”
“是的，它觉察到有危险。”
“是什么危险？”巴加内尔追问道。
“我还不清楚。”印第安人回答说。
虽然肉眼还看不到什么危险，但耳朵里却已听到远处传来了如同涨潮的澎湃声。湿风阵阵吹拂，还夹杂着水沫。鸟儿在空中疾飞而去，似乎在逃避着某种危险的来袭。马儿的半截腿已浸在水中，已感知到洪峰的浪头即将涌来。不一会儿，从南面约一英里处传来了吼叫声、马嘶声、羊咩声，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了一片骇人的喧嚣，一群群牲口没命地向北逃窜，连滚带爬，一片慌乱，令人吃惊，溅起的一波波的巨浪犹如数百条大鲸在海里翻腾。
“安达，安达(1)！”塔卡夫以雷鸣般的声音喊道。
“怎么回事？”巴加内尔忙问。
“洪水！洪水！”塔卡夫边催马朝向北奔去边喊道。
“洪峰来了！”巴加内尔叫起来，所有的同伴由他带头，也追随着陶喀向北飞奔而去。
幸亏他们跑得快。果然，在南面5英里远的地方，只见一片高而宽的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平原上涌来，顿时，整个大平原立即成了汪洋大海。深草不见了，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镰刀割掉了似的。大片大片的含羞草被巨浪拔起，像一个个岛屿在水上漂荡。显然潘帕斯区的一些大河溃堤了，也许就是北边的科罗拉多河和南边的内格罗河在同时泛滥，汇成了一个大河床。
白浪猛烈涌进，仿佛在与快马赛跑。旅行者们在浪头前飞奔，好似狂风追赶着白云。大家四下观望，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但怎么也找不着。远远望去，水天相连。马匹受到极度的惊吓后，拼命地狂奔，马上的人牢牢地把住马鞍。哥尼纳凡时常回头张望，他一直在想，水就要淹到身边了。
“安达！安达！”塔卡夫使劲儿地叫。
大家继续猛催那可怜的坐骑，马刺刺得马肚子鲜血直流。马匹不时地踩进了地上的裂缝里，或被水下的深草缠住了脚，一次次摔倒在水里。摔倒了又立刻被拉起来，拉起来后又被绊倒，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跌跌撞撞，蹒跚着前行。眼看着水在速涨，相距不到两英里远的地方，浪头腾跃起雪白的浪花横扫而来，来势凶猛。人避水，水追人，旅行队与这场可怕的灾难展开了争分夺秒的顽强搏斗，你追我避，相持了一刻钟之久。大家只顾一个劲儿地逃，究竟逃了多少路程，全然不知。按速度计算，应该已逃得相当远了。这时，水已漫到马匹的胸脯了，马根本跑不起来了，只能一步步艰难地慢行。哥尼纳凡、巴加内尔和全队成员都觉得这回该没命了，如同大海里沉船一样，只能等死。渐渐地，马蹄已经探不到底了，水要深到6英尺，马就会被淹死。无法想象这8个人此刻该是何等的焦急！怎样的悲痛！简直无法言语。面临这无法抗拒的自然灾害，人是何等的渺小而无能呀，他们的安危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5分钟后，马已经浮起来了，它们在游水。涌流以巨大的力量和快马奔驰的速度拖带着马匹前进，一小时足足走了20多英里。
一行人都陷于了绝望之中，突然少校大叫一声：
“有棵树！”
“一棵树，在哪儿？”哥尼纳凡喊道。
“那儿，那儿！”塔卡夫边喊边用手指着北面七八百米处一棵高大的胡桃树，它孤零零地立在水中。
众人喜出望外，不必催促，这棵树出现得多么及时呀！他们必须奋力向那棵树靠拢。估计马难以到达树边，但至少人可以靠近胡桃树。急流将他们一直冲到了树边。
就在这时，汤姆·奥斯丁的马发出了一声窒息的长鸣，然后不见踪影了。奥斯丁急忙蹬脱马镫，奋力游了起来。
“快抓住我的马鞍！”哥尼纳凡连忙喊道。
“谢谢爵士，”奥斯丁回答说，“我的胳膊很有劲。”
“罗伯特，你的马还行吗？”爵士转向小格兰特问道。
“挺好的，我的爵士，它像条鱼在游哩。”
“当心点！”少校嘱咐道。
少校话音还没落地，一个40多英尺高的巨浪劈头而至，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扑在那一群落难人身上。全队连人带马被卷入了泡沫飞溅的大漩涡里，不见了踪影。千万吨洪水汹涌澎湃地卷着这群人马转来旋去。浪头过后，人又泛了上来，相互赶快点了下人数。好在人都安然无恙，但马匹，除了陶喀还驮着主人之外，其余的都杳无踪迹了。
“挺住！挺住！”哥尼纳凡喊着，一手撑着巴加内尔，一手划水。
“我没问题，还行！”那可敬的学者回答，“我倒不在乎这……”
他不在乎什么呢？谁知道！这可怜虫话刚说到一半，就呛了一大口泥浆水。少校却始终保持镇定，左一下右一下很规范地划着水，跟游泳教练有的一比。两个水手倒像海豚，在水中大显身手。至于罗伯特，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陶喀的鬃毛，让它带着他游。陶喀英勇地劈波斩浪，本能地朝着大树的方向冲去，游到了那棵大树旁。
离树只有20来步远了，很快大家就能安全地到达树边。要不是侥幸有这棵救命树，所有人无疑都将葬身洪水之中。
水正好涨到树干分叉的位置，轻而易举地就可以爬上去。塔卡夫撇下马，托着罗伯特，首先爬上了树，然后用他那强有力的胳臂又把其他筋疲力竭的同伴一一拉上树，安置在较为安全的地方。但是陶喀却被急流冲走了，很快就漂到远处。只见它振着长长的鬃毛拼命地扭过头来，嘶鸣着，声嘶力竭地呼唤着它的主人。
“你愿意舍弃它吗？”巴加内尔责怪塔卡夫道。
“我怎么可能丢下它不顾呢！”塔卡夫坚定地回答说。
只见他“扑通”一声，钻进洪流里，离树10多码远才露出水面来。过了一会儿只见他的胳臂挽住陶喀的脖颈，人和马一起向北面那茫茫无际的天边漂去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20N5.jpg" />
全队连人带马被卷入了泡沫飞溅的大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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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印第安语，“快”的意思。

第一部 第二十三章 栖生之地
哥尼纳凡等人栖身的这棵大树，像是一棵胡桃树。圆圆的树叶油光发亮，和胡桃树一般模样，其实是一棵“翁比”树。阿根廷平原上的“翁比”树总是孤独地生长着。这棵树的树干粗大，呈蜷曲状。它根系发达，不仅主根深深地扎在泥土里，而且无数支根也牢牢地攀附在地面上，坚韧稳固。所以它能抵抗住洪流的袭击和冲刷。
这棵“翁比”树高达百余英尺，遮荫面积周长约120码。主干分出3条大的枝干，其中两条主枝垂直而上，树枝纵横交错，仿佛是经竹蔑匠的手编织而成。树叶重重叠叠，像是撑着的一把巨大的遮阳伞。另一个主枝则不然，它几乎是横卧在潮湃的波涛之上，下面的叶子已经浸在水里。整棵树就像大洋中一座绿色孤岛，那横枝则像一个向前伸出的海峡。大树内面有的是空间，伞形枝叶的圆周间有许多空隙，和森林中的空隙一样，空气流通，处处阴凉。这两根大枝支撑着无数的细枝，直入云霄，同时还有许多寄生藤使那些大大小小的枝子枝枝相连，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零零落落地透过来，给大树内部带来了光亮。与其说这是一棵大树，还不如说是一片密林，它给逃难者提供了一片遮身之地。
避难的人们一爬上树，一群群鸟儿便迅速向上层枝叶里飞去，唧唧喳喳吵闹不已，像是抗议这暴力的侵占。这些鸟儿成百上千，实际上也是成群结队地飞到“翁比”树来避难的。有画眉、八哥、南美哀鸠、黑顶麻雀、还有蜂鸟，五颜六色，相当之多。它们起飞时，犹如被风吹落的朵朵鲜花一般。
这就是哥尼纳凡一行人获得的避难所。小罗伯特和手脚矫捷的威尔逊一上树就爬到最高的枝子上去了。他们把头伸出那绿色的“圆屋顶”，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汪洋，洪水将他们紧紧地包围着，茫茫海洋，渺无边际。在这液体平原上见不到其他任何树，仅有这棵“翁比”树孤单地屹立在洪流之中，被急流冲得不停地颤动。远处漂浮着许多被洪水连根拔起的大树、倒塌的棚屋、大牧场冲下来的木板、各种动物尸体、血淋淋的兽皮。在一棵摇来晃去的树上还趴着一窝美洲豹，利爪扒在脆弱的枝干上一个劲儿地吼叫。一切由急流拖带着，从南向北，漂漂荡荡地飞奔而去。突然间，威尔逊发现远处影影绰绰有一个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一看，竟然是塔卡夫和他那忠实的陶喀渐渐消逝在远方。
“塔卡夫！我的朋友！”罗伯特向那英勇的巴塔哥尼亚人远去的方向伸着手，大声喊道。
“他不会淹死的，罗伯特先生。我们还是下去跟爵士呆在一块儿吧。”威尔逊说。
接着，罗伯特和威尔逊爬下了三重树枝，到了树干的第一道分叉。哥尼纳凡、巴加内尔、少校、奥斯丁、穆拉第都在这树杆的分叉处，坐的坐，骑的骑，躺的躺。威尔逊汇报了他在树顶上见到的情况。大家的观点一致，都认为塔卡夫是不会被淹死的。只是不知道是塔卡夫救起的陶喀，还是陶喀救起的塔卡夫。眼下，树上这些人的处境，甚至比塔卡夫更危险。虽然，树不致于被水冲翻，但是不断上涨的洪水会漫到最高的树枝上来。这一带地势低，像一个庞大的蓄水池。哥尼纳凡爬上树后就用小刀刻下了当时水位的高度，以观测洪水的涨落。现在，水位稳定了，似乎洪峰已过，大家稍微放心了一点。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哥尼纳凡说。
“筑巢呗！还用说。”巴加内尔回答说。
“做窝吗？”罗伯特惊叫道。
“当然要做窝呀，我的孩子，没有过上鱼儿的生活，就过过鸟儿的生活吧。”
“好倒是好！可是筑好了巢谁给我们喂食呢？”哥尼纳凡问。
“我来喂。”少校说。
大家一听，立即转过脸去看着少校。他正舒舒服服地坐在由两根柔软的树枝构成的一把天然扶手椅上，一只手举起湿漉漉的，但是还很饱满的褡裢。
“啊！麦克纳布斯，你真是个角色！多亏你想得这么周到。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想到那么多呀。”哥尼纳凡夸道。
“人既不能淹死，自然也就不能饿死啊！”少校回答。
“其实我也应该想到这一点，只可惜太粗心了！”巴加内尔抱有遗憾地说。
“那褡裢里还有些什么呀？”汤姆·奥斯丁问。
“这里面的食品，还够7个人吃两天。”少校回答说。
“太好了！”哥尼纳凡说，“我希望24小时内水会退得差不多。”
“准确地说，24小时内我们就能回到地面上了。”巴加内尔补充说。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吃早餐。”哥尼纳凡说。
“我们总得先把衣服烤干吧？”少校打量了大家后，又提出意见说。
“哪儿有火呢？”威尔逊问。
“没有火，可以生火呀。”巴加内尔回答说。
“火生在哪儿？”
“就生在树杈上。”
“柴火呢？”
“树上有很多枯枝，我们去砍。”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20231.jpg" />
这一行人过着鸟儿一般的生活
  
“光有柴也生不着火呀！”哥尼纳凡说，“火绒湿透了，像海绵一样！”
“用不着火绒！”巴加内尔回答，“只要找点干苔藓就行，我可以用望远镜镜片，借助阳光照一会儿，火就烧起来了。谁去打点柴火来？”
“我去！”罗伯特叫起来。
话刚落音，他就像只小猫似的钻进了枝叶深处，威尔逊也随后上去了。巴加内尔找来了一大堆干苔藓，他把这些干苔藓放在“翁比”树干的分叉处，下面铺上一层湿树叶，就这样搭成了一个天然炉灶，也不至于引起火灾。威尔逊和罗伯特很快就回来了，各自拾来一大捆干柴，放在干苔藓上。此时，太阳光正强，巴加内尔用望远镜镜片聚光，一下就将干苔藓点着了。只见巴加内尔像阿拉伯人一样，叉开两条长腿，趴在炉灶上方，一蹲一起，用自己的篷罩扇起风来。一会儿功夫，“炉灶”上就燃烧起了熊熊的烈火。众人围着火堆烤着自己的湿衣服，将篷罩挂在树枝上，随风飘荡。接着开始吃早餐，定量分配，各人一份，因为还得要顾到日后。洪水可能不会像爵士所希望的那样退得快，而干粮有限，“翁比”树又不是果树。幸运的是，树上鸟巢较多，鲜鸟蛋不少，除鸟蛋之外，还可以打鸟吃，吃的问题倒不用发愁。
接下来还得从长计议，尽可能把自己安顿得舒适些。
“既然厨房和饭厅都设在楼下，那就将卧室设在楼上吧，”巴加内尔幽默地说，“房子很大，还不用付房租，不必住得太拥挤。我看见上面还有些天然的摇篮，只要把它们固定牢后，就可以安稳地在上面睡大觉了，这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床了。我们可以轮流守夜，什么也不用怕。我们的人不少，足以能对付一群印第安人和其他各种野兽。”
“我们缺少武器。”奥斯丁说。
“我有几支左轮手枪。”哥尼纳凡说。
“我的手枪也还在。”罗伯特接着说道。
“没有弹药，光有手枪又有什么用？”汤姆·奥斯丁说，“巴加内尔如果能想出法子造点弹药出来就好了。”
“用不着造弹药。”麦克纳布斯说着便拿出一袋保存完好的弹药来给大伙儿看。
“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少校先生？”巴加内尔问。
“塔卡夫留下的，他考虑到我们有可能用得着，给我后他便跳进水里去救陶喀了。”
“真是侠义而勇敢的印第安人呀！”哥尼纳凡叫道。
“是呀，”奥斯丁说，“如果所有的巴塔哥尼亚人都像他一样，那这个民族真非同凡响。”
“还有那匹了不起的陶喀！”巴加内尔补充说，“它也是巴塔哥尼亚人的骄傲！我坚信我们一定还能看见他们，看见塔卡夫骑在马背上好好的。”
“我们离大西洋还有多远？”少校问。
“顶多还有40英里，”巴加内尔回答说，“诸位，既然这地方如此宽敞，那我就先告辞了，到顶上去找个观察台，用望远镜瞧瞧，看看外面的情况，然后向各位汇报。”
说罢，这位地理学家便从这一枝攀到那一枝，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密集的树叶里，不一会儿，便十分灵巧地爬到了树顶。旅伴们各自开始忙于预备的床铺，这事儿不难，用不了多久就准备好了。大伙儿回到“炉灶”旁边坐了下来，开始闲聊。他们谈论的并不是眼前的处境，眼前除了忍耐，别无他法。大家所谈论的还是此行的主题：寻找格兰特船长。3天之内水就会退去，旅行队就能回到邓肯号上了。但是哈利·格兰特船长和他的两名水手——这几个不幸的遇难者却不能和他们一起上船。说实在的，这次横穿南美大陆白跑一趟之后，所有的希望似乎就化为了泡影。还能到哪里去寻找格兰特船长及其同伴呢？海伦娜夫人和格兰特小姐知道这一情况后，该是多么难受啊！
“唉！可怜的姐姐啊！”罗伯特悲叹道，“我们一切都完了！”
哥尼纳凡第一次找不到一个字来安慰他，他还能给孩子说什么呢？他们不是已经严格地遵从信件上所说的寻找了吗？
“可是，”哥尼纳凡实在纳闷儿，“这南纬37度线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可不是一个空洞的数字呀！不管是指哈利·格兰特的失事地点还是被俘地点，这数字不是瞎猜的，也不是推测出来的呀！白纸黑字，我们亲眼所见呀！”
“千真万确，阁下，”汤姆·奥斯丁回答说，“看来我们的寻找要失败了。”
“真让人痛苦又叫人灰心绝望啊！”哥尼纳凡大声嚷起来。
“的确苦恼，但也不至于绝望，”少校安慰地说，“正因为我们有这可靠的数据，我们就应该根据它找到底。”
“此话怎讲？”爵士问，“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吗？”
“这事很简单，也合逻辑，我亲爱的爱德华。我们回到船上后，将船向东驶去，一直循着这条37度线，如果必要的话，一直走到我们最初的出发点为止。”
“麦克纳布斯，你以为我没有这样想过吗？我不知道想过多少次了！但是那样能找到格兰特船长吗？离开了美洲大陆，岂不是远离了哈利·格兰特亲自指明的地点巴塔哥尼亚了吗？这可是信件上写得清清楚楚的呀！”
“我们已经查明，不列颠尼亚号的失事地点既不在太平洋沿岸，又不在大西洋沿岸，难道我们还想回到潘帕斯去再找一趟不成？”麦克纳布斯反驳道。
哥尼纳凡没有回答。
“这条纬度线是哈利·格兰特自己指出的，我们循着这条线去找他，哪怕希望再渺小，不也应该试一试吗？”
“我并不是说不应该……”哥尼纳凡回答说。
“朋友们，”少校转向大家补充说，“你们赞成我的意见吗？”
“完全赞成。”汤姆·奥斯丁回答说，穆拉第和威尔逊也都点头表示同意。
“朋友们，听我说，”爵士想了一下又说，“你也仔细听着，罗伯特，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决意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格兰特船长，这是我已经承担下来的责任，有必要的话，我会用我毕生的精力来完成这件事。格兰特是个好心人，他一直为苏格兰效忠，全体苏格兰人都支持我去援救他。因此，即使找到他的希望再渺茫，我也应该继续找下去，哪怕是循着37度线绕地球一周，我也在所不惜。但是，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此，而是有没有必要继续在美洲大陆上找下去。”
听了爵士这番话后，在场的人都没有作出回答，讨论陷于沉默中。
“你怎么看？”哥尼纳凡特别问了少校一句。
“我亲爱的爱德华，”麦克纳布斯回答说，“事关重大，简单地用一个‘是’与‘否’来答复你，未免太轻率了，必须认真加以考虑。首先，我想必须弄清楚南纬37度线都经过哪些地方。”
“这要问巴加内尔，他很清楚。”哥尼纳凡说。
“那就先问问他吧。”少校回答说。
可是，那学者此刻早就钻到树顶上去了，看不见他。要找他，必须大声地喊他。
“巴加内尔！巴加内尔！”哥尼纳凡大声喊道。
“什么事？”从半空中传下来一个声音回答说。
“你在哪儿？”
“我在观察台上。”
“你在干嘛呢？”
“在观察一望无际的天边。”
“能下来一会儿吗？”
“找我有事吗？”
“是呀！”
“什么事？”
“想问你一下，37度纬线都经过哪些国家。”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巴加内尔回答，“我用不着下去就可以告诉你们。”
“太好了，请讲！”
“听好了，南纬37度线离开美洲后，就穿越大西洋。”
“然后呢？”
“然后到达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
“接下来呢。”
“接下来，往下两分度的地方，经过好望角。”
“然后呢？”
“就穿过印度洋。”
“接下来呢？”
“掠过阿姆斯特丹群岛中的圣彼得岛。”
“继续往下说。”
“横截澳大利亚的维多利亚省。”
“接着说下去。”
“出了澳大利亚……”
那地理学家这句话刚说了一半就停顿了，是不是他不记得了？
不是，突然间，浓密的枝叶中传出一声大叫。哥尼纳凡和他的朋友们都吓得脸色发白，面面相觑。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那倒霉的巴加内尔摔下来了？威尔逊和穆拉第一跃而起，准备上去营救他。忽然从上面掉下来一条大汉——巴加内尔从一支支树枝上滚落下来。
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双手没有抓住任何东西。若不是少校粗壮的胳臂一把拉住他，他早已滚进怒吼的狂澜中了。
“谢谢您，麦克纳布斯！”巴加内尔叫起来。
“您怎么搞的？”少校关切地问，“怎么滚下来了？是不是又粗心大意了？”
“是的！是的！”巴加内尔回答着，激动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是的！粗心大意……这一次要开辟新纪元了。”
“什么，粗心还能开创新纪元。”
“我说过，我们弄错了！我们又弄错了！我们一直在错！”
“什么意思？说呀！”
“爵士、少校、罗伯特、朋友们，”巴加内尔叫起来“你们听我说，我们这是专在格兰特船长不在的地方找他！”
“你说什么？”哥尼纳凡惊奇地问。
“我们找的地方，格兰特不但不在，而且他从来就没有到过！”

第一部 第二十四章 重解信件
这地理学家意想不到的一番话让众人惊讶不已。他在说什么？难道他脑子进水了不成？然而看他说话那样子，好像是有十足的把握，大家将目光都转向哥尼纳凡，眼睁睁地望着他，因为巴加内尔的确定直接解答了他所感到困惑的难题。不过，爵士还是摇了摇头，保持沉默，很明显他不太赞成巴加内尔的观点。
“绝对没错！”巴加内尔一阵兴奋后，又大加肯定地说。
“的的确确！”他以坚定的语气说，“我们的确找错地方了，信上压根儿就没有提到这儿。”
“您给解释一下吧，巴加内尔，”少校十分镇定地说，“您先别这么激动。”
“这很简单，少校。我跟你们一样，也钻进死胡同了，我也错误地理解了信件中的意思。一分钟之前，我在树顶上回答你们的问题的时候，说到‘澳大利亚’这个名字时，突然灵机一动，我这才恍然大悟，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什么！”哥尼纳凡惊呼道，“您的意思是说哈利·格兰特……”
“是的，”巴加内尔回答说，“我以为信件中的austral一字，不是我们一直所认为的‘南半球’（austral）这个词，而是‘澳大利亚’（Australie）一词的前半部分。”
“这就奇怪了！”少校说道。
“岂止奇怪！”哥尼纳凡爵士耸耸肩反驳道，“这绝对不可能。”
“您说不可能，在法国根本就不承认‘不可能’这个词。”巴加内尔辩解道。
“怎么？”哥尼纳凡又以颇为怀疑的口吻追问他，“你竟敢争辩不列颠尼亚号失事的地点是在澳大利亚海边？”
“我敢肯定。”巴加内尔回答说。
“说句内心话，巴加内尔，”哥尼纳凡大声说道，“说实在的，我对你那个解释感到很吃讶，尤其出自一个地理学会秘书的口中。”
“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巴加内尔问，听到别人说不信任地理学会秘书，他深感不悦。
“就算按你说的是澳大利亚，那大洋洲印第安人又怎么解释呢？在大洋洲可从来也没有见过印第安人呀。”
巴加内尔对哥尼纳凡的反诘毫不惊奇，他早料到了，他莞尔一笑地回答说：“我亲爱的哥尼纳凡，不要过早宣称您胜了我。我会把您驳得心服口服，叫你们英国人遭受一次空前未有的惨败，替我们法国在克雷西(1)和阿金库尔(2)两次战役中吃的败仗报报仇。”
“但愿您能如此，报仇吧，巴加内尔。”
“您听着！信中并没有‘印第安人’（indiens）和‘巴塔哥尼亚’（Patagonia）等字样！那几个不完整的字‘indi’绝对不是指‘印第安人’而是‘当地土著人’（indigines）。那么，您承认不承认大洋洲有土著人呢？”
“言之有理，巴加内尔！”少校说。
“您承不承认我的解释呢，亲爱的爵士？”地理学家继续问道。
“这种解释不无道理，”哥尼纳凡回答说，“但‘gonie’一词又怎么解释呢？不是指‘巴塔哥尼亚’（Pacogonia）吗？”
“当然不是，您怎样解释都可以，绝对不能解释为‘巴塔哥尼亚’。”
“那能怎么解释？”爵士很困惑地问。
“解释多了，您可以理解为Cosmogonie（创世纪）、theogonie（多神教）、agonie（十分危险）等等。”
“十分危险！”少校脱口而出。
“这字无关紧要，怎么解释都没有关系，我连解释都不想解释它，”巴加内尔说，“关键是austral一词，它指的是Australie（澳大利亚）。这样一个明显的解释，可我们一开始却误解了，先入为主，让我们瞎跑了这么多冤枉路，吃了这么多苦。若是我先看到这份文件，若不是受你们的解释误导，我肯定不会解释错的！”
听完后，大家喜形于色，给巴加内尔一阵喝彩，恭维他，佩服他，向他表示祝贺。奥斯丁、两名水手、少校，尤其罗伯特，都感到有了新的希望，感谢万分，大家由衷地感激这位可敬的学者。爵士一直紧锁的眉头，现在也渐渐舒展开来，他开始向巴加内尔认输了。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我亲爱的巴加内尔，如果您能把它解决了，那我对您的聪明才智真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爵士说。
“您请讲，爵士。”
“照您的新解释，您如何把那些零碎的字联起来呢？又怎样解读整份信件呢？”
“这太容易了，信在这里。”巴加内尔说着，拿出他几天来一直细心研读的宝贵的纸。
有好几分钟，全场鸦雀无声，准备聆听地理学家的解读。这聪明的学者定了定神准备回答爵士的提问。他用手指指着信上零零落落的字，以坚定的声调宣读着，还特别强调其中某些字眼：
“1862年6月7日，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隶属格拉斯哥港，沉没于……‘这里有没有什么字都没关系。’澳大利亚海面上。因急于登陆，两水手及船长格兰特将到达‘或者已到达’大陆，被，‘或者’，已被野蛮的当地土人俘虏，兹特抛下此信件。等等，这文字不是很清楚了吗？”
“很清楚，哥尼纳凡回答说，“不过，澳大利亚只是个岛，安上‘大陆’一词似乎不妥。”
“这个随便，我亲爱的爵士，一流的地理学家都一致称它为‘澳洲大陆’”。
“我现在只有一句话可说了，朋友们，到澳洲去！”哥尼纳凡叫道，“苍天有眼，助我们一臂之力吧！”
“到澳洲去！”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
“知道吗，巴加内尔，”爵士补充说，“您来到邓肯号船上，真是天意呀！”
“好了，”巴加内尔回答，“就算是老天爷派我来的吧，别再提这事了！”
这场论战就这样结束了，这是一场扭转乾坤的论战，它真的开辟了新纪元，彻底地改变了旅行者们的情绪和精神面貌，让大家走出了绝望的迷宫。他们久久地纠缠在那迷宫里，困惑不已，现在总算又抓住了线索，使他们在破灭的计划中又树立起了新的希望。现在，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开美洲大陆，一心飞向大洋洲去。当他们回到邓肯号上时，不至于把绝望同时也带回去，不会让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为格兰特船长永远失踪而大动悲声了。一时间，他们已彻底地忘掉了眼前的危险处境而兴高采烈起来，遗憾的是现在没法立即出发。
已是下午4点了。大家决定6点钟吃晚饭。巴加内尔希望准备一席盛筵来庆祝这可喜的时刻，可惜带的菜不多了，所以他邀罗伯特到附近的“林子”里打猎去。罗伯特高兴得拍起了手。他们带上塔卡夫留下的弹药袋，擦拭了一下手枪，装上小粒子弹，出发了。
“不要跑得太远。”少校郑重地叮嘱两位猎人。
二位猎人走后，爵士和少校去看看树上刻的水位标记，威尔逊和穆拉第又去把“炉灶”重新点燃。
哥尼纳凡下到那无边无际的大湖水面后，发现没有任何退水的迹象，水位似乎已经涨到最高点。水流速度由南向北依然很快，这说明阿根廷所有河流的水量尚未平衡。水退之前，一定先要稳定一段时间，这与海潮起落时一样。因此，只要水还在向北急淌，就不指望它会立刻下落。
当哥尼纳凡和少校察看水情的时候，头顶上响起几声枪声，接着是一阵如枪声一样响亮的欢呼声。小罗伯特的童音与巴加内尔的男低音交融在一起，听起来清脆悦耳，如同两个孩子在一起嬉戏，他们俩在密集的“树林”里玩得很开心。两人肯定收获多多，晚餐一定有美味佳肴。哥尼纳凡回到灶边，发现威尔逊还别出心裁想出了一条妙计，这水手竟然用一根针和一条线钓起鱼来，而且已经钓了好几十条小鱼放在篷罩的折缝里了，都还活蹦乱跳呢。这种鱼名叫银鲈鱼，和胡瓜鱼一样鲜嫩，又多了一盘好菜！
两个猎人也从“翁比”树顶下来了。巴加内尔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些黑燕蛋，提着一串小麻雀，他准备以百灵鸟的名称把它们献给大家吃。小罗伯特很灵巧地打到了几只黑顶麻雀，还有一些黄绿相间的水鸟，这些鸟肉味极美，在乌拉圭首都蒙得维迪亚市场上还是抢手货呢。巴加内尔能用禽蛋做出五十道菜来，但这次只能放在热灰里烧烤了。虽说饭菜烹饪简单，但却丰富可口。有干肉、烤蛋、烤银鲈、烤麻雀、烤黑顶雀等，样样俱全，组成了一席盛筵，真叫用餐者终身难以忘怀。
大伙儿边吃边聊，非常开心，纷纷称赞巴加内尔是位双重人才：既是个好猎手，又是名高级厨师。这学者带着谦逊的神色接受了这些赞许。接着，转换了话题，巴加内尔大谈这棵“翁比”树像个天蓬一样，给他们以栖身之处，他觉得这棵树真是广大无边。
“我和罗伯特，”巴加内尔开玩笑说，“还以为自己是跑到了大树林里打猎去了呢，竟有一段时候还觉得自己迷路了。太阳即将下沉！想循原路返回，又找不到来时的踪迹！而肚子饿得咕咕叫，昏暗的树丛中还有猛兽在怒吼……我是说……不对！根本没有猛兽，真可惜！”
“怎么！”爵士说，“没有猛兽你还感到惋惜？”
“是呀，太遗憾了。”
“这洪水如同猛兽一样凶恶。”
“从科学上说，凶恶的说法是不存在的……”那博学的地理学家回答说。
“得了吧！巴加内尔，”少校说，“依您之见，猛兽是有用的啰？猛兽又有何用呢？”
“嘿，少校！”巴加内尔叫起来，“您不知道猛兽可是分门别类的呀！可以把猛兽列为某门、某纲、某目、某科、某属、某种……”
“这就叫作用么？”麦克纳布斯反驳道，“我却用不着！如果古代洪水时期，我也在诺亚方舟上的话，我绝对不会让诺亚带上一对狮、一对老虎、一对豹子、一对熊，以及其他一些有害无益的兽类的。”
“您真会那样？”巴加内尔接着问。
“我肯定会。”
“按动物学观点说，你可是大错特错了。”巴加内尔辩解道。
“但从人道主义角度却一点也不错。”少校反唇相讥。
“您真倔！”巴加内尔驳斥道，“要是我的话，恰恰相反，我不仅会带上那些猛兽，连那些大地獭、翼手龙，以及大洪水前所有的生物都保存下来，真是可惜呀，那些生物再也看不见了。”
“告诉您吧，”少校反诘道，“诺亚做得对，他没有保存那些猛兽，如果这些野兽至今还活在世上，那会不堪设想。”
“我觉得，诺亚那么做是大错特错了，”巴加内尔寸步不让，“他没有保存那些猛兽，所以世世代代遭学者们的谩骂。”
其他人听着这两位朋友为了老诺亚争执不休，不禁大笑起来。少校一辈子与人无争，现在却破例，一反常态，天天和巴加内尔抬杠。那学者故意刺激他。最后，还是哥尼纳凡出面打圆场，他说：
“关于猛兽灭绝问题，不管你矜悯与否，就科学观点说也好，就人道观点说也罢，反正现在没见到猛兽。不管怎么说，巴加内尔在这‘空中的树林’里，不可能会遇上猛兽。”
“为什么不可能？”巴加内尔问。
“树上会有猛兽吗？”奥斯丁说。
“有，绝对有！那美洲豹被猎人赶急了，会往树上爬的。一只猛兽遇到洪水也会逃到这‘翁比’树上来，这是很有可能的，说不定在这密集的树叶中就藏着一只美洲豹。”
“我想起码您刚才没有遇到美洲豹吧。”少校说。
“没有遇上，真可惜！虽然我们在树林里搜遍了，不然可以来一场围猎战！美洲豹是种凶残无比的猛兽，一爪子就能将马脖子扭断。只要吃过人肉的豹，就特别喜欢吃人。美洲豹最爱吃印第安人，其次是黑人，再就是白黑混血儿，最后才是白种人。”
“呵呵！幸而我们排在第四等呀！”少校调侃地说。
“这只能说明您清淡无味呀。”巴加内尔带着鄙夷的语气向他攻击。
“我清淡无味，很高兴！”少校也不相让。
“真够丢脸的！白种人一向以头等人自居！不过，美洲豹先生持不同的看法。”巴加内尔实在也不饶人。
“好了，我的巴加内尔，”哥尼纳凡爵士说，“好在我们这里没有印第安人，没有黑人，也没有混血儿，您那些亲爱的美洲豹还是别来的好。我们的处境已经够不舒适了。”
“怎么！不舒适？”巴加内尔跳了起来，觉得这个词可以把话岔开，便叫道，“您的运气还不好吗，哥尼纳凡？”
“那是自然啦，在这树叉上，既不方便，又不柔和，您觉得舒适吗？”
“我从来就没有这样舒适过，即使在书房里也没有这儿舒适。我们像鸟儿一样生活，可以歌唱，可以飞来飞去！我觉得人类本来就该生活在树上。”
“可惜缺少一对翅膀！”少校说。
“将来总有一天人类会造出翅膀来的。”
“到那时候，”哥尼纳凡插话说，“请允许我这么说，我亲爱的朋友，不要让我住在这空中楼阁，我还是喜欢公园的沙滩、舒适的卧房或船上的甲板！”
“人应该随遇而安！哥尼纳凡，”巴加内尔回应道，“情况好，固然好。情况糟，也没关系。我看您是想老婆了吧！”
“瞎说！不过……”
“我相信罗伯特在这里生活得会十分快活。”巴加内尔急忙岔开话说，希望至少找一个拥护他的人。
“是的，巴加内尔先生，太好玩了。”小罗伯特高兴地回答说。
“他这个年纪，那是很自然的。”哥尼纳凡说。
“也适合我这个年纪的人呀！”地理学家反驳道，“因为一个人，越不讲究舒适，他的需求就越少，需求越少，幸福就越多，正所谓‘知足者常乐’嘛！”
“得了！得了！”少校说，依我看巴加内尔要对一切财富和奢侈的生活方式发起攻势了。”
“不对，麦克纳布斯先生，”学者摇摇头说，“绝非如此。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个阿拉伯的小故事，如果大家愿意听，我就给你们讲一讲。”
“愿意，愿意。”罗伯特兴奋地叫起来。
“您那故事是想证明什么？巴加内尔？”少校问。
“伙计，它证明了所有故事想要证明的东西。”
“那也就是说什么也证明不了，”少校补充一句说，“好吧，您就开始吧，谢赫拉莎德(3)，您会讲故事，就讲给我们听听吧。”
“很久以前，”巴加内尔开始讲起来，“大阿訇阿尔—拉西德有个儿子总觉得不快乐，于是，他便去请教一个老法师。这睿智的老头儿告诉他说，在这尘世中，幸福是最不容易找到的。不过，他又说，‘我有一个百试百验的方法，可以使你幸福。’‘什么方法呢？’那年轻王子问。‘你去找一个幸福快乐的人，把他的衬衫披到你的身上，’那老法师回答说。王子拥抱了一下老法师，立即出发去找那件快乐的衣服。他访遍了世界各国的京城！把国王、皇帝、王子、贵族的衬衫都试穿过了，可他还是不快乐。于是，他又把艺术家、战士、商人等的衬衫拿来穿了穿，仍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就这样他跑了许多路，却没有找到幸福。最后，他非常失望，倍感沮丧地回到父亲的宫殿里。一天，他到乡下去，见到一农夫在田里，边犁田边唱着歌，好生快活。心想：这该算是最快乐的人了，如果说他还不快乐，世界上就不会有快乐这回事了。他走上前去打招呼：‘喂！这位农人，你快乐吗？’‘我很快乐，’那农人回答说。‘你就不想要点别的什么吗？’那农人又回答说：‘什么都不想要了！’‘不让你再做农夫，去做国王，怎么样？’那农人回答说：‘绝不干！’‘那么，把你的衬衫卖给我好吗？’农人回答说：‘我的衬衫！我根本就没有衬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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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克雷西会战（Battle of Cressy）发生于1346年8月26日，英军以英格兰长弓大破法军重甲骑士与十字弓兵。
  <p">(2) 阿金库尔战役（Bataille d&#39;Azineourt）又译阿让库尔战役，发生于1415年，是英法百年战争中著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英军在亨利五世的率领下以1:3的人数劣势击溃法军，并且随后在1419年收服了整个诺曼底。
  <p">(3) 谢赫拉莎德，《天方夜谭》中的苏丹新娘。

第一部 第二十五章 水火无情
巴加内尔的故事讲得十分精彩，众人对他大加赞赏，但各人有各人的看法，谁也别想说服谁，这就是学术讨论的常理。然而，有一点大家的意见一致，那就是不论遇上多大的困难绝不灰心丧气。现在既无王宫也无茅屋可住，只好忍耐着先在这树叉上栖身。
大伙儿谈天说地，东拉西扯，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经过惊心动魄的一天后，该好好休息了。洪水让树上的人流离颠顿，疲惫不堪。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湖面，酷热难熬。树上的鸟儿早已歇息，号称潘帕斯之莺的黑顶雀也停止了甜美的歌唱，它们都已消失在浓荫深处睡着了。
巴加内尔、罗伯特、哥尼纳凡在钻进他们的“窝”里之前，还特意爬到那“观察台”上去对这片“流动”平原做最后一次观察。傍晚9点左右，太阳才从西边浓雾密布的地平线上慢慢沉下去。水雾弥漫，天水相连。南面本该是星辰灿烂，现在也蒙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不过，人们还能隐约地辨认出方位。巴加内尔便趁此机会给罗伯特讲述南极圈有哪些星座，哥尼纳凡也在一旁领教，什么南极有4个头、2号“十字架”星啦，约与南极点平行的“人马星座”，距地球最近的明星啦，还有那“麦哲伦星群”啦，只可惜两大片云层遮挡了“猎户星座”。巴加内尔还给他的两名学生讲述了巴塔哥尼亚人星宿学中一个有趣的故事。那些充满诗情的印第安人认为“猎户座”这星座代表猎人，脚边还有两只狗“大犬座”及“小犬座”，它们是从那天上的猎人手中抛出来的。许许多多的星座倒映在镜子一般的水面上，使人仿佛置身于双重的天空中，上下澄澈，蔚为奇观。
就在那博学的巴加内尔谈天说地之时，东边乌云密集，渐渐遮盖了半边天空。星辰在密云中消失得毫无踪影了，风平浪静，一切都仿佛停止了运动。树上没有一片叶子颤动，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泛起，仿佛连空气都不存在了。好像有台巨大的抽气机把空中的空气都抽掉了，高强的电流充斥了整个空间，一切生物都仿佛是触了电似的。
“暴风雨就要来了。”巴加内尔说。
“怕打雷吗？”哥尼纳凡问罗伯特。
“不怕，爵士！”
“那就好，我的孩子，一会儿就要电闪雷鸣了。”
“看来这场风暴还不小，天都快塌下来了。”巴加内尔又补充说。
“风暴我倒不怕，”哥尼纳凡说，“我只害怕那随之而来的倾盆大雨，我们又要湿透了。不管您怎么说，巴加内尔，人住在鸟巢里总不是那么回事儿，您一会儿就会领教的。”
“请您豁达洒脱一点吧。”巴加内尔回答说。
“豁达洒脱，雨就浇不湿你了吗？”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但你心里温暖呀。”
“好了，咱们下去吧，”哥尼纳凡说，“让他们也洒脱点，好好用‘篷罩’把身子裹起来，裹得越紧越好，特别劝他们尽可能耐性，我们还得准备打一场持久战呢。”
哥尼纳凡最后望了一眼愤怒的天空。这时乌云几乎已把整个天空完全遮盖住了。只有太阳下沉的地方还朦朦胧胧留有一丝黄昏的暗光。乌云与水面上的瘴气融合为一体，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声音和光已失去了感应，四周一片漆黑，一派寂静。
“快下去吧，”哥尼纳凡催促道，“当心炸雷。”
三人顺势滑到下面，惊讶地发现底下到处微光闪烁，这微光是无数的水点发出来的，这无数的光点在水面上浮动着，乱纷纷地，还发出嗡嗡的声响。
“好像是磷光。”哥尼纳凡说。
“不是，是磷虫，像萤火虫，是些活钻石，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太太们拿它们当作华丽装饰品！”
“什么？”罗伯特感到很惊讶，“这些飞来飞去的火花是昆虫？”
“没错，我的孩子。”
罗伯特顺手抓了一只发光的虫子。巴加内尔果然没说错，那是一种大土蜂，有一英寸长，印第安人称为“杜可杜可”。这奇怪的甲虫翅膀前有两个斑点，光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光度较强，可以用来在黑暗中看书。巴加内尔把表凑近那虫边一看，居然看见了表针正指着晚上10点。
哥尼纳凡回到少校和三个水手身边，告诉他们一场强烈的暴风雨即将到来，让他们有所准备。雷声一响必然伴随着大风，这棵“翁比”树会被吹得摇晃不定。因此各人都得把身子绑在树枝连成的床上，尽可能绑牢固些。天上的雨水没法躲避，但至少应提防地上的洪水，千万别滚到急流中去了。
大家彼此道了声“晚安”，其实彼此心里却都不“安”。各人裹在篷罩里躺下了。
暴风雨即将来临，伙计们个个人心惶惶，毕竟对自然界的剧变无法预测，心里怦怦直跳，即使是强者也会毛骨悚然。大家焦虑不安，不敢合眼。11点左右第一声雷响了，这时众人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那雷声是从远处传来的，到这儿还在轰轰作响。哥尼纳凡冒险爬出树枝丛，透过横枝的末端观望外面的情况。
黑夜茫茫，闪电撕开了一条条雪亮的锯齿状裂口，清晰地倒映在湖面上，仿佛水面也被撕裂开来。漫天乌云，松软如棉。哥尼纳凡看看天顶，又看看天边，周围漆黑一团，他只好又回到树中央去了。
“情况如何，哥尼纳凡？”巴加内尔问。
“看来暴雨即将临头，来势凶猛。”
“好极了，既然我避不了，干脆来一场痛快的吧，下猛一点。”他兴奋不已。
“您的奇谈怪论又来了。”少校说。
“麦克纳布斯少校，天都快塌下来了，这场暴雨会大得惊人。刚才我设法想睡一会儿，可又想起了几件事，我倒盼望来一场惊人的大风暴，我们现在正处在雷雨区。我记不清在哪本书上看过，1793年，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省，一场大雨竟打了37次暴雷，其中，有一声雷就连续响了55分钟，我的同事马丁·穆西先生亲自数过。”
“手里拿着表数的？”少校问。
“是不是的确手里拿着表数的，这不重要，”巴加内尔接着说，“可有一点让我不安，那就是，这片平原上的最高点正是我们所在的这棵“翁比”树。如果现在有个避雷针倒是很管用的，因为在潘帕斯区只有这么一棵高树，最容易遭到雷击。而且，弟兄们，大家也知道，科学家总是劝告人们雷雨天不要呆在树下。”
“嗯，这倒算句正经话。”少校说。
“应该承认，巴加内尔，您这话倒讲到点子上了！”哥尼纳凡说。
“呸，呸！”巴加内尔回答说，“我说的都是正经话，嘿！响雷了。”
接着，雷声滚滚，惊天动地，声声逼紧，仿佛整个大气层都在颤抖。闪电接二连三，纵横交错，形式各异。有的在天空一顿乱转，有的则直落水面，有时在同一个位置连续闪现五六次。真是难得一见的自然景观，让学者们大饱眼福。有位名叫阿拉戈的学者，很好奇，做过这方面的统计，不过他也只引用了两个例子来说明交叉闪电，实际上，有时竟多达几百次的交叉，光芒四射，弯弯曲曲，成珊瑚状，射出树枝式的光条，错综复杂。
不一会儿，整个天空由东到北，蒙上了一片磷光，格外耀眼。它点燃了层层乌云，忠实地反射在水面上，仿佛一堆堆燃烧着的火焰，水天之间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火球，球心正是这棵“翁比”树。
哥尼纳凡与弟兄们默默无言地看着这骇人的景象。大片的白光接连洒落在他们的身上，照亮他们的脸庞。彼此间虽然说话都听不见，但可以看到各自表露出的神态：少校意气自如，哥尼纳凡坚韧刚毅，巴加内尔兴致盎然，罗伯特惊恐万状，几个水手们则显露出司空见惯、不以为然的神情。
此时，雨还没有下下来，风在屏息待发，万物处在瞬息之间。突然天上如瀑布决口，暴雨倾泻，垂直而下，打在湖面上，溅起一片泡沫，被电光照得闪闪发光。
大雨是不是意味着这场风暴结束了呢？哥尼纳凡一行人被淋成落汤鸡就完事了？不！大祸还在后头，与天火的一场激战即将到来。有一个拳头大的火球裹着黑烟，突然落在横伸着的那个主枝的末端。火球旋转而下，几秒钟后，像炸弹一样，“轰”地一声霹雳炸开了，顿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味。接着奥斯丁的一声叫喊打破了沉寂：
“树上着火了！”
一眨眼，“翁比”树的西端燃烧着熊熊烈火，枯枝、干草鸟巢，树脂等易燃物同时助威，成了一片火海。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越烧越旺。赶紧逃吧！哥尼纳凡及伙伴立即赶到树的东部避乱。大家手忙脚乱，惊慌失措，连滚带爬地蹿到东边的树枝上。只听见西边的树枝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一条条蜷曲缭绕的树枝像活生生的巨蛇一样落入洪水之中，随波而去，边走边闪着褐色的亮火。树上的火焰忽而升腾至半空，忽而被狂风压下来，犹如内萨斯(1)的长袍将“翁比”裹在中央。弟兄们个个惊骇万分，浓烟呛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热气炙烤得他们难受。大火正在向下面的树主干蔓延。既无法扑灭，也无法阻挡，眼看着就要被活活烧死，如同印度教教徒的死者(2)。树上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两种死法摆在面前，烧死或淹死，反正是死，还是选择不太痛苦的死法吧。
“赶紧跳水！”爵士喊道。
威尔逊身上已经着火，他首先跳进水里了。忽然大家听到他吓得大声叫喊：
“救命呀！救命呀！”
奥斯丁奔过去，一把将他拉回到树干上来：
“怎么回事？”
“鳄鱼！鳄鱼！”威尔逊惊恐失色地回答说。
众人朝下一看，惊讶地发现树下面已围满了那可怕的蜥蜴动物。凭借火光，巴加内尔辨认出那些是西班牙人所说的凯门鳄，是南美洲最凶猛的动物。它们用强有力的尾巴拍击着水面，用下颚上的长牙啃着树，总共约十几条。
这下真的完了，这些不幸的人们必死无疑了。要不被火吞吃，要不就是被鳄鱼吞吃，都是惨死。一向镇静的少校也哀叹一声：
“看来生命就要结束了。”
在这世界上，有时候人就那么无能为力，自然界也是一物降一物。哥尼纳凡无奈地看着水火夹击，外加鳄鱼虎视眈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时，风暴逐渐减弱，空中搅起了浓雾，借助雷电的威力，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龙卷风。龙卷风成圆锥体，锥尖朝下，锥底朝上，旋起巨大的冲天水柱。沸腾的水和翻飞的云融为一体，不停地翻滚，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旋转而来。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203F.jpg" />
鳄鱼
  
转眼间，那猛烈的龙卷风朝“翁比”树扑来，吹得整棵树在旋涡风中摇晃不定。哥尼纳凡竟以为是鳄鱼咬树，要将它连根拔起呢。兄弟们相互抱在一块，感到这高大的“翁比”树就要倒下了。烧得红红的树枝漫到汹涌的波涛里，发出可怕的嗤嗤声。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龙卷风一掠而过，四处肆虐，沿途吸收着湖水。
“翁比”已倒在水中了，随着风与洪水向前漂流着。鳄鱼也都逃走了，只剩下一只还爬在翻起的树根上，伸张着大嘴朝着遇难的人儿爬来。穆拉第见势不妙，顺手抓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树枝，猛地一击，鳄鱼打翻了，尾巴使劲地一甩，随急流卷走了。
哥尼纳凡及伙伴摆脱了鳄鱼的威胁，立即向上风的枝子上爬去。此刻，这根“翁比”树载着一团火焰在夜幕中漂流，像一艘火帆顺着大风驶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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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Nessus，希腊神话中的人物，他的长袍被认为是有毒的长袍。
  <p">(2) 意指印度教教徒死后投到河里。

第一部 第二十六章 大西洋
燃烧的“翁比”树漫无边际地在水上漂流了两个钟头，始终碰不到陆地。吞噬它的火焰也已渐渐熄灭。最大的危险总算过去了。少校松了一口气说，“我就知道我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水流依然很急，仍旧由西南方向东北方奔去，夜空又变得深沉沉的，只残留着几条闪电疏疏落落地闪烁着，暴风雨已接近尾声。雨点变成了蒙蒙的水雾，随风飘渺不定。浓浓的乌云也被撕裂成一团团的云片在天空飘荡。
“翁比”树顺流直下，行驶得相当快，仿佛下面装着一部强力马达，可以连续在水上航行好几天也没有一点问题。约到早晨3点钟左右，少校却注意到了树根似乎已触到湖底了。奥斯丁折下一根长树枝仔细探测了一下，证实水的确不太深了。20分钟后，果然，“翁比”树一撞，突然就停了下来。
“陆地！陆地！”巴加内尔兴奋地叫了起来。
烧焦的树枝触到了一片高地，搁浅了。从来没有哪位航海家触礁后如此高兴过，触礁就意味着着陆了。
小罗伯特和威尔逊跳到高地，“乌拉！乌拉！”地欢呼起来。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很熟悉的胡哨声，接着又是马蹄声，朦胧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印第安人出现了。
“塔卡夫！塔卡夫！”大家异口同声叫起来。
“阿米哥斯(1)！”巴塔哥尼亚人也喊道，他料到这帮朋友必定会漂流到这里来，因为他自己就是被冲到这里才登陆的，所以一直在此恭候他们。
塔卡夫两手把罗伯特搂抱在怀里，没有想到巴加内尔也跑上来将他抱住。接着，哥尼纳凡、少校和水手们都紧紧地握住他的双手，大家为又见到他们忠实的向导而高兴至极。然后，塔卡夫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废弃的牧场敝棚下。那里正烧着一堆旺火，供他们取暖，火上还烤着大块大块的鲜鹿肉，大家边烤火边吃，乐不可支，连碎屑也都吃了个精光。大伙儿吃饱了，暖和了，镇定下来后，这才感叹，他们居然在水火夹击、鳄鱼趁火打劫的重重险境中捡回一条命，真不堪回首！
塔卡夫简略地给巴加内尔讲述了他的逃难经过，多亏它那匹勇敢的陶喀，才没有丢掉性命。巴加内尔也设法把对那信件新的解读，以及他们所赋予的新希望告诉了塔卡夫。至于后者是否全然领会了巴加内尔的精典推测，就不得而知了。即使他怀疑，但他看到他的朋友们都兴高采烈，满怀信心，他也很高兴。
稍加休整后，勇士们又踏上了征途。早晨8点，他们又出发了。他们已偏离有许多大牧场和宰杀场的南边，这里无法找到交通工具，非徒步不可。好在离海边只有40多英里路程了，途中要是谁走不动了，陶喀还可以驮他一驮，即使同时驮两人也不在话下。再走36个小时就可抵达大西洋的沿岸了。
塔卡夫领着一行人向较高的平原走去，将那片汪洋抛在身后。阿根廷这带高原满目荒凉，偶尔可见到欧洲人栽种的稀稀拉拉的几片树丛，和坦迪尔及塔巴尔康两山差不多。本地的树木只有在那漫长的草原边缘及科连特斯海角周边地区才肯生长。
第二天，距海岸还有15英里路程，人们自然而然已有了一种亲近感。那种经常在下午和夜里才刮起的维拉丛怪风，开始把高耸的草吹下去。贫瘠的地面上挺起了一些稀疏的树木，这些树木有矮小的木本含羞草，一丛丛刺槐和一簇簇“喀拉曼吐尔”。到处是盐碱滩，像碎玻璃一样闪闪发光，拦住去路，行人难以通过，必须绕道而行。大家加快了步伐，以便当天赶到大西洋岸上的萨拉多河。晚上8点，旅行者们已相当疲乏了，这时，在他们前面可望见几座约200英尺高的沙丘，拦住了海岸线。一会儿，潮水声就会传到耳朵里来。
“大海！”巴加内尔叫起来。
“是的，大海！”塔卡夫应声说。
疲惫的人儿全然忘记了疲顿，一口气冲到沙丘顶上，他们渴望能看到邓肯号在辽阔海洋上的踪迹，但是此时天色已晚，夜幕低垂，难以辨清。
“它无论如何就在这一带，会紧靠着岸边，等待着我们的！”哥尼纳凡急躁地叫着。
“明天就能看见它了。”少校回答。
奥斯丁朝着邓肯号预计出现的方向呼喊，但是没有任何回音。风大浪急，浪涛拍岸，泡沫飞到了沙丘的顶端。因此，即使邓肯号就在约定的地方，瞭望台上的水手也听不到岸上的呼声，岸上的人也听不到他的回答。再说，这一带海岸没有可停泊的地方，既没有湾又没有浦，更无港，连小支流也没有。沿岸是片平坦的沙滩，直伸进海里。船长蒙格尔斯是个谨慎人，他知道触到沙滩，比触到礁石更危险。沙滩会激起浪头，所以这一带海涛特别汹涌，如果船被风吹到这沙滩上来搁浅，绝对没有获救的希望。
尽管邓肯号停泊得离岸较远，但蒙格尔斯船长会很谨慎地尽可能靠得近一些的。因此，奥斯丁则认为邓肯号离岸决不会少于5英里。
这时，少校请爵士暂时忍耐一下。光对那黑暗的天边望来望去，只是白费眼力，毫无用处。
少校说完话后，立即以沙丘为掩体，准备露营。各自将最后的一点干粮当作旅途中最后的晚餐吃完。饭后，每人都学着少校，在沙地上挖一个洞，做成舒适的卧铺，躺下，用柔软的材料把自己盖起来入睡。
只有哥尼纳凡爵士没有睡，始终在守着。风仍然刮个不停。那场暴风后，海上依然还没有恢复平静，浪涛拍岸，汹涌澎湃，波涛拍打在沙滩上，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哥尼纳凡不敢休息，他知道邓肯号应该近在眼前，他不敢相信或许它还没有抵达约定的地点呢，这应该不可能呀！哥尼纳凡一行于10月14日离开塔尔卡瓦诺湾，11月12日到达大西洋海岸。历经整整30天，他们穿过了智利、越过了科迪勒拉山、跨过了潘帕斯草原和阿根廷平原，邓肯号有足够的时间绕合恩角两周，到达和塔尔卡瓦诺湾相对的东海岸了。像这样一只快船，是不可能延期的。过去的这场风暴虽然猛烈，在大西洋的那片海洋上即使奔腾得厉害，但这只游船是条很结实的船，船长又是名了不起的海员，它是不应该有事的。因此，它应该既到了这里，又必然就在这附近不远。
哥尼纳凡思绪万千，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理智的分析与情感上的揣摩让他倍感纠结，有时理智并非能战胜情感。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中，这位玛考姆府的主人仿佛觉得自己所爱的人们就在眼前。他独自在沙丘里上下徘徊，在这荒凉的海岸上仿徨。他不停地张望，仔细地聆听。有时，竟觉得在海上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亮光。
“没有错呀，”他自言自语地说，“我的确看见船上的灯光了，是‘邓肯号’上的灯光啊！我的眼力怎么穿不透这片夜幕呢？”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巴加内尔自己说过他是夜视眼，他可以在黑暗中看见东西。于是，哥尼纳凡去找巴加内尔。这学者正在沙窝里睡得正香，忽然被一只强健的手从沙窝里拖了出来。
“谁呀？”巴加内尔叫起来。
“是我，巴加内尔。”爵士回答说。
“你是谁呀？”
“哥尼纳凡，快起来，我要用用你的眼睛。”
“什么，用我的眼睛？”巴加内尔擦着眼睛，感到莫名其妙。
“是的，借用你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看那到底是不是我们的邓肯号。快点，过来！”
“唉，有双夜视眼也倒霉！”巴加内尔自言自语道，可是心里觉得能为哥尼纳凡做点事，倒也很乐意。
巴加内尔一骨碌爬起来，伸了伸懒腰，鼻子里还呼呼地，像刚醒来一样，跟着哥尼纳凡到海边上去了。
哥尼纳凡请他仔细看看海上远处幽暗的天际，巴加内尔认真地看了几分钟。
“您看见什么了没有？”哥尼纳凡问。
“什么也没看见！一片漆黑，就是猫也看不到两步远。”
“看看有没有红灯或绿灯，就是说船上的左舷灯或右舷灯？”
“我既没有看见什么红灯，也没有看见绿灯！只是漆黑一团！”巴加内尔一边回答着，眼睛又一边不由自主地合上了。
巴加内尔跟着他心急如焚的朋友跑了半个多钟头。他时而木头似的将头垂到胸前，时而又突然抬起来，到后来他既不作答，也不说话了，摇摇晃晃地移动着脚步，像个醉汉。哥尼纳凡看着他，原来他边走边睡着了。
见状，哥尼纳凡没有叫醒他，而是搀扶着他，把他送回到他的窝里，又用沙子好好地把他埋起来。
东风破晓，晨曦初露，大家都被哥尼纳凡“邓肯号！邓肯号！”的叫声惊醒了。全都一骨碌爬起来，“乌拉！乌拉！”地高兴不已，奔往岸头。
果不其然，离海岸约5英里处，邓肯号收起了全部船帆，低速航行。烟囱冒出的烟与晨雾融合在一起，一片朦胧。海浪之大，像这样吨位的船是不能驶到沙滩脚下的，不然会十分危险。
哥尼纳凡拿起巴加内尔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船的动向。蒙格尔斯肯定还没有看到小分队的人，因为船仍在继续缓缓前行。
见状，塔卡夫往枪里装满火药，朝着游船的方向放了一枪，然后，一边听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见对方半天没有作出反应，这印第安人又连放了3枪。枪声在沙丘上产生了很大的回声。
终于，游船作出了回应，腰部冒出一股白烟。
“他们发现我们了！”哥尼纳凡高兴地叫起来，“邓肯号在开炮！”
岸上的人们欢呼起来。
几秒钟后，隆隆的炮声传到了岸上。立刻，邓肯号升帆转向，加大马力驶了过来，并想尽可能贴到岸边。
举起望远镜一看，只见一只小艇从船上放下来了。
“浪太大，海伦娜夫人肯定不能来。”奥斯丁说。
“还有蒙格尔斯肯定也不能来，他必须呆在船上。”少校接着说。
“我姐姐！我姐姐！”罗伯特直叫嚷，朝着那激烈颠簸着的小船张开了他的双臂。
“啊！我恨不得一步就跨上小船去。”哥尼纳凡说。
“耐心点儿，爱德华，再过两个小时你就上船了。”少校说。
是啊，两个钟头！小艇上6支桨划一个来回，至少也得花两个钟头。
于是，爵士回过头来找塔卡夫，只见他两臂交叉站在陶喀的身边，静静地望着那波浪汹涌的海面。
哥尼纳凡拉住他的手，指着游船，对他说：“跟我走吧。”
印第安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来吧，我的朋友！”哥尼纳凡又说。
“不行呀，”塔卡夫温和地说，“这里是陶喀，那边是潘帕斯草原。”他用充满着热爱的手势指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补充说。
哥尼纳凡明白，他是不会愿意离开那片埋葬着自己祖先遗骨的草原的，他懂得这荒原的儿女们对故土的眷恋。不能勉强，哥尼纳凡只得紧紧地握了握他的双手。当哥尼纳凡提及给他报酬时，塔卡夫微微一笑，谢绝了，简单地说了一句，“为了朋友”。
哥尼纳凡不知如何感谢是好。他很想给这位勇敢的朋友留下点什么作为纪念，让他永远记住他的欧洲朋友，可此时，他手头一无所有。武器、马匹及所有东西都在洪灾中丢失了，他的同伴们也不例外，都是两手空空。
哥尼纳凡真不知道如何报答这位热诚忠实的向导。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从皮夹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雕像框，上面嵌着一个小画像，是英国著名画家劳伦斯给海伦娜夫人画的肖像，他把它送给塔卡夫说：
“这是我妻子。”
塔卡夫看着画像，十分激动地说：
“真是贤惠美丽的妻子！”
接着，罗伯特、巴加内尔、少校、奥斯丁以及两名水手都过来，与这位忠实的巴塔哥尼亚人依依惜别。塔卡夫将他们搂到他那宽阔的胸前，一一拥抱。巴加内尔想起塔卡夫常常看他那张南美及两洋的地图，莫非对它很感兴趣，便忍痛割爱送给了他，这张地图也是巴加内尔当时所保存的唯一的一件宝贝。至于小罗伯特，他没有什么东西可送，只是一个劲儿地拥抱、热吻塔卡夫以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同时，还深深地给了陶喀一个吻。
小艇渐渐靠岸，它钻进沙滩间的一条河汊，停到了岸边。
“夫人呢？”爵士问。
“我姐姐呢？”罗伯特问道。
“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都在大船上等候你们，”那小艇舵手回答说，“快上吧，爵士阁下，没有时间了，潮水已开始回落了。”
大家再次与塔卡夫握手、拥抱、热吻。塔卡夫把朋友们直送到小艇边，并将小艇推到了水上。罗伯特正要上船的时候，塔卡夫一把把他搂在怀里，慈祥地看着他说：
“去吧，你已经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再见！我的朋友，再见啦！”哥尼纳凡大声喊道。
“我们还会重逢吗？”巴加内尔喊道。
“奎恩沙贝！”（“但愿！”）塔卡夫双手伸向天空回答说。
塔卡夫的最后一句话在晨风中消失了。小艇渐渐离开了海岸，被落潮推拥着，离岸越来越远。
人们隔着飞溅的浪花还看见塔卡夫站在岸边，一动不动。他那高大的身影越来越小了，最后，完全从视线中消逝了。
一个小时后，罗伯特第一个跳上了邓肯号，扑到姐姐的怀里，全船水手一片欢呼“乌拉！”
循着一条直线横穿南美大陆的远征就此结束了。
旅行家们绝没有因为高山、河流的梗阻而改变路线。虽然一路上没有人情险恶的困难，但常常受到大自然的重重阻挠，更加考验了他们的坚强意志和勇敢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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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西班牙语，意为“朋友”。

第二部 第一章 返回邓肯号
哥尼纳凡爵士等人回到船上后，一片欢声笑语。大家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为了不让大家扫兴，哥尼纳凡爵士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有决心！朋友们，我们有决心！虽然此次寻访没能将格兰特船长带回来，但是我们一定能把他找回来。”
哥尼纳凡如此信心百倍，为的是不想让船上的两位女士悲观失望。
说实在的，当小艇慢慢靠近大船时，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站在船尾已经等得焦急万分，心急火燎了。她们在尾楼顶上仔细端详着归来的人们，既高兴又绝望。玛丽小姐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她的心怦怦直跳，说不出话来，两腿发酸，站也站不稳。幸亏海伦娜夫人在一旁用胳膊搂住了她，蒙格尔斯船长站在她们身边，默默地打量着小艇上的人。他那双水手的眼睛锐利得很，远方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很快他就发现人群中并没有格兰特船长的影子。
“啊，我的父亲，他来了！他就在小艇上！”姑娘喃喃自语道。然而，小艇越来越近，离大船不足10英尺远时，格兰特小姐已是泪眼模糊，幻想中父亲的身影原来不过是错觉，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她再次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之中。恰好在这时，哥尼纳凡爵士的那句充满信心的话宽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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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夫人和格兰特小姐在尾楼上仔细端详着归来的人们
  
大家一阵激动的拥抱之后，哥尼纳凡便将这次陆上探险经历的种种意外艰险讲述给海伦娜夫人、玛丽小姐和蒙格尔斯船长听。哥尼纳凡爵士首先谈到睿智的雅克·巴加内尔解读出信件的新含义。接着，对小罗伯特大加赞扬，说他机智勇敢，临危不惧，镇定自若，忠心耿耿，为玛丽小姐有这样一位好弟弟感到自豪。小罗伯特听到这些夸奖，不禁感到难为情，满脸绯红，羞涩地把头藏在了姐姐的怀里。
“别害羞啦，罗伯特，”约翰·蒙格尔斯说，“你这才不愧为格兰特船长的儿子呢！”蒙格尔斯船长说着伸手把罗伯特拉过来，亲吻着他的小脸蛋，那脸上还沾着姐姐的泪珠呢。
当然，值得一提的还有麦克纳布斯上校和地理学家巴加内尔，他们也受到热烈的欢迎。同时大家还对那勇敢而慷慨的塔卡夫赞叹不已，海伦娜夫人为没机会与那位诚笃的印第安人握一握手而深感遗憾。一阵欢叙后，少校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泰然自若地刮起胡子来。巴加内尔呢，从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开始，他逐一拥抱、亲吻邓肯号上的每一位船员，直至司务长奥比内先生。他像只蜜蜂一样这里来那里去啜饮着人们对他的赞美和微笑的蜜汁。
奥比内觉得没法答谢他的盛情，于是宣布开饭。
“开饭了？”巴加内尔叫起来。
“是的，巴加内尔先生。”奥比内回答说。
“它是真正的一顿午饭吗？有餐桌，有餐具，有餐巾吗？”巴加内尔问个不停。
“那是当然，巴加内尔先生。”
“今天不再吃干牛肉、灰煨蛋、鸵鸟肋条了吧？”
“啊，先生，这是哪儿的话呢！”司务长不高兴了，感到他是否是在调侃自己的烹饪技术。
“哦，我可不是在挖苦你啊，我的朋友！”巴加内尔微笑着说，“知道吗？一个月来我们天天吃这些玩意儿，没有桌子，要不就是坐在地上吃，要不躺在地上吃，或骑在树杈上吃。因此，你刚才宣布开饭了，我觉得仿佛是在做梦，在讲故事，是天方夜谭！”
“那么，我们就去证实一下是真是假吧，巴内加尔先生。”海伦娜夫人说完，不由得大笑起来。
“搀着我的胳膊吧！”殷勤的地理学家说。
“对邓肯号有什么指示吗，爵士？”蒙格尔斯问。
“我亲爱的蒙格尔斯，”爵士回答说，“饭后我们再好好研究下一步的探险计划吧。”
游船上的乘客和船长都到方厅里来了。蒙格尔斯吩咐机械师保持火力，以便一接到命令能立即开船。
麦克纳布斯刮完脸，旅客们也很快打理完毕，大家坐下来围在餐桌旁，等候开饭。
奥比内准备的饭菜让这群饥肠辘辘的客人吃得眉开眼笑，都说好吃极了，比潘帕斯草原上的盛筵强百倍。巴加内尔每样菜都取两份，诡称这是“粗心大意。”
提到“粗心”二字，海伦娜夫人突然想起问一问这位可爱的法国人一路上是否老调重弹。少校和爵士相视一笑，彼此会意。而巴加内尔自己却大笑起来，笑得如同孩童一般天真。他决心以自己的名誉担保，往后，在整个行程中绝不再犯同样的毛病。然后，便讲起他本想学好西班牙语，结果苦苦研读了葡萄牙作家喀孟斯的作品，铸成大错，闹出说话，别人依然听不懂他的笑话。最后自我解嘲地补充说：“总之，凡事皆有利有弊，我并不为自己的过失而后悔。”
“此话怎讲，我尊敬的朋友？”少校问。
“因为我不仅学会了葡萄牙语而且还学会了西班牙语，我可以说两种语言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那确实，我还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少校回答说，“恭喜您，巴内加尔，真诚地祝贺您。”
大家都对巴加内尔的阴差阳错表示庆贺。他却在那里挥刀弄叉忙个不停，边吃边跟大伙儿说笑。大家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盘子里，忽视了其它。但这个秘密却逃不过爵士的眼睛：蒙格尔斯船长坐在玛丽小姐的身旁，很是殷勤。海伦娜夫人瞅了瞅丈夫，又瞅瞅那一对，爵士便心领神会了，慈爱又同情地看了看他们俩。但蒙格尔斯并没有觉察到爵士正在关注着他们。爵士突然叫了一下他，问他一路上怎样，不过，他所问的倒并不是那回事。
“很顺利，”船长回答，“不过，阁下，我们没有经过麦哲伦海峡。”
“好哇！”地理学家叫起来，“你们趁我不在船上，绕过了合恩角！”
“那您就上吊吧！”少校逗他说。
“自私鬼！你要我上吊，是想要我的绳子吧？”地理学家反驳道。
“您瞧，别为没看见合恩角而懊悔，伟大的地理学家，”爵士说，“除非你有分身术，不然您怎么可能同时到几个地方呢？您在潘帕斯草原跑，还能同时绕过合恩角吗？”
“不能是不能，但毕竟有些遗憾呀。”巴加内尔回答说。
大家没再逗巴内加尔了，继续听蒙格尔斯船长叙述邓肯号的航行经过。他首先谈到他们沿着美洲西海岸行驶，巡察了西边的所有岛屿，没有发现不列颠尼亚号任何失事的痕迹。抵达皮拉尔角后，发现正赶上逆风，因此，便向南驶去。然后邓肯号沿荒岛航行，直抵南纬67度线，绕合恩角，沿火地岛行驶，穿过勒美尔海峡，再沿着巴塔哥尼亚海岸北上。当它驶到与科连特斯角同纬度的地方时遇到了飓风，这场大风与哥尼纳凡一行人在潘帕斯草原上遇上的暴风属于同一场大风。但人与游船都安然无恙，邓肯号已靠近海岸航行3天了，焦急地等待着哥尼纳凡一行人的归来。直到听到枪响，才知道旅行队已到达了海岸。在惊涛骇浪面前，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有时也流露出一点儿焦急，那是因为她们那颗善良的心始终牵挂着阿根廷草原上旅行的人们，但她们始终不动声色，镇定自若，毫不畏惧。在整个航海过程中，如果说蒙格尔斯船长不敬服她们，那是太不公平了。
听完蒙格尔斯船长的讲述后，哥尼纳凡对他的表现大加赞赏。然后，他又转向玛丽小姐说：“亲爱的小姐，蒙格尔斯对你倍加赞扬，我想你在他的船上一定不会寂寞吧。”
“当然不会！”小姐一边回答，一边望着海伦娜夫人，似乎同时也望了一下年轻的船长。
“啊！我姐姐很喜欢您，船长先生，”罗伯特叫起来，“我也很喜欢您。”
“我也很爱你，亲爱的孩子，”蒙格尔斯回答说。小罗伯特这么一说，让蒙格尔斯感到有点羞红，玛丽小姐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接着，船长转变话题说，“阁下，有关邓肯号航行的情况就是这样，阁下说一说横贯美洲大陆的详情和我们小英雄的事迹吧！”
没有比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更爱听这样的故事的人了。哥尼纳凡爵士自然会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将他们在两洋之间旅途的经过一一道来：翻越安第斯山、遭遇地震、罗伯特失踪、秃鹰把罗伯特叼走、塔卡夫一枪、恶战红狼、小罗伯特的献身精神、曼纽尔军士、战洪流、“翁比”树上避难、树遭雷火、斗鳄鱼、狂风肆虐、大西洋海岸的一宿等。不管是可乐的还是可怕的，一幕幕惊险场面都详细地讲给他们听。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忽而欣喜，忽而惊惧。叙述中，罗伯特不时地受到姐姐和海伦娜夫人的抚慰。从来没有哪个孩子像他这样受到亲人和朋友如此多的热烈拥抱和狂吻。
“好了，朋友们，”哥尼纳凡爵士叙述完后又说，“该想想眼前的事了，过去的过去了，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我们还是谈谈我们要找的格兰特船长吧。”
午饭后，大家来到海伦娜夫人的小客厅里，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摆着几张彩色地图和寻访方案，谈话开始了。
“我亲爱的海伦娜，”哥尼纳凡爵士说，“上船后，我跟你说过，虽然格兰特船长没能同我们一道归来，但我们有足够的希望找到他们。横穿美洲一趟没有白跑，其结果是使我们更加增强了信心，更恰当地说，我们坚信，不列颠尼亚号既不是在太平洋沿岸，也不是在大西洋沿岸失事的。关于对巴塔哥尼亚的解释是完全错误的，我们错误地解读了信件的意思。多亏了地理学家巴加内尔先生，他灵机一动发现了错误。他确定我们犯了路线错误，经过他的重新解读，现在我们心里不应有什么疑问了。为了让大家更加明白，我现在请巴加内尔先生从法文的角度把信件再解释一下。”
巴加内尔毫不谦辞地接受了请求，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他详述了gonie和indi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字，又断定了austral就是Australia一词（澳大利亚）。他明确指出格兰特船长离开秘鲁海岸回欧洲的时候，可能因为机件故障，被太平洋南部的海流刮到了大洋洲的海岸。他的诠释和解读独到，合乎情理，推理精细，连一向性格执拗、从不凭空想象、讲究实事求是、不易受他人意见左右的蒙格尔斯船长听后也表示完全赞同。
地理学家解说完后，哥尼纳凡爵士宣布邓肯号立即驶向大洋洲。
这时，麦克纳布斯少校要求在决定掉头向东航行之前，允许他发表点看法。
“但说无妨，麦克纳布斯。”哥尼纳凡说。
“我并没有要与我们的朋友巴加内尔唱反调的意思，”麦克纳布斯说，“我认为他这些推断缜密完善、睿智、慎重，我完全赞同，可以作为我们今后寻访的依据。但是，我又在想，此行事关重大，希望诸位对这几封信件再作推敲，以求达到慎之又慎，准确无疑，无可争辩的程度。”
众人不知这位一向谨慎的少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了这话有些迷惑。
“请继续往下说，少校，”巴加内尔说，“我已准备好回答你所提出的任何问题。”
“我的问题很简单，”麦克纳布斯说，“大家知道，5个月前，当我们离开克莱德湾的时候，认真地研究了这3份信件，觉得我们的解释是准确无误的。当时认定除了巴塔哥尼亚的东海岸，别的海岸没有任何沉船的可能性。对于这一推断，我们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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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加内尔毫不谦辞地接受了请求，立刻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您说得对。”哥尼纳凡回答说。
“后来，”麦克纳布斯少校继续说，“巴加内尔先生粗心大意，阴差阳错地上了我们的船，我们把信件拿给他看时，他也毫不保留地认可我们来美洲海岸搜寻。”
“我不否认。”巴加内尔说。
“结果我们弄错了。”少校又继续说。
“是的，我们的确错了，”巴加内尔回答说，“人难免不犯错误，但是，错了一直错下去，明知故犯，那才脑子有毛病。”
“别急，巴加内尔先生，待我把话说完，”少校回答，“我绝不是说我们要一直在美洲找下去。”
“那么，您的意思是……”哥尼纳凡问。
“我没别的意思，一定得认定！我只要求你们现在就明确认定，大洋洲就是不列颠尼亚号的出事地点，就如同我们当初坚信美洲就是出事地点一样。”
“我们当然这么认定呀。”地理学家回答。
“很好，既然如此，”麦克纳布斯又说，“那么，我要劝告您一句：您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但请注意不要总以自己的凭空想象断事，今天来一连串的肯定，明天又不断地否定，如此来回折腾。谁敢保证我们搜寻完澳大利亚之后，又会发现哪个洲、哪个国家肯定值得搜寻，我们又得重新开始搜寻呢？”
哥尼纳凡和巴加内尔面面相觑，没有说话，似乎觉得少校的话不无道理。
“因此，我认为，”麦克纳布斯接着说，“在我们最终决定起航去澳洲之前，有必要对信件再作一次查证，在地图上把37度纬线所穿过的各个点，按信件所示，再研究一番，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在信件中已明确标识出来。”
“这太简单了，不费事儿，”巴加内尔回答说，“很幸运，37度纬线所经过的陆地并不多。”
“瞧，”麦克纳布斯说着便打开一张英文版的麦卡托投影法(1)印制的地球平面图，将整个的地形呈现在众人面前。
地图是摆在海伦娜夫人面前的，大家围拢来听地理学家按图解说。
“我已给大家讲过了，”地理学家再次解释说，“37度纬线穿过南美洲之后，就是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我认为信件中没有一个字与该群岛的名字联系得起来。”
大家仔细检查了几封信，都认定这位地理学家说得对，这个群岛可以排除在外。
“继续往下看，”地理学家又说，“离开大西洋后，在37度下面两度，就过了好望角，然后进入印度洋。途中只可能遇上一个群岛，那就是阿姆斯特丹群岛。同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一样，我们再在信件上查看一下，看哪个字与该群岛的名字相关联。”
大伙儿又仔细地查寻，觉得阿姆斯特丹群岛也可以不必考虑。不论英文、法文还是德文的信件，不论是单个字还是半边字的字样均与印度洋中该群岛屿名不沾边。
“那么，我们再看看澳洲，”地理学家继续说，“南纬37度线从百奴依海角进入，穿过澳大利亚大陆，由双重湾出来。我们应该看法一致，那就是不论英文信件中的stra还是法文信件中的austral，很显然，都与Australie（澳大利亚）一字吻合。这不必我多说。”
每个人都赞成地理学家的这个分析。把出事地点的可能性都锁在这上面了。
“再往下呢？”麦克纳布斯问。
“这个问题同样很容易回答，”地理学家说，“出了双重湾，经过澳洲东面的那片海峡就是岛国新西兰。请注意，法文信件上的contin一字是continent（大陆）的意思。新西兰只是一个小岛，格兰特船长不可能逃到那里去。既然如此，我们还可以好好研究，多多比较，反复推敲每一个字，看看有没有去新西兰的可能。”
“绝不可能！”蒙格尔斯船长把文件和地图仔细查看了一遍后回答说。
“不太可能，”包括少校在内，其余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不可能去新西兰。”
“那么，再往下，”地理学家接着又说，“在新西兰岛与美洲海岸之间的海洋中，37度线只穿过一个荒芜人烟的小岛。”
“那个岛叫什么？”麦克纳布斯少校问。
“看看地图，这个岛名叫玛丽亚·特蕾莎岛，在这3个文件中，我找不到哪个字有此痕迹。”
“一点影子也没有。”哥尼纳凡说。
“既然这样，朋友们，我们来商量一下，有种种可能性，不能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的话，是不是澳洲大陆呢？”
“这很明显啊！”船长及所有人都一致赞同。
“就这么定了，”爵士问船长，“蒙格尔斯，食品和燃料够用吗？”
“足够了，阁下，我在塔尔卡瓦诺补充了不少，而且我们到好望角还可以补充。”
“那么好，开船吧……”
“我还有个建议。”麦克纳布斯打断了爵士的命令。
“请说吧，麦克纳布斯。”
“不管澳洲之行能否保证我们成功找到格兰特船长，我建议我们可否能在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和阿姆斯特丹两处的群岛各停留一天？更何况这两个群岛都在我们的航线上，说不准在那里可以搜寻到不列颠尼亚号沉没的痕迹呢？”
“多疑的少校，”地理学家叫道，“您还在固执已见吗？”
“无论如何我要坚持我的意见，万一在澳大利亚找不到，我不想将来又走回头路。”少校说。
“我倒觉得这么考虑也很有道理。”哥尼纳凡回答说。
“我并不反对，”巴加内尔辩解道，“相反，我举双手赞成。”
“既然如此，直接驶往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吧。”哥尼纳凡命令道。
“遵命，阁下。”蒙格尔斯船长回应一声，立即踏上甲板。此刻，罗伯特和玛丽·格兰特凝望远方，他们满怀感激之情，目光里瞬聚着新的希冀。
一会儿功夫，邓肯号驶离了美洲海岸，在大西洋的波涛中劈波斩浪，向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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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麦卡托投影法，是一种等角的圆柱形地图投影法。得名于法兰提斯出身的地理学家、地图学家杰拉杜斯·麦卡托。在以此投影法绘制的地图上，经纬线于任何位置皆垂直相交，是航海用海图。

第二部 第二章 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
美洲与澳洲之间，准确地说，美洲的科连特斯与澳洲的百奴依角之间相距经度196度，如果邓肯号沿赤道航行，需行驶11760海里，因为地球是圆的。如果沿南纬37度前进，航程会减少许多，只有9480海里。从美洲海岸到特里斯坦·达库尼亚是2100海里，如果一路顺风的话，蒙格尔斯船长计划在10天之内走完这段路程。他胸有成竹，估计没多大问题。果不其然，当晚，风势明显减弱，接着是西风徐徐，邓肯号在碧蓝的海洋上充分展示它无可匹敌的优越性能。
邓肯号上的乘客们又恢复到往日熟悉的船上生活，似乎感觉不到他们从离开游轮至今天重返船上已整整一个月了。船离开太平洋后，很快进入了大西洋。两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都是碧蓝碧绿的一片。那波涛汹涌难以驯服的大海曾经如此严酷地考验过他们，现在却温驯地配合他们，助他们一臂之力。大西洋格外宁静，风向正好。邓肯号张开了全部船帆，在西风的护送下劈波斩浪，给锅炉中那永不疲倦的汽力助威。
在这样良好的环境下，航海顺利。随着大洋洲海岸的日渐逼近，众人更是信心百倍。大家谈笑风生，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格兰特船长，仿佛游轮是直接开到商埠接他回家似的。他的房间、伙伴们的铺位好像早已准备就绪，而且房间就设在巴加内尔所住的有名的6号房旁边，当然这6号房可不是巴加内尔在斯科提亚号事先预定好了的6号房。该房间现在住的是奥比内，他会搬出来让客人住。玛丽小姐更是喜上眉梢，亲手为父亲布置卧室，并将其重新精心装饰了一番。
博学的地理学家差不多整天呆在6号舱房里，撰写一部题名为《漫游阿根廷潘帕斯草原印象记》。人们还不时地听到他用激昂的声调诵读着他那铿锵有力的句子，然后记录在笔记本上。有时，激情上来后，还特别引用希腊神话中的史神克莱奥和诗神克莱俄帕的诗句。
地理学者可以毫不隐瞒地说，他在向希腊的那些司文艺诸女神(1)求灵感。女神的首领阿波罗十分乐意那些纯洁的女儿们离开她们的赫利孔山(2)和帕纳塞斯山(3)来帮助我们的学者。海伦娜夫人也常常真心实意地夸奖他博学多才，勤于学问。麦克纳布斯看他与希腊司文艺的女神有交往，也禁不住赞美他几句。
“不过，”少校又补充道，“千万别再粗心大意了，我亲爱的巴加内尔，你若是学澳大利亚英文的话，千万不要读到中文文法书籍了！”
船上的生活很丰富，大家过得也很愉快，一切都很顺利。蒙格尔斯和玛丽小姐情意绵绵，爵士与夫人开心地看着这让人羡慕的一对。既然船长先生不肯说破这层关系，还是顺其自然吧。
“将来格兰特船长对这事会有什么想法呢？”有一天，爵士这样问夫人。
“他一定会认为蒙格尔斯配得上自己的女儿的，我亲爱的爱德华，他会接纳这位未来的女婿的。”
游轮朝着目的地行驶得很快。离开科连特斯海角5天后，即11月16日，海上刮起了凉爽的西风。非洲南端经常刮东南风，绕过好望角的船只若遇上西风，真是运气。邓肯号鼓起了全部风帆——主帆、纵帆、前帆、顶帆、樯头帆及各种辅助帆，以惊人的速度飞奔着，如同一只海鸟在水上飞翔，仿佛是在参加由皇家泰晤士游轮协会举办的海上滑水大赛。照这样的速度行驶，邓肯号上的水手都不用干活了。
第二天，邓肯号驶入了一大片布满海藻的海面，像青草池塘一样聚集着从邻近大陆冲下来的残枝断草。很早以前，莫利船长就曾特别提醒要注意这一现象。巴加内尔把这“藻海”比作阿根廷的草原，恰如其分。邓肯号在这种草原中滑行，速度缓慢了许多。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夜幕卷起，瞭望台的水手突然叫了起来：“陆地！”
“在哪个方向？”正在值班的奥斯丁问。
“顺风方向！”那水手回答。
这激动人心的一声叫唤，让船上所有人员立即冲到甲板上来了。雅克·巴加内尔也来了，这位博学的地理学家举起望远镜朝着水手所指的方向望去，但看不出像陆地的样子。
“往云雾里看。”约翰·蒙格尔斯说。
“啊，没错，好像是一座山峰，影影绰绰的，不是很清楚。”
“应该是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蒙格尔斯回答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地理学家说，“此岛海拔为7000英尺高，距我们看得见的位置约80英里。”
“完全正确。”船长说。
再过几个小时，天边就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群高大陡峭的岛屿了。太阳从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那黑黝黝的圆锥形顶峰探出头来，不一会儿，在那片岩石中就可以看到主岛了，岛群呈三角形，为东北走向，主岛就位于三角形的顶端。
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中心位于南纬37度8分和西经10度44分。西南80英里处是伊纳克塞瑟布尔岛（即，无法访问岛），东南10英里处是奈廷格尔岛，两岛以主岛为依托，是大西洋洋面上微小而孤悬的岛屿群。到了中午，游轮测定了这两个主要点作为认路标志。午后3点，邓肯号向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的法尔茅斯湾驶去。该湾因有山娜挡着西风，风平浪静，是个得天独厚的港湾。这带海岸海兽种类繁多，几艘捕鲸的船只停泊在那里。
蒙格尔斯船长连忙找了个合适的抛锚点，所有男女乘客立刻登上大艇，在一片黑黑的沙滩上着陆了。海滩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岩石灰，松软软的。港外停泊场受北风和西北风的袭击，十分危险，1829年英国双桅船裘里亚号就是在这里沉没的。邓肯号就停泊在距岸两英里半处，海底多暗礁这里水深约25英尺的地方。
特里斯坦·达库尼亚是周围诸岛的首府所在地，其首府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位于海湾深处，岸旁有一条山溪，流水潺潺。村里住有50多户人家，房屋按几何图形规则排列，整齐清洁，是英国建筑风格的典范。在这座迷你小城的后面有1500公顷草原，草原的尽头是一片广阔的火成岩，岩石高约7000英尺，成圆锥体矗立直入云霄。
哥尼纳凡爵士受到了英国殖民政府驻好望角地区总督的接见。哥尼纳凡立刻向他打探有关哈利·格兰特和不列颠尼亚号的消息，但总督对这两个名字闻所未闻。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并非交通要冲，船舶往来甚少。在这一带海域，船只失事记录在案的只有3起，一次是1821年布伦登·霍尔号在伊纳克塞瑟布尔岛触礁失事，一次是1845年普雷曼奎号在这个海湾沉没，还有一次就是1857年美国三桅船菲列德尔菲亚号在这里的失事。
哥尼纳凡对总督提供的这些信息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出于礼貌随便问问罢了。爵士派人划着船绕岛巡视了一周，环岛也不过17平方公里，小得可怜。
在总督会见爵士期间，船上的乘客们便来到海岸和村庄里散步。岛上不超过150名居民，都是英国人和美国人，他们在这里与黑人和好望角的南非霍屯督人通婚，这些妇女丑陋到了极点。他们的孩子都是混血儿，既不像撒克逊人又不像非洲黑人。
邓肯号上的旅行者一踏入陆地就欢快起来，他们一直步行到毗连平原的海岸。部分平原上种有农作物，到处一片翠绿，平原上牛羊成群。其余的地方是岩石悬崖，高峻而贫瘠，上面住着千千万万肥大的信天翁和呆头呆脑的企鹅。
游人考察了火成岩后，又进入到平原。平原上到处是结满辣果的巴西蔷薇，枝条坚壮的狮头草，清香扑鼻、沁人心脾的灰灰菜，以及苔藓、野芹、凤尾草等，这些都是当地特有的植物。田地里种着近40年才带上岛的麦子、玉米和蔬菜，这些植物长势喜人，从田里一直蔓延到街道上。看到这些，地理学家兴奋不已，赞不绝口，认为这应该就是法国文学家费纳龙所描写的著名仙岛奥吉杰。他跟海伦娜夫人开玩笑说，她可以跟美丽的女神珈莉萨一样，在岛上找个山洞住下，做岛上的主人，而他愿意做个服侍女神的侍者。游人们谈笑风生，尽情观赏岛上的风光，直到傍晚才回到船上。
当爵士回船的时候，邓肯号派出的巡查艇也回来了。他们只花了几个钟头便绕岛兜了一圈儿，途中未找到不列颠尼亚号失事的任何痕迹。因此，这次旅行结果，除了可以将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从寻访计划中删除外，一无所获。
邓肯号本该驶离这群非洲岛屿向东继续进发，然而，当晚并没有开船，哥尼纳凡爵士想让船员们猎一场海豹，这种动物又称海牛、海狮、海熊或海象等。这里海豹众多，法尔茅斯湾的沿岸海域遍地都是。从前，这里还有许多北极鲸鱼，但是猎捕的人太多，致使现在几乎已绝迹。但那些两栖动物成群结队，随地可见。邓肯号上的船员们决定利用夜间大干一场，次日白天将它们熬成油储备起来。这样，邓肯号将延迟到11月20日再起航。
晚饭时，地理学家讲了一段有关特里斯坦诸岛的历史，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他们了解到这些岛屿是1506年由葡萄牙人特里斯坦·达·昆雅发现的，他是葡萄牙著名的探险家阿布奎基的追随者之一。该群岛被发现后，无人问津，都认为这里是风暴的巢穴，与古巴的贝尔穆德斯荒岛有的一比，所以人们很少接近它。来这里靠岸的船只，大都因为被大西洋的飓风打得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到这里来避风。1697年，东印度公司的几艘荷兰船只来这里停泊，并测定了群岛的方位；1700年英国天文学家哈雷又校订了该方位的计算数据。从1712到1767年，又有几个法国航海家来过，其中最著名的是法国人拉佩鲁兹，他在1785年的著名探险旅行中来过这里。那以后，很少有人来过，岛上荒无人烟。到了1811年，美国乔纳森·兰伯特来这里将其开拓为殖民地。他和几个同伴于同年元月登陆，并开始开垦荒地。好望角的英国总督听说他们已发达起来，建议英国给他们提供保护，兰伯特接受了，并在自己的草棚上挂起了英国旗帜。该岛国只有两个臣民：一个是老印第安人，一个是葡萄牙黑白混血儿。“小王国”似乎很太平，不料有一天，兰伯特在巡视王国海岸时，不知是自己失足落水还是被人推到海里淹死了。1816年拿破仑被流放到了圣赫勒拿岛上，英国人为了监视他，派了一支守备队驻扎阿森松岛，一支守备队驻扎特里斯坦达库尼亚诸岛，驻扎在特里斯坦的士兵是由好望角的一个炮兵连和一队霍屯督族的士兵组成。他们一直驻守到拿破仑死于那个荒岛上为止，才调回好望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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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
  
“后来只剩下一个欧洲人，”巴加内尔补充说，“他是苏格兰人，上尉。”
“啊！苏格兰人！”麦克纳布斯说。少校对于同胞总是特别关注。
“是的，他名叫威廉·格拉斯，”巴加内尔回答说，“留在岛上的还有他的妻子和两个霍屯督人。后来，又有两名英国人来到岛上与他们生活在一起，一名是水手，一名是泰晤士河上的渔夫，他们都曾在阿根廷军队中当过骑兵。1821年布伦登霍尔号沉没以后，一名脱险的旅客和他年轻的妻子又流落到特里斯坦岛。1821年岛上还只有6名男性，2名女性。1829年就有了7位男性，6位女性和4个小孩。到1835年岛上人口竟达到40人，而现在增加了3倍。”
“很多国家都是这样形成的。”哥尼纳凡爵士说。
“为把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的历史讲得更完整，我再补充一句，”巴加内尔又说，“我认为特里斯坦岛和费尔南德斯岛有点差不多，可称得上是鲁滨逊之岛。如果说费尔南德斯岛上曾流落过两名水手，那么特里斯坦群岛上流落的是两名学者。我的同胞，博物学家阿贝尔·迪佩蒂·图阿尔于1793年在岛上采集植物标本，采得很兴奋，甚至迷了路，直到船长起锚时才上船。1824年，我亲爱的阁下，您的同胞，一位制图员，奥古斯都·厄尔。他的船长竟然忘记他还没回船，便把船开往好望角了，结果他被丢在岛上呆了8个多月。”
“这位船长也太粗心大意了，”麦克纳布斯说，“你们俩是孪生兄弟吧？巴加内尔。”
“兄弟谈不上，少校先生，不过，他倒像我老弟！”
地理学家的回答结束了这场谈话。
一夜之间，邓肯号上的船员们打了50只肥肥的海豹。哥尼纳凡爵士既然准许打猎，当然也让大家尽情地享受。因此，第二天大家将这些值钱的动物剥了皮、熬了油。乘客们又再一次登陆上岛游览。爵士和少校都挎着枪，想再打些野味吃。不知不觉他们就步行到了山脚下，山下遍地是火山喷发后遗留下的残骸，黑色多孔的乱石堆，固然形成了一座圆锥体的高峰。英国船长卡迈克尔说得对，这原是一座死火山。
猎人们发现了几只野猪，一只被麦克纳布斯少校当场击毙。爵士打了几只黑鹧鸪带回去让厨师做成一道绝味好菜。远处的高山顶上还有大群大群的山羊，还有连狗见了都害怕的野山猫。这些家伙在岛上繁殖快，总有一天会霸占这里。
晚上8点钟，大家都回到了船上。邓肯号当晚离开了特里斯坦达库尼亚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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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希腊司文艺诸女神，共九位，分别司历史、抒情诗、喜剧（牧歌、田园诗）、悲剧、歌舞、爱情诗、颂歌、天文、史诗。
  <p">(2) 赫利孔山：诗的灵感源泉。
  <p">(3) 帕纳塞斯山：位于希腊中部，古时被认为是太阳神和文艺女神们的灵地。

