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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图书馆
作者：志鸟村
内容简介
 天性纨绔，以优渥生活为目标。天生强力，以虐待贵族为己任。 在计算越强，战斗力越强的世界里，21世纪的知识已经足以傲视群雄。就是这样仍不够，一枚能够联通外域世界的戒指，让理论物理博士程晋州得以获得整本整本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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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的世界
10月的海边，正是清爽时节。柳树丰姿不再，松树却开始显露身材，梧桐伸出大片的叶子，重重叠叠的罩在两排瓦房前，只让寥寥柔和的光线，从窗棂下透过。
房子外圈用的是长条的青色砌面砖，成人手臂长短，虽被冲刷的雨渍斑斑，却也没有一块表面脱落的痕迹，能看出当年烧窑时的用心。
伸出屋檐的朱红瓦当大部分损坏了，但顶上的瓦片仍然牢牢的被瓦丁和瓦环锁在当初的位置上，板瓦仰躺在房顶上，如同沙滩上露出肚皮的壮汉，每两个壮汉之间躺着细长精细的筒瓦，又或者，是每两个纤薄的筒瓦间，躺着一个壮汉。
程晋州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翠玉扳指，一边出神的望着右侧翘起的瓦当，仿佛在细数着其上的花纹。
穿越至此已然数月，他仍旧没有适应这看起来古怪的社会，更别说现在这副幼小的身躯了。
原先的主人或许是受到太多的溺爱，身娇体弱，缠绵病榻，十一二岁了，体重不足七十斤，细细长长如同被熊猫啃了一半的竹子，最后被程晋州的灵魂替代。如今身体稍好了一些，也就是勉强能来上这私塾罢了。
不过，能上私塾，对于占据了身体的程晋州来说，也不是什么利好消息，当然，的确是比开始的缠绵病榻好上许多。
与程晋州一个课堂的，都是程氏的本家子弟，年龄从10岁到12岁不等，俱是程度相当的小子，呀呀的读着：“甲申至，仁王兴。戚窦吕，日月星……”
他们读的即是这个时代的三字经了。与“人之初，性本善”的版本全然不同，却是要难上不少，加了许多历史内容，已经算是中级教材了。
本就厌恶上学的程晋州，基本记不得多少初级内容，跟不上进度后，愈发不愿意读那歌功颂德的文本，只是趴在桌上熬时间。
课堂就那么大的地方，在其他人板正着身体的时候，程晋州的姿态就越发引人注目。
“程晋州！”老夫子没容他躲懒，一声断喝，宛如圣堂的钟声。
“在呢。”程晋州有种在大学的感觉，懒洋洋的抬起头来，随性的声音引起孩子们的哄笑。
老夫子木着脸瞥了他一眼，转而向四周看了看，课堂里登时又回复到鸦雀无声的状态。
“站起来，从‘众望族，仰君恩……’开始背。”老夫子手持戒尺，闭眼站在程晋州身边。
看着小手腕宽窄的戒尺，程晋州还真有些发怯。程老夫子是正儿八经的程家族人，得过功名做过官，归乡后教导本族子弟，很是受长辈们的尊敬，戒尺挥出，从不顾及对方的身份，他现在的那身小嫩肉，挨上一下就得肿两天。
他还发愣着，程老夫子慢吞吞的睁开眼睛，道：“怎么，一句都不会背？”
忘性大的孩子们又哄笑起来。平日里他们可不敢这么笑本家的嫡子，豪门望族再衰败，本家嫡子的身份足以俯视众生。对大多数人而言，他们之间的差距，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只能越拉越大。
此时不笑，更待何时。
程晋州颇有些无奈的耸耸肩——他还是有些习惯穿越前的习惯——心里哀叹：到那里都逃不脱被老师教育的命。
在21世纪，程晋州有一个教授的父亲和教授的母亲，两人在学界颇有声名。因此，虽然程晋州的中学读的很烂，还是上了大学；虽然本科读的很烂，也还是读了研究生，导师更是著名教授——程母试图最后一次教育他。至于他的博士导师，换作了程父的学生，某位可怜的新晋教授。若是不出意外，再过一年，他也能出师祸害其他本科生了。
只谈好的部分，程晋州的墓志铭上倒是可以写上：他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教育界。
当然，换过一个时空，程老夫子并没有与程晋州同在学界的感受，他配合着严厉的眼神再次道：“会背吗？”
程晋州诚实的摇摇头，伸出他那尚算白嫩的小手，仰头道：“忘了。”
老夫子毫不怜惜的举起戒尺，右手抬高45度，训练有素的连续两下。他这一辈子，打过的板子，比圣堂里牧师唱过的赞美诗还要多，端的是准确有力。
“坐下吧，不懂则问，今天的功课默会了，明天再背给我。生病休息了，就更要把功课补过来。”说到最后一句，老夫子才略微带些温情，他也知道这程家小子体弱多病，10天里倒有五天是要卧床的，可作为嫡子，少时不学，更是问题。
程晋州呲牙咧嘴坐回椅子上，听到耳边一群小破孩的讥笑声，心里气的发狂：天知道，我一个名牌大学的理论物理博士生，竟然重新被送进了蒙学，更可气的是，还没有竞争力。
早知道，当年就多做做实验了，一个理论物理学博士，离开了实验室助手，竟然什么都做不成了。程晋州轻轻的拍拍额头，冰凉的翠玉扳指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这扳指是他原本就有的，在家的时候，用绳子穿了吊在胸口上，莫名的穿越以后，就成了唯一的安慰。
仔细看去，戒面上仿佛笼罩着层层迷雾，又如水银般粘稠的流动着，有种古朴而玄幻的感觉。如果将手指完全覆盖在那片迷雾上，恍惚间就能进入一个神奇的空间，仅仅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大小，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看过无数小说的程晋州，原本还幻想这是个所谓的储物戒指，可惜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未曾把一件东西放入其中，似乎只是个空旷的用来发呆的空间似的。
“可惜了的。”程晋州搓着戒指低声说了一句。
尽管在这片大陆上，奇奇怪怪的东西多了去，就连他所在的程家，也有不少超过他理解之外的物品，可是传说中的储物戒指，还是仅止于传说而已。若是能有上一个，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老夫子远远的又看了过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程晋州茫然抬头，不知所云的随众摇晃起了脑袋，左手还搓着戒指，嘴上装作读书的嘟囔道：“我看你也就是能放两本书的地方，真成了储物戒指，还是不值钱。难道真的放书不成？”
酸葡萄心理并没有安慰程晋州，他正准备伪装听课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闪，就见一本书出现在眼前，戒指仿佛也冒出光来一般，虚虚的托着那本书。
回首再看课桌，原本摊开的《三字经》四仰八叉的睡着，两页草纸崭新如初。周围的同学好似也看不见半空中的书，眼神扫过他时片刻都不停留。
这书，竟是凭空冒出来的。

第二章 《Playboy》
初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程晋州没少在病榻上研究这戒指，可惜不管是放东西进去，还是变金银财宝出来，都从未成功，一如他的研究生课题。
怀揣着那颗多年来饱受打击的心，程晋州总是将屡败屡战称作是钻研精神，乍一成功，还真傻了半天。
虚空中，书变的有若实体，程晋州开心而忐忑的轻轻一翻，露出书的正面，就见鲜艳的封面上，显眼的站着一名肉光致致的美女，上方用英文花体写着《playboy》。
“花花公子？”程晋州险些叫出声来。
继续往下，果然是裸女与性感齐飞，翘臀共丰胸一色。大幅的清晰照片，再加上各种文字解说与专访，很是能勾起人的欲望。
若是在平常世界，一本美国版的花花公子，程晋州愿意用两抽屉的小说来换，可是现在，却颇有些哭笑不得。
程晋州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老夫子，后者撇了他一眼，继续摇头晃脑着，显是看不见他戒指上的异常。
小程同学松了口气，旋即又小声的对着戒指道：“就是来本化学基础也好啊。”
他嘴唇微动，眼神希翼的望着戒指。
浓雾依旧，花花公子亦然。
程晋州用商量的语气对着戒指道：“要不咱换一个？”
浓雾依旧，花花公子亦然。
“久旷”的程晋州含着口水，一边忍受着美腿诱惑，一边虔诚的再道：“戒子，变！”
浓雾依旧，花花公子亦然。
……
绵绵长的课程也有结束的时候，随着老夫子的背影从门前消失，孩童们登时喧闹起来，性子急的三四个孩子拽起小包就窜了出去，沉稳些的也是左顾右盼的说起小话。
程晋州熟悉而又陌生的站起身来，这是他第三次来私塾，不过心情却是迥然不同。
前些日子，程晋州是在畏惧中迷茫，此刻，至少是要参杂上不少的希望。在这样一个落后而奇异的世界里，哪怕是花花公子也让人充满希望。更何况，程家的势力不弱，生活水平也不错了。
自傲的一笑，程晋州随手将桌上的《三字经》夹在胳膊里，谁都没理就向外走去。一副异世大学生的做派。
身边的孩子们还小，最多远远的看上他一眼，就自顾自的打闹起来。
两个穿着青衣的清秀书童踩着点儿守在门口，一挨程晋州走出门来，马上就颠颠的跑了过来，小心的拿过他手上的书，又有一个跑进课堂去取笔砚。跟在程晋州旁的小厮挤着笑容就道：“三哥儿，今天我们是坐车还是坐轿子？”
私塾就在祖宅附近，要说走路也没多远，但程母担心儿子，却硬生生是派了两套装备，由着他来选。
“坐车吧。”轿子是二人轿，空间比二轮马车还要小。
家中的嫡子各有行具，更有练习星术早的，驱动着身上的星阵，歪歪扭扭的从身后跑过去，溅的尘土飞扬。
程晋州远远的看了一眼，只是皱皱眉头。初来乍到，他还对这些助力加速很感兴趣，现在知道了原理，却只是头痛万分。
这个世界，对于宇宙之间的关系，认识的很早，不知从几千年前，就开始利用起了星球之间的神秘力量。最成熟而具有特色的，莫过于星阵的使用——人们在自己的皮肤上刺青，藉此与星球外的力量联系。按照圣堂的说法，就是借用神的力量。
而神的力量，不仅让人们力大无穷，飞行于天空，还能让人看的更远，看的更清晰……
然而，在程晋州看来，人们使用的所谓神的力量，也许就是牛顿所谓的万有引力，再加上点别的什么。21世纪的人们，用差不多的原理建造潮汐电站，但就神奇之处而言，科技却是远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如果说，神的力量只是一个纹身，程晋州肯定是乐意尝试的。让他苦恼的是，在这个世界上，要想拥有星阵，首先需要一副好身板，而要想使用星阵，则一定是要好好学习的。
因为在刺青的整个使用过程中，使用者都要不断的推算自己与不同星球之间的距离、方位等参数。
假如仅仅是几何、函数，这个时代也就是阿基米德和毕得格拉斯的水平，程晋州胆敢用他的冒牌博士笑傲。问题在于，没有电脑的情况下，冒牌博士的口算心算能力，完全可以被优秀初中生笑傲。
想到未来的数十年里，自己就只能以口算和心算为目标，程晋州免不了有些悲哀，再看《花花公子》，都提不起劲来。
二轮车摇摇摆摆的到了祖宅，稍停片刻，就继续走了起来，只是原来的马夫换了年幼的童子，待进了二门，方才听见书童立在门口，轻声道：“三哥儿，到家了。”
“知道了。”程晋州说着，眼睛还放在花花公子上，脑筋一转，忽的探出一只胳膊，扯着那书童道：“侍墨，进来看看这个。”
可怜书童又不敢挣扎，眼睁睁的被程晋州扯进了车厢，连连道：“三哥儿，使不得。”
“啰嗦什么。”程晋州说着，就将他的花花公子封面亮了出来，道：“能看见吗？”
这书童是程家的家生子，往上数三代，还是程家的仆从，哪怕真的看见了什么，也是一个字不敢说的。
侍墨咽了口唾沫，揉着眼睛看了半天，道：“三哥儿，是窗帘落灰了？昨天里新浆过的南湖绸缎……”
程晋州又让他前前后后，变幻角度看了一遍，见其始终看不见戒指里出现的书，方才放下心来，也不解释，一笑而过道：“行了，下去吧。”
以这个时代人的见识，真见到花花公子女郎，大胆的流尽鼻血，胆小的魂不附体，表情想必是难以作伪的。
侍墨小心着从车厢里倒走出来，程晋州则脚踩着矮几下了车，随之问道：“我爹娘呢。”
“少奶奶在陪老太太打牌呢，少爷早在就去外面的庄子了。”房门前的童子毕恭毕敬的答着。
只要爷爷尚在，又不分家的情况下，他老爹就永远只能是少爷。
“告诉我娘一声，我回房间了。”程晋州说着忍不住耸耸肩。
几个下人强忍着不笑，在他们看来，耸肩的动作再古怪不过，可惜奶奶纠正几次都没用，他们又哪敢触这霉头。
程晋州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手上紧紧的攥着扳指。
……

第三章 星界客服
现实的世界，有现实的规律。
对程家小辈们而言，现实的出路有两条。其一是走科举的路子，成为受人尊敬的文官，若是想要清贵一些，还可以尝试进入圣堂做牧师。程氏一族在本地很有声望，家中子弟也大多走这条路子。
至于第二条，则是成为令人敬畏的星术士，就如程晋州先前看到的那些小飞人们一般。只是这条路，要求更多的天赋，更多的好运。
星术士的前途很大程度上由星阵来决定，尽管理论上，每个人都能刻无数个星阵，可实际上，星阵会带给人体巨大的负担，越是高级的星阵越是如此。要用好星阵，星术士更需要完备的知识与智力。普罗大众常用的星阵，从来都不是世家子弟们的选择。
而对于程晋州而言，这两条路，他哪一条都不想走。
类似科举的学习，他早就厌烦透顶。至于星术士，学的还要多上数倍，好在他年纪尚小，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挥霍。
偶尔，程晋州也会迟疑，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似乎应该干出点惊心动魄，以至于青史留名的事情来，可真的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却有变的束手束脚，无从下手。
“戒子啊……”程晋州长长的叹息一声，趴在自己的床上，揉搓着扳指，自言自语的道：“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么，钞票啊，或者美女戒指啊，咱们各取所需多好，虽然花花公子也不错。”
他说着说着，眼睛就向花花公子上飘去。来了这个世界，虽然侍女们模样周正，总也是不如后世PS的模特漂亮，更何况还有完全不同的暴露程度。
“星盟图书馆010号为您服务，您需要什么？”扳指内突然传出沉重的男声。
程晋州的第一反应是向后看，随后迅速捂住戒指，眨巴了两下眼睛，道：“你说什么？”
“这里是星盟图书馆010号客服，听说您愿意付款看书？”
“没错没错。”程晋州头点的像要折断一样，眼睛死死的瞅着戒子。
客服010用枯燥的音调道：“收费标准，每千字2元，没有公众版，必须全部订阅，不打折，无活动。”
“2元？什么货币单位？”程晋州对数字和钞票很是敏感。
“2星元，不过我们收各种货币，以你的地区标准……”客服延迟了片刻，道：“你只能支付实物货币了，主要有两种形式，能源方面，一元是0.25吨标准煤当量，你也可以用木材、石油或者天然气等进行支付，当然，若是有电力等直接能源也没问题。此外，你还能用可食用资源来支付，一元相当于0.1吨粮食，或者一半的肉类，其他元素和有价值资料的具体兑换方式，你可以购买《星盟图书馆兑换表》来查询，总计6000千字，售价1.2万元。必须全部订阅。”
程晋州并不关心所谓的标准煤等等内容，而是迅速的算出数字道：“全部订阅，1.2万元，那就要3000吨煤，或者1200吨的粮食？”乍舌道：“忒贵了吧。怎么付款给你？”
不管怎么说，程晋州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价格上的问题，在眼前的神奇面前，实在不算什么。兑换表可以之后再说，但一定要把这位客服拉住倒是真的。
“启动支付程序后，用户终端可以作为媒介。”似乎担心程晋州听不懂，客服又补充一句道：“你的用户终端，就是这枚戒指。”
程晋州如果不是穿越来的，还真要为这些名词头疼些时候。此刻当然只是兴奋的问道：“那银子呢，还有铜，怎么算？”
客服010迟疑了一下道：“这两个最后免费告诉你，银的比价约为50克一元，铜每吨100元。”
不用算，把货币当物资用出去，肯定是不划算的，程晋州旋即又问：“你们是谁，我是指星盟啊，图书馆啊。”
他自然是问题多多，客服早有准备，公式化的道：“关于交易支付以外的介绍内容，我们收取信息费每分钟20元。请先行支付。”
“又不是嫖娼。”程晋州说着怀念了一番，又道：“前面那本花花公子算什么？”
“试用版。”
“试用版果然是好看却没用的东西。”程晋州一耸肩道：“那给我来本造玻璃的书吧，你有什么建议？”
“你可以购买《星盟图书馆书籍列表》来查询，总计8500万千字，售价……”
这个价钱是绝对买不起的，程晋州迅速打断他道：“明白了，但你总要给我个书名吧。”
“如果不购买《星盟图书馆书籍列表》，你就只能选择随机书籍。”客服010毫不客气的道。
“我知道名字的也不行？”程晋州小声道。
“这需要您提高自己的星盟等级……”
程晋州马上问道：“什么是星盟等级？”
“关于交易以外的……”
“明白了。”程晋州无奈何的最后努力道：“那总要给我个范围吧，不能我想要化工的，你给我本文学类的吧，还有出版年代什么的，你那边星盟发展多少年了？”
他仍然念念不忘打探消息。
客服010顿了片刻道：“鉴于你是该地区的唯一用户，你可以选择书籍的大类——该星域内容。”
程晋州才不管对方所谓的大类是什么，抢先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道：“要基础应用类的，就我这个时代能用的，另外，便宜点的。”
客服010或许都懒得反对，直接道：“已随机到符合条件用书一本，字数3.6千字，请支付7.2元。”
“什么名字？”
“请支付7.2元。”客服010不为所动的道。
程晋州没办法，势必不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道：“我什么时候付钱，就什么时候有书看，对吗？”
“没错。”客服010说着就没了声息，连虚空中的花花公子都给收了起来，显然是试用期到了，却是比无良商场的活动还要短。
程晋州从来不知道自己对知识有如此的向往，就连花花公子的消失，也仅仅是表示了一番遗憾罢了——美女虽好，遍地都有，星界图书馆却是这个世界独有的。
穿越以前，病秧子程就攒下了几十两银子的私房钱——以他的身子骨，想要花出去还真不容易，这刻全部便宜了程博士。
程博士倒也没全拿出来，数了两锭银子，又拿了几只银角子，将剩下的妥贴放好，方才从房子里走出来。
门外始终有婢女候着，立刻躬身问好。程晋州摆摆手即道：“柳儿是吧，你知道外边的粮价是多少吗？”
虽然奇怪小主子的问题，柳儿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后道：“糙米一石400文，麦约350文上下。”
所谓糙米，就是稻米脱壳后，保留了部分外层组织的大米，与21世纪的精米有不小的区别，程晋州也不知是否合适交易，于是又问道：“那煤价和干柴呢？”
“煤出的烟太大，家里多是不用的。”柳儿小心翼翼的看看程晋州，不知道自家主子什么时候管起这些来，嘴上还道：“柴伙看好坏，一担是二三十文。”
程晋州应了一声，自己默默算着向外边走去。
用银子换星元是最不划算的，对方可不将这看做是货币。
煤也不用考虑，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成本不低，质量还要由产地来决定，买的少了肯定是不划算的。就他所了解的一点点知识，发烟多的煤，产生的热量肯定更少。
至于粮食，一石大约是50公斤上下，20石才是一吨，换句话说，一吨的糙米，要钱8000文，虽说钱贱银贵，但还是少不了4两银子。
4两银子换10星元，程晋州也不知是该为银子的购买力高兴，还是发愁。
他如今才12岁，月例就是4两银子，比不少大人都要多了，只希望能买到两本有用的书，否则是一定要亏空的。

第四章 购粮
家里的粮食都是有帐的，程晋州又不想把买粮的事情交给下人们去办，于是自己出了二门，向外走去。
侍墨和侍砚都跟在后面，到得要出去的时候，程晋州才停下了步子，招手道：“过来过来。”
侍墨也是程晋州病好之后，新换的书童，仅十四五岁，却是极其懂事的，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过来就道：“三哥儿，外面风凉。”
程晋州不理他，只道：“出去买点东西，你去准备车子吧。”
按照这个时代的教育，少年老成才是正道，程博士的实际年龄倒也并不明显——从未脱离学校的他，从来都没彻底长大。
侍墨给旁边的书童打了个颜色，转身跑了出去。
一边向门口走去，程晋州顺便问道：“侍砚，知道一亩地打多少粮食吗？”
“普通的坡地，一石五的样子吧。”
农桑是根本，就算是在府里当差的下人，攒了钱，得了赏，第一件事还是买田，倒是程晋州这样的世家嫡子，很少真的关心具体的农桑问题。
一年两种，一亩地才产150公斤粮，就算是水田，最多也就是三四倍的差距，与现代农业的差距巨大，也就是唐宋之间的标准。戒子一次要720公斤的粮，差不多都够三口之家一年的嚼食了。
程晋州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真的缺过钱，对于耗费钱粮，也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
绍南并不是个大城，程家更是坐落在整个城市的中心地段，旁边即是知府衙门和本州的圣堂所在。
当然，商铺、作坊等仍免不了要相隔数个街口，整个大夏朝，虽不至于将从商归入贱业，歧视却是一定的。
程晋州坐着吱吱嘎嘎的两轮马车，静悄悄的从后门出来，侍墨和侍砚两个书童躲躲闪闪的跟在马车后面，很有些掩耳盗铃的味道。
一路向东，马车行的很快。行人车马看见舆上的“程”字，大多如见警车般的躲了开去，在整个东南，程家或许堪堪能算作豪门，但在绍南城，程家可谓一手遮天，甚至于，说绍南城就是程家的也不为过。本州知府正是程晋州的父亲，枢密院以文官掌兵，长史也不得不委任程家人，便是圣堂的大主教，亦是程晋州的族叔，更不用说无数的中低层官员了。
正因为有如此的背景，程家人不经商，城中三分之一的产业也是属于程家的，程家不务农，城外三分之一的庄园前挂的还是“程”字。
程晋州倒是颇享受这份儿特权，打开窗户向外面张望着。伴随着二轮马车吱吱咯咯的，还有两个书童气喘吁吁的呼吸声，以及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程家家法森严，车上再有地方，也没有主仆共乘一车的道理——异世界就是这么坏。
“住步子嘞。”车夫轻轻的一拉缰绳，马车缓缓的停在了一家挂着“霍”字旗的粮店前，既然要买粮，自然是不能去程家的铺子。
程晋州蹭蹭的跳了下来，他有名的身子骨弱，骇的两个书童脸都白了，像是双胞胎一般的连连道：“三哥儿，使不得啊。”
“你们就不会换个新鲜的，天天使不得的……”程晋州摆摆手，仰首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粮店的掌柜原本高坐于里间，一晃眼看见程晋州身上的服饰行状，连忙从高脚椅上跳下，快步上前来道：“这位爷请了，我们霍家粮行专营米面粮油，您要点什么？”
按照制式，只有圣堂的神职人员，星术士，有爵位或有功名的士绅及其家眷，以及各类官员才有资格穿着丝绸——所谓丝绸，是包括绫、罗、绸、缎、纺、绉、纱等在内的14种制品，其中又以绸缎管制最严。寻常富商，不管家财何等丰厚，也就只敢在家穿穿罢了，能套在小孩身上的，均是勋爵世家。
程晋州习惯了“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无所谓的“巡视”着四周道：“这里最好卖的是什么粮食？”
平日里，普通顾客来店里，掌柜的肯定踞坐不起的，此刻尽陪着小心道：“还是白面卖的最好，我们霍家有名的精白面，细的放在手心都舒服的很。熟食里，挂面，汤饼，凉面都卖的不错。”
“白面是麦子磨出来的白面？”程晋州确认了一下，大夏朝的很多东西都与原来的类似，但并不完全相同，例如同样漂亮繁复却又让其难以辨识的繁体字。
“是。”掌柜的老老实实回答，都不敢笑程晋州无知。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世家子弟五谷不分，那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程晋州也是满不在乎，本想追着问价钱，转念一想道：“掌柜的，麻烦你给我开张单子吧，把你店里的各种粮食，种类价钱都写清楚，就现在吧。”
他是突然发现，这个时代的粮店，经营品种实在是太多了，光是面一种，样品林林总总就放了一面墙那么长，他即使问了，恐怕也记不住。
与其自己费劲，自不如让他人费事。
掌柜很享受程晋州的“麻烦”，立刻应了一声，乖乖的近旁写单子去了，全然不担心价格泄露出去，粮店的价格最公道不过，随行就市，日日不同。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程晋州的身份。
可惜程博士并没有逗留多久，看过单子后，就招呼伙计过来道：“你把糙米，小麦给我各准备20石。另外便宜些的高粱，也弄20石。”
高粱价格要便宜近半，若是星盟的动物们愿意要的话，自是最好。
20石糙米要4两银子，麦子便宜一些，也差不了太多，再加上高粱的，一锭银子就花了出去，后面的侍墨侍砚暗自咋舌，他们拿的是二等工钱，一月也不过一两银子罢了，在跟着程晋州之前，连银子都见的不多。
掌柜也有些没料到，一时间竟没回程晋州的话。
哪个时代，粮食都是战略物资，在这个星术士的时代，更是如此。
因为星术士为了承受更强力的星阵，就需要更强壮的身体——对于很多天赋不好的星术士来说，增加自己的体表面积，是一种完美的作弊方式。而对于国家来说，饭桶越多，国家实力就越强。
就某种程度上而言，政府需要更多的粮食，来养活更多健壮的胖子。
程晋州不明白，他身后的书童却清楚的很，不等掌柜的开口，先道：“三哥儿，朝廷法度，粮食买卖超过50石，就要报备衙门里知道。”
“这么麻烦？”程晋州愕然。
掌柜的依旧是笑面如花，道：“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不知这位小爷怎么称呼，我们先送40石米面，5石的高粱面给您如何，眼瞅着就要到月末了，您若是不急着用，下个月我们再送过去一批。”
一句话的功夫，这位掌柜是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附带还想要多推销一倍。
程晋州其实无所谓报备衙门，绍南最大的衙门就是他老爹，只是这些倒不必让一个店掌柜知晓，于是吩咐道：“不要磨出来的面，米就糙米，麦子高粱要囫囵的。那就这么着吧，东西送到城西白腊巷的程府，晚饭前能送到吗？”天知道外星人要粮食是做什么，他可不干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您放心吧。”掌柜自己才是放心下来。城西的白蜡巷，整条街都是程府的别院，以往有大宴宾客的时候，那里都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做粮行的，并不怕衙门里备案，他们只怕不明身份的买主，而在绍南，还有谁的身份比程家更显赫吗？
至于程家人为何不在程家自己的铺子里拿货，掌柜却是不想探究大宅门里的故事。
走出霍家的店门，程晋州甩手又丢给侍墨一锭银子，道：“再去别家买些麦子米的送过去，我在别院等你。若是要备案的话，就交给店家去做吧。”
侍墨迟疑了一下，还是跑着去了。
90石差不多就是45星元，用来买书，只够2.25万字，再加上随机的概率，程晋州很不看好最后的结果。
好在出生于财大气粗的程府，若是换个赤贫之家，手上的扳指说不定都要典当出去，更别说这些够吃好几年的粮食了。
……

第五章 几何原本（上）
别院的下人一点都不比祖宅里的少，只是主子们并不常来，少了点兢兢战战的谨慎，虽不至于在一门与二门之间乱窜，擅离职守却司空见惯。
程晋州依旧从小门走了进去，又把侍砚留在了外面等霍家送来的粮食。三房在别院有两个自己的小院子，仆人也是三房的人，除了赶忙去老宅通报，自会将他安排的妥妥帖帖。
堂屋以外的房间，光线都不甚好，程晋州疲劳的伸伸懒腰，心下摇头不止，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于病弱，以至于连坐车都感觉疲乏，迷迷糊糊间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侍墨已然立在旁边，先吩咐丫鬟去准备洗漱的东西，继而小声道：“三哥儿，少夫人派人过来问，你买那些粮食做什么？”
“谁说出去的？”买粮食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程晋州早有预料，以他此时12岁的年龄和身份，不管做了什么，下人们都会报告给父母知道的。不过，也不能让他们随便就敢报告。
侍墨眼神飘了一下，道：“我和侍砚知道规矩，不敢在外面胡说。”
他们是程晋州的书童，二等的月例也是从这里来的，必然是会先向着小主子，但也不敢轻易得罪其他的仆役。
程晋州哼了一声，道：“赶车的师傅？”
侍墨轻摇头。
“霍家的掌柜？”
侍墨还是摇头。
程晋州有些火了，他本就不是脾气好好的人，哪怕在学校打磨了那么久，仍旧是标准的二世祖一只，这刻一巴掌拍在床沿边，怒道：“说！”
侍墨没伺候过程病秧子，听见打在床沿“啪”的声音，扑通跪了下来，连忙道：“是别院的门政报给少奶奶知道的。”
同是十四五岁的少年，跪在程晋州面前，这厮只在心里赞扬了一下万恶的旧社会，随之就大大咧咧的道：“哪个门子？”
门政就是门子们的主管，这是程晋州不明白了。
两个书童不能解释，侍砚紧跟着跪下道：“是门房的高十六，他见我们来了别院，就先报了过去。”
程晋州“恩”了一声，道：“起来吧，这样的事情，以后要先知会我。”
“是。”侍墨侍墨两人并不熟悉原来的病秧子程，被腹黑的程晋州揉捏两下，就服帖了。
程晋州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轻轻打了个响指，又问道：“粮食都送过来了？”
“都送到了，米40石，粮40石，还有10石的高粱。最后剩下了一两三钱的银子。”侍墨规规矩矩的说着。
这时候，婢女也送来规整的铜盆，长绒线织成的毛巾，细而小的丝质方巾，以及手掌大小的香皂，并道：“三哥儿，二管家说，在后院的库房里给您腾出间空屋子，可以把粮食堆进去。”
程博士脸现一丝笑容，道：“不错，代我谢谢管家了，现在就把东西送过去吧。你也起来吧。”
后一句，是冲着侍墨侍砚说的。
随便的洗过手脸，程晋州并没有用闻起来很不错的香皂，这个时代的香皂很复杂，包括白芷、白附子、猪牙皂角、樟脑、杏仁、豆粉等在内的十几种原料，这些东西的效果也就罢了，最让程晋州受不了的是，大部分的香皂内都会放上磨的很细的铅粉，而香皂的质量，很大程度上却是体现在铅粉的多少上。所以自从丫头说过一次后，他就不再用了。
“都出去吧。”程晋州扯了丝巾擦脸，待三人离开，再次用手指按在戒子上，心里拼命的想：客服010，客服010……
“你凑够钱了？”客服先生的语气生硬。
程晋州抬头就看侍墨，先问道：“听到没？”
“什么？”侍墨眨着眼睛。
“能看到什么？”程晋州再问。
侍墨小心的摇头道：“没看到特别的……”
程晋州再次放心下来，一边向外走，一边低声道：“够了，1分钟就到了。”
“到了就按键，戒指会自动接收，你也可以设定数量，目前你的星盟点数为1，等级为1，等到三级时，才能拥有自主交易平台。”客服010说完，就只留下一个大大的虚按键，旁边还有一条白色的输入数字的地方，如同后世的搜索引擎。
被无视很不爽，程晋州也无可奈何，先输入7.2元的设定，方才慢慢的踱到了后院的库房。
90石的粮食大约4.5立方米的样子，全被堆入了一间小小的库房中，周围打扫的干干净净。
挥手让所有人都离开，程晋州方才按下虚虚的大键。
熟悉的确认与取消跳了出来，随之又出现一个大大的选择框，其中不仅包括米、麦与高粱，还包括木头，砖瓦、丝等东西，竟然是将周围10米内的东西都算了进去。
程晋州颇为感慨了一声，穿越以后，他以为自此与之绝缘了呢。
轻松熟练的选了麦子，就见麦堆一点点消减，约莫两三分钟的样子，客服010的声音重新传来：“交易成功，你可以选择阅读。”
程晋州迫不及待的向齐胸高的位置看去，就见一本状似纸制的8开本出现在眼前，周围环绕着氤氲的烟雾，如果别人能看到戒面显示出的内容，甚至会以为是一副演讲的架势。
“几何原本……”后面还有出版社和译者。程晋州一字一顿的读了下来，脸也渐渐的黑了下来。
他学了8年的理论物理，尽管成绩惨不忍睹，可就算是抄袭论文，也是需要查阅资料的，按照年代来说，几何原本虽然颇适应大夏朝的中古级程度，可里面的内容，却完全不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从历史的角度而言，《几何原本》具有无限多的意义，甚至说是古典数学的开山之作也不为过，正是几何原本，建立了今天的中学生们，最常用也最厌恶的严密逻辑论证方式——因为“已经证明的命题”，所以“要证明的事项正确”，还有很著名的反证法，在欧几里得之前，智商200的先生也从来没有想到过。
对于中国人而言，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也在无时无刻的发挥着影响。正是通过《几何原本》的翻译，中文确定了今日几何最基本的术语：点、线、直线、平行线、角……
这些基础术语的翻译巧妙而清晰，本身就散发着璀璨光辉。
这是一本数学的圣经！
然而，程晋州并不需要璀璨的光辉，他更想要造玻璃，造镜子，哪怕是造火药也好。几何原本的内容除去其中的证明过程以外，全部都属于初中内容，其在穿越众最需要的应用方面，却不具有任何指导性——过两点能作且只能作一直线；线段（有限直线）可以无限地延长；以任一点为圆心，任意长为半径，可作一圆；凡是直角都相等；同平面内一条直线和另外两条直线相交，若在直线同侧的两个内角之和小于180&#176;，则这两条直线经无限延长后在这一侧一定相交。
此五点，在数千年的古希腊堪称惊世，可对于21世纪的穿越男程博士，根本没有价值，就是放在大夏朝，类似的认识也并不新鲜。
“可惜了我的银子。”程晋州轻轻摇头，随手翻开面前的几何原本。
整本书里，最有实际价值的还是要算以五条公设为基础的定理证明，要让坏学生程晋州来做，他还真不一定能完成，要说这本书不值几两银子，自诩为学术界认识的程晋州，也不好开这个口。
“010，再来一本书吧。”程晋州撇撇嘴。
“要把这本书删除吗？”客服先生回答的很快。
程晋州讶然抬头，道：“当然不要。”
星阵的研究，主要就是天文学的研究，而天文学的基础，自然就是数学和物理学。大夏朝在星阵研究中远远落在其他国家后面，这样一本很基础类的书，要卖几两银子的稿费，还是不成问题的。
客服010不在意的道：“由于你的星盟等级，你的终端同时只能保持一本书。”
“怪不得那本花花公子收的那么快。”程晋州嘟囔着。
戒子没任何情面的道：“确定要重新购买一本书吗？”
程晋州先摇头，然后道：“至少我能抄下来吧。”
“当然。”
程晋州一脸沉痛的从库房走了出来，别人看不到戒子显示的内容，现在可不是优势了。
……

第六章 几何原本（下）
毛笔是用不惯的，自制鹅毛笔的效率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程晋州干脆自己抄一部分，让两个书童再帮自己抄一部分，整本书的内容打乱，就是他自己，要看明白也是异常的困难。
几千字一时半会也抄不完，眼看着天色渐晚，程晋州还没有回家的意思，侍墨有些着急起来，拼命的给侍砚打眼色。
程晋州看了好笑，故作老成的放下手上的鹅毛，道：“你挤眼睛做什么？”
他一个12岁的小孩模样，故作训斥，也少了些威严，不过侍墨年纪也不大，又被敲打了好几次，此刻就低着头，委屈的道：“三哥儿，少夫人怕是等急了。”
“怕什么。”程晋州看看戒子里的内容，想想道：“你们速度也快些，再来几章就结束了。”
尽管《几何原本》里用的都是简单字，两个书童还是抄的手脚发麻。程晋州将关键的部分抄去，剩下的跳着念上两遍，就不愿意自己动手了。
等到了点灯时分，程母第三次派来催促的丫鬟都来了，程晋州方才心满意足的让侍墨去备车，自己重新溜进了库房。
“再来一本书，和上次要求差不多，字数别太多，来个有用些的啊。”程晋州小声的呼叫010，心中很有地下党的快乐。
客服仿佛终日在线的模样，迅速的答道：“随机搜索到一本书，2.8千字。”
“5.6星元？”程晋州微微有些担心的答应了。
10石粮食，也就是10袋面的重量罢了，只是花出去的太轻易，结果又好像中彩票一般，才让程晋州有些适应不了。
然而，等打开书名的时候，程晋州的不适应就迅速的扩大化了。
《六年制小学数学课本第三册》——程晋州眼睛瞪的溜圆，再怎么说《几何原本》还是经典，这东西却是百分百的无用了。
“怎么还是数学？而且……而且还是小学数学。”程晋州恨的牙痒痒，深埋于心的小农精神表露无疑。
“既然是随机，就有可能随机到任何一本书。”客服010解释了两句道：“是否要继续购买？”
“万一还是数学呢？”
“为了减少服务器负担，这是有可能的。”客服010轻松的道。
程晋州“哼”了一声，却不准备继续兑换下去，他现在年纪尚小，要弄到些钱并不容易，若是随便烧下去，却没出东西，那可真要遇到危机了。
这小学数学即便再无稽，他也准备抄下来再说。
“三哥儿，车准备好了。”书童在门外小声的道。
程晋州用右手按向戒指，一边关掉显示一边对客服道：“先这样吧，我们之后再谈。”
关掉显示，程晋州推门而出，一脸失望的道：“回家去吧。”
别院占了一条街的两边，却是比祖宅小了不少，在二门外坐了车子，很快就到了大门口，程晋州突然拉拉车厢中的铃铛，待车停稳了，隔着帘子道：“侍砚，你去把那个高十六叫出来。还有二管家。”
高十六即是门政，也算是二等丁，手下还有四五个跑腿的人。
和祖宅类似，别院的下人也归公中管，二管家颠颠的就跑了过来，远远的冲着车厢行礼，喊“三哥儿早！”
态度是无限恭敬。
程家老爷子是大夏镇南督中使，正二品的文官任武职，深受两代帝王欢心，只是常年在外，家里却是由夫人执掌。其有子五人，其中老大、老四和老五皆是庶出，没什么地位，也不受老夫人喜爱，三代子子更不用说，老二于京城做官，家眷一并带了过去。而程晋州又无兄弟，换句话说，整个程家他这一支，留在绍南城的嫡子嫡孙，只有独独他一个人。
老夫人的偏爱，做下人的自然是清清楚楚。
过去病秧子程身体不好，除了要循着祖宗规矩去私塾，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着闺女在养。别院也没来过几次，越是如此，二管家就更是小心伺候着。高级下人仍然是下人，小主子年纪尚小，若是不小心被告上一状，总是浑身不舒服的事情。
程晋州将车窗上的帘子拉开一些，微微眯着眼睛看着作揖行礼的二管家，心中一边赞美着万恶的旧社会，一边用地主老财们常用的语调道：“二管家，你也是姓程？”
二管家佝偻着腰，背上有点不太明显的罗锅，很正式的回答道：“是。老奴祖上从27世就追随，到了父亲这一代，被赐姓程。”
27世即病秧子程的曾祖父，死在了任上。
“自家人就是不一样，办事得力勤快。”程晋州就坐在车厢里说话，语气也学着程母。作为程家嫡子的正妻，程母就像这个时代所有的贵族妇人们一样，雍容中带着精明，华贵中透着心思。
听到“自家人”这个词，二管家登时感觉如醉酒般舒爽，他最忌讳的就是出生低微，就因为改姓程只两代，很多人都不服他高升，这刻罗锅都抖了起来，激动的道：“谢三哥儿体恤。”
“你是个得力人，粮食刚送过来，就入了库，办的好。”程晋州夸张的赞扬着二管家，不论其他人听见有多肉麻，管家自己还是高兴的满脸开花。
将这么点小事说了两遍，程晋州转而又道：“自家人的区别就在这里，像你这个门房，办事毛糙。”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远远的站着的高十六，语气严厉的道：“人过来了，你也不吭一声。”
高十六有三四十岁的年纪，满脸赔笑，不明所以的道：“三哥儿，我是看你和二管家说话呢……”
“那关你什么事？莫非小爷做什么事，还要向你通报一声不成？”程晋州这一说，聪明点的都反应过来，这位主子是不满门政的通风报信了。
高十六也明白过来，苦着脸看看二管家，又看看程晋州，干脆跪在地上道：“三哥儿，府里的规矩，不管谁到了都是要登记的……”
程晋州立刻打断他的话，一敲道：“第一，登记不是报告，四处宣扬我的行止更不是规矩，若是行军打仗，你这是要剁掉脑袋的。”
他用一种少年特有的声音和腔调，故意夸大其词，底下的人却没一个敢笑。相反，一个个还有些不寒而栗，程府的嫡子嫡孙这么说一个二等丁，就算只为了程家人的脸面，高十六也是要混不下去的。
程晋州还没说完，继续道：“第二，不管你喜欢不喜欢，我做主子的来了，你一声拜见没有，狗腿跑的飞快去打我的报告，打完了也不吭声，你这是看不起我？”
尽管程晋州自己说的想笑，二管家却已经站不住了，这样的话若是让人学给几位夫人，他都要挨罚，一整衣服跪下来，道：“三哥儿，老奴有错，没教好这小子。”
“没你的事。行了，就这样吧。”程晋州半句要惩处的话都不说，将窗帘又放了下来，轻轻一摇铃。
车夫一甩鞭，前面的马蹄就扬了起来，程晋州安稳的靠在椅背上，尽管说的像是使性子的话，但想来，自己再要在别院做些什么，下人们都要陪个小心，最多的可能，怕是要躲的远远的了。
马车轱辘声远去，二管家拍打着膝盖，在两个下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手抖着指指高十六，怒气冲冲的道：“你都做的什么事情。”
“明爷，不管哪个哥儿来别院，都是这个规矩啊，我就是担心三哥儿，才特意找人去祖宅那边说一声。”高十六满脸的委屈，心里也害怕起来。
二管家知道程晋州是在敲打下人，一面在心里感慨“三哥儿长大了”，一面警醒的指指外面道：“从明天起，你就去外面的庄子报道吧，会给你安排个好位置的。程七中，你去门房，以后注意些。”
说完，二管家转身就走，一句话的功夫都没留给高十六。
在别院里，门政是最有油水的几个位置，光是门包就能收到手困，比外庄三个管事都好。如此好的差事丢掉了，高十六欲哭无泪，看到旁人也暗自心惊。
至于再安排个好位置云云，连扯淡都算不上。
……

第七章 小学生的世界
程晋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漆黑了，程母还在房间里等着，听见外面声响，就提着裙子跑出来，半是埋怨半是心疼的道：“以后可别出去这么晚了，你身子骨弱，平日里要多休息，去族里的私塾是祖宗规矩，没办法的事儿，下学就不要四处跑了。”
“我好着呢。”看着程母一脸担忧的模样，程晋州心里也是暖洋洋的，回忆起在家的时候，自己每次回去晚了，得到的也是这般说辞，不由的笑出声来，转而又有些黯然神伤。
无论是穿越还是其他，总是要得到一些，失去一些。
“还笑。”程母乔怒道：“过几日就到了祭祖的日子，你若是再被凉风吹了可怎么办。”
恍然间，程晋州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不由的揉揉眼睛道：“今天去了别院，就是散散心而已。”
程母上上下下看着儿子，又拿了坎肩给他披上，方道：“听说你买了许多米面，还去衙门里备案了？”
知府就是程晋州的便宜老爹，有关于程晋州的事情，自有小吏会来通报一二。
程晋州嘻嘻笑着，随口解释道：“我想做些东西。”
自有星术士开始，粮食就变的越来越重要了，不仅作为战略储备，同时也是无数星术士研究的对象，在私塾里，老师们也少不了用各种粮食做实验。
程母并不真的关心粮食用到了那里，点点程晋州的脑门道：“你知道一亩地才打多少粮食，你随便做些东西，可是多少人家一年的光阴。”
这是今天刚知道的，程晋州陪笑道：“坡地一年两种，能打3石粮食，平地能打6石，水田如果也是两种的话，能打10石，最好的地能有坡地的六倍，差不多18石粮食，对不对？”
18石的粮食，差不多就是900斤，基本上是最好的地，最细的劳作才能做到。不过仍然与现代农业有着巨大的差距——21世纪，混合亩产达到1000公斤的吨粮田，早已不是特例，若非如此，18亿亩土地，根本养不活13亿人。
程母惊讶的看着程晋州，伸手扯了扯他的脸，道：“不错啊，看来是读了些书的。”
旁边的大丫头立刻讨喜的道：“三哥儿这么聪明，在学里又努力，必定是有大出息的。”
她这么说着，程母却是叹口气，拍拍程晋州的头道：“我也不求你能有多出息，平平安安就好，像是你大舅，多厉害的一个人啊……”
说着，竟是低泣起来。
程母的长兄，本是河西郑家最有前途的星术士，可惜领兵作战时，生生被炸死在了飞空艇上。
程晋州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好在程母很快就擦干眼泪，展颜道：“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回去收拾收拾赶紧睡吧，珠儿你过去帮个忙。”
没奈何的被赶进了东厢房，程晋州只好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重新洗漱，嘴上不甘心的嘟囔着：“才9点罢了，我中午还睡过呢。”
珠儿也就是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边动作温柔的用毛巾帮程晋州擦脸，一边笑着道：“今天若不是等您，少奶奶七点多就睡了，三哥儿每天学的那么晚，睡个午觉也好。”
受西方影响，大夏朝也开始使用24小时制，尤其富贵人家更是普遍。
脱了鞋，又被洗了脚，程晋州干脆躺在床上，背后垫上枕头道：“珠儿，你给我点两个蜡烛，我坐着看会书。”
珠儿从抽屉中拿出了四柱拇指粗细的蜡烛，在床头附近点燃放好。就像是过去的中国一样，蜡烛的亮度很高，价格同样很高，普通的人家，却是连油灯都不敢用的。
两个丫头次第走了出去，程晋州施施然的将抄写的稿子从怀里掏了出来，一页大约两百余字，蝇头小楷，写的密密麻麻。
一支正常的蜡烛，通常产生12流明左右的光通量，4枝一起，作为读书灯是相当不错了。
程晋州翘起一只脚，从头到尾再次读起《几何原本》，真的说起来，在学校这么多年，他的确没有读过这本书呢——正常的数学系学生，在经过2000年后，也很少将《几何原本》作为选读。
而在这个世界，善用每一本书，或许就是他全部的优势了。
蜡烛用了多半，程晋州方才将抄本收好，埋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照常去上课，换了新的教室，老师和同学也换了人。从教育环境上而言，倒是与21世纪的大学很相似。
在金川州范围内，程家私塾都是相当有名的，因为这里每5年，都能出十几个科举的进士，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出有星级品阶的星术士，与那些靠体型作弊的家伙们不同，有幸成为拥有品阶的星士，就如同鲤鱼跳龙门，一跃而入帝国的最上层。
整个大夏朝，每年也不一定能有一人通过品阶评定，当然，普通等级的星术士，还是能诞生无数的，尽管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成为星术士已然万分艰难。
程晋州接受的教育还是以科举为主，对于豪门望族，即使条件能够达到，倘若没有星术士的天赋，反而不如去做文官——稍聪明一些，总能谋到个不错的职位。而在星术的领域，家世带来的优势就要削弱许多。
台上的年轻教授依旧晃动着脑袋，自己读一句，让底下的学生跟读一句。声音很清晰流利，但却没有了昨日程老先生的胆量，对程晋州的任何行为都装作没有看见。
程晋州乐得如此，翻出几页自己抄的几何原本，用鹅毛笔费事的演算着，试图将所有的证明过程熟记于胸，偶尔还会目视窗外，作思考呆滞状。
如此，他的行为自然与旁人格格不入，念念叨叨的动作，免不了也要影响到其他学生。
很快，旁边传来“嗤”的一声，并有童音传来：“我朝贵族勋戚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等人败坏的。”
话语中的怨念很深……
程晋州不由的转过头去，果然是个穿着淡绿色马夹的小男孩，说不定只有10岁的样子，找找病秧子程的记忆，却是从未见过的。
小正太见程晋州两眼直视自己，马上用还没变声的童音道：“不学无术，何以诸人之表率？”
这厮说话还一套一套的。程晋州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朝贵族的名声早就完蛋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矛盾尖锐的社会关系，原本就与洁身自好等毫无关系，程晋州自不会去与个小屁孩细细讨论。
小男孩童音依旧，放大声道：“世家贵戚，正是我朝根本……”
“和你老爹学的？”程晋州很不礼貌的打断对方的话，摇摇手，大刺刺的教训道：“好好读书，不要盯着我，你有看我的时间，真不如放一点点精神在课本上，也不枉你老爹送你来私塾。”
程晋州对学习同样有着悠久的憎恨，免不了和小男孩多说了两句，眼见着满屋子的同学都看了过来，干脆起身拱拱手道：“先生，内急。”
罢了，就这么扬长而去，留下满面凄楚，内心灼热的愤太一只，远远的还吼着：“我哪里盯着你看了……”
教授也不愿去拦程晋州，暗自叹了一口气，程家的私塾生源甚广，不仅绍南城与附近州城的一些家族会将孩子送过来，就是那些新崛起的大家族，也会送家中庶子前来求学，这份差事，并不像表面上的风光。
小学生的世界，依旧是不平静的……
……

第八章 星盟等级
别院外，远远的就见新上任的门房在外面恭候，那模样就与贵宾来了一般。
世族内的仆役多是势利眼，若不是昨天程晋州耍的招数，他们明面上尊敬，暗地里肯定是能偷懒就偷懒。世家大族数百年传承，仆役们的职场学，也是传承交流了数百年。
程晋州对新门房的谄媚没有任何表示，脸上还是冷冷的道：“去找几个写字好的，要家生子儿，忠心的那种。”
程七中还没来得及应一声，马车就从大门间驶了过去。
调配人手的事情，门政自己哪能决断，报与二管家知晓，后者也无可奈何，干脆叫上账房的几个人，一起赶了过去。不管怎么说，能在家里管账的，都是较受信任的，再加上写字好的，管家同志还真找不出其他人来。
三房小院的正堂里，程晋州已然摆好了架势，动手抄起了那本《六年制小学数学课本第三册》。
“来的正好。”远远的看见四五个人小跑步过来，程晋州放下不习惯的笔头，从敞开着窗户的房间里走出来，指点着两旁的厢房道：“管家，这里有5个人，你就给我收拾5间房子，都摆上笔墨，麻烦五位先生随便挑一间吧。”
五人皆是二等账房，正是那种读过三四年书，认识一些常用字，会简单的算术，却决计与科举无缘的平头小役。往日就做些誊录的工作，只比二等丁高些的身份，此刻连说“不敢”。
程晋州不以为然，清咳一声道：“你们都是世代在程家的，可我还是要多嘱咐一句，今天我做的事情，让你们写的字，不管有用没用，有意思没意思，你们若是泄露半个出去，皆以泄露军情处置。”
一个小孩子，煞有介事的说这样的话，本是应该惹人笑话的。然而，站在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只是低着头。昨天二管家处理门房，大家都听说了，不少人更是亲眼见到，往日还算体面的高十六，灰溜溜搬家的情形。别院的人很少接触这位本家嫡子，远之则恭，自然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另一方面，军情处置的罪责，还是相当骇人的。
所谓军功传家，文官传世。军纪治家这种事情，贵族世家虽然早就丢了个干净，可一些传统，仍旧保留了下来。例如泄露军情——其主要内容，就是泄露主家的言辞——不仅传言者被活活打死，家眷也要被卖到极西之地。早些年，程家没少用过类似的手段。
账房们或许并不认为，小小年纪的程晋州有什么军情可以泄露，但都纷纷的应了下来，至于是否有人暗自埋怨二管家，就无人知晓了。
“都进去吧。”程晋州小脸上透着些正经，众人皆不愿多事，各自找了间厢房坐下。
其实，以大夏朝的数学水平，就算能与欧洲文艺复兴前后比肩，眼前的几位账房也是不懂多少数学的，程晋州完全是本着小心为上的念头行事——他知道星术士会频繁的用到数学，尤其是由此衍生的天文学知识，但要说使用到了哪一步，他却不了解了。
以后类似的抄写工作会很多，程晋州是不想在如此简单的事情上摔跟头。
小学数学第三册，只是二年级的程度，可以说什么内容都没有，程晋州大略的看了看，仍旧将其中涉及到数字的部分，自己抄写了下来，然后方将剩余的分成七分，在每个房间里念上一段，趁着其奋笔疾书的功夫，又赶去另一个房间。
薄薄一本数学书，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抄了个干净，程晋州吩咐众人休息，自己拿着抄写的纸张，大致的排列顺序后，就开始呼叫客服010。
客服先生仿佛永不睡觉，迅速的答道：“要购买新的书籍吗？”
“您倒是一点掩饰都没有。”程晋州说着就提要求，道：“要能用的，别再搞些小学数学出来了。”
他的要求显然没用，客服先生理都没理的道：“4.5千字，确定吗？”
“确定。”程晋州无奈的走到库房的位置，看着差不多20石的粮食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倒是感慨：大公司就是不一样，说扣多少就扣多少，成色也不在乎，看来就应该买最便宜的粮食。
客服先生还不知道程晋州转着什么念头，舒舒服服的收了物资，就将书的内容给露了出来。
“不是吧，英文的？还是英国文学？”程晋州看见封面上的一排花体字就醉了，这玩意可和花花公子不一样，图像的表达力还清晰些呢。
“随机结果。”客服010道。
“你下回再来本法语的我就疯掉了，不如给我本阁楼女郎什么的。不是说我可以选择类别吗”程晋州肆无忌惮的表达着不满。
客服010无所谓的道：“你想将类别放宽到整个宇宙文明中吗？”
“算了。”程晋州用手擦擦眉毛，至少这本英国文学还是属于差不多时代的东西，若有机会到极西之地，指不定能混点名声，真来一本30世纪水准的物理学，80世纪水准的化学，他抓瞎的程度还要增高。
毕竟是走过无数应试教育的人，通过抄袭外国论文也积攒了不错的英文底子，程晋州一边翻看着，一边讨价还价道：“文学我也就认了，但你语言也随机，这就太扯了……”
客服010满不在乎的道：“你的星盟等级不够……”
程晋州骂了句娘，道：“我现在什么等级了？”
“星盟点数2点，等级1。”
“感情交易一次就1点？什么时候到2级？”
“星盟点数10。”客服010或许觉得不好意思了，勉强答了一句，马上又将路堵上道：“如果需要询问交易以外的内容，建议购买……”
“知道了，那本暴贵的书是吧？还学人家搞增值服务。”程晋州没奈何的摇头道：“我拿回去抄，一会再说。”
这本《罗克萨娜》抄的错漏百出，全是拐来拐去的蝌蚪文，也不适合交给底下人，好在字数不多，程晋州草草抄了一遍，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唤出客服，用对付电信的办法道：“OK，换一本吧，你再给我外文的，我就投诉你，恶意投诉。”
“你的星盟等级不够……”
有时候，一句话就像是一杯牛奶，可以逼疯一个人。

第九章 读书
接连两天，程晋州选了3本书，看了4.5万字，将百多石粮食用了个干干净净，海底捞针的结果，不仅没有出现令人提神的化学应用类书籍，就连基础应用类的都见不到，最过分的是，还有一本书用的是不知哪国的蚯蚓文。
“再搞下去，就要破产了。”程晋州每看完一本书，都会这么说，但抄完后，他就又会去买。
穿越者的最大优势，若是不用，就太傻了。虽然他现在做的也并不聪明。
小账房们比他舒服一些，每天来抄写三四个小时，就能放一天的大假。工作比常日里轻松许多，只是抄写的内容稀里糊涂，还不能抄错，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打扰，程晋州或许会再去找钱，换粮食，然后继续看书，直到弄不到钱，或者捞着一本炼钢炼铁炼玻璃的书方才罢休，至于如何利用手上的资源，他还真来不及想。
穿越众更喜欢实业救国，或者实业赚钱，理论数学和英国文学，距离现实世界实在是太遥远了——起码在程晋州看来是这样的。
不过，在程晋州真的破产之前，祭祖的日子就到了。
祭祖是大事儿，对于在家的女人们而言，更是一等一的大事。
头天晚上，程母就将无数天前准备好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一件件重新比划检查，唯恐有所疏漏，程晋州免不了也被提溜出来，将三套衣服来回试穿。
三套衣服皆是南湖绸缎，两件青红团身排穗长褂是祭祖时穿用，一件簇新的宝蓝色短衫，则要仪式结束后换上，就连塞在脖子里的金锁儿，都准备了两套——君子佩玉，程家的规矩，未成年就只能穿金戴银了。
祭祖时穿的褂子最是复杂不过，里里外外足有三层，料子很是柔软舒适，但在缠绕上三四圈后，紧绷的燥热就替换了细滑的触感。好像爽肤水或洁面乳涂多了一般。
程晋州使劲的扭动着身子，在与两个丫头抗争的同时，不满的道：“娘，祭祖不过半天时间，有一件褂子就好了，何必再做另一套，而且平日里还不能穿。”
穿越至今，在称呼上他早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程母上下打量着儿子，时不时的用手拉扯两下，随口道：“万一你扯坏了，挂烂了怎么办，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不能出错，全族上下，还有来访的宾客，多少人看着呢。”
程晋州用继承自病秧子程的表情语气道：“这一件衣服不少钱吧，除了祭祖又不让穿，等我明年了，肯定要小了。”
“哦，学会节俭了。”程母先夸了他一句，旋即又道：“该花的钱是不能省的，今年咱们家，就你一个嫡子，总要万全才好。”
程晋州恍然，不禁摇头失笑。一件南湖长褂，不算手工，至少也要20两银子，两件40两银子就为了穿一个上午，这笔花费，可是一点都不低。若是按照粮食价格来算，少说也要1200美金，换成现代土地的产出值，还要再乘个三四倍。其花销与21世纪的明星们在奥斯卡颁奖晚会上的支出也相差无几了。
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他一个孩子的花销，程家一大族人，4个支脉，光是各家各房的嫡子嫡孙有几十上百口，全族下来，光是衣饰一项，就能用掉小半个镇子的税赋。
想着想着，程晋州很快又高兴起来，道：“那拔青的时候，就是我第一个了？”
所谓拔青，取祖宗祝福之意，有些类似抓周，是在祭祖结束后，筛选出部分宾客们赠送的礼物，并让孩子们去挑选一件。所不同的地方在于，参加拔青的孩子必须在8到15岁之间，他们已经到了能够分辨好坏的年纪，同时，拔青得到的礼物，也是不用交还回去的。
不过，拔青也是孩子们最深切的接触到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的开始——不同的孩子进入不同的房间，先后顺序永远是按照嫡庶，长幼与课业成绩来排列的，只有嫡出的女孩子有资格参加族中的拔青，剩下的人，就要各户自己来组织了。
不同的家世地位，最后得到的礼物自然也是绝不相同的。
想到可以在无数宾客赠送的礼物中，犹如超市免费大赠送般挑选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程晋州几乎忘记了长褂带来的紧绷，最起码的，拔青换到的东西，能让自己脱离破产的阴影。
程母轻笑着点点头，道：“还不知老夫人今年恩宠谁呢，你也要好好复习一番课业，别到时候答不上来才好。”
张家祭祖，如大多数的世家一样，均会广招亲朋好友前来观礼，自家人更不必说，程晋州的五个叔伯，除了在外省的几位，都是必须准时参加，有职司的本家族人，更是统统都要请假。
按道理说，二房不在的情况下，作为庆字支唯一的嫡孙，庆字支又作为程族的第一大支，程晋州肯定是第一个进入房间，实际上，在病秧子程的记忆里，往年也都是他与兄长程晋业换着进入房间的。可程母却不能把话说的太慢，最起码，旁边还有两个丫头站着呢。
程晋州也笑着不说话了，沉浸在对拔青的憧憬中，幻想着自己找到一件价值千金的礼物，让一切关于金钱的问题自此不再是问题。
当然，这完全是他的幻想，拔青的礼物也是经过挑选的，罗列在房中的，不仅要确定价值，还有许多的讲究，并不是单纯的将所有宾客的礼物放进去，要想检漏，几乎是不可能的。
……
晚上照例是看书。
虽然欧几里得在《几何原本》中得到的结论与初中几何没有多少区别，但几何原本的主要价值——至少是现在的价值，主要是体现在得到结论的过程，而研究的越久，品咂出的味道就越浓烈。
依靠研究几何原本而成名的数学家，恐怕要比研究相对论而成名的还要多。
程晋州并不指望着重历前辈的征途，但他却试图通过家中仅有的一些书籍，去努力寻找星术士的痕迹——作为接受了近20年教育的老男孩，程晋州并不认为，他还有改变思维模式的机会，既然如此，就要适应这个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越久，程晋州的现实感就越强烈，如果说开始还心存侥幸，盼望着是南柯一梦，到了一个月之后，他就完全将自己代入到了新的身份中。
穿越之后，人的心理也会变的不一样，就好像回过头去看世界，新的体悟，新的身份，新的环境，总是催人奋进。
程晋州有一种深切的危机感。
这里，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和平安宁的世界了。
出生在世家，是一种幸运，可是其中的争宠夺利屡见不鲜，程晋州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如此的怀念计划生育政策。
每当他想起被边缘的亲族们的悲哀，不由的就有了向上的动力，原本还有些找不到方向，在有了星界图书馆后，这些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翻着《几何原本》，程晋州尽量回忆着当年课堂上的点点滴滴，在这个时代，哪怕是一星半点，或许都会带来莫大的改变。

第十章 祭祖（上）
国之大事，在祀在戍。世家亦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本城三驾马车就例行参加程家的祭祖仪式了，在程家最盛的时候，州府甚至也会来人参加。
当然，现在的程家，已然没有了豪门的辉煌，但在绍南城的威势依旧，知府程允安（程晋州之父），长史程允泉，圣堂主教程化甫三人皆是程家出身，有他们参加，祭祖日子对于各衙门圣堂，几乎就成了公假。
像这个城市的大多数人那样，程晋州在天尚漆黑的时候，就爬出了温暖的床。
起的更早的四个丫鬟用最快的速度帮他打扮，除了正常的穿衣穿靴净面以外，还要将每一根头发放在合适的地方，若非程晋州不喜，他的脸上还会被扑上一层白粉和动物油制作的面霜。
每间房门外都挑着红色的灯笼，黄豆大小的灯芯吐出昏暗的光亮，遮掩了片片剥落的墙皮。
当家族兴盛的时候，自信心膨胀的家主，大兴土木几乎成为惯例，他们总是认为这种兴盛可以延续下去——或者说，他们希望这种兴盛可以延续下去，但实际上，总有一天，他的后代子孙，会连维护的钱都掏不出来。
程家景况还算不错，有职司的家人补贴一些，大抵可以收支平衡，不过连绵过千亩地的宅院，还是不可能经常维修，就是祭祖，也拿不出太多钱来粉饰，尤其是不会被宾客们注意到的后宅。
好在，这还不至于影响整个家族的日常生活。
程母起的比程晋州还要早，16个部分组成的华服需要30分钟来穿戴，为了保证多达7件的头饰不会发出恼人而不礼貌的叮叮当当声，丫鬟们需要隐蔽的在头发中插入更多的支撑物，就连等候她参加仪式的丫头，也被浑身的新装包裹起来，再加上伞具与替换的物什，整个人装备的犹如二战美军。
程晋州偷偷的笑了两声，乖乖的跟在母亲身后，抬眼偷看理应是病秧子程的父亲。
从外表来看，程允安知府是个相当威严的男人，30岁刚过，年富力强的模样，蓄须后的脸颊更显成熟，幸亏如此，否则程晋州的思想还真有些难以转变。
穿越个多月以来，程晋州并没有多少机会与所谓的父亲碰面，程允安知府显然是个事业心重于一切的人，这或许是贵族世界的常态，但在程晋州看来，却是相当无趣的生活。作为一名身兼市委书记与市长工作的政府一把手，程允安显的过于低调，更没有多少灰色收入落在囊中，这或许说明他还有着强烈的进取心，可是连小妾都只有一个，在贵族中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而且，程允安先生唯一的小妾，还是程母的陪嫁丫头，在这一点上，除了程母的手段高明，更多的恐怕还是程允安阁下的自制力超强。
当然，最让程晋州不满的地方，则是程允安对儿子不够关心——作为本城文官首领之一，程允安的文化水平毋庸置疑，可他却连最基本的考察课业，都不能保证持续，更别说认真教导，病秧子程的学业落后于他人，他多多少少也是要负上一些责任的，害的今时今日，程大博士还要从头学起。更重要的是，作为知府的儿子，却没有多少狐假虎威的机会，是穿越众难以忍受的。
今天的程允安显的越发沉稳，看见程晋州，微微一点头，只说道：“对答时要简练，不要左顾右盼，知道吗？”
完全是教训的语气，程晋州不满的“恩”了一声，没什么兴趣与他打擂台。
见程父没有其他的话了，程母笑呵呵的拉着程晋州的手道：“时间不早了，走吧。”
说着，还是程允安领头，三个人一起坐上一部四轮马车，其小妾则跟着坐在后面的二轮马车上。
大夏朝的规矩，两匹马拉的车，或是二人以上的轿子，都需要功名爵位方能乘坐，极少有例外。
程允安所有的并不是一辆轻便马车，确切的说，这根本就是一辆仪式马车，通体以硬木所制，再加上超过10平米的车厢，坚固而宽敞的内部空间，带来的就是笨重而缓慢的速度。虽然此时的人们还没有了解减震器的重要性，但程家自己铺设的平坦道路，完全能够保证工艺卓越的木质轮胎不会颠簸起来。
实际上，在速度很慢，而木轮制作精良的情况下，马车的舒适程度远胜于21世纪的杂牌汽车。
或许，正是对工艺精益求精的追求下，古中国科技的更新换代速度才会越来越慢。代表着社会顶尖水平的工匠们，用手艺弥补了技术上的缺陷。
两匹健壮的白马得得的走了起来，车夫只吆喝了一声，就再不说话，程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着，就开始给程晋州交代要注意的事项，从走的步子到磕头的位置都要一一说明。这些都是礼仪课上教过的，程晋州倒也用心听上两句，病秧子程的记忆，并不那么完美。
路并不远，马车更多的是讲究一种排场，待到外面人声吵杂的时候，程父才轻声道：“你已经12岁了，很多事情，自己要有所决断。”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完，就听车厢外传来管家气喘吁吁的声音：“少爷，少夫人，三哥儿，到地方了。”
程母也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跟在了程允安身后。
程晋州疑惑的踏出了车厢，眼前的光亮立刻让他盖住眼睛。
天还黑着，点起的蜡烛，却将整个主宅照的犹如暗夜下的足球场。
“至少要几百两银子的蜡烛钱。”程晋州心里想着。
当年西晋石王斗富，石崇所作的一件得意之事即是“以蜡代薪”，程家此刻的排场，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您请这边走。”站在绵帐前的仆从从门口就开始接引宾客。
顺着条石铺设的马路上，一溜烟都是两匹马拉的四轮马车，还有少见的八抬大轿。更远处则停着两人抬的小轿和两轮马车，很少有单独骑马而来的宾客，倒是让设在校场的马厩显的空旷。
程家的祠堂很早就搬来了城里，一来证明了程家历史悠久，另一方面，也代表着程家重心的转移。
在最初的那些日子里，祠堂里的祖宗们，是想要在京城打拼出一份事业的，作为安土重迁的传统，祠堂自然是要留在城外的村子里。
可惜到了今天，如今的程家人，早就绝了成为京城豪门的念头，再加上一些安全方面的突发事件，祠堂终究是给搬进了城中，只是不在京城，而在远隔千里的绍南城中。
程晋州学着其父踱着步子，现在到场的都是程家自己人，言谈间颇为随便，程母也是满脸微笑。
而程博士则重点观察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子，不管怎么说，他就都将在程家呆下去，而是否呆的愉快，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同龄人的竞争了。
在这一点上，病秧子程除了嫡孙的身份，什么都没留下。

第十一章 祭祖（下）
由于程晋州的爷爷尚在外地任上，故而主祭是由族中的耆老来担任，礼生和引祭亦是出自另外两支，而主要进行拜祭的随祭，则由程允安程大知府来担任。
只看程母满脸的笑容，以及其他人羡慕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一个相当光荣的职责。
在场的族人并非没有比程允安职务高的，但按照族中的地位来讲，程允安当仁不让。
祠堂附近郁郁葱葱，若不是摆在正中的排位，将之形容为雅趣也不为过。
程晋州默默的跟随众人做着各种动作，听小乐八仙，除了各有职司的先生们外，其他人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
以孩子的角度来说，程晋州做的倒也中规中矩。
整整一个早晨，就在漫长的辞颂与行走跪拜中结束。
待到唱祭文的时候，程晋州才有机会，偷偷的向来贺的宾客们望去，算是对酸痛的脖子来个安慰罢了。
宾客中最引人注目的，应当是三名星术士，打前的老先生穿着深黑色的及地长袍，脚尖翘起形如戏装的布靴，身上没有多余的饰物，倒是与今天的气氛很相应。
另外两人只穿灰色及膝短袍，有些像是后世的短晚礼服。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侧向着程晋州，看不清面目。不过，冷酷而高傲的表情，永远随身的九宫算珠与理算小包，都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三人中，尤以老先生更为人瞩目，不仅是他简单华贵的服饰，还因为从脖颈上方露出的一角刺青。正常富豪之家，若是想要使用一点点星术用以便利，往往会在身体的隐秘地方纹身，只有讲究效率和能力的星术士，才会选择最适当而不是最好看的地方纹身。
程晋州微微一吐舌头，就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星术士们的礼物，肯定是会被收归公中的，尤其是那些不认识和不熟悉的礼物，更是不会放在拔青仪式上给孩子们挑选，他最希望获得的，还是能换到很多钱的东西。
金钱，马克思同志说代表着社会劳动——避免劳动，让其他人更多的劳动，自然是无党籍分子程晋州最朴素的需求。
在人群的左侧，站着的是前来观礼的官员，除了两三位从河西而来的中高级官员，以及早就致仕的退休官员，并没有本地的高官——27级文官中，做到12级的，在绍南，也就只有程家人了。后者都站在正中的位置。
祠堂右翼，是来访的勋贵家族，乃至教廷成员。相对左边的官员们来讲，这些人显得清贵有余，实权不足，哪怕是在极西盛行的教廷，于大夏朝发挥的影响力，也仅止于星术士的培养——迅速制造大量而廉价的普通星术士，这个理念与方法，基本上也是由教廷传播的。
在这些人中，程晋州倒是发现了前日里愤怒的小正太。身边跟着的应该是其父亲。大人倒是极谦和的模样，一如这个世界大部分的贵族，儿子横眉竖眼，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忿。
“叛逆期来的很早啊！”程晋州暗自感慨了一句，对没能早熟的自己深感无奈。
在一句“承先启后，千古流芳”的唱词后，祭文终于唱完，由于族中人数已多，单献礼仪式也就变成了各支献礼，倒也是很快。
司仪大声的喊出了“礼毕”。
程晋州长嘘一声，结果听到周围竟有不少如此的声音。再看程母站着的地方，贵妇们也是一阵东倒西歪。
程老太太穿的如同龙宫殿主一般，从帐外绕了进来，周遭顿时是一阵问好之声。
“多谢众位嘉客莅临。程家备下薄酒，请诸位先歇歇脚。”程家老太太仪态雍容的答谢。她是与老爷子在京城见过世面的，当年气势最盛的时候，还在皇宫里见过皇后，受赐侯爵夫人的称号，比老爷“大夏镇南督中使”的名号还要响亮些，在绍南这样的小地方，早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羡慕的主要对象了。
仆役们引导着客人向两侧离开，场面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程家众后，程老太太缓缓方道：“祖宗赐福，不敢有须臾忘怀，今天看到有这么多后辈子孙，我也很高兴。”
老太太说的有些动情，身子微微颤着，道：“功名利禄，是前辈们打拼出来的，就是现在，你们的爷爷还在西南前线，隆字支的程秉诺，更是殉在了任上。”
这个时代，战争并不激烈，贵族们的死亡并不多见，老太太说着，就听有人在下面呜呜起来。
司仪轻轻咳嗽一声，老太太摆摆手，示意无碍，继续道：“程家传承千年，终究是要传承到小辈身上去的，今天借祖宗气脉，拔青的孩子们也要记得祖上的恩典，希望到了你们这一代，有更多的宾客盈门。行了，晋州，你先去吧。”
一侧的通道早就打开来了，程晋州一阵激动，程家即便偏居一隅，那世家也不是白叫的，稍稍留心一二，等闲拿出来的东西，都是要值上百两银子的，放在后世，至少是几万块人民币的价值，这等事情，什么时候都是令人高兴的。
依着规矩，他正要给奶奶磕头谢恩，却有人这时候用不急不缓的声音道：“大伯母，拔青本是激励后辈课业，这第一的殊荣，晋州作为嫡孙自然有资格，但也不能冷了其他孩子的心吧，程家也并不是他一个嫡孙。”
程晋州循声望去，正是老太太先前所说到的隆字支，另一个嫡子程秉逊。
说起这位程秉逊，也是程家的风云人物，程家共有四支，分别是庆越原隆，四支共享公中财产，又各有财源，再加官面上的职司，本应过的不错，或许正是过的太好了，程秉逊先生就憧憬起乐善好施的名头来了。
以他嫡子的身份，分到的田亩财产原是最多，无奈他不善经营，每季多有亏空，一旦开始了乐善好施，就变成了坐吃山空。
如果仅仅是这样，却也不算什么，程家传承许久，并不欠他一个败家子，问题在于，程秉逊阁下，在经营不能提高的情况下，开始了个人风格的“开源节流”——化程家公中的缘，截程家公中的钱，还不忘继续乐善好施，美其名曰：为程家祈福。
这位的做派，说起来，还真真的给程家带来了不少好名声，可要说他在族里的名声，却几乎能用臭不可闻形容，若非嫡子的身份，早就被打发到极西去了。
假使要用一种动物来形容这位程秉逊先生，铁公鸡和土狼的交配物种，或许勉强能将之对号入座。
现在，隆字支的嫡子，显然是看上了某位宾客的东西。他要想问到仓库里拔青的物什，还是相当容易的。
程老太太面有不豫，隆字支的几位也很有些羞愧难当，为了百十两银子的事情，闹将起来，真真是把人丢死了。可惜长辈尚在外任，他们这些人，却没资格去教训这位嫡子程秉逊。
程秉逊并不傻，自有他的想法，装模作样的道：“今年庆字支的嫡孙只有晋州一人，越原两支留在绍南的均是两人，隆字支也还有一人，就请大伯母考校功课吧。”
他说的隆字支嫡子，自然就是他的儿子，14岁的程晋浩。
被点到名字的另两人忙忙的摇头否认，连说不必。
庆字支的老太太看起来慈祥，却是掌握着程家财权的内家主，除了程秉逊这种，在公中已经弄不出一分钱的主儿，谁愿意为了个礼物得罪老太太。
程秉逊长的一表人才，轻飘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随之道：“那就有几个参加的，就考校几个吧。”
程老太太不动声色的看着程秉逊，并不回话。
程晋州的病秧子名声远播，12岁的年纪，课业在族中子弟中并不出众，而程晋浩不同，其父程秉逊虽然做人不行，文笔却是一等一的，每日里又清闲，倒是教出来个好儿子，人们恭维的时候，也会叫程秉逊一声神童他爸。
神童也罢，中庸也好，老太太本不在意程晋州一点点课业上的落后，只是此时，要为庆字支的脸面考虑。
程晋州一看眼前的情形，知道考校避无可避，其他人一时间也不适合出面，干脆跨前一步，朗声道：“奶奶，孙儿愿意与堂兄比试数理。”
他将比试一词压的甚重。
所谓数理，就是数学基础，包括算术与几何，正是程晋州这段时间研究最多的，而对于14岁的程晋浩，能够接触的，也就是后世小学数学的水平——更深入的知识，就要算作星术士的修习内容了，而程晋浩，显然是准备要在科举功名上搏一搏的。
一个主要学习语文的神童，与半吊子物理博士比试数学，程晋州找不到任何会输的可能——考虑到有人要从自己嘴里夺食，程晋州觉得自己还能更狠一些。
在场的只有程家人和往来密切的亲戚，一群人均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程晋州，其中也包括那位愤怒的小正太。

第十二章 乐善好施程秉逊
作为程家本族人，大都知道程晋州的病秧子身份，对他的毛遂自荐大加评论的同时，以不看好者居多。
不过，更多人的担忧，还是老太太失了颜面。
程允安知府也有同样的担忧，轻轻的看卡程晋州的方向，清咳一声，道：“娘，程秉逊年长于晋州，就让他先拔青吧。”
尽管程晋浩以科举为目标学习，可是程晋州也是如此，两短相较，总有个更短的……
程允安不能因为意气而失了老太太的体面。
程晋州仰首向便宜老爹看去，心中免不了有些愤愤然，旋即又消去，安慰自己：反正就是为了换钱，第一第二也没多少两银子的差距。
他准备放弃，“乐善好施”先生也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不想老太太是个坚强性子，并不就势下坡，起身就道：“程晋浩的确年长，但老祖宗的规矩，可不是这么算的，既然秉逊提出来了，那老太太就在这里考察一下。”
一句话说的有礼有节，更是隐隐有此嫡孙非彼嫡孙的意思，骚的隆字支的人都抬不起头来，程秉逊先挑的头，他们又没制止，一时连个反驳的话都没有。
拔青本是小事，老太太不怎么在意，也没准备什么课题，这时候板着脸道：“要说数理之学，我老太太也不精通，今天正好有几位星术士在，就让他们出一题，我再出一题，你们谁若是都答了出来，就先进去吧。”
在星术士大行其道的时代，数理之术是贵族们的必修课，老太太所谓的“不精通”也就是谦词罢了。
程晋浩跨前几步，整容站到了程晋州身边，其父程秉逊却显的比儿子还要紧张。
程晋州无所谓的转着脑袋，立刻发现西侧又出现了一群黑袍男人们，顿时恍然。与作为宾客来访的三位星术士们不同，现在的黑袍们，程度要低的多，他们是程家资助的星术士，由于天资等等的原因，甚至连一颗星的评定都混不到，更别说成为可能的星士，故而只能找些世家豪门，一方面为其撑门面，另一方面，则获取些资金援助——不管是什么研究，都很耗费钱粮。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相对于那些一辈子都没潜力成为正牌星术士的家伙们，西侧的黑袍们，还是很幸运的，起码数学程度要高的多。
一人率先走到了近前，笑笑道：“那我就出个问题，考校一下两位。”
这位星术士大约三十余岁，蓄有一把美髯，借着世家对星术士的尊崇，得以自在的抚着胡须，看戏般笑道：“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程晋州险些就笑出声来。
鸡兔同笼问题，是典型的中国式问题，从九章算术开始，一直讲到后世的公务员考试，从来都是经典问题。其本质实际并不复杂，鸡有两脚，兔有四脚，知道头数与脚数，求各自数量，无非是将两只脚和四只脚互换罢了，聪明些的小学生也能完成。若是允许使用方程式，更是简化为二元一次方程式，蠢笨的大学生，都能把它当作体力活计算出来——但要说速度，就不敢恭维了。
21世纪中国的公务员考试，会做题而没时间做题的，尸横遍野。
不过，在这个九章算术都罕有的时代，一个鸡兔同笼问题，还是让旁边的程晋浩冥思苦想起来。一元一次和二元一次方程，在大夏朝还算普通，但却不是十几岁的少年需要补习的功课。而初次接触类似的问题，也颇有些难度。
程晋州瞥了紧张的堂兄一眼，决定不给两父子面子，直截了当的回答道：“兔12，雉23。”
他甚至没有用一张草稿纸。
迅捷的回答和口算的精确，让台上的黑袍很是高看了程晋州一眼，笑呵呵的道：“没错，正确答案。”
程母先高兴了起来。程晋州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有些微的变化。
上大学之前，他的数学物理还是相当不错的，偶尔也会幻想，自己会成为新一代的爱因斯坦、玻尔、卢瑟福……。可事实证明，随着同学的精英化日渐加深，个人的庸俗化就日渐凸显，等程晋州拿了硕士头衔后，就更是泯灭在芸芸众生中，一点也看不出先天的优良基因。
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又处在了可能的精英地位，程晋州也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才好。
“乐善好施”程秉逊脸冷的吓人，苍白的看着中间，没等到自己儿子算出结果，就大声喊道：“题目是早就准备好的吧，谁不知道程晋州是出了名的药罐子，学里也没去过几次……”
黑袍男“忽”的一甩袖子，颇有怒气的看了程秉逊一眼，作为星术士，他是很爱惜羽毛的。
乐善好施先生顾不得许多，径自道：“大伯母，您一向是公允的性格，这题不能算数，他都能答出来的题……”
一串话中，尽显对程晋州的鄙视。如果没有穿越，这位病秧子的未来，的确会非常的黯淡。
老太太用力举起身边的茶碗，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语气不善的道：“一次小孩子的玩艺，至于你没皮没脸的吗？”
“我就是要个公平，要个说法。”程秉逊一副无赖面目。
一群人用袖子捂住脸，不忍卒读的样子，程晋州皱皱眉头，就像很多人那样，他也看出，这位堂叔大人，显然不是因为一两百两银子而争。
程老太太不屑的偏过头去，清清嗓子道；“这里有尺子和圆规各一把，做出正十七边形一个，给你们20分钟时间。”
说着，老太太从身后，抽出一把直尺，一把圆规丢在了桌上——在大夏朝，这两件东西，也是星术士的标配。
晾着乐善好施程秉逊，一个人站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第十三章 正十七边形
尺规作图，完成一个正十七边形！
其他人尚未有所表示，程晋州先愣在了当场。
用他走后门混来的博士头衔发誓，这种题目，绝对不是老太太自己想出来的。
别以为做一个正十七边形的容易，在18世纪以前，这都是一个世界级难题，而且是个相当有意义的题目。
这些日子，程晋州每天就在看关于几何方面的书籍，尽管家中有关此类的书并不多，但也可以从侧面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数学水平。
它或许能达到欧洲十六世纪初的水平，某些方面或许仍能有所超越，但研究如何做出一个正十七边形——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极限。
所谓尺规作图，就是只能有限次的使用没有刻度的尺子和圆规，做出图形的方式。而这里所说的有限次，即杜绝了尝试法的使用。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的命题。事实上，在程晋州度过的历史中，这个命题最终由高斯解决——又一位惊才绝艳的数学大师，他一生中的贡献不胜繁举，令理工科大学生们头疼的最小二乘法，以及时常与文科学子们接触的正态分布曲线，都属于他的成就。至于最能让人们熟悉高斯阁下智慧的，兴许是他在十岁或九岁完成的计算题：1+2+3+……+100。
在21世纪，凡是接触过奥数的孩子们，也许不知道高斯，但当你问“从1加到100是多少”，大部分人可能连算都不用算，仰头就答：“5050”。
高斯从进入大学开始研究尺规做出正十七边形的解法，用了多久，程晋州早就忘记了，但自然是要比20分钟久的，换句话说，除非大夏朝的星术士们的数学水平，再前进100年以上，否则绝无可能。
数学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是真真正正在沙地上铸堡垒，可以独树一帜，但却决不可能跳跃发展——缺少一步证明的数学公式，就是错误的。
程晋州相信，假如大夏朝的星术士们，能够普遍的了解到正十七边形的尺规作图法，以及与之相关的命题，那么他们早就应该进入工业社会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种时候，20分钟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老太太应当是准备让两个孩子，都答不出问题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不会太扫隆字支的面子，也算是安全的赢了下来。唯一的问题，只是程晋州有些不爽罢了。
假若老太太没有如此精明，与一个屁大的孩子比数学，程晋州还是非常，非常的，具有信心的。
哪怕是作弊产生的物理博士，总也不会弱于16世纪水准的高小生。
实际上，就算是画出正十七边形，程晋州也毫无疑问能在20分钟内完成。
研究如何画出正十七边形以及它的原理，即使放到现代，也完全可以作为数学系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但用研究出的方法尺规作图，这是初一学生的期中考试。
问题在于，在众人眼中的程晋州，似乎并不具有超越时代的能力。
程博士本人，也没有做好类似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他的对手程晋浩早早的就伏在了桌上，尝试着弄出一个正十七边形的近似图案，以一个14岁孩子的水准，他显然没有预料到问题会有多难——它需要数学精英们积累200年的力量，方才拥有成功的契机。有太多的公式定理与思想，要靠前人创造总结。
程晋州知道，所以他干脆就站在旁边，用戏谑的情绪看向众人。
程家的族人们，可谓是这个世界受教育程度最高的精英群体，他们每个人都在著名的程家私塾里，接受过9年义务教育，但面对一个超越认知200年的问题，他们与14岁的程晋浩，也无甚区别。
大部分人，都用早知如此的表情，指指程晋州，再指指程晋浩。显然，一个趴着做题的孩子，要比主动放弃的孩子，更有说服力。
程晋州很不满旁观者神色各异的表情。
尤其是当黑袍们，也用眼神定位“不努力的二世祖”的时候，程晋州出离的愤怒了。
作为一个曾经的现役博士，程晋州很讨厌人们用“不努力的二世祖”的眼光看自己，尽管他的确无限次的作弊，的确是不光彩的二世祖……
不用再看程母与程父的神态，程晋州就有很有些冲动的站了出来，指着黑袍们道：“你们又能做出来吗？”
“程晋州！”程父一愣，首先就唬着脸怒了起来。
黑袍们的确连一星的评定都没有，但他们是有潜力成为正牌子星术士的人。在大夏朝这种地方，他们也是被承认为星术士的。在任何地方，星术士理应得到尊重，至少是不能被一个孩童叱呵。
程晋州并没有就此退缩，他从来都不是个很理智的人，细细的手指就从左到右点了过去，道：“你们在星术上浸淫多年，如今可会答此题？又有何资格笑我？”
话语有些冲，但在数学方面，程晋州的确可以笑傲程家供奉的星术士们。他昂然道：“此题现下无解，我说的可对？”
文绉绉的质问，让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程大知府见老太太并不发话，索性也不吭声。
先前出第一道题的星术士，继续抚着他的胡子，不以为杵的道：“在下乌纵，答不出此题。”
良好的风仪，再加上尊贵的身份，立刻得到众人认同，纷纷说“无妨”，并热烈的讨论了起来。这显然又是一个足以在餐桌上炫耀的话题。
程晋州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仗着年纪尚小，手指摇摆着道：“乌先生，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此题不仅是您答不出来，也没有星术士能答出来，对吗？”
“这……”乌纵捋着胡须，一时语塞，要他承认星术士的失败，似乎并不容易。
或许真的是年纪太小，老成持重的程父反而不去制止儿子，站在一边看起了他的表演。作为一任知府，自上任之日起，他就很少与逐渐长大的儿子相处了。也想看看常年缠绵病榻的孩子，学到了多少知识，多少为人处事的方式。
程晋州没有不依不饶，转首就对老太太道：“奶奶，我知道此题眼下无解，而程晋浩却并不知，由此看来，尽管我们两人都未完成，我了解的却更多一些，不是吗？”
乐善好施的程秉逊言辞无碍，登时道：“程晋浩努力完成考察，你却凭着一点杂学与小聪明，想要从中偷胜，自当判输。”
堂堂一支的嫡子，介入到小辈的游戏中已经丢人，现在赤膊上阵，别说隆字支的人，其他程家族人也都有些看不下去，身后顿时有人念叨起来：“乐善好施程秉逊，一毛不拔程秉逊，官清如水程秉逊……”
一堆名头，许多还是程晋州首次听说，险些笑出声来，还是念起拔青的礼物，才收敛一二。
老太太不接程晋州的茬，雍容的笑着，一派和蔼的道：“既然两个人都没答出来，再加上先前那道题，还是晋州进去吧，毕竟是嫡孙。”
“毕竟是嫡孙”这句话，让乐善好施先生，脸上青红交加。
程晋浩也是嫡孙，只是隆字支远了些罢了，若非他的好老爹，老太太原本是不会这般说的。现在，父子俩就只能残酷的体验等级制社会了。
如此安排，一毛不拔程秉逊也拿不出说辞，眼睁睁的瞅着程晋州应答，眼睁睁的瞅着程晋州起身向外走去，满心的祈祷。
一个小小的插曲，留给程家人的，更多是一份谈资罢了，很快就散了开去，只留下有小孩的各户，等着沾染拔青的喜气。
程晋州大步走进了敞亮的长屋。

第十四章 拔青
拔青的礼物，是特意挑拣的，总是分成几挡，各自放在显眼的地方。看一个世家的兴衰，从孩子们拔青中，就可以窥到一二。
程家在西南也算一方豪强，但却比不得京城勋贵们的气度，长屋正中所列的四件物品，不过是一方彩砚，一本《四经译注》，一樽镂花白玉狮，一件新出的黄釉黑彩竹纹瓶。
彩砚贵在材料，正面却是很普通的山水浮雕图。《四经译注》倒是很不错的雕版，说起来，比程晋州在现代看到的大部分书质量还要好，若是保存得当，放上一两百年没什么问题，可惜现在的这本，却是新出的。
至于玉器狮子竹纹瓶，也都算不上稀罕货。四件东西，不管提出哪件出去卖，不着急的话，大约能有百五十两的价格，但在典当行里，能有100两银子就不错了。
100两银子，不甚好的坡地，也可置办下四五亩，即是小户人家的全部家产了，可惜落在程晋州手上，只是看12万字而已。
程晋州有些不甘心的向四周张望。
就在他难以决定的当口，耳边突然传来声音：“我是乌纵……”
“呃？”程晋州迅速向两边看了看，周围却是一个人都么有。
乌纵似乎料到了程晋州的动作，声音不大的道：“我还在外边，想告诉你一声，拔青的礼物里，有一件星术士的礼物，应该最适合你。看你的机缘吧。”
说完，就没了声息。
星术士，还是掌握着许多比科技更有趣的东西。
“传音入密，还是千里传音什么的，应该是声波频率的问题吧。”程晋州羡慕的呲了下牙，心知没那么简单，却还是不负责任的评价着，全身上下内外，看不出丁点的科学精神。
程晋州嘴上念叨着“机缘”这个词，不自觉的认为，从星术士口中说出来很有喜感。
长屋正中的四件东西，显然不会是星术士送的，程晋州挪动脚步，向两边绕了过去。就算仅仅因为好奇，他也要看一看，星术士送的究竟是什么。
以乌纵的口吻，他所谓的星术士，定然是有星级的星术士。如此人物，送出的东西，程家少有不收入库中的，程晋州可不想浪费机会。
仔细想想，兴许就是祭祀时见到的两名星术士之一。
身在大富之家，100两银子常有，星术士可不常见。
长屋的物品大致摆放成环形，程晋州从左到右绕着走，脑中不断的过滤着看到的物品。
金银器物不是，陶瓷雕刻不是，珍本画作亦不像，程晋州翻着翻着，步子忽然停了下来。
一把天平？
程晋州用右手擦着眉毛，不确定这个时代的星术士，会否用到这种通用工具。
科学早期，天文物理，数学化学，乃至生物并不分家，达尔文的博物学家即来自于此，一位生命悠长的星术士，有各种各样的爱好，并不奇怪。
程晋州小心的将天平从好似书架的柜子上取了下来，同时拿下来的，还有绑在一起的小箱子。
这个天平，显是特意露出来的。
箱子是简单的扣式铁箱，却很奇怪的与天平连在一起，底座边缘接在铁扣上，程晋州试图用正常的方式打开，然后并不可耻的失败了。
“这不会也要玩谜题吧。”程晋州自言自语的翻看着箱子外圈，反正等在外面的是程晋浩，他是巴不得让对方更着急些。
托盘天平与程晋州前世使用过的差不多，正中还刻着标准的精度误差——0.1克。以程晋州月余的经验，星术士们的标注，与其所熟知的世界基本相同，共通的度量衡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天平的底座为并不常用的长方形，一侧连着砝码小盒，一侧刻着数字，分别为3和4，正中标着一个向下的符号。
而那符号上方，则是天平的表盘中心。
程晋州撇撇嘴道：“星术士的解谜。”
……
假若看到一个矩形，以及3和4两个数字的时候，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几？
一部分人或许会很自然的回答：“5。”
数学家也会很自然的回答：“5。”
但他们的理由，绝对是不相同的。
在普通人看来，3，4，5是很正常的自然数列，得出答案“5”，还是答案“2”，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但在数学家看来，3，4，5却是一串奇异而美妙的数字——因为它是数学中最简单的勾股数，是人类发现勾股定理的第一步：3的平方加上4的平方等于5的平方。一个矩形，宽为3，长为4，对角线长必为5！
这个被西方称之为毕达哥拉斯定理，被东方称之为勾股定理的玄妙结论，正是人类数学的开始，甚至可以说，它是人类数学迈出的第一步。
而3，4，5这三个勾股数，也几乎有着上帝般的神奇之处。它的下一组勾股数，无论是5，12，13，还是更好看些的6，8，10，都缺乏从一而终的亮丽。也更难被发现与理解，毫无疑问的说，假如第一组勾股数不是如此的简单炫丽以至于刺眼，人类的文明足迹，完全可以被再延迟200年或2000年。
勾股定理的地位同样体现在《几何原本》中，欧老先生，同样是站在希腊巨人的肩膀上，其中有个巨人，就叫做毕达哥拉斯。
在整日里重研《几何原本》的程晋州眼中，星术士，泰半是与数学和物理挂钩的。他很轻巧的打开连接在天平上的砝码盒，拣出两个标示为5的小家伙。
先将一个砝码放在右边托盘中，看看铁扣，依旧死锁，再将第二个砝码放在左边托盘时，底线的长方形中，毫无征兆的弹出了两根金属丝。
一根出现在对角线的位置上，一根出现在长方形的中间。
这时候，程晋州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再简单不过的初级机械锁——立刻伸出两根手指，粗鲁的虐待起对角线上的金属丝。
搓按拧压拉弹，不知是哪一步，坚强的铁扣就“啪”的弹了开来。
程晋州咧嘴嘿嘿的笑了两声，很蔑视的向四周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
小箱中是一把刻有度数的直尺，一只无尖的圆规，和一个小巧的九宫算珠——典型的星术士理算小包，大多数的星术士，都是用这些器物，来计算数值方位，操纵刺刻在身上的星阵。
怪不得乌纵让自己拿它。这还真是房间里最值钱的东西，若是加上复杂的“开锁仪式”，似乎有些特殊的意义。
不想太早出去，程晋州就地将理算小包中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放在长屋正中的桌子上，细细的看了起来。
4件东西中，自然以托盘天平价值最高。
程晋州觉得，这兴许是整个大夏朝，精度最高的天平了。
就是现代实验室标准下，正常的托盘天平，能有0.1克的精度，都算是不错，若是经常使用不善保养的话，出现0.5克乃至于1克的误差，都不用表示惊讶。
程晋州前世，亲手蹂躏坏的天平不知有多少，砝码不准，或者游码不顺，直接扔去公共实验室，转手再拿一副，反正对于实验经费而言，几套天平根本不算什么。
但在大夏朝这种条件下，要想得到精度较好的产品，只有两种方法——异常优秀的工匠，或者是掌握一定技术的星术士，二者的价钱，可都不便宜。
越是落后的时代，高精度的产品就越昂贵。
很多时候，限于产量的原因，高精度产品更是有价无市。
不管是做实验还是小规模生产化学物品，天平均是不可或缺。哪怕没有星术士的诱惑，程晋州也很希望得到这一套小工具。
直尺与圆规精度也很不错。在大夏朝，一把误差小于5％，有刻度的标准直尺，就能卖上20两银子不止，圆规与天平只多不少，更别说九宫算珠了。它的制作，可是远远比算盘要复杂多了。
也不知是哪个星术士送的奇怪礼物。
程晋州由不得也幻想起星术士们的生活来。
在这样一个落后的时代，星术士们的生活，或许是最接近现代人习惯的，但即使以程家的富贵，其子弟也难得到正牌子星术士的指点。
而无人指点的星术士，充其量也不过徒费金钱，自娱自乐罢了。
眼看着费了个多小时，把玩够了，程晋州方才将器件装回箱子，合上铁扣，使劲抱了起来。
这个小箱子，兴许能让自己，变的与家族内其他子弟不同。程晋州暗自想着，便是那日放学在校场遇到的会飞的程家子弟们，也不过是花大价钱买上一套星阵罢了。
真正的星术士，所使用的星阵，实用程度要高上几个数量级。
“就看你能不能再附赠一套超牛星阵了。”程晋州摩挲着箱子向外走去。
长屋外，“乐善好施”父子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年幼的程晋浩不知掩饰的瞪了程晋州一眼，蹭蹭的向内走去。
至于乐善好施程秉施，眼巴巴的瞅着程晋州手上的天平，脸上半红半白，一副操劳过度的模样。他费尽心机，想要的无非也就是这一套装备罢了，眼睁睁的看着程晋州拿走，终究是无法可施。
程晋州眼珠子转的飞快，向四周打量了起来。
此时此刻，遇到某位遗留秘笈的大星术士，才是首要任务。
然而，星术士很久都没有出现。

第十五章 金瓜子
回到住所的程晋州，半是失望，半是兴奋。
相比之下，程母就显的更为振奋。
应酬完毕，妆未卸掉，程母就甩着袖子来找程晋州，满是笑容的道：“儿子，今次给为娘争了不少面子。”
看的出来，程晋州的表现，让她在一群贵妇中狠出了把风头。
程晋州略有些提不起精神，手指逗弄着九宫算珠道：“那是不是要有些赏赐呢？”
“给你。”程母没察觉儿子的小心情，甩手丢给他一个小锦囊，微笑道：“老太太说了，你的礼物，是刘匡大师送的，要好好保存，不可淘气掉了，平日里就用这个。”
却是先赌了他去典当拔青礼物的机会。
“知道了。”程晋州颠颠手上的锦囊，入手极沉，且很是散碎，不似银子。
祭祖之日，事情繁重，程母又说了两句，回转去做自己的事情。程晋州懒洋洋的将锦囊里的东西倒在床上，眼前忽的一亮。
竟然都是一颗颗黄橙橙的金瓜子。
大夏朝的富贵人家，大都喜欢金子的小巧，有些家底的，赏赐奴婢，互相赌牌，也都爱用金子。
开始时还做成金豆子模样，结果发现种种弊端——赌博时再准备一个盘子很碍事，赏人吧，一时性起扔在地上，受赏的人还要从桌子底下找出来。反而是做成瓜子的形状，体积又大又好带，扔起来也很爽，迅速在贵族圈中盛行起来。
病秧子程年纪尚幼，月例中并没有金瓜子一项，平日里也用不着金子打赏，没留下什么存货，搞的程大博士也是第一次见金瓜子。
锦囊里的金瓜子，并非普通人想像的葵花籽模样，而是形状酷似大板瓜子，由于是手工制作，每颗的细部均有差异，但放在天平上称一称，却皆是20克上下，误差少有超过0.2克的。
金匠们的手工总是很好。
只手可握的一包金瓜子，50粒整，足足有二十两之多，按照金银20倍左右的兑换，这里就有400两银子。
富贵人家啊！程晋州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心情不好，程晋州也懒得再去兑换粮食，誊抄书籍，就抱着金瓜子和衣躺在床上，幻想起大杀四方的主角生涯。
……
清晨，露水刚刚凝结，程晋州正睡的满脑子香气，就被一嗓子“请三哥儿用膳”给唤醒了。
朦朦胧胧的，两个丫头冲进来给程晋州套上外衣褂子，这也就是程家了，若是在更讲究的人家，子侄必须要被叫的彻底清醒了，才许丫头帮着穿衣服。当然，假如在些更不讲究的人家里，丫头们的叫人手段还可以更委婉一些，动作更多一些……
“6点了？”程晋州擦着眼睛，朦胧中看着两个小丫头的胸部，维持着清晨的“健康”。
就像是一切没有夜生活的国度那样，大夏朝同样秉承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6点通常是最后时限。
“5点半，夫人让您早些起来。”给程晋州套衣服的还是珠儿，前者还没有固定的丫头，只有两个书童跟班。
程晋州动也不用动，只用眼睛打量着左右的小丫头。
珠儿更丰满一些，但也只能算做早熟的萝莉，旁边的另一个丫头更显青涩，脸庞却细致许多，程晋州可惜的摇摇头，病秧子程留下的12岁孱弱身体，还是一具必须纯洁的身体。没有激素帮忙，人连意淫都缺乏动力。
门外猛的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程晋州用无辜正太的表情，将头转向音源处，仿佛适才不间断的审视，只是不经意的发愣。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女性星术士，模样倒算是周正，却没留辫子，鬓角露出耳朵来，好像后世的假小子一般。除了天生秃头，大夏朝愿意剃成这种发式的也只有星术士了。
程晋州印象中记得，这正是祭祖时，见到的三名星术士之一，他们的等级，要比程家供奉的星术士们强上太多。
“您找我有事？”程晋州一下子清醒过来，双脚“唰”的蹿下地。
大夏朝的女性，地位更像是路易十四时期的欧洲妇女，贵女们通过某些途径，仍然可以得到超过大部分人的政治权利，而在这些途径之中，成为星术士必然是捷径之一。
从领章来看，眼前这位似乎并非有星级的正经星术士，可还是地位崇高。程晋州暗自打量着对方。
“老师希望与你见面。我是老师的弟子，项欣。”对方果然是位星术士，语气平和，礼节亦是滴水不漏，看的出来是经过良好教育的，兴许也是贵族。
不用看身边小丫头的申请，程晋州就能猜到，人家所谓的见面，肯定是得到自己父母允许的，否则也不会进入二门，哪怕是个女人。
“您的师傅是？”程晋州自己动手衣服收拾好，方才不好意思的问道。
“四级星术士刘匡。”年轻的星术士学徒对正太没有兴趣，眼神很淡然。
程晋州摸摸自己的耳垂，微侧身由丫鬟整理衣着，扭头看着毫不避讳的女人道：“是因为我得到的拔青的礼物？”
“那套理算工具和天平，是的。”
四级星术士，在整个大夏朝的范围内，都是相当了不起的。程晋州微不可查的嘘了口气，心头颇为激荡。
竟然真的有星术士来找。
……
正厅里，不仅程晋州的父亲，母亲，其他三支也各派了二代子主持，端庄的硬木椅子，长长的排到了门边。
坐在正中的即是前日所见的星术士，看得出年纪很大了，却也不显的苍老，黑袍将身体包裹的紧紧的，周身没有悬挂徽章或者领章。一条叶脉般的纹身从脖子下伸出来，乍看上去有些可怖。
然后，看向他的目光，皆是温和与敬畏的。
“程晋州是吧。”传说中的四级星术士刘匡谦和的笑着，先打起了招呼。
“是我。”20余年的经验也发挥不了作用，在过去的日子里，除了父母，程晋州实际上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位，能够如此深切的改变自己命运的人。一遇到类似的场合，他也免不了紧张。
刘匡继续和蔼的笑着，道：“你是怎么把那个理算小包打开的？”
他话音刚落，身边就有灰袍的弟子走上前来，打开一张白纸，挂在墙上。
纸上仍是一个直角三角形，两个直角边分别为12和35，另一边空白在那里。
“能解出来吗？”刘匡笑呵呵的道。脖子上的纹身也显的自然许多。
勾股定理最简单的应用——程晋州几乎有些哭笑不得。他都不记得这是几年级才会出现的题目了，要说的难度，或许就是两次平方再开方的过程，会让小学生微微有些挠头，再加上些口算的运算量罢了。
哪怕是冒牌博士，也是有尊严的，程晋州颇有些不忿，脱口而出道：“37。”
不成想，他身后的项欣与持图的星术士弟子，皆是惊讶溢于言表。
倚着靠背的刘匡，也不经意的坐直了身子。
……

第十六章 四级星术士
星术士的强大，主要来自于三方面。天赋，星阵，再加上后天训练的各种计算能力。
平方与开方都是最简单的计算，自然是难不倒以此吃饭的星术士，但要用口算来开方1369（37的平方值），除了对数字的熟悉与敏感，并没有多少捷径。
在年轻的星术士们看来，一个牢记着37的平方的人（注1），显然会记住更多的简单运算结果，而这些，是增加计算能力的基础。
就是在21世纪，那些天才的心算小子们，也是先靠记忆，背下许许多多的常用公式与数值运算结果，方能显示出惊人的计算能力。
以16世纪的水准，作为十二三岁的少年，程晋州的表现显然是超过某些先生预计的。
他们哪里知道，程晋州完全是根据勾股数在判断第三位数字的——若非近日里常常阅读《几何原本》，他对这些数字的敏感，远比不上准备考试的数学系学生。
不管怎么样，刘匡对程晋州是大有好感，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年轻人，也很有星术士的“风范”，而且还很“努力”，他声音愈发柔和的道：“解的很快，那份理算小包，的确是应该送给你的礼物。”
证实了程晋州不是运气好，礼物自然是要送出去的。
程母脸上顿时放出了光芒。
就听刘匡继续道：“那我再问问你。”
说着，刘匡随手轻划，瞬间在数米外的纸上画出个标准的抛物线，问道：“见过这个图形吗？”
程晋州还在赞叹星术士的神乎其技，顿时就陷入了两难之中。在数学普及的时代，任何人画一个大大的倒U型，人们的第一反应都是抛物线，而不是被三菱改装车撞飞的字母U，但在这个时代，要说知道抛物线，还真有些困难呢。
片刻，程晋州才迟迟疑疑的道：“见过。”
“看来你自己读了不少书，世家子弟毕竟不同。”刘匡话语中平，语气中的赞赏却是所有人都能听的出来的。
程家的确有个不错的图书馆，但关于数学和物理的内容，可着实不多。
“我们把它叫做抛物线，在它的两边，画上坐标轴，为（0，0）……”刘匡接着竟然就讲起了坐标系，当着众人的面，速度很快，内容却很简单。
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坐标系的概念，已经算是尖端之一了。懂得使用坐标系，就意味着解析几何开始发展，在很多情况下，解析几何能够解决很多普通几何无法解决的问题，当然，它最重要的地方，在于能够与代数融合，定量解决几何问题——在实际应用中，确定数值，往往比定性更重要。
兴许是星术士们的需要，在这方面，他们的发展远比程晋州估量的要多。看起来，很低级的星术士学徒就掌握了相当的坐标知识。
刘匡讲了三四分钟的样子，转而问程晋州道：“既然如此，你能找出穿越顶点坐标的这条线，与抛物线的焦点是多少吗？”
很初级的问题，可还是要涉及到一些方程方面的问题，而在程晋州所处的那个世界，就是二元一次方程，也是发展了数百年，才得到的答案。
几位星术士弟子也盯着程晋州看，刚开始接触坐标系的人，面对类似的问题，肯定是云里雾里的，就像是程晋州前世的父辈们，尽管他们接受过程家的基础教育，却全然不能理解关于坐标的问题。
程晋州有一种居高临下，反受歧视的快感，装模作样，弱弱的在纸上点了点，随口算出到：“25，25。”
读出来才发现，这老头随手一划，却是相当的精准。
程家众人惊讶的互视，印象中的病秧子程，与眼前的孩子，似乎有着太多的不一样。当然，人们是不会联想到不实际的穿越的。
刘匡不置可否的继续问问题，很快就牵扯到了简单的函数，但很显然，这些对于程晋州而言，都有些太小儿科了。
初等数学，对于21世纪的博士生来说，研究的必然是透彻无比。自从上了大学后，程晋州还真是少有如此的自信过。
询问很快有向讨论发展的趋势，开始阶段，程晋州委实有些过于兴奋，再加上他对大夏朝的数学发展不甚了了，很是说了几句惊人之语，好在并不算超过正常的范畴太多——或者说，以星术士的标准来看，正常人的范畴足够宽广。
时间过的很快，中间还用了一次饭，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程家再次盛情的邀请刘匡晚餐，后者终究还是拒绝了。
并且，在程晋州企盼的眼神中，刘匡也没有提出收徒，或者其他更有价值的要求。虽然他对程晋州本身是万分满意，也说了不少赞许的话。
在摸不着头脑的同时，程晋州不得不承认，尝试重复穿越众的成功之路，依旧是失败了。
就连程母，也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一个劲的说：“没关系，你年纪还小。”
其实，对于想要成为星术士的孩子们来说，12岁已经不小了。正式的星术士收徒总有许多要考虑的因素，运气更是也是其中之一，他们毕竟不是常年招收学徒。
一众人等，心情不同的在主宅用了饭，各自回了房。
红黄色的灯笼，雾蒙蒙的照着青石路，程父背着手，踱着步子，走在程晋州左侧。比起平日的做派，亲密了不少。
他对程晋州整个下午的表现，也是喜多于惊，片刻的沉默后道：“为父不知道你喜欢数理之学，这倒也是一条路，你若是喜欢，可以拜托几位同僚，送你去项城或者京城。”
项城在整个南部，都是顶尖的大城。
程晋州颇有意动，但很快就摇头道：“父母在不远游，如果我想去的话，再看吧。”
他的数学和这个时代可没有多少关系，就算是再好的学校，也了无意义。
或许是第一句话用的好，程父也未在意程晋州的惫懒语态，微一点头道：“以后每三日，来我房中考校你功课一次，记得。”
程晋州顿时脸苦的像是被人围殴了一般，极力反对道：“您平时公务繁忙……”
“就这么说定了。”程父拿出家主的风范。
程晋州无奈，看看老妈似乎也没能力反对，退而求其次道：“我想做些试验，要弄些粮食才行。”
“数理也算是正途，其他的，还是少掺和。”程父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要浪费，具体的，和你娘说吧。”
和古中国的书生文人们一样，程父只要生活无忧，对钱财本身的概念很弱。
说到内宅的事情，程母稍一沉吟道：“以后每月月中，让城外的庄子多送50石的粮食过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就提前和管家说。”
“好。”忙碌一天，得到这样的答案，程晋州也说不上是该失望还是满足才好。
注1：37是一个素数，素数的平方值和立方值，通常都会记住的。

第十七章 消费
程母管家算得上精细，对儿子更是舍得，可惜程晋州的戒子是个无底洞，多少资源，也断没有填饱的说法，每月多出来50石粮食，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50石等于是多出了10两银子的月例，能看1万多字，几页书的大小罢了。
但对于农民来说，在这个时代，50石至少要15亩坡地一年的劳作，相当于8亩平地的产出，放在普通富户家中，也是一大笔钱了。
数字是个残酷的东西，用几秒钟算出答案，程晋州除了苦笑，也没别的表情。
接下来几日，程晋州又回到了上课看书的状态，程母赏的金子还能换400两银子，省着些花，还是好大的一笔。只是连买了两本书，也没遇到什么有价值的。
尽管都是很没营养的内容，程晋州还是去了一趟别院，让账房先生们抄录下来，藏在房中，看看日后能否发挥作用。
最麻烦的事情，自然是程父的考校功课。知府大人也不是迂腐之人，见儿子在数理方面颇有优势，也将精力专注在基础方面，只是程晋州的学问，本就是基础中的基础，一番劳累也是免不了的，仅仅是重新认字，学用毛笔，就能耗费全部的时间。
与很多新技术不能得到应用一样，硬笔初入中国不受宠的原因，也与老先生们的技艺过于高超有关，一个不错的书法家，使用毛笔字，能比钢笔写的更快更好——虽然前者要付出更多努力，但你找不到足够的理由，去淘汰它，直到20世纪70年代，中国还在大量出产笔头如毛笔般的软笔。当然，新技术的应用理应遭受这种保守的考验，事实上，淘汰者远比通过者更多，尽管淘汰并不一定是成功的。
这样过了约莫一周时间，程晋州就有些熬不住了，每日天蒙蒙就去私塾，接受各位先生的荼毒，等到下午，不时的还要与猎奇的亲戚们展开亲切友好的会面，晚上再自己读书——天可怜见，程晋州考博士的时候，都没这么辛苦。
对于惫懒的程晋州，不能要求他有一颗坚定、勇敢，积极向上的心。当然，他很想要向上，他很积极，但他更讨厌辛苦。作为新一代的青年，他的表现很合理。
待到月中的粮食到账，程晋州已经积累了强大的怨念，再次拿到一本《古代葡萄牙语语法提高》的书时，客服先生终于用程式化的语调道：“恭喜你，星盟等级提高到10点，目前为2级。”
程晋州的怨念顿时就再也抑制不住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扳指道：“这样的话，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给我这类垃圾了？还有终端，能保持几本书？”
客服010不为所动的从戒面上浮出来，露出头像道：“终端可以保持2本书，关于书籍类别，你可以购买《星盟图书馆兑换表》，选择自己喜欢的书。”
程晋州呲呲两声，拿出考场作弊的精神劲，认真的道：“这个兑换表我是肯定买不起的，但作为交换，同样的成本，不增加你的负担，何必要给我用不上的东西呢？”
“我们有权限规定。”
“那我现在星盟等级提高了一级，不就应该有选择权了吗？”程晋州明知道没这么简单，还是努力道：“你要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也可以从我这里要，怎么说我也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供应商不是？是这个星球还是什么范围？”
客服哼哼了两声，道：“关于物资价格的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有一个物资表不是？”程晋州呵呵的笑着道：“但让我在这上面花钱，其实不符合你的最大利益嘛，你们喜欢要什么，说出来，我就可以去找，在这里，我还是有些能力的。光卖粮食，我累，你们也累。”
客服先生顿了一下，道：“对你所处地区物资的鉴定，是需要花费一定资源的，在你无能力支付之前，没有意义。”
程晋州恨的牙痒痒，还是好言好语道：“一片新鲜的地区的开发，总是要投资的不是？如果要靠自我积累，你的文明用了多久？如果我发展的快，您知道得到的资源也不是更多话说，星盟是一个文明吧？”
他还想顺便刺探些情报。
仅仅是两个人的对话，客服010并没想太多，迅速的道：“星盟是众文明的交易联盟，目前以你的星盟等级，划分书籍大类已经是最大的权限了。”
“那要不你们翻译过来，要不只给我中文版的吧，英文的勉强也可以。”程晋州也是无奈，真要说能用的上的书，公元6世纪以前以希腊语居多，之后是阿拉伯语，然后是拉丁语，20世纪以德国工业研究最先进，21世纪自然就是英语，真的说起来，拿来就能用的，或许拉丁语的更靠谱一些，英语德语的也勉强，中文的覆盖面还是太小的，至少在学术界，是没有什么影响力的，再大牌的中国学者，可以不学英语，但屁股后头还得跟上两三个英语贼棒的研究生，才能混的风生水起。
客服先生颇为刻板的道：“你的星盟等级不足。”
程晋州在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面子上还是热情满溢的道：“这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呀，您瞧，有星盟的帮助，我的发展肯定会很快，而你们的帮助越多，我的回报也更多，现在我并不是不愿付出，我只是想让自己的选择更多一些，让选择成本更低，但你们利润更高的产品，您则在成本不变的情况下，给我更有用的技术，不是吗？”
客服010沉默片刻，道：“书籍大类的调整需要权限。”
“哦，您瞧，听你的话，我就知道您有这个权力，powerful，对吗？”
一长串的恭维，或许真的有了一些效果，客服同志沉默片刻，道：“出于对低等级星界的扶持，你可以选择有代价的翻译一些书籍，价格为售价的50％。”
“其他的呢？”
“没有其他优惠。”客服同志回归干巴巴的语调。
程晋州心里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至少是可以承受的。
……

第十八章 私塾
清晨，照例去私塾念书，接受老教授的无限熏陶，程晋州的毛笔字颇有起色，抄录书籍的时候，别别扭扭的也能使用。
好容易听完老教授的课，程晋州满脑子都被戒子充满，起身就准备逃课。除了程老夫子，还没有哪位教授会真的管程晋州是否上课。
跟在两三个小子身后，程晋州大模大样的拿起三字经走人，没等走出教室，先前那位愤怒的小正太就拔身而起，大声道：“程晋州，作为一名贵族，你的行为太失礼，上课不仅仅是学习知识的过程，还是学习尊重的过程，你不能……”
“您是哪位？”程晋州也用自己小学时的方法对付这位愤太。
小愤太没有在21世纪上过学，瞬间就被气的血液上涌，伸出手指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必须留下……”
别看他年纪尚小，却是实实在在的出生名门贵族，正牌子的大夏朝血脉嫡亲，大夏南陵郡王的小孙子，赵夜御是也。虽然郡王这个爵位听起来低了一些，可毕竟是皇室的称号，其他人功勋再高，也是拿不到的。
如果真的是位郡王阁下来了，程晋州自然要遵从命令，郡王的儿子的儿子，就没那么多规矩了，他懒懒的耸耸肩膀，觉得不必和一个小愤太一般见识，将书留下桌上，道：“那我出去撒泡尿，教授来了，你告诉他一声。”
程晋州边说边走，转眼间出门，却猛的撞在了其他人身上。
抬头一看，正是前日输的稀里糊涂的程晋浩。
由于体弱多病的原因，程晋州上课的进度远比同辈人低，现在等于还在小学三年级以下厮混，而作为程家少有的刻苦型天才，程晋浩却早就处在半成年人的包围中。
现在，他就带着自己的同学兼手下，将程晋州给团团围了起来，鼻子里发出得意的出气声，如同憋着嘴想笑的野猪。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程晋州的全部时间几乎都在学校里度过，这种依靠体型和人数欺负人的事情，遇到了不止一次，倒也并不显的惊讶，反而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道：“你们不用上课？”
“我们要是上课去了，又怎么能见到我的天才堂弟。”程晋浩满是得意洋洋的样子。
程晋州心想，就算是病秧子程，和你也不是一支的，这个堂弟是一点都不亲热。
为了不过分刺激这个旁支嫡子，他耸耸肩头道：“其实你等在这里也没用，我身后这位，就是大夏南陵郡王的孙子赵夜御，再加上其他同学作证，如果你有什么动作伤到了我，我一定会把官司打到祖奶奶那里去。”
“你敢？告状算什么本事？”程晋浩再聪明也是小孩子，从没欺负过比他更受宠的孩子，一时之间只能用威胁的方式。
赵夜御开始变的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为何成了这个败类贵族的工具。
程晋州微微一笑，环顾周围几个五大三粗的同学，眯着眼睛道：“程晋浩是隆字支的嫡孙，他被逮住了，撑死就是一顿竹板打小手，外加禁足两三个月罢了。你们我没见过，想必都是庶出吧，别给爹娘惹事，我先告诉你们一声，我是程家庆字支三房嫡子，你们只要敢动我，就是逾越，到时候，要全家遭殃的。”
小孩子不经吓，跟着程晋浩来的小子们顿时害怕了，围成的圈也不自觉的松动了，程晋州低头一笑，闪身走了出去。程晋浩嘴唇蠕动了一下，硬是没出声。
愤太也目送程晋州缓缓离开。
程晋州在幼儿园世界，再次胜出一轮。
受宠的身份，不错的老爸，基本上就是大夏朝贵族生活的主要组成部分了。而贵族们，又占据了整个国家的上层，平民精英可以拼死在中层体现价值，但试图掌握整个国家的命运，是需要几代人持续不断的努力的。
在这个时代，人们是不讲究人权和公平的。大人们也不会给予孩子们虚假的快乐时光——哪怕这份虚假是如此的弥足珍贵。
因而，程家的私塾中，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早就根据各自父母亲族的身份地位，也给了自己清晰的定位，大多数时候，这种定位还是他们的父母帮助确立的。
作为至少是绍南高层接班人的程晋州，除了同为嫡子的程家人以外，并不需要注意多少人，相反，从他离开教室的那一刻起，就有许多的人注意着他。
心急去别院的程晋州，早就顾不上这种注视了。
门政等在别院口，直到程晋州的马车看不见了，才缓缓回到房中，重新抱回茶壶。
两个打杂的小门子是他选的新人，张大了眼睛看着小小的二轮马车驶过，奇怪的问道：“这位也要小心？”
“自然要小心。”门政还记得自己的职位是怎么来的，绝不会让它因为同样的原因丢掉，他又不想解释，狠狠的瞪了几个小门子两眼，道：“不管是谁来了，都给我小心伺候着，这位尤其，稍微出一点事情，仔细着我整死你。”
问话的家伙，吓的头都要缩到胸腔里了。
坐在马车中的程晋州，注意力全放在悬浮在空中的绿色氤氲中，一脸笑嘻嘻的道：“客先生，挑本书？”
在不断的套话过程中，客服010从不说关于自己的内容，程晋州干脆用“客先生”称呼他。
“151千字，确定吗？”
“你总算挑了本厚的。”程晋州笑说着，听不出是否有讽刺的味道。
客服010不以为然的道：“你的星盟等级的提高，证明你的经济实力的增长，我们的系统会考虑到成员各种各样的需求。”
“但不包括语言需求。”
“确定吗？”客服同志决定不与程晋州纠缠下去。
“151千字，可是要302星元……而且还不确定是中文的。”程晋州有些踌躇，这可是30吨粮食的价格，换成银子要40两，相当于1200美金的购买力。放在21世纪，能买一辆4手的汽车了。
少顷，客服010催促道：“如果否定，系统将重新筛选。”
“不用。”程晋州忽的笑了起来，道：“您好不容易拿出来一本像书的东西，我不能不给面子，不过现在可没那么多粮食。”
说着，他环视四周道：“您看看有什么能抵债的没？”
“木材还是金属制品？”
程晋州看看雕刻繁复的高背座椅和壁柜上装饰用的铜器，无奈摇头道：“我还是找粮食去吧。”
面对一个只收初级产品的家伙，程家的高级货连白菜价都不一定能卖出来。那高背椅子，掏出来的镂空，多半都是要减价的。

第十九章 贿赂
“去霍家粮行。”程晋州走出房间，一面整理衣袖，一面对侍砚道。
“可是要买粮食？”侍砚回身将门关好道。
“恩，200石的粮食。”程晋州继续弹衣袖。
侍砚轻轻嘘了口气，看看旁边的侍墨，陪笑道：“三哥儿，200石粮食今天怕是买不下来的，已经是下午了，霍家也不能在一处存太多粮食，再加上向衙门报备的时间……”
衙门就算是程家开的，走流程也是要花时间的。
“这么久啊。”程晋州自言自语着。他有种在赌场上的感觉，殷切的希望亮出底牌，哪怕会为此支付高昂的赌金。
侍砚看着程晋州的脸色，低声道：“三哥儿，这么多粮食，其实从自家粮仓里拿更划算一些。”
“公中的粮仓？”程晋州之前就是不想涉及家里，方才从外面的粮行买粮的。
侍砚作为程晋州的书童，在这个异世界，完全替程晋州着想道：“家里的粮食再贵，总是自己的，而且太太还同意给您月例粮，从家里的粮仓买粮名正言顺，数量上还能多一些。”
最后一句，才是点睛之句。程家是真正的大家族，从人数上而言，兴许比后世的大型公司还要庞大，而腐败的滋生，完全是与人数成正比的。
程晋州一下子就听懂了，嘿的一声笑，使劲的拍了侍砚一巴掌，笑道：“行啊，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
涉及到贿赂的事情，他自然要洁身自好，一点都没有从自家偷钱的别扭。
侍砚也不过16岁的年纪，骤然得到40两银子的重任，颇有些彷徨。他提意见的时候，可没想那么透彻。
程晋州数出5粒金瓜子，用完全超出年龄的精明道：“账目清楚，回来有赏。”
5粒金瓜子就是2两金子，差不多40两银子的价格，既然有了贿赂，最后的价钱自然要更低，但不管余下的钱比应该赏的钱多还是少，报账都是应该的，否则程晋州还没行贿，自己手下就先乱掉了。
侍砚用心的将金瓜子揣进怀里，弯弯腰，就从小门里退了出去，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程晋州则沉浸在黄金的强大购买力中，大夏朝的国家货币还是铜币，白银也是流通的重要手段，但黄金，则更像是优良的储备货币。一把黄橙橙的金瓜子，无论是其代表的意义，还是本身的形状颜色，都是极其吸引眼球的。
出了绍南城东门，就是程家的粮仓所在，设在红日庄内。
这里又被当地人称作粮庄，除了程家的粮仓以外，绍南州的义仓——也就是政府调配和储备粮也设在这里，不远处还驻着一营兵，守着州府军队三分之一的存量。
东南是大夏朝的粮食命脉所在，绍南一个州府，就有粮田200万亩，比21世纪许多地级市的数量还要多，相对于开垦比例来说，这是个相当庞大的数字。
尽管这个时代的亩产很低，粮仓的总体储备粮数量也不及后世，但红日庄周边囤下的粮食，仍然多的令人发指，大夏朝完全是将这里看做战略储备粮基地来处理的。
由于特殊的地位，红日庄的管事并不是仆人，而是程家庆字支的二代子程迈。算起来，他还是程晋州的堂叔，只是血缘薄了许多。
侍砚骑着驴子一路极赶，到了庄门外，还踌躇着如何动作，却见一个门子和善的向他招手。
贿赂这种事情，侍砚也就是听老人们说过罢了。一时嘴快，给吐了出来，现下牢牢的紧守着多看少说的要诀，满是笑容的牵着毛驴走过去，笑着作揖道：“您老请了，有事？”
“哪家来要粮？”门子笑嘻嘻的，态度一点都不像城里伺候的下人，半点儿盛气凌人的气味都闻不到。
“庆字支三房的，我是三少爷的书童，叫侍砚。”
“书童啊，那可是，叫什么来着，前途亮堂堂的。”门子笑的爽朗，伸出两只手道：“要多少粮食？”
侍砚有些奇怪他为何伸出两只手，小声道：“要200石。”
“哎呦，胃口不小啊。”几个还呆在屋子里的人顿时冒出头来，一个穿着青衣短褂的中年人摸着光溜溜的脑门，搓着脖子上的垢痂，摇摇摆摆的晃出来，打量着侍砚道：“你连辆车都没带，这200石粮食怎么运出去？”
“庄子里的车……”侍砚说了半句，就知道说错了，转而一笑道：“这总是要先买下来再说的。”
最先的门子还是伸直两只手，挤挤眼睛道：“200石粮，平日可是要报备衙门的，你要我们运也可以，价儿可得高些。”
“那就看你放左手还是放右手了。”门子说着就搓起了手指，身后数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侍砚哪还能不明白，他只是没料到，这红日庄的丁甲们，竟是如此的嚣张，几乎是连点遮掩都没有。他也不管那么多，操着生疏的语调道：“哪只手的便宜？”
门子将右手收了回去。
侍砚细心的从怀中掏出一颗金瓜子，放在门子的左手上。
“50石。”光头在后报了个数，两人很像是对暗语一般。
程家常用的金瓜子，这些外庄的下人们很少见过，有人一口就将之叼了起来，顾不得上面沾着两人的汗液，狠狠的咬了下去，还道：“真软。”
“能比小荷花的还软？”旁人立刻开始哄笑起来。
侍砚不为所动，手停在胸口，道：“交货给钱。”
“跟我去拿货。”见了真金，光头也认真了起来。
红日庄的粮仓规格不一，光头专捡着大的粮仓去，随手指挥旁边休息的工人，三两下就将50石粮食装上了车，侍砚有些放心的又掏出两个金瓜子道：“一两2钱的金子，拿200石粮。”
“4粒。”光头见过世面，知道金瓜子的重量，慢悠悠的伸出4根手指。
4粒值32两银子，这已经比外面的铺子，便宜20％了，当然，质量上差的也不少，库房里拿出的，免不了有些陈年积粮，只是程晋州也不在意罢了。
侍砚一看有门，顿时精神起来，好说歹说，光头又让了2两银子，总算是将200石粮食都装上了车。
30两银子，能省下好几个二等丁的月钱，至于光头又从中拿走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候，侍砚才发现全身都被汗水打了个湿透。
……

第二十章 《论农业》
城门关闭之前，侍砚就压着粮食回到了别院。
程家庆字支的几房人，都是有职司的，平日里自然是住在老宅中的，别院除了客人，也就是程晋州了。
200石粮食听起来很多，实际上不过五六辆马车罢了，若是不赶时间，驴车更省。
重载的木制轱辘在青石路上发出“蹦蹦”的紧凑声，顺着后门开了进去，沿途的仆役只看上一眼，就躲走了，二管家早有命令，谁都不敢管这些闲事。
程晋州悠哉游哉的等在中院的大榕树下，占地近亩的绿地，皆是一棵树的地盘，以夕阳的程度，对树下的阴凉徒呼奈何。
看着庄子来的下人将麻包装的粮食一包包运进去，程晋州扯过报功的侍砚问道：“你看到他们，是怎么藏粮的吗？”
“藏？”
“粮食少了，家里肯定是要查的，那他们是怎么把这少的数量给藏起来的？”程晋州颇有些急切的问道，这可是能够学习的经验。在家上网看书的时候，没少见到各种贪污的案例方法，只是一个都没记住。
书到用时方恨少，可惜手上戒子不能无限看书，程晋州又遗憾起来。
侍砚激情被打压，心虚的低头道：“他们运粮的时候都不让我进去，最后只是验看了成色，因为您说好坏不用在意……”
“没事，你做的好。”程晋州甩手丢给他一个二两重的小银锭。
侍砚脸都笑开了花，先前的忐忑都给抛了个无影无踪。
“以后就都从自家的粮仓里买粮，名义，就说我做试验。”
200石粮食的试验，侍砚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真的只能算是理由罢了。
草草将地方打扫干净，粮食放入库房，侍砚侍墨悄然离开，程晋州兴致勃勃的触着戒子，道：“客先生，换书了。”
“151千字，确定吗？”客服010出来的一如既往的快，说的自然还是上次选到的书。
151千字，应该有250页左右的厚度，程晋州舔舔嘴唇，不给自己太多的考虑时间，道：“就它吧。”
想想当年在家，租书店五毛钱一本的金庸古龙，数百万字小说不过是一碗米饭的钱，这样的日子，似乎一去而不复返了。
“希腊语读物，《论农业》，翻译需要加收50％。”客服010一点不好意思的语态都没有。
“翻译过来吧。”听名字不错，程晋州脸色如常，剥削这种东西，习惯了以后，就不算什么了。库房的存货还够，这样一圈之后，小小的粮仓瞬间空旷起来。
程晋州的心情都放在戒子上的阅读界面上，如果不介意虚空中书的无实体，它与普通的书几乎没有区别。
从书的封面来看，全书应该有三卷，程晋州若无其事的在戒子表面将书翻开，随意的看了起来。
面对渣书，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哪怕为之付出了300石粮食。
短暂的引言和有关农业的目的范围的讨论之后，从第八章开始，就讲到了葡萄枝的修剪，然后是土地的测量，农庄上的建筑物，农庄上的设备——奴隶……再之后，则则讲到了橄榄树和谷物。
可以看出，作者是很认真的在写一本农业普及教程，尽管部分内容大而化之，很多内容都是有关希腊的主要经济作物，但其中的许多内容，都是具有参考价值的。
程晋州越翻越快，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喜形于色道：“客先生，这才是书，你知道吗？能用的上的才叫书，你之前给我的那堆垃圾，它们只有在垃圾堆的价值。”
程大博士从来都是个功利主义者。
客服010少有的说句废话道：“那就好。”
程晋州笑的像是掉了牙的兔子，下巴拄在肩膀上，嘟嘟的念叨着：“这个叫MT瓦罗的还不错嘛，我就说，能在公会当主坦克的，都是刻苦努力，勤奋勤劳的人。”
天可怜见，虽然比他早出生了2000年，但瓦罗阁下仍是相当出名的学者，而且，绝对没有玩过魔兽世界。
程晋州振奋的继续努力翻书，书本身的内容且不却说，这给了他一个希望，或者是目标与方向，与《几何原本》比起来，《论农业》的实践性更强，而且可以想见，只要投在戒子里的基数足够大，他还有机会拿到更多。
很快又翻了一遍，程晋州恋恋不舍的重复着“这才是书啊……”
旋即，他又念念不忘的道：“这样我就有11个星盟点数不是？”
“没错。”
“以后如果是废书的话，就来字数少点的。”程晋州很快为他之前的浪费找到了借口，心里还振奋着，对着戒子道：“话说，升到星盟等级3，要多少星盟点数来着？”
他还记得，升级到星盟等级3，就会有所谓的自主交易平台，听名字，就很有期待感。
客服010笑着回答程晋州的期待：“100点。”
程晋州心情一下子没那么振奋了。
账房们很快又被呼唤而来，进行抄书的作业，程晋州端着茶水在各厢房里来回奔走。和中国古代一样，大夏朝的基础教育非常扎实，就算是只上过几年学的人，也能运笔如飞，因此抄写工作的速度，主要取决于程晋州的走动速度。
程大博士喜欢将短句分拆，为了让自己之后能将内容方便的联系起来，他还用了几套很简单的密码，例如以3个句子为间隔，循环读书，又或者用2个自然数的间隔作为间隔，长达200页的内容，很是让人费神。
天色暗的很快，掌灯的小杂役刚走，就听见院门被拍响的声音，同时传来二管家的声音：“三哥儿，少奶奶让我通知你，晚上按时回家吃饭。”
程晋州颇有些不耐烦的说了句“知道了”。
站在小门外的二管家大约知道他的秉性，又加了一句道：“少奶奶嘱咐，一定要在吃饭前赶到，差不多该启程了。”
“什么事情催的这么紧？”眼看着抄不下去了，程晋州无奈挥手，看着将各房抄的东西收拾起来。
“少奶奶只说要紧……”
程晋州一皱眉，道：“说事情。”
“小的真是不知道。”
“你是二管家，要是这点事情都不知道，别院你能顾得过来？”程晋州哼了一声，仰首道：“就当聊天，随便说说。”
二管家左右瞥了两眼，从人机灵的向后退了几步，他这才低声道：“别院原本的确通知，要腾出房子来，后来少奶奶说，客人就住在老宅……”
住在老宅还是别院，环境实际相差无几，但在亲密程度上却有着极大的分别，这些浅显的内容，程晋州只用几天就看明白了，他颔首道：“继续说……”
“是前任的陇东镇守使刘斌，任河西转运使，带着家眷，路过绍南。”二管家的声音更低了。
镇守使只在几个大的边境州郡设有，为文官代军职的典型。然而，这个职位虽然品阶很高，在当地也很有权威，但对于整个大夏朝的贵族们来说，只能说是可有可无。转运使又有不同，它是纯粹的文职，兼有财政税务与运输的职责，相应的6级文官看似降级，实是个肥差，河西毗邻京城，地位也要重要的多。
“堂堂镇守使转任，放着飞空艇不做，路过绍南，还真有意思。”程晋州自顾自的想着，心思与初到贵境，已然大有不同。
……

第二十一章 转运使
老宅的仆役，都穿着统一的青灰色短衫，小臂上箍着袖套，脚底蹬着软底薄靴，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绍南城的人，看见程家仆役的靴子，暗地里都要羡慕的看上两眼，他们却不知道，仆役们平日里走路要悄无声息，但走到主子们身边时，却要故意跺出脚步声来，有时候遇到石子地面，真真的辛苦自知。一天下来，只要比比下人们脚肿的程度，就知道亲疏远近了。
程晋州先前在家的时候，只是个病怏怏的嫡孙，下人们在他面前，恭敬之外，未必会有些许的敬畏。现在只听周围仆役踩出的啪啪声，当知道众人的看法，是完全不同了。
天还不算晚，路边的红色灯笼已然高高挂起，烛焰在半空中晃荡，露出树影阴晴不定的脸。
侍砚走在前面，脚步尽量循着程晋州的习惯，这也是有说法的——如果路上有什么顽石浅坑，前面的人也会先碰到，虽然从概率上来讲，这样的事情少之又少，但贵族们讲究的是排场，并不是性价比，只要偶尔有一粒石子被提前踢走，他们也会觉得理应如此。何况，打前的下人们总会尽量显示出自己的价值。
“这位镇守使倒是没什么排场。”程晋州微微点头，背手跨步的样子完全没有少年的形象。
直到二门的位置，才看见两个着土黄色军装的人，也是站在程家仆人的后面，与其说是警卫与监视，更不如说是列队罚站。
门前迎接的大管家笑呵呵的迎上来道：“恭喜三哥儿身体健康，几位少爷太太都在长厅里等着呢，和刘大人叙话呢。他是要去做河西任转运使的，可是个好差事。”
“我娘也在里面？”程晋州也报以一笑，贵族家庭的大管家，往往有着远胜于高级仆役的特权。不同于二管家的遮遮掩掩，他却是直接就告知了程晋州宾客的身份。
大管家微微躬身答道：“在的，刘大人的夫人也在里面，说的正开心呢。”
程晋州笑着颔首，低头走了进去，侍墨和侍砚则被留在了外面。
长厅更应该称作长殿，是程家最好的几个待客厅之一。它看起来更像是用十数根立柱撑起来的舞池，又或者空旷的体育场之类的东西，但实际上，它是由4间房子巧妙的拼接在一起。
承重墙要么被立柱取代，要么巧妙的隐藏在古董、壁画与屏风后，4间房看起来浑然一体，使用中与一间房毫无区别——它的主要区别在于，建造的费用更低，最重要的是，不违反大夏朝的任何规定。
当然，没有宏伟圆润，并且耗费巨大的穹顶，让很多人觉得遗憾，从贵族们的角度来讲，这种遗憾也许会无限的放大。
对于程大博士而言，他还是第一进入长厅，免不了东看看，西看看，直到有人唤道：“三哥儿，来介绍你认识两位伯伯。”
说话的是位面生的中年人，不是程晋州的堂叔伯，就是他的表叔伯，却是没什么印象。
程晋州僵硬的笑着，跟着他向里走去，很有种在木质篮球馆或者博物馆之类的地方漫步的感觉。
长厅的中央是一汪泉水，真正的泉水，与宅子里流动的小河相通，从地下一直连到护城河外，再汇入密江。泉水汩汩的冒出十几厘米的高度，随之淹满50平米左右的浅水池，池中水只有一指深，清澈见底，游动着十几条颜色各异小鱼。
鱼都很小，仿佛菜市场外售卖的一元两条的小金鱼。但这里是绍南程家，不用想也知道，它们肯定是有名有姓，有出处的珍罕品种。
大多数人都围坐在以泉水为中心的几组软椅上，看起来很是轻巧放松，完全没有欢迎重要人士的感觉，尽管这位刘大人一看就坐在主座上。
程晋州清爽的作揖问候，说了两句吉利话，待对方点头，就准备回身坐在父母身边，这显然不是正式的会面，座次也是以家庭为单位的。
“你喜欢壁画？”刘斌有一张很典型的国字脸，鼻头隆起，嘴唇厚而宽。
“有一点。”程晋州下意识的耸耸肩。
刘斌用很长者的语调道：“我看见你进来的时候，很认真的看壁画，喜欢岩石雕刻还是重彩绘制？”
程晋州一点准备都没有，哪里知道什么是岩石雕刻，什么是重彩绘制，更不清楚对方为何对此感兴趣，泛泛的道：“都不错。”
“恩，我忘了你还是个年轻人，的确应该多接触一些东西，不用提前将自己的视野限制起来。”刘斌说着站了起来，和颜悦色的道：“我是从刘匡那里听说你的，星术士都是聪明的家伙，真想看看你有什么特别的，他可对你是赞不绝口呢。”
刘斌站起身来，程晋州这才注意到他的肩膀很宽，即便穿着常服，也能看出厚实的胸肌，联想到他是科举出身的读书人，可以想见，在镇守使这个位置上，他的确是付出了不少努力。
不过最让人吃惊的还是他的话，程晋州有些不适应的道：“哦，我想多少有一些天赋吧，不谦虚的说。”
“不用谦虚，不用谦虚。”刘斌爽朗的笑着：“以12岁的年龄，能引的四级星术士特别提点，那是很了不得的。而且，应对得法，我遇见的贵族孩子，很多人都喜欢依赖父母，你就不一样。”
“我？”程晋州指指自己的鼻子道。
“下属回答问题喜欢看上司，小孩子回答问题喜欢看父母。”刘斌得意的大笑了两声，坐回到软椅上道：“可惜我要请刘匡星术士去河西，否则的话……”
刘斌说着，歉意的向程允安笑笑。
程父神色如常道：“向星术士拜师，本来就是很运气的事情。”
“我在教会有些朋友，或许可以推荐你去试试。他们可不光教导神学。”刘斌呵呵的笑了起来，从怀中拿出一张名片样的东西，转手交给了程晋州。
程母很是高兴的让程晋州道谢，教会在大夏朝势力不显，但在某些方面的能力，还是颇有口碑的。
名片上写着的是康迪亚神父，边角上签着刘斌的名字，背面则写着西斯圣堂学院。程晋州有些苦恼的挠挠头发，难道自己又要换取另一家教会学校？

第二十二章 均地
大人们开始谈论自己的事情，程晋州是场中唯二的小孩子，另一位还是程晋浩，两个人互相望望，估计都在心里念叨着类似“阴魂不散”的话语。
作为目前留在老宅的两个嫡孙，在大多数家庭，他们之间的竞争或许会持续一生，其具体时间的长短，取决于父辈的死亡速度与参与者的智力水平。
对于程晋州受到的关注，程晋浩理所当然的有所不满，但他坐的太远，只能以眼神发挥作用，期望某个时刻，程晋州会望过来，并被自己的执着吓死。
但实际上，除了第一眼以外，程晋州再没有回过头，他的的确确是在认真的听刘斌说的内容。
作为转运使，刘斌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证国家的税源——税源与税赋征收是不同的概念，前者决定哪些人交税，后者保证这些人会交税。
任何一个国家，随着他的发展，税赋的来源一定会变来变去，有时多，有时少。而大多数的封建国家，如大夏朝这样的贵族制国家，他们的税源大多数时候都是越来越少的，因为贵族不用交税，贵族会去兼并小农，小农也有给贵族交较少的税，从而逃去国家税赋的趋势。
“这个问题，恐怕是陛下也头疼不已。”程允安说了句大实话，轻轻摇头，头枕在软椅上，一副安逸姿态。
如同古中国大部分的读书人，程允安是个有才华的读书人，但却不是个有才华的官员——当然，不管是使用何种遴选方式，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官员们的愚蠢都是必然的，他们永远面对着超过其知识体系的难题。
刘斌则很有些忧国忧民的态度，声音沉重的道：“这个问题倒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要看下多大的决心罢了。”
“那是上面的人考虑的事情，您是一任流官，这样的事情，恐怕艰难。”说话的是程允泉，绍南城的长史，相当于绍南城的警备司令部司令。他和刘斌不算一个系统，说起话来也就随意的多。
刘斌轻轻看了程允泉一眼，道：“倒不怕您知道，我是想要在河西试行遗产平均制的。”
现在的大夏朝，是嫡长子独得爵位等政治性遗产，嫡子们分享其他财产，庶子只有很少的进项，私生子则一点都无。
程允安听着脸上一呆，道：“这是动摇根基的事情，如何使得。”
刘斌脸上似笑非笑，颇有些认真的道：“我最想要的，是均分地产，如果不仅是嫡子，而且庶子也能分到一部分地产，那么国家的税源一定会大幅度增加。”
程晋州听的脸色都变了，一众大人反而缓和了表情，在这些贵族们的眼中，地产是远不如爵位等重要的。
这或许就是时代的不同，在程晋州上学的时候，均分地产从来都是个恐怖的事情，字里行间都带着血腥与杀戮，哪怕是通过遗产的均分。其实真正让程晋州色变的正是刘斌想要通过遗产均分地产的想法，这样的事情，在中国历史上可不止出现了一次。
最有名的，自然是汉武帝的“推恩令”：诸侯王公们不能再使用嫡长子继承制，而应当将他的财产，尤其是领土分给所有的儿子们。于是很广大的诸侯王国，经过一次次的分割，很快就会被削弱，哪怕领主们心里清楚这一点，儿子们也会逼迫老爹分领土给自己。
这是彻头彻尾的中央集权的过程，从中国历史而言，汉武帝同志，彻底的将分封制埋葬在了历史的尘埃中。
令程晋州不高兴的地方在于，作为程家的一员，他是分封制的受益者，也将会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受益者之一，而刘斌的手段，显然会让他最安稳的生活成为泡影。
坐在长厅中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可怕的后果，原因当然不是他们的迟钝，一方面，他们的位置，还不允许他们去想的这么深远，数百年乃至千年的历史惯性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另一方面，古中国的郡国实力几乎可以用土地来计算，可是在大夏朝的贵族中，他们的实力却远不是土地这么简单。可是，刘斌所言，仍然是刺痛了程晋州脆弱的神经，两家的关系如此密切，一方出事，另一方也是免不了受其牵连。
他不由的加了一句道：“如果在绍南城均分地产，我肯定会反对的。”
“哦？”刘斌立刻将头转了过来，并不因为程晋州年少而有所反感，含笑道：“你且说一说。”
眼看着连老爹都转过脸来，程晋州心一横，权作童言无忌状道：“按照您的设计，均分土地，我父亲有十几个兄弟，如此一来，每人能从公中得到的庄子不过两三个，能补贴些家用，却让整个程家损失更多，等到我这一代，嫡孙庶孙有近百人，一个人连一个庄子都拿不到，再等到我的儿子，他或许只能分到几百亩地，那时候，他与普通的农民又有什么区别？我家的管家，手下也有几百亩地吧。”
刘斌抚掌大笑道：“正是如此，就是要逼贵族们动起来，你不能只算遗产，就如你程晋州，也许不到30岁，你就能成为正式的星术士，那时候，一个人得到的土地，也许就比现在的程家还多，对吧？”
程母听的高兴，抿嘴一笑道：“普通的星术士可没有这么富有，但如刘匡星术士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不用考虑土地什么的了。”
几个人纷纷赞同，程晋州不由的有些悲哀，这里所坐的，几乎就是程家二代的全部精英了，尽管刘斌提出的仅仅是个可能永远不会成功的构想，但他的态度却让程晋州看到了一种改革者的坚持——就好像学校里坚持要在操场收费，要在食堂设立浪费食物惩罚区的副校长——改革者除了耀眼的名声之外，还有无处遗尸的骸骨。
程晋州看看手上的名片，一努嘴道：“如果分土地失败了也就算了，如果成功了，才是真的可怕。”
程父“嗯”了一声，似乎有些看不明白自己的儿子。
程晋州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自顾自的道：“这招如果太好用的话，我们的国王陛下，一定是不会光用在扩充财源上的，他会要求每个贵族将自己的爵位分给每个儿子，将手下的士兵分给每个儿子，将仓库里的装备分给每个儿子，将名下的战船与飞空艇分给每个儿子，然后他还可以要求分给女儿们，分给私生子们……”
长厅里寂静无声，只余程晋州用暗哑的声音，复述着他这些天的阅读成果：“我们的国王，历代的国王，对贵族的职权都免不了戒心，就为了嫡长子继承爵位要降一级这件事，大夏朝闹了多久？如果不是边境战争愈演愈烈，再多一百年也有可能。刘伯父想要的均分遗产，我们的国王陛下也并非没有用过，他当年就想将一个伯爵拆成3个子爵，把一个公爵拆成3个侯爵，也是反对的声音太大罢了，但如果从给予儿子们财产，而不是剥夺他们的权利开始，这条路或许会走的更顺……”
谁都没料到，仅仅是12岁的程晋州，竟然敢如此大胆的抨击国王的政策，最令人可怕的是，他还说的相当合理。
潺潺的泉水中，只有小鱼儿甩尾的声音。
刘斌猛的站了起来，力量之强，将软椅倒推出了一米有余。他伸直了胳膊，狠狠的指着程晋州道：“我要你做我的女婿。”
……

第二十三章 未婚妻
程晋州还没从热血中回醒，茫然的看向刘斌，眼睛瞪的溜圆。
天可怜见，他现在的身板才12岁，就算说了什么不当的言辞，得到的惩罚，也不应该是一次包办婚姻。
刘斌一脸的兴奋，好像走进肉食品超市的老虎，晃悠着上半身，点着程晋州道：“小小年纪，有如此见识，着实不凡。”
“刘大人……”程父总算反应了过来，有些无措的站了起来。
“请恕刘某高攀，实是见猎心喜……”刘斌拱手鞠躬，面前数人又得还礼。
程晋州心里腹诽不已：选女婿还有见猎心喜的？放到21世纪去，你看着新闻联播不要心脏病了。
不管程大博士如何抗拒，程允安夫妇却很有些心动。
刘家在河西也是大族，最重要的是，与程母所在的郑家世代交好，再加上刘斌公职较高，又有一个伯爵的爵位，要说程家高攀，倒也可以。
这样的身份背景，作为婚姻双方的家庭来讲，似乎是相当适当的。
只几分钟时间，就见程允安点头道：“待禀明父母，再做定夺。”
这几乎就算是答应了。程晋州是嫡孙不假，但和他同辈的嫡孙可是不少，若是把庆越原隆四支算在一起，那嫡孙就更多了。
旁边的程秉逊嫉妒的牙齿都要咬出来，做梦都想开源节流的他，何曾不想找一个转运使的亲家，那可是结结实实的6级文官职衔。
程母笑的合不拢嘴，她早就有类似的想法，如此一来，却是绍南程家，河西郑家以及河西刘家亲上加亲，儿子以后的路也更好走了。
一群人纷纷祝贺起来，程晋州小小年纪，插不进嘴去，木愣的看着形势突变，连苦笑都挤不出一个。
丰盛的晚宴，因为亲家公的原因，顿时变的盛大起来。不仅程家四支的各房嫡子均被邀请，还有许多被供奉的外人也列席其中。乌纵等星术士自不必说，画师、乐师、雕塑师、文人也都在其中，气氛一时间就变的浓烈起来，大家各自谈着喜欢的问题，或高声笑骂，或尖辣讽刺，一片欢声笑语。
程大博士默默然的与年纪相仿的嫡孙们坐在一起，程晋浩依旧坐在他旁边。自从上次拔青之后，两个人就很不对付，但说起来，嫡孙中又以他们的身份最为接近，排位时，却是很无可奈何的事情。
成年人们高高兴兴的喝着清酒，庆字支人丁最是兴旺，很快就有堂伯族叔来找程晋州喝酒，程父也笑呵呵的不拦着，别看他是个知府，喝起酒来却像是个酸腐文人。
程晋州被灌了点酒，舒服的晕乎着，正准备彻底趴到睡着时，酒桌上忽然传来了轰然笑声。
“程晋州，看看你的未婚妻……”有喝到面红耳赤的大人，也不顾身份的喊了起来，却是无人责怪。
程晋州听不大清楚，迷迷糊糊的睁着眼，实际上没什么焦距，重重叠叠的人影犹如在中巴上看电影，他用手捧着脑袋自言自语的感慨：“大夏朝的文人们啊，平时正气凛然，酒桌上放荡形骸，一个个都像茶叶，泡点水就敢膨胀……”
总有些没有被彻底浸泡的茶叶们，啧啧有声的评价着刘斌的女儿，根据暴露出的性格不同，其中的诗意也各有不同——赞粉妆玉琢者有之，誉白璧无瑕者有之，称柔媚飘逸者亦有之。
程晋州恍惚的被人搓来搓去，独独听见他的堂哥程晋浩同志，用醋意十足的声音在耳边说：“好番茄都让猪嚼了。”
大夏朝没有机会接受程朱理学的训导，刘家小姐落落大方的站在厅中，被人打量的同时，也在打量着被美酒熏陶的程晋州。12岁的年纪，已经足以让她对未来有一些朦胧的企盼。
作为陇东有名的官家千金，刘青霜有自己的小圈子，闲谈间免不了会说到未来的夫婿。但在毫无准备下，面对醉眼朦胧的程晋州，却让向来聪颖的她有些不知所措。
沉浸在梦想与美酒中的刘斌，恐怕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让两个孩子见面，是多么的不明智。
程母毕竟细心一些，眼见着刘家千金小小年纪，就有一副美人胚子，很是喜欢的拉她过来，一面让仆人去照顾儿子，一面笑着对旁边的贵妇们介绍道：“我的娘家就在河西，今天见到刘家小姑娘，就好像看见当年的自己。”
“你看自己的儿媳妇自然是开心了。”说话的四婶娘尽量不将吃味表现出来，河西刘家，六级转运使，世袭的伯爵，小姑娘的家世简直称得上显赫，这门亲事自然是羡煞了许多人。尤其是对方先提出来，就显的更有面子，早一个月前谁能猜到，病秧子似的程家子，今天能有如此机缘。
程母搂着刘青霜，给她一个个介绍席上的女人们，俨然是真的当作儿媳妇来看待，这般的快捷，却是完全没有婆婆媳媳之间的种种不妥。
程晋浩艳慕的看着自己的弟媳，翻过年，他就要15岁了，早就清楚男女间的事情，此刻看着窈窕的刘青霜，心里越来越热，再看被仆人翻来倒去处理的程晋州，心中的不忿疯狂的滋长。
趁着别人不注意，程晋浩一把扯过自己的书童，小声吩咐道：“小柜子，去弄点折地草来。”
“这时候？”他那书童弯着身子，自己打了个冷战。
“想办法给我好表弟尝尝，我就想看看，他是吃了什么，走了这等狗屎运。”程晋浩怨怼的像是被大象非礼的犀牛。
小柜子无言的退了下去。折地草是泻药，传说能让人趴在地上直不起腰来，这种事情若是被谁知道了，直接被打死的可能都有。他却又不能不做，心里的埋怨自不用提。
快跑着弄回几嘬粉末，酒席已经过半，席上席下早就乱成一片，除了主桌那边，有管家亲自镇着，其他地方，人员随意流窜，小柜子低着头钻到程晋州的身边，程晋浩使了个眼色，自己猛然站起身来劝酒。
酒席，正是贵族子弟们向父辈学习的最佳场合。
一片扬声呼喝中，粉末被洒在了程晋州的杯中。
程晋浩得意的扬起脖子，一声不吭的就去碰程晋州的杯子，然后大笑道：“大家一起……程晋州也来……”
众皆起哄，可怜程晋州嘟囔了一声，就不知被哪个爱凑热闹的小孩灌进了酒。
程晋浩趁机躲的远远的，满眼都是戏谑。
大约半分钟，程晋州猛然一侧身，翻江倒海的将肠胃功能展示在了众人面前——消化最快的食物，半消化状态的食物模样，一览无余。
刘青霜始终注意着这边，看到此刻，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四婶娘终于抓住机会，甩着香帕装模作样的道：“房子里气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美食会发出诱人的香气，被吞食后又释放的资深美食散发的则是驱人香，夫人小姐们纷纷离席，刘青霜也自然的向外走去。
男人们的抵抗力似乎要强上许多，就连候补男人们也仅仅是躲开气源发生地，乌纵甚至不顾会吸入更多的浊气，用少有的豪迈嗓音吼道：“我专精的就是测量，不管是滩涂河谷，还是烧荒的新地，我都能算的一分不差，刘大人若要丈量土地，找乌某绝对没错。”
听到测量二字，还在折地的程晋州翻起半清醒的眼皮，直冲冲的开声道：“没有微积分的时代，你凭什么说自己能算的一分不差？”
……

第二十四章 微积分
刘斌酒量甚好，见反驳乌纵的是自己的新扎女婿，不由大感兴趣，右手拿着酒盅晃动着道：“晋州，你且说说危急风是什么？”
“是微积分，高级的几何。”程晋州抬起惺忪的双眼，看着周围一双双“对知识充满渴求”的眼睛，道：“简单到土地测量上，没有一块地，是真的齐齐整整的，不平整的地方，如何处理，就是微积分要做的事情了。”
乌纵也喝多了酒，摇着手道：“不平整的地方，就要用到割补与补形之术，其中割点和补点的玄妙，就是说上十年，也说不完。”
“能不玄妙吗？你这是用有穷算无穷。”程晋州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大学，自己似乎正在代替某个无良的博导给本科生上课，满脸皆是诱拐女学生的傻笑：“真正的不规则图形，不管你如何割补，终究是要估算的，只要估算就要有差池，你又怎敢打保票？现实的数学，只能精确，不能准确。”
乌纵激灵一下，酒也醒了一半，不相信的道：“你能不用割补，直接算出不规则图形？”
刘斌不甚了了的问道：“乌先生所言是何意思？”
乌纵却是不答，只是定定的看着程晋州。数学是很现实的东西，由不得半点的虚幻，后者既然能在十七边形这样的尖端问题上有所了解，那么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之徒。
何况，他还得到了刘匡四级星术士的认可。
以病秧子程的身体素质，几杯酒便可烂醉如泥，却是吐了一阵，稍清醒一些，也仅仅是让程晋州蹩着舌头，大放厥词：“测不规则图形，那是分形几何的事，和我没关系，但要是测测土地什么的，微积分我还是能随便用用的。”
他说着，用手蘸着酒，在桌布上扭曲的画了起来。
程家供奉的星术士，多少有些兴趣，一并几位身份较高的贵族，挤在了一起。
程晋州随手画了一个最简单的波形曲线，也就是任一微积分课本的第一幅图形，嘴上念叨着道：“只要把一条曲线，看做是好多个点的集合，那一个图形，不就能精确的度量出来了？你的点有多细，精确度就能有多高，直到累死你。”
没有什么想法是突然而然出现的，微积分的核心概念是“极限”，在19世纪被柯西完善，而极限则可以追溯到公元前5世纪希腊的“穷揭法”。程晋州用的公式，乌纵是绝对看不明白的，可他却能迅速的理解对方的想法。
些许米酒早就挥发的不知去了那里，乌纵也伸手去蘸酒水，顾不得袖子上蹭到的菜汤，随手画了两个简单的不规则图形，道：“如果把你的方法套在这里面，我们算算结果……”
“微积分难道还能用尝试或者列举证明了不成？”程晋州用酒眼鄙视着乌纵，话虽如此，却还是将答案给了出来。
自然是毫无疑问的正确。
“我头脑不清，我的错。”乌纵嘴唇干涩了起来，连胡须卷曲起来都顾不得，认错后马上道：“这公式是如何得出的？”
“这叫推导，而且也不是一个公式。”程晋州用桌布擦着手道：“过程繁琐的很，懒得写了。”
内容的确很多，但主要还是程晋州不能全都记住。
乌纵诺诺的不好意思开口，旁边的刘斌打圆场道：“乌先生，你们打的是什么哑谜，可要给我们讲讲。”
此时轮到乌纵不耐烦了，只是看在对方伯爵的身份，压着性子道：“不管是河滩还是林地，总不是规整的形状，这割补之术，就是看它多出一块，切下来，弥在少了一块的地方，这一割一补，总是要有所差池的，再好的星术士，终不可能割补平衡，要说平时里使用倒也够了，但程……程先生的方法，若是无误，却不仅仅能用在土地度量之上。”
一群人都惊叹了起来。要说微积分在数学上的地位，那真是怎么说也说不够，但对于这些贵族们来说，一点点实在而简单的意义，反而更容易引起赞赏。
程晋浩心有余悸的向后面看看，贵妇与小姐们早就被深度加工的味道熏走，却是一点都没看到程晋州的发挥。
想到刘青霜只看到程晋州的丑态，程晋浩就很有些精神上的快乐——哪怕有爱嚼舌头的四处宣扬，那味道也与当场所见完全不同了。
星术士们此时看向程晋州，目光之热切，好似减肥中的胖子看到肉，眼睛都泛着三成熟的血丝，就差挥舞起刀叉。
程晋州吐了半天，再加上挥舞酒手的激情昂扬，脑子也清醒过来，眼瞅着桌布上标准的微积分图形，剩下的酒意也被冷汗挥发了出来，这时候哪肯与他们瞎扯，不顾桌上的碟盆，拽住桌布一撕，卷起来就要走。
众人看着他，不经意间竟是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有能力的星术士，总是这颗星球上最受欢迎的人。
只有刘斌呵呵笑着摸胡须，心中叹服着自己，待程晋州要走出门，方才招招手喊：“姑爷啊，明天记得来与老头子唠唠。”
人影拐过弯，他还在那里招手。
酒宴自然而然的结束了，过程很戏剧，结果很美好，算得上是宾主尽欢，甚至有些欢过头了。刘斌回到住处，仍然摸着胡子直笑。
先回来的刘夫人就有些不高兴，一边指挥着丫头给老爷洗脸换衣，一边半埋怨的道：“你怎能那般许诺婚事，也不在家商量一番，那程晋州我看了，听说以前是个药罐子，如今是好了一些，进学也太晚了些……”
大夏朝的夫人们，还是颇有些地位，这点有些像是路易十四时期的法国。刘夫人手上不停，嘴上也断续的说着程晋州的不好。
刘斌只是嘿嘿的笑着，待敷脸的热毛巾去掉，方才舒爽的吁了一口气，偏头问道：“霜儿，你是什么想法？”
刘青霜轻轻摇头道：“霜儿只是有些不理解，爹爹为何看重他。”
她乖巧的迂回反击。
“这句话应对的好，配得上那小子。”刘斌先评价，旋即爽朗的笑着道：“那小子可不简单，不过身子骨的确弱了一些。恩……，就把蒙大，蒙二送给他吧。”
刘夫人手上的动作一顿，诧异的道：“他们可是在土城救过你的命的，你还赞他们勇武过人……”
“就是要这样的勇士，才配得上伟大的星术士。”刘斌微一仰头，道：“我看人，从来都是很准的。”
……

第二十五章 土地丈量法（上）
醒酒后的程晋州，匆匆的将卷回来的桌布撕成碎条，就拉着侍砚侍墨回忆，自己敲着脑壳道：“除了我画的图形，我还干了什么蠢事没有？”
“您吐了。”侍砚大着胆子道。
“吐没事。”程晋州一点都没想到，自己吐的天昏地暗，是自己的宝贝堂兄的功劳，拇指揉着太阳穴道：“我说了什么蠢话？”
“乌先生和刘大人都赞您，刘大人还说，让您改天找他唠唠。”
程晋州一点宽慰的表情都没有，撇嘴道：“这是蠢话的副作用，再呢？”
“再就是‘危机’，您说乌先生是错的，又说什么不轨……，我们离的远，听不大清楚。”侍砚小声的说着，见程晋州脸色阴沉，又连忙补充道：“但乌先生却是极佩服您的，您说话的时候，他都点头……”
“快要病入膏肓了。”程晋州摆摆手，自己坐在了椅子上。
微积分是一把钥匙，打开的是近代数学之门，是初等数学到高等数学的天然屏障，感性的说，通过它，看到的正是轰鸣的蒸汽机，源源不断的煤炭，以及通红的钢水组成的崭新世界，它的重要性，无论怎样估计都不过分。
牛顿和莱布尼茨，用去了全部世界，十分之一最天才的脑细胞，方才将之完美解决——但只需要一顿不算昂贵的酒水，其中的十分之一就被程晋州给倒了出来。
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对这个世界，做出何种的改变。
程晋州抿着嘴，好半天才安慰自己：刘匡都开始研究解析几何了，想必微积分也不远了吧。
天知道，数学上的一寸，需要多少天才的一生。
……
晚回家一些的程父喝的更高了，抓着酒杯的手，怎么都不肯放下来。程母被一群贵妇们簇拥着走了，与刘青霜一般，都未见到程晋州的表演，还不明所以间，旁边珠儿就旁添油加醋的道：“三哥儿今天可神气了呢，把那乌供奉说的一愣一愣。”
作为程家一族供奉的星术士，乌纵等人在程家的仆人中可是地位崇高，就好像后世白领看待那些薪资过千万的职业经理人似的。
“说了什么？”听到儿子厉害，程母立刻来了兴致。
丫鬟的受教育程度，充其量就是小学水准，也没资格去往中间挤，但她却有自己的办法，嘴角一扬就道：“您没看到隆字支三房的那位，眼睛瞪的和青蛙一样，就差鼓出些泡沫来，羡慕的就喝酒，一会自己把自己灌醉了。还有一房的正军使大人，他的儿子听说就在绍南的圣堂里进学，说是数一数二的人才，将来直接要顶替现在州府主教的人，可他呢，还不是羡慕的直咳嗽，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程母越听越开心，又让丫头讲，程允安也晕乎乎的听着，浮一大白道：“那刘斌，是叫晋州姑爷呢……”
在大夏朝的贵族圈中，并不是个女婿就能被叫做姑爷的，这是一种承认，也是一种地位，越是世家勋贵就越是注重这个，实质上，门当户对的要求，是整个社会的集体压迫。
刘斌一声“姑爷”，则顿时让自觉有些高攀的程允安，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文官，程允安的人生，就是快乐的面子史——被人另眼相看，不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再留下些许名声给后世，程允安也就满足了。
程母就实际多了，耳中听着儿子的英雄事迹，嘴上就命令道：“翠儿，你去让厨房，把醒酒汤端来，鲜菱角少放一点，给晋州也送过去。”
罢了，又笑吟吟的对珠儿道：“你继续说。”
可怜丫头不得不开始编造故事。
……
一撮折地草灌下去，反而没有让程晋州受多少醉酒的痛苦，香甜的睡上一觉，却是很早就醒了过来。以如今的病秧子身体，的确是颇不容易。
侍砚早就等在外面，将热水端上来，就道：“今天刘老爷请三哥儿过去说话。”
“这么早？”程晋州看看窗台外露水未干的绿叶，直着脖子等人伺候穿衣。
“听说刘老爷马上就要赴任了，明天再见一天的客人，就要走了。”侍墨早就打问了清楚。
程晋州轻轻一点头，撇了一眼手上的扳指，心想：若是能再送自己几百两银子，也不枉昨天吐出来的东西。
侍砚低着头走在前面，他要比侍墨大上一两岁，更懂事一些，按照大夏朝的规矩，再过上一半年的，也就算是成人了。若不是程母觉得程晋州身体不好，也不会给他年纪这么大的书童。
路过的仆人，远看到程晋州，立刻远远的行礼让路，侧身微笑。在老宅中伺候的，个个消息灵通，极为精灵，对他们来说，程家就是一个庞大的等级世界。
来自21世纪的程晋州，更加能深切的体会到这种等级——短短的一个月，他所受到的待遇，就好像从街边小店到五星级酒店。在现代社会中从事服务业的同志们，在敬业程度上是完全不能与世代卖身的家生子比的。
刘斌住在独立的小院落中，却是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由于做过镇守使，身边跟着的扈从众多，部分级别低的，只能安排在另外的院子里。
与先前不同，此刻于院外站岗的，都是满身杀气，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军汉，更有两匹马拴在不远处的树下，两个精干的小个子笔直的站在左近，一看就是准备紧急传递讯息的信使——程家的院子可没大到能跑马的地步，石子地更会伤了马蹄，因而也是威势大于实用，贵族们的排场总是最重要的。
相对于12岁的瘦弱身体，身高体壮的士兵很给人以仰视的感觉，再加上久经战阵的气势，竟似比程晋州看到的现代军人还有威慑力，脚步也不由的缓了下来。
刘夫人带的大丫头笑迎了出来，从两名军士把守的大门下穿过，纳福道：“是新姑爷吧，老爷已经在厅里了。”
新姑爷三个字，立刻让侍砚侍墨脸上笑出了花，侍砚更是夸张的露出两颗门牙，活像只钻进坚果仓库的松鼠。
程晋州的新岳父，刘斌转运使大人一点宿醉的样子都看不出来，对面坐着一名穿着书生袍的老先生，吟吟的捻着胡子。
“刘伯父。”程晋州施了个不那么标准的礼节——他仍然缺乏世家子弟的基础。
“昨天喝了酒，也没时间和你好好谈谈。”刘斌满是亲切的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幕僚，杨明先生。”
随身带着的幕僚，通常会与东家有着相当紧密的联系，这位杨明也不例外，只看干瘦的身材显的极其虚弱，仿佛弱不禁风的糟老头子，但看他的脸上，饱满的精神和充满褶子的脸肉却明确表示：我还能活好久。
程晋州规规矩矩的行礼道：“杨先生好。”
“你好你好。”杨明微微起身，却也是个很讲究的人物。
趁着让座的机会，程晋州暗自打量两边，却未发现自己的未婚妻，免不了有些失望，昨天醉的不省人事，就连自己大发神威也要通过别人转述，从大夏朝的规矩来看，那不知名的小萝莉，状似没什么机会看见了。
几句日常的问对之后，刘斌看看杨明，笑道：“晋州，你对丈量土地，可有具体的想法？”

第二十六章 土地丈量法（下）
刘斌是省级高官，而且是在大夏朝最重要的省份就任重要职务，按照通常的理解，哪怕是赴任途中，他也不会有太多的时间，更别说是与一个少年，谈论即将施行的政策。
或许是程晋州的表现太突出，让刘斌多少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冲动。
程晋州对政治之类的知之不详，仗着附身后的年纪小，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就道：“要让我自己丈量土地，是没任何问题的，不过我昨天所说的微积分，用起来却是很慢的。”
其实还不仅仅是慢的问题，微积分可不是牛顿用一块淤血换来的苹果，除了各种公式的应用以外，真正的计算，还需要积累下来的许多数据——对于后世的人们来说，就是查表，程晋州手上可没这样的东西。
如果要将微积分多年来的计算成果全部由自己完成，在没有大型计算机，以及其他信息帮助的情况下，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换句话说，21世纪的科学，已经发展到孤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程度了。
刘斌明显有些失望，轻点头道：“刘匡先生，建议给全省的土地，从空中设以坐标，但这要动用上百名的星术士，时间长达两到三年，虽然已经很快……”
“但太贵了？”程晋州轻轻耸耸肩。6座直升飞机，一个小时的租用费用也很少超过1000美金，用粮食换算成银子，不过30两而已，能在天上飞的星术士，哪里有人愿意拿这点钱——就算是这样，现代丈量土地，也没人会用到上百架直升飞机——这就是生产效率的差距。
“是啊。”刘斌叹了口气，转而笑道：“算了，我们就当随便聊聊天吧，杨明，你也去准备行装好了。”
“我倒是有办法能让您少花些钱，但要说不花钱，却是不可能了。”程晋州迅速开动脑筋，迟疑片刻，终于说了出来。这位转运使大人，可是真正的金主。身份显贵，不懂数学，还与自己关系密切，优良天然的第一桶金矿生产地。
杨明“哦”的一声，不顾身份的坐了回来，与刘斌皆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从镇守使到河西转运使，刘斌在职权上，是越级升迁，加上他年纪不大，自然有着绝大的野心。丈量土地，开辟税源，甚至进而改革贵族制度，皆是野心的一部分，但在开始阶段，计划就陷入了瓶颈，焦头烂额之下，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与数学家的诞生一样，在星术士的历史上，年幼成名者大有人在，二人也不会看轻了程晋州。
看着他们的样子，程晋州不由的揉揉脑袋，无奈的道：“你们听的懂？”
“去请乌先生过来。”刘斌反应迅速，立刻向外大喊。他来程家，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借走其供奉的几位星术士，乌纵倒也合他眼缘。
程晋州趁机整理思路，戒子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却是要靠他积攒下的一点可怜知识，换钱来供养它，想想就有些悲哀。
乌纵一脸虔诚的小跑步进入客厅，规规矩矩的弯腰，缩肩，直臂深鞠，行的竟是弟子礼。星术士自有他们的生活准则，智力和知识崇拜，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程晋州懵懂不自知，却是把刘斌和杨明看的一愣一愣。
乌纵行完了礼，安静的坐在程晋州的下手，两手贴着腿面，如同小学生一般。
程晋州精神也没放在他身上，看着人到了，眨眨眼睛道：“以目前的环境，要迅速的丈量一省土地，刘匡星术士的办法应当还是最快的。”
刘斌点头赞同，如果不使用星术士，大面积的丈量土地，延续十年也有可能。
“我就说两个能减少成本的方法吧。”程晋州说着，下意识的做出持笔的姿态，乌纵如同捕食的麻雀，立即将一只硬毛笔递给了他，然后从怀里掏出纸张，认真的铺在桌子上，一脸的期待。
对于没有品级的星术士们来说，代表时代尖端的数学，就是他们最期待的东西了。
程晋州搓搓鼻子，边写边道：“最难丈量的土地，主要是丘陵的坡地和梯田，在这方面，我有个算法，即能准确测量面积，也能加快速度，假设有一块梯田，测量时候两人手拉皮尺，分别从梯田的甲点出发，分别沿梯田两边向B点前进，每走一段距离，测量一次弦的长度，要求各弦之间保持平行并且距离相等……”
伴随着一串的数字和专有名词，乌纵的鼻尖上很快就是一滴一滴的汗珠，脸颊额头上却满是通红的兴奋。
就算在21世纪，土地测量也不会大量的使用高科技，尤其是在中国，简单易行并能够以乡为单位测量是最好不过的。
在大夏朝问题又有不同，这里可不是小农经济占主导的社会，大地主田地里阡陌纵横，大贵族的庄园交相错落，想要厘清他们的土地，所耗的精力只有更多。
作为幕僚，杨明对数理也了解一些，只看程晋州的图就点头道：“刘匡阁下就说过，坐标测量的时候，这种不平整的土地，是会有错的，如此一来，就要解决不少的问题。”
“再说下一个。”程晋州却不停顿，顺了一下笔锋道：“我在坐标测量方面，其实也有些心得……三位可以保密吗？”
“我们可以向协会提交成果！”乌纵第一先叫了出来，很有信心的道：“坐标计算，可是真正的顶尖数理，只要能有一点点发展，协会可能会给予您极高的奖励的，或许因此得授品级也说不定，到时候换些高级星阵，谁还敢有什么想法不成？”
“我有自己的想法。”程晋州心里清楚的很，继续道：“能保密吗？”
眼见乌纵对程晋州的态度，刘斌完全是用平视的角度去看他，重重的一点头道：“刘某发誓。”
“杨某以全家性命担保。”
乌纵没办法，拗不过程晋州，终究还是仰头道：“以星神的名义！”
他随之又不甘心的道：“协会都是使用贡献制的，要换取星阵，以及了解其他人的研究成果，总是需要交换的。”
“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程晋州不得不小心。解析几何与微积分，正是近代数学的两大开端，而近代数学，则是近代科学的开端，天才也不能独立独自的解决这两个问题。他可不想在露出微积分尾巴的同时，把解析几何也甩出来。
“在不影响精度的情况下，我只需要更少的点，就能测量更多的面积。”程晋州一边在纸上画出简单的不规则图形，一边道：“这里有几个公式可以应用……，当然，你们应该交给刘匡星术士验证一二，但不要告诉他这是我写的。”
杨明看不懂公式，却是频频摇晃着下巴道：“如果测量的点少了，用的星术士也就少了。”
“正是如此。”程晋州呵呵的笑了起来。坐标法测面积，其实更多的用在道路建设中，因为诸如公路等等，它们必然是平整而无折叠的，也不会有田地中常有的沟堑。不过在大夏朝，成片的土地反而是主流，这却是有些像南美的农业国。
与17世纪水平的解析几何比起来，程晋州能拿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哪怕他是个不好好学习的物理学博士。

第二十七章 礼单
四个人一直说到感觉饿，方才发现中午已过。门口只有两个士兵，严格遵守命令，拦住了一切想要冲进来送饭的男人或女人。杨明不得不又走上百多步，去吩咐膳食。
程晋州伸了个懒腰，笑对乌纵道：“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可别弄错啊。”
“您放心吧。”乌纵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人，却是无比诚挚的道：“没有您的同意，今天您说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那就好。”程晋州昂起他那颗充满了产权意识的头，丝毫没有意思的转身道：“刘大人，这次应当能省下不少钱吧？”
“自然自然。”刘斌50年的人精，闻味道就知道程晋州要提要求，眼里全是笑，半真半假的道：“该给你打打秋风，我准备了两样礼物给你，吃完饭，就让杨明带你去看吧。我恐怕还要招待几位客人。”
程晋州连忙告辞而出，跟在杨明身后走了出来。幕僚老头其实是个很风趣的人，或者说，是个很善于言谈的人，很容易就会让旁人感到舒服，标准的金牌推销员水准。
此时差不多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对于贵族们来说，正餐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倒是一些做的很精巧的点心，以及清爽的小菜很招人喜欢，再微微的喝上一点黄酒，颇有些闲适的感觉。
当然，也仅仅是表象罢了。
程晋州对于银子的需求并不能算是急迫，但他的危机感却很强烈，草草的填报肚子，就睁大了眼睛，等着杨明慢悠悠的喝茶。
可怜老头儿也喝不下去，颇有喜感的揉搓了一下上唇的胡子，眯着眼睛道：“姑爷儿，咱们先看礼单？”
程晋州点头。贵族们赠送庄园土地等等，并不会真的到现场去看，在城里将手续办完，派个得力的人去接管也就够了，大地主贵族中，一辈子没见过名下土地的大有人在。
杨明轻轻拍手，就有下人将长长的烫金礼单用木盘呈了上来，一看就知早准备好的。
刘斌倒还真不是个吝啬的人，对自己的新女婿，大约也是很满意的。
程晋州双手将礼单拿了起来，在胸前展开，一串密密麻麻的圆润小子登时迷花了眼睛。
“刘大人在绍南城近郊，有一处避暑的庄园，包括码头两处，房41间，船7艘，其中溪丁号，是能在内河通航的大船，但平时是不配船丁的。庄园共有佃户20家，仆役4户。”杨明知道礼单琐碎，简单的介绍道：“下溪的北面，有田200亩，林地2000顷，在州府，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庄园。”
一顷地是15亩，2000顷是30000亩，不论放在哪个时代，这都是相当有价值的财产。更别说码头房产和船舶了。即使林地很难作价。
杨明似乎也在观察着程晋州，稍等片刻才道：“由于庄子是上一代买下来的，刘大人的想法，是不想将它卖掉，不过每年的出产，以及庄子里的一应物品，都由姑爷支配。”
避暑庄园，通常是没什么产出的，对于正常的贵族而言，200亩地打的粮食实在算不上什么，林地大部分时间也是作为打猎炫耀的所在，但在程晋州眼中却是意义不凡，很爽利的点头道：“那是自然。”
杨明呵呵的站起身，嘴角带笑道：“如此甚好。除此以外，刘大人还备有薄礼。”
“还有？”最好的总是留在最后，程晋州也来了兴趣。
杨明背身拍拍手，道：“先是两位保镖，这二人，可是在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给刘大人当了4年的亲卫，忠心耿耿……”
稀哗声中，两个身高足有2米的家伙，穿着半身铠甲的军人，夹着头盔从偏房走了出来，一声不吭的站到了刘斌身前。
“蒙大蒙二！见过姑爷”两人声音洪亮，壮硕的身体加上铠甲，犹如膨胀中的人型机甲。
“生不逢时啊。”程晋州自言自语的嘀咕：“你们如果去打NBA，自己都能买庄园了。”
杨明看起来是刘斌的一号亲信，代为嘱咐了两句，斩钉截铁的道：“姑爷出入时，都可带上他们，从今天起，他们就不算是刘家的人了。”
亲卫要比寻常下人高上一等，翁婿之间赠送，倒也平常，蒙大蒙二眼神坚毅，只是躬躬腰，多的话一句没有，很符合程晋州心中军人的概念。
见程晋州没什么意见，杨明心里暗赞了一个，方才道：“最后，要请三哥儿在外看了。”
说着，做出个请的姿势。
程晋州也来了兴致，学着杨明的模样，向外踱了出去。
门口，两匹高过人头的枣红色骏马，噗噗的打着响鼻，四蹄不耐烦的抬起放下。
程晋州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两匹马，快步越过杨明，大笑着道：“杨先生说的定是它们吧。”
“两岁口的小马驹，纯种的安亚马，陇南权家的珍品，就是京城，也不过寥寥几个马场有过而已。”杨明比程晋州还要狂热，如数家珍的介绍道：“这两匹马，正是在刘大人的马场出生的第二代。看看它们的长腿，结实有力，还有平衡的肩胛，每一只都漂亮的好像艺术品。”
速度从来都是人类的追求之一，这个时代的名马，一如21世纪的名车，让无数人疯狂。
程家地处水系发达之处，程晋州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马。
就算是在21世纪的时候，他也没有机会，正面的去摸摸这些漂亮而聪明的生物，它们中的佼佼者，远比出现在电视中的同类，更美丽出色。
“镇守使也是个不错的职位呢。”程晋州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杨明不禁莞尔，指着旁边一个白净的下人道：“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选，就让他帮你照料吧。”
“也好。”程晋州很有贵族气派的颔首同意，学习这些，他却是轻松自如。
绍南鱼米之乡，少有北地的战马。但当地的贵族富豪与京城一般，哪怕不喜骑马，也会买上几匹养在家里，就如21世纪的先生们购买时速300公里的法拉利一样——如果按照需求来消费，意大利人早就饿死了。
两匹纯种马的价格，比之下溪庄园恐怕还要昂贵一些。
想起这些都是自己的便宜老丈人送的，程晋州对刘家大小姐的兴趣，突然又浓厚了起来。
……

第二十八章 纯种亚东马
礼单上还有狍子、獐子、大鹿、常米、杂谷、木炭、对虾等等，种类繁杂，皆是庄子的出产。黄豆大小的字写成的单子，长的能绕身三圈。
程晋州也不细看，转身交给侍砚，却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两匹枣红马。
它们有着茂密而整齐的鬃毛，结实修长的肌肉，两只眼睛生动活泼，还会用不满的神色看向拴着自己的绳子。
杨明呵呵的笑道：“想试试吗？”
“可以吗？”程晋州是真的想试试，在21世纪，如此漂亮而优雅的马，都是价值千万的珍物。
“2岁口的马驹，你骑还是没问题的。”杨明说着，就让人去解缰绳。
程晋州兴奋的摸着其中一匹马的脖子，很孩子气的给它挠痒。来到这个时代，骑士或许是最具吸引力的职业了。无论是西方的骑士小说，还是中国的说唱演义，伴随着极快马速的挺身一击，总是让人血脉膨胀。
侍弄马匹的下人却不理解现代人的骑士情节，按照正常的规矩，搬来了矮凳，手扶着程晋州坐上马去道：“小的叫心德，一会就跟在您后面。您记着腿要夹紧了，收缰绳的时候不要勒的太快，如果坐的不稳，就用手抓住鞍子……”
“你叫心得？有什么养马的心得。”程晋州歪歪扭扭的调整着姿势，作为一名病秧子贵族，他几乎没有多少接触马匹的机会，何况这两只安亚马，都是相当高大的品种。
“小的是要用心报答主子的恩德，养马不敢提心得，知道一些。”
“不用那么谦虚。”程晋州甩甩手。贵族家庭，和下人对话，后者要打起精神，上位者也不能随便乱说，森严的制度保证森严的等级。
不等心德准备好，程晋州“架”的一声，先向前慢慢走了起来。马儿很聪明的选了软软的草坪走，尽量避开恼人的石子路。
蒙大和蒙二不言声的跟了上来，牵过另一边的壮马，偏腿一跃而上。
杨明笑了两声，却不准备跟上去了。
……
走出易伤马蹄的碎石路段，程晋州逐渐催马前行。按说在宅内是不允许纵马奔驰的，但程晋州却不了解这许多规矩，此时此刻，仿佛变身普通的都市人，不管不顾——个性十足的扬鞭而去。遇见的下人婢女，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却是让程晋州一路从小门上冲了出去，直直的向校场跑去。
程家军功立家，当年的校场足有4个之多，细分成弓马枪棍校场，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自然是肩负所有功能，其中跑马用的椭圆形黄土地，约有2000米的跑道，比后世许多跑马场还要宽阔。
程病秧子身体不好，以前与校场格格不入，现在一路骑乘而来，竟有不长眼的下人想要阻拦。
冲在侧翼的蒙大蒙二一句话不说，提起鞭子就抽，五步以内生人勿近，引的程晋州哈哈大笑，以前他只能开莲花跑车吐口水，哪曾享受过开法拉利扔可乐的快感。
程家的下人充其量算是壮丁，压根不是两个军汉的对手，等程晋州进了校场，纯种马放开跑了起来，更是没人能追的上来。
黄土飞扬中，就见后面一群人乱糟糟的呼喊，程晋州忍不住大声吼了起来，伴随着极速的马蹄声，竟然颇有气势。
原本在校场中练习的数人，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其中，好奇者有之，不满者亦有之。
从剑道馆中走出来的，就是一群不满者。领头的年约20，头发高高梳起，插着男式的楠木簪子，方面大耳，很有气势的挥挥手，用不屑一顾的语气道：“阿虎阿豹，去把他给我打下来。”
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别人家中。
转过头去，他又变的温柔款款道：“青霜，明天就和我一起走吧，小城地主，皆是纨绔，我朝勋贵子弟的名声，就是被他们败坏的。”
在他旁边的，赫然就是刘青霜。
她一眼就认出了骑在马上的程晋州，心下却在想：父亲对他还真是看重，连安亚马都送了给他。
尽管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并不好，但下人们的转述，多少还是引起了她的兴趣，一时间也没顾得上回话。
原本气势汹汹的赵权负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眉头微皱，使了个眼色，又有两人冲了上去。
护着程晋州的是蒙大蒙二，刘青霜有心息事宁人，又担心自己火上浇油。她聪明的转身作势离开道：“没什么意思，我要走了。”
赵权负失望的道：“那我们回去继续练剑？”
“等有机会吧，我会在绍南城住上一段时间。”刘青霜表情淡然，清亮的眸子都不看向对方。
“住在这里，和这些野蛮人？不如住在南陵，郡王府的宅子多的是，叫人整出一间独院，保证与你平时所居相差无几。等到令尊准备好了，我亲自送你北上。”赵权负嘴角都渗着一股子馋意，眼睛执拗的盯着刘青霜露在外面的一小段脖子。
他正是南陵郡王的长孙，当日私塾中小正太的兄长，相比年幼的弟弟，他更善于使用手上的权力。
程晋浩恶心的看着他，有些后悔叫他过来，转念一想，既然是够不到的果子，就让野猴子拿了去又如何，总比养肥了自己家的狼狗强。
上前阻拦的阿虎阿豹半速跑了百来步，就守在了黄土路的两边，二人也是身高体壮的造型，提着短棍，跃跃欲试的准备砸程晋州的马腿。
他们在进郡王府之前，也是在军中很有些资历的军士，见识过真正的战阵，虽然认真，却也没将这当作什么大事，全身放松，动作标准。
一个拐弯，程晋州马速丝毫不减的就要冲过两人身边。
右侧的蒙二盯住阿虎阿豹的站位，瞅了他们手上的短棍一眼，双腿夹紧，微微加速，左手假作提鞭，右边摸出靴子中的短刀，看也不看，甩手就扔了出去。
伴着极快的马速，尺许长的短刀，尽根插入阿豹的右腿。这位也是壮汉一条，哼都没哼一声，爽快的昏了过去。
程晋州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可没想到飙马也能飚出血来。
阿虎瞟见这一幕，眼角瞪起，“呔”的一声，挥棍改砸蒙二的小腿。
漆了红黑两色的短棍带起呜呜的风声，可以想见，这下若是被他砸实，小腿恐怕会碎的好像烂苹果一样。
两人的动作，衔接的好像千锤百炼过一般，蒙二还是甩刀的姿势，身体重心来不及调整，勉力将左腿从马镫里脱了出来，想要藏于马腹，时间却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左侧的蒙大担心程晋州被伤到，抽起鞭子就冲向阿虎的脑袋，走围魏救赵的套路。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短棍的黑端狠狠的撞在蒙二健马的腹部，蒙大的鞭子同时命中阿虎的额头。
那马悲鸣一声，前蹄扬起，将蒙二丢下马去，自己也随之趴在了地上。
安亚马机灵的从阿虎身前绕走，缓缓的减慢速度。
被蒙大全力击中脑袋的阿虎，整个人仰躺在地上，看起来如同被狙击手射中了一样。
程晋州有些发愣，几个人动手的速度完全超过他的预期，激烈程度也是如此——用鞭子抽人，他会没心没肺的大笑，但使用“管制刀具”，或以头部为目标，却有些过线了。
赵权负派来的第二批人，这时候才刚冲到程晋州等人面前。
这两人可没有军队背景，充其量是强壮型的忠诚下人，手提着木棍，怯懦于地上的血迹，踟蹰不敢上前。

第二十九章 南陵赵氏
程晋州勒马停了下来，安亚马种高大，加上他的高度都超过了2米，俯身也看不清两人的状态，仿佛真的死掉了一样。
“蒙二，你怎么样？”程晋州当然不会先问候敌人。
“谢三哥儿关心，没事，只是摔了下腿。”蒙二取了地上的短棍，脸上仍不忘装酷。
程晋州看着蒙二取棍子，松了口气，他还真怕后者把靴刀拔出来，否则大腿上的血，指不定能喷到两米远。
赵权负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他倒是维持着贵族的面孔，手背在身后，自有马仔式人型生物指着程晋州的鼻子，阴阳怪气的道：“你是哪家的小子，感到这里耍泼。”
“你是谁家的？”程晋州占了便宜，又重伤了对方的人，语气就温和许多，只是贼眼不由的看向刘青霜。
他也算是二十许的人了，如此嫩白漂亮的女孩子，虽只算是小萝莉，却不知是否受到病秧子程身体的引导，一时间有些把持不住。
生理冲动永远支配着理性。
刘青霜是标准的美人胚子，尤其是清澈而灵动的大眼睛，令人感觉异常的清爽，她用考究的神色看着程晋州，嘴唇轻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权负带来的十几个人慢慢的向两边散开，甚至有人拿出一张弓箭来。蒙大蒙二也紧张起来，那马仔得意的仰首道：“好教你知道，这是南陵郡王的嫡长孙赵权负是也……”
“赵夜御是你的什么人？”程晋州一下子想起了那个在私塾里反抗自己的小正太。
“你认识我胞弟？”面对其他人，赵权负的动作完全符合贵族标准，尽管头扬的太高，下巴露的太多，但却完全显示出了优于仆人的礼仪——虽然很没有意义。
“小子，现在拉关系太晚了吧。”有与阿虎阿豹关系好的仆从，指着程晋州就骂了起来，他们在南陵嚣张惯了，表情动作熟练之极。
相对于郡王孙，程晋州的礼仪道德要低下的多，他根本不理马仔的话，甚至不等赵权负冲天的鼻孔吸上一口气，就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还真是一般的愚笨。赵家二傻。”
他边说，还边用手指左右点动。
赵权负险些被鼻孔上的气憋死，两侧的马仔们也喧嚣起来，刘青霜紧张的给自己的丫鬟打眼色，她身边也跟着两个保镖。
程晋州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无所畏惧的模样，转而对刘青霜道：“您也是郡王府的人吗？没在程府里见过。”
对漂亮的小姑娘，他还是有时间关心的。
“不是。”刘青霜抿嘴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程晋州瘦弱的身体，反而有些好奇，这个能让父亲赞许，昨日却很没有形象的少年，似乎并不像是想象中的简单。
对手的态度，并没有让赵权负的贵族仪态消失殆尽，他表情轻松的使了个眼色，旁边的马仔心领神会，嘿嘿笑着，举起练习用的钝剑道：“王孙殿下，这人实在太过分，属下请战。”
他手下的一群人心领神会，齐声喊：“属下请战。”
个个好似一副决斗的姿态，这活计他们做的多了，轻车熟路，表情丰富。还给自己主子一个理由，仿佛是顺应群潮。
当然，决斗内容还是一群人向一个人决斗。
赵权负欣赏着程晋州的表情，慢悠悠的道：“别和乡里人一样，郡王孙不能叫殿下，不过请战准了。”
马仔嘿嘿的笑了起来，随着两翼数人移动着步子，用自欺欺人的小声音道：“算你运气好，几位星术士都没跟来，就让我们给你松松骨头吧。”
蒙大蒙二紧紧的握住手上的武器，他们都是普通的军人，面对十几个郡王府护卫，要想保着程晋州不受损伤，颇有几分难度。
真的打起来，程晋州多半是要吃亏。
刘青霜忍不住要开声说话时，校场另一边再次尘土飞扬起来。
程晋州嘴角呲出个笑容，他适才纵马横行，那些下人们就算追不上，也还是要追着，这边一耽搁，总算是赶了上来。他挑眉鄙视着赵权负道：“我是程家庆字支三房嫡孙程晋州。”
赵权负皱起了眉头。他可不知道后面来的程家人是做什么的，但现在对方人多势众，要揍主人家的孙子，却已经不是好时机了。
然而，一瞬间他就转过头来，怀疑的道：“刘伯爵指明的……就是你？”
他生生把女婿一词给咽了进去。
“不错。”程晋州看着赵权负的动作表现，也在暗自揣摩，眼前可是一个伪君子加纨绔子弟的标准教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群，仅次于伪君子加纨绔子弟加家族遗产继承人——以现代人的行为习惯，这样的人才是最适合他成为的。
赵权负表现的很克制，他甚至连笑容都没什么变化，最窄幅度的一点头，就扭身对刘青霜道：“我们先离开吧。”
他从南陵跟到绍南，就是为了采下刘青霜这朵鲜花，奈何刘斌始终不同意，但到了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眼看着程晋州仿佛并不认识刘青霜的样子，他就更不愿意给予两人说话的机会，那等于将自己要踩的鲜花送到别人鼻子下。
“赔了钱再说吧。”程晋州却不放过他，指着后面卧倒在地的健马，道：“纯种马，值不少钱呢。”
赵权负几乎要喷血出来，脸上还不得不表现出伪君子的风度翩翩，语气生硬的道：“一匹劣马岂能充作纯种马……而且这是决斗，我的人也伤了。”
他总算是意识到，根本不用谈马的价钱，他的手下还受伤了。
“平民可没资格和贵族决斗，在主人没有同意之前，也没有资格和贵族的下人决斗。”大夏朝的规则，其实就是一切封建糟粕的残留物，正是程晋州最喜欢的，他抓住对方语病，又轻飘飘的放下，故作大度的道：“一会再说，可以让大家评评理。”
说话间，吃饱了尘土的家丁们也赶了上来。
一众人等，总有认识程晋州的，心里暗叫倒霉，却仍然要行礼拜见，乱哄哄的近百人，一下子将双方的人数比颠倒了过来。
稍一耽搁就再也走不了了，赵权负七窍生烟，勉力在美女面前保持着翩翩风度，道：“你待要怎样。”
“说了赔钱就行，你怎么颠三倒四的。”程晋州平时还能保持个基本的贵族样，说多了话就嘻嘻哈哈起来。
有下人不规矩的捂着嘴，想笑不敢笑的样子，臊的郡王府的人都低下了头。
赵权负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可又不想让他和刘青霜有机会说话，梗着头皮道：“你要多少。”
“一匹纯种马怎么也要2000两银子吧。”程晋州看着倒在地上的长杂毛不知名品种驽马。
赵权负不愧郡王府调教出来的涵养，眯起了满是怒火的眼睛，审视了一圈周围的程氏家丁，从怀中掏出两张票据，切齿道：“200两买你这匹纯种马。”
他忍不住在纯种马三个字上加重了音。
刘青霜此刻也有些忍俊不禁，可她又想看看程晋州的手段，眨巴着眼睛，终是一言未发——大夏朝风气开放，可受限于现实条件，想了解一个人也并不容易。反而是她身边的丫鬟急的挤眉弄眼，活像一块橡皮泥。
随身带着200两银票，就好像21世纪的人，随身带着5万元现金一样。再想到对方的身份，闹将起来，双方八成会被各打40大板，想到这里，程晋州总算是点了点头，道：“看在你也是个上过学的贵族身上，就给你打一折吧，希望你能明白，一折是只给了十分之一的钱，不是少给了十分之一的钱。”
赵权负用鼻子哼了一声，将银票交到程晋州手上，向刘青霜做了个请的手势，却是不好再呼名字。
不想，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年纪的程晋州，却是满脑子的不纯洁，双眼萌萌的看着刘青霜，道：“这位小姐请留步，怎么没在族中见过？”
赵权负真想砸程晋州一个满脸花，然后撕烂他手上的银票。若非不想这两人对暗号，他何苦又出血又憋屈。

第三十章 逐风
刘青霜盈盈转过身来，微下腰行仕女礼，大大方方的道：“在长厅里，我见过你的。”
“哦？”程晋州有些尴尬的用食指蹭着眉毛道：“那天被灌的多了，竟没有注意到最美丽的风景。”
超出这个世界正常范畴的恭维词，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口中说出，不仅让刘青霜有些措手不及，场面几乎一度冷场。
结果却是赵权负含恨嘲笑，表面上却表现的正气凛然：“教坊中的滥调，贵族的脸都是被你们这些纨绔子弟给丢光的。”
“你通常在教坊里说这些话？”程晋州嘿嘿笑了一声。
赵权负一时语塞，牙齿咬的吱吱作响，表面上的贵族仪态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刘青霜微红着脸，又施一礼道：“我是河西转运使的女儿。”
说完话，她再一施礼，低下头就带着自己的侍女保镖匆匆离开。
程晋州一愣，自言自语道：“河西转运使岂不就是刘斌？”
“是。”后面有急着表现的杂役，傻乎乎的回答。
程晋州再次蹭起了眉毛，心里说不出是愁还是乐。先前在刘斌家里，他就想要见见这未婚妻的模样，未能如愿，却未成想在校场中见到了。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十二岁的小女孩子，还看不出什么美貌无双，只是端正漂亮罢了，礼数周全算是个优点，程晋州反而不是很在乎。但总的来说，以包办婚姻的历史来说，刘青霜几乎交了一份完美的成绩单。
至于令人厌恶的赵权负，一只狂蜂的追逐只能说明花朵的价值，虽然这会让另一只狂蜂不高兴，但只要每只蜂都采不蜜，仍然能保证他的领先地位。
程晋州脸色难明的目送刘青霜离开，后面几百米处，重新伪装成翩翩公子的赵权负颠颠的跟着。
这厮也知道200两银子要不回来了，干脆一声不吭，倒也很有股光棍气。
心德早就到场了，眼见着事情结束，才敢钻出来，牵着肩高和他差不多的安亚马，笑的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撮着嘴道：“三爷，咱在跑马场溜几圈？”
有老成的下人立刻瞪了过来，在程家，老爷，少爷，哥儿可是有严格区分的，丝毫差池不得，但这个时间，大家都不敢说话。
程晋州对太严格的称呼意识不到，只轻点了下头。
心德训练有素的趴倒跪下，等着程晋州踩背上马。
回忆了一番电影中的骑士，程晋州终究还是踩着心德爬上了马背，亚东马更像是加强版的阿拉伯马，比中国人常见的蒙古马或者英国纯血马要高上半米左右，不踩着东西，只用马镫，他还没这种本事。
马场上垫着厚厚的黄土，亚东马跑起来轻快稳当，程晋州在百多人的注目礼下，很有些帅气凯旋的感觉。
速度逐渐加快，程晋州脸上依旧浮着笑容，只是紧紧手上的缰绳。
这时候，再不合时宜的仆人们，也仿佛在看世界最高水平的赛马一般，呼呼喝喝的喊了起来，一如在赌马场上。
一个人的赛场，空旷敞亮的让人感到幸福，一个人的骑士，简单寂寞的让人心悸。
扫过脸颊的风，隐约能让程晋州回忆起自己骑着摩托的岁月。细想起来，不过数月，却长的真若隔世。
追在刘青霜身后的赵权负，听见身后欢呼着的名字，心里暗暗发狠，脸上却不露出分毫，世家子弟，装模作样总是第一件要学的事情。
程晋州一直骑到全身是汗方才停下，马身上也皆是湿漉漉一片，他蹁腿跳下马来，延续着速度的兴奋，够着马鬃道：“以后就叫你逐风，响亮不响亮？”
不管是“逐风”还是仆役们，都不能做出反对的回答，于是这匹亚东马的名字就此敲定。
“剩下一匹叫越影吧。”程晋州偏头想了想，对那匹稍小一些的马做出缺席改名的决定。
心德笑的像是个筛子，翘着拇指就说英明，大约是想不出好的形容词来了。
被围观中，杨明好似骑驴般的驾马过来，褶子脸抽抽着向校场方向喊：“心德，过来接我。”
“弼马温”心德的笑容越发谦卑，逐渐从筛子转型猴子，眼巴巴的看着程晋州等他命令。
这种掌握的感觉，一时间让程晋州爽了起来，痛快的道：“快些去接吧，别累着了杨先生。”
他稍活动了一下腿部，也迈步向前走去。
围在校场边假作观众的仆役们幸福的散场离开，只剩下很具有进取心的仆役领导们——伺候主人的态度，许多人表现的比党员还要虔诚。
“最近只是坐车了，久不骑马，疏了。”杨明笑着自嘲，松开心德搀扶的胳膊。
“我是练的不好，让您见笑了。”程晋州笑答道。
“不错了，不错了。”杨明感慨着，笑道：“您在星术上的造诣，怕是要比圣堂的教授还要强呢，骑马这些，就是细枝末节了。”
程晋州也爽快的笑出声来。
从数学能力的角度而言，圣堂的教授，拼死不过十八世纪的级别，杨明说的是大实话，但他这么说的时候，肯定是以吹嘘的方式——就像是程晋州不能理解星阵的运作方式一样，这个世界的人，也很难理解超出自己3个世纪的现代数学。
两个人都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得意的笑着。
杨明用一种老头子的精明，扫视着校场上乱糟糟的人群，意有所指的道：“没麻烦吧。”
收了200两银子，就算是把那位南陵郡王的嫡孙得罪死了，程家倒不真的怯他们，但终归不是什么能炫耀的事情，程晋州支吾着就道：“下人们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哪里，有些事情就要趁早，提前布置，提前准备，到了必要的时候，提前决断也未必不可。”杨明一副干瘦版的诸葛亮模样，状似提点。
程晋州没把事情想的有多严重，模棱两可的点着头，笑言道：“我们去看看庄子？”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动了。”杨明连连摇头，拍着胯下的马道：“不如我在这里等你再跑两圈，我们再去看看乌纵他们做的如何，今天就算过去了。”
“还有半个下午呢，何必浪费。”程晋州也没要折磨老头的打算，招手吼了一声：“去，赶一辆马车来。”
杨明垮着脸，包不住肉的褶子顿时垂了下来。二轮的轻便马车，比直接骑马，实在是轻松不了多少。
程晋州一马当先，就骑了出去，现在听说有粮食，他是一点都按捺不住。
……

第三十一章 避暑山庄
2000顷的土地有20平方公里，如果与21世纪的地球比较，相当于世界第三小国瑙鲁的面积（21平方公里），但在世界各大陆中，2000顷的山林，也就是直升飞机千米高空的一览罢了。
刘家建的避暑山庄名副其实，帆船码头豪华无比，平常货船甲板上都舍不得使用的柚木地板，从水边一路铺到水坝上。条形的青石磨平了表面，用米浆砌的好像城市的胸墙。块石铺成的货道可容4辆双轮马车并行，比绍南城建的公共道路还要奢侈。
所谓的41间房更是大的可以让骆驼全家度假，还有三排之多的小排屋藏在竹林的另一边，均是准备了给随行仆人使用的——这些房子甚至没被算在房产里。
码头间停靠的7艘河内船，有6艘是一层单桅桨帆并用船，可乘二十人上下的样子，外表普通，特意被拿出来介绍的溪丁号则是个大家伙，两桅三层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实际上有百米的长度，不看构造，完全可在近海通行无阻了。
程晋州不知大夏朝的船只价格，但眼看着比房子还要大的纯手工制作木船，用膝盖想也知道，比房子贵是肯定的。
再加上山林上自由生长的苍天大树，刘斌这份厚礼，要算作是嫁妆都不寒酸，程晋州完完全全陷入疑惑当中。
杨明的身体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般脆弱，简单的向程晋州介绍一二，就兴致勃勃的坐在码头上钓起了鱼，也就是在这种私家度假码头上才有类似的事情，放在别处，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船，早就鱼群赶出几公里外了。
山庄的管家也姓刘，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给程晋州介绍山庄中的东西。大夏朝的传统，各大族都喜欢用自己族中的人，能力差一些不要紧，忠诚才是第一位的。
这是一个没有家族就举步维艰的社会，背弃亲族要比背弃赏识难的多。
刘拙最担心的地方在于，新主人二话不说就将自己逐走，即便现在，他也是谨小慎微，生怕出了差池。
庄户很少，偶尔在路上遇到，一众人看见穿着绫罗绸缎者，全是下跪行礼的动作。
庄子里的土地、林地种种大的惊人，走了没多远，程晋州就开始不耐烦起来，站在马上远眺一番，即要求道：“去谷仓看看。”
刘管家脖子后面一层密密的小汗珠，嗡着声音道：“庄子里的谷仓，只有几十石的粮。”
“这么少？”程晋州顿步，土地虽少也有200亩，按说也能打几百石的粮食。他一门心思的就想弄点外快回去。
“山庄里的规矩，新粮都要送到各府上，尝个鲜，讨个吉利。”刘管家说话更注意了。
程晋州颇为懊恼的道：“还有这规矩？”
“是。”刘管家已经弯成了虾米，道：“每年新米下来，各府都要送到，少则一两石，多则十数石，您以前可能也吃过溪丁种的小香米。”
“就这么送完了？”程晋州还不甘心的问道。
“是。溪丁的小香米还有些名气，绍南不少人都很喜欢，有时候还会使人来要。”刘管家这话透着得意。
贵族家的避暑山庄，种东西根本就不是为了钱，均是想着弄出来有特色的东西，不是送礼，就是用来炫耀，自然与程晋州幻想的不同。
几十石的粮食，也就够庄子里自己使用，程晋州打消了弄些粮食走人的念头，拍拍脑门道：“去地里看看吧。”
刘管家松了口气，没二话的一马当先，他身边的两个帮闲却是一脸奇怪的看着程晋州身后的“逐风”，比人还高的“高头大马”实际上并不多见，更别说全身刷的油光闪亮的枣红马。
这样的纯种马，可不适合趟农田。
其实程晋州也没有趟农田的想法。
他只是对照着农庄的结构，与《论农业》中的内容一一印证。
瓦罗描绘的农庄，是以地中海气候为主的希腊农庄，种植也以经济作物为主——与大夏朝的贵族们类似，希腊的大贵族们，宁可种葡萄酿酒，栽橄榄树榨油，也不愿去种植粮食。
然而，《论农业》对程晋州最有用的地方在于，如何去建设一个种植园式的大型私人农庄。
大夏朝仍然处于自耕农与佃户的生产环境中，贵族们拥有庄园，使用佃户，从中分得大部分的出产，这本来是一种比农庄奴隶制更优秀的生产方式。但在合作生产，尤其是统一规划方面，处于河网较多的绍南地区，并没有经验。
与希腊罗马时代动辄数万顷土地的庄园相比，绍南的贵族们，显的细小而普通，最重要的是，拥有知识的贵族们，从来不会参与到组织生产中，上溯历史，积极垦荒增加产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近百年。
乡间小道中跑马几分钟，就能看到连绵在一起的农田，背靠山脊，顺着缓坡一直下到河谷，并上下延伸。
200亩绿油油的土地，竟然能给人一种震撼。
程晋州弯腰看了看田边的小麦，问道：“这条河谷看样子还能开垦的样子，山那边也是，为什么空着？”
“河谷占的多了要发水，山上的坡地产出少，一直没有人手去开。”刘管家回着话，心中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这里是避暑山庄，并不是产粮的庄子，庄户多了难以控制，也失去了避暑游玩的价值。
刘家远处河西，自然不会对这样的庄子上心。
程晋州忽然有些欲望，略思索着就指着近前的山坳道：“应该在这里建牲口棚。牛和鸡鸭混养。”
“是。”刘管家不明所以，但还是只能答应。
“农庄应该划成4个部分……”
“两边应该栽植高树，遮阴也为防止山石滑落……”
“壮劳力应该统一起来……”
程晋州在那里比着，管家一边答应，一边直流冷汗。
避暑山庄本就是刘斌用来休闲散心的地方，包括土地在内，自然也是为此而服务。刘斌不让程晋州卖掉，只是担心他有钱乱花，但实际上，从送出来的那刻起，他就不可能再干涉什么了。
哪怕程晋州纯靠想像，徒手就想大刀阔斧改革。
刘管家只能当做贵族家孩子的好奇心太大，嘴上先是一一答应了起来。
程晋州说到兴起，自己先幻想起来。粮食是个硬通货，有钱就能买粮只存在于小批量的情况下，一旦涉及到千吨万吨，终究是要自己动手，这片天地，就是第一块试验田。
大夏朝的粮食天王。程晋州立刻开始了赞美自己。
……

第三十二章 科举
溪丁山庄发生的事情，第二天就传到刘家人的耳中，刘斌只是一笑，自以为是小孩子心性。
不管星术表现的如何有天赋，程晋州13岁的模样，只会让人印象更深刻。
刘青霜问的更细一些，也没得到多少有意义的判断，大夏朝的贵族，实在是脱离生产太久了，更别说一个小孩子。
小丫头细细碎碎的将听来的东西说了个干净，接着就笑嘻嘻的道：“小姐，听说郡王府的小小王爷也在绍南收拾出一个园子，移栽了许多大叶丹桂树，正是开花的季节……”
“你收了什么好处不是？”刘青霜抬抬眼皮，长长的睫毛闪动着。
“听说绍南城的仕女会就在丹桂庄举行，郡王府的小郡主是发起人，我们初来乍到，总是要去拜见一下的。”
刘青霜莞尔道：“我们还不一定会留在绍南，何况，没有介绍人，怎么好去参加这样的聚会。”
“程家的几位小姐会来邀请吧。”丫鬟说话总要随便一些。
“那也要等人家来邀请……”
正说着话，又一个丫头快快的跑了进来，旁边的小丫头笑骂道：“烟儿你着急什么，若是再跌伤了脚，看谁扶你。”
“是老爷把新姑爷请到家里来了。”烟儿扎着羊角辫子，比刘青霜年纪还要小些。
“去看看吧？”大些的丫头立刻跳了起来。
三个人互视一眼，蹑手蹑脚向前。
……
刘转运使的会客厅永远不会闲着，今天也不例外。
不仅有当地的士绅实施拜见，善于钻营的官员们也会千方百计的来走上一趟门路，转运使衙门尽是肥差，抓住一次机会，兴许就是一次飞跃。
刘斌也是来者不拒，他做了多年的镇守使，夹带里的人物多半是军政两头跑，纯粹做民事的反而不多。特别是在绍南这样的南方州府，又有许多不同的行事方式。
程晋州进门的时候，会客室的一角，还坐着两个人，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白面长须，标准的读书官宦，与刘斌的手下有不小的区别。
转运使阁下显然没把程晋州当外人，好像真给女婿介绍朋友一般道：“这位是东溪县的程钟鸣，这位是绍南的周德全。”
“程家人？”程晋州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句。
“不是。”程钟鸣有些悻悻的，脸红了大半。绍南城所说的程家人是只算四支本家的，分开太久的，也只留下姓氏而已。这位钟鸣兄，显然过的不怎么得意。
程晋州也有些不好意思，作为穿越众，他本来并不是很在意家庭出身，但“程家人”这种问句，已经深入成普通的问候语，一时没有注意，就脱口而出。
坐在另一次的周德全半真半假的玩笑道：“今天只有一个半程家人，外姓人多。”
他也是看程晋州年少开的玩笑，实际上，周德全反而有贵族身份，虽然是不值一提的勋爵，却比没有获得进士功名的程钟鸣要强。
刘斌身份高贵，不太在意的打着圆场，笑道：“晋州，钟鸣先生与德全先生是司薄出身，这一次，我准备带他们去河西，给你们见见面认识一下，也让他们看看自己所用方法的完善者之一。”
显然，这二人是被他看中，要进行测量土地的官员了。
程晋州客气的打着招呼，标准的动作，再未出错。
刘斌满意的点头。周德全也因为讶然而换上了新的表情，他们二人都是从小学习星术未成，故而只能重新科举，勉强得到一个地市级财政部长的位置罢了，真正的星术没学过多少，眼力却能锻炼出来。
可以帮四级星术士查漏补缺，甚至改进一步，这种天赋，已经不能用优秀来形容了。
两人肃然的表情让程晋州好似吃了冰激凌般爽快，要说真本事，他比起大夏朝许多天资绝伦的星术士，是远远不如，但要比知识储备，这个就完全是欺负人了。
奈何天资是为了储备知识，就好像卓越的赚钱能力是为了赚钱一样，仓库程的优势坚挺十足。
“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说话间，刘斌突兀的问了一句。
“还是希望在星术方面有所发展的。”程晋州没敢讲“粮食天王”的口号喊起来。
刘斌早知程晋州的回答，潇洒的打了一个响指道：“学习星术是个费钱的过程，不过我支持你。”
一群侍女端着长长的铺着绸缎的长盘子走上来。
盘子中自然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元宝。
程钟鸣和周德全几乎看直了眼睛，作为整个国家的中级官员，他们的私人财产远不能和刘斌这样的老牌贵族相比。
更何况，镇守使苦是苦了点，钱是绝不会少的。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再太平的年份，边疆也照样打仗，若不如此，怎么能显的出他们的价值。
刘斌的豪富一点都不令人出奇。
程晋州心脏怦怦的跳了起来。
共有6个盘子被端了上来，小儿拳头大小的银锭，上翘下圆，细腻的如婴儿肌肤。
一盘中又有6锭银子，侍女们跪在地上，将银盘端到齐眉位置，几个人竟然都去看银子，而没有先看小姑娘的脸。
躲在屏风后面的大丫鬟伏在刘青霜耳边小声道：“小姐，这可是20两的京库银。老爷真舍得。”
720两银子，也够寻常贵族家庭过上一两个月了。
刘斌多少有些边疆锻炼出的雷厉风行，指着银子笑道：“我女婿4盘子，你们二人一人一盘，我是有些偏心，不算不公吧。”
“程小先生数理精善，改良的方法能省去大家无数心力，理应如此。”和老板的女婿一起发钱，多亲善的表示，两人哪里会去比多少。
程晋州昨天刚去浏览了溪丁山庄，这刻又要拿钱，有些手软的道：“一点微末成绩，那日赠送的庄子已足数倍……”
“不光是补偿给你的。”刘斌打断他道：“我明日就要动身离开了，原来的礼单，是怕你不善经营，浪费所定，如今却是觉得你自有想法，手上多些活钱，要方便许多。”
这句话说的亲切，就真如翁婿一般。
程晋州有些感动，加上手上确实需要钱，不再推辞，轻点头道：“那就多些转运使大人了。”
“恩？”
“岳父大人！”程晋州心里汗了一个。
刘斌哈哈笑了起来，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另外，也不要把功课都放下，不管做到哪一步，经学也是有用的。若是可以，可以试试明年的科举，要做星术士，要耐的住性子，在此之前，有个功名会方便许多。”
这是真正的老成之言，程晋州一直到出门，都没品咂出全部的味道。与沉默寡言的程父相比，这位“从天而降”的岳父更贴近现实。
星术士难出成绩是必然的，从学习数理基础，到锻炼能力，然后刺刻星阵，快也要十数年的时间，蹉跎三四十年的也不少见，在这期间，因为外因而中断学习的，绝不少见。
学习中的无品阶星术士很受欢迎，是因为他们的潜力，可真的一旦中断了学习，中断了晋升之路，这就好像学生被退学一般，完全失去了价值。
练习星术要花钱，吃饭学习要花钱，刺刻星阵更要花大钱，出了成绩还好说，在苦苦煎熬的那段时间，没有品级的星术士，受到的支持经常会越来越少，若是身后的家族看不到希望，不愿意支持下去，就此停止不前的可能极大——而家族的支持，很多时候都依赖血缘的亲疏与族内的斗争。随着时间的推移，血亲丧权或者死亡的可能就会增大，不满的亲戚掌权的可能也会增大……
这个时候，一个在星术士眼中不值钱的功名，却会有莫大的作用——这是一步大部分星术士都不愿意走的退路，却能震慑大部分心怀不满的先生们。
程家，可是标准的贵族世家。
程晋州对科举考试原本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但从实际出发，兼修经学，似乎又是一条明智之举。
走出房门，他不期然的看看枯黄的落叶，现在已是十月末了，到得明年的院试也仅三四个月的光景。

第三十三章 快速升级
大夏朝的儒家经学，有了许多的改良，更似中国北宋前期的精神，但其中的内容却完全不同。
在这方面，程晋州只有天赋上的劣势，但具体到科举上，曾经多次在考场出生入死的他，倒没有多少担心。
“既然没有天赋，就要在场外确立优势。”冒牌理论物理博士程晋州如是说。
三个月时间，头悬梁锥刺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头绑必胜口呼奋斗——这是看多了日本漫画的伪热血男。
真的纨绔子弟，是懒惰而成功的；真的纨绔子弟，是拼爹制胜的；真的纨绔子弟，是依靠打击他人而不是提高自己来获得胜利的。
他们总是能想到偷懒的方法。例如，伟大的星界图书馆。
“客服先生……”程晋州第一时间，站在繁茂的别院仓库中，做出深情的呼唤。
“请讲。”客服010刚出来的时候总是很礼貌的，当然，他最后总是会被程晋州骚扰到无奈。
“我试了半天，想弄些书送到你们图书馆，怎么不行呢。”程晋州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权限不足。”
程晋州不离不弃的道：“那怎么写入呢。”
“你的权限不支持。”
“您在打击我为星盟奋斗的信念吗？”程晋州也是在政治正确的光辉下成长起来的。
客服010没办法，只好提前透漏道：“到达星盟3级之后，你就可以选择录入内容。”
“录入之后，可以向星盟出售？什么价格？”程晋州又听出了画外音。
“每有人订阅一次，每千字就会支付给你1星元，如果每年都能保持一定数量的订阅，可以奖励40％。”
程晋州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有些熟悉，问道：“那每年一定数量是什么意思？”
“更新稳定，这方面由我来决定，你不用管了。”客服010终于不耐烦了。
程晋州顺势退让，道：“那我想买书，要最薄的那种。”
快速升级之后，他或许将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考场作弊器，程晋州开始怀念当年的白条生活了。
然而，想要快速升级的，程晋州显然不会是第一个，客服同志毫不客气的道：“对于二级星盟等级的成员而言，想要获得星盟点数，每次购买的字数不得少于1万字。”
“我还差多少点来着？”
“82点。”无论怎么说，这都算是一个bug，客服010回答的不甘不愿。
程晋州摸摸脑袋，一边算着一边道：“你应该想，这算是好事啊，我等级提升了，才能帮你更多，我帮的你多了，你在星盟的地位也提高了不是。”
客服理都不理他，道：“要随机购买吗？”
“要字数1万的书。”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
算上今天刘斌送的银子，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收入，他差不多能拿出1000两银子，可以换125万字，说起来是尽够了。
010也不吭声，迅速的给了他一本书，道：“1.1万字，确认吗？”
“确认。”程晋州在心里念叨着：我的一把钱，仓库一堆钱，我的一把钱，仓库一堆钱……
新换到的书迅速显示在屏幕上，然后程晋州就傻眼了。
客服010幸灾乐祸的道：“前纳达星域文字，双方距离3，翻译须乘以8，加收4倍，为88星元，确定吗？”
程晋州怒的险些要吐出来，嘴角抽搐了下道：“不确定。”
花4倍的钱不如重新买一本新的，程晋州擦擦眉角道：“换一本。”
“不用抄录吗？你已经付钱了。”客服故意道。
“不用。”程晋州虎着脸，外域文字说是蝌蚪都恭维，哪只蝌蚪敢长这么崎岖，蛇都会羞愧的将头扭到一边。
客服010语气轻快起来，道：“1.1万字，确定吗？”
“确定。”
“前密海星域文字，双方距离4，翻译须乘以16，加收8倍，为176星元，确定吗？”
“不确定。”程晋州挑挑眉毛，不爽的道：“我如果想快速升级，你就一定要给这种货色？阁下！”
界面上浮动的客服头像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道：“根据你的等级，要确定字数，就无法确定书籍类型，而你懂得的语言类型，只是图书馆的很小一部分。”
“那就确定大类吧。”程晋州无奈，下次再要弄上千两银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也不能为了等级提高，就彻底白浪费掉，多少要收回些有用的东西。
客服同志的笑容更盛，很快道：“3.6万字，确定吗？”
程晋州眼珠子一转，道：“不确定。”
客服与程晋州也算打了一段时间的教导，看他搓眉毛的动作，意识到什么，一下子呆住了。
由于每次要确定收费，按照规矩，他就要报出字数，而程晋州完全可以确定其他大类之后，再手动选择字数。
客服010猛的一吸气，决定打一场艰苦卓越的战斗，道：“7.4万字，确定吗？”
“不确定。”
“12万字，确定吗？”
“不确定。”
“6.5万字，确定吗？”
“不确定。”
“2.1万字，确定吗？”
“不确定。”
“2万字，确定吗？”
“不确定。”
……
客服010的脾气是真不错，耐心也很不错，但他想错了一件事。在此刻面对的事情上，他选择任何倾向都不会吃亏，而程晋州，却要用真金白银去换多出来的字数。
既然成本不同，愿意付出的努力自然也不同。
许多遍之后，扳指上空浮动的头像男终于屈服道：“1.1万字，确定吗？”
“确定。”程晋州也觉得嘴皮干涩起来。
“古尊宿语录。佛学的？”程晋州吸了口气，道：“总比没有好。”
“还要继续吗？”客服同志显然不想和他玩了。
程晋州脸一皱，道：“我复制了之后再找你。”
门口，七八个二等账房也都等着。
万多字，每个人只要抄几页纸而已，随着程晋州收起纸张离开，就有第一次被拉壮丁的账房走出房间，站到院子里伸懒腰道：“这份活很清闲嘛，你们还担心什么。”
有老成的慢条斯理的蘸着墨水，瞅了他一眼道：“既然人手增加了两个，那多出来要做的活计，可能是超过2个人分量的。”
其他人深以为然的点头。
……