第二部 第三章 孤寂荒岛遇亲人
蒙格尔斯船长计划在好望角添加燃料，因此，船不得不偏离南纬37度线向北移两度。西风呼呼，邓肯号在信风里顺利航行，速度之快。不到6天功夫，便走完了从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至好望角的1300英里。11月24日下午3点，在船上便可以望见桌山山脉了。过了一会儿，在海湾入口船长又测定了信号山的方位。快到8点钟，船就开进了海湾，停泊在开普敦港。
巴加内尔身为法国地理学会会员，自然知道第一个发现好望角的人是葡萄牙海军上将巴尔托洛梅乌·迪亚斯(1)，那是在1486年。1497年葡萄牙著名航海家瓦斯科·达·伽马曾绕过此地。而且，卡蒙斯的《路济塔尼亚人之歌》歌颂的正是这位伟大的航海家。巴加内尔还说，早在哥伦布第一次航海的前6年，迪亚斯就到过好望角，如果迪亚斯当时绕过了好望角，美洲的发现有可能提早6年。实际上欧洲与东印度之间的航线绕过好望角，是一条最短最佳的路线。这位伟大的热那亚航海家之所以往西航行，是想找到一条通往“香料国”的捷径。因此，绕过好望角，找到了这条快捷通道后，他便放弃继续往西探险的计划，可能是觉得再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1652年荷兰人凡·利百克在开普湾深处建立了开普敦，1815年该岛签定条约归属英国管理，成了英国重要的殖民地首府。邓肯号上的乘客利用停泊时间上岸去游览一番。
乘客们只能游览12个小时，蒙格尔斯船长上煤只需一天时间，他打算在26日清早起航。
开普敦镇不大，没多久就可以看完。整个城市成方格形，像个大棋盘，约有3万余名居民，有白人和黑人，他们扮演着各种角色。开普敦没有名胜圣地，无非是看看东南角耸起的堡垒、总督衙门和花园、证券交易所、博物馆以及迪亚斯早期发现好望角时建立的一个十字架石碑。看完后，再品品康士丹斯首批生产的“朋台”酒，就差不多了。第二天清早，邓肯号又拉起了风帆，几个钟头后就绕过了著名的“风暴角”，就是那乐观的葡萄牙国王约翰二世更名的“好望角”。
好望角距阿姆斯特丹2900英里，若海平风顺，预计10天可以走完。旅行家们在海上比在潘帕斯草原上幸运多了，过去风雨交加，而现在风平浪静，老天爷真是有眼。
“啊！大海啊！大海！”地理学家大发感慨，“人只有在海洋里才有用武之地！船才是文明的使者！想想看，朋友们。如果地球全是陆地，没有海洋，人们到20世纪也认识不了它的千分之一！瞧，在西伯利亚大草原、中亚平原、非洲大沙漠、美洲大草原、澳洲原野里以及两极严寒的冰区这些地方，人们是没有办法进去冒险的，最胆大的人也会退缩，最勇敢的人也会屈服。交通工具缺乏、高温、疾病和土著人的强悍都是不可逾越的障碍。20英里的沙漠会使人觉得千里之遥，500海里的海洋则感到天涯比邻。在陆地只要隔上一片森林，人与人之间便仿佛成了异类。英国和澳大利亚相距甚远，却觉得一衣带水；埃及与塞内加尔同在非洲相距并不远，却像是相隔有上千万里；北京和圣彼得堡仿佛天各一方。今天，在海上航行比穿越非洲的撒哈拉沙漠要容易得多。一位美国学者说，世界各地之所以能建立起广泛的友好关系，全归功于海洋。”
地理学家的演说热情激昂，连一贯与他作对的麦克纳布斯少校对他这篇“海洋颂”也没说一个“不”字。是的，如果寻找哈利，格兰特不是沿着37度纬线从一个陆地跑到另一个陆地，若是在岸上行走，那是不堪设想的，太艰难了，但是有了海洋人们可以从一国轻而易举地到达另一国。12月6日，天一亮，波涛中便隐隐约约地现出一座新的山峰。那就是阿姆斯特丹岛。它位于南纬37度47分和东经77度24分，天气晴朗时，在50英里外就可以看到圆锥形的山峰。到了8点，山峰的轮廓还不是很清楚，远远望去和特内里费岛的山峰十分相似。
“这个太像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了。”哥尼纳凡仔细观察后说。
“您说得太对了，爵士，”地理学家回答，“依据几何定理，假若甲乙两岛同丙岛相似，自然甲乙两岛必定相似。再补充一句，阿姆斯特丹岛与特里斯坦岛一样，也有许许多多的海豹，也有鲁滨逊一类的人物居住。”
“那么，鲁滨逊式的人物到处都有吗？”海伦娜夫人问。
“是的，夫人，”巴加内尔回答说，“我所知晓的几个岛屿中，基本都有类似的传奇故事，其实，在您那位神奇的同胞笛福创作《鲁滨逊漂流记》之前，早有类似的故事了。”
“巴加内尔先生，”玛丽小姐说，“我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
“两个问题都可以，我亲爱的小姐，我保证给你满意的回答。”
“那好，”那少女又说，“假如您被抛弃到荒岛上，您害不害怕？”
“害怕？我会害怕吗？”地理学家叫了起来。
“得了，我的朋友，”麦克纳布斯说，“您大概不会说您希望被抛弃在荒岛上吧？”
“我当然不希望如此，”巴加内尔说，“不过，真有这样的遭遇，我也并不害怕。我会重新安排好生活，以打猎捕鱼为生。冬天，找个山洞过冬，夏天可住在树上。建个储备房把所获物品储藏起来。总之，我会好好开发那个孤岛。”
“您一个人能开发吗？”
“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一个人开发了。天无绝人之路嘛！不过，我还可以找些动物做朋友呀！比方说，驯服一只山羊，教一只鹦鹉学说话或训练一只可爱的猴子听我使唤。如果运气不错，再遇上一个像鲁滨逊遇到的那位忠实的伙伴星期五，那更好。这样一来，生活不是非常美满吗？两个人住在一个孤岛上，岂不是美事？假如少校和我……”
“得了吧！谢谢你，”麦克纳布斯急忙说，”我可学不了鲁滨逊，别把我扯上。”
“亲爱的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娜夫人发话了，“您又在游思妄想，心猿意马了吧！现实和梦想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您只是在想象鲁滨逊的生活，被人抛在一个事先选好了的孤岛，然后，大自然把他当作宠儿一样对待。您只是看到阳光的一面。”
“怎么，夫人！您不相信一个男人可以幸福地生活在荒岛上吗？”
“我不信，”海伦娜夫人接过话说，“人生本来就应该生活在社会中，而不是离开人群过孤独的生活。孤寂早晚会让人绝望。当一位遇难的人刚开始从海涛里爬上岛时，由于缺乏生活物质和生存的基本条件，他可能不想到别的地方去，也想不到未来的威胁。但是，时间长了，就会感到孤苦伶仃。一个人独守荒岛，远离亲人，毫无希望重回故里，又无希望重见亲人，他该如何是好？该有多痛苦啊！那个孤岛就是他的全部世界，他一人就是全人类，临终时，他会无比孤独寂寞。仿佛自己是世界末日中的最后一人。相信我吧，巴加内尔先生，我还是劝您不做这样的人好。”
地理学家深感懊悔，不得不承认海伦娜夫人的话很有道理。有关孤独到底是好是坏这一话题还没有结束，邓肯号已停在阿姆斯特丹岛距岸1公里的海面上了。
阿姆斯特丹岛位于印度半岛的子午线上，由两大岛屿组成：北边的叫阿姆斯特丹岛，又叫圣彼得岛；南边的叫圣保罗岛。两岛孤悬在印度洋上，相距只有33英里。两岛的名字常被地理学家和航海家颠倒混淆。
“荷兰人弗拉明在1796年12月发现了这两个岛屿，后来，丹特尔加斯陀，带着希望号和探求号在寻找拉白鲁斯的途中又勘察过此岛。丹特尔加斯陀的两名海员在地图册上将岛的名字标错了，从此两岛的名字便混淆了。1859年奥地利军舰诺伐拉号作环球航行时，航员们才开始纠正这个错误。”巴加内尔着重强调说。
圣保罗岛位于阿姆斯特丹岛以南，是个无人居住的小岛。锥形山体，或许在远古时代是座火山。阿姆斯特丹岛周长12英里，岛上住着几个自愿背井离乡之人，他们已经习惯了那种孤寂的生活。他们在这里看守渔场，渔场归波旁岛上的商人奥陀凡先生所有，一位没有获得欧洲列国承认的岛主。他在这里捕鱼腌鱼，然后大批运出去卖，每年可获约3000英镑厚利。
值得一提的是，阿姆斯特丹岛应属法国所有。按最初占领权，应属于波旁岛圣德尼斯航主卡曼先生。后来，按某一国际条约规定划给了波兰人，波兰人从马达加斯加岛找来奴隶在此垦殖，说是波兰人的就等于是法国人的，结果这个岛又落在法国人手中。
1864年12月6日邓肯号在岛边靠岸时，岛上只有3个人；一名法国人和两个黑白混血人，3个人都是那岛主兼商行老板雇用的伙计。巴加内尔很高兴地与那位同胞——可敬的维奥先生握了手。维奥先生年岁已高，是位忠厚长者，他很客气地招待了岛上的贵宾。能有幸接待这样一行可爱的外宾，对他来说，今天真是一大吉日。因为，平日里只能与来阿姆斯特丹岛捕海豹或捕鲸鱼的粗人打交道。
维奥先生向客人介绍了两位混血儿，他们就是岛上的全部居民。他们的住房位于西南部一个天然良港的深处，这个港口是由于山崩而形成的。
很早以前，阿姆斯特丹岛曾有遇难的人上岛栖身。巴加内尔讲述了两个故事，众人听得津津乐道。
第一个故事讲的是两个苏格兰人在阿姆斯特丹岛上的漂流记。
早在1827年。英国船只巴米拉号经过阿姆斯特丹岛时，远远望见岛上有一股浓烟直冲云霄，这是遇难者的求援信号。船长便派小艇接回来两个人：一位名叫贝纳，22岁；另一位叫波罗夫，48岁。他们俩原是由一艘捕海豹的帆船送上岛的，依照渔业的习惯，他们应在岛上呆一个月，捕海豹、剥皮、熬油，然后被派来的船只接回去。但后来，接他们的船始终没有出现。不知不觉，他俩呆了18个月。没东西吃，没淡水喝，仅靠蚌类维持生命。他们把随身带的钢针敲弯做成鱼钩钓鱼，有时抓头小野猪，有时几天都没吃没喝。他们用打火石生着一堆火，跟古罗马神庙里的司灯女神一样守护着它，生怕它熄灭，出去时还必须携带着火种，仿佛是个无价之宝。就这样，他们在艰苦与疲惫中煎熬着。直到一天巴米拉号从这里经过，把这两个可怜虫救上船，不然，他们必死无疑。
另一个故事讲的是裴龙船长的遭遇。裴龙船长带着4名水手——两个英国人和两个法国人，准备用15个月的时间在岛上打海狮。结果，15个月过去了，预先约定的船只没有来接。在裴龙流落期间发生了一幕流血斗争，有点像笛福小说中的主人公鲁滨逊回岛时的经历。粮食告罄，两个英国人反叛偷袭裴龙船长，要不是那两个法国人相助，裴龙一定惨遭毒手。从那以后，敌对双方仇目相视，日夜佩带武器，双方都度日如年，过着煎熬的生活。几个不幸的人在这座荒岛上分成势不两立的阵营，最后，一只被风吹到岛屿附近的外籍船将他们救起，不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阿姆斯特丹岛两度成为被遗弃的海员之家，海员们又两度从苦难与死亡中被解救出来。这两件事后，再也没有船只在附近失事了。若是有的话，总会有点残余的东西漂到沙滩上的，失事的船员也许会逃到维奥先生的渔场里来的。但这位老人从来没有听说过不列颠尼亚号，更别说格兰特船长的事。显然，阿姆斯特丹和圣保罗岛都不是出事地点。
爵士对老人的回答，既不惊讶也不扫兴。邓肯号几次停泊的地方，都不会有格兰特船长的踪影。他们只是想证实一下格兰特船长的船确实未在这一带失事，仅此而已。蒙格尔斯船长决定第二天继续出发。
乘客在岛上一直游览到傍晚，岛上的动植物寥寥无几，就是最高明的书写长篇大论的生物学作家也难以写满一页纸。至于那些动物，不过是几只野猪、信天翁、鲈鱼和海豹。黑岩石缝里时而冒出温泉和含铁质的矿泉，泉水上升起浓浓的热雾，其中好几个泉水温度很高。船长拿温度计一测，竟达摄氏80度。从相距几步远的海里捕来鱼，拿到这种近乎沸点的温泉里煮几分钟就成美餐了。看来，即使巴加内尔再粗心，也不会跳下去洗澡的。
大家兴致勃勃地游览一番。夜晚，哥尼纳凡爵士向那位忠厚长者维奥先生辞行。所有的人都向他祝福，祝他在岛上万事如意。那老人回谢游客，祝福他们一路平安，寻访成功。
接着，哥尼纳凡爵士一行乘小艇，回到了邓肯号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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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从熔岩堆里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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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巴尔托洛梅乌，迪亚斯是15世纪著名的航海探险家。1487年，巴尔托洛梅乌·迪亚斯被葡萄牙国王约翰二世选派去非洲最南端探险。他成为绕好望角航行的第一位欧洲人。

第二部 第四章 打赌
12月7日凌晨3点，邓肯号的锅炉在阿姆斯特丹岛的小海港隆隆响起了，水手们各就各位转动辘轳，拉起船锚。螺旋桨又开始转动起来，游轮又重新驶入了大海。上午8点钟，当乘客们登上甲板时，阿姆斯特丹岛已经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云雾中了。这是沿37度线旅行的最后一次停泊，阿姆斯特丹岛距澳洲海岸3000海里，中途没有停靠点，只要风向不变，海上不出现意外，只需10天功夫，邓肯号就可以顺利驶达目的地。
玛丽·格兰特小姐和弟弟罗伯特望着邓肯号乘风破浪，不免思绪万千。这波涛或许正是父亲的不列颠尼亚号在失事前几天冲破过的波涛，也许就是在这印度洋上，父亲的船被打坏了，船员失踪，父亲自己和印度洋上的风暴搏斗，结果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向遥远的海岸去了。
蒙格尔斯船长在航海地图上指着印度洋上的各股海流给玛丽小姐看。其中有一股横流势力凶猛，直接冲向澳洲，与大西洋和太平洋上的海流没有什么两样。因此，也许不列颠尼亚号桅杆被打断，船舵失控。也就是说，自然界的暴力完全使它失去能力，只好随着海流向前面的海岸奔去，结果撞得粉身碎骨。
然而，这里有个问题令人费解。据《商船日报》记载，有关格兰特船长的最后消息是1862年5月30日从卡亚俄发出的。不列颠尼亚号怎么会在6月7日就进入印度洋了呢？也就是说离开秘鲁海岸仅8天时间呀？巴加内尔对这个问题也作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天晚上，也就是12月12日晚，离开阿姆斯特丹岛已6天了。哥尼纳凡夫妇、格兰特姐弟、少校、船长以及巴加内尔等聚在一起闲聊，谈论的依然是格兰特船长。这时，哥尼内凡提出了上述那个让人困惑的问题，众人沉默无语。巴加内尔没有吭声，立刻抬起头来去找那个信件。查完后只耸了耸肩，仿佛被这个小问题给难住了。
“耸肩干嘛，我的好朋友，”哥尼纳凡说，“出现差错了，既然如此，您总得给个答复吧。”爵士说。
“先别急，”地理学家说，“我先问蒙格尔斯船长一个问题。”
“请讲，巴加内尔先生。”蒙格尔斯船长说。
“从美洲到澳洲，一只快艇能否在一个月内穿过太平洋？”
“如果时速每天达200英里的话，那是可能的。”
“这是最快的速度吗？”
“那倒不一定，快艇的速度比这还要快得多。”
“好了！”地理学家又说，“文件上的‘6月7日’几个字空隙比较大，是否真的是6月7日呢？假如海水把‘7’字前面的一个字侵蚀掉了，原本是‘6月17日’或者‘6月27日’，问题不就清楚了吗？”
“那么就是从5月31日至6月27日……”海伦娜夫人回答说，“格兰特船长有足够的时间穿越太平洋到达印度洋了！”
大家对这位博学的地理学者的解释都感到十分满意。
“真多亏了我们这位朋友相助，又解决了一大疑难问题。现在，我们只等着前往大洋洲西海岸上去寻访格兰特船长的踪迹了。”爵士兴奋地说。
“或是东海岸？”约翰·蒙格尔斯说。
“是这样，约翰，你说得对，信件中并没有说失事的地点是在西海岸还是在东海岸。因此，我们必须将寻访目标锁在沿37度纬线的澳洲东西两岸。”
“这样，不还是有问题了吗，爵士先生？”玛丽小姐说。
“啊，不会的，小姐。”船长赶快回答。他的话解除了玛丽小姐的疑惑。“阁下请注意，如果不列颠尼亚号在澳洲东海岸登陆的话，他应该很快得到救助。因为这一带居住的几乎全是英国侨民，格兰特船长走不了10里路，有可能就遇到同胞。”
“您说得是，蒙格尔斯船长，”巴加内尔说，“我完全赞同您的观点。若是在东海岸的图福尔德湾的伊登城，格兰特船长不但可以在英国移民区找到一个栖身之地，而且还会找到交通工具返回欧洲的。”
“那么，”海伦娜夫人说，“难道遇难船员去大洋洲的西海岸就没有这个方便吗？”
“是的，夫人，”巴加内尔回答说，“那一带海岸十分荒凉，没有一条路通往阿德莱德或墨尔本。如果不列颠尼亚号在这一带触礁失事，它是得不到救助的，就如同在非洲荒无人烟的海滩上失事一样。”
“那么，”玛丽小姐问，“两年来我父亲会怎么样呢？”
“我亲爱的小姐，”地理学家回答，“你总认为船只失事以后，你父亲在澳洲登陆就安全了是不是？”
“是的，巴加内尔先生。”
“登陆后，情况比较复杂，格兰特船长会怎么办呢？我猜测有3种可能：一是与同伴们一起去英国移民区；二是落到当地土著人手中；三是在澳洲的沙漠中迷失了方向。”说到这里，这位博学的法国人突然停顿下来了，看看众人的反应。
“继续说吧，巴加内尔先生。”哥尼纳凡爵士催促说。
“首先，”他继续往下讲，“第一种推测不成立，因为格兰特船长不可能去英国移民区，否则，他早该回到苏格兰的故乡敦提与亲人团聚了。”
“可怜的父亲啊！”那少女喃喃地说，“他已经离开我们两年了”。
“姐姐，让巴加内尔先生说完，”小罗伯特说，“他会告诉我们的。”
“唉，我的孩子！我该说的都说了。我断定格兰特船长十有八九是落到大洋洲土著人手中做了俘虏，或者……”
“这些澳洲土著人会不会……”海伦娜夫人焦急地问。
“您大可不必担心，夫人，”他知道海伦娜夫人想问什么。“这澳洲的土著人虽然未开化，但比较老实，生性温和，不像他们的近邻新西兰岛上的土著人那么嗜杀成瘾。如果遇难的人被他们俘虏了，绝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可以保证，几乎所有旅行家都这么认为，大洋洲土著人最忌讳杀人流血。有时候，他们还联合旅行者击退被流放到当地的囚徒的侵袭。”
“巴加内尔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吧，玛丽？”海伦娜夫人对玛丽小姐说，“你父亲若是落入土著人手中，我们会找到他的，而且那些信件似乎也是说他落到土著人手中了。”
“那如果他是在荒漠里迷路了呢？”少女的眼睛盯着地理学家。
“若是迷失方向了，我们也会找到他，是不是，朋友们？”地理学家信心坚定地回答说。
“那是当然，”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他极力岔开那悲观话题。“不过，我不信人真的会迷失方向。”
“我也不相信。”巴加内尔赞同爵士的说法。
“澳洲大吗？”罗伯特问。
“大洋洲么，我的孩子，约775000公顷，是欧洲的五分之四。”
“有那么大吗？”麦克纳布斯反问道。
“那是肯定的，少校先生，误差顶多不过一码。信件上写明了大陆，你该相信这片陆地可以称得上大陆吧？”
“果真有这么大，名副其实地可以称之为大陆了。”
“我再补充一句，”巴加内尔又说，“旅行家在广漠地区迷失的先例并不多。我知道有位名叫雷沙德的人，一直下落不明。在我动身前夕，从地理学会了解到，说麦金太尔已经找到他的踪迹了。”
“难道没有勘探过整个澳大利亚大陆吗？”海伦娜夫人问。
“没有，夫人。差得远呢！人们对这个大陆内部情况的了解不如非洲多，然而，这并不是探险家们的过错。从1606年到1862年，不下于50人在大陆内地或沿海从事过勘探工作。”
“什么，有50人？”麦克纳布斯怀疑地叫道，“不可能，那太夸张吧。”
“有50多呢！麦克纳布斯，这其中包括靠近海岸的水手和上岛探险的游客。”地理学家总是这样兴奋地反驳道。
“不可能有50多人吧！”
“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麦克纳布斯。”巴加内尔坚持道。
“别瞎说，巴加内尔。”
“您若不信，我可以马上说出这50个人的名字来。”
“呵呵！”少校冷静地说，“你们这些地理专家，说话可要负责任啊！”
“少校，您敢拿您的马枪和我的望远镜打赌吗？”巴加内尔在激少校。
“那有什么不敢，赌就赌吧，巴加内尔。”
“一言为定，不要反悔哟，少校！”巴加内尔叫道，“如果您输了，就再也没有马枪打羚羊、打狐狸了，除非我借给你。不管怎么说，你要借，我还是会借的。”
“巴加内尔，您以后找我借望远镜用，我同样也会答应的。”少校也寸寸逼进，毫不相让。
“我们开始吧，”地理学家提高嗓门，“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做裁判，罗伯特来计数。”
哥尼纳凡夫妇、玛丽、罗伯特、少校、蒙格尔斯，都一起喝彩助威，等着巴加内尔将那些探险家的名字一一说出来。这场争辩的中心是大洋洲，正是邓肯号要去的地方，这时谈谈它的历史，正合时机。因此，大家请巴加内尔立刻开始显示他的记忆力。
“谟涅墨叙涅(1)啊！记忆的女神，纯洁的缪斯女神(2)之母啊！给予我—你的忠实虔诚的崇拜者以灵感吧！”赌注已下，巴加内尔开始大声祈祷，“朋友们，250年前，人们根本不知道有个大洋洲！在贵国的大英博物馆里保存有两幅海图，那是1550年绘制的，图上标明亚洲南面有片大陆，命名为‘葡萄牙大爪哇’。但这两张地图并不可靠。17世纪初开始，也就是1606年，西班牙航海家奎洛斯发现了这片陆地，并命名为圣埃斯皮里图澳大利亚。后来有地理学家认为那是新赫布里底群岛，并非澳大利亚。这个问题暂且放下。罗伯特，记下这个航海家的名字‘奎洛斯’，我再接着讲第二个。”
“记下了。”罗伯特回答说。
“同年，奎洛斯船队的副官托雷斯一直往南驶往那片新陆地做勘察。但是，重大发现要归功于荷兰人西奥多·赫托基。他在澳大利亚西海岸南纬25度的地方登陆，当时取名为恩德克，是根据他的船只命名的。自那以后航海家就越来越多了，1618年，则阿辰到达了北部海岸，并将其命名为阿恩海姆；1619年，杰厄多尔沿西海岸登陆，并以他自己的名字来命名；1622年，鲁温到了一海角并命名鲁温海角；1627年，莫兹与维特两人，一个从西，一个从南又来到这儿；后来，卡奔塔船长率领船队抵达卡奔塔里亚湾；1642年，航海家塔斯曼绕岛一周，后来更名为塔斯马尼亚岛；1665年，澳洲南大岛被改为‘新荷兰’，这时正是荷兰航海家的活动处于尾声的时期，所以这个名字没有保留下来。一共有多少人了，罗伯特？”
“10个人了。”小罗伯特说。
“我现在再说说英国人吧。”巴加内尔又接着说，“1686年，一位名叫威廉·丹皮尔的臭名昭著的海盗，到达了新西兰海岸的西北部。他与土著人交上了朋友，对他们的贫穷、风俗、智慧曾做过全面的描述。后来他洗手不干海盗了，便当上了皇家海军船长。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一个航海家再来这里。直到1770年，世界最著名的航海家库克船长再次勘探新大陆后，欧洲人开始往该地区移居。库克将该地区命名为植物湾，因为他发现岸边有许许多多的新鲜植物。库克船长是个了不起的航海家，他创立过3次轰动一时的航行，多次亲眼目睹过自然奇观，如在奥塔喜地观察了金星贯日(3)的景象，同时也经历过无数次致命的风险，甚至险些葬身于大海。他的最大发现是找到了世界上最大的边缘海——珊瑚海。1788年，菲利普船长在杰克森港建立了第一个英国殖民地；1791年，有温哥华；1792年，安垂卡斯托寻找鲁兹海峡；福林德与巴斯在1795和1797年穿越了巴斯海峡；1797年，弗拉明发现阿姆斯特丹岛；1801年，福林德在遇到湾里遇上了分别由保丁和韩莫灵指挥的两艘法国船只。”
“保丁船长？”少校说。
“对呀，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说吧。”少校回答说。
“1817年至1822年间，还有金船长。”
“已经有24个人了。”小罗伯特叫道。
“太好了，少校的马枪有一半归我了。说完了航海家，我再说说陆地探险家吧。”
“您真行，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娜夫人说，“真佩服您的记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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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10个人了。”罗伯特回答
  
“真不简单，”哥尼纳凡爵士说，“一个人这样……”
“这样粗心大意，是吧？”巴加内尔接过话来说，“我只是记了一些年代和事件罢了。”
“24个了。”小罗伯特重复说。
“好，第25位是岛斯上尉。1789年，杰克森成为殖民地后的一年，他花了9天时间深人到了腹地，又返回到杰克森港；同年，腾奇船长也试图翻越东海岸那漫长的山脉，但没能成功；1792年，彼得逊也尝试过，结果还是失败了；1813年，探险家们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悉尼西部的通道；1815年，麦格理总督穿越了这条通道，发现了蓝山另一面的巴瑟斯特镇。接下来，在1819，奥克斯利在澳洲大陆漫游了300英里；豪威尔和胡恩从图福尔德出发，沿37度纬线探险过；1829年和1830年，司各特船长先后勘察达令河和墨累河。”
“已经36个人了。”小罗伯特说。
“好，我再继续往下讲。”巴加内尔继续说道，“我该说说埃尔与雷查德了，他们分别于1840年和1841年游历了部分内陆地区；1846年，格雷戈里和赫普曼游历了西澳；1847年，肯尼迪到了维多利亚河；1848年他又到过澳洲北部；1854年，奥斯丁；1855年到1858年，格雷戈里兄弟分别从托伦斯湖出发，穿越大陆西北部，到达了埃尔湖。从1860年到1862年，邓普斯特兄弟、克拉克森、哈伯、伯克、纳尔森、麦金利、豪伊特……”
“56了！”
“少校，我还可以说出很多，像基伯雷、波根维尔、罗兹以德、维肯姆……”
“行了，行了！”少校说。
“还有裴鲁衣、科伊，”巴加内尔又继续往下数，“贝尔纳、特里加，科宁汉……”
巴加内尔不住地往下数，听众听得发腻了。
“打住，巴加内尔，”哥尼纳凡暗笑着说，“您就饶了麦克纳布斯吧，他已经认输了。”
“马枪呢？”地理学家十分得意地问。
“枪当然归您了，”少校回答说，“我甘拜下风，别说是一条枪，就是一个军库您也赢得去。”
“对于澳大利亚的概况，”海伦娜夫人说，“谁也不可能比他记得更详细清楚，即使是一个地名或人名，或一件芝麻小事……”
“那些最细微的事情，又有谁会知道呢。”少校摇了摇头说。
“怎么，您还不服气，麦克纳布斯？”巴加内尔叫道。
“我的意思是说有关大洋洲的那些细微事实，未必你很清楚，也许是您自己瞎编的。”
“岂有此理！”巴加内尔挺着胸脯自信地反驳说。
“那么我举一个事实，您若不知道，就还我马枪吧？”少校问。
“您说吧，少校。”
“太好了，说话算数。”
“那是当然，绝不反悔。”
“好。你知道为什么澳大利亚不属于法国？”
“这个么，我想……”
“或者，至少能说一说英国人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吧？”“这……我说不上来。”巴加内尔神情苦恼地回答说。
“其实理由很简单，那是因为保丁船长1802年登上澳洲后，听见青蛙呱呱的叫声，胆战心惊，拔锚就走，一去永不回。”
“瞎说！”巴加内尔有点儿生气了，“你们英国人就这样嘲笑人吗？”
“嘲笑人，可能有点儿，但这也是事实。”
“这哪是事实，明明是侮辱人嘛！”富有爱国精神的地理学家说道，“英国人至今还这么说吗？”
“都还这么说，这是实话。亲爱的巴加内尔，”爵士回答着，全场哄笑一片，“怎么，您竟会一点也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但我知道英国人说法国人是‘吃青蛙的人’，他们既然敢吃青蛙，又怎么会害怕青蛙呢？”
“道理是对的，但事实归事实。”麦克纳布斯得意地回答说。
就这样，那支马枪物归原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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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Mnemosyne，希腊神话中司记忆的提坦女神。
  <p">(2) Muses，希腊神话中文艺女神的统称。她们起初司歌唱，后来影响遍及文艺和科学的各个领域。荷马提到她们时数目不定，没有具体名称。一般认为共有九位，分别司历史、抒情诗、喜剧（牧歌、田园诗）、悲剧、歌舞、爱情诗、颂歌、天文、史诗。
  <p">(3) 金星从日轮面前穿过的天文现象，这在天文学上具有很大意义可准确计算出地球与太阳之间的距离。

第二部 第五章 勇敢机智战怒涛
谈话后的第三天，蒙格尔斯船长在中午测算出邓肯号已经到了东经113度37分的位置。乘客们通过航海地图得知相距百奴依角已很近了，还不到5度。邓肯号现在一定正沿澳洲大陆的印度洋航行，估计4天之内就可以抵达百奴依角了。
到目前为止，邓肯号游轮有西风助力，一直顺风顺水。近几天风力有所减弱，到12月13日，海上一片平静，没有一丝风，船帆软塌塌地挂在桅杆上。
这种无风的现象究竟会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幸亏邓肯号装有强动力的汽轮机，可以在这平静的洋面上纹丝不动地呆着。晚上，哥尼纳凡爵士同蒙格尔斯船长一起商定对策，但不知道如何是好。年轻的船长眼看煤舱里的煤已不多了，对风力的减弱感到极为不安。他把船上所有的帆都张起来，哪怕是一丝微风也希望能得到充分的利用。但正如水手常说的，所有的风聚集在一起也“装不了一帽子”。
“不管怎么说，怨天尤人也无用，”哥尼纳凡爵士说，“无风总比逆风好！”
“阁下说得是，”约翰船长回答，“不过，海上突然这般平静下来估计要变天了。我们正靠近印度洋上的信风带区域，这种信风每年10月到次年4月从西南往东北方向刮，哪怕只有一点点风，我们的航行都会受到影响，大大延期，所以我很焦急。”
“那有什么办法呢？天有不测之风云！若真是这样，只得忍着，顶多耽搁几天罢了。”
“不过，但愿别刮风暴。”
“怎么，你担心天气要变了吗？”哥尼纳凡爵士一边说着，一边观望天空，此刻，天空万里无云。
“是的，我感觉天气要变了，”蒙格尔斯船长回答说，“此话还只能跟阁下您说说，若是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知道了，会惊慌失措的。”
“你考虑得很周到，但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估计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别看现在没有事，这只是表面现象，靠不住。几天来，晴雨表一降再降，让人感到不安，现在只有27度了。这刻度预计天气要变了，不能不引起注意。没有什么比南印度洋上的风暴更可怕了，我曾尝过那种滋味。南极冰川水汽的凝结产生强大的吸引力，由此就发生了极地风和赤道风的交战，造成旋涡风、飓风或龙卷风。船遇上了它，就该倒大霉了。”
“蒙格尔斯，”哥尼纳凡爵士说，“邓肯号是只坚固的船，船长又精明能干，风暴来就来吧，我们会有办法对付它的！”
出于船员的本能，蒙格尔斯船长见晴雨表下降，不由得忧虑畏惧起来。他不得不采取一些必要的防御措施来抵御风暴的袭击。
蒙格尔斯船长通宵未眠，坚持守候在甲板上。眼前，天上虽然还看不出什么迹象，但他坚信他的晴雨表是不会有错的。通常，天空的气流从高纬度流向低纬度，两地距离越近，水平气压梯度力越大，风速也就越快。快到11点钟时，南边天空出现一片片乌云。蒙格尔斯船长将全体水手都叫了上来，落下小帆，只保留主帆、纵帆、前帆和艏斜帆。午夜时分，风力渐渐加大，风力很强，每秒钟达12米。桅杆被吹得咯咯作响，帆索劈劈啪啪地击打着桅杆，船仓的隔板也发出咔咔的声音。乘客们都被风暴吵醒了跑到甲板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地理学家、爵士、少校、罗伯特都上了甲板，或出于好奇，或想出一把力。他们睡觉前，还是星空万里，现在却乌云翻滚，狂飙大作。
“是飓风来了吗？”哥尼纳凡小声地问。
“还没到，”蒙格尔斯船长回答说，“不过快了。”
这时，船长下令卷起前帆的下收缩部，水手们爬上软梯，好不容易才把前帆的下收缩部卷起来，用帆索将其固定在帆架上。蒙格尔斯尽可能还保留一些帆面，使船保持平衡，不至于左右摇晃得太厉害。
接下来，蒙格尔斯船长又命令奥斯丁和水手长准备应付即将袭来的飓风。系小艇的绳索和扳桅杆的缆绳都加固了，炮台两侧的滑车也绑牢了，横桅索和后支索也拉紧了，各道船门都关严了。蒙格尔斯像一名将军屹立在大炮旁边，迎着风密切观察着变幻莫测的天空。
这时，晴雨表已经降到26度了，以往还从未见过这样低的刻度。与此同时，风暴镜(1)也指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凌晨一点左右，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感到舱房中颠簸剧烈，便冒险跑到甲板上来。这时，风速每秒已达28米，缆绳被吹得猛烈击打着桅杆，宛如拨动着乐器的琴弦，发出急速的颤抖音。辘轳也在互相击打着，绳索在粗糙的索槽里发出刺耳的声响，帆布也被吹得哗啦啦地前后左右直晃荡。浪涛汹涌，直接冲打游轮，邓肯号就像只鸟儿一样在滔天的浪花中飘荡着。
蒙格尔斯船长一瞥见甲板上的两位女客，便迅速跑过去，请她们回舱。已有几个浪头打到船上来了，甲板随时都有被冲坏的危险。风浪的怒吼声太大，海伦娜夫人几乎听不见船长在说什么。她趁着浪涛稍微平静的时候问道，“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会有什么危险，”约翰·蒙格尔斯回答说，“不过，夫人，您还是别呆在甲板上的好，还有你，玛丽小姐，还是回到舱房里好。”
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没有违抗这个近似恳求式的命令，回自己船舱去了。就在那一刹那，一个巨浪扑了过来，由于船帆的压力，使得船桅都被压弯了。浪从尾樯下面滚过，突然间，邓肯号仿佛被举了起来。
“卷起主帆！”蒙格尔斯喊道，“降下上桅帆和三角帆！”
水手们各自坚守在自己的岗位。松开吊帆索，扭紧卷帆，大家紧紧张张地忙个不停。邓肯号的烟囱上浓烟滚滚，螺旋桨轻一下重一下地拍打着海浪，有时叶片又吃不到水。
哥尼纳凡及其随行，少校、巴加内尔和罗伯特都密切地观看着邓肯号与风浪搏斗，既钦佩又担忧。各自紧紧扒住横栏杆，彼此不敢说一句话，默默地望着那一群群海鸥在狂风中翱翔，这种鸟，风浪越大飞得越起劲。
突然，机房里传出一片震耳欲聋的嘶嘶声，压倒了风暴声，蒸汽在猛烈地喷射出来。这蒸汽不是从泄气管喷出的，而是从锅炉的熔栓冒出来的。汽笛异常响起，船猛地一倾斜，扶着舵盘的威尔逊冷不妨地被舵柄打倒了。邓肯号斜对着浪涛失去了控制。
“怎么回事？”蒙格尔斯船长喊道，冲到指挥台前。
“船在倾侧。”威尔逊回答说。
“快看看机器！快看看机器！”机械师的声音在叫喊。
蒙格尔斯急忙冲向机房，连滚带爬地下了梯子。机器间里一片雾蒙蒙，汽缸里的活塞一动不动，连杆器也停止转动了。机械师看连杆器已失去功能，他害怕锅炉爆炸，索性关掉了气门，将蒸汽从排汽管排出去。
“怎么了？”蒙格尔斯问。
“螺旋桨要么扭弯了，要么被卡住了，不转了。”机械师回答说。
“怎么，卡住了，弄不开吗？”
“不行呀！”
螺旋桨停止转动了，蒸汽只能从活门排出，这样的故障看来一时难以抢修好，船长灵机一动想到利用船帆来临时补救一下，“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船长想利用自己那最强大的敌人——风，来帮助自己。
他又回到甲板上来，简单地向爵士汇报了情况后，请爵士带着其他3位回到船舱，哥尼纳凡执意不肯离开。
“不行呀，阁下，”蒙格尔斯船长坚定地说，“甲板上只能留下我和船员们。快回到舱房去！船随时很可能会被埋没在波涛里，波涛无情，会把你们卷进海里去的。”
“兴许我们还能助你们一臂之力呢！”
“不行，快进去，阁下，快进去。听我的，回到舱房里去，船上我说了算。”
蒙格尔斯船长的语气坚定果断，确定情况已非常严峻。哥尼纳凡爵士知道他应该以身作则，服从船长的命令。于是，他带着3个同伴离开甲板，回到了两位女乘客所呆的舱房里，两位女士心急如焚，只盼着这场与风浪的斗争尽快结束。
“蒙格尔斯真是条英勇顽强的汉子！”爵士进入方厅时说。
“说得是！”地理学家附和道，“他使我想起了伟大的莎士比亚所写的《暴风雨》中的一段话，剧中的那位水手长对乘坐在舰艇上的国王叫嚷道：‘您给我走开！不许说话！回舱里去！您若是无法让风浪停息，就赶快闭上您的嘴！别碍我的事！’”
由于螺旋桨出了故障，这时，蒙格尔斯必须争分夺秒，想方设法尽力使船快速脱离险境。他决定用主帆借助风力，在尽可能保持船不偏离航线的情况下，再升起一面三角帆，斜拉着，缩小帆脚，让它们侧面受风。这样一来，邓肯号如骏马一样，疾驶在波涛翻滚的海浪里。将船身最结实的部分对着浪头，用最小的帆面借风力倾斜着前进。这样做自然有它的好处，可以维持原来的航向。然而，这样行驶也并非没有危险，万一船落入广阔的浪谷就很难爬起来，那将无可挽救。但蒙格尔斯此刻实在别无选择，只好用微帆斜驶的方法行驶。船员们都在船长身边，随时听从他的调遣。蒙格尔斯船长站在最高的位置，将自己用桅索绑上，密切监视着这桀骜不驯的大海。
人们就在这种状况下熬过了一整夜，希望天亮后风暴会减弱一些。可哪知道，快到早晨8点钟左右时，风力更加猛烈，风速高达每秒30米，已变成了飓风。
蒙格尔斯表面上一声不吭，但内心深处却焦急不安，为船和船上所有人的安危而担忧。船倾斜得越来越厉害，甲板支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主桅上的辅杆时刻被浪头击没。船冲进了浪谷，好一阵子，船员们还以为船爬不起来了。水手们准备拿起小斧头，砍断主桅的缆索。一分钟后，船帆被狂风撕破，像一只只庞大的信天翁一样随风飘去。一下子，船居然又漂起来了，但此刻它已经失去了控制，失去了平衡，只能随波逐流，没有方向。船剧烈地摇摆颠簸，桅杆几乎要被折断。若继续像这样行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约翰·蒙格尔斯似乎已智穷才尽，只好决定拉起前支索三角帆顺风行驶，可谈何容易，他花了几个小时，也不知拉了多少次，直到下午3点的光景，才将三角帆拉上辅杆上去。
邓肯号这才被小三角帆带动起来，开始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顺着飓风向东北方向行驶。船必须保持最大速度前进，因为随着飓风只有靠快速才会更加安全。有时它还甚至越过巨浪，以它那锐利的船尖划开一道道巨浪，冲出浪谷，邓肯号就像鲸鱼似的在奔腾翻卷的海涛里肆意翱翔。时而，船的速度和浪头同步，船舵已失去其作用，因而左冲右突，几度险些把船闪翻。时而，在飓风的推动下，浪比船快，浪头远远高过船顶，以不可阻挡之势，从船头滑过甲板扫到船尾。
12月15日的一天一夜就在这希望与绝望交替的险境中度过了。蒙格尔斯船长连一口饭也没吃，自始至终坚守自己的岗位。他表面上沉稳冷静，但内心却火烧火燎，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北面的憧憧雾影。谁也难料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灾情会发生。
的确，太恐怖了！邓肯号被飓风刮离了航线，以无法控制的速度向澳洲海岸奔去。船长总感觉到有一场灾难在等候着他。他很清楚，一旦触礁，将船毁人亡，粉身碎骨。他估计船现在离澳洲海岸已不足12海里，在这种情况下靠岸，就意味着触礁遇难，甚至有可能会沉船。此时此刻若仍留在海面上，反倒安全些，即使风浪再大，总有办法对付。若是被风暴吹到岸边一撞，可就完蛋了。
蒙格尔斯找到哥尼纳凡爵士，与他私下进行交流，毫不掩饰地说明了眼下的处境。他会无比镇静地面对现实，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让邓肯号冒险靠岸。
“为了救船上的人，我的爵士，只能孤注一掷，或许还有救。”蒙格尔斯补充说。
“你就果断行事吧，约翰！”爵士说。
“海伦娜夫人怎么办？格兰特小姐怎么办？”船长又说。
“到最后关头我再告诉她们。船果真毫无办法留在海上，你通知我一声。”
“一定，爵士。”
爵士回到女客们乘坐的舱房。虽然爵士只字未提，但女乘客们已感觉危在旦夕，只是不知道危险系数有多大。她们已充满勇气，随时准备面对一切。这时，地理学家巴加内尔正不合时宜地给罗伯特解释大气环流理论。他给小罗伯特讲述了什么是龙卷风、旋涡风、直线台风，各有哪些不同。而麦克纳布斯在一旁带着宿命论观点静候末日的降临。
上午11点左右，风暴强度有所减缓，湿漉漉的雾气也渐渐散开。约6英里处开外，船长影影绰绰看见了一片的低矮海岸。游轮直直地朝着那片陆地疾驶而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前方浊浪滔天，约50英尺高的浪头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压而来。约翰立刻明白浪头只有遇上坚实的阻挡才会翻腾得如此高。
“有暗礁！”他对奥斯丁说。
“好像是。”奥斯丁回答说。
“我们的性命真的捏在上帝的手中了，”约翰船长说，“如果这片暗礁没有缺口让船驶过去，如果邓肯号没能对准那缺口，那我们就完蛋了。”
“此刻，潮水正高，或许我们能跨过去，船长。”
“你瞧浪头那么高，什么船能闯得过去呀？只能听天由命了，伙计。”
与此同时，邓肯号在小三角帆的推动下，正以飞快的速度向岸边驶去。一刹那，离暗滩仅两英里远了，此时依然浓雾弥漫，雾气遮住了船长的眼睛。但蒙格尔斯依然透过浪花看见了那片较为平静的水面，心想，如果邓肯号能驶到那里，相对来讲应该比较安全。但是，怎么才能驶进去呢？
约翰船长把所有乘客都召集到甲板上来。邓肯号即将失事，他不愿意看到船在沉没时，还有人关在船舱里。哥尼纳凡爵士带几位旅伴登上甲板一看，一片银浪翻滚，不禁连连退缩，玛丽小姐吓得脸色青白。
“约翰！”哥尼纳凡爵士用一种极其低沉的语气对船长说，“我会设法保护我妻子的安全，要死也死在一块儿。格兰特小姐就交给你了。”
“好吧，阁下。”约翰·蒙格尔斯拉着爵士的手，眼含泪水回答说。
邓肯号离暗滩近在咫尺。潮水继续高涨，足以将船推过暗滩。可是，海浪太大，船在巨浪中跌宕起伏，一会儿被抛得老高，一会跌至深渊，这样下去后部船底必定触礁。有没有办法让浪头平缓下来呢？
天无绝人之路，蒙格尔斯突然想到往海里注油的办法，这是最后一根救命草了，只有孤注一掷了。
“油！伙计们，倒油！快倒油！”船长大声喊道。
原来，水面上若是能漂浮一层油，就会减缓浪头的激荡，巨浪就会平息下去。船员们立刻明白了船长的用意。这办法见效快，但只是权宜之计，船一驶过，海浪会变得越发汹涌。给后面的船只造成致命的威胁，但危急关头也只能如此了。
船员们将装满海豹油的大木桶滚到船头。生死攸关之际，伙计们气力倍增，他们用斧头砍破木桶盖，把木桶挂在左右舷边，将一桶桶海豹油倒进海里。
“准备好啦！”蒙格尔斯叫着，等候着最佳时机。
只需20秒，船就能越过暗滩，进入那片平静的水面。
“时机已到，动手吧！”船长喊道，“苍天在上，助我一臂之力吧！”
油注入水中后，白浪滔天的海面被油压住，海浪立即神奇般地平静吓来了。邓肯号趁机越过暗滩，一眨眼的工夫，船便驶进了那片平静的水域。接着，船后面的海面上巨浪翻滚，波涛更加汹涌澎湃了。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25961.jpg" />
邓肯号从这暂时平静的海面上一飞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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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此镜可随风向和空中的电压而变换颜色，在作者那个时代根本没有风暴镜，像潜水艇一样，都是后来才发明的。

第二部 第六章 百奴依角
蒙格尔斯船长立即在游轮的两侧一边抛下一只锚，把船稳稳地停下来。船停在水深5英寻的地方。海底条件良好，都是粗砂石，锚吃得牢。在这里停泊，既不用担心锚会走滑，又不用担心船会搁浅。邓肯号在惊涛骇浪中拼搏了若干小时后，现在总算驶进了一个安全的天然港湾，该海湾三面环山，海上的狂风根本吹不进来。
哥尼纳凡爵士握住约翰·蒙格尔斯的手仅仅说了一句话：“谢谢你，约翰。”
简单的一句“谢谢你！”让约翰感到无比欣慰，爵士把自己刚才那份焦急的心情永远藏在自己的心里。海伦娜夫人、玛丽小姐、罗伯特都还没有想到他们当时所处的生死攸关的境地有多么可怕。
眼前最重要的是必须弄清楚：邓肯号究竟被这场风暴打到什么位置来了？怎样才能回到37度纬线？现在距百奴依角究竟有多远呢？几个疑团摆在船长面前，亟待解决。他必须首先确定船现在所处的位置，他一边测算一边观察，一边在航海地图上做标志。结果测算出船偏离原航线仅两度，现在正位于东经136度12分，南纬35度7分，在离百奴依角300英里远的“灾难角”，澳大利亚南部首府最近的港口是阿德莱德。
灾难角，由英国航海家弗林德斯根据该岬常发生船难而命名。它与袋鼠岛(1)遥遥相望，两角间隔一条探险家海峡。该海峡北边连接斯宾塞湾，南边连接圣文森特湾。南澳省会首府阿德莱德港就在圣文森特湾的东岸。这里资源丰富，种植葡萄、柑桔和其他农产品，对商业和手工业不太重视。
邓肯号能否在此地修缮好，这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蒙格尔斯船长必须首先要弄清损坏的部位。他派潜水员下水首先检查船的尾部。他们上来报告说，一片螺旋桨叶已扭歪，卡住了龙尾骨，导致螺旋桨无法转动，而且损坏相当严重，需要去阿德莱德港找工匠才能修好。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哥尼纳凡爵士和船长商定，让邓肯号借助风帆的动力沿着澳洲海岸继续前行，到百奴依角停一下，打听打听不列颠尼亚号船的线索，然后再南行，直达墨尔本。邓肯号在墨尔本很快就能修好。待螺旋桨修好后，再继续沿东海岸搜索，直至完成不列颠尼亚号的寻访工作。
大家一致赞同这个决定。蒙格尔斯决定风一顺就开船，没有必要等待飓风完全停止后再起航，接着便是一场可利用的信风，大家立即作好开船准备。新帆又张开了，凌晨4点钟，水手们转动辘轳，邓肯号渐渐离港。它尽量靠岸，帆索扣在右舷上，借助风力沿澳洲海岸行驶。
经过两个小时的航行，灾难角已消失在邓肯号身后很远了。傍晚时分，船绕过了贝达角，沿袋鼠岛行驶着。袋鼠岛是澳洲诸岛中最大的一个岛，这里景色迷人，岸上的岩石坡芳草绿茵。此岛是那些凡能从欧洲逃到澳大利亚来的囚徒们的最佳栖身之地，简直是茫茫绿野隐仙踪。岛上袋鼠成群，在树林里和平原上跳跃奔跑。第二天，邓肯号上的小艇都放下去，众人上岸仔细查访。此时，船停泊在36度纬线上，哥尼纳凡爵士不愿在36度和38度沿线漏掉任何一个未经查访的地点。
12月18日，游轮全天张着帆，紧贴遭遇湾前行。这里不像袋鼠岛沿岸郁郁葱葱，而是一片贫瘠光秃的丘陵，偶然会有一些绿地，零零落落，格外单调，荒凉得像来到了南北极地。
在这次航海中，小艇充分发挥了作用。尽管驾驶小艇比较辛苦，但没有一个海员抱怨。几乎每次寻访，哥尼纳凡爵士都带着那位地理学家巴加内尔和小罗伯特一同前往，结果一无所获。澳大利亚海岸与巴塔哥尼亚草原一样，并没有发现不列颠尼亚号失事的遗迹，但他们心中仍充满希望。他们夜间泊船，白天上岸搜寻，仔细查访，唯恐漏掉一个地方，可就是找不到文件中提及的失事地点。
他们边走边访，一路查寻，12月20日抵达了百奴依角，这里是拉西贝德湾尽头，还是没见任何踪迹。但这并不能证明格兰特船长没到过此地。至今为止，船已失事两年多，船只的残骸很可能，而且一定是被海水腐蚀后冲得无影无踪了。更何况在这一带沿海，一旦有船只失事，土著人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像安第斯山上的秃鹰一样，很远就可以闻到尸体的臭味，猛扑过来，把船上的东西洗劫一空。格兰特船长及其伙伴应该早被掳到内陆某地区去了。
不过，如果是这样，巴加内尔原先的推测就没有道理了。也就是说，在巴塔哥尼亚，他有充分的理由来说明信件上的纬度并非不列颠尼亚号的失事地点，而是被拘押的地点。因为潘帕斯草原上河流众多，漂流瓶是经某条河流漂进大海中的。而澳大利亚情况截然不同，南纬37度线横截的河流根本不多。再说，科罗拉多河和内格罗河都是流经荒漠，然后注入大海的，沿途无人居住，而且河水常常断流。而墨累河、雅拉河、托伦斯河、达令河等，支流相互交错，来往船只众多。一只易碎的玻璃瓶在这样的河流里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地漂流到印度洋上去呢？
显然，绝没有这种可能性。巴加内尔自己也承认瓶子是由内河流到海里的这一推理，在美洲说得过去，但在大洋洲则不合逻辑。对于这个问题，少校曾提出来讨论过。现在看来，信件里的纬度应该是指沉船的地方，而非被掳地点，那瓶子应该是格兰特船长从大洋洲西海岸丢进海里去的。
正如哥尼纳凡所说，这并不能否认格兰特船长被俘的假设。因为信件中已十分清楚地写明是被当地野蛮的土著人所掳。但若是这样，单是沿37度纬线查找而不去其他地方寻查，也似乎没有道理。就这个问题已讨论多次了，最后决定：如果在百奴依角找不到不列颠尼亚号的线索，哥尼纳凡爵士只能打道回府了。寻访虽然失败，但不论是从良心上还是从胆识上他已尽了自己的力量了。
这一决定难免使大家感到沮丧，格兰特姐弟俩更是表现出一种难言的绝望和痛切。以前，他们俩曾发誓一定要解救父亲。跟随哥尼纳凡夫妇、蒙格尔斯船长、麦克纳布斯及巴加内尔等一起乘小艇上岸时，两人心想，父亲是否得救就在此一举了。因为巴加内尔早已明确断定：如果船是在东海岸失事的话，幸存者早该回国了。
“会有希望的！有希望！一定有希望！”海伦娜夫人深情地宽慰着身边的姑娘。
“肯定会有希望的，玛丽小姐，”约翰船长说，“上帝是不会让人走向绝境的，天无绝人之路嘛。”
“愿上帝保佑吧！”玛丽回答说。
小艇距岸已经很近了。百奴依角伸入海内约两英里，顶端有一个平缓的坡，小艇很容易从两岸的珊瑚间划进这个天然的小港湾里去。这片珊瑚礁五彩斑斓，曾一度有可能是澳大利亚南端的珊瑚礁带，令人生畏。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划破船底。说不准不列颠尼亚号船就是在这里给摧毁的。
邓肯号的乘客找了一片无比荒凉的沙滩顺利地上了岸。这周围悬崖峭壁，巉岩紧围着海岸，形成了一道六七丈高的天然屏障，若没有梯子和钩绳是爬不上去的。幸亏船长在半英里以外的南边发现了一个缺口。这是由于山基不牢，加上海水长期侵蚀，造成山崩而形成的。哥尼纳凡一行人穿过缺口，沿着一条陡坡攀爬。罗伯特像只小猫一样，第一个爬到顶峰。巴加内尔望尘莫及，感到羞愧，心想，自己一个40出头的壮汉，有两条长腿，竟然不如一个12岁的小孩。不过还好，至少少校还被甩在后面。麦克纳布斯总是常态不改，毫不在意。
不一会儿，大伙儿都聚集在岩顶了。放眼望去，只见一片辽阔的平原，灌木丛绿遍山野，无人开垦。哥尼纳凡爵士把它比作苏格兰低地中的荒谷，巴加内尔则说它更像法国布列塔尼亚半岛的瘠地。这一带海岸似乎无人居住，但在远处，依稀可见一些建筑物，显然是有人居住过，而且据推断，居住的应该是现代文明人，并非野蛮人。
“一个风磨！”罗伯特叫起来。
果然，3英里外，有一个风磨的风叶在微风中转动着。
“的确有一个风车在转，”巴加内尔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后说，“那风磨造型雅致，又很实用，看上去十分顺眼。”
“跟教堂的钟楼很相似。”海伦娜夫人说。
“是的，夫人，风磨磨的是肉体的粮食，教堂磨的是精神的粮食，从这个意义上讲，二者是相似的。”
“我们去风磨那边瞧瞧！”爵士说。
于是，大家一起朝那边走去。走了大约半小时后，来到了活树篱笆围成的农庄。这是一片新开垦的庄园，百草丛生的荒地已变成了良田，庄园里生机勃勃，气象万千。草原上可以见到三五成群的牛和马在吃草。周边栽有高大的洋槐树，这些树都是从袋鼠岛其他种植园运来的。接着是大片大片的金黄色麦穗和茂密的玉米，一眼望不到边。草场上堆满了一卷卷的果草。果园里果实累累，这果园既实惠又雅致，富有诗情画意，倘若园林诗人霍拉斯(2)见到了，一定会诗兴顿发，大加赞叹。庄园上处处是棚屋，布局合理。最后，还有一座简单而又舒适的住宅，屋脊上的风车被风吹得不停地转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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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风磨的叶片在风中转动
  
就在这时，4只大狗突然汪汪地叫了起来，通报主人有客人光临。接着走出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他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后面紧跟着5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和1位高大壮实的妇人，想必是那男子的妻子和儿子们。人们一望便知，这位长者是爱尔兰的海外移民。他在本国受够了苦难，所以远涉重洋，来此地求生存，谋幸福。
哥尼纳凡爵士一行人还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及身份，已听到热忱欢迎他们的话了：
“啊，远方的客人们，欢迎你们光临培迪·欧穆尔家，深感荣幸。”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爱尔兰人吧？”哥尼纳凡握住那位移民的手问。
“以前是，现在是澳大利亚人了，”欧穆尔回答说，“诸位屋里请，不用问你们来自何方，请把这里当作是到自己的家吧。”
这样盛情的邀请是无法拒绝的。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由欧穆尔大娘引着进到屋子里去，同时，几位健壮的孩子替男客人卸下武器。
这屋子是用粗木料横砌起来的，一楼有一间宽敞的大厅，通风明亮。涂有鲜丽颜色的墙壁边钉着几条长木凳，厅里摆有10来个凳子，两个橡木橱，橱里面摆着白色陶器和亮晶晶的锡壶，一张可舒舒服服坐下20个人的又宽又长的桌子，这些就是厅堂里的全部家具。这样结实的房子和家具与住在这房子里的几个健壮的大恰好相称。
午餐已摆在桌上了。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汤，两边放着烤牛肉和烤羊腿，周围摆有大盘大盘的橄榄、葡萄、柑橘。这是几道主要菜肴，另外还配搭其他各色小吃。主人夫妇都那么热情好客，桌上的摆设又那么引人入胜。桌子宽敞，菜肴丰盛，这样的盛情，若不坐下享用实在是不够礼貌。庄园里没有主仆之分，雇工和主人平等，同坐一张桌子用餐。培迪·欧穆尔指着客座对哥尼纳凡一行人说：
“我早就恭候诸位了。”
“您早就恭候着？”哥尼纳凡万分惊讶地问道。
“我们时时刻刻都恭候着凡是来到寒舍的人。”那爱尔兰人又说。
接着，全家主仆肃立，主人神情庄重地开始餐前祈祷，海伦娜夫人见主人这般虔诚笃信，深感佩服。哥尼纳凡爵士望了她一眼，她明白丈夫也有同感。
大家吃得十分开心，一边畅所欲言。苏格兰与爱尔兰唇齿相依，两地人手一握就是一家人。一条特威德河，不过几英寻宽，(3)河却把苏格兰和英格兰隔离得远远地，而20英里长的爱尔兰海峡虽把古喀里多尼亚和艾林(4)分开了，但两岛的人民彼此依然觉得近在咫尺。培迪·欧穆尔讲述了他自己的经历。他的历史也就是所有移民因本国贫困而远涉重洋的历史。有多少人背井离乡，跑到遥远的地方去碰运气，结果运气不佳，找到的还是窘困和灾祸。他们应该怨自己不聪明、懒惰、缺点多多。谁能节衣缩食、沉着稳重、坚韧不拔、善于生计、奋勇上进，谁就能获得成功。
培迪·欧穆尔就是成功者的榜样，当年他举家离开故土，带着家眷在澳洲的阿德莱德下船，然后来到这里。他放弃去当矿工，宁愿从事农业，在田间地头劳作。两个月后，他就开始经营这片农场，现在这农场发展良好。
当年，全南澳地区政府将土地划分为块，每块80英亩，作价让移民经营。一个勤劳的农民耕种这样一块地，除可养家糊口外，每年还可净节余80英镑。
培迪·欧穆尔的耕种经验丰富，善于持家。他通过耕种第一块地的盈利又买了几块地。在不到两年里，由一个爱尔兰的农民变成了农场主，从一个欧洲人的奴隶到自己当家作主，成为了主人。他家庭兴旺，农场也兴旺。现在，已拥有500英亩自己耕种过的熟地和500头牛羊。享受着世界上最自由的国家里才可能享受到的自由和独立。
哥尼纳凡等人听了这爱尔兰移民的讲述后，由衷地表示钦佩和祝贺。培迪·欧穆尔讲完自己的故事后，无疑，也等着客人们开诚相见，但他并没有要求客人自我介绍。看来培迪也是位含蓄的人，总是表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已经说过了，你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便问。”哥尼纳凡急于想知道不列颠尼亚号的下落，便开门见山地问起主人他是否听说过有关沉船的消息。
那爱尔兰人的回答让哥尼纳凡等人大失所望。他说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船名。更何况，两年来，据他所知，没有一条船在这一带海岸或百奴依角附近失事。不列颠尼亚号出事才两年，因此，他有把握肯定，遇难船员绝对没有来到西海岸。
“哦，爵士，”他又补充说，“我想请问一下，您问的这个问题跟您有什么关系吗？”
这一尖锐的问题引起了哥尼纳凡爵士他们对整个寻访历程的回忆，他给那移民讲述了捞获信件的经过，游轮的旅程以及为寻访格兰特船长而做的种种尝试。爵士毫不隐讳地说，他满腹的希望就因为这移民斩钉截铁的回答而打消了。他感到寻找格兰特船长已彻底绝望了。
在场的人听到他这话当然痛彻肺腑。罗伯特和玛丽两眼泪汪汪的。巴加内尔这时也想不出一句安慰他们的话来。约翰·蒙格尔斯船长也无法排遣心中的烦闷。他们慷慨大方，无私奉献，满载着希望横渡大洋，现在心里已浸入了绝望的毒汁。正在众人伤心欲绝之时，忽然听到在场有人蹦出一句话：
“爵士啊，感谢上帝吧。如果格兰特船长还活着的话，他一定就在这澳洲的大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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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又音译为坎加鲁岛。
  <p">(2) 古罗马的园林诗人。
  <p">(3) 英格兰与苏格兰的界河。
  <p">(4) 爱尔兰的诗化称呼。

第二部 第七章 不列颠尼亚号船的水手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为之一震。哥尼纳凡猛地站起来，推开坐凳，大声间道：“刚才是谁这么说的？”
“是我。”坐在桌子另一端的一个农场雇工回答说。
“是你呀，艾尔顿！”培迪·欧穆尔与哥尼纳凡一样感到惊愕。
“没错，是我，和您一样，爵士，我也是苏格兰人，我就是不列颠尼亚号的一名遇难船员。”艾尔顿语气坚定，颇为激动地回答说。
艾尔顿这番话，对在坐各位所产生的影响是难以想象的，玛丽·格兰特压不住心头的喜悦差点晕倒了，她瘫软在海伦娜夫人的怀里。约翰·蒙格尔斯、几罗伯特、巴加内尔都立马站了起来，围到培迪·欧穆尔称之为艾尔顿的这个人身边来。
此人约45岁左右，面孔严酷，两眼嵌在深陷的眉骨下，炯炯有神。他虽然身体瘠瘦，但筋骨发达，力气非凡，浑身是劲。用苏格兰俗话说：懒得去长肉。他中等身材，肩膀宽厚，貌似粗野。面容虽然严酷，但神色却充满了智慧和毅力，举动坚决果断，让人一看便产生好感。看得出来，此人似乎还经受过不少磨难，在他的脸上依然留有忧伤的痕迹，令人同情。看样子他吃过不少苦，而且很能吃苦，不怕吃苦，并战胜了种种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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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艾尔顿以兴奋而坚定的语调回答
  
哥尼纳凡和朋友们一看便有种感觉，此人来头不小。哥尼纳凡代表同伴们向艾尔顿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他都一一作答。很明显，哥尼纳凡和艾尔顿两人在这种场合巧遇，既是知音又是同胞，心里百感交集。
一开始，因为过于激动，哥尼纳凡问的一些问题没条理，不见章法。
“您真是不列颠尼亚号的遇难船员？”他问。
“正是，爵士大人，我是格兰特船长船上的舵手。”艾尔顿回答说。
“您是在船失事后与他一起脱险的？”
“不是的，爵士，在那恐怖的一刹间，我被震离了甲板，抛出了船外，后来被冲到海岸上来了。”
“您不是信件中提到的两位水手之一吗？”
“不是。我不知道有什么信件，船长将信件丢进海里时我应该已经不在船上了。”
“那船长呢？船长在哪儿？”
“我原以为不列颠尼亚号上只有我一人脱险，其他人全淹死了，失踪了。”
“可您刚才不是说格兰特船长还活着吗？”
“不对。我刚才是说，假如船长还活着的话……”
“但您后来又补充说，他一定是活在澳洲大陆上呀！”
“是呀！他不可能去别的地方呀。”
“那么，您不知道他究竟在何处吗？”
“不知道，爵士。我再说一遍，我原以为他已葬身海底了，或者在岩石上碰死了。是您告诉我或许他还活着。”
“那么，您还知道什么呢？”哥尼纳凡问。
“我只知道，如果格兰特船长还活着，那他一定就在澳大利亚大陆上。”
“船究竟在什么地方出事的呢？”麦克纳布斯少校终于忍不住了。
这个问题本该首先就问，但哥尼纳凡因这场巧遇而昏了头，急于想弄清格兰特船长在哪儿，所以没问不列颠尼亚号的出事地点。前面的话都是空话，东一句西一句，没逻辑性。经少校一问，谈话这才有点条理。一会儿，那段漆黑的历史情节开始有点眉目了。
艾尔顿对少校的问题是这样回答的：
“当时我正在船头拉三角帆，突然被震出船外，不列颠尼亚号正奔向澳洲海岸，离海岸不到两海里，因此，出事地点一定就在那地方。”
“是在南纬37度线吗？”蒙格尔斯问。
“是在37度线上。”
“是不是在西海岸？”
“不是，是在东海岸。”那水手立即纠正说。
“那是什么时间？”
“1862年6月27日夜里。”
“对，对极了！”哥尼纳凡大声嚷道。
“这您该明白了吧，爵士，”艾尔顿又说，“我说过了，如果格兰特还活着，他一定会在澳洲大陆上，没必要到别的地方去找。”
“我们一定去找，一定得找到他，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出来的，朋友！”巴加内尔叫起来，“啊！宝贵的信件啊！”随后又天真地补上一句，“你总算真正落到聪明人手中了！”
此时此刻，谁还会有心听巴加内尔的恭维话呢。哥尼纳凡和海伦娜夫人，玛丽和罗伯特都紧紧围在艾尔顿身边。大家握着他的手，好像有这人的存在，哈利·格兰特的安全就有了绝对保障。既然这水手都能脱险，难道船长还不能安全地逃出那场灾难吗？艾尔顿似乎很乐观，他也坚信格兰特船长一定还活着。但活在什么地方呢？他说不上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了他成百上千个问题，他都清楚明确地作了回答。他讲话的时候，玛丽·格兰特紧紧握住他的手，因为这水手是她父亲的伙伴啊，是大家历经千辛万苦寻访的不列颠尼亚号船上的一名船员啊！他曾在哈利·格兰特身边生活过，他们共同飘洋过海，共同在生死线上挣扎！如今，他带着她父亲的消息，让她漂泊了两年之久的心灵好像找到了停泊的港湾。玛丽深情地盯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激动的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至此，除了少校和约翰·蒙格尔斯船长外，没有任何人想到要怀疑那水手的身份和他所说的话语。他们俩各自在想艾尔顿的话是否完全值得相信。这种意外的巧遇的确值得怀疑。当然，艾尔顿讲了许多事实，许多日期前后也很吻合，还包括许多感人的细节。但尽管如此，也不一定完全值得相信。一般说来，骗子就是因为能说出许多似乎与事实吻合的细节才得逞的。因此，麦克纳布斯始终保持谨慎的态度，没有妄下结论。
但约翰·蒙格尔斯听见那水手对玛丽谈她父亲的情形后，他的疑虑也很快被打消了。他觉得艾尔顿真的是格兰特船上的伙计。艾尔顿对玛丽和罗伯特似乎也很熟悉，他甚至还说当不列颠尼亚号离开格拉斯哥港时还见过他们姐弟俩。那是格兰特船长在船上举行的跟朋友们的告别宴会，玛丽和罗伯特也来了，督政官麦金太尔也出席了宴会。当时罗伯特才10岁，船长托水手长迪克·唐纳照应他，他却背着水手长偷偷到前桅爬绳索去了。
“是真的，有这回事。”罗伯特承认说。
艾尔顿还讲述了许多仿佛无足轻重的小事，但蒙格尔斯却很看重这些。只要他一歇下来，玛丽小姐就轻声催他继续往下讲：“您继续说，艾尔顿先生，再讲讲我父亲的事。”
艾尔顿尽量满足玛丽小姐的要求。哥尼纳凡爵士不便打断他的话，尽管脑子里想到了许多极其重要的问题要问，海伦娜夫人看着玛丽那快慰的情绪，也示意丈夫先别问。
谈话中，艾尔顿讲述了不列颠尼亚号在太平洋的航行经历。玛丽·格兰特对那次航行也了解不少，因为直到1862年5月不列颠尼亚号还频频传回航行的消息。这一年中，哈利·格兰特差不多在大洋洲的各主要港口都停泊过，比如赫布里底群岛、新几内亚、新西兰、新喀里多尼亚等港口。由于受到英国政府的歧视，无论他的船只在哪儿，都有英属各殖民地当局监视。他在巴布亚岛西海岸还成功地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港口，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在这里建立一个苏格兰移民区，并且保证可以使其繁荣昌盛起来。在通往摩鹿加和菲律宾的航路中间，如果有一个良好的中转站，一定能吸引来许多船只，尤其是在苏伊士运河的开通、取消好望角航路的时候，这港口将成为各船只的必经之地。哈利·格兰特在英国本来就是一名颂扬德雷赛布(1)事业的人，他反对那些不顾国际共同利益的政治斗争。
不列颠尼亚号在勘查完巴布亚岛后，就到卡亚俄去筹集粮食，1862年5月30日离开卡亚俄港，准备由印度洋经好望角返回欧洲。3个星期后，在途中遭飓风袭击，船严重受损，不得不砍断桅杆。船底撞了一个大洞，无法堵塞。船员们日夜抽水，累得精疲力竭也没法抽干。就这样，不列颠尼亚号像个皮球在暴风中颠簸了8天，船舱里的积水差不多达五六英尺深，船渐渐下沉，而小艇又都被大风刮跑了，死神步步向他们逼近。6月27日夜晚，船漂到了澳大利亚东海岸，触礁沉没。艾尔顿被船猛烈一撞，被抛进浪头卷到了一个石滩上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落入土著人手中，土著人将他拖到了内陆。这以后，他再也没有听到不列颠尼亚号的消息了。他断定不列颠尼亚号及全体船员已经在图福尔湾全部遇难。
艾尔顿叙述那段惊险的经历时，众人便一次次苦痛地惊呼。少校再要怀疑水手的所言，也未免太不尽情意了。可不是吗？有信件，又加上艾尔顿的经历，说明这次寻访意义重大，这一切充分证明格兰特船长及同伴并没有死。他们跟艾尔顿一样脱了险，人们可合情合理地推测到这3个人的遭遇。大家又请艾尔顿叙述一下他在内陆的情形，他便简单地讲述了他个人被俘后的情况。
艾尔顿被土著人掳获之后，被带到达令河一带，也就是在37度线以北400英里处。在那里，他生活得很艰苦，有时还受到残酷的虐待，部落本身就很穷。两年艰苦的奴隶生活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跑，获取自由。尽管逃跑会遇到很多危险，但他还是寻找哪怕是极小的机会以便逃脱。
1864年10月的一个黑夜，他趁土著人不备，逃了出来，在深山老林里藏了整整一个月。他以草根、羊齿苔、含羞草汁为生，在那广漠无人的区域里徘徊。白天靠太阳，夜晚靠星斗辨别方向，常常沦入绝望的境地。他翻过了一座座高山，走过了一片片沼泽地，跨过了一条条河流，步入了连探险家都不敢涉足的无人区。最后，他死里逃生，化险为夷，来到了善良的培迪·欧穆尔家里，在这里靠双手谋生。
“艾尔顿很感激我，我对他也十分满意，”那爱尔兰移民听完了这段叙述之后说，“他人聪明又勇敢，干活儿也很卖力。只要他愿意，培迪·欧穆尔的家永远是他的家。”
艾尔顿双手合十向爱尔兰人致谢，然后，继续恭候大家提问。这时，他心想自己的回答一定合情合理，听众应该很满足。不过，问来问去，几句现话，都重复无数遍了，还有什么新问题呢？于是，哥尼纳凡爵士请大家商量，根据艾尔顿谈话及反映的情况，如何制定下一步的寻访方案。
麦克纳布斯少校转向水手长问道：
“你说你是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
“是的。”艾尔顿毫不迟疑地回答说。
不过，他觉得少校话中有话，这一提问似乎是对他有点儿不信任，怀疑他，因而又补上一句：“我有船上的服务证书，幸亏灾难后还留着呢。”
说着，便立刻走出大厅，去取他的证书。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培迪·欧穆尔趁这个当儿说了几句话：
“爵士，我可以向您保证艾尔顿是个诚实人。他在我这里打了两个月的工，没有一点可以指责的。我知道他遇难后是怎么被掳去做奴隶的。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完全值得信赖。”
哥尼纳凡正要回答培迪说他并没有怀疑艾尔顿的意思，这时，艾尔顿已经手持证书走进来了。证书是不列颠尼亚号船老板和格兰特船长共同签署的，玛丽一看就认出是父亲的笔迹。证书上写道：兹委派汤姆·艾尔顿，一级水手，为格拉斯哥港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长。
对艾尔顿的身份不能再有任何怀疑了，证书就在他手中，硬说不是他的证书，未免说不过去。
“那么，”哥尼纳凡爵士说，“请问大家，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讨论下吧。艾尔顿，您的意见是非常宝贵的，您看呢？如果您能给我们提点建议，我会感激不尽。”
艾尔顿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说：“谢谢您对我的信任，爵士，我也希望不辜负您的信任。我对这个地方，对土著人的风俗习惯多少知道点，如果我能帮得上大家的话……”
“您当然能帮得上忙。”哥尼纳凡说。
“我同意诸位的分析，”艾尔顿又说，“格兰特船长和两名水手幸免于惨祸逃了出来，不过，既然他们至今杳无音信，又没有去英国属地，说不准与我的遭遇相同，也落入土著人手中了。”
“您说的正是我所料到的，艾尔顿，”巴加内尔接上话说，“很明显，几位遇难者肯定做了土著人的俘虏，信中也这么说。但是我们能否断定，他们和您一样，也被掳到37度线以北的地方去了呢？”
“很有可能，先生，”艾尔顿回答说，“那些土著人很歧视欧洲人，所以很少有人住在英国人统治的地区附近。”
“澳洲这么一大片陆地，我们又怎么能在内陆找到俘虏的踪迹呢？这太困难了。”哥尼纳凡说着，心里实在没有谱。
爵士这一问问得全场寂然无声，一片沉默。海伦娜夫人的目光横扫过大家，没有一人吭声，连那心直口快的地理学家也缄口无语了，蒙格尔斯船长在大厅里如同在甲板上一样踱来踱去，感到一筹莫展。
“您有什么高见吗，艾尔顿先生？”最后海伦娜夫人打破沉寂问那水手长，“假如是您，您该如何做呢？”
“要是我的话，夫人，”艾尔顿很快地回答，“我会立即回到邓肯号上去，直奔出事地点。到那里视情况再作决定，可酌情处理。”
“可是可以，”哥尼纳凡说，“只是得先把船修好才行。”
“怎么，船坏了吗？”艾尔顿问。
“是呀。”蒙格尔斯回答说。
“严重吗？”
“严重倒不是很严重，但必须要熟练的技工带特殊工具来修理，船上没有。有一叶螺旋桨扭曲了，只能到墨尔本去才能修好。
“能张帆行驶吗？”那水手又问。
“当然能，但是，稍微起点逆风，到图福尔湾都比较费时。但不管如何，船是回到墨尔本去的。”
“那么，就把船驶往墨尔本去好了，”巴加内尔嚷道，“我们去图福尔湾，不坐船。”
“那怎么去？”蒙格尔斯问。
“就像横贯美洲一样，横贯澳大利亚，循着37度线走。”
“但是邓肯号呢？”艾尔顿显得特别关心邓肯号。
“邓肯号去接我们，或者我们回头找邓肯号，看情形而定。如果我们在路途中找到了格兰特船长，我们就一同回墨尔本。如果没找到，就一直找到海岸边，邓肯号在那儿去接我们。这样计划如何，有谁反对吗，少校同意不？”
“我同意，”麦克纳布斯回答说，“只要横贯澳大利亚没问题。”
“没问题，”巴加内尔说，“我还建议海伦娜夫人和格兰特小姐和我们一块儿走。”
“您是在开玩笑吧，巴加内尔。”哥尼纳凡问。
“我说的是实话，亲爱的爵士。这段路程不过350英里，没多远。我们一天走12英里，不到一个月就到了，再说邓肯号也要这么长时间才能修好。如果是往北一点的纬度线上穿过那最荒凉的大陆，或经过那辽阔的干涸而酷热的大沙漠，连那些最大胆的探险家也不敢涉足的地区的话，情况就大不同了。但是我们要走的这条37度线是穿过维多利亚省，那儿是地道的英属地区，很发达，有公路，有铁路，沿途有居民。如果大家愿意，还可以乘坐轻快马车走，也可以坐四轮马车走，坐四轮马车更好些，就如同从伦敦到爱丁堡旅游一趟，没有什么两样。”
“倘若是有猛兽怎么办？”哥尼纳凡问，他想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考虑周到。
“澳大利亚没有猛兽的。”
“要是遇上了土著人怎么办？”
“这条纬线上没有土著人，即使有，他们也不像新西兰的土著人那么凶狠。”
“还有那些英国流放的囚犯呢？”
“澳大利亚南部各省没有流放犯，只有东部殖民区才有。37度纬线穿过的维多利亚省不仅拒绝流放犯入境，而且还制定了一条法律，连其他省刑满释放的流放犯都不得入境。今年，省政府还通知半岛轮船公司，如有该公司的船再在西澳接受流放犯的口岸上煤，政府就停止对该公司的一切补助。怎么，这情况您不知道？您不是英吉利人吗？”
“首先，可以说我不是英吉利人(2)。”哥尼纳凡回答说。
“巴加内尔先生所言极是，”培迪·欧穆尔接过话茬说，“不仅维多利亚省不许流放犯入境，就连南澳、昆士兰、乃至塔斯马尼亚都拒绝收容流放犯。自我到这农庄以来，从未听说过有流放犯。”
“我也不曾不曾遇见过。”艾尔顿补充说。
“大家该放心了吧，朋友们？”巴加内尔又说，“这儿很少有土著人，没有猛兽，也没有流放犯。在欧洲也没有多少地区比这里更安全！现在，大家都同意步行了吧？”
“你的意思怎样，海伦娜？”爱德华问夫人。
“我的意思跟大家一样，亲爱的爱德华，”海伦娜大人回答说，她又转向大家，“立刻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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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斐迪南·玛利·维孔特·德雷赛布（Ferdinand Marie Vicomte de Lesseps 1805年11月9日-1894年12月7日），法国外交官、实业家。著名的苏伊士运河即由他主持开凿。
  <p">(2) 广义地指英国人，狭义地指英格兰人；巴加内尔说的是广义，哥尼纳凡答的是狭义。

第二部 第八章 向内陆进发
哥尼纳凡爵士是个办事英明果断的人，说干就干，从不迟疑。一经采纳巴加内尔的建议，他立刻吩咐迅速做好出发前的一切准备。一行人于12月22日启程。
此次横穿澳洲大陆结果到底会如何？既然哈利，格兰特就在澳洲大陆，这已是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那么，这次远征应该会有收获，必然会有更多的机会，找到更多的线索。人们将沿着37度线一直进发，但谁也不敢肯定就能在这条线上找到他，不过，在这条线上或许有他的踪迹，因为这条线直接通往失事地点，是寻访的重点。
而且，如果艾尔顿同意跟大家一起走，他可以充当向导，引导他们穿过维多利亚省的森林，顺利抵达东海岸，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哥尼纳凡深深感到这一点很重要，希望格兰特船长的老伙伴能助一臂之力。于是他决定征求农庄主人的意见，若是让艾尔顿与他们同行，会不会给庄主带来不便。
培迪·欧穆尔虽然舍不得失去这么一个好帮手，但还是同意了。
“那么，艾尔顿。您愿意跟我们一块去寻找您的遇难同伴吗？”
艾尔顿没有立刻回答，迟疑了一会儿，略加思索后说：“好吧，爵士，我跟你们一起去。即便找不到船长的踪迹，我也可以把大家带到出事地点。”
“太谢谢您了，艾尔顿。”爵士激动地说。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我的爵士。”
“您请说。”
“我们在哪儿与邓肯号会合？”
“如果没有必要走完全程，我们就到墨尔本吧。如果直奔东海岸，我们就在东海岸会合。”
“那么，邓肯号的船长呢？”
“船长在墨尔本等候我的指示。”
“好，爵士，您相信我好了。”
“当然相信您，艾尔顿。”
邓肯号上的乘客对那位舵手的决定深表感谢，格兰特船长的一对儿女对他更是感激涕零。众人对这一决定感到高兴，只有那爱尔兰人，因少了一个聪明而忠实的帮手有些舍不得。但考虑到哥尼纳凡爵士非要有那水手当向导不可，只好忍痛割爱。然后，哥尼纳凡请求培迪提供横穿澳洲的交通工具，说妥后，乘客们回到了船上，并和艾尔顿约定了会合的时间和地点。
大家高高兴兴地上了船，一切情况发生了转变。任何疑虑都消除了。这些勇敢的寻访者再也用不着在37度线上瞎摸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两个月后邓肯号就能把哈利·格兰特载回到苏格兰了！
约翰·蒙格尔斯支持巴加内尔提出的横贯澳洲旅行的建议时，原以为自己这次可以一同前往，没想到却没有他的份儿。于是，他提出种种理由与哥尼纳凡商量，说要紧随海伦娜夫人和爵士左右，要好好效忠于他们；说自己组织能力有多强，旅行中需要他；说船上现在用不着他。总之，说了一大堆理由，唯有一条重要的理由没有说，而这条理由不必说，哥尼纳凡也心知肚明。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约翰，”哥尼纳凡说，“你绝对信赖你那大副吗？”
“百分之百的信赖。”蒙格尔斯肯定地回答道。“汤姆·奥斯丁是个很不错的海员。他技术娴熟，绝对能把邓肯号修理好，然后，遵照安排，将船如期开到目的地。他定会格尽职守，决不会擅改计划或延缓执行。因此，阁下尽可以信任他，如同信任我一样。”
“好吧，既然这样，你就跟大伙儿一起去吧，”爵士微笑着补充说，“找到玛丽的父亲时，你能在场也好。”
“嗯……阁下……”蒙格尔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能说的仅此而已，他脸色白了一下，握了握爵士的手。
第二天，约翰·蒙格尔斯带了船木工和几名水手，载着粮食又来到培迪·欧穆尔的农庄，与那爱尔兰人商量交通工具。培迪全家都在等候着他，只要他一吩咐就准备动手工作。艾尔顿也在场，提供了他的一些经验心得。
蒙格尔斯与培迪商定，女客坐牛车，男客骑马，他们意见一致。所需牛车和马匹均由农庄提供。
农庄提供的牛车是一种有20英尺长的大拖车，下面是4个大木轮，轮子上没有辐条，没有廓，也没有铁箍，就是4块圆木构成，车上面盖有一顶皮面大篷。车头离车尾很远，不能转急弯。车辕长35英尺，可并排套6头牛。牛必须是头和颈子并用才能拉车，颈子上拴了轭，轭上又用铁键键着一个项圈。要能赶好这样一台又窄又长，而且是摇摇摆摆的大车，非要有熟练的技巧不可。艾尔顿在那爱尔兰人的农庄里学过赶这种车，培迪保证他是个赶车能手。因此，驾车的职务非他莫属。
这牛车没有安装弹簧，会颠簸得很厉害，人坐在上面不舒服，也只好这样将就了。约翰·蒙格尔斯没办法改造那粗糙结构，却尽可能把车内的环境、装饰布置得好一点。首先，他把车厢分成两部分，中间用木板隔开。后半部分装粮食、行李以及奥比内先生的炊具。前半部分给女客们乘坐。木匠心灵手巧，把前半部分改装成了一间舒适的小房间。车厢地板上铺着厚厚的毯子，放两张床铺，并安装了盥洗设备。房间四周挂着皮帘，夜间可以抵御风寒。下雨时，男客们也可以钻进来避避雨。但平常过夜，他们还是另搭帐篷歇息。
约翰·蒙格尔斯挖空心思要将这一块狭小的地方变成两位女士的安乐窝，尽可能把她们所需用的东西都搬进来，他居然成功了。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住在这滚动的小屋里是不会留恋那邓肯号上的舒适舱房的。
至于男士们，很简单，没什么可准备的。他们以马代步，共准备了7匹骏马，给哥尼纳凡、巴加内尔、罗伯特、麦克纳布斯、约翰·蒙格尔斯等5人和威尔逊、穆拉第两名水手骑，又是这两名水手在这次新的探险中侍从他们的主人。艾尔顿当然是应该坐在车头上，奥比内先生不善于骑马，他愿意就坐在行李车厢里。牛和马都在庄园的草地里吃草，出发时一召唤就来了。
木工竣工了，一切安排就绪，约翰·蒙格尔斯应爱尔兰人全家的要求，带他们回到了邓肯号上回访哥尼纳凡爵士。艾尔顿觉得也要一同到船上来一趟才对，因此，下午4时许，约翰和这一大批客人来到了邓肯号的舱口。
爱尔兰人一行在舱口受到了热烈欢迎。哥尼纳凡对培迪那次澳洲式的款待表示回敬，他要在船上的方厅里设盛宴款待客人，他不愿意缺礼欠情。盛情难却，客人们欣然受领了。培迪·欧穆尔对船上的华丽设施感到格外惊奇。房间里的家具、壁橱、地毯以及枫木和紫檀木做的上等甲板，令这位爱尔兰人叹为观止。而艾尔顿则不以为然，他认为这是不必要的耗费，不屑一顾。
但是，这位不列颠尼亚号的水手长却满怀热情地从航海的角度对这条游轮作了一番考察。他下到了船舱，查看了机房、机械部分；问了问机器的实力和耗煤量；他还看了煤舱和粮舱；他尤其关注武器间、船头上的大炮和这尊大炮的射程。哥尼纳凡听了艾尔顿的那些专业方面的问题后，觉得自己遇上一位行家了。最后，艾尔顿还察看了桅杆和船具。参观结束后对哥尼纳凡说：
“您这条游船真漂亮，爵士。”
“是条坚固的好船。”哥尼纳凡回答说。
“吨位多少？”
“210吨。”
“您这条船开足了马力，一小时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跑上15海里没问题。”艾尔顿又说，“我没有猜错吧？”
“应该说17海里，您就猜对了。”约翰，蒙格尔斯插话说。
“什么，17海里？”那水手长惊呼道，“一艘战舰也不过如此，就是一只最好的战舰，也甭想追上它了！”
“没错！”约翰·蒙格尔斯回答说，“邓肯号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游艇，不论以什么方式航行，它都不会落后的。”
“即使张帆航行也比别的船快吗？”艾尔顿问。
“即使张帆航行也比别的船快。”
“那么，爵士，还有您，船长，”艾尔顿又说，“请二位接受一个懂得船的海员的祝贺吧。”
“好，艾尔顿，”哥尼纳凡说，“您愿意的话，就在我的船上做吧，这也就是你的船呀。”
“我会考虑到这问题的，爵士。”那舵手简单地回答说。
这时，奥比内先生向爵士报告说筵席已经准备好了。哥尼纳凡和客人又向楼舱走去。
“这艾尔顿是个聪明角色。”巴加内尔对少校说。
“太聪明了！”麦克纳布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他怎么看都觉得那舵手有点不对劲儿，但又说不出是什么理由。
席间，艾尔顿对于他所熟知的澳洲大陆作了许多有趣的描述。过后，他问哥尼纳凡这次大陆远征带了多少水手。在听到只带穆拉第和威尔逊两位时，艾尔顿不禁惊讶万分。他劝哥尼纳凡把邓肯号上最优秀的水手都带上，甚至一再坚持要爵士听他的。他这般固执己见应该使少校对他的各种怀疑已消除了。
“但是，不是说横贯南澳没有什么危险吗？”哥尼纳凡爵士说。
“危险倒是没有什么危险。”艾尔顿急忙回答说。
“既然没有危险，那还是在船上多留人好了。邓肯号张帆航行要很多人手，还要人搞修理。尤其要紧的是，将来我们要它在什么地方和我们会合，它就得及时赶到那儿。因此，不能再从船上抽人了。”
艾尔顿像是明白了哥尼纳凡爵士的意思，没再相劝了。
天色已晚，苏格兰人和爱尔兰人分手了。艾尔顿和欧穆尔全家回了庄园。第二天用的车马也都准备好了，定于上午8点准时启程。
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很快就做好了准备，花的时间远没有巴加内尔长。这学者花了大半夜的时间调试他那台望远镜：拆卸，擦拭镜头，擦了又装，装上了还要紧螺丝。所以，第二天天亮了，少校用劲地喊，才把他叫醒。
约翰·蒙格尔斯已派人将行李运送到农庄上去了。一只小艇在下面等候，一行人很快就登上去了。青年船长对汤姆·奥斯丁又嘱咐一番，叮嘱他一定要在墨尔本等候哥尼纳凡爵士的命令，并且不论什么命令都要坚决执行，不得有误。
这位老海员叫约翰·蒙格尔斯尽管放心。他代表全体船员祝福爵士这次远征成功。
小艇离开了船，众人雷鸣般的“乌拉”声响彻云霄。10分钟后，小艇靠岸了，一会儿，一行人就来到了爱尔兰人欧穆尔的庄园里。一切准备就绪，海伦娜夫人看见为她准备的铺位，高兴极了。她也非常喜欢那辆巨大的古朴笨重的牛车。那6头牛，一对对地驾着，很合她的胃口。艾尔顿手握牛鞭，在等候着新主人的吩咐。
“哈哈！”巴加内尔说，“这辆大车太棒了，比世界上任何一辆驿车都好。像江湖艺人一样，周游列国，没有比这更妙的了。一座活动的房屋，能走，能停，想呆在哪儿就呆在哪儿，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古代的萨马特人就是这样想的，他们以这种方式周游列国。”
“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娜夫人回答说，“希望您以后光顾一下我这个客厅吧。”
“那是肯定的，夫人！”那学者回答，“深感荣幸！您日期定了(1)吗？”
“我天天在家，随时接待客人的光临，”海伦娜夫人回答说，“更何况您这位大学者……”
“我是您最热诚的朋友，夫人。”巴加内尔殷勤地打断海伦娜夫人的话说。
海伦娜夫人与学者的一席社交辞令被随之牵来的7匹马打断了。马由培迪的一个儿子牵着，鞍辔齐全。哥尼纳凡和那爱尔兰人结清了一切购置费，还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那笃实的老移民感到这些话与金钱一样珍贵。
出发了！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坐进了为她们俩特设的车厢；艾尔顿爬上了御座；奥比内钻进了行李厢；哥尼纳凡、少校、巴加内尔、罗伯特、约翰·蒙格尔斯和两名水手都佩带着马枪和手枪，跨上了马。培迪·欧穆尔叫了一声：“上帝保佑你们！”全家人一齐随声和着。艾尔顿发出了一声特殊的吼叫声，赶动了长长的牛车。车轮滚滚，车厢板咯吱咯吱地作响，一会儿功夫，转过一道弯，那诚实热情的爱尔兰人的庄园便消失在身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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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程的信号发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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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指西方国家的“沙龙太太”（沙龙salon原义是“客厅”）每周有一定的日子和时间，在自己的沙龙里招待宾客。