第三十四章 小西庄（1）
程晋州当天就将仓库里存着的粮食，用了个一干二净。
先前存下的200多两银子，至此全部清出。别院虽然安静，也不能储存太多粮食，眼见着抄写账房们也累的够呛，程晋州总算摇摇手指，将他们都放了出去。
“再去买些粮食来。”程晋州拿出两锭银子，丢给侍砚。
后者根本不敢问粮食去了哪里，门阀家族向来都有在和平时候，储存粮秣兵器的传统。即使别院的地下全被挖空，他也一点都不觉得稀奇。至于请账房来写些奇怪的词句，或者掩人耳目，或者编纂藏宝图的偈语，侍砚根本都不愿意去想。
程晋州低头开始整理书页，虽然边角上均有标注，但由于是7个人分别抄写，每段每句的内容要让它们既好寻找，又不易被联系在一起，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在程晋州数学尚可，还能无限制的使用英语，夹杂粤语标注，现在比较一番，总算是将一堆书凑在了一起。
眼看着乱糟糟的重新撕开贴在纸上的书，程晋州一阵摇头苦笑，他原来幻想着，等到什么时候有需要，能随时拿出这些书来寻找，可看现在的架势，若是再过几十年要用，这些纸都要烂掉了。
“科技差距啊。”程晋州叹了口气，凑在夕阳下，用拙劣的针线功夫，将几本书订在一起，一边戳着纸，一边对已经没有氤氲的戒面自言自语的道：“23本书，你给了我5本小说，这还算好，我就当休闲了，剩下的算是什么？除了这本碾米的书，不是外文的就是废话连篇。”
他自言自语的，其实还是颇为满意的，至少是增加了20多的星盟点数，拿到手的书也不算糟糕透顶，虽然翻译外文书籍要多支付50％，但总比所谓的星域加收的数倍强。
何况，他多少得到了一本能使用的有关碾米的技术书——《碾米机主轴部件的动力学分析及动平衡工艺》。如果这是个内燃机时代，就凭这么点内容，他立刻就能变身成绍南的大户粮商。
戒面没有激活，自然也无人应答，程晋州心情不错的将书分门别类的放在铜箱中，嘴上还不自觉的哼出了歌。
发现星盟图书馆的管理者依然要严格遵守规则，这对程晋州是一种极大的鼓励。虽然对方不会任他摆布，但能够在同一种规则下形式，就已经足够了。
程晋州摇头晃脑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侍砚早苦着脸站在外面，身上风尘仆仆，一副赶了许多路的样子。
“三哥儿，红日庄的门政光头，说是我们拿的粮太多，不肯卖了。那市里的粮店，也说最近会有人查，一定要有衙门的正式印章才拿粮给我们。”不用程晋州问，侍砚就先告起状来。
程大博士挑挑眉毛道：“那就给他们备案好了。”
“关衙了。”侍砚低下头不敢看程晋州，天也不算太晚，粮店还开着的时候，最多五六点罢了，只是政府公务员下班更早罢了。
“衙门又不是咱们家开的，关衙也正常。”程晋州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有些怪怪的。绍南衙门的老大是他的便宜老爹，从上往下，能叫出名字的不是姓程，就是老婆姓程，至不济也要三代内和程家主脉有血缘关系……
侍砚还担心完不成工作被程晋州责骂，松了口气道：“那明天？”
“恩……”程晋州拖长了音，想想道：“是不是最近我们买的粮多了，他们有些害怕？”
侍砚垂着头，动都不敢动一下，这时候说是或不是都是错。
大夏朝对粮食看的向来很紧，以前数量少，大家看在程家的面子上，也不严格遵守规矩，事后报备甚至隔天统计报备都没问题，但他要用的粮食越来越多，包括霍家在内的粮行就都有些不敢了。
叛乱这种事情是多年没出现过的，可就算是囤积居奇这种罪名，关系到粮秣这等大事，程家可以轻松脱身，其他人家可不敢轻举妄动。
红日庄的庄丁们用的是半偷半卖的法子，少些还行，过百两银子的交易，就有些吃力了。
如此一想，家家都有不卖粮的理由，可日后用粮的地方却会越来越多。
程晋州搓着眉毛，想到自己手上的书，吁了口气道：“我们还是要搞些消化粮食的机构啊，侍砚。”
“在。”侍砚趁机赶紧活动僵化的身子。
“家里的庄子里，哪个是有碾米坊的？”
“应该都有吧。”侍砚小声道：“大的庄子可能还会有多的。”
程晋州暗骂自己蠢，这可不是分工合作的未来世界，拍拍脑门道：“那用水力的有几个？”
“红日庄用的就是河水……”
“再呢？离城近的，懒得跑。”红日庄所有人都盯着，他本就是竖个旗帜，不想落在其他人眼里。
侍砚想想道：“小西庄？出城最多10里路就到。”
5公里跑马瞬息可至，程晋州打了个响指道：“你明天去小西庄，告诉那里管事的，小爷我征用他们的碾米坊了，再调几个手艺出色的工人，我要做东西。”
小西庄是公中的庄子，但程晋州如果只祸祸一个碾米坊，想必没人会在意。
侍砚应了下来，心里想着怎么给大管家和二管家说，程晋州已经指挥着人手抬起了铜箱子。
他也不准备真的碾米，手上的书，最多是改进一下碾米坊，但不管生产效率能提高多少，在这个世界，想要赚钱却殊为不易。
账房们顺着小门走了出去，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串钱，差不多是他们5天的工钱。薪水不扣，这份赏钱对二等账房们来说已经不少了，有一半可以视作是封口费。
贵族世家赏人都有分寸。成年后，下人们通常都会准备一封一封的红包，主子最多是示意赏多赏少罢了，具体的数额，都有定数。程晋州年纪尚小，手下的书童也未经过如此训练，成串的赏钱裸露在外，却是有内宅的下人偷偷笑话。
当然，从小到大，笑话病秧子程的人多了去了，现在要找到一件能笑话的，却也有些不容易。

第三十五章 小西庄（2）
从绍南城的西门出来，不过10里路即可到达小西庄，程晋州的马术不够好，骑着“逐风”也没能甩掉蒙大蒙二，就连侍砚侍墨，以及跟随而来的管事，也能勉强跟在后面。
逐风愤愤的喷着鼻气，作为一只亚东马，他还不习惯和劣马们并驾齐驱。
程晋州并没有在小西庄耗费多少时间。
对于经营产业，他更表现的兴趣缺缺，甚至不屑于在碾米坊挂个名字，只是招呼着几个木匠，按照自己的要求，改变碾米坊的构造——正常的碾米坊，就像是将一个水车缩小后塞进了水下，依靠水流的力量，转动与之连接的碾盘，从而将稻米脱壳。
可以想见，哪怕换上一个螺旋桨式的底座，这种碾盘的效率也会大为提高，而按照程晋州抄绘的崎岖不平的图样来看，水利碾盘显然有更多的讲究。
程晋州都懒得照抄，只是在督促工匠之余，随便对那管事道：“这是我新研究的东西，算是星术的成果之一，这些天，就试试吧。”
“是。”管事迷茫。
“你去申请几千石的粮食，当然我来付钱，在这里试试碾米的效果怎么样，看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程晋州露出了尾巴。
管事从迷茫中醒来，懦懦想反对，低头看见程晋州圆睁的眼睛，一下子就将话给咽了进去。
几千石粮食可是大麻烦，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之所以被点了将，就是为了来背黑锅，否则平日里奸猾刁钻之辈，早就如见了油腥的老鼠窜上来了，又哪里能轮到自己。
不经意间就点了头。
程晋州满意颔首，很有气势的道：“叫什么名字？”
“陈杰。”这个姓就意味着，他离程氏本家更远了，而且是数代庶子。
程晋州抬抬下巴示意知道，别看他穿越前没多少经验，但看过那许多电影电视，这些贵族做派做的却比谁都好，这个时代的贵族，可没有许多机会去互相交流纨绔风格。
木匠们叮叮咣咣的砸着，程晋州看了一会就觉得无聊，干脆翻出戒面上存着的两本书看了起来，在旁人看来，一如发呆。
程家匠人的手艺自然不错，在将水下的转盘改成半弯曲结构后，又开始招呼壮汉将碾盘吊上临时制作的木制滑轮组——这种原始的起重机，初始会让人眼前一亮，看一会儿，也就明白就是这么个事儿，劳动人民的智慧也是积累出来的，一拍脑门就能整出个能用的新东西的，那是科学家，拍了几代人的脑门，口口相传，手把手教出来的，就是匠人了。
小西庄的村长变的忐忑不安，这里是典型的南国乡村，庄子伴水而建，水道连接庄内的主要建筑，庄外皆是水田，蓄水坝之后的水流平缓，用以浇灌附近的小平原。与那些为贵族们增加乐趣的庄园不同，这里是以生产为主的。若是方圆十数里内唯一的碾米坊被玩坏了，秋收可是要有大麻烦的。
碾盘被顺利的放入了石圈中央，底座溅起的水花也被重重的压在了竹片下。
站在门口的工匠使劲拔起了楔子。
碾盘缓缓的，缓缓的，终于转了起来。
村长立刻高兴起来，连忙招呼人将一袋陈粮丢了进去，待白花花的精米流出，先前的担心无影无踪，一个劲的笑对程晋州道：“三哥儿好手段，好手段，快多了，快多了。”
“是吗？能快多少？”
“两三成，两三成。”老村长哆嗦着嘴。
底下人说两三成，那最多也就是两成了。程晋州没意思的耸耸肩，伸了个懒腰道：“就算是有一台蒸汽机，这速度也能快上两三倍，这里的水速太慢，也就是这样了。”
建造水坝，提高水位这种事情，工期长，投资大，在交通条件没有明显改善的情况下，并不是好的选择。
程晋州就算是有钱，也不会投在这种无底洞中。
当然，他的目的也就是给买米找个借口，顺便实践一下得自星界图书馆的知识，究竟能不能有回报，反而是次要的事情了。
陈杰在旁边听着程晋州的话，心里一动，眼见这位主儿就要上马离开，猛的下定决心道：“三哥儿，我知道哪里有蒸汽机？”
“哦？你还听过这个东西？”
陈杰咽了口唾沫，直接跪在地上道：“请容小人单独说。”
程晋州微点头，对所谓的蒸汽机，抱着一丝好奇，却丝毫不感到诧异。
也许是由于星术士强大的威力，现在的大夏朝，在科学上的表现，要比中国历史上的任何王朝都开放，再加上它的地域并没有古中国庞大，分割而来的各个王国，反而积极的与其他国家进行交往，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既然拥有17世纪水准的数学，那么拥有17世纪的机械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工匠们很快退了开去，只有蒙大留在原地不动，半眯着眼睛盯着陈杰。
后者也不纠缠，磕了头道：“小人是在圣堂看到的，小人鬼迷了心窍，请三哥儿搭救。”
程晋州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确定陈杰凝重的脸色，才明白过来，道：“你加入圣堂，没通过族里？”
“是。”陈杰声音虚虚的。
大夏朝对圣堂始终抱着一定的戒心，因此虽然同意民众加入，却有各种各样的限制条件。
不过，正因为有限制，进入圣堂后的竞争要更小，获得的利益又多，贵族以下诸人，皆是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去，有脑袋太圆的，不得已偷偷加入，也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情。
陈杰此刻，正是已经被举之人，面对程家嫡孙，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
程晋州对礼教圣教倒是浑不在意，轻松的道：“你说说看，那蒸汽机是什么样的。”
“小的也就见过几次，是在他们内堂，全是钢铁，比这碾米坊还要大上少许……”
“知道它怎么工作的吗？”早期蒸汽机的巨大是必然的，程晋州对外形也无甚研究，听了也是白听，倒是通过工作原理，能直接判断他们的发展水平，算是理论物理的必修课。
陈杰拼命的想，迟疑着道：“他们先烧蒸汽，等到蒸汽充满以后，将进气阀关掉，然后在容器外面淋冷水，再打开进水阀，把井下的水抽上来……”
听了一半程晋州已经明白，笑道：“他们抽井水？”
“是啊，演示的时候都是抽井水的。”陈杰不明所以。
早期蒸汽机都是用来抽煤矿井下积水的，它们制作之初，可没人知道这是一种革命，当时愿意花钱的煤矿主，他们的要求就是，能将挖出的煤直接使用：“以火力提水”，而陈杰所描述基本就是最原始的蒸汽机了，因为它没有独立的提水泵，但也算是能实用的装备了。
“他们什么时候造的这台蒸汽机？”程晋州摸着下巴道。
“有10年了吧。”
“那建蒸汽机的人呢？从极西来的？来了多久？”
陈杰觉得背上都是汗，微停腰道：“小的不知道是哪位神父，但应该是从极西来的人。”
程晋州捏指头算着时间，中国人熟悉的瓦特发明蒸汽机，实际上是瓦特改进蒸汽机。不算从公元1世纪开始的雏形，仅仅是能用于生产的蒸汽机，到瓦特就已是第三代——萨弗利只能汲水6米，扭科门的低效率。瓦特的价值在于，他改进的蒸汽机，是真正能应用于各行各业，而不是只能在煤矿里，用便宜的煤炭烧水吸水。
陈杰所说的蒸汽机，基本上就是萨弗利级别的。从他的“矿工之友”到瓦特蒸汽机需要66年，但到扭科门只需要7年。
如此算来，即便那神父站在极西科技的最前沿，用两年时间到大夏，然后立刻制造蒸汽机，极西的国家，也应该有扭科门式的蒸汽机了。
“时代啊……”程晋州暗自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就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陈杰立刻低头装作没有听到。
程晋州感慨一笑，道：“哪天安排我见见那位神父吧。”
对陈杰关心的律法问题，程晋州一句话都没提。如果只是个做错事的普通管事，那也没必要为他说什么话了。

第三十六章 考校
临近中午，光线越来越炙热，小西庄殷勤的准备了茶水和酸梅汤，以及少量的牛肉与糕点，这里临近州城，采买些东西倒也方便。
侍墨一边给程晋州准备餐具，一边紧张的道：“三哥儿，今天晚上就是三天一次的考校日了。”
“考校？”程晋州一拍脑门道：“险些忘了老爹要考教功课。”
“是。”侍墨生怕程晋州给忘了，那他们两个书童可是要最先遭殃。
程晋州半点书都没看，一心想着作弊，可不觉得自己真能通过考教，想到这里，瞬间就没了心情吃喝，随便塞了点东西，匆匆上马，只喊了一声：“侍砚，你留下处理粮食的事情。”
一骑绝尘。
程晋州马术陡然间就变的好了起来。
侍砚眺望着马蹄砸起的灰尘，忠心企盼：三哥儿一定要通过啊……
他的愿望完全是条件反射式的，作为书童，主子读书好，他就有奖励，主子读书差，他就有板子——封建主们早就用朴素的行为，进行了科学性的工作。
……
当见到父亲的时候，程晋州同样怀有企盼，却不是为了考校。
程允安板着脸，端坐在书房正中，手持一本卷书，轻晃着脑袋读者，左手还不住的用指头写划，标准的读书人做派。
程晋州简单洗漱之后，还带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味道，颇有些不适应的清咳一声，道：“老爹，我来了。”
叫老爹，会让程晋州更习惯一些，程父倒也不计较。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个相当好说话的人，尽管不苟言笑，却也不拒绝倾听，只在很少的情况下，他会变的固执而专制——讨论到礼学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状态。
如同圣堂最虔诚的神父一般，程父对礼教同样有着极大的崇拜之情，表现于外的就是严苛的教育观。
以往的程晋州每天病怏怏着，也没有机会接受其父的教育，现在有了机会，程父几乎变的激情迸发，他轻轻的放下书卷，脸上却是凝重的神态道：“这两天，你又没去私塾？”
“总有些事耽搁了。”程晋州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成了少年。
程父哼了一声道：“星术的学习更需长久，我见过无数天才，少年时优秀，长大后了了。你要选择这条路，本也没什么问题，但不学习，哪条路都走不通。此外，书本文字终不能丢。”
程晋州最怕被罚月例，又或者直接被抽手板，对于纯粹的说教，却是免疫力极强，点头应是，没多少反应。
稍停片刻，程允安重新端坐道：“好了，就说说你这两日，看了什么书吧？”
程晋州只有13岁，又常在病榻上，考校功课，自不会找那些生涩的问题。
窗外小风嗖嗖，程晋州心也冰凉凉的，硬着头皮道：“还是三字经的内容，再加一点书经。”
所谓书经，也就是类似四书五经之类的礼教内容。大夏朝的考试已经从诗书开始过度到经书，读书人的学习也理所当然的有所倾斜。
程父微点头，道：“那我问你，‘华英取直’后一句是什么？”
这都不是“正版”四书上的东西——当然，前世的程晋州也没读过四书，此刻程博士只能把眼睛瞪的溜圆，低头道：“还没看到那里。”
“那三字经吧，从‘仁王兴’开始背下去。”程父略有失望，倒也不勉强。13岁的孩子，其中优秀者或许能读完四书，普通水准，也就是能看罢了。
私塾里正在教的还就是三字经。程度低，或者不准备走科举一途者，会读它很久，有如基础课程。
背书对程晋州来说，就好像让鳄鱼吃树叶，即不能也不愿。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承认自己的懒散，因为没有老爹的同意，他就不能参加院试，从而也就不能拥有独立的空间。
13岁的秀才是会被看做成人，16岁的童生仍然没有自立的资格。
独立自由绝对是幸福生活的开端。如果说初来乍到，程晋州还能满意大富之家的生活，如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满足了，就好像山里的野猪到了农家，开始觉得每天能睡着吃饲料很爽，但渐渐的，总是要厌烦的。
人，总是会以现在为基础，定出更高的目标。
想了想，程晋州摸着脑袋道：“爹，其实我现在学习诗书，主要想是在科举上有所成绩……”
“那更要背的烂熟。”程父终究是做过官的人，看出程晋州的小把戏。
程小博士笑的和厌食的兔子一样，道：“我想将更多的时间用在星术上，至于科举，就是想取一个秀才的功名罢了。”
“我到要卸任的时候，还是能荫你一个秀才的。”程父脾气尚算不错。
按照大夏朝的规矩，官员三年一考，平平稳稳就是三考升一级，而以程家的势力能力，程父要在致仕前挂上高级文官的衔，倒是不难的。
星术士考取秀才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后路，兴许还有些炫耀的成分在里边，这些可都不是荫来的功名所能提供的，更何况，等程允安成为高级文官，那得到什么时候。
程晋州微微一耸肩道：“我想自己考一个功名。”
程父看待功名，要比刘斌还要热切，内心中自然是想让儿子自己考的，但他实际上是出于对学问的信任，而不是对功名本身的信任，故而仍旧摇头道：“每个人是能参加许多次院试，可你要明白，每次乡试，你都要参加童生试，浪费时间不说，几次之后，还会没了锐气。故而必须要准备好，才去参加，你现在……”
他啧啧两声，还是说出来道：“差的太远。”
从这里也能看出程允安与刘斌的不同，后者其实是从风险的角度建议，程晋州应该考取一个功名，但程允安就有不同，或许在他看来，自己年富力强，根本不需要儿子考虑这些事情——就如大多数人一般，他不会去想自己意外身故，免冠去爵这种事情。
在运气好的时候，程允安的想法是对的，运气普通的时候他也是对的，只有运气不好的时候，他是错的，因此大多数时候，没有风险意识的人都是正确的，只有倒霉时，他们会哀叹祸不单行……
程晋州自然不能去和老爹讨论风险控制，他早有准备的道：“那我背下三字经，就能参加院试吗？”
这才是程大博士巴巴跑回来的主要目的。大夏朝既然讲究门第，就更要讲究出身清白，没有老爹的签字，他什么考试都别想参加，更别说在绍南城，知府大人就是老大。
因此，哪怕是有作弊的准备，也要有机会参加考试才行。
程允安微微摇头道：“三字经不够。”
“那再加一部经传？”程晋州不知道戒子可以录入资料后，究竟能放入多少东西，两部应当是颇为保险的。
“能解《诸略》，你就可以去参加童生试了。”程父摆手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不要好高骛远，从背下《诸略》到能解，少说还要三四年，到时候，再略读其他，就可以一并参加院试，考取秀才了。”
童生试是小试，由县一级组织，要说作弊也是容易的紧，但它只等同于一种资格考试——参加院试考取秀才的资格，如此一来，没有能力在院试作弊的同志们，也就没有必要在童生试上作弊了，因为第二年又要重考。
程晋州也算是作弊达人出身，有了目标后立刻暗下决心：不把“小纸条”做到塞不下，我就不停手。

第三十七章 碾米坊
700两银子，相当于2万美元以上的购买力，在一个月薪20美元的地区消费，花起来是相当爽快的。
侍砚和侍墨两个人，拿着盖了印章的买粮证，用百两银子为单位大肆购粮，那架势，让粮行恨不得将他们如大爷一般供起来。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他们只要看见印章，甭管它上面写的究竟应该能买多少粮，粮铺里就敢可了劲的卖。
实际上，只要红日庄的小子们继续受贿，侍砚还不惜得去粮铺买，二者差的价格是相当多的。
可惜程晋州每日里用粮的速度越来越快，红日庄的庄丁们跟不上盗卖的节奏，若非如此，霍家粮行连一毛钱生意都没有。
买来的粮食多了，就干脆堆在小西庄，程晋州每天早上去私塾应个卯，接着就骑马开溜，一如当年在实验室打卡的生活。
小西庄的村长看着粮仓里堆积如山的麦子热泪盈眶，扯着侍砚就说：“这要是都磨出来，得多少粮啊。”
“也没多少？”侍砚没奈何的摇头，他虽然不知道程晋州把粮食用在了哪里，但消耗的速度是一清二楚的——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猜测的，练习星术，再奇怪的行为也可以接受。
要是程晋州有一个正式的星术士的称号，他甚至一点掩饰都不需要做。这也是有品级的星术士与普通星术士们的区别了，粮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想浪费也要够资格，级别不到，就用便宜货去练习好了。
改装过的碾盘吱吱呀呀的转着，加速20％，它依然慢的惊人，出100斤的精米要一个多小时。就是这样，村长还一个劲的说吃不完。
侍墨没好气的道：“又不是准备给你吃。”
“看着也好，舒服。”村长是跟着程老爷子在前线打过仗的，见过看过听说过，自己嘟囔着道：“一斤米碾成精米，比糙米还多卖1文钱，一石米至少能多撵出来二三十文钱啊。”
二三十文还真不少，侍墨一算道：“我月钱也才2两多银子，换四五串钱而已。”
旁边村长儿子噗嗤笑了出来，道：“你5000个大钱，要碾200个小时，还要水大的时候才行，不算车马费，一个月也就是这点赚头。”
“那你们要碾米坊做什么？”程晋州在前面转悠着抄书，听见笑声走出来问道。
门外的几人互相看看，还是侍砚憋不住道：“三哥儿，不管是去壳还是去外面这一层，都要碾的。”
“哦？”
“精米就是碾了好多次的糙米，碾的多了，这外面的就干净了。所以没有碾坊就要用碾子，要不连糙米都吃不到。”
村长插话道：“碾的越多，就越容易碎，碎米也不值钱。”
“讲究还挺多啊。”程晋州看看远处朦朦胧胧的水坝，道：“把这蓄水坝再抬高些，多建几个碾米坊，能赚钱不？”
他倒真的琢磨起来，水力还不要钱，多少能有点收入，积少成多也好。
几个人互相看看，村长不自在的道：“要说一天的出息也不少了，就是我们没地方卖去，粮行里压价压的狠，有些还不要我们的精米，再一个……”他顿了下道：“庄户人交了粮税以后，剩下的也就够自己吃了，没多余的粮。”
“加工业就是加工业，和自己的粮食没关系。”程晋州拿后世的经验套用道：“买来糙米，我们加工成精米，再卖掉能赚钱不？”
侍砚见他看自己，抿抿嘴道：“红日庄有的是米粮，来回有水道，费用应该不多，那些粮行多半也有自己的碾米坊，就是规模都不大的样子……”
红日庄的粮食，等于是挪用程家的粮，价格自然便宜。
“那就剩下渠道问题了。”程晋州自以为然的揉搓着眉毛。
旁边的几个人都在擦汗，村长的儿子冷不丁冒了一句道：“城里吃精米最多的就是程家，程家的粮行就是最大的粮行。”
“对哦。程家粮行是谁在管？”程晋州不以为杵的笑了起来。
村长继续抹汗，左手抓住自己儿子道：“是程四爷。”
“我四伯？”
“是越字支的四少爷。”侍砚就说的有规矩多了。
程晋州点点头道：“那就这么说了，先把蓄水坝建大一些，然后多建两三个碾米坊，试试效果。出来的米咱们也不用卖给自己家的粮店，就自己开个粮店好了，免得说我们用公中的资源。”
“那建坝的人工？”侍砚知道这种事情最后还是会落在自己身上，不安的问道。
“眼看着农闲了，小西庄的人手够不？”程晋州自顾自的说着。
村长的儿子在旁边翻眼皮，心想：庄子里的劳役就不算公中的了？自己的粮店还不是要卖给程家？他脑子正常，没敢直接说出来。
程晋州心情挺好，就算是蒸汽机时代，水力也是相当重要的资源，这个蓄水坝建成之后，无论碾坊能不能有产出，以后都会有许多的用处，说不定哪天走了狼屎运，弄到一套炼钢炼铁的书，还能大发一笔。
看着旁边小伙子翻眼皮，他一副长者姿态，背着手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想法？”
天知道他也是奔三的人了，周围却没一个人知道，碾坊的工人迅速的转脸过去，憋住没笑出声——小孩子装成熟，就好像大只的鸭子混在鹅群里，只有他以为自己没被揭穿而已。
“小的叫唐正。”被点到名字，原本显的有些不在乎的年轻人，也迅速的低下头来，等级制度是根深蒂固的。
“说说。”程晋州还显的很大度。
“那个……”唐正哪里敢说你口是心非这种话，拧了半天脖子道：“您是要考功名的人，做商贾，好像不行。”
“恩，那你对这买卖之事可熟悉。”程晋州当场抓壮丁，他要的其实就是个水坝，其他也就是附带的而已，即使是水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真能用上，选小西庄村长的儿子，“抓壮丁”也方便。
儿子没说话，老村长先激动了。在程家做工，和给程家的嫡孙做工可是完全不同的，他嘴上一哆嗦，就想要跪下来。
程晋州连忙扶住，又瞪了一眼唐正道：“地上都是石子，把老爷子扶住了。”
唐正赶紧上前，人也变的腼腆起来。
“就赶这几个月，把水坝修起来吧，要用多少钱，过来找我要。”程晋州当然不准备花自己的钱，程家每年用在修桥铺路，兴修水利上的钱一点都不少，何况还有州府的支出打底。
这种利国利民，为村民群众谋福利，同时自己又不用花钱还有实利的事情，正是程晋州最喜欢的了。

第三十八章 星盟等级
“1.0万字，确定吗？”客服010的声音显的很疲惫。
“确认。”程晋州的声音似乎更加疲惫。
“《扬州古运河的变迁》。”
“还好。”程晋州甩动着胳膊。
又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持久战。
越到后面，程晋州手上的钞票就越紧缺，他能来钱的途径很少，时间也不多，随着星盟点数的增加，达到100的速度却越来越慢，这种情况下，就连1.1万字的书籍，他都有些不愿意购买。
客服同志自然也不会轻易屈服。
大多数时候，程晋州一边让账房们分散抄书，一边就要和这位星盟客服大人讨价还价，通常一本书抄完，还不一定能谈下来一本书。
抄书的先生们不得轻松，程晋州也累得直吐舌头，一杯清茶更是喝成了白开水。
客服010当然更累，在连续抗争数百本书后，终于坚持不住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你的行为严重的影响了我的正常工作……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他的气势一点都不足。规则就是规则，星盟如此漫长期间积累下来的规则，哪怕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但要想不遵守它，同样很困难。
“就是想要星盟等级升到3。”程晋州无辜的看着戒子道：“很朴素的想法吧。”
“你还有40点才升级——”客服同志开始觉得，生活真的很漫长。
程晋州也有怒气，看看仓库道：“现在做了三分之一刚过，可我的钱已经少了一半，你让我怎么办。”
“总有解决方法的。”客服010不能拒绝客户随机书本的要求，为了能够让自己解脱，不得不道：“我可以给你开放一些限定，只要稍放开一点对语言的要求。”
“中文？”
客服木然道：“我没有这个权限，现在已经是优惠了。”
他更想优惠的是自己的嘴唇。
敞亮的院子里小风习习，程晋州舒爽的伸了个腰，道：“那干脆优惠我，不需要1万字以上，也能获得星盟点数好了？”
“不可能。”客服010断然否决。
“那就中文，1万字的书，你给我星盟点数，我给你个痛快。”
“你可以选择慢慢购买，不用这么着急，其中的很多书，应该都能让你赚到钱的。”这种时候，所谓的客服才算有些名副其实。
程晋州撇撇嘴，道：“弄几十两银子容易，上百两银子也不难，但让人怀疑了，再多几倍的银子都回不来。就我这小身板，连白老鼠的生活都挺不下去，如果我那时候还想活的话。”
说到这份上，客服010也无奈了，认命的道：“继续吧。”
程晋州精神高昂，肉体疲惫的加入了新的叫价过程中。
《吡咯茂钐络合物的合成及其催化》，《古代窑梅瓶修复》，《基于donnan模效应的树脂基水合氧化铁的制备》……买到了一堆，最后再筛选一遍，能有用的着实有限，就算是选出来的，实际上也都不具有实际价值。虽然明知道世界上的书如此之多，还有可能算上未来与其他文明状态，但没拿到好处，心里的不痛快依旧。
至于剩下的有关宗教、文学语法，甚至于超高等级的科技文献，价值是一个比一个低，程晋州将它们抄下来后就放在了另一个木箱中，期待有生之年能用得上。
……
时间就像是呕吐，当你习惯它的时候，就到了一个新的阶段——等待下一次呕吐。
侍砚用看待吃饭的心情看着天色，小心翼翼的过来道：“三哥儿，今天又是考校日了。”
“还真过了三天了。”程晋州搓搓眉角，他每天早上骑马奔出10里地，然后自己浪费粮食，顺便抓着一群账房抄书，最后在黄昏闭门前赶回家里，活动倒是很规律：仍旧继续选择性遗忘了所谓的学习……
“三哥儿，现在就走吧？”侍墨更紧张一些。
程晋州转身摆摆手，对着戒面轻声道：“客先生，现在多少星盟点数了？”
“85。”客服是一脸的怨气。
“还有三四吨粮食，看来还是不够了。”程晋州无奈摇头，1000两银子能换到80个星盟点数已经算是不错。翻译太过于费钱，等到他后期放弃翻译的时候，钱已经不够用了。
客服010自然是不答话。
后面蒙二套着马鞍，瓮声道：“三哥儿，马好了。”
他说话不会卷舌音，听起来像是叫三哥，给人一种怪怪的感觉，可就算是远处的仆役也不敢笑，这兄弟两个的体型，给人巨大的压力。
程晋州想了片刻，摆摆手道：“今天不去了。”
侍砚侍墨惊骇之，侍墨几乎是带着哭腔道：“三哥儿，少爷肯定是等在家里了……”
“你回去说，恩，就说我偶感风寒，在小西庄住下了。”对于撒谎这种艺术，程晋州能略微领略皮毛。
两人脸都绿了，看起来像是持续减肥3个月的征兆，侍墨扑通一声跪下，就准备扯程晋州的裤子。主子不上学，考校日都不出现，那是书童完完全全的失职，哪里能成。
“你敢动我就踏死你。”程晋州瞪起眼睛，放小了一点声音道：“以后让你们解释的时候多的是，这么一点小事都兜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所谓解释，完全是对特殊艺术的修饰。
侍砚急的一脖子汗道：“三哥儿，少爷怎么可能信啊。”
蒙大才不管两个书童的哭叫，拍拍“逐风”的脑袋喊道：“山哥，那我把马鞍卸掉了。”
“先甭卸，我们进城一趟，把越影也带上。”程晋州说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笑道：“老爹信不信，就靠你们了，我身体不好，他又不是不知道，好了，就说这些，侍墨，你和我去城里当铺，侍砚你处理这些事情。”
侍砚险些晕倒，他还以为主要是侍墨的事情，然而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得选择了。
程晋州转身就上马，临走时还喊了一声：“侍砚，你去找人，明天一早，我要看见2000石的粮食在这里。”
“银子呢？”侍砚弱弱的说道。
“到时候见货付钱。”
……

第三十九章 典当
程晋州不是个等待机会的人，大多数时候，他都愿意抢先一步。
戒子中的图书馆看似永远存在，但天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像开始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天知道，明天客服010会不会早餐被牛奶噎死，然后单线联系断掉。又或者，人家图书馆内部调整工作，自己被彻底遗忘……
如果可能，程晋州绝不会将命运放在这种遥远的联系上，他希望抄下更多有用的书，至少，是一两本能防身立命的东西。
为了这个目的，挨两顿板子，提前消耗一点东西，都不算什么。
所以，尽管城门再有两个小时就关闭，程晋州还是决定来回一趟。
“沈家当铺”是绍南城最大的当铺，比程家自己开的正大当铺还要大些。它的背后是京城沈家，听说还有其他背景，故而尽管只有两个相连相通的店面，却建的奢华无比，占据了城东南的一大片地方。
本城大多数的贵族之家若有需要，其实大部分也是当在这里，一来沈家不像地头蛇那般清楚东西的来路，少去许多麻烦，其二，则是这家当铺的营业范围要大的多。
小至棉衣棉袄，大到星阵秘笈，这里皆有贩卖，就算是他们不熟悉的东西，也有典当师敢出价钱，这才是他们最受欢迎的地方。
至于价钱，典当行从来都是不在乎的。
侍砚穷人家出身，对当铺有着天然的畏惧，到了地头，仍然很不安的道：“三哥儿，要是用钱的话，和少奶奶要吧。”
“上次那一袋金瓜子都用光了，哪里还能要。”程晋州说着就甩胯下马。
他走的是左侧门，专当高价货，装修更是大气。
当铺是出了名的傲慢，但骑着亚东马，穿着南湖绸缎，身边还跟着保镖和下人的主儿，比开阿斯顿马丁，穿阿玛尼，带黑人保镖白人马仔还要拉风，门口的伙计不敢怠慢，先迎了进去，不管程晋州目的是什么，泡上今年的新茶，方才打千作揖的道：“爷您是买点东西呢，还是要钱周转？”
当铺的实质其实是高利贷，死当虽然是利润的一大来源，但并不能算是稳定的收入，尤其是富贵人家，通常都很忌讳死当的商品，因为当掉东西的主人不是家业败落，就是遭遇不幸，自然会有人担心将坏运气带回家。这种想法，直到21世纪也还存在，故而当铺的东西虽然便宜，却并不是人人都愿意买的。
做生意讲求的是投资有回报，回报要稳定，当铺也是如此。虽然活当收入少些，但胜在回本迅速，少了一道贩卖的手续，风险也少了许多。更何况，就算是活当，很多时候也比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还贵。
伙计快步去后面请了掌柜出来，后者一副生意人市侩模样，手提着算盘，头发稀疏，外表超乎程晋州预料。
在他想来，如此大的当铺，再加上多年积攒的鉴定经验，多少应该是有些文化气质的，却不想却是位古代拜金佬。
“小老儿叫沈平，这位爷怎么称呼？”掌柜的不知程晋州的想法，两眼精光闪闪，全在程晋州主仆二人身上巡游。
“免贵姓程。”小程同学也不隐瞒，耸耸肩膀道：“我要400两银子周转，看看沈掌柜这边能拿出来不？”
说着正事，掌柜的微微点头，仍然站在侧面道：“400两银子，小店现在就能拿的出来，却不知这位程少爷要典当什么？您与这绍南程家是？”
他尾音拖长，程晋州一笑道：“我是程家人，不过却是自己出来典当，当的也是我的东西。这样可以吗。”
“可以。”掌柜的呵呵一笑。这种事情他也常遇到，贵族家的小孩哪东西出来典当，做生意的自然也没有将之往外推的道理，至于家里人找上来，东西可以拿回去，但利息也是一文钱不能少的。沈家之所以当铺开遍天下，靠的也是背后的实力。
程晋州拍拍屁股起身，道：“那请掌柜的派两个人，跟在下走吧。”
“去哪里？”沈掌柜的愕然。
“我准备典当两艘船。”程晋州说着喝口茶，道：“现在正是枯水时节，两艘单桅船也没时间开出去，就质押给你们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来。
溪丁庄的6艘单桅船都是新船，每艘少说也能值个三四百两银子，两艘质押400两，很合规矩。
看这船契，沈掌柜就能猜出七八分价钱。
河内的20人盐船都能买到100两的价钱，更何况贵族家用的船只，他这么一想就点头对那伙计道：“你去叫胡先生出来。”
他说完转身笑道：“程小哥要么和我喝会茶，等他们看完了回来，我们再交接？”
从溪丁庄到城内，2个小时都不一定能赶的回来，程晋州自有懒法，道：“我让书童陪你的人去看船，明天一早，你让人带银子来小西庄找我。”
“如此也好。”掌柜的本来就是客气，一笑而道：“那按规矩，我们质押半年如何？”
这种稳赚不赔的抵押，自然是时间越长越好。
“三个月足矣。”
“那就两分利钱吧。再加个1。”沈掌柜要的也不狠，三个月下来，就要六成的利息，总计还要加1，等于要多还280两银子。
程晋州砸砸嘴，点头应承了下来。
等三人被送出门，蒙大还在解缰绳，侍砚急得嗓子冒火，哑着嗓子道：“三哥儿，那三个月后，难道真的把船给他们？刘先生当日说了……”
“到时候还掉就好了。”程晋州一副满不在乎的纨绔样。
侍砚忍不住去抓头发，满脸的太监急样道：“680两银子，怎么还啊。”
程晋州摊开手道：“那时候乡试都过了，有了秀才功名，600两银子就是小钱。”
侍砚顾不得去看程晋州的怪样，也不敢问考不上云云，只在心里默祷，他不想才当几个月书童，就被打发到城外的庄子里去。
……

第四十章 力学计量手册
翌日。
侍墨红肿着手掌，抽搐着脸颊，向程晋州做撒谎工作汇报：“三哥儿……啊……”
一声嚎叫，瞬间就让众人明白了其心理状态。
程晋州摇头晃脑的验看送来的银子，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道：“自己去拿2两赏银。”
有了钱之后，他先前的节俭作风就再也看不到了。
“老爹怎么说？”程晋州翘起嘴。
“少爷说，下次考校您若是不能背下三字经，就给我们每人20小板。”侍墨说着，和侍砚齐齐抖了一下，四指宽的板子抽在身上，可是一点都辨不出大小来。
程晋州挑挑眉毛，道：“就这样？”
两个书童齐齐冷汗，侍墨小声道：“他还说，要送您去西斯圣堂学院。”
西斯圣堂学院，就是上次刘斌送给他的名片所在地，号称是本地最大的圣堂学院，批量出产星术士的摇篮，但对于程晋州来说，意义却很小。
如果能成为一名四级星术士的弟子，基本意味着他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流社会中的一员，不用再担心自己被逐出家族，为父亲所不喜，如此等等麻烦事情……
但如果只是进入一家声名卓著的圣堂学院，其前途价值，就好像用一个四级星术士去除以全学院的人数，人越多，他能够成功的机会就越低。
做那个圣堂学生，兴许还不如他在家里坑蒙拐骗，直到现在为止，程晋州也没有准备，自己真的去学些什么。
参加乡试考取功名，他准备使用的也是作弊手段，更别说去一个人才济济的圣堂学院奋斗了。
切身利益相关，程晋州立刻一引起重视道：“去圣堂可不行，侍砚，粮食都到了吗？”
听前半句，侍砚还以为程晋州准备改过自新，两人的书童生涯也算能得到一个阶段性胜利，听了后半句，险些一个踉跄扑在地上，但也只能低声回答道：“就等付钱了……”
从家族的粮库里低价盗取粮食，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红日庄的庄丁们，除了做些大小斗的事情以外，大部分时候，走的还是高价卖粮，低价买进的挪用路线，在效率方面有待提高。
程晋州就果断的多，挥手道：“付钱给他，然后运进仓库。”
小西庄的仓库也在码头附近，装卸货倒是很容易，如何解释物资的流向就有些困难。
当然，对于程家的佃户而言，只要一句“星术”，就能唬住大部分人了。
侍砚小跑着下去装模作样的指挥村民做装卸工，唐正帮忙勉强组织，简易码头速度缓慢，胜在人多，源源不断。
程晋州等的心焦，又去几个账房“打坐”的位置转了两圈，好容易其中一个库房满了，头也不回的就钻了进去。
唐正还傻乎乎的在外面问两个书童：“这些粮食是准备给我们碾的吗？好像多了点。”
侍砚没好气的点头，对外他们还打着碾米的口号，天知道能碾了几袋子米。他对自家公子的消费能力，有深刻的了解。
……
仓库里，程晋州不顾地上的灰尘，一屁股就坐了下来，搓着手弄开戒面就道：“客先生，我们来看看，还有15个星盟点数是吧。”
“是。”客服010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他是被程晋州折磨的够呛，嘴唇条件反射的发干。
“今天就这些粮食了，你也看到了。”程晋州搓搓手，做出一个无赖纨绔了脸，道：“15点一定要够数，否则以后我就难做了。”
客服同志不畏威压道：“看你自己购买的书籍字数类型。”
“您心里明白就好。”程晋州挑挑眉毛道：“那就开始吧，先来一本……”
客服010似真似假的半天道：“1.2万字，确定吗？”
“确定。”程晋州倒也应的干脆。理论上说，如果每本书1.2万字，不算翻译，400两银子能让他看40本书。
但事情通常是不按照理论值进行的，所以程晋州用掉了1000多两银子，仍然只看了85本书。这还是有了红日庄的盗取，若非如此，怕是还得再抵押出去一两艘船才行。
“罗山手札。”
中文的内容，内容则是最无聊的文人游记。程晋州管不了这许多，匆忙忙的从仓库中钻出来，闪身就进到几个账房先生呆着的茅草房中，大吼一声：“开抄。”
身在村郊，地方广阔，几个茅草房建的更是错落参差，账房们各自盘腿坐在那小房中，恍惚间竟有一种科考的感觉。
程晋州嘴上不停，穿梭数房间还不忘和客服先生讨论新书，或许先前说的话真的有用，两人隐约间有所默契，速度进展飞快——客服010一门心思给程晋州中文版的垃圾书，而程晋州也就闷着头当捡便宜。
这个世界上，真的要获得一本书，立刻就能使用的，少之又少。尤其是想要大规模使用的时候，不管是火药还是玻璃，哪怕是最简单的化学材料配置，都与实验室方法有着天壤之别，其复杂程度也是相差无数倍。
何况，大夏朝可没有化工商店，相同相似的物品，更会有不同的名字，没有星术士指导，有一本基础教学书，他也难发挥作用。
呆了这么长时间，程晋州早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脑残的图书馆，根本就是越积累越有效果，钱少一点的穿越众，只有在兴奋中被穷死的命，根本甭想在有生之年见到什么回馈。
“1.3万字？”
“收。”
“《力学计量第一册》。”
程晋州正捧起茶杯喝口，噗的一口就给喷了出来，迅速转过拇指，一手点开戒面就看，然后用更快的速度发牢骚：“为什么是第一册？”
“是你要求字数很少的，版本自然会有不同。”客服010状似很无辜的样子。
程晋州咬着牙不吭声，先翻开来看。这种基础性内容，正是他最需要的。
力学计量的第一章，就是所谓的概念和定义阐述，如质量的概念，质量计量的原理等等。作为学生来说，是心里必须明白，但肯定背不下来的，要说实用性很小，但学术性自然是免不了的。
这些内容，再蹩脚的博士也是知道的，不过有精确的描述，兴许可以在星术士那里捞上一笔，程晋州心里想着，迅速翻页，直到中间，才看见“杠杆天平”一章。
“就一章啊。”眼看着只有几十页的内容，程晋州顿时愤恨的道：“客先生，十年碰上一次有用的内容，就不能多点？来个第二册如何？”
“你的权限不够。”客服010轻飘飘的道。
程晋州哼了一声，知道和他说也白说，自己提笔抄写了起来。
……

第四十一章 天平
有了《力学计量》打底，程晋州颇有些满足，这并不是一本简单描述计量方法的书，其中同样包括杠杆天平的平衡方程，计量性能，以及平衡位置的确定，甚至如何减少摆动衰减比。
这些内容，并不是程晋州很熟悉的内容——尽管正常来说，他应该很清楚，可惜程博士的头衔，本身就不是那么正常。
自己完全抄下一册书后，程晋州方才继续购买书籍，面色也轻松了下来。
薄薄的一页《力学计量》，让程晋州很自然的联想起他收到的杠杆天平，虽然他不能改变工艺水平，可不管是减少衰减比，还是确定平衡位置，应当都有不小的市场。
这个时代的大夏朝，还没有时间去研究如此细致的问题吧。程晋州半是希望半是判断着。
“三哥儿，粮食都运进来了。一共花了350两银子，买了8400石。”侍砚轻轻敲门，就在外面报告了起来。他可不想进来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价格比正常的要便宜30％，大部分因为红日庄的低价，不足的部分则来自几家粮行，价格就很难压的下来了。
对粮商来说，购买上千石的绝对是大客户，可风险也不小，若是利润太低，不如不做，远不如程家的庄丁挥洒自如——他们卖的不是自己的粮，故而是扰乱市场的主力军。
“那还剩下50两银子？”刚刚抵押而来的银子，瞬间只剩个零头。
侍砚轻声回“是。”又补充了一句道：“您刚才赏了侍墨2两银子。”
“知道了。”程晋州耸耸肩，50两银子是个大数字，尤其对普通农民而言，贫农以上，他们的全部家当也许就值这么多钱，但对贵族来说，就只能当做零花钱。
侍砚踩着重步退了回去，并将来干活的农民都赶回了村子，唐正还凑着想去看看仓库，瞬间就被连拉带扯的弄了回去。
账房们也不安的坐在草房中沾着笔墨，这么多天下来，程晋州表现出的老成让他们诧异之外，也有些不好的联想，星术士是个受人尊敬的名词，与之相同的，普通民众总是能在尊敬之外，衍生出无数邪恶的分支——无论它们是否存在。
8000石粮食，大约有160吨，体积也就是160立方米，相当于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空间。身处仓库之中，程晋州很快就给自己开出了一片一室一厅的位置。
客服同志也少有的畅快一番。
“最后一本了，庆祝一下吧。”程晋州其实很想弹冠相庆，自语道：“升级到星盟等级3，就可以在戒面上记录自己的东西了是吧？”
“是的？”
“还应该有自主交易平台了是吧？”
“是的。”
“还可以增加存放的书目？”
“3本，是的。”客服先生回答的非常迅速。
程晋州咧嘴笑了一声道：“来本字数少的，咱们这次就算是圆满了。”
想想这些日子浪费的时间精力，他还真有些承受不住压力。
将事情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他话刚说完，门口就传来啪啪的拍门声。
程晋州怒气值瞬间积满，对外就吼道：“走开！”
声音在短小的粮仓中，好似也能发出回声一般。
门口的侍砚迅速低头，但站在他旁边的项欣脸色如常，嘴唇默念了一句什么，右臂的位置微微发亮，门闸就吱吱嘎嘎的抬了上去，好像有一双手在抬动它一样。
程晋州有些被灵异事件吓住了，临到嘴边的叱呵也收了起来，直到看见对方，方才挺胸皱眉道：“项小姐？”
进门的正是前些日子里，陪同刘匡星术士而来的光头女徒弟，项欣。
“上个月，我获得一级星术士的称号。”项欣表情淡定的说。
“哦，恭喜你，项欣星术士。”程晋州瞪大眼睛。从星术士学徒，到达一级星术士，这是一条相当漫长的道路，从乌纵等人的表现就能看出这种艰难。
但作为旁人，程晋州却更关心对方为何来找自己。这位项欣小姐，可是刘匡四级星术士的徒弟，如今又有晋级，身份与其父也相差无几，已不是他所能怠慢的。
项欣脸上带出淡淡的笑容，道：“受西斯圣堂的邀请，我将前往南陵作为助教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师傅要求我来看看你。”
程晋州嘴角都抽了起来，哭笑不得的道：“多谢刘匡星术士的关心。”
“听你父亲说，你对科举又有了兴趣，但却不愿意背诵文章？”项欣上下打量着程晋州，脸上依然平静。
“是有一点……”程晋州耸耸肩。
“你应当知道，在科举考试中，星术士的手段一律都不能使用，会有正职星术士负责检查。”项欣声音愈发严肃。不看书而想通过科举的星术士并非他一个人，这些行为都是协会严禁的。
程晋州并不觉得自己手上的戒指是普通星术士们能够发现的，若非如此，刘匡星术士早就拿走研究去了，他甚至在乌纵面前使用过戒面，同样没什么问题，因此只是微笑道：“多谢您的好意，我相信自己的实力。”
“那就好。”项欣的光头很乍眼的上下晃动，在仔细观察程晋州的表情后，继续道：“我近日准备前往南陵，你是否有想要和我一同前往西斯圣堂学院？你父亲认为，既然你不愿意在礼学上下功夫，专心星术也好。”
“不去。”程晋州立刻摇头，同时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见的我老爹？他怎么不直接和我说？”
“今天早晨。”项欣也不愿意带程晋州同路，见他拒绝，正合心意道：“他要求你和我去南陵，我过两日就要离开，如果改变主意，提前通知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种不管他人的雷厉风行方式，在大夏朝还真是少见，眼见着就要离开，程晋州心里一动，搓开戒子道：“项小姐，问你件事。”
“请叫我项欣星术士。”光头女傲然回身，眼神只在程晋州脸上巡游，并不关注他的戒子，停滞两三秒后，她冷声道：“你要问什么事情？”
戒面上，客服010茫然不知自己被当做了实验品，项欣也只是恶狠狠的看着程晋州的眼睛，浑然没有发现，她正在被对面的“小孩子”用来测试作弊用具的隐蔽程度。
程晋州心中暗喜，乡试中绝不可能有二级星术士出现，加了一道保险，脸上也带出笑容，没话找话道：“请问您对天平熟悉吗？”

第四十二章 星盟等级3
“天平？”项欣疑惑的看看程晋州道：“如果你所指的是上次送给你的天平的话，那是很不错的一部了。”
“我知道，我知道。”程晋州乐呵呵的，偷偷看眼戒面上的内容，笑道：“我最近有些手痒痒，想着试试能不能自己做一部天平，但很多东西都不明白……”
项欣露出一丝不以为然，道：“天平是正职星术士才会制作的东西，你现在只需要了解使用就可以了。”
她其实想说：你连使用都不需要太关注。
从小就被灌输星术士之伟大的人，对于星术有着宗教般的迷恋，对于等级，也有着宗教般的虔诚，对于弱者，就有着宗教般的歧视……
明显的感受到这种歧视，让程晋州很不舒服，他本来只是随便找个理由，现在却很不爽对方的态度，也带着酸气道：“我倒不觉得做个天平有多难，如果有足够的材料，很容易就能完成。”
“一知半解。”项欣毫不留情的道：“天平并不是简单的将一个横杆放在中心，然后就能测出重量的东西，两边距离相等只是最简单的要求，它还会牵扯到很复杂的数理……”
“力矩平衡而已。”程晋州耸耸肩膀，道：“你就是想说，如果把一个物体移动一段距离，它产生的力矩应该相同，所以天平的两边长度应该相当……”
项欣眼睛瞪的好像她的光头一样圆。
所谓力矩平衡，正是杠杆原理。阿基米德说的：给我一个杠杆，我就能撬起地球，指的就是杠杆原理：理论上，把一支横杆放在支点上，为了让支点两段平衡，距离支点越远的地方费力越少。
普通人从常识中知道，只要横杆的两端长度相等，就能够保证两端平衡，但在实际利用中，两边常常不平衡，此时就需要知道距离和质量的关系——距离乘以质量等于距离乘以质量，说起来简单，证明却不容易。
能够使用的天平，主要目的是为了测量质量，而为了保证其精度，最普通的托盘天平也不能仅仅使用砝码——单位质量少一个数量级的游码（注1），也是测量必须的东西——它利用的就是杠杆原理的计算公式。
被说中了最得意之处，项欣的冷笑也收敛起来，此刻她又开始佩服师傅的眼光。
程晋州挑衅的扬起眉毛。比起神秘学，他算是小学生级别，但比这些基础知识，千锤百炼的地球科技，能完虐原始人们。想起新拿到的《力学计量》正是这个时代的高端知识，他不由的拿出来炫耀道：“你知道如何确定平衡的位置吗？”
“重量相当。”项欣将这些内容早就烂熟于胸。
程晋州故意笑出声音来：“肤浅。”
“你说什么？”项欣的右肩又开始发光。
程晋州倒退一步，表面强硬的道：“你想用武力说明问题？”
项欣哼了一声，甩了一下臂膀，亮光熄灭，继续高昂着脑袋道：“你若是说不出东西来，我再找你麻烦。”
“能有多难。”程晋州撇撇嘴角，随手捡起一根麦秸，横着拿在手里，道：“你若要两边完全平衡，这种最简单的天平就和没有一样，不用讨论，但如果它有一定的倾斜角度。”
程晋州慢慢的将麦秸右上左下放成45度角，道：“现在你看，杠杆实际上与地面有一个角度，这时候的力矩就不再是长度和质量的成绩，还应该加上一个45度的三角函数值，对吗？”
数学，就是在不断的追求精确中，发现老方法失效，然后设计补偿方式，最后重新失效的运动。
杠杆原理很简单，公元前的人类就知道，可当它的应用使用到三角函数的时候，却又需要1000年的发展。
项欣了解普通天平的弊端，可她却没想到，程晋州也知道，一时间听的有些目瞪口呆。
这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吧！项欣暗自估量着，回想自己十几岁的时候，是否也是如此的优秀……
两人对视片刻，项欣重新抬起下巴，道：“我就带着星术士材料，如果不够，再去买好了。如果你做的出来一部……”
“我就不去南陵。”南陵可是南陵郡王的地盘，就算没有西斯圣堂，还有两个变态的大小赵氏，程晋州哪会愿意去找不自在。
“虽然我不能改变你父亲的决定，但我会劝说他，假如你真的能完成一部高精度的天平。”项欣已经是以平视的姿态看待程晋州，对于制作天平过程中的许多技巧，在星术士协会中也是保密的，换句话说，她实际上也不会做一部高精度的天平，而对方能说出力矩平衡，就已经超过普通学生的范畴了。
程晋州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道：“这个赌注对你来说还真是轻巧，那就我来说，你来动手吧。”
他的动手能力，比中学生也强的有限，真的纨绔子弟，从来都是不忧愁考试的。
项欣反而诧异的抬起头，开始重新怀疑程晋州的大方。
“行了，我这里还有点事情，你先出去吧。”程晋州装模作样的开始赶人，他的确还有1个星盟点数就要升级了。
气势弱了，年轻的一级星术士也不好说什么，乖乖的离开了粮仓，前倨后恭的态度，让外面的小子们面面相觑。
程晋州眯眼笑了起来，很有成功味道的对戒指说：“我们继续吧。”
“3万字。”客服010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不能那么多字。”程晋州一抹脑门子上的汗，道：“那个星术士刚才看见了粮仓里的情况，一下子少了许多，会被发现的。”
3万字，可是要60星元的粮食，6吨粮食，足有6立方米之多，很容易就被发现。
客服010没什么耐心的道：“1.3万字。确定？”
“就它吧。”程晋州其实也很着急。
“《我在德黑兰的日子》”客服010声音冷然道：“恭喜你，星盟等级上升为3。”
程晋州猛的拉开粮仓的门，正午的阳光直面扑来，一种豁然开朗的情绪油然而生。
“数学的时代，我的时代。”程晋州心中默念，默默点头。
……
游码：在天平使用中，最小的砝码可以是1克，如果再小的话，日常使用就会让其不精确，为此，我们使用杠杆原理，使得固定在天平上的一个较大砝码，能够显示较小的精度，例如0.1克。
……

第四十三章 自主交易平台
一级星术士项欣的脑门在阳光下闪亮，她微微眯着眼睛，依旧俯视着程晋州，面前的方桌上堆着十几件零散材料，皆是规整的标准件。
多日来的辛苦得到回报，程晋州也变的愈发自信起来，他背着手走到方桌前，颐使气指的道：“还记得普通的天平怎么制作吗？”
“我自然是会的。”项欣句尾还带着拐弯，她学了十多年星术，制作物品也是其中的范畴之一。
程晋州好像没听出其中的讽刺，弹了个响指道：“做一个。”
说着，自己就坐在了一侧的大椅子上。
两人的地位好像瞬间颠倒了过来，项欣张大眼睛，皱眉道：“你现在就准备反悔？”
“你能做出精度0.1克的天平吗？”程晋州表情淡淡的道：“普通的天平你不屑于做，高精度的你又做不出来，这种时候，你想要偷师，就得有付出，先做天平吧。”
项欣眼中蕴满了怒意，重重的“哼”了一声，出奇的没有反抗，抓起桌面上的材料做了起来。先前程晋州理论说的煞有介事，她的确是想要看上一看。星术一道，哪怕是长长眼力，也能增益不小，如此机会，她是不会放弃的——在这一点上，程晋州却是看的很准。
不过，从项欣凸的好像被电击的兔子似的表情能看出，如果程晋州制作失败，下场一定很惨。
程晋州在旁边注意看着，他也要了解一下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
只见项欣先取出一根长长的直木，在中心位置上刻上记号，随之放在手上，左右摇摆，直到两边平衡，然后用小刀记住重心，接着就转而开始镶刻基座，至于表盘指针，也是人配件般放在一侧。
这种制作方法，基本就和小学生的手工课无异，属于稍艰难些的拼装，技术含量少的可怜，程晋州忍不住出言道：“你这根木头，两边长度重量都不一样怎么办？”
项欣啧的一声，右臂亮起微微的光芒，就见一片图案出现在直木上，其表面好像被蚀刻般迅速消减，而且两边消减的速度还不相同。
“对称星阵，专门用来衡量物品的重量。”项欣抬起下巴，蔑视的看了程晋州一眼道：“大部分的东西，都能通过对称星阵来平衡，如果是普通人用刀刻的方法，也许要用掉十天时间。”
神奇的星阵看的程晋州啧啧称奇，道：“浪费还真不少，那些木头是被烧掉了？烧出来的样子倒可以。”
项欣气的光头上都要冒光，不再理会程晋州，转手抓起一只状似螺丝的东西，就要在中间拧起来。
程晋州嗤的又笑了起来。
一级星术士上半身抖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笑什么？”
“你这种就是我所说的，会翘起来的天平，也就是最普通的物理天平，这个螺丝，是重心螺丝吧，用来恢复力矩平衡的。但哪怕就是再恢复，它该有的问题不是还得有？”程晋州在项欣的半成品上指指点点，偏偏每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
项欣满脸的怒色也不由的收了下去，数学之道，达者为师——文无第一，数无第二，错了就是错了，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程晋州此时拿捏了起来，做起自己代师讲课的架势，道：“我们要做的是托盘天平，你知道它和普通的物理天平的区别在哪里吗？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只鹅毛笔，在直木上轻轻划出两条线道：“当托盘天平自身形状不是一条直线的时候，我们刚才说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而且……”
项欣的脑袋随着程晋州的比划轻轻上下摇动，见程晋州停下，脑子都不反应就道：“继续啊！”
程晋州莞尔，转而道：“让天平的三个刀口不在直线上，有很多种方法，但本质都是一样的，让其自身区域水平平衡，呶，很简单。”
此刻的口吻，已然是老师教育学生的模样。
项欣还没察觉出问题，认认真真的道：“这样你如何确定两端平衡呢？”
“算。”程晋州用手指点点脑壳，随手写下相关的公式道：“最好还是用金属，不要用木头，有重心问题，剩下的就是中学内容了。”
如果说物理实验还可以作假，那么用最严谨的方式叙述的方程式，几乎就是半成品的真理了，可怜的年轻星术士被一串希腊字母晃的眼晕，早前的骄傲早就丢到了瓜哇岛去，她一边用心记着公式，一边细心比较，同时谦虚的问道：“这样似乎还可以考虑到天平臂自身的重量……”
“那是必须考虑的。你把剩下的做完吧。”程晋州躺在椅子上，腿翘的比头还高，已然打开了戒面看了起来。
项欣算是彻底被公式所折服，秀美的数学公式，有时候就像是漂亮的风景，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再做天平这样的杂活时，她也是无怨无悔，甚至自己左右摆放，想要仔细的对照公式。
程晋州仰首看着戒面，不时的向项欣的位置瞄上一眼，确定她的确看不见客服010后，就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要说到达星盟等级3，得到的权利中，能够录入资料，以及存储多一本书，都只能算作是细枝末节，真正有用的，还是自助交易平台。
戒面上方形成的虚空中，十几条信息组成的屏幕恍恍惚惚，有如加长版的电脑屏幕，其上的文字则让程晋州心痒难耐。
“求购黝石，绝对高价，买家承担路费，现金付账……”
“求购二级绸合杂环化合物廉价制造方法……”
“出售三等棉素果，能够增加增加寿命的果实……”
第二页不能翻动，程晋州有些遗憾的停手道：“这些单子我都可以接吗？”
“假如你能满足条件的话，可以。”客服010随口就道。
“那我能发布消息吗？”程晋州两眼冒光。
客服010回绝的很干脆：“不行。”
“为什么？”程晋州立刻表示不满。
客服倒也习惯了他的态度，轻描淡写的道：“发布一次任务的费用是100星元，要想放置在较前页数，要价还会更高，再加上运输费等等，3级星盟成员，根本掏不出足够的资金，开放也是没有意义的。”
程晋州身子微抖，颤音道：“那假如我可以发布任务了，什么任务都可以吗？”
“自主交易平台的费用昂贵，当然，你可以任意发布任务。”客服010的回答很公式化。
“那我也可以发布说。寻找穿越星域，或者送我回家？”程晋州嘴唇干燥的道。
客服010沉默片刻，道：“理论上可行，但穿越星域花费不说，安全是非常难以保证的……”
“既然我们可以运送不同的货物在星域……”
“智力水平和细胞活性越高，穿越费用越高，风险越大。”客服010说着，半是调侃的道：“以你的状态，也许很顺利也说不定。”

第四十四章 天平达人
来到大夏朝两三个月后，程晋州对于回家原本已经绝望了。尽管午夜梦回，他会回忆起并不久远的过去，但从来没有某个时候，这种感觉会如此强烈，心脏也犹如被针刺一般，不均衡的跳动收缩着。
程家的生活，其实很不错，豪门大宅之中，想找些乐子也很容易——游戏游戏，终归是要和人来玩的，可如果有机会能回到真正的家乡，程晋州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项欣迟疑而大声的喊了起来：“程……晋州，做好了，过来看。”
再要提高星盟等级，是很未来的事情了，程晋州收拾心情，重新板着脸走了过去，如同审查工作的老师。
去掉了凶悍之色，项欣勉强可算作是个光头小美女，联想起先前的态度，此时的善意简直能感动的让老虎少吃一顿早饭。
程晋州心情说不上低落还是高昂，默默的拿起项欣做好的天平看了一会，转手就将横梁给拆了下来。
项欣顿时如被踩中尾巴的大眼狼，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她做了半个小时，哪容程晋州毁坏。
程晋州瞪了他一眼，道：“刀口不平衡。”
小光头顿时安稳了下来。
一部托盘天平，有趁手的工具，做起来也不算难。放在平日，程晋州多半也就得过且过的做出一个罢了，今天却是一点好心情皆无，抓住天平，就在其基础上死命的折腾起来。
从计算衰减比开始，天平的构造就脱离了项欣的认知。以17世纪水平的物理和化学实验要求，他们基本不需要0.1g以下的天平，没有更高的要求，自然也不会有很多人研究。
科学，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还是人多欺负人少的事情——天才科学家的存在，往往是能够提高众人的效率，降低重复劳动的人，然而，他们同样需要无数人做奉献。
项欣目不转睛的看着一部天平，在程晋州的手上转来转去。
冒牌的程博士动手能力很弱，上上下下间免不了笨手笨脚，但他通过计算，直接用数学参数确定制作方案的方式，却让星术士阁下大开眼界，从力矩平衡方程，到转动比的计算公式，都不是星术士们所熟悉的，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的数学发展，还不足以支持所有的行为都以数学来衡量，人们免不了要用到一些经验和常识，而这些往往并不总是正确的。
此外，还有许许多多的公式技巧，特别是数学思想，并非这个时代的人们所能考虑到的，解决相同的问题，17世纪人也许会花费20年，到了21世纪，这些问题却已经可以作为家庭作业留下。在没有计算机的很长一段时期，数学家们的研究目标就是化简，他们甚至有将一切问题用简单的一道公式表达出来的意愿，就好像上帝也是在用一道公式来操纵着世间万物。
项欣就在用学者型的眼神，盯着程晋州做家庭作业。
哪怕天平重新装上后丑陋的无可附加，她也一句话没说——纸面上的字段证明，这具再丑不过的天平，要比适才漂亮的天平有用的多。
“可以试一下了。”用了制作时间的双倍，程晋州方才将天平放回了桌上。
他表现的比先前沉默许多，但项欣只以为这是专注的结果，先把天平拿到手，又赶着将鹅毛笔书写的草稿放在桌前，这才认认真真的与数字仔细对照起来。
至于天平的精度，她反而不那么关心。
阳光正是猛烈的时候，程晋州挪到草棚外，就坐在滚烫的地面上，双手蜷缩看着不远处小河中的鳞光闪闪，自然风光差别再大，也总是能让人回想起许多许多……
“太厉害了，你应该上报协会。”光头小美女的话音中，再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傲气，全然是一种赞叹的语气。
程晋州沉沉的点点头，突然觉得很无所谓的道：“随便你吧。”
项欣应是，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番灰黑色的袍服，方才低声道：“您是个天才，程晋州先生。”
“本来就是。”程晋州总算笑了一声。
不同的心境，刺耳嚣张的笑声也会变成高傲性格的表现，项欣先前由于晋级而带来的骄气，也如除草机处理过一般，了无痕迹。
折服了一个小光头美女，程晋州也抖擞起了精神，语调恢复正常的调侃问道：“比较强大的星阵，通常是多少级的时候拥有？”
项欣愣了一下，解释道：“星阵主要还是要应用熟练，应该使用最恰当的星阵。不过作战中，众人认可的威力强大的星阵，大约从一级星术士开始就能学习了。”
“你有作战星阵吗？”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刺上作战星阵，如果志向不那么远大，作为学者或者生产者，作战星阵的用途就很狭窄了。
项欣微微迟疑了一下，左肩忽然亮了起来，大约两三秒钟，她左臂伸展，一道明晃晃的光球就向前面的土坡冲了过去。
轰然爆炸中，一道十数米高的烟柱升起，被命中的小块石头土崩瓦解，一直溅落在数百米外，顺便激起小河中水花片片。
围观在外的挑夫村民呼的一声四散而逃，孩子们大哭小叫的向家里跑去，蒙大蒙二第一时间冲了上来。
程晋州摆摆手示意没事，却用研究的心态仔细观察着项欣的左臂。后者被看的不好意思，用右手捂住道：“激荡光球，射程远，命中高，但威力就很一般，而且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
项欣的光球，至少有60mm迫击炮的威力，更是和平时期的程晋州未曾经过的，砸着嘴就道：“这还威力一般啊。”
“主要是速度和精度高。”项欣面有得色的道：“使用同样的星阵，能命中100米外目标的人很少，我能命中200米外的大型目标。”
以她的星阵威力，命中大型目标也真的就够了，算起来，还是不错的炮兵。
程晋州颇有兴趣的绕着她转了好几圈，直到项欣有些恼怒方才道：“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选择自己的星阵。”
“这就看你想要什么类型的了。”项欣态度出奇的好，认真的道：“作战星阵通常会对使用者的身体做出一定要求，此外还有计算能力，这方面你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想遇到一个适合的星阵也很不容易，很多复杂的星阵，普通的星术士都不会刺，要做成自动使用的，要求就更高了。”
谁都不会看好病秧子程的身体素质，项欣也不例外。
程晋州一无所觉，轻轻眯着眼睛，小声道：“那有能穿越空间或者时间的星阵吗？”
项欣仿佛被吓了一跳，先将蒙大蒙二推走，才道：“这些可是很难遇到的星阵，而且要求非常高。”
“那就是有了？”程晋州眼前登时一亮，西方不亮东方亮，如果从星盟不能获得想要的东西，星阵能够带来也很不错。
看在天平的份上，项欣勉强道：“这些星阵，仅仅是计算就会累死人，稍有差错，星术士就会死掉，而且制作的难度也非常大，几乎只在传说中出现，你就不用想了。”
程晋州撇撇嘴，他肯定还会常常想起的，这就好像是野生老虎到了城市，吃牛排的时候它还是会怀念自己捕的野猪。
两人沉默片刻，项欣抓起桌上的天平和草稿道：“我去向协会提交成果，会用你的名字的。”
经过刚才一打岔，程晋州的思乡之情顿减，有些不愿意的喊道：“暂时先不要找协会……”
行动派的项欣骑着马早就无影无踪了。
好半天，被爆炸惊吓后的侍砚才跑上前来，小心翼翼的道：“三哥儿，回去看看吧？”
“恩，你让人准备一批老爹考校的东西，内容要精不要多，这些今天晚上就要。”程晋州摸着下巴开始布置道：“另外再叫人准备一些乡试应考的书，这个内容就可以宽泛一些，还要准备些历年的文章等等。”
“是。”侍砚答应的愁眉苦脸，这些在市井上虽有出售，但想要找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

第四十五章 抄录
程允安知府直到下衙，才坐着摇摇晃晃的轿子回了家。他是个很自律的人，虽然施政能力一般，但却总会按时点卯上下班，哪怕是清茶一杯度日，也不会随意旷工——正是大夏朝对贵族官员们的唯一要求。
待他到家的时候，程晋州已经忙忙碌碌的开始了抄写工作。
作为一个好逸恶劳的标准青年典范，抄书对程晋州从来都是一种巨大的考验，放在个勤快人身上，为了保存一点点秘密，他们兴许会事必躬亲，绝不假手于人，可放在程晋州身上，不能假手于人，真真是一件难过到极点的事情。因此他宁愿招来五六个人，用读的方式把书拆的好像密码本。
然而你，现在要将各种书抄写在戒子中，却是断断不能找人帮忙的，坐在椅子上，眼见着成箱的《乡试录》，程晋州的痛苦的一望可知。
大夏朝的科举规矩，与中国古代相差仿佛，每年乡试结束，各州府都会拿出经费，派员刊刻《乡试录》，包含本地所有秀才的应试文章，既有弘扬文章之意，也有以示公正的作用，其中的内容虽有良莠不齐的可能，但总体而言，均在标准之上。
不过，书是刻印了出来，怎么用，又是各人有个人的想法了。
在中国科举史上，就不止一次的出现过抄袭《乡试录》的情况，更曾有全文一字不漏撰写于上并获解元，因而闹至沸沸扬扬之案例。历朝历代对此虽有防范，却也难以革除其中情陋。全国数十省，每州每年数百秀才，如此数十年下来，乡试录中的文章多至十万百万，再加上其他各科考生，又有哪个考官能将其中的文章全部看完。生员们背诵其中的篇章，重新组合使用，就更难被发现了。
大夏朝的情况也是这般，但程晋州更懒的地方在于，他连背诵都懒得做，科举考试的范围依旧广泛，少说也得默下上百篇文章才算是基本有点准备，默下千儿八百篇的童生也不值得炫耀，这也算是考生们寒窗十年的一大项头脑支出了。
背下来难，也不见得抄写就容易，好在戒子不限制录入的数量，让人省心不少，但程晋州还是会不时的对客服010发出抗议：“这么先进的技术，你们连扫描仪都不会做？”
这种情况下，客服010总是丢出一句：“请等待你的星盟等级的提升……”
语句干涩的好像是炒熟的狗肉，程晋州甚至怀疑，他使用了诸如录音似的设备。
抄写的过程漫无止境。
……
程允安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儿子伏案狂写，手指在空中动的好像是癫痫一般，登时大怒道：“你又在玩什么？”
“练习而已……”程晋州乔做委屈。
程父不为所动，皱眉道：“难道家里没有纸笔？书童！……”
“他们被我打发出去了。”程晋州耸耸肩道：“我有时候会练习星术。”
“星术科举皆是正途，但不能兼顾。”说起这个，程父声音陡然大了起来：“不要以为自己现在有些天赋，就肆意浪费，短短数年之后，你这点天赋，就再也找不到了。”
面对大实话，程晋州只好低头认错，不断说“是”。
知府大人也很忙，只说了几句，就停了下来，双手一甩衣服后襟坐在椅子上道：“从三字经开始背吧。”
那架势，分明是背不好，就要吃板子的样子。
程晋州心下笑了两声，愁眉苦脸的站了起来，顺手点开戒子，早就准备好的三字经原文跃然而出。
“……戚窦吕，日月星……”看着虚空中的三字经，程晋州的朗读速度直线提升，而且毫无疏漏。
听到一半，程允安的眉头就舒展开来，他按耐着一直到程晋州整篇读完，方才道：“不错，如此下来，待你弱冠之年，就可以正式参加乡试了。”
“我想参加明年的乡试。”程晋州可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自己用不了的地方，乡试的秀才，终究还是一个古代文凭。说起来，中国式的社会，文凭总是很有用的，而程晋州似乎也始终悠然自得的沉浸于其中。
“能解《诸略》了吗？”上一次，程父也是如此的要求。
程晋州摸摸鼻子，借着这个动作，轻轻的搓动戒面上的显示。虽然能够存储几乎无限的字节，但图书馆的要求却是在一个页面中，因此，要找当先前存入的东西，反而变的困难起来。
程父微微仰首，稍回想一番道：“‘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何解。”
解文算是很难的问题了，虽然在人们的印象中，乡试考取秀才似乎是艰难无比，但他们学习的内容，实际上也是固定的课本，就好像是中学语文一般，细化到很深入的问题之后，往往让人难以取得高分，而取士却是按照名次来的。故而江南才子虽多，功名总数上并不占优，直到全国范围内的会试之后，才显出优势。
“就是说全天下……”程晋州忙了一天，也就是输入了三字经和《诸略》的部分内容，在戒面稍搜索之后，就回答的很流畅了。
在低端程度的考核上，对记忆的要求往往是高于智力的，乡试的内容，通常更是有所谓的标准答案——无论是否十足标准，但程晋州以之回答，表现出的程度，还是远高于普通秀才。
程允安自然是惊讶非常，再问两三个问题，程晋州也皆以普通结果作答。
几问几答间，颇有些对答如流的感觉。
“回答流于形式，但尚算不错。”接连五个问题之后，程父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以他的经验看来，这种熟悉程度，要去乡试似乎也很有成算了。
想着，他又追问了一句：“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此句出于何典。”
这种问题，顿时问住了程晋州，他没录入的内容，想要搜索都没有门路，支吾两句之后，干脆的道：“不知。”
程允安倒也没有显出失望，片刻沉思后道：“你若是只要一个秀才的功名，明年参加乡试，倒也并非不可。”
“多谢老爹。”程晋州一跃而起，笑的如同吃了鸡蛋的鸵鸟，嘴都被滑错在两边，随之追问了一句：“不管想不想要更高的功名，不都得从秀才开始？”
“专心是最主要的，‘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这是刘刿论战中的语句，科举也是一样，一年不中，苦读三年，六年失望，机会渺茫……”程允安摇头晃脑起来。
程晋州反而放心下来，半眯着眼睛开始揉搓手腕，为之后的抄袭做准备。科举考试可是要有策论的，那种长篇大论，抄起来更加复杂，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票对答就能解决的。
那时候，自然将体现出作弊博士的专业水准。
……

第四十六章 平行公理（1）
一个好的大学生，首先要学会抓住重点。
只有抓住了重点，才能用更少的字，在纸条上写下更多的内容，只有更多的内容，才能获得更高的分数——脱离60分的人生，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生，这样的人生，才是纯粹的抄客生涯。
程晋州是一个纯粹的抄客，但就是在他最繁忙的抄袭学年中，也从来没有炒过如此多的东西，尤其是不能打印不能复印的情况下。
三字经基本是不会考的，但除了《诸略》，还有三部经书可能被涉及到，内容并不算多，但对于一个要参加科举考试的学子而言，再少的分数也不能放弃。
即便在乡试中，策论以前的两道题失误，也是肯定不会通过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策论，这就好像是高考作文一般，要说是否有诀窍，是否有套路，却也是肯定的，但要想获得高分，要么天马行空一点，要么严谨苛实一些——不管是哪种，要求程晋州自己去做，那真是比山鸡杀老虎还难。
为今之计，除了将乡试录上的东西抄的更多一些，程晋州每日里还去私塾，请教老师如何拼凑文章。与穿越前一样，去课堂最勤快的时候，永远是考试之前。
程家私塾中的教授们，的确是颇有些才华的，但用别人的章节，拼凑出一片文章，还要能通过乡试，这种难度且不去说，稍有些名气的西席都不屑于顾，给程晋州的计划平添了几分难度。
其实，这也就是生在了大富之家，若是穿越在普通农户中，别说用一年的钱粮去买几万字不知深浅的书去读，就是买纸墨笔砚也能掏空一份家底，生产效率的低下，注定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所有的权利。
这样过了一周，程晋州不免疲倦要死，就是被他频繁请教的几位教授也是能躲就躲。于是，小程同学又开始骚扰客服010：“难道就不能让我提前扫描这些书页上去？”
“不行。”
“一本？”
“不行。”
“那来几本类似的？”
“不行。”
“那升级到星盟等级4吧，或者相应的权限？”
“你需要达到1000个星盟点数。”
这次骚扰教会了程晋州一个新的道理，客服就如马桶塞，用不着它的时候总是在眼前游荡，需要的时候，又发挥不出作用……
……
在抄写和扯皮之外，最累的当数练字。科举考试，没有一笔好字，是绝对见不得人的，尽管作为世家子弟，程晋州的科举之路肯定是宽阔许多，但要是写的太糟，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真的说起来，程晋州也算是全身心的铺在了科举考试上，星术等等，更是一点点学习都没有。
但他不学习，不等于其他人不学习。
项欣同学就是其中的狂热分子。
自从程晋州在其面前，做出一个极具代表意义的天平之后，这个光头小姑娘的态度就完全转变了过来——这种转变，在程晋州眼中功利味十足，可在别人眼中，却是人家小姑娘严守能者为师的训教。
项欣倒也不是每天都来见程晋州，但隔上个三五天的，她就会带着新问题来见这位连星术士都不是的“小老师”，然后带着一堆模棱两可的答案，继续刻苦钻研，知道攒够了问题。
当然，程晋州没有将之彻底赶走的主要原因，还是她懂得每次来见，都带些礼物——除了一些值钱的小玩意之外，她还会送很多程晋州需要的东西，例如来自外地的乡试录抄录册子等等……
与之相比，乌纵等星术士们，就慢了半拍。同样是问问题，他们态度还要谦恭，却没注意到，程晋州不仅仅是个追求精神上愉悦的同志，他对物质也有着相当的要求。
所以说，成功者总有成功者的道理，就算机会出现在了乌纵的面前，他也没有立刻抓住机会。等到两三周过去，当他发现项欣每次的礼物，已经从玉石进化到古玩，从古玩进化到现金的时候，他手上的积蓄，已经不足以跟得上程晋州的节奏了。
星术士的确是个很来钱的行当，即使项欣刚刚晋升一级星术士，但她每次也能拿出几十两银子的“实验费”，而乌纵就要寒酸的多了，他是拿着程家的薪水研究度日，辛苦攒下的几百两银子，很快就进了程晋州的口袋——他程度较低，求见程晋州的时候更多，但要说理解了多少，又远远比不上项欣。
至于其他的星术士就更不用说，程晋州只要讳莫高深两句，他们的高小水平，就有些不够看了。
一群普通人眼中高贵无比的星术士，在未获得等级承认之前，就如同自视甚高的九流演员，想成为明星而不得的痛苦，能折磨的他们用整容和安眠药解决问题。可惜的是，智力上的差距，并不能用整容来弥补。
……
时间就好像被土狗追逐中的兔子，在跳跃与骄躁中迅速的度过。
春节，不经意的就来到了众人身边。
临近年关的日子里，往往是世家众人最忙碌的时候，哪怕住在别院中，也会看见各色人等匆匆的脚步——短短的几天时间，绍南城就好像跨越时空，将一群21世纪的大都市白领接到了大夏朝，到处都是快节奏的脚步与对话：到期的契约需要兑现或者续签，庄子里的贡物和租子需要入库，家里人应有的福利应该发放，经营的铺面需要盘点，重要人物还要一一拜见……
程晋州反而悠闲的好似过冬的松鼠，每日里只管吃饱喝足，笑的门牙露出一尺。程父程母整日里忙的不可开交，就连功课都没时间去敦促，而两位星术士的孝敬，却让他再次积攒了近千两银子。
要不怎么说知识就是力量，要是靠月例银子，他结婚前也不一定能拿着许多。
看别人忙碌，自己的懒散又体现出了价值，如此生活，正是程大博士最期待的，一时间抄书效率都有所提高。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项欣不仅没有做过年的准备，竟然还对几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连同乌纵，开始涉足真正的欧氏几何。要是换作另一个星术士，哪怕是严肃认真的刘匡星术士，程晋州也不会真的理会，但项欣不知从哪里看出了程晋州的“贪财”，每次问问题，都会拿出几十上百两银子，而且有意无意间，将每个问题的价格控制在30两银子左右。
1000美金问一个问题，这种待遇，让程晋州拒绝都有些不好意思。
年关前一日，老天爷仿佛再也抑制不住自己风寒老朽的躯体，飘飘扬扬的呕吐出大片的雪花，将冬日的大地染的如同清空了存货的胃壁。
刮风下雨也不能阻止星术士的求学之心，正午刚过，项欣就满脸严肃的走进了程晋州的小院，一边将带来的“小礼物”交给侍砚，一边皱眉掏出几页草纸。
程晋州收起在空中虚划的右手，端起茶杯问道：“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欧氏几何是公元前三世纪的产物，距离大夏朝的水平，差了几乎2000年，但它的表述证明很对星术士的胃口。或者应该说，从极西传来的星术，天生就喜欢这种看似完全正确的演绎法，加上内容并不比目前的数理之术先进，项欣很快就学的深入起来，问题也自然而然的多了起来。
这一次也不例外，项欣整整准备了六个问题，也就是180两银子的问题，但她犹豫片刻，还是先将最后一页抽了出来，吞吞吐吐的道：“程先生，我对几何公理的第五条有点疑惑。”
被星术士称作“先生”——即使仅仅是一级星术士，仍然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程晋州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在口中回味了一番，方才靠在椅背上笑道：“什么问题。”
回答连辅助线都不会用的初中几何问题，连思考都不太需要。
“我觉得第五条公理，也就是关于平行线的公理，似乎可以用前面四条证明……”
“结果呢？”程晋州不为所动。类似的想法，几乎每个数学家都思考过。欧氏几何的前四条公理，简单清晰，令人信服，第五条平行线公理则不同，长且繁复，作为一个应该是不言而喻的公设，显的缺少欧氏美感。因而这几乎成为了一个经典命题，数百年来，有无数的人想要通过前四条公设来证明第五个公设：如一直线与两直线相交，且在同侧相交的两个内角和小于两个直角，则这两直线无限延长后必定在改侧相交。
当然，他们无一例外的失败了，但就像一切经典的数学问题一样，失败带来的礼物远比成功还要多。
项欣脸上露出程晋州想象中的沮丧，但她接下来却令人吃惊的道：“我觉得既然难以证明它是正确的，那么就想要用反证法试试，看看否定它有什么结果，然后有些奇怪的结果……”
一股子冷气从程晋州尾骨升起，直穿脊髓，刺激的他连茶杯都拿不稳，呼啦一声就站了起来，心里只在大叫：“不可能吧。”
……

第四十七章 平行公理（2）
从古至今，研究欧氏几何的天才成千上万，其中成功者无数。如果按照现代教授评选的资格来看，这些成果的主人，其数量能满足整个中国学术界的需求。
但欧式几何为基础衍生而来的成果中，最有名的却是两个反其道而行的牛人，建立了“非欧几何”大厦的罗巴切夫斯基和黎曼。
科幻小说中常常出现的“曲率”一词，其实就来自于黎曼几何学，事实上，爱因斯坦在描述弯曲空间中所用的工具也是黎曼几何学，但它们思想的来源，却简单的令人难以置信。
正是人们对欧氏几何第五条公设，持续不断的怀疑，方才诞生了非欧几何。
为了以反证法来证明平行定理，就要在题设中否定欧氏几何的第五条定理，并尝试证明它是错误的——让许多人尴尬的是，当问题开始运作的时候，由此得出一大堆新的定理，却不能返回题设而证明平行定理是正确的，于是一群相信欧氏几何的人，却在反欧氏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然而，非欧几何是19世纪的事情了，程晋州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一级星术士，能在17世纪的基础上，解决一个19世纪的问题。
项欣静静的等在旁边，见程晋州不说话，就将随身携带的草稿纸取出，一页页的铺开，其上皆是对平行定理的反证法使用。
多想无益，程晋州吸了一口气，俯身看了起来。
穿着灰黑色袍服的星术士阁下，显的有些忐忑不安。
在不知道的人看来，这或许是一件相当奇特的事情。高傲的星术士在一个普通人面前表露出不自信，这种事情，往往只出现在演义小说之中……
程晋州一边看，一边还用鹅毛笔在旁边偶尔演算，换作另一个钻研型的博士，300年前的经典证明，其中应该得到什么答案，早就是烂熟于胸，他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如今只好自己动手。
好在看的只是初等几何与很少的高等几何知识，不至于让程晋州无从下手。
草稿纸大约有50页的厚度。项欣掌握的知识远比欧几里得时代多的多，站在近代数学的边缘上，她也能够用更先进的眼光去看待问题，在反证的开始阶段，各种推论都运用的很好，在看前20页的时候，程晋州心中的不安是与时俱增。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
因为项欣开始使用猜测的语句，进行描述性的表述。
她完全没有接触过微积分，仅仅是利用几百年前极限的概念，做到累死也不会成功。
程晋州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天可怜见，该死的历史，不会因为某只蝴蝶的炫耀而改变，如果没有了领先世界的科学思想，就是有再多的书，他也拼不过这些智力超群的星术士。
项欣却有些误会，见程晋州在自己最担心的地方抬起了头，整张脸登时羞的通红，期期艾艾的道：“后面本来应该是去掉的，但我想让你指导一二……”
尽管这些日子以来，项欣都向程晋州请教问题，但却从来没有说过诸如“求教”，“指导”的语句。作为一名正牌星术士，她比乌纵这些“爱好者”们的身份要高出太多，在享受星术士的权威与福利的同时，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中就包括维护星术士的形象与尊严。
愿意低头说出指导二字，至少说明项欣认可程晋州的能力。若非亲身经历，项欣自己都不会相信有一个13岁的少年，拥有超过一级星术士的数理知识。
可当她低下头之后，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
程晋州是不会了解其中的曲折，略一迟疑道：“你选取的角度没有错，但你选错了目标。”
“目标？您是指我应该首先假设过一点的平行线……”项欣一下子就说到了具体内容上。
程晋州晃动着他那张稚嫩的脸，耸耸肩道：“以你目前的知识储备，你得不到想要的答案的，你应该先尝试更简单的问题。”
项欣的脸顿时红的透彻，人也忽然起立，呆立片刻后道：“你是说我不够资格做这个问题？”
假若是大夏朝的本土人，被一名星术士这般质问，早就崩溃掉了。程晋州只是皱皱眉头道：“你不够资格做的问题多的是，你此刻的态度，这辈子都不够资格做这样的问题。”
“我……”项欣也明白过来，知道自己发错了脾气，但要向程晋州道歉，她又有些拉不下颜面，僵持少顷，干脆夺门而出。
程晋州耸耸肩，胸口放下一块大石。
要是再教下去，这项欣或许真的会摸到一点边儿，那时候可就麻烦多了。这个酷似小尼姑的星术士，倒是程晋州见过的最出色天才之一，仅仅用一个多月的时间进行学习，然后几乎是独立的得出结论，此等水平，放在21世纪的任何一所高校都是极其不俗的，但程晋州宁愿相信，项欣是因为身处在一个学者的时代。
实际上，地球历史上的17和18世纪，正是因为近代科学的迅速交替发展，才会诞生如此之多的超级天才——只有20世纪初的那些年，天才的成分才能与之相提并论。
一阵风吹动半开的窗户，将桌面上的几张草稿也吹落在了地上，露在最外面的，正好是一串极限的连续计算。
程晋州盯着这些代表着微积分雏体的字迹看了片刻，猛的将门推开，大踏步的走出院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巨人的味道。
……

第四十八章 成果报告（1）
年节终于来到。
浓浓的年味伴随着鞭炮的响声，将绍南城装点的好似欢庆之城，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不管过去的一年幸福或不幸福。
恍惚间，程晋州好像看到了一个比家乡更像是家乡的城市。
喜庆的红色，好闻的硝烟味，互道祝福，不由自主的让他想起童年种种，这样的经历，到了成年之后，几乎就不复存在的。
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人们的祝福语也更容易在墙内墙外流转。经过一天一夜的铺垫，白雪皑皑的世界只余点点艳红，人们的声音也比往常大了许多，即使是在大宅之中，仆人们也不必低头踩着小碎步，管事们看见小小的违规，通常也会轻轻放过。
对大夏朝的居民们来说，这又是一个宽容的节日。
……
程家永远有做不完的礼节，祭奠先祖，拜会长辈，走亲访友……，程晋州机械般的随着大流。往年的病秧子程还能用蜡黄的脸搪塞，无须在冰天雪地中跪拜道谢，可到了今年，他的地位却在不经意中上升，几乎每家每户都会特意与程晋州见个面，说上两句话，自由的时间也就越发的少了。
至于刘斌转运使这样的人物，他们会在年前就写好信，派人千里驰骋带来问候，很有后世邮件拜年的架势，只是成本更加高昂。对于再弱一些的对象，他们还会让临摹有自己笔法的子侄写信，直接通过星术士的神奇星阵邮寄，这就变成了短信拜年……
神奇的世界让程晋州目不暇接。
到了年节的第四天，人们的蠢蠢欲动的心才逐渐平息下来。
最先进入工作状态的，竟然是程允安知府同志。这让持续关心着绍南官场的程晋州颇有些吃惊。绍南的三驾马车中，知府程允安原本最为惫懒，圣堂主教程化甫最为悠闲，长史程允泉做事最为认真，可到了年节十分，一切似乎都掉转了过来。
长史先生忙着去南陵等地给上峰拜年，军队都放走了三分之二的人，圣堂主教忙的脚不点地，不仅要拜会各地要人与被人拜会，还要组织各种活动，尝试着扩大圣教的影响力，知府阁下反而认认真真的坐在了衙门里，发号施令，指挥人手。
绍南城的大多数居民生活并不富裕，在度过了年节的前几日之后，他们就得重新工作起来，不适宜的天气会让这段时间更难过一些。
程母倒是习惯了丈夫的工作，早早就指挥着丫鬟婆子，做了各种吃食，送到衙门里去，不仅给程允安，还要给所有公人备上一份，有些像是小公司的老板娘做派。
到了第五天，终于开始有人给程晋州拜年。
对于久居城市的他来说，这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看许多中年汉子，带着一家老小，叫自己“叔公”，程晋州几乎有种乐不可支的感觉。而且发下去的红包还不用自己付钱，这种有趣感就更盛了。50岁以上的人，通常就不会去别人家拜年了，但也会派自家子侄前来代拜，当然，能有资格拜见程家庆字支嫡孙的，在宅中大抵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其中不少人甚至就在外地做官。
整整一天，程晋州都按照标准的理解，做着相似的对话或动作——许多现代人认为繁冗的礼节，在这个时代其实也有着它特有的意义，尤其是对于普通人。一个外庄的管事，也许1年就能见到家主一次，他可不知道家主之前做了多少同样或类似的动作，他却会在意家主对自己的看法，而这种看法，往往就要从家主的细微动作表现中推测。
如果上位者因为做同样的礼节，说同样的语言过于频繁，而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那对于这名外庄的管事而言，他可能会担心一年。所以，标准的礼节和面面俱到的万金油对话，往往是最能让人安心并且节省精力体力的。
程晋州还没到如此麻烦的境界，但程母也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他给其他人不好的印象。作为注定要成为程家管理者的程晋州而言，他的威信就是建立在无数点点滴滴之中。
一直到下午，眼看着天色讲晚，程晋州方才懒懒的伸了个腰，刚伸出去一半，就听侍砚在外面哑着嗓子喊：“三哥儿，项欣星术士阁下前来拜见。”
程晋州愣了一下，才道：“请她进来吧。”
按理说，一级星术士可没有必要来拜见他一个小少年，别说他是嫡子的身份，就是程父也不见得有此资格。
两个小书童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动作之间颇有些拘谨，无论见过多少次，星术士对他们仍然有着不可逾越的高度。
“进来坐吧。原本应该是我去拜见你的。”程晋州熟练的说着套话，他当然不回去拜见项欣。后者前日夺门而出，这还是第一次相见呢。
项欣微微一笑，再看不出一点芥蒂，躬身施礼后坐在椅上道：“我要先谢谢程先生多日以来的悉心指导，另外对之前的无礼道歉。”
“客气客气，没事没事。”程晋州耸耸肩，他也收了一千多两银子，虽然没花出去，但这种价格的家教，还是相当足够的。至于对方不告而别，也算是他有意为之。
这件事情说完，项欣似乎也放下了心事，笑容满面。与第一次见面相比，她此刻的笑容简直称得上是灿烂。
项欣一边继续说着抱歉感谢的话，一边将随身的布包打开，拿出装订的整整齐齐的一叠纸，小心放在桌上道：“这是我代您向协会申请的成果报告。一共4份，还有其他介质的证明文件三种。”
“成果报告……”程晋州声音越来越小，他也记起来，前些天情绪不好的时候，他还真的默认了项欣向协会申报成果。
只是后者将之申报成了他的成果，这就有些出人意料了。
不等他消化完这些东西，项欣接着又道：“您在几何学上的认知令许多人惊叹，师父大人和几位星术士亲自前来绍南，想要见一见您……”
四级星术士刘匡，这可是国家核武级别的人物，程晋州拍拍脑门，真不知如何回答。
……

第四十九章 成果报告（2）
刘匡星术士住在城西的一个小院子中，里面的房间很少，仅够他与其他2名星术士各用一间，剩下的一间给随行的骑士合用。
院子是属于河西刘家的产业，外表极其普通，走入其中，也只能称得上是舒适，尤其是在飞雪连天的时节，装饰用的两棵香椿树都挂满了寒霜，空间也显的越发局促。
但对于普通的享受，三位星术士似乎都没有什么在意，反而是他们的追随者，十几名骑士脱下冰冷的盔甲，裹上了严严实实的棉甲，在外人看来自然是保暖价值大过实战价值。
蒙大蒙二长的比普通骑士还要高大，在与门口的两名骑士学徒瞪视之后，获得了陪同程晋州一起进入的权力——常年身处作战中的骑士与其仆役们，对规则的遵守往往就不那么严格。
刘匡捂的好像是发烧的北极熊，盘腿坐在房间的矮床上，看见程晋州进门就招手道：“过来过来，我就不下床了。”
“您不用客气。”程晋州快走两步，还真的脱了鞋盘腿上床，看的项欣直翻白眼。
“我不喜欢用火盆。”刘匡随口解释了一句，又指指自己的脖子道：“冰属性的星术士。”
程晋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刘匡说的是自己的星阵，他还从没和星术士聊过这些，呆呆的不知说什么。
刘匡抖抖索索的将一张纸放在桌上，递给他一只鹅毛笔道：“因为是项欣代办的，所以这四项成果，还需要确认，协会将根据大家的使用，给予你一定的奖励。”
项欣在地上忙忙的递墨水，刘匡的房间里又阴又寒，还要去别的房间拿。
“通常的奖励是？”程晋州拿过纸看了两眼，与协议合同相比，这张纸更像是申明，放在21世纪也许连法律效应都不具备，但这个时代承认就足够了。
“你会得到协会的贡献点。外人对星术士了解不多，我在这里解释两句。”刘匡看着程晋州签上名字，手轻轻的从纸面上抚过，就将原件还给了程晋州，方才道：“星术士其实是有两套标准的，你应该经常听人说一级星术士，有时候也会听人说一星术士，二星术士，很多人就误以为一星术士是省略式的一级星术士，呵呵。”
他说着就笑了起来。
程晋州陪以一笑，他对星术士几乎一无所知，故而连误会都没有。
刘匡淡淡的笑着道：“我们都知道，其实并不是省略，星术士的等级和星级是两个概念。从一级到五级的星术士等级，评判标准主要是星阵的使用，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我们的实力，项欣是一级星术士，我是四级星术士，不管是比赛速度，制作物品，还是身死搏斗，我都能胜出。”
虽然说的是很自傲的话，刘匡却说的很自然，作为一名四级星术士，整个大夏朝，他都有资格这样说。
程晋州颇为认真的听着，复述道：“星术士的等级，就是指他临场发挥的能力？”
“也可以这样说。”刘匡用食指敲敲桌面上的纸道：“如果是战争，好的计算方式，就能让我们在确定方位时，少几个步骤，快几秒钟，很多时候，就决定了命运。”
从速度和威力而言，星术士们的战斗更像是坦克对垒，不断的确定方位，不断的移动自己，然后在一次或数次攻击后决定命运。不同之处在于，他们既没有计算机火控装置，也没有战友协助瞄准，他们一切都要靠自己。
稍停片刻，刘匡用食指在纸面轻划两下，道：“星术士的等级评定，是很具有功利性的，它其实是在说，一个星术士对外界的价值是什么，他究竟会多有用！我们不喜欢这种评价方式，但很不幸，人们都喜欢。”
“天性。”程晋州耸耸肩。
“所以他们根据星术士的等级，给予不同星术士不同的待遇，也为了获得不同的回报。这也是最流行的星术士评断方法。”刘匡说着哼笑了一声，摇摇头道：“我们接着说第二种，也就是星术士的星级，它说的，实际上是你对星术的贡献，从根本上而言，是你的学术价值。”
“学术价值？”
“用大家都不喜欢的描述来形容，就是你对星术士们有多有用。或者说，是你智力的价值。”刘匡从厚厚的棉衣中掏出一个造型美观的小方盒道：“在项欣替你递交成果的这几天中，总计有4名星术士，阅读并引用了你的成果，因此，你就获得了4个贡献点，按照协会的规范，我们不会人为的确定某个成果的价值，因此，凡是被人在其著作中引用一次，你就能获得一个贡献点，如果是星阵研究，每被刺刻一次，你就能获得一个贡献点。此外，你同样可以用获得的贡献点来阅读和购买自己想要的资料、星阵等等，总之，你可以把它当作是一种货币，这里是你的认证石。”
小方盒中的认证石大约拇指粗细，规则的长方形，偶尔发出黯淡的白光，旋即灭了下去。程晋州揉搓了两遍，问道：“怎么用？”
“协会的资料，你只有去了协会才能查到，但要去协会，还需要得到星术士认证，或者是一级星术士，或者是一星术士，也就是一星星术士，你还都不足够，需要再等等。”
“怎么样就足够了？”
“10个协会贡献点，或者，通过协会的星术士等级测试。”
程晋州忽然发现，这个星术士协会，竟然与手上的图书馆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刘匡介绍完了星术士，就自己捧起茶杯喝了起来，直到热气腾腾的茶水均灌进肚子，才满足的向后仰仰道：“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觉得冰属性很有趣，现在老了，为了维持星阵，这么冷的天都要捱着，真是不舒服啊。”
“您最近还有提高呢，哪里是为了维持星阵。”项欣在师傅面前，也会拍两个小马屁。
刘匡呵呵的笑了起来，见程晋州还在那里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在担心星术士等级的事情，于是开解道：“我听说你身体很弱，以前还担心你不能通过一级星术士考核，那样的话，再好的天赋也要浪费，但却没想到，你竟然在学术方面很有造诣，这样其实很好的，走星级路线的星术士，是很有前途的。”
程晋州其实不在意自己走什么路线，但还是配合的笑笑道：“那最好了。”
“当然很好了。”项欣抢话道：“好的星级星术士，都是可以配备强力星阵的人，而且越是优秀的星级星术士，阅读他们成果，引用他们成果的人就越多，他们的贡献点多，就可以聘请其他星术士完成各种工作……”
“但在实用性上，还是等级星术士更有用？”程晋州这是故意抬杠。
刘匡笑着站起声，道：“一名星级星术士，还可以同时是一名等级星术士，两者并不冲突，我就是三星术士。”
他摆摆手道：“我更担心，你的时间会分配不过来，好了，让我们去看看剩下两位老朋友，他们对你的研究领域，可是有着相当的兴趣呢。”
“研究领域？”程晋州对这个词很是敏感。项欣拿走的都是欧氏几何的相关资料，而在初等几何中能够衍生出的东西可是在是太多了。其中大多数，都是他不希望随意透漏出来的。
门外传来“哧哧”的笑声，一只稀疏的地中海脑袋从门缝中挤了进来，身子未到先嚷嚷起来：“我来了，我来了。”

第五十章 成果报告（3）
挤进门里的是个矮矮瘦瘦的老头，红光满面，皮肤光滑，偏偏头上缺少植被，不管是左拨右盖，总是要露出一大块来。
看见他的形象，程晋州登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地中海仍然笑呵呵的伸手在程晋州身上拍打两下道：“我叫吕续，叫声老吕也可以。”
他的头发，的确是需要续一续了。
程晋州颇有些不好意思，对他的大度也更是很有好感，也笑着低头做自我介绍：“我叫程晋州，是……”
一盆冰凉凉的冷水就顺着他的脖子浇了进去，也许是刚到冰点的缘故，程晋州甚至觉得水已经结成了冰，将自己和衣服连在了起来，骤冷之下，身子都来不及抖，就像冰块一般向下倒……
刘匡连忙将之扶住，身后另一位星术士左肋闪亮间为程晋州解冻，项欣则抬起他的脚，将他扶上了床。
吕续看着程晋州上下门牙打颤，继续笑呵呵的摸着脑门道：“你别以为能收得住笑，我能听到。”
“老吕。”刘匡瞪着眼睛呵了一声，随之抱歉的对程晋州道：“是我照顾不周，老吕这个人……”
“没事……”程晋州咬碎了牙齿也只能往肚里吞，这吕续甩手就是一记星术，又和四级星术士联袂而来，怎都不是他能得罪的。
他身后的星术士为程晋州号脉片刻，轻声道：“身体亏欠羸弱，恐怕要休养一段时间。”
刘匡的眼睛顿时又瞪向吕续，后者傻乎乎的笑着道：“开个玩笑，我哪里知道他这么脆。”
“他才13岁……”刘匡沉声道：“给人家道歉，你还是来请教问题的人。”
“我13岁的时候，已经壮的能打死牛了。”吕续一边说着，一边作揖示意道歉，他的身材矮小，说打死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有幽默精神。
腹黑程勉强笑了两声，一盆冰水，的确算不上什么，他闹过更讨厌的恶作剧，但这种事情发生到自己身上，就一定不有趣了。只是形势比人强，不管有没有道歉，他也只能闷着头忍下来。
“我叫王龄鹤，外号长鹤。”第三位星术士打断了程晋州的联想，说话间用右手在距他背部十几厘米的地方虚虚飘过，就见丰富的蒸汽蒙蒙升起，好像在做人肉烧烤一般。
约莫两三分钟的时候王龄鹤收手起立，道：“吕续没心眼，常常不知轻重，实在不好意思。一会我开药方给你，在家休养半个月，当可恢复如初，亦可补足元气。”
程晋州不想继续这个沉闷的话题，转而问道：“您的技能是医疗星术？”
“没有医疗星术这种东西。”王龄鹤50余岁的样子，脸色略显苍白，用纤细的竹竿指头在桌上一敲道：“我可以更好的判断你的脉象，星阵的具体功能，恕我保密。”
“是我问的不对。”程晋州歉意笑笑，感觉身上的冷气渐消，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
随手扶了他一把，刘匡慢吞吞的道：“其实，早些天我就想再见见你的，却没有抽出时间，项欣前几天问了我一个问题，看了之后，我就再也等不住了。”
“哦？”
“我也听说了，你臆造了一个词，叫危急风？”吕续也匆匆忙忙的插话。
“微积分，是的。”程晋州基本知道三人的目的所在了。
人们都喜欢说，是牛顿创造了微积分，但实际上，微积分也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沉淀与酝酿的。人类很早就对无限无穷产生了兴趣，祖冲之的圆周率即是在无数次的切割中诞生的，但要形成有系统的学科，这就变成了一个漫长的过程。
大夏朝的数理水平，恰好处在初等数学向高等数学转换的分水岭上，一些部分他们已经开始研究，但在很多方面，他们仅仅是有很初步的想法。
作为一级星术士，项欣所面临的问题，正是大夏朝的星术士们普遍面临的问题。
程晋州虽然未曾直接的回答过高等数学问题，但他却表现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数学思想——对于真正的数学家，尤其是身处在转型期的数学家而言，用何种思想解决问题，是相当重要的。初等数学有初等数学的思想，高等数学自然也会形成它的思想市场。这就好比小学生和高中生，面对同样的鸡兔同笼的问题，前者必然是要去想数之间的关系，而后者的第一反应却应当是二元一次方程。
不同的思想，决定不同的解法。
然而，程晋州是不可能将自己所知道的微积分知识，传授给刘匡等人的，就算是有偿付费也不可能。一则他不能做出严谨的证明与推断过程，二则，这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想到这里，程晋州避重就轻的问道：“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还没有，不能证明是正确的……”
他还担心刘匡继续追问，不想后者不置可否的一点头，转而认认真真的道：“程晋州，你是否有兴趣出任河西转运使司的顾问？”
转运使司就是转运使衙门的秘书处，所谓的智囊团是也，刘匡这一问，却是在邀请程晋州加入刘斌的分田队伍。
作为一名四级星术士，他这种郑重的语气，已经算是一种荣誉了。
程晋州仍然沉默不语，程家可是既得利益方，如果不是考虑到脸面的问题，他直接就拒绝了。他的那位便宜岳父，刘斌同志，所作所为本来就是纯粹的吃力不讨好。
刘匡用略赞扬的语气道：“你曾经提过的几次建议，对工程的进行起了很大的帮助，你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
前辈如此欣赏后辈，就好像导演提携演员，老板照顾秘书一样，都是有目的的。
若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孩，也许真的被刘匡给骗走了，程晋州却安之若素的半躺在床上，左顾而言他道：“不知道你们身上的星阵，要多少贡献点才能换到。”
“我是二级星术士，用2级的星阵，花了4000点。”吕续半天说不上话，急得抓耳挠腮，好容易遇见自己能回答的问题了，再记不起适才的恶作剧。
“4000点好贵。”程晋州看看手上的戒指——周扒皮都是一样的周扒皮，杨白劳各有各的印子钱。
吕续得意洋洋的道：“我用了20年就换到这一个星阵，许多人怕是要用四五十年才行。”
程晋州呆若木鸡。星术士打工20年可是相当恐怖的事情，就算每天只是抢个山贼钱庄，20年下来，要买四五个程家还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刘匡还待再劝，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音量越来越大，其中还夹杂着哭嚎声，不用几人动问，就有下人报上来：“城西庙里压死了人。”
……

第五十一章 雪灾
两尺厚的雪不仅好看，而且极具破坏性。
如果准备的不够充分，积雪不仅会封堵道路，还会给予房屋相当的压力。或许只要一半的重量，茅草房的屋顶就能坏的一塌糊涂，瓦片房也不值得骄傲，重重的雪层依然有胜利的机会。
灾难性的天气中，所有民众的房屋都在经受考验，而且大多数人最终将成为失败者。
最糟糕的地方在于，正常年份的绍南，并不是个有大雪的地区，于是，年节中洋洋洒洒的雪花，就造成了最可怕的事——雪灾。
城外的村屋坏的更多一些，但历年以来的经验使得他们学会了自救，在这种时候，再吝啬的贵族，也会将他的庄园打开，放进无家可归的难民。
城内的市民们则会有更多的问题，他们大多依靠运输而来的粮食生活，依靠城外供应的柴薪取暖，大雪封路，再加上许多粮行米店因为年节关门，无数人的生活顿时成了问题。如果房屋再有倒塌的现象，他们大多不得不借宿在寺庙等公共机构中，城西的大觉寺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没有经历过雪灾考验的人们，依照往常经验临时搭建的草棚，完全不能抵抗雪层的重压。
就在一刻钟之前，一个草棚失败了。40人被埋雪下，等到刨出来的时候，20余人已被冻僵。
飞涨的米价，飞涨的取暖费用——联想到自己连日来的处境，急于发泄怒火的人们顿时把矛头指向了知府衙门。大群的市民裹挟着不知所谓的围观者，将少量衙役们组成的队伍冲的七零八落……
其实，衙署也并不是毫无作为，至少在几天前，程允安就开始了正常的办公，他也接到了通知，并指挥着救灾的活动不紧不慢的进行，可他们的速度显然是不能令受灾者满意的。特别是当绍南城外的数条大道都因为大雪封堵，失去物资供应的州府所能做的就更少了。
听着外间震天响的呼喊声，程晋州顿时着急起来，程家大宅距离衙门并不远，一旦出事，恐怕会祸不单行。
此时却是体现出了小院子的优越之处，虽然有趁乱闹事者，却鲜少有人冲着这种穷不穷富不富的住宅区而来，程晋州奔出房门就厉声吩咐道：“蒙大备马，我们回去。”
“你的马跑不起来的。”刘匡镇静的拉住程晋州，眼望前方道：“看看情况再说。”
这几乎就是市民暴动了，程晋州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词竟然是“巴士底”，接着就是法国大革命中被砍下来的一串脑袋，包括可怜的拉瓦锡——人类历史上最聪明的化学家。
想到这里，程晋州哪里冷静的下来，反手抓住刘匡的衣袖就道：“刘匡阁下，您有办法吧？”
“程家就有自己的星术士，没关系的。”刘匡拍拍程晋州的手，安慰道。
他并没有将事态看的有多严重，大夏朝的政局尚算稳定，但它毕竟立国数百年了，总是少不了一些突发事件。
切身相关，程晋州很容易想到坏的方面，他所了解的城市暴动，别说几个迫击炮一般的星术士，就算是刺刀加重炮，皇帝不还是被咔嚓了。但再催促也没有用，看刘匡事不关己的模样，兴许就算真的叛乱，他也会一走了之。
这种态度，让程晋州极其失望。危难之际见真情，星术士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品德高尚，热心公利，他们同样外表光鲜，内心黑暗。
守在外院的十几名骑士都穿戴了起来，但除了两三人加装了护心镜，其他人仍然是以棉甲为主，倒是他们的侍从，大多穿上了牛皮甲，可防普通的刀砍，只是天气太冷，一个劲的跳脚，看起来远没有骑士沉稳。
程晋州有心自己跳上马就走，却知道自己能发挥的作用太有限，他看看外面的情况，又看看刘匡，最后道：“我同意在你们丈量土地过程中出一份力……”
“在转运使司任职，是很有前途的位置。”刘匡仍然一副老学究模样，但在如此紧急的时刻讨价还价，却给人一种世故的感觉。
小程同学看看另外两人，带着情绪道：“你们已经拿到了我做出的一些公式，我还能对这些公式再做简化，但要让我加入转运使司是决不可能的，我还有学业未完成……”
他当然不是真的关心学业，真正关心的，依旧是改革成功与失败的问题——历史上的改革，大多都是失败的，就算走了狗屎运成功，作为贵族世家的嫡子，他得到的还不一定有失去的多。
刘匡显然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直接的道：“你是刘斌的女婿，成功失败，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对程家却不同。”程晋州忍不住说了实话。程家树大根深，不会因为一个嫡子失败的婚姻就遭遇什么不幸，但有嫡子主动加入又有不同。如果一切顺利自然最好，但从最坏的角度来考虑，假若程晋州仅仅因为翁婿关系而受牵连，至多是失去公职，失去爵位，失去功名，但若是因为加入转运使司而受牵连，程家为了避免被连根拔起，兴许会与他断绝关系，那时候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完全没有好处的情况下，程晋州怎可能冒冒然的冲进一只革命队伍中去，尤其是在他明知道这只队伍希望渺茫的时候。其实换个角度，程晋州手上握有戒子，还有不错的数学底子，何必险中求富贵，自古毅然起义者，泰半是依然饥饿者。
刘匡皱眉盯着程晋州，虽然已经是星术士了，但他也不过就是表面上大公无私罢了，私底下永远是向着刘家的。不管家族内是否有其他的声音，当河西刘家决定靠着改革土地冒险一搏的时候，整个亲族就已被绑上了战船，此时此刻，能多一个划桨手都是好的。
总算是王龄鹤打了个圆场，道：“还是出去看看吧，还是年节，别弄出杀伐气。”
后一句，是对着骑士们说的。
一群骑士呼喝着上了马，将四名星术士一并程晋州围在中间，侍砚侍墨就没有这么好运，他们只能与刘匡等人的仆役混在一起，由两三个骑士仆役看护，如果真的暴乱，几乎没有用处。
蒙大蒙二留在了程晋州旁边，四个骑士扈从先期抽出三尺长的木棍，呼喝着向前驰去。看他们的架势，竟然是想要驱散队伍。
程晋州来不及阻止，只能祈祷，他是不太相信一支三十人的小队伍，能对如此乱局有什么影响。
然而，在这一点上，他却是错了。
灾民们自发进行的反抗更像是不规矩的游行，暴民毕竟是少数，尤其是当吕续飞在天空中之后，凑数的人们直接就跑回了家。如同程晋州相信人民的力量一样，大夏朝的同志们相信星术士的力量。
从下往上看去，二级星术士吕续好不威风。
程晋州绷紧着脸看不出笑容，别人只以为他在担心家中安慰，却没人想到腹黑程还在怀念那盆兜头冰水。
前面的路尚算好走，成群结队的草民们看见鲜衣怒马，胸口上贴着护心镜的正牌骑士，大多会明智的选择避开，偶尔会有被木棍打急眼者群起反抗，往往看见有星术士在场即会退走，一直担心见血的程晋州也逐渐轻松下来。
过了城市广场，道路开始拥挤，在没有足够的空间疏导人流的情况下，骑士尽上也难以保证速度，刘匡果断决定道：“骑士留下，我们飞进去。”
他说的我们，自然是指星术士。
程晋州连一级星术士都不是，飞行更是不用指望，王龄鹤顺手拉了他一把，两个人就摇摆着飞了上去。如果可能，大多数星术士都会纹上飞行星阵，只是类型不同罢了——人是很难拒绝这种痛快而直接的速度感与方便性的。
几个人距离知府衙门只有两三个街区，到达后方才发现，不仅知府，周围一圈的官署统统被数万人围在了里面。还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好好的年节，眼看着就被破坏了。
“你父亲在那里。”刘匡似乎有什么技能，远远的就指着道。
程晋州确定时，数人已经飞到了官署上空。就听程允安在那里喊：“你们的要求，我们一定会仔细考虑，你们先回去……”
几十年还是几百年，官员们处理问题的方式都没有变化。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房子，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房子……”不知从哪里开始，人群开始呼喊起来。
……

第五十二章 红日庄
程允安急出满脑袋的汗珠。若非知道自杀无用，他真想一刀了结自己，顺便为大夏朝做点贡献。
仅有的几十个衙役，一并衙门里的公职人员，手握武器紧张的守在高墙和大门处，其单薄的配置与声势浩大的围攻队伍形成鲜明的对比，若非后者主要是由本地居民构成，绍南城或许已经沦陷，是否有人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未可知。
几名星术士静静的漂浮在空中三四百米的高度，如果只是弓箭等物理武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不知是谁抬头喊了一声，下面的人群突然乱了起来，但拥堵的交通却很快让想要撤退的人停下了脚步，在目标不一致的情况下，这支市民大军是没有移动能力的。
程允安猛的擦了一把汗，苍白的脸庞也恢复了些许的血色，招过自己的侍从道：“天上是哪位星术士？”
“不认识。”侍从轻轻摇头，距离这么远，他也只能看见几个黑影。
程允安不放心的摸着脑门，他不是普通民众，知道更多关于星术士的能力，但眼下的情况，就算天上的星术士都有战斗力，也不过每隔几秒钟放出一次大威力的攻击罢了，他脚下的州府衙门，却恐怕瞬间就会被人推倒。下面的人群已经不止两三万的规模，勉强还算是民众闹事，再进一步变成乱民，事情结束他也要赔命。
大夏朝对暴乱几乎没有容忍力。
借着大家平静的当口，程允安努力爬到高墙上，大声喊：“各位，各位，州府将会在州城的四门外建舍粥棚，还会召集木工建房，被褥等也会很快发给诸位，你们围在衙门口，我们是没办法出去办事的……”
“我们出了城，你们就会关上城门，派官军过来了。”有躲在人群中的，大声喊了起来。
这样的情景，程晋州在电视上没少看，双方互不信任，空口白话基本没有意义，事情要么演变成扯皮，直到一方疲惫，要么就演变成乱局，直到分出输赢，他稍稍扭动了一下身子小声道：“王龄鹤先生，能送我去城东红日庄吗？”
“你想开仓放粮？”三个星术士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刘匡摇头道：“红日庄附近驻扎的军队，可并不受州府节制，没有京城的书面认可，就算让你放粮成功，也是重罪。”
“我放程家自己的粮总可以吧。”程晋州哼了一声，红日庄囤积的粮草有官有民，而以大夏朝的制度，贵族们的储粮说不定比官仓的还要多。
“路上大雪封堵，恐怕艰难。”
“几十里路而已。”程晋州坚持道。
“倒是能缓和一二。”王龄鹤一颔首道：“那么几位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也好。”刘匡既然来了，也不希望真的发生暴动，干脆停在空中，权作威慑。
飘在一边的吕续抓耳挠腮，急火火的道：“我也和你们去。站在这里，就忍不住想要炸人了。”
程晋州对吕续犹有芥蒂，但还是先要做事，见刘匡也不反对，趁着底下安静，干脆高声对下面喊道：“我现在准备运粮进城，大家不要围着州衙了。”
后半句等于白说，还有人对空嚷嚷起来：“他是想要调官军来……”
“我要杀你就是片刻间的事情，哪里用得着官军。”程晋州迅速接话，他看着下面多是衣着朴素的普通市民，衣衫褴褛者甚少，心中一动道：“粮食到了之后，会送去各家粮行，衙署会强令各家粮行平价售粮……”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没钱买米……”捣乱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大多数人反而平静下来。
喧闹声渐小，程晋州向王龄鹤点点头，后者抓紧他的衣领，就向城东飞去，远远的看去，活像是老鹰抓鸡过节。
吕续呼喝一声，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比王龄鹤的速度快了不少，但从风速估计，两人空中移动的速度也不过是百多公里的样子，相当于双翼飞机的标准，稍捂住些脸，倒也不觉得很难受。
远离人群之后，被提在手上的程晋州松了口气，一边扯着袍子挡风，一边嘟嘟囔囔的道：“您能提得住我吗？”
“我是二级星术士，身体好的很。”王龄鹤哈哈笑了几声，速度又加快了少许。
一名四级星术士，两名二级星术士，再加上项欣这样的一级星术士，这样的阵容攻陷绍南城都没有问题，程晋州如此想着，就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如何帮老爹脱罪身上——这是他不擅长，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不能期待这个时代的贵族世家，有什么快速反应机制，或者危机响应公关。程家宅院与衙门都被堵的严严实实，乌纵等普通星术士又不会飞，想要通风报信都不容易。此等紧急情况就好像动脉破裂，若是开始不能扎住血管，后面再扎就没什么意义了。
约莫半个小时，程晋州就被提溜到了红日庄边。
城内的乱局，外面也有所耳闻，只是大雪封路，兼之四门紧闭，他们收不到什么消息，也仅是关上庄门，请了驻军前来协防——程晋州的族叔程允泉去外地拜年，本地驻军也早就请假溜号了大部，剩下的连建制都收拢不齐。
先期到达的吕续已经飘在庄外大骂了起来：“看看你们歪歪扭扭的旗，就和小孩子的尿布一样，还有那些弓弩位置，人都塞不满，你们是想等人家爬上去帮你们射箭吗？快点给小爷开门……”
墙上的弩箭还是颇有些威慑力的，那些都是正经的军用品，隔着两三百米，射死一名星术士也不算稀奇。吕续脾气再大，也只是绕着庄子飞。
红日庄挂名的管事是庆字支的二代子程迈，程晋州正经的堂叔，虽是庶出，也算是有些权势，年节期间，自然也被堵在了城里，只留下一个二管事，带着棉帽子，一副驼背熊的模样躲在房子里，旁边就是驻军派来的军官，同样是个年约30的小校。两人原本都以为自己是充数之用，现下看不清形势，更是拿不出半点主意。
推脱再三，职责所在，二管事赖不过那军官，叹口气出面大声道：“这位星术士阁下，这是绍南程家的庄子，有什么事，您也要和主子们说，我是做不了主的。”
说完，他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跟在小校身边的两个兵都机灵的很，左右脚拧在地上，随时准备落跑，星术士点名轰杀的事情他们听的太多，若是放在战场之上，谁证明了自己是指挥官，谁就要被击杀。
吕续倒不会大开杀戒，但眉眼已经竖了起来：“开门你都不会？”
小校畏缩的犹如被烧熟的茄子，嘴上叨叨着不知什么，腰部以下的动作与小兵无异。
二管事继续喊：“您要是有什么事，我会转告主子，让他们定夺……”
两个人的对话无营养至极。
程晋州被拎的脖子发硬，狠狠的瞪了一眼吕续，却得声音柔和的道：“吕续阁下，我来说吧。”
“哦，那你说。”吕续也许只是想要吵架，被抢去说话权也不着恼，事不关己般的束手而立，空中冷风猎猎，吹的他好像一只挂在窗檐下的冻梨。
程晋州无奈撇嘴，扬声喊：“对面的是程家几房的，出来。”
……

第五十三章 运粮
在绍南城，就算是真的皇帝老儿，也不一定比程家的旗号更好用。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程家全面控制着绍南城的方方面面，从农田到官司，到处都有程家人的身影，就如其他的贵族世家一般，几百年的经营让他们将每一寸土地都标上了“程”字。
正因为到处都有程家人，在绍南，打程家的旗号也有许多的讲究。例如“程家几房”这种话，也只有庆越原隆四支的程家人可以问，再严格一些，庶子最好也不要轻易在大庭广众下如此说，免得被人笑话。
红日庄是程家最重要的外庄，守在庄子里的管事自然也得姓程，这厢就乖乖的回答道：“我叫程察，是原字支四服的人。”
大夏朝讲究的五服与中国古代一般，即上以父亲、祖父、曾祖父、高祖父（下以子、孙、曾孙、玄孙）作为纽带，两者的关系若是在曾祖父时分开，即为四服，这已经是相当远的关系了。
至于庆越原隆，更是从程家创立基业的那一代人开始划分的四服，数百年传承，互相之间的亲近也是有限。
“我是庆字支三房三子。”与之相比，程晋州的身份简直称得上显赫，他仰首喊道：“你认识我吗？”
“庆字支的三哥儿，我知道。”程察先放心了一半，不安的又走出来一些，竭力向半空中看去，道：“城里发生什么事了？”
“认明身份，我们就下去说话。”程晋州说着看看王龄鹤，担心他不愿意，星术士再强也是肉体凡胎，除非有防御性的星阵，否则一箭照样射死。
程察想了想，就示意弓弩手将箭收了起来，至于军队更是没有意见，在场都没有能指挥的军官，招惹星术士等于是自寻死路。对于能飞的星术士来说，武器充其量能有些威胁，真的闹将起来，谁有把握射中天上随意移动的星术士，更别说人家既会反抗，还可能有防御装备。
王龄鹤似乎并不担心，将程晋州甩了下来，就负手跟在后面，吕续还是傻乎乎的走在前头，不过左臂处亮起些许的光芒，想必是个有防护作用的星阵。
程察不认识程晋州，但偌大的庄子总有知道这位声名鹊起的嫡子的，再加上两名星术士都落了下来，紧绷的精神总算松弛了一些。
至于那军队里的小校就更是不堪，见星术士都在弓弩范围之内了，腰瞬间就挺的笔直，好像自己并不是最低等的校尉，而是已经升任将军了一般。
“三哥儿。”二管事依足了规矩给程晋行礼，罢了又问道：“前些天的雪下的太大，我们有两三天没和城里联系了，不知您来”
“粮食也一点都没运进去？”程晋州声音平缓，却很有些质问的语气。
程察眼皮跳了跳，道：“平常都是米行来买粮的，最近几天过年……”
他声音越来越低。谁都不比谁傻，绍南城年节时关了四门，又有星术士带着人来问话，再联想一番，他心里也就清楚了。城里的市民不比农村，很多人都是每天买米粮的，年节虽然会多买一些，但到了开市的时候没粮，人心浮动可知。
程晋州挑挑眉毛，道：“今天必须运粮进城……”
程察乍着胆子打断他的话道：“路都断了……”
“总共几十里路，就是挑担子，也得给我挑到。”程晋州说的蛮横，自己也没多少底。
二管事不敢和程晋州争，左右看看道：“那您有太太的手令吗？几位少爷的也可以。”
程晋州瞪起眼睛道：“到了城里，再给你手令。”
“这不行的。”程察急的眼睛都红了，道：“粮食是死命令，我给了您，明天就得自尽。”
程晋州一把拉住他的脖子，猛的拽到自己面前，在他耳边恶狠狠的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那些龌龊事，盗卖的公粮小爷我也没少买过，今天事情紧急，没时间和你扯皮，你若是给了我粮食，事后我必然保你，你若是不给我，别说你这条狗命，一家老小都等着抛尸去吧。”
二管事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向左右滚动两下，哭丧着脸道：“爷，这里的庄丁都回家去了，大雪封山，到哪里去给您找人呢，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有两名星术士在场，程晋州根本不担心拿不到粮食，但对方的态度却让他放心不下。
不远处，几个小管事担心的看着这边，程察一眼瞥见他们，仿佛抓住稻草一般，嘶声道：“就是这几个小畜生，就是这几个小畜生。”
“声音小点。”程晋州眼睛眯成一条缝道：“说事情。”
“那个……”程察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吞吞吐吐的道：“粮食可能不够了。”
“妈的。”程晋州痛快的骂了一句，真想一巴掌打在眼前的瘦脸上，强忍着道：“怎么回事？还有多少？”
“最多5000石的样子。”
5000石，也就是2.5万斤，送到城里的粮店，恐怕一个早晨都坚持不过去。
不够的粮食自然是盗卖了出去，其中恐怕还有程晋州的份。越是靠近年节的时间，粮价越是涨的厉害，这些庄丁们忍不住也是自然，无怪乎侍砚之后去买粮的时候，总是要缺上一些。
粮食虽少，还是有可能救命，何况眼下的交通条件，再多的粮食也运不出去。程晋州干脆的挥挥手道：“如果都能运进城里去，你的事我就扛了，既往不咎。”
“那可要一千多号人才能弄进城里去，现在马都跑不起来了。”程察是第一线的管事，有救命的机会，脑子飞快的道：“骡子也得死在路上，人还好些，但这种情景，一个人挑担怕是难的很。”
“那就多点人。把驻军发动起来。”程晋州说着就对那军官道：“你手下有多少人？”
“红日庄有800人。”那小校此刻平静下来，道：“你没有手令，一个人都调不动。”
他的语气，可是比程察坚决多了。
如果是成年人，以程晋州的身份，说不得那军官还得考虑一番，但既然是小孩子，他就绝不会违反上峰命令，擅自派出士兵，否则最好的结果也是功过相抵，朝廷对于军队的管制是很严格的。
小校虽然怕死，脑袋却很清醒。
对付他，就不能向对付二管事一般，程晋州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而对程察道：“你现在去把手底下的人都找出来，庄子防务的问题，就交给驻军吧。义仓离这里有多远？”
“不到10里地，满员有一万人。”程察说的颇有技巧，按照如今的情形看来，满编的1万人，能剩下3000就算管教有方了。
义仓名为义仓，但却属于大夏中央的粮食储备，甚至程允安都没有资格开仓，听见程晋州询问，那小校的眼神就越发不善了。程家的影响力足以覆盖驻军，但却不足以让他们投效至死，开义仓是绝对的死罪。
“派个人去找我堂叔。”程晋州说着，将包裹在身上的衣服紧了紧，道：“你的人多久能出发？”
见他要来真的，程察立刻紧张起来，左右看看，一脸苦色的道：“三哥儿，如今外面的天气，真能冻掉脚趾，这么多粮食，还要装担子，另外现在还是年节，也没有这个时候拉壮丁的……”
“只有衣服是真要解决的问题……”程晋州沉吟片刻，瞅着那小校一眯眼道：“既然驻军不愿意出动，那就把棉衣棉鞋让出来吧。”
在这种军队远行装备都不齐全的年代，要求庄户们自己准备根本不现实。
那小校本身极其怕死，扯皮却有一手，马上反对道：“天寒地冻的，没有棉衣棉鞋是要死人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程晋州嘴上哼哼着，眼中就显出不善。
见死不救，欺上瞒下，自私自利，不守规矩，这蛋大的小校是占了个齐全。
一瞬间，他是真的动了杀机。

第五十四章 斩杀
挥挥手，先让程察出去准备，然后才上下扫视着这小校道：“贵族？”
“不是。”
“程家人？”
“不是。”
“圣堂祭祀级的执事？”
“不是。”校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程晋州呲的一声，颇为刻薄的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凭什么敢不听我的话？”
无数士兵看着自己，让小校将身板挺的有如受阅一般，说套话道：“军令如山。在下昆山镇人，大名……”
“不用告诉我，小配角而已。”程晋州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他的话道：“叫你的长官出来，这种事情轮不到你来决定。”
“这里我就是最高长官。”小校面红耳赤的伸着脖子，既然面对的不是悍匪之流，他的胆量却忽然变大了。说不定还因为程晋州年纪小好欺负，想捞点实惠。
这种扯皮事，吕续最是不耐，没等程晋州再说话，猛的开动星阵从那校官左侧穿过，右臂一个旋转，就将他的脖颈抓了个结实，让其脑袋冲着自己的屁股，好像老爹对儿子一般。
程晋州只觉得耳边一热，便见那小校如野鸡一般被擒拿了下来。
周围的弓弩手精神紧张的指向这边，局面一触即发。
“败事有余。”程晋州搓搓自己眉毛，本来能简单处理的事情，蠢人吕续一搞，实际上复杂起来，真不知道以他的智力水平，是怎么做星术士的。
王龄鹤似乎能猜出他的想法，站在他身后淡然道：“好的星阵，会有许多自己运行的方法，不仅能够自己计算加减乘除，还可以带有各种测试方法，减少星术士的脑力消耗。”
“就像是计算器？”程晋州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机械计算机。
事实上，计算机的本质原理是非常非常简单的，它的物理基础尤其如此，至少在17世纪初的时候，法国人帕斯卡就发明了“加法机”，也就是最原始的机械计算机，使用齿轮作为进档器，自动计算加法。至于应用“与非门”的基础电子电工，更是小而简单，完全可以刺青作为星阵，假如这个时代的人们需要的话，想到它并不难。
程晋州的胡思乱想，给其他人一个不好的错觉，吕续就开始问道：“要拧断他的脖子吗？”
早有从围墙上走下来的弓弩手，两只手抓着弩箭青筋暴露的道：“你们杀人，我们就放箭。”
“你是程家人不是？”事情到此地步，程晋州干脆大大方方的喊道：“是程家人的，都给我站出来。”
吕续却毫不在意的看着下方的弓箭手，一点担心的神色都没有。甩着他飘逸的地中海发型，道：“拧不拧？”
他总算没有先拧掉再问话。
程晋州尚未做好暴力夺权的准备，他回头看看王龄鹤，后者也看看他，面色平静的点点头，似乎并不将指向自己的利刃看在眼中。
程晋州在心里连续安慰自己好几遍，悄然做了个深呼吸，对王龄鹤道：“王先生，您能否让我声音大一点？”
星术士大人偏偏头，笑道：“那你要找吕续了，他壮的能刺好几个星阵。”
身体素质越好，能刺的星阵也就越多。这个道理程晋州倒是知道的，但像是吕续这种又傻又壮的，通常只能是量产的星术士，也就是国家军队中常常使用的标准星术士，按说与吕续的身份不符。
程晋州脑子里也就是转了这样一个念头，随之即满面笑容的向右侧空中喊道：“吕先生，能放大我的声音吗？”
吕续骄傲的抬起头，手臂用力一夹，伴随着那军官凄惨的笑声，他的肋下就亮了起来。
能同时使用三个星阵，似乎也是相当不俗的能力。
如此紧急时刻，程晋州脑子反而清醒起来，借着星阵的威力道：“底下的人都闭嘴，我是程家嫡孙程晋州，现在听我命令。”
星阵带着点音波攻击的味道，但显然被吕续放到最弱。人群逐渐静了下来，手持弓箭的士兵没有军官带领，做着戒备的动作，徒然紧张。
“绍南城还有2天吃的粮食，但要尽快运粮进去。”程晋州随口撒了一句谎，现在的问题还是乱民，和粮食总量关系不大。
他继续用手指着东边的方向道：“50里的路，一日可达，只要我们运粮入城，城里的粮荒自然解除，诸位都是英雄……”
这里没有美国人，大家对英雄不敢兴趣，都互相之间嘀咕着：那不就是没事。
还有懒惰的喊：“2天的粮食吃少一点，应该能到雪停，城里还有那么多大户。”
“会不会是出别的事情了。”有脑子清楚些的，也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更多的人不放心的左顾右盼，没有什么主见。
程家多半是等不到明天的。程晋州心里想，如果处理的好，或许能维持到傍晚，但等到太阳落山，或许很多丑恶的事情，就会在黑暗中发生，然后，事态将一发而不可收拾。
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社会中，程家的安危的的确确的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程晋州看着下面犹犹豫豫的庄丁士兵们，心中一发狠，借着星阵吼道：“程察，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程察还算机灵，一愣之下大叫：“都准备好了。”
大庭广众之下，男人不能说不行，不行也得行。
“把你的刀扔上来。”程晋州沉声道。
二管事一咬牙，将腰刀带鞘抛了上去。
王龄鹤飞的本不高，微微下浮，就让程晋州将之接住。
“粮食装担，挑夫穿上棉衣棉鞋，现在就出发。”程晋州一边命令，一边抽出腰刀，微微颤抖着指向那校尉。
无数人屏息凝视的看向半空中。
程晋州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恐惧，挥刀而下，同时为自己壮胆大呼：“我为诸位壮行了！”
刀一斩而下，被扼的几乎窒息的小校只看见一抹寒光，漫天的血雾就如爆掉的灭火器喷洒下来，给无数人染了个色。程晋州年小力弱，还留了一半头颅连在脖颈上，让尸体显的更加恐怖。
14岁的少年，手持血腥的红色腰刀，站在只剩半个脖子的身体旁边。如此诡异的画面，登时震住了所有人。
便是吕续和王龄鹤，也没料程晋州如此果断。
程晋州深吸一口气，举刀向天，大声喊道：“敢与我程家做对者，有如此獠！”
……

第五十五章 平台交易
大夏的庄丁们正如历史上的中国农民，假若身无长物，他们将勇敢无畏，假若家有产业，他们将怯弱的无可附加。
蓬蓬的鲜血，带来的不仅是震惊，更震慑了一群饱食终日的军汉。剩下的几名小军官，根本不可能冒着被星术士轰杀的可能，用性命去反抗本不该自己反抗的命令。一群军汉骚动了片刻，便规规矩矩的在程晋州的要求下，脱掉了所有的棉衣和棉鞋。
程晋州不是没想过用士兵运粮，但考虑到他们久无训练，且有半路哗变和擅调军队的风险，终究是放弃了。最重要的是，御寒的装备不够更多的人使用。
绍南地处西南，通过密江，它甚至有一条出海通道，温暖的天气很适合种植业的发展，但当遭遇反常气候时，御寒装备明显跟不上形势。
使用两件棉衣，或许能保证身体的温度。棉鞋则成了更难寻找的东西，庄丁们不得不将棉絮或者草塞入鞋中，以免脚被冻坏，这样的天气和装备，让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出行。
“三哥儿，最多只能有800个人，每人挑100斤的东西行不？”程察忙忙碌碌的请示。
程晋州忙于压制自己的呕吐感，顾不上说话。挥刀斩下的时候很容易，看见尸体却很难。
人总是期望着美好，却不一定制造着美好。
吕续如同一只肥硕的幽灵般飘动着，听见程察的话，很是不屑的道：“100斤，他们在雪里连脚都别想拔出来。”
“再少的话，带去的粮食就不够了。”程察颇显尴尬。
“减成30斤，另外带些铲子。”程晋州抿着嘴唇道：“快到城里的时候，可以往米里掺沙子。”
其实带多少粮食都不重要，肯定都不够城中居民食用，运粮的重点是安抚民心，这与程允安知府的乌纱帽息息相关。
如此说着，他又躲开王龄鹤和吕续的注视，悄悄的搓起戒指，在客服010出现后，于虚空中写字道：“如果我想要购买粮食，该怎么做？”
吕续全然不知自己前面出现了一个“人”，依然像是个秃头的老幽灵，飘来荡去的。
客服010丁点都不关心出现的环境，用他的标准回答道：“你的星盟等级为三，因此，如果想要购买粮食，就必须在自主交易平台发布信息……”
“你们能送到我所指定的地方？”
“只是在你身边，而且，我们对跨星域的交易收取税金。”
程晋州撇撇嘴，写道：“多少？”
“交易额的7％，每经过一个星域。”客服010微笑服务，随之道：“自主交易平台发布一次信息需要100星元，并且只会为你在界面上维持信息3秒钟，此外，你目前没有存款。”
程晋州耸耸肩，他其实可以将地下的粮食先卖掉，然后再买一点进来，虽然肯定会亏很多很多，但却是个办法。唯一的问题是，总有各色人等甚至星术士们在身边，不方便操作，过后的解释也是个麻烦。
仰着头思考片刻，程晋州的手更加隐蔽的划道：“客先生，你们应该有贷款服务，或者信用卡什么的吧？”
大约没料到程晋州会询问，客服010沉默瞬间，道：“你可以抵押自己的星盟点数？”
如果不问的话，他肯定是不会主动说明的。
程晋州笑的像是找到了萝卜的兔子，露出门牙道：“怎么抵押？”
“一个星盟点数可以抵押10星元，你目前共有100点。”
“我为了拿一个星盟等级，交易一次怎么都不止10星元吧。”程晋州马上开始讨价还价，只是用写的，显的气势不足。
10星元可以购买5千字的书，这图书馆倒也不算真的抠门，客服010更是不屑的道：“是否确定？”
直接催问的招数对付程晋州，是绝对的好使。
程晋州无奈的划格子：“那假如我还不上钱的话？”
“扣除你的星盟点数。”客服010说了一句再问：“无关的问题回答到此，是否确定？”
“那如果星盟点数全丢掉了？”小程同学很忐忑。
客服010用鼻子发出“哼”的一声。
其威力，真的胜过说话。
程晋州再不啰嗦，小心的看起了平台的内容。
跨星域的平台，每页只有十几条的信息，而且不能翻页。其中的求购与出售信息，大都是些名字复杂的原料。第一次见到的“黝石”，“棉素果”等等依然出现，更有“松石萃取液”，“甘蓝髓”等等新玩意儿。
在不能翻页的前提下，单个信息的价值反而变的很高，作为没资产的星盟穷人，程晋州很认真的看了一遍界面，然后评价道：“你们这个平台的设计，也就比魔兽拍卖行好些。”
“跨星域的交易平台成本很高，除非你的星盟等级够高，否则就只能使用这样的平台。”客服010不知道什么是魔兽，但他同样可以用鄙视的语气回答。
程晋州挑挑眉毛，道：“如果我发布信息，只显示3秒钟？”
他是担心自己的求购信息没人看到，那至少100星元就打了水漂了。
正常的问题，客服010倒是解释了一句：“凡是在此3秒钟刷新或者登陆的星盟代理人，都能看到。”
就算再不公平，程晋州也得捏着鼻子接受，索性大方的道：“那我就发布信息了。”
“右下角的图标。”
程晋州依言点动，果然出现了一个页面，客服010按照规矩解说道：“为便于使用，我们尽量简化界面，并将之调节为你所熟悉的环境，只要写上标题和内容，确定交易金额与保证金，就可以等待其他人接受任务了。”
第一次使用自主交易界面，客服010的介绍颇有职业道德，程晋州认真的听着，没敢说讽刺的话，否则这厮一怒放手，让他自生自灭也有可能。
“标题就用规定地点规定时间购买大米？”程晋州低声询问。
客服010沉吟片刻道：“你们的粮食是有等级区别的。”
“什么区别？”程晋州语气平淡，心里十足激动，这可以相当有用的资讯。
少顷，客服010简单的道：“你们所食用的大米，通常是分为4级，你可以选择购买第四级稻米，价格最低，为每0.1吨1星元。你也可以用更高的价格收购，会更容易达成协议。”
“0.1每吨就是我卖给你的价格？”
“我们会在自主交易平台上收取7％的税。”也许是不想深入谈下去，客服010又重复了一遍。
“那一级大米呢？有什么特别？”程晋州紧跟着就追问。
“只是质量更好。”客服010看似随意的道。
程晋州摸着下巴，低头躲开众人的视线道：“这个世界，有一级的大米对吧？”
“是的。”
“但我不管卖给你什么大米，你都是按照4级来收的？”程晋州稍稍逼近一些，倒是没有谴责的成分。世界人民都在以次充好，贱卖高卖，即使扩展到所谓的星盟，也只能说明他们有相同的思想与道德观，从善良的角度来想，这是好事……
客服010似乎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道：“按照规则，除非你出售的是同一级别的粮食，否则价格都是按照最低的来计算。”
或许就因为少的可怜的一点不好意思，客服010没有立刻关闭通讯。
程晋州想了想，问道：“那大米，小麦，高粱，这些都是什么级别呢？”
“根据它们的质量，都分为4级，不同的物资，星盟会有不同的定义，就如矿产一样。”
如果是在21世纪，卖煤给星盟肯定要比粮食便宜，但此地乃是大夏，程晋州眼睛闪着光道：“那你们也有价值高于一级大米的粮食？”
“是的。”
“是什么？可以卖种子给我吗？”眼前的事情没解决，程晋州已经开始想的长远了。
“你的星盟等级不足。”客服010总算用标准词结束了对话，道：“你可以发布信息了。”
眼见着套不出来东西，程晋州只好写上“规定时间规定地点购买购买4级大米”，然后在内容的框内填上具体的数量“20吨”，也就是400石的样子。全额的保证金要200星元，再加上100星元的发布费用，以及14星元的税，假如程晋州不能迅速还钱，他会瞬间少掉30余星盟点数。
看到这个数字，程晋州不由的扭着眉头道：“忘了问贷款期限是多久？”
“10天，10％的利息，30天为30％的利息，100天则是100％的利息。”客服010语调很平静，内容很残酷。
“我们这个星域叫什么来着，位置是什么？我怎么写？”程晋州趁机问道。
“商夏星域，位置在星盟中是保密的。”客服010说完，干脆就消失了。
程晋州挑挑眉毛，按下发布的按钮，界面的左上方，很快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标签，代表着正在发布的任务，他又尝试着开启另一个任务，如其所料的失败了。
看起来，星盟等级3仅仅只是能够使用基本的功能而已。
准备好了资金，程晋州装模作样的带领庄丁们，开始向绍南城进发。
当然，鉴于他年纪尚轻，而道路积雪甚多，所以他是被王龄鹤抓在空中飞行，而庄丁们则背着篮子，驻着扁担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许多人脸上都有血痕，甚至出现冻疮，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因为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年逾40的程察。作为有身份的管事，他的身体力行能让众人感受到平等。
至于年轻的贵族和星术士们，在潜意识里，就没有人会做此类的比较。所谓的等级森严，正是如此。
路途艰难之极，差不多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大部队方才抵达近城的程家别院，此处离城门尚有数公里的距离。
看到几乎被雪埋起来的房子，程晋州长长的舒了口气，对王龄鹤道：“王先生，还得麻烦您进城通知一声我父亲，如果……，如果目前还维持原先的局势的话。要让所有绍南城的官员坚守岗位，在衙署的不许离开，在家里的也不许去衙署。”
“哦？”王龄鹤奇怪的看了一眼程晋州，有些不太理解。以其星术士的身份，平日里是不需要太多权谋的。
程晋州讪笑了一声，解释道：“大灾之后，朝廷肯定是要调查的，如此乱局，谁知道对错。舆论掌握在自己手里就好。”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道：“最好再知会我祖母一声。”
程允安大人做事不够决断，似乎不是最好的人选。
王龄鹤重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程晋州，身上的亮光一闪而过，吹散雪花的同时，整个人亦拔地而起，飘然而去。

第五十六章第六十四章 天才星术士
作为一名星术士，一名三级星术士，王龄鹤亲自做信使的工作，完全是出自于对程晋州的欣赏，其中绝不含有对社会，对世界，对人类的负责态度——星术士才懒得去管朝廷的闲事，哪怕会有人死。
虽然是他毫不在乎的事情，三两句话的讯息，却将程老太太惊出了一身汗。家族的根基就在绍南，朝廷若是因此而怪罪下来，损失最大的也必将是程家。
用不着王龄鹤细说，程老太太心下已是做好了决断，将星术士大人送走，她便穿戴整齐，手持拐棍，将大管家叫了过来。
大管家是伺候了50年的人了，岁数比那些二代子都要大，亦是满头白发，着装整齐，乍眼看去，有如一位退休的古板骑士老爷。真的说起来，程家大管家的地位，比骑士老爷还要高些。
他笔直的腰背与弯腰驼背的二管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院子中的积雪甚滑，一身标准长衫的他，依然迈着标准的方步，几乎看不出与平日有什么变化。
程老太太表情威严，语气凝重的道：“你去程峰那里领两个人，告诉下面的人，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管是柴米油盐，还是婚庆嫁娶，不许说，不许问，不许谈，谁敢嚼一句舌头，立刻杖毙。”
语气和语义，犹如雨后的晚霞，深深的深深的压在天边。
旁边的丫鬟一个激灵，险些将手上的毛巾跌到地上，吓的花容失色。
“啊——是。”大管家平日里也是仪态有度的样子，此刻却有掩饰不住的惊讶，竟然略微迟疑了一下。贵族世家处死下人这种事情，向来都是灰色地带，除了皇室很少有人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通常而言，死人通常是仆人挨不住，而非主子铁了心要杀人。
事急从权，早年随程文征驻扎军镇的老太太，深得其中三味，她没有丝毫迟疑和停留，继续厉声对周围的程家众人道：“刚才的命令，对你们也有效。不管是哪一支的，敢乱说话的都小心着。”
聚集而来的皆是庆越原隆四支的嫡子们，只要限制了他们，庶子们根本没有发言权。
刘青霜住的很近，同样被召了过来，若有所思的看着脚尖，想到：如此一来，朝廷要知道绍南城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不容易了。
众人唯唯诺诺，老太太则继续发话：“程峰，你带些人去城墙上，将晋州接回来。”
程峰是侍卫长，大声的应了声“是”，顶着风雪就跑了出去，标准的军人做派。
雪，间歇的下着，有时候是雪花，有时候是雪粒，一团团的，好像放久了的棉花糖。
落在地面上的雪松散的堆积在一起，占领了街道，占领了花园，占领了屋顶。一些年轻人试图与之抗争，但最终都放弃了，任其如墙一般的堵在门前。
此时，唯一会表示感谢的是窗户，它们的重要性得到了最大体现，超过了推不开的门，以及缺乏色彩的偷窥孔。
漫长的一夜。
为了让无家可归的人们熬过最初的12小时，使其不至于倒毙或者铤而走险，设在四城的粥棚始终就没有停止过，各富家贵族也尽量将被褥棉絮集中起来。至第二天的中午，已有数千石的粮食变成了御寒的能量，其中大部分来自交易平台。
毫不夸张的说，程晋州是用自己的信用，努力保住老爹的官帽。否则别说是暴动，即使死人过多，吏部考公的时候，一个差评亦等于终结了他的前程。
当然，这点付出是值得的。光是倒塌房屋的大梁等材料，就能让他回本不少，剩下的也远远算不上是问题。
出身于豪富世家与出身与赤贫之家，没钱与没钱的差别是巨大的。
重归平静的灾民们开始了新的生活，州府衙门的官员们默默的接手了政府工作，像真正的管理者那样工作，但每个人脑袋里都转着不同的念头。很少有人具体的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知府大人依旧未接到任何官方训责的主要原因。
重归平静的还有久违的太阳公公，刚刚结束了与其他几颗星球的混乱关系，令其显的有些虚弱，闲散的阳光照射在厚厚的积雪上毫无作用。
趁着贵族们都忙碌于封地之际，刘匡悄然找上门来。
星术士的地位极高，远非地方贵族所能相提并论，更别说是程晋州了。
后者心中奇怪，却借着仆人们端茶倒水的时候，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刘匡始终注意观察着程晋州的表情，但首先说话的是星术士学徒项欣，她几乎是刚刚坐定就道：“程先生，我还有两个问题想问问您。”
“哦？”程晋州奇怪的看看刘匡。在他读博士的时候，如果哪个博士生当着导师的面，问另一个导师相同专业的问题，不啻于当面打脸，其后果相当于和老板的老婆睡觉，下场仅次于和老板的女人睡觉。
刘匡笑的很和蔼，端起清茶喝了两口，方才摆摆手道：“我这些年，主要研究坐标，你所学的欧氏几何，虽与前代相似，又有不同，其中精妙之处，就要你来讲解了，如不介意，就让老夫也听上一听。”
他还是第一次在程晋州面前自称老夫。这个词，在大夏朝的贵族中其实也是一种亲密，并不是任何一个老头都有资格自称老夫，也并不是每个有身份的老头都会在后辈面前自称老夫，它更多的是用在学生后进面前。
如果是本地的普通贵族子弟，此刻也许会感激涕零吧。
然而，程晋州只用勉强装出来的笑容伪装，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项欣皱皱鼻子，从怀中拿出厚厚的一叠草稿，平铺在桌上，认真的道：“是有关画图的问题，我听说乌先生说，您曾经说17边形不能用尺规做出？”
“你都学到这里了？”程晋州颇为讶然。画出17边形本身其实没什么意义，不过就是比发明一种剪纸方法难些罢了。但如果清楚欧氏几何的基础，就会发现这很重要——同为最基础的几何，它比毕达哥拉斯的数学先进的地方，就在于公理化的结构，如果你承认它的题设是正确的，推导过程是正确的，那么答案就一定是正确的。
这种思想，始终延续影响了世界2000余年。
正因为如此，基于欧氏的几何，对前提或者题设的要求就会很高，对早期数学家而言，他们的命题要么从《几何原本》的五条公理直接推出，要么就将问题建立在现实的几何图形上。
所谓的现实的几何图形，就是能够用尺规作图的几何图形——尺规作图所具有的普遍性，是数学家们承认它的主要原因。
故而，假如人们能用尺规作图做出17边形，那么他们在所有相关问题上，就多了一个条件，如果不行，很多问题就要等待其他的数学手段的发明了。
当然，正如一切著名数学问题一样，研究正十七边形的缠绵缠绵的过程，总是会带给数学家无数新发现，其价值甚至可能高于问题本身。
而在程晋州看来，当项欣想到了17边形的问题的时候，说明她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一流水平。特别是通过欧氏几何的严谨，她走的完全是捷径。
程晋州一时间想的深远，再看项欣，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小说里要死的高手，眼前的光头小美女才是主角，正等着自己用灌顶大法传功……
“程先生？”项欣低声唤了一声。
“哦，哈哈。”程晋州仿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当日只是说，在场诸人没有人可以画出17边形罢了。”
事实上，他还说了没有任何人能画出来，而今就权当被风吹走了。
刘匡沉吟着道：“老夫想了数日，也是毫无头绪。问了几位朋友，又请他们在星术士协会帮忙查询，都没有结果。你可能画出？”
听他过程说的如此麻烦，程晋州就头大无比，更不能实话实说。头飞快的摇动道：“我也画不出来。”
17边形的尺规作图的主要步骤只要10步，照着过程来做，任何会用尺子和圆规的三年级小朋友都能完成它。但为何是这样的10步，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地方，高斯用一本书来说明情况，他又哪能全记在脑子里。
项欣神情失望的道：“那您认为，17边形究竟能不能画出来呢？”
这其实才是正17边形的标准问题，能画出就说明正十七边形尺规作图存在，不能画出则是不存在，究竟是如何画的，反而不是关注的要点。
程晋州沉吟片刻，强忍着偷看刘匡的欲望，小心道：“应该是可以画出的。”
“这可是个大问题。”刘匡登时眯起了眼睛，将茶杯放在桌子的一角道：“你是否可以就此写一篇文章，作为成果报告给协会呢？一定会有很多人关心的。”
很多人关心即意味着很多的协会贡献点，星术士们最重要的交易单位。
程晋州眼皮跳了跳，颇为心动，嘴上却道：“这恐怕会研究很久，我只是自己看书，还没有系统的学习过。”
他说的细声细气，也是大实话。正17边形的画法是比解析几何还晚出现的东西，打死他也不会露出来，而且他真是写不出过程。除了研究数学史的先生们，以及在相关领域造诣极深的专业人士，21世纪有谁会没事研究这种远古级的东西，再换一个标准数学教授，结果依然。
“星术士都是天才，天才就应该有自己的道路。”刘匡露出一丝遗憾道：“你也要抓紧时间。如果有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你有机会成为一星术士的。”
程晋州立刻表示感谢。一星星术士可谓是地位的象征，难度和稀有程度可以比拟前世的院士，地位还是高出不少。至于二星三星星术士们，说明院士也有高低之分。
刘匡或许并不是个纯粹的数学家，也非程晋州想像中的象牙塔的尖端人物，但与那些十足的政治动物们比起来，他又变的纯粹善良起来。
人总是如此，变来变去。

第六十五章 弘文馆（1）
天气仍旧冷的厉害。
在温室气体为地球戴套之前，空气中弥漫的寒风似乎要更浓烈一点，给人以战栗的快感。
街道上再看不见游荡者的形象，只在城墙根留下一片狼藉，草草搭建起来的茅草屋与地洞变成了主要的建筑。
程晋州窝在他的房间里，偶尔回忆一番曾经学过的数学理论，更多的时间则用在准备作弊材料上，科举临近，他从来没有要用实力战胜对手的想法——天可怜见，那些寒窗苦读十数年的先生们，在挤独木桥的时候，根本就是一辆酒驾的重载卡车，没有坐出钢铁屁股的，除了期待天赋异禀之外，都得被撞下水。
木炭散发出淡淡的松香味，带来温暖的同时，也将房子烤的愈发干燥。
作为这个时代最广泛的晋升途径，科举永远是最多人的选择。它不像圣堂那样要求虔诚，也不像星术士那要要求天赋，任何人只要肯读书，都能够从中得到回报，哪怕仅仅是秀才出身，也会有全家免税的优待。当然，60岁的老童生是要凄惨一些，但在不从事体力劳动的前提下养家糊口，做封建时代的老白领，勤奋刻苦的读书是不二选择。
当然，对于程晋州来说，就是勤奋刻苦的作弊了，这兴许比成为星术士更简单一些。
誊录《乡试录》，即使在21世纪，也是一件庞大的令人绝望的工程，很少有图书馆能将其全部收录在电子书库中。程晋州自不妄想能够抄下其中所有的内容，事实上，他一点都不想做抄写的工作，如果有可能——哪怕是一丁点可能，让他逃避这些“繁重”的工作，程晋州都会用懒惰成性来报答。
天底下并没有那么多的好事，所以他得继续抄下去，有技巧的抄下去。
太著名的不能要，尽责的考官甚至会将之背下来——无须质疑某些先生们的记忆力，在中国古代，背诵文章2000部以上的高材生比比皆是，多的好像非洲草原上的大象，全在翰林院里窝着，巴不得逮到几个原装抄袭的，获一个博学的赞誉。
太糟糕的也要提前剔除，基本上乡试排名100以后的文章也无需考虑。人家能上榜大抵与文章整体有关，而程晋州却是准备截肢重接的。
大夏朝的考试文体依然要求承转起合，对其中的每一部分都要求严格，对互相之间的联系又有其他的评判标准，以程晋州的抄袭水准，若是举人进士，全靠抄袭希望渺茫，混个秀才却有很大的机会。绍南州每年上百个名额，以人口识字率来计算，录取率也就比司法考试低一点。
当然，有了如许多的限制，程晋州抄写的就更慢了，常常是一本乡试录仅用得上十分之一，不时的还要派人去问问族里的教师。侍砚和侍墨搬运书籍累的手疼，来往累的脚疼，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接受魔鬼特训一般。
这也就是在程家，假如程晋州穿越到中等以下的家庭，别说抄书，就是想看上一眼人家的藏书，也得跪破膝盖——大夏朝可没有公共图书馆给人使用，纸墨的价格更不是普通农家所能承受的，买书更是想都别想，即使小户地主也不敢轻易购入雕版书籍，读书人手抄的版本更不便宜，那是相当于21世纪高科技人才的人工。
正因为如此，在中国的历史上，读书人从来都是富户，所谓的寒门子弟，大抵是政治上的寒门，而非经济上的寒门，少数天资聪颖者或许能在乡试府试中暂露头角，但考取进士的机会最好还是留给儿子——那些花费巨额路费、巨额餐饮住宿费用，并以万分之一的百分之一的机会首次即成功者，仍然需要亲族与政府的资助，而要想获得资助，又是何等艰难。真实的情况往往是，有希望的秀才们用十年或二十年的时间，将父母留下的财产全部花光，却未能得到举人的头衔而拜官，只好乖乖回乡做私塾先生，然后将希望放在儿孙身上，如果有必要的话，他可以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当地有钱的士绅子侄，从而让儿子获得资助。
乡绅们之所以会乐意让儿子娶一位穷秀才的女儿——假如他够运气能娶到——完全是因为功名附加的特权和声望，方圆几百里地，家有豪产的乡绅或许有几百几千，有功名的读书人却可能只有几十人。
相对而言，经济寒门的政治世家往往更容易在科举之路上走的更远，在中国课本中经常被用作贫困刻苦典范的范仲淹，据说在寺庙学习期间每天只煮一锅粥，凉了以后划成四块，早晚各取两块拌腌菜食用，但就是这位先生，老爹却曾任宁武军节度掌书记，相当于地区司令部参谋长，若不是死的太早，范仲淹定然又是个家境优渥的高干子弟。即使母亲改嫁，他之后的科举道路，免不了仍要受老爹的影响。
而在大夏朝，对出身门第更为重视，在相对公平的科举场上，其做派类似唐朝，需在“家状”（本人履历表）上填写的家庭出身直接影响到读书人的政治前途，贫家弱族几乎不可能得到靠前的名次，在会试取士中尤其如此。
程晋州能够依靠的优势中，家世肯定是重要的一环。
房门轻轻被推开。
侍砚点着脚尖，一声不响的走进房间，稍拨动一番木炭，然后在旁边的铜盆中加上冷水，以作加湿之用。做完这些，才去书桌旁为茶水续杯，一并磨墨。
“外面怎么样？”有人在的时候，程晋州也不好在空中显示他模样崎岖的悬腕绝学，干脆伸着懒腰问了起来。
“一切都好。”侍砚放下茶壶道：“今天又到了考校功课的时间了。”
“哦？”程晋州看看外面的天色，起身道：“也不早说，忙的昏天黑地。”
“我过来了。”说话间，程允安知府推门而入。
他的声音有些惫懒，盯着一双黑眼圈，一副压力颇大的样子。
作为家族继承人之一的程允安，一辈子承受压力最大的时候，或许就是科举了，那还是他最熟悉的工作。至于做官，在他这样的贵族文人眼中，根本就是第二产业。大雪纷飞的日子，实在令人身心俱疲。
的声音：“她睡的早，这刻应该要准备吃饭了。”
示意侍砚出去后，程允安用老爹的口吻道：“晋州，你科举准备的如何？”
程晋州愣了瞬间才反应过来，道：“准备好了。”
显然，知府大人对自己的前途有些不看好，否则以他的说法，再过几年参加科举，方才是最有利的。
程允安坐在靠窗的另一张椅子上，沉默片刻道：“为父有位朋友在弘文馆任职，那里教授礼学，也不禁学习星术和圣教，过两日，让程峰送你入学吧。”
“弘文馆？”程晋州眼睛睁的好像肿起来一般，那可是类似中国古代国子监的存在。
“这里有封书信，你带在身上莫要遗失，去了之后找李敬元即可。”程允安声音低沉。如果他丢掉公职，三房在程家的地位必然一落千丈，他也要为儿子早作打算。
“弘文馆好像是在京城吧。”程晋州还是不太愿意离开绍南，更别说是去京城了。实际上，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以后，他从未离开过绍南城的范围，要说有些畏惧也不为过。
程允安点头道：“这两日就出发吧。”
弘文馆是属于中央一级的学校，与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广文馆一并为政府学校。其中国子学须9级以上文武官员子弟才能进，太学和四门学要求12级以上官员子弟，广文馆学生主要是18级以下官员子弟及“庶人通其学者”，而弘文馆则专收贵族子弟，一般官吏子弟不能问津。
随着星术应用的日趋广泛，弘文馆最先在礼学的基础上允许学生自学星术，自然更受贵族子弟的欢迎，虽然够格进入，程父想来也运用了不少关系。
程晋州能够理解老爹的做法，思考着道：“那乡试也要在京城参加了？”
他是贵族子弟，不受考试地域的限制，只要提前注册即可。
“没错，京城竞争激烈，但名额也是最多的，你去了之后要努力读书才行。”程允安说着，又补了一句：“如果能学好星术的话，自然更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公开鼓励程晋州学习星术。
程晋州明白局势，不再说话，缓缓的将带着体温的书信放进怀里，使劲的拍了两拍。
……

第六十六章 弘文馆（2）
傍晚。
程母红肿着眼睛为程晋州收拾东西。
程父有些无可奈何的坐在旁边，虽然并不动手，但他能守在一旁已是破例，眼中之愧疚更是一望可知。无论作为贵族还是父亲，他都自信能够提供给家族和子女安身立命的本钱，金榜题名和升任绍南城知府似乎更是对他能力的肯定。然而，这场无妄之灾，却让一切都蒙上了阴影。
如同大多数的文人们那样，面临挫折，尤其是自己造成的不利处境时，君子们选择退让，小人们英勇反抗。
程允安从来都是标准的文人君子。所以他除了自怨自艾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事实上，现在也的确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程晋州有些难以适应压抑的气氛，找了个借口道：“我应该去向刘匡星术士，王龄鹤星术士道别吧。”
“去吧。”程母用手背抹抹脸，转过头来强笑道：“他们也帮了你不少忙，我房间里还有几对前朝的瓶子，你拿去送给几位星术士，作为谢礼吧。”
“用不着。”程晋州摇头道：“我会向他们道谢的。”
程父摆摆手道：“带着侍砚侍墨，再加上那蒙大蒙二。记得明天一早去见见奶奶，然后就要启程。”
不知道再说什么，程晋州抿着嘴离开，感觉自己的心也一阵抽搐。
他并不真的以为自己将遭遇困境，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以他手上的资源，眼前的问题都能够解决。但对于现在的父母而言，困境却是实实在在的。
程母目送着程晋州穿过小门，忍不住又擦着泪道：“还好有蒙大蒙二在，在京城至少不会吃亏。”
她说着说着，就淅淅沥沥起来。
程父烦闷的转过头，哑着嗓子道：“一路上都有驿站，安全着呢。”
程母置若罔闻，带着哭腔道：“我们应该请老太太再派几个人，跟着晋州一起去京城，只有两个书童跟着，到了京城有支应的地方，都没有得力人，而且他身体一向不好，现在又是雪天……”
“没事的。”程父重复着安慰的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程母丢下手上的衣服，认真想了片刻后道：“亲家公将青霜留在这里，似乎派了不少人呢。”
程允安不高兴的站起身来，脸色通红的道：“刘转运使是觉得将女儿留在程家安全，方才嘱托我们，如果我们让她和晋州一起去京城，那，那……”
刘斌要在河西搞土地改革，势必得罪无数贵族，将刘青霜许给程晋州，并将之留在绍南城，不是托孤也有照拂之意，若是去了京城，自然大逆其本意。
程母却不在意的道：“出嫁从夫，不管好坏，她难道能脱开程家不成，现下的情况，谁都任性不得，我且去问问吧。”
程允安长长的叹了口气。
三房灯火通明，星术士们居住的小院亦是火烛灿烂。
程晋州也不带书童，自己挑着大大的红色灯笼，慢吞吞的走了过去，从宅子的一端到另一端，相当于一条普通步行街的距离，四周的建筑虽然稀疏，却处处体现出精心布置的痕迹。程家百余年的经营，创立的基业，多年的波折从宅子中就可窥见一二。
4名星术士各有相互联系的独立小院，中间是一个精心整治出来的荷花池，边角的独立房间里住着星术士们的随行骑士。
在大夏朝，骑士与骑兵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他们虽然不属于贵族阶层，却拥有与科举功名相当的特权，作为职业军人的一员，世家出身的骑士通常追求成为一线指挥官，而平民出身的骑士则往往要先从高级贵族侍卫做起。
充当四级星术士的随行骑士算是件荣耀之事，他们也显的格外认真，即使天色昏暗，仍有人守在门口，无聊的晃荡着脑袋。
守门的骑士远远的就看到了程晋州的灯笼，认真看了片刻后问道：“是三哥儿吗？”
他们都认得程晋州，对其也颇有好感，并不是每个13岁的孩子都有力挽狂澜的勇气和能力的。
“是岳振东骑士吧？”程晋州回忆着对方的名字，将灯笼挑起放在自己脸边笑道：“刘匡星术士和王龄鹤星术士在吗？”
他刻意忽略了泼自己一头冷水的吕续。
“此刻恐怕在房间里工作。”岳振东向前走了一步，放低些声音道：“您有事吗？”
“也不是很紧急的事情。”程晋州笑了笑。
“晋州吗？来了就进来吧。”刘匡显示了他卓越的耳力。除了三四级的高阶星术士，普通星术士可不会奢侈到持续使用星阵。
骑士连忙让开路，笑道：“进门穿过小花园，左转就是刘匡星术士的院子了。”
程晋州咂咂嘴，这么远的距离偷听两个人的对话，四级星术士果然很有些门道。他不无恶意的想到，如果让这厮穿越去21世纪，做小报记者也能天天开名车。
走进小院，就见四名星术士皆聚集在一起，近百平方米的露天庭院里也挂满了白板，其上写满了公式数字。
“打扰你们工作了。”程晋州不好意思的笑着，抬头看看天色笑道：“在院子里是否有些冷了？”
“你觉得冷吗？”刘匡似笑非笑的道。
“哦？”程晋州这才反应过来，在刘匡住的小院子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周围却也看不到炭火。而他在房间里的时候，甚至还要穿上不薄的棉袄，此刻几名星术士却只着单衣。
程大博士用探究的眼神四处张望着，同时将自己衣领的扣子解开，环境似乎真的热了起来。
刘匡笑着指指地上道：“简单的星阵而已。”
“真是方便啊。”这是绝对值得羡慕的，普通的空调怕都没有如此的功率，如果每家每户都装它，暖气、空调等等东西都可以彻底退休了。
程晋州正想着，项欣笑了起来：“一点都不方便，为了画这个星阵，花了3500两银子。”
“3500？”程晋州险些把下巴掉下来，3500两银子可是10万多美元的购买力，烧暖气的话，能供一个小区使用了。如果用来雇佣人工，侍砚这样的小书童能请2000个，用人盖房子都够了。
“主要是为了让项欣练习。”刘匡一无所谓的道：“星术士等级高了之后，都不会缺钱的，如果要说真有什么需要，也就是贡献点数罢了，毕竟一个人的智力是有限的，只有集思广益，才能对这个世界了解的更深刻。”
“是啊是啊，我虽然不是一星术士，但我还是赚了不少贡献点数。”吕续总算找到了能说的东西，出口却让人忍俊不禁。
程晋州不接他们的话，笑了两声，转而换作一副正经面孔道：“其实，冒昧前来，是想向各位辞行的。”
“辞行？为什么？”项欣先叫了出来。
王龄鹤也将头扭了过来，表示关切。
“父亲让我入学弘文馆。”程晋州小声道，他再叫程允安父亲，已是非常顺口。
几名星术士互相看了看，王龄鹤先行笑道：“这是好事啊……”
大家都是聪明人，对于局势的判断也是相似的，失去庇佑的程晋州还有贵族的身份和星术士的资质，正该是勇往直前的时候，不管程允安是贬是死，想要翻身也只有靠自己，进弘文馆，的确是贵族子弟最好的出路。
最大的悲剧不是跌倒，而在跌倒了之后没有任何翻身的能力。
“你准备怎么走？”刘匡沉吟片刻问道。
“积雪差不多化掉了，还是坐马车吧。”程晋州是想骑马的，但母亲却坚决反对，考虑到冬季长途旅行，骑马很可能非常痛苦，程晋州也打消了一路快马加鞭顺便练习骑术的念头。
如果不是担心程允安可能获罪，故而想在此前进入弘文馆，再过两个月即是天气最好的时候，但到那时候，某位想赚资历的御史，兴许早已满足的躺在家里的葡萄架下了，筹划着下一次弹劾了。
“我们也准备近日回京了，如果你能回答一个问题，我就可以考虑让你乘坐飞空艇，与我们一道。”刘匡笑的不像是个老人，倒像是故意出了难题的老师。从他脸上再也看不到冷酷与政治，虽然程晋州已将那模样牢牢的记在心里。
飞空艇有些像是18世纪的飞艇，速度稍慢，动力装置使用星阵，价格之昂贵可想而之，但舒适度却又有提高，从绍南到京城，恐怕只用两三天即可到达，委实要舒服许多。
程晋州有些动心的注意看向四边的白板，其上尽是些椭圆、抛物线，以及各种符号组成的算式。刘匡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高端的数学水平，他们仍然徘徊在解析几何的大门之外，尚未形成完整的概念。
“什么问题？”他试探的问道。
“就说说，你对它们的性质了解多少吧。让我看看，你在平面几何以外的想法。”刘匡是用考教的语气在说话，在星术士们看来，尽管程晋州做出过让人吃惊的命题，那也不代表他就拥有一流星术士的水准，只说明他关注了其他人没有关注的东西。
程晋州挑挑眉毛，自左向右看了起来。刷上了软油漆的白板每三四块靠在一起，分别描述圆，椭圆，双曲线，抛物线……不用细看其中的文字内容，他已经明白了过来，这群人正在研究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圆锥曲线。
……

第六十七章 圆锥曲线
从高一开始，很多学生就会疑惑，我们为什么要学习抛物线，为什么要从这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学起。
在中国，90％的学生从生到死，都不会知道答案。有些人或许想都不去想它，而有些人也许想了问了，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于是，一代又一代的中国学生，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学习着抛物线，自以为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图形。
它当然不是世界上最简单的图形，它难的出奇，它耗费了无数天才的脑细胞，它只是被人研究的太多而显的简单而已。
学生之所以从抛物线学起，就是为了学习圆锥曲线，从圆、抛物线、椭圆一直到双曲线——全部的高中数学内容——全部都在讲述同一个问题：圆锥曲线。
笛卡尔的研究或许是促使圆锥曲线进入所有学校的罪魁祸首，在他的坐标系中，二元二次方程的图像可以表示圆锥曲线，并且所有的圆锥曲线都以这种方式引出，从而使得几何与代数产生了紧密的联系。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坐标系中都能够这样做，学者们只是选择了最简单最正统的方式，将之放在了课本中。
正统而简单的教育模式，在很多时候都是有意义的，例如对于穿越众。
哪怕在所有的考试中都使用了作弊的手段，程晋州仍然可以不喘气的说出几十上百个圆锥曲线的特性，但他显然不能这么做。
程晋州转过身子，认真的看白板上的内容，装作思考的模样，实质上则在判断几位星术士的研究深度。
最早的圆锥曲线研究大约比欧几里得稍晚一点，也是公元前200年前的事情，然后就与欧氏几何一样，陷入了1000多年的沉寂，之后复苏，然后又死，继而诈尸，旋即假死，最后被笛卡尔彻底勃起……
作为解析几何前的必需品，圆锥曲线在大夏朝的研究也很充分，尤其是椭圆在天文学上的应用，对星术士们的吸引力几乎致命。程晋州边判断边道：“我觉得椭圆的研究很充分，也是重要的一环。”
刘匡表现出很虔诚的样子道：“自从高木恩五星术士之后，星术士们在空中的灵活程度大为提高，现在能够在天空中作战的星术士，对椭圆都有独到的研究，当然，三角也是不能缺少的内容。”
程晋州听的乍舌不已。五星术士，就要求有10万个星盟点数，相当于10万人次使用了他的研究成果，这绝对是了不起的成就。在21世纪之后的整整十年里，单篇论文被引用（注1）最多的是一篇美国人的化学类论文，被引用次数也不过7000余次，而10年以来全中国论文被引用次数也不过260余万次，再考虑到现代社会论文发表的速度与数量，以及数量稀少的星术士们，将之称作伟大也不为过。
再看吕续都是一脸服气的模样，这位高木恩五星术士恐怕是位知名传奇人物，程晋州也不好再问其详情免得露馅，转而装作了解的样子，组织一番语言，放慢语速道：“关于椭圆，我知道它用垂直于锥轴的平面去截圆锥，得到的是圆，把平面渐渐倾斜，得到的是椭圆，它还有焦点……呃，应该可以用公式表达。”
他故意说的吞吞吐吐，就像是在说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一样。
“你知道焦点如何做吗？还有椭圆的公式表达？”
“我只是知道一些，具体的内容……”程晋州摊开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刘匡的问题当然不难，但概念性的公式必然是化简的、特殊的，不一定与星术士们所了解的完全相同。就像是欧氏几何一样，高中生们学习的圆锥曲线，以及所学的定理公式，都是经过了一千多年的改善方才得到，有不同的表述方法也是很自然的事。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句话，刘匡却已经满意的点起头来，道：“从平面几何到动态几何，的确很不容易，这说明你自己读书也很认真，现在会不会有没有书读的情况？”
星术士的书籍在贵族中尚有流传，但总不会是全面丰富的。
程晋州则是一0，他以往都说是自学，却并未准备相关的书籍，好在刘匡并不在意，否则又是一桩麻烦。
不想谈容易露出马脚的事情，他只迅速一点头道：“还行，这样我就可以坐你们的飞空艇了？什么时候出发？”
“你想什么时候出发？”王龄鹤善意的笑道。
“最好能在半个月内到达京城吧。”
如果是快速马车的话，到京城大约就是20天的时间，所谓夜长梦多，能早点到自然更好。
“那就到后日出发吧，我们也离开够久了。”刘匡应允下来，向外勾勾手指，就见一个侍从抱着一叠书走了过来。
书共有四本，皆是手抄版，但纸张很好，洁白的颜色远超书店里能买到的货色，看起来更像是民国时期的印本，在大夏朝绝对是稀罕货色。
“4本书，都是有关椭圆和抛物线的。”刘匡将书拿在手上，又转递给程晋州道：“如果科举有把握的话，就多看看有关星术士的书吧。”
在这颗星球的任何时候，星术士都是有限的，能够在理论方面有所发展的星术士更是少之又少，当刘匡确定了程晋州的潜力之后，些许的示好也是免不了的，飞票、赠书与同乘飞空艇皆是如此。
程晋州礼貌的翻开书，竟然是标准的论文模式，这样的书，定然是枯燥到飞起的类型。他从上大学开始，就被老爸老妈强迫阅读，没想到来了异界也不例外。当然，书中的内容是很有用的，至少能对大夏朝在圆锥曲线方面的研究有一个系统的认识，另外还可以记住许多符号应用，但以懒惰者的气势捧起四本书，程晋州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看此类书，似乎永远要用啃来形容。
“我们继续，你看书吧，也可以听一听。”刘匡笑着站起身来，又回到了白板前。王龄鹤与项欣也是如此。
程晋州瞪大眼睛，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再次跌入了勤奋刻苦者的集团中。
院子上空呼呼的吹着风，院内仍然温暖如春，内里的气氛则是出奇的和谐。程晋州有些不敢面对父母的难过，干脆也不说告辞的话，就半是看书，半是看着一众人等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项欣与刘匡是师徒关系，王龄鹤是刘匡的师弟，三个人就在白板上，边说边写，讨论起来很像是后世的头脑风暴，既以刘匡为主，又能发挥其他两人的长处，倒是让程晋州开了番眼界。在他所了解的学术世界里，这样面对面的讨论已经很少了，研究者变的越来越难以脱离计算机，而计算机的体积也越来越庞大，即使是理论物理学，人们也难以用两张白纸去表达自己的思想，国际国内的会议中，与会者往往要精心准备数十天，方能尽量描述清晰。实际上，大多数参加会议的科学家，仍然是以看会议记录为主，很少有人能在现场就了解通透。
程晋州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静静的听着，装作对圆锥曲线一知半解的模样，很让项欣星术士爽了一把。以一级星术士的资质，整日被个小少年教育，就算承认对方的才华，偶尔的郁闷还是会有的。
吕续和程晋州一样，抱着个茶杯光是听。他是纯粹的战斗星术士——星阵对人体的负担非常大，只有很少数的人才能蚀刻4个以上的星阵，对于这样的人，自然会相应的降低要求。
不过在程晋州看来，对吕续先生的要求实在是降的太低，以至于他甚至不能达到普通人的水平，其所使用的星阵，也完全是为战斗而设，比起正经星术士的灵活多变，颇有不如。
就在程晋州将注意力转移在白板上时，客服先生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一本正经的道：“距离贷款期截止，还有24小时期限，逾期不还，将在扣去抵押贡献点的前提下，追讨本金。”
……
注1：一篇论文中的引用次数，指的是有人发表新的论文时，直接使用了该论文的结论。等于是承认了该论文的成果，并且说明它在该领域是有影响力的，是有用的。同时，对引用论文的发表期刊有一定的要求。
……

第六十八章 制作天平（1）
全宇宙的资本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管它挂上什么前缀——官僚资本家、民族资本家、平民资本家、白色恐怖资本家、红色资本家、蓝色资本家、绿色资本家、绿帽子资本家，还是星盟图书馆——他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追求利润。
10天获得10％的利润，这种好事，大部分的资本家都会羡慕的流出口水来。
程晋州用被剥削者的眼神看着浮现在自己面前的客服010，嘴唇蠕动着道：“你至于追债追的这么紧吗？”
“职责所在。”客服010一脸的大义凛然。
“你在图书馆的等级肯定不高。”程晋州努努嘴道：“我这么小的单子也要你催，就和银行里的临时工一样。”
客服010“哼”的一声，从戒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项欣听到身后的动静，扭过头来笑道：“怎么，坐不住了？”
“不是，有些想法，读出来理解深一些。”程晋州傻笑两声。
“有什么想法，就写出来，送到协会试试看。可不是任何人都有机会提交成果给星术士协会的。”刘匡背对着他，声音有些沉闷。
程晋州讪笑两声道：“哪有那么容易写出来。”
“你说的微积分就很好。”刘匡淡然的道。
程晋州小脸惊了一下，藏在书里没露出来，在21世纪很普通的科学，却是这个时代的高科技，微积分的内容如果全部都泄出来，怕是与武功秘籍现身江湖没什么区别了。不过换个思路来想，与微积分同时代的解析几何已开始了初步研究，星术士们却没有积极的走向微积分的路途，与其需求和使用亦有莫大的关系，在实际应用中，除了设计星阵以外，使用星阵都需要星术士们临时计算，判断，公式算式自然是越简单越好，故而解析几何这样的工具会被迅速开发出来，而微积分则只受到少数人的关注。
如果没有丈量土地这档子事情，刘匡星术士或许都要忘记了。数学上的思想支线是如此之多，如果看一样就想学一样，任谁也只有累死的命，何况许多思想是需要一代代的衍生发展成熟的，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一种数学工具被创造出来，等到一两百年后，方才真正的被使用而显示出价值。当然，任何正确的数学思想都是值得称赞的，在21世纪如果有人能够独自创造出一个数学分支，那么不论它是否别广泛使用，这位先生都有资格成为国家级院士，而在这个时代，星术士只会更受人重视。
程晋州是不会将微积分告诉给别人的，那太过骇人，也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或许还有更大的可能是不被其他星术士所理解，从而被孤立起来。如此想着，他自然调整面部表情道：“我也仅仅有些初步的想法，主要是从极限来的，因为极限在计算中往往很难处理，因此……”
微积分的开端，也就是极限问题。程晋州故意多啰嗦了几句，却没有多少实质内容。
“很不错的研究方向。”刘匡评价了一句，就将精力放在了自己的工作上。他与王龄鹤以及项欣，组成了一个有机的小组，由其主导，另两人完成细节性的工作，有些类似后世的项目小组。一旦工作起来，他就要照顾到其他两人的情况，也没有时间与程晋州闲聊。
每名星术士都是天才而刻苦的，仅仅是天才，或者仅仅是刻苦的，都不能成为一名高阶星术士，就像是平凡而勤奋无助于成为一名优秀的科学家一样，世上总有勤奋的天才，总有效率更高的科学家，总有人先期到达顶峰。
科学与体育拥有相同的残酷性，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数学就像是体育中的百米赛。
项欣手持鹅毛笔，停都没有停下，她已经将自己的主攻方向放在了几何方面，作为星术士，这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对于其他的数理内容，她则兴趣锐减。
事实上，星盟协会有的是各种资料给人查阅学习，而且收费并不高昂，刘匡等人只是没有意识到，微积分并不是数学中的小分支，也没有意识到程晋州并不是只了解一点点。
谁真的以为一个13岁的少年会知道，连老不死的星术士也不了解的内容呢，上位者总是没有时间去幻想。
两名仆人来来回回的送着热水，上好的绿茶泡过4次之后，自然会换上新茶，院子当中的小桌上，既有小巧的甜点，也有酥软的咸点，吕续面前还有整块的烧肉，切成拇指长宽的方墩，看起来就很诱人的样子。
晚上八九点钟喝茶吃肉，这种生活，肠胃弱一点的人是享受不了的。程晋州乖觉的吃着春卷一类的有馅食品，翘起双腿看吕续如狼一般的啃肉。
这厮平均吃一块肉只要三五秒钟的时间，一盘肉三分钟轻松搞定，而且连吃三盘后速度都不降低，等他将最后一块肉干掉，又有仆人上前，端来一大壶茶水，送到他面前。吕续用布迅速抹干净嘴巴，咕嘟咕嘟的就倒了起来，有如码头上卖脚力的工人，全然看不出有星术士的贵族气质。以吃过晚饭的战斗力，如此暴饮暴食，确实是大异常人。
打了一个饱嗝，吕续舒服的躺了回去，斜瞅了一眼盯着自己看的程晋州道：“喜欢吃肉吗？”
“还行。”
“我吃完了。”吕续说着继续打饱嗝，用手捋着自己仅存的几根毛，抚慰着地中海的痛苦。
程晋州挑起眉毛，总算已经熟悉了吕续的做派，转而道：“你知道哪里能购买星术士的材料？”
“绍南不知道，你叫那个姓乌的问问吧。”吕续不怎么用心的回答道。
“那你们平常使用材料怎么办？”
“我只用两种星阵材料，存货多的很。”吕续仰躺在椅子上，眼看着就要睡着了，活像一头壮硕的家生野猪，若非身上的星阵，或许会成为最正常的骑士吧。
还是王龄鹤完成了一面白板，转过身子来道：“你想买什么材料。”
程晋州期期艾艾的道：“我想后天要上飞空艇，就准备购买一些做天平的材料，您知道，我对这方面还是颇有兴趣。想趁着闲暇看一看。”
项欣为他呈报给星盟协会的成果，主要就是关于天平的衰减比计算等等，倒也不让人奇怪。当然，吸引程晋州的是天平的售价，是很好的还贷品。
“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先拿去用吧。”王龄鹤说着在白纸上写了一张单子，递给程晋州道：“你看看还有什么要添加的？”
从砝码到直木，螺栓表盘指针等等，在21世纪虽然不稀奇，可是在缺乏标准化的世界里，却绝对是价值不菲。程晋州有些不好意思，他可是准备做天平出来赚钱还债的，怎好意思拿别人的材料，尤其王龄鹤对他一向不错。
王龄鹤却是个很干脆的人，摆摆手就坐了下来，端起茶轻松的喝着，有仆人过来取走单子，颠颠的就跑去隔壁的小院。
程晋州耸耸肩，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也不再假意推脱。
一会的功夫，两名骑士侍从抬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二人都未着铠甲，身体壮硕，肌肉鼓起，待将箱子放在地上的时候，更是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做不好事。”吕续骂了一声，伸出右手，躺着就将箱子提到了身边，随手翻开用调侃的声音道：“程先生想做什么东西？”
“普通的物理天平吧。”程晋州抽动一下嘴角，自然要做出实物才好赚钱，知识产权什么的，还是等对这个世界了解更多之后，再慢慢体会吧。
吕续抱着茶站起声来，挥手让骑士侍从离开，一并大喊道：“再送些肉来。”
然后，就看着程晋州道：“我闲着，看你做吧。”
程晋州不好阻止，抱着一脑门的麻烦，皱眉将椅子搬到箱子旁边，一件件的看了起来。上次天平还是项欣做的，要他制作一个合乎要求的高精度天平，实在是有些难为人了。
看看天色，他问道：“你们通常几点休息？”
“星术士一般是在12点以后休息的。”项欣似乎也完成了部分的内容，歇了口气道：“我们都是用一天24时计时的，这样方便与圣堂的星术士们沟通。”
所谓圣堂的星术士，通常是来自极西的星术士，以及接受了极西教育的星术士们，他们传播西方文化，同时也将星术传了过来，在大夏朝大多作为牧师和教士存在，刘匡等人则是本土化了的星术士。后者积极与星术士协会联系，前者往往通过极西的圣教教会。双方虽有区别，亦互相联系，或许是稀少的数量使之并无太大的利益冲突，关系保持的很不错。
此刻最多八九点的样子，程晋州见刘匡仍然处在思考阶段，叫过一个仆人道：“你去找乌纵先生，请他来这里，说是我请的。”
动手能力差，就要多使用劳工。
程晋州嘱咐完毕，又指挥着人将一张桌面清理出来，权作实验桌，再将木箱中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按照类型放置好。这些材料虽然很齐整，但终归不是按照天平制作为要求摆放的，总有不便之处。
轻松的说笑两句，项欣再次投入紧张的运算当中，程晋州颇为习惯的自己干着自己的事情，不说他在研究生学习中，有多少同学和老师如此做派，就是父母，也总有丢下儿子追求事业的情况。因此，虽然没有一个人真的来招呼他，程大博士却也一副自在的模样。

第六十九章 制作天平（2）
乌纵来的脚步匆匆，一缕美髯甩在外面也兀自不觉。
他已经快要40岁了，再不能成为星术士，也许终身都不能成为星术士了。要说此次四级星术士来到绍南，最高兴的人里必然有他，对于任何有关星术士的呼喊，更是不会放过。
跟随乌纵一起来的则是他的两个小徒弟，按说以乌纵的实力还不够资格收徒，但星术士是如此的缺乏，大多数人又将精力放在提高和研究方面，有人愿意教授徒弟，协会亦不会较真。
吕续看见来人，抬了抬眼皮仍旧躺着。他的礼貌指数基本就出在负数以下，比起有身份的骑士还不如。
程晋州站起来到院门口迎了一下，放低声音笑道：“刘匡星术士他们在研究自己的东西，我请您来是想做些东西。”
乌纵连连答应，偷眼看看刘匡等人工作的白板，心里就满足的要溢出来了。就如后世的科学家们一样，对于圈内人而言，互相之间的研究成果都是开放的，而面对圈外人多少会有些敝帚自珍。星术士学徒说穿了还不是星术士，其身份也就与研究生差不多，如乌纵般没有导师的研究生，又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清理出来的桌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应零件，诸如直木、指针、砝码等是可以直接使用的，但如表盘底座托盘等等，却是需要再次进行改造的，程晋州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乌纵道：“您会制作天平吧？”
“一点点。”乌纵眨巴眨巴眼睛，他接受的星术士教育只能说是勉强。
“要麻烦您了。要把材料处理一下，我们做几部精度高些的天平。”程晋州说着拿过一张白纸，用鹅毛笔蘸着墨汁写起了平衡公式，从他的姿态做派来看，很难想像是一个13岁的少年，但在场诸人早都习惯了他的表现，只将之看成是个早熟的天才。
乌纵见过程晋州的天平，很有些不自信的道：“我做过的最好的天平，精度是0.5。”
别看0.5与0.1都是小数点后一位，但其差距却远不是0.4那么简单，难度自然也是成倍提高的。
“先做出来再看，如果能达到0.1的精度的话，您也可以拿回去一台用用。”程晋州慷他人之慨向来很熟练。
一部0.1精度的天平，对于乌纵这种身份的星术士来说，也算不上值钱，但若是能自己制作出一台，意义自然不同，乌纵连连点头，伸手就拿起直木准备起来。
第一个天平，程晋州不准备干涉，先由乌纵做了出来再看。星阵的差异，使得每个星术士做东西时方式都不相同，物理天平之所以难以作出令人满意精度，很大程度上即与变化多端的星阵有关——星阵一方面加快了物品制作速度，降低了难度，可是另一方面却让工艺设计变的复杂，任何设计也难以适应如此繁复的星阵，最终结果仍然要求星术士们自己调整与试验。反而是普通人制作物品时，因为能够不断的在原有基础上改善工艺，其优秀者的产品已经能够与星术士媲美。
星术士们在物品制作上的优势，主要还是体现在他们的知识文化上。优秀的匠人也很少有接受过完整文化教育的，数理之学更是如此，故而大多数情况下，制作星术士物品的匠人们仍旧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制作水平的提高，很大程度上却是星术士们发展壮大的，亦是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两名星术士学徒的学徒给乌纵打下手，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却丝毫没有后世花季少年的讨厌模样，满脸都是认真和小心翼翼，即使是递送工具，也表现的无比虔诚。
人们对星术的崇拜，对星术的向往，在两名少年身上表露无意。
乌纵用刻刀轻轻雕刻着直木，首先得保证两边的重量（质量）都相同，若是要求很低的天平，这基本就足够了。可是若想提高它的精度，最理想的状态，则是让直木任何两点的质量都相同，要做到这一点，没有星阵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此以外，还要考虑到中心和两侧加装螺丝的问题，与后世的定位工具相似，加螺丝之前，必须先在直木中刻出纹路，可以想见，在此过程中，直木的平衡很可能就会失去。螺丝的重量也不会完全一致，好的星术士会将种种因素都考虑进去，在完美的情况下，他们甚至还能将精度提高一些，那些著名的星术士物品制作师，都有适宜的星阵。
见过项欣制作星阵以后，再看乌纵的方式就有些惨不忍睹了。虽然其做法与项欣当日别无二致，都是星术士之间流行的标准做法，可项欣至少还有星阵可以利用，一次煅烧就能让直木两端平衡，乌纵的手段却与普通匠人没什么区别——要说使用刀具的能力，他还比不上后者的熟能生巧。
桌子的另一边，两名学徒很快加入到制作托盘的过程中。托盘是在木质模具上浇灌类似橡胶的物质，待冷却后即可。模具的制作稍微有些麻烦，大小不一或者重心不同造成的误差最终都会累积在一起，至于浇灌物的调配也有一些技巧，杂质不可避免，却最好能保持一致。听起来复杂，托盘反而倒是最不影响精度的一环。在正常使用天平的过程中，人们经常会在两侧托盘中放入质量相同的纸张，以盛放药品，因此托盘的精度误差是可以修复的。
尽管如此，学徒们仍然希望能最大限度的做好，看他们认真的模样，就知道对自己一定是要求严格的。
到晚上10点左右，乌纵总算完成了一具天平，精度0.7，稍修正一番，几乎达到了他的最好水平。
就是这样一部天平，在星术士商店中的售价也很可能超过50两银子。所以说星术士们是不缺小钱的职业，大多数时候，他们更愿意花钱去购买，而不是自己制作，故而世面上只有星术士能够制作的物品价格居高不下，而一旦普通匠人们掌握了其中关窍，就会让价格迅速下降普及。然而，星术士们又是很缺钱的职业，他们做的每一个实验，甚至施放的每一次星阵，都要烧掉大笔的金钱，如果金钱不限，一名星术士很容易就能拔高自己一两个级别，对任何人来说，这都可能是他们奋斗一生的目标。
从外表来看，乌纵制作的天平还可以说很不错，经过手工打磨后的直木焕发着光泽，砝码精巧而准确，最难处理的游码也做的极为顺滑，可是在用多了标准物理天平的程晋州看来，除了木质的材料很吸引人以外，其使用价值几乎不存在，别说用于实验室，就是在称量金银等贵金属，0.7g的误差也能要人命，那可是几十斤粮食的差价。至于相比21世纪实验室中必备的分析天平、电子天平，0.1精度的天平也就是个玩具罢了。
这样的天平，就连金银匠手里的精确秤都不如，也难怪整个世界的化学发展无比的缓慢——在爆发前，他们还需要太多的准备。
乌纵老脸微红的坐在椅子上，讪笑着道：“我学土地丈量比较多，在物品制作上，很没有天赋，也很难得到相关的星阵。”
购买星阵，要么花费协会贡献点，要么花钱，通常星术士们更愿意选择前者，因为贡献点不仅仅是货币，更代表着你的星术士程度，代表着你能进入的圈子。相较于星术士等级的提高，金钱的价值很容易被看低。越是稀罕少有的星阵，就越需要贡献点，乌纵还不是正式的星术士，他要获得星阵，只能与普通人一样，自然难以得到有价值的。
程晋州不置可否的点头，自己用几块砝码在天平上实验着。他先用直尺在白纸上划线代表横梁，又以角度代表根据不同重物在天平上的偏斜，很简单就找出了天平的不稳定之处。
乌纵就坐在他旁边看着，脸也变的越来越红，但表情却更加认真，很少有什么机会，让他能够提高自己，对于40岁的中年人而言，任何一次在星术上的理解，都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次。
“横梁还是要换成金属的。”程晋州看了一眼画着白板的项欣，道：“虽然木质横梁易于雕琢，但木质太不平均了，误差的出现几乎是不能避免的。”
同样的话，他也对项欣说过。
吕续早就无聊的跳脚，听了一半就反驳程晋州道：“那金属横梁哪里有那么好处理，如果是我也就罢了，你叫来的三个小子，哪个能在金属上雕刻？”
程晋州没理他，继续道：“横梁做的太长也是问题，越长的横梁越容易不平衡……”
吕续干脆哈哈笑了起来道：“不懂了吧，天平的横梁越长越灵敏。”
“你听谁说的？”程晋州满脸的诧异。在19世纪的很长一段时间，这句话都在天平制造业中流传，却没想到，不同的世界，人们也会有相同的谬论与传说。
刘匡似乎停下了自己白板上的工作，转过头来问道：“晋州，你有不同的理解？”
“横梁的长度与天平灵敏度没有关系。”程晋州瞪大眼睛，普通的物理天平，在理论上并没有什么难度，归根结底还是工艺水平的问题。他已经在天平理论方面表现出了优异之处，靠此多赚一些倒也无妨。
“哦，为什么呢？”刘匡饶有兴趣的走了过来。

第七十章 制作天平（3）
“横梁的长度影响灵敏度，那是在托盘中的物品质量差较高的时候才会出现。”程晋州在纸面上划着道：“我的设计，可以通过提高重心位置和刀口的选择，避开此种情况。”
在21世纪，他说的都是很普通的物理学常识，偶尔伪装助教替导师上课的时候，这些都是要念一念的，从现代物理的角度来看，仅仅算是老掉牙的货色。不过，刘斌和乌纵都很认真的听着，前者还在心里默默演算着程晋州的公式。
“先换上金属横梁吧。”程晋州从桌面上选出一支铁条，交给乌纵道：“能钻出眼吗？”
乌纵摸着胡子，有些发愁的看着拇指长的铁条，他没有相适应的星阵来完成工作。
“让吕续来。”刘匡一把将之揪了过来，道：“这比你上次提交给协会的成果，似乎更进一步了。”
吕续不满的哼哼了两声，但还是伸出一根指头，找准位置在铁条上钻了起来，就见他手指接触之处微微发红，铁条就如同橡皮泥一般，被手指深深的插了进去。
“热能星阵。”吕续鼓起自己的肱二头肌。
“那就把这十几根都弄出来吧。”有好劳力的时候，程晋州一点都不想放过。
刘匡摸着胡须看着程晋州列出的公式。主导者停止了工作，王龄鹤与项欣也围了过来，乌纵和他的两个徒弟激动的好像嗑了药的猴子，想跳又不跳不起来，眯着眼睛想要睡觉，又朦朦胧胧满是幻想。对他们而言，在四级星术士面前演示工作，不啻于小连长面见军长，很有些授勋的感觉。
“以后有时间的话，还是改成空心的比较好。”程晋州评价着。作为实验材料的铁条做工精细，表面连根毛刺都没有，更别说锈点等等，以目前的生产效率，可以想见其价格也一定很结实。
“空心的质量很难控制吧。”放下研究工作，项欣再次变身好奇宝宝。
程晋州一笑道：“也没有那么难，比较好的天平，应该都是空心的吧。”
从大夏朝目前的天平设计来看，其天平的灵敏度与横梁的长度、重量都有关系。手艺好的先生们，肯定会想到制作空心金属横梁的。
程晋州嘴上说着，手上开始整理零件，每要修改一样，都能随便说出几句话来，而吕续也成了人工机床，实时帮他修改。控制砝码大小，确定游码精度，都是分分钟的事情，其方便程度令人羡慕。
乌纵纯粹变成了打下手，当然，他是几个人中工作最快乐的，此刻让他走人，他非得怒了不可。
有正牌星术士帮忙，程晋州组合天平也是飞快，罢了，他又用标准的砝码计算精度，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就连刘匡看了也点头称是道：“这样用起来，就知道有多少误差了。”
从20世纪开始，人们就都是这样处理误差了。程晋州撇撇嘴，转而拿出其中表现最好的一具天平，道：“王龄鹤星术士，多谢您的材料，这架天平就送给您吧。”
精度0.07的天平（注1），在星术士商店中已经很难买到了，王龄鹤倒不推辞，伸手接了过来笑道：“看你在力矩方面的研究，还是很有启发性的。”
“哪里。”程晋州嘿嘿笑着，要说物理方面的内容，许多具体的地方，他都不能完全记得了，但上次从图书馆搞到的《力学计量》虽然仅有一册，却能在细节上给予很好的补充，照抄其中的内容写一两篇几百年前的论文，自然是小菜一碟。
“剩下的我拿回去做吧。”眼看着天色已晚，人形机床又已将零件大致切好，程晋州笑嘻嘻的起身告辞，至少十五六个天平的材料，做出来还贷是绰绰有余了。
项欣急忙忙的站起身来道：“我为您整理这次的研究成果吧。”
“呃……这怎么好意思。”协会贡献点毕竟是很有价值的东西，他还不熟悉论文的模式，若是有人帮忙再好不过。相应的力矩内容，则并不为程晋州看重，那毕竟只是一个时代的小分支罢了。
见程晋州不是拒绝，项欣就眉开眼笑的坐了下来，收集整理研究成果花不了多少时间，却会对其中的内容有更深的了解。如果有必要的话，还可以问原主人，又可以学到更多东西。
刘匡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土地揽“私活”，还微笑着将程晋州等人送出门去，特意嘱咐道：“记得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程晋州又是道谢。
出了门来，他却不放乌纵走，扯着他道：“还有些东西想和您商量一下。”
商量是假，拉壮丁是真。乌纵也不介意，熬夜对星术士来说是家常便饭，如果能学到些东西，累些又算什么。
……
回到家已是半夜，书房里仍然亮着烛光，程晋州有些愧疚，先着侍砚去安顿了乌纵，自己则轻轻的走了过去。
“老爹。”轻轻推开门，正是程允安在灯下看书。
“你娘先去睡了。”程父用书签夹在书页里，将之放在桌上问道：“已向刘匡先生道别了？”
“他们后天也会出发去京城，邀请我一起乘坐飞空艇。”
程允安呆了一下，旋即整容道：“不会麻烦人家吧。”
“不会。”程晋州坚定的摇头，在飞机和马车中选择，他绝对是坚定的。
“和四位星术师一起的话，我也放心许多。到了京城之后，切莫生事，以低调为主。”程父说着顿了顿，语调严肃的道：“你在红日庄的做法，不可取。允泉为了你的事，很是周旋了一阵。”
程晋州默然，他在红日庄斩杀驻军校尉，放在其他州县，军队早就扑上来了。但作为程家人，长史程允泉定然不允许此类事情发生，弹压的工作并不轻松。
程父叹了口气道：“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我也去睡了。”
“是。”程晋州微微躬身，退出了房子，神情略有些沉重。杀人之前，他是愤怒非常；杀人之时，他是果断非常；杀人之后，再回想却不免有些抑郁。对于一个生长在和平环境下，心理正常的年轻人来说，亲手砍死他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侍墨挑着灯笼等在台阶下，矮声道：“乌纵先生在厢房等您。”
“过去吧。”程晋州咧咧嘴，现实的计划永远是第一位的。
……
注1：该精度天平为鸟氏天平。
……

第七十一章 高价
未成名的星术士，就像是未成功的无产阶级斗士一样，总是不计报酬，不畏困苦的为他人服务。奋进的乌纵先生就是其中的一员。
经过吕续加工的材料都很合适，甚至颇有些标准化的倾向。这位没什么数学才能的星术士，在其他方面亦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无怪乎能得到许多星阵。
无产阶级星术士乌纵先生一直工作到第二天清晨，方才将15个天平组装完毕，程晋州又一一测试，以确定其精度。
如果是后世工厂生产的天平，谁关心它是0.11还是0.09的精度，统统贴上0.1的铁皮标签出厂，然则在大夏朝，作为贵重品的天平，在此方面的要求却高的多。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时候技术发展程度明明很低，人们却仍然能够得完成高精度的实验——如果尽力去除人为造成的误差，工具本身的精度等于提高了一个档次，就像是18世纪的拉瓦锡能用天平准确称量化合物，从而推算出氧气的存在，换成21世纪的中国普通大学，一半的老师都没有能力重复该实验，即使给他们更先进的仪器也不行。
乌纵的手工不算好，或许也就是程晋州能力的两三倍，最终完成的天平虽然都达到了0.1的水平，但超过0.07的只有两部，以目前的水平来看，价格会相差数倍。
“这部就留给您吧。”程晋州从一堆天平中，挑出表现最好的0.06的交给乌纵，正常来说，0.05就是此类天平的极限精度了。
乌纵也困的厉害，推辞两下就收了起来，程晋州叫了马车送三人回家，自己则勉力上了另一辆车，直奔“沈家当铺”。
程晋州坐的车是骡马拉的，青色的大骡走起来很稳当，即使是轻木车身也很少颠簸。在懂行的人眼中，驴骡常常比马还要值钱，尤其是世家大族，向来都有收集好骡的传统。因为骡子本身不能生育，因而好骡并不像是纯血马那样，可以一代代繁育，一次购买而一劳永逸，甚至很多时候，同一匹公马与母驴的产物，其表现也会大不相同。
而从车辆舒适性角度来说，由于马的脾气太过暴躁，城市生活又很难体现其速度优势，实用性反而不如驴骡，后者往往体型比马还大，速度平稳可靠，体力出色。不过，由于驴骡是公马强制交配母驴产生，很多时候都会造成母驴难产死亡，这也进一步造成好的驴骡价格上升。至于马骡，由于体型过小，工作年限也弱于驴骡（前者20年，后者30年），并不为人所喜。
所谓百年世家的传统，即是指将钱花在不一定需要的地方的本事，贵族们是最不追求性价比的群体，故而他们每年都用去大笔的银两，只为维持一种奢侈的常态，哪怕是在最需要用钱的时候，也很少放弃那些传承多年的习惯。就如程家，或许在他们看来，生活的本质就是为了继续和传承这些习惯。
车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铃铛声，侍墨骑着小马紧跟在车的右侧，蒙大蒙二则一前一后缓缓驱行。大部分的州城，都只有贵族、官员等少数特权阶级拥有并驾齐驱的权利，很多人远远的看见挂着程家旗号躲了过去，马车很顺畅的从最繁华的中街穿过，直向城东南驶去。
雪灾刚刚过去，城里的商业就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希图赚钱的商人们想要趁同行歇业间大赚一笔的愿望也以失败而告终。沈家当铺高悬着红色的旗子，踞于要道一旁，红色的大门半开着，来往的人却极少。
骡车稳稳的停在了当铺正门口。
站在当铺门前的伙计抬腿就想去拦，转眼看见程家的标志方才作罢。可不是谁家的马车都有资格堵在店铺的正门口的。
程晋州浑身酸软，擦着眼角走下马车，13岁的孩子还在嗜睡的年纪，熬夜要比成年人辛苦许多，哪怕皮囊里的是个常年熬夜的家伙也不例外。
倒是那伙计眨巴着眼睛在台阶上奇怪。在他看来，车里的这位主儿，与村里的小屁孩似乎也没什么两样，除了人还要瘦弱些，穿戴要华丽些……
侍墨很快打断他的幻想，挥手呵道：“去叫你家掌柜的出来。”
斜眼瞅见人高马大的蒙大蒙二，伙计敢怒不敢言，躬着身子就向后堂跑，来当铺的先生们，有一半心情不好，另一半心情随时不好，伙计被揍，东家是只管汤药的。
侍墨在前引路，一行四人慢悠悠的走进当铺，程晋州找了个宽大的太师椅，拄在扶手上就睡，再顾不得好不好看，就如熬夜看电视的初中生。端茶的仆人偷偷看了他两眼，心里诧异万分。
大约五六分钟的样子，帘子后传来响动，侍墨轻推程晋州肩膀，低声喊：“三哥儿，三哥儿……”
掌柜沈平做快步状走出，不料对方完全没有能力发现，乍见此景，不由失笑。好在他反应也快，没等笑出声来就迅速吩咐道：“去弄两块温毛巾来，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听见人声，程晋州不好意思的抬起头，讪笑两声道：“不小心睡着了……”
一句话说的沈掌柜无言以对，好半天才换过语气道：“三公子此次，是想再换些钱周转呢，还是有什么想买的。”
他自然记得程晋州拿走的480两银子，可也不会说催债的话。
程晋州接过伙计递来的毛巾，抹了两把脸，清醒些道：“我看你们这里也有星术士的东西卖？”
“没错，三公子有兴趣？”当铺从来都是消息灵通单位，沈平也知道程家三哥儿在星术方面很有天赋。
程大博士睡眼朦胧的点头，打着哈欠道：“绍南城的星术士商店，是在哪里？”
城东南是商业区，可他也就和这当铺打过交道罢了。
听他问星术士商店，沈平自傲的道：“绍南城的星术士商店，亦是沈家的，程公子看上哪一件，小老儿都可以去调来。”
星术商品动辄成千上万，当铺里也少不了有死当的物品，他当然是希望先拉住客源再说。而星术士商品，便是程家此等级别，也没经营的能力，唯有京城沈家一类，才会零星收售。
程晋州是来卖东西的，反而不想去星术士商店。相较而言，当铺虽然抽的狠，可若是死当，却不一定比店面更宰人，这就好像百万级别的江诗丹顿给当铺能收回50万，给品牌店却可能只有10万块一样，双方的看法渠道不同，价格自然有差异。
他勾勾手指，让身后的蒙二将大铁箱子放在地面上，一手打开盖子道：“请沈掌柜的看看，这几件物品死当，能有多少钱。”
14个天平整整齐齐的排列在箱子中，用软木分别架开。托盘被卸下来与砝码叠放在侧面，未打磨的表盘上罩着绸缎，指针更是用棉花塞住，生怕被碰撞弯折。
沈掌柜弯下腰，一面看着一面道：“去请周朝奉出来掌眼。”
说完，他还向程晋州笑笑道：“小老儿学艺不精，还得请朝奉先生看看。”
朝奉是整家当铺的精髓，按理说是能判断所有物品价值的，虽然也有其他当铺会将珠宝、字画等鉴定独立出来，设置不同的朝奉，但却不常为各家所采用。实际上，在朝奉难以判断价值的时候，其往往会将价格给的很低，使得赝品也无利可图，或仅有微利。相比之下，培养一个合格的朝奉是更困难的事情，如果东家实力不错，往往是有一个朝奉，就有一家新店。
等待的时间里，程晋州将天平从箱子中一一取了出来，按照精度分成四级，最后更在每部天平下放上两张书页大小的标注，说明精度、砝码质量等等参数。
周朝奉出来的时候，见到的即是有如检阅队列般的天平，整整齐齐14部，让见多识广的他也几乎呼出声来。
沈掌柜使劲咳嗽一声，介绍道：“这位是程家三公子，程公子，周朝奉是本店的镇店之宝，请他看看？”
“请。”程晋州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坐回太师椅上，眼看着又进入摇摇欲坠的状态。
周朝奉是位花甲老人，手指枯瘦，脸上却仍红光满面，他向程晋州打了个招呼就坐到了天平前，细细的看了起来。
侍墨瞪大眼睛看着他，生怕有一个零件出什么问题，在他看来，这铁箱子的天平，可都是了不得的贵重玩意。
足有四五十分钟，周朝奉才缓缓的直起腰，一边让伙计揉捏着，一边低声评价道：“结构完整系统，做功急躁了一点，可也不失为精品，尤其是下面的说明，内容翔实，我测了三具天平，完全吻合。”
他说着，又继续测试剩余天平。
当铺接触的各种物什中，星术士商品尤为昂贵，更是朝奉的必修课，周朝奉虽不能独立计算天平参数，但要看明白用于说明的内容，演算精度，却是一点障碍都没有。
侍墨赶紧将程晋州推醒，忙忙的又为他擦脸。
“开个价吧。”程晋州没听清朝奉的话，却很有自信的问了起来。
朝奉微微抬头，确认了掌柜的暗示方道：“每具天平100两银子如何？”
“死当？”
“没错。”
程大博士呲笑了一声，摆摆手道：“每具100不好，分开算吧。”
“哦？如何分开？”问话的已是刘掌柜，在朝奉按照其暗示以比例报价之后，剩下的就是他的工作了。
“精度0.1的两具，70两银子就给你。”程晋州脸上还带着孩子气的生涩，语气则显出不和谐的成熟：“精度0.9的3具，每具85两银子给你，0.8的4具就要100两银子，0.7的5具我要150，最后剩下的这具0.6精度的，我要300两银子。”
简单的分割计算，价格就上涨到了1845两银子。刘掌柜迟疑着道：“程公子，不若每具110两可好？”
程晋州轻轻摇头，星术士的商品从来都是稀缺的，而且从后世来的他，从来都不怯于漫天要价。
刘掌柜最后看了一眼朝奉先生，点头应诺，笑言道：“公子是要飞票，现银，还是黄金？”
1800两银子，相当于4万美元，等同于1985年的11万人民币，在人工比当时中国还要低的情况下，这绝对是一笔巨资。
……

第七十二章 怒气（1）
霍然得到一大笔钱，程晋州却并未表现出多少的激动。不论是他前世的生活，还是现世的家族，都能保证其优渥的生活，仓廪足则有傲气，说到上千两的数字时，表情依旧淡然，犹如只是几文钱的买卖。
一个13岁的小孩，如此镇定，即使因其身份而在沈掌柜的预料之中，仍让他心下赞叹不已：所谓世家子弟的风度，自当如此。
他免不了又问一句道：“三公子是想要飞票，还是现银，黄金？”
大夏朝的社会生活，大约介于唐宋之间，还尚未出现所谓的银票一物，倒是飞票这种缩略版的汇票，常常出现在上层生活中。它是由政府藩库作为保证的跨地区交易凭证，持有者要先在某地存入等量的足额银两，验证后由藩库发给飞票，指定其在另一地藩库领取数量相当的银两，相比银票，飞票对政府信誉的要求更低一些，也有助于降低交易双方的风险。虽然麻烦许多，却也能基本满足商人们的需要。
至于贵族们，若有大额资金的取用，往往以黄金交易。20倍的汇率水平，使得100两黄金就有2000两银子的价值，其体积比板砖还要小上少许，分成5或10个金裸子，一点都不显眼。需更大金额交易的情况往往很少出现，手段自然可以变化更多。
虽然最后还是要换物资的，钱却是先拿到手上为妙，这样才有议价的资本，于是程晋州毫不犹豫的道：“黄金吧。”
沈平早有预料，挥手就派人去取，然后泡茶与程晋州聊天。
世家大族，用钱的时候说不定是什么时候，不论是将钱交给商贾还是朝廷，都不能放心，故而不仅没有银票，就是飞票许多人家也不轻易使用，家中建有银窑的更不在少数。程晋州要黄金，正是标准的世家做派。
当铺的二掌柜跟着取钱的仆人一起走了出来，9枚金裸子比婴儿拳头般还要小巧，码放在铺着缎子的小铁箱中，看起来一片金灿灿之色。旁边另有5枚库平银裸子，一圈细密的纹线环绕边角。
侍墨上前，当场用天平量过，1850两银子。多出来的5两银子不算，双方银货两讫，均松了一口气。沈平微笑着道：“三公子是否有雅兴看看敝号的收藏？”
程晋州睡眼惺忪的摆摆手，从盒子里拣出4枚金锭道：“我要买些粮食木材，若有便宜的煤炭也可，其他的无甚需求。”
说着，他将金锭放在桌上道：“先清我们之前的账吧。”
沈平眨眨眼，笑道：“三个月未到，典当业的规矩，利息还是要照付的。”
“那是自然。”程晋州点头认可。
也就程晋州要求，放在普通人身上，典当的东西可不是想什么时候赎回就什么时候能赎回的，许多东西，当铺都会在质押期间使用，船舶马骡盖是如此。
侍墨从身后拿出票据，沈平当场验过后揣在怀里，然后手指轻轻的推了推桌面上的一枚金裸子，笑道：“3枚足以。”
程晋州借贷400两，利息280两，3枚金裸子则是600两，沈平如此一来，就生生便宜了80两银子。
如此大手笔，倒让程晋州呆了一瞬，眼睛也睁大了些，转而笑道：“多谢沈掌柜了。”
“一会让人把船驶回去即可。”沈平笑的嘴都皱了起来，又道：“青黄不接的时节，粮价飞涨，那煤炭价格也不便宜，却是木头，不知您是想要哪种？”
“好木头，要木质紧密的。”程晋州笑着起身，典当铺是不可能有这些东西的。
“若是筹备建房的，现在买木头的确不错。”沈平猜测着道：“城外早就到了伐木的时候，就是天寒地冻，不好运输。小老儿介绍一处，城南50里处，有我沈家的庄园，生产大木。”
说到这里，生意人的面相就表露无意了。
他的模样，给读书人看到，多半是要不屑一顾的，程晋州却是无所谓的笑笑，点头应允了下来。今天就要还债给星盟，没有多少时间让他选择了。
沈掌柜的直送程晋州上了骡车，方才摩挲着脑门回了店中，有下等的伙计在外面看见，议论道：“不知道是程家哪个小孩要掌柜的接送，也不见得有什么显赫……”
旁边立刻有人嘘的一声道：“小心些，听说是程家庆字支三房的。”
“知府都要完蛋了……”站在墙角的有意提高声量，却被同伴一把堵住嘴。
有人登时怒道：“你是想找死不成。”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家当年也是姓程的，我爷爷还给越字支的少爷做过随扈……”
“那是程家三房的三少爷。”捂嘴的那位手上加力道：“就是在红日庄杀人的那位。”
听到这一句，被捂住的下人顿时安生了下来，又有人赞道：“看那青色的大叫骡，至少要50两银子吧，真是有钱。”
“50？500两银子你试试能买到不。”旁人嗤之以鼻，一众人等顿时吵闹了起来。
……
程晋州只带蒙大蒙二，骑越影去了一趟城南，50里地来回三个小时，以他的骑术算得上是快捷。
沈庄如溪丁避暑山庄一般，都是林地结构，不同之处在于沈庄每年都会伐掉一片林地用于开荒，在与自然做斗争的年代里，朝廷和地方都会鼓励类似的行为。
越是木质紧密的木头，实际上也就越是昂贵，而客服同志则一如既往的抠门，多亏他不要求把木头晒干等等，新伐下来的大木也用掉了程晋州足足1100两银子，方足够还掉他当日借贷的300余星元。如此一来，他手上也只剩下了100两银子。
“去藩库把刘匡星术士送的100两飞票兑出来。”回到家里，程晋州第一时间就吩咐侍砚。乍得巨财又转瞬皆空的感觉，真是有如呕吐般奇妙。
侍砚应了一声，却不迈步，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程晋州不高兴的道：“吞吞吐吐什么？”
“隆字支的程少爷来家里了。”
“乐善好施”程秉逊？程晋州皱起眉头道：“怎么了？闹事？”
侍砚连连点头。
程家的这位嫡子，就像是贵族版的秃鹰，专盯着腐肉来吃，恶心之外，还让人难以招架，程晋州小脸一凝，道：“在哪里闹？谁在？”
“就在前厅，少爷少奶奶都在，还有您另外几位族叔也在。”
此时来前厅的，当然不是帮忙。程晋州却猜不透原因，先行起身，边走边道：“奶奶知道吗？在哪里？”
“没听说。”侍砚摇头。
“叫上蒙大蒙二……”程晋州说着顿了一顿，又低声吩咐道：“你去请项欣星术士过来，就请他一个，如果有其他人也知道了，就作罢，去吧。”
侍砚眼前一亮，脚步飞快的跑了起来。
程晋州深吸一口气，不等蒙大蒙二过来，闷头就向前厅走去，不等到地方，就听到一毛不拔程秉逊的嚷嚷声：“宅子里的器物，都是公家的，任谁也不能拿走，有种就从老子身上猜过去。”
那语气声音，比之乡野村夫还要难听。
再听旁边助拳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程晋州只觉得一股怒气充斥胸间。
落井下石比兄弟阋墙还要恶心。
……

第七十三章 怒气（2）
程晋州并未直冲入前厅，他不过是个13岁的三代子，不管程秉逊如何讨人厌，终究是隆字支的嫡子，两人差着辈分，进去了也没用。
如此考虑着，小程同学干脆溜着墙根站定，细细听里面的吵闹，一会的功夫，也就听了个明白。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内容，程父现下需要打点，程晋州进京也需要银两，程母就想将家里的一些古董卖掉。程秉逊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巴巴的赶来，称那些古董是公中的东西，不能由三房来卖，意图分一杯羹。至于那些物什究竟哪些是公中的，哪些是三房自己的，却也不必说的清楚。
所谓墙倒众人推，外人不敢推程家的墙，如程秉逊之流却想要从三房捞上一笔，其中不免又有往日恩怨，昔日嫉妒，曾经尊重等故事种种。
如若仅仅是吵闹要钱，程晋州也不至于怒火熊熊。程秉逊一众人等带来了十几名壮丁家人，摆出明抢的架势，才是恼人的地方。前厅地方狭窄，又不能用刀砍斧劈，蒙大蒙二也不见得就能轻松拿下十几人，真的闹将起来，不光是难看的问题，更可能对程允安本就脆弱的政治生命造成重击——程父是科举出生的礼教门徒，被外人知晓他们兄弟相争（堂兄弟），受弹劾是一定的。
就为了些许闲钱，不顾可能对程允安乃至程家造成的巨大恶果，程秉逊自私自利可见一斑。程晋州躲在墙角里咬牙切齿，强自忍耐着冲进去砍人的冲动。
一直到侍砚带着项欣赶来。
此时，前厅里已经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程秉逊早有准备，仗着人多势众，率先抢了程母收拾装箱后的古董，发觉过程顺利后，立刻起了其他心思，环顾中即喊道：“把墙上的字画都给我取下来，那是于熙逸的真迹，别让他们给换了臭钱。”
有亲信搬了板凳就爬了上去，程父登时暴怒，叱道：“程秉逊，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程秉逊油腔滑调的说着，别说在程家，寻遍大夏朝，他也是极品一只。
眼看着对方家丁就要把画摘了下来，程允安更是破口大骂：“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他一生钟情礼教，唯对字画有所偏爱，收罗到的几幅真迹更是心爱之物，此刻怎容如此被人抢走，尤其对方是本家兄弟，心中不平之气几欲爆棚。
程晋州牙齿磨的嘎嘎直响，一把拉过项欣到：“我要你帮个忙，要保密，你可愿意做？”
项欣被程晋州血红的眼睛吓了一跳，迟疑的道：“你说。”
顾不得她答应不答应，程晋州瞪着眼睛努努嘴道：“你有办法，不杀人的情况下处理了他们吗？动静不能太大。”
要让蒙大蒙二出马，兴许也能把人赶走，但宅内武斗若为人所知，程父的前途会大大不妙，杀人更不可取。
“我能制造火球等。”项欣眨眨眼睛，她不清楚程晋州的进退困境，犹自道：“如果控制一下，重伤几个，他们就会退开吧，或者由我出面，赶走他们？”
“不行。”程晋州摇头，星术士本身的动静就够大了，而且要防着程秉逊就是为了使坏而来，事后他再一宣传，照样糟糕。
厅前的字画已被取下，程允安恨然站在厅中，闭目不语，程晋州看着一阵心悸，冥思苦想道：“您有办法，制造麻醉气体吗？让他们都晕倒。”
“王龄鹤星术士的星阵也许可以。”项欣注意看着里面，脖下微微发光。
“那电呢？”
项欣还是摇头。
程秉逊得意的笑声远远的传了出来，原先跑开的仆人，又有逐渐靠近的趋势，对于程家内部的矛盾，大家显然都很有兴趣，虽格于规矩不能围观，兴趣却丝毫不减。
眼看着不能再拖，而程秉逊似乎有故意闹大的意思，程晋州低声道：“项欣，你试过用火将周围的空气都烧掉吗？”
“空气？”星术士们的数学水平还算不错，其他方面就更弱了。
“就是风。”程晋州笼统的解释道。
项欣不解的问道：“那有什么用呢？怎么做？”
她还是很相信程晋州的。
“就是在房子四周，通风口的地方，让火球不停的燃烧，最好别被发现。”程晋州个头比项欣还要矮，仰头费劲的道：“火会将风里的一种物质烧掉，让人无法呼吸，窒息。”
项欣一惊，顾不得问是什么物质，先道：“你父母还在里面啊。”
“只是眩晕而已，不会有事的。”程晋州说着在窗户上捅开一个小眼，道：“你能同时在四周放火吗？”
刘匡在低温方面更有研究，教出来的徒弟却喜好制造高温，有趣之外，也说明四级星术士阁下已有大家风范。
项欣自信满满的道：“有点难，我明白你的意思，让火焰在房屋四周燃烧，但不点燃房屋，又不被人发现。”
程晋州滞了一下道：“是麻烦了点。”
他的法子与火灾造成窒息的原理差不多，只是没有烟雾的情况下，效果会差很多。
“没事。我用白色的火焰，这种天气很难被发现。我开始了。”她说着开始催动星阵。
程晋州连忙拉过蒙大蒙二，同样小声道：“等到里面的人呼吸不畅的时候，你们就冲进去，蒙大你注意先将我爹娘拉出来，或者砸开一面墙将他们拖出来，蒙二你负责打人，要把所有人都留下，不能死人，不能重伤贵族。能做到吗？”
蒙大蒙二重重的点头应是，很有现代军人的架势。他们每人都寻了根尺许长的铁棍，敲在人身上一定很疼。
项欣肩头和脖子上的蓝色荧光连成一片，青白色的火焰忽然如长舌般在屋梁四周环绕起来，猎猎的风声有若峡谷中的旗帜。
火焰的高温迅速将房屋边缘烤成了黑色，庭院左近没有除尽的蒿草顷刻间失水卷曲，程晋州不得不用袖子遮住脸，感觉丝绸衣服在燃烧一般。
他完全忘记了，白色火焰的温度要高达1500度，而人们常见的橘色红色火焰仅有1000度左右，这其中的差距，基本上就是煎牛排和烤牛排的区别了。
站在外面的人都热够呛，项欣却巍然不动，睫毛也没燎掉一根，兀自操控着火舌在屋子周围旋转，只在鼻尖上集聚出一粒汗珠。
开始的时候，房间靠外的人还想冲出来，不等迈过门就被烧了回去，等到三四十秒钟后，就再无人有此体力了，燃烧的同时还会产生一氧化碳，是最普遍的有毒气体。
程晋州掐着时间，突然放声喊道：“够了。”
蒙大蒙二不等火舌消失，用手臂挡住脸，想也不想就向里撞。所幸项欣的星阵收势迅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房中，被动缺氧，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的主动摄入，让近二十人东倒西歪，身体条件好些的还能用手撑地，可也基本丧失了移动能力。
蒙二拳打脚踢将有些清醒的数人放倒在地，他动作精准，中招者疼痛非常不能出声，全身蜷缩，再无半点反抗能力。
蒙大先将程允安丢出房子，又隔着衣袖将程母扯出，大夏朝男女之防并不严格，他做的已算是不错。
程晋州紧随其后，对着程秉逊腰腹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可怜后者刚刚清醒，就痛的在地上打滚，嗓子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嘶叫声——小程同学身体不好，可知识分子程秉逊，身体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
“把这起子垃圾都给我绑好了，押到车上去。”程晋州眯着眼，又对刚到的侍砚道：“你留在这里照顾我父母，侍墨在哪里？”
“等在外面了。”
程晋州提腿就走，身后一群人被蒙大蒙二暴力捆绑，嘴里塞满不明身份的衣料，呜呜声中露出恐惧。
片刻功夫，两辆马车直驶入小院前厅，外面好奇的仆役虽多，却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有机灵的向上面报去，依旧无济于事，大宅院中规矩繁多，就算是大管家，不得通传也不可随意进出三房的院门，何况他绝不会趟程秉逊的浑水。
蒙大蒙二如装卸包裹般将十几人塞进马车，未得停顿即走。程晋州一面用脚使劲的捻着程秉逊的脚趾，一面命令侍墨道：“找人将院子里的草全部铲掉，有黑灰的门柱房墙也都铲干净，再涂白灰上去，下午前就要做好。另外叫人去找陈杰，让他带亲信人来玉兰坊，最好不是程家的。”
陈杰即是当日描述蒸汽机的人，他私自入了圣教，不为人喜，因此就有些期待程晋州能替自己谋一条出路。圣教与星术士关系紧密，两人间多少有些交往。
侍墨小脸紧张的抽搐，拼命记忆，一个劲的上下舞动着脑袋。
经历了全部事件的项欣只觉得刺激，她从未感受过世家贵族间的争斗，比之程晋州犹有不如，带着趣意道：“玉兰坊是做什么的地方？”
“妓院，绍南城的八大胡同。”程晋州嘴角呲着道：“我要让程秉逊一家都没好果子吃。”
……