第二部 第九章 维多利亚省
1864年12月23日。
在北半球，12月的天气已是天寒地冻、干冷难耐、一派凄凉，可是在南半球的澳洲大陆，正如炎热的6月，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现在正是进入夏季的第二天，因为太阳在21日进入摩羯宫，从这天后它每天在地平线的时间渐渐减少。这样一来，哥尼纳凡的第二次远征只能是在一年中最炎热的天气下进行。
在这一带太平洋上，英国各领地通称为澳洲，它包括新荷兰、塔斯马尼亚、新西兰和周边若干岛屿。至于澳大利亚大陆本身则被划分成若干个大小不等的殖民地，各殖民地间的贫富差异悬殊很大。各殖民区间的界线都是成直线的。当初，英国人没有以地形、河流、气候和种族来划分，而是随意划出的这些界线，所以殖民地都是长方块，一块挨着一块，彼此嵌合，如同镶嵌的方格。直线和直角都是几何家们的把戏，而非地理学家的手法。唯有海岸线迂回曲折，显示出如此生动可爱，参差不齐的大自然，这才是真正美。
这种直线的区域划分形成棋盘式的格局，令巴加内尔啼笑皆非。如果澳大利亚属于法兰西的话，法国的地理学家绝不会将它规划成这呆板的模样。
澳洲大陆划分为6个殖民地，分别是新南威尔士，州府悉尼；昆士兰，州府布利斯班；维多利亚，省会墨尔本；南澳，州府阿德莱德；西澳，州府珀斯；北澳，暂未建州府。来澳洲定居的移民，一般傍海而居。很少有胆大的人冒险进内陆200英里远的地方去活动。澳洲腹地面积是整个欧洲的三分之二，人们对它还十分陌生。幸亏37度线不穿过这些广袤无人的区域，有不少科学家曾进腹地探险，结果是有去无回。哥尼纳凡是不会到那些地方去冒险的。他们所要走的是澳大利亚南部地区，它包括阿德莱德很狭小的一部分，整个维多利亚省和新南威尔士的那个倒置三角形的尖端。
再说，从百奴依角到维多利亚省边境，不到62英里，两天可以走完，艾尔顿建议第二天晚上就在维多利亚省最西边的阿普斯利城过宿。
任何人开始旅行时，总会兴致勃勃，鞍上人精神，鞍下马活跃。人精神是好事，马活跃却要控制点儿。要想长途跋涉，必须惜马步才行。因而大家决定每天平均只走25英里到30英里的路程。
更何况，马走得快，牛走得慢，马步必须配合牛步。牛车笨重，行驶缓慢。这大车，连同车上的人及食粮用具，是旅行队核心的核心，骑马的男士必须围绕在牛车左右，缓辔而行，为这一移动的堡垒保驾护航。车和马行走的次序没有特殊规定，前前后后可以随便走，爱好涉猎的人还可以跑跑旷野，善于交际的人可与女客们聊聊天，爱好哲学的人可走在一起辩辩哲理，巴加内尔是样样在行，忙得不亦乐乎。
阿德莱德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放眼望去，一片光秃秃的荒凉丘陵，澳大利亚人称这片漫长的荒地为“草养区”。时而可见一片片草地，上面灌木丛生，这些多刺的灌木带咸味，羊特爱吃。荒原几十英里以内，全是这种灌木丛。到处可以看到一些“猪面羊”——新荷兰特产的一种猪头羊身的羊，在一排排电线杆子中间吃草，这些电线杆是才竖不久的，由阿德莱德通往沿海各地。
到这时，这片平原酷似阿根廷潘帕斯的那带单调的旷野。平原上同样是芳草绿茵，与蓝色的天空仿佛划有一条分界线，形成了鲜明的对照。麦克纳布斯硬说是还在阿根廷走，而巴加内尔告诉他说地形马上就会变化。见他这般自信，大伙儿都期待着有新的景象出现。
下午3时左右，旅行队走进了一片光秃的原野，俗称“蚊原”。巴加内尔发现此地真是名不虚传。这些讨厌的双翅昆虫不停地轰炸一行旅人和牛马，叮得他们无可奈何。好在车上带有几瓶药水，叮了擦一擦就不痛不痒了。巴加内尔因身材高大，特别招蚊子，叮咬得他连连破口大骂。
傍晚，有几处洋槐树构成的篱笆点缀着平原，另外还有几棵白胶树，疏疏落落地。更远处，有一条新压过的辙道，接着是一排排外来树种：橄榄树、柠檬树、青栋树，还有一些护园的栅栏。晚上8点，牛在赶车人鞭子的催促下，加快了步子，一行人到达了红胶站。
这红胶站地方不大，但哥尼纳凡一行却在这里受到了热情的招待。这些荒僻地区的人都很好客。在澳洲的移民区旅行，总会遇上这样的好人。
翌日，天一亮，艾尔顿又驾起牛车，他计划当晚赶到维多利亚州境内。地面渐渐变得高低不平了，小山蜿蜒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红色的细沙覆盖着山顶，宛如一面被风吹皱了的红旗覆盖在平地上。几棵直干白皮的杉树枝叶扶疏，点缀着大片大片肥沃的草场。草原上的袋鼠成群结队，个个欢蹦乱跳，无比可爱。草原的后面荆棘丛生，矮小的橡胶树漫山遍野。接着树丛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挺拔的乔木，开始呈现出澳洲森林的模样。
然而，靠近维多利亚州边境的景色全然不同了，这里是一片新开发的地带，庄稼长势良好。旅行队始终保持直线行走，他们逢山山过，逢水水过，任何丘陵或湖泽都难不倒他们，而迫使他们成弧线或折线走。他们总是盯住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几何定理前行，将疲乏、困难都抛在了脑后。他们的行进速度是以牛行的速度为准，这些牲口心平气和，走得较慢，但他们自始至终不停地往前走。
照这样的速度，两天就走了60英里。23日傍晚，旅行队到达了阿普斯利地区。阿普斯利是维多利亚西部的第一个城市。车子驶进了一家名叫皇冠旅社的客栈，这是全城最好的宾馆。晚上，吃的是清一色的羊肉，热气腾腾，烹饪方法多样，十分丰盛。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26204.jpg" />
车子走过一大片无树的旷野，俗称“蚊原”
  
大家吃得开心，谈得也很多。大家都想知道澳洲大陆上的奇珍异事，巴加内尔还没有等到催请，便打开了话匣子，侃侃而谈。他首先告诉大家本地区被称为“幸运的澳大利亚”。
“用‘幸运的’来形容还不够恰当！”他说，“应该称‘富裕的澳大利亚’，因为一个国家和一个人一样，幸运并不等于富裕。澳大利亚有金矿，可却断送在那些残酷的、专门从事破坏的冒险家们手里了。将来我们穿过金矿区时，你们就可以看见。”
“维多利亚作为殖民地，时间还不长吧？”海伦娜夫人问。
“是的，夫人，才30年的历史。那是1835年6月6日，星期二……”
“晚上7点15分。”少校看到巴加内尔老是把时间说得那么准确，便跟他开玩笑加上一句说。
“不对，是晚上7点10分，”那地理学家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巴特曼和弗克纳两人率先在菲力浦港建立了一个殖民点，就是今天墨尔本市所在的那个海湾上。头15年，这殖民地还是新南威尔士的一部分，属州府悉尼管辖。到1815年宣布独立，正式定名为维多利亚。”
“独立后就繁荣昌盛起来了？”哥尼纳凡爵士问。
“你想想看吧，我尊贵的朋友，”巴加内尔回答，“这里有一些最近的统计数字，不管少校讨厌不讨厌，我觉得数据是最有说服力的。”
“您继续说好了。”麦克纳布斯少校说。
我说。“1836年，菲力浦港殖民地有居民244人。今天，维多利亚省有55万居民。700万株葡萄树，每年出产葡萄酒12.1万加仑。有1.3万匹马奔驰在平原上，在那一望无边的牧场上放牧着675272头牛。”
“怎么，没有猪吗？”麦克纳布斯问。
“有哇！猪79625头。”
“有多少羊呢？”少校故意捉弄他说。
“羊有7115943只，麦克纳布斯少校。”
“包括我们此刻吃的这只在内吗，巴加内尔？”
“不，这只羊我们已吃掉了四分之三，所以不包括在内了。”
“太精彩了！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娜夫人喝彩道，她笑得特别开心。“应该承认，您对于这些地理概况是太熟悉了。我表兄麦克纳布斯怎么说也难不倒您。”
“我干的就是这个行当，夫人，对这些事情我必须要了解得一清二楚，必要的时候说给你们大家听。所以，相信我好了，这个怪地方有的是稀奇古怪的事物，让我们看个够。”
“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麦克纳布斯故意戏弄地理学家说。
“等着，少校，要有耐心，”巴加内尔回驳道，“别急，您这才开始呢，别刚一只脚踏上这片土地的边缘就耐不住性子了。我这么跟你说吧，这儿可是世界上最奇特的地方，我敢打赌。无论是它的地理环境、性质、物产、气候，乃至它将来会消失，没有一点不让世界上所有学者感到惊讶的，现在惊讶，将来还会惊讶。知道吧，朋友们，这片大陆起初并不是先从中心开始形成的，而是从其四周开始的，是从四周的海岸线耸立起来的。它像一个无穷大的指环，中心也许包藏着一个庞大的内海，后来海水与河流渐渐被蒸发，干涸了，形成了广袤的内陆。内陆的空气中、土壤里都没有湿度，所以植被很特别。这儿的树木每年脱一层皮，但叶子却不落。树叶总是侧面向着阳光，并非正面朝着太阳，因此不遮阴。这里的木头常常烧不着，而石头淋了雨后会溶化。树木长不高，草却长得很深。这儿的禽兽也很奇特；四足兽长着鸟嘴巴，如针鼹、鸭嘴兽，生物学家们不得不特别为它们添加一个新门类，即“单孔动物”；袋鼠用长短不齐的腿蹦蹦跳跳；山羊长着个猪头；狐狸可以从这棵树飞到另一棵树上去；天鹅的羽毛是黑色的；老鼠会筑巢；抱窝鸟(1)会打开门欢迎客鸟造访。鸟儿的叫声五花八门，各不相同：有的像时钟报时，有的像马鞭作响，有的发出磨刀声，有的发出嘀嗒的钟摆声，有的在太阳出山时大笑，有的在日落时啼哭。啊！真是个稀奇古怪、不合逻辑的地方！真是个不近人情、不合自然规律的乡土啊！世界著名的生物学家格里马尔说得好‘全世界没有一处如澳大利亚这样不合逻辑规律的地方了’。”
巴加内尔出口成章，一口气倒出了一篇宏论，他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没完没了。这位口齿伶俐，能言善辩的地理学会的秘书说得已得意忘形了。他手舞足蹈，边说边挥动着手中的餐叉，令左右邻坐吓得连连后退，他依然喋喋不休地往下说，最后，在一阵雷鸣般的喝彩声中终于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
当然，他说了这一大堆澳洲的离奇古怪之事，大家已听得心满意足了，不想再要他说什么了。然而，那少校却冷言相激，问他一句；“您说完了吗，博学的专家？”
“说完了？还早着呢！”少校这么一逗，地理学家的劲头又来了。
“不会吧？”海伦娜夫人又故意逗了他一句，“难道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吗？”
“当然，夫人，澳洲的气候比动植物还怪。”
“您就举个例子吧！”有人惊叫。
“先不说这澳洲大陆的卫生条件有多好，但这里氧气丰富，氮气不多。没有湿风，因为信风都是沿海岸平行地吹过去，许多疾病，比如伤寒、斑疹以及各种慢性病在这里还不为人知。”
“然而，这个优点也不小呀！”爵士说。
“当然好哇，不过，我得说这儿的气候有一个特点，说来你们也许不一定相信。”
“有什么特点？”蒙格尔斯忙问道。
“你们永远也不会相信我的话的。”
“我们相信您，快说吧！”有人忍不住催促起来。
“我是说，它有……”
“有什么呀？”
“有道德自新的功效。”
“有道德自新的功效？”
“是呀，”学者满怀信心地说道，“这里的金属在空气中不生锈，人也不生锈。这里有纯洁干燥的空气，会很快地叫一切变得洁白，一个人从衣物到灵魂都可以净化。英国当初把一些囚犯送到这里来，就是因为看中了这里的气候功效。”
“怎么，这儿的气候果真有这样的功效吗？”海伦娜夫人说。
“真的，夫人，对人，对动物都有这种功效。”
“您该不是在讲笑话吧，巴加内尔先生？”
“不敢，夫人，您没有发现吗，这儿的牛、马都特别地温驯、驯服”
“没那回事！”
“的确如此！而且，凡干过坏事的人，一旦送到这充满活力、空气清爽的地方，几年时间就变好了。这种功效，慈善家们早就知道。在澳洲，人类的一切天性都在变好。”
“那您呢，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娜夫人说，“您已经很优秀了，在这片得天独厚的土地上，您还能变成什么样子呢？”
“变得呱呱叫呀，夫人，”巴加内尔笑得前仰后合地回答道，“呱呱叫到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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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澳洲特产的一种椋鸟。

第二部 第十章 维么拉河
第二天，12月24日，天一亮旅行队就出发了。这天天气炎热，但并非酷热难耐。道路较为平坦，车、马行走起来比较顺利。一行人马穿过了一片经砍伐过后新栽的树林，来到白湖边。他们整整走了一天，傍晚时分，在湖岸边露宿过夜。白湖里的水是咸的，不能饮用。
那地理学家认为这白湖是空有其名，湖水并不白，正如黑海的水并不黑，红海的水并不红，黄海的水并不黄，蓝山的山并不蓝一样。然而，为了维护地理学家的声誉，他还为这一命名辩护了很久，但他提出的所有理由均不能成立。
奥比内先生一贯严格守时，准时开了晚饭。饭后，旅客们分别在车子里和帐篷里安顿就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虽然澳洲的豺狼野狗不断地发出悲惨的嚎叫，但对于旅途劳累了一天的人们来说也无济于事。
白湖的对岸是一片美丽的平原，上面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菊花。第二天清晨，众人醒来时，望见的是满目色彩绚丽的菊花争奇斗艳。看到这幅美景，众人流连忘返。然而，这一行人还是得按时启程。除了远处的几座秃丘以外，一眼望不到边的是那美丽的大草原和盛开的花朵，好一派明媚春光。细叶麻蓝色花和澳洲特有的爵床草红花，恰好相映成趣。千奇百怪的艾莫菲拉树点缀着这一片草地。含盐分的地面上长满了灰藋、滨藜、甜菜等胭脂菜类的植物，有的呈青绿色，有的呈淡红色。这些植物在烧成灰后能提炼出极好的碱来，是工业上必不可少的原料。巴加内尔遇到花草又成了植物学家，他对这些花草都能一一叫出名字来。同时，他对数字也特别敏感，他会说：直到目前为止，澳洲大陆已发现的植物有120类，共分4200种。
不知不觉旅行队又走了10多英里的路程，进入了高大的树丛中，这里有洋槐树、木本含羞草、橡胶树等。这一带泉水潺潺，阳光充足，那些植物也没有辜负阳光的恩赐，长势良好，花朵姿态万千，五彩缤纷，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虽说植物茂密，可动物并不多见。偶尔有几只食火鸡在平原上跳来蹦去，见到人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少校眼疾手快，居然一枪打中一只几近灭绝的怪鸟，这鸟被称为裸颈鹳，英国移民管它叫大鹤。它身高5英尺，长约2英尺。臀部宽大，末端甚尖，呈圆锥形。白色的胸脯黑黑的嘴，油绿色的颈项朱红色的头，两脚鲜红，羽毛斑斓。大自然仿佛把调色板上的色彩都用在这大鹤身上了。
大家对这只鸟赞不绝口。要不是走了几英里小罗伯特也打到了一只怪兽的话，这一天所有的荣耀全给少校占尽了。罗伯特打到的也是一只畸形的怪兽，这是一只食蚂蚁的动物，外形颇像刺猬，应该说大概是创世记中初级阶段没有完全成形的十不像的动物之一。它经常伸着带有粘液的长舌头垂在圆筒般的嘴外面，这种怪兽以蚂蚁为主食，四处寻找蚂蚁吃。
“这是只针鼹鼠嘛！”巴加内尔叫出这单孔动物的名字，“你们从没见过这种动物吧？”
“样子太难看了。”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说。
“看是难看，却很珍奇，”地理学家又说，“而且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属澳大利亚大陆特有。”
地理学家想把这只针鼹鼠放在行李箱中带走，将来可做成单孔动物的标本，但遭到奥比内的强烈反对，也只好作罢。
这一天，旅行队已走到东经141度30分的地方了。到目前为止，他们很少见到有移民，连土著人的影子也见不到一个，那些未开化的民族一般都群居在达令河和墨累河支流尽头那片人迹罕至的地带。
但是，一个罕见的场面引起了一行人的兴趣。澳洲大陆有不少胆大的投机商贩将牲口从东部的山区运到维多利亚及南澳等省来，阵容庞大，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下午4时许，蒙格尔斯船长发现前面3英里处卷起了漫天的灰尘。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大家疑惑不解。得请博学的地理学家解释，但没等巴加内尔开口，艾尔顿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沉思。艾尔顿说那是牲畜走过时扬起的灰尘。
那水手长说得不错，灰烟渐渐飘近，里面还带着羊咩、马嘶、牛哞的合奏曲，还夹杂着人的叫喊声、口哨声和谩骂声。突然间，有一个人出现在喧嚣的烟云里，他应该是这支大军的总指挥，与其说他是位总指挥，还不如称他为牲畜贩子。他名叫山姆·梅切尔，从东部而来，到波特兰去。爵士迎了上去，两人便友好地交谈起来。
梅切尔这支牧群共有12075头牲畜，其中牛1000头，羊11000只，马75匹，都是从蓝山平原一带买来的，买来时很瘦，现在他要把它们赶到南澳那丰厚的草原上去放牧，等养肥了再卖掉，可获得巨大的利润。梅切尔盘算着每头牛赚两镑，每只羊赚半镑，加起来，可以纯赚3750英镑的利润。这是一大笔可观的生意。但他要有一定的耐心和强大的毅力才能把这群不听话的牲畜赶到目的地。一路上要吃很多苦，这是门费力不讨好的生意，赚几个钱实在是不易！
牧群在继续往前走，梅切尔开始简叙他的经历。海伦娜夫人、玛丽·格兰特和骑马的旅伴们都围了上来，坐在一棵大胶树荫下，听牲畜贩子讲述他的故事。
梅切尔已出门7个月了，每天走大约10英里路。大约还要3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完他那漫长的旅程。途中有30个人和20只狗给他做帮手，其中5个是黑人，他们帮他把走失的牲畜找回来。牧队后面还跟有6辆大车。赶牲畜的人手中都拿着1.9英尺长牧杖，上面系有用皮条编成的9英尺长的鞭子，在队列中走上走下，维持牲口的次序，那群狗组成的轻骑兵队伍则在两侧巡逻。
旅客们都称赞这庞大的牧群秩序井然，有条不紊，真不容易。梅切尔按牲畜种类不同将它们编排在一起走，那些野性的牛和羊总是不能和睦相处的。羊走过的地方，牛绝对不愿意在那里吃草，所以必须让牛打头。把它们分成两队，后面是羊群，由20个人指挥，马在最后作后卫。
梅切尔还特别指出这支牧军的向导既不是狗，也不是人，而是牛，牛最聪明，被公认为首领。它们十分庄严地在前排挺进，本能地选择平坦的道路，深信自己有权享受别人的另眼相待，人们也特别顺着它们，全牧群都心甘情愿地听从它们领导。它们要停，随它们停下来。歇一会儿后，它们不发出动身的信号，赶它们走也是不走的。
这支牲畜大军的远征，规模宏大，虽说没有色诺芬(1)将军的指挥，但也真可以载入史册了。那牲畜贩子将自己远征的经历讲述得很详细。他告诉大家说只要这支大军在平原走，一切都不成问题。牲畜白天在沿路吃草，在小沟里喝水，夜里睡觉，狗一叫，全部牲口都会很听话地马上聚集在一起。但是进了大森林，穿过那片木本含羞草丛就困难重重。牧畜们混杂在一起，或者四处乱跑，万一有一头首领走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找回，否则，就有溃散的危险。天下大雨更是糟糕，牲畜们不愿意走。若是遇到大风，牲畜会吓得发狂，整个牧群就会纷纷乱窜，溃不成军。
然而，由于梅切尔机智勇敢，毅力顽强，克服了种种艰难险阻。他坚持一英里一英里地不断向前走，跨越了好几个平原和山丘，穿过了一片又一片树林。除了毅力和机智以外，还必须具有一种高尚的品质，那就是耐性——一种经得起任何考验的耐性，一种不是坚持几小时、几天，而是数周的耐性，尤其赶牲口过河的时候就特别需要有这种耐性。迁徙途中一遇到河流，这牲畜贩子就发愁。倒不是渡不过去，而是牧畜执拗着不肯过河。牛一嗅到水就后退。羊也不肯下水，到处乱窜。开始，牲畜贩子想等到夜里把它们赶过去，结果不成；把公羊硬拽下河，母羊又不愿意跟着走。后来，让它们渴上几天试试看，但那些畜牲宁愿不喝水也不肯下河。他又尝试着把小羊搬到河那边，希望小羊的叫唤能吸引母亲过去，但是小羊尽管咩咩地叫，母亲依然无动于衷。这样，有时一耽搁就是个把月，那牲畜贩子对这支咩着、哞着、嘶着的大军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莫名其妙地将一小队牲畜弄过河了，但困难又来了，无法使这么多牲畜有秩序地淌过河，结果，队伍一乱，淹死不少牲口。
梅切尔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在他叙说故事的时候，牧群已井然有序地走过好长一段路了。他得赶到队伍前头去，选择最好的牧场放牧了。于是，他与哥尼纳凡爵士一行道别，跨上骏马，转眼间，便消失在一团烟尘之中了。
哥尼纳凡一行随即也背朝着牧群继续赶路。直到日暮，才到塔尔博特山下停歇下来。
这时，地理学家郑重其事地提醒大家，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在英国人心目中这是个盛大节日。不过，司务长并未忘记，因此，他在帐篷里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众人对奥比内先生的手艺大加赞赏，这晚，奥比内也将自己的厨艺发挥到了极致。有鹿肉火腿、腌牛肉、熏鲑鱼，燕麦饼、大麦蛋糕等。中国名茶随便喝，还有大量的威士忌和好几瓶波尔多葡萄酒。大家可以尽情地吃尽情地喝，简直就像在苏格兰高原的玛考姆府大餐厅里一样。
虽说晚筵特别丰盛，然而，巴加内尔觉得应该还要来点水果。于是，他跑去摘来了一些野橘子。这果子毫无滋味，核咬碎后像辣椒一样辣，土著人称之为“毛卡梨”。那地理学家为表示自己热爱科学，便硬着头皮将果子放在口中，结果辣得直叫。少校问他内陆沙漠有什么特点时，他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次日，12月26日，旅行队穿过了诺通河的肥沃地带，又过了半干涸的麦根齐河。天高气朗，吹南风，天气凉爽，犹如北半球夏天吹北风一样，巴加内尔给他的小学生罗伯特解释说：
“我们运气好，”他又说，“一般来说，南半球比北半球要热些。”
“那是为什么呀？”小罗伯特问。
“为什么呀？”巴加内尔说，“你没有听说过地球在冬天离太阳近些吗？”
“听是听说过，巴加内尔先生。”
“没听说过冬天冷是由于太阳光斜射过来的缘故吗？”
“这我知道。”
“我的孩子，南半球热些就是这个原因嘛。”
“我不明白。”罗伯特瞪着两个大眼珠回答说。
“你想想看，”巴加内尔又说，“冬天，在欧洲，我们在地球的另一面，而澳洲，就在我们的脚底下，那是什么季节？”
“夏天呀。”罗伯特说。
“这不，正是这时候地球最接近太阳，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南半球的夏天热些，是因为在夏天，南半球比北半球离太阳更近些。”
“果真这样，巴加内尔先生。”
“所以，人们说地球在冬天离太阳近，是我们住在北半球的人所说的。”
“这我从未想过。”罗伯特回答。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孩子，别忘记了啊。”
罗伯特很满意地学了一堂天文地理课，还知道了维多利亚州的平均温度在华氏74度，摄氏23度左右。
晚上，旅行队在离龙斯达尔湖5英里的地方露营，北面是高耸的德朗蒙山，南面是德利登山。
翌日，11点光景，牛车到了维么拉河河岸。这地方位于东经143度。
维么拉河宽半英里，河床较浅，河水在橡胶树和洋槐树中蜿蜒。对岸有几棵高大的桃金娘科植物，名叫卡拉塔树，高达15英尺，树枝下垂，开红花。成千上万只鸟在那青葱的枝叶间跳来跳去，有鹦鹉、金翅雀、金翅鸽、长尾鹦鹉等。河里还有一对黑天鹅在羞答答地戏水，这对江河中的珍禽一会儿就钻入水中不见了。维么拉河弯弯曲曲，在这片引人入胜的原野上迂回流淌。
牛车在这片绿茸茸的草地上停了下来，草地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河边的激流中。河上没有木筏，也没有桥梁，只好找片浅滩，趟水而过。在上游四分之一英里处，河水较浅，准备在此渡河。艾尔顿再三探测，河水只不过3英尺深，这样，牛车从这浅水中趟过，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没有别的法子过河吗？”哥尼纳凡问那水手。
“没别的法子，爵士，”艾尔顿回答，“打这里过去并不危险。可以过得去。”
“需要海伦娜夫人和格兰特小姐下车吗？”
“没必要下车，牛走得很稳，保证叫它们走在妥当的地方。”
“好吧，艾尔顿，靠你了。”
骑马的人围住牛车，大胆地下河了。通常，车子过河，周围都套着一些空桶，使之漂浮在水面上。但哥尼纳凡一行人没有这种“救生圈”，只好摸水过河了。艾尔顿坐在牛车上小心翼翼地赶着牛，少校和两名水手抄前几步探路。哥尼纳凡和约翰·蒙格尔斯走在车子两旁，给两位女士保驾护航，巴加内尔和罗伯特殿后。
到了河心，车遇到了深槽，水淹到轮轴。牛走出浅滩，脚探不到底，很可能连车也会拖下去。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艾尔顿勇敢地跳入水中，把住牛角，这才把牛拉回到正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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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河中歪了
  
突然间，车子摇晃一下，只听见哗啦一声，车身倾斜过去，水淹到了女士们的脚。爵士和船长紧紧地抓住车栏用力拉，车还是漂了起来。好险呀！
幸亏，艾尔顿眼疾手快抓住牛轭，用劲一扳，这才把车子扭转过来。前面河底是一道小坡，牛马这才稳住脚步。一会儿，人畜都安全过了河，大家虽然浑身湿透，心里却比较满意。
不过，车子的前厢碰坏了，哥尼纳凡那匹马前蹄上的马蹄铁也落掉了。
这得赶快修理。大家面面相觑，十分犯难。这时艾尔顿自告奋勇，他愿意跑到20英里以北的黑点站去找一个钉马蹄铁的铁匠来。
“好，那就辛苦您了，我的好伙计，一去一来大约要多长时间呢？”哥尼纳凡对他说。
“不要多久，大约15个小时。”艾尔顿说。
“快去快回，我们就地扎营，等候您回来。”
几分钟后，那水手骑着威尔逊的马，消失在一排茂密的木本含羞草后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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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色诺芬（公元前427-前355），雅典人，古希腊历史学家、作家、军事家，苏格拉底的弟子。他以自己的传奇经历写成了出色的文学史学作品《远征记》。

第二部 第十一章 澳洲大陆探险
旅行队在维么拉河畔漫步，一边欣赏周围的风光，一边闲谈，等候艾尔顿回来。河边有许多灰鹭和红鹤，见到人后便纷纷飞去了。缎光鸟藏在无花果树里，黄鹂、斑鸠、翘翅风鸟在肥大的百合花枝中飞来绕去，翡翠鸟也没有再捕鱼了，只有七色的“碧山”鸟、朱头红颈的“罗什儿”鸟、红蓝相间的“乐利”鸟等一些比较文明的鹦鹉依然在开花的橡胶树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叫声。
大自然如此这般美丽让散步的人们深深地陶醉。他们或是驻足流水潺潺的小河旁，或是在绿草茵茵的草坪上翻滚，时而还步进木本含羞草丛中。不知不觉已到了黄昏时刻，众人望着星星的方向依依不舍地返回营地。当然，在南半球看不见北斗星，那是南极的十字星座。
奥比内先生在营地已准备好了晚餐。晚饭依然是美味佳肴，其中，还有一盘烩鹦鹉，那是威尔逊设法打到的，经奥比内的妙手做成了一道香喷喷的美味。
大伙儿酒足饭饱后，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草原上的夜色这般美丽，晚点儿睡，别辜负这片美好的夜景。海伦娜夫人要求巴加内尔讲他早就答应要讲的那些来澳洲探险的大旅行家们的故事，这一提议立刻得到了众人的拥护，巴加内尔正求之不得。大家围着一棵茂盛的盘杉树下，坐的坐、躺的躺。那地理学家凭着自己超强的记忆力，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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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鹳
  
“朋友们，大家或许还记得我在船上提及的一些旅行家吧，他们都深入过腹地，从南到北或从北到南做过探险。其中最有名的是柏克、马金莱、兰兹博罗和斯图亚特。关于马金莱和兰兹博罗就不重复了。两人是澳大利亚委员会派去寻找柏克的，因为柏克自那次探险后，一直未回。
“柏克和斯图亚特都是勇敢胆大的探险家，现在来说说他们俩的探险史吧。
“1860年8月20日，在墨尔本皇家学会的鼓励下，这位爱尔兰退伍军人罗伯特·柏克带着11人的旅行队从墨尔本出发了，其中有出色的天文学家韦尔斯，植物学家白克莱尔博士、格莱，印度年轻军官金格、兰代尔，伯拉赫以及几名印度兵。他们带有马和骆驼各25匹、18个月的粮食。探险队先沿着柯伯河走，直奔北部卡奔塔利亚湾。他们越过了墨累河和达令河流域，抵达殖民地边界的梅宁蒂驿站。
“到了驿站，他们嫌行李太多，太累赘。再加上柏克脾气暴躁，探险队内部分裂。骆驼领队兰代尔于是便带着几名印度兵离开了探险队。柏克仍旧朝着柯伯河的方向往前走，他走过了水草丰美的牧场，跨过了缺少水源的石子路。3个月后，于11月20日，他们在柯伯河岸上建立起第一个储粮站。
“旅行队在柯伯河岸停留了一段时间，克服了重重困难，后来在威尔士堡建立了一个中转站。柏克把探险队分成两个小分队：一队由伯拉赫领队，在威尔士堡留守3个月以上，等候另一小队归来。这小队由柏克、金格、格莱和威尔等4人组成，带有6峰骆驼，3个月的粮食，150斤面粉、50斤大米、50斤荞麦粉、50公斤干马肉、100斤咸猪肉和腊肉、30斤饼干。预计全部是来回途中所需。
“柏克一行4人出发了。他们穿过了一片荒凉的地带，到达了埃尔河。这里是1845年司徒特到达的最远的地方。从这往后，他们尽可能地沿着东经140度线往北走。
“1月7日，探险队走过了南回归线，太阳火一般地炙烤着他们，而热带沙漠里常常会出现海市蜃楼，他们受其迷惑，往往找不到水喝。有时遇上猛烈的暴风雨才感觉凉爽一点，有时偶尔会碰上几个流荡的土人，还好，那些土人没有为难他们。总之，沿途没有受到河流或高山的阻隔，还算顺利。
“1月12日，探险队到达了北部佛伯山，这里是一连串花岗岩质的山脉。在这里行走非常艰难。人勉强能走，骆驼却不肯前行。柏克在他的日记簿上写道‘总在山里转，骆驼都累出汗来了！’。尽管如此，几位探险家还是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到达了托纳河河岸，接着又到了弗林德斯河上游。弗林德斯河是斯托克斯在1841年到过的，该河流入卡奔塔利亚湾，河两岸是满目的棕树和桉树。
“接下来，又遇到了一片片沙滩地，估计离海洋不远了。这时，有一峰骆驼死了，其余的骆驼怎么也不肯往前走，于是，金格和格莱便留在那里照管骆驼。柏克和威尔士只好步行继续前进，他们克服了重重艰险，于1861年2月21日到达一个被海水淹没的滩地，却未能见到真正的大海。”
“您的意思是说两位大胆的探险家没有再向前走了？”海伦娜夫人问。
“当然不能了，夫人，”地理学家回答，“滩地踩上去就会往下陷，他们只好回到威尔士堡和他们的旅伴会合。返回的路更艰难，苦不堪言。两人都累得不行了，只能一步一步移到两位伙伴身边，然后循原路南下，向库伯河走去。
“回来的途中碰到的种种意外、艰险，日记中没有记载，但想来一定十分惊险。4月初到达库伯河时，只剩下3人了。格莱因劳累过度而死，6峰骆驼也先后死了4峰。然而，柏克只要回威尔士堡，他们就得救了，那里有伯拉赫等着他，还有存粮。于是，他们坚持再坚持，一步步地挪着走了好几天，4月21日，他们终于到了威尔士堡！……谁知道，伯拉赫等了5个月不见人回来，就在这一天独自离开了。”
“他走了！”小罗伯特惊叫起来。
“是的，走了！刚好是这一天走的，你说，这不是该死吗！伯拉赫还留了一张条子，条子是7个钟头前写的。柏克想追也追不上了。他们只得吃了点丢弃在堡里的余食，恢复一点体力。距达令河还有150法里，没有交通工具，该如何是好呢！
“无奈之下，柏克决定去离堡60法里外距绝望山不远的澳洲殖民站去。3人就这样出发了。剩下的两峰骆驼，一峰死在库伯河的一条泥泞的支流里了，另一峰走不动了，只好杀掉吃肉。没多久，干粮也吃完了。3人只好找一些水生植物的芽胞充饥。路途既没有水，又没有盛水的器具，因此，不得不沿库伯河岸走。谁知又遭遇一场火灾把他们的衣物及途中用品全部化为灰烬。一切都完了！只能等死了！真是祸不单行。
“柏克把金格叫到身边说：‘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这里是我的表和笔记。我死后，请你放一支手枪在我的右手里，我死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就怎样摆着，不要掩埋。’这几句话说完后，柏克再也没说话了，第二天早晨8点他停止了呼吸。
“金格吓呆了，不知所措，忙去找澳洲土著人。待他回来时，威尔士也死了。至于金格，却被土著人收留了。到了9月，霍维特、马金莱和兰兹博罗到处寻找柏克，终于找到了金格。就这样，穿越澳洲的4个探险家，只有一个活着回来。”
巴加内尔的这段叙述免不了给听者留下一个悲惨的印象。大家不禁想到了格兰特船长，或许他也经历了同样的遭遇，在那凶多吉少的内陆仿徨。艰难险阻使几名科学先锋送了命，不列颠尼亚号的几名遇难船员又怎能奈何得了呢？这种联想不是没有道理的，因此，玛丽·格兰特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
“父亲啊！我可怜的父亲！”她自言自语呢喃。
“玛丽小姐！玛丽小姐！”约翰·蒙格尔斯赶快叫道，“他们是因为冒险走进了腹地，才受那么多苦。格兰特船长和金格一样，落在土人手里了，一定也和金格一样，会活着回来的！格兰特船长并没有遇到那些险恶的环境呀！”
“格兰特船长绝对没有遭到那种险恶的环境，”巴加内尔又补充一句说，“我重复说一遍，我亲爱的小姐，澳洲土著人是热情好客的。”
“愿上帝保佑他！”那少女回答。
“还有那位斯图亚特呢？”哥尼纳凡问，他想扭转此刻悲观的气氛。
“斯图亚特幸运多了，”巴加内尔回答，“他在澳洲编年史里可是大名鼎鼎。他是你们同乡，自1848年起，约翰·斯图亚特就陪司徒特在阿德莱德以北的沙漠中旅行。1860年，他带了两个人想进入澳洲内陆，但没能成功。不过，他丝毫没有气馁。1861年元旦，又带了11个雄心勃勃的伙伴，离开了钱珀斯河，一直深入到距卡奔塔利湾60法里的地方。后来因粮食缺乏，只好回阿德莱德，又没能成功。然而，他不甘心，继续冒险，又组织了第三次旅行，终于如愿以偿进入了腹地。
“南澳议会为支持他这次探险，赞助了他2000英镑。斯图亚特不断总结经验，积极准备。他的老友伍佛德、斯林、奥德等10人也加入了他的探险队，他们带了20只大皮桶，于1862年4月5日在新炮台湖集合，决定以此为据点，这里为东经131度。
“由于出发地被丛林包围着，他们向北、向东北走，都失败了。便向西走到维多利亚河，依然没能走下去。于是，斯图亚特决定换一个地方再向东走，他到了达利溪，又顺着溪流向上走了30英里左右。这一带水丰草美，桉树高大。斯图亚特又惊又喜，再往前走，就到达了斯特兰威河和雷沙德所发现的那条罗伯河了。这两条河均流经热带树林，沿途居住着许多土著人，他们对探险家们十分友好。
“从这里起，旅行队又折向西北方向走，希望穿过那片砂石和铁质岩石地带，找到阿德莱德河的入海口，他们沿河而下，来到了安亨地区。这里到处是椰菜、竹子、松树和柳树。再往下，阿德莱德河渐渐宽了，两岸是沼泽地，估计离大海不远了。
“7月22日，星期二，斯图亚特因为前面遇到几条溪流将去路阻拦，于是在凉水滩歇了下来。他派了3个同伴去探路，他们绕过了无法渡过的河汊，有时在泥沼中前行，好不容易来到了长满浅草的高地，高地上还有一些橡胶树和杉树，一群群大雁、红鹤和种种水鸟飞来飞去。这里几乎见不到土著人，远处只有几个营地在冒烟。
“7月24日，探险队离开阿德莱德已9个月了，这天，早晨8点20就出发向北走，计划当天赶到海边。这里到处是铁砂和火山岩，显然离海不远了。斯图亚特清楚地听到海涛拍岸的声音，但他没跟旅伴们说，又走进了一片矮树林，里面长满了野葡萄藤。
“一行人穿过了这片林子，踏上印度洋海岸。‘大海呀！大海！’斯林疯了似地叫起来，其他人也赶上来，连叫3声‘乌拉’，向印度洋致意。
“第四次纵贯这片大陆因此而完成了！
“斯图亚特跳进海里洗了洗手和脚，洗了把脸。然后，又回到低谷林里，找一棵大树，在上面刻下自己姓名的缩写字母JMDS，正如出发时向南澳总督马多纳尔爵士保证的那样。接着在一条活水的小溪旁边宿营。
“次日，斯林又去勘察，看看有没有路从西南方向通往阿德莱德河河口，但全是沼泽地，不宜于马走，只好放弃。
“斯图亚特在树林的空处选了一棵大树，砍掉下面的树枝，在树顶上插上澳大利亚的旗帜。树干上还刻着这样一行字：‘由此向南一尺掘下去’。
“如果有旅行者照树上所写的向南一尺挖掘下去，他就会发现一个白铁盒，里面有一封信，信的内容我还记得：
伟大的探险之旅
南北横贯澳大利亚大陆
以约翰，斯图亚特为首的探险队于1862年7月25日纵贯了澳大利亚到达此地，由南海直抵印度洋岸，途经大陆中心。他们在1861年10月26日离开了阿德莱德，1862年1月21日抵达最后一个殖民站，向北挺进。为纪念此次成功之旅，特在此插一面澳大利亚旗帜，并刻下了探险队长的名字。
愿上帝保佑女王！
“下面是斯图亚特和全体旅伴们的签名。这是轰动全世界的壮举，经过就是如此。”
“那些勇士们都回到南方了吗？”海伦娜夫人问。
“是的，夫人，”巴加内尔回答，“个个都回来了，但是经过了千辛万苦。斯图亚特在回阿德莱德的途中患了败血症，健康急转而下。9月初病况加重，还以为回不来了呢。他曾因无法行走而被放在一个篮子里由两匹马抬着。10月底，他吐血了，几乎丢了命。10月28日，眼看就要死了，却又奇迹般地活过来了。12月10日探险队到达了原来出发的那个殖民站。
“12月17日，斯图亚特回到阿德莱德，全城居民倾巢出动夹道欢迎。不过，他的身体不好。在接受澳洲地理学会的金奖章之后，就乘印度号回到他亲爱的祖国苏格兰去了。我们回到苏格兰时还可以见到他。”
“此人毅力非凡，”哥尼纳凡说，“毅力比体力更重要，它是使人完成伟业的根本。苏格兰有这样的好儿子，应该感到骄傲和自豪！”
“斯图亚特以后，再没有旅行家去冒过险吗？”海伦娜夫人问。
“有，夫人，”巴加内尔回答，“我常谈起的那位雷沙德。这个旅行家1844年在北澳作过一次重要的探险，1848年他又向东北部作了一次探险之旅，不过，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回来。17年了，杳无音信。去年，墨尔本著名的植物学家穆勒博士曾发起一次募捐，作为组织一次探险的经费。1864年6月21日，由勇敢的英泰尔领队，离开了巴鲁河区的牧场。此刻他们应该已经深入内地正寻找雷沙德呢。祝他们成功吧！也祝我们和他们一样，能找到我们亲爱的朋友！”
地理学家的故事叙述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向巴加内尔道谢，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安静地睡着了。在这寂静的夜里，只有那时钟鸟藏在白胶树林里一秒一秒十分规则地报着时辰。

第二部 第十二章 墨桑线上的惨案
麦克纳布斯少校看到艾尔顿离开维么拉宿营地，独自去黑点站找铁匠好长时间还没回来，心里觉得有点儿不踏实。不过，这种内心的疑虑他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注意观察河流周围的环境。原野上一片寂静，几个小时过去了，地平线上又冉冉升起了一轮火球。
哥尼纳凡爵士则担心艾尔顿没能找到铁匠而独自一人回来，若是找不到铁匠修理，车子还是无法上路，会耽误好几天的行程。爵士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迈到目的地就好，刻不容缓。
艾尔顿不负众望，第二天天一亮，他准时回来了，并带回来一个人。此人自称是黑点站钉马掌的铁匠。他身材高大，粗手大脚，体健有力，但满脸横肉、一股凶相，让人看着极不顺眼。不过，长相倒没有什么，人不可貌相，只要他技术娴熟，活儿干得漂亮，把铁蹄修好就行。他寡言少语，不肯浪费唇舌。
“这人能行吗？”蒙格尔斯船长问。
“对他我也不很了解，船长，”艾尔顿说，“先让他试试吧。”
那铁匠开始干活了。看他那修车厢的架势就知道他还比较在行。动作熟练，气力不凡。少校发现他两只手腕上各削掉一圈肉，皮肤紫黑色，仿佛戴着一对手镯。显然，伤痕才留下不久，身上穿的那件旧毛线衫袖子太短，遮盖不到那伤痕。麦克纳布斯问那铁匠伤口痛不痛，但铁匠只顾埋头做事，毫不理会。
两小时后，车子修好了。至于哥尼纳凡的马，也很快被钉上了马蹄铁。原来那铁匠带了副现成的马蹄铁来。这马蹄铁有些特别，少校的眼睛尖，一眼就发现马蹄铁有些异常。呈三叶状，刻有叶子图案。麦克纳布斯拿过来给艾尔顿看。
“这是黑点站的标志，”水手长回答，“以防马匹走失，不致于和其他站上的马蹄混淆。”
完工后，铁匠要了工钱就走了，前后没说几句话。
车修好后，旅行队又踏上了征途。先走过一片木本含羞草丛，紧接着又是一片开阔的大平原，树木稀稀落落，平原上到处是散落在杂草丛中的硅石和铁矿石。再走几英里，牛车就进入湖滩地带，车辙辗痕很深。大大小小的溪流半隐半现在高大的芦苇丛中，潺潺流淌。再远些，是大片的盐碱地，这段路走得很顺利，也不累。
海伦娜夫人将那些骑马的人轮流请到车上来，与这位和蔼可亲的夫人愉快地聊聊天，歇息片刻。因为客厅太小，只能一个个地请。
玛丽小姐也十分殷勤地协助夫人招待来宾。当然约翰·蒙格尔斯也有份儿，他那略带庄重的谈话使人听了很开心。
就这样，一行人呈斜线走过了由克罗兰到霍舍姆的邮路，这条邮路尘埃飞扬，人迹罕至。旅行队越过了塔尔博特，又越过了几座山丘。傍晚，来到了离玛丽伯勒3英里以外的地方。天开始下着毛毛雨，如果是别的地方，地面已变得格外潮湿了，但在这里空气干燥，一下就干了，一点儿也不影响露营。
次日，12月29日，由于山路崎岖，行进速度变得缓慢，这一带小山众多，层层叠叠，犹如瑞士风景。沿途忽上忽下，一颠一簸，很不是滋味。旅行队只好下马步行，一段路程后，大家反倒觉得利落些。
11时许，旅行队来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城市凯丽斯布鲁克。艾尔顿主张绕城而过，以节省时间。哥尼纳凡表示赞同，但是，巴加内尔总是那么好奇，想参观一下该市。人们由他自便，牛车继续慢慢地向前行驶。
巴加内尔和平日一样，总爱把罗伯特带在身边。二人也只是走马看花，不过，已足够让他对澳洲的城镇有了个概念。城里有一家银行、一个法院、一家商场、一所学校、一座教堂、百来幢砖房。街道平行，整齐划一。全是英式建筑，结构单调，毫无特色之言。城市如果要扩大，只需把街道延长一下，就如同小孩子长大了把裤子放长点就行，保持原来对称的风格不变。
凯丽斯布鲁克是座新兴的城市，生气勃勃，充满着活力。在澳洲，大约是因为阳光照射，城镇如雨后春笋发展起来，座座欣欣向荣。人们整天忙忙碌碌，为钱财生计而奔波。采购金子的人如潮水一般涌往运输站。这些宝贵的金属都是在当地警察的护送下从本迪戈和亚历山大各金矿运来的。人人都想牟利，只顾自己的生意，外人打这里走过，一点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两位游客花了一个钟头在凯丽斯布鲁克城里走了一趟，接着便穿过了一片精耕细作的良田回到了旅行队伍中。过了田野就是称之为“低原”的大片草场。草场上是无数的羊群和牧民的棚舍。再往前就是荒漠，这种突变正是澳洲特有的自然景观。辛普森和特兰哥瓦两山标志着洛登地区向南延伸的尖端，这尖端正位于东经144度线上。
一行人走了这么久还没有碰见一个土著人。爵士开始怀疑，澳大利亚大陆上是不是像阿根廷潘帕斯草原一样没有印地安人，也没有澳大利亚土著人呢？但地理学家说，在这个纬线上，土著人主要集中在墨累河那带平原上，由此往东离那带平原还有约100英里。
“我们很快就要到达金矿区了，再走一两天，我们就要穿越富饶的亚历山大山区了，”巴加内尔说，“自1852年发现金子以来，那些淘金者蜂拥而至，把那些土著人赶到荒山野林去了。这里成了文明区域，再也见不到土著人的影子了。今天天黑前，我们将穿过从海岸到墨累河那条铁路了。说来也奇怪，澳大利亚竟然还有铁路，真是怪事！
“拜托了，巴加内尔先生，为什么不能有呢？”哥尼纳凡爵士说。
“因为这太不协调了。啊，我知道了，你们英国人在海外搞殖民事业搞惯了，你们在新西兰架电线，开万国博览会，在澳大利亚修建铁路，在你们看来，这再自然不过了！但对于像我这样的法国人来说就为之而感到惊讶了，一筑铁路就把澳大利亚原有的观念全部搅乱了。”
“因为您只看到过去，而不注重现在。”约翰·蒙格尔斯说。
“这我承认，”巴加内尔回答，“不过，火车在荒漠地区呜呜地叫，树林中弥漫着滚滚浓烟，破坏了环境，吓跑了单孔兽、鸭嘴兽、食火鸡，让那些未开化的土著人从墨尔本到凯恩顿、卡索曼、到桑赫斯特或到伊丘卡乘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岂不是荒唐之极。除了英国人和美国人外，这世界上还有谁会想得出来呢？难道不感到惊讶吗？那些火车一来，荒原上的诗情画意便荡然无存了。”
“诗情画意没了，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文明进入了荒原！”少校反驳道。
这时，突然一声汽笛声，打断了大家的争辩。旅行队离铁路已不到一英里远了。火车是从南方开过来的，行驶缓慢，恰好停在铁路和牛车走的那条交叉路口。
如巴加内尔所说，这条铁路连接了维多利亚省会与澳洲最大的河流墨累河。墨累河是1828年司徒特发现的，它发源于澳洲阿尔卑斯山，流经维多利亚省北部，汇入了拉克兰和达令河两条支流，在阿德莱德附近的遭遇海湾注入大海。这条铁路经过的都是富庶肥沃的地区，由于有了这条铁路，去墨尔本就便利多了。沿线的牧畜站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当时，这条铁路已完成了105英里，在墨尔本和桑赫斯特之间，设有凯恩顿和卡索曼两个大车站。还有70英里正在修建中，它一直要通到伊丘卡，就是本年度在墨累河上新建立的殖民地里乌令的首府。
铁路在卡索曼上几英里的地方穿过37度线，那地方恰好有一座名叫卡姆登桥的桥梁，横跨在墨累河的一个支流洛登河上。艾尔顿正赶着牛车往这交叉路口走，骑马的人也扬鞭策马，想一睹这卡姆登桥的风采。
这时，有许多人也正向那座铁路桥奔去。他们是附近各牧畜站的居民和牧民，一齐都涌到铁路旁边来了。只听见人们呼喊：“到铁路上去！到铁路上去！”
肯定出了什么大事，不然怎么会这么乱哄哄的呢，或许是一场惨祸。
哥尼纳凡一行没几分钟也赶到了桥边。一看这才知道，原来火车出轨掉到河里去了，酿成大祸。
这情况使人联想起美国铁路发生的那几起最严重的火车出轨事件。在这里车厢和火车头的残骸塞满了小河。也许是因为车子过重，把桥梁压断了，也许是因为车子滑出了轨道，6节车厢有5节跟着车头一起掉进河里。只有最后一节车厢，或许是铰链断了，才奇迹般地保留下来，距深渊还有一米多远。小河中惨不忍睹，车轮扭歪了，车厢撞散了，铁轨扭弯了，枕木烧成了焦炭。锅炉爆炸了，碎片四处纷飞。在这堆乱糟糟的废物堆中，还冒着缕缕青烟。火车掉进了河里，还引起了一场大火。遍地是残肢断臂和烧焦了的尸体，不知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哥尼纳凡、巴加内尔、少校和船长都挤在人群中，人们议论纷纷，猜测发生事故的原因，只有救援的人在忙碌不停。
“是桥压断了。”一个人说。
“不可能，桥好好的，肯定是火车来了，而桥没合上。”另一个人说。
原来，这是一座旋转桥。平时可以转开让轮船通行，火车来了再合上，供火车通行。是不是守桥员疏忽，忘了合上桥接通铁轨，从而造成火车过桥时落空，驶进了河里？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有一半的桥压在车头和车厢下面，另一半仍挂在桥另一端的铁索上，铁索完好无损。因此，可以断定是守桥员失职才酿成如此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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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登桥的惨祸
  
出事的是37次快车，晚上11点45分从墨尔本发车。车子离开卡索曼车站25分钟后到达卡姆登桥，失事时间应该是凌晨3点15分。出事后，最后一节车厢上的旅客和员工立刻求援，但电线杆子已倒在地上，电话不通。因此卡索曼站主管在3个小时后才赶到出事地点。待殖民地总监米切尔先生和一位警官率领几名警员前来组织救援时，已是早晨6点了。许多当地居民也参与了救助，火正烧得炽烈，是他们帮忙扑灭了大火。但是要想从那火海里拖出几个活人来，根本不可能。不一会儿全被烧光了。
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被摆在路基的斜坡上，面貌全非，无法辨识。全车究竟有多少旅客，谁也不知道。只有十来位坐在最后一节车厢里的人，侥幸逃脱了这场惨祸。铁路当局已派出一辆救护车把他们接回卡索曼去了。
这时，哥尼纳凡爵士向总监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便与他和那位警官攀谈起来。那警官身材高挑而瘦削，镇定自若，面孔冷酷。心里纵然有点感触，但并没表现出来，似乎在思考谁是这场惨祸的罪魁祸首。当哥尼纳凡十分惋惜地说道：“真是一场惨祸啊！”，他却冷冰冰地回答道：
“不止是惨祸，爵士。”
“不止是惨祸！”爵士惊叫一声，“还有什么呢？”
“犯罪！”那警官安然地回答。
哥尼纳凡不追究这种不适当的措辞，回头望望米切尔先生，用目光探询他的看法。
“没错，爵士，”那总监回答，“从我们调查的结果表明，可以肯定这场惨祸是一个犯罪团伙所为。后一节车厢里的行李已被洗劫一空。未遇难的客人遭到五六个歹徒的袭击。旋转桥是被人有意转开的，不是疏忽，守桥员也失踪了，必须承认是他与暴徒串通一起干的。”
警官对总监的结论只是摇头。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米切尔先生问。
“我不赞同关于守桥员串通罪犯这一说法。”
“可是，要不是他串通犯罪的话，我们只能断定是那些游荡在墨累河边的土著人干的。但是没有他帮忙，那些土著是不会懂得转桥的机关的。”
“言之有理。”警官说。
“另外，昨晚有一只船驶过卡姆登桥，那是晚上10点40分，据船夫说，船一走过，转桥又合好了。”米切尔先生又说。
“的确如此。”
“所以，不是守桥员，谁也转不开桥，我觉得守桥员和土著人联手是明摆着的事。”
警官不停地摇头。
“那么，警官先生，您认为这惨祸不是土著人所为？”哥尼纳凡爵士问。
“肯定不是。”
“那又会是谁呢？”
正在这时，上游半英里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人们围成一团，而且越来越多。人群中有两个人抬着一具尸体。他正是守桥员，已经冷冰冰的了，胸口还插着一把刀。凶手把尸体拖到了野外，目的是想掐断侦破线索。尸体的发现证明警官的分析是对的。此案绝对与土著人无关。
“干这种事的人，”警官说，“一定是名老手，”后来，他又补了一句，指着一副手铐十分气愤地说，“我一定要把这副‘手镯’送给他们作为新年礼物。”
“您怀疑是……”
“是那些‘乘英王陛下的船不用付钱’的家伙干的。”
“怎么，会是流放犯所为？”巴加内尔惊叫道，在澳大利亚殖民地动不动就是这句话。
“我原以为维多利亚省是不允许流放犯逗留呢！”爵士试探着说。
“呸！”那警官说，“是不允许，可他们照样逗留！他们时常逃出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帮家伙一定是从珀斯逃来的。他们还会回到珀斯去，我敢保证。”
米切尔先生点点头，他赞同警官的分析。这时牛车已经到了公路和铁路的交叉处。哥尼纳凡不想让女士们目睹桥下的凄惨景象。他给总监打了个招呼，告辞了，又招呼旅伴们赶紧离开这儿。
到了牛车旁边，哥尼纳凡对夫人只说有一列火车出事了，没有把详情告诉她，更没有提及此地来了一批流放犯，他打算以后个别详情跟艾尔顿说说。
小旅行队在卡姆登桥上游200多米处跨过了铁路，继续朝东前进。

第二部 第十三章 小土著人
越过铁路，离平原两英里远便是连绵的丘陵，不久车子钻进一片狭窄曲折的峡谷，山坳里景色迷人，树木虽然不太密集，但无比高大，三五成片，有如热带树木一般，苍翠挺拔。其中，最可爱的是木麻黄树，它的躯干如同橡树，树枝上挂满了香荚，那香荚和豆球花一样香气袭人，树叶像松针略带青绿色，树枝交错。在木麻黄中还夹杂着一些山龙眼，这些山龙眼树瘦高英挺，树顶成圆锥形，格外奇特。树丛中还有许多灌木，柔枝细条悬垂，犹如碧绿水流，飘忽不定，艳丽动人，真是美不胜收。这一片大自然，处处美景，真叫人目不暇接。
小旅行队在此处停了下来。牛车的木轮不再像在含石英质的沙地上那样咯吱咯吱地响了，它碾轧的是一片如地毯一般的碧绿草坪，有些地垄突出地面，把草地划隔成方块，整个像个大棋盘。
这一片为长眠地下的人安排的青葱幽境，极富有诗意。巴加内尔一看就知道这片荫庇的树丛是土著人的墓地。这种墓地大多被荒草埋没，现在行路的人很难看到这些墓地了。
突然间，他们发现那里有一块土著人的墓地，不过，由于它芳草萋萋，绿树掩映，加上群鸟啁啾，让人感觉不出是肃穆凄凉的墓地。人们简直要称这风水宝地为“伊甸园”了，死神已被赶走，它已属于活人所有。在澳洲，不少墓地因白人的侵入，土著人就被迫离开了祖辈长眠的故园。那些土著人的圣地只得让殖民者赶着牛羊来践踏。鉴于种种原因，墓地里的树林已经疏疏落落，坟墓也已经被踏平。
巴加内尔和罗伯特抄前在墓家中间荫凉的小路上前行，边走边聊。地理学家觉得跟这小家伙聊天挺有意思，相互大受裨益。哥尼纳凡见他们俩走了还不到几百米就停了下来，跃身下马，低头往地上看。看他们那表情和姿势，仿佛在观察什么稀奇的东西。
艾尔顿飞鞭催牛，不一会儿牛车也赶到他们身边。大家立刻明白他们俩为什么驻足下马了。原来，他们发现了一个土著男孩，约七八岁，身穿欧洲人的衣服，在一棵山龙眼树荫下酣睡。这男孩满头卷发，皮肤棕黑，塌鼻梁，厚嘴唇，两臂较长，一看他的外表就能认出他是小土著。但从这孩子的面孔来看，有几分聪颖，与一般土著人有所不同，显然像是一个受过一些教育的孩子。
海伦娜夫人一看到这孩子，便心生怜爱，立刻下车，大伙儿随即也围了上来，而这孩子居然未醒，依旧沉睡着。
“这孩子好可怜啊，”玛丽·格兰特说，“他会不会是在这荒僻的地方迷路了呀？”
“我想，”海伦娜夫人回答，“他很可能是从老远的地方跑来扫墓的！想必这里葬着他的什么亲人！”
“我们不能不管他！”罗伯特说，“瞧他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而且……”
罗伯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小土著人动弹了一下，翻了一个身，但却没有醒。他这一翻身，众人看见他背上有个小牌子，上面这样写道：
托林勒
到伊秋卡去
由铁路服务员史密斯负责照料
车资已付
大伙儿看了后，不胜惊讶。
“英国人喜欢干这种事，”巴加内尔嚷道，“他们把小孩子当包裹寄！在孩子身上贴上挂号收据就像贴在邮件上一样！我早听人说过这事，现在亲眼目睹了，我信了。”
“可怜的孩子！”海伦娜夫人说，“他该不是乘坐的康登桥出轨的那火车吧？父母都已遇难了，就留下他一人了！”
“我想不是，夫人，”约翰·蒙格尔斯回答说，“这块小牌子正说明他是独自一人旅行。”
“他醒了。”玛丽·格兰特说。
那孩子醒了，慢慢地睁开了眼睛，但阳光太强，又立刻闭上了。海伦娜夫人上前拉着他的手，他站了起来。看到面前一大队人马，顿时紧张起来，面色都吓青了。但当他看到海伦娜夫人时，便松了一口气。
“你会说英语吗，小朋友？”海伦娜夫人问。
“会，听得懂。”孩子用英语回答，但是外乡音很重。他说的英语有点像法国人说的英语。
“你叫什么名字呀？”海伦娜夫人问。
“托林勒。”那小土著人回答。
“托林勒，”巴加内尔叫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托林勒’，澳洲话就是‘树皮’的意思，是不是？”
那小孩点了点头，又打量了一番各位旅客。
“你从哪里来的，小朋友？”海伦娜夫人又问。
“从墨尔本来，乘坐的是到桑赫斯特的火车。”
“是在卡姆登桥出轨的那辆火车吗？”哥尼纳凡问。
“正是，先生。”
“你是一人旅行吗？”
“是的，独自一人，帕克斯顿牧师把我托付给史密斯先生，但史密斯先生摔死了！”
“你在火车上没有其他熟人吗？”海伦娜夫人问。
“没有，夫人。上帝总是很关爱孩子，主不会抛弃我们这些孩子的。”
托林勒提到上帝时，语气温柔而平静，显得格外严肃，眼里充满着热情，他那年轻的灵魂生气勃勃。
毋庸置疑，这小土著年纪虽小，但宗教热情却极高。他跟很多土著人一样是由英国传教士给他施洗礼的，在卫理会教堂接受过严格的信念熏陶，他在回答他人问题时的那种沉稳谈吐，得体的举止，以及他的这身正统的打扮，使他看起来已经很像名小教士了。
但是，他怎么钻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了呢？为什么离开卡姆登桥呢？关于这点，海伦娜夫人又问。
“我想回老家去，我的家在拉克兰，”他回答说，“我要回去看看家里的人。”
“你们家都是澳大利亚人吗？”约翰·蒙格尔斯问。
“都是拉克兰的澳大利亚人。”托林勒回答。
“你爸爸妈妈都在吧？”罗伯特·格兰特问。
“在，阿哥。”托林勒一边回答，一边和小格兰特握手。小格兰特听人叫他“阿哥”，心里很感动，便抱住那小土著人吻了一下，两人就这样成了一对好朋友。
两个小家伙相互寒暄了一阵，众人听了十分高兴，都陆陆续续围在他身边席地而坐，听他讲述他的情况。这时，太阳已经西沉。天快黑了，没必要再继续赶那几里路。再说，这周边的环境也挺美，哥尼纳凡吩咐干脆就地扎营。艾尔顿把牛解了下来，穆拉第和威尔逊两人帮着他给6头牛都套上索，让它们自由自在去吃草。众人忙着支起了帐篷。不一会儿奥比内就把晚饭预备好了。他们邀请托林勒共进晚餐，小家伙虽然肚子已很饿了，但还是客气了几句。大家一同入席，两个小孩自然坐在一块儿。罗伯特总是拣好菜给托林勒，后者一边接受一边道谢，那羞涩而文雅的模样儿真叫人喜欢。
大家边吃边聊，人人都很关心那孩子的处境，问长问短，想知道他的经历。小家伙的经历很简单，以前和众多可怜的小土著人一样，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邻近殖民地的慈善机构去了。澳大利亚的土著人性情温和，他们不像新西兰的土著人，也不像北澳的那些未开化的民族仇视外来人。在阿德莱德、悉尼、墨尔本等大城市里常见到这些土著人，他们常穿着相当原始的服装在大街上跑，叫卖他们的手工业品，如渔具、猎具、武器等等。有些部落的酋长，大概是为了省钱，将自己的孩子送去接受英国的教育。
托林勒的父母是墨累河流域拉克兰地区土生土长的土著人。他们也跟那些酋长们一样，把孩子送去接受英国人的教育。这孩子在墨尔本一呆就是5年整，5年没有见过一个亲人。然而，对亲人的那份情感并没有泯灭。他一直思念着亲人，所以翻山越岭，不畏艰险，一心想回到那阔别多年的部落，探望一下双亲大人。
“你看望父母之后还回墨尔本来吗，我的孩子？”海伦娜夫人问他。
“还回墨尔本，夫人。”托林勒回答，带着一种诚恳的表情望着海伦娜夫人。
“你打算长大后做什么样的人呢？”
“我要教育我的同胞，把他们从穷困和愚昧中拯救出来！让他们了解上帝，热爱上帝，我要做一名传教士。”
一个8岁的孩子兴奋地说出这般话来，或许在某些轻浮的人们听来不免觉得可笑，但这些庄重的苏格兰人听了却对这年幼的虔诚教徒赞赏不已，非常赏识这孩子的雄心壮志，从而对他增添了一份理解和尊重。令巴加内尔打心眼里感动，并对这可怜的小土著产生了几分矜悯。
说实在的，巴加内尔希望在澳大利亚看到的是那些赤身露体、遍身刺满花纹的人，而不是一些穿短大衣的澳大利亚人。所以，直至这时，他并不太喜欢这个穿着欧洲服装的小土著人。他那“彬彬有礼”的服装不合他的口味。但是，自听了托林勒的那番豪言壮语后，他便改变了态度，对这小土著人另眼相看，满口称赞。尤其是最后几句话更使我们可敬的地理学家与这小家伙交上了好朋友。
夫人问托林勒在哪里念书，托林勒说在墨尔本师范学校，校长是帕克斯顿牧师。
“学校里都上什么课？”海伦娜夫人问。
“有圣经、数学、地理……”
“啊！什么？还有地理！”地理学家听到“地理”二字就叫起来了，正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是的，先生，”托林勒回答，“这次期末考试，我的地理还得了个一等奖。”
“你地理课还得过奖，孩子？”
“没错，先生，这是我得的奖品，”小土著从衣袋里掏出一本32开本的《圣经》，前扉上写着：“奖给托林勒，拉克兰人，地理课第一名，墨尔本师范学校。”
这叫坐在旁边的巴加内尔按捺不住了。一个澳大利亚小土著竟然精通地理学，真不可思议。他立刻抱住小托林勒，吻了吻他的两颊。巴加内尔的这一举动使小家伙想起了帕克斯顿牧师那天给自己发奖品时也这样吻过他。其实，巴加内尔没必要这样自作多情，他应该知道在澳大利亚的学校里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一般说来，那些小土著人的地理课都学得不错。他们爱好地理课，反过来，他们的算术却不怎么样。
托林勒不明白那学者为什么突然对他这般抚爱。海伦娜夫人只好给他解释说，巴加内尔先生是一位著名的地理学家，他要是当老师的话，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教授。
“啊，地理学教授，”托林勒惊呼道，“哦，先生，您考考我吧！”
“考考你，我的孩子？”巴加内尔说，“我求之不得！即便你不提出来，我也正打算要问你了。我倒要看看墨尔本师范学校的地理课教得怎样！”
“说不准托林勒会让您大开眼界，巴加内尔！”麦克纳布斯说。
“岂有此理！”那地理学家叫道，“让法兰西地理学会的秘书大开眼界！”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挺直他瘦高的个子，摆起一副教授的派头，以严肃的语气开始发问。
“托林勒同学，起立。”
托林勒本来就是站着的，没法再站起来。他恭恭敬敬地等着地理学家的提问。“托林勒同学，”巴加内尔又说，“说说世界上有哪五大洲？”
“大洋洲、亚洲、非洲、美洲和欧洲。”托林勒回答。
“对极了。既然我们此刻就在大洋洲，你先说说大洋洲吧。大洋洲划分为哪几个主要部分？”
“波里尼西亚、马来西亚、密克罗尼西亚、美拉尼西亚。主要岛屿有：澳大利亚，属于英国人；新西兰，属于英国人；塔斯马尼亚，属于英国人；查塔姆、奥克兰、麦格理、克马德克群岛、马金岛、马拉基等等，都属于英国人。”
“好，”巴加内尔说，“但是还有新喀里多尼亚、三明治群岛(1)、马克萨斯群岛、帕摩图呢？”
“这些岛屿都是在大不列颠保护之下。”
“什么？在大不列颠保护下？”巴加内尔叫起来。“我认为正好相反，法国……”
“什么法国呀？”那孩子带着惊讶的口气问。
“嗯！”巴加内尔说，“墨尔本师范学校就这样教你的呀？”
“是呀，教授先生，教得不好吗？”
“好！好！好极了，”巴加内尔回答，“整个大洋洲都属于英国人！就算是这样吧！我们再接着问。”
巴加内尔的神情既懊恼又惊讶，少校看了在一旁直乐。提问在继续。
“谈谈亚洲吧。”地理学家说。
“亚洲是一个大洲，”托林勒回答，“都城加尔各答。主要城市有孟买、马德拉斯、卡利卡特、亚丁、马六甲、新加坡、勃固、科伦坡；岛屿有拉克代夫群岛、马尔代夫群岛、查哥斯群岛等等，都属于英国人。”
“好！好！托林勒同学，还有非洲呢？”
“非洲包括两个主要的殖民地：南边是好望角殖民地，都城是开普敦；西边是些英国居留地，主要城市有塞拉利昂。”
“回答得好！”巴加内尔说，他开始认定了这种英国狂的地理学了。“教得真不错！至于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埃及……都从英国地图上删除了！现在，我们再谈谈美洲！”
“美洲分为北美与南美，”托林勒立即回答说，“北美是属于英国人的，因为有加拿大，有新不伦瑞克，新苏格兰，还有在约翰逊总统统治下的北美合众国。”
“约翰逊总统！”巴加内尔叫起来，“伟大而英明的林肯被一个贩卖奴隶的疯子杀害了，他可是总统继承人啊！说得真好。至于南美，有圭亚那、福克兰群岛、设得兰群岛、佐治亚、牙买加、特立尼达，当然都属于英国人的了！我是不想辩解了。但是，托林勒，我想听你说一说欧洲，或者说，看看你的老师对欧洲怎么评价？”
“欧洲？”托林勒回答说，他显然不懂那地理学家为什么如此激动。
“是呀！欧洲！欧洲属于谁？”
“欧洲自然是属于英国人呀。”那孩子颇为自信地回答。
“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巴加内尔——怎么样？你说给我听听。”
“欧洲有英格兰岛、爱尔兰、苏格兰、马尔他、泽西岛、格恩西岛、爱奥尼亚群岛、赫布里底群岛、设得兰群岛、奥克尼群岛等等，都属于英国。”
“好！很好，不过，还有些别的国家并不认为自己漏掉了什么国家，因而这么你忘记说了，我的孩子。”
“还有什么国家呀，先生？”那孩子回答道。
“还有西班牙、俄罗斯、奥地利、普鲁士、法兰西呢？”巴加内尔回答说。
“这都是些省份，不是国家呀。”托林勒说。
“这是什么话呀！”巴加内尔气得摘下眼镜说。
“就是，”那孩子继续说，“西班牙的省会直布罗陀。”
“妙！妙极了！还有法兰西呢？我是法兰西人，我倒想知道我属于谁！”
“法兰西么？”托林勒从容不迫地回答说，“那是英国的一个省，省会是加来(2)。”
“加来！”巴加内尔又叫道，“怎么！你以为加来还属于英国？”
“当然！”
“加来是法兰西的省会？”
“是呀，先生，总督拿破仑爵士就住在那儿……”
巴加内尔听到这里，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弄得托林勒莫名其妙。他已经尽力回答了教授的问题。虽说答得很离奇，但不能怪他，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回答会有什么奇异的地方。虽然大家在笑，他却毫不惊慌，而是泰然自若地等着，等到这阵莫名其妙的大笑结束后再问。
“怎么样，”少校笑着对巴加内尔说，“我说得对吧？托林勒同学让你大开眼界了吧！”
“您说得对，少校，”地理学家回答，“啊！你瞧在墨尔本是怎样教地理的！师范学校的老师教得太棒了！佩服！欧洲、亚洲、非洲、美洲、大洋洲，全世界都属于英国了！有这样巧妙的教育，那些土著人肯定驯服了！啊！还有，托林勒，还有月球呢？我的孩子，月球也属于英国人吗？”
“月球将来会属于英国人的。”那小土著人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巴加内尔一听，站起来。他实在呆不下去了，忍不住独自跑到离露营地半英里以外的地方大笑一场。
这时，哥尼纳凡在随身带着的书籍里找了一本理查森著的《地理学纲要》。该书在英国影响较大，比墨尔本师范学校老师用的教学手册现代多了。
“喏！我的孩子，”哥尼纳凡对托林勒说，“你在地理学方面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弄清，这本书送给你作个纪念，它可以帮助你纠正地理知识方面的一些错误认识。”
托林勒接过书，翻阅了一下，带着怀疑的神态摇了摇头，没有吭声，似乎不太愿意把它放进衣袋去。
这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天色完全黑了。明天还得早起赶路，旅行队该休息了。罗伯特请那男孩睡和他同床而睡，那小土著人欣然答应了。一会儿，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也回到了车上，男士们都在帐篷里躺下了。只有巴加内尔还在远处笑个不停，那笑声和野鹊的甜美叫声混成了一片，听起来还挺顺耳的。
第二天早晨6点的万道霞光，将沉睡的人们从梦中唤醒。可是，当他们醒来时，却发现那小土著不见了。他是想早早赶回拉克兰呢？还是被巴加内尔的狂笑惹怒了呢？没人知道。但是，海伦娜夫人醒来时，发现自己胸前放了一束新鲜的单叶含羞草，巴加内尔则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本理查森著的《地理学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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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夏威夷群岛的旧称。
  <p">(2) 法国西海岸的一个城市，百年战争时被英国占据很久。

第二部 第十四章 亚历山大山中的金矿
伦敦皇家地理学会会长罗德里克·默奇森先生，早在1814年就研究了乌拉尔山脉和澳洲南部沿海由北至南的那条山脉的形成，发现这两大山脉明显地有许多相同之处。众所周知，乌拉尔的金矿蕴藏量非常丰富。因此，地质学家默奇森推测，澳洲南部这条山脉会不会同样也蕴藏丰富的金矿呢？他的这一推测完全正确。两年后，他收到了两块从新南威尔士寄来的金矿样本。他决定从康沃尔调遣一批矿工到新荷兰的金矿区去。
最初在南澳发现金沙的是杜通先生，在新南威尔士发现金矿床的是弗伯和史密斯两位先生。这一消息不胫而走，世界各地的淘金者蜂拥而至：英国人、美国人、意大利人、法国人，还有德国人和中国人。然而，直到1851年4月3日，哈格里夫先生才勘探出大量的金矿苗。他向悉尼殖民地总督查尔斯·费兹罗伊先生提出，只要给他500英镑，他就说出矿苗所在地。
他的要求并没有达到，但发现矿苗的消息却传开了。找矿苗的人纷纷奔向夏山和雷尼塘一带。很快一座新城拔地而起，命名为俄斐城(1)，与《圣经》中的那个金子国同名。直到这时，还没有人想到维多利亚省也储藏有大量的金矿，其实维多利亚省的储金量比任何地方都多。
数月后，即1851年8月，在维多利亚省也发掘了金沙，不久，人们在巴拉腊特、欧文斯河、本迪戈和亚历山大山等4个地方同时开采。这4个地方的金矿藏量都很丰富。但是欧文斯河河川太多，不利开采；巴拉腊特的金矿分布不匀，难以判断准确，常常让开采者扑空；本迪戈的金矿地形复杂不易开掘。惟有在亚历山大山蕴藏量均匀，开采条件良好。这里的黄金成色优良，每斤价值1441法郎，创全世界黄金市场价格之最。
就在这寻找哈利·格兰特船长的一行人穿过的37度线这一带地区，正是“淘金热”地带，在这里，不知有多少人做过黄金梦，结果，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
12月31日，哥尼纳凡一行在崎岖不平、牛马难行的路上走了一整天后，终于望见亚历山大山的众多圆顶山峰了。他们在一个山谷里扎营了，用绳子将牛马的脚都绊上，放到岩石丛中去觅草吃。这里离矿山还有一段距离。次日，即1866年元旦，牛车才辗着那真正的黄金之乡道路向前行驶。
巴加内尔与伙伴们非常幸运地翻越了这座澳洲人称之为“格波尔”的著名金山。不知道有多少冒险家曾经到过这里，其中有强盗，也有良民，有来要命的，也有来送命的。尤其是在1851年这一黄金年中，发现大片金矿区的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后，“黄金热”变成了流行病，像瘟疫一样蔓延，城镇居民、田野的土人、跑船的水手纷至沓来。短短几个月里数万淘金大军涌入矿区，都以为找到了发财的机会，结果反倒客死他乡。
人们说，在那神奇的25度多宽的澳洲大陆上，慷慨的上帝撒下了千百万黄金的种子，现在是收获的季节了。因此，那些应运而生的人都跑来收获黄金了。真是“万般皆下品，惟有掘金高”。在这里，累死的人不计其数，可一锄头下去发了大财的也不少。看见倒霉的，没人去说；一锄头发财的，名扬五洲四海。结果，各色各样的野心家如潮水般涌往澳大利亚滨海一带，光是1852年后4个月里，仅墨尔本一个城，就涌进了54000多移民，简直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这实际上是一支无组织无纪律的无所不为、无恶不作的抢劫者。
由此可见，在这种黄金狂的年代里，该地方的秩序是何等地紊乱。不过，英国人还是以惯常的沉着镇静的手段控制住了这混乱的局势。他们派警察和士兵来维持治安，情况渐渐好转起来了。可见，哥尼纳凡此次路过，不会碰到1852年的那些残暴情形了。13年过去了，现在，金矿的开采已经走向正轨，井然有序，照章开采。但是，年复一年的开采，让这座金山被凿得千疮百孔，像是白蚂蚁钻的洞眼，遍地皆是，矿层渐渐地快采完了。宝藏空了，淘金狂又跑到别的地方找处女矿去了。现在奥塔哥、玛坡罗、新西兰等地新发现的金田又被这成千上万的长着两只腿，却没有翅膀的“白蚂蚁”钻得遍地是洞了。
11点来钟，一行人来到了矿区中心。那里简直就是一座新兴的城市，有工厂、银行、教堂、营房、别墅、报馆，还有旅馆、农庄和游乐场。甚至还有一家剧院，票价10先令，观众还不少。当时正上演一出反映本地风光的剧，题为《幸运的掘金人》，演得不错。剧情高潮中，主人公满怀绝望的心情挖下最后一锄，而这一锄竟刨出一块重得惊人的大金块来了。
哥尼纳凡十分好奇，想参观一下亚历山大山那一片采金区，他让艾尔顿和穆拉第赶着牛车先往前走，自己与其他人随后赶上。巴加内尔对这一提议大加赞赏，并自告奋勇地充当起了小旅行队的向导和解说员，众人听从他的意见向银行那边走去。这里马路宽敞，用碎石铺成，洒水车刚洒过水。马路两旁挂满了“黄金有限公司”、“淘金者总办事处”、“块金总汇”等巨幅招牌，十分醒目。在这里，劳动力和资本的联合已经替代过去的单干了。到处是隆隆的机器声，洗沙声和碾金声不绝于耳。
住宅区不远处就是一大片可以采掘的矿区。地面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洞眼，不计其数。矿工正抡起铁镐一股劲儿地刨挖，铁镐在太阳光里闪闪发亮，仿佛天上在不断地打闪一般。矿工们都是由各公司雇来的，由各公司支付工资，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大家和睦相处，不声不响地埋头干活儿。
“然而，”巴加内尔解释说，“也有不少人赤手空拳来到这里做着发财梦，单独找金子的，他们既买不起也租不起一块土地进行挖掘，因为矿区地面都由政府出卖或出租，没有钱就没有下锄的地方，只有向公司出卖体力。但是，也有一些没钱的人还有其他办法发横财。”
“有什么办法呢？”
“就是‘跳坑’的办法，”巴加内尔回答，“比方说，我们这班人，无权在矿床上开采，然而，只要运气好，也可以发大财。”
“怎样发财呢？”少校问。
“‘跳坑’呀，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什么叫‘跳坑’呢？”少校又问。
“‘跳坑’是这一带的风俗，往往会引起骚乱和斗殴，主管当局也无法取缔。”
“你快说吧，巴加内尔，别卖关子了。”麦克纳布斯说。
“这不是在说嘛。大家知道，矿区地面由政府出售或出租，没有钱就无处下镐，但有条不成文的规定，任何一块地，除重大节日外，只要24小时没有人开采，就成为了公地。谁占据了，谁就可以随便挥镐挖掘，若运气好，照样可以发财。因此，罗伯特，我的孩子，去找一个没人管的矿坑，找到就归你了！”
“巴加内尔先生，”玛丽·格兰特忙说，“不要教我弟弟起这种念头。”
“我是开玩笑，我亲爱的小姐，”巴加内尔回答，“罗伯特也知道我是在开玩笑。他淘金吗？不会，永远不会！掘地、翻土、耙匀、播种、一份耕耘一分收获，是可以的。但要跟地老鼠一样在土里扒、钻、找金子，恐怕就不行了，太惨了，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才干这种事！”
一行人参观完主要矿场后，又踏过一段由硅石、粘土质叶纹石和岩石分化而来的细砂构成的地面，来到了银行。
这家银行是一座高大的建筑，屋顶上竖着国旗。银行总监接待了哥尼纳凡爵士一行，并介绍了银行内部运作情况。
各公司将所采掘来的金子都存放在这银行里，由银行方面开出收据。从前，淘金者常受殖民地商人的敲诈，他们以每两53先令的价格收购生金，然后，以65先令的价格在墨尔本倒卖！不过，商人们在运输途中也要冒很大的风险，因为路上的强人很多，常常金块还没有被送到目的地就一抢而空了。
银行总监拿出许多奇异的生金样品来给客人们看，并且讲述了许多采金的技术。生金大致可分为卷金和分解金两种，它们都是矿石块，金子和泥土混杂在一起，或包在硅石里。因此，不论使用地面开采法还是深度开采法，都必须依土质的不同而进行开采。
卷金一般分布在急流山谷或干沟的深处，依体积的大小分成层次，上面是金粒，下面是片金，最下面是块金。分解金一般外部包有石皮，石皮被空气分解后，金块便堆聚在一起，形成“金团”。有时找到一个金团就发大财了。
在亚历山大山里，金子一般蕴藏在黏土层中，或青石片岩的夹缝里，形成金块窝，淘金者若是幸运，往往可以在那里发现大片的金块层。
一行人参观完各种生金标本后，又参观了银行矿物陈列馆，这里陈列着澳大利亚各种矿质的土壤标本。澳大利亚的财富并不只是金子，它是一个庞大的聚宝箱，大自然将所有的珍宝都聚集在这箱子里了。在银行的玻璃橱里还珍藏有白色的黄玉、宝贵的石榴石、红宝石、蓝宝石等，应有尽有，闪闪发光。这些宝石中有朱红的，有水红的，还有浅色和深色碧玉。其中，金钢玉可与印度马拉巴和西藏产的金钢玉媲美。此外，还有亮晶晶的金红石，图兰河沿岸产的小颗金刚石。总之，各种各样的宝石琳琅满目，品种齐全，镶嵌的金子当地有的是，不需外求。这里什么也不缺，只要把它们做成首饰，准保珠光宝气，价格不菲。
哥尼纳凡爵士谢了总监殷勤的招待，告辞出来，又参观了矿床。
一向视金钱如粪土的地理学家边走边不由自主地在地上寻来觅去，不时地弯下身子，拾起一块石子，一个金块的石皮或一些硅石的残片，仔细看看，又鄙夷不屑地丢掉。同伴们笑他，他也置若罔闻，一路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地上，始终如此。
“嘿！巴加内尔，您掉了什么宝贝呀？”少校问他。
“可不是吗，”巴加内尔回答，“在这出产黄金宝石的地方，人们总会想找点儿宝贝，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想找块几两重的金块带走，我的奢望也不大，能有20来斤重的最好。”
“假如您果真找到了，您会怎么处理呢，我的朋友？”哥尼纳凡问。
“啊！果真找到了，还害怕不好处理吗？”巴加内尔回答，“我就把它献给我的祖国！送往法兰西银行去……”
“银行会接受吗？”
“当然接受呀，就说买铁路债券！”
大家对巴加内尔把金块“献给祖国”的这种想法大为赞扬，海伦娜夫人预祝他找到一块世界上最大的金块。
大伙儿就这样边走边开玩笑，不一会儿就把大部分矿区逛完了。到处可以看到矿工们机械地干着活儿，没有一点热情。
不知不觉就逛了两个多小时，巴加内尔发现了一家像模像样的小酒店，他建议大家进去坐坐，等候与牛车会合。海伦娜夫人也表示赞同。巴加内尔吆喝酒店老板来点些当地的饮料。
侍者给每人送来一杯格罗格酒。这是一种英国水酒，不过是酒多水少的水酒。在这地方，人们不是用一小杯酒，兑上一大杯水，而是用一小杯水兑上一大杯酒，然后再加上点糖，喝起来比较爽口。这种喝法是比较典型的澳大利亚喝法，外人有点吃不消。所以客人接过酒杯，又兑上一大杯水，这样格罗格酒就成了英国水酒了，酒店老板看了有点吃惊。
一行人边喝酒边又谈起那些淘金者来。巴加内尔对这次的参观非常满意，他还表示如果是当年在亚历山大山正开采的时候来，会更精彩些。
“当年，这里遍地是挖洞的‘蚂蚁’，他们可厉害了，地面上到处被挖得千疮百孔。每个移民都是钻洞狂，但是都没有远见。金子来得容易，花钱也如流水。不是喝，就是赌，赚一个花一个。我们坐的这个小酒店就是当年人们所说的‘地狱’。掷骰子也有可能动刀子，警察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无数次，殖民地总督不得不动用军队来镇压，才将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制服住。他还派人强行征收采金税。不过，其混乱的情形比加利福尼亚要好多了。”
“淘金这一行，谁都可以干吗？”海伦娜夫人问。
“是的，谁都可以干，不需要有文化，只要胳膊有劲就成。当年的那些冒险家，个个都是穷困潦倒，身无分文，被逼得离乡背井跑到矿区里来的。有钱的带把锄头，没钱的带把刀，但不论有钱没钱，都带着一种狂热，做发财梦。于是，金矿区遍地搭起了帐篷、草棚，以及用泥土、树皮树叶搭成的小屋。矿区中央是总督府的雕檐大厦，上面竖着英国国旗，还有公务员住的蓝布帐篷，和贩金的收金商、运金商的各种店铺。那些商贩赚的是巨富和穷人的血汗钱，真正发财的就是这帮人。而那些留着长胡子穿着红羊毛衫的掘金人，整天泡在水里泥里，听到的是漫天的锄头声，闻到的是遍地死畜发出的腐尸烂骨臭气。一团团令人窒息的灰尘，像云雾一般，笼罩着那些可怜的人们。他们的死亡率极高，幸亏澳大利亚的气候好，不然来一场伤寒会使他们10个死掉9个半。如果这些冒险家拼着命能发财倒也罢！实际上绝大部分人都是白白送死。一个成功者的背后，约有上千个掘金人死于非命。”
“你能不能把采金的方法说给我们听听，巴加内尔。”哥尼纳凡问。
“方法非常简单，”巴加内尔回答，“起初，采金人只是采用淘金法，现在，这些公司不用这种方法了，他们直接找到矿源、金矿脉，然后去那里采金片、金叶、金块。过去的淘金人只管淘金沙，所谓沙里淘金就是这样。他们先掘出含金的土层，然后用水冲洗，把金子和沙土分开。这种冲洗法需要用一种叫作摇篮的工具，就是一种摇床，形状像一个五六尺长的盒子，像口没盖的棺材。中间隔开来，上面装有一层粗铁纱，接着是几层细铁纱；第二层下部很窄。淘金时，把含金子的沙土放在第一层的粗铁纱上，然后一边浇水冲洗，一边用手摇动那摇篮。于是，石块留在粗纱上，碎金和细沙，因体积和重量不同，分别留在下面各层细纱上，泥土变成浆，随水冲走了。这就是人们常用的‘淘金机’。”
“虽然简单，毕竟是一道工序，必须要有工具才行呀。”约翰·蒙格尔斯说。
“发了财的或破了产的采金人会卖这些工具，”巴加内尔回答，“如果实在买不起工具，也可以不要。”
“不要，用什么代替呢？”玛丽·格兰特问。
“用一个大筛子代替，我亲爱的玛丽，简单得很。找一个大钢丝筛，用筛子筛土就和筛麦子一样，不过漏下去的不是麦粒，而是金粒。起初，那些采金人就用这种方法，没花什么本钱就发财了。知道吧，朋友们，那个时代很好呀，虽然在那个年代里，买一双靴子要150法郎，喝杯柠檬水要6先令。可那时候遍地都是黄金，溪水在金矿床上流，地面上到处金光闪闪，就连墨尔本的街道上也有金子，铺路面的土也含有许多金粉末。1852年1月26日到2月24日，在政府护送下从亚历山大山运到墨尔本的黄金价值8238750法郎。照这样计算，平均每天出产价值164725法郎的金子。”
“差不多是俄国沙皇一年的俸禄呀。”哥尼纳凡说。
“这沙皇未免也太可怜了！”少校补充一句。
“有没有暴发户？”海伦娜夫人问。
“有的，夫人。”
“您知道吗？”哥尼纳凡问。
“当然知道呀！”巴加内尔回答，“1852年，在巴拉剌，有人找到一块重573两的金子；在吉普斯兰发现一块重782两；1861年又找到一块重834两的。后来，还是在巴拉剌，一个采金人发现一块金子重65公斤，以1722法郎半斤计算的话，这一块就价值223860法郎！真是奇迹呀！”
“发现这么多金矿，世界产金额增加了多少呢？”约翰·蒙格尔斯问。
“太多了，约翰。19世纪初，世界年产金量价值为4700万法郎，现在，欧洲、亚洲、美洲的金矿加在一起，估计年产9个多亿，接近10亿。”
“因此，巴加内尔先生，”小罗伯特说，“就在我们脚底下，也许就有许多金子吧？”
“可不是吗，我的孩子，好几百万呢！就在我们脚底下踏着。因为我们并不看重金钱，所以把它踩在脚底！”
“澳大利亚可真是块风水宝地呀！”
“那倒不一定，罗伯特，”巴加内尔回答说，“出金子的地方不见得就是好地方。这些地方游手好闲的懒汉多，没几个勤劳勇敢的人。你看巴西、墨西哥、加利福尼亚、澳大利亚！这些地方，都到19世纪了，还那么落后！最好的地方，并不是产金子的地方，而是产铁的地方，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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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圣经·列王记》中的盛产黄金和宝石之地。

第二部 第十五章 歹徒流窜 小心提防
1月2日清晨，霞光瑰丽，旅行队已走出了金矿区。几小时后，他们涉过了科尔班和康帕斯普河，这两条河正处于东经144度35分和45分的地方。到这里为止旅行队的行程就走了一半了。如果照这样顺利走下去，再过15天就可以抵达图福尔德湾了。
而且，大伙儿的身体状况良好。巴加内尔早说过当地的气候很好，有益于健康，这话没错。这里空气比较干燥，没有潮气，虽说有点热，但并不是热得难受，人畜都感到比较舒畅。不过，过了卡姆登桥后，旅行队的次序有了点变动。艾尔顿自听说那场劫车惨案后，便加强了防范措施。首先，他要求猎手们不能离牛车太远，随时应看得见牛车。再有，露营时必须轮流站岗，枪必须常装满弹药。可以肯定有一伙强盗经常在野外到处流窜，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还是小心预防为妙。
毫无疑问，这种防范措施没让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知道，因为哥尼纳凡害怕引起她们俩恐慌。
暗中戒备很有必要，一着不慎就会铸成大错。不仅仅是哥尼纳凡一行人顾及到这种局势，各镇上的居民和牧畜站的人都加强了防御，以防暴徒偷袭。天一擦黑，家家户户便紧关家门，将狗放在院子里，稍有点动静它就汪汪地叫起来。牧人们傍晚骑着马集合牛羊群，马鞍上插着马枪，高度警惕，严加防范，卡姆登桥上的血案，不得不使人们的神经高度紧张，一些平民平时开着门窗睡觉，现在夜幕降临就把门窗关得紧紧的。
就连地方当局也得小心谨慎，派出了大量的宪兵队前往乡下护送邮车，而以往邮车是可以放心大胆地在大路上奔驰的。就在这天，爵士一行人穿过公路时，看到一辆从基莫尔开往希思科特的邮车，扬起灰尘，急驰而过。后面跟着骑马护卫的警察，邮车一晃而去，警察肩上的马枪闪闪发光。看到这些，旅行队便联想到当年澳大利亚黄金热的年代，欧洲那些社会渣滓涌入澳洲大陆的情景。
走过基莫尔公路一英里多后，牛车进了一片桉树林中。这种丛林在澳洲往往绵亘经纬线好几度的面积，旅行队自百奴依角出发以来，还是第一次进入如此大的树林区。这里的桉树高达200英尺，树干粗近20英尺，树皮足有5英寸厚。旅客们看到后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树干挺直，离地面有150英尺多高，在这高度以下，没有枝杈或芽蘖，甚至连个疙瘩也没有，轮廓匀称，就是车工用车床车也不一定能车出这般光净，树干上流有一条条臭气熏天的树脂。
这些大树一片几百余棵有数，如一排排柱子，粗细基本相当。树顶到极高的高度才敞开枝丫，枝头上长着互生叶，叶子里垂着一朵朵花，花托似覆盖着的盂钵。
绿油油的树叶连成一片，遮挡了雨水，因而地面上一点也不潮湿。树与树之间的间隙比较大，马匹、牛车可以自由穿行，畅通无阻。这片桉树林既不是树枝密集，荆棘横生，也不是树干倒伏，藤蔓缠绕，而是若没有刀斧披荆斩棘是无法进去的原始树林。
旅行队经过的地方浅草平铺，树顶翠绿，中间是疏疏落落的撑天圆柱，一眼望不到尽头。一缕缕阳光射进树林，恰似一片片柔纱，让人恍入梦境。树荫不算浓密，林子也不很凉爽，但树影规则，地面上的闪光很明晰，进到林子让人耳目一新。澳大利亚的森林和欧洲大陆上的森林就是不一样，土著人把这种桉树称之为“泰拉”，在种类繁多的澳大利亚植物界，它属于优等桃金娘科。
在这翠色的苍穹之下，暗影之所以不深黑，是因为桉树的叶子生长奇特，树叶都是侧面向阳。眼睛迎着太阳望去，只能看见树叶的侧面，太阳光一直透过树叶的侧面洒落到地上，如同透过百叶窗。
众人注意到了这一点，都感到不可思议。当然只有地理学家能解答这个难题，他是个百事通。巴加内尔先生倒也不吝赐教，回答说：
“大自然造物，自有道理。使我感到奇怪的倒不是大自然的离奇，而是植物学家命名莫名其妙，大自然让这种树生长出这种特别的叶子并没有错，是人们把这种树误称为‘尤加利’了。”
“‘尤加利’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玛丽·格兰特问。
“这个学名来自希腊文，原意为‘有庇荫之利’。那些植物学家故意拿希腊文捉弄人，其实，恰恰相反，很明显‘尤加利’树并无庇荫之利。”
“我赞同你的看法，”哥尼纳凡说，“这一点不用说了，我亲爱的巴加内尔，请问为什么这叶子会这样长呢？”
“这完全是个物理原理，朋友们，”巴加内尔回答，“大家知道，这地方空气干燥，降雨量少，土壤晒干了，树木也不需要风和太阳了。湿气少，树的汁液也就少，因此，这些窄树叶子就要设法避开阳光的照射，以避免水分被蒸发，所以树叶不让太阳正面晒，而是侧面迎着太阳，可见树叶子也很聪明吧。”
“可这些树叶子也真够自私的了！”少校反驳，“它们只顾自己，就不想想行路人都快要被太阳晒焦了。”
除了巴加内尔，众人都赞成麦克纳布斯的意见。尽管他大汗淋漓，却还为没在荫蔽的树下行走而感到庆幸。桉树叶子这样长着却是件憾事，因为穿过这片桉树林需要很长的时间，加之炎日当空，毫无庇荫处，的确是很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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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彩斑斓的鹦鹉
  