第七十四章 陷阱
下午的玉兰坊静悄悄的，装修艳丽的小楼亭台上只有彩带飘扬，未点亮的宫灯在微风中轻摇慢荡，时不时的调戏一番柳梢。街上极少有行人，食肆前的招牌显的瘫软，看门的伙计睡眼惺忪，将长长的白毛巾绕在自己脖子上，好像悬梁失误的孙敬。
两辆重载马车叮叮咣咣的行在石板路上，引得几名无聊人伸头张望，蒙大蒙二分别驾车，板着脸驶入玉兰坊最热闹的牌楼——色香楼。与其他几家排名靠前的牌楼不同，这家店是出了名的卖身不卖艺，名气反而响亮，任谁来绍南半个月，都会知晓此处所在。
守在门外的龟奴眼尖嘴滑，看见程家的小旗就想躲，未等开溜，就被蒙大一鞭子抽在肩膀上，乖乖的将门打开。
“关门。”蒙大又是鞭子抽在地上。
那龟奴肌肉反射般的跳了两跳，如兔子般蹦起将门紧紧闭上，手抱着头生怕被打。
程晋州并不下车，只用脚踩住呜呜直叫的程秉逊，直等到陈杰到来方才低声向其耳语。
私入圣教，对于程家的管事们来说，算是很大的事件了，陈杰虽然极力隐瞒，终担心露了马脚，程晋州通过侍墨向其许诺留一个管事的职位，陈杰就开始痛下决心，要紧跟着三哥儿的脚步走。
他随身带的几个手下也是圣教中人，马不停蹄的赶来，各个累的和狗似的，睁着驴大的眼睛看那封闭马车，他们都不是程家人，自然更不认得随行的蒙大蒙二。
龟奴先被驱到了角落里，陈杰认真的听程晋州仔细说明，只是越往后听，表情就越是丰富多彩，最后整张脸都纠结起来。
“他毕竟是嫡子。”陈杰咽了口唾沫道：“放春药这种事情也就算了，让他和妓女在街上野合，被抓住陷害，我们都要被打死的。”
程大博士哼了一声即道：“你只要喂了他药，然后在集市上丢下来就行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陈杰当然担心了，权衡得失不敢贸然答应。
程晋州半拉住窗帘道：“你若不敢，我再想其它办法吧。”
他嘴上如此说着，眼睛却还是看着陈杰不放松，尽管是13岁的少年，身份带来的压力却令人浑身不舒服。
蒙大也跳上马车，作势扬鞭，陈杰猛的一闭眼，咬牙道：“我答应了。”
“一定要做的干干净净的。”程晋州笑了起来。他可不光是为了让程秉逊出丑，马上就是乡试时间了，礼教向来讲究伦理道德，丢此大脸，程秉逊的宝贝天才儿子要想中秀才，那考官非得有极大的勇气才行。
三年一试，现在的程晋浩勉强还算是神童一只，但等到下轮18岁再参加乡试，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童生了。要知道，从秀才举人到进士，考官每次遴选都要考虑种种因素，在这方面，大夏朝的科举更像是唐代而非以后的宋明清，他们不实行涂名制，家族声望更是考察的重点，三代良民是最低标准，不曾为商亦是要求之一，科举得中的比例是如此之低，以至于任何糟糕的影响都可能延续下去，程晋浩就此失去机会也未可知。
另一方面，程秉逊本人的功名因为污点被革去，也并非不可能的事。世界上使坏的方法无数种，大多数人只是不敢使用罢了，就如杀人越货，任人拿把刀都有机会，不过畏于刑罚而已。
所谓枭雄者，就是坏招用的出神入化的，曹操不仅是枭雄的代表，还是纨绔们的代表。
陈杰来不及问程晋州许多，或许是不想问的太多，无言的指挥众人开始卸下车上的“人肉”，程晋州仍不下车，待其将程秉逊等人弄下去，所乘的马车就原路回转，留下另一辆马车和十多人。
被赌住了嘴巴的程秉逊呜呜直叫，气的眼角几乎撕裂，他再无能可恶，也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陈杰从怀里掏出程晋州给的银锭，转身拉过一个手下，哑声吩咐了几句就将之推出院子，接着一个个扒掉被捆绑众的衣服。龟奴在角落里看的肝胆俱裂，死命的绞住大腿，夹住后裆。
……
程家三房，隐然有一股愁云惨淡的味道。
程晋州回到家中，程母眼睛犹然红肿，却试图用粉底盖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程父则满脸严肃的问他将程秉逊挟去了哪里。窒息不是昏迷，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还能看到，“一毛不拔”即便是个祸害，那也是嫡子的身份，又有功名在身，不能轻动。
小程同学完全没有如此严肃的概念，只将门关紧道：“老爹你就当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吧。”
“你要做什么？”
程晋州不答，又道：“除了蒙大蒙二，侍砚侍墨，以及项欣和做事的人以外，没人知道今天的事情，更没看到我。”
“五六个人还不够多？到底怎么回事？”程父瞪起眼睛追问，他是做过知府的人，对保守秘密的事情并不怎么相信。可惜他还是算少了，陈杰就带了五六个人来。
小程同学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木已成炊，此事您就不用操心了。”
虽然年仅13岁，但他给父母的惊讶已经足够多了，程允安也是无奈，起身道：“你若能在功名上有所寸进，我们才放心了。奶奶那里……现在走吧。”
程晋州头点的像是瓶盖密封机。
旁边，程母再次哭哭啼啼起来，抓着程晋州的手道：“去了京师，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明天才去呢，您不用担心。”前世的程大博士常出远门，对去外地并没有太多的感慨。
程母不好意思的擦擦眼角，随之说道：“我与青霜谈了，明日出发时，让她与你一道。”
攻守易势，轮到程晋州发呆道：“这怎么方便，飞空艇总共只能坐36个人，没有地方了。”
“衣物行装都从水路走，她也只带个小丫鬟。”程母轻易戳破了他的借口。
有小美女跟着，就当是郊游吧，程晋州满脑子的烦心事，索性不做挣扎道：“若是您觉得没有问题，那我就带她一起去吧。”
从秀才到进士，按照常人的想法至少要用去15年的时间，而程允安要想翻身，没有三五年亦是很难办到的，失去了这两个有利条件，在别人眼中的程晋州，要想再回家乡就太困难了，刘青霜既已被许配，跟着程晋州走也是不错的选择。在历史上，许多人赴京赶考，抛弃妻子一去十年的大有人在，幸运的衣锦还乡，不幸的连考30年，花光全部财产穷困潦倒死于异乡的亦不在少数，谁也不能保证程晋州就可一举而胜。星术毕竟是飘渺的东西，普通人也难以理解程晋州究竟是何程度，或许在他们看来，能达到乌纵的程度就殊为艰难了。
小程同学思绪万千，程母则继续嘱咐：“出门之后要注意穿衣，水土不服的时候要熬些药来喝……”
还是程父不耐，将程晋州抓了出去，门口等待的下人早等的瞌睡四起，慌乱的打点着精神道：“少爷，三哥儿，轿子准备好了。”
门前停着的是两顶青布小轿，有些类似滑竿加了遮阳伞，正是官员贵族们短途使用的主要工具。
前车之鉴，程晋州不放心的留下蒙大，又令蒙二跟着自己。除此二人之外，侍墨侍砚早就被送去码头，免得被此事连累。
四名轿夫齐声“起”的一声，小轿就轻快的在建筑阴影中穿行起来。从三房的小院到长厅并不远，坐轿大抵是为了突出身份，轿夫或许才跑热了身体，地方也就到了。程晋州掀帘而出，惊讶的发现前方一溜十几只小轿。
“其他三支也会派人来。”程父解释的很淡然。对于程家来说，失去本地知府的官位，的确是一次政治上的巨大失败，原本前途光明的程允安是否会一蹶不振，更是其他人想知道的。
程晋州愣了一下，他只是想给老夫人打个招呼，就去京城的，却不想又会参加一个批斗会。无怪乎适才老爹吞吞吐吐。
当然，从好的方面想，如果大家发现程允安仍有东山再起的趋势——尽管几率很低——大约还可能支持他重回仕途。可小程同学心里明白，他的这位便宜老爹，要说写诗作赋的能力一定很强，做官的能力就不尽然了。
程允安早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干脆踱着标准的方步，不急不慢的走进长厅。程晋州紧随其后，进门后就向四周打量起来。
长厅中央的椅子空了出来，程老太太坐在右手第一位，身后站着一名丫头。除他以外，坐在高背太师椅上的都是老年人，还有四五与程允安年纪相当的中年人，远远的坐在身后四五米处，一群人均是装饰古朴，面目严峻的模子，其中大部分都是小程同学未曾见过的。
“都坐下吧。”老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子，脸上露出些微的笑容。
程允安向周围一圈见礼，方才坐在了椅子上，道：“冒昧打扰各位长老，晋州明日要与刘匡星术士一起去京城进学，今天特意领来向各位告辞。”
弘文馆是朝廷高级学院，免不了要求出具各种身份证明，其中就有宗族证明。不过，他所谓的长老并非确定的职务，耆老们或者是上一辈的嫡子，或者是做过高官的族人，他们分别拥有或管理着程家的方方面面，在程允安地位稳固的时候，完全可以不理会他们，但现在却又由不得他了——如一切宗族活动那样，在全年的大部分时间，此间的老头们都是没要存在感的，但当族里有什么重大的变动，他们又是一个绕不开的集团。
程晋州绝口不提自己的事情。作为中层文官，他的任免也不是族中数人所能决定的，但程晋州巡视一圈，却未从任何一个人眼中看出善意来，如此一群人等在长厅里，想必不是为了欢送某位三代子。
厅中沉默了瞬间，然后坐在右侧的长老缓缓的道：“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旁人纷纷应和，程晋州正觉得古怪，就听有人大声道：“家里的这个弘文馆名额，也不能轻易给了出去，不若在族中挑选贤良，假使程晋州得胜的话，再去京城不迟。”
程晋州不能置信的循声望去，如此明目张胆的偷梁换柱，亏得有人能说出口来。
对方表现的很安然，程允安也似早有预料般的淡然，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道：“弘文馆的名额，没我的书信，谁都去不了。”
“那就要请您写一份了。”最先说话的长老状似亲切的笑了起来。
程晋州不由的望向程老太太，后者却也只能不满的看着对方。声望毕竟只是声望，弘文馆的名额几乎相当于确定的功名，比之国子监的监生也差不了太远，哪个老头子没有一堆孙子眼巴巴的望着。
“名额还是不要浪费了，允安你也是程家人，当然要为程家谋福利。”
“或者再弄两个名额，发挥余热也好……”
“没有弘文馆的名额，广文馆的也过得去。”这位就是家里没有官爵的。
名额是用政治资源换回来的，眼前的诸位人等却想借机强抢过去，程晋州虽然并不很在意弘文馆，听到这些声音，却觉得怒气难平。
真真是欺人太甚了。
而知府大人，除了抿嘴闭目不言，并没有什么好的对策。
听着耳边的纷纷扰扰，程晋州头一次对权力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在大夏朝这片土地上，没有权力，就如同被剥光的妓女，连想做生意都不得，至于自由平等诸如此类，则是想都别想。没有了贵族的外壳，程家直系嫡子亦不过是块诱人的萝卜，喜欢吃的就可以拔出来，路过的还可以踩两脚，就像这些人此刻做的那样。
程允安的强项政策并不能持久，最先说话的耆老轻轻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声线缓慢的道：“允安，你科举得中，有10年了吧。”
“13年。”程允安傲然。
“13年前的同仁，身居高位者也不少了。”老头高踞于上，稍一停道：“此次雪灾，程家损失巨大，你身为绍南知府，不论是为绍南百姓，还是为我程家着想，都应该有所交代……，教育是百年基业，我们程家已在财产上亏欠了许多，只有培养更多的子弟才能有所补偿，如此，你可明白？”
程允安并不回答。
老头也不在意，继续道：“既然你能拿到弘文馆的名额，想必要得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以及广文馆的名额是易如反掌，如若你能拿到50个名额，程家就全力保你。”
“程司马说的极是。”自然会有人拍卖吹捧。50个名额足够将程家的适龄嫡子都送入几大学府了，那等于是保送的功名。
司马一职向来是虚衔，不过虚衔又有不同。程家的司马大人是30年前的二甲进士，因为进言边事而贬官回乡的，一声司马溜的他很是舒服。
“如果不能呢。”四所学校都是中央级的，虽然各省都有名额赠与，但物以稀为贵，程家要得5个也要运作许久，50个名额就是50份政治资本，代价着实高昂。
长厅慢慢的安静下来，只余潺潺的流水声。
良久，正门被轻轻敲响。
程司马微微抬头，有些不满自己制造的气氛被破坏。
大管家低着头走进房间，一面感受着浓重的压抑，一面硬着头皮道：“程秉逊少爷出事了。”
“什么事？”几名隆字支的先生登时伸长了脖子。
“秉逊少爷的马车，走到学宫附近的时候，突然散了架子。”
顿时有人笑了起来道：“我当是什么事情，摔疼那小子了？这些工事房的人也该敲打一二了。”
程司马的心思更缜密些，清咳一声就止住众人笑声，继续问道：“然后呢。”
越字支向来与隆字支走的近，程秉逊号称一毛不拔，实际上偶尔还是会给他送些礼物，当然，司马大人愿意收下那些礼物的主要原因，还是看好其子程晋浩——这一代有机会得进士的，也就是两三人而已。
大管家耳根都泌出了汗，硬着头皮道：“马车散架以后，不仅有程秉逊少爷，还有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都没穿衣服。”
最先大笑的是程秉逊的亲叔叔，顿时傻了眼，愣愣问道：“人带回来了？”
“南陵府学政大人亲自送回来的。”大管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程秉逊的老爹程文博也在房间里，此刻抖抖索索的站了起来，眼看着眼泪都要流出，色厉内荏的喊道：“构陷，定是有人构陷，车夫呢？车夫呢！”
“车夫跑了，没看见人。”大管家也在心里暗叹。绍南城就是程家的地盘，只要不是像雪灾那般的骚乱，其他的事情大都能压下来。好死不死的，南陵府的学政来绍南检查考场情况，继而就在衙门口看见三男两女玩快乐游戏——南陵府的学政是7级文官，比绍南知府还高上一级，要想压下来，委实太难。
管家能想到的，老爷们也都想到了，唯有程秉逊父亲呛声道：“和秉逊一起的人呢？还有谁看到了？”
“正是散衙的时候。”言下之意，人多且乱。
事情都是安排好的，算好了量的春药灌进去，等到南陵学政要出门的时候，再给他们喂大量清水，然后故意让马车在学政面前散架，挡住道路的同时，还把几个正在兴奋中的男女摔将出来。而到了学政忍怒问话的时候，程秉逊又差不多清醒过来，结果就是百口莫辩。
顺利的过程，让乍听此时的大管家也辨不清缘由，只趁着老爷们暴怒前道：“学政大人当场革去了程秉逊少爷的功名。”
程文博“啪”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隆字支的人霎时间乱了分寸。
程晋州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出闹剧，心里暗暗下着决心。
……

第七十五章 训诫
傍晚，学政即派衙役召程秉逊之父程文博入衙，当着绍南州学政、教授等十数人的面，将之狠狠的训诫一番，饬令其严加管教子侄。可怜程文博六十岁的人了，又是举人出身，何曾受过如此羞辱，整张脸从开始到结束，始终是涨红的，周围站着的都是绍南州本地官员，各个也是尴尬无比，他们大都与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怎可能不认识程家隆字支的耆老，但人家南陵学政亦是正经的高级文官，在以礼教为尊的官场中，身份称得上显赫，绍南府学政说话都要自称“学生、弟子”，所有人只好腆着脸看程文博与程秉逊父子脸色变幻，猜测二人何时因气破肚皮死在当场。
对读书人来说，此等侮辱，够得上隐居避世或者自杀的标准了。事实上，父亲当街野合这种“香艳美妙”的故事，已经足以让年少的程晋浩完全抬不起头来。至于经书，更是完全看不下去了，看了也没有用处，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在科考前的“家状”要如何去写。
学政大人在评述时，用的是“道德沦丧”一词，几乎重无可重，任一考官都可以据此将程晋浩拒之门外，这就好像是后世学生不能通过政治审查一样，考场完全不用去了。其实去了也是白去，大夏朝不兴匿名考试，每个考官在判卷时，都会综合其“家状”给出意见，贵族世家、书香门第，举人之子，这些本都是程晋浩的加分项，现在则要在前面通通加上负号，妄图得中是想也不用想。
整晚的时间，程家都处于震惊当中，隆字支更不必说，程司马大人抹下面子揣裆里，亲自去拜见学政大人，希望能收回成命，保住程秉逊的功名，如若成功，自然也就保住了程晋浩——他相信，程家的神童终究是能成为进士的。然而，学政大人却是真正的无产阶级封建官员，坚持原则，对糖衣炮弹更有5000两银子以上的抗性——说到底，今年的春闱，程晋浩是肯定不能参加了。
……
程晋州是吹着口哨走上飞空艇的。
这是一艘长约100米的漂亮家伙，不同于程晋州所了解的飞艇，星术士们所使用的飞空艇是没有巨大而危险的气囊的，相比之下，它的上部结构更像是躺倒的游艇风帆，由星阵为动力吹动。飞空艇的底部则以反重力装备为主——两个文明的不同在此表现的淋漓尽致，当21世纪的美国人轻松制造2马赫战斗机的时候，星术士们还从未尝试过超音速旅行，但当大夏朝的星术士们使用反重力星阵飞行的时候，地球的先生们不得不宣布商业化磁悬浮列车计划永久搁置。
飞空艇的边缘是一层半金属结构的栅格，最外层蒙上特殊处理的皮革，将其主结构包裹的有如蚕蛹一般，从而保证里面乘客的舒适安全。待星阵启动之后，躺倒的风帆缓缓竖起，一并反重力装置，将庞大的机械缓缓拉起，距离半径10米以外的行人都可以不受影响，垂直起降的优势尽显无疑。
程晋州隔着栅格和人造水晶向外望去，眼看着地面逐渐远去，母亲挥舞的手臂变的模糊，视线也突然变的模糊起来。
多愁善感，总是要有所感，有所愁的时候，才能表现出来。
项欣从小就跟着师父，不明白程晋州的感受，晃着自己的小光头，不明白的道：“程先生，您不用担心，飞空艇很安全的。”
她倒是记得自己第一次上飞空艇的时候，害怕的样子。
程晋州心想，我坐过的飞机比你见过的飞空艇还多，除了发改委调整价格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害怕过坐飞机。这样的话，他只能是一辈子憋在心里的，转身看向刘青霜的位置，嘴上问道：“要两天时间才能到达京城吗？”
“顺利的话会提前一点。”项欣看见他的眼神，笑着找借口道：“我去泡些茶来。”
程晋州耸耸肩，突然面对自己的小未婚妻，却浑然不知该说什么，多年来电影电视的熏陶并不能让他在此方面变的机敏。
刘青霜也紧张的手上冒汗，在是否去京城的选择时，她不得不跟随程晋州而来，但两人毕竟没有多少交往，故而表现的也很不自然。
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不知该说什么的道：“谢谢。”
沉闷的风声透过皮革传来，狭小的空间，似乎也影响了两个人的判断力，程晋州暗骂自己一声：20年真是回到狗肚子里去了。
女孩子相对要早熟一些，在大夏朝更是如此，刘青霜看起来虽然稚嫩，人却很聪明，眼睛轻轻眨着，就将话题转向另一边道：“听说昨天程家出了些事情，你没受牵连吧？”
程晋州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如何与一个小女生聊天，萝莉养成虽好，无奈技术要求很高。
项欣此时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听到后半句笑着道：“能让程秉逊吃瘪，程先生不知有多开心。”
她如今叫“程先生”却是叫的顺口。
程秉逊毕竟是长辈，刘青霜不好直呼其名，脆生生的问道：“程晋州不喜欢秉逊先生？”
“相当不喜欢。”项欣笑着给二人泡茶，边说边笑道：“这一次，不仅是他倒霉，身边的人也都倒霉了。”
程晋州猛的咳嗽一声，不想谈这些东西，所谓阴谋诡计者，就是越少人知道越有价值的计策，知道的人多了，计策就会失灵，有时候还会反噬。
项欣却不理他，依旧给刘青霜解释道：“昨天事发之后，程司马就派人抓了那两名妓女和两名仆从拷问，可惜四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还是学政令他将人放了回去，但仆役每人120大板，你知道，那板子打在身上都是血淋淋的，没等打完，两人当场就晕了过去，听说到今天还没醒来。而且等到醒来后，养好伤，板子照样要补上，你说倒霉不倒霉。”
刘青霜听着瞪大眼睛，如同初生的小鹿。
程晋州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过程，做了个不屑的动作，两名妓女是有钱补偿的，至于那两个仆役，比起他们的同伴已经算是幸运，当日大闹前厅的十多人，剩下的都在飞空艇的底舱压着，冰冷的两天两夜下来，不是卖到矿场，就是卖去极西，说起来，小程同学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换成稍狠一点的主，直接杀掉埋尸才是正经。
他在那里想着，刘青霜以为他是无聊，于是建议道：“你去见见三位星术士大人吧，另外请帮我致谢。”
说着，她又红着脸向项欣行礼道：“在此多谢项欣星术士。”
“客气。”项欣笑眯眯的牵着刘青霜手道：“我带你去上面看看吧，从这里能看到很漂亮的风景。”
程晋州挑挑眉毛，只好道：“那我去拜见刘匡星术士吧。”
……

第七十六章 曲线问题
飞空艇就像是一艘超豪华的空中游艇，它有比船更快的速度，比飞机更大的空间，当然还有更贵的价格，即使对于星术士而言，它也是高层次的奢侈品。
艇内装修豪华，墙帷用绫罗打底，丝绸做边，将表面皆包裹了起来。地面铺着的是厚厚的羊毛地毯，轻柔的软毛盖过脚面，牛皮、鹿皮、熊皮等名贵毛皮做成的矮几随意的锁在走廊边上，供人临时休息谈话使用。更有名家书画被装裱订在显眼的地方，考虑到重量和因素，船上很少使用木质或石质材料，但经过合理的设计，却反而会让人有坚固的感觉，这甚至可以算作是心理学上的研究。
程晋州向上一层，在后舱的位置找到了艇长的休息室，门如其他房间一般都关闭着，小程同学微有些迟疑的敲了敲，随之道：“刘匡星术士？”
“晋州啊。”里边传来刘匡慢吞吞的声音，门也无声的打开。
房间里，王龄鹤星术士和刘匡星术士皆在，二人各自手持一支鹅毛笔，竟然是在白板上做着演算。
程晋州颇为诧异的道：“你们现在就开始研究了？”
刘匡星术士没有回头，意味深长的笑道：“时不待我，任何时候，你只有向更高点攀登，才能更好的观赏下边的风景。”
如果是在两三天前，程晋州或许笑笑就算糊弄过去，即如他之前的人生一般。纨绔子弟们总是能找到终南捷径，只是当他们找不到的时候，往往已经无路可走了。至于现在，见识到了权力的巨大威力，见识到了没有权势的尊严丧失，程晋州却有些不敢再踟蹰下去。
不过，纨绔终究是纨绔，他心里想着要奋进的念头，却并没有什么身体力行的动作，只是傻傻的看着两名星术士在那里画来写去，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感——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他能够研究的东西：中古级的数学他要么没学过，要么一知半解，总之难以复制；近代数学要使用没有问题，要想重现求证过程，又远远超过了作弊博士的能力范畴；现代数学倒是他学习的重点，可也就是勉强60分的程度，要想靠自己研究出些新的东西——那是程博士父和程博士母干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作弊博士能接触的范畴。
或许，快快长大才是最需要的，程晋州心里很怪异的想着。
刘匡见他闲着，干脆丢给他一支笔道：“你也来试试？项欣不在，我们做的慢了些。”
程晋州连连摆手道：“我就是来向您道谢的。”
他有些不敢真的上阵，哪怕是做再简单的题目，简化的过程，反应的速度，公式熟练度的掌握都会影响临场的速度，程晋州担心自己两分钟就会露馅。
刘匡还以为他是谦虚，摇头笑道：“已经谢过了，如果真的想道谢的话，就帮我来作图吧。”
说着，他就转过身子，道：“我们现在要对这个图形进行分割处理。晋州，你就试试求出它的极值和范围吧。”
研究的正是解析几何较初级的图形轨迹，令程晋州庆幸的是，大顺朝或者说是刘匡星术士，选择的是从轨迹推导方程，而不是先研究方程再推导轨迹，前者是笛卡尔的研究方向，后者是费马的研究方向。相比较而言，费马的思想更自然，更接近于古希腊思想，古典色彩浓厚，笛卡尔则略显的离经叛道，可他的工作也更具有突破性——事实证明，笛卡尔对数学发展的贡献更大，因而在此方面，学生们多以笛卡尔为蓝本进行研究，程晋州也是如此。
或许正是由于星术士们对诸如欧氏几何一类的希腊古典数学没有认同，因而他们更能从自己的需要进行发展，也算是钻进了程晋州熟悉的范畴，假若刘匡等人走的是费马道路，小程同学除了充愣肚子疼以外，就只能伪装失忆了。
程大博士拿着笔，右眼瞟着王龄鹤星术士的进度，慢慢的计算着极值，不敢超前也不敢落后，端的是痛苦非常，好在问题还算简单，他又有意略过计算步骤，尽量直接得出答案，免得被发现超过时代的思想和计算方法。
刘匡并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而是一边处理着整个图形，一边断断续续的问道：“你上次在天平设计方面的成果，我已经帮你向协会提交了……，等到审核通过之后，应当会有回应……，你还有6点贡献度就能到达一星术士……不要着急，毕竟要有人使用你的成果，还需要他完成研究后，向协会再次提交方可……短时间内是不会有多少协会贡献度的，大家写的都很慢……但1星术士也就是10点而已……”
他是想起一句说一句，如果是正在思考或计算的话，还会暂停几十秒，短短一段话让他说了五六分钟，听的程晋州脖子发困，却只是装着计算的模样。他最清楚写一篇数学论文所要消耗的时间和精力，事实上，依靠抄袭来完成一篇下等的数学论文，也要浪费掉一个月的公会CD，能有多少人看他的成果报告且不去说，看完了报告，还要用得到，用得到还要能写出让星术士协会认可的论文，这才能为他增加一点贡献度，如此遴选下来，数量自然是少之又少。上次若非有刘匡星术士的介绍，他也不能很轻易的获得4点协会贡献。
因此，不用刘匡解释，程晋州亦没有将心思放在获得协会贡献点上，这必然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一旦坚持下来，就会有高收益，可要想短期获利，却很不现实。
大约10分钟的样子，程晋州完成了一道部分函数的极值计算，挂在白板上交给刘匡综合。后者先看了两眼，即赞道：“不错，有些部分比项欣处理的还好，只是过程简化的太厉害。”
他说着就皱起眉头来，道：“你的方式，有些太……”
“不正规是吗，我自己学的，所以……”程晋州用一种天才的语气解释不那么天才的事情。
刘匡不置可否的点了头，紧锁着眉头道：“程晋州，你觉得，求取一个曲线的极大值和极小值，有意义吗？”
这句话可不是随便问问的，虽然是他让程晋州做的极大值和极小值，可是否应该这样做，这样做是否有意义却是另一个问题，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程晋州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作为数学史上一段有名的公案。笛卡尔当年就坚持“直”和“曲”有本质的区别，认为只有直线才有确定值，因而拒绝任何求得曲线长度的探索，并大肆攻击费马的极大值和极小值的做法，认为其违反了严格演绎的推理——星术士中没有笛卡尔，可是同样的问题却仍然会被提出，就像是人们知道了四乘以五的结果后，还会想知道四乘以六一样。
对于星术士们来说，确定的数字是相当有用的，曲线的价值很多时候就在于计算，如果坚持“直”和“曲”的区别，就等于放弃了解析几何的实用性，刘匡表现的比程晋州预想的还要困惑，因为他走的就是笛卡尔的路线，却不自觉的又要用类似费马的方式解题，尽管大夏朝没有费马和笛卡尔，但赞成派和反对派这种动物，却是永远会生存在同一片土壤上的。
“我不太确定。”程晋州连耸肩的动作都不敢做。
刘匡其实也并不期待程晋州能解决如此理论性的问题，只是伸了个懒腰道：“今年的协会上，姜璜星术士怕是要发难了。”
“他也是四级星术士吗？”程晋州小心的问。叫做五级星术士的生物极其稀有，以大夏朝的程度，四级星术士就是顶尖了。
王龄鹤附和了一声道：“是皇家御用星术士，四级星术士，还是四星星术士。”
星术士的星级越到高级越值钱，二级星术士或许要比一个二星术士更有派头，可到了三级四级，却往往没有同星级的星术士更有价值，而除了少数人以外，高星级的星术士，等级往往也很高。刘匡星术士是四级星术士和三星术士，可以说在理论星术方面，多少落了下风。
星术士们的高层斗争，就不是程晋州这种小虾米所能了解的了，他只能笑上两声，道：“刘匡星术士一定能获胜。”
“希望吧。”刘匡努努嘴，用很有自信的语气道：“如果能在这个问题上占领制高点的话，我想到下一届的时候，成为四星术士不成问题，程晋州你有兴趣吗？”
“啊？”
“我需要一个更大的团队来完成这些工作。”刘匡在白板上敲敲道：“你也想要系统的学习星术吧，我的团队里的星术士，大都经过了正规训练。”
除了程晋州这种怪胎，恐怕很少有星术士是不经过正规训练的。程晋州挑挑眉毛，推辞道：“我帮不上什么忙的。”
从加入刘斌的转运使司开始，刘匡星术士似乎就一直想将他拉上船，越是如此，他反而越不敢答应。
刘匡星术士也熟悉了他的脾性，并不逼迫，只换上新的白板道：“我们继续下一个命题。”
看起来，他比较喜欢造成即成事实。
只要不牵扯进一些复杂的漩涡中，程晋州倒不介意与几位星术士亲密一些，等到了京城，这份关系大约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做起题来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尤其是使用知识的过程，若是流畅顺利亦是颇有快感的事情。刘匡不会给程晋州很难的部分，在研究的初级阶段，其中许多内容更是程晋州曾经按部就班学习过的，做起来极为顺畅。
等到项欣回到舱室的时候，发现基本已经不用自己再做什么了，无奈之下只好给三人打打下手，她在数理方面的了解，勉强算是很优秀认真的大一新生，眼界等方面完全不能与程晋州相提并论。更何况是在全新的解析几何初级阶段。
程晋州则是一边做一边感叹，星术士们的数学发展太不平衡，诸如三角函数、实用几何方面就研究的很多，其他理论性的内容却是很少有人触及，也亏的他是个理论物理学博士，换成数学博士，非得又气又急又沮丧至死方休。
不知过了多久，仆人轻轻的敲响门，得到刘匡的回应后，适才推开门道：“几位爷，午饭准备好了。”
“今天吃什么？”项欣无聊的要死，赶紧问了起来。
“鸡汁鳕鱼、铁火细羊排、酒香浮皮和什锦素烧，另外还有两壶清酒。”仆人跪报过后，就倒退着出了门，飞空艇上地方有限，规矩也有所变更。
“我的这个厨师，细羊排做的很不错，尝尝去。”刘匡伸了伸腰，站起来笑道：“羊排都是从20斤左右的小羊身上取下的，只要最中间的三根肋骨，带着一点边缘的肥肉，大火一过，油几乎被烧了个干净，但却会有一点点包裹在肉上，很是鲜嫩。”
“说的我都流口水了。”程晋州说着客气话。
“空艇上做饭不易，菜品都要在下面准备好。所以走长途的时候最是辛苦。”
程晋州听的忍不住想拍脑门，这飞空艇速度是慢了一点，可走的是绝对平稳，舒适程度至少达到后世私人飞机的水准，即便长途飞行，也比普通的豪华邮船舒适，看来四级星术士大人也是个挑剔的主。
项欣在旁边收拾好白板，等到程晋州准备妥当，又从桌下拿出一只绸布小袋递给他道：“这是今天的程仪，请您收下。”
小程同学不明所以的接了过来，就觉的手一沉，不免疑道：“这是……”
“星术士们参加这种讨论，都是有程仪拿的。”项欣促狭的眨眨眼睛道：“我送您的束修，就是从这里来的。”
王龄鹤与刘匡星术士都笑着向他点点头，走出门去。
程晋州自己落在后面，将绸袋里的东西倒出在桌上。正好是4个小巧的银锭子，无须用手去掂，只从顶端绞出的花色中就能知道是标准的库平银——朝廷入库存放的银子，标准的10两一个，通常只用于大额交易，很少在市井间流转，故而也少了磨损。
如若是正常的粮价范围，4两银子就能看1万字，40两银子即可看10万字，日薪正好能从图书馆购买一本书，假使把图书馆的书籍当作等价物的话，他的日薪大约就相当于30元，每月20天来计算，薪资倒是有600元，在绍南这般小城，真真是勉强度日的水准，与其状况何其相像。
当然，每日80两银子在大夏朝还是很恐怖的，月入1600两银子更是超过大部分商铺的收入。程晋州暗自咋舌，看起来，没有等级的星术士，似乎也是蛮有钱途的——作为四级星术士看重的家伙，他是很难理解底层星术士的生活和心态了。

第七十七章 入学（1）
一路向北，除了在第二天晚上遇到了一点向下气流，飞空艇行驶的都很稳当。待到刺眼的阳光第二次穿过舷窗时，京州渠已然历历在目。
京城地处全国膏腴之地，朝廷多年来兴修水利皆以都畿地区为重，京州渠可谓其中集大成者，自从前代夏惠帝殷荺将之建成后，灌溉范围已达40余县，灌溉田亩80万公顷，所产米粮不仅供应京师数十万居民日常所需，还支持着30万以上的边军需求，从空中望去，条条支流汇聚发散，有如叶脉一般。
刘青霜身着盛装，凭窗远眺，淡红色的裙子拖在地上，仿若参加宴会一般。
程晋州初时还有些奇怪，待飞空艇逐渐下降，看到两行百多人组成的队列，方才明白过来，不由讶然问道：“这是为了欢迎刘匡星术士？”
“是也不是。”王龄鹤晒然一笑道：“姜璜星术士恋栈不去而已。”
“怎么说？”程晋州不解的道。
项欣在旁不屑的道：“皇家御用星术士，每年都可以通过朝廷发布命令，搜集各种材料物资，组织学院学者进行研究，姜璜星术士舍不得如此好的条件，又担心师父夺了他的位置，故尔示威吧。”
答案出乎他的意料，在他想来，星术士们似乎应该是不食烟火的域外修道人一般的存在，听到他们中也会出现争权夺利，感觉就好像第一次听说教授也要向人低头要赞助，象牙塔中也有潜规则一般，诧异之余又有点理所当然，甚至如释重负。
刘青霜侧眼看见程晋州还是一脑袋浆糊的模样，不由莞尔道：“精通数理的星术士很多，但要成为皇家御用星术士，多半是需要朝臣支持的，自从三年前，支持姜璜星术士的宰相蔡襄世被贬外郡，他的位置就岌岌可危，刘匡星术士在外周半岛声望卓著，很有希望继任，故而受其嫉妒。”
星术士之于任何官员，具是超然的存在，但在帝王的面前，四级星术士也不能说一定就可以平起平坐，大夏朝毕竟是大陆上的强国之一，多年传承，对于星术士也有各种制衡的措施与能力。星术士本身不事生产，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完全脱离社会而生存，哪怕人们称赞他们富可敌国，终究是不如整个国家的财富，更没有一个国家的动员能力。高高在上的星术士们，即使有挖矿种田的能力，难道还真能亲历亲为种田挖矿不成？故而成为皇家星术士，虽然要付出一些，损失一些，终究会有巨大的报偿，尤其对于晋级无望的星术士们来说，接受供奉亦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当然，大陆上皇家数量稀少，对星术以外的条件考虑更多，因而大多数时候，贵族世家就成了星术士们的养老之地，其财力与地位往往决定星术士们的选择。
程晋州对此知之甚少，来了京师，他更关心支持刘匡星术士的是哪些朝臣，想想又咽进了肚中，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必当着另两个星术士的面来询问，于是只道：“既然是三年前就有了变化，为何姜璜星术士仍然在位？”
“星术士的变动总是很慢的。”身后传来刘匡浑厚的声音，他带着很重的低音道：“姜璜是真有才学，皇室也不会轻易更张皇家御用星术士，如果换一任宰相就要换一任星术士，那星术士不成了重臣之附庸？但拖的时间太久也不行，姜璜当年得罪的人太多，否则再结交大臣也不至如此。说到底是心胸狭窄之人。”
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程晋州的年龄，或许对星术士们来说，能够理解数理的都是成人，不能理解的才是小孩，这个时代的人们还不会去考虑所谓智商情商的问题。
程晋州装作明白的点点头，却从刘匡眼中看出一丝权利欲，这位先生，就连刘斌转运使的土地改革都敢参与，功利心怕是不弱于姜璜星术士。只是没想到乍到京师，就遇到这般“劲爆”的活动。
飞艇发出轻微的震动，上方的风帆缓缓的落下，覆盖住大半个艇身，外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随后即见吕续擦着脸来到门前，放声道：“开门了？”
刘匡整理了一下衣服，旋即点头。
略显沉重的舱门徐徐滑开。
程晋州躲在王龄鹤身后，看着两名穿着官场袍服的先生们状似开心的走上前来，一侧的小官猛打手势，顷刻间喜乐翻天，好像黄鼠狼娶鸡一般热闹非凡。
项欣低头喊道：“我们先走一步吧。”
她不喜太吵杂的环境，程晋州也想低调行事，连忙拉着刘青霜跟上，只是走的急了，却一把抓在了刘青霜的手上。
大夏朝尚无宋代以来那般严肃的男女隔阂，可也远没有后世的自由奔放，刘青霜从未如此与亲人以外的男子接触过，刹时间羞的满面通红，走起路来也摇摇摆摆，像是只刚入赘到鸭子家的小鸡。
小萝莉的柔荑轻巧嫩滑，程晋州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丝丝绵软，趁着人多杂乱，将错就错拉着她快步走了起来。
青霜美眉头使劲的勾下来，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眼神，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穿一身正装，没来由的容易被人发现，思来想去，她却没有要怪责程晋州的意思。也是小程同学伪装的太好，大义凛然外加色心内敛，端的一副纯真小男孩姿态。
飞空艇降落地点距离京城还有几公里的样子，附近人口并不算多，但各种换乘工具却是一应俱全，从船舶马匹到小轿轻车一应俱全，伙计们态度恭敬有加，不管是老少妇孺，不管衣着褴褛还是华贵盛装，都是一如既往的殷勤，程晋州就眼看着一名伙计趴在地上，让一名穿着麻衣的老头踩着脊背上了马——并不是京城的服务业发达敬业如斯，而是在飞艇换乘点出现的任何人都高贵如斯，要说往来无白丁，谈笑有贵族，此地定然能够满足。
穿过小半条街，总算是从欢迎的人群中脱离了出来，程晋州装模作样的抹着额头笑道：“幸亏不是每位星术士回来，都是如此阵仗，否则开个迎宾公司什么的，肯定很赚钱。”
“公司？”刘青霜眨眨眼睛，不易察觉的将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行会组织之类的。”程晋州耸耸肩。
项欣不以为然的看看身后，颇有些骄傲的道：“外周半岛并不只有师父一个四级星术士，但能得到这种程度欢迎和嫉妒的，就只有师父一个人了。”
程晋州回应着挑挑眉毛。对刘匡星术士，他也不知道该报以何种态度。对方一向都是很看重他的，但从根本上来说，程晋州很不喜欢刘匡的品性。
“先去弘文馆吧。”刘青霜轻声建议道，程晋州的名额来之不易，又与程父和程家息息相关，更应该早些确定下来。
项欣无所谓的道：“师父要到晚上才有时间回外周半岛，我陪你们过去吧。”
说着，她向远处伙计招手，喊道：“一辆大马车。”
自从他们进门，伙计就用小心礼貌的眼神注意着，一挨有呼唤，足下生烟般的动了起来，片刻功夫就来报道：“三位爷儿，准备好了。”
大马车是由两匹马以上拉的四人或六人马车，在绍南城那样的城市，城市街道很难容纳许多辆大型马车并行，故而程家就算用两匹马，也很少挂拽大的车厢，远没有此等能仰躺翻滚者舒适。
清脆的皮鞭声中，马车穿过龙津桥和保康门，又经过相国寺与太学，继续向前数百米，就能看见朱雀门下的弘文馆。
这里已经是整个大夏朝最中心的地区了。一直等到此刻，程晋州方才掀开帘子走下马车。他不想从马车上领略京城风物——夏京也许是这个时代最繁华的都市。
深深的吸一口气，空中仿佛都弥漫着星星点点的帝都气息——好像龙的口气，浓重的未消化的权力味与财富味混杂着，飘荡着，腐烂着，燃烧着……
“看起来，很漂亮——”程晋州只能用漂亮来形容，对于任何一个见惯了步行街的人，经历过摩肩接踵的旅游活动的后世人来说，繁忙的朱雀街，也就是不过如此罢了。他们建造了高大的4层酒楼，设计了可容50人同时选购的成衣店，集中了数以万计的金银首饰与古玩玉器，吸引了几百上千人在此流连忘返，用回首古代的眼光来看，这里很出色，但作为生活在其间的人，用后世的经验来比较，多少会有些失望。
程晋州的表情有些出乎项欣的意料，她奇怪的问道：“想不想去转转？”
“今天方便入学吗？”程晋州不愿意去人堆中拥挤。飘扬的酒幡，巧手打造的雕塑，细致平整的花岗岩地面，在他看来更像是博物馆和仿古街，而不像是自己将要生活的地区，在绍南，他还有病秧子程的记忆去熟悉，他也更关心周围的人或事而非环境，不似如今，他希望留在熟悉的地方。
“弘文馆允许随时入学。我来之前，已经嘱托朋友在朱雀街附近整出一个小院，你就住在那里吧，青霜可以和我一起住，距离朱雀街也不愿。”项欣毕竟是女性，准备的细心许多，她小心的遮住手腕上的刺青，一边走，一边还不忘给他介绍道：“京城有三道城墙，外城墙离此地尚远，朱雀门后方少许就是二城墙，过西华门是宫墙，你在学校期间，最好就在二城墙的范围内活动，如果有出城之类的，可以叫我。不要太相信当地的治安。我每天会与师父在分会做研究”
“治安不好？”
“贵族太多。”项欣简单的说了一句，相信程晋州也能理解。行为不端的贵族哪里都少不了，草菅人命诸事时常发生，朝廷不能禁止，也不能期待贵族都是自觉的。
程晋州先道谢后又问道：“那外周半岛呢？是什么地方？”
“算是京城以及大夏朝的星术士们的聚集地，等到有时间了之后，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进入是需要引荐的。投递协会成果就在那里。”
“很多人吗？他们会不会购买或者出售一些星术士的商品，还有书籍之类的？”
“有专门的市场，很复杂。还有人雇佣和招募星术士。”项欣随意的解释着。
程晋州若有所思的点头，他从图书馆中弄出来的东西，的确很需要一个适当的“销赃”地点。
“到了。”刘青霜牵着丫鬟的手，提醒两人。
……
弘文馆并不大，或者说，它令人失望的小，宽仅三四米的仪门处在最外，上书理宗皇帝的“弘文馆”三个大字，除此以外，就很难从它低矮的围墙中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弘文馆的学生，考秀才一定是不愁的。”项欣半是介绍着道：“与外省比起来，京城的名额最多，馆内还有自己的名额，不过你还是要背下要用的经书才行，前两部分错了就很危险了。”
程晋州苦笑连连，他根本就处于认识字的阶段，真的考起来，多简单都没用，这就如同前世的开卷考试——开卷考试也要抄袭的，开小抄考试才是孩子们最需要的。
仪门前有军士守护，项欣上前说明了事情，又拿出学状给他看，自然有人飞奔着去通报，程晋州睁大着眼睛等在外面，感觉自己像是一名转学生。
大夏朝的同志们是没有午休的，三五分钟，即有一名学官张着迷蒙的双眼，从门内走出来，看看外面问道：“新入程晋州是谁？”
门外除了程晋州，再没有其他人，程晋州翻翻眼皮，答道：“是我。”
看起来哪个世界的官僚们，都有不可救药的懒惰和不可一世。
“其父8级文官，绍南州州府程允安是吗？”学官照着学状核对。
“正是。”
学官态度好了一些，能以8级文官的水平送儿子进弘文馆，也是不一般的人脉，哪知道程允安用掉了储备的政治资源，他确认了学状便道：“程晋州可以进去上课了，你跟着三班一起，记得不要随便在校内走动。”
程晋州道谢一声迈步进入，项欣拉着刘青霜也想进去看看，却被学官拦住道：“这位小姐你不能进入。”
他说着，也奇怪项欣的大胆。
仪门内有经过的学生也望了过来。项欣同学的小光头具有隔绝色狼的作用，但身后的小美眉却有吸引效应，很快即有贵族子摇头晃脑的走到近前，文质彬彬的解释道：“几位，弘文馆的规定，只有入学生员才能入内。或者特殊的几个人。”
他把特殊二字咬的极重，期待的看着项欣。
在几所官方中央学馆中，仅广文馆招收12级以上官员千金，其他包括弘文馆在内，均只招收男子，虽然还是歧视，做的却比程晋州所知的封建社会好上许多。
小程同学待要劝说项欣，未料到后者根本就没理会贵族子的暗示，自己将右手衣袖拉起，露出半个小臂。
一小节刺青自上而下延展而来。
程晋州这才注意到，今天项欣并未着星术士袍服，而是一件淡蓝色的常服。正是大多数在外抛头露面，有职司的女性经常穿着的，相对而言更贴近男装的样子，只是裙摆更大，展示出些许的腰肢。
盘旋而细密的刺青似乎还会反射太阳光，学官惊讶的抬起头来，却不贸然说话，还是那装模作样的小贵族笑着道：“在下沈聪，这位小姐是星术士还是星术士学徒？”
原本对这边没什么兴趣的孩子们，也颠颠的跑了过来，各个仰头去看过来面对一名星术士，很有些围观的趋势。当然最强的还是这位沈聪，和星术士说话还能语有调笑，放在异地，那是想都不用想了。
“一级星术士。”项欣将领章挂了上去。许是跟着刘匡四级星术士久了，她并不把自己的一级称号看的有多重，可实际上，一级星术士在任何地区都是当地行政长官的座上宾，甚至可以将之看做是国家级院士和007的综合体，即使做到刘斌转运使那种位置，也不会轻慢任何正牌星术士。
学官不比弘文馆的学生，看着项欣绝无作假的领章，姿态转弱道：“星术士阁下可以进入，但要登记，这位小姐是……”
“这么小的女孩儿怎么可能是星术士。”那沈聪仍旧语气平常的笑着，又向程晋州礼貌的一点头道：“最近入学的，见过带着十几名骑士的，还没见到带着星术士的，我今年17岁，你呢？”
“13。”程晋州尽量简短，免得说错话。
弘文馆远没有程家老宅的规模宏大，项欣眼见着众人还算和善，干脆的道：“既然有规矩，那我就不进去了。”
说着，向程晋州示意，自己带着刘青霜等在外面。
沈聪又看了两眼刘青霜，伸手做熟络状拍拍程晋州肩头笑道：“你分在了几班，我带你去看看。”

第七十八章 入学（2）
从大小设施来说，弘文馆给程晋州的感觉更像是高中，但就它在大夏朝的地位而言，这里更像是中央干部预备学校。
对于就读于此的贵族子弟们来说，在朝廷为官才是正途，去外郡无异于发配，故而大部分人都是奔着进士去的，若最终落得去外县做主薄县令，那是羞于见人的。不过，科举名额有限，老子牛叉不见得儿子聪慧，难以得中的学生们，或是无志于读书做官的先生们，往往也会在星术上尝试一二，作为少数会得到父母全力支持的选择，每年的弘文馆都能诞生一两名星术士——不管其潜力如何，能用尽办法成为星术士已殊为不易。
有鉴于此，见到程晋州身边跟着星术士，不仅有人做出了然于胸的表情，更有人试图上前攀谈。想要延请星术士做老师容易，想要请星术士随身陪同可是难上加难，好奇者不在少数。
程晋州也不多做解释，礼貌的回应着几个人的问询，对方都是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很容易就打发了过去，倒是记住了几个名字。
沈聪对星术的兴趣一般，他一脸兴奋的带着程晋州，主因是那清纯可人的小女孩儿，等门口的数人散去之后，他就旁敲侧击的问道：“今天和你一起的三个人，是家人吗？”
大约是看到程晋州年纪尚小，他也没多做掩饰。
从小看着电影电视长大，让程晋州完全洞悉了色狼的品种与与眼神，断然道：“年纪小的是我未婚妻。”
“后面那个？”
程晋州哼了一声道：“前面后面的都是我的。”
看他的臭样，沈聪顿时不爽起来，悻悻的往前一指道：“前面就是上课的院子了，自己进去吧。班级名字写在墙上。”
如果将操场跑道等等地方都算上的话，弘文馆也就是一所重点中学的规模。
程晋州向四周伸头张望着，兴许是沈聪觉得自己语气不好，又补救一句道：“里面正在上课，自己小心一点，你们的教授不比一班二班，严厉着呢。”
“有什么区别吗？”程晋州却是抓紧机会询问，京城不比绍南，生活也不可能再像在程家私塾中舒服。
毕竟都在弘文馆中，沈聪不好推辞，便道：“一班多是皇室重臣子弟，二班多是馆阁宠臣子弟，要求自然不同。”
两句话，却也将事情说的明白。程晋州本也不是想上课的人，朝着寂静的教室方向看上两眼，转而问道：“你怎么不去上课？”
“并不是全天都有课的。”沈聪不耐烦的向外走去，嘴上囔囔着：“这么早就订婚，可是要浪费许多机会的。”
程晋州跟上两步，笑道：“既然如此，今天我也不用去了。”
逃课这种事情，他是从来不落人后的。能逃一天是一天，报道日逃课更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做坏事从来都比做好事更容易团结群众，沈聪也不介意程晋州跟着，带着他原路返回后，就上了马车，拱手权作礼貌，告辞道：“我先行一步，阁下请自便。”
程晋州自己没地方去，此刻又不好去寻项欣等人，干脆厚着脸皮道：“沈兄要去哪里，可否带我去最近的粮行？”
两天多时间，刘匡星术士送给他三次程仪，每次40两银子，就有120两，许多天没有换书，让他颇有些不安。所谓未虑胜，先虑败，假如有一天图书馆因为什么原因放弃了他，那可真是追悔莫及。想靠背诵记忆写本书，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聪也是见多了纨绔子弟的人，无奈的吐了口气，让开位置给他，随口道：“你今天刚来京城？去粮行做什么？”
程晋州略一思考，半真半假的道：“我研究星术，需要耗费些粮食等等。”
星术是他最好的一张皮，总归是要亮出来给人看的，图书馆则是他的底牌，永远都不能给人看到。
“你是星术士？”沈聪的态度顿时发生180度转变，对星术感不感兴趣是一回事，13岁的星术士则是另一回事。
程晋州表现的很谦虚，道：“没有获得星术士评价。”
“那也很了不起了。”沈聪露出正应该如此的表情，表情也不再冷淡的道：“你拜了哪位星术士为师？刚才那位一级星术士是你的师姐？”
作为师长，断没有陪着徒弟来学校的道理。
在此问题上程晋州诚实的道：“我自己学的。”
沈聪脸色再变，半是怀疑半是鄙夷的道：“星术没有老师指导，盲人摸象而已，又如何习得。”
程晋州不置一词的笑着，话已说到，不必炫耀过头。
沈聪伴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晃着身子，等不到程晋州的反唇相讥，忍不住又问道：“那你要粮食，练习什么星术？”
“你懂星术吗？”程晋州先问。
“不懂。”
“那我怎么给你解释。”程晋州一口气险些噎死沈聪。
17岁在大夏朝算是成年男子，在21世纪也就是高中生的程度，沈聪反被程晋州激起了兴趣，一拍前面的挡板喊道：“去十字街。”
之后他算是解释了一句道：“我家有几个奴才在街上开了门市，带你过去看看。”
奴才一词并非到了清朝才有，实际上，富贵人家买来的仆人都是奴才。按照朝廷规矩，有职司的官家与有功名者都不能从事商业，若用普通人又不放心——现在可没有职业经理人帮忙，因此世家贵族都是购买奴仆来经营，有连绵百年的贵族，往往都要从小培养一些。
程晋州无可无不可的耸耸肩，看的沈聪摇头不已，在他眼中，小程同学奇怪的动作其实是乡下人的习惯。对于这些贵族，夏京的先生们总是能挑出许多的毛病。
十字街的全名是狮子长街，出了内城门不久，即可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比起内城街道的奢华讲究，这里显然更趋向平民化，街上很少见两层以上的建筑，伙计们套着短衫马褂忙忙碌碌，掌柜的脸上始终挂着笑，穿着还不一定有绍南的高级店铺好，很多时候还要自己招呼客人。
沈聪用袖口扇扇风，道：“就是这里了，你要多少东西，告诉林伯一声，让人送来吧。”
他看起来是不准备出去了。那副模样，就如同进商场必然拉闸清场的公子哥儿。
程晋州倒也无所谓，从兜里掏出5个银锭道：“最便宜的粮食即可，看看这些能买多少。”
“京城物价，20石三两银子不到，这50两银子，能买300石有余了。”林伯其实不到50岁的年纪，风吹日晒搞出了一脸的菊花纹，说话却是很清楚。
沈聪呼的一声道：“300石粮食？你想做什么？”
程晋州摸摸鼻子讪笑道：“没想到京城物价比绍南还要便宜。”
300石粮食，是15吨的量，能装两辆卡车了，着实不少。
“也就是粮食便宜罢了。”沈聪被他引开话题，那边林伯见状只好转身去了粮行。
程晋州摸着下巴，再次要求道：“你这里可有仓库什么的？还有星术士的药剂，哪里有卖的？”
“我家倒也有，你想要什么？”沈聪瞪着眼睛道：“你主要研究药剂？这种星术士似乎很少。”
人们平常最熟悉的星术士，还是擅长战斗的星术士，他们能够放出火球，冰球，能够让地面塌陷，甚至能通过星术引动潮水湿气，其中的强悍人物更是战役级的终结者，在市井间不断传颂，另一方面，星术士们自己的研究往往枯燥乏味，痛苦非常，不为人所知。假如让王龄鹤星术士和吕续星术士同时出现，大多数情况下，众人追捧的可能是简单暴力的吕续，当然，星术士们的划分并不绝对，正经的星术士泰半具有研究能力，这也是他们实力上升的根本。
不过，相比研究数理，研究物理天文能带来的直接改善，研究化学的星术士少之又少，而且不少人是为了炼制化学武器而存在，故而并不在沈聪等人的熟知范围内。
程晋州一方面说想了解一番药剂，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找理由浪费粮食，于是只道：“个人喜好问题。”
“要什么类型的？让林伯一并去买吧。”
“硫酸？”程晋州是要毁尸灭迹的工具。
“流酸？那是什么动物。”
“酸性的腐蚀性的液体……”程晋州期期艾艾的比划着。
天知道大夏朝的同志们有没有定义什么是酸性。
沈聪眼珠子一转，扬手道：“一会问问铺子里的朝奉就知道了。”
“沈家当铺？”程晋州立刻反应过来。他的船当日就是押给沈家的。
“哦？你知道。”沈聪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古怪的笑了两声。
林伯快步走到车厢后部，隔着门低声道：“聪哥儿，事情办好了，50两银子，买352石小麦，到西码头提货也行，送货也行。”
“西码头能租到仓库吗？”程晋州脑子里还在转沈家的事情，要说起来，做到全国都有的商行不在少数，可当铺毕竟不同寻常，能认识这样一位高官子弟，也算是不错的开始。
沈聪微微点头道：“码头有的是仓库，林伯，我们现在就过去提货，另外派个人去铺子里，和他们要些流酸什么的，我倒要看看你能玩什么把戏。”
他还是没把程晋州放在眼里，17岁的孩子看13岁的孩子，优越感定然是远超27岁看23岁的。
“凡是能腐蚀东西的都行。”程晋州补充了一句，做戏做全套，何况化学终究是要接触到的，仓库好坏他反而不太关心，十几吨的粮，最多十几万字就能看完，星盟图书馆在压榨资产方面，战斗力与中国股市相当。
……

第七十九章 初等心算教程
沈家的规模，比之程家要大上不少，但就其在京城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尚不及程家于绍南的三分之一。挂着沈字旗号的马车连普通的贵族通行特权也不能完全保证——在经过二门的时候，竟然有城卫收钱。
尚算是熟悉贵族生活的程晋州不由睁大眼睛。这种事情别说是在强调身份差异的大夏朝，放在更成熟的时代，挂着特殊车牌的先生被高速公路收费站拦在当场，怎么发飚都算是正常，让他没想到的是，林伯规规矩矩的交了钱，沈聪也是一声不吭。
“皇上的规矩。”沈聪同学心虚的解释了一句，觉得自己在乡下贵族面前丢了脸。
“我以为贵族不用交税。”程晋州不咸不淡的损了他一句，刺激一下鼻孔朝天的沈家公子。
实际上，不仅贵族不用交税，官员不用交税，有功名的先生们不用交税，星术士协会承认的星术士也不用交税，如此种种，使得开国数百年的大夏朝内部形成了庞大的免税阶级。从好的方面说，也是这个免税阶级支撑着国家正常的运作——没有好处，谁会支持皇帝陛下过幸福的逍遥生活。
沈聪因为愤怒而微红着脸道：“我们的皇帝陛下想钱想疯了，京城还好，只是设卡收钱，河西才糟糕，听说转运使要试新的税法……”
“这些你都知道？”
“没有尿不湿的马桶。”沈聪总算是摆脱了适才的话题。
程晋州与刘斌的关系可谓密切，他也没有其他的途径去了解朝廷新闻，趁机细问了起来。
17岁的少年正是需要他人承认，渴望表达的时候，程晋州只做出适度的表达赞叹，就能让沈聪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后者面对一个13岁的孩子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手舞足蹈中兴奋的满脸涨红。因为城卫们带来的丁点不快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时间，沈聪同学甚至觉得，自己的新同学知情识趣，再培养一番作为小弟也很不错。
……
进入码头的仓库区，马车的颠簸剧烈起来，来来往往的人与车更让速度陡然降低，工作的壮丁们瞅见贵族旗号，除了让路，却极少有特意避开道路的，或许是京城贵族的数量实在太多，让他们在熟悉的同时避无可避。
由于建在水陆通衢之处，夏京人口虽然没有百万的规模，地区物资却更为丰富，依京州渠而建的西码头连绵十余里地，在最大通航船舶仅三四百吨的情况下，说是千船万帆一点都不夸张。
沈聪厌恶码头上飘散的鱼腥、汗水和腐败味，捏着鼻子骂了句什么，硬生生的从车上跳了下来，恶狠狠的道：“你最好让我看到有意思的，这地……”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靴子溅些泥水是再自然不过的了，但弄脏一双南湖丝绸鞋面，小绵羊皮转边的邵氏官靴就有些代价巨大。沈聪眉头皱的像是被人猥亵了一般道：“邵氏的靴子，可是不好买的。”
“还是限量版不成。”程晋州比他低两个头，却是昂首挺胸的道：“林伯，麻烦头前带路，那硫酸弄到了吗？”
“铺子里有4罐子您叫‘酸’的东西，流不流就不清楚了。已经送过来了。”林伯笑了一声，宰相门前七品官，对一个13岁的孩子，他表现的要自然许多。
“那就行。”差不多有些能糊弄的东西，程晋州也就满足了。
沈家的仓库位置很好，下了马车后大约三四百米即到，由于特意腾挪出来的缘故，里面仅有三分之一放满了陶器漆器等货物，空余的地方足有两个篮球场的大小，300余石粮食孤零零的堆在门口的角落里，看起来犹如被遗弃了一般。
程晋州用手抄起小麦看了片刻，就满意的道：“挺好的，麻烦你了。”
所谓熟能生巧，他也多少能看出些粮食的好坏了。
林伯也不知道他一个小孩子看懂看不懂，就笑：“公子喜欢就好。”
对沈家这样的家族，诸如粮食报备等等朝廷限制令反而没了作用，在地方官要自称卑职的情况下，也不用期待会有吏员为此诘问朝廷大员。最终仍是民不举官不究的局面。而且京城交易量巨大，很难如绍南般明晰账目，沈家人自然全然没有程家的小心谨慎。
程晋州微微搓动戒面，转身笑道：“要不留我一个人在里面？”
“跟你走了半个时辰，衣服鞋子全报废了，你敢把我堵在外面？”沈聪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条丝巾来，蒙在脸上好像三级片里的佐罗，恨恨的道：“在弘文馆里，咱也是一号人物。”
“硫酸呢？”程晋州随意的笑笑，后者看他如13岁小孩般好糊弄，他看17岁的孩子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那边角落里，担心把粮食染掉了。”林伯小心的说道。
程晋州放眼看去，对面的角落里果然堆着4个小坛子，10斤装的烧酒罐大小。稍走进些，就能闻到硫酸熟悉的刺鼻味，小程同学掩着鼻子就笑了起来。
穿越众遇到硫酸，要比他乡遇故知美妙的多。
搓开的界面上，客服010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催促道：“如果是购买书籍的话，现有7万字的一本，确定吗？”
程晋州背对着沈家公子，装作看硫酸的模样，上下翻动着嘴皮道：“换一本，要多点字数的。”
在他的认识里，图书馆中字数少者多以论文、杂志和小册子居多，稍好点的是前代遗留下来的“文物古迹”。对他而言，相对于论文的时效性和专业性，那些经过归纳总结成熟后的书籍也许更有用，虽然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书本内容必然参差不齐，获得好东西的几率并不一定增大，可程晋州还是想要尝试一下，先前的经验证明，只购买篇幅短的书籍，很难遇到满意的内容，好不容易遇到，也会如《力学计量》那样，仅有前面的一部分，读起来很不痛快。
客服010不用去研究程晋州的心理，直截了当的道：“如果你要确定字数，那么在其他方面就要放宽要求。”
“什么量子定律之类的东西我听多了。”程晋州撇撇嘴道：“那就不用确定字数了，我自己来决定。”
上一次，他就和客服同志玩过类似的游戏，虽然两个人都累得口吐白沫，但他显是赢了。作为客服，010同志肯定是不能与程晋州比闲暇练耐力的，见他态度强硬，只能无奈妥协道：“12万字，确定吗？”
“一会我说要的时候，我们再交易。”程晋州说完，就裹着抹布搬出一坛子硫酸，一只手掩鼻一只手解开。
率先混杂在空气中的是一股子硫磺味，从鼻粘膜的感受来说，整体无甚变化。
“蒸馏煅烧的啊。”程晋州感叹了一句，他虽然是以作弊为主要工具的理论物理博士，简单的化学还是难不倒的。
所谓蒸馏煅烧，就是将硫酸亚铁，中国人称之为绿矾油的东西放在密封环境中蒸馏，主要目的是用高温令硫酸亚铁分解，并让它分解出二氧化硫和三氧化硫，后者与水融合，就是硫酸。高等一些的做法，是想办法将二氧化硫转化成三氧化硫，使其增加浓度，在大夏朝这种环境中，闻到浓烈的二氧化硫的味道，基本就知道其制作方法了。
“这四罐东西要不少钱吧。”程晋州特意问了一句，蒸馏煅烧耗费人工柴薪自不在少数，价格上也不可能像工业时代一般让人爽快。
“一罐3两银子。”林伯在旁答道。
10斤装的价格就要两亩地的出息，却比程晋州想像的便宜许多。
他还没说话，沈聪已经等不及了道：“一点小钱别管了？”
尽管捂着鼻子，沈同学依然用充满好奇的眼神望着罐子里粘稠的液体，还想用手去碰碰。
“会烧熟的。”程晋州赶忙拉住他，道：“这东西能把铁都腐蚀烂了。”
说完，他又吩咐道：“去弄一个大点的盆子，最好是陶瓷的，然后接清水来。”
“陶瓷就不会烂掉？对粮食没坏处？”沈聪好奇的看着，还特意露出一个鼻孔。
程晋州不理他。一会的功夫，下人们抬来两个大石槽，一个是船上用来储水的，一个是给牛马喝水的，都有两米多的长度，另外又用皮囊装来了四五袋的水，林伯同感有趣的问道：“够吗？”
“够了，够了。”程晋州说着，又叫过一名下人，小心的抬起硫酸，缓缓倒入石槽中。
一股难闻的白气迅速升起，混合着石槽中多年积攒的臭味，如同有螳螂飞升一般。
程晋州随意的抓起两把小麦丢进硫酸中，道：“你看看它有多厉害。”
小麦落入槽中，登时变的焦黑一片。能和浓硫酸脱水相抗衡的，也就只有政府税收了。
“你要做什么？我看其他星术士都是用很多种东西，一起煮的。”沈聪毕竟世家出身，在这个时代也算是见多识广。
程晋州笑笑不去解释，他哪里真的会什么星术炼金，低着嗓子吩咐了几声，两个下人就立刻行动起来。
一条长长的竹管又被抬了进来，再将有清水的皮囊接在上面待用，另有一人将麦子铲在簸箕中，随时准备扬起。程晋州远远的站在麦堆后，又招呼其他人离远一些。
硫酸本身是含有大量稀释热的，简单的说，就是它在稀释的时候，会放出大量的热。又因为硫酸比水重，假如将水倒入硫酸中，会使得水浮在硫酸上，只有双方的接触面放热，变成局部发热，从而造成液体翻滚，大量的接触造成更剧烈的翻腾，甚至将硫酸泼溅出来，若是数量够多的话，操作者将变的和清华版狗熊一样。
故而，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将硫酸缓缓的加入水中，并不断搅动使之充分散热。由于其固有的危险性，在学校的化学实验课，老师必然会千叮咛万嘱咐，不厌其烦的喊：“硫酸贴壁倒入水中，用玻璃棒搅拌……”
若非硫酸稀释在实验中用的太多太多，无可避免，教育部的英才们定能找出10万种理由，要求中学化学课停止此等惨绝人寰的危险实验。
程晋州一点英才的觉悟都没有，除了嘴上喊着“大家后退”以外，手上则不断的搓着戒子，悄声道：“客先生，我说交易，您就收东西。”
“好的。”客服010对此倒是毫无异议。
沈聪和林伯都瞪大了眼睛，准备欣赏水入硫酸的星术士表演。
“倒水。”程晋州一声大喊。
一皮囊的清水迅速注入竹管中，顺着竹节咕噜咕噜的向下流动，接着是第二皮囊，第三皮囊。
蒸馏煅烧得到的硫酸浓度通常很难超过76％，但就算是质量再差一些，10斤硫酸所含的热量仍然是相当恐怖的。
第一皮囊的清水在平静中流入硫酸当中，发出呲呲的声音，并伴随着淡淡的白烟，沈聪等了三五秒钟，正要回头嘲笑，水面突然翻滚起来，再两三秒，整个石槽就如水入沸油般暴烈起来，并将含着浓硫酸的水滴溅向四面八方。在高处倒水的下人噗嗤一声就躲去了门板后，端着簸箕的那位则使劲将麦粒扬出去，然后头就躲在簸箕后，倒退着向后跑。
如果仅仅是一个皮囊的水，表演或许就到此为止，但竹管中存下来的水源源不断的注入硫酸当中，先前没有充分反应的水也聚积在一起，不断加剧的冷热变化让水槽中的硫酸仿若爆炸般的飞射起来，不论是跌落在地面上还是打在墙面，滚烫的硫酸都会继续散发热量，带着烧焦的辣味的白气很快弥漫在整个仓库当中。
程晋州低声搓着戒面道：“客先生，交易了。”
一堆堆的粮食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星盟读物，《初等心算教程》，翻译需要加收50％。”客服010的声音干巴巴的。
“初等心算教程？”程晋州默念了一遍名字，果断的道：“确定。”
12万字要120星元，再加收50％就得180星元，委实不是个小数目，但等程晋州看到戒面上的内容，就再也不去想花了多少钱这种小问题了。
仓库的门大开着，散去了烟气的仓库闻起来好似烧烤狗屎的现场，沈聪咳嗽着跑过来，满脸神奇的叫道：“刚才烧起来的都是粮食？”
比一辆卡车还要大堆的粮食皆不见了踪影，满场都是浓烟和硫磺焦味，他有此联想也不足为奇。
原本还准备继续圆谎的程晋州顾不得照顾他，手指搓动，翻看着书页。眼前的这本《初等心算教程》，竟然是一本他甚至从未听说过的计算技术——在21世纪，早有无数种的速算心算方法，例如著名的珠心算，经过系统训练，可以在一秒钟内完成18位数的乘法，称得上恐怖，但它终究也就是一种计算方式，不具有面对题目分析的能力，使用者更倾向于对数字的处理，而无法兼顾其他。
可戒面上显示的《初等心算教程》，却显然是用于处理实际问题的计算技术。
“星盟读物……”程晋州重复了一遍客服010先前的说法。
“你说什么？”沈聪一脸兴奋伴随迷惑的问程晋州。
“你知道从这里出门到前方灯塔，再转向右手边最大的那艘船，我们一共要走多少步吗？”程晋州看着虚空中的示例傻笑着。
世家子弟多会学些数理基础，沈聪不明所以然的问道：“你用那个酸，可以计算东西？”
程晋州伸出一根大拇指，对着前方的马车位置道：“你知道人类当年是如何确定经度纬度的吗？是通过星星和太阳的投影。”
他用一脸玄妙的表情，自言自语的道：“知道角度，知道高度，我就无所不知。”
“这是谁说的话？”
“书上说的。”程晋州哈哈大笑道：“三角函数加尺规作图，别无所求了。”
……

第八十章 星术士协会
初等心算教程带给程晋州的惊喜，远远不止是计算能力而已。
其实要说快速计算方式，中国的珠心算通过在脑中模拟算盘，可以做到边说问题边写答案的程度，但这样的速算方式，往往需要长期的练习。
在大夏朝这片土地上，哪怕程晋州意识到了计算方法的重要性，他也很难深入学习下去了，闭门造车适用于天才，他只是个作弊博士。
不过，《初等心算教程》却并不是简单的计算方式那么简单。程晋州按照顺序读了下去，立刻发现了几个新的实用公式，新的角度与距离计算方式，将相应的计算过程大大简略，再加上快速计算方法——这绝对不是21世纪水平的教科书，如此判断，让他将书翻的更快。
程晋州的惊喜，反衬出沈聪的郁闷。小沈同学完全是报着猎奇的心态，为了看稀罕才跟着一名13岁的小孩子跑了整整两个小时，结果到得最后，只看到沸腾的硫酸水——热硫酸爆烈开的景象的确很有趣，可时间太短了，尤其让沈聪不满的是，他自认为会收成小弟的程晋州，并没有向老大显露才学后纳头便拜，真真是一点点机灵劲都没有。
当然，瞬间燃烧的麦堆也很有意思，于是沈聪就不断的询问：“你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星术？你的星阵刻在哪里？”
小程同学一句话都不解释，只高傲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哪里能找到项欣星术士？”
同样的话，他如果在20分钟前提出，沈聪同学一定把他丢在原地，任其自生自灭，现在则大有不同的挠着头道：“要不去协会的分部问问？星术士们有好多办法。”
“那走吧。”程晋州率先走出仓库。
沈聪瞬间跟上，继续追问道：“你是把麦子烧掉了吗？用水和会流的酸？”
程晋州翻翻眼皮，任他猜测。
出乎意料的星阵，捉摸不清的态度一时间唬住了沈聪同学，在学校里，凡是能使用星阵的，不管有没有品级都是极有派头的，遇见一位新同学就有这番手段，沈聪也安静了下来。
坐在车上时，程晋州一心一意的研究着新得到的心算教程。
数学，从来就是从简单到复杂，再回归简单的过程。例如现在初中生就要学习的三次方程中最简单的一种，即没有二次项的三次方程（没有X的平方的三次方程），答案简单的能用2秒钟背出来，在16世纪的时候，意大利人却将之看做武功秘籍一般的存在。这也是数学史上一段有名的公案，当时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的数学教授费尔洛，成功的解开了该类在今天看来简单到爆的方程——作为当时几乎是最重要的数学成果，费尔洛并没有将之公开发表，而是雪藏起来，只传给自己的学生菲奥尔。20年后，另一个自学成才的意大利人塔尔塔利亚公开宣称，他掌握了更有难度的三次方程解法（含有二次项，但不含有一次项的方程），听到这个消息，教授的徒弟菲奥尔就向塔尔塔利亚提出了挑战，犹如武林高手一般，两人约定在30天内解开30道类似的方程……
在众目睽睽之下，挑战极具戏剧性的结束了，掌握有更多解法的塔尔塔利亚用了2个半小时结束战斗，那时候，菲奥尔还在苦苦思索中。
然而，如果将两位当时掌握着世界上最先进代数解法的先生们，带到21世纪的中国，无须所谓的奥数班同学出马，有大把的中学生能随意虐待他们，因为我们早就掌握了更一般的三次方程的解法，更少的算式，更少的记忆，更快速和准确的答案，现代数学充分的研究，不仅让计算过程简略，更让思维方式也简单起来——数学家们用生涩难懂的公式研究问题，最终却要让普通人使用它们。
《初等心算教程》也是如此。
程晋州几乎是眼中冒光的翻着戒面，令坐在他旁边的沈聪很是不安，等快到地方的时候，忍不住道：“你饿吗？”
他还分别不出眼冒绿光，眼冒青光和眼冒金光的区别……
沉浸在良好的学习氛围中的小程同学，现在哪顾得上其他，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头都不抬一下，好在他还记得财不露白的故事，手指的动作微不可查，只摇头晃脑如同背诵一般。
他太需要一点能在大夏朝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了。如果说初来乍到之际，身在大富之家的程晋州，还有想要保持现状的畏缩，程秉逊父子的动作则让他彻底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羽翼的照料。
行走在京城的繁华街道上，程家带给他的，只有最基本的保护——作为一个自由人的权利，除此以外，皆要他来抗争。
事实上，从小到大，程晋州真的很少需要去抗争什么。
沈聪郁闷更盛，眼看着又在二门前被城卫宰了一刀，顿时坐了起来，使劲一拍程晋州肩头道：“你不会是抓鬼反被鬼给抓走了吧。”
小身板禁不住重击，小程同学“吱”的一声就跳将起来，气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用的是什么星阵。”沈聪还好没问从哪里来的星阵。
程晋州实话实说道：“没用星阵。”
“你骗我。”
“真的没用星阵。”
“不可能。”
当犯罪的土壤失去了，世界上就没有了犯罪，同样的道理也可以用在诚实上。
小程同学就如一株罪恶之地的诚实之果，在不断的逼问中摇摆着。
……
夏京内城正南的门叫做明德门。
靠近城门200米的范围内，没有任何的建筑物，形成一个小小的有如广场的区域，是许多孩子的游乐场。稍往北一点，街市登时繁华起来，就在十字长街的终点，一幢圆形的建筑物耸立其间，门口还有两名御林持矛站岗。
此等待遇，除了皇宫就仅有星术士协会能享受的到了。
夏京分部的院门允许任何人进出，但要进入建筑物内，就需要一定的凭证。沈聪上前说明情况，亮出腰带上的族徽，然后才招手叫过程晋州，此刻他又拿捏了起来，拉着小程同学就道：“这里你不要乱跑，出了事我可救不了你。”
程晋州仰着头张望着，他还是第一次来星术士协会。
从外向内看，协会就如同一家中式咖啡店外加图书馆的造型。许多人都围坐在圆桌上谈话，侍者穿梭其间，几百平米的空间以外是一道石门，里面有两层楼高的木架，放满了书。相形之下，石门外人满为患，石门内的人却少的可怜。不少人与程晋州一般向里面望着，却未见人进出其中。
沈聪找了个空闲的桌子坐下，随意点了几样东西，就从订在桌角的纸张上撕下一页，写上询问的话，随之递给专门的服务员。
“这样就可以了？”程晋州注意到他的动作，不解的问道。
“难道你能指望星术士亲自来招呼你？”沈聪嗤之以鼻。
不等程晋州说话，后面传来嬉笑的声音，戏谑的道：“小婶子，你从哪里找来的乡下贵族。”
听见“小婶子”三个字，沈聪脸色一变，“呼啦”一声站了起来，板凳也被踢了开去。
程晋州定睛看去，却是四个套着白色袍服，手捏扇子的少年，与沈聪年纪相仿，油头粉面更盛。
协会分部中自然是不允许带下人进来的，沈聪个头并不高，站在桌子边上，显的有些势单力孤。
“怎么，你一个数理白痴，在协会做什么？难道哀求别人可怜可怜不成？”领头的小子用扇骨有节奏的拍打着手掌，声音却并不大，好像老朋友聊天一样。
沈聪咬着牙不说什么，贵族子弟间的喜笑怒骂往往并不那么单纯，年轻人动起手来更没有轻重，他打不过对方4个人，干脆只梗着脖子怒视。
“你和你娘一样，小婶子。”站在最前的家伙低声啐了一口，声音小的只有周围两三人可以听到。
小婶子就是姨娘。程晋州顿时了然于胸，这位沈聪阁下竟然是沈家的庶子，怪不得出行只有一人伺候，而后来的这位，似乎就是嫡子了。
虽然也是嫡子，虽然也经常欺负人，程晋州仍旧看不惯似的插了一句：“几位，今天就聊到这里，请便吧。”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希望四人迎难而退。在其看来，星术士协会就像是高级会所，既然不能打架，又不方便吵架，无理取闹自然是很没营养的事情，至于沈聪的家务事，却不是他关心的范畴了。
“小孩子一边去。”扇骨男没好气的道。他比程晋州要大三四岁，就好像大学生看初中生一样。
“中间的是沈彦祺，后面的是沈哲、沈华和张瑞桃。”沈聪向程晋州说了起来。
三个沈家的可能都是嫡子，程晋州不想得罪太多，站起身来道：“沈聪，我们去里面看书等回应吧。”
四人愣了一下，转而哈哈笑了起来，引得周围几桌扭头关望，那沈彦祺故作喘气的样子，用扇子拍着脑门道：“哎呦呦，乡下贵族逗死人了，协会的图书馆也是你们想进就进的？”
他说着脑门一转，道：“我今天就听说，小婶子是和个新入学的小子一起走的，说的就是你吧。”
“没错。”听他说话，即知其也在弘文馆上学的，这倒是不奇怪，真正奇怪的地方反而是沈聪，以庶子的身份很难进入弘文馆。
“和你一起的星术士呢？”
程晋州摇头做不知状，颇有些厌烦眼下的状况。他新得了心算教程，又有比别人领先几百年的数学知识，除了缺少能够直接运用这些知识的星阵外，并不比正牌的星术士差上多少。却在此处和几个“小毛孩子”纠缠不清，很有些不爽，干脆拉起沈聪，指指石门道：“我们进去。”
这里是星术士协会的分部，进门想必和数理有关，他自然是毫不畏怯。
沈彦祺等人抱胸而视，做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程晋州一马当先，越过两排圆桌，才小声问沈聪道：“进石门要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沈聪一副要晕厥的模样。
“废话。”
“要贡献点，有贡献点就有认证石，只要有一块石头就能带我们两个人进去。”沈聪报着最后一线希望。
程晋州猛一拍额头到：“认证石没戴在身上。”
当日拿到4个贡献点的时候，刘匡星术士就送给他认证石。
沈聪几乎有种险死还生的感觉，立刻小声道：“真的？有认证石就有记录，试试看。”
不远处，看好戏的沈彦祺正嘿嘿的笑着，就见程晋州和沈聪毫无阻碍的穿过了石门。
4个人的笑容顿时凝固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 协会贡献点
走进石门，沈聪不免要向四处张望，程晋州同样满是好奇。
从外面看只觉得门内纵深广阔，走进来才发现房顶亦是极高，若要取最上层的书，甚至需要爬五六米高的梯子。书架与书架之间的距离很远，上部空间犹如礼堂般广阔，寥寥十多个人或是在地面上游荡着，或是在空中飘荡着——五六米的高度对他们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靠近门口的几个人不由自主的看向程晋州，年纪自然是关注的主要原因，凡是能进到里面来的都需要协会贡献点，而且是直接获自星术士协会的贡献点——沈聪并不了解其中的细则，直接来自协会的贡献点可不是任何一个星术士学徒，都能得到的。
程晋州表情自然，如在学校图书馆那样，微笑着向其他人点点头，自顾自的抽出本书读了起来。
沈聪有样学样，抽出一本书拿在手里，接着眼睛的余光扫向外面。从星术士协会的图书馆中看向外面，视野广阔，甚至能看到沈彦祺等人低头喝酒的郁闷样，他不由轻松一笑，心境不同，景色也截然不同。
手抄版的书，往往会做的很细致，小羊皮的封面，软毛细线连接，摩挲起来很是舒服，因为经常使用而略有陈旧的软滑感尤为难得，这是后世很难体验到的质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生活与特质，那些深藏在博物馆和大专院校地下室中的古董书早就变的腐朽，为了阅读以外的原因而制作的手抄书又会散发出浓重的商业味，远不如实际珍藏的自然贵气。
程晋州一边捧着书，一边仰着脖子研究下层的书籍，一时间却未发现有兴趣的名字，星术士协会的书籍偏于研究的多，可惜大都研究的是很久远的知识，许多的细节部分或许在当时是有价值的，但从后世的观点来看，不过是些字数罢了。
他正考虑是不是爬上梯子看看，就见一名穿着黑色袍服的星术士走过来，低声细语道：“请问是程晋州先生吗？”
“是我。”程晋州抬头看他，黑色袍服有点像是星术士们的常服，星术士学徒也经常穿着。
沈聪也紧张起来，圆桌那边的沈彦祺还伸着脖子看着呢，他可不想被赶出去，那就太丢人了。
“我是星术士协会的协理，请问您的认证石带了吗？”对方和气的道。
程晋州摇头，旁边的沈聪更紧张了。
协理先生很礼貌的笑着道：“那也没有关系，主要是想为您更新一下信息，另外您是第一次来吧，这里有些关于协会的资料。”
两位弘文馆同学舒了口气，程晋州放回手中的书，接过资料随口道：“认证石需要更新什么资料？”
“您不知道？昨天是夏京学报的发表日。”
“然后？”学报这个词给程晋州的感觉好像是学术期刊。
协理低头看看手上的记事本道：“最新一期的夏京学报昨天发表，其中收录的4篇文章，引用了您的成果。恭喜您，获得4点协会贡献点，很了不起的成就。”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协理是真心实意的。同时有4篇文章收录成果，的确是实实在在强大，这可不比普通星术士在外打工得到的。此刻程晋州的年纪反而变成了优势。
沈聪听的傻了，喃喃道：“是星术士们交易的贡献点吗？”
“应该吧。”程晋州其实也有些激动的，算上之前的4点贡献度，以此进度，他似乎很快就能得到一星星术士的头衔。
一个有前途的星术士，比寻常的贵族都要高等。程晋州不自觉的想，如果自己真的成了星术士，不知程家人其他三支又会作何反应。他们甚至不了解什么是星术士协会贡献点，只知道星术士刺青星阵很耗费体力等等。在程秉逊等人心中，给予程晋州的时间节点多半是以10年为单位的吧，谁又能料得到，一次定期发表的学报，就让他踩在了一星星术士的边上。
世界总是如此的不公平，在大多数人看来艰难无比的事情，在少数人看来却仿佛理所应当。
协理在旁边笑着，又道：“任何时间您都可以来协会更新认证石，而您所得到的待遇也以您最后一次更新为标准，此外，您每年还会有80两银子的津贴，请注意查收，最后再次恭喜您，当年高木恩星术士也要在15岁才得到第一个协会贡献点。”
一个协会贡献点，一年就有10两银子的津贴，这倒是不论从协会获得还是从哪里交易来的，更像是股票分红。
沈聪羡慕的看着程晋州，作为庶子，他可能更渴望得到人们的认可。而协理同志所谓的高木恩星术士，更是他听过无数次的传说。如此比较起来似乎更有震撼力——可惜他不知道，当年高木恩星术士获得第一个协会贡献点的时候，已经是将要成为二级星术士的人了，那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里有夏京学报吗？”程晋州声音微颤，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可以融入这片土地，心情总是会有些起伏。
“给你。”一本厚厚的印刷版书被递了过来，拿着它的却是项欣。
“你也过来了。”程晋州说着向其身后的刘青霜笑笑，迫不及待的翻开书页。
一股清新的油墨味。
恍然间，程晋州好像回到了那段做研究生的日子里，自己第一篇论文是发表在了哪里，记忆已经模糊了，但自己作为第一作者发表的文章，每一篇程晋州都记得清清楚楚，虽然数量稀少，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
“你的两篇文章，一个月就得到8个贡献点，真了不起。”项欣也说着同样的话赞叹道：“等到下个月的时候，更多的人就会看到你的文章，那时候，恐怕会有许多人直接引用在成果报告中了。”
实际上，一篇文章被引用4次，在论文泛滥的新世纪中国，也殊为不易，尤其是被收录在各种索引中更是困难重重，中国国际论文的平均被引用频率不过5次，而在任何一所高校中，只有十分之一或者更少的教师有能力完成国际论文，其中许多人都在标准以下。更别说在传媒极度不发达的大夏朝了。
“还要多谢你的整理。”程晋州自然是满脸笑容，没有些微的作弊后的歉疚。
协理再次道贺后离开，两人又聊了两句，程晋州忍不住问道：“项欣，怎样才能获得合适的星阵？”
项欣愣了一下，然后看着程晋州瘦弱的躯体，迟疑着到：“星阵总是会对身体造成负面的影响，所以……”
“要身体好些，我明白。但同样效果的星阵，似乎对人体的负荷也不同。”程晋州说着自己少的可怜的星术知识，星术士仍然是个相对封闭的体系。
项欣沉吟着看看沈聪，后者机灵的站起身来道：“我出去弄点吃的……”
说着，他就趾高气扬的从石门穿了出去，直面沈彦祺等人，嘴角掠出一丝不屑的微笑。
身后，项欣组织着语言，细细解释道：“星术士体系其实要说复杂也复杂，简单也简单，最直接的就是星级划分，人们常见的就是五个等级。10个贡献度就是一级星术士，10万点协会贡献度就是五级星术士，至于更高的百万点贡献度，多半只存在于传说当中了。”
“那等级呢？”这毕竟是直接表现出星术士价值的地方。
“星术士等级主要由两方面来决定，他身上刺刻的星阵等级，以及星阵的数量。”项欣说着拉起自己的胳膊道：“我刺刻了两个无等级的星阵，一个一级星阵，所以我是一级星术士。如果我有一个二级星阵，或者三个一级星阵，那我就是二级星术士，但我目前还承受不了。”
“那你以后怎么刺刻更高级的星阵呢？而且这样说来，岂不是身体越好，承受的星阵就越多越强。”程晋州问题多多。
“身体条件是一方面，但不是主要的。”项欣解释了一句方道：“要刺刻高级星阵的时候，可以先消除我现在刺刻的星阵，会有些辛苦，另外如果身体条件允许的话，也能刺刻多个星阵，普通人正常是3个星阵，吕续就有7个。”
“听起来还是身体重要……”
“在低级星阵的阶段，身体条件好的确可以有所帮助，但等到二三级星阵以上就不行了，吕续就只有二级星阵。”项欣说着，在说上划着道：“这里牵扯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相同的星阵只有核心是相同的，而根据每个人的要求不同，刺青时还要在刺刻配套的外围星阵，这方面是很重要的，比如我用的火球，因为我能自己确定方位角度，就可以省去这方面的压力，但还是需要有测距功能，调动能量的功能，释放的功能，吕续就更夸张了，他有一个专门的星阵就是为了配合其他6个星阵的使用，每个星阵还需要更庞大的外围星阵，即使如此，他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一口气说完，不等程晋州提问，项欣继续道：“在普通人眼里，星阵刺青就像是一条条线和点组成的花纹，但这些花纹越多，对身体的负荷就越大，好的星阵花纹要又细又少，还能保证核心星阵的正常使用，在这方面，使用者的知识越丰富，对星阵的依赖越少，就可以使用更多的星阵……”
项欣说了很久，程晋州听着听着，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一台电脑。按他的理解，所谓的核心星阵就好像是CPU，其等级决定着整台电脑的等级，一级星阵就如同主频只有1M的CPU，五级星阵却可能要达到1G（1024M）频率，但频率越高发热量就越大，耗电量也越大，此时的人体就犹如电源装置，对整体资源作出限制。
不仅如此，为了让CPU发挥作用，人们还需要诸如显卡、主板等设施，项欣要求的测距功能亦是如此，而人的大脑则需总览其责，如果它能够负责与完成一部分功能，就可以节省下电源的负荷，从而使用更好的CPU。
至于操作系统种种，更是只能由大脑负责，不可交付星阵。
吕续就属于有一个高级电源，能安装双显卡和多硬盘阵列的先生，可惜操作系统很烂，识别不出高级CPU等配件。
只是不知，当星术士的等级越高，自己能够模拟的配件越多的时候，最终是否会完全不需要星阵了。
如此想着，程晋州有些放心下来，道：“那只要我自己能提高计算能力，使用更好的公式，其实也能使用高等级的星阵不是？”
“是这样没错……”项欣眨巴着眼睛，不明白程晋州为何这样问，配套的星阵不足，对计算的要求会几何级数提高的。
……

第八十二章 刺激
项欣说的口干舌燥，程晋州则听的两眼星光闪闪。
要说计算方法，数学史上不知道革命了多少次，也就是到了计算机时代，数学家们才从机械化脑力劳动中解脱出来，即使手上没有来自星盟图书馆的《初等心算教程》，程晋州也很自信他能比其他人节省许多星阵资源，至少在对数领域，这个时代的星术士们还不足够强。
当然，有了初等心算教程，小程同学的心思就飘的更远了。
项欣说的累了，见程晋州再没有问题，连忙道：“我们出去吃点饭吧，然后送你去住所，听说就在朱雀大街附近吧。”
就像是中国式的驻京办一样，各大世家也会在京城买上两处房产以备不时之需，诸如程晋州这样的进学、科举，或者招待宾客，运作事务都是免不了的，区别只在于财力大小，房产好坏罢了。
“先等等，我到哪里能弄到星阵？”程晋州念念不忘的道。
项欣无奈的拍拍额头，回身到最大的书架上抱出一本书道：“这里有些核心星阵的介绍，协会每季度都组织一些高等级星术士进行服务，但价格可不便宜，通常是由高一级的星术士完成相对应的星阵，如果你想要更好的星术士帮忙，价格还会更高，周边星阵都很成熟了，算在一起，大约是核心星阵的50％左右。”
对此程晋州倒是能够理解，高等级以及善于刺青的星术士，就相当于电子工业中更高级的工艺水平，制造同级别的CPU，45纳米工艺制造的，显然要比用100纳米工艺制造的耗电量更低，负荷更小。当然，不同级别的星阵绘制差距，毕竟没有工业时代来的那么大，要想将二级星阵的负荷降低是能够做到的，但要想比一级星阵还低，却是绝对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在星术士们的前期，请求高级星术士刺刻星阵仍旧颇有价值，尤其是一些常用星阵被研究透彻后，往往能够节省更多的资源。例如吕续之类的先生，就更需要如此。
程晋州吃力的将书铺平在长长的木质桌面上，有种看地图的感觉。
整本书有正常人半个身子大，不仅封面质量绝好，就连内页都是刷了全彩涂料的小羊皮，除了太过于厚重以至于必须摊开，精致清晰不逊于《国家地理》。或许是因为制作方式的原因，每页的左侧都是空白的，右侧上半部分画出星阵的大致模样，下半部分则描述其作用与使用范围，另外还会有相配套的外围星阵简介。
程晋州先是迅速的翻到后面，发现里面只有4个三级星阵，不由的略有失望。
倒是星阵的名字颇有意思，分别是连锁闪电，幻象军团，弱点诅咒和透望千里。按照他的理解，连锁闪电应当是制造电位差，透望千里能够看到数百里外的景象，大约与海市蜃楼差不多，幻象军团则可能是借用光线的原理。弱点诅咒的说明却让他搞不明白，不由用手指着问项欣道：“这个是什么样的？”
“将一些炼金材料送到目标周围爆炸，在战场上用的多些，会让人变的虚弱，反应变慢，平时用起来很麻烦，王国军队里喜欢这样的星术士。”她所谓的王国军队，不仅是大夏朝，还包括其他国家和政权。而包括刘匡星术士在内的普通星术士，往往并不为国家而服务。
程晋州听着暗自点头，看起来就像是人工版的化学武器。
“别看这些了，最普通的三级星阵，也要好多年才能攒够贡献点和材料。”项欣迅速将书页翻到前面道：“其实你看看前面的要求，就知道现在不是刺刻星阵的好时机。”
三级星阵的地方是没有标价格的，但在无等级的星阵和一级星阵的右上角，则标有数字。
程晋州一眼就看到了项欣使用过的火球术，上面的数字是400。
“400个协会贡献点？”程晋州问道。
“还要180个配套星阵的价格。”项欣努努嘴道：“是师父送给我的毕业礼物，否则累死我也买不起。”
程晋州皱眉道：“没什么概念。”
“吕续用了20年，除去平时的用度，最后赚到了4000个协会贡献点，装备了他的二级星阵。”
“呃……你说他我就记得了。”程晋州揉揉鼻子，笑道：“刘匡星术士不能刺刻星阵吗？”
项欣否定道：“他的星阵不适合，一般都要有放大缩小，稳定等等方面的星阵。”
看起来，任何事物发展千年，都会自然而然的专业化起来。
最便宜的星阵大约也要100个协会贡献点，程晋州只能挑挑眉毛放弃道：“难道其他星术士每年都可以赚到200个协会贡献点？”
“通过发表成果当然不行。”项欣笑了起来，道：“协会对贡献点的发放有专门的机构处理，例如为其他星术士刺刻星阵，或者完成一些协会需要的工作，又或者上缴珍贵的材料，都能得到贡献点，不过协会最重视的还是成果发表，高星级的星术士都有各种优待的。”
程晋州听的头疼，恋恋不舍的将书页合上，道：“算了，先去看看宅子。”
侍砚侍墨等下人不可能随着他坐飞空艇而来——艇的载重与空间均有限，而程晋州不管在何处都是要人照顾的料，此刻也只好无奈依靠项欣星术士了。
一早就站在旁边的刘青霜轻笑道：“刘家在弘文馆附近也有处宅子，或者过去看看？”
她多少知道些程家内部的争斗，不过说完却立刻红了脸，这等于是变相的邀请对方了。
程晋州倒没察觉出什么来，使劲扛着书还了回去。同时暗下定决心，等到科举结束之后，若是没有足够的贡献度，哪怕想炸了脑袋也要弄出几篇论文来——其决心比硕士毕业前还要坚决。
“走吧。”项欣一挽刘青霜就赶紧出门，她是真的要磨破嘴皮了。
外面沈聪悠哉游哉的喝着小酒，看见几人出来，殷勤万分的迎上来：“咱接着上哪去？”
那样子，比十字街的店小二还要殷勤。
“朱雀街吧。其他几人走了？”
“哪里还好意思留下。我和你们一起过去吧，有什么需要的也能帮的上手。”沈聪笑的开心，作为沈家人，尊敬以外，并不真的如何在意普通的一级星术士，但同学身边出现一位擅长星术的又有不同。
程晋州也有心与沈聪多些交往，于是干脆与之聊些关于弘文馆的话题，顺便对这所中央官员预科学校多些了解。
……
河西刘家早在数代之前即有心经营京城，自上代起始有成就，刘斌的父亲，也就是刘青霜的祖父，成功的在朝廷站稳了脚跟，成为大夏朝最高财政机构的二级长官三司副使。刘斌遵循着贵族们的道路，从镇守使到转运使，其中免不了也沾了父亲的光——刘家人很早以前就被看做是在财政方面有才能。
既然善于理财，刘家本身的资产也颇为可观，刘斌自己即在京城购有三处房产，朱雀街的豪宅正是其中最大的一间。40间房组成的三进敞院，在绍南也很难置办，更别说京城地价昂贵，又是在繁华便利的中心地段。只看雕梁画栋的外型，程晋州就在心里暗自腹诽：若是靠俸禄的话，自己的便宜岳父至少得按揭1000年的。
“这里可好？”刘青霜小心的说着，她已经决定，不管程晋州同意与否，自己都要去另一处宅子住。
“还不错。”程晋州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终究还是摇头道：“我一个住起来太浪费，还是住在先前准备的宅子里吧。”
程家老宅虽然更大，可是人口众多，并不显的空旷。此处宅院又有不同，三进三出相当于后世中型小区的面积，仅有寥寥十多名下人，晚上恐怕会有阴森森的感觉。
其他两人都不适合发表意见，青霜美眉当然也不会坚持，一行人正要转向，又有管家打扮的先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远远的就喊：“是四小姐吗？”
“是我。”刘青霜大大方方的站出来道。
“老奴刘孝，京城的管家，给四小姐问好。”那管家拜完之后又给程晋州鞠躬行礼道：“这位是程家公子吧。”
程晋州点头道：“是我。”
“老爷令我给程公子送些程仪，另外太太召四小姐去见面。”刘孝说着拿出一张京城本地的飞票，递了上来却只有100两银子。
若是给孙女婿送礼，100两银子无论如何都是拿不出手的，更别说是号称豪富的刘家，再看只召刘青霜，却不邀请自己的做派，程晋州用膝盖想也清楚，刘家的老爷子，对儿子许下的婚事，恐怕是并不满意的。
说起来他也能理解，半个月前的程允安，还有升到高级文官的可能，程家亦是世家望族，如果对程晋州抱有信心的话，门户略低也无伤大雅，可是现在，恐怕很少有贵族相信程家三房还能东山再起了。
刘青霜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用眼神道歉，转身上了马车。沈聪虽不明白前因后果，但他却是见多了人情冷暖，只轻轻拍拍程晋州的肩头道：“别想那么多，你初来夏京，今晚我找几个人，一起去喝个痛快，为你接风洗尘。”
程晋州抿着嘴，微摇头道：“晚上我要看书。”
“看书？”
“在这个时代，我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方法，就是看书。”程晋州语气平淡的道：“我应该庆幸，自己还有书可看。”

第八十三章 小考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程晋州白天去弘文馆上课，读《初级心算教程》，晚上则继续抄写《乡试录》，学子们最需要也最喜欢的社交活动，他是一样也没有参加。
开始的时候，还会有几位嗜好交友的年轻人，邀请小程同学同去游玩，但他总也拒绝，到得后来，大家也就失去了兴趣。三班生源要么是来自外地的世家子弟，要么也是京中有职司的贵族子弟，家中父辈多有实权，并不将“区区”绍南程家放在眼里，更不会有人像是在程家私塾一样，曲意巴结，只是他们消息灵通，亦知道小程同学会些星术等等，倒不会欺上门来。
唯一能和程晋州说上话的，也就剩下了沈聪。
这位沈家庶子其实处境算不上悲凉，因为沈家现在所谓的2位嫡子，一位幼年丧母，一位则是续弦所生，故而沈聪虽然缺少名分上的地位，各种用度仍然足够。事实上，沈父也有意平衡，几人同时能够在弘文馆进学就是明证。
京城无秘史，馆内的学生老师也都知道沈家内部的争执，不论是做什么，都特意将之分开，程晋州跟着沈聪一起在教室的时候，就难得看见沈彦祺等人。
没有预料中的麻烦事，程晋州也放心下来，安心的抄写《乡试录》，不时的看看《初等心算教程》，现在他已经能够瞬间完成6位数以内的四则用算，瞬间解出小数点后两位的三角函数，两秒内完成开方运算，还可以用公式简略得出四元方程式的解……
不过，要想再提高，所谓的《初等心算教程》，似乎就很难提供帮助了。
要说如此，程晋州实际上也应该满意了，毕竟就算是那些从小练习心算的同志们，也很难达到如此水平，再加上本不属于心算范畴的三角函数等内容……但当某日，他在项欣面前半炫耀的列出算式的时候，后者却狠狠的打击了他。
从小就练习心算的孩子们，那些聪慧的孩子们，就算没有星盟教材，照样能够瞬间完成8位数的四则用算——虽然在四元方程的解，以及三角函数方面，项欣有天然的劣势，可是她的速度仍然让程晋州收敛起一切傲意。
天才，似乎就是为了打击普通人而生存着的。
星术士，从来都是以天才为核心的群体。
程晋州很难想象，项欣所言的那些“厉害的人”，究竟有多厉害。在他看来，某些外围星阵已经具有了计算机的特质，而且是远超机械计算机的特质，假如有人能够完全抛去这些辅助设施，并且能在思考其他问题时做的游刃有余，薄薄的一本心算教程，的确不能让他有多少优势。
原本他还在心中窃喜，自己兴许要强大的令人怀疑——显然，他普通的一点都不值得被怀疑。即使项欣，也仅仅是赞扬了他两句而已，甚至没有问一句：你怎么练的。
的确，延续千年的星术士们，总会发明适合于自己的东西。
初来弘文馆的第一个月，平静的令人难以置信，程晋州不仅没有机会“与世家子弟斗，与高官子弟斗，与皇子皇孙斗”，他甚至于没什么机会去见见一班与二班的同学，几个班级各在园子的一角，侍卫把守之外，互相之间似乎也有自觉与不自觉的鸿沟。
一直到二月中旬，学校影墙上张贴的红色宣纸，方才让小程同学的生活激起些微的波澜——要考试了。
当天下午，沈聪从外面走回来的时候，就笑的犹如发霉的菊花，一屁股坐在程晋州身边哀叹道：“大出血啊。”
“出了什么血？”程晋州将左手的乡试录放在桌上问了起来。还有个把月就是乡试了。
“听说这一次考校，落在最后20名的，就要重新去考童生试了。”沈聪又是叹气道：“老爹也说，要看我考校的成绩。”
弘文馆的学生，自然不用像是普通学子那般，辛辛苦苦的去考乡试资格，但馆内为了鼓励学习，减少些名额也是应有之义。不过对于这些学生们来说，要搞到童生名额再简单不过，只是丢人罢了。
程晋州眨眨眼睛，半是理解半是不解的问道：“出血到哪里？”
沈聪神秘兮兮的一笑，趴在程晋州耳边道：“三皇子听说从哪里弄到一套题目。”
他现在也不将小程同学看做是13岁的小孩子了，哪个小孩子能随意进出星术士协会？
程晋州一把将他拨开，甩甩手道：“人家还能喝你的血不成？”
“他喝不喝不说，下面人总是要吃饭的。”沈聪眼见中午只有几个人坐在远处，干脆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丢在桌上笑道：“今天就便宜你了，一起观摩一下？”
作弊这种事情，程大博士从不落于人后，立刻倒出信封里的卷子，低声问道：“什么价格？”
沈聪揸起两根手指道：“就这个数。”
“百？”
“恩。”
“真他娘的奢侈。”程晋州骂了一句，这可是学院内自己组织的考试，200两银子，在京城也能买三两个丫头，喝四五次花酒了。
沈聪是苦笑连连道：“沈彦祺也买了，你让我怎么办。”
程晋州呼啦笑了出来，当场展开卷子道：“看看题目，你准备找谁做枪手？”
“十字街上有的是落第举人。做份乡试题目不是简单的很？”沈聪搓着手笑了起来道：“每年这个时候，十字街上写字的先生就会多上许多，你现在可知道原因了？”
“那就要拜托你也帮我做一份了。”程晋州看着题目就道。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算是接受了好几个月的古文熏陶，可深究起来，在大夏朝不过算是个识字的人罢了，至于是否能够考取秀才，多半还是要有运气成分的。
沈聪现在对小程同学颇为照顾，毫不做作的道：“那我就去买两份文章好了。只要别像那年，找到个破落贵族子就行。”
他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程晋州翻翻眼皮，自顾自的拿起了书，一如好学生的模样。
……
翌日。
沈聪进入了艰苦卓越的背诵阶段，程晋州则只抄写了一遍，伪做天资聪颖，然后就带着认证石跑去了星术士协会的分部。
沈家公子的大手笔稍稍刺激了一下他，同时也让他想到，乡试马上来临，手上没有些银两，仅靠戒子，多少有些不保险了。家里此时正是用钱的节骨眼上，一时半会亦不会考虑到他更深层次的需要，一切还得靠他自己。
而就他目前的手段，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稿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想必以星术士们的豪富，能换些用度。
第二次来到协会，程晋州才有时间好好看上一番。作为大夏朝国都分会，星术士协会建造的辉煌大气，正厅地板下巨大的星形令人记忆犹新。出了侧门就能见到开放性的回廊，足有10个四合院的大小，除了中心种些草药，只能在墙边挂些名人字画，瓷器古玩，依然是秉承着浪费为主，炫富为辅的设计理念。
进入协会正门，可以见到来来往往的星术士们，他们大部分穿着黑色或灰色的袍服，少数几人颜色鲜亮一些，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除了密度很高的星术士以外，协会内见到最多的还是普通人，京城最有名的星术士聚集地还是外周半岛，来此众人大抵是为了办事。
小程同学直直的穿过休息室，在无数人的瞩目下穿过石门，走进资料馆的位置。然后即在门口低声呼喊了起来。他相信星术士们有足够的设施。
一会的功夫，果然有名穿着纯黑色袍服的先生走了出来，验看了程晋州的认证石即道：“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他见程晋州胸前并没有星术士标志，故而以为是和自己一般的学徒。
“我想递交成果。”程晋州将夹在胳膊下的报告拿了出来，小心的放在桌面上，这可是关系着至少几百两银子的东西。
那星术士愣了片刻，13岁的星术士学徒很常见，但前来提交成果的却是第一个，他谨慎的问道：“您是代哪位星术士递交成果的？”
“我自己的。”程晋州“纯真”的笑着。
两个人正说着话，前些天曾经见过面的协理走了过来，先向程晋州笑了一下，然后才拿出表格道：“程先生递交的是哪一类成果？”
“几何。画法几何。”程晋州坚定的点点头。说着就将自己带来的稿纸拿了出来。
那协理同是干脆的人，两名星术士学徒凑在一起，一边看一边写成节略。他们本身的程度或许不足，可要说眼力却是相当不错，小程同学选择的又是简单易懂的小地方，两人很快就恭喜了起来。
程晋州装作乐呵呵的模样，他完全是为了赚钱，只找些画法几何的细枝末节，自己轻松，也让别人看的轻松。
誊录和节略很快完成，那协理合上节略笑道：“可以了，眼看着您就要是最年轻的一星术士了。”
“最年轻的谈不上。”程晋州仰着他的娃娃脸，转而笑道：“如果我想兑换协会贡献点，有什么途径？”
……

第八十四章 兑换
程晋州的要求，不仅让两位星术士学徒不知所措，甚至还让其他几位“耳力”好的先生们转过头来。
“您想兑换什么？”尽管瞪大了眼睛，服务仍然要继续。
程晋州试探性的问道：“银子？”
暗自听声音的先生们险些跌倒在当场。
协会贡献点这种东西，对于星术士们来说，实在是用途良多，尤其是直接来自协会的贡献点，就好像银子中的库平银——品质纯净有保证，谁会没事将银子兑换成铜钱来用。
好在星术士们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群体，面对古怪的要求，两位学徒还能保持平静，一人即道：“不知您想兑换多少点？”
“我是否可以用协会贡献点抵押，换到银子之后，再用银子换回来。”程晋州又想起了在客服010那里耍的小把戏。
两个人齐齐摇头。
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琢磨着道：“现在协会贡献点能换多少两银子？”
“没有确定数字。”两人再次摇头，协会显然不会将贡献点与银子直接挂钩。
这时候另有一名星术士从后面走了过来，距离程晋州五六米远的地方站定道：“您好，我是徐谷星术士。”
程晋州听见声音，一眼就看见对方胸口上的二级星术士的标志，连忙行礼道：“您好。”
两名星术士学徒低着头退了回去。
徐谷手持一本巴掌大的书缓缓走了过来，笑道：“我是协会在本地的负责人，其中有一项职责就是帮助所有的星术士，我看了您的认证石资料，请原谅，您似乎还有2点星术士贡献点就要升级为1级星术士了，这时候出售贡献点是很不划算的吧。”
星级星术士的晋升规则，主要是看从协会获得了多少贡献点，同时还要求星术士们保有规定的数量。协会也会根据其保有量来进行定期奖励。因此对于星级星术士们来说，他们的贡献点同时具有晋级的功能，而对于其他星术士来说，他们手上的贡献点就更像是能按期分红的有价证券——这也是协会为了维持星术活力而采取的措施，不研究星术而只使用星术，并不会让星术进步，只研究而不使用，则会让星术失去意义。
程晋州当然也考虑到了晋升一星术士的问题，说起来，它比乡试更重要。不过，后者更重要并不代表就可以放弃前者，怎么说，他现在也是纯粹的贵族世家子弟，仅靠一星术士的头衔，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帮助——圣堂不会理会一名未入教的星术士，协会更不会为一星术士做些什么，而朝廷和其他世家在这种情况下，更多的是捧红踩黑……
有这般考量，程晋州先笑着回答“没关系”，然后道：“因为上两次，我的贡献度上升，都是因为夏京学报的发行，所以似乎只有学报发行的时候，贡献点才会增长。”
“夏京学报是大夏朝最著名的学报，您的成果提交放在夏京，自然只有本地的星术士更容易看到，抄送书籍的马车要半年时间才能将主要的成果报告送到协会本部，然后才能继续向其他分会运送……”徐谷笑着解释道：“数量太多，其他的交通手段就太昂贵了。”
程晋州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可是身处在一个咨询并不发达的时代。如此一来，或许要过上几年后，他通过项欣提交的成果报告才会被大多数星术士看到——实际上，是送到星术士们能够接触到的资料馆中，然后，他才有机会从异地增加贡献度。
星术士们寿命悠长，对于17世纪的技术手段而言，半年时间的沉淀也并不会影响技术的时效性，程晋州皱皱眉头，无奈的道：“虽然我以前并不知道是如此复杂，不过对我来说，既然只有学报到刊的日子才能增长贡献点，那么现在用掉一些也不会影响一星术士的评定。”
“但您还有2个贡献点就升级了。”
“我每次都获得了4个协会贡献点。”程晋州大大咧咧道。
徐谷张开的嘴就闭不拢了，这让如何继续说下去。
“那先换两个？”程晋州也是没办法，他手上还有星盟图书馆呢。对他来说，要赚到一点协会贡献点并不难，怕的是戒子跑掉，这就好像是货郎来了村子里，若是村子里的人每天都买他的东西，人家自然有可能留下来，如果谁都不买东西，货郎可不得跑掉了——货郎跑了不怕，星盟图书馆跑了，捶胸顿足都来不及。
关于星盟图书馆究竟会不会跑掉，程晋州其实是不知道的，但居安思危的念头是应该有的，尤其是那些从老婆都会跑掉的年代，来到丫头都不敢跑掉的年代的先生们，警惕性一定不能少的。
假如没有程允安知府的问题，程晋州说不定把星盟贡献点统统卖掉也有可能，13岁的小孩子，还用不到一星术士这么高端的炫耀利器，少说也要等自己的利器成熟之后才有配备的需求，至于现在，他则想要两头兼顾。
徐谷不明白程晋州的想法，还劝道：“你今年还有80两银子的津贴，要不先把它们取出来？”
规矩是要到年末才能支取，不过协会对星术士们向来宽容，年初支取也算不得事情。
一份小考试卷就要200两银子的京师，程晋州怎看的上80两银子，立刻道：“恐怕我还要再多一点，2个贡献点不好卖吗？”
“其实也挺多了。”徐谷拍拍额头，寻常星术士，耗费两三年光阴，完成一篇文章，说不定一个贡献点都拿不到，就是那些站在金字塔高端的星术士，虽然能轻易的获得许多贡献点，可他们研究却往往会花去更多，入不敷出才是星术士们的常态。
星术士的世界，始终是一个通货紧缩的世界。
“那价钱？”眼看着自己已经成了小傻的代表，程晋州也就干脆充愣，反正在一群星术士中，他说不定还真是智商最低的那个，本色演出也好。
徐谷招招手叫过来一名星术士学徒，然后从靠窗的位置抬出一本1.5米以上的书，道：“协会为了方便星术士，每半年会发布一期兑换品的价格，但这些都是高价商品，很多时候不等我们看到书，本部就已经卖完了，不过还有一些常用的便宜资源也在兑换列表中，直接换银子的是没有的。”
兑换本身也具有维持贡献点信用度的功能，虽然这个时代的人们不会如此系统的去研究经济问题，但在平常的使用中，多少能够体会一二。
书厚的像是电冰箱一样，有专门的类似画架般的设备，使其能够竖置于地上，程晋州从前向后翻页，大都是些不认识的矿物材料，价格则从1个贡献点到数百个不等。
“有粮食吗？”程晋州马上找到了老本行。
“粮食不一定划算。你要用粮食做实验吗？”徐谷错误理解道：“协会提供的粮食主要是数量大，标准统一，大多数情况下，可以运送到你指定的地区，你知道，战争时期这可是好东西，不过如果你买的少的话，价格上反而会吃亏，既然你是想换钱，就应该买在当地价格最贵的那种。假如你自己会制作一些物品的话，购买原料再加工，收到的钱也更多。我通常都是这样建议那些星术士学徒的。”
他呵呵的笑了起来道：“星术士学徒很多都失去了晋级的机会，往往就通过协会做些生意，我们也是鼓励的。”
能够让协会贡献点流通起来，又解决了不能成为星术士的学徒们的生活，协会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那您觉得，哪种比较适合？”程晋州认真的问了起来，有人咨询总是好事。
徐谷在自己手上的小本上翻了翻，道：“试试碧金石？一个贡献点可以换到50克，2个贡献点就是100克，然后……，壁金石的市价是每克12两银子，2个贡献点，就有1200两银子。”
程晋州暗自算了一下，一年红利10两银子的贡献点，竟然可以换到600两银子，按照股票来比较，60倍的市盈率基本也属于中国型股票了，当然，贡献点的收益并不仅仅是每年的10两银子。
1200两银子能做不少事情了，程晋州满意的笑道：“那需要走什么程序吗？碧金石好卖吧。”
“好卖的，这是一种贵金属，装饰也好，各种武器，制作的物品也都需要。”徐谷说着沉吟了一下道：“就用认证石转账即可。上面自有记录。你真的要换？”
最后一句，他还是有劝服的意思。
程晋州确定的点点头，假如可以的话，他其实还想卖掉更多一些，免得真成为一星术士太过高调。只是这种事情不好控制，他又确有需求，顺其自然罢了。
见他确认，徐谷正要拿过认证石，身侧又有人道：“1200两银子的话，不若卖给我如何？”
两人迅速转头，就见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衫的老头，笑嘻嘻的站在两三米外，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副老实忠诚的模样。
“老莫，你今天还有空？”徐谷显然也是认识他的，转而向程晋州介绍道：“这位是莫业，30年前的星术士学徒，现在也是星术士学徒。”
程晋州打了个招呼，即问道：“您有现银吗？”
他不在乎10％或者20％的差价，尤其是在与星术士们交易的时候。
“不仅有银子，还有粮食等等，星术士材料也是应有尽有。”莫业拍着胸脯，拿出自己的认证石递过来道：“您以后凡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咱俩互相记录一下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信息就可以留在协会，一到就有人通知。”
程晋州颔首道：“就银子好了。”
虽然他是想要一些粮食，却没必要现在就交换。
莫业立刻掏出12张飞票，吹了口气道：“户部和三司都能领，您拿好了。”
交易简单迅速的好像超市购物，程晋州将飞票收在怀里，轻吁了一口气。钱是英雄胆，有了它，作弊抄袭无所不能；没有了它，就是用未来科技抄袭，也会让人感到不安……
……

第八十五章 延平郡王
弘文馆的小考，一如乡试的格局。
考场在国子监的地盘里，不仅有弘文馆的学生，其他中央级的学校亦会同时考试，不过与弘文馆一样，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孩子毕竟在少数，几所学校合在一起，也不过几百人的规模。
学生要自带吃食，自带马桶，自带笔墨纸砚，然后关在只余容身的隔间中，完成总计三道大题。乡试比会试幸福的地方在于考试时间更短，只要1天时间足矣，若是对自己的身体条件有充分的信心，少带些东西也无所谓。
程晋州身体瘦弱，挤进特意设计的小隔间中也觉得空间狭小，肌肉男们在这种考试中恐怕要受尽折磨。他不无恶意的想：古代书生俱是体质孱弱的造型，莫非是被这些小隔间条件选择了？
禁军骑士组成的守卫们在考场内外巡考，每40间小隔间连成的排房密集的好像后世的临时铁皮房，程晋州远远的看见几位皇族也孤身挤了进去，不由摇头失笑。
皇族自然是不用参加科举考试的，对他们来说，现在的小考或许更重要。毕竟皇帝陛下也需要一些数据，来判断自己的孝子贤孙们的成绩。
随着监考官一声令下，考试正式开始。
程晋州将砚台轻轻的摆在桌上，然后滴入清水，将墨块缓缓化开，以前的中国人并非不懂得怎样调制墨汁，他们不使用这种更方便的物品的主要原因，是墨汁的质量太差，并且消耗过快。对于现代人而言看起来很实用的东西，在古代完全没有价值，就像是一场考试，每个考生也许就会用去一瓶墨汁的量，而且并不会让工作变的轻松。
考卷挨个发了下来。
小程同学面色平静的将之翻了过来，先看右手第一句，果然是“贡者，校数岁之中以为常……”
给他的感觉，就好像又回到了学校，老师划了重点，但不上考场，你永远都不知道重点究竟有多重。
搓开戒子，找到买来的答案，剩下的事情就如同吃肉一般简单了，最麻烦的地方反而是抄写的过程。程大博士的毛笔字水平，经过长期的练习，目前大约相当于初中级别的书法爱好者，写出的字对方能认识就算是最大的成就了。光是抄写，就让他做了三个小时，而此时的沈聪等人，早就开始打瞌睡了。
做完了题目并不能立刻交卷，不引人注目自然是抄袭的铁律之一，当年的唐伯虎先生，就是因为另一名抄袭者未能遵守规则，而同陷麻烦之中，至于小程同学，他有太多的同伴因为卷子上的90分而被狞笑着带走，同样有许许多多的同仁因为70而弹冠相庆，在座位上枯坐片刻，程晋州干脆打开戒面，尝试着自己从抄写的乡试录中寻找答案。
如此一来，时间倒是过的飞快。他也同时能够验证一番自己的小抄质量——抄袭这种工作，实际上反而印证了书本的重要性，想想看，1000年前的中国人就已经能够在看守严密的考场上肆无忌惮的作弊，1000年后的中国人，竟然还要依靠入耳式耳塞之类的工具，真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其主要原因，就是缺少理论性的总结，缺少实践的传承。在武当少林的道士和尚将全部功力都传给自己的儿子们的时候，抄袭者仍然敝帚自珍，如此的做派，又如何能够与日新月异的反侦察水平斗争呢。
小程同学仗着有先进科技打底，小抄也准备的马马虎虎，总之是觉得有用的就抄进来，终归是没错的。
现代中国人总是把科举考试想象的太难，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诸如乡试这种等级的考试，问的都是有固定答案的问题，例如考官会写出一长串不在一本书中的句子，让人去解释它们的意思，它们之间的关系，基本上能看懂四书五经，认真一些，肯定能够回答出来，如此两道大题再加一篇作文，就是全部的考试内容了。普通智力的人，学上10年要考中是算不上困难，那些说古代科举录取比例低的人，大抵是从发改委和统计局毕业的孩子，他们喜欢将全国人民作为基数，然后用中试者做分子，天知道有多少聪明人，一辈子只能做苦力在地里刨食，却没资格发挥一下自己的天份，还有女人、商人、乐户等等不能参加科举的限制。如果按照读书人中秀才的比例来说，科举并不会比高考难上多少——事实上，从小学到高中的10年时间，现代学生需要的学习时间还要更多。
当然，秀才以上的省试和会试，以及唐代所谓的进士考试，仍然是精英选拔考试，难度提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对于现在的程晋州来说，他甚至能够脑袋空空，只拿着戒子去考试。除了科技水平先进一些，像是他这般以抄袭为目的的考生并不在少数，许多人所谓的夹带资料，其实就是带一本书和注解进去，照样抄的轻松愉快。
快乐的吃过随身携带的肉粽子，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交卷，特别是弘文馆的学生们，少有会安静坐到晚上的。程晋州倒是耐得住性子，直到考试结束，卷子收去，锣声响起，方才推门出去。
两排房间的过道上，到处都是伸懒腰的人，互相对望都笑了起来。
有人大声的笑了起来：“比娘的正式考试还累人。”
“那是你去了两次也不过吧。”
几个人就哈哈笑了起来。
程晋州微微一笑，这样的人不用看，也知不是弘文馆的。
五所中央学校中，广文馆学生素质最佳，国子学和弘文馆要求最高，剩下的太学、四门学就有些高不成低不就，其生源主要是中低级文武官员、普通贵族子女，一旦不能顺利通过科举，私底下也没有多少运作的能力。像是沈聪这样的广文馆学生，能够轻松拿出几千两银子，怎也能混到一个秀才的功名，断不会有准备两三次考试的，哪怕就是程晋州自己，未尝不也存着类似的心思。
混着人流走出考试的院子，空气似乎也清新起来，身后嚷嚷的人群忽然静了下来，程晋州兀自不觉的扭动了一圈身体，再转过来的时候，就见四五个人物盯着自己发笑。
按照贵族式的教导，程晋州先看腰带——明黄色的宽边绸带，右侧缀着乳白色的玉佩，左侧则空置着，胸口领章皆无其他累赘，看到这里，他不得不深躬见礼道：“在下肆意了，诸位先请。”
说着，还得让开道路。如果只是黄色宽边绸带，这种人在夏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不讲究计划生育的皇室是世界上最能生育的人族——但可以随意佩玉，而不在胸口领章上挂东西的，在今天这种场合，就只能是近支皇族了。
“这位是延平郡王。”随从介绍了一句。
程晋州只好重新见礼道：“延平郡王好。”
心里安慰自己，在绍南的时候，一个南陵郡王的孙子，就敢对自己大声说话，现在我和你爷爷辈的在一起了。
延平郡王当然不是爷爷辈的，实际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脸色白净，唇红齿白，下巴微微昂起，保持着笑容道：“你是绍南的程晋州？”
“您认识我？”小程同学一激动，几乎忘记了规矩，好在也没人在乎。他这时候默念延平郡王，方才反应过来，这丫的就是三皇子，皇帝的儿子是按照爵位来给生活费和零花钱的，和普通人家就是不一样。
“听说你自己获得了星术士协会的贡献点？”三皇子走上前来，拉着他的胳膊道：“我们往那边走一走。”
在他旁边的除了两个幕僚，也是弘文馆的贵族子弟，亦是向他点头示意。
程晋州没什么选择的耸耸肩，跟着走了起来。
感叹了一下今天的考试，延平郡王就将问题集中在了星术士方面，问他一些师承之类的内容。程晋州小心翼翼的一一作答，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深。
果然，没等走到马车停靠的地方，三皇子就似是不经意的道：“听说你在这边只有一人，我在朱雀大街也有房产，不若搬过来住吧。”
这就是赤裸裸的招揽了。
如果真的成为星术士，程晋州还有许多推脱之词，这可只能硬着头皮道：“太麻烦您了，我在现在的地方住的还行，另外家人过几天就要到了……”
从绍南坐车过来大约要一个半月时间。
三皇子沉默不语，旁边的人道：“晋州，延平郡王最是喜欢年少有为的年轻人，你在星术方面的成就，令人刮目相看，郡王府邸常年都有星术士来往，何不一起参详？”
程晋州听的满脸苦色，心想：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自然是要继续拒绝的。
见他这般，几个人也不再逼问，说上两句客套话，就纷纷上了马车，只是情绪说不上高兴了。
沈聪此时方走过来，小心的问道：“三皇子找你有事？”
程晋州摇摇头，岔开话题道：“你先交卷走了？”
“早上就答完了，不交卷又如何呆的住。”沈聪得意的笑了两声，看程晋州皱着眉，于是笑道：“不用担心他们，三皇子也许就是喜欢星术而已。”
程大博士看多了九子夺嫡的宫廷剧，麻烦的揉揉脑门，他自认为是大有前途的星术士，自然是不想混进皇家的事情里去。哪怕三皇子真的生气，那也不能因此就卖身与其。
“去乐坊玩玩？”沈聪用成年人的语气诱惑13岁的程晋州。
程晋州看看天色，摇头道：“我要回去写些东西。”
贡献点还是要赚回来的，他的主要问题，其实是应该泄漏哪些知识出来。
……

第八十六章 几何光学（1）
人们常常喜欢用大爆炸来形容某些科学的发展。信息大爆炸，金融大爆炸，物理大爆炸……，后来还编出了宇宙大爆炸和生活大爆炸……
实际上，从18世纪开始，人们就已经开始为不断发展的科技而感到惊讶。
甚至科学家们自己也是如此。
此前的几千年里，学者们的生活是很悠哉的，科学的发展也能够配合闲适的生活节奏。诸如意大利的先生们将方程式当武功秘籍一样珍藏的事情并不在少数，高斯在解决十七边形的问题后，就很喜欢将自己的研究成果用书信的方式邮寄给朋友，而不是发表出来，他的很多成就都是在死后被人们翻出来的，费马也有同样的癖好，经典的费马大定理即来源于某本书空白处的两句话，他本人宣称：“我已找到一种美妙的证法，可惜这里空白的地方太小，写不下——可怜见的，后世人用了三四百年的努力，方才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他真的能用某种美妙的证法，而不是几百页的复杂公式，欧拉、高斯、阿贝尔、柯西等人或许会在异世暴打他一天、两天、三百年……”
而到了19世纪，如果哪个科学家胆敢将研究内容珍藏起来，他的墓志铭将会空白一片——没有哪种技术，哪种理论，哪种发现，会等待他10年时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一次邮政延误就能让他陷入无休止的争论中。
究其原因，还是知识积累的问题，当一类知识积累的足够多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分支就会自然而然的生长出来，速度也会越来越快，程晋州现在遇到的局面也是如此。
他记忆中储存的知识，都是经过大师们千锤百炼的精华内容，至少也是某个体系的支撑。那些很快就会被淘汰，或者非主线的分支，过渡性的研究，都不会存在于程晋州所学习的课本中，要让他完全的阐述出来，也是非常困难的。
此外，他将某个部分的内容泄漏出来的越多，星术士们就越容易研究出更高级的内容，这对于小程同学来说，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最有价值的论文获得最多的引用——也并不是有价值的论文瞬间就会被所有的学者发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是一个标准的反例，爱家的另一位爱迪生先生则是另一个极端。
在很多方面，爱迪生做的都是技术员的工作，在许多年里，他都被称为发明家，但当时那个年代，他得到的赞誉，在很多时候却比爱因斯坦还要多。
从报偿和持久方面而言，程晋州希望成为爱迪生而不是爱因斯坦，后者的相对论直到21世纪才有较多的引用，而前者的白炽灯与留声机，自发明伊始，就获得了众多的赞誉。
就一个小孩子的身份而言，程晋州绝对是“心急流”的代表。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程晋州将戒子的戒面放的好像一堵墙那么大，细细的读着到手的几本书，希图找到一些没什么价值，但却可以换到贡献点的旁枝末节。
欧氏几何与力学计量，简单的部分早都让他拿了出来，如果要发展衍生开去，程晋州倒也能做到，但那就需要他积极的调动记忆，重新演算推导，不仅过程繁琐劳心劳力，而且不一定能够很快获得星术士们认可——就像是世界上所有的研究一样，大多数具有世界意义的研究，往往并不能在开始阶段就获得世界级的赞誉，对于这些必然会改变历史，或者改变科学的问题，任何学者在初期都会抱着谨慎的态度。
“或者，走化学的路？”程晋州一眼看到那本名字超长的，来自图书馆的论文：《吡咯茂钐络合物的合成及其催化》，这种标准的后世分支研究，现在是肯定没法做的，但传说中的元素周期表，是个中学生都能背的烂熟的东西，实验中亦是常用的。
最重要的是，化学是最容易验证及证明的学科，很容易就能拿出证据来。
如此想着，程晋州在纸上写了几段钾钠镁铝的性质，旋即又用墨汁将之涂去，喃喃自语道：“这可是必然改变世界的发现，不能现在拿出来。”
整整一个晚上，程大博士都沉浸在“抄袭什么”的问题中，这或许是人类科研史上最简单的难题了。
京城宅子里伺候的人很少，晚上睡着了也没有人过来看上两眼。程晋州半夜冻醒了一次，只好自己盖上被子，吹熄油灯——世家别宅里的下人最是势力，哪家人失势得势，看他们的态度就能知道。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射在被子上，让人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小考过后是要停课两天的，仆人们也不会前来叫人，直让程晋州睡到中午时分。
如果是在老宅的话，这时候早就有下人们扯着嗓子在门外喊：三哥儿早安。
定然是要喊道他能回答“早安”方才罢手的。
但在京城，程晋州只能自己从朦朦胧胧中睁开眼睛，然后看着一道道从两条纱窗缝隙中穿过的光束发愣。
明亮的光束形成一条条光亮的通路，而无数的灰尘则在其中漂浮，旋转，游动，毫无规律……在家里的时候，这样的景象也是常常能够见到的，不过此刻在满脑子科学的程晋州眼中，这样一道光束，却代表着两种重要的理论。
丁达尔现象和布朗运动，都可以由其来表现。
程晋州吐出一口浊气，摇头失笑，丁达尔现象往往用于胶体，布朗运动尽管出现在19世纪，可在前期也就是引人好奇罢了，它们所能带来的影响力，定然没有一个三次方程来的多。现在要说完全用不上，也是可以的。
“入射光大于粒子的波长，就会发生散射。”程晋州默背着权作记忆，很快自己笑了起来：“伟大的星术士们能明白什么是入射光就算不错来，还散射……”
他自己说着，突然愣住了。
几何光学，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分支啊——内容简单直接，容易理解，容易使用，更是自己相当熟悉的内容，程晋州替导师给大一新生代课的时候，几何光学就讲了不下三四次。
这绝对是所有理论物理必修课中，最简单的一种了。只需要初中级的数学就能够解决问题，想要延展开来也容易，想要收敛起来也方便……
程晋州一骨碌爬了起来，一边穿衣服就一边吼：“外面的，进来两个人。”
下人们自然是早就起来的，听见他的叫声，一个小子磨磨蹭蹭的走了进来道：“三爷，午饭早就准备好了。”
“进来给我磨墨。”程晋州瞪来这厮一眼，不满溢于言表。
那下人也不在意，懒洋洋的捋起袖子。他们这些在京城别院的，除了少数两三个姓程以外，都是在本地买的奴仆，上面的管事又是其他支的家生子儿，对待这位庆字支的三哥儿，就和对待其他庶子来京应考一般无二。对他们来说，这么多年的差事都支应了下来，也不觉得程晋州有什么特别，反正上面没有要求，他们自然是能省心就省心。
“再进来一个。”程晋州正在兴奋时，不想浪费精力在一个下人身上。这些人都是在京中做皮了的家伙，不用敲打，只要他能站稳了脚跟，自然一切顺畅。
又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小子走了进来，一个不标准的见礼后道：“三爷。”
“叫三哥儿。”程晋州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道：“去拿些鹅毛笔和硬纸过来。”
几何光学既然说到了几何，就是要画图的。
其实所谓的几何光学，大多数人在中学时的物理上就已经学过，内容也是异常的简单，只需要明白三条定律即能够完成大部分的工作：光是直线传播的，光会产生反射，光会产生折射……
而研究它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发生，发生之后的结果，基本上就是几何光学的全部内容了，至于为什么发生这种问题，通常可以留给物理光学来处理。
程晋州一边将主要的内容写下来，一边咬着笔杆，考虑究竟要衍生哪些内容。
虽然理论是最主要的，但仅有主干的内容，等待其他人来为你添上枝叶，谁知道会不会等到天荒地老。此外，还要注意是否有人已经研究了类似的内容——程晋州相信，这个时代的星术士们肯定不会如此系统的去处理光学问题，但在某些方面，他们肯定有所了解，至少为了完成天文学的测量，他们已经能够用水晶制造不错的望远镜。
“你叫什么？”程晋州将三大定律用简体字写在纸上，然后问旁边磨墨的下人。
“陆大勇。”
“城里谁家送信送的最快？”
“薛家车马行最大？”陆大勇乐得主子找其他人送信，免得麻烦自己。
“你现在去找薛家的人来我这里取信，要最快最保险的那种。”古中国的城市里，早就有简单的邮政系统，大夏朝在这方面发展的更好一些，或许是因为中央集权不够强大，交通方式更为繁复，使得许多公文投递也经由一些有政府关系的私人来进行，不过方便程度也有提高，至少在夏京这种规模的城市中，信件想要两三个小时内到达，多半得依靠专业人士。
程晋州将两个人都赶来出去，自己扯过一张纸，开始给项欣写信，同时附上一些几何光学的结果，询问她了解多少，大夏朝还不会严格的区分几何物理等等学科，而项欣既然要钻研几何学，定然知道星术士们在此方面的研究深度如何，询问她自然是最保险的。
做完了这些，程晋州开始回忆自己当年讲课的内容，然后一一记录下来，只等项欣回信后再做删减。
……

第八十七章 几何光学（2）
就像是物理的三大定律一样，几何光学也是先作出假设，然后方才进行验证——说的直白一些，就是你先猜个答案，然后想尽办法去找到证明，或者就这么编下去也行。
例如面对两个小球落地的问题，亚里士多德猜：重的先落地。他提出的证据是：羽毛落的慢，铁球落的快。在忽悠了世界2000年以后——亚里士多德是史上最能忽悠的科学家——伽利略又猜：两个小球同时落地，然后在比萨斜塔上高空坠物以兹证明，但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得最后，牛顿用被苹果砸过的脑袋勾画出一个关于万有引力的结论，说明重力加速度是一样的，大球小球就该同时落地。
其实从统计的角度来看，科学家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所有可能性都猜个遍，猜输了没关系，重点是要大胆的猜，这就好像是买彩票一样，赌注就是写论文的时间和精力，多写两篇就好像是投重注，一旦成功——您就发了。失败了也没关系，猜输的科学家多了去了。
在还没有发现所有元素的时候，门捷列夫就敢做元素表，在不知道DNA是什么的时候，孟德尔就敢说遗传定律——科学就是一群猛人玩轮盘赌，胆子小的猜红黑，胆子大的猜数字，最后看小球落在哪里，赌赢的接受众人欢呼，赌输的积极参加下一次开盘。
程晋州的运气在于，他知道小球会落在哪里，只需要等它转到位置，就像是一个作弊的荷官。
这一次，他有意不把几何光学描述的清清楚楚。
描述的那么清楚又有什么用，有瑕疵才能引起其他星术士们的注意，那些尽善尽美的内容或许会很有用，可程晋州哪里管星术士们是否真的会去应用几何光学，有可能的话，多些讨论从而带来贡献点才是实事。
应该说，程大博士将近20年的象牙塔生活，并不能让他成为一个完美的学者，但却绝对能锻炼出他完善的编造论文能力。在完成了正常的大纲后，程晋州就开始做删减和修改的工作，他只写出来最基础的直线传播定律和反射定律，并且将反射的原理写的不清不楚，至于折射，则是一点都没有涉及。
没有折射的几何光学，当然是不能令人信服的，首先就与人的直观感觉不同。但小程同学又有办法，他用正确的反射定律去包容自己不全面的反射定律，给出的例子，得出的答案却是正确的……
这其实也是科学家们常用的研究方法，所谓阶段性研究是也——人类对原子的了解正是这样一个过程，从道尔顿的原子模型，到错误的葡萄干模型和行星模型，再到玻尔的原子模型，作为一个渐进的研究，这样做自然是很有必要的。当然，对科学家们来说也是很幸福的，小小的原子险些诞生双位数的诺贝尔奖得主。
他在书房里写的欢快，外面的下人则是议论纷纷，去找了薛家马车行的陆大勇很快回转，也不向程晋州回报，就站在厨房附近吹道：“都给发配到京城来了，还一定要马车行给他送信，说是最快最保险的，那不就摆明了让人家宰吗？”
“对老爷们来说，也没几个钱。”马上有人酸溜溜的配合，这自然是他们的保留曲目。
“400个制钱，可是不少。”陆大勇砸砸嘴道：“在小旗巷子找个水灵灵的姑娘，也就是这个价了。”
“去你的，哪个姑娘400个制钱能让你给睡了……”
“最多500个制钱。”
“600个还差不多，上次老陈去了，一整晚愣是要了一贯钱。”
外面的笑声大了，程晋州也能听到，但他只是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并不出去呵骂。要是在程家老宅，他提个鞭子把一群人都抽了也没关系，现在却是不同。
说到底，主人在家里的威势，和他在外面的身份地位密不可分，程家三房一片混乱，他二伯父就在京城，却没有只言片语送过来，下人们有什么想法也是正常。
想到二伯父，程晋州又是轻吁一声。老二程允祥与程允安是嫡亲的兄弟，更有吏部主事的职衔，可以说是程家最风光的二代子，但在程允安出事之后，他却是一声不吭，摆明了避嫌的姿态，此次程晋州来到京城，他表现的就好像完全不知情一般。
其实一个10级的吏部主事也帮不上大忙，只是程晋州自己想起，总觉得不爽罢了。
霍家车马行的人很快就到了，陆大勇出去招呼了两声，这才没什么规矩的进来报告道：“三哥儿，人到了。”
“霍家的？”
“是。”
程晋州将早就写好的信件封好，走出门交给包着白头巾的霍家车马行的伙计，说了地址就回转房间。直接去向几位星术士询问也是可以的，但终究太费时间，如果对方问个没完，说不定会泄漏出去多少东西，信件就不同了，有充足的时间组织语言，对方的问题也自然会限定在范围内。
自己关在房子里，程晋州继续修改和完成他的论文。有意的控制内容，让他很有一种快乐的掌控感，似乎能够操纵某个领域一样。
星术士协会的成果报告与程晋州所熟悉的论文形式有些许的类似，不过没有引言之类的繁琐内容，正常情况下也只有第一作者，而无第二第三作者之类的说法，正文则只要写明白内容，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程晋州自己完成过的论文不多，但抄过看过的实在不少，一个小时就轻松完成十几页的内容，还自己瞎编了个实验——物理方面的东西，实验总是必不可少的，程晋州对几何光学又的确熟悉，生造几个数据更是分分钟的事情，当年做实验的时候，不生造数据，怎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写的顺了，时间就过的极快。天色渐暗的时候，就有丫鬟进门来道：“三哥儿，饭准备好了。”
来到这个实际小半年时间，程晋州多少有些习惯自己的贵族身份，眉头皱起就道：“不懂规矩，谁让你进来的。”
说着，就将写错的字抹去，重新在旁边写上——正常的情况下，写错字的整页都应该重写，他却是错的很多，又喜欢偷懒，结果将一张张纸写的好像贴来膏药一般。
丫鬟觉得委屈，只好退到门外敲门道：“三哥儿，吃饭了。”
“端到我房子里来，回信收到了吗？”程晋州头也不回的道。
“刚收到。”丫鬟小声的道。
程晋州听见登时就怒道：“怎么不来报告。”
丫鬟也就是不到20岁的样子，满眼泪光的道：“您说晚饭前都不许打扰您。”
“我什么时候……”程晋州回想一下，还真是自己说的，可心里仍然极不舒服。这个时代与后世不同，21世纪的千万富翁亿万富翁亲历亲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秘书管家帮忙是为了节省力气，摆出排场。但在大夏朝这个环境下，得力的下人是必不可少的，堂堂贵族总不能亲自赶马车，或与贩夫走卒们讨价还价，别扭且不去说，效率反而会更低。他来到京城，程母程母原本是想借刘家的帮助，能先度过一段时间，却未成想刘家的老太爷压根不想承认这门婚事。
事有轻重缓急，程晋州懊恼的挥挥手道：“下去吧，把信也给我拿来。”
晚餐只是简单的三菜一汤，整个别院，主人家只有程晋州一个13岁的小孩子，下人们说不上欺主，也绝不会认真到哪里去。
好在大师傅的水平尚在，程晋州一边吃着菜，一边看着项欣寄过来的信。三条重要定律，项欣知道一条半，光线为直线传播，这一点星术士们早就有所判断，当然也是作为公理而无从证明——实际上证明也没什么意义，反而是证明引力场能够让光线弯曲，在20世纪间接的证明了相对论的正确。
光的反射，星术士们也了解了许多，但还没有法线的认识（是为了解决反射问题而虚拟的一条垂直于入射面的线）。其实没有法线，说白了就是开始了观测光线，却未系统的用数学来处理，倒是与17世纪的发展历程相适应。同样说明他们的几何光学仍处于萌芽期。
吃过饭，程晋州再次整理稿件，简单的删去最前几页的内容，想了想，干脆将法线的内容单独列成一篇。然后继续写信给项欣，询问她关于折射的问题。
如此折腾到半夜，程晋州将写好的论文封好，装入手工信封中，两篇文章其实并不费心，真麻烦的是度量衡和代数符号的转变，程大博士有心自己定义一串符号出来，可惜地位不够，用自己不习惯的数学符号总是有些怪怪的。
“陆大勇。”不管天黑没黑，程晋州照样叫来起来。
“三哥儿。”虽然不怎么守规矩，门口该留的人还是留着。
“去叫薛家的人来取信。”
陆大勇看看已全黑的天空，不情愿的道：“现在去叫的话，路费要加倍的。”
“那就让他们加倍好了。”程晋州说着指了指信封的位置。
陆大勇不干不脆的应了下来，又将桌子大略的收拾干净，这才拿着信封走了出去。
……

第八十八章 几何光学（3）
趁着不用去弘文馆上课，程晋州连写了三封信送去星术士协会作为成果报告，全部都只涉及了些几何光学的皮毛问题，甚至不免有些常识性错误在。
当然，最终的形象，还是要伪装成瑕不掩瑜式的标准论文的。
另一边，作为咨询的项欣最近也忙的不可开交，回到外周半岛。刘匡星术士的工作日益繁重，作为主要助手之一，她的工作自然只会越来越多，偏偏她还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如此一来，却是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
尽管如此，收到程晋州的两封信后，项欣却是兴趣大起。
几何光学可以说是在物理实践上的衍生和发展，它并不讨论光本身的性质，以往项欣毫无接触，此次为了帮程晋州查阅资料，却是敏锐的发现了它与自己的许多研究内容很接近。
用了两天时间，将手边的工作完成，第三日清晨，项欣一大早就赶到朱雀街的宅子，想要看看程晋州研究到了什么程度。
皇城内不允许星术士们飞行，项欣从外周半岛飞到外城附近，然后租用马车来到朱雀街。这里往前两三公里就是皇城，各官署办公区皆环绕四周，因此这里也集中了京城最多的官员宅邸。18级文官以下根本别想在此地找到房子，平民官员就是做到8级10级，也鲜有能在该处购置房产的。
程家别院的门户在偏街上也显的普通，不过能在此处买下一户宅院已属不易，再要装修的奢华亮眼，却也不很必要。
倒是程家的下人们，仍旧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又没认出项欣的星术士身份，只言“主子去学里了”，再不肯多说。
项欣虽然没有贵族的身份，可不适合与几名下人较真，只好自顾自的去弘文馆找程晋州。
此时，弘文馆中正在公布小考的成绩。
程晋州心中抵定，放眼向四周看去，却见沈聪在内一众人等皆做紧张状，等到放榜之时，更有人着急的满脸涨红。
他还在不明所以间，就见四名轻甲的卫士提着长长的竹棍，停在了榜单两边。随之即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馆长大人背着双手，也站到了正中。
“这是做什么？”看那竹棍上的红线，程晋州其实也猜到一二分。
沈聪轻声道：“最后10名，10下。”
程晋州咽了一口唾沫，从小学毕业，他可就没挨过打了，原以为最后20名没有乡试的名额罢了，最多重新参加一次童生试，不成想最后10名还有竹棍的优待。
对于贵族子弟们来说，这可是真真的切肤之痛。
弘文馆的馆长同时也是馆阁学士，最是清贵不过的职务，面对宰辅也能一笑而揖的人物，就算是再有名的贵族世家子弟，也大不过他去，因此当馆长大人说要打的时候，在场任谁都躲不过去。
10个倒霉孩子一个接一个的被摁在地上，扒掉裤子，用竹棍修饰成红色后再丢在一边，屁股痛不痛且不去说，最主要的是丢人。
站在学生们正面的教授脸色冷酷，继续唱名：三等六十位……
仍然是从后往前算的。这种公布排名的方式可谓残酷，先被喊到名字的自然是脸上无光，等到名次靠前了，大伙儿也听的疲怠了，想要昂起脖子骄傲一番，也没人有精神注意。可惜封建社会不讲究人权，学生们也从不讨论减负问题。
程晋州排在二等里面，算是不错的成绩，沈聪则要更好一些，大半是因为字迹的功劳。
在乡试等级的考试中，考官往往是允许学生出错的，这与省试会试是完全不同的。因此学生的成绩也容易拉开，且不会因为某个单独的原因而被放弃。
颁布成绩用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程晋州站的腿脚麻了方才有了要结束的趋势，沈聪在程晋州一侧挤眉弄眼，低声笑道：“兄弟的消息还算是准确吧。”
程晋州装模作样的绷着脸，嘴角裂开道：“等你乡试能拿到，那才是本事。”
“休想。”沈聪立刻摇头，这种事情还是要看运气的。
他们在下面说着话，同时又有其他人看了过来，程晋州注意到后立刻闭口不语，即使如此，等到教授们离开，仍旧有人喊住两人，用教训的语气道：“你二人是谁家的？怎的如此没有规矩。”
程晋州抬头看去，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公子哥儿，腰间胸口都无甚标记，却是一张黑脸引人注目，他只当是书生气的学生，于是只是扯动一下嘴角，笑道：“不好意思。”
“别嬉皮笑脸的。”对方一把拦住了他，道：“看你们说的那么起劲，我倒是想问问是谁家的人如此嚣张。”
程晋州再要说话，沈聪拉拉他的袖口道：“吕师兄，今天多说了两句，下次注意。”
“话岂是随便说的。你们可是买了考题？”黑脸的吕安平看着他们满眼的不屑，道：“买了考题也是二等，蠢材。”
如果是别的话，程晋州也许就一笑而过了，但对方明显带着股学校式的歧视，却让他迅速进入到不爽状态，立刻反唇相讥道：“阁下今年有16岁了？还要与我们考童生试，辛苦了。”
在弘文馆的都是世家子弟，最好的老师和最好的条件，五六岁就开始进学，到十五六岁还不能通过乡试，虽然算不上特殊，也绝对没有资格去讽刺别人。
沈聪听到一半，脸都绿了。几乎半抱住程晋州道：“吕公子上次是因为大病一场……”
从他的力度来判断，程晋州总算明白这位吕家黑脸来头不小，也不再求嘴上痛快，束手立在一旁。
教授们刚走，大家还都聚在一起，听到三人对话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吕安平环视一周，眼睛似冒火般盯着程晋州，呵道：“你还敢还嘴。”
自视甚高的吕家公子，上次未能参加乡试，已被他视为耻辱，16岁还要再考一次，向来是他的逆鳞。
程晋州挑起眉头，轻哼了一声。
这自然让对方更加不满。
吕安平红着眼，声音高亢起来，可惜语言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肮脏程度又不足够，两三句后更被身旁的学子挡了下来。教授们还没走远呢。
沈聪一脸苦色，侧过身子，嘴唇微动，向程晋州解释道：“是东山王，吕王爷家的公子。”
大顺朝地方权威日重，东山王爷就是一个被迫封王的例子，而吕安平就有些入京为质的性质，不过朝廷对藩王向来以安抚为主，其子自然特权重重。吕安平更有建功立业以图回家的希望，份外受不得别人的说三道四。每当他闹起来，任谁都要让上三分。
程晋州向后退了两步，心知已将此人彻底得罪，不由头痛万分，所谓飞来横祸指的就是这样吧。
他正转着念头，就听见一阵爽快的笑声，并道：“吕少爷在这里，在与我们的晋州讨论星术吗？”
三皇子笑着从外头走了过来，又向程晋州打了声招呼。他自然是不用与其他学生一起站着等待消息，这里可没什么众生平等的规矩。
一圈人纷纷见礼。
见是皇子，吕安平收敛了一些，对程晋州还是嗤之以鼻的道：“你就是程晋州？沽名钓誉尔，要说星术士都是极聪慧的人，一场考试何须抄袭，一刻钟就能解决的问题，你竟然花钱都不能拿到全优。”
“安平兄何必计较，听说您不仅星术有成，还在理论上有所发展？”三皇子配合着笑了起来。
两句话说的吕安平倍有面子，脸也舒展开来，自傲的笑道：“对我们这种人来说，资质普通没有关系，要弄到一两个星点的星阵还是很容易的，真正有难度，说明能力的还是贡献点。”
他瞪了程晋州一眼，然后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半是自夸的絮叨道：“能从星术士协会直接得到贡献点的星术士，才是真正的星术士，才有本事操纵星阵，否则就算有机会使用几十上百个星点的星阵，也没本事操纵。想想那些批量培养出来的星术士，能比骑士厉害到哪里去。”
星点是星阵对身体的负担指数，通常要求星点越高的星阵使用价值也越大。
程晋州在后面听的呲牙咧嘴，心里想：怎么姓吕的都是这种智力有缺陷的货色。
王子与皇子大人聊的痛快，却仍未忘记程晋州，两三句话又指着他耻笑道：“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蠢材，而且是国家的蛀虫。别说星术了，就是基本的经书，还要考抄袭才能过关，丢人现眼，他们就应该被逐出去。”
他的态度，完全就是自上而下的贵族式的，将对方看做是物件一边恣意评价。
现在不仅程晋州，一边的沈聪也满脸怒容，贵族子弟，又有几个能受得了如此轻视的。他一拉程晋州就想离开，要得罪早就得罪了，也不必侯在此处。
吕安平得势不饶人的叫道：“你两个，磕头道歉之后才许走，否则我就提请教瑜，狠狠责罚。”
教瑜的存在完全是为了惩罚学生，吕安平倒是真有此资格。程晋州和沈聪一个是普通贵族，一个是庶子出身，打了也就是白打。
想到先前的竹棍，程晋州嘴角都要拧了起来，如果他有个功名什么的，此类事情就完全可以避免，现在则只能听之任之。磕头自然是不可能的。
三皇子对程晋州倒是颇有招揽之意，何况抄袭的卷子也是从他那里泄出来的。此时有意拉开话题道：“安平你有几点贡献度了？”
“2点。没用家里一分钱，全是从账上支取的费用。再过一个月可能还有。”吕安平自负的挥手，旋即笑了起来道：“你维护这小子作甚，星术士岂是要买考题的货色。”
说着，不等延平郡王回应，他就居高临下的问程晋州道：“听延平郡王的意思，你也有心在星术士的路上闯一闯？知道贡献点是什么东西吗？”
“知道。”程晋州心里有气，回答的很不爽快。
“还不错，知道从哪里得吗？”
“星术士协会。”
“见人用过？”
“见过。”程晋州瞅他一眼。
正说到这里，见到项欣顺着大路走了过来，扬声问道：“程先生在这里吗？”
“你是什么人？”在场的不止一人转过身问了起来，贵族子弟都是闲到无聊的货色。
项欣每天忙的要死，哪里有时间和他们闹，微微催动星阵，就从地面上漂浮了起来，然后又大声道：“程晋州先生在吗？”
“我在这里。”程晋州向上招招手，正好趁此机会离开。
吕安平挑起眼睑看了一眼，努嘴道：“刘匡星术士的徒弟？”
夏京的先生们对刘匡星术士反而更为熟悉。
项欣双腿不动，上身的星阵牵引着向左侧漂移而来，还在空中就笑道：“程先生有时间吗？有几个问题请教。”
她声音颇大，引得更多的人看过来。
三皇子饶有趣味的看向程晋州。
项欣不知道下面发生什么事情，找准位置落了下来，抓紧时间就道：“我有几个问题，去协会谈吧，也好查书……”
“现在走吧。”程晋州一拉沈聪，就要从人群中挤出去。
项欣一面向外走，一面又笑道：“听说您兑换了两个协会贡献点，我还想您真是浪费，没想到现在又有新的文章出炉。”
一直在听热闹的人顿时静了下来。
吕安平侧着身子与三皇子说话，这刻险些跌倒在地。不用多说也能明白，卖掉两个协会贡献点，可是比得到两个协会贡献点还要变态的事情……
“没想到你还做商贾交易之事。”吕安平不尴不尬的笑说一句，转身就想要走。
项欣向来直爽，马上纠正他道：“程先生兑换的是初始协会贡献点。”
直接来自协会的贡献点具有晋级资格，虽然卖掉之后再购买其他人的贡献点，凑足数目之后仍然不影响晋级，可是在感觉上却有些不太一样。
对于绍南城那样的乡下贵族们来说，星术士还是个很遥远的词汇，可是在夏京世家云集之处，弘文馆中的学生哪有不知道什么是贡献点的，有人忍不住就惊呼了出来。
始终言语占上风的吕安平想起适才说的话，不由的满脸通红，臊的忍不住用袖子掩面，语无伦次的道：“延平郡王，您早就知道了？”
“程先生的成果得到了协会的承认，这是好事。”三皇子不想他还会继续说下去，赶紧结束话题，对程晋州道：“你二位还有事的话，就去办吧，今天下午也没有课了。”
程晋州用眼角扫了吕安平一眼，不做声的向外走去，学生们静静的给他让开路。
感受到满场压抑的气氛，吕安平最后恨声道：“我定然会比你先成为星术士的。”
程晋州耸耸肩，淡然的道：“我已经有8个星术士协会贡献点了。”

第八十九章 几何光学（4）
走出弘文馆，项欣开始说自己想到的一些光学几何问题，沈聪却是捂着嘴，强忍了片刻，终于大声的笑了起来。
程晋州也不由莞尔。
看沈聪笑的几乎要满地打滚的模样，项欣不明所以的道：“我说的有问题吗？”
笑声变的更大了。
弘文馆门口还有军士守卫，沈聪捧着肚子往前走了一段，方才道：“您不知道前因后果，那吕安平原本在同窗面前炫耀他已经拿到的2个贡献点，不想……”
他说到这里，项欣也哈哈笑了起来，补道：“不想程先生已经卖掉了两个贡献点……”
再配合先前所见那人的丰富表情，项欣笑的愈发畅快。
程晋州摸摸脑袋，无奈道：“我本来是不想和他争的……”
“有什么关系。你说他姓吕，又在弘文馆，估计就是跟着邓著星术士学习的吕小王爷吧。”项欣说着又解释一句道：“邓著星术士是姜璜星术士的徒弟，二级星术士，二星星术士，没什么了不起的。”
“终究是件麻烦事。”沈聪叹了口气也不再说。
项欣却是不管这些，找到来时的马车，一路向协会而去。她是四级星术士的徒弟，从来都不用考虑研究以外的事情，对于一个外藩王子也没看在眼里。
至于小程同学，他虽然早就想到自己会得罪人，可是却不知道得罪的如此之快，如此之莫名其妙。不过转念一想，那吕安平既然自豪于星术士的才能，终究会找上门来。可惜家里实在帮不上忙，否则以他程家嫡子的身份，断不至于没有丁点的还手之力。
外藩郡王荣宠再多，也不过就是外藩罢了，程晋州若有一个家族做后盾，至多就是被人压一压罢了，现在他则有些玩不转。朝廷可能因为绍南一州而对世家子弟有所优待，却不会为一个落魄贵族提供什么保障。
生在一个阶级感十足的社会里，程晋州只觉得周身都是压力，好像掉进了粘稠的浆糊中，不至于死掉，想要活动一下却是无比的艰难。
对于大夏朝的任何一个人来说，自其出身伊始，基本的地位就已经确定，之后的奋斗，或许能提高一两个阶层，但以一代之力，却鲜有能连跃数级的——奴仆到自由民，平民到勋贵，贵族到世家，地方到中央，越往后，就越需要更多人的努力。这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成为星术士了。
程晋州微微后仰，让身体陷入厚厚的皮草当中，视线随着马车的起起伏伏而晃动，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他已经将全部精力用在了撰写论文方面，故而心里并不焦急。反而是沈聪，不清楚小程同学有何依仗，在那里小声道：“这次乡试，你可一定要准备好。”
“那要你准备好才行。”程晋州笑了起来，他在戒子内存的文章已经够多，经过一次小考，倒是真的不怕，此时还有心说笑。
“你有星术也好……”沈聪拍着自己的脑门，在项欣星术士旁不好说的太多，在他看来，2个星术士协会贡献点，也是非常难得到的。吕安平在弘文馆也算得上资质出众，短时间内亦不过积攒2点罢了。他在心里暗自决定，等到乡试的时候，一定要买一份考题给程晋州，有个功名在身，转圜余地就大了。
马车摇摇摆摆的到了星术士协会，项欣拿出自己的认证石，在资料馆中要了单间，迫不及待的问道：“您有完成的报告吗？”
“完成了三篇。”
“能看吗？”项欣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她是一心痴迷星术的，但在星术士群体中却是正常状态。
“是留有底稿。”程晋州想着笑笑道：“回去拿太麻烦了，我就在这里写出来给你好了。”
项欣连忙拿过白纸和鹅毛笔，给他在桌上铺好，眼睛盯着纸面道：“如果太多的话，就写主要部分好了，我回去自己再慢慢思考。”
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趴着写了起来。他递交的报告，绝对是浅显简单，同样的字数容量，所含的信息或许只有先前报告的十分之一，那“主要内容”其实也没多少。
做法如此，他却不必说出来。人皆以为一篇好论文，会引的许多人争相引用，但以大夏朝的流通条件，除非是正在流行的主流内容，否则信息总是有一个滞后期，很多时候，一篇好论文还真不一定有数篇普通的论文来的实在。当然，那普通论文，也是要有真材实料的才行。
人们对于未知总是充满恐惧。程晋州明明可以有意识的控制进度，自然不愿意盲目的向前冲。这个时代是没有医学院和白老鼠，但也别期望好人更多，好奇心更少……
最简单的几何光学，只需要一幅图就能表达的清清楚楚，为了说清楚为什么，却是要连篇累牍上一大堆。程晋州还是按照自己的报告方式，将之拆为三个部分，纵是如此，也用了不过半个小时。等他回过头来，却见沈聪面前已经摆了满满的十几个碟子，俱是各种时令小吃，冷盘小菜，甚至还有一壶黄酒。
“协会的冷盘很有名的。”沈聪嘴里塞着吃的，不讲究的喝着酒笑道：“以前来星术士协会，只能在外面看着，有次想要混进资料馆中，还被发现赶了出来，谁曾想，协会中竟然有这种单间存在，啧啧——”
无怪乎他赞叹，星术士本就是富裕至极，夏京的分会更不必说，装修起房间皆是不计工本。一间五六十平米的单间，愣是让他们处理成了半敞式的休息室与会客厅，整体犹如后世的高级宾馆。墙壁地面皆用软绵绵的地毯包了，手艺精巧的雕工更让其中带上淡淡的艺术气息，经年累月培养的盆栽直插屋顶，独具匠心……
这样的设计别说是沈聪，就是程晋州，也免不了要惊讶一番。
项欣或许是看的多了，只当没听见似的看着程晋州画的光线反射的示意图，桌面上聊聊十几张纸对她的吸引力更大。
沈聪将放在中间的几碟菜端了出来，又拿干净的筷子给他道：“这几道菜你尝尝看。此处样样都好，就是服务不到家，东西端进房就不管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穿越之后，程晋州鲜少有出门吃饭的机会，倒觉得很是有趣。
两个人心情放松下吃的颇为开心，待到有人轻轻敲响房门，桌上好似被狗舔过一般……
“是谁？”沈聪冲着门的位置吼了一声。
“在下徐谷。”
程晋州赶忙起身，收拾桌上残羹道：“是本地协会的负责人。”
沈聪也迅速的爬了起来。将桌布全部包起来放在一侧，这才去开门。
徐谷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手上抓着千年不变的记事小本。
“您好啊。”沈聪就有些紧张。二级星术士的身份还不至于高的没边，可毕竟是实打实的本事，在少年人心中自有不同。
“程晋州先生在吗？”徐谷倒是礼貌周全，不因沈聪是少年就有所怠慢，更与许多星术士的大大咧咧完全不同，无怪乎会作为本地协会的负责人。
“我在的。”程晋州从旁边饶了出来，笑着问好道：“今天又劳烦徐先生了。”
“如果每个星术士，每隔两三日都能劳烦我一下，我的工作可是轻松了。”徐谷笑哈哈的扬扬手上的小本道：“您的三份报告都收到了，当日就请有名望的星术士看过，昨日入了库中。”
他所说的有名望的星术士，其实往往并不一定有名望，但只要能鉴别好坏，将不足者甄别出来，却也是足够。
程晋州就开始照例谦虚，这些都是贵族们的必修课，他也学的熟练了。报告通过初步的审核，就意味着有获得贡献点的资格，对于小程同学来说，就当是有贡献点入账了。
项欣听见声音，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徐谷笑笑，然后继续向程晋州道：“有意犹未尽的感觉，您如果需要实验设备的话，外周半岛有不少合适的，应该能供您实验，这真是个好题目。”
光学当然是个好题目，如果手上的资料齐全的话，光凭这一项，程晋州就能玩200年。他心里想着就笑道：“现在还不用太多的设备，到时候若有需要，再麻烦你吧。”
他没给项欣看递交报告的版本，否则里面的小错误，恐怕还有被抓出来的可能，那可就偏离了初衷了。
这边徐谷则感慨道：“外周半岛有很多租用的设备，偶尔使用也不错。上次您说要兑换贡献点，就是为了购买设备和实验材料吧，几天就出了成果，真是了不得。”
3天写出一篇论文，抄袭版都算是豹的速度，熊的力量，程晋州心中腹诽，嘴上如抹油一般笑道：“准备了许久，最后一击罢了。”
项欣又在那里看程晋州画的图，突然来了一句：“您还是和我一起去外周半岛吧，我看你的工作，最需要的是各种水晶和玻璃，然后要不少的测量仪器，这些在岛上都很好找的，至于资金，一时找不到的话，可以给其他星术士完成一些工作，也是筹措的好办法。”
星术士给星术士打工，这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高等级的星级星术士，到得后面，贡献点多了之后可以四处雇人。需要更新星阵的等级星术士们，说不得也要认真干活。
程晋州哪里真的需要实验设备，17世纪水平的装备他还摆弄不明白呢，连忙拒绝道：“我最近只需买些材料就好。”
说着，他猛的一拉沈聪道：“你今天说自家当铺在哪里来着？趁着有时间就先过去吧。”
项欣登时急了道：“我还想请教您几个问题呢。”
“可以在信里说，我回答的也完善一些……”程晋州紧着脸给徐聪笑，逃也似的从星术士协会中窜了出来。

第九十章 人形热气球
沈聪难得有机会进到星术士协会中，被程晋州抓了出来，很有些不情不愿的道：“那徐谷可是二级星术士，你就如此把人家丢下。”
“他不会见怪的。”程晋州嘿嘿笑着，他是担心被忽悠着去做实验。作为仅能理论的物理博士，要他做实验检验理论，结果肯定会把理论给毁掉的。所谓实践检验整理，大多数情况下检验的还是人。
“那真去我家当铺？你想找什么？”
“像是粮食，木材，煤炭这种大宗的货物，你家都放在西码头？”程晋州上次还粮就是从他家拿的。
沈聪不解的道：“你又要用粮食做那劳什子的实验？”
“看看再说，哪里能弄到全的样品？大宗物品的。”程晋州打的主意，自然是让客服同志自己判断一番，挑高价的出售即可。
其实要的量少了，他自己走过去，用戒子的作弊功能收掉也并非不行，但这一来不是长久之计，二来还会暴露身份，能走正常渠道的话，对他来说却并不怕花钱。
外面还是一片阳光明媚，马车又早已离开，两人干脆踱着步子向十字长街的方向走去。沈聪经常接触家中产业，此刻沉吟着道：“大宗的货物都是专营，要找全恐怕困难。几个码头都有商行。”
程晋州略有失望的道：“差不多也就行了。”
如果是在21世纪的话，找几家贸易公司，就能见到无数样品，现在则是专营和垄断大行其道的年代，即使是代理商们都有自己的圈子，销售产品越多的店家，规模往往越小。
沈聪想想建议道：“不若去城西的车马小店看看，他们虽然数量少的多，但若是选到了东西，再买也不迟，以京城的规模，几百石粮食还是出得了的。”
以大夏朝京城的规模，官方动用粮食储备动辄都是百万石千万石之巨，程晋州的一点收入，在此也就是小行商的角色。
确定了方向，再走起来就悠闲许多，沈聪左顾右盼的想找车马行代步，程晋州则远远的看着街边的场景。通行在古代的街道上，程晋州有种似梦似幻的感觉，如果说在绍南好似旅居在外，在夏京则好似身在旅游区一般，仿佛只要再向前走一段，就能看到整齐的巴士停车场，看到挂着丝绸胸带面藏奸诈的导游，看到游逛于四周的可爱骗子……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鲜衣怒马的贵族和官员们，衣着朴素的平民和商贾，为主家奔波的仆役从人，以及——天空中猎猎的风声。
项欣如同踏着无形风火轮一般，气势磅礴的自后疾飞而来。接着，重重的，重重的落在地上，石板地面直接被砸的粉碎，飞扬起的碎石，撞的许多人大声呼痛。
“没事吧。”程晋州用手遮着脸，小声问沈聪。
“应该是没控制住。”沈聪不能确定的道，他听说过许多种星术士的降落方法。
项欣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用羞恼的眼神瞪着周围敢于看过来的市民，最后将厚厚的衣领竖起来，遮住半张脸走了过来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啊？”程晋州可不想太多事情给星术士们知道，他们的判断方向与普通人可是不同的。
项欣拿出程晋州先前写的白纸，然后指着其上的法线道：“你在给徐谷的文章里，写的可不一样。”
被发现也是意料之中，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道：“不同时期有不同的判断。”
全然不管那不同时期究竟有多短。他前面倒是忘记了，经过审核后的文章，就能在协会的资料馆中查到了。
项欣兴许猜到了程晋州的权谋，或许没有猜到，总之是没有出声的一笑而道：“我最近每天都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你若是研究中有需要帮忙的，尽可以写信给我。”
从夏京到外周半岛不仅有车马船舶相同，还有星术士的传送阵，只是费用昂贵，通常只传送重要的书信讯息。
程晋州无可无不可的应了，再道：“我要去城西的小店看看，那里不比城里，怕是又小又破又脏。”
“你大少爷都能去得，我有什么去不得。”项欣并不傻，对程晋州的隐藏还是有所察觉的。
“忘了您是星术士了。”程晋州说着拍拍脑门道：“要不您先帮我们找个车马行，雇辆马车再走吧。”
他们站在城中，如果自己不准备的话，自然是没有交通工具使用的。就像是中国古代的小市民一样，大家并不很追求时间效率等等，悠哉的生活完全允许他们从坊市的一头走到另一头。
项欣听他的话，无奈拍拍右肩，身体骤然升空，然后缓缓运作星阵，竟将两个人都托了起来。
程晋州吓了一跳，低头向下一看，竟然是踩在虚空中一般，随之就越升越高，直上云霄。
“真像是踩着云彩一样。”沈聪能上天的机会少的可怜，登时兴奋起来。
小程同学则好奇的向项欣看去，问道：“你刻了新的星阵？”
作为一级星术士，尤其是有潜力晋级的星术士，早期刺刻太多星阵可不是好事。
项欣早就等程晋州来问，兴奋的道：“您还记得我刺刻的火球星阵吗？”
“记得。”程晋州立刻点头，几百贡献点的东西，在一级星阵中贵在前列，约等于仓鼠中的老鼠。
“以前就算有辅助星阵我也操纵不了，现在就不一样了。”项欣转着脑袋，手指比划着道：“我控制火球产生的量，然后制造热空气，最后再限制热空气的范围，就可以托起重物，现在拉起三个人都没问题。”
程晋州哑然，低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道：“等于我们就是人形热气球了，呃，应该是我们下面是无形热气球？”
星术士们见闻广博，知道极西的热气球所在，项欣就笑着道：“我刚才即在练习，想必也能使用了。”
听他如此说，程晋州就有些木然，傻乎乎的道：“那我们落下去的时候，要是也那样砸在地上……”
“不会，刚才是第一次用。现在熟练了。”项欣用极其令人担心的保证方法，手指前方道：“要飞多远，你们可要确定好，别超出了还要折返。”
“为什么不能就看着下方的建筑飞？”沈聪很享受居高临下的味道，舔着嘴唇问道。
“风太大。消耗能量太多，我最多能吸收120星力，要是在下方的话，几个小时就没有了。”项欣说的星力，即是星术士们依靠星阵所获得的能量，好的星阵获得的多些，弱的星阵获得的少些，星阵的级别与此也有很大的关系，但实用性还是考虑的重点之一。
沈聪心情正好，就追问道：“不是越到高空，越费力吗？”
“天上有很高的一段，气流没有这么猛烈。”说话间，项欣似乎故意降低了操纵，让三个人都如荡秋千般吹了起来，沈聪的脸顿时失了血色，一副标准的晕车模样。
程晋州抗眩晕能力尚可，也得抓住沈聪的肩膀，忙道：“飞上去，飞上去。”
“要有多高？”晕空中的沈聪大口大口的灌着气，看着自己在云彩中飘荡的双脚，担心的喊道：“太高了，别太高了。”
“至少要飞到上空20里的。”程晋州耸耸肩。地表上空8公里以内是对流层，气流无限交换，而10公里以上则是平流层，相对平稳，后世的商业飞机也通常选择这种高度。通常而言，凡是能起飞来的人工飞行物，除了滑翔机一类，总是喜欢这个高度。
项欣同学的存在，基本上也属于人工飞行物了。
自地面往上，空气逐渐稀薄，可是飞行容易，项欣继续收拢压缩气流道：“平时长途飞行才会选这么高，今天主要是让你们感受一下。”
“是你想练习一下吧。”程晋州探头探脑的道。
沈聪难受的要命，指着西面就道：“应该到了，该降下去了。”
他正说着，前方光线充足的地方又见有人飘了过来。
“是项欣星术士吗？去哪里？”对方背向阳光，慢慢的飞了过来，方便程度远超飞机。
程晋州心里想到的场景，却是两架飞机在空中遇到，飞行员们打开两侧的窗户，兴奋的聊天……
“去西码头，顺便练习一下星阵的使用。贾真星术士呢？”项欣操纵的有些困难，几乎不能停下来。
另一位星术士轻快的转了个弯，并行的看看程晋州与沈聪，见他们并无星术士的服饰，就笑着摆手道：“我要去城中一趟，就先下去了。”
“好。”项欣连忙点头。
贾真顺着气流向前飞去，项欣刚刚调整好位置，就又见一名星术士从外侧飞过，好在两个人并不认识，无须寒暄，只点点头也就罢了。
一人过去，又是一人，越到前方，人也越多，直到三人的高度降低之后，方才失去了空中聚会的机会。
程晋州从来不知道，原来大夏朝的星术士，也能密集的好像派出所一样，在地表上空10公里的位置上，存在的星术士仿佛要比夏京城中的还多似的。
前方很快就能看到朦朦胧胧的河滩轮廓，项欣小心的从怀中掏出两部精巧的测距仪，一具冲着太阳的位置，一具冲着下方的河道，好半天才完全确定，再次小心的催动星阵。就连沈聪都看出来，这是到了降落的重要时刻了，他有些紧张的乱问道：“刚才那么多人，都是怎么飞的，难不成每次把街道撞个洞？”
“刚才那里是到外周半岛的必经之路，所以人才多。”项欣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旋即喊道：“小心了——”
三个人如高空坠物般迅速下降。
……

第九十一章 麻布
朱家门市外，三个浑身是泥，灰头土脸的人被尽忠职守的伙计拦了下来。
面对码头复杂的情势，伙计客气而坚定的道：“几位爷，有什么事吗？”
“买货，洗澡。”沈聪自脸上抹下一把泥，狠狠的吐了扣唾沫。
项欣不好意思的用袍服遮住半张脸，是她将人形气球直直的带入了泥潭中，幸好如此，否则非得有人被颠出脑震荡不可。
再有厚度的气体也不能挡住泥土，三个人就如洗泥浆浴一般，学着野猪在里面打滚三圈，哼唧着爬了出来，好在随身携带的飞票不是普通的纸张，尚能留存。
伙计上下打量着三人，拦着的手却不放下来，仍旧客客气气的道：“往前几步路就有大澡堂，前面街也有客栈，您……”
沈聪不耐烦的从袖筒里掏出张飞票，也不看面额，直丢给他道：“客栈太远，爷不喜欢大汤池，知道你们这里有给行商落脚的地方，去找三间房出来。”
这家店做的虽然不大，毕竟是在京城贸易之地，伙计自己就能验看飞票，看着像是真的，脸色愈发缓和的道：“爷请先等着……”
沈聪听都不听，直冲而上，普通的商贾之家再富有，又哪里有他沈家的权势，就是沈家当铺这样的店面，也不过是家中下人的经营。他又怎会把个店伙计放在眼里。
手上拿着100两银子的飞票，伙计再要阻拦就变的有心无力，可惜浑身脏兮兮的项欣并不给他半推半就的机会，手上微动，一道热浪就将他吹到了十多米远的院子里。
“不会死人吧。”程晋州在其身后道。
“哪里有那么容易死。”项欣说着看看自己的星阵道：“今天用的星力太多，接下来就要节省些了。”
“每天都能得到固定的星力数？”
“是按照时间循环来计算，一般是一天时间吧。”项欣拧着身上的水道：“只要星阵存在，每个小时都会有新的星力注入其中，我每天总计能有120个星力吧，最多的情况下，也就只能保存这么多的星力了，除非再换更好的星阵。”
程晋州摸着下巴，想要为之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莫非是过了一天的时候，与星阵相连的星球的位置变化太大，产生的能量无法链接？”
项欣有自己的信仰，满不在乎的听着，却不去理他。
沈聪将倒在水井旁的伙计踢起，又让他找了房子，几个人到了后院，才见到一个穿着绸缎的家伙匆匆忙忙跑来，后面还有四五个家丁，提着齐眉短棍等在门口。
“几位，小老儿这厢有礼了。”标准的戏曲台词，听的程晋州忍俊不禁，转过头去，见是个矮小结实的老头，背稍微有点驼，嘴边是一圈银色的连鬓胡子，衣服是绸缎面的棉衣，却不似普通的掌柜。
“有话快说。”沈聪虽然无礼，总算是站在当场。
老头笑容满面的自我介绍道：“在下朱林，是这家店铺的东家。给三位准备了洗澡水，请。”
自然有伙计引着三人过去，穿过一个小院，就见单独的小院隐于楼宇之后，环境比先前好了不知多少。
程晋州迅速冲进房中，三两下就将衣服脱了个干净，野地里的泥浆可不比玩耍之时，不仅有碎石粘土，还会有小虫泥鳅，烂掉的植物和不明真相的肉体也不在少数。他站在空地上就开始抖动躯体，犹如淋湿了的野狗。
没有漂亮婢女伺候令人失望，不过暖暖的一大桶水还是让人洗的十分畅快，罢了还有崭新的丝质衣服放在门口，看其料子，价钱怕要在10贯钱以上。
小程同学可不会以为这是自己王八气发作，看这家店主的模样，大约星术士的手段更实在些，激起热浪吹飞对方的手段虽然简单，可也并不是任何一个星术士学徒都能做到的。对于这种规模的小店来说，一个有些资质的星术士学徒，就足够麻烦了。
将脏衣服中的飞票取出放好，程晋州就甩着袖子向前厅走去，大夏朝男子以束发为主，他自己却不会打理，就任其飘在肩膀上，自觉很有艺术家气质。
前厅中，沈聪与项欣早就喝起了热茶，与那朱林言谈甚欢。
“晋州，过来过来，朱先生可是曾经周游过全国的礼教门生，还曾是广文馆的师兄。”沈聪看见程晋州就叫了起来。
在他看来，读书人自是比家财万贯的商人尊贵太多。
程晋州摆出一副久仰久仰的模样，顺便问道：“先生曾在广文馆中学习，缘何又开了这家店铺呢？”
商贾在大夏仍然受到明显的歧视，只是没有后世那般严重罢了，寻常人都不会走这条路，更何况广文馆学生不是学习优异，就是官员家属，即使科举不中，但只要有心如此，一个举人总是逃不掉的。
朱林笑着放下茶杯，用手摸着胡子道：“当年只想去极西看看，却找不到船舶，于是在四处周游，希望有所获，后来花光了手上的盘缠，只好卖了祖宅经商，现在钱是有了，却无当日之雄心壮志了。”
程晋州微微一笑，未作任何评论，他看的小说电影多了，对此并不觉得有更多震动，于是直入正题道：“听说朱家商行有各类商品出售，可否前去一观？”
“叫伙计们取过来就好。”朱林大方的道：“有些东西长途运输，并不干净。”
“没事。”程晋州说着就站了起来，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沈聪和项欣都是陪客，干脆跟在程晋州身后，不再等伙计送货过来。
“程先生具体想要买些什么呢？”商品的种类和数量，还是算作商业机密的范畴，朱林自不想轻易让程晋州知晓。
“丝绸，矿石，绢布，粮食，木材，煤炭……”程晋州随口说着。
老头听着就是一愣，最后摇摇头，还是令伙计开仓慢慢验看。他的门市不可能经营的如此花哨，寻常的物品却是有的。
程晋州微微搓动戒子，躲开众人的目光，问道：“客先生，帮我扫描一下这些物资，给个报价吧。”
“扫描是需要消耗能量的。”客服010倒不拒绝服务。
“什么价格呢？”
“与之前一样，每立方2星元。”
这让程晋州想起那次并不占便宜的木材交易，耸耸肩权作同意，就指着面前的盐道：“你的收购价？”
“每吨5星元。”
程晋州挑挑眉毛，心想自己若是没有贵族的身份，倒是能做个私盐贩子。在大夏朝，盐价从每石2000文到10万文不等，平均下来，每斤至少20文的样子，且质量极差，而客服010给出的收购价，往往就是他的最低出售价，若是在盐价高企的地方直接兑换贩卖，赚钱倒也不难。
问的第一件商品理论上就是有利可图的，大大增加了程晋州的兴趣，动作也越发积极一些。
大夏朝的商人们，主要经营六种大宗商品，分别为茶、盐、粮、布帛、药材以及皮货。其实细细看来，终究是生产水平低的表现，人们的主要需求，还是集中在穿衣吃饭上，其中粮食和布帛的种类也最多。
朱家门市相当于小批发商的角色，主要经营前四种，品种倒是颇为齐全，程晋州每见一样，就问伙计一个价钱，又问客服010一个价钱，也来不及一一考虑，只将价格记住再说。
待坐回到房间里，程晋州才有时间将本子拿出，慢慢核对。
“茶每吨70000钱，换12星元……”
“棉每两85文，每吨1700贯，换10星元……”
“纱每匹一贯800文，换0.2星元……”
算起来，将星元兑换成银子的手段有不少，可要想要能够成高价星元的，却是少之又少。
程晋州自上而下看着，笔杆忽然悬停在麻布上不动了。“麻布每匹400文，换0.2星元。”
这个价格，已经是粮食的2倍了。
“东家，你们这里有多少麻布？”麻布又细分为数种，但价格都相差无几，程晋州实质上也并不关心。
同样是做衣服，最好的锦缎每两就要18贯钱，每匹高达100贯，而最便宜的麻布则只需要两百分之一的价钱就能买到，当然，也不能对其粗糙的品质有太多的期待。
朝廷每年都会在产麻的地区购买70万匹以上的麻布，即使如此，麻布仍然能够以市场价在街市上流通，由此可其产量之巨大。价格便宜量又足，加上并不是重要的战略资源，这麻布却是万分适合程晋州的存在。
朱林早就将小账本拿了出来，很快翻到道：“西码头大约还有1万3000匹的样子。”
对于京城的商人们来说，这个数量可是少之又少。
程晋州心下计算一番，遂道：“4000匹，可以便宜多少？”
按照一两银子2贯钱的标准，4000匹也要800两银子。
“380文如何？”说到生意，朱林嘴角挂笑，却只微让些许。
不过，麻布主要是下层居民的衣服质料，向来是微利经营，程晋州想着微微点头道：“可以。但要送到我制定的仓库。”
4000匹麻布，用汽车运也要一天，假如程晋州去偷去抢的话，至少也是半个月的工作量，所以说抢劫向来是很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真正赚钱的手段，从来都不需要如此激烈暴力。
朱林自无不可，沈聪在旁则有些不以为然，他家里的产业虽然豪富，可沈家人自己却是从来不参与经营的。就连项欣在他们商定之后，也很不耐烦的道：“有这些时间，不如多写些报告，做些实验。”
“都是要做的。”程晋州伪装憨笑，他要写报告，就要抄书才行。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闻一阵马蹄重响，随之鼓乐铿锵一片。天空中也可见无数烟花爆裂，硝烟味直入宅院。不等程晋州询问，项欣脸上已然现出兴奋之色，连忙拉着程晋州向前走去。沈聪和朱林自然紧紧跟随。
……

第九十二章 一星星术士
朱家门市前，四队甲胃齐全的骑士阵列于前，线条硬朗的板甲将其高大的身材完全覆盖，链甲状的裙甲一直延长到膝盖以下，钢胫擦的闪烁亮泽。他们右手平举长达三米的骑士长枪，近米长的钢制部分竖直冲着空中，粗若小臂的枪身重重跺在地上，左手用臂弯架着倒三角的盾牌半悬空中，亮紫色的星术士协会纹章占据大部分的空间。每个人腰间的束带用铜扣环环连接，尺许长的短剑紧贴大腿。高昂着头颅的健马高可及丈，全身披甲，眼睛亦被罩了起来，并有钢珠卷起的铁网作为保护。
一派肃穆。
乍然出门，程晋州尚未从商人思维中走出来，就听方阵一声齐吼，马蹄整齐的抬起落下，自身后让出一条小道来。
四匹通体雪白的马拉着一辆战车自身后缓缓向前——除了礼仪场合，战车很早就不再出现了。
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早将门市处围的水泄不通，一时间议论纷纷，有外地来的行商就问：“今年并非大比之年，怎么好像是中了状元一样。”
说到状元，就有读书人愿意回答道：“状元也没有用骑士仪仗的道理，你勿小看这些武人，全身带甲并有头盔护目，必是20级以上的武官，放在下面的州县，至少能带三四百人。”
四处都有人不停的讨论，下面的沈聪嘴上也啧啧有声道：“这些莫不就是皇室的御卫？还都挂着星术士纹章？”
“是皇上赐给星术士协会的骑士。”项欣纠正了一句。
马车只有一米左右的矮栏杆，行到跟前，就见一名星术士头戴黑色兜帽，身披纯黑色绛袍，自坐姿站起身来，双手捧着长轴书卷举起，喊道：“程晋州可在？”
“是我。”程晋州从房门后站了出来，向前方拱拱手。他倒是见多了大场面。
那星术士不见如何动作，周身就飘起星星点点的荧光，只见一枚黄色勋章飞至程晋州面前，道：“恭喜程晋州星术士，成为一星星术士……”
说着，就是一串长长的贺词：“兹以星神之名……”
虽然多少有些猜到情况，一时间程晋州也有些欣喜而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成功的完成某件事，而且，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沈聪在下面早就听的傻了，呆呆愣愣的道：“一级星术士？”
“一星星术士。”项欣纠正他道：“你看那胸牌上的颜色，红色为无星级星术士，黄色为一级，五级星术士就是紫色了。上面的符号才是星术士等级，一粒圆就是一个等级。”
沈聪立刻去看项欣的胸章，发现是红色打底的一粒圆形之后，马上就将头扭了过去。
后者顿时红脸道：“我是一级星术士，而且很快也就能有10点贡献度了。”
实际上她的进度虽然很快，但要成为一星术士仍不少时日。
沈聪明智的岔开话题道：“不过这阵仗也有些大了吧。”
“你知道大夏朝一年有多少一星术士诞生？不过百余人，比之科举进士还要少。”项欣嘴上说着，其实心中也在怀疑。按照规定，一星星术士的晋级，至少是12匹马的仪仗队，却不一定会是全身甲胃的御卫骑士，倒是半甲的普通骑士见的多些，更别说现在的120骑了。每年晋级的一星术士的确只有百人，但还有二星三星的晋级。说起来，要到三星星术士，才是协会真正重视的时候，正常的一级星术士哪能有如此荣宠。
贺词长的好像念咒一般，但大多数人仍旧津津有味的听着，光是看那些秩序井然的骑士，就已经能让某些先生津津乐道数十个整日了。
程晋州同样乐在其中，在他看来，如此规格的优待，带来的身份优势自然也会更大。
这个时代，分明就是一个身份至上的社会。
过万字的贺词念完，骑士队伍又是一声呼喝，整齐划一的拨转马头，就哒哒的向前奔去，这时候的码头上，一艘大船也缓缓的放下陆板。
顶着黑色兜帽的星术士刻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轻轻捻动脚跟，从战车上飘了下来，站在程晋州面前温言笑道：“在下席无庸，一级星术士，恭喜程晋州星术士，如此年纪能成为一星术士的，近30年仅有您一人。”
露出脑袋的席无庸星术士看起来风度翩翩，很有书生的含蓄，说话也很惹人好感。
“您过奖了。”听他如此说，程晋州多少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按照正常的规格，本应该是由12名骑士作为倚仗的，但姜璜星术士特批，选派120名御卫骑士前来。”席无庸边说边看着程晋州的表情笑道：“以皇家星术士的身份，要求协会做这样的事情，也是姜璜四级星术士极其看好您的原因。”
他一说到皇家星术士，程晋州才想起先前项欣所言，这位先生与刘匡星术士的关系可并不好呢。
如此，程晋州道谢之间，尽量表现的神态如常，心里则拼命的回想自己获得星盟点数的几篇稿件。他的资料并不保密，对方想来也能知晓他与刘家的关系，既如此还要作出示好的姿态，想来不仅仅是因为年龄。至于皇家星术士阁下究竟图谋什么，程晋州一时也想不明白。
最初的成果报告是项欣帮忙整理的，只是有关天平的摆动系数等等内容，除了公式新颖一些，基本可以算是独立的内容，其后力学计量的内容稍好一些，可也就是17世纪的水准，至于最近的几何光学，由于他有意缩减其中内容，甚至还有不少疏露……
想到这里，他不由问道：“席先生，我现在有多少协会贡献点？”
“18点。”席无庸微微笑着。
“两天涨了10，哦，12点？”程晋州吃惊的合不拢嘴，总算记得自己还出卖了2个协会贡献点。
“您最新的三份报告，可是在协会内引起了一番争论，大家各抒己见，自然要写出东西来才行。”席无庸三言两语就解释的清清楚楚。
程晋州面有得色的笑了笑。留下的尾巴，就是为了引起星术士们的争论，要求引用数量作为主要指标的可并不仅仅是星术士协会一家，前世的许多大学都曾使过。程晋州当年没有什么有份量的论文去引起争论，但他可没少见过导师的做法，现在总算是有了实践的机会。
席无庸上下好奇的审视着程晋州。从外表看起来，这只是个普通的贵族少年，衣服的质料以丝绸而不是锦帛为主，说明并不是出身豪富之家，全身没有星阵波动则是最令人惊讶的地方。不过这也好解释一名13岁的少年如何能成为一星术士，专注总是成功的不二法门。
没想到，竟然就是如此普通的少年，引起了是几十个星术士的大辩论，还一口气引出了十几篇报告，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了一星星术士。
虽然在外人看来，等级星术士才是他们所说的星术士。但星术士终究是一个依靠智力生存的职业，所有的等级星术士最终依旧要回到星级星术士的路上来，越是高级越是如此。
因此在早期能成为星级星术士，后期的发展反而更令人期待。更别说，姜璜星术士碾转得来的关于这个孩子的研究内容，那些被称作微积分的内容，竟然与他的研究方向极其接近。正因为如此，姜璜星术士也更加能看出他的价值，从而要求以超规格的礼仪对待此次晋级。
想起师父讶然的脸色，席无庸心中竟然升起微微的嫉妒之心，自诩为皇家星术士得意弟子的他，却也从未自师父脸上收获过如此的表情。
席无庸不经意间微微直起腰来，用俯视的眼神看看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但很快，他就收起了一切私心，继续温言温语的道：“姜璜星术士有不少问题想要问你，实际上，有不少星术士都有问题，您看什么时间有空去看看呢？”
“过两天吧。”程晋州虽然不喜欢刘匡星术士的为人，心里却是明白，自己与刘匡星术士的关系毕竟更为密切，如果要与那位姜璜星术士见面，总是要知会刘匡一声。
席无庸说是有空，本意只是礼貌用语，他哪里能想到，程晋州会借此拒绝。原本在他的印象里，若是有年轻的星术士有机会与皇家星术士见上一面，莫不是乐疯了的表情。
程晋州并不知道被泄出来的竟然是当日的酒醉之语，只在那里冥思苦想，看在席无庸眼中，就好像在思考某些星术士问题一般。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了说话的欲望，项欣则从后面走了过来，同与沈聪向程晋州道贺。
这样一打岔，席无庸也只能与程晋州互换认证石信息后告辞离开。反倒是项欣摸着下巴道：“看起来很眼熟的星术士。”
“星术士就那么多，看起来都眼熟了。”沈聪满不在乎的笑着，然后使劲一拍程晋州，大笑道：“没想到你竟然真能成了星术士。”
“那还能有假。”程晋州也嘿嘿笑了起来，他还处在眩晕当中。这个一星术士究竟能做什么，他也在朦胧中。
作为仪仗保护的骑士走了，满街围观的人却也不敢上前，大多数人只在那里继续看着，有与朱家门市相熟的就互相闻讯一二。
朱林忙忙的命人置办酒席，先在内院宴请程晋州几人。哪怕是纯粹的商人，也知道星术士晋级是大事，一副席面又花不了多少银子，他也大方的很。
程晋州在京城属于半无家可归序列，干脆留下与一众人等大吃二喝起来，同时继续细细询问麻布的一应事务，并将胸章放在衣兜当中，显的浑不在意一般。
很快，数名留守在门房处的伙计就次第来报：
“程先生，夏京州府衙门送来的贺贴。”
“程先生，礼部衙门送来的贺贴。”
“程先生，吏部主事程允祥送来的贺贴。”
程晋州终于抬起头来，疑惑的接过贺贴，自言自语道：“二伯？”
……

第九十三章 暴涨
出于颜面上的考虑，来到夏京月余，程晋州都没有去拜见过自己的二伯。而这位吏部主事大人，似乎也并没有邀请侄儿的意思。
对此，要说程晋州毫无不满是不可能的，但要说怨念也不至于。
他对于这位便宜二伯的印象，充其量也就是母亲寥寥几句话罢了，说到底，他也没希望能在京城得到多少帮助。但这份过于及时的贺贴，还是让他有些好笑——混杂在接二连三的制式贺贴中的这封信，让其中不多的亲情味大打折扣，略有紧急之下的官场套话显的过于严重。
有鉴于此，程晋州也不准备去虐待自己的心灵，只将贺贴放在一边，准备回去后回一封书信算罢。
沈聪却是看见上面的印章，他对贵族纹章了解至深，奇怪的问道：“你的家里人？”
“二伯是吏部主事。”程晋州也不瞒他。
“堂伯？”
程晋州尴尬的摇摇头，这却是他的嫡亲伯父。
沈聪司空见惯的笑笑，似乎自言自语道：“吏部主事能决定18级以下官员的任命，要影响12级以上的，非得吏部尚书不可，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哦？怎么说？”程父是10级官员，与程晋州息息相关，他当然要问的清楚。
沈聪也不敢霍然回答，只道：“我回去再询问一二吧。”
程晋州成为一星术士，自然而然的就影响了沈聪的判断，对于这份刚刚开始的友情，他也就看的更重了。
沈聪的父亲沈哲淙是朝中重臣，如果愿意帮忙的话自然最好，程晋州立刻道谢，人在绍南的时候尚不觉得，出来方才明白，若非有程家的保护，自己多半是做流民的料。
吃过了饭，再与朱林约定送货的时间地点，程晋州等即告辞离开。虽然他现在就能把东西直接卖给戒子，但那显然是最糟糕的选择。以小程同学的好逸恶劳，能省力的事情他绝不挪动一下，有危险的事情也是能避则避，否则晚上偷偷潜入什么谷仓粮仓，倒也是上佳的选择——不过，就像是普通人发现偷包抢劫很容易，但他们也不会去做一样。程晋州可不觉得自己有三头六臂，能保证安全。
出门上了马车，项欣终于按捺不住的道：“我们现在去协会吧，认证石带了吗。”
“带了。”这几日小程同学都带着他的认证石。
沈聪屁颠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一面嘱咐着不认识的小伙计去叫车，一面盯着程晋州道：“我真不知道星术士原来就是长这个样子。”
项欣也掩着嘴笑了起来。
……
星术士协会，夏京分会。
三楼，一群星术士们吵的不可开交。
坐在东侧的星术士们面前放满了白板，连写带划的道：“将一串数字有限的叠加起来，能够通过某些方法得到一个数字，这是当然的，但要是将无限多个数字叠加在一起，还得出有限的数字，简直是荒谬。”
另一名挂着蓝色二星徽章的星术士则舒展着眉头，用平静的语气道：“姜璜星术士和这个小孩还真有相似之处，都很喜欢这种被称作无穷小量的单位。”
皇家御用星术士姜璜先生看起来慈眉善目，如同亲切的老爷爷一般，但身处高位近10年，其他人可从来都不敢小瞧与他。
此刻，听到如潮的反对声浪，姜璜星术士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道：“安风星术士，星术一道，有共识者凡几，何须在乎年纪出身。”
“我却是想问问这无穷小量的用法。”安风轻声细语的道：“为什么有的地方，这个无穷小量等于0，有的地方，无穷小量又可以互相约去。”
如果程晋州在这里的话，立刻就能知道，这根本是一道经典的微积分悖论，并且是当年的数学危机之一。
刚刚开始研究微积分的姜璜星术士，显然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只是将自己重复了无数遍的话拿出来，道：“事实证明，在很多应用领域，我们都可以使用极限的概念……”
姜璜实际上并没有开始深刻的了解微积分，他只是随着研究深入，而开始应用诸如极限之类的工具，故而听说了程晋州的醉酒之言，他才表现的愈发惊讶。
“错误的使用得到正确的答案，这样的事情可不少见。”安风星术士再不辩驳，由得其他年轻的星术士们继续攻击。
其他的星术士，很难提出更具有威胁性的论点，但他们却有其他的办法。一部分熟悉姜璜星术士研究领域的人，积极的攻击他在极限和级数方面的大胆定义，另一些人则开始攻击新拿到手的《几何光学》。
因为就在前两日的公开场合，姜璜星术士曾经提到了程晋州，并以其为例，讲述自己的新理论。
反对的星术士还未深入研究姜璜的理论，可是他们却能够轻易发现《几何光学》的疏漏之处——特别是在程晋州故意留出破绽的情况下。
在任何时代的学术界，如果你不能正面打击敌人，那么就只要提出敌人曾经的错误好了，对于追求严谨的先生们来说，一个错误就足够了。
西侧的星术士们迅速的开始为程晋州辩护。他们不得不这样做。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天里，不少星术士为了系统的反驳姜璜，早就引用了不少次程晋州的《几何光学》，并将之作为错误的典范，不断提出。
一名侍从自外面走了进来，伏在姜璜星术士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后者立刻抬起脑袋，吩咐道：“去叫他进来，各位，新晋的一星术士程晋州，来到协会了。”
评论《几何光学》的几位星术士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安风若有所思的看看姜璜，他从刘匡那里听说过程晋州的名字，却不知道二人的关系究竟如何。
……
协会一层。
程晋州吃惊的看着手上的认证石，其实不止是他，旁边的项欣和徐谷星术士，嘴张的比他还要大。
沈聪期期艾艾的道：“26个协会贡献点，是什么概念？”
“按照程先生喜欢的兑换方式，是13200两银子。”徐谷总算是见多了各种情形的人，抹抹嘴道：“三四天就能拿到22个协会贡献点，真是了不得。”
“一万三千两银子……”沈聪猛咳嗽了两声，道：“那不是要2600万钱？”
在许多正式场合中，人们还是喜欢使用制钱作为单位。
程晋州自己也眼馋的流起了口水，忍不住道：“反正到二级星术士还要好几十个贡献点，不如……”
“不能兑换。”项欣连忙打断他道：“肯定是你最近的文章受到大家的欢迎，还有可能是你之前的文章，总算是发行到了其他地区，这种情况可不会很多，许多星术士到老了，就是靠着几篇文章来支撑。”
她说的其实程晋州也了解，就像是后世的许多科学家一样，一个人最容易出成绩的时候，往往就是那么几年的功夫，再往后，差不多就到了吃老本的时候，所谓的永远都有产出的科学家毕竟是少数。对于大多数研究员和教授们来说，他们一生中能够拿出手的，通常就是年轻时的几篇论文。
然而，程晋州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论文有许多人来看，可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如果要吸引目光，有的是办法，因而只是摩挲着下巴，并不说话。
沈聪也知道协会贡献点的重要性，但他却忍不住算道：“京城1000贯就能买个很不错的宅子，还能剩下两万五千贯，怕是能买250个姑娘，建个青楼都够了……”
项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不够10个贡献点，是有可能被协会收走称号的。”
“至于吗？”
“当然。”
沈聪不敢真的去和一名星术士吵架，缩缩脑袋不去吭声。
程晋州却是想到先前所说的话，拉过沈聪到一边低声道：“你说要把我老爹的事情结束，找吏部尚书可行吗？”
吏部尚书相当于后世的内阁成员，而且由于大夏朝的集权并不强大，高级官员往往掌握着巨大的权利。
关于哪些职位具有哪些权利这种事情，正是沈聪这样的世家子的必修课，他看看程晋州，低声道：“其实我之前也问过父亲这方面的事情，他说自己不太好帮忙。”
程晋州知道，大多数的贵族子弟，与父亲的关系其实很难融洽起来，无话不谈的更是少之又少。就像是程允安知府，出事之前也不会让程晋州参与在各种事务当中，更别说沈聪的庶子身份。他理解的一点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是想找吏部尚书帮帮忙。”
见他真的不在意，沈聪轻松一些，转而笑道：“你不见怪就好，其实这次的事情，倒不用找吏部尚书那么麻烦。”
“我伯父能决定？”
“自然不行。”沈聪一晒道：“流民闹事是要先查的，关键恐怕还在大理寺卿的身上。”
“那也是4级文官的高位……”
“差一级，却差了吏部尚书不知多少。你想怎么做？”沈聪可不会以为程晋州会闲问起来。
“我想凑2万两银子，打点一番，不知道够是不够。”程晋州心里也不能确定，家里肯定也派人前来打点过了。
沈聪家学渊源，转着眼珠想道：“2万两银子恐怕是不够的，值1万两银子的星术士贡献点，却是说不定了。”

第九十四章 舌战（1）
如果说黄金白银是普通人之间的一般等价物，协会贡献点则相当于星术士们之间的一般等价物。它不仅能够从星术士们手上买到几乎一切物资，更可以雇佣到星术士。不论是哪一点，协会贡献点对于官员们的价值都是巨大的，甚至远超它本身所应该具有的价值。
其他的星术士也许会因为协会贡献点的难得，而倍感珍惜，程晋州的观感则全然不同。对他而言，如果想要贡献点，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是自己所掌握的东西，糊弄出几十篇论文也没有问题，更何况还是戒子源源不断的提供，因此对于十几二十个协会贡献点，完全没有看在眼里。
小程同学的表情很令项欣无奈，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13岁少年有浪费的资本，对于大多数的星术士——那些经过万里挑一，从星术士学徒艰难熬过来的人们来说，毕生的奋斗或许都拿不到30个初始协会贡献点，而若是没有在理论方面的天赋，要想获得贡献点，往往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有了这样一个对比，项欣不禁会想到自己，是不是也是没有天赋的星术士呢……
徐谷胸前的徽章滴滴的响了起来。这是一个在协会内部使用的短距离星阵，他接起后听了片刻，就笑着道：“程先生，姜璜星术士邀请您到楼上。”
项欣不屑的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出声。
徐谷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笑了一声道：“安风星术士也是在的。项欣星术士请一起来吧。”
沈聪知道这种场合不可能邀请自己，拍拍程晋州的肩膀道：“我先回去探问一下，你办完事之后再练习我吧。”
听到有安风星术士在场，项欣收起脸上的轻视，低声对程晋州道：“外周半岛最有名的两位星术士，就是我师父和安风星术士，两人的关系也很好。”
“其他四级星术士呢？”
“只有三位四级星术士有常驻地。”项欣语气中是有些微的自豪，只是隐藏的很好。并不是每个星术士都擅长与人交流，也并不是每个星术士都擅长理论。
徐谷在前委婉催促道：“两位请吧……”
程晋州笑着跟了上去，同时问道：“是什么事情。”
“我也不太清楚。”徐谷嘴上说着，脚上却丝毫不慢。
楼上。
近50名星术士齐聚一堂的机会不是没有，只是很少，特别是两位四级星术士到场，若是放在民间，文人们多半会诌出“星坛盛事”之类的狗血词汇。
其实星术士们之间小范围的聚会还是很多的，但大家都是事务繁多的主儿，要凑在一起，确实很不容易，通常情况下，就只有争论不休的时候了。
程晋州走进房间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氛。
项欣在徐谷星术士的指引下，坐在了安风星术士的右侧，后者回身向她轻轻点头示意。高级星术士们都很忙碌，徒弟的数量也有限，这也是制约星术士们发展的原因之一。
一群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望着站在众人之间的程晋州。
50个人，可不能让小程同学畏惧。想当年他还小的时候，用硫酸腐蚀地板，妄想看到楼下的情景未遂，被父亲的研究生抓到之后，大约也是如此的场景——大群的人站在散发着20加仑硫酸气息的房间里围观，的确是很令人销魂的往事。
程晋州微微仰起头，作出怀念往昔的状态。
程大博士的沉默被许多人看作了倨傲，就连项欣身边的年轻星术士，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不过是运气使然。
的确，大家讨论、研究或者引用程晋州的论文，泰半是为了让姜璜星术士出丑，那20多个协会点数，真真让这些年轻的星术士羡慕。
程晋州仗着自己小孩子的身份，干脆就等着其他人问话，自己则朝着房间四边看去。许多人都不知道，星术士协会还有第三层，不过就算是让他们找到了，普通而简陋的房间也会让其失望。
与一层和二层的宽广高大不同，三层的房间就像是扩大了四五倍的教室，除了吊顶的水晶灯显的有些与众不同以外，最昂贵的也许就是各位先生们坐着的太师椅，就是那水晶吊灯，与协会下层的装饰比起来也显得太过普通。
姜璜星术士也在观察着程晋州。
作为皇家御用星术士，他有许多的特权，其中之一就包括阅读来自各地的官方文件和报告。对于程晋州的文章，以及他曾经使用过的各种理论定理，姜璜都有一一读过，尽管并不都表示赞同，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聪明，或者说，很智慧的年轻人。
恍惚间，姜璜想起了自己的年轻时代，他几乎要记不清，自己在100年前的意气风发了。
空气中的焦灼并没有延续太久，一名坐在东侧的星术士率先发问道：“程晋州，《光学初探》，《光学与几何》，《光学与几何的数量关系》，这三篇成果报告，都是你提交的吧。”
“是的。”程晋州立刻打点起精神，唯一让他疑惑的是，明显与项欣亲近的一方，表情反而更不友好。
“名字起的很大。”对方的星术士嗤笑了一声。
程晋州嘿嘿笑了一声道：“您对不了解的东西，太多评论了。”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尤其是从一个13岁的少年嘴中说出，就更让人难看。
那名星术士脸色立刻从白转黑，若是就此反驳，不仅偏离主题，而且显的很没有城府，他也只能当作没听见，继续道：“请阐述一下您所谓的光学几何呢。”
听他如此一说，再看周围星术士的表情，程晋州总算明白过来，这竟然是一个有关自己的学术性质的讨论会，无怪乎倾向于刘匡星术士的先生们，反而会咄咄逼人的问自己。
见是如此，程晋州立刻拼命的思考起来。
政治的真理掌握在权势最大的人手中，科学的真理掌握在上帝手中，这是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正因为如此，令中原人口减半的汉武帝仍然是英明神武的伟大政治家，建立了经典力学的牛顿仍然是有错误的物理学家。同样面对一个政治问题，和面对一个学术问题，处理的方式应该是不一样的。
除非是万年无解的难题，否则，学术上的站队，往往会让站队者得不偿失——当然，对于那些小人物来说，跟风发表两三篇论文是应有之义，可是对于想要获得学术声望的先生们来说，一次不严谨的跟风，很可能会前途尽毁。
科学研究的第一步是猜测和判断，然后寻找证据——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声名狼藉的科学家，包括提供资金的各种机构和个人。而在星术士的世界里，缺乏信誉的星术士，根本不要幻想能得到关注，即便他写了一篇令人称赞的论文，其他的星术士也可能出于节省时间的考虑，而完全不会去阅读它……
想到这里，程晋州将目光从安风星术士的脸上挪开。他决定忠于事实，而不是终于人情。
作出这个决定，小程同学突然感到异常的轻松，自如的回答道：“这位……二星星术士，您对哪里不明白，说出来，我讲给你。”
对方的徽章是绿色打底的两颗星。
等了半天，竟然等到这样一句回答，在轻轻的笑声中，发问的星术士几乎有些恼羞成怒。
好在程晋州很快又道：“我的几何光学，其实只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光是直线传播的，第二，光在不同的介质上会反射。不同的介质就是指不同的物质，例如铁与木头，与水就是不同的介质。”
“我还记得，你说任何情况下都会有反射对吗？”
“没错。”程晋州故意不将这方面说的很清楚，就是为了引起争论，因此也并不紧张。
那名星术士故作“哈哈”的笑了两声，右手一挥，竟然真的在桌面上制造出一个冰块，左手一指，却见一道光线迅捷无比的穿过冰块，只留下指许粗的洞，他得意的道：“这样，还会有反射吗？”
程晋州瞪大眼睛，心里暗乐：这厮莫非是段誉转生。
他也算是参加过学术会议的人，这样的当庭表演还真是少见——以前怕是见不到的。
“程先生，请回答汤文星术士的问题。”台上有半做主持的星术士道。
“当然会有反射。”程晋州斩钉截铁的道。
似乎看到获胜的希望，汤文有意识的瞟了姜璜一眼，却失望的发现对方面无表情。就在此时，程晋州也站到了白板前，回答道：“这篇文章，其实只是阐述了关于几何光学的几个问题中的一个。汤文星术士没有理解的是，在您击穿冰面之前，由于冰融化的必然比光的速度慢，那么反射其实就已经发生了。”
“我这是二级星阵，怎么可能比光还慢。”汤文越说声音越低，以17世纪的水准，人们早就开始尝试测算光的速度，虽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光会有30万公里每秒这么快，但他们都明白，光是非常快的。
既然难以判断光的速度，这个问题其实就很难确实的进行反驳，安风星术士这边，马上有其他人站出来道：“那么你如何解释，光透过介面之后，例如在水下的反射？那与你的反射定理完全不符。”
程晋州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道：“那是另一个问题，叫做折射。”
……

第九十五章 舌战（2）
星术士们不光是无数篇文章堆出来的，在场诸人更是大夏朝有数的权势人物，所以尽管程晋州自信满满，还是有人问道：“那且请你解说一番，什么是折射。”
“那是我准备写的另一篇文章，如果告诉你……”程晋州故意翻翻手。
明显的不信任让汤文愤怒非常，要不是看在其他人的份上，或许早就爆发出来，他按捺着道：“作为一次正式的会议，你的发言和成果都会被记录下来，并算作是星术士的成果报告……”
程晋州背着手，面对着白板自己得意的笑着。
自古以来，能写论文者，可做助教；能令一篇论文为两篇者，谓之讲师；能将一篇论文变成三篇的，可谓副教授；手握论文一篇，千变万化衍生无穷者，方可为教授。
如今，将简单清晰的几何光学，改造成让人难以理解的生涩学术报告，程晋州觉得自己也算得上是副教授水准了。可惜成功的快感却不能与众人分享，就像是有不雅物泄在了裤子里的感觉一样——都是私底下冰冰凉的。
“程晋州星术士？”主持人再次打断小程同学的遐想道：“您需要实验器具吗？”
星术士们最在乎现实的使用，实验自然是他们研究中必不可少的部分。而主持人的话，更是带着明显的讯问架势，很明显，他也是倾向于安风星术士的——实际上，尽管在朝廷，姜璜星术士一派始终占据主导地位，但在以外周半岛为辐射范围的协会范围内，他的反对者却更多。
程晋州轻蔑的看了对方一眼，假如是抵达这个世界之初，有人乍然问他“怎么做证明折射存在的实验”，他或许会一时间难以复述标准的实验步骤，可在经过充分的准备后，再拿这种中学级别的问题找茬，就是自己找不自在了。
“我要一块玻璃砖，白纸，定位针，尺规和一块木板。”小程同学仿佛背诵一般的报了出来。
如此熟练和准确的说明，顿时让汤文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他想从安风星术士身上寻找帮助，但却只能看见其后背。
徐谷星术士匆匆的命令下去，一会的功夫，就见三名星术士学徒扛着三个箱子走了上来，打开来看，竟然全是大小不一的玻璃砖。
“真的玻璃啊。”程晋州喃喃自语，在绍南城，他可没机会见这样的东西。
“是从外地买来的。”徐谷简单介绍了一句。夏京的分部是大夏朝诸多分部中最大的，各种材料齐备自不必说，更是其他城市甚至国家的转运中枢之一，库存订制些玻璃砖倒也不稀奇。
程晋州挑挑眉毛，他知道13世纪的欧洲就有了玻璃，却没想到星术士们虽然未能让时代发展的更快，却让东西方交流容易了起来。
随意的选择了砖头大小的一块玻璃，程晋州在桌子上摆造型的同时，促狭的想：如果把这块砖头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了，不知道协会是否会肉疼。
他一边做着标准的折射实验，一边介绍道：“我们看到水里鱼的位置，假如用鱼叉或者什么伸下去，却往往会偏离，原因就是折射。”
眼睛的视觉原理，虽然曾经被早期人类讨论过，可是并没有多少成效，在场的星术士也不想岔开话题，只是静静的听着并不发言。
程晋州莫名的紧张了片刻，旋即重新认真起来，用定位针，先将不通过玻璃的光线束位置确定下来，然后又加入玻璃砖，再确定一次位置，很明显的看出两者的夹角。
汤文微微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如果只是这些的话，自己今天倒并不算是彻底丢人，面前的实验太过于简陋，要是想说明的仅仅是折射的存在，实质上并没有什么稀罕的，大家虽然没有要研究光学的意思，基本的内容却了解一些。
姜璜星术士这边尽管有人并不信任他所谓的几何光学，可是却不好反驳，于是安风星术士这边的星术士们，就互相看了起来。
总算在程晋州将要完成的时候，一人站起来道：“你这样做，能够证明自己称之为折射的存在，但这是我们都知道的，这与几何毫无关系。”
“那么你需要什么？”
“数量关系。”这名星术士头脑很清晰。数量关系是最使用的东西，但也是最难的部分，更容易被人挑出疏漏。
一个公式的完成，往往需要几代人的千锤百炼，偏于急躁者往往失败。程晋州则没有类似的问题，可他也不顺顺利利的说出来，只微笑了两声道：“刚才这位汤文星术士，请问你以往要攻击水中的敌人，是如何定位的。”
他险些就用六脉神剑来说明对方的星阵了。
汤文不料自己又被逮了出来，一脸霉气的道：“通常会有一个偏转角度，你所说的，都是我们所知道的。”
从经验上来说，他能理解偏转角度的存在，可是说定位，却是远远不足的。
程晋州神秘的一笑，在黑板上写下两个简单的三角函数，sin和cos，然后又换成星术士们所熟悉的符号。罢了，他淡淡的道：“入射角的正弦值比上折射角的正弦值，就等于介质二的折射率比上介质一的折射率，很清楚的公式吧，汤先生，麻烦你用这个公式，试验一下水的折射。”
公式浅显易懂，汤文皱眉道：“我怎知道你所说的折射率是多少？”
“水的折射率是1.33，算是白送给你的消息。”
汤文当然不肯就范，他干脆催动星阵，在地上做了个澡盆大小的冰池，并灌满水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丢在水里道：“你如果能准确的算出我玉佩上的眼在哪个位置，我就算是认可你的公式，如果不能的话，就请赔一块玉佩给我。”
不用看也知道，汤文随身携带的玉佩，价格定然不会便宜，程晋州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招收叫过在一旁等候的星术士学徒道：“去找两个能度量角度的星术士过来。”
“张萧就可以。”
被叫到的学徒足有20岁，面对程晋州还要持后辈礼。
“要精确一点。”程晋州嘱咐了一句，就在白板上解释起折射定理的算法，他的声音正好能让全场的星术士都听明白内容，这时候，大家对汤文的命运都有了预料。
数学是个很实在的学科，能做出来就会有明确的答案，编造一个数据可是最不明智的做法了。
除了要用到一点三角函数的知识，折射定理本身只需要小学程度就能计算，那学徒听的认证，两三分钟就明白的走上前去，面对冰盆中的玉佩定位计算起来。
“27度13分，作12.54厘米，上47.60厘米。”按照程晋州的描述，星术士学徒报出的其实就是坐标。
安风微微动容，他还算了解老友的研究范围，对程晋州的熟练使用有种怪怪的感觉。
程晋州自信满满的看向汤文道：“请吧。”
看着在冰盆中依旧洁白的玉佩，汤文一咬牙，按照程晋州说的坐标，右手食指瞬间发出一道光线。
几个好奇心重的星术士，已经跑到前来观看。
光线是偏黄色的，一望之下清清楚楚。部分光直穿盆底，但也有一部分，轻松的从玉佩上部的线眼中穿过……
不止一个人惊呼了起来。
就连安风星术士与姜璜星术士，也忍不住眼中精光闪闪，对于星术士们来说，准确定位尤为难得，用途更可以说是无限广泛。汤文也失去了争胜的想法，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想到：以后若是藏在水下，岂不是能准确攻击天空中经过的星术士和飞空艇？
其实，光线的折射主要影响的还是人的设觉系统，他若是能使用高能武器，水对武器的阻隔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姜璜星术士轻轻的抬了抬身子，仿佛一整天都没挪过位置的躯干需要活动一般。他本人在大夏朝的利益良多，因而瞬间就能想到程晋州设计中的精妙之处。
星术士们的研究虽多，却以星术士们自己的使用为主，基础研究通常需要协会来推动——耗费无数资金而产生的成果，比较不劳而获，感官上自然低了一层。
似乎是看出他的兴趣所在，二级星术士邓著即问道：“程先生，介质的折射率是否变化？如何证明？又是如何求的呢？”
“在某些情况下是变化的，至于证明方式，我还没有想到，介质的折射率的计算，我另有公式。”程晋州现在精明的很，这可又是几篇论文的量，绝对是积攒贡献点的好时机，他可不像是高阶星术士那样，能衣食无忧。
几何光学是后世物理学的最基础的基础部分，哪怕许多人优先想到了军事目的，对于时代的影响也不会太大，对程晋州的优势知识更没有多少影响，正是他最喜欢的内容。
场面略有些混乱，片刻后，安风星术士缓缓的道：“程晋州星术士给我们提出了一连串的难题，恐怕要好好的思考一段时间了。”
他这边的星术士，登时如失败了一般蔫了下来。
……

第九十六章 舌战（3）
星术士们都很忙碌，会议结束，很快就走的干干净净，特别是安风一侧的先生们，看着程晋州浑身都不得劲，更是没有半分逗留的意思。
最后。留在场中看程晋州摆pose的，就只有邓著星术士与项欣星术士两个人，徐谷亦被裹挟着跑去了下方。
空旷的房间中，邓著“啪啪”的拍着手掌，连声道：“精彩，精彩之至。”
这厮穿着一身浆洗妥贴的青色长袍，油光闪亮的头发紧紧的贴着两鬓，然后顺着脑门直梳下去。露在外面的两只手修长白净，指甲仅只长出一两厘米。略显瘦削的脸庞扑了粉底，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自恋情节一般。
整个大夏朝的贵族子弟，只要长的还算人模狗样，大抵是要将自己看成是浊世佳公子的。就如同每只野狗都觉得自己能战胜藏獒，因为它们觉得自己拥有媲美藏獒的食量——只是狗粮不够罢了。
对于这位最后发言的邓著星术士，程晋州也算是记了起来，前日在弘文馆中嚣张的所谓王子吕安平，就是他的徒弟。如果考虑到其师父为姜璜星术士。他给程晋州的感觉，就如同坏面包夹着的热狗一样，尝都不用尝了。
看在对方二级星术士的徽章份上，程晋州放低些姿态道：“邓卓星术士谬赞……”
“你今年才13岁吧，眼看着就要奔着二级星术士走了，大家以后都是平起平坐。”邓著身上看不出丝毫的跋扈之色，他最多也就是30岁的年纪，正是出成绩的时候，说起别人也丝毫没有嫉妒的神色。要不是化妆出来的白脸太过于显眼，还算是个正常人。
程晋州当然不会以为自己就真能人家平起平坐了，处级干部也是官，县长也是处级干部，区别却是大了。于是又要谦虚，积攒下来的一些客气话，瞬间就被掏了个一干二净。
总算邓著不准备将客气进行到底，自己打破循环道：“不知程先生是否有时间，前往宫城一叙？”
皇家御用星术士，自然是有受封的官邸在宫城，姜璜不便直接相邀，便稍稍拐了个弯。他的身份不同，关注的人也就多，稍微有些什么动静，即容易被生发开来，哪怕盖一层透明的皮，在旁人看来也是不同的。
程晋州都不用思考，伪作认真的道：“不敢。不过，今天虽然有会议记录做保证，在下还是想尽快完成论文，免得中间又有什么变故，时间有限，原谅则个。”
他表现的功利性十足，反而让邓著不知再说什么，面对一个13岁的少年，许多手段都拿不出来，令其颇为憋屈的道：“宫城中各种实验设备齐全，程先生尽管用就好了。”
“习惯自己做东西了。”
“那我找人搬来好了。”
“有些设备不适合移动。”
程晋州推托之意明显，邓著只得道：“除了几何光学，程先生还有想要研究的内容吗？”
“您指的是？”
邓著不再回避，只看了项欣一眼道：“微积分。”
程晋州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面色微变道：“只是有个构想而已，仅仅是极限方面的衍生，恐怕没有多少价值。”
确定了传言之后，邓著却马上兴奋起来，再次拍手道：“即使是构想也很了不起了，程先生是否有兴趣，与邓某等人一起研究此问题？”
此时此刻，他灼灼目光却显的至为真诚。
每个人，都是有所追求的。
程晋州闪烁着目光，违心的道：“我觉得几何光学，恐怕更为重要，而且已经投注了许多精力。”
只有用纯粹的星术方面的考量，才能尽量避免政治上的站队，一时之间，程晋州也就能想到这里而已。至于贬低微积分这种事情，反正牛顿和莱布尼茨都没什么机会穿越时空，就只好对不住了。
连番回答，让邓著再清楚不过程晋州的拒绝，他在心里也暗做着判断。只是程晋州适才既反驳安风星术士，此刻又不愿意靠近姜璜星术士，让他有些弄不明白。尽管有些星术士是不愿意参与在争权夺利中的，但在牵扯到资源分配的问题时，谁也难得置身事外。除非纯粹依靠自己，那可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趁着双方均不说话的当口，项欣总算找到机会插话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
“程先生，如果您以后有兴趣继续研究的话，请再找我。”邓著不理项欣，认认真真的道。
每个星术士都会有自己的研究方向，哪怕他是喜好周游冒险，喜欢战场争雄，又或追求声色犬马，其终究是要研究些什么东西的，甚至于吕续那样的星术士，亦会钻研应用方面的内容。以相当于17或18世纪的水平，这种研究进度实际上是非常缓慢，并且变化很快。就像是近代欧洲一样，因为起点很低，研究的深度又受到限制，许多人可以不断的改变研究方向，从而创造多栖成功的反例，费马、牛顿、伽利略等皆是如此。更有诸如法拉第这种从未接受过正规教育的物理学家称雄科学界，向后推移300年，此种事情就再也没有机会发生了。
空口承诺自无不可，邓著怏怏的离开。项欣眉开眼笑的道：“姜璜星术士总是喜欢研究代数，已经几年没有过新的成果了，跟着他更是没有什么前途，几何在星术士中应用最多，你的选择没错。”
程晋州苦笑连连，他早就猜到会有人研究微积分相关的问题，已经是在小心翼翼。哪里知道不但被人揪了出来，几何与代数之间的争论还会如此激烈，几如朝堂政敌一般，想想当年那些学术界的著名讨论，幸亏某些先生们并无星术士的强力——但在这个世界上，幸亏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先去找沈聪吧。”程晋州不愿再讨论相关的问题，心里却惦记着怎样面见大理寺卿的事情。尽管程家在过去的这段时间表现并不友善，但实质上细细思量，捣乱的几家人都是与三房有竞争关系，或者利益纠缠的，其他人不过保持沉默罢了。当然，不管程家的态度如何，程父是一定要保住的。
大夏朝中央政府对于地方事务向来干涉不多，反应往往趋于迟缓，在绍南雪灾之后，慰问斥责和救灾的信息很早就发出了，所谓的调查人员却并未出现。程晋州又是坐着飞空艇赶来，所以从时间上来说仍有富余，但现在已是将近二月的时间，想必不会拖的再久了。
沈聪本就不肯贸然回答，得知程晋州手上的贡献点还能增加，就更不想信口开河，只将他劝慰回家，自己找老爹询问。
这一问，就是两天时间。
大理寺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最高法庭和最高检察院，在大夏朝的体制中，其并无单独的司法权，理论上还需要刑部共同审理。正因为如此，大理寺断案是出了名的效率低下，往往只有涉及中级以上官员的案件，才会交给大理寺来负责。
年节期间，大理寺的先生们自然是闭门谢户，休息的不亦乐乎，待到新年开始，又是一堆事物砸在手上，沈聪借着老爹的牌子，自己去寻了两趟，竟然找不到管理绍南城案子的官员。
到了这时候，沈聪才去找父亲帮忙。
沈父沈哲淙是赵氏皇朝的标准内阁成员，2级文官的职衔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对于儿子能交上一个星术士朋友，他倒是抱着欢迎的态度，毕竟沈聪只是个庶子，要想在未来继任他的政治资源，可能性很低，自己有些朋友反而更有用的。
不过，他的职权范围以工部和户部为主，对于刑部、大理寺等等，说不上鞭长莫及，但也无法直接帮忙。沈聪虽然早知如此，仍然很是失望。
如此一来，又要耗费数天时间。
对于大夏朝廷，程晋州根本就不得其门，又不想去找二伯，唯有安心等待。如此数日之后，却是侍砚侍墨，一并蒙大蒙二等人总算到了京城，随行的还有十几辆大车，满满的装着各种衣物和日用品。
上千里的路，风尘仆仆之余，竟让侍砚侍墨都学会了骑术，连日兼程更让两人脸庞晒的黝黑，看见程晋州，都是一脸如释重负的笑容。
“先去洗澡更衣，累不累。”多日未见，程晋州心情也有些激动，不仅亲昵的拍打两人的肩膀，口中用词也随意起来。
蒙大蒙二照旧站立在门口的位置，原就粗糙的皮肤却是看不出长途跋涉的辛苦。
程晋州照旧上前拍打问好，又让别院的下人们烧水伺候。同为下人，后者自然有些不太情愿，动作不免缓慢。侍砚出门前就得了吩咐，立刻阻止道：“不忙事，三奶奶让我们带了些人，说是让少爷捡着用的，现在都等在外面，就让他们自己烧水做饭吧。”
“有多少人？”程晋州出门的时候，家里还凑不齐人手。
“30个下人和10个丫鬟。另外还有20个下人在船上，越影和逐风也都一并用船带过来，北段有些积冰，估计要再过些天。”侍砚看看几名站在旁边的别宅下人，扭过头道：“少奶奶让我转告您，一切安好，勿念。另有一封书信。”
程晋州轻轻点头，一口气送过来60个人，免不了要从下面的庄户中选人，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家里指不定还会典当些什么，对于贵族世家来说，这种捉襟见肘的感觉肯定是不好受的。
……