牛车在那无穷无尽的桉树林中穿行了整整一天，没遇上一只野兽，没碰到一个土著人。树顶上倒是有几只鹦鹉，但因为太高，看不清楚，喳喳的喧嚣也几乎听不见。有时，一群五色斑斓的鹦哥穿过树隙一闪而过。总之，在这座庞大无比的翠色寺庙里，处处死气沉沉，只有马蹄声、稀稀落落的人语声、车轮辚辚声以及艾尔顿赶牛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搅扰着那无边的寂静。
天色已晚，旅行队在几棵被火烧过不久的桉树脚下支篷露宿，是土著人把这几棵桉树烧成空心的了，如同工厂里的大烟囱，从树兜一直通到上面，只剩下外面一层薄皮，而树却仍然活着。如果当地人照这种恶习下去，这些优质树木终究会被烧毁，和黎巴嫩的那些多年的古柏一样，被一些露营的旅客生火毁坏殆尽了。
奥比内没听巴加内尔的劝告，在一棵空心树干里生火做起晚饭来。火刚一点着，火苗就往上窜，浓烟直冲树顶。夜里的警戒工作安排就绪，分别由艾尔顿、穆拉第、威尔逊、约翰·蒙格尔斯4人轮流值班，直到日出为止。
1月3日，一整天在那片无边的桉树林里穿行，路径漫长，好像永无止境。傍晚时分，树渐渐稀落，再走几英里地，就到了一片小平原，平原上房屋排列得整整齐齐。
“西摩尔！”巴加内尔叫起来，“过了这个镇，就走出维多利亚省了。”
“这镇子大吗？”海伦娜夫人问。
“只是个村庄，夫人，”巴加内尔说，“正发展成市镇。”
“在那里可以找到一家像样一点的客栈吗？”哥尼纳凡问。
“但愿如此。”巴加内尔回答说。
“那好，我们就到镇上去看看，我想，我们勇敢的女士们是不会反对在客栈里住上一宿的。”
“我亲爱的爱德华，玛丽和我都愿意在此住上一晚，”海伦娜夫人回答，“不过，不要离路线太远，免得耽误行程。”
“一点也不远，”哥尼纳凡爵士回答，“牛也累了，也得歇息一下了，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动身。”
这时已是晚上9时许，月亮已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月光透过一片薄雾，正斜照在大地上。天渐渐黑下来，全队人马踏上了去西摩尔镇上的宽敞马路。巴加内尔在前面引路，他对从未曾见过的东西总是显得好奇。凭着本能，他一直将大家引到了坎贝尔北部的不列颠酒店下榻。
车停在了停车场，牛和马都牵进了厩房，客人们被引到了舒适的房间里歇息。10点钟，大家一起共进晚餐，奥比内以总管的身份事先还对晚饭检查了一遍。巴加内尔已经由罗伯特陪着在镇上跑了一趟回来了，他们三言两语地说了一下夜游的印象，其实，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
一向粗心大意的巴加内尔并没有注意到西摩尔街上有股骚动。人们一群一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彼此打探，恐慌不安。有人在高声宣读当天的报纸，边读边解释。这一情况稍加留意就会察觉到，然而，巴加内尔却没有注意到。
少校则不然，他没有跑远，连酒店大门也没有出，但他却察觉到小镇上有些不对劲儿。他和那健谈的酒店老板狄克逊谈了10分钟，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他一声不吭。等到晚饭后，海伦娜夫人和格兰特姐弟回房间后，他才对旅伴们说：
“他们已经查到桑赫斯特铁路惨案的凶手了。”
“抓到了没有？”艾尔顿忙问。
“还没有呢。”麦克纳布斯回答，尽管他对水手的急躁情绪感到蹊跷，但在这种情况下是可以理解的。
“很可惜。”艾尔顿又补充了一句。
“那么！”哥尼纳凡问，“那血案是何人所为？”
“这是今天的报纸，您看看，”少校一边回答，一边将一份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报》递给哥尼纳凡爵士，“看了这报纸就知道当时那警官并没有猜错。”
哥尼纳凡接过报纸大声念起来：
1866年1月2日，悉尼讯。大家应该记得，去年12月30日凌晨，在墨桑铁路，距卡索曼车站5英里的卡姆登桥上发生了一起惨案，29日晚11点45分，一辆高速夜班列车坠入了洛登河中。列车通过时，康登桥的闸门没有合上。失事后，列车遭劫，距康登桥半英里处发现守桥员尸体。显然，此次惨案是一伙犯罪分子所为。
据检察官调查证实，6个月前，西澳珀斯拘留所正将一批流放犯押送至诺福克岛，途中这批流放犯逃跑了，制造了康登桥惨案。
这批流放犯共29人，犯罪头目名叫本·乔伊斯，此人狡猾凶狠，数月前不知乘一条什么船来到澳洲。官方一直在缉捕他，但至今仍未缉获。希望各市镇居民、乡间移民及牧民严加防范，协助缉捕。有知其下落者请随时向殖民地总监报告！
殖民地总监米切尔。
哥尼纳凡读完通告后，麦克纳布斯就转向地理学家说，“你瞧，巴加内尔，您该相信澳大利亚也有流放犯了吧！”
“越狱流放犯，肯定有！”巴加内尔回答，“但是正式收容的流放犯的确是没有的。这种人是不许居留在这里的。”
“不管怎么说，事实上这里有流放犯了，”哥尼纳凡说，“但我想，不一定有流放犯就要改变我们的计划，中止旅行，你的意见呢，约翰？”
约翰·蒙格尔斯没立即回答。若中途停止，他担心格兰特姐弟心里会很难过；若继续前进又害怕旅行队遭遇不测，所以他迟疑不决。过了一会儿后他说：“如果不是带着海伦娜夫人和格兰特小姐的话，我倒不在乎那帮亡命之徒。”
哥尼纳凡明白他的意思，接着说：“当然不是说放弃寻找格兰特船长，因为有两位女士同行，我们回到墨尔本邓肯号上去，然后，乘船到东海岸去寻访哈利·格兰特的踪迹，也许比较稳妥。你的意见呢，麦克纳布斯？”
“我想先听一听艾尔顿的意见。”少校回答说。
水手被直接指名道姓请求发言，两眼望着哥尼纳凡说道：
“我想我们距墨尔本有200英里，要说有危险，朝南或向东走都一样。两边路上都荒无人烟，路况完全相同。我不相信30来个歹徒能吓住我们8个荷枪实弹的好汉，依我看，除非有别的更好的主意，不然，我认为还是桉原计划前进为好。”
“说得很对，艾尔顿，”巴加内尔说，“继续朝前走，有可能找到格兰特船长的踪迹。若是转向南，就背道而驰了，越走越远。我同意你的观点，我倒也没有把那些蟊贼放在眼里，勇敢的人是不会在乎他们的。”
这样一来，在场的人均无异议，照原定行程不变，继续前进。
“我还有一点建议，爵士。”艾尔顿在大家要散开时说。
“说吧，艾尔顿。”
“派个人通知邓肯号，要他们将船开到东海岸去不是更好吗？”
“没这个必要吧？”约翰·蒙格尔斯回答，“到了图福尔德湾后再通知他们也不迟。万一我们途中有什么意外，不得不回墨尔本，而到那后又找不到邓肯号了，岂不后悔。更何况，船坏了，此刻应该还没修好。鉴于种种原因，我觉得没必要现在下命令。”
“也好！”艾尔顿回答，他没再坚持了。
第二天，一行人离开了西摩尔镇，大伙儿全副武装，严防意外。半小时后，又走进了桉树林，树林向东延展。哥尼纳凡倒宁愿在旷野里走，旷野比树林更安全，歹徒不易躲藏。不过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这条必经之路，只能在这单调的树林里慢慢前行。沿安格尔西区北境走了一程之后，来到了东经146度线。旅行队在墨累边境宿营了。

第二部 第十六章 土著与“怪猴”
1月5日清晨，旅行队走进了那广袤的墨累河流域。这荒无人烟的地带一直延伸到澳洲阿尔卑斯山那巍峨的山脉。现代文明尚未来到这里，还没有将其划分成乡区。这里人迹罕至，还是一片处女地，属维多利亚省最荒凉的地带，森林未被砍伐，草场依然是原始草场，无人放牧。不过，将来总有一天这些原始树林会倒在伐木工的斧头之下，原始草场遭到牧群的践踏，虽然到目前为止，它还是一片荒凉。
在英国绘制的地图上，这片荒漠有一个很特别的名称叫“黑人区”，就是专为黑人保留的一个区域。英国移民野蛮地驱逐了土著人，将他们赶进了英国人在偏僻的荒原上或钻不进人的森林里专为土著人划定的几处地域，土著人就在这些地域里逐渐被灭亡。凡是白种人，不论是殖民者、移农、当地人或伐木工，均可以走进这些被划定的地域来，而黑人则不准从这些地域里走出去。
巴加内尔骑在马上边走边讲述土著人的种族问题。他认为大英帝国的殖民制度就是要让被征服的弱小民族灭绝，要将他们消灭在他们的故乡。虽然这种惨痛的情形到处可见，但要数澳大利亚最明显。
在殖民的初期，不论是流放到澳洲来的亡命之徒还是正规的移民，都把黑人当作野兽一样看待。他们驱逐、屠杀土著人。甚至还强词夺理地说，澳洲土著人冥顽不化，只有赶尽杀绝，法学家并声称杀死这些“贱货”不算犯法。悉尼的报刊还叫嚣，灭绝猎人湖地区的最有效方法就是大面积地投毒，将那些土著人悉数毒死。
由此可见，英国人是以大批屠杀土著人来拓展殖民事业的。他们心狠手辣，残暴不仁，甚至可以说是惨绝人寰。在印度，他们杀掉了500万印度人；在好望角有100万霍屯督人，其中90万被杀掉了。英国人在澳的残暴行径与在印度、好望角如出一辙。
就这样，无数的澳洲土著人在这灭绝人性的“文明”面前，惨不忍睹地被日渐消灭。诚然，也有几个总督曾下令，禁止那些嗜杀成性的伐木工滥杀土著人。总督们宣告：白种人如果割掉某个黑人的鼻子或耳朵，或者截下黑人的小拇指做烟扦子，都要受到鞭笞。然而，那只是一纸空文，屠杀土著人的勾当依然有增无减，有时甚至整个部落全部被消灭。比如范迪门岛，19世纪初，岛上原有5000多土著人，到1863年就只剩下7人了。最近，《水星报》还报道了一条消息，说最后的一个塔斯马尼亚人已去了哈巴特。
哥尼纳凡、少校和约翰·蒙格尔斯听了巴加内尔这一番讲述后，都沉默无语，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他们都是英国人，巴加内尔所说的都是事实，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要是在50年前，”巴加内尔接着又说，“一路上早该遇到很多土著人了，可是现在，走了这么远的路连一个土著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再过一个世纪，澳洲大陆上土生土长的黑种人有可能会完全绝迹。”
是啊，连这所谓“黑人区”也仿佛成了无人区。这里既没有营地也没有草棚的痕迹，不是旷野就是森林，一片接着一片，越走越荒凉，越走越冷寂。不管是人还是兽，均无踪影。
突然间，小罗伯特在一丛桉树前打住了，他大声喊道：
“瞧！猴子！有一只猴子！”
他边叫边指着树上那团黑东西，只见它在树枝上蹦来跳去，格外矫健。它忽而跳到这棵树顶，忽而又跃到那棵树上，仿佛有一双翅膀把它托在空中一样。怎么回事？难道这怪地方猴子也能飞不成？跟某种狐狸一样生有一对蝙蝠翅膀？
这时，牛车也停了下来，大家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一会儿，它便消失在桉树梢头了，忽然又闪电般地跳了下来，在地上奔跑。一扭一拐，蹦蹦跳跳。后来，它伸出两只长臂抱住一棵光秃秃的树干。这棵树又高又直，而且非常光滑，抱也抱不住，能爬上去吗？不过，那猴子有办法，它拿着一种像斧子的工具在树干上左劈右砍，劈出了许多小凹口，然后，踩着这些小凹口一步一步攀上了那大树的枝丫。数秒钟后钻到密叶中去了。
“奇怪！这是个什么猴子？”少校问。
“这种猴子么，”巴加内尔回答，“就是地地道道的澳洲土著呀！”
大家耸耸肩，还没来得及反驳，忽然听见不远处响起一阵“咕呃！咕呃！”的叫声。艾尔顿赶着牛车急忙往前走了百来步，一块土著人的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见那营地上搭着十来个用大块树皮叠盖着的棚子，朝一面倾斜着。瞧那光景，颇为凄凉。原来那些可怜的土著人就住在这斜坡式的棚屋里。他们穷困潦倒，过着非人的生活，怪不得看上去不太像人的模样。他们一共有30余人，有男有女，还有孩子，个个都披着破烂不堪的袋鼠皮。见到牛车，纷纷想逃。艾尔顿见状立即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土语，他们似乎放心了许多，又将信将疑地跑了回来了，好似牲口见人给它们递东西吃一般。
这些土著人，身高都在5.4至5.7英尺之间，肤色黝黑，但并非纯黑，有点像被煤烟熏过的一样。头发卷曲，胳臂冗长，挺着肚皮，浑身毫毛，并刺满了花纹。有些人身上还留着在丧礼中割去肉后留下的一块块疤痕。他们面相丑陋，嘴大唇厚，鼻塌腮阔，下颚外突，一口洁白的龅牙，显得极不相称。没有什么比他们的相貌更难看的了，整个人长得像种动物似的，难怪罗伯特说他看见了猴子。
“罗伯特说得对，”少校说，“他们就是猴子，而且是‘纯种’，当然就是猴子啰。”
“准确地说是猴子的堂弟，”海伦娜夫人温柔地说，“也难怪他们常被当成野兽一样遭到捕杀。这些人真可怜！”
“什么，您管他们叫人！”麦克纳布斯叫起来，“顶多只能算介于人与猴之间的一种动物，貌似人罢了！我敢肯定，如果测量一下他们面部的对比度，应该跟猴子的脸大致一样。”
麦克纳布斯说得没错，澳大利亚人的脸形尖，跟猴子的脸形相似，角度为60比62度。法国生物学家里恩基把他们称之为“变异人”，也就是说是猴形人。
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下了车，满怀恻隐之心地给这些可怜人分发东西吃。这些土著人狼吞虎咽，像饿鬼一般。就这样，这些土著人视她俩如神灵。澳洲土著人原本有种迷信：说白人原来也是黑人，是死过以后才变白的。
在这些土著人中，妇女特别引起那两位女士的怜悯。澳洲的女人，更是苦不堪言，处境最为悲惨，大自然太虐待她们了，不给她们一丁点妩媚。在这里，妇女只是奴隶。结婚时，所得到的唯一结婚礼品就是挨主子常握在手中的那根棍棒的毒打。结婚后，马上就变成了少年老太婆。流浪生活中所有的苦差事都由她们承担。她们经常怀里抱着裹在蒲包里的孩子，肩上扛着打鱼或打猎的工具，还带着织网的草筋。她们得养家糊口，得捕捉蜥蜴、袋鼠和蛇，有时甚至爬到树顶上去捕捉野物。她们得打柴、剥树皮、盖棚子，从早到晚，忙忙碌碌，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吃的是主子吃剩下的东西。
这时，只见有几个可怜的女人在用谷粒诱捕鸟雀，看样子已有些日子没有吃东西了。她们躺在滚烫的地面上，像死人一般，一动也不动，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总希望有一只笨鸟落入圈套。她们仅会这点儿狡计，也只有澳洲的鸟才会落入这样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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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女人的处境，真是苦得不能再苦了
  
哥尼纳凡一行的好心好意感动了那些土著人，他们全都围了上来，大家也不能不提防着他们会抢掠东西。他们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声音还婉转动听。从他们的手势可以明白，他们嘀咕的“诺喀，诺喀”就是“给我，给我”的意思。不管看见什么东西，他们都要。奥比内先生担心他们会行抢，便尽力守住那节行李车厢，尤其是旅途中的干粮必须严加守护。
那些饿瘪了肚子的可怜虫看着车上的食品，睁大贪馋的眼睛，咧着龇牙，让人胆战心寒。那些牙有些像嚼过人肉的牙。当然，大部分的澳洲土著一般不吃人，但遇到仇杀时，还是有可能会吃仇人的肉的。
这时，哥尼纳凡同意海伦娜夫人的提议，给那些土著人分点肉吃。那些土著也明白爵士的意思，用种种表情来让人为之动容。他们又是叫又是喊，像笼子里的野兽见到人来给它喂食时一样，咆哮不停。虽然我们不赞同少校管他们叫野兽，但也不能否认这未开化的种族跟兽类没什么两样。
奥比内先生是个颇有风度的人，他觉得分发食品应该给女人先发，但那些可怜的女人却不敢在她们的主子面前吃。那些男人如饿虎扑食一般，将饼干和干肉一扫而光。
玛丽·格兰特联想到自己的父亲可能落入这种粗野的土著的情境，不由得泪流满面。她仿佛已看到父亲在这种流浪的民族里做奴隶，在吃苦、挨饿、受虐待。
约翰·蒙格尔斯留意到了玛丽的心事，他深感不安，忙问不列颠尼亚号的水手：
“艾尔顿，你不就是从这样的野人手里逃出来的吗？”
“是的，船长，”艾尔顿回答，“内地的土著人差不多都这样。不过，大家现在看到的只是一小撮可怜虫而已，在达令河两岸有很多大的部落，酋长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那么，一个欧洲人落到这种部落里，会让他做什么事呢？”
“和他们一起打猎、捕鱼，一起打仗，”艾尔顿回答说，“我以前就做这些事。我上次给你们说过，他们可根据你做事的功效来确定给你待遇，只要你聪明，勇敢，你就不会吃亏。”
“那还是俘虏吗？”玛丽·格兰特问道。
“依然是，仍受到严密监视，”艾尔顿说，“白天黑夜有人看守，根本逃不掉。”
“你这不就逃出来了吗，艾尔顿？”少校插嘴说。
“没错，麦克纳布斯先生，我趁那个部落和邻近的部落交战的机会，逃脱了。既然逃出来了，自然也不后悔。但如果让我再逃一次，说实在的，我宁愿一辈子做奴隶，也不愿再吃那么多苦穿越内陆荒漠了。愿上帝保佑格兰特船长，别干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是啊！”约翰·蒙格尔斯应声说，“玛丽小姐，但愿你父亲仍在土著人的手里，这样，他不会在内陆森林里乱穿，我们也比较容易找他。”
“您认为有望找到父亲吗？”玛丽小姐问。
“我信心百倍，玛丽小姐，有上帝的庇佑，总有一天你们会父女重逢的！”
玛丽·格兰特含着泪水，对年轻的船长万分感激。
就在这时，那些土著人突然一阵骚动，大叫大喊，拿起武器，发了疯似的向四面八方乱跑。
哥尼纳凡感到莫名其妙，少校忙问艾尔顿发生什么事了：
“你在土著人中间生活了很久，应该可以听懂一些他们的话吧？”
“不完全懂，”那水手回答说，“因为每个部落都说自己的土话。但是，我猜测他们的意思，想表演一场格斗给阁下看，以表谢意。”
果然，这场格斗正是一场答谢表演。那些土著人没有开场仪式，直接交起手来。只见他们装得逼真，打得胜负难分。要不是事先知道是表演，还真以为是一场搏斗。澳大利亚土著人个个是绝妙的哑剧演员，他们的表演技艺惊人。
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只是一些沉甸甸的木槌，若打中脑袋必定打开花。还有一种武器就是石块磨成的斧头，用两根棍子夹在中间，斧柄长10英尺，它同时也是一种有用的工具。它既可以劈人头，又可以劈木头，一具多用。
这些土著人手里疯狂地挥动武器，嘴里振振有词，杀声连天，互相激烈地冲杀着。部分人倒下假装被打死，另一部分人欢呼胜利。整个格斗场面生动逼真，叫人看着心惊胆战，真正的战斗也不过如此。海伦娜夫人时时提心吊胆，生怕他们弄假成真。
孩子们也参与了对打。其中有男孩，也有女孩，尤其是女孩火气更大，巴掌飞舞，一来一去，打得凶猛起劲。
这样的打斗，足足持续了10分钟。突然战斗的双方停了下来，扔下手中的武器，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保持沉默，结束了那阵纷乱和喧嚣。全体土著人都维持着最后的姿态，活像一座大型人物雕塑。
他们为什么突然像化石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呢？原来，这时天空飞来了一群大鹦鹉，在橡胶树顶上翱翔，漫天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它们的羽毛五颜六色，恰似一条飘动着的彩虹。这彩虹般的鸟群出现，中止了他们的战斗。打猎当然比打仗实惠。
一个土著拿起一件形状奇特的红色器具，离开了人群，而伙伴们依然保持着原来位置，纹丝不动。他从大树与灌木丛之间穿过去，向那群鹦鹉靠近。他一声不响，匍匐前进，连一片树叶、一粒石子也没扰动，简直就像个影子向前溜动。
走到适当的距离，那土著就将手中的器具平抛出去，距地面约二三英尺高。那器具飞出了约四五十英尺远，没落地，而是突然向空中一直上升，升到约100英尺的高度，打死了10多只鸟，又成抛物线回到猎人跟前落下。
哥尼纳凡和旅伴们看得直发呆，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器具叫‘回旋棒’。”艾尔顿说。
“‘回旋棒’！”巴加内尔叫起来，“那就是澳大利亚人用的‘回旋棒’吗？”
巴加内尔说着，就像小孩子一样，跑过去把那神奇的玩意儿拾起来，他要看个究竟。
是的，一般人都还以为“回旋棒”里面装有什么机关，如弹簧之类的东西，弹簧一弹，它就在空中旋转。其实不然。原来它只是一块弯弯的硬木板，两头尖尖，有三四英尺长，中间约3英寸厚。凹进去的一面约七八分深，凸出的一面两边锋利。其实，构造极其简单，但威力强大，真叫人难以置信。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回旋棒’呀！”巴加内尔仔细看了看那怪玩意儿后说，“原来就是一块小木板。但它怎么会横飞出去，会突然蹦起来，然后，又会飞回来落在抛棒人的手中呢？有多少学者和旅行家都悟不出是什么道理。”
“是不是像抛铁环一样，用某种方法抛出去，又收回来呢？”约翰·蒙格尔斯说。
“也许是一种回力作用，”哥尼纳凡补充说，“就像打台球一样，击着某个点，球就转个弯弹回来？”
“都不是，”巴加内尔回答，“抛铁环也好，打台球也好，都有个着力点在起着反弹作用。抛铁环以地面为着力点，打台球有台桌为着力点。而掷‘回旋棒’却什么也没有。没有着力点，怎么能蹦那么高呢？”
“巴加内尔先生，您怎么解释？”海伦娜夫人问。
“我也说不清，夫人，不过我可以肯定，这其中有两个缘故，一是要讲究投掷技巧，二是‘回旋棒’本身结构奇特，但投掷技巧那是澳大利亚土著的绝招。”
“不管怎么说，这足够说明他们很有智慧，怎能视他们为怪猴呢！”海伦娜夫人看着少校又补充一句，而少校仍不服气，只是摇了摇头。
时间过得真快，哥尼纳凡觉得不应再耽搁了，必须继续往东赶路。正要请女士们上车，忽然一个土著跑了过来，很兴奋地说了几句话。
“啊！他们说看见了几只食火鸡！”艾尔顿翻译说。
“还要打猎吗？”哥尼纳凡说。
“得去看看，”巴加内尔叫道，“一定很精彩！说不准还会用‘回旋棒’。”
“你认为呢，艾尔顿？”
“用不了多长时间，爵士。”那水手回答。
土著人技术娴熟，手脚麻利，立即布设就绪。打食火鸡是他们最得意的事。一只食火鸡够全部落人享用好几天了。所以他们全力以赴，一定不能放过这群大猎物。但是，这些大鸟跑得快，没有猎枪、猎犬是根本没办法打到它们的。巴加内尔要求看这场捕猎，就是要看看他们有趣的捕猎技术。
这种食火鸡又叫“无冠鸸鹋”，土著人叫它“木脑壳”，现在，这种鸸鹋在澳大利亚平原上日渐稀少了。这种大鸟高2.5英尺左右，肉呈白色，跟火鸡肉相似。头上长有一块硬角甲，眼睛浅棕色；鹰钩嘴，呈黑色；趾带利爪，强健有力；两只翅膀很短，不能飞，羽毛像兽毛，颈部和胸部颜色较深。它虽然不能飞，但跑起来可快了，连跑马场的骏马也别想追上它。因此，唯有智擒，才能捕捉到它。
那个土著人一声叫喊，十几个人就像冲锋队似的散开了。
在这片原野上，野生靛蓝草正绽放着美丽的蓝花，把地面染成了一片蓝色。旅客们呆在一丛木本含羞草旁边仔细地观看。
当那土著靠近时，十几只鸸鹋站起来就逃，逃到一英里外的地方藏了起来。那猎人侦察到它们的方位后，就向伙伴们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先别动。伙计们立刻躺在地上。
那猎人从网兜里掏出两张缝织巧妙的食火鸡皮披在身上，将右臂高高伸出头顶，摹仿食火鸡觅食的样子。
那猎人一面摹仿，一面向那群鸸鹋走去。他走走停停，装出啄食的模样。有时还用脚扬起灰尘，把自己罩在一团尘埃中。他动作逼真，惟妙惟肖，与鸸鹋觅食的动作如出一辙。
他不时地学着鸸鹋叫，真假难辨。果不其然，那些食火鸡上当了。它们毫无警觉地围到那土著人身边来。这时，他突然挥起木槌，6只食火鸡一下子被击倒了5只。猎人大获全胜，结束了这场围猎。
哥尼纳凡旅行队带着一点遗憾向土著人道别。也许那些土著人成功地捕获几只食火鸡让他们忘记了饥饿，他们一直还沉溺在那些猎人捕捉猎物的情景中。
“看到了吧，少校，”海伦娜夫人开始发话了，“你该承认澳大利亚人不是什么怪猴了吧！”
“他们不是能像模像样地模仿动物吗？”少校回答说，“这不更加证实了我的说法是对的吗？”
“玩笑归玩笑，你应该承认你彻底错了。”海伦娜夫人说。
“或许我错了，或许没有错。澳大利亚人不是什么怪猴，但是那些怪猴确是澳大利亚人。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这是什么逻辑呀！”海伦娜夫人说。
大家告别了土著人，边走边开玩笑，一直向东去。

第二部 第十七章 原野富豪
哥尼纳凡旅行队在东经146度15分的地方安然地度过了一夜，1月6日早晨7点，他们又继续穿越那广阔的原野，一直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他们的足迹在平原上划出了一条笔直的直线，曾两度横跨过当地人北上走过的小路，如果不是哥尼纳凡的坐骑在尘埃上留下黑点站三叶形马蹄铁的痕迹，旅行队的足迹就会与那些当地人留下的足迹混在一起辨认不清了。
平原上河流弯弯曲曲，纵横交错，河岸边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一些河流河水充沛，有些河流出现干涸。大部分河流发源于野牛山，此山山峦不高，山势如波涛一般在地平线上连绵起伏，景色秀丽。
哥尼纳凡决定当晚在山脚下宿营。艾尔顿挥舞鞭子，催牛快行，一天走了35英里，牛早已疲惫不堪，但还是按计划到达了营地。一行人在一棵大树底下支起了帐篷。天色已晚，众人随便吃了点晚餐。紧紧张张赶了一天路后，大伙儿此刻迫切需要的是睡觉，而不是吃饭。
轮到巴加内尔值班守夜了，他没有睡，扛着马枪在帐篷周围巡逻。为了不打瞌睡，他大步踱来踱去。尽管没有月亮，南半球星光灿烂，夜色依然通明。那学者陶醉在太空这部永远翻开着的巨书之中，而且只要你懂得阅读，它就是一部很有趣的书。大自然沉睡，万籁俱寂，偶尔只听见马儿带动着的绊索声打破这片沉寂。
此刻，巴加内尔身不由己地沉溺在玄妙的幻想中。他的心已不在人间，早已飞到天上去了。忽然远处传来了一种声音，把他从梦幻中拉了回来。他仔细一听，好像是有人在弹钢琴，有几声节奏还很高，声音宏亮，音波震耳，应该不会有错呀，他好不诧愕。
“奇怪了，这荒山野林怎么会有钢琴声呢！”他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不可思议。”
这事太离奇了。巴加内尔心想，是不是澳大利亚有种怪鸟就像某些鸟学敲钟和磨刀的声音一样也能学普莱耶尔或埃拉德(1)演奏钢琴呢？就在巴加内尔为之纳闷时，空中又传来了清脆悦耳的歌声。钢琴家加歌手！巴加内尔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一会儿后，他竟然还清楚地辨别出是一首名曲——歌剧《唐璜》(2)中的一个片段。
“真奇怪啊！”那地理学家想，“纵然澳洲的鸟儿再特别，就算它们是全世界最会唱歌的鹦鹉，也不至于会唱莫扎特的名曲吧！”
巴加内尔久久地陶醉在那种难以描绘的仙境里。在这寂静的夜晚，有这动听的音乐相伴，真是妙不可言。他一直把那大作曲家登峰造极的杰作听完。一会儿，歌声停止了，一切又回到沉寂之中。直到威尔逊接班时，巴加内尔还在陶醉中。巴加内尔一点也没有给这水手透露，准备次日早晨将这怪事说给哥尼纳凡听。他交了班后就钻进帐篷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阵意外的犬吠声把那一行人从梦中惊醒。哥尼纳凡一骨碌爬起来。只见有两头身材高大而漂亮的英国雪达犬在树丛旁边跳来蹦去。游人一靠近，它们又钻回树丛里去了，吠声更凶。
“这荒漠里一定有牧站，”哥尼纳凡说，“既然有雪达犬，自然也会有猎人了。”
巴加内尔正要讲述昨晚值勤时发生的事，两名青年骑着两匹漂亮的纯种猎马走了过来。这两名青年身穿雅致的猎装，一副绅士派头。看见这群像吉普赛人一般的露营小旅行队便勒马停下了。看样子，他们在想这地方怎么会来了一支武装人员，此时，两位女士从车上下来了。
两名青年也连忙翻身下马，脱下帽子，走近女士。哥尼纳凡爵士也急忙迎了上去。由于自己是外来人，自然先报姓名和身份。那两位青年鞠躬致礼，年纪稍大一点的青年说：
“爵士，欢迎诸位前往寒舍歇息小坐，柴门有庆！”
“您二位是……”哥尼纳凡问。
“霍坦站的业主，迈克尔·帕特森，桑迪·帕特森。这里是本站地界，不到半英里地就到寒舍。”
“谢谢二位的邀请，实在不敢过多打扰。”
“爵士大人，”迈克尔说，“诸位若肯赏光，不胜荣幸。陌路相逢，也是缘分。”
哥尼纳凡感到不便再推辞，只好点头答应。
“先生，”巴加内尔于是问迈克尔·帕特森说，“我想冒昧地问一句，昨晚演唱天才作曲家莫扎特歌曲的是不是你们俩？”
“是我，先生，”迈克尔回答，“伴奏是我的堂弟桑迪。”
“真棒，先生，”巴加内尔又说，“请允许我，一位法国人，莫扎特的音乐爱好者向您表示衷心的赞美。”
巴加内尔向那青年绅士伸过手去，那青年绅士很文雅地握了手并道了声谢谢。于是，迈克尔和桑迪领着哥尼纳凡、两位女士及其他人，一边聊天一边欣赏美景，朝霍坦站走去。让艾尔顿和两名水手留在营地照看马和行李。
霍坦站布置得井井有条，简直就像一座英国公园，风景如画。有一望无际的草场，草场上用灰色的栅栏围成了一大块一大块，有上万只牛羊在里面吃草。许多牧人和牧犬守护着这支嘈杂的牛羊大军，牛吼、羊咩、犬吠加上鞭响，热闹非凡。
向东望去是一片垂枝相思树(3)和橡胶树混成的树林，树林的尽头是霍坦山，它巍峨耸立，高达7500英尺。成排的常绿树向四面八方蔓延。一丛丛高6英尺多的禾木胶树布满了山岗，这些禾木胶树样子像矮棕榈，树干上长满了头发丝一样细长的叶子。这些树正开着一串串白花，清香四溢，空气中都充满了薄荷桂的香味。
庄园里除了澳洲本土的花木外还有许多从欧洲移植来的适合在澳洲栽培的果树，有桃树、梨树、苹果树、无花果、柑橘，甚至还有橡树，游客们看到这些果树感到无比欢欣和惊奇，仿佛是走在故乡的果园里一样亲切。使一行人感到更惊奇的还有那些枝头上飞舞的鸟雀：有羽毛如绸缎一般的“缎兰亭鸟”，以及羽毛一半金黄色，一半像鸟绒的“蜜鸟”。
在那众多鸟中，还有一种琴鸟，一行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鸟。鸟的尾巴像奥菲士(4)弹的那种雅致的古琴。它在木本凤尾草中穿来穿去，当它的尾巴触动树枝时，倒也奇怪为什么听不到安菲翁(5)为重建底比斯城(6)而演奏的那种悦耳的音律。巴加内尔恨不得把那鸟尾上的那把古琴拿来亲手弹一弹。
哥尼纳凡爵士对澳洲沙漠中的绿洲倒不是很感兴趣，他很想听听两位青年的经历，他们究竟是何时从何处来到此地的？迈克尔和桑迪·帕特森认为既然客人们愿意接受邀请，给自己赏脸，那就有必要将自己的情况告诉给客人。
迈克尔和桑迪是伦敦一位银行家的儿子和侄儿，20来岁时，银行家对他们俩说：“年轻人，给你们每人几千块钱，到遥远的殖民地去定居，去发展，通过自己的双手学会生活，创造财富。如果你们成功了，当然求之不得；如果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们长大成人，我不在乎这几个钱。”
两位年轻人遵照家父的安排，选定来澳大利亚的维多利亚殖民地发展。3年过去了，居住地兴旺发达，蒸蒸日上。在维多利亚省、新南威尔士和南澳等地共有3000多个殖民站，一些殖民站发展畜牧业，一些站从事种植业。在帕特森兄弟来之前，这一庞大的种植园属杰米森先生所有，位于达令河支流帕隆河8英里处，共有面积75平方英里。
霍坦站是中心站，现在两位年轻人既是移民又是这里的主人。凭他们的聪明才智和非凡的精力管理着他们的财富。
霍坦站坐落在位于墨累河地区的野牛山与霍坦山之间的盆地，四面环山，左面是亚伯丁山，右边是黑巴文山峰，占地15平方英里。这里远离其他各主要城镇，人迹罕至。由于欧文斯河支流流经盆地，加上无数条山溪注入河中，河水蜿蜒，流水潺潺，美不胜收。这里有利于饲养牲口和耕种，有上万亩耕地，种植有各种本土的和外来的作物。牧场肥沃，放养家畜数百万头。粮食和牲畜在卡斯尔梅恩和墨尔本市场上卖价极高，因而给霍坦站带来了巨大的财富。
大家边走边聊，忽见通道尽头有一栋漂亮的房屋出现在眼前。房屋是木头和砖结构的，外观秀丽，像一座瑞士风格的别墅。墙外回廊环绕，廊檐下悬挂着中国式的灯笼，罗马古典建筑前庭。窗外装着五颜六色的篷罩，仿佛盛开的鲜花。美不胜收，无比舒畅。草坪四周的树丛中，还有一根根铜灯柱，排列整齐。柱顶上装有古朴的庭院灯，黑夜里，整个庭园被煤气灯照得通明。
房屋四周是马厩和厂房，房屋筑建在半英里路以外的一个山谷里，有20来所住房和茅屋，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一座农庄，倒像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和住宅之间装着电话线，随时可通话。整个住宅隐藏在一片异国风光的丛林里，不见一点尘世的喧嚣。
走过一段林荫甬道，便有一座小巧玲珑的铁桥跨过一条潺潺的小溪，通往住宅外边的花园。
过了小桥，一行人来到主人的住宅门口，一位红光满面的管家前来迎接。客人走进了那富丽堂皇的大厅，豪华的家具及摆设件件雅致美观，映入宾客们的眼帘。
厅内挂满各种取材于骑马射猎的美术品。大厅对着一间大客厅，开有5扇明亮的大窗子。客厅里放有一架钢琴，钢琴上摆有一叠乐谱，既有古代的也有近代的。几张画架上布着画稿，旁边有几个大理石的人像，墙上挂有几幅欧洲名画家的画，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绿色地毯，墙壁毯上绣着美丽的神话故事，一个古铜色的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中央。此外，还有许多珍奇的陶器、贵重而高雅的古玩和其他精致的艺术品。
一座澳大利亚人的住宅里居然有这么多名贵的物品，真让人称奇艳慕。这一切足以说明主人是个懂得艺术和追求时髦的人。总之，这里富有欧洲风格，让人在飘零的生活中常回忆起故土的风情。人们到了这里，简直就像是到了法国或英国的华贵府第。
柔和的光线穿过五扇窗子射进客厅，海伦娜夫人走近窗口，连声赞叹。窗外俯临一片宽阔的谷地，一直延伸到霍坦东面山下。草场和树林连绵不断，真是“冈峦相经亘，云水气参错”。宛如一幅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风景画。就连人人称赏的挪威边境特勒玛克天堂谷也难以相比。这幅光与影编织的山水画，随着阳光的偏移而变幻莫测，它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力，美妙绝伦的境界令人心旷神怡。
这时，桑迪已事先吩咐厨师预备早餐。不到一刻钟，客人们围桌就坐，餐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主人为能在自己家中设宴款待嘉宾，颇感荣幸。
主人很快就明白了客人们此行的目的，对哥尼纳凡的行为很受感动，对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也说了不少宽慰的话。
“哈利·格兰特既然不曾在沿海各殖民区露过面，”迈克尔说，“有可能是落入土著人手中了。从信件中分析，他应该准确知道自己所在的方位，他没有到英国殖民地里去，肯定是刚一登陆就被土著人掳去了。”
“他的水手艾尔顿的遭遇就是这样。”约翰·蒙格尔斯回答。
“二位从来没有听到过不列颠尼亚号失事的消息吗？”海伦娜夫人问。
“从来没听到过，夫人。”迈克尔说。
“依二位看，格兰特船长被澳洲土著人掳去后，会怎么样呢？”
“澳洲土人并不残忍，夫人，”迈克尔回答，“这一点，格兰特小姐尽管放心。很多例子证明他们性情温和，有些欧洲人和他们在一起生活过，从来也没听说谁受到过他们的虐待。”
“其中如伯克探险队的唯一生还者金格就是一个例子。”巴加内尔说。
“不仅是那位大胆的探险家，”桑迪接着说，“还有一位名叫巴克莱斯的英国兵，在1803年脱险，逃到菲力浦港，被土著人收容，和他们一起生活了33年。”
“据报《澳大利西亚》报道，”迈克尔又说，“一位名叫莫瑞利的人，度过了16年的奴隶生活后，终于回到他的故乡。格兰特船长的经历和这位莫瑞利差不多，莫瑞利在1846年秘鲁号失事后被土著人掳去带到了内陆。我想，你们完全有希望找到格兰特船长。”
大家听了那青年这番话，极为振奋。他的话更进一步证实了巴加内尔和艾尔顿说的没错。
女士们离席后，大家又谈起了流放犯。两位青年说他们也听说过卡姆登桥的惨案，不过，他们并没有把这一群逃犯放在眼里。垦牧站有100多号人，这帮匪徒绝对不敢贸然行动。再说墨累河一带地域荒凉，没东西可抢，新南威尔士的殖民地那边，公路上戒备森严。艾尔顿也曾经这么说过。
两位主人热情好客，盛情难却，哥尼纳凡爵士只得在霍坦站逗留一天。虽说是耽搁了12个小时，正好也休息休整一下。牛和马也能趁机在站上的舒适厩棚里恢复一下体力。两位青年人为客人拟定了如何度过一天时间的娱乐项目，客人欣然地接受了。
中午时分，7名猎手骑着猎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聚集在住宅的大门口。另外给两位女士也准备了一辆漂亮的轻便马车，马车夫也可以在这马车上显一显“四辔在手”的绝技。围猎的随从先出发了，猎人们扛着优等猎枪，跨上马鞍，在马车的两旁奔驰。猎犬穿过了矮树林，一路吠叫着。
4个小时的围猎，猎手策马奔跑，踏遍了林中的大道和小径。那片树林大得像德意志的一个小土邦。在这片林园里，居民稀少，但山羊多得数不清。至于猎物更是不计其数。不一会儿猎枪四处响起，安居在树林里和平原上的大小动物都骚动起来。小罗伯特在少校身边，不管姐姐怎样嘱咐他小心，他依然奋勇当先，第一个开枪射击。好在有约翰·蒙格尔斯负责照顾他，玛丽·格兰特这才放心。
这场围猎收获可观，打到许多当地稀有动物。巴加内尔虽听说过这些动物的名字，但也未曾见过，尤其是袋熊和袋狸。袋熊是一种食草兽，和羊一般大小，跟獾一样，善于打洞，肉质鲜美。袋狸是袋兽的一类，比欧洲的狐狸更狡猾，偷鸡的本领比狐狸还高。这只袋狸长约一英尺半，样子难看极了。它撞在巴加内尔的枪口上了。出于猎人的自尊心，他自言自语地说，“这家伙真漂亮！”
罗伯特猎获不少，其中有一只袋狐，这是一种小狐，毛呈黑色，有白斑点，这种袋狐皮和貂皮一样昂贵；他还打到一对藏在林荫深处的腹鼠。
不过，这次围猎最有趣的是追捕大袋鼠。下午4时许，猎狗惊起了一大群稀奇的袋鼠。幼鼠慌忙地钻进母亲的腹袋里，大袋鼠成群结队地奔逃。蹦蹦跳跳真惊人，后腿比前腿长两倍，一屈一伸像装有弹簧一样跳得很远。领头的是一只雄性大袋鼠，约有5英尺高，英俊神奇，当地人管它叫“老头子”。
猎手们一连紧张地追了四五英里，可袋鼠丝毫不感到疲乏。猎犬也不敢扑上去，它们的后脚爪子无比锋利，很可怕。最后，它们还是由于精疲力竭停了下来。那“老头子”倚在一棵大树上，准备负隅顽抗。有一只猎犬追得太猛，一下子冲到了那雄袋鼠跟前。刹那间，猎犬被踢向空中，摔了下来，肚子被踢裂了。
显然，就是所有的猎犬一齐上，也对付不了它。非开枪不可了，唯有子弹才能解决这庞大的家伙。
此刻，罗伯特太不小心，差点送命。当时罗伯特想靠得更近点，打得更准些，不料那家伙一跃而起，冲上来。罗伯特大叫一声，倒下去。把坐在马车上的姐姐吓得目瞪口呆，她只是无助地向弟弟伸出两只手。因为怕伤着孩子，谁也不敢朝那袋鼠开枪射击。
说时迟那时快，约翰·蒙格尔斯拔出猎刀，冒着被踢破肚皮的危险，猛地向那袋鼠冲去，当胸一刀，那袋鼠倒在地上了。不幸中的万幸，罗伯特爬了起来，没有伤着。姐弟俩拥抱在一起，接着，玛丽转向那年轻的船长伸出纤手万分感激地说：“谢谢您，约翰先生！谢谢您！”
“不用谢，我本来答应负责保护他的。”约翰·蒙格尔斯握着那少女的颤抖的手回答说。
一场意外，化险为夷，因而结束了围猎。那群袋兽，领头一死，各自四处逃命去了。大家将打死的那只大袋鼠带回主人住宅。下午6时，一桌丰盛的晚餐准备就绪。佳肴中，按当地烹饪法做的袋鼠尾汤最受欢迎。
饭后，还有甜点，冰淇淋和果汁。主宾欢聚在大客堂里，听听音乐，弹弹钢琴，乐不可支。海伦娜夫人对钢琴很有造诣，特为两位主人演奏了一曲。迈克尔和桑迪歌声甜美，演唱了法国作曲家古诺、马塞和费利西安·大卫的名曲片段，还唱了那位德国天才作曲家瓦格纳的名曲《未来的艺术作品》。
晚11点众人用茶，茶味浓香，具有特别的英国风味。但巴加内尔非要尝尝澳洲土茶，主人给他端来一杯用一升水放半斤茶叶，熬了4个小时的土茶，黑如墨汁。巴加内尔虽然喝得龇牙皱脸，却还说好茶。
夜深了，客人被引进了舒适凉爽的卧房里，睡梦中依然继续一天的快乐。
第二天，东风破晓，一行人辞别两位主人，被此客气一番，并且相约日后在欧洲玛考姆府再会。牛车滚动了，旅行队又踏上了寻访的征程，绕过霍坦山，那幢美丽的宅邸就在一队人身后消失了。
车马走了5英里，还没有踏出霍坦站的地界。9时许，才过垦殖站的最后一道栅栏，进入了维多利亚省那片无名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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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普莱耶尔，古典主义音乐时期奥地利出生的法国作曲家、小提琴家、钢琴家、乐谱出版商和钢琴制造商。埃拉德，钢琴制造商。
  <p">(2) 奥地利著名作曲家莫扎特（1756-1791）的杰作。
  <p">(3) 澳大利亚的一种洋槐。
  <p">(4) 希腊神话中的乐圣，弹竖琴的名手。
  <p">(5) 希腊神话中的乐神，宙斯之子，曾以琴声驱遣砖石，建成了色白城。
  <p">(6) 底比斯有两处，一是埃及的底比斯，再是希腊的底比斯。

第二部 第十八章 翻越澳洲阿尔卑斯山
旅行队继续朝前挺进，来到著名的澳洲阿尔卑斯山脉。它横贯东南，如一道天然的防御屏障。山脉峰峦起伏，千山绵亘，长达1500英里，海拔4000英尺，高耸入云。天然的屏障阻遏了空中的飞云。炙热的火焰透过薄雾洒在地面上，地面水汽蒸腾，热气上升。气温虽高，但也不算难受。只是路面崎岖，行路艰难。平原上长满了产树胶的树，郁郁葱葱。丘陵起伏连绵，形成那条阿尔卑斯大山脉前端的几道阶梯，山脉从此叠叠升高。
路不断盘旋而上，牛拉得越来越吃力，牛车的嘎吱嘎吱声越来越大，牛气喘吁吁，牛腿上的筋绷得紧紧的，几乎要裂开了。虽说艾尔顿是名不错的车把式，有时也会难避碰碰撞撞，撞得车板咔嚓直响，车上的女士只能勉强忍耐。
约翰·蒙格尔斯和两名水手在前面开路，他们尽量选择比较宽敞的路走。其实，这里并没有路，只是一些高低不平的光秃地面，像是走在海边的礁石堆里。那牛车就像一只船在礁石的夹缝中寻找可通过的航道，在波涛汹涌的陆地上航行。
这段行程既艰难又充满了危险，好几次，威尔逊不得不举起斧头披荆斩棘，砍出一条道来。粘土地面湿漉漉的，一步一滑。路越是不好走，越是显得特别长。途中障碍多多，处处是高耸的花岗岩、深邃的峡谷、深不可测的河滩，非绕行不可。所以，直到傍晚，才勉强走了半经度的路程。旅行队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哥本格拉河畔扎营，这里有一片平川，长满着四五英尺高的灌木，淡红色的叶子，格外耀眼。
“过这一带崎岖的山坡，还有很多苦头等着呢，”哥尼纳凡边说边望着那渐渐在黑暗中消失的山脉，“阿尔卑斯！这名字可让你浮想联翩。”
“对这个名字要打个折扣，亲爱的哥尼纳凡，”巴加内尔说，“别以为我们还要穿越整个瑞士。在澳大利亚如同在欧洲和美洲一样，也有格兰屏山脉，比利牛斯山脉，阿尔卑斯山脉，还有蓝山山脉，不过，都是缩小了的模型。这名不副实的情况只能说明地理学家的想象力太贫乏，脑子里想不出什么新名字来了。”
“依你说，这条澳洲的阿尔卑斯山是……”海伦娜夫人问。
“都是袖珍山脉，”巴加内尔回答，“不知不觉就走过了。”
“你这是在替自己说话吧！”少校说，“只有那些粗心大意的人才过了一座大山后，自己还不觉得呢。”
“您还揪住我的辫子不放呀！”巴加内尔辩解道，“我已经改过自新了。请两位女士评评理，到澳洲大陆以来，我不是都实现我的诺言了吗？我已经没有做过一件粗心大意的事了吧？你能找出我犯的错误来吗？”
“找不出来，巴加内尔先生，”玛丽·格兰特说，“您现在是个十全十美的人了。”
“太完美了，”海伦娜夫人笑着补充说，“不过，您要是像以前那样粗心大意，那才是真正的您。”
“真的吗，夫人？”巴加内尔回答，“我要是没有点小毛病，就跟普通人没有两样了，因此我希望不久再犯点错误，让大家开开心，可以吗？要是不犯点错误，我仿佛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
第二天，1月9日，不论乐观的地理学家怎样保证，一行人在阿尔卑斯山的隘道上前行，依旧困难重重。这里没有路，必须在又窄又深的山坳里找，有时甚至还钻进了死胡同。
一小时后，要不是无意中在山路旁看到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客栈，艾尔顿真的感到进退两难了。
“天哪！在这种地方开店，”巴加内尔叫起来，“能有生意吗，能有用吗？”
“有大用处呀，正好给我们指点指点路，”哥尼纳凡回答，“进去看看吧。”
哥尼纳凡和艾尔顿先后进了小客栈。客栈的招牌上写着“绿林旅店”。店老板身材壮实，一脸横肉。店里有烧酒、白兰地和威士忌。该店除了一些过路的放牧人外，基本上无人光顾。
哥尼纳凡和艾尔顿问了店主几个问题，他勉强敷衍了几句。不过，根据他的回答，艾尔顿已基本弄清了方向。哥尼纳凡给了店老板几个钱以表谢意。出门时，突然发现了墙上贴有一张告示。
那是殖民地警察局的通缉令。上面写着珀斯发现了一批流窜犯，为首的是本·乔伊斯，如有人将该犯捕获送交当局，赏金100镑。
“这个本·乔伊斯，”哥尼纳凡对那水手说，“真是个大坏蛋，该绞死。”
“那得先抓到他才是！”艾尔顿回答，“100英镑！这数目不小呀！这家伙值不得这个价。”
“至于这个店老板，”哥尼纳凡又说，“尽管墙上贴着告示，恐怕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倒也是！”艾尔顿回答。
哥尼纳凡和那水手又回到牛车旁。一行人向勒克瑙大路的尽头走去。那里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斜贯山腰，大家开始一个劲儿地往上爬。
山坡陡峭，十分难走。大家不得不屡次下车下马步行。车子太笨重，必须要帮手推，下坡时得在车子后面拖着。转急弯时，辕木太长，拐不过去，还得要把牛解下来。上坡时车子会往后退，必须垫住轮子。无数次，艾尔顿还要拉那几匹已经疲惫不堪的马来帮牛拉车。
不知是疲劳过度，还是其他原因。这一天，死了一匹马。它一倒下就没站起来，事先也没有一点什么症状。那是穆拉第的马，他拼命想把它拉起来，谁知它已经死了。艾尔顿仔细查看了一下那倒下的马匹，可并没有查出任何暴死的原因。
“这牲口一定是有哪一条血管破裂了。”哥尼纳凡说。
“一定的。”艾尔顿回答。
“你骑我这匹马吧，穆拉第，”哥尼纳凡又说，“我坐夫人的车去。”
穆拉第遵命，一行人又继续艰难地向上爬，只好丢下那匹死马，把它留给老鸦了。
澳洲阿尔卑斯山不算很大，从山这边到山那边，不足8英里宽。因此，如果艾尔顿选择的那条山路可以通到山的东边，那么，48小时就可以翻过那座高山。过了这山只要到东面海边，路就好走多了。
1月10日，一行人爬上了黑风口，这里大约海拔2000英尺，地处高原，视野开阔，一眼可望很远。北面的奥米欧湖涟漪潋滟，湖上水鸟成群，湖对面是墨累河流域的广阔平原；南面是吉普斯兰大草场，芳草萋美，有千姿百态的野花点缀，仿佛一块色彩斑斓的大地毯，一望无痕。
远处是丰富的金矿地层，森林茂密，看上去貌似原始地区。那里的物产、河流依然保留着大自然原生态的面貌，成片的乔木从未被砍伐；直至此时，当地人和土著人均不曾涉足此地。阿尔卑斯山脉仿佛将此地划分成了两个世界，这边仍然还保留着它的原始状态。
此时，太阳正值西沉，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把整个墨累河地区照耀得鲜艳夺目。与此同时，吉普斯兰由于有高山屏障遮挡着，显得一派沧桑。人们或许会认为山南的夜晚会降临得早些。一行人正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中，这里是光明与黑暗最鲜明的对比。遥望着那即将要穿过的那片直抵维多利亚的边境——这完全陌生的地区，旅人心中的愁闷便油然而生。
旅行队当晚在高原上露营，次日开始下山。下山的路倒是走得很快，不过，在半路上突然遇上了一场大冰雹，迫使大家不得不在岩石下找地方躲避。下的可不是小雪珠，而是巴掌大小一块块冰砖，从乌云里直落下来，噼噼啪啪地打在地上。巴加内尔和罗伯特每人还挨了几下，急忙躲了起来。牛车篷也打了好几个洞，恐怕再硬的篷顶也难以抵挡住那尖棱棱的冰块，有些冰块甚至还扎进了树皮里。要想不被打得头破血流，最好还是等冰雹停下后再走。
冰雹大约下了一个钟头才停下来。旅行队又在湿溜溜的山路上慢慢下行，牛车一路摇摇晃晃，东碰西撞，好几处车厢板都脱了榫，好在大木轮上的车身还算结实，完好无损。傍晚时分，一队人终于下了阿尔卑斯山的最后几个山丘，来到了一棵棵孤立的杉树林中。前面就是吉普斯兰平原。阿尔卑斯山好歹总算平安地越过来了，于是，众人照例搭起帐篷宿营。
12日，东方破晓，一行人又踏上了征程，个个精神饱满，兴高采烈。大家恨不得插翅飞到太平洋海岸，即不列颠尼亚号遇难的地点。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失事船员的踪迹，在吉普斯兰这片荒区里找，只会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艾尔顿再次催促哥尼纳凡爵士派人给邓肯号传达命令，要他们把船开到太平洋沿岸来，这样寻访起来比较便利。他的意思是由卢克诺到墨尔本是大路，比较好走。如果过了这里，再往前会困难重重，前面没有直接通往省城的大路了。应该立即派人去才是。
那水手的这番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巴加内尔也劝哥尼纳凡给予考虑。他同样认为叫船开过来会有一定的帮助，并且补充说，过了勒克瑙大路，就无法去墨尔本了。
哥尼纳凡举棋不定，无法决断，要不是少校坚决反对，也许他就照艾尔顿的要求办了，派他去传达爵士的指令。但麦克纳布斯少校却极力反对，说艾尔顿走不得，这趟旅行不能没有他，靠海岸的路只有他很熟悉。万一旅行队发现了哈利·格兰特的线索，要追踪去找，这样，除了艾尔顿外没有人更合适了，而且只有他才知道不列颠尼亚号失事的地点。
因此，麦克纳布斯坚持按原计划继续往前走。约翰·蒙格尔斯也赞成他的意见，认为到了图福尔德后再派人去通知邓肯号也不迟，甚至更方便些。若从这里出发，需越过200英里的荒山才能抵达墨尔本。最后，还是少校的意见占了上风。爵士决定等到了图福尔德再做打算。少校瞥了艾尔顿一眼，发现他似乎有点失望。少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没再说什么。
澳洲的阿尔卑斯山脚下一坦平阳，虽然东面的地势略低一点，但一眼望去，所差无几。平原上到处是一丛丛木本含羞草、按树和各类胶树，还有遍地鲜花盛开的大花紫龙骨豆灌木。几条小溪长满了蒲草，溪流淙淙，两岸兰花香气宜人。溪水拦住了行人的去路，但他们可以拣浅滩徒涉过去。远处成群的鸨鸟和鸸鹋看见人来就奔逃。小树丛中冒出许多袋鼠，蹦蹦跳跳地像是在玩抛接游戏。旅行队里的猎人已无心再涉猎，马匹也没法再负担额外的劳动了。加之天气闷热，大伙儿已筋疲力尽，无精打采，什么也不想，只是埋头赶路。有时，艾尔顿赶牛的吆喝声打破这片沉寂。
从正午至下午两点，旅行队一直在奇怪的凤尾草丛中穿行，要不是大家已疲惫不堪的话，一定会尽情地欣赏一番。澳洲的凤尾草长得像树一样，30英尺多高，树枝下垂，盛开着鲜花。人马可以很容易打树枝下穿行，虽然马刺、车轮有时会碰到枝干，铿铿作响，但在下面走感到格外荫凉、舒适。巴加内尔看到一些特别的景象，总会感叹一番。可没想到他这一感叹竟惊起了一大群鹦哥和鹦鹉，顿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叽叽喳喳声。
正在那地理学家得意忘形之时，旅伴们却突然发现他开始在马背上摇来晃去的，随即摔倒在地了。他怎么了？因为天气太热，中暑昏厥了吗？众人急忙围上来救他。
“巴加内尔！巴加内尔！您怎么了？”哥尼纳凡大声呼唤。
“不知怎么搞的，我没马骑了。”巴加内尔一边说着，一边从马镫里把脚抽了出来。
“你的马怎么了？”
“也死了，跟穆拉第的马一样，说死就死了！”
哥尼纳凡、约翰·蒙格尔斯、威尔逊都来查看那马。巴加内尔的坐骑的确死了。
“这就奇怪了。”约翰·蒙格尔斯说。
“真是不可思议。”少校嘀咕着。
接连发生意外，哥尼纳凡焦急不安起来。在这荒无人烟的地带要想补充马匹真是天方夜谭。万一旅行队的马都染上马瘟，要继续前进恐怕太难了。
天还没有黑，似乎真是“兽瘟”到来了，威尔逊骑的那匹马也倒下了，更糟糕的是还倒下了3头牛。这样一来，就只剩下3头牛和4匹马了。
这下该怎么办呢？问题严重了。没有坐骑，还可以步行。当地人就曾步行穿过这带荒区。但是，没有牛拉车，两位女士又如何是好呢？这里离图福尔德还有120英里，她们能走吗？
约翰·蒙格尔斯和哥尼纳凡心急如焚，对剩下的几匹牛马作了一番检查。不能再发生什么意外了。经检查，没有发现什么病症，都十分健壮，可以经受得住长途跋涉的辛劳。哥尼纳凡连声祈祷但愿那离奇的瘟疫到此为止。艾尔顿也希望如此，他对这种突然倒毙的现象也莫名其妙。
旅行队继续前进。没马骑的人徒步走着，累了就坐上牛车歇息一阵。一天才走了10英里地。傍晚，停止前进，大家就地宿营，把帐篷扎在高大的凤尾草丛中，一切安然无恙。草丛中有些庞大的蝙蝠飞来飞去，人们称之为飞狐，倒也恰如其分。
1月13日，一天平安地度过了。再没有牲口突然继续死亡。徒步的人也很健康。牛马各尽其责，精神饱满。海伦娜夫人的客厅里客人多了，热闹非凡。30度的热天，人们自然需要喝点冷饮，令奥比内忙得不亦乐乎。半桶苏格兰啤酒很快一扫而光。大家称赞巴克莱酒厂的老板是大不列颠最伟大的人，甚至于比威灵顿(1)还伟大，因为威灵顿无论如何也造不出这样好的啤酒来。巴加内尔喝了些酒后，话更多，他古今上下无不通晓。
这一天，开始行进得很顺利，应该一整天都很顺利。旅行队轻而易举就走了15英里路，跨过了一片起伏不平的红土地带。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雪河河畔宿营，该河流从维多利亚南部注入太平洋。
牛车的一边是一丛丛荒草，另一边是那长满大花紫龙骨豆的田野。车轮在这片带黑土层的平原上辗辙之深。日暮时分，天边现出一道瘴气，很显然，那就是奔流不息的雪河。大家继续往前走了几英里，来到了一个山丘旁，越过山丘，在大路拐弯处出现了一片森林。艾尔顿赶着疲惫的牛，朝那片参天的古树林走去，刚一走出树林，在离雪河不足半英里路的地方牛车忽然陷进了泥淖中，而且一直陷到了车轴。
“小心！”他回头向后面骑马的人喊道。
“怎么回事？”哥尼纳凡问。
“车陷进泥淖里了。”艾尔顿答道。
他拼命地吆喝，一边猛甩鞭子，催几头牛使劲，但半截子牛腿已陷进泥潭里，它们动弹不得。
“咱们就地宿营吧。”约翰·蒙格尔斯说。
“只好这样了，”艾尔顿回答，“明天天亮，再设法把车子拉出来吧。”
“就地宿营！”哥尼纳凡喊道。
黄昏很短，夜幕很快低垂。阳光虽已消逝，炎热丝毫未减，闷热难当。远处已打起暴风雨，一道道耀眼的闪电把天边照得通明。大家暂时不用去理会那陷入泥淖里的车子，先准备宿营。帐篷搭在一棵大树下，只要不下雨，众人可以平安地度过一宿。
艾尔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3头牛从泥潭中拽起来，然后，把它们和4匹马牵在一块，给它们喂了饲料。艾尔顿向来如此，精心饲养这群牲口，今天更是加倍仔细，哥尼纳凡对他感激不尽。这剩下的几头宝贝对他们太重要了，必须好好侍候。
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家凑合着用了晚餐。因为又累又热，根本吃不下东西，此刻最需要的莫过于睡觉。海伦娜夫人和格兰特小姐给伙伴们道了声晚安，便回到自己的卧铺上去了。男士们有的钻进了帐篷，有的在树脚下席地而卧，在这种气候里，露宿是没有问题的。
大伙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时，乌云密布，夜色更加黯黑。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四周寂然一片。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这种鸟又叫莫勒波克蛙嘴夜鹰(2)，唱着低3度小调，如同欧洲那种多愁善感的杜鹃鸟，叫声令人生畏。
晚上11点的光景，少校由于劳累过度而昏沉沉的，不过睡得很惊醒。他眼睛半睁半合，恍惚看见一些亮光在树林里闪动，影影绰绰，宛如湖水的粼光，更如一段段飘动的洁白绸缎。他的第一感觉便是地上着火了。他立即爬起来朝林子里走去，仔细一看，大为惊讶，原来是一大片菌类在发着磷光，这纯粹是一种自然现象。这种隐花植物的孢子在黑暗中可以放射出极强的光。
麦克纳布斯并不是个自私的人，他正要去叫醒巴加内尔，让这学者也饱一饱眼福，看一看这奇观，正在这时，不料出现了意外，他打住了脚步。
那片磷光照亮了树林中约有半平方英里的面积。借着亮光，少校似乎看见树林的边缘有几个黑影掠过。是自己看花眼了还是产生了幻觉呢？
麦克纳布斯伏在地上仔细地观察，他清楚地看到几个人在一起伏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东西。
三更半夜，他们在干什么？我一定要弄明白。少校毫不迟疑，他还是先别惊醒旅伴们，独自伏卧在地上，就像卧在草地上的土著人一样。他钻进深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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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他是击败拿破仑一世的英国名将。
  <p">(2) 产于澳大利亚的布布克鸮，澳大利亚人称之为茶色蛙嘴夜鹰。

第二部 第十九章 惊人的事变
深夜两点，天空突变，乌云翻腾，下起了倾盆大雨。这场雨一直下到天明，没住点。帐篷已挡不住雨水了，一行人一齐躲进牛车里。已经无法入睡，不如聊聊天。惟有少校沉默不语，只听着伙伴们聊。上半夜，他离开帐篷那么久，谁也没有发现。雨点点滴滴下个不停，这场暴雨很可能引起雪河水泛滥。车子本已深深地陷在泥淖之中，若河水一泛滥就更糟糕了，岂不是雪上加霜？所以穆拉第、艾尔顿、约翰·蒙格尔斯不时地轮流去看看水位，回来时，一个个都淋成了落汤鸡。
天总算亮了，雨也停了，但太阳光却还透不出云层。地上是大滩大滩的黄泥巴水，如同一个个浑浊的池塘。热雾腾腾地从潮湿的地面上冒出来，空气中的湿度很大，闷热难受。
此时，哥尼纳凡最担心的就是牛车。他觉得当务之急是尽快地把车子从泥潭中拉上来。几位去看了看那笨重的牛车，只见牛车的前部已陷落进泥窝里去了，车尾也陷到了轮轴处。这么个笨重的家伙，要想把它从泥潭中拖出来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是把全部牛马和人力都集中起来，恐怕也无济于事。
“无论如何，必须赶快动手，”约翰·蒙格尔斯说，“这种粘泥一干，更不容易把车子拖出来。”
“赶紧动手吧。”艾尔顿也附和道。
哥尼纳凡、他的两名水手、约翰·蒙格尔斯和艾尔顿一起钻到昨夜放牛马的林子里去牵牛拉马。
那是一片胶树林，林中全是枯木，整个林子一派凄凉。树与树之间相距甚远，树皮好像已脱落近百年了。树枝上光秃秃的，离地约200英尺高，向四面伸展。枯枝上没有一片绿色树叶，也没有一只鸟来做窝筑巢。整个的树林好像患了瘟疫似的死去了。这种现象在澳洲并不少见，但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哪怕是最年长的土著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即使是他们那些已经埋葬在坟墓里多年的祖先，也许都不曾见过这片树林发过青。
哥尼纳凡边走边望着灰色的上空，胶树的细枝清晰地映衬在天空，就像精致的剪影一般。艾尔顿跑到昨晚放牛马的地方去牵，却没有找到牛马，不觉得大吃一惊。这些牲口脚上都用绊绳套着，怎么会不在了呢？
大家在林子里四处寻找，却不见牛马的踪影。艾尔顿回到了长满木本含羞草的雪河岸边，他不停地发出牛听惯了的呼唤声，但始终没有牛应声。那水手心中十分不安，同伴们也都面面相觑，感到格外茫然。大家焦急地找了一个小时，连个影子也没有看见，不禁大失所望。这时，哥尼纳凡爵士已经走离车子有一英里多地了，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一声马嘶，同时，又有一声牛哞。
“牲口都在那里！”约翰·蒙格尔斯叫起来，直向那丛紫龙骨豆(1)草里钻进去，草丛很高，牛马藏在里面一般看不见。哥尼纳凡、穆拉第和艾尔顿都追了过去，顿时，大家吓得目瞪口呆。
原来有两头牛3匹马已倒在地上，跟以前的情况一样，牛马已经死去。尸体已僵冷，只见一群乌鸦在上空“虎视耽耽，其欲逐逐”，呱呱地乱叫。哥尼纳凡及伙伴相互无奈地看了看，威尔逊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骂也没有用，威尔逊！”哥尼纳凡爵士心如刀绞，但依然控制住自己，说：“这是没有法子的事。艾尔顿，把这剩下的牛和马牵回去罢，现在只能用他们俩对付下去了。”
“要是车子没有被陷在泥坑里，”约翰·蒙格尔斯说，“这两头牲口也可以把车子拉到海边去，只是慢一些罢了，因此，无论如何得先把车子拖上来。”
“赶紧先试试吧，约翰。”哥尼纳凡回答道，“我们已经出来很久了，先回到营篷去吧，他们一定很着急了。”
艾尔顿解开了牛的绊索，穆拉第解下了马的绊索，大家沿着弯曲的河岸往回走。半小时后，巴加内尔、麦克纳布斯、两位女士也都知道那几头牛马已经死去。
“唉！真可惜！太可惜了！”少校不禁脱口而出，“艾尔顿，过维么拉河的时候，要是所有的牲口都钉一下马蹄铁就好了。”
“怎么讲，先生？”艾尔顿问。
“这不明摆着的吗！所有的马匹都死了，唯独你叫来的那铁匠钉过马蹄铁的那匹马幸免于难！”
“是呀，”约翰·蒙格尔斯说，“真巧哇！”
“也许是偶然碰巧吧。”那水手回答，眼睛盯着少校。
麦克纳布斯嘴唇动了一动，仿佛还有话要说，却又咽下去了。
哥尼纳凡、蒙格尔斯、海伦娜夫人都在等着听其下文，但少校却打住了，向正在检修车子的艾尔顿那边走去了。
“他刚才似乎话中有话？”哥尼纳凡问约翰·蒙格尔斯。
“我也不明白，”那青年船长回答，“不过，少校不会没有根据随便乱说的。”
“你说得对，约翰，”海伦娜夫人说，“麦克纳布斯一定怀疑上艾尔顿了。”
“怀疑？”巴加内尔耸了耸肩膀，反问道。
“怀疑什么呢？”哥尼纳凡也说，“难道他怀疑牛马都是被艾尔顿毒死的不成？艾尔顿为什么要这么干呢？难道他的利害关系和我们不是一样吗？”
“您说得对呀，亲爱的爱德华，”海伦娜夫人说，“自从出发那天起，那水手对我们处处都表现得很忠诚呀。”
“的确如此，”约翰·蒙格尔斯附和道，“但是，少校那句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得问个明白。”
“他是不是认为艾尔顿和那些流放犯是一伙的呀？”巴加内尔快言快语，一下脱口而出。
“什么流放犯？”格兰特小姐问。
“巴加内尔先生说错了，他知道在维多利亚省没有流放犯呀。”约翰·蒙格尔斯急忙把话岔开了。
“啊！对！对！”巴加内尔立刻改口说，想把刚才说出的话收回去，“我又犯糊涂了！流放犯？澳洲哪有流放犯呀？再说，因为气候关系，流放犯到澳洲一着陆就都变成好人了！是呀！玛丽小姐，你知道，这里的气候能净化人的灵魂。”
这可怜的学者只因说漏了嘴，想尽力把话收回来，结果，越解释越糟糕，就像那辆牛车陷入泥坑里越陷越深。海伦娜夫人看着他，他心里越发毛。不过，海伦娜夫人不愿让别人过分尴尬，便带着玛丽小姐回到帐篷里去了。奥比内先生正在那里忙乎着准备早餐。
“我这人真该死，该当作流放犯押送出境去。”巴加内尔垂头丧气地说。
“我看也是。”哥尼纳凡郑重其事地回答说，这越发使那可敬的地理学家感到很懊悔。接着，哥尼纳凡和约翰·蒙格尔斯一起向牛车那边走去。
这时，艾尔顿正在和那两名水手设法把陷于泥坑的车子拖出来。他们硬将剩下的一头牛和一匹马套在一起，拼命地拖呀，拉呀！皮条几乎拉断了。威尔逊和穆拉第把住轮子推，那水手边抽打边吆喝，逼着硬凑成一对的牲口用力拉。但车子太笨重，纹丝不动。泥浆渐干，车子黏得越来越紧，像是被水泥凝固了一样。
约翰·蒙格尔斯往黏泥上浇水，希望能减低粘度，依然毫无用处，车子还是一动也不动。众人使劲推拉一阵后，不得不停下来。除非把整辆车子拆卸开来，否则毫无办法，但又没有工具也没法子拆。
艾尔顿一心想把车拖出来，又鞭策牛马再次一试。哥尼纳凡爵士制止了他。
“够了，艾尔顿，别拖了，”他说，“爱惜下这两头仅有的牲口吧。我们还得继续前进，让马驮两位女士，牛驮行李，一路上还得靠它们呢！”
“也好，爵士。”那水手一边回答一边替两头精疲力竭的牲口解下了套索。
“朋友们，”哥尼纳凡说，“大家回到帐篷里去商量商量，研究下一步该如何办，做个决策。”
大伙儿劳累了大半宿已极度疲乏，早餐比较丰盛，也可帮助恢复下体力。饭后，哥尼纳凡请大家开展讨论。
首先，必须测定出现在所处的准确位置。这任务自然交给巴加内尔来完成，他仔细计算了一会后报告说，现在的位置是在南纬37度、东经147.53度，位于雪河河畔。
“图福尔德海岸的准确经度是多少？”哥尼纳凡问。
“正好在150度线上。”巴加内尔回答说。
“离我们相差2.7度，应合多少英里？”
“刚好75英里。”
“离墨尔本呢？”
“差不多200英里。”
“嗯。我明白了，大家看看下一步怎么办？”哥尼纳凡又问。
大家一致主张立刻就向海岸进发。两位勇敢的女士也毫不示弱，保证每天走5英里。要她们从雪河徒步到图福尔德，真有点于心不忍呀。
“你真不愧为女中豪杰，我亲爱的海伦娜，”哥尼纳凡爵士说，“但是我们没有把握一到图福尔德就能找到我们所需要的一切呀？”
“那倒没有问题，”巴加内尔回答，“伊登城历史悠久，那里与墨尔本之间交通便利。我甚至还可以假设一下，我们再走35英里就到了维多利亚省边境的德利盖特，在那里，我们就可以买到食品，找到交通工具。”
“那么邓肯号怎么办呢？”艾尔顿问，“现在下令将它开到图福尔德来吧，应该是时候了吧，爵士？”
“你觉得如何，约翰？”哥尼纳凡问。
“我觉得阁下不必太着急，”那青年船长想了一下说，“将来有的是时间通知汤姆·奥斯丁。”
“这话说得是。”巴加内尔又补充一句。
“不要忘记，再过四五天我们就到伊登城了。”约翰·蒙格尔斯又说。
“四五天！”艾尔顿摇摇头反驳道，“您将来会后悔自己估计不足的，船长先生，依我看您应该说15天至20天才对！”
“75英里路走15至20天！”哥尼纳凡叫起来。
“这还是最低估计呢，爵士。往前走是维多利亚省最难走的一段路，荒郊野林。据当地人说，那是一片荒原，莽莽苍苍，根本没有路，也不可能建立牧站。要走过去，只能一手举着火炬，一手拿着斧头。请相信我，想快也快不了。”
艾尔顿说得那般肯定。大家看看巴加内尔，他也点头同意那水手的说法。
“就算前面的路艰险难行，”约翰·蒙格尔斯又说，“15天后阁下再向邓肯号下令也不迟。”
“我还得补充一句，路上的艰难只是一个方面，更大的障碍还是雪河，必须等到河水回落后才能通过。”艾尔顿又提出一条理由来。
“要等到河水回落！”那青年船长大声说道，“难道就找不到一个浅滩吗？”
“估计很难找到，”艾尔顿回答说，“今天早晨我就想找一个能过河的地方，找了半天就是不凑巧。这个季节，遇上这么条湍急的河流，也是稀有的事，只能说大家运气不济，我也无能为力。”
“这雪河很宽吗？”海伦娜夫人问。
“又宽又深，夫人，”艾尔顿回答，“大约有一英里宽，水流很急，即使是游泳健将也得冒险过去。”
“那么，我们造一条小船好了！”罗伯特提议说，别人还没有想到这一点，“砍一棵大树，挖空，人坐上去，就过去了。”
“行！不愧为格兰特船长的儿子！”巴加内尔称赞道。
“这主意不错，”约翰·蒙格尔斯又说，“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只能这样做。我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讨论来讨论去了。”
“你认为如何，艾尔顿？”哥尼纳凡问。
“我觉得，爵士，要是没有人来帮忙，一个月也过不了河！”
“那么，您还有别的办法吗？”约翰·蒙格尔斯问，有点按捺不住了。
“有哇！让邓肯号离开墨尔本，开到东海岸来！”
“哼！总是邓肯号来，邓肯号去的！难道邓肯号到了图福尔德，就能解决困难了吗？”
艾尔顿想了一会儿后回答，支支吾吾地说：
“我并不是固执己见，我这是为大家着想。如果阁下命令走，我马上上路。”说完，艾尔顿两臂交叉等着。
“可别这么说呀，艾尔顿，”哥尼纳凡说，“尽管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们大家讨论。说说你的主张吧。”
“既然我们现在已是黔驴技穷，我建议不要到雪河去冒险了，应该原地不动等人来救援，而能来救援的人莫过于上邓肯号去找。大家暂时在此住下，食粮也还充裕，抽一个人去给汤姆·奥斯丁送信，要他把船开到图福尔德来就行。”艾尔顿说这番话时语气镇静，把握十足。
艾尔顿这突如其来的建议让所有的人惊愕万分，约翰·蒙格尔斯对此更是极力反对。
“在派人去送信的同时，”艾尔顿接着又说，“如果雪河的水位退回去了，大家可以找处浅滩涉水过去。如果水没回落，必须要乘船过去的话，造条独木舟也来得及。这就是我的建议，爵士，请您定夺。”
“很好，艾尔顿，”哥尼纳凡回答说，“你的意见着实值得考虑。遗憾的是耽搁了我们的行程，不过，大家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休整一下，甚至还避免了一些危险。朋友们，大家意下如何？”
“请您也说说话，亲爱的麦克纳布斯先生，”海伦纳夫人这时插言道，“您一直在那儿当听众，您敬请赐教吧！”
“既然指名道姓要我发表意见，”麦克纳布斯少校回答说，“那我就照直说吧。我觉得艾尔顿是个聪明、谨慎的人，他刚才说得很有道理，我完全赞同他的意见。”
本来麦克纳布斯对艾尔顿一直是持反对意见的，万万没有料到少校在这问题上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就连艾尔顿自己也感觉有点儿奇怪，不由得对少校瞟了一眼。本来巴加内尔、海伦娜夫人、两个水手都准备支持那水手的建议，经麦克纳布斯这么一说，大家自然更不用犹豫了。因此，哥尼纳凡宣布原则上采纳艾尔顿的建议。
“那么，约翰，”少校又补充说，“为了稳妥起见，您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呆在河这边等候别人送交通工具来呢？”
“好像是这个意思，”约翰·蒙格尔斯回答说，“既然我们过不了河，可送信的人又怎么能过得去呢？”
大家又看看那水手，只见他绝对有把握似地笑了一下，说道：
“送信的人不必过河。”艾尔顿说。
“啊！”约翰·蒙格尔斯表示惊讶。
“他只需回到从勒克瑙直接通往墨尔本的那条大路上就行。”
“步行250英里吗？”那青年船长惊呼道。
“骑马走呀，”艾尔顿辩解说，“我们不是还有一匹骏马吗？骑马去，用不着4天就到了，邓肯号由墨尔本驶往图福尔德湾要两天，从图福尔德到这里要一天一晚，前后一周时间，送信的人就能带着船员们回到这宿营地了。”
艾尔顿说话时，少校频频点头表示赞许，这很使约翰·蒙格尔斯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大家都赞同艾尔顿的意见，都觉得这办法很妙，蒙格尔斯也只好作罢。
“好了，朋友们，我们得派个人去送信，”哥尼纳凡说，“大家知道这趟差事困难重重，而且极其危险。谁愿意担起此重任，把信送到墨尔本去？”
威尔逊、穆拉第、蒙格尔斯、巴加内尔，乃至罗伯特都挺身而出，尤其约翰要求得最为坚决，恳求将此重任交给他去完成。这时，已沉默很久的艾尔顿开口了。
“爵士，如果阁下信得过我，就派我走一趟吧。这一带我比较熟悉，很多艰险的地方我都走过无数次了，别人去不了的地方我可以去。为了大家的利益，还是派我去比较合适。只要带上您的亲笔信，交给大副，让他相信我，我保证6天后邓肯号就能开到图福尔德湾来。”
“那好吧，”哥尼纳凡回答说，“艾尔顿，你很聪明又很勇敢，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
大家都知道显然艾尔顿是最佳人选，所以，也就都没争了。最后，约翰·蒙格尔斯又提出了一条反对意见。他认为艾尔顿留下来帮助寻找不列颠尼亚号和哈利·格兰特船长的踪迹更合适。但少校却认为在艾尔顿回来之前，寻访队只能呆在雪河边，他暂时离开对于寻访格兰特船长并无大碍。
“就这样决定吧，艾尔顿，辛苦你了，”哥尼纳凡说，“你要快去快回。回来时，一定得从伊登沿雪河河岸抵达宿营地。”
那水手喜上眉梢，立刻转过头去，但不管他的头转得有多快，约翰·蒙格尔斯却瞟见了他那副神色，从而，本能地对艾尔顿越发怀疑了。
艾尔顿连忙作好出发准备，两个水手，一个帮他备马，一个帮他装干粮。此时，哥尼纳凡忙着给汤姆·奥斯丁写信。他命令邓肯号的大副火速赶到图福尔德来，并强调来者忠实可靠，值得信赖。同时，他命令汤姆·奥斯丁到东海岸后，立即派一队人由来者艾尔顿指挥……
哥尼纳凡爵士写信时，麦克纳布斯一旁观看，在爵士写到一半时，麦克纳布斯阴阳怪气地问爵士，艾尔顿的名字如何写。
“照音拼写呀。”哥尼纳凡回答说。
“您错了，”少校镇定地说，“读音念‘艾尔顿’，但写，却应该写成‘本·乔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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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紫龙骨豆，是生长在澳大利亚一种草本植物，一般在三四米高，是一种有毒植物。

第二部 第二十章 原形毕露
‘本·乔伊斯’这名字一经说破，顿时，犹如晴天霹雳。本·乔伊斯一跃而起，掏出手枪对准爵士，只听见“砰”的一声，哥尼纳凡爵士应声倒地。随即，林子里也响起了一阵枪声。
约翰·蒙格尔斯和两名水手突然愣住了，接着，猛地扑过去，想制住本·乔伊斯，但是，那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早已蹿入胶树林中，与同伙会合去了。
帐篷是挡不住枪弹的，非退避不可。哥尼纳凡的伤势不重，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到车上去！赶快到车上去！”约翰·蒙格尔斯边喊边拖着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拼命地朝牛车跑去，躲在厚厚的车厢板后面，这里相对来讲比较安全些。
约翰、少校、巴加内尔、两名水手眼疾手快都抄起了马枪，准备还击。哥尼纳凡和罗伯特都钻到女士这边一起躲避，这时奥比内从车上跳下来，准备和大家一道参与反击。
这突如其来的事变，犹如闪电一般让大伙儿措手不及。约翰·蒙格尔斯密切注视树林里的动向。本·乔伊斯一钻进树林，枪声随之停了下来。周围一片寂静，只见几团白烟在胶树林上空环绕。一丛丛高高的紫龙骨豆草悄悄地一动也不动。那帮匪徒没有继续发起攻势了。
少校和蒙格尔斯跑到树林边缘认真察看了一番。那帮恶徒早已开溜了。地上留下了一些脚印以及一些还在冒烟的火药引子。少校向来小心谨慎，他把那些火药引子都踩灭了。在这片枯木林里，即使是星星之火也可以酿成巨大的灾祸。
“那帮恶棍溜了。”约翰·蒙格尔斯说。
“溜走了，”少校回答，“不过，我倒感到越发不安，我宁愿与他们面对面干上一场。平原上的老虎比草丛中的毒蛇更好对付。我们还是到牛车周围去好好搜索一下吧。”
少校和约翰回到牛车周围仔细认真地搜索了一番，从树林边缘一直搜到雪河河畔，没有发现一个流窜犯。本·乔伊斯一伙歹徒已逃之夭夭。
他们的突然消失，未免太蹊跷了，令人费解，这决不会意味着旅行队就安然顺利了，大家必须高度警惕。那陷入泥潭中的牛车，活像一座堡垒，因而成了防御中心。大家每小时一班，每班两个人，轮流严加防守，固若金汤。
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赶紧给哥尼纳凡包扎伤口。在丈夫被本·乔伊斯一枪打倒在地时，海伦娜夫人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直扑到丈夫的身边。过一会儿，她镇静下来，将丈夫扶到了车上。爵士露出肩膀，少校检查了一番，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只擦破点皮。没有大碍，没有内伤，无大碍。尽管流血不止，哥尼纳凡动了动受伤的手臂，发现没伤着筋骨，让大伙儿放心。伤口一包扎好，就召大家分析这件事情。
除了穆拉第和威尔逊在外面值岗外，所有的人都挤到车里来，大家请少校首先发言。
少校在谈及这事件前，先告诉海伦娜夫人她尚不知道的一些事，他简述了珀斯有一伙潜逃的囚犯在维多利亚境内流窜，继而制造了一起铁路血案等。他把他在西摩尔买的那份《澳大利亚新西兰报》拿给她看，又补充说，本·乔伊斯作恶多端，是个惯犯，一年半来，他犯下了种种滔天大罪，穷凶极恶，警方正悬赏重奖捉拿他。
但是麦克纳布斯怎会知道那艾尔顿就是本·乔伊斯呢？大家觉得有些神秘，因而，少校又讲述开来。
第一次见面时，麦克纳布斯凭直觉对艾尔顿就没有好感。不过，那只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比如：在维么拉河时少校意外发现那水手与铁匠彼此递了个眼色；每当穿越大小城镇，艾尔顿总有些迟疑；屡屡要求让邓肯号开到东海岸来；牲口先后莫名其妙地死去；还有，他言谈总是支支吾吾，极不坦诚等等，这一切，渐渐加深了少校对他的怀疑。
然而，要不是头天夜里意外地发现几个可疑的身影，然后尾随其后，他还不敢直接肯定艾尔顿就是那臭名昭著的盗匪头目本·乔伊斯。
头天夜里，麦克纳布斯意外发现在营篷外半英里处有几个可疑的人影，便引起他的警觉。他悄悄地钻进了那片高高的灌木丛，凭借植物发出的光亮靠近、仔细观察。
他看见有3个人正在察看地上的印迹。其中一人，麦克纳布斯认得，就是那黑点站钉马蹄铁的铁匠。他们相互这样交谈；
“就是他们。”一个人说。
“没错，这里有三叶形马蹄铁的印迹。”另一个人回答。
“从维么拉河到这里，一直没变。”
“他们的马都死光了。”
“毒马的药草这附近就有。”
“有的是，足够毒死一个骑兵团的马。这紫龙骨豆草挺管用的！”
“接着，谈话声停了，”麦克纳布斯又叙述，“他们走开了。为了听得更清楚些，我便又向前爬了一段距离。没过多久，几个人果然又谈起来了；‘本·乔伊斯这家伙真行，’那铁匠说，‘他把船失事的故事编得天衣无缝，讲得活灵活现，真不愧是个水手！他这条妙计若能得逞，我们就有救了！艾尔顿真是好样的！’另一个说：‘还是叫他本·乔伊斯吧，这名字多响亮！’说罢，几个人离开了那片胶树林。”
少校又说：“我觉得想要知道的都听到了，于是，回了帐篷。心想，这帮流放犯被送到澳洲来并没有像巴加内尔所说的那样都改邪归正了，我这么说，请巴加内尔先生千万别介意。”
听完少校的叙述后，旅伴们都默默地思前想后。
“因此，”哥尼纳凡说，他气得脸都发白了，“原来这厮把我们带到这荒山野林里来就是要抢劫我们，谋害我们。”
“没错，他的目的就是这样，”少校回答，“从维么拉河起，他这伙匪徒就一直跟踪我们，监视我们，随时找机会对我们下手。”
“是的。”
“这么说，这厮并不是什么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他是盗用了艾尔顿在船上的从业证书，冒名顶替的。”
大家把目光再次全部集中在麦克纳布斯身上，对这个问题估计他也无法解释清楚。
“有关这个问题存在着很多不确定因素，恐怕一时难以弄清，”少校回答说，语气始终很镇定。“我分析此人的真实姓名就是艾尔顿，而本·乔伊斯应该是他落草为寇之后的诨名。不可否认此人一定认识哈利·格兰特船长，并在不列颠尼亚号上做过水手。从艾尔顿给我们讲述的那些真实的细节足以能证明这一点。从我刚才给你们说的那几个流放犯的谈话中，也可以作为旁证。总之，我们没必要推测来推测去，反倒把自己弄糊涂了，可以肯定，本·乔伊斯和艾尔顿实际上就是一个人，也就是说，不列颠尼亚号有名水手成了一伙歹徒的头领。”
大伙儿一致认为麦克纳布斯的这番阐释不无道理。
“那么，您可否给我们解释一下，”哥尼纳凡爵士问，“他既然是哈利·格兰特船长的一名水手，又是怎么跑到澳洲来的？他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怎么到澳洲来的，我可说不清，”麦克纳布斯回答说，“关于这一点连警察局也说不知道。至于为什么，就更加无法解释了。这是个谜，不过，我相信将来总有一天会揭开谜底的。”
“警察局目前连艾尔顿和本·乔伊斯实际上是一个人这一点都还不清楚呢。”约翰·蒙格尔斯说。
“你说得对，约翰，”少校回答道，“如果警察局知道艾尔顿和本·乔伊斯就是一个人的话，就有助于他们破案了。”
“这么说来，”海伦娜夫人说，“那家伙窜入到培迪·欧穆尔的农庄里来一定是有目的的，想伺机作案？”
“毫无疑问，”麦克纳布斯回答，“他本想拿那爱尔兰人开刀，我们却送上门去了，机遇更好，他便改变了计划。听到爱德华那一番叙述，又了解到不列颠尼亚号遇难的事后，这个心怀叵测的家伙便处心积虑地打起了我们的主意，钻了我们的空子。他导演了这次横跨澳洲的旅行。在维么拉河，他与他的同伙，即黑点站的铁匠串通一气，在爵士的马蹄上安装了三叶形马蹄铁作为记号。从此，他那一伙人便一直跟踪我们。先是用毒草把我们的马牛一个个毒死，后来，时机到了，就将我们骗到雪河河边，把我们陷入这泥潭里，然后，交给他那帮匪徒来处理。”
关于本·乔伊斯的来龙去脉就都说完了。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个胆大包天、穷凶极恶的逃犯。少校已经将他全盘揭露出来，大家彻底看清了那帮家伙的嘴脸，不会那么容易让他得逞的。哥尼纳凡不能不保持高度的警惕。一个被揭开面具的匪徒总比一个隐藏在内部的奸细的危险性要小一些。
情况已经弄清楚了，但后果很明显也非常严峻了。当时除了玛丽·格兰特，没有人想到这一点。在他人讨论过去所发生的事的时候，她独自默然无语地想着将来。蒙格尔斯最先发现她脸色发白，露出绝望的神色，他明白玛丽心里在想什么。
“玛丽小姐！玛丽小姐！”他连忙叫道，“你怎么哭了！”
“你怎么哭起来了，我的孩子？”海伦娜夫人说。
“我父亲！夫人，我的……”那可怜的少女哽咽着。
她说不下去了。但是这一提，大家心里立刻都明白了，都懂得了玛丽小姐的心思，明白她为什么泪流满面，为什么“父亲”二字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艾尔顿的阴谋一被戳穿，一切希望也随之化为泡影。原来那匪徒胡编乱造了一个沉船的故事是要把哥尼纳凡骗到内陆来。其实，不列颠尼亚号压根儿就没有在图福尔德触礁！哈利·格兰特也根本没有踏上澳洲大陆！这是麦克纳布斯听那3个罪犯亲口所言，千真万确。
对信件的错误解释再度让寻访格兰特船长的人们步入歧途！
大家看着格兰特这两个愁容满面的孩子，也都闷声不响。谁也找不出任何话语来安慰他们姐弟俩。罗伯特在姐姐的怀里不停地抽泣。巴加内尔满腹懊丧，他叽哩咕噜地说：“唉！这该死的信件！把大伙儿都害苦了！十几个人为它脑汁都要绞尽了！”
这位可敬可爱的地理学家不禁自气自馁，一个劲儿地捶打着自己的脑门子，像是要把它捶碎才解恨似的，恨它想不出一个招术来。
哥尼纳凡走到外面正在执勤的穆拉第和威尔逊身边，想探探外面有什么动静没有。这时，天空乌云翻滚，从林子到河岸一带平原上，一片深沉寂静。静得微微有一点点声息也感觉得到。大群的飞鸟落在低树枝上，几只袋鼠悠然自得地吃着嫩草，一对凤鸟也放心大胆地将头从大灌木丛中伸出来，一切表明已没有人在那里扰乱那片宁静了。那伙强人一定已经走远了。
“这会儿，你们没有发现什么动静了吧？”哥尼纳凡问那两个水手。
“没有，阁下，”威尔逊回答，“那帮恶棍应该走得远远的了。”
“那帮家伙一定知道敌不过我们才逃掉了，”穆拉第接着说，“那本·乔伊斯有可能跑到阿尔卑斯山脚下去，鸠合一些匪徒再来对付我们。”
“很有可能，穆拉第，”哥尼纳凡回答，“这帮流氓都是些孬种，知道我们武器精良，不敢贸然行事。不过，他们也许会趁黑夜再来偷袭我们。天快黑了，要加倍小心啊！唉，要是我们能离开这片沼泽地，到对面海岸去就好了！很可惜啊，河水在涨，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要是能弄到一条木筏把我们渡过河，花多少钱都行。”
“您为何不下令让大家自己动手造一只木筏呢？这儿木材有的是。”威尔逊提议说。
“不行呀！威尔逊，”哥尼纳凡回答，“这雪河非同一般，它急湍甚箭，猛若奔浪，是根本渡不过去的。”
此刻，约翰·蒙格尔斯、少校和巴加内尔都来到了哥尼纳凡身边。由于最近几场大暴雨，雪河河水比往年同季节的水位要高一英尺多。现在河水凶猛，激流跌宕，和美洲的一些急流如出一辙。像这样一片哗啦啦的狂澜，惊涛骇浪，漩涡翻滚，想力挽狂澜是绝对不可能的。
“渡河是不可能的了，”蒙格尔斯船长说，“不过，我们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束手待毙呀！现在，我们必须立即行动做艾尔顿在翻脸之前想要做的事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呀，约翰？”爵士追问。
“我是说，我们得想法子赶紧求援，既然去不了图福尔德湾，就得派人去与墨尔本联系。还有一匹马，请阁下把马交给我，飞奔墨尔本求援。”
“可这样太危险了，约翰，”哥尼纳凡说，“在这荒僻陌生的地区单枪匹马走200多英里路，简直是危机四伏呀！光本·乔伊斯那帮恶棍就够难对付的了，说不准在大小路口就有他们的人在把守。”
“阁下，这一点，我早考虑过了，可是现在情况十分紧急，不能再耽搁了。艾尔顿提出只要8天就能把邓肯号上的人带到这里来，我估计6天时间就回到雪河河岸。您意下如何？”
“在哥尼纳凡爵士还没有作出决定之前，”巴加内尔插话说，“我要提请大家注意。我认为派人去墨尔本刻不容缓，但是派约翰·蒙格尔斯去不妥，风险太大。他是邓肯号的一船之长，不能轻易去冒这个险。还是让我去比较合适。”
“你说得有道理，”少校接口说，“可是，为什么偏要派你去呢，巴加内尔？”
“还是让我们去吧？”穆拉第和威尔逊同时恳求道。
“你们以为我就不能骑着马一气跑200英里吗？”少校又说。
爵士见伙伴们争都先恐后要求去墨尔本搬救兵，便说，“朋友们，这么看来，我们只能抽签来决定谁去了。巴加内尔，拿纸来把我们的名字都写上……”
“不过，阁下，您的名字不能写。”约翰·蒙格尔斯说。
“那为什么呀？”哥尼纳凡反问。
“您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能离开海伦娜夫人吗？”
“哥尼纳凡，”巴加内尔也说，“旅行队不能没有您。”
“您绝对不能离开，爱德华，”少校又说，“您是大家的主心骨，怎么可以走呢！”
“这一趟危险多多，”哥尼纳凡说，“大敌当前，我应当和大家一道分担这些危险，怎么可以撇开我呢？巴加内尔，请把我的名字一起写上，而且，希望我能中签！”
大家见爵士态度如此坚决，只好依了他。将哥尼纳凡的名字也写上了。接下来开始抽签，签让穆拉第抽中了。这勇敢的水手穆拉第“乌拉”一声叫起来。
“爵士，我准备一下就动身。”他说。
哥尼纳凡爵士紧握了一下穆拉第的手，以示鼓励。然后，回到牛车里，换少校和约翰·蒙格尔斯值岗。
海伦娜夫人很快知道了要派人去墨尔本这一决定和抽签的结果。她对穆拉第嘱咐了一番，提醒他一路小心。那英武的小伙子感动不已。穆拉第机智勇敢，聪明伶俐，身强体壮，能吃大苦耐大劳，他应该是最佳人选。
穆拉第决定当晚8点，黄昏后出发。威尔逊负责替他备马。他想到了把马左蹄上的那块三叶形马蹄铁换下来，再从头天夜里死去的几匹马中找副马蹄铁装上。这样一来，就不会给那伙盗贼留下可识别的踪迹了，更何况歹徒们没有马，就是想追也追不上穆拉第。
与此同时，哥尼纳凡则准备给汤姆·奥斯丁写信，但因胳臂受伤，没法执笔，只能请巴加内尔代劳。这学者正在思考一个什么问题，没有留意周围的一切。巴加内尔的心中始终只想着一件事情，就是那几封信件。他反复琢磨那几行支离破碎字句，翻来覆去，左思右想，绞尽了脑汁，也理不出一个新的头绪。一直沉溺在茫然、困惑之中。
因此，当哥尼纳凡请他代写信函时，他正心猿意马，什么也没听见。当哥尼纳凡重复了一遍后，他才回答说：
“啊！好的，我替您写！”
他边应声边机械地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撕下一页空白纸来，拿起笔，准备动手写。哥尼纳凡说一句，他写一句。哥尼纳凡开始口述：
“汤姆·奥斯丁，速即起航，将邓肯号开到……”
巴加内尔在写完“到”字后，突然看到了丢在地上的那张《澳大利亚新西兰日报》（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报纸是折叠着的，报刊名只露着“aland”这几个字母在外面。巴加内尔顿时停下了手中的笔。他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记录哥尼纳凡的口授信函。
“您怎么了，巴加内尔？”哥尼纳凡疑惑不解地问。
“啊！”巴加内尔惊叫了一声，仿佛茅塞顿开。
“您在想什么呀，巴加内尔？”少校问。
“没，没什么！没什么！”巴加内尔支吾其词地回答。然后，自言自语，念念有词地唠叨：“阿兰（aland）！阿兰，阿兰！”
他说着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他一把抓起那张报纸，手激动得发抖，仿佛有许多话要说，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他傻了，海伦娜夫人、玛丽、罗伯特、哥尼纳凡都望着他，感到莫名其妙，不知他在犯什么傻。但没多久，他渐渐安定下来了，眼里露出得意的光芒。他坐了下来，用宁静的语气说：
“您再说，爵士，我听着嘞。”巴加内尔说。
哥尼纳凡爵士继续往下说。信函全文如下：
“汤姆·奥斯丁，速即起航，将邓肯号开到南纬37度线横截澳大利亚东岸的地方……”
“是澳大利亚吗？”巴加内尔说，“啊！对的！澳大利亚！”
巴加内尔记录完信之后，递给哥尼纳凡，让他签名。哥尼纳凡胳臂还痛得厉害，便歪歪扭扭地签好了。信封好了。巴加内尔的心情依然十分激动，他的手还在颤抖，直哆嗦，他在信封上写好了收信人的姓名和地址：
“墨尔本　邓肯号
汤姆·奥斯丁大副手启”
此后，他便离开了牛车，一边走一边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阿兰！阿兰！西兰（Zealand）！”

第二部 第二十一章 焦急的四天
信写好了，穆拉第已准备就绪。这诚挚的水手觉得能有个机会向主人表达自己的忠诚，心中十分庆幸。巴加内尔也镇定下来，恢复了常态。但众人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藏着点儿什么心事，似乎不愿说出来。毫无疑问，自然有他的理由。少校总听见他不停地嘟嘟哝哝。是说还是不说，好像他在做思想斗争。他曾经嘀咕过这样一句话：
“不，不！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而且，为时已晚，说也无用。”
巴加内尔觉得既然下决心不说了，他便转身给穆拉第讲授一些有关前往墨尔本途中的知识。他把地图打在穆拉第面前，指划着应走的路线。草场上有多条小路直通到勒克瑙公路。这条公路一直向南延伸到海岸，然后，有个急拐弯，转向墨尔本。一定要始终循着这条大路走，千万不要随意抄近路走，尤其是在一些陌生地方。
因此，路线比较简单，穆拉第是不会迷路的。至于危险，本·乔伊斯及其匪徒很可能就埋伏在离营地不远处。冲过埋伏圈后，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穆拉第保证，一穿过匪徒的埋伏区，就很快地将他们甩得远远的，一定圆满完成这一重要使命。
晚6时许，大家用完晚餐。天上突然骤雨大作。帐篷抵挡不住雨水，大伙儿都钻进了牛车。这牛车成了一个可靠的安全避难所。黏泥把牛车嵌在泥里，牢固得像建筑在石基上的堡垒一般。一行人还带有7支马枪和7支手枪，粮食和弹药也比较充裕。若歹徒们胆敢来袭击，他们可以抵御很长一段时间没问题。邓肯号在6天内就可以到达图福尔德湾了，然后，再过24小时，救援队就来到了雪河的对岸。即使现在没法渡过河，但歹徒看见有超过他们力量数倍的强大增援，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就看穆拉第能否冒险成功。
8点时分，天色已经黑透，该出发了。马已牵过来了。为了谨慎起见，还给马蹄上裹了布，这样走起路来没有一点声响。马似乎有些疲乏，然而，全队的安全就靠它那4条矫健而平稳的腿了。
少校劝穆拉第出埋伏区后一定要爱惜马力。晚到半天也没问题，务必安全到达。约翰·蒙格尔斯交给他一支手枪，一个沉着勇敢的人有了这支枪，便无所畏惧。枪里装有6发子弹，几秒钟工夫就可以连续发射出去。即使有几个强盗拦路，也不在话下，可将他们一扫而光。
穆拉第纵身上了马。
“你带上这封信，把它交给汤姆·奥斯丁，”爵士叮嘱他说，“让他见信后立即出发，一刻也不要耽搁！立刻把船开到图福尔德。如果在图福尔德没有找到我们，说明我们还没能渡过雪河，要他火速赶过来迎接我们。现在出发吧，我的好水手，愿上帝保佑你！”
哥尼纳凡爵士、海伦娜夫人、玛丽·格兰特都一一与穆拉第握手道别。
在那风雨交加的黑夜里，身负需要冒着生命危险的重任，需穿过那无边无际的荒野，要不是这水手意志坚强，换成任何其他人都会胆战心惊，退缩不前。但那水手了无惧色，很镇静地向爵士说了一声再会。很快就消失在沿树林边的那条小路上了。
此刻，风刮得越来越紧。高高的树枝被风刮得咯吱咯吱地作响，只听见一根根的枯枝坠落在湿润草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甚至，有几棵早已没有枝叶的傲风挺立的大树，在这场狂风中也被刮倒了。风在怒号，树林哗啦哗啦地煽响，雪河在咆哮，这一切混成了一片喧嚣。层层乌云，仿佛是一团团迷雾，被风赶得贴着地面向东面翻滚，给阴森森的黑夜越发增添了几分恐怖。
穆拉第走后，旅伴们都挤到牛车里蜷伏着。海伦娜夫人、玛丽·格兰特、哥尼纳凡、巴加内尔呆在前半截车厢里，紧紧地关着门窗。后半截车厢里是奥比内、威尔逊、罗伯特。少校和约翰·蒙格尔斯在外面警戒。时刻提防本·乔伊斯一伙匪徒发起突袭，在这月黑风高之夜，应加倍提高警惕。
黑夜里，风雨交加拍击着他们的脸，两位忠实的哨兵咬紧牙关忍耐着。认真坚守岗位，密切地注视着周围异样的动静。敌人总善于趁黑暗中捣鬼，他们俩瞪大眼睛，把目光透进那片夜影之中。因为风在呼号，树枝在碰撞，树干在折裂，河水在澎湃，要在这一片嘈杂声中辨别出异常的声响实在不容易。
然而，风好像吹累了，需要歇一歇。在这狂风间歇的片刻，雪河在静静的芦苇中和胶树的夜幕里呜鸣。这种突如其来的平息使黑夜显得格外阴森。少校和约翰·蒙格尔斯细心地听着。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约翰·蒙格尔斯立刻走到少校跟前问，“您听见什么了吗？”
“听见了，”麦克纳布斯说，“是人还是兽叫？”
“是人在叫。”约翰·蒙格尔斯回答。
两人又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一会儿。突然，又传来了几声尖叫，真不可思议。接着，好像再次响起了几声枪声。因为，此刻正刮着一阵狂风，听得不十分清楚。风大得连麦克纳布斯和蒙格尔斯二人彼此说话都听不太清。他们只好跑到车子的背后去站着。
这时，牛车的皮帘掀开了，哥尼纳凡走下牛车，来到了两个哨兵的身边。和大家一样，他也听见了那不祥的叫声和车篷上产生的回声。
“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爵士问。
“从那边。”船长回答说，少校和船长同时指着穆拉第出发所走的那条阴森小路的方向。
“大概有多远？”爵士继续又问。
“风大，传音快，”约翰·蒙格尔斯回答，“至少应该有三四英里地。”
“走，过去看看！”哥尼纳凡说着就背起了马枪。
“去不得！”少校回答说，“有可能是歹徒在使用调虎离山计，骗我们离开车子。”
“如果穆拉第遭到那帮恶棍的袭击了呢？”哥尼纳凡抓住麦克纳布斯的手问道。
“天亮后，就知道了。”少校冷静地回答说，阻止哥尼纳凡去作无谓的冒险。
“您不能去，爵士，”约翰说，“要去，我一人去。”
“谁也不许去！”麦克纳布斯决断地说，“你想让那帮畜生一个个收拾我们，削弱我们的力量，然后任意摆布我们吗？如果是穆拉第牺牲了，那是没办法的事，自然很不幸，但我们不能一个一个去送死！穆拉第是抽中签去的，如果我抽中了，我也会和他一样，义无反顾。”
少校拦住哥尼纳凡和约翰·蒙格尔斯肯定是对的。在这漆黑的夜晚，若要去歹徒设有埋伏的树丛里去寻找那水手是绝对不可取的，除非是疯子。哥尼纳凡一行人本来就不多，再不能有任何闪失了。
然而，哥尼纳凡怎么也不听劝说。他紧握着马枪，绕车子周围转来拂去。稍有点声响，便侧着耳倾听，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部下在那片凶多吉少的黑暗里，被人打得死去活来，甚至还听到了效忠自己的人正在微弱呼救，然而他却束手无策，心像被炙烤着一般难受。麦克纳布斯也没了主意，真担心哥尼纳凡一时糊涂，冲到本·乔伊斯的枪口上去送死。
“爱德华，”少校劝说道，“您得冷静一点，要听劝告。您得为海伦娜夫人，玛丽·格兰特，为所有留在此地的人着想！况且，您知道事发的具体地点吗？您晓得在哪儿可以找到穆拉第吗？说不定他被阻击在两英里路以外呀！究竟是在哪个方向？黑咕隆咚的，您晓得上哪儿找呢？”
正说到这里，忽然传来一声悲惨的呼救声，仿佛回答了少校刚提出的那个问题。
“你听！”哥尼纳凡爵士嚷叫道。
这呼救声与枪声来自同一个方向，还不到四分之一英里远。哥尼纳凡推开少校，朝那条小路奔去。在离车子约300步远，忽然又听到“救命啊！救命啊！”的呼唤声。那凄惨叫声划破黑夜，听起来那么绝望。约翰·蒙格尔斯和少校立即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不一会儿，他们看到一个人影，沿着树林的边缘，一走一晃，连滚带爬仓皇地走了过来。
此人正是穆拉第，看样子伤势不轻，似乎已半死不活了。当同伴们将他搀扶起来时，大家感到满手血淋淋的。
雨下得越来越急，风刮得越来越猛，那些枯树枝吹得咕咕直叫。在这暴风骤雨中，哥尼纳凡、少校和约翰·蒙格尔斯把穆拉第抬到了牛车边。
人一抬到，大家都惊醒了。巴加内尔、罗伯特、威尔逊、奥比内都先后跳下了车，海伦娜夫人把自己的车厢也让给了穆拉第。少校忙将那水手的上衣脱了下来。只见他那法兰绒衬衫被血和雨水染得湿淋淋的，血水直往下淌。少校在他的右肋下发现了刀伤。伤口还在不停地朝外冒血，伤者脸色惨白，气息奄奄，看样子是与死神搏斗过一番了。少校还不敢断定是否伤到了致命之处。他先给他用清水洗了一洗，然后在刀口处敷上厚厚一块火绒，再用几层纱布裹扎起来。只见少校技术娴熟，动作灵巧、细致，血终于止住了。
少校让穆拉第斜躺着，左肋在下，给他将头和胸垫得高高的，海伦娜夫人给他喂了几口水。
一刻钟后，原来一动也不动的伤病员，这时眼睛微微地睁开了一半，嘴唇蠕动了几下，仿佛想说什么，但声音微小，几乎听不清。少校贴近耳朵，听到穆拉第喃喃地在说：
“爵士……信……本·乔伊斯……”
少校把穆拉第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望了望同伴们，谁也弄不懂穆拉第此话是什么意思。是的，本·乔伊斯及其同伙拦截这水手的目的何在呢？仅仅是为了阻止他去找邓肯号搬救兵吗？那封信……
哥尼纳凡摸一摸穆拉第的衣袋，写给汤姆·奥斯丁的那封信果然不见了！
一行人整夜处在焦虑不安之中。大家时刻为穆拉第的生命而担忧。他高烧不退，生命垂危。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这两名最热诚的护士一直守候在病人身边，精心照料，无微不至。从来没有一个病人像穆拉第受到过如此热情的照顾。
天亮了，雨也停了。天空依然云浪滚滚，地面上撒满了枯树枝。粘土被雨水浸透后，成了一团团乱泥，上车下车都极不方便。不过，牛车已经陷到底了，不会更再往下陷了。
蒙格尔斯、巴加内尔和哥尼纳凡，天一亮就到营地周围去仔细查看。他们沿着那条血迹斑斑的小路寻找，但没有发现本·乔伊斯及其党羽的痕迹。几个人一直走到了昨夜出事的地点，看到两具尸体横在那儿，应该是被穆拉第击毙的。其中一具正是那黑点站钉马蹄铁的铁匠。他那副脸已变了颜色，看上去十分恐怖。
为了谨慎起见，哥尼纳凡没有继续往前搜索，不可跑得太远，大家撤回到营地。哥尼纳凡边走边沉思着，觉得情况比较严峻。
“现在不可能再派人到墨尔本去了。”爵士说道。
“不派去墨尔本是绝对不行的，爵士，”约翰·蒙格尔斯回答，“我的水手没能成功地完成任务，不妨让我去试试。”
“那不行，约翰。200英里路，没有马匹，靠徒步，怎么能行呢！”
是的，穆拉第骑去的马，是旅行队最后的一匹马，它始终没有回来。不知道它是被打死了，还是跑丢了？或是被歹徒抢走了呢？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再分开了，”哥尼纳凡接着说，“咱们在这里再坚持一两周时间，等到雪河的河水回落下去，然后，慢慢设法走到图福尔德湾去。到图福尔德后，再找一个比较妥善的办法给邓肯号送封信去，叫它来接应我们。”
“也只能这么着了。”巴加内尔说。
“朋友们，”哥尼纳凡又说，“我们千万不要再分开了。决不可单独行动，这一带满目荒凉，强盗猖獗，出没无常，太危险了。但愿上帝保佑我们可怜的水手大难不死，保佑我们大家平平安安。”
哥尼纳凡所言极是，其一，不许任何人单独去冒险；其二，继续在雪河河畔耐心等待，直到河水退落后过河。他们现在离德利盖特还不到35英里，德利盖特是南威尔士省的第一个边境城市，在那里比较容易找到交通工具去图福尔德。到了图福尔德，再发电报到墨尔本去，下令让邓肯号前来接应。
这才是明智的决策，可为期已晚。如果哥尼纳凡不派穆拉第去勒克瑙，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不幸的事件了，穆拉第自然也不会惨遭毒手！
哥尼纳凡回到牛车边，发现伙伴们脸上愁云渐开，眉舒目展。
“他好些了！他好些了！”罗伯特飞快地跑到哥尼纳凡爵士跟前叫道。
“你是说穆拉第好些了吗？”
“是的！爱德华，”海伦娜夫人回答说，“穆拉第的伤势好转了，少校说他已脱离生命危险了。”
“麦克纳布斯呢？”哥尼纳凡忙问。
“在穆拉第身边呢！那水手有话要跟少校说，还是先不要去打搅他们吧。”
爵士得知穆拉第已经醒一个多小时了，高烧已退。穆拉第神志一清醒，能说话后，首先就找哥尼纳凡爵士，爵士不在，就找少校。麦克纳布斯见他太虚弱，说起话来还没气力，便要他好好休息，避免说话，但穆拉第更是坚持要说，少校只好倾耳细听。
哥尼纳凡走过来时，他们已经谈了好几分钟了，此刻不便去打搅，只好等麦克纳布斯再转达。
没多久，车帘子扒开了，少校下了车，来到支帐篷的那棵胶树脚下。他平时那副冷静的面孔，此刻愁眉不展，心事沉重。他的目光一落到海伦娜夫人和那少女身上，更增添了几分忧伤。
在哥尼纳凡的催促下，他才把那水手所说的话概述了一下：
“穆拉第离开营地后，照巴加内尔指示的那条小路奔去。尽管夜色弥漫，他依然尽可能快马加鞭朝前直奔。约莫走到两英里的地方，突然灌木丛中杀出约5个人来，冲到他的马前。马受惊了，突然直立起来。见状，穆拉第掏出了手枪立即开火，仿佛其中有两人枪一响就倒下了。凭借枪响发出的亮光，穆拉第认出了本·乔伊斯。但他能看到的仅此而已，还没来得及朝他开枪，自己右肋就挨了一刀，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当时穆拉第并没有昏厥过去，而那帮盗匪却以为他死了。穆拉第感觉到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然后说，‘找到信了，’一个匪徒说。本·乔伊斯说，‘快给我，有了这封信，邓肯号就是我们的了！’”
麦克纳布斯讲到这里，哥尼纳凡大吃一惊，叫起来。
麦克纳布斯接着往下讲：
“‘好了，伙计们，把马给我抓回来，’本·乔伊斯又说，‘两天内我能登上邓肯号了，6天内到达图福尔德，我们在图福尔德会合。太棒了！让爵士那帮家伙在雪河泥浆里泡着吧。你们几个赶快从坎波尔过河，到了海岸边等我。我想法子接你们上船。把船上的那些人统统抛到海里去喂鱼。有了像邓肯号这样一条船，我们就能在印度洋上称王称霸了。’听了本·乔伊斯这番话后，匪徒们都欢呼起来。马找回来后，本·乔伊斯登上马向勒克瑙公路飞奔而去了。与此同时，那伙歹徒便向雪河东南方向逃窜去了。穆拉第身受重伤，但依然竭尽全力连滚带爬地坚持往回走，直到距营地300步的地方，我们发现他时，他因失血过多，已奄奄一息，生命垂危。我们从那里把他抬了回来。以上就是穆拉第叙说的全部经过。”少校总结补充一句说。“这就是那勇敢的水手为什么一定要将这些话告诉我们的理由。”
情况一经说明，众人惊恐万分。
“海盗！原来是帮海盗！”哥尼纳凡大叫起来，“完了，我们的船员要遭殃了！邓肯号就要落到那帮海盗中了！”
“可不是！本·乔伊斯一定会劫去那条船的，”少校回答，“然后……”
“那么，我们必须抢在那些歹徒之前到达海边。”巴加内尔说。
“可我们怎么才能过河呀？”威尔逊说。
“照他们那样！”哥尼纳凡回答，“他们走坎波尔桥过去，我们也走坎波尔桥。”
“可穆拉第，怎么办呢？”海伦娜夫人问。
“我们轮流抬着走！绝不能让我的船员丢掉性命。”
“由坎波尔桥渡过雪河，这办法行得通，但比较冒险。桥上很可能有匪徒把守，过不去。他们很可能以30人来对付我们7人。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管他们有多少人，我们也得闯过去。”
“爵士，”约翰·蒙格尔斯建议，“为了安全起见，我看在冒险闯那座桥之前，还是先侦察一下为妥。我负责去侦察。”
“我陪你去，约翰。”巴加内尔应声说。
大家认为船长这建议很好，于是，约翰·蒙格尔斯和巴加内尔两人准备立刻动身。他们要沿着雪河下游走去。河岸边一定有流放犯放哨，他们得静悄悄地向前移动，千万不能让那些歹徒发现，直奔本·乔伊斯说的那地方。
两位勇敢的伙伴，全副武装，带足了干粮，出发了。一会儿不见了身影，他们穿过了河边那高高的芦苇丛。
余下的人在营地焦急地等候了一整天，太阳已下山了，还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大伙儿悬心吊胆，坐不一安席。
差不多到了夜里11时许，威尔逊报告说他们回来了。巴加内尔和蒙格尔斯跑了10多英里路，已累得疲惫不堪。
“有桥吗？我到那座桥了吗？”哥尼纳凡迎上去迫不及待地问。
“有！有一座藤条扎的桥，”约翰·蒙格尔斯说，“歹徒们已从桥上过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哥尼纳凡很焦急地问，预计一定有什么不测。
“这帮混蛋过桥后就一把火把那桥给烧掉了！”巴加内尔回答。

第二部 第二十二章 伊登城
现在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必须积极行动。虽然坎波尔桥被烧掉了，但无论如何也得想方设法渡过雪河去，而且要赶在本·乔伊斯那伙匪徒之前到达图福尔德。所以时间紧迫，空话少说。当务之急是设法渡河，第二天，1月16日，约翰·蒙格尔斯和哥尼纳凡两人又去河边查看水势。
大雨之后，河水猛涨，已好些日子了，仍然波涛滚滚，汹涌澎湃，毫无回落迹象。贸然强渡，那是自取灭亡。眼望这无情的急流险滩，哥尼纳凡默然无语，只能搂抱着双臂，满面愁容。
“让我先游过去试试吧？”约翰·蒙格尔斯提议。
“不行！约翰，”哥尼纳凡一手拉住那勇敢胆大的青年回答说，“还是先等等再说吧！”
于是，两人回到了营地。一天又在焦虑中度过了。哥尼纳凡不知道到河边跑了多少趟，反反复复。总想设法冒险渡过河，可就是想不出法子来，水势一直不退。河里流淌的就是火山熔岩，也不至于有这么难渡过。
在海伦娜夫人精心护理下，穆拉第渐渐好转，已脱离了危险，他自己也感到捡回了一条命。少校断定那一刀未伤到致命的地方，要不然早没救了。只是因为当时失血过多，才使他气息奄奄。伤口一扎好，止住血了，好好养几天，很快就会康复的。海伦娜夫人一直让那水手住在前车厢里，后者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但最使他感到不安的是怕耽搁哥尼纳凡爵士的行程，他要求只要大家能设法过河，一定得抓紧时间过河，只留威尔逊照顾自己就行。
可惜那条河始终无法渡过去，等到1月17日，还是没有想到对策。哥尼纳凡急得团团转。海伦娜夫人和少校一直不停地宽慰，劝他安静、忍耐，但他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想到本·乔伊斯那强盗有可能马上要上船了，爵士能不着急吗！邓肯号正张帆，开足马力往东海岸投入罗网，它无时不在接近死亡，他心如刀绞，岂能平静呢？
约翰·蒙格尔斯的心情与哥尼纳凡一样，愁肠百结。他要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去攻克眼前的艰难险阻。学澳洲人，用大块大块的胶树皮造一叶小舟。这种树皮很轻，用木条夹起来，就成一只轻捷的小船了。
1月18日，约翰船长同他的水手威尔逊试了试那条极不坚固的小船。他们二人凭着自己的智慧、膂力、技巧和胆识把船造好了。然而，小艇一到急流里就被冲翻了。在这极其危险的试验中，两人还差一点送了性命。小艇被卷入急流中后便不见了踪影。雪河差不多有一英里宽，因为最近下雨，又融了雪，河水上涨了许多。他们两人离开河岸还不到10英寻。
1月19日和20日两天也在焦急不安中度过了。少校和哥尼纳凡沿河向上游又走了5英里路，还是找不到一处可以涉水过河的浅滩。处处波涛汹涌，处处洪流湍急。整个澳洲阿尔卑斯山南面的山洪全向这唯一的河流倾泻而来。
看来，邓肯号已没法挽救了。本·乔伊斯走了已经5天。游轮也应该到了东海岸，已落入那伙歹徒手中了！
毕竟，这种情况不会延续很久。山洪暴发就是这样，洪水来得快，退得也快。21日早晨，形势出现转机，巴加内尔发现水位已开始退落。他将观察的结果报告给哥尼纳凡爵士。
“哎！现在水退不退又有何用？为期已晚！”哥尼纳凡叹息道。
“那我们也不能老呆在这儿呀。”少校反驳说。
“可不是吗，也许明天就能渡过去了。”约翰·蒙格尔斯附和道。
“渡过去又能怎样呢？能救那几名可怜的船员吗？”哥尼纳凡叫起来。
“阁下，您听我说，”约翰·蒙格尔斯接着说，“我很了解汤姆·奥斯丁的为人。接到您的指令后，能开船，他一定会执行您的命令，立即开船。但谁敢保证肯号说开就开呢？谁又敢肯定在本·乔伊斯到达墨尔本时，船就修好了呢？如果船没有修好，也不能出海，或许要拖延几天呢！”
“有道理，约翰！”哥尼纳凡听船长这么一说，豁然开朗起来，回答说，“立即赶到图福尔德去，这里离德利盖特只有35英里。”
“是呀，”巴加内尔说，“到了镇上，就可以找到交通工具了。说不准还能防止一场灾祸发生呢。”
“好，立即出发！”哥尼纳凡高声喊道。
约翰和威尔逊立即动手又造了一只大木筏。吸取上次的教训，树皮是抵挡不住洪流的冲击的。因此二人砍了几棵大胶树，打造了一条又大又牢固的木筏。这工作比较费时。两人辛辛苦苦干了一天多，才将木筏子扎好，第二天才完工。这木筏虽然粗糙点儿，但还算结实。
这时，雪河的水位已明显下降，洪水又成了河流，但仍旧水流湍急。不过，约翰认为顺着水势曲折行走，适当控制一下水流，就可以达到对岸。
12点半，大家在木筏上装载了够在途中吃两三天的食品，余下的东西，牛车、帐篷全丢掉了。穆拉第的伤势已渐渐好转，身体恢复得很快，将他抬上木筏就可以了。
下午1点，一行人上了停泊在岸边的木筏。蒙格尔斯船长在木筏的右侧装上了一支长桨，交给威尔逊把持，以防木筏被急流冲出航线。他自己站在木筏的尾部，用一根粗糙的橹把握行驶的方向。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坐在木筏的中心位置，旁边是穆拉第。哥尼纳凡、少校、巴加内尔和罗伯特坐在他们的外围，随时准备救护。
“准备好了吗，威尔逊？”约翰·蒙格尔斯问他的水手说。
“准备好了，船长。”威尔逊回答，他那强健有力的手紧紧地握着长桨。
“当心呀！防止浪头冲击。”
蒙格尔斯船长解开系筏的绳索，用力将木筏撑到河流中。威尔逊一直控制住木筏，使之保持平衡，不至于随流漂摆。木筏一下顺利地漂了30多码远。但过了一会儿，木筏卷入了漩涡，在那里一个劲儿地打转，木筏已失去了控制。尽管威尔逊和约翰船长竭尽全力摇橹扳桨，都无济于事，桨和橹都失掉了效用，只好忍着随波旋转了。木筏像个陀螺一样转得非常快，转得筏上的乘客昏头转向。它一面转，还一面顺水淌。约翰船长站在木筏上看着那一个接一个的漩涡，脸色苍白，两眼发直。他咬紧牙关将木筏驶到了河中央。河心水势更猛，它已经淌下半英里多路了。这里水深流急，没有漩涡，木筏反倒平稳多了。
约翰和威尔逊又拿起了橹桨，设法使木筏斜着向前行驶。由于他们俩机智勇敢，坚韧不拔终于将木筏驶到了左岸。谁知到了离岸100码的地方，威尔逊手中的桨突然折断了，木筏失去了平衡，任急流冲去。约翰顾不得橹再被扭断的危险，死死握住它，拼命抗争。威尔逊满手是血，火速赶来增援。木筏在河里行驶了半小时后，总算成功地撑到了对岸一个陡坡上了。
不料，木筏与岸边陡坡相撞过猛，捆绑木杆的绳子断了，木筏散架了。河水一涌而上，众人连忙抓住河边倒向河水的小树。他们首先将穆拉第和两位女士从水里拉起来，3个人都已半截身子浸泡在水中了。最后，大家总算都脱险了，只是除了少校的马枪外，搬上木筏的大部分食物和武器都随木筏的残骸一起漂走了。
虽然河已经渡过来了，可小旅行队已是一无所有了。这里是维多利亚边境，一遍荒野，离德利盖特还有35英里。这地方除了一些凶悍的强盗和山贼来此活动外，几乎没有什么人居住，遇不上一个移民或当地人。
大家觉得此地不可久留，必须立刻出发。
穆拉第知道自己是一个累赘，不愿拖累大家。他要求单独一人留下，等候从德利盖特派人来接。
哥尼纳凡爵士决不答应。此去德利盖特至少也得要3天，到海岸要走5天。也就是说，最快也要到1月26日才能到达海岸，而邓肯号已于在1月16日就离开墨尔本，反正是来不及了，既然已经迟了，再迟一点也无关紧要。
“不行，我的朋友，绝对不行，”哥尼纳凡爵士说，“我决不让任何一个人拉下。我们可以做个担架，大家轮流抬着你走。”
大家用带叶的按树枝编成了一个担架，不管穆拉第愿意不愿意，硬是把他放了上去。哥尼纳凡爵士第一个抢着抬。他扛起担架的一端，威尔逊扛着另一端，大家随即一齐出发了。
瞧这惨象，是多么狼狈啊！这趟寻访起初是多么顺当，没想到竟以这般不幸而告终！现在的问题不是寻找哈利·格兰特了。哈利并不在这片大陆上，他甚至根本没有到这片大陆上来过，而这片大陆差点儿就要葬送了那些寻访的人们。当这些勇敢的伙伴到达澳大利亚东海岸时，连载他们回国的那只邓肯号游轮也没有了！真惨啦！
大伙儿就这样在沉默与苦痛中度过了一天。
抬担架的人每10分钟轮换一次。天气闷热，路难行。在这样热的天气里，抬着人走更是苦不堪言，但穆拉第的旅伴们没有一人叫苦。
走了5英里路后，天就黑了。一行人只好在一丛胶树底下露宿，并把从木筏上抢救来的一点食物分给大家充饥。此时少校的马枪也根本排不上用场，明天吃什么还没有着落。夜宿的条件很糟糕，偏偏又下起雨来。好歹熬到了天明，旅行队又出发了。少校连放一枪的机会也没有。这地方比沙漠还荒凉，不见任何禽兽的踪影！
罗伯特运气不错，找到一个大鸨巢，窠里有十几只大蛋。奥比内用热灰煨熟后，又在洼地里挖了一些马齿苋，22日的早餐就这样解决了。
这段路陡峭泥泞，遍地长满了荆棘。尤其是滨刺草，刺棱棱的，土分可怕，澳洲人管这种草叫“豪猪刺”。行人的衣服都撕破了，腿上还被扎得血淋淋的。然而，两位坚强的女士却没叫一声苦，跟着队伍勇往直前，给其他旅伴做出了很好的榜样，一句简单的问候、一个温柔的眼神就是她们彼此最有力量的鼓励。
傍晚，一行人在布拉布拉山山脚下的云卡拉河畔歇息了。幸亏麦克纳布斯少校打到一只大老鼠，晚餐才得以解决。这种老鼠叫作“刺巢鼠”，是野味中的极品，肉嫩味香。这种刺巢鼠差不多有羊那么大，它的名声一定比羊大。奥比内把它烤熟了，但肉量毕竟有限，连骨头碴也吃光了。
23日，众人更加疲惫，但意志不减，坚持上路。绕过山脚后，眼前是一大片漫漫草场，草长得如鲸须，盘根错节，宛如一片箭林。必须用斧砍，火烧，才能通过。
这天早上的早餐就成问题了，大家不得不空着肚子走，路上硅石成堆，四处一片贫瘠，加之天气闷热，一行人一小时还走得不到半英里路。要是像这样没吃没喝的，一天走到晚，恐怕大家都会倒在路上爬不起来。
天不绝人，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正在这饥渴难耐之时，他们来到了一片灌木丛中。这是一种膜苞石头花(1)，成珊瑚状，结有荚果，果内水分丰富。众人喝了个痛快，精神恢复了许多。
至于吃的，就像土著人那样，他们找到了在没有虫、蛇、鸟兽吃的情况下所赖以维持生命的一种东西。巴加内尔在一条干河沟里发现了一种植物，他曾在地理学会的同事面前提到过。这种植物名叫“纳豆”，叶子像苜蓿，开隐花，叶下长有芽胞，大小如扁豆。用块石头轧碎后，就成了粉状，可制成粗糙的面包食用。以前柏克和金格在内陆的荒野里就是靠这种纳豆维持生命。这里遍地是这种纳豆，因此，奥比内弄了许多芽胞贮存起来，往后几天就不愁饿肚子了。
第二天，24日，穆拉第的伤口基本愈合，可以不用别人搀扶自己走一段路了。再走10来英里路就是德利盖特，当晚就在新南威尔士省边界露宿了，此处正位于东经149度。
夜里，淫雨霏霏，一连下了好几个钟头，大家浑身淋透了。突然，约翰·蒙格尔斯发现了伐木人留下的一幢破棚屋，可以避避雨。这棚屋是用树枝和茅草搭成的，一行人便钻进去歇息。威尔逊想生火烤纳豆面包，于是就去拾了些干树枝，不巧，这些干树枝怎么也烧不着，原来这树枝中含着大量的矾质，根本点不着。这就是巴加内尔曾说过的那种不能燃烧的木头。因此，烧不着火，自然也吃不上面包，烤不了衣服，大家只好裹着湿淋淋的衣服睡觉。笑翠鸟(2)在高高的树枝上叽叽地笑，仿佛是在讥笑这帮不幸的人儿。
岂止不幸，哥尼纳凡一行简直是倒霉透顶了。两位女士虽然装作雄赳赳的样子，但她们的体力已渐渐耗尽，已迈不开步子了，只是连拖带爬地前行。
第二天，天刚朦朦亮，一行人就出发了。11点到了卫斯理镇，从那里可以望见德利盖特，距图福尔德就只有50英里了。
在德利盖特镇上，很快就找到了交通工具。再过24小时，哥尼纳凡一行就可以赶到图福尔德了。这里离海岸不远，哥尼纳凡心中燃起了希望。如果邓肯号稍晚一点，他也许还能抢在邓肯号之前赶到海湾。
中午，大家美美地饱吃一顿饭后，便搭上了一辆由五匹壮马拉的大型邮车驶出了德利盖特镇。车夫们听说会多给些小费，便一个劲儿地策马飞奔。公路保养得十分好，路很平坦。每10英里就有一个驿站，每个驿站顶多停留两分钟。车夫的心中似乎与哥尼纳凡一样也燃烧着那团热火。他们以每小时6英里的速度奔驰了一下午和一晚上，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
第二天，旭日东升，海涛声已隐约可闻，预计离大洋不远了。邮车需要绕过海湾才能到达37度线上的海岸，即汤姆·奥斯丁应当把船开来接应他们的地方。
大海一出现在眼前，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海面，希望能出现个奇迹，像一个月前在阿根廷海岸的科连特斯角外一样，能看见邓肯号在海面上游弋。
地平线上是水天一色，大家望来望去在那广阔无边的海面上什么也没有看见，连一张帆影也没有。
也许汤姆·奥斯丁觉得海上的风浪太大，应该在图福尔德的内港抛锚，港外不够安全呢？
“去伊登！”哥尼纳凡说。
邮车立刻右转弯，朝环海湾的马路驶去，直奔5英里外的小城伊登。车夫在离那标志港口的灯塔不远处停了下来。码头上虽然停有好几条船，可没有一条船挂着玛考姆府的旗帜。
哥尼纳凡、约翰·蒙格尔斯、巴加内尔一齐下了邮车，直奔海关，要求海关工作人员查一查近几日进港船只登记簿。结果发现一星期来没有一只船进入图福尔德港湾。
“难道船还没有起航吗？也许我们已经赶在前面到达了！”哥尼纳凡满怀希望地说道，他不愿意朝绝望的方面去想，这也是人之常情。
约翰·蒙格尔斯摇了摇头。他很了解汤姆·奥斯丁。这位大副决不会接到命令后拖延10天而不执行的。
“我一定要弄个明白，”哥尼纳凡说，“即使是个凶信，也不能这样半信半疑。”
一刻钟后，爵士给墨尔本船舶保险经理人联合会发了一份电报。电报发出后，一行人又上了邮车，准备入住到维多利亚宾馆歇息。
下午两点钟，哥尼纳凡收到了一份电报，电报上这样写着：
图福尔德伊登城哥尼纳凡爵士
邓肯号于本月18日起航去向不明
船舶保险经理人安德鲁
电报从哥尼纳凡手中掉落下来。
毫不怀疑，邓肯号这艘正派的苏格兰游轮已经落入本·乔伊斯手中，成了一只海盗船了！
横贯澳大利亚的旅行开始是满怀信心，现在却以绝望而告终了！看来格兰特船长及其几名水手似乎是没法找到了。不仅如此还搭上了自己整船船员的性命，真是劳命伤财。
一向坚强的哥尼纳凡爵士已心力交瘁，心灰意冷，束手无策了。这位勇敢的寻访人，潘帕斯草原的天灾没能阻止他前进，却被澳洲大陆上的人祸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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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多年生草本，叶片线状倒披针形，花序下有膜质大型总苞片，苞片膜质，蒴果球形。
  <p">(2) 笑翠鸟，别名白化蓝翠鸟，是澳大利亚东部的翠鸟科的一种食鱼鸟，是翠鸟家族中体型最大的一种，以其鸣声似狂笑而得名。

第三部 第一章 麦加利号
由此看来，若想找到格兰特船长简直比登天还难，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寻访的人们现在是日暮穷途泪满襟，已到了进退维谷的境地。世界茫茫，茫茫四海，究竟要到哪里去寻访啊？一切都陷入冰冷的绝望。继续寻找吧？邓肯号也没了，连自己启程回国也成问题了。这群热心肠的苏格兰人的这番英勇壮举就这样泡汤了。失败！这个悲惨的字眼对一个刚毅的人来说真是难以接受。然而，哥尼纳凡已被恶运捉弄够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已心灰意冷，要把这救人的事业再继续下去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在这危难关头，玛丽·格兰特只好压抑住自己的情感，不再提寻找父亲的事了。想想邓肯号那些不幸丧命的船员，若再提及寻父，未免有点太自私了。这位善解人意、深明大义的女孩压住自己心中的苦痛，强颜微笑来安慰海伦娜夫人。她第一个建议回苏格兰去，蒙格尔斯见她如此果敢，心中十分敬佩。他寻思，为了她，也应该提议再继续找一找，但玛丽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了。
事后，玛丽对约翰说：“情况都这样了！约翰先生，我们应该替那些失去生命的人想想，爵士无论如何得立即返回欧洲去了！”
“说得对，玛丽小姐，爵士应该回去，”蒙格尔斯说，“他必须将邓肯号遭劫的情况向英国政府报告一声。但您千万不要灰心，我们既然已经出来寻找格兰特船长了，就决不会半途而废，即使我一个人也要找下去，不找到格兰特船长决不罢休！”
蒙格尔斯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让玛丽深受感动。她向那青年船长伸过手去，约翰紧握着这纤纤细手，无须多说，彼此心领神会，好像是在确定彼此间的约定。对蒙格尔斯来说这是终其一生的承诺；对玛丽而言是不尽的感激。
最终，大伙儿商议决定返回欧洲，便立即前往墨尔本。第二天，约翰忙去打听开往墨尔本的船期。他原以为往返伊登与维多利亚省的航班很多。可情况并非如此，泊于图福尔德港湾的商船少得可怜，总共才三四艘，而且没有开往墨尔本、悉尼以及威尔士角去的。要回欧洲只有在这三个港口乘船，因为这三地与英国本土之间开辟了半岛和东方邮轮公司的一条正式航线。
事已至此，该如何是好？在这里等船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因为来图福尔德湾的船并不多，打这一带海面上经过的船倒是不少，但很少在这儿靠岸的。经过一再考虑和磋商之后，哥尼纳凡决定沿海岸公路前往悉尼，这时地理学家却提出了让人意想不到的建议。
不知什么时候，巴加内尔单独溜到图福尔德湾看了一下，他打听到在那里停泊的三四条船中没有一只船去悉尼或墨尔本，但有一只船准备开往新西兰北岛首府奥克兰。于是，巴加内尔建议先包下这条船，再从往奥克兰搭半岛和东方邮轮公司的船回欧洲，这样就容易多了。
大家认真考虑了这个建议。平常地理学家总是滔滔不绝地举出大堆的理由，此刻却一反常态，只干巴巴地提了一个建议，说去新西兰最多花五六天时间。没错，澳大利亚距新西兰也就1000多海里的路程。
说来也巧，奥克兰正好在自他们离开阿劳坎尼亚海岸后一直紧跟着的37度线上。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的确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用来在新西兰沿海一带再搜索一番。
但是巴加内尔并没有固执成见，前两次都解释错了，他不愿再冒险，一错再错。再说，他这次的解释说得通吗？他没有把握。信件上明明说格兰特船长逃生的地方是continent（大陆），而不是island（岛屿），新西兰只能算座岛屿呀。因此，巴加内尔并没有提及去奥克兰等船是为了寻找格兰特船长，没有将这两码事联系在一起，只强调从奥克兰回大不列颠有定期航班，从那儿乘船回国更容易些。蒙格尔斯赞同巴加内尔的提议，他建议就这么办，因为在图福尔德等到船的希望十分渺茫。不过，在做出决定之前，最好先去看看巴加内尔说的那条船。于是，哥尼纳凡、少校、巴加内尔、罗伯特和蒙格尔斯都坐上了一只小筏子，不一会儿，就靠上那艘距岸两海里远的大船旁边了。
这是一艘载重量为250吨的双桅船，名为“麦加利号”。它专门跑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各港口，做两国间的沿海贸易。该船的船长，准确地说，应该称“船主”，名叫威尔·哈雷。只见他一张脸又红又糙，满面横肉，塌鼻梁，独眼龙，满嘴烟渍，脏兮兮的。一双手又粗又大，看上去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见有人过来，还故意摆起架势训斥船上的那5位水手。他言行举止粗野，一看便知道这人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待人接物态度粗暴。可哥尼纳凡一行别无选择，只好退而求其次，搭乘他的船罢了，好在路程不远，就将就一下吧。
“嗨！干什么的？”
见几位陌生人上了他的船，威尔·哈雷便大声喝道。
“找船长。”蒙格尔斯回答说。
“我就是，”哈雷说，“什么事？”
“船装的货是运往奥克兰的吧？”
“是呀！怎么啦？”
“一般都装什么货？”
“凡能买卖的货，什么都装，干嘛？”
“什么时候开船？”
“明天中午趁涨潮时开船，还有什么要问的？”
“载客么？”
“那得看是什么客，要看他们吃不吃得惯船上的伙食。”
“自备干粮。”
“怎么啦？”
“不怎么啦！”
“有多少人？”
“10位，其中还有两位女士。”
“船上舱房不够。”
“你把甲板上的客舱让出来就成。”
“你同意吗？”蒙格尔斯丝毫没被古怪的船主难倒。
“这……”少麦加利号船主故意停了下来。
“直说吧，行还是不行？”约翰不理会船主的恶劣态度，直截了当地问。
“这……这……”哈雷船长支吾了半天，在船尾转了两三圈，钉了铁掌的皮靴踩得甲板咚咚直响，然后突然蹿到蒙格尔斯面前。
“肯出多少钱？”哈雷终于问道。
“你要多少？”蒙格尔斯反问。
“50镑！”
哥尼纳凡在一旁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50就50，一言为定。”蒙格尔斯答应他说。
“这只是船费！”哈雷补上一句。
“行，只是船费。”
“伙食除外。”
“除外。”
“就这么说定了，现在付钱。”哈雷边说边伸出手来。
“什么？”
“定金？”
“喏，给你，25镑，先付一半。”蒙格尔斯将定金交给了他。
“明天午前赶到，过时不候。”那船长说话是一口一块。
“一定准时。”
说完，5个人便离开了麦加利号。这船主一头乱蓬蓬的红发上扣着一顶油布帽，客人离开时，他连帽檐都没撩一下。
“真是个没教养的家伙！”约翰悄悄地嘀咕了一句。
“他还行吧，”巴加内尔说，“是只不折不扣的海狼！”
“倒像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狗熊还差不多！”少校纠正道。
“依我看，”蒙格尔斯补了一句说，“这只狗熊以前一定干过人肉买卖。”“管他是什么！”哥尼纳凡说，“只要他把船开到奥克兰就行。路程不远，大家挨一挨就到了，过了奥克兰谁也不认识谁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听说明天就要启程回国了，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十分高兴。不过，哥尼纳凡事先告诉她们，麦加利号的条件可比不得邓肯号，没那么舒适。但她们经历了严峻的考验，吃过那么多苦，还在乎这些吗？舒不舒服一点关系也没有。
奥比内先生忙去筹办干粮。这可怜的司务长自从听说邓肯号下落不明后，常常黯然流泪，一直为妻子担忧。她妻子也是留在船上的，自然也和其他船员一样，逃脱不了那帮歹徒的魔爪，该如何是好呢？他虽然心事重重，但还是跟往常一样，尽职尽责地执行任务，积极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既然麦加利号船上不提供伙食，自然要精挑细选一些食品，这些都是那双桅船菜单上从来没有见过的。没几个钟头，干粮的事就办妥了。
与此同时，少校也忙于寻找银行，把哥尼纳凡汇到墨尔本联合银行的几张期票兑换成现金。他手头不能没有现金，又去购买了一些枪支弹药；巴加内尔也弄到了一张精制的地图，而且是一张爱丁堡约翰斯顿出版社出版的新西兰最新地图。
穆拉第已基本康复，差点要了他性命的那刀伤已完全愈合。在海上呆几天，吹吹海风，就可以痊愈了。
威尔逊被派去麦加利号上布置旅客们的舱位。经过他的一番收拾，船舱立即变了个样。
哈雷见过后，也不以为意，只是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他才不在乎什么哥尼纳凡爵士不爵士，也不想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他只知道他的这批“货物”只赚50镑，远比不上他货舱里的200吨皮革来钱。在他眼里，船上的皮革是第一位的，至于旅客么，那是次要的。他是个生意人，这么想并不足为奇。好在他是名航海老手，技术比较娴熟，常在这片布满珊瑚礁的危险海域跑船，对海上的情况应该比较熟悉。
一切准备就绪，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哥尼纳凡爵士还想再到37度线穿过的那片海岸去看看。出于两种考虑：其一，再去查一查，心里会踏实些。艾尔顿应该是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不列颠尼亚号在澳大利亚的这一带海岸失事是完全有可能的。失事地点既然没在西海岸，那就应该在东海岸。他们日后也不会再来这儿了，所以一定要彻底巡查一番才行。其二，就算不列颠尼亚号没在这里失事，那么邓肯号无疑是在这里落入匪徒手中的。说不准船员们当时还与歹徒们做过顽强斗争呢！既然进行过搏斗，就应该留下一些打斗抗争的痕迹。就算船上的人都命丧大海，那他们的尸体很有可能被冲到浅滩边上来呀！
于是，哥尼纳凡爵士在忠实的约翰·蒙格尔斯陪同下，从维多利亚旅馆的老板那儿借了两匹快马，打马奔向北绕着图福尔德的那条道路，进行最后的一次彻查。
海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声，不绝于耳，仿佛是在倾诉那令人心酸的往事。二人默默无语，同样的苦痛折磨着他们彼此的心灵。他们满怀着悲痛的心情，无声无息地查找每一处地方，静静地望着那被海水侵蚀的岩石，长长的海岸同样是无边无际的沉默。以约翰的热诚和聪颖，我们可以肯定他已将海边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搜索过了。那些最不可能的地方，就连只要太平洋涨潮就能将残骸碎片冲上岸的浅滩和沙地都找了个遍。可是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一切沉船的线索都悄无声息地隐匿起来了。
不列颠尼亚号究竟是在哪里失事的，依然是一个谜。至于邓肯号呢，也没有任何线索。澳大利亚的这一带临海地区是一片荒漠。
二人依然孜孜不倦地寻找，几乎把这片海滩都踏了个遍。最后，蒙格尔斯在岸边一棵垂枝相思树(1)下发现了几处最近留下的灰烬。显然，最近有人在这里露宿过，是不是这几天有土著人的游牧队经过这里呢？应该不是，因为哥尼纳凡又发现了另外一个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是流放犯们曾频繁地在这一带海岸活动过。随后，又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一件浅黄色的毛衣，破旧不堪，打有补丁，散发出一股臭气。衣服上印有珀斯监狱的囚犯的编号，依稀可辨。虽然囚衣的主人现在不在这里，但是它已经暴露了主人的行踪。这件不知是哪个犯人的囚衣，丢在这荒凉的海岸上已经开始腐烂了。
“你瞧，约翰！”爵士说，“这帮混蛋到过这里！我们邓肯号上那些可怜的伙伴们……”
“是啊！”蒙格尔斯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他们一定都没上岸，便葬身大海了。”
“那些混蛋！”爵士愤怒地大叫起来，“如果有朝一日这帮家伙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替兄弟们报仇……”
悲痛让哥尼纳凡的面色无比凝重。他两眼盯着大海看了片刻，也许他仍想在这浩瀚的大海找到邓肯号，可他的视线已变得模糊不清了。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平复过来。接着，二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一眼，强忍痛不欲生的心情，打马回奔伊登城。
明天就要离开澳洲大陆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当晚，哥尼纳凡来到了警察局，向班克斯警官报告了以本·乔伊斯为首的一帮匪徒最近的活动情况。那警官听说这伙强盗已经离去，不由得喜上眉梢，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全城的百姓和他一样也都可以松一口气了。歹徒们窃走了邓肯号船，固然又犯了一桩罪，但他们毕竟已离开澳大利亚了。班克斯警官做了笔录，并立即将这一重要的消息电告了墨尔本和悉尼的行政当局。
手续办完后，哥尼纳凡感到百般无奈，只好回到维多利亚旅馆。一行人晚上都怏怏不乐的。他们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来到这块土地上后所发生的一连串的遭遇。想当初在百奴依角时，大家抱着莫大的希望，谁知到了图尔福湾，一切都糟糕透顶，所有的希望全然覆灭，如何不让人伤心欲绝？
而在这时，那地理学家则心猿意马，躁动不安。自从发生雪河的事情后，蒙格尔斯就注意到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约翰曾多次探过他的口气，可他始终支吾其词，随意搪塞。
这天夜里，约翰把巴加内尔请到自己房间里来，问他为何如此心事重重，六神不定。
“约翰，我的朋友，我没有什么心事呀，哪儿六神不定了啊！”巴加内尔依然避而不谈。
“巴加内尔先生，”蒙格尔斯问，“您就别装了，休想瞒过我的眼睛，您心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且憋得慌。”
“哪有什么事憋得慌！只是百感交集罢了。”
“什么事让您百感交集？”
“嗯！有什么法子呢？”那地理学家手舞足蹈地叫起来。
“哎！我也是不由自主，悲喜交加呀。”
“悲喜交加？”
“是呀，去新西兰，让我又喜又忧。”
“那为什么？您又有新的发现了？”约翰·蒙格尔斯立刻问道，“又找到了什么新线索吗？”
“没有啊，我的朋友！到了新西兰就回不去了，不过……你知道，人就是这样！只要还剩一口气，就还怀揣着希望！俗语说得好：‘不到黄河心不死！’，这算是世界上最妙的格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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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澳大利亚洋槐的一种。

第三部 第二章 新西兰发现史
第二天，1月27日，哥尼纳凡一行人登上了麦加利号，在这艘双桅船狭小的便舱里安顿下来。哈雷船长也毫不客气，没有将自己的舱房让给两位女客住。不过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那种乱糟糟的狗熊窝也只适合他那种狗熊住。
晌午12点半，趁着退潮之势，麦加利号起锚开船了。西南风微微地吹拂，船帆一点一点地向上拉起。5位水手干起活来慢吞吞的样子，威尔逊想帮他们一把，但哈雷让他别管闲事。他才是船上的老板，不需要别人多嘴多舌，也不要别人插手干预。
蒙格尔斯知道哈雷是在含沙射影，他也明白船主的意思，并不去理会他。只见几位水手在那里拙手笨脚的，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约翰很担心这样会出乱子，万一这帮笨蛋把船弄翻了，大家都得遭殃，所以，他们在一旁时刻做好应对的准备。
那5位船员，在船主的谩骂中，开始手忙脚乱地调整了帆向。麦加利号架势十足，所有的帆索都揽在左舷上，低帆、前帆、顶帆、纵帆、触帆、后来又加上许多小帆和插帆。一会儿工夫，所有的帆都升起来了。即便这样，船还是走得慢腾腾的，根本跑不起来。船头过平，船底过宽，船尾笨重，这双桅船简直就是一艘典型的“大头鞋”式的慢船。
船的状况就这样，没办法，大家只好忍耐一下。不管麦加利号走得怎样慢，好在5天后，顶多6天也就可以到达奥克兰港口了。
到晚上7点钟，澳大利亚海岸和伊登港口的灯塔已望不见了。海浪越来越大，船走得更加缓慢，剧烈颠簸。蜷宿在便舱里的旅客痛楚难耐，又没法跑到甲板上去，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大家只好老老实实守在舱里，活受折磨。各自想着心事，很少交谈，只有两位女士时不时地交流几句。哥尼纳凡坐卧不宁，在船舱里踱来踱去；而少校则呆在自己的铺位上纹丝不动；蒙格尔斯和罗伯特不时到船尾观察风浪；巴加内尔则独守一隅，在那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位可敬的地理学家究竟在想什么呢？他在想新西兰吗，这个命运支配他要去的地方？他将整个新西兰的历史默默地温习了一遍，他想到了在这个国度所发生的那些恐怖的往事，历历在目。
究竟能不能把新西兰称作大陆呢？历史上有没有证据证明发现者曾把新西兰这两个岛屿认定为大陆呢？大陆与岛屿毕竟不是一回事呀！现代地理学者和海员都会称这两个岛为“大陆”吗？我们知道，巴加内尔一直在琢磨那信件的意思，他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一件事，像着了魔似的。他的想象力从巴塔哥尼亚、澳大利亚，进而又发展到新西兰，一直是那个字在启发着他，现在他觉得有可能是新西兰。他总是捉摸不定，他在想：
“contin, contin……他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个字，就是‘大陆’（continent）呀！不可能是岛呀！那么很大的岛是否可以称为‘大陆’呢？不知道！”
他很苦恼，后来，他又想起了那些航海家发现这南海上的两个大岛的经过。
那是在1642年12月13日，荷兰航海家塔斯曼在发现范迪门地岛后，就驶到了新西兰那带没有人到过的海岸。他沿海岸航行了数日，于17日，船就驶进一个大海湾，尽头是一条狭窄的航道，横在两岛之间。
土著人称北岛为“伊卡那马威”，意为“马威鱼”。称南岛为“玛海普那木”，意为“产绿玉的鲸鱼(1)”。
阿贝尔·塔斯曼先派了几只小艇上岸，结果回来时跟来了两只独木舟，上面坐着一些吵吵嚷嚷的土著人。这些人都是中等身材，肤色有棕有黄，骨瘦如柴，声音聒噪，一头黑发，头发像日本人那样盘在头顶，上面还插着一根长长的白羽毛。
欧洲人和土著人的第一次会面后，似乎已成为了亲朋好友。但第二天，塔斯曼船长派出一只小艇去寻找靠近海岸的泊船处，却受到7只载满土著人的独木舟的猛烈袭击。水手长脖子上挨了一枪，掉进水里。其余6名同伴有4人被杀死，还有两人与水手长一起奋力游回大船，被救了起来，才捡回一条性命。
塔斯曼船长见势不妙，回击了几枪后，下令立即开船，也许根本没打中他们。从那以后，这个海湾就一直被称作“杀人湾”。塔斯曼和两名水手离开“杀人湾”后，沿着西海湾北上，1月5日停泊在北角附近。这里海浪汹涌，那里的土著人总是怒目而视，不允许他们靠岸补充淡水。于是，他只好离开这片陆地，并将此地命名为斯塔腾岛，也就是“三级地带”，以纪念当时的“三民会议(2)”。
这位荷兰航海家认为这些岛与美洲南端火地岛东边的斯塔腾兰相毗邻。他还以为自己在南美洲发现了一片新“大陆”。
“但是，”地理学家心想，“17世纪的一个船员可能会把新西兰误认为是‘大陆’，但19世纪的船员决不会这样认为！格兰特船长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不可能！我还真是有点想不通！”
自塔斯曼船长离开新西兰之后，再也没有人注意过这片陆地，仿佛新西兰已不复存在。一百多年后，一位名叫苏威利的法国航海家在南纬36度37分的地方又发现了这片陆地。起初，苏威利与岛上的土著人彼此和睦友善。但后来，一场狂风暴雨，将装载有病员的一只小艇吹到了避难湾岸边，在那里，法国人受到了一位名叫吉·奴衣的酋长的热情款待，大家相处十分融洽，和和美美。可好景不长。苏威利船长发现自己的小艇被人偷走了，十分恼怒，于是便去追讨，要求惩罚强盗，但土著们不予理睬。船长火冒三丈，一把火将整个村庄统统化为灰烬。这种行径实在过激，真是惨无人道。后来，引发了一连串的流血事件，都是因为那次残酷的报复行为所造成的。
1769年10月6日，著名的库克船长驾着奋勉号来到了新西兰这一带海岸，停泊在塔维罗阿湾，一开始便以小恩小惠的方式来笼络当地土著人。船员们先抓来了两三个土著人，强行给他们塞了一些美观华丽物品。几位土著人受到了优待，又得到了不少礼品后，被送回了陆地。他们回到村里后，四处炫耀，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不久，又有几个土著人主动跑到船上来，要和船员们做生意。过了几天，库克便把船驶到了北岛东岸的霍克湾。没想到，在那里，却遇上了一群张牙舞爪好斗的土著人。他们耀武扬威，气势汹汹。库克不得不放上一枪，镇镇他们的威风，让他们平静下来。
10月20日，奋勉号停到突可马鲁湾里，这儿住有200多号居民，他们性情温和，态度友好。他们对船上的植物学家热情相帮。每次上岸考察或采集标本，那些土著人都会用自己的独木舟来回接送。
库克参观了两个村落，各村落周围都设有木栅、堡垒和双重壕沟，颇像防御工事。同时也说明土著人的建筑技术之高超。在这些建筑中，最显眼的恐怕还是筑在海边岩石上的那座碉堡。涨潮时这岩石就成了一个小岛，不仅仅只是一个小岛，而且是坚实的堡垒。它四面环水，岩石下面还有一个高大的穿眼洞，活似拱门，高60英尺。拱门下海水击打在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该堡就建在拱门之上，嶙峋陡峭，难以攀登。库克在这一带停留了整整5个月，搜集到了大量奇珍异品、原始植物以及有关人种学方面的资料。3月的最后一天，他将那条隔开两岛的海峡命名为库克海峡，随后，依依不舍地就离开了那儿。后来他又曾多次航行来到新西兰。
如1773年，这位伟大的航海家库克船长又一次来到了霍克湾。这次他又有重大发现，他亲眼目睹了吃人肉的过程。
他第三次航行时又来到了这一带地方，似乎他对这一带地方情有独钟，他想将这一带水道的水深测量出来。1777年2月25日，他离开了这一带地方，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1791年凡库弗来到幽暗湾，在此停泊了20余天，不过，他一无所获，无功返回。1793年丹特尔·加斯陀在伊卡那马威岛北部海岸25英里处测量过。商船队队长霍森和达林普，以及后来的巴顿、理查逊、穆迪等人，都到过这一带。还有萨法奇博士也来这里，并呆了5个星期，他搜集大量有关新西兰风土人情方面的有趣资料。
1805年，巴顿来到这里，冉圭豪酋长的侄子杜阿塔拉搭上了巴顿的船，这条船名为阿尔哥号，停泊在群岛湾。故事就这样发生了。
如果说毛利族中出现一位像荷马一样的大诗人的话，也许杜阿塔拉便是。他此次的冒险行为就是一部史诗的最佳题材。这位聪明勤奋的毛利族小伙，自来到巴顿船上后，受尽了歧视、折磨和屈辱。他在船上勤勤恳恳地为船员们服务，结果换来的却是监禁、毒打和创伤。历经了千辛万苦，最后，他被带到了伦敦。在船上，他只能当一名下等杂役，成为水手们的出气筒。要不是遇上马斯登教士，他肯定累死在船上了。这位善良的教士发现这年轻的土著小伙头脑清醒，性格耿直，为人温文尔雅、品行优良，所以对他倍加关爱。后来，教士给他几袋麦种和一些农具，让他回故乡去种地。可是，谁知给他的这些东西，却让人给偷掉了。可怜的杜阿塔拉又继续过着那非人的生活。直到1814年，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成家立业了。回国后，他一直艰辛地劳作，企图大干一场改造新西兰，却因为劳累过度而不幸因病去世了。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临终时，他才28岁！他的不幸去世，无疑让新西兰的文明推迟了许多年。这样一位聪明、仁厚、热爱祖国、心地善良的人猝然长逝了，这对新西兰来说是一大损失。
直到1816年，新西兰再度无人探访。仅仅只有一位名叫桑普生的来游历了几天。1817年至1819年分别有马可拉、马斯登来过这两个岛。1820年，84步兵团的一位名叫克鲁斯的上尉在岛上住了10个月左右。克鲁斯对土著人的风俗习惯作了全面考察，为后来研究新西兰作出了较大的贡献。
1824年，柯奎尔号船长杜帕莱在群岛湾里停泊了半个月，他与当地土著人关系处理得很融洽。1827年，杜帕莱离开后，英国捕鲸船水星号来到这里，不幸遇到了抢劫，多人被害。他们不得不进行抵御。同年，狄农船长曾两次来过这里，却又受到土著人最热情的招待。
1827年3月，阿斯特罗拉伯号船长杜蒙德威尔居然赤手空拳地来到土著人部落，与他们相处了数日，他不但没有受到伤害，相反还与土著人交换礼物，学会了不少土著人的歌曲，他夜里睡在茅棚里，白天从事测量工作。那些土著谁也没骚扰他。他的测量为海军的资料库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数据和地图。
第二年，英国双桅船霍斯号，在詹姆斯的指挥下，运气不佳。他在抵达群岛湾后，又继续向东行驶，遇上了一位名叫艾那拉罗的酋长，此人狡猾奸诈。詹姆斯吃了大亏，好几名水手在那里丢了性命。
从上述列出的这些冲突中，可以看出新西兰土著人很任性，忽善忽恶，全凭感情用事。不过，他们的残酷行为大多带报复性质。他们待人好与坏，主要看对方的态度而定。不过，也不绝对如此，有时候土著人对欧洲人发起攻击也毫无理由，但多数情况下还是欧洲人致使他们产生报仇心理。遗憾的是那些受害的欧洲人都是些良民，而那些真正的欧洲恶棍却逍遥自娱。在杜蒙德威尔之后，又一名名叫伊尔的英国探险家来到两座大岛，考察了那些前人未曾到过的区域。这位就像牧人一样的流浪科学家曾多次环游世界。他在新西兰时还亲眼目睹了那些土著人互相残杀，然后被吞食掉。他自己倒是没有受到土著人的虐待。
1831年，拉普拉斯船长在群岛湾一带也亲眼见过土著人吃土著人的惨象。这时候，新西兰的土著人已经会使用火攻了，战斗力大大地增强，致使血腥事件数见不鲜。所以，依卡那马威岛以往是个美丽富饶的地方，而今已是一片荒凉，部分部落已被灭绝了。
新西兰土著比澳大利亚土著更胆大，更凶。遇见敌人来袭就拼命抵抗，奋力反击。他们对侵略者恨之入骨，正因为如此，他们至今依然与英国移民展开不懈的斗争。
巴加内尔把新西兰的发现史就这样回忆了一番，他越回顾，心中越是急躁不安。思来想去，绞尽了脑汁，怎么也想不出这两个大岛能够得上“大陆”这个名字，而信件中的那个“contin”太令他费解了，他始终想不出此词能有什么新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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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后经考证，全新西兰的土语名为“台卡·马威”。
  <p">(2) 由国王主持召开的议会，有“教士”、“贵族”、“平民”三级代表参加，亦称“三级会议。”

第三部 第三章 岛上的大屠杀
1月31日，麦加利号在海上航行的第四天，可走了还不到三分之二的路程。哈雷船长一切放任自流，整天躲在自己的舱房不出来，极少露面，也很少过问船上的事。大伙儿也别想见着他，他是船主，谁也没法儿抱怨。他好酒贪杯，整天沉溺于杯中，不是大麦烧就是白兰地，烂醉如泥，不省人事。有其船长便有其水手，他们是一个德行，一天到晚醉醺醺的。因此，麦加利也像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地向前飘荡。估计世界上没有第二艘像图福尔德的这艘麦加利号一样如此听天由命的船了。
这种不可饶恕的失职行为让约翰·蒙格尔斯见了火冒三丈。他不得不时常保持高度警惕，但又不便指手画脚。好几次，船猛地晃来晃去，幸亏穆拉第和威尔逊眼疾手快，及时抢着将舵把扶正，才把船稳住，避免了灾难。可哈雷此时偏偏出来骂骂咧咧，把两个好心帮忙的骂得狗血淋头。二位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便与他对骂起来，恨不得将这个醉鬼捆起来，扔到舱底去。好在蒙格尔斯劝阻了他们，费了一番唇舌，才使这场风波平息下来。
虽然如此，蒙格尔斯对这艘船总放心不下，提心吊胆，生怕出事。他没有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哥尼纳凡，只是私下里跟少校和巴加内尔通了一下气。麦克纳布斯的建议也和穆拉第和威尔逊两人的一样，只是措词不同。
“依我看，我觉得你干脆来做这条船的临时船长，一切由你来指挥，约翰你看如何？”麦克纳布斯建议说，“等我们到奥克兰下了船后，他照旧做他的船长好了，到那时找死也是他的事。这家伙成天酩酊大醉，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说得也是，麦克纳布斯先生，”约翰回答，“真到万不得已时，我只好照您的话去做了。眼下，船仍在大海里，我们只要从旁留意一下就够了，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有穆拉第和威尔逊这两名优秀的水手在场。可是，船靠近海岸处，我就没有把握了。如果威尔·哈雷这家伙还不醒人事，老实说，我就有点担心了。”
“您对港湾也不熟悉吗？”巴加内尔急忙问。
“不太熟悉，”约翰回答，“说出来你不信，这船上连一张航海地图也没有！”
“是吗？”
“真的！麦加利号只跑伊登和奥克兰一带近距离航海路线，威尔·哈雷那家伙对这一带的情况应该了如指掌，轻车熟路，根本就不用测算。”
“这醉鬼还一定以为他的船长得有眼睛，能自己认识路，不用人，就能辨别方向。”巴加内尔说。
“恐怕这家伙还真是这样认为的呢！呵呵！”约翰·蒙格尔斯又说，“如果威尔·哈雷在船靠近陆地时还醉着不醒，我们就得设法把他弄醒了，不然会出乱子。”
“但愿在靠近陆地时他能突然清醒过来吧。”巴加内尔祈祷似的说。
“万一他醒不来，您能不能在必要的时候把麦加利号开到奥克兰呢？只要您多加小心，相信您一定能行。”麦克纳布斯鼓励这年轻的船长说。
“没有那带的海图，恐怕危险。那一带海域比较复杂，那是一连串的海峡，弯弯曲曲的，变幻莫测，四周多是悬崖峭壁，就像挪威的山峡一样。水下礁石密布，不常跑这儿，就不熟悉路，躲不开。那些礁石一般在水下几英尺深，只要一碰上龙骨，就算船再坚固结实都没救了。”
“船一旦完蛋，船上的人就只能往岸上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少校问。
“只能往岸上爬，而且动作要迅速，麦克纳布斯先生。”
“那可是进退两难啊！”巴加内尔应声说，“那海岸可不是什么好去的地方，水里是龙潭，岸上就是虎穴啊！新西兰这一带对外来人恨之入骨。”
“您是指海岸上的那些毛利人吗？巴加内尔先生。”约翰·蒙格尔斯问。
“可不是吗，我的朋友。这些毛利人在印度洋区域称王称霸可是出了名的。这些家伙可不像那胆怯老实的澳大利亚土著人呀。这些毛利人狡猾，又好杀戮，尤其喜爱吃人肉，落在这些食人怪手里就别指望他们能嘴上留情了。”
“照这样说，”少校心里一惊问，“如果格兰特船长是在新西兰海岸附近沉了船的话，您会劝大家别去找了？”
“噢，沿着海岸找是可以的，”地理学家回答说，“因为在岸边也许能找到不列颠尼亚号的线索。若去内陆找，肯定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根本找不到。来这些险恶地区冒险的欧洲人逃不过毛利人的眼睛。只要一落在他们手上必死无疑。我劝朋友们穿越潘帕斯草原，横穿澳大利亚，但我不敢把大家带进迷宫般的新西兰森林。愿上帝为我们导航，保佑我们千万别遇上那些残忍的土著人！”
巴加内尔如此害怕是有理由的。新西兰人的恶名在外，骇人听闻。它的发现史简直就是一部血腥史，记载着无数遇难的航海家名字，列入这部血腥的纪录之首的是塔斯曼船长的5名水手，他们是遇难后被杀害吃掉的；接着，是屠克内船长及全体水手；在佛福海峡东部靠岸的悉尼湾号的5位渔民；在毛里纳港被暗杀的双桅船兄弟号上的4名船员；盖兹将军手下的几名士兵；玛提达号上的几名逃兵等。尤其是马利荣舰长的遇难最为惨痛，让人听后毛骨悚然。
1772年5月11日，法国兵舰舰长马利荣率领马斯加兰号和克鲁采舰长指挥的卡特利号从库克来到群岛湾，停泊在港湾里。开始那些虚伪的新西兰人对这些靠岸的客人殷勤有加。为了摸清船上的情况，他们上船送礼、帮工，成天与船员们称兄道弟，你来我往，态度友好。有的甚至还装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他们的酋长名叫塔古力，诡计多端，阴险狡猾，据杜蒙德威尔说，他们都属旺阿罗阿部落，是两年前被苏威利骗走的那个毛利人的亲戚。
毛利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有怨必报，有恨必解，血债必用血来还，他们这才感到荣耀。在这样一个狭隘民族的习俗里，塔古力自然不会忘记上次自己部落蒙受的耻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报仇的机会终于到来，他可大出一口气了。
他对那些法国人先假装胆怯，以此麻痹法国人，心里却盘算着如何伺机杀人。他们与法国人打得火热，情同手足，常常挑选些最优质的鱼送到船上来，有时甚至还带着自己老婆和女儿一道登上兵舰。不久，他们便弄清了谁是当官的，谁是士兵。然后，邀请官员们到部落做客。马利荣和克鲁采两位舰长完全被这些现象迷惑了。这带海边约有4000居民，见到二位客人来访，土著人都前来迎接，他们没带武器，以示友好，以骗取法国人的绝对信赖。
马利荣舰长把船停泊在群岛湾里，因为在前几场风暴中，有几支桅杆严重损坏了，想换几支新桅杆，所以他向内陆去寻找木材。5月23日，在离海岸两法里远的地方，他发现了一片树林，那里柏树高大挺拔，树林附近还有个小湾，小湾离开他们的船只有一法里。于是，船员们在这里搭建了一个临时作场。
三分之二的船员被派到山里去伐木了。他们带着斧头、锯子及其他工具，一面砍树，一面开辟通往小湾的便道，以便将桅杆运出来。除了这个锯木场外，另外还选了两个据点：一个在港中心的那个名叫墨突阿罗小岛上，船上的伤病员、铁匠、箍桶匠都集中在这里，另一个在大洋的岸边，离舰艇一法里半，直接通往锯木场。各个据点，均有一些身强力壮、和颜悦色的小伙子帮水兵们干活，大家亲如一家。
至此，马利荣舰长依旧保持高度警惕，不敢有半点松懈。尽管毛利人上船不带武器，而上岸的水手却全副武装。但时间长了，法国人渐渐放松了警惕，马利荣舰长下令解除各艇的武装。克鲁采舰长曾劝说马利荣还是谨慎为妙，可马利荣不听劝说。
自此，毛利人更加殷勤，热情。他们的酋长和舰上的军官过往甚密。塔古力曾多次把儿子带到舰上来，还在兵舰上过夜。6月8日，马利荣舰长应邀上岸进行正式访问，全体土著人尊称他为“大酋长”，在他的头发上插上四支白羽毛，以表示崇高的敬意。
不知不觉，两艘兵舰来到群岛湾，很快就一个多月了。造船桅的工作进行得顺利；舰上的水箱也在墨突阿罗岛上的淡水场里上水。克鲁采舰长亲自监督木工，把关质量，工作完成的极为出色。
6月12日下午两点，马利荣舰长乘小艇计划去塔古力的村子里去钓鱼。随行的还有两名青年军官佛德利古和勒吾，以及一名志愿兵，还有教官和12名水兵。塔古力和另外6位酋长陪同。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帮毛利酋长已心怀鬼胎，没人会料到一场骇人听闻的惨祸即将到来，17名欧洲人竟会有16人惨遭毒手。
小艇离开大船，向陆地划去，很快两艘兵舰就消失在身后甚远了。
夜里，马利荣舰长没有回来。众人也不以为然，没什么不安。大家猜测还以为他留在伐木场过夜了。
第二天，凌晨5点，卡特利号的大舢板照例到墨突阿罗岛上去装淡水。也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平安返回了。
上午9时许，马斯加兰号的值岗水兵发现海上有一个人，正拼命地朝兵舰游来。马斯加兰号立即放下一只小艇去救他，把他接到舰上来。原来这人是托勒，马利荣舰长带去的那名水兵。他腰部被铁矛戳了两处，负了伤。前一天随舰长出行的17人中，只有他一个人幸免于难。
上船后他将那幕骇人的惨剧一五一十地讲给大家听。
原来，马利荣乘坐的小艇，早晨7点划到村边靠岸后，土著人欢天喜地前来迎接客人。有些官兵还怕下船弄湿了脚，竟然让土著人把他们背上了岸。之后，17名法国人都分别被热情的土著人接到家中作客。
突然间，情况骤变，那些毛利人变了脸，拿起长矛、木棒和铁锤等凶器向他们奔来，10多个人对付一个，法国人全被打死。只有水兵托勒腰部被刺了两枪，他居然逃脱了魔爪，躲在矮树丛里。他从那矮树丛里亲眼目睹了惨酷的暴行。托勒趁土著人不妨，跳进了大海，拼命向兵舰游去，后来，被马斯加兰号的小艇救起来时，只剩一口气了。
两只军舰上的船员闻讯，惊骇万分，顿时火冒三丈。报仇的呼喊响彻云际，但在报仇之前必须先把活着的人救出来，再为死者报仇雪恨。岸上还有3个据点，现在正被好几千杀红了眼的野蛮人包围着。何况克鲁采舰长昨晚是在木工场过的夜，至今还没有回来。
舰上的临时代理居克莱莫尔军官代表舰长发布命令。派出一队水兵乘大舢板前去救援。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去营救木工场的人们。大舢板沿着海岸行驶，发现马利荣舰长乘坐的小艇后，就立即在那里上了岸。
马利荣舰长出发时，克鲁采舰长并不在兵舰上，所以对那场大屠杀一无所知。到下午两点，忽然看见一队士兵奔来，这才恍然大悟，他立刻感到可能出事了。他急忙向前迎去，才知道事实的真相。为了不使伙伴们惊恐慌乱，他让水兵们先别将噩耗传出去。
克鲁采舰长命令把主要的工具拆卸下来，把工棚烧掉，带着60个人开始迅速撤离。那毛利人已成群结队地追杀，占领了那一带的有利地形。他们见法国人准备撤退，便像群疯狗一起冲了过来，嘴里一个劲儿地高喊：“马利荣已经被塔古力杀掉了！”其目的是想使水兵们听到舰长已死，惊心丧胆，作鸟兽散。可谁知水兵们闻听舰长被害，怒火冲冠，要冲过去与那些可恶的家伙拼命。克鲁采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制止住。这队法国士兵总算撤到了海岸，和第二据点的水兵一同登上了留在岸边的几条大舢板。就在这时，上千名毛利人也跟踪上来，见大舢板已驶到海里，石块像雨点一般飞向舢板。4个水兵，忍无可忍，举枪向岸上射击，他们真是神枪手，打得很准，一枪撂倒一个，把那几个指挥进攻的土著酋长都打死了，那些土著人们先还不知道子弹的滋味，一下子都吓傻了。
克鲁劳采舰长上了兵舰，立刻又派一只大舢板到墨突阿罗岛上去救援，准备把伤病员都接回了兵舰。
第二天，又派一队水兵去岛上增援，并命令将水舱蓄满淡水。墨突阿罗岛上有300多名土著人，他们已蠢蠢欲动开始骚扰水兵，必须加以扫荡。法国人先洗劫岛上毛利人村落，打死了6个酋长，杀死了许多土著人，并一把火将村子给烧毁了。水兵们一面加紧继续储备淡水，一面安装卡特利号船桅，没有桅杆是不能放洋的。克鲁采不得不被迫放弃那柏树林里已基本竣工的船桅，只好用零星碎料拼凑一副桅杆。
一个月过去了。那些毛利土著曾几度企图夺回墨突阿罗岛，都没能得逞，他们的独木舟哪能经得起兵舰上的炮火轰击呢！
这时，法国人一切准备就绪，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弄清，那就是16名遇难者中是否还有生存的，应设法将他们救出来，同时一定要为死者报仇。
于是，克鲁采派了一只大舢板，载着许多士兵到了塔古力的村落。那狡猾的塔古力闻到风声，已逃之夭夭，走的时候还披着马利荣舰长的大衣。士兵们把村子里仔细地搜索了一遍。他们在塔古力的屋子里发现了一个刚烤熟的人头，脑盖骨上还留有牙齿印，用木串子穿着的一条人腿，还有一件血淋淋的硬领衬衫。一看便知道那是马利荣的衬衫，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衣物、佛德利古的手枪、小艇上的盾形徽章和一些破布片。在另一个村子里，还发现了人肠子，全都洗净煮熟了。
这都是毛利人不可否认的杀人和吃人的证据，令人发指！水兵们怀着悲痛的心情将同胞们的遗骸郑重地掩埋了。随后，一把火将塔古力和他的帮凶皮吉·俄尔的两个村子烧光了，以祭奠亡灵。
两艘兵舰于1772年7月14日驶离了这惨痛的海岸。
凡是到新西兰海岸来的旅客都不会忘记那次惨祸。新西兰土著人嗜杀成性，复仇心极强，后来又被库克船长也证实了。
库克于1773年12月17日，率领由佛诺舰长指挥的一只冒险号，第二次来到新西兰。靠岸后，他放下一只大舢板，准备登陆去采集一些草药。可是，这大舢板一去无返。舢板上坐的是一名候补海军少尉和9名海员。见大舢板久去无回，佛诺舰长非常焦急，又立即派伯勒中尉去找他们。伯勒带着几个人到了大舢板登陆的地方，发现惨状。回来报告说：“我们好几个同伴的脑袋、肠子、肝肺都被胡乱地扔在沙滩上，几只野狗在吞食，惨不忍睹，让人毛骨悚然。”一名船长不接受这些教训，也真是一个极不谨慎的船长。
这样的血腥事件可谓时常发生，比比皆是。1815年，兄弟号被新西兰人掳杀；1820年，桑普生指挥的波伊德号上船员全部惨遭毒手；1829年3月1日，瓦吉他的一个酋长艾那拉罗抢劫了悉尼的英国双桅船霍斯号。那群土著人杀害了好几名水手，并把他们的尸体都煮来吃了。
新西兰简直就是吃人的海岸。这正是那醉鬼哈雷指挥、由一群笨蛋驾驶的麦加利号所驶向的海岸呀！

第三部 第四章 惨遇暗礁
舟车劳顿，路无止境，令人心烦意乱。
2月2日为止，麦加利号已经走了6天了，还是望不见奥克兰海岸。海上一直刮的是西南风，风倒是顺风，但海流是逆着风向的，海浪十分汹涌，逆水行舟，不退就算好事。风帆鼓鼓，帆索紧绷，骨架嘎吱作响，船在浪槽里艰难地前进。船上的横桅索、后支索、牵桅索都绷得不紧，桅杆不受力，船摇晃一次，桅杆摇晃得更加猛烈，让人提心吊胆，生怕翻船。
好在哈雷是个慢性子，他没有把帆拉得过紧，不然船上的桅杆无一例外都会倒下来。蒙格尔斯希望这副破船架子可以撑到目的地，别再发生什么意外。但他看到同伴们在船上受罪，忍受着极大的不适，他心如刀绞，十分难受。
雨始终下个不停，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只能蜷缩在船舱里，强忍着憋闷与颠簸。可两位女士从不叫苦，半句怨言也没有。她们也时而冒雨跑到船甲板来透透气，直到雨大得不行，才会回到那狭小的舱房里。说实话，这小方格子只适合堆放货物，哪里能住人呢？更别说住女士了。
在这令人烦躁的旅途中，男伴们常设法为女客们消愁解闷。巴加内尔总是没话找话，讲故事来逗乐。可众人心中愁云密布，唤不起兴趣。大家一想到此次旅程无功而返，个个深感沮丧。以前，那地理学家讲起潘帕斯草原，谈到澳大利亚，大伙儿都听得津津有味。现如今，他谈起有关新西兰的见闻和感想，大家都没精打采。说实在的，这种血腥的地方，“杀气闭空，阴容夺昼，”若不是寻找格兰特船长，谁会往这险象环生的地区跑呢？难怪大家既没有兴致也没有信心，只是听天由命罢了。
可怜的哥尼纳凡爵士更是愁眉紧锁，怏怏不乐，不愿呆在那龌龊的便舱里憋着。他不管白天黑夜，不管雨淋浪打，总爱呆在甲板上。时而踱来踱去，时而止步沉思。满腹苦水，愁肠百结，很是苦恼。两眼时时盯住大海深处。只要雨稍稍一停，他便举起望远镜急切地搜索着天边，仿佛在向沉默不语的大海喊话。海面上雾气笼罩，他渴望能拨开那层模糊了他的视线的水雾。他无法忍受这些，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本是个精神十足，乐观开朗，意志坚强的人，一直一帆风顺，总能心想事成。可现在突然变了，一切都感到力不从心了！
蒙格尔斯不顾风雨交加，自始至终守候在他身旁，形影不离。这一天，大风吹走了一片云雾，天空清亮了一些。哥尼纳凡连忙举起望远镜瞭望天边，心情比平时更加紧张。约翰靠近他，轻声问道，“阁下在寻找陆地吗？”
哥尼纳凡摇了摇头。
“那您一定是急着想要离开这只船了，”那青年船长说，“按理说，我们应该在一天半之前就驶到奥克兰了。”
哥尼纳凡依旧没有答话，还是举着望远镜对准向风那边的地平线观察。
“陆地不在那边，爵士，”约翰·蒙格尔斯说，“请您往右舷看。”
“为什么要往右边看啊，约翰？”哥尼纳凡答道，“我不是在找陆地！”
“那您在找什么，爵士？”
“找我的游轮！我的邓肯号！”哥尼纳凡气哼哼地回答说，“它一定在那片海上，海盗们正拿它干着罪孽的勾当！我敢肯定，约翰，它就在那儿，就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之间的海上！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一定会遇到它！”
“愿上帝保佑我们别遇到它！”
“你说什么，约翰！”
“要是碰上它，阁下，您瞧瞧我们现在的处境！如果邓肯号来追杀我们，我们怎么办？连跑也跑不掉！”
“跑，为什么要跑？”
“不跑能行吗？爵士！本·乔伊斯那帮恶棍可是没有人性的畜牲，无恶不作，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呀。我们可以与他拼个你死我活！但我们死了以后，海伦娜夫人怎么办？玛丽小姐怎么办？”
“唉，可怜的女人啊！”哥尼纳凡低声道，“约翰，想到这些，我的心都要碎了，甚至感到非常绝望。我觉得好像有一种不祥之兆在等候着我们，我好害怕。好像上帝在有意为难我们！”
“您别这样，爵士。”
“我不是为自己担心，是为了我爱的人，也为了你所爱的人而担心。”
“您先别着急，爵士，”年轻的船长宽慰他说，“不必太担心，虽然麦加利号走得慢，但毕竟在走。威尔·哈雷是个浑球，但我一直在留意，我保证不会让船出事的，如果那带海岸太危险，我会把船开回到海上。这样一来，就安全了，或者说根本不存在什么危险。至于邓肯号，愿上帝保佑我们，不要发生这种事！希望阁下寻找邓肯号，只是为了要避开它！”
蒙格尔斯说得有道理。一旦遇上邓肯号，麦加利号准完蛋。在这一带海面上，海盗、流窜犯十分猖獗。他们在这里称王称霸，蒙格尔斯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还算好，这一天，邓肯号没有出现。这是自图福尔德出发的第六个晚上了，约翰·蒙格尔斯所担心的事也并没有发生。
但是，那一天晚上天气突变。7时许，天就黑了下来。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哈雷一下子从醉梦中惊醒过来。他走出船舱，揉揉眼睛，摇摇他那颗肥大而泛红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喝了口水定定神，然后去检查了下桅杆。风越刮越猛，风向转为由西向东吹了，似乎有意要将船尽快吹送到新西兰海岸去。
威尔·哈雷骂骂咧咧地叫来几位水手，让他们赶紧落下顶帆，拉起夜航帆。蒙格尔斯一旁看着，觉得哈雷这一招还不错，心中暗暗称赞，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航海经验。不过约翰没有搭理这笨熊船长，他不想再跟这粗俗的海员讲话。哥尼纳凡和约翰始终未离开甲板。过了两小时，风更大更猛了。哈雷命令收小前帆。像美国的船一样，麦加利号也有两层帆架，只要把上层帆降下来，就能把前帆缩小了。
又过了两个钟头，海浪越来越大，麦加利号被风吹得一阵阵剧烈地震颤，好像是龙骨撞上了岩石，其实没有，只是这艘笨船不能轻易爬上浪头。海浪冲上甲板，船内渐渐积满了海水，不知何时，悬挂在左舷边的小艇也被海浪卷走了。
船在巨浪中摇晃不定，大有下沉之势。船内的水越积越多，无法排出，而且海水不断往船舱灌。蒙格尔斯一颗心悬了起来，焦急万分。约翰主张用斧头劈开船舷板，把水放出去，以防万一，但那固执的哈雷说什么也不答应。
而且，眼前还有一个更大的危险在威胁他们，已来不及预防了。将近11点半钟的时候，呆在甲板上的蒙格尔斯和威尔逊等人忽然听到一种异常的声响，极其吓人。大家本能地立即警觉起来。蒙格尔斯抓住威尔逊的手说：
“有暗礁！”
“没错，”威尔逊回答，“浪撞上礁石打回来了！”
“顶多400米远吧？”
“是的，离岸不远了！”
蒙格尔斯把身子探出舷外，盯着黑黢黢的海面，大喊：
“威尔逊！测水深！快测测水深！”
威尔逊连忙抓起测水锤，跑到前桅桅盘处，抛下铅锤。此刻哈雷站在船头，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绳子从威尔逊的指缝中滑了下去，滑到第三节时，就停了下来。
“只有3英寻！”威尔逊叫道。
“船长！”约翰立刻跑到哈雷身边说，“船进入礁石丛了。”
闻讯，哈雷束手无策，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约翰没有管他，只是箭步直奔船舵边，将舵柄一转，对着下风的船舷。与此同时，威尔逊使劲拽着前桅的调帆索，让船顺风行驶。那掌舵的水手被重重地推了一把，竟然一时还摸不着头脑！
“尽量借用风力！松开扣帆索！放松！蒙格尔斯一边喊一边急着调转船头让船避开礁石。
约半分钟的工夫，船头扭转了方向，避开了右边的礁石。虽然夜很黑，风很大，约翰依然能看到离船右舷不远处的那道白浪。
这时候，威尔·哈雷才意识到已大祸临头了，一下子六神无主。他说话语无伦次，下的命令相互矛盾，这个没脑子的醉鬼已经乱了阵脚。而他的水手们酒还没全醒，根本听不懂他在咋呼着什么。这笨熊根本没想到船离海岸只有不到8海里远了，他一直还以为距岸还有三四十多海里呢。近陆的险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由得吓了他一跳。原来海流将船冲出了他常走的航线，这个只凭经验航行的可怜虫真是绝望无助了。
幸亏约翰·蒙格尔斯聪明能干，技术高超，采取了紧急措施将船驶离了险滩。但是约翰不知道方位，不明水下的情况，也许船陷入在礁石圈里。西风正紧，船颠簸剧烈，前仰后合，船每下跌一次，船头或船尾都有触礁的可能。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船右舷也传来了巨大的逆浪声。约翰不得不再次转动舵把，调整帆索。暗礁太多，必须赶快掉头，让船回到没有暗礁的海面去。可是帆面缩小成这样，能不能转向还不知道。不过，已经别无他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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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一时还摸不着头脑
  