第九十七章 糖
程母选派下人的时候，以可靠老实为第一位，除了侍砚侍墨，只有寥寥数人是从老宅直接拉出来的。或许在她看来，儿子也不太需要那些能言善道的伶俐下人。
对于别宅里的仆役们，程晋州早就有所不满，一待新人安顿妥当，即让侍墨管理起来，侍砚则照样带在身边。前者虽然也是书童，可在程家那种大宅子里，学学看看，早就知道管家是怎么做了。至于别宅先前的先生们，均被打发着做起了杂活。
宅子里的调整，程晋州几乎没有参与，只让侍墨带着蒙二走了两圈，然后挑了个时间与众人见了一面，两句话通知之后，就再没搭理过别宅的仆役们。京城的下人也是下人，再牛气亦不能反了天去，就算有人心存不满，却连哭诉的地方都没有，不甘不愿的干着活罢了。更有一等有卖身契的，生怕被卖去了苦寒之地，反而无比乖巧——无论他们自家的主子有什么命令，程晋州要卖了他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断没有哪位先生会傻乎乎的跳出来说：这是我的人。
对此程晋州也不由的感慨，无怪乎大多数贵族们都会支持一定程度的人身限制制度，从他们的角度上来说，这的确会让工作更简单，无所畏惧的自由民显然是令人恐惧的，就好像游戏中能够无限复活的主角一样。
将宅子的事情甩给侍墨，程晋州一面等着沈家的消息，自己又连跑了两趟西码头，重新租了一片仓库，将买来的4000匹麻布全部挪了进去。在电视剧中，嫌疑人将物资移动的越频繁，越容易引起怀疑，但在现实中，怀疑往往会因为麻烦而打消。谁会脑壳坏掉一般，怀疑所谓的空间戒指，这种大侠大约终生都会在精神病院中寻访查找秘密了。
待到布匹腾挪完毕，程晋州再次来到西码头，准备将之全部处理干净。
侍砚依旧牵着马跟在程晋州身后，好奇的向周围张望着，京城风华之地，即使是纯粹的商业区，呼喊着号子的民夫也展示出一股极强的生命力。看着来来往往的帆船，卸下难以尽数的庞大货物，他不由发出低低的惊讶声。
程晋州抿嘴一笑，这里尽管不能与现代码头的集装箱货运规模相提并论，但在人口密度上却大了许多，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能给观看者更多的代入感。除了战争以外，这几乎就是人类世界能够长期动员的最庞大工作了。
他意有所指的一扬马鞭笑道：“这里就是京城了。”
侍砚配合的傻笑。
距离西码头另一侧的仓库连绵20里以上，全是土木混建的结构。到了地头，所有人下马之后，蒙大先行走进仓库查看，一副标准的保镖行径。程晋州在后面看着暗笑，但在心里，他当然是希望自己更安全一些。
麻布粗糙生硬，看起来远没有丝绸的柔软细顺，用手去摸，甚至有些扎人，程晋州看着独自摇头，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平民，穿衣均以麻布为主，不仅是舒适感的问题，良好的透气性恐怕会让冬天更难熬。感叹了一番，他回身关上门，搓开戒子即叫道：“客先生，收货了。”
“麻布？”客服010也是能看到对面的场景的。
程晋州自如的耸耸肩道：“怎么算？”
“0.2星元每匹。”
“很奇怪你们还使用这样的单位。”
“方便客户。”客服010说的很顺道：“你想换成以吨为单位吗？”
“不用。”小程同学早就知道客服先生不会提出让自己吃亏的方案。何况价格是先前就知晓的，他点头认可，又留着心眼问道：“你们收购麻布，不论材料吗？”
“你拥有的是最便宜的剑麻材料，0.2星元。”
也许麻布里面不光是剑麻，但按照客服010的理论，只要里面大部分是剑麻，那么自然要按照便宜的来计算，和他收购米粮一个道理。
程晋州恍然道：“你收的其实还是材料吧。那什么材料的麻布最值钱？”
对于大夏的商人们来说，不同地区的麻布价格差异很小，起伏大部分是因为供需关系的原因。自从几日前确定了要收购麻布，他也略微查问了一番，至少知道麻布有亚麻、苎麻、黄麻、剑麻、蕉麻、红麻等不同的种类，对星盟来说，大约也会有所不同吧。
客服010却不正面回答，只道：“这要看你能提供的类型了。”
“那就不一定是要麻布了对吧？麻本身也可以？”
“目前是以纤维价格来计算，如果含有的其他部位太多，系统会自动算进加工价格，并以价值最低的作为标准。”
程晋州撇撇嘴道：“苎麻的价格呢？”
这是大夏朝的传统作物，种植面积最多，且多在西南地区。程晋州的爷爷，大夏镇南督中使的驻地既在其范围内。也是程晋州最熟悉的，在绍南，人们穿用的麻布大抵是苎麻做的。
“要根据货品来决定。”客服010秉承着一向的言简意赅。
“行了，交易吧。”程晋州挥挥手。
“4062匹，总计812.4星元。确定吗？”
“确定。”多出来的麻布，是因为避免运输和储运上的损耗，但通常只有千分之五的标准，显然那位朱林先生是有意示好。
看着戒面上显示的三位数，以及空旷的如同地铁站的仓库，程晋州真有心泪流满面10分钟。发达世界对于不发达世界的掠夺就是如此的残酷，想当年毛大统领，大约也有同样的愤慨吧。
沉默片刻，程晋州打开门走了出去，对侍砚吩咐道：“这里不用留人了，东西过些日子会卖给外地的商人。”
等过些日子，假如还有人无聊问起的话，这个仓库里的麻布就算是卖给外地商人了，就像是21世纪的仓库管理一样，人们大多数时候只能关心账本，而不能去关心每个集装箱里究竟放了什么。
侍砚听的愣了一下，又照应着程晋州上马，同时小声道：“三哥儿，不能被人知道这些买卖。”
程晋州沉闷的嗯了一声，他心里明白，贵族们偶尔买些东西算是正常，大肆出售，或者频繁售卖，甚至于干脆变成了商人，指不定会遭宗务司调查——那可是能削掉贵族头衔的地方。至于说让家里下人去经营的事情，尽管大家都知道，可在财务上也要完全脱离关系，他手上既没有得力人，也没有能力去组织控制。
思索着回到家，马身和靴子上已是一层灰尘。新送来的仆从立刻趴在地上，跟着程晋州的脚步，就将鞋擦了个干干净净，多少又让他找回了在绍南城的感觉。
贵族式的生活就好像鸦片，意志坚定的时候会戒掉，意志消沉的时候就想再抽……
坐在温暖的澡盆中，程晋州依旧选择兑换一本厚书，24万字，整整480星元。
然后，很华丽的失败了，显示在屏幕上的竟是一本《计算机网络知识要点与习题分析》，不用多想，再给大夏朝300年，就算造出来计算机，这种东西也照样用不着。
“还要兑换吗？”客服010轻松的问道。
程晋州令其失望的摇摇头，他本来就是为了保持与戒子的沟通，要说立刻就从图书馆拿到什么书，他倒没有什么奢望，反正几何光学还能卖弄好些天呢。后世可是有成百上千的科学家靠这个吃饭，他就算择其中十分之一，也能保持一个天才星术士少年的姿态。何况，先前没有机会使用自主交易平台，现在既然了解到星元是可以通过戒子换到物资的，他当然希望能用钱生钱。这也是一个现代人最正常不过的思路。
几天前租下来的多余仓库，正是如此用途。
于是，一连数日，程晋州都在西码头附近闲逛，来往的商行店家也很快都知道，有位贵族公子每日都会前来问价。不管他们私底下如何评价，表面上却都表现的欢迎之至。作为朝廷并不看重的商贾人家，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得罪任何一个人，谁知道一个贵族背后究竟牵连着多少贵族，世世代代的联姻、同僚、权力分享早就让网络变的错综复杂，就算是最落魄的贵族，在他生活无着的时候可能无人同情，可要是受了普通人的闲气，却立刻会有贵族跳出来“心有戚戚焉”……
程晋州还剩下几百两银子，总不能一股脑的投注出去，至于能从星盟购买什么，他又面临出售的难题。西码头的商行主要做大宗交易，常用的物资，都会将价格直接标出，挂在内房中，程晋州每天里就在里面转悠，今天问问看看他家的，明天看看你家的，反正他不出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这里就好像是巨大的商人超市，来自海外的商品，来自内陆的物资，都会在此进行交易，有些规模庞大的商户，甚至会作一些近期的期货行为——当然，此时的人们还没有期货的概念，他们只是用自己的信誉互相约束，从而商定某个时期某个物资的价格，然后按时进行交割。
程晋州看的心中发痒，却始终不能确定下来。对他来说，选择一个好的商家进行交易只是最基本的，还有购进卖出的许多细节需要考量，故而只是在商铺间游荡。
到得第四日，照例晃到一家挂着海事商行的店中，他也不等伙计招呼，就自己向内堂钻去。外面只是给普通客人谈生意的地方，大宗物品的价格都在里面。零售和批发不仅有价格上的差异，还会有收购和吃进数量上的区别，后者往往通过变态的价格来取得控制平衡。
一走进半掩的木门，就能看见七八人站在其中讨论事务，尽管比平日里的人多了几个，程晋州却也并不在意，只看着墙壁上的标价。这里通常敢从百吨开始计算价格，而在较小的商铺中，超过100吨的物资，基本就进入了价格控制阶段。
粮食、茶叶和盐是每日价格的标杆，如果它们的涨幅不超过5％，证明整体价格区间是平稳的，一旦某个地区发生问题，此三种商品会率先显示出波动。今天的价格即是正常的价格。
程晋州失望的吁了口气，他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只是价格变动之中，交易的隐密性会大大加强。
“程先生想要点什么？”海事商行的东家很少亲自出来和客人谈话，语气倒是很平和，身子却遮住了程晋州向后的视线。
小程同学不可能认识每个商行的老板，所以只瞥了他一眼，即道：“贵行收购的物资，都是海商的吗？”
“仅有少量是从外地收来的，最后还是要转出去卖的。”东家回答的尚算干脆。也只有海商才能在手上握有成百吨的货物，但在京城，他们经常也是被窥视的对象。
程晋州笑看看墙壁上的价格点点头，从他最近几日的观察来看，以糖的价格最高，每斤高达60文，是盐的数倍。而从星盟购买盐，每吨只需要5星元，利润着实不少，问题只在于每次通过自主交易平台，不仅有交易可能无法完成的问题，单次100星元的入场卷更是问题，若是一次购买的数量太少，赊本可就尴尬了。
然而，若是数量太多，在没有船队的情况下，乍然出现在夏京，即使在海商群中，引起关注也是免不了的。
程晋州举棋不定间，一位扭过身子的先生问道：“程先生手上有什么货吗？”
见房间里只有七个人，程晋州终于开口道：“我有一批糖。”
“哦，您也有船，价格呢？”本地并不产糖，大宗均来自海上。问话的先生上下打量着程晋州，做着判断。
“我有100吨货。每吨60两银子。”程晋州很狠心，报了个大数字，若是没有该数量，就得再想其他的办法。
“您的货就在本区吗？”对方似乎并不因为这个数字而有所触动，的确，一艘帆船就能载重20吨，如果是海船的话，载重200吨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100吨只是很小的规模罢了。
不过，海商交易重视货源，货源未到，他们接手就要冒极大的风险。
程晋州点头道：“已在本区了。”
因为身高的关系，他说话间，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对方的腰间，却见到一条镶嵌着玉石的束带。
“贵族？”他立刻问了起来。只有贵族才能在腰带上嵌玉。玉乃君子，商贾之人不得在服饰上佩玉，否则就是一幢罪名。
商行的东家顿时紧张起来，向后看看，得到授意方才解释道：“程先生，这位是西京海商行的理事，徐涛勋爵。”
程晋州点头问好，总算明白为什么内堂的人比平日多，伙计还有阻拦的欲望。
勋爵是最低级的贵族，不可世袭。但正因为如此，能够得到勋爵的贵族，不是自己极有能力，就是恩荫自有权势的父母。早贵族世界，倒也并不很受歧视。
几句话的功夫，就见侍砚匆忙跑来，趴在他耳边道：“三哥儿，项欣星术士令我来找您。”
于是，程晋州又自然的抱歉告辞，迅速的走了出去。他其实不想和贵族交易的，麻烦加麻烦，不止是双倍麻烦。
房间里，徐涛若有所思的摇晃的木门道：“你们可以与他多谈谈，买卖些东西也没关系。”
京城商行的东家很不解的道：“他是贵族，我们何必岚这份麻烦。”
“算不得麻烦，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位恐怕是个星术士呢。”
众人顿时凛然。

第九十八章 想要的星阵
星术士协会门外的立柱是整幢建筑最吸引人的地方，粗糙却坚硬的质感，完美的烘托出严肃的氛围。镶刻在其上的星阵虽然线条粗犷，缺少实际价值，可是在外人看来，却隐隐有种来自实力的压迫感。
程晋州仰头去看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这个建的好像林肯纪念堂的东西，会不会突然之间站起身来，抖抖胯骨大喊一声：为了部落……
没有巫妖王的异界，没有席德梅尔的异界，没有光荣的异界，就好像杨利伟在空中一般，着实冷清了一些。
程晋州胡思乱想着，一名等在门口的星术士学徒走过来，轻声道：“程晋州星术士？项欣星术士在二楼等您。”
“哦！是我。”程晋州一时间还没有适应星术士这个名次，神态有些恍惚。
侍砚照例留在了外面。小程同学跟着那学徒慢慢走了上去。在协会里，星术士学徒往往需要做许多事情，通常而言，任何星术士都可以命令在协会执勤的学徒们工作，并且无须支付报酬。因为在协会中工作需要最起码的星术士常识，故此协会才能说服一些星术士招募学徒，并教导他们基本的星术内容。至于更进一步的知识，往往还需要学徒们的机缘和努力，但不管怎样，能够让懒得授徒的星术士培养更多的徒弟，已经是协会难得的进步了。
漫长的星术士学徒生涯，惊人的淘汰率，巨额的资金花费，令人憋屈的天赋要求，每天都会让充满了憧憬的某个少年放弃星术士的道路，故而看到比自己年纪还小的程晋州，走在前面的星术士学徒其实是无限羡慕的，不过，年轻的他还是会幻想——自己还有机会。
细窄的楼梯好像艺术馆的盘旋阶梯，人烟稀少而造价高昂，且有价格不菲的无聊装饰，绕了两大圈之后，方才看到二层的另一道门。
程晋州跨步向前，旁边的星术士学徒突然鼓起勇气，道：“程晋州星术士，我们也一定会成为星术士的。”
“嗯？”程晋州讶然抬头，都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我们也会努力的，总有一天会成为星术士的。”年轻的星术士说完这些，低着头跑了下去。
小程同学愣了片刻，摇头转身。他自然不会知道，13岁的一星术士，早就成了协会里争相打问的对象。在整个星术士世界，如此年轻的星术士，也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崇拜，仅仅只能在感同身受的星术士学徒中传诵，对于拥有天赋的先生们来说，他们本身就是梦想的代名词——每一个星术士，都是成功的典范，他们早就站在了时代的金字塔上。至于朝廷，在某些程度上，他们与星术士世界是脱离的。
星术士协会的房间设置很扭曲，穿过紧闭的双扇木门，程晋州见到的又是一串小房间，好像街边巷尾的小旅馆，只是铺上了高档的皮草。
“程先生，这边。”听见声音的项欣从中间的某个房子里探出头来，向他招招手。
“什么事情？”程晋州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
项欣神秘的笑笑，引他进房的同时笑道：“你怕是不知道，这两天的外周半岛可热闹了。”
“热闹？”程晋州问着，向房间里另一位老者点头示意，后者并没有标志性的服饰，但看起来也是星术士的模样。
“可不是。每天都有新的理论出炉，从前天开始，就有人测定出了不少种透明物品的折射率，比如玻璃的，水晶的，白赭石的……”项欣扳着指头数着，笑道：“现在你后悔了吧，要是忍住不说，这些论文最后都只能由你来完成。”
程晋州才不后悔，反是一脸惊喜的笑道：“论文本身又没有贡献点。他们完成这些工作，才是给我增加贡献点呢。”
有了标准公式，测定某个物质的折射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只要有差不多的实验条件就能完成。这就好像19世纪的人们发现，用电解可以让某些物质分解，从而确定新的物质，于是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钾、钠、镁等元素纷纷被发现……除非再有一次元素理论的大发现，否则如此盛世再也不可能出现了。从这一点上而言，考试考英语还是很有用的——能直接阅读英文当期的期刊，就能早一步做相关的实验，哪怕重复一遍外国学者的实验，多测定两条曲线，也能在国家级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那都是有价值的学术贡献，比起老黄牛式的闭门造车，自然有着无限的优势。
对于程晋州来说，要他去测定各种物品的折射率，费工费力不说，实验的精度都无法保证，作为理论物理学博士，他向来推崇将实在的工作交给专业人士——换句话说，就是自己不会做。
此外，诸如介质的折射率分析，很难带来直接的贡献点，人们如果只使用最终的折射率数值，而非某个介质的具体试验过程，是不会被协会承认贡献点的。而公布出测试理论却不同，因为是第一批理论的使用者，测试的星术士们必须详细的解释其理论应用，哪怕有其他的星术士同时解释亦是如此，故此在前期，大家不可避免的都要引用他的文章，如此一来，却不止一个贡献点入账了。当然，如果他的理论能被大众承认，人们想仅仅使用结论的公式也是可以的，但到那个时候，他早就赚到许多贡献点了。想到这里，程晋州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绝对是幸福的抽搐。一个贡献点，少说也是600两银子的收益，能买几十亩地了。
项欣现在也算是熟悉程晋州了，看着他的嘴角就悄然摇头，要说天才的星术士都是这般的爱财如命，多少有些丢星术士的脸。不过，心里尽管如此想着，她还是伸手在墙壁上点了点，抽出一块有凹槽的金属，道：“把认证石放上来，可以看到你最新的贡献点数据。”
程晋州这才注意到，整间房子的花纹，竟然就是个星阵的构造，只是纹路稀疏粗大的好像用麻绳捆绑猪，想必很容易就能画的出来。
认证石遇到光线，会反射出暗淡的黄色。他最先得到认证石的时候，还不是星术士，故而认证石只能有些微的白光闪烁，自从上次更新之后，方才有了些许的颜色。
“52贡献度。”项欣眯着眼睛笑道：“我算着这几天，那么多人争论，你就应该有不少的收获，只是不知道我的研究成果，什么时候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说着，项欣就擦着自己的光头，幻想了起来。
程晋州嘿嘿的笑上两声道：“争论是好事情，争论才能让真理迸发。”
他说话的模样，就像是吃着野鸡的乡镇干部。
“从26点到52点，也就是四天的时间吧。”项欣摸着下巴，向同房间的老者挥挥手道：“你看，我就说至少有50点贡献度的吧。”
“你舍得都用完吗？”老者慈眉善目的，还有很漂亮的白胡子。
“用完？”程晋州挑起眉头，他其实还真不怕贡献度用完，现在只是个基础，过几天，估计还有贡献度爆发的时候，争论有时候很可怕，看看网路就知道，到了某些时候，人们在乎的是争论本身，而不是争论的问题。星术士们也许会理智一些，毕竟每篇文章至少需要一些时间来写出，但也不用指望他们太多。
将几何光学拆的七零八落，程晋州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引起争论，在他所了解的世界里，一个有趣而较为浅显的问题，反而要比经过深入分析的结果更引人关注。
项欣从旁边的桌上抱出厚厚的一叠书道：“戴峰老师是协会的三级星术士，三星术士，而且还是很优秀的星阵绘制师。你不是一直想要星阵吗？”
“哦，您好。”程晋州连忙重新见礼。所谓星阵绘制师，并不是什么正式的名称，实际上，任何星术士都可以使用星力制作星阵，只是以其通常的复杂来讲，自己没有适当的技巧和配合星阵，作出的星阵几乎谈不上好坏。至于能够绘制的星术士们，其在星阵上的造诣，往往就只能依靠口碑来确定了。
戴峰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一番程晋州，直言道：“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要想刺刻星阵，能选择的不多，让我先试试看你能承受的星点。”
“星点是怎么算的？”程晋州有些激动的任其拉起自己的胳膊，然后将一根针式物品刺入小臂。
“能承受10星点基本就是1级星术士，100星点则是2级星术士。”项欣笑着道：“看你能承受3点否。最简单的重力术就是3个星点，你可以用在任何物品上，减轻其重量，虽然麻烦一点，可用的好了也不错。另外还有坚固术，大约能挡住木枪的穿透，纯粹的战斗技能，不过防身不错，如果你想增加计算能力的话，只有加减法的星阵只要2个星点，但没有其他星阵好像也用不上……”
她捧着书，说一个介绍一个，都是要求很低，大抵属于独立式配套星阵的范畴。
“吕续能承受多少？”程晋州一直记得这个变态星术士的。
“差不多5000点。”项欣咧咧嘴道：“可惜他操纵不了，所以只有二级星阵用。”
说话间，戴峰就将插入程晋州臂弯的小针拔了出来，轻轻一弹，顺势放入火柴盒大小，刻着星阵的金属中。然后一面输入星力，一面指着中间指甲盖大小的光滑圆圈道：“如果显示黄色，就说明能承受10点星力，白色中若是有淡黄色，也能根据颜色深浅判断一个具体数值，主要还是看你的身体条件。”
他说着，三个人眼睛都盯着金属盒中间的圆圈，好半天，程晋州期期艾艾的道：“纯白色是什么意思？”
“一个星力都没有。”戴峰干脆的收拾东西，道：“你年纪太小了，看来50个贡献点还能存一段时间。”
程晋州眼巴巴的望着他从门里离开。
星阵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好像睡觉时，被动的梦见美女脱衣，尚未看到结果，却被人在睡梦外狠揍了一顿。
……

第九十九章 纯粹的星术士（1）
程晋州不能承受星点，进而不能刺刻星阵的消息，立刻传到了有心人耳中。就连沈聪，都不知从哪个渠道得知。正常的星术士当然不会没事谈论这样的话题，但星术士学徒的数量多了，难免良莠不齐，再加上外人对星术士的生活委实缺乏了解。小程同学这样的例子，反而成了茶余饭后的消遣。
其实，13岁的少年不能刺刻星阵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姜璜星术士与安风星术士的名头实在太大，程晋州能在两人同时出现的会议中崭露头角，对于关注着星术士的人们来说，自然要用不同的眼光看待。
程晋州自然同样失望。实际上，让他更担心的问题并不是虚弱的身体不能承受星点，而是自己不知缘何而抵达这片大陆的灵魂，是否能够承受星点……
显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浑浊的白色，不时的在他眼前晃荡，好像是嘲讽一般，引的他不断的转移关注。
沈聪有些歉疚的看看旁边的程晋州，对台上教授的话也是充耳不闻。其实与大理寺卿见一面，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五六天时间去准备，他也是好心，觉得星术士贡献点来之不易，又觉得程晋州上升势头明显，想借着父亲的名义和程晋州星术士的身份，稍稍压上一压，却未成想到，竟然突然传出程晋州不能承受星点的消息，先前的努力与准备顿时付之东流。
不管是朝廷也好，星术士协会也罢，他们对三星以上的星术士，自然是极尽荣宠——可是对于三星以下的星术士，人们无论是表现出帮助也罢，献媚也罢，都是对未来的投资，换句话说，是看重了他们的潜力。而不能承受星点，意味着至少是几年内，程晋州没有可能成为等级星术士，最重要的是，没有星阵就不能进行更高级的研究——对于星术士们来说，星阵就是他们的仪器，他们的计算机——不能直接进行作战，不能直接制作物品，而他的年纪又很难担当星术士协会的职位。
于是短信投资瞬间变成了不确定的长线投资，投影在68岁的大理寺卿身上，他恐怕等不到程晋州回报自己的一天了。
正因为如此，沈聪的自作主张，等于浪费掉了四五天时间。甚至于，得知程晋州的“豪富”并没有足够的仪仗，大理寺的先生们还敢狠狠的咬上一口。
对此，就算是沈哲淙，也不好说什么。大理寺卿，也是4级高官，不相统属，不可能去听他的。
弘文馆的教授喋喋不休是有传统的，下面的学生不管听是不听，倒也不会窃窃私语。不过，等到下课的锣声响起，一个个贵族家的小孩子，就像是才活了过来一般，四处流窜。
沈彦祺很快就流窜到了三班的房间中，他也不多说话，就在程晋州身边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想必沈父是对他嘱咐过什么的，他也不敢真的去挑衅程晋州，今天的小程同学，可是带着两个生猛的大汉。但乍然听到对方不能承受星点，沈彦祺就忍不住想来看看程晋州的表情。在他想来，骤然受到打击的少年，神色一定会很精彩。
可惜小程同学始终望着窗外，思考着人生，思考着理想……与沈聪预料的不同，他并不怕浪费一些贡献点，事实证明，他要获得贡献点一点都不难，他也仅仅就是担心而已。相比之下，程晋州更在意的还是父亲能否从泥潭中脱离出来，绍南知州的职位算不得高，可是却是很重要的仕途经历，若是就此抹去，8年时间就算是白费，以后再多的钱，也难以弥补这份资历。子凭父贵，自古使然，没有身处高位的沈父遮风挡雨，才两个月的功夫，就让程晋州尝遍了人间冷暖，其中的分别他自然是感同身受。
沈聪无聊的瞟了自家兄弟一眼。其父名言要与程晋州交好，想来沈彦祺也不能直接违反，后者在那里踢踏着官靴，转来转去，也的确是没趣之至。
就在沈彦祺想要离开的当口，吕安平同学兴冲冲的走进了门。他与程晋州亦有过节，报的更是与沈彦祺相似的心思。后者立刻停下了步子，甚至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
吕安平的动作很大，昂首挺胸，中气十足的道：“最近我听说了些有趣的事情。”
程晋州抬眼就看见了这厮的一脸振奋之色，皱皱眉头站起身来，低声对沈聪道：“我们走吧。”
“这么急？”吕安平回答的那叫一个迅速，就好像是真的与程晋州对话一般。而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就仿佛经过10分钟排队，终于买到了烤肉的胖子一般幸福。
程晋州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最近积攒了50多个贡献点，手上的工作比较忙。”
“是花不出去吧。”尽管羡慕的发狂，吕安平还是要装作看不起50个贡献点的模样。
程晋州淡然的笑着，从他身边侧身而过，同时放低声音道：“50个贡献点，能雇星术士烧了你的府邸，顺便帮你剃个光头，你信也不信？”
“我是王府嫡子，你敢？”吕安平舌根发软的道。
“我们可以用4个贡献点打赌，你敢不敢？”程晋州随意的撇撇嘴。
吕安平有一种被轻视的怒气，在程晋州要离开的时候，很有一种拽住他的欲望，但终究，他还是放弃了。
4个贡献点，能买一营兵杀人了。
离开弘文馆，程晋州上了侍砚前来的马，抽起缰绳即道：“去协会，沈聪，要麻烦你再联系一下唐先生了。”
大理寺卿姓唐，也是京中大姓。
沈聪默默点点头，小声道：“六寺卿有名的捞钱不漏水，你现在找他，肯定要被狠斩一刀。”
“50个贡献点不够？”程晋州哼了一声。50个贡献点就是3万两银子，算成钱的话，在京城这种地方只能说一般，但若是贡献点就不同了。这就如同农村乡绅们之间，你拿几十贯制钱出来送人算不得什么，但拿10亩地出来就了不得了。
……
星术士协会并不因为程晋州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进门的休息室内，几十张圆桌仍然坐的满满当当，无数人眼巴巴的望着能够进出资料馆的先生们。精明的商人和调酒师聊着天，顺便收集一些情报，有想请星术士帮忙的先生，则要想办法先兑换些贡献点。更有一等长期供应星术士用品的商铺，常年放着人在这里。沈聪看着这些人心生感慨，当年他也常常混迹于此，与几个兄弟一样，都希望能获得星术士的头衔，从而在家族中确立优势——能与星术士交流的贵族，就像是认识小路的猎人，总能打到多一些的了猎物。
程晋州直着脖子穿过休息室，然后就在资料室的架子上翻看星术士们新提交的成果报告。
他很容易就在最靠前的架子上，找到了成叠的关于几何光学的文章，事实上，那整个书架都是关于几何光学的内容。不仅十多名星术士学徒围在周围翻看资料，就连少见的星术士，也有多达十人，即坐在一旁阅读。
虽然有些疑惑，程晋州还是将精力集中在眼前的书刊上。
除了夏京学报，外周半岛还会定期发行一些期刊，但它们往往是偏于专业的，例如：《炼金学刊》，《沙漠战场生存》、《代数》、《圆的应用》如此等等……
新出炉的成果报告，既不能归入单独的期刊中，又等不住几份综合期刊的漫长发刊，而几何光学又处于爆发阶段，这种情况，协会其实也是经常遇到的，他们改善的方法并不是增加期刊，而是在资料馆增加一个单独的书架……
后者显然比前者更方便，深得中国改革式的精髓。
程晋州并不是寻找有多少成果报告引用了自己的文章，虽然满满的书架不下数百篇文章，但他心里明白，不管是反对者还是赞成者，星术士们约定俗成的会减少引用——不仅是推崇原创的价值，每多一次引用，还需要协会更多一次的审核，即使是为了减少麻烦，星术士们也不会如程晋州所了解的论文那样滥用引用文章。此外，若是真的被确定无意义的引用，那么该名星术士往往会披上无能者的外套，假如有利益交换，其信誉更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协会也将会很果断的扣除星术士们的贡献点。
沈聪装作是星术士学徒的模样，在书架上看来看去，他是完全没有星术士天赋的，承受的星点很低，数理方面的成绩也很差，可依旧是看着书名，小声道：“今天至少能增加10个贡献点吧。趁着这段时间，要多攒一些。”
他与项欣一样，都不觉得程晋州能持续的获得贡献点。
小程同学轻笑了一下道：“我就是来看看，大家研究到了哪一步。”
“所以说你不应该那么早的把研究成果抛出来，被那天的汤文一激，现在不知多少人指着你吃饭。”沈聪说的略有夸张，可却是普通人的想法。
“没事。”程晋州才不相信几天时间能研究出什么，真正的文章，恐怕还在撰写阶段。其实只看这些成果就知道，大抵是些星术士学徒撰写的，勉强通过协会的审核，却难以获得其他人的引用。
说起来，就是有些基本价值的文章罢了。
“我准备一下，看看晚上是否能见大理寺卿一面。”程晋州抬头看看沈聪道：“就要麻烦你安排了。”
所谓准备，其实就是转协会贡献点到单独的认证石中，至于那位唐大人是否有自己的认证石，也不用知道。
“如果同意，恐怕是会在晚饭后吧。”沈聪心里明白，程晋州现在摆明了不怕宰，对方大抵是不会拒绝见面的，但对于一名4高官而言，两人的见面大约也就是十几分钟而已。
“麻烦你了。”程晋州沉稳的点点头，自己趴在桌上写起了什么。
既然不能在星阵上有所突破，那么就做个纯粹的星级星术士吧。
……

第一百章 纯粹的星术士（2）
与大理寺卿的见面很正式。
神秘的星阵和星术士，使得人们的寿命得到极大的提高，68岁的唐万宪尚是精力十足的模样，即便到了晚间，仍然一丝不苟的梳好了头发，坐在地板上，前面的小几上摆着大家绝对不会去喝的极品花茶。
程晋州轻轻的跪坐在地面，这是大夏朝的古风，只有少数贵族仍然保持。绍南程家并不足够古老，他也仅仅是学着坐下来。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唐万宪并不准备给程晋州多少时间，他算是实权派的中央官员，虽然称不上重臣，可是也不会在意地方贵族和普通的星级星术士，倒是项欣这样的星术士，更能引起他的重视。
程晋州并不在乎他的态度，从怀中掏出新买的认证石，放在地面上轻轻向前一推道：“首先我想知道，朝廷对绍南知州程允安如何看待？准备如何处理年节期间的骚乱？宗务司是否会对程家进行处理？”
他一连三个问题，并没有多余的废话客套。这种十几分钟的会面，本就是交易而非拉关系，沈聪倒是想走后一条路，不幸失败了。
唐万宪毫不做作的将装着认证石的包装打开，然后递给屏风后的下人，同时道：“政事堂尚未讨论绍南知州的事情，但门下省的意见是革职留任，以观后效。”
大夏朝的中央政府，六部为具体事务的执行者，门下省相当于国务院的配置，政事堂由几位宰相组成，等同于皇帝的内阁，后者拥有国家最高统治权利。大理寺卿的位置略低于六部尚书。
程晋州继续问道：“那么是否会进入政事堂讨论？”
“应该不会。”
这时候，屏风后的下人轻轻走出，伏在唐万宪耳边说道：“50点贡献点。”
罢了，就倒退着离开了房间。
唐万宪脸上的表情顿时柔和了许多。以他的地位，这种金额的贿赂，几个月也难得遇到一次。在官员们中间，贡献点也要比黄金白银好用许多。
程晋州看着他的脸色，自己仍然维持着严肃的姿态道：“那么能否更改门下省的意见呢？”
13岁的少年，煞有介事的样子，放在外间颇为好玩，但他们说的事情却不会让人觉得轻松。
唐万宪略微沉吟了一下，知道这就是50个贡献点的代价，缓慢的道：“并不是完全决定了的事情。”
“那就麻烦唐大人了。”程晋州做了个低头的姿态。
“知道了。”说出这句话，唐万宪自己也挪动了一下身子，继续回答后两个问题道：“年节期间的骚乱，低级官员的处理，要由吏部给出意见，大理寺、刑部、吏部和礼部，都会派人去调查。宗务司不会对程家做调查。”
“以谁为主呢？”给了钱之后，程晋州就将对方看作自动问答机了。
“当以大理寺为主。”大理寺卿肯定的回答。
若非如此，程晋州也不用来找他了。
“请尽量照拂程家，特别是主家。”所谓主家就是庆字支，尽量保住一些骨干，才能让程允安的位置坐稳，他程家嫡子的位置也才会有价值。
唐万宪微微点头，略等了几秒钟道：“那么就这样吧。”
程晋州立刻告辞离开。
走出唐宅，他才狠狠的拍拍脑门。50个贡献点就如此简单的送了出去。所谓朝廷大佬真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其实就官员本身的价值而言，许多人都比不得星术士的尊贵，但权力是个有趣的东西，它永远在膨胀自己，压缩别人，贵族再加高官的组合，在许多方面的有超过星术士的控制力。
……
去掉50个贡献点，程晋州只剩下区区4个点。理论上，如果他不能在接下来的7天里凑足10个贡献点，就要被取消一星术士的头衔。当然，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星术士们最缺少的仅仅是初始协会贡献点，而不管他是否兑换了协会贡献点，他的初始贡献永远是被记录在案的。
也就是说，程晋州只要拿出钱来购买6个协会贡献点，就能保住头衔不被取消。而就目前而言，这一步都可以被省略。
不管几何光学的魅力如何，姜璜星术士与安风星术士就好像两盏捕蝇灯，吸引着众多的星术士扑将上来。尽管大家并不一定顺着程晋州的思路来，但结果却是增加了他的贡献点。
短短的三天时间，程晋州再次增加了20个贡献点。如果考虑到每个贡献点背后，都有一名或数名星术士的努力，就可以理解星术士的协会贡献点为何那般昂贵——完成一篇论文往往需要数天、数十天，甚至数十年之久，而能够得到多少贡献点，却并不会以星术士的意志为转移，就像是21世纪中国的科学家们那样，他们毕生精力所系，最终或许只有一两个拿得出手的成果。
能够从一开始，就追逐着某个学科的发展，是成为优秀星级星术士的最佳途径——想要成为伟大者并不在此列——正因为如此，许多星术士都愿意放下手边的工作，关注一番星术最新的发展。
对于外地的星术士们来说，重要、热闹和时兴的理论并不需要等待邮政马车的拖沓，自然有传送星阵帮忙，只是费用上稍稍有些不尽如人意。若非如此，仅靠夏京和外周半岛的星术士，程晋州也不能在短时间内，一连增涨七八十个贡献点。
照例的逃课之后，程晋州习惯性的走进星术士协会的建筑中。这几天，他始终在关注着朝廷对绍南城的政策变化，尽管门下省并不一定会将此作为重点来处理，但听说皇帝也收到了奏章，小程同学自然担心，如果这厮心里变态，突然指定一个钦差去绍南调查，那后面的变数可就多了。
协会资料室中人比过去几天又多了些，有几名年轻的星术士学徒看见程晋州，就盯着他直看——不能刺刻星阵是一回事，短短十多天时间里，升级到一级星术士，然后无限逼近二级星术士，又是另一回事。
除了协会的少数人以外，其他人是查不到星术士的贡献点的，因此也没人知道程晋州拿了50个星术士点数去做贿赂。徐谷以前还可以看着文章数出程晋州的贡献点，现在来自外地的成果报告越来越多，他也就判断不清了。
不过，在他看来，程晋州要成为二星术士，似乎也并不是很遥远的事情。他的态度自然印象了在协会工作的学徒们，大家对程晋州也都是礼貌有加。
小程同学微笑着向看向自己的星术士打招呼，若是依他以前的性子，趁此机会总是要多认识一些朋友的。可是13岁的身体，再加上最近快速上升的星术士等级，却让他感觉到了些微的隔阂。
书架旁的两名学徒，自然而然的为程晋州让出了一个位置。不管他们距离一星术士的距离有多远，终归是星术士学徒。
程晋州心不在焉的抽出两个册子，坐在一边看了起来。随着几何光学的成果报告增多，星术士们最喜欢的应用题材也越来越多，其中最受人欢迎的，就是如何在多介质条件下，准备的测算敌人的位置和距离，例如灼热的空气和冰冷的空气交汇处，例如水蒸汽的环境下——这样的文章，自然是没有程晋州的份的，但他自己却反而很喜欢看，多了解一些星术士们的喜好，可以更明晰自己的发展方向。
为人服务者，总是站在技术的尖端——看看律师和医生的价值就明白了。
正在翻看间，坐在下方的两名星术士的讨论，引起了程晋州的关注。
尤其女声清脆的道：“辛亏没有选择冰冻星阵。”
“怎么了？”另一个男声也很年轻。
“你看这篇文章，大家以前都不明白，为何被冰冻后的反击，常常不能准确的命中目标，于是以讹传讹，说是冰冻可能是干扰了被冰冻者的星阵，甚至是思维，但现在人家做了实验，说是因为冰冻后，光线产生的偏移。”
男生未看文章，不解的道：“如果仅仅是偏移，仅靠经验就能够判定位置了，星阵够好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在其中增加修正。我在水中的命中率已经百分之百了。”
“但如果是刚刚被火球术击中的水面呢？”女生笑着问道：“蒸汽的介质又不同了，水面、蒸汽水面，还有普通的空气，你还能准确判断光线的偏移吗？冰冻也是一样的，不同的温度产生的冰，折射光线的程度也不同，现在有人企图根据温度，将冰冻产生的折射角度列成算式或者表格，等到完成的话，冰冻产生的反击障碍就完全不存在了。只是那时候温度测算星阵，恐怕要加入配套星阵的标准了。”
“我觉得这个理论还是有问题，为什么眼睛看到东西要与光线有关，有几个人讨论，但总觉得怪异。”
“总有不明白的东西，能实用就好了。”
能实用，正是星术士们追求的主要目标。
程晋州耸耸肩，这个时代，毕竟与科学家们的时代是不同的。
他刚低下头看书，靠门的一侧传来沙沙的走步声，随之是一声惊讶的呼声：“程晋州？”
小程同学自然而然的转过头去，见到的几位先生顿时也让他张大了嘴。
南陵郡王嫡孙赵权负、赵夜御，以及刚刚消失了两天的东山王爷嫡子吕安平，在他们左侧引路的，同时带着他们进来的，还有一名一级星术士……
刚才出声的即是正义小正太赵夜御，他上下扫视着程晋州，带着奶味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晋州长吁了一口气，他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几位郡王嫡子嫡孙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反对派齐聚一般。

第一百零一章 赵权负
引路的一级星术士，乃是星术士协会的马表，他在担任协会工作的同时，也是朝廷宗务司的12级官员。
身兼二职，其本事如何且不必说，倒是权利之欲一望可知。以堂堂星术士的身份，带着几个尚未继承爵位的王公之子在协会游来荡去，不少先生都是深深的皱起眉头。
程晋州上下打量着赵夜御和赵权负两人，对方亦是瞪目挑眉，双方仿佛一下子就能打起来的模样。
司马表不知道前事，可还是笑哈哈的道：“几位互相认识？”
“认识。”程晋州一点头，将选好了的书拿在手里，转身向里走了进去。
吕安平先前招惹他就失败了，现在自然不会动作，赵权负初来乍到，更不敢在星术士协会的地盘中惹事，也就看着程晋州离开。不过在后者擦身而过之时，低声道：“刘青霜还是我的。”
程晋州耸耸肩，嘴角轻撇。这是个凭实力说话的世界，一个郡王府嫡子，已不能让他感受到压力了。
不过，他对于几个人来到京城的目的倒是有些好奇。王府虽然存在于大夏朝，并且有着远胜于中国封建社会的权利，可终究是要被朝廷所顾及的，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这些阀门子弟通常都不会离开封地太远。
司马表向程晋州轻轻点头示意，他认识这位最近风头渐起的年轻人，作为协会的官员，对新晋增加的星术士应该了如指掌，而必要的礼貌也是应当的——优秀的贵族知道如何适当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程晋州一笑而过，自顾自的上了二楼，然后用自己的认证石租了小房间，自己看起了期刊。只有品级星术士才能出入星术士二楼，与冷清的一楼相比，二楼几乎就是人迹罕至……
赵权负也是刚到京城，他却是知道星术士协会的规矩，他本是得意洋洋的姿态，看着程晋州信步上了楼梯，既没有人出现，也没有星阵阻拦，不由哑然道：“他怎么能上去的？”
司马表不解的看着他道：“程晋州先生是一星术士。”
“一星术士？”赵权负脸上的表情登时僵住了，仿佛肌肉变成了冻肉。
他有理由震惊，在绍南城的程晋州的，虽然显露出了星术士天赋，但那终究只是该死的天赋而已，天才少年，到了30岁还是星术士学徒的大有人在，他怎么能想到，才到京城没几个月，程晋州竟然就成了一星术士。
作为郡王府的嫡子，赵权负对于星术士的不同还有所了解，不免追问道：“那他现在有多少贡献点了？”
10个贡献点的一星术士只能说是入门，而许多人也许一生止步于此，可若是数量多的话，那么到达二星术士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至少四五十吧。”司马表是协会官员，按照先前的来估算，实际上少了一半，光是最近几天的光学入账，就有三四十了。当然，他也不会多嘴去说什么星阵不能刺刻的话，谁知道那少年过两天是不是就长的和牛一样壮。
赵权负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不断的安慰自己，二星术士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星术士协会都不会在意的主儿……他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是不忿，嫉妒如同德克萨斯的石油一般，油然喷发……
看赵权负吃瘪的表情，吕安平一副了然的模样，类似的经历他也体验过，故作笑容道：“赵公子不用担心，在夏京，这样的星术士一抓一大把。”
虽然他没直接说一级星术士，但也惹得旁边司马表颇为不快，只是寒着脸不说话而已。
星术士协会的资料馆，可以说是星术士密度最高的地方，他们几个普通人，站在此处品评星术士，自然引得许多人不快，顿时有脾气不好的扬声道：“世俗人，闭嘴。”
言语中的不客气与不耐烦，一听可知。
不管是在绍南还是南陵，赵权负都是相当任性的公子哥，可以说是丁点的忍耐委屈都不愿意受，登时站到对方面前，伸手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星术士横了他一眼，轻轻一挥手，右臂就亮了起来，面前的桌子在其星阵的作用下，推着赵权负迅速向后飞去。
赵权负同学，犹如漫画中被击飞的人物，屁股与腰向后，头与脚向前倒飞，整个人成30度的三角形，在迷茫中胡乱的摆动着手脚，如同一只被褪毛的鸭子在天上飞。
协会的墙壁定然是比人结实的，这一下若是中了，至少也是臀部毁容三个月的刑罚。
司马表一面低呼“手下留情”，一面催起自己的星阵斜向前作出冲击的动作。对方星术士应当是操纵性的星阵，如果失去了操纵物品，自然失去了战斗力。
几道厉风精准的从桌子上擦过，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声，整张桌子就在众人面前分崩离析。两人控制力尚算不错，没有将木屑直接插入赵权负的身体内，但后者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一片青红之色。
眼看着桌子的残肢迸射向四面八方，总算有一名星术士站起身来，冷哼一声，就见靠近其一方的碎片通通掉落了下来——改变压力和空气黏着，可以让飞行停止。
司马表并不是擅长战斗的星术士，同样用风让赵权负的身体减速下来，至于免不了溅在其身上的木块，干脆做尽力状，放弃了事。
星术士们战斗中常用的手段其实大同小异，例如司马表使用的风力，与后来的星术士使用的压力，从本质上都是相同的。不过由于星阵的不同，使得表现形式也不同，这个时代的星术士们也仅仅是隐约的意识到罢了。
赵权负灰头土脸的飞至30米外，做出两个后滚翻，然后爽快的趴倒在地上，一众过程快捷无比，好似排练好的一般。赵夜御看的目瞪口呆，担心出事，大声喊道：“我们是大夏南陵郡王府的……”
赵夜御一自报家门，就是星术士也不好欺之过甚，毕竟无知者无罪，无知者无畏……，出手的那人远远的看了一眼爬不起来的赵权负，转身离开，司马表尴尬的笑着，他也是一级星术士，协会除非到了理事一级，否则权利很难扩展到管理其他星术士的地步，其他人不买账，他也是徒呼奈何。
吕安平跑过去将赵权负扶起，很有些同病相怜的道：“星术士就是这么横，别往心里去。”
他现在倒是不会去说，自己也有心成为星术士的。
赵权负磨磨蹭蹭站了起来，他下巴上被一块拳头大的碎块击中，半张脸钟起来好似被冰雹攻击后的野猪，嘴唇都仿佛鼻子畅通广阔。
“没事吧？”司马表关切的问着废话。他现在有些后悔带几个公子哥儿来参观星术士协会了。
“老子整死他们，别让我知道是谁。”赵权负用手撑住地，后靠到墙上，嘴唇漏风的说着狠话，其实最终也就是场面话，除非他能继承爵位，否则面对一名星术士，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郡王身份贵重，实权却大多局限于一州一县。所以他实际上连名字都没问。
吕安平拍拍他肩膀，不好意思跟着他的话头走，南陵郡王相对自由，东山王府的忌讳反而更多，反正都是没实权的位置，身在其中，方能品味其中的白水滋味。
赵夜御想找仆从给自己兄长倒些水，没料到星术士学徒们纷纷表示不伺候，他一路走到休息室的位置，才找到普通人帮忙，但进到资料馆中的时候，又要自己端着……
出来的时候，赵夜御也不免生气，嘟着嘴坐在旁边道：“这些星术士真是不知好歹。”
吕安平苦笑的看看四周，平常贵族们聊天，是无所顾忌，但在星术士协会中如此说，就很不合时宜了。
赵权负被摔的七零八落，干脆就椅在墙壁上喘气，半天道：“他父亲自己的事情还没结束，我这两日就修书一封，折腾不死他们，也恶心死他们。”
“谁？”
“程晋州。”赵权负已经将事情责怪在了程大博士身上。
吕安平显然不知道其中的曲里拐弯，皱眉道：“其实我也很不喜他，但他能进弘文馆，说明家族实力不错才对……”
吃瘪的事情，自然要被隐藏起来。
赵权负听他这么一说，干脆将绍南城年节期间的乱局说了一遍道：“绍南城是最近出事的，弘文馆的名额是之前拿到的，还是之后弄到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曾料到，吕安平并没有兴奋的直拍大腿，而是一脸懊恼的道：“我说沈家这两天都在和大理寺的人联系。”
“怎么说？”赵权负对京城的权利分划还不甚了了。
“听说门下省要派人去绍南调查，排在前头的，估计就是大理寺的人了。”
赵权负恍然道：“程家和沈家交好？”
“程晋州和沈家的一个庶子关系密切。”吕安平说着自己解释了一句道：“也是在弘文馆上学的庶子。”
弘文馆的名额有限，能在这里上学，就说明至少在家族中有一定的地位。
赵权负沉吟着道：“你是说程晋州买通了大理寺的人？他哪里有那么多钱？程家倒是在前面有拨人，但听说都是仆役。”
“再说什么都晚了，他应该打通了关节，才赶忙把人派了出去，以免夜长梦多。”吕安平说着哼了一声道：“京城里的大爷，不过了阳春三月，天气转暖，哪肯向北走，屁股后面没人催，在路上摇晃三五个月也是常有的事，哪个衙门都不会年节才过没两个月，就去绍南调查，又不是钦命官司。”
赵权负不理这些，不管有没有今天的事情，他都是铁了心要整死程晋州的，如果不这样，刘家的乘龙快婿可就轮不到他了。他对自己倒是有自知之明，若是不能寻到一个世家贵族联姻，要继任南陵郡王的爵位怕是危险，何况刘青霜还长的那般馋人。
“按照规定，刑部是最终的决定人吧。”本朝的设计中，大理寺更像是检察院的存在。
“玩忽职守一类的罪名，若是大理寺主导，刑部多半是不会改判的。”
“那是程序。”赵权负突然精神起来，觉得自己真不算白来京城，他点着自己左胸上的族辉道：“我有个叔叔就在刑部，我且先去拜访一下吧。到时候朝廷有什么消息，还要拜托吕兄帮忙。”
他说话间，眼睛都亮了起来。程晋州是他成为南陵郡王的第一块绊脚石，他相信，自己踩着这块石头，定然能站在更广阔的世界里。
……

第一百零二章 直线的光
坐在楼上的程晋州，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了。二楼的小间都很私密，关上门之后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在此伺候的反而有许多普通的仆役，他们会定时送饭进来，并清洁房屋，同时也是确定一下，里面的星术士仍然健在——不要小看后一点，历史上，进行危险实验的星术士不知凡几，被发现死在家中的传说级人物，随便划拉一番，就能凑一个最冤枉的50大死星士名单。
窗户照例是在三米的高度上，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下，程晋州选择坐在能被阳光照到的位置上。光斑在桌面上摆成不同的造型，一会儿聚集在一起，一会儿又分散开来。程晋州低头看书，也是不间断的胡思乱想，偶尔还会在纸上划上几笔。几何光学的前期并不复杂，就算忘记了，知道原理也能推导出来，而且实验都很简单，他所要考虑的，只是如何能获得更多的引用罢了。
不能刺刻星阵，对于程晋州的冲击，远远比人们所想想的要大。其他人或许会认为，一个13岁的少年不能刺刻星阵是正常的，程晋州却免不了要担心更多——或许正是因为星阵的特殊性，使其就是不能在他身上表现出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成为一名纯粹的星级星术士，也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在戒子不可期待的时间里，能够拿出手的东西毕竟有限，如何利用这些知识，已经不仅仅是利益最大化的问题了。
程晋州能够完整的复述的理论并不多，包括微积分和解析几何在内，大都是常用的经典理论，如此方能在反反复复的使用和学习中印象深刻，易于拿出来的旁枝末节远不是他研究的重点。
像是几何光学这样的内容，几乎给他一种凤毛麟角的感觉。
当然，程晋州并不真的着急，自从拜见了大理寺卿同志，事情就开始理顺了起来，一旦其老爹能坐稳官位，程家先前的种种不妥自然也会灰飞烟灭。
二星术士也并非是不可期待的事情。就算是在兑换了大部分贡献点的情况下，程晋州仍然维持着强劲的上升势头。心情沉静下来，也让他能好好的感受一番星术士们的学术生活。
学术这种东西，就好像水果，看起来很多，消化之后才明白，其中大部分都是水份——至于能生根发芽的种子，就如同便宜快餐里的瘦肉一般可怜。
星术士们在开始研究几何光学的时候，自然会力图将每一个细节都写的清楚明白，例如一句应用范围，就可以讨论出十几篇甚至更多的文章，但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实质性的内容往往也就是结论的一句话罢了。程晋州读这些论文期刊，基本上也就是读读最后的结论。至于过程，他根本不用去看就知道对错。换句话说，目前的内容，过程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因此翻起文章来倒是迅速，用不了多长时间，也将手头的东西看了遍。
协会整理在门口书架上的内容，大抵是细分者居多，真正能影响研究进程者少。放在21世纪，可以说都是骗论文发表次数的文章，差不多看了几本合辑之后，大体的方向也就了然于胸了。
“剩下的，似乎就是衍射了。”程晋州抓着笔，搓着上面思考起来。
光的衍射、干涉，即是指光线在遇到小孔或者窄的缝隙时，它会离开直线路径，而绕到障碍物的阴影中的现象——用人正常的思维来考虑，这似乎是不容易想象的，光怎么可能拐弯，但在实验中确实得到了如此的结果，只是要求孔和缝隙很小，几乎接近或者小于光的波长。在自然界中，这样的现象自然很难观察到。
程晋州并不确定光的波动说，粒子说等等著名的理论，是否就是从几何光学自然而然的发展开来，可是他心里明白，不管自己是否牵扯到相关的问题，对于光的性质，定然有人已经并将持续的发出不断的疑问，只是先前的人们尚未有机会、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而已。
如果要等到光学的一切基础准备完成，大约要19世纪的程度，人们才会彻底的去讨论光的性质。星术士们的一项好处则在于，也许实验条件并不具备，但星阵却可以弥补这些。程晋州如此想着，干脆将著名的双缝干涉实验给写了出来。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催动的科技发展，不会霍然超脱时代的背景，却也没必要敝帚自珍——完全是可以买个好价钱的。
程晋州坐在那里，将实验过程重新想了一遍，然后分别注明需要的东西，接着就是熟悉的实验过程和结果——仍然是坐着，大约10分钟的功夫，他就用三张纸的长度，将之复述了一遍，至于真正的实验之类的东西，却是完全没有了。按照某些名人轶闻的说法，当年的伽利略先生，也是如此干的。
都知道结论了，还做什么实验啊——程晋州在学校课堂上得到的最重要的启示即是：如果你认真的以先驱者的心态做实验，以学校千锤百炼后的器材，很难得到与教学目标相同的答案，其结果很可能是个C或者D，而若是你简略过程，编造一个相近的数据，结果很可能是个A。当然，教学方式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往往只是懒惰的教师和糟糕的实验仪器，他们往往只看结论，不看过程，就像是程晋州现在做的那样。
决定了方向，写起来速度就很快了，看着迅速诞生的两篇论文，程晋州全身上下都是一阵爽快，仿佛看到的是一串串的贡献点。
等他走下楼的时候，外面已是一片夜色。
就像是后世的实验楼一般，星术士协会中的许多先生，都是不分昼夜的阅读再阅读，撰写再撰写。非的如此，他们很可能就再跟不上时代的脚步。相比之下，走实践路线的等级星术士们看起来清闲许多，在平常的日子里，二级三级星术士等等，最多就是为高等级的星级星术士打工，或者干脆弄些之前的东西贡给协会，从而换取贡献点等等。协会千百年的机制，倒是能让双方达到一定的平衡。
几名星术士看看走下楼梯的程晋州，很快又自己忙了起来。程晋州将装好了论文的信封包好，投进用来递交成果的铁箱中。说起来，作为一星术士，他已经能够直接向协会官员提交论文，并申请直接审核，大约是出于幕后心态，让他不想去麻烦人家。
一名坐在临时书架旁边的星术士，仔细的看了程晋州两遍，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出言问道：“是程晋州星术士吗？”
“是我……。”程晋州迟疑了一下，他对这个称呼还有些不太熟悉。
“我叫张庭华，最近都在读您的成果报告，不知是否有时间，我们这里有些东西想请您看一下。”和他坐在一起的三名星术士都扭过身子，一位是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另有两人大约有三四十岁的模样，四人关系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他们的桌子上都堆着书，不仅有戳着协会章子的书，还有不少看起来是自己带来的，这不由的让程晋州想起了自己的研究生时代，那时候，凡是同学，似乎并不真的在乎年纪，反而越是年龄大的学生学习更为刻苦，有些时候，他也会被脱去图书馆温习——当然，他往往是考前在图书馆做小抄。
程晋州回忆着过往“峥嵘岁月”，很有些缅怀味道的笑道：“当然。”
张庭华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如果仅有一个贵族身份，程晋州根本别想让一名星术士出声相询，更别说因为其答复而高兴。就此而言，他已经得到了极大的进步。只是随着身份提高，遇到的问题却并不会减少，世事往往并不总是尽如人意。
张庭华既是一星术士，也是名一级星术士，他的朋友皆是一星术士，但是一级星术士的只有一位。其实倒不是一级星术士稀有，只是在星术士协会的资料馆中，星级星术士的密度更高一些，就像是公共厕所和海鲜馆里的腹泻者更多一些。
程晋州也不急着回去，干脆坐在了桌子的另一侧，与四人互相介绍，得到授意后，拿起他们的讨论记录看了起来。
记录上，大部分是关于光的折射的，正是程晋州最熟悉的部分，让他立刻安心下来。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要玩光学，他还真有些舍我其谁的自信。
张庭华待程晋州看了大半，方才低声道：“我们发现，在折射的过程中，光线似乎并不能非常非常的精确，所以产生一种想法，光似乎有可能不是直线的。”
光当然不是绝对的直线，所谓光的波长，它其实就是在上下波动的，几何光学也是建立在费马原理的基础上——还是那个费马，17世纪水平难以回避的人物——它提出了最短光时的原理，从而让几何光学在此基础上发展。再过几百年，人们也许会为了更准确而推倒它，可让人难以理解的是，17世纪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程晋州紧紧的皱着眉头道：“你们认为光不是绝对的直线？”
“从广义上来看是的，但它并不始终保持着直线。”
程晋州记得这位年纪较大的星术士叫秦坤，同样是位有闲贵族，提出的问题也是闲的牙疼。他不知道对方了解多少，抖抖肩膀，先将手上的讨论记录迅速翻完，然后才道：“不知道你们是在什么情况下，有这样的认识的。”
正常人看美女，是绝对不会发现光线扭曲的，下半身扭曲倒是有可能。
“我们观测灰熊星座的时候，觉得光线有变化。”秦坤与其他人互相看看。
果然是天文，程晋州拍拍脑袋，想了片刻，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过几天给你们答复如何？”
假如是问到其他的问题，他也许会含糊过去，但既然是光学的内容，他倒是有心指导一下，如果能顺从自己的研究方向，自然是再好不过。
张庭华连忙将自己等人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不仅有详细的住址，还有认证石的信息。程晋州这才想起来，拿出认证石，与他们互相碰上一碰。
程晋州摇摆着走出了协会大门，四名星术士重新将头塞在了昏暗的光线中。
侍砚只能等在外间的休息区，他连喝了数杯浓茶，眼睛绿的和茶叶一样，等到程晋州出来，一脸庆幸的跑了过来，道：“三哥儿，海事商行的人来找了您几趟。”
晚间9点以后，程晋州正是头脑清醒的时候，瞥了侍砚一眼道：“你收了人家的钱？”
“我……”侍砚唬的一跳。
程晋州一摆手道：“门包什么的，你想收一点也没事，但你让主家受损，就小心一些。”
他语气平平淡淡的，话里的内容却让侍砚直接跪了下来。
“起来，说事情吧。”程晋州暗自得意，他与海事商行并没有谈妥交易，如果侍砚没拿人家的钱，自然不会满脸焦急兴奋，担心误事的模样——对两方而言，他能误的也只能是海事商行的事情了。
侍砚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他们说是想要些糖，多少不论，请您过去商谈……”
他倒是想说些什么，却懦懦说不出来。也不知道对方的多少事情，暗自后悔拿到手的5两银子。
程晋州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价格呢。”
侍砚轻轻摇头。
“那就交给你去谈吧。”程晋州瞪了他一眼道：“仔细的问清楚了。”
“是。”侍砚见程晋州没有大发雷霆，摸不清他脾气，愈发的小心了起来。
程晋州自己则思量着，海商大抵要求货物量大，对方既然说出多少不论的话来，说不定存着结交的意思——他倒也不是自我膨胀，程家嫡子再加一星术士的头衔，在弘文馆的一群高干子弟中算不得顶尖的身份，可是在整个夏京，或者所谓的商人世界，却绝对是不小了。他要是现在就回绍南一趟，搞个小家族都是没有问题的。
若不是上次见到有贵族参与，他指不定已经与之交易数次了。想到这里，程晋州也想充分利用戒子，再次吩咐道：“你再去租几处码头，地方要大，清静一些，方便进出的。”
“是。”
“以后，和海商行会的事情，就由你来谈。”程晋州语气加重道：“若是再出问题，就卖你去极西。”
侍砚的绿茶脸登时变成了乌龙茶。

第一百零三章 门下省
将海事商行的事务交给侍砚，倒不是程晋州一时间头脑发热。他才13岁的年纪，手上并没有什么能用的人选，侍砚好歹跟着他一段时间，又有卖身契在手，说起来，也是忠诚度极高的人了。自古以来，皇帝喜用太监，往往不是太监优秀，而是太监就在身边，故而更受信任。
何况，在程晋州看来，海事商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情，大夏朝能够交易的商会多了去，并不差他们一个。当然，对于侍砚来说，这是一个机会，只是他自己还不能完全的意识到罢了。
次日一早，程晋州带着蒙大去了一趟城西码头，然后在租来的仓库中唤出自主交易平台，购买100吨白糖放好，又悄悄的撤了回来，整个过程也只用了半天时间。这也算是他的一次尝试，若是能够控制货源和渠道，具体的交易不参与却也无妨。其实大多数贵族世家，他们的商业行为基本也是这般流程，只是做大之后，通常会让负责人与主家脱离契约上的关系——大夏朝的规矩，除了做地主，贵族们不被允许从事其他的行当。程晋州以前尚未有机会接触到程家的来钱方式，如今也只能慢慢琢磨。
侍砚不清楚程晋州的布置，可他多少有些怵，一面犹犹豫豫的与海事商行接触，一面又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三哥儿的态度。
小程同学理都不去理他，只是定下了时间和价格，就放手让他去谈，仅仅是有关星术士的事务就能让他焦头烂额，更何况弘文馆仍有不少的事情。好在他已经成为了一星术士，教授们虽不至于巴结，却也不会按照普通的学生来要求他，在这一点上，程大博士成功的再次获得特权。
要说在学校获得特权，似乎已经是程晋州的专利，故而尽管舒服许多，他却是丁点的感谢都没有。现在，他基本将星术士协会当作教室，每日里按时报道读书，同时验看自己认证石中的贡献点。
当然，后者才是最重要的。
从4个贡献点到8个贡献点，程晋州等了1个月；从6个贡献点到23个贡献点，他又用去了一个月；但在接下来的一些日子里，他每天都能获得10个以上的贡献点。去掉支出的52个贡献点，程晋州手上赫然还有76个贡献点。
坐在星术士协会宽大的座椅上，程晋州已经开始考虑，自己的二星术士的生活了。
“程先生早啊。”照例会有不认识的星术士向程晋州打招呼，像他这样每天来协会资料馆报道的星术士总有十数人，真的算起来，自然是以他的资格最老。
不过，现在名声最大的却是程晋州。
从外周半岛到宫廷，有关几何光学的争论越来越多，尽管这些争论不可避免的趋向了抽象化，从而使得引用成果的人越来越少，但从声名上而言，不少星术士都是认可程晋州的工作的。
对于倨傲的先生们来说，这就已经非常难得的。
听到问好的程晋州装模作样的回以一笑，偶尔回句“你好”，就会继续低头看书，与这些自诩精英，并且真的精英的先生们比起来，他总是感觉有种隔阂。另一方面，坐在星术士协会的资料馆中，他心中常常有一种自豪感，或者说是自傲，这倒是让他的表情更像是正常的星术士。
两名星术士学徒推着吱吱唧唧的小车，将一本本书归类在书架上。其中一人似乎掌握有重力术，只要挥舞一下左右手，就能让书自动飞起降下，而且落点精准，显是认真练过。协会的书架最高能有两层楼的高度，若是没有点技能，又不会飞的话，看书也有困难。
程晋州有些羡慕的抬抬眼，归档的书籍中，自然以几何光学的数量最多，这是一个尚未建立权威的学科，不管手头上是否有研究内容，大家仍然会关注一二。大家借阅的书籍中，有一半属于光学方面新提交的成果报告。
不过，越是热闹的学说，越难保持旺盛的生命力，现在已经很少人在文章中引用光学推导的过程，随着大家熟悉程度的增加与认可，直接使用结论已经足够，程晋州现在增加的贡献点，已经可能是许多日前写的了。
小程同学自己新递交的《光的新性质记录》，被拷贝了副本，放在左侧下层的栏内。想必其他的副本也在送往其他城市的路上，假如做到姜璜星术士的位置上，他们的新成果报告定然是第一时间通过星阵传播，可也因为如此，他们的新成果往往都要斟酌再斟酌，速度上远不能与新晋星术士们相比。
有起身看书的星术士，很快在书脊上发现了程晋州的名字，笑着说“恭喜”。程晋州起身抱抱拳，房间里最多不过二三十人，颇为轻松。
坐下来后，程晋州就将认证石插入金属槽中，偷偷等着看其中的数字变化。其实这样做并没有多少意义，除了程晋州这种人以外，谁能早上看到一篇论文，下午转手就再写一篇，但在心里，他免不了又有些期待，有些忐忑。
杨氏双缝干涉，它之所以著名，是因为这是个很简单又很清晰的实验，它很好的证明了光的干涉的存在，从而间接的证明了光的波动性，在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实验主导了整个科学社会对光学的认知。如果再等待一段时间，程晋州相信，仅凭这个实验，自己就能混到一个二星术士的头衔，虽然可能需要一些年的积攒。
可是现在，他也难以估量人们会有多少的认同。
一整天的时间里，《光的新性质记录》的副本就在星术士们的手中传阅着，由于内容不多，当有想看的星术士找不到书的时候，还可以请协会的星术士学徒重新誊抄一份，到了晚间的时候，书架上竟然出现了十几本之多。
当然，贡献点是不会因此而增加的。
到了晚饭时间，程晋州踱着步子走出来。侍砚低着头心不在焉的等着，听到脚步声才猛的蹦起来，维持着绿茶脸问好。
“事情怎么样了？”程晋州自己上了马车隔着帘子说话，颇有架势。
“我见的是商行的二掌柜，很顺利，就按照您谈的价格，每吨60两银子，只看什么时候交货，用飞票和库平银支付都可以。”虽然事情的确顺利，侍砚心情却一点都不见得轻松。跟在程晋州身边做书童，不管辛苦与否，都不用担心什么的。若是被放了出去又有不同，再加上他又担心自家主子不喜，心急上火是免不了的。
而且，6000两银子这么大的数目，完全出乎侍砚的预料。这笔钱差不多可以买300亩的普通坡地，土地贫瘠些的庄子，总共也就是几百亩地罢了，想到这笔钱要从自己手里经过，侍砚嘴里的撩泡就更多了。
程晋州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交易能谈下来是早有预料的。虽然海商们能从更远的地方运回稍便宜些的糖，可要说纯度和甜度，肯定是不能和他交易来的白糖相提并论的，尽管他买的已经是最廉价的四等品。
在他看来，甚至再提高一些价格，海事商行也会同意，只是意义不大罢了——糖基本是作为高级品存在于大夏朝，市场的容量有限，要提高价格，最终势必要减少供应量，这显然是本末倒置。他已经在赚取超额利润，不可能为了多得到六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的利润，而降低三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的出货量。
其实只要看看从殖民时代过来的资本家们就知道了，他们在出售钟表、鸦片等等独有物资的时候，何尝不知道降低出货量而提高售价的？如果说清末的中国市场还有竞争，那么东印度公司在南洋的经营就是完全的垄断，即使如此，他们在提高售价与提高销售量之间还要无限摇摆，不断权衡。几乎拥有无限供应的程晋州，自然没有兴趣让白糖成为糖类市场上的奢侈品。
如此思量着，他却是先问侍砚道：“如果给你定价权，你觉得这些糖能卖多少钱？”
侍砚心里一惊，小声道：“也许一吨能卖65两银子，我再去和他们谈。”
“不用，但你的工作，就是多卖钱，少花钱。糖的价格就这么定吧，找个日子交割了。”程晋州想想道：“到时候用飞票交易。数额比较大，带着蒙二一起去吧。”
飞票需要通过政府才能兑换，类似银行支票而非本票的存在，算是多一重保障。
侍砚低声应了下来。
程晋州又问道：“上次让你看的麻布，种类价格如何？”
“夏京的商人们都不分麻的类型，每匹400文上下，不过一些较大的商家，如果是直接从产地收来的麻布的话，品种基本是一定的。您想要的苎麻数量好像并不多，这里用的最多的是黄麻，直接从北面运过来，有好几家人在专营。”
“定2万匹麻布。”程晋州吩咐了一句就不在说话，自己躲在马车里得意。
6000两银子可以买3万匹麻布，正好能换6000星元，而这些钱又能买到1200吨的白糖，折腾一次，就有12倍的利润，假如贸易量不受限制的话，他很快就能积攒出一大笔家业。
正幻想间，得得的马蹄声自身后想起，蒙大呼喝了一声，对方即喊道：“程晋州，我是沈聪。”
“停车，放他过来。”程晋州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程晋州刚挑开帘子，沈聪就已经冲到了跟前，猛的一收缰绳，跳下马来，沉声道：“我才收到的消息，下午的时候，由刑部侍郎建议，门下省定于三天后，重新决定去绍南调查的人选和主导方。”
……

第一百零四章 食肉者
听到沈聪带来的消息，程晋州登时一惊，顾不得掩饰的道：“不是说绍南的调查，由大理寺主导吗？”
“刑部侍郎在门下省的会议里专门提出的。”沈聪下了马，干脆坐上程晋州的车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侍郎这种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夏朝的侍郎相当于副部长的职衔，说起来亦是5级文官的职衔，但副职泛滥并不是哪个时代独有的，真的比较起来，权威尚不如大理寺卿。但不管人家职位是高是低，终究是能够向门下省提意见的人，程允安的官衔在门下省看来更小，于是原本可以由大理寺一言以定的调查，就变成了多方协商。
如此一来，自然又有了变数。
程晋州摸着脑袋，一边想一边苦笑道：“我最近得罪的人可是真不少，东山王爷家的公子，南陵郡王的嫡孙，还有你的两个兄弟，姜璜星术士不知道算是不算……”
沈聪摇头失笑道：“姜璜星术士要出面的话，可就不是刑部侍郎说话了。说到南陵郡王，可是多年前入阁的那位？”
程晋州茫然摇头，他哪里知道多年前的京城政界，掀开帘子看看天色，干脆命令道：“侍砚，转道去唐府。”
……
唐万宪大约也猜到程晋州会来找自己，并没有让他久等，待坐到房间中的时候，地面上的小几上还放着两份水果，两份点心。
如果有茶而无配餐，则茶只是摆设，若是有茶有点心，则说明茶是可以喝的，两种待遇自然显示亲疏远近。
唐万宪穿着传统的宽袍，双腿盘膝坐在木质地板上，自己端着茶喝着，直言不讳的道：“这一次使劲的是赵敖，我也没料到他会在这种问题上发言，但既然进了门下省的议程，就要按照规定来了。刚才见了好几拨人，我先喝点茶水，不好意思。”
后一句，算是解释了一下。
程晋州跪坐在前，表情庄重的点点头，问道：“能重回大理寺的主导吗？”
已经收了足够多的钱，唐万宪倒是认认真真的道：“门下省审议，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变数颇多，有资格讨论此事的，除了刑部和吏部，还包括门下省的几位宰辅，不过后者通常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表明意见，倒是可以不用考虑。”
实质上，如果几位宰辅中的某位说话，大理寺卿的意见也就不重要了。但到了这个位置的几位先生，都不是程晋州或者赵权负所能请动的。
“那么现在，我应该怎么做？”程晋州简单的问了出来，掏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双方站在同一条船上，掌同一张舵。
“刑部尚书应该不会发表意见，赵傲当代表刑部，毕竟是由他主导的。大理寺有我，剩下的就要看吏部的意见了。”唐万宪说的还算是委婉，归根结底却是程允安的官太小，轮不到刑部尚书去处理，有一名侍郎出面，其他人自然就不会再搭理，至于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谁在乎呢。
“我的二伯是吏部主事，不知是否能帮上忙？”到了这个时候，程晋州也不会纠结于对方的势力，天下势利眼的人多了，二伯与他毕竟有理论上的血缘关系，相较陌生人依然亲近许多。
唐万宪摇头道：“主事不能进门下省议事，终究是隔了一层，你要先确认主导的侍郎是哪一位，然后一举攻破。”
他做了一个类似搓响指的动作，程晋州就明白过来，所谓的攻破，定然是要用钱财攻破的。
要说贡献点，加上今天获得的，他已有82个，钱是不缺的，但却不应该如此使用。沉吟片刻，程晋州实话实说道：“唐先生，我最近贡献点增加的很快，实际上，随时都可能到达二星术士？”
“哦？”唐万宪微微点头，却没说什么。星级星术士偏重于理论，因而要到后期才能证明价值，通常而言，朝廷官员们更在意偏重实战的等级星术士，不过若是出现三星术士的级别，也不敢等闲视之。
星级星术士，或许更像是国家级院士，在绍南那种地方，即使出现一个也是惹人注目，更有无限法力，但到了京城，见多识广的大佬们就会挑剔一番：毛里求斯的院士不算，白俄罗斯的院士不算，狮山共和国的院士不算——假如他们有的话。
二星术士可视为白俄罗斯一等的院士，它到三星术士有900个贡献点的差距，很难带来直接的影响力。程晋州也明白这点，看着唐万宪道：“我的初始贡献度已经达到了130以上，比许多二级星术士还要高，但父亲这边又不能等待，所以希望请唐大人，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收了程晋州50个贡献点，唐万宪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将手上的茶杯放下道：“若是这样……你认识赵傲吗？”
程晋州微微摇头。
“你最近得罪了南陵郡王家的人吧？”唐万宪用指节轻轻敲打两下桌子，道：“南陵郡王在京中是有些名气的。”
程晋州也不隐瞒，将自己与赵权负的几次见面都倒了出来，又道：“虽说是有些恩怨，但似乎还没有强到要请动一位侍郎出面结仇的程度，所以我也不知道问出在哪里。”
朝廷高官都是食肉者，只看他借用眼前的大理寺卿阁下就知道，3万两银子的支出和3万两银子的人情是相同的价值，赵权负要是都这般做派，早就穷的要饭去了。就算他有些疯狂，也不至于赵家的长辈也是疯子。
唐万宪玩味的看了他一眼道：“看来赵家是看中了刘家的孙女了，有意思。”
“刘……”程晋州生生把后面两个字咽了进去。
唐万宪不知在想些什么，颇有性质的多解释了两句道：“南陵郡王自号多子多福，上次我记得，有子8人，有女6人吧，虽然嫡子只有3个，但孙子怕是也不少了，现在他有意直接承继爵位给第三代，争抢自然是免不了的。呵呵，多子多福啊……”
大理寺卿阁下，显然是想到了自己，他今年也是一甲子的人了。
程晋州总算是明白，自己竟然是挡在了人家继承爵位的路上，赵权负已经将之看作了实实在在的利益冲突，而不是一时气愤。他不由的拍拍脑门道：“就算扳倒了我老爹，刘家也不能断然悔婚，他们这样做，也太没趣了。”
“事情总是要一步步的来，你这怕是第一步。”唐万宪沉吟着道：“这件事，倒不一定是赵权负能决定的，他家中长辈定然也是参与了，对赵家来说，寻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可是更困难的事情。”
他这分明是在说，扳倒程允安，要比找一个联姻家族更简单，程晋州纵然不满也无可奈何，事实如此，狡辩也没有意义。赵敖只是在门下省的会议上说了两句话，就能让他焦头烂额，而人家不过是在做分内事罢了。这时候，他就分外的想念那些神奇的星阵，若是能成为一级星术士，想来会有更大的影响力吧。
唐万宪笑了两声，端茶送客道：“你现在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刑部的路看来是完全走不通了，我先问问吏部的态度吧。”
程晋州恭顺的告辞离开，走出门后，方才烦躁的甩甩脑袋。大夏死气沉沉的官场，真真能把人憋死。
沈聪在外面等着，搓着手问道：“情况如何？”
“恐怕要看吏部侍郎那边了。”程晋州道。
“刑部不能再打通关节吗？”
“应该是赵权负作祟。”程晋州说着话上了车，垂头道：“我请唐大人帮忙关注，看看他能不能敲定此事。”
沈聪对京城官场了解更多，摇头道：“寺卿位尊于侍郎，但吏部乃六部权威最重的一个，如果空手的话，免不了要有风险。”
“尚有三天时间，不着急。”程晋州想的是海事商行的那笔钱，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才发现只有它能用得上。他的贡献点增涨已经逐日减少，在找到新的讨论与来源之前，也不敢肆意浪费——诸如同时引起两位四级星术士关注的讨论，可不是每天都能碰到。
“有没有想过找找你家的关系？”沈聪自然是了解程家的前前后后，知道他的二伯就在京城为官。
程晋州否定的道：“还是自己做放心一些。”
其实是他心里清楚，以程父的板正，多半是不肯来京运动——假如这样，程家也许会将主要精力放在绍南，等到调查团抵达，再行运作，尽管那时候可能太晚。
作为绍南大族的程家，某些时候眼界并不足够开阔，或者，眼界开阔的先生们并不愿意表现出他们的开阔，毕竟这个庞然躯干每次动作，都会耗费不小的能量。
除了程晋州自己，程家的先生们或许不会在意程允安丢掉绍南知州的位置，毕竟以整件事的性质来说，程家的根本不受影响，程允安一时间退下去，仍然可以东山再起，不过失去几年光影罢了。为此用掉三万，五万甚至更多的银子，自然有些不划算。
至于程晋州，他来钱容易，当然就更在乎时间，所谓寸金难买寸光阴，存金子越多的人，对此体会也就越深刻，传说中福布斯排行榜之类的东西，大约也能叫做时间竞购排行榜。
程父若是能在仕途上多赶两步，程晋州未来闪躲挪移的余地也就越大。
沈聪约略的能猜到程晋州的窘境，但上万两银子的事情，也不是须臾间就能决定的，只好劝慰道：“如果吏部没有意见的话，仍会以大理寺为准吧。”
程晋州没奈何的摊摊手。
第二天的贡献点获得果然更少，只有可怜的3点，虽然对于许多星术士来说，这兴许就是两三年的成绩，可却让程晋州大为不满，如果这些天能维持前些日子，每天十几个贡献点的增涨，他的选择也就更多了。至于现在，一下子再拿出几十个贡献点，不仅很伤，而且容易被人发现。贿赂这种事情，总是不好做在明处的。
短时间内再写新的论文，也不可能发挥作用，他关于双缝实验的文章，现在都没有得到正向反馈。一时间竟有些陷入两难境地。
强忍着又等了半日，程晋州几乎亲自要去海事商行进行交易，他还有近300星元，实在不行，再买些物资不算太难，只是有些不划算罢了——自主交易平台每次都会收取100星元的手续费。在这一点上，它属于星企的存在。
好在侍砚速度不慢，将将下午前，将3万两银子的飞票带了回来。程晋州再顾不得购买麻布等等的流转资金，拿了钱就向唐宅奔去，如果有大理寺卿说项，对于一个吏部侍郎，一万两银子应该就足够了。
正是下午时分，唐万宪自然是不在宅子中，程晋州喘了扣气坐在门房中，方才觉得浑身湿透。他心情放松许多，干脆将自己领口上的扣子都解开，然后命令侍砚去给他买两件干爽的内衣。
等在唐宅外的官员并不止一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程晋州在那里扭来扭去，将长褂解开后坦胸露乳。小程同学也不在意，这几天来，他不仅觉得天气憋闷，空气憋闷，最重要的是心情憋闷，他是决定了要走星术士路线的人了，哪里会在意几个小官的想法。
唐家的门政自觉有义务维持唐家门脸的肃然，想走上来阻止一下，他刚吆喝了一声，却见蒙大如一座山般的站在自己面前，这才意识到：人家不是个能随便吓唬的小孩子，还是个贵族子弟。
于是，程晋州就在大理寺卿的家宅前，轻松的脱衣服，轻松的穿衣服，轻松的跳上两跳，然后才长长的吁一口气，笑对旁边的官员们道：“不好意思，天热。”
一群人看着房子门口凋敝的枯树，无言以对。
直到下午六七点钟，唐万宪的马车方才轱辘轱辘的使了过来，等候见面的文官们规规矩矩的做列队欢迎状。各个大臣的规矩自有不同，唐家是讲究按照时间次序来的。
程晋州哪里管这些，只等唐万宪下了马车，一拱手就上去，低声道：“唐大人。”
身后的一起子官员怨声载道，却不能真的和个少年去抢，再者说，他们也不知道程晋州究竟是何身份，也只能让他插队在了最前。
不想，唐万宪对程晋州的拜访却是莫名其妙，走进门几步，待身边没人即道：“今天拜访，是什么事情？”
程晋州更加莫名其妙道：“上次所言，要与吏部某位侍郎协商……”
“周侍郎说，已经收到你的信息了。”唐万宪说着意识到什么，笑了起来道：“看来你也有贵人相助。”
程晋州拍拍脑门，不知道谁会在这种时候帮自己。
……

第一百零五章 回购（1）
几经周折，门下省的会议很顺利的结束了，仍然以大理寺为主导，派出一行4名官员去绍南进行调查。赵傲在会议中根本没有发言，或许他也知道，自己的反对不再能起到作用了。
赵权负果然也在弘文馆中进学，但他与程晋州不一样，是在高一等级的二班，算是王公贵族的行列。
偶尔两个人见面，笑容反而比先前还要多些。程晋州有想要将这厮轰成渣的冲动，又紧守着不给他可乘之机，赵权负也许是见到了程晋州的部分能量，妄想用笑容麻痹对方。
开始几天，程晋州还有心等贵人出现，却没有任何的消息，心思淡了之后，似乎又回到了既定的轨道中：每天早起去星术士协会的资料馆，偶尔记录一些东西，每隔几天去一趟城西码头，或者看看物资的价钱，或者看看仓库的东西，时不时的让侍砚买些麻布存在仓库中。
3万两银子是一大笔钱，要是一次性花销的话，说不定会引起一群商行的注意。在将这笔银子消耗掉之前，他也不愿再从自主交易平台购买物资。
弘文馆管不住一名星术士的，要是早知道程晋州能晋级一星，他们或许就不会给出此等优惠了。与馆阁学士一般，星术士亦可以是个清贵的位置，若是别无所求，自然是无欲而刚——假若小程同学不想着将父亲从泥潭中捞出来，他甚至可以看都不看一眼4级文官。
相反，情况则大不一样。
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文官们，尤其是那些又穷又硬的京官们，是用不着巴巴的来求他的。
沈聪则开始忙忙的准备乡试，秀才的功名对他来说并无所谓，但却是向父亲证明能力的好途径。程晋州早就抄了许多文章，只等着一日日临近，剩下的时间继续在星术士协会晃悠。
对于协会的星术士们来说，程晋州差不多已经是个名人了，年纪小只是一方面，引起了一个学科的争论，才是大家津津有味谈论的热点，最心热的当然是那些期望在几何光学上有所发展的年轻人——他们希望更早的出成绩，甚至直接引用在自己的星阵之上，几何光学的浅显与发展性更容易被看重。
于是，程晋州在协会的时候，经常还会有协会的星术士来问他问题，开始的时候人很少，但随着小程同学的“和蔼可亲”，问的人就逐渐多了。
程大博士倒是不觉得麻烦，他除了要跟上星术士们的发展节奏之外，并不真的需要研究什么，而星术士协会的种种生活，却更容易让他想起自己在学校的时光，恍然有种怀念的感觉。
张庭华和秦坤是问问题的星术士中，最积极的两个，这也与其研究方向有关，不过二者与项欣一样，皆是以等级星术士为先，一如大夏朝的普通星术士们。
一盏四五米见方的大吊灯挂在资料馆的上方，其上点燃了数十棵白烛，同时散发着微微的香味。
程晋州抱着书坐在最亮堂的位置，自己静静的看着。
房间的座位从来是坐不满的，星术士的稀少与珍贵注定他们能够享受更多的社会资源。
以往寥寥几人的位置上，今天勉强坐了数十人，看起来已有大学工具书库的架势了。
程晋州很喜欢如此令人怀念的场景，却不知道，新增加的人数，大部分还与他有关。
星术士都是很繁忙的，就像是那些知名教授一样，尽管他们都会收徒，但甭指望他们能抽出多少时间用于指导。所以有名的先生们都需要聪明的学生。程晋州愿意回答其他人的问题，有志于此的星术士学徒们，怎么可能不过来听上一听。
就算一时间不好去询问，也乐意看看别人的对答。
光学是一个新兴的方向，其他星术士真没程晋州理解透彻，尤其他当年在学校带过好几遍课，讲解起来就越发清晰。
程晋州知道大多数学科的未来方向——尽管不能确切的了解其中的内容，可是不饶弯路就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白烛的味道很好闻，程晋州坐在那里，装作看书的模样，翻看自主交易平台。
这东西每24小时才更新一次，每次也只显示区区十几条的内容，但架不住信息有效，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能等来一个机会。可惜他现在发布的信息，只可能存在于平台3秒钟，然后就会被迅速的刷到后面去，否则等到有钱了，倒是能方便很多。
3级的星盟等级，使得他所见到的自主交易平台上，只有原料和书籍是不另外算钱的，其他都会支付巨额的运输费，根本不是其所能承受的。
“等咱有了钱，变形金刚买两个，一个杀怪，一个煮肉……”
程晋州正幻想的开心，旁边有人轻声道：“程先生，请问……”
标准的询问流程。程晋州将失去焦距的眼神从书本上挪开，转身扮出一个微笑。
对方也是经常问他的题目的星术士，似乎叫做虞荣，鬓角上有颗大黑痣，颇为显眼。
“有什么问题？”程晋州将书倒扣了下来。这种学校图书馆的看书方法开始时很是让星术士们不满——太不爱护书籍，但到了现在，大家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做派。
“有一个关于计算的问题想请教您。”虞荣行着标准的贵族礼节，表情毫不做作。
就像是老师也喜欢可爱的孩子，程晋州很自然的坐起身子，接过他手中的本子看了起来。
和以前一样，虞荣的问题仍然属于大数的处理，尽管他本人的计算能力就很好，但在一些细节的处理方面，却又有很多问题。
当然，在人类尚未拥有计算机的时代，用来处理天文数字最主要的手段还是对数，大夏朝在对数的发展方面远远走在前列，至少是远超17、18世纪的英国水平。
某日虞荣发现程晋州在这方面有所研究之后，紧跟着问了起来。
对数在这个时代已经研究的较为充分，程晋州也就无心在此方面发展，加上虞荣态度较好，他免不了会提点两句，哪怕对方真的将之放进自己的成果报告中，亦无所谓。
如先前一样，程晋州照例在上面写上答案，如果是以前的话，各种开平方，以至于10次幂往上的计算，他只能通过计算机来帮忙，有了初级心算教程，才差不多具备了解决现实问题的能力，极度依赖计算机的情况下，一个21世纪的理论数学家放在大夏朝，一个是半个废柴。
程晋州将本子合上，递给虞荣笑了笑，并没有多说话，只是平常的问题而已。
虞荣也未立刻打开来看，笑着躬身道：“多谢程先生，我们都在猜，您多久能成为二星术士。”
程晋州浮起些微的笑容道：“我喜欢低调些。”
“成为二星术士是大事，就算是徐谷先生，也一定会为您庆祝的。”虞荣真诚的笑道：“您最近的成绩，我们是有目共睹，您能成为二星术士，也是整个夏京星术士协会的骄傲。”
程晋州已经有94个贡献点了，但最近贡献点增加的很慢，他耸耸肩笑道：“又不是三星术士，没有太大的意思。”
“三星术士才麻烦呢，会在星术士协会的总部备案。”虞荣笑道：“听说星术士总部是在星洲，不过他们每年都会花很多精力，用来维护星术士的利益，口碑还算不错。”
“可能的话，我倒是希望自己就算成为二星术士也不要尽人皆知。”
只有星术士的贡献点才是实实在在的。
“这您倒是可以告知徐谷星术士一声，但说实话，成为二星术士，还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对于许多星术士们来说，他们更在意自己的星级，而非等级，就好像老教授们喜欢人家说他学问深，桃李满天下，却不怎么在乎行政级别一样。
程晋州还没有老教授那么高的觉悟，晃着脑袋笑了笑，心想这还真是个好主意。
虞荣笑着离开，程晋州收拾一番，干脆就去找徐谷，希望自己晋级的话，不要通知其他人知道。
徐谷通常就在协会的一楼办公，他也是纯粹的理论星术士，并不需要多少器材，听到程晋州的要求倒是颇为理解，二星术士若是带着等级星术士的头衔，的确是很耀眼的成绩，但要是没有的话，给人的感觉却有些怪异。
答应下来之后，徐谷特意关上门察看一番，又叫住奇怪的程晋州道：“其实，我早就准备为你庆祝二星术士的头衔了，结果你这么长时间也没成功，是否兑换掉了一些？”
程晋州尴尬的摸摸脑袋。
徐谷一笑道：“星术士的研究很费钱，我也理解，不过我的建议是，你现在应该回购一点贡献点，二星术士以上，就有协会配给的实验室和助手了，如果你需要其他的资金和物品支持，申请也很容易批下来。”
“回购……”
“其实有不少星术士出售贡献点的，但他们往往会在需要的时候，将自己的初始贡献点补足，比如二星术士，800个贡献点和200个其实是一样的，他只要等到初始贡献点达到1000的时候，补足这个数字就行了。”
“那在哪里买呢？”程晋州算算，自己只要再来回倒腾一次物资，弄出几万两银子还是没问题的。
“外周半岛有很多星术士进行交易的，你可以拜托项欣星术士。”
“多谢徐谷星术士。”程晋州诚心实意的说。

第一百零六章 回购（2）
夏京宫城。
宫殿建立于1200年前，如今虽然经历了无数次修缮，却仍然保持着当年的风貌。高高翘起的山花尖顶、饰花柱式和通花栏杆，都代表着逝去的日子。
那个时代，大夏仍然是大陆上最强盛的王朝，体验着万国来朝的快感。然而到了今天，它却已经是许多个国家中普通的一员了。
座落在宫城附近的建筑中，只有一栋采用了西式风格，圆圆的突出的穹顶是最显著的标致。
久居夏京的人都知道，这里就是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官邸。
虞荣步履轻松的走进骑士卫护的门廊，向领头者微微点头，走了进去。他的祖母是姜璜星术士的侄女，自己又有星术士天赋，故而颇得重视，在皇家星术士的官邸也是畅通无阻。
他去见的是姜璜星术士的徒弟席无庸，看似普通的一级星术士，却因为身份而变的不同——当然，这里的普通仅仅是相对于星术士们而言的。
两人亦是熟的很了，虞荣进门打了个招呼，就将昨天整理的本子拿了出来，笑道：“程晋州……，能力很强。”
“愿意无偿的给其他星术士讲解，这一点就难得的很。你觉得他对于微积分，了解的多吗？”席无庸年纪大些，说话的同时，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程晋州的模样，谁能想到，他竟然能与自己的师父，姜璜星术士，有类同的研究内容。
“他说的不多，但光学的问题，一些计算的技巧都能说到点子上，尤为难得。而且年纪还这么小，协会不少星术士都很佩服的。”虞荣做着评价道。他以前每日就在官邸学习，现在去了协会，反而觉得进步很快，倒也不仅仅是做侦探的工作。
“那你觉得他研究到了哪一步？”席无庸看着手上的本子，继续问道。
虞荣想着这些天所见道：“他恐怕都没什么时间研究这个问题，或许没有把微积分当作主要的方向？”
“姜璜星术士当面提过的，又是他曾经独立思考的东西，他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不试一试的……”
“但他白天肯定是没时间的。或许研究过了，但是失败了？他这些天每日都在协会的。”
两个人讨论不出所以然来，邓著听了一半，此时走了进来，问道：“其实师父最想知道的，假如我们给他好的研究条件，是否值得花费大价钱，将他带到这里来。”
席无庸看了他一眼道：“我觉得其实没有必要，师父选的课题很大，并不是一两个星术士就能解决的，加不加他，结果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何况他没有星阵，许多问题不能独立解决……”
邓著打断他的话，转头问道：“虞荣，你专研计算，程晋州没有星阵，在计算方面，是怎么完成的？”
虞荣原本尚未注意到这方面，此刻回想，陡然一惊道：“他似乎都是心算的。”
“心算？”席无庸登时扭过头来，顾不得邓著的不礼貌，道：“你确定他是心算，不是笔算？”
“一定是心算，否则就是星阵。我以前没想到，但他帮我解题的时候，的确是很快就完成了。”虞荣回想着，暗自有些懊恼，他始终注意的是题目，加之问的又是自己关心的内容，竟然失去了观察力。
有了心算教程之后，程晋州很多时候，都能通过类似于计算机似的直来直去的计算方法，再加上一些简单的技巧，在普通问题中，笔只能起到最基本的记忆作用了。这种方式是星术士们所不能理解的，就算是对数的应用，他们多半也是当作技巧的工具，而非工具本身。
邓著再不迟疑的道：“我要去见师父，程晋州眼看着应该就是二星术士了，不能放他去安风和刘匡那面。”
说起外周半岛的两名四级星术士，他就直接说了名字。
席无庸则立即道：“我和你一起去，程晋州和对方关系很好，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
“星术士的理念决定他的立场，我们不是官员，如果他赞同师父的研究方向，那么他就是我们的人。”邓著说着就要离开。
虞荣想起昨天的对话，连忙道：“程晋州可能已经是二星术士了，或者很快就是了。”
“没听到消息啊。”二人皆驻步。
“他说想要低调一些，我建议他去找徐谷，可能不会通报了。”
“按说他的贡献点应该早就够了，估计是手上不凑巧。”邓著倒是猜的很准道：“他家里面不平静，又要研究光学，镜片和玻璃都不便宜，估计用了不少，但不管怎么说，有初始贡献点，凑个二星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到了三星术士，从1000贡献点到9999贡献点，都缺乏实际意义，星术士们兑换贡献点是比较多的，其他阶段也是如此，往往是自己记着初始贡献点的数量，等到足够升级了，再慢慢兑换回来。说是如此，但实际上，能拿到三星的星术士，至少也是年过80的老头，150岁能有三星都算是年轻，四星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比起等级星术士，星级星术士要更熬时间。不过说到最后，星术士的等级也是不可少，否则活不到80岁，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官邸中讨论着程晋州，小程同学自己也在协会中等待项欣的消息。
他兑换贡献点的时候，差不多是以600两银子一点出售的，可是想要买回来的时候，价格就由不得他了。所谓有价无市，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大家并不会特意的去讹你，但市场上也不会始终有货等你交易，若非机缘巧合，就需要等待很久。
当然，项欣身后有刘匡星术士，了解的渠道要多上不少，即使如此，程晋州还是准备了5000两银子，仅仅是6个或者7个贡献点的价格而已。
他自己的贡献点几乎不增涨了，如果双缝干涉不能引起星术士们的兴趣，最后的几点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普通的成果报告，五六年时间能带来数个贡献点就算是不错，他这类实验性质的，结果更差。说不得又要继续提交成果报告。
程晋州坐在位置上自己喝着茶，他怎么也没想到，在21世纪出名到爆的杨氏双缝干涉，在这里竟然没有市场，看来好酒还怕巷子深这种事情，不光是信息社会的产物，星术士的世界，也是个眼球的世界。
等到下午的时候，仍然没有贡献点入账，倒是沈聪抽空跑了过来，他很喜欢来星术士协会，尽管不是星术士，但能够进到里面来，仍会让他感觉有种超越旁人的感觉，好像自己到达了其他人不能到达的地方，如同登山成功。对于生活无忧的人上人们来说，超过其他人，或许是他们提高自己幸福指数的主要方法。
沈聪抱着一本《诸子》在协会的椅子上读，同时低声给程晋州道：“听说二星术士，朝廷就会主动供给，协会还给钱的？你还准备参加乡试吗？”
准备乡试的时候，程晋州并没有能成为星术士的觉悟，但他是从21世纪的中国过来的，免不了有官本位的思想道：“我现在没能力刺刻星阵，在星术士的路上不一定能走多远，功名更实际一些。”
他其实看的很清楚，在外面的时候，程家是他的后盾，但在程家内部，他就要自己努力。二星术士的头衔不能让他的地位有实质性的改变，但若是二星术士再加不错的功名，却能在官场上换得许多的优势，说不定又能反作用影响星术士的地位。其他的星术士讲究专注，可他又不同，他是不用花费时间真的放在研究上的，只要能躲过众人的视线，他的时间完全可以分配在其他方面。
如果程父能够官复原职，程晋州回到绍南，或许可以做一个快乐的公子哥，可是如之前那样，被人欺负的时候肯定是免不了的。他的奋斗，或许就是为了多欺负人，而少被人欺负，至于现在，还处于欺负社会初级阶段。
“要是我的话，弄一个每年几万两银子的项目，再不去考这劳子试。”沈聪将书丢在桌上，临考试的时候，就算是他这样的公子哥，也免不了焦躁，录取的比例太低，成功和失败的差距太大，总是容易让人心理失衡。
程晋州耸耸肩道：“协会每年都要审核项目的，不说能不能有几万两银子，没有成绩，最多就是熬两三年吧。如果是三星术士，日子就好过了。”
三星术士大约就是终身教授的格局，不用申报，每年也有不菲的银两入账，要是有项目的话，自然钞票更多，而且这些都是小项，任何一个三星术士，都是富可敌国的主儿，手上掌握着无数技术只是其一。
沈聪自失的笑笑道：“以你的年纪，一定能成三星术士的，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现在大夏不知道有多少个高等级……”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下来，嘴巴合上就抿了起来，一副土狼见到火鸡的馋样。
程晋州转头看去，却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长腿美女。修长的美腿至少占身体50％的比例，胸前亦是高高鼓起，上身套着件淡绿色的短袍，腰间束着宽大的红色皮带，更显的形体婀娜……
旁边的项欣向周围看了一圈，就领着美女走了过来，沈聪一脸口水的站到程晋州右侧，就等着双方介绍。
……

第一百零七章 条件
项欣带来的女伴比她还要高，站在瘦弱的程晋州面前，越发显的修长纤细，凹凸有致。
小程同学借着少年人的外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对方，沈聪则是屏息凝视，满脸的春色荡漾。
“程先生。这位是翁希莲星术士。”项欣向程晋州做着介绍，却是没理一旁的沈聪。
翁希莲大方的向程晋州行礼，并笑道：“程先生您好，我是星术士学徒翁希莲。”
玲珑小巧的脸庞，前凸后翘的身材，程晋州一面暗自品味，一面打着招呼，连说“你好你好”。
资料室里好几位星术士都看了过来，倒是没有人走上前来搭讪，但看的出来，大家欣赏美女的取向都是相同的。
程晋州清咳一声，换上人畜无害的少年面目道：“你们是……”
“您不是说需要几个贡献点吗？”项欣笑道：“翁希莲星术士正好有6个贡献点，具体的由她来和你说吧。”
翁希莲眼睛弯弯，眉毛弯弯，笑起来露出洁白的贝齿道：“程晋州星术士，马上就要成为二星术士了吧。提前恭喜您。”
声音中有种糯米似的黏软，就算加上前世，这也是程晋州生平仅见的绝色，尤其是亮晶晶的眸子很能勾起人的欲望。
可惜，现在的小程同学，还没有欲望勃发的能力。
不等程晋州回应，翁希莲又继续道：“我最近连续获得了3个贡献点，都是因为光学方面的文章，所以听项欣说，您正好需要6个贡献点，我想或许能帮的上什么忙。”
“您愿意兑换贡献点给我？”
“只有一个条件。”美女伸出玉葱一般的指头道：“我想成为您的星术士学徒。”
“我的星术士学徒？”程晋州不解的看向项欣。
后者知道他不熟悉星术士之间的程序，解释道：“二星术士，如果要得到协会的基金，需要教导至少一名星术士学徒进修，是为了鼓励发展后进的星术士。”
“这个……”程晋州不自然的摇摇头。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美女要求，他也许会乐在其中，但实际上他是没什么研究工作的，一名星术士学徒，岂不等于多了一双监视的眼睛。
翁希莲大约也没想到会遭到拒绝，翘起峨眉道：“我是星术士世家出身，一共发表过3篇成果报告，并获得了6个星术士贡献点，如果您担心我的实力的话，大可以测验我……”
“我不需要星术士学徒。”程晋州打断她的话，道：“抱歉。”
沈聪讶然的张大嘴，低头小声道：“你总要有个星术士学徒的，何必呢。”
“不能这么显眼的。”程晋州嘀咕了一句，转而对翁希莲道：“我可以出5000两银子兑换6个贡献点。或者过段时间再补偿给你也好。”
翁希莲盯着程晋州看了几十秒，然后让步道：“那么我能跟着您学习数理吗？我知道您在协会里，都愿意免费教导其他的星术士的。”
“如果和其他星术士一样，当然。”程晋州耸耸肩道：“你可以问我问题，但我也不一定回答。”
说到这里，他的态度再清楚不过，项欣在旁圆场道：“平时询问程先生就好了，他通常都是有问必答的。”
程晋州展颜一笑，伪装做纯真孩子，看着S型的身材笑眯眯的道：“是啊，平时有问题可以来问我的。”
对方再娇嗔的表情，他也只能视而不见了。
就说到这里，又有人穿过资料馆的石门走了进来，提高声量道：“程晋州星术士，您身体好吗？”
奇怪的问句，让程晋州一脸的细汗。扭头过去，正是他晋级一星术士的时候，前来宣布的席无庸星术士。
席无庸笑吟吟的看向程晋州，眼神却不自觉的被翁希莲吸引，目光颇有些闪烁。
程晋州继续伪装咳嗽，道：“我身体不错，多谢席无庸星术士。”
“哦，听说您的初始贡献点数已经超过100了，我是前来恭喜的。”自从听了虞荣的报告后，席无庸就决定来找程晋州，反正对于他们来说，6个贡献点算不上什么难度。
程晋州无奈的继续道谢，心里则转着念头：怪不得人们都说锦上添花易于雪中送炭，现在却是有无数多的人跑过来了。说的话都没多少变化，有营养的内容各有各的滋味，没营养的话都是一个曲调。
翁希莲拉着项欣，坐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她家庭很不错，只是喜爱星术而已，故而尽管认识席无庸，可是对程晋州的兴趣反而更大一些。从小到大，她也无须去刻意奉承什么，有需求的时候，自然有人送上门来。
就除了少数痴迷星术的先生们，会对她视而不见的男人的确不多，因此她看着程晋州在那里说话，也并不焦躁。
资料馆中的位置都很宽敞，加上人又少，席无庸也没有再找地方的念头，干脆坐在程晋州旁边说了起来。同时将并不常用的扇子也拿了出来，无事生风的在那里摇晃着，心下暗自回想：自己今天出门时，脸涂抹的应该均匀，却不知衣服选择的是否合适……
不止一人都在偷瞄翁希莲，程晋州作为小孩子，在旁看的清清楚楚，不免又促狭的干扰道：“席无庸星术士，您此次来是为了？”
说起了正事，席无庸马上绷起脸道：“我想您也许需要兑换一些贡献点，所以特地前来帮忙。”
他说着就拿出一块认证石。
项欣马上回道：“不劳皇家星术士费心，程先生需要的贡献点，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大家都是星术士，何必分彼此。”席无庸笑着，又扭头道：“翁希莲星术士，您说呢。”
“程先生之前还是帮我兑换。”翁希莲说话间自然的挺胸抬头，很是吸引男人的目光。
程晋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从来不想在两股星术士之间选择什么，刘匡星术士也并不让他有什么好感，姜璜则接触更少。
作为姜璜星术士的弟子，席无庸原本并不是很在意程晋州的存在，但以内部反对者存在的邓著显然认为程晋州更有帮助，有鉴于此，席无庸就变的积极起来，想凭借着一面之缘，先与程晋州达成某种程度的协议。
其实星级星术士的价值，主要就提现在他们能够多大程度上的影响其他的星术士，在这一点上，程晋州做的其实很不错，只是他自己尚不清楚罢了。
招揽星术士这种事情，各个势力都做在明处，席无庸也毫不避讳的道：“程先生如果成为二星术士，是否有兴趣在宫城附近，建立自己的实验室呢？”
宫城附近，自然是属于皇家星术士的巢穴。
程晋州避开道：“是很遥远的事情呢。”
席无庸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翁希莲，在品味那优美的坐姿的同时，对程晋州道：“假若您愿意在宫城附近建立实验室的话，异日成为三星术士，皇家星术士许诺，定然为您建立星术士塔。”
偷听的星术士们，忍不住发出“哦……”的赞叹声。
星术士塔，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建筑物，更代表着独立的地位。不管是席无庸也好，项欣也好，他们都是高等级星术士的附庸，代表着身后的背景而不是自己。无论是星术士又或普通人，终究是追去独立和自由的。
更何况，星术士塔是定然要在星术士协会注册的，它又代表着固定的收入、土地以及各种特殊物资的购买权。
项欣紧张的看向程晋州，这样的条件，是她一时半会开不出来的。
关于星术士的内容，程晋州必然是有所了解的。他颇有些意动的道：“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姜璜星术士想要我研究什么？”
席无庸再不兜圈子，直接道：“微积分。”
程晋州几乎想要立刻回绝，强忍了片刻才道：“我不太习惯配合其他人。”
如果星术士们真的能理解微积分的价值，什么星术士塔之类的东西，都是等闲而已，程晋州当然不会用这种级别的知识，去换一个实惠的承诺。
席无庸也能想的明白，区别只在于，他并不相信程晋州能有决定性的作用——充其量能提前一两年完成计划，这也是其他人的统一认识，就像是招聘一名不错的有经验的研究员罢了。
项欣担心程晋州答应，插言道：“程先生是绍南程家的嫡孙，成为三星术士后，完全可以申请回绍南建星术士塔，星术士总会，说不定也会派人来道贺的。”
言下之意，完全没必要答应席无庸的要求。
不料后者却毫不气馁的道：“还有十多天就是乡试了，程先生是有兴趣参与吧？”
“不错。”
“想必您乡试定然是没有问题了，省试呢？”
“今年不准备去考了。”省试的级别就已经不是抄袭能度过的了。程晋州可不觉得几个月的或者一两年的勤学苦练，能与十年寒窗苦读相提并论。
席无庸用扇子遮住半张脸，露出半张男性化的俊脸道：“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宫城看看，今年省试的考官礼部孙大人，偶尔也会过来喝茶……”
这里都是星术士，他是有炫耀的快感，却不怕泄密的危险。
项欣一下子急了，她知道程晋州有意功名，立刻着急的打眼色。程晋州则微微思量一番，笑道：“席先生盛情相邀，恭敬不如从命了。”
翁希莲一手托腮看着程晋州，有些看不明白他的想法。
……

第一百零八章 极限的时代（1）
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官邸外，人来人往。
仅仅是每天运送纸张和墨水，就需要两部大车和五六名工人，更有其他数不清的实验材料在此地进进出出。若是有大件的设备，往往都会影响宫城的交通。有朝廷大臣早就建议，将御用星术士的官邸放远一些，奈何皇帝陛下一个都不批准，经过许多年的发展，现在官邸的物资流量，几乎要与皇家御厨相当了。
程晋州慢悠悠的走进其中，发觉所谓的“皇家御用”也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兴许是建筑年代太久远，位置敏感又不利于修缮，以至于还不如星术士协会的建筑漂亮，倒是其中出现的星术士们往往素质较高，一星以上的数量极多，不似协会中，一级星术士都难得有一星的头衔。
席无庸很是自得的向程晋州介绍道：“自从姜璜星术士上台之后，就多次强调星级星术士的重要性，我们的工作，也是受到泰西星术士总协会赞许的。最近30年来，整个大夏朝成功晋级的星级星术士，多了至少15％。”
在数字小的时候，用百分比要显的有气派的多，高层的先生们都深谙其中的精髓。
程晋州无所谓的笑笑，跟着他边走边道：“明人不说暗话，你也知道程家现在的境况不好，如果可能的话，我是想要多头发展一下，既能在官场上有所作为，又不要浪费星术士的机会。”
双方的关系只能说是认识，席无庸也不会如项欣等人那样，向他阐述专心致志的重要性，反而别有用心的道：“要说星术士们与官场的密切程度，当以姜璜星术士为尊，你选择皇家星术士这边，是正确选择。”
“谈不上选择，就是配合而已，我的想法，假如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项目，交给我来完成，然后我再递交给你们，这样最好。”程晋州极不乐意被打上派系的标签，这种东西又麻烦又没用处。
席无庸不屑的撇撇嘴，他觉得程晋州最多也就是能在高级星术士的指导下，较好的完成一些工作而已，而且没有星阵，效率如何都难以判断。至于独立工作，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不过从他的角度上来说，带来程晋州就已经足够，究竟如何分配工作，就无须他来考虑了，因此仍旧是微笑着带他到工作室前道：“姜璜星术士今天很忙，可仍然要求亲自和您谈一谈，不过只有半个小时。”
程晋州耸耸肩，又点点头，其实心下是有些紧张的。他当日说了微积分，在现场的先生们虽然赞赏，可是过后就迅速失去了兴趣，这自然不是微积分没有价值，无非是普通的星术士们看不出价值而已，姜璜星术士既然钻研于此，他的见识必然不凡，程大博士不得不考虑，自己想要不露出一星半点，又希望获得利益，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够成功。
姜璜星术士的体型略有发福，脸庞扩张起来，有些像是涂鸦版的国字脸，笑起来还有双下巴。席无庸有些嫉妒的看看程晋州，低声说了一句“师父的时间很紧张”，完了就退了出去。他与师父说话，几个月也见不到这般笑容。
“坐吧，我们慢慢谈，不用着急。”姜璜舒展着身体，将桌上茶壶中的茶，分别倒在两个杯子中，笑道：“早上起来就在演算，有星阵也是不行，年纪大了，就算是吃的再好，也补不过来了。”
程晋州没想到是如此亲切的会面，有些不适应的扭动一下，笑道：“您几次相邀，都不太凑巧……”
“没关系。”姜璜打断他的话，笑道：“我们是星术士之间的讨论，我知道，自己的皇家星术士的头衔，惹得许多人的目光，但对我来说，最多几十年就是大限，我是想趁着最后一点时间，真正的研究一些自己想研究的东西。”
他拍拍腰间放认证石的地方，意味深长的道：“年轻的时候，是为了贡献点而奋斗，说起来，就是将自己贡献给了星术士协会，如今，我是想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
说着，他自己端起茶喝了一口，放松的道：“说说你对极限的看法吧，上一次，安风星术士问了我一个极尖锐的问题，说无穷小量在有些时候被看作是0，有些时候又可以互相约去？”
0是不能做被除数的，故而只有不为零的数才能互相约去，当年牛顿就因为搞错了这个问题，使得微积分受到了极大的质疑，若非其后的数位数学家，从基础方面对其进行了完善，整个体系都有可能被学界遗弃。
上一次，两名四级星术士在讨论该问题的时候，程晋州并不在场，后来也没有机会看到相关的会议记录，现在乍一听到，不由的冷汗直流。从四级星术士手上捞食，果然不容易。
无穷小量的问题，要从理论上解决是极复杂的，而且它并不会影响微积分的应用。后世数学家们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解释了这玩意为什么又可以当零用，又可以不当零用，就好像探讨泰国人妖为什么又可以当男人用，又可以当女人用——实际上，真要用起来了，你想当男人用就当男人用，想当女人用就当女人用，至于为什么这种事情，就不用在意那么多了。
程晋州记不清楚，当年的先生们，最终是如何处理无穷小量的问题，若是用现代知识去解释兴许会容易一些，可要用星术士们理解的知识去解决，他定然是做不到的。想到数月前醉酒，自己说的其实是曲线和极限的问题，因而他就着这方面道：“我当时考虑这个问题，其实是想要准确的计算土地问题，我认为曲线可以看作是一个个的点，那么一个曲线构成的图形，不管它怎么扭曲，最终都可以表达成无数个非常非常小的长方形，将它们的面积相加，得到的就是曲线的面积，如此只要控制分割的点的数量，就能决定曲线面积的精度……”
他说的就是微积分的萌芽阶段，姜璜早就过了这个研究阶段，但还是认真的听着，尽管其中的大部分，已经通过他人之口，有过了解。若非如此，姜璜也不能判断出程晋州的价值。
姜璜不打断，程晋州乐的在那里说。席无庸早前就将一些相关的资料给了他看，尽管没有细致的内容，但仅凭题目，程晋州就能判断出他们到了哪个阶段，又或者哪里绕了路——凡是理工科的研究生，本身的专业或许不怎么样，可数学中的微积分，绝对是门儿清的，全国统考和自主招生的区别，正在于此。
预定的30分钟，足足说了2个小时尚未结束。微积分的初级阶段，能说的东西太多，程晋州随便挑拣了曲线和极限处理两个方面的内容，就可以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尤为难得的是姜璜也愿意听下去。
他们做的是盲人摸象的工作，能得出类似的答案，可毕竟不全面，如果能用2个小时，省却2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有更多横向的了解，姜璜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浪费数个小时。
期间，席无庸送了一次热水，被赶了出去，邓著送了一次白板和鹅毛笔，仍然被驱逐，一直说到两个人肚子饿了，程晋州才口干舌燥的停了下来。他当年是给大一新生上过课的，越是简单的微积分知道的越多，用两三个小时讨论数学问题，其实说不出出多少来，然而仍将姜璜听的兴致勃勃。
毕竟，数学问题讨论起来繁琐麻烦，研究起来痛苦，一个等式的平衡，也许就能耗费某位先生几个月甚至数年时间，从头讲到尾，最多也就是几十分钟罢了。
姜璜来了兴致，干脆不理会午饭之类的事情，招人送进来两盒点心，作抱歉状问程晋州道：“我们继续？”
他点心都摆上了桌子，程晋州只得点点头，实际上，他心里也是乐意的。围绕微积分的小问题何其多，只要不涉及核心问题，他乐得卖弄一阵，卖好与姜璜。皇家御用星术士，身份比所谓的大理寺卿不知强上多少，就算是在朝廷的职衔序列中，也是标准的1级文官，送上些数理内容，也算不得什么，何况席无庸早就暗示，能在科举上帮助于他。
思考间，姜璜把国字脸彻底笑圆了，如同涂鸦喷漆时离墙面太近的毁容图，他手持着笔就在纸板上划道：“我们最近在研究的就是连续性问题了，曲线的连续又要影响到区间，这其中的关系你怎么看。”
一旦接近核心问题，程晋州就不做正面回答，绕着圈子道：“这方面我考虑不多，不过就曲线问题而言，间断点是主要的问题……”
这一谈，又是一个下午过去了，不仅邓著和席无庸等的心焦，还有其他配合姜璜工作的星术士，也难以进行下去。不过另一方面，他们对程晋州的好奇心也是直线上升。
不管怎么说，姜璜星术士是不会浪费时间在普通人身上的，不能刺刻星阵，又是一星术士，却能与姜璜星术士谈论整整一天，这样的人，他们绝对是没有见过的。
星术士们的工作室，更像是宽敞的无坐席的绘画室，白板随意的在里面摆放，星术士们三三两两的穿插期间，写满一张白板，就让自己的星术士学徒收起来，由于没有计算机的缘故，更有擅长计算的星术士，纯粹担当着解决数字问题的重任。
姜璜星术士的房间，即与外面的会客室想通，又与数个工作室相通。席无庸就时不时的看向这边的木门，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良久，席无庸对默默看书的邓著叹了口气道：“说不定我们又要有个小师弟了。”
“那也要人家同意才好。”邓著眼皮都不抬一下。

第一百零九章 极限的时代（2）
玻璃在大夏朝，算不得稀罕，却仍然是奢侈之物。皇家星术士官邸，是少有的几间舍得将玻璃挂在墙上的，因此外面的天色，也是看的一清二楚。
等到月上树梢的时候，姜璜仍然不愿放程晋州走，依依不舍的以黄昏相约：“一起吃些便饭，和其他星术士谈谈吧，你的想法很有……创意。”
“我还要回去复习一下乡试的内容，眼看着就要考试了。”程晋州呲着牙拒绝。
姜璜将常年训练的眉头皱成花式结构道：“星术士还考什么科举。”
“我想做官。”程晋州摊开手道：“程家是贵族世家，要有支撑，看目前的情况，我短时间内恐怕是难以拥有星阵……”
“等你三星术士，我帮你找几个好的扈从。”姜璜许诺道：“几个二三级骑士，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你想留在京城也好，鱼肉乡里也好，都是极方便的。”
最后一句，他算是开了个玩笑。作为皇家星术士，姜璜已经算是谦虚了。三级骑士差不多已经是什么八大金刚，四大头陀之类的高手，若是再混杂上些小杂鱼，等于是公开招募的强悍私兵，比起贵族们的谨小慎微，星术士们完全不用顾忌什么，再讨人厌的三星术士，星术士协会也要捏着鼻子硬挺，他们往往就大胆的很，只要有钱，明目张胆的扩张也无所谓——星术士什么时候又会没有钱，唯一的问题只在于有没有兴趣罢了。
不料，程晋州依然摇头道：“谁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到三星术士，但我很快就能拿到举人的功名……”
“举人最多做20级官而已。”姜璜重新将花式跳水的眉头折腾成花式体操的眉头。他现在争分夺秒，是真的想将程晋州留下来。也是久浸世情的人，见程晋州主意已定，劝说他不如顺其自然，于是沉吟着道：“若是这样，我找人帮你复习吧，考试前的这段时间，就留在我的官邸。”
所谓复习，自然是有深意的。他却是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已经做出了相当的许诺。他反而颇为期待的等着程晋州的答复，姜璜最怕这位年轻的星术士有精神洁癖之类的问题，只想凭自己努力等等……那他也是无能为力。
当然，姜璜星术士完全是高看了程晋州，对于小程同学来说，再没有比作弊更需要筹划的了，他甚至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道：“你能保证我得到举人的功名？和其他人的一样？”
姜璜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辈子，他见多了为权势而奔波的人，却没见过原本应该获得更高权势，却孜孜于低级权势的家伙，他用右手拍拍自己的脸颊，那是年轻时的招牌动作，接着又指向外面道：“要是其他的星术士，在这种朝廷抡才大典上恐难保证什么，但我是御用星术士，保你一个举人，也是没问题的，走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再继续。”
看起来，他是要将程晋州给用回来了。
小程同学精明的道：“截至乡试前一天，我都可以过来帮忙。”
小聪明一眼看穿，姜璜失笑摇头，起身开门，程晋州跨前一步先将之打开，不论身份如何，眼前这位也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
外面只有姜璜自己的几名贴身仆从仍等着，席无庸他们毕竟是星术士，又有自己的事情，不能久候于侧。一名年长的管家躬身为姜璜梳理衣服，并随着他的步伐擦拭手臂。鹅毛笔免不了会溅出来，尤其姜璜从来都不注意的情况下，右手更是会留下点点痕迹，不过他只需要照常走路就可，管家自然会在行进中，为他完成擦手的工作。
就其做派而言，更重要的是体现排场。其他人拼命的用软布抹手的时候，姜璜大跨步的甩着手臂，同时还有人依着节奏为他擦干净，仅仅是训练这样一名管家出来，也要费尽心思了。
晚餐是简单的咸肉红肠，特别的地方在于既有蔬菜汤，又有带着浓香的肉汤，最后是烤的酥烂的饼子，姜璜一边将饼泡在肉汤中，一边低声笑道：“我的牙齿有些松动了，胃也不好，这些年就尽量少吃油腻和坚硬的东西，这些是圣堂的牧师教给我的法子，味道还不错。我特意把厨子送去圣堂好几个月。”
程晋州挑挑眉毛，西餐式的泡馍，不是圣堂的牧师们，还真是想不出来。
……
入夜的夏京，正是牛鬼蛇神们畅游的时间，吕安平与赵权负各自搂着个女人上了马车。二人都是王公子弟，又臭味相投，一时间却走的近了起来，再加上几次于秦楼楚馆间的恰逢其会，竟好的如同哥俩一般。
他们都才是不到十八岁的年龄，家庭的因素催之早熟后，也就少了管束。使用的马车竟然也是违规的四架马车——天子六架而公侯四架，虽然在大夏朝已经将允许使用四架马车的范围扩展到了全部的伯爵贵族，但却从来没有拓展到继承人身上。
当然，半夜三更也没有哪个吃饱了撑住的家伙，会来检查东山王府的车辆，赵权负就安心的躺在里面，一手搂着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女人，一手舒爽的拍着肚子笑道：“何曾想到，京城竟是如此烟花缭绕之地。烟花漂亮！”
他猛的亲了右手的女孩一口，哈哈的笑了起来。顺势在车上滚了起来。
自从人们懂得用“胸带挽具”替换“项前肚兜挽具”之后，一匹马的负重能力就从0.5吨骤然提高到了1.5吨，基本上单马拉的小车勉强能坐两个人，但两匹马拉的车，已经有超过四座轿车的空间，四匹马拉的车虽然没有6吨的载荷，其空间理论上也能比拟加长的豪华车。当然，街道的容量有限，两匹马以上，增加更多的是速度，但车内仍然宽敞的足以让赵权负玩个痛快。
吕安平同样揉着身侧的软肉笑道：“只要有钱，在京城没有什么买不到的。自从来了这里，东山我就不愿意回去了，要不是……哈哈。”
他头脑没有糊涂，不敢在青楼女子面前胡说些家族的事情，否则一旦挂上争宠怨望之类的评价，会是很麻烦的事情。
赵权负更肆意一些，胡乱的亲着身旁的女孩，含糊不清的道：“我就是眼馋你家的那个舞队，那一群有五六十个人吧，都练了一身的软功，等我继……以后，我也要养一班，不对，养好几班。”
舞队是在客人上门的时候，为之表演的，平日里吕安平也不好接触，这刻深有感触的道：“老爷子不让我碰，上次偷尝了一个，险些挨了打，等我成了正经的星术士，自己养上两班，一边玩一边看。”
“你不是拜了个二星术士当老师，怎么现在还没有升级？”赵权负被嚼的有些大舌头，口音更是黏糊起来。
“屁都没教，只说打牢基础，爷爷都打了4年的基础了。”说起这些吕安平也生气起来，将身边的女孩子一推，故作神秘的道：“说起这个，最近几天皇家星术士协会可是忙的很，包括我们，每个人都排了轮值，包括几位三星术士，也是每天都有一个，我得先去趟官邸。”
他说着就探头出去吼道：“吕达，去官邸。”
赵权负有些不爽的推开女人，道：“现在去？”
“明天早上肯定是起不来了，不如宿在官邸，免得迟到。”吕安平说着将自己身边的女人赶下了车，道：“我要换车过去了，险些忘记，这车招摇了点。”
“换什么车，我们一起过去。”赵权负扫兴的将身边靠着自己的妓女也推了下去，他其实是想看看星术士官邸是什么样的。
吕安平本就有炫耀的心态，见车上也没有其他人了，探头出去吩咐道：“去姜璜星术士的官邸。”
说完，他斜躺了下来道：“我师父邓著星术士，是最受姜璜星术士器重的徒弟，当年父亲亲自出面才确定下来的，你若是进去，什么东西都不能碰，只能看不能说，记得了。”
“记得记得。”赵权负早就不耐烦了。
夏京夜晚并无宵禁一说，内城仍然热闹非凡，贵族们白天忙碌，晚上就会换上另一副脸庞，挂着王府旗帜的四轮马车在街道上是畅通无阻。临到官邸跟前，吕安平又找了相熟的夜店，进去喝了两碗醒酒汤，并拉着赵权负将全是酒气的衣服也换了下来，一番崭新之后才重新上车。流程竟是精熟。
赵权负就笑：“你胆子小的和女人的乳头一样。”
他还沉浸在烟花世界里。
“进官邸别说这些。”吕安平用冷水洗了脸，清醒的道：“有些星术士脾气不好，真给你一记灼烧火球之类的，肉熟了都没地去告状。”
“运气好了被看中，那我也发达了。”赵权负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玩笑。以他的家世背景，要是稍微有些星术士的资质，也不至于找不到星术士教授，反正星术士学徒多了去，能不能晋级，最终看的仍是自己。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进了官邸，他们走的是侧门，一起进去出来的还有许多星术士学徒。能在这里做事的，除了师父有身份，并受其喜爱之外，家世身份也要不错，同样是做杂务，在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官邸，就如同在大本营做小参谋跑腿一般，机会更多，能学到的也更多。
……

第一百一十章 极限的时代（3）
吕安平向检查的骑士塞了两张飞票，笑嘻嘻的将赵权负拉了进去，穿过不长的回廊，两人就来到了学徒们的休息室，这里与星术士们的工作室紧紧相连，尽管地方小了一些，该有的座椅茶点却不会少。使用学徒们工作，主要是担心普通人难以辨识星术物品，就像是大学实验室不会请钟点工来洗试管。
与几名交好的星术士打声招呼，吕安平就向他们介绍起赵权负，同时左右看着问道：“今天不少人留下了，可有什么事情？”
“几位大师都要熬夜，大家也得硬挺着。”一名年纪更小的星术士学徒指指门的方向，道：“姜璜星术士刚才是在工作室吃的晚饭，现在都没出来。”
唯有三星术士以上，才能被称作大师，至于等级星术士，他们却不会因为强力而在星术士的世界中得到特别的尊称。
吕安平拍拍脑门，笑道：“看来今天活是少不了的。”
“最近都要累死了……”凡是抱怨，总是会有人遥相呼应。
星术士学徒们在休息室内也无事可做，好学的会读些东西，也有人用来聊天扯淡，美其名曰：拓展人脉。赵权负趁机加入其中，也聊的开心自如。
正热烈间，管理他们的一名高阶学徒走了进来，冷声道：“来三个人，和我去换白板。”
“又换……”包括吕安平在内的几个刚进门的星术士自觉的站了起来，可是免不了嘟囔几句。他们工作最麻烦的一部分，就是更换一些计算工具，重新誊录草稿。星术士之间的习惯不同，有些人使用白板就极为浪费，一个公式就能用掉一块，而为了保证工作的延续性，星术士学徒们还要将之规规矩矩的抄录下来，再做成研究记录——真的换成普通的仆役，各种符号定然要抄的乱七八糟了。
不过，换白板之类的工作，毕竟可以增加与星术士见面的机会，偶尔还能旁听整个研究的过程，亦是不错的经历，因而麻烦是麻烦，大家仍然是愿意做的。
赵权负喝了些酒水，又是肆意妄为的个性，趁着人不注意，就从旁边扯来一件袍服套了上去，跟着吕安平走上前去。高阶学徒通常都是有些气势的人物，类似于学生会干部的存在，鼻子昂的老高，吩咐完就在前引路，等到吕安平发现，他也不好去说什么。
一行人就向着工作室走去。皇家星术士官邸是老房子，只有一大两小工作间，再加上几位大师级星术士的独立研究室，就将地方占的七七八八。那些需要使用诸如大型机械的星术士，大抵会在外购买其他的宅子。因此，留在官邸里的星术士，实质上都是为了配合姜璜的团队成员，在这方面，他们的存在类似后世的数学团队——数学越是发展，就越是从孤立的智力活动中跳出，到了21世纪，数学团队已经是极为普遍的了。
临进门前，吕安平向赵权负比了一个嘘的姿势，赵权负刚刚点头，那高阶学徒就推门而入。
“记录，3856.12，4567.13，98675，第二行左起，3475，1223.34，18456……”
“对46—672表作图……”
“小钟，启动你的星阵，把这些算式处理一些……”
混乱的读数声首先闯入赵权负脑中，从1、2、3、4等自然数，到10的14次方这样的天文数字，不断的从星术士们的口中读出，七八名星术士学徒在记录中疲于奔命，那名高阶学徒不言声的从左向右，将用过的白板一一收了起来，编号后又换上新的。
赵权负接受过初等数理教育，故而勇敢的抬起了头，想扮作津津有味的样子，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白板前的程晋州。
瘦小的身体，略显苍白的脸，程晋州的侧面，赵权负再熟悉不过，就是立于对面的姜璜星术士，他也见过数次，但看见两个人仿佛以平等的方式，在同一块白板上讨论问题的时候，赵权负突然觉得程晋州陌生起来。
而在台上，程晋州则保持着全神贯注的姿态。每个人都有好为人师的一面，面对简单的极限问题，程晋州偶尔就会忍不住多说上两句。在学校做研究生的时候，这些也是他唯一能够在课堂上教授的内容，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此时仰着头看向他的先生们，年纪大多是他数倍。
其实，程晋州真的就是多说了两三句罢了，可是在姜璜等人看来，分量却陡然不同。
由于姜璜星术士的坚持，所有在家的三星星术士，都已经来到了工作室，并伴随着程晋州的节奏而演算，到了这个地步，小程同学也有些骑虎难下，只怪数学实在是太过精深，而微积分，又超越这个时代太多。
“如果我们设该段为底长的增量，因为两个三角形相似……”程晋州选择了最大值和最小值的计算方法，作为自己主要的研究内容，从而避开了直接挑战微积分的情形出现，这是费马在1629年在手稿中设计的，秉承着他一贯的自我收藏癖，人们直到1637年才从其手稿中翻出来。现在拿出来讲给姜璜等人听，既不会显的突兀，也不会影响他对知识的掌控。
即使是17世纪中叶的知识，同样是超前于时代的，程晋州能够作出完整的设计，并自我证明，将一群星术士唬的目瞪口呆。或许在他们看来，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内容，被一个少年破解，本身就是很离奇的事情。
事实上，理所应当是离奇的。
在场的，也就是姜璜星术士能跟得上节奏，继续发问道：“这样，就涉及到了很多切线的问题啊。”
其他星术士搬着小板凳旁听。
“微积分就是微积分，和几何代数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程晋州心虚的说着。或许是星术士们的权力太大，使得数学本身也不得不被打上政治的符号，例如皇家星术士们就喜欢代数超过几何，而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则正好相反。
姜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和蔼的笑着摆手道：“你继续说，我是对这方面了解不多。”
不仅是他了解不多，由于缺乏欧氏几何的严密基础，星术士们的数理宝塔的基础一点都不牢固。在理论完善的情况下，当年的希腊人选择了尺规作出的图形作为认识的基础，而星术士们在此之外，又选择了用星阵来证明，如果星阵能够被刺刻使用，那么就是有意义的，否则就是没有意义的——换言之，即是不存在的。
姜璜的态度，在程晋州看来不过是个亲和礼貌的贵族星术士，而在赵权负看来，却几乎是不可理解，这可是4级星术士，4星术士，皇家星术士，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赵权负忍不住想要吼出来，不得不用手压住喉咙，好像一只被老鼠强奸的猫。
吕安平还没有发现异常，他正轻轻的挪动步子，挨个换着白板，星术士学徒的规矩不允许驻足张望，加上角度原因，他甚至都没去想中间究竟是哪几位星术士，只在心里暗想：今天的讨论倒是激烈……
如此一张又一张的换到前面，吕安平再抬头，却是立即与程晋州面面相对。
瞬间，东山小王爷手上的白板就掉在了地上。
带他来的高阶星术士吓的肝胆俱裂，星术士之间亦是等级森严的，星术士学徒自然是食物链的最底端，他连滚带爬的扑上前来，见吕安平还在发呆，一把推开他就说“失误失误，不好意思”。再多的解释，也是没有必要。
程晋州自然是看见了吕安平，却只是不在意的转过头去，继续说最大值的问题。每说一段，即在白板上写下相关的公式，或者故意勾出几个不清楚的地方，画出图形解释。而两名二星术士，负责将他的公式套用在其正在研究的框架内进行比较，为了配合两人，又有四名星术士学徒，忙忙的进行检查和传导计算数字。
小程同学的声音响亮，星术士的声音在不确定中怀着浓浓的怀疑，星术士学徒则用充满了好奇的语调完成任务。房间里有种怪怪的气氛逐渐蔓延，随着证明的进行，程晋州越是正确，怪异的氛围就越扩展。
吕安平被那星术士学徒一把拽了出来，仍在发愣间，赵权负使劲拉住他，低声问道：“那是程晋州？”
“废话。”
“旁边的星术士呢？我看他们的徽章，好像……好像都是青色的？”
“三个人都是三星术士，大师级的。”吕安平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到赵权负微微的颤抖，登时藏起自己的害怕，不屑的道：“你怕什么，他运气好，总有机会在姜璜星术士跟前露面，要是我也能有两次机会，早就成二星术士了，何至于现在。”
赵权负想着前程往事，猛的打了个激灵，低声道：“我们走吧。”
“不就是运气好吗？”吕安平不服气归不服气，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向外走的同时，撒气到赵权负头上道：“我看你的胆子不像是乳头，像是乳汁，真够软的。”
“你知道什么。”赵权负脸刷的通红，眼看着自己已处在角落中，方才咬着牙道：“就在年节的时候，我听说，程晋州亲手斩了一个武官，而且是在他几百名部属面前，血直喷出来数米远。”
下意识的，吕安平加快了脚步。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二星术士
身边的小插曲没有影响到姜璜星术士一丝一毫，他始终保持着精神集中，手指写写画画，不断的演算着。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的星术士自然就更加繁忙了。
相形之下，程晋州的工作却越发缓慢，虽然已经罗列了许多实质性的公式，可内容毕竟有限，他心里免不了也有了藏私的念头。
第一二天尚没有什么，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姜璜星术士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趁着吃饭的时候，和程晋州打着商量道：“你还差6个贡献点，就到达二星术士了吧？”
“5个。”程晋州微微一笑。
“那就由我来补足吧，算作你这两天的补偿可好？”
“如果研究记录是以我的名义发表的话，没有问题。”
姜璜星术士愣了一下。要说程晋州的要求也是正常，他研究的东西，由他作为成果报告提交，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但眼下涉及了如此多的星术士知晓，他作为皇家御用星术士，考虑的范围也就更多了。
瞥了程晋州一眼，见他老神在在的喝着汤，姜璜摆摆手道：“再加50个贡献点，如此可好？”
50个贡献点，正好相当于将送给大理寺卿的亏空补足，程晋州其实更在乎皇家御用星术士本身的势力，加了一句：“先前的条件还算数。”
先前的条件，自然指的是科举作弊了。
姜璜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在程家看来艰难无比的事情，对他来说却算不得什么。
程晋州满意的笑了起来，作出个握手的动作。对他来说，卖微积分的边缘知识给姜璜，也算是卖与识货人了，换成他自己发表，以这个时代的数学发展程度，要想收获50个贡献点，谁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说不定最终仍旧要靠皇家星术士们引用，当然，初始贡献点的价值不同，又有不同。
不管怎么说，程晋州对姜璜星术士的开价仍旧是很满意的，两人口头应承之后，姜璜星术士即在下午，于小范围的工作室中，向众人宣布：“程晋州先生，即将晋升二星术士。”
说完，当众将一块认证石中的贡献点导入程晋州的认证石中。
这也是通行的庆祝方式，经常有高阶星术士，为了获得宣传上的效果，而将自己的初始贡献点假作卖出，等到初始贡献点数量足够之后，再以仪式的形式，回购最后一点，如同奠基封顶仪式一样。
皇家星术士官邸中，爆发出阵阵的掌声。
二星术士，已经是能够被所有人承认的，真正的星术士了。无论程晋州的年纪有多小，无论他的身体是否能够刺刻星阵，任何人再见到他，都需要恭恭敬敬的称之为程晋州星术士。
狭小的空间，让掌声一度向回廊中蔓延，被召集起来的星术士学徒们拼命的拍打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看到的是自己火热的未来。
星术士的晋级很不容易，就算是100个贡献点，也是半数以上的一星术士终生无法跨越的门槛——想想也能够明白，21世纪的大专院校中，在无限引用的范畴下，九成的教授也难得有100次引用，何况是在讲究追根溯源，信息传播缓慢的大夏朝。
正因为如此，身在绍南的几名三星术士，都亲自从城郊赶来，为程晋州祝贺，消息很快传到了外周半岛，刘匡星术士介于与皇家星术士们的关系未能亲来，同样请求一位三星术士，以及项欣代为赶来。高阶星术士们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纷纷与程晋州拥抱行礼。虽然免不了有招揽的意味，但这种欢乐祥和的气氛，仍然让程晋州感到一阵阵的温暖。
几乎没有仪式的低调活动，却不会影响到众人的热情，吕安平不得不随着大家的鼓掌而鼓掌，随着大家的庆祝而庆祝，随着大家的欢乐而欢乐……
这种压抑，让他想将眼睛揪出来，然后狠狠的惯在地上。
程晋州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吕安平的脸，但却丝毫没有仰视的退让，在尚未成为二星术士之前，他也许会有许多的感慨，乃至于有不以为然的感觉，可是真的成为了二星术士，真的被所有人承认为星术士，这一刻，他所见到的一切，似乎都变的光线，美丽起来。
姜璜在身后看着程晋州，心思也是千回百转，没有一级星术士的头衔，却能成为二星术士的家伙，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他将脑袋微微偏向右侧，轻声道：“邓著啊，这个孩子，你要看紧了，最好呢，就让他留在官邸里，给他个独立的研究室也未尝不可。”
皇家星术士官邸的研究室，就意味着属于皇家星术士的行列，尽管不是星术士协会承认的职位，却是朝廷承认的官职。邓著一惊，收敛了笑容，勾着头道：“那可是七级的职衔，要通过政事堂了。”
“灵活一点，正9级的职衔，通过门下省就可以了。”姜璜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露出一丝笑容道：“优秀的星术士，永远是最珍贵的财宝，只要他活着，就会始终增值，增值，再增值……不过，程晋州孩子气重了一些，似乎不喜枯燥的研究工作，想做官。既然想做官，那就在我们的官邸做官好了。”
“您英明。”邓著翘起一只大拇指。
程晋州再不会知道，他一个二十多岁的穿越男，竟然会被人当作大孩子。尽管事实可能确实如此。
……
二星术士带来的，不仅仅是名声的改变，甚至不用走出星术士官邸，程晋州就能敏锐的发现，大家态度的不同。
例如，以往与星术士学徒们狭路相逢互相谦让的情景再也见不到了，他们定然会恭恭敬敬的行礼，并等待他通过后，方才通过。他所使用鹅毛笔也变成了崭新的连细毛都未卷曲的长脉管，白板上的纸张纹路细腻，触之柔软。临时休息房间空着的单人床被换了出去，新搬入的大床上，床褥被单均是焕然一新。而一旦他进入工作室，立刻会有两名星术士学徒，随时准备协助他的工作……
这一刻，程晋州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成为了一名星术士。
研究依然在继续，程晋州的心情却大有不同。
对他来说，所谓的研究可以说是知识输出的过程，根本费不了多少精神，却能收获一片惊呼与赞叹，真真是精神上的极快感，因为他从开始就是先阐述结果，描述最大值和最小值的问题，故而总能将内容控制在范围以内——哪怕此范围内全部泄漏了出来，亦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这样做的不好处在于，随着姜璜星术士的追问，其中具有主干性的内容，他绝不能推说不知道的——有结果就必然有过程，天外飞仙式的数学，不属于任何宇宙空间。
当然，微积分从开始到发展，少说用了300年的时间，即使用最简略的语言来描述，都不是十几天就能全部涵盖的，丁点的介绍，才是真正的九牛一毛。
整个最大值最小值的问题，大约会涉及到二三十个小点，程晋州每个上午或下午，通常会阐述其中一二，姜璜星术士全程陪同他，与其他两名三星星术士不断的出言询问——森严的制度，使得其他星术士不能直接提问，以免拖慢研究的速度。
与此同时，程晋州又得到了与一位老举人聊天的机会。
老举人姓莫，也许是莫言的莫，也许是沉默的默，名是不知道的。他是席无庸介绍的，连续三晚，以讨论的名义，与程晋州谈论科举的题目，方向，写法。说的很武断，很有信心。
小程同学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窍，只是用心的记住，轻易不去发问，唯一可惜的是，对方只与他讨论省试的题目，却不去说乡试种种。
大约在大家看来，天才的星术士，断然不会连乡试都难以通过——多作弊一场考试就多一份麻烦，谁能猜到，程晋州根本就是半文盲状态。所幸他还将《乡试录》存在戒子中，只用了两天时间翻看，差不多也记住了各个要点所在的位置。
却是最后一天搓开戒子之际，客服010跳了出来，用生硬的语气道：“你的星盟点数的积攒速度，越来越慢了。”
程晋州脸登时黑了，小心翼翼的道：“星盟4级，要求的点数实在太多了，而且我暂时又没有什么需求……”
他最担心的，就是戒子跑掉了。故而一边说，一边解释道：“我最近正在收购麻布，等到数量够了，就会来找你了。”
客服010哼了一声道：“星盟4级自然是有好处的，对你来说，选书的精确度会提高，自主交易平台的功能也会扩大……”
“自主交易平台会扩大到什么程度？”程晋州最近正在卖弄微积分，并不很需要书籍的帮助。反而是麻布与白糖的交换生意，让他颇有些动心。
客服010少有的劝道：“用你们的话说，知识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其他都是虚幻。星盟4级后，自主交易平台，就可以有限次的与买卖双方受限交流了，物品的显示时间，以及你发布的物品的相对显示时间，都会相应的增长。”
“受限交流？那岂不是说我可以与其他人直接聊天了？”
“受限交流的意思，就是不能直接聊天，而需要使用系统内设的自动语句进行交流。”
程晋州的自主交易平台，以前只能交易物资，而不能发布其他的任务。他顿时想起了即将而来的科举，不由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出个题目，要别人帮我按照规矩写文章？”
“假如有同样文化背景的星盟成员的话，可以。”客服回答的很爽利。
进士与举人，可又不一样了。程晋州登时陷入了茫茫的希望之中。直到有值日的学徒轻轻敲门道：“程先生，不早了，明天就是乡试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乡试（1）
一如中国历史上的每个朝代，仕途从来都是最拥挤的。
当然，这也是统治者们最希望看到的情况——以最优秀的人才组成最有效率的团队，作为公共管理者，为此，大夏朝的出台了无数的政策，鼓励人们读书并参加科举。
其中最直接的，除了当官，就是免税与免役。
“名登科第，即免征役”，不为官府小吏而役使，对于很多平民家庭来说，本身就足以驱动他们为之奋斗了。而对于贵族世家来说，科举也是必由之路，没有功名而去做官的，少有能成为高阶文官的，至于馆阁和政事堂，不得进士的功名，是想也不要想——事实上，二甲进士以外，皇帝陛下再喜欢，最多也就是个弄臣罢了，少不得还要挂个幸进的名义。
拥挤的仕途从考试伊始即显露了出来。
京城礼院门前，人山人海。
程晋州坐着单人马车，在两条街外就被堵住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遭遇“堵车”。与21世纪的环境不同，马车是没有密闭系统的，而马自己却又会制造各种各样奇怪的味道，轿夫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劳动人民值得骄傲，可他身上仍然要有劳动的味道。
侍砚从没来过京城，哪里知道四辆马车并行的街道，竟然可以占的满满当当，一时间没有准备，手心都渗出汗来，焦急的向四处张望。要是因为迟到不能参加乡试，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浑浊的空气熏的程晋州七晕八素，等了片刻探出头来道：“蒙二，你去前面打探一下，若是能通过的话，我们就骑马过去。”
这时候他有些后悔，当时在皇家星术士官邸的时候，随便找个谁出来，都是一架完美的空勤直升机，何至于如此。谁说古代是空气清新的，现在闻起来像是空气流通的厕所。
蒙二“嗯”了一声，摆过马头就向前冲，堵在路中间的马车避之不及，就被他直接一鞭子抽了下去，端的是北地战士的作风，看的侍砚目瞪口呆。
有车马的人家总是有些底气的，霎时间就有人呵骂了起来，蒙二又是两鞭子抽过去，直冲冲的就从街道上碾了过去。不远处就有执勤的衙役，推搡着想过来阻止，却遗憾的失败在人群中。
“下次可要改改。”程晋州捏着鼻子，对前面的蒙大道。
“是。”
侍砚向前挤了两步，就听有人高喊：“那边的是程家三哥儿吗？”
他立刻回道：“你是哪位？”
“我是程家庆字支二房的管家程谦。”对方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说着“劳驾”，拼命的挤了过来。
程谦看起来就像个养尊处优的小老头，脸虽然瘦，却是保养的细皮嫩肉，头上还戴着顶小帽。此刻却是被挤歪了。
“您有什么事？”侍砚说的客气，却有些抗拒。他就在程晋州身边呆着，自然知道主子不喜欢这位京城的二伯。
程谦向后看了看，确定插在马车上的那杆小旗就是程家的，方才道：“家里人担心三哥儿过来晚了，让我接一接。我们从那边穿过去，有其他的路。”
每年乡试都会堵上半天，但真迟到的人却少之又少，不过周围又臭又乱，呆着的确很不舒服，侍砚不能决定的道：“你且等在这里，我报给主子。”
“麻烦您了。”
侍砚转身过来，就算是到了程晋州车前，扒着车辕就说了起来。
他原本料想，程晋州或许会把对方赶走之类，自己甚至模拟着如何动作，看能否学学蒙二的派头——他看对方的丝绸小帽是份外的不爽。那也是下人们唯一能穿戴在身上的绸布了。
不料程晋州听说有不臭不脏的路可走，哪里管对方是二伯还是二狗，拉开帘子就跑了出来。现代人，本来就不是很在乎什么主义、精神，关注物质质和生活更像是现代人的生存理念，为了一个不熟悉的人而怄气，然后享受马粪熏陶3小时，这种事情古代人做出来都称不上气节，现代人做出来基本等同于自虐了。
程谦也有些小小的吃惊，在出门的时候，家主可是为他设计了好几个办法，就为了请出程晋州，看起来，现在都用不上了。
“从哪里走？”程晋州把衣服一卷，敞着里面的衣服就冲了出来，舒服是舒服了，袍服的样子却是全没有了。而周围的学子们，却是宁愿下面汗流浃背，也不愿上面衣衫不整的——和二奶的人生观一样。
在双方互相鄙视的氛围下，程晋州跟着程谦从横街挤过去，然后直接钻进一家店铺，再从人家的后院出去，就到了外面的一条街上，程谦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朝廷几位家里小孩多的人家，都在礼院附近买了院子，咱们进去喝些汤水，等到院门要开的时候，再从他那边出去，离着门前也就是三五百步的事情，招几个家人，就能走到前面了。”
“那就最好，一个个汗味重的和吃狗肉长大的一样。”
“这天气，就是吃狗肉最好。”程谦也是浑身热气腾腾。
外面照样很冷，堵在里面的人马却像是被动取暖，有些像是在演唱会被虐待的感觉。
后街上停着几辆车，程晋州上车的同时向四周看看，见又有其他人从里面出来，不由问道：“我是来夏京不知道会排，他们也是？”
程谦打着躬将程晋州送上车，自己坐在车夫的位置旁，隔着帘子道：“有些人是不知道，有些是进去了又想出来，不过这些车马，大部分是将人拉到再远些的酒楼去，等到真要开始了再送进来，赚点茶水钱。”
“这时候的茶水恐怕不便宜。”程晋州很有经济头脑的笑了起来。
程谦见他心情不错，知趣的说起了闲话，做管家的迎来送往，奇闻异事甚多，听起来有趣，也不容易说错话。侍砚在盯着他的丝绸瓜皮帽，不满之余也想：京城的管家，真有过人之处。
他自己，却是从来没把主子爷说的如此开心过。眼看着程晋州成了二星术士，他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其实人的心理很奇怪，在程晋州是一星术士且不能成为一级星术士的时候，大家只将他当作半个星术士看待。虽然大家都明知道，他必然会成为二星术士，可却又不将这种未来的期许，加入到对他的评价中去。等到程晋州真的成为了二星术士的时候，人们又一下子将他看成了星术士。
当然，从一星术士到二星术士，寻常人奋斗三五十年也不奇怪，包括程晋州的二伯在内，不想过早投资也是情有可原。但作为亲戚，未免让程晋州觉得有些不爽，尽管他不会将不爽真的扩展开来。
在他看来，对这位二伯，只要当作是个普通亲戚也就罢了。贵族世家本就薄情，反而是政治上的诉求，会让他们更紧密的团结起来。或者说，一个不愿意帮忙的便宜二伯，只能算是没赚到而已。
马车没走多远，又到了一处小院前，看起来不甚起眼的外墙，走进其中却见精心装饰，更有无数巨型盆栽点缀其中，不仅放着盘山松树之类的复杂东西，甚至还有一株仙人掌类的植物，程晋州强忍着没去问，倒是程谦显摆道：“这是沙漠里的东西，听说不用水就能活，上面的刺很尖。”
“是吗。”程晋州伪装的一脸新奇。
前面传来“噗哧”一声笑，就见翁希莲袅袅的站在前方，用粉嫩的手指掩住嘴道：“程先生早啊。”
“哦，你怎么……”
“程先生喜欢这些盆栽吗？”
“很不错，很有趣，很漂亮。”程晋州说着盆栽，却是从下而上的看着翁希莲，漂亮的脸蛋且不去说，蜂腰细腿在这个时代，可真真是稀缺资源。比起他以前见过的女孩子，更有层媚态在里面，忘之生怜。
“程先生……”语气似娇似嗔，让程晋州很有些冲动，可惜不过13岁而已。
“我想考试呢。”他瞬间找到理由。
身后又传来侍砚的两声轻咳，然后猛烈的咳嗽声，程晋州扭头过去，登时一呆。却是刘青霜盈盈站在身后，微微一福道：“程公子，我煮了两个红鸡蛋，送来给你。”
都凑到了一块。程晋州拍拍脑门，随之想到了刘家老头的势利，心想自己真是得意个什么劲，于是语气转冷道：“多谢。”
同是小女孩，刘青霜显的更清纯可人，也更不善于掩藏自己的情绪，听出程晋州的生硬，又想到过去这些天的据理力争，泪水几乎都要夺眶而出。
可惜程晋州并未看到。
对于包办婚姻，他也称不上是排斥，但刘斌自顾自的指定，然后他老爹再自顾自的反对，互相玩游戏将他夹在中间，就不有趣了。这时候要让他对刘青霜抱有诸如责任的感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主子不招呼，侍砚赶紧上去将刘青霜带来的食盒取了过来，又叫过程谦，祸水东引道：“你怎么搞的，找个清静些的房子，让三哥儿休息一会。”
在外面时间长了，里面的人也走出了几位，其中就有赵权负。这里的人家数量有限，贵族学生又多，免不了要撞在一起。吕安平见到程晋州的脸，直接就躲了回去，他的师父邓著与程晋州平辈论交，气势就低了一截。
赵权负则有些不愿意，他看见刘青霜，就好像饿狼看见了肉，眼见着不能刁上去，就用狠狠的眼神去瞪程晋州。心想：等到成绩出来了，再报仇不迟。
有了功名的贵族子弟，就算在国家财政中留下了名字，在他看来，至少星术士不能随便斩杀了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乡试（2）
距离考试最多一两个小时的光阴，考生们互相介绍一番，就重新回到了复习或闲聊的状态中——贵族子弟们之间的分化也很严重，或者依靠家族封荫，或者努力奋斗，皆因为目标不同罢了。
翁希莲显的热情有加，几乎是拉着程晋州，给他介绍院子里的盆栽，这时候小程同学才知道，原来此处就是翁家的一处别院。
刘青霜表现的大方得体，就坐在院子中的小亭间，拿出茶壶等等煮着，状似心无旁骛。
整个宅子里，大约有三四十人等待考试，互相之间无论认识与否，都显的谦逊有礼。赵权负躲在房间里蠢蠢欲动，吕安平看出其心思，就劝道：“等到今天功名出来，那程晋州要是连秀才都考不到，你再运作一番，说不定就解了这婚约，何必急于一时。”
“刘家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秀才的功名，去了一个星术士的婚约。”赵权负自言自语的道。
“事在人为，如果你能拿到举人的功名，也不弱他多少。”吕安平说着纯粹安慰的话，实际上两人都知道，程晋州已经超出太多了。星术士就是他们家里，也是轻辱不得。
赵权负眼望着楚楚动人的刘青霜，左右看看道：“为今之计，还是要将程晋州去掉方可。”
吕安平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道：“你疯了，二星术士死了，星术士协会都会来查的。”
“前怕狼后怕虎，不日老虎，哪得虎子。”赵权负哼了一声道：“不趁着他没有星阵的时候，以后想派人都没机会了。”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自顾自的去找随从们去了。
吕安平浑身一阵发冷，他不似赵权负这种地方郡王子嗣无法无天惯了。两人就好像是县长公子和厅长公子一样，在本地拼爹的环境下，后者的官衔虽大，却防不住还有更大的。他看着赵权负离开的方向，没奈何的也跟了过去，后者既然将事情告诉了他，其实也就等于是将之脱下了水，他还抱着一线希望，能劝回赵权负。
程晋州不知道身后的暗潮涌动，他的眼前皆是一片春潮涌动。翁希莲虽然年纪小小，却似乎是媚态天成，鼓囊囊的胸部证明，她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
翁希莲似乎对各种奇异植物情有独钟，毫不避嫌的用一只手拉着程晋州的衣袖，向他介绍着自己的收藏品，并道：“这里只是我收集盆栽的一处地方，家里的种类才多，等到你秀才及第，我带你去看。”
美女巧笑倩兮。程晋州豪气干云的道：“秀才及第算得了什么，还要进士及第才行。”
他心中暗想，若是到了星盟等级4，或许真能想办法在会试中作弊呢。
“不愧是二星术士呢。”翁希莲用崇拜的语气道：“父亲总说，星术士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们参透宇宙间最深层次的规则，给人类提供最终极的解决方法，让所有人都不再挨饿，所有人都有广厦居住……”
她在说话间，眉眼间仿佛真的能闪出星星一般。
程晋州看的恍惚，拼命的去想，自己当年的青春期是如何度过的。不知当年是否有女同学如翁希莲这般对自己说话，不知自己，当年可否丢掉了许多宝贵的机会……
周边的贵族考生们，都用低沉的声音读着书，程晋州有感而发的吟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轻轻的读出杜甫的老诗，程晋州又觉得太酸，自我解嘲的笑道：“再过500年，寒士照样没得住，这个就是幻想了。”
“程先生为什么这么说呢？”不知什么时候，刘青霜从小亭中走了出来，轻声问道。
她说话时会平视翁希莲，神态间毫无扭捏。
程晋州不善于讨论这么感性的话题，讪讪的胡诌道：“因为大家都喜欢超额利润吧，衣食住行是人们必须的，如果不从这里赚取超额利润，有些人的钱就赚不到了。”
翁希莲拉着程晋州的袖筒不放道：“就凭这句诗，我相信程先生一定能进士及第。”
两位美女都围在程晋州身边，自有不明真相，又自傲的先生站出来，朗声道：“有些人不看看自己的皮相，进士及第就算是什么人都能得，乞丐他也不算是人。”
果然是贵族子弟的理论。程晋州低头看看自己先前扯开的衣领，觉得的确与杜甫很像。
却是翁希莲为他辩护道：“周明凯，你要是能得到二星术士的头衔，再来这里说教吧。”
“就算是二星术士，也不一定能得了秀才及第，我们走着看。”那贵族子说句场面话，匆匆忙就离开房子，上车准备去礼院。其他人纷纷议论了起来，其中最多的，仍是“二星术士”这个词。
那程谦见气氛不好，也担心惹有人惹怒了程晋州，迁怒于他，赶紧上前来道：“三哥儿，我们吃点东西，也准备去考试吧。”
刘青霜走过来，落落大方的道：“我准备了茶点，尝一些吧。”
程晋州愣了一下，回了一声“好”，就走了过去。
夏朝在茶方面很讲究，而且他们所说的茶，不仅指茶树上的叶子，还包括许多其他植物茎叶，如何调配，也是很显功力的事情。刘青霜在茶道方面自然是很有见解的，只看翁希莲的沉默就可以知道。
不过，这种时候，程晋州是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品评的，尤其他对刘青霜的感觉很怪异，举起茶杯喝了两口，却是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侍砚前来催促，程晋州方才如蒙大赦般的站了起来，告辞道：“多谢您的茶点了。”
他都不知道该称呼什么。
刘青霜盈盈施礼，在程晋州转身前，低声道：“家里争论不休，若非您获得二星术士，青霜恐怕还要被禁足。”
“为什么”程晋州傻乎乎的问道。
刘青霜摇摇头道：“爹爹在河西过的并不顺畅……”
程晋州反应过来，却只能报以苦笑。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也帮不上多少忙。
“祝君顺利。”刘青霜行了个标准的仕女礼。对她来说，程晋州是否能够通过乡试，也是极其重要的，至少对于刘家的反对者们来说，他们就需要重新进行一次评估，以确定自己的底线。
程晋州默默的点了点头。翁希莲在身后亦是轻声道：“祝君顺利。”
同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凭空多了层媚色。
……
礼院从开门到进人结束，要用整整了两个小时时间，还有星术士在旁检查。
程晋州等人来到的时候，人已经进了大半，有装样的下人排好了队让出位置，让他们插进去。其他童生不满归不满，也说不出什么。
等到程晋州要进门的时候，那检查的星术士只做了做姿势，就挥挥手让他进去，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旁边礼部的官员似有所觉，伸手拦住程晋州，道：“你先等一下，去搜搜他。”
后一句，是向礼院的兵丁说的。
在科举考试中，最让学子们愤慨的就是搜身。一旦被礼院的学官作出如此要求，他们就必须脱掉全身衣服，裸体接受检查，以确定没有夹带，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鲁莽的兵丁们会要求检查身体所有能够隐藏物品的角落。
这绝对是斯文扫地的事情，程晋州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当口，那名星术士趴在学官耳边小声道：“这位是新晋级的二星术士程晋州阁下。”
朝廷能够指挥的星术士，基本都集中在皇家御用星术士名下。这名被借调来的二级星术士自然也是认识程晋州的。不过他只有一星星术士的头衔，在讨论数理的场合上，基本说不上什么话，也不会让程晋州记住。
听到他的介绍，那学官愣了一下，却没有立刻下令阻止。
星术士又向程晋州笑笑，挥手道：“我检查过了，进去了吧，不用麻烦两位军士了。”
这算是他自己做了保证。
两名兵丁就转头去看那学官，后者虽然是书呆子出身，倒也不算傻，闭目当作没看见作罢。他心里也清楚，若是守门检验的星术士要作弊，找死他也是白费。有心找其他星术士检查一下，不说能否支使的动，就是可以，多半对这位二星术士也是一般的态度。
想到这里，学官免不了有些嫉妒，同样是人，自己要寒窗苦读十多年，而这些星术士们，不仅有国家和星术士协会养着，竟然还来与贫寒学子争夺这点科举名额，着实可恶。
程晋州也醒悟过来，有些庆幸的走了进去。对于自己的特权却没什么感觉。就算是在21世纪，他同样是特殊人群，其他学生拼死拼活才能去读大学，累死累活才能去读研究生，死去活来才能去读博士，他却是打着魔兽，唱着笑着一路平坦。真要说起来也是理所应当，研究生是导师招学生，老爸老妈要教自己的儿子，谁难道还能全力阻止不成。
“准备关闸，各人归位……”副考官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这也许是他一年里说话最大声的时候。
程晋州轻吁了一口气，向后微微靠了靠，打量着仅可容身的小屋，然后搓开自己的戒子，只希望此届乡试，不要出题太离谱。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乡试（3）
周围皆是刷刷的挥毫声，数万人同时用毛笔写字，也是一件很壮观的事情，一排排考试用的房间，就好像是整齐划一的公共厕所，所有人都憋红了脸，瞪大了眼睛，努力的往出倒东西，妄想将肚子里的存活都放出来。
巡考的学官们背着手，在两三名兵丁的护卫下踱着方步，一面无聊的打量着四周，一面回忆着往昔峥嵘岁月。偶尔看见木板后的学子一脸木然，就在心中半是不满半是骄傲的想：想当年……
要说朝廷各色官员中，平均“学历”最高的，除了馆阁学士们，当数礼部，正因为如此，尽管礼部在六部三司等机构中权柄不重，其官员的升迁却是一点都不慢。由于正常的中央官员必须通过科举来选择，大夏朝的金字塔形状是相当崎岖的，但若是能够站在高峰之上，也是非常舒爽的一件事。
太宗皇帝曾经规定：“礼部奏名，当以400为限”，换言之，每三年，中央官员就要从这400人中补充，并且其后200名的同进士出身，若无关系，几乎铁定是要外放诸州的，如此算来，以一名官员平均30年的官场寿命，他的竞争者不过2000人而已，而中央政府的位置又是如此之多，以至于不仅有空位留给皇室宗亲，更免不了有浑水摸鱼之辈。但不管怎么说，非正途的官员要占个肥缺养两年膘容易，想霸着位置不走甚至升迁却很难。
在大夏的吏治尚未崩坏的前提下，整个国家仍然牢牢的把持在，通过科举产生的文官集团手中。
就连星术士们，也只能虐待其中的某个文官，而无法断然与整个文官集团对抗——尽管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但即使有，实际上也是不可能的。暴力只能破坏而不能建设，社会秩序，社会生产终究是需要文官集团来进行管理的，这一点，中国历史上有两股势力作了正反命题，成吉思汗被证明了，皇太极则证明了它。
每年的科举考试，都可以看作是一个全国性的社团组织招新，他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然后用老社员考察新社员，并为新社员安排各种各样的位置——使用国家资源——对于官员究竟应该具有何种素质，他们并不很关心，但对于什么样的新社员才能保证老社员的利益，从而将之发展开来，文官们深有研究。
乡试，就是筛选的第一步。
程晋州将卷子自左向右展开，轻轻的用镇纸压住，先用手去摩挲纸张，然后才去看题目。
纸是上好的黄麻纸，这在普通的纸中算是最好的一种了，除了京城周边，想必只有海商们聚集的泉州等地，方才有此手笔。
而看到题目，则让程晋州陡然一惊，竟然是“文武之道，御戎”。其后的解释更是让程晋州疑窦丛生：夫何连岁以来，北虏寇疆，入我夏国，若蹈无人之境，残我天民，前所未有。本之以朕罔德基之立于中，是以教化莫克行于外者也。……今朕欲求长治久安之术，无出于守之一端。欲得其守之之道，当何施用以尽其长且久焉。
科举从来都是朝廷的风向标，代表着官方认为的前三年，后三年最重要的事情，乡试虽小也不例外。
而看到这篇题目，程晋州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打仗了吗？
刘斌就是因为在陇东镇守使的位置上出彩，方才转任转运使。将擅长边事的大臣调回内地，说明北虏实力不强，此刻再出“御戎”的题目，却似乎又说明朝廷有了积极向外扩张的欲望。这个时代，在大夏以北有大梁，西方有北汉，大夏自居东南，下有荆南朝，除了后者皆可谓强劲对手，至于其他更远些的国家，虽然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却要防备着星术士们的战争潜力。
在此种情况下，大夏已经有三四十年，未进行过大规模的战争。国内理宗皇帝又有心改革，程晋州用他几个月以来了解的知识去思考，根本找不到一点点需要战争的理由。
“真是奇怪的题目。”程晋州摇头自言自语。
与他有着同样疑虑的考生，亦有不少。
科举并不是单纯的表演文学上的才华，尽管人们都幻想能够如此，但实际上，考生们要揣摩考官的心思，考官们要揣摩主考的心思，主考要揣摩朝廷的心思……这根本是在文学基础上的智力问答，要是看不清朝廷的动向，想不明白题目深层次的意思，想要考中，是难上加难。
程晋州平日的积累不够，参不透其中的奥妙，他自己又没能力就着题目，就事论事，干脆翻开戒指中的乡试录，想到：人说50年一场变局，我就看50年前的秀才们，是怎么答题的。
……
陈杰带着自己的十几号人，在码头区胡乱的转着。
自从将程秉逊父子名声搞臭之后，他就不能在绍南城呆下去了，程晋州将他送到了京城，手下的十几个人，则全部送上了海船，这辈子是不能回大夏了。
陈杰倒是不在乎，反正他自己能留在大夏就好。包括他在内的那些人手，本来就是私自进了圣教的人，只要被抓出来，在大夏就只有终生侍奉牧师的命了。对朝廷来说，不经允许而入教的人，是连成为牧师的资格都没有的。而若是去了其他国家，例如荆南，他们对此却是欢迎之至，再加上几百两银子的报酬，就没有什么可反抗的。
事实上，陈杰觉得能到京城繁华之地来，已经颇为开心了。唯一遗憾的是，来到夏京之后，除了每天就在码头上晃荡，一点事情也没有，反而是让他又收了十几个小弟。一群泼皮无赖，加上身后有贵族的关系，狐假虎威的尚算愉快。
西码头是海船码头，一个个本地黑帮早就将地盘占的干干净净，陈杰初来乍到，也不敢找碴，就带着十几个人，做些帮人说项的工作，不时的联系一下当地的圣堂，每到月初的时候，则去十字长街领些用度，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一阵海风吹来，传来嘿呦嘿呦的号子声，陈杰转过头去，看着那高大的帆船道：“要是有一天，也能有一艘船的话，可真是吃喝不愁了。”
“是吃喝在船上了吧。”他旁边扎着短打的年轻人嘻嘻的笑着，顺着码头的方向看过去道：“要我说啊，还是水田来的实在，有上几十亩水田，雇个人一种，啥事都不用操心。更不用出海去拼命。”
“操心的多了去了。”自然又有人反驳道：“那些个船东，不是也每天睡在岸上？有田的睡老婆，有船的睡女人，啥都没有的只好给人睡……”
“我看你就是准备卖屁股了……”码头上的生活向来粗犷，互相骂起来也不生气。
陈杰不太喜欢这种氛围，他在程家接受过基础的教育，又做了管事，自诩为是半个读书人，但眼下的环境，拢在盘子里就是菜，他哪里又能去挑三拣四，只求先找到什么赚钱的营生，再想办法向上窜上一窜。
眼见着老大露出不耐的表情，跟着他的几人也知趣的停了下来，有人开新话题道：“老大，那位程先生，真的成了二级星术士了？”
“是二星术士，不学无术。你们两个，阿达阿毛，我看就是阿猫阿狗。”陈杰指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骂着，脸上却露出笑容。他自认为与程晋州是一荣俱荣的关系，这二星术士的头衔，就几乎是根兴奋剂了。
他刚说完，阿毛使劲一拍脑门道：“我说二星术士这么熟悉，我今天可是听人提到了。”
“谁提到了？”陈杰马上问了出来，他收的这十几号人就像是趴在烂叶子上的跳蚤，叶子以外的事情全然不知，可叶子上发生的动静，却是一点都不会漏过。他们能在本地黑帮、官府以及富商们的夹缝里生存，吃的就是消息灵通的钱。
“稻帮的老么，今天早上他睡在勾栏里面，让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闹腾的不行，后来人家说了什么二星术士，他才跟着去了。”阿毛当着新鲜事说，见陈杰脸色凝重，知道事有蹊跷，连忙补充道：“海商里运粮食的有七八家之多，稻帮的老么据说是能一个干掉十个的料，火拼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稻帮要是做什么杀头的事情，一定是少不了他的。”
“永远都是女人坏了事，他们说的话，你没听清楚。”
阿毛摇头，又道：“他们说的大声，我也是在跟前吃早饭，才听了个大概。不过跟前伺候洗漱的丫头我认识，她一定听清楚了。”
勾栏院头天给客人做的饭菜，若是第二天一早有剩下的，是随着人来吃的——当然，这里说的人，乞丐等等是不算的，多是些无赖汉子，也有不出钱买平安的意思。
陈杰从袖筒里搓出一小锭银子，递给阿毛道：“你去问好了，立刻回来报我，要是和程家有关，更是片刻不能耽搁。”
他在阿毛要接银子之前，又猛的一缩手，冷声道：“兄弟们吃糠咽菜，还是吃香喝辣就靠你了，你要是敢误了时机，可就不光是我斩你了。”
阿毛咽了口唾沫，眼睛仍旧盯着银子。5两可是一笔巨款，他们平日里哪有机会接触整锭的银钱。
其他人奇怪的看着陈杰，他一无所觉。大夏的二星术士多的很，但通常都是先有了二级星术士的头衔，才有二星术士的头衔，星级比等级高的人是凤毛麟角，人们说起来，也通常是叫等级而不叫星级。而会被明指是二星术士的，他能想到的，也只有程晋州一个人了。
这可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陈杰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凶性（1）
礼院外照例是要清场的，但毕竟是乡试的格局，兵丁们并不认真，对于路过逗留的行人也不驱逐，只站在划了线的圈子里，保持门前空旷而已。
这里是二门内的繁华位置，周围的院墙附近免不了有挑担经营者，往日里都是要赶走的，今天却不知为何无人管理，包括府衙的衙役们在内也乐得悠闲。
冬日的萧索似乎也截止在了坊市前，许多小商小贩都在等着学生们考试出来，持续一整天的高强度脑力活动，以及如释重负的心态，会极大的激起年轻人们的消费欲望。
陈杰换上了一件紧身的短打，外面套上青色的长袍，将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使劲勒住。看起来就像是本分的生意人，他坐在一个距离礼院不远的小豆腐摊上，要了一碗豆花喝着，同时问忙碌的老板娘道：“你们摆在这里，离礼院才两三百米，也没关系啊？”
“以前是有白役来划线的，今天不知怎的，没人过来划线，往常我们都是在最前面的，现在人都往前挤了，总不能让我们到后面去吧。”老板娘说话极利落，蹭蹭的就将红色的灯笼挂了起来，又笑道：“要是我们到后面了，肯定揽不到先生的生意了，您是做大生意的吧，尝尝我们的豆饼怎么样？新鲜的豆子拢出来的，蘸酱在京城都是有名的。”
“那就来一块吧。再拿一碗豆浆给我。”陈杰说着在桌上丢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子，继续问道：“你们平常在这块做生意，其他家的人都认得？”
“往日做的就是礼院学生的生意，可今天是考文曲星，来做生意的人就多了。”老板娘一边说，一边将煮熟的花生沥干，放在小碟上端给陈杰，笑道：“往常这种大日子，一天能有几百钱的收入，现在却是人太多了，也没人管管。”
最后一句，她平日里肯定是不会要求的。人只有利益相关的时候，才会表现出兴趣。
“那在后面摆摊的几家人，你认得不？”
说话的是阿毛，他坐在陈杰身后，带着能捂住耳朵的棉帽子，裹着围巾，又因为听说棉衣能挡刀剑，干脆穿了两件，整个人鼓囊囊的，有如披着棉被出门。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道：“都不认识，前面那家卖春饼的棚子里有三个男的，凶巴巴的，因为站了我们的地方，我让自家男人上去看看，被推了回来，我想那个……和气生财，巷子里的先生们常说的，就没再计较，但也说明白了，只让给他们一天。”
她说着，手脚麻利的将银角子递给自家男人，自个笑道：“让您见笑了，我们小门小户的，也没有个秤，我让男人去前面药店里秤一下，请小兄弟跟过去看看吧。”
“和气生财没错。”陈杰笑着举起豆浆喝了两口，挥挥手道：“不用找了，怪麻烦的。”
老板娘喜出望外，笑道：“谢谢您了，我再给您做一份豆皮，用虾米一煮，鲜的很。”
“好。”陈杰笑着，又拍拍阿毛道：“你去看看他们找好了旅店没有。”
阿毛心领神会的向后转去，他们已经来了好几个小时，踩熟了地方，就等着确定目标。
陈杰在码头区还是有些人望的，又大撒金钱，足足叫来两团过百名壮汉。这些都是苦力帮众，能打能拼，急红了眼也是可以不要命的。
这个时代的码头帮会可是不好混，凡是要在码头上干活的汉子们，仅仅互相之间抱团还不行，尚需要加入大大小小的帮会，平日里出工出力不说，遇到紧急的情况更要出血。若是打死了人，还要推举出人来顶罪，端的是凶悍无比，要说比职业流氓差的，也许就是更多一些良心罢了。
又重新考虑了一遍计划，阿毛走上前来，低声给陈杰一一指认，并道：“兄弟们数了，露出来的，总共有100多人，还有几张熟面孔，我估计，他们肯定不知道要做什么，真动手的人，只怕还在哪个地方窝着，不过……”
“不过什么？”
“也可能没有……”
“100多人，能说动就动的。”陈杰想起自己嘴皮子磨干，也就叫来了百来号人，一口端起豆浆喝了个干净，向老板娘打了声招呼，就一边向外走，一边小声道：“你现在别怂，我告诉你，这些人，我看多半也是用来拖时间，搞混乱的，真要动起手，还要靠稻帮的几个亡命徒，到时候你就只要带着人，把他们提前搂住，就算大功一件。”
“万一有弓箭什么的？”
“你看见马棚边上的两个大汉没有？那是少爷自己的保镖，都不是吃素的。我们只要抗住一炷香的时间，府衙就会派人过来，到时候你冲在前面，好处少不了你的。要是被少爷看重，你这辈子就算不用奋斗了。”
阿达深吸了一口气，猛的吐了口唾沫在手心上，揉了揉，转手就擦在棉袄上，旋即想到这是今天新换的装备，脸登时苦了起来。
陈杰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了，他沉吟片刻问道：“你派人去了州府那边报信没有？”
“派了，你说等到那钟表差一刻钟的时候，就派人过去。”阿达指的是礼院上方的大钟表——据说是此处唯一的星术士产品。
陈杰点点头道：“不能早也不能晚啊。程家也派人去了吧？”
“那位吏部主事家，派了驴子过去，他念过几天书，看起来像是个人样。”阿达说着，小声问道：“为啥不提前报信呢？”
“你这话要一辈子给我咽到肚子里去。以后有人问起，就是我们才收到了消息。”陈杰呵了一声，却没有回答。报信自然是需要的，可为了说明自己的价值，报信的时间却有些考究，既不能太早，使得自己发挥不了作用，也不能太晚，使得己方损失太大。稻帮和漕帮不管是用弓箭也好，大家长枪短剑拼杀也好，终究是要靠出其不意，他相信只要挡住几分钟，任对方是过江龙，也翻不起浪来。
……
理宗七年，京城的乡试考题，绝对是怪异非常。
但程晋州在翻阅自己抄录的乡试录的时候，却意外发现，52年前的乡试，与今年有异曲同工之妙。
同样是新皇继位不满10年，同样是和平时期的战争取向，程晋州读过夏史，上一个50年，夏朝输的很惨。甚至有四名三级星术士在战争中阵亡，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就其所能支配的星术士人数来说，这几乎是泰半尽墨了。
投石问路仰或是争取支持？让程晋州破费思量——毫无意义是不可能的，正式的乡试考题，远比后世的高考重要的多，真正的举国关注，尤其是身在京城，考官绝不会政治迟钝外加思维扭曲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投石问路，尽可以选择争论性强一些的话语，他的戒指里有的是这样的文章，要是争取支持，则说明中央已经有了决定，他要是选择了争论，定然会被扣分。
当然，这里仅仅是乡试考场，断不会如会试那般决绝，可在这种国家抡才大典中，考官们是如何想的，真真是难以判断。
“支持吧。”程晋州足用了二十分钟，才决定了自己的方向。考虑到程氏一族是以军功立家，他干脆决定以家族的方向为方向。
反正他自己是没有什么明确的政治抱负和理念的，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的与家族一致，总不会让情况变坏。
至于选择性抄写的工作，程晋州已经极其熟练了。
他的毛笔字很勉强，即使是抄写也显的缓慢异常，不过细算时间，倒是和需要思考的先生们速度相当。
待到终了的锣声敲响，程晋州已经将卷子反复看了两遍，对他来说，这还是相当重要的一次考试。
……
锣声想起的时候，陈杰同样紧张万分，他看看礼院外的兵丁，又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对方究竟会如何发难。
跟前并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街面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又是临近黄昏的时候，陈杰心想，就算是什么神射手，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射中有人保护的程晋州吧。
如此想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是失望还是高兴。
这次运作，可是将他多日来存下的经费花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还垫上了些自己卖命的钱，要是失败，他可不知道怎么去和程晋州要钱。
“公子好像要出来了。”阿达轻轻的推推他。
“你去主持自己的事情。”陈杰将阿达推了出去，十几个招募来的码头苦力也跑了过来。
“向前面挤。”陈杰发令之后，自己率先向人群冲去。他心里打好了主意，不管阿达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先要见到程晋州一面，假如没有弓箭也就算了，真的有，大不了用人肉挡好了。
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比那些学生和小贩的身体可是好太多，他们一股劲的向前挪，人群也不得不分出岔来让他们先走，几乎就要到了礼院门口时，十几个火把猛的被点燃，蓬蓬的火光不仅胜过暗淡的灯笼，而且附近的布幔小摊全都烧了起来。
正在此时，程晋州也刚刚跨出院门。
数声叱骂之后，不知谁一声大喊，人群刹时间失控。
奋力向前的陈杰，就像是乘风破浪的帆船忽然遇到了冰山一般，笔直笔直的被疯狂的人群堵在了当场。
这时候，再去体会对方的计谋，已经是全然没用了。他看了一眼正前方十多米处的程晋州，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子力气，大吼一声：“拿砍刀斩出路来。”
说完，他不由分说，就拔出裤筒中藏着的尺许短剑，向周围的陌生人砍去。
一股鲜血激在陈杰脸上，他抹都不抹，继续狂吼：“今天老子要见血了。”
陌生的，温热的鲜血，喷洒在脸上，手上，会让人身体发热，仿佛被动的愤怒的状态。
周围的人不是被吓呆了，就是拼命的向外挤。跟着陈杰的十几个码头苦力被他激起了凶性，也从裤腿中拔出铁尺匕首，胡乱的向身边刺去，其他人竟然纷纷避让，没有一个人想到要上前反抗。
看起来拥塞不堪的街道，竟然真的让出了一条路来。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凶性（2）
大夏向来重视科举，在文官政治占统治地位的情况下，就算是星术士，也只能凭借他们的强势能力过少劳多得的生活。读书人的地位不断被拔高，到了今天，人们说起科举考试，都说“考文曲星”。
在充塞着读书人的街道上，陈杰胆敢挥起短剑，这不仅是凶悍，更可以说是疯狂。总有些人，会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狂。
程晋州几乎是震惊的看着陈杰，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厮将短剑狠狠的剁在一个年轻人的脸上，将他的鼻子都砍了下来，而下一秒，他身后的壮汉们就用铁尺将一名老头砸在了脚下。
这简直……程晋州无法形容此时的感觉，如果不是双方肤色相同，几乎让他以为3K党也穿越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没认出来满脸半凝固态血液，散发着的陈杰。
陈杰高呼着“闪开”冲到了程晋州跟前，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是酿成了大祸，所以脸也不擦，一声不吭拉着人先围了上来。
小程同学13岁的身板，做了一辈子的和平公民，哪里见识过这些，吓的直丁丁的站在当场，眼睛都来不及眨巴。
陈杰还在心里暗赞：果然是有大将风度。
当然，程晋州不是因为继承了爷爷的大将风度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勇敢气质，就是简简单单，完完全全的处于呆傻状态，这可比3D版的恐怖片身临其境多了，极强的代入感，让他一度以为自己也会重重的挨上一下。
同在礼院门口站的学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有一位先生明显从未经受过港式三级片——例如《人肉叉烧包》，《大决战》之类的熏陶，瘫软的坐在地上，从好的方面想，可能是长时间的考试恐惧延续至今，就好像高考中的大小便失禁……
陈杰拉着两个人，背对着门将程晋州堵住，然后才低声道：“我是陈杰。”
程晋州一愣，他几乎要忘记这个人了。再看他脸上还拉着挂着血凝成的丝状物，不由的一阵恶寒，使劲咽了口唾沫道：“你们怎么……”
陈杰管不了那么多，一把抱住他，就向车棚那边跑，就在对面，蒙大蒙二也在奋力的拨拉其他人，他们不敢像陈杰这样大开杀戒，人群拥挤间，哪里是几分蛮力就能抗衡的，竟有被越推越远的感觉。
眼见着不是什么劫匪抢匪保安公司，程晋州的小心脏跳的慢了些，正准备重新开口再问，就听见“噗噗”的两声。
陈杰抱着程晋州猛然向前冲了两步，小程同学从他肩膀上方看去，却是紧跟其后的两名壮汉被几根弩箭扎了个结结实实，其中一支箭更是从脖子后方穿过，击碎咽喉，将脖子几乎撕成两半。陈杰身量不高，捡回一条命，却头都不敢回，低头就在人群里闯来闯去，手上挥剑的速度明显慢了，好在他整张血红的脸，靠面相就能吓阻这些普通市民。
洪德彪略微遗憾的搭上第二根弓箭。而他身后的两名弩手，则拼命的用脚踩着弩机，想要将粗长的弩箭挂上去，速度显然要慢上许多。
附近的确没有高楼，但早有准备的狙杀者，却将左近四五个大棚拆卸收拢了起来，堆叠之后也有几近10米的高度，足足三层楼高，能够将礼院前门全部纳入射程以内。
洪德彪其实是略有不满的，如果是他自己的人，要做出这么个制高点，至少能快上一倍，何至于让对方汇合之后，失去了先机。不过仓促之前有一大笔钱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总之做好了事情便罢。
他眯着眼睛，再三的瞄了瞄，右手抵着的弓箭猛的一松。
“蓬”的一声响，就见陈杰前方又扑倒一人。
人群实在是太过密集，从高处向下，见到的往往只有人头和肩膀，陈杰也明白这个道理，顾不得害怕，就是矮着身子晃来晃去，同时吼道：“死了的每人200两银子安家费，活着送人出去的100两，我他娘的说到做到。”
此时跟着他的人，也管不了陈杰能不能做到了，唯有当作确实如此。事实上，对于这些终年在码头上讨生活的汉子们来说，烧埋费或许是他们唯一见到银子的时候。
每年的码头械斗都要死人，每年的码头械斗都要推人出来代死，听着身边弩箭射入人体的声音，大家也都有了基本的觉悟。
陈杰死命的挥舞着短剑狼奔豕突，后方的射手也不甘示弱，三套弓弩连环射出，至少有十多人中箭，京城礼院门前，竟然好像是北地战场一般，鲜血满地，伤者狼藉。
原本守在门口的大爷兵，不是扔了装样子的武器，就是被挡在人群外进不来，倒是有人想去先将街头的弓箭手撞下来，可惜人手不够，面对一群蒙面壮汉，只在外面耍些花拳绣腿，作势御敌奋战的同时，等候援兵。
至于对方布置在外的大队人马，不是被阿毛带人拦了下来，就是如蒙大蒙二一样，在外面乱闯，不过这使得陈杰不敢真的从人群中冲出去，还要左闪右躲的当弓箭靶子。
……
“驴子”套着一身礼学生的长衫，溜着二城门别别扭扭的走着，他最近穿惯了短打小衫，对于数年前的装扮却是一点亲切感都没有。
偶尔路过的先生们，大都优哉游哉的，冷天摇扇，腰间佩剑，间或看向“驴子”的眼光，和看驴子别无二致，要论生活之轻松写意，还是以读书人为最，真有了官身，反而不得清闲。
驴子对周围的宅子啧啧赞叹，顺着房子一路寻去，待找到程允祥的宅邸的时候，乡试已经基本结束。
朱红色的大门让他迟疑了一下，不等敲门，就有门政自己走了出来。
吏部主事这个职位，看宫廷剧只觉得小杂鱼一只，可就是这样的杂鱼，对于大夏朝的绝大多数官员来说，都是一生难以越过的高峰，每天到了晚上的时候，程允祥的门前照样宾客满门。
门政见驴子身上没有官服，又未带人手，故而只将头探出来问道：“你找谁？”
“我找程允祥大人，有事情禀报。”驴子仅仅长了张长脸，抱拳行礼间也看不出异常来。
听说是来找自家主人的，门政也不敢轻易怠慢，从房中走出就问了起来。
两个人刚说了两句，又听有人在身后粗着嗓子问道：“程晋州的二伯家是不是在这里？”
声音一听就很不讨喜，门政丢下驴子，冷着脸转了过去，却惊讶的发现说话的人飘在半空中。
“星术士——”门政险些将自己的舌头咬掉，脸也由冷转热再发红，弯下腰道：“这里的确是程家，不过主家是吏部主事程允祥。”
大夏的避讳没有那么麻烦，直呼其名也算是被允许的。
飘在半空中的星术士，正是身材矮小，头顶地中海，却没脑子的吕续，他用手搓着完全没有头发的脑门，问道：“这个程家是不是绍南的程家？”
“是，您想找？”
“绍南就一个程家吧，叫程晋州出来，我大哥要找他。”吕续呼呼喝喝的吩咐着。他的大哥自然就是刘匡星术士，反正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也就随着他乱叫称呼。
程晋州在皇家星术士官邸的时候，尽管没有什么成果出炉，但其表现却很容易就传到了刘匡星术士耳中。星术士其实是个很小的圈子，每年有培养潜力的更是少之又少，在这种情况下，他想邀约程晋州谈一谈也很正常。
吕续是自告奋勇，刘匡星术士也觉得他的鲁莽性子，至少能见到程晋州，话传到之后，怎么选择就是程晋州的事情了。
没想到，这厮连今天是乡试的日子都不知道，就如此贸贸然的跑了出来，第一选择就找错了地方。
门政也想起了程晋州的名字，知道主家对其略有微词，所谓家丑不能外扬，他期期艾艾的说不清楚，而程允祥又在衙署办公，门内甚至没有能架得住场面的主子在。
吕续半天得不到个准确答案，登时怒道：“让你们家的人出来。”
驴子这才想起，程允祥可能正在官署中办公，来不及哀叹一群人没有意识，临时决断道：“这位星术士大人，我认识程晋州。”
“你认识他？怎么认识的？”
驴子也不说自己没见过程晋州，就将有人伏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然后添上他们自己的判断道：“我们发现的时候有些晚了，能否请您帮忙，向州府通报一声？”
“我也去通报。”门政听到这里，生怕又有更劲爆的消息，连忙溜了。
吕续只记得刘匡说了，要自己对程晋州好些，他心想这不就是个机会，地中海的脑袋再顾不得运转其他的程序，拉起驴子先升空，然后才问道：“哪个方向？”
驴子连忙指向礼院的位置。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的上了天，虽然有些晕晕的，虚虚的感觉，新鲜劲却是一点都不少。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兄弟们刚刚陷入无法脱身的血战中。
洪德彪提起将第四根箭挂在了弦上，遥遥指向程晋州的脑袋。
躲在礼院后门的赵权负，听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呼喊声，露出近日少有的微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凶性（3）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赵权负主动寻求疯狂，两个小时候，带来了被动疯狂的10分钟，而后者的损害，要远比前者大了太多。
他不可能料到会有陈杰的出现，更不会料到陈杰会用短剑血洗礼院前街。
他同样料不到，信誓旦旦自称神箭的弓手，会接二连三的将弓箭插进路人的身体内。
于是，一次简单的刺杀行动，变成了一场规模庞大的袭击。
洪德彪才不管这些，他是从中间人手里拿钱，按照道理，事毕无论成功与否，自己都要远走他国，不同之处在于，完成任务就拿着钱走，完不成就只好空着手走了。
至于杀死几个读书人，在哪里杀死，造成多少影响，金主没有提前交代，那就是谁都预料不到的事了。
洪德彪的兴趣只在于练箭，如果有了钱，他就能买最好的五石弓，甚至有星阵的速射弓。到时候不管去了大梁还是南朝，照样有好日子过。
他轻轻的松开了摁住箭尾的食指。
“噌”的一声，长箭的尾翼快速的旋转着，好像拿在孩童手上的风车，一个带来死亡，一个带来希望……
程晋州始终用眼凝望着对面“高塔”上的弓箭手，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小身板是不可能制造暴力的，因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缩头和摇晃脑袋。
于是，在眼前一道亮光闪过的同时，程晋州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串公式——箭头的反光之所以会被人眼捕捉，首先是因为阳光照射在了箭头上，而太阳在某个确定的时间，相对某一个星球的入射角是确定的……
如果不考虑大气层对光线的偏移，在有计算机的情况下，只要将一串参数输入，自然就能反向推出箭头的位置。程晋州刚有这般想法，就不自觉的就计算了起来——之前的十多天，他都在皇家星术士官邸伪装人形备用计算机，反应很是迅速。
一瞬间的计算，程晋州下意识的扭动腰腿，并朝着最靠近自己的一人猛踩了一脚。
他人虽然小，可是陈杰却没有准备，身形一下子踉跄起来，险些撞上逃窜的学生，与此同时，一根弩箭狠狠的蹭着他的肩膀斜入另一人大腿。
嚎叫声惊醒了陈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形势危险，可是前面不仅是闯不开的重重人影，不远处更有越来越近的刀斧手。尽管后者仅仅相当于菜市场的械斗级别，却也不容忽视。
成功的躲过一枚铁箭，程晋州在紧张中也有些兴奋，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按照初等心算教程的方式，将参数填入公式，一步步计算下来的，是确定无疑的答案，他甚至没有一点怀疑。常人无法做到，一方面是难以记住许多的数字，另一方面还是计算速度的问题。
此时此刻，程晋州竟然有些想要再来一箭的感觉。
洪德彪的的确确又捏起了一根箭，心里更有一股子怨气，必杀的一箭被躲过并没有让他有所警觉。
就在此时，向来大刺刺的吕续，运起他的巨波星阵，大喊：程晋州，你在哪里？
洪德彪敏感的抬头看去，一眼就发现了飘在天空上的吕续。他再加上驴子，两个人拼凑成一只四脚大型动物，在黄昏前的阳光下，如同烧烤中的番茄一般显眼。
他看了底下一眼，在人群中的目标，已经小的如同稀饭中的豆粒一般。
洪德彪当机立断，迅速收起弓箭，就要跳下临时高台。
另两名弩手本就有监视的职责，立刻拦住他道：“要杀了他才行。”
“这是你们稻帮的事情。”
“你要敢离开，稻帮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是吗？”洪德彪心里冷笑了两声，在礼院门口杀人，他可以一走了之，所谓的稻帮是否能够存在还是两说的。
说不定，此时稻帮的上层，早就上了海船，准备逃命了。
他满不在乎的态度有些激怒对方，可两名弩手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掂量着没敢下手，任由洪德彪顺着层叠的大棚骨架跳了下去。
待洪德彪跳了下去，二人方才端起弩箭，向他射了过去，可是相比洪德彪的准度，他们实在差的太远。
程晋州也看到了吕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不喜欢这个矮小而奸傻的星术士，可强行算来，这位毕竟是自己一边的。他倒不敢伸长了脖子答应，只觉得吕续智商太低，应该早点发现自己，而不是在天上大吼大叫。
其实，小程同学还是有些冤枉吕续了，说起人情世故，吕续是头脑迟钝，可说起星术士的战斗，吕续却颇有些当仁不让的气势的，他一飞到礼院上方，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不用去看就知道发生了事情，这时候他几乎是机械性的做了个俯冲的动作，先将驴子从手上丢了下去。
接下来，吕续想也没想，朝着街道上的非法建筑就是一记巨波弹——他的巨波星阵是对声音的控制，高频震荡定向爆发的结果，要比TNT还要猛烈，手工搭建的高台登时垮了下去。
如此一来，不论高台上的是敌是友，整个礼院门前，就不再有能对其造成威胁的人了。
洪德彪拼命奔跑间回头，就看见上面的两名弩手惨叫着掉下来的情景，心想活该倒霉，弓箭手永远都是星术士最先猎杀的目标，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还敢在那里踩弩机，不是找死是什么。
少了弓箭手的威胁，前面那些小喽啰也就没什么威力了。其实除了稻帮的几位老大，小兵们未必知道他们要做的是什么，而赵权负以贵族的身份，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为之搏命。
吕续在半空中略微确认了一下，然后又向人最多的地方发出一波低频震荡，然后在一片东倒西歪中喊道：“都给我停手了，谁动谁死。”
他的声波武器不是纯粹的杀人武器，可是终究是要消耗星力的，二级星阵每天能够从星空中收集来的星力最多数百，总不能在普通人身上浪费太多。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州府弹压的衙役与弓马手们也全副武装赶了过来。
稻帮走的原本就是“平地抠饼”的买卖，常日里的械斗也是免不了的，但正常的情况，他们断不会轻易杀人。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不管他们是否杀了人，满地的死伤狼藉多半是要算在其头上的，有机灵些的帮众见星术士来了，瞬间开溜。被陈杰拉来的码头众也是一般的心思，趁着人多就先跑了再说。
至于以后衙门里审问起来，是否会被揪出来又是另说，总比抓个现行好的多。
跟着陈杰的十几个人则瘫软在了地上，他们倒是想跑，周围却仍是乱七八糟的人和人肉，再加上死伤泰半，肢体上的疲劳和精神上的恐惧双重压迫，很多人趴在地上就不想动了。
陈杰拉过两个不认识的人做垫背，刚考完乡试的学生惊魂未定，如鸡仔般被他捏在手里。
吕续在半空中巡游了一圈，方才找到程晋州和陈杰，缓缓的降了下来，就慢吞吞的道：“我大哥要见你。”
“在哪里？”
“外周半岛。”
程晋州不放心吕续，仍然呆在陈杰身后，低声道：“你要想我去外周半岛，就得先把这件事的主谋抓出来。”
“是谁？”吕续傻乎乎的问。
程晋州拍拍脑门，无奈的道：“你不会抓住人审吗？我记得高台上的弓箭手，身上就是披红批黄的，无论是不是贵族，都可以送过来问问。”
“跑了一个，死了两个。”吕续记忆力仍是非常的好。
“那拿刀剑的人呢？”
吕续哼了一声，原地拔高数米，然后就以反重力的形式，缓缓的加速起来。
残存的稻帮成员，再加几名码头工人，被吕续在虚空中抓了起来，丢在程晋州身边，至于剩下的，却是完全不管了。
小程同学也不知道吕续抓来的人有用没有，只在陈杰身边低声道：“你带这些人快走，帮我问问看，能否找到幕后的元凶。”
陈杰脸上凝固的血条都能煮成一份麻辣烫了，他呲着嘴点头说好，就勉励站了起来。
“要钱就去账房那里清账。”程晋州向陈杰吩咐了一声，才对吕续道：“送我们一起离开。”
慢慢围过来的衙役，定然会让事情发生变化。
“去外周半岛。”吕续毫不犹豫的道。
“那就去吧。”程晋州刚说完，吕续就立刻升空，并将程晋州和其他人一起打包，向外飞去。
这是很难得的飞行能力，可惜在场无人懂得欣赏。
从天空看，地面仿佛是血色大陆一般，充满了疮疤。
程晋州眯着眼睛，不明白为何会在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
远远的离开了礼院的范围，程晋州才半是打探的道：“刘匡星术士想要我做什么？”
“应该不是抄书吧，上次已经帮做了许多。”吕续哪里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程晋州暗自估量着自己的价值，有意识的想将浓浓的血色放在脑后。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真米（1）
大夏立国之后，将都城选在了密江入海口产生的冲积平原上，此地物产丰富，粮食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能满足大量驻军和官民的需要，正是整个大夏最富饶的土地。
而外周半岛，就在这段冲积平原的延伸段，犹如插在椰子上的吸管，大约几十平方公里的土地，错落的建着几座星术士塔。
黄昏中的外周半岛朦朦胧胧，唯有星术士塔亮着不同的光芒，星塔的作用，除了作为研究室和实验室以外，更多的是提供一种与人交流的环境，因此拥有星塔的星术士，要么就是广泛授徒，要么就是在星术士中有影响力，更上一等的，则是如刘匡星术士这样，享有极高的名声与地位。
程晋州无聊的数着灯塔状的建筑，用手掩着嘴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一张嘴，强风就向他灌进来，真不知道当年开着敞篷双翼飞机的先生们，是怎么在空中生活的。
“找着找着就找到了。”吕续不愿意说实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虽然这只瞎猫是挺傻的，可也知道不能示弱给耗子。
他在天上绕来绕去的飞着，其星阵不似项欣，颠簸尤甚。
程晋州是被吕续的星阵挂着，腾出两只手，提着衣服挡住嘴，才又说话道：“那你看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认识的人？”
吕续继续摇头，他从来就是脑门子上的一根筋，说要带程晋州回去，拉上了人就走，哪里去管别人在做什么。
小程同学拍拍脑袋，知道再和他说也没用，干脆装模作样的欣赏外面的风光，顺便平复一下心情。其实就是在21世纪，这种四体悬空飞行的感觉仍旧是体会不到的，最能接触天空的运动也许是滑翔机，至于民航，更像是罐头肉在水里浮动一样。
刘匡星术士的星塔，是建于40年前的，那时候他已经成为三级星术士许多年，但却堪堪迈过三星术士的门槛，不过由于在几何基础方面的研究，成为三星术士之后的刘匡星术士，一发而不可收拾……
如今能够看到的众多星塔中，刘匡星术士的星塔一点都不起眼，可是从空中飞过的时候，却能看见其中的繁荣。
停在星塔外的车辆，来往搬动着的星术士材料，都让程晋州有种熟悉的感觉——在皇家星术士官邸的时候，也是这般的繁忙。
程晋州想：这或许就是大夏朝的国家级实验室了吧。
在他的前世，父母都有机会在国家级实验室中工作，更对他抱有同样的期待，不过很显然，等到他大学毕业的时候，这种期待就完全落空了。谁能想到，跨越一个时空地域，自己竟然真的有资本进入这个实验室。
在距离星塔千多米的地方，吕续缓缓的落了下来。星塔前有几名星术士学徒前来闻讯，他们都是拥有攻击星阵，但通常不能没有飞行星阵的那种。
不管是反重力的星阵，减轻自身质量的星阵，或者是提高周围空气密度的星阵，又或者是纯粹使用风力上浮的星阵，都需要较大数量的星力，而每天能够提供多少星力，实际上主要与使用的星阵本身有关，故而很少有星术士学徒能够承受飞行星阵。
尽管如此，在防卫方面，几名星术士学徒合在一起，在有合适星阵的情况下，还是有把握将飞行中的星术士打下来。星塔前一千米基本就是禁飞区了。
这也是星塔唯一的主动防御功能，星术士们并不太在意普通人的进攻，种类不同的星阵，实在是能够发挥太多的功能，使人防不胜防。
“是我回来了。”站在地上的吕续身材矮小，声音却是粗声粗气的。
吕续的恶名大约早就传遍了外周半岛，几名星术士学徒立马变的怯生生，先行礼，又打招呼，然后才敢问程晋州道：“请问您是？”
“刘匡星术士要见的人。”吕续说完，提着程晋州的脖子就走了起来。
他比13岁的程晋州身量高不上多少，提着程晋州的后颈，更是有惹人发笑的味道，如同动物之间的携带方式。
小程同学大怒，在空中扭动着身子无果，最后垂头丧气的任其如货物般提在手中，两手两腿垂了下来，如同被猎杀的野鸡。
吕续直走到星塔外，才将程晋州丢在地上。他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行为态度。
所谓的星术士塔，远不仅仅是一座高塔，至少在程晋州看起来，它能够容纳的空间要比中国所谓的“小高层”大上许多，假如其中都是房间的话，居住千人也没有问题。
至少六七十米的高度，以及庞大的基座，说明这个时代有着不凡的建筑能力。当然，也就是有星术士的帮忙，若非如此，京城最繁华的几条大街，也不至于以四层木楼称雄。
吕续并没有带着程晋州走星术士的正门，而是从旁边的小门拐了进去，与他们擦身而过的，还有几辆粮车，只看身边有星术士学徒随行，就知道是实验材料。
跟在粮车身后走了两步，让程晋州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客服010再次，也是第二次主动跳了出来，说道：“这些是真米。”
“什么东西？”
“你不是曾经问过，四个等级以上的粮食有什么吗？这是其中之一，真米。”
“贵吗？”
“比价通常是2倍。”
程晋州不知道吕续耳朵是否灵敏，略微落后了一步，只面对虚空中的客服形象，虚动着嘴道：“只有大米的2倍价格？”
“是1级大米的2倍价格，也就是2级大米的4倍价格，3级大米的8倍价格，4级大米的16倍价格。”
“原来是10星元每吨的价格，现在就是160星元？”
“是4级真米的价格。”客服010补充了一句又道：“长期食用，比普通常米可以活的更久……”
“延长寿命？”
“通常而言是的。”
程晋州咂咂嘴，道：“你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卖，怎么种？”
“不是所有地区都适合栽种的，不过刚才经过的真米，部分已经达到了3级，建议你向星盟提供。”
说来说去，还是利益相关，程晋州耸耸肩道：“我尽量吧。”
客服010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厮似乎越来越活泛了。程晋州心里暗想。
星塔内，不像是程晋州想想的那样，有能够从下面看到上方的天井，而是如普通的建筑物那样，一层又一层的建上去。区别只在于每层的高度更高，这样一个星塔，仍然只有四层。
或许对于这个时代的先生们来说，四层已经是相当高的高度了。
在第二层检查一番之后，就可以直接到达第四层，在经过其他楼层的时候，程晋州只能看见最外面的会客厅，却看不见星术士们的实验工作，到了四层的时候，更有一名灰袍星术士学徒前来检查，而他衣服的式样，与当日的项欣相差无几。
“您是程先生吧。”不用吕续介绍，那名星术士先上来问好。
程晋州点点头，对方就让开了位置，一面在前引路一面道：“我叫马陵，是刘匡星术士的星术士学徒。”
星术士学徒是有高有低的，就像是研究生也有不同的价值，如马陵这种，就是定然会成为星术士的人，程晋州不由的也客气了许多。
顺着一条长长的环形走廊过去，就可以看到两扇巨大的门，外面更有七八个人登在那里。马陵就小声道：“他们都是想见师父的人，但因为时间有限，所以要等有空的时候才行。”
“要排队？”程晋州有些不情愿。
“不用，师父说了，您来就直接带进去好了。”马陵笑着。
于是，程晋州就在数人的羡慕与疑惑中，穿行而过，随之走进了沉重的大门。
“哦，程晋州，你来了。”刘匡星术士背对着门口，伏在桌上划着什么，先知先觉的先说了起来。
“您好，刘匡星术士。”陡然间来到外周半岛，再看到刘匡星术士的威势，让程晋州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在经过两次激烈的事件之后。
刘匡是在纸上作图，就见他辛苦的完成一道直线，然后才伸着腰肢道：“乡试顺利吗？”
“应该有机会参加三个月后的省市。”程晋州倒是满有自信，他抄袭从来都是高级水准。
“听说你在礼院门口，遭到袭击了？”刘匡的表情淡定，一点也看不出想法来。
程晋州本来是想否定，毕竟陈杰是在学生们的血水里闯出来的，但刘匡几乎是瞬间收到消息，他转念一想，干脆问道：“您知道是谁做的吗？”
“你担心自己的人审不出来？”
“如果能提前知道自然最好。”
刘匡笑了笑，指着桌面上的图纸道：“你如果能作出这个题目，我就告诉你。”
程晋州还不先去看图纸，而是问道：“您已经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包括你抓走的人里，大部分都是码头上的帮派，既然有人能许以重金在乡试中打杀，自然能威逼利诱要出名字来。
小程同学这才低头去看图纸。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串坐标。
一张标准的坐标纸。
程晋州长吁了一口气，从他在协会图书馆了解的内容来看，这张纸，至少意味着刘匡，在几何方面领先普通星术士三年以上。
刘匡绝口不提他在皇家星术士官邸的事情，完全似学术讨论般的道：“我仔细研究了你在协会中发表的成果，对你之后的几何光学很有兴趣，你在折射中运用的方法，似乎与我研究的几何问题很相近……”
入射角和折射角的关系，这本身就是程晋州几何光学的主要卖点，他却是没有注意，这里的几何，已经是坐标几何了。
相对于18世纪才开始的解析几何，在它初期就开始运用的坐标几何，反而更加的平易近人。
成果报告就是证据确凿，程晋州挑挑眉毛，无奈的回答道：“是。”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真米（2）
在程晋州看图纸的当口，刘匡星术士开始说起他所理解的几何光学与坐标几何的异同点。
实际上，假如忽略光本身的属性，而将之看作一个纯粹的数学问题，两者基本上可以放在一起讨论。
不过，对于程晋州来说，坐标几何之后就是解析几何，而在坐标几何没有讨论清楚之前，去研究解析几何一点都不有趣，特别是当刘匡先生，在其之间徘徊的时候。
他可不想为刘匡的研究工作添砖加瓦，解析几何在数学史上的出现，比初期的微积分晚了许多，差不多有一百多两百年的时间，在目前的情形下，他宁愿先将前面的种种知识卖个干净，然后再去说这些更复杂和更有变革性的。
想必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会更有能力使用这些变革了。
因为如此考量，程晋州就不怎么认真的去听刘匡说的内容，自顾自的一会想着谁是刺杀自己的主谋，一会又想所谓的真米……
对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星术士们来说，绝对没有机会去听刘匡对某个问题的见解，更别说是长篇大论的探讨。可惜程晋州一点珍惜的感觉都没有，随着他对这个世界的星术的了解日益增多，他在数学上的优势其实也在逐渐体现。
特别是今天早些时候躲去的那支箭，更让他回味无穷。
刘匡说的口干舌燥，见程晋州没什么反应，倒是笑了起来道：“觉得我说的没什么意思？”
“哦，只是我的研究方向与您不同，而且，您知道，呃……有点惊魂未甫……”
刘匡笑了笑，也不真的要程晋州作出题目才说什么，奇怪的笑了两声道：“你还真是得罪了不少人，这一次，应该是码头帮派所为。”
“主使呢？”程晋州才不关心行动的是谁，在他看来，那是很好审问出来的事情。
“现在可不好确定。”刘匡笑起来其实很有亲和力，只是因为程晋州见过他的另一副面孔，总觉得太假。
程晋州“嗯”了一声，也不大相信才发生的事情，现在就有了结论，于是只道：“我最近主要考虑几何光学方面的问题，然后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哦？”
“实际上，也有朋友的帮助。有几个年轻人，张庭华和秦坤，他们发现光线在某些时候会偏转，于是我也考虑了这个问题，并做了实验，发现的确是可能的。”程晋州其实只是假借他人的名字，张庭华和秦坤就是当日询问他天文中的光线扭曲问题的年轻人，与双缝干涉完全不搭边。他拿出来只为了万一需要，解释灵感来源罢了。
刘匡当然不会深究原因，饶有兴趣的道：“是那篇双缝干涉的论文吗？”
“是的，您看过？”
“我这里可收集了你全部的成果报告。”刘匡说着手一扬，将墙壁一层的书凌空抓了过来。翻开之后，果然是《光的新性质记录》。
程晋州不由的抱怨道：“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这篇文章。”
刘匡星术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大家不喜欢？这本书协会似乎抄写了很多本，至少有三四十吧。”
三四十本，说明在最多的情况下，有三四十个星术士同时要求阅读，在人数稀少的情况下，这是非常高的比例了。
程晋州忍不住摊开手道：“贡献点没有增加。”
刘匡哈哈的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这很正常，因为你提出了一个大问题啊。我没有做重复实验，不过想来，如果证明你是错的也就罢了，如果是正确的，那么由此衍生的问题，恐怕不是短期内能够解决的。”
程晋州眨巴眨巴眼睛，他真把这茬给忘掉了。
论文之类的，引用数量最高的并不一定是最先进的，就像是市场上卖的最好的产品一定不是技术最领先的产品一样。除了闲的无聊的科幻小说，科普小说以及没人看的小报纸，谁会去将《相对论》反反复复的引用？至于这玩意刚出炉的年代，更是应者聊聊。
“怎么样，你自己在此基础上有什么想法？如果光真的能够弯曲，对你的几何光学，可是有致命的打击，有没有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贡献度增加很慢。”
程晋州登时脸一红，羞愧万分。
他是真的没去想，自己否定自己会影响之前的文章。尤其是确实的实验。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引用是为了直接获取答案，而杨氏双缝干涉，却是用实验的形式说明，光在某些时候是会弯曲一下的。
虽然这种弯曲很快就会复位，可是对于几何光学而言，至少证明它的公理部分是有问题的。
在不解决此悖论的前提下，先前的文章的引用次数大幅度下降也就可以理解了。
让程晋州不好意思的是，前世他的名字也出现在不少的论文上，而自相矛盾这种事情却都没有注意，竟然还眼巴巴的想要贡献度增加。
明白症结所在，程晋州表现出轻松的姿态道：“我最近可能会有新的成果报告吧，还没有完成。”
“哦，我的星塔还有不少的空位，是否有兴趣？”刘匡说了这么多，恐怕就为了等这一句话。
作为星塔的主人，刘匡并一定了解其中每个星术士的研究项目，但他负责维护这个星塔，而星塔的星术士们自然也会给与他相应的回报。
影响力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加入刘匡的星术士塔，就意味着彻底倾向于刘匡一派。
程晋州不用考虑就拒绝道：“我喜欢研究纯粹的数理。”
刘匡不以为杵的点点投，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此时他再后悔，当年没有直接收程晋州为弟子也晚了。如果不是成为四级星术士，他或许也希望去研究纯粹的数理。许多星术士们之间的争斗，往往都是到了瓶颈期方才开始的，在这个时候，星术士们经常会需要更多的物资，更多的人手，如此等等，而社会资源总是有限的，无论是外周半岛还是皇家星术士职位，都不能供应太多的星术士们来使用。
故而，当刘匡、安风以及姜璜星术士占据了大夏朝高层全部资源的时候，其他四级星术士不是去了其他国家，就是在各地流窜。反而是那些二星三星的星术士们，在外周半岛与京城附近建立星术士塔。因为他们不需要直接参与到资源的争夺当中。
说到这里，程晋州就有些尴尬，有种受人恩惠，又没有回报的感觉，故而想了想，就在坐标轴上划了一条Z轴，并问道：“您有没有考虑过空间图形？”
“不是很完善的构想。”星术士们肯定要考虑到空间几何。
“我在这方面有些研究，如果您需要的话。”程晋州说的很随意，在他看来，这不过又将步子往前迈了两三年罢了，没有戒子他也至少领先世界300年，有了戒子更是不用发愁。
刘匡却从程晋州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施恩的味道。这种感觉让他极度的不爽，好像野狼咬断了黄羊的一条腿，然后跑去叼了一条鹿腿赔给他的感觉。
程晋州一无所觉的笑着道：“关于坐标方面，我能帮的估计也就是这些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随便看看吗？我是指在星塔中。”
“当然。”刘匡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并丢给程晋州一个巴掌大的徽章，上面除了传统的五角星，以及背景颜色外，更有一圈明黄色的齿状外环。
“这里表示什么？”徽章是星术士们重要的身份证明，不能随便佩戴，程晋州当然要问清楚含义。他现在就用手指着最外圈。
“代表是我邀请来的客人，外周半岛的传统徽章。”刘匡说了一句，转身看起了程晋州画上去的Z轴。
空间几何与平面几何又有无数的不同之处，对于17世纪的水平来说，他们尚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刘匡专修几何，这方面的内容对其吸引力也是显而易见的。
程晋州撇撇嘴，自己制造徽章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走出门，原本在房间里看书的马陵就迎了上来，看见他的刚刚带起来的徽章，礼貌的问道：“您好。”
“哦，这里有谁研究粮食吗？”
“曹丰先生精研实务。”马陵说起实务的时候，略微有些不屑。
就像是诗人看不起作家，作家看不起记者一样，上层建筑总是用居高临下的眼光，去审视作事的人。在星术士的群体中，脱离了玄而又玄的数理问题，差不多就算进入了不务正业的范畴。
“他在几楼？”
“二层。”
程晋州率先走了下去，以免马陵阻拦。
同时，他又询问道：“我想联系一下京城的人，说明一下我的情况。”
“我会派人告知的。”
刚刚经历了一次刺杀，程晋州倒觉得外周半岛更安全一些，有本事请得起星术士做杀手的，整个大夏都没人吧。他从这方面考虑，就道：“可能的话，我希望送两个信息过去。”
“您请说。”马陵很礼貌，语气很疏远。
“让他们给我名字，就送到我的宅子就行了。”程晋州尽量说的简单，以免他们复杂的星术系统难以理解。

第一百二十章 真米（3）
陈杰用湿毛巾擦着脸上几乎凝固的血迹。
古往今来，衙役从来都没有比贼跑的快过，就像警笛总是姗姗来迟，老狗总是跑在肥猫后面一样。如果他们的速度颠倒了过来，这些物种早就不存在了。
陈杰拖着抓住的几个人，直接来到了他们在码头区的仓库，此时州府的先生们方才开始检视现场，搜查平民。礼院的学生们在绝对暴力面前有如被阉割的猪，在小吏面前则表现的如同正在被阉割的猪……
当然，他们有理由愤怒，京城械斗这种事情是常常出现的，但在礼院门口，掀起轩然大波也是可以预期的，大家都是在等待罢了。
赵权负走出礼院大门之后，自己也吓的不清。他是命令下人买通了几个不要命的帮众成员，或者说是威胁了几个不要命的帮众首领，然后再通过他们重金聘请了杀手，在其看来，弄死一个13岁的无星阵星术士，更多的麻烦是处理后事，而不是混乱的现场。
谁能料得到，会有一群人踩着一路血滴冲进来。
如果能够申冤的话，赵权负自己都想喊：大多数人都是程晋州的手下杀的。
可惜没有用。
不知道有多少笨贼被逮了起来，赵权负却明白，那些帮会首脑要逃掉还是很难的，除非朝廷对此一点都不重视，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就逐渐冷了下来。
作为一名贵族，他是绝不可能去亲自威胁地位卑微的下等人的。某些时候，贵族法则的确会带给贵族们一些小优惠。
“回府吧。”赵权负寒着脸上了车，前来调查的衙役没有一人敢拦。朝廷一如既往的反映迟钝，京城州府衙门长官，往往是魄力最小的。
赵家在京城的府邸是当年皇帝赏赐的，大的几乎要维护不过来，每年都要花10万两银子在没有主人的院子里，正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实力。平常时候，赵权负是很喜欢这种气派的，尤其是正门前的两尊跃马持枪的雕塑，每次都会看上两眼，今天则脚步匆匆的就穿门而入。
“去找赵忠来。”赵权负语气阴沉沉的命令了下去。
赵忠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下人，有些事情恐怕只有用他才能去做。
赵权负两眼无神的想：这一次，或许要牺牲掉两个人，才能脱身了。
有人掩盖情势，就有人想要揭开盖子。
陈杰在圣教中没学到什么真东西，见识却有提高，来到京城尽管没有什么背景，在圣教依旧能够得到一些帮助——对于来自极西的宗教来说，由于礼教固有的排他性，即使是在星术士中的传播也很勉强。
故而，当陈杰拿出一笔钱之后，就有同样景况不好的先生愿意出面帮忙，他首先需要的是一名医生。
此时的极西医学，刚刚从放血时代脱离，治病八分靠运气，救命九分靠病人。多少了解一些人体的医生们，在陈杰眼中，就成了有助于审问的工具。
实际上的确如此，医生要救活一个人很难，要弄死一个人有心理障碍，让人半死不活则是他们的工作职责所在。
此时来到仓库里的医生，拿起小刀之后，就是完完全全的本色演出了。
嘶声裂肺的吼声，顺着通气孔传的很远很远。
陈杰也经受了一次精神上的洗礼。参观一次医生的治疗，对普通人是非常残酷的事情。而答案自然也是让他满意的，来自赵府的下人，正好与他的判断对的上好。
“我要去报告了。”陈杰都没时间去好好洗个澡，带着血腥味就道。
医生满足的收起刀子与针，笑着连说“好”，然后道：“以后病人要治，还请找我。”
“一定一定。”陈杰看着床上血糊拉碴的人体，绝对这位医生一定是按照标准的治疗程序来了一遍，虽然他可能不知道要治疗什么。
……
刘匡的星术士塔，甚至还有简易的机械升降梯，动力由第一层的星阵提供，他们所使用的设备与星阵，要比星术士协会先进的多。
不管怎么说，私人领土都是更有效率的。不过升降梯主要用于物资的输送，星术士们大都会飞，其他人往往也不会喜欢忽上忽下的升降梯。
“速度均匀恒定目前还难以达到。”站在让人头晕的升降梯中，马陵终究是解释了一句。
程晋州笑笑没吭声。
二楼的环形房间共有四个，曹丰的研究室在南边的最中间，从外观看，至少有上千平方米的样子。
马陵在外面轻轻敲门后，一推而入。
程晋州跟着走进去，就见有两位星术士在桌子上忙碌，其中一人分明是在使用显微镜，而剩下的四五名星术士学徒，则忙碌的管理者诸如炉子蒸锅一类的器具，房间的一脚用木头支起个台子，上面堆放着粮食。
“曹丰星术士？”马陵在门边束手而立，轻声呼唤。
“小陵。”曹丰星术士就是使用显微镜的那位，只挥动了一下手问道：“有什么事？”
“这位是程晋州星术士，今天刚刚抵达本岛，他想……”
马陵刚说了一半，刚才还表现的很忙碌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曹丰更是一跃而起道：“几何光学的程晋州？”
“呃……是我。”程晋州摸摸鼻子。
“你快来看看这个。”曹丰是个很瘦的中年人，有点像是人形的麦粒。眼睛上明显的被粗糙的显微镜压出了一个圈，如同竹子开花季节以泪洗面的熊猫。
程晋州不明所以的清咳一声，虽然有些奇怪，但热情的态度显然让他感觉舒服。
马陵则轻轻的退了出去。
“我们以前就发现，如果把水晶作出一个弧度，就能够放大物体。我一直希望看到小麦内部的形象，看了你对光学的描述，我就有了新的想法，这是我做的新的工具，我叫它增视水晶。”曹丰说话很快，口音是夏京的，看起来在外周半岛也住了很多年，或许就生在夏京附近。
程晋州身子有些矮，踩着凳子站了上来，在七八个人期待的目光中，怪怪的将眼睛放了上去。所谓的增视水晶大约有10倍左右的放大，勉强能看到下方有微小的蠕动的东西。
“我以为是麦子。”程晋州摸摸头，奇怪的问道：“跳蚤？”
“是会跳的生物。”曹丰对程晋州的反映很满意，笑道：“和我们用星阵看到的东西是相同的，但如果我们能研究清楚它增强视觉的原理，我们就能看到更细致的东西，而那样高等级的星阵，往往是三级以上星术士才能选择的，而且能够刺刻的星术士很少。”
越是高级的星阵，获得的时候就可能越有偶然性，并不是你选择了某个星阵，就会有星术士能够帮助你刺刻，诸如三级星阵，能够刺刻的除了少数精研此道的三级星术士之外，都要依靠四级星术士以上来帮忙，显而易见的是，四级星术士可不是总有空闲且总是熟悉星阵刺刻的。
程晋州失望的耸耸肩道：“我以为你们在研究粮食？”
曹丰尴尬的笑了两声道：“是过程中的一步，一步……哦，我一直对您的光学几何有些疑问。”
“哪方面？”程晋州对此倒是不吝啬，光学是个分支，与微积分可完全不同，卖起来舒心的很。
“焦点。您先请坐。”曹丰引着程晋州坐在唯一还算是清静的靠窗位置，道：“如果能够更容易的确定焦点，我们觉得应该能提高增视的程度。”
“焦点啊……”程晋州拼命的回想着当年学过的显微镜的知识，遗憾的发现，自己唯一记得的也就是列文虎克了。
他迟疑着道：“如果仅仅是确定焦点的方法，我倒是有办法，不过要想让它的放大倍数增加，哦，就是你们所说的增视，我觉得还是要抛光小，并加大曲率。”
程晋州做了一个向下又向上的平滑弧形动作道：“就是让镜片的弯曲程度增大。”
“这个我们也有一些研究，但因为是用星阵的缘故，所以要先确定焦点才能增加。”曹丰说的仍然很高兴，毕竟能够与他讨论同一个话题的星术士非常少，大多数星术士们都会研究确定的某一个课题，相互之间的交流必然要受到人数的制约。
另一名星术士听着他们的对话，从抽屉中取出一枚基本雕琢好的水晶，坐过来道：“这枚水晶我们确定了焦点在中间，其实仍然有些不精确，您请看。”
他说着，右手虎口处微微发光，就见水晶自中心焦点处开始融化，一粒水滴状的融化水晶在表面上开始不断滚动，然后水晶变的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最终形成一个有弧形的镜面，速度快而精准。最后，他的手轻轻一抖，已经变大的水滴就从水晶上掉落了下来，形成一个圆球状的浑浊水晶。
“金喜的技术是最好的了，但因为水晶不是完全透明的，焦点偏了，镜片就很难用，毕竟要用两个配合。”
说话间，金喜将还有些发热的水晶递给了程晋州。
用眼睛去看，取得的焦点果然是有些偏的。
曹丰的眼神带着一些期盼，他是很偏门的星术士，若非主研的与粮食相关，几乎就没有人知道，要遇到一名能够讨论问题的星术士更是难上加难，这几年来，也就是他和金喜两个人了。
他的星术士学徒们更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程晋州，对于这些年轻人们来说，13岁的程晋州，真真是让人羡慕到死。
小程同学有些习惯了各种目光的汇聚，沉吟片刻道：“如果还能再……‘雕刻’一次的话，我们找到一个参照物对焦，然后把它们的投影放大纸面上，应该可以更精确一些。”
投影放大，就像是将一枚硬币举在空中，投射在地面上的硬币影子要比硬币本身大许多倍，在影子上作图，精确程度自然而然的就等于是提高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真米（4）
从了解星术到现在，程晋州自己也算是将所学重新复习了一遍。做投影之类的事情，算不得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一些公式，仍旧是这个时代未曾完善的。
程晋州迅速的在纸面上写了起来，曹丰越看，眼睛也愈来愈亮，很有些孙悟空瞅白骨精的架势。
“能看看您在粮食方面的研究进度吗？我是说，想知道您在这方面的研究方向。”程晋州将公式写了出来，却不怎么关心的样子，实质上，他并不觉得显微镜对星术士们有什么本质上的帮助，同样的道理，做投影的焦点这样的内容，也是很分支的几何，要想借此获得贡献点数，数量实在太少。
在其想来，与其为此浪费时间写成果报告，倒不如做一笔粮食买卖，然后从星盟图书馆获得报偿——想法是想法，是否正确则是另一回事了。
曹丰与其说是研究粮食，不如说是早期的生物学家。当然，他目前对生物学的了解，尚处在观察阶段，显微镜也就变的异常重要，他一边与金喜看着公式，一边头也不回的道：“小康，去给程先生取来我们的研究记录。”
态度是自然的，礼仪则称不上。程晋州觉得，这位曹丰先生倒像是个很科研的星术士。
被叫做小康的是个身体正常的星术士学徒，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曹丰的其他几名星术士学徒，明显体型有向庞大走的趋势，或许是选择增加身体重量以使用星阵的星术士学徒。
研究室以外，似乎还有专门的档案室之类的房间，小康很快整理了一份数百页的报告交给程晋州，笑道：“您想了解哪方面的内容，我可以为您做一个简报。”
“哦，你会做简报？”程晋州上次听说这个东西，人还坐在有电视和电脑的客厅里。
“简单报告？”小康一脸迷惑。
程晋州嘿嘿的笑了起来，摆手问道：“你们自己种粮食吗？”
“当然。我们大约有……”
“种在哪里？”
“京城附近我们至少有20个庄园，大约15万顷地。”
“多少？”程晋州险些把舌头咬了下来。在都市里生活的孩子们，很难去想想225万亩，也就是14亿8500万平方米的土地有多少。其实就算是在这个相对地广人稀的时代，225万亩良田仍然能够养活50万以上的农民，如果使用佃户的话，最少也需要1万户。这是一个中等县的人口户数了。
小康能够理解程晋州的惊讶，微笑着翻到报告中关于土地的位置，笑道：“主要是属于刘匡星术士的土地，他是4级星术士，仅仅是星术士协会赠送的土地就有几万顷。”
“那星术士协会的土地又来自？”
“一部分是从市场上购买，您知道协会总是很有钱的，每年星术士们的贡献就吃不完，还有星术士协会总部送来的资金和物品。另外，朝廷每年也会赠送一批土地和其他东西给协会。”
程晋州从未接触过这些内容，不解的问道：“朝廷为什么要赠送土地给星术士协会？”
“这样在必要的时候，星术士协会才有理由出面帮助他们。”小康自傲的扬扬脖子道：“虽然理论上，战争期间的星术士是不用参与的，但有星术士参与的部队将有极大的战斗力提高，因此朝廷才会无时无刻的来拉拢我们。”
程晋州啧啧了两声，道：“15万顷的土地，225万亩，京城每亩的地价至少要10两银子吧。”
小康继续摇头道：“旱地水地皆有，但以良田为主，15万顷总共值钱1000亿。”
程晋州眼睛张的比水晶镜片还要大，咳嗽着道：“5000万两银子？”
“差不多吧。”
官方数据往往要用制钱来表示，1000亿钱就是1亿贯，每两银子差不多能换2贯钱稍多。除了贵族世界和大商人们以外，普通人家也是用钱做单位的比较多。
想想侍砚每个月才2两银子的例钱，就可以推算出5000万两银子的巨大，虽然尚不能和朝廷的赋税收入相提并论，可这毕竟只是星术士个人财产的一部分。程晋州总算是能够理解到富可敌国的意思了。
就算是用粮食价格来比较，5000万两银子也与15亿美金相当。首都附近的良田，说起来也当得起这个价。只是让程晋州难以接受罢了，他拍拍脑门道：“不说这个了，你们现在研究了几种粮食呢？有样品吗？”
小康看了一眼师父，见他忙碌的顾不上这边，就自己决定道：“那请您走这边，我带您去看。”
程晋州兴奋的搓开戒指，召唤出客服010就无声的动着嘴唇道：“你来测试一下他们的粮食都是什么状态的，如果合适，我们就买下来。”
“每种2星元。”客服010是一点小钱都不放过。
程晋州无所谓的点点头，自从成为二星术士，他对事情的看法显然有所不同了。
隔壁的房间里，门与墙都做的很厚。第一眼就能看到排成两行的木桶。
“这些就是我们所有的麦种了。”
“有值钱的吗？”程晋州先低下脑袋对着戒子说完，方才抬头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麦子穿着衣服和脱掉衣服，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在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中捣鼓了半天，客服010回答道：“共有四级真米一种，三级常米两种，其余均为四级常米。”
程晋州背对着门的位置道：“我以为至少有些二级或者一级常米。”
一级常米价格只比四级真米低一倍，也算不错。
“常米和真米是粮食的种类，其主要受限于地形地貌，以及各地微量元素含量的不同，等级则是种植水平，收获后的处理方式的界定。”客服010自如的解释道。
程晋州作势点点头，按照他的指点找到那罐装着真米的木桶，一面掀开盖子看着，一面问那星术士学徒道：“这是什么？产量如何？”
“这是在西南发现的一种野生的粮食，当地人吃了这种粮食之后，身体强壮，据说长期食用有延年益寿的效果，是南陵郡王贡给皇上的，皇上又送了一些给刘匡星术士，刘匡星术士觉得似乎有些作用，于是又交给先生研究。”
哪里都有南陵郡王，吃了高级粮食，怪不得他在活命竞赛中获胜，程晋州撇撇嘴道：“成果如何？”
“刚刚开始3年，尚在适种阶段。我们做了一些统计，这里应该是有的……，亩产要比普通的小麦低一些，但是却要种在水田中……”小康说着说着，就开始了属于星术士的专业描述，许多单位都是程晋州所不理解的。
小程同学姑且听着，转而问客服010道：“我种植真米，对于你们一定是大有裨益的事情，不过你也应该给我更多的信息吧，这样才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你的星盟等级仅仅是3级……”
“哎。”程晋州忍不住发声道：“你不能紧抱着规矩不放手，你要想想，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要用发展的眼光……”
总算是听过新闻联播的人，程晋州不厌其烦的说着，兴许是最近少有交易的原因，客服010过了一会儿答道：“按照星盟条例，是有例外条款的……”
“哦，说来听听。”
客服010快节奏的道：“如果你保证能够在一段时间内，提供给星盟一定数量的物资，并且这些物资可以满足星盟在一定范围内的要求，那么星盟就有义务提供给你提供物资的物资，自然也包括知识。”
“就是可以给我想要的东西呗？”程晋州简化道。
“这样说也没错。”客服010颇为好说话的道。
“那给我种植真米所需要的所有资料，包括后续处理的所有资料，要符合这个时代的技术的，这样可以吧？”程晋州可不认为现在的曹丰先生能有多少粮食给他。与星盟的交易都是以吨来计算的，而最好的土地种植水稻，在目前的农业水平下，也就是每亩五六百公斤的样子，大范围的种植显然不能称之为试种。
客服010沉默了一下道：“以你的星盟等级，原本只能随机获得资料，这样有助于你们平衡的发展科技，从而产生独特的文明，但既然有例外条款的存在，那么你可以无须随机，直接购买资料……”
整整一句话当中，购买才是重点吧。程晋州如此想着，直接问道：“多少钱。”
“600千字。1200星元。”客服010说完又道：“鉴于你没有实际操作经验，建议你购买视频和图片资料。”
“价格？”程晋州就知道不会便宜。
“按照你容易理解的说法，视频资料是转换成字节数收费，总计大约75000千字。15万星元。”
“那不可能。你是怎么算的？”程晋州肩膀都抖了起来，这可是1.5万吨粮食，30万石，足够夏京所有人吃一天的了。
客服010一如既往的平静的道：“我们的视频效率要比你所了解的高的多，但按照你的理解，可以当作是600M的资料，如果你不需要，可以选择文字资料，但例外条款，只能使用一次。”
“真米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效果比较微弱。”
“有多微弱？”
“长期使用，大约增加正常寿命的10％。”
那可一点都不微弱。程晋州想着道：“其他方面呢？”
“可以微弱的改善肌体的素质。”
“10％？”
“15％”
“明白了，我存钱和你买吧。”程晋州目前也许并不是很在乎10％的寿命，可的确在乎改善肌体的素质，在他想来，至少是提高了承受星阵的能力，仅此一点，就是不和客服010去兑换，也能够在本地卖个好价钱。
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价格了。
15万星元可以理解陈1.5万吨粮食，同样可以理解为7.5万匹麻布。换成银子的话，后者会便宜一半以上，可仍然要1.5万两银子，别看刘匡星术士能拥有5000万两银子的土地，对夏京的任何一名贵族来说，1.5万两都是个大数目。
他还在考虑中，身后的星术士学徒轻声叫了起来：“程先生？”
“哦？”程晋州回过神来似的，拍着脑袋笑道：“想问题呢。”
小康见多了奇怪的星术士，笑着递给他资料道：“这些是我们的种植资料。另外师父说，等您看好了，请您喝茶。”
“那我们出去吧。”程晋州接过资料，他也想了解一下曹丰他们对于真米的研究。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米（5）
金喜的星阵非常适合制作镜片，他甚至不需要打磨的过程，就能按照最初的设定获得成品。
要说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在于金喜在星阵运行的过程中不能更改变化——就这一点而言，他的方式与工匠们的打磨完全不同。依靠经验的工匠们，往往是一边打磨，一边尝试着修正，而他就算在制作的过程中发现了问题，也无能为力。星阵就要求他每次都要设定好参数方可。
而实际上，面对现实的问题总是很现实的，谁都不能预估到所有的可能性。星阵在简化和稳定操作的同时，也使得金喜在计算能力不能提高的情况下，就难以提高镜片的质量。
此外，自然的水晶又是另一项庞大开支，也是另一项麻烦。
来源不同的水晶杂质会严重干扰镜片的制作。使用玻璃或许是不那么坏的选择，但以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透明的玻璃中仍然有数不清的杂质，并且很多时候是不能预判的——你知道某个产地的水晶中总是会有什么样的杂质，但你却难以知道某个工厂的炉子喜欢烧什么品种的煤炭……
曹丰是老派偏执的星术士，多多少少有些迷信。就某种程度而言，现在的星术士仍然相信，自然生长的东西要比人工制作与合成的东西更好。科学家的迷信，就算再过几百年仍然会存在。当爱因斯坦说上帝不会掷骰子的时候，既没有理论依据，也没有实验基础，就是他相信而已。
程晋州回到研究室中，曹丰早就等的着急了，说是喝茶，尚未喝掉一半就着急的开口问道：“程先生最近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不是程晋州二星术士的身份，他或许就会直接开口要求帮忙了吧。程晋州心里有些好笑对方的不通俗物，丁点没有五十步笑百步的羞愧，慢悠悠的道：“接下来我会主要研究光学等方面的内容，另外再过三个月就是省试了，假如乡试通过的话，我肯定是要参加的，复习是免不了的。”
通过姜璜星术士请来的莫老头，早就将省试的内容透给了他，就算中间有什么改变，也肯定会告知的，所谓复习，不过就是背诵或者抄写些成句罢了。
一如其他星术士那样，曹丰对举人考试颇为不屑的道：“省试有什么用处？能在《夏京学报》上发表一篇文章，都比举人来的光荣。您都已经是二星星术士了。”
“拿了举人，才能参加会试嘛。进士出身也不一定比一份学报文章差了。”程晋州大言不惭的说着。
倘若是几个月前，他肯定不敢说自己能去参加进士考试，更别说得“进士出身”，那是绝对不可能通过作弊成功的，但随着他对自主交易平台的了解，假如到了星盟等级4，能够进行非定式的交流交易，借此作弊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最近的会试算起来还有将近2年的时间，到时候的事情谁也说不上会怎么样。程晋州自然敢随便吹嘘。
对程晋州的自信满满，曹丰愣了一下。他毕竟不是与世隔绝，每过三年，大夏朝都会产生200名进士，其中一甲三人，为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二甲则赐“进士出身”。能得二甲进士，少说得是前50名的成绩，要在全国读书人中拿到这个名次，就算是以智力著称的星术士，也不敢说十拿九稳——大多数时候，一甲与二甲都是要凭运气的。
说起来，“进士出身”带来的荣耀，自然要比简简单单的一篇文章多的多。当然，要与星术士本身相比又有不足。
曹丰拙于言辞，此时就无以为继，却是旁边的金喜换过话题笑道：“听说程先生至今尚未准备好自己的研究室，既然要研究光学，整个外周半岛上，我们的研究室也是能数得上的，又有熟悉情况的星术士学徒参与，您要是有兴趣，可愿意留下一同研究？”
直来直去的说法，让程晋州一时间不好回答，他是二星术士，与曹丰相当，比金喜还高上一级，但他却没有星术士等级，说话未免不够硬气，马上拒绝或许会让对方尴尬，一时间就光喝茶沉默了起来。
曹丰希翼的看着程晋州，又道：“我们在粮食方面的研究是外周半岛的独一份，就算是整个大夏朝，也是顶尖的，虽说星术士协会总部那边也有高级星术士在研究，但究竟方向有所不同……至于光学方面，金喜的熔炼星阵非常适合光学方面的制作，以后您要是有实验方面的需求，在研究室中都很容易完成……”
如果是21世纪的科研人员拉赞助，绝对不会说其他研究者的好话，不过曹丰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程晋州的兴趣，他这时候才想到，该死的镜片可不光是能用在显微镜上，还能用在天文望远镜上——没能想的起来，还是要怪列文虎克的生活太神奇，使得他想到了变小，就没想到变大。
对于使用星力为驱动的星术士们来说，还有什么学科是比天文更重要的？
程晋州不由的问道：“金喜先生为什么不制作天文望远镜，观察高空？”
金喜反而奇怪的道：“我的研究方向是生物，也以观察生物为主要方式，天文方面的星术士有时候会请我帮他们制作镜片，但我本人是不参与天文方面的研究的。程先生如果在研究室中常驻的话，我都是可以帮忙的。”
最后一句，又让他将话题给拉了出来。不过一名星术士愿意无偿帮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优惠了，大多数情况下，星术士们都忙碌于自己的研究，很难会说去配合他人。毕竟他们是面对整个星术士世界的，你不能快节奏的进步，争取研究出新东西，那么后来人就会超越你，而你先前所做的一切基础性的研究，都会浪费，而且要花费更大的精力去追逐对方——最不幸的情况出现对方不公布研究成果，而你需要继续研究的情况下，此时烧掉的钱将毫无回报。故此，诸如21世纪的研究者们，越是站在领域顶端的人，就会越觉得时间太少，唯有那些跟着喝汤的先生们，才优哉游哉的四处做专家。
不管是刘匡星术士，又或者姜璜星术士，他们拉拢程晋州，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研究成绩，但同时很大程度上，也是出于习惯性的拉拢新晋星术士，有划分地盘的冲动。在人数有限的情况下，这就如同高考后学校争夺高分考生一样。倒是曹丰和金喜星术士，是确确实实的想要与程晋州研究问题，让他颇有好感。
但不管怎么说，留在刘匡的星术士塔中，就等于要得罪姜璜星术士，相对于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来说，有朝廷支持的姜璜星术士似乎更有影响力，只看他能以一人对抗两名四级星术士就可以知道，如同执政党对在野党的联盟——星术士当然是不执政的，就像政客。
程晋州婉拒道：“我对粮食作物有好感，很希望深入了解一下，但时间上不允许，所以……”
“那么我们书信联系可好？”曹丰清楚，自己与金喜星术士在数理方面都不很擅长，这已经成为他们进一步研究的主要阻碍，如果不能吸引其他的星术士加入进来，他们的研究很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显然是个很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曹丰干脆又道：“凡是您参与的成果报告，我们都会在其中列上您的名字，算作是共同成果，如果以您为主，则我们只作为参与者，这样可好？”
共同成果就会平分贡献点，而参与者则不参与分配贡献点，已经是最优惠的条件了。
程晋州再也没有理由拒绝，实际上，如此好的条件，他也颇为满意的道：“虽然我不能常驻外周半岛，但假如是书信往来的话，没有问题。”
这种程度的交流还赶不上在皇家星术士官邸，自然不会让其他人误会。
见他答应了下来，曹丰是一分钟都不担搁，极其顺手的从身后拿过两页纸，笑道：“您看看这个问题，我们最近就在考虑，怎么让镜片的放大倍数更大一些……”
程晋州眨眨眼睛，看着放在点心上白纸摇头不已。来到大夏朝这么久，他见到的星术士，尽管沉迷于学术，却都是比贵族还要贵族的做派，除了吕续那位特殊人士，眼前的曹丰先生算是不通世事第一人了。
也怪不得马陵那样小小的星术士学徒，也敢表现出不屑的表情。
直面上写着的仍然是几何方面的问题，程晋州也不急着回答，一面装样子看着，一面状似随意的问道：“曹先生，南陵郡王贡上来的粮食，您记得吗？”
曹丰凝神想了一下，才道：“记得，细长条状的粳米？”
各地贵族每年都会向皇室上贡无数种粮食作物，地方官亦不例外，以示丰收祥和。有特色的，免不了要送到曹丰这里，纸面上的吹嘘更是少不了，他见的多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听说你们已经试种了，种子多吗？存量有多少？”
“上一次种了几百亩吧，每亩有500斤的样子，产量算是普通。”星术士们常使用的单位倒是与程晋州相同，若是用石的话，他又要换算来换算去。
程晋州矜持的笑笑。要种子也要等到买了土地再说，自上次倒卖之后，他手上留着1万两银子左右，不管是星盟图书馆，还是购买土地，都有些不足。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外周半岛（1）
在程晋州看来，曹丰和金喜是很另类的星术士。
他们与普通星术士相比，就像是实验物理学家与理论物理学家的区别一样。
程晋州是很佩服实验物理学家的，因为他本人算是半个实验白痴。
然而，即使是在几百年后，实验物理学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更别说是在崇尚数理的环境中。在没有配合的情况下，不擅长理论的实验物理学家，几乎没有出路。
成为二星术士和一级星术士，大约就是曹丰的极限了。
有超过时代的知识保底，程晋州倒觉得自己与曹丰很是互补。唯一可惜的地方在于，曹丰研究的内容实在过于冷门，要想获得贡献点，有些太过于困难。
就像是科学早期一样，大家对于所谓的生物学了解太少，关心也远远不够。或者换句话说，是生物学的发展远远不足以让人们去关注。
程晋州有心关注一下真米，又担心被人看出门道，心里委实也是纠结的很。
这般在外周半岛过了两天，预料中的刘匡星术士没有出现，京城却有使者找来。
对方是刑部的书令史，20级的小官，在夏京可谓是小无可小了，面对程晋州态度是好的出奇，拿着一份含糊不清的刑部指令，他也不做宣读，就那么递交给程晋州。
应该说，这位姓朱的书令史，姿态几乎摆到了最低。
然而，曹丰却表现的非常生气。
他有太多的理由生气，他费了无数的时间又劝又拉，希望程晋州能留在星术士塔中——尽管他不明白政治上的复杂问题，可是他对学术方面的成就却看的很重。
而且，曹丰不像程晋州身后有家族的羁绊，他有几十年的星术士资历，生生将这名倒霉官儿堵在门口，训斥了10分钟。
书令史虽然是小官，可是整个刑部，也不过就是几十人罢了。与古代中国一样，大夏朝奉行较少的官员的管理方法——尽管它本身是极度官僚化的——造成的结果就是官员的权利增加。
除了曹丰这样的星术士，哪怕是外地的12级官员，书令史除了正常的礼貌之外，也无需费什么精神。曹丰不同俗物，却就敢为了泄愤而随意训斥，在他的一生中，同样的事情也许干过许多次了，可是程晋州却是第一次见到星术士的威势。
在这个世界上，能被星术士们看在眼里的，也就是高阶官员了。所以说小官难做，正是接触的小神太多，祭品太少。
即使被骂的狗血淋头且不明所以，那书令史仍然是陪着笑脸对程晋州道：“礼院门前发生的血案，刑部有意调查，想请程先生回去，仅仅是询问，仅仅是询问。”
他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想去擦汗。
虽然料到对方说的就是这件事，程晋州回想起当日的场面，仍然忍不住心悸。他自己也在等陈杰的报告，更不会说谁是目标之类的蠢问题，只淡淡的问道：“两天时间，没有查出什么吗？”
书令史尴尬的摇头，他们倒是查到了稻帮头上，可惜头目大半都已经出海，拷打了部分骨干之后，虽然有联系到南陵郡王的仆人，可是一方面屈打成招造成的线索太多，另一方面郡王府的两个仆人相继死亡。要他自己说，这种蹊跷之事本就是追查的目标，但所谓死无对证，在皇帝尚未催逼之前，没有人愿意将这样的消息呈送到御前。
两句话的功夫，曹丰就打岔道：“这种事情，你们就不能写成报告和书信？一定要来麻烦程晋州星术士？难道你们觉得，星术士的时间都是不值钱的？”
“我哪里敢。”书令史低着头不敢反抗。与朝廷官员不同，星术士们的行为规范总是出乎意料，或者说超出规范。小官们经常喜欢散发诸如某某被星术士无礼杀死，朝廷无力缉凶的消息，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死在外周半岛。到时候，只要星术士不公开承认自己的罪行，皇帝陛下都难得讨回公道。
“没事的话，就用公函来往吧。”曹丰不想程晋州离开，否则的话，书信来往的就是他了。
程晋州耸肩笑了笑，拍拍那书令史的肩膀，装模作样的道：“死了几个人？”
“42个，有31个童生。”京城重地发生这样的事情，自是大案。但究竟有多大，仍要看皇帝陛下的意思。不过本朝皇帝的向来以神经抽风著称，快起来半夜去政事堂遛弯，迟钝起来则能熬死几位老先生，内阁的先生们又喜欢彰显规则规范，刑部自己都揣摩不清应该当作多大的案子来办。
程晋州心里有鬼，哪里愿意去刑部那样的地方接受询问，他又没有星阵护身，留在外周半岛转圜余地甚大，去了刑部就难讲了，因此也摇头道：“不好意思……”
曹丰听见他表明立场，二话不说就将那小官从房间里推了出去。星术士的身体要承受星阵，比普通文官得好上不少，推着他就向后退。其实20级文官又哪里敢和一级星术士对抗，哭丧着脸就被星术士学徒领走，桌子上的回执都没拿回去。
金喜笑的腮帮子鼓鼓，拿出这两日做的放大镜交给程晋州道：“朝廷的官员麻烦的很，没事就留在外周半岛吧，等看看风声再说。”
看起来，他就要算是那种不喜欢政府的星术士了。
精英分子中最容易出现无政府主义者，程晋州如此评价着，拿起放大镜，透过三菱镜的光线检验了两遍，笑道：“基本没有问题，就是这样了。”
放大镜要比显微镜的镜片好制作的多，他手上拿的，就是自己两天来帮忙计算出来的成果。其中还偷偷用了点微积分的东西，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情，现代大学生使用起数学，如果不让用微积分的话，可以说九成的题目没办法处理，比不得从小在初等数学环境中生存的星术士们。
好在曹丰与金喜都不甚关心理论，竟是一点都没察觉。
“那接下来就要制作显微镜了。”金喜摩拳擦掌。
曹丰同样笑的露出后槽牙，有了显微镜，他就能研究那些会跳的细细小小的东西了，至于粮食，仅仅是他研究的一个能够赚到经费的方向罢了。
程晋州笑着点头，自得的将早准备好的图形交给他。他有理由自得，这可是真正由他绘制出来的，自从有了《初级心算教程》，就算没有计算机，他也能完成简单的图形制作，而且速度是以前不能相提并论的，毕竟再好用的机器，也没人自己好用。
“我先前和外面的仆人联系，现在还没有接到回信，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吗？”程晋州待金喜将图纸收好，方才问了起来。
“星阵联络？那要花不少钱的，而且不是贵族，进星术士协会都很麻烦，不是太远用马车行传吧。”金喜都说要花很多钱，就一定会是很多很多钱。
程晋州拍拍脑门，觉得自己真是被吓傻了，先前与项欣联系都用书信，现在又何必要求星阵。
谢过金喜，后者急忙忙的去准备材料制作镜片，程晋州回到自己的临时房间写好一封信出来，就问门口的等候的仆役道：“外周半岛，买卖物资的地方在哪里？”
“大宗物资在主码头，珍贵物资不定时的在几位星术士的星塔开放。”门口的仆役并不是星术士学徒，却在照顾生活方面更为擅长。
“那我们去主码头看看，这里什么都能交易吧？”
“什么都能交易。”那仆从低头笑着。
……
程晋州在外周半岛住的安逸，却看不到京城的暗流涌动。
首先激动起来的是程晋州的二伯程允祥。
程允祥先生，其实是一名标准的官员、贵族、以及大家族的有权亲戚。在大多数时候，他会接济与帮助家里的群亲戚，而在家里出现了有权势的富亲戚的时候，他也不忘紧张的贴上去。
小程同学能在短短的数个月内，完成从一星术士到二星术士的跳跃，委实出乎他的意料。
程允祥可不是没见识的乡里巴人，又有其他的渠道知道姜璜星术士对程晋州有所看重，深知其中三味的他，实际上是在寻找合适的切入点罢了——看走眼是免不了的事，同样是政客，程允祥也有朴素的投资意识。
他不知道礼院门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程晋州的失踪本身，就会让程允祥考虑到许多许多，一时间，运动之频繁不亚于即将升官之时。
刘家同样波动不停。刘斌在河西转运使的位置上，虽然没有明确表达出土地改革的意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想法，除了皇帝陛下本人的支持以外，他其实孤立无援。
而对于刘家自己而言，他们也不是很愿意有家族成员做这种，对所有人除了自己以外都有利的事情。
借刘青霜选择一个好的联盟对象，是刘家首先要考虑的事情。
至于不得不进入调查程序的刑部，他们更不想让礼院门口的血案与程晋州牵扯上任何关系。
丧心病狂袭击学生也就罢了，若是袭击二星星术士，这么大的事情，恐怕星术士协会也要施压……
应该说一群人中，唯有程晋州，自己是摸不清情况的。
当然，他的愤怒是最强烈的，只是尚未找到宣泄的口子罢了。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外周半岛（2）
冬日的外周半岛萧索中又透着春意。
松柏披着浓厚的绿色，如同没有机会洗澡的士兵；梅花挂着枯枝绽放，有若雪地中行走的裸女；健壮的青骡喷着白气认真的踏步，好似习惯了拥堵的城市轿车……
几十平方公里的土地几乎都被植被覆盖，其间点缀着一间间代表着不同时代特色的建筑，中心地带修出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同样巨大的星阵给人以森严的感觉。
主要的道路使用大块条石铺就，无论质量还是所需人工都比水泥要好的多，从码头到半岛中心，条石路纵横至每栋房子前，类似的奢侈行为，通常只有宗教机构才能达到。
程晋州骑在一匹小马身上，有些不爽的看着天空中飞来舞去的星术士们，抱怨道：“都能飞了，何必造这么好的路。”
从夏京赶来伺候的侍砚笑嘻嘻的道：“听说星术士协会钱多的花不完，估计是不想浪费吧。”
他刚说完，就听见一阵马匹的鼓点声从身后传来，而且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蒙大蒙二立刻警觉起来，礼院前的事情他们无能为力，到了外周半岛之后，只是更加用心了。
七八匹棕黑色马从一掠而过，在最前的骑士甚至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好似后世的摩托车手。程晋州想着事情，只微微笑了一下，却也不怎么在意，侍砚则在嘴上嘟囔了一声：在绍南不打你们下马。
口哨声响了两声，戛然而止，一队人突然就偃旗息鼓停了下来，然后全体下马，站在了路的一旁。
程晋州有些奇怪，但自己仍然保持着匀速从他们身边经过，然后发现后者又重新上马，这一次，规规矩矩的跟在了身后。
“怎么回事？”程晋州马术有所增涨，在速度不快的时候，可以一只手虚抓缰绳，在马上探头探脑了。
“他们应该是星术士学徒吧？可能看到您的徽章了？”侍砚继续无端猜测。
这一次倒是让他给猜对了。
外周半岛建在地面上的道路，星术士们平常都是不会用的。这就像是有直升飞机不坐劳斯莱斯，当钢铁侠不当飞机痴汉一样。
故而在条石路面上跑的，除了各种货物以外，通常就是些年轻的星术士学徒们，互相追逐打闹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按照岛上的规矩，星术士们仍然享有最广泛的权利，其中就包括独享道路，不得超越等等……
再自大的星术士学徒，看见程晋州的徽章，也得乖乖的留在后面。更要担心自己的行为别惹上麻烦。
程晋州没心情快马奔驰，就那么慢悠悠的走在前面，后面的骑士再着急，也得郁闷的跟着，直到路程近半，程晋州拐向主码头方向，他们方才寻了岔路，忙不迟疑的逃了出去。
几位先生，大约会对低速深恶痛绝了。
“繁华的码头。钱你都带来了吗？”程晋州感慨了一声就问侍砚。
这两天，他已经将外周半岛转了个遍，如果将此地形容为一个城市的话，给他的感觉更像是缩小的香港——特权，富豪以及与众不同的观念是外周半岛的特色，自由的交易，巨大的交易额更会让他回想起当年的生活。
半岛的主码头是很不错的深水港，尽管尚未完全开发出来，可是也能停靠50艘以上的大船，其中不仅有粮食和麻布交易，更有许多程晋州没见过的特殊商品。
据说更特殊和珍贵的商品，都会画入图册，不定期的在某位星术士的塔楼中进行交易，程晋州等不到去碰运气的时候，就想先做两单，买下星盟图书馆兜售的资料。
可惜他上一次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连贡献点都少的可怜，将侍砚叫过来，主要也是为了带钱。
侍砚整日出没于商行，做事更加周到的道：“小票在我身上，现银在蒙二身上。”
蒙二回身“嗯”了一声，作为确认。
飞票交易虽然方便，可由于它毕竟不是银票或者支票，需要到朝廷的藩库中去兑现，这其中的麻烦就会让商人们很不爽。黄金是最佳硬通货，1万两银子可以兑换500两金子，重25公斤，若是按照美联储的标准，可以做成两个容易携带的金砖（每块13公斤），或者100个金裸子。交易起来也很容易。
侍砚带了1000两银子的飞票，再加上其他类型的银钱，整整装了一个大包，背在蒙二身上如若无物。
从普通人的角度而言，蒙大蒙二的身体素质已是很强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喧闹声，程晋州摸摸下巴探出头去，又问了一句道：“侍砚，码头准备的仓库怎么样了？”
“租了一年的，有10亩地大，300两银子的租金。”
外周半岛的码头区寸土寸金，仅次于京城皇城附近的价格。而且只有星术士才能购买，商人们的物资很多都放在船上，或者干脆卸在西码头。
“够了。一会你注意着，这边能租到船最好，假如租不到的话，你就去西码头租了，然后带过来。”
侍砚大声应了一声。
外周码头当然不是什么船想来就能来的，但程晋州是二星术士，通过星术士协会，自然就能拿到认证。对于星术士们来说，世界就应该对世俗人苛刻，对星术士宽松。
说完了事情，码头也就出现在了程晋州的眼帘，最远处自然是挂着船帆的大船，能看见的大约有六七艘，这些都是能走远洋的百吨级货船，大的能有三四百吨的排水量。再小些的船大抵只能看见光秃秃的船桅杆，又或者光着身子掉在桅杆上的水手……
靠近一些的位置则是修的犹如栈道一般的商行，星术士们需要物资，有物资就会有生意。不过能在外周半岛上开门的都是顶级的商人，他们在此处设点的目的与其说是供应外周半岛，不如说是供应星术士本人。
在大多数情况下，伺候好了星术士，他身后庞大的产业，就好伺候的多了。
正因为如此，靠近主码头的商行都建的富丽堂皇，尤其是符合星术士们的审美观——圆和三角是用的最多的形状，前者属于古典几何的残留，后者属于“现代”数学的骄傲。
在距离商行一两百米的距离上，地面就铺上了木条压成的地板，不仅可以吸掉水汽保持干燥，脚踩在上面也异常的舒服，耗费当然同样的令人舒服，吸收了水汽的木头是非常容易变形的。
整个外周半岛，都透着一股子隐隐约约的不彰显的奢侈气息。无数人一边仰着脖子呼吸着空气，一边拼命的想要融入其中……
侍砚小跑着进入一家挂着“秦”字的商行，随后就见一名穿着紧凑袍服的中年男人跟着他又跑了出来。
“星术士大人，欢迎光临。本行主营粮食布匹。我是店长秦安。”站在距离商行几百米的地方，那男人就不卑不亢的问起了好。
“你们有麻布吗？”程晋州第一句话就问的对方哑口无言。
秦宇商行当然是卖麻布的，他们甚至是大夏最大的布匹商人之一，可是在外周半岛买麻布。不过他反映很快的道：“如果您要的话，夏京范围，今天就能送到货。”
“那就送到这里吧。然后给我找个仓库。”程晋州说着向侍砚点点头，后者先将1000两银子的飞票放了上来。
他自己则找了个能看到海面的躺椅，坐了下来。
做生意，就是要静心——程晋州给自己找着理由。
侍砚算是个懂点生意的人，在后面和秦宇商行的人小声说话，商量价格。外周半岛的这些商行店长都是水晶吊灯，半年用一次，一次璀璨足以，因此不管程晋州买多少东西，态度是绝对的好，在程晋州看来，几乎有些职业经理人的架势了。
能留在此地的，大约就是整个大夏素质最好的职业商人了。
……
下午的时候，程晋州晒饱了日光浴，秦宇商行的船也像是吃饱了的汉子，摇摇摆摆的到了码头。
一名星术士学徒带着三名骑士走了船，大致检查后，就见船上走下近200名工人，迅捷无比的将一堆堆麻布卸了下来。
程晋州放下手中的茶水，拍拍手道：“走，我那里有些粮食，顺便卖给你。”
秦安不明白的看了一眼侍砚，后者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可是仍然要乔装着配合道：“价格方面我们看了东西再商量，总之不让你们吃亏就好。”
“也好。”秦安在外周半岛呆了三年，倒是很少从星术士们手上收购到什么东西。不过秦家是大宗物资的提供者，收购也无所谓。
程晋州先一步进了仓库，呼唤出客服010就道：“现在能欠星盟点数不？”
“你的星盟点数目前是106。”
自从到达了3级之后，程晋州的动力就少了许多，星盟点数的增加反而减少了。他耸耸肩膀道：“那我借出之后，是否还能使用自主交易平台？”
“低于6点就不行。”
“我只借你一天时间，然后就还给你。”
“不行。”
“12个小时。”
“不行。”
程晋州咬着牙想了片刻，道：“那就在自主交易平台中发布消息，我用星盟点数作为抵押，收购粮食，出售麻布，先交易粮食，然后交易麻布，每个星盟点数抵押10星元，总共1000星元。”
客服010大约查询了片刻，回道：“你目前是星盟等级3，只能按照制式发布消息，你的要求不符合制式。”
“那就拆成4部分，第一是抵押星盟点数，第二收购粮食，第三出售麻布，如果你要直接出售给你也好，第四就是还钱。这样就没问题了吧。”程晋州其实也不是非要客服010干活，但他就是想让客服010动起来，否则自己就浑身不自在。所谓的人类动力，大约就是源生于此。
客服010沉默瞬间道：“好吧。”
程晋州立刻拍起了手，接下来，他可就能不间断的进行交易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交易生活
年节刚过，粮食的价格也在稳步上涨，100吨的粮食，市价也有五六百两银子，程晋州则只开价到400两银子，与秋后的绍南粮价相当。
秦宇偌大的商行，自然不会把几百两银子的买卖看在眼里，都没有讨价还价就同意了下来。然后，就见秦安先生指挥着人手，将布匹通通堆到了院子北边的仓库中，再将南边的粮食全部运走。
大夏普通的仓库往往是一面做门，三面建房的结构形式，1万两银子就有5万匹麻布，将北面几乎塞满，侍砚站在旁边清点，然后又如数算钱，程晋州则在旁边喝着茶水等他。
罢了，侍砚将奇怪中的秦安送出门，擦着汗问道：“三哥儿，现在呢？”
“嗯，你们出去吧。谁都不许放进来。”程晋州施施然的站起身，进了拥挤的仓库。
侍砚和蒙大蒙二马上从房子里走了出去，装模作样的远眺着刚刚离开的工人们。
半天，侍砚低声向蒙二嘀咕道：“你们说，三哥儿是不是在做什么星术士的实验？”
蒙二不理他，将头别了过去。
侍砚不止一次的与程晋州倒卖过东西，好奇心压都压不住，趁着蒙大蒙二都是闷葫芦，就自己说道：“我猜是那种能够传送的星阵，说不定是更厉害的，直接能让东西消失的星阵，听说都是级别很高的东西，你们说，三哥儿在外周半岛，学到什么奇怪的星术没有？就是这个星阵用起来太贵，一次1万两银子。不过，如果三哥儿能当一级星术士，主家就算卖田，怕也要供着他才行……”
侍砚也是小孩子心性，将一串子话说了个痛快，然后又担心的道：“蒙二哥，你可不能给三哥儿说啊。”
蒙二比他年纪大的多，沉稳的哼了一声，照旧不看他一眼。
侍砚也就安稳了下来。他来了京城之后，也没有可以聊天的朋友，就是侍墨，整日里都碰不到一块，倒是蒙大蒙二，虽然不喜多话，却可以让他多说几句话。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程晋州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从院子里扯出个破破烂烂的凳子坐了下来，道：“去找些苦力来，把房间里的粮食运走。”
“是南边的仓库？”
“西面的。”程晋州无声的笑了两声，跟着他的三个人都是心腹人，他基本不怎么担心泄密，可也不好做的那么明显。
假如大宗的物资买卖，能够躲开所有人的目光，程晋州当然愿意这样做，甚至为此多付些钱都没关系。但随着物资的数量与种类的增多，如此幻想就不切实际了，即使他能够甩掉所有人在仓库区来来往往无惧危险，动辄几十斤重的金银都不是他能提得动的。
不过，随着程晋州地位的提高，他的自信也有所提高，哪个贵族世家没有点隐秘龌龊的事情，大家都能掩的住，他也就能掩的住。
侍砚果然二话不说，骑马就走，他敢和蒙大蒙二随意聊天，却不敢和程晋州乱说话。
程晋州不顾仓库墙上的灰尘，骑着板凳就靠了上去。
有段日子，没有这般肆意的生活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被迫接受贵族式的生活——他喜欢贵族们的食物，贵族们的特权，可不会喜欢贵族们的约束。
也许有些贵族小孩，会用叛逆来对抗约束。向来不那么安稳的程晋州却反而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担心别人的注意会产生更糟糕的问题。
身在夏京的生活似乎也有些动荡之感，直到现在，身在外周半岛，虽然只与曹丰星术士等人接触，却让他少有的感觉到了安全与舒适的感觉。
哪怕就是四仰八叉的靠在墙上，也没有人会说三道四。
贵族们也不行。
蓝色布面的二人抬，载着秦安店长小跑着来到了仓库区。
程晋州懒得挪动，伸手向后指指，然后对侍砚道：“去泡些茶给我。”
侍砚汗都来不及擦，又颠颠的下了山。
秦安奇怪的走进门，看见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米山十分无语。
上一次收了几千石粮食他觉得也无所谓，现在至少是10倍以上，却让他免不了踌躇。
“全部换成麻布吧。你们除了剑麻的布匹，还有什么的？”程晋州背靠着墙，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
如果不动用大量的现金，仅仅是物资交换，倒是秦安能够决定的范围，至少粮食这种硬通货，用来缴税是没有问题的，于是秦安又认真起来道：“西码头主要都是剑麻，北面的商人有黄麻，不过价格稍贵一些。”
黄麻是程晋州也交易过的，摇头道：“其他的呢？”
“蕉麻如何？这种布做的衣服韧性不够，但是要舒服一些。”
“就它吧。”按照客服010的说法，剑麻基本就是最廉价的麻织品了，他们又是以原材料确定价格，蕉麻的价格至少不会更低。
这些都是秦安就能决定的东西，立刻点头道：“运过来恐怕要一两天时间。蕉麻是放在黄津县的。”
“那就这样。”程晋州虽然可以去外地做交易，可是刚刚从礼院门前逃脱性命，他是一点都不想离开外周半岛。
……
蕉麻在星盟的价格，要比剑麻还高50％，而且客服010很喜欢收购，只看他出现后逗留的时间就能够知道，他对于程晋州用蕉麻换取星元的行为是非常支持的。
客服同志赚的越多，程晋州也就越安心，干脆就在外周半岛结结实实住了大半个月，平均每两天都能进行一次交易，而每四天一次循环，就可以让手上的资金翻一倍。
1万两银子，瞬间变成2万两，然后是4万两，假如能一直进行下去，程晋州觉得自己再过几个月，或许将绍南城买下来都没问题。
但资金超过3万两银子的时候，受到的限制也就多了起来。
首先是运输问题，3万两银子能买下7500吨粮食，可以装10艘船，假如是内河航运的话，甚至可以连成一条30艘甚至50艘船的船队。对于外周半岛这样要求快速装卸的地区，每艘船又需要100名左右的苦力。漕帮等等吃码头的先生们，当然对此是极度欢迎，但在实际操作方面，麻烦却是成倍的增加。
同样的限制出现在仓库，10亩地的仓库全部的容积也不过3万立方米，而10万匹布的堆放，就基本会将空间全部占据，外周半岛的仓库可不是那么容易购置的，程晋州也不好肆无忌惮的使用戒子——尽管他已经非常的肆无忌惮了。
待手上的钱积累到5万两银子的时候，程晋州决定将那本《真米种植与加工》的书买下来，包括全部的视频资料，用掉了1.4万两银子的布匹。
“小钱而已。”程晋州不怎么甘心的说着。
最近连续做成许多笔生意，又出售了书给程晋州，客服010心情很好的回应道：“通过星盟图书馆，你可以赚到的钱是非常多的，你是我见过的最胆小的人之一。”
“之一还算不错，比我胆大的，现在活下来的多吗？”程晋州用鼻子哼着道。
客服010滞了一下，道：“不少人都活的不错。”
“这也就是在外周半岛。”程晋州很有自知之明的道：“大家不会嫉妒暴发户，几万两银子兴许也不放在人家眼里，但假如一个月赚几万两银子，我看皇帝陛下都想知道我在做什么营生。”
客服010或许并不想参与到他的生活中，于是仅仅是道：“目前能够给你的真米资料只有这么多，如果想要获得相似的资料，必须达到星盟等级4。”
“会的。”程晋州呲呲牙，1万两银子至少是30万美金的购买，在中国除了买房子以外，基本可以说是所向披靡。星盟图书馆里的书籍就像是房子，永远有那么多，永远有那么贵。
“三哥儿，秦安来了。”侍砚轻轻的敲门。
程晋州翻看着刚拿到手的《真米种植与加工》，不耐烦的道：“说事情。”
“秦安说准备好了一批布匹，是否运过来？”
“有多少？”
“20万匹。”
4万两银子的布匹，可以用2万两银子的粮食去换，程晋州利润巨大，对方利润也不小，尤其是当西码头为主的商铺运作起来的时候，更是颇有现代企业的架势。
程晋州眼看着身后的仓库已经装不下了，摆摆手道：“对他说，最后一批布匹了，之后再要再说。”
“是。”侍砚什么都不问，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想之外。
“去星术士塔，去看看曹丰先生做什么呢。”程晋州看着戒子虚空中出现的屏幕，上了前院的二人抬，轿子虽然又慢又小，胜在平稳舒适，在道路很好的情况下，感觉与平地无异，这一点是轿车都无法达到的。
侍砚找了小厮去递话，自己跟在后面道：“曹丰先生最近买了一大批水晶，更说有买玻璃作坊的意思，我听说刘匡星术士也是支持的。”
“玻璃作坊？那东西很贵吧。”自觉成为有钱人的程晋州挪动了一下屁股。玻璃是个好东西，实用性的东西传播起来就要快的多，从极西到大夏，这边的技术也就落后个二三十年，以17世纪的水平，几乎可以说是并驾齐驱了，毕竟中国在日新月异的技术革命中都能多年号称世界领先。
侍砚吐吐舌头道：“听说曹先生要买一个直接就能用的，对方要加12万两白银。”
“值1万亩地了？”程晋州咪咪眼，心想：星术士果然都是大有油水的。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万顷土地
在星术士群体中，曹丰二星星术士亦是其中的佼佼者，那些能在星术士塔中拥有实验室的星术士，就像是能够拥有国际级实验室的专家教授，学术方面的成就毋庸置疑。
但在个人收入方面，他就要远远不足了。
实际上，富有的星术士有两类人，一种是如刘匡星术士这样，不用动手就丰衣足食的，另一种则是除了丰衣足食没什么需要动手的星术士——大部分丧失了晋级可能的星术士，都会转而从政或者从商，以期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曹丰星术士的实验室虽然不是很受重视，可是铁了心要动用12万两白银，刘匡星术士依旧要给他，如其所言，就整个大夏朝的范围内，曹丰与金喜星术士，仍然是粮食等生物方面权威性的人物。尽管这方面的内容暂时并不受到重视。
所谓的玻璃作坊，尚在忙碌的搬迁当中，马陵受命在附近做监工，程晋州到了星术士塔，就转悠着不肯离开。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弄到做玻璃的书，现在看见别人都将玻璃作坊建了起来，心中的羡慕自不必说。
他几乎是留着口水问：“你们会做玻璃镜吗？”
“当然，您有兴趣？价格比较贵。”回答的自然是马陵，候在一旁的作坊主虽然是专业人士，可是够不上阶级与星术士大人直接说话。在外周半岛，等级之严格远胜其他地区。
程晋州顿时失望，玻璃镜的昂贵在于保密，当年的威尼斯将玻璃作坊全部集中在穆拉诺岛上，然后将之宝贝的收在内裤里，别说是其他国家，就算是一张床上的意大利城邦也甭想看到。就是这样揣了200年，方才让他们揣出了几百万金法郎。一旦欧洲学会了这种技巧，无论玻璃镜的成本是多少，价值就很飘渺了。
吹玻璃等等技术活，程晋州是完全不可能懂得的，眼见着自己唯一知道一点点的化学知识，也被不知哪个星术士给糊弄了出来，兴趣大减的道：“曹丰星术士在哪里？”
“在实验室吧。”马陵笑着说完，再不管身后茫茫多的事务，先殷勤的给程晋州引路——尽管星术士塔大的白内障都有阴影。
二楼的正南面，一走进门就能看到用木头夹订起来的玻璃玻璃，少说也有三四十块。这个时代的玻璃韧性要更加的差，运输起来也更加麻烦。
程晋州找到曹丰佝偻的背影，一面小心的走过去，一面大声道：“曹丰星术士。”
“哦，程先生，您总算来了，听说最近几天您都在码头区？”
“作些小实验。”
“传送星阵？”曹丰迅速的回问道。
程晋州尴尬的笑了一声道：“没有那么高深。”
不管怎么说，要隐瞒大宗物资的进出消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程晋州又不想让自己陷入解释传送星阵的怪圈，干脆玩神秘主义。
许多星术士的研究具有私密性——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强力的星阵就如同高科技武器一般让人惊叹，其巨大的威力自然也会带来与高科技武器类似的担心，不愿意详细解释与披露，甚至敝帚自珍至死不愿公布研究的星术士比比皆是，程晋州的说法毫不出奇。
曹丰星术士当然无心追究，笑了两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我们最近都在磨制镜片，效果显著……”
“这些透明玻璃都是你买的？”
“当然，我们需要大量的原材料。”
“可是玻璃工厂马上就要建好了。”
曹丰不满的道：“听说还要一个月，我等不了那么久，我们马上就可以作出放大倍数50的显微镜。”
从10到50当然是个显著的进步，但程晋州记得很清楚，列文虎克当年的显微镜，至少是200倍以上的放大倍数，而以金喜加工镜片的方式，他要提高水平可是非常艰难的——在程晋州看来，也只有进入了微生物的时代，曹丰等人的研究才算是有了价值。
耸耸肩，程晋州随口问道：“那些玻璃多少钱？”
“每块120两银子。”
程晋州乍舌不以，120两银子，能买2个小姑娘顺便再养10年了。
“那些是透明玻璃，不是彩色玻璃，而且是最好的透明玻璃。”曹丰哼了两声道：“比水晶还贵，但按照你说的，我们也要实验一下，看看能不能将放大倍数再提高一点。”
程晋州拍拍脑门不说什么，研究员在面对自己的课题的时候，往往都是非常偏执的。或许是因为研究的过程太过于枯燥，以至于他们会自觉与不自觉的放大自己的价值——就像所有人做的那样——很多对于普通人，或者科学本身来说并不起眼的进步，往往被他们珍之重之，说起来很残酷，但个人的价值往往都是有限的……
放大镜从50倍到60倍的进步，就是没有价值的，更别说是通过材料维系的进步，无论曹丰对此有什么期许都无济于事。在程晋州看来，这就好像是DVD碟片的存储能力又提高了10％，有什么用呢。
对此，程晋州甚至都不想配合他笑两声，摇摇头道：“你应该控制自己的研究经费的支出。”
曹丰不以为意的道：“足够了。”
星术士们从没有严格的财务管理措施，以保证其研究经费的可持续性——或许是因为星术士太好赚钱了吧，他们就像是能够常年采果子的松鼠，当吃饱喝足有存粮的时候，就拼命的花销与浪费，当粮仓空了之后，再去四处打野食。曹丰乃是一级星术士，二星星术士，若是花钱到破产，想必也有自己的生财之道。
三十多块玻璃就是三四千两银子，是程家给程晋州月例的数百倍，小程同学撇撇嘴，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道：“曹丰星术士，那么您明年准备如何耕种土地。”
“京城附近的土地？”
“没错。有计划吗？您现在这么忙……”
曹丰继续摆弄着他的显微镜，无所谓的道：“我准备交还给刘匡星术士，当然试验田要保留，剩下的由佃户们耕种就可以了。”
其实土地本身就是有人管理的，曹丰的工作也就是决定种植什么罢了。正因为如此，星术士们的佃户与租赁制度也略有不同。
比起刘匡的精明，程晋州当然更喜欢与曹丰打交道，连忙阻止道：“假如你不准备使用这些土地的话，我想试试看。”
“种植？”
“是的，呃……我想尝试种植你们的新作物，我叫它真米。”程晋州还是说了出来，土地上种什么，是掩盖不了的。
“大面积的种植？”曹丰沉吟起来道：“这可不一定是什么好的选择，你知道，我们的研究认为，这种粮食作物是有一些特点的，可是产量明显低于其他的作物，而且有什么副作用也不清楚，而且你应该了解，我们的研究，是基于很小的研究……”
他的后一句话说的含糊不清，程晋州却听的清楚明白。以现在的星术士们的研究条件和研究基础，他们得出的报告，比不用心的硕士论文也好不到哪里去，所谓的研究结果可以说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当然，这些是不能公开的说，却也证明了曹丰对真米的不看好。
程晋州已经拿到了全部的种植资料，虽然其中的很多条件无法达到，或者他难以理解，可就算是以目前的最低产量，他的利润也是相当可观的，更别说这有助于他未来更进一步的发展。
粮食是星盟最喜欢的收购品，程晋州更是早就有心走粮食大王的路线，现在干脆的道：“假如我想租种剩下的土地，需要什么？”
“你的星阵需要粮食？这种真米？”曹丰星术士自作聪明的道。在他看来，星术士只有星阵有需求的时候，才会专门去生产什么，除此以外的生产是没有价值的。
程晋州耸耸肩膀道：“怎么样？”
“我们准备留下1万顷地，那么还剩下14万顷地，这么多肯定是要告知一下刘匡星术士的，如果你全部种了……真米，那么外周半岛的粮食供应肯定是不能满足的，我们就需要从别的地方进口，虽然是些小事情，说明一下比较好，我想刘匡星术士一定会同意的。”曹丰星术士按照自己的想法说着，完全没有考虑价格方面的问题。
程晋州不得不追问道：“那么我要交多少田赋给外周半岛？”
曹丰星术士沉吟片刻，回忆道：“佃户会要求土地产出的三成，如果你种的不是粮食，这些粮就要你来出。每亩地大约4石左右。田租是地产的五成，同样，如果种的不是粮食，你每亩地就要拿出6石或者7石……”
种真米，意味着要赔付土地产出的8成。二地主也是不好做的。
程晋州随便一算，14万顷地，就是210万亩。全部都是良田，等到年末就要拿出2100万石的粮食，相当于105万吨。相当于后世一个普通县城的粮食产量，如果顺风顺水，通过交易自然是拿的出来，可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么多粮食总是要有些抵押的。
刘匡星术士从来都不像他的脸那么善良，智力水平也不是看起来那么低。
再加上购买种子和种植期间的花销，程晋州可不想就此将自己赔给刘匡星术士。
所以，尽管210万亩的土地极其诱人，程晋州仍然拒绝道：“曹丰星术士，您能够决定的最大面积是多少？”
“我不准备将土地留在手上。”曹丰愕然道：“我们的进度很快，我们的研究会是跨时代的。”
说到这里，曹丰声音已经高昂起来。
这时候，程晋州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手上的资金就算再多一倍，也不可能养得起许多佃户。他甚至买不起足够的农具和牲口。在任何一个时期，大地主都不是那么好做的。
同时，他也不能将价值普通粮食16倍的真米送给佃户们去吃，或者偿付给刘匡星术士，另一方面，他想从星盟购买种子又会先花费16倍于普通种子的价格，想到这里，程晋州低声道：“曹丰星术士，我可以帮你，但我也想要您帮助我。”
“帮我什么？”
“帮你提高显微镜的倍数，而您要免费让我种植1万顷的土地。”
曹丰半信半疑的道：“你有办法？”
“我精通数理。”程晋州自吹自擂起来道：“不光是确定焦点的问题，对于镜片，我有很多想法，例如弧度的计算，还有偏光，你考虑过光线本身的要求没有？我可以加入到你的实验中来。你的目标是什么？”
“三年内，我准备作出100倍的显微镜。”将全部的研究成果提高一倍，设计三年已经是非常保守了。
程晋州郑重的点头道：“我以自己的名誉保证，我能够在一年内帮您完成这项工作，但我需要专心致志。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免费种植1万顷的土地，我不想通过刘匡星术士，您知道，他不在乎其他的星术士的研究内容，他只在乎结果。”
任何一个研究项目的控制人，都会像是制片人一样，作出种种资金上的限制。而研究者们对项目控制人的感情，往往也会如导演对制片人一样，从来是起伏不定的。
程晋州说着能够拉近双方关系的话，使得曹丰星术士感同身受的不断点头，但他头脑仍然清楚，想了半天道：“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那么我再留1万顷土地给你，可是你要自己管理，另外，你要留给佃户与外周半岛足够的粮食。完全免费是不行的。”
8成的租金仍然不能少。15万亩就要7.5万吨的粮食，价值30万两银子。
从好的方向想，买下15万亩的土地也许要600万两银子。而不管是上百万还是几十万两银子，程晋州都不可能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让曹丰星术士来出，这也基本是双方都能够满意的情况了。
程晋州咬咬牙道：“无论是否丰收，我都会拿出粮食来的。”
“那最好不过。”曹风说着，脸上再次泛出红润的光泽道：“你对显微镜的提高有什么看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发
为了15万亩的土地，程晋州真是不介意卖身给曹丰，他才13岁，有的是时间去浪费。更何况，仅仅真米能够改善体质这一点，就很让程晋州眼馋。
一级真米是四级常米128倍的价格，程晋州自己食用也不觉得昂贵，如果能因此而使用星阵，那就是再多上几十倍也没有任何问题。
稍有些遗憾的，是当程晋州向客服010要求更高等级的粮食的时候，后者竟然有权限限定——除非是已经拥有的粮食作物，否则就要求星盟等级4，才能获得高一级的粮食。很显然，曹丰星术士那里的存货，是不能满足要求的。
而且，现在的曹丰星术士，更是将全副精力投入在显微镜的制作上，对于本该是目标的生物学，几乎没有丁点精力的投入。从方向上来说倒也是正确的，对程晋州来说就不那么舒服了。
每天从早到晚完成几十道题这种事情已是少有的痛苦，不断的编造结论与过程更是痛苦不堪……
制作更精确的显微镜，就需要更精确的确定位置，然后就需要更精确的方程，更精确的计算。程晋州跟着曹丰与金喜研究十多天之后，却是颇有心得，差不多在将显微镜的放大倍数提高到60倍的时候，就发布了新的研究成果——《光线在弧面上的偏转》，纯粹的物理性问题，正符合程晋州的专业所学。
曹丰和金喜两人只关注自己的研究进度，就连贡献点都不怎么在意——按照他们之前的协议，程晋州主导参与的研究，全部的贡献点都归其所有，小程同学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十几个星术士学徒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省去了大量琐碎的文案工作——成果报告也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必须首先确定其他人之前是否研究过，就像是论文的前沿分析与同类分析一样。小程同学之前走的都是纯抄袭路线，完全填补空白的情况下，自然用不着这些事情，现在为了配合曹丰星术士，自然少不了这些。
好在工作的独创性会产生成就感，在大多数时候，成就感都会冲淡工作的辛苦。
当第二篇成果报告发出的时候，金喜制作的显微镜已经提升到70倍，差不多是曹丰计划中一年的工作量，他的欣喜若狂可想而知，程晋州对此则没什么感觉，毕竟这样的成果报告，就算要想获得贡献点，也会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如大多数的成果报告那样，也许过了20年，人们突然疯狂的开始了某方面的研究，于是成百上千的贡献点得以增涨——假如孟德尔出生在这篇大陆，他对于遗传学的贡献，只能在死后方得到体现。袁隆平的运气或许会好一点，但也别想在早期见到成果。
所以活的比较久的星术士，总是要占些便宜。
……
冬日最后的冷风席卷了外周半岛，星术士们的神奇也不能改变天气的变化。
一些小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衣开始了今年最后的雪球战争，程晋州站在星术士塔上看着有些羡慕。在校园的时候，尽管他已经读到了博士，却仍然有足够理由去玩雪球，可是在这个世界，他却已经失去了机会。
侍砚则在后面紧张万分，真担心小主子突然跑下去，一头扎进雪堆里，在程家人的记忆中，三哥儿的身体始终是瘦弱多病的。
门轻轻的被敲响。
程晋州仍然看着外面的雪景，侍砚轻轻的打开门，出去后问了一声，才重新走到程晋州身后，放低声线道：“三哥儿，有两件事情。”
“哦，好事还是坏事？”程晋州心情尚算不错。
侍砚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对话，轻咳一声道：“第一个是乡试的成绩要出来了。”
“我过了没？”程晋州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像是自己的研究生考试。用尽全力作弊后的忐忑不安。
“下午才会放榜。”
程晋州肌肉紧绷了片刻，又放松下来，失笑道：“第二件呢？”
“沈聪先生那里传来的消息，大约是10天前，大理寺、刑部和吏部组成的调查团，到达了绍南城，尚没有最新的信息传来。”侍砚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程晋州的脸色。这些天，他每隔几日就会与较大的商铺作些买卖，其中既包括最近的秦宇商行，也有先前的朱林商行、海事商行，甚至沈家也在其中。数额成果如何姑且不论，察言观色的本领是日渐增长。
程晋州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些，很快又松了下来，缓缓的将目光从塔下的“同龄人”身上收回，道：“准备一下，今天下午就回京城。”
“下午就回去？”
“你去通知一下刘匡星术士，嗯，他的星术士学徒，估计他最近很忙，我去见见曹丰星术士……”程晋州其实早就有离开的意思，在外周半岛呆的太久，容易在身上打下派别的烙印。
他既不喜欢人家称自己做几何学派，也不喜欢人家称自己叫协会派。
侍砚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程晋州施施然的向下走去。有资格住在星术士塔上的人很少，刘匡星术士算是考虑的非常详细了。
一旦回到京城，程晋州将不能在短期内回到外周半岛，那会让他显的像是常驻外周半岛的星术士，如其所料的，曹丰星术士对此反应强烈。
他的工作除了观察之外，就是配合金喜星术士制作镜片，程晋州的出现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主导了这个过程，可是曹丰仍然参与的很深——研究进度的增涨让他感觉很好，而且他很明白，离开程晋州之后，自己的理论知识将不足以支持这么快的速度。
他甚至要停下来消化一番，才能继续先前的研究。
这是任何一名研究人员都难以容忍的。
曹丰少见的放大嗓门反对道：“我可以派人去京城帮你看着，第一时间将乡试的成绩传回来，真不知道科举有什么意思。”
忍不住他还是要评价一句。
程晋州对其抱怨不置可否，任何一名研究员都不会喜欢研究过程的停顿，耸耸肩道：“总之我是肯定要回京城一趟的，我们可以继续书信往来。”
“你才受过刺杀，难道一点都不担心？”曹丰干干瘦瘦的，着急起来肚子都鼓了起来。
“我身边带着蒙大蒙二，另外，我会请刘匡星术士派几名骑士给我。”程晋州已经是二星术士了，理论上，他有资格从协会直接申请保护，虽然很麻烦。
“书信往来不行，说不清楚。”曹丰平日里很和气，说到研究问题的时候，就如同被老婆虐待后的中年人，用手托着腮想了半天，干脆的道：“我跟你一起去。”
“那金喜星术士……”
曹丰断然道：“我和他用书信往来不会误事，而数理方面的研究不行。再说，我毕竟是一级星术士，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我出面也容易。你别看我的星阵都是用于研究的，就算是用于作战，也不差什么，年轻的时候，我也上过战场。”
他用的是自信满满的语气。
大多数星术士都会去战场历练一下，反正他们的死亡率低的可怜，不仅是一份非常好的资历，而且能够增涨见闻，至于战场上的战果如何，那又是另一件事了。
程晋州很难拒绝一名星术士的随行，实际上他本来就想要邀请项欣星术士随行，后者虽然研究繁忙，想必也是能抽出时间的。至少在几何方面，小程同学有的是话说。
世界上的事情，当你缺少的时候，会让你更缺少；当你充足的时候，会让你更充足……刘匡星术士大概也考虑到了程晋州的安全问题，作为领袖型的人物，他不想放任一名二星术士回到危险的地方而没有保护，又或者，他是想通过保护而将程晋州拉拢到自己的一边，故而收到程晋州的信息后，在表达了问候和祝愿外，还派来了吕续二级星术士。
如果不是情商太低，拥有7个星阵的吕续绝对是星术士中的战斗士，肉鸡中的土鸡，土鸡中的野鸡，就算是现在缺根弦的状态，也像是没脑子的机器人一样强大。
看到刘匡星术士的信件以及随信而来的吕续，程晋州忍不住勾起嘴唇，笑道：“看来这次去京城，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你最好别离我10米远。”吕续星术士有理由对自己的工作不满。二级星术士去保护一名没有等级的二星术士？类似的事情可不常出现。
程晋州只嘿嘿的笑两声。
……
从外周半岛到夏京，有飞空艇按时来往，但只有星术士可以乘坐。
总有些星术士懒得飞行，或者携带太多的东西。程晋州、曹丰与吕续都上了飞空艇，留下侍砚与蒙大蒙二拼命的催马赶回京城，如同短途旅行中铁路与飞机的竞争，马不停蹄的话也不会太晚。
飞空艇上，吕续先是与程晋州大眼瞪小眼，接着干脆走出甲板，顺着凛冽的寒风，自己绕着艇身前前后后的飞行。
程晋州看的头晕，闭目靠在椅子上，曹丰星术士则抱着一本《夏京学报》读的津津有味，好半天看完一篇，见程晋州的无聊模样，顺手递给他一本期刊笑道：“科举是一回事，可不要耽误了正事。”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秀才及第
历朝历代，科举作为吏治的核心命题，总是受到太多人的关注，以大夏朝为例，其官员十分之九，是经过了科举的考验。
到了今天，就算是基层的小吏，要想升迁也需要秀才的头衔，六房的长官自不必说，就是典史这样不入流的官员，至少也得身家清白，说透了，就是要有童生的资格。
当然，贵族们是生长在帝国大厦上的主要枝桠，他们的工作就让根系的生存更有意义——还有什么比消费显的更有意义。再差劲的贵族，也总是擅长消费的。
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贵族们的生活都要比秀才好上太多，礼院门口仍然有许多贵族仆人翘首以盼，等着给自家主子回报好消息，前些天的血案尚未告破，礼院门前仍然挤的人山人海，贵族少年们大都等在外面。
一些爵位的继承需要功名，要想在宫廷中谋到悠闲的清职同样需要功名，秀才及第是一切进步的开始，自然会受到年轻人的重视。
程晋州照样坐在靠近礼院的酒楼，往前两三百米的地方，就是上次弓箭手们搭建高台的位置，似曾相识的场景，让程晋州脖子都感觉是凉飕飕的。
不过，发凉的后颈也让他回忆起了那支长箭扑面而来时，头脑清晰的感觉。
很不错的感觉。
直到吕续庞大的吃喝声打扰到他为止。
“再来一桌酒菜，快一点。”吕续敞开了衣襟，吃的开怀。
桌上是24盘的席面，味好量足，就是当作10人酒宴也没有问题，吕续几乎一个人就吃掉了半桌——之所以是半桌，因为剩下半桌被曹丰吃了个干净。
瘦瘦小小的曹丰，竟然有不输于吕续的饭量，不由的让程晋州感慨“人不可貌相”。
酒店最不怕的就是大肚客，掌柜的笑眯眯在旁伺候着，指挥人手愣是将几份精致的席面操办成了流水席，而且抓紧了先上各色油水丰富的，诸如鸭鹅羊肉之类的菜式，堪堪能抵抗的住星术士的吃喝——为了维持日常的星阵运转，星术士们的食量从来都是惊人的。
程晋州如今的身体好了不少，放在家里，吃整整一碗米饭也算是不错，但和两位星术士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螳螂的食量一样。
吕续毕竟是星术士，吃相仍能维持在普通人范畴内，间中抽空道：“程晋州，你不吃点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话，吕续一定是小子小子的叫个不停，现在程晋州是二星术士了，他就只好再叫名字。
“吃饱了。”程晋州稍有些紧张的看着下面，别说他胃口不能和两位星术士相比，就算是好胃口，在这种时候也吃不下去多少了。
礼院门前的人是越聚越多，很快就连小摊贩都被从中间挤了出来，侍墨同样在其中奋不顾身，衣服被扯开也恍然不知。
许久，前面忽然叫了起来：放榜了。
侍墨涌起残存的余力，就想再冲几米，却未料到无数人都是这般的想法，反而被推的更远。
其实在人群中最多的根本不是考试的学生们，除了贵族仆从之外，使劲往前钻的皆是地面上的青皮，每年的科举考试，也是他们的一次发财机会。
背下获得功名的秀才名字，然后找到对方报喜讨要喜钱，是既喜气又有收入的事情，这时候，就算是家境贫寒的学子，往往也会大方起来。
实际上，家境贫寒而能读书一路到秀才的，也真是不多。而且，一旦获得了秀才的称号，不管传说中的故事是如何记载，和平时期的先生们，生活条件总是要优于普通人的，那些在破草房中度过半生的穷苦秀才，大抵是目标过于远大，以至于脱离本身能力的结果——这是命运的选择。
程晋州不明白情况，派了侍墨下去，后者当然不能拒绝。而且再确认一次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青皮无赖们为了钱，编造个名次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同在酒楼中的，除了程晋州一行，尚有十七八名读书人，都是十几二十岁的样子。年纪再大的，多半是在客栈房间里苦苦等待了。
听见下面的声音，大部分人都激动了起来，程晋州也不断的在那里喝茶水。
“案首——王忠生！”先挂出来的是头榜，有礼院的文官在那里唱名，这也是平民百姓唯一有机会当众听到官员声音的时候了。
不似进士举人，秀才只有头名才有专门的名称，而且价值不大，所谓的连中三元，其实指的就是从举人试开始的解元，尽管如此，酒楼上的先生们仍然议论纷纷。
当然，比学生们更紧张的是家长，尤其是带着小孩子的家长更是如此。
20岁以下获得秀才，在功名路上是很重要的事情。因为国家选士，会对年龄有严格的要求，例如最受人羡慕的翰林院职位，就明确要求45岁以下的新晋进士。
侍墨仰长了脖子也看不到前面，副榜很快也挂了出来。
此事，故作镇静的先生们终于坐不住了，呼啦一声，全跑到了窗口位置。
报喜的人群也迅速的运动了起来。
街上彩旗飘飘，一串披着长褂子的年轻人举着红纸就冲着酒楼而来，上了门就大声叫道：“恭喜杨宝先生秀才及第。”
“是我！是我！”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突然高喊了起来，同桌的三四人大约是他的父辈，同样乐的合不拢嘴，伸手入怀就去拿喜钱。
其他人则垂头重新坐了下来，直到下一波报信的人来到。按照私下里的规则，每波报喜的人无论人数多少，都不能一次给两个人报喜，说是为了喜气，实则是为了增加喜钱的规模，只不过学生们自己也喜欢，就被保留了下来。
程晋州也微微抬起屁股，然后又懊恼的坐了下来，越是往后面，排名就越靠后，机会自然就越渺茫。
吕续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就笑道：“一个秀才，至于吗？”
他刚说完，下面就有人高呼“中了，中了……”
其癫狂的声音甚至将吕续的声音打断。
程晋州抿嘴摆摆手，实在是没心情搭理吕续。
又一串讨喜钱的报信人冲了上来，为首的亮着嗓子，就用夏京腔调十足的声音喊道：“恭喜程晋州先生，秀才及第。”
程晋州猛的站了起来，将椅子都撞倒了过去。
侍砚反应极快，一把将椅子抄在手里，直接就丢在掌柜的身上，大声道：“去取两贯钱送给各位。”
2贯钱就是1两银子，作为赏钱来说非常多了，报信者自然千恩万谢，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豪客了。
程晋州长吁了一口气，坐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大腿筋一鼓一鼓的跳动着。
“这位小哥儿请了。”没有三两分钟的功夫，就见同楼的考生开始了互相串联，程晋州年龄虽小，也不被他们放过。
程晋州轻轻的拱拱手，桌上的曹丰和吕续则连头都不抬起来。
看出三人的冰冷态度，走过来的考生只说了两句话就退了回去。反正他与13岁的程晋州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酒楼上的人也越来越多，逐渐有挤不下的趋势，吕续不耐烦的看着人群逐渐靠近自己，无聊的道：“你都已经是秀才了，还不走。”
“等等侍墨。”程晋州仍想确认一下。
“真没趣。”吕续用手搓着自己的光头，眼前忽的一亮，顿时挥手吼道：“快些滚过来。”
声音大的人人侧目，侍墨听见了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半路上就喊：“恭喜三哥儿。”
哪怕先知道了结果，再听一遍，仍然是很舒服的事情，程晋州如同母鸡一般享受了几秒钟，然后睁开眼睛，叫过他，放低声音问道：“他中了没有？”
“中了。”侍墨声音也立时低沉下来。
程晋州托腮沉吟起来。
“你们说的是谁？”吕续嘴上说着，伸手将侍墨从桌子另一边给提了过来，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
侍墨恍惚的摇头，不敢说话。
程晋州咳嗽一声道：“吕先生，您若是再这样做，就请回岛上去吧。”
“你说什么？”面对程晋州的不满，吕续先不满起来。
有曹丰在，程晋州十分硬气的道：“在这里，你要么就听我的，要么就回岛上去，我自会向刘匡先生解释。”
吕续登时大怒，将侍墨丢在地上就道：“你敢？”
程晋州一无所惧的与之对视。
须臾，吕续先软了下来道：“行了，我不问了。”
“不仅是这件事，在你回岛之前，你的行动都要听我的，否则就请回去。”
在出门前，刘匡是交代了许多遍给吕续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配合程晋州。所谓处理事情的经验，吕续委实不够成熟，在呆瞪半天眼后，无奈同意道：“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然后，用所有人都注意的声音呼啦啦的开始吃面。
程晋州脸色稍霁，又接着低声问关于赵权负的事情——按照陈杰的书信说法，他已经有八成相信，是赵权负在礼院门口下的黑手，至于证据之类的东西，那时给法官作假用的，不影响当事人的看法。
今年的秀才名额大约会有三四百人的样子，副榜上的名字很快被人搜刮一空，榜上有名的在酒楼中开始喧闹，同时将不属于胜利者世界的人们都赶了出去。
很快，拥挤的考生中，就有人看上了程晋州等三人的大位置，走上前来煞有介事的道：“爷要办喜宴，你们几个人挪个地方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欺负人（1）
京城风物，自然是以权势为第一的。
程晋州三人，一个小孩子，一个干瘦中年人，还有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吃货，他们既然没有穿星术士标志性的服装，也就不会被考生们放在眼里。
刚获得了功名的几位先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尽管看到了守在侧面的蒙大，也不过就是撇撇嘴，向程晋州虚拱拱手，再说声“麻烦了。”
面子上，全然没有将程晋州等放在眼里。
在家的时候，程晋州没事也喜欢招惹别人，这刻就眯起眼睛笑道：“不好意思，在下要等一位朋友，请问你们是？”
大夏不是法制社会，惹祸之前问清楚对象比较好。
最先就在酒楼中的年轻人知道程晋州也有功名，表面上就客气了许多，笑道：“不敢，在下是丁力。”
“初来乍到，请问丁家是？”程晋州仿佛拉关系一样的笑着，他年纪小，又算是同年的秀才，对方勉强答道：“家父是京府户曹参军。”
参军是实权幕僚，京府的户曹参军相当于京城公安局局长。大夏中央集权与地方贵族势力两极分化，这份职位若是没有强力家族在后面支撑，大约就是8级左右，甚至还不一定比程晋州的二伯更有权利。
不过从纨绔子弟的角度来讲，有一个公安局长的老爹，当然要比组织部的厅长方便的多。
程晋州作为二星星术士，对这种程度的官员最多礼让三份，对于官员的儿子可就未必——在没有避孕套、避孕环、避孕药、人工流产的年代里，儿子的数量与价值，正比于其父的休闲业余活动频率。
所谓物以类聚，与丁力一起的几个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推算其父辈的年龄，除非馆阁，否则都只能算是高官中的普通人。当然，在幸福的老夫少妻的年代里，老来得子的问题总是很影响纨绔们的判断力，程晋州不禁再问一句：“那你的朋友呢？”
“阁下该走了。”丁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愿意再多说话。
看着装，程晋州就当他们是相当的身份了，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拍拍身边的吕续笑道：“您现在还能忍得住，我也挺佩服的。”
吕续少有的几根胡子都要吹到头上了，秃头期待的发亮，怒道：“不是你让我闭嘴的？”
“现在给你松一下。”程晋州在心里又补了一句“缰绳”。
也不知刘匡星术士给吕续嘱咐了什么，他真能忍得住，横了一眼前面的丁力道：“酒楼我们包了，你们立刻滚蛋。”
“你说什么？”丁力一时愣住，不明白对方听到自己的身份之后，怎么还敢这么说。
吕续当然不会如程晋州那般试探来试探去，挥手之间，右肋部就亮了起来。
程晋州现在已经知道，星阵需要星力做动力，需要星术士本人承受相对应的星点，正因为如此，越强力的星阵就越应该刺刻在身体结实的部位，例如手臂，背部，右胸，而操控里要求越高的星阵，则应该刺刻在靠近大脑的部位，很多人选择脖子和脸就是这个原因。
腰部的肌肉发达也要有限，程晋州看见吕续的动作，算是彻底放心下来，眼前的几个新秀才，家里估计最多就是六部主事一级的官员，只要不死，家里断没有得罪星术士的道理。
“星术士！”总有世家子弟看到了星阵运行的明显标志，可惜刚反应过来，吕续的星阵也适时发动，就见空中一阵可见的波动之后，酒楼半边的地板都震动了起来。
原本兴高采烈的先生们东倒西歪中叫了起来，犹如地震中的鸭子。
吕续右手一推，十几个人连着脚下的地板，就如同被草席卷起的耗子，全从另一面墙上撞了出去。
楼后一片烟尘。
半条街突然之间都安静了下来。
酒楼的掌柜最先“啊——”的哭了起来，他站在楼梯上未被殃及，可是半生心血成了残次品，心情之坏可想而知。偏偏动手的是星术士……
程晋州亦是看的咋舌不已，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半栋楼就成了遗迹，这不光是星术士的破坏力，更多的是吕续这个破坏星术士的破坏力。
“侍砚，给他钱。”程晋州挥挥手，半扇楼的豪华装修，顶多几百两银子，他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吕续拍拍身上的灰尘道：“走吧？”
“要等沈聪。”程晋州不在意的道：“几个小孩子而已，你担心家长报复啊？”
“别惹这些麻烦的好。”曹丰说着，卷手将自己的长衫翻了过来，再戴上徽章，活脱脱又是个星术士的造型。假如挨了摔的先生们，自以为上面的是学会了星阵的星术士学徒，现在上来也会知趣的退下去。
黄底色再加两颗星的造型，可以保证政事堂以外的先生们，没有人敢过来招惹。
朝廷若是对某位星术士不满，最好的做法是通过政事堂向星术士协会提出抗诉——不要对此有什么期待，最糟糕的情况是星术士暴起杀人，将参与者与不满者清除个干干净净，以解决有人不满的问题。当然，大多数时候星术士都是彬彬有礼的，主要是很少有人以身试之。
侍砚抽出几张飞票给了掌柜的，然后吩咐道：“在楼下给我们找个桌子，收拾干净一点。”
掌柜的激动的直抹脖子，此时哪里顾得上飞票不能立刻兑现之类的问题，连打带踹的将伙计们都赶了起来。
楼下除了看热闹的，客人早就没几个人了，谁愿意顶着楼板吃饭。程晋州等人顺利移师下方，继续等待沈聪。
丁力等人不去搬救兵肯定是不敢上来的，就算是搬了救兵，恐怕救兵也不敢来找茬。程晋州翘着腿，颇有些得意的自己笑了起来。
……
沈聪亦是在礼院门口等着看榜，相对程晋州，他的期待感更强一些，心情也就更急迫。
好在乡试难度不高，副榜放出后，沈聪才松了一口气。
“有功名了。”沈聪狠狠的用右手砸自己的左手掌心，他是庶子，没有功名是一定没机会继承爵位的。
尽管现在增加的机会也只有一点点，但却是能想办法获得个职司了。
正如此想着，他就听见耳边轰然一声，远处一阵灰尘飞起。
半个酒楼倒掉的故事就发生在那里。
想起前两天老爹给自己说的秘辛，沈聪拔腿就跑了起来，带来的仆役一时之间都没追的上。
待上了酒楼，看见程晋州，以及他身边的一级星术士，沈聪方才拍着额头笑道：“我以为你又出事了。”
“是别人出事了。”程晋州笑着，起身道：“有个京府户曹参军的儿子找事，打了下去。”
京府当然只有一个户曹参军，沈聪同样不以为意的道：“丁家几子？”
“叫丁力。”
“那是四子，没什么麻烦。”沈聪说话间走到了程晋州跟前，踌躇片刻道：“你要小心赵权负。”
程晋州一惊，他本就有七分怀疑赵权负是上次血案的幕后主使，脸色巨变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脑，可两个人其实都心里明白，沈聪下意识的向旁边看了两眼，然后迅速道：“不一定是针对你的，你乡试如何？”
“中了。”程晋州脸上早就没了获得功名的欣喜。沈聪的渠道，无外乎其父、其族以及那些狐朋狗友，总归不会是空穴来风。
那天受伤的学生里没有什么大人物，是否真有目标如他一般逃出生天也不得而已，可光是考虑到赵权负曾在自己老爹是否去职的当口影响调查，就足以让程晋州将之当作深仇了。
沈聪不安的看着程晋州神情变化，他也不在乎有星术士在身边，劝道：“你既然已经取得了功名，以后就又多了一层保险，不管是星术方面，还是功名方面再有进步，都好报一箭之仇，现在切莫多想。”
“我等不了那么久。”程晋州心知，自己能不能得到星阵，绝对要考验运气，至于功名，通过上次姜璜星术士的帮助，举人是能够期待的，进士却不比获得星阵要简单，而赵权负连续两次下狠手，大约是不会等自己准备充分了。
他越是处于上升期的，赵权负就会越害怕，有些时候，即使没有深仇大恨，后者也会将之当作深仇大恨吧。
程晋州如此想着，嘴上故作轻巧的问道：“总不能任人宰割，他今天也得了功名吧？”
“一百八十余名。”沈聪面露不屑。
“那他去哪里庆祝？”
“楼庆坊吧。”沈聪说完，又道：“他毕竟是南陵郡王的嫡孙，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一定会想个好办法的。”程晋州摸着下巴轻轻的道。
吕续见程晋州的眼神瞟了过来，他也不傻，瞪大了眼睛就道：“出来前就说过了，我只保护你，别想靠我动手。”
二级星术士，出其不意的动起手来，相当于把一个空降师丢在北京城里——只要不因为堵车耽误时间，灭掉几个郡王之子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程晋州哼了一声道：“用不着你明枪明刀的上。”
说完，他笑着对沈聪道：“你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买的那些硫酸吗？”
“酸？你不会想泼到赵权负身上吧。”沈聪可记得当日粮食进入其中的滚滚烟尘与四溅威力。
程晋州莞尔道：“他又不是狗熊，我也不是清华毕业的，不过倒是要些更纯的硫酸才行。”

第一百三十章 欺负人（2）
在普通人的经历中，除了可能在学生时代使用硫酸做实验之外，大约只有第三者插足的时候才有购买它的欲望。不过对于科学家来说，硫酸的用途实在是太多了。
基础化学实验离不开硫酸，基础工业更可以说是建立在少数集中化学物之上——其中之一就是硫酸。任何一个工业城市的周边定然会有生产硫酸的工厂，假如没有，证明你发现了新的商机……
至于想要报复对手，硫酸在灼烧之外，尚有更显著的作用，它通常用于一群人向另一群人报复——著名的硝化甘油。
和冰毒一样，硝化甘油是任何一个合格的理工科学生都应该懂得制造的危险品，简单的描述，硝化甘油就是将浓硫酸、浓硝酸和甘油混合在一起的不稳定物，当然，实际操作的过程要复杂一些。
上一次，程晋州通过沈聪购买的硫酸，大约是70％左右浓度，虽然不能满足浓硫酸的要求，但至少说明这个时代已经开始广泛的使用硫酸——精通炼金的星术士人数不多，但他们的产品往往对民生有更强的刺激作用，就像是工业革命开展的那个年代，物理制造的机械用于工业，化学制造的产品才直接用于消费者身上。
提纯硫酸的办法很多，程晋州虽然不擅长实验，方法却都是知道的。而且比起黑火药的麻烦与低威力，硝化甘油更适合他今时今日的身份：高威力，高危险，高效能，堪称三高的典范。
沈聪不无担心的看看程晋州，又看看穿着星术士袍服的曹丰，道：“我让人去送些酸过来，你可别做什么明显的事情。”
不做明显的事情与不做此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对于赵权负本身，沈聪自然是毫无好感。
程晋州点头又摇头道：“还需要些别的酸。另外就是甘油。”
他说着又解释硝酸。有硫酸的时代自然是有硝酸的，只是沈聪自己听不懂，干脆道：“还去上次的当铺看，店里的朝奉据说什么都见过。”
“那位……”
“林伯，家里的生意他参与的很多。我们的管家参军。”沈聪开了个玩笑。
程晋州点点头，干脆的道：“我们去当铺那边看吧，这边等着更难受。”
破酒楼不光是四面漏风，而且有人围观，等到了人就失去意义了。
掌柜既喜且忧的将一群人送出半扇大门外，礼院前的这条大街仍然是人山人海，尤其是家庭条件优渥的考生们，更是要趁此机会大大的张扬一番。成功中第的可以办烧尾宴——鱼跃龙门犹有尾不得变，故需烧去；失败者亦可呼朋唤友借酒消愁——从绝对基数来说人数庞大，周边的生意人也如过节一般，表现的仿佛自己正在做中国房产生意一般。
京城的道路说不上宽敞，又没有车马专形的限制，大家皆是甩开了胳膊，怎么舒服怎么走，但不管是贵族子弟，又或官员平民，看见曹丰的星术士袍服，却无一例外的躲闪开来，至少给他们留出数倍的宽敞，如同领导人参观的架势。
在传说中，星术士可是一言不和，就当街杀人的料，尽管这种诽谤向来都是做这些事情的星术士们所不承认的。
走出酒楼没多远，吕续先是不耐烦起来，半浮在空中道：“你们要去哪里，我先过去等着好了。”
“拉着我一起吧，你还是保镖呢。”程晋州没奈何的瞄了他一眼。
沈聪立马跳出来道：“我来指路。”
吕续一把就将沈聪揪了起来，开始向上飞，地面上的拥挤早就让他不舒服了。
曹丰笑着说声“得罪”，也抓住程晋州衣领浮到了半空。给后者的感觉，仿佛自己乘坐的是空中摩托车。
……
林伯果然是精通形形色色物品的人，尤其让人赞叹的地方，是他会自觉的不断补充知识，哪怕已是步入老年的人了，可自从以前卖给程晋州酸之后，他就将相关的东西阅读了个遍，现在与之说起硝酸等等，竟能列出各种不同的规格，委实令人惊叹。
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稍稍接触之后，林伯就将程晋州需要的东西准备了个妥妥当当，完全不用他费心。
80％左右的浓硫酸，基本让人满意的硝酸，只可惜没有现成的甘油——程晋州早有准备的拉过曹丰和吕续道：“你们两个的星阵，谁能分离产品？”
“分离？”吕续皱了一下没，右手轻挥，将地皮蹭起一层道：“这样？”
地面整齐的连石头都剖开一层，沈聪看的直往后缩，手更是不经意的去摸自己的脖子。
程晋州见过的切割机比这强力多了，不以为意的摇头道：“是要分离物质，曹先生？”
这个时代的星术士，在炼金或者说化学上的优势，就在于他们能够使用星阵，让物质分解或化合——在小程同学想来，大约是有高能粒子等等的作用——从好的地方来说，星阵使得现在的星术士们能够跨越许多步骤，成功的获得化学产品，从而反作用于化学的发展，但从不好的方面来讲，星阵的使用，让无数的星术士，都失去了发现与总结化学本质的机会。
当然，在神奇的星阵都能存在的世界，感受星阵的本质或许是更重要的目标。
最初钻研生物的科学家，都要先从化学开始，曹丰也不例外。他手部微亮的抓过一把硫酸，毫不在意留下的硫酸将地面腐蚀的吱吱作响，一心催动手腕部的星阵，很快就见从手指的缝隙中流出的皆是纯水，再无丁点的酸性。
片刻，曹丰将手掌打开，只见手心上有一个小小的光芒汇集而成的小盘，其上是犹如固态的凝固状硫酸。
程晋州伸长脖子，张嘴结舌的道：“你做的这是人工浓硫酸？”
这与他的想法可有些差别，听说当年的美国人为了制造凝固汽油弹可是费了些精神，如果他们有星术士参与的话，恐怕会将凝固硫酸弹也加入到库房中吧。
曹丰甩手将手掌上的浓硫酸丢在了地上，与稍稀一些的硫酸不同，这些至少在95％以上浓度的家伙，直接就将青石地面腐蚀出了一个大洞，然后开始冒出丝丝白气，大约是因为石头中含碳酸钙较多的原因。
程晋州哭笑不得，他是想让曹丰帮忙制造甘油，浓硫酸却是不那么紧缺的事情，但要用语言又解释不清楚，他干脆拉过林伯道：“你先去找些肥油来，猪膘，纯肥肉。”
城市居民最喜欢的就是猪肥肉，三两下就找了出来。程晋州等在小院子里的时候，趁机给曹丰讲解如何从脂肪中提取甘油——假如是在实验室中，随便找些油脂加入氢氧化钠，之后盐析就能得到甘油，如果有化学试剂店的话，趁着老板找零钱的空档，就能将东西做好，但在大夏，要找氢氧化钠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从炼金术的角度来考虑，氢氧化钠类的强碱一定会被人们广泛使用，哪怕某些先生们的化学实验室是一团糟。曹丰也不例外，用星阵模拟出强碱的性质不容易，但这个实验的本质就是加长碳链，要做到这一点，星阵有无数种解决方法。
几十斤白花花的猪肉放在盆子中送了进来，程晋州看见之后都觉得有些惊悚，反而吕续与曹丰不以为意，并颇有兴致的玩了起来——星术士要找到点敢兴趣的东西也不容易。
任何一个能随便使用实验室的年轻人，假如他有足够的好奇心的话，都能轻易的制造出硝化甘油与冰毒——事实上，通常制造这些东西的先生们，连实验室都不需要。
这两种化合物的简单程度与其名气成反比，程晋州几乎不用费什么精神，就能指导曹丰做的似模似样。
待备好了浓硫酸、硝酸以及足够量的丙三醇之后，进一步的化合甚至不需要曹丰使用星阵，除了间中吕续好奇的想要摇晃新出产的硝酸甘油之外，实验的过程没有出任何的异常。
沈聪将三人带到自家的院子里之后，就再没有出过声，一直到程晋州小心翼翼的将甘油放在瓷瓶中，才发问道：“这个东西很危险？”
“岂止是危险。”程晋州几乎是对眼似的看着瓶子道：“因为运输这玩意死掉的人，不比专家教授少。”
“怎么个危险法？”沈聪向后退了两步。
程晋州看见了一笑，骗他道：“你如果真想知道，就当是时毒药吧。”
三硝酸甘油脂闻一下的确会眩晕，可要弄死一个人也不容易，至少从经济上是不划算的，明明能炸死一窝人的量，想药死一两个都很困难了。
联想到赵权负的存在，沈聪更不想知道程晋州要做什么，摆手道：“我去给你们准备吃的，你们先玩好了。”
说着，嗖的一声就从门缝钻了出去。
“我们再做一点，凑够5公斤的量。”程晋州的记忆里，要想炸掉一整栋楼，差不多需要一手提箱的硝化甘油才行。尽管它曾经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普通炸药，但毕竟是18，19世纪的产品，很难玩出好莱坞的效果。

第一百三十一章 欺负人（3）
在熟练之后，曹丰星术士制作硝化甘油的速度，比程晋州本人快了不知多少。
尤其他的手很稳，操作更是分毫不差，让人很是放心。硝化甘油最著名的可不是巨大的爆炸力，它给人们影响最深的永远是引爆点超级，加热爆炸，加压爆炸，甚至晃动都会爆炸。当时的欧洲甚至会为了减少事故，而彻底停止了硝化甘油的生产——美国人要钱不要命，自然要另当别论。
当年在实验室的时候，硝化甘油还有另一种有趣的玩法，滴一滴在平地上，然后用大些的长柄锤子使劲一砸，就会发出相当于二踢脚规模的爆炸声，如果不算风险性的话，用硝化甘油当炮仗，可是廉价的多。实验室制法的硝化甘油每克只需要三四角钱，一滴甚至用不到五分之一克，假如是工厂使用的施密德法、拜亚兹法等等，成本更是能降低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要测试硝化甘油的效果，重锤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程晋州倒是不避着两名星术士，在院子正中的空旷地，尽量少的放下一滴，然后回身拿起一个长凳递给吕续道：“你砸那递液体，小心会爆炸。”
“多剧烈？”吕续很认真的问了一句，星术士们作出的东西保不准有多大威力，全程参与也有他没注意的地方。
“估计会有一些风。”程晋州耸耸肩。炸药的原理，其实就是瞬间膨胀，然后产生巨大的压强，从而摧毁建筑物，冲击人体。理论上硝化甘油会有万倍左右的膨胀，但在不足1g的情况下，对人体是无法造成伤害的。
吕续哼了一声，抡起长凳就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
石头凳子发出的脆响完全被掩盖，声音小的如同夜总会里的“不要啊”。
曹丰猛的缩了一下肩膀，回身看看自己制作的一盆硝化甘油，犹豫道：“这可是凶器。”
“没有工业硫酸生产，别人用这个东西，真不如用刀剑砍杀的。”程晋州无所谓的说着，继而又道：“这东西还有许多其他用法，以后再解释给你。”
说着，程晋州将硝化甘油拿出一小瓶来，剩下的仍然留在盆中道：“两位有什么办法，让这个东西一点摇晃都没有的运输？”
“用星阵直接包裹起来就行了。”吕续说着就动起手来。
程晋州吓了一条，好在吕续也见到了威力，没有鲁莽行事，他先将硝化甘油放进原本装硫酸的坛子，再运起星阵使其上方能严丝合缝的密闭，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曹丰是研究者的心性，先问道：“你有写成果报告吗？这种东西，恐怕很多人都会敢兴趣的。不过也有些危险了。”
“再说吧。”程晋州无所谓的摇摇头。炸药的产生，与其说是某位先生的丧心病狂，不如说是工业发展的必然。化学家们在实验的过程中，显然会不断的测试新产品与老产品的各种性质，就好像初中生会将桌子上的所有试剂倒在一起，看看会发生什么一样。
诸如硝化甘油类的硝氏炸药，就是诞生在浓硝酸和浓硫酸的极大量的供应下，到19世纪的时候，二者的制造车本大幅度下降，研究也逐渐透彻，化学家们也仿佛找到了一个聚宝盆——这是一个爆炸学家们欢欣鼓舞的时代，只要将浓硝酸与浓硫酸混合在一起，然后加入某个有机物，就可以变出一种炸药来。
发烟硝酸与二甲基苯胺作用，得到的是特屈儿，1906年的德国克虏伯炮厂用它来制造炮弹。季戊四醇与浓硝酸得到的是太安，二次大战初期，太安是制炸弹、炮弹的主要原料。黑索金同样属于“硝”字号炸药，全名三亚甲基三硝胺，由浓硝酸与洛托品作用，一直用到了21世纪，由于它更适合混合其他爆炸物，因此黑索金每天都被不同的实验室混合起来，养活了大批的研究员。一直用到21世纪的还有奥克托金，二战后的反坦克穿甲炮弹，前苏联卡秋莎，以及许多导弹都喜欢使用它做装药，原理一样的简单。
如同互联网时代初期的计算机学家们一样，成就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需要一些运气的。时运之上，三流的学者完成一流的研究，时运之下，一流的学者作着三流的琐碎工作。
无论是大夏朝，又或者所谓的极西地带，没有哪个国家能进入到工业大生产的时代，程晋州也丝毫不因为自己制造了硝酸甘油而有所担心，星术士们本身的战斗力比它强多了，至于担心国家为此而努力开发与制造大量的硫酸与浓硝酸，那更应该是庆幸的事情。
科技救活的人永远比它杀死的多。
相类似的认识，假如哪个国家进入了工业大生产的时代，硝化甘油的发明只是迟早的事情——假如某位先生第一次制配出硝化甘油的时候，总量不要太大，想来也没有机会被当场炸死。
曹丰关心的永远是数理，反而兴致勃勃的道：“程先生对炼金也有兴趣？我建议发表文章，也可以从协会处换取贡献点了。”
“初始贡献点？”
“当然不是。”
程晋州露出兴趣缺缺的表情，他现在既然不需要钱，对于贡献点的渴求立刻降低了一个层次。
曹丰的工作与化学物理都有关系，按照这个时代的看法，可算是一种边缘的炼金术。他锲而不舍的与程晋州出来，自然是为了能够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得到更多的数理方面的帮助。将程晋州的兴趣直接拉到自己的领域之中，自然是最好的做法。
他见程晋州做完了手边的事情，又问道：“不知道你现在用的方法，是否能用在镜片中？”
风马牛不相及。程晋州拍拍额头，懒懒的一摇头道：“我们先把这个东西放到地方上去，然后再慢慢聊天。”
“也好。”曹丰说着就腾空而起。
程晋州重新被吕续提在手中，心惊胆战的与硝化甘油的箱子一起被飞行生物运输。
……
楼庆坊在二城的东南角里，在京城是个大家心知肚明的有趣之地。
按理说，烟花之地不应在二门之内，所以在规划中，将楼庆坊放在了一条庆河的对岸。
聪明的先生们则在数十年前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造桥活动，再加上各种画舫来往，又有义民免费铺路，竟将此地彻底开发的连在了二城之内。
从一里外的连绵饭店酒楼开始，不是楼庆坊的地方，也变成了楼庆坊，待到深入进去，更是笙歌绵绵，看得到一片悠然之色。
一条街的商铺，一条街的说唱斗耍，一条街的吃喝玩乐，再加上一条街的赌坊青楼，整个楼庆坊竟然形成了标准的娱乐城架势，就算是从后世而来，看着午后犹然热闹非常的街市，程晋州也不得不承认，任何时代都有适合它的商业天才——华尔街的先生们比中国的土鳖商人先进30年，但他们要想在中国市场上跌宕起伏，至少也得再熬30年才行。任何一个城市和时代，都有它的特殊与自傲，不是动动嘴皮就可以的。
曹丰对京城熟门熟路，找到赵权负最喜欢去的绝艺馆，程晋州还没说话，吕续就想将坛子扔出去。
程晋州连忙拦住他道：“你不能就这么丢进去？”
吕续兴奋的擦着自己的地中海，不以为意的道：“谁不知道你想炸死赵权负，看在你弄了个有趣东西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个忙。”
上过战场的星术士一点都不在乎血腥，或者吕续本身是不在乎的。
“这样不如你直接用星阵。”程晋州没奈何的被吕续提着，直着下面的一座桥道：“我们去那里，我教你做一个普通星术士做不到的事情。”
“是什么？”
“远距离引爆。”
从空中看，绝艺馆门前的石桥是必经之路。这座桥比地面高三米左右，跨度则有十多米，下面的江水在此时大约是冰冷刺骨的。当然，程晋州并不认为赵权负先生，一会儿仍有机会享受到冰冷的江水。
差不多七八公斤的硝酸甘油，若是在室内认真摆放，摧毁一栋乡政府办公楼是没什么问题的——超标型的另算，超标又偷工减料的可以打折看待——而在空旷的地方，炸弹的威力总是要减弱不少，扔到楼里其实是最科学的选择，却是最没愿意的选择。
程晋州不挑剔的将箱子塞进桥拱之中，对吕续道：“一会我说引爆，你帮忙把这东西加热一下就可以了。不算违反刘匡星术士的命令吧。”
“和他有什么关系。”吕续在曹丰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又变的大大咧咧起来。
程晋州笑笑，对曹丰道：“我们在附近找个能看见石桥的酒楼吧。”
曹丰能看明白程晋州的想法，但与一名朝廷郡王的孙子比起来，他更在意数理方面的研究。普通的星术士有时候其实反而活的更自在，若是换成刘匡星术士，他兴许倒要好好的思量一下。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欺负人（4）
香醇的美酒，嫩滑的肌肤，轻微或强力的摩擦，再加上中第后的成就感，赵权负为自己的人生找到了一个快乐的节点。
十几个年轻人一同在绝艺馆中酣畅淋漓的喝着，他们都是刚刚得到了功名的贵族子弟。秀才看似不起眼，却意味着他们拥有了已经拥有的一切，完成了贵族的基础。
爵位、官位、功名，此三者，其实也只要一个秀才就能统统达成。
寒门子弟中的秀才兴许要在乡间苦苦挣扎，若是不能再进一步，或许终生只能混些束修度日。而对于贵族少年们来说，凭借父辈的运作，借着功名获取官职才是更直接的办法。
赵权负，就想着先在京城做官，然后再继续尝试省试。很多贵族子弟都会选择这类方式，所谓的积累基层经验正是如此。
当然，假如他们学识足够，想一路顺着科举之路爬上去最好，可惜大多数先生们，是没有这份本事的。
每3年，整个大夏朝也不过只有200人能爬上进士出身的小路，200人得到同进士出身而嗟叹不已，就算是拼爹，路上也将是一片血迹——对于大夏朝的官场来说，三年时间，就像是女人的一个月。
身边的陪酒女吃吃的笑着，赵权负握着酒杯，右手不停的摸上摸下，好半天叹息一声道：“今天不能逗留了，却是到回去的时间了。”
“这么早啊。”坐在席间正中的即是吕安平，他继承东山王爵位的机会算不上大，故而颇为注意结交权贵，作为外藩子弟，他很难在朝廷直接获得实权，只能曲线救国。
赵权负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道：“今天是放榜日，不能逗留太久，我且先走了。”
说着，他就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出去。”旁边有两三个人也站了起来，他们都是有父执辈的考生，在外面不能呆的太晚。
吕安平年纪稍大一些，醉醺醺的有些站不起来，几乎是全身依着一旁的舞女才走到床边，就着冷风打了两声招呼，偏头即笑嘻嘻的道：“今天爷要和你们两个人一起睡。”
舞女就娇嗔了起来，同席的其他人则开始打边鼓，笑站了起来道：“吕少爷精力充沛的很，你们两个人最好再找两个姐妹。”
“不用，爷在她们身上多耕几遍就行了。”吕安平说着，用舌头在舞女的脖子上轻轻的舔了起来。
气氛登时开始向糜烂的方向转变。
京城的青楼，与其他地方的青楼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卖法的不同。舞女们虽然陪着笑脸，却不愿在酒席间满足男人们，所以言笑间都在躲闪，倒是有焦急的将人按在窗户上乱亲。
比起房间里的行云布雨，吕安平更喜欢在外面的擦擦碰碰，也如几位同学一般，揪着小腰最软的舞女在窗口处蹭了起来，一点都不畏惧河边的寒风，他张着口向下轻摇，嘴唇尝到的皆是一片软肉……
清亮腻人的呻吟声让他的耳朵也处在了休息当中。
装载着赵权负等人的马车轻轻的驶过拱桥。
猛然间，一片黄色的火光在吕安平眼前闪过。
“轰然”声只响了一下，吕安平只觉得耳朵疼的厉害，竟是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焦急的喊了起来，再看发出声音的江面，灰蒙蒙的拱桥被火光与浓烟覆盖，桥的样子是彻底没有了，河岸两边各自有东西燃烧着，有的看起来是栏杆围墙之类，有的看起来却像是人体一般。
吕安平忍不住俯下身子吐了起来。不是因为兔死狐悲，而是因为酒喝的太多。
程晋州也没料到几公斤的硝化甘油威力如此巨大，飞溅起来的碎石，几乎打到了千米以外的地方，也怪不得当年的欧洲人，畏惧的将其工厂全部关停。
吕续也发呆了片刻，看着自己的右手道：“和我的二级星阵全部威力差不多了啊。”
程晋州用手将耳朵一压一松的减压，对吕续的话也不接茬。星术士要想爆发出这种威力，至少得50个星力以上的消耗，就算是二级星术士，每天也用不了几次。星术士的强悍更像是特种部队，不能当作正规的野战部队使用。
曹丰虽然不似吕续那般毫无顾忌之人，可对于杀人实则也无什么感觉，或许在星术士们眼中，随便灭掉几个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两岸的火光如同年节间的火炬，程晋州也不想去确认赵权负是否死掉，干脆的道：“我们先回去吧。”
轻易的杀死了一个人，或许还是自己的情敌，程晋州有种怪怪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总是有很强的适应力，19世纪的男人们会为了女人而互相残杀，21世纪的女人们会为了男人而互相残杀。程晋州安慰自己：这个时代，有些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
……
在大夏朝上层，赵权负的死激起了些微的波澜。
就像是某些先生们描述的那样，南陵郡王在皇室的眼中，多少是有些价值的，其抗议自然也就显出了价值。
不过，关注并不能解决问题，刑部的负责人甚至将此事与当日礼院门前的血案联系在了一起，说法也令人信服：前者有人想袭杀赵权负未果，乡试后再次刺杀。
至于爆炸物的威势，就算有人想到星术士，也会闭口不言。而且星术士协会也证明，石桥的爆炸不是由星阵造成。
程晋州自觉算无遗漏，绝不会给人留下把柄——两名星术士是不会帮赵权负说话的，他甚至有足够多的理由让二人帮自己说话，加之自己没有星阵，他觉得都不会将怀疑揽到身上。
他唯一不知道的是，当时赵权负想要杀死程晋州，吕安平也是知道的。
杀人未果反被杀，是最自然的推论。
看到赵权负死亡的惨状，吕安平再见到程晋州的时候，竟然会表现出畏惧的神色。
当然，这个时候在弘文馆，很多人面对程晋州，都会表现出不自然的畏惧神色。
二星术士只能说受到礼遇，但始终跟在程晋州身边的两名星术士，则让无数人感到不适应。能在弘文馆上学的孩子，谁不是大富大贵的出身，但就是皇室子弟，谁曾见过自己的父辈，身边跟两个星术士护卫的。
就算是皇室所谓的御用星术士，平日里最多也就是有人会留在皇宫里罢了，除非皇帝出行，否则连星术士的面都可能见不到。姜璜四级星术士更是不用说，他自己的研究都忙不完，除非军国大事，要么根本不会出现。
程晋州到弘文馆来报道，是因为参加省市之前，秀才们仍需要一次资格审查，若是不通过弘文馆和相关人等，今年的秀才很可能要在三年后方能参加考试，所以他是规规矩矩的来馆内上课。
另一方面，则是沈聪的炫耀心理。
当两名正牌子的星术士出现在程晋州身边，沈聪立刻开始赞叹自己的选择正确，就算程晋州不提弘文馆，他也要拉着小程同学来这里溜一圈。就好像自家买的京巴一夜之间变成了藏獒，若是不在小区里走上半个月，趁机扩大自己在街坊邻居中的印象里，那藏獒的价值就一点都提现不出来了。
乡试并未打断弘文馆的节奏，在这里学习的先生中，以皇子皇孙，王子王孙等等居多——以皇室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生育繁殖能力来推算，小小的弘文馆也仅仅只能接纳其中的近亲直系，而这些人，即便要参加科举考试，也是以会试为主，作为测试和炫耀的存在，大多数人就是苦熬时间，只等着从老师那里混到一个好的评语，就回家继承爵位，继续祸害小姑娘、小伙子。
假如没有生员之间巨大的攀比心态，程晋州倒是颇喜欢弘文馆的生活，如今坐在房间里，却连睡觉的心思都没有。想当年，他在教室里最喜欢的就是睡觉。
沈聪无奈的看着程晋州与曹丰在后排小声讨论着几何的问题，自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他可不是星术士，不想上课了，也得作出差不多的样子。
不过在脑子里，沈聪却在不断的思考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如同大多数学生那样，老夫子在台上讲什么，大家都没有心思去听，等到下课的钟声响起，一窝蜂的都冲了出去。
程晋州也伸着懒腰站了起来。作为钻研实务的星术士，曹丰的几何也就相当于欧氏几何的水准，在严谨性上还要再差一些，他随便拿出点东西来，都能与之聊许久，却是个颇有成就感的事情。
由于他要种植真米，与曹丰脱不了干系，说的又是初等几何，不用藏私的情况下，曹丰受益匪浅之余，对程晋州的态度，似乎很快也在向项欣的角度转移。
数学达者为师，半点虚假都做不得，谁强谁弱是一目了然，更没有武术的拼死拼活，星术士们以此作为等级划分，最是自然不过。
“下次你们聊天，最好找个酒楼之类的，这里连口酒都没得喝。”吕续嘟囔着站了起来，他是星术士中的异类，对数理等等完全没有兴趣。
“这位星术士大人若是有闲情，小王备了些许酒水，不知是否能赏脸否？程先生，有些日子不见了。小王这边有礼了。”从门口走进来的，正是延平郡王，本朝的三皇子。
黄绸玉带，剪裁适度的袍服让这位著名的皇子显的犹如上流社会的明星，程晋州虽成了星术士，亦脱不开大夏朝官场的盘子，照样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问好。
“程先生不用客气。”三皇子上一次与程晋州说话，用的还是程公子，如今用程先生却是一样的顺口，他一脸笑意的道：“本王此次来，却是为了感谢您的。”
“哦？”
“此次闱姓，我猜程先生必能高中，果然如此，共赢得万两白银，心想不能独得，故而想送与部分给你，也算是投桃报李。”三皇子笑的那叫一个欢畅，再没有以往所见的所谓矜持。
……

第一百三十三章 闱姓
1万两银子，放在哪里都是一大笔钱。不管三皇子提出的原因是什么，这都是一份相当于30万美金的大贿赂，足以搞定任何一名富家子了。
程晋州来钱容易，自然不会收下皇室的钞票，左顾而言他道：“闱姓是什么？”
三皇子一愣，从他收集的信息来看，眼下这位新晋星术士似乎颇为贪钱，而且对世俗世界恋恋不舍，却没想到拒绝的如此干脆。
他随之呵呵笑了起来，毫不受影响的亲自解释道：“闱姓就是猜测科举中第的考生的姓，例如乡试，在考前庄家就会准备许多纸条，上面按照价格写上姓氏，如赵孙吴王等等，赌姓的人按价购买，待到开榜之日，按照中姓的多少，分一二三等，另外还可以猜名字，猜前三的姓，又或者专猜各等功名的姓氏姓名。”
闱姓可以说是中国最古老的彩票。程晋州虽然没接触过，可是也能够想到，这种玩法同样是买的越多，中奖的几率越大，可是另一方面，你买的越多，花的钱也越多，想必如张王李赵之类的常用姓氏价格会较高，而稀罕的姓氏则会价格低些。但正常来说，不管你买多少，庄家都会有一个盈利率存在。
三皇子也许是买了程晋州赢，但不管他出多少钱，说到底，与程晋州的成绩其实是没多少关系的，更别说万两银子的盈利。更是证明了眼前的三皇子，仅仅是想借个名义给钱于他。
程晋州不由的推脱道：“三皇子客气，在下初来乍到就得您帮助甚多，不用再酬。在下倒是很想知道，这闱姓的庄家是谁？能想出这个方法，又得诸位信任的人，怕是不多呢。”
他的语调多有调侃庄家的意思，三皇子身后一人咳嗽两声，笑道：“程先生想的周到，闱姓的庄家，历来是由圣堂来坐庄的，这种玩法，也是他们想出来的。”
“极西的传教士？”程晋州的第一反应即是如此。在他的印象里，教堂与赌博可是不搭界的。
“没错，很快就风靡大夏了，听说其他几国，亦有人乐此不疲，甚至发明了其他各种有趣的玩法……”三皇子哈哈的笑着，似乎一点都不因为有人用科举赌博而生气。
实际上，就像是中国人喜欢用欧洲足球赌博一样，被夏朝人视为典礼的科举考试，在咨询不便的时代是再好不过的赌博平台——相对的公证严密，准确而定时公布的成绩，官方的信誉，群众的关注度应有尽有。数量也不算少，全国数百州县，数十省府每年有上百次乡试，省市和会试次数虽少，可赌性却更强。
程晋州对“闱姓”的设计颇为赞叹，但对于由圣堂来主持坐庄，却有些哭笑不得。他摸着下巴笑道：“我以为圣堂不会参与此类……活动的。”
“赌博是吗？”三皇子毫不讳言的笑道：“圣堂最喜欢的就是赌博了。”
“怎么会？”
曹丰听的笑出了声，或许是担心程晋州再出什么洋相，插言道：“圣堂的赌博，都是有数学做支撑的，他们以之来推广星术。”
“数学？概率？”程晋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三个人：惠更斯、帕斯卡和费马。
三个人全是大名人。
费马先生是17世纪避不开的数学家，基本上什么事情他都喜欢掺和一脚。惠更斯也差不多，插足物理学、数学、天文学，而且与牛顿等人一样，在数个领域都获得了旁人难以企及的成就，是英国皇家学会第一个外国会员，除了终生打光棍之外，一生都过的很舒服。帕斯卡的名气则因为大气压更容易被人记住，他的名字成为了压力单位，天气预报上的千帕百帕，说的都是帕斯卡。
在程晋州所熟悉的历史中，就是这样三个人，奠定了古典概率的基础。而他们研究概率的原因，也就是因为赌博。
曹丰则奇怪的转着头道：“你知道概率？那怎么会不知道圣堂的赌博？他们有专门的场地做这门营生，同时也会教许多人关于这方面的数学，凭借此点，每年倒是招收了不少的圣教教众。”
程晋州听的目瞪口呆，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猜的。”
曹丰看在外人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圣教在概率方面颇有独到之处，但不受普通星术士的喜欢。”
前面的三皇子轻笑了两声道：“本朝的政策，向来是要压制外来的圣堂，扶持本国的星术士与星术士协会，你们说的概率，是他们后来传入的，据说对星阵的影响不大，却是我们这些没机会进入星途的人，兴趣大增。”
姜璜星术士以代数为主，刘匡与安风星术士以几何为主，圣堂则以概率为主——程晋州脑中几乎是立刻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其架势还真有些当年的科学论战的味道。
不同的地方在于，当年的科学论战无论战胜失败，都只是局限在一小撮人中的。星术士们的科学论战，却动辄会影响到千百万人的生计问题。
对于数理本身，三皇子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他仍然是殷切的邀请道：“我府中有位西席，对你们说的概率很有研究，不若今天我来做东，请二位一同参加。”
拒绝是不行的，三皇子有延平郡王的封号，又深受其父喜爱，程晋州既然有依托家族的想法，就不能表现的像是个摇滚明星，仿佛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
何况，他对概率的确是颇感兴趣的。
实际上，任何一个研究数学的学生，都会忍不住去研究一下概率——哪怕不用考试。
想想看，假如你能在拉斯维加斯，澳门又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逢赌必赢，大杀四方，那是何等的威猛之事。若是能学好概率，此点的确是容易达成的。
只是大多数人学不好罢了。
见程晋州同意，三皇子兴致勃勃过来拉着他的手道：“小王最喜欢与程先生这样的人交朋友，我们一起坐车。”
他那样子，似乎真把程晋州当智力超群的小孩子了，做派很有些体育经纪人的味道。
延平郡王的马车是四匹马拉的强大货色，犹如陆上私人飞机，走在京城街道上，不用车夫甩鞭子，所到之地的人们纷纷避让，坐这种马车自然是相当舒服的，只是吕安平也坐在车中，让程晋州有些不爽。
偌大的车厢留着5个人仍觉得宽敞，吕安平接过倒水的工作，表面上还露出笑容，尽力配合三皇子说笑着。
直到了圣堂附近，三皇子下车时又拉过程晋州的手，笑道：“我听说年节的时候，绍南大雪，多亏了晋州父亲，才能免于乱局？”
“哪里。”程晋州心想，皇子大人果然是有官员领袖气质。
三皇子另一只手拉过吕安平笑道：“大家都在弘文馆中学习，互相了解，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吕小弟就对我说，程家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我也是向家父这样说的。”吕安平连忙道。那态度，再看不出当年号称自己有2个贡献点的倨傲。
听吕安平的意思，竟然是有些道歉的味道。
程晋州暗自道：你给外藩的东山王爷说的天花乱坠，也不能改变程家的什么。
不过，他与吕安平似乎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又有三皇子站在中间，想想就霁颜道：“如此多谢吕兄了。”
三皇子哈哈大笑，将两个人的手拉在一起道：“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谢来谢去的，走，我们去看看圣堂今天的项目，程先生随便玩，赢了是你的，输了算我的。”
程晋州恶心的翻翻眼皮，任其拖着走了进去。
曹丰无可无不可的跟着，吕续则露出些许兴奋的神色，然后伸出一只爪子在胸口的地方掏啊掏的，搞出一个认证石和一叠飞票。
拥有牧师、神父以及星术士的圣堂，展现在程晋州眼前的，竟然如同一家金碧辉煌的大赌坊。
穹顶配合着彩色玻璃，让五颜六色的阳光照射在台阶正中，沐浴在圣光中的神父高唱着“哈利路亚”。一排六个高大的罗马立柱上雕刻着圣教曾经的辉煌，其下平坦的大理石桌面旁站着身着白衣的牧师，有的耍弄着骰子，有的向分发着扑克牌，有的控制着轮盘赌，有的在白板上写着不知名的赛场赔率……
三皇子指着教堂中央的神父笑道：“那位就是李中神父，是从极西来到夏京已经10年了，而且他在绍南还住过一段时间。”
绍南是西南通道必经之处，从极西来的神父先留在当地的也不少，小程同学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的主要精神，全被周围热烈的气氛所吸引了。
澳门小些的赌场也不过如此吧。
而且有神父牧师此后的赌场，后世恐怕是见不到了。更别说在这个时代，神父与牧师都是相当高阶的职位，有他们做荷官，果然让人放心不少。
假如输的太惨，说不定还能有免费的心理辅导。
三皇子不易察觉的笑了起来，轻轻的拍拍手，自然有人端来一个盘子的筹码，他转交给程晋州笑道：“就看程先生大发神威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神父
赌博是人类的天性。
在热烈的气氛中，神父的“哈利路亚”高亢已极，牧师们很不专业的大呼小叫。假如是在正规的赌场中，这样的荷官早就被驱逐出去了。
然而，身处此间的先生们，却最是喜欢有个性的荷官。
在家的时候，程晋州偶尔也会做些小赌怡情的事情，而且由于赌博与数学之间的关系很深，免不了会多看看学学。但不管怎么说，那个时候的他仍然是以正常人的心态来对待赌博，现在却自然会有所不同。
罗马立柱下的第一个桌子上，挂着三面白板，分别写着规则、赌注与比例，正是三皇子所说的闱姓。现在赌的已经是接下来的省试，赌注增加到了每注最小10两银子，从它是彩票型的赌博来看，价格已经非常高了。
从人们最自然的想法来看，闱姓应当如足彩一样，都可以根据判断力来决定输赢高低，；例如研究学生的成绩，考虑参加者的数量来源，考虑考官的倾向等等。
程晋州身边的几个人就在如此激烈的讨论着。
他听着微微摇头。从赌客的角度来讲，他们的研究或许是有意义的，但从数学的角度来讲，在盘口开出的时候，赌场就处于稳赚不赔的地步——当然，世事无绝对，所谓冷门就是为此而出现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诸如闱姓这样的赌博形式，终究是以概率的形式分润奖金池，说不上多少技术含量，对程晋州更是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他来的时候没有准备钱款，虽然手上有三皇子赠送的6000两银子，却不愿轻易使用。
假若用了，就算是陈了6000两银子的情。程晋州现在身价至少是数万两的级别，根本看不上这些小钱——他可不像是那些商人们不敢轻易动用资本。他受到的主要限制是交易规模难以扩大，数千吨的粮食，数十万的布匹已经不像是当年数量少时容易收集，交易到后期很多钱都花不出去，资金的增涨才慢了下来。
桌前的牧师同样是夏朝人，笑眯眯的脸和蔼可亲，一副能让你向其倾诉的模样，对刚刚靠近的程晋州道：“这位先生喜欢什么比赛，我们今天的重注压是省试闱姓，另有京城南的马球比赛，城西码头的冰船赛。最后还有一项预约比赛，城中的凌云帮要和长枪帮争稻帮留下的地盘，这项能押注的地方最多，但要打起来才开盘。”
“抢地盘也能赌？”程晋州是真的好奇。不说他和身后的三皇子，站在殿内的个顶个的是绫罗绸缎加身，也就是说，在场的不是贵族就是官员与官眷，面前的牧师公然说抢地盘之类的黑话，竟然也没有人反对，大家更是郑重的下注——这些人最郑重的时候，恐怕就是现在了。
“这位兄弟，抢地盘赌起来很有趣，且让我给你细细讲解。”牧师慈眉善目的笑着，如同传教般的道：“首先能赌的是时间，可以赌明日开打，三日开打，5日开打和一月开打，每笔赔率分别是10，6，2，1。同时能赌的，还有参加的人数，双方的输赢，地盘的大小多少，死掉的人数等等，你如果以前没有玩过，建议赌输赢和赌死人，这方面公正容易，你就算忙起来不能在此验证，随便找人一打听也能知道，方便许多。如果赢的赌注低于200两银子的话，本会可以直接送到家中，免得诸君奔波……”
要说服务完善，澳门的赌场也不过如此了。
程晋州在白衣服的牧师注视下被陶醉了。怪不得圣教能在种种压迫下韧性十足，能有这样的美好态度，能有这样的专业精神，能有这样的灵活策略，哪个宗教不能挺立的。
“赌长枪帮赢吧。”程晋州丢出10两银子，这个台子最小的下注额。相当于一亩地的价格，三千人民币以上。
“您请拿好了。”牧师从台子下拿出一张纸，写划上两行字交给程晋州道：“长枪帮是一赔二点五，如果您对赔率有问题，欢迎到那边的讲解台询问，如果有消息的话，可以到中间的信息台出售，如果有关于赔率计算的数理问题，欢迎到最前的赔率台参详……”
程晋州这才看到隐藏在殿内一侧拱门下的三个房间，站在最前赔率台的竟然是一位星级星术士，胸口徽章上的一颗星闪闪发亮。
果然是大手笔。这样的配置，就算是一张台子每天能得千两银子，恐怕也不够消耗的，圣教竟似赔钱作着赌场的营生。
心存疑虑，程晋州再往前面看，愈发的心不在焉，诸如牌九、扑克之类较为熟悉的东西，更是看都没看。
反而是吕续和曹丰，两个人眼见厅中也没什么危险，竟然去各台自己玩了起来。曹丰或许是因为喜欢使用数学，专在扑克台前留恋吕续更像是喜欢赌博本身，赌的竟然是最没营养的骰子。
本就不是很大的赌场，一会儿就让程晋州转了个圈，三皇子见他砝码几乎未动，只以为是不愿意收自己的钱，也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道：“我介绍你与圣堂的神父见见面吧。来到京城，你应该尚未见过正经从极西来的人吧。”
三皇子指着台上无限高歌“哈利路亚”的神父，继续道：“别看他高鼻深目，实际上与我们没什么区别，李中的夏京话说的还很不错。想当年我朝初见极西人的时候，可是把人吓了一跳，总算是有人介绍，才没把他们杀个干净。”
最初从极西来的人中，就有星术士，而且是很古老的星术士。程晋州心里腹诽：别人被人家杀了个干净，才允许开宗立派，传教四周的。
神父李中有点像是程晋州所知的中欧人模样，脸盘宽阔，上下如高山起伏，按照他们的思想，上帝造人的时候，肯定是捏的格外用力。他大约也是位星术士，中气十足不说，连绵唱了两三个小时都没有不适的状况，更能忍受枯燥工作，仅此两点就算是能人所不能了。
看见三皇子带人过来，李中向后招招手，十七八名与程晋州年纪相仿的孩子就跑了出来，接替神父的职责，高声唱了起来，而且两三句之后，更是用起了程晋州所不熟悉的语言，换成了新的赞美诗。
“李中先生。”三皇子远远的行着宫廷礼，在大夏能让他这样做的人可不多。
李中同样是用臣子礼回之，他特意改名，就是为了融入这个国家。再看向程晋州，他则仿若熟人般的笑道：“这位就是程晋州先生了吧。您好您好。在数理方面，我可是您的支持者。”
不愧是人类最大公司最早的销售员，李中第一句话就引起了程晋州的兴趣，让他不由的问道：“您所说的支持是？”
李中微微耸动着他的鼻子，从唱诗台的桌子下抓出一本书递给程晋州笑道：“这是星术士协会总部，在各国刊发的刊物，您关于光学的构想，特别是双缝干涉，引起了很多星术士的兴趣，我看用不了多久，您的贡献点就会迅速增涨了。”
“多谢……”程晋州接过他递给自己的书，入目所见的第一个词，竟然是“Nature”。熟悉的英文字母让他不禁惊道：“自然？”
“没错，它是由我们一位诺尔曼爵士所创立的。有200年的历史了，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刊物，在其中刊登的文章，很容易得到大家的关注，当然，也很容易受到攻击。”李中说着向三皇子躬躬身子笑道：“大夏人才济济，程先生13岁就能在《自然》刊登文章，前途不可限量。”
神父在圣教中，是很高级的职位了，李中能为一本刊物说这么多，并专门向皇子介绍，可见《nature》在星术士的世界中，依旧是名声卓著。
换种形式想，这么综合性的名字本身，就容易被选择成为先驱期刊的名称。
程晋州脑中全是英文的“nature”，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该喜或忧。如果是在21世纪，别说是在《自然》上发表文章了，就是能蹭上个边，甚或作为第二第三作者，那都是自己学术生涯上的最大收获，放在差不多些的大学里，一个教授是怎么都跑不掉的，获得一个职位更是简单至极，相当于金饭碗加金豆子的免费卷。
可是在大夏朝。程晋州真不知该说什么。世界甚至让他觉得虚幻起来。
星术士的寿命要比普通人久的多，越是高阶的星术士越是如此。李中是多年前来的大夏，如今至少是五六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只是两鬓稍白，他自称支持者，似乎真有其事的道：“我们重做了您所说的实验，发现光的确拥有波的性质，可惜我自己在光学方面研究不深，也只能将它介绍给其他的星术士……”
翻译论文，并增加一些自己的判断，在早期的学者中很常见，而在这个世界同样有可能获得贡献点，倒是个不错的方法。
对方是正经的神父，说起来比夏京星术士协会的负责人还要高上两级，如此推崇自己，程晋州也只好打点了精神配合着笑道：“不知您主研的是？”
“机械学，蒸汽机你知道吗？”
程晋州登时又呆了。
在绍南呆过的神父，又主研蒸汽机，程晋州一下子就想到了陈杰所说的萨弗利蒸汽机。
世界果然很小。
星术士的世界就更小了。
……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二十一点（1）
尽管是标准的外国人，取名李中的神父语言依旧风趣，关于星术士的奇闻趣事更是头头是道，让人听的津津有味。
可惜三皇子在侧，程晋州也不能霍然去说什么蒸汽机的事情。只得先憋在心里。
萨弗利蒸汽机是很低级的蒸汽机，哪怕更高一等的，大家所熟悉的瓦特蒸汽机，亦算不上什么诱人产品，除了体积庞大，真正需要考虑的技术要点很少，大多数能画好工程图的学生都能将之仿造——唯一的问题在于，程晋州画不好工程图。
他是理论物理博士，不是工科博士。
李中神父大概也没有想要推行自己的蒸汽机，说上一会，招待之意尽到，就返身回去唱他的“哈利路亚”，真别说，神父中气十足的声音，的确要比唱诗班的少年们赞美诗激荡热血的多。要说有什么比赌场还要催人低智的，恐怕也就剩下宗教了。
三皇子笑呵呵的带着程晋州向回走，并道：“想想程先生很快就会成为三星星术士，就连我都觉得高兴，大夏朝出现上一位三星星术士，都是10年前的事情了。贵族就更久远了。”
程晋州客客气气的道：“我离1000个贡献点尚早。”
“如果能引起星术士总部的激烈讨论，您想想仅是我等周边的四个国家，就不知有多少个贡献点增加，再加上极西，程先生前途不可限量。”三皇子认认真真的道。
贡献点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它最廉价的使用方式，就是在星术士协会换东西换钱，可以说星术士体系都是建立在它之上的。程晋州心动归行动，知道此时非自己所能控制，故而平心静气的道：“从这里到极西，信息不畅，有时候要七八年时间才能到达，等到再传回来，都要多少年后了……”
“重要的理论会用星阵来传播的。”三皇子说到这里，结束了话题，一只手捏着木质的砝码笑道：“程先生准备搬到京城住了吗？”
程家是呆不下去才出来的。程晋州不准备在没有星阵之前回去，故而轻摇头笑道：“且看今年的省试如何吧。”
“小王有位西席，对省试颇有研究……”
“在下已经准备好了。”程晋州连忙打断三皇子的话，他从姜璜那里早就拿到足够的题目了，可不想花重金买两样相同的东西。
乡试和省试在高层，可以说是漏的和筛子一样。三皇子也不感觉惊讶，更不会追究程晋州是准备凭本事又或凭关系，只道“户部现在有个主事的位置空出来了，程先生有什么想法？”
果然又是拉拢。程晋州心思迅速转动了起来。
10级的吏部户部，比程允安的绍南知州的职位仅高二等，但意义却大不一样。至少从地方到中央，这一点就是无数有抱负的官员最渴望的。
以延平郡王的能力，他能够直接影响控制的职位，大约也就到此为止了。
假如位子是留给自己的，程晋州或许会考虑一二，可是现在，他却是无限的怀疑三皇子的目的。
等了片刻，三皇子自己苦笑了起来，拉着程晋州的手站在角落里，叹口气道：“程先生前途远大，重视承诺是好事，却是小王太过于功利了，这样吧，我会向户部的甘大人建议的。”
接下来，延平郡王就真的不再提正事了。
程晋州乐得如此，迅速的转去其他的赌台，各台都是坐满了人的，可不适合皇子先生去聊天之类的。
就像是中国古代一样，大夏并不是一个严格禁赌的国家。也就是说，在国家需要的时候，某个国君或者某位宰相会发布命令，要求说：大家不要赌了，要不就抓起来死啦死啦的。
然后过一段时间，大家就又会忘记，于是命令就不废而废了。
现在就是执法者们忘记了执法的时候。身着绫罗绸缎的赌客们，一点都不避讳自己的身份，许多人穿着官靴就来了场子，更有人连衣服上的徽章，袖口上的袖章都来不及去掉。
程晋州绕了一圈，身份最高的腰间露出黄带子，家财最多的面前少说堆着2万两银子的筹码——相当于购买1000个奴婢，包养50个二奶的家财。
而看那位白面老者的姿态，2万两银子似乎仅仅是零花钱的样子。恐怕寻常的海商，都难以有这般的大手笔。
“程晋州，来这里。”骰子台上，吕续兴高采烈的招手叫他。
程晋州无所谓的走了过去，顺势将一个10两银子的木牌扔在买单的台子上，然后才问道：“你赢了？”
“上一把赢了。”吕续嘿嘿的笑着。赌场里不能使用星阵，他反而如外面的赌徒那样，将袖子高高的搂起，露出两条精壮的胳膊。
程晋州低头数了数他的筹码，似乎只有几百两银子的样子，不由问道：“你最开始拿了多少两银子？”
“1000两。”吕续伸出左手将桌面上的筹码一搓，弄乱之后道：“你小孩子不懂，赌博就是要靠运气，骰子最适合。不要学那家伙。”
程晋州抬眼看去，正好见到曹丰在前面冥思苦想。
“他玩的是什么？”小程同学奇怪的道。
“极西来的玩意。我最看不起玩技术的人。”吕续悻悻的将一个50两的木牌丢了出去。按照这里的消费水平，他玩的确实不大。只是看他的模样，完全没有了保镖的觉悟，犹如专程而来的赌徒，不得不让人赞叹赌博的吸引力。
听到他们对话的牧师，再次不守规矩的插话道：“扑克牌中最考验数理的内容，我们叫vingt-et-un，你可以叫它21。”
他似乎看出了程晋州也是星术士。实际上，这个只有8个桌台的大殿里，最多能容纳200人，每个牧师都有足够的时间与赌徒们好好的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或许耶和华会挽救赌资散尽的修士吧。
程晋州则长吸了一口气，道：“21点？”
那牧师愣了一下，笑道：“也可以这么叫。”
小程同学点点投，拍拍吕续的肩膀，很有兴致的走了过去。不用牧师去解释，他也知道21是号称赌场里，最有利于数学家的游戏。
曹丰就玩的非常投入。
程晋州看了一会让，就清楚了规则。与他所知道的21点类似，庄家向所有人发牌两张，其他人均为明牌，自己则留暗牌一张，J、Q、K均为10点，A可以做1点，也可以做10点，其他则按照牌面数字计算，以最靠近21点的为胜利，通常而言，这是闲家与庄家对赌的游戏。
对于游戏本身，程晋州仅仅留意了片刻，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赌桌上的其他人身上。
坐在这里的，即使不是星术士，也是与星术士有关的上流人士。否则从未接触过外文的普通人来说，要分清楚JK可真是不容易。
在大夏官方，会做翻译工作的除了星术士与圣堂，也就是理藩院了。在这个时代，可不会像是外交部门一样受重视。
坐在曹丰下手的是一名手指修长的读书人，大约三十许，身体略有单薄，面前的家资却颇为丰厚，少说有500两银子，看起来像是家境优渥的世家子弟。
紧挨着他的是一名身着青衫的男人，若是在外面，乍看起来，这位的形象也就比店铺里的掌柜好上一些，可再看看他面前的筹码，仔细分辨就能发现，这位的青衫却是比普通青衫贵上百倍的石青衫，不说质料如何，仅是染色的材料就要数十两银子，亦是一种低调的炫耀。
程晋州想了想，干脆坐在的相邻曹丰的位置上，这张台子旁人很少，普通的富商官员最担心别人说自己不通数理，自然是避之不及。
坐下之后，除了读书人看了他一眼以外，就连曹丰都顾不得抬起头来，嘴上念念有词，让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程晋州猜想，这位恐怕是在计算概率了。只是通常的21点，所谓的计算概率，其实是在计算自己获胜，以及庄家获胜的成功率，而且必须要有人配合，曹丰没有准备，却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算什么。
正疑惑间，无聊中的牧师向他展颜笑道：“这位先生，是否清楚21的规则？”
“知道一些。”程晋州已经看了一圈。
牧师也许是太喜欢说话了，当作没听到似的，不厌其烦的又说了一遍，然后道：“按照规定，如果你不再要牌，我就必须翻开自己的暗牌，如果牌面数字大于或等于17点就不得要牌，低于或等于16点就必须要牌，无论是否比你的牌面大，直到牌面大于17为止，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牌很可能爆掉，是你最佳的赢钱机会，而且这个机会是可以算出来的。”
“哦？”
“你想知道是如何计算的吗？”牧师好为人师的道。
“不想。”程晋州拒绝的干脆。别看在这里赌博的人仿佛无所顾忌的样子，可实际上，他要是与圣堂拉上关系，说不定又会惹上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麻烦，就算没有麻烦，他也用不着圣堂来教导自己。虽然没有自己计算过21点庄闲的输赢比率，可稍稍关心一些这方面的普通人，也会知道，在处理得当的情况下，闲家比庄家的获胜率要高2.5％——是现代赌场中唯一庄家吃亏的游戏，问题只在于大多数人是不具有处理得当的可能的。
程大博士的拒绝让旁边的青衣人有些诧异，他将埋在筹码中的脑袋抬了出来，饶有兴趣的道：“听说京城来了一位新的星级星术士，数理方面很有过人之处，说的莫非就是你？”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二十一点（2）
整个大夏朝，一级星术士人数仍有一定的数量，一星术士的人数却要远远小于国家的高级官员数量。至于二级星术士的数量仍然无须用稀少来称呼的主要原因，也就是他们的寿命较长罢了。
大多数的一级星术士，都能活到百岁高龄。假如不使用一些损耗身体元气的星阵，二级星术士活到一百五十岁不算太让人惊讶的事情。而大多数的二级星术士，往往到了老年，才有可能获得二星术士的称号。
程晋州在13岁的年纪成为二星术士，本身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没有星阵只能说是有些遗憾罢了。
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相信，随着年纪的增涨，程晋州是必然能够拥有星阵的，而且以他的智力水平与收入，获得二级星阵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同于朝廷官员们的现实主义，星术士们总是将数年时间看的很短，与之相关的先生们也似乎不很在乎程晋州没有星阵的事实。
反而是与星术士无关的人，关注更多。
程晋州凝神注意对面的青衫男人，装作无知少年一样道：“在下的确在数月前成为星级星术士。”
“二星？”
“是的。”
青衫男人用一只砝码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笑道：“来圣堂的星术士，大部分是因为对圣堂的星术敢兴趣，让我猜猜你想要什么？可是对身体影响更小的星阵？”
程晋州心里一动，然后若无其事的道：“对星阵我自然是有兴趣的，但在下来圣堂，却是因缘巧合。”
青衫男人瞥了一眼三皇子的方向，神神秘秘道的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青衫男人却不答他的话，将自己的排一搓，对牧师道：“不要了。”
已有20点，几乎是稳赢的架势。
待到其他几人也结束了要牌之后，牌桌对面的荷官牧师将自己的暗牌翻了出来，加上牌面，正巧是18点，在不能要牌的情况下，如数陪给了青衫男人60两银子。
或许是因为数额不大，双方都不甚在意，牧师将牌整理好后，就作出邀请的动作道：“程先生是否要参加牌局？”
“好。”程晋州拿出刚才换的两百余两银子筹码放在桌上。
牧师一边派牌，一边对程晋州道：“刚才听程先生与田先生的话，似乎您对星阵有兴趣？”
“不错。”程晋州也不掩饰，每个星术士都会对星阵有兴趣，这就好像实验员喜欢器械，士兵喜欢器械，职业女性喜欢器械一样。
荷官一如既往的，以不专业的荷官身份道：“圣堂的规矩，如果您能在这里赢到了一定数额的筹码，就可以用筹码直接换取想要的东西，许多都是来自星术士总部的最新成果，当然也有珍惜的物资，例如刻画星阵所需的药材与矿物。此外，如果您能对我们的计算方式作出改进，并被应用的话，也能够直接换取东西。包括星阵。”
“星阵要多少钱？”
“不是直接的银两，必须要经过赌局。”牧师很认真的道：“修士若是想要普通的星阵，通过赌局获得的1万两银子就可以买到，若是要特殊的星阵，或者高级的星阵，就要单独计算了。”
按照一个贡献点600两银子计算，1万两银子相当于16个贡献点，程晋州默默无语，心里实则惊涛骇浪。
大夏朝的中央集权太强力，以至于来自圣堂的星术士们，都被强力的分割开来，不单形成了本地的星术士协会，更有皇家御用星术士与之分庭抗争，这种权利处理方式，或许是皇室最大的政治胜利。
而在较小的一些国家，星术士协会是直接与圣堂联系在一起的，圣教的教徒就是星术的练习者，星术士也完全出自圣教的国家比比皆是。而大夏多年来，通过种种手段分裂了本地的星术士协会与圣教，却也使得星术士协会不能完全的得到总部的支持，丧失的部分，自然是溶入了圣教的掌握之中。
要说他们有什么秘密的星阵，高等级的隐私，倒是一点都不令人奇怪。
换言之，协会的星阵绘制师做不到的事情，并不代表星术士总部就一定做不了。
程晋州看了看旁边的青衫男，又看看沉浸在扑克游戏中的曹丰，自己放上50两银子作为赌注，同时问道：“按照你所说的，那么我拿1万两银子出来，赢一次也算是经过赌局了？”
“没错。”牧师轻轻笑了一声。
身后传来嘲笑的“呵呵”声。
程晋州有些敏感的转过头去，却是一位同样穿着石青衫的年轻人，抱着胸戏谑的笑道：“绍南程家在西南算是大族了，但拿1万两银子堵一把的豪气，我看也悬。”
“阁下太多话了。”程晋州不去理他，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到处都是麻烦种子。
小程同学坐着的青衫男人也轻声道：“老四不要乱说话。”
“我就是看不惯两种人，一种是不自知的，一种是暴发户。二星术士的确了不起，可没有星阵，难道他敢把贡献点都拿出来赌了不成，就是有钱，用的不照样是家里的。”被叫做老四的很有些年轻人的冲劲，毫不顾忌的模样，显然是星术士出身。
也只有星术士们，才能快乐的生活在象牙星塔中，做白日梦，然后不经意间就实现白日梦。
要说知识改变命运，星术士们才是最好的诠释。
程晋州的实际年龄远比对方大，也同样是常年身处在象牙塔中，于是只抿嘴一笑，并不接茬，却是抬头对那牧师道：“在下没有准备银钱，不知道可以欠款多少？”
台前正在发牌的牧师眼前一亮，道：“稍等，我们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此事。”
他反身拍拍手，就见右侧的一个房间中，走出一名穿着绿袍的牧师。他职位或许比荷官牧师们尚要高上些许，向四周围问问好，走向程晋州就笑道：“这位是程晋州星术士吧，您想用多少两银子？”
程晋州眨眨眼，心想这圣教莫不是要转行干脆做赌场算了。竟然连借钱都有专人负责。
赌局仍然在继续，曹丰抬起头来，慢吞吞的道：“程先生，圣教借钱，似乎要有3分利钱的。”
“这位先生了解的很清楚。圣教礼堂的规矩，借期10日，利钱3分。”绿衣牧师笑呵呵的道：“利钱中的一半，我们会上供给伟大的星神。”
程晋州失笑道：“那不就是上缴给圣教总部？给我一万两银子吧。”
不管圣教能交换的是什么东西，他都很有兴趣，1万两银子对他现在来说，也就是倒卖一次罢了。
见他已经决定，曹丰低下头算起了自己的东西，或许在他看来，1万两银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亏就亏掉了。
不过，第一次就要借1万两银子，而且没什么抵押品，却让那绿袍牧师好一阵踌躇，没有立刻回答。
三皇子大约是听到什么，远远的过来笑道：“小王这里的筹码尤未使用，交给程先生如何。”
“若是圣教肯借，就不麻烦延平郡王了。”
他这么一说，绿袍牧师只得道：“自然是肯的。”
一名二星术士就算是卖身，100个贡献点再廉价都能卖出6万两银子，欠债不还总比没钱还债好的多。
两名年纪小小的教徒，就将1万两银子的砝码端了上来。
圣教喜用的似乎都是木片，其上用圆体字刻了数额，千两银子的就有手掌大小，踮起来甚为沉重。
见程晋州真的兑换了1万两银子，被称作老四的石青衫干脆坐在赌桌旁，道：“我与你对赌如何？二星术士？”
看起来，他对这个二星术士的称呼，很是有些不忿。
“嫉妒是原罪。”程晋州嘟囔不清的说了一句别人听不清的话，笑问道：“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呢？”
“我叫穆印。”年轻人尽管态度不好，该有的礼貌却是一样不缺，只是做出来都让人心里更不爽罢了。
三皇子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知道此人。
程晋州玩弄着自己面前的筹码，嘿嘿笑了一声道：“穆家人啊……没有听过。你有1万两银子吗？”
对方一愣，转瞬即道：“对付你哪里需要1万两。”
谁都不会出门带1万两银子的。
“没有等值的钱，就想赚我的钱，这样可不行，等你有1万两银子再说吧。”程晋州断然拒绝。
这时候，新的一局已经结束，曹丰赢到100两银子，眉开眼笑。赌博赚到的钱，与正常获得的钱，似乎更能增加快感。
田先生呵呵笑了一声，继续在手上卷动着筹码，笑道：“老四先坐下吧。性子别那么急躁。”
程晋州再次丢上桌一块筹码，他仍在观察与回忆当中。
21点起源于18世纪的法国，20世纪30年代才出现在美国。没过多久，它就成为了最受欢迎的赌场游戏，而到了20世纪60年代的时候，人们对21点的研究就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先后有加州大学的数学教授索普博士发明了算牌术，肯欧司通发明了记数系统，它们都能保证相对于赌场1.5％的胜率。80年代的时候更有位不知名的先生发明了一台名为“乔治”的二进制计算机，烟盒大小，能用长短音告诉主人21点最正确的玩法，从而将数学家才能算牌的故事终结。到了21世纪，赛扬杜克则发明了一种任何赌场都阻挡不了的21点下注系统，但直到程晋州穿越之前，此套系统的算法仍未公开。
但不管是哪一种21点算牌方法，由于庄家天生的劣势，使得在局数足够长的情况下，庄家必然失败。后世的职业赌场的处理方法，是关注每一名赢得1万美金以上的赌客，若是发现算牌则逐出赌场并列入黑名单。
可是在大夏朝，却没有这样的规矩。
……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二十一点（3）
程晋州没有实践过21点算牌术，但关于它的原理，却是了解甚多。
其实，21点的算牌术就是一个简化了的算概率的过程。它的原理即是根据牌面上的牌，来计算玩家胜利的概率，在此指导下，能够得到平均赢——即赛程足够长的情况下，有一定的赢率即成功。
例如玩家手里的牌是11点的时候，由于所有的牌中最大的只有10点，所以他下一张牌不会爆的几率是100％，那么毫无疑问会选择加牌，而当玩家手里的牌是12点的时候，下一张牌不爆的几率就降低到了69.4％，13点的下一张牌不爆的几率则是61.5％。
庄家的劣势是在17点以下，他必须要牌，17点及以上的时候则必须停牌，其实荷官本人等于是没有什么判断力的。
最初级的算牌术，就是将这些概率都考虑到，然后再整理出来，给与一个直接的答案。例如10点，就要牌，12点当然也应该要牌，如此等等。
当然，实际上的问题会复杂许多，但基本思想却是如此简单。
假如是以前的程晋州，就算是知道了这个原理，没有三两年的研究，实际上也很难在赌场上使用，毕竟面对双方的不同概率，然后再进行分析，至少是几十分钟的事情，荷官总不能一直等着你计算。
而对于这个时代的星术士们来说，他们能够了解概率是一回事，能够将概率完整的应用于21点算牌，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在新世纪的中国，能够做此类课题的数学家，人数也不会太多。
更别说连概率本身都没有搞理清的先生们。
不过换一种方式，例如那台能够自己进行计算的二进制机器“乔治”，它是不会使用什么修改后的算牌术，而通常直接用概率进行计算，正因为如此，那台烟盒大的小家伙才会经常外壳过热以至于烧掉，最终葬送了整个肯欧斯通团队——他们是少数被抓进了监狱的算牌者。
程晋州觉得，自己也许不能做到计算机的高速，可是有初级心算教程的存在，要勉强计算一番，却也算不得太难。
毕竟21世纪的赌场，为了尽可能的减少算牌，采用8副牌同洗，并切掉1副半的方式，现在的圣堂牧师们，却只会使用两副牌。
而且他们就像是最初的21点玩家们一样，将两副牌一直用到底。这种方式，到了20世纪70年代，拉斯维加斯的赌场就不再用了。
程晋州默默的想着一些概率公式，继续十两二十两银子，一次次的尝试着计算。
穆印愈发歧视的看着程晋州，他手边放着大约1500两银子的样子，相当于40万人民币，作为随身携带，已经是非常多了。尤其是与程晋州每次50两银子的压钱相比，他的赌注要压的多得多，每次至少100两银子，若是遇到相同的牌面，他往往都会分牌，也就是变成两副牌，使得赌注加倍。
程晋州不明白对方缘何看不惯自己，但事情本就是如此，干脆当作不知道两人，做着准备工作。
他现在至少有六七成的把握，能够保持2％以上的胜率，如果运气好一点的话，3％的胜率也是可能的，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投注金额达到40万，基本就能赢得1万两银子。
如果不想着盈利，只是将手上的钱过一遍的话，每注1千两银子，速度倒是很快。
又看了几把，程晋州确定没有风险，在牧师重新洗牌的时候，将手边最大的一张木筹码丢在了桌上。
1000两银子。
穆印“咦”的一声，讽刺道：“你莫不是丢错了？”
程晋州向牧师点点头，嘴角向穆印轻撇了一下。
年轻人受不得激，穆印头脑一热，就将自己桌面上的10张百两筹码通通丢了进去。
“老四。”坐在程晋州对面的石青山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出言道：“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大哥。难道他能稳赢不成。”穆印如此一说，石青山男也吭声了。
他们这些在圣教赌博的星术士，或者是对赌博有兴趣，或者就是为了从圣教中获得些资源，凭着一些数学上的技巧，只要用心一些，多半也不会亏损太多，但也不会想着赢钱。至于稳赢这种事情，越是自以为是的数学家，越认为不可能。
毕竟他们对概率的研究还不深。
程晋州嘴角扯出一点冷笑，他当然不是随便入局进去的。因为牧师每次都会将牌发完，并且每一次结束后会将所有的牌都翻出来，故而善于记牌的话，很容易就知道剩下的牌中还有多少个大牌和小牌。
剩下的牌，在赌场中被叫做下靴牌，大牌多的下靴牌，赌场赢的几率更小，所以在现代赌场中，通常不允许玩家在一局中间加入比赛，然而他们却不能阻止赌客加大赌注。
如果在上靴牌中减少赌注，下靴牌中加大赌注，长期来看，赢钱的概率甚至可能超过20％，不过，当牌数增加到8副，切学两副，同时只使用一半的情况下，靴牌的优势又会丧失。
然而，这些赌场与玩家的攻守故事，只有真实的发生了，才会引起赌场方面的重视。没有经历过的先生们，却是不知其中的厉害。
第一局，程晋州就拿到了14点，庄家明面上的牌则是7。玩家不爆的几率是53.6％，庄家停止于17点到21点的几率则是75％。
“继续。”程晋州用砝码在桌子上嗑了两下。
薛印拿到12点，同样毫不示弱的也道：“继续。”
牌桌上的其他人则只是笑笑，任由荷官发牌。
程晋州顺利的得到了5点，19点自然停牌不要。
庄家得到的则是一个8点，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可能已经爆掉。
在这种情况下，青衫男、曹丰等人纷纷丢牌，薛印看看自己17点，却有些由于的又挥手道：“继续。”
牧师一声不吭的发给他一张7，然后扬手道：“爆。”
程晋州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
“庄家爆，通赔。”牧师翻开自己的牌，然后赔给程晋州1000两银子。
穆印则没有一分钱进账，双方都爆，自然是庄家吃。这也是庄家最大的优势。
接下来。牧师又用手上的牌玩了一局，程晋州丢入1000两银子，依旧胜利。与他适才数十两一次的结果截然不同，却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穆印不信邪的跟了两局，一局1000两，一局500两，两局皆输，登时脸都绿了。
他不光是运气差，更重要的是不遵守规则——在21点的胜利方法中，最好的期待是庄家爆掉，其次的期待是自己的点数比庄家多，从来没有哪一种期待是自己的点数比其他闲家多的。
只不过，这位星术士大人手上的银两不多，却并不是很在乎钱，脸上的愤怒多半是面对程晋州的。
“你还有的赌吗？”程晋州也是低着头开始计算。他会将一些常用的数字记在纸面上，以增加效率。
穆印挥手就要借钱，却被他大哥打断道：“在下田世民，重新认识一下程先生。”
显然，程晋州准确的押注很让他惊讶。
在圣堂的赌场内，任何一种游戏都是有技巧，特别是数学技巧的，这也是圣堂的先生们宣传的重点。田世民在21点的牌桌上玩了许久，却没看出程晋州的手段，自然会有好奇。
“您好。”程晋州隔着赌桌和他握了握手，态度友好的问道：“令弟似乎对鄙人颇有不满？”
他现在身边既有曹风星术士在，又有吕续那个二愣子，自然是信心十足，说话都多了两分硬气。说到底，就是纨绔子弟欺软怕硬的因子在作用。
田世民没料到程晋州这般直接，苦笑一声道：“阁下既然问到，在下也开诚布公的讲，我的这位四弟穆印，与赵权负是姑表兄弟，向来玩的很好。所以……”
赵权负来到京城之后，除了与程晋州的原始恩怨以外，尚未来得及结下其他怨念。其他人的怀疑也是理所应当的。实际上，若非程晋州二星术士的身份，上次早就被刑部的人强行虏去询问了。
他们话说到这里，穆印也转过头来，很有脾气的道：“最近的事，与你脱不开关系。”
同时，穆印还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程晋州。
小程同学表情不变的“哦”了一声，就对看热闹的荷官道：“继续发牌吧，我赢了2000两银子，就有4000两银子可以买东西了？”
荷官仿佛才醒过来，过了一下才答道：“没错。”
“4000两银子，有能买的星阵吗？”
“0级的投掷与化风术，应该都在这个价值之下。”荷官想想，又解释道：“都是最基础的星阵，投掷术能够让你在使用星阵等等的时候，对方向的判断更准确，化风术则可以吹动一些微风，风速较低，但可以吹动一些药品等东西。”
穆印瞪的眼睛都疼了，就只等到程晋州一句“哦”，怒气值瞬间上升，插话道：“投掷星阵要8个星点以上，我就不信你能使用。”
能承受10个星点的就是一级星术士了，程晋州现在都没有选择星阵，想来也没有8个星点可用。其实就算有，也不可能用全部的星点去承受一个配套星阵。
“50两。”程晋州将一个木牌仍在桌上，表情淡定的道：“赵权负是个小杂碎，死了也就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这个名字。”
荷官继续发牌，穆印也将手上仅剩的几张砝码丢了进去，暗地里，也在观察着程晋州的动作。
……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二十一点（4）
由于可以判断下靴牌和上靴牌中大牌的数量，面对落后200年的二十一点群众，程晋州几乎是处于一种作弊状态。
他不能保证自己连续胜利。然而大多数情况下，当他押注较少的时候有一半的可能会输，押注较多的时候，则很少会输。
二十一点是与庄家对赌，其他人就算想要模仿程晋州来做，也是做不到的。
而在大多数人看来，程晋州的投注似乎毫无规律可言，特别是当他逐渐熟练之后，开始了拆牌的过程，就更是让局面混乱不清。
就是以圣堂牧师的无所谓态度，很快也被程晋州赢的头上冒汗。
任谁一会儿功夫输掉3万两银子，都不会轻松起来。好在圣堂不以盈利为目的，其心态仍然平和。他们最怕的是靠运气的赌客，最不怕的就是有技术的星术士，事实上，对于后者圣堂欢迎之至。
程晋州又将一千两银子的筹码丢在了桌上。考虑到输牌的几率，为了保证足够几率出现的局数，通常在赌场中，职业赌徒每次的下注次数都是自有赌金的1％，小程同学则将之干脆理解成了家产的1％。
通过前段时间的贸易积攒，他少说也能拿出八九万两银子。
穆印早就不跟着程晋州下注了。星术士们不缺钱，是因为他们想要钱的时候，总有办法弄到，但赚钱就要花费时间，相对于提高自身的能力来说，没有多少帮助，故而想要提升自身等级的星术士们，大都不会将时间用在弄钱上，穆印自然也不愿欠下一屁股的债。
一万两银子的筹码已经变成了厚重的正方形，上面不仅刻着字，而且有繁复的花纹与西化的字体，类似花体英文，又有些变化。
“分牌。”新的一局，程晋州拿到一对5，立刻选择分开，形成两套。
他自己没什么赌徒的觉悟，故而完全是按照概率来算计，如果是对4的话，那么就应该要牌而不是分牌。许多人就因为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胡乱分牌而输的更惨。
荷官牧师面无表情的给自己放牌，结果第二张竟然是一个10。
后面登时有人惊呼：“又要赢了。”
曹丰再忍不住，当场就问道：“程先生，您竟然对概率还有研究？”
他毕竟是星术士，总算知道什么是赌术，什么是概率。
世界上最坏的赌徒都是数学家。程晋州撇撇嘴道：“我也就是很初级的了解。”
“了解就很不简单了。”曹丰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程晋州不能在众人面前随意解说，心下却存着回去再问的念头，对自己手上的牌反而没了兴趣。
程晋州亦是将手上的牌一合，问荷官道：“我现在有三万四千两银子，等于可以换六万八千两的东西？”
见他有收手的意思，那白袍牧师松了一口气，笑道：“如果您想要一级以上的星阵的话，4万两银子也就够了，但想要特殊一点的，7万两却少了点。”
上一次，项欣请来的星阵绘制师，对程晋州的评价是一个星力都没有。但最近一段时间，程晋州猛吃了个多月的真米，觉得身体亏欠下的应该补了不少，颇有些信心的道：“有星力要求很少的星阵吗？”
就他所知，星术士协会的大路货大抵对星力有较高的要求，因而才会有吕续此类的变态，而在极西，虽然大威力的星阵不见得能有什么进步，可是各类特殊星阵却要比大夏朝繁荣的多，小国家之间的独特与交流在此尽显无遗——就像是尚未神经病的卢梭认为的那样，世界上最好的政治制度，也许真的就是无数个小国家的集合体。
两人对话间，李中神父终于走了过来。对他掌握的圣堂赌场来说，3万两银子不少，被星术士赢走却很正常。故而在程晋州停牌后方才出现，笑着接过话头道：“按照星术士协会的规矩，星阵承受的星力，可是判断星术士等级的最主要标准。低等级的星阵，降低星力需求，意义不大。”
“我是想要自己用而已。”程晋州在手上玩弄着纸牌，看似轻松，实则紧张。如果能操纵自己的星阵，或许真的有一天，他的身边就再不用跟着保镖之类的东西了。
出现在圣堂中的人们，多多少少是有身份的人，见他们星术士说起了很正式的关于星阵的问题，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台子上。
李中也不介意牌桌上有人，自己手腕部一亮，就在几人面前展开一个图像。
他一一指着道：“2点星力需求的反重力星阵，能够消减50公斤的重量，然后每提高10公斤，就要增加一点星力需求，增加到10点星力的时候，就与普通的反重力星阵相当了。不过每次提高都要重新洗掉刺刻，很麻烦。第二个是攻击星阵，3点星力需求，能够降低20立方厘米范围内的温度，基础降低是10度，每增加一个星力需求，能多降低2到5度，很不稳定，而且最好配合定位星阵使用……”
程晋州一时决定不下，而且虽然他很有信心，却仍然免不了担心，万一自己能够承受的星力仍然是0。
他不说话，李中继续不厌其烦的介绍：“防御方面，有一个能够抵抗100公斤压力的空气凝聚星阵，但起始星力要求就需要8点，实用的话，建议15点比较好……”
“价格呢？”
李中呵呵的笑了起来，道：“修士现在的筹码，要购买特殊星阵，仍然有些不足。”
6万两白银，相当于100个贡献点，足以购买一级星阵使用，圣堂的价格果然飘渺。
没等程晋州回话，李中话锋一转，又道：“如果程先生愿意向我们稍稍讲解一番，您计算的方式，作为报酬，圣堂可以为您免费刺刻一个2级以下的星阵，包括特殊星阵。”
“那岂不是要几百个贡献点？”程晋州微惊。
吕续打工几十年，一年也就赚百来个贡献点，星术士的薪水可非常非常高的。
李中露出神父般慈祥的笑容道：“数理一途的艰辛，大家都有体会，圣堂是本着互相交流的精神，作出的长期决定。当然，就算您将计算方式告诉了我们，所有的成果报告等等，仍然会署上您的名字，原文也仍然由您发表。”
“概率啊。”程晋州默默下巴，忽的一笑道：“那个反重力星阵，需要多少筹码？”
“8万足矣。”李中给出的数字，刚好比程晋州目前所有的多一点。
小程同学却不足着恼，拾起一颗筹码敲敲桌子，即道：“开牌，再来两局。”
李中哑然。
就连牌桌上如听故事般的田世民等人，也不由莞尔。
程晋州五局就能胜三局，在赌注基本一样的情况下，早就杀的赌场溃不成军，他要开牌，就等于是白拿圣堂的钱。
圣堂的赌场远未成熟，他们也不能像是后世的赌场那样，将自己不喜欢的客人拒之门外，至少是不能将已经进门的客人赶出去。李中只得苦笑两声，将位置让了开去。
3％以上的胜率，再加不同胜率下的不同投注，程晋州的牌面虽然看起来有输有赢，可要算他赢的钱数，却足称得上是大杀四方。
二十一点的赔率尽管没有梭哈、德州扑克之类的无上限玩法刺激，却胜在速度超快。正常的情况下，4张牌就能分清胜负，收拾筹码快一点的话，30秒就能结束一局，几分钟的时间，就能让某个人手上的筹码翻一倍，或者陪个精光。
那牧师不知是真不在乎银子，还是标准如实，明明见程晋州不断赢钱，手上却不会慢上半分。李中在旁看着也不吭声，就任程晋州不断赢钱。
一千两银子的厚重筹码声，一次次的在二十一点赌桌上响起。
没有同桌其他玩家的干扰，程晋州彻底沉浸在他的数学世界之中，初级心算教程全力使用的情况下，再顾不得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手上的动作一丝不乱，竟然又让赌局加快了不少。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程晋州再次赢到了一万两银子。
守候在旁的仆役自觉的将十块千两筹码，换成一块巨大的方方正正的万两筹码，随着赌局的进行，程晋州面前竟如同砌长城一般，一会儿就积攒了十多块出来。
仆役们在大殿间穿梭递送砝码，很快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大家自持身份，不好意思在牌桌旁围观，可是眼睛耳朵，却不时的向侧面注意一番。
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偌大的噪杂的殿中，就剩下荷官发牌的声音，以及程晋州机械似的下注声。
“一千两”则是最常出现的句子。
曹丰与吕续都是没心没肺的星术士，半点担心的样子都没有，只注意看着程晋州不断下大注与小注的情况，想要自己模拟一番。
很显然，模拟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他们甚至找不到程晋州计算的依据。
概率学中，独立事件等等的最基础概念，尚未有人正式的研究过，要破解真是谈何容易。
总算是在20余块万元筹码的时候，李中跳出来道：“程先生，这个数字，差不多就够了。”
他连叫了两声，程晋州才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也不看桌上的筹码，起身即道：“我回外周半岛了，你的人准备好了，就来给我刺刻星阵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反重力星阵
星术士刺刻星阵，是常有的事情，但刺刻圣堂的特殊星阵，却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
程晋州刚刚回到外周半岛的星术士塔上，就见到项欣与其他两人前来拜访，看的出来，他们等在外面一阵子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
“很久没见了。”程晋州不以为意的与项欣打招呼，刚刚赌赢后的兴奋感仍然存在，他拍拍手又道：“戴峰星术士，这位是？”
“这位是袁源星术士，同样也是星阵绘制师。”项欣微笑着介绍道：“听说您在圣堂赢到了一大笔钱，戴峰星术士不顾实验，一定要来看看。”
戴峰依旧提着他的金属盒，与上一次碰面相比，态度和善许多，道：“圣堂的星阵绘制很有独到之处，希望能借此机会，参观一下。”
“当然好了。”程晋州又向袁源微微颔首。能被称作星阵绘制师的，都是三级星术士朝上，身上的星阵不一定强力，却定然是最受欢迎的一类人，让其旁观，也不过是慷他人之慨的事情罢了。
几个人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就见到值守的学徒带着李中神父进来，跟着他的是一位很有些年纪的牧师，颤颤巍巍的提着个木质箱子，如同老中医一般。
“哦，竟然是这家伙来了。”戴峰轻声叫了一声。
“老怪物。”袁源也低声说了一声，他的音调低沉，如同被压住的低音炮。
程晋州起身迎了一下。他心里也有些激动，过去这么多天，真米如果有效果的话，也应该能让他的身体承受一些星力了，至少正常的成年人，都能承受两点或三点的星力。
来到外周半岛，李中就预料到了会有人参观，笑着一一与众人见礼，罢了才道：“程先生提出个很困难度的要求，我特意请来了马赫龙星术士，老人家是很有兴趣。”
看的出来，戴峰等人对马赫龙半是顾及，半是尊敬。程晋州个子小，仰着头打量着对方，道：“我能承受的星力很少，不知道是否能够刺刻。”
“先看看吧。”马赫龙说话的时候，眼角的皱纹纷纷聚集起来，一下子显的老了很多。
也不用挑选地方，程晋州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将右手臂伸出，道：“只要不是手和脸，其他什么地方刺刻星阵都可以，看您的方便吧。”
“你能承受的星力既然很弱，就刺刻在胸上吧。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给你留着以后刺刻大威力的星阵，右胸就刺刻今天的星阵吧。”马赫龙说着话，从箱子里掏出一排金色的针，与那天戴峰所作别无二致。
程晋州转过头去，却见戴峰一脸凝重的望着桌面上的器具。
“程先生最后选择了什么星阵？”袁源认识曹丰，小声问他。
虽然是小声，可袁源特有的重低音却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楚。
程晋州微微一笑道：“是反重力星阵，不过我希望星阵能够不用每次重新刺刻，只要承受的星点增加，就能够提高星阵反重力的程度。”
“这怎么可能？”两名星阵绘制师同时惊呼。
“当然不可能。”马赫龙哼了一声道：“但改变一下，2点星力产生50公斤的反重力，一直到20点星力产生230公斤反重力，倒是没有问题。”
戴峰沉吟着道：“之后重新绘制？不错的主意，但这样又需要增加一个附属的星阵。”
两位三级星术士说着，站起身来看马赫龙的准备。
只见马赫龙一口气拿出七八瓶不同颜色的药水，又在桌上架起喷灯，然后将一根根金针沾着不同的药水在火焰上烧了起来。
程晋州初看尚以为是普通的酒精喷灯，但见马赫龙调节灯座下的旋钮，火焰一度变白，方才确定里面的燃料不是酒精。
“你不是说要先检查我的星力？”看着一排尖锐的针放在桌面上，程晋州有些发怵。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检查？”马赫龙咧嘴笑了两声。
程晋州大喜，道：“那我有足够的星力了。”
“如果你想知道……”马赫龙说着，手上猛的一闪，两根金针就扎进了程晋州心脏上方。
戴峰与袁源互相看看，惊讶的道：“深刺探针？有必要吗？”
程晋州一动不敢动的看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多出两根手掌长的细针，搓着嘴唇道：“什么是深刺探针？”
没一个人理他。
马赫龙眼皮一圈圈的皱着，从自己的木匣子里拿出两个椭圆形的光滑圆盘上，又用线头分别接在金针上，那姿势给程晋州的感觉，就像是要用心脏起搏器一般。
线头一挨到金针，圆盘就开始微微发亮，并逐渐闪烁。
“竟然真的是失衡体质。”戴峰忍不住叫了出来。
“什么是失衡体质？能刺刻星阵吗？”程晋州连忙问。
“你能承受3点星力，但为了安全期间，从2点星力开始吧。”马赫龙表情淡然的将金针从其身上拔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灼烧。
这一次，戴峰解释道：“每个人的体质，正常来说应该是里外如一的，有一个强大的心脏，就应该有一个强大的躯干。但少数人例外，这部分人我们叫做失衡体质，他们要么是外在的损伤降低了他的体质，要么是因为服药等等，伤害了内脏。我原本考虑到，你的年纪还小，又常年服药，那么内脏的强度一定是低于身体的强度的，所以发现你的身体不足以承受1点星力，就没有考虑其他的，很奇怪……”
程晋州觉得，这多半是因为自己服用真米的缘故，个多月的时间就有如此神效，怪不得星盟图书馆也会抢着要。
由此也坚定了他要持续种植的想法。
马赫龙不知是自持身份，又或者是不欲让另两人明白关窍，一句话都不多说。手上的动作极快，将药液浸泡之后就迅速的收起来，等到再用的时候又拿出来，使得两位星阵绘制师大失所望。
不过，如此重要的独门星阵，能当着他们的面去刺刻，也让两人觉得不虚此行。
这也就是圣堂的风格，他们的目标是传播宗教，宣扬星神，对一些小的技巧，往往以开放的态度处理。但在注重交流的同时，圣堂往往会损害发明者的利益，星术士协会就是在此基础上成立的。
刺刻一个星阵，不同的绘制师使用的药水都有可能不同，细微的改变更是多如牛毛，发挥的威力也可能有些微的差别。普通的星术士都能够刺刻低一级的星阵，但人们更倾向于寻找专业的星阵绘制师，就因为专业人士总能带来安全和惊喜。
20万两的筹码相当于300多个贡献点，即使不具有初始贡献点的意义，但其价值也能够刺刻不错的一级星阵，圣堂在这方面倒是一点都不苛刻。
程晋州半是激动，半是紧张的看着马赫龙在自己的右胸上扎针，金色的针头一插入体内，靛青色的颜料就会将周围瞬间染掉，隔着皮肤，甚至能够看到颜料顺着血管缓缓流动。
“用它就能与星星沟通？”程晋州抿着嘴，针很细，不痛，反而有些痒。
三个星阵绘制师认真的如同不会吃鸡爪的孩子，谁都没空说话。
项欣对星阵的刺刻一知半解，随之道：“每个人使用星阵，能够存储的星点不同，正常应该是10倍以上。当你的星阵刻好之后，就会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来自远方，来自身边……”
“星神的力量无所不在。”李中用纯粹的夏京话道。
项欣笑了起来，却不答他的话。夏朝的星术士，与圣教的关系太远了，对所谓的星神更有敬而远之的趋向。
李中也不着恼，来到夏朝的这些年，他对于本地的星术士早就了解的通透，只用炯炯有神的眼睛对程晋州道：“刺刻快要完成了。”
程晋州顾不得搭话，只直直的坐在桌子上，看着马赫龙施法一般的在上面念念有词。
马赫龙自己的手臂，胸膛，以及肩部通通亮了起来。
竟然是一次催动三个星阵。
其他人大约早就认识马赫龙的关系，只看着他将不同的药水涂抹在程晋州的胸前，对其超常的星阵能力，却没有多少关注。
巴掌大的星阵，总计插了五六十个眼，其中一些已经取了起来，尚有半数仍然扎着金针，末端微微的抖动着。
袁源恨不得将头贴着星阵去看，戴峰可能有些爱惜羽毛，稍隔着一个人的位置，可眼中的热切无二。
马赫龙涂的很慢，不时的又要将药水从箱子里取出来，放进去，有些时候只是将之抹在针眼上，有些时候，却顺着金针导通的地方穿进去。
又是十分钟过去，不同的针眼之间，也被不同颜色的染料连接了起来，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图案逐渐出现。
“承受力两点的星阵，竟然也会有配套星阵。”项欣刚感叹了一句，戴峰就愤怒的转过头来，做了一个嘘的架势。
马赫龙弯曲着腰，眼镜上的皱纹多的几乎要掉下来一般。
随着花纹的增多，程晋州逐渐感觉到了一阵灼烧感，他忍不住动了一下，马上被戴峰压住，道：“仔细感受，这一步很重要。”
程晋州不自觉的闭上眼睛。
眼前仿佛有一行明亮的点出现。
李中在其耳边喃喃的道：“星神会将他的力量借与他的子民，你只需要感受他。”
“感受什么？”
“星神会将他的力量播撒在人间，你会看到星神的力量，将它的力量串联起来，直到你驱使不动，这时候，你的星阵就会开始运转。”
“串联起来。”程晋州自言自语着，就觉得眼前的亮点似乎真的了连接成了什么图形，仿佛一个连续的长条。
耳边忽然发出“哦”的一声。程晋州一惊，张开眼睛，然后就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李中神父一把拉住他，然后就大声笑了起来：“程先生，恭喜你，拥有了自己的星阵。”
……

第一百四十章 星盟图书馆兑换表
程晋州浮动在半空中，好奇的看着距离头顶不足20厘米的房顶。
他的双手双脚可以随意舞动，但只要不催动星阵，所有的动作都不能产生相似于地面上的效果。
“如果你想转向，就要给自己一个有角度的反重力，如果你想增加高度，就要将反重力星阵的反向力量开的更高。记住，如果要维持自己目前的高度，就要保证反重力星阵的开启力度与你目前的体重相当，最最重要的是，时刻关注自己的星点使用情况，如果没有星点，你就会从空中掉下来，若是高度太高的话，就会摔死。”马赫龙用嘟囔不清的嗓音说着话，他感觉自己很慷慨激昂，实则让人很难听明白。
“我有100个星点？”程晋州俯身去看下方，心情一片大好。
能够刺刻星阵，能够改变体质，只要有这种可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已经完全足够了。他自己能够承受3个星力，反重力60公斤，如果仅仅是悬浮在空中的话，两个星力也足够使用，相当于每小时消耗2个星点。100个星点，用50个小时有余，竟是比飞机都持久。
曹丰、项欣等人一片恭喜，马赫龙再检查了一遍程晋州身上的星阵，拍拍手就离开了。
李中逗留在后面，热忱的道：“程先生若是有时间的话，欢迎再来圣堂玩。”
程晋州用手轻轻的一撑房顶，如被抓住的气球搬缓缓落下来，笑道：“我赢了20万两银子，你们也不害怕。”
“圣堂最怕没有星术士赢钱。”李中呵呵的笑着。
一众人等莞尔。程晋州摇头笑道：“我借了1万两银子，虽然最后赢了钱，实际上也全还给了你们。”
“您不也如愿以偿得到星阵了？”李中笑呵呵的，却是毫不示弱。
“马先生果然厉害。”程晋州满心欢喜，掩都掩不住。
他最终选择的反重力星阵，要求身体承受2个星力，就能够产生50公斤的力量——已经比他目前的体重还要大，因而能够轻而易举的飞到空中，如果需要加速向上的话，他甚至可以提高身体承受力，3个星点就能多产生10公斤的推力。除了无法直接水平飞行以外，作为人形热气球是没有问题的。
仅仅需要2个星力，就能够做到如此程度，不仅是程晋州，就连戴峰与袁源都觉得做到了极限，更别说这个星阵是能够随着承受星力的需求，而提高水准的——即使它比普通的一级星阵还要贵，也算是物超所值。
李中看着程晋州的操作，爽朗的笑着，然后重重的拍打程晋州肩膀两下，道：“程先生在圣堂中表演的计算方法，如果有什么心得的话，可以直接在星术士总部，或者圣堂的几部学报中发表，想必会有很多星术士喜欢的。”
“一定一定。”程晋州被打的在空中飞起，赶忙落了下来。
送走了李中与马赫龙，戴峰等人也纷纷告辞离开，一会的功夫，房间里就剩下了曹丰一人，捏着自己的手腕笑道：“程先生，我准备去试做镜片了，您有时间过去吗？”
“那一起。”程晋州说着，一跳一跳的走了起来，有如月球漫步。反重力星阵本身的移动能力很弱，却是辅助性很强的星阵。
当然，如果有需求的话，程晋州又可以擦掉星阵，重新刺刻，只是做起来麻烦，要耗费些金钱罢了。
曹丰是标准的星术士出生。从小被发现了天赋，在学校中表现超群，顺利的成为星术士学徒，成功的获得星阵，顺理成章的成为星术士，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研究方向。
对于程晋州面对星阵的喜悦，他根本就是难以理解。
数学是一门残酷的学科，它对拥有天赋者敞开大门，对普通的爱慕者却有如陷阱，孜孜不倦的追求者很少能够成功，大多被刺的遍体鳞伤后黯然离开。
曹丰是个成功者，程晋州借助外力幸运的成功，剩下的先生们，只能徘徊在星术士塔的外围，过着仅有梦想的生活。
……
研究室中烟雾笼罩，隔着门就能闻到浓重的硫味。
金喜恍若不知的埋首在眼前的镜片上，细心的将玻璃中的杂质一一拔除。他的星阵复杂非常，任何一点未知因素的干扰，都会影响到他的操作。
玻璃作坊价值不菲，效果却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好，迁来之后换了原料，生产出的玻璃又有不同。要说真正的方便之处，却是有几名玻璃匠师能够帮忙。
尽管不是星术士，但在单一的技术方面，他们也不见得就真比整日研究的星术士弱。
曹丰进门后直奔工作台而去，程晋州站在金喜身后就大声道：“金先生好久不见了。”
“程先生回来了，听说您刺刻了星阵？”金喜将铂金镊子放在桌上，站起了身。
“好像消息总是传的比人快，您看。”程晋州将肩膀向下拉了一点，能够看见蓝色的星阵纹路。
“我还听说，您在圣堂赢了不少钱，才让马赫龙那个老家伙亲自上阵，给你做的星阵？你怎么赢的。”
程晋州苦笑道：“什么都瞒不住，我对概率有些研究。”
金喜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好像对什么都知道一些。”
程晋州心想，自己能不知道吗？当年的填鸭教育，可是相当的有效果。
房间里的星术士学徒都一脸羡慕的看着程晋州，圣堂的星阵研究从来要比星术士总部强上一些，圣堂的分会自然也要比星术士协会的分会强上少许，马赫龙更是其中最有名的家伙。只看他的外号就知道，所谓的老而不死的人精，说的就是他。
不知道是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又或者好奇心作祟，金喜放下镜片不管，坐在程晋州对面先问道：“你究竟赢了多少？”
“20万两。”程晋州伸出两根手指。
金喜倒吸一口凉气，道：“那岂不是能换到许多东西了？”
“你也去过圣堂？”程晋州奇道。
金喜嗤之以鼻道：“外周半岛的星术士哪个没去过圣堂。只是要学习他们的独门东西，就得进入圣堂或用筹码交换才行，星术士总部的期刊，只有描述，没有细节，很少有人能耐得住性子，从头开始学了。”
曹丰坐过来道：“能耐得住性子学习圣堂的概率的星术士，最后总是会与圣堂关系更密切，看他们现在的牧师与神父就知道了，多是夏朝人了，放在几百年前，可全是来自极西的人。”
“李中的夏京语说的比我还好。恐怕要学不少时间呢。”程晋州转移话题道。
“夏京毕竟是很重要的国家，圣堂有专门的人员教授吧。不说这些了，看看我新做的镜片……哦，对了，你现在是秀才了吧。”话题被引开，金喜瞬间没了兴致，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研究上。
“是啊。”程晋州有气无力的答了一句。对星术士们来说，秀才果然是个可有可无的头衔。
一个月没见，金喜又作出了80倍的镜片，不仅向程晋州努力炫耀，更开始与曹丰讨论对镜片的使用。现在的进度，已经比他们预料的快多了。
程晋州趴在镜头上看了一会，就想起了自己的事情，完全感受不到金喜的兴奋之情。21世纪的中学校园里，随便拉出一个显微镜，都是40倍向上的，稍微正常一点能用的，至少也会有个百倍的镜头，而且用不了多少钱。
人工打磨的80倍镜片显微镜，放在几百年后，这份人工与细致都能直接做钻石生意了。
曹丰看了会儿，就一个劲的要拉着程晋州继续演算。
小程同学哪里愿意这般连轴转，连忙推拒道：“我要先去码头区一趟，等回来之后，再细细看吧。”
“那我把成果报告一并完成，程先生在光学上的造诣惊人，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难以相信。”曹丰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不已，他已经过了最容易出成果的年纪，在理论上的路，已经越来越窄了。
程晋州不好说什么，道谢两声就从房间里离开，随之叫上蒙大蒙二，即向码头方向飘去。
说是飘，其实就是个自制大风筝，马车在前面跑，他则在腰间系一根绳子，然后被马车拽着走，犹如马族少年在空中放人一样。
他固然被风灌的够呛，蒙大蒙二也仰着头酸困，奈何刚得到星阵，小程同学玩心甚重，难得在外周半岛上无甚危险，竟是一点都不愿意下来。
一直到了码头附近，侍砚前来迎接，程晋州才从上面轻轻飘落下来，问道：“布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侍砚每天在岛上，做的工作就是卖粮食，买布匹，在许多人眼中，几乎要成了专业的粮布商人了。
程晋州“嗯”了一声，就冲着最大的仓库一蹦一蹦的走了过去，样子有些搞笑，可看到的人无一不是把嘴紧紧的闭了起来，嘲笑一个星术士，有这份胆量的人真不多。
“客先生，出来收账了。”程晋州关上仓库的门就道。
客服010等了一下才出现，在虚空中晃荡着脑袋问道：“存了不少布啊，你想要几本书？”
“这里有6万匹布，我要换那本《星盟图书馆兑换表》。”程晋州中气十足的道。
以前的时候，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使用星阵，程晋州对星术士一途多少有些迷惑，现在，自然是任何乌云都消散了。
客服010一点都不因为6万匹布而有什么变化，淡然的道：“6000千字，1.2万星元，确定吗？”
600匹布，就能够装一辆卡车，也就是在外周半岛，才能找到容量如此大的封闭仓库。
“换了。”程晋州轻轻的一咬牙。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户部主事
虚空中的书页微微有些扭曲，很快又变的平滑起来。
程晋州瞪大眼睛看着犹如辞海一般的索引目录，要说他现在有什么感觉，第一反应就是多。
6000千字，是600万字。如果换成小说，30本的数量或许只能让人赞叹两声，但若是换成物品的名字，那可就真是可怕了。仅仅是这本书的索引，就能让任何一个编目员哭出来。
其实程晋州最想买的，还是《星盟图书馆书籍列表》，但那玩意有8500万千字，也就是1.7亿星元，也许卖了大夏都买不起，相应的，他现在换到手的《星盟图书馆兑换表》就和蔼可亲的多了，1.2万星元，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而且，能够了解到星盟究竟什么东西之前，也容易让他有的放矢的进行交易，免得遇见贵重的物品而不自知，却反而去生产什么不值钱的玩意。
洋洋洒洒过万页的内容，在程晋州看来几乎就是一本新的百科全书。其中大多数的物品，它不仅提供了物品的名称、属性与鉴定方法，而且提供了产地、寻找方式，甚至会提供初级加工的方式。
例如在煤炭一项，其所提供的内容介绍是：古代植物埋藏在地下，经历了长时间变化后，逐渐形成的固体可燃性矿物。环境条件弱，产量大，生产时间长……
最后则缀着收购价，每吨0.25吨，以及一串长长的运输费用。
从兑换表的前面开始，就被有序的做出了分类。
分别是植物、动物、矿物、稀有资源一共四大类。其中大部分是中文写的，少部分则是连外语都不是的语言。
程晋州免不了要问一句道：“这里面不是中文的物资，是否有重复的？和我能看懂的东西有重复的？”
“均是中文难以描述，也就是不属于你所了解的材料范畴，不用在意。”客服010很快回答道。
“那真米是否算呢？”程晋州马上追问。
客服010愣了一下，答道：“真米是高于常米的一种粮食，在地球是不存在的，因此你也是不知道的。”
“也就是说，里面没有了？”
“会有真米的价格，但关于真米的类型与描述，根据其不同的产地，自然会使用不同的语言。”客服010难得解释一句道：“在你没有遇到之前，描述很难准确。”
程晋州哼了一声，顺着粮食的栏目看下去，果然发现一串中文标签下，转入了不知何种语言的说明。
不过，仅仅是标签，也能让程晋州了解到不同等级的粮食的价格差异。
四级真米是四级常米的16倍价格，四级珠米则是四级真米的16倍价格，再往上还有珑米和芯米，按照同样的比例，这显然是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程晋州立刻问道：“我在哪里能找到芯米？”
“目前只有很少的地方出产，而且，你这里的环境似乎也并不适合种植……”
程晋州撇撇嘴，顺着植物的页面翻下去，很快就找到了纤维一项，然后再找到细分的麻布项，接着一个个的看下去。
红麻是最贵的麻科纤维，但在夏京也是价格最贵的。程晋州当日曾经在许多商铺中呆过，这刻回想起来，倒也能记起不少物品的价格。
就算是物资价格波动剧烈，想必也会在一定的区间内，如果能找到比价更高的东西，他现在的交易瓶颈也会打破。
毕竟，数万匹布，数万吨粮食，这样的交易规模，已经非常引人注目了。
再增加的话，甚至会出现有钱也购买不到的情况。
一项项的查下来，很费时间，程晋州则乐此不疲。
他一路回去的时候都看着面前，让侍砚等人惊疑不定，不明白他为何发呆。
直到要进房间时，程晋州才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道：“侍砚，把你之前给我的价格表，再抄一封过来。”
“是。”侍砚不明白怎么回事，仍然恭恭敬敬的答应后，转身去拿东西。他每天在各大商铺间穿梭，每过几天就要抄录不同的价格表。
马陵看着程晋州走进房间，也匆匆的走了过来，碰见侍砚就低声问道：“程先生心情如何？”
侍砚横了他一眼，看在对方又是星术士学徒的份上，才低声道：“尚可，但三哥儿有些忙，你如果没重要的事情，就别去打扰了。”
“谁敢打扰星术士。”马陵平日里眼高于顶，对侍砚也得笑颜相对，拱手道：“顺便恭喜你一声，听说程先生星阵刺刻顺利，以后你们几位跟的紧的，前途无量。”
侍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也拱拱手走开。
马陵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怀里掏出信函，轻轻敲响门禁。
过了许久，程晋州才缓缓的道：“进来。”
他手上自然是将戒子收了起来。
马陵态度谦恭的站在门边，一点进来的意思都没有，将信函举手过顶，道：“程先生，从绍南传来的消息，指明要交到您手上。”
以前的时候，面对二星术士先生，他礼貌周全以外，可是不会有什么敬畏神色。但现在程晋州有了星阵，他的态度就马上又有改变。
低等级的星术士学徒，本来就是靠的察言观色和苦熬。
程晋州来到京城，可从未自星术士的通讯体系中收到过消息，脸上略显紧张之色，将信函结果，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扯开，眉头更是紧紧的皱着，肚子里默念：不要是坏消息，不要是坏消息。
他刚刚拥有了星阵，正是准备高歌猛进，真正站稳脚跟的时候，此时对家族的需求可说是有增无减，最害怕的就是绍南出事。
程晋州紧锁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下去。看到一半的时候，脸上已经带出了笑容。
“多谢你了。”小程同学心情很好的笑对马陵道。
“是好消息就好。有什么要我做的吗？”马陵立刻笑容满面，在别人高兴的时候送好消息，总是比送坏消息更令人欢迎。
程晋州连说两声“不用”，然后又看起了信件。
马陵知趣的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
绍南城程府。
八角亭是城府老宅中风景最好的地方，由于处在前宅，向来也是小规模宴请贵宾的所在。
程允安今天就用它来与几位京城来的大人会文。
作为一名不合格的官员，程允安将全部的才华都留给了诗赋，而此类场合，往往也是他最出风头的时候。
不经过科举的文官，在官场上举步维艰，很多情况下，大约也与他们的诗赋才华有关。他的同僚们更喜欢能与自己吟诗作对的人，至于所谓的管理、解决问题的能力，往往并不是他们最关心的地方。
酒过三巡，唱了两遍诗文之后，来自大理寺的吴国笑道：“今天收到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程老弟。”
“哦？”程允安精神很好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几位能为程某官复原职，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老弟客气。”吴国年纪比程允安还要大上些许，捋着稀稀疏疏的胡子道：“京城特意传来的信息，吏部特意要求，要你与我等一同回京述职。”
“述职？”程允安不自觉的重复了一遍。官场众人，对述职一词可是敏感的很，正常情况下，吏部述职可是只有好事，没有坏事的。
“恭喜恭喜。”其他几人纷纷笑呵呵的抱拳，他们都是京城大部的文官，平日里能笑脸相对都算是不错了。今天却笑的很是崎岖。
“多谢多谢。”程允安趁着酒劲，笑问道：“程某原本以为难以脱身，却没想到，又有进京述职的机会。”
吴国一转脸，一面给他敬酒，一面在他耳边道：“说起此事，我们今次也沾了您的光。”
“我的？”程允安错愕。
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吴国拿起酒壶给两人倒上酒，低声道：“听说回去的时候，星术士协会能帮忙给我们腾出位置来，坐飞空艇。直接去京城。”
飞空艇，不管什么时候，在大夏朝都是少之又少，供不应求的，多少达官贵人，一辈子都没做过的大有人在，程允安不禁道：“从绍南到京城这么远的路……”
“看来程老弟果然是不知道，您有一个好儿子啊。我等是羡慕都羡慕不来。以后要请你多多照拂才对。”吴国说着，与众人一起举杯敬酒。
程允安愣愣的将杯中酒水喝了，不由问道：“晋州那边怎么样了？”
吴国神秘兮兮的压低生硬道：“前些天，听说刺刻了星阵，看来用不了多久，程家就要有位一级星术士，二星星术士了。而且……”
程允安登时有些愣住，他的消息来源，可比不上这些京城来的文官。
吴国有意拉拢，继续倒酒道：“我收到些风声，户部空出来一个主事的位置，老弟大有机会啊。”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中央的职位，向来很少给地方世家的。”
吴国摇头失笑，举杯道：“总之，以后我们大家互相帮助。”
一群人纷纷举杯畅饮，如此不需要成本的祝酒词，他们存的最多了。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十万巨资
一天之后，秦宇商行再次见识到了星术士的大手笔。
程晋州通过戒子交易来的物资，早些天就通过侍砚甩卖的一干二净，为了避免京城一地物价波动严重，甚至不远数百里去黄津县的商社出售，换到的银两，一度超过10万之巨。
而现在，程晋州将其全部拿了出来，再次购买物资的时候，数额之巨大，让秦宇商行几乎也要吃不下去。
就像是后世的公司财团一样，就算是资产过千亿的庞然巨物，要想不通过金融机构，也难得弄出10亿美金的现款来，而在大夏朝，大多数的有钱人，也会将自己的主要资产，变现为土地。
家产万顷的地主在各州各县都能抓出一二，可是身价十万两的财主，往往只有商业发达之处方有。
现在，看着手上的明细清单，秦安一时间也是说不出话来。
棉、麻、木头等常用的物资算是普通，锡锭、云母则已经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生姜、菊花、决明子这些药材就更是诡异，尤其单位都使用星术士们习惯的吨，换算之后，更让秦安惊诧不已。若非知道对方是星术士，若非是在外周半岛，他几乎会以为程晋州想要造反。
此单如此庞大，即使能调配出来，恐怕也会让商行在其他各地的业务大受影响，得不偿失。因此，踌躇再三，秦安不得不低声道：“程先生此单，假如能给本行一年时间，定是可以做的漂漂亮亮，价格方面，也可以直落三成。”
不是风险太大，秦安是断然不想得罪星术士的，尤其是程晋州这样一位大有前途的星术士。在商界的故事中，得到一位星术士另眼相看，从而迅速崛起的例子数不胜数，他又哪里会不知道。
程晋州有些失望的轻轻摇头，对他来说，选择清单上的物品，一方面是因为价格喜人，另一方面，自然是想要做快速的进出交易。
星术士要发展的好，第一是要天赋，第二就是要有钱。
他身体上的虚弱可以通过各种高级粮食改善，数学方面的知识更是不缺，现在的瓶颈，反而就落在了如何赚钱上。
粮食与布匹作为基础物资，当然是稳赚不赔的，可数量多起来，也是非常吓人的，而且交易运转的速度也会越来越慢。10万两银子的粮食，足有2.5万吨，一艘军用的大型运输船也就是勉强够用。若是按照民国时期中国港口的标准，民夫苦力肩扛手挑，装卸一次用两三个月也毫不稀奇。即使卡车装载，300辆跑上10趟都难得搞定，这种运输力，对有戒指的程晋州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对各大商行来说，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时间赶的紧一些，对京城周边的道路交通考验，压力不啻于一次异界春运。
更何况，程晋州一次交易额比一次的大，总是布匹粮食，到了这种数量，已经会对两者的价格产生巨大的影响。
布匹再涨五成，粮食再降五成，他的盈利也等于没有了。
所以，通过《星盟图书馆兑换表》，寻找一些替代物资，也是形势使然。
在这方面，药材似乎有着天然的优势，是他的第一选择。矿物胜在储量巨大，万不得已时，完全可以开采提炼出原矿，然后他再去当地交易。至于粮食布匹，则是保证最基本的盈利。
这样的分配方法，正是最简单的投资交易方式，可惜他翻了两天的书，都没有找到大夏有什么在星盟非常昂贵的物品，倒是在自主交易平台中，有无数不知名的东西，价格后方都有长长的后缀。
过些天，说不得要去看看星术士们的交易品了。程晋州一边看着侍砚与对方讨价还价，自己一面默默的想。
现在有了《星盟图书馆兑换表》，他对星盟各种物资价格的了解，反而比本地产品还要多。星术士们使用的各种东西，更是几乎没有接触过，想来有不少稀有品，能让他得到较大的差价。
他挺着脖子在那里想着，就听秦安略微提高声量道：“不若我联系数家商行，一起提供给程先生物资如何，毕竟这么多的东西，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调集的。”
侍砚自然将目光转向程大博士。
程晋州想了想，在一家购买物资，原本是不想牵扯太多人，毕竟在外周半岛上开商铺的先生们，总是会与其他星术士打交道。但见秦安的模样，他也只得先点头道：“三日之内给我回信吧，能买多少就卖多少，至于你与其他商行的合作，我不去管，只要价格与东西按照清单上要求的完成即可。”
如此大的数量，就算利润微薄一些，想来也能赚到许多。
秦安果然大喜，忙不迟疑的答应下来。
程晋州立刻起身离开，只留下侍砚与之讨论细节。作为一名贵族，他已经呆的足够久了。
走在路上，程晋州就毫不犹豫的唤出戒子，道：“客先生，我还想购买些书籍。”
“你尚有1800星元，可以购买900千字的书籍。”
“照样要字数多一点的。”程晋州撇撇嘴，有些看不上小钱的样子。
半年之前，他还穷的叮当响，所谓资本的积累，一旦完成，就到了可以血腥别人的时代了。
“400千字，确定吗？”
“确定。”
“《媒体与公关》……”
程晋州都不想看书，一句话便道：“渣书，下一本。”
客服010尽责的提醒道：“你只能储存三本书。”
“留下这本和兑换表，上次的删掉好了。”除了兑换表的字数太多，之前的书，程晋州都是留着底稿的。
虚空一闪，客服010继续道：“360千字，确定吗？”
“确定。”其实也没什么条件的，随机也只能靠运气了。
“《阿姆鲁神父的罪恶》，葡萄牙文，翻译需要加收50％”
“不如换成花花公子。”程晋州哼了一声，道：“翻译吧。”
眼瞅着上千星元就如此花了出去，程晋州反而很有些快感，尽管他可能尚未到接受快感的年纪……
他也不看书的内容，先隔着马车的布帘唤了一声“侍墨”，然后才道：“从家里找些字写的不错的奴才，要听话的，到塔外的院子里等我。另外你去问一问马陵，是否有什么星阵，能直接记录文字的。”
再次的书也不能轻易浪费，他仍然是准备记录下来的。
侍墨颠颠的将马靠近回了一声“是”，又去命令随行的小厮。
他现在算是程晋州的大管家，尽管府中人手不多，却是不比侍砚差的职位，毕竟两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奴才，在外经营产业，不见得有在主子身边好。
程晋州的马车很有气派的在路上行驶着，按照宗务府的规定，贵族要有了功名，才能随行超过10人，星术士虽然不在此列，却往往也需要将族徽之类的挂在马车外。如今挂上两套，虽然显的混乱，却是所有人都羡慕之极的混乱。
坐了一会儿，缓慢的马车就让程晋州觉得气闷，他想也不想就激起右胸的星阵，一手抓住马车内绑住的皮带，从车顶上钻了出去，又如气球一般的飘在了空中。
蒙大蒙二向两边看了看，自顾自的骑着马。侍墨则有意勾着头不敢去看，只听着上面的吆喝奋力催马。
车队的速度又提高了一些。
程晋州双手张开，像是在玩滑翔伞一般，只差口中“呜呜”叫了。
想到自己能够刺刻星阵，仅仅是因为吃了两个月的真米，程晋州对于提高自己的星盟等级，突然就充满了兴趣。
“程先生，玩的好开心。”身后隐隐传来呼喊声。
程晋州回头去看，收敛一些笑容，大声道：“安风星术士，好久不见。”
外周半岛上，另一位定居的四级星术士，安风仿佛脚踏火龙一般风驰电掣而来。他的身后更着长长一串星术士，如飞成大雁形状的人。
“程晋州星术士，自上次一别有日，听说你刺刻了自己的星阵。”安风飞到程晋州身边，带起一阵厉风，几乎将程晋州吹飞。
“是麻烦圣堂的神父，刺刻了一个简单的星阵。”程晋州无奈的拉着身子，努力矫正好姿势。
“程先生的星阵的确很简单，很有趣。”一位星术士自后方飞过来，言语间颇有些不善，却是当日被程晋州狠说了一气的二星术士汤文。
此刻，汤文仍然别着绿地两星的星术士徽章，衣服却换成了很有古风的双扣双襟，竟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程晋州倒不觉得自己的星阵丢人，反而很是认真的介绍起来道：“我现在刺刻的反重力星阵，只要增加反重力的力量，就可以当作动力使用，如果算起推进比来说，也是非常沾光的，可惜反重力的方向永远只能是对着地心的，否则给个飞机都不换。”
他故意说一大堆出来，听的二人面面相窥，还是安风星术士反应最快，摆手笑道：“今天是想和刘匡星术士讨论一番的，晋州小友若是有时间，也一起来吧。”
“那感情好。”程晋州一口答应下来。
飘飘若佳公子的汤文则猛的一个停顿，落后半步才恍然跟上，看程晋州的眼神甚是难明。
……