“将船舵完全转向下风船舷！要快！”蒙格尔斯对威尔逊喊道。
没料到，麦加利号又陷入另一片暗礁了。波涛冲击着礁石，白浪翻滚，闪闪发光，如同突然闪现的磷光，照亮了那些浪头。大海在咆哮，宛如希腊神话中的那些美人鱼发出来的声音。威尔逊和穆拉第全力以赴压住舵盘，可船还是撞上了礁石。触桅支索撞断了，危及到了前桅。船虽然只受了这一点损伤，但船头已掉不过来了。此刻，风浪忽然平息了一阵，船回到原来的方向。可突然间，一个浪头涌来，把船高高托起，送上了暗礁，然后又猛地跌落下来。前桅连同上面的索具都塌了下来。就这样连撞了两三下后，麦加利号向右成30度倾斜在那儿，已动弹不得了。
船舱的玻璃被震得粉碎。旅客们都冲了出来。但是海浪冲洗着甲板，从船尾冲到船头，待在甲板上太危险。约翰·蒙格尔斯知道船已牢牢地陷在沙里了，所以让大家先回到便舱去。
“情况怎么样，约翰，你说实话吧。”爵士冷静地问。
“实话就是，爵士，船是沉不了，不过我们被困住了，”蒙格尔斯回答说，“但海浪会不会把船冲散，那就说不准了，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半夜过了吧？”
“是的，爵士，只能天亮再做计较了。”
“不能放小艇下去吗？”
“浪这么大，又是晚上，不行！而且，我们不知道哪儿可以靠岸。”
“那么好吧，约翰，等到天亮再说吧！”
这时，哈雷像疯子一样在甲板上跑上跑下。那些水手慌乱一阵后，又撬开一桶白兰地大喝起来了。那可怜的哈雷船长扯着自己的头发，绞着手，急得乱蹦乱跳，哭喊着：
“这下完了！我要破产了！船上的货物没保险，得赔光了。”
蒙格尔斯担心那帮酒鬼喝醉后，会闹事，他们的船长此刻一门心思想着自己未保险的货物，还有心管他们呢！他让伙计们拿上枪，随时准备抵抗这伙醉鬼的骚扰。那些水手喝得烂醉如泥，嘴里还在咒天骂地。
“那些混蛋谁敢靠近两位女士，我非一枪崩了他不可。”少校斩钉截铁地说。
那帮穷凶极恶的水手开始还图谋不轨，见旅客们早已有所准备，便不敢轻举妄动，乖乖地回到自己房间了。蒙格尔斯总算放心了，只盼着天快亮。此时，风已止息，船一动也不动了。这副船架子一时还不会散架。约翰准备天一亮，就去探路，看看哪儿方便登陆。船上的这只小艇是唯一的交通工具，可以运送船员和乘客，只是太小，一次只能坐4人，来回得跑3趟。左舷上的那只小艇早被海浪打得不知去向了。
蒙格尔斯伏在舱篷上，想着眼前的处境，耳里听着那噼噼啪啪的逆浪声。他想透过黑夜看看那片大家既期盼又惧怕的陆地究竟还有多远，因为岸边的暗礁有时候会延伸数英里远。他们那只不堪一击的小艇能经得起来回折腾吗？
船搁浅了，众人已疲惫不堪，正好趁此机会休息几个小时。蒙格尔斯一直忧心忡忡，考虑下一步该如何办。他希望阴霾的天空早点露出曙光。现在他可是这队人的主心骨，女士们很信任他的话，此刻，她们都在自己的小铺上安睡着。那群酒鬼们也已经睡死了，大家不用再忍受他们的鬼哭狼嚎了，船上一派寂静，它也累了，在沙滩上酣睡。
凌晨4点，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朝云在黎明的微光中显现出模糊的形状。天边笼罩着一帘轻雾。高处的景物在雾中若隐若现。海浪轻轻地涌动，搅动着海面，那片汪洋的大海仍消失在密云之中。此刻，蒙格尔斯已回到了甲板上。朝阳初升，地平线染上了一抹玫红，茫茫的晨雾缓缓消散。黑色的礁石渐渐露出了峥嵘。白色泡沫与黝黑的礁石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稍近处，一座灯塔闪烁着红光。陆地就在眼前，顶多八九海里远。
“哈哈！终于看见陆地了！”蒙格尔斯大声叫起来。
同伴们猛一激灵，全都醒了，冲上甲板，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海岸，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不管岸上的人是善是恶，必须先上岸去避避，再做打算，已别无选择了。
“那船主在哪儿？”爵士问。
“不知道，爵士。”蒙格尔斯回答道。
“他的那些水手呢？”
“也没看见。”
“十有八九是跟他一样，醉得不省人事了。”少校补一句。
“还是去找找吧，”哥尼纳凡说，“我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穆拉第和威尔逊四下寻我，找遍了整艘船，就是没见他们人影。
“怎么，一个人也不在？”哥尼纳凡惊诧地问道。
“可能掉进海里了吧！”巴加内尔说。
“很有可能！”蒙格尔斯回答说，心里很纳闷儿，便向船尾跑去，“快去看看小艇！”
威尔逊和穆拉第跟着他赶到船尾，准备把小艇放下水，可那小艇早没踪影了。

第三部 第五章 临时水手
毫无疑问，哈雷和他的水手趁哥尼纳凡爵士等人安睡后，偷偷摸黑放下仅剩的一只小艇逃走了。按理说，船失事后，船长本应最后一个离开船。他倒好，竟然头一个弃船，溜之大吉。
“那些王八蛋早开溜了！”蒙格尔斯报告爵士说，“这样也好，爵士，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我也这么想，”哥尼纳凡回答，“船总得有船长！您本来就是，约翰，弟兄们可以充当你的得力水手，虽说技术不咋地，但勇敢有余。你就下命令吧，一切听从你的指挥。”
少校、巴加内尔、罗伯特、威尔逊、穆拉第、连奥比内都为哥尼纳凡的这番话喝彩，都整整齐齐地在甲板上列好队，随时听候新船长的调遣。
“你就发话吧！”哥尼纳凡对新船长说。
那年轻的船长朝海面上望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些损坏了的船桅，想了想说：
“我们现在有两个办法脱险：一是把船从礁石上弄下来，再开到深海上去；二是就地取材做个木筏划到岸边去。”
“依我看还是第一种办法好一些，如果能把船弄得下来，就把它弄下来。”哥尼纳凡建议道。
“是的，就近着陆的话，没有交通工具，上岸后也比较麻烦。”约翰回应道。
“我再强调下，千万要避免在荒僻的海岸上登陆呀，”巴加内尔补充一句说，“在新西兰还是提防点为妙。”
“船已被海流冲得太远了，”约翰又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已经偏南了。都是哈雷这糊涂虫干的好事。正午时，我再测定一下，说不准我们已经离奥克兰以南很远了，还得往回开才行。”
“船还能开吗？”海伦娜夫人关切地问。
“应该不会损坏得太厉害，夫人，”约翰·蒙格尔斯回答说，“我再在船头装上一杆临时桅杆，作为前桅。只是那样会走得慢些，但还是可以到达奥克兰的。万一是船底撞裂了，或是船浮不起来，只好就近上陆，大家徒步前往奥克兰。”
“我看还是先检查一下船的损坏情况吧。”少校建议道。
哥尼纳凡、约翰和穆拉第忙将大舱盖掀开，下到货舱里去。货舱里装有约200吨硝过的皮革，横七竖八地堆放在那儿。舱柱上装有一个滑车，是用来搬移货物的，方便使用。约翰下令将那一捆捆皮革扔到海里去，以减轻船的负荷。大家忙乎3个多钟头后，便可以检查船底了。船底左侧有两个接缝开裂了，幸亏船是向右倾斜，左侧露出了水面，海水没有涌进舱内。威尔逊塞了一些麻绒，又钉了一块铜片，把裂缝堵住了。
还算幸运，底舱积水还不到两尺深。用抽水机很快就应该抽干，还可以减轻部分重量。
至于船身，经检查没有发现受到多大的损坏。威尔逊查完了船内部后，又潜到船下面查看船搁在高滩上的部位。原来船头触到了一片带泥的沙滩，滩边陡峭，船嘴的下部和近乎三分之二的龙骨都深深地嵌在泥沙里了，而大部分船身却浮在水上，水深约5英寻。舵没有嵌进去，依然能转动。由此看来，麦加利号还有可能开动起来。
约翰·蒙格尔斯本想利用涨潮把麦加利号开出去，但太平洋的潮头并不高。船是在满潮前约一小时搁浅的，潮水开始回落时，船向右倾侧得更加厉害。早晨6点低潮时，倾侧已达到极限，用不着再支撑它了。因此约翰想利用船上的帆架和其他木料在船头安装一杆临时桅杆。
现在必须想法子把船托起来，这事难度较大，需要花一天的时间。今天已来不及了，满潮时先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观察一下船减轻部分重量后，潮头来时可否推动它。等到明天满潮时大家再一齐动手把船弄浮起来。
“大家动手吧！”约翰·蒙格尔斯下达命令。
临时水手们接到命令后，一个个生龙活虎，立即行动起来。有的忙于卷帆，有的爬上大桅盘上去解索，有的忙于落下主帆和顶帆。虽说几位今天第一次当水手，经验不足，但干得起劲，克服了种种困难，终于将大顶帆落下来了。小罗伯特动作麻利，胆大，算得上一名见习水手，像猴儿一样上蹿下跳，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让船头在涨潮时翘起来，必须先在船尾抛下两个锚，潮水来临时它可以拖住船，使船不至于随意漂走。如果有小艇，抛锚就不难，因为小艇上载有一个便锚，可向预先测定的地点抛下去。现在小艇没了，得另想办法。
哥尼纳凡也算是航海家了，知道船舶在低潮时搁了浅就应抛下锚，才能使船头翘起来。
“小艇没有了，我们该怎么办？”哥尼纳凡爵士问约翰。
“现在只有想办法用断桅和空酒桶扎个木筏了，”青年船长若有所思地回答说，“不过抛锚比较困难，还好，麦加利号船的锚不大。只要锚能吃上劲儿，就有希望了。”
“好的，说干就干，不要浪费时间，约翰。”
不论是水手还是乘客都被叫到甲板上来了。枯木朽株齐努力，人人动手，斩断绳索，劈开残桅，脱下桅盘。约翰用桅盘做筏，盘底下扎起空桶，以增大浮力。筏上还装上了船橹，这样更易于操纵。落潮时筏正好淌到船尾，下锚和起锚都非常方便。
太阳已接近正中天，造筏的工作才完成一半。蒙格尔斯让哥尼纳凡指挥继续造筏，自己去测算地理方位。
测算工作至关重要。很侥幸，约翰在威尔·哈雷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格林威治天文台的年鉴和一个六分仪，虽然那六分仪脏兮兮的，但并不影响用它来测定方位。约翰将那玩意擦干净后，拿到甲板上来开始测算起来。
我们知道，要透过六分仪上的望远镜才能看到真实的地平线，即水天相接的那条线，才可以测算。不凑巧，北面的礁石正好挡住了望远镜的视线，无法测算。在这种情况下，航海家通常用一个装满水银的平盘来替代，可此刻上哪儿去找水银呢？约翰灵机一动，想到用流质柏油，因为柏油也能反射阳光。
蒙格尔斯已经知道新西兰西岸的经度了，现在需要测定的是纬度。
约翰利用六分仪，先测定太阳在子午线上距地平线的高度，其结果为68分30秒。由此可测出太阳距天心为21分30秒，因为两数相加正好是90度。当天是2月3日，查格林威治年鉴，日仄为16分30秒。这个度数与天心距离相加，就得出38度，就是所求的纬度。
可以确定，麦加利号的方位为东经171度13秒，南纬38度，虽然仪器不很准确，但误差应该不会太大。
约翰·蒙格尔斯又查看了下巴加内尔在伊登买的那张地图，发现麦加利号出事地点是在奥地湾口，卡法尖角以北，奥克兰省近海。奥克兰城就位于南纬37度线上，麦加利号已被打到偏南一个纬度了。因此，必须向北航行一纬度才能驶达奥克兰。
“顶多也就多走25海里，算不得什么。”哥尼纳凡说。
“在海上走25海里算不了什么，在陆地上走就难了。”巴加内尔附和道。
“所以一定得把麦加利号弄到海上去。”约翰·蒙格尔斯接着说。
方位已经测定，木筏尚未完工。12点1刻，开始涨潮了，但约翰不能利用这次潮水，锚还没有抛下去。他仍然十分关切这次海潮，带着焦急的心情仔细观察着麦加利号，不知它在满潮时能否浮动起来。一会儿后，他发现船身倒是摇晃了一阵，船下发出了嘎啦嘎啦的响声，但船却没有移动，只看下一次怎么样了。
下午两点，木筏终于造好了，锚被搬到了筏上，蒙格尔斯和威尔逊在船尾系了一条细铁链后，登上了木筏。落潮正好将他们漂到船尾，在距船100米，水深10英寻处将锚抛下去了。锚扒住海底很紧，木筏返回大船，接着又抛下主锚，那里水深为10英寻。
约翰和威尔逊沿着铁链返回到麦加利号上。粗链和细链都卷在绞盘上，大家耐心地等待下次满潮。下次涨潮在后半夜1点，现在是下午6点，还有7个小时。
约翰·蒙格尔斯对各位临时水手大加赞赏，特别称赞巴加内尔，说他再加把劲儿，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位出色的水手长。
奥比内先生帮完忙后，又回到厨房里去了，开始准备晚饭。船员们忙乎半天都已经饿慌了，大家该好好吃上一顿，艰巨的任务还在后头呢，得恢复一下精神。
晚饭后，约翰·蒙格尔斯又最后检查了一遍准备工作，以保证起船万无一失。要将一条搁浅的船再开动起来并非易事，来不得半点粗心大意。稍有疏忽，便会前功尽弃。
为了减轻船上的负荷，蒙格尔斯命令再次将部分货物扔到海里去。剩下的皮捆子、备用的帆架和几吨生铁，一律搬到后面压住船尾，帮助船头翘出沙坑。另外，还有许多酒桶也装满水滚到船后去，以加强前半部的上浮力。
全部工作做完已是午夜12点了。这时，风向已开始改变，威尔逊和穆拉第发现此刻风向正由西南转为西北。于是，约翰·蒙格尔斯就把这情况报告给哥尼纳凡，并且建议延续到第二天再起船。
“现在大家都已精疲力竭，不可能把船弄浮起来了。即使能把船弄起来，在这样的险滩之中，这样的黑夜里，也是不可能驾驶的。还是等到明天白天再做打算吧。而且，看起来，明天风向会变，我们还可以借助风力。西北风刮起来后，风力可压下船尾，海潮会抬起船头。我们明天把主桅上的各种帆张起来，逆着风，帆力一定能帮着把这只船拖起来。”
哥尼纳凡和巴加内尔都心急如焚，但蒙格尔斯对眼前的形势把握得很准，分析得透彻，解释得清楚。大家都只好欣然同意他的决定，延迟到第二天再起船。
夜里，为了看护船锚，大家轮番值班。
天亮了，西北风果然“呼呼”地吹起来了，而且风越刮越大，真是天从人愿！蒙格尔斯立即将水手们集合起来。罗伯特、威尔逊、穆拉第上大桅，少校、哥尼纳凡、巴加内尔留在甲板上待命。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把帆张起来。
主帆架子整个儿扯了上去，大帆和主帆都上好了升帆索。
这时已是上午9时许，距满潮还有4个小时。约翰利用这个时间在船头上装了一个便桅，以替代前桅。有了便桅，船一漂上来就可以驶离这片礁石。午前就造了一个桅杆，已把前桅的帆架牢牢地固定在上面了。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此时也前来帮忙，她们俩干劲十足，很认真地把一张备用的帆装置在小顶帆的帆架上了。
经过一番艰辛的努力，桅和帆都安置好了。现在的麦加利号虽说看上去不算雅观，但在性能上，只要不远离海岸，还是可以行驶的。
涨潮了。放眼望去，海面上波涛翻滚，一浪高过一浪。礁石渐渐消失，犹如一个个海怪先后钻回到它们的海底巢窝里去了。检验大家辛勤工作的时间到了，此时众人的心情既激动又紧张。大家眼巴巴地望着约翰，谁也不说话，都急切地等候他的号令。约翰·蒙格尔斯把身子俯在后甲板末端的栏杆外，密切地注视着潮势。他查看这，查看那，让他最担忧的就是那两条伸得长、拉得紧的铁链。午后1点，海潮已达到了最高点，很快潮水就会回落，那只是一刹那的事。赶快动手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大帆、主帆一齐飞快拉起，兜住了强风，被吹得鼓鼓的了。
“快！转绞盘！”约翰叫道。
哥尼纳凡、穆拉第、罗伯特在一边，巴加内尔、少校、奥比内在另一边，拼命地推着杠杆转动绞盘。与此同时，约翰和威尔逊转动着侧杠杆，大家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
“一，二，三，使劲儿！使劲呀！”约翰船长叫着，“一齐使劲儿！”
两条铁链在绞盘的强力转动下拉得笔直。锚死死地扒住海底，丝毫不会滑走。成功与否在此一举，动作要快。满潮一过，潮水即便回落，这可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不然会前功尽弃。大家必须加倍用力绞锚，压低船尾。风刮得正猛，帆腹紧贴桅杆，胀得鼓鼓的，将船往后推。船身不停地晃动，整条船似乎正要浮起来。也许此刻再加个把人手就可以把船拔出沙滩了。
“海伦娜！玛丽！快来呀！”哥尼纳凡呼唤道。
两位女士立即冲了过来，帮着推动杠杆。只听见绞盘齿轮咔嚓一声，掣子最后响了一下，不动了。绞盘再也转不了了，双桅船在沙坑里依然纹丝不动。
全部努力都白费了。潮水已开始回落。看来，即使有风吹潮推，人手不足，还是不可能把船弄浮起来。

第三部 第六章 食人一族
这第一套脱险方案失败后，约翰·蒙格尔斯建议立即尝试第二套方案，不能再耽搁了。麦加利号肯定是浮不起来了，必须放弃这条船。若是继续在这儿傻等，未免也太愚蠢了，只会坐以待毙。说不定还没有等到哪只船碰巧打这儿过，麦加利号早就被摧毁了。现在的情况是，只要再刮一次风暴或是海浪稍微大一点，都会把船卷上沙滩，击成碎片，散落在沙滩上。麦加利号是没有指望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因此，蒙格尔斯决心一定要抢在船破之前登陆。
现在必须抓紧时间，赶快打造一只木筏。用海员的话说就是扎个“浮排”，一个结实的“浮排”，把乘客和食粮送到新西兰的海岸上去。
此事没什么可讨论的，说干就干。大家立即动手，天黑之前，造筏工程已完成得差不多了。
将近晚上8点时分，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回舱休息了，地理学家和朋友们在甲板上来回踱步，谈论着一些事关重要的问题。小罗伯特不肯休息，和大人们呆在一起，聚精会神地听他们谈论一些严肃的问题，心想，说不定自己还能帮得点什么忙，他很乐意加入今后的任何冒险行动。
巴加内尔问约翰·蒙格尔斯，能否撑着木筏沿海岸到奥克兰去，千万不要在这附近靠岸。
蒙格尔斯回答说，木筏这样简陋的交通工具，是不可能划到奥克兰的。
“木筏不行，用麦加利号船上的小艇行吗？”巴加内尔问。
“那倒可以，但只能晓行夜宿。”约翰回答说。
“这么说，那帮混蛋是故意抛下我们，独自到奥克兰去了？”
“唉！别提那帮畜牲了，”约翰·蒙格尔斯说，“那群胆小鬼烂醉如泥，天又这么黑，十有八九已经在鱼肚子里了。”
“活该，”巴加内尔又说，“不过，我们也活该。要是我们看紧点儿，不让他们把小艇偷走也就没有事了。”
“您这不是马后炮吗，巴加内尔？我们还有木筏，一定是可以上岸的。”哥尼纳凡说。
“我的意思是千万别在这一带登陆，太危险了。”巴加内尔强调一句。
“怕什么呀！不就是20英里路程吗？我们踏过了潘帕斯草原，穿过了澳大利亚内陆，那样的苦我们都吃过了，20来英里路算个啥？”
“说得对，伙计们，”巴加内尔急忙解释道，“我并不怀疑我们的勇气和胆识。20英里，在其他地方真不在话下，但在新西兰就不一样了。别以为我胆怯。走南美穿澳洲还都是我提议的，可这儿情况大不同。我再说一遍，别的事儿都好说，就是别闯这片危险区域。”
“可总比呆在搁浅的船上等死要好些吧。”约翰·蒙格尔斯说。
“新西兰就那么可怕吗？”哥尼纳凡问。
“新西兰土著人太可怕了。”巴加内尔依旧固执地回答说。
“不就是几个土著人吗，有那么可怕吗？”哥尼纳凡反驳，“我们沿海岸走，设法避开他们就得了。更何况，我们10个欧洲人，全副武装，可以自卫，几个土著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可不是几个土著呀，”巴加内尔摇着头回答说，“新西兰人可是以部落群居的，很可怕的呀。他们反抗英国人的统治，和侵略者做斗争，常常将入侵者杀死、吃掉！”
“原来就是吃人的恶鬼啊！”罗伯特惊叫起来，“就是吃人的人！”大伙儿又听见他小声念叨着，“姐姐！海伦娜夫人！我好害怕。”
“别怕，孩子，没那回事，巴加内尔吓唬人。”哥尼纳凡安慰他说，想宽那孩子的心。
“我可没有吓唬人，”巴加内尔又说，“罗伯特已经不是小孩了，干吗要吓唬他，有些事情不能瞒着他。”
“我说的都是真的，新西兰人没有一个是菩萨心肠，慈悲为怀，”巴加内尔继续往下说，“就在去年，1864年，有一位名叫瓦克纳的英国人竟然在这儿惨遭毒手，被活活地打死了。出事地点就在奥波蒂基，距奥克兰只有几法里，可以说惨案就发生在英国官员的眼皮子底下。”
“得了吧！”麦克纳布斯少校说，“那都不过是旅行家们的传闻罢了。那些总喜欢瞎编些耸人听闻的故事来吓唬人，说得越离奇越刺激，恨不得说他们就是从土著人的嘴里逃出来的！”
“我承认有些描述的确有夸大其词之嫌，”巴加内尔反驳道，“但有些人士的话还是可信的，比如牧师肯达尔、马斯登、狄龙船长、德于维尔、拉普拉斯等人，他们是不会撒谎的，我相信他们的话。毛利人的酋长死后，要杀人祭献。他们认为杀活人作供品，才能平息死者的怒气，不然死者的怒气会化做厉鬼来泄愤活人，他们还信仰杀活人祭死者是给死者奉送仆役。由于被杀的人在做完供品后，往往就被他们吃掉了，因此人们断定毛利人之所以杀人，完全是假借祭献来吃人肉罢了。”
巴加内尔说得没错，头头是道，令众人信服。食人的恶习在新西兰、斐济岛以及托列斯海峡，已是一个不可改变的习俗。当然这耸人听闻的习俗里，少不了迷信的成份，但吃人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食物匮乏，没东西填肚子。那些野蛮人刚开始吃人肉还是为了填饱肚子，后来，祭师们又把这种骇人的习俗尊为教规。从而吃人肉由开始填饱肚子发展成了神圣的仪式，这就是新西兰人食人肉的演变过程。
而且，在毛利人眼里，吃人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传教士常常质问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野蛮的习俗，为什么要吃掉自己的同胞？那些酋长的回答是，鱼吃鱼，狗吃人，人吃狗，狗吃狗，实际上是一个道理，甚至在毛利人的神话中还有神吃神的传说。既然有这样的先例，谁还会顾忌吃掉自己的同胞呢？因此毛利人认为人吃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此外，新西兰人还有一个奇怪的信念。他们认为敌人被杀死了，将他吃下去，这样可以连他的鬼魂一同消灭掉，就可以继承他的灵魂，他的力量和勇气。他们认为一个人的灵魂、力量和勇气主要藏在脑子里，所以在宴席上，人脑是主肴，用以款待最尊贵的宾客。
然而，巴加内尔却认为新西兰人之所以吃人主要是由于饥饿的缘故。不但大洋洲未开化的野人食人，欧洲人也有这样的先例。
“这也不奇怪，”巴加内尔补充说，“吃人的习俗在最文明的民族的祖先中早就存在，而且还不是极个别现象，在苏格兰人的祖先中就如此。”
“又瞎说！”麦克纳布斯感到很惊讶，但愿少校不要认为这话是针对他来的。
“真的，少校，”巴加内尔辩驳道，“您若不信，可以读读圣·哲罗姆描写苏格兰阿提考利人的那篇文章吧。您就知道他是怎样描写您的祖先的。远的不说，在伊莉莎白女王时代就有。在莎士比亚的《威尼斯商人》中不是有个名叫索内·宾的匪徒吗？他就是苏格兰人，因为吃人肉被判处了死刑。他为什么会吃人肉呢？难道是宗教驱使他吃的吗？不，是饥饿难耐！”
“饥饿？”蒙格尔斯追问。
“是的，饿极了，”巴加内尔重复说，“毛利人吃人肉是为了补充体内氮素，促进身体的新陈代谢。吃素食，吃含淀粉的食物可以让人生存下来，但要强壮身体，激活身体机能，就必须靠再生肌肉的元素了。”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吃动物的肉呢？”哥尼纳凡问。
“因为在新西兰岛上没有别的动物可吃，我们这么说并不是替他们开脱，只是说明他们吃人习惯的由来。在这片荒凉贫乏的地方，别说是四条腿的，就连只鸟都没有。所以毛利人只能吃人肉了。而且，他们吃人还分季节，就像文明国家有狩猎季节一样。一到打猎季节，各部落间就来一次大围猎，打一大仗。战争结束后，战败的部落就成了征服者的盘中餐了。”
“啊，原来是这样，”哥尼纳凡说，“依您看来，巴加内尔，只有等到新西兰水草肥美，牛羊成群的时候，他们吃人的习俗才有可能根除啰！”
“当然啦，亲爱的爵士。就算到了那个时代，也要经过好些年才能改掉他们的这一嗜好，因为他们的晚辈对祖辈赞不绝口的美味仍然很感兴趣。据他们说，人肉吃起来很香，有点像猪肉，甚至味道比猪肉更美。可是白人的肉，他们并不怎么爱吃，因为白人吃东西放了盐，所以，他们的肉有一种奇怪的味道，不合那些美食家的口味。”
“他们倒挺讲究的，可是，不管是黑人还是白人，他们是怎么个吃法？是生吃还是熟吃呢？”少校问。
“哎呀！麦克纳布斯先生，干吗问这个呀？真恶心！”罗伯特表示不满地叫道。
“为什么不问问呢，孩子，”少校故作正经地回答说，“万一我落到他们的嘴里，我倒愿意被他们煮熟了吃。”
“为什么呀？”
“因为我还可以多活上一会儿，不想被他们生吞活剥了，那太痛苦了。”
“你想得倒美，少校，”巴加内尔接过话头，“要是他们活煮您呢？”
“果真这样，”少校回答，“那我就别无选择了。”
“那好，麦克纳布斯，如果您听了舒服些，我实话告诉您吧。新西兰人吃人肉一定煮熟或烤熟了才吃。他们很精明，烹饪技术很有一套。不过，要我说，我才不愿被人吃掉，一想到被塞进未开化人的肚子里就不是个滋味儿。”
“说一千道一万，”蒙格尔斯说，“大家的意思是，我们千万别落到那些土著人手里。希望有一天基督教能革除这些恶习吧。”
“那当然是，”巴加内尔说，“但是，相信我，一个吃过人肉的土著是不会轻易接受劝告，放弃吃人肉的。有两件事实可以证明这一点。”
“讲给我们听一听，巴加内尔。”哥尼纳凡说。
“第一个故事是，据巴西耶稣会教团编年史记载，有一天，一位葡萄牙传教士去看望一位生命垂危的巴西老妇人，这位垂死的老妪对耶稣会的宗教主张没有异议，可她在满足精神需求后，又想到了物质需求，传教士给了她一些欧洲的美味佳肴。‘哎，’她叹气道，‘我吃不得其他东西了，唯一想吃的，你们在场的各位都没办法满足我。’‘你想吃什么？’传教士问。‘啊！我的孩子，’她说，‘就是那男孩的手！我觉得，好像自己能够嚼得动那些嫩骨头。’”
“太恐怖了！可是，我想那东西真有那么好吃吗？”罗伯特问。
“我的第二个故事会给你答案的，小伙子，”巴加内尔回答说，“一天，一位传教士正在谴责吃人的可怕习俗，认为吃人肉是公然违背上帝的教义！‘而且，’他说，‘那很恶心！’‘噢，神父，’土著人贪婪地看着教士说，‘怎么会呢！那只是你们说教的那一套。如果你吃过的话，它就不恶心了！’”

第三部 第七章 落入本该避开的地方
巴加内尔所说的，一点不假，一点也不夸张。新西兰土著人的确残酷无情，心狠手辣。所以，就近上陆，危险太大。但即使有天大的危险，终究是要面对的。海上风急浪大，麦加利号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非赶快离开不可。众人现在面对两个危险，一个是必然的，一个只是可能的，两者之间，毋庸置疑。约翰认为立即上岸是唯一的出路。
若期待过往的船只前来搭救，那纯属痴心妄想。麦加利号目前根本不在航道上。所有来往新西兰靠岸的船只不是在奥克兰的上一点，就是在新普利茅斯的下一点，而麦加利号搁浅在二者之间，在伊卡那马威海岸杳无人迹的地带。这带海岸危机四伏，困难重重，常有恶人出没，是土著人活动最猖獗的地方。所有来往船只避之犹恐不及，哪里敢贸然上岸，万一被风打到岸边，就得设法立即走开，越快越好。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哥尼纳凡问。
“明天早晨10点钟，”约翰·蒙格尔斯回答，“到时会涨潮，我们可以借潮水送我们上岸。”
第二天，2月5日，上午8点，木筏终于造好了。蒙格尔斯费了全部的心思在这只木筏上。前桅桅盘放锚挺合适的，但载乘客和装粮食就太小了一点。他们需要一个结实的，易于操控的木筏，能经受住9海里航程的风吹浪打。可供造筏的材料只有桅杆了。
威尔逊和穆拉第两人开工了。砍断了支桅索齐帆脚，不一会儿，大桅也倒下来，从右舷栏杆上倒进海里，打得栏杆嘎啦一声巨响。大桅砍倒后，麦加利号船面光秃秃的，就像条趸船。
大桅被锯成了3段，造木筏的主要材料准备好了。将3段木料与前桅的断料捆绑在一起，把各个部位都牢牢地固定起来。约翰很细心，为了保险起见，木筏下面还加了6只空桶，以增加木筏的浮力。威尔逊把舱口格子卸下来装在木筏的底部，以减少木筏上的海水。同时，在木筏的周围还钉上了挡水板，以防海浪打到木筏上来，乘客们也不至于被溅湿。
这天早晨，约翰见风向有利于航行，就叫人把小顶帆的架子拆下来立在木筏中央，作为木筏的临时桅杆。桅杆四周用支帆索绷牢、固定。桅杆上再挂起一面便帆。木筏后部安装了一个宽掌桡，以便在激烈的海浪中掌控方向。蒙格尔斯已将木筏打造得既结实又完美了。能否好使，只有在大风大浪中接受考验才能知道。
9点光景，大伙儿一齐动手，开始装船。先装够走奥克兰的食物，那地方贫瘠荒芜，别指望能在那里找到吃的。
奥比内的食品贮藏室里还有些剩余的肉罐头、粗制饼干、两桶咸鱼及其他部分食品。食品质量不高，大家凑合着吧。司务长勉为其难地将这些食品装进木箱里密封起来，以防漏水透湿。然后，用绳子将木箱绑在木筏上的便桅脚旁边。枪支弹药是必不可少的，也搁在安全干燥的地方。很侥幸，一行人长枪短枪都有。
此外，木筏上还备有一个小锚，因为怕凭一次涨潮还靠不了海岸，如果是那样就必须在海上抛锚泊船，等候下一次涨潮。
10点时分，开始涨潮了。风儿从西北面轻轻吹来，海面上滚动着层层浪花，木筏在海面上轻轻地晃动着。
“都准备好了吗？”约翰问。
“准备好了，船长。”威尔逊回答说。
“上筏！”蒙格尔斯命令道。
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打头，顺着一道粗糙的软梯下到筏子上，坐在桅杆下面的木箱上。男士们从大船下来后，坐在她们旁边。威尔逊掌舵。约翰站在帆索旁，穆拉第砍断了船腰上系木筏的绳索。
帆张起来了，木筏在风力和潮势的推送下，开始向陆地进发。9海里并不远，若是一只小艇，加上几把好桨，划上3个小时就可以划到岸边。可是，木筏要慢一些。如果风不停，一次涨潮有可能把木筏送到岸边；如果风息了，落潮回落，又会把筏子带回到海上。如果那样就非泊下来不可，再等到第二次海潮来临。想到这里，叫约翰·蒙格尔斯忧心不已。他当然希望能一次成功。
风越来越大，10点钟开始涨潮。预计下午3点前可以靠岸，否则就要抛锚停泊，说不准还会随落潮退回到海上去。
风力渐渐加大，木筏一开始航行得比较顺利。黑色的礁石、黄色的沙岸慢慢消失在不断上涨的浪涛中。尽管这一带海域礁石环生，木筏不易掌控，总是摇摇晃晃，偏来偏去的，但凭借几位海员的经验和娴熟的技术，倒也还顺利。
到中午，距海岸就只有5海里了。天气晴朗，极目远望，就能看清陆地上的大体地形。一座2500英尺的高峰耸立在东北部海岸，影影绰绰，突兀的轮廓，活像是呲牙噘嘴、仰着脖子的猴头。那就是皮隆亚山，从地图上看，正好位于南纬38度线上。
12点30分，巴加内尔告诉大家所有的礁石都没入波涛之下了。
“还有一个没消失！”海伦娜夫人说。
“哪儿？”巴加内尔忙问。
“那儿。”海伦娜夫人指着前方一海里远处的一个黑点说。
“真的！注意！看清楚点，别撞上了，潮水很快就会把它淹没掉的。”巴加内尔说。
“好像它正对着皮隆亚山的北坡，”蒙格尔斯仔细观察后说，“威尔逊，当心！离它远一点儿。”
“是，船长。”那水手用尽全力紧压木筏舵柄，以控制航向。
半小时后，木筏又走了半海里远了。好生奇怪，那黑点还浮在海面上。
蒙格尔斯觉得很蹊跷，忙拿过巴加内尔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探个究竟。
“那不是礁石，”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说，“是个漂浮物，能随波上下浮动。”“莫不是麦加利号断的桅杆吧？”海伦娜夫人问。
“不是，船上的断料不可能漂这么远。”哥尼纳凡回答道。
“啊，我看清楚了，是只小划子！”蒙格尔斯喊叫道。
“是麦加利号船上的小划子吗？”哥尼纳凡问。
“正是，那小划子扣过来了！”约翰喊叫道。
“怎么，难道那帮人都淹死了？真可怜！”海伦娜夫人叹息道。
“肯定是，夫人，”蒙格尔斯回答，“应该是他们被葬身大海了。天黑、浪大、暗礁又多，不出事才怪呢！简直是找死！”
“愿上帝可怜他们吧！”玛丽·格兰特喃喃地说。
大伙儿沉默了片刻。小划子越漂越近了，他们都盯着那脆弱的划子。显然，它是在距陆地4英里远的海面上翻船的，划子上的人，无一幸免于难。
“我们可以用得着那小艇吧？”哥尼纳凡灵机一动，突然问。
“当然可以，”约翰回答说，“划过去，威尔逊。”
木筏的航向稍微改变了一下，可是风势在缓缓减弱，两小时后才靠近小艇旁。
穆拉第站在木筏前面，挡住小艇，避免撞到木筏，那小艇慢慢漂了过来。
“空的吗？”蒙格尔斯问。
“是空的，船长，”那水手回答道，“船是空的，不过，舷都裂开了，不能用了。”
“完全不能用了吗？”麦克纳布斯问。
“不能用了，都散架了，只有当柴火烧了。”蒙格尔斯说。
“太可惜了，”巴加内尔叹气道，“不然的话，我们就可以乘它去奥克兰了。”
“别做梦了，巴加内尔先生，”约翰说道，“依我说，浪这么大，我倒宁愿坐木筏，它比那小艇更靠谱些！那小艇轻轻一撞就撞坏了。所以，爵士，不必在这里耽误时间了吧。”
“约翰，你是船长，听你指挥。”爵士说。
“继续前进，威尔逊，”约翰说，“对着海岸直行。”
离退潮还有1个钟头。木筏趁潮势又行驶了两海里。风很快就会完全停息，木筏几乎不动了。用不着多久会开始落潮，木筏很可能又漂回海上去。
蒙格尔斯不敢迟疑半刻。
“抛锚！”他命令道。
穆拉第立即执行命令，将锚抛下5英寻深的海里。木筏后退了两英寻，锚缆拉得绷紧，帆也被卷起来了，只好等候下一次潮水了，先歇息一段时间吧。
晚上9点之前是不会再涨潮了。蒙格尔斯也不想在夜间航行，必须等到第二天凌晨5点。其实，陆地已经看得见了，顶多还有3海里远。
此时，海水正掀起浪头，不断向海岸涌去。见状，哥尼纳凡问蒙格尔斯为何不趁势继续向陆地靠近。
“阁下，您被一种光学幻象迷惑了，”年轻的船长回答说，“看上去海浪在往陆地的方向走，但实际上它并没有动。不信，您丢块木板在海里，就会发现它只会在水上漂来漂去，不会往前走。我们还是耐心等等吧！”
“先吃晚饭再说吧。”少校说。
奥比内拿出几块干肉和十几块硬饼干分发给大家。这样粗劣的伙食，真让司务长感到有点儿过意不去，窘得满脸通红，不过，大伙儿还是吃得有滋有味。两位女士也如此，只是木筏颠簸得厉害，害得她们没胃口。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33216.jpg" />
那翻了的划子漂到木筏旁边来了
  
海水翻滚，浪头急促。木筏在海浪中剧烈摇晃，上下颠簸。锚链绷得很紧，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很是吓人。蒙格尔斯担心锚链被拉断，命令每隔半小时放松一英寻缆绳。不然的话，缆绳一断，木筏就会顺海流漂回到大海中去，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蒙格尔斯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不管是缆绳断了，还是锚滑了，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夜色降临，残阳如血。一轮圆晕，把大海染成一片深红，渐渐沉入地平线下。浩瀚的大海，碧波万顷，金光闪烁。放眼望去，苍茫的水天相连处突出一个小小的黑点，那就是搁浅的麦加利号船，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儿沉睡了。
转眼间，黑幕笼垂，遮盖了黄昏的余光。环绕在东面和北面的陆地随即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这群遭遇海难的人们挤在这个狭小的木筏上，苦不堪言。夜影笼罩在他们身上，有的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魇，但不能沉睡；有的心急如焚，虽说合着眼睛，但根本无法入睡。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个个由于夜来的疲惫而困顿不堪。
东方吐白，晨曦初露。海潮开始回涨，海风又吹拂起来。清晨6点，蒙格尔斯赶紧起锚，准备再次启航。可是，因为反复拉扯缆绳，锚被死死地嵌在沙里了，抓得很紧。没有绞盘，威尔逊临时拼凑了一组滑轮，绞动半天还是绞不上来。半个钟头过去了，约翰急着启航，命令立即砍断缆绳，不得已，只好扔掉便锚。如果不能把握好这次涨潮，将木筏驶到岸边，就没有再次泊船的机会了。不管怎样不能再耽搁了，一斧子砍断缆绳，木筏开始顺风前行，海潮以每小时两节的速度向岸边涌去。
帆又展开了，木筏慢慢漂向陆地。在霞光笼罩下，陆地上一片朦胧。灵活地绕过了一片片礁石。海风时起时息，木筏似乎很难靠岸。那片新西兰海岸就在眼前，可要到达那里，危险重重，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到9点钟时，距陆地不到一海里远了。海滩很陡，暗礁密布，很难靠近。必须要找个可靠的登陆点才行。风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停息了。帆懒洋洋地垂下来，拍着桅杆。蒙格尔斯嫌它碍事，干脆叫人把它取了下来。现在，只有靠潮水把木筏推上岸了，而且无法控制航向。此外，海边还有大片的海藻，牵扯着木筏，减缓了前行的速度。
10点钟的样子，木筏完全不动了。这时，离岸已不足3链(1)远了。没有锚，无法泊船。一旦退潮，木筏就会随海流退回到海里去。该如何是好呢？蒙格尔斯这下真的急得没魂了。但见他紧攥着双手，呆呆地望着那片无法登上的海岸，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就在这左右为难的紧急关头，木筏不知被什么撞了一下，冲向岸边，在离岸200米处的沙滩上搁浅了。真乃是老天不灭绝路人呀！
哥尼纳凡、罗伯特、威尔逊和穆拉第跳到水里，将木筏用缆索牢牢地系在近处的礁石上。男士们把两位女士安然无恙地抱上了岸。接着，大伙儿扛的扛、背的背，将枪支弹药、干粮食物一齐搬到了岸上。
一行人总算踏上了新西兰陆地，尽管这是片让人惧怕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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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一链为十分之一海里，合185.2米。

第三部 第八章 与毛利人的战争
哥尼纳凡原想一刻也不耽搁，沿着海岸立即赶往奥克兰。可是，一大早就黑云压顶。将近11点钟的时候，开始下起了滂沱大雨，无法上路，一行人不得不先找个地方避雨。
威尔逊很快就在海边找到了一个被海水冲蚀而形成的火山岩洞。众人带着武器和粮食钻了进去，在洞里发现了大堆的干海藻，是早先涨潮时冲上来的。正好可以将这些海藻拿来当作床铺用。他们还在洞口找到了几块木头，可以生火烤衣服。
约翰原以为这场暴风骤雨来势急遽，停得也很快。可谁知道，一连下了好几个小时，雨势依然不减，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猛，一阵紧似一阵。老天爷这样恶作剧，再有忍耐心的人也会急躁不安起来。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到奥克兰得走上好几天，这么大的雨，又没有交通工具，他们能往哪儿去呢？只有耐心地等雨停后再做打算。只要土著人不来山洞，迟个一天半日应该没多大关系。
在洞中，大家闲来无聊，便开始谈天说地。他们谈到了眼下新西兰正在进行的战事。为了认识并正确估计这些麦加利号上的遇难者们所面临的严峻情形，有必要先了解发生在伊卡那马威岛上流血抗争的经过。
自1642年12月16日阿贝尔·塔斯曼到达库克海峡以来，虽然时常有欧洲船只来考察，可新西兰人并没受到干扰，一直在岛上自由地生活着。没有哪个欧洲国家想过要霸占太平洋上的这些岛屿。有些传教士，特别是英国的传教士，引诱新西兰酋长们伸着脖子接受英帝国的枷锁。这些上了当还浑然不觉的酋长们签署了一封写给维多利亚女王的信，表示愿意受到女王的保护。但也有些远见卓识的酋长意识到其中有诈。有一位酋长就预言说：“我们的土地保不住了，外国人要霸占它，要让我们变成他们的奴隶了。”
1840年1月29日，名为“先驱号”的英国军舰驶进了伊卡那马威岛北部的群岛，舰长霍布逊下船，来到了科罗拉勒卡村，将全体村民召集到耶稣教堂，宣读了英国女王对他的委任状。果不其然那酋长的话应验了。
次年1月5日，新西兰一些主要部落的酋长被召集到帕雅村——英国外交官员的官邸。霍布逊舰长单刀直入，说女王已经派军队和战舰来保护他们的自由和安全了，要求他们臣服于女王，同时提出他们的土地应归属于英王所有。
绝大部分的酋长觉得这种条件太苛刻，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不愿接受。但是那些未经开化、头脑简单的人，禁不起霍布逊的花言巧语、小恩小惠，就轻而易举地被收买了。那些没脑子的酋长们居然妥协了，接受了英国人的条件，霍布逊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占领了这片土地。
自1840年起，到邓肯号离开克莱德湾那天为止，这期间所发生的情况，巴加内尔是了如指掌，没有一点是他不清楚的，他准备一股脑儿地讲给同伴们听听。
“夫人，”他回答着海伦娜夫人所提的问题，“我曾经提到过，我现在再重述一遍。新西兰人勇猛剽悍，他们虽然暂时妥协让步，但往后还是会同英国侵略者短兵相接，步步为营，顽强地抗击英国人的。毛利族各部落的组织严密，和苏格兰古代的氏族一样，每个部落就是个大家族，拥戴着一个酋长，酋长拥有令人羡慕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全族人绝对尊崇他。毛利族人牛高马大，豪迈勇敢，直直的头发，像马耳他人或巴格达犹太人一样。当然，他们中间也有矮小佝偻、其貌不扬的人，像黑白人种的混血儿，但他们都骁勇善战。曾经有个著名的酋长，名叫奚昔。他个子虽小，但胆识过人，不亚于法兰西古代的魏森杰托利(1)。奚昔酋长足智多谋，曾率领全部落的人英勇反抗英国入侵者，誓死不降。所以说，新西兰的战事没完没了，这也不足为怪。现在岛上还有个著名的部落，名为隈卡陀，在威廉·桑普森的率领下一直在为保卫自己的乡土而顽强地斗争着。”
“可是，英国人不是把新西兰的各主要据点都已经控制住了吗？”约翰·蒙格尔斯问。
“控制是控制了，亲爱的约翰，”巴加内尔回答说，“自霍布逊舰长正式占领以后，便做起了岛上的总督。从1840到1862年间先后在岛上一些条件最好的地区建立了殖民区。总共达到了9个，后来这9个殖民区划分成了9个省。北岛有奥克兰、塔腊纳基、惠灵顿和霍克湾等4个省；南岛是纳尔逊、马尔巴勒、坎特伯里、奥塔戈和索斯兰等5个省。1864年6月30日人口普查，两岛总人口为180346人。
此后，一些大型的商业城市如雨后春笋在各地涌现出来。我们到了奥克兰后，就会感觉到该城的地理位置极佳，大有古希腊科林斯之风貌，是南半球的一颗明珠，令人叹为观止。该省跨越那狭长的海峡，宛如架在太平洋上的一座桥梁。现在，奥克兰市已有居民12000人。西边的新普利默斯，东边的阿呼昔利，南边的惠灵顿，都已发展繁荣，船舶来往频繁。南岛的纳尔逊，有新西兰花园之称，赛过了法国蒙彼利埃。库克海峡上的皮克敦、淘金者云集的奥塔戈省中的克赖斯特彻奇、英佛加尔及尔、都内丁等3大城市美丽富饶，各具特色。上述这些城市都已繁荣昌盛起来了，早已不是土著人的村落或茅屋陋舍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兴的、美轮美奂的繁华城市。在这些城市里有车站码头、大教堂、银行、公园、博物馆、研究所、报社、医院、慈善机构、哲学院、社团组织、俱乐部、剧院、展览馆等，应有尽有，样样俱全，与伦敦、巴黎有得一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年，1865年，要在这吃人的国度里举办世界各国工业产品展览会，也许此刻在我说这话的时候展览会已开幕了呢！”
“怎么！跟土著人打仗的时候还召开博览会？”海伦娜夫人不解地问。
“夫人，英国人向来不在乎是否打仗，”巴加内尔回答说，“他们可以一边打仗，一边举办博览会，战争根本吓唬不了他们，他们甚至还在新西兰人的枪口下从容不迫地修筑铁路呢。奥克兰省的德鲁里铁道和米尔米尔铁道就穿过了土著人占领的许多主要据点，铁路工人经常从火车头里向土著人开枪射击。”
“这场漫长的战争现在打得如何了？”约翰·蒙格尔斯问。
“这个，”巴加内尔说，“我们离开欧洲已经半年了，这期间发生的事我不清楚，不过，在澳大利亚时从报《马里伯勒与西摩》上了解到一点点消息，说是在北岛仗仍然打得很激烈。”
“这场战争是什么时候打起来的呢？”玛丽小姐问。
“你是问什么时候仗又会打起来吧，亲爱的玛丽小姐？”巴加内尔回答道，“早在1845年，土著人就爆发了一次起义，而这次战争是从1863年年底开始的。在这之前毛利人一直想摆脱英国殖民的枷锁。他们的民族党活动频繁，积极宣传，坚持要选举自己的人为领袖。据说，他们想要让一位名叫波塔陶的老头做国王，将他在怀卡托江和怀帕河之间的村子定为新王国都府。不过，波塔陶只是个狡黠之徒，胆小如鼠，但他那个首相却聪明能干。在新西兰被占领之前，奥克兰当地就居住着一个名为爱提哈华的部落，该首相就是那部落的后裔，名叫威廉·汤普森。现在他已成了这场民族独立战争的灵魂，杰出领袖。他英勇善战，才华出众。他组建了毛利人军队，积极训练士兵。尤其是，他还联合许多其他部落，一起抗击英国侵略者。比如，他要求塔拉纳基省的一个酋长将许多零散的部落集结在其麾下；建议怀卡托的一位酋长成立名为‘土地联盟’的组织，这是一个真正保障公众利益的组织，旨在阻止一些土著人把土地卖给英国政府。他四处唤起民众拿起武器，投入战争。这种境况就和文明国家处于革命前夕没什么两样。英国的报纸开始报道这些令人惊恐的消息，英国政府对‘土地联盟’深感忧虑。总之，战争的导火索已经埋下，这颗地雷随时可能爆炸，只差一点星星之火就会引爆，换一句话说，只等双方利益冲突激化，这场战争就会蓄势待发。”
“会如何一触即发呢？……”哥尼纳凡爵士问。
“1860年，在北岛西南岸的塔拉纳基省就发生了这样的冲突。有个土著人把自己在新普利茅斯附近的600英亩土地卖给了英国政府。但是，当英国派人来丈量时，酋长金吉跑出来进行干预，3月份就在这600英亩尚处于争议的土地上安营扎寨，四周围起了高高的栅栏。几天后，英国上校戈尔德带兵占领这块地方。民族战争的第一枪就这样打响了。”
“毛利人多吧？”约翰·蒙格尔斯问。
“不多，近百年来，毛利族人口锐减，”那地理学家回答，“据库克估计，1769年，大约有400000毛利人。1845年，《土著人保护国》公布的调查结果表明，就只有109000人了。由于现代人的屠杀、疾病、烈性酒等，使这个民族的人口大大减少了。现在，两个岛的人口合在一起，才90000余土著人，其中有30000名是战士，足以与欧洲军队周旋好几年的了。”
“他们如此顽强抵抗，至今成功了没有呢？”海伦娜夫人问。
“成功了，夫人。英国人不得不佩服新西兰人的勇敢无畏精神。那些土著人骁勇善战，又擅长游击战，神出鬼没，机动灵活。专门偷袭英军小分队，打劫移民财产。卡梅伦将军被他们弄得晕头转向，束手无策，极为头痛，常常派部队进丛林搜索，但往往是一无所获。到1863年，毛利人经过了长期残酷的战争后，终于占领了怀卡托江上游的一处要塞，要塞地势险要，在陡峭的山崖上修筑工事，外面还设有3道防线。毛利族的首领号召全体人民英勇奋战，保家为国，矢志不移，一定要消灭‘帕克卡’（白种人）。
“英军将士个个怒火中烧，杀红了眼，尤其是在斯普伦船长惨遭杀害之后，对毛利人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他们斩尽杀绝。卡梅伦将军率领3000志愿军，对毛利人实行血腥打击。双方激战不止，一打起来，交战往往会持续十多个小时。毛利人军队的主力是威廉·汤普森领导的怀卡托部落。起初，有战士2500名，后来，增至8000名，将士们人人勇猛果敢，面对英军的炮火毫无惧色。尚吉和霍基两酋长同样实力雄厚，常派人前来增援。在这场爱国主义战争最艰难的时候，毛利妇女也参加了战斗。但是正义之师并不都是常胜之师。吃亏的是他们没有精锐的武器。数次交战后，卡梅伦将军终于攻下怀卡托城。但那只是一片焦土，毛利人早已从四方八面逃走了，城里空无一人。
“在这场战争中，涌现出许许多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有一次，400多名毛利人被英军准将卡莱率领的1000士兵包围，困在奥拉考堡垒里，没吃没喝，但拒不投降。一天中午，他们发起突围，从英军第四十团的阵地上冲开了一条血路，将第四十团将士杀得个落花流水，然后逃到沼泽地带去了。”
“占领了怀卡托地区，”约翰·蒙格尔斯问，“这场血战就算结束了吧？”
“还没有呢，我的朋友，”巴加内尔回答说，“英国人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们决意向塔拉纳基省进军，攻打威廉·桑普森的马泰塔瓦堡垒。该堡垒防守严密，屡攻不破，英军付出子惨痛的代价。
“在我离开巴黎的时候，听说总督和将军接受了塔兰伽各部落的投诚，允许他们保留四分之三的土地。又有人传，说威廉·桑普森愿意投降，但是澳大利亚的报纸并没有证实这一消息。事实正好相反，他正率领毛利人军队与英军决一死战，此时战争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那依你看，巴加内尔，”哥尼纳凡问，“战争将会从塔拉纳基省打到奥克兰省来吗？”
“我想是的。”
“在卡菲亚港上面几英里处，也就是我们登陆的地方，有可能就是毛利人的地盘。”
“那么，我们还是往北走比较稳妥些。”哥尼纳凡爵士提议。
“眼前最为稳妥，”巴加内尔说，“新西兰痛恨欧洲人，尤其是英国人。所以，看在上帝的份上，咱们千万别落到他们的手里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也许会碰上欧洲军队，那我们就有救了。”海伦娜夫人说。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夫人，”地理学家回答，“但我倒希望别碰上他们，碰上他们，就很有可能碰上毛利游击士兵。乡间树林子多，任何一蓬草丛，都可能藏有一个弹无虚发的狙击手。分遣队在乡间搜索的时候，往往不敢走得太远。
“因此，我并不指望有欧洲军队来护送我们。不过，沿西海岸倒有些教堂，我们可以一路上走走歇歇，一直走到奥克兰。甚至于，我还想沿着霍赫施泰特先生所走的怀卡托江岸走。”
“霍赫施泰特也是个旅行家吗，巴加内尔先生？”罗伯特·格兰特问。
“是的，孩子，是科学委员会的一名会员，他在1858年作环球旅行时，乘奥地利军舰诺伐拉号曾到过这里。”
“巴加内尔先生，”罗伯特又说，一提到探险旅行，他就两眼发亮，“新西兰有没有像在澳洲进行过探险的柏克·斯图亚特那样的著名旅行家呢？”
“也有几位，比如胡克博士、布里扎尔教授、博物学家迪芬巴赫和哈斯特。虽然他们中间有几位在探险中丢了性命，但究竟都没有像在澳洲和非洲进行探险过的几位旅行家那样赫赫有名罢了。”
“您可以讲讲吗？”小格兰特又问。
“当然可以，孩子！我看你年纪小小的，却想知道得和我一样多。好吧，我就说给你听听罢。”
“谢射您，巴加内尔先生，我洗耳恭听。”
“我们也想听呀，”海伦娜夫人说，“这鬼天气，走也走不了，正好听您讲故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您就开始吧，巴加内尔先生。”
“遵命，夫人，”那地理学家回答，“不过，这些故事没有什么很惊险的。新西兰不像在澳洲，没有什么和牛首人身等怪物博斗的故事。新西兰太小了，没有什么探险的地方。因此，我讲的那些人物，严格地说来，不是什么旅行家，只是些游览者。他们虽然牺牲了，但只是在最无谓的事故中不幸送了性命。”
“都是些什么人？”海伦娜夫人问。
“有几何学家卫康伯和霍维特。霍维特我们在维么拉河岸上逗留时曾提到过，就是在那次著名的探险中找到柏克遗骸的那个人。卫康伯和霍维特都分别在这南岛上领导过两次探险旅行。二人都是1863年上半年从克赖斯特彻奇出发的，穿过了坎特伯里省北部的群山。霍维特从该省北面翻过了那条山脉，来到白伦纳湖，在那儿建立了大本营；卫康伯则沿着拉卡亚河谷里找到了一条通道，抵达亭达尔山的东面。卫康伯带有一个旅伴，名叫鲁普，后来，鲁普曾在《里特尔顿时报》上发表过一篇文章，讲述那次探险的经过。
“那是1863年4月22日，卫康伯和鲁普来到了拉卡亚河发源地那座冰山的脚下，想找条山路越过冰山。第二天，卫康伯和鲁普又累又冷，无法继续前进，便在海拔4000英尺高处的雪地上宿营。他们在山里转了7天后，终于找到了一条下山的路，到了山谷底下。山谷里峭壁环绕，没有出口。二人饥寒交迫，带的糖都化成了糖膏子；饼干变成了粉团，衣服被淋透了。加上蚊虫叮咬，浑身是伤。他们一天顶多走3英里，有时甚至只能勉强走200码。
“4月29日，他们遇到一个毛利人的草棚，在菜园里挖了点马铃薯。两人凑合着吃了最后一顿饭。晚上，二人到了海边，靠近塔拉马考河流的入海口。只有渡过河到达右岸，才能向北走到格莱河。那塔拉马考河又宽又深，鲁普找了一个多钟头，才找到两只破船，他把这两只小破船修了一修，将其捆绑在一块。傍晚时，两人上船了，准备渡河。没想到，船还没到河中心，就进满了水。卫康伯赶快跳下了河，想游回左岸。鲁普不会游泳，只好死死扒住小船不放，这样反倒救了他。鲁普随波逐流，一下被巨浪打沉下去，一下又漂浮起来。经过无数次折腾，好不容易逃出了性命，被巨浪冲到了暗礁上，触到了一片岩石。此时，夜幕已降临，周围一片阴森森的。雨下得如山洪爆发一般。鲁普浑身是血，就这样被颠来扑去地滚了几个钟头后，船最终触到了陆地，他被冲到河岸边，但已不省人事。第二天天亮，他苏醒过来后，向一条泉水爬去，这才辨认出此刻他离原来渡河的地方只不过一英里。他挣扎着爬起来，举步维艰地沿岸挪动，不久，便发现了卫康伯的尸体，他的头和身子都深陷在烂泥里，已经死去。鲁普在河边用手扒了一个沙坑，掩埋了同伴的尸体。
“鲁普一路艰辛、顽强地走着，饥饿难耐。两天后，幸亏碰上了一位好心的毛利人救了他——毛利人中间也有些好心人。5月4日他回到白伦纳湖，到达了霍维特的大本营，6个星期后霍维特也不幸死去了。”
“唉！真惨！真是祸不单行。好像有条命运绳索把旅行家们拴在一块，绳子一断，就都死了。”约翰·蒙格尔斯感叹道。
“是呀，约翰，”巴加内尔回答，“我也常常在想，似乎命运之神在牵着人们似的，霍维特为什么会在同样的环境中死掉呢？谁也说不清。他是受了政府的工程部主任卫德的委派，前来考察一条从胡奴尼平原到塔拉马考河口的道路的，看看是否可供骑马通行。他于1863年元旦出发，带有5个人。他凭着个人的聪明才智，已探出了40英里长的路段，一直抵到塔拉马考河边。他再也过不去了，只好返回到克赖斯特彻奇。他意志坚强，虽然已经快到寒冬了，但仍旧继续坚持工作。他带着许多吃的用的以及过冬的物资，再次来到原来宿营的地方。鲁普也是这个时候来到这儿的。6月27日，霍维特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了营地，去横渡白伦纳湖，但一去未返，无影无踪。后来，人们在湖边找到了他所乘的那只单薄的低舷小艇，但没有发现尸体，一连找了两个多月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他们都不会游水，很明显，大家都淹死在湖里了。”
“为什么不能假定他们依然安全无恙地待在新西兰某个部落里呢？”海伦娜夫人说，“至少我们只能说他们是生死不明呀。”
“唉！夫人，这不太可能呀，”巴加内尔回答，“直到1864年8月，出事一年多了，至今音讯全无。在新西兰这个地方，凶多吉少，一年没有消息，”他又低声自言自语地说，“估计没有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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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公元前1世纪初叶法国名将，率领法兰克人抵抗罗马的侵略。

第三部 第九章 前往奥克兰
2月7日，清晨6点，哥尼纳凡爵士下令出发。夜里雨就停了，但天空仍然是灰蒙蒙的云霭遮住阳光。趁着天气凉爽，太阳还没有露出脸来，正好赶路。巴加内尔在地图上测算了一下，卡菲亚岬角距奥克兰80英里。如果每天坚持走10英里，8天才能到达。因此，他认为如果沿着蜿蜒曲折的海岸走，时间太长，不如先到30英里外的怀卡托江和怀帕河的交汇处——纳阿瓦西亚村。那里是驿车必经之路，虽然道路狭窄，但车马可以通行。那条路从霍克海湾的纳皮尔通往奥克兰，几乎横贯了整个岛屿。到了纳阿瓦西亚村，去德鲁里就容易了，到了那里他们就可以在霍赫施泰特博士极力推荐的一家上等旅馆休息。
于是，一行人各自带上自己的干粮和枪支，开始循着奥地湾的海岸赶路。为谨慎起见，彼此间跟得很紧，本能地注意着延绵起伏的草原上的动静，马枪里的子弹都推上了膛。巴加内尔手中拿着地图，带着专业人士的眼光不时地称赞地图的精确性。
小旅行队脚踏着铺满贝壳和乌贼鱼骨头的沙滩，沙里还掺杂着大量天然氧化铁渣。在这里，一块磁石只要一接近地面，就会立刻吸上一层澈亮的结晶体。
在被潮水抚弄着的海岸边，还可以看见一些海生动物在嬉戏。它们胆子很大，见着人也不跑。沙滩上躺着许多海豹，圆乎乎的脑袋，宽而隆起的额头，富于表情的眼睛，呈现出一副友善多情的面孔，非常可爱。尽管海豹叫起来比较难听，而神话中却还把它们说成是善于歌唱的美人鱼。新西兰海岸海兽很多，海豹的油和皮十分珍贵，价格不菲，从而招来了不少的海豹捕杀者。
在海豹中间还夹杂有三四只海象，都在25英尺到30英尺长，皮呈蓝灰色，特别引人注目。这些庞大的两栖动物，挺起可软可硬的长鼻子，懒洋洋地躺在银白色的沙滩上，做鬼脸似的摇着长而卷曲的硬髭毛，这种髭毛一绺一绺的活像公子哥们的八字胡。小罗伯特边走边好奇地仔细观察着这些有趣的动物，忽然惊呼道：
“怎么！海豹还吃石子儿呀！”
果然，有几只海豹真在那里大口地吞着岸边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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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象
  
“哇！千真万确！”巴加内尔应声说，“那些海豹真的在吃石头呢。”
“这食物也太特别了，它们能消化得了吗？”罗伯特十分好奇地问。
“它们吃石头不是因为肚子饿了，而是为了平衡身体，增加比重，好更容易潜入水底。当它们回到岸上时，再将石头吐出来。你瞧，吃石头的那几只海豹就要钻进水里去了。”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几只吃了石头的海豹，挺着大肚子爬下去钻进了水里。哥尼纳凡不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等海豹游回，看它们再将石头吐出来。他催着停下来的行人继续前进，巴加内尔只好带着遗憾的心情随着大家走了。
10点钟的光景，一行人坐在一片雪花岩边吃早餐，这些雪花岩石纵横撑架着，仿佛古代克勒特人在海岸上支起的大石梁。一片贝壳滩上有大量的新鲜海淡菜。这些淡菜都很小，生的很难吃。但奥比内采集了一些后，按巴加内尔说的在炭火上烤熟了吃，味道居然还不错。
大伙儿歇了会儿后，又继续沿着海湾行进。只见海湾的齿形岩石上和峭壁顶上有无数的海鸟盘旋。这些海鸟大多是军舰鸟、塘鹅、海鸥等。那粗壮的信天翁则纹丝不动地立在悬崖峭壁顶上。下午4点，他们已经走10多英里路了，大家并不感到劳累疲乏。女士们要求继续前进，一直走到黄昏时分。于是，他们绕过北面的山脚，来到了怀帕流域。
那一带流域好似一片辽阔无边的大草原，行走起来一点儿也不费力。但等到他们走到草地尽头，却大失所望。这儿的草已不像先前那样繁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着小白花的灌木丛，夹杂着高大、茂密的凤尾草，这种凤尾草在新西兰随处可见。一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出那片草丛。
时间已是晚上8点了，他们总算绕过了哈卡利华塔山山坡，准备就地宿营。一连赶了14英里的路，大伙儿也该歇息歇息了。然而，此刻既无牛车又无帐篷，大家只好在那茂密的脂松脚下露宿了。他们把毯子铺在松树下，盖上些东西，凑合着睡了。
为了安全起见，哥尼纳凡要求两人一班，轮流值夜，一直值到太阳出来为止。所有旅伴包括他自己都必须荷枪实弹，不能有半点闪失。夜里连一点火星子也不敢烧。为防止野兽袭击，烧堆篝火是很有必要的。但在新西兰既没有老虎，又没有狮子，更无狗熊，可以说没有任何猛兽出没。然而，却有新西兰土著人，这两条腿的黑斑虎常常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没于此，因此，烧了火反而会招来这些豺狼的突袭。
一夜总算安然无事，只是遭到一种当地人称为“嘎姆”的沙蝇的叮咬，还有一群胆大的野鼠前来偷啃干粮而已。
第二天，2月8日，巴加内尔一觉醒来，心里踏实多了。他所担心的毛利人并未出现，甚至连梦也没有梦见那些吃人的怪物。他对这个新地方不再疑惧了，并将此刻的心情告诉哥尼纳凡爵士说，“这次远征如同在自己的家园里散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今天晚上我们应该能到达两河交汇的地方，过了那里之后，在去奥克兰的途中就不大可能遇上土著人了。”
“这儿离两条河汇合点还有多远？”哥尼纳凡问。
“15英里，和我们昨天走的路程差不多。”
“但如果一路上还是这些灌木丛，会耗费我们大把时间。”
“应该不会，”巴加内尔回答，“我们沿怀帕河岸走，那里没有什么障碍，路很好走。”
“那好，出发吧。”哥尼纳凡见大家都已整装待发，便下令说。
在刚出发的那段时间里，密密丛丛的灌木严重阻碍了他们的进程。很多地带行人可走，但牛车马匹却不能过。所以他们对在澳洲丢失的马车并不怀念。在这里通车路之前，是只能容许步行者通行。这片凤尾草就和毛利人一样抵御着外族人踏入。
因此，一行人在穿过哈卡利华塔连山的丘陵地带时，感到障碍重重。但是，在中午之前他们就到达了怀帕河畔，从这里沿着河岸北上，就没有什么障碍了。
这里景色迷人，别具一格。港汊纵横，河水清澈凉爽，在灌木丛中潺潺流淌。据植物学家胡克考察发现，至今为止在新西兰已发现了两千多种植物，其中近五百余种是本地独有的。花卉品种不算多，色彩也比较单调，常年生长的植物极为罕见，大多是羊齿类、禾本类和伞形类的植物，而且十分繁盛。
在这片青翠的大地上，乔木或灌木品种繁多，如：开红花的桃金娘科铁树、南洋杉、枝条密集向上的金钟柏，还有像欧洲柏树的芮木泪柏。所有这些树干都被各种各样的凤尾草缠着。
在树枝间和灌木丛里，鸟儿翻飞，叽叽喳喳的喧噪声一片，鸟类品种多多，单是大鹦鹉就有3种，比如：卡卡鹦鹉，又叫红额鹦鹉，毛呈绿色，项下有一条红带；另一种灌木鹦鹉，两旁脸面拖着漂亮的黑色双鬓；还有一种博物学家称之为“南国老人”的鹦鹉，跟鸭子一样大，棕红色羽毛，翅膀下面的颜色特别鲜艳。这些鹦鹉都是新西兰特有的。
少校和罗伯特没有离队，就在矮树丛里打到了几只鹬鸟和鹧鸪。为了不耽搁行程，奥比内边走边拔鸟毛。大家很高兴，有野味解馋了。
巴加内尔倒不关心野味的营养价值，很想抓一只新西兰特产鸟。他那博物学家的好奇心战胜了游客的饥饿。他想起了一种当地人称之为“突衣”的蜜雀，因为这种蜜雀能连续发出像嘲笑声一样的怪音，人们有时也称它“嘲鸟”，有时又叫它“牧师”，因为它的羽毛让人联想到穿着黑法袍带着白领子的牧师。
“这种‘蜜雀’，”巴加内尔对少校说，“冬天长得很肥，甚至还会肥出病来，不能飞行。于是，它就用嘴啄破自己的肚皮，把肚子里的脂肪啄掉，以减轻体重。您觉得怪不怪，麦克纳布斯？”
“那也太神奇了，鬼才信你的话！”少校回答说。
可惜巴加内尔没法捉到一只这样的蜜雀给少校看，深感遗憾。不然的话，他一定要将那胸前满是血痕的怪鸟拿给说什么也不肯相信的少校看看。但是，他却幸运地遇到了另外一种名为“几维”，博物学家称之为“鹬鸵”的怪鸟。这种鸟已经快要灭绝了，为了躲避人类和猫狗的追捕，逃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了。罗伯特像只雪貂一样，到处搜索，他在一个用树根织成的窝里找到了两只这种鸟。几维没有翅膀，也没尾巴，每只脚上有4个趾头，嘴又长又尖，像鹬鸟喙。披着一身白羽毛，外形甚是奇特，好像是介乎卵生动物与哺乳动物之间的一种生物。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33F3.jpg" />
几维鸟
  
鹬鸵能吃的东西有很多，像幼虫、昆虫、蠕虫、种籽之类的东西，它都能吃。欧洲动物园里根本没有这种动物。它那丑陋的外形和可笑的动作，常常引起旅行家的关注。在星盘号和热忱号两只船来大洋洲探险的时候，法国科学院委托杜蒙迪维尔带一只这样怪鸟回去作标本。虽然杜氏悬赏捕鸟，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巴加内尔如获至宝，将两只鸟拴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提着上路，打算把两只鸟送给巴黎动物园，并挂上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雅克·巴加内尔先生赠”。他仿佛已经看见写有自己漂亮字体的牌子挂在动物园最漂亮的笼子上了。真是个自信满满的地理学家！
这时，一行人正精神抖擞地沿着怀帕河下游赶路。这地方空寂无人，没有土著人的踪迹，也没有任何痕迹表明有人来过此地。小溪时而穿行在高大的灌木丛中，时而沿着沙滩蜿蜒流淌。行人可以一眼望到堵住东面河谷的那几座小山，山形怪异，在朦胧的雾霭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些巨兽，与上古时期的怪兽无异。它们有可能是一群顷刻之间化为岩石的巨鲸。一看这些高高低低的山丘，就知道这一带是火山岩地质。事实上，新西兰是由近期火山喷发形成的。它从海里升起来就一直不停地增长，有些地方20年增高了6英尺。现在，整个岛屿内部的地火还在奔腾不息，冲击、震撼着两岛，还常见一股股地火从许多间歇泉泉眼或火山口喷发出来。
下午4点，大家轻轻松松地走了9英里。巴加内尔不断地查看地图，从图上看，离两河汇流的地方还有5英里，大家计划在那里过夜。从那里到首府还有50英里路，只需两三天就到了，如果哥尼纳凡一行能遇上半月一趟往来于霍克湾和奥克兰两地的邮车的话，顶多8个小时就能到。
“看来，今晚还得露宿。”哥尼纳凡说。
“是呀，但愿这是最后的一次露宿。”巴加内尔回答道。
“那太好了，露宿对两位女士来说着实不太方便。”
“可她们没有半句怨言，也从不叫苦，”蒙格尔斯接着说道，然后，他转向巴加内尔问道，“对了，巴加内尔先生，您不是说在两河流的交汇处有个村子吗？”
“没错，”地理学家回答，“约翰斯顿制的地图上标得有，名叫纳瓦西亚的村，离两河汇流下方约2英里处。”
“那好呀，今晚咱们就去那里过夜吧？找个好点的旅馆休息一下，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一定不在乎再走2英里路的。”
“找个旅馆？”巴加内尔惊叫起来，“在毛利人的村子里找个旅馆？这地方连个小酒馆，小客栈都没有，哪儿还有旅馆呀！这种村子里只有茅草棚。我认为我们不但不能在那里过夜，而且还要离得远远的。”
“您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都成惊弓之鸟了，我的巴加内尔先生！”哥尼纳凡爵士嘲讽道。
“亲爱的爵士，对毛利人还是多长个心眼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可是新西兰海岸！不知道战争进行得如何，也许还打得很激烈。也许毛利人正想抓几个像我们这样的欧洲人去呢！我可不想领受他们的‘热情好客’，都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巴加内尔振振有词地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避开村子、绕道而行为妙，免得遇上土著人。到了德鲁里，情况就大不同了，在那里，不仅我们勇敢的女士们可以放心大胆地休息，消除疲劳，男士们也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恢复一下体力。”
大家都认为巴加内尔说得有道理。海伦娜夫人宁愿在野外再过一夜，也不愿让大家去冒险。于是，一行人继续沿岸赶路，两位女士也从没有要求中途休息。
两个钟头后，暮色开始笼罩大地，夕阳西沉，落日从云隙里投射出缕缕金光，给西边的天空抹上了一层红晕。东边的山峦被余晖染成了一片紫红，仿佛是向旅途劳顿的人儿作最后的致敬。
大家都知道，这地方为高纬度地带，黄昏短促，黑夜随即就会到来，于是，众人加快了步伐，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到两河汇合处。
这时，夜雾已开始弥漫，眼前一片昏暗，无法辨清方向，只听见河水在哗哗地流淌，水流声越来越大，没错，就要到两河交汇处了。两河汇流，相互撞击，波涛迭起，水声漰沛。
“终于到怀卡托江了！”巴加内尔高兴地叫嚷道，“去奥克兰就沿这条河右岸一直北上。”
“明天就能踏上这条路了，”少校很兴奋地说，“今晚就在此凑合一宿吧。前面黑咕隆咚的，好像有片树丛，正好宿营，吃完晚饭后，就去休息。”
“晚餐，大家就随便吃点饼干和干肉吧，”巴加内尔说，“千万可别生火。我们应该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还是谨慎点好。运气不错，夜雾弥漫，正好把我们隐蔽起来。”
一行人走进小树林中，照地理学家说的办，安安静静地吃了点干粮当作晚饭，随后躺下了。赶了15英里的路，一个个都疲惫不堪，很快便酣然入睡了。

第三部 第十章 民族之河
第二天天刚亮，河面上浓雾笼罩。不久，阳光就从厚厚的云雾中透射出来，很快便云消雾散。怀卡托河在晨曦中尤显妩媚。
两河之间夹着一座狭长的小岛，岛呈梭状，上面长满了青翠的灌木。怀帕河水流湍急，在两河汇流前的四分之一英里处就拦住了怀卡托河的去路。但是平静而威严的江水立即慑服了喧嚣的河水，带着它一并平平稳稳地注入太平洋。
水雾消散后，但见一条船在怀卡托河正逆流而上。那条船长70英尺，宽5英尺，深3英尺。船头翘起有点像威尼斯的平底船。此船是一棵白松杉树干刳制而成的。船底似乎铺有一层干凤尾草。船两边各装有4只桨，可以划得很快，船尾坐着一个汉子，握住一页长桨，把握住前进的方向。
这汉子身形高大，约莫45岁左右，长得虎背熊腰，四肢强健。凸出的额头已爬满了皱纹，一脸凶相，让人觉得面目可憎。一看就是个土著人。而且是毛利族的一名酋长，他全身满脸刺着又细又密的花纹，那鹰勾鼻子两翼刺着两条黑色螺旋线，分别绕过嵌着黄眼珠的眼眶，然后，在额头上交叉，一直展延到浓密的头发丛中。他那长着满口白牙的嘴和下巴都埋藏在规则的彩色图案里，图案上雅致的涡云纹互相缠绕，一直伸到他宽厚的胸脯。
刺青，新西兰人又叫“摹刻(1)”，是一种尊贵的标志，不是久经沙场、战绩彪炳的人是不配刺绘这些象征荣耀的纹饰的。奴隶和普通百姓更是没有资格刺的。有名的酋长，全身上下通常刺着动物的图像，只要一看图纹的性质和精细程度，便知道他们位高权重。有些酋长忍受这种痛苦的“摹刻”多达5次。在新西兰，地位越显赫的人，身上的纹身就刺得越多，重重叠叠。
有关这一习俗，杜蒙德维尔曾讲过许多离奇的故事。他很形象地把这种“摹刻”比作欧洲某些名门望族引以为豪的族徽。二者有所不同的是，欧洲贵族的徽记是世代沿袭的，而新西兰人的“摹刻”则是他凭个人的非凡胆识获得的荣耀，是无可争辩的证明，也不可代代相传。
纹身除了表明个人身份之外，还有一个用途。它可以让皮肤变厚，可以抵御四季气候的变化和蚊虫的侵扰。
眼前掌舵的这位酋长，没有人会怀疑他的高贵地位。他已被纹身师用信天翁的尖骨针在脸上刺过5次了。这就意味着他是第五次刺青的酋长，难怪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身披一件新西兰亚麻织成的披风，衣上缀有狗皮，下身围着一条短裙，裙上还沾有在最近战斗中留下的血迹。耳垂上挂着绿玉耳环，将耳垂拉得很长，脖子上套着一条“普纳木”珠项圈，晃晃荡荡的。在新西兰人眼中“普纳木”是一种圣洁的玉石，被视为护身符。他身旁还放着一杆英式步枪和一把名叫“帕图帕图”的双面刃的斧子，约两英尺长，翠绿翠绿的。
他前面还坐着9名士兵，级别不高，个个荷枪实弹，杀气腾腾。其中有几位还挂了彩，都披着新西兰亚麻披风，坐在船头纹丝不动。在他们的脚边还趴着3只恶狗。船头的8位划手仿佛是酋长的仆人或奴隶。他们奋力猛划，小船沿着水流不算太急的怀帕河水飞快行驶。
小船中央，还有10位欧洲俘虏，紧紧地挤在一块。他们的脚都被死死地捆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这10位俘虏不是别人，正是爵士夫妇、格兰特姐弟、巴加内尔、少校、蒙格尔斯、司务长和两名水手。
原来，昨天夜里，浓雾迷漫，漆黑一团，一行人竟不知不觉误入了毛利人的地盘。原以为是一丛灌木的地带，其实是土著人的草棚。时近三更，大伙儿由于旅途的劳顿，酣睡正香，却全部被掳获，被带上了小船。但毛利人没有虐待他们，他们想反抗，可是没有用。枪支弹药全落在土著人手里了。挣扎反抗，肯定就要吃自己的枪子儿了。
由于土著人讲话中夹杂着一些英语词汇，俘虏们很快便猜到这帮人是吃了败仗被英军击退下来的，正向怀卡托河上游撤退。这位酋长的主力被英军第42团消灭了。现在他返回的目的就是准备纠集沿江一带部落的土著，再去与威廉·桑普森决一死战。这位酋长有个可怕的名字，毛利土语念为“啃骨魔”，意思是“啃吃敌人手脚的人”。他胆大勇猛，而且异常残忍。落在他手里就别指望他会大发慈悲。他的名字在英军中无人不知，新西兰总督已经悬赏取他的人头了。
哥尼纳凡期望已久的奥克兰近在咫尺，大家还指望着从那儿上船返回欧洲，谁料到飞来横祸，竟落在土著人手中了，他懊恼不已。但是，他不敢露出半点慌张的神色，仍旧泰然若素的样子。因为他是海伦娜的丈夫和旅行队队长，是大家的主心骨，伙伴们的靠山，一定要为大家树立起榜样，给他们勇气和力量。他始终那么坚定、冷静、临危不惧，甚至随时准备为大家献出自己的生命。他也从未放弃对上帝的信仰，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神圣的。为寻找格兰特船长，他几经磨难，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他的举动是伟大的。尽管现在身处危难之中，但他从没有后悔自己跋山涉水来到这片未开化的地方。
同伴们也没有让他失望，每个人都揣着同样的想法。但见他们面对土著人，依然威武不屈，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尽管已大难临头，但大伙儿也学着哥尼纳凡爵士，决心在土著人面前摆出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野蛮人打心底里敬服他们。总的说来，未开化的人，尤其是毛利人，都有一种伴其一生、从不消减的自尊。他们最敬重的品质是沉着冷静、胆识过人。哥尼纳凡知道他这样做可以让自己和同伴免受一些无谓的羞辱。
毛利人就像所有其他种族的土著人一样，生性寡言。从离开宿营地至此，他们彼此间几乎没说几句话。然而，哥尼纳凡从他们仅有的几句言语中，却发觉他们能听懂英语，于是，他用毫不畏惧的语调问啃骨魔：
“您打算把我们带到哪儿去呀，酋长？”
啃骨魔一个字也没回答，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您准备如何处置我们？”哥尼纳凡没有被那凶狠的眼光所吓住，而是继续问道。
啃骨魔顿时目光一闪，用低沉的声音回答：“如果你们的人要你们的话，就拿你们去交换；如果不要，就吃了你们。”
哥尼纳凡一听，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便不再继续问下去了，觉得并非必死无疑。从那土著人的回答中，哥尼纳凡立即明白，有毛利人首领落到英国人手中了，啃骨魔想拿他们把酋长们换回来。因此，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此刻，小船如离弦之箭在水上飞驰。巴加内尔的情绪时常大起大落，总是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忽而绝望，忽而满怀着希望。他心里笃定已没有什么危险可言，甚至还大赚了一把。毛利人会将他们送到英军的防地，倒也省了不少麻烦，很合算。于是，他不动声色，时而若无其事地看着地图，时而仰望怀卡托江沿途两岸的平原和山谷。两位女士却使劲儿地压住自己内心的慌乱。海伦娜夫人不时地跟丈夫说着悄悄话，以缓解心中的忧郁，哪怕是最敏锐的相师也未必能从他们的脸上觉察出一丝焦灼。
怀卡托河是新西兰的民族之河，之于毛利人而言犹如莱茵河之于德国人，多瑙河之于斯拉夫人一样。这条江从惠灵顿省到奥克兰省，全长200英里，灌溉着北岛最肥美的土地。所有沿岸的部落都以江为名，称为“怀卡托部落”。现在，这些不屈不挠的部落正齐心协力一致抵御外来侵略。
在这条江上穿梭来往的都是当地人的小木船，几乎没有别国的船只驶进。即使最胆大的冒险家也只是略微游览，立即走人，不敢贸然闯进这神圣的河流。怀卡托江的上游似乎是不容许外道的欧洲人进来的。
地理学家知道土著人视这条河为神河，对它怀有无比崇敬之情。英、法两国的博物学家最远都只到达过它和怀帕河的汇流处。现在，啃骨魔要把这些“俘虏”带到什么地方去呢？他无法猜测，但是从那酋长与他的几位小兵们的谈话中常提到“淘波”这个名字，它引起了地理学家的注意。于是，他查了查地图，发现“淘波”是一个湖的名字，该湖在新西兰地志上颇有名气。它位于奥克兰省南端，那里群山峻岭。怀卡托江横贯此湖，然后又从湖里流出来，位于江的水道上，距怀帕河交汇处约120英里。
为了不让土著人听懂，巴加内尔用法语问约翰·蒙格尔斯：
“您估计这小船每小时大约走多少海里？”
“差不多3海里吧。”蒙格尔斯回答说。
“如果我们白天走晚上停的话，预计到淘波湖需要4天时间。”巴加内尔计算了一下说。
“还不知道英国军队驻扎在什么地方呢？”哥尼纳凡也参与了交谈。
“是呀！”巴加内尔回答，“不过，照理说现在应该打到塔拉纳基省了。说不定已经驻扎在那些山峦后面的湖边了，那儿就是毛利人的老巢。”
“但愿如此！”海伦娜夫人说。
哥尼纳凡想到自己年轻的妻子和玛丽·格兰特小姐要被押送到一个荒野的地方，任凭土著人摆布而无人搭救，心如刀割，悒悒不乐地看了她们一眼。但他突然发觉啃骨魔正盯着他，便立即振作起来。他拼命地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不愿意让那酋长看出其中有名女俘虏是他的妻子，于是，他假装毫不在意地远眺着两岸。
两河交汇处上游半英里的地方，就是波塔陶王的故居，船打那儿经过，没有停留。江上除这只小船外没有别的船只。两岸有几座茅棚，彼此相距很远，支离破碎，大约是遭到过战火的摧毁才变成这样子。河岸上没有一个人影，一派凄凉，偶尔见到几只不同种类的水鸟在空中盘旋，给大地带来了一点生机。有一种黑翅白腹红嘴的涉水的鸻科鸟，毛利人称“塔巴伦加”，见人来了，便拖着长腿拼命地逃跑。时而还可以看见有3种不同的鹭鸶——灰色的“麻突姑”、呆头呆脑的和白毛、黄嘴、黑脚的大“可突姑”，安然地望着小船驶过。河岸陡峭，水流湍急。毛利人叫作“可塔勒”的翡翠鸟不时地出来捕捉鳗鱼。新西兰的江河里鳗鱼非常之多，成群结队。有时，江中会冒出一个小岛，岛上灌木丛生，无数的田凫、秧鸡和苏丹鸡，在柔和的阳光下梳妆打扮，气宇轩昂。这些羽族在安静地享受着幽闲的乐趣，不知道战火已烧到这里，不知有多少生灵会遭殃。
怀卡托河下游在这辽阔的平原上流淌，河面宽广。上游是丘陵地带，再往上山峦连绵，江面愈来愈窄。离两河交汇口上游10多英里的地方，是汉密尔顿高岸，啃骨魔仍未停船。他命令手下将从哥尼纳凡那里缴获的食物分发给俘虏们吃。他的兵士和奴隶还有他自己则吃烤过了的凤尾草根和新西兰马铃薯，还吃得津津有味。这种马铃薯在新西兰两岛上到处可见。他们不吃肉类，似乎对俘虏们吃的干肉毫无兴趣。
下午3点左右，右岸有几座高峰兀立，像一排排毁坏了的壁垒，这就是波卡罗阿山峰，山脊上还留有若干个残堡，这是当年毛利人不畏艰险构筑起来的防御工事。远远望去，简直就像一些庞大的鹰窝。
当夕阳把它的余晖撒向大地时，小船停靠在河岸边的一堆浮石上了，实际上是些火山岩石，轻巧多孔，因为怀卡托河发源于火山地带，所以这些浮石都是被洪水冲下来的，沿河遍地都是。河岸上有几棵树，可以借来宿营。啃骨魔将俘虏们赶下了船，男俘虏的双手被捆绑起来，女士们的手没有绑。俘虏们全被押到了营地的正中间，营地前面烧起了熊熊的烈火，构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在没有听到交换俘虏的事之前，哥尼纳凡和约翰·蒙格尔斯曾密谋如何趁着黑夜逃脱。那些办法在船上是行不通的，只有上岸后，在宿营的时候才能实施。
但是，自从哥尼纳凡和那酋长谈话后，大家觉得还是不逃为妙，先忍耐忍耐，绝对是上策。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嘛！交换俘虏，双方必定要讨价还价，要商榷、交涉，需要时间较长，这样生还的希望较大；如果趁夜逃跑，岛上人生地不熟，能往哪儿逃呢？更何况毛利人持枪追杀，凶多吉少，太冒险了。10个手无寸铁的人要对付30来个全副武装的土著士兵，是绝对不行的。哥尼纳凡推测啃骨魔部落里一定有一个重量级首领被英军俘去了，而且，他们特别想把他救回来。哥尼纳凡推测绝对没错。
第二天，船继续逆水而上，而且划得更快。10时许，船在伯海汶纳河口停船小歇。伯海汶纳河流经右岸的平原，蜿蜒地注入怀卡托河。这时，河面上另外又划过来一只小船，上面坐着10来个土著人，迎过来与啃骨魔会合。两条船的土著士兵相见，彼此问候了几句。这些前来接应的土著士兵衣衫褴褛，肩上的枪支沾满了鲜血，有些人浑身还血淋淋的，看样子是刚刚与英国部队交过战退下来的。士兵们沉默不语，带着未开化民族固有的那种无所谓的神情，也没有理会船上的几名欧洲俘虏，两条船继续向上游划去。
时近晌午，怀卡托河两岸的蒙加陀塔利山的许多山峰突现，河谷渐渐变得狭窄，河水在山峡里更加急湍凶猛。土著人这时突然一边划着桨，一边唱着歌，歌曲的节拍与摇桨的节奏呼应着。随着歌声的节奏划船的力量也加大了，而且大家用力均匀。船在雪白的浪头上飞奔，奋力向前。过了这段急流后，小船轻巧地拐了几道弯，河面渐宽，河水开始平缓地流淌着。
傍晚，啃骨魔把船停泊在山脚下。山势陡峭，有几道旁峰直插窄狭的河岸，形成了一排排陡壁悬崖。“啃骨魔”传令在此宿营。岸上还有20名土著人，他们也是乘船来的，在一棵大树下烧起了篝火，正在安排着过夜的地方。其中一个和“啃骨魔”级别相当的首领走了过来，相互碰擦了一下鼻尖，亲切地道了一声：“兄吉”。啃骨魔命令手下把俘虏安排在这营地中心，并派人严密看守。
第二天早晨，小船继续沿怀卡托河上游前进。怀卡托河的支流里又钻出好几只小船，一起大约60来个毛利士兵。看样子他们是刚从战斗中撤下来的，现在正回山里去休整。突然，一个土著人唱起了毛利人那神秘的爱国歌曲：
巴巴拉提瓦提提滴
伊东嘎嘞……
这是号召毛利人献身于独立战争的国歌，唱歌人的嗓子清晰宏亮，引起了山里的回声。毛利士兵们齐声和着那支雄壮的战歌，边唱边劈劈啪啪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在歌声的激励下，桨手们划得更加有力，一条条船只冲开急流，破浪而上。
下午4点钟左右，在那酋长的指挥下，船钻进了一条狭窄的水道。河中出现了无数小岛，激起了数米高的浪花。这是一段极其危险的水道，一不小心，船就会被撞翻。一旦翻了船，就没有命了。沿河两岸是滚烫的泥滩，无处可逃。
原来，这里是著名的新西兰沸泉滩，沸水滚滚，直奔江中。这些沸泉曾吸引着无数的探险家前来探险，亲眼目睹这一大地质奇观。由于水中含有较重的铁元素，两岸的淤泥被铁锈染得鲜红，连一小块白色的石头也别想找到。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这泥土散发出来的那种臭味和泥泡中冒出的煤气混合在一起，难闻至极。土著人已习以为常，而俘虏们却实在难以忍受。众人只好尽量忍住呼吸。
几只小船在白色的蒸汽云雾中穿行。这浓浓的迷雾重重叠叠，在河面上形成一个大穹窿。两岸沸泉成百上千，有的冒着大团大团的蒸汽，有的喷出一根根水柱，参差错落，景色别致，仿佛是人工打造的喷泉和瀑布，似乎还有机械师在随意调节着这些泉口，使它们或喷或止，起落无常。水和蒸汽在空中混成一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道道彩虹，五彩缤纷，分外妖娆。
怀卡托河这一带之所以如此奇特，是由于火山活动频繁，地火燃烧，因此河水在不停地沸腾。不远处是罗托鲁阿湖，湖的东边还形成了许多热气腾腾的喷泉和瀑布，著名的罗托玛哈那和特塔拉塔两大瀑布喷泉就在这里，景色奇特壮观，令人叹为观止，吸引了许多胆大的探险家前来探险。这里的沸泉、喷水口和硫气坑很多。新西兰有汤加里罗和瓦卡利两座活火山，这两个泄气“活塞”远不足以排泄地下蕴藏的巨大热量，因此，过多的地热不得不由此排泄。
土著人的几只小船穿行于这长达两英里的热雾升腾的江面上，被蒸汽层层包围着。好一会儿，硫磺气味渐渐消散了，一股清风拂过，送来了清新空气滋润着众人的肺腑，窒息的胸膛忽然感到一阵凉爽，沸泉总算被抛在身后了。
霞光渐退，天色已暗，船划得更快了，一下子就穿过了希巴巴土阿和塔玛特阿两道急流。晚上，啃骨魔命令在距怀帕河交汇口100英里处宿营。河流从这里向东流去，再转向南，汇入淘波湖。
第二天清晨，巴加内尔看了看右岸高达3000英尺的山峰，又查了查地图，知道那就是陶巴拉山。
晌午时分，所有的小船都驶进了淘波湖，湖边有一个茅屋，屋顶上挂着一块布，随风飘扬，毛利人都十分庄严地举起手毕恭毕敬地向那块布致敬。原来那就是他们的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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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新西兰毛利人的文身。