第一百四十三章 讨论会
自从程晋州来到外周半岛上之后，刘匡星术士似乎就进入了半闭关的状态。
如果不是项欣等人常常出现，程晋州差不多都要忘记这座星术士塔的主人了。
不过，同为四级星术士的安风前来，刘匡不管怎么说都要下塔来接待，再加上配合整个活动的星术士学徒们，星术士塔附近倒是很有些热闹的气氛。
外周半岛的面积并不大，周围的星术士塔中先后有人驾云而来，都是参加所谓的讨论会的，程晋州在旁无聊的数数，竟然数到了五十人。
50名星术士，大夏的御用星术士，大约也就是这个数量了，更何况其中二级星术士人数至少有一半人，素质可说是极高。
大家兴之所至的说着话，有些人直接走进星术士塔中，有些人招朋引伴的聊着天，使得星术士塔的下方仿佛已经开始了讨论会。
程晋州坠在后面，好奇的拉住一名星术士学徒问道：“这个活动多久开一次？”
“您是说讨论会？规定是一年最少一次，任何一位四级星术士，都可以要求召开，最近大约两三个月就会有一次。”被逮住的星术士学徒，一看程晋州胸前的牌子就规规矩矩的，星术士之间的等级森严最先体会到的就是这些学徒们。
程晋州点点头，也跟着走了进去，然后就在塔底催动自己的星阵，慢慢的飘了起来。
“感觉真好。”程晋州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能够飞行，从上古起，就是人类的终极梦想。
或许是为了配合同等级别星术士的控制力，反重力的构造非常简单，除了位置和推力之外，也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控制的地方。程晋州选择了直线，两眼平视，就自觉的升了上去，如同在坐升降梯一般。
到了顶端，第一个看到的却是汤文星术士，他与项欣星术士一起等在一块延伸出来的石台上，与先期到达的星术士握手问好。做的是司仪工作。
程晋州有些困难的将身体侧倾，从而到达石台上方，然后再反向运转星阵，慢吞吞的落了下来，动作僵硬的有若直升飞机降落，不似其他使用风术等飞行方式的星术士灵活。
项欣友好的笑了两声道：“前日去请程先生的时候未见到，今天本是准备再去通知的，没想到您与安风星术士一起来了。”
“路上遇到。讨论会持续多长时间？一般。”程晋州扭动了一下身体，随口问道。
“2天左右，偶尔会有延长。”项欣解释了一句，又有一名星术士降落，连忙赶去迎接。
汤文若有所思的上下看看程晋州，笑道：“程先生最近似乎有向实务钻研的倾向？”
程晋州脚步停下，做不解状道：“汤文星术士为何如此说？”
做实务的星术士，地位要比做理论的星术士更低，究其原因，理论星术士服务于星术士本身，实务星术士似乎就隔了一层。
上一次，程晋州当着无数人的面讽刺汤文，后者铭记于心，此时也毫不客气的道：“您的双缝干涉的文章我看过了，可谓无稽，有时间，本人会好好讨教一番的。”
在研究领域，标新立异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在一个研究者的有生之年，他很难等到某项问题研究透彻的时候，所以选择一个特殊命题，然后说大话，做反对党，是颇有前途的事情。
汤文不管是否真的理解光学，但能够让程晋州不爽的事情，他也不介意用些心思。这刻就用得意洋洋的神态，等着程晋州反驳。
程晋州“哼”了一声，竟是不予回答，直直的走进了门。
汤文登时色变，可是看着里面的人群，却也发作不得。
门内早就坐满了星术士。由于是讨论性质的非正式会议，不少人还将自己的得意门生带了过来，其中没有星术士头衔的学徒们就站在自己的师父身后，脸上却是异常的兴奋。
他们与星术士塔外的学徒们，又有所不同，至少成为星术士的几率更高，平日里受到的关照也更多。假使有一个身家丰厚的师父，并能讨得欢心，一星术士不敢说，一级星术士却也是做得的。
讨论会尚未开始，星术士们三三两两的聊着天，有些人说到兴起，还会拿过纸笔在那里勾画。程晋州自己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来，倒也不引人注目。他的年纪尚小，与这些作风老派的星术士们也说不上什么话，攀扯关系更是没有意义，反而不如落个悠闲。
不一会儿，项欣与汤文也走进门来，将木门轻轻的关上，并分别去请自己的师父。熟悉规则的星术士们也逐渐减少了说话声，直至房间彻底静下来，刘匡星术士与安风星术士联袂而来。
二人情绪都很不错，刚才大约也是在聊着天。
安风星术士清清嗓子，就是一串祝词，罢了道：“今天主要是想向大家通报一下，我们最新的研究成果，然后与各位共同探讨，明天的时间则留给大家互相交流。”
“应该的。”立刻有星术士进行回应。
“多谢各位。那就从我开始吧。”安风向刘匡星术士点点头，就将一块白板拉了过来。
程晋州微微坐起身子，也认真听了起来。
大夏正走在一个十字路口上，解析几何、微积分都处于一种朦朦胧胧，却仍未出现的阶段，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希望这些东西越晚出现越好。
毕竟有了星盟图书馆的戒子，会让他的发展比大多数人都快的多，如果能够充分准备的话，微积分或者解析几何的大爆炸会让他得到更多的好处。
安风星术士说的很兴奋，或者说是振奋。
他在台上自由发挥着，并由自己的星术士学徒将公式等等记录在白板上。以四级星术士的身份，他的成果报告是没有人敢抄袭的。
程晋州则主要观察着其他星术士的表情，当看到有人神情紧张认真，就说明他们谈到了新东西，如果神情放松，则显然不用去关注。
安风星术士在谈论的是曲面。就像是正常的发展规则那样，他们仍然将曲面看作是一个三位的欧氏几何面——尽管他们更喜欢几何这样直接的称呼。而在程晋州熟悉的数学中，人们早就将曲面看作是一个空间来处理了。
不同的数学看法，最主要的是处理问题的难易程度，至于它本身是什么，反而不重要了。
安风选择了一个较难的方式处理一个对于现在来说还很难的问题，这本身就是时代的局限，听了一会儿，程晋州显的漠不关心起来。
然而，大多数的星术士，即使是这样的几何问题，也很少有考虑到，一时间气氛颇为热烈，程晋州则听的昏昏欲睡，有些后悔起来。
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安风星术士方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道：“下午的时间就交给刘匡星术士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
程晋州连忙站起身子，舒展起筋骨来。
没成想，安风星术士走下来，并没有回到休息室，而是直接就来找程晋州，并客气的道：“程先生。听说您在研究空间星阵？”
程晋州整日里将东西来回倒腾，免不了让人猜测，空间星阵的确是存在于星术士们中的，他自然要拿出来做个掩饰，却不知道安风为何感兴趣。
他微微一点头道：“有些兴趣。”
汤文眼带嫉妒的看着程晋州，对于四级星术士，他也仅仅是能够跟随左右，却没有多少机会直接讨论问题，更别说被称呼为先生。
“您研究的空间星阵，与光学有什么关系吗？”安风颇有些期待的道。
程晋州心里一动，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双缝干涉的实验，您一定用了不少时间吧。曹丰星术士那边，听说也在您的协助下，制作了新的镜片，并观察了许多新的东西，我想您总不会将精力分散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吧。”安风自以为然的道。
程晋州赧然，他真是将精力分散在不同的地方，而且完全可以分散的更多。他此时只能编瞎话道：“的确是有一些联系，但我也在摸索中。”
“你研究空间星阵，是通过协会的资料？”
“当然。”程晋州立刻回答，星术士协会中的空间星阵很少使用，就算是通讯用的星阵，也是价格昂贵，很少有人能够接触。
安风星术士大约觉得自己猜到了，笑了两声道：“看了您的光学方面的成果报告，我有位朋友很感兴趣，但他现在有些不太方便。”
“哦？”
“他想通过我来询问，是否愿意通过写信的方式与他交流。”
“如果是写信的话，有些东西恐怕会写很多。”程晋州其实很喜欢写信的方式，这是最不容易穿帮的通讯，但却也是最麻烦的。
安风星术士眯着眼睛道：“对方可以保证，不会泄露您的研究成果，只是单纯的探讨问题。”
神神秘秘的身份，程晋州也不愿深究，点头道：“那麻烦您了。”
对他来说，能探讨的东西多的是，自然看见信了再说。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星术士的寿命
第二天的讨论会，是其他星术士们之间的聊天会，哪位先生对自己的研究成果有信心，都可以上台进行讲述，一方面是进行宣传，另一方面，也有查漏补缺的意思。
程晋州虽然也列席听着，但手上却看着安风星术士拿给自己的信，内容且不必说，全文都是用通讯星阵传来的，特殊的油印字符每个要一两银子，洋洋洒洒的十几页，少说也要上千两银子，用这种方法讨论问题，别说普通的星术士，就是二三级的星术士，恐怕也会收紧钱包。
“竟然也是概率。”程晋州皱皱眉头，从圣堂的表现就知道，这个时代对概率的了解就如同宠物狗对狐狸的了解一样，除了道听途说的味道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愿意用信件联系讨论概率，至少说明对方的研究方向很不一般。
或许是第一封信件的原因，对方仅仅是描述了自己在概率方面的一些看法，基本已经出现了“独立事件”的雏形——在概率思想中，这是非常重要的，但对于程晋州来说，不过是中学时期就听过的一个概念罢了。他是很难理解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困难的问题的看法与挣扎的。
程晋州轻松的写着回信，对于这件事，他也是看在安风星术士的面子上，方才应诺的。
外周半岛上的星术士，在数理方面的知识储备，远远不足以让他的水平上升。所谓的探讨问题，其他人兴致勃勃，他就有些提不起精神了。
“这就是我对三次方程根的看法，谢谢大家。”台上不知道是哪里的星术士，完成了自己的讲演，擦着汗走了下来。
星术士们的体质要比一般人好的多，他也是有些紧张。别看讨论会三四个月就能等到，可要研究出一点能在讨论会上宣扬的成果，可是不容易，在这里得到高阶星术士的认可，更是普通星术士晋级的不二法门。其他时间，可没有这么多的星术士同时关注自己。
每位星术士的时间都是有限的，他们定期阅读的文章期刊就是那么多，剩下的时间，最多也就是关注一番高阶星术士的推荐。就好像21世纪的研究者们，他们总是会尽量挑出时间来看看国际性的本专业期刊，至于其他的文章，除非与正在研究的课题相关，否则断然是不会拿实验的时间去读别人的报告的。尤其是在各类期刊无限多的情况下。
星术士们其实也是一样，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除了肯定会看《夏京学报》以外，同样有不少相对单一专业的期刊，使得他们在选择增加的情况下，更难去了解其他人的研究进度，再加上贡献度的重要性，如何争取其他人的关注就成了仅次于研究本身的重心。
程晋州向四周看了看，找到马陵的位置，招手将他叫了过来，小声道：“麻烦你将这封信，转交给安风星术士。”
他当然不可能花费通讯星阵的钱，去给不知名的某位先生解决问题。
“即刻是午休时间，稍后我就交给安风星术士。”马陵也不问什么的将信收好，星术士们之间传递信息是很正常的，如果是低级到高级，更是与科举学子们的行卷一样。
不过，能给四级星术士行卷，那也是正牌星术士们能做的事情，他却是羡慕不来。
程晋州点点头，背靠椅子不说话，有了星阵之后，他的身份自然也提高了一个档次。说起来，13岁就能承受2个星力，已经比普通人要强了。食补食疗在异界得到了最佳体现。
台上的安风星术士，大半的精神倒是在打量着程晋州。对于概率这种新兴的数理学科，他其实是有些不相信的，怎么可能用数字，表达运气的存在？假如一切都是可以预估的，那人的命运岂不是也是可以预估的？
星术士们相信外界的环境，最终是能够被数学来表达的，但对于圣堂宣扬的妄图以概率来解释星神的学科，他们即使不是嗤之以鼻，也是不愿意接触的，若非概率在赌博中有明显的成功率，星术士协会甚至都尝试阻止圣堂。
而他一直都很尊敬的鲍铮星术士会涉足概率，并要求与程晋州探讨问题，不得不让他对此多加在意。
……
回到房间的程晋州却不怎么在意一封信件。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先去曹丰星术士的实验室呆着。
曹丰星术士与金喜星术士整日里都等于住在实验室中，收藏的书籍等等也都罗列在此，是少数能随便翻看的私人书籍。与星术士协会的图书馆相比，这里的书籍似乎更精要一些。
侍砚缩着肩膀，轻轻的从门缝里钻进来。虽然他见过不少的大商家，但身边都是星术士，还是让他心里很有些压抑感。
“什么事情？”小康见过侍砚，语气虽然不甚客气，但总算是没有将他直接赶出去。星术士塔，可是普通星术士学徒，都无缘登上的地方。
“我来找三哥儿。”
“进来吧。”小康又向里面报告了一声，方才将门推开。
金喜星术士在里面一些的地方玩弄他的镜片，程晋州放下手上的书，奇怪的问道：“侍砚，不是让你这些天在码头呆着吗？”
程晋州手上的商品不少，各种物资的价格浮动，不能总靠各个商家的提供。侍砚也只能算是他走出去的第一步棋。
“秦安将物资筹集好了。”侍砚小心翼翼的道。
“哦，不错。”程晋州惊喜的站起身来，旋即又道：“不是授权你交易了吗？完成了吗？”
商行之间的大宗交易都是使用飞票，虽然让手续繁琐起来，却也提高了金融安全，诸如银票一类的大额交易方式，即使现代社会也感到棘手，更别说是谨慎有余的大夏朝居民。程晋州放心的将上万两银子的交易，让侍砚直接操纵，也是因为大数额的飞票提现，藩库总是要知会他一声的，就像是后世的支票一样。
侍砚搓着手，低声道：“三哥儿，一共有两件事情，需要您来决定，一个是货物数量太大，外周半岛的仓库不够了，或者移支黄津县，或者放在京城的西码头。”
“不够了？”程晋州不解的道：“外周半岛的码头有这么小？不到十万两银子的货物而已。”
“是，仓储实际上是够的，但占用一大片地方是肯定的，管理码头的薛头儿说，这里是主要服务于星术士的码头，不是用于交易的码头，我们突然增加太多的仓储是不行的。”侍砚拿着钱去要场地，遭到拒绝，心里也是不爽的很，趁机给那管仓库的家伙下眼药。
程晋州“嗯”了一声，道：“那第二件呢？”
“是，第二件事是秦宇商行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这一次，他们算是将密江以南的麻布扫空了，现在各地麻布大涨五成以上，药材也有上涨的可能，倒是矿场，如果有钱就能增加工人。”
“他们想涨价？”程晋州眯起了眼睛。
侍砚吓了一跳，连忙道：“他们这次是不敢涨的，但说如果您还要同样一批的物资的话，原价就很难筹集了。”
“知道了，那就先交易吧，东西送去黄津县。”程晋州自己根基不稳，不想多生事端，想了想道：“你去查查现在外面的麻布的实际价格，药材也是。”
大夏每年生产的麻布至少在上亿匹，满足上千万人的需要，价值2000万两银子以上，要说半个大夏会被几万两银子搅动纯粹是扯淡。不过，若是有人在里面煽风点火，借着一次性的巨大投入，让布价波动起来也并非不可能，毕竟许多固定消费不能消减，剩余出来的可变数量，也就不多了。
“那等到货物到齐，我再向您回报。”侍砚又将简单的账目交给程晋州，倒退着从门上出去。
金喜这时候抬起头来，半是劝慰的道：“程先生，我有两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
“您说。”程晋州合上刚打开的书页，无奈的翻翻白眼，不该说您就别吭声呗。
金喜摸摸自己数量稀少的胡子，从一堆几何图案中抬起头来道：“星术士赚钱容易，但您看看周围，却会发现，很多星术士，不到要替换星阵的时候，轻易是不会浪费时间在赚钱上的。”
程晋州讪讪的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金喜抬起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学习了星术之后，能够与星神沟通，能够与天上的星星沟通，增加承受的星力，从而让我们的寿命增加，我和曹丰，都能活150岁吧，安风星术士和刘匡星术士，寿元当在300到400之间，姜璜星术士已经活了200余岁，大约也有100年的光阴，但不管怎么算，一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星术士活的比别人久，程晋州早就知道了，却从来没有仔细想过，毕竟他的身体才13岁，距离大限有的是时间，但现在听金喜这样说，却能体会到他的迫切之感，不由的轻轻点头。
金喜善意的一笑道：“我还有一百年的时间，但给我提高星力的时间，最多也就是五六十年了，如果50年后不能突破，我大约也会去赚些钱，给家族留些产业。可是现在，你却不必这样做。你应该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提高自己的数理水平上，然后尝试操纵更高等级的星阵，成为真正的一级星术士，否则最多50年，你的寿命也就要到了。”
“那吕续岂不是我们这些人中，活的最久的？”程晋州瞪大眼睛。
“自己承受星力的水平，最多让寿元增加到200岁，要提高到200岁以上，像是安风星术士他们那样，就要成为三级星术士，或者三星术士，通过星术士总部登记认可之后，使用他们的特殊星阵与星神沟通，方才有机会提高。当然，圣堂也有相应的大型星阵。无论如何，三级星术士，才应该是你的目标。在此之前，所有的家族，所有的资金，都应该为此而服务。”金喜说着，又低下头看起来那些复杂的图形与公式。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抄写
身处在星术士世界边缘的程晋州，面对金喜所谓的寿元，一时间难以消化。虽然他知道姜璜星术士已经活了一两百岁，可却从来没有真的去想象这其中的内容。
无怪乎星术士们都说，要成为三星术士如何如何；无怪乎在夏朝上千年的历史中，人们依然不能彻底的摆脱星术士总会，以及圣堂的影响。
面对增加寿命这种诱惑，任谁最后都会扑上来的。这就如同用羊去诱惑狼，用红烧肉去诱惑老乡，用怪兽去诱惑奥特曼，用变态去诱惑超人一样。
程晋州向四周看看，不仅是金喜星术士，就连那些星术士学徒们，如果不是在工作，都在拼命的学习着。虽然他们中最多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有机会成为真正的星术士。
“三级星术士，可是需要1000点贡献度，或者承受两个500点星点的星阵。”程晋州忍不住又问金喜道：“大夏现在有多少个三级星术士？”
“总是比三星星术士多。”金喜没有抬头道：“身体素质好的星术士总能找到不少，但要想得到1000个协会初始贡献点，只要看看那么多三级星术士至今仍然挂着绿色的徽章就知道有多难了，你有很好的天赋……”
程晋州表面上缺乏激情的耸耸肩，但转过身去，却立刻拉过小康问道：“你知道有什么星阵是能够用于记录的吗？比如说话它就记下来之类的。”
越是早期的数学，其实证明过程越复杂，因为现代许多可以应用的公式定理都尚未发现，已知的条件过少，让人无从下手，程晋州有心自己证明一些较简单的命题，可惜他从未系统的学习过中古数学，不免有心无力。
小康本就被指挥的团团转，几乎昏了头，被星术士大人叫住又不能不回答，想了半天道：“音波星阵的一部分应该是可以的，例如吕续先生的巨波星阵，似乎就有配套星阵可以做到，但他不一定刺刻了。”
星阵之复杂不亚于数学本身的分类，小康说不清楚，不得不中断手中的活计，委屈的道：“我帮您查阅吧。”
程晋州当仁不让的点点头，能让人做的事情，他断然是不会做的。
翌日。
正常的讨论会已然结束，但安风星术士却没有离开，来自外地的星术士也抓紧机会，与那些有相近研究方向的星术士们讨论着。数理永远是星术士们发展的主要方向，至于天赋，那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
即便是驻在同一个半岛上的星术士，要难得找到一个大家都有空闲的时间。金喜星术士此时方才加入了进去，他和曹丰都是偏向于实务的星术士，钻研的内容又很冷门，只与几个相关方向的星术士进行小范围的讨论，交换双方的研究成果。
程晋州自然是溜之大吉，不管是研究数学又或者研究吸血鬼，都是无聊而漫长的过程，他可不想将时间都耗费在一群糟老头子身上。
到了中午的时候，小康带着通红的兔子眼睛，敲响程晋州在星术士塔中的房间，然后将一本厚厚的名为《星阵初解》的书交给他道：“程先生，您要的星阵，的确是个有关声波的星阵，叫做记忆星阵，需要材料，属于炼金星阵的一种。”
“辛苦你了。”程晋州踮起脚尖，拍拍小康的肩膀，尽管后者身材也不高。
小康憨厚的道：“您要的星阵我夹了羽毛在书页内，看完之后，将书放在门口，就会有人收走的。”
说完，他就自觉的关门走人。
程晋州挑着眉头，将书平放在腿上，顺便感慨一下星术士塔中的方便生活。也怪不得古代中国人不热衷于机械，实际上，使用人工要比机械方便妥贴的多，在某种程度上，也要比机械便宜。许多使用炼金产品的星术士，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炫耀，而不是因为真的方便。
《星阵初解》大约有一本普通字典的厚度，程晋州翻开标记着羽毛的地方，用手指逐行移动阅读着。星术士们喜欢使用复杂而有效率的语言，有些时候会让理解变的困难。
“竟然是一级星阵。”程晋州看到一半，就不爽了起来，怪不得小康刚才跑的那么快，他不是憨厚，是担心引起星术士的怒火。
除了吕续这种变态星术士以外，谁会承受12个星力，去刺刻一个所谓的记忆星阵在身上，只为了能将口述的内容自动转移在其他介质上？那可太傻了。
而且，设计这个星阵的先生，显然没有考虑使用者的经济能力，虽然原理有些类似于留声机，但它所用的介质却是很软的大块的锡，不用多说，那要比锡箔浪费的多。
勉强将介绍看完，程晋州一言不发的将书合了起来丢到了门外，除非真的成为三级星术士，否则他是不会浪费宝贵的星力去承受这种鸡肋的。
“侍墨。”程晋州几乎是用大吼的向外面喊。
留守的星术士学徒连忙跑了过来，小康早就跑的不见了人影。
“程先生……”
“去叫我的书童过来，不了，你去问他，让他找的账房先生找到了没有。”程晋州一面说着，一面穿上外出的大衣。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工作范围，被逮住的星术士学徒迅速的跑下了塔楼。
……
侍墨总共找到了四名账房先生，都是程家留在京城的二代家人，有两个还是姓程，上过几年私塾，能写会算，但要考虑忠诚度的话，肯定是不能和在老宅中相提并论。
程晋州毫不挑拣，将人送到星术士塔附近的院落中，就先开始了记录。不将戒面上的东西抄写下来，他就不能购买新的书籍，而不能购买新的书籍，就会让他的循环体系停止运转。
侍墨小心翼翼在旁伺候着，搬凳子倒水忙的不亦乐乎。然后趁着程晋州精神舒缓下来，才道：“三哥儿，这些人都是和程家有卖身契的人，我说好了，每人100两银子的安家费，留在家里不准出去。”
在没有专利保护的年代里，各个贵族世家都有自己的一套保密措施。程家的方式即是大家使用最多的：圈养——将掌握秘密的先生们养在家里，给他们不逊于他人的薪水，帮他们娶妻生子，允许一定程度上的人身自由，但却不允许随便迁移。旅游这种读书人的事情，更是被严格禁止。包括威尼斯、苏联等国家，都曾经用过类似的方式，事实证明效果不错，是能令双方都满意的妥协方案。
程家怎么说也是百年大族，作为嫡孙的程晋州要招募几个人手，下面的商铺再不情愿要送人过来，只是为他抄写过东西之后，以前所学的技能也就废了一大半。
侍墨不知道程晋州的目的是什么，但过程中的工作是一定要做好的。
程晋州脸色明显和缓，道：“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都是结婚的人了，原来住在城里。”侍墨连忙道。
“我准备在京城附近租些地来种，正好准备接手两个庄子，看好后，你把他们家人都送过去。”程晋州说的自然是要从曹丰星术士那里租的土地。
侍墨头点的如同活塞一样道：“我给他们都讲过规矩了，不许互相探问，说什么就记什么……”
“嗯，你去忙吧。”程晋州说着就走进了院子。
就如之前在绍南一样，四个账房分别呆在不同的房间内，各自准备了大量书写用的笔墨。
程晋州再次叮嘱了一遍，方才从戒面上挑出书来，按着房间顺序，随便挑选出一个数学公式，然后按照公式的赋值，随机跳跃着读了起来。
这是最简单的密码，但如果公式足够复杂，也是最难破解的密码。程晋州如今的心算水平相当不错，轻松就能搞定这些原本应该用计算机来设计的活儿。
30万字的一本书，买起来只用几秒钟，抄写起来却要一整天时间。程晋州索性住在星术士塔外的院子里，除了偶尔回去与曹丰金喜讨论一二，剩下的时间干脆足不出户。
存在外周半岛上的货物让他能不间断的购买书籍，3万两银子就足以看200本书，两个月时间都抄写不完。
而休息的时候，又让程晋州有机会整理一番先前购买的书籍。
随着他接触的星术士的世界愈发深入，他也逐渐明白，自己似乎真的要选择一个主要的研究方向了。
概率、几何或者代数，在夏京，也意味着不同的势力。
“也许有第四条出路。”程晋州未见过政治压迫的残酷，但他听说过，很多时候，听说过的东西会让人感觉更恐惧。
作为一个曾经的普通的大学生，程晋州宁愿不做王侯将相，也不希望自己落在危险之中。
生活本是可以更加多姿多彩的。
正在默默的思量着，侍砚急匆匆的冲了进来，老远即嚷嚷起来：“三哥儿，少爷要进京了。”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程父
程允安从来都是以严父的标准训诫自己，进而教育儿子的。
就像是那些标准的文人父亲们的做派一样，程允安不会与妻子儿女描述他的工作，他的职位，又或者他的前途。
故而当他最终要来京城的时候，送来的信件中，大半在说家中的情况，小半在说这段时间的行止，对自己的事情，却几乎没有多少描述。即使程晋州真的有了星术士的身份，也不能彻底的改变他的想法。
程晋州接到信的时候，也颇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便宜老爹就任户部主事，他竟然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而且时间一点都不比老爹的信件来的早，也就是自诩为文人的程允安，才会这样做吧。
但不管怎么说，程允安从地方到中央，都是一个突破和飞跃。从程家的角度来说，就连程家老爷的职位，也只能说是西南军界大员，二代子中能连续出现两名10级以上的六部官员，对整个程家的价值都有所提升。
程晋州不难想象，现在的程家，又会是怎样一番龙蛇乱舞。只看他二伯掐着日子，坐着轿子向前30里迎接，就能知道，丢掉了绍南知州的程允安，与获得了户部主事的程允安，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两个人。
而这一切，似乎皆是因为三皇子不求回报的一份大礼，不由的让程晋州难以判断，真正的星术士，又该是如何的风光——他却是没有想过，又有几个星术士，能同时得到大夏最顶级的星术士另眼相待。
京城西门十里长亭处。
一同前来迎接信任吏部主事的，足有三五十号人，不仅有户部与吏部的官员，尚有几位不认识的大臣列席其中，甚至摆了一桌很不错的酒宴小酌着。从官服年龄来看，大约是程允安当年科举时的同年，仰或来自绍南的贵族世家。
程晋州不欲与这些老头子们有太多的交往，自己坐在长亭不远处的茶摊处，半仰躺着喝茶。
茶水很涩，很苦，很解渴。
茶摊老板腰缠白巾，手上提着大茶壶在商贾顾客间穿梭不断。程晋州看的有趣，伸手叫他过来，笑问道：“老板生意不错，每天都这么忙？大茶壶很重吧？”
南来北往的客人接送的多了，茶摊老板很有眼色的站定，趁机擦着额头上的汗珠，笑道：“小公子说笑了，要是每天都能有这么好的买卖，我就是再背两个茶壶也不觉得累。我们都是小本生意，高官来的时候，才能这么多人。要么说，那些有钱的爷，早就去房间里呆着了，谁耐烦草棚子。”
程晋州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位穿着考究的商人也坐在那里喝着大茶壶，吃着没剥皮的花生。
见他没什么问题了，老板又扛着大茶壶四处加水，小茶摊就是一个简单的夫妻档，两个人的确忙碌了一些。
程晋州看着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在京城的日子里，他更多的是紧张、放松又紧张的生活，却难得再体验或温馨或闲适的生活。
一匹马带着土黄色的尘土直奔长亭而来，远远的看着说了几句话，等在外面的吏部与吏部官员就准备了起来。程晋州也缓缓的向亭子处走去，不用说，自然是他的便宜老爹来了。
数月未见，程允安一身风尘仆仆，显的人也苍老了起来。在其他官员的道贺声中，犹自矜持的拿捏着风度，便是熟识之人，也难得看出他有做过两任州牧一方的经验。
程家在西南地方亦是大族，诸如刘李赵等族在京的官员，说不得都要来祝贺一番，在长亭接人算是一种廉价解决方案。程允安嘴上与诸人客套着，手上还得不断的接过请帖，并时刻注意着不要答应任何一个人。程晋州看着都算辛苦。
好容易将大多数人打发开去，程允安倒是先看见程晋州，招手笑道：“儿子过来。”
此时，他方才露出一些发自内心的微笑。
从地方到中央，从调查到升迁，一系列事件都是程允安亲身经历的，也只有他才清楚其中的凶险之处。程家在京城的运作可以说是等于零，三房自己的钱也不过能本省打点一些罢了。联想到程晋州晋升为星术士的时机，陡然出现的契机似乎就豁然开朗了。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知道程家新出的星级星术士，连忙赞叹着将路让开，让程晋州得以顺畅的走到程允安身边。好在程家讲究子过膝不抱，也没有什么感人的场面影响欢迎的进程。
“在京城过的还好吧，弘文馆感觉如何？”程允安三句话不离学业。
程晋州哭笑不得的答道：“教授讲的很不错。”
天知道教授讲的是什么，但身边都是老爹的同僚，他也不能不给面子。
二伯这时候大笑着道：“晋州最是争气不过，此次秀才及第，又成了二星星术士，为我老程家争光啊。”
“恭喜恭喜。”身边的文官们不间断的拱手，将程允安重新淹没在了恭贺声中。
程晋州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
小程同学的肆意生活，伴随着老爹的到来宣告结束。
就像是许多不懂得星术士的普通人一样，程允安并不将所谓的二星星术士，看作是正常的星术士。在重视现实的官员们的眼中，只有能够上天入地，拥有强力星阵的先生们，才是真正的星术士。以他们短短三四十年的职业生涯来看，期待一名星级星术士的崛起，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
实际上，每年10个初始贡献点的获得，已经是大多数星术士的极限，1000个贡献点就意味着100年。换句话说，三星星术士在星术士群体中，也是极少数人的专利。或许将之看作目标，而不强求实现，更现实一些。
正因为如此，当程允安确定程晋州整日里都不去上学之后，教训起他仍然很有底气，苦口婆心的道：“晋州，不管你现在取得什么成就，都是13岁的小孩子。读书不仅仅是增涨知识，也是教给你做人的道理……”
一轮噼里啪啦的老夫子式的对话，程晋州就彻底屈服了，心不甘情不愿的道：“我明天起继续去弘文馆尚可。”
“这才对。”程允安满意颔首，然后起身看看外面，将门官上，低声又道：“接着，我们说其他的事情，爹这次进京，你走的是谁的门路？”
他虽然厚直，却并不愚蠢。没有哪个进士出身的官员真的愚蠢。中国的科举与其说是评定文学才华，不如说是比较聪明与运气，李白的文采很好，但它不够聪明——真正的聪明人，是应该想学八股就学八股，想读诗书就读诗书，想玩数学就玩数学的。号称八股抹杀了自己能力的人，就像是市面上的老旧的街机，单一的游戏再好玩，终究是要被红白机所淘汰的。
程晋州哼哧了两声，实话实说道：“可能是三皇子帮的忙。”
“延平郡王？”程允安大惊失色。
“有问题吗？”程晋州再有优势，对朝中的局势也是两眼一抹黑，所作所为只能尽量不与各方交恶，却难得看明白其中的合纵连横。
程允安沉吟片刻，道：“三皇子，应该与你岳父关系密切，但出这么大的力，却不知所图为何。”
口中说着“不知”，程允安却盯着程晋州，问道：“你答应了延平郡王什么事吗？”
“没有明确的应允，但他应该是对我的星术士身份有兴趣。”程晋州此时也回答的认真起来。
程允安皱紧眉头道：“先前收到你的信，说是可以承受3个星力了？”
程晋州二话不说，扯开右胸的衣服，自己微微移动，就飘了起来。
“你觉得自己到18岁，能成为一级星术士吗？”程允安扯住程晋州，免得他飞的太远。
“大概可以吧。”程晋州揉揉自己脑袋。星术士的天赋其实很难确定，吕续那种变态自不用说，依靠吃的多吃的胖，有些人也能勉强达到五六个星点的标准，但要成为一级星术士，数理程度其实是第一优先，同样的星阵，数理好的人就可以刺刻更少的部分，承受的更横扫。
当然，无论怎么说，成年之后的身体条件，总是能决定一个星术士的基础承受力，伺候提高星术本身，是非常漫长而艰辛的。
程晋州能够信誓旦旦的保证，倒不是依靠自己的数理知识，更多的是相信真米会有更好的效果。
程允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程晋州，过了一阵才道：“事已至此，你就认真学习吧。有时间的话，带上刘青霜去拜访一下亲家公。对了，你和刘青霜处的怎样？”
程晋州张嘴结舌道：“偶尔见过几次。”
他是把情敌给做掉了，可刘青霜却是干脆呆在家中不出来。刘家老爷子又不喜这份婚约，对方现在什么情况，他甚至都闹不清楚。
程父倒是没想那么多。贵族世家往往要在18岁左右结婚，他其实也不希望程晋州此时即与未婚妻打的火热，反而在心里称赞刘家教养。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仓司
夏京的中央是宫城，宫城以北是后宫，以南则是整个国家的中枢所在。包括三司、政事堂、枢密院等等在内的主要中央机构，都设立在宫城中。
而在宫城以南，一直到二城的位置，则是各个衙署的所在地。户部亦在其中。
作为全国政府机关的集中所在地，宫城南部的四条大街，也即是整个国家官员集中最多的地方。至少有3000名官员，以及10倍于此的吏员在此工作，再加上吏员10倍人数的家属与仆人，二城南的拥挤可想而知。
对于只有慢速交通工具的夏朝官员们来说，住在二城南，不仅有曼哈顿的虚荣，更有真实的便捷与必要。
故而，当程父选中了一间两进的普通小院之后，卖主报出的价格，是让程晋州都感到吃惊的高价：两万四千两银子。
24000两银子，买来的女人能把房间装满，一直堆叠到房梁的位置。
高房价从来都不是某个地区的专属，官员们想要晚30分钟起床，那他们就要多支付30年的薪水。
程晋州吃惊的听着大胖商人说话，不由道：“这东西最多1000平方米，你每平米要我24两银子？而且是平房！”
他最后一句咬字极重。
挺着肚子的大商人没听懂程晋州想说什么，但仍然好脾气的赔笑道：“公子，从这里到六部的衙署，都只要走一刻钟就好，附近的东乡酒家，豪美酒楼，穿过两条街就是，这么好的位置到哪里找，而且房子也是新的，要不是上位老爷升职去了北边，是绝不会卖掉的。”
说起来，京城中心的一平米土地，只要外面两三亩地的价格，用中国式的眼光来看也不算高了。程晋州手上倒是不缺钱的，只是不满的哼哼了两声。
他老爹就任之前，需向吏部述职一次。尽管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安排，后者仍然将时间放在了两个月后，很符合政府的效率层次。
在此之前，他们也的确需要购买一处新的宅邸。程家在京城的房子，适合暂住，但要是作为固定的住所，不知道家族内又会生出什么纠纷来。程同学的二伯程允祥倒是表现的颇为热情，甚至度想要将程父接到家中去住，当然，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大胖商人见程晋州转过头去，趁机继续推销：“上一任的李大人，就是在这个宅子里听到升职的消息的，风水绝佳之地……”
程允安是个好买家，只在房子里走了两圈，就应道：“程孝，去付钱。”
胖商人笑呵呵的去旁边算账，程晋州拉住老爹问道：“你出来带了多少钱？别都在房子上花光了。”
“带了足有3万两银子。买了宅子，剩下的也够用。”
“你就不准备再打点一番？”程晋州觉得自己的便宜老爹，有时候似乎精明着，但大多数时候，却能蠢人所不能。绍南最大的官员就是程家，打点一番都要上万两银子。京城重地皆是重臣，收的更是重金，几千两银子不过是毛毛雨罢了。中国式国度的传统，向来是以万万人养万人，以九州富庶膏腴一乡的。
程允安把官服一卷，不太想和儿子谈论这么不纯洁的话题，武断的道：“6000两银子足矣。”
程晋州摸着额头，道：“您买一处宅子都要2万两银子，在京城，6000两银子想办什么事。”
他不由分说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匣子，递到老爹手中道：“里面是一万两银子，您看着用吧。”
自古文人就像是女人，都是乱花钱的主儿，程晋州手上有钱，也不敢给老爹太多，免得他花不完的时候，干脆买几房小妾回来，那就弄巧成拙了。
程允安也不拒绝，奇怪的看看程晋州道：“我知道星术士想要钱很容易，但不希望你将时间用在这上面，程家怎么说……”
“没有耽误我的星术，您如果真的担心的话，就取消我去弘文馆的时间好了。”
“不行。”程父一面将钱塞进袖子中，一面凛然道：“读书育人，不读书，星术再强也是浪费。你从哪里弄到的钱？三皇子？”
说名字的时候，他又压低了声音。
程晋州觉得自己的便宜老爹确实是真真正正的文化人，收钱绝不手软，收后不一定办事，收完绝不回忆，可谓三收主义。
一时间，程晋州真觉得自己像是海外华人面对孙中山，规规矩矩的交了钱，老老实实的道：“延平郡王是想给我钱，被我拒绝了。钱是我做生意赚来的，没有亲自去做，派了侍砚。”
“读书要紧。”程允安皱皱眉头，又说了一句。
贵族世家都在做生意，只是方式方法的不同罢了。
程晋州嘿嘿笑了一声，也不会傻乎乎的解释自己怎么赚来的钱，摇晃着身子道：“说到以后，等到娘到了京城，三房就算是迁到京城了，我想租些田地，以后也好靠田租供应所需。”
程允安脸色变好一些，信以为真的道：“耕读传家，田舍翁做得。但租地不行，靠差价终究不稳定，就买地好了。”
“买地太贵。”
“那就买在绍南。”程允安的想法毫不出奇。当年在杭州做官的先生们，都要让从人拿着银两回陕西老家置地建屋，更别说程家这类大族了。
程晋州总不能将真米全种在绍南，不得不道：“我已经从外周半岛租了一万顷的土地，就是给您说一声，可以的话，从家里派些人管理。”
程父不能置信的道：“你租了15万亩地？租金几许？”
“您就别问了。先想办法给我派人吧。”程晋州说着，就顺着墙根溜走。
程父叹了口气，捏捏袖子里的钱匣，再想到程晋州都已经是正经的星术士了，也就不再坚持。
程晋州回到房间又给曹丰写信。田地管理在21世纪都是相当复杂的学问，在这个时代，更是民间学习的重中之重，15万亩的土地涉及到上万个家庭，也就是大大小小十多个农庄。虽然都是佃户，可在管理方面却要比同样人数的军队困难的多。
眼看着即将春耕的日子，如何选择那一万顷土地，如何购买农具牲口，又如何处理土地上的佃户，都要一一敲定才好。
自古以来，佃户抗租，地主加租从来都是双方的保留曲目，地主被欺负的，也并不比佃户被欺负的少。在没有机械化的时代，真米的种植终究是要靠他们一锄头一锄头的抡上去的。
……
程允安在京城的开端很不错。
作为10级官员，来自边缘程家的他，却整日里出入在四级五级官员的宅中。除了三皇子一系的官员经常宴请之外，几位与姜璜星术士交好的大臣，亦常常会邀请程允安参加一些晚宴。
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程允安在京城，竟似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顺利程度甚至超过在绍南的任内。
而程晋州，不用等到老爹上任，就先享受到了衙内的待遇。不仅通过侍砚手下的交易进行的顺利，这日到黄津县进行交易的时候，更是受到了该地仓司的热情招待。
所谓仓司，通常负责一地之仓储，若是省一级的仓司，名字就可以叫做提举常平司，长官更可称作提举常平公事。到了州县一级，就只能唤作仓司。尽管听起来只是个仓库头头，可是在大多数地方，这些掌握着整个地区物资进出权的官员，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好处。
例如侍砚曾经在绍南红日庄遇到的光头仓库管理者，甚至连从九品的职衔都没有，就敢在一地卖空仓库存粮，到了更上一级的仓司，能玩的花样也就更多了。
黄津县的仓司是个30余岁，面色微黑的男人。少见的在唇上留着胡子，再加颚下蓄须，造型如同简装版的本拉登。他不知从哪里获知程晋州的消息，见到程晋州后就一鞠到底，大声道：“拜见星术士大人。”
程晋州当场就愣住了。成为星术士后，虽然遇到的官员都对他热情客气，长躬大礼的却只有眼前一位。
虽然心里爽快，程晋州依旧得装模作样的搀起他道：“这位大人客气，客气。”
“卑职曹禄。”司仓呵呵的笑着，半推半就的站起身来笑道：“听闻星术士大人在黄津租用了不少的仓库，卑职闻之，欣喜若狂……”
就像是许多文官的做派一样，这位语气夸张的说起来之后，就没有了停下来的趋势。
“客气客气。”程晋州最后不得不打断他道：“请问曹大人此来是……”
曹禄的黑眼珠一转，忽道：“密江乃是我朝转运之脉，但黄津县距离京城稍远，与西码头等相比，仓储容量只有对方十之一二，在下上任以来，痛定思痛，想到一良方。”
“哦？”
“只有更多的人来黄津码头仓储货物，仓库才能增加，容量才能加大，要想人们来黄津储存货物，就要降低仓储的费用，才能争得过京城的两个码头。”曹禄用的词语直白却很有逻辑，两句话就说了个清楚，然后语气一转道：“去年有常宁军一部驻扎于此，现今对方撤出，正好腾出百多个仓库，颇为浪费，卑职就想将它们租给其他人，星术士大人的东西如此重要，不若暂且存在常宁军的仓库中？”
他说了一大堆，到了最后，才说出今天的目的，却是送礼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催促
程晋州目前租用的仓库，占据了黄津县靠近密江一侧千多米长的地段，是很适合大型船舶停靠的地方，每月的租金也高达上千两银子。
这笔费用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一个仓司的见面礼来说，似乎就有些大了。
程晋州刚想要婉言拒绝，曹禄即道：“星术士大人且先看看地方，朝廷一直有优待星术士的传统，您又有功名在身，些许用不得的仓库，您先放着东西也好。”
程晋州心里一动，想到附近进出的人群，摆摆手道：“你可有更加安静些的仓库，钱我还是照付的。”
“常宁军原来的仓库就很安静。军队上的码头，谁敢靠近。”曹禄紧着介绍道：“常宁军是边防军，当年拉过来之后，说是要改变成禁军的，这仓库自然也是按照禁军的标准造的。而且当年，他们在原驻地的装备不少，其中不少都准备要拉回来，又特意建了码头，准备了石道，独立划出了防区。就在南面一点，最好的地方，停百尺大船都没有问题。后来枢密院一纸文书，要裁撤禁军，将他们给赶了回去，呵呵，这仓库就留了出来。”
小程同学听出对方的巴结，转起了脑筋。
户部按说有四个属，分别是司元、度支、金部、仓部。其中度支权柄最重，相当于后世的财政部，税赋俸饷皆由其出，也因为如此，大夏前期改革中，早就将度支拿了出来，单独成立度支使，这个职位，程父无论如何是够不到的。除此以外，司元统领全国户籍土地，有主事4人，金部负责金银珠宝矿产一应事务，有主事三人，仓部管辖全国仓储运输，有主事三人。
按说空出来的位置是一个司元主事，但以程允安的资历，换成仓部，似乎也很有可能。
若非如此，这位曹大人巴巴的跑过来，就显的有些无趣了。毕竟不是直属长官，一个新任的主事，似乎并不值得他连衙内都要巴结。
程晋州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星术士职位，也是对方巴结的主因。
常平军的仓库，果然是极好的。
不仅一溜数个库房整齐划一，而且包括大梁砖墙在内，都是以官署的级别在建造，比之外面商人们建的便宜货，自然是经久耐用的多。
仓库的外面正经的修着排水渠，建了防火的水池水管，从码头到仓库的位置，更是空出了足足200米的空地。尽管是标准设施，可是外面的仓库可是不会遵守这样的规定。
仓大夏的贵族制度，虽然使得大量的钱财集中在少数世家手中，并让国家看起来捉襟见肘，但从财政收入上来说，远没有哪个世家能抵得上国家。
当然，也没有哪个世家的支出能抵得上国家。
这些支出中，就包括仓储建设。
程晋州满意的点点头，道：“我租下这里了，多少钱？”
“18个仓库，每年4万两银子。当然，星术士大人要租用的话，我们可以打个折扣，朝廷也是如此规定的。三折如何？”
从所站的位置，远远的能看到冒尖的房顶。仓库区至少延绵到两公里外，如果是在后世的码头区的话，租金千万都算是少的。
程晋州挑挑眉毛，推辞了一下道：“五折吧，五折足够了。”
2万两银子，与他现在租用的仓库价格也是差不多了。但面积却大了四倍不止。
曹禄笑着催人去办手续，弯腰尽量与程晋州的小个子平齐道：“以后在黄津县，您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找我。”
“多谢曹大人了。听您说话，应该是有功名在身吧。”程晋州小捧对方一下，黄津县的码头毗邻京城，当地的仓司至少是正七品的官员，并不比县令小。
“理宗元年同进士出身。”曹禄笑着答。
“失敬失敬。”程晋州真是吃了一惊。他原以为对方至多是举人出身，却没想到，是正牌子的进士。
别看人们都说“同进士如夫人”，把同进士出身讽刺的如小妾一般，可从整个国家范围来看，这个有数千万户的政权，每三年才诞生400个老婆，能成为其中之一，本身就已经足够骄傲了。
但堂堂一位进士，放低身段来巴结衙内，程晋州觉得更是不可思议又如此的理所应当。
说起功名之事，曹禄似乎有来了精神，大约是考虑到程晋州也是秀才，口中愈发文绉绉起来：“昔闻程大人来京，卑职就想前往迎接……”
程晋州苦笑听着，欲插话去打断他，戒子忽然冒出了光芒，客服010随之探出头来，道：“你最近没有提升星盟等级的意愿吗？”
“当然有。”程晋州顾不得许多，连忙转身背对其他人。
曹禄虽然奇怪，但显然是未看出奥妙，只伸缩一下脖子，站在原地。
客服010认真的道：“建议你迅速提升星盟等级。”
罢了，戒子上的光芒重新暗淡下来。
程晋州当场不知所措起来。客服010自己只出现过一次，也就是之前遇到真米的时候，而此次厉行催促，却让他很是惊疑不定——难道真的是交易量太小，以至于对方产生了不满？
天知道多大的交易量才会让对方满意。事实上，现在的交易量已经很大了，两周五万两银子，看起来似乎是极限。书也买了二十余本，花掉了一半的钱……
曹禄在后面等了片刻，方才迟疑的喊道：“星术士大人？”
“我先回去了。”程晋州猛的一回头，一面向马车的位置走去，一面道：“手续的事情，之后我让人来办。”
“不必劳烦贵属，卑职亲自去府中办理吧。”曹禄笑着，上嘴唇的胡子如同野生的韭菜。
程晋州瞥了他一眼，越发肯定自己老爹是要去仓部就职，只不知眼下这位同进士是如何先期知晓的。
若是平时，他肯定会考虑的拒绝了事，现在则有些忙不过来的道：“那就麻烦曹大人了。”
说完，他就匆匆上了马车，喊道：“去码头，然后派个人去通知秦安，让他迅速过来。用星阵通讯。”
侍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应了一声，吩咐之后问道：“三哥儿，从外周半岛过来，要小半天，等秦安到了，怕已经是晚上了。”
“晚上就晚上。你去把那些账房给我叫过来，在仓库外面再给我收拾个小院子出来。”面对如此重要，切身相关的事情，程晋州也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天知道客服什么时候会觉得不耐烦。
……
从外周半岛至黄津县，除了星术以外的最快交通方式，是14人座的快速帆船。
这种帆船上最多能搭载12名划桨手，同时张开3张帆，无论风向如何，都能保持相当快的速度。
当然，价钱也是相当快的。
秦安收到来自星术士塔的信息，却是毫不犹豫的租了一艘快速帆船。
星术士塔的通讯服务是歧视性收费，如果有一方不是星术士的话，他们就要加收10倍的钱，若两方都不是星术士，则加收100倍，目的完全是为了赶走普通人使用通信星阵，故而除了军队之中，再大的商人等闲也不会去用它。是一旦收到，秦安心里清楚，那定然是有紧急情况。
早就有程府的小厮雇了小轿等在码头上，自从程允安来到京城，不管他是不是处理府中的事情，奴仆们是乖巧了许多。
秦安小跑着钻进只容一人的轿子，也不拉帘子，就问道：“出了什么事？”
“三哥儿要买东西，紧急。”小厮说的话也是侍墨教的。
秦安想问的再细一些，小厮也不知道，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商人最喜欢乱，也最怕乱。
程晋州来到准备好的小院，也不管戒子里存着的书，先开始搓起了戒子。
这些天他赚了差不多5万两银子，尤其是用药材换取星元，再换回粮食，利润很大，戒子中也存了将近8万星元，本是准备在自主交易平台上滚雪球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客服010很快就从戒面上钻了出来，生硬的道：“要购买书籍吗？”
“只有购买书籍，才会增加我的星盟点数对吗？”
“目前是这样的。”
“我现在是127点，尚需要863点才能升级，你对我的升级，有时间限制吗？”
“当然是以你的意愿为导向。”客服010的声音变的自然许多。
程晋州坦然道：“如果购买1万字的书籍，也就是你要求的，字数最少的那种，那么我还需要买860万字，也就是1600万星元……老实说，短时间内我无法达到这个数字。除非……”
“除非？”客服010很简单的就上了当。
“除非有更高价，体积更小，更方便交易的物资。”程晋州说的也是实话，1600万星元，相当于600万两银子，他要赚到这笔钱，理论上也是可行的，但假如用粮食进行交易，肯定是要累死的。
客服010在戒面上的头像晃动了一下，道：“你已经找到了很多，而且你购买了《星盟图书馆兑换表》……”
“里面许多东西我都不认识。”程晋州打断他道：“我到仓库里转一圈，然后你扫描，告诉我什么是值钱的，这对你也有力。”
“不行。”客服010断然否定道：“我之前就说过，这是违反规定的，客服不会干涉你的商业活动。”
“你只要告诉我价钱就可以了。”程晋州脸上很有自信，实则也在忐忑。
对方既然催促，就说明仍然有需求，却不知道这种需求会有多强烈。
至少过了几分钟，客服010少见的软化声色道：“好吧。”
程晋州立刻向外面大吼起来：“侍墨，秦安到了没有？”
……

第一百四十九章 黄津仓库
冷静下来，程晋州对客服010的好说话也有些怀疑，但也不及多想，先开始购买书籍。
这一次，他也不再追求将所有的书籍都抄写下来。随着赚钱的速度越来越快，抄书的速度已经赶不上资金的积累速度了。加上时间紧迫，对于一些不怎么样的书，尤其是小说之流，他干脆就放弃了事。
反而是以往需要翻译的书籍，他会要求将之翻译过来，然后再决定是否放弃。
自然科学类的是肯定要留下来的，宗教中的部分典籍他也有兴趣，社科类的则往往被抛弃，诸如《21世纪人类问题》这样的书名，他更是连翻都懒得翻开。
如此一来，进度自然极快。两三个小时，就有二十多本书进账，是以前一个月的进度。客服010也分外的配合，说要1万字的书，就很少有超过1.5万字的，比起先前的唠里唠叨，就像是唐僧变态了一般。
秦安气喘吁吁的到了房子外面，喝了一杯茶总算匀过劲来，侍墨早就急的嘴角冒泡，将他招呼着坐下，就要去通传。
旁边秦安一把拉住他，杯子都来不及放下，先道：“我的小哥儿，你不能让我两眼一抹黑的进去见星术师大人吧？出了什么事，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准备一下。”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侍墨挥手将身边的小厮打发了回去，道：“我自己在这里想，叫您来，无外乎是买东西和卖东西，而且看样子要的急，您多想一下商行在黄津县的货物。”
完了，侍墨就赶忙向里间走去。他们现在驻留的就是一处仓库的院子，也没什么大门二门的分别，只是蒙大蒙二守在前院里罢了。
听见侍墨通报的声音，留在院子里的几名账房个个感动的热泪盈眶。
东家催的紧，他们手上写的也快，谁知道竟是一刻不停的在写了两个小时，早就筋疲力尽了。就算是从小练字的，那也没有速度飞快的写一整个时辰的，更何况做账房先生的，往往都不是认真学习的主儿。
程晋州将戒子小心的一搓，方才对候在门边的小厮道：“开门。”
“三哥儿，秦掌柜到了。”侍墨踏过门边半步，垂头即道。
“倒是挺快。”程晋州说着就向外走去，侍墨连忙跟上。
……
秦安拿着一块毛巾在脑门上贴着，闭着眼睛回想商行在黄津存的货物。最近这段日子，秦宇商行为程晋州置办售卖的东西，已经占到全部销售的三成以上，远远超过了那些庞大的海商集团，也让商行的价值很是提高了一截，但不管是他，又或者东家，都是不愿意依附于一个太过于年轻的星术士的——年轻就意味着可变，不可控，而依附于星术士又是很昂贵的决定，他们都不愿冒太大的风险。
现在，秦安最担心的，就是程晋州提出类似的要求。
实际上，要一名商人拒绝一名星术士的要求，同样会有极大的风险，仅仅是生命危险，就让人担忧不已。更别说星术士协会与朝廷，也总是站在星术士一边。历史上，强烈的倾向性造就了无数脾气暴躁的星术士。
侍墨特意踩出的重音惊醒了秦安，他急忙将毛巾放在桌上，站起束手等待。
二星术士和商人之间的鸿沟，不比奴隶主与邻居的奴隶来的狭窄。
“星术士大人。”秦安深深的弯下腰。
“不用客气，因为赶时间，我直接说了，因为需要做一个实验，我现在就要大量的物资。”程晋州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匣子道：“里面是五万两银子的飞票，现银的话，我也拿不出来。”
“哪里哪里。”秦安脑子飞快的转着，小心的道：“秦宇商行，现在怕是那不出五万两银子的货，而且您知道，我们半个月一次交货，才刚刚过了几天……”
黄津县算是秦宇商行的主力仓库之一，拿出五万两银子的货虽然困难，却也并非不可能。只是秦安觉得，眼前的星术士大人，恐怕不仅仅一点点要求。
果然，程晋州不以为意的一甩手道：“那就由秦宇商行牵头，从其他商行调货吧。”
他当然能直接去其他商行购买物资，但在那种情况下，几千两银子的货物尚可，再多恐怕就会让对方疑虑再三，更别说和多个商行交易的麻烦，通过行内人，从来都是一个稳妥的方案。
秦安脸色微变，强笑道：“如此，请容在下准备一番……”
“今天就要，现在的货品，应当也是秦宇商行从其他商行购买的吧。”程晋州可不想因为任何人的懒惰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而冒损失星盟图书馆的危险。
秦安嘴唇发干的道：“若是能宽限一两日。”
“先去看货了再说。”程晋州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道：“不管今天到多晚，都要将货买齐了，钱你也先拿去。另外，不管从哪个商行买的货，我都让你们抽头货价的一成。”
说着，他又从袖子中摸出几个金裸子，放在秦安手心道：“过来的很快，路上辛苦了。”
金子放在秦安手中猛的一坠，让他从忧愁中暂时解脱出来。
他是做老了差事的人，4个金裸子每个10两，再熟悉不过。但这些值八百两银子的小家伙，可是比他两年的薪资都多，放在手中着实发烫。秦安忍不住去看侍墨。
后者目不转睛的看着门帘，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秦安心下稍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懦懦的道：“多谢星术士大人。”
程晋州又拍拍他的肩，笑道：“头前领路吧。”
秦安“是”了一声，脚步仿佛轻快了起来。
黄津县的码头，比起京城码头来说，有点迷你的感觉，仓库亦是如此，从滩涂往下，横不过十多里，纵不过五六里，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设施，空间小了数倍。
不过，黄津县的码头也有方便的一面。因为黄津本身的商业潜质一般，将货物存放在这里的，都是较大的商家，而且通常是大宗的物资，不似京城码头的鱼龙混杂。
秦安收了钱，立场自然也就产生了变化，将秦宇商行在黄津县经营的数个仓库区通通敞开给程晋州参观。
至于商行下属的管理人员，虽然与秦安不相统属，却也不能去阻止他。
进了仓库区，程晋州看似晃悠的走在后面，暗地里则联系客服010道：“这里面的东西，你看中什么，就直接开价吧。”
“价格是需要经过扫描后才能判断的。”客服010又回到了一贯的作风。
“那就请都扫描一下吧。”程晋州说着，自己也将戒面打开，放出那本兑换表，一边看一边道：“这么厚的书，就应该加上搜索功能，新华字典早就不吃香了。”
客服010不接话，木声道：“全部扫描需要6800星元，确定吗？”
“全部扫描，新功能？”程晋州疑惑的问了起来。在他的印象里，以前的客服010，可是要每件东西都单独扫描的。
“是否确定？”
“确定。”程晋州摸了摸下巴。
片刻之后，小程同学很突然的道：“客先生，您似乎有些急，有事情发生吗？”
客服010持续的沉默中。
布匹仓库中，秦安很认真的介绍着：“这是最新进的楚锦，也是近期最高价的货品，每匹要100贯，寻常人家都是买不起的，但在夏京也算好卖。”
“棉布是从南边传过来的，要比丝麻暖和的多，但是很费工时，一个工人做一天，只出一斤半的棉花，再加上没有丝绸好看，很多都不太愿意穿。”
“这些红麻是特意为您准备的，总共有3万匹，前两天才到的货，工人们搬了一整日，现在到了播种的时候了，能买到的麻布也越来越少了。”
“普通的绫罗，我们准备了六种，都是在京中比较好卖的，总数在1万匹上下，如果时间宽松一点，再准备2万匹也是能做到的。”
一直到秦安介绍了一遍，客服010方才出声道：“红麻每匹0.3星元，其他麻布0.2星元，棉花每吨6星元，绸缎每匹0.4星元……”
“丝绸价格和麻布一样？”
“对我们没有区别，蚕丝的韧性并不优于蜘蛛丝。”
“那么还是麻布。其他的价格肯定是亏的。”程晋州小声说完，对秦安道：“药材、木材和矿石什么的，你都准备好了吗？”
秦安点头道：“在其他仓库。”
程晋州挑挑眉毛，再次转过身子，装作想问题的样子，搓着扳指道：“客先生，那么现在的问题，就是您需要多少东西了，五万两银子的交易额，足够吗？大约20万星元。当然，这些钱我最后都会用来购买图书的。而且是尽量快，从而迅速提升我的星盟等级。”
客服010哼了一声，许久才道：“越多越好。不要自作聪明。”
“我马上买东西交易。”程晋州诚恳朴素无害的笑着。

第一百五十章 十万级别
秦宇商行在黄津县的储备，即便在诸多巨型商行中，亦算是不错了。
十万两银子的级别，委实称得上是庞然大物。
然而，在程晋州的手中，一个小小的商行，显然是不足够的。
秦安趁着程晋州关心调配物资的当口，小声吩咐后面赶来的手下人道：“你们去把霍家、李家的仓库单弄一份过来，刘家的也想想办法。”
“这位星术士大人，真能吞的下？”一名亲信不能置信的道：“两个月，都有将近20万两银子的交易了吧？就算是星术士里，他也是独一份了，霍家李家在一起，算起来至少又是十万两银子，若是付不出钱来……”
“星术士就是个招牌。”秦安其实也有担心，面上却是丝毫不露的道：“星术士与星术士也是不同的，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就不用再看年纪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秦安未尝没有想到那800两银子。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这或许是最大的一笔收入了。
也只有星术士才能如此大方的，拿出相当于100亩坡地的贿赂。
待手下去做事之后，秦安又回到成程晋州身边，见他正奇怪的绕着一堆碎石打转，笑问道：“程先生对造房子的材料还有兴趣？这些应该是用来建新仓库用的。”
“这些是烁石，只要有人有兴趣就行了。”程晋州耸耸肩。烁石是岩石分化后，经过风或者水流的长期搬运，形成了一定磨圆度的碎石，不管它有什么用，客服010每吨愿意出0.1星元，比作为建筑材料值钱多了。
秦安心想星术士们就是怪词多，陪笑两声问起正事道：“您选定的货物，准备什么时候要呢？”
“现在！就挪到我的仓库里放着好了。另外，恐怕要借你们两个仓库用一用。”程晋州说话的时候，神态模样，仿佛一点也不担心秦安会拒绝。
可怜秦大掌柜不明所以，还以为程晋州是贵族做派，故意拿捏，嘴上却不得不答应下来，道：“在下明天一早招募力工。”
“现在就找人吧。”程晋州算的是自己的时间，按照现在的买书速度，等到早晨的时候，恐怕只能剩下一两万星元，若是推迟一日补充，再在自主交易平台上发布信息购买物资，一来一回就要浪费两三天时间，自然是要分秒必争。
星术士大人语气生硬，不容回绝。秦安看看外面的星空点点，嘴唇发苦的答应下来，此刻才觉得银子拿的不容易。他来到黄津县的时候，差不多已是黄昏时分，现在更等于在掌灯夜游。虽然码头上昼夜装运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将人从床上拉起来，私底下免不了要被咒骂。
秦宇商行的人也陆续赶到码头区，牵扯到整个行会的生意，秦安一个人难以进行，人多嘴杂中，许多人对程晋州议论起来。
不得不说，13岁的星术士，在任何地方都是绝妙的谈资。
……
深夜的星空，闪烁着来自远方的问候，长途跋涉千万年而来的星光，尽其所能的向人们展示着千万年前所发生的故事。
伴随着久远故事的，是苦工们的号子声。
有钱赚，任何一个监工，都不会介意将他的苦力们从冰冷的床上赶下来。扛包工人的发泄的呼喝声，让黄津码头提前三个小时清醒了过来。
程晋州整夜都是清醒的，而在他看来，“沉着”的客先生，倒像是不清醒的那一位。
很显然，当程晋州向其展示了，自己一夜之间，能够赚到二十万星元的壮举之后，客服010有了更高的追求。又或者，他是再也等不及了。
如同养火鸡的农夫，不能由着火鸡度过圣诞节一样。
秦安轻轻的敲响程晋州的门，道：“程先生，药材都已经搬进仓库了。您是否出来看一看。”
“知道了。”程晋州说话间打开门，招手让他进来，又对外面的侍墨道：“去沏茶，给我一杯酽茶。”
“程先生？”
“昨天晚上忙到今天，辛苦了。”程晋州自己也快要睁不开眼了，他连续搬了整夜的东西，掩耳盗铃式的装卸方法很费精神。
“哪里哪里。”秦安谦虚着，眼皮轻轻跳着，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晋州笑着道：“昨天，事实上是半天以前，我们说过从其他商行购买东西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当然，我们大概需要再采购……一万七千两的……”
“从我手上的现金来说，是这样的。但实际上不是。”程晋州想起老爹经常说话的方式方法道：“我需要再采购相当于过去一个月采购的量……”
秦安眉毛都要竖起来了，道：“您不会是说20万两银子吧？”
“差不多是这样。”程晋州也是没办法，他需要1600万星元购买书籍，实际用的可能更多。800多个星盟点数听起来不多，买起来却是让人伤身。
相比之下，20万两银子似乎一点也不多。
秦安总算是领略到了星术士的“贪得无厌”，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缓慢的拒绝道：“程先生，秦宇商行，短时间内是难以提供如此巨额的货物的。”
“你们数家联手，没有问题。”程晋州此时分外的想念21世纪的财团组织。没有金融机构做纽带，商人们的规模显然会受到局限，按照粮食几个来计算，20万两银子只相当于600万美元，竟然会让京城最大的商行之一捉襟见肘。
秦安捏捏袖筒中，霍家和李家的仓库单，郑重的摇头道：“秦家已经到了极限了。”
“赚钱哪里会有极限一说。”程晋州嘿嘿一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我付不出钱来是吗？”
“哪里哪里。”秦安重复着，脸上讪讪的笑着。拿人手短，但他势必不能因此而答应如此重要的交易。
程晋州淡定的笑着道：“我知道你的担心，也知道你拿不起主意。这样吧，你去和自己的东家谈一谈，就说我不想丢掉长期的老商行，问问他，是否能先给我短期借贷15万两银子，两个月后，我用货用钱还，都是可以的。”
秦安听的眼睛都直了起来。
走出房子后，秦大掌柜仍然有些晕陶陶的感觉，十五万两银子，他怀疑商行都没有这么多钱。
关上门，程晋州同样大喘着气，道：“客先生，您现在满意了？”
“升级到星盟等级4，对你也有好处。”
程晋州撇撇嘴，他可没有急迫的要升级的冲动，现在的生活不错，又何必自找麻烦。
相反，客服010连日来的频繁出现，却让他心生警惕，不知道为何发生类似的改变。
然而，怀疑归怀疑，事情仍然要照做。重新积攒了20余万星元之后，程晋州再次召集他的抄写集团，开始了人工印刷。剩下最多的工作，自然全部堆在了侍砚身上。
阳光从窗棂中透过，闪亮，最后又渐渐消失。
程晋州也从不断的挪动中静止了下来，坐在院子中央，一面喝着茶水，一面揉着脚。
在几个房子中来回穿梭，就好像在一家大的商场中不断的购物一样，消耗的体力比起持续的走路只多不少。房间里的账房先生们拼命的甩着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开始新的一轮抄写。
“《皇明通记直解》，《含嘉志旧注》……质量越来越差了。”程晋州又确定购买两本书之后，肆无忌惮的品评着。
所谓顾客就是上帝，大约在客服010这里也是有些微的作用，他总算不那么强硬的解释道：“万字左右的书籍，很难找到让你满意的。”
“上一次的《初级心算教程》就很不错，有高级的吗？”
“初级心算教程，就已经相当于你所知道的奔腾级电脑了，《高级心算教程》，那可不是几万字就能描述清楚的。”
“这么厉害？”程晋州坐直了身子道：“初级心算教程，我用的其实也不是很熟练，但确实很方便。”
“你的运气很不错。”客服010哼哼了两声。
程晋州笑了起来，道：“何以见得。”
“要继续购买书籍吗？你现在的星盟点数是168。”客服010却不愿与他再说下去。
“任重而道远，我们继续。”
程晋州刚刚站起身来，外面响起了啪啪的叫门声。
“程晋州，是我。”沈聪的声音貌似颇为愉悦。
客服010嗖的一声不见了踪影，早有小厮将门轻轻打开，就见沈聪张开双臂大笑着冲进来，道：“喂，你知道怎么了吗？”
“好事？”
“天大的好事。”沈聪拍拍胸脯，神秘兮兮的向两边看看，然后趴在程晋州耳边道：“你知道今科京城道，省试的主考官是谁吗？”
“袁宏道？”程晋州早就通过姜璜星术士，拿到了今科的大致考试范围，怎会不知道考官。
沈聪一拍大腿，笑道：“正是袁中郎，但你肯定不知道，他是我大伯的门生吧。”
说完，沈聪就哈哈狂笑起来，等他笑了个痛快，才左右看看道：“我听说你在黄津做星术士的工作，怎就这么一个小院子。”
程晋州耸耸肩。
沈聪也就是问问，才不管他的院子，此刻下巴高高的抬起，文绉绉的道：“我的省试是没有问题了，程兄可有计较？”
“哦，我也没问题。”程晋州也笑了起来。
炫耀中脸立刻垮了下来。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真米种植
随着春耕的邻近，大夏政府也进入了高度紧张状态。
在农业占主导地位的年代，春耕时节能否风调雨顺，将决定来年的国家景况。丰年能够消弭战争，灾年同样会带来战争。
保障春耕的顺利进行，就像是保障资本家的吃喝嫖赌一样重要——只有春耕进行的顺利，资本家吃的舒服，国家才能流畅的运作。
在往常的年月里，程晋州只需要保障自己的吃喝，但在今年，他也希望春耕能够顺利进行。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程晋州硬是将曹丰星术士从实验室中拖了出来，作为代价，他要帮助二人将显微镜的放大倍数再提高一些——当然，很简单的事情。
骑着神骏的安亚纯血马“逐风”，带着两名保镖，再加一长串的随从，程晋州的团队远远看起来，犹如踏青郊游，事实上，他做的工作也并不比郊游来的辛苦。
这块土地不管是属于皇室的时候，又或者是属于刘匡星术士的时候，上层人物都不会去管理具体事务，绝大多数时候，他们甚至不管种植什么。
故而当程晋州带来一种全新的作物，并要求所有人都种植它的时候，佃户们自然是忐忑不安。
附近六七个庄子的村长，天不亮就登在了路口处，准备迎接新地主——程晋州星术士大人。
最大的清水庄村长已经快要60岁了，满脸的沟壑纵横，如同二战后的硫磺岛，他蹲在树荫下，用手敲着树干，自言自语的道：“上一次，东家让我们种高粱，那已经是6年前的事情了，今年又不知会怎么样。”
“6年前，是为了打仗吧？”羊角庄的村长正在壮年，身上的衣服穿的崭新。
“是啊，那时候要粮草吧。”
“今年种的真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听说产量比麦子还要低一些，要是年景不好，要死人的。”
……
庄户人说起话来，很容易就走了调儿，原先站在前面故作身份的管事就不得不过来干涉道：“星术士大人的话，不要多说。”
别看管事仅三十余岁的样儿，几个村长却都知道他是在星术士塔中挂号的学徒，纷纷闭嘴不言。
岔路口又静了下来，直到前方烟尘卷起。
程晋州一骑绝尘跑在最前，蒙大蒙二紧紧跟在其后，剩下的人则被落的老远。
小程同学跑的快，一方面是马好，另一方面却是有星阵可用，蒙大蒙二就是硬拼骑术了。至于侍砚等人，就算是速度能起来，也不敢靠的太近，肯定是要让主子享受速度惊人的乐趣的。
曹丰坠在后面一些的位置，仍旧是半空中飞行的。老派的星术士，都会用有无飞行星阵来确定一个星术士的基础，待他们习惯了飞行之后，等闲就不愿在地面上奔波了。
马到了岔路口，仍然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在庄户人面前煞有介事的星术士学徒，面对正牌子星术士，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小旗都举不起来。
却是那羊角村的壮年汉子，大着单子上前，挥舞着手臂喊了起来：“这里，这里……”
正享受着难得急速快感的程晋州，方才慢慢的收住了缰绳。此时，他的马已经越过岔路数百米之多。
前面的星术士学徒狠狠的瞪了壮年汉子一眼，向前猛跑了两步，见程晋州回转了马头，连忙做出正规的接见仪式，道：“星术士学徒汪浩拜见程晋州星术士大人。”
程晋州只微微点点头，骑着马就越了过去。
即使如此，汪浩也觉得很是幸运，脸上的汗珠子也跌了下来。
“你是谁？”程晋州高踞马上，没有半点要下来的意思。
其他人似乎也觉得理所应当，蒙大蒙二轻轻的拨动着缰绳，有意无意的将马停在人群与程晋州之间。
“小的是羊角村的村长杨山，我们几个都是您名下的佃户。”
“哦？”程晋州没在农村呆过，更别说是封建时代的农村，对于佃户种种，完全缺乏概念。
汪浩缩手缩脚的走到跟前，听见杨山说话，急的又是一脑门子汗。
倒是曹丰慢慢的飘过来，又认得他，点名道：“汪浩，怎么回事？”
“曹风星术士大人。几位庄子的村长，都在等程晋州大人。”汪浩脸上显出一丝喜气。他本就是挂在曹丰名下的星术士学徒，只因星途无望，才退而求其次来管理田亩地租一应事宜，对于外周半岛来说，派遣一名星术士学徒已是极大的重视，他其实才算是土地的实际管理者。
“因为？”程晋州皱着眉头，他只需要租用土地，种植真米，对于和佃户们打交道并没有太多兴趣。
汪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而是杨山鼓起勇气道：“程大人，我们都是您的佃户。”
“嗯？”
“听说您要我们种植真米这种东西，我们就有些担心……佃户都是要靠土地上的出产过活的，每家都难得有点余粮，这种稻子我们从没有种过，不会侍弄，要是弄死了，这么多家都会活不下去的，请您让我们种稻子吧。”杨山说着说着，呛声跪了下来，准备好的新衣服，也全蹭在了土里。
“请您让我们种稻子吧。”一群人呼啦全跪了下来。
程晋州当场就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地主还不能决定土地上种什么。
汪浩脸色一变再变，厉声道：“杨山，你们想做什么？小心把你们的地收回来，都起来，都起来！”
没有一个人听他的话。
清水村的村长也露出黄牙齿，同样跪在地上磕头道：“程大人，您可怜可怜我们，没有粮，家里婆娘小子就要挨饿啊。”
下面顷刻间一片大乱，程晋州眯着眼听了片刻，甩蹬下马，走到汪浩前面，用马刺一戳道：“你来说。”
村长们胆子再大，也不敢乱嚷嚷了，都停下让汪浩去说。
此时，侍砚等人早就将岔路口封堵了起来，周围人的气势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汪浩伸伸脖子，来不及多想，便道：“星术士大人，大家主要担心的，是不熟悉真米种植，等到熟悉之后，就好了。”
“继续。”
“是……，就是，按照往常的规矩，佃户每年交五成的粮食，如果这个真米产量太少，可能就会吃不饱。”
“谁说这次是交五成粮食的？”
汪浩一呆，小心的道：“如果减租的话，周围的佃户怕是也要减租，咱们的佃租已经是最少的了。”
“真米全交，另外我再按照去年的佃租，补粮食给你们，这样如何？”程晋州说话间，看向最先出言的杨山。
几个村长面面相觑，好半天，那杨山才道：“那补粮食给我们，是什么时候补，谁补给我们呢？”
“你们想怎么补？”程晋州知道，他们是怕有小吏从中使坏，实际上，以目前的政治体制，似乎是很难避免的事情。
“若是按照去年的粮食补的话，春耕前能给我们，我们就放心了。”杨山期期艾艾的说着。
去年是丰年，春耕前的粮食，更是比秋收后的粮食贵的多，汪浩听着就急了，看着程晋州又不敢说。
“我知道了。”程晋州沉吟片刻，道：“本来是准备等到耕种的时候，再派人去的，那现在就派给你们吧，具体如何补足，就由他来说了算。唐正。”
唐正虎头虎脑的从侍从中站了出来。
他在小西庄建了半年的水坝，过了年节也被程晋州拉了过来。他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家出身，老爹又在做村长，程晋州本来是准备教他一些种植真米的要诀，然后推而广之的，现在看来，却是要先扯出来。
交代了两句，程晋州再次上马，再不管下面如何吵闹，直向前跑去。
他要到田地里，给客服010看看，土地种植真米，尚需要如何优化。
曹丰摇摇头也飞了起来，他总算是常年与庄户打交道的人，虽然亦是处在最高层，却并非不懂民情的星术士，追在程晋州后即道：“你不会真的给他们全部粮食吧？”
“您觉得不妥吗？”
“佃户如果不缺粮，是不会尽心去种的。尤其是按照去年的粮食补，今年的出产肯定会更少。”
“让唐正去谈吧，我的底线是给一半。”程晋州耸耸肩，将费脑子的事情放到一边，一面让客服010测算着土地中微量元素的含量，一面笑道：“曹先生以后要是有什么特别的粮食，可别忘记拿给我看。”
“种了这些再说吧。”曹丰伸手一指极远处的山峦，道：“从这里开始，一直到山边，都是你的地了。”
一万顷的土地，是十五万亩，足有10个梵蒂冈的大小，能建三四个标准的高尔夫球场。虽然草原可能会更加的广袤，但在程晋州看来，能够出产粮食的土地，似乎更亲切一些。
“明年这个时候，土地上就会金黄一片吧。”小程同学自言自语的道。
“会的。”曹丰心情大好之下，对浪费时间，也少了许多的抵触。
“我们向前再走走。”程晋州说着轻击马腹。
逐风刚刚小跑了起来，后面忽然有人吼了起来：“程大人，程大人……”
“怎么了？”
曹丰眼力更好，一眼看出是先前庄户中的一人，立时道：“可能出事了。”
对方跌跌撞撞的奔来，远远的即大声喊：“程先生，户部的大人，将唐管事给抓了。”
“罪名是什么？”程晋州连忙催马。
“就是为了换粮食的事情。”
……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户部巡官
如果没有战争，那么六部中最忙碌的，一定是户部。他们要丈量土地，管理田赋，假如有发放青苗和耕牛农资的需求，自然也是由其负责。
站在田垄之上，程晋州并不奇怪会有户部的人掺和进来，但很奇怪，竟然会有人管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
“领头的是谁？”程晋州轻敲马腹。
“不知道。”报信的村长有四十岁的长相，但考虑到风吹日晒的因素，至多只有三十岁，大约都没有见过几个当官的。
曹丰飞到近前，难以置信的道：“哪个白痴敢管外周半岛的事情？”
程晋州沉吟着问道：“领头的人，穿什么服色的衣服？是不是官服？”
“是青色的官服。”
“青色是从三品，七级职位，怎么可能？难道是司元的户部巡官？”程晋州皱眉道。
户部四个司中，包括已经被拿出去的度支在内，只“司元”一司有两名户部巡官，为从三品，其地位自然也高于其他三司。在整个户部范围内，相当于部长级的户部尚书以下，仅两名副部长级的侍郎地位略高于户部巡官，均为从三品，比起程父的主事，足足高了三等。
七级职位，已经算是准高级的文官，若是身份家世不错的话，倒真不一定会被星术士的身份吓住。
等闲星术士，也是不愿招惹政府官员。作为国家政权，终归是有能力向星术士协会施压的，效果如何，自然与星术士本人的身份有关。
程晋州看看曹丰星术士，道：“我且一个人过去看看吧。”
曹丰满不在乎的道：“我倒想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七级官员算是什么东西。”
除了研究各种植物以外，曹丰其实很有些星术士式的自负，来自身份的优越感，以及对自身武力的自信，使得他在外周半岛以外显的很有些不讲道理。
程晋州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朋友，笑着没有反对，他心中也没将区区户部巡官放在眼里。
事实上，两个人都认为，对方八成是找错了目标的傻官。
然而，等到了地头，程晋州才发现，对方似乎是有备而来。
就在之前的岔路口上，三面先是用布幔围拢起来，接着是挂着号坎的大兵排成横队，手持齐眉短棍，每三人即挂腰刀一柄，标准的对付农夫反抗的架势。
而在兵丁们之后，竟然有一名星术士在天空中漂浮。
看到半空中的星术士，程晋州不由的降低马速，看向曹丰星术士。
区区七级文官，绝对是驱使不动星术士的。哪怕是一级星术士也不可能。
“前面的可是程晋州先生。”站在人群中的官员果然穿着青色官服，腰间系深红色莽带。只是脸现稚嫩，最多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敢问大人是谁？”程晋州脸色冷然的拱拱手。知道他的身份，仍然如此做事，表面上的礼貌也就不用多做了。
“在下户部巡官侯文吾，程晋州星术士好，旁边这位，应当是曹文星术士吧。”巡官先生皮笑肉不笑的哼哈着，一副准备周全的模样。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程晋州瞳孔猛的一缩。在复习科举应考的时候，他就数次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是14岁进士及第的才子，理宗爱其才，18岁破格授工部给事中，以敢于封驳尚书著名，其后又做了数年御史，如今再至户部巡官，俨然是培养宰相的架势。
更重要的是，侯家虽不是豪门世家，却也是官宦一族，在京中的影响力不可小视。侯文吾自从中了进士，就被长辈视为希望之星，冉冉升起之路平坦之极，可是说是大夏朝的政治明星。
面对这样一位人物，程晋州也收起了冷色，缓和的一笑，道：“不知侯先生所为何事而来，这里，似乎是在下的地盘。”
“除非是程先生的封地，否则侯某仍是可以踏足其上的。”侯文吾果然如传闻中的锋芒毕露，客气的话余音尚在，下一句话就开始削尖了偏旁。
曹丰星术士显然不认识侯文吾，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抬头问道：“段明星术士，您什么时候要给七级文官驱使了。”
段明仍然在天空中高高的飘着，苦笑一声道：“你们讨论就好，我不参与。程晋州星术士，好久不见。”
他将右手轻轻的放在左胸，行了一个星术士们常用的骑士礼。来自极西的礼节往往简单易用，适合平时的社交往来。
“段明星术士好。”程晋州也觉得对方眼熟，现在看来，应当是在姜璜星术士的宅邸中见过面，只是名字对不上号了。
段明一张圆脸笑呵呵的道：“程先生那日的方程式，在下与人研究了两月有余，收获不小，在此多谢了。我等一众星术士都挺想念您的，有时间的话，还请到宫城来玩。”
在外的时候，皇家御用星术士们，往往喜欢用宫城代指皇家星术士官邸，就像垃圾猪喜欢用环保猪代指，联防喜欢用警察代指，流氓喜欢用城管代指一样。
段明的存在，更像是在平衡曹丰所拥有的暴力手段。两名星术士不能简简单单的就打起来，如此侯文吾方才有了说话的基础。
却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才引得一名星术士保驾护航。
包括唐正在内的数人，都被强行要求跪在了地上，侯文吾注意到程晋州的目光，哈哈一笑道：“程先生，职责所在，原谅则个。”
“什么职责？”
“保障大夏的粮食供应，就是我等的职责。”侯文吾似乎知道程晋州想说什么，脸上笑容收敛起来道：“程先生要做田舍翁，在下管不着，但程先生要将一万亩良田改作试验地，却有违圣上赐地的初衷。”
程晋州瞪起眼来：“我在自己的地上种什么，难道你也管的着？”
侯文吾不急不躁的道：“适才在下已经说了，程大人在自己的封地上种什么，在下管不着，但这块地，却是皇上赐给刘匡星术士的，也就是赐地，而非封地。国朝如今粮食紧缺，请程先生从大局出发，莫要减少稻谷种植，以免京中贵族有样学样。”
按照这个时代通行的准则中，粮食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故而在粮食缺乏的时候，政府往往会发布许多的行政命令，无论其是否会干扰到人们的正常生活，其最常使用的，就有禁酒令与禁止宰杀耕牛令，禁止改变耕地的性质，往往也是重点之一。
论口才，十个程晋州也不是天才少年的对手。他又不熟悉大夏的律法，干脆光棍的道：“在下就要改种，你又当如何？”
侯文吾勃然色变道：“只要星术士大人公然承认错误，您说的话，在下就当没有听过，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带走！”
最后一句，是冲着兵丁们说的。
程晋州欲催马，却被无奈的段明拦了起来，他小声道：“程先生莫要让我为难，此事乃是侯文吾私下所为，您不若先考量一番？”
“姜璜星术士知道吗？”
段明轻轻摇头，又道：“在下来时亦不知道所为何事，但现在，身不由己。”
皇家御用星术士们，在拿着高薪与昂贵的材料的同时，免不了要做一些事情。段明只是普通的一级星术士，他的行止自然也不会每次都报与姜璜星术士。
侯文吾带来的兵丁有百余人，没有曹丰星术士帮手，仅凭蒙大蒙二两人，程晋州也知道占不了便宜，他盯着侯文吾看了片刻，忽的笑道：“侯大人到户部巡官的任上，似乎再没有什么惊艳之作了，是吧？”
“程先生很关心侯某，在下心领了。”侯文吾拱拱手，笑嘻嘻的指挥手下去拆除布幔，一番大费周章，似乎都是给程晋州准备的。
小程同学好笑的点点头道：“假若没有了新创意，人就只能重复自己，侯大人是想将在下，如当年的工部尚书那般，做踏脚石成名？成功打压星术士的户部巡官，侯大人果然是好智谋。”
此言一出，不仅侯文吾，曹丰与段明亦是色变。
侯文吾是聪明人，知道不能与程晋州在此争辩，否则段明一旦袖手旁观，他要反受其害，故而不等布幔拆完，提步上轿道：“毋须口舌之辨，程先生有本事的话，来户部提人即可，否则的话，还请公开道歉，在下亦会放人。”
说完，轿夫一声吆喝，四人抬的绿呢大轿就缓缓的起步。
段明面色比程晋州更差，怒气一闪即逝，旋即诚恳的道：“程先生，侯文吾是向门下省申请，要在下随行的。我此前并不知道目的何在，如今闹成这样……唉。”
星术士人数稀少，隐然间便有互相照顾的责任与义务，段明不能确定侯文吾的想法，又担心被程晋州料中，颇有些矛盾。
程晋州反而笑了起来，道：“我是想低调的人，但看现在的情况，似乎要高调一些，大家才知道是什么情况。姜璜星术士，可在京城？”
“在的。”段明肯定的说。
程晋州一拨马头，扭头对曹丰道：“我先回京城一趟，倒要看看这侯文吾，是长了什么三头六臂。”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莱布尼茨特征三角形
面对大夏朝政府，程晋州从来都是从容的。
尤其是成为星术士之后，程晋州所做的，只是努力的不要引起他人的注意罢了。
拥有星盟图书馆在身，暗自发展自然是最聪明简单的选择。
偶尔，小程同学可以忍受他们的挤压，但当这种挤压可能触碰到根本的时候，就会遭到他猛烈的反击。赵权负即是一轮反击的牺牲品。
程晋州不知道侯文吾的目的何在，也许是想要借自己扬名？也许是想通过自己打压程父？甚或是通过自己打压外周半岛都有可能，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傻乎乎的引子。
假如他真是个13岁的年轻星术士，或许会按照侯文吾的剧本来进行。但作为理论物理学博士，他有太多的资源可供利用，足以跃过政治明星的剧本。
以往他尽量不使用这些资源进行交换，只是不想卖掉太多的原始股而已，如同比尔盖茨所希望的那样。
而一旦程晋州决定拿些东西出来，然后与其他人比较谁拥有更高的价值，别说是政治明星，就算是政治恒星，也只有做彗星的命。
“逐风”撒开蹄子，在黄土地上轻轻的扬起灰尘。
它在短距离内比曹丰星术士飞的还快，后者追了三四分钟才到程晋州身边，用手挡着风大声道：“程晋州，别冲动。”
程晋州亦觉得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慢慢的放低马速，冷然道：“对方要玩，我就要奉陪到底，程家尚未站稳脚跟，若是不狠狠的反击回去，怕是要被打回绍南了。”
从绍南知州到户部主事，程父的官途突然间变的极为坦荡。他是赐进士出身，孝宗二十一年正正经经的二甲进士，又是标准的世家子弟，勋爵嫡子，更有不到40岁的黄金年龄。仅凭这些，日后熬资历到侍郎衔，以至于外放一省封疆大吏都指日可期。若是运作的好，进门下省，又或者政事堂都不算是空想。
放眼大夏朝，少有哪个世家，能同时出现正牌星术士与宰相，更别说是父子两人。
眼看着自己的纨绔之梦越来越近，程晋州绝对不能容忍，有人莫名其妙的干扰他的未来人生。
看着程晋州怒色满溢，曹丰满脸担心的道：“你不能动手杀掉一个高级文官，七级文官也不行，大夏政府一定会激烈反抗的。更别说他有进士的功名。”
星术士与政府之间是互有所需的，在此前提之下，后者免不了有些保护自己的措施，使得前者不能为所欲为。高级文官和高级功名的人生安全，是底线之一。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想杀掉他？”程晋州郁闷道：“我没准备杀掉他。”
“那就好。”曹丰仔细看了程晋州两眼，放心的笑道：“那我们去京城做什么？”
程晋州揉揉脑门，道：“你以为我会怎么做？”
“去星术士分会发布任务？或者用炼金手法自己处理？就像……”
“就像？”
曹丰星术士认真的看着他道：“就像在绝艺馆门前的爆炸，大家都知道是星术士干的，只不知道是哪位星术士而已。”
程晋州呆了一下，道：“所以你怀疑我？”
其实他已经不止一次面对怀疑了，这就如同妻子失踪首先怀疑丈夫，小鸡失踪首先怀疑黄鼠狼，党员失踪首先怀疑受贿……
曹丰星术士却说的极其自然，道：“你有贡献点，你能在星术士协会发布任务，你甚至在研究传送星阵，你不用担心一名三代嫡子，虽然赵家有些势力，但没有真凭实据，他们也无可奈何。不过，如果不是去星术士协会发布任务，你回京城做什么？”
程晋州早就不想延续“绝艺馆石桥爆炸案”的故事了，手扯着缰绳道：“不管怎么说，段明都干扰了我的实验，我想去问问姜璜星术士。”
“你不能就这样去找姜璜星术士。”原本说起政事堂很无所谓的曹丰立刻脸色大变道：“你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去骚扰一名四级星术士，而且对方也不会理你的，他们是皇家御用星术士，他们当然会为皇家作出一些服务。”
“那我就想看看，究竟是星术更重要，还是文官更重要。”程晋州语气自信满满。
他有的是能让姜璜星术士屈服的灵丹妙药。
……
京城的城门依旧是人来人往，华服井然。
程晋州心中正有不爽，根本没有减速下马的意思，反而加速冲了起来——其实无须各种原因来修饰他的行为，本性如此。
有曹丰星术士飘在空中，再加上逐风飘逸的红毛，门卫象征性的喊了一声“请下马”，程晋州就已经进入了城中，然后是二城门，直到宫城前方，才被大胆的御林军给挡了下来。
实际上，他们是早就收到通报，等在路口的——疯狂而自负的星术士并不止程晋州一个人，或许应该说，星术士们往往并不认为他们的行为是疯狂的。
“星术士大人，宫城附近，是不能骑马的。”站在最前的御林军头戴孔雀花翎，显是一名正四品以上的高级武官——武将级别低于文官，他们大约也担心自以为不那么神经的神经病星术士，会用他们认为很神经而其自己不那么认为的神经的方法，直接灭杀了自己。
历史上，因为聒噪而死在星术士手上的先生们，并不比因为挡路而死的少。
“闪开点，我要去见姜璜星术士。”程晋州将马偏了一下，就要从铠甲鲜亮的御林军丛中穿过。
那将领又不能真将程晋州拉下马来，又不敢放他闯过去，不得不带着士兵们奔跑起来，同时将程晋州与他的马始终包裹在队伍中心。
看起来，这样的动作他们排练了不少次。
好在皇家星术士官邸离此已经不远，待程晋州到达时，两名星术士学徒早就迎了出来。
“赵将军，有我们就可以了。辛苦您了。”说话的星术士学徒年纪偏大，显是专门负责外务的。
一群军官士兵跑的浑身大汗淋淋，却是半句不开心的话都没有，心甘情愿的笑着走了。
那星术士这才转向程晋州道：“星术士大人请进。”
“姜璜星术士在吗？”程晋州胸前早就戴好了胸牌，也是所有与星术士有关的正式场合所必须的。
“正在工作中。”
“带我过去。”程晋州毫不迟疑的道。
眼前的星术士学徒久经考验，虽然诧异却依旧镇定的道：“姜璜星术士在工作时，禁止我们打扰。”
“在哪个房间？”程晋州又问。
两个星术士学徒都闭口不言。
程晋州用瘦小的胳膊推开他们，一边走一边道：“假如你们不告诉我，那我只能推开每一个房间来询问了。”
“在最大的房间，工作室中。”
程晋州在皇家星术士官邸住了有段日子，轻易的找对方向，然后就在两名学徒的担心的眼神中，毫无预警的将门使劲推开。
沉重的木质房门发出老朽的吱嘎声。
但里面的星术士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唯有负责庶务的两名星术士学徒惊讶的看过来。
如以前那样，姜璜星术士坐在两块白板之间冥思苦想，另有一名星术士在第三块白板上奋笔疾书。剩下的两名星术士分别在剩余的白板上演算着。
程晋州稍一注意，就发现他们是在做曲线的切线，并求曲线围成图形的面积。这很类似他在绍南解决的近似问题，实际上，也是微积分发展的必然问题——人们之所以需要微积分这个工具，并不是某个数学家搓着脏兮兮的胸毛说“我想要”，它不是一种生理上的冲动，而是的确遇到了相适应的问题，曲线围成的面积，就是一个常常遇到，可是却很难解决的问题。
事实上，在数千年的数学发展中，人们始终都在致力于解决，曲线围成的面积。他们首先解决了一些特殊图形，正方形是最简单的，接着大约是长方形，为了能计算出三角形和梯形的面积，至少耗费了两代人的脑细胞，相当于培养10代博士生的时间。圆的面积解决有赖于圆周率，祖冲之完成的工作片面而部分，并对世界没有产生延续性的影响，仍然被宣扬了数十年，与革命导师的待遇相当。
至于最一般的曲线图形，直到微积分的出现，方能彻底解决。
让学生觉得最舒服的地方在于，不规则图形面积的问题，同样能够解释微积分，多少减轻了理解上的困难。
在程晋州看来，过去半年以来，姜璜星术士们的研究，似乎只能说是充分，却依旧没有突破性的进展——当然，这也是很自然的。数学的研究本来就很困难，一个数学教授只需要某个烂的出奇的偏方公式，就可以吃喝享用一生不愁，若是在中国的话，兴许还能混进两个三个七八个委员会，公允的讲，相对于其他更没有建树的先生们，再烂的偏方公式也是个公式。
自从一名高级文官，确切的说，是一名准高级文官，决定粗鲁的干涉自己的时候，程晋州就觉得，应该提高自我价值。
用超卓的发展水平，来歧视超卓的智能，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因此，程晋州拿起一只笔，就在姜璜星术士面前的白板上，画出一个有“dx，dy和ds”的三角形，然后又在ds下重重的划上一条横线，写下“PQ，弦”。
忙碌中的几名星术士均抬起了头，惊讶的望向程晋州。
姜璜星术士结束了沉思，扫了一眼被划花的白板，面有不善的看着他道：“程先生，您是一位很有才华的星术士，但您最好解释……”
“dx表示相邻的序数之差，dy表示相邻的项数之差……”程晋州用手势打断了姜璜星术士的质问，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用的，正是莱布尼茨曾经使用的特征三角形，又是一颗天才大脑的结晶。
……

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要性
特征三角形并不是独有的创意，但莱布尼茨的特征三角形，是基于组合学的，使其相较前人更容易意识到两个重要的问题——切线有赖于纵横坐标的差值，面积有赖于纵坐标之和。
通过这两点，莱布尼茨轻易的推导出了一大堆新理论，其数量和质量足以养活中国任何一个省的数学教授。
用莱布尼茨自己的话来说：我毫不费力的确立了无数的定理。
就像是程晋州现在做的那样。
莱布尼茨的特征三角形，可以说是起了一个承前启后的作用，或者说，它是一个支撑物，从而让数学家们看的更远。
它本身不一定是什么重要的，或困难的定理。
可是一旦想到了它，就像是人们了解对数一样，很容易就衍生开去。
程晋州认为，既然自己要拿出些重要的东西，要卖出一些原始股，那么显然要将它卖出足够的价钱才行。
在此考量的基础上，特征三角形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要以推论和定理的数量比较，那哪怕是莱布尼茨先生自己最重要的莱布尼茨方程，都不一定能与之媲美。
相形之下，显然莱布尼茨方程更重要。它完成了微积分的基本建设。
程晋州当然不愿意现在，就推动姜璜星术士掌握微积分。
尽管这个趋势不可遏制，但他也不会主动的去推动这个趋势。
即使有着强烈的收敛之心，当程晋州在三块白板上阐述清楚所谓的特征三角形之后，蓬勃而出的定理证明，仍然让所有人震惊。
从白板上划线开始，程晋州的笔就再也没有停下来。
他从不回头去看姜璜星术士，或者其他星术士，他也不在乎那扇老旧的木门开开关关的吱嘎声，他完全无视人们在后方能或激烈或压抑的讨论声……
程晋州微微的眯着眼，仿佛永动机一般的书写着公式、证明和定理。
如同在进行一次重要的考试，也像是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事实上，程晋州也许不会承认，可他对于物理和数学，的的确确有着与生俱来的好感——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家庭，他的生活，他的工作，他的人生，他的一切一切，都与数学和物理有着不解之缘。
他的生命，早就融在了数学与物理之中。
无论他喜欢与否，无论他厌恶与否，无论他擅长与否，他属于数学，他属于物理，他属于这个世界。
……
从下午到傍晚再到深夜，从耀眼的阳光到昏暗的夕照，再到明亮的白烛。皇家星术士官邸最大的工作间中，星术士们越聚越多，所有人都尽力维持着肃静的姿态，看着在白板前奋笔疾书的少年。
许多人同样奋笔疾书，陷入深思。
在姜璜星术士的影响下，官邸中的星术士们，至少也会了解微积分的基本问题，而这些，已经足够他们看明白程晋州在写什么了。事实上，当大夏的星术士们发展到今天的程度，微积分呼之欲出，就像是正在为繁殖而进行活塞运动的生物，何时喷射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不会太久。
莱布尼茨的特征三角形一点都不难，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未能想到而已。
当然，包括姜璜星术士在内，所有人看白板的速度，都远远低于程晋州书写的速度，尤其是开始阶段的证明，将大多数人都堵在了那里。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都拿起了纸笔，自己计算或者合作计算了起来。
涌入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于常驻外地的星术士，从傍晚开始，慢慢的出现在官邸中。
每个人，都不会放弃这样的星术大宴。
对于他们来说，了解与观看第一手公布的极具突破性的数学成就，就犹如股民们蜂拥购买极具成长性的新股，甚至更有价值。
能够容纳100人有余的大房间，竟然被塞的拥挤不堪。
星术士学徒早就被赶了出去，桌子要么被抬出了房间，要么被不知名的星阵泯灭当场。需要平面来进行计算的人们，不得不选择地板、天花板或者别人的脊背，飘在空中的人愈来愈多，以至于所有人都不得不开始使用星阵。
超过世界半步的是天才，超过世界一步的是疯子。
当爱因斯坦说，世界上只有三个人懂得自己的相对论的时候，他的语气定然是酸涩的。当诺贝尔奖获得者因为三十年前的理论而享受掌声的时候，他的心态定然是沧桑的。当布鲁诺被绑在教皇的火刑柱上——不畏火刑，坚定不屈的同教会、神学做斗争，为科学而献身的时候，他一定想说：你们课本上说的我说的话，不是我说的。
再天才的科学家，也不能控制自己走到哪一步。他永远不能猜到自己会受到何种程度的欢迎，仰或不欢迎，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说出来，然后等待，等待，等待……
程晋州的幸运在于，他能够选择在适当的时候，发表适当的研究。
牛顿、高斯、帕斯卡、法拉第、霍金都是好运和适合学习的对象，伽利略、布鲁诺、爱因斯坦和袁隆平，都可以作为勇敢而值得钦佩的人——别学他们。
特征三角形，正是姜璜星术士最需要的数学。
简单，清晰，延续性强。
或许有更好的选择，但却没有更容易解释的选择了。
烛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外面已然是暗幕深垂，儿臂粗的蜡烛也稍到了底，姜璜星术士毫不迟疑的弹了下手指，一颗米粒大的光柱缓缓浮上空中，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星术士们是不会轻易使用他们的星阵的，每人每日能够掌握的星点有限，总是极限运作更会让身体承受力变弱，像是姜璜星术士这样的老人，更是有意识的减少星阵的使用，唯有此时此刻，才会想也不想的甘做灯泡。
程晋州觉得自己的思维是如此的活跃。当年读书时的内容仿佛历历在目。
虽然莱布尼茨当年是如何做的，程晋州无法重新复制，可在他知道前提假设，知道结果与思想的情况下，他竟然能毫无阻滞的将特征三角形表达出来，对于程大博士来说，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至少，并不是每个研究生都能不查资料做到这一步。
当房间再也挤不下人的时候，程晋州缓缓的停下了笔。
此时，东方已然发白，而堆积起来的木板，却足有数十块之多，越是后面写的字，也就变的越小。
程晋州摸摸脑袋，然后轻轻的揉着手腕，有种酣畅的痛快，就像是筋疲力尽的完成了一万米，连看三部A片终于结束一样。
静静地，静静地，享受了三分钟之后，程晋州微微向后推了两步，然后一无所知的站在四五个人让给他的空地上，缓慢的道：“姜璜星术士，这，就是我的工作。”
如雷的掌声顷刻间响起。
真正的掌声。
暴雨般的掌声。
星术士们是一个又松散，又紧密的组织。松散是因为他们的独立和他们的权利，紧密则是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世界观，相同的人生观，相同的价值观。
当一个决定性的突破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吝啬向智慧鼓掌。
很久很久。
姜璜星术士停下发痛的手掌，微笑着道：“程先生，请原谅，我尚未看完，也知道您很累，但请允许我邀请您，为大家回答几个问题，我想大家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这也是星术士们的一个传统。”
“当然，不过在回答问题之前，我想单独和您说两句。”程晋州也略微有些激动，但言辞却丝毫不见削弱。
“单独？”
“是的，关于我的实验。”
“当然。”姜璜星术士疑惑归疑惑，仍然打开门与程晋州走了出来。
整个过道里，塞满的星术士学徒们慌忙后退。
看到这一幕，姜璜星术士脸色就有些不好看，面对一群星术士学徒，不客气的大声道：“虽然我能够预想到，在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之后，好运的情况下，你们中的一个人，甚至两个人能够成为真正的星术士，但要理解今天的命题，我认为就太没有必要了。不要相信那些鼓励你们的话，星术的世界是异常残酷的，尝试去弄懂你们不可能弄懂的东西只是浪费时间，安心去读一些你们能读懂的东西，假如有一天你们能研究出一点不那么丢脸的东西，会感谢我今天所说的。好了，现在都回去吧。程晋州星术士，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一群星术士学徒低着头自走道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不是每个星术士都是乖宝宝，只是他们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姜璜星术士，不过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程晋州忙碌了一天，准备好的话脱口而出，他直来直去的道：“姜璜星术士，不管您是否知道，我都应该告诉您，一名属于皇家星术士协会的星术士，在关于我的试验田的问题上干扰了我，实际上，我希望这不是出于您的授意，但不管怎么样，一名自称是户部巡官，叫做侯文吾的文官来到了属于我的土地上，绑走了我的手下，而他们原本是准备按照我的要求，进行实验性耕种的人员，这种行为使得我的工作无法进行。而您属下的星术士，段明先生尽管态度很好，可是他显然保护了这名文官，使其不至于被我击杀，从而成功的完成了绑架，进而在事实上阻止了我的实验，我希望您能够进行处理。”
“哦，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会去了解的。对此我很抱歉。”假如是两天以前，姜璜星术士只会说到“我会去了解”。
程晋州扁扁嘴道：“如您所见，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处理一些工作以外的事情，假如当我回到自己的土地上，事情仍然未能解决的话，我会前往星术士协会夏京分会，发布必要的任务，希望您能够理解。”
他的态度极其坚决。自从曹丰星术士告诉他能这样的时候，他就有些心动了。
姜璜星术士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抛去自己关于“了解”的说辞，确定的道：“您的工作非常重要，我绝对不允许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您的工作，我会亲自处理此事的。大夏朝的文官，绝对不能去干扰您这样的星术士们。”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户部
清晨。
户部衙署。
侯文吾的绿呢大轿总是推迟一个时辰来到衙署。不守时是户部巡官的一项特权，在整个大夏朝官场上，有此特权的官衔屈指可数，年轻的政治明星很善于利用特权，且让自己因为特权而瞩目。
作为一个聪明人，侯文吾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年龄。
年轻让他获得了许多机会的同时，也丢失了许多的机会。他其实比很大多数官员都有资历，金榜题名再加进士及第，每三年也只有六个人，更别说14岁的一甲进士。4年翰林，4年给事中，3年御史，总计12年的文官经历一次比一次显赫，相较那些40多岁才中第的同进士们来说，现在的他比将要致仕的官员们还要有经验。
然而，大家仍然会说，25岁的侯文吾，是个官场新丁，是个年轻人。
侯文吾不想安静的等待20年，然后在人们的恍然大悟中缓慢崛起。他充分的利用了自己的年龄，他的瞩目。
他毫不怯懦的攻击高官，他毫不掩饰的利用特权，都是为了让自己瞩目，永远处于皇帝陛下的视野中，是侯文吾成功的不二法门。
现在，侯文吾选择了程晋州，作为稳固地位的绝佳手段——二星星术士，有星阵但不是等级星术士；贵族嫡子，世家出身但不是豪门王族；有功名，有名声但既不是进士又很年轻。如果再加上确定无疑的得罪了南陵赵家，侯文吾可是精挑细选了好些天。
他从来都是个擅长选择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一名更年轻，更有潜力的星术士，抢走自己的风头。
……
轿夫轻轻的落轿，随从束手于前，方道：“巡官大人，我们到衙署了。”
侯文吾“嗯”的一声，穿着翘起的官靴走下轿子，左右看了看，皱眉道：“今天很多人来吗？”
靠着砖墙两边，的确停了很多轿子。越靠近石狮子的轿子就越多。
随从细看着道：“似乎都是部里大人的轿子。”
“你们去等远一点的地方。”侯文吾扬扬下巴，他自己善用特权，却很少让仆役做不恰当的事情。
就像是大多数贵族世家那样，侯家的规矩也很严格。轿夫和随从行礼后小心离开，果然是选了远远的地方等待。
侯文吾趁人不注意，使劲的揉揉脸蛋，然后拾级而上。
“李大人早……”
“王大人早……”
“封陆兄早……”
虽然才来到户部几个月，侯文吾却已能准确无误的叫出大多数文官的姓名。这一点，就是许多户部老油条，都难以做到。过目不忘的天才，可不是仅仅能用在读书上。
只不过，今天的文官们，表现让侯文吾有些奇怪。
几位平日里会腆着脸笑的家伙，竟然远远的走进岔路口——先前，他们就算是急的拉裤子，也会装作饿肚子一般跑过来笑，并把脸夹的如屁股一般。
就连他现在问好的几位，都抖抖索索的说不出个利落话。侯文吾摇摇头，心想难道春耕真能将户部的人忙疯不成——他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户部的人。
穿过很大的厅堂与天井，就来到两排厢房所在。每间房子都是敞开着门，大的五六十平米，小的二三十平米，里面坐三五名小吏忙碌着。
每间厢房的门前则会挂上诸如“田籍曹”的牌子。户部真正工作的官吏们，基本就集中在厢房及其之后了。
至于剩下的官员，主要是负责管理：管理工作的，以及管理管理工作的，以及管理管理管理工作的。
侯文吾甩了两下袖子，昂首走进写着“京曹”的小门。
如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官衙，户部施行的也是交叉重叠管理，例如全国数十个道就会有数十个相应的横向户曹来负责，而负责疆土、田亩和丁口的曹仍然会纵向管理，理论上说，他们都有相同的管辖权，但经过多年约定俗成的争夺妥协，自有暗地里的规则。
例如夏京附近的事务，就基本上被“京曹”夺了过来，在使其他部门无力插手的同时，自己也无奈的扩张成了将近500人的官僚团体——当然，在户部的衙署所在，永远只有5个人。
另有数十人在稍远些的房间内工作，更多的则是没有编制的小吏，夏京的先生们称之为白吏，其实就是临时工，以及所谓的借调了。
侯文吾来到户部的第一件事，就是收编了在他看来最重要的“京曹”，掌握了它，也就掌握了向皇帝陛下开屏的渠道。
“老王，还有忙不完的事？”侯文吾笑呵呵的拍拍伏案工作的小吏。
京曹的长官虽然权力不小，却仍然是个20级的小官，不经过科举，再过20年也升不上去，不过以他的年龄，也没20年去挥霍了。
“候大人。”老王仿若惊喜的笑着，谦卑的抬起头，双手一撑就要行大礼。
侯文吾一把拉住笑道：“不用不用，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没有？”
老王向左右看看，皱着脸道：“侯大人不问，我也想说说，今早很奇怪啊。”
“怎么？”侯文吾找了个位置安坐了下来。
不用老王示意，房间里的吏员纷纷找理由离开。
“早晨我去刘大人的房间送交文书，却没找到他，然后去吴大人的房间送文书，也没找到，于是我问了门房的朱有贵，却听说几位大人早就到了。”
侯文吾知道老王是做了多年的老吏，脑袋顿时转了起来，问道：“以前有过吗？”
老王小心翼翼的道：“都是大事。”
“什么样的大事。”侯文吾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老王咽了唾沫道：“上一次，就是河西转运使刘斌大人，要求在辖内试行‘遗产平均制’”
侯文吾瞳孔都紧缩起来：“他们在哪里？”
“我不该知道的，但，通常，会在李大人那里。”
侯文吾拔腿就走。
李大人就是户部尚书，他同时拜参知政事，故而大多数时候都会呆在政事堂，也不管理户部的日常事务，更像是向皇上负责的户部代表。不过，当他出现在户部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轻视它。侯文吾在其面前，亦会噤若寒蝉。
户部尚书加参知政事，如果再有一个馆阁职位的话，其权利不弱于首辅。事实上，大夏近百年来已经很少任命首辅了，故而李绍林在政事堂中的话语权很重，就算是侯文吾，也不敢说自己日后有机会能到这个位置上。
侯文吾一只手微提长袍，明显加快了脚步。君子闲庭漫步，早被他抛掷脑后。作为户部巡官，他理应是仅次于尚书、侍郎之后的高级文官，如果一个包含了几乎所有主事在内的会议，没有了自己的参加，那么有理由怀疑，事情在向着非常糟的方向发展。
在尚书厅外，两名兵丁面无表情的拦住了侯文吾。
“我是户部巡官。”侯文吾甩着自己的大袖子，青色的官袍，在官署内犹如猪在鸡群般醒目。
两名兵丁齐齐摇了摇头。
“让开。”
两名兵丁继续摇头。
侯文吾几乎就能看到尚书厅内激烈或不激烈的讨论，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两个大头兵让路。
两个人一言不发，反而让能言善辩的侯文吾无计可施。
光线逐渐变的充裕起来。
裹在厚厚的官袍中，侯文吾都觉得将要出汗时，方才看见一名小吏从前方垂头走出。
侯文吾连忙叫道：“钱兄，钱兄。”
小吏是为李尚书做事，颇有些后世秘书的架势，听见七级官员叫自己“钱兄”，却是坦然接受道：“侯大人，正要找你。请跟我来。”
两名兵丁这才让开路。
侯文吾抿着嘴唇，继续亲切的道：“钱兄，里面……”
小吏严肃的走在前面，仿佛一句话都没听见。
他们到达尚书厅的时候，里面的官员早就顺着后门离开了。
李绍林亲切的站在门边，招呼他进来，又吩咐道：“上一杯好茶水。”
“李大人客气了。”侯文吾看着空荡荡，乱糟糟的房间，心里也是一片空荡荡，乱糟糟。
身后凌乱而来不及整理的桌椅，显示不久之前，此处曾经有一个很多人参与的会议——他没有参与的会议。
“听说，侯大人昨天去了京西巡视？”
侯文吾头脑中迅速跳出了“程晋州”三个字，再联想到今天户部门前的一串小轿，他不由的陷入沉思。
李尚书理解的笑笑，他也不想为了别人的事情得罪侯文吾，于是尽量放轻语气道：“想必侯大人很快也会知道，姜璜星术士派人将人放了回去，而且要求，再不得干涉星术士的实验。”
“李大人同意了？”侯文吾的语气异常冷静。
“不错，如果不同意的话，姜璜星术士将撤走所有的星术士，甚至在户部工作的星术士学徒……”
“哦？”侯文吾轻轻的说了一句，道：“牵扯如此广泛，恐怕姜璜星术士还有其他的要求吧？”
“没错。”李尚书停了一下，续道：“从今天起，侯大人最好在官署中办公，手上的事情，先交与其他人做吧。”
“哦？”侯文吾的声音听不出起伏，早就料到似的道：“敢问大人，下官是否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李尚书和事佬般的一笑道：“你也不算做错，休息一段时间好了。”
侯文吾脸上却忽然浮现出一股笑意，大声道：“下官不敢苟同，既然没有做错，下官坚持原来的判决。”
“侯文吾！”李绍林大怒，进入政事堂以来，他就很少遇到公然违反命令的官员了。
“这场御前官司，下官打定了。”侯文吾斩钉截铁的道。
他已经想明白了。既然姜璜星术士亲自来户部，以四级星术士和皇家御用星术士的身份，其所施的压力定然不是户部尚书加参知政事所能抵抗的，但另一方面，也留给了自己一线生机。
姜璜星术士很可能不会将此事同时捅到御案前，最多事后报备一声。
一面是执行公务的文官，一面是自由自在的星术士，侯文吾自然希望能在赏识自己的皇帝膝下，浴火重生。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变故
程晋州感觉，自己彷佛被不负责任的导师推上了讲台。
只是这一次，既不是因为导师要出国讲座，也不是因为导师歧视机械工程学的孩子——事实上，在基础数学和基础物理方面，星术士们了解的并不比大一机械工程学孩子来的多。
姜璜星术士最是积极的提出各种问题，看在皇家星术士的面子上，程晋州方才没有骤然离开。
而一旦开始，沉下心来，时间也过的飞快。
拥挤的房间中，不断的闪烁起星阵的光亮——用于照明，用于记录，用于降温，最重要的是用于除臭。
尽管经过了筛选，数十名星术士仍旧会散发出各种各样有特色的气味，在某种程度上，星阵的日常使用与战争中的作用一样，都能阻止恐怖的事情发生。
就是程晋州，站累的时候，也会使用右胸的反重力星阵，让自己瘦小的腿减轻一些压力。
在解答了至少30个问题之后，姜璜星术士笑眯眯的又递给程晋州一张纸条，其上写着“问题已解决，唐正已回”的字样。
用纸条提问，也是程晋州刚刚引入的程序，若非如此，乱糟糟的秩序会让房间的声波变成炸药。
程大博士看着纸条无声的笑着示意，在他想来，有皇家星术士的介入，结果是可以预料的。
然而，突兀的从戒子中钻出的客服010，却让他瞬间惊讶了起来。
这位往常总是表现的不情不愿的先生，就那么浮在程晋州眼前道：“既然你完成了巩固安全，或者其他类似的工作，是否应该继续提高星盟等级了。”
程晋州眼角都绷了起来，迅速转身面对白板，道：“你一直在观察我？”
以前的时候，客服010唯有被呼叫的时候，才会出现。虽然能够想象，程晋州却很不情愿，自己的生活完全处在别人的监视一下。
客服010毫不在意的道：“偶尔。”
程晋州眉毛都拧了起来。
身后就是星术士，但向来显示神奇的他们，显然不知道正有更神奇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他们还以为程晋州在思考问题，很有纪律性的保持安静——对其而言，要自发做到此点可不容易。
两三分钟之后，客服010很没有耐心的催促道：“你是否想要继续提高星盟等级？”
“我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快了。”程晋州有些迟疑的嘴唇微动，事实上，前些天的工作已经超过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他不能每天都将几个商行仓库搬空，然后再将更多的物资放进去。星术士的神奇能够抵挡一阵，却不能让他肆无忌惮的挥霍。
“我相信你还能更快，要运用更多的资源，你有潜力。”客服010用从来没有过的，鼓励的强调说话。
看起来，星盟图书馆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程晋州暗自思考着，乔装笑容道：“我尽量，如果我能得到更多的帮助的话，我就能调动更多的资源了。”
“你会有的。”客服010在虚空中的图像如轻烟般消失了。
联想到上一次，客服同学关于不要“自作聪明”的言论，程晋州想的就更多了。
可惜他能够得到的信息太少，除了从客服010的表现中猜测，再无其他途径。
“应该不会是陷阱。”程晋州摸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客服010根本不需要陷阱之类的东西，就能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办事，如今的状态，反而会让人遐想连篇。
……
好半天。姜璜星术士忍不住叫道：“程先生？”
“哦，姜璜星术士，呃……很抱歉，我遇到一个问题，假如可以的话，大家有问题可以用书信的方式来找我……我现在得……”程晋州手舞足蹈的表达着。
他决定更改行程，不管怎么说，星术士们的行为总是能够预测的，星盟图书馆，却在程晋州的认知范围以外。
不经意间的奇思妙想，正是优秀星术士的表现之一，姜璜通情达理的道：“去做你的事情吧，我会组织大家先行讨论，假如有问题的话，也会整理后交给你的。成果报告也不用担心，整理好了之后，我就派人送给你。”
两三句话，却考虑的极其周详，程晋州陈情道：“麻烦您了。”
说完，就装作思考的样子走了出去。
装模作样，正是一个标准的中国研究员需要常年学习的技能。
……
皇家星术士官邸外，侍墨急的如同尾巴上挂了鞭炮的兔子，看见程晋州就“咩咩”的叫道：“三哥儿，大喜事。”
“喜事？”
“少爷被任命为户部主事了。”
程晋州从星盟图书馆的古怪中挣脱出来，问道：“哪个部？按说应该是要再等大半个月的。”
“仓部。”侍墨只能回答前一个问题。
果然是仓部。程晋州脸上倒没有露出多少惊讶来，淡定的道：“已经公布了吗？”
“是。二少爷准备了烧尾宴，就在宅子里办。”
鲤鱼跳龙门，留鱼尾未变，故而晋升等等均要烧尾。算是大夏的传统之一。
一行人晃晃悠悠的回到宅子，高墙内外已经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程晋州闲麻烦，干脆就从侧面进门。朝廷官员有一个好处，很顾忌小节，自不会有人跨过二门。
在房间里忙乎的都是程家二房的人，见了程晋州一脸的笑容。对下人们来说，户部主事之子，比星术士更贴近生活，更让人畏惧。
下人们掌灯中，侍砚就带着唐正来拜见程晋州，后者在户部的拘押室中呆了半天，尚未弄明白什么事情，就又被拉了出来。满脑子的糨糊。
“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程晋州看着两个人，待唐正点头才道：“该做的事情继续做就好了，若是有人找麻烦再来找我。唐正，你先出去吧。”
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程晋州才继续道：“你要想办法，多准备一些仓库和地盘，就在京中四周置办下来，用我的名字，也可以用些别的名字。”
不管星盟图书馆有什么变动，程晋州还是很在意其要求的。将仓库等等分散开来，能忍受的交易量也就上升了。
侍砚算是做熟了交易，想了一下即道：“最好是租两个江岛……”
程晋州随意的点点头，他现在可耗不起时间。
……
午夜，程父结束了宴会，就派人来找程晋州。
成为中央官员，而且被提前任命，显然让人浮想联翩。但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放下心来。
一见到程晋州，程父劈头就道：“你得罪了侯文吾？”
程晋州一愣，随之想起来道：“他找你麻烦？”
侯文吾是户部巡官，比主事整整高一级，虽然仓部和司元不相统属，似乎也是个麻烦事。
程允安无奈的摇摇头，儿子在高层眼中显然比自己更重要，多少让他有些怪异。
他指指旁边的椅子道：“坐下说吧。是今天吏部马尚书说的。原本我是要在20天后，向郭敬平侍郎述职，突然收到通知，述职结束，临走前马尚书提点了我几句。”
朝中局势千变万化，程晋州自不能掩饰，于是将昨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道：“有姜璜星术士出面，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侯文吾再横，见了姜璜星术士还不乖觉的退回去？何况也不是要怎么样他。”
招惹了高等级星术士，闲置冷冻两年，在大多数人眼里，当然算不上什么。
程晋州却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从14岁开始就顺风顺水的世家子弟，又怎能忍受一次势在必得的攻击，转变成如此的结果。
程父的政治能力普通，但却熟知掌故，略微思量就道：“你可知道蔡襄世？”
“政事堂蔡相？”准备科举就像是准备高考一样，时事政治必不可少。
“不错，当时甚至有传言，圣上会任命他做首辅。没想到，三年前，他却很突然的被贬去了外郡。”程允安喝了一口浓茶，又道：“本朝的皇家御用星术士，历来与政事堂诸君关系微妙，姜璜星术士当年与蔡襄世关系甚好，与其他几位宰相则摩擦不断，现如今，蔡相人走茶凉，姜璜星术士又一心研究星术，极力反对战争，虽然得到许多星术士的支持。但与理宗陛下的政策，怕是相左。马尚书与蔡相有旧，若非有什么变故，也不会专门找我过去。”
自从儿子成为了星术士，程允安的态度亦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程晋州边听边想，不能置信的道：“不会吧，皇帝会力挺侯文吾？姜璜星术士毕竟是四级星术士，他到哪里再找一个出来？安风星术士和刘匡星术士？外周半岛与朝廷的关系更糟糕吧。”
“力挺不至于。”程父雾里看花，猜测着道：“总之提醒你一声，姜璜星术士也不是很保险。至于四级星术士，有固定驻地的少，可大夏要是拿出一个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头衔出来，总会有人愿意来的，哪怕是从星术士总部延聘一位抵挡些时间，都是有可能的。”
程晋州微微点头，接着又关心道：“那侯文吾呢？”
“此事太小，皇上不至于借题发挥，姜璜星术士出面了，应当是要有惩罚的，但罚多重，却可以看出一些皇上的态度。”程允安说完，喝了一大口茶，道：“京城的水池，太大。”
……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迈进
真米对播种的时间要求不是很严格，但唐正仍然竭尽所能的让十五万亩土地按时种植。
到了正常种植期的最后几天，佃户们也顾不得所谓的补偿，开始早出晚归的泡在地里，相对于水稻和小麦的种植，真米的要求似乎还更高一些——间距、种子的深度，预处理，几乎都有一定的要求。
而当种子撒下去之后，差不多四分之一的普通粮食也送到了佃户们的手中，这大约足够他们食用三个月——事实上，于此工作的农民，已经更像是雇农而不是佃户了。
程晋州同样忙碌的焦头烂额。
十五万亩的土地，需要价值300万星元的种子——他原本准备花更多的钱在自主交易平台发布信息，但实际上，客服010为他省下了不少钱。
在交易平台只能看到一页的情况下，客服同志为程晋州单列出了一排正在出售真米种子的信息，使得成本瞬降50％，多多少少让小程同学品味到了特权的好处，也算是长期以来，客服010唯一发挥客服作用的时候。
想必之下，给一万户家庭准备普通粮食，就只能算是让人头痛而已。辛亏如此，否则从商行收购的话，很容易就会把人拖入政治当中。
春耕忙起来让人心烦，但结束的也很快。
仿佛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从动态的变成了静态，从3D变成了2D，从隆胸后变成了隆胸前……
城市内的商业变的繁华起来，偏远一些的乡镇，集市夜以继日的进行，代表着城市发展水平和文明发展水平的色情业，围绕着居住区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就连京城的楼庆坊，高端客户的人数也在增加——官员们清闲下来，仿佛国家就清闲了下来。
程晋州也将自己从不喜欢的农耕中解救了出来——艰苦的辛劳的充满汗水的体力劳动值得敬佩，但并不一定值得学习，假如不能从伟大的中国式教育中剃去糟粕，就会成为被敬佩的人。尤其是在农奴没有翻身的可怕的封建旧社会，哪怕是孙悟空，也只能承受一座大山，三座大山绝对会让他的胃肠功能紊乱。
不过，尽管没有亲自下地劳动，看着尖牙一般的绿色小苗，程晋州仍然会有一种劳动后的愉悦。
对他来说，站在田垄边上，承受阳光，就已经是很重的劳动了。
侍墨侍砚都陪在跟前，他们都是农家出身，再看田地反而没有什么感触。努力赚钱，让家人自土地的禁锢中脱离，或者说成为禁锢土地的人，才是他们的目标。
时常出入星术士塔，贵族世家和巨富商行，让两个人眼界开阔的同时，对未来也有了朦胧的期许，现在，哪怕睡的再晚，距离再远，侍砚都会在程晋州起床前赶回他的身边，就像是当年做书童一样。侍墨则试图努力控制京宅的仆役，向着事实上的大管家位置进发。
至于程晋州，作为刚开始学习如何做主人的主人，还意识不到什么。
他一面打量着田间地头的小苗，一面表扬唐正道：“做的真不错，我以为至少要十天左右，你才能理顺这些事情。”
“三哥儿眼光好，选对了人。”侍墨立刻笑着恭维了起来。
唐正只是憨厚的笑。
“听说你把绍南的水坝都修了起来？情况怎么样？”程晋州在家的时候，就想弄个廉价的工业系统，可惜周期太长，而事情发展的又太过于出人意料。
说起自己在绍南的工作，唐正顿时精神百倍的道：“我们修了磨坊和碾米坊，水车也能使用，到我离开之前，一共修了八个，现在负责的是陈思。”
磨坊、碾米坊和水车，在绍南的时候，是程晋州用来掩饰的工具。等他到了京城，对其兴趣自然大大降低，程晋州耸耸肩道：“现在春耕结束了，你觉得自己有时间，在这里建一些水坝吗？”
“当然，没有问题。”唐正兴奋的点头。
“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找侍砚。”程晋州拍拍侍砚的肩膀。
一行人说着话，从最平坦的土地中间穿了过去。夏京最肥沃的土地来自密江，冲击平原将一切不平坦的东西带回水中，然后留下富含营养的泥土，让数代人受用不尽。
皇室赠送给星术士的土地，又是其中最好的一部分。
“等到真米收获之后，我想应该能达到星盟等级4吧。”程晋州走在最前面，小声对客服010道。
“太慢了。”客服010很快回答，这段时间，他出来的极为频繁，更是经常性的自动跳出。
程晋州抽动一下鼻子，道：“我也没办法，1600万星元，我至少要交易几百万两银子的东西才行，如果运气不太好，上千万两银子的交易也正常，你看看这个世界的发展程度，几亿美金的物资，就够他们来一次百年战争了。”
“如果你想回家，就需要努力提高星盟等级……”客服010试图用回到21世纪的地球来诱导程晋州。
程晋州嗤之以鼻，以前他会去问这方面的信息，但现在看来，赚到足够多的钱，并拥有足够的权限，然后顺利回家，其几率比被闪电劈中直接回家还低。
客服010不得不继续建议道：“用你所学的知识，从星术士手中换取物资是很不错的办法，你的土地，不就来自曹丰星术士吗？”
“是转租，又不是送了给我。而且星术士又不会囤积普通的物资，他们也要在市场上购买，现在粮食跌了两成，木材、药材都涨了五成，麻布更是涨了七成，再交易下去，总有一天会无利可图，甚至拿着钱也买不到。”程晋州是绝对不想高调行事的，假如客服010不做出要求，他定然是希望“广积粮，缓称王”。
假如将现在的交易速度放慢两三倍，或者三四倍，程晋州觉得自己的根基反而会更稳固。作为世家子弟，他既不担心吃穿，又不担心发展潜力，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在各种手段都已经试过之后，客服010沉默很久，突然道：“你的数学基础很薄弱，如果我能找到人来教导你，保证提高你的水平，是否会对你有所帮助？”
“当然有帮助。”难得星盟图书馆自动提出，程晋州忙不迟疑的点头：“你想找谁来教导我？”
“那是我的事情。”客服010想了片刻道：“你到达星盟等级4，就会有人来教导你。”
“教导我到什么程度？”
客服010“哼”了一声，道：“像个真正的数学家。”
“数学家不会用莫能两可的表述。”
客服010再不理他。
程晋州倒是真的动起了脑筋。
他能充分的体验到星术士的好处，但人力有时而穷，真的就研究能力而言，别说与四级星术士相比，就是普通的星级星术士，他也不见得能有什么优势，而使用星阵的过程，对数学素质其实是有着极高的要求的。
考试可以抄袭，做题可以慢慢来，日后有一天厮杀起来，没有真本事总要吃亏的。
实际上，程晋州更眼馋《初级心算教程》以上的东西，不过有一个老师来教，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还差1400万啊。”程晋州自言自语着。生产力落后，会让人在购买小姑娘和享受服务方面得到优惠，但在提供原材料方面，却没什么好处。
就算是榨干夏京的商行，也难得弄到上千万两银子的物资。
这是个国富民穷的时代，善于积累而有运气的贵族世家们是富裕的，善于赚钱而有运气的商业家族生活不错，但就整个市场而言，物资其实是匮乏的。
尽管常常会有数万两银子的奢侈品出现，会有掌握着数十艘海船的大商家出现，但如果平摊到一个地区内，贫困仍然是主旋律。
侍砚跟在程晋州身边最久，约略的能想到一些东西，听到程晋州的嘟囔，踌躇片刻，低声道：“三哥儿，黄津县的曹禄大人，这些天一直都有过来找我。”
“哦，说什么？”
“借仓库，还说他有海船。如果想要的话，也可以先借给我们用。”
“曹禄啊……”程晋州摸着下巴想了起来。
如果将黄津县的仓库全部搬空，虽然不一定能弄到1400万星元那么多，想必也差不多了。
但是，风险也是一样的可怕。
“唐正，你们几个先回去吧，看到这里就行了。”程晋州先将多余的人都打发出去，才问侍砚道：“你们几个谁懂大夏律？”
几人尽皆摇头。
程晋州想了会，一拍手道：“去找沈聪。”
……
程允安坐在自己的签押房中，看着朝廷的邸报默不出声。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侯文吾被罚俸一年，除此以外，再无惩处。当然，户部尚书李绍林将侯文吾彻底冷冻起来，让他在户部巡官的位置上再无所作为，但后者圣眷仍在，家中来往的官员仍然络绎不绝，户部内部，投靠的官员也不见少。换句话说，他的影响力反而在扩大。
与没有抗争的冷冻相比，侯文吾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
“麻烦事啊……”程允安拍着自己脑门。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掠取（1）
在夏京许许多多的豪宅之中，沈宅都是其中着名的一幢。
它建于200年前，历经修缮至今天，每年的维修费用都是很大的一笔钱。另一方面，经过百年的积淀，当年用于建造宅邸的一砖一瓦，也都变成了古董——在建造之初，这座宅院用的就是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匠，最好的装饰品，放到今天，就更是了不得。
特别是挂在门廊间的一排画作，以及大厅墙上的浮雕，更是沈家最喜炫耀的地方——它们分别出自“年轻的”艺术家曾来德和张金荣，大约100年前，当时的沈家资助了此二人，并帮助他们完成了从“年轻艺术家”向“着名艺术家”的蜕变。留在宅子中的艺术品，即是丰厚回报的一部分。
如同佛罗伦萨的那些家族们一样，沈家很资助年轻的艺术家，并用相对“年轻艺术家”高昂的价格购买其作品，放置数年或者数十年之后，攫取数以百倍的回报——抛去利润的问题不谈，对于双方来说，这都是值得称道的合作方式。艺术家们不至于饿死，并得以发展，家族得到回报，并拥有吹嘘的资本……
现在的沈家，最常用于吹嘘的，就是他们的门廊和大厅浮雕。
很少有哪个家族，会将价值数十万两银子的东西，挂在墙上。
程晋州跟在沈家引路的两个下人身后，一面无聊的听着介绍，一面向四周打量着。
沈家的下人们，肯定是被主人们无数次训练，用于炫耀家族的财富——对于大多数贵族来说，他们的人生就是用炫耀组成的，获得公职，取得封地，拥有附庸，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炫耀。
程晋州的艺术细胞少的可怜，听着就颇有些无奈，又不好粗鲁的打断对方的叙述，以免给不知哪位贵族留下不好的印象——沈家仍然是极有影响力的贵族世家。
好在用不了多久，沈聪就将程晋州解救了出来。他赶走两名聒噪的下人，笑道：“没办法，父亲最喜欢的就是介绍家族的历史。”
说着，他带程晋州向自己房间走去。一路所见，就连百年石桥上都刻着著名雕刻家的名字，更别说造型各异的亭台楼阁，灯饰塑像。
程晋州有些不习惯沈聪乖巧的“父亲”式语言，耸动一下背部道：“我找你帮个忙，可认识什么刑名师爷吗？”
“谁出事了？还是家里有人外放了？”在外郡为官，多要雇佣刑名师爷，钱粮师爷等等，用21世纪的观点来看，就是去异地上任，必须带着律师和会计。当然，如果家族在本地很有势力，这些人手就可以省下来。
程晋州笑着摇头道：“我就是想问些刑律上的事情，但不想给人知道的太多。”
刑名师爷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要收买他们，往往需要成千上万两银子——比起官员们的朝三暮四，只允许叛变一次的师爷们的泄密成本更高。
沈聪听着露出有趣的表情，拍拍自己的胸脯道：“你只是问的话，沈聪大人就能答。”
“你懂大夏律？”程晋州吃惊的道，那可是有数百万字的大作，不说字字珠玑，也是句句烦人，17岁的孩子说是看完，都很不容易。
沈聪很喜欢程晋州随意的语调，自然的一点头道：“那你以为我每天在做什么？要知道，知制诰必通大夏律，和那些风花雪月比起来，读通大夏律才是第一位的。”
知制诰是贵族们最羡慕的清贵职务，明面上的意思是草拟诏书，实则在皇帝身边做常备顾问，要求文辞华丽、身份尊贵、精通庶务。其中最佳者做中书舍人，为门下省长官，可与政事堂诸君分庭抗争——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知制诰或中书舍人，往往年纪较小，不似政事堂宰相，熬资历老到耀武扬威都没有精力，实为遗憾而非荣耀。
程晋州不信，搜肠刮肚提问道：“那你说，什么人不得被刑讯逼供？”
沈聪想也不想，流利的答道：“贵族、皇族、有功名者、军功10级以上，均不得被施刑问讯。”
“还真的知道啊。”程晋州拍拍脑袋，以他的水平，也想不出其他的问题，干脆道：“那我有件事情，要你帮忙，看看怎么做才最好。”
他说着走快几步，进了沈聪的房间，又鬼鬼祟祟的将房门关上，如同与律师讨论逃税问题的商人。
沈聪被他的动作惹的笑了起来，道：“你别以为只有程家是军法治家，沈家的规矩，主家说的话就不许议论，敢嚼舌头的，一律仗死。”
他没说的是，其父沈哲淙为了保证下人们时刻注意此条铁律，三两年就会借故仗死数人，更常有毙杀妾婢的情况。故而沈家在此方面的运行记录，比之程家犹有过之。后者毕竟偏南一隅，很难有类似京中世家那种风暴中心的感觉。
程晋州耸耸肩，继续关好窗户道：“今天我说的，出去之后可不承认。”
他说的无比认真，沈聪也认真起来道：“你说说看。”
程晋州组织了一下语言，随之低声道：“最近这段时间，我花钱特别厉害，你知道，练习星术。”
“然后？”
“我老爹任职做仓部主事，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沈聪隐隐约约已经猜到程晋州的想法了。
小程同学看了沈聪一会儿，才道：“我预计，如果把几个大县的东西搬空，几个月内，就不缺钱了。”
黄津县的曹禄，虽然是尽其所能的巴结着，但对方是否愿意甘冒奇险，程晋州猜不上来，也不想猜。不过户部仓部管的是整个大夏的仓储运输，三个主事权力虽有主次，但在程晋州想来，总是能把几个人拉下水的，普通的州县比不上黄津，多拿几个也许就够了。而且，距离京城远一点，倒也安全一些。
猜到归猜到，沈聪仍然被吓了一跳道：“你准备搬哪几个县的？搬多少？”
“这就要看冒多大风险了。”程晋州舔舔嘴唇道：“如果被逮到了，你说朝廷会怎么做？”
沈聪听着一愣，转而沉吟道：“你是星术士……按说，大理寺对你都没有管辖权，但程家脱不开，你父亲也脱不开……”
“会牵连到？”程晋州原本都没怎么考虑株连的问题。就他所知，除了谋反，株连政策并不经常使用，因为贵族们之间的盘根错节太过于严重，一旦涉及面太大，就算是一个小贵族世家，也会让皇室头疼万分，使得简单的案件变的复杂。例如程家，理论上程晋州已与京城刘家联姻，母系家族又是河西郑家，家族内的其他子弟同样会向四面八方联姻，如同蒲公英。
越是自诩高贵的家族，他们的联姻对象其实就越少，在男人们的生育能力既不受避孕套和政策的影响，又不受女人们的数量的影响下，其结果是大家族之间的关系愈发密切。面对这种情况，任何针对贵族的法令，都需要左右思量。
沈聪也不能真的确定是否会有株连的问题产生，不得不继续问道：“你究竟想搞多大。”
等了半天，等到这样一个回答，程晋州不由的笑骂道：“你管我搞多大，还是肯定要还的，但两三个月的空档是免不了的。”
仓储仓储，就是放起来不用。看守仓库的人是如此之少，仓库内的东西是如此的值钱，受仓人的薪水又是如此之低，巨大的诱惑之下，免不了衍生出无限的猫腻。
监守自盗这种事情，任何时代，任何地区，随时都在发生着，沈聪也知道此点，用手拍打着节拍，想着道：“三个不碰，如果数量不是太大，我想不会有大麻烦，但被逮住，脱层皮是免不了的。”
如果真的拥有星盟等级4，对家族的些许影响，根本算不了什么。未虑胜，先虑败，程晋州思量清楚道：“哪三个不碰？”
“军械、义仓和金库。”沈聪吸了一口气道：“不过，这也只能保证一部分。如果闹将起来，恐怕最终免不了被政事堂捅到星术士协会那边，你自己也知道，不是三级星术士，星术士分会有独断权，大夏的星术士协会，恐怕承受不住政事堂的施压。”
大夏国力强盛，距离极西遥远。再加上有许多不属于协会的星术士，使得大夏星术士协会远没有极西国家的独立性，在很多重大问题上，并不总是无条件的支持星术士。
至于星术士总会，他们虽然极力提高星术士的身份，却由于鞭长莫及，只能给注册的星术士，也就是三级和三星以上星术士以全力支持，在此之前，星术士们都不能表现的太过于肆无忌惮。
听他说的详细，程晋州心中一动，道：“你想不想和我做这一票。”
“我？当然不做。”沈聪吓的差点蹦起来，道：“你是星术士，最多就是干几十年的苦力还钱，或者上战场玩命，我怕是等不到你的消息，就咔嚓一声了。”
“出事我来扛，什么事情你尽管往我身上推，我一概揽掉，不出事之前，给你三成。三个月后，仓库里的东西，我自己全额补上。”程晋州想到1400万星元就头皮发麻。他又不能用其他货物填还仓库里的东西，通过商行贩卖更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先偷了用，至于怎么还再想办法。
如此一来，1400万星元，就最少要偷600万到700万两银子，相当于在17世纪的世界里，筹集价值2.1亿美金的物资——要知道，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美国，摩根只用了6200万美金的债券，就解救了美国股市并抬升了美元汇率，尽管那个时代的美国股市稚嫩小巧，联邦政府弱势而贫穷，大夏的原料繁盛也不逊于其，但个人去弄到这个数字，仍然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弄到了，免不了要惹人眼馋，户部和工部本身就是沈哲淙的传统势力范围，拉上沈聪，终究能分散不少火力。
沈聪不知道程晋州的目的，但不用想，也能猜到大夏的仓库内存着多少值钱的物资。前面有一个星术士挡着，背后又有沈家和程家，假如仅仅是偷盗物资一段时间，又能得三成，他也不由的动了心。至于因此牵扯到了自己老爹，他反而不是那么在意。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掠取（2）
仓储之弊甚多。
纵观历史，和平繁华时期，那些一窝窝犯案的官员们，总是脱不开仓储弊案的阴影。
当整个州县，整个省道，整个国家的资源都集中到了偏僻的角落里，放在少人关注的仓库中的时候，免不了要有人动心。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仓库要么就吃老鼠，要么就当老鼠。
然而，当老鼠易，吃老鼠却难。
即使是偌大的夏京，有资格吃老鼠的人，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如果程晋州本身不是星术士的话，最多就是和曹禄一起，做两只大硕鼠，吃些残羹冷炙，远没有资格大言说“几个仓库”。但当他是一名星术士的时候，所拥有的刑事豁免权，所拥有的星术士资源，所拥有的钱财和权力，却让他一跃超过了所有的老鼠。
沈聪终究是同意了程晋州的建议。世家子弟们不缺吃穿，最缺乏的实质上是认同感。在科举的道路上，他显然看到了自己的极限，在文学才华和智力水平都得不到提高的时候。和程晋州干一大票，似乎真的是人生的转折点。
一方面，这会让他拥有足够多的钱财去使用，从而在官场上走的更远，另一方面，也会让他和程晋州的关系更密切——朝廷重臣都会与一两名星术士保持密切的关系，如果得不到任何星术士的认同，那么作为政治人物，显然是失败的。就好像美国政客得不到华尔街认同，英国政客得不到美国政客认同，津巴布韦政客得不到英国政客认同，中国政客得不到人民支持一样……
……
程晋州和沈聪，随便找了个借口，就钻进了户部的档案馆。
按道理来说，能进此地的都应当是12级以上官员，但既然程晋州是一名星术士，程晋州的父亲又是一名12级以上的官员，档案馆的先生们，似乎就不变的不那么咬文嚼字。
沈聪甚至拉了一名工作人员，让他帮忙道：“你去把京城附近，通县的仓库资料都给我调出来，要有数量，储备时间，然后是官员的履历。”
工作人员才不管违规不违规，认真的跑去找了。
又有其他小吏来给二人上了茶水和点心，伺候周详了方才离开。
程晋州自顾自的端起茶水，一脸的懒散模样道：“要我说，黄津县就不错。何必寻什么通县？”
作为地头蛇的沈聪嗤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黄津港只比京城西码头小一点，照样是繁忙港，多少人盯着呢，而且你说的那个曹禄精明着呢，你想想看，他能比你老爹早一天得到消息，那要多大的能量，咱们从他嘴里抢食吃，虽然咱们都不怕，我觉得也没必要，还是先从小处开始。而且……通县可是个好地方。”
“为什么？”程晋州估摸着，这样的县城，能敲出1万两银子就算不错了，而且大部分怕都是粮食一类的东西，对他来说，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沈聪莫测高深的笑了两声，待档案馆的小吏将资料交给他，然后铺在桌上，才解释道：“通县没有户部的仓库，也就没有仓司，和其他小县城一样，仓库是由主簿代管。”
“这算是什么好处，我老爹是户部主事，又不是吏部主事。”程晋州嘟囔着。
沈聪嘿嘿笑了两声，左右看看绝对没人，低头笑道：“最妙的地方就在这里，通县有两个好处。第一，主簿桂芳，就是从我们沈家脱离的奴才，而且胆大心细，我现在都记得，当年在府里的时候，逢年过节，那桂芳是唯一敢在府里开庄赌博的下人，没被我老爹打死，真是运气太好。”
作为贵族世家的一份子，放出来做官的奴才，命运显然将与主家牢牢的牵在了一起，无论是否在契约上分离。
程晋州脸色稍霁，问道：“第二呢？”
“你别看通县也在平原上，此地产矿。”
“莫非是铜？”程晋州顿时来了兴趣。金矿银矿产量最少，故而铜矿获利最多。
沈聪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道：“金银铜三种矿你就不用想了，只要发现就会派兵过去。哪里会轮到一个主簿去分配。”
“那是什么矿？”
“锡矿。”
“锡矿？”程晋州重复了一遍。
“没错。”沈聪很满意程晋州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道：“没想到吧，锡矿这个东西，以前最是不值钱了，户部宁愿在铁矿区建仓司，也不愿在通县建一个门户，离京城这么近，不想费钱被御史弹劾。谁知道，从前半年开始，附近的好几个商行大肆收购锡矿，而且只从京城附近购买，把通县锡矿的价钱炒高了至少两成，如果不是这里的交通不行，矿场又开始招人，价格还能上涨，你说我们不趁着户部张嘴之前咬上一口，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程晋州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
对于相当于17世纪的大夏来说，他们用锡矿的机会非常之少。涨价云云更是如蓬莱仙岛一般。
锡矿的价格能上来，真的说起来，八九不离十是因为他收购的原因，每半个月10万两银子的物资，对于京城周围的所有原料产地，都是一个巨大的推动力，当然，说成是压迫也行。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秦宇商行等等大量收购锡矿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过，以通县的自然环境和交通状况，他们的收购与价格上涨后人们的挖掘积极性相比，是相当不足的。
……
一行人用了两天时间，直抵通县的仓库，那主薄则早就等在了现场。尽管后者是相当于县委副书记的职位，可面对两名京中来的纨绔子弟，他仍然表现的极为热忱。
看的出来，主薄先生显然更在乎沈聪。或许对于他来说，星术士是个太过于遥远的名词。区区一个小县城，是难得有星术士出现的。又或者，程晋州的年龄实在是难以获得人们的平等对待。
趁着大肆招待的空档，程晋州找到机会低声道：“你怎么说服他卖仓库里的东西给我们？”
矿场的产出毕竟有限，他们看重的锡矿仍然在露天仓库中存着，在没有水路相通的情况下，运输量决定了销售量，价格上涨带来的动力，倒是解决了一大批的就业问题——假如这个时代有类似的名词的话。
至于程晋州，自然是不用考虑运输问题的。
沈聪打出一个安心的手势道：“这小子我熟的很，交给我来办就行了。”
说着，他扯过桂芳就道：“小桂子，我手头有点紧，今天是来找你打秋风的。”
桂芳三十许四十岁的人了，站在沈聪大男孩面前，脸笑的像砸开口的核桃，不顾身边从人的眼神，道：“二少爷说笑了，您要多少，我一定给您办妥当了。”
宰相庶子，有这个身份，主薄大人才不怕赖账，他巴不得沈聪赖账。
沈聪看了程晋州一眼，带着点邪气一笑道：“实话实说，我看上了你那仓库里的东西了，想借3个月。”
“3个月啊。”桂芳没有断然拒绝，而是思考了起来。
沈聪微微一笑。沈家的关系网庞大，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选了地方，尤其是第一次来熟悉情况，更是挑选了许多次。眼前这位桂芳，从府里放出来三四年，能从不入流的24级升到主薄，沈家的关系功不可没。恩情与利益之外，胆大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果然，桂芳甚至不用仔细回家思量，只三五分钟，就当着几个人的面，迅速点头道：“机不可失，这一铺，小桂子跟着二少爷了。”
他说着对自己带来的几个人吼道：“过来给二爷爷磕头，今天的事，你们就算是上船了，有老子吃的一口，饿不死你们，谁敢乱说话，全家给我小心着。”
一群人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的跪了下来，嘴上大喊：“二爷爷安！”
“二爷爷好。”
“二爷爷放心。”
沈聪家中最大的就是老爹，所以他就是少爷。这些人又比桂芳低一级，他也就演变成了爷爷级人物。
程晋州听的下巴都耷拉了下来。
桂芳笑着向程晋州点点头，又转向沈聪笑道：“仓库是归我管的，但没几个人帮手也麻烦，二少爷放心，他们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人，身家清白。”
“清白就好……”程晋州自持是星术士，有些肆无忌惮的道：“准备一下，咱们啥时候搬东西？”
说话间，他就盯着前面不远处的露天仓库看。通县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地价自然不值钱起来。腾出来建仓库的都算是好地方，少说有几万亩地的大小，矿石在里面仍是分成一堆一堆的，中间黄土垫地，方便大车。
因为不怕偷窃，墙就很矮，即使如此，也很少有矿石会堆过墙来，里面有的是地方铺开。
一名“清白”的先生听到程晋州赤裸裸的问题，马上冒头出来道：“每天仓库里走200辆牛车，我们想办法让牛车多转两圈，就能出来几万石的矿。”
另一位“清白”的先生抢道：“太少了，我们晚上搬，在那边小山包上挖个道，只要从库里运过去几百米，灯火通明也没关系。”
一群清白的人，捻熟的讨论起了如何盗取国家资产。
程晋州依然看着露天仓库发呆。
客服010一会儿钻出来道：“要我帮你检测吗？”
“不觉得有点远？”他们现在距离仓库另一个边缘有几公里远。
“1200星元检测费就足够了。”
“没钱。”程晋州是标准的纨绔子弟，发觉客服010有弱点之后，忍不住就要利用。
客服010果然被憋屈了，过了十几秒才道：“希望你能尽早筹集资金。”
程晋州嘿嘿一笑，然后清咳一声，打断清白者们的表白，道：“怎么运输矿石，你们就不用管了，倒是我弄走了东西，你们怎么掩饰几个月，说上一说。”
……

第一百六十章 掠取（3）
沈聪就等在露天仓库外面，眼睁睁的看着一座座从矮墙后冒出头来的矿山消失，心里是又激动又羡慕。激动是因为马上到手的三成钱，羡慕则是因为星术的博大精深，他永远也接触不到了。
或许再过一些年，当自己老去，撰写遗嘱从而准备将积攒的钱留给子孙后代的时候，程晋州会成为三级星术士，进而拥有更悠久的生命——17岁的沈聪，偶尔也多愁善感起来。
桂芳卸掉了主簿的架子，在一旁端茶倒水的伺候着。看见山堆似的矿石逐渐消失，沈聪脸色微变，就笑道：“年前去京城的时候，就说过这位星术士的名头，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就不知道他在朝廷的能量如何。”
沈聪收起天马行空的幻想，嗤笑了声道：“怎么？你有胆在宅子里开赌局，又敢搞自己的仓库，现在倒害怕起来了？”
“哪里是害怕。”桂芳讪讪的笑着道：“我是看这位星术士大人的厉害，担心慢待了。您说，能用这种乾坤挪移招数的星术士，得是多少级星术士啊？”
如同大多数低级官员一样，桂芳再是精明强干，能获得信息也是有限，对于星术士们之间的等级划分，实力强弱如此等等，顶多是有些轮廓的印象，再多的就无从得知了。
沈聪仗着自己是京都子弟，笑了两声就炫道：“甭管等级，小心候着。以前的高木恩星术士，就是擅长空间的星术，据说是要先将能量印记储存下来，然后是怎么再组织，复杂的很。整个大夏，自他以后，就再没听说过谁能复制这招了。”
“那这位程晋州星术士……”
“星术士的事情少问！再小的星术都是秘密。”沈聪立刻打断了桂芳的话，他自己也不知道，怎好回答。
何况，星术士们的确不喜欢其他人了解自己的星阵。每个人能刺刻的星阵都是有限的，如果被认真研究，以其对手的天纵之才——要相信每个正常的星术士都是智力上的强者，那么谁都难免有所疏漏，所谓的死角和命门是定然存在的。
事关身家性命，再小心都没错。
桂芳嘿嘿笑着答应了，拿起之前的话题笑道：“当年伺候老爷少爷们的时候，一时手痒，在家里开了赌局，那时候是不懂事，愣头青，如果再来一次，小的怎么也不敢在宅子里弄事情了。”
“你没被打死真是运气。”
“小的运气好。”主簿虽小，也算是正经的迈入了文官系统，桂芳在沈聪面前却仍然沿用沈宅中旧称。
沈聪撇了他一眼笑了起来道：“你在通县做了两年主簿了吧，感觉如何？”
“一年零8个月。您知道小的，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懂。通县的徐县令是同进士出身，看不上咱，整个通县官面上，小的也就仗着是沈家的奴才，能和典史县尉说上话，活的也还过得去。”
沈聪官宦子弟，一下子就听出味来，猛一拍他肩膀笑道：“你成啊，那不是把县令给架空了？”
县尉相当于中国的政法委书记加公安局长，与主簿合二为一，对付不强势的县令，的确可以分庭抗争。事实上，由于县令、知府总是由中央空降，而地方又总是贵族世家们的地盘，争权夺利总是免不了的。诸如绍南那样的传统地区，中央连选派官员的权力都几乎放弃。当然，通县距离京城甚近，中央官也相对强势，桂芳背靠不帮忙的大树，能成功委实不易。
“小的就是靠老爷少爷的余荫。”桂芳咧着他的核桃大嘴就笑，道：“却是恭喜二少爷，有这位星术士朋友，您一定能入馆阁，进政事堂。”
“入馆阁是不用想了。”沈聪想着也有些得意。这一票做下来，少说能拿三五万两银子，这么大一笔钱，买到那举人的头衔是不成问题。沈家五个庶出的儿子，至今都没有谁弄到进士，有举人傍身，在家里总算是能挺起些腰板。
何况，沈聪是真的看好程晋州。大部分的贵族们，并不是说不愿意从从小交好星术士，而是条件所限，没有机会。普通的星术士，到达二级或者二星，快则30年，慢则五六十年，到七八十岁终于得偿所愿的，数不胜数。而普通人即便保养的再好，到60岁时，差不多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
至于一级星术士，对京城的贵族们来说虽然重要，却算不上罕见，从最初就开始投资，更显的没有必要。若是不甚投资在了万年星术士学徒身上，能亏哭一个家族。
而到了三级或者三星星术士的地位，更是普通贵族们难以高攀的对象，他们寿命长达两百余年，在星术士总会挂号，其人生目标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不会局限在一国一地的政坛之上，仍然会与普通人交往的主要原因，不过是星术士们也需要各种珍贵的材料，并需要人来供养罢了。
沈聪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听过程晋州这样快速升级的星术士。虽然有不少外人都会说：星术士等级升的太快，不是正道，不是好事。可他又哪里会相信，13岁中进士的小孩子都有，凭什么不能有人13岁就成为星术士。
入馆阁，是要文笔出众的科班出身文人，但进政事堂，却全凭功力实力，沈聪觉得，如果有生之年能等到程晋州晋级三星术士，少说也能挣得家族支持，到时候再拼命一下，一个6级文官的职衔，想必是跑不掉的。
想到这里，沈聪愈发热心起来。他带着程晋州来通县，本就有拉拢桂芳的意思，这刻趁着后者因为星术赞叹的时候，拽着道：“你在外面看的多，做的也多，有没有想法帮我做点事儿？”
“二少爷想做什么？”
“你还给我装傻。”沈聪哼了一声，却没有以势压人，而是指指已经看不到锡矿冒尖的露天仓库，认真解释起来道：“实话实说，我这位程兄弟，最近缺钱，虽然我不知道他要钱是干什么，但一个二星星术士，拼命花钱的时候，八成是好事，我是肯定要帮他一把的。说起来你也知道，户部新任命的仓部主事，就是他父亲，他本人又是星术士，一旦出事，有他在前面扛着，我们两个，只要帮衬一些就好。”
桂芳干笑了两声，心想自己这位主子，也真是年轻人，说话做事莽撞的很。他一个沈家小厮出身的主簿，哪里能承得住这么大的事情。
但看看不远处的露天仓库，桂芳心里又痒痒起来，略带犹豫的道：“小的就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你对京城周边的几个县，已经很熟了吧？以后这样的事情，我们就不直接出面了。”沈聪也打着他的小九九，两个年轻人做事总有不方便的地方，特别是在步步陷阱的官场上，桂芳从小就在沈府中，和他心理上也亲密一些。
“就只选地方的仓库？”桂芳此话却是意有所指。
大夏的仓库，分为三种。其一是由地方政府建立的仓库，用于秋收储存粮食、布匹，以及属于政府的钱银等等物资，通县的仓库就在此例；其二则是由军队建立的仓库，主要存于靠近边境的州县，当年绍南红日庄附近的粮仓就属于此例；其三才是属于户部管辖的国家仓库，既包括战略物资，也包括民生物资，例如常平仓里的粮食，用于制造器具的铁锭、铜锭，代表着政府财产的金、银、钱，甚至用于祭祀和殡葬的大型木头、器物等等……
这三种仓库中，地方上的仓库数量最多，管理最疏，价值也最低。乍起胆子弄上几笔，以沈聪等人的身份，算不得什么。若是其他的仓库，危险就要大上许多。
沈聪鼻子哼了一声，道：“你也别管是哪个仓库，就带上你的人，给我把各种猫腻都清出来，我从自己这里，拿一份钱给你，每次算仓库的一成总价，如何？”
自古以来，钱壮英雄胆，钱充嫖客血，承受着沈聪堪称严厉的眼神，桂芳一咬牙道：“干。”
答应了下来，他反而一阵轻松。沈家二少爷来找自己，只要说出了这句话，结果其实就已经确定了。如此想着，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道：“二少爷，小的手下有一伙子人要养，一点钱都没有不成，但也用不了一成的钱，只要半成即可。”
沈聪摇手道：“一成就是一成。”
他是真没把半成钱放在眼里。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后悔了。
……
程晋州“徜徉”在锡矿的海洋里。
过万亩的土地，横竖少说有两三公里的样子，每隔几十米，就是一个堆起来的低矮的黄色矿石山，像放多了碱面的馒头，被人一巴掌拍扁。
越是靠近路口位置的矿石，越带着新鲜的味道，靠近中央的位置，则多被风吹雨淋的不成样子。大夏用锡不多，除了少量做为器具之外，没有太好的销路，朝廷又不允许本地加工，通县的锡矿山，也就半死不活的经营着。
到了商行们大肆收购的时候，受限于陆路交通，不管价格多少，每天至多就是两三百牛车，拉走两三堆矿石的样子，反而是通县的官员们以为苦尽甘来，一个劲催赶着民夫们挖矿，结果矿石虽然卖了不少，积下来的反而更多。
程晋州几乎是半跑半走的绕着矿石堆，客服010也飘在戒面上空，每到一块地方，就计算一番，然后报数。
通常小堆价格在2000星元上下，大堆则能突破5000星元。而它们就算是在价格上涨的前提下，一堆的价格也低于500两银子。
锡矿石中往往含有硫、铅、辉、锑、银、硼、镁等等元素，在程晋州熟悉的时代，限于技术水平，人们通常只提取单独的一种或两种，剩下的不得不当作废料抛弃。
而对于星盟，程晋州用下巴想也知道，他们定然是大有用途的。
所以，当客服010因为矿石是金属材料而要求收取运输和手续费的时候，程晋州坚决的予以反对。
不出所料，客先生再次“软弱”的屈服了。
交易顺利的继续进行。
……

第一百六十一章 掠取（4）
整个通县库存的锡矿石，价值60万星元。
对于通县政府来说，则是12万两银子，相当于本地税赋的4倍还多。
作为一个中等县，特别是财政极其吃紧的州县，这么一大笔不能变现的锡矿，定然是受到许多人关注的。
不过，桂芳手下的那些清白先生们，却有不少办法来解决问题。
他们雇佣对此事茫然不知的外地民夫，在矿场里堆上石头和土堆，然后再将锡矿石薄薄的放上一层，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都没少。
每天来拉矿石的牛车，也从商行的变成自己的，在外面绕行一圈，就混进送矿石的牛车中，将矿石通通在卸在里面。至于进出的记录，更是改的不清不楚。
当着程晋州和沈聪的面做着这些事情，桂芳颇为自得的笑道：“就算是您三个月后还不上了，我也保证，那傻县令发现不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不还了？”程晋州斜着看了他一眼，沈聪已经告诉了他加人进来的计划，说话间也就有了考问的意思。
桂芳哈哈大笑道：“您要是真的还不上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卷上东西，到大梁或者荆南去也行。”
程晋州不觉莞尔道：“那倒不至于。我们接下来选哪里？”
三天时间60万星元，他可是不满足的。
沈聪刚刚收了2万两银子，心里亦在振奋，翻出准备好的地图，铺在桌上就道：“让我们再看看。”
那模样，就像是在选餐厅。
程晋州耸耸肩，趴在桌子上写起了信。说起来，他对于如何从政府仓库盗取物资，并不那么在行。反而是被强拉进来的两个人，一旦熟悉了流程，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想象力。
把专业的问题留给专业人士——贪官当然也是一种专业。
外厅里，桂芳与他清白的先生们激烈的讨论着，沈聪看累了地图，好奇的问道：“你在给谁写信？”
“一个不知名的星术士，问傻乎乎的概率问题。”
“那你又傻乎乎的回答？”
程晋州耸耸肩道：“安风星术士介绍的，或许是刘匡星术士，我忘记了，但不管怎么说，回答就回答了。”
“四级星术士介绍的人？问你问题？”沈聪不相信的看向程晋州，他知道后者在星术方面很有天赋，却没想到会到让四级星术士关注的程度。
程晋州继续耸肩，然后做着简单的基础性概率描述。
这些东西是圣堂早就研究过的，缺乏原创性的重新叙述，只是让内容更清晰而已。
沈聪确定程晋州没有撒谎，仍旧带着奇怪的神色问道：“概率是什么？”
“哦，赌博赢钱的机会，大概是这样。”程晋州翻翻收到的信，道：“说起来，这位木先生的水平也算是不错了，但在概率方面，圣堂走的要远的多，他看起来落后了。”
沈聪对如此“高深”的数学完全没有感觉，却是盯着程晋州道：“我以为你只是和姜璜星术士关系较好，这么说，你能在安风星术士面前说上话？”
“为什么不行？我用来种真米的那片地你也见了，不就是刘匡星术士的财产。”
沈聪拍拍脑门，道：“不得不说，你真应该多花些时间在星术上。”
“怎么？”
“不说你能获得多少贡献点，异日成为高阶星术士，你想要什么没有，何苦累乎乎的偷仓库。”
程晋州呵呵笑了起来道：“那你现在累吗？”
沈聪一愣：“不累。”
两个人对视大笑起来。
大笔的钞票入手，谁会不高兴。
……
下午的时候，桂芳将整理好的地图拿了进来。
可以看到，他将附近的县城的仓库都标注了出来，并根据价值特别描绘了颜色。
顺着通县向北，围绕着京城上方的是一圈的农业县，向南的港口仓库存量更多一些，但大多是户部的仓库，京戍地区亦有少量的军方仓库，也是他们最难得手的目标。
就像是夏朝大多数的县城一样，这些州县的政府，论起银钱来是叮当响，可物资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但再要想找通县这么丰厚的，就有些难了。
桂芳先将周边的县城介绍了一遍，然后指着通县边上的黑色小点道：“这里是我们旁边的富阳县，也有锡矿，虽然没我们的好，但胜在有条河通往密江，所以他们的矿石卖的比我们还快，比我们还贵，库房里能存下的，恐怕是不多。”
沈聪指望能重新复制一遍通县的顺利，眼睛在地图上来回巡视道：“再远一些呢？”
“益州盛产绢，每年都要运往京城数十万匹，目前仓库中约有二十万，但那里的仓库是户部的，不好下手。”桂芳说着又道：“要是出了夏京的圈子，那些贵族世家可不会让我们染指地方上的仓库。”
程晋州理解的很，道：“绍南的庄子外面，可不管存的是州县的粮，还是我们程家的粮。”
“那就没的拿了？”沈聪有些郁郁，才做了一次，他可正是瘾头上的时候。
“富阳水路直通密江，附近有户部的仓库吧。”程晋州一指刚才的小黑点。户部的仓库可以看作是封建时代的国家储备局，实质上其范围可以更广泛，但在行政规划方面，显然是与地方政府属于两套体系，富阳县就算穷死，也不能动储备库里的东西。
桂芳看看沈聪，低声道：“风险有些大，富阳的仓库里存的都是锡锭，那是直接上贡给宫里的，京城的锡厂，也都在富阳。如果要选户部的仓库，就不如选益州，二十万匹绢，至少值40万两银子吧。”
对程晋州来说，一匹绢的价值与一匹麻布的价值是相当的，甚至没有锡矿石值钱，假如要将绢运出去卖掉再换东西的话，他不如直接和商行进行交易。
实际上，他现在也没有放弃与商行的交易。故而选择从各地的仓库中弄些物资，都是为了能够直接补充不足——每个月的交易量大约就在20万两银子上下，已经没有扩大的前途了。
锡制产品中，除了熟悉的锡箔以外，锡制的夜壶是贵族人家最常用的产品，因为锡制的器皿密闭性好，可以有效防潮，并让里面的气味不容易散发出来，基于相同原理选择的产品是锡制的茶叶罐与酒壶，后者用于温酒的时候，效果要比铁质的产品好许多。
当然，在金属材料使用不广泛的年代，锡产品的造价高昂是显而易见的。
程晋州实际上更喜欢锡矿石，与锡锭相比，两者的价格相同，前者的成本却更低，或许对于星盟来说，提炼锡锭早就不需要成本了。
沈聪看看程晋州，又看看地图道：“真要选户部的仓库？我觉得先在其他几个县，做几次小的，熟手了之后再弄户部的仓库吧。”
从地方的仓库中弄东西，和从中央的仓库中弄东西，引起反弹的级别是不一样的。沈哲淙能简单的压住地方的呼喝，在中央可没办法只手遮天。
沈聪考虑问题的时候更在意安全性。
程晋州努努嘴道：“他们有多少锡锭？”
“十万斤是有的。”
夏斤是十两，10万斤就是500吨的样子。
程晋州摇摇头道：“太少。”
他就要否定的时候，客服010再次跳出来道：“问他提炼锡锭后的其他矿石，丢在了哪里？”
“什么价？”程晋州已经不奇怪客服010对自己的关注了，却是敏锐的发现了客服010的意思。
以这个时代的水平，他们能将混在锡矿中的铅提取出来，就已经是相当的不错。即使是21世纪的中国小矿场，很多时候都会为了降低成本，而将铅废弃掉。
富阳既然既然建了提炼工厂，那么总要将废料堆积在某处。
日久天长，废料比锡锭的数量，可不知要多上多少。
客服010也不与程晋州计较，道：“我给你最高价，与锡锭和锡矿石一个价钱，但你要答应我，赚到钱后，立刻提升星盟等级。”
“知道，赚钱就是为了在您这里消费的，我就是个白开心和白忙活。”程晋州说着嘴上却满是笑容。
废料和矿石一个价钱，光是差价，就能吃的他满街呕吐。
送走了客服010，程晋州伸出一根手指，用最大的力气戳在桌面上，斩钉截铁的道：“下一站，就是富阳。”
……
从通县到富阳，只需要100里路。
联通两地的，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土路，大约是年久失修的原因，凝固的车辙就如同每天有人拖着斧头在路上走。即使是慢吞吞的，唧唧嘎嘎的牛车，也会在这条路上颠簸起来。实际上，路就是被牛车颠簸坏的。
马的好处此刻体现无疑，它们会自己寻路，会自己踩在高低相差不多的地方，在速度不那么快的时候，更会将背尽量保持在一个水平之上。
用了整整一天，一行十数人方才到达富阳县的地界。
桂芳再派出两人去打前站，然后问道：“程先生，我们真的不去县城里拜访一下？”
“户部的仓库，拜访县令做什么，他知道的越少越好。”程晋州将主要目标放在锡矿的矿渣上，再捞仓库的东西，实质上只是为了给沈聪他们一份补偿罢了。
沈聪本人倒是无所谓的道：“此地的仓司是八品官，16级文官，比黄津县的还要低上一级，就怕他不知道你的身份，或者是个愣头青。”
“这就要看桂大人的本事了。”程晋州瞥了桂芳一眼，狐假虎威也是一种本事，需要多年的炼就。
说话间，程晋州的目光早就被路边的石块吸引走了。
在他看来，任何一块石头都可能是废矿，都可能代表着一大笔的钞票。
……

第一百六十二章 锡渣（1）
桂芳带着他清白的手下们，直奔锡厂做前期工作。程晋州与沈聪，则带着从人们优哉游哉的跟在后面。
头一次在京城外打着老爹的名义，而且是知法犯法的情况下，让沈聪莫名的紧张起来，距离锡厂越来越近，也就越来越紧张，骑在马上都会夹紧裤裆。
走了一段路，沈聪就忍不住问程晋州道：“如果对方不同意怎么办？这个仓司的人，我们是完全不认识啊。我们就应该等一段时间，慢慢来，不要那么着急，被逮住了，可是麻烦事情……”
“时间紧。”程晋州也喜欢慢慢处理问题，但客服010显然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在他看来，被逮住只是迟早的事情，不趁着无人阻止的时候多弄些资源，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当然，这样的话他是不能对沈聪和桂芳说的，两人虽然有所预料，但大约都会觉得星术士有其他办法处理，却绝对没想到程晋州从开始就是准备死扛——对二星术士来说，基本也算是种办法了。
沈聪抓耳挠腮的在马上扭动着，道：“二十万斤的锡锭，只值几万两银子啊，或者我们应该选益州的。绢就算一时卖不出去，存在库里就是钱。”
大夏处于实物地租和货币地租并行期，绢本身其实就是作为货币存在的，与中国古代发行的交子之类的东西比起来，它除了能用来缴税以外，至少能换成衣服穿，还多一层功能。
程晋州本就不瞒他，道：“我说过了，我看上的主要是锡矿石，或者说是他们的废料。所以，我们找到对方，运走废料，此行就算结束了，如果顺利的话，再弄走些锡锭最好。很简单。”
沈聪实际上是应激反应，嘴上嘟囔了两声，大腿狠狠的夹住了马腹。在学习如何做正常文官的道路上，他还是个年轻人。
……
比起通县来，富阳更要繁华一些，靠近河流的地方，皆是开始抽芽的麦田。
锡厂也设在距离河流较近的地方，但附近十多里内，树木已经被伐的干干净净。火辣辣的阳光直射下来，简直让人以为是在夏天。
距离很远，就能看到土法炼锡升起的灰色烟雾，在现代技术发展之前，炼锡需要大量的木炭。大约每800斤矿沙，就要用去500斤的木炭。再加上将矿石变成矿砂之前的七八遍淘洗，基本上就是主要成本所在了。
客服010不知从哪里蹦出来道：“真是浪费。”
“锡矿还是木头？”程晋州习以为常的道。
“都有。赶快将东西送过来吧，你还有1300万星元才够买书升级。”
“假设每本都是1万字的话。”程晋州挑挑眉毛，状似不经意的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着急的要我升级，星盟等级3就能让我满足了。”
自然又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客服010更不会回答，不知为何的笑了一声道：“等你能攒够钱再说字数的问题吧。”
程晋州反唇相讥中，却见桂芳气急败坏的从前方的小丘下冲了出来。
人没到，桂芳就大声喊了起来：“杜顺志那个老匹夫。”
不用说，富阳锡厂的先生们，显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配合？
实质上，在互相之间几乎不认识的前提下，程晋州等人张着吃相难看的嘴冲上去，任谁都不会配合他们的。
沈聪整理了一下心情，拦住桂芳问道：“怎么回事？杜顺志是富阳的仓司？”
“还是个七品官，却是脑袋僵的和矿石一样，怪不得被踢到了这里。”桂芳发了两句牢骚，喘了两口气，然后平静些道：“我去了之后，没说两句，就被赶了出来，那家伙胡子都白了，马上快要卸任，说什么都不愿意。”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听他如此说，程晋州干脆驻马不前，道：“那你知道他们将废料丢在哪里了？”
对他来说，矿渣才是大头，其他不过是顺带而已。
“到处都是。”桂芳很有些气急败坏道：“我认真问了他们，他们经手的人都换了几拨，只有这个老小子没死掉。”
户部仓司的权利也是不同的，在黄津县就是肥差，职位不高却靠近京城，而且地位重要，比在部里苦熬资历好的多。至于富阳，要是粮仓之类的机构倒也罢了，看守锡矿明显就是发配，在夏朝这样一个环境中，矿工受歧视，矿工首领同样受歧视。杜顺志一个快要卸任的七品官，却是很有些无欲而刚的味道。
“他们丢弃废料没有记录吗？”
桂芳摇摇头道：“没有。”
说话间也有些羞愧，毕竟是被拉出来做事的第一个县城。
程晋州抬抬眉毛，事情的发展，与他的预想可是有不小的差别。
沈聪放松下来，走到近前道：“对方这种态度，锡锭我们恐怕是拿不走了。”
“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星术士大人的事情也敢敷衍。”桂芳继续下眼药。
“事已至此，锡厂我们就不去了。”程晋州想了片刻，从袖兜中掏出一叠飞票，递给侍墨道：“你去把这几千两银子换成现钱。”
说完，他又对桂芳等人道：“一会，你们带着钱，然后尽量多的去雇人，把那些有锡矿废渣的地方都找出来，办完这件事情，就当是我们搬走了3万两银子的银锭。”
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对那30％的许诺。
沈聪心领神会道：“你满意就行，我们把所有地方都找到，然后按照远近，你直接把东西变走。”
他不理解星术，反而觉得程晋州的招式理所当然。
桂芳听懂了也是眉开眼笑，几千两银子，对他来说亦是很不小的收获。普通的京官，10年的灰色收入也就是这么多了。更别说他们是用几天时间就达成了。
……
废渣的数量远比程晋州想象的要多，就像是公务员的数量一样，当你以为看到极限的时候，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当然，情况也比他想象的复杂。
在金属提炼的校园中，锡矿就像是风骚而缺乏父爱的小女孩，和每个活泼或不活泼金属不间断的发生关系，有时候会同时与几个金属发生关系，饥不择食的情况下，它也不会拒绝外校的年轻人……
对付这样喜欢杂拌的金属，很少有哪个提炼厂能做的尽善尽美。它们的工作就像是生物实验室给小宝宝找爸爸一样，需要很多层工序，需要很多的人工。富阳的提炼厂也不例外，他们用土法鼓风炉炼锡，先要将锡矿石洗成矿砂，然后再将矿沙放在木炭烧起来的炉子里，最终在炉池中收集凝固的锡液。
如此做的结果是，矿石的废渣，往往会与木炭的废渣混合在一起。
在第一个矿坑的位置，客服010就没有丝毫羞愧的道：“要不你找人将矿石分离出来，要不收购价格就降低一半。”
“说不定有谁会买木炭渣？”程晋州抱着一线希望。
“会产生运输费的。”客服010冷冷的道：“我报给你的价钱，都是去掉了运输费的，如果你想支付运输费，我不介意将垃圾送去可能要它的地方。”
“有多高？”
“每吨2000星元如何？”
“粮食价格的200倍？”
“对于特殊物资，是这样的。”
程晋州虽然不甘心将即将得到的收入减少一半，但小山般的废渣堆，却让他没有多少选择。
他抬头看看大约30米高的废渣山，道：“收吧。”
说话间，眼前三五米平米的位置，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接着是身后堆出数平方米的木炭渣。
“200星元，向前走。”客服010的声音很机械。
再向前走几步，又是三五平方米的废墟消失，身后再次堆出数平方米的木炭渣，以及其他的垃圾。
程晋州就这样一面向前走，一面小心着废渣山不至塌方，同时将许多的垃圾留在身后，他就有如一只巨型的废柴蚯蚓，吃的是垃圾，排泄出来的还是垃圾。
桂芳的人早就被赶的远远的，蒙大蒙二守在大约一两百米的位置，再远一些是侍墨和几名随从。大家虽然看不到程晋州在干什么，但却能见到逐渐缩小的垃圾山。
不大一会功夫，程晋州神清气爽的走了回来，大声对桂芳道：“下一处。”
主簿大人一句话都不问，二话不说就走。
他不知道星术士们有什么法术，他其实也不想知道。要说有什么关心的，唯有官位罢了。
做惯了奴才的人，一旦有了权力，很容易就变成彻头彻尾的官迷——正是政客们最喜欢的类型。
程晋州笑眯眯的骑着马，从富阳北面开始，一路扫荡而去。
一座高30米的小山就能带来数万星元的收益，而富阳数十年来遗留下的矿渣，数量之多，不仅让他兴致昂扬，更让客服010都少了许多怪话。
假如不是去掉了一半的“分拣费”，1400万的达成似乎也不那么难了。
程晋州甚至有闲情和客服010调侃道：“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个秘密，别说锡矿渣了，铁矿渣，煤矿渣，砖窑渣咱们都可以试试嘛。”
“只有锡矿的废弃物具有和锡矿同样的价值。”
程晋州看着戒面上增涨的数字，依旧笑的合不拢嘴，320万星元，半年之前，可是令人想象不到的巨额财富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锡渣（2）
客服010的冷淡并不能让人热情消退，仅仅是第一遍初探找到的80余处废弃点，就让程晋州收获两百余万星元，相当于在通县收入的4倍。
更重要的是，矿渣这种东西完全没有成本。通县借来的资源全都是要还的，三个月或者四个月以后，仍然会有麻烦讨厌的程序。而在富阳，可以想见，一定有许多年代久远的矿渣被埋在了植被或是黄土之下，也一定有许多的矿渣被分别废弃了。如果将它们找出来，那么收益数量必将成倍激增。
沐浴在晨曦中，程晋州丝毫没有困倦的叹道：“果然是富阳，富裕的阳光刺的人眼睛都痛。”
客服010意料之内的出现道：“等你的星盟等级提升为4级之后，你将拥有在自主交易平台上与卖主随意交流的权限，到时候你就会发现，自由交流要比固定的贩卖方式，带来太多的利益。你要感谢这块贫瘠的土地，正因为它的贫瘠，才会失去竞争对手。”
“我会有竞争对手吗？”程晋州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总是会有的，总是会有的……”客服010低声的重复，有一股意犹未尽的味道。
程晋州微微昂起头，仿佛无所畏惧一般。
侍墨轻轻的敲响房门。
“进来。”程晋州整理了一下头发，出门在外，不方便带丫鬟，矿区又是四处灰尘，好在他不算是彻底的官宦子弟，不至于束手无策。
“三哥儿，悬赏发出去，凡是找到3万斤以上的矿渣，赏银10两，少于这个数量的赏1两。昨天一共兑了2800两银子。”侍墨说着又小声道：“现在报过来的共有57处，核实的有36处。”
误报赏银了没关系，要是让程晋州瞎跑一趟，可才是麻烦，所以侍墨早就派人一一核查，确认位置和矿渣数量。
程晋州只记得数量，满意的点头道：“吃过饭我们就出发，按照顺序走。”
“是。”侍墨说着拍拍手，就有下人端上碗碟，分别是一份切的很薄的晶莹剔透的火腿，一碟用香醋拌过的萝卜和白菜，后者是生的白菜心。小碗里盛的是真米煮出来的白饭，属于程晋州的要求。最后是贵族们常用的三合一蜜酒，三份水兑一份蜜兑一份发酵了八个月的姜汁。
对程晋州来说，蜜酒并不好喝，但却是一个贵族成熟的标志。如果没有得到秀才的功名，或者星术士的称号，许多年轻人直到二十岁才有资格在正式的场合喝一杯蜜酒。
甚至于选择哪种蜂蜜兑酒，在不同的贵族家庭也有讲究，许多百年豪门都有自己的早餐秘诀，秘而不宣视若珍宝，如若真的在保存祖上的印记。
侍墨高昂着头，站在小院的门前，保证程晋州的早餐时间，是他得自程母的唯一任务，每当履行这一职责的时候，都会让他感到莫名的激动和荣耀。
门外另一处房间，沈聪也在与桂芳讨论下一站的行止。
接连两次都算顺利的旅程，让沈聪也放心下来，塞入囊中的3万两银子，仿佛让他找到了新的生财之道。
挪用仓库物资的事情，直到21世纪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杜绝。国家势必不能在仓库中安排太多的官员和人员，也不可能期待仓库中的官员是有高尚的道德和情操的——事实上，由于仓库职位与权力中心的无限远离，这里倒是一个很适合流放的肥缺，和监狱一样，都适于让主管的先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换言之，就是挪用仓库的风险很低，犯罪成本很低。
沈聪绝对相信星术士的强力，以及老爹的强势，当然，他是不希望此事真的传到老爹的耳朵中去，但此希望并不意味着他会放弃获取更多的资本。
贵族子弟们，总是有各种各样花钱的理由，消费的需求就好像尼亚加拉瀑布，赚到的钱却比眼泪还少，贵族破产之类的事情，在大夏的任何地方都不出奇。沈聪是庶子出身，也就比普通的贵族嫡子更需要钱，与缺钱相比，父亲的怒火实际上远没有那么恐怖。
看了一阵地图，沈聪总算是圈定一块道：“下一站，我看选在灵璧县好了，这里也是户部的仓库，全是茶叶和茶砖，卖到北面去，估计能赚不少钱。反正他总是要打劫户部仓库的。”
桂芳笑着道：“少爷们决定，我就是做实际的工作。只是不知道程大人为何将矿渣看的那么重，10两银子一个矿堆位置的悬赏，我看了都眼馋，这次结束了，不知道多少矿场的工人，要翻身做地主。”
“你我都有上千两银子的补助，关于星术的事情就不要考虑了。”沈聪好奇心反而更少，用与自身年龄不相符的成熟道：“让你的人敬业一点，能多找到一块矿，就多找一块矿，该他们的赏银，先发下去一半，给大家振振士气，过些天，说不定又有赏银了。”
桂芳大声应了，笑道：“一群小子，出来没几天就拿了几个月的例钱了，哪里能没士气。再说了，给二少爷干活，就算没钱大家也高兴着。”
“话说的不错。好好干。”沈聪是那种不规矩的贵族子，最喜欢的就是桂芳这种不规矩的下人，拍打了他两下笑着。
……
程晋州争分夺秒的掠夺着矿渣资源。
像土拨鼠一样勤劳，像蚯蚓一样奋进，像屎壳螂一样快乐……
在直接利益面前，小程同学从来都是一个耐心而细致的人。
大多数有能力自制小抄并成功作弊的年轻人，都拥有这种可贵的品质。他们在课堂上缺乏耐心，在课业上缺乏细致，但在制作小抄的过程中不厌其烦，力求尽善尽美；在考试作弊的过程中，细致认真，争取做到不杀错一个，不放过一个。
他们是善于利用2小时的年轻人，在短暂的时间里总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尤其是当他们能看到成绩蹭蹭的上涨的时候，更是会将自己的优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秉承着良好的品质，程晋州如老农民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将富阳县耕了两遍。
虽然每天能找到的矿堆数量在减少，体积在缩小，但不能否认，总体数量仍然是异常惊人的。
17世纪级别的矿场完全没有后世的管理与经营要求——就算是21世纪的资本家企业，也不见得有什么高明的进步——他们用尽一切办法来方便自己，弃渣于道路两侧是最简单的，大规模的刨于深沟山背也是常有的事，由于地处平原，有一些年，富阳锡厂更是将锡渣直接弃于水道之中，直到影响航运方才停止。
当最后的矿渣只存留在河底的时候，为了缩短逗留时间，程晋州甚至绑着绳子，直接潜入水下卖矿渣给星盟。什么冰冷的河水都顾不上了。
而450万星元的总价值，则是令人温暖的回报。
“有500多万星元了吧。”程晋州裹着毛毯，也不忘将戒子打开。
自从客服010在姜璜星术士前露面后，小程同学对于戒子被发现的担心就小了很多，以至于在普通人面前变的很随意。
“527万星元，要购买书籍吗？”
“回去再说。”程晋州耸耸肩，真有些舍不得。假如将这笔钱换成粮食在大夏贩卖的话，差不多相当于100万两银子，足矣保证普通三代人无须计划生育的优渥生活——对于贵族们来说，维持三五十年的华贵生活也是很容易的。
沈聪又是佩服，又是幸灾乐祸的看着程晋州，低声笑，大声喊道：“程先生，我们选了几个新的地方，您来看一看。”
说着，他就将地图铺在地上。
程晋州也不理地面上灰土蒙蒙，身上潮湿水渍，和沈聪一起趴在地上研究了起来。
侍墨等人不用多说，身子一面挡着，一面背转过去，留给外圈的只有两个撅起来的屁股，以及不断耸动的脑袋。
……
京城周边，渐渐兴起了某个关于“蝗虫”的传说。
对于这些官职最高不过十三四级，管仓库的小官们来说，再如何扭转折腾，也是抵抗不住星术士大人，以及衙内们的侵袭的——沈聪可是正儿八经，非嫡子版的宰相之子，括弧无嫡子。
在大夏朝的政治版图上，所谓政治体制，所谓权力制衡，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的，诸如正义之类的词语，就算是礼教的先生们，也不会常常提起。更别说身处权力最基层的小官们了，尤其是当富阳县的仓司，没有任何理由的强制提前卸任，更让是许多人升起一层寒气——程晋州根本不用经过老爹，就能将此事办了。
至于更高层的先生们，则用一贯迟钝的眼神，观望着程晋州在周边的肆虐。不久之前，姜璜星术士的介入，显然使得他们要重新评估程晋州的价值和能力。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星术士们
星术士塔中，安风星术士静静的看着桌上的信，他的手边就摆着黄麻纸和鹅毛笔，每看一段，想起点什么，就会记录下来，有时候甚至会花很长时间计算。
这种学习方式，一星术士以下很常有。而到了更高等级的时候，能力的提升，研究深度的增加，使得他们足以用更多的时间思考，当工作过程中需要计算时，则往往是合团队之力，完成最后的验证工作。
计算，从来都是数学家们最厌倦的事情。在历史上，有太多天才数学家的才华，耗费在无穷无尽的计算之中，最终悄无声息的幻灭了。
数学家们拼命的研究计算，发明对数，发明计算机，都是为了能将自己从繁重的重脑力劳动中解脱出来。
就像是程序员们会将自己称作人型打字机一样，计算机时代之前的数学家，一生的大部分时间就像是人形计算机。
以安风的地位，他完全可以找来数名星术士帮助自己运算，或者干脆扯一大堆的星术士学徒，来个群力群策，从而将自己的时间节省下来用于考虑问题。
但因为信的主人的身份，他却根本未想过要这样做。
良久，安风星术士方才读完那封长长的信。然后摇摇晃晃的，仿佛用尽全身气力似的站起来，慢吞吞的将纸和笔整理好。
借着缓慢的动作，三四分钟后，他擦着头上的细密的汗珠，轻轻的拉动桌前的铃铛。
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孩子出现在安风星术士面前，束手而立，表情严肃。
“刚才我看见通讯星阵亮了一下，外面有人吗？”安风问的很随意，但假如普通星术士知道，他竟然将珍贵的通讯星阵放在自己房间中，只为了节省一两个人的嘶叫声，恐怕会气的浑身发胀。
“刘匡星术士来了，但他说不要打扰您。”瘦小的管家一静一动都表现的非常得体，正是标准的贵族管家。
“这老家伙。”在自己的书房里，安风微笑着随意评价。整个大夏，高等级的星术士就是这么几个人，多年以来，不是朋友的也该是朋友了。
管家轻轻的关上门走了出去。
安风星术士先将信件原文放在抽屉中，又将自己写的黄麻纸拿了出来，这才起身向外走去。他的书房大约有1000平米的样子，是寻常家庭住宅的数倍大小，但放满了书籍之后，也就剩下一两百平米的空闲地方用来使用。
如果要说星术士塔内什么东西最容易看到。毫无疑问就是书籍了。
刘匡星术士等待的地方依旧是书房，从布置上来看，比安风星术士本身喜欢的色调还要暖和。与私人书房比起来，公共书房的书就要简单有趣的多——当然是相对于星术士们来说。
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刘匡星术士微微抬起头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放下书。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安风星术士，笑道：“最近很少见你露面了，在研究什么？”
“这么多年过来了，永远都没有清闲的时候，研究进度没什么变化。”安风星术士感慨了一下道：“你呢？”
“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情。”
“哦？”
“我猜这件事情你也在考虑。”刘匡星术士“呼”的笑了起来。
安风星术士不满的坐下道：“你真是有闲情逸致？”
嘴上说着，手一伸又将桌上的茶杯水壶吸了过来，半悬浮在空中，然后屈指一弹，一颗米粒大小的火珠就浸入了壶中，水立即就“咕咕”的冒起了泡。
“火泡茶，好东西。”刘匡星术士赞了一句，用手端起杯子笑道：“不和你打哑谜了，昨天下午，程晋州又将潞州的仓库给拆了，挪走了大约7万两银子，连户部存下的纸，工部存下来的竹子都没放过。朝廷已经来探我的口风了。”
“那小子的星阵这么强？按说是不会啊。”安风星术士考虑的方向显然与刘匡不尽相同。
刘匡苦笑脸连连道：“空间星阵在星术士总会，也算不得少见，就是使用起来，价格太高罢了。我看他每次搬一个仓库，说不定成本就要那么多。”
安风看他的脸有趣，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前段时间就收到报告，说他和几个商行有来往，要是没有得赚，哪里会搬来搬去。”
“若是如此，也许是发现了什么古星阵，能传的远一些吧。虽然夏京的星术士分会不那么正规，但以规定来说，要是发现这类星阵，都是要报告的。大夏假如能有多一些的星阵，何至于受制与极西的星术士总会。”刘匡说到后面，忿忿不平起来。
“咱们受制于星术士总会，与古星阵没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你想想看，有资格晋级五级，然后去总会的，大夏能有几个人。”安风说着也严肃起来。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了话题。
片刻，安风将带着的黄麻纸拿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道：“你看看这封信。”
在大夏，能用黄麻纸的，理论上只有门下省、政事堂和皇室。星术士们虽然不遵守规则，但反而会顾及一下小节。
故而刘匡一看到黄麻纸，首先想到的就是外地的星术士。他狐疑的看了一眼安风星术士，然后慢慢的将黄麻纸展开。
纸上无关的部分大都涂黑了，剩下的皆是讨论几何的内容——这种方式在早期的科学家中很常见，牛顿、费马等人都很喜欢用书信向友人描述数学问题，它们往往就是正经的论文。
由于主要是关于传统几何的内容，刘匡星术士基本上就是一扫而过，也有特意不去细看的意思。他知道安风给他看信，肯定不是为了炫耀学术成果。
事实上，刘匡星术士很快就知道刘匡星术士为何让自己看信了。
长达五六页的内容中，“程晋州”这个名字，就出现了十几次，远远超过其他名次。而且内容中也有一股浓浓的认可的味道。
“这是……”刘匡迟疑起来，看信的内容，这名星术士至少是三星的水准。
“这是郭京星术士的信。”安风轻轻点了点黄麻纸。
“高木恩星术士的徒弟？高木恩星术士呢？”
安风苦笑连连道：“我怎么知道高木恩星术士，不过郭京星术士到了星术士总会，也是从概率重新研究，我介绍了他和程晋州认识，两个人通过几次信件，互有帮助。”
“互有帮助？”刘匡的脸色古怪的道：“四级星术士和二星术士互有帮助？”
安风一口气将手上的茶喝掉，又弹了一粒火珠到水壶中，手微微转动一下，直接将壶中滚烫的水抽出注入了杯子。
做完这一连串的事情，他才无可奈何的抽动一下嘴角道：“你要是想听实话的话，郭京星术士的原话，是对他很有帮助。”
刘匡的眼睛睁的更大了。
大约早就料到了刘匡星术士的态度，安风将茶杯搂在怀里，慢慢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打量着杯中的水纹，道：“郭京去极西之前，他弄到的那个古星阵，就是与光学有很多关系的。当时他研究了有好几年吧，那时候我们都是三级星术士，我想你还记得。”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刘匡唏嘘着道：“那时候我们都给他打过下手，还去了南平湖，在湖中央给他测阳光的角度。”
“是啊。我写信给他的时候，说了程晋州在光学上的研究，本来算是一个奇闻异事吧，没想到他就认真了，要不是两面传信太慢，路途太远，我看程晋州早就没时间弄仓库的东西了。”
安风虽然没有直说，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全都表达了出来。
刘匡听着一愣道：“这么说，你是想要护住程晋州了？”
“一起吧。”安风见刘匡大有同意之色，敞开说道：“就算咱们两个不出手，姜璜星术士怕是也会罩着他的，而且看情况，他自己弄的如此响动，应当是没什么顾忌的，就当卖给大家一个面子吧。”
在政治角度，刘匡比安风星术士要成熟许多，但他考虑了一番，也不得不点头承认道：“几个仓库，总共不到百万两银子吧，我看朝廷也不会怎么样。”
他说的轻巧，可真的说起来，等闲星术士可是不值100万两这个价格的。
两名四级星术士与其他人，其实都是没有考虑程晋州会还上那些物资的可能。
他们想的，更多的是一个疯狂的星术士，在一次疯狂的试验中缺少经费，而作出的疯狂之举。
在初期的时候，程晋州也许是想借着老爹的名声，干一些暗地里的勾当，或许现在他也自以为做的是暗地里的勾当，但在上层人物的眼中，他的所作所为就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强抢民女一般明显。
然而，就像是官员受贿不一定会受到皇帝惩罚，星术士做坏事，不见得就会立刻受到惩罚。
有些时候，惩罚会姗姗来迟，以至于让人感受不到。
……

第一百六十五章
阳光明媚的下午，全世界仿佛都被涂上了金色。
户部衙署的大狮子，抖索着精神，俯视着来来往往的先生们。
大夏中央政府总是笼罩在一片威严之中，每天唯有这个时候——办公时间即将结束的时候，衙署才会变的轻松一些。
程允安伸了一个懒腰，将看了一半的卷宗合了起来。在惰性方面，他与程晋州就像是真的父子，尤其是面对政务，更是能不做就不做，成为户部主事之后，虽然让他升起了更强的名利心，却并不会让他多做一些工作。
事实上，他每天只挑出自己喜欢的卷宗去看，剩下的，都交给手下人去处理。省下的时间，程允安大人都用在了酒会与交友上。就某种程度而言，他那贵族式的从政方式，倒是让他认识了不少朋友，人事关系一切顺利。
再加上二哥程允祥与之时常走动，程允安只觉得日子比在绍南还要惬意。
当然，他也不是丝毫烦恼都没有的——程晋州在京城四周的游动，就让他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但在朝廷内部，也只有尚书级别的政事堂成员，才有资格获悉相关的事情，就连程允祥自己都是不清不楚，只知道自家儿子挪用了许多仓库物资。
实话实说，程允安真不在乎程晋州挪用些许钱财，尤其知道他并非将钱花在了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更是不愿意耗费精神去管他。
越是在京城呆的久，他就越能估量到星术士的份量，这时候除了担心儿子在道德上有亏之外，已经没什么要担心的了——挪用政府物资，盗取公款之类的事情，在贵族们看来，与道德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是一点钱罢了。
师爷谢安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将桌子上的卷宗按照顺序分成两类，然后小声道：“沈大人，尚书大人离开了。”
做到主事这个级别，早就不用按时上下班了，只是尚书大人在衙署的话，大家通常都会走的比老大晚。
程允安高兴的一拍手道：“今天是温达君做东，可要灌个回本，没想到他连词那么厉害，不信他对子也佳。”
他只请了谢安一个师爷，算是程母在河西的亲戚之一，倒也信任有加。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给卷宗做简报，再将之分给不同的曹属去做，有时候还要签上假的签名和章子，都是官员们常用的手段。
户部内的机构重叠很厉害，地区不同，性质不同的部门互相之间交叉管理，但实际上，究竟是哪个部门管理哪里，是由上官来决定的。他既可以让西南曹的人去管理绍南的田赋，也可以派司务厅或者督催所来做，使用哪种方法，往往是以主官的喜好来决定。又或者说，是哪位主事管理哪个户曹，他的事情就交给该户曹来做。
程允安自然也享受了这些福利，使他在不做事之余，又能得到各户曹的欢喜。小吏们虽然不喜干活，但却更喜欢揽权。
谢安笑着将手上最多的卷宗放进绿色的篮子里，又将程允安批过的几份卷宗放进红色的卷宗，分别放在房间桌子的正中，方才笑道：“今天早晨的简报，您还没读呢。”
慢节奏的生活，也就意味着无人要求及时处理卷宗，除了少数一些时间，六部更多时候做的都是马后炮式的工作。
“在车上读给我吧。”程允安迫不及待的整理着衣服走出门，笑道：“再过两天，内人到了，就不能天天喝酒到晚上了。”
“恭喜大人了。”谢安微微一笑，他和程允安年纪相差不多，关系倒也亲近。
“有什么恭喜的。”程允安其实也眯上了眼睛，能将家眷带来，即有安家的感觉，成为一名京官，当然是文人们想要的生活——居天子脚下，繁华的城市，兴盛的人文环境，士子们的焦点……
在他这一类人看来，当官不过是种形式，更像是点缀自己的身份。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收拾停当，到了走廊的地方，方才收敛起笑容。路过的小吏恭敬的站在一边，在衙署的时候，没有官职的吏员是不允许向20级以上官员问好的，以免过于噪杂——其实在中央政府这种地方，想要遇到一名20级以下的官员，比遇到10级以上的官员难多了，所以大家也都养成了不随便出声的好习惯。
就在两人准备走出衙署的时候，李尚书忽然笑容满面的出现在签押房外，程允安看了谢安一眼，自然是问他为何情报不准。谢安不明所以的摇着头，连忙向外让过一下，躲在旁边跪下行礼。程允安则做了个长揖。
到了程允安面前，李尚书却没有离开，而是笑着道：“允安忙吗？”
如果是其他的主事，和尚书隔着七八级，别说被记住名字，就算是有个印象都相当不错。程允安的不同，当然在于他有一个星术士的儿子，而且看起来是很有前途的星术士。
对于官员们来说，星术士的发展程度是非常重要的，他们生命有限，很多时候就算明知道某位星术士一定能提高等级，最终也不会倾力投资——为子孙后代谋福利之类的事情，添香油钱可以，全部身家押进去，最有可能等到的是破产。
在朝廷官员们的眼中，程晋州首先是因为与高等级星术士关系甚好，第二是等级上升很快，第三才是年纪很小。200年后的事情连皇帝陛下都说不定，更别说普通的贵族了。投资星术士不是养保姆，能帮上忙的时候，也就是那么几次。
程允安没想到尚书大人竟像是在专程等自己的样子，脸上笑着问好道：“李大人，刚看完今天的卷宗。”
“顺利就好。”李绍林慈祥的笑着道：“没事回家多陪陪儿子，家眷接过来了吗？”
“过三五日就到，多谢大人关心。”程允安也逐渐冷静下来，约莫知道应当是与程晋州有关，否则的话，尚书大人叫他过去即可，哪里用得着亲自来等。
“全家团聚，好事情。”尚书大人说了一句，从右侧慢慢离开。
程允安再顾不得去参加文会，与谢安匆匆赶回家中，果然见到程晋州。
他忍不住劈头问道：“你这些日子做什么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债务
地方上的仓库，与户部的仓库，有着明显的分别。
国家有各种各样的需求，故而会在各地，尤其是京城附近分门别类的建立仓库，用以囤积物资，随时准备应付国家级的需求或者灾难。
而对于地方来说，他们的仓库只要有适度的财政中转功能就足够，更多是用于储存常用物资。对程晋州来说，也就是很不划算的换钱产品——粮食、银两、绢匹、钱串子……
假如没有特殊情况，程晋州也轻易不去地方上的仓库，户部的仓库，已经足够让他受用不尽。
几百万两白银，上千万星元，在他个人看来是庞大的难以想象的数字，对于国家来说，不过是些许阵痛罢了。尤其在中国式的社会里，国富民穷是常态，仓库里的资源相对普罗大众来说，就更是丰富的难以尽数。
连日来的“辛勤耕耘”，让程晋州成功的揽到了1600万星元，朝廷虽然有些遮遮掩掩的阻止行为，例如关闭仓库等等，但终究架不住他的“豪取强夺”。
到了后来，只要一张很漂亮的白条，程晋州就会将整个仓库洗劫一空。仓库的管理方面等级太低，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对他依旧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有想往上爬的，更会尽力靠向他，很让小程同学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程晋州始终在等待朝廷有更直接的命令，以及更激烈的反应，例如派某位星术士来，强行陪自己回家，都是可以接受的事情——至于卖掉的物资如何追回，那当然是另一场官司了。
然而，程晋州想象中的结果并未出现0。
在第六个仓库处，程晋州就已经弄到了1400万，如果算上侍砚那边的正常收入，凑活凑活也基本足够，但在无人管教的情况下，程晋州就像是吃了八分饱的猎狗，愣是将整只兔子给吞了下去。
到最后，他是搂满了1600万，方才依依不舍的刹住了车。
他却是不知，远在京城的先生们，早就踩的刹车垫都发热了——好在17世纪没有丰田。
故此，听闻程晋州回到了京城，李尚书首先就坐不住了。不管政事堂的一致意见是什么，户部若是出了什么纰漏，最终影响的还是他这个掌管人，其他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哪里会去硬顶星术士。
……
宅子里。程允安一脸感慨的望着自己的儿子，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突然神手，在程晋州头上使劲的拨弄了两下，将他好容易打理出来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
程晋州满脸无辜的看向老爹的时候，程允安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很大声，很畅快。
不似贵族式的笑声，却的确是开心的笑声。
好半天，程允安才喘着气笑道：“没事了，听说你最近打着我的名义，去了不少地方？”
“是。”程晋州毫无愧疚的承认道：“我最近练习星术有些缺钱，正好沈聪也缺钱，我们就决定先借一些，户部那么多仓库，里面的东西放着也就放着，其实除了前面几个仓库，后面的仓库我都有打白条，等手头宽裕了就还。”
开始的时候，程晋州是想走贪污敛财的线路，却没有考虑到腐化一个封建干部要用去多长时间，最后只好走清朝人的路线——白条亏空。算是变相减少了对方犯罪的风险。
“你借了多少？”程允安早就让谢安去查档案资料，但各地仓司哪会据实上报，最后连个大略的数字都估量不出。
要是以前，程父第一件事肯定是背《诸子》，继而或震怒或劝告，顺便严重的批判他对国家储备认识的不全面，最后令其归还全部非法所得，再写一份长的足以让秀才哭出来的检查。
当然，以前的病秧子程，也没有能力在数个州县翻云覆雨，真的走到这一步，天知道结果会怎样。
现如今，地位的上升即使没有改变程父为人处事的态度，也让他对程晋州的管教有了新的想法，直接式的命令和教训，大约是很少再使用了。
程晋州没怎么注意，反而是认真的计算了一下道：“200多万两银子是有的。”
像是锡渣之类的东西，几乎是没什么成本的，可大多数的货物，同样价值不菲。事实上，封建时代的大多数原料，都等于是对自然资源简单的搜集整理，想找再差些的，也不是容易事儿。
程允安早有心理准备，心脏也快速的收缩了两下，道：“上百万两银子，你还的起吗？”
“没问题。”程晋州腆着脸笑道：“尚书大人批您了？”
程父笑着摇摇头。
今天的程允安，少了一分往日的严父表情，多了一分慈爱，道：“尚书大人也就是提点了我两句，先前不说，你现在钱可够了？”
他也不问程晋州钱是用来做什么的。
“够了。”程晋州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最多半年，应该就能还上。”
“星术士的事情我不懂。但这笔钱……”程允安说着顿了一下，略沉吟道：“这笔钱也不用立刻就还，半年之后，大家都要忘记了。”
如同大多数洁身自好的官员，程允安比升斗小吏要奉公守法，比贪官污吏要清正廉洁，但在官场十数年，该了解的，该知道的事情，他也都一清二楚。
虽然星术士很重要，但上百万两白银，国家绝不会送给一名普通星术士，联想到李尚书的态度，程允安有理由相信，儿子既然能轻轻松松的将这笔钱搞出来，就完全不用急急忙忙的将这笔钱再还回去。
而且在他向来，200多万两银子，别说让个人去还，就是京城豪门百年基业，也要还到破产典当。儿子说能还上，他是有些不相信的。
程晋州笑着点头，也没给明确的答案，先将月余的生活过程复述了一遍，尤其是借用了哪个县的仓库，留给哪个县白条，贿赂了哪个县的仓司，都一一给老爹说明，免得他蒙在鼓里出错了牌。待全部说明之后，简单的道：“我这几天就准备留在家里了，如果再没什么事情，大概就直接等着省试了。”
今天的老爹，比其平日的板正严肃，更多了一些亲密，但这也正是程晋州难以适应的地方，说完了话，就想从边上溜出去。
程父却不让他如愿以偿，瞪大眼睛道：“你要多读书，多看书，礼教修身养性，对你未来也有好处。”
程晋州赶忙应承着，又小声道：“您忙一天也累了，我叫下面人去煮些粥吧。”
他是想早点将老爹打发了，然后想办法将书都买回来。连买1600万星元的书，想想都觉得浪费，要是不抄点下来，他怎么都是不甘心的。
“不着急。”程父嘴角微微带起一丝弧线，又道：“从乡试之后，你就没见过刘青霜了吧。”
程晋州的脸刷就变了。让他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谈婚论嫁，实在是很有些罪恶感。
赵权负能激起他的憎恶和仇恨，但刘青霜要让他体验到爱情，那真是有些荒谬，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快要三十岁的人了。
见他不说话，程父显然会错了意，叹口气道：“刘家一直是紧跟着皇上的脚步，你呢，现在又成了星术。所以刘家对你，自然不可能有多亲热。但你故意疏远，这就不对了。”
“我年纪还小。”程晋州的生理年纪是真的小。传说中8岁就能生育的童男童女，那叫天赋异禀，因缘巧合。13岁不想结婚，没能力结婚的孩子，那才叫正常人。
“偶尔去程家拜访一下，或者送两份书信吧。”程父也不勉强，从订亲直到洞房都没见过的年轻人到处都是，都在京城并不意味着要经常见面，或者不见面的方式更符合礼教的规范，也符合他的认知环境。
“那我先回去了。”程晋州趁机一溜烟跑了出去，他真怕出现难以预料的麻烦事儿。尤其过两日程母也到了京城，想想都会头大如斗。
二门外，侍砚和侍墨各自搬着板凳，坐在墙后聊着天。从书童到管家，二人短短一年，就走过了普通仆人一辈子的辛苦，说不得也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正因为如此，两人愈发珍惜机会，就算说话间，耳朵都竖起来听着里面的响动。
陆大勇和几个二等丁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给侍砚、侍墨、蒙大、蒙二端茶倒水，满脸的不爽。他们这些在京城外宅的仆人，本来轻松愉快，整日里都没什么事做，却因为惹的程晋州不高兴，现在全被一捋到底，例钱也从以前每月4两多，变成了每月二两，几乎刚够养家糊口，说起来，要不是几人以前的丁等较高，被赶出宅子做佃户都有可能，心里有什么不满，更是不能宣之于口。
贵族家的仆从，虽然自由程度受到限制，但在权利金字塔的低端，总是比普通市民高上几个砖位，所以哪怕能赎身，等闲仆人也不会这么做。更别说有些仆人，是没资格赎身的。
正厅的门“吱嘎”响了一声。
一群仆从仿佛绷紧的弹簧，嘎噔一声全都站了起来。接下来就如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在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全部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每扇门都会有它独特的响声，一个好的仆人不用记住所有的门声，但一定要知道重要房间的门响声。
当程晋州彻底推开门之后，看到的就是尽忠职守的仆人和随从，他们仿佛始终等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移动。
满意的点点头，程晋州伸出手来甩了一下，道：“备马，去趟圣堂。”
他现在已经全然习惯了封建时代的生活，奥迪、巴士和自行车，遥远的如同梦中。
说话的同时，程晋州又将戒子搓开，细细看起了自主交易平台。
平台上每天发布新的信息，虽然程晋州只能看到第一页，而且一天只有一页，却仍然有助于他了解星盟这个大世界。
莫名的穿越到大夏，莫名的成为星术士，始终支持着程晋州的既不是他的知识，也不是他那不存在的勇敢，而是超出想象的戒指。
想起初到贵境时的彷徨，以及得到戒子之后的狂喜，程晋州嘴角都勾了起来。
见小主子心情正好，侍砚就想起了前些天，陈杰带着银锭前来请托的事，借着说到圣堂的机会，低声道：“三哥儿，前些天我去通县，已经和当地说好了，他们的锡矿，除了按规矩解送到富阳的以外，都给我们留着。我在富阳也放了两个人，准备将零散的矿渣收集起来，估计要花上几百两银子。”
“缺钱了就去账上取。”程晋州向来都是开源不节流的。
侍砚应了一声，舔了一下嘴唇，又道：“通县的矿都要挖井下去，现在的效率不高，而且越往下面，水就越多，容易出事。桂芳和我说，要是能把水排出去，一个月能多出一倍的矿，而且死的人还少。”
“哦？他想怎么做？”
“据说圣堂在他那里推销过一种蒸汽机，但是价格很贵，要2万两银子一部。当时圣堂是想用机器入三成股，而且要矿工都加入圣堂，被桂芳给拒绝了。现在要增加产量，他就想，看看能不能便宜弄两部出来抽水。”侍砚也是聪明人一个，只字不提陈杰的名字，而是迂回到蒸汽机上。他跟着程晋州时间最久，知道一提蒸汽机，自然会让主子想起陈杰。
因为身上背着数条命案，又不愿出国，这位曾偷偷拜在圣堂门下的程家管事，在赵权负死后不得不隐姓埋名，每月拿着银两吃喝玩乐。毕竟是三十许的人，还想干一番事业，可他又不好直接来见程晋州，以免被有心人发现，所以只好花了钱请侍砚说项，想弄个船跟着海商去海外做贸易。
要是照侍砚的想法，每个月拿几十两银子，除了出门时小心一些，醇酒美人大肥肉，简直比乡里的土财主还舒服，何必去海上冒险。但抵不住200两银子的诱惑，他还是在程晋州面前提了两句。
至于桂芳是不是想要蒸汽机，陈杰的想法成是不成，他也就管不着了。
程晋州果然想起了陈杰，却是和矿场联系到了一起，沉吟道：“2万两银子肯定是贵了，但如果矿的产量增加了，人手也要增多，管理上肯定出问题。嗯……，你帮我问问陈杰，是不是愿意去矿上做管理。”
通县的锡矿是国家财产，主要由奴隶、服苦役的发配者组成，但按照大夏的规矩，私人也是有权利采掘矿山的，只是冶炼必须交给国家。
当然，程晋州是星术士，只要势力够大，气势够强硬，想要挖些矿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锡矿的价格尚算不错，尤其提炼之后照样有钱拿，在利润上颇为诱人。
假如异日要进军矿产，陈杰倒是一个理想中的人选。他已向程晋州证明了忠心和勇敢，管理技能方面，却是可以慢慢锤炼。何况自古以来，矿工都是以下层人士为主，更适合陈杰这样粗犷型的人才。
侍砚没想到程晋州会让陈杰去矿场，这与海商生活可是截然不同。不过在他看来，哪怕是在鸟不生蛋的地方当监工，也比在茫茫无边的咸水上漂浮来的好，倒是很为陈杰高兴的道：“回去了我就找他。”
程晋州点点头道：“我不方便与他见面，到时候，写封信给他吧，另外他有家眷吗？”
“有儿子和老婆，都接回了老家。”侍砚算是程晋州的二管家，事无巨细都要操心。
“儿子几岁了？”程晋州一想就能明白，当日为了虐待程晋浩，就是陈杰等人出的手，他自然会担心遭到报复。
“8岁了。”
“到时候让他选一下，如果想在京城读书，就找个私塾，若是愿意去河西的话，就去郑家的族学里读。”
郑家是程母的娘家，程晋州虽然没有接触过，但要塞个把人去读书，也是简单至极的事情。实际上，各大家族在培养自己的子弟的时候，都不会介意让家生子读书。
家里的孩子长大做官，需要长随跟着；生意打点，也要会读书算数；与其从外面找个不懂规矩的秀才，自不如在家中培养。
百年家族之所以庞大，之所以日耗斗金，与他们的长期政策是有必然关系的。但不得不说，能够支撑下来的家族，抵抗力是会越来越强。
侍砚听着都有些羡慕，这种主子亲自过问的学生，不同于普通子弟要都算数等杂学，只要努力一些，是可以一直读四书五经的，要是有了功名，奴籍自然会取消，主家往往更会送上一份大礼，且将之置于自己家族旗下，仕途甚至优于普通举人出身的寒门子弟，对于仆从们来说，可谓是子孙最好的出路。而且与桂芳那种被主子看重，因缘巧合直接放出去做官相比，读书是一种更简单更容易出头的方式——假如桂芳是身在程家而不是沈家，他肯定是没机会去通县的。唯有京中豪门，才会职位多到给仆役，寻常的程氏本家人找不到职位，亦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两个人说完了话，侍墨也将逐风牵了过来，两匹亚东马都是娇贵的主儿，除了专职的马夫以外，仆人们是轻易不能碰的。
程晋州一跃上马，半句招呼不打就启动了起来。
又吃了两个月的真米，他早就迫不及待去圣堂测测自己能承受的星点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正态分布
圣堂的前院依旧是熙熙攘攘，达官贵人往来不绝。
程晋州觉得，圣堂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除了高雅豪贵的装修，适合的顾客群体，以及相当好的声誉与诱人的奖品以外，地利的原因也很重要。
这里是最靠近宫城的赌博点，事实上，官方允许的赌博场所，皆被限制在了楼庆坊。与那里相比，圣堂所在地不仅更靠近市中心，而且少了太多的竞争，所以哪怕他们不向客人提供美女和美酒，又使用异常业余的牧师，且不断宣扬圣教云云，依旧吸引了无数人前来玩乐，从而大撒金钱。
程晋州轻轻的别上自己的星术士徽章，毫无阻碍的从正门走了进去。
大夏朝的地位歧视无所不在，即使是富商，想要进入圣堂亦需要开具一些证明材料，官员们则要看级别和地位。
能够畅通无阻进出的，除了圣堂本身的成员以外，就是贵族和星术士了。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人们是不会将星术士单独罗列出来的，他们的人数太少，以至于很少遇到。
穿过不大的门庭，站在罗马式的立柱下，就能看到大厅里的景象。
宏大的大理石赌桌，柔软的地毯，笑容满面的牧师荷官，唱着哈利路亚的神父，昂贵的彩色玻璃，赌场的整体环境，与他上一次来几乎没什么变化。
但细细扫上一遍就能发现，21点的赌桌竟然多了两张。
正准备坐上去的程晋州心中一凛，立刻决定站在旁边观战一会。
赌场增加赌桌，可不是寻常的事情。即使以宗教传播为主的赌场，当赌博这个事实存在的时候，就注定了庄家是要赚钱的。
哪怕是福利彩票或者更好听的名字，其本质都会让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牙齿，在赌客身上慢慢的撕扯——国家彩票的别称是“无痛税收”，由此可以想见它的真面目。18世纪的大陆议会就曾通过发行彩票筹集了1000万美元的资金，用于美国革命，因为他们反抗英国殖民者的主要理由就是抗税，故而需要让税收的面目更模糊一些。事实上，能够让人们记住这次征税的，是之后使用这笔钱建立的几所大学：哈佛，耶鲁和多特蒙德大学。
正常情况下，赌场会灵活的调整各种赌局的数量和比例，从而维持赌场的利润率，例如拉斯维加斯的大赌场，老虎机的反现率会达到98％，而加油站的小机器则往往只有50％，中国街机厅的苹果机能有30％就要谢天谢地了。
但不管怎么说，赌场调整赌局的基础，都是基于盈利的，增加了21点赌桌，是不是意味着圣堂掌握了21点的技巧？——程晋州目光灼灼的看着赌桌上的牌局。
发牌的牧师大约认识程晋州，但正在发牌期间，他只向程晋州笑着点点头，就投入到了狂热的21点世界中。
仅仅是发牌，就让程晋州看出了其中蹊跷。
首先是下靴牌没有了。一局结束，荷官很猥琐将的全部剩余的牌合并在了下一副，然后到第三副的时候，重新更换。基本上使用这一招，就能为庄家赢到5个百分点，已经超过了老虎机的赢利点，在巨额资金流动中，这是非常可怕的。
接下来，荷官又开始变化式的增加牌的数目——看到这里，程晋州已经是哭笑不得。
哪怕是在后世赌场21点最艰难的那段岁月，大约七八十年代的时候，赌客用数学赚钱时，赌场的应对方法也不过三种：请赌客离开，关闭21点牌桌，增加发牌的数量。
谁能想到，圣堂竟然想到要不断改变牌的数目，有时候一局从3副牌开始发，有时候一局是从8副牌开始发，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玩法，要是在拉斯维加斯，这样的赌桌根本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光临。
但在圣堂的大殿中，因为种种原因，逆来顺受的先生们依旧络绎不绝。
大多数人之所以会来圣堂，不过是为了让钱在牌桌上流动一下，从而变成筹码罢了。他们的要求越简单，圣堂的做法自然越过分，就像是一切垄断性质的集团和政党。
程晋州微微摇头，绝了从圣堂手上捞钱的念头。他有大把的概率公式可以拿出来。只要身体能够承受星阵，那么刺刻星阵的一点点支出，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这一点，却是与其他星术士大不一样。
要是普通的星术士也敢直着脖子，想要什么星阵就有什么星阵，星术士们就不会喊穷了。
星术士的世界里，一名星术士就像是一家航空公司，他们的市值很高，营业额很高，但支出同样高昂。他们需要不断的刺刻新的星阵，更会经常因为数理方面的新认识，而更改旧的星阵，就好像航空公司要不断的购买新飞机，维修旧飞机一样。对于大多数的星术士来说，假如他们放弃向更高的星术平台攀登，那么想要赚钱亦是很容易的——如同公司董事放弃继续发展，直接出售公司或者停止购买飞机，那在短时间内，的确可以赚到不少的盈利。
然而，除此以外，一名花钱如流水的星术士想要存些钱下来，除了自己要努力之外，真得希望有个好年景，牛羊狗猪都肥了，豺狼才好在村子里打猎。
程晋州大约永远都难以理解普通星术士们的想法了，就像穿越之前，他不能明白为什么会有如许多的学生，前仆后继的向硕士、博士冲刺——虽然中国研究生教育是除了研究以外什么都教的，可那也不意味着他们的教育速率会超过社会。
低矮的舞台上，李中神父的哈利路亚依旧高亢有力，自穹顶而下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尽皆洒在了神父和唱诗班男童身上，将他装点的犹如色彩斑斓的异界维纳男——失去了翅膀和失去胳膊一样痛苦，浑身彩光和浑身彩绘一样引人瞩目。
又是一局，坐在程晋州右前方的男人，在15点的时候要牌得到一张7，爆的非常令人气愤和理所当然，直接摔牌起身。
看他的模样，辛亏是在圣堂，要是外面的小赌场，想必早就呲里哇啦的叫起来了。
圣堂为了规避算牌的风险，基本将正常的21点发牌规则改了个遍，程晋州也没心情重头研究，刚想移动脚步，却被眼疾手快的牧师叫住，笑道：“星术士大人。”
整桌也就程晋州一个星术士——夏京的富商多如牛毛，贵族的数量大约等同于牛，星术士的比例相当于得了疯牛病的牛——小程同学耸耸肩，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
“星术士大人上次的表演令人称奇，再来一局试试？”荷官牧师用牧师式的语调温文尔雅，内容却与荷官的工作很不相称。
圣堂的牧师也有相当于普通官员的地位，等于是宗教式的贵族。他们犹如老北京的满清爷们，别看干的是服务员的工作，腰里系的却可能是红带子，黄带子。程晋州也不想得罪哪位牧师，依期所言坐了下来，顺手将兑换的几个筹码丢在桌上。
圆形的六个牌子，代表6000两银子，比他上次来时玩的还少。牧师一愣，一面发牌一面笑道：“星术士大人此次是来消遣的？”
6000两银子，要想赢到足够兑换星阵之类的东西，是很不容易的。星术士们前来兑换星阵的时候，往往一次性准备十万两银子以上，换成泥码分别押注一次，虽然免不了损失些，总的结果尚算不错。
程晋州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说什么，只道：“是准备随便看看。”
如果２１点能让他继续玩下去，多兑换一些钱来试试，自然是最简单的选择。但既然２１点已经不能保证胜率，程晋州对赌博的兴趣就锐减了。
身家１６００万的人，自觉与不自觉之间，他都显的更有自信，换言之，拿出一点概率的东西来，算不得什么。
圣堂在概率方面的发展，可谓是基础之基础。如果换了２１世纪的正牌子数学教授来，忽悠世界两三百年都没问题。现在的程晋州，就不得不期待某日，戒子能掉些东西给他。
程晋州丢了一个１００两的筹码在奖池，心不在焉的看了一下牌。
勉强来说，８副牌切掉一半，再给他足够的时间，做到持平应该是可以的。但随意变动的牌数，可就麻烦多了。假如是在２１世纪，自然会有先生们去仔细研究，程晋州却是半点兴致都没有。
台上的哈利路亚，再次换成了唱诗班男童们的合唱。
李和神父用棉布擦着脖子上的汗水，慢慢的从大殿一侧踱过来，路上分别与几位人说着话，圣堂的神父地位虽高，人却谦和的多，他们的主要工作，其实也就是与人说话了。当然，还有唱哈利路亚。
短短的百余米路程，李和神父用了十多分钟，嘴皮动的比唱赞美诗还快，但到了程晋州身边时，声音依旧清亮的道：“星术士大人中午好啊。”
“哦，李中神父您好。”程晋州装作才看见的样子，仰着头笑道：“谢谢您上次请来的马赫龙星阵绘制师，很优秀。”
“我们也从星术士大人这里学到了很多。”李和神父指指21点牌桌。
程晋州怪怪的一笑，在他看来，圣堂的先生们学的太快，也学的太四不像。像是不断变化牌数这种事情，后世的赌场当然也能做，但他们却不会这么做，就是因为赌场在盈利的基础上，要保持一种稳定的结构，以及赌博的乐趣，才能吸引赌客不断的投注，而且越简单越好。2副牌有2副牌的玩法和算法，8副牌有8副牌的玩法和算法，数学家会算牌，普通人其实也会算的，如果剥夺了算牌的乐趣，那么大家玩21点又有什么激情呢。
赌场所期望更应该是所有人都在算牌，但实际在用错误的算法。例如每家赌场都会在轮盘赌的台桌上提供纸笔，从而让赌客能够记录小球不同次的落点——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小球落在轮盘的某个数字上，应该是平均的，故而他们会尽量少买高频率的数字，而购买低频率的数字。但实际上，这就是一种错误的观念，因为平均本身就不是自然的。想象天上正在下雨，难道要期望老天爷撒尿的时候平均一些，从而让每个雨滴间距相同？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抛硬币之所以正反两面的几率相当，是因为它只有两个基本面，要是投掷筛子的话，计算就会变的复杂的多。
就轮盘而言，它的每次转动都是相对独立事件，简单的记录毫无意义。而赌场却可以让赌客们自以为是的在计算中寻找快乐，然后一次次的投注钞票。
圣堂不是纯粹的盈利机构，程晋州也不会向神父细细解释，倒是后者看着程晋州诡异的表情，问道：“今天信心不足？”
他心里还有些微的得意。
一名非圣堂的星术士，在圣堂的地盘内用概率赢得一大笔钱，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令人骄傲的事情。
他多少有些扳回局面的感觉。
程晋州随意的一笑，从袖筒中拿出一叠纸，递给他道：“最近我有些忙碌，想直接请马赫龙星术士看看是否合适刺刻星阵。”
通过赌博赚钱，从来都不是程晋州计划中的课题。
事实上，从产业的角度来看，赌博的利润很有限，澳门的葡京赌场每年的投注金额大约是1300亿港币，单月收益1亿多港币，不及中国垄断央企收入的零头。
对程晋州来说，累死累活且提心吊胆一整天，赚到的钱真不一定比通过戒子赚的钱多。
而且贸易会让双方开心，赌博会让一方伤心。
李中似笑非笑的将那叠纸接了过来，慢慢打开看着道：“马赫龙星术士是不会轻易给人刺刻星阵的……”
程晋州手臂作出一个请阅读的姿势，什么话都没说。
这一次，他拿出来的是正态分布——这个形如乳房的曲线，说明了概率的发生，越是靠近平均值的数字，出现的频率越高。
说明很简单，意义很深远。
它是最重要的一种概率分布，其价值从发现者的名字就可以体会——高斯，他的工作使得人们又将正态分布称作“高斯分布”，虽然不仅仅是因为正态分布而让高斯显的如此与众不同，但假如没有正态分布的研究，高斯的出众程度就会下降。
假如将数学家们的才华用正态分布来表示，由于正态分布方面的研究，高斯足以成为整个曲线的最尖端，也就是数量最少却最重要的乳头的位置，而若没有了这方面的贡献，他很容易就会从乳头上滑落下来，如同刚出生不能握拳的婴儿。
同样的原因，曾经的德国10马克钞票，在印着高斯头像的面上，还印有正态分布的密度曲线，说明了他对人类文明贡献最大的研究项目。
程晋州轻飘飘的看着李中神父，脸上的表情从笑容到严肃，从认真到困惑。
来自21世纪的理论物理学博士，用“正态分布”的半套理论诱惑17世纪级别的数学家，就像是饲养员用涂抹了外激素的香蕉诱惑饥饿的大猩猩一样，就算出现了赤裸着上半身和下半身的母猩猩，也不能让它分神。
“程先生，我可以拿给其他人看吗？”仔细的阅读了前半部分，略过次要的证明过程，神父很快就看到了最后，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他主要研究实务，对数理方面的知识，远称不上专业。
文章是备案过的，且会在数天后发表在夏京学报中，程晋州也相信圣堂的品性，打了个响指道：“我能见到马赫龙星术士吗？”
“当然，您先请进。”李中神父的笑容愈发亲切。
圣堂建立赌场的目的，就在于收拢各种各样的星术士，散播圣教教义。程晋州的文章，不仅具有数理上的意义，对圣堂的星术士们来说，显然还有更实际的价值。
……
马赫龙星术士弯着腰，不情不愿的走进厅中。
两名星术士学徒一前一后的搀扶着他。
程晋州看到他，眼前一亮，笑容满面的就叫道：“马先生好。”
“不好，不好。”马赫龙咳嗽一声道：“我虽然老了，但也没到要做学徒工作的时候吧，你才刺刻星阵几个月，现在又想怎么样？”
程晋州尴尬的一摸脑袋，知道李中神父肯定劝说了一番，不好意思的道：“我最近正在长身体，觉得能承受的星点应该提高了。所以想刺刻新的星阵。”
他的确在长身体，高了好几厘米，体重亦有增涨。当然，最重要的是每天食用真米，让他很有自信。
马赫龙不知情，哼了一声道：“失衡体质，让你内脏比身体强大一些，所以能承受两三点星力，难道你真以为，长大两岁，身体就能多承受几点星力？那码头上的汉子不全是星术士了？”
国家最常用的星术士，其实就是能承受星阵的普通人，他们通过刺刻最简单大众的星阵，经过一系列配套星阵从而得到基础的攻击手段，是星术士的低成本版，也是星术士们最喜欢嘲弄的对象。
程晋州憨笑两声，解开衣襟的扣子笑道：“麻烦您了。”
他知道马赫龙来了，就是要动手测试的，干脆把脸皮搓厚一点。
马赫龙嘟囔了两声，从木质箱子中，取出了金针，颤巍巍的拿在了手中。
……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级星术士
程晋州熟练的将瘦弱的胸脯亮出来，右胸的位置，仍能看到反重力星阵的刺青。
马赫龙弹着金针，颇有些不屑的道：“就算你长了两个月的身体，最多就是能让反重力星阵多承受10公斤的罢了……”
他摇着头，手上却没有丝毫的缓慢，不等程晋州说话，一根针就瞬间刺了出去。
半臂长短的针，擦着心脏的位置穿入，程晋州倒吸一口凉气。
马赫龙看都不看他一眼，又拿起一根金针，在心脏上方比划了一下，接着手腕一甩。
同样是尽根皆入。
旁边两名星术士学徒看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深刺探针在星阵绘制师眼中，早就是标志性的招数，他们跟着师父这么久，也不是经常能看到的。
一个椭圆盘被平放在桌面上，马赫龙从其中牵出金属线，慢吞吞的接在金针上。
程晋州控制着呼吸，真担心这个老头手一抖，针头歪歪刺给心脏来个纳凉的孔。
他小声道：“我记得上次，您又是用什么喷灯消毒，又是放好多种颜色的药水……”
“不是每次都需要。”马赫龙冷冰冰的说了一声，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圆盘上。
程晋州紧张的看着他，道：“怎么看？”
“圆盘上每出现一个黑点，就能承受一点星点，如果出现一个圈，就代表能承受10点星点，达到了一级星术士的标准。”马赫龙不知道程晋州在问什么，反而解释起了自己的工具。
程晋州瞪大眼睛看向那个椭圆形盘。
淡绿色的盘子看起来颇为沉重，下方只有三个角略微凸出，从而让圆盘在任何时候都处于一个平面上。
目测来看，整个椭圆盘犹如大理石的小棋盘，光洁如玉，没有丝毫的瑕疵。
不过很快，两个小黑点就浮现在了盘面之上。
“这是两个星点？”程晋州马上问了起来。他说话的实话上身巍然不动，呼吸控制的像是躲在衣柜中的中年男人。
不等马赫龙回答，椭圆盘上的黑点就迅速的又增加了两个。
程晋州顿时开心起来道：“果然增加了吧。”
星点的增加，至少证明真米仍然有用。
马赫龙冷着脸，一句话都不回答，只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圆盘。
他带来的两名星术士，亦是一般无二的表情。
又是两个小黑点，逐渐的出现在了盘的边缘。
6个星点，意味着能够反重力90公斤，程晋州身子都绷紧了起来，心里一个劲的想：真米有用了。
马赫龙头都不抬，在他的腰间位置轻轻一拍道：“放松。”
程晋州不由自主的就放松了下来。
圆盘上，又是两个黑点出现。它们的出现速度比先前的要上许多，能够察觉到缓缓出现的步骤。
然后，又是一个黑点……
九个黑点。
在场四个人，眼睛都圆绷了起来，扫视着圆盘的每一个位置。
程晋州暗自做着深呼吸，他觉得自己能承受更多的星点，可没料到能到达9个星点的程度——假如达到10个，成为等级星术士，哪怕只有一级，再加上他的星级，身份就会大不相同，做事的方便程度更会完全不同。
星级和等级共有，或许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星术士。
程晋州用极度期盼的眼神，看着碧绿色的椭圆盘。
这时候他才发现，随着黑点的出现，椭圆盘自己的颜色也变的更浅。
第十个黑点，仿佛等待了很久很久。
程晋州眼睛都酸胀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个黑点在盘边缘的位置悄悄的闪烁，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似乎无法稳固的样子，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
程晋州咽着唾沫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突然之间，十个黑点，依次都闪烁了起来。
马赫龙鼻孔中发出呼呼的声音，神情专注的在圆盘上一搓。
一抹电弧般的闪烁之后，所有的黑点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细的黑圈……
程晋州狂喜般的谈起头来，紧紧的咬着牙齿问道：“是10个星点吗？我能承受10个星点了吗？”
“恭喜你，程晋州一级星术士。不要动，小心金针。”马赫龙眼睛依旧盯着圆盘，完全体会不到程晋州的心情。
圆盘上的黑点继续出现，只是很慢很慢，到第12个的时候，闪烁了许久，仍然坚强的稳固了起来。马赫龙轻“咦”了一声，对没有进行过特殊锻炼的人来说，12个星点已经很难见到了。
程晋州完全不去关心这个，只在心里反复默念着：一级星术士，一级星术士……
让他陷入异常兴奋当中的——与其说他是因为星术士等级的原因，不如说是因为真米的原因。
连续使用3个月，就能提升成为一级星术士，这样的话做广告词都没人相信。
更别说，星盟似乎有更高等级的粮食。
“不要激动，放轻松。”马赫龙总算将脑袋从椭圆盘上提了回来，他用干枯的手拍着程晋州的肩膀脖颈，道：“你总共能承受12点星阵，原来的星阵可以改一下，也可以刺刻新的星阵，你想怎么做？”
他的一生见过太多太多晋级成功的星术士，过百年的时间，再稀罕的场景也变的不再令人振奋了，就好像过生日，看春晚一样。
反重力星阵想要提高，依旧需要重新修改刺刻，12个星点，能将反重力的程度增加到150公斤，虽然诱人，但程晋州却有其他的打算。
看着金针被轻轻的拔了下来，程晋州嘘着气软下来，脱口即道：“我想要一个记忆星阵？”
“什么？”马赫龙正在专心致志的往箱子里装东西，也被程晋州的要求吓了一跳。
两名星术士学徒更是满脸的狐疑。
记忆星阵，又叫做记录星阵，算不上有名，但在废柴星阵中，也是排名前列——它是星级星术士在高等级时常用的星阵，用以抄录书籍，复制书籍，甚至不用动手，即可通过星阵将言谈记录下来，极大的方便了星术士们进行实验、观察宇宙天文，以及阅读与思考。
虽然听起来很不错，但高达12点的星阵要求，使得三级以下的星术士根本不会去考虑它。事实上，由于星术士身体所能承受的星点固定，上升潜力有限，而各种各样的星阵又如此繁多，就算是高级星术士，也很少去刺刻它们，更别说是全部承受力只有12点的程晋州。
马赫龙唬起了脸，道：“不要以为自己天赋超群，就随便浪费，再过三年，你也不一定能再多承受12个星点。”
程晋州心里暗自腹诽，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说自己的星点不可能增涨。
当然，他也就在心里想想罢了，依旧是嬉皮笑脸的道：“最好是能有需求少一点的星阵，我主要是想边说话，边能将语言记录下来，形成文本。”
1600万星元全部用来买书，若是都浪费了，只为烧出个星盟等级4，那才是天大的傻瓜。
“你真的决定让自己的第一个一级星阵，是记录星阵？”马赫龙又问了一遍。
程晋州眉毛微微上挑，郑重点头。
对他来说，没什么比记忆星阵更实用的东西了。再者说，星阵是能擦掉的，无非浪费资源浪费钱罢了。
马赫龙再不多说，从木质箱盒中拿出纸笔，写下几行字，递给一名星术士学徒，然后道：“记忆星阵是音波星阵的一种，除了能将音波记录以外，更可以将文字转化成音波，唯一的攻击手段是高频率的音波攻击，威力不错，但限制距离很近，稍远就会成倍衰弱，你是二星星术士，应该明白，音波是以波的形式传导的，人能够承受的波频有限……”
“我明白，我明白。”程晋州连忙打断马赫龙的再教育，开玩笑，他学了这么多年物理学，还容易才从教育浪潮中爬出来，要是被澡盆子淹没上2小时，不得烦死了。
马赫龙无所谓的结束介绍道：“我没有专门研究过记忆星阵，所以你想降低承受的星点，就要放弃两个相逆功能中的一种，将声波记录在纸面上，或者将纸面上的文字转化成声波，虽然放弃了一半的功能，但仍然要承受10个星点。”
“那正好保留反重力星阵？能把攻击手段去掉吗？节省一点。”享受到身轻如燕，翱翔天际的感觉之后，就很难再放弃了。
马赫龙冷酷的道：“你现在的反重力星阵需要承受3个星点。”
说完他又回答第二个问题道：“攻击手段是附着于声波本身的，不能取消。而且高频音波攻击，在极近的距离威力很大，一米内能击穿骑士胸甲，要是你的控制能力够强大的话，重步兵的重装铠甲也不成问题。”
程晋州才没有亲自上阵的打算，对攻击能力更是不屑一顾，想了一下，就第一个答案道：“我记得反重力星阵最少仅承受2个星点就可以了，而且能托起50公斤不是？那修改一下好了。”程晋州现在的体重不足100斤，只要能飞起来他就满意了。一个低版本的反重力星阵，再加一个记忆星阵，倒是勉强够用。
他吃真米就像是吃爆米花一样简单，再过几个月，说不定又能多承受几个星点，修改反重力星阵虽然又花钱又贵，倒也舍不得彻底放弃了。
马赫龙将他形影不离的木箱摊开，又将金针取出一一摆弄，道：“反重力星阵修改一下也可以，但记忆星阵是炼金术的星阵，需要很多种原料，最后我是要向李中收钱的。”
程晋州心情大好，看着比手掌还长的针，都笑的像是见美女，一个劲的道：“您说了算。”
马赫龙油盐不进，慢吞吞的拿出一排药水，慢慢擦拭着他的金针，像极了注射死的程序。
……
圣堂内殿之中，李中也在焦急的等待着。
来到大夏十余年，从普通牧师到夏京圣堂神父，李中的晋级速度，比在神殿的同仁慢了许多。但作为虔诚的教徒，李中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将圣教的教义传遍整个世界，是向星神证明自己的最佳途径。
但是，整个星洲圣堂的高层们，却远没有李中想象中的那般虔诚。
他们不愿花费大量的资金，开辟一个如此偏远的国度。除了偶尔与星术士总会抢夺高级星术士资源时，会有所投入以外，大夏圣堂得到的支持很少。
除非，向星洲圣堂证明大夏的价值。
在进入夏京圣堂后，李中始终在寻找着证明的机会。
今天，他一眼就看中了程晋州的新文章，再算上后者之前在圣堂中的优异表现，李中相信，这位不足14岁的夏国人，一定能引起高层的注意。
为此，他不惜花费大价钱，将整部文章通过通讯星阵送到了星洲——超远距离的传送，没有架设专有线路，价格之高自不必说。专程打扰圣堂的主教，更是让他欠下一个人情。
但不管怎么说，李中都愿意做一次尝试。
星阵良久都没有反应。
虽然知道星洲圣堂向来以效率低下著称，李中仍然免不了着急，不得不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
他走路走的很急，一旦走起来就会不停的绕着房间转，直到累了，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着翻开程晋州的原文不断的读，他能够确定这是一篇极其优秀的论文，但是否能够打动星洲高层，却又是个未知数——也许星洲圣堂的星术士们，已经研究了类似的理论，甚至已经放弃了类似的理论，又或者擅长此方面的星术士暂时不在……
可能性太多，又相隔十万公里，李中心急如焚，尽管他也知道急不得，却总是平静不下来。
星洲高层希望看到的，永远是顶尖的数理论文。再多优秀的文章，都是不能取代顶尖论文的。在李中看来，大夏的数理知识，早就落在了时代的脚步之后，更别说是圣堂最重视的概率了。
程晋州的出现，无异让他有了极高的企盼。
一名牧师轻轻的敲响了门。
“进来。”李中搓搓脸，将疲惫藏了起来。
“马赫龙星术士将账单送过来了。”
李中平静了一下心情，将账单接了过来，有意笑道：“他还真是着急……”
刚说到这里，他就停了下来，奇怪的道：“27万两银子，他疯了？谁让他刺刻一级星阵了，而且是记忆星阵？”
27万两银子，粗粗算来，相当于450个贡献点，其实际价值略小于其，可也够普通星术士卖身好几年了。
来报讯的绿袍牧师早就看过了单子，代为解释道：“是给程晋州星术士刺刻的，他……”
“他能刺刻一级星阵了？”
牧师没见过人，不明所以的道：“能承受12个星点。”
圣堂每一两个月，都会刺刻几个一级星阵出去，算不上什么稀罕事儿。
“他有14岁吗？”李中神父喃喃的道。
牧师没听清楚，不好豁然回答，干脆装作没听见道：“神父，穆印先生来了，想要见您。”
李中看看身后的通讯星阵，依旧是渺无消息，想想道：“那就去见见吧，他想要干什么？”
“他听说程晋州星术士来了，说想要与之对赌，可是又找不到人……”牧师看李中的表情越来越冷，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谁告诉他程晋州来的？”李中记得上一次两人之间的不愉快，在21点的赌桌上，程晋州显然让穆印感觉到了羞辱感，让两个人重新见面，原本算不得什么，但在现在的情况下，神父的想法又有不同。
牧师低头不说话了。
圣堂本来就露的如筛子一般，谁泄漏出去的都不奇怪。
李中心里清楚，可心里着实不爽，一面是很不错的星术士，一面又是穆家人，他摇摇头道：“就说没有找到我吧。”
两边不讨好的事情，他自然没有兴趣。
……
穆印在圣堂的大殿里转了两圈，都没有找到程晋州，心里暗骂两声，找了个牌桌坐下权作休息。
他对圣堂的许多内容都很有兴趣，却又不愿加入圣堂，故而经常来大殿赌博，权作办法之一。来来回回的多了，对赌博本身亦有了兴趣。
对程晋州，他一方面是因为赵权负的关系，心里愤恨，另一方面，也想凭自己的牌术彻底击败对方。
圣堂的赌局都是有技巧性的，他们多年来所做的宣传，更是加深了人们对技巧的信任，说是形成了独特的价值观都不为过——在牌桌上战胜对方，在星术士们中间都很流行。
“胆小鬼一只。”穆印依旧穿着石青色的长衫，偏过脑袋大声发泄着不满。
他的二哥田世民表情淡定的看着赌桌，稍抬起头道：“数理能力如何，看星术士星级就知道了，人家是二星术士，发表的成果你也看到了，又有什么比较的意思。”
穆印顿时脸色大变，站起身大声道：“他不过是占了运气好，选的领域正巧是大家关注的……”
“光学，几何，再算上如今的概率。二星术士实至名归……”田世民叹了口气道：“阿印，你的确是年轻一代星术士中的佼佼者，但世上人是如许的多，总有些天才是超越你的，你要是不承认这一点，总有一天要吃大亏。”
“他连一级星术士都不是！”穆印恨声道：“他现在也就是有四级星术士罩着，但二哥你看着，不等他成一级星术士，我就能再升一级。哼哼，二级星术士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赵权负得罪星术士，就是个倒霉鬼罢了，他家里人都管不着……”田世民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穆印知道自己这位二哥的星阵特殊，能够感知能量流动，察觉星术的使用，见他的星阵微微亮起，自己也赶忙启动星阵道：“怎么回事？”
“有人在沟通星神，是第一次使用星阵，一级星阵。”
“新的一级星术士吗？我们去看看？”穆印登时好奇起来。
大夏再繁华的年代，星术士也是极为稀少，目睹一位新的星术士诞生，亦是难得的经历。
“似乎在南边。”田世民也好奇的站起身来。
……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万有引力
新的星阵，刺刻在了左肩的位置。
程晋州心中微动，轻轻的将之催动。
与使用零级星阵的感觉不同，冥冥中，他仿佛能够感受到与星空的联系，一张透明的网格半明半暗的浮现在眼前，其出现的方式，竟与戒子中的界面颇有些相像，只是更加的不清楚。
假如是一名天文学家的话，他一定能发现这正是以大夏为中心观察角度的天文图。
程晋州不能判断那些逐渐闪烁的是不是遥远的恒星，但他一眼就看出，这个莫名出现在眼前的网格，竟然是一个动态的三维图形，虽然它的Z轴是以非比例的形式出现的，但它毕竟是存在的。
对于连欧氏几何都没有彻底搞明白的17世纪猴子们来说，他们的星阵存在三维的影像，似乎更很神奇的事情，也怪不得很少有星术士绘制师能研究出全新的星阵，恐怕就是研究了出来，也以误打误撞来的多吧。
马赫龙虽然已将账单交给了圣堂的牧师，但人依然留在这里，大声指导道：“如果你能隐约看到一张星图，就说明星神承认了你，从此以后，你就可以借用星神的力量，理论上，能从任何一个宇宙天体中获取能量”
“我看到一个明暗相间的网络。”程晋州将脑袋不断的上下移动。
“没错，那就是星图，第一次就能顺利开启星图，还不错。”马赫龙用不熟练的语言赞扬了一下程晋州。
“问题是我怎么用？”程晋州看着面前闪烁的星图，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的反重力星阵十分简单，作为零级星阵，通常只要开启就算是开始了使用，关闭就失去了作用。
出自圣堂的星阵更先进一些，至少能让他选择多大的推动力，但从机械的角度而言，亦不过是增加了几个档位罢了。除此以外，包括改变方向等等，都需要手动脚动的处理，而不能由星阵控制。
但记忆星阵作为一级星阵，显然复杂的多，以至于让程晋州不知从何着手。
马赫龙用他的水泡眼上上下下的看看小程同学，道：“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成为星级星术士的，别人都是学习了操纵方法，却没机会成为等级星术士，你是成了双料星术士，反而什么都不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的两名星术士学徒更是将头放的低低的。
要成为真正的星术士，实在是太难了。
对他们来说，遥远的如同终生目标——但实际上，40岁不能成为星术士，剩下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了。
对每一名星术士学徒来说，时间都是如此的紧迫。
马赫龙自己嘟囔了两声，继续指导道：“你看见整个星图中央的黑点了吗？”
“看到了。”半明半暗间，最中间始终有一个黑点悬浮着。
“它就是中心，也就是你，其他星图上的所有亮点，都代表着宇宙天体，与你仰望星空所见到的一致，假使你要使用某一个天体的力量，就要与它沟通……”
“怎么沟通？”
马赫龙一滞，咳嗽一声道：“不同的点之间，会有大小不同的吸力，吸力的具体大小，在你熟练了之后，会有大概的印象。现在，首先你要想象有一股力量，连接着你想要的天体与自己，然后将它们转嫁到自己身上。”
说到天体，说到吸力，程晋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万有引力——自然界中的任何两个物体都是相互吸引的，引力的大小跟这两个物体的质量乘积成正比，跟他们的距离的二次方成反比。
换言之，假设浮现在他眼前的星图真的代表着各个天体与本星球的关系，那么所有的天体之间，必然会有万有引力的联系，马赫龙所谓的力量，想必也就是万有引力了。
头一次对星术士们的本源力量作出猜测，程晋州兴致勃勃的想：假如不同的亮点是天体，自己是地球，那么每个点之间都会产生万有引力，越远的天体产生的引力也许越小，但距离远的天体的质量却可能更大。
这个时代的星术士们，对万有引力大约只有朦胧的概念，故而只能用星神来解释一切，并用经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正如同人们千百年来对一切不了解的自然现象的解释一样。
牛顿的万有引力，是如此的简单，却又是如此的大胆，或许在这个世界，尚未有哪位先生，能有如此的想象力，同时又有能力予以证明吧。
然而，虽然万有引力的描述是如此的朴素，其应用却往往会复杂的让人崩溃。
想想一下，在宇宙的半径内，地球身边除了月亮、太阳和其他几个行星兄弟姐妹以外，更有行星的卫星，彗星，以及银河系内的其他恒星，更远的其他河系的恒星——虽然许多天体对地球的作用微乎其微，但依然是实际存在的。
具体到眼前的星图中——程晋州非常肯定星图是不全的——无数的天体之间，距离是猜测的，天体的质量是猜测的，其数量又是如此的多，公式再清晰简单，程晋州用初级心算教程的方法，也是半天不得要领。
马赫龙等的烦了，生气的道：“太笨了，我们先试试音波攻击再说，想想距离你最近的天体，看到有一股黑线将二者联系了吗？”
程晋州停下无效的计算，听他的话尝试了一下，耸耸肩道：“看到黑线了。”
“好的，现在黑线是不是在那里不断的波动，左右上下的摆动？”
“是的。”
“这说明有其他的天体，对黑线产生了影响，也是你对星神不够虔诚。”马赫龙前半句用科学的办法，后半句就扯到了宗教，也是圣教一派的习惯，他让程晋州稍稍思考了一下，又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想给黑线增加反作用力，如何让它保持笔直，如果两者之间的黑线不再摇晃，那么你与这个天体的联系就算是成功了，多多尝试吧，施加多大的反作用力，向哪个方向，这是其他人教不了你的，一个好的星术士，一辈子能联系到两三个天体就算是不错了。”
程晋州挑挑眉毛，让两个天体之间的万有引力成一条直线，这不就是要计算其他天体对两个天体的万有引力的影响？并互相抵消？
他很不明白的问道：“我怎么能才能让它笔直，我的意思是，没有多余的力的施加，怎么能平衡其他的力。”
“那就移动自己，移动黑点。”马赫龙对程晋州的反应迅速很是吃惊。
“黑点可以移动？”程晋州一下子愣住了，这可万有引力可就不一样了。谁要是有本事移动地球，那它还当什么星术士，当魔王好了。
“用手指。”
程晋州连忙伸出手来，在面前虚虚用指头一拨，果然让黑点动了起来。
黑线也波动的愈发剧烈。
“尝试让它稳固下来就行了。”马赫龙星术士说完就收拾起了东西，再不理程晋州，后者则不断的挪动着黑点，玩的不亦乐乎。
黑点原来只能移动很小的范围，但考虑到万有引力中距离与质量的关系，若是移动的位置准确，抵消其他天体产生的万有引力，也不是不可能。
玩了不大一会，程晋州在反复尝试之后就发现，这些亮点与黑点之间的距离有问题。
再看到Z轴的不等比例，程晋州恍然停了下来。
原来整个星图的比例，都是混乱的，一厘米也许是代表10光年，也许是代表10万公里，甚或代表10米都有可能。
怪不得星术士们天天使用星图，也没有大力发展三维构想，或者去考虑万有引力的问题。如果显示的比例是混乱的，那么他们根本就不会去考虑万有引力的问题，当质量与距离不存在必然的联系的时候，他仿佛也束手无策了。
马赫龙慢吞吞的收拾好了东西，见程晋州陷入思考之中，总算笑了一声，道：“每个人第一次使用一级星阵，都是很复杂的，尤其是尝试将两个天体之间的黑线平衡，可能要用很久很久，慢慢来。”
“多谢您了。”程晋州也笑了起来。
也许是看在他表情真诚的份上，马赫龙勉强笑了一声道：“看到你黑点右边的一个很亮的点了吗？”
“看到了。”
“越亮的点，说明受到其他较暗的点的干扰越小，你可以先试试它。会比较容易让黑线稳定。”马赫龙说的小窍门，也是无数星术士们用无数时间实践而来的。
文明的价值就在于传承。
程晋州马上反应过来，那较亮的点，就说明是质量较大的天体，相对于质量小的天体，自然更容易稳定。
不过看星图上，亮的天体基本上都在更外圈的地方，虽然不知距离的具体比例，但靠外的天体距离较远是肯定的。
很亮的点，在黑点旁边只有一个，定然是星术士们常用的天体了。
程晋州立刻用手在两者之间划了一下，一条黑线瞬间连了起来。
而且稳定程度明显超过刚才随便连起来的黑线。
程晋州看着浮空的星图啧啧称奇，没想到在如此落后的时代，竟能找到比全系图形还先进的东西。
他却是不知道，并不是每个星术士都能看到清晰的星图，这与他们的思维清晰程度有关。
正因为程晋州能理解万有引力之类的东西，他才能看到非常清晰的星图，要是对天文没有任何概念，看到的光点不仅闪烁，而且会频率很慢，使得无法判断。
在马赫龙星术士离开之前，程晋州赶忙问道：“如果黑线不是绝对的笔直，能使用星阵吗？……”
“叫星线。”马赫龙的老水泡眼都没奈何了，停了一下道：“不需要绝对的直线，但任何弯曲，威力都会降低，你的星线越稳定，星力的输出就越稳定，时间就越长。此外，越亮的点能带来的星力虽然多，但星术士们使用的也多，大家使用同样的天体作为星力来源的话，会降低获得的星力，所以你要尽量多掌握几个天体，以备不时之需。”
程晋州感谢的点头，心里暗自咋舌，用万有引力做能源，亏得谁想出来的主意，也不知道会不会干扰其他星球的运行。
马赫龙点点头，亲自提着箱子向外走去。
程晋州用一根手指，继续玩弄着小黑点。
在不知道质量和距离的情况下，平衡万有引力，从本质上说，倒真的算是很不错的研究生论文方向了。
要是能研究清楚，别说是在大夏这样贫瘠的科学土壤上，就算是21世纪，混个中国大学的留校资格，也是有可能的——若是研究的深入一些，要说在《自然》上发表也并非不可能。
这样想着，程晋州也不期望能完全抵消所有天体对星线的引力，但他可以忽略掉大多数较远和较暗的星体，从而大大降低计算难度。
就计算而言，万有引力就一个公式，简单的像是煮鸡蛋。程晋州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星球周围，究竟有多少颗行星，但考虑到地球周边仅仅10个重要的天体，干脆只选了黑点周围一圈的十几个亮点，又挑了最近的三个很亮的光点，在那里猜了起来。
他首先假设万有引力常量是不变的，再将质量、距离当作未知量，剩下的就均是已知量了。
整个尝试的过程，也不过列出十几个二元二次方程，然后将之放在不准确的立体几何中做实验，看改变中心黑点的位置，星线的摆向变化——虽然不能得到具体的数值，但可以得到大小之间的关系，对程晋州来说，这样的题目也只能算作是有难度的初等数学罢了。
只七八次尝试，程大博士就能做的似模似样，星线的摆动幅度也明显小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稳定的要求是什么，但只要不断的使已知量趋近，总有一个时段，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程晋州轻车熟路的做着纸面工作，感觉非常轻松。
他的态度要是被其他星术士知道了，非得气的吐血不成。
然而，现实本身就是如此。
6.67259在卡文迪许之前毫无意义，但当1798年，这位英国物理学家用极度漂亮的实验——被评为人类历史上最美丽的10大物理实验——将其确定为万有引力常数之后，无数的物理实践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大夏的星术士们，在不知道万有引力是什么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知道万有引力常数，故而他们就算能想到程晋州用的方法，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因为当G（万有引力常数）不是一个确切的数，而是一个未知数的时候，那十几个二元二次方程将变成十几个恐怖的三元二次方程，试图赤手空拳的计算出结果，真不如赤手空拳恶斗恐龙来的实在，至少后者有被智力解决的可能。
……
马赫龙用老人式的蹒跚，在硬石地面上慢慢的走着。
他的木质提箱从来不让其他人触碰，年轻的时候，这是一个能带来安全感的好习惯，但到了年老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令人劳累的坏习惯。
从房间到走廊，马赫龙就走了四五分钟，两名星术士学徒很有耐心的跟在后面，也不敢去搀扶他。
穆印与田世民快步自大殿而来。作为京城有名的五少之一，两个人都是出身于豪门的星术士，兴致来了，就算是圣堂也敢随便乱闯。换成其他的贵族，多半是要掂量一二的。
“马赫龙星术士，您很久不给人刺刻星阵了吧，今天怎么来圣堂了？”远远的看见老水泡眼，两个人都停了下来。星阵绘制师往往比普通星术士还要受欢迎。
“是两位大少啊，我是来给一个年轻人刺刻星阵。”马赫龙的泡泡眼鼓了一下。
“是一级星阵吗？”田世民好奇的问道。
“是。”
“这么说，大夏又要多位一级星术士了？怎么不见圣堂和星术士协会的仪仗队？”
晋级星术士不易，圣堂和星术士协会，自然不会放弃用不值钱的荣誉，换取信任的好办法。
马赫龙笑了起来，将感觉沉重的木箱放在地上，向后指了一下道：“是绍南程家的年轻人，他早就是二星术士了，现在刺刻了一级星阵，星术士的级别也算不上提高。”
田世国“啊？”的一声，穆印的俊脸则抽搐了起来，几乎叫了起来道：“程晋州？”
“是。”马赫龙哪里知道前因后果，也不想去问穆印为何如此大的反映，矮身就将木箱提起。
“他什么时候变成一级星术士的？”
马赫龙有些不高兴的道：“就在刚才，穆印星术士。他正在与星神沟通，用不了几天，就能顺利使用星阵了。”
说着，他就继续向前走去。
“但是，但是……”想起不久之前，自己还宣称，不等程晋州成为一级星术士，他就会成为二级星术士，穆印脸上就一片火辣辣的红色。
田世民好笑的看了四弟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既然这位一级星术士我们认识，就下次再打招呼吧。”
他还真怕两个人又闹起来。
穆印从小就以天才著称，如今被乡下贵族事事抢先，心里的烦闷更不必说，脸也从红变白再变紫，最后彻底成了黑色。
田世民一只手搂住穆印的肩膀，带着他转身笑道：“走吧走吧，回去再玩两局。”
“轰隆！”
仿佛一道响雷，在后方百余米处炸响。
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圆球形的冲击波，将飞沙走石炸向花园中的喷泉中，溅起的点点水柱犹如下冰雹一般。
这下，就连大殿里的赌客，都忍不住走出门来，看向走廊的方向。
程晋州灰头土脸的从墙壁的大洞中走出来，一边擦脸，一边傻笑着道歉道：“不好意思，没想到一级星的音波攻击都这么强。抱歉抱歉，星阵还不熟悉……”
马赫龙眼睛瞪的如同金鱼，仿佛要将眼袋里的水泡都挤出来，忍不住道：“他才开始沟通星神，怎么可能！”
从内殿匆匆跑来的李中刚好听见他的话，看向程晋州的眼神，都变的闪亮起来。