第三部 第十一章 毛利人部落
淘波湖形成于史前时代，由于火山喷发，岛屿中央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淘波湖长25英里，宽20英里，深不可测，至今还没有哪个测水锤测出它的深度。四周的水流全部汇入其中，就形成了这个奇特的大湖，人们命名为“淘波湖”。
淘波湖海拔1250英尺，坐落在半山腰间，周围群山环绕，最高的山峰高达2500多英尺。西面壁立千仞；北面群峰耸立，峰顶是一片片小树林；东面有一片宽广的湖滨平原，平原上灌木繁茂，中间有一条小路，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浮石；南面是成片的森林，森林后面是一座座圆锥状火山。四周景色雄伟壮丽，一湖碧水就镶嵌其中，分外妖娆。风雨交加之时，湖面上风暴劲吹，湖水奔腾呼啸，不亚于太平洋上的飓风。
由于地热的缘故，淘波湖就像悬在地火炉上的一口沸腾着的大锅，被熊熊的地火烤灼得不住地颤抖，地面上到处热雾腾升，地壳裂成了大块的龟纹状，就像被急火烤焦的大饼一般。说实在的，如果地心的热气不是在12英里以外的汤加里罗火山口找到出口的话，这片高原必然会成为一座炽热的大熔炉。
汤加里罗火山突兀在许多小火山之中。山顶上成年喷着火苗和烟雾，远远望去，就像人的脑袋上插的羽饰。该火山似乎跟周围错综复杂的山系相连。它的背后，还有一座鲁阿佩胡峰，峰顶直插云霄，高达9000多英尺，至今无人攀登过。由于云雾缭绕，山峰紧锁，无法探测它喷火口的秘密。
至于汤加里罗火山，就比较容易攀登了。20年来，已经有比维尔、狄逊和最近的霍赫施泰特先后测量过3次。
这些火山各自都有其美丽的传说。要不是在这种环境里，巴加内尔肯定会讲给伙计们听。传说汤加里罗山和塔拉纳基山从前是近邻，又是好朋友，关系密切。但有一天为了争夺一位美丽的姑娘，二者闹翻了脸。当时，汤加里罗山脾气暴躁，火气很大。它大打出手，三下五除二就击败了塔拉纳基。塔拉纳基挨打后，羞愧无颜，便从旺加努伊河谷悄悄溜走了，边跑还边沿途抛下两座小山头，它一直逃到东海之滨，孤寂地耸立在那里，更名换姓为艾格蒙特山。
此时此刻，巴加内尔哪有心思讲故事，即使讲，同伴们也没有心情听。唉！命运多舛，好心不一定有好报，他们竟落到这般地步，真叫人黯然神伤，大家都一声不响地望着淘波湖的东北岸。
啃骨魔将船驶出了怀卡托河，又钻进了另一条小河，这条河就像是怀卡托河的一个漏斗。然后，又绕过一个尖岬，驶向600多米高的芒伽山脚下停靠了。这里长有大片的茀密翁草，土著人称之为“哈拉克基”，就是一种新西兰麻。这种植物全身是宝：花里含有一种绝妙的蜜汁；茎含有一种胶质，可代替蜡或浆粉；叶子硕大而厚实，可供观赏。新鲜的叶子可以作纸用，干叶可用作火绒引火，撕开后可以搓绳子、造缆索、织鱼网，纤维还可以编成被褥、大衣、席子或麻布。麻布可染成红色或黑色，有权势的毛利人身上穿的就是这种麻布。
在新西兰的两个岛上，不论是在海边、河边还是湖边，遍地都可以看到这种宝贝。俘虏们抵达的这片田野里到处都是野生的茀密翁草。棕红色的花朵像龙舌兰点缀着碧绿的叶丛，叶子狭长，像利剑一般。无数可爱的小鸟、成群结队的蜜蜂就是茀密翁的老主顾，飞来飞去，忙着采蜜。
湖边还有大群大群的野鸭在浮游、嬉水，它们的羽毛色彩斑斓，闪闪发亮，有些原来是野鸭，而现在已经变成家养了。
离湖四分之一英里的一个陡峭的山崖上，有一座城堡，那就是毛利人的山寨。这时，俘虏们的手脚被松开了，士兵们押着他们下了船，送进了寨子里。通往山寨的山路两旁是大片的新西兰麻地和茂密的常青树林，树木品种繁多，一些树上还挂着红色的浆果；如澳洲千年蕉，土语叫作“铁树”，树冠可以与棕榈树的树冠媲美；还有一种人们常用作黑色染料的胡油树。一行人走过时，惊飞了树上的鸟儿。有漂亮的大鹁鸽、灰色的圆嘴鹊以及无数长着红肉冠的椋鸟，这些鸟受惊后，四散飞走了。
哥尼纳凡一行被押着绕过了一个大弯后，来到了山寨前面。
这毛利人的寨子壁垒森严，周围筑有一道高15英尺的坚固栅栏，栅栏内围有一道木桩，接着还加固了一圈柳条墙，墙上凿有枪眼，这应该是内城的防御工事。城内地基平展，矗立着许多毛利式的建筑物，以及四十来个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草棚。
俘虏们进入内城，看见外面的木桩上挂满了骷髅，不禁为之悚然。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立即转过脸去，她们并非胆小害怕，实在是看着恶心。无疑，这些头颅都是土著人的战利品，至于那些战败者的身子，早已成了战胜者的下酒肴了。
啃骨魔府第位于城堡深处，周围是一些简陋的民宅，都是茅草棚子，城堡的后面是一片广场，欧洲人将其占用作为了“练兵场”。啃骨魔的府第并不大，房子长约20英尺，宽约15英尺，高10英尺，也就是说，总共是3000立方英尺。对于这样一个酋长，已经足够了。
墙壁是用木桩和树枝编织而成的，内墙上蒙着茀密翁草席。房子只留有一个出入口，上面挂有一张厚厚的草帘，这就是门。屋檐伸出来很长，有点像古罗马人住宅的飞檐。椽头上雕着图案，那是矮屋必须具备的装饰。门外所谓现代“迎门墙”上雕有许多奇特的花卉和人物，可供来宾欣赏，其中有树木，奇禽异兽，花纹缭绕，密密麻麻一片，毛利人都是能工巧匠，雕刻得形象逼真。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34A9.jpg" />
木桩上挂着许多骷髅
  
屋内地面是压实的黏土，高出屋外地面约5英寸。地上铺着几张芦席，芦席上还盖有一张长长的软软的香蒲叶子编成的垫子，这就是主人的床。屋子中间留有一个窟窿，上面摆着炉灶，屋顶上也有一个洞，那是烟囱。屋里浓烟滚滚时，烟自然会从这个屋顶洞口冒出去，但在冒出之前必然先把屋内墙壁熏黑不可，因此墙壁都黑得发亮。
房屋旁还有一个仓库，贮存有一些食物和用品，其中有收获的茀密翁草、山芋、水芋、凤尾草根，还有一家人常用的石头烤炉。稍远一点还有几个小院子，养着几头猪和羊，这些家畜是当年库克船长带过来的，不过，现在繁殖得还不多。几条狗四处乱蹿，见有生人来，便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哥尼纳凡爵士一行忐忑不安，正等待着酋长的发落。可在这时来了一群老妪，这些恶婆娘舞动着拳头，嚎的嚎，吼的吼，嘴里还不时地挤出几个英文单词，她们是在叫喊着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面对这群毛利老妇的谩骂和恐吓，海伦娜夫人强作镇静，看上去一脸淡定，实际上她心里非常害怕，满腹委屈和痛苦。这位勇敢的女士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分心。可怜的玛丽吓得四肢发软，幸好蒙格尔斯站在她旁边搀扶着，决心誓死保护她。其他的伙伴对这种漫天铺地的辱骂反应不一。少校对此完全不屑一顾，只当是泼妇骂街，可是巴加内尔却怒不可遏。
看到这种局面，哥尼纳凡害怕那群泼妇对爱妻大打出手，为了不让两位女士受到那群恶婆子的攻击，哥尼纳凡径直走到啃骨魔面前，指着那些狰狞人群理直气壮地说道：
“把她们赶走！”
那位毛利酋长盯着这位俘虏，没有说话，然后，把手一挥，那群叫嚷的老太婆便不吭声了。哥尼纳凡向那酋长鞠躬致谢，接着，慢慢走回到同伴们身边。
这时在村寨内的平地上聚集了一百多毛利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家垂头丧气，愁眉苦脸，一声不吭，等待啃骨魔的命令。
原来，在所有响应桑普森的号召起来抗击英军的酋长中，啃骨魔是唯一一位活着回来的酋长。他回到滨湖地区后，首先给自己部落的人们报告了起义在怀卡托河下游平原遭遇失败的消息。他手下有两百多士兵奔赴国难，有150人没能归来，其中有极小一部分被英军俘获，大部分都战死在沙场，永远也回不了他们的家乡了。
啃骨魔一回来，整个村落得知消息后，沉溺在悲痛之中。在此之前，没人知道他们打了败仗，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对他们来说像是晴天霹雳。
按毛利人的习俗，亲人死后，要用自己的肉体之苦表达内心的悲痛。战殁士兵的双亲和朋友，尤其是女人，都必须用尖锐的贝壳划破自己的脸和肩。痛哭的人浑身血迹斑斑，血与泪水流在一起以表达悲痛的心情。伤口越深，越能表达他们痛苦不堪。那些悲恸的毛利人一个个鲜血淋淋，异常激动，又嚎又叫，发了疯似的，看上去十分骇人。
他们之所以这样悲痛，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的亲人，战死在沙场，尸骨未还，无法归入祖坟。毛利人生来迷信，认为保存尸骨关乎转世投胎，非同小可。没有死者尸骨，不能转世，自然悲伤。他们要保存的不是容易腐烂的肉体，而是骨头。毛利人通常会小心翼翼地把亲人的骨头收集起来，清洗，刮净，上光，涂漆，然后放入“偶都帕”里，土语的意思是“荣耀之屋”。“偶都帕”里立着死者的木头雕像，塑像上也刻有死者生前的纹身图案。可如今，亲人的遗骨留在了荒野，只能让野狗啃吃了。即使没有被野狗吃掉，也因为无人掩埋，而在风吹日晒之下化为白骨。空空的墓穴，家人无法为他们举行神圣的宗教仪式，怎么会不感到哀伤心痛呢？想到这里，那些土著人恨不得将这些欧洲俘虏生吞活剥了。老太婆们的骂声刚刚落音，老头子们又接着骂，而且骂得更加激烈，那凶神恶煞的样儿，犹如野兽一般，眼看就要对俘虏们大打出手了。
啃骨魔唯恐自己控制不住那些疯狂的极端分子。以防出现意外，他连忙叫人把俘虏们带到神庙去了。神庙位于城寨的另一端，这里是壁陡的山岗，整座神庙就是一间大棚屋，棚屋后面有一座高出地面百来英尺的山崖，形成了一道陡峭的屏障。在这所土著人称之为“瓦阿托阿”的圣屋里，祭司们，也就是他们的“阿日吉”，常给新西兰人讲述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于一体的道理。庙屋建筑考究，棚屋里供奉着各种精挑细选的祭品，这些祭品可供祭司们享用。
俘虏们被押到了这庙宇里，暂时避开了那些土著人的怒骂，大伙儿躺在新西兰麻草席子上，心里感到踏实了许多。海伦娜夫人身心俱疲，再也撑不下去了，不由得倒在丈夫的怀里。
哥尼纳凡紧紧地搂住妻子，不住地安慰她说：
“别怕，鼓起勇气，我亲爱的海伦娜，主不会不管我们的！”
罗伯特倒不觉得什么，一进棚屋，就爬上威尔逊的肩膀，把头从墙壁与屋檐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去，向外张望，缝隙间还挂着一串串驱魔避邪的念珠。从这个高度，可以看到整个城寨，甚至能一直望到啃骨魔的住宅。
“那些人还围着酋长，”罗伯特轻声细语地报告说，“他们在挥舞着拳头……在谩骂……酋长要发话了。”
小罗伯特停了片刻后，又继续报告说：
“啃骨魔在讲话……土著人安静些了……他们在听……”
“很显然，”少校说，“啃骨魔酋长出于他个人的考虑，想拿我们去换他的头领！可那些毛利人不一定会同意。”
“应该同意吧……酋长在说服他们呢……他们散开了，一些人回到自己的棚子里去了……还有一些人离开寨子。”
“真的吗？”少校忙问。
      <img src="/uploads/allimg/240R4/1-240R4221534628.jpg" />
罗伯特站在威尔逊的肩膀上向外张望
  
“是真的，麦克纳布斯先生，”罗伯特回答，“啃骨魔身边只剩下小船上的那几位士兵了。啊！有一个士兵朝我们这边走来了。”
“快下来吧，罗伯特！”哥尼纳凡说。
这时，海伦娜夫人爬了起来，紧紧地抓住丈夫的胳臂。
“爱德华，”她语气坚定地说，“玛丽·格兰特和我都不能活活落到这些土著人的手中呀！”
她说着便拿出一支上好子弹的手枪递给哥尼纳凡。
“枪！”哥尼纳凡吃了一惊，眼睛突然一亮。
“是的！还有这支枪。毛利人是不搜女人的身子的。不过，爱德华，这支枪是留给我们自己用的，不是用来对付毛利人的。”
“哥尼纳凡，”麦克纳布斯连忙说道，“快藏起来！不是时候……”
哥尼纳凡刚把枪藏在自己的外套里，挂在门口的草帘就被掀起了，一位毛利士兵走了进来。他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要俘虏们跟他走。
哥尼纳凡一行穿过寨院，来到酋长面前。啃骨魔的左右除了他的几位手下外，还有那位在伯海汶纳河口驾船来接应的酋长。这位酋长约40岁上下，体格健硕，相貌凶暴。他名叫“喀拉特德”，土著语的意思是“性情暴戾的人”。啃骨魔表面上对他比较客套，实为敷衍。从他面部的刺青可以看出，喀拉特德在部落中的地位不低。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位酋长似乎在明争暗斗。少校推测喀拉特德的势力要大一些，这让啃骨魔十分忌恨。二人同为怀卡托河两岸的部落首领，地位平等，谈话自然不紧不慢，“啃骨魔”是皮笑肉不笑，眼里还流露出深藏的敌意，看来是一山不容二虎，互不买账呀。
“你是英国人？”啃骨魔开始审问哥尼纳凡。
“是的！”哥尼纳凡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心想只有英国人才有利于俘虏顺利交换。
“你的同伴都是英国人吗？”啃骨魔问。
“没错，都是英国人。我们只是旅行者，中途遭遇海难了。我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战争与我们没关系，我们谁也没参加过战斗。”
“管你参没参加过战斗！”喀拉特德粗暴地回答道，“你们侵占了我们的土地！烧毁了我们的村庄！英国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那是他们干的，他们的确不该这么做！”哥尼纳凡平静地说，“我之所以这么说，是我确实反对他们这么干，倒不是因为我落在你们手里，想讨好你们。”
“听着，”啃骨魔说，“奴依·阿托阿的大祭师托洪伽落在你们同胞的手里，成了白人的俘虏了。我们的大神要我们把他换回来，不然，我早把你们的心剜出来，将你们的脑袋统统挂在栅栏上了。无奈奴依·阿托阿已吩咐过了。”
啃骨魔这之前还很镇静自若，一说到这里就气得发抖，满脸怒容，像是要吃人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又接着问：
“你认为英军会拿托洪伽换你们吗？”
“我不知道！”哥尼纳凡迟疑了一下，打量着那位毛利酋长，沉默了片刻才回答说。
“你说，你的命比我们的托洪伽的命哪个更值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哥尼纳凡说，“在我们中间我既不是首领，也不是祭师！”
巴加内尔听到这个回答，吓坏了，惊讶地望着哥尼纳凡。
“这么说，你认为换不成喽”酋长又问。
“这我不清楚！”
“你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愿意拿我们的托洪伽换你？”
“我知道换我一人肯定不行，拿我们所有人去换也许可以。”哥尼纳凡口气坚定地说。
“按我们毛利人的规矩是一换一。”啃骨魔不答应。
“那你先拿我们的两位女士去换你们的祭师吧！”哥尼纳凡说，指着海伦娜夫人和玛丽·格兰特。
海伦娜夫人一听，本想阻止他，可是少校拉住了她。
“这两位女士，”哥尼纳凡继续说，并朝她们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在英国是有很高地位的人。”
酋长冷冷地瞅着眼前这个俘虏。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意；但他马上收起笑容，又大怒道：
“你这该死的英国佬，竟敢撒谎哄骗老子？你以为老子那么蠢吗？”
说着，他便指着海伦娜夫人大声吼道：“她是你老婆！”
“不是！是我的老婆了！”喀拉特德叫起来。
接着，喀拉特德推开俘虏们，把手放在海伦娜夫人的肩上，海伦娜夫人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爱德华！”不幸的女人惊恐地大叫起来。
哥尼纳凡二话没说，胳膊一抬就是一枪，喀拉特德应声倒下。
枪声一响，一些土著人纷纷从自己的棚屋冲到了酋长的府第前，把那里挤得满满的，还有些人举起武器对准俘虏们。哥尼纳凡的手枪被人夺了去。
啃骨魔也被镇住了，他瞥了哥尼纳凡一眼，然后，他回过神来，一只手护着哥尼纳凡，另一只手拦住冲向俘虏的人群，要他们立刻散去。
最后，他提高嗓门大声喊道：
“神禁！神禁！”
那些土著人一听见“神禁”二字，便立即站住不动了。在酋长不可触犯的威严下，俘虏们才得以躲过这一劫。
随即，他们又被押回到那间神庙里。可是罗伯特和巴加内尔不见了。

第三部 第十二章 酋长的葬礼
啃骨魔是部落的酋长兼大祭司，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威。他有权颁布“神禁”保护一些人或物。这在新西兰十分常见。
“神禁”是所有波利尼西亚土著人的一种风俗，凡一个人或一件物体被“神禁”后，任何其他人都不能碰。根据毛利人的教规，谁要是触犯了“神禁”，就是触犯了神灵，必须被神处死。即使神灵没有及时降罪，祭司们也会立即替神灵先执行死刑。
在毛利土著人中，除了一些日常生活惯用的法令之外，酋长们通常是出于他们的政治目的还可根据需要随时宣告“神禁”。一个土著人在很多的情况下都可能受到好几天的“神禁”，比如理发、纹身、造船、盖房、患病、死亡等，都得受到“神禁”。如果有人过度捕鱼，威胁到河里的鱼苗生长和繁殖，或践踏地里的甜薯，酋长均可宣布实施“神禁”。酋长要是不欢迎溜须拍马的人前来串门，他会对房屋下一道“神禁”。如果他想垄断水上贸易，或者哪位欧洲商人惹得他不高兴，他也会颁布“神禁”令。酋长们的“神禁”就和古代皇室的“否决权”差不多，具有同等的效力。
某个物体被“神禁”后，任何人不得触摸，否则会受到惩罚。若是一个人受到“神禁”，在此期间他是不许吃东西的，即使在解除这禁食令后，依然还是不准用手抓食物吃。如果是富人，他可以让奴隶喂食；如果很穷，没有奴隶，那他就只能像猪狗一样用嘴拱着吃了。
总之，这种奇特的“神禁”风俗约束、规范着新西兰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在他们的生活中神无处不在。禁令效同法律。说得更准确些，这种频繁的“禁忌”不容置疑实际上就是土著人的法规，人人必须无条件地遵从。
至于一群被囚禁在“瓦阿托阿”的俘虏，则由于酋长情急之下宣布的这道禁令，使得俘虏们免受了暴民的袭击。啃骨魔的一些亲信，一听到酋长的“神禁”便立刻收手了，他们这才免遭一劫，不然会被那些土著人剁成肉酱。
然而，哥尼纳凡心里十分清楚，不管怎样，他终将免不了一死。他打死了那个酋长，土著人是不会放过他的，必定找他偿命。那些土著人会将他活活折磨致死，决不会轻饶他，他心里早有所准备。此刻，他只希望啃骨魔将全部愤怒发泄在他一人身上，千万别牵累其他同伴。
这一夜，哥尼纳凡和同伴们心惊肉跳，犹如小鹿触心头，忍受着一般人难以忍受的煎熬，生离死别就在眼前，这股阴影一直笼罩着大家。小罗伯特和巴加内尔也不知哪儿去了，是不是已遭到了不测呢？他们俩一定成了那群疯子泄愤的第一批牺牲品了。就连那从不轻易绝望的麦克纳布斯少校，也都死了心了。看着玛丽失去弟弟后伤心欲绝的样子，蒙格尔斯简直要急疯了。哥尼纳凡一直在想着妻子那个可怕的请求，她宁愿死在丈夫手里，也不想经受酷刑或是沦为奴隶。这叫他如何下得了手啊？
“还有那玛丽小姐呢？谁又有勇气和权利亲手将她打死呢？”想到这里，蒙格尔斯的心都碎了。
看来，要逃出去显然是痴人说梦。10名士兵全副武装把守在门口，插翅也难飞啊！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2月13日这一天，因为受到“神禁”的缘故，土著人没有来骚扰。棚子里倒也有些食物，但是忧心忡忡的囚犯们谁还有心情去吃呢？过度的悲伤让他们忘记了饥饿。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寂寥笼罩着神庙。看来，举行喀拉特德葬礼的那天，就是凶手的忌日，这是肯定的。
虽然哥尼纳凡觉得啃骨魔已经放弃了交换俘虏的想法，但是少校对此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谁知道呢，”少校说，提醒哥尼纳凡回想一下喀拉特德被打死时啃骨魔的神情，“说不准啃骨魔心里对你心存感激呢？”
即使麦克纳布斯这样分析，哥尼纳凡也只当是少校在宽他的心，反正他已不抱任何希望了。第二天又受了一天的煎熬，仍然未见要处置他们的动静，哥尼纳凡一行的心中也没有底。
原来，毛利人相信，人死后，灵魂依然附体，3日后方会离去，所以必须足足等够3天后，才可安葬。毛利人一般会严守这种习俗。直到2月15日，寨子里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蒙格尔斯不时地站到威尔逊的肩膀上打探屋外的情况，未见一个土著人露面，只有几个警觉的哨兵轮流把守在“瓦阿托阿”门口。
到了第三天，啃骨魔从屋里出来，走到了城堡中央。这时各家各户的门也打开了。那些野蛮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总共有好几百人聚集在那里。啃骨魔由部落的主要首领们簇拥着，站到了围场中央一个高出地面数英尺的土台子上。人群在离台子不远处围成一个半圆，场上鸦雀无声。
啃骨魔挥手示意，一名毛利士兵便朝瓦阿托阿走来。
“记住我的话！”海伦娜夫人急忙对丈夫说。哥尼纳凡紧紧地将妻子揽在胸前，这时，玛丽走近蒙格尔斯，神色匆匆地说：
“爵士和夫人都认为，如果做妻子的不愿忍辱偷生可以要求她的丈夫结束她的性命，一个未婚妻也可以以同样理由向她的未婚夫提出这样的要求。约翰，现在是生死关头，我问你，难道我们不是彼此早在心里认定了吗？我可不可以像海伦娜夫人要求爵士那样要求您呢？”
“玛丽！”正处于绝望中的年轻船长听到玛丽的这番表白，既高兴又痛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便叫了起来，“啊！亲爱的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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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囚犯的毛利人
  
蒙格尔斯话还没说完，门帘就被掀开了，俘虏们被那个士兵押送去见啃骨魔。两位女士已经决定由自己的心上人来处死自己，反倒显得十分安然，神态坚毅。男士们表面上镇静自若，显得毅力非凡，但内心里却像刀剜了一般。他们来到了那位毛利人酋长的跟前。
“是你杀了喀拉特德，没错吧？”他对哥尼纳凡说。
“没错。”哥尼纳凡大义凛然地回答道。
“那好，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得死。”
“仅我一个人吧？”哥尼纳凡义无反顾，但心里却紧张得怦怦直跳。
“噢！谁叫我们大祭司的命比你们的命要宝贵些呢！”啃骨魔叫嚷道，眼里表露出恶毒的。
就在这时，场上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哥尼纳凡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只见一个土著士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汗淋淋，疲惫不堪。
啃骨魔一见那个士兵就故意用英文问他，显然是想让俘虏们听明白。
“你是从阵地上下来的吗？”
“是的。”那士兵回答道。
“你看见大祭司托洪伽了吗？”
“我看见了。”
“他没事吧？”
“不，他死了！英国人把他枪决了！”
哥尼纳凡及同伴们一听，脸色刷白，这下子必死无疑了！
“统统处死！”啃骨魔咆哮起来，“明天早上太阳一出，将你们全部处死！”
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所有的不幸者都难逃一死。这对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倒不失为一种慰藉。
这会儿俘虏们没有再被押回瓦阿托阿，必须把他们押去参加喀拉特德的葬礼和随之举行的血祭。一队土著兵把他们带到一棵巨大的“苦棣”树脚下，严密看守着这群俘虏，唯恐他们会逃跑。与此同时，部落里其他人都沉浸在默然无声的哀悼中，仿佛早已忘记了俘虏的存在。
从喀拉特德死的那天起，已过了3日不能安葬的期限。死者的灵魂已经离开了他的躯体，该办丧礼了。
死者的尸体停放在城寨中央的那个土台子上，身着华丽寿服，外面裹着一层编织精美的新西兰麻草席。头上插着羽毛，佩戴着一圈绿叶。他的面部、胳臂和胸脯上都涂了油，看不出有半点腐烂的迹象。
死者的亲友都聚集在土台前。突然，好像有个乐队指挥在指挥着一曲丧歌，场上的哭嚎声、抽噎声顿时响彻了整个山寨。那些男性亲属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女性亲属则用指甲抓破自己的脸，流的血比泪还多。可怜的女人们将这种野蛮的义务尽到得淋漓尽致，但还不足以抚慰死者的灵魂。他们如此虔诚、真挚，为的是不让死者的怒气降在自己的部落，折腾本族的活人。死者的部下认为，既然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就要想办法让他在另一个世界里同样享乐一切。喀拉特德的妻子不会与丈夫阴阳两隔。丈夫不在了，她自然也不愿独自一人活下去。这是风俗，也是身为人妻的责任，而且在新西兰历史上，这种为夫殉葬的事情屡见不鲜。
喀拉特德的妻子走上前来，她年轻美貌，颇有几分姿色。但见她披头散发，嚎声连天，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她泣不成声地赞颂着丈夫的种种德行，悲痛至极，便俯在土台下，用头不停地往地上撞。
这时，啃骨魔走到她身后，那可怜的女人突然想爬起来，但被酋长手中毛利人称之为“没命儿”的大木杖打翻在地，就这样一下子气绝身亡了。
场上突然响起一片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十分可怕。那些土著人挥舞着拳头，俘虏们吓得魂飞魄散，惊恐万状。不过，丧礼还在进行，他们谁也不敢随意走动。
喀拉特德夫妇就此黄泉相见了。两具尸体并排放在土台子上。但是酋长在阴间光有他忠贞的妻子相伴还不够，如果他们的奴隶不随他们一起去那另外的那个世界，谁又来服侍他们呢？于是，又有6名不幸的奴隶被带到土台子前。他们都是依据毫无人性的战争法沦为奴隶的仆人。酋长生前让他们做牛做马，食不果腹，吃尽了苦头，受尽了虐待。按毛利人的宗教习惯，现在，酋长死了，奴隶们也要到阴间去继续为他们的主子效力，为酋长当奴隶。
几个可怜虫看上去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他们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并不感到惊骇。他们的手脚都没有捆住，看来他们是心甘情愿去死的。死了反倒是一种解脱，他们真正是视死如归，所以无动于衷。
奴隶的死就是一棒子的事，并不要受太多的苦，酷刑只是为那几名欧洲凶手准备的。此刻，俘虏们就站在离土台子20步远的地方，那一幕幕越来越恐怖的惨景，把他们吓得毛骨悚然，大家只好将头扭在一边，不去看。
只见6位彪形大汉的毛利士兵各人手持一根“没命儿”，对准奴隶的脑袋同时砸下，6名牺牲品顿时倒在血泊之中。
这预示着可怕的吃人肉的一幕就要上演了。奴隶们的尸体与酋长的尸体是有天壤之别的，它们并没有被“神禁”，可以由全部落的人共同享用，好比是给哭丧的人的赏钱。所以，献祭一结束，在场的所有土著人，首领、士兵、老人、妇孺，不分年龄，不分性别，全都变成了没有人性的吃人狂魔，大家争先恐后地扑向那6名牺牲者的尸体，开始抢肉吃。转眼间，6具还散发着腥臭味的尸体，就被他们一窝蜂地大卸八块，切成一块块的碎肉了。场上的二百多毛利人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块。为了一点肉末他们还争吵不休，抓破脑袋，甚至大打出手。这些亢奋的怪物身上溅满了奴隶的热血，他们在腥风血雨下摸爬滚打，如同发威的虎豹在同它们的猎物搏斗，或像是一群马戏团的野兽在扑食鹿肉。这一幕结束后，土著人在城寨点起了二十多堆篝火，空气中充斥着焦肉的味道，要不是由于分食人肉引发的大骚乱和从那些吃惯了人肉的喉咙发出的叫嚷声，俘虏们也许还能听到吃人怪兽嚼骨头时发出的喀嚓声。
哥尼纳凡爵士等人吓得哆哆嗦嗦，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尽量挡住两位可怜的女士的视线，避免让她们看到这惨不忍睹的场景。此刻，他们也意识到明天太阳出山时，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命运。死前还要遭受怎样的折磨和凌辱呢？他们不得而知，想到这里他们几乎要昏厥晕倒了。
随后，土著人跳起了葬礼舞。在新西兰卡瓦胡椒酿成的烈酒作用下，土著人变得更加癫狂，已经没有一丁点儿人性了。他们已将酋长的“神禁”抛诸脑后，企图向那群被他们的手舞足蹈吓懵了的俘虏们下手，活活地将他们啃吃掉。好在啃骨魔一直保持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他给出一个钟头的时间，让众人尽情狂欢，让他们吃饱喝足，然后，再按照风俗进行葬礼的最后一个环节。
根据毛利人的风俗，喀拉特德和他妻子的四肢先蜷曲着放在肚皮上，再由几个土著人将尸体抬起来，依照仪式入土下葬。不过，尸体只是先暂时埋于土中，待到皮消肉烂后，再将骨架子挖出来，抛光打磨后另外收藏。
他们的墓地，土著人称之“偶都帕”的地点，选在离寨子2英里远的一个名叫“芒尕纳姆”山的山顶上，小山坐落在陶波湖的右岸。尸体要送往那里安葬。4个士兵将两部相当原始的呈手推车状的轿子带到土台前。酋长夫妇二人的尸体被对折起来，衣服用藤条捆扎在身上，就像是坐在车上一样，并非躺着。士兵们抬着轿子，整个部落中的人们列长队去送葬，跟在轿子后面大放悲歌。
此刻，囚犯们还是被盯得紧紧的，他们看着送葬的队伍慢慢走出了寨子的内围，歌声和哭声混为一体，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后，送葬的队伍进入了深谷，看不见了，一会儿又出现在远处的山路上，弯弯曲曲地蠕动着前进。远远望去，这支忽上忽上、忽隐忽现的长龙，煞是诡异。
芒尕纳姆山海拔800英尺，送葬的队伍在山顶停了下来，士兵们在那里替喀拉特德建造了一座大墓。按照习俗，一般平民百姓死后只需挖个坑、填上土、堆点石头就可以了。但是一位有权有势的酋长死后会成为神，所以必须要为他修建一座豪华大墓，才能与他生前的身份地位相匹配。
喀拉特德夫妇墓地的四周围着一道栅栏，墓穴旁还立着许多木桩，上面刻有一些人像，涂成赭红。为了让亡者在阴间也跟他生前一样，享有一切，亲人们还给死者的灵魂，在墓穴里陪葬许许多多的食品、衣物、武器和用具。土著人称之为“怀斗阿”，墓穴里应有尽有。所有的物品安放好后，再将酋长夫妇俩的尸体并排放入墓中，这时，哭声四起，再用土和草把尸体掩埋起来。
整个葬礼结束后，送殡的人开始慢慢返回。从此以后任何人都不感冒死登上芒尕纳姆山了，因为此山已受到“神禁”。就像汤加里罗山一样，那座山上葬着一位1846年死于地震中的酋长。

第三部 第十三章 生死关头
夕阳西坠，染红了陶波湖旁边的图哈华和普克帕普两座山峰。俘虏们又被押回到神庙。在瓦希提山脉的峰峦被第一缕曙光照亮之前，他们是不能离开这里的。哥尼纳凡及同伴虽然现在惊魂甫定，但面对死亡，心情无比沉重。在告别人世前，大家还是一起吃了一顿最后的晚餐。
“即使我们现在面临着死亡，也要打起精神来，千万别垂头丧气，让那些野蛮土著见识一下我们欧洲人视死如归的气度。”哥尼纳凡鼓励大家说。
晚饭后，海伦娜夫人高声诵读起了晚祷词，同伴们都脱下帽子跟着她一同祷告。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谁都会想到上帝。祷告结束后，同伴们互相拥抱，仿佛是在作最后的祝福。
玛丽小姐和海伦娜夫人走到神庙一角的草席上躺下。睡眠能让人抛开一切忧愁烦恼，很快她们都感到眼皮子越来越沉。俩人相拥而眠，由于连日来担惊受怕，疲惫不堪，她们实在支撑不住了。
见女士们入睡了，哥尼纳凡把同伴们叫到一边，对他们说：“伙计们，现在，我们的命连同这两个可怜女人的命就都掌握在上帝手中。如果出于天意，我们明天必死无疑的话，我相信我们都不会愧为基督教徒，会勇敢面对死亡，毫无惧色地接受上帝的最后审判。上帝会明白我们的心意的，他知道大家追求的是一个崇高的目标。如果等待我们的不是成功，而是死亡，那也是上帝的旨意。就算他的旨意再怎么严酷，我死而无憾。不过，在这地方，恐怕还不是一死了之的事情，还要遭受酷刑和百般的凌辱，只可怜我们的两位女士……”
在此之前哥尼纳凡一直语气铿锵有力，可提到两位女士却一下子哽住了喉咙，他沉默了片刻，抑制住自己的情感，然后对年轻的船长说：
“约翰，海伦娜夫人请求我的事，你也答应了玛丽，你打算怎么办？”
“我答应她的事，”约翰·蒙格尔斯回答，“我相信在上帝的垂鉴之下，我是能够实现自己的诺言的。”
“是的，约翰！只是我们手无寸铁呀！”
“我这里还有一把匕首，”约翰拿出给爵士看，“是那喀拉特德倒下时，我从他手中夺过来的。爵士，我们俩谁后死，谁就完成海伦娜夫人和玛丽小姐的请求吧。”
说完这些后，棚子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后来，是少校第一个打破了沉寂，他说：“朋友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采取这种手段。我就不信我们真的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了。”
“光是我们几个大男人，我并不担心，”哥尼纳凡急忙解释说，“到了那一步，我们怎么也得豁出去，拼他个鱼死网破，痛宰这帮混蛋不可！可是还有两位女士呀……”
就在这时，约翰稍稍撩起门帘，瞧了瞧外面，数了一下，瓦阿托阿总共有25个土著士兵把守着。他们还燃起了一大堆篝火，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寨子极不规则的轮廓，十分醒目。有几个士兵围坐在火堆旁；有些则一动也不动地站在离火远一点的地方，火幕清晰地影映出他们的黑影。站着的也好，坐着的也罢，都没有放松警惕，时不时地朝棚子这边看上几眼。
一般说来，在警觉的看守与想逃跑的犯人之间，机会往往会偏向于犯人，原因是一方比另一方更上心一些。把守的人有可能麻痹大意，可是囚犯却不会忘记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犯人总是想着如何逃跑，而把守的人并没有时时想着如何防范。一个是有心，一个是无意，所以我们常常听到一些绝妙的越狱故事。
但是眼下的情况是：这些毛利看守却不是一些漠不关心的守门人，而是一些满怀仇恨、一心想要报仇雪恨的人。俘虏们之所以没有被五花大绑，是因为有25个土著人看守着瓦阿托阿仅有的一道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俘虏们插翅难飞。
瓦阿托阿神庙三面环山，背靠山寨尽头的一块岩石。前面仅有一条又长又窄的小道通往寨子中心的那块平地。庙棚两侧都是陡峭的石崖，石崖下面是百多英尺的深坑。所以要从这两边下去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坑底部巨石嶙峋。唯一的出口就是从神庙通往寨子中心的羊肠小道，但是它已经被毛利人守得死死的了。
总之，他们不论如何都是逃不出去的，哥尼纳凡在棚子的墙壁上敲敲打打过无数次，最终，觉得的确是无路可逃，不得不打消了这种念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焦虑与无奈重重地压着神庙里的俘虏们，让他们忍受着巨大的煎熬。夜幕笼罩了整个山寨。这天夜晚既没有朗月也没有明星，漆黑一片。瓦阿托阿四周狂风肆虐，吹得棚子的支柱嘎吱作响，棚外土著人烧的篝火被风一吹，燃得更旺，火光不时地射进棚里来，映照着俘虏们的面庞。他们个个黯然无神，各自沉沦在最后的沉思之中，棚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大约凌晨4点钟左右，一个轻微的响声引起了少校的警觉。响声好像是从靠岩石那堵墙壁的桩基旁发出来的。少校开始并没有太留意，可后来那响声一直未停，他便侧耳细听。那响声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索性把耳朵贴在地面上细听一番，他觉得这声音听上去好像是有人在外面刨土挖洞。
少校心中明白，他悄悄地爬到爵士和蒙格尔斯身旁，使得正处在忧思中的他们突然惊醒过来，把他们俩叫了过去。
“你们俩听听。”少校激动地说，并示意他们弯下身子听。
刨土的响声越来越清晰可辨了，他们甚至能听得出小石子与硬物撞击时发出的吱嘎声以及小石子滚落下去的声音。
“会不会是只野兽在洞里弄出的声响。”蒙格尔斯说。
哥尼纳凡拍了拍脑门儿说：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人在弄的呢？”
“是人是兽，”少校说，“一会儿就能弄清楚了！”
威尔逊和奥比内也溜了过来。大家一齐动手挖起墙壁来，约翰用自己的匕首，其他人或捡起石头片，或干脆用手刨。而此时穆拉第趴在地上，从门帘的缝隙里注视着棚外土著人的动向，为大伙儿放风。
那些毛利看守围在火边一动不动，压根儿不知道在离他们20英尺远的地方囚犯们正在干些什么。
地面是矽凝灰岩构成的，岩石比较松软，即使没有工具也可以挖得很快。不一会儿，大家确定有人正攀着外面的石壁往棚屋里打洞。此人的目的何在？难道他们知道棚屋里关押的是囚犯？还是另有所图呢？
先别管他，屋里的人也加紧往外挖。大伙儿的手都挖出血来了，但没有人叫疼。半个钟头，他们就挖了3英尺多深。这时，外面传来的声响越来越大，大家知道双方相隔不过一层薄土了，马上就可以打通。
又过了几分钟，少校感到手指碰到了刀尖，本能地连忙一缩。还好，他忍住了，没叫出声来。
蒙格尔斯伸出他的匕首，挡了一下外面的那把刀。于是，他伸手去摸，摸到了那拿刀的手。是一只小手！不是女人的就是小孩的，而且还是一只白人的手！两边的人都很激动，但没有出声，害怕惊动外面的看守。
“难道是罗伯特？”哥尼纳凡自言自语地说。
虽然他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但玛丽·格兰特却听见了，其实玛丽早已被棚里的动作惊醒了。听到罗伯特几个字，她连忙不声不响地爬到哥尼纳凡身边，抓住那只满是泥土的小手，一个劲儿地狂吻。
“是你！我亲爱的罗伯特，”玛丽十分肯定地说，“是你！”
“是我，好姐姐，正是我，我来救你们了，千万别出声！”罗伯特回应道。
“小家伙真是好样的，很勇敢！”哥尼纳凡不住地称赞道。
“注意外面的土著人。”小罗伯特叮咛棚内的人说。
孩子的出现，让穆拉第稍微转移了一下注意力，现在立刻又回到门帘后面，继续注视那土著人的动静。
“一切正常，现在只有4个人在值班，其余的人都睡着了。”他说。
“咱们再把洞掏大一点儿。”威尔逊说着又挖了起来。
一下子洞就刨宽了，罗伯特扑到姐姐怀里，接着拥抱海伦娜夫人，身上还捆着一根长长的麻绳。
“我的孩子，你真棒！”海伦娜夫人夸奖道，“还以为你被那些土著人杀害了呢。”
“不可能，夫人，”小伙子小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保住了性命，当时乘乱之际我翻出了围栏，在树丛后面躲藏了两天。我到处找你们，当那些毛利人为他们的酋长办丧事时，我跑到寨子这头来打探情况，发现我可以进到棚里面来。我在一个没人住的棚子里找了一把刀和一根绳子，于是，我攀着石壁上的草丛和树枝爬了上来。上来后无意中发现这神庙后背的石山中有一个洞，从那个洞到这个棚子只隔着几尺厚的松土，把土扒通就进到了这儿。”
众人都默默地吻过这个勇敢的小伙子，作为对他的奖赏。
“咱们赶快走吧！”他语气坚定地说。
“巴加内尔在下面吗？”哥尼纳凡问。
“巴加内尔先生？”罗伯特反问道，一脸的惊讶。
“是呀，他在下面等着我们吗？”
“他不在啊，爵士。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罗伯特问。
“他没在这里，罗伯特。”玛丽回答。
“怎么会这样！你没有看见他吗？”哥尼纳凡问，“你们不是在那阵混乱中一起逃走的吗？”
“没有哇，爵士！”罗伯特回答，听到自己的朋友巴加内尔不见了，他十分惊讶。
“好啦，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儿吧，别浪费时间了，”少校催促道，“反正巴加内尔现在不在这里，等也没用，快走吧！”
不错，时间就是生命，一秒也不能耽搁，非逃不可了。这一脱逃，如果不是洞外有一段近乎垂直的峭壁，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多大的麻烦，不过还好，这段峭壁只有大约20英尺。下了峭壁，就是一个斜坡，一直通往山脚下，路并不难走，然后，可以钻进山谷。到那时，就算毛利人发觉他们已经逃跑了的话，也要绕个大弯才能追上他们。那些毛利人根本不知道阿瓦托阿与外面的斜坡间已接好了一个地道。
为了确保脱逃成功，大伙儿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小罗伯特往外爬，穿过那道狭窄的暗道，到了外面的一个山洞里。蒙格尔斯走在最后，离开棚屋时，他将屋里的土清理干净，再溜进洞口，用草席把洞口盖好。这样一来暗道的入口就很难被人发觉，一切防范措施都做到位了。
现在开始下峭壁了，多亏罗伯特带来的那条长绳，不然那峭壁太陡，没办法下去。
大家急忙将绳子的一端拴在那突出的岩石上，将另一端顺石壁抛下。
绳子拴好后，蒙格尔斯先抻了抻，看看绳子是否结实，生怕它吃不住劲儿。一旦摔下去可能就没命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条绳子一次只能承受起两个人，”少校说，“大家依次序下。让爵士和夫人先下。你们下去后，摇3下绳子，通知上面的人接着下。”
“让我先下吧，”罗伯特说，“我在坡脚下发现一个深坑，先下去的人可以藏在里面，等后面的人。”
“那好，你就先下吧，我的孩子，”哥尼纳凡握了握罗伯特的手说。
罗伯特一出洞口就没了人影。一分钟后，绳子抖了3下，知道那孩子已经安全到达下面了。
哥尼纳凡和海伦娜夫人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走到洞口，抓起绳子，准备顺着往下滑。虽然夜还是黑黢黢的，但东面的山峰已经显现出灰色的光影。
清晨，凉气袭人，这可怜的少妇感到神清气爽，精神倍增。他们顺着绳子开始下滑，哥尼纳凡在前面，海伦娜夫人紧跟其后。到了峭壁和坡顶相接的地方，哥尼纳凡在前面支撑着妻子倒退着下坡。他找灌木和草丛作为夫人的落脚点。他先用脚踩踩，试试稳不稳当，再让夫人踩在上面。几只栖息宿夜的小鸟被惊醒了，它们咕咕地轻叫了几声，然后飞走了。有时，不小心踩着一块松动的石头，滚落下去，发出轰隆的声音，吓得他们心惊肉跳。
下到半坡时，突然从洞口传来一个声音。
“停一下！”蒙格尔斯在轻轻地喊。
哥尼纳凡一手拽住一丛草茎，一手托住妻子。二人屏气敛息地定在那儿，紧张得喘不过气来，不知道上面出了什么事。
原来，威尔逊在提醒大家。他发觉神庙外面有响动，就折回棚屋里。撩起点门帘，发现有个毛利看守朝神庙这边走来便发出了一个信号。蒙格尔斯一听从棚里传来讯号，便叫住了哥尼纳凡。
估计那位毛利看守听到有异常的响声，于是爬起来朝神庙走来。他在离棚屋两步远的地方，侧着耳朵听了一下，大约在那里站了一分钟时间。这一分钟对于逃亡者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小时。他听得很仔细，又盯着一团漆黑的棚屋里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弄错了，又放心地走回去了。他的手里还抱了一抱干柴，扔到闷燃的火堆上，火马上又旺了起来。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庞，脸上没有一丝怀疑的神情。他看了看东方露出的第一缕晨曦，又躺到火堆旁，暖暖那冻僵了的身子。
“没事了。”威尔逊小声说。
约翰招呼哥尼纳凡，让他继续下。
哥尼纳凡和夫人轻松地滑到了坡脚下，摇了3下麻绳。没多久，他们到了罗伯特等候他们的那条小路上了。
现在轮到蒙格尔斯和玛丽小姐往下滑了，他们滑得很顺利。一会儿就在罗伯特先前提到的那个坑中和爵士夫妇会合了。
5分钟后，所有的俘虏毫发无损地逃出了瓦阿托阿，离开了那个临时藏身的坑，循着狭窄的小径，钻进了深山峡谷。
大家静悄悄地小跑着前进，像影子似的穿行于树丛之中，想尽快逃出那些土著人的视线。他们该何去何从啊？没人知道，就信天而行吧，总归是自由了。
接近5点时分，东方泛白，云层高处露出了淡淡的蓝色。隐约可见的山峰慢慢刺破晨雾的外衣，露出尖峰来。太阳就要出山了，此刻，这片晨曦已不再是刑杀的信号了，行刑的时刻已变成了逃亡的时刻。同时也意味着那些土著人马上会发现囚犯们逃跑了。
如果说大家现在已安然无恙还为时过早。说不准土著人正在发起追捕，逃亡的人儿还没有逃出土著人的魔掌。他们必须尽快地奔跑，跑得远远的，让土著人找不到踪迹。但是，小路很陡，他们怎么也跑不快。海伦娜夫人有哥尼纳凡扶着，玛丽·格兰特由约翰·蒙格尔斯搀着，罗伯特则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他欣喜地跑在队伍的前面当开路先锋，两个水手走在后面殿后。一行人一口气跑了半个钟头。旭日东升，朝霞漫天。逃亡者们依然漫无目的地在山里闯荡。巴加内尔不在他们身旁，没人为他们引路。每个人都为巴加内尔担忧。他的下落不明在众人欢欣成功的喜悦中布下了一道阴影。大家都轻松不起来，没有人说笑。
哥尼纳凡领着伙伴们一直尽可能地朝东走，朝着那片灿烂的晨光走去。没多久他们就到了高出陶波湖500英尺的地方。清晨本来气温很低，加上处在这样的高度越发寒气逼人。云雾中高低不一的群山一座接一座地蔓延开来。但是哥尼纳凡此时正想着如何藏匿在山中，想先钻进那片万山重叠的迷宫里，然后再慢慢地设法摸出去。他坚信一定能从那片错综复杂的深山中走出来，只是多花些时间而已。
太阳终于出来了，在逃亡者的道路上投下第一缕光芒。
突然间，远处爆发了一阵阵恐怖的怒吼声，成百上千人在狂呼乱叫，声音是从寨子那边传来的，但是哥尼纳凡现在弄不清寨子究竟在什么方位。况且大雾蒙蒙，雾已经弥漫到他们脚下来了，根本看不清下面的山谷。
毫无疑问，土著人已经发现他们逃跑了，绝对不可掉以轻心。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如何才能摆脱土著人的追捕。土著人是不是已经看见他们了？他们一路上留下的痕迹会不会暴露他们的行踪呢？
这时，太阳已爬得老高了，山腰上的雾已渐渐散去，过了一会儿，他们看见在山脚下300米的地方有一群疯狂的土著人。他们已看见了土著人，土著人也发现了他们。此刻，又爆发了一阵喊叫声，中间还夹杂着狗叫声。土著人在没能爬上瓦阿托阿后面的那座悬岩后，便全寨出动，急急忙忙抄近道追赶那些逃避他们复仇的囚徒们。他们能不能逃脱厄运，还得看上帝的安排。

第三部 第十四章 神禁之山
逃亡者们距山顶还有百来米远。他们要逃出魔爪，就必须尽快翻越到山的东面去。只有那样，毛利人就看不见他们了。他们希望山那边有个山脊，可以从那儿穿越到另一个山峰去。那里崇山峻岭，峰峦叠嶂，爬上去后就不知去向。假使那可怜的巴加内尔还和他们在一起的话该多好哇！他一定能为大家指点迷津，摸清那一带繁复盘旋的山势。
后面追兵的叫喊声越来越大，吓得他们赶紧往上爬。复仇的人群已经追到了山脚下。
“勇敢些！朋友们！”哥尼纳凡一边喊一边打手势，拼命地给同伴们打气。5分钟的工夫，他们就登上了山顶，接着开始判断自己所处的位置，准备走一条能摆脱追兵的路线。
站在山顶，可以俯瞰整个陶波湖，湖水群山环抱，风景如画，令人赏心悦目。湖的北面是皮隆亚山峰；南面是汤加里罗山的那个沸腾的火山口；东面是层峦叠嶂的瓦希提山脉，这条巨大的山脉从东角一气贯穿至库克海湾。
翻过山去是唯一的选择，但是到了峡谷也不一定有出路。
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雾已经消散。哥尼纳凡放眼四周，一筹莫展。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山下的小山坳里一群群的毛利人在追赶着他们。山头是平顶的，平顶上还凸出一个孤立的圆锥形的山尖。当逃亡者们到达平顶时，追赶的土著人离他们仅500英尺了。
哥尼纳凡他们已累得气喘吁吁，但一刻也不敢耽搁。他们必须继续逃，不然就会被土著人追上。
“我们要赶在土著人切断我们的出路之前下山！”哥尼纳凡喊道。
可是，正当两位可怜的女士用尽全力站起来的时候，麦克纳布斯止住了二位，说：
“用不着跑了，哥尼纳凡，你瞧！”
突然，大家发现了毛利人不可思议的举动，他们已止步不前，不敢向前迈出半步了。
这些毛利人原本是要追上山去的，现在，倒像是接到了一道禁捕令似的，一下子停下了脚步，犹如汹涌的波涛碰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巨石，挡住了去路。自古土著人嗜血成性，此时却站在山脚下大喊大叫，张牙舞爪，舞棍弄枪，就是不敢往前迈一步。就连那些狗也站在那儿不动了，仿佛生了根一般，只是狂吠不止。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停下来？是怎样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纵着他们呢？这群逃犯瞪大眼睛，一脸疑惑，但唯恐控制啃骨魔部落的那种魔力一旦失效了，土著们又会追上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突然，蒙格尔斯惊叫了一声，引起了同伴们的注意。他指着建在锥形山顶上的一座小堡垒给大伙儿看。罗伯特一眼就认出来，惊呼道：
“那是喀拉特德夫妇的坟墓！”
“你确定吗，罗伯特？”哥尼纳凡问。
“没错，爵士，绝对是他们的坟墓，我认得，爵士！”小罗伯特很有把握地回答说。
罗伯特说得没错。离他们50英尺的高处是山的最顶峰，上面有一座小堡垒，周围有一圈新漆的木桩栅栏围着。这时，哥尼纳凡也确定那就是喀拉特德夫妇的坟墓。原来这群逃亡者转来转去，不知怎地，竟然转到了芒孕纳姆山的山顶上来了。
大伙儿跟在哥尼纳凡后面，爬到了那座坟墓脚下。坟墓前有个大豁口，用草席盖着，从那里可以走进墓室。哥尼纳凡正壮着胆子准备进入“偶都帕”看看，却又退了回来。
“里面有个土人！”哥尼纳凡惊呼道。
“在墓室里吗？”少校不解地问。
“没错，少校。”
“进去看看。”
于是，哥尼纳凡、少校、罗伯特和蒙格尔斯一起钻进了墓室。果真里面坐着一个身裹新西兰亚麻外衣的毛利人。墓室里光线阴暗，没办法看清他的脸。只见他十分镇定，正不慌不忙地吃着早餐。
哥尼纳凡正要同他说话，怎料那个土人倒先开了口，只听见他操一口流利的英语，高兴地对哥尼纳凡说；
“请坐，爵士，早餐已准备好了。”
竟然是巴加内尔！外面的人一听是他的声音，都欣喜若狂，涌进了“偶都帕”，激动得你拥我抱。原来巴加内尔在这里，可把大家急坏了。找到了巴加内尔，就等于找到了救星。大伙儿七嘴八舌十分好奇地问这问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芒尕纳姆山山顶呢？弄得巴加内尔不知道该先回答谁，倒是哥尼纳凡爵士的一句话给他解了围。
“山下还围着大群的毛利人呀！”
“毛利土人？”巴加内尔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说：
“我才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呢！我出去瞧瞧！”
大伙儿都跟着巴加内尔走出了偶都帕。那些毛利人还团团地围在山下，骂声不停。
“你们叫吧！喊吧！扯着嗓子骂吧，一群蠢货！”巴加内尔骂道，“有种的就上来啊！”
“他们为什么不敢上来呢？”哥尼纳凡问道。
“因为酋长葬在这儿，整座山已被‘神禁’了！他的坟墓在保护着我们呢。”
“被‘神禁’了？”
“是呀，朋友们，所以我才躲到这里来，这就如同在中世纪的欧洲，一些亡命之徒常常逃到圣所寻求庇护一样。”
“啊！谢天谢地！”海伦娜夫人高高地举起双臂，祈祷说。
这群逃亡的人眼下还没有脱离险境，只能说稍微松了口气，他们已经累得不行了，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可以休整休整。
哥尼纳凡太激动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少校也连连点头，对目前的现状表示十分的满意。
“朋友们，如果那些蠢货想在我们身上练练耐性，那他们就想错了。不出两天，我们就远走高飞喽。”巴加内尔说。
“飞！问题是怎么飞呀？我们如何才能逃出去呢？”哥尼纳凡问道。
“这现在还说不好，我相信办法是有的，决不会在这里等死。”巴加内尔胸有成竹地回答说。
这时，众人都想听听这位好朋友巴加内尔的冒险经历了。可是让人费解的是，一向滔滔不绝爱说话的地理学家现在却沉默寡言了起来，非要别人撬开他的嘴才说句话。对大伙儿提的问题，他总是答非所问、支支吾吾的。
“巴加内尔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麦克纳布斯心想。
确实，巴加内尔的容貌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用那件茀密翁麻大外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像是不愿意让大家仔仔细细地看看他似的。只要一问起他逃脱的经历，大家都能觉察到他感到很尴尬，不过没人点破。一谈到别的话题，他又眉飞色舞地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关于他这次的历险，他避重就轻地给大家讲了一些。经过是这样的：
他和罗伯特一样，在喀拉特德被打死之后，趁乱逃出了寨子。但是，他没有小罗伯特那么幸运，而是径直钻进了毛利人的营地。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位身材高大、很有头脑的酋长。这位酋长聪明过人，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他还用鼻尖蹭蹭地理学家的鼻尖，以表示对这位陌生闯入者的欢迎。
巴加内尔非常担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成了毛利人的俘虏。但当他发现那位酋长总是寸步不离地陪在他左右，这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这位酋长名叫“海奚”，土语意为“阳光”，他人倒不坏。巴加内尔戴副眼镜，还背着一部望远镜，让他觉得此人似乎很有来头，于是对他刮目相看。那酋长白天对他亲善有加，夜里则用一条大麻绳将他捆绑起来。
就这样过了3天。至于问到在那3天里所受到的待遇，他的回答是“又好又不好”，并没有作详细的描述。总之，他再次被毛利人掳获后，除了不用担心自己马上会掉脑袋外，其他方面的处境并不比他那些不幸的同伴们好到哪里去。
那天晚上，他磨断绳子，逃了出来。他躲在远处观看喀拉特德的葬礼，知道他葬在芒尕纳姆山山顶，所以这座山务必是要“神禁”的。他决定先在这座禁山上躲一阵子，不愿撇下还被囚禁在寨子里的伙伴们独自逃命。昨天夜里他来到喀拉特德的墓地，打算在这里一边养精蓄锐，一边期待着朋友们在上帝的垂怜下想办法逃出来。他的冒险总算成功了。
这就是巴加内尔失踪后的情况。至于他在毛利人那里的3天是如何度过的，他却只字不提。是不是刻意隐瞒了那段被俘后的事，从他的神色观察，大家觉得应该是。他不愿多说，其他人自不便多问。不管怎样，他逃出来了，伙伴们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目前的形势依然十分严峻，哥尼纳凡知道，那些毛利人是不甘罢休的，虽然他们不敢爬上山来，但会将逃犯们围困在山上，让他们没吃没喝，无处可逃，然后自动跑出来。那些土著人有的是耐心。
哥尼纳凡充分意识到了他们当前处境艰难，他决计等待，要不就创造机会逃跑。首先，哥尼纳凡对周围的地形进行了认真的侦察，目的不是防御土著人发起进攻，而是策划一行人如何才能逃出去。
少校、约翰、罗伯特、巴加内尔和哥尼纳凡一起绘制了一张精确的芒尕纳姆山地形图，在地图上标明每条山路的去向、方位和坡度。连接芒尕纳姆山和瓦希提连山的那条山脊只有一英里左右，向平原缓缓而下，山岭狭窄、崎岖，颇为难行。但要想成功逃出去，这恐怕是唯一一条下山的路了。如果趁黑夜逃出，不被土著人发现，他们也许就可以钻到瓦希提山脉的深谷去，摆脱毛利人的追捕。不过，这条路线同样危险重重，山脊最后一段的下坡山势较低，正处在土著人的火力范围之内。如果土著人在那个位置排枪齐鸣，逃亡者们恐怕难以闯过。
这是唯一一条逃生之路，再难也得闯。几个人冒险摸到山脊上，可是刚到那里，便遭到一阵弹雨的袭击，所幸没有伤到他们。几包火药用的纸团子随风飘起，落在他们身旁。纸上印有字，巴加内尔出于好奇，捡起一个，打开看看，好不容易才辨清上面写的内容。
“不错嘛！朋友们，你们知道那些家伙用什么纸来包火药吗？”
“什么纸呀，巴加内尔？”哥尼纳凡问。
“他们从《圣经》上扯下来的纸！如果传教士看到那些神圣语言作这种用途，他们会伤心透顶的！看来要给毛利人建造图书馆是不多么容易呀！”
“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是来自上帝的福音！”蒙格尔斯看着烧焦的碎纸片，兴奋得大叫起来。
“我们应该相信他。”年轻的船长接着说道，他十分坚定自己的苏格兰信仰。
“念出来，约翰！”哥尼纳凡说。
约翰便将残存纸片上尚能看得清的内容念了一遍：“我会救他，因为他把自己托付给了我。”
“朋友们，”哥尼纳凡说，“我们一定要将这些激励人心的话语带给我们两位亲爱的、勇敢的女士。这定会慰藉她们苦难的心灵。”
哥尼纳凡和同伴们又匆匆折回通向锥形山顶的陡坡，朝墓室走去，想查看一下墓地的具体位置及其内部结构。正在这时，他们突然感到脚下的山头在一阵阵地颤动，大家吓得魂飞胆丧。那种颤动不像是地震来袭时的征兆，却像沸水锅炉中的高压冲击炉壁一样，一直不停地颤动。这显然是由于熊熊地火让大量的蒸汽聚集在这座山底下、被山体封住不能喷泄出来的缘故。
他们刚刚见识过怀卡托的沸泉，自然对眼前的景象没有感到大惊小怪的。他们知道伊卡那马威岛的中部实际上属于火山地质。那一带就像筛子一样，地下的蒸汽以沸泉或硫气孔的形式从筛孔中泄漏出来。
巴加内尔早观察到了，所以提醒朋友们注意这座山的火山地质。而芒尕纳姆山顶峰只不过是众多耸立在北岛中部的圆锥形山中的一座，也就是说它将来定会变成一座活火山。山体内部都是淡白色的凝灰岩，只要稍微震动一下，地表面就会撕开一个大喷口。
“您说得对，”哥尼纳凡说，“可是，在这里并不比站在邓肯号锅炉旁边危险啊。这里的地壳就像一块厚厚的钢板，坚硬无比。”
“您说的没错，”少校接着说道，“但是一个锅炉不管有多么耐用，用久了，总有一天会爆裂。”
“麦克纳布斯，”巴加内尔说，“我可不愿待在这个山顶上。只要上帝指给我们一条出路，我马上就走。”
“我多么希望这座山能凭借它内部的动力将我们一起载走啊！我们的脚底下就有数百万马力的动力，只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呀。邓肯号只要有它万分之一的马力就可以把我们送到天边啊！”约翰接过话说。
约翰的这番话又勾起了哥尼纳凡的无限感伤。就算自己目前的处境如此严峻，也时常免不了要为船员们的命运唏嘘一番。
即使现在他回到山顶，见到难友们的时侯，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些可怜的船员们。
海伦娜夫人一看见自己的丈夫就迎了上去。
“亲爱的爱德华，地形探查清楚了吗？有希望逃出去吗？”海伦娜夫人问。
“希望是有的，亲爱的海伦娜，”哥尼纳凡回答说，“那些土著人绝不敢越雷池一步，我们现在马上策划如何逃脱。”
“不仅如此，夫人，上帝让我们充满希望。”
说到这里，蒙格尔斯递给海伦娜夫人那些字迹清晰的《圣经》纸片。两位虔诚的女士总是乐于顺从上帝的旨意，这些话语，让她们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我们还是先回到偶都帕去吧！”巴加内尔兴致勃勃地叫道，“这里就是我们的堡垒，我们的宅第，我们的餐厅，我们的书房！没有人会打搅到我们！女士们！请允许我在这座漂亮的宅子里招待诸位。”
大家都跟着巴加内尔进了墓室，山下的土著们眼看着他们要再一次亵渎圣地，一个个气呼呼的，又是嚎叫又是鸣枪，企图恐吓他们。那骂声远比枪声大。幸运的是，虽然叫骂声可以传到山顶，但枪子儿却没法射上山，伤不着山顶上的人们。
海伦娜夫人、玛丽和她们的同伴们发现，与其说毛利人很愤怒倒不如说他们更迷信，这让他们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里更加踏实，大家一起又进了偶都帕。
墓室周围的栅栏是些涂着红漆的木桩。木桩上刻有许许多多的图案，这些图案都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大多表明死者生前的地位及他所建立的功勋。木桩之间还悬挂着不少用贝壳或石头串成的辟邪物。栅栏里面的地面上铺满了绿叶，正中央有一个稍稍隆起的土堆，那就是墓主的坟。坟堆前摆放着酋长用过的武器：枪支、弹药、长矛、柄上镶有碧玉的精美斧头等，可供死者在阴间狩猎用。
“哈哈！简直像个军火库！”巴加内尔笑着说，“咱们正好用得着。人死了还能把武器也带到阴间去，他们想得可真美！”
“唷！还是些英式枪支呢！”少校说。
“不用说，把枪支送给那些未开化的土人真是愚蠢透顶！他们拿起这些枪抗击侵略者，真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自然是个制敌的好办法。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些枪对我们来说都是大有用途的！我们也可以拿起这些枪打击敌人吗！”哥尼纳凡说。
“没错，但更有用的还是这些为喀拉特德准备的食物和水。”巴加内尔说。
死者亲属的确想得太周到了，为死者准备的东西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这说明他们很敬重死者。这里的食物真不少，够10个人吃上半个月了。有凤尾草根、当地人称作“旋花薯”的甘薯、有早期欧洲人植入的土豆等，多为植物类的食物。几个大罐子里盛满了清水，还有十几个编制精美的篮子，里面装着许多绿树胶做成的块状物，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这些逃亡者可以在这里不愁吃不愁喝地待上些天了。他们开始毫不客气地享用起酋长的食物来。哥尼纳凡拿了不少的食物交给奥比内去做。这位大厨一向很称职，干起活儿来从不敷衍了事。他认为这些东西实在让人难以咽下，而且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根根茎茎，再说，也根本没有火呀，怎样才能把这些草根弄熟呢？
这可难不倒聪明的巴加内尔，他让奥比内把那些凤尾草和甘薯都埋在土里。这里地表的温度很高，如果插支温度计测量一下的话，一定在摄氏70-80度之间。奥比内在刨坑烤食物的时候，一股蒸汽直冲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在空中形成6英尺高的汽柱，吓得他连连后退，还差点把手给烫伤了。
“快堵住！”少校忙叫道，他冲过去用些碎石头将洞口堵住了。此时，巴加内尔呆呆地望着这奇怪的现象，自言自语地说：
“让我想想！哈！哈！怎么不行呢？”
“没烫着吧？”少校关切地问奥比内。
“没有，少校，我只是没有料到……”这位司务长回答说。
“没料到上帝会这样急人所需，”巴加内尔兴奋地打断了他的话，“先是有喀拉特德的食物和饮水，再加上冒出来的地火！要我说，这座山就是人间天堂呀！干脆，咱们在这里建立一个殖民地好了，在此开垦土地，居住下来！那咱们就成了芒尕纳姆山上的鲁滨逊！这里不愁吃不愁穿，什么都不缺，多好哇！”
“缺倒是什么都不缺，要是地壳再坚实一点就好了。”蒙格尔斯说。
“唉！这地壳又不是昨天才形成的，”巴加内尔说，“它遭受地火的烘烤已很长时间了，无论如何，在我们离开之前，是不会出问题的。”
“吃早餐了。”奥比内像是在玛考姆府中一样尽职尽责。
大伙儿立即在栅栏旁坐下，开始再次享受上帝在危难关头带给他们的食物。没有人挑三拣四，但是大家对凤尾草的味道看法不一。有人说味甜可口，有人则说它质韧难嚼，平淡无味。至于那些甘薯，大家一致认为很美味，赞不绝口。巴加内尔感慨地说，喀拉特德在这里要什么有什么，日子过得真滋润嘛。
肚子已经填饱了，哥尼纳凡让大家赶紧商量如何才能脱逃。
“干嘛那么着急呀！”巴加内尔带着遗憾的语气说，“你们真的舍得马上离开这个好地方吗？”
“但是，巴加内尔先生，”海伦娜夫人回答说，“即使我们现在身处加普亚，我们也不能做汉尼拔(1)第二呀！”
“夫人，我不敢违背您的意思！要商量，咱们就开始吧。”
“首先，”哥尼纳凡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趁大家吃饱喝足、精力充沛时，赶紧离开。今天夜里就走，我们先设法摸到东边的山谷去，乘黑夜偷偷溜出土著人的包围圈。”
“这计划太棒了，”巴加内尔回答，“若是毛利人睁只眼闭只眼的话。”
“如果他们两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呢？”蒙格尔斯问。
“那我们另用妙计。”巴加内尔答道。
“哪有什么妙计啊？”少校问。
“有，多得很！”巴加内尔只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说了。
商议完之后，大家就只等着天快点黑下来了。
土著人一直按兵不动。好像他们的人多起来了，可能是从部落里又派了一些人来。山底下燃起了一堆堆篝火，红红的烈火把芒尕纳姆山团团地包围住，整座山就像是从一个大火盆中冒出来的似的。从毛利人营地传来的嘈杂声和喧闹声仍在夜色中回荡着。
晚上9时许，夜幕笼垂，哥尼纳凡和蒙格尔斯决定在队伍踏上那条危险之旅前，再去探探情况。约摸10分钟后，他们悄然来到那条狭窄的山脊上，山脊在敌营上方50多英尺，刚好穿过土人包围圈。他们看见了毛利士兵躺在火堆旁，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俩的行踪。后来，山脊左右两侧突然同时响起了枪声，吓得他们一身冷汗。
“赶紧撤！那帮混蛋像是长了猫眼睛似的，枪法也不赖！”哥尼纳凡喊道。
于是，二人转身往回撤，再次爬上通往山顶的陡坡，急忙回到那些被枪声吓坏了的同伴身边，省得大家担心。哥尼纳凡发觉帽子上还留下了两个弹孔，差点儿丢了性命。此次侦察收获不小，知道山脊两侧留有埋伏，绝不可掉以轻心。
“明天再说吧，”巴加内尔说，“既然他们把守这么严，让我明天再对付他们吧！”
入夜了，气温很低。不过很幸运，那喀拉特德把他最好的寝具都带来了，他们每个人都拿了一件保暖的大衣裹在身上。由于土著人很迷信，所以他们没什么好担心的，很快就在围栏里热热乎乎的地面上安然入睡了，沸腾的蒸汽在山体内横冲直撞，地面还在不停地震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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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因贪图加普亚的安逸，斗志松懈，导致战争失败。

第三部 第十五章 巴加内尔的妙计
次日，2月17日，晨雾弥漫，旭日东升。陶波湖上点点金光，扑朔迷离，微风吹过，泛起层层涟漪。晨光唤醒了芒尕纳姆山上的睡梦人。毛利人一直在山下迂回徘徊，始终不愿离开他们监视逃犯的防线。一见那些白人走出来，山脚下就传来一阵疯狂的咆哮。大伙儿围在巴加内尔身边，催问他有什么锦囊妙计。
巴加内尔并没有吊大伙儿的胃口。“朋友们，”他说，“我的妙计有一大好处，就算它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彻底失败了，我们的处境也不会比现在糟，何况我的计划百分之百地能成功。”
“是什么样的计划？”麦克纳布斯问。
“是这样，土著人的“神禁”使得芒尕纳姆山成了我们的避难所，要逃就一定要利用他们的这种心理。我们要让啃骨魔相信我们已经因为渎神而受到了惩罚，神的盛怒已经降临在我们身上。让他相信我们已遭天谴，死于灾祸。这么一来，啃骨魔很可能就会撤离芒尕纳姆山回到他的寨子去。你们说行得通吧？”
“有道理。”哥尼纳凡说。
“你想让大家如何惨遭灾祸？”海伦那夫人问道。
“因为触犯神灵的人是要遭天火烧死的，朋友们，”巴加内尔回答说，“天火就在我们脚下，我们只要把它释放出来就可以了！”
“什么？你是说人为制造火山爆发！”蒙格尔斯叫道。
“没错，我们可以借用地火，临时制造一场‘火山爆发’，蒸汽是现成的，地火一直在从地底下往外冒，我们只要控制一下火势就行，要它喷就喷，不让它喷就关闭掉。”
“巴加内尔，这主意绝妙，真是高招。”少校称赞说。
“我们假装被天火烧死了，但实际上却悄悄地躲进了喀拉特德的偶都帕里，在墓室里呆上三四天，最多五天。也就是等到土著人确信我们已经被圣火烧死了。这时他们必定撤围，到那时候，我们再出来，一切就安然无恙了。”地理学家继续解释说。
“但是，万一他们要爬上山来亲眼看看呢？”玛丽·格兰特小姐疑惑地问。
“绝对不会的，”巴加内尔语气坚定地回答说，“那是不可能的。这座山已被‘神禁’，也就是说它是座‘神山’。如果它烧死了亵渎神明的闯入者，那理所当然会变得更加神圣不可侵犯了，谁还敢爬上来呀！”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哥尼纳凡说，“不过，存在一个风险，假如火山爆发后，毛利人依然还留在山下不走，而我们的粮食毕竟有限。或许我多虑了，但如果我们的戏做得足够到位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这也是最后的办法，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海伦娜夫人问。
“今晚就动手，”巴加内尔回答，“今晚夜色深沉，正是时机。”
“我赞成，”麦克纳布斯说，“巴加内尔，你真是个天才！我很少跟着瞎起哄，这次我敢保证你的计划一定能成功。那帮混蛋！我们这样小露一手，会让他们更加迷信，要他们改信基督教怕是要花上百年时间。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愿上帝饶恕我们吧。”
就这样，大家开始执行巴加内尔的计划，毛利人如此迷信，他们十有八九能成功。但是不管这个主意设计得如何巧妙，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的。会不会出危险呢？火山有可能一怒之下将那些胆敢掘开喷口的人们吞噬掉。地火一旦喷出，会不会引发整座山爆发呢？人能控制住大自然的力量吗？种种可能，大伙儿心里有些发毛。
其实，巴加内尔早已考虑到这些问题了。必须谨慎行事，以防弄巧成拙。他们只要火山小小喷发一阵子吓吓那些毛利人就行，可不能真的引发火山。
天怎么还不黑啊！大伙儿都在心里默默地掐算着时间。逃跑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墓室里的食物也分成了一份份的，可以打包带走。还有几张席子和几支枪，行装还算轻便。这些都是从偶都帕里拿出来的。当然这所有的准备都是他们躲在围栏里进行的，土著人自然看不见。
傍晚6点，大厨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到了那种深山幽谷里，谁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何地才能再美美地吃上一顿，所以必须得多吃点儿，多储存点能量。主菜有6只大山鼠，是威尔逊抓来的。海伦娜和玛丽说什么也不肯尝一口，这在新西兰可绝对算得上是美味佳肴。男人们却像毛利人一样吃得津津有味。鼠肉味道不错，几个男人三下五除二就吃得光光了。
日暮黄昏，夕阳沉入一片乌云之中，天边划过几道闪电，远处雷声轰隆，响彻夜空。
巴加内尔欣喜若狂，真是天从人愿呀！这场暴风雨来得太及时了，这天气对成功实施他的计划极为有利。新西兰人对这些恢弘的自然现象相当迷信，他们认为雷鸣是大神努依·阿托阿在怒吼，闪电是大神在怒目而视。所以现在一定是神在惩治那些冒犯了禁令的人。
晚上8点，芒尕纳姆山山顶已经消失在阴森森的夜色中，漆黑的天幕正好映衬着巴加内尔计划释放出来的冲天火光。毛利人已看不清他们的俘虏了，是行动的时候了，动作要快。哥尼纳凡爵士等男士们一齐动手干了起来。
喷火口选在离酋长坟墓30步远的地方。保持墓地完好对他们执行计划相当重要，如果墓地不在了，那么，“神禁”也就失效了。巴加内尔在选定的地方发现一块黑色巨石压在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喷火口上，周围冒着滚滚热气。由于石头太重，地火喷不出来。如果把它移开，蒸汽和熔岩就能畅通无阻地喷射出来。
于是，众人从坟墓围栏中拔出几根木桩作为杠杆，又在石头下方的山坡上挖了一道浅沟，以便让它顺着斜坡滚下去。大伙儿齐心协力很快就将岩石撬动了。随着石头的滚动，地面的震颤也愈加明显，能隐约感受到火焰的扑腾声、蒸汽的翻滚声在地下乱窜。这些大胆的人们就像操控地火的火神一般继续翻滚石头。突然，几股热气直往外蹿。大家知道这地方已经相当危险了，赶紧奋力猛撬，石头沿着预先挖好的沟滚下了山坡，不见了踪影。瞬息间，那层薄薄的地壳迸裂开来，一股炽热的气柱直冲天空，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一股股沸水和熔岩哗哗地向山下冲去，流向土著人的营地和山下的低谷。
整个圆锥形的山顶在剧烈震动，像要全部喷发出来似的。
哥尼纳凡及其同伴险些没来得及躲闪。虽然他们飞快地钻进了墓室，可还是被那94°的沸水溅到身上，烫得哇哇叫。开始沸水只有一股水汽味，后来就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硫磺味。
很快，泥浆、熔岩、火山碎石混成一团倾泻而下，如同一条条火龙，将山坡冲出一道道沟槽，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群山，幽谷里一片通红。
顿时，土著们都赶紧爬了起来，滚烫的熔岩在营地里翻腾，冒着气泡，烫得他们鬼哭狼嚎，抱头逃窜。那些没有被熔岩烫着的人都火速逃到四周的小山丘上去了，他们边跑边回头望望，惊恐万状，看着那骇人的一幕，看着那张开大嘴的火山，看着他们愤怒的大神把那些亵渎圣山的擅入者吞噬掉。有时，喷射的哗啦声稍低点的时候，可以听见那些守候者在大喊大叫，咒语连连：
“神禁！”“神禁！”“神禁！”
此时，大量的蒸汽、滚烫的石头和熔岩从喷口涌出来，这似乎不像冰岛的赫克拉火山上的沸泉，它本身就是一座火山。直到那时，火山的喷发只局限在锥顶那一块。因为汤加里罗就像是个“安全阀”，一定会让它在不同的地带随时爆发出来。有了这个新的喷口，蒸汽、石头和熔岩就都从这里冲出来了。根据物理的平衡定律，那天晚上，岛上其他火山的喷发应当没有往常那样激烈。
火山爆发后一个钟头，大面积的熔岩顺山奔泻而下，大群的老鼠从洞里跑出来，四处逃窜。
整个晚上，狂风呼啸，大雨滂沱，喷火口不停地往外喷发出红红的岩浆，十分壮观，而且势头越来越猛。喷火口的边沿在慢慢地销蚀。逃亡者们躲在围栏后面，看着火山愈喷愈烈，不免让哥尼纳凡等人开始担忧起来。
天亮了，火山依然在怒吼。火焰中夹杂着大股浓厚的淡黄色蒸汽，熔浆弯弯曲曲地流入山谷，奔腾不息。
哥尼纳凡急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凑在围栏的缝隙旁，观察着土著人营地上的动静。
那些毛利人已经逃到附近的高地了。火山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被烧焦的尸体。岩浆涌向寨子里，烧毁了二十多间棚屋，仍在冒烟。一些土著东一群西一堆地站在四周的矮山上，默默地望着那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的山顶，内心充满着虔诚的敬畏。
这时，啃骨魔走到士兵中间，哥尼纳凡清楚地认出了他。那位酋长从没有遭到岩浆袭击的山边绕到了山脚下，像巫师一样站在那里，张开双臂，露出一副鬼脸，对着山顶上的坟墓念念有词。果然不出巴加内尔所料，啃骨魔再次对这座神山进行更为严厉的“神禁”。
不久，毛利人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山脚，沿着蜿蜒的小路回到寨子里去了。
“他们撤走了！真是谢天谢地！”哥尼纳凡兴奋地叫起来，“伙计们，巴加内尔的计划成功了！亲爱的海伦娜，勇敢的朋友们。咱们也算是死过一回，不过，今天夜里，我们就复活了，就要走出这坟墓、逃离这野蛮的部落了，我们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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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岩浆
  
墓室里洋溢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所有人又重拾希望，这些勇敢无畏的旅行者眼下已忘掉了过去，也没有去考虑未来如何，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是呀，几经曲折才逃过这一劫，能不高兴吗？其实，他们前面的道路依然很艰险，要从这片荒凉的地方找到欧洲人的居住地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只要蒙过啃骨魔，他们就认为避开了所有的新西兰人了！
至于少校，他极端鄙视那些毛利人，他和巴加内尔在不停地大骂毛利人的可恶，嘲笑他们的愚蠢。
不过，要顺利逃出这神山还不是件容易事，得好好休整一天才能出发。正好可以利用这一天的时间来商定逃出的计划。巴加内尔一直珍藏着他那张新西兰地图，现在他们可以从上面找出最佳的行进路线了。
经过一番商讨后，大家决定朝着东部的普伦蒂海湾走。他们对要经过的地带虽不熟悉，但只要不遇上毛利人就没有什么可怕的，看样子，那一带人烟稀少，不会有大问题。这些人死里逃生，对一切大自然的困难都能等闲视之，就怕碰上毛利人。他们想方设法避开毛利人，只想去东海岸，那里有几个宣教站，迄今为止，战火还未蔓延到那一带，土著人又不习惯于到处乱搜查。
他们计算了一下，从陶波湖到普伦蒂海湾大约有100多英里的路程。一天走10英里的话，10天就能到。这又将是一段奔波劳累，可是这些在他们看来已不足为虑了。只要到了宣教站，就可以在那里一边休息，一边等机会去奥克兰，因为奥克兰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逃走路线计划好了。为了安全起见，大家又观察了下土著人的动静，直到天黑。山下没有一个土著人出现。暮色弥漫在陶波湖谷地，原来的旺旺篝火，现在没有半点火光闪现了，看来毛利人已彻底撤出了营地，逃跑的路已畅通了。
到晚上9点，夜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哥尼纳凡下令出发了。大家扛着早已打点的行装和枪支，开始小心翼翼地摸着往山下爬。蒙格尔斯和威尔逊在前面带路，他们俩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有声响便立即停下来。一有浮云飘过，就继续赶路。与其说他们是走下山的还不如说是从山坡上滑下来的，这样可以避免被人发现。蒙格尔斯同他的两位水手到了距山顶200英尺的地方，这里就是之前土著人一直死守的那条危险的山脊。如果运气不好，万一毛利人将计就计，假装撤退诱使他们下山，万一毛利人没有被火山爆发的架势唬住，那么，在这条山脊就会遇上他们。虽然哥尼纳凡充满信心，虽然巴加内尔嘲笑他愚蠢，但还是禁不住直打哆嗦。全队的命运就悬在穿越山脊的这10分钟上。海伦娜夫人不由自主地紧紧拽住丈夫的胳膊，他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
在这危急关头，谁也没有想过要退回去。大家紧紧跟在这位年轻的船长身后，借着月色，在山脊上匍匐前行。遇到松动的石头滚下山，他们都会停一停，若是毛利人还埋伏在山下，这些异常的声响可能会招致来自山脊两侧的猛射。
他们像蛇一样爬着穿过山脊，自然快不起来。当蒙格尔斯爬到山脊的最凹处时，他离前天土著人盘踞的那片平地不足25英尺远了。过了这儿，山坡陡峭，再往前爬行四分之一英里就是一片树丛。
这道脊梁终于闯过去了，没有发生意外。一行人又继续静静地往上爬。虽然他们知道前面有片小树丛，但是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如果树丛里没有伏兵，哥尼纳凡认为到了那里就算脱险了。可是，他又意识到过了那里，就出了“神禁”的范围。上升的这段山脊不属于芒尕纳姆山，而是陶波湖东侧的一部分。因此在这里不仅要提防毛利人的子弹，还要小心他们举刀冲上前来。
一队人又走了10分钟，爬到了前面的平岭。蒙格尔斯还是看不清那片阴暗的树丛，不过，他确定树丛应该就在前面不足200英尺处。
突然，约翰好像听见前面有些动静，他便停了下来，连忙后退几步，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了。气氛十分紧张。
好一会儿，他还是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吓得后面的同伴一身冷汗，心想难道他们注定要往回撤吗？再回到芒尕纳姆山顶上去不成？
然而，没有发现异常，蒙格尔斯又继续沿着那条狭窄的山脊往上爬。很快那片树丛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夜色中，再爬几步，逃亡者们就聚栖在那浓荫的树下躲藏起来了。

第三部 第十六章 前后夹击
趁天黑正好逃跑，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必须尽快离开陶波湖这片危险地带。此刻，由巴加内尔带路。他方向感特强，真不愧为一名了不起的地理学家。他那敏锐的直觉在这次艰难的旅途中再次发挥了作用，那双天赋的夜视眼就像猫的眼睛一样有夜视功能。
一行人一直沿着大山的东麓走，一口气就走了3个钟头。巴加内尔领着大家稍微偏向东南方向，打算走到凯马纳瓦山脉与瓦希提连山之间的峡谷，那里有条大路直接从霍克斯海湾通往奥克兰。他们准备穿过那座峡谷后就不走大路，而是抄近道穿过那荒无人烟的地区，再沿着海岸走，直奔普伦蒂海湾。
到上午9点，旅行队走了12个钟头，已经走完了12英里的路程。夜行军，路难走，不能再快了。两位无畏的女士已尽了最大的努力，该歇歇脚了。更何况这个地方很适合宿营。队伍已经到达了两大山脉之间的隘道，右边是通往奥克兰的大路。巴加内尔查看了一下地图，然后再往东北方向拐去，经过一个小时的路程，约10点的光景，就到了一个山体突出处。大伙儿选择了一个尖嘴山，取出干粮，打算美美地吃上一顿。玛丽和少校之前一直不爱吃凤尾草根，这会儿也吃得津津有味起来。
吃饱喝足后，伙计们开始休息，直到下午两点才继续赶路，朝东北方向走去。到晚上他们已经走出山外8英里了，便停下来露营休息。
第二天，旅行队开始穿越瓦希提连山以东的那片奇特的地带，路更加难行了。这一带到处都是火山湖、沸泉和硫气坑。这里景致奇特，让人大饱眼福，穿过去会让人吃尽苦头。每隔四分之一英里远，就会遇上一些障碍，不得不绕道而行，而且道路曲折，走起来十分吃力。这样的奇观真是难得一见。大自然的景观真是缤彩纷呈啊！
在这块20平方英里的广阔空间，地下的能量通过各种不同形式释放出来。泉眼很多，有咸水泉、沸泉、冷泉，有的大有的小。许多透明的咸水泉隐藏在一丛丛茶树林中，闪闪发亮，昆虫飞来飞去。泉水还散发出刺鼻的火药味，泉眼周围留有一层雪白的盐碱，晶莹剔透。沸泉，泉水清澈，沸腾滚烫。而周围的冷泉涌出的泉水则冰冷澈骨，如玉如练。好美呀！
泉眼的后面就是高大粗壮的凤尾草，在适合古代生物生长的条件下生长着。这四周到处是泉眼，像公园里的喷泉一样，时起时落，时快时慢，时而汩汩滔滔，时而断断续续，各自以不同的节奏不停地向外喷出，又涌向四面八方。道道流水，带着大团大团的蒸汽，在周围形成无数的小瀑布或湖泊。晶莹的泉水从五彩缤纷的天然平台流下，层层叠叠，像是装着现代化的承水盘。这方圆20英里的土地上，浓雾弥漫，轻烟袅袅，恍若人间仙境。在那些纷乱的喷泉的尽头，还有一片硫气坑。地面上仿佛冒出了许多大脓泡，那都是半着半熄的喷火口布满的大大小小的裂隙，逸出种种不同的气体，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亚硫酸味。地表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硫酸凝结而成的硬块和结晶。这些难以估量的财富已经在这里累积千百年了。如果有一天西西里岛的硫磺矿采竭了，那就要来新西兰这片不知名的地方寻找资源。
这片地带太难走了，绕来绕去，路途的艰辛，可想而知。这里的条件也极不适合宿营，飞禽走兽从不涉足此地，所以猎手们也打不到什么值得让奥比内露一手的猎物，大家只好继续咀嚼凤尾草根和甘薯充饥，但这些不能充分补充人体能量，大家只想早点摆脱这片贫瘠的荒地。
但是，至少还要4天时间才能走出去，到2月23日，他们已经离芒尕纳姆山50英里了，哥尼纳凡让大家在一座山下宿营。在巴加内尔的地图上可以找到这座山，但上面没注明名字。放眼望去，一片长满灌木的平原绵延至远方，平原的尽头可以影影绰绰地望见一大片森林。
这天，麦克纳布斯和罗伯特还打到了3只几维鸟，可以让大家解解馋，可几分钟时间3只鸟就被啃得精光了。在吃甘薯和土豆时，巴加内尔突发奇想，他提议将那座耸入云霄的海拔3000英尺还没有命名的山，取名为“哥尼纳凡峰”，这建议赢得了大伙儿的喝彩。之后，他细心地在他的地图上标注上那位苏格兰爵士的大名。
旅行队继续朝着太平洋海岸走，一整天，他们都在那片树林和莽原上穿行。蒙格尔斯通过观测太阳和星辰来判定方位，天公作美，气温不高，也没有下雨。但毕竟赶了这些天的路，大家都十分疲乏，越走越累，越累就越慢，都渴望能早点儿到达宣教站。为了消除旅途的单调寂寞，大家边赶路边聊天，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各自寻找共同的话题，东拉西扯开来。
哥尼纳凡大部分时间单独一个人走着。他越靠近海岸，就越是想念邓肯号船上的那些不幸的船员。尽管沿途危机四伏，尽管去奥克兰的路上仍然十分艰险，但他全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只要一想到游轮上被害的水手，那恐怖的画面就会出现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没有人再提起过格兰特船长。他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哪有能力再去营救他呢？如果他被提起过，那也只是在他女儿玛丽和蒙格尔斯的谈话中偶然提到。
约翰忠厚诚实，一路上他只字未提玛丽在瓦阿托阿最后一晚对他说的那番话。他很清楚那些话是她迫不得已才说出口的，他不能趁人之危。他谈到格兰特船长的时候，还谈起了以后的搜救计划，他认为哥尼纳凡爵士一定会继续完成他的初衷的。蒙格尔斯一直认为文件的真实性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格兰特船长一定还活着。就算寻遍世界的每个角落，他们也一定要找到他。玛丽对约翰讲的这些话深信不疑。同样的想法，相同的希望，将他们两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海伦娜夫人也常搭上几句，她非常同情玛丽，但不抱任何幻想，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打击他们的信心。
麦克纳布斯、罗伯特、威尔逊和穆拉第4人继续在离大伙儿不远的地方打猎，而且收获多多，让大家一饱口福。
巴加内尔总是把自己裹在那笰密翁草披风里，独自走着，一声不吭，闷声不响地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不过，说句公道话，一般说来，当一个人处在苦难、危险、疲乏和困窘之中时，即使最温和的性格也会变得心烦意乱，但是我们这帮患难朋友却始终是团结一心，忠诚互助，愿意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性命，真是可歌可泣！
2月25日，一条河横在他们面前，从巴加内尔的地图上看，那应该是瓦卡内河。河水不深，一行人很轻松地就趟过去了。接下来，大家在延绵不绝的灌木平原上走了两天。从陶波湖到海岸的路程已经走了一半，虽然个个都饱受了旅途的劳累，但好在一路平平安安。
刚走出灌木丛，一片茫茫林海映入眼帘，颇似澳大利亚的桉树林，其实是新西兰独有的贝壳杉。虽然在这4个月的行程中，他们已经见过无数令人激动的景观，但是哥尼纳凡一行面对这些参天巨杉，还是赞叹不已。这些巨型杉树完全可以媲美黎巴嫩雪松和加利福尼亚巨松。这种贝壳杉光是分枝下的主干就有100多英尺高。这片森林不是由单棵的杉树构成的，而是成片成片的杉树林，杉树撑起的绿色树冠高出地面200多英尺。有些杉树树龄并不算大，才100多岁，很像欧洲的红松，头戴一顶圆锥形的深绿色“帽子”。而它们的前辈正相反，都是些五六百岁的老树，顶上形成其大无比的绿色华盖，无数交错的枝丫在下面支撑着。这些新西兰森林的族长，有的树身粗达50码，10个人手拉手都围不过来。
小旅行队在这些硕大的树林里穿行了3日，这里从未有人来过，粘土上未曾留下足迹，树底下堆积着厚厚的树脂，假使将这些树脂当作土产运出的话，多少年也运不完。
树林里有成群的几维鸟，这种鸟总躲着那些毛利人。面对毛利人的猎犬，它们无法生存，这荒无人烟的森林才是它们的家园。对这些连日赶路的人来说，这些几维鸟可是很营养的补品。
巴加内尔也意外地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对巨大的鸟。他那博物学家的本能立即被唤醒起来。少校和罗伯特不顾疲惫，同巴加内尔一道循着鸟的足迹追了上去。
巴加内尔那般好奇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看清了，或者是自认为看清了这两只鸟是“恐鸟”。许多博物学家认为新西兰的恐鸟早已绝迹了。如果巴加内尔没有看走眼的话，那么，他将证实赫切斯特博士和一些旅行家认为这种无翼巨鸟在新西兰还依然存在的观点。
巴加内尔追的这两只恐鸟与大獭兽、翼手龙是同时代生物的后代。这种恐鸟足有18英尺高，颇似鸵鸟，且胆子很小，跑得挺快。它跑的时候，枪是没法打到的。几分钟后，那两只恐鸟便消失在那片高大的树木之中了，猎手们徒劳一场，还白白浪费了不少子弹。
3月1日那天晚上，哥尼纳凡一行终于走出了贝壳杉林，来到5500英尺高的伊克兰吉山下过夜。此时，他们距芒尕纳姆山已有100英里了，再走30英里就到了海岸。蒙格尔斯原来计划在10天内赶到海岸，没想到这段路如此难走，绕来绕去，估计足足多走了五分之一的冤枉路，一个个都累垮了，实在撑不住了。这一带常有毛利人出没，还不能掉以轻心。大伙儿强忍着一身的疲惫，第二天一大早又出发了。
还要整整两天才能到达海岸，而且又要穿过毛利人活动的地带，所以大家必须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过了右边的伊克兰吉山后，前面左侧是海拔3700英尺高的哈迪山，夹在这两座山之间的路十分难走。一行人要穿过一片绵延10多英里的莽原，上面勾儿茶藤丛生，这种植物的枝条像柔软的长绳，人们又形象地称其为“窒息藤”，常常缠住人的胳膊腿儿，让你无法逃脱。他们艰难地走了两天，不得不用斧子斩断这些“千头蛇”，开辟出一条道路。这里根本不是打猎的地方，猎手们也不能像往常一样献上自己的猎物。他们自带的干粮已所剩无几，又不能及时补给。他们越是急着赶路，就越是渴得厉害，但是这里又没有水喝。
哥尼纳凡一行人的遭遇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被逼到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们已经提不起脚了，只能拖着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往前挪动，只有身上仅存的求生本能表明他们还是一具活物。就这样，经过一路艰辛，他们终于走到了太平洋海岸的洛坦角。
远远望去，看到有几个草棚，像是最近才遭受战火蹂躏的村庄，整个村子仅剩几个歪七倒八的空棚和几块荒芜的田地。到处一片狼藉。
旅行队正吃力地在海边走着，突然看见一英里外有一群扛着武器的土著人向他们冲过来。哥尼纳凡一行被困在海边，无处可逃，准备用尽最后的力量奋力一搏。就在这时，只听见蒙格尔斯大叫道：
“船！有条小船！”
没错，在离他们20步远的沙滩上，就有一条小船，上面还有6支桨。于是，众人急忙把小船推入水中，飞一般地逃离海岸。蒙格尔斯、麦克纳布斯、威尔逊和穆拉第负责划桨，哥尼纳凡掌舵。两位女士、罗伯特和奥比内都躺在他身边。仅用了10分钟时间，他们就划出了四分之一英里。海面上一片平静。逃亡的人也静默无言。蒙格尔斯不想离岸太远，正准备让大家沿着海岸划去，可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桨却突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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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著人挥着武器，向他们奔来
  
原来，他发现从洛坦角跟来了3只独木舟，显然是来追赶他们的。
“往深海划！往深海划！”他大叫道，“要死，也要死在大海里，千万别落到毛利人手中！”
4位桨手齐心协力，小船划得飞快。一会儿就到了深海处，3只独木舟穷追不舍，死死咬住不放。可怜的逃亡者体力不支，速度慢慢降了下来。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已不足两英里了。土著人正准备开火，这下看来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土著人的袭击了。
哥尼纳凡站在船尾，不知所措，左顾右盼，幻想着出现奇迹。他在期望些什么呢？是在祈祷吗？难道他有什么预感不成？
没过一会儿，他的眼睛突然一亮，指着远方。
“船！有一艘船！”他大声叫道，“朋友们，快划，使劲划！”
桨手一听，连忙加快了划的速度，小船飞快地向前冲去。巴加内尔立即站立起来，举起望远镜对准那黑点观察。
“没错，”他说，“是艘船，还是艘大型汽轮呢！正全速航行，朝我们开来了！再加把油，伙计们！”4支桨不停地划着，小船如离弦之箭，飞速前进。这时，后面的独木舟也甩远了一些。汽船离小船越来越近，他们甚至能看清船上两根没有起帆的桅杆了，大股大股的黑烟直冒。这时，哥尼纳凡把舵柄交给了罗伯特，抓起巴加内尔的望远镜，认真地观察着那条汽轮的动向。
突然，他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心跳不止，脸色发白，望远镜也从手中滑落下来，同伴们都纳闷他这是怎么了。顿时，众人的心情都紧张起来了。
“糟糕，是邓肯号！”哥尼纳凡大叫起来，“是邓肯号和那帮强盗！”
“邓肯号！”约翰也跟着叫了起来，丢下桨站了起来。
“是的，我们现在腹背受敌，进退都是死路一条！”哥尼纳凡自言自语道，绝望透顶。
大船越来越近，的确是那艘游艇，他们不可能不认识，正是邓肯号和那帮海盗！
少校不由得骂了一句，他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这时，大家干脆不划了，还能往哪儿划呢？前有海盗，后有追兵，逃得掉吗？
此刻，只听见“砰”的一声枪响，独木舟上的土著开火了。还好，子弹落在了威尔逊的桨上。威尔逊没有理睬，继续往前又划了几桨，离邓肯号已很近了。
游艇也开足马力冲过来，双方距离不到半海里的样子。逃亡的人前后受敌，蒙格尔斯也没了主意，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困境是好，两位可怜的女士正跪着祷告，苦不堪言。
毛利人的枪弹雨点般地落在小船周围。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一声炮响，从游艇飞来的炮弹飞过他们的头顶。现在小船被夹在邓肯号和毛利人的独木舟中间，坐以待毙了。
蒙格尔斯急得快疯了，拿起斧头准备破船，他打算连船带人一起沉入海底，免得受辱。说时迟那时快，此刻，他听见罗伯特一声大喊，便停住了。
“汤姆·奥斯丁！是汤姆·奥斯丁！”小罗伯特大喊，“船上是汤姆·奥斯丁！我看见他了，他也看见我们了，他在朝我们挥舞帽子呢！”
蒙格尔斯的斧头没有落下来。他呆呆地望着。
又一颗炮弹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打在离他们最近的那只独木舟上，独木舟顿时被炸成两截。这时邓肯号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毛利人吓坏了，立即向海边逃去。
“快过来啊，汤姆！快啊！”蒙格尔斯又惊又喜，大声叫道。
一眨眼的工夫，10位逃命的人便化险为夷，糊里糊涂地安然返回到了邓肯号，仿佛是在做梦似的，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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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把一只独木船打成了两段

第三部 第十七章 邓肯号出现在新西兰
哥尼纳凡和朋友们刚一踏上邓肯号，便响起了古老的苏格兰民歌，风笛手也吹奏起玛考姆府的传统族歌。甲板上欢呼一片，欢呼声不停地在空中回荡，响彻云霄，欢迎船主一行人登船，众人百感交集。
哥尼纳凡及其同伴热泪盈眶，甚至连少校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喜极而泣。人们情不自禁地抱作一团，欣喜若狂。那地理学家更是乐不可支，手舞足蹈，不知道如何发泄出那股大难不死、绝处逢生的高兴劲儿才好。他还举起望远镜当枪使，瞄准那仓皇逃窜的几只独木舟。
但是，船上的人一看到爵士一行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形容槁枯，就知道他们一定吃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现在的他们就像一群幽灵，全然不是3个月前离开游艇时信心满满、豪情万丈的他们了。他们自己也没有想过还能再回到邓肯号上来，但此刻居然已站在甲板上了，而且是那样的狼狈不堪！这太出人意料了。哥尼纳凡还没有顾得上坐下，吃口饭，喝口水，就忙问奥斯丁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这群逃亡者实在搞不懂邓肯号怎么会出现在新西兰的东海岸？它不是已落到本·乔伊斯等人手中，成了海盗船了吗？难道真是上帝在庇佑他们不成？将它送到这些身陷绝境的逃亡者面前？为什么？怎么会呢？目的何在？众人七嘴八舌，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团团围住奥斯丁，问得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听谁的是好。最后，还是先回答爵士的提问吧。
“那帮流窜犯呢？”哥尼纳凡问，“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流窜犯？”奥斯丁被问得莫名其妙，好像全然没有听明白爵士的意思。
“是的，那帮劫持游轮的混蛋呀。”
“劫什么游轮啊？劫阁下的游轮吗？”
“对啊，汤姆。就是我这艘啊！劫贼就是本·乔伊斯呀。”
“谁是本·乔伊斯？我从未见过呀。”
“没见过他？”哥尼纳凡十分诧异，被这位老水手的话弄糊涂了。
“那么，你告诉我，汤姆，邓肯号为什么会出现在新西兰的东海岸？”
奥斯丁的回答已经让哥尼纳凡和朋友们听得一头雾水，等听到他从容的回话时，他们更是惊愕不已。
“邓肯号是遵照您的命令才来这里的啊！”
“我的命令？”哥尼纳凡惊道。
“是呀，爵士。我是谨依您在1月14日信上的指示行事的。”
“信呢，我的信呢！”哥尼纳凡再一次叫了起来。
听到这里，这10位旅行者将奥斯丁围得更紧了，都殷切地望着他。原来在雪河写的那封信送到邓肯号上来了！
“你讲明白些，我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你的确收到过我的信吗，汤姆？”
“是的，收到的正是阁下您的信。”
“在墨尔本时收到的？”
“没错，是在墨尔本时收到的，那时船刚刚修好。”
“信呢？”
“信不是您亲笔写的，但有您的亲手签名，阁下。”
“对的，那信是我让一个名叫本·乔伊斯的流窜犯送来的。”
“不，是个水手送来的，他叫艾尔顿，在不列颠尼亚号做过水手长。”
“对，艾尔顿和本·乔伊斯是同一个人。那么，信上说了些什么？”
“您命令我立即离开墨尔本，去……”
“去澳大利亚的东海岸！”哥尼纳凡言辞激烈，把汤姆弄得糊涂不安。
“澳大利亚的东海岸？”奥斯丁发愣了，“不是，信上说的是新西兰呀。”
“是让你去澳大利亚，汤姆，是去澳大利亚。”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奥斯丁顿时感到脑子里乱哄哄的。哥尼纳凡说得那样肯定，他想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像他这样忠实、严谨的老水手，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他脸涨得通红，十分紧张。
“没事了，汤姆，”海伦娜夫人说，“这是上帝的旨意。”
“可是，不对啊，夫人，请您原谅我，”汤姆说道，“不，这不可能，我没有看错。艾尔顿看到的也是去新西兰啊。而且他倒是想把我领到澳大利亚东海岸去。”
“艾尔顿！”哥尼纳凡大叫道。
“没错，就是他。他当时坚持说信上一定是写错了，说您是让我去图福尔德跟大家会合。”
“那信还在吗，汤姆？”少校问，他特别想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在，在，麦克纳布斯先生，”奥斯汀回答说，“我这就去拿来。”
他立刻跑回前甲板上自己的房间。他离开后，大伙儿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唯有少校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对着巴加内尔说道：
“哼哼，巴加内尔，你现在该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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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情不自禁地抱作一团，欣喜若狂
  
“什么啊？”巴加内尔耷拉着脑袋，弯着腰，额上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像个巨大的问号。
奥斯丁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由巴加内尔代笔、哥尼纳凡签署的信。
“请阁下您过目。”他把信递给哥尼纳凡说。
哥尼纳凡接过信，念道：
“兹命汤姆·奥斯丁速将邓肯号从南纬37°开到新西兰东海岸！……”
“新西兰！”巴加内尔大叫着，一下子弹了起来。
他从哥尼纳凡手中抢过信，揉了揉眼睛，把眼镜拉下来，放在鼻梁上，想亲眼确认一下。
“果真写的是新西兰！”他怅然若失地说道，信也从指缝中滑落。
就在此时，他感到有只手落在他肩上，一转头，正好见到少校。
“行啦，我的好巴加内尔，幸好你没有写将邓肯号开到交趾支那去！”少校的话让巴加内尔无地自容。
这个玩笑着实吓坏了巴加内尔。船员们哈哈大笑。巴加内尔两手抱着脑袋，揪住自己的头发，像个疯子似的到处乱跑，恨不得找个缝儿钻进去。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什么。他呆头呆脑地冲下艏楼的梯子，在甲板上大步走来踱去，边走边摇头晃脑，漫无目的。走到前甲板时，他被一卷绳索绊住，险些摔倒，随手抓住了那条绳子。
突然，爆发了一声巨响，吓得大家张皇失措。原来，前甲板上的那尊炮走火了。一发炮弹落在那平静的海面上，海水顿时沸腾起来。是巴加内尔不小心绊了一下，正好抓住系在炮上的引火装置，炮是装有炮弹的，绳子一拉，炮弹就飞出去。那地理学家被炮声一震，从船梯上滚落下去，滚到水手们居住的大舱房边。
舱房里的十来位水手听到一声惊叫，知道出事了，马上从两侧赶来，将那吓得半死的地理学家抬上了甲板。只见他长长的身躯躺在前甲板上软塌塌的，众人都以为他折成了两段。同伴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忙呼唤他，但不见他应声，都还以为他就这样过去了。一到危急关头，少校总是救死扶伤的第一人。他正准备脱掉巴加内尔的衣服为他包扎伤口。可是，少校的手还没碰到他，他突然就像触了电似的坐了起来。
“不能脱！决不能脱！”他叫嚷道，紧紧地护着自己的破衣裳，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扣上了。
“这样不行啊，巴加内尔！”少校说。
“我说了不能脱啊！”
“让我给你看看伤哪儿了……”
“不用看。”
“要是摔断了骨头……”麦克纳布斯接着说。
“那又怎么样，”巴加内尔说着，立即站了起来，“让木匠接一接不就行了。”
“木匠接一接？接什么啊？”
“接中舱的支柱呀！”他用手一指被他撞断的支柱说道。
众人一听又乐得哈哈大笑，朋友们听到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知道他并无大碍。
“不管怎么说，”少校心里想，“这个地理学家也太女人气了。”
“现在，巴加内尔，您实话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哥尼纳凡开口说道，“我相信是上帝有意让您犯这个错误的。而且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您，邓肯号也许就落到那些流窜犯手中了。也多亏您，我们才没有再次被毛利人掳去。但是，看在上帝的份上，请您告诉我，究竟是什么让您鬼使神差地把‘澳大利亚’写成‘新西兰’了呢？”
“哎，我发誓，那是……”巴加内尔支支吾吾地说。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格兰特俩姐弟身上，顿了顿，又接着说：
“您让我怎么说呢，我亲爱的哥尼纳凡？我本来就是一个颠三倒四又爱犯傻的人，已经无可救药了，到死都改不了了。我也没办法。”
“除非扒了您的皮。”少校打断他说。
“扒我的皮！”巴加内尔气鼓鼓地嚷道，“您是另有所指吧？”
“指什么呀？”麦克纳布斯语气平静地反诘一句。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邓肯号为何出现在新西兰东海岸的疑团已经解开，那些历尽艰辛的人们只想快点回到自己舒适的房间休息一下，然后去吃早餐。
这时，海伦娜夫人、玛丽·格兰特、少校、巴加内尔、罗伯特等都进了楼舱，但是，哥尼纳凡和蒙格尔斯让奥斯丁单独留下，他们还有些话要问。
“汤姆，”哥尼纳凡爵士说，“当你接到命令时，让你去新西兰海岸你不觉得奇怪吗？”
“当时的确不理解，阁下，”汤姆说，“我很纳闷儿，可我天生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从不说长论短。所以我就照令行事了，不然要我怎么做呢？万一我没奉命行事，到时出了什么大事，我可担当不起呀！难道您会违命不从吗，船长？”
“当然不会，汤姆。”船长回答说。
“那你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哥尼纳凡又问。
“爵士，我当时想一定是为了哈利·格兰特船长的缘故，我想您一定另有安排，准备前往新西兰，所以才让我来这儿等您。而且，在离开墨尔本的时候，我也没说要去新西兰。船驶入了大海，澳洲大陆看不见了，我才让船员们知道。不过，当时船上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我颇为不解。”
“是什么事啊，汤姆？”哥尼纳凡问道。
“我是说，”汤姆·奥斯丁回答，“开船的第二天，那位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长听到邓肯号要去的目的地……”
“艾尔顿！”哥尼纳凡忍不住叫了起来，“他还在船上？”
“在呀，爵士。”
“艾尔顿还在这里？”哥尼纳凡望着蒙格尔斯，又说了一遍。
“天意呀。”年轻的船长说。
很快，艾尔顿的所作所为，他蓄谋已久的诡计，哥尼纳凡的枪伤，穆拉第的遇袭，他们在雪河那一带沼泽地所受的种种苦难，总之，那个不法之徒从前的种种劣迹，就像闪电一样在他们眼前一晃而过。如今，世事颠倒，那坏蛋竟落到了他们手上。
“他现在在哪儿？”哥尼纳凡急忙问道。
“关在前甲板下面的一个房间里，有人看着。”
“他为什么被关起来了呢？”
“因为他听说船要去新西兰，十分恼火。他想迫使我改航，还威胁我，最后还煽动水手们造反。我知道他是个危险分子，我这么做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那之后呢？”
“之后，他就一直呆在他的房间里，不愿意出来。”
“你做得很好，汤姆。”
这时，有人来请哥尼纳凡和蒙格尔斯去船舱用餐，在桌子上他们闭口不提艾尔顿的事。
吃完早餐，大家精神焕发，都来到甲板上放松放松。此刻，哥尼纳凡把艾尔顿被关押在船上的事给大伙儿通报了一下并命令人将那王八蛋押到甲板上来。
“我可以不参加这次审问吗，亲爱的爱德华？”海伦娜夫人恳求道，“坦白地说，我看见那混蛋就恶心，会勾起我对那场噩梦的回忆。”
“他一定要接受我们的审问，海伦娜，”哥尼纳凡说，“你还是留下吧。必须要让本·乔伊斯这畜生看看我们还活得好好的，他的阴谋是不可能得逞的。”
海伦娜夫人答应留下来。玛丽和她就坐在哥尼纳凡身旁，其他所有被艾尔顿害得苦不堪言的人都围在他们身边。船员们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周围听着。
“带艾尔顿。”哥尼纳凡爵士大声喊道。

第三部 第十八章 审问艾尔顿
艾尔顿被押上来了，他从容地穿过甲板，爬上舷梯，两眼黯淡无神，嘴唇咬得很紧，不由自主地攥着拳头。他既没有表现出目中无人，也没有表现出胆怯心虚。走到哥尼纳凡爵士面前时，他搂抱着双臂，一副满不在乎的架势，不声不响地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艾尔顿，”哥尼纳凡说，“没想到吧？就在这艘你想送到本·乔伊斯那帮流窜犯手中的邓肯号上，我们又见面了。”
那水手长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变得通红。他脸红并不是出于内疚，而是因为计划失败，让他觉得丢脸。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做这艘游艇的主人，却万万没想到成了阶下囚，是死是活，他的命运已不在自己手中了。
然而，他一声不吭。哥尼纳凡爵士耐着性子等候着他的回答。但艾尔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不开口。
“说话呀，艾尔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哥尼纳凡继续问。
艾尔顿迟疑了一下，额上的皱纹陷得更深了。最后，他若无其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无话可说，爵士，只怪自己考虑不周，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着，他移开视线，望着西边的海岸，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看着他那副神情，别人也许会认为他对整件事情毫不知情。但是哥尼纳凡决心忍着，慢慢地跟他磨。强烈的动机驱使他想打探有关艾尔顿神秘生活的详细情况，尤其是与哈利·格兰特和不列颠尼亚号有关的事情。所以，他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用极为温和的语气继续审问。
“我想，艾尔顿，”哥尼纳凡爵士接着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不会不知道。首先，我是应该叫你艾尔顿呢，还是本·乔伊斯呢？你究竟是不是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
艾尔顿还是无动于衷，眼睛仍然凝视着那片海岸，对所有的问题拒不理睬。
哥尼纳凡双眼闪闪发光，又问，“你老实说，你是怎么离开不列颠尼亚号的？还有，为什么会跑到澳大利亚来？”
他依然保持沉默，面无表情。
“听我说，艾尔顿，”哥尼纳凡已有点火了，但还是忍耐着继续问，“我可是为你好，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交代，这对你会有好处。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愿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艾尔顿转过头，看着哥尼纳凡爵士的眼睛。
“爵士，”他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有罪无罪只有法官说了算，我不能自己证明自己有罪。”
“要判你有罪还不简单，太容易了。”哥尼纳凡回答说。
“容易，是吗？我的爵士，”艾尔顿气焰嚣张，讥嘲冷讽地回答道，“阁下，您的结论下得太早了吧。我老实告诉您，哪怕是伦敦最高明的法官也奈何不了我。既然哈利·格兰特船长不在场，有谁可以作证呢？谁能说出我为什么要去澳大利亚呢？警方从来没抓过我，我的弟兄们现在安然无恙，也没有被抓，有谁能证明我是警方通缉的本·乔伊斯呢？不用说一个罪案，就是一个可谴责的行为，除了爵士您，谁又能指出是我干的？谁又能证明我想劫这条船，把它交给流窜犯呢？没有，一个人也没有！我跟您说吧，没有人可以指控我。您只不过是怀疑我罢了，要定我的罪，您得有确凿的证据呀，而您什么都没有。您有证据证明我不是艾尔顿，不是不列颠尼亚号船上的水手长吗？”
艾尔顿说这番话时眉飞色舞、得意忘形，可刚一说完，马上又恢复原来那副模样了。
他一定以为自己的那番话会结束这场审问，哪想到哥尼纳凡爵士转换方式继续发问。他说：“艾尔顿，我不是检察官，并不想调查你的罪行，那不是我的职责。我们双方的立场有必要说个明白。我也并非想套你的话，让你说些对自己不利的话，那是法官们干的事。你也知道我是来找人的，或许你的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回到正确的路线上来。你愿意说吗？”
艾尔顿摇摇头，决心要沉默到底。
“你可否愿意告诉我格兰特船长在哪里？”哥尼纳凡问。
“不，爵士。”艾尔顿断然否定地回答。
“那你能告诉我不列颠尼亚号的失事地点吗？”
“不，不可能。”艾尔顿顽抗地说。
“艾尔顿呀，”哥尼纳凡几乎带着恳求的口吻又问，“你就看在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份上，该说说哈利·格兰特在哪里吧？他俩为找父亲，可吃了不少的苦呀！难道你连这点仁慈之心也没有吗？”
艾尔顿迟疑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低声嘟哝道，“不行，爵士。”
接着他又激愤地补了一句，好像是在责怪自己的一时心软。
“不，我是不会说的，您打死我好了。”
“是该打死你！”哥尼纳凡忽然怒不可遏地叫道。但是，他马上压抑住自己的怒火，神情严肃地说，“艾尔顿，这里既没有法官，也没有刽子手。到了下一个港口，我会把你交给英国当局。”
“这正合我意。”艾尔顿回了这一句。
然后，他转身平静地回到临时关押他的那间舱房。房外有两名水手把守，负责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审问结束后，在场的人都感到愤慨，感到失望。
艾尔顿软硬不吃，哥尼纳凡没辙，实在撬不开他的嘴，只好作罢。还能怎么办呢？只有按照先前在伊登定好的计划返回欧洲了。寻访行动只能暂告一段落，以后再找机会吧。不列颠尼亚号似乎永远消失了，对信件也不可能有什么新的解释。37度线上再也没有任何其他陆地，因此，邓肯号只能先打道回府。
哥尼纳凡爵士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大家听，又特意跟蒙格尔斯讨论了回国的相关事宜。蒙格尔斯检查了下煤舱，发现余下的煤已不多了，顶多只能烧半个月。所以，必须在附近的港口补充燃料。
蒙格尔斯建议去塔尔卡瓦诺湾，在那里加足了煤，补充些生活必需品，再返回欧洲。塔尔卡瓦诺湾也正好处在37度线上，去那里是最近的。船在那里作了充分的补给之后，就可以南上，绕合恩角，穿过大西洋，回到苏格兰。
蒙格尔斯的建议被采纳了，于是，他立即命令机械师加大马力，半个钟头后，邓肯号便朝向塔尔卡瓦诺湾驶去。太平洋真“太平”，恰符合它的美称。海上风浪不大，又是顺风顺水，下午6时许，新西兰最后几座山峰已消失在天际的热雾中了。
要回去了，对这些勇敢的寻访者来说，真是伤心透顶。想到竟然没能把哈利·格兰特船长带回欧洲，心中不免感到格外懊丧。船员们出发时，是那样的雄心勃勃，满怀希望，可如今却是铩羽而归，一个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没人因为要重返故乡了而感到心潮澎湃，大伙儿都愿意再在海上历一次险，不管多久，哪怕再吃些苦，只要能找到格兰特船长，都没有什么怨言。
现在，邓肯号上弥漫着怅然若失的悲观情绪，船上再也听不到以往的欢声笑语，再也没人频繁地在甲板上来回走动了，每个人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有人出来闲逛。
不管是悲是喜，巴加内尔的情绪总是比别人来得夸张些。他那人平时总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希望，可如今也是愁容满面，沉默寡言。虽然他生性健谈，具有法国人特有的活泼，但现在也悄然无声了。他看上去比同伴们还要难过。哥尼纳凡一提起要继续寻找，他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好像没有半点希望的样子，他似乎对遇难船员的命运很清楚。他相信那些失事的船员是不可能找得到了。
但是，船上有一个人能说清不列颠尼亚号的失事经过，可他就是不肯开口。此人就是艾尔顿。毫无疑问，就算他不知道格兰特目前身处何方，但他至少知道船失事的地点。不过，要是找到了格兰特船长，他的罪行就会被揭穿，这是明摆着的，所以他才死活不说。船员们极其愤怒，恨不得将他剁成肉泥才解心头之恨。
哥尼纳凡不死心，只想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可艾尔顿偏偏软硬不吃。他太固执了，固执得令人费解。甚至连少校和巴加内尔也开始相信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这刚好印证了巴加内尔对哈利·格兰特命运的预测。
可是，如果艾尔顿真的毫不知情，他为什么不坦白地说呢？说了，不是对他更有利吗？何必这样死扛着！会不会因为这水手出现在澳洲，就推断哈利·格兰特也一定在澳洲呢？关于这个问题，他们认为只有从艾尔顿那里才能找到答案。
海伦娜夫人见丈夫碰了壁，就想帮丈夫一把，由她出面跟那顽固的艾尔顿谈谈。有的时候，男人做不成的事，或许女人能通过其自身的魅力获得成功。不是流传着这样的一句格言吗？肆虐的风暴让行人把斗篷捂得更紧，然而温暖的阳光却能让人把斗篷解下来。
哥尼纳凡知道自己年轻的妻子十分聪慧，因而让她去自由行事。
3月5日，艾尔顿被带到海伦娜夫人的舱房。玛丽也在场，海伦娜夫人心想说不定这小姑娘的影响比自己更大，因此她不愿意放过任何可以获取成功的机会。
两位女士与那水手长闭门密谈了一个多钟头。究竟他们怎样谈，谈了些什么？两位女士是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从那流窜犯口中打探到了哪些事情的真相？问了什么问题？这一切都无从得知。但艾尔顿从二位女士的舱房出来后，海伦娜夫人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看来这次谈话并没有什么结果。
因此，当艾尔顿被押出来的时候，水手们拦在路上不是挥拳，就是吼骂。可艾尔顿也只是耸耸肩，毫无畏惧感，这种态度越发激怒了水手们，大伙儿真想揍扁他。最后，蒙格尔斯和哥尼纳凡两人一起出面，才制止了这场公愤。
但是，海伦娜夫人并不认输，她决定要和那个铁石心肠的人斗到底。为了避免他一出来又遭到船员们的攻击，第二天，她亲自上关押艾尔顿的禁闭室去。
这位心地善良、温柔随和的苏格兰女子苦口婆心地同那流窜犯头子谈了两个小时，哥尼纳凡在舱门外急得团团转，一面决心要牢牢把握这个有可能成功的最后机会，一面恨不得冲进去把妻子拉出来，别让她受那份罪。
不过，这一次海伦娜夫人出现在大家面前时，脸上充满了希望。难道她问出了那个秘密，唤起了那块顽石的最后一丝怜悯之心吗？哥尼纳凡还吃不准。而麦克纳布斯看见她走出来却认为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不禁一脸怀疑。
然而，海伦娜夫人的确说动了艾尔顿，这一消息很快就传入水手们的耳中。奥比内一声哨声，全体船员都聚集到甲板上来了。
哥尼纳凡赶紧迎上去，急切地问妻子：“他说了吗？”
“没说，”海伦娜夫人回答道，“但是他答应了我的请求，他想见你。”
“啊，亲爱的海伦娜，你成功了！”
“能帮上点忙，也是我应尽的责任，爱德华。”
“你向他许诺了什么？他提出了什么条件？需要我向他作出保证吗？”
“我只承诺他您会尽您所能减轻他应受的惩罚。”
“这样很好，亲爱的海伦娜，”说着，哥尼纳凡爵士命令，“马上带艾尔顿来见我。”
海伦娜夫人在玛丽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爵士来到方形厅，在那里等候艾尔顿被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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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顿被带到了海伦娜夫人的房间里

第三部 第十九章 谈判
水手长被带到爵士面前，押送他的人退了下去。
“听说你想见我，是吧，艾尔顿？”哥尼纳凡问。
“是的，爵士。”那水手长回答道。
“你想通了？是单独跟我讲吗？”
“是的，不过，我想如果麦克纳布斯少校和巴加内尔先生在场的话，也许更好一些。”
“对谁更好一些，是对我吗？”
“不是，对我更好些。”
艾尔顿的语气十分镇定。哥尼纳凡看了他一眼，然后让人去请少校和巴加内尔，那俩人随即过来了。
“现在，我们都在，你说吧。”哥尼纳凡催促他说，此时，少校和地理学家都走进了方形厅在桌子旁坐下了。
艾尔顿定了定神，接着说道：
“爵士，依照惯例，订合同、谈判，都必须有证人在场。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求巴加内尔先生和麦克纳布斯少校二位过来的原因。确切地说，我想同你做笔交易，我们可以谈谈。”
这王八蛋很较劲儿，狂妄无比，令哥尼纳凡伤透了脑筋，但他只能强行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不得已而为之，于是他点了点头说：
“说吧，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很简单，”艾尔顿回答说，“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有关格兰特船长及不列颠尼亚号的信息。我呢，也想从您那里得到一些好处。我们各取所需，爵士。您答不答应？”
“你能提供什么信息？”巴加内尔迫不及待地问道。
“先不管你能提供什么信息，”哥尼纳凡纠正巴加内尔的话说，“我倒想听听我能给你什么好处吧。”
艾尔顿点了点头，表示对哥尼纳凡的说法比较满意。
“我要的好处并不大。是这样，您不是打算把我交给英国当局，是吗？”他说道。
“是的，艾尔顿，这再公平不过了！”
“我没说这不公平，”水手长平静地说道，“我若是要求您就这样放了我，您一定不会答应，对吧？”
艾尔顿这样单刀直入，让哥尼纳凡爵士措手不及，他没有草率作答，而是迟疑了一会。毕竟要知道哈利·格兰特的下落，还得靠他，但是法律的尊严不容亵渎，维护法律的责任感终于占了上风。最后他直言不讳地回答他说：
“当然是不可能的，艾尔顿，我必须维护法律，也无权放掉你。”
“我没指望你会轻易把我放掉。”他神气地说。
“那么，你究竟想要什么好处呢？”
“有个折中的办法，爵士。一边是绞刑架，一边是自由，我不想被绞死，您也不会白白让我自由，我们还是采取一种折中的办法吧。”
“什么办法？”
“是这样，您把我丢在太平洋的一个荒岛上，给我点生活必需品。我会努力在那里生活下去，同时也会好好地忏悔人生。”
哥尼纳凡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招，这混蛋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呢？他一时没了主意，看了看在一旁坐着的两位朋友，他们也沉默不语。爵士考虑片刻后回答说：
“艾尔顿，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会将我想知道的事统统都告诉我吗？”
“那是当然，爵士。我发誓一定将我所知道的有关格兰特船长和不列颠尼亚号的一切情况都告诉您。”
“所有你知道的？”
“所有我知道的。”
“口说无凭！谁能担保？”
“以我的人格担保！您应该相信我的人格，坏人也有他的人格。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作担保的。信不信由您，我没办法。您要么接受我的条件，要么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好吧，我相信你，艾尔顿。”哥尼纳凡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这就对了。再说，就算我骗了您，您完全有办法报复我啊。”
“怎么报复你？”
“我身处荒岛，无处可逃，您随时可上岛来抓我。”
艾尔顿早就想好了这一招。他对答如流，考虑周全，让对方彻底消除疑虑，甚至无可反驳。看来他是真心诚意地想做成这笔交易。对方若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的话，他还有高招获取对方的信任。
“爵士，还有这两位先生，我想请你们相信我，我并没有耍什么花招，我决不想欺骗你们。我可是以诚相待，而且为了证明我没有说谎话，我还要向您提供一条新的证据来表明我的诚意。”
“什么，你说吧。”哥尼纳凡说。
“爵士，尽管您还没有答应我的请求，我还是不想隐瞒您。对哈利·格兰特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你知道的不多？”哥尼纳凡惊叫起来。
“是的，爵士。我所能交代的只是有关我个人的事情，可能与你们找人关系不大，也帮不上什么忙。”
听到这里，哥尼纳凡和少校顿时大失所望。他们原以为艾尔顿一定知道不少秘密，哪想到他却说他要讲的东西对他们寻找失踪的船长毫无意义。而巴加内尔则始终声色不动。
不管怎么说，艾尔顿这番可谓是掏心窝子的话，已经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听众，尤其是他最后还加上这样一句话：
“所以，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个交易对您利少，对我利更大，请您三思。”
“这不重要，”哥尼纳凡说，“我答应你的条件，艾尔顿，保证会将你放到太平洋的一个荒岛上。”
“那好，爵士，多谢您了！”他回答道。
艾尔顿对这样的谈判应该感到很满意了，不过谁也看不出他究竟是否感到欣慰，因为他那张脸上始终看不到丝毫喜悦的表情，仿佛这次谈判与他无关似的。
“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艾尔顿说道。
“我们没有问题要问你，还是你自己原原本本地从头说吧，艾尔顿，先说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先生们，我的确叫汤姆·艾尔顿，是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长。1861年3月12日随哈利·格兰特的船离开了格拉斯哥，在太平洋上航行了14周，打算找个有利的地方建立一个苏格兰殖民区。哈利是个很有雄心壮志的人，很了不起，不过我们经常发生激烈的争执，性格不合。他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也很倔，不愿向他低头。爵士，他那个人对自己、对别人都十分严苛。
“因此，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我想到了反叛，我甚至还想拉拢一些船员与我一道反对他，想自己操控不列颠尼亚号，我这么干是对是错并不重要。后来，这事被哈利·格兰特发觉了，他火冒三丈，一气之下于1862年4月8日，在澳大利亚西岸将我赶下了船。”
“是澳大利亚西海岸？”少校打断了艾尔顿的话，“这样说来，你岂不是在不列颠尼亚号到达卡亚俄泊船之前就下了船？那条船到了卡亚俄之后就没消息了？”
“是的，因为我在船上的时候，船没在那儿停泊过，我在培迪·欧穆尔的庄园之所以谈到卡亚俄，是因为你们先告诉我不列颠尼亚号停在卡亚俄。”
“你接着说。”哥尼纳凡催促说。
“我发现自己被扔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孤岛上，不过离西澳省省会珀斯拘留所只有20英里。正当我在岸边茫然不知所措徘徊时，遇到了一伙刚从监狱逃出来的流放犯，于是，我就入伙了。爵士，至于在那之后的两年半的漂泊生活我就不说了，我只想告诉您，自那以后，我化名为本·乔伊斯，接着又做上了团伙的首领。1864年9月，我到那个爱尔兰人经营的农庄，以自己的真实身份给他打工。我想在那里等待时机，想劫艘船，那是我最大的心愿。两个月后，邓肯号来了。在你们参观农庄时，您说起了格兰特船长遇难的事。我了解到了不列颠尼亚号先前许多我不知道的事：不列颠尼亚号在卡亚俄的停泊；1862年6月，也就是在我被赶下船两个月以后，它发出了最后一条消息；怎样发现了那几封信件；船在37度线上失事；以及您推测哈利·格兰特就在澳洲的诸多有力的理由等等。我当即就下决心要把邓肯号这艘无与伦比的、就连英国海军最快的军舰都相形见绌的船弄到手。正好，船受损严重，需要修理，所以我主张先把它开到墨尔本去，而我自己就以不列颠尼亚号上的水手长的真实身份跟着你们，带你们去澳洲东海岸这个我编造的船的失事地点。那一路上，我的同伙有时跟在我们队伍后面，有时又跑在我们前面。就这样，我带着你们穿过维多利亚省，我的弟兄们在卡姆登桥犯了事，那纯粹是给我添乱。因为只要邓肯号到了东海岸，它就逃不出我的手心。只要有了这艘船，我就可以在海上称霸。你们毫无戒备之心，我就这样带着你们到了雪河。在那里我用紫龙骨豆将马、牛一头头毒死，又把牛车陷进沼泽地的泥淖里。后来……后来的事，爵士，您都知道，我就不说了。要不是巴加内尔先生粗心大意把地点写错，唉！我现在已经是邓肯号的主人了，这一点您不用怀疑。先生们，这就是我的全部经历。很可惜，我所说的这些对你们寻找哈利·格兰特船长并没有什么用处。现在，你们该知道跟我做的是一个亏本的生意了吧。”
说完，那水手长双手抱在胸前，沉默无语了，等候爵士发话。哥尼纳凡和他的两位朋友也都没吭声，觉得这混蛋已经知无不言了。他之所以与自己垂涎已久的邓肯号失之交臂，完全是出于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原因。若不是巴加内尔粗心大意，后果真不堪设想。他的同伙已去过图福尔德，哥尼纳凡在那里发现的黄色囚衣就是个很好的证据，他们的阴谋差一点就要得逞了。那帮流放犯赶到图福尔德接应他们的头领，等候邓肯号的到来。没想到本·乔伊斯久等不来。最后，等烦了，便蹿到新南威尔州乡下去打劫纵火，为非作歹，又重操旧业去了。
这时，少校突然提出有话要问，他说道：
“那么，你肯定自己在澳洲西海岸被赶下船时是4月8号吗？”
“正是那天。”艾尔顿回答说。
“当时，哈利·格兰特船长有什么新的计划，你不清楚吗？”
“稍稍知道一点。”
“你说说看，”哥尼纳凡说，“兴许能让我们摸清大致方向。”
“爵士，我只知道，”那水手长回答说，“格兰特船长想去新西兰看看。但我被赶下船后，他是否真去了新西兰就不得而知了。不列颠尼亚号离开卡亚俄后去新西兰探探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的，这跟求救信上说的三桅船失事的日期——1862年6月27日比较吻合。”
“这还用说。”巴加内尔终于开腔了。
“可是，信件中没有只言片语提及‘新西兰’啊。”哥尼纳凡不解地说。
“这我就不清楚了。”
“好了，艾尔顿，”哥尼纳凡说，“你果然没有食言，我也会信守我的承诺。现在我们要商量一下究竟把你留在太平洋的哪个岛上。”
“这无所谓，随便哪个小岛都行，爵士。”艾尔顿回答。
“你先下去吧，”哥尼纳凡对他说，“我们决定后再通知你。”
艾尔顿被两位水手押送下去。
“这恶棍原本也算条汉子。”少校感叹道。
“确实，”哥尼纳凡回答说，“他意志坚定，很有头脑。真可惜他把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到歪门邪道上去了。”
“也不知道哈利·格兰特船长现在究竟如何了？”少校叹息道。
“恐怕他已经不在人世了。真是可怜了两个孩子！一心想找到父亲，可现在谁能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身在何方啊？”
“我能呀！”巴加内尔突然冒出一句说，“是的，我能告诉他们！”这个平日就很健谈的巴加内尔，又耐不住性子，在审问艾尔顿的过程中他却连屁都不放一个，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可这会儿，一开口就语出惊人，好生奇怪。哥尼纳凡一听就激动地站了起来，叫道：“你？巴加内尔！您知道上哪里去找格兰特船长？”
“一切都很清楚了。”巴加内尔不慌不忙地回答说。
“你清楚什么了？”
“那封要人命的信件啊！”
“哎！你又开什么玩笑。”少校鄙夷不屑地耸耸肩说。
“您先听我说完再耸肩也不迟，”巴加内尔说，“就是怕你们不信，所以我一直没吭声。况且，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刚才，从艾尔顿的交代中，我得到了证实。”
“那么，是在新西兰吗？”哥尼纳凡爵士急切地问。
“您先别急，先听我慢慢道来！”巴加内尔不紧不慢地说，“我把‘澳大利亚’错写成‘新西兰’，因而救了大家的性命。我之所以写错是有理由的，准确地说是有依据的。当我在听取哥尼纳凡爵士口述那封信时，‘新西兰’这个词一直出现在我脑海里。原因是，还记得我们在牛车上的时候麦克纳布斯跟海伦娜夫人讲起流放犯的事吧，他把登有卡姆登大桥惨案的那份《澳大利亚新西兰报》（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Gazette）递给她看。在我写信的时候，那张报纸折着掉在了地上，只能看见报纸名‘aland’的那一截。当时我的眼睛突然一亮，英语信件上写的正是aland这个词，我们一直把它理解为‘登陆’，而实际上应该是‘Zealand’这个词后面的一半。”
“的确是这样！”哥尼纳凡兴奋地说。
“错不了！”巴加内尔语气十分坚定，接着说道，“之前我一直没想到这一点，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3封信件中，法语信件最完整，我自然只花心思在它上面，而法语信件上恰巧又没有这个字。”
“嘿！嘿！您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少校带着挖苦的口吻说，“您之前不也推测过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我没忘，少校，您接着说，我等着为您答疑解惑呢。”
“好啊，那您对austral一词怎么解释？”
“还是原来的那种解释啊，表示南半球地区啊。”
“就算是这样，那indi呢？您之前认为是‘印第安人’（indiens），后来又说是‘土著人’（indigenes），究竟是什么吗？”
“这个嘛，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把它理解为‘走投无路的人’。”
“那contin呢？”麦克纳布斯叫道，“总该是‘大陆’的意思吧？”
“不是，因为新西兰仅仅是一个岛，并非‘大陆’。”
“那又作何解释呢？”哥尼纳凡问。
“我亲爱的爵士，您先别急，等我把对信件的第三次解读说给你们听听，然后再作判断好吧？”巴加内尔回答道，“不过在我解读之前，我想请你们注意两点：首先，尽可能地忘掉我前两次的解释，抛开一切先入为主的想法；其次，有些部分也许听上去有些牵强，可能是我解释的不好，但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部分，其中‘gonie’是最让我头痛的一个词，到现在为止我也找不出别的什么解释；再者，我的解释是以法语信件为基础的，不要忘记写信的人是个英国人，估计他的法语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要说明的就这些，现在我开始解读那些信件了。”
巴加内尔吐词清晰，语速很慢，他解读如下：
“1862年6月27号，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籍属格拉斯哥港，沉没于波涛汹涌的南半球海上，靠近新西兰——也就是英文信中的‘登陆’。船长格兰特及两名水手即达于此岛，在这荒蛮岛屿上走投无路。兹特抛下此信件于经……及南纬37°11′处。请速予救援，否则必死无疑。”
巴加内尔解读完了。他这次的解释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前两次的解释听起来也言之有理，最后还是证明理解有误，这次会不会同样理解错呢？不敢肯定。因此，哥尼纳凡和少校都不想再争辩了。然而，既然在穿过37度线的巴塔哥尼亚海岸和澳洲海岸都没找到不列颠尼亚号的踪迹，但愿能在新西兰找到它。
“巴加内尔，请您能告诉我，您既然有此想法，又为何两个月来一直守口如瓶呢？”哥尼纳凡爵士颇为不解地问。
“因为我总是很担心，生怕让大家空欢喜一场。更何况，我们当时正要往奥克兰赶，那里正是信中提到的37度线穿过的地方。”
“可后来我们被迫离开了那条线路，您为什么不说呢？”
“当时不管我的解释有多合理，也是马后炮，不能帮我们找到船长。”
“那又是为什么啊，巴加内尔？”
“因为，如果船长真是在新西兰遇难，两年里又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那他一定没能幸免于难，要不就是被新西兰人杀害了。”
“那么，您认为……？”哥尼纳凡问道。
“我认为沉船的残骸也许能找到一些，但不列颠尼亚号上的幸存者现在一定不在人世了。”
“这话先别传出去，朋友们，”哥尼纳凡爵士不无担忧地说，“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再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格兰特船长的两个可怜的孩子吧。”

第三部 第二十章 黑夜里的呼唤
艾尔顿的招供并没有给寻找格兰特船长的人们带来多大的帮助，大家无不感到大失所望，个个惘然若失。格兰特船长究竟在何方，那水手长也一无所知，哥尼纳凡是一筹莫展，邓肯号将何去何从，已经没了方向。
游轮只好按原计划行驶，顺便找个荒岛把艾尔顿先丢在那儿。
巴加内尔和蒙格尔斯从船上的航海图上查到37度线上正好有一个名叫玛丽亚·特里萨礁的孤岛，该岛是太平洋中间的一座暗礁，距美洲3500海里，距新西兰1500海里。离岛最近的陆地是北边的法国保护地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土阿莫土（波莫土）岛；南面，一直到南极都是一片浩瀚的大海，空空如也。不会有船跑来这座孤岛探察，外界的任何消息也不会传到这个岛上来，只有长途飞行的海燕会在那上面歇歇脚。许多海图上甚至都没有注明它的名字。
如果世界上真有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那一定是这座僻远的小岛。他们把这个岛的位置告诉了艾尔顿，他表示愿意独自生活在那个岛上。于是，邓肯号就朝着玛丽亚·特里萨礁岛驶去。
两天后的下午两点，值班的水手报告说看见了出现在天边的陆地。那就是玛丽亚·特里萨礁岛，岛呈狭长状，没有高出海面多少，在波浪里时隐时现，看上去像头巨鲸。他们此时离岛还有30海里，船正以每小时16海里的航速快速前行。
慢慢地，岛的形状越来越清晰。金乌西坠，将它独特的轮廓映衬得十分醒目。几座不高的山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岛上，夕阳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5点时分，蒙格尔斯仿佛看见岛上冒出一股轻烟。
“那会不会是一座火山呀？”他问正拿着望远镜观察那片陆地的巴加内尔。
“不清楚，”地理学家回答，“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岛。不过，如果它是由海底隆起造成的，那就有可能是火山喷发形成的小岛，就算是那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如果因为是火山喷发而形成的岛，”哥尼纳凡不解地问，“那么，火山再喷发时会不会将它吞没下去啊？”
“那不可能，”巴加内尔回答说，“据我所知，几百年前它就形成了，这我们不必担心。它绝不会像朱丽亚岛那样，从地中海冒出来，没多久又从海面上消失了。”
“那就好，”哥尼纳凡爵士问，“约翰，你认为天黑之前我们能到达那里吗？”
“到不了，阁下，那一带的海况我不熟悉，天色又暗，很危险，不能让邓肯号在夜里冒险。我们只能减速行驶，慢慢飘荡。等到明天天亮，放下一只小艇靠上岸去。”
晚上8点钟，玛丽亚·特里萨礁岛虽然就在下风方向5海里处，但夜色茫茫，只能看见一条模模糊糊的长影，不仔细看都看不见。邓肯号缓缓地向它靠近。
一个钟头后，岛上突然出现一团亮光，透过黑夜还能看清是一团红火。它持续不断地闪烁。
“还真是座火山。”巴加内尔聚精会神地观察了一番后说。
“不会吧？”蒙格尔斯提出质疑，“火山爆发应该会发出巨大的声响，离咱们这么近，应该可以听得见啊。而且这边又是顺风，怎么没有一点动静呢。”
“对呀，”巴加内尔挺纳闷儿的，“火山喷发不应该只发光没声响呀？而那团火光好像忽明忽暗，有时候就像灯塔的明灭光。”
“您说得对，巴加内尔先生，”蒙格尔斯说，“这可是太平洋上的一个孤岛啊，哪有什么灯塔呀！”
“啊！”约翰忽然又惊叫起来，“又出现了一团火光。在海滩上，瞧！火光还在不停地移动呢，啊！又挪动位置了！”
蒙格尔斯没有看错。确实又出现了一团火，火光明灭不定。
“这样看来，岛上一定住有人？”哥尼纳凡自言自语地说。
“住的肯定是些土著人。”巴加内尔回答道。
“那还是别把那家伙丢在这儿了。”
“是不合适，”少校插话说，“就算是送给土著人，也是份劣质礼品，不配让土著人啃吃。”
“那得另外找一个荒岛才行，”哥尼纳凡微笑着说，“还是少校想得周全，我答应保他性命无虞，我要信守承诺。”
“不管怎样，我们得小心为妙，”巴加内尔补充道，“新西兰土著诡计多端，他们常常会四处点火，引诱过往的船只，像以前康瓦尔的那些恶人一样。依我看，这玛丽亚·特里萨礁岛上的土著人可能也听说过那种把戏。”
“横向转头，别离岛太近！”蒙格尔斯对掌舵的水手喊道，“明天清早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晚上11点，蒙格尔斯等人都各自回舱房歇息去了。船头上只有几名值班的水手在甲板上走来走去，船尾有一名水手掌舵。
这时候，格兰特船长的两个孩子爬上了艉楼。
姐弟俩倚在栏杆上，悲戚地望着微光泛影的海面和邓肯号留下的亮晃晃的尾槽。两人都在想着对方的前程。不过，最让他们揪心的还是他们的父亲。他们受人崇拜的父亲还在人世吗？就这样要放弃寻找父亲吗？不能呀！没有父亲，他们怎么活呀！没了父亲，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呢？要不是有爵士夫妇的关怀和帮助，真不知道姐弟俩早已变成什么样了。
现在，小男孩已在这艰苦的磨炼中变得成熟了，他猜得出姐姐的心情。此刻，他紧紧地攥住姐姐的手说：“姐姐，我们永远也不要绝望，千万记住爸爸的教诲：‘人只要有勇气就能战胜一切！’爸爸是多么的英勇呀！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要鼓足勇气，像爸爸那样百折不挠，是一定能战胜一切的。姐姐，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你了。”
“嗯，我的好弟弟！”年轻的女孩激动地回应道。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小罗伯特接着说，“你听了后，可不许生气呀！”
“我不会生气的，我的弟弟！”
“那你会答应我吗？”
“你说吧！”玛丽说，心里不安起来。
“姐姐，我想当一名水手！”
“那你得离开我了！”年轻的姑娘惊叫道，紧紧地握住弟弟的手。
“是的，姐姐。我想成为一名像爸爸那样的水手，像约翰一样出海远航。玛丽，我亲爱的姐姐，约翰船长说他从来没有放弃寻找父亲的希望。他！他很仗义，为我们做了很多很多。你和我一样，都很信任他！他答应过我，将来要把我造就成一个优秀的、出色的海员。约翰船长是个生性坚强的人，不达目的是不甘罢休的。那样，我们可以一同去继续寻找爸爸。我的好姐姐，快说，你愿意呀！要是我们跑丢了，爸爸一定会走遍全世界把我们找回来的。现在爸爸不见了，我也一定要把他找回来！我是他儿子，我有责任。就是豁出命来，我也要把爸爸找回来，寻找父亲已成了我毕生的事业，我永远不会放弃，永不停止！永不！我知道父亲也一定从未放弃我们。啊，玛丽，你不是也很想念爸爸吗？他可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啊！”
“而且，爸爸是那么高尚，那么慷慨！”玛丽补充道，“罗伯特，他已经是我们祖国的光荣了。如果不是命运让他壮志未酬，他现在应该跻身伟人的行列了。”
“是呀，我当然知道啊！爸爸真了不起。”弟弟回答说。
玛丽伸出双臂，深情地搂住弟弟，泪水滴在弟弟的额头上。
“姐姐，姐姐，你别哭！”男孩大声说，“不管怎么说，我仍旧抱着很大的希望，永远也不会放弃。我不相信像我们父亲那样的人，还没完成自己的事业，怎么可能就撒手离开了呢？”
玛丽早已泣不成声，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对父亲的思念，对弟弟的怜爱，对约翰·蒙格尔斯的侠肝义胆和爵士夫妇无私奉献的感激之情，全部涌上心头，百感交集。
“你说约翰船长依旧满怀信心？”玛丽深切地问。
“是的，”罗伯特回答，“他真是个好大哥，永远不会弃我们于不顾。答应我吧，姐姐，让我去当水手，和他一起去寻找爸爸，你一定很愿意吧。”
“是的，我愿意！”玛丽说，“只是我们就得分开了。”她呢喃道。
“玛丽，你不会孤单的，我知道。约翰告诉过我，海伦娜夫人不愿让你离开她的。你是个女孩子，需要别人的疼爱。你要是拒绝反倒显得我们不知恩图报。而我是男子汉，‘好男儿志在四方！’这话父亲对我说过无数遍。”
“若是那样，我们在敦提的家怎么办呢？那可是充满了温馨回忆的地方呀。”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姐姐。约翰船长和哥尼纳凡爵士都已经妥善安排好一切了。爵士想把你留在玛考姆府上，认你作干女儿。这是爵士亲口对约翰船长说的，之后约翰又把这话告诉了我。你就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家吧，不会感到不自在的。我和约翰总有一天会把父亲带到你面前。啊！那将是多么美妙的一天啊！”罗伯特激动地说道，脸上激情洋溢，两眼发光，兴奋不已。
“好孩子，我的好弟弟，”玛丽说，“要是爸爸听到你这番话，他该会有多么开心啊！你真是咱爸爸的好儿子，太像我们最最亲爱的父亲了，长大后一定会像他那样。”
“希望如此吧，有其父必有其子嘛！”罗伯特笑着答道，一种神圣而充满孝心的骄傲让他面庞通红。
“爵士夫妇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如何才能报答他们的大恩大德呢？”玛丽说。
“噢！这不难！”罗伯特回答说，充满了男子汉的自信，“我们一定会永远尊敬他们，热爱他们。我们还会经常亲吻他们，愿为他们赴汤蹈火，愿为他们而去死。”
“什么死不死的，别瞎说！我们不要为他们死，而要为他们活着，”玛丽不停地亲吻着弟弟的额头，反驳说，“他们也宁愿你为他们活着，我也希望你为我而好好活着。”
夜色苍茫，两个孩子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各自沉浸在幻想之中，心潮起伏，彼此偶尔才交流几句。平静的海面泛起长长的波条，一浪接着一浪，不停地滚动。螺旋桨在黑夜里搅起一道闪闪发亮的浪槽。这时，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姐弟俩仿佛有神明在操控似的，让他们心神相通，竟然同时听到一声声呼救声。冥冥之中，突然觉得传来了一声声呼救声。该不是在做梦吧？两个孩子又屏声敛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一会，只觉得那个声音无比凄惨，让人毛骨悚然。
“救救我！过来救救我啊！”那呼救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玛丽，你听见了吗？好像有人在呼唤呀！”罗伯特问。
他们俩迅速站起来，将身子探过栏杆，在黑夜中四处寻找。可是，除了眼前的一道狭长的黑影，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波涛翻起的点点白光。
“罗伯特，”玛丽心跳得厉害，面色发白，她扭过头去对弟弟说：“我想……是的，我想我也听到了……该不是咱们心情太紧张了意识不清吧，弟弟？”
呼救声再一次传来，二人听得十分真切，不禁同时呼喊道：“爸爸！爸爸！”
玛丽太激动了，一下子承受不住，晕倒在罗伯特怀里。
“快来人啊！”罗伯特急得拉开嗓门大喊道，“我姐姐！我父亲！救命啊！救命啊！”
掌舵的水手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扶起玛丽。值班的水手们也跑过来帮忙。蒙格尔斯、海伦娜夫人、哥尼纳凡也都从睡梦中惊醒，匆匆赶来。
“姐姐不行了，啊！我父亲在那边！”罗伯特一边说一边指着海浪。
听了他的话，大伙儿完全成了丈二的和尚。
“是真的啊！”他又说，“我父亲在那儿，我听见他在大声呼喊，玛丽也听见了！”
就在这时，玛丽醒过来了，她直立起身子，瞪大眼睛，神志有些恍惚，但依然激动地喊叫：“爸爸！我爸爸在那儿！”
说着那可怜的女孩便爬上栏杆，身子一倾，想跳到海里去。
“爵士，夫人！”她激动得不停地搓捏着自己的双手，喊道，“我说我爸爸就在那边！我发誓我听到他的呼救声了，像是在哭号一样，怕是不行了。”
少女由于过度激动，全身痉挛抽搐起来，又晕厥过去了。她的情况越来越糟，大伙儿不得不把她抬回房间，海伦娜夫人陪在那里悉心照料。而罗伯特嘴里一直在念叨：“爸爸！我爸爸就在那儿！我没有听错，爵士。”
目睹这令人心痛的一幕，他们都认为船长的这两个孩子是被幻象蒙蔽了。但是怎么样才能弄清事情的真相呢？
哥尼纳凡还是决定要尝试一下。他握着罗伯特的手问：“我的好孩子，你说你听到你父亲的声音了？”
“是啊，爵士。就在那边，在海浪中，他在呼唤‘救救我！过来救救我啊！’”
“你真的听清楚是他的声音了吗？”
“真的听清楚了，爵士！我一听就知道。是他，绝对是他。我可以发誓。姐姐也听见了，她也听出是父亲在呼救。您想想，怎么可能我们两个人都听错了呢？爵士，求求您，放下一条小艇去救他吧！小艇呢？”
小罗伯特急得直跳，哭也哭不出声来了。
哥尼纳凡知道两个可怜的孩子迷糊得厉害，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他还想进一步弄清一下，便唤来那个掌舵的水手，问道：
“霍金斯，玛丽小姐晕倒时，你是在掌舵吗？”
“是的，阁下。”舵手回答。
“那你有没有听见什么或是看见什么？”
“没有哇，阁下。”
“你瞧，罗伯特，你是不是弄错了呀？”
“如果是霍金斯的父亲在喊，他就不会说什么也没听见的。那是我的父亲，爵士，是我的父亲啊！”男孩不依不饶地反驳道。
他声音哽咽，脸色惨白，不再说话了，没一会儿也倒了下去，和他姐姐一样，不省人事。哥尼纳凡让人把他抬到床上，那孩子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唉！两个苦命的孩子啊，真够可怜的了，”蒙格尔斯说，“他们这是遭的哪份罪呀？上帝对他们俩也太严酷了。”
“是呀，他们俩悲伤过度，竟然伤心得同一时间产生了幻觉。”哥尼纳凡感叹道。
“姐弟俩同时产生幻觉？”巴加内尔喃喃自语，“那就怪了，科学上根本解释不通啊。”
随后，巴加内尔对着海面弯下身子，侧耳聆听，并让其他人别出声。他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周围除了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别无他般。继而他又放开嗓门使劲大喊了几声，也不见任何回应。
“这就奇了怪了，难道真是心有灵犀不成，亲人之间的感应真是相通的吗？”地理学家不得其解，边寻思边朝房间走去了。
次日，3月8号，凌晨5点，天刚蒙蒙亮，邓肯号上的乘客，坚强的格兰特姐弟也在内，都聚在艉楼上，要好好地看看昨晚只能隐约可辨的荒岛，急着想探个究竟。
此刻，游轮离岛只有一海里，现在正缓缓沿着小岛环行，大家肉眼也可以看清岛上的情景。突然罗伯特大喊一声，说他看见岛上有两个人在边跑边打手势，还有一个人在挥动着一面旗子。
“是面英国国旗！”蒙格尔斯抓起望远镜对准小岛望过去并叫道。
“是的，真是面英国国旗。”巴加内尔说着，倏地回过头望了罗伯特一眼。
“爵士，爵士！”罗伯特颤抖的声音叫嚷道，“请赶紧放下一条小艇吧，不然我就跳下水，游到岛上去。我要第一个冲上岛去！”
船上的人都没有说话，大家疑惑不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37度线上的这个芝麻小岛上竟然有3个人，而且还是3个英国人！于是，众人立刻想到了昨晚罗伯特和玛丽听到的那个呼喊声。或许他们确实听见了求救声，可那是他们因幻觉而错以为那个声音是自己的父亲在呼救啊。哈利·格兰特船长不可能到这里来呀！这不可能！怎么会呢？毋庸置疑，摆在两个孩子面前的一定是令人心碎的失望。他们现在身体已很虚弱，再受打击，他们真会彻底崩溃。可是谁又能阻止他们上岸去呢？哥尼纳凡可不忍心这样做。
“放只小艇下去！”他命令道。
只消片刻，小艇就准备好了。格兰特船长的两个孩子、哥尼纳凡、蒙格尔斯、巴加内尔都冲了上去。6位水手奋力猛划，小艇像离弦之箭飞也似的奔向小岛，不一会儿就到了岸边。
在离岸10英寻的时候，玛丽惊叫了一声：
“爸爸！”
果然，海滩上有一个人，站在另外两人之间。他身材高大，威武有力，面相既有儿子的英武，又有女儿的和善。那正是两个孩子经常描述的那个人啊！姐弟俩的心灵感应没有错，昨晚确实是他们的父亲在向他们呼救。眼前的这个人正是他们的父亲——格兰特船长！
格兰特船长听见了女儿的呼叫，心中不知道有多高兴，他万分惊喜，只见他展开双臂，“噗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沙滩上。

第三部 第二十一章 泰伯岛
没有人会因为喜悦而丢掉性命，父亲和两个孩子在别人把他们带回到游艇之前就醒了过来。接下来的场景，谁能描述出来呢？语言是苍白无力的。他们父子三人喜相逢，相顾无言，紧紧相拥在一起，百感交集。船上的人亲历此情此景，一个个都感动得在一旁喜极而泣。
哈利·格兰特刚登上邓肯号的甲板就满怀敬意地跪了下来，踏上这艘游轮对他来说就等于回到了故土。所以这个虔诚的苏格兰汉子一上船就感谢上帝的解救。接着，他转身面向爵士夫妇和爵士的同伴们，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难以言表，只能断断续续地说着感激的话语。原来，在回游轮的途中，孩子们已经简单地向他讲述了邓肯号环球寻访的经过。
伟大而高贵的海伦娜夫人、勇敢而睿智的哥尼纳凡爵士及全船所有同伴，从船长到普通水手，每个人都为救他尝尽了艰辛，吃尽了苦头，费尽了心机，岂能不叫他感激涕零呢？这大恩大德真无以回报！哈利·格兰特的道谢简单不失真诚，朴实不失大方。他那坚毅的面庞堆满了纯粹的幸福，以至于船上所有的人见了都觉得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得到了最好的补偿，早已将那些饥饿劳累、艰难险阻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难以动情的少校都偷偷地抹泪。至于生性善良的巴加内尔却像个孩子，激动得放声大哭。
哈利·格兰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舍不得将视线移开。她温柔妩媚，他不仅心里这样想，嘴里也连连称赞，还请一旁的海伦娜夫人评判自己是不是被父爱蒙蔽了双眼。接着，他又夸起儿子来。“都长这么高了！是个男子汉了！”他乐呵呵地说到。然后，他揽过他那一双宝贝儿女，把自己这两年积攒起来的热吻都补偿给了他们。
随后，罗伯特将在坐的朋友们一一介绍给父亲。特别强调因为有了他们的关怀和帮助，姐弟俩才勇敢地站起来。那孩子居然能用不同的词语来介绍不同的人，虽然对每一个人都说的是同样一件事情。当他介绍到蒙格尔斯时，这年轻的船长竟然两面绯红，害羞得像个大姑娘似的，回答玛丽父亲的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这时候，海伦娜夫人把姐弟俩一路上的经过，尤其是头天夜里所发生的情况，都说给格兰特船长听了，船长为自己有这样一双儿女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她还讲起了小罗伯特的英勇事迹以及他是如何替父报答爵士的恩情的。
蒙格尔斯对玛丽一路上的表现也赞赏有加，至此，格兰特船长再经海伦娜夫人一点拨，心中顿时有了数，于是就抓起女儿的手放到那英俊勇敢的船长手里，并回过头对爵士夫妇说：“爵士，夫人，让我们一起祝福我们的孩子吧！”
两年了，有诉不完的离别苦，道不尽的思念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这问那。当所有的事情都问得清清楚楚、讲得明明白白后，哥尼纳凡便把艾尔顿的事情告诉了哈利·格兰特。格兰特证实了那水手交代的事实，他的确是在澳大利亚海岸被赶下船的。
“此人聪明能干，胆识过人，很有头脑，”他补充道，“只可惜贪心不足，步入了歧途。但愿他能认真反省，忏悔改过，重新做人。”
但是，在把艾尔顿送到泰伯岛(1)之前，哈利·格兰特邀请大家光临他小岛上的“宅第”。一起共进一顿鲁宾逊式的便饭。
哥尼纳凡和朋友们欣然接受了邀请，罗伯特和玛丽更是迫不急待地早想看看父亲住过的地方了。就在那里，格兰特船长常常只要一想到他的儿女就忍不住掉眼泪。
于是，格兰特和他的两个孩子、爵士夫妇、少校、蒙格尔斯和巴加内尔一起乘小艇来到了岛上。
只花了几个钟头就把格兰特船长的整个“领地”逛了个遍。实际上，这座小岛只是海底一座露出水面的大山山顶，一块由玄武岩和火山碎石形成的平地。在地壳形成初期，这座山由于地火的影响，渐渐从太平洋底隆起来，但是多年以前这座火山并不活跃，被堵塞的火山口突出洋面成了岛屿。然后，形成了物化土，生长出了各种植物，让这片新土地成了植物王国。一些过往的捕鲸船将驯养的羊、猪带到了岛上，它们在岛上自由繁殖，所以现在，动物、植物、矿物这大自然界的三界在这座太平洋的孤岛上都有了。
当不列颠尼亚号的幸存者来到岛上避难时，人类便开始安排大自然的活动，资源得以开发，活力显现出来。在两年半的时间内，格兰特和两位水手让这座小岛完全改变了模样。荒岛上有了好几英亩开垦过的土地，长满了丰美的农作物、蔬菜等。
格兰特的房子建在繁茂的橡胶树林里，窗子外就是浩淼无垠的大海，在太阳照耀下，金波闪烁。格兰特将桌子摆在树荫下，所有的客人都围着桌子坐下。桌上摆有一腿山羊肉、一些纳豆粉做的面包、几碗羊奶、两三截野菊苣和一些清凉的水，这些就构成了这一桌简单的筵席，真赛得上阿卡迪亚(2)牧羊人的生活。
巴加内尔全然陶醉了，他的那些关于鲁滨逊·克鲁索的幻想又一股脑儿地冒了出来。“真是便宜了艾尔顿那个混蛋！”他兴致勃勃地大声嚷道，“这座小岛简直就是天堂啊！”
“的确！”哈利·格兰特回答，“对于3个承蒙上帝垂怜的可怜的遇难者来说，这里的确就是天堂，只可惜这个岛不够大，不够肥沃，没有河流，只有一条小溪，而且入海口没有港湾，只是一个小缺口。”
“这岛小一点有什么关系呢，船长？”哥尼纳凡问。
“要是一个大型岛屿，我就可以在这里打造一个苏格兰殖民地。”
“啊！格兰特船长，您一直没有放弃您那个建立殖民区的念头呀？正是因为您这个雄伟的理念，祖国人民非常牵挂着您呢！”
“是的，我一直都这样想，爵士，上帝借您的手把我解救出来，就是要我完成这项大业的。我们那些古老的加勒多尼亚可怜的同胞，所有贫苦的人们，都应该有一个能让他们逃避苦难的庇所。我亲爱的苏格兰一定要在这片海洋找到她自己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地方，让她享受她在欧洲所得不到的独立和慰藉。”
“啊！您说的太对了，格兰特船长，”海伦娜夫人说，“您的这项伟业，没有崇高伟大的思想是构想不出来的。但是这个小岛就……”
“这个岛不合适，夫人，这里到处都是石头，最多只能供几个人生存。而我们需要的是一大片广袤无际的处女地，一片蕴藏着各种丰富的原始资源的地方。”
“好极了，船长，”哥尼纳凡爵士充满激情地说，“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我们一起去寻找这样的地方！”
于是，这两个勇敢的苏格兰男人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事情就算是这样说定了。
然后，就在这座岛上，这间屋子里，大家都希望格兰特船长讲讲不列颠尼亚号失事的经过及3名遇难者这两年在岛上的生活。哈利·格兰特也很乐意满足朋友们的愿望，随即，他就开讲了。
“我的故事就是鲁滨逊的全部故事，”他说道，“落到这个小岛上，总算命大，但别无他途，只有靠上帝，靠自己。为了生存必须与大自然作斗争。”
“那是在1862年6月26日的夜里，不列颠尼亚号在暴风雨中连续挣扎了6天，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了，被撞毁在玛丽亚·特里萨岛的岩石上。当时怒浪排空，救生艇用不上，也不可能得到援救。除了鲍勃·里尔斯和乔伊·贝尔外，其他船员都不幸全部遇难。我们仨人奋力往岸上爬，爬上来后，一浪过来，又被打进海里，经过无数次的努力，终于爬到了岸上。
“到了岛上才发现这是个荒岛，整个岛才2英里宽，5英里长。岛上才30来棵树，几块草地和一个清水泉源。好在泉水四季不涸。虽然，我们仨人孤苦伶仃地生活在这地球之隅，可我们并没有绝望。我相信上帝，而且渐渐适应了这里的艰苦环境。鲍勃和乔伊，这两位勇敢的难友，他们一直积极地支持我，协助我，大家决心要像鲁滨逊那样在这荒岛上生存下去。
“一开始，我们跟笛福笔下的鲁滨逊·卡鲁索一样，从破船上收集了一些木板，将船上的那些工具、枪支弹药以及一袋珍贵的种子都搬上岛来。起初几天确实够苦的，但后来，我们开始打渔狩猎，基本能供给我们稳定的食物了。没想到，岛上野羊成群，沿岸海产丰富，我们的生活总算慢慢步入了正轨，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我从沉船中捞出了测量工具，测出了我们所处的准确位置。结果发现此岛并不在航线上，除非偶然，不然不会有船只来搭救我们的。造化弄人，我也看开了，只是一直挂念着我的一对宝贝儿女，我每天都为他们祈祷，虽然我从未奢望能够再见到他们。
“不管怎样，我们一直辛勤地劳作，不久，就开出了几英亩地，种上了不列颠尼亚号带的种子。马铃薯、菊苣、酸模和一些其他蔬菜都陆陆续续生长出来，满足了我们的生活所需。我们捕捉了几只野羊并将它们驯养起来，随后便有了羊奶和奶油。我们在干河沟里还发现生长有大量纳豆，纳豆粉能做出营养比较丰富的面包，这样粮食问题就解决了，不用再为吃的发愁了。
“再就是住的问题，我们用从破船上拆下来一些木板搭建了这间窝棚，棚顶盖的是帆布，并且在上面抹了柏油，这样就不会被雨水浸湿。吃住问题就这样解决了。我们在这窝棚里设想了许许多多的计划，做过无数美梦，其中最美好的一个梦此时此刻已变成了现实。
“起初，我本想用破船的桅杆改造一只小船去海上闯一闯，看看有无逃出此岛的可能，但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是土阿莫土群岛，那里也有1500海里。一条小船靠人工哪能划去这么远的航程呀！这绝对不可能。所以我放弃了这个计划，只好听天由命，等待上帝来搭救我们了。
“唉！大家可能无法想象，我们成天站在山石顶上密切地注视远方，痴望着远处寥寥几艘过往的船只渐行渐远。自我们流落到岛上的这两年半里，总共才看见两三艘船出现在天边，可是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们就这样度日如年，两年半过去了，我们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并没有灰心绝望。我们就这样盼呀，等呀！终于，就在昨天清晨，我站在小岛最高的地方，突然发现西边的海上冒出一股青烟。烟越来越浓，没一会儿，一艘船奇迹般地驶进了我的视野，好像是朝岛的方向开过来的。我的心无比的激动，但又想到小岛没有港口，它会不会马上避开这里呢？
“唉呀，真是让人揪心的一天呐！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我让两个伙伴在另一座山上燃起了一把火。可直到夜里，也未见那船发出任何回应。救星近在咫尺，这可能是生的希望，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与我们擦肩而过。
“不能再犹豫了。夜越来越深沉，船有可能在夜里绕岛而去。于是，我便纵身跳进海里，一股劲儿地朝船游去。求生的愿望让我力量倍增，我以超人的力量劈波斩浪，奋勇向前。可当我离船几乎只有30英寻的时候，船偏偏调转了方向。
“无奈之下，我拉开嗓门儿绝望地大喊，结果只有我的两个孩子听见了那似冥冥之中的呼救声。其实，那不是他们的幻觉，的确是他们的父亲在绝望前的呼唤。
“后来，我只好游回到岸上，一身疲惫。两个水手见到我时，我已经丢了半条性命。焦急、疲惫、失望折磨着我，我几乎就要崩溃了。那是多么难熬的一夜啊！以为今生今世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遇救了，以为自己永远要被遗弃在这座孤岛上了。但是天刚蒙蒙亮，我就发现游轮正沿着岛湾缓速驶行，然后，看见你们放下了小艇……我知道，我们有救了！老天终于睁开了眼睛。啊！这就是上帝仁慈的奇迹吧！而且，我的两个儿女，我深爱的孩子们，他们正朝我展开双臂呢……”
格兰特船长刚一讲完，罗伯特和玛丽忍不住抱着父亲一个劲儿地亲吻，爱抚，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时，格兰特船长才知道他这次之所以获救，竟然多亏了自己在船失事后一周装进漂流瓶中的那份鬼画符似的信件。
在格兰特船长讲述自己的历险经历时，雅克·巴加内尔在想些什么呢？这位让人敬佩的地理学家已经在脑子里把那几份信件的内容来来去去琢磨千百次了。他反复思考了自己的3种解释，原来都是错的！这座玛丽亚·特里萨岛在被海水腐蚀的信件上是怎么写的呢？
最后，巴加内尔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抓着格兰特船长的手，大声问道：
“船长！您能告诉我，您那些被海水浸得不成样子的信件上到底写的些什么呀？”
地理学家的话刚一出口，就挑起了众人的好奇，因为困扰了他们9个月的谜题就要揭晓了。
“船长，您还能准确地记得信件上的原话吗？”巴加内尔追问道。
“当然记得呀！甚至一字不差，”格兰特船长回答，“我每天都回想起信中写的那些话，因为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啊！”
“您到底写的什么呀，船长？”哥尼纳凡爵士也急切地想揭开这个谜底，“您快说吧，我们猜来猜去，反反复复，结果还是猜错了。”
“好，我复述给你们听听，”格兰特船长回答，“不过，你们知道，为了增加获救的机遇，我在瓶中放了3封信件，是分别用3种不同文字写成的。你们想听哪一份呢？
“怎么，难道3封信件的内容不一样吗？”巴加内尔惊讶地叫道。
“内容是一样的，只有一个地名不同。”
“那么好吧，您就先念一念法文信吧！”哥尼纳凡爵士说，“相对来讲，法文信保持得较为完整，我们基本上都拿它来进行研究。”
“那好，爵士，我这就念给你们听：
“1862年6月27日，三桅船不列颠尼亚号，籍属格拉斯哥港，沉没于离巴塔哥尼亚1500海里的南半球海域。因急求上陆，船长格兰特及两名水手爬上了泰伯岛避难。”
“啊！”巴加内尔惊道。
哈利·格兰特又接着说：
“长此以往，不幸已成走投无路之人。特在经153°纬37°11′处投下此信件。请求火速救援，否则，必将命丧于此！”
一听到“泰伯岛”这个名字，巴加内尔立即跳了起来，再也忍不住了，直嚷嚷：
“怎么是泰伯岛？嘿！上面明明写的是玛丽亚·特里萨岛呀！”
“没错啊！巴加内尔先生，这个岛在英国和德国的海图上是叫玛丽亚·特里萨岛，而在法国的海图上则叫泰伯岛啊！”
这时，一记重拳打在巴加内尔的肩头，差点让他直不起腰来。原来是少校打的这一拳。少校向来恪守礼节，这可不像平常的他呀！
“好你个地理学家啊！”麦克纳布斯用最轻蔑的口气讥讽道。
但是，巴加内尔竟连少校那一拳都没感觉。他感到无比羞愧，因为自己的地理学识之浅薄，竟然弄出如此大错，他感到颜面丢尽，恨不得在地上找个小洞钻进去才好。
其实，按照格兰特船长所叙述的原文内容，巴加内尔对那些残缺不全的信件的解读基本上是正确的，那些残缺的字差不多都让他补全了。巴塔哥尼亚，澳大利亚，新西兰，这些先后出现在他脑海的名字，他是有十足的把握的。他最初将contin解释为continent“陆地”，后来慢慢接近原义continuelle“长久”了；indi在被理解成indiens“印第安人”、indigenes“土著人”之后，最后，终于找到正确的解释，为indigence“走投无路的人”；只有一个缺失的字abor，把聪明的地理学家弄糊涂了。巴加内尔坚持认为它就是aborder“登陆”前面的一部分，而实际上却是法文地名Tabor“泰伯岛”，正是不列颠尼亚号遇难船员逃生的地方啊！地理学家犯这样的错误也确实情有可原，真怪不了他，因为这个岛在邓肯号上的地图上注的就是玛丽亚·特里萨岛这个名字。
“哎呀呀！太丢人了！我怎么竟然会忘记这个岛有两个名字呢？真是太不应该了！”巴加内尔不是揪自己的头发，就是捶脑袋，羞愧难当，“这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真不配做地理学会的秘书！真是无地自容！”
“好了，好了！巴加内尔先生，您别太自责了，有些事也是难免的！”海伦娜夫人连忙安慰道。
“不！夫人，不！我怎么糊涂到这种地步呢？简直就是一头蠢驴！”
“那确实！不过比马戏团的蠢驴略胜一筹。”少校补充了一句，当做是安慰他的话。
吃过饭后，哈利·格兰特将屋子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然有序，一应家什全留了下来，还是以德报怨吧，希望那个混蛋继承善良人所创造的财富，能改过自新。
随后，大家回到邓肯号上。哥尼纳凡决定当即开船，他下令让艾尔顿速即离船。艾尔顿被押到艉楼，发现哈利·格兰特竟站在眼前，他感到无颜面对。
“还认识我吧，艾尔顿？”格兰特说。
“当然认识，船长，”艾尔顿回道，并没有因为再次见到哈利·格兰特而表现出丝毫惊讶，“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
“艾尔顿，如果把你留在一个有人住的地方，反倒害了你，你说对吧？”
“似乎是这样，船长。”
“现在你就替我守这座荒岛吧。愿上帝能让你悔过。”
“谢谢您，船长！”艾尔顿始终很平静地说。
接下来，哥尼纳凡爵士又问那水手长：
“艾尔顿，你还是坚持愿意留在这荒岛上吗？”
“我愿意，阁下。”
“你觉得泰伯岛还合你的意吧？”
“正合我意，爵士。”
“现在，艾尔顿，听我最后说几句吧。留在这里，你就会与世隔绝了，也不可能与你那帮弟兄取得联系，不可能会出现什么奇迹，你没办法离开这座岛。没人与你作伴，没人监督你，但是上帝能看穿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秘密。不过，你不会像格兰特船长那样，他逃到这荒岛上无人知晓，茫然无助，几乎被人遗忘。可你仍旧有人知道你被抛弃的地方，虽然你不值得别人记起。你不会被遗忘，我知道你在什么地方，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你，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但愿你在这儿好好忏悔。”
“愿上帝保佑您！”艾尔顿平静地回了一句话。
这时，小艇已经备好了，艾尔顿便下了游艇。
在这之前，蒙格尔斯早已派人将几箱干粮、衣物、工具和武器弹药送上岛了。这样，艾尔顿可以在岛上靠自己的诚实劳动来开始新的生活。他什么都不缺，连书都有，其中还有一本英国人格外珍视的《圣经》。
开船的时刻到了，所有的船员和乘客都来到甲板上，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玛丽和海伦娜夫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定要这么做吗？”海伦娜夫人问丈夫，“非要把他扔在这荒岛上不可吗？”
“必须这样，海伦娜，”哥尼纳凡爵士回答，“让他好好在这里赎罪！”
这时，蒙格尔斯指挥小艇驶离邓肯号。艾尔顿还是面无表情地站着，默默地脱下帽子，深深地向爵士及所有的人鞠了一躬。
哥尼纳凡及全体船员也脱下帽子，像是与临终的人告别一样，就这样，小艇在一片肃静中离开了。
船一靠岸，艾尔顿就纵身跳上沙滩，小艇随即返回了游轮。此刻已是下午4时，船上的人在艉楼上可以看见艾尔顿搂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地站在岩石上，仿佛一尊石像，望着游艇离去。
“我们可以走了吧，爵士？”约翰问道。
“走吧，约翰。”哥尼纳凡爵士匆匆回答，竭力掩饰住自己心中的感动。
“开船！”约翰对机械师喊道。
蒸汽嘶嘶地从烟囱里喷出来，螺旋桨开始搅动着波浪，到了晚上8点，泰伯岛的最后几座山峰都隐匿消失在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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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即玛丽亚·特里萨礁，位于南太平洋的小岛。处于新西兰以东、土阿莫土群岛以南的大洋中。属法国保护地土阿莫土群岛，在法国地图上被称为泰伯岛或泰伯礁。该岛于1843年11月16由来自玛丽亚·特里萨号的船长Asaph P．Taber所发现。但是1957年、1983年两次搜索都没有再发现它。因此这个礁是否存在是有疑问的。
  <p">(2) 古希腊一山区，人情淳朴，生活宁静、愉快，以世外桃源而著称。

第三部 第二十二章 巴加内尔最后的笑料
3月18日，也就是邓肯号离岛的11天后，美洲海岸出现在大家的眼前，第二天，船就停泊在塔尔卡瓦诺海湾。它一路上循着南纬37度线历时5个月绕了地球一周。这是一次伟大的壮举，它填补了英国航海旅行上的空白。在英国旅行俱乐部的记录上更是前所未有的。他们穿过了智利、潘帕斯大草原、阿根廷共和国，越过了大西洋、特里斯坦-达库尼亚岛，经由印度洋、阿姆斯特丹岛、澳大利亚、新西兰、泰伯岛、太平洋。他们的付出也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他们最终找到了不列颠尼亚号的幸存者，并把他们安全地带回了祖国。
响应哥尼纳凡爵士号召、跟随爵士远征的那些诚笃的苏格兰人，悉数凯旋而归，回到了他们古老的苏格兰。这次远征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真可以说是一场艰苦的战争。
邓肯号补充供给后，就沿着巴塔哥尼亚海岸航行，绕过合恩角，驶进了大西洋。全速前进，没有比这一段航程更顺利的了。游轮载回一船的幸福与快乐。蒙格尔斯对玛丽的爱慕已人人皆知，给全船更增添了几分喜悦。
不过，有一件事始终让麦克纳布斯不解，他感到好生奇怪，为什么巴加内尔总是把衣服裹得严严实实，还围个大围巾，都快到耳朵根了。少校一直急于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是，不管他如何盘问，如何打探，如何猜测，巴加内尔就是不肯解开衣服满足他的好奇心。
邓肯号穿过赤道时，高温烤得甲板上的接缝都要熔化了，可巴加内尔还是不愿解开纽扣。
“他也真够粗心的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寒冷的圣彼得堡呢！”少校见他还裹着一件大外套，像是冷得连温度计里的水银都凝固了一样，如此说道。
5月9日，船驶离塔尔卡瓦诺湾50天后，蒙格尔斯终于看见了克利尔海角的灯火。游轮驶进了圣乔治海峡，穿过爱尔兰海，在5月10日抵达克莱德湾，11点时停泊在丹巴顿。下午两点，船上的哥尼纳凡一行在高地人的热烈的欢呼声中踏进了玛考姆府。
命运早就注定哈利·格兰特和他的两名水手最终会得救！蒙格尔斯和玛丽在那古老的圣·芒戈大教堂举行了婚礼，9个月前曾为哈利·格兰特祈祷弥撒的摩尔顿牧师，现在又为他的女儿和他的救命恩人主持婚礼，向这对新人表示祝福。罗伯特决定继承父业，做一名像父亲和蒙格尔斯那样的海员，希望在哥尼纳凡爵士的大力支持下，加入到父亲的宏图伟业中来！
雅克·巴加内尔，这位博学的地理学家，因其英雄事迹，想不做名人都难，他的声名在苏格兰社会各界已广为流传。他粗心大意闹出的笑话为苏格兰上流社会津津乐道，人人都想见见他，各种应酬让他应接不暇，一时成为众人竞相邀请的座上宾。
命中早就注定巴加内尔不会打一辈子光棍。就在这时，一位年约30、温柔可人的小姐，也就是麦克纳布斯少校的表妹，却爱上了这位地理学家。虽说这位小姐脾气也有些古怪，但她为人和善，眉清目秀，相貌不错。她就爱地理学家的这怪脾气，愿意同他喜结连理。她还有40000英镑的陪嫁，只是她暂未透露。
巴加内尔怎么可能没感受到阿拉贝拉小姐的这番柔情蜜意呢！只是羞于启齿罢了，不敢主动表白。倒是少校积极撮合，尽心为二人牵线搭桥，成了两人的传话筒。他甚至告诉巴加内尔说，这是他最后一次闹“粗心大意的笑话”了，以后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这让巴加内尔窘困不已。说也奇怪，他就是下不了决心，迟迟没有说出至关重要的那一句，弄得少校摸不着头脑，很纳闷儿。
“您是不是看不上阿拉贝拉小姐呀？”少校问。
“噢！不是，少校，她很迷人！”巴加内尔急忙辩解起来，“她太有魅力了，如果一定要我讲实话，我倒宁愿她少几分魅力，倒希望她没那么完美，有点缺陷更好。”
“你还担心这个呀！她有缺陷，而且还多。就算最完美的女人，也都会有自己的缺陷呀。所以，巴加内尔，就这么说定了吧！”
“不！我……我还是不敢。”巴加内尔嗫嚅道。
“您就别这样扭扭捏捏的了，我的大学问家！是什么让您犹豫不决呀？”
“我……我配不上阿拉贝拉小姐！”巴加内尔还是这句老话。他总是这样支支吾吾，又说不出理由来。
一天，巴加内尔被难缠的少校逼得实在没了办法，在少校答应替他严守秘密后，终于向少校吐露了实情，说自己身上有点让他头痛的东西。如果哪天警方要捉拿他，凭他身上的特征，就可轻而易举地找到他，这让他深感不安。
“原来就为这个啊？”少校觉得不可理解，“这算个啥？”
“就因为这个原因！什么，不算啥？”巴加内尔回答说。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可敬的朋友？”
“您真觉得没关系吗，少校？”
“非但没关系，相反，这还让您变得与众不同！您反倒多了一个优点啊！正是这样，您才是阿拉贝拉小姐梦寐以求的那位独一无二的如意郎君啊！”
见少校说得这样一本正经，并非取笑他，巴加内尔心里越发没了主意。
之后，麦克纳布斯回头跟表妹见了面，两人有过一次简短的谈话，三言两语就把事儿说定了。两星期后，巴加内尔和阿拉贝拉小姐在玛考姆府的小教堂举行了盛大的结婚典礼。新郎精神抖擞，气宇不凡，只是身上的礼服还是扣得严严实实的，新娘光彩照人，宛如天仙。
巴加内尔的这个秘密应该就这样永远埋在两人心底，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可谁想到，少校却告诉了哥尼纳凡，哥尼纳凡又讲给了海伦娜夫人，海伦娜夫人又在蒙格尔斯太太的面前提了一句。总之，最后秘密一传到奥比内太太的耳朵里就变成天下皆知了。
原来，巴加内尔在被毛利人俘虏的3天里，被毛利人从脚到肩刺青了，胸前还被纹了一只几维鸟，展开翅膀，在啄噬着他的心。
这就是巴加内尔在他那次伟大的远征中遭遇的唯一一件让他无法释怀的事，今生今世他怎么也忘不掉这奇耻大辱，从此以后他对新西兰人一直耿耿于怀。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虽然自己也思念祖国，可不管大家如何宽慰他，他硬是不肯再回法兰西去。他担心刺了一身花纹的秘书回到祖国，会招来漫画家和一些小报的嘲讽，成为他们的揶揄对象，连地理协会也会因此而蒙受耻辱。
格兰特船长一回到祖国，就受到全加勒多尼亚人民的热烈欢迎。他很快成为苏格兰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他的儿子罗伯特也如愿成为一名像他自己和蒙格尔斯那样的海员，并且在哥尼纳凡爵士的支持和赞助下，和他们一起继续为在太平洋建立一个苏格兰殖民地的伟大事业而奋斗。

鸣谢
在此作品的翻译过程中得到了许多朋友、学生及家人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尤其是陈晨蕊、李超群、全家敏、蔡倩等同学，他们或搜索信息、查找资料，或参与部分章节的校对等工作，为此深表感谢。特别应该感谢世界著名的儒勒·凡尔纳研究家、评论家、翻译家及作家Dr．William Butcher（中文译名：鲍卓贤）在百忙之中主动提出为该译本撰写后记，让读者对作家及作品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了解。
王仁才

后记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是儒勒·凡尔纳最成功的代表作之一，在凡尔纳长达50多年的创作生涯中，他创作了一系列杰出的表现旅行的作品，其中，《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与《神秘岛》是最长的两部小说，虽然这两部没能幸运地像《地心游记》《海底两万里》和《八十天环游地球》那样享有盛名，但也是两部全世界最畅销的小说。
小说于1865年至1867年在《修养与娱乐杂志》上连载，1867年正式出版。爱德华·里奥为该书补添了172张插图。此作品曾先后5次被拍成电影，最著名的莫过于1962年由法国著名演员莫里斯·谢瓦利埃主演、迪尼斯出品的一部。
起初，小说在杂志上连载时，只是些零碎的故事，一个未经公开的研究表明，凡尔纳小说的终身出版商儒勒·赫泽尔在凡尔纳的创作过程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尽管赫泽尔自己的文学功底及创作灵感远不如凡尔纳，但他坚持要求凡尔纳对其创作风格大作修改。但后者很诚恳地回信说，他觉得要按出版商的意思在此作品中添加爱情情节及情感语言有些难度。在凡尔纳的心灵深处，他认为在冒险小说中掺杂爱情情节有些不合情理，也没必要。他认为冒险小说的语言应该简洁坦诚、粗野有力，不该像赫泽尔所要求的那样，多愁善感，情意绵绵。
凡尔纳自己认为小说《格兰特船长的儿女》的标题似乎也不合逻辑。在这部冒险小说中，并没有着重描写格兰特船长的孩子们，他觉得命名为《环球寻找格兰特船长》更为贴切，但赫泽尔没有采纳他的意见，凡尔纳只好作罢。后来因自己忙于其他事情，凡尔纳只好将小说结尾部分交给赫泽尔处理，当然这是极不明智的举措。因为，出版商在最后出版的作品中掺杂了不少伤感的语言，笔调矫揉造作，另外还注入了许多宗教词汇，删除了凡尔纳的许多对社会的评论。因此依我之见，或许手稿比已出版的文本更有趣。
小说的另一个有趣的方面是凡尔纳对苏格兰的描写和对几位苏格兰人物的刻画，凡尔纳本人与加勒多尼亚有着血缘关系，他母系的祖先就是苏格兰人。他对苏格兰情有独钟，1859年，他出访的第一个国家就是苏格兰，这次出访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也为他的创作生涯做好了准备。在全世界所有的国家中，唯有在苏格兰他的作品从未受到过批评。后来，他还完全以苏格兰为背景撰写了两部小说，《格兰特船长的儿女》就是凡尔纳在游历爱丁堡、格拉斯哥和苏格兰高地后写下的巨著。有人曾认为凡尔纳是苏格兰民族党党员，这是极不现实的，更有甚者，还有人说他想建立苏格兰殖民地，这种说法更是荒谬。
凡尔纳在全世界很多国家享有崇高的声誉，但除了法国本土外，几乎所有国家的文学评论家都人云亦云地将他划为科幻小说家。其实不然，我们认为这种观点是极其错误的，与作者及其作品颇相违背。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很多人全凭好莱坞上演的几部电影和少部分作品而武断地下此定义。那么究竟为什么说凡尔纳并非科幻小说家，在此不必多述，但至少在这部《格兰特船长的儿女》中就没有任何科幻小说的影子，它纯属一部冒险小说，一部地理探索小说。
《格兰特船长的儿女》是一部畅销书，作者凡尔纳不仅是位充满激情的古典小说家，而且是位对人类生存状况充满洞察力的作家。他撰写的这部作品不仅情节多变、可读性强，而且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感染力，充分展示了作者渴望完成的地理研究深度。
凡尔纳酷爱航海、迷信同类相食、信赖高贵的野蛮人、赞美苏格兰和英国的文化，他将所有这些融入在这部十九世纪的巨著之中。奇怪的是，至今人们却对这部作品评论甚少，也很少看到有人对它进行学术研究，并写出相关的学术论文，所以很欣喜地看到王仁才先生能够仔细研读原作，完成了这部巨著的中文译本，以飱中国读者，并使得《格兰特船长的儿女》这部极具价值的作品能够得以复兴。
鲍卓贤（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