第一百七十章 神之眷恋者（1）
程晋州的周围，是数十平米的碎石和灰土。
被打折的花花草草在地上无声的哭泣着，好看的喷泉早就变成了污水池，咕咕的如同在呕吐肝脏的蛤蟆。
钻出半人高的大洞，程晋州看着周围的景象也是啧啧称奇。
他没料到，被马赫龙星术士评价的如同鸡肋的音波攻击，竟然有如许强的威力。
他紧贴着墙壁释放的时候，原本以为打出一个洞出来，就算是不错。不曾想，虽然同样是个洞，此洞却有修仙成功的气势——竟是将大殿中的赌徒都吸引而来，圣堂今日的业绩，看来要大受影响了。
在无数人千奇百怪的眼神中，程晋州摸着脑袋，持续的憨厚的笑着。
马赫龙星术士用探究的目光扫视半天，提着他的木箱子，蹭蹭的来到程晋州前方，问道：“你用的是记录星阵吗？”
“当然。”程晋州反而疑惑起来。
“记录星阵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马赫龙俯身拾起一块被打碎的墙砖，青色的砖面上皆是开裂的纹路，如同穿了好多年的老羊皮。
程晋州笑着耸耸肩，问道：“如果我用来记录声音的话，不知道每天能用多久的星阵？”
星阵的使用次数与每个星术士的星力有关，例如项欣掌握的星力就是120，类似的大威力攻击用三四次就结束了。
马赫龙却没有霍然回答，而是看着手上的碎砖道：“一般来说，记忆星阵带来的星力，能让你使用12个小时左右的，但具体的数字，会有所浮动。”
“浮动？”
“你与星神的沟通的情况。每个人的虔诚程度是不一样的，星神赐予的星力也会有所不同。”马赫龙说到这里，才用淡定的语气道：“你的星线，稳定了吗？”
程晋州眨眨眼睛道：“算是稳定了吧，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它在飘动。”
星图中的亮点何止成百上千，程晋州只选择了最近的一些天体进行计算，答案的准确程度自然是有极限的。
实际上，宇宙中的星球是如此的多，星图中出现的，不过是人们已经发现并初步了解的天体，许多星术士，都会在自己的星图中标注更多的亮点，从而得到稍精确一些的答案。
不过，大多数的星术士，仍然会将星线的稳固程度与星神拉上关系——在没有理论指导的情况下，他们的每一次尝试，都像是在赌博，唯有好运者才能顺利的链接上某个亮点。
至于链接之后的星线究竟能有多稳固，就需要更好的运气了。
看热闹的先生们不了解星术士种种，见圣堂没有要惩罚肇事者的意思，也就纷纷散去，最后只剩下李中神父、田世民、穆印，马赫龙以及几名闲散的牧师。
他们平日里都是经常与星神打交道的人，听着程晋州的描述，马上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星图的形状。田世民甚至将自己的星图展开，看着犹如荡秋千般的星线苦笑不已。
不仔细看不出在飘动的星线——那究竟要多稳定？
田世民和穆印对望了一眼，后者脸色微变，却故意鄙夷的看了程晋州一眼。但生性轻佻的他，这次也没有随便出面质疑。
记录星阵是有名的辅助星阵，用处最多的时候，是与高级星阵配套使用，要是其能随便击出如此大的威力，早就被人用起来了，何至于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除了星线很稳固以外，穆印也得不出其他的解释。
李中神父则想起了在星洲圣堂的日子，听说那些非常擅长与星神沟通的虔诚修士，会得到星神的格外垂青，从而拥有更大威力的星阵。
在来夏京之前，李中依旧是最低级的神父，尚未有机会接触到那些著名的虔诚修士，更将之视作传说中的故事。
可是现在，见识了高阶星术士的种种神奇之后，李中神父不由的也会怀疑，假如真的得到星神的眷顾，真的让星线如斯稳固，那么来自星神的能量，也会变的更大吧。
几个人各想各的，一时间都没人去理程晋州。
他左右看看狼藉的地面，心中痒痒的再次催动星阵，对着两三米远的地面，又是一次攻击。
一名神游太虚中的牧师见他左臂亮起，连忙喊道：“不要……”
阻止的显然太晚了——肉都在嘴里才往外掏，手指哪里斗得过牙齿。
一串肉眼可见的声波，层层转环着撞在了地面上。
接着，是刺耳的尖啸声。
就连程晋州都不得不捂住耳朵，大声笑着喊道：“不好意思，确定频率的时候设高了。”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话。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地面上，少说有五米深，五米宽的巨坑。
一股水挣扎着，挣扎着，自地面下方喷射出来。浑浊的泥水很快淹没了大坑的底部，而在另一边的喷泉，则渐渐的没了声息。
李中神父没有丝毫犹豫的冲了上去，握住程晋州的手就使劲摇晃，一边摇一边打开自己的星阵道：“程晋州星术士，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让我看看您的星图吗？”
星图是很私有的东西，高等级星术士的星图，更有可能是他最有价值的财富。但程晋州明显没有类似的概念，傻乎乎的问道：“怎么看？”
马赫龙表情有些凝重，想阻止却没吭声。在他看来，程晋州刚刚拥有星图，实际上也没有多少私密的内容，李中神父一定要看，似乎也不值得去阻止。
蒙大蒙二刚从外面跑了进来，首先看到的就是李中在程晋州面前开启星阵，再看被击出大坑的地面，这还了得，立即低吼着就冲了上来，根本不管对方是星术士。
一名牧师赶紧出手——所谓的赶紧，实际上也快不到哪里去。他首先要迅速的调整自己的星线，然后确定对方的位置，接着猜测对方的速度……
星术士们的攻击过程总是漫长的，结果则总是令人难忘的。
蒙大蒙二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瞥见牧师的动作，二话不说就变换起了位置，速度更是前后不一。如果是常年作战的星术士，多半会不管不顾的先将星术放出去，再根据攻击结果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蓄势待发也是很好的选择，但那牧师却是学院派出身，刻板的认为星术不应浪费，必须有的放矢，于是愈发努力的修正了起来。
他与近战士兵既没有距离的掩护，又没有骑士的保护，自己计算的速度亦不快，哪里来得及得到满意的答案，蒙大稍稍改变了一下方向，就冲着他的下巴重重一拳。
可怜的牧师，脑子里还在计算距离关系，双方的距离就已经近到够得着拳头了。
牧师昏倒在地，让身边的其他几名星术士都紧张了起来，田世民与穆印都开启了星阵，随时准备保护自己，双方的距离已经很近，往往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这种情况下，除非是范围攻击，贸然出手很不明智。
蒙二迅速的冲到了程晋州身边，举起碗口大的拳头，就要去砸李中神父。
同一时间，一片黑白的光芒自地面上冒起。
黑色的光芒越来越暗，仿佛要吸走所有的光线。
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蒙二的拳头砸在光芒之中，悄无声息，没有发挥丁点的作用。
他也再没有击出第二拳。
事实上，大家都盯着眼前的异相，说不出话来。
光芒逐渐变的如同烟云，在空中汇聚翻转，最后形成一片朦胧的星图。
星图中的一切都是朦胧而飘渺的，只有一个黑点，一个亮点之间，突兀的出现了一条紫色的连线。
无数的人被天空中的景象所吸引，大殿中的赌博更是完全停止了下来——荷官们早就跑到了走廊上，哪里又有人主持。
李中兴奋的鼻翼都在颤动。他先是咕嘟咕嘟的说了一大串外语，略微冷静了一下，方才紧抓着程晋州的手道：“您果然是虔诚的信徒，星神保佑，您是我见过的最虔诚的信徒，星神保佑，伟大的星神，程晋州先生，您的虔诚……您是最虔诚的信徒……”
“李中神父。”程晋州被他捏的手疼，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少见到程晋州先生来圣堂，没想到，您却得到了星神的承认。”李中说话间，更是有意提高声量，让周围的牧师神父都能听到。
众人看着天空中的星图和那条紫色的练习，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程晋州瞪大眼睛，也讶然于眼前的景象，不由问道：“什么是星神的承认呢？”
不少人亦有同样的疑问，都凑了过来。
李中高昂起头，笑道：“在圣堂的传说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星术士因为他的虔诚，受到星神的承认，从而让星阵的威力变的更大。黑色与白色的烟云，紫色的连线，都是星神的启示。来到夏朝十余年，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景象。程晋州先生，我甚感欣慰，我甚感欣慰，大夏，终于受到了星神的眷顾……”

第一百七十一章 神之眷恋者（2）
李中说着说着，就唱起了赞美歌。
与他在圣堂大殿中的歌曲不同，此时此刻的李中，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真的从天上而来的模样。
高亢有力的歌声，配合着天空中红白相间的星图，让无数的人顶礼膜拜。
身在圣堂，信奉星神的先生亦是极其多的。
作为主角的程晋州，头顶着黑白色的云彩，却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他是绝对不相信有什么星神存在的，就算真的有这种生物，那么它也不可能影响自己的星图。程晋州很确信，星线链接的稳定，是因为他不断实验之后，而产生的必然结果。
而且，自己是不是虔诚的信徒，程晋州比谁都清楚。假如像是他这样的人都受到星神的宠爱，那星神同志的眷顾就太无厘头了，难不成星神做的也是电视广告的生意？
然而，程晋州不相信是一回事，其他星术士的观感又是另一回事。
作为从小就接受星术陶冶的星术士，在场诸人无论是否隶属于圣教，星神之说早都渗在了骨子里。现在看到与众不同的星图表现，又听到李中的慷慨激昂，就连穆印的脸色都在不断的变化。
李中是圣教在夏京的负责人，如果他说一个人受到了星神的眷顾，那就连皇帝陛下都不敢提出异议。圣教多年的经营，只是不显山露水罢了。
几名仆役小心的从另一侧绕了出来，悄无声息的打扫着地上的碎石尘土。
一群星术士围成的圈子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呼吸时都紧紧的憋着一口气，生怕吵到了某位大人。
“至高无上的星神，关注着芸芸众生；仁慈伟大的星神，爱护着他的子民……”李中的声音高亢有力，多年的教育在此刻尽皆迸发了出来，狂热的情绪让他热泪满面，从星洲到夏京的痛苦抉择，从星洲到夏京的漫漫长路，从西南到京城的努力奋斗……
这一瞬间，李中只觉得全部的生命都得到了回报。
也许，星神眷顾的不仅是程晋州，更是自己。
长长的赞美歌，将混乱的环境也渲染的充满了肃穆庄重。
用颤抖的语调结束了尾音，李中再次抓紧迷惑中的程晋州，大声道：“程晋州先生，我会将您的虔诚向星洲圣堂报告，还有您的文章，我都已经递交给星洲圣堂了，您的虔诚，您的虔诚一定会得星神的赏赐……”
程晋州有一肚子的话可以说。他能解释什么是万有引力，他能解释怎样提高星线的稳固，但事实上，他什么都不能做。
李中的赞美歌引来了太多太多的人，上百名牧师，或跪或站的出现在走廊中，赞美着星神，赞美着得到神之眷恋的幸运的虔诚的人儿……
在这种情况下，程晋州又怎么敢用科学去解释宗教。
他不是布鲁诺，他宁愿做老年的牛顿。
穆印在人墙后，远远的看着程晋州，以及他头顶上巨大的星图。眼中又是疑惑，又是难解——当他们给其他人看星图的时候，最多能显示出尺许大小朦朦胧胧的浓雾，而且会迅速的消耗星力，与现在看到的是截然不同。
他当然希望，所谓的星图是什么无聊的星阵制作出的假象，但二哥田世民的星阵最擅长判断星阵，若是连他都没有发现，那神父的话，就很可能是真的。
虽然逻辑上成立，穆印从情感上却无论如何难以接受，程晋州是一个受到星神眷顾的星术士。
看着一群群的牧师，用同僚般的眼神看着程晋州，穆印终于忍不住，转身离开。
田世民暗自笑了一下，回身走在后面。
他才不在乎圣堂是不是有什么虔诚的教徒出现，对于贵族世家们来说，权力的中心仍然是朝廷和星术士协会。
就像是大多数星术士那样，田世民却不知道，真正的星洲圣堂，是何等庞大的存在。
……
程晋州优哉游哉的做着马车，向家里走去。
成功的刺刻星阵，让他心情振奋，但李中神父的热情，则让他有些消受不起。
对于所谓的星神的承认，他也看不到有实质性的好处，态度自然也举棋不定。他既不能彻底否认李中神父的话，又不想随便的去迎合他，遇到此种情况，自然是溜之大吉算了。
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程晋州小心的搓开了戒子，待客服010出现后，笑道：“客先生，我还在路上，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就开始购买书籍吧。”
“要1万字的吗？”比起之前来说，客服010的态度真是好到了极点。以前他是很不情愿程晋州用1万字的书籍，来变相提高星盟点数，但是现在，却是主动的配合了起来。
感觉就像是餐厅服务员，意外收到小费一样。
程晋州微微点头，从马车的小箱子中拿出纸来，道：“现在就开始吧。”
作为二星术士，他已经能光明正大的乘坐四轮马车。理论上，他的级别比老爹都要高上许多。只不过政府官员必须要论资排辈，与星术士们的竞争模式又不相同。
看到他的动作，客服010再次罕见的干扰他道：“你不会要将所有的书籍都抄下来吧？”
小程同学眼皮都没抬一下道：“客先生，我不能浪费1600万星元，那可是400万两银子啊。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400万两要贪污多久，你算算看？更别说我还要还回去。”
客先生脸上现出一些急色，道：“星盟等级4能带给你的好处，比400万两银子要多太多了。”
他说着，又威胁道：“你要是不能迅速提升到星盟等级4，我就会将你从星盟踢出去，我说到做到。”
要是刚来夏京的时候，客服010的威胁兴许会有些作用，现在早就看穿他嘴脸的程晋州，只是小退一步道：“我有了星阵，能很迅速的记录书籍，而且也不会记录所有的书籍，所以总体速度你可以放心。另一方面，假如没有了书籍兑换，仅仅是资金上的供应的话，对目前的我来说，似乎也是没有意义的。”
“星盟等级4的提升，对于你的各种权利……”
“客先生，我们现在开始吧。”程晋州干脆打断了他的话，顺便将星阵催动了起来。
直接的打断，让客服010都愣了一下。
或许是自身地位的提升，让程晋州更有自信。所以，尽管依赖星盟图书馆，他却能用更自如的方式与之谈判。
客服010停了一下，重新用正常的声线道：“1.1万字，确定吗？”
他是能将字数控制在1万字的，第一本书就是1.1万字，显然是有些不爽。
程晋州嘴角翘起，道：“确定。”
“《联动效应和比价效应》”
“股市的？”程晋州挑挑眉毛，看在是第一本书的份上，道：“继续。”
客服010果然心情好了很多，道：“1.0万字，确定吗？”
“确定。”
如果不记录书籍的话，纯粹的购买倒是很节省时间。马蹄声声中，三十多本书就完成了从购买到放弃的过程，600星元也轻松的花了出去。
进入朱雀大街之后，侍砚笑嘻嘻在窗口处叫道：“三哥儿，到家了。”
程晋州在圣堂收到吹捧，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也与有荣焉。
再将一本书放弃掉，程晋州给客服010说了一声，就将戒面关闭，心里也微微叹了口气，与星盟图书馆的交流，大约是他唯一能感受到，仿佛旧世界网络的地方了。
虽然客服010曾经向他描述过，在高等级的自主交易平台中，可能会有让他回家的方法，但这种事情，当作一种念想也就罢了，真的幻想要付诸实践，真是无数的问题涌在心头。
程家的朱门，依旧是斑驳而老旧的。
朝廷官员向来有不修外宅的传统，程允安自然是积极遵守——在朝为官最怕不够低调，引起别人的注意，往往不会是好事情，修建宅院这种事情，更是惹眼之极。
程晋州踩着一个仆役的背，下了马车。
侍墨先行向里面通传，小程同学则习惯性的问道：“老爹在家还是去部里了？”
“少爷正在见客。”回报的门政脸上的表情扭捏。
“哦，谁家的？”程晋州看都没看门政一眼。在封建社会呆的久了，除非是做下层群众的，否则自然而然的就会忘记所谓的平等之说了。
人生来不平等，每个人更会站在他的阶级立场上说话——那些勇于反抗，或者乐于反抗本阶级利益的先生们，要么是为了追寻更高级的利益，要么是恋爱失败痛苦报复，要么是全家被杀试图报仇，基本上，是没什么正常人的。
就是最普通的农民，他都会歧视那些佃户和贱民，仰视地主和士绅。
门政咽了口唾沫，看看侍砚，见后者面无表情，无奈的道：“是二少爷来了。”
“我二伯？为了什么？”
就算门政知道点什么，他也不敢胡说八道，诺诺不敢言。
却是侍墨很快从前面回转，小跑着到了程晋州身前，道：“三哥儿，出事情了。”
说着出事了，他的脸上却毫不紧张。
程晋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事？和我二伯有关？”
“是，侯文吾把您给告到御前了。”侍墨微微降低声量。
程晋州愣了一下，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前仰后合的道：“他要和我打御前官司？他怕是早上递的奏折吧？”
户部巡官，算是有半个御史的职责，在非常态的情况下，能越过尚书和侍郎，直接给皇上递奏折——当他这样做的时候，自然也要承受非常态的后果。
侍墨傻乎乎的点着头。
“那时候，我还不是一级星术士呢。”程晋州笑的愈发畅快。
普通的等级星术士，和星级星术士，在三级之前都算是大夏的臣民，但当一名星术士同时是星级和等级星术士的时候，他却是完全不受政府管辖的。
这也是星术士协会，保留着的不多的权力之一。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请帖
贵族世家，门禁森严。
以前的程家，能在整个宅子里随意走动的，也只有程允安一个人。
倒是来了京城之后，程晋州有意无意间，能在整个宅子里畅通无阻。就个人而言，当然是家庭地位的提升——对于大多数贵族子弟们来说，他们一生大部分时间，辛勤的工作，努力的勾心斗角，为了也就是提升自己的家庭地位。
家庭就是亲族，亲族就是国家，国家就是世界。
走进门内，没走几步，就能听到程允祥有如棉絮捶地的声音：“赵家自己都没有出头，侯文吾算是什么东西？……”
他接着就骂了一串子，然后又道：“皇上也真是的，这样的奏章，留中不发也就罢了，放在邸报上算是什么事情？而且朱批都没有一句，摆明了给我们好看，难不成星术士协会能因为邸报上的一句话，改了想法不成。”
谢安沉声道：“官司打到御前，和真相就没什么关系了，现在就怕朝野情议。星术士打死了新秀才，文章一旦做起来，就算他输掉了，三哥儿的面子也不好看，老家里，大家亦要说闲话的。”
“要说新秀才，那礼院门前的刺杀，不就是新秀才自己搞出来的？”程允祥尽管如此说着，声音却没有那么大了。他也不能肯定礼院门前的烂账究竟算是谁的，刑部揪不清楚，看起来是再也揪不清楚了。
程晋州听到这里，心中恍然。他原本还以为，侯文吾是因为挪用仓库物资的事情，将自己状告上去，却没想到，又翻出了赵权负的死——这厮死前像是苍蝇，死后倒像是蟑螂，每隔几日，就能再排出个死卵出来。
“二哥不用着急，晋州这个孩子争气，现在有星术士协会护着，再怎么样也出不了事。现在棋局不明，我们静观其变吧。”说话的是程允安，他的性子慢，说话也慢。
程允祥则急的大声道：“老三，这种情况怎么能静观其变，要把他们狠狠的打回去才行。侯文吾，或者……上面的，就是在试探，要是咱们退缩，他们就会步步紧逼。星术士协会护着小侄子没错，但也不表示他们会事事帮忙，到时候，要是整个程家都被踢出去，又有什么奇怪的。程晋州又是二星星术士，要是没有星术士协会的帮忙，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有些事情，我们要先替他们考虑到。”
许多人都更在意成为等级星术士，而不是星级星术士，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低等级的星级星术士，是没有直接性的权利的。一旦有事，连最解决问题的暴力手段都使不出来，至于雇佣人手这种事情，多多少少是会受到限制。
也只有高等级的星级星术士，才会真的像宝一样，世界的金字塔形状，从创生之日起就没什么改变。
程晋州听着暗自一笑，心想自己的二伯，虽然又势利又自私，但却是精通官场内涵，比起自己的老爹，的确更适合当官，无怪乎能坐到吏部主事的位置上，而且一坐经年。
官场中人，向来是捧红踩黑。程晋州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自然得到二伯的重视，从他的积极态度来看，确实是有心帮忙的——实际上，如果眼看着程晋州危险，他一门心思投到皇上的那边去，得到的好处或许甚于帮忙。
这一点，程晋州心里也是清楚的。
不等里面讨论出什么结果。程晋州在外面咳嗽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晋州？”程允安看见儿子也不觉得奇怪。
程晋州注意看去，老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或许是他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程允祥和谢安都是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他们深谙官场三味，从侯文吾身上，就能嗅到身后大人物的味道，自然不能像是程允安那样等闲处之。
程允祥顾不上其他，急匆匆的道：“晋州，侯文吾要打御前官司，你听说了吗？”
程晋州微微点头，却不说话。
“你们父子两个怎么一般的模样。”程允祥急道：“要是朝廷有意引起士绅清议，那不仅你要受到冲击，程家都要缩起尾巴来。其他的且不说，你再想去哪个仓库，用点东西，仓库的官员再没有敢答应的，你要是忍不住杀了人，那事情就会更麻烦……”
谢安也劝道：“三哥儿，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将侯文吾的话狠狠的驳回去，然后找星术士协会，或者姜璜星术士，向朝廷施压，若是能迫使侯文吾丢官去职，那就再好不过。此事现在就要做起来，要是底下的官员们观望上两天，发现我们没有动作，雪片般的奏章就会飞过来，到时候丢官去职的，是二少爷和三少爷了，说不定，老爷子亦会受到牵连。”
他说的极其严重，基本算是最糟糕的情景。
程允安有些被说动，看看程晋州道：“晋州，你有什么想法？”
程晋州看看二伯，又看看老爹，清清嗓子，道：“我是一级星术士了。”
“什么？”程允祥呼啦一下就站了起来。自从家里有了星术士，他把星级星术士和等级星术士的资料，早就看了不知多少次，比程晋州的老子还要热心，现在听到“级”字，那是相当的敏感。
程允安反应就慢了许多，犹自皱眉道：“你以前就是二星星术士。”
程晋州将左臂的袖子使劲拉起来，一个拳头大小的刺青，散发着仿佛是权势的味道。
一级星术士，代表着强力的武力；二星术士，代表着高贵的身价，而两者拼在一起的时候，首先拥有的就是高人一等的豁免权。
程允祥猛的一拍桌子，大声道：“好，好！我立刻去找御史台的孙子们，堂堂星术士大人，又哪里是他们能在邸报中肆意评价的。”
谢安看的直喘气，道：“恭喜三哥儿，双料星术士就算是彻底的星术士协会的人了，要是星术士协会这次不出面，要丢多少面子。”
程晋州抿嘴笑了一下，没把圣堂的事情说出来，他想想道：“谢安，麻烦你帮我拟一封书信，给那侯文吾，就说我在外周半岛见他一面。”
谢安眼皮跳了一下，连忙答应了下来。
程允安此时反应过来道：“儿子，你可别做什么莽撞的事情。”
“没事，他在户部没难为您吧。”程晋州其实在心里暗笑，要是没这么一茬事情，等他晋一级星术士的消息传出去，侯文吾要么偃旗息鼓，要么就得选其他的办法。
却是现在，他的奏章就登在邸报上，又没有批红，若是躲着不见面，什么朝野清议都是扯淡。
“我没事。”程允安稳稳的坐着道：“李尚书不齿他为人，政事堂里又有沈家人帮忙说话，他除了在皇上身边做弄臣以外，还能做什么。”
能做弄臣就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程晋州微微苦笑。
程允祥是个杀伐决断的人，听程晋州一说，就赞同道：“晋州收拾一下就去外周半岛吧，那边也安全一些，我现在回去，就给你派十几个心腹家人过去，我猜那侯文吾带兵丁过去也得被拦下来，到时候就由你处理了。”
程允安对阴谋有本能的方案，不安的道：“要是侯文吾不去外周半岛呢？”
“那我就找人带他过来。”程晋州哼了一声道：“别人也只以为他是受邀请而来的。”
“妙计，妙计！”谢安夸张的抚掌大赞。
程父的迂腐总算能限制在一定程度上，见其他三人都赞同，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道：“你娘后天就到了，你去接一下吧。”
“好。”
留下三个人继续商量朝廷里的事情，程晋州转回自己的房子。
与老宅比起来，外宅的房间空间实在是有限，除去正常居住的卧房和厢房，以及正厅偏厅以外，几乎没什么空闲的地方。老爷们商量起事情，随从都要远远的躲开。
当然，类似有20名仆人的居住条件，在后世已经是亿万富豪的标准了。
拐进自己的房子，程晋州再次叫出客服010。
没等他说话，客服010首先喊了起来：“我向你提供新的服务，能够每次购买更多的书籍，例如一次购买100本，能极大的简化购买过程，节省你的时间。”
“节省的是你的时间吧。”程晋州耸耸肩，无所谓的道：“如果一次购买了100本书，能将它们全部留在戒子中吗？”
“不能，你可以购买之后，一本一本的看，但看完之后要删除，你只能保留4本书。除非到达星盟等级4，到时候你就能存8本书了。”
“没什么诱惑力。”
“程晋州先生，星盟等级4对你绝对是有很多帮助的。”
“我知道，我知道。”程晋州拍拍脑门道：“但我们还是先从比较少的数量来吧。3本如何，正好留着那本兑换表。”
客服010明显有些失望的道：“好吧。”
程晋州笑了笑，对于如何和客服010打交道，他也算是熟练工了。
接连数本书，仍旧没有新的进展。
随着购买的书的数量增多，程晋州自然也挑剔了起来，而客服010虽然送来的书籍都是标准的1万字，却根本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书籍。
瞬间花掉了十数万星元，程晋州脸色有些不好起来，怀疑的问道：“客先生，以前我们买十多本书，总有一本能看的，现在我买了都快100本了，竟然一本能用的都没有？而且更多的连文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随机选择。”客服010的语气义正严词。
程晋州凝视着虚空中的影像，决定不和他绕圈，道：“客服先生，我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很显然，我们获得信息的机会是不对等的，看起来星盟是没有什么垄断保护之类的法律，但我希望您能够理解，如果没有有意义的书籍，也就无法支撑我在这里的发展，接下来，我们的进展也会变的缓慢。”
“你已经准备了足够的资金，我相信你没有问题。”客服010的语调轻松。
程晋州郑重的摇摇头道：“如果我有足够的资源，那么不还钱，谁又奈我何，但假如我不能从星盟得到有意义的书籍，那么我就必须留下足够的资金，用于日后的发展，也许是1000万。”
客服010听了一半，脸色就变了起来，大怒道：“你如果不按照时间点来完成星盟等级4的提升，一定会后悔的。”
“未来怎么后悔我不知道，现在如果没有1600万星元，又一无所得，我是肯定会后悔的。”程晋州才不管客服010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工厂要破产了，都能讨价还价，何况他现在并没有特殊的要求。
钱拿在手上，那才是自己的钱。其他的承诺都是浮云。
程晋州竭尽所能的表现出自己的强硬姿态。
客服010失踪片刻，道：“我可以将部分书籍的内容，调整到你更熟悉的时代和世界，但你必须明白，在你的星盟等级如此低的情况下，这样的调整，会使得书籍的价格产生变化，而且你也应该注意到，1万字的书籍，很少能拥有令你满意的内容。”
程晋州的脸顿时冷了下来。1万字的书的确很少能说清楚内容。但要是提高字数，又会再次缺钱。
他可不想在此混乱的当头，再去触霉头。
客服010也不说话，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程晋州一个人的呼吸声。
程晋州很安心。
一开始的时候，客服010就像是90年代的国企营业员，到了后来，则逐渐演化成了现代北京的营业员，至于现在，程晋州几乎要看到卑躬屈膝的他了。
要是以前，别说两个人谈不拢，稍说上两句话，客服010就恨不得关闭通话。
可是现在，两个人都停止交易和讨论如此长时间了，程晋州不关闭戒面，对方也不关闭通话。
不知道多久，客服010终于道：“这样如何，我尽量将书籍范围，划定在你熟悉的世界中，而你每选到一本满意的书，也就是花费时间记录的书，那么就要购买50本1万字的书籍，当然，在这些书中有满意的话，不归在我调整的书籍中，如何？”
在程晋州看来，客服010的让步，几乎可谓是历史性的。他习惯性的讨价还价了一句：“20本。”
“40本，没有竞价的余地。”
看着客服010严肃的脸，程晋州嬉笑起来：“那就40本，要真的有用的书啊。”
客服010准备了一下，道：“10.7万字，英语，确定吗？”
“确定。”程晋州搓着手，准备等待走后门之后的产品。
客服010平静的声音传来：“《论动物的生殖》。”
“什么东西？”程晋州错愕。
《论动物的生殖》就17世纪的级别来说，实际上是一本很不错的书，英国人哈维，第一次对胚胎发育过程和其他一些生理问题进行了广泛的论述，并且认为所有动物都是由卵生的——这位鸭嘴兽大侠的话虽然不怎么正确，但的的确确开创了“渐成说”的流派，并对随后的科学家有不小的影响。
不过，生物和程晋州所学的专业毫无关系，对于星术士的帮助，恐怕也是十分的小。
程晋州看着其中的内容，紧绷着脸，没有说话。
从他了解的内容来看，这本书要糊弄一下人，骗几个星术士的贡献点，还是轻松自如的，毕竟是完成的学术书籍，直接发表就能等着赚点数了——不要相信在网络上看过几篇文章，穿越之后就能凭记忆胡编乱造出来论文的故事，中国大学的毕业论文就是最好的证据，多多少少经过了一点点专业训练，多多少少有老师用一点点时间指导的学生们，经过一整年浪费时间的过程之后，当年上百万学生的论文，胡编乱造被老师放过的十之八九，认真实验撰写被老师放过的十之八九又十之八九，认真实验撰写被老师惊为天人的十之八九又十之八九又十之八九，胡编乱造被老师惊为天人的，谁曾见过？
上下翻了两下，程晋州不甚满意的拿过纸张，读了起来，顺便道：“客先生，如果您接下来的书籍，能偏重物理和数学，我会非常感谢的。”
客服010“唔”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
漫漫长的一夜，都在找书和阅读中度过。
程晋州则在兴奋和劳累中不断的清醒与昏迷，就像是一只在重感冒的老虎的笼子里做爱的山羊。
天慢慢的亮了起来。
侍墨不知道程晋州没有睡觉，领着两个侍女等在门口，焦急的看着天色，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大声吼起来：“请三哥儿起床。”
侍女们齐刷刷，怯生生的跟着喊：“请三哥儿起床。”
程晋州猛的将门打开，用手挡着可能的阳光，奇怪的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两名侍女抢先上去，拉着毛巾就往程晋州脸上抹——程家的规矩，子弟们从小都是这样练起床的。
侍墨行礼后道：“您今天要去外周半岛，见侯文吾，另外，刘家老爷子送来了帖子。”
“刘青霜的爷爷？”程晋州皱起了眉，刘家可是紧跟着皇帝陛下的脚步的，他的那位岳父大人，更是为了给皇帝增税，不惜得罪全天下的贵族，在河西施行田亩改革。而刘老爷人在京城，对他却极不待见，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来帖子，又是什么意思。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折光学
刘家亦是京城大姓，虽然没有戚窦吕的根深蒂固，但在理宗皇帝的任上，却顶着保皇派的名声越做越大。
保守派从来都是既得利益集团的大本营，就连星术士团体，都会不时的在保守派阵营外打转。刘家的聪明之处在于，身处保守派阵营的同时，紧紧跟着皇帝陛下的脚步。
为此他们不惜得罪大贵族，大世家，甚至星术士。
在理宗十年之前，刘家几次面临险境，却都在斗转挪移中躲了过去。其中的关键人物，正是刘家的老爷子。
而到了今天，刘老爷子虽然进入了半退休状态，可是门生故吏众多的他，俨然仍是保皇派的代表人物，每当节日前后，皇上也总不忘送上一份礼物，仅仅是亲手书写的对联诗书，刘家就收藏了数十幅之多，其荣宠可见一斑。
除此以外，令刘家的另一个原因是刘匡星术士。虽然已经出了五服，但七拐八拐，终究让刘家找到联系的方法——刘家需要借用四级星术士大人的威名，刘匡也希望在朝廷有一个强力的支撑，另一方面，刘匡虽然未曾娶妻，他的子侄辈依旧希望得到某些大人物的照拂。
在自身家族极其弱小的情况下，刘匡与刘家的关系，不似亲族却更胜亲族。
程晋州拿着刘家老爷子的请帖，只觉得像是握着烧红的板砖，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来的人回去了吗？”程晋州展开请帖，上面只写着“请向府中一叙。”
区区六个字，龙飞凤舞，钢筋铁骨，笔力下的很重，颇有刚毅之色。只是整张请帖正中，竟是一个多余的字符都没有，简洁之极。
程晋州嚼的牙齿痒痒，自觉受到了歧视。他却不知道，就是刘家这样的请帖，要是拿到外面的州县去，混个县官当当都不难。
刘家老爷子的请帖，岂是能随便写给其他人的。
“来人已经回去了。”侍墨说着都暗暗心惊，如此不合贵族礼仪的行为，很不给程晋州这位准孙女婿面子，他们做下人的，更是不想知道此类事情。
经过了一天，已然晋级了一级星术士的程晋州，沉稳的看着请帖，沉稳的被侍女揉来揉去，心想：既然和皇帝老儿尿的南辕北辙，把夜壶换成马桶也是无济于事。
想到此，他断然道：“我不去见了。拿纸笔来。”
侍墨愣了一下，又哪敢说半个字，去房中极快的磨墨，水用的都是漱口剩下的。
程晋州微微悬臂，用极丑的字迹写下一行字：有点忙，改天再叙。
写完，他将狼毫一甩道：“你去，送给刘家。”
俯身看着程晋州写的纸条，侍墨险些哭出来。不说文笔字形如何，就这么一句话回过去，谁知道刘家会是什么态度。
侍墨吞咽着唾沫，低声道：“三哥儿，这份是刘家老爷子的亲笔书信，您的回信，肯定会让老爷子看到的。”
送信的差事任落在谁头上，侍墨都不敢出声提醒，但落在自己头上，他就再忍不住了。刘家的势力如何，程晋州这些二代子，三代子可能不关心，他们做奴才却一清二楚。事实上，各家的仆役从来是最清楚京中等级变化的——路上行车，谁给谁让；举牌回避，谁给谁避；请客吃饭，谁通谁传谁上座，如此等等，永远都不能乱，不能不知道。
程晋州确定的道：“去给刘家送去吧。”
事有轻重缓急，他能分得清楚。不仅如此，他更担心，刘家老爷子别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想将某人软禁在宅子里。对于保皇派来说，如果有皇帝陛下的默许，幽禁一名星术士几年时间，亦不算是太让人吃惊的事情。尽管他们可能因此承受莫大的压力。
压力终究是压力。
程晋州穿戴停当，就准备去外面坐车。
马未动，程父却不知从哪里出现，亲自将之拦了下来，手上挥舞着他的回条，扔在地上，怒道：“你怎敢给刘家回这样的书信。”
“他们就是这样送来的。”程晋州用眼神寻着侍墨，后者藏在几个侍从后面不敢出来。
原来，这厮根本不敢直接去送信，先到户部找了早早就去办公的程允安。
程父不理程晋州的动作，将书信甩给他道：“我亲自送你去刘家，刘家老太爷，他也是你的长辈。你要尽孝。”
要是和他扯礼教的东西，那就再掰扯不清楚了。程晋州拉住他，叹口气道：“老爹，你就真不怕我被人害死？”
程允安一愣，转而大怒道：“他是你的长辈，怎会害你。”
“我要是个傻乎乎的秀才，他当然不会害我，我现在是星术士啊。”程晋州更将左臂没什么用的星阵亮出来道：“万一刘家靠向皇上，我们一进门，一群刀斧手冲出来，肉酱家族难道给咱们设大堂鸣冤不成？刘家老爷子又向来不待见我，您看看咱们来京城这么久，您的儿女亲家有没有请咱们进过一次府，要是他们能发挥点作用，您要去户部做个主事，何至于颠来倒去，侯文吾又哪里敢碰我这个星术士？两头受敌他才是活的不耐烦呢。”
他是危言耸听，但程允安却迟疑起来。当日刘斌与之结亲，除了喜欢程晋州，以及为女儿找条后路以外，多多少少是有些一时激动的——刘家是刘家，刘斌又是刘斌。刘斌活着的时候，刘家自然对他的女儿千宠万宠，但他要是因田亩改革的事情获罪，那女儿的命运不见得会比没有家族的生活好多少。
程晋州也算是摸熟了老爹的脾性，他要是说“我会被软禁”，程允安说不定说“那你去试试”。
但说的性命攸关，优柔寡断的文人就会怀疑起来。
他们不懂数学，不知道小概率时间忽略掉就算了，他们想到的是，万一真的……
未虑胜，先虑败，真是最好的推脱词，无作为主义的万金油。
安抚了老爹，程晋州弯腰将那纸条拾，屈指弹弹，又招招手道：“侍墨，你过来。”
“三哥儿。”侍墨哭丧着脸，不敢多说什么。
“信拿稳了。”
“拿稳了。”侍墨从程晋州手上结过信，在衣服上使劲蹭两下。
“你现在去刘家送信，多的废话都不许说，回来自己去领20个小板，记住了吗？”程晋州声音冷峻，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色彩。
侍墨一句话不敢说，跪下就磕头道：“三哥儿您放心，我一定把信送到。”
程允安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看自己儿子，对他的手段也有些惊讶。20小板是打在脊背的，要是真切的打下来，半个月下不了床是肯定的——他也不是真的在意某个下人的惩罚，但程晋州的行为，不可避免与他在家中的权威有冲突。
在他想清楚之前，程晋州早就告辞离开了。
作为父亲，程允安的工作同样是任重而道远。
……
久违的外周半岛，人们安康，生活幸福，政治稳定。
没有做坏事的官员，没有贪污的官员，没有收税的官员，没有花钱的官员，居民自治的外周半岛，几乎就是欧洲小国的模板造型。卢梭要是看见了，多半得羡慕的流口水。
这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小岛。
程晋州重新住进了刘匡的星术士塔中。
尽管刘匡和刘家的关系密切，但他有十足的把握，四级星术士刘匡先生，即使不力挺他，也不会在背后使坏的。
星术士中没有傻瓜——吕续除外——代表着协会的星术士的一举一动，都要符合星术士们的全体利益。刘家能带来的政治上的帮助，远不足以让刘匡星术士背叛星术士团体。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星术士们背叛团体的成本之高，收益之低，几乎使之成为不可能事件——就像是在20世纪中期抢劫中国政府的银行，大抵是精神不正常之徒显示真我的时刻。
趁着前来祝贺问好的人们到达之前，程晋州搓开戒指道：“客先生，眼看着有一半的钱消耗掉了，能不能帮忙找本特定的书？”
他已经拿到的书里，布伦楔维克的《蒸馏术简明手册》，阿皮阿努斯的《天文学》都是很适应时代的书籍，尤其是后者，详细记录了日蚀确定经度、彗星的尾部背着太阳等等内容，虽然受到很多限制，但却是拿来就能用的类型。
从先前的选择看来，除了《初等心算教程》以外，经过作弊的书籍质量显然更高。
客服010没有丝毫考虑的道：“你的要求越来越多，我不可能满足你特定书籍的要求的，这与系统的规则完全相悖。”
程晋州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道：“客先生，我现在的处境很艰难，不知道你是否知道。”
“不想知道。”
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道：“您就算不想知道也不行了，为了筹集1600万星元，我是跑遍了大夏周边的仓库，结果是被人追杀，到了这里。”
“哦？”
“如果您能帮我找到一本关于显微镜制作的书，那么我通过求助，就能躲过一劫，要是不然的话，下次您见到的，很可能就是帮我收尸的人了。”程晋州伪装可怜，但他也的确需要曹丰星术士的帮助。
尽管二伯程允祥派来了15个家丁，但程晋州却更相信星术士的战斗力。
而且上一次，侯文吾就带来了一位倒霉的星术士。再有不明真相的群众卷进来，也不是不可能。
相对而言，他也更相信木讷的曹丰星术士，其他活泛的先生们，面对他的危险的时候，谁知道又会转什么心思。
“你想让我弄一本书，给你行贿给其他人，从而获得更好的利益？”客服010也收起了架子，用尖刻的语言反击。
语言这种东西，当它尖刻起来的时候，是最没有威力的时候。
程晋州怕的是客服010甩手走人，议论起来，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看来，客服010那边的确是有什么问题，使得他的变化巨大。
如此想着，小程同学放软声音笑道：“您也可以理解为，我要为了更好的服务于星盟，所以需要一点点帮助，当然，这本书必须足够诱人。”
他需要曹丰星术士的帮助，可不是在星术士协会发布雇用信息所能得来的帮助，同时也对书的质量有极高的要求。
客服010想要拒绝，程晋州连忙道：“如果书的内容满意的话，我可以直接购买200本书。”
“300本。”这个数字几乎就要达成星盟等级4的要求了。
程晋州还想再多握一会客服010的脖子，笑道：“250本吧，咱们不听音学舌。”
“好，二百五。”客服010同意了，转瞬即道：“12万字，确定吗？”
“确定。”程晋州精神抖擞。
“《折光学》，德文，是否翻译。”
程晋州马上道：“翻译。”
作为一名物理学的坏学生，程晋州只看《折光学》作者的名字，就知道捡到了宝。
开普勒。这位出身于16世纪末，灿烂于17世纪初的物理学家，的确是最适合17世纪级别的星术士们的选择。他的开普勒三大定律，使其一跃成为17世纪的顶级物理学家。
他的生平经历亦是非常幸运和令人羡慕的。他在德国最古老的大学——相对于他出身的时代仍然很古老——就读，得到学士学位之后又获得了硕士学位，接着留校任教，这仅仅是让90年代后大学生羡慕的第一步。接下来，开普勒先生在哥白尼的基础上，写了一本天文著作，就像是大多数中国学生和年轻教授们一样，书的内容完全错误，勉强说起来，倒是表现了优秀的数学才能。
于是，数学能力很弱的，但是伟大的天文学家第谷将他招入了门下，在布拉格给自己做助手——标准学术生涯的新篇章。
然后，次妙的地方来了，可怜的第谷第二年竟然就死掉了。刚刚进入天文台几个月的开普勒被罗马皇帝任命为接任第谷的皇家数学家，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最妙的是，伟大的天文学家第谷是一位非常非常细致的观察家，从他的所作所为来看，要是身在21世纪前后的美国，多半是被诊断出偏执类的精神病——在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他多年风雨无阻的详细记录了行星的运行，极具价值，数十年的坚持和准确的天文工作，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都不为过，开普勒先生就在此基础上，用数学解释了行星运行规律。难度是有一些的，其重点是将当时世人们所认为的，行星的轨道是圆形或者复合圆的观念打破，以椭圆来计算行星轨道，但如果考虑到当时有那么多才华横溢的数学家，而其他人的猜测都没有第谷的记录支撑，开普勒的巨大成就，几乎如同白捡的一样。这份绝对能够获得诺贝尔奖的天文研究之后，开普勒在往后更长久的生命中，主要的研究也就是光学了：阐述了光的折射原理，奠定折射望远镜的基础，制造了一台比伽利略望远镜高级的开普勒望远镜……
虽然伽利略望远镜，和猴子组装的望远镜没什么区别，但在17世纪，提高了一级的开普勒望远镜，仍然很能引起程晋州的兴趣。
事实上，关于凹透镜和凸透镜用在哪里，程晋州还真不知道。
他学的是理论物理，不是工科技术。
虽然很是满意，程晋州却故意道：“这本书里的，主要是望远镜，和显微镜是有区别的吧。”
客服010发出一个古怪的声音，咕咚一声道：“望远镜第一次成倒立缩小的实像，第二次成正立放大的虚像；显微镜第一次成倒立放大的实像，第二次成正立放大的虚像。两者都是一正一倒，一实一虚，你自己应该能够调整了。”
程晋州呆呆的听着，他从来没想过，客服010竟然能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看起来，星盟的教育，真的是从小抓起。
“拿去给你贿赂的人吧。”客服010说着就消失了。
程晋州傻笑了两声，去找曹丰星术士不提。
开普勒的时代，正是光学工匠们站在世界前沿的时代，改进物镜和目镜的距离，合理的显微镜光路结构，都是当年研究的重点。粗动和微动调教机构、照明系统和承载标本片的工作台更是星术士们从未考虑过的内容。
要诱惑曹丰死心塌地的给他打工，自然有的是办法。
……
与此同时，侍墨忐忑不安的将条子递出去，等了片刻，眼看着没有更糟的结果，赶忙回宅去领他的小板，顺便买好金创药之类的备着。
在刘家，递送的条子照例是交给幕僚看的。这位跟着老爷子数十年的先生，展开看见“有点忙，改天再叙”七个大字，完全是哭笑不得。
直到老爷子出门晒太阳，他仍然坐在门口，反复的揣摩着。
刘老不由的齐道：“老南，又是哪个不成器的打搅您。”
“东翁，是您的孙女婿。”两个人多年的关系，做幕僚的南惑说话也很随便。
“程晋州？订好了日子吗？要不是青霜一直求我，原本也用不着我出面的，看看他惹的一堆事情，稍有点能力就横冲直撞，难道大夏真制不住他不成？”刘老爷子说着用拐杖顿顿地。
“看起来是制不住了。”南惑摇着头将回帖交给他，笑道：“您看看。”
刘老眼睛不好，一字一顿的读道：“有点忙，改天再叙！”
一时间，他还真的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牙齿打颤
侯文吾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跨过这条看不到的线，就到了外周半岛了吧。
道路两遍，分别站着4名星术士学徒，更有位一级星术士，常年驻在附近。
再看线的另一边，三四名骑士，七八名士兵组成的队伍，整齐是整齐了，却没有什么气势。
在星术士面前，很少有人能有气势。
侯文吾昂首挺胸的从中间走了过去，然后重新坐到马车之上——外周半岛的规矩，除了星术士之外，所有人进入都要下马下轿，无有例外。
自从有了这条规定之后，大夏的皇帝陛下和政事堂诸公，就再也没有来过外周半岛。
侯文吾回身看了一眼骄傲的星术士学徒，又看看前面高耸的星术士塔，嘴上轻轻的念着：卧榻之处，能任你酣睡多久？
虽然保持着自信满满的模样，但侯文吾的心脏实际也在砰砰直跳。
幕僚有建议他不要来外周半岛，但在多方注视的情况下，事件的始作俑者，又怎么能躲起来呢？侯文吾既不想让前面的铺垫全部浪费，更不想自此之后，在户部冰天雪地的熬四年资历，然后平调离开。
理宗皇帝是个多么现实的人，侯文吾比他的幕僚更有体会。面对政事堂高官和星术士，仍然敢冲敢拼的年轻人是皇帝陛下需要的，怯弱的躲起来的户部巡官，朝廷里有太多太多了。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顺利的走上外周半岛的正路，看到许许多多的星术士学徒在路边经过，侯文吾的精神总算松弛下来。
一位别着勋爵徽章的年轻人夹紧马腹，来到他身边道：“周围没有看见大队人马，我们应该安全了吧。”
负责安全的是侯文吾的内弟吕波，京城吕家的人。爵位是荫到的，倒是实打实的在御林军混了个副指挥使的职衔，实实在在的10级职官，不比他姐夫差。
尽管在贵族中号称武勇，吕波右手撑着盾牌却根本不松开——正常人都是用左手拿盾，右手持剑的。而他如此做，只是为了保证能第一一时间抵御威胁，至于攻击性的武器，来到外周半岛，就根本没准备要反抗。
在随处可见星术士的地方，被灭杀是太容易的事情，他想到的也就是能活下去而已。在军队里，教官会不断的灌输同样的技巧，对付星术士，躲过第一击，就有五成的希望生还……
吕波可不想让尸骸留在这种地方。
侯文吾用手拍拍吕波的肩膀，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且看对方如何处理吧。”
只要进入外周半岛，他做样子的工作就算完成了一半。能与程晋州见面后全身而退自然是最好的情况，要是见不到面就退，也并非是不能忍受的结果。
至少在皇上那边能说得过去，在清流议论中能有两句反抗的话，侯文吾就满意了。
……
程晋州站在星术士塔的最高端，以俯视的眼神看着下方，身边是被开普勒显微镜折服的曹丰和金喜。
两个可怜的孩子，甚至没有将伽利略望远镜研究透彻，就被程晋州叙述给吸引了，自卖其身只用了几分钟时间。
其实，所谓的伽利略望远镜，就是许多人在小学中学手工课上完成的望远镜，一个凹透镜和一个凸透镜，用纸卷夹起来，就能有不错的放大倍数，唯一要注意的是别把凹透镜和凸透镜放反了——要是没有最后一点要求，聪明点的猴子都能干。曹丰和金喜星术士，对于类似的望远镜或显微镜，当然不是一无所知，但从科研的角度而言，他们想要了解的仍然是光学原理，在实务不受重视的时代，星术士想要获得帮助并不容易。
程晋州就像是那个引起伽利略重视的孩子，用半本书带来了望远镜或显微镜发展的契机。而两个人双双前来帮忙，其实也有层信任在里面，与程晋州一直以来的表现分不开。
等待的时间，曹丰问道：“你最近都在研究光学吗？”
他想当然的会将开普勒的《折光学》归功于程晋州。
小程同学耸耸肩，笑道：“主要是吧。”
从星术士的角度而言，他的数理发展进展非常不错，因为种种事情而耽搁下来，断断续续发表的成果报告，反而说明他在一直在进行研究和原创工作。
三个月一份成果报告，既不会太快，又会让人吃惊。
实际上，假如他真的每隔两周弄出一份成果报告，那才是令人害怕的事情。
星术士们不会在意他偷走几个仓库的物资，但如果有人怀疑，他弄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数理知识，那真就会如江湖秘笈一样，掀起腥风血雨也不稀奇。
曹丰看着比自己低一个脑袋的程晋州，不自觉的摇头道：“你的贡献度增涨很快吧，上一期的夏京学报，我看到三四篇文章，是关于你的双缝干涉的，大家对光波的问题讨论的更多了。”
“增加了几十个贡献点吧。”程晋州抿着嘴，不怎么看得上的样子。
如果真的引起波粒二项性的讨论，假使复制20世纪的历史——整个世界的物理学界都被卷入其中——转眼间弄到几千贡献点都不稀奇，但看看大夏现在的研究水准就知道，他们连声波都没处理清楚，更别说光波和光粒子了。
人比人气死人，专注实务的曹丰，贡献点向来就比别人获得的少，倒是习惯了。
旁边金喜无事可做，用手遮着太阳，免得眼光直射他那因为常年在实验室工作而青红的眼睛。好奇的看了一会下面的马队，很快觉得无聊道：“要不我们两个一起进行攻击，全部灭掉下面的人手之后，回去继续研究镜片？”
他更喜欢研究凹透镜，凸透镜，而不是与人打交道。
程晋州安抚的笑着道：“等一下小马他们，如果下面除了侯文吾之外没有重要人物，那我们就把他一个人揪出来，其他人轰掉也行，要是有重要人物，就要重新考虑一下。”
他不仅担心会有某个微服私访的大胆二货出现，更担心会有隐藏着身份的星术士躲在里面，虽然二者的几率都很低，却不妨探究一下。
星术士学徒中有很多人，自有擅长的方式和方法，那些注定不能成为星术士的学徒们，有些更会选择特殊的星阵，从而获得在外周半岛居留的资格。
在残酷的竞争中，总是有人要做奉献。
侯文吾带着队伍，缓缓的走进星术士塔中，一名二级星术士接待了他们。在星术士的世界，二级星术士算是面对世俗界的最高等级了，等到了三星星术士的级别，寿命的悠长和变化的追求，会让他们对普通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失去兴趣。
200年的时光，有太多太多事情可以做了，又何必去和寿命只有50年的人们去争强弱先后呢？时间本身，就是最大的武器了。
一名星术士学徒气喘吁吁的跑到天台之上，为了不被可能的星术士发现，就连金喜都不能用星术去遮挡阳光。
“没有星术士。带队的武官是御林军军官，皇室侍从，10级职衔，勋爵。”学徒不自然的颤音回答。三名星术士齐刷刷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程晋州沉声问道：“那个军官叫什么？”
“吕波。”星术士们能查找到的资料太丰富了，甚至于比皇室和户部的资料还要全。
“知道了。”
待那名学徒离开，程晋州转向曹丰和金喜笑道：“麻烦两位出手了，既然没有星术士，那要是方便的话，所有人都能活下来最好，如果有人反抗，那就让侯文吾和那个吕波活下来好了。”
“你准备把他们放到哪里去？”
程晋州耸耸肩道：“外周半岛就是星术士的事情了，只当他们没来过吧。”
他是早有准备，要将星术士协会和自己捆上一艘船了。
曹丰爽朗的一笑，催动星阵就飘了下去，金喜跟在后面。
程晋州一招手，蒙大蒙二则带着十几个程家人冲了下去。
他根本就没想着遮掩什么，侯文吾做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底线。以程晋州的性格，在底线可以软抵抗，可以后退，可以稍稍相让，一旦超过底线，那么结果是必然要一次性解决问题的。
侯文吾成了麻烦，就要用对付麻烦的方式解决。
……
楼下，吕波带着一群人环坐休息。几名骑士都在最外圈，有意无意的将小圆盾放在最外。
士兵们的衣甲都没有脱掉，哪怕星术士塔内热的令人汗流浃背。
侯文吾穿着宽大的官袍，长长的拖在地上，莽带则宽宽的绑起来。衣服里面，则是一件细细穿起来的链甲，30米内防弓箭是毫无问题。
尽管准备的十分充分，吕波和侯文吾仍然紧张的头上见汗。
他们真正害怕的是星术士，在外周半岛上，要是哪个方面想找他们麻烦，找星术士可比弓箭手方便的多。
沉重的铁甲，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安慰。
不知名的二级星术士，说上两句话就离开了。很快，就连端茶倒水的仆役都溜了个干净，更别说普通的星术士学徒。
寂静的环境，让侯文吾觉得情况不妙，但他仍旧鼓舞士气道：“看来他们是想晾着我们了，雕虫小技。”
士兵且不去说，骑士们的肌肉则绷的更紧了。任何星术士的不友好，都会让人觉得背脊发亮。
“咔咔，咔咔……”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有些渗得慌。
吕波立即叱喝道：“闭嘴。”
他没回头去看，也不想知道是谁。
又是两声“咔咔”。
这次连侯文吾都忍不住了，他回头扫了一眼，眯着眼睛看向众人。
士兵们纷纷将眼神挪向他处。
“咔咔。”牙齿碰撞声继续响起。
这下大家都知道不对了。吕波呼啦一下将盾护在胸前，什么面子，哪里有姓名重要。
半空中，程晋州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喘，指着下面紧张万分的队伍道：“没关系，没关系，看见这么多盔甲，我吓的牙齿都控制不住了，哈哈，哈哈……”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天赋异禀
侯文吾脸色铁青。
现在，他终于发觉，自己来到外周半岛，是一个错误，就像是主动挑衅星术士一样。
很明显，星术士的权利亦是不同的。他原本以为，在刘匡四级星术士的塔楼中，至少能保证基本的安全，可是看看突兀的出现在自己头顶的程晋州和其他两名星术士，再看看走光了人的星术士塔，任谁都知道情况不妙。
“侯文吾先生，我有些话想和你，还有您的这位内弟谈谈，其他人，就暂且留在这里吧。不要乱动。”程晋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爽朗，但经过塔顶的回声之后，总有些阴恻恻的感觉——住在城堡里的欧洲人并不都是坏蛋，是设计师让他们变的像是坏蛋。
侯文吾盯着程晋州，仿佛要用眼中的射线将他弄下来。
程晋州失笑道：“甭瞪了，请吧。”
“程先生，我是高级文官，你就算想要动我，也得通过朝廷政事堂，门下省……”
“别扯那些没用的了，快些过来。”程晋州唬住脸，将一群人吓的够呛，吕波脸都绿了起来。
他们来之前虽然预料到了最坏的情况，但并不是说，面对坏情况的出现，就会非常的淡定——来到外周半岛，对他们来说大约是一次攀登高山的过程吧，如果成功，就能享受众人的欢呼，可惜遇到了雪崩……
侯文吾被程晋州盯的头皮发麻，不安的挪动起了步子。他原本是想要从皇家星术士官邸借用两名星术士，但却遭到了断然否决，现在想来，不也是姜璜星术士对程晋州的暗暗支持？
可惜他见过太多次皇帝陛下的胜利，从来没有想过，皇帝陛下也会有发挥不了作用的时候。
程晋州在上面等的不耐烦了，自己催动起了星阵。前两天才弄到的一级星阵，虽然是个残次品，总算是有个攻击功能，忍不住就想要用一下。
骑士都有练习过如何面对星术士的攻击，吕波翻身就将侯文吾扑倒在地，全身蜷缩在盾牌后面——他要防御的不是直接性的打击，而是担心被余波震伤。
其他几名骑士亦是一般的做派，士兵们就凄惨了一些，茫茫然的向四周跑去，一心想要躲起来。
三秒钟过去了。
三十秒钟过去了。
程晋州仍然在上面酝酿。
星术士使用星阵都有一段操作期，时间长短都有，自然是根据需要来确定。
吕波心知程晋州是在玩他们，恨的咬着牙根，却越发蜷缩起来，他是可以抽出腰里的刀，投掷上去，但不说是否能击中目标，首先作出攻击的举措，等于断绝一线生机。
侯文吾擅长政治文学，对于其他的事情则不甚了了，眼望着程晋州逐渐发亮的左臂，眼中闪起一阵绝望，用左手蹭着裤腿，将一柄防身小刀从刀鞘中拔了出来。
在他看来，14岁的程晋州，又有炸死赵权负的记录，或许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又掌握着太多力量的小孩子，不遵从传统的规则也不奇怪——今天的刺激太过于强烈，他的想法便有些矫枉过正了。
程晋州右手轻轻拨动了一下，两三分钟时间，就让他的星线愈发稳固。面对十几个不知道如何反抗的家伙，他慢慢的调整着自己星阵的声波频率。
次声波杀人的故事层出不穷，可惜他的记忆星阵频率区间较小，20赫兹以下无论如何都是达不到的，失望之余，程晋州只能尽量降低频率。
相对于高频率的攻击，低频率的攻击似乎更容易造成杀伤，在这方面，星术士们的考虑也不周全。就本质上而言，他们仍然处于利用高能量来杀人，而不是借用人本身的特点——例如内脏的震动频率与次声波相当。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声波以程晋州为中心散射了出去，吕波低喊了一声范围攻击，就使劲的将头缩在盾牌后面，刚刚做完这件事，就觉得脑袋一阵阵发胀，然后是眩晕……
骑士们纷纷东倒西歪起来。
曹丰看的哑然，不由出声道：“你的分明是攻击星阵嘛。”
程晋州紧着脸不说话，脑子里拼命的计算着。声波攻击的重点是让能量转化为声音传播，仍然需要他的计算。
在声波圈外的两名士兵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向外跑去，金喜星术士看了他们一眼，右手轻甩，二人即如受雷击，抽搐着倒在地上。
程晋州用眼瞥了他们一下，继续维系着星线的联系。
当星线裂开时，星阵也就会失去星力而停止运转。
曹丰束手向前，随时准备支援程晋州，他算是熟悉声波类的星阵，知道这些星阵往往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而看样子，程晋州的星阵虽然威力不错，尚不足以将全部武装的骑士弄晕。
不过，他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星力，所以要等程晋州玩完了方才动手，甚至有时间抽空和金喜道：“记忆星阵看起来蛮不错的，持续了20秒了吧，强于很多攻击星阵了。”
“应该是程先生使用的关系，可惜是标准的一级星阵，否则训练两名星术士学徒，专门使用这个星阵，也是很方便的事情。”金喜很快想到了如何剥削劳工的法子。
标准的一级星阵的意思是，除了要身体能够承受一定量的星点以外，更要对数理知识有相当的掌握。数百年前，往往要求学习者具备一级星术士和一星星术士的能力，才有资格学习标准星阵。但随着配套星阵逐步发布全面，高等级星阵的应用越来越简单，所谓的星级星术士的要求就逐渐简化了——毕竟身体出众容易，智力出众并掌握许多知识就显的很困难。
世界上有的是天才的年轻的运动员，可是天才的智力的科学家，不仅数量稀少，而且很容易昙花一现。
随便又说了两句话，曹丰几次三番试图聚起星阵，却惊讶的发现，程晋州的星阵仍在继续。
“两分钟了。”金喜在空中挺了一下腰，眼睛从上往下仔细看着程晋州，仿佛没见过一般。
骑士其实是有一些对付星术士的方法的，例如将自己设计成绝缘体，或者用金属罩抗击辐射和磁性攻击。他们做的方法如果放在21世纪，倒也司空见惯。例如将手机放在纯金属的饭盒等等密闭容器中，就会发现它要么不在服务区，要不无法接通，其原理即是电磁波被隔绝。
吕波等人亦有类似的装备，特别是胸甲的设计很全面，再加上程晋州的星阵毕竟威力很弱，故而头疼归头疼，尚不会彻底的丧失意识。
曹丰准备要帮一把的时候，金喜一把拉住他道：“看看程先生能坚持多久。”
于是曹丰也停下等待起来。
可怜侯文吾等人，昏不能昏，疼痛欲裂，却连个痛快的结果都没有。
程晋州坚持稳定着星线，好不容易有人志愿参加人体实验，又没有什么危险性，他也想尝试一下自己能坚持多久，从而推断自己的星力。
甘当试验品的好郎儿们，被低频率的声波刺激的头痛欲裂，已经有人在满地打滚。
曹丰没兴趣听下面人的惨叫声，却是用令人吃惊的往上向看向程晋州，连续三分钟运行攻击星阵，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程晋州完全没有概念的稳固着他的星线。当它开始传输能量的时候，就像是大夏的星术士们所谓的星神开始赐予他力量的时候，星线就会抖的厉害。
大约是这种时候，能量也会产生磁场，甚至产生吸引力。
程晋州套用先前万有引力公式，计算出的数字与之前又有了新的不同，不得不静下心来，重新进行演算——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一心一意的进行计算，且改变事情的发展，真的有些像是在与星神沟通一般。
吕波终于晕了过去。
金喜也将最后一名落跑的骑士击倒在地。
此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时间。
曹丰星术士和金喜星术士，看程晋州的眼神就像是看怪物。
程晋州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们一眼，耸耸肩，自言自语的道：“可惜都不能动了，我们要找人来把他们抬走了。不知道将这两位软禁几个月，态度会不会有什么改变。”
曹丰看都不看瘫软在地，有如尸体的几堆人，突兀的问道：“您坚持攻击输出了十分钟，您知道吗？”
“是啊，有问题吗？”程晋州一脸的理所当然。
曹丰痛其不争的道：“持续攻击星阵十分钟，您至少要消耗数百点星力吧，这，几乎能维持二级星阵的运作了。”
“正常吧。”程晋州打着哈哈。
“哪里正常了。”曹丰嘟囔了一声，叹道：“我们都是好不容易的成为等级星术士，然后慢慢的熬成星级星术士。我现在才是一星星术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二星星术士，你却是先成了二星星术士，反过来才做一级星术士……”
程晋州掩饰的笑着，圣堂里发生的事情，估计还没有传开。他也不由的怀疑，莫非自己真的天赋异禀？

第一百七十六章 原创贡献点
软禁是人类顶好的发明，是政治发展中的一项伟大的革新。
仅仅一个软字，就将它和监禁分了开来，使得人们感觉它是很文明的手段——虽然被软禁的人与被监禁的人一样，不能对外界产生任何新的影响，虽然被软禁的人受到的痛苦丝毫不逊于被监禁的人，但是，它却可以给上位者带来仁慈的美名。
历史上，康熙同学是最喜欢使用这个招数的人，鳌拜基本上是哀号至死，他的几个儿子在与时间寿命赛跑的过程中也大都失败。雍正继承了此优良传统，将几个自己很不喜欢的人留在了家中，从此他们就再没出去过。
到了现代，最有名的被软禁者是张学良将军，从二十余岁到百余岁，活的久并不代表里面的生活舒适。或许在真正的监狱中，与诈骗犯聊天，与丧心病狂者打架更有意思。
程晋州没有考虑太多，他只知道，自己不方便虐杀侯文吾，却也不能任由他在外面四处招摇撞骗，外周半岛则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流放之地。哪怕是再普通的星术士学徒，也不会在意朝廷重臣的心态的。
身处在京城左近的星术士世界，与世俗格格不入，一旦进入此处，见到了星术的神奇，很少会有人再愿意重新回到普通人的群体中去——尽管希望渺茫，但总算是有机会成为三星术士的，而那也就意味着绵长的生命，令人羡慕的身份。即便愿望不能成功，中年之后离开半岛，亦能在小贵族世家中找到一席之地，得到尊敬的对待和上好的礼遇。
比起程家曾经聘请的乌纵等人来说，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就如同重点中学的学生一样骄傲。
几名仆役粗鲁的将身份高贵的骑士们塞进了小院中，侯文吾得到的好待遇，只是胳膊没有被揪青罢了。
呆在小小的四方天中，侯文吾用怨毒的眼神看着程晋州，一字一顿的道：“别让我出去，否则的话……”
“否则又能怎么样呢。”程晋州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他是亲自杀过人的，所谓的恐惧感和道德洁癖自然少了很多。
侯文吾重重的哼了一声，故作笑声道：“二星术士，还没资格只手遮天。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是高级官员，我是高级官员……”
他的吼声越来越大，想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程晋州冷笑一声道：“你是7级官员。”
侯文吾的叫声慢慢停了下来。7级官员是准高级官员，二十余岁的年纪有如此成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但毕竟不是高级官员——不是高级官员，就没有八人抬的轿子；不是高级官员，就没有三匹马的马车；不是高级官员，政事堂就没有理由向星术士协会索要信息……
程晋州向侯文吾招招手，笑着离开了小院。
他没指望将侯文吾关一辈子，毕竟康熙那么变态的小青年是社会主义无法炼就的。但关他两三个月，亦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
待到从朝廷来的先生们，全部从星术士塔中消失，刘匡星术士方才踩着五彩祥云返回，同行的更有安风星术士。
他们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安风星术士的脸色更加冷峻之外，一切都没有改变。
程晋州笑着给两人打招呼。
刘匡星术士笑呵呵的应了两句，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竟然剩下了程晋州和安风星术士。
后者盯着程晋州看了片刻，低声说了句“好运气的家伙”。
程晋州没听清楚，伸长脖子问道：“怎么？”
安风星术士摇摇头，转而道：“听说你在圣堂大出风头，恭喜啊。”
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其表情却与平常一般无二，嘴角勾起的笑容，仍然延续着星术士的矜持。
要不怎么说圣堂仍能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活下来，诸如安风星术士的协会人等，都太注意自己的社会地位，而忘记了领导者的职务——更进一步的说，很强的星术能力是领导星术士的基础，可是很强的星术能力又不一定会与领导能力挂钩，对于协会来说，恐怕又是一个难解的终生问题。
李中神父笑起来，可是恨不得把下颚离开，学白娘子接吻。
“多谢安风星术士关心。”程晋州不很愿意的寒暄着，浪费生命的运动，大多数时间都是从废话开始的。
安风暗自叹了口气，从袖筒中拿出一封信交给他道：“这是那位朋友新邮寄来的。”
“好的。”程晋州接过信件，没怎么细看，就揣在兜里，心中有些好笑。在他看来，信件经过通讯星阵，直接寄给自己就好了，每次由安风星术士，或者他的星术士学徒转手，多少有些让人想到窥探隐私。
小程同学却不知道，从极西到大夏能通讯的星阵，可不是普通的大路货。
安风星术士不知在想什么，盯着程晋州看了片刻道：“最近这段时间，你都会住在外周半岛吧？”
“是啊。”程晋州笑笑，在外周半岛躲过风头再回去，亦是不错的主意。罪及家人这类事情他更是不担心，不仅星术士和皇帝陛下尿不到一起，贵族世家和皇室用的也不是一个金马桶。
简单的回答之后，两个人似乎都没什么可说的话了。
安风星术士也不善于寻找话题，如果是在其他人面前，那些人说不定早就准备了一大箩筐的话题准备与之聊天，而且大部分会是他感兴趣的。但程晋州在这方面的反映却迟钝的多，即使是穿越重生，也不能增加他本身就很少的社会经验。
好半天，安风星术士才说起此行的目的，细声细语的道：“我知道，圣堂应当给你开出了不少的条件，但我希望，你能够暂缓作出，是否加入圣堂的决定。”
他和刘匡星术士，很早前就想要拉拢程晋州，结果小程同学始终没有决定。所以，安风也不奢望会用两句话就将程晋州拉到身边。不过，安风、刘匡和姜璜虽然在大夏的星术士群体中成鼎立之势，可在面对圣堂的时候，他们还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程晋州很奇怪他的要求，不禁问道：“为什么？”
在如此情况下，问为什么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情。
若是邀约某位普通的星术士，安风或许早就拂袖离开了。然而，从圣堂传来的消息，竟有所谓的“神之眷顾者”之类的话语，没有去过星术士总部的年轻人不清楚其中的含义，他和刘匡却是一清二楚。
故而，安风耐着性子解释道：“星术士总会才是星术士们的家园，自由的国度。未来，你一定会成为三星星术士。四星星术士也很有可能，如此一来，你将很有机会前往星术士总会，在那里，你会知道，什么是自由，什么是星术，更有能增加寿元的星阵……”
他说着说着，似乎真的是心驰神往中……
程晋州“哦”的一声，用最普通的感叹词结尾。他对此是一点都不心动。
安风也听出了他的不以为然，心下不由苦笑，想了一下，拿出最后的条件道：“你在京城四周，侵占了不少的政府财产吧？”
“是有一点。我很快就还上了。”程晋州毫无愧色，缺钱了抢银行的星术士，可不只是他一个，就像是超人白吃了几只热狗后一飞冲天，多自然的事情，法不责众正是此理。
安风笑了一下，又问：“你从曹丰星术士那里，低价租用了十五万亩的田地，也是想做实验？”
“是。”程晋州气势顿降，土地可是不能立刻还回去的，何况那些大面积的真米，很有推广的价值。
“你应该知道，楼庆坊的爆炸案，以及户部库房的事情，都是星术士协会帮你压下去的吧。”安风星术士其实很不情愿这么说，给他的感觉，这般做太明显，太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然而，他也那不出其他的说辞来。要是正常的星术士还好说，大家都需要各种各样的实验材料，实验器具，星术士学徒乃至星术士的配合也不能少，更有人希望查阅高端的资料，乃至于前往星术士总会学习，如此种种，都增加着星术士协会的凝聚力。程晋州却是个怪胎，他很少去协会的资料馆，几乎不需要其他星术士的配合，安静的一个人研究问题，甚至不积极的发表成果报告……
小程同学要是知道，自己被当作了费马一般的人物，定然会高兴的蹦起来——那可是能够横扫中国数学界的奇葩——但现在，他也就是淡淡的回应道：“多谢安风星术士。”
安风星术士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道：“有什么要求，就来找我吧，不要急着做决定。”
说着，他又指指程晋州手上的信封，提点道：“你上一次在书信中提到的内容，对方已经帮你发表在了星术士总会的《世界学报》上了，可能会有原创贡献点。”
程晋州微微抬眉，却没有做更多的表示。
安风星术士则表现的有些失望。原创贡献点，是星术士总会组织的评审会，给与原创成果的奖励，每篇文章的原创贡献点从1到5点不等，据说与星术士总会的特殊星阵的使用资格有关，若是程晋州对此有兴趣的话，他却不介意发挥一下影响力。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圣堂祭祀
黑暗中，侯文吾站在天井下方，贪婪的看着那一抹星空。
孤独的一个人，被囚禁在小小的院落中，甚至没有一个人说话，将他几乎要逼疯了。
然而，侯文吾仍然有一丝信念在身，区区十天时间，并不能让他屈服。
借着一只秃笔和水，他每天都在破旧的书桌上写写画画，默诵《诸子》或者《史家经义》，然后怀念赵氏皇族在早期星术士群体中的合纵连横——皇室集权，既是侯文吾怀揣在心中不敢言的理想，也是皇帝看重他的原因。
“总有一天，我也会像窦相那样，将帝国上层重新统合。”侯文吾用其他人绝听不到的声音，喃喃的给自己鼓着劲。
墙头传来“吭哧”一声笑。
侯文吾大惊失色，起身抬头，就向着那边望去。
一个朦胧的看不清脸色的年轻人，盘腿浮在墙头上方一点的位置。
“阁下是谁？”侯文吾声音不大的看着黑影。
“总之是来救你这个倒霉鬼的。”年轻人从半空中飘了下来，横横竖竖的看了侯文吾一会，洒然笑道：“挺白俊的一个人，就是脑袋不怎么开窍，是个蠢货。”
这辈子，侯文吾从来都是天才的典型，在他的世界里，更是从未出现过超越自己的天才，被当作不开窍的蠢货，更是第一次。
身陷囹圄，他也不与年轻人计较，依旧低声道：“你也是星术士，为何要救我。”
“所以你是蠢货。”年轻人嘿嘿一笑道：“星术士的范围广了，又凭什么是一伙人，你之所以被囚巴掌大的地方，就是因为你敢对抗我们星术士，就连你家主子，也不敢这么做吧。”
侯文吾的主子，就是当朝皇帝陛下了。要是平时，他早就牙尖嘴利的反驳起来，现在则毫不在意的用极低的嗓音道：“阁下义举，在下没齿难忘。”
“外面的星术士学徒被我弄晕了，不用掐着嗓子，像是死太监一样，现在人最恨的就是太监。”年轻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侯文吾，道：“我欠别人一个人情，现在就用你还给他吧。”
侯文吾再谢，脸上已经是掩不住的喜色。
“以后要对付星术士，记得小心些。”年轻人说着，右手一弹，一束光就击中了侯文吾色脖子，后者顿时软软的瘫向地上。
不等他头着地，那星术士即直冲向下方，将其捞了起来。
悠悠的烛光下，这位竟是二级星术士汤文。
曾经在星术士协会的三楼，程晋州当着一众星术士，狠狠的削了汤文星术士的面子。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抬不起头来，以后见面虽然言笑盈盈，芥蒂却仍在。
所以，既能还人情，又能让程晋州伤脑筋的事情，汤文真是不介意出力一把。
几名星术士学徒做看守，对二级星术士没有任何效果，他低低的飞行着，一手拎着侯文吾，大约三五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处冷僻的海岸。
一艘黑色的小海船在波浪中若隐若现。
汤文飞到近前，轻咳了一声，就将侯文吾丢了进去。
里面一人用粗豪的声音道：“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汤文一声不吭的飞走了。
……
第二天清早，风和日丽，朗朗乾坤，无人作案。
当程晋州得知侯文吾跑掉的消息，虽有所差异，脸上却是丝毫的不露。
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是李中神父。
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圣堂总部总算也拿出了方案，李中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找上门来。
圣堂和星术士协会看似和睦，李中神父却从未踏足过外周半岛，距离上一次夏京圣堂的神父来到这里，已经是二十余年前的事情了。
几名星术士学徒远远的站在听不到二人讲话的地方，但却始终关注着李中神父。
李中神父将一张纸，轻轻的推到程晋州眼前，纸的正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委任状。
程晋州眼皮一跳，圣堂的牧师和神父是终身制的职业，能够委任的职位可不多。
“程先生，星术士总会，在经过慎重的考虑之后，方才准备了这份礼物。”李中做了个请的姿势。
轻飘飘的纸，很可能重逾千金。圣堂的势力虽然弱于星术士协会和政府，但他们的人数相对较少，而且亦是能够决定大夏走向的权利机构，要是一心奔着权利而去，仅仅“委任状”三个字，大约就能像是手掌大的肥肉一般解馋了。
程晋州却没有将之翻开。
对于权利，他没有明确的目标和念想，更何况有安风星术士好言在先。用手按在委任状上，他展颜笑道：“李中神父，对我个人而言，数理是终生的追求，其他的，都只会为这个目标而服务，虽然很感激圣堂为我刺刻星阵，但对于……”
“程先生。”李中不想让程晋州将话说完，立刻打断他道：“这份委任状，绝对不会影响您在数理方面的追求，相反会极大的帮助您更专心的研究数理。此外，作为神之眷顾者，唯有圣堂才能帮您完美的发挥。”
程晋州兀自摇头。
说实话，他是谁都不想得罪，至于能不能有更好的待遇和条件，却是其次。
李中神父维持着充满善意的笑容道：“您至少要看一看，我们提供给您的职位是什么吧。”
程晋州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将放在委任状上的手拿了开来。
要是在21世纪，一群公司争着抢着要他加入，程父程母肯定会极度开心，至于现在，就连他自己都表现的兴趣缺缺。
翻开白黄色的委任状，一眼看去，首先看到的竟是用烫金字体，写着的“祭祀”二字。
程晋州哑然失笑道：“我怎么能做祭祀。”
“祭祀主要是教育后进，提高圣堂的知识储备，换言之，您完全可以安心的研究数理知识……”
前面说着研究数理，虽然是程晋州的托词，但是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唯一能够让自己挺起胸膛的，似乎也真的是数理知识，冥冥中，程晋州的确很想认真的做一些研究，就像是父母期望的那样。
李中神父看着小程同学的脸色，再次加码道：“星洲星术士总部，已经派了人来大夏，经过考察之后，很有可能将您任命为圣堂大夏的使徒，一旦成功，您将可以随意使用大夏的资源。”
“使徒？”
“神之眷顾者。”李中肯定的道：“星洲圣堂派来的人，只需要确定您的星线稳定程度，证明了您对星神的虔诚，当然，这段时间您最好能够与更多的天体进行沟通。”
一条很稳定的星线，理论上有可能是碰运气连接的，李中虽然用他的专属星阵测试过一次，可是星洲圣堂的态度显然更谨慎。
程晋州尚在犹豫，客服010忽然蹦了出来，问道：“在你所在的世界，圣堂有多强大的势力。”
“还不错。”程晋州躲开李中的视线，背转身子动着嘴唇。
“不错是多少？”
“在我所在的国家，大约五分之一。”
“国家？”客服010愣了一下，随之回答道：“落后的地区，答应下来吧。”
程晋州差异的道：“答应什么？”
“成为使徒。”客服010的声音不容置疑的道：“能够随意的使用一个地区的资源，这不正好是你能够为星盟做的最大的事情吗？”
“但他邀请的只是祭祀，使徒是画饼充饥，从星洲到大夏，我都不知道有多远，总之是极西的某个地方，走两三年都很正常。”
“不管他们的条件是什么，我都可以帮助你达成，至于时间问题，我见过你们使用的飞空艇，用它的话会很快吧。”
程晋州皱眉道：“你一直在监视我？”
“别问这么幼稚的问题，答应他。”客服010声音少有的严厉。
程晋州微动嘴唇道：“我答应了安风星术士。”
“他给了你好处没有？”
“可能会有……”
“捏在手上的才是自己的，答应他。”
“不都是画饼。”程晋州嘴上叨叨着，实际上却颇为信任客服010的选择，至少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除了刚刚答应安风星术士，随之又反悔以外。
伪作沉吟片刻，程晋州又将任命书反复看了一遍，道：“李中先生，我决定接受这份任命。”
“太好了。”李中开心的拍手，将远处的星术士学徒吓了一跳，他们互相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客服010似乎心情也很不错，精神矍铄的催促程晋州道：“快点购买书籍，争取近期升级到星盟等级4，其实如果你不准备抄录的话，我们马上就能结束，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忙的很。”程晋州根本不理他后面的一句话，道：“侯文吾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我哪能安下心来。”
客服010没有摆平，李中已经拉住程晋州小声道：“请程先生跟我回去吧，免得几位高阶星术士来了，又有麻烦。”
圣堂在大夏没有四级星术士，但星洲总部的声望却让高阶星术士顾忌良多。
“你们要保证我目前的利益不受损失。”程晋州起身跟紧李中，又道。
“放心吧，只会多不会少。”李中心情大好，说话间都带上了洋味。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圣堂宴会（1）
连夜离开外周半岛，程晋州被安排在了圣堂的内殿当中。
一个人呆在空旷的房间中，他很不自然的打量着四周，搓着戒指道：“今次真是被你害惨了，得罪了安风星术士，更可能得罪整个星术士协会，以后有的是麻烦。”
他其实不怎么担心安风星术士，只是向客服010表达不满而已。后者绷着脸道：“照你的发展速度，大约要15年后才能大规模的攫取资源，没有资源，就无法提高星盟等级，而且你几乎是无风险的获得。”
“你不理解这个世界，如何知道我没有风险？”
“你从不做有风险的事情。”
程晋州鼻翼煽动着，真的无话可说。
在答应神父之前，程晋州自然也有思考。安风星术士和他的关系，始终称不上良好，即使是刘匡星术士稍微熟络一些，亦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现在倒向圣堂，安风星术士算是彻底得罪了，可是刘匡星术士和姜璜星术士那边，想必就是关系更淡薄一些吧。
三位星术士想要将他留下的心理，更多的是出于不想让圣堂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能拿出的条件也很有限。不似圣堂，祭祀在很久之前，便是人们公认的高阶职位，对于程家这样的地方豪门来说，已经算是出人头地了。
程晋州当然也是希望获得更多资源的，而且左右逢源之类的事情，太考验个人能力，他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除了倾向圣堂的速度有些快，他确实没什么风险。对于圣堂的了解，他也能从他人口中知道一二。
他漠然思考中，一名圣堂的牧师轻轻的敲门走了进来，道：“程先生，您午餐准备吃什么？”
“有什么？”程晋州下意识的将带着戒子的手躲起来，尽管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我们有来自荆南的鳕鱼，大马哈鱼和花鳞带鱼，龙虾目前都是40厘米长的，稍微有点老，如果您要的话，上菜的速度会慢一些。要是您的胃口好的话，建议您选择我们的厨师做的羊排，比牛排软一点，又比鸡排有嚼头，羊肉是来自北汉的新鲜长尾羊，足岁一年，味道鲜美。另外有长羽鹤和乳鸽选择……”牧师总是很聒噪，像是上台准备说两句的官员。
程晋州舔舔嘴唇道：“那么就羊排，大马哈鱼，还有乳鸽吧。”
要是在后世，这就是三道主菜。但是早期的极西贵族们，往往每天只吃肉，圣堂来到大夏之后亦没有改变这样的习惯。
低级牧师笑着将一瓶餐前酒放在桌上——很多官员整日沉醉的原因就在于计量单位。
“从食物上来看，加入圣堂是个好选择。”程晋州嘿嘿的笑着，给自己道了一杯更像果汁的淡酒。
大夏和周边几个国家关系都好不到哪里去，政府尽管没有施行闭关锁国的政策，相互之间的交流却也不多。圣堂则不同，他们像是世界游民一样的在各地定居，各个圣堂之间又尽量保持交往，互相之间赠送礼物，以及贩卖交易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星术士协会，他们除了星术士材料以外，很少对其他什么东西感兴趣。
客服010并没有习惯性的从扳指上消失，而是在一片浓雾中载沉载浮的道：“趁着现在，我们开始购买书籍吧。”
“我还需要考虑一下现在的情况……”程晋州啜着酒水，不想轻易的满足客服010的要求。
“情况会变的很好。”客服010几乎有些不耐烦了。
程晋州耸耸肩道：“那在此之前，我就要保证自己能通过‘使徒’的考核，假如你想要更多资源的话。像你说的，星洲圣堂的人来的也许会很快，接着他们就会测试我，如果失败，下次可没大马哈鱼吃了。”
圣堂就像是80年代的中国进出口公司，在公司内部，职员们有吃不完的带鱼和巴西蜜枣，可是在单位外，其他部门想弄到点新鲜货，却是非常不容易。
普通的地方贵族，很少有机会品尝来自荆南的美食。
“你在请求我的帮助？”客服010听出程晋州的意思，拿捏了起来。
小程同学不客气的道：“昨天你就答应了，无论使徒的要求是什么，你都会帮我达成。”
使徒是没有定额的，当星洲圣堂进行考核之后，通过者方才会缀上这个称号，其数量很少，夏京圣堂更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只需要李中神父简单的介绍，程晋州就能理解其价值，更别说稳固的星线的确有利于星阵的发挥。
客服010滞了一下，转而道：“好吧，我会帮你分析一下的。”
程晋州二话不说就打开了自己的星图。可以看见里面的黑点与亮白点之间，黑线已经非常的稳定，毫无摇摆。
不过做到这一步之后，万有引力公式之类的，就没什么大的作用了——既然你不能判断星线是向左摆动还是向右摆动，那么在整个公式中，就缺少了相应的参数，公式的使用也就无从谈起了。
“你想让我帮助计算这条星线？”客服010问道。
“我想你应该有电脑什么的东西，哪怕是能将星图放大也好。”程晋州没有立刻选择连接其他的天体，是因为不同的星线之间肯定会有干扰，而亮白点理论上是最稳固的一点，在干扰之前让它达到最优水平，是最好的选择。
假如其他星术士，甚至于圣堂的先生们，看见程晋州如此稳固的星线，仍然不依不饶的想要提高，肯定会愤慨的吐血。
大多数的星术士，都不可能专注的去稳固一条星线，因为那需要花费的时间太久，付出的成本太高，最重要的是星线的稳固大多数时候与运气有关——尽管有很多似是而非的说法，用以规避不稳固的星线连接，但效果都不怎么样。
很多人在尝试许多次之后，一旦得到不错的星线，就绝不会再与同一个天体进行更进一步的联系，以免降低了星线的稳固程度。
而一旦开始连接第二个天体，第二条星线就会受到上一条星线的影响，从而让情况变的更复杂。
客服010的身体仿佛浸入了层层迷雾，隐藏在雾气之后道：“我可以帮助你来计算，也可以帮你判断星线的前后左右，但不能帮助你完成工作。”
“足够了。”程晋州道：“先告诉我现在的振幅。”
“左倾。”客服010说完又道：“等你的星盟等级提高之后，你能够利用的资源也就更多了，对你是有帮助的。”
程晋州闷头调整，一会又问道：“现在？”
“仍然左倾。相对而言，你收集了足够的资源，储存了足够多的钱，现在购买书籍，直接提升等级，对你有帮助。”
“现在……”
……
李中神父开始准备一个小小的典礼，以庆祝圣堂又有一名祭祀的加入。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向皇帝陛下递交一份奏章，以求得承认。
大夏在宗教方面的管制是很严格的，但在圣堂的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位皇帝陛下，会否定某位祭祀的任命，他们倒是时常干扰神父的继任。
前者的政治意义更小，也更圣堂化，后者则恰恰相反。
祭祀在圣堂中的地位，大约相当于董事在公司中的地位，如果不加上执行两个字，通常不会发表太多的意见。但在很多情况下，他们是有资格发表意见的。
求得星术士协会的谅解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事，李中刚刚接任夏京神父的职务，又只是三级星术士，所以他倒是不着急找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去谈，一心等待着星洲圣堂的使者。
唯有确定了程晋州的“神之眷顾者”的头衔，方能让他放下心来，运用一切资源。
几名高级牧师被李中神父指使的鸡飞狗跳，又是帮他润色奏章，又是帮他准备请帖——圣堂的习惯，假如有什么要宣布，又不适合在正式场合宣布的消息，那么宴会是很好的掩饰。
大夏的贵族们，也相当的喜欢极西的宴会形式，他们学的很快，却学的不怎么正宗。
几名绿袍牧师亲自浮在空中，将横幅挂在内殿之上，遮盖住圣教的标志。政府的官员不喜欢宗教的传播方式，圣教也会尽量让对方舒服，虽然他们不放弃传播。
让被传播者感到轻松，是传教成功的首要秘诀。
一名绿袍牧师从拱门的下方匆匆走过，右脚踩在了横幅之上也毫无所觉。
上面的牧师大叫了一声，对方却已经走远。
“神父，神父。”快步走过来的牧师轻轻的喘着气，再次觉得不刺刻飞行星阵是莫大的失策。
“怎么回事？”李中忙的不可开交，笑呵呵的脸也严肃起来。
“有两位女士前来找程晋州先生。”
“是他的母亲吗？”李中知道程母已经到了京城。
牧师摇头道：“不是……”
李中打断他道：“程晋州星术士很忙，饭后我要亲自教他适合圣堂的礼仪，假如有资格的话，让她们宴会时再来参加。”
“对方自称是他的未婚妻。”牧师小声的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圣堂宴会（2）
纯黄色的衣服，让本就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更是晶莹晰透。
脸颊酡红的刘青霜站在圣堂门外，就连来往的牧师，都忍不住看向她。
14岁的可爱女孩子，在大夏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如今怯生生的站在街上，身后只有三名从人，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几位来往于大殿赌厅的先生更是忍不住站在那里，专注的看过来。若非身后的小轿上有显赫的家徽，圣堂门前一定不会如此安静。
圣堂的先生们反映不算是太慢，一名红色袍服的牧师很快就迎了出来，一面注意着刘青霜的家徽和样子，一面笑道：“小姐是请跟我来。”
红袍牧师在夏京圣堂算是第三等的存在，星洲圣堂并没有给他们多少神父的名额。
“麻烦您了。”刘青霜扬起小脸。两名从人跟了上来，剩下一人则留在外面。
程晋州等在自己的房间里，摸着脑袋，组织着语言。
对一个14岁的小姑娘，即使他现在也是十四岁的年纪，可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着前院的脚步声传来，他立刻站起身来，敲门声也随之传来。
“呃……你好。”程晋州看着身量与自己相当的刘青霜，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刘青霜默默的行了个仕女礼，然后对想看戏的红衣牧师道：“您介意我们单独呆一会吗？”
红衣牧师尴尬的笑笑，赶忙走了。
程晋州也不由轻笑出声。
“你在圣堂还好吗？”刘青霜没有丝毫的笑意，小脸竟然有些忧愁的神色。
“当然很好。”程晋州能猜到他的想法道：“我只是在圣堂任祭祀，算是兼职，不算彻底加入圣堂。”
刘青霜担心的看着他道：“爷爷昨天回家大发雷霆，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你知道有位户部巡官告了你的御状吗？”
“我当然知道。”程晋州苦笑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把人关在外周半岛本以为安全，却没料到星术士中也有与朝廷靠的近的，或者与侯家吕家人靠的近的，总之结果是让他又得麻烦一次。
当然，若是侯文吾能吸取教训，那是最好的。
刘青霜看着程晋州的眼睛，继续道：“昨天，有一位星术士特意来找爷爷，他们谈了很久，我没见到人，但知道是位高阶星术士。”
“你怎么知道是高阶星术士？”
“爷爷亲自迎接的，而且他身边还带着两名星术士。”刘青霜小声道：“他们不知道讨论什么，商量了很久……”
程晋州愣了一下。大多数星术士都有自保能力，而且阶级越高能力越强。若是为了保密，他们理应不带其他的星术士，而保密期间仍然带着两名正牌子星术士，就显的有些诡异了。
普通的三级星术士，都不可能有类似的待遇。
将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刘青霜就坐在那里，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决定来圣堂之前，她准备了很久，下定决心方才跑了出来。但真的和程晋州见面，看见他一切安好，却让她的担心显的很是多余。爷爷的态度如何她很清楚，对于未来，不由的也陷入了迷茫。
想到这里，刘青霜不免觉得伤心。
她不愿在程晋州面前垂泪，转头道：“看你安好，我就先回去了。”
“先留下吧。”程晋州无奈的拉住她道：“晚上有个宴会，很多人来，你也来参加吧？”
小女孩再怎么装，也是躲不过他的眼睛，再怎么说是自己的未婚妻，若是让哭哭啼啼的回去了，怕是刘家老头会愈发大怒吧。至于他们商量的是什么事情，小程同学反而不那么担心。
星术士基本上是拥有了本国的豁免权，政治情势再坏，也鲜有牵扯到星术士性命的，故而东山再起之类的事情时有发生，惧怕失败之类的事情，亦不是很有必要。
刘青霜犹自做坚强状，抬起头来道：“我一个人，回去可以的。”
程晋州直接否定道：“不着急回去，参加宴会之后再说。我的事情不用担心，哪怕是星术士协会，不高兴也会来参加宴会的，你不是挺喜欢项欣的，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她了，可以邀请他来。”
小姑娘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见程晋州不是随口说说，偏着脑袋想了片刻，低声道：“还是不行。”
“还是不行？”
“我没带裙子。”
程晋州忍不住捂住脸，这算是什么理由。
事实上，这是一个无比强大的理由。
而老男人们集中的圣堂，永远不可能有适合的裙子给刘青霜来穿。
看到几件素白的修女裙之后，刘青霜坚持道：“我回去换衣服。”
比起先前的要求，它现在的表情要坚决的多。
程晋州捂着脸道：“你回去不安全。或者，我可以让项欣她们来帮你挑一件。”
他说着就动手写纸条，通讯星阵的昂贵，如今也算不上什么了。
看他手忙脚乱的动作，刘青霜不由莞尔，再不提回去的话。
……
傍晚时分，数百盏灯笼同时打起，让圣堂在夜空中变的极为亮眼。
就像是程晋州加入圣堂的过程一样，晚宴举行的稍稍有些匆忙，当几名红袍牧师站在门前招呼客人的时候，更是不断有星术士从天空中掠过。
李中神父就在程晋州身边，等待着有分量的先生们到达时再去招呼。他瞄着一个个如流星般划过的星术士，淡然的道：“这是星术士协会在向我们示威。”
圣堂在大夏，之所以能够站稳脚跟，除了政治上的平衡分化考虑以外，主要是因为他们为大夏军队提供了数量众多的廉价星术士。
最简单而不用动脑的星阵，各种药材混合而成的食物，在锻造出一批胖子的同时，也锻炼出了一批能在战场上使用的星术士——要是来自星术士协会的正常星术士，很少会有人愿意上战场与人拼命的。
在突出圣堂的优势的同时，其实也凸显了他们的劣势。
在星洲圣堂很少有资源帮助的情况下，大夏圣堂的高端星术士发展速度很慢，运气不好的情况下，甚至会一度停滞。
能否成为星术士与天赋有很大的关系，但有天赋的孩子大多数情况下会优先选择星术士协会，再加上圣堂能够招募的基数如此之少，以至于他们总要浪费更多的经历在培养星术士学徒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程晋州反而放心下来道：“没有闹起来就好。”
其实星术士协会本来没什么要反对的地方，程晋州不是他们培养出来的星术士，本来是来去自由的。只是席无庸曾经代表皇家星术士们向他提出过，为其免费建立星术士塔；安风星术士也明确表示不希望他加入圣堂，执意如此，多多少少有些扫人脸面。
李中神父不知道前因后果，他看重的还是程晋州的身份代表的意义，乐呵呵的道：“星术士协会再跋扈，也不敢在圣堂的头上动土，否则我们直接把关系打到星洲去，玉石俱焚。”
“都别焚了比较好。”程晋州打了个哈哈，就见项欣出现在大门的位置，连忙向李中神父说了一声，迎了上去。
刘青霜不想干扰两个人的谈话，故而站在微微靠外一些的位置，程晋州走过去，自然而然的拉起她的手道：“我们去接一下项欣星术士。”
柔软的小手微微挣脱了一下，没有成功。程晋州自己才反应过来，但却拉的更紧了。
项欣也看到了程晋州，笑着向门口的牧师点点头，就走了进来。星术士不直接飞进来便是很给面子，执意要检查什么，只是自讨没趣。
“程晋州星术士。”她依旧是不很热情的笑容，语气却很诚恳。
“好久不见，在研究什么？”程晋州笑着挥挥手，没有用贵族们常用的礼节。项欣星术士和刘匡星术士，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少出现。
项欣向周围看看，笑道：“师父在极限方面有所突破，大家都很忙，不过却听说您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总是要做的决定，刘匡星术士有什么想法？”程晋州笑着，项欣既然来了，就说明刘匡星术士在一定程度上默认了他的选择。
星术士们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人群，特别是潜力出色的星术士，更是受到宠爱的群体。圣堂所谓的神之眷顾者，其实说的何尝不是所有人。
项欣笑起来的时候，脖子上的刺青会微微抖动，却并不令人害怕。
她看看刘青霜，莞尔道：“师父当然是希望您慎重考虑，但事已至此，星术士协会也不能与圣堂交恶……”
程晋州轻轻点头，这大概就是刘匡星术士的态度吧。
说了几句话，就见沈聪斗志昂扬的出现在门口，程晋州告罪一声，想要过去，项欣忽然道：“如果可以的话，程先生能放过侯文吾吗？”
“侯文吾？”程晋州顿时停下了脚步，迷惑的道：“他和刘匡星术士？”
项欣左右看看，低声道：“皇家星术士的职位可能有所变化，您要是能在圣堂，帮刘匡先生一把，师父另有重谢。”
程晋州心脏砰砰的跳，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皇家御用星术士的位置，等于能随意使用大夏政府的星术士资源，更能深刻影响整个大夏的政治经济，岂是等闲的位置。虽然自从蔡襄世之后，姜璜星术士与近四年以来的政事堂诸公都处的不好，大家也早就预料到他要下台，但当事情迫在眉睫的时候，程晋州方才发现自己的准备不足。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才压低声音道：“侯文吾是必选项吗？”
……

第一百八十章 超远距离星阵
侯文吾不是高阶官员，故而得到了皇帝的宠信，也不能对一名星术士产生致命的威胁。基于这样的判断，刘匡星术士才会要求程晋州放过他——朝廷方面，自然会对此作出积极回应。
作为一名想要成为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先生来说，与朝廷的良好关系，以及实实在在的能力，是很不错的敲门砖。
然而，程晋州对侯文吾的看法却不是简单的朝廷文官。对方更是户部巡官，他老爹的上司，再加上几次三番的挑衅，又从外周半岛逃了出来……
从小程同学的角度来看，侯文吾的存在与否，更关乎面子问题。
项欣面对程晋州认真的眼神，不由的重复道：“家师的意见，是放过侯文吾，他不会再对你有威胁，而你也博一个美名。”
“星术士要美名做什么。”程晋州嗤之以鼻，摇摇头道：“我先去接一下沈聪，回来再聊。”
在心里，他颇有些怀疑，难道当日侯文吾是刘匡星术士授意释放的？
似乎不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7级文官的死活，不可能真正影响到皇家御用星术士的任免，节外生枝不是聪明的选择。
刘青霜依旧被他牵着走向大门的位置，一路上接受众人瞩目，让她忍不住低下头，嫣红的脸颊让人见之怜惜。
“晋州兄，恭喜恭喜。”沈聪唱着肥诺，在一群人面前表演着标准的贵族礼节，又看向刘青霜笑道：“这位是弟妹吧。”
刘青霜纳了一福，却大大方方的拿出半个主人的姿态笑道：“多谢沈哥特意赶来。”
“哪里哪里。”沈聪说的随意，却从兜里掏出一串珠子递给她道：“出来的急，没有带什么贵重的物事，这是我们自家产的珍珠，偶尔把玩一下挺有意思。”
沈家在潮湖的珍珠颇为有名，沈聪拿在手里的又岂是普通货色，刘青霜看了程晋州一眼，才笑着收了下来。
程晋州贵族礼仪的基础不好，没法和人家比姿势，此时笑嘻嘻的抓住他道：“客气的紧，下次见了你的老婆，我回你一份大礼。”
他现在的身家，比起许多贵族世家都不弱，说起来亦是掷地有声。
说起自己老婆。沈聪却是满脸的无奈道：“人都不知道在哪里，且不说她，一定是要再恭喜你成为圣堂祭祀。”
他的声音很大，几名文官就丢过来不满的眼神。
礼教的门徒，对圣堂向来是没有太大的好感的。
“可怜我还要照常参加科举，你却已经成了圣堂祭祀了，真是命不同啊。”沈聪很有感触的拍拍程晋州的肩膀，他比后者还要大上三岁的样子，眼看着未来的走向却不一样了。
程晋州听着心里一动，笑道：“科举我还没决定是否放弃呢，说不定会去争一下。”
“你争个举人做什么？”沈聪哑然。
“理论上，举人就能做官了，要是能争到一地的县令，也算是不错的事情。”程晋州嘿嘿的笑着。要说县令这个官衔的确是不值钱的，但它是亲民官，所谓百里侯是也。只要他能扛的住压力，一任县官就等于是封地百里，上百万亩的土地就落在了手边，要是再有些矿产港口什么的，说它全是自家的也不为过——今时今日，又有哪个贵族能有如此大的权利。
沈聪没想那么多，只看着程晋州摇头不已道：“你要是想参加的话，那我是欢迎之至，你现在也是一级星术士了，说不定又有什么手段。”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现场的考官就是一级星术士，要躲过去，说难也难，说容易也简单。
宴会是西式的自助宴会。
虽然放在餐盘上的亦有春卷之类的中式美食，大多数仍然是程晋州熟悉或不熟悉的西点。来自极西的先生们一方面努力的融进大夏的社会，另一方面，也在将自己喜欢的文化向外渗透。
安风星术士果然没有派人来参加宴会，少有的几位星术士，表现的也更像是示威，而不是友好。
姜璜星术士倒是派来了好几位星术士来参加圣堂的宴会，其热情程度仅次于项欣，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情况，程晋州或许会非常感激。
朝廷方面，最高官员是门下省的次官，正三品的官员，6级职衔，虽然位置很重要，在一群星术士的夹击中却显的低了。
非正式的宴会，适于表达正式的不满。
程晋州反而静下心来，安安心心的与人聊天，安安心心的吃东西，安安心心的陪着刘青霜。
直到程父程母驾到。
唱名的知客大声喊着：“程允安大人驾到。”
程晋州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久违的老妈。
程母眼泪几乎都要落了下来，圣堂本来是甚少有女眷来的，她也顾不得许多，伴着程允安快步走来，其中的焦急一望可知。
刘青霜左手使劲的挣了两下，从程晋州的掌握中脱离出来，却是连脖子都红透了。
“儿子。”走到近前，程母两步抓住程晋州，自己险些要泣不成声。
“咱们去内殿说话吧。”周围的星术士和文官们尽管别过了头，宴会上仍不是什么适合感情流露的地方。
程母连连点头，她是从绍南一路坐船而来的，虽然也算是舒适，速度上却是慢了。来到京城又听说了许多凶险之事，早就怕的不得了。
程晋州不是很适应太过于煽情的场合，想想将老爹也拖了过来，有这位大人在，场面就不容易失控。
……
不知说了多久，程母淅淅沥沥的低泣声始终持续着，眼看着程晋州一切安好，她总算放心下来，又使人去将刘青霜叫来，道：“如今你的身份也有了，不若过些时间，就把亲事给办了吧。”
圣堂的牧师和神父大多是不结婚的，她大约担心程晋州也加入这个行列，故而焦急起来。
程晋州大惊，连忙看向老爹。
程允安总算是个明白人，也不与程母解释朝中的许多纠葛，只道：“再过两年吧。”
“再过两年，又有许多变数。”程母这么说着，却不再坚持。
刘青霜来了，程母就拉着她去说话。
程允安抽出时间来，盯着程晋州看了片刻道：“你是怎么想的？加入圣堂做祭祀？”
他心里未尝没有一些感慨，若是在别的官员家中，儿子别说有政治上的倾向，就是生活习惯都得听老子的。如今程晋州加入圣堂这么大事情，没有通报，他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程晋州讪笑两声，又不能说是客服010狠劲推的原因，耸耸肩道：“李中神父很有诚意，而且星术士协会虽然庞大，却分成三部分，不如跳出来算了。”
普通的星术士，是没有许多选择权的。由协会培养的星术士，虽然晋级更容易一些，却少了更多的自主权，等级攀升获得的利益，往往要与协会分享。
文官对星术士协会内的东西知之甚少，程允安听过便罢，却将近日里朝中的变故，事无巨细的向程晋州说了一遍。
他也担心程晋州发生判读失误。
不过，说完了之后，他的迂腐之气再次散发道：“我听说你将侯文吾放了回来，这样也好，哪天我请人说项一番，将此事揭过吧。”
“揭不过去的。”程晋州听的一阵佩服道：“老爹，那侯文吾是吃过肉的狼，再养不熟了，为今之计，你要小心他，不要被暗箭伤到，我再想想其他手段。他回来十多天了，在做什么？”
程允安听着脸色微变，迟疑着道：“核查仓库……也是户部巡官的分内事。”
程晋州鼻子皱了两皱，低声道：“刘匡星术士在争取皇家御用星术士的事情，您知道吗？”
“刘相支持的？”程父同样大惊失色，转瞬又道：“不对，刘相退位，刘川夏现在要进政事堂，稍显年轻了些。”
对文官们来说，如果刘匡星术士成为皇家御用星术士，那么刘家的势力必然大涨。政事堂的变化自然是首要考虑的因素。
程晋州对朝廷政治就没有那么敏感，此时听了老爹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刘匡星术士，竟然是天然的联盟。
月上树梢，宴会上的气氛反而愈发的热烈。
放在地面中央的两个大酒瓮已经加了两遍酒，仍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夏京名利场上有本事的人不少，酒囊饭袋更多。
“延平郡王驾到……”许久不出声的知客，忽然气运丹田，将整个宴会都震慑住了。
最具震撼力的当然不是知客雄壮的声音，而是声音的内容。
李中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抖索着精神正要前去迎接，却见一名紫袍的牧师匆匆跑来，直接趴在他耳边道：“星洲圣堂，在启动超远距离星阵。”
“什么？”
“他们要直接把使者大人从星洲传送到大夏来。”
“他们疯了？超远距离星阵，要求本人能承受5000个星点，一路上更要自己寻路，数万里的路程只有一天的时间来计算……就算是四级星术士……”
说到这里，李中猛然停住道：“星阵已经启动了吗？”
“您确认之后，就要开始传送了。”
李中二话不说，回身就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催动星阵，至于三皇子云云，早就被他置之脑后了。
……

第一百八十一章 星洲圣堂主教
超远距离星阵的应用面极为狭窄，造价又非常昂贵，要不是星洲圣堂的强制要求，很少有当地的圣堂会建造它。
虽然在许多人看来是毫无必要的浪费行为，但在许久之前，李中神父的前任的前任就已经完成了该星阵。
事实上，在接下来的百年时间里，的确没有人使用过超远距离星阵。它不能传送货物，在传送星术士的过程中，除了需要8名高阶星术士维持运转以外，更需要被传送者自己运算各种方向数据。不仅如此，由于传送过程对人体的压迫很厉害，又要求星术士本人能承受很高的星点。
换言之，能够通过超远距离星阵的，一定是高等级与高星级的星术士。
在大夏的历史上，这样的星术士，恐怕都没有诞生过几个。
但在星洲，李中当年却是经常听说，有非常强力的星术士出没。
故而当超远距离星阵真的开始启动，别说是三皇子了，就是真的储君，他也是顾不上了。
此类大型星阵，运行起来动静很大，李中刚刚感到内殿放置星阵的角落，就觉得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8名高阶星术士比他更早一些来到了位置上，超远距离星阵虽然几乎没有开启过，方式却不算复杂。
李中心情激动的看着前方逐渐闪亮的星阵，他还没见过能承受5000星点的星术士，不知能刺刻出什么样的星阵。再加上能操纵超远距离星阵的智力水平，很容易让他考虑到四级以上的星术士……
……
刚刚走进圣堂的三皇子，也感受到了脚下的震动，两名从人迅速的站在了他的身前，将人挡了下来之后，方才四处张望。
有飞行能力的星术士都飞了起来，但包括程晋州在内，都显的歪歪扭扭。
一名二级星术士先喊道：“是大型星阵在运作。”
接着几名自持等级较高的星术士都浮了起来。
程晋州没兴趣去凑热闹，飘飘荡荡的来到三皇子身边，笑着打招呼道：“延平郡王，感谢来圣堂参加宴会。”
“程先生已经有了地主的觉悟？哈哈。”三皇子大声的笑着，然后伸手拉住程晋州。
相比现代社会，官员们的不冷不热，封建社会的官员实际上更热情。因为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们很少会与其他人有身体接触——除了小妾和婢女——故而当需要表达亲切的时候，他们可以做的更自如，表现的更充分，而不会伸手一双疲劳的软绵绵的，被无数人千摸万抚的小白手。
先前的程晋州，一心一意的想要赚钱混书，所以不想加入任何人的联盟，如同21世纪奉行不结盟的小国家们那样——他们没有资格选择结盟的对象，又担心被选择错误。
羽翼逐渐丰满的情况下，再与三皇子碰面，程晋州的感觉又有不同。
皇家不管是内乱还是淫乱，向来都是父子之间的游戏，理宗皇帝想要中央集权的念头根深蒂固，而三皇子想要募集同盟军的期待，似乎也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程晋州胡思乱想着，稍稍握紧三皇子的手，道：“今天就由我来招待三皇子殿下吧。”
“那就麻烦程先生了。”皇室子弟还是很有些过人之处的，至少他就不会因为程晋州的年纪而有所疏忽，更不因为地面的摇动而表现出不安。
几名牧师回到内殿去询问情况，一会儿出来之后，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振奋的神色，看的来访嘉宾面面相觑。
李中神父也不准备隐瞒什么，只是在星洲圣堂的使者成功抵达之前，不愿意节外生枝罢了。
在场的政府官员中，再没有人能和延平郡王比较身份的，程晋州也就安心的守在他身边，说上两句话，就试探着问道：“殿下，您对侯文吾，是怎么看的？”
“哦？你想怎么看？”三皇子完全了解程晋州的想法，瞥了他一眼，同时扫过圣堂内殿的门，道：“父皇喜欢他，我与其倒是不熟。”
程晋州装模作样的一点头道：“不知道侯文吾的软肋在哪里，我是很想与三皇子合作的。”
听到“合作”两个字，三皇子登时大喜，眼睛泽泽发亮道：“我可以找人打问一番。”
“如此甚好。”程晋州连忙道谢。
不管是什么合作，总是从低级到高级的，有时候找点简单的事情求人帮忙，是很好的开始。
震动在持续，直到酒瓮都抖动了起来。
一名随从终于走上前来，低声道：“殿下，我们先离开吧。”
皇子殿下来圣堂，身边是要带着星术士的，只是后者往往并不亦步亦趋的跟着，而是守候在马车中，由随从联系。
“不着急。”三皇子说了一句，又看向程晋州道：“没问题吧。”
“应该吧。”程晋州耸耸肩，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大型星阵的表现，熟练的星术士都有了解，何曾见过持续这么久的能量外溢，那星术士职责所在，说的更加严重。随从使劲一摇头道：“皇子殿下，离开吧。”
程晋州也担心出事，想要劝说中时，震动却戛然而止。
内殿中的先生们反而惊疑不定起来。
“是李中神父。”最靠近内殿的几个人，率先看见了李中的身影，但很快就都闭上了嘴。
殿中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就再也没人说话了。
程晋州抬起头来，想要打破冷场的心思，却被更强大的视觉效果所震撼。
黑色双排扣军装风格大衣，大V领下是棕色的高领针织衫，深蓝色竖条衬衫，深色休闲长裤——这样的打扮若是放在程晋州穿越前的时代，亦是绝对的时尚先锋，而在大夏朝，更像是某种怪癖的产物。
“各位……”李中理解其他人的心情，他尽量简单的道：“请各位认识一下，来自星洲圣堂的康德主教大人。”
不等其他人有所回应，听到自己的名字，瘦削的康德首先跳了起来，站在众人中央，用半生不熟的夏国语喊道：“各位来自大夏的朋友，你们好吗？我是来自星洲的康德，我来看你们了……”
一片漠然……
程晋州用手轻轻的盖住眼睛，不忍去看那双翘起三寸高的大头皮鞋。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量天尺（1）
超远距离星阵长达一天的传送时间，并未让康德感觉到疲倦。
他精力充沛的在人群中跳动着，大声喊着：“大夏的信徒们，大夏的不信徒们，我带来了星神的问候，我来代替星神来问候你们，感谢你们在这些年的奉献，星神始终在关注着你们，看啊，关注着你们……”
一道拇指粗细的光柱从他身上闪烁向上，光柱越变越宽，如同自天际而来的探照灯，让他成为众人的焦点。宽松的休闲裤很有质感的飘动着，军装式的大衣演绎着硬朗男人的风格，让他看起来如同时尚的骨感的跳大神潮男。
“来自大夏的信徒们，星洲是星神的故乡，今天，他派了使者来看望你们……”声音微显尖细，却能传的很远，临近圣堂的商铺民居纷纷亮起灯来，感受到星洲火一般热情的，不止是参加宴会的众人。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光柱上脱离出去，如同会飞的鸟雀，在漆黑的夜空中徜徉。
“挺漂亮的。”程晋州端着酒杯，耸耸肩评价道。
李中尴尬的不行，站在康德身后，用传音的方式道：“康德主教，大夏已经有自己的星术士了。”
康德没听清楚，继续吼着，跳着，如同被电击的猴子似的道：“李中神父，大声说出来，说出来，星神在听着，将你的所思，所想，所感都告诉众人，引导他们……”
他的左手和右手都笼罩在了光焰之中，但有经验的星术士一看就能发现，那是星阵运行的光芒。
虽然是来自星洲的使者，李中也觉得不能让他继续下去，忍不住靠近他，用更大一些的声音道：“康德主教，大夏不是未开化的地区，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星术士，而且有自己的文明。”
或许是为了加深语气，且不再说第三次，李中轻轻的拍了拍康德主教的肩膀。
后者猛然一抖，却见他肩膀上迅速的亮了起来。
“不好，自防御星阵。”李中神父暗声叫苦，却是丝毫不慢的激起自己的星阵，不管不顾的向外喷射出去，而他自己，则趁着反向的冲击波从康德主教的背后闪出。
那一道攻击波砸中了不远处走廊的立柱，由于来不及准备激发，只是毁掉了立柱的一半，簌簌拉拉的掉着石块，站在下面的名媛尖叫了两声，倒是无人伤亡。
接着，不见浑身如斗鸡般发抖的康德主教做什么，他的身体却越来越矮，越来越矮。
明眼人立刻发现，他竟是从站立的位置逐渐的陷了下去。
一个半径三米的圆形坑慢慢的出现在了康德神父的脚下，而他本人，也瞬间凹入，直至没顶。
原本好似看白痴一般，在嘴角浮现笑容的先生们，都冷静了下来。
在场诸人，酝酿一下，要想炸出这么大的圆坑倒算不上困难，但轻描淡写的熔出一个圆坑，却一定脱离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只看看坑底不知名的结晶体，就能想想刚才刹那间的温度有多高，更难得的是，半径三米以外的人，根本没有感觉到些微的温度。
好在他表现的像是个占地方的弱智，否则说不定会有人遭殃。
百鸟朝凤，百鼠抢食般的光柱景象停止了下来，康德手脚并用的从坑里爬了出来，一面用手擦着裤子，一面笑容满面的解释道：“不好意思，没刺刻飞行星阵。”
李中一脸“沉醉”，能承受5000星点的星术士，竟然不刺刻飞行星阵，他刺刻的都是什么东西？
大头皮鞋变成了大块土鞋，V字领也被兜进了土块和石头，康德身体素质很不错的跳跃了两下，然后将手在李中神父的白色袍子上抹了记下，擦干净后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道：“既然这里不是未开化的地区，那么派我来这里做什么？浪费我的舞姿？或者是浪费我的天赋。”
主教是很高级的存在，李中眼望着自己灰黄色的袍服，仍然不得不挤出笑脸道：“星洲圣堂派您来，应该是为了检验新出现的神之眷顾者吧。”
“别用星洲圣堂这个词，那是你们这些不重要的分圣堂才会使用的词语。”康德用擦干净的手拢着塞满了灰土的头发，自恋的道：“就算在星洲圣堂，我也是永远处于焦点的人物，顺便说一句，找几个不那么蹩脚的裁缝来，我的衣服都脏了，该死的星阵不让我带更多的衣服。”
他说着又突然捂住嘴，对程晋州等人笑笑，低声道：“你们不要学我，该死的这种词语，有时候是有特指的。”
程晋州尽量用不那么歧视的眼光去看对方，如同看着纯洁的戏子。
不想多年来圣堂的声誉毁于一旦，李中神父先指挥着其他的神父，将宴会的位置向外移动一些，又引着康德道：“主教大人，我先带您去沐浴更衣吧，过来星阵劳顿……”
“你们有星术士会裁衣吗？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裁缝，虽然是星术士学徒，衣服却剪的很不错，我的衣服有一半都是他做的……”康德继续用他夹生的口音说着夏京话。
“我们没有星术士会做衣服，但我们有很不错的裁缝……”
“哦，哦，有些失望，刚才你说有个神之眷顾者，那是怎么回事？”
“您不知道？”李中的问号比康德的还大。他想不出来星洲圣堂派来了一个什么极品。
康德像沾满水的狗一样甩着头，将灰尘弄满李中的脸，然后道：“神之眷顾者只有未开化的民族才会出现，要不我为什么被派来。”
李中自言自语道：“他们就没有好好的看看我的报告，怪不得派了个巫师给我。”
“你说什么？”康德像喝醉酒了似的大声道。
“我说您真是一位高等级的星术士。”巫师可是绝对的贬义词。
……
看着几个人渐行渐远，程晋州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曾经看过许许多多恶心人的综艺节目，但从未参与过。
三皇子笑了两声，道：“天色晚了，我也要回去了。”
“我来送您。”程晋州连忙道。
夏京圣堂除了李中一人外，也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人，一星二星级别的星术士，与程晋州的地位也隐然不同。
随着三皇子的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告辞。
刘家的人早就等在了圣堂外，冲进来抢人不是贵族世家适宜的行为，但不能掩饰他们对程晋州的不爽。
小程同学却是一无所惧，将刘青霜送上了马车之后，直接回转圣堂，就算是星术士协会，也不敢在圣堂做什么无礼的事情，更别说今天还有位大人物驾到。
漫天的星光中，客服010钻了出来，用很奇怪的语气道：“很奇怪啊。”
整个晚上，程晋州早就受够了变化无常的声音，横眉道：“又是哪里奇怪了？”
“以后不要在今天新来的那个主教面前，使用戒子，小心被发现。”
程晋州悚然一惊，道：“他能看穿。”
“我不确定，但没有必要冒险，可惜了。”
“什么可惜？”
“要是提前一段时间，我也许可以放弃你。”客服010很冷酷的道：“现在只期望，你能快点把那1600万星元花个干净。”
程晋州自然不会乖乖的满足他的愿望，自说自话道：“说到着急的事情，现在星洲圣堂的使者也来了，虽然是个脑袋不怎么清楚的家伙，但准备工作也要完成了，不知道星线是否足够稳定了，还有其他的天体，一个星图不能只连接一个天体吧。很容易被人屏蔽掉的。”
他说着，回到房间中就打开了星图，认真的看了起来。
“从概率的角度来说，你的星线足够稳定了，其他人在不知道万有引力的前提下，想要获得和你一样稳定的星线，基本是不可能的。”
程晋州摊开手道：“总有好运到爆的人。”
尽管如此说，他实际上却很相信客服010的判断，在星图上比划了两下，又道：“较暗的天体，引力就小，更不容易稳定，较亮的天体，引力虽然大，但看起来似乎离的更远，可惜星图的比例尺是完全混乱的，不知道怎么判断距离。”
比划了好几分钟，程晋州仍然没有作出决定。
客服010一直在戒子的烟雾中载沉载浮，见程晋州的样子，终于不耐烦的道：“你知道变星可以作为量天尺吗？”
程晋州恍然大悟，道：“变星明暗变化的时间间隔越长，变星就越明亮，而一旦我们知道了它的亮度，就能够算出我们离这颗星星有多远……”
他瞄了一眼星图上不断闪烁的天体，道：“你是说变星的理论能够引用在星图中？”
“为什么不能，它们都有星字。”客服010开了个玩笑。
“如果我知道了距离，又可以通过明暗确定大致的天体的质量，那我岂不是能准确的使用万有引力定理了？”
“就你目前所知的世界，不考虑引力偏转的情况下，是的。”客服010说完又讽刺了一句：“竟然用方程式去计算这些变量的范围，真愚蠢。”
程晋州虽然红着脸，表情却是振奋的。
不过，他很快又转过脑袋，怪异的道：“你竟然直接教给我方法？我以为你会要求我购买书籍，自己想办法。”
“哪怕是训练条件反射，也要有真的肉骨头。”客服010保持着笑容。
……

第一百八十三章 量天尺（2）
在天文学上，变星的发现是极具价值的，甚至于，说它开创了天文新篇章也不为过。
所谓变星，其实就是亮度会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的恒星，在宇宙中很常见，许久以来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变化方式。
直到20世纪初，一位女性天文学家，亨利叶塔利维特为了制作详细的目录而收集各种恒星的资料的时候，才注意到其特殊的变化方式——变星明暗变化时间间隔越长，这颗变星就越明亮。
听起来很普通的发现，但结果是，她发现的这个秘密，比她最后制作的恒星资料要有价值的多——大多数情况下，人们做着没有价值的重复的繁重的工作，往往在某一个瞬间，他们所完成的工作却比一生都要伟大。
变星的价值在于，它使得人们只要观察与一个变星的世纪的亮度，就能算出我们离这刻星球有多远——有人会说，难道我们不知道它的实际亮度吗？实际上是不知道的。
想象夜晚有一辆车正在靠近你，你会发现，它的车灯是逐渐变亮的——其实它的车灯亮度没有变化，而是车距离你越来越近了。
在天文学上，人们把在地球上看到的星星的亮度，称作是视星等，把恒星的真正的亮度称作是绝对星等，再将它们用一个简单的公式连接起来，又是一个一元一次方程，中学生就能直接得到距离。
尽管是如此的简单，可是如何得到绝对星等，却让天文学家们困惑了数百年之久。那时候，面对银河系的恒星，他们使用三角视差测距法，但对于河外星系，由于距离太远，差不多上百年的时间，所有人束手无策，直到利维特女士发现变星的规律——顺便说一句，这位美国女天文学家是位聋哑人，小学生写身残志坚的作文时用她的名字，比用张海迪得分高。
……
程晋州看着星图，面对的问题与普通的天文学家实则一般无二。
他看到的就是视星等，缺少一个绝对星等，才能获得准确的距离。
放在万有引力定律中，再加上一个大略的质量，他几乎能以天文单位计算引力的大小。
对于星术士们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量天尺这么好用的工具，是到了20世纪初才被人们发现的，换句话说，17世纪的星术士，是想也别想。
放在17世纪的欧洲，那时候的先生们连反射望远镜都没有，学天文和学飞机一样要拼眼力，星术士们的待遇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他们有星阵使用。
虽然学物理的和天文学十分相近，天文学的选修课更是孩子们争抢的焦点，但程晋州这个理论物理学的博士，却从来不是什么好学的孩子，他一面比较着星星之间的亮度，一面问道：“星等之间的倍数关系是什么？我忘记了，哦，我还需要一些光学仪器，好用来测定天体的具体的亮度。”
“每星等之间的关系是2.512。”客服010说完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直接告诉你答案，而不是让你在无数的书籍中寻找吗？”
“你说是在训练我的条件反射？”程晋州不介意自己被比喻成什么动物。
“一方面是。”客服010冷淡的道：“关于我的问题，我们之前谈过，那么我现在要多说两句，我想你知道，我的作用，比星盟的书籍的作用更大，因此我希望你能够认真的考虑我的要求。”
程晋州有些预料，从星图上收回注意力道：“从短期来看，您的存在的确比，很多很多也许有用也许无用的书更直接。”
“从短期来看”五个字，语音被他压的很重。
客服010每天都有新的变化，尤其是态度的转变，几乎像是从国营服务员，转化到了来例假的商场服务员，现在看起来仿佛例假都要结束了的样子。
虽然有些不人道，程晋州还是希望能压榨的更久一些，也算是稍微弥补一下自己损失的精力和体力。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自己星图上的亮度情况。”客服010未再多做解释。
“那是最好。”程晋州丝毫没有受之有愧的感觉。
客服010亦是笑了起来，亲切的道：“我的耐心有限，期望你能迅速的作出决定。”
程晋州嘿嘿的笑着，什么都不说。
再买大约200本书，他就能达到星盟等级4，但何时达到，的确让他很难决定。
眼看着客服010，或者说是星盟图书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却只能被动的承受——无论是好是坏，程晋州自然是有着维持原状的想法。
对他来说，原状已经是非常好的情况了。
整个晚上，程晋州都在不断的数星星，算变星，连接星线的过程中。
来参加宴会的先生们各回各家，康德主教似乎也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实际目的。
就算在内殿的另一端，程晋州也能听到那嚎叫式的歌曲，极为催人奋进。
对这样一位脱线的主教，程晋州宁愿准备的充分一些。
……
和煦的春光照耀着大地，刺骨的寒风吹拂着李中的心灵。
在康德主教的强烈要求下——实质上，是他重复的唯一要求——京城所有的裁缝都被集中在了圣堂，包括皇帝陛下的御用裁缝。
各种服装材料，甚或不是用于服装的材料，堆满了圣堂的大厅，从绫罗绸缎到棉布麻衣，从毡布毛毯到牛皮熊皮，圣堂专职采购的星术士学徒，更是将京城的商铺翻了遍，未来半个月内准备结婚的女孩子们，要想再选到上好的布料，一定得运气非常好才行。
24小时未合眼的程晋州，在熙熙攘攘的噪声中亦是难以入眠，再加上难以抑制的好奇心，忍不住向内殿北边散步了过去。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这个决定。
在由数个罗马式立柱隔起来的偏殿中，康德半裸着上半身，挥舞着干瘦的手臂指挥着多达百人的裁缝团队。
只见他套着一条白底蓝花配红色唐装短裤，黑色的大头皮鞋重新擦锃亮，硕大的鞋头将脚踝都掩盖了起来，最让人“陶醉”的是一条混色系的布腰带，纠缠的如同破抹布，三分之一还缠在排骨式的胸腰间。
程晋州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动物？
康德主教永远振奋和开心，永远精神充沛和使用鼓舞性的语言。他就如同正在竞选美国总统的非洲裔猴子种候选人，在殿内唯一没有铺上布料的空地上打转，嘴上吆喝着：“快点，快点，再快点，你们是在为伟大的康德主教服务，服务于他，就是服务于圣堂，服务于圣堂，就是服务于星神，星神会感谢你们的，星神会报偿你们的。想想看，你们正在做着一生中最漂亮的衣服，康德的设计会让整个世界为之惊颤，会让世界为之销魂……”
李中一面忍受着主教大人的地毯式轰炸，一面低着头向后腿，直到殿门口的位置，才轻轻“呼”的一声。
“很辛苦吧。”程晋州忽然出声，将神父吓了一跳。
李中神经麻痹的哆嗦了一下，回头道：“程先生，您怎么来了，昨晚睡的好吗？”
“没怎么睡，你说他是从星洲圣堂来的，星洲圣堂就像是星术士总会在协会的地位一样吧？”
“是啊。”李中叹了口气道：“星洲圣堂是圣教的核心，圣教的心脏，每个想要成为神父的人，都要在星洲圣教学习过才行，当年我就是走了两年时间，才到达星洲，又用了4年时间，从星洲到大夏。”
“那里的人都像这样？”程晋州努努嘴，康德主教仍在指导裁缝们如何制作他满意的服装，几分钟的时间，他又披上了件工装夹克，照例是双牌的大纽扣，醒目的深V领。当然，在夹克下面，他依旧是赤裸的。
李中神父羞愧的拍拍脑门道：“不，我从来没见过康德主教这样的人，大多数的主教都是，您知道，很严肃，很谨慎的人。”
“我相信大多数的牧师和神父也是严肃和认真的人。”
“当然，一定是的。”李中为程晋州迷途知返感到高兴。
程晋州撅撅嘴，道：“他八成是被赶出来的。”
“什么？”
“他是被赶出来的，这种动物我们看了都感觉变态，圣堂的那些老东西，恐怕更吃不下去了吧。”程晋州肆无忌惮的评论者，他一点都不怕李中神父。
作为本地圣堂的高级负责人，李中不能如程晋州般随心所欲，只轻轻点点头道：“总之，他的报告，仍然是有价值的。如果确定您是神之眷顾者，会让您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比如说？”
“开拓本地圣堂的资源和人手。”李中挑挑眉毛，发展大夏自然是他的梦想。他需要给圣堂一个理由。
程晋州嬉笑了两声，刚想要说什么，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
康德主教依旧在挥舞着手臂，将程晋州扯进喊道：“哦，你就是可爱的神之眷顾者吧，让叔叔帮你看看星图。”
……

第一百八十四章 测试星线（1）
瘦削的康德主教，看起来好似四五十岁的人，对程晋州说“叔叔”，理论上是没什么错的。
但程晋州的大惊失色却不用说，来自网络时代的青年们，对于棒棒糖和叔叔肯定是有心理障碍的。
李中松了口气，至少康德主教仍能记得要做什么，至少他不用再向星洲圣堂申请一名使者，繁复的文书工作会让人签字到恶心。
从偏殿大门到中央，少说有两百米的距离，都不见康德究竟是哪里的星阵闪亮，程晋州就从一群人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反重力星阵一点作用都没有发挥，星阵和星阵之间的差距极其巨大，那些要承受成百上千星点的星阵，比之普通的一级星阵，威力不止提升了十倍百倍。
程晋州微微催动起了自己的记录星阵，音波攻击的威力尚能给他一些自信，不过却没有立刻使用出去。
李中神父等了两三秒时间，方才从藏身的位置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主教大人，小心别弄伤了他。”
康德将程晋州放在自己的面前，双手甩动着自己的双排扣工装夹克，先问道：“你觉得这件大衣怎么样？”
“还好。”程晋州轻咳了一声，道：“康德主教，您现在要检查我的星图吗？”
说正事，能让他少一些关于“大叔”的畏惧。而且他已经连接了6个天体，在二级星术士中，亦算是很不错的成绩，更别说其星线的稳固。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星线互相之间会有干扰，若非如此，他能把所有的天体都连接起来。据说高等级的星术士中，有类似的变态。
康德比程晋州要高三个头，他甩着不那么飘逸的长发，邪邪的笑着道：“可爱的神之眷顾者，你想在这个国家称王称霸的前提，就是获得我的同意，通过我的测试，那么现在叔叔我问你，你要认真的回答。”
程晋州强忍着恶心道：“您说。”
“叔叔的大衣好不好看。”
程晋州目瞪口呆，但头脑却转的极快道：“虽然衣服的轮廓线条看起来有些过于粗放，但是从V字领和袖口的搭配来看，实际上又有勿庸置疑的细腻，绝对的混搭典范。另外是您的发型，左右不完全对称，稍稍有些毛糙的边缘，都很有吸引力，能将人的目光长久的吸引过来。哦，还有您的腰带，我最喜欢了，红色白色和黑色，完美的混色系，视觉效果好。”
一位男士，理所应当的要记住一点点关于服装的表扬和赞美语。逛街时用于女友，照镜子时用于褒奖自己，只要不陷入同性恋的漩涡，就对人民无害，若是不幸陷入，算是对中国失衡的性别比作出了贡献。
康德稍有些绷着的脸，随着程晋州的话语逐渐放松，尤其是听到腰带的时候，更是用手使劲的提了提，使得又有三分之一腰带系在了肉腰上，看起来如同捆绑系的受难者。
程晋州没看李中神父，昧着良心继续夸奖道：“军队制式的，很有男人风格的双排大衣，配这种牛犊裤头，绝对是时尚的典范，也就是潮流，优美，帅气的典范。我们理解的是，牛犊裤头是宽松的表示，能表达您的轻松的做人的姿态，军装大衣则让男子气很容易散发出去，标准的搭配，完美！”
“啪啪”的鼓掌声，来自康德主教，这厮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泪流满面，哭的像是只全家被狼吃掉的兔子，两眼红的如同被驴子跟踪的萝卜，一边拍手一边道：“说的太好了，说的太好了，您就是我的知音啊，整个星洲，不，是整个世界，如果能多几个像是您这样的人，所有人，所有星术士，全人类的穿衣风格都会得到质的提升，我最讨厌穿着星术士的长袍，还有牧师的长袍走路，尤其是宽宽的腰带，就像是头绳，太丑了。”
程晋州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明白头绳为什么比腰带更宽。
不过，康德神父这一关，他无疑是闯过了。
李中神父听的嘴都合不拢。如果说，康德主教的出现尚能让他理解——实际上他不能——那么程晋州的表现就让他费解了，这个递进的过程的结果是，能言善辩的神父先生，短暂的失语。
没人打扰的情况下，康德主教整个人兴奋起来，他牵着程晋州的手，向左面走了几步道：“一定要请你看看我准备做的衣服，这个国家的技术有些落后，不好意思，忘了您也是夏国人。但情况就是这样，没有星术士做裁缝，你能想象吗？竟然没有星术士做裁缝，没有星术士做裁缝，哦，真不知道这个国家的人都是怎么活下来的，不好意思，无意冒犯，但我只能用普通人做裁缝了，我准备先做一个软的马甲，要有很多个口袋，口袋实际上都是假的，不是用来放置东西，而是用来表示我的一种心理状态……”
“一种艺术。”程晋州打断了他的话。21世纪的神经病，假如能成功的伪装成艺术家的话，都能在电视上周游一圈，他也没少看过。
康德主教哪里享受过如此到位的奉承，浑身的痒处都被挠的舒舒服服，将地上的半成品马甲揪起来就笑：“对对对，我也一直觉得，自己的行为是艺术的，就像是雕塑，对吗？完美的属于我自己的雕塑。”
他突然将披在身上的大衣掀掉，露出干巴巴的上半身，右手作出个向上屈的动作，鼓起鸡蛋大小的肱二头肌道：“我的身体就是我的雕塑，我的身体就是我的艺术，对，我的衣服，一定要突出我的身体，全部重做，全部重做，只留下这件。”
他向大殿内的裁缝们吼着，又将有十几个口袋的马甲搂在怀里，露出老鹰抓住小鸡的满足的神态。
程晋州尽量不让眼睛看向不该看的地方，却是在康德兴致昂扬的时候问道：“所谓的神之眷顾者，是怎么测试呢？”
“不要用所谓这个词。”康德的脑袋尽管糨糊的像是参加了西班牙奔牛节，却没有完全稀烂，他完全不用考虑的道：“神之眷顾者，是星神赐给未开化的民族的恩惠，让他能够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组织能够使用的人力，尽快的传播思想，感化这片天空下的子民，还没有哪个开化的民族，出现过神之眷顾者。”
“如果我的确是神之眷顾者？”
“星洲圣堂会准备大批的资源，来帮助你的。”康德瞥了他一眼道：“别想了，肯定是李中弄错了，他一个外地的神父，知道什么是神之眷顾者，不过你的眼光很不错，来给我做私人顾问如何？一级星术士，给圣堂主教做随从，也不算太辱没了你。到你等级上升了，我可以推荐你在圣堂任职，比在外地做个祭祀升的快多了，而且能阅读到整个世界的重要成果报告。”
程晋州没好气的道：“我是二星术士。”
“真的？”康德一愣，又咧嘴笑道：“我是四星星术士。”
不可能吧？连李中神父都瞪起了眼睛，程晋州更想：难道神经病真的会聪明一些？
四星星术士，要10000个原始贡献点，想想都觉得可怕——放在21世纪信息畅通，书籍期刊众多的情况下，能达成要求的科学家都没有几个。事实上，中国的一家重点院校，10年间全体校众能在国家级期刊上被引用的次数都不一定有一万次，更别说世界级的期刊了。
倒是李中神父，在旁边听见康德的评价，不得不澄清道：“康德主教，我有专门的星阵，能够检测星术士的星图的属性，程晋州的星图符合一切条件。”
“几十种条件，你能记得清楚？”康德仍旧不信，却拉着程晋州道：“虽然肯定是白来了一次，但能遇到你也是不虚此行，夏国的官话是这样说的吧，你看我学的不错。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不适合做星术士，也不适合做牧师，你适合做艺术家，来吧，我们一起做艺术家，我的宫殿里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可以和你一起品评艺术。”
“您先选择自己要做的衣服式样吧，都要重做了。”程晋州指指正在等待中的众裁缝，极力想将自己解放出来。
康德立即被吸引住，一只手摩挲着光滑的绸布道：“好吧，我们先做一个能露出一个胸脯的衣服，但另一个胸脯要全部遮盖住，这样既能保暖，又能引起注意力。你觉得呢？”
“一定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力。”程晋州咳嗽一声，继续追问道：“我的星线极为稳固，您不想测试一下吗？”
神之眷顾者的好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程晋州在圣堂的地位也维系在此，要是他失败离开，前面的选择可就证明是彻底的失败了。
事实上，只要他能维持目前的地位，由于圣堂本身的势力就不大，征得李中神父的同意，他在整个大夏的发展空间都会很广阔。想比星术士协会的松散和斗争，圣堂虽小，对外的实力却一点都不弱。
康德略有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道：“艺术家不用在意星线。”
如果不是程晋州前面的表现，他大约早就运起了星阵。
程晋州盯着他不转头。
康德无奈的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神之眷顾者的星线稳固，是你们不能想象的，就算是我，也达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幸运的家伙们——咦？”
……

第一百八十五章 测试星线（2）
圣堂的高阶神职人员，自有一套方法来检测星图。
对他们来说，星图就是与星神沟通的桥梁，是星神喜怒的晴雨表，是星神旨意的体现，所以尽管漫不经心，开启了星阵的康德，仍然感受到了那股强劲的稳固的星线，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你竟然连参宿三都连接了？而且，而且……”康德刚刚说过不可能的话，现在就不会将“稳固”之类的词语宣之于口。
“哪个是参宿三？”程晋州顺手打开自己的星图。这一次，康德的星阵却没有引起异象变化。
他不知道，所谓的异象，只有初次才会发生。
李中神父过来解释道：“大约在第三圈的，东边的一颗较暗的天体。”
他也略微有些惊讶，参宿三是一个标志，由于它的位置特殊，星力供应稳定，一些特别的星阵会要求链接参宿三。很多人猜测，参宿三距离中心的位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近，因为用肉眼观察星空，不能发现它的位置。
康德用手搓搓自己光堂堂的胸脯，道：“凭你这个星线，做个祭祀倒是没有问题。”
圣堂的祭祀是职位，虽然不一定就比星术士高等，但也唯有少数的星术士能够获得，圣堂那么多的星术士，祭祀的名额却是寥寥无几。若是不想成为彻底的神职人员，也就剩下少数的长老之类的称号，算不得有营养的。
程晋州在自己的星图上暗自打量，第三圈距离中心的黑点其实已经很远了，在那个距离上，他只链接了一个天体。还是为了平衡左侧的另一个亮白色天体的吸引力。
“怪不得当时计算时数字那么大。”程晋州在心里嘀咕着，丁点的想法都不露出来。
天文数字天文数字，在计算星球距离等等的时候，数字再大，似乎也是正常的。
要说初来乍到的程晋州，本身还算是个不成熟的大孩子，经过许多事情之后，如今也算是成熟了起来。与13岁的年龄，更是相去甚远，若非整日混迹在星术士群体中，怕是免不了有许多异样的眼光。
康德不知在用什么星阵察看，嬉皮笑脸中道：“你年纪还小，做神之眷顾者有什么好，不如和我去学裁缝，以你的星线情况，手一定很稳。”
李中一口血都要喷出来了，只在旁边强忍。
程晋州也险些笑场，看康德似乎不是说笑话，才道：“我在夏京有家族，父母双亲都在。”
“要我帮忙杀掉他们？”康德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丢下不就好了？我出手很贵的，你家族有几名高级星术士？”
程晋州吓了一跳，双手连连摆动道：“不用不用，我的意思是，我要照顾家族。”
“哦。”康德一副无趣的样子，继续关注起了星阵。
拍拍胸脯，程晋州再看康德，就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可惜还要和这个神经病继续打交道。
对他来说，只要有资源，几乎能从客服010那里换到任何东西。尤其是自主交易平台，虽然星盟等级三的情况下，他能够看到的内容不多，发布信息也受到标准限制，但在资源方便仍旧是不缺的。
更何况，星盟等级4理论上能够直接与销售者交谈，意味着能够采购到更多的货物。甚至超越时代的东西，似乎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需要，程晋州立刻就能升级到星盟等级4。所谓的神之眷顾者，可谓是最佳利好，他又哪能放任此头衔跑掉。
那岂不是犹如口中的肥肉自己滑了出去？
程晋州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看着康德主教认真的道：“假如您测试通过的话，我就能有来自星洲圣堂的资源帮助是吗？你们怎么运输资源过来？”
“会在政策上向大夏倾斜的，假如你真的是神之眷顾者，周边的大梁、荆南等国家，都会输送你需要的资源，有些商品在大夏是值钱的。”说着康德想了一下道：“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商品，但总是有值钱的商品吧。不过，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神之眷顾者？星神可不会随便的眷顾谁的。”
程晋州一伸胳膊道：“还有什么要求，测呗。”
康德笑了起来，上下看了程晋州两眼，用手紧紧腰间的混色腰带，道：“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我也快点做完，争取回去做几件好看的衣服，我要先在这个殿里画个星阵，稍等片刻。”
“画个星阵？”程晋州和李中面面相觑。
不用他们问什么，康德就动作了起来。
只见他迅捷无论的绕着大殿跑了起来，一只手伸出接触地板，坚硬的石制地面就被熘出噌噌的火花，像是铁针在地上摩擦。
脱离星术士的星阵，都是非常复杂的，尤其是能量引动很不容易，若是非常粗糙的星阵也就罢了，可看康德细致的模样，明显不是什么普通的星阵。
李中用通讯星阵呼叫了几声，就有星术士学徒进来，将大殿内的裁缝都驱逐了出去，又将各种布料堆叠的放在外面。
在大夏这样的国家里，哪怕是皇家的裁缝，亦不过是奴才一只，没有真正的地位。
也就是裁剪一件衣服的时间，康德手脚并用之下，身下的星阵就慢慢的亮了起来。
身体比岩石还坚硬这种事情，理论上是不存在的，看起来，其所承受的5000个星点，主要是用来增加身体本身的素质了——能提高肉体本身能力的星阵，的确是很罕有。
半径50米左右的星阵，在仅有三个人的大殿中蔚为壮观，注意细处的话，很容易发现有针眼粗细的线条，偌大的星阵，竟是丝毫不比普通的一级二级星阵粗糙，但范围却扩展了百倍以上。
“站上来。”康德喊了一声，自己也站在了右侧的某个位置。
星阵慢慢的抖颤了起来，让里面的石块灰尘都蹦了起来。
程晋州依言站在了星阵的最中央。他也不考虑具体是什么星阵，反正没什么选择的空间。
康德紧了紧自己腰间的布条喊道：“再去找8个星术士来，要等级高些的。”
李中立刻走了出去，对于陌生的星阵，星术士都是好奇与畏惧的。
尤其是如此巨大的星阵。
程晋州面前逐渐浮起轻轻的云烟。
一个更为详尽的星阵出现在他的眼中，与星术士本人的星图不同，只要稍作判断就能看出，它的三个轴的比例基本正常。
康德低声道：“你现在看到的星图，是星洲圣堂才会有的绝密资料，看在你是祭祀的份上，先行使用吧，不过没有脚下的星阵配合，过后你的星图仍然是原样，能记多少算多少。”
稍停了一下，他继续道：“要成为神之眷顾者，最主要的，你需满足两个要求，第一就是要链接环5以外的天体。虽然我们知道，这是非常困难的，但在星洲圣堂，一些优秀的三级星术士，仍旧是能够完成的，作为神之眷顾者……”
“要多稳固？”程晋州打断他的话。
现在展现在他眼前的星图，其实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不过是把比例尺纠正过来罢了。对于不熟悉空间立方体的先生们也许会方便许多，对程晋州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变化。
反正他是纯粹的计算，所谓观察，早就是辅助的辅助了。
康德大笑道：“你没有连接过环5的天体吧，那里太混乱，星线随时都会被撕裂，有时候星术士本人都会感觉到痛苦……”
“连上就行了是吗？”程晋州脑子里不停的计算着，都顾不得康德说的其他内容。
“不错。你可以试试看……”
“像这样？”程晋州身子向后仰了一下，方便康德测试他的星图。
主教半信半疑的将一只手放在程晋州肩膀上，接着打开自己的星阵，脸上的表情很快就精彩了起来。
“你以前链接过环5的天体？”他的讶色让其他几个星术士都抬起了头。
他们可是知道环5的天体是什么概念。
程晋州揉揉有些发困的脑袋，笑道：“大约吧。”
《初等心算教程》使用起来也不轻松，它的存在，相当于对数的发明，对数学计算史的改变一样。省略了步骤，仍然要计算。
康德认认真真的将程晋州看了一遍，仿佛在给他挑衣服一样，随后才搓搓干瘪的胸脯道：“你链接上了。看起来，你能达到三级星术士的标准了。”
普通的三级星术士，哪里有这种本事，他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您说要满足两个要求，还有一个是什么？”
“第二个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康德笑着将舌头伸出来，在自己嘴唇上舔着道：“你要得到星神的回应。”
“回应？”
康德从地上捡起一块布，道：“简单的很，就是你向星神提出一个要求，等他满足了，就算是成功。这次就试这块布吧，红色的，变成紫色就行了。”
“什么？”
“向星神祈求，把红色的布变成紫色的布。”康德指指地面道：“我的经验，跪下祈求效果好一些。”
……

第一百八十六章 测试星阵（3）
程晋州傻傻的举着一块布，半跪在不知名的巨大的星阵中央，呆呆的看着天空。
心里想着：把一块红布变成紫色的布，真是变态想出来的绝招，要是双手举着就能成功，还要那些染色剂做什么，商人们建个大广场天天跪着祈求好了。
尽管不断的摇头，不信神的程晋州，还是仔细的看着手上的布。
大夏尚未进入工业时代，棉布亦是通过繁复的手工完成的，摸起来柔柔软软，色彩也是很纯正的红色。放在市面上，怕是能有半匹绸缎的价钱——甚至不在普通市场上出售也有可能。
许多贵族世家，都有制作属于自己家族的衣料的习惯——有特点的家族总是容易被人们记住，也证明了他们的财力。
四名星术士和四名星术士学徒，分别在大殿的四个角落看着程晋州，以防他使用偷梁换柱的把戏。
更有学徒进入殿中，将地面上所有的杂务收拾的干干净净，保证不给程晋州一点作弊的可能。
康德主教耐着性子到房间齐整，才道：“程先生，我一般给测试者三天的时间，看在你擅长艺术的份上，就给你四天时间吧。另外小心一些，我留了印记在那块布上。神父，请你这些天就照看一下吧。”
测试的工作，原本是主教的分内事，但李中也是二话不说的答应了下来。与其留下这位变态的主儿，不如让他随便的玩闹去。
能承受5000个星点的星术士，怎么说都是四级星术士以上了，在大夏，能伤他皮毛的人都不多。
想是这样想的，李中依旧是派了几名追随者众多的星术士跟了上去。圣堂不比星术士协会，朝廷不允许他们组建自己的护教骑士团，妥协的方法是星术士们自己寻找追随者。
望着康德扭动着臀部离开了殿中，程晋州忍不住问道：“李中神父，我现在做的测试，您听说过没有？”
“神之眷顾者都是出自偏远地区，并且很少离开，我没有接触过。”李中轻轻摇头，他自然是希望程晋州是成为神之眷顾者的，星洲圣堂掌握的庞大资源只要稍稍有所倾向，就能让夏京圣堂迅速的发展起来。
程晋州失望的点点头，状似无意的向四周转转脑袋。
康德主教显然是早就找不到了。
有心叫出客服010问上一问，又怕康德躲在哪个地方，或者在不远处感应到什么。程晋州又强自忍耐了下来。
想到有四天时间，他也不着急。举着红布左看右看。
一会的功夫，跪在地上的膝盖就酸麻起来。眼看着星神对自己没什么兴趣，程晋州干脆盘膝坐在地上，默默道：星神大人，您要显灵就迅速，拖的时间长了，咱们都没好处，等4天过了您再想显灵，那可就晚了。
红布依旧是红布。
十几分钟后，程晋州就宣布放弃盘膝的姿势，招手唤过一个星术士学徒道：“去给我准备些饭菜来。”
那学徒站在大型星阵的外面，看看李中神父，待他点头认可后，方才颠颠的跑了出去。
大鼻子神父暗自叹了口气。圣堂的神职人员，都有没日没夜向星神祈祷的经历，何曾有过中途吃饭的情况。
心诚则灵的故事，在圣堂的典籍中无数次出现。
“毕竟是少年人。”神父在心里暗暗想着。
……
吃过晚餐，程晋州将红布盖在脑袋上，开始犹豫是否就这样睡一觉，还是干脆申请回房去睡，然后明早再来继续。
以康德神父的神经质，说不定真的会同意。
旁边的星术士虽然疲倦，却是训练有素。他们看着程晋州盖住眼睛，以为是向星神祈祷的不同步骤，也未在意。若是知道程晋州想就此睡一觉，怕是有人会气的跌倒。
殿内寂静的只有烛火的劈啪声。程晋州瞌睡连连的时候，客服010钻了出来问道：“要帮忙吗？”
“康德不在跟前？”程晋州一个激灵，只嘴唇轻动，头上的红布随之抖动起来，立刻引起了几个星术士的注意。
“不在。”客服010简短的说了一句，就等着程晋州提问。
程晋州没有将红布取下来，只挪动了一下身子道：“你有办法把这个红布换成紫布？康德说有印记，你看看能知道否？”
“理论上，我能够改变它的视觉效果，但是否能让对方满意，就不能确定了。”
“怎么改？”
“红光的波长较长，频率较高，显示出红色的布，是因为它不吸收该类波长，那么我们就可以改变它的分子结构，从而让它吸收长波长的光，不吸收短波长的光，如果满足条件，就能显示紫色。”
程晋州喜上眉梢道：“如此甚好……”
“客服不具有直接输出能量的能力。”客服010迅速的消灭了程晋州的幻想。
“那要怎么做？”程晋州眼睛跳了跳。
“升级到星盟等级4，然后你就能通过自主交易平台，发布信息，寻找能做这件事的人，来完成工作了。”客服010说的很轻松，自己却是期望值颇高。
拖延了近月，程晋州也有些迟疑。
客服010又加上最后的稻草道：“在星盟图书馆的规则中，假如你知道了书名、书籍的作者，以及书籍的分类，那么在星盟等级4的级别，就能够直接购买这本书。”
程晋州眼睛立刻亮起了光道：“假如我说《关于两个体系的对话》，伽利略，就会得到这本书是吗？”
“当然你要付钱，同时星盟等级在4级以上。与此同时，你能够在界面存下6本书了。”客服010笑的像是快要收到罚款的城管。
程晋州像是一只刚刚从叙拉古战场上回来的骆驼一样，轻巧的被客服010压倒。
稍稍沉吟了一下，程晋州就确定道：“我们来买书吧。”
说完，他掀掉红布，喊道：“醒着的，去给我拿纸来，很多很多的纸，要能将我的周围都围起来，另外我还要油。”
惊奇之后，学徒们如四条腿的蛤蟆一般，又快又蹦的送来了成堆的纸张。
程晋州指挥着他们，犹如架长城似的，将那些纸张又厚又高的铺陈在硕大的星阵纸上。
待到高度能够掩盖住坐下的自己之后，程晋州又将油倾倒在星阵上，那些刺刻时的痕迹，如同水渠似的将油全部吸纳了进去。至于星阵以后是不是还能用，就不是他考虑的范畴了。
200本书对程晋州来说亦是个不小的数字，但他又不想冒什么风险，所以将油浸在下方，若是抄好的书籍不能带走的话，一把火烧掉也很简单。
做完这些，程晋州就坐在纸张的城墙中，运起星阵，买起了书籍。
在外面的那些星术士们看来，坐在星阵中央的程晋州，似乎真的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尽管给星神上贡，使用纸张和油有些怪异，但谁知道星神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些，毕竟他的信徒，大多数都是喜欢纸张和油的……
……
一名圣堂主教到达了大夏，自然会引起各方面的关注。
一时之间，包括星术士协会在内的各个组织，动作都舒缓了起来。
许久不在人前露面的刘匡星术士，更是深居简出，如同在人群中消失了的模样。
与星术士有关的先生们都猫在了家里，朝廷的压力自然大大减轻，至少夏京府的衙门里，近日里出动的次数少了许多。
没有喝醉酒的星术士，没有喝醉酒的星术士学徒，没有装着喝醉酒的星术士学徒，意味着街市上的打架斗殴，调节事件少了许多，文官们随便说话，也再没有星术士前来警告，更没有来自星术士协会的书函。
有一瞬间，文官们简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500年前——那个时候的官员才是真正的官员。他们在酒楼里酗酒玩女人，而不会像现在的官员那样喝酒听曲；他们指挥着家人在街市上打架斗殴，而不会像现在批评星术士学徒的行为；他们坑蒙拐骗贪污腐败，而不会像现在还要找人做靠山；他们欺压虐待一切敢发牢骚说小话的人，而不会像现在经常发牢骚说小话……
侯文吾显然是最怀念时代的文官。
从外周半岛回来后，他整个人有若脱胎换骨了一番，脸上随时挂着笑容，傲然之色更是无影无踪，见之令人如沐春风。在户部，他每天按时点卯，在外边，更是频繁参加同僚的酒会与宴会，以往从不会去的红白喜事，如今却是一个不拉。
高级官员们冷眼旁观，低级官员不知上层风云，却会常常说起侯文吾的变化，再加上科举将近，更有人将只看作是少年英杰的表率。
然而，侯文吾并不甘愿在户部点卯终生。
暗地里，他又重新聚集了一批下层官员，偷偷的在京城周围收集资料。
这一次，他不想再做出头鸟了，但却会给皇帝陛下准备好武器，以备随时使用。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星盟等级4
程晋州看着手上的扳指微微的亮了起来。
那古朴的戒面上，似乎又增加了一些细微的条文。
水银般的液体自戒面的底端开始，慢慢的绕着指头环行。
蒙蒙的界面缓缓的自戒指处升起，一个看似更大的飘渺的屏幕出现在程晋州眼前，却是没有开启的状态。
不用他有什么动作，自主交易平台就浮动在了右侧，只需微微偏头就能看到。而在屏幕的下方，一个如同讲演桌的台子上，存放着他最后购买的6本书。
程晋州长长舒了口气，道：“总算是达到星盟等级4了。看起来就像是从奔三电脑，换成了32寸显示器。”
客服010同样发出长长的叹息声：“总算是到达这里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比平时更低沉，犹如在耳边一样。
程晋州猛然回头，甚至将挂在脑袋上的红布给抖了下来，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道：“客先生？您到了哪里？”
“你可以叫我伊苏，我的真名。”
“好的，伊苏。”程晋州拖着长音，扭动着脖子道：“那么您仍然在星盟对吗？”
伊苏哈哈的大笑起来，道：“恐怕不是。”
“呵呵，呵呵。”程晋州无意识的笑着。
多少能猜到一些他的想法，伊苏心情很好的笑道：“放心吧，虽然我来到了你这里，但是星盟是追查不到的。”
“你做了什么？”程晋州有些背脊发冷。
“准确的说，是做错了些事，虽然星盟仍然没有发现，但总是要发现的，所以……”前客服同学不免也吞吞吐吐起来。
程晋州冷冷的道：“所以你就骗我升级，然后用什么手段逃到了我这里？”
“哦——让你升级是好事情。”伊苏用很中年人的语调道：“在升级的瞬间，数据流会紊乱，所以我到了你这里，他们是追查不到的，我们可以很安全。”
“是您很安全，那么您准备寄宿在哪里？”
伊苏呵呵笑了两声道：“可以的话，我需要一具身体，暂时居住的地方，你也不用关心了，记得我曾经给你说过，会找人教授数学和物理给你吗？”
程晋州用鼻子发出“嗯”的一声。
“那个人就是我。要知道，我可是星盟亚中私立大学的高材生，否则哪能进入星盟的核心部门工作。”
自豪的语气不能改变程晋州的观感，他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么我总结一下，您因为做错了事情，担心被星盟惩罚，所以为了逃亡，骗我升级到星盟等级4，趁着数据流紊乱的时候，逃到了大夏，接下来，您还想要一具身体？”
“再加上我能够教导你数学和物理，你会有一个新的客服。我还带了礼物来，这三样算到一起，就非常完美了。”
程晋州挑挑眉道：“对您的礼物，我是很有畏惧感的。”
“不要怕，你身处在一个低级的世纪里，星盟目前对你没有兴趣，但是我却找到了一些简单的东西，例如你们很喜欢的星阵。我带的星阵，一定会让你大开眼界。”
程晋州轻轻搓动戒子，准备接通客服。
“程兄。”客服010大声制止道：“如果你揭发我，星盟不仅不会给你好处，而且会为了保守秘密，而泯灭掉整颗星球。”
程晋州的手一抖，但仍然将客服呼唤了出来。
一个扑克脸的冰冷的男人出现在程晋州面前，他左右看了看道：“小子，你原来的客服有事，现在说出你的要求。”
伊苏消失的无影无踪，更是听不到声音。
程晋州嘴角咧了一下，然后换成略显紧张的神色道：“您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神，也可以叫我主神，或者圣主之类的称呼都没有问题，我不知道前任是怎么做的，我是个讲究效率的人，所以，快点提出你的问题。”
“我叫你佛爷吧，差不多意思。”程晋州见过早期的客服010，算是基本习惯了横眉冷对。
“可以。”扑克脸似乎也不关心佛爷指的是什么。
程晋州看看自己右肩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于是轻笑一声道：“我想买本爱因斯坦的《相对论》，20世纪的。”
“没这本书。”佛爷回答的比他还快。
“怎么会没有？”程晋州瞪大了眼睛，习惯性的就想据理力争，好悬才想起来前客服成员已经逃亡了。
扑克脸淡定的道：“要全名，准确的时间，准确的作者名。”
沉默五秒钟，程晋州刚要再说话，对面的佛爷竟然直接关闭了屏幕，消失了。
曾经的客服010，现在的伊苏先生笑了起来，声音闷闷的道：“现在知道，我的态度是很好的了吧。”
程晋州用鼻子哼哼了两声道：“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告发你。”
“你不会那么做的，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这里吗？”
“哦？”程晋州斜着眼睛左右寻找着，希图看到一点灵魂之类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伊苏先生很难得的保持笑容道：“因为你所在的世界，最低级，资源最少，最没有人关注。如果你不告发我，就有一个人始终指导你帮助你，如果你告发了我，大家都完蛋。想想那些冷酷的家伙，他们会好心给你帮助？或者是仁慈的讲究公平？泯灭一个星球，其他人甚至不会知道。”
程晋州鼓鼓腮，有心想知道他弄来的星阵是什么，却又不敢霍然往自己身上刺刻，想想打开自主交易平台道：“先把这个该死的红布换成紫色的。”
说着，他将几叠记录了书籍的纸张收在一旁，然后重新打开戒子。
这次他放出来的，是自主交易平台。
“虚点右边，就能够和发布信息的人进行交流了，由于你目前是星盟等级4，所以只能和星盟等级4以及5级的发布者交流，只限于这两页内容中。”曾经的客服010，现在的伊苏先生保持着笑容道：“有一个专属的客服感觉如何？就算是等级10的家伙，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程晋州摆动一下手，自顾自的看起了平台。
与先前一样，大多数的消息仍然是出售原料，求购原料的居多，技术次之，出售成品的却几乎没有。
仔细从上到下看过去，只有两条信息引起了程晋州的注意。
“出售低端能量武器制成品，零件……”
“收购普通科研材料，若有仪器更好。”
程晋州点着它们道：“问问他们是否有我需要的东西？”
“比你自己发信息要快的多。”客服010说着又道：“注意措辞，更不要泄漏自己的地址和方位。语言简练直接。”
点点头，程晋州就朝着关于科技信息的右边点了下去。
一个新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没有程晋州以为的影像出现，一个很细腻的人声道：“您好？”
“您好。我需要将一块特殊的红布变成紫色，您有什么方法吗？”
“我们有大型染色机，总重67吨，价格8000万星元，您需要支付，哦，6.5倍的路费，有点远啊。”
程晋州摸摸鼻子道：“我需要直接性的，就是现在能将红布染成紫色……”
客服010打断他的话，直接道：“能直接传送些原子剂过来吗？”
“直接传送的意思是？”
“不要容器，直接传送到指定位置。”伊苏先生完全越俎代庖了。
“哦，这个……”
“30万星元。”
“好吧。传送开始，你设定位置吧。”对方说完，戒面哗的关闭了。
程晋州皱眉道：“30万星元？”
“1g的原子剂就值20万星元，1万星元的路费谁稀罕。”伊苏嗤之以鼻道：“付钱吧。”
“原子剂是做什么的？”程晋州问话间，在弹出的窗口上点击了确认。
自主交易平台倒是颇为人性化，永远是使用者熟悉的界面和方式。
伊苏小声回答道：“改变分子结构最直接的方法。采用的方式你就不用想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就消失了。
……
康德匆匆忙忙的赶回大殿，后头跟着一屁股的星术士。
他逮住一个角落里的星术士就问道：“有谁使用超远距离星阵吗？”
“没有。”那星术士奇怪的道。
“不可能，这么大的星力波动。”康德一用劲，将半扇衣服都扯了下来，原本露出半个胸脯的装束，变成了只有束腰，宛若流萤。
李中神父也闻声而来，他不清楚星力波动的范围，却是不自觉的看向殿中央。
被纸城墙围起来的程晋州，正将一块红布抖的如同沙尘暴里的红旗。
传送的过程中，总会产生些能量波动。
“不可能吧。”康德眼皮跳了跳，虽然是圣堂主教，可是在他的经历中，亦不过见过一次神之眷顾者——即使如此，他的这份经历都是相当具有价值的，等闲主教，又哪里有机会。
每位神之眷顾者，都是不同的。但结果，都会大大的拓宽圣堂在各个地区的影响力。
想了想，康德盘膝坐下道：“今天不去看鞋了，但他要是弄不出点名堂，我明天就要翻倍做鞋。”
李中呵呵的笑着道：“主教大人放心，在下明天亲自给您送两双鞋过去。”
康德瞪起了眼睛，道：“什么两双，翻倍就是300双了。”
神父哑然，没等他想到再说什么，就听旁边一阵抽气的声音。
传送过程中的气流，将程晋州堆起的纸墙吹开了一个大洞，从他们的位置刚好能够看见，该在程晋州头上的红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从红色到橙色，再到黄色，接着是蓝色，最后是紫色……
从斑点到条纹再到块状。
康德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是奇迹啊。”
神父忍住不斜了他一眼。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奇迹
星洲文明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超过其他世界数十年，在一些边缘学科的发展上，更是超越百年——很多其他地区尚未有所察觉的学科，星洲也会有许多人进行研究。
正是这种良好的学术氛围，才能造就康德这样的四星星术士——到了他们的地位，研究的方向往往会趋向于本源研究，宇宙的本源，人类的本源，能量的本源，换言之，其实就是研究更广泛的内容而不是相反，康德自然是不会放过光学的学习。
他只微微提升星阵的承受力，就能够检测到那块布是由于本身的变化？外界的变化？甚或是因为什么隐秘的星阵。说起来，他现在使用的“生存星阵”，亦是星洲十大综合星阵之一，号称单人可在任何地区活下来，可在大多数地区完成所有必须的工作，如今运起三分之一的强度，整个大殿都尽在掌握之中。
李中神父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瞥了左侧的康德主教一眼，后者已经全身放出了微光。
几名星术士更是围了上来。
越是对世界理解的深刻，就越是能够明白，要改变布的颜色是多么困难，尤其是从根本上改变颜色，那是他们都不能想象的——也许真的只有星神，才能根本上的改变物质吧。
看到程晋州似乎真的有成功的趋势，一群星术士大眼瞪小眼，都默然起来。
烛火的噼啪声依旧不紧不慢，众人的心脏却是越跳越快。
紫色如水一般，慢慢的渗入红布中，慢慢扩散……
程晋州眯着眼睛看着周围。外面的人紧张的很，他却和个没事人一样，反正是从星盟买来的东西，现在无非是等时间罢了。他原本还想神神叨叨的弄些咒语出来，却又担心弄巧成拙，干脆就傻傻的做着，啥也别说，啥也不做。
而康德看到稳如泰山的程晋州，心里却如看到了十几件露点装一般痒痒。
“难道能从我手上又出一个神之眷顾者？”他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好运，他嘴上甚至念叨出来：看你们谁再敢和我抢裁缝，看你们谁敢不学裁缝……
李中则开始吩咐各种仪式用品——在如何宣传方面，圣堂可是始终走在世界的前列。不仅物资储备丰富，更有擅长公关的人才，不大的功夫，圣堂四周就开始挂上诸如烟花爆竹，红烛长灯之类的东西。
要是程晋州冲击失败，东西拆掉也就罢了，但要是成功，李中可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神迹之类的东西，向来都是最容易吸引信徒的工具。
康德认真的盯着大殿的中央，虽然知道李中神父在准备着什么，却已经来不及关心，他必须保证此过程是严肃而有效力的，否则被什么猫腻骗过去，可是奇耻大辱。
李中神父甚至已经开启了通讯星阵，随时准备将消息传递到星洲圣堂。
报喜可不是很好的宣传手段。
……
紫色很快渲染了整块布。
“奇迹啊……”
“竟然真的能沟通星神？”
“星神的回应？不太可能吧。”
星术士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康德踩着尺许高的鞋跟蹭蹭到了纸墙的面前，小声道：“程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沟通星神的时候会有多种忌讳，他也不由的放低了声音。不过以其个性，能说出“程先生”这个词，真是不容易。
程晋州“嗯嗯”了两声，将头上的破布拿下来，随意的笑道：“看起来成功了？”
他的自然神态，反而让其他人都变的不自在起来。
康德挠挠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脯，恭喜过后道：“请把布给我一下。”
程晋州依言将布交给他。
这一次，康德却是运起星阵，在半空中将之接住，根本没有和手接触。他一面看着测试，一面仿佛不经意的问道：“和星神沟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虽然接触不多，但在程晋州的印象中，康德这厮正常的时候，本身似乎就是不正常的。何况，他又哪里知道星神是哪种葱味。
小程同学只耸耸肩道：“冥冥中吧，混沌的很。”
“星神深不可测。”李中插了一句话，他自然是极其希望程晋州能够成功的。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他还看着康德。
主教大人的全身，似乎都蒙上了细细的绒光。
光点洒落在大殿中，洒落在众人身上，包括程晋州在内，大家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谁知道他的星阵又有什么特别。
良久，康德才回过头来道：“程晋州先生，恭喜你，我现在就去星洲圣堂报告。”
“是神之眷顾者吗？”李中比程晋州还要着急的问道。出口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却来不及道歉。
康德肯定的道：“是神之眷顾者，但是……”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已经在李中的授意下响了起来。
康德一愣，李中神父就笑了起来道：“我已经通过通讯星阵，向星洲圣堂总部通知了……”
“通知？”
神父察觉到些什么，咳嗽一声道：“是。您确定之后，我就向星洲圣堂报喜了。”
爆竹的硝烟味缓缓的飘了进来，声音更是震的房顶都在抖动。无数的低级牧师被派了出去，宣扬前些天的神迹——当日程晋州初连星阵的时候，直插云霄的星图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现在大肆宣传，倒也为时不晚。
康德干瘦的胸脯迅速起伏了两下，怒道：“星洲圣堂漏的和筛子一样，早上有什么事情，星术士总会下午就知道了，你这不是给圣堂报喜，是通知星术士协会。”
李中讪笑了两声，却不道歉。他是本地的神父，自然有权利决定怎么做。
康德亦不能真的将之轰杀了事，看了程晋州一眼道：“程先生，不管怎么说，希望您能留在圣堂，神之眷顾者的头衔，也只有圣堂能给予您。”
他正正经经的说着话，胸脯却在那里不断的抖动，看起来像是过期面包上的葡萄要掉了下来。
程晋州看的好笑，支吾着道：“星术士协会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康德忽然上声调的“嗯”了一声，掉头走了。
他没再穿衣服，半裸着身体，踩着头大的皮鞋，手举着紫色的布，像是要赴黄泉的无知少女。李中神父在后面看着，却是一脸的冷汗。
对于大夏圣堂来说，主教已经是至高的职位了。
感慨了一下，李中神父一边指挥人手去操作超远距离星阵，一边拉着程晋州的手道：“程先生，主教大人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您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交给我们办吧，从今天起，夏京圣堂全力配合您的行动。”
周围的一圈星术士学徒更是全部跪了下来，几名星术士也是躬身行礼。
在星术士数量如此少的夏京，要享受如此的优待，可是相当困难的。
程晋州尚能保持一贯的笑容，但内心的膨胀不可避免，眼看着康德离开，不由的撮着嘴道：“客先生，也要多谢您了。”
“叫我伊苏就好了。”前客服同学的声音微微有些急促的道：“你要小心些。”
“小心什么？”程晋州刚问出口，地面上的油和纸突然燃烧了起来。
程晋州的第一反应是将抄写了书籍的纸张抓在手上，然后从里面跳出来……
正想着要举行仪式的李中大喊道：“反重力星阵。”
程晋州这才想起来，但要运作星阵似乎也有些晚了。
混合着油的纸，燃烧起来如同是开煤气炉，呼啦一声就到了三五米的位置。眼瞅着要面临重度烧伤的情况，一名星术士舍身扑了上来。
滚滚红焰在半米处燃烧，那星术士操纵着更多的空气，一层层的喷在自己身上，空气的流通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能将自己与火分隔开来。而被加温之后的空气，又会从底层快速溜走。
火情迅速被控制了下来。
程晋州惊魂未定的飞到了七八米的高度，心有余悸的对挡在自己面前的星术士道谢。后者大度的摆了一下手。
“尚可林，今天辛亏是你在这里。”李中神父察言观色，知道程晋州未必能记住普通星术士的名字。
小程同学自然又是一阵猛谢，罢了狐疑的问道：“不知为何燃起来的？”
“路上不小心。”说话的竟然是新任客服先生，佛爷。
神父再说什么，程晋州就完全听不到了。
他装作不舒服的样子，蹲在地上，头则向星阵中心望去，果然看见佛爷的扑克脸出现在了其中。与之前不同的是，另有一张方方正正，却略显冷酷的脸同样浮现在上面。
“您好？”程晋州试探着问了起来。
佛爷却不理他，只问旁边的方正脸道：“是这里吗？”
“在查。”方正脸不耐烦的道：“谁知道他会逃跑，星盟那么多顾客升级，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他的管辖区域内的。”
“像这种，杀灭就不算了。只要没有了联系人，他就一辈子都别想回星盟，活了死了又有什么关系。”佛爷说的话让程晋州觉得阴森森的。
“你是想偷懒吧？”另一人却不听他的，又测了一会道：“这种情况下，要找到他太难了，得过且过，回去吧。”
佛爷看看周围，却突然道：“等等，我问一句。”
说着，他就将头扭向程晋州道：“小子，你先前的客服，有没有来这里？有消息的话，星盟可是会重赏你一个星盟等级的。”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小心苦果
程晋州心脏砰砰的直跳。
在测谎仪的时代，心脏的跳动就瞒不过他人，程晋州也毫不掩饰自己的紧张，但却肯定道：“没有。原来的客服先生……，怎么了？”
佛爷死死盯着程晋州看了半天，道：“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问。”
新客服先生的心里一阵烦闷，星盟等级4，没有多少利润不说，却要他亲自负责，实在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真是想借此机会将之灭杀算了。
他旁边的那人身份大约还高一些，在火焰中飘飘荡荡的，对程晋州道：“没你的事情，安心提升等级吧，星盟很欢迎各地人民的加入。”
语气有套话的性质，却是不容易出错，一副领导人的派头。
程晋州心中一动，突然道：“我会在提升等级的同时，帮助两位大人寻找的，不过要是找到了，怎么抓捕他呢？”
他说话间，指指虚空中的两个人。
尽管没有看到客服010的模样，但他猜测，估计也是与两人类似的。
佛爷上下看看他道：“你只要呼唤我出来，就有办法。”
程晋州讪笑两声，含糊了过去。
火焰中的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晋州回过头来，却见神父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
知道是因为自言自语的原因，小程同学就笑了两声道：“祈祷的后遗症吧。有些回应。”
于是恭喜继续，烟花的硝烟也继续。
伊苏先生的声音很快从虚空中钻了出来，淡淡的道：“你是想要找个能对付我的办法吧？”
“如果逼急了，我就只能找佛爷坦白了。”程晋州也不掩饰的道：“天大地大，性命最大，咱们能和平相处的话，我不介意输送些利益给您，或许您看不上，但我帮帮您的忙也没关系，但要是您的要求太过分，那就没办法了。”
伊苏全然没有最初所见的冰冷，哈哈的笑了起来道：“你怕什么？”
“怕的多了，例如您要个身体，我就害怕的很。”
伊苏失笑道：“你死了，我可就不能与星盟联系了。而且，小心为自己酿下苦果。”
“什么苦果？”程晋州眉头一拧道。
“如果引来了调查人员，光是你种的真米，就是不小的诱惑……”伊苏哼哼了两声。
程晋州再说什么，都没有了回应。
一名学徒低声叫了两声“祭祀大人”，程晋州才从恍惚中脱离出来。
神父仍旧留在大殿中，以为程晋州的迷迷糊糊是沟通星神的原因，找来人亲自给他在额头上涂油道：“您要好好休息两天，损耗的……心力太多，对身体不好。”
在大夏生活十多年，也不能让李中真的像是大夏人一样，熟练的使用所有词语。
程晋州微微闭眼，感受着太阳穴的丝丝凉意，道：“我想回家一趟，另外，如果您不忙的话，我想请您和尚可林星术士一起回家吃饭。”
在家中设宴款待，从来都是最亲密的做法，李中自然能够理解。他也没有过多的考虑，就同意下来道：“那我准备一下。”
尚可林是刚刚救了程晋州的星术士，二级星术士却没有星级，在圣堂算是中层以上，却是土生土长的大夏人。
他救程晋州也算是因缘际会，能够有机会参加一位祭祀的家宴，更是非常高兴，语气中倒是没有救命恩人的味道。
程晋州是真心感谢他。否则哪怕是轻度烧伤，亦不是正常人愿意承受的。
两个人相互谦虚，聊的倒也愉快。
……
虽然主子在圣堂住着，侍墨等人却是须臾不敢离开左右，所以他们一出门，几个仆役就赶了上去。
程晋州自然不会去理他们，却是侍墨到了车边小声道：“三哥儿，刘小姐最近来了两次。”
“哦？”程晋州听的眼皮一跳，转而道：“老妈可好？”
“夫人尚好，不过……”
“怎么？”
“有人找老爷的麻烦。”侍墨每天看看学学，也知道了不少，道：“老爷最近回家都闷闷不乐，我们做下人的虽然关心……”
程晋州打断他的话道：“以后不许嚼主子的舌头，否则阉了你。”
“是。”侍墨吓了一跳，抬头看程晋州的脸色，却是和颜悦色，反而不明白起来。
程晋州没等片刻，又问道：“是侯文吾的原因吗？”
朝廷有本事的二愣子不多，侯文吾这种从小娇生惯养的天才种子，难能可贵。
刚被指不能嚼舌头，侍墨很不明白的回答道：“只听说是御史台的人弹劾。”
御史台能风闻奏事，却威力不小，而且他们的政绩就体现在奏章的多寡和影响力上。比起政协委员们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变聪明了。”程晋州沉吟了一下，转头对尚可林笑道：“让您见笑了，家父是朝廷户部的主事，大约得罪了小人。”
“听说是朝廷的新星，侯文吾找您的麻烦？”尚可林说起侯文吾的名字，也没有丝毫变化。毕竟是二级星术士，在偌大的圣堂不甚显眼，可是一旦走出来，却是闪亮的明星，哪怕对上政事堂的先生们，估计也不会有丝毫的胆怯——或许在权力方面，二级星术士不能掌控广阔的土地和众多的官员任免，更不能操纵和掀起战争，但在社会地位上，他们永远是最高端的一群人。
程晋州稍有些惊奇的问道：“您认识他？”
在他的认识中，星术士们往往是不怎么关心朝局的变化的，只要能在星术上有所成就，一切事务都可以不关心。偶尔需要与朝廷打交道的，反而是星术士中的上层人士。
尚可林瘦瘦高高的，很和善的笑着道：“您知道戚窦吕三家吧。”
“国朝奠基之人？”尚在绍南的时候，程晋州读三字经就读到了戚窦吕。
尚可林点头笑道：“侯文吾娶了京城吕家的女子为妻，在下家族亦为我下聘在了吕家，我们两个，算是挑担。”
程晋州诧异的笑笑。
或许是看出他的笑意，尚可林尴尬的道：“我今年54岁了，活到150岁没有问题，以前都专注于数理，这些年却是少有进步……”
星术士往往有两种人，一种喜欢生活，浪费天才，另一种挥洒天才，很少享受生活。前者通常难以成为高阶星术士，也就意味着生命短暂，后者假如不能成为高阶星术士，或者自认为到达了某个极限，则经常会选择结婚生子，以另一种自然的方式延续生命……
人的基因中，繁衍生命是最主要的部分，谁都无法抗拒——在数百万年的进化过程中，喜欢抗拒的先生们，于后世可没有发言权。
程晋州挑挑眉毛，追问道：“所以……”
“哦，哦，我说话容易跑题。”尚可林笑了起来道：“我就是想说明，我认识侯文吾。”
程晋州翻翻眼皮，这厮跑题的确够远。
李中在旁笑道：“要不要圣堂出面？”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说这句话的。
程晋州笑而不语。不管有没有答应，看起来刘匡星术士是希望缓和与朝廷的气氛，已经得罪了安风星术士，再为了一个侯文吾得罪刘匡星术士，似乎有些得不偿失，就像是为了抓老鼠而拆掉厨房一样。
侍墨腿脚麻利的派人回家通知，所以刚到了朱雀大街，谢安就带着人手前来迎接。
因为是程晋州的客人，程父自然不能出面远迎，家中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能派了幕僚出来。
好在李中等人并不在乎。
……
程家在京城，也曾风光过一段时间。
但在与许多百年家族的斗争中，不可避免的进入了衰落，唯一能够记录这些的宅院，更是被甩卖的干干净净。
现在留在京城的外宅，亦不过是后来重新购买的院子，性质更像是后世的驻京办。
在仅有程晋州的时候，外宅犹自显的空旷，加上程父和他的幕僚，基本上达到了它的最大容量。
随着程母的到来，一大群的丫鬟婆子则让外宅显的很不够用。
为了办好这次家宴，使其简单又不失身份，程母费了很大的精力——从一个家庭能够看出它的背景，而它的背景往往体现在女人们的身上。
赞不绝口的宴席，可不是那般容易。
不过，当男人们坐在席间的时候，他们享受宴席，却不会讨论宴席。
李中对程家的一切显的很有兴趣。作为牧师出身的神职人员，他很擅长与人聊天，尤其是程允安这样的文官，更是他当年重点攻略的对象，几乎不用什么手段，两个人就能说的很开心。
实际上，对神父来说，13岁的程晋州并不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的年纪太小，使得说话间总有所顾及。另一方面，表现再成熟的孩子仍然是孩子，在面对客观的问题时，人们能够忽略这一点，聊天则不然。
尚可林的家族亦有文官传统，同样能与程允安聊在一起，反而剩下程晋州，孤苦无依的吃着精巧的虾仁，以及油光闪亮的肉类——他总不能去抢老爹的话题。
这种时候，他开始想念沈聪等人，虽然年龄比他大几岁，实际年龄比他小几岁，总归是能聊到一起的。
他却是完全想不到，此刻的沈聪，是怎样咬牙切齿的苦读着四书五经。
……

第一百九十章 省试前夕
不经意间，就到了省试的时间。
通过了省试，就将成为举人。在大夏的政治生活中，举人是非常重要的承前启后的一步。
在乡间，农夫们偶尔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张秀才”，“李秀才”，偶尔气不顺的时候，更会骂一句“酸秀才”，“穷秀才”。但是举人，从来只用一个词来形容：“举人老爷”。
秀才若是生在士绅大族，年纪大些，逢年过节写对联起名字的时候，倒也当得起庄户人家一句“秀才大人”。
可是举人，不管出身地位，只要有生育能力，却是一定能做出个士绅大族来。
所谓“范进中举”，潜台词其实是“要做官了！”。
全国每三年400名进士，填补中央官员的空缺犹有不足。至于地方，除了亲民官以外，几乎一律由举人来担当，而且往往不用异地为官——这一条，在注重家族发展的时代，可是相当了不得的。
谁家要是忽然出现一位举人老爷，全乡沾光还是全乡受难，都是须臾间的事情。更别说成为他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对于程晋州来说，举人的价值亦在于做官。
就像他之前告诉沈聪的那样。举人在理论上，是有资格做一任县令的，想想一县之地，少说上百万亩的土地，又或数以百计的矿山林木，程晋州就馋的直流口水。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只要有一个举人的头衔，占住硬条件，要想运作，亦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再加上，月余前，他就弄到了考试的题目，更是不愿放弃此次的省试。
所以，哪怕李中神父用极其奇怪的表情看着他，并极力劝说他不要参加的时候，程晋州仍然婉言拒绝——圣堂的祭祀去参加礼教的考试，对神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宣传材料，但既然程晋州坚持，他也是无可奈何。
沈聪也弄到了题目。然而，他有一个官衔比年纪还长的老爹，临近考试的时候，却是连门都出不去，该学的东西丁点都不能少。与其说是为了省试，倒不如说是为了会试。
很显然，进士考试的时候，再想弄到题目云云，就非常困难了。正常情况下，先生们仍然需要自己拼搏一二。
……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的流走。
星洲圣堂不间断的传来消息，却是官僚化和低效率的表现。
“报告通过了主教委员会的审查，正在递交红衣主教审查”
“报告通过了红衣主教的审查，正在递交红衣主教委员会审查……”
“报告通过了红衣主教委员会的审查，正在递交枢机使审查……”
圣堂是个庞大的组织，或许是整个世界的最庞大的组织，同时也是最保守的组织。他们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根植势力，发展教徒，引导信徒。也因此变的迟钝而效率低下。
李中神父似乎已经习惯了星洲圣堂的表现，自己准备着各种仪式种种，并开始在大夏范围内宣传神迹和“神之眷顾者”——当然是没有指代的泛宣传。
在圣堂的宗教传播过程中，星神的神迹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假如“神之眷顾者”真的确定，那么自然会有人来协助他完成最后的神迹工作。
星术士协会冷眼旁观，暂时没有什么反应，但很明显的一点是，与程晋州相熟的项欣、曹丰等人都开始频繁出现。
他的成果报告似乎也得到了更多人的注意——虽然不能完全归功于星术士协会的宣传，但每周增涨近10个贡献点，对于两三个月以外的旧文来说，还是很不少的。令人遗憾的是，他的杨氏双缝干涉的实验，依旧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兴趣——光学的研究者，数量实在是不多。事实上，大多数好的研究，特别是超越时代的研究，总是会在延续数年，数十年之后方才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大夏的三极中，程晋州属于了圣堂，星术士协会则自己忙碌了起来，剩下的国家政权，其实也就是皇室，对程晋州的态度则没什么改善。
御史们仍然攻击着户部及其仓储政策，侯文吾在提供着弹药，皇帝陛下朱批一字不写，却全部转发邸报，任由士林评判。
包括程允安在内的户部官员，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仔细想想，这倒是不令人感到奇怪。御史定然是掌握在皇帝陛下手中的，而仓储更是国家的命脉——就一定程度上而言，皇室之所以能够平衡星术士的强大，也是凭借着后勤供应的地位。
星术士自己不工作，而需要普通人工作来供养他们。普通人如何工作需要国家来操纵和指导，最重要的当然是收税以提取营养。
除非星术士们愿意将时间耗费在无休止的政治，人员管理以及如何收税的小事情上，否则他们总是需要一个政权来提供实验和生活的必须品——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保留一个稳定的政权是有必要的。
自己重新建立的组织，反而是不稳定和低效率的。
其表现，如同庞大集团的子公司，与那些机动灵活的民营企业的比较一样。
大夏皇室的聪明之处在于，他们能够让必要的政权扩张开来，又不超越星术士们的底线。
另一方面，皇室当然也不希望星术士们控制太多的资源。
程晋州的行为，实际上触及了底线，若非他是个不同于一般的星术士，早就受到了尽可能的打击。与目前的旁敲侧击是完全不同的。
尽管如此，程父却是渐渐升起了回到绍南的心思。
从性格上讲，遇到困难迎难而上的，往往是贩夫走卒，屠夫强盗，遇到困难就躲的，正是文人墨客。
程父是不怎么愿意在户部，接受一拨又一拨考验的。户部的工作不是他所擅长的，更激烈和隐蔽的勾心斗角，来自御史台的弹劾，更是让有些疲于奔命的感觉。邸报上的奏章与来自同僚的恶意中伤更是让他很受伤。
除此以外，他更会怀念绍南的安逸生活。那个时候，他是绍南知州，实实在在的一把手，又是绍南程家的嫡子，每天只要工作两个小时，就能将事情处理妥当，来到京城之后却常常每日工作10个小时，所谓穷京官也不是没有道理。
更进一步。当年程晋州从绍南到京城是为了上学，如今弘文馆已经不必再去，其自然可以留在圣堂中，而作为老爹的他，回到绍南夯实根基似乎更有价值。
程允安暗自做着打算，就小心的运作了起来。如果能在离开户部之前升上一级，再去金川州任职，是最理想的状态，此外还要考虑到有合适的职位，亦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
暗潮涌动之下，程晋州依旧是懵懵懂懂的等待着。每天最主要的事情也变成了查看自主交易平台，以及和伊苏学习数学。
前客服010说到做到，每天准时吵杂4个小时。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的数学能力，显然要比程晋州见过的专家教授强上许多。
用伊苏自己的话来说：我就像是在给原始人讲结绳。
他给程晋州上课的时候，更是从初等几何开始讲起，而且完全依循着程晋州自己的知识结构——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有点像是教了30年高数的先生，试图解决小学生奥数题一样困难。
不要歧视小学奥数，在不允许使用代数，没有方程和辅助线，更没有微积分的前提下，完成小学奥数题，真有点像是让大象剥玉米，一身臭汗也难以成功。
不过就效果而言，的确是相当不错。
就某种程度上而言，伊苏教导程晋州的方式，更像是从基础开始研究，而不是学习——他会引导小程同学，以毕得格拉斯时代的知识去看待圆，用希腊人的眼光去看待几何……
用如此之少的已知条件，面对如此广阔的世界，不经意间，似乎也能让人的眼界开阔。
不过，这样的教育方式，似乎也只适合于那些寿命悠长的先生们。区区数十年，是绝对不足以如此浪费的。
即便是这样，看着程晋州慢吞吞的学习速度，伊苏还是颇有些不满的道：“我早应该测试一下你的智商的。”
“肯定是世界的百分之十。”程晋州对此倒是颇有信心，他有极其聪慧的父母，只是不擅长教育罢了。
伊苏不知道想起什么，一面将当日讲解的内容挂在未开启客服功能的屏幕上，一面道：“你最好是快些学习，对你有好处。”
经过几次变故之后，程晋州对前客服先生的提醒很敏感，不由自主的慢下来道：“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星盟不会放弃找我的，等他们检查完数量有限的高等级星球之后，就会考虑如何检查低等星球了。”
“怎么检查？”程晋州眉头跳动着。
“总之不会是好事。”伊苏表情淡然，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

第一百九十一章 美少女
翁希莲袅袅的自轿子中走下来，看了看斑驳的朱门，微笑着对眼前的门政道：“这里可是程晋州先生的宅子？”
门政早就看傻了眼，顾不得纠正她的话，呆呆的接过旁边人递给自己的门包，快速的点头道：“是。是。”
“麻烦通报一下吧。”从人看看自家小姐，催促了一声，然后就退到了后面。
门政恍然大悟，赶忙跑了进去，翁希莲掏出镜子，重新整理了一下眉线，眼中闪过些许的犹豫。
她今年已经16岁了，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成为星术士学徒虽然让她拥有了很多闺蜜们不曾有的权利，可是也不足以脱离家族。眼看着就要听命嫁人，翁希莲多少有些不甘心。
星术士让她开拓了视野，也更加不情愿回复到普通人的生活当中去。
如果一定要选择的话，她宁愿选择一个星术士。
门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翁希莲迅速的拢起耳边的头发，笑着转过头去。
程晋州撮着牙花，从小门中走了出来，脸上堆着小孩子的可爱笑容——按照伊苏先生的教导，小孩子的脸是天然的伪装色，既然少年早熟，那就一定要充分利用。
翁希莲果然被程晋州的孩子脸骗了一瞬间，但她很快想到后者近日的表现，又重新浮起诱人的娇笑道：“我是来恭喜程先生成为圣堂祭祀的，不欢迎我吗？”
她说着，向程晋州靠着的小门走了过去。
除非是高官显贵，否则正门通常是不开启的。程晋州一个人堵在侧门上，首先看到的就是翁希莲的侧脸，嫣红的唇色像极了樱桃的颜色，身段凹凸分明，只穿着红白两色的衣裙也难掩艳光。
“翁姐姐。”程晋州看出一点什么，干脆装可爱笑了起来——是不是真的可爱，那就另说了。
一句翁姐姐，瞬间又拉远了两个人的关系。翁希莲有些气恼的道：“你觉得我老吗？”
程晋州哭笑不得。才16岁的小姑娘，说什么老不老，真要嫌弃什么，那也是觉得太小了。
翁希莲暗咬一下嘴唇，又走上前一步问道：“不请我进去吗？”
“那就请进吧。”程晋州摇摇头，约略的能看出翁希莲的想法，他的经历虽然不够丰富，却有足够的时间看电视和电影。
小姑娘婀娜的走在了最前方，然后在门后稍等了一下程晋州道：“程先生最近在研究什么吗？有些天没见到您发表的成果报告了。”
“我在准备科举，省试。”程晋州耸耸肩，他实际上是在重新打基础。如果有心在数学方面有所进步的话，基础是必不可少的——他的运气在于从小有老爹教导，现在则有前客服同学指导，若是从小就由孩子们自由选择，顺便全体素质教育，结果只是造就一批没用的驽货。
“那么您准备什么时候重新开始数理研究呢？我希望能加入其中。”翁希莲好不放弃的继续尝试，她轻轻嘟嘴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
程晋州抑制住自己邪恶的念头，摇晃脑袋道：“时间不能确定，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很忙……”
“我帮你复习如何？”翁希莲说着，大大方方的牵住程晋州的手道：“我也学过一段时间的四书五经，可以帮你读书磨墨。”
小手软软的，凉凉的，让程晋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大夏的贵女们，很像中世纪末期的欧洲女郎，自由却不能掌握婚姻，开放又受到世俗的限制。翁希莲一心追求着自己的幸福，她的时间并不多，也许一年，也许半年，甚或三个月，她就要试图为自己的下半生作出决定。
乡试之后的程晋州，和现在的程晋州，在她看来着明显的不同。
后者足以决定掌握生活，前者则仍旧处在生活的掌握之中。
伊苏饶有兴致的看着，忽然笑道：“作为男人，你不想尝尝吗？13岁应该已经有能力了吧。”
程晋州嘴唇抽搐了一下，面对翁希莲道：“你瞧……”
“你的书房在哪里？”翁希莲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至于小程同学，亦不会有一颗拒绝美女的坚定的心。
红袖添香，书房之最乐。
翁希莲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如藕般的玉臂，很轻易就抢走了侍墨的位置，后者乖巧的关上门，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实际上，他本来也就是装模作样。
“程大人和程夫人在家吗？”翁希莲反客为主，盈盈笑问程晋州。
从年龄上说，趋于成熟的她要比程晋州大上三岁，心理上自然而然的占据了主动。
程晋州深吸了一口气，放弃将她赶出房子的念头，走到桌前道：“我父母已经不管我了，这个小院经常会有人来拜访，所以……晚饭的时候会请安吧。”
他的表现，与其年龄实在是不怎么相符。不过换个方向来想，假设小程同学没有穿越，是个二十多岁，智商不高情商不多的理论物理学博士，面对一个又机灵又漂亮——重点是漂亮的一塌糊涂的高中美少女，他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男人来说，漂亮是智商的一部分，概莫能外。
16岁的翁希莲，用掌心压着一块长条形的墨，只在砚台内放少许的水，轻轻的磨了起来。纤细的身姿也在圆周运动中慢慢的晃动着。只手可握的小软腰已经开始脱离少女的范畴，程晋州看着她摇曳的身子，不免觉得，书房中就应该有如此红颜。
“为什么还要参加省试？”就在程晋州欣赏美女的过程中，被欣赏着忽然问了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会问程晋州同样的问题，他摊开手，有些不愿回答的道：“就是想去参加了。”
“有些任性呢，不过你也有任性的资本。”翁希莲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她也希望自己能任性一些。
“你来这里，告知父母了吗？”程晋州其实也不清楚翁家具体是多大的家族，但在京城能立足的，不是百年家族，就是当代新贵，强于程家是很自然的。
翁希莲纤手稍顿，看看程晋州，认真的道：“他们想要我嫁到吕家。”
“又是吕家？”程晋州不奇怪她有婚约，更奇怪吕家的势力庞大。又或者他们就是喜欢联姻政策？
见他关心的不是期望的范围，翁希莲眼中就有了泪水道：“我现在有6个星术士贡献点，只要再有4个贡献点，就能成为一星星术士，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那就推迟一些时间呗。16岁能有6个星术士贡献点，很不容易了。”
翁希莲看着早就有数百贡献点的程晋州，很有些不甘心的道：“我4岁就开始学习星术，但到13岁才随着师父在期刊上发表文章。一年内，我不可能得到4个星术士贡献点的。”
大多数星术士，就算是发表文章，由于内容简单，价值较低，甚至不能发表在有名的期刊中，由此能带来的贡献点自然也少的可怜。很多情况下，引用他们的文章甚至会增加自己文章的审核难度，普通的星术士又如何能期望获得相应的贡献点。
要不是在光学上的跟风，她现在的贡献点数仍然要减少一半。
尽管如此，3年6个贡献点，总是那么容易获得的。程晋州好奇的问道：“那你师父现在呢？”
“死在北边的战场上了。”翁希莲的笑容愈发苦涩，身为庶女的她，拜得一名星术士师父是最幸福的事情，哪曾料到会有这般噩耗传来。
烟墨在砚台中缓缓的转动着，翁希莲有些神伤的道：“如果我是男儿，16岁获得6个星术士贡献点，一定会得到家族的全力支持的，可惜我是女孩子，却连一年时间都争不到。”
“翁家难道大到可以忽视一名星术士的程度？”程晋州不能置信的道。
翁希莲苦笑起来：“我嫁了人，就不是翁家的星术士了。”
“那就不嫁人好了。”
“也许我十年也不能成为一星星术士。”翁希莲看看程晋州的表情，也不说请求帮助的话，继续低头研磨。
伊苏忽然哈哈笑了起来，道：“你要帮她晋级一星星术士，可是非常容易的事情，美人投怀送抱。你知道在低等级星球，做代理人最好的地方是什么吗？你就是这里的神。”
“我随时会被人灭杀掉。”程晋州实际上也有些心动，总算是13岁的小身板阻止了他。
泛起些微笑容，程晋州勉强道：“省试过后，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写信给我。”
信件的好处在于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回复，而不会被要求立刻回答。
多一些思考的空间，会让世界更和谐。
“您读书吧。”翁希莲脸颊微红，使用美人计在一位小男孩身上，可谓是高效率的选择。
程晋州早就准备好了题目和答案，又哪里看得进那些枯燥的礼教文章，左右看看，将地图整个搬了过来，却是在上面寻找起了适合自己任职的县城——土地肥沃，矿产丰富，交通发达，人力充沛。
这样的地区就算是找到了，也要一些手段才能获得位置。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省试
省试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已经是高高在上的了。
可是对程晋州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只看那些世家子弟，个顶个淡定的表情，就能知道，省试的题目泄的究竟有多离谱。
若是乡试考场，大多数勋贵家族尚且有考验子弟的意思，不允许他们随便作弊，也方便他们挑选出有前途的孩子。但到了省试的时候，反而纷纷帮起了忙，究其原因，也是做官的热忱太高。尤其是那些难以在会试场上弄到题目的普通家族，许多时候只是将目标定为举人，最后一场考试自然是想尽办法以策完全。
大夏全国数十处考点，中央想要监控也是无处着手，更别说在当地根深蒂固的先生们，更进一步的说，不让本地的豪门贵族得到举人的头衔，其他的举人又怎能安心。
程晋州大摇大摆的来到了考场前，不等他寻什么位置，吕安平就猛招手喊道：“晋州兄，来这里。”
和他站在一起的皆是弘文馆的同学，距离礼院的门也最近。程晋州看看排出去长长的队伍，换上笑容走了过去。
省试虽然没有乡试的拥挤，人也沿着大门长街一路排了下去，再加上看守的兵丁有所增加，跟在人群后面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沈聪本来无聊的看着天空，见了程晋州也兴奋起来，夹在吕安平之前就笑道：“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放弃了。”
程晋州支支吾吾的回答，翁希莲每天都会来给他研墨聊天，又哪里有时间出去。
吕安平笑的如同吃玫瑰的母兔子，有意示好道：“省试结束之后，我们弘文馆的同窗，准备再聚会两次，三皇子也准备参加，到时通知您可好？”
他担心程晋州拒绝，就将三皇子也拉了出来。
程晋州想了一下，笑道：“那就麻烦吕兄了。”
弘文馆的学生与其说是贵族世家出身，不如说是豪门世家出身。与他们打好关系，是最佳选择。但对吕安平，因为有赵权负隔在中间，他对其看法不比侯文吾好。
翁希莲远远的等在树荫下的马车中，距离她百余米外的，便是刘青霜的座驾。大夏的贵女们并非不能抛头露面，但在人多的场合，总要讲究一些矜持。
两人偶尔会掀开帘子，看看周围的景观人物。有趣的是，两个人从未同时掀开过帘子。
考生们排成的长龙，在两翼兵丁的护卫下缓缓的移动着。他们中有的人青春年少，说说笑笑；有的人正值壮年，踟躇顾盼；有的人垂垂老矣，家人相伴。
礼部的兵丁态度也都要好上许多，在场的毕竟都是有功名的秀才。
沈聪就和程晋州聊些最近的学校趣事，贵族间的轶闻。吕安平在旁边插不上话，一会的功夫也去了后面，与同党继续聊了起来。
贵族世子向来高傲，让他始终陪着小心，也是难上加难。
队伍挪动的很慢，总算他们靠前，很快就看到了礼院门内的影壁。沈聪就指着坐在影壁下的一人道：“晋州兄，那位也是星术士呢。”
程晋州抬眼看去，果然是位带着黄色徽章的一级星术士，也是一星星术士，大约是皇家星术士官邸派出来的，懒懒散散的开着星阵，试图找出可能的星阵波动。
沈聪毕竟是少年人，低声比较道：“你和他，谁的身份高些？”
“他是一级一星。”程晋州现在就是一级二星星术士，再加上圣堂的祭祀衔，尽管是互不统属，也高对方不止一层。
沈聪一下子就听出味来，嘿嘿的笑了起来。
几个人很快就走到了影壁下方。沈聪站在前面，动作稍慢一些，就被兵丁礼貌的揪了过去，后者一声不吭的从上到下开始摸索——文人们向来都说，礼院最是斯文扫地的地方，指的就是搜身过程。要是有必要的话，后面的房间里会有满脸胡子的大叔为可疑者做直肠检查。
程晋州向来是看着碟子下菜，瞅瞅大门前几个粗鲁汉子，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星术士徽章，别在了身上。
守门的礼部官员只是16级官员，相当于后世的处级干部，以前虽然从未见过程晋州的面，可是一看他的徽章动作，再参考参考年龄，瞬间就判断出他的身份，马上自椅子上跳下，拉住了准备动手的兵丁。
“我来好了。”那官员不失身份的踱着步子，来到程晋州面前，随意的在胸前腿部轻轻拍打两下，便挥手道：“过吧。”
程晋州微微一笑就走。
后面吕安平正错愕间，即被等待中的大兵一把抓过，上下揉搓了起来。
在没有计划生育的时代，贵族世子也必须有自己的身份地位，方能享受到相应的权利——封荫的爵位，职位，又或者功名都是自我价值的证明。
正在争夺功名的先生们，尚在自我证明的过程中。
程晋州简单的越过大门，又简单的经过影壁，那名星术士反而站起身来，点头示意，更没有用任何星术进行检查。看到这里，依旧在被揉搓的沈聪简直羡慕的要死，以其检查方式，什么样的作弊小条带不进去。
吕安平更是万分惊讶，守门的星术士历来是谁的帐都不买，又有直接否定权，能将任何看起来好像作弊的学生从考场上赶出去，历来是考生最讨厌和害怕的人，却没想到会向程晋州行礼。
他心里不由想到：怪不得大家都说，读书不如算数。星术士万事不求人，也就只对高端星术士露点笑容吧。
甩手在前的程晋州，则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二星星术士参加科举，他算是独一份了。而以正常的星术士能力，有心隐藏两件东西，同级星术士没有特殊手段，怕是也搜查不出什么。
一名弘文馆的学生险些被拉进后面的小房间，脸都吓的煞白，看见程晋州的轻松样，不忿的叨道：“牛气什么。”
“勋贵子弟，要靠自己。”奶声奶气的声音，回应了马仔的愤怒。
吕安平好奇的看过去，竟然是一个比程晋州还小的少年，兴许说是儿童更正确。
即使在神童辈出的夏京，省试场上看到10岁左右的孩子也很是难得，他不由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南陵赵家，我叫赵夜御。”考场之内，他身边没有一个下人，在一群大人中，却丝毫不怯场，仰头直视吕安平道：“如果你们榜上有名的话，就是我的同窗了。”
几个人愣了一下，都笑了起来。
赵夜御依旧是愤青小正太的模样，摇头晃脑的道：“夫以忌为……”
“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一名长袍的考官迅速的将聚众考生驱逐开来，越是文化人就越爱闹事，考官们也是过来人。
好在众人都是贵族子弟，穿金佩玉，绫罗绸缎，没被挂上“行为不检”四个字，否则仅此就足以断送前程了。
越是循规蹈矩，越是没有出路；越是没有出路，越是循规蹈矩——森严的等级，会从根本上腰斩底层民众的能力。
程晋州坐在仅容一人的小隔间中，按照顺序拿出笔墨砚，倒上水研墨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翁希莲在磨墨的时候，摇动着的小腰。
一直到发卷的时候，他才搓开戒子，在不呼唤新客服的情况下，显示出能够选择的书本来。
星盟等级4的另一项好处体现了出来，现在的他，能够将想要的书，复刻在戒子之中。假如星盟图书馆有兴趣，他甚至能将之卖给他们。
三百余页的作弊材料，都是程晋州根据泄漏的考题整理的，如今一对试卷，就提笔写了起来。
……
程允安开始了人生第一次跑官的经历，而程允祥也秉承着兄长的职责，开始在吏部内为程晋州挑选起职位。
大夏共有27级职官，九品虚职。省试之后，通常是不授官的，但假若运作，通常得到的是24级职衔，九品上或八品下的虚职。至于解元，也就是各省的第一名，倒是能得到22级左右的官衔，刚刚能做个下等县的佐贰官，也就是主薄、县尉等等。
当然，通常是通常，沈家的奴仆放出来，都能做到一县主薄，那些有希望考取进士的先生们，哪里愿意屈就做个吏才。故而程允祥所要做的事情，是为程晋州先挪个下县的位置，而且最好的情况是，附近州郡很快又会有上等县的位置腾出来。
连日来，程晋州伪装复习，他的便宜二伯就带着数十名吏员，天天的翻弄吏部和户部的资料。大夏600余县，再综合考虑矿产土地，亦是颇不容易。
另一方面，侯文吾仍不放弃的收集着各地仓库资料，姜璜星术士默默进行着自己的研究，刘匡星术士积极联系着政事堂的先生们，安风星术士更是与星术士协会来往不断，李中神父则努力筹备着“神之眷顾者”的仪式，并试图做好失败的准备。
京城的风云，自始至终都在翻滚着，从未有所停息。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禁运
省试的考场上，莘莘学子们在苦苦奋斗，程晋州则不紧不慢的磨着墨，看着自主交易平台发呆。
每天更新一次的平台，区区两页数十条信息，他是一定都会看完的，但自从升级到星盟等级4之后，期望中的有关粮食的信息就再没有出现过。
通过平台联系购买高级粮食，例如传说中的“珠米”种种的愿望，自然也就无法实现了。
前客服伊苏同样不明白原委。他与程晋州一起看完自主交易平台后，道：“要么是你的运气太差，要么就是星盟采取了某些措施。”
“例如说？”
“恐怕是暂时性的措施。”伊苏摇摇头道：“高级粮食是人类为了延续生命，逐渐发展培养出来的，如果没有它们，很少有人能活200岁的。”
程晋州放下装模作样的毛笔，随手翻着交易平台道：“所以？”
在他看来，200年已经是很漫长的时光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是带着身体离开星盟的。”伊苏哼声道：“如果没有高级粮食，我大概还能活40年。”
“你有160岁了？”程晋州不相信的道。
“当然没有，但吃惯了高级粮食，再加上普通的医疗条件，如果我有身体的话，也就是40年的寿命了。”
程晋州颇有些讽刺的笑道：“他们没料到你是灵魂脱壳？或者叫精神体分离？您有些太高看自己了吧，整个星盟为了您停止交易粮食40年？太夸张了吧。”
虽然不知道星盟有多大，但想到每个交易员的基本单位都可能是星球，管中窥豹可知一二。
伊苏讪笑两声道：“也许是针对低等级的星盟成员，星盟等级较高的，他们可以用更多的人力去探查。”
“那我现在种在周围的真米，岂不是会让星盟很在意？”
伊苏悚然一惊，转而苦笑安慰自己道：“禁运也许不会持续那么久，粮食交易商向来都是最有实力的团体，他们要施压的话，便是委员会也抵抗不住，为了抓捕我，他们愿意付出的成本，也许正巧就控制在星盟等级4。”
程晋州哼哼了两声道：“星盟等级5要10000本书，我可担负不起。”
“没有我帮忙，你连星盟等级4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升上去。”伊苏呲笑了一声道：“你可以问问你的佛爷先生，看他卖书给你的时候，会是多少字的。”
“难不成我不能选择？”
“你不是他培养出来的代理人，为了业绩考虑，他每次给你一本百万字级别的书，都不稀奇。”伊苏不知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越笑越大声。
程晋州被吵的厉害，“嘘嘘”了两声，却有考官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省试的考场，就像是地震后的联排屋，每行坐数百人，有一名或两名考官巡视，大抵是24级上下的低等官员。所谓的主考官和副考官通常是以巡考的姿态在考场内出现。
事实上，这些由皇帝陛下亲自点名确定的官员，不仅文笔疏通，级别也往往在8级以上，是不会站在门口看守考生的。
程晋州先是露出自己诚恳的小孩脸，那考官却看着他空白的考卷瞪眼睛。
于是，小程同学只好露出胸口上的星术士徽章。
那低等官员仔细看了两眼，什么话都不说的就离开了。
伊苏笑了一声道：“你这个世界真有意思。”
“多谢。”
“你得给我找个身体。”伊苏说着道：“作为报答，我能帮你把文章改的更好看一些。”
“你会写古文？我准备好了题。”对于找身体这个词语本身，程晋州是有些畏惧的。
伊苏沉着的道：“我看你们的考试，你获得的名词越高，未来得到的职位也就越高，对吗？”
“理论上是，但也是为了有更多的东西进行交易。”
“我已经不是星盟的人了。”伊苏说了一句，道：“我有办法帮你得到最好成绩。你们叫解元的……”
程晋州根本不相信，嗤之以鼻道：“别说李白那种偏科严重不知变通的考试废柴，你就算是宋朝三元及第的状元公，怕也难保不会有失误，没有研究过主考官的喜好，你当自己是万人迷？”
“如果我成功了，你就要找一副身体给我。”
看他说的自信满满，程晋州不由道：“活人的？”
“哦，我的身体可是要用很昂贵的材料做出来的。你答应吗？”伊苏也不细说。
解元的身份，就某种程度上而言，比同进士出身可要高贵的多——事实上，解元公要是得了同进士出身，弃官不做的都大有人在。
程晋州没想多久道：“好。”
伊苏马上道：“把你的右臂给我。”
“嗯？”
“不要反抗。”
说话间，程晋州就觉得自己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
“如果你想要身体……”程晋州不想掉进莫名其妙的陷阱中，他也不信任客服同学。
伊苏用很郑重的声音道：“我不会要你的身体的，13岁的病体。”
“也许。”程晋州脑子里转了一下，他自己的右手已经移动了起来。
比起他的业余毛笔字水平，伊苏写出来的字，更像是个功夫身后的学生。
……
午后，程允祥拉着程父程母等人，共同来到礼院前等待程晋州。
这位爱慕权势的程家二伯，如今对着程晋州就像是对着亲侄子一样。
趁着礼院开门之前，他还用夸耀的语气道：“我在东南找到一个下县，7000户不多也不少，县令丁忧出缺。最妙的是相邻的另一个郡，明年就会有一个知县致仕，不用他等多久，便是七品官了。”
程父都看不上官员的职位，但他早就不干涉程晋州的选择，只“嗯嗯”了两声，权作回应。
等在周围的人一点都不比后世的陪考来得少，实际上，由于参加省试的大都是父亲，陪考中的少妇子女似乎更多一些。
刘青霜换了两人小轿来到近前，下轿后就被程母拉到了一边。她倒是很喜欢这位儿媳妇。
开门的锣声闷闷的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又有一串星术士自天际边快速飞来。
……

第一百九十四章 解元（1）
程晋州伸着懒腰，从礼院走出。
他是被监考的官员叫醒的。整整一天的考试时间，对于抄袭者来说，实在是有些太久了。更别说区区2000字左右的文章都不是他写的。
不过也别小看科举的2000字。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上，科举文章的字数多少，往往被看作是“文风”的表现。早期的状元文章，明确要求控制在1000字左右，要在这么少的篇幅内作出洋洋洒洒的大文章，其难度可想而知。所以到了明代中期，当文章字数增加到三千甚至四千的时候，当时的先生们就开始了颇为艰苦的文风改革，嘉靖万历朝都是屡次戒敕。出生于嘉靖元年，号称徐文长的徐渭，便是一个坏的典型。他之所以八次应试不中，并非是八股文的错，而是他本人的错——朝廷要你写的短小精悍，你一定要写的又臭又长，又怪得了谁？那些不能适应社会的文学艺术家们，将他们不符合时代的痛苦牢骚留了下来，却去攻击适应时代的人，对于当时的官员们来说，同样是极其不公平的。哪怕后者贪污腐败，但至少对社会作出了消费上的和管理上的贡献，可是有些文人，则只对后世作出贡献——能长能短方是功力，只能长不能短，买裤子都要颇费思量。
不断有学生长吁短叹的从程晋州身边走过，省试的难度相对乡试是一个巨大的飞跃，而秀才们也很少会再苦读10年才来尝试，故而初次应试糊里糊涂的大有人在。
一口气从乡试到殿试，顺利无比的故事，在古代也是当作故事传唱。
程父此时略有期待的看着程晋州走出门，然后愤然的看着他的哈欠，小声道：“养不教，父之过。”
程母轻轻的拍了他一下，刘青霜则掩嘴笑了起来。
对于程家人来说，省试似乎也变成了很轻松的事情。是否中第似乎也并不很重要。
相隔不远的翁希莲，在树下犹豫再三，终于走上前来。她倒是没有想要与刘青霜争夺什么，但大夏的星术士如此之少，能够帮助又愿意帮助她的星术士，也惟有程晋州了——看起来年纪很小很容易支使的少年，又是名气颇大的数理先锋，比较起来，那些成名已久的星术士能见到一面都是异常不易。
刘青霜也看到了这位窈窕美女，尚算亲切的打了招呼，道：“翁小姐的弟弟也来参加省试吗？”
她倒是记得，上次与程晋州一同参加省试的少年。一国之都，总是遍布天才的。
翁希莲没有给出明确回答的道：“想来看看此次的省试。”
说着，她又向程允安等人行了一礼，自然而然的躲到了后面的华盖下。
程母则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翁希莲，微笑着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家父翁保。”翁希莲笑了一下道：“在宗务府任职。”
宗务府的职位，不管是闲是忙，都要求有一定的贵族声望，也是贵族们争相力取的。
“侍墨，去接晋州。”程允安等人虽是官员，能占据靠近些的位置，但京城的官员贵族又是何其之多。
“是。”侍墨连忙向前挤去，然后大喊：“三哥儿。”
天空中的一溜星术士迅速的飞了下来。
领头的竟是一名三级星术士，胸前徽章上的三颗金星闪耀，本人却耐心和善的问道：“你们是程先生的家人吗？”
“我是他的父亲。”程允安作揖道。
“我们是外周半岛的星术士，想请程先生前去一叙。”带头的三级星术士状似平常的向程父道。
程允安一下不好回答了。他不很清楚最近一段时间的几方争夺，可是圣堂与外周半岛的关系微妙，他总是有些耳闻的。
程允祥脑子转的更快，笑道：“晋州很快就过来了，你们聊吧。”
说话间，程晋州就已经自礼院上空飞了起来，吸引了无数目光。
一溜星术士都飞了过去，在天上就问候起来：“程先生好，我是外周半岛的星术士，牛禄。”
“外周半岛的啊，那麻烦过来拉我一把。”程晋州自己的反重力星阵，光管向上飞的，不管向旁边移的，想要和地面有个角度，就要整体改变重力方向，端的是麻烦无比，也正是靠着剩下配套星阵，才能少承受许多星点。
牛禄听着愣了一下，飞过去扯住程晋州的手，顺便道：“我看过您发表在《夏京学报》上的文章，最喜欢的就是关于圆锥曲线的描述……”
“你们来是为了什么？”程晋州忽然打断他的话。
“刘匡星术士想要邀请您参加一个晚宴……”
“晚宴？所有星术士都会参加吗？”
“外周半岛的星术士都会参加。”
听他这么说，程晋州就沉吟了起来。加入圣堂，安风星术士定然是极不高兴的，外周半岛全体星术士都会参加的晚宴，找自己这样一名新近加入圣堂的星术士，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须臾间，一行人就回到了程父所站的地方，附近几家人虽然也是官员世家，也没见过这许多星术士，早就避让开来，成了礼院门口最空旷的地方。
程父脸色严肃的先问程晋州道：“答的好吗？”
“中第不成问题。”程晋州说话间瞥了一眼牛禄。
三级星术士，在程晋州面前也没什么脾气，左右看看，没奈何的道：“您要是方便的话，晚宴在三天后举行。”
说着，就双手将一张全红色的请帖递给程晋州。
程晋州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没有立刻答应。
说完了该说的话，牛禄直接起飞走人。程允祥啧啧了两声道：“三级星术士亲自来送请帖，晋州你的面子是越来越大了。”
“谁知道是什么宴，宴无好宴。”程晋州将请帖交在下人手上。
“不喜欢就别去了。”程母一只手牵着刘青霜，翁希莲亦跟在后面，火辣的身材在落后的衣袍中仍然能显露出来。
程晋州在这个时代见到的女人不多，但就算是与后世的明星先比，翁希莲在身材上也丝毫不逊色，特别是蜂腰丰乳，坚挺的让人眼晕。享受了几天研墨的待遇，他的心理也就变的复杂起来。
面对老妈有些促狭的目光，程晋州干脆打个招呼，谁都不去理会，反而抓住二伯问道：“今年的举人，要是任官的话，能到哪里？”
“长丰县。”程允祥是个真真正正的官迷，一说起官位来就滔滔不绝：“别看长丰县是个下县，但也能有7000户的人口，县令刚刚丁忧，你现在去了之后，如果能做县令最好，若是省试的名次不理想的话，我想办法给你补个主薄，然后把县令的位置空着。此外，临郡的灵石县知县明年会致仕，那里是上县，若是能腾出来给你，自然是最妙。”
县内户口若是超过一万，便是上县，少于一万则是下县，前者可称知县，品级通常要高上半级。
程晋州听着就点头道：“那要是解元，能分到哪里？”
伊苏说能有解元的成绩，程晋州差不多就信了八成。
程允祥疑惑的道“解元？”
他是吏部主事，18级以下官员的考核基本一言而决，但具体到任免方面，就不得不考虑地方上的主官意见。举人任职通常是地方上的事情，他要参与算是隔了一层，却是从来没考虑过解元的事情。
一个行省只有一名解元，虽说几率比状元大了不少，可也是很靠运气的事情，就是状元，也不一定就是当年的解元。
中国历史上，除了北宋几个三元及第的天才之外，三甲与解元都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文章之好坏，有时候真的是灵光一现。
程允祥在吏部也做了有10年之久，此时考虑片刻道：“既然晋州贤侄有心，二伯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弄个解元出来。到时候寻个大县的知县，想必也是有机会的。”
他以为程晋州是想要其运作个解元出来。
事实上，除了伊苏这样的动物，谁又敢保证考个解元出来。
程晋州笑着摇摇头道：“涂名的卷子，只要他们秉公就行。那长丰县可是耕地较好？”
“地贫才是真的。”程允祥笑道：“丰年粮不足，所以才要长丰。”
程晋州听着就摇头道：“若是我拿下了解元，二伯可要找个好的县给我，地方不在乎丁口数量，最好是有富矿所在，有煤铁两样最好，若是没有，附近也要有。”
工业革命虽然是从纺织业开始扩大的，却是以煤铁为基础的。随着星盟的需求越来越高，增加劳动生产率，才是程晋州真正要考虑的事情。
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比他最熟悉的工业技术更方便的了。星术士们的存在，更是已经做好了爆炸前的准备。
学生们慢慢的自礼院前散开，坐上了自家马车的吕安平则找到了程晋州，大声喊了起来，看上去，他的准备似乎也很充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解元（2）
吕安平一扫先前的故作镇定，振奋的拉着几名同学，见到程晋州就扬着嗓子道：“程兄考的如何？”
那模样仿佛和他很熟。
程晋州有些不爽的瞟了他一眼，道：“大约要比吕兄好些的。”
初来京城的时候，吕安平的嚣张之色也是如此张扬。他可不想在众人面前，露出和吕安平交好的神色来。
与弘文馆的伪同学们打好交道是一回事，对吕安平，他却是从骨子里不喜欢。
要不是弄死了赵权负，让他狠出了一口气，重新虐待吕安平的心都有，现在虚与委蛇自然是没有必要的。
碰了一颗钉子，吕安平的振奋之色大减，闷闷的道：“如此就恭贺程兄了。”
说完也很有脾气离开了。
东山王爷家的嫡子，若是无欲无求的话，也不用受谁家的闲气。
程晋州看着他和几个相熟的同学离开，暗哼了一声，转身道：“省试果然漏的和筛子一样，不知道会试要好些不。”
他两个月前弄到的考题，几乎没什么变动，想来有些家底的先生们，都不会错掉太多。
可惜有了前客服同学帮忙，让他之前的准备降低了价值，等于仅仅利用了三分之二，相当于在高考中抄袭了选择和填空，没什么意思。
听他如此评价科举，程父咳嗽了两声，犹自想要纠正他的思想道：“学以致用，省试也是宝贵的经验……”
“老爹，我抄的！”程晋州打断他的话，用纯真的，透彻的少年之瞳望着他。
刘青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程父更是尴尬的不行。其实他也能猜到，自家儿子，作为星术士参加考试，回来就说解元之类的话，定然是有些猫腻的。只是生性使然，有些拗不过弯来罢了。
程母莞尔，打圆场道：“不管怎么完成的题目，省试都算是结束了，今天回家，我去做顿好的。”
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应承下来，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翁希莲觉得自己引起了程晋州的注意，目的便算是达成，待大家上马入轿之后，方才对程母小声道：“伯母，我就先回去了，等过两日，再送贺礼到府上。”
程母笑看了程晋州一眼道：“不用那么客气，我派两个下人送你回去吧。”
程晋州向翁希莲笑笑，翻身上马，又将反重力星阵开启到与自身体重相当的程度，安亚马跑起更是快捷如风。
蒙大蒙二紧紧的追了上来，至于其他人，不用500米就被抛在了后面。
晚了大约一个小时，坐着轿子和马车的程父程母方才到达外宅。
程允祥则再次感叹道：“过些日子，三弟真要好好看个宅子，外宅住一大家子人，是有些小了。”
加上程父的一个侍妾，程家三房也就是四口人，但算上丫鬟婆子，管事仆役，总计就要五六十人——与后世的富豪们比起来，古代官员们的生活，更有金字塔的感觉。
小程同学敲着腿喝着茶，瞄了自己二伯两眼没吭声。嫌贫爱富，贪慕权势之类的事情，说是说不清楚的。
程允祥似乎也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一只手拉着程晋州道：“京城省试的考官，是文坛名宿孙公佑，你若是想要解元，多多少少是要拜访一下的。”
所谓的文坛名宿，说穿了就是不能再写什么的老男人，要么麻烦，要么贪婪。
但在批阅试卷期间，考官们应当是封闭的。程晋州用奇怪的眼神看向程允祥。
程家二伯忍不住笑起来道：“你已经是星术士了，又有什么限制能阻止你。”
小程同学恍然大悟，道：“什么时候去合适？”
伊苏说会得到解元，泰半是基于对自己文章的信心来说的。而对于当事人程晋州来说，他自然是希望越保险越好。
程允祥想了一下道：“后天的时间比较好，那时候正是初阅的第一遍，也要小心不会被直接刷下去。”
他不知道程晋州连笔迹都有人帮忙，想当然的怀疑起程晋州的一手丑字。
初中级别的业余毛笔字选手，想要获得解元是完全不可能的。
程晋州笑而不语，转而道：“我要是接受了朝廷的任命，去做官了，以后还能参加科举吗？”
有了客服010的存在，金榜题名似乎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会试的检查要严格的多。”程允祥先说了这么一句，又道：“找到了差事也是能参加科举的，只要不是经商等等明令禁止的便可。”
“那是自然。”程晋州抿嘴笑了起来。
……
两日后。
早晨重新复习了三元方程的求解，程晋州捧着胀呼呼的脑门，又开始撰写成果报告。
二星星术士，在星术士组织的高层算不得显赫。虽然他现在的贡献点不多，仅仅220余，可是平均速度已经快的惊人，再加上重新学习数学，带来的各种与众不同的思维想法，也需要一个方式记录下来。
有如八股文的格式要求，夏京的各类传播媒介，同样喜欢短小精悍的文章，程晋州不得不放弃成堆的废话，主动用较少的内容表达思想。而有时候他也会想，假如把国内的那些期刊放在古代，一定也全是饿死的料。
1200字再加三行公式，简单的检查一遍之后，程晋州就将之装在纸袋中喊起“侍墨”。
如今的侍砚虽然经常会来伺候，但主要精力仍旧放在商品交易上。可惜没有了敬业的客服010，新来的佛爷总是会制造出不必要的麻烦，让过程变的不那么方便。
家中伺候程晋州的亲信，也就剩下了侍墨一个人。
侍墨腿脚麻利的跑了过来，将程晋州丢在桌上的纸袋小心收好，便去外面找车马行的人。
……
趁着阳光明媚，程允祥也算着时间来到程家，一进门就叫嚷了起来：“晋州贤侄，天气正好，不出去转转？”
程父户部当值，程母在内宅之中，程晋州无奈迎了出来，不情不愿的道：“二伯。”
程允祥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你看我带来什么东西。”
他随身背着一个卷轴，此刻就找了张桌子，小心的展开道：“你看看它。”
一副山水工笔画。
程晋州看着潦草的落款摇摇头道：“名人？”
“李维的空山新雨。”程允祥让程晋州看了一会，又慢慢的将之卷上道：“我特意帮你讨要的，最少值2000两银子，但你说是5000两，别人也信。”
5000两白银，相当于后世15万美金，或者120万人民币的价格，算下来比程晋州知道的张大千诸人都要值钱，他微微皱眉道：“你是想？”
“孙公佑最喜欢的就是李维了。”程允祥嘿嘿的笑了起来。
……

第一百九十六章 解元（3）
自省试之日起，考官们就被限制在礼院之中。
阅卷更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上至主考官，下至誊录，在放榜之前都不得与外界交流。
然而，所有的限制，本身就有限制。
守门的星术士，充其量用探测类星阵，巡查是否有其他星术士闯入礼院。但效果如何，实在是不敢恭维。
程晋州都不用找谁帮忙，大摇大摆的从天井落下，与当值的星术士说了一声，便找上了文坛名宿孙公佑。星术士的世界就是一个圈子，有名的人物，大家都会认识的。
至于两个人见面之后，孙公佑同样没有丝毫吃惊的神色。所谓名宿，阅历丰富便是最大的依仗，在他任考官的这些年里，见过的门生众多，见过的贿赂也有数。
反观程晋州，堆起纯真的笑容，却有些生涩的道：“孙大人，我是此次应考的程晋州。”
孙公佑从外表看来是个有趣的老头，笑眯眯的道：“如果不是考生，怕是也不会来见我了。”
其实老头子的人生目标，生命情趣和他收不收贿赂是没什么关系的。除了名宿注定要欺负新人以外，他倒不是真的全身坏水。
程晋州尴尬的笑笑，在前世，他经常作弊，却没什么机会贿赂他人——若有需要，大抵是由其父母来完成了，两位知名教授，通常用欠人情的方式更平常吧。
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程晋州很没有艺术性的将带来的艺术品放在桌上道：“听说您在礼院中颇为无聊，我就带来件书画给您平常把玩。”
孙公佑老了，手却没软，依言拿过卷轴笑道：“总看考卷，确实枯燥。”
他先不将之打开，而是用干瘦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卷轴，如同在抚摩美人一般，片刻后长长的吁了口气，笑道：“果然是宣武朝的纸，又柔又韧。”
程晋州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由着老头折腾。他现在算是基础型的有钱有势，初期的陌生感过去后，便平静下来。只要老头不是刚正不阿式的理想人物，他要达成目标，不过是难度大小罢了。
一省解元，放在百年之间，数量可比星术士庞大的多了，更别说价值问题。
孙公佑将卷轴右手交给程晋州，自己则慢慢的向左边展开。
他是认认真真，从右到左，一直看到印鉴，方才长长的吁了口气道：“李维的画？”
程晋州点头道：“空山新雨。”
心想果然是古代官员，要是放在21世纪，收东西的先生，哪位会认认真真的看？他们对贿赂者的信任，怕是比老婆还要多些。
孙公佑笑呵呵的又看了起来，自从二十年前，他对外宣称喜欢李维的作品之后，到了今天，手上积攒的李维画作，怕是比画家生前自己存下来的还要多，画风笔触一看便知。
事实上，市场上的某些李维画作，本身就是孙公佑再次出手卖掉的，再被送礼者买到送出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历史某些著名时期，因为反复收售，竟有认真的先生分别两次用鉴，让人哭笑不得。
老头太有耐心，程晋州按耐不住，直来直去的道：“我这次来，是想要拿到个解元，您看行不？”
他都是星术士了，哪怕朝廷重新弄出一个科场大案，他也丝毫不惧。
孙公佑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迟疑道：“解元啊。”
第一名总是要招人眼热的，这厮原本以为，程晋州只是想要中第，把玩起画轴来轻松愉快，此刻却觉得李维的画有些烫手了。
在他看来，给一个13岁的星术士解元，就等于是摆明了将自己放在火上，犹豫自不必说。
或者说，要不是程晋州的星术士身份，他直接就拒绝了。
程晋州不能让他后悔，站起身来道：“孙大人，能得解元的，得解元其实不过是个荣誉罢了。在下却已经找到了吏部，准备出京任职了，您若是有暇，不妨看看在下的文章。”
他将抄录了内容的纸也放在了桌上。
在大夏的官员任免序列中，进士是直接任官的，不用排队，不用等候，大多数时候都不用塞钱。进士出身以上的先生们，更是不用在乎有没有位置，包括馆阁在内，有的是清贵职位等着他们。正常来说，若是有进士及第的头衔，一生中不要出现重大的政治错误，国家甚至会为你安排好一切，对他们来说，世界是乌托邦的，国家是共产的。
相比之下，同进士出身以下，也就是三甲进士却要痛苦的多。如果中央没有位置，他们又不懂得运作，那么放到各省外任是很自然的事，同时也是中央向中央渗透的主要手段。
而到了举人一级，他们虽然能够任官，却受到诸多限制。首先是不可能留在京城的中央机构中，其次是要在各省排队——如大夏之类的封建社会，他们的官员人数是非常少的。
自县令以下，佐贰官两名：主簿和县尉，接下来是不入流的典史一名，后者甚至可以说不算是官员。除此以外，六曹中的吏员大约会在30人到100人之间。换句话说，将数百年后处级以下干部全部去掉，才是乡镇一级的官员人数。
而举人能做又愿意做的，每县能有的选择，也就不过是两三个而已，再加上州郡的位置，等待之漫长，被插队之痛苦可以想象。
当然，程晋州不说星术士的身份，便是有吏部主事这层关系，事情都要顺利许多。
见他做了这么多的准备。孙公佑只能拿起桌上的文章看了起来，却将李维的《空山新雨》丢在了一边，觉得是无比的烫手。
好半天，他才呲呲牙道：“文章甚好。”
“那就定了？”程晋州大喜。
孙公佑飞快的又摇头道：“可惜解元已经内定，星术士大人若想要的话，怕得自己打通关节。”
他开始用起了星术士大人的称呼。
程晋州皱眉道：“谁想要？”
“东山王爷世子，吕安平。”孙公佑说完，也是一脸轻松。

第一百九十七章 解元（4）
老人们说：要专注。
人若是不够专注，试图进入不同的领域，他就会遇到更多的竞争者。
就程晋州而言，他在星术士世界肯定有敌人，在政界，似乎也要制造出新的敌人。
回到家中，他一面想着关于吕安平的问题，一面嘲笑着道：“客先生，您说的解元之作，人家似乎不怎么买账啊。”
传说中一见之下惊为天人的文章，绝对不可能是八股文，就像是高考作文一样，不管是讨论赤兔马还是讨论赤裸的女人，除了新奇本身之外，文章出彩的程度总是有限。
程晋州尽管调侃，其实仍然很庆幸——解元是注定了会被人们放在眼皮底下仔细研究的，就凭他那笔字，没有客服010是绝对不行的。
被嘲讽的前客服声音淡定的道：“你要叫我伊苏。根本问题我为你做好了，剩下的当然要看你的了。”
“东山王爷哪是那么好糊弄的。”程晋州吁了一口气。
藩王就像是主人喜欢的妓女，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主人都要防着妓女有二心，可是除了忠诚外的顾虑，主人对妓女往往会百依百顺。
因此，尽管在京城的权利不大，东山王爷的身后依旧少不了有人追随。吕安平想要考取解元，或许是一局大棋中的重要一步——如其顺利成为解元，大约可以顺利的成为二甲进士，再因此得到皇帝陛下的赏识自然最好，退而求其次，保住东山王爷的爵位不失，亦是子女们最主要的职责。
程晋州能想到这里，已是头大如斗，无论什么时候，坏人好事都是不容易的。
“要找一个比孙公佑官大的才行。”程晋州自言自语着。
假如没有吕安平的内定，孙公佑或许会冒着风险收了他的贿赂。而在没有“假如”的前提下，孙公佑的任何轻率行为，都可能丢掉头顶乌纱。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程晋州的星术士爵位，尚不足以让孙公佑作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
程晋州的二伯程允祥，根本就守在宅子里等消息，那表现比程允安还要热忱。
只一杯茶的光阴，他就追到院子里来，急切的问道：“如何？那孙老头答应没有？”
孙公佑当年是进士及第，极度风光的榜眼，可惜仕途平平，至今未得馆阁之宠，人在礼部，身份与程允祥相当，实权则更逊一筹。
程晋州将背来背去的画卷丢在桌上道：“解元似乎是内定了吕安平，东山王爷通过吏部的吕侍郎要求的。”
“吕家真要只手遮天不成。”贿赂计策不成的程允祥反而充盈着怒气道：“解元的名额都敢造假，真是不要命了。”
他大约是从来不将自己计入错误的账单中，如同大多数官员们做的那样。
刚走到门外的程允安听不过去了，咳嗽一声，推门进来道：“正气凛然，自然邪气不侵，你们又是何苦来由。”
程晋州是真服了自己的老爹，他几乎是标准的道德洁癖——明知道选择在现实考虑中是错误的，仍然会遵从着某种自我认知，而且会要求其他人也为之修改。
他能做到户部主事，真真要算是机缘巧合。
程允祥说话直接的多，眼都不眨的道：“老三，京城这么多的官宦贵族，解元又只有一个，我们不抢，难道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那更要凭借文章功夫来一争高低……”程允安中气十足的争辩起来。
程允祥没奈何的道：“贫家子弟就是真的得了解元，对他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何况文章功夫，本就是可以上可以下的，现在倒是晋州的事情怎么办。吕家看样子是不会主动退让了，最近今年，他们可真是风光起来了。”
吕家向来是京中大族，而他们的分支，从东山王爷到河西吕家，近些年也都慢慢的站了起来，再加上明显的和亲政策，使得他们在朝廷中不仅是古老贵族，更压过无数新贵一头。
程允安见儿子和二哥都是一门心思的要博解元，不耐烦的道：“我最近准备请求外放了。”
“外放，去哪里？”程晋州一惊。
此事程允祥是知道的，他怪责的道：“二哥，咱们不能把事情一件件的来吗？”
程允安坚定的摇摇头。
程晋州算是看出来了，他的便宜老爹，对他染指神圣的科举极端不满，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官位来阻止。
户部主事按说比知州高上半级，他只要在此坐稳了时间，多少官员巴望着的品级自然就提了上去，而若是现在外放，可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程允祥又再劝说，程晋州却看出老爹态度坚决，想了想拍拍脑门道：“我现在科举结束，京城的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父子两个放一地外任，亦是不错。”
给他一县之地，泰半是要被他生吞活剥掉的，再加上程父级别较高，随便帮衬一二，那更是要方便许多。
“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户部主事，放外任可不是等闲能等到位置的。”
“那就要请人来腾位置了。”程晋州用手点着桌子道：“明晚是星术士协会的宴会，我原先是不准备参加的……”
程允祥眼前一亮，程允安却是苦笑连连。
对于程晋州，他已经逐渐失去管辖权了。
前客服出身在竞争激烈的星盟，对程允安很不以为然的评价道：“像你老爹的做法，多少家业终究都是要败坏的。”
不等回应，他又再问道：“如果你离开了京城，种植的真米又怎么办？”
“我在京城，也不会自己去种田。”程晋州耸耸肩道：“佃户们种好了，我回头再来收好了。”
他早就预付了部分粮食给佃户，等到秋后的时候，剩下的粮食价值，想必也不是什么问题了。
“不要把真米的秘密泄漏出去。”伊苏还是提醒了一句。
程晋州默默点头，再次点开自主交易平台看了一眼，摇头道：“可惜我现在都没有粮食去吃了。”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外周半岛的宴会
从京城与外周半岛的分界处开始，就有衣着艳丽的女子守候在路的两旁。微暖的春风将她们的衣裙吹来，露出雪白的大腿和柔软的腰肢。
每隔数百米，便有用丝绸绫罗建立起的休息厅，前来参加宴会的人即可以在此休息，又可以在此观赏夜景。
而在外周半岛延安的海面上，无数艘灯火通明的大船，在喧天的鼓乐声的伴随下，缓缓的绕岛屿游行。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飞空艇，如同国庆节上的气球，在岛上肆意做着飞行，它们甚至吊挂着灯笼，充当着天空照明的作用。
程晋州单独坐上一艘飞空艇，看着下面热闹非凡的景象，也颇有些感慨。
在他印象里的星术士协会，似乎向来都是低调的，如今低调行事，却又不知是为了哪般。
两名招呼客人的星术士，在漆黑的半空中飞来飞去，为了防止误撞事件出现，他们全身裹着亮晶晶的材料，看起来如同烧烤中的鸭子在逃亡。
“程晋州先生吗？”在飞空艇即将到达半岛中心的时候，一名星术士才登舰问候。
“是我。”程晋州露出纯真的微笑，看起来真似13岁的孩子。
“欢迎您来参加外周半岛的宴会，主地点就在下方，现在过去吗？”黑暗中看不清徽章，但看他在空中飞行的自由姿态，至少也是二级往上的星术士。
程晋州暗暗咋舌。星术士协会每年诞生的星术士数量极少，有时候一整年下来，只有个位数。但星术士们的寿命又很长，大多数时候，人们看不到高阶星术士，主要是因为他们躲在了不为人知的角落。
运起反重力星阵，程晋州竭力跟在对方身后，同时仿佛不经意的问道：“不知道此次为什么要举行这个宴会？”
“是为了欢迎一位贵宾。”那星术士也不隐瞒，向程晋州带到位置上，就再次一飞冲天。
没有接受过专业公关训练的先生们，虽然等级很高，可是在待人接物上，却不一定会比普通人强。程晋州连想要问对方名字的机会都没有，就看着消失在了暗淡的天际间。
……
“这就是宴会啊。”程晋州看着掩藏在亭台楼阁，假山绿树间的点点明亮，阵阵人声，多少有些发愣。
以他所理解的晚宴来说，面前的宴会规模似乎超标了。
与其说是在谈天说地，端着酒聊天的场所，不如说是在灯红酒绿的旧车市场，买卖双方们围着车一样大的桌子，穿着华贵的裙子和衣服，看着远方的人群说着话。
要是两个人不幸在宴会中失散，最好约个见面的地方，争取在一个小时之内到达。
程晋州苦着脸对旁边不知名的星术士笑道：“果然是好气派。”
想要在这么多的人中，寻找特定的目标，可是有些困难了。
来参加宴会的不仅有星术士，更有来自朝廷和地方的贵族，圣堂的神职人员同样来了一些，甚至连商人们都在受邀请之列。
当然，稍微有些自知之明的商人，都会停留在道路两旁的休息处，一方面与其他的商人们说说话儿，另一方面也不会在贵族们的包夹下露怯，唯有少数背景较深的商人会在正宴的会场上出现，偶尔在边缘的位置徘徊。
程晋州的身体尚处于发育期，尽管最近改善体质，有长高些许，可是相比四周的成年人，以及各类彪形大汉，依旧是瘦弱无比，在昏暗的灯光下，很容易被人们混淆在贵族子弟的群体中。
伊苏发出“咔咔”的笑声道：“看来你猜错了。”
外周半岛明显不可能用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自己。程晋州心里明白，却不承认道：“你就想在讽刺中消磨时间？”
“我是想告诉你，附近的能量波动可不小。”
“有人使用星阵？”
伊苏再次笑了起来道：“附近到处都有人在使用星阵，但有些人的星阵格外的强大。”
程晋州愣了一下，伊苏就跑去自娱自乐了。
附近除了刘匡的星术士塔以外，更有其他几位三级星术士的星术士塔，可谓是外周半岛的核心地带。程晋州自下往上转动了一圈，也没能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
在眼下的场合，以他的星阵等级，除了伊苏能点醒其两句以外，根本就是一抹黑。
宴会基本是自助形式的，但桌子却不是整齐的摆放起来的。而是错落有致的夹在各种装饰之间。人们从一个桌子走向另一个桌子，经常会找到完全不同的食物。
从狭小的甬道爬上假山偷情的男女，会发现有一盆新鲜贝类等着自己；从草地翻滚至灌木的孩子，则会在地面的棉布上，发现一些包裹起来的蜜糖；从小河的桥上经过，偶尔会在水面上发现一艘放满了烧烤的小船。
在发现了两三样有趣的食物之后，程晋州就将寻找特殊吃食当作了今天的主题，宴会的场景太大，以至于出乎意料，先前想与刘匡星术士见面的设想，也就胎死腹中了。
走着走着，小程同学就发现四周的人流越来越少，在他以为即将走出主宴会区以外的时候，几名与他年纪相当的少年出现在了前方的山坡上。
“什么人？”一名穿着半身甲胃的骑士突兀的从草丛中钻出来，手举着短剑。
要是放在穿越之前，雪亮的长剑兴许会吓掉他一半的胆子。
可是现在，程晋州只需挺挺带着徽章的胸脯，就可以大喊一声：“大胆，跪下。”
在大夏，骑士只能算是一种过渡性的称号。因为他们虽然是帝国的中坚力量，却不具有决定性的价值，故而只有少数获得勋爵的骑士，才能晋升到贵族的权利圈中去。
而没有贵族头衔的骑士，面对一名星术士，不管是否情愿，他都不得不慢吞吞的单膝着地。
左右无事，程晋州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名二十余岁的骑士，笑道：“开罪了星术士，你还敢单膝跪地，依仗的是什么？”
那骑士抿着嘴不吭声，眼睛却敢直视程晋州。
“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觉得我不敢杀你，又或者？你觉得我是如此聪明，能一下子猜出你的身世，还有你老娘怀胎的种子来源？”
他说的有些复杂，那骑士一时间没有听懂，等他弄明白要翻身而起的时候，却又被人按住了肩膀。
一个束着发髻的少年用犀利的眼神看着程晋州道：“朋友，你过线了。”
“哪条线？”
少年不言语，看了程晋州的徽章一会，道：“你是程家的星术士吧？新的二星星术士？”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
程晋州迅速打断他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不告诉我名字，我就当作不知道名字的路人处理，直接轰杀了。”
“你敢？”少年根本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正经的骑士。
等那骑士自己转过脑筋的时候，程晋州已经浮起在半空，而且越飞越高。
他是担心被骑士的短剑飞掷刺伤，尽管这样的故事就像是狙击枪打直升飞机一样很少发生，但毕竟是有几率的。
下面的少年并不知道程晋州的辅助星阵，距离越远威力越弱。他只看到对方几乎完成了星术士攻击前的准备工作，故而尽管昂着高傲的头，却不得不大声喊道：“我是大夏善煦郡王，五皇子。”
程晋州依旧保持着攻击进行的状态，心里却略有些后悔。
可惜他的身份已经被对方知晓，否则程晋州倒想一走了之。
想了想，他缓缓降下些高度，拱手道：“原来是五皇子，请问有证明吗？”
“我来证明吧。”说话的则是三皇子，他年纪略大一些，拍拍善煦郡王的肩膀，脸冲着上面笑道：“晋州贤弟，有些日子未见了。”
他的称呼倒是一日比一日清静。
程晋州对三皇子的观感尚好，慢悠悠的飘了下来，但臂上的星阵却是运足了能量。
以他星线链接的稳固，三米内攻击骑士，能将其铠甲击穿，肠子轰到20米外的小河里去。除非几位皇子身边带着有高阶防御能力的星术士，否则都没什么机会躲避过去。
防御星阵的难度远胜于攻击星阵，而且作用很小——没有哪位星术士甘心给人做保镖，故而就是有皇室培养，有时候也需要因缘巧合，配合招募种种，数量恐怕也不足以给皇子们消耗。
毕竟生儿子容易，养星术士难。
“这位就是我常向你提起的程晋州星术士。”三皇子有意向自己的五弟介绍起来。
所谓的善煦郡王，很不友好的看着程晋州，不清不愿的问了一声好。
程晋州心中叹息一声，化干戈为玉帛的好事，为什么我从来都没遇到过。
堆起纯真的笑容，程晋州又问道：“这位骑士大人是？”
山坡上的几名少年均走了下来，一人听见他的问话，就用很讽刺的语调道：“星术士大人莫非找不到追随者了？”
皇室其实最是嫉妒星术士，长辈们的忌恨，通常最容易提现在青春期的少年身上。
有了人撑腰，那骑士自己也笑了起来道：“在下是鲁南郡王之孙……”
鲁南郡王，是理宗皇帝的堂叔，到了孙子辈，血缘已经淡到不能照顾庶子的地步，骑士便是这种状态下的最佳选择——服役一定的年限，或者参加一场不激烈的战争，就能顺理成章的抢到一个贵族席位，这样的优待，也只有皇室能够存在。
程晋州却缓缓的举起了手臂。
假如你不能让敌人敬重你，那么就让他畏惧你吧。
程晋州看着几位皇子敌视的目光，在黑白的星图组成的世界里，默默的想着。
……

第一百九十九章 秒杀
三皇子看着程晋州的表情，暗叫不好。
为了招募拉拢，他曾经仔细研究过程晋州的身份背景乃至性格特点，不仅知道他有一个“非常强力”的攻击星阵，而且更理解他曾经斩杀军官的魄力。
在自以为受到巨大威胁的情况下，这是一个不惜使用激烈手段的人，而且总是不对等的激烈手段。
对于正常人来说，怒言相向，则以言相斥；拳脚相向，则以拳脚相加；刀斧相向，要么抽刀而扑，要么转身逃跑。而在三皇子看来，拥有许多资源的程晋州，却是一个只要拳脚相向，便会抽刀而扑的人。
自家五弟的脾气态度，三皇子自己是见多了，实际上他也是一般无二——人若犯我，压迫至死；人不犯我，看我心情。
他相信，程晋州也看了出来。
眼见着程晋州脸色越来越冷，臂间的星阵频频闪动，不由出声劝阻道：“晋州兄，五弟是无心的。”
至于鲁南郡王的孙子，尽管认识，他却不放在心上。
山坡下的几名少年，依旧有人说着风凉话道：“星术士大人，就算这里是外周半岛，它也是大夏的地界，你不能……”
皇子王孙们的话，让程晋州迅速的下定决心。
他在星图上微微一拨，只见星线颤抖中，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自手臂端扩散而去。
骑士惊恐的发现，音波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他不清楚程晋州的星阵是什么，但任谁都知道，星术士的星阵都不是好东西，就像是生物排泄物一样，你不能指望美女送给你一份香屁。
扭动着身体，骑士扯开嗓子大声的“啊”的吼叫起来，但旁人却什么也听不到，似乎都被成圈状的音波摧枯拉朽的打散了。
一名星术士，手脚并用的从上面的书亭跑了下来，可他的动作再快，也赶不及援救了。
骑士用最后的力气拔出长剑，想要扎向程晋州。
仅仅来得及调整剑尖，骑士就看到声波开始在自己的铠甲和肉体上进进出出，最后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
最后，是那价值80两银子的内甲，寸寸碎裂。
程晋州表情冷然，心中甚至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抖抖因为声波而弄乱的衣袖，依旧飘荡在半空中，俯身面对刚才说着风凉话的皇子皇孙，道：“你说什么？”
就连猜到会有激烈对抗出现的三皇子，也被他的雷霆手段所震惊，眼珠左右闪动，不敢去看一眼连身体都不完整的鲁南郡王之孙。
与骑士关系最好的善煦郡王，身体似乎突然变的迟钝起来，他慢慢的转头，慢慢的看向地面，慢慢的抽动着鼻子嗅着空中飘散的血腥气味，最后在眼球充满了血液与内脏之前，恢复了身体控制，稀里哗啦的吐了起来。
胃液及胃的内容物，在地面上搅拌着腹部脂肪及其内容物，散发着臭味的同时，更如同泥石流一般流淌了起来。刚刚飞起来的星术士，闻到下方的味道掩起了鼻子，适才站在骑士身边的皇子们则跳起了脚。
不管内心多么愤怒，一时之间，却没有人再敢大放厥词。
程晋州微微昂起头，他是星术士，哪怕真的得罪了皇帝陛下，也算不得什么。但考虑到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增加一下他们的败事成本，是最有价值不过的了。
空中传来猎猎的破空声。
一名在空中巡查的星术士飞了下来，身后尾随着的是一艘飞空艇——越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就越是容易引起其他人的畏惧，星术士自然是强大力量的一员。
“发生了什么事？”巡查的星术士在距离数百米的地方就吼了起来，没有轻易过来。
“杀了一个小杂鱼。”程晋州搓搓鼻子，也开始恶心下面的味道。
至于原本保护皇子的星术士，虽然有资格当场击杀程晋州，但既然没有这样做，现在也就失去了立场。
因为一名骑士而处死一名星术士，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封建社会没有人权，人权从来都是特权。
两艘飞空艇自更高的地方路过，艇的下方灯光闪烁。巡查的星术士在充足的掩护下，方才谨慎的来到近前。
“是个骑士啊。”看到犯罪现场，那星术士明显松了一口气。
善煦眼睛灼红的看着程晋州，再看半空中给自家做保镖的星术士，也与程晋州言谈甚欢，终于明白自己的皇帝老爹，为何总说：养星术士就像是养狼，外周半岛就像是狼穴。
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巡查的星术士情知下面的少年都是皇子皇孙，也没有下来问上一句，就笑嘻嘻的飞转走了，至于支援的飞空艇，更是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星术士杀掉了一名出言不逊的骑士——这样的故事要是写在日记里，都会被批评俗气。
程晋州慢慢的在天空中飘着，斜看了一眼善煦，再次拱拱手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就是这么个火暴脾气。”
说完，他也直接离开。
三皇子略有尴尬的看看五弟，一面小心的躲开地上的血泞，一面自嘲着道：“这就是星术士啊……”
“我要去找父皇告御状。”善煦呼呼的喘着气，从小到大，身为皇子的他，都没有过如此憋气的时候，更别说玩伴惨死当场，没有昏过去，已经是他残酷的皇室血统在发挥作用了。
“侯文吾的御状，至今还在邸报上挂着呢。”一个年纪大些的少年捂着鼻子道：“难道你真的以为，父皇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那还这般纵容他？”善煦郡王说话有些猛，吸气时又尝到了咸甜的腥味，再次呕吐起来。
“味道太重了，去坐船吧。”三皇子招呼着众人走动起来。此刻在一起的，都是他们平日相熟的堂表兄弟，他也不掩饰的道：“不说外周半岛，便是京城，比程晋州过分的星术士到处都是，有什么纵容不纵容的。”
善煦郡王牙齿咬的咯嘣咯嘣响，却没想出一点对付程晋州的办法。
他是皇子，却没有实权，要是别人不给他面子，他就连半点法子都没有了。
假如对手是朝廷中人，说不定就会有马屁精，帮着郡王大人把心情捋顺了，可是出了官场的圈子，他却什么能量都没有了。
眼看着善煦喘着粗气，三皇子心里也有些怪怪的。
自从第一次知道程晋州，他就始终想要将之拉进自己的阵营，招募的想法直到程晋州加入圣堂都没有改变。他始终相信，自己是能够最终登顶的，所以从不担心程晋州的地位上升与实力膨胀。
可是现在，他也隐然感受到了威胁。
“子显。你觉得呢？”三皇子点到名的是萧子显，也是他的表兄，虽然年纪相当，却是一群人里的智囊。
萧子显有一双细长如女人般的手，他轻握着拳头道：“二星星术士，我们告他御状的结果，最多也就是由圣堂、星术士协会和大理寺共同审理案件，而且在审理期间，星术士不用随传随到，不能确定罪名前更是完全自由。以如今大理寺的风骨，你觉得他们敢和圣堂和星术士协会对着干？”
“有什么不敢的。”五皇子嘟囔着。
“星术士杀人不手软，你也看到了。”萧子显说的很直白，善煦郡王却想起了适才的血泥和内脏，很受不了的跪在地上，再次吐了起来。
萧子显得计的微微一笑，又道：“不过要对付这个程晋州，我也有办法。”
三皇子“哦”的一声，抬起了下巴。
“我有上下两策可供选择。”萧子显停了一下，方才笑道：“上策是离间圣堂与星术士协会的关系，让星术士协会去对付程晋州。”
挑拨离间几乎是大夏对付星术士的基本国策，只是不适合皇子皇孙们使用。
“另一招，则是让痛上一痛。”萧子显想起程晋州的态度，吐出一口浊气道：“我听说他在京城附近，置办了一万顷的田产，原本是星术士协会的土地，我们组织些人，一夜之间给它都烧干净，如今的时节，连补种的机会都没有。要是运气好的话，还能让他和星术士协会交恶。”
一万亩土地的田租，少说是数万两白银，便是皇家少年，也很少能接触到这么多钱。他们自然以为能让程晋州心痛一番。
善煦抹干净了嘴，虚弱的重新加入讨论道：“我去找人。”
萧子显则更喜欢自己的上策，笑道：“其实他选择了圣堂，与星术士协会产生隔阂就是早晚的事情……”
他正说着，天空传来呜呜的声音，覆盖全场。
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在天空中飘荡：“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星术士协会举办的宴会……”
“是刘匡星术士。”三皇子微微一笑，这个声音他已经很熟悉了。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星术士协会举办的宴会。”接下来重复祝词的，竟然是安风星术士和姜璜星术士。
凡是听出话音的朝廷官员，乃至星术士都愣住了。
姜璜星术士，什么时候排在了刘匡星术士的后面，而且是在星术士协会举办的宴会中。
……

第二百章 郭京星术士
飘在半空中的程晋州，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望着下方，反重力星阵则满负荷的开启着。
得罪皇子，若是普通的贵族子弟，现在大约早就吓傻了。至于能反吓皇子的，只能是程晋州此类贵族了。可惜他也不知畏惧能持续多久，麻烦会在多久之后再来。
总的来说，程晋州希望对手出现的越晚越好，就像是生活在一个低利率而高发展的国家，贷款借的越久越好。
他的脑子里也没有对未来成行的概念，想到的便是积累与发展，或许与以前生活最像的，便是此点了。
越来越多的飞空艇出现在周围。
程晋州这时候才发现，被星术士协会称作“珍贵之极”的飞空艇，总量竟然如此之多。至少有百艘的规模，此时竟然在充当空中楼阁，被掀去了外缘甲板的艇身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里面摆放着各种食物和彩灯，由着星术士们进进出出。
就其所知，程家老太爷在西南战场上申请飞空艇，多少年来也就得到了两艘，偶尔有大战的需求，更是由特殊舰队派遣空舰组成。星术士协会的说法永远都是“数量不足”，朝廷又是无数次的催促索要。
现在看来，果然不是数量不足，而是不愿交付吧。
程晋州摇摇头，封建时代毕竟是封建时代，技术封锁是一回事，出售成品又是一件事，有钱都不愿意赚，除了无聊的星术优势和安全要求以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不差钱吧。
每艘飞空艇都会发出不同的颜色，尤其是较大的战舰，由于舰员数量较多，预算更是无限，故而总会用银两表现出特殊的创意，例如画着一只鹿的星舰，上面就是主打鹿肉、鹿血、鹿乳——当然，也有可能是十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闪亮着大大的水灵灵的如鹿般的眼睛，披着裸露出肌肤的鹿皮装，然后摇晃着毛茸茸的鹿尾巴，嘴上亲切的呼唤：大王来了。
越靠近宴会区的地方，飞空艇就越是密集，程晋州飞着飞着再次奇怪起来。星术士协会通常都是在低调中高调的，却是很少有如此“露财”的时刻。
又是两名星术士落在空艇上，高声的笑谈起来。没有外缘甲板的空艇，全靠一种特殊的风阻星阵来维持，消耗的能源材料也是不少的。
这时候，刘匡星术士的演讲也开始了。
程晋州摇摇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听，也没有分辨出姜璜星术士的声音，只是顺着声源的方向飞了过去。
反重力星阵的调整非常困难，没有辅助星阵，就要人脑来处理问题，程晋州对着星图摇头晃脑，算的也有些辛苦。
声源是从中心方向传过来的，不用飞太远，就能看到有艘很大的飞空艇。大约正常空艇三四倍的大小，装饰漂漂亮亮，更有厚重的钢铁护甲露在外面。
下面的宴会区虽然广阔的如同广场一般，但毕竟是普通人居多，星术士在普通人中，多多少少会感觉到有些不自在的。故而在天空中的数量反而更多。
很多星术士在普通人中间的感觉，就应该是轿车在自行车大军中的感觉，又累又怕——累的是开车辛苦，怕的是撞到自行车，虽然死的可能是骑车人，但车主更怕车被擦伤。
程晋州探头探脑的向那最大的飞空艇落下去，马上就有星术士出来拦住了他。
在外周半岛，星术士之间的等级虽然不至于无比森严，可是那也只限于人身权力，在等级差距和待遇方面，仍旧比城墙还要高大，便是寻常的三级星术士，要想与四级星术士见面，都得提前预约，更不用说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直接登舰艇。
程晋州露出纯真的笑容，在星术士的世界里，他的徽章就不值钱了，倒是13岁的星术士，圣堂的祭祀更有价值一些。
“程先生……”拦阻的星术士笑了两声，对于重要的星术士，他们都是认识的。
“能上去吗？”程晋州直接就问了出来。
那星术士尚在沉吟，安风星术士的声音穿来道：“请程先生上来吧。”
前者向程晋州笑笑，就让了开来。
外援甲板类似流水线的构造，敞开之后却会激起很大的风，程晋州落下的时候一个不小心，险些被吹下了空艇。
坐在星阵保护下的安风星术士，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只伸手间，就将他拉了进来，同时微笑着道：“还在用反重力星阵？”
“星点不够。”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他的星点其实还在增涨，但少数几点却难以增加新的星阵。尤其是好的一级星阵，要求的星点经常要达到十几二十点。
“锻炼星线，有几率增加星点。”安风不经意的说着很重要的小秘密，似乎是有意示好。
程晋州不明白他是真的大度呢，还是有什么新的变故，左右看着道：“宴会开的很成功啊，很有特色的宴会。”
“你尝尝这个，来试试看。”安风说着拿出一份油油的米饭，态度可亲。
程晋州愈发疑惑。
刘匡星术士又说了几句祝贺的话，停下了星阵的运行，走过来笑道：“程晋州星术士。”
“您客气了，刘先生好。”程晋州竭力展示着自己的孩童脸。
“先常常米饭，熊油米饭。”安风星术士表情可亲的道：“吃完了，我再引荐位朋友给你。”
程晋州听见第一句就瞪大了眼睛，不由重复了一遍道：“熊油米饭？”
“尝尝，很著名的吃食。”
程晋州再看那油乎乎的米饭，却什么胃口都没有了，左顾而言他的道：“您要引荐的朋友是？”
“先吃，先吃。”安风星术士的恶趣味发作，一定要看着程晋州吃掉大大的一碗熊油米饭。
在前朝，熊油米饭可是皇室的食品，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
当然，难吃到与是否难吃又是两个概念。
程晋州屏着鼻子，将一口米饭塞进了嘴里，使劲的吞下去后，哆嗦了一下，道：“好吃，不过我今天吃的太多了。”
安风星术士慈祥的看着程晋州，又端给他一杯水。要说程晋州先前的所作所为不让他生气，也是不可能的，如今不过是简单的报复罢了。
程晋州满嘴流油的梗咽着。
“你还记得经常和你通信的星术士吗？”看他吃了一多半，安风星术士才笑问道。
“哦，他来了？”程晋州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一个概率都没研究清楚的星术士，在他看来也没什么价值。
“是郭京星术士。”安风星术士叹了口气，决定将以前的些许不满彻底忘掉。
……

第二百零一章 和意大公
听到郭京这个名字，程晋州尚没什么反应，旁边几位三级星术士却坐立不安起来。
他们年纪都在百岁以上，活的最久的董贤三星星术士，已经是200余岁的人了，当年对郭京的名字，可称得上是如雷贯耳。
恶心的吞咽着熊油米饭的程晋州，不停的喝水涮着口，咧嘴问道：“是哪一位？”
他的状态，完全是在见笔友。
安风看着程晋州稚嫩的脸，心里再叹一声：好运的小子。
却是指指下面道：“郭京星术士在里面休息。”
言下之意，自然是让他去见。周围几个老头壮汉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程晋州。
不说四星星术士的身份，便是高木恩先生的徒弟，就足以让大夏的星术士们疯狂。郭京星术士还在大夏的时候便是四级星术士，那时候的他们，有的甚至刚刚晋级星术士。
而到了今天，除了安风星术士和刘匡星术士以外，其他人都能成功晋级四级星术士，郭京星术士却从星洲星术士总会，带着四星星术士的称号赶了回来。
董贤也不由说了一句：真是好运。
几位星术士在旁边恣意的评论着，程晋州仍旧捂着胸口很不舒服，同时不在意的道：“郭京星术士在休息吗？他准备什么时候出来？”
正笑容满面中的董贤，险些将下巴给嗑在桌上。
他愠怒的看向程晋州，道：“程晋州星术士……”
刘匡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我去请一下郭京星术士吧。”
作为星术士协会中最有资历的星术士，刘匡的威信相当不错。董贤也咽下了喷口而出的斥责——以他的年纪，倚老卖老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大家都想和郭京星术士见上一面。
程晋州茫然的喝着水，在星术士的世界里，他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自从成为一级星术士之后，他的适应能力就更好了——懂数理，有身份，除此以外，星术士们几乎不要求什么。
而他却正好占尽两点。
21世纪的数学家竞争不过体育明星，而在星术士世界，橄榄球明星也是炮灰的料——这才像是真实的世界。
……
下方的宴会区，传来阵阵的喝彩声和劝酒声。
好的酒会的重点，是宽松的自觉的喝酒的气氛，当大家都喝饱了酒水之后，什么纰漏都看不到了。环境允许的情况下，留出足够的空房给大家自娱自乐也是很好的选择。
善煦郡王带着两个堂兄弟，在人群中大步走着。他的个头较小，看人都要踮起脚来。好在皇家的锻炼足够，在广场般的宴会区里走来走去，也不会太过于疲劳。
几位认识他的人亲切的打着招呼，皇子中有郡王头衔的人不算多，他的年纪又小，很受某些贵族的看好。
善煦郡王也微笑着回应“您好”“玩的开心”之类的话，玩伴惨死的经历，虽然让他心有余悸，可是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变化了。
大夏的皇宫，每天都会有太监宫女被仗毙当场，理宗皇帝更经常以杀泄愤，他们做儿子的见多了，不习惯也要习惯。
星术士杀人，从来都不是新鲜事。
萧子显跟在五皇子的身后，将修长的手指交错在胸前道：“和意大公最喜玩闹，咱们找两遍都不在，怕是真不在了。”
出谋划策者最常出现的毛病，就是不能坚持——决策者能够成功的秘诀则往往与之相反。
善煦郡王年纪虽小，却很坚定的道：“能在京城动用兵力的，只有叔父，如果御状打不赢，星术士又不听我们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和意”的名头来自大公的父亲。后者曾经用二分之一的兵力，与大梁签署了合议的文件，为大夏争取了难得的休养生息。当年封荫时候，大家也没料到其子能做到大公的位置。不过他本人倒是很喜欢这个名头，再加上备受恩宠，只在京城带领卫戍部队，武将们忌讳的“合议”一词也没什么关系了。
萧子显只能无奈的跟着，嘴上嘟囔道：“可惜三哥有事。”
说完，他自嘲的笑了一声。
三皇子哪里是有事，他是有大志向的人，年纪又长，虽然对程晋州心生顾及，却也没到和一名当红热辣的星术士对着干的地步——在历史上，曾经有星术士总会为普通星术士出手的例子，据说就是因为其研究方向能够推动数理的进一步发展。
而程晋州在星术士协会受到的优待，三皇子虽然不尽知，也了解一二。
至于那名骑士，由于鲁南郡王早就过世，剩下的儿孙除非特别争气，否则与皇室的关系将会一代比一代远，直至淡出族谱。这样一名没前途的族亲骑士，延平郡王是不会动用自己手中的关系的。
至于他亲爱的五弟有什么想法，他也仅仅是不反对而已。
善煦郡王越走越是烦躁，就在有些难以为继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假山上，有人高声弹唱。
“是叔父。”五皇子腿脚上立刻充满了力量。
整个夏京，有资格动用武力的，除了皇帝本人之外，就是“和意大公”。事实上，皇帝陛下假如要动力武力，泰半也会经过和意。其他皇子虽然在爵位等等方面有着超越他人的权利，可是军队是绝对不允许沾手的。
假山的暗洞中，藏着两名骑士，目光灼灼的看着善煦郡王和他身后的两个人，并没有走出来阻止。
五皇子顺利的走上假山，也不看和意大公在做什么，拜倒就喊：“叔父，救我。”
萧子显抬头看了一眼，暗叫“苦哉。”
刚刚50岁的和意大公，手忙脚乱的绑上裤袋，一脸黑线的道：“老五，怎么了？”
善煦竹筒倒豆子式的将委屈全说了出来，罢了道：“叔父帮我。”
“你想怎么样他？”大公听说死了个骑士，顿时放松下来，裤子也着急紧了，慢慢的坐下来嚼起了葡萄。
五皇子咬咬牙，道：“能把他抓起来吗？”
他心里想的是杀死，却怎么都不敢说出来。
和意大公舒展着胳膊腿，靠在女人身上，笑道：“我的人可抓不住星术士，再者说了，你就是找了星术士去，要是失败了，你觉得后果会怎么样？”
想起死掉的骑士，善煦郡王一下子畏缩起来，看看不说话的萧子显，垂头丧气的道：“他手上有十五万亩的良田，给他烧了吧。”
“这倒是可以，但撒盐更有效。”和意大公说着笑了起来，他是皇上的心腹，最懂得的就是把握分寸。
在其看来，十多万亩的田，虽然心痛，却算不得沉痛。
……

第二百零二章 郭京星术士
在程晋州习惯了口中喷出的熊油味之后，他的“笔友”也出现在了飞空艇上。
作为一名高阶星术士，郭京的打扮十分随便，上身穿着猎装，短而紧的袖口与周围的人都不同。他的笑容很具有亲和力，略微矮胖的身体让其显的敦厚，手上的指甲清理的干干净净，有些像是教书先生。
从舱室中走出来的他，不分身份人等的向四周打招呼，让原本不喜欢等待的星术士，也心生好感。
刘匡星术士走在其后半步的位置，身处右手在前，笑道：“程先生，这位就是郭京星术士，来自星洲。”
他想通过星洲，来说明郭京星术士的重要性。
然而，程晋州却完全不理解刘匡的暗示，先灌了自己一杯水，冲淡嘴里的味道才笑道：“没想到您会来夏京，上一封信收到了吗？”
他的表情越来越符合自身年龄，原先尚会露出的成年人的笑容几乎看不到了，遇见陌生人的时候，往往可以让他更随意一些。
在其看来，郭京在概率上的认识，并不比圣堂的普通星术士超出多少，既然如此，其身份也就不会高到哪里去。
郭京不以为杵的笑着，与程晋州紧紧的握手道：“收到了，您在概率方面的认识，真是发人深省。其实听说您加入圣堂，我是一点都不奇怪，但在夏京圣堂，真要学些东西，恐怕也不容易吧？”
四星星术士，要比四级星术士高贵的多——越是到后期，星术士的星级就越是受到看重。而郭京用“发人深省”这个词，却是让一群星术士先沉醉了过去。
程晋州很直白的道：“我自己研究。”
他现在跟着伊苏学习，看起来重新覆盖一遍21世纪知识都没问题，与17世纪水平的先生们打交道，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更不用说学习了。
“全部是自己研究？”郭京似乎来了兴趣，伸出粗而短的白手道：“既然如此，何必加入圣堂呢？”
“神父盛意拳拳，不忍推拒。”程晋州就像是在和曹丰他们聊天一样，淡定的道：“反正我就是找个地方方便研究，在哪里都一样。”
刘匡星术士笑着打岔道：“我曾经提议，待程先生成为三级星术士之后，为他建一座星术士，可惜了。”
“现在建也是可以的。”郭京这么一说，反而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三级或者三星星术士，方才能够拥有星术士塔。虽然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规矩，却从来没有人破过规矩。
程晋州仿佛不知道星术士塔之重要的道：“没关系，等以后吧，机会很多的。”
星术士塔等于是获得了星术士总会的配额，无论是资金、材料概不例外，而且由于星术士自身的权利巨大，星术士总会在分配资源中是很公平的，这也意味着大夏很难出产的物资，有星术士塔的先生们依然能够得到。
然而，程晋州对自己的人生规划——简单说是职业规划，永远都是广积粮，缓称王的一套。他能从星盟图书馆中得到的资源太多了，以至于根本看不上星术士塔的匹配。
当然，圣堂的“神之眷顾者”是相对于整个国家的供应，那又不一样了。
不提三名四级星术士，便是董贤等人，眼睛都有些发红。
三级星术士要想获得星术士塔，不单需要高阶星术士的推荐，而且要通过星洲星术士总会的严格审查——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星洲的委员会不可能见到星术士本人，也无法评断他们的数理能力，而往往采用研究成果的方式来进行选择。
但凡专注于研究的星术士，在现实的战斗力，财富的积累，权利的争夺方面都有劣势，大多数三级星术士，最终都会被星术士总会卡下来。
对于付出数十年乃至数百年努力的星术士们来说，程晋州的好运简直让人觉得不公，而不珍惜机会，更会让人觉得愤恨——仿佛自己一生追求的东西，在他人眼中缺少价值。
哪怕是星术士，他们同样也希望得到承认，不是普通人的承认，而是星术士群体的承认。
残酷的世界，不会因为地位的上升而变的缓和。
安风和刘匡都不知道该跟什么话好，至于姜璜星术士，他多年来就脱离了星术士协会的体系，现在只坐在旁边看着，什么话也不说。
郭京丝毫没有高阶星术士的高傲，气度井然的与程晋州谈起了数理，更一手拉着程晋州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上，笑问道：“你今年是13岁？”
他原本是用平辈的语气说话，但程晋州故意装嫩，他也不由跟着转变身份。
程晋州毫不畏怯的靠在椅背上，由着七八名星术士，围拢在其身边，装出一付人畜无害的样子，道：“再过两个月，就是14岁了。”
“14岁啊，有些可惜了。前些日子，我把你邮寄给我的信整理了一番，送到了原创委员会，如果再早些日子的话，你会是大夏年纪最小获得原创贡献点的人。”
程晋州听出他的意思，瞪大眼睛道：“真有13岁就获得原创贡献点的？”
星术士所谓的原创，概念极其严格，按其难度来说，程晋州绝对会将之归类在《自然》期刊以上。
郭京笑着点头道：“高木恩星术士，就是在13岁获得第一个原创贡献点的。”
他不说“我的师父”只是因为谦虚。
说起高木恩星术士，程晋州就一下子知道了，但他不是得意，而是心虚——要是超越了历史上最厉害的星术士，那关注自己的人不知道会增加多少。
任谁被搁在放大镜下，都得露出毛糙的边缘来，更别说程晋州这样的。
他的表情却被郭京误解，后者笑着拍拍程晋州的肩膀，状似安慰的道：“我递交上去的项目，批下来要好几个月，不用灰心，我相信以你能力，一定能和师父一样。”
“师父？”程晋州后知后觉。
郭京一愣，道：“我是高木恩星术士的徒弟。”
“原来如此。”程晋州总算明白其他人拘谨的原因了。对高木恩星术士，大夏的标竿式的人物，他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郭京不喜欢用自己的师父说事，就像是一切有能力的人都不喜欢提有权势的亲戚一样，他招呼着几名四级星术士坐下道：“在星洲的时候，我一直想和你对坐畅谈，好好的聊一些数理方面的内容，现在有时间了，反而谈些没意思的事情，真是浪费。”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程晋州都笑着配合，如同听话的好孩子。他接着又耸耸肩，道：“上次您想要处理的公式，完成了吗？”
“有一些困难，我看到你是在用极限进行处理，我想用更基础一些的方法。”
如同早期的数学家，由于微积分的基础不够稳固，许多人都不相信它，一度认为这是个错误的理论。然而另一方面，数学家们找不到更好的工具来替代微积分，更不能直接证明微积分的错误。
另一方面，数学家们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领域，又或者停滞不前。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通常的处理方法是，能不使用微积分的内容就不使用，实在是避让不过去，才将之引用，而且越少越好。
在这一点上，很像是欧几里德和后世的先生们，对平行定理的处理方式。
程晋州能理解郭京的想法，却不免在心里嘀咕：看来伯努里大数定理是很难在郭京手上诞生了。而要是不能走到这一步，郭京现在做的，只能说是很基础的铺垫工作了。
就像是给后人做垫脚石一样。
郭京不明白程晋州对他瞬间做的评断，仍然兴高采烈的说着。程晋州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看起来仿佛仔细思考中。
两个人的对话很快就脱离了其他星术士理解的范畴，他们只能看着二人的表情，分析其内容。
……
一名星术士学徒，带着证件登上了飞空艇，很快找到了姜璜，低声道：“城郊皇室的部队有意动。”
仍然在皇家御用星术士职位上的姜璜，有些不想管的道：“是向外周半岛来的吗？”
那学徒轻轻摇头，又道：“目前看来，是要焚毁什么东西，他们带了盐和引火物。”
“人数？”
“至少3000人，也许更多。”
调动3000人却不经过皇家星术士官邸，说明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要是以前，姜璜一个命令下去，队伍就得停下来接受检查，直到配备了足量的星术士作战方可成行。
但自从与郭京谈过之后，姜璜对官邸的事务就有些心灰意冷——他早年半脱离星洲星术士总会，现在总会来人扶持大夏分会，他的地位就很尴尬了。
想了想，姜璜努努嘴道：“你去向刘匡星术士报告吧。”
那学徒与四级星术士隔着十万八千里，走在一群星术士中腿都发软，汇报的声音也大了一些：“刘匡星术士，我们发现城郊禁卫军的第四指挥，阵营起拔了。”
讨论中的程晋州和郭京星术士都抬起了头。

第二百零三章 稳固星线
星术士学徒话一出口，就知道惹祸了，立刻跪倒在地上，再不敢出声。
刘匡星术士瞪了他一眼，转头向姜璜道：“您来决定吧。”
“你来吧。”姜璜的年龄比在场诸人都要大上一圈，亦是最早成为四级星术士的。但多年来的发展也让他与协会星术士越来越疏远。郭京以星术士总会的身份来到大夏，带来许多物资之余，其中一条要求也是让他下台。
只要有材料和资金支持，姜璜也更愿意将时间用在自己的研究上，虽然尚未正式让位，却不想再管类似的闲事了。
刘匡星术士抱歉的一笑，转而命令道：“占魁，你去看看那支军队，弄清楚目标和方向之后，回来报告我吧。”
他点名的许占魁是个面相三十五六的壮年男子，方方正正的脸庞，严肃的有如警察一般。只见其用右脚轻轻点地，身子就侧飞了出去，却是很罕见的磁力星阵。
若是正常的情况下，打探消息之类的职责，最多就是交给位一级星术士，有时甚至只是有飞行星阵的高阶学徒。但因为是刘匡星术士直接下达的命令，赶去的竟然是名三级星术士。
郭京星术士不会干扰如此具体而微的工作，很快就低下头笑道：“我们继续。”
他的确是挺珍惜讨论的时间的，虽然程晋州不可能倒豆子一般的给他描述自己所知的内容，可就是露出的一点点，反而让郭京觉得来自程晋州本人的研究，而且受益匪浅。
程晋州无所谓的和郭京聊着，他现在知道了对方是位四星星术士，可是也就是在心里感慨了两声。作为另一个世界的人，他的理解始终不够深入。
郭京对概率已经着了迷，和程晋州说起话来似乎就忘记了时间，几名星术士又不好离开，也值得在旁边听着。
好在大家都是三级以上的星术士，大多数人的星级都达到了三星，要说完全听懂是不容易，但对概率总算是了解些的。
对于这些终日研究数理的先生们来说，一点点帮助都是有作用的，也足以让他们安心的呆在飞空艇上。
姜璜星术士本身的积累足够，更是忘记了最近的不愉快，亲自拿着纸笔计算了起来。两个人现在讨论的正是经典的赌资分配的问题，足够说上两三天。
下方的宴会看起来是要彻夜进行下去了，半空中的飞空艇数量也不见减少，整个外周半岛都浸入了愉快的歌舞中。
正说到一半的时候，几名苦思冥想的四级星术士同时停了下来，郭京星术士更是激起了星阵，一脸的聆听状。
“怎么了？”程晋州奇怪了起来。
“超远距离星阵。”郭京叹了口气，将记笔记的东西收了起来道：“总是没什么清闲的时候。”
“哪里的星阵？”
“可能是圣堂的吧。”刘匡星术士如此说着，实际上也就是确定的回答。这个世界上，除了圣堂和星术士协会，也没有人会去建超远距离星阵。
郭京看了一眼程晋州，问道：“上次来夏京的，是康德主教？”
“像是成功打劫了超市和成衣店的乞丐，没错。”程晋州耸耸肩膀，也将手上的笔丢了下来。
“康德主教在星洲，也是以特立独行而著名。”郭京笑了起来，片刻看着北面笑道：“看起来他要来过来了。”
看来他早就知道了所谓“神之眷顾者”的说法。
正是黑夜的时候，从空中看下方，正好能寻到夏京城内较亮的光点，程晋州甚至会感受到自己的星图在震动。
出于稳妥的考虑，他自然打开星图瞧了起来。
郭京看见了他的动作，眼睛亮了一下，道：“一直听说您的星线极为稳固，您感受到了什么？”
程晋州看看自己的星图，所谓“参宿三”的星线几乎淡的都找不到了，好在仍有联系，第二圈的星线同样暗淡许多，仍然稳固的依旧是最近的那个白点，他现在知道叫做“参宿一”的天体，可是也如风中的柳条在摇摆。
要是星线断裂，星术士本人是会受到反馈伤害的，程晋州脸色微变，尝试着继续稳固，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始终注意着他的郭京善解人意的道：“如果是你的星线抖动的话，不用担心，超远距离星阵会占用各个天体很多的能量，同时对我们联系星神产生干扰，但不会让你的星线断裂。当然，你联系不上较远的天体也很正常，结束后就会恢复。”
“如果这样的星阵多几个，同时启动，其他星术士的星阵岂不是都不能用了？”程晋州马上想到了一个应用。
“就算只有一个，很多星术士都会受到极大的干扰，不过超远距离星阵的能量消耗很大，要求又高，想要建造很多个可不容易。”郭京笑了一下道：“夏京倒是有些前代遗留下来的特殊星阵，能干扰星术士对星神的联系，一般不允许使用。”
程晋州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看起来，星术士们之间的作战，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在破坏力惊人的星术士们之间，最好是不要发生战争之类的事情——他们都是身体脆弱而手法多端的人，哪怕是一级星术士都会让人头痛万分。
星术士们解决争端的最好方法，仍然是妥协和谈判。
郭京看着自己的星图，突然忍不住有些比较的念头，道：“晋州，你现在能借用哪个环的天体星力？”
所谓的环也是按照距离来划分的，一般来说，每一个环都会有一个较亮的白点。通常一级星术士会重点链接围绕着星图中心第一环内的参宿一，以及其他小黑点，如南三角和南十字天体。而到了三级星术士，他们的目标便是链接参宿三等第三环天体，从而获得更多的星力，减少更多的干扰。
至于郭京星术士这等高阶星术士中的佼佼者，他早已经能够链接第四环的参宿四，但仍然不能链接到大角等更困难的天体。
古老相传，“神之眷顾者”是星神最喜欢的子民，因此他们的星线也是最稳固的。郭京自然想要趁此机会，判断一下。
程晋州毫无戒心的看看自己的星图，接着就链接到参宿三，尝试着用了反重力星阵道：“有些生涩，增加了控制难度。”
郭京用矮胖的手指揉着太阳穴道：“你是指？”
“链接参宿三的时候很生涩，几乎感觉不到星线。”程晋州已经能链接第三环更困难的天体，却没有说出来。
“几乎感觉不到，就是仍然能感觉到？”郭京星术士确定了一遍。
程晋州不以为然的点点头。
郭京等人互相看看，都没说话。仅仅是露出表面的东西，就已经足够让人吃惊了。
四星星术士大人看看自己的星图，竟然只能链接到第二环，不由摇头道：“星神果然是不追求公正的。”
“星神从不追求公正”这句话是数百年前的大贵族粱从吉说的，用以维护奴隶制。郭京用在这里，别有一番风味。
程晋州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又说出了一些不太符合星术士们认知的东西。不过现在的他，身份与以前全然不同，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郭京调整了一下座位，看看夏京城内的光亮，踌躇着道：“程先生，您有兴趣去星洲吗？”
他又将称呼换了过来。
“去星洲？”
“没错。”郭京重复了一遍，肯定的说。
星术士协会不能经常派人，给各地的分会提供帮助。事实上，他们更多的时候是从分会带走优秀的人才。至于策略性的帮助，往往百年才能有一次。
在郭京看来，等到再过百年，总会下一次考察夏京的时候，程晋州的发展肯定会超乎想像，而且决不可能如姜璜星术士那样好对付。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能限制程晋州的发展——那与星术士协会的宗旨不符——所以干脆提出将程晋州带去星洲，尽管路途可能遥远一些。
董贤星术士一拍额头，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了。
郭京星术士从头到尾提出的条件，都是他多年来渴望得到的。然而，他为了拥有星术士塔付出了近百年的努力，至于前往星洲，他几乎快要放弃了希望。
区区一级星术士，二星星术士，哪怕知道程晋州的前途不可限量，董贤仍然是嫉妒非常。只是良好的教育让他至于立刻表现出来而已。
然而，不等他离开，程晋州就很令其崩溃的道：“星洲对我来说太远了，我还是希望留在大夏的。”
“星洲有更好的教育模式，你能够和更多的高阶星术士探讨数理知识，您知道，现在的星洲星术士协会，四星星术士已经有7个人了。”
“在星洲，像我这样的孩子应该有很多吧。”程晋州摊开手道：“我喜欢做独一无二的。”
郭京呵呵笑了起来，抬抬下巴道：“康德主教过来了。”
语气中不免有些遗憾。
……

第二百零四章 神之眷顾者
外周半岛上的飞空艇，闪耀的就如同节日焰火，能让远在夏京的人们轻易看到。
很显然，数百艘飞空艇的组成的盛大宴会，也引起了康德主教的兴趣。
他甚至不去问身边人情况，就架空而来。
同样是四级星术士，其在大夏自然是毫无顾忌。
李中神父追在后面大喊：“主教大人……”
可惜晚了一步，就只见到背影，一会儿便远在数公里以外。
几名牧师匆匆忙忙的跟上，李中神父犹豫了一下，也向外周半岛的方向飞去。圣堂和星术士协会的关系微妙，他本是顾及良多，但康德主教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他又希望是第一个知道。
郭京星术士留在飞空艇上静静等待，刘匡星术士则飞了起来，前往迎接。
三三两两的星术士跟在刘匡星术士后面，形成一个不怎么专业的欢迎队伍，扭来扭去的排列很没有纪律。
人数稀少的星术士们，向来是不需要纪律的。
程晋州仰首眺望，心情略微有些激动。
看着他的模样，郭京星术士微微叹了口气。尽管星术士协会拥有宽松的气氛，丰富的资源，可是在对高端星术士的培养，尤其是待遇方面，却往往逊于圣堂。
其结果是圣堂缺少中端的星术士，而高阶星术士却不逊于星术士协会。不仅如此，擅长集中资源的圣堂，在大多数时候，能够迅速提升某方面的战力，再加上狂热的宗教精神，竟是多年都不落下风。
而对于程晋州，郭京除了星术士塔，以及到达星洲的名额，实在是拿不出什么新筹码了。
甚至他最引以为傲的研究机会也失去了作用。这种感觉让他很不适应，仿佛程晋州一点也不需要星术士协会——这怎么可能？每个星术士都是需要星术士协会的。郭京默默的想着。
康德在地面上快速的奔跑着，故意带起一串火红色的光焰，远远的看起来，就好像一只被点燃了的野鸡在草地上蹦。
更让人惊奇的是，他屁股后面的颜色会逐渐变化，从红色到绿色，从绿色到蓝色，再到紫色，偶尔会有两三种颜色一同出现，如同孔雀开屏一般溅起数十米高……
程晋州咧着嘴，看着地平线上的人工焰火，不由问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生存星阵应用最是广泛，四级星术士，应该能承受六七千个星点，但却只刺刻了一个星阵。”郭京嗤笑道：“他在炫耀自己的十大星阵呢。”
程晋州则在暗自嘀咕，怪不得星术士们总是不缺钱，康德这厮要是去了21世纪，每天晚上给当地政府开屏30分钟，少说能赚到五六万块吧，要是他有本事在焰火里拼出女人的名字，再加句“我爱你”之类的小星星，说不定身价还能暴涨。
就在小程同学的幻想中，康德星术士以小行星撞地球的架势，持续加速来到星术士半岛的中央，本该拦截的星术士们一个都没有出现，刘匡星术士等人则尾随其后，是作不出阻止的动作。
站在没有甲板上的星术士们，真有点担心康德就此撞到人群中去。
至少程晋州觉得，以其行为模式，任何正常人不做的事情，他都有可能去做。
三两分钟后，主教大人如同坏掉的巡航导弹，在尾焰的催动下直到宴会区最近的一张桌子，才陡然停止。
一艘飞空艇自觉的降落下去，前往接应。
郭京星术士右手挥动了一下，给自己罩上亮眼的彩妆，隐隐流转的动态水幕旋即变作透明色，环转周身。他向前走了一步，等在飞空艇的侧舷。
刘匡星术士从后方赶回，发出刺耳的裂空声，他是被康德自地面摆脱的，虽然别人没有发现，自己一张老脸却胀的通红。
飞空艇缓缓上浮，在距离数十米的时候，康德主教带着彩色的屁股，一跃而过。
“哦，是郭京星术士啊。”他有意发出惊讶的声音。
主教的背后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上身用宽大的罗马式正装包裹——也就是浴袍，下身则是紧凑的牛仔裤式装扮——更像是帆布筒。当然，经典的10寸大头皮鞋，仍然挂在他的脚上。
在程晋州看来，今天的康德主教，似乎更富有宗教味道，像是讨饭归来的佛祖下凡，又像是去某官员在洗浴中心求证大道，顺利升天。
“康德主教。”郭京星术士满脸的惊喜之色。
两位来自星洲的先生伪善的笑着，作亲切交流状，宛如中美领导人的握手。
程晋州站在身后，刚刚挑动起眉毛，就被康德主教丢过来的一只卷轴打中。
“看看内容如何。”康德对程晋州说话，眼睛却盯着郭京，一动不动的道：“这艘黎明级的飞空艇，是你带来的吧？星术士协会果然大手笔。”
“哪里有圣堂厉害，竟然将康德大主教送到了大夏，更给出了‘神之眷顾者’的头衔，以后每年的付出，都有黎明级的价值了吧。”郭京不用看卷轴的内容，只扫一眼紫色的轴线，就能猜到其中的内容。
在圣堂的等级制度中，能够用到紫色轴线的机会少之又少，就连枢机使的任命都是淡紫色。现在能想到的，也就是特例之一的“神之眷顾者”了。
程晋州缓缓的打开卷轴，从右到左，刺眼的亮金色皆是让人苦恼的古文字。
身后的星术士们，一个个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名刚刚落在飞空艇上的牧师，更是手忙脚乱的开始发信息。
李中神父本想阻止，犹豫了一下也就算了。
不大的功夫，就能看到夏京圣堂的位置，开始有烟花窜起。虽然没有康德主教屁股后的烟花漂亮。
康德用手撩起他的罗马式正装，露出长毛的肚脐眼，然后摆动着腰肢道：“神之眷顾者大人，您以后要对付的可是奸猾的星术士协会，不要将精神放在简单的文书工作上了。”
“没有仪式什么的吗？”程晋州甩动了一下卷轴，然后又看了两眼金黄色的文字道：“上面说什么？我不认识。”
康德顿时猛烈的咳嗽起来。
郭京隐着笑道：“程先生，星术士协会的政策，始终是和睦的，友好的。您不用因为康德星术士的个人意志而改变一向的思维方式。顺便说一句，星术士协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你是什么意思？要决斗吗？”康德听了郭京的话，登时大怒。
郭京矜持的笑着道：“主教大人，您的星阵虽然是十大，可您毕竟是一位四级星术士，生存星阵可不是十方烈焰，何必呢。”
两名四级星术士的唇枪舌战，其他人可是插不上话。
程晋州返身抓住一名星术士，让他给自己解释卷轴上文绉绉的语句，稍耽搁了一阵子，就见李中神父也来到了飞空艇上。
要是以前，圣堂的神父来外周半岛，非得引起多方警惕不可。但现在有两名星洲来的四级星术士比赛肺活量，李中也被低调了起来。
当然，以他的经验，只看到程晋州手上的卷轴，直接就眉开眼笑了起来。
紫色轴线在圣堂的尊贵并非郭京星术士所能完全了解的，至少在李中神父看来，只要是紫色轴线的卷轴，没有一样好处是少于“神之眷顾者”的。
这个职衔，更像是以个人代领国家援助物资，对于发展程度较低的国家有巨大的优势，但在基础发达的地区，却不怎么受人欢迎。事实上，他们想欢迎也没有资源。
圣堂的“神之眷顾者”是很少诞生的，至少在大夏的历史上就没有。
他待程晋州听懂了翻译之后，低声道：“程先生，趁着主教大人还愿意处理事务之前，我们先确定您的想法，您准备如何处理援助物资。”
就在别人的地盘上，他都忍不住开始讨论分赃事宜了。
程晋州倒是不以为然，想了一下，道：“我始终不太明白，圣堂对朝廷的影响力，究竟有多大？”
“那要看您怎么说了？”神父不知道程晋州想讨论什么，再加上在协会的飞空艇上，环境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不愉快。
程晋州耸耸肩道：“我想将物资集中起来。比如，集中在一个县，或者一个州。”
李中神父瞪大眼睛道：“一个县，您知道有多少物资吗？每年就可以重建一个县，不，能重建一个郡。”
“那取决于您想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县，什么样的周。”程晋州有自己的想法，又问道：“您能在多大程度上影响朝廷？”
李中神父摇摇头，道：“朝廷会用皇家星术士协会，来平衡圣堂在京城的影响，同时利用圣堂平衡星术士协会在地方上的影响，一般来说，我们对朝廷的内部事务干涉较少。”
“为什么干涉较少？”
“因为星术士协会干涉较多，而朝廷不喜欢星术士协会。”李中神父无奈的道。
程晋州能理解李中神父的谦虚，事实上在他的了解中，圣堂对于朝廷在人事经济等方面，几乎从未插手，之多也是在特殊情况下给予压力。
看看仰首而望的刘匡星术士，程晋州心想：难不成还得再找皇家御用星术士？
天空中，罗马浴袍和短袖猎装几乎要碰在了一起。不过两个人都是光说不练的主儿，低声斥喝的时候多，动手动脚却是一下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北欧的公务员。
又是一道红光飞来。
新抵达的星术士还算聪明，隔空就喊：“大夏皇帝陛下到……”
一群人面面相窥。
星术士能给皇帝陛下的，最多也就是表面上的礼貌罢了。习惯了尊敬的理宗皇上，可是从来没踏足过外周半岛，更别说是“飞”上来。
……

第二百零五章 理宗皇帝
就像是一切封建帝王那样，理宗陛下出行的仪式相当复杂。
如果是在陆地上，他的马车必须是六匹马拉的，所谓天子六驾是也；换成轿子的话，则至少是十二人以上的规模；至于水路龙舟，别看是在技术落后的17世纪，但皇帝陛下能够享受的大船，仍然数倍于后世的豪华游艇。不管是从交通工具的内部空间来说，还是内部的奢华待遇来讲，皇帝的快乐都要远胜于现代富豪乃至统治者，加长轿车中可不能让仆人们站着倒酒，嫔妃们也难得出现在无数地方，以不逊于卧室的形态取悦帝王。
然而，采取空中飞行的情况下，皇帝陛下的待遇陡然降到了谷底。星术士们可不会像是后宫的非男们那样取悦于他。一名星术士在后面拖着他，一名星术士在侧面扶着他，差不多就是最好的待遇了。而普通星术士们都有资格乘坐的飞空艇，虽然皇家也有获得赠送，但向来都是由星术士协会派出的人员操作，按照规矩，皇帝陛下是不会乘坐的。
李中神父看看程晋州，小声道：“我们躲一下？”
“为什么？”程晋州有些奇怪，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呢——哪怕是部分的统治者。要说没有好奇是不可能的。
神父轻轻摇头道：“我们是星神的仆人，终生为星神奉献，与世俗皇帝见面，需要提前拟定见礼的细节，尤其是你，神之眷顾者……”
不用他说完，程晋州也明白过来。
不过李中的话也让他有些可笑，明明是很高端的数学家了，却在那里一本正经的讨论神的问题，莫非真的是知识越多越反动？
向安风星术士打了声招呼，二人便下到了飞空艇内，与他们一起走下来的还有董贤星术士等人，他们都是年纪很大的星术士了，家族昌盛，生活无忧，对世俗皇帝没什么需求，自然也没有见面的兴趣。
黎明级空艇，是普通空艇3倍的长度，带来的舒适性却远胜于此，尤其是在不计工本的室内装修下，很小的房间都会让人感觉到温馨舒适。
程晋州手持着紫色的卷轴，上下打量着道：“听康德主教的意思，这艘空艇是郭京星术士从星洲带来的？它能通过超远距离星阵？”
“说明星术士总会早有预谋。”李中神父用圆润的语调道：“黎明级的飞空艇速度很快，如果持续不断的飞，3个月左右就能抵达。”
推进空艇前进的，除了空艇自带的星阵以外，就要靠星术士的供应来维系，而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容易，更别说是连续飞行。
程晋州暗暗咋舌，一句话就能推出这些庞大势力的底蕴如何丰厚。
李中神父看着他手上的紫色卷轴，已经开始思索如何利益最大化。两人耳中听到的尽皆是焰火的声音——圣教的庆祝活动，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扩大，直到确保大夏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星神再次出现神迹！
当然，头脑清楚的高层人士会知道，星神的神迹，全然是来自星洲圣堂不间断的供应，但的确是有某个天才诞生，并作为中介。
……
在飞空艇的上空，三名四级三星星术士，向皇帝陛下弓身行礼。他们都是大夏本地的星术士，尊重本地的政权是很正常的事。
郭京星术士和康德主教虽然没有躲开，可是也站在边缘一声不吭，行礼自然是没有的。
哪怕是飞行上来，皇帝陛下身后依旧带着数十名的护卫，他们是又拖又拽的弄上来的，盔甲稍微有些乱，但队伍排的还算整齐。
即将50岁的理宗皇帝，端坐在正中的位置上，脸上矜持的笑着。
以大夏一朝统治者的年龄来看，他能在位的时间也不长了。
可惜皇室家族向来没有星术士的天赋，否则在各种资源的帮助下，到达三级三星，然后使用一下特殊星阵，或许可以让他们的统治地位更巩固。
在过去数百年间，皇室没少娶过有星术士天赋的女人，但在基因改造方面仍旧没什么成就。当然，换个角度来说，他们要是真的能成为高阶星术士，是否能坐稳皇帝宝座，又要两说了。
和意大公亦是跟在皇帝陛下身后，衣服裤子系的紧紧的，努力的吸着自己的大肚子，希望看起来体型稍小一些。
同样站在皇帝陛下一侧的还有侍讲李琦，二十多岁的人，六品14级，虽然位卑，却是最靠近权利中心的职司。
在例行的礼节完成之后，李琦用稍稍提高一档的声音道：“请两位星洲来的星术士，上前叙话。”
在外面，皇帝陛下通常是不会与其他人直接交谈的，以维持他的神秘和尊严。一般情况下，低级官员是通过太监与皇帝陛下说话，面对星术士，换成了侍讲，也算是优待。
郭京星术士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唱着肥诺道：“参见陛下。”
康德却脚点着地，大头皮鞋发出啪啪的声音，全然不领情的样子。
李琦的脸登时就变了。
皇帝与星术士见面，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景，有些星术士自持身份，不愿意给与皇帝陛下所需要的尊重，而无论皇帝陛下的个人想法是什么，整个大夏朝都会感到耻辱，至少官员们，贵族们，以及士绅们会感到耻辱。
康德主教根本不是大夏朝的人，他哪里会顾忌那么多。
李琦无奈低头对郭京道：“郭京星术士？”
他自己说话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就想通过高级星术士说情。
刘匡适才被甩掉，心中有气，再加上马上要接任皇家御用星术士，想想咳嗽了一声，道：“康德主教，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就由我来代替您吧。”
理论上说，他也是四级星术士，虽然没有四星的嚣张，代替却也不是不行。
见到有人来抢，康德便很不愿意的“哼”了一声，脚下自然而然的跨前了一步。
李琦松了一口气，继续唱道：“听闻诸位星术士，不远万里而来，朕甚欣慰……”
他用一分钟将陈词滥调全部倒了出来，才喘了口气向边上一站，将位置给腾了出来。
皇帝陛下慢腾腾的道：“两位请坐。郭京星术士重回大夏，感觉如何？这位主教大人是第一次来大夏吧，希望喜欢啊。”
飞空艇上的光线不强，但仍然能看到理宗皇帝那大大的眼袋，很严重的水泡眼垂过了眼睑，差不多到了脸颊的范围。他的肌肉开始松弛，腮部同样在下垂中，便是抹了白粉也不能遮掩。
郭京一笑，坐下后道：“一别经年，感慨万千，过段时间要回家看看的。”
康德有意坐在郭京对面，将他的大头皮鞋翘起来，打量着却没有说话。
理宗也不在意，声音不高不低的道：“郭先生的家乡是郏县吧，我当年做皇子的时候，去过那里，还主持修建了一座石桥，就叫做郏县桥，记得是十二孔的吧。”
他说着将头转向李琦。
侍讲是整个国家的绝对精英，李琦不用想便道：“的确是十二孔的，长252米，高31米，青石拱桥。另外建了两条两架的路，直通郡城。”
郭京客气的笑着，不管是否领情，心里的确要舒畅许多。
理宗接着又看看康德，用手指点了他两下道：“主教大人，您把我宫里的裁缝都借去了，似乎不怎么满意啊，我今天来又带了两个裁缝，您且带去试试看？”
康德主教滞了一下，点头道：“也好。”
一来一去，皇帝陛下虽然没有两个老怪物活的时间久，却是自然而然的掌握了说话的节奏。当然，二人多多少少顺着他的话在说，星术士协会和圣堂，终究要食烟火的。
说了一会儿，皇帝挥挥手，李琦侍讲等人都退了开去。
在船上的星术士们，稍有些犹豫，也被刘匡星术士等人带离开来。
康德则立刻皱眉道：“又是怎么回事？”
“一些私人的小问题。”皇帝陛下伸出手，由和意大公将自己扶起来，远眺着夏京五颜六色的烟花道：“作为大夏的皇帝，职责所在，我想问一问二位，来夏京的主要目的。”
“至于嘛？”康德又坐回到椅子上，翘着脚不以为然的道。
理宗陛下目光灼灼的看着二人。要不是四级星术士的等级太高，他是不会亲自来问的。
在他的统治下，通过超远距离星阵来到大夏的星洲星术士，这是第一次，更别说脚下的大型飞空艇，是他闻所未闻的。
若是星洲有什么变动，例如支持他去攻打其他几个国家，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他早就在准备战争了。但要是星洲想通过圣堂或者星术士协会来进行某种威胁，他也要亲自问个清楚。
仍留在甲板上的，只有刘匡星术士。他也看着两人，想听出他们的主要目的来。
康德我行我素的站起身来，无聊的向船两边张望着，显是不准备回答问题。
郭京挺起矮胖的小肚子，粗短的手指搓搓道：“我们此行，最直接和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程晋州星术士吧。”
理宗陛下若有所思“哦”的一声，和意大公却突然愣住了。
他前面派出去的队伍，是准备对谁的田下手？
……

第二百零六章 撒盐了
飞空艇内的设施再好，也没有陆地上舒服。
李中神父打定主意不去见皇帝陛下，等待了一下，就对程晋州道：“祭祀大人，我们回去庆祝吧？”
“现在回去？”
神父嘿嘿一笑，道：“您今天晚上回去之后，怕是要忙起来了，上面的……”
他伸伸食指向上，道：“皇帝陛下，之后还得来见您。”
程晋州呵的笑了一声道：“那感情好，我还想弄个县令当当呢。”
如之前几次一样，神父眉头皱的像是喝猪脚鸡汤蛇肉老猫羹一样，道：“您已是神之眷顾者了……”
“神之眷顾者会有资源得到，那您觉得应该用在哪里？”程晋州反问了起来。
“这个……”神父的想法，当然是充在圣堂的资金中，但程晋州有什么想法，他也不得不顾及一番。
“我知道圣堂很重视神之眷顾者，可大夏不比其他国家，圣堂没有自己的土地，县令却有一县之地……”
不用他说完，神父就打断他的话，哭笑不得道：“你是不知道圣堂对神之眷顾者的资源有多少吧？那可是，那可是。”
“您说说看？”程晋州马上反将一军。虽然圣堂每过些年，都会发现一个新的神之眷顾者，但大夏这么多年可是从未出现过，李中又是从年轻就来到了大夏，对具体的内容，恐怕也知之不详。
神父果然呆了一下，但仍然迅速摇头道：“一个县城能用掉多少物资，不说其他的，光是各种碧金石，紫云石，以及各种贵金属，就能换到数十万两银子，要是你能找到花钱的路子，更多的钱都能要到，人力也没问题。而且……”
他放低了一些声音道：“圣堂有过派遣护教骑士和星术士的历史……”
护教骑士如果离开了星洲，通常就意味着战争，程晋州心中一凛，放缓面部表情，直截了当的道：“我记得您曾经做过蒸汽机，您觉得那个花钱不？”
神父哈哈笑了起来道：“我在院子里还放着一个呢，那东西用起来是好，能比得上几百上千的人力，可是价格也贵，在星洲的时候，成本两三千两银子一部，工矿上经常会用，但在大夏，成本少说两万。”
他扎起两根手指道：“花这个钱，怕是浪费了。”
“我已经让二伯找一个有铁有煤的地方了，到时候调到该地去，我们自己造蒸汽机。”他不怎么清楚工业革命之类的东西，但想来复制一遍总没有错。
近代欧洲的工业革命，其实是个很自然的积累过程，要说条件所在，更多的是多年政治和文化因素的叠加，对于技术本身的要求，其实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当年的英国，当年的德国也没什么先知在指导人类的方向，大家就是做着做着，想方设法朝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不就走出了一条毁灭地球而重塑生活的道路吗？
他少说算是半个先知，想来再走一遍这个过程也不是不行。
再者说，他真正看重的也不是改变大夏的国力，改变大夏的政治生活，他希望见到的，仍旧是社会生产率的提高。
工业的真正含义，应当是生产率的提高，提高了生产率，相同多的人数就能制造出更多的东西，他也就有更多的东西去贩卖到星盟中去了。
也许直到那个时候，他真正的优势才会体现出来：星盟的市场是如此广泛，资本主义世界急剧发展而必然产生的经济危机，在他的手上甚至都不会出现。
看看现代社会，大多数的工厂都面临着减产而不是增产的问题，新的资本不断的投入到了广告，销售等方面，而不是扩大再生产的途径。其实，世界历史上的黄金时期，都是物质从匮乏到丰富的过程，只要生产出东西就能够出售，只要有钱就购买设备增加厂房，如此幸福的生活，自从70年代之后的世界人民，就很难再享受到了，中国人勉强享受到了90年代，终究土崩瓦解。
不会有过剩的产品，不会有价格过高的原料——或许在某些国家的领导人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乌托邦，理想国。
李中神父不能理解程晋州的想法，但却看出了他很难说服，也就干脆的道：“我们先回去进行仪式吧，宣传神迹，也是圣堂很重要的一环。”
“神之眷顾者不就是神迹？”
“普通人看不到，难以理解的怎能算是神迹。”神父指指程晋州手上的卷轴，又指指上面道：“圣堂主教和紫色卷轴配合起来，那才是惊天动地的。”
程晋州马上追问道：“惊天动地？”
“有了神迹，圣堂才更容易发展起来，我们回去细谈。”神父说着，就带着他向舰尾走去。
……
侯文吾站在一颗黑青色的松树下，看着前方蜿蜒的火把，心中振奋非常。
朝廷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又是保皇派的著名人物，一打听到五皇子的计策，就兴冲冲的跑来观赏。
作为典型的世界中心的人物，顺风顺水的生活，让他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国家权利的核心。
可是一次错误的选择，却让他彻底进入了冷冻状态，而且户部的职司，也因为得罪了李尚书寸步难移。出京去查些仓库的事情，更是显不出丝毫的政绩。
尽管在想象中，侯文吾以为自己能承受一切，等到拨云见物的一天。
然而，同僚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倾轧，似有似无的排挤，都让他的愤怒在不断的积攒。
他是永远都不会承受错误的，就像是多年来所做的一切事情那样，事实证明，自己总是正确的。
“他们果然是要去撒盐啊。”侯文吾看了一会，就笑眯眯的说了起来。
一起的骑士远眺两眼，略带吃惊道：“撒盐有些狠了吧，吴双升真是胆大包天。”
在土地上撒盐，号称绝户计。便是两国交兵，也很少有使用的。占领一地总是要收税的，要是没了田亩产出，没有人口订户，那样的无人区和沙漠戈壁有什么区别。
侯文吾却犹不满足的笑道：“十五万亩的土地，他是真敢租，现在至少让他损失几万两银子，而且有上万户的佃户要去处理，我还想看看星术士协会怎么和他商量这些地的事情。那可是几百万，上千万两银子的良田。”
“您不怕他们最后找到朝廷头上？”
“吴双升是个傻大头，其他人可不是。”侯文吾哼了一声道：“上千万两银子，就算陛下愿意赔，三司也是拿不出来的，每年的税赋都不够用，更别说这种事情了。到头来，总是有钱的拿钱出来。”
眼见着最后一名士兵消失在道路尽头，侯文吾又指着上方道：“我们去小山上去。”
那是他早就选好的位置。
……
夏京卫戍部队第四指挥使，是有名的老爷部队。
其中军官全是贵族，士兵不是富家子弟，便是贵族仆役。
要不是没有骑兵马队的编制，光是骑士扈从，就能超编一倍。
至于指挥使吴双升，更是常年流连于绝艺馆，不是上峰点卯，轻易在军营中看不到人。
现在他就晃荡着身子，骑在马上，跟在不对的中间。
便是队伍，都是由下面的军官团自己在控制。
大夏的贵族们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不是，但他们的家庭传承，实际上仍旧能带来良好的教育。
想想看，军官学校的贫民子弟，也许一辈子都没机会和将军说上一句话，他们能学到高等战略的机会几近于无，假如运气很好——他们或许能听两堂高级军官的课程，弄明白一点困惑已久的问题。
而高级贵族呢，他们从小的时候，就跟在将军爷爷的屁股后面玩打仗，在贫家子弟听打猎的故事的时候，他们就在听爷爷的真实战例和真实的分析，他们有无数的机会，反复询问不理解的问题，更能和高级军官争辩——这样的教育条件，升迁的速度要是比寒门子弟还慢，那才是不合情理，不公平。
吴双升半梦半醒的被副官推了两下，后者低声道：“大人，到位了。”
“去弄水吧。”吴双升擦了擦嘴，刚才又梦到4人在床上大战，做梦也做的那么累。
副官挥动了两下火把，军官们的叱喝声就响了起来。
所谓的秘密行动，经过他们，那是一点隐蔽性都没有。
京城的卫戍部队，除了宫城不敢进，就是二门的墙都敢扒掉了。
士兵们拉着临时弄来的驴和牛，向河边和沟渠的地方走去。
撒盐其实也是很有技术性的活，因为盐很贵，京城临时弄到的盐更贵，所以要撒的好，最好还是大量融化，免得到最后数量不够。
小山顶上，侯文吾更是抚掌大笑。
他已经在心中暗暗打起了腹稿，准备如何再引动一番。
几名士兵开始将盐水泼向面前的菜地和稻田。
军官们大声喊着：“快，快，快，要十几万亩地呢。”
自己则半分不动。
吴双升依旧在梦着他的四人同床的故事。
黑蒙蒙的天边，一串闪亮的光点划过。
伏在星术士身上的使者大声喊着：“停手，停手——”
声音凄厉凄惨。
吴双升搓着手，嘿嘿的笑着：“不能停，小妞，爷来了。”
……

第二百零七章 贵族军官
吴双升昨天喝多了，他的副手可没有喝多。
星术士的光点，贵族们熟悉的很，不用指挥使发出什么命令，听见的人，自己就先命令手下停止下来。
然而，也有迟钝些军官，仍然闲适的骑在马上，或者干脆坐在有干草的田垄上，半躺着喝点淡酒——按照京戍部队的规矩，出任务期间，士兵不得喝酒，军官不得喝烈酒，指挥官不得醉倒。
作为标准的贵族指挥官，吴双升如今都是喝饱了酒才出勤，以免在军营里教坏了下属。
和意大公自然也知道他手下军队的秉性，派吴双升出来，也是准备万不得已顶缸之用。若是星术士大人逼得急了，总得有人出来负责。
依旧有几名傻乎乎的士兵将兑好的盐水倾倒在稻田中，整支军队都是些不用心的人，令行禁止什么的，除非有更大的贵族指挥，否则根本是幻想。
当然，从好的方面来说，若是有身份高贵，手段高超的指挥官，这样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也是足以期许的。
“都停手，都停手。”趴在星术士背上的使者继续嘶叫着，他们没有停下来，而是在半空中盘旋着。
三千人排开，一人一米也是3000米的长度，如今又有人来往于田地间，范围就更大了，使者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的任务完成，而不是通知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双升总算睡梦中清醒过来，抬头就看到了飘荡在半空中的星术士，不由紧张的撑起盾来，才左右看看。
见部属都在身边，他才安心一些，然后借着酒精喝问道：“怎么天上有星术士还那么吵杂，我们做的是秘密任务，小心一点。”
守在马边的副官肺都快要哭出来了，还得陪着笑脸道：“大人，天上的星术士，让我们停下。”
京戍部队经费多，生怕火把举得少了，地面上被他们照的亮堂堂的，从天上看更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此时，天上的星术士又飞了一轮回来，“停下停下”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吴双升连连甩手道：“都停下，举帅旗。”
猩红色的大旗在冷风中招展。
看起来，秘密任务是彻底的公开了。
“去把军官们叫过来，士兵就先不要动了。”吴双升咳嗽了一声，自己想着如何措词，顺便从马上下来，等着天上的星术士下来。
他是准备打死也不承认了。
面对星术士，能保自己的只有和意大公。
德平男爵大汗淋漓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被星术士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他既不能全身趴上去，又不敢使劲的抓住对方，与其说是被背着，不如说是被反手抓着。其实星术士没有将他领子揪住在空中巡游就算是待遇非凡了。
落地的星术士也不理两名贵族军官的殷勤，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就坐了下来。他是皇家星术士官邸的人，每年拿着数量不菲的供奉，只要做够时间就行，若是超过了限定，价格更会翻翻。等级够高的星术士，更有挑选任务的权力，正因为如此，对于带一名军官飞飞地图，他也不觉的辛苦。
“哪位是吴双升？”德平男爵用手整理了一下仪容，眼睛盯着指挥使本人问道。
“我是。”吴双升瘪了一下嘴。他的红色服饰全场最耀眼，何必再问。
“我现在正式下达命令，停止你部目前一切活动，立即回营。”德平男爵是标准的世家军官，动作严谨的将一张文书递给吴双升看。
吴双升双手并拢，大喊道：“是。”
“还不收拢该部队。”德平又是大喝。
大夏军队的习俗，就是高级军官叱喝低级军官，大的骂小的，巨大的骂大的，从军开始，就永远没个尽头。按照支持者的说法，这是表现血性。
吴双升用三斤酒量的血性大喊：“是。”
酒劲上脑让他满脸通红，看起来很军官。
又一名星术士慢慢的从天空中降了下来，正是早就被刘匡星术士派出来的许占魁。
他早就侦得第四指挥的目标，但刘匡星术士嘱咐他静观其变，他就一直观察到了现在。
见是一名三级星术士，静坐在地上的星术士立马翻身站了起来。他是普通的一级星术士，靠着会飞攒点钱，要不现在仍在外周半岛苦修呢。
一般的星术士，是不会在意星术士协会，还是皇家星术士官邸的，无非是打工赚钱，按小时收费而已。
“我只做见证而已。”许占魁说的很轻松，头却来来回回的看着，似乎在数人头。
吴双升暗叫一声苦也，更是不敢轻易说话。
德平男爵用手擦了一把湿漉漉的脖子，声音更大的喊道：“带着你的人，立刻走。”
……
侯文吾在小山上，白俊的脸由振奋到冰冷。
他能看到下面的队伍，由动到静，更能听到天空中星术士的喊话声。
失望的情绪，汇聚着此时此刻的失落，侵蚀着他的心。
“主子，我们先回去吧。”骑士在旁边规劝着，他担心又闹出什么事情来。侯文吾年少成名之后，没少做过让人难堪的事情。现在要是冲下去，解释都解释不清。
没想到，侯文吾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从山丘上走了下来。
骑士连忙挪步，心脏抽紧，愈发担心起来。
一串明亮的爆竹声在夜空中炸响，侯文吾无神的抬了抬头，又垂了下来。
更多的爆竹开始炸响，并有飞空艇开始出现在夏京上方。
虽然已是深夜，可是许多平民都从未见过飞空艇，不少人都从家中走了出来。
星术士们身后挂着尾焰，飞来飞去。圣堂拥有飞行星阵的学徒，更是一个不拉的被派遣了出来。
他们将烟火从高空中扔下来，同时也会让一些宣传的单子随风飘走。
从五颜六色的星术士屁股来看，更多的人，在飞向夏京以外的地区。
“他们在干什么？”沉默了许久的侯文吾，在回到夏京的家中，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跟着他的骑士默不出声，侯文吾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句：“在干什么？是不是又与程晋州有关？”
“圣堂宣布，三日后会有神迹出现，大夏将出现‘神之眷顾者’，接受神迹的……”
侯文吾嗓子一阵发田，双腿无力的向后跌倒。
仆人连忙扶住他，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第二百零八章 神迹之初
京城东郊邙山的山腰处，座落着圣堂的传统建筑群。
当年第一位来到夏京的圣堂牧师，除了能够用星术换的一些上层人士的注目以外，并没有获得预期的效果。他受到的待遇，甚至比不上今天的星术士。而他的第一处固定的落脚点，布施和布道的地点，也只能在京城的远郊。
经过了数百年的发展，现在的邙山圣堂建筑群，拥有巨石垒成的大殿，花岗岩和大理石铺就的布道台。顺着山脚到京城的道路，更是修建的笔直平坦。
最近一些年，这条可以说是夏京最好的路，基本没怎么使用。上一任的神父缺少激情，少有离开夏京的时候，然而今日，夏京的居民几乎倾巢而出，穿过由白衣牧师们引导的道路，汇聚在了花岗岩的巨大布道台下。
“神迹”是什么，普通居民或者知道或者不知，但如许多的星术士宣传，已经足够激起他们的兴趣。再加上圣堂免费赠送的午餐，大家没理由不来看看。就连朝廷，也不得不在圣堂的要求下，宣布全城放假一天。夏京以外的居民，只要拿回有神职人员盖章的纸条，同样不用在这一天工作，任何违反法令的雇主，都会被逮捕关押起来。
李中牧师不太想给夏京以外的神父，以及星术士协会的先生们留下多少时间准备。神迹的发动在不同的人手中，会有不同的效果，他不仅担心自己的能力，也担心程晋州与星神的沟通程度。
站在布道台后方隐蔽的阳台上，李中神父看着一望无际的人流，不由担心的道：“祭祀大人，夏京圣堂多年来的积蓄，可是都用出去了。我们统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30万人，您一定要稳住星线，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
圣堂四年前，最后一任祭祀就回了星洲圣堂，程晋州现在是实际上唯一的祭祀。而在整个大夏，除了李中牧师以外，还有三位神父，李中神父能从数人中脱颖而出，却不能说就坐稳了位置，此次神迹关乎整个圣堂的前途，他自然不想让圣教内部的事情绊住手脚。
程晋州满不在乎的点着脑袋道：“您放心吧，都说了三四次了。”
看他皆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势，神父怎么能放心下来。其实他是有些误会小程同学了，来自现代的年轻人，好的地方会被封建社会改造坏了，那原本就更糟糕的态度，痞子行为模式，就好像漆黑的原墨，又怎会被墨水染黑。
布道台下的人数还在增加。
俗话说，人一过万，无边无际。
站在水平面以上的程晋州，很快就看不到边缘的人影了，而从牧师们的跑动，天空中星术士的飞行仍能发现，人群并没有因此就停止了流动。
圣教在大夏隐忍多年，既是老神父性格使然，也是现实所限，但韬晦的结果，却让它在某些时候，拥有了爆炸式的影响力。
看看大多数宗教的发展史，总能发现一次甚至多次的突然的发展。当然，也有些宗教就此沉寂。
“大人，我带您去圣浴吧。”一名穿着白袍的牧师来请程晋州。
“又洗冷水澡？”程晋州嘴上说着，还是跟了上去。
他知道反对是无效的。
虽然神迹将会有圣教的先生们，与他共同制造，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圣教的神职人员，是真的相信神迹的——他们认为哪怕是制造出来的神迹，也是神迹释放在人间的神迹。
绕口的说法，更像是一种自我催眠。
但不管怎么说，例行的手续，从来都不会因为程晋州所认为的某些现实而有所改变。
第四次被冷水从头浇到脚，一名年轻的牧师为程晋州披上白色亚麻长衫，有些像是康德主教前日所穿的罗马式正装，但露在外面的部分并不多。
不过，牧师禁止程晋州穿上内裤，哪怕他拿出祭祀的身份也没用。
从圣浴的大堂中走出来，程晋州正面遇到同样完成了沐浴更衣的康德主教。
主教大人头戴花环，身披长长的亚麻衣服，两只毛茸茸的手从袖子中伸出来。然而，他经典的大头皮鞋仍然套在脚上，让人纳闷不已。
“祭祀大人，跟着我吧。”康德主教的表情严肃，丝毫没有即将走秀的意思，如同那些将走路当工作，将拍照当工作的模特们。
程晋州依然走在他的身后，四名白袍牧师手捧着长长的毛巾或者浴巾，犹如桑拿房的男侍应，亦步亦趋。
众目睽睽之下，康德主教带着程晋州站在了布道台上。
这是一个长宽约20米，用花岗岩做底，大理石修缮的高台，大约10米左右的高度，能够俯览30度以上的信徒。
见到了主教的出现，大多数人都屏息凝视，闭上了嘴巴。
但仍然有人会没有察觉，或不那么自觉。
这时候，星术士们就会毫不吝啬的射出一束电流，微弱的只会让他站着抽搐，而不会倒地占去位置。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康德主教便道：“跪下。”
说着，他又将卷轴交给了程晋州，道：“捧着。”
下面的人是听不到康德主教的话的，他们更关注的其实是动作。
程晋州依其所言，将卷轴拿起，慢慢的举过头顶。
下面发出“啊”和“啪”汇聚的声音。
主教大人自己开始用程晋州听不懂的声音，摇头晃脑说了起来。
说的时间很长，足以让程晋州胡思乱想，从父母想到生活，从生活想到哲学，从哲学想到自杀。
接着又是一段程晋州能够勉强听懂的祷文。
照例是感谢星神，接着是感谢圣堂……程晋州心想，莫非是星神办公室写的？
康德又开始给程晋州播撒圣水——早晨第一颗被阳光照耀到的露水，是圣堂最虔诚的礼物。
首先是头部，接着是胸脯和双肩……
主教大人撒的很慢，动作很大，以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
果然是坐稳了的位置的老资格，仅仅是祈祷的表现，就能决定一个圣堂官员是否适合位置。
洒过了圣水，主教仍然不说话，却用手在卷轴上轻轻的点了两下。
一抹淡淡的蓝色开始出现在卷轴之上。
神迹此刻方才真正启动。
一块陌生的星图出现在程晋州面前。
康德主教完全看不见星图，也终于担心的开口道：“你能够链接的星线越多，越稳定，神迹持续的就越久，证明星神眷顾越深。”
他说着，就闭目坐在程晋州面前，道：“你是二星星术士，也许可以试试最近的一环或两环。”

第二百零九章 神迹开始
程晋州面前的星图，既陌生又熟悉。
他知道此事非常重要，所以看的异常认真，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出现在身后的数十名骑士。
大夏的护教骑士很少，倒是装备比平常的骑士还要好很多，擦拭的锃亮的钢盔铁甲，在阳光的映照下引起人们的阵阵惊呼。
骑士们排成阵列，卫护在两翼，让布道台变的更为庄重。
几名星术士出现在布道台四周，架起薄薄的水幕。
康德主教向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每当我的手触到一次卷轴，你就要连接一颗天体。”
程晋州轻轻点头。他已经发现，眼前的星图实质上是扭曲了70度左右的正常星图，再加上一些比例尺的修改。
当然，从天文学的角度来说，程晋州看到的星图，也许正是某个遥远的河外星系的人们，看向这片星域的模样——至少，你不能更完全否决星神的存在。
云层间，开始有隐隐的梵音。从未见过圣教手段的普罗大众们，首先就被那浑厚的音效所震惊了。
在邙山左近，人们纷纷闭上嘴巴，扬起了头颅。
康德主教轻轻的在程晋州卷轴上一点。
一丝紫色顺着轴的方向蔓延出来，有如一根紫色的血管。
程晋州立刻链接上熟悉的白点，参宿一。
一分钟时间，足够他把万有引力定律，再加上其他公式玩个通透。
参宿一是最简单的链接天体，要不是它，许多星术士学徒都没有机会使用星阵了。康德主教对此毫不惊奇，他关注的重点还是程晋州能坚持多久。
后期的神迹，可全要靠卷轴的激发才能完成。圣堂是不会让巨大的神迹出现在没有潜力的人身上，而他们判读是否有潜力，最重要的指标便是与星神的沟通。
卷轴与其说是神迹的发动装置，不如说是检测装置。
稍等了三十秒钟，康德主教又用指头轻触卷轴，然后开始闷声布道。
天空中的梵音，有他浑厚的嗓音揉合，显的更为人性。
几乎立刻，较近的人们便开始惊呼起来。
因为他们看到程晋州周身都被红色的火焰所包围，甚至到了脸都看不清的地步。
康德主教吃了一惊，几秒钟就能链接到星阵，而且是包围全身的火焰，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成绩。
程晋州好奇的看着舔食着自己的红色火焰，它们如同性格温和的动物园老虎，剪掉指甲扒掉牙齿割平倒刺之后，宛如猫一般有趣。
按照程序，第三次碰触卷轴，当是两分钟以后，但康德主教本身就不是那么守规矩的人，只因为好奇，就再次触碰了一下。
程晋州马上连到了第二圈的参宿二上，这个白点的距离更远，但引力更大，最重要的是，程晋州如今对其十分熟悉。
一圈黄色的火焰从卷轴上，自上而下席卷而来，混合着红色的火焰，让下方的程晋州只能露出口鼻呼吸，眼睛和脸都变的朦胧起来。
地面上的毯子立刻化为灰烬，大理石的地面发出啪啦啪啦的声音，很快也承受不住，碎裂开来。
他身上的衣服比大理石坚持的时间更久一些，但不久以后，火焰升腾之间，也能看到程晋州裸露的肩膀了。
下面的民众开始发出“看啊”，“哎呀”，“全着了”之类的声音，也有人惊慌失措，以为自己在观看一场异样的火刑。
李中神父不得不从布道台的一方走出来，用柔和的声线道：“祭祀大人，正在经过火焰的洗礼，每一种火焰，都会洗去他前身的一层罪孽，星神的眷顾，也是对他的仆人的考验……”
程晋州在火中轻轻撇嘴，他能够看穿星图，是因为从前就见多了来自地球以外的星空照片，再加上良好的空间感使然。换成其他的星术士，不说思维模式的局限，就是真的看穿了星图是原来星图的变种，他们也很难有本事重新进行一次链接。
尤其是大多数星术士链接星图纯靠运气，凭借无数次尝试追求最佳组合，一旦限制了时间，恐怕连第二环的天体都不一定能成功链接。
第四次触碰卷轴，已经能看到盈盈的紫色在卷轴内流动，与其静止时的状态大相径庭。
程晋州此次选择了第一圈内的“长角一”，它的引力很小，虽然链接略有困难，可是对其他星线的影响也很小。
康德神父不知道在想什么，速度却再没有提高，剩余的时间，让程晋州足以不间断的提高星线的质量，而在下方的观众看来，则是他周身的火焰越来越高。
最初的红色火焰，已经飙升到了二十余米的高度，几乎要将康德主教包裹进去。黄色的火焰略逊，也有十几米的高度，看热闹的外行人不明所以，牧师和神父们则面面相窥，说不出话来。
他们虽然没有见过神之眷顾者的礼仪，可在来之前，都不止一遍的读过历史上眷顾者的情况，火焰升腾并不断增加高度的事情，都是没有出现过的。
郭京星术士等人，坐在舒适的黎明级飞空艇上，闲聊声也逐渐消失。
他们看不清楚布道台上发生的事情，但星线的颤动却会让他们敏锐的感觉到，星力的波动更不必说。已经有三级星术士，感到了链接星线困难。
“要是能彻底控制周围星术士的星线的链接程度，你就是五级星术士的标准了。”郭京赞叹一声“可惜了”。
没有人问可惜什么，大家都知道缘由。
星术士协会是拿不出比建立星术士塔还好的待遇的，程晋州不愿意接受，他们便一筹莫展了。
在第八次接触的时候，康德主教也不免迟疑了一下，道：“注意一下，这一次很重要。”
说完他才用手指点上已经淡紫色的卷轴。
那卷轴陡然间漂浮起来，程晋州眼前的星图似乎也不安的飘动着。
毫不迟疑的，程晋州选择了参宿三。
相对于第二圈他不熟悉的天体，参宿三的引力等等，更容易让他作出计算。
已经包裹在靛蓝色中的程晋州，竟然在热力的推动下，漂浮了起来。
数十米高的火焰，犹如一栋燃烧的大楼，让人不得凝视。
仅仅十几秒钟，链接参宿三完成的程晋州，腾然冒出更多的火焰，从青色到紫色，从淡到浓，接着所有的火焰都混合了起来，变成了白色的火焰，露出了被卷在中心的程晋州。
他闭着眼睛，赤裸着身体，跪姿也自然舒展开来，在白光和梵音的背景下，煞有其事。
人们虔诚的望向天空，面露微笑。
那些只能从典籍和歌剧中找到模版的年轻人们，高声呼喊了起来。
老年人抖抖索索的跪在地上，用手拽着什么东西，默默的祈祷着。
不曾参加过圣教仪式的大多数人，则在身边牧师的带领下，大声的唱着赞美歌。
歌声如同催眠曲，让他们越唱越相信，越相信越唱。
康德主教的脸上也显出振奋的神色，他激动的甩动着脚，用蛮力将大头皮鞋崩坏，然后向上使劲一跃，就到达了二十余米的高空，再对着程晋州头顶自动飘起的卷轴一点。
随着程晋州快捷无比的链接，一道白光自其脚面，向上无限伸出。
白光越来越强烈，忽然，一道虚无缥缈的大门出现在白光之中，令人愉悦的清场随着大门的敞开，向周围逐渐发散。
李中神父的表情愈发振奋。
8次触碰的白光，也就意味着神迹出现，虽然是最低级的神迹，却也满足了星洲圣堂的基础要求。
程晋州则慢慢的开始感觉到压力。
他已经开始感觉到，第一圈的星线逐渐失去链接，第二圈的星线同样进入了不稳定的状态。
即使是对他来说，通过计算完成第二圈暗色天体的链接也很不容易，它们的引力越小，就越容易受到其他天体和星线的影响，其结果相当于参与力控制的单位越来越多。
要考虑的单位增加，等于是增加了计算的难度。
就在程晋州考虑的时候，康德主教的第九次碰触来临。
整个卷轴都变成了紫色。
肉眼就可看到，面前的星图不稳定的闪烁了起来。
程晋州无可奈何的选择了第二圈，看起来稍稍亮些的天体，即使他知道很快就要失去与第二圈的联系。
虽然他表现的很困难，康德主教等人却是十足的兴奋，对于神职人员来说，神迹持续的越久，就会引来越多的议论，引来更多的信徒。便是主教大人自己，也可能因此在枢机使委员会上露脸。
飞空艇上，郭京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看着直插云霄的白光，脑中努力的回忆着自己上一次看到的神迹。
之前他一共只见过两次神迹，一次是在星洲，一次是在大梁。星洲的那次似乎只在黄色火焰出现的时候便失败了，当地神父因此而提前退休；而在大梁的那一次，似乎正是以浑白的光柱做结尾。
“大夏圣堂要崛起了。”郭京小声对安风星术士说道。
他强行用刘匡星术士换掉了姜璜星术士，虽然重整了皇家星术士官邸与星术士协会的关系，使其重新归入协会的名下，但在高级星术士方面，却等于损失了姜璜四级星术士……
只剩下两名四级星术士的大夏星术士协会，面对如此强势的圣堂，似乎独木难支。
“我去邀请其他几位在野的高级星术士回来吧。”刘匡星术士也看到了威胁。
……

第二百一十章 晨光祭祀
光团将程晋州藏在其中，一直到达30米高空方才停止。
李中神父开始了他的传统性布道，并向他的听众们讲解圣教的教义。
更多的人将目光集中在邙山顶上，在云层以下的白光，又会重新被阳光分解散发着蓝绿红紫等色。
越来越多的牧师，从后方走出来，跟随着李中神父的语调，大声的重复他的话，使得更远的人都能听到。他们当然也可以使用星阵，但这种方法带来的回音效果，更令人陶醉。
康德神父又点了卷轴一下，它现在已全是紫色了。
程晋州勉强尝试着链接了第三层的另一颗大甲星，它的引力不小，但趋于暗淡，距离则有些太远了。
此时，差不多也到了他的计算极限，要用掉两三分钟，才能找到合适的星线，至于稳固程度则更是差了不止一筹。
尽管如此，康德主教也是异常满意和惊讶了。
在他的印象中，能提供10次星力的星术士，可是着实不多。紫色的神迹卷轴别看简单，却是真正干扰星线运作的家伙。便是三四级星术士，也难得在它的影响下链接到第三圈的天体。
至于第四环的天体，那实在是偏离了康德的期望。事实上，能成为神之眷顾者的人，普遍星术士等级低于二级，历史上甚至有过星术士学徒，经过培训成为神之眷顾者的，花费巨大。
云层下，处于白光中的大门，竟然缓缓开启。
更有万丈霞光自其中洒落下来。
一种柔状光滑的丝状物，从空中降落到地面，但当它们接触地面时候，就在大家的眼前蒸发消失……
仍在飞空艇上的郭京星术士不能置信的站起身来，变色道：“天使头发！”
郭京星术士的话在星术士群中引起阵阵骚动，他们都是熟读古今历史的人，天使头发便是传说中的普降甘露，是星神给予子民最好的礼物，可是自从数千年前开始，“天使头发”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低了。
李中神父浑厚的嗓音，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偏差，半透明的丝物让他近乎痛哭流涕。
为了确认情况，几名牧师带着手套开始接取丝状物，更多的民众也在如此做。圣堂的神职人员并不阻止，他们借此机会宣传圣教的教义。
神迹之日是最佳传教日，就像是一次最隆重不过的广告。
程晋州自卷轴处感受到了阵阵压力，再看他的星图，不说前两环都是暗淡无光的样子，便是第三环，星线也几乎全要失去作用。而且之前的星线，带来的引力的偏转仍然存在，麻烦的地方是他不能重新改变。
如此一来，程晋州计算的误差也就越来越大，再加上本身就遥远的距离，他等不到桑德碰触，自己就开始连接第四环。
卷轴已经全部变成了纯纯的紫色。
这才是星洲圣堂，送出卷轴的真正意义。
只要通过适当人选的主持，就能散布神迹于大陆。
郭京星术士也忍不住接住一片“天使头发”，看着它在自己手上消失，叹了口气道：“大夏其他几位四级星术士，若是可以的话，尽量延请到夏京来吧。”
星术士的庞大架构，虽然有利于星术士的发展，但仍有许多星术士，不愿被纳入其中，他们虽然接受星术士协会的物资，却不会遵从星术士协会的命令，可是说，大量低级星术士，以及由星术士协会衍生出来的庞大势力赚得的利润，大部分用来支付给了高级星术士。
而协会对他们唯一的要求，便是在需要的时刻出现一下。即使如此，甚至有人还会拒绝。
伊苏忽然从程晋州面前窜了出来，颇为疑惑的道：“很熟悉的感觉啊。”
浮在空中数十米处的程晋州赫然的看了一眼下方的康德主教，道：“您真不担心被发现啊。”
“该担心的也是你了。”伊苏笑了一声道：“等到你成为了神之眷顾者，记得帮我要求一些材料，我要做个身体。”
“做个身体？”程晋州赤身裸体，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现代的年轻人，都是不知廉耻的，人愈多愈兴奋。
“难道你以为任何一个人类的身体就能让我使用？你都不知道我是不是人类。”伊苏咔咔的笑了起来。
程晋州只觉得这厮的笑声是越来越古怪。
他岔开话题道：“那天上的门看起来真的一样，康德主教说要延长的时间越久越好，我是无以为继了，你帮个忙？”
伊苏哼了一声道：“以你的实力来说，数理方面难以做到的事情，其他人也难以做到，何必追求完美？”
程晋州一愣，倒真是这样。经过这段时间的补习，他的智力水平不说提高多少，至少基础方面不会再欠缺太多。他都只能维持第四环的一个星线，想必其他连万有引力都不知道的家伙，也难得增加太多。
他的想法差不多是正确的，除了没有考虑到，世界上总有一些天才，不用计算和思考，直接选择就能正确。
在康德下一次飞跃上来之前，伊苏从程晋州面前再次消失，卷轴的紫色已浓重的如化不开的油布。
“我最多只能再链接一次了。”程晋州竭力维持星线，并向滞空中的康德道。
“明白。”主教大人早就满意了，能将心爱的大头皮鞋蹬掉，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来自各地的人们，纷纷向圣堂表示祝贺。
大多数人都会感觉到发自内心的快乐与开心，随着自高空中传来的阵阵清音，人的心情也愈加平静。
适当频率的声音能够改变人的心情，程晋州即使知道，也毫不例外的被感染了。
……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天色已晚，夜空中的星星似乎比往日更加明亮。
包括郭京星术士，康德主教以及政事堂诸君在内的先生们，都参加了又一次的宴会。
与三天前的宴会不同，此次宴会是小规模，高规格的。
除了皇帝陛下没有参加，整个大夏最高层的人物几乎齐聚于此，事实上，政治领导人是否参与，星术士们也并不关心。
在高阶星术士动辄200年的寿命里，政治领导人的任期往往不超过其生命的七分之一。换句话说，三级星术士在他的一生中，往往会历经六七位皇帝，其中至少一半是他漠不关心的，剩下一半是他不在意的。
皇帝的宝座是星术士们非常关切的位置，但皇帝本人是谁，反而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大夏国君的政治理念从来没有发生过大的改变，无非是制衡以自强，目前运行的不错，也能得到星术士们的赞同。
不过，今天的圣堂会如何改变，却让政事堂的几位参政大人，心中没底。
即便如此，宴会中，大家都笑的很开心，很开怀，仿佛成为“神之眷顾者”的是自己。
李中神父更是当着众人的面，牵着程晋州的手道：“从今天起，祭祀大人的名字前，将会缀上‘晨光’，以表彰他对星神的虔诚，他对……”
于是大家又继续赞叹。
“晨光”是圣堂最高等的表述和前缀。在圣教的教义中，更是多次出现“晨光”一次，星神是在“晨光”中建立了圣教，圣教的第一次布道是在“晨光”中开始，“晨光”中结束的；第一位走出星洲的使者，自“晨光”中看到了希望，在“晨光”中成功……
如果一名牧师加上晨光，那么可以遇见的未来，他在神父面前都不用有丝毫的怯弱。正因为如此，每名缀上了“晨光”一词的圣教中人，都需要有莫大的功绩，表现出莫大的潜力。
程晋州对圣教的唯一贡献，就是一次神迹，虽然勉强足够，但却不甚好听，于是漂亮的笔杆子们，就为他加上了漂亮的功绩，特别是心灵的无法考察的“虔诚”，“遵崇”如此等等……
在这个时刻，所有人都表现的欣欣愉悦，只有一群可怜的家伙，躲在角落中不安的等待着。
吴双升第101次发誓，永远不在出勤时喝酒，之前的101次誓言是，永远不在出勤的时候喝烈酒，再之前的101次誓言则是不喝醉——星神都没有理他。
和他呆坐在一起的，还有三千七百二十名士兵，多出来的七百二十名士兵，要么是军官的随从，要么是贵族的护卫。也就是京城的卫戍部队才有这种事情，若是在其他部队，吃三分之一的空额都算是不错。
3000多人，全部都挤在教堂的地下室里。最开始的一天，他们尚能坐在教堂外的小广场上，那个时候，士兵军官犹自在哀号阳光太大，位置太小，人员太多，地方太挤……
于是和意大公就派人将他们送到了没有阳光的地下室。
吴双升还好，总算是正牌子的贵族，指挥使也算是准高级军官，能占据着两平方米的位置，享受单人使用的马桶。他的部属待遇自然是等而下之，贵族军官只能互相背靠着背，在漆黑的环境中摩挲一下手相之类的游戏，马桶是共用的，臭不可闻且不说，也没有地方可倒，地下室的门总共就打开了两次，除了送水，什么都没有。
至于士兵，没有马桶，没有水，后面的人连空气都会感觉不够用，只能勉强趴在地上，吸些湿气。
刚开始，大家虽然是有倒霉的觉悟，嘴上却仍旧骂骂咧咧的，尤其是在酷热的阳光下，更会让人肝火上升。进了地下室的第一天，士兵们害怕起来，军官们却仍旧大声说着话，吹嘘一下莫须有的功绩，以及必然有的身份背景。
京城的贵族，大不过天王，小不过天王仆人，三千人在一起壮胆，很有威势。
如今，四天的时间过去了，便是吴双升，都知道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他坐在最靠门的位置依旧呼吸困难，那些在最后面，连单独的位置都不能保证的士兵，有没有死掉的都不能确定。
所有人都在彻底的黑暗中等待，努力的听着头顶上的脚步声，以及水滴和呼吸的声音。
地下室的门，忽然猛的被拉动。
吴双升一个骨碌从地面上爬起来，贪婪的呼吸着上面传来的新鲜空气，眼睛无声的望着门上的铁链子。
一束阳光突然直射而下。
吴双升立即闭上眼睛，手指微屈伸到背后，脸上却露出开心的神色，道：“请问是哪位大人。”
几日的囚徒生涯，反而唤醒了他的军人素质。
要是在绝艺馆美女的床上，有什么响动，他第一个举起来的肯定不是手。
“我是德平男爵，吴双升出来。”
指挥使大人用迟钝的脑袋处理了一下信息，待眼睛适应了射入地下室的阳光，方才小心的问道：“男爵大人就叫我一个人吗？什么事情？”
他不是傻瓜，眼下情景，最怕的是拖出去斩立决，连做个高级替死鬼的资格都没有。那样不单命丢掉了，更会负累家族。同样都是死，有名有姓有原因的替死鬼就好的多了，除了家族不会受影响以外，妻子儿女更有人照顾，走的也会安心一些。
第四指挥的其他贵族军官也鼓噪起来，他们担心的事情不比吴双升少，前面顶着的主官要是没有了，那谁来担责任？
同样是贵族，德平男爵能猜到下面人的想法，他用颇为同情的语气道：“上来吧，怎么处理，尚未决定呢。”
“尚未决定？”吴双升眼前一亮，咬牙钻了出来。
刚爬出地下室，浓烈的人味就从吴双升身上散发了出来。
德平是那种很讲究生活情调的贵族，用手捂着鼻子先道：“给他洗一下。”
几名士兵就提着水桶，使劲的泼了上去。
虽然已是春夏之交，在地下室中呆了三天的吴双升仍然是浑身冰冷，再被冷水一激，马上喷嚏连连，眼看着就是风寒感冒。
德平却不管，自顾自的道：“吴双升，你知道自己这次得罪的是谁吗？”
“圣堂的祭祀程晋州。”吴双升以前是没将对方看在眼里的，心想以自己京城大贵族世家的身份，身后又有主谋，一点风险都没有。哪曾想到和意大公变卦的如此之快。
“他现在已经是晨光祭祀了。”德平男爵叹了口气道：“你弄坏了他几百亩地，等他忙完了，你能落得好去？”
“晨光了？”
德平无奈，懒洋洋的将最近两三天的神迹说了个清楚道：“和意大公的意思，你们要出钱，给程大人将良田赔上，也要给星术士协会将两天赔上，目前定的数字，就是10倍吧。”
京城良田价格不菲，每亩少说是50两的要价，500亩的十倍便有25万两银子，再算上星术士协会，一共是50万两银子。
吴双升算到一半，就几乎要哭出来了。
……

第二百一十一章 圣堂库存
和意大公身材魁梧，穿着布袍，便如铠甲一般。
京城的安逸生活也没有报废掉他的身体，如今的体魄与年轻时几乎无异，不似很多贵族军官，一到四五十岁的年纪，肚子就会迅速膨胀，变的如同自己的战马。
和意大公一向为自己的健壮而骄傲，他将之称作“持久战斗能力”，熟悉的人将之简称做“持久力”，大公也笑着不反对。
然而，今天的和意大公却没有按时进行能够让他持久的锻炼，反倒是与几位幕僚混在一起，算着令人挠头的数字。
德平男爵开给吴双升的数字，不说是区区一个指挥使，就是和意大公自己，都轻易拿不出来。而赔给星术士大人的钱少了，又显不出诚意，如此一来，给程晋州道歉的事情，他就继续拖着。
到如今拖了四天时间，眼瞅着程晋州成了晨光祭祀，和意大公方才再次着急起来。可他又舍不得几十万两银子，就在那里念叨着：“不知那程大人的章程是什么？”
从昨天的宴会开始，大夏的先生们就看清了程晋州在圣堂的地位，无论是否有资格和圣堂叫板，客气些总是没有错的。
他的幕僚互相看着都不说话。
大公不高兴的道：“怎么都傻了？平时不是都很有话说吗？”
居首的幕僚没奈何的道：“大公，听说晨光祭祀的‘神之眷顾者’，马上就能获得来自圣堂总部的资助，银子少了，他恐怕看不上。”
“那用你说。”和意大公鼓起胸脯，如同战斗的雄鸡，但他很快又用疑惑的斗鸡眼道：“那个什么眷顾者会得到星洲圣堂的资助？你从哪里听说的？”
“星术士协会都在疯传。”
协会自然不会为圣堂保密什么。事实上，如果不是协会和圣堂之间的微妙关系，朝廷想从星术士口中知道一点什么特殊的东西，根本都是妄想，普通的星术士是不会考虑和普通人的交流问题的。
“说了和没说一样。”和意大公鼓着腮大声道。
“要不，去找人说项一下？”
“找谁？”
另一名幕僚总算找到话说：“程晋州的二伯，程允祥。他在京城就两个亲戚，一个是父亲程允安，听说很多人都在他那里碰了壁。程允祥倒是来者不拒，但他收的也不少，我想问个问题，1000两银子足够了。”
“那就快去快回。”和意大公搓着手，完了又道：“去告诉门政，以后老五那个倒霉小子再来，晾着他。”
他是最高等级的爵位了，皇子哪怕成了储君，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到了他今天的地位，一门心思的追随皇帝陛下也就行了，考虑其他的都不保险——虽然前一个选择也保险不到哪里。
“那吴双升和他的第四指挥？”首席幕僚此时再次问了起来，他不怎么喜欢大大咧咧的军官们，故意在大公心情不爽的时候问。
大公果然“哼”了一声，道：“让他们在继续在圣堂的地下室呆着吧，也不要告诉我们的祭祀大人，到时候效果更好些。”
“是。”幕僚心里窃笑，他才不管因此会有多少名士兵窒息死在里面。
……
程晋州走在圣堂内殿中，所见之牧师纷纷向他躬身表示尊敬。
他的衣服上绣着冉冉升起的半个太阳，旁边围绕着赤色的云彩，代表着晨光。
这个时代的星术士们，已经能够理解太阳是恒星，与天空中的星星相同的概念。但他们仍然对太阳另眼相看也不是不能理解，无论怎么说，这是人类一切活动的源泉。
伊苏在程晋州耳后咔咔的笑着道：“看看我做的，很不错吧。晨光祭祀，很有趣的名词。”
“哦，多谢您了。”程晋州走的有些匆忙，他用手捏了一下袖子中的清单道：“您要求的回报也很惊人。”
“我有了身体以后，对你的帮助会更大。你答应了的。”伊苏实际上真有些紧张，如果程晋州不答应的话，他现在都找不到其他人。
程晋州难以判断伊苏的状态，而他又想对星盟了解更多，所以只是耸耸肩道：“我们先去库房看看，然后再说吧。”
假如库房的东西都能满足伊苏的要求，那就算不上什么麻烦。
圣堂在夏京的储备远没有星术士协会来的多。但最近几天里，信徒的急剧增加，让他们也瞬间忙了起来，尽管都是些普通银钞之类的贡献，仍然塞满了圣堂在夏京的仓库。
程晋州来到门外的时候，竟有两名星术士看守者。
“祭祀大人。”两个人马上行礼，并将路让了开来。
“怎么回事？”程晋州很是奇怪，圣堂星术士的工作量也很有限，除非紧急情况，用来守门就不能用来送信，用来打仗了就不能用来做保镖，一名星术士每个月工作三天就算是高负荷了。
“最近从外地解来一批银两，神父担心出事，所以派了我们两个。”
程晋州挑挑眉，两名一级星术士，看仓库一个小时，就等于是上百两银子的支出——等于后世雇佣一个陆航团做看守，那里面的银子又得多少钱才够。
圣堂对他来说已是畅通无阻，程晋州怀疑的推开门，再穿过影壁，很快就明白看守的意义所在。
地上摆着的竟然是一根根的金条，每根都有手臂长短，虽然不大，可是金灿灿的上千根，视觉效果相当惊人。
两名戴着白色手套的牧师在做着检查，另有两名高阶牧师站在一旁做记录，整个仓库中虽然仅有4个人，却都是程晋州知道的人物，可见等级不低。
“每根10两？”程晋州笑了一下，又解释道：“协成牧师早。我是想找点材料。做些实验，听说这里的仓库最全。”
“每根25两。”李协成也不是大夏人，高鼻深目，名字起的很有意义。
程晋州左右看看道：“你们有物资清单吗？好多东西我都不认识。”
他笑的露出小白牙，好像一个年幼的星术士。
如果真是年幼的星术士，敢麻烦自己，协成牧师一定会用金条击打他的脑袋，但现在，他却将自己吃过早餐肉的大狗牙都笑了出来。
……

第二百一十二章 材料
“文石，绿柱石，铁花……”程晋州在仓库的列表中每看到一件，就勾选一件。
李协成则放下手上的工作，神色扭曲的看着他的笔。
当他划到纤蛇纹石的时候，牧师再也忍不住道：“祭祀大人，您是准备做什么？”
“哦，实验一个星阵什么的。”程晋州的借口是伊苏提供的，客服先生为他考虑的很周全。
“实验星阵啊。”李协成讪笑两声，向其他三名牧师看看，后者却纷纷躲开了脸。
没办法，李协成只好独自上阵道：“祭祀大人，你如果要的不是太急的话，我建议先做个备案为好，免得一些物资少了，后续资源跟不上来，那可会影响您的工作，另外也可能会影响其他星术士的工作。假如您每次要的不是太多的话，我们可以按照您的需要量，按时间点供应。”
被选到的东西，价值显然不低。更不是圣堂能短时间能够重新筹集的，此类物资不免是分配过的，李协成就不能任由程晋州席卷而走。
小程同学鼓鼓腮，当作没听懂似的笑道：“没关系，我拿走之后会妥善安排的，要是不够的话，再重新购买好了。”
李协成不能明着反对，笑着让程晋州继续选择，然后向后面猛打眼色。
程晋州其实也在暗自嘀咕：“伊苏你要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就不能选些合适的元素？”
伊苏咔咔笑了起来道：“给你合适的元素，你就能保证得到合适的化合物吗？”
“那为什么不从自主交易平台来买？”程晋州撇撇嘴，又在仓库单上划了星叶石，一种晶体呈刃片状，黄铜色至金黄色的放射星状集合体，形成于岩浆岩裂缝，经常与云母、长石等伴生，地球上同样有产，却不及大夏的珍贵。
伊苏怡然道：“你是想找死吧，我没有带着身体逃了出来，现在得重新造一具身体，然后你在自主交易平台上大肆收购制造身体的材料？”
程晋州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笑道：“算了，我想在圣堂就能给你凑够。”
“你如今的身份足够了，只要他们认为的星阵能再强一些，横着走都没问题。”伊苏笑了一声道：“我的选择从来都是最佳的。”
“我，您是选择对了。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程晋州说着又问道：“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身子？”
“要看你的材料的数量。”
程晋州哼了一声，道：“都是以克为单位的，最多的也只有一公斤。”
这一句话，他是大声说出来的。
正在整理黄金的两名牧师，险些搬起金子砸到自己的脚。仓库里有多少值钱的东西他们很清楚，程晋州念叨出来的名字他们更清楚。
李协成自觉伺候不了，无奈的道：“您要是需要更多的话，和康德主教商量更方便一些。”
“从星洲到大夏不是很远吗？那要多久才能送过来？”
李协成马上解释道：“圣堂和星术士协会采用的都是一种运输物资的方法，是逐级运输，他们的物资会先送到距离星洲很近的几个国家，然后再往远的地方送，所以您现在向圣堂申请物资，一旦批准的话，会通过大梁等国家送过来，他们再向星洲圣堂索要就可以了。所以最多两三个月的时间，实际上，如果有飞空艇从星洲直飞过来，高级些的三个月也能到达，像是星术士协会新得到的黎明级。”
“他们就不怕上一级的国家把物资拦截了？”
“拦截星术士协会和圣堂的物资？哪个国家政权狗胆包天？”李协成用开玩笑的语气笑了起来。
“噢，我忘记了。”程晋州双唇向外翻，道：“如此看来，我就要向康德主教申请资源了，但我刚才划掉的，先拿给我吧。”
他说完，就眼巴巴的望着李协成。
作为一名中国教育出产的博士生，首先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是永远不要相信实验老师的许诺，更不要相信材料管理员的一切说法，哪怕是写在出门单上的东西都可能被种种理由延迟。
唯一能够保证你实验继续的，就是在任何可能的时候，都尽可能多的拿到东西。
同样是做实验，有的孩子举目无亲，身无长物，有的孩子富的流油，能用乙炔烧方便面，后者就是有本事的人，是对社会有益的人，前者不用等待社会，他会被指导老师人道毁灭，自然淘汰的。
李协成一个圣堂的牧师，哪曾经历过这个。仓库更不是他主要负责的工作，支支吾吾的便道：“祭祀大人需要仓库物资的话，申请一下就好……”
他想等到李中神父来了再说。
程晋州哪里管他，叫出伊苏便道：“给自己找东西，嗅。”
“左手第三个是铁花，在这个时代少说要买几千两银子。”伊苏不怎么在意程晋州的态度，他更想要个身体。
“权力果然有用。”程晋州顺手就将铁花拿到，几位牧师看着他都没办法。
祭祀是仅次于神父的地位，通常授予很高级的星术士，现在加上“晨光”两个字，在大夏基本是无敌于圣堂了。
程晋州塞满了东西离开，留下几位牧师头痛的清点起了物资，等待李中牧师匆匆赶来的时候，十数万的物资都找不到了。
……
伊苏满意的笑着，却仍然道：“要是能再多一些就好了，现在只能做个小身体。”
“你想做多大的？绿巨人？”
“绿巨人是什么种族？”伊苏能了解21世纪的科学，却不能了解本地文化。
“没什么。”程晋州摊开手道：“你准备做个多大的身体，用来做什么？”
“当然是能发挥作用的身体。”伊苏憋屈的道：“当然，我们还需要购买一些其他物资，尤其是核心材料，我需要一块文相斑岩。”
他既然郑重其事的说，程晋州就关注一句道：“在哪里能弄到？”
“问问你的康德主教。”
“随便。”程晋州一甩手上的清单道：“又要让我去求人，手上没有砝码，有什么意思。”
“你已经从我这里掏了不少东西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早就从星盟图书馆弄到足够多的东西了。”程晋州有意如此，俗话说，内疚是最好的促进剂。
前客服哼了一声，却不回应程晋州的话。
经过挂着前代画像，以及贵族艺术品的长廊，程晋州就来到了康德主教的房间。
说是房间，实际上是七八个小偏殿连接在一起，地方广阔的足以组织一次五人制足球联赛。这种建筑如果有很多人照顾，会让主人过的很开心——冬天烧地暖，夏天放冰盆，随时使用热水和冷水在房间璧上灌注，日常的修缮和房屋内外的花草树木也需要很多的人来打理。
可若是家族衰败，类似的建筑就会成为噩梦，冬冷夏热且不去说，光是修缮的费用就会让人举步维艰，若是不准备卖掉的话，房子的折旧会比女人还快。
当然，圣教的房产是不用担心看护人手不足的，事实上，康德主教的房子里，人已经多的快要放不下了。
聚集全城裁缝的康德主教，基本上是在玩自己的“超级裁缝”的游戏，他不断的淘汰掉糟糕的裁缝，和自己不喜欢的裁缝，然后将其他的裁缝编队组成，再继续淘汰。
与此同时，他每天也能够换上式样不同的数十件衣服，有时候吃饭到一半的时候，他就会去换衣服。比较正常的理由是与菜的颜色相配，不正常的理由可能会有：麻辣的菜式应该穿丝绸的衣服，有助于散热；刚放了一个屁，污染了裤子……
诸如此类。
越过两队比拼缝衣速度的先生们，程晋州便看见正在埋头修改大头皮鞋式样的康德主教。相对于他变化多端的短裤、裙裤开裆裤，主教对大头皮鞋异常专一，他的修改主要在于鞋跟的高度，鞋的针脚变化，鞋的内饰，鞋的牌照——单日穿末尾编号是双数的鞋，双日穿末尾编号是单数的鞋，乃是康德主教平衡生活的不二法门。至于鞋的编号，自然是来自于制造的师父编号，已经完成的日期等等，作为星术士，他有一套自己的复杂的公式来计算编号问题。
“主教大人，我需要一块文相斑岩。”程晋州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是要个开场白的。
“文相斑岩？”康德重复了一遍，就忘记了皮鞋的尺寸，愣愣的看着程晋州。
“如何？”
“您很善于利用神之眷顾者的身份。”康德主教咳嗽了一声道：“但我们为什么不从简单些的东西开始，先证明您的价值……”
“大夏增加了很多信徒。”程晋州打断他的话道：“听您的意思，星洲能弄到这种东西？”
康德主教马上道：“您想用来做什么？也许我们能换成更简单的替代品。”
“星阵。我什么时候能得到？”程晋州很清楚如何和实验老师要材料，永远不要和他谈论用来做什么，否则最终他都可以用酒精代替你想要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实验。
“也许……几个月。”
“还有这些。”程晋州立刻将手上的单子递给主教，里面又增加了一些相对星盟来说值钱的材料，是他准备用来换取星元的。
康德只看了一眼，就将脚边的裁缝踢开，片刻后叹息道：“让星洲的老怪物们去头疼吧。”
……

第二百一十三章 赔偿
圣堂的神迹，将在很长一段时间，于整个大夏，乃至更广阔的区域传颂。
不仅是夏京圣堂，在各地的圣堂都趁此机会，在大肆扩张。招收信徒只是其中的一方面，购买各种财产，与各方面达成交易，为圣教获取利润均是其中的一部分。
任何宗教事务的发展，都离不开海量资金的支撑。
程晋州则准备用很长一段时间，来给伊苏同学收集新身体的组成部分。虽然他仍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愿意制造一具身体给他。
让一名星盟的逃犯，前星盟客服在自己的地界上蹦达，程晋州肯定不会觉得安全。
然而，星盟是更困扰他的问题，自从佛爷接受客服工作之后，星盟变的更加不好混。他也需要提升实力，需要前客服的帮助。
事实上，如今的客服先生，佛爷唯一的主动联系，便是向程晋州提出要求，并强行摊派书籍给他。而以伊苏的解释来说：“无论购买多少都没有用，他们每次都会要求增加30％的量。”
因为客服也有业绩压力。
程晋州能够理解，但却不喜欢自己成为受压的一方，尤其佛爷的业绩时间段似乎很不固定，摊派的书籍又极其没有意义，数十万星元的花销让其感觉很没有意义，哪怕是为此提升了几十个星盟贡献点。
好在他仍能将压力转移。
圣堂的仓库管理者，是目前压力的最终承受者，他们既要忍受李中神父的埋怨，又要在程晋州的索取中周旋，生活过的很艰难。神父不愿意亲自出面阻止程晋州，仓库中的物资很快就被他选购一空，其他的星术士更是对管理员大加抨击，却没有一个人批评“晨光祭祀”。
无论是星术士的世界，还是封建社会的生存哲学，都允许特权阶级占据最多的资源，哪怕是以最不合理的方式。
作为回报，伊苏提供给程晋州更现实的技术。
例如伊苏同学需要纯粹的二价铁，虽然以中学的化学知识，亦能将之分离出一会儿，可是二价铁却很容易就被氧化成三价铁，如何在封建社会有限的条件下，得到所需要的试剂，前客服能教给程晋州很多知识，自主交易平台中的东西毕竟不便宜，随便一单位的商品，便以10星元计，相当于好几两银子，平日里用用尚可，要是大规模生产的话，首先亏死的就是自己。
吃不饱穿不暖的农民阶级，是不会购买物美价廉好东西的。他们首先需要的是价廉量足。对于再降一级的佃户则更不用关心，他们的财产不允许随便购买东西。
站在专门制作的实验室中，程晋州倒是玩的很开心。
原木打造的实验桌，纯花岗岩制造的硬质平台，再加上源源不断的蒸馏水供应，恍惚间几乎以为是在什么高洁静度的国家级中学实验室。
两名星术士学徒帮着程晋州的忙，在实验室中参观的还有曹丰星术士。他现在是一门心思的追求星术上的进步，对于圣堂和协会之类的问题，根本不在意。
或者说，哪怕他不追求星术进步，也不在乎圣堂和星术士协会是什么关系。
他会在外周半岛呆着，除了刘匡星术士的星塔待遇良好以外，很大程度上是因缘巧合。
其实圣堂和协会的星术士，有认同感的星术士远比想象中的要少，他们要不忙于自己的事情，要么就是缺乏同情心的科学家，就像是一切科学家那样。
曹丰星术士看着程晋州忙碌于化学上的问题，遗憾的摇头道：“您真准备将时间浪费在物体的变换上？”
星术士们对化学的看法还很分散，尚无统一的化学的认识。通过试剂等改变物质形态，就被他们称作物体的变换。
程晋州一面做着，一面回道：“有什么不好？”
“物体的变换不能解决世界的问题，它只是一件物体的事情，太单一了。”曹丰星术士用的是很时兴的观点，大多数星术士都不看好化学，也从不将之看作是正途。
程晋州笑了起来，道：“我只会用很短的时间在这方面。”
“您在浪费自己的天赋，应该将时间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用更久的时间，得到更准确的答案。”曹丰的理由很充分，他已经不止一次警告过程晋州，要珍惜天赋。
程晋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天赋只能说是普通，能顺利的作弊成为博士，国家考试终究是通过了的，智力水平不低，却也远远达不到科学天才的程度。
当然，在大夏，他有后世培养的思想，现在又有伊苏的教导，再加上能够随时查阅书籍，表现的是比正常的星术士强上太多，但如何不浪费天赋，或者他是否真的有天赋，程晋州自己也不确定。
正在此时，一名星术士的敲门声将程晋州解脱出来。
小程同学立刻高声道：“进来。”
“祭祀大人，您的二伯程允祥来了。”学徒在圣堂的地位，有些时候与他的职业关系更大，但通常都有宗教倾向，对程晋州的态度也很恭敬。
“让他进来吧。”程晋州如是说，学徒们才开始进门的步骤。
程允祥笑呵呵的踱着方步，走了进来。
同样是主事，他已是一只脚迈进高级官员的行列。如今仕途顺利，脸上愈发红光满面，看见程晋州就大声笑着道：“我的好侄儿，祭祀大人。”
他的声音顿挫感很强，既突出了亲情，又不少阶级身份上的问候，极富技巧。
曹丰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兴趣的转到了里面的房间。他是标准的技术人，从来不问人事等等，人际交往虽然我行我素，实际上也不会让人讨厌。
程允祥果然就笑了两声，还长揖道：“星术士大人请自便。”
接着，他就用夸张的炫耀声道：“晋州，你知道最近有多少人来找二伯我吗？”
“哦？”程晋州除了有圣堂通风报信，更有沈聪人在京城，信息不算闭塞。
“光是银子，我就收了5万两，总共带来了十几句话，你且听一听？”程允祥是聪明人，他的宅子门户开放，京城机灵点的小厮都知道，又如何瞒得住程晋州。但他又不会放弃如此好的机会，故而对程晋州一股脑的说了出来，银钱上丁点的隐瞒都没有。
到了他今天的地位，私藏几千两银子没什么意思，反而是因此获得人脉关系至关重要。同样是使了银子，谁能使得上，谁使不上，程允祥多多少少是能选择一番的，如此一来，他左手拿了钱，右手递给程晋州，顺便捞点人情关系，却是很朴素的双赢方式。
程晋州不会想的那么深，倒是听他的数字有些发愣道：“5万两银子？您没答应人家什么事情吧？”
他自己挪用公款，作弊贪污之类的事情一样不少，凛然间的“退回去”，是不会说的。不过五万两银子也很是出乎意料，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么短时间收了五万两银子，着实令人吃惊。
程允祥是官场上的势利眼，不喜欢穷亲戚，对大富大贵的家人却不会有什么嫉妒，与所谓的小农精神截然不同。他笑呵呵的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匣子道：“我没有给一个肯定的答复，5万两银子都在这里，其中2万两呢，是纯粹的送礼，有些是送给你老爹，三弟又退了回来，人家送了给我，我也就收了。剩下三万两呢，凡是要传话的钱，500两起送，一两千的也不少，我都收下了。要见面的，我是都给退掉了，人名数字和话，我给你写在了纸上。要求见面的在另一张纸上。”
他掏出一张黄麻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蝇头小楷，账目清晰，不光有人名，更有背后的人情关系种种。看起来便一清二楚。
程晋州看的也在心里点头，自家的便宜二伯，人品不怎么样，做官处事的能力却是个顶个的，标准的中国式官员。
光看这份表格，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相比之下，自己的便宜老爹实在是太文人样了，送礼不收在后世都行不通，何况是封建社会。
程允祥又道：“和意大公你知道吗？他送来了一万两银子，就想与你见一面。我给拒了，他就又送了5000两银子，说是给你道歉。”
“道歉？”
“说是他手下的第四指挥，和人争风吃醋，去给人家的地里撒盐的时候，不小心洒到了你的地里……”
“这件事情我知道。”程晋州马上打断他的话道：“我上百亩的地都被浇了个通透，里面的粮食不仅没了，土地许多年都不能用了，5000两银子就想打发了？休想。”
“5000两银子只是传个话。”程允祥笑着，把声音拉的长长的道：“听说第四指挥全营上下，都关在圣堂的地下室里，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差不多就算了吧？”
真米是多值钱的东西。吴双升等人被关起来，程晋州早就知道，只是他忙于仪式等等，顾不上而已。
想了一下，程晋州就摇头道：“其他人的也就罢了。和意大公的赔偿，您给退回去吧。”
程允祥马上明白过来，程晋州是变相的表示不满。但他仍然委婉的道：“和意大公毕竟是京城有数的贵族，又是皇上的亲信，要我看，数字也不能太大。”
他觉得损失几百亩水田，算不得什么，而且内心更将和意大公当作高层人士来看。反而是和意大公自己，觉得是得罪了晨光祭祀和星术士，更想弥补的干净利落一些。
如果损失的不是真米，程晋州的想法或许会更像程允祥，现在则干脆的摇头道：“几万两银子就不必说了。”
程允祥顿时苦笑起来，觉得让人家赔偿十几万两银子似乎有些过了。他却不知道，和意大公自己开出的价码都比这个高。
思考了一会儿，程允祥忽然道：“和意大公在朝廷的影响力巨大，不若让他帮忙，在省试的名额上帮帮忙？”
……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变革（1）
大夏的科举，曾经很有一段时间，是明码标价的。
秀才三百两，举人三千两之类的事情，往往出现在经济最繁华的神宗时期。
相反，到了经济不那么发达的时期，科举的价格却节节攀升——由此说明，价格的透明是很有意义的，不透明的价格，会让垄断者获得超额利润。
要是放在著名的腐败年代，一个解元拍卖到两三万两银子，也便是极限了。毕竟只是比其他人高了半级而已。
但在理宗的任下，大家都偷偷摸摸的玩腐败，腐败的成本也就上升了。好像毒品，有的国家100块能抽一个月，有的国家100块只够抽一口……
程晋州心痛自己几百亩水田的损失，更想给后来人一个教训，于是想了片刻回应道：“解元只能算是附加条件，要赔的钱，要处理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其实是真不在乎“和意大公”的反抗，圣堂是标准的润物无声，以他今天的身份，能在大夏发挥的影响力极大。加上以后会种植更多的东西，生产更多的东西，和意大公就相当于千里马骨做的盾牌，要在上面劈出锋利的刀口，才能让损失得到最大程度的弥补。
见侄儿态度坚决，程允祥也不好再说什么。实际上，他早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在不经意间，成为了程晋州在朝廷的代理人，而从其能力和身份来说，也的确比程父更适合。
程允安先生的顽固，适合国破家亡的时候以死殉国来鼓励士气，不适合资源充沛的时候组织发展。程允祥更适合将资源充分利用起来。
程晋州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带来的种种利益，自己是无法发挥出来的，总要分润给家族。二伯哪怕再势力，终究比街上冷漠的路人要强，比起一毛不拔程秉逊一类人，更是有无限的进步，双方调整一下关系，尽弃前嫌也不是不可以。
他将小匣子翻开，拿出十多张千两银子左右的飞票，将剩下的推给程允祥道：“我最近比较忙，多出来的你交给我老爹家用吧，我拿些赏人用。”
圣堂也不是辟谷天堂，里面的牧师同样喜欢亮闪闪的有价“证券”。
将剩下的钱交给二伯父，自然也有表示信任的意思在里面。
程允祥乐呵呵的点着头离开了。程晋州晃着脑袋返回，心里胡思乱想着。
出来京城的时候，他想要一点帮助而不得，现在却是不用吭声，自有帮助上门，待遇迥然不同，不免有些唏嘘。
贵族世家的好处就在于，能力有多高，蛋糕即可做多大。除了专注于主业，贵族子弟不用操心太多闲散的事务。不似平民出身的孩子，一朝得道，周围的人就会紧紧的抱住他，直到将其彻底拉下来为止。
而贵族亲友团，除了会抱大腿花钱以外，至少能帮上一点小忙，有些时候，贵族们更能做到互相扶持——人性也许是丑恶的，道德的存在意义在于将丑恶掩饰起来，将它限制在一定程度内，却不是消灭丑恶，消灭人性。伪君子相比真小人，对社会更有益。
从暴发户到贵族，最先要解决的问题，其实仍然是如何抱大腿的问题。家族中的得道显贵就像是水中的救生员，贵族就像是口鼻浸水的游泳爱好者，他至少知道不要乱抓乱抱，而暴发户的亲戚们就像是急促喝水的溺水者，只要有一点意识，就会拼命的用手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东西，再拖到自己身边来。
望着程晋州的沉思，曹丰拿着一本线装书，回到原先的位置上，用既定程式劝道：“您是大有前途的星术士，何必纠缠于一些田地上的实务？”
程晋州被他逗笑了，道：“您比老教授还啰嗦，我种那些粮食，是有用的。”
被打岔之后，他也停下了乱七八糟的想法，自桌面下面重新拿出纸笔计算了起来。
“做实验也不用十五万亩啊。”曹低声道：“不过你明年就不能种了，做了圣教的祭祀，星术士协会肯定不能长期将良田租给你用的。”
“明年再说吧。”程晋州心里思量着，接下来肯定是要去外地了，京城的土地，也是最后一年了。
曹丰态度很好，自己捧起线装书看了起来，他是来请程晋州答复一些问题的。在小程同学的帮助下，原本由他来完成的工作，进度飞快，而曹丰又不可能掌握微积分的相关知识，所以干脆将理论部分交给程晋州，自己和金喜钻研于实务。
他们都是寿元快要到了的星术士，若是最后一搏失败，就只能回老家找个清闲的位置养老了。二级星术士也许能活150岁，甚至更久，但最多100岁的时候，他们的智力就会下降，不以人的意志为改变。
……
程晋州的确在奋力的计算，分离的写文章。
圣教的祭祀，主要的职责是教化信徒，指导神职人员，次要的职责是发展数理，增加星术士的数量和质量——程晋州自己对圣教的教义都不明不白，第一点是完不成的。倒是第二点，他有把握能够完成。
虽然大多数国家的祭祀，第二项工作主要以教导星术士学徒，保障星术士资源为主，可对于程晋州来说，自己做似乎更简单。
科学的世界是个残酷的世界——任何世界，当它有确定的目标和运行法则的时候，都是残酷的——在这个世界里，站在顶点的人永远是一小撮，有价值的研究永远是最后的百分之零点五。
当力学三大定律出炉的时候，牛顿终结了古典物理学家，他们除了为跨时代的革新鼓掌以外，没有留下丁点的声音。当开普勒完成过来行星运行定律的时候，用眼睛观察天空的天文学家们，在学术上已经丧失了价值。
程晋州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能够终结这个时代了。
17世纪，是一个变革的世纪，更是一个易于摧毁的世纪。

第二百一十五章 变革（2）
程晋州首先将他曾经获得的书拿出来了一部分，从星盟等级3升级到星盟等级4的过程中，他获得了十几本较为普通的数学书籍，大抵是《论正弦、弦和弧》，又或者《论可计算的数》之类的内容。当然也有很好的，例如《折光论》等。
内容较好的书籍，稍作整理便可以作为成果报告发表，事实上他已经这样做了。
而剩余的选择中，前类略早于大夏的数学水平，后者则远超近代数学的范畴。
之前没有时间，再加上又不需求星术士贡献点，程晋州便只是由着贡献点的自由增长。现在有了需求，自然积极修改了起来。
太前沿的内容没有办法，程晋州自己都是一知半解。落后的内容尚有修改的余地，正余弦一类的知识，大夏虽然有了深入的研究，毕竟能力有限制，有足够的空子可以钻。只是要多久才能获得回报，让人感觉遥遥无期。
除了那些正在被星术士们关注的人们话题以外，普通的论文，每个月能有5点左右的贡献点增加便算不错，程晋州三个多月来总计增加了百多点，速度远超二星之前。但相对于三星星术士1000点的要求，相距甚远……
将自己抄下来的书页都整理完毕，程晋州认认真真的拿出两张纸来，边写边记，准备弄出一篇有影响力的文章来。
算算时间，三个月的缓冲期，也差不多能搪塞的过去了。牛顿在最鼎盛的两年里，完成了大半生的工作，程晋州倒是不介意在两年里，剽窃大半个科学界。只要有理有据，以后还能剽窃。
一项重量级的内容，却又不能改变的太过火，以至于他将两期的内容当作一期卖了。有了以上的要求，能选择的范围其实也不多。
正常而言，开普勒的《行星运行定律》是很有爆炸性的题材，先不说它涉及到的椭圆方面的知识，光是能预测行星的轨道，就能让星术士的时间诶疯狂。
但它同样也有很多的问题，首先是超出了17世纪的水平，由于未经希腊数学的熏陶，星术士们的几何学发展的更为缓慢一些。其次，一篇论文是需要足够的论据的，当年的开普勒是在第谷观测的基础上整理得到的答案。程晋州又到哪里去寻新的观测数据？总不能将公式罗列出来便罢？
本科生们是很相信公式的，星术士们却更相信前面的论证部分。
这个时代的星术士，拿到了论文之后，是真的会从头到尾计算一遍的，不像程晋州考博的时候，通常只看个摘要便罢。
想着想着，程晋州就自己念叨了出来：“有印象的没过程，有过程的没公式……”
伊苏天天跟着他，立刻明白的笑道：“你不会想要自己论证某个大的数学命题出来吧？”
一个数学公式，你用它可以，想证明出来可是比无限难——基本上，能够完整的用任何方式，异形证明一个已有数学公式的中学生，混个全国性数学二等奖，顺便免试进入清华北大是很容易的。
程晋州的能力，完全达不到这样的水准，就算他曾经看过证明的过程，也不可能复制一遍。
眼看着手上没有特别好的题目，程晋州哼了一声道：“我可以和佛爷要。星盟等级4，按道理我是有资格根据书名，获取资料的。”
“书的原名，编者时代，你要能提供不少的信息。”伊苏嗤之以鼻。
程晋州不相信的道：“他刚刚从我这里弄走了几十万星元的东西，总不能什么回报都没有吧？”
伊苏一听他的话，马上郑重的道：“客服最讨厌代理人的无理取闹了，我能容忍你是因为我准备走了，否则早就弄死你了。”
“这是我的权利。”程晋州咬牙道：“他要是不给我书，我就通过自主交易平台，找其他人买书了。”
他能和顾客直接联系，比起以往在交易平台的表格中填写固定信息，可以操作的空间大多了。开出价钱，他相信总能找到满意的书。
伊苏很认真的劝说道：“自主交易平台是不允许出售和购买书籍的，你的等级还没到藐视规则的地步。佛爷更是典型的只想赚钱的客服，他要求的就是代理人别找麻烦，你找他买书，说不定他会用很讨厌的手段对付你。”
“什么手段？”
“手段很多，总是能让他赚钱，让你不舒服的招式。”前客服似乎也不想轻易透露。
“那你能默记一本华里斯的《力学——运动简论》给我吗？最好再加上牛顿的三大定律。”程晋州说的意兴阑珊。
运动简论是牛顿三大定律的前序研究，其严格的给出了力和动量等名词的意义。
伊苏果然否决道：“我怎么可能默记下一本史前时代的书。”
“那就只好找佛爷了。”程晋州说着，就作势要将戒子打开。
如若什么事情都听信前客服的，他又哪里有什么自由和选择可言。
过度的信任，只会损害信任。
“小心为上。”伊苏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消失去了哪里。
程晋州慢慢的搓开戒子，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
不似以前，佛爷出现的很慢，许久才不耐烦的道：“什么事？”
“我已经是星盟等级4了……”
“说事情，我能看到你的等级。”佛爷说话的声音很大，气焰很嚣张，大嘴让人能看见后槽牙。
他的态度让程晋州想起了学校里的外国教员，占着是外国人的身份，自然而然的产生了无数的特权，而院系往往也会纵容他们——除了“外教”一词带来的价值以外，他们通常是最没有附加值的一伙人。
连中文都说不利索，怎么能期待他们好好讲课？与其希望学生们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不如期待学生们不用高科技武器对付四级为妙。
程晋州按耐住情绪，轻声道：“我想要一本《力学——运动简论》，作者是华里斯。”
这只算是一个要求，不能说是他的打算。
佛爷利落的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程晋州登时瞪起了眼睛，要是星盟图书馆不能提供图书，那与只能提供豆浆的午餐又有什么区别。
“你没有提供年代，所以失去了机会。”佛爷说完，就关闭了通讯。
程晋州奇迹，毫不犹豫的再次搓开，怒道：“客服先生，就算我有什么问题，也是可以商量的吧？”
“关闭通讯，你打扰到我了。”佛爷的态度很明确，很生气。
在最开始，程晋州遇到的伊苏，实际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经历了一个能够讹诈的客服，再遇到油盐不进的佛爷客服，程晋州的态度就迥然不同了，他坚定的摇摇头。
佛爷眯着眼睛看了程晋州片刻，再次道：“最后一次机会。”
程晋州略有怯弱，可仍然摇头。
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程晋州也有一些年轻人们很少有的品质——例如豁出去后的勇敢，无论成功失败的坚持。
“你会后悔的。”佛爷说着关闭了通讯。
程晋州马上就开始后悔了。
然而，他的腰板依旧挺的笔直。
三四分钟之后，伊苏叹着气出现道：“不同太担心，只要代理人的要求符合规定，佛爷不能拒绝你的要求。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要你有一点不符合规定，他就能否决你的要求。”
“就这样？”程晋州略微放心一些。
伊苏哼哼了一声道：“再之后的情况，就要看他的无耻程度的。”
……
夏京学报。
相对于后世报刊发行混乱，学术期刊却只能印制数千封的悲剧，大夏的学术印刷业繁盛的令人流连忘返。
由于星术士们的强力支撑，他们的印刷机构能够肆无忌惮的进行各类工作，除了向全国各地发行以外，往往会传送内容到星术士总会，其中的内容再被筛选，就会进入星术士总会的各类文摘和论集中，再重新分发到各个地区。
当然，在某些情况下，较好的期刊也会被直接分发到其他地区，此类情况若是能够延续数期，很容易就会建立一个高价值的期刊。期刊的控制者们，不可避免的也会向此方面努力。
《夏京学报》曾经有过短暂的辉煌时刻，但却未能持续下去——好文章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受到欢迎，或者不能持续的有好文章出现，辉煌结束的会比来时更快。
为了迅速的审查相关的文章，夏京学报的主编，三星星术士梅文鼎将所有的论文分成了三类，再根据其中的内容，邀请高阶星术士进行审查——毕竟一个星术士难得理解所有的数理，尤其是发表在学报上的前沿科学。
可是今天，一篇论文却让他直挠头——《一种求极大极小的奇妙类型的计算》，从初审编辑到再审编辑，这篇文章一路送了上来，却没有人敢于擅自决定。
熟悉数理发展的先生们，都能看出它的内容与姜璜星术士的研究内容有关系，但姜璜星术士地位太高，以至于普通星术士难以决定是否邀请姜璜星术士审核，尤其当作者是圣堂新晋的晨光祭祀的时候。
而梅文鼎自己，更是对论文的内容疑惑不已，他是真的难以看懂。如果是其他星术士的文章，尚能要求补充资料，但对于程晋州星术士的文章，他却不免踌躇再三。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巡查
在程晋州熟悉的历史中。微积分由两个人分别创立——牛顿和莱布尼茨。
占了苹果的便宜，中国学生大多记得了牛顿，将莱布尼茨丢在了一边。
但从数学的角度上来说，两个人的价值是相当的。
天下如此多的论文，程晋州除了自己发表的以外，能记住的着实不多，但莱布尼茨的第一篇关于微积分的文章，《一种求极大极小的奇妙类型的计算》，他却记得准确的年代：1684年的10月。
短短几页的论文，很像是现代中国研究生的论文，内容含糊不清，理论不完善，论据不丰富，但它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当然，最容易让人记住的还是历史上有名的公案。
牛顿在三年后的1687年出版了《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在此书的第一版和第二版中写道：“十年前在我和最杰出的几何学家莱布尼茨的通信中，我表明我已经知道确定极大值和极小值的方法、作切线的方法以及类似的方法，但我在交换的信件中隐瞒了这方法……这位最卓越的科学家在回信中写道，他也发现了一种同样的方法。他并诉述了他的方法，它与我的方法几乎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他的措词和符号而外”
但在第三版及以后再版时，这段话被删掉了。所以，虽然牛顿研究的更早一些，莱布尼茨发表的成果却更早。
借着对公案的记忆，程晋州很轻易的就从佛爷那里，买到了文章的原版。后者果然不能干扰正常的星盟图书馆运作。
但程晋州也看的出来，他不喜欢自己。不似前客服的国营职员的不喜欢，而是国家公务员似的讨厌。
小程同学自己冷哼两声，也不去理他。
在17世纪水平的大夏，不管有没有姜璜星术士的存在，微积分早都有了井喷的趋势，数学上的井喷，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不管怎么说，占据了第一位的总是容易冲的更高。
姜璜星术士至少研究了10年左右的微积分，却仍然不能形成有系统的理论，程晋州也只能对他表示遗憾。
数学的世界，是真正的竞争的世界。
你不能因为灵光一现而批评对方走了捷径，对程晋州来说，他不过是有能力持续灵光而已。
递交了成果报告之后，程晋州刚想要悠闲一些，侍砚又跑来叫他回家。
程家在京城的外宅地方紧缺，条件更是不如圣堂，再加上不用每天例行的请安，程晋州过的乐不思蜀。如今猛的被要求回去，让人有很不好的预感。
回到家，程父正襟危坐在正厅的主座上，程允祥尴尬的坐在右边，见程晋州进门就扭的更厉害了。
“钱是你让二哥带回来的？”程允安的声音严肃而认真，对程晋州的星术士袍子视而不见。
“是。”程晋州深深的低下头，知道这下有的听了。
“大夏数百年历程，千万民众万众一心……”程父是从历史和国家开始讲起的，中心思想就是不能受贿，至少是不能公然受贿，如此一讲，就是一个下午。
程晋州听明白他想说什么，就几乎没有再听下去。一群朝廷官员给他送钱，他收了是公然受贿，那他要是不收，皇帝陛下不更得紧张的肠梗阻？
一名星术士，在朝廷积累一堆好名声，除了当王莽，还能有什么作用？
何况程晋州本身就没什么好名声。
进门来不及喝口水，程允安就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程母在旁边看着，心疼却说不上话，在她看来，儿子知道给家里送钱，那是长大了，哪里用得着如此反应激烈。
说起来，程父也是位很有趣的人。他的那种“民为重君为轻”的思想，具体在程晋州身上，便是从国家挪用公款，挪用物资都是可以的；从官员手上收取贿赂，却是不可以的。
程允祥在旁哭笑不得，也不能叨扰三弟教育孩子——就算程晋州年纪再大，地位再高，程允安照样教训得。
以文人式的长篇大论，程父若是不跑题的话，坚持三五个小时轻松自如，他中途还喝了茶，直到肚子饿了，方才停顿下来，道：“另外，我有其他事情告诉你。坐下吧。”
程晋州揉揉酸胀的腿，赶紧坐了下来。他刚才已经用星阵减少了重力负载，可因为担心飘起来，双腿总是要承受一定的重量，时间长了照样难受。
程允安咳嗽了一声，道：“我准备回金川道了。”
“回金川？”程晋州大惊。虽然程父早就说了想要离开京城的话，但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10级官员调任，若想做一州主官，总是要等位置的。
不过，绍南就在金川道内，程晋州不由问道：“金州哪里？”
“南陵知州。”程允安微微笑了起来。
“连升两级？”程晋州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就算京城之旅作为镀金，可程父也镀的太快了些。而且南陵是金州道第一大州，尽管是道府所在地，仍旧是了不得的进步。
照其想法，就是原模原样的回去了，他都不觉得奇怪。做官又不是过家家，哪里能不如意就随便跑的。
若是真能那般恣意，诗人们也就不会失意了。
“要先以户部仓部主事的身份，去外地巡查一番，回来就可以调任了。”程允安说着用手摸胡子状似满意，程允祥则在后面向他猛打眼色。
程晋州情知有异，只在旁恭喜，将老爹哄的大笑连连。
待到吃过晚饭，程晋州伪作送二伯出门，才问道：“什么情况？”
“是我私自加了点条件。”程允祥脸色古怪的道：“和意大公那边同意给你一个解元，然后将三弟调回南陵做知州，另外赔钱的事情，就由吴双升出面了？至于巡查，是吏部程序的问题。”
其实哪里是他加的条件，而是和意大公主动加上去的，对他来说，一个南陵知州的位置，毛毛雨罢了。而且京城的官员们，其实也不怎么喜欢程允安留在京城。
程晋州倒是的确有些高兴，给程父一个实衔，也好过他在京城和人扯皮，于是点头默许了。
截至今天，吴双升和他的第四指挥，在地下室已然呆足了一周，对他们这些贵族子来说，怕是能留在记忆中一辈子了。
“赔偿数额大概在12万两。”程允祥咳嗽了一声道：“如何？”
“没问题。”飞来横财，程晋州也不是那么计较。
……

第二百一十七章 圣旨
梅文鼎再三考虑，最终也未将《一种求极大极小的奇妙类型的计算》交给姜璜星术士去评价，而是转给了另一位三星术士。
后者同样用含糊不清的内容，给予了含糊不清的答复。
不能确定成果报告的价值，对于梅文鼎来说是难以启齿的事情，所以在踌躇中，他将之放在了学报的中页之前。用正常的理解来说，中页以后的文章，受关注度和水平都下降了一个档次，算是一种妥协。
其实，梅文鼎是有些多虑了。他觉得圣堂祭祀以学识渊博著称，程晋州几乎是以幼年的身份新晋祭祀，虽然在千年历史上并非没有先例，终究会有些敏感之类的问题。
他是断然不会想到，现在的程晋州发表了论文之后，根本是连看都不会去看的。又哪里在意是中页前或中页后。
当然，前世的程晋州可是会非常在意，身份不同，看待问题也就不同了。
隔了几日，《夏京学报》便顺利的出版了。
席无庸星术士照例第一时间拿到了学报，立即就随手翻阅了起来。
他首先看的就是名字和摘要，大夏已经形成了较为标准的成果报告的模式，从名字能看出大致的内容，有了摘要之后自然更清晰。
席无庸一眼就看到了程晋州的文章，“极大极小”两个字，在其瞳孔中无限放大。
他跟着姜璜星术士很久了，不管大家对微积分的认可程度是怎么样的，现在总算是理解了个皮毛，但以他们单一的研究方式，进度显然不甚理想。
席无庸迅速的翻了起来，白皙的麻纸刷拉拉的响，定位之后，更是看的目不转睛。
他看着看着，竟然愣在了那里，动也不动。
席无庸看到的，除了自成一体的文风之外，更多的是威胁——尽管姜璜星术士早就提出了极大极小的说法，可是他们始终没有将自己研究的东西形成体系。
所谓的数学的体系，就是一个相对坚实的基础，严谨的推理和演绎，从而得到最终的结论。欧氏几何是最好的例子，用大家都知道的公理作为基础，通过完美的推理，得到结论，后世的希腊数学喜欢几何而不是代数等等，主要原因都是为了有一个坚实的基础——尺规作图可谓希腊数学的基础，十七边形的意义在于“存在”。
世界数学曾经出现过三次危机，其中的一次正是罗素对微积分的悖论质疑，动摇了其基础。
但与前世的数学家们不同的地方在于，姜璜星术士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更高，所以责任也更大。作为权威，更是政治上的高位者，他不能像是不负责任的科学家那样，随便想到点什么就提出来。
放在21世纪，如果姜璜说要修三峡，直接修三峡便可以了——可他不能如此做，免得子孙后代戳着脊梁骨。
更多的时候，高阶星术士的处事方法趋向于政治手段。换言之，如姜璜星术士等人，首先希望能够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再向外公布。
假如是普通的小问题，姜璜星术士的方式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的下属众多，能够参与进来的星术士也为数不少，作为数学团队，放在21世纪也是高配。然而，面临微积分之类的大课题的时候，人数再多也会捉襟见肘。
想凭一个团队的力量解决一个时代的难题，实在是有些不太现实，除了程晋州这样勇敢的作弊男以外，世界的运行本是很缓慢的。
要想迅速的发展微积分，第一应该将成果公布出来，让大家看到它的意义和主要思想，然后吸引众人一起讨论，等于是将创意与之分享，同时自己也加入到研究金针的队列中去。
星术士协会的贡献点制度，亦是为了推动人们的讨论。
在学界，自由而广泛的研究，比起统一规划更有发展——即便没有程晋州的出现，姜璜星术士的发展方式，也终究会被大家所淘汰的。
如今的星术士世界，早就做好了迎接微积分的准备，只待着某人点燃一把火。
根基稳固的程晋州，现在决定站出来了。
席无庸从字里行间，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攻击性。
做了这么久的微积分，却没有得到完整的体系，再看文章中含糊不清的地方，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席无庸不敢再耽搁下去，给旁人说了一声，腾空便飞了起来。
对于刚刚失去了皇家星术士头衔的姜璜星术士来说，此事的打击也许更甚于前。
……
程允安已经开始打点行装，他在京城呆的实在是不顺心，除了与同年同乡共同喝酒听曲以外，几乎找不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做。每天的工作时间又超过8个小时——所谓京官苦，对贵族们来说，主要是工作辛苦，他们最希望的生活，仍旧是平均每日不超过2小时的半聊天状态，哪里会愿意整日里呆在衙署里面。
平民子弟也许会眷恋权势不去，可到了绍南程家的地位，程允安在哪里找不到人来谄媚奉承。大贵族子弟们愿意每天工作两小时，都是为了有一种认同感，若是真的陷入了工作之中，正常人大抵是不乐意的。
世界上最好的职位，号称“清贵”，清闲甚至要排在显贵之前，由此可见众人的选择。后世的“钱多活少离家近”，算是白话文的具体阐述吧。
程母指挥着下人帮忙收拾，自己则动手为程允安整理书桌。她刚来京城，舟车劳顿，实际上是想要休息一段时间的。此刻便稍有些埋怨的道：“人家都想进朝廷做官，你倒好，来了又走，要不是有儿子，我看你能那么顺利？”
文人的自尊敏感，多源于自卑和伤怀，程允安的贵族身份，倒是将之从中解脱了出来。他不怎么在意沾儿子的光，笑着道：“六部的属官里，侍郎算是在做官，尚书算是在为国计，区区主事，不过做事耳……”
“那七品八品的官儿还不活了？”程母是大户人家出身，能与程父说在一起。
“16级官员，乃吏员，是使之做事，大不同。”程允安话中带着唱腔，心情甚好。
他一名10级官员，地方贵族，在京城可谓不入流，又是新来乍到，受到的重视少之又少。即使李尚书因为程晋州的关系，对其另眼相待，也不会有他在绍南的生活安逸。
如今再想起来，程允安当然愿意回去做他的土皇帝。
“你总有得说。”程母听他的声音，也微笑了起来。其实心情舒畅比什么都强，物质的存在也是为了维持快乐的存在。
亲自动手将书桌整理出来，两个人便都歇了下来，正要喝水的当口，管家快步闯进了前院。
“少爷，少奶奶，圣旨到了。”管家气喘吁吁，礼节却做的周全。
“放炮接旨。”程允安说着话，就放下茶杯冲了出去。
程母等在房间里，听着巨大的炮声，听着周围的寂静。
等了许久，程允安皱眉转回。
“怎么了？”程母换了新茶，又交到他手上。
程允安摇摇头道：“皇帝陛下，要我和侯文吾，一起清查京城附近的户部仓库。”
……

第二百一十八章 侯文吾来访（1）
大夏的户部仓库，可谓是一团乱麻。
程晋州不是第一个挪用户部仓储的人，势必不会是最后一个。甚至于，人们会说挪用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大夏算不得是个富庶的国家，其政府却着实积攒了大量的资源。一方面是繁重的税收，另一方面封建社会的政府，却没有什么好的手段，将他们仓库中的钱和物资用掉。故而在文景之治的时候，大臣们会得意洋洋的说：仓库里的钱多的，穿钱的串子都腐烂掉了。
那不是荣耀，是耻辱！
政府找不到有效的再生产途径，却如守财奴一般将钱收拢在自己手上，此等政府，只是比连钱都守不住的政府好一些罢了。
如果全国人民每人给我一分钱，我就是千万富翁——用这个故事做开头的，副标题可以写上“税收”两个字。
互联网的盈利模式绝对不是美国人的首创。应该说，当世界其他国家，尚未意识到人民群众聚沙成塔的威力之前，中国式的政府就已经在靠人头税过活了。
聚来的钱用不出去怎么办？积极的官员们便纷纷为国家排忧解难，打上白条，将之借出来花销。
在大夏潜规则中，官员在卸任之前，只要将仓库中的白条还掉，便不会被追究责任。
于是，有权势的先生们，一年年的将国家仓库搬到自家的仓库中，从解放生产力的角度而言，他们的工作是有利于发展经济的。
程晋州会引起重视的原因，主要是他的速度太快，太不善于遮掩。另一方面，也是他不擅于此。文官们都是从小到大，从小偷小摸开始训练，四五十岁的时候，方才有机会整仓库的搬迁，其训练方式和训练程度，都是年轻人不能比的。
有借有还，留家过年；从借到还，二十年再说。
在中国历史上，曾经有人为官员们的挪用行为，起了个专有名词，谓之“亏空”。
死在雍正皇帝手下的官员，头上顶着最多的，便是亏空的帽子。
而程父接到的圣旨，无论辞藻有多华丽，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去清理亏空。
程晋州看到这份圣旨的第一反应，竟是“送死的位置”。
想到雍正的残酷，再想想理宗皇帝的年纪，程晋州不由摇头道：“老爹，您怎么就把圣旨给接了呢？”
“政事堂用印，门下省通过，皇帝御批的圣旨，难道我可以封驳回去不成？”程允安气的坐在椅子上，片刻问道：“你从仓库中挪了多少东西出去？”
他是从来没有认真问过。
“值好几百万两。”程晋州咳了一声，故意粗鲁些道：“借钱的是大爷，他们要我还钱，不能靠个圣旨就把我打发了。”
“你不是本来就准备还吗？”程允安问了一句，罢了也发现是自己太傻。
做官，实在不是酸文人擅长的事情。
程晋州哼哼了两声，也怪不得和意大公能轻易游说吏部，弄到南陵知州的位置，连升两级果然不易。
父子两个人在房间里商议着，程允祥也颠颠的跑了过来。
进门后，他也不说恭喜，拱拱手便道：“你们可有何章程？”
看来遇到的问题，他都能猜到一二。
程允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已接旨，自然是要尽力去做。”
几百万两银子，不食烟火的神仙也会考虑一二。更何况，程父要考虑到程晋州的偿还能力，户部的仓库，若是原模原样的归还物资，那又哪里是几十天能完成的事情。
程允祥看他的样子，微微一笑道：“为今之计，是要先去掉侯文吾，没有了他，再怎么做就容易多了。”
“暴力手段？”程晋州问了一句。
程父马上瞪起眼睛道：“诸子所言……”
“那您说怎么办……”程晋州现在也明白了，不能让老爹务虚，来实际的还行。
程父果然连废话都不说了，哼了两声道：“至不济仓库审查后，被去了乌纱而已，算不得什么事情。”
一旦到了麻烦的时候，程允安就会想到后退。也就是他这样的贵族，其他文官想要后退，都没有那么容易。
程晋州问道：“或者我们想办法掌握住查库的主要人手，搞点事情也容易。”
程允祥慢慢点头道：“事情总要下面的人来办，但真的查起来，终究是躲不过的。侯文吾是做过御史的。”
他明白程晋州的意思，无非是凭着小吏们走猫腻路线，骗过侯文吾。可御史就是用来查案的官，哪里又是那般容易骗过的。
三个人又说了一会，也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程晋州逐渐不耐烦了，想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逼急了自己，再动手不迟。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还不上几百万两银子。就是侍砚那里，正常的贸易，每个月都有小十万两银子的收入，现在的自主交易平台更加先进，弄些钱财算不得太难。
然而，如今的问题在于，圣旨是满朝文武大臣都能看到的东西。若是规规矩矩的还回去了，朝廷也许会表扬他，官员们却会看不起他，等于是威望大跌。
程晋州断然是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他一时想不明白，程父则用起了最擅长的“拖”字诀，抱病在家。
大夏的文官们，从出身开始，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拖。从根本上来说，通过科举，经过中央任命的官员，是标准的政务官，他们的职责就是理解上峰的政策，守土安民罢了。具体的工作都有小吏们在做，把一件事拖成两件事，从元年拖到二十年，方能证明政策的正确性，才能让其通过时间的考验。
称病这种事情，的确是好用不贵，能进能退。别看多聪明的人物，都能用它，都不一定能看穿它。
生病是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好也是自己的事情，尤其是内科病，真是无影无形，说痛就痛，方便快捷。
理宗皇帝对程允安同样是没什么办法，吏部催了两次之后，便收到了程允安的告罪折子，户部的李尚书也被派来探病一次，简直算得上是恩宠，可惜的是，程大人仍旧抱恙。
大部分的大臣都不愿在此事上出头，眼看着时间真被拖了下来，侯文吾终于忍不住了。
皇帝陛下原本是不愿意招惹程晋州的，再怎么说圣堂也是朝廷的天然盟友，虽然在礼教和圣教的问题上永谈不拢，但在星术士协会大盛的背景下，双方也是有很多共同点的。
然而，一方面是皇帝陛下舍不得几百万两银子被随便掏走，另一方面是侯文吾的坚持，才使得理宗陛下终于同意在圣旨上用印。如今清查工作尚未开始，就陷入了僵局，自然是侯文吾不能承受的政治责任。
这厮也算是胆大之极，眼看着李尚书出面都没用，一不做二不休，就带着两个心腹下人，坐着小轿，就向程家探病而来。
他是要亲自看看程父的病情如何。
在其他朝中大臣纷传，程晋州有心狠手辣的倾向时，侯文吾此行可谓是大胆之极。
程晋州正在房间里听前客服讲课，侍墨就急匆匆的前来报告：“侯文吾到了十字长街，向咱家转过来了。”
“以后不许用咱家。”程晋州先说了一句，想想才道：“你去门房吩咐，把最恶心的手段都给我用出来，咱们不怕丢人，他要是弄不出点新鲜玩意，我就用门包砸死他。”
侍墨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应了，迅速向外跑去。
贵族大家的门政，向来是个很技术性的位置。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人要机灵，腿脚灵活再加头脑清楚。只有这样的门政，才能要到更多的门包，还不得罪人。
程家的门政也许达不到他的职业人生的最高阶段，但也达到了用白眼收红包的时期，听了侍墨的命令，立刻摆出了姿态。
不多时，侯文吾就到了程宅门口。
却是足足砸了两分钟的门，门政方才不情不愿的自小门探出头来，吼道：“送尸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侯文吾是标准的两榜进士，一转眼就猜到程晋州的想法，脸色平和的道：“告诉你家主子，这种……”
“钱带了没？”
“什么钱？”
“你不是让我告诉我家主子话吗？一个字是一两银子，要讲价的话请闲时候再来。”门政说着说着，自己快乐了起来，这可是他梦想中的生活，如今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用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啊。
收门包也不是见人就能收的。哪怕是宰相家奴，你也得注意着一些，别想着去收其他宰相的门包。除此以外，门政收钱大抵是会提供一定的不对称的服务的，纯粹的收钱，却也不多见。
侯文吾是标准的皇帝近臣，加上年纪又小，反而很少来往于官员私宅，何曾见过如此大胆的家奴。可他又是个文官，不愿与小鬼怄气，微抬下巴，示意仆从去给钱。
那仆从掏着兜，将一锭10两银子放在门政手上，同时附在耳边小声道：“这位是户部巡官侯文吾大人，不要自找没趣，小心我单独对付你。”
门政是侍墨新近提拔上来的亲信，嘿嘿笑着，将钱收了起来，却是一点都不害怕的道：“大人，您想传什么消息？”
“就请报告贵主人，说是侯文吾来访。”
“哦，报告主人的话，要再收十两，您还有钱吗？”门政贪婪的搓着黄色的指甲。
……

第二百一十九章 侯文吾来访（2）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小鬼之所以难缠，是他身份低微，可以不顾颜面，有如泼妇。
侯文吾是朝廷官员，最在乎的就是颜面。
要是在别人家门前，他或许拂袖就走；要是在别人家门前，他或许会先派人打这门政一顿。
可他偏偏就是在程晋州家门前。
侯文吾活了26年，却当了12年的官员，文官早期能拿到的荣誉几乎拿了个通透，他这样的身份，本应该是贵族们的座上客。
悔不该自讨没趣，侯文吾如此想着，从袖口中甩出一张300两的飞票，亲自递给那门政道：“有什么事情，让你家主人来和我谈，你且通禀便可。”
犀利而深邃的眼神，让门政说不出话来。他毕竟是下人，看着侯文吾的长袍官靴天生害怕，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再撞见侯文吾的目光，便什么话也不敢说，向里走去。
好在他仍旧记得将门关好。
侍墨就等在二门的位置，眼见门政赶回，立刻抓住他的手道：“让你把人堵在门口，你怎么回来了？”
门政不敢说实话，只道：“他是想要见三哥儿……”
“那是想见就能见的？”侍墨鼓起嘴道：“你现在就回去，给我把时间拖住了。”
“我们一起过去。”程晋州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门中走出来，微笑道：“你叫什么？”
门政又惊又喜，低声跪道：“小的是陈稳。”
“沉稳啊，好名字。记着，能拖多久是多久，能让对方多生气就多生气，他有多生气，我就有多高兴，明白了吗？”
陈稳猛点头道：“奴才明白。”
有主子的一句话，他就不但心人家时候对付自己了。
程晋州满意的挥挥手。他是铁了心要让侯文吾吃个闭门羹。不然的话，只要让其进来探病，到时候不管程允安装病或是有病，他怕是都能挑出话来说。
巡按是半个御史，他不能风闻奏事，可探过病之后，却能借机说话，生发开来。以文人们的笔法，怕是想要什么效果都能做出来。
就程晋州自己来想，若是写的看似没病，实则让人望而生疑，其目的恐怕就达到了。
门政得到了主子的再次肯定，自信满满的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用生硬的语气道：“路太远，您的钱不够。”
睁着眼睛说瞎话，侯文吾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个，愤而道：“竖子！我今天斩你在这里，你信也不信？”
陈稳得了程晋州的授意，此刻沉稳的摇着头道：“小的不信。”
侯文吾气结，手指着程家的大门，吼了起来：“程晋州，我乃皇上钦点的两榜进士，岂能容你辱之，圣人之学……”
门政开始还担心程晋州发怒，后来见里面没什么反应，就放松下来，说着风凉话，打断高声呼叫的侯文吾道：“侯大人，您要是有圣旨的话，咱让您进去也不是不行，要是没有，您就得有钱……”
十字长街附近虽有官员的宅院，可比起程家的地位就差的远了，除了家教不严的几家人，都没有人出来张望一下。
越是如此，侯文吾越是按捺不住，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和程晋州或程允安说。却从没想到会被堵在门口进不去，而且是如此低级拙劣的手法。
侯文吾用带着血丝的眼睛看了门政片刻，手指着下命令道：“抽他。不信抽死你也没人。”
他带了两个仆人，四个轿夫，此刻有半数的人跑过来，揪住门政就拳打脚踢起来。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下人们不一定会读书，可道理却是全明白的，尤其是豪门贵族，平常的待遇越好，里面的仆役们就越是离不开家族。
他们早就恨这个门政到牙痒痒了。
陈稳被揍的呲里哇啦的叫，侯文吾负手而立，抿着薄薄的嘴唇看着程家的大门，等着它轰然打开的时候。
门内正中。程晋州仍旧不想放侯文吾进来，他想了片刻，道：“蒙大蒙二，你们出去把大猴子带来的小猴子，都给我打一遍，不许死人，不许动侯文吾，其他随便。”
朝廷自有朝廷的规矩，要是他把侯文吾打了，文官集团丢了面子，他和老爹再想做官却是不可能了。
星术士们不愿意做官，大抵是因为精力有限。他们将时间用在提高数理上，获得的收益更高，而对程晋州来说，他不用在数理方面耗费多少功夫，腾出手来做个官儿，反而收益最高。
蒙大蒙二“是”了一声，顺着墙就跳了出去。
两个人手提着尺许长的棍子，又将侯文吾的轿夫手下一通猛砸。巡官大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前，脸比破旧的朱门还要红。
他要是将内心的情结用白话说出来，应该说：出离的愤怒了。
耳边听着下人的哀号，再看紧闭的大门，侯文吾强抑着心火，喊道：“程晋州，在下前来探病，尊父若是有病在身，当在家调养，若是能够走动，就请与我一起面见圣上……”
他终究是将皇帝陛下给提了出来。正常情况下，肯定是先要皇上同意，才能如此说的，至于现在，侯文吾是再也顾不上了。
程晋州转着脑袋，略有踌躇。听侯文吾的口气，彻底让他吃个闭门羹，似乎也不是太好的选择，如此却是将他给难住了。
而对于侯文吾来说，他当然希望拿到更确凿的证据，以说明程允安在装病，如此一来，便可以说是掌握了进退中枢，立于不败之地，故而口中说着，脚下却不移动。
蒙大蒙二将唧唧叫唤的人打到了不交换，然后各自提着棍子站在程家大门前，将侯大官人衬托的如同江东大侠一般。
等了片刻，侯文吾猜到对方尚在考虑，于是更加高声道：“晋州兄，若是程大人实在病重，那么在下就只好自己执行审查的工作了。”
程晋州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半空中忽然传来姜璜星术士的声音：“这位大人若是有暇，不若与我一起进去吧。”
四级星术士姜璜，不管有没有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头衔，都是大夏令人仰望的存在，侯文吾的姿势顿时摆不下去了。
程晋州微微发愣，下意识的挥挥手，侍墨连忙去开大门。
姜璜星术士笑眯眯的从正门中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出炉不久的《夏京学报》

第二百二十章 再见姜璜
理宗上台不久，姜璜星术士便是皇家御用星术士，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声望地位，在政坛都是举足轻重的。
站在他面前，少年得志的侯文吾也是忐忑不安，低头行礼，嘴上问好之余，只敢用眼睛的余光看对方的裤腿，其态度与见皇帝没什么区别。不过适才气的狠了，胸脯仍然起起伏伏的喘着气，看起来像是蜷起来的缺氧兔子。
程晋州剽窃了微积分，多少有些中途“劫和”的意思，再见姜璜星术士便有些心虚。笑着问好之间，也用探寻的眼神望着他。在21世纪出身的程晋州，哪怕再理解这个世界，也不会作出与侯文吾相似的表情动作来。
姜璜将手上的《夏京学报》晾出来，爽朗的笑着道：“程先生果然是有想法的。”
比起先前的皇家星术士，现在爽朗的姜璜，其实是有些不同的，以前的他可不会如此热情。至少他会派人来请程晋州见面，而不是亲自出现。
程晋州倒是没有想到这么长远，将姜璜星术士让进了门，笑着道：“我总是喜欢这个研究一些，那个研究一些，让您见笑了。”
他不得不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科学发展十年，也不见得会有巨大印象力的东西出现，要是他逮着一个方向追下去，很快就没什么可抄袭的了。
“随便研究一下，也能有这样的成就，很了不起。”姜璜星术士说的挺自然，程晋州的脸色则古怪起来。
侯文吾不想离开，又不受人搭理，就自觉的跟在姜璜星术士身后，什么话也不说。
“到书房谈吧，那里工具多些。”程晋州在前引路说着。他的书房是新整理出来的大房间，里面的书不多，倒是有很多数学工具，以及计算板之类的。和伊苏学习，与在学校时的生活没有太大的不同。
侯文吾这时候出声道：“程先生，我想先探望一下允安兄。”
他今年26岁，和程允安差十多岁，加上职级又高，说是允安兄也没有问题。可是在程晋州面前，他的说法就明显有些占便宜的意思了。算是很廉价的阿Q精神，在大夏这个时代，也许可以称作甲亥精神。
程晋州向随后而来的蒙大蒙二，打了个眼色道：“老爹正在休息，程大人若是有心的话，还请稍等再去，趁此时间，来书房看看可好？”
蒙大蒙二堵在侯文吾身后，魁梧的身体让他无可奈何。
来到书房，程晋州让姜璜星术士坐了首座，顺手拉过两张白板笑道：“我早就想要和姜璜星术士讨论一些数理方面的内容……”
他说的是相当的诚恳。正常的数学世界，就是比拼智力的世界，把高斯、牛顿之类的人物放在10世纪，20世纪都没什么区别，哪怕放在公元前10万年，只要不被啮齿类动物吃掉，他们也能发明个结绳记事之类的东西，纪念一下今天吃掉的美味风蛇。
在姜璜此类人物面前，程晋州本身是没有任何优越感的。
姜璜是活了两百岁的人，对世俗种种早就看的通透，更过了妒贤嫉能的年纪，只是翻开《夏京学报》道：“上次一别，我也考虑了很多，自以为研究进度很快，但和你一比，却像是原地踏步一样。自愧不如啊，这次来，也就是想和你直接聊一聊，学报上的内容太少，便忍不住亲自过来，没有提前通知，切莫见怪。”
侯文吾站在书房的角落里，进说不上话，退则有蒙大蒙二虎视眈眈，再看姜璜对自己和程晋州的不同待遇，心里之不平便蹭蹭的积累起来。
然而，当着程晋州他可以发火，当着姜璜星术士却不行。若是被没事找事的御史们参一本，光是“失仪”一词，就能让他这位巡官焦头烂额。
程晋州看都不看侯文吾一眼，手持着鹅毛笔，略微想了一下，就在白板上自顾自的写道：“您的研究，微分较多，积分较少……”
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姜璜星术士讨论数理了，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研究方向，写下来的东西就更有针对性。
两个人很快就进入了学术讨论的范畴。星术士们此类的交流很多，与前世数学家们的探讨方式没有太大的区别。
姜璜星术士边听边写，同时心中暗暗悔叹。要是最早的时候，坚持将程晋州收入团队，如今的情况或许会大不一样。星术士总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崭露头角，在中年时发力，在老年时吃老本。
到了姜璜星术士的年纪，他每年获得的贡献点，经常能超过1000，但那都是早年的积累。自从成为皇家御用星术士，并决定研究极限和与之相关的问题时，姜璜就很少发表成果报告了。
看着程晋州的挥洒自如，姜璜冥冥中想起了自己叱咤风云的年代。在三十四岁的时候，二星星术士的他，就受到了当时星术士协会的四星星术士们的接见，从而奠定了今日的地位，没想到江山代有人才出。转眼间，14岁的程晋州，研究便赶在了自己前面。
听着程晋州严谨缜密的分析说明，姜璜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随之笑道：“老夫输的不冤啊。”
“您没有输。”程晋州说起数学，自己心情也放松下来，笑道：“微积分才是刚刚开始，也许要用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来完善，我们现在仅仅是摸到了门槛而已。”
“数理之学，其深莫测……”姜璜话虽如此，腰板却挺的笔直道：“老夫自然是要继续研究的。”
他说着看看程晋州，欲言又止。
程晋州能猜到他的想法。姜璜星术士即将失去皇家星术士的职位，可以预期的未来，会减少很多的收入，虽然研究本身不需要太多的物资，可维持目前的研究团队，却会让他消耗很多的资金，故而最佳方式，几乎可以肯定是要缩减团队，优化规模的。
为此，寻找一些星术士共同研究，乃至于分担支出，都可能是姜璜星术士的选择。程晋州的二星星术士，就研究型的星术士来说，也不算低了，大部分的三级星术士，也只有二星星术士的头衔，整个大夏的三星星术士，无一例外都是高阶星术士，并有自己的团队，不是姜璜能够轻易邀约成功的。
星术士们个体的强大，注定他们不会有太多的团队精神，不管是星术士协会，圣堂乃至于皇家星术士，参与其中的人员，要么是合伙人，要么就是打短工。按时间收费，按件完成工作是常用的模式。
以往的姜璜星术士，能够用大笔的资源招募星术士，把他们当作人形计算机来使用，可是现在，他似乎就更需要独立而天才的合作者了。
然而，现在的程晋州，在单独的微积分方面，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认识，再加上圣堂祭祀的身份，以及“神之眷顾者”的称号，姜璜甚至难以提出组建团队的建议。
其实，他来见程晋州，本就有些鬼使神差。要不是太在乎微积分，太想要深入的进行研究，他是不会亲自赶来的。
程晋州也沉默了起来。
良久，姜璜星术士失望的靠在了椅背上。
侯文吾不明不白的坐在旁边，又不懂数理，茫然的看着两个人的表演，可谓极其郁闷。沉默的气氛更是让他莫名其妙，以至于不安的挪动着椅子。
吱吱咯咯的声音似乎吵醒了两个人，姜璜星术士忽然哈哈一笑，丢下手上的鹅毛笔，道：“听说程大人病了，趁此机会，我也想探望一番。”
“如此甚好。”侯文吾马上跳了起来，他自负聪颖，若是于四级星术士在场的情况下，证明了程允安装病，当然是最好不过。
程晋州愣了一下，也不说什么，带二人向卧房走去。
侍墨腿脚灵便的跑去通报。
从碎石小道转向青砖台级，老旧的木门外，已经能听到里面的呼声。
程允安不善撒谎，干脆装作睡觉。
“父亲尚不知道两位来到，我先进去通知吧。”到了门口，程晋州笑着说道。
“不妨。”姜璜摆摆手，上前将门轻轻推开。
侯文吾大跨步，抢在程晋州之间，钻进了房中，目光灼灼的观察着四周。
装病这一招，文官们从上学时代便要开始练习，到老的时候一定要练的炉火纯青，算是官员技能的重要组成部分。自小就好好学习不骗人的官儿，在权术方面等于缺少了实践的机会。
侯文吾先将目光集中在地板上，看有没有水渍、泥巴和拖鞋，然后再看衣架上的衣物有没有近期使用过的痕迹，此后则盯着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以及书架上的书籍。
如此一来，果然让他发现了问题。一张薄宣纸微微翘起了一角，就其经验来看，那是墨迹未干的标记。程允安睡在家里半个月，又不能出门，娱乐活动只剩下看书写字，一时不慎是逃不掉的。
心中有底，侯文吾才微微仰起头，带着胜利的微笑看向程允安道：“程大人，病可好点了？从接到圣旨之日，我就满心期盼与大人共事，没想到未见面，大人就先病倒在床。”

第二百二十一章 “重病”在身
病床上，程允安张开朦胧的眼睛，哼哼了两声，表示病重。
他的脸色偏黄，嘴唇很干，又裹在被子里，要是不在意的话，很容易被蒙混过去。
侯文吾淡淡的一笑，自行走到书桌旁，看了起来。
笔和砚台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一块轻烟墨用了近半，被放在砚台的右侧。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宣纸略微翘卷起来的角。
侯文吾用手从宣纸中间摸了过去，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硬宣纸要彻底风干，是很不容易的——用科学的语言解释，吸水的纤维受到水的影响，改变了内部结构，水的蒸发并不会使此过程逆向，故而纸张变形——常写字的人，是能够从纸的卷曲程度，来大略判断着墨的时间的。
程允安大约很喜欢刚写的文，担心收起来损坏，方才继续用镇纸压在桌上，以为不会被发现。
但看起来似乎干了的纸张，用手摸中间的时候，却能感受到墨迹的软滑湿润，最多过了一两个时辰的模样。再看程允安的模样，又哪里是能下床写字的人？
侯文吾抿着笑容，转了过来坐在床边，去拉程允安的手，同时轻笑道：“程大人工作辛苦，多休息一段时间也是应该的。”
说话间，他就要拉程允安的手出来看。
写字难免会留下墨汁在手上，匆忙要洗净也不容易。
程晋州看他的动作，哪里会不明白，手一动就要去按住侯文吾。就在此时，姜璜忽然咳嗽一声，用郑重的语气道：“程大人病的很重啊。”
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
姜璜星术士一无所觉，继续道：“如此，就不打扰您了，我那边有些药草，都没有用过，过些时候让人送来，好好养病。”
说完，他就站起来要往外走去。
侯文吾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与姜璜星术士同在一个房间里，现在姜璜星术士说程允安重病，难道他要反驳说程允安实际上没病？
程晋州眉开眼笑了起来，也不给侯文吾反应的时间，拉着他就往出走道：“家父仍需休息，还请侯大人多多体谅，要是可以的话，给皇帝陛下说明一下。”
别人说到皇帝的时候，通常是用圣上做代指，并拱手向南以示恭敬，程晋州是什么表示都没有，就那么随意的说着。
侯文吾心想：我要是御史，光这一项就敢参你。
可惜现在，他也只得将不满埋在心里。
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两句话，侯文吾匆匆自程家离开。轿夫们全身肿痛抬不了轿子，几个人是徒步去了附近的轿行。
其实比起飘忽的脚步，几乎的失败更刺激侯文吾，他都不知道怎么向皇帝禀报。
与先前不同，此次可是他一力主使的。
一直到几个人看不到影子了，程晋州才笑着向姜璜星术士道谢道：“此次又是麻烦您了。”
“哪里。”姜璜星术士甩甩手上的《夏京学报》，道：“是我屡次麻烦程先生才对……”
他又用了“程先生”的叫法，同样没有将话说完。
程晋州尴尬的笑着，也不能答应什么下来。
……
送走了姜璜星术士，程晋州踌躇着回到院子里，程父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精神百倍的继续写着字。
程晋州摇头失笑道：“您真一点都不担心啊。”
程允安看起来是真思考过，自如的挥笔道：“一定去查仓库的话，要么你将东西还回去，要么我就辞官不做，算不得什么。”
程家最不官迷的，也许就是程允安大人了。
“您真想的开。”
“可进可退，可退。”程允安念着前朝留下的名句。
程晋州翻翻眼皮，道：“户部怕是真的周转不开了，否则皇上应该还能忍得住。要是他们真想清亏空，拿咱开刀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想起了雍正的历史。这么说着，他又笑道：“要是皇帝陛下能开个价，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程父瞄了他一眼，似乎不屑于说的样子，又将精力放在了桌面上。
大夏的文官集团，是很有趣的群体，他们看待世界的眼光，既是具有礼教性质的，也是具有现代性质的，例如“民重于君”的思想，就几乎得到了普遍的认可。与此同时，他们对国家政权的认可，也往往小于对民族和民众的认可。
尽管大夏发展了数百年之久，到了现在，仍然没有能够改变人们的思维。或者说，是文官集团们以自然选择的方式，挑选了人们的思维，故而官员对国家下手，审判的官员都会降低刑罚。
程父运笔如飞，百多个字写的龙飞蛇舞。写完后，他满意的看着，问道：“你觉得如何？”
大夏的书法不似程晋州理解的世界，或许是没有那些有名的人物打转，文官们写的字体或者繁复非常，或者简略非常，总之以让人看不懂为要务。而作为读书人的一个首要任务，其实就是看得懂书法，两个极端的交锋，从开始就将半文盲从官僚队伍中踢了出去。
在老爹面前，程晋州便是个半文盲。他能认得出普通文书，勉强写得了楷书，但若是没有伊苏同学的帮忙，省试想要通过的概率是很低的，更别说现在要看老爹的书法特技。
他支吾了半天，然后用灿烂的笑容结束。
程允安有些无奈，自己的儿子要说不学无术，他的成就比自己要高的多，但要说令人满意，却又不尽然。
在教育方面，程父实际上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摇摇头，将紫毫放回架子上，道：“你能不怕失败，不在乎名声，参加省试，我甚欣慰，但治学之道，在于持之以恒，你的未来我估量不出，但礼学却不能忘。”
程晋州听的满头大汗，孙公佑可是已经答应给他“解元”，只等着放榜了，如今在老爹的口中，参加省试却成了“不怕失败，不在乎名声”，真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程父再次摇头，又铺开一张纸，陡然蹦出一句话道：“你可愿意和我一起回金川？”
……

第二百二十二章 越境者
程晋州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跟不上老爹的思维了，听到回金川州的话，没明白过来道：“什么？”
程允安语言清晰的道：“京城的省试就是个漏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参加省试的目的？”
小程同学顿时尴尬的笑了起来。
“咱们程家没有封地，你又是星术士，想要做地方官也能理解。但各地都有贵族，若是不在金川州，你真以为凭星术士的强大，就能掰扯清楚？”程允安不善为官，人却不糊涂。
“应该不会有人和我做对吧。”程晋州讪笑着。他现在的身份，站在政事堂官员面前，都不掉价。
程允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要是地方官员没有自己的招数，大夏早就成了星术士的附庸了，地方官不会公然和你做对的，但你也没时间管理他们，从收税到花钱，里面的猫腻更是多不胜数，所以在金川，由家族帮忙管理是最舒服的。”
回金川，程晋州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首先想要的是足够的矿产资源，以及相对肥沃的土地，要是周围的环境能适应需要自然最好——能满足这么多要求的郡县，可想而知数量很少，也就没什么余地让他去考虑具体位置了。
程允安的思维仍然保持舒服悠闲的生活状态，在此基础上才关注一番升官发财。
程晋州搓着鼻子，半天道：“我要看看二伯能选到的地方是哪里，总得出缺才行。”
举人想当官，其实也是很不容易的。通常而言，唯有当朝廷缺少官员的时候，才会不定期的将举人们拉出来，名为“大挑”，在内部运作一番之后，被选中的先生们才能如愿任职。整个过程听起来简单，对于举人老爷们来说，却可能要进贡准备许多年，不比科举轻松多少。
便是如此，以往的朝廷也会规定，除非年纪过大，否则举人都要经过三次会试，才能排队候补——三次会试就是九年，遥远的让人看不到希望。
神宗以后，朝廷改制，因为文官集团需要大量的新鲜血液，方才去掉了此等规定，可举人任官的竞争力仍然薄弱，程晋州也是考虑到了现实情况。
程父也不强迫，见程晋州也明白了，就挥手道：“我要继续装病了，你自己出去玩吧。”
“是。”程晋州苦笑一下，趁势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房子，伊苏突然轻笑了起来，道：“没想到，你老爹反而是头脑最清楚的。”
“怎么说？”程晋州皱眉道：“我当然要先找满足资源的地方。”
“不管是你要采集资源，或者是管理州县，总得有人来做，我看你也不是什么管理上的天才，没有这样的能力，不如交给自己的家族来处理更好。”
程晋州不情愿的哼了一声，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伊苏不与他较真，而是半催促的道：“今天你都没有看自主交易平台。”
“着急什么？”程晋州这么说着，仍然将交易平台打了开来。
照例是从上到下的搜索。
照例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尤其是程晋州想找的粮食，没有任何的踪迹。
而其他的商人，大抵是不经营粮食的。
伊苏也在看着，声音平淡的道：“佛爷最近都没有找过你的麻烦啊。”
“也许气消了？”程晋州猜测的道。
“你觉得像吗？”
程晋州回忆着道：“开始的时候，不管我要什么，他都能找出麻烦来，现在倒是有些像是开始遇见时的你。”
要说他也不算太得罪对方，处理方式也更像是对付前客服——可惜佛爷的肚量小了太多。
伊苏笑的像是煮青蛙的女巫：“我当时就想着怎么逃出星盟，怎么不被抓住，开始的时候态度可算是很不错了。”
他说着停了一下，又续道：“你要小心。”
“有什么需要小心的？”程晋州笑着不以为然。
“他之前向你强行摊派购买书籍，说明他很缺钱。找你麻烦则是因为讨厌你。”伊苏笑的很邪恶的道：“一个缺钱又不喜欢你的客服，可是非常危险的。而且，既然他缺钱，为什么连续一个多月，都没有向你摊派书籍？你觉得他又有钱了？”
程晋州看看左右，知道伊苏不会因为无聊而威胁自己，追问道：“你想说什么？”
“客服能做的恶心的事情多了，你缺乏自保的能力。”
程晋州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又有了什么要求吧？”
伊苏笑而不语。
关系到自己的性命，程晋州考虑了一会儿，用不能确定的语气道：“假如你还是客服，我招惹了你，你会怎么做？”
“你还应该加上一句，缺钱的客服。”伊苏哼了一声道：“有钱的客服灭杀代理人和玩似的，但没钱的客服，通常会收敛的多，以免被星盟罚款。你运气不算太坏。”
程晋州吸了口气，道：“好吧，如果是缺钱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把你所在的星球，偷偷卖给越境者。”
“越境者？”程晋州听着就不像是好事，看着伊苏虚空中的脸道：“那是什么情况？”
“星盟想要做土皇帝的人多了，但只有原住民才能成为星盟代理人，但你不要以为有了这条规定，自己就能够高枕无忧。”伊苏露出很有趣的表情道：“对客服来说，走私人口到落后的星球，才是最赚钱的生意，不但在之前能收一大笔钱，之后也能持续的有收益。”
程晋州瞪大眼睛道：“走私人口？多少人？什么样的人？”
“那就不一定了。”伊苏懒洋洋的道：“有的人或许像你一样，想来当贵族；有的人也许当腻了富豪，想来当皇帝；有的人或许只是单纯的想来杀人，又或者来玩美女；有的或许希望来做个实验。总之星盟虽然禁止类似的行为，却不代表没人犯法。至于数量，一个星球很少会超过一个人的。”
“会对我产生威胁？”
“看什么情况了。”伊苏看着程晋州紧张的表情，笑嘻嘻起来，道：“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很广阔，如果客服放一个人在别的国家，你恐怕也不会知道吧。”
“如果是在别的国家，那就由他好了。”程晋州言不由衷的道。
伊苏看出他的想法，呲呲的笑了两声道：“他那么不喜欢你，假如要放个人过来，恐怕也是暴力型的，说不定会是混不下去的小商人，干脆来取代你的位置，到时候，你可就惨了。”
程晋州的脸色终于大变，道：“有什么办法应付这样的情况？星盟不管吗？”
“星盟管，但你的等级如此低，一切都要通过客服联系，又有什么办法。”
“所以要我提高等级？”程晋州总是半怀疑的状态。
“我有更简易的方法。”
程晋州心想：来了。
他的脸上保持着笑容道：“您说。”
“别当作我想占你便宜一样，我们同舟共济。”伊苏说着哈哈一笑道：“你需要造一个仪器，从而能够检测位面间的联系，如果对方放人进来，你就会知道了，不管他们落在这颗星球的哪个位置。”
程晋州心里一动，道：“要是有追杀你的人来，你也马上就知道了？”
伊苏一愣，坦言笑道：“你很聪明嘛，互帮互助。”
他说着，就在程晋州面前列出了单子。
淡灰长岩、硬绿泥石、透灰石，这些都是程晋州在自主交易平台上见过的东西，每千克的价格均在十万星元级，超过了黄金的价格。此外，十字石的更是自主交易平台能够买到的有数的昂贵物资，经常能够见到有人求购，千克价格也达到了百万级。
至于铁锰铬铅锡，钨钼锗锂镧之类的金属，虽然是程晋州熟悉的东西，在自主交易平台上的价格同样不低，少数类型更是限制购买的情况，让程晋州挠头不已。
稍稍查了一番，程晋州不由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愿意买这些昂贵的东西？”
“因为你和我都想活下来？”伊苏说的很实在。
程晋州说不出拒绝的话。伊苏描述的事情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或者只是为了自己而谋划，但他都不能确定，更进一步说，哪怕伊苏真是为了让自己躲开星盟的追杀，他说不得也要帮上一把。
现在的前客服同学，在某种程度上，比星盟图书馆还有用。
毕竟图书馆的随机性太强，程晋州更需要的是透彻的讲解。
也许有一天，他能成长到自己读书就进步的程度，但在目前，他仍旧是卑微的研究生程度，需要一名导师的教导。
伊苏尽管有私心，可他的学问却是很实在的。而且要说起私心，后世的哪位教授，都不会比伊苏来的少，研究生们不照样硬挺了过来。
“也许我应该再和佛爷谈谈。”程晋州犹豫不决，按照伊苏的要求，他总不能再去掠一次朝廷仓库吧。
伊苏不以为意的笑了两声道：“你随便谈吧。”
程晋州登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新的客服同志，实在不是一位能够沟通的对象。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解元老爷
程允安的“重病”缠绵于身，始终无法恢复健康。
侯文吾又来探望了一次，结结实实的吃了个闭门羹，便再也没有来过——第一次来的时候，程晋州还在乎一下朝廷的想法，到了第二次，便没什么情面好讲了。
如此再等了几日，侯文吾便有些扛不住了，他的上面有门下省和给事中在催促——他们负责督办皇帝陛下发布的工作——下面则有程家父子硬顶着。
当然，侯大人也可以自己去仓库里查案，但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事实上，假如不是将程允安拖在了战车上，侯文吾也不想去查什么亏空。
就在双方继续拉锯之间，省试也开始放榜，所谓乙榜是也。
大夏的制度中，由举人而中进士，称之为“甲榜”，而秀才取中举人的则称之为“乙榜”。故而进士可以称作两榜进士，举人则不行。
今年照例是没有会试的，对于京城的学子们来说，乙榜就是最重要的考试，到了日子，纷纷聚集到了礼院门前。
很多就是不参加考试的先生们，其实也会在今天来到礼院，其中的原因则多姿多彩，耐人寻味。例如老乡会寻找新血的，富商来招婿的，官员来收幕僚的。
读书人到了进士的地位，差不多就踏上了官途，等闲人见了，都得唱着肥诺叫“大人”，可以说已从读书人的行列中脱离了出来，成了官场上的一员。
故而人们最长接触到的，最高等级的读书人，其实就是举人。用后世的方式来理解，可以认为进士是功成名就老板，举人则是新西兰海归的留学生，又或者国产的博士，熬时间的作弊汉子。
程晋州带着蒙大蒙二，就在礼院门前的酒楼等着时间。里面除了他以外，各色人等一点都不少。
有了一次被袭击的经历，他就不怎么愿意在人群中钻了。
小二端来了凉菜和烧酒，奇怪的看了一眼他，大约是觉得小程同学年纪太小，却也不说什么。
随着时间的临近，靠窗的位置都趴满了人，只剩下程晋州悠然坐着，吃着小菜，发着小呆。
几个秀才欺负他年纪小，自己的位置又看不到礼院的情况，于是蹭啊蹭的，就向程晋州的窗边挪了过来。
蒙大蒙二立刻将人挡了下来，他们鼓起眼睛来，吓阻作用明显。
不过，今天是举人放榜的日子，也是读书人最嚣张的日子。有考生虽然退后了两步，心里却很不乐意，同时嘴上啰啰嗦嗦起来。
有的人用“小弟弟”来称呼程晋州，更有人昂着脖子大声道：“你要是想看爸爸们的成绩，等在后面就可以了，等我们成绩出来了，告诉你便可。”
文化人动嘴的本事向来不错，特别是有功名的先生们，由于刑事上的特权，故而有无数的机会练习，此刻马上用了出来。
蒙大不用程晋州吩咐，就去将两个最先说话的给揪了起来，顺着窗户就塞了下去。蒙二自然跟了上去，将另几个人拉住了脖子。
三层的木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摔死人不至于，但砸在下面的招牌上，有个骨裂之类的事情也很正常。
被蒙二揪住领子的两个学生听着下面的哀嚎声，吓的半死，腿都瘫软下来，在地上拖着不走，如杀猪般吼叫着：“我们是有功名的，我们有功名的。”
学生们倒没有被吓住，尤其是距离较远的，站在楼梯里的位置，高声谴责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你怎么当街打人。”
“平民吧。要是贵族就喊头衔了。”程晋州伸着脖子看看下面的高度，道：“算了，从楼梯上丢下去就行了，下面容易摔折了。”
那两个倒霉小子已经被摔折了。
蒙大蒙二依言将人从楼梯上塞了下去，躲在那里的人纷纷避让，没有一个人拦阻。
就连受害者都觉得心满意足，楼梯仅有一层半，而且下面亦是木头，比起从窗户上丢下去，待遇不知道增加了多少。
楼上的其他人心有戚戚，少数几人甚至结账走人，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敢在夏京嚣张的贵族，至少是世家子弟。
程晋州看都不看他们，当作什么事情都未发生一样。今天的酒楼生意实在太好，空缺的位置很快又被填满了，除了几张距离较远的桌子有些讨论，其他人再次进入了闲聊状态。
不一会儿，榜单被挂了出来，众人再次涌向窗台，只是却无人再去程晋州那边。
就听旁的人大喊：“是孙大人亲自放榜。”
“真的啊？”
“好事啊。”
每个考官的性格都不同，在科举中，不同的主考也会有自己的习惯——它们也是考生们会着重研究的。
孙公佑的习惯便是，他只在满意的情况下，才亲自放榜，由于他是礼部官员，做乡试和省试的机会很多，故而尽管几乎每次都是亲自放榜，仍旧会让学生们当作轶事讲出来。
随着榜单的张贴，一众青皮也如看见人的麻雀，迅速的散了开来。
他们要向榜单上有名有新的家伙报信，从而赚一笔不菲的赏钱。
楼上的先生们，又是紧张，又是担心的互相恭维起来。
这位说：“刘兄你定然高中。”
那位马上就会回一句：“王兄你定然榜上有名。”
历代的文人为了这一刻发明了太多的名次和常用说法，大家互相问候，都能够保证不会重复。更有人会在放榜的同时歧视的看看程晋州那边，许多读书人都会认为，做了举人是脱离贵族压迫的第一步，举人平民也能和贵族子弟平起平坐。
一名青皮直冲上酒楼，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人，但速度显然没有前面的人快。
酒楼上的先生们，突然间就不说话，等着报信人的步伐，自己的心脏也在越跳越快。
皇榜上的名字，是有排名的，前前后后的待遇，更会有所不同，越早被点到当然越好。
程晋州不怎么在意的撇撇嘴，他仍旧看着自主交易平台，偶尔还会与人联系一番。
就在众人的目光中，那青皮直向程晋州跑来，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单膝跪下大喊：“恭喜程晋州老爷，高中解元！”
他的手，直冲着程晋州的桌子上。
许多人的心脏，登时都停止了跳动。
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庆祝
程晋州的脸上没有喜怒之色，缓缓的起身，缓缓的下楼，留给众学子的，只有飘渺的背影。
直到他离开很久之后，酒楼上的群众才重新开始交谈。
人们总是容易认同强者的。当大家觉得程晋州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们会用高人一等的眼神看着他；但跟大家知道他原来是星术士之后，得到解元的事情，只会让他们哀叹世界之不公。
事实上，都没有几个人去怀疑程晋州有作弊的可能。
毕竟在人们的思维中，星术士都是聪明绝顶的家伙，科举成功虽然令人不爽，却不会令人疑惑。
历史上，总有些自负的星术士参加科举，他们中的一些人大获成功，一些人失败了。历史自然而然的记录下了获胜的人数，遗忘了失败的先生们，就像是一切彩票、股票和赌博所经历的那样。
报喜的青皮同样向程家冲了过去，越是富裕的人家，在这种事情上的打赏越是让人开心。乞丐去红白喜事中蹭饭，说句吉利话，主人家照样会满足他们的愿望。
所以，没等程晋州到家，程父程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程晋州高中解元！
乍听到这个消息，真是让人震惊，便是程父也呆立了许久。
自负程家读书第一人的程晋州，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在那年省试中得到第四名——进士考试是精英掷骰子，谁得状元，在很大程度上是与能力无关的。
程母更是欣喜若狂，尽管程晋州给她说过一次省试抄袭的问题，可她又哪里在乎。
省试的解元，放在哪里都是值得荣耀的事情。
赏钱的时候，程母更是直接丢出去了一个银锭。好在侍墨知道情况，又去抓了散碎的铜钱丢给其他人，如此那第一个好运的青皮才逃过全身发青的命运。
随着程母的开心，整条十字长街再加朱雀大街都陪着兴奋了起来。
要说程母也是河西郑家的千金小姐，在贵族气质和贵族消费方面，丝毫不逊于后世的富家子弟——她不知从哪里拉来了成队的乐手，顺着京城最长的十字街一路表演起来，程家的仆役们更是被动员起来，站在整条街的两旁，给所有过路的人发红包。
红包是京城最大的纸品铺子刘记做的，里面包着的则是理宗元年的大钱，由于是新皇上台时的第一批制钱，铜的用料很足，黄橙橙的捏在手上，有平常制钱两个的重量，商人们收购起来，更愿意出两三倍的价钱，不管是熔炼成铜器还是纯粹的收藏，元年大钱都很有价值。
程家能在短时间找到如此多的大钱，也多亏侍砚认识的人够多。海商们中少不了有办法的人。
程晋州顺着长街走回来的时候，乐手们已经出发了，等他到家的时候，仆役们更是开始了发钱的过程，无数的平民排着整齐的队伍，兴高采烈的领着红包，看的人目瞪口呆。
“我回来了。”程晋州甩蹬下马，奇怪的看着等在门口的程母，道：“外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你得了解元，当然要好好的庆祝一下。程家有150年没得过解元了，你是庆字支的第一个，我已经派了快马回绍南报信了。”程母说的兴高采烈，同时还组织着下人们用绸缎将外墙包裹起来，红艳艳的绸缎随风飘扬，围绕着青砖高墙，华贵非常。
“已经派出去了？”程晋州吃惊的张嘴道：“只是解元而已……”
程父先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表述很不满。
程母拍拍他，笑道：“你爹也很高兴的，我请了涪陵楼的厨子，准备请你二伯一起来吃饭，另外，从明天开始，咱们家在城南开流水席，在四门外舍粥一个月。长街上派钱是讨个吉利。”
“那岂不是要花很多钱？”程晋州倒不反对设宴吃饭之类的事情，但总觉得老妈的庆祝有些过了。尤其这个解元的名额还是作弊得来的。
他是完全估量错了科举对贵族及平民的影响。对于人们来说，科举舞弊每年都有，但大体上都会维持在一定的范围内，而朝廷为了保证科举的公正性，更会对科举中的胜利者——无论是如何胜利——大加宣传和赞扬。从观众们的角度来说，他们真正看到的是中第者的风光，而不是中第者的文笔才学。
要是拼文字拼艺术拼创造的话，李白能完胜当时世界大多数人，可他在科举上的建树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时的文人学者早就认识到了李白诗的价值，可他们对李白的赞扬，却不影响对状元的认同。
就连程允安，似乎也忘记了程晋州的真实水准，忘记了他所谓的抄袭和失败的论调，微微点着脑袋道：“省试解元，的确值得庆祝。”
见古板的老爹也是如此，程晋州就放弃了挣扎，问道：“我看您给每个人都发红包，钱够吗？”
就算很久没有用自主交易平台买卖过物资了，程晋州手上的银钱仍然不少与20万两，是真正的富豪级人物。
程母却笑着道：“家里有钱，今天还有几个时辰就天黑了，最多能派出去十万个大钱，几百两银子，算得了什么。”
贵族之气溢于言表。
程晋州一算果然如此，街头街尾各两名仆役在发钱，就算每秒钟发出去一个红包，一个小时才能派出去一万四千个大钱，6个小时最多派出去8万多个大钱，换成银两也就是几百两银子的事情，招来的影响却绝对不同。
这就好像是商场开张，在街头给人发两块钱的红包，就广告费而言，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对于家里有钱的话，程晋州持怀疑态度，翻着袖子，将里面的几万两银子零花钱都拿了出来道：“既然是给我庆祝，总不好花家里的钱。”
“你这孩子。”程母说了一句，却将钱接了过来，叫过自己从绍南带过来的管事，抽出5000两银子的飞票道：“你去户部把钱换了带回来，让小七小八跟着你。”
程家的老家人，程晋州实际上也没认全两个人，眼看着程母将事情整理的井井有条，也就不再管了。反正对现在的他来说，庆祝弄的过火一些，亦无甚影响。
要是普通的小贵族，哪里敢在京城二门内做出如此大肆的庆祝活动，甚至让几千上万人聚集在一起。但对于圣堂的祭祀大人来说，连城防衙门都会装作没看见。
和意大公的手下们有了第四指挥的经验，如今只将事情层层上报，却是一个兵丁都不派出，由得衙门的公人在现场维持秩序。
程父是考虑不周，程母大约开心的顾不上。使得程家在京城的庆祝仪式，几乎是照搬着在绍南的模式，区别仅在于规模不经意间扩大了10倍都不止。
然而，在那些贵族世家的眼中，程家所作所为，似乎也是很恰当和收敛的——人家毕竟只在自家宅子附近的两条街上庆祝，都没有超过京城区划的十分之一，以二星星术士，以及圣堂祭祀的地位，甚至都算得上低调。
许多贵族不等程母送出请帖，自发的前来贺礼，其结果，是让原本准备第二天进行的宴席，也不由的提前了。
程家在京城的外宅地方有限，程晋州听着外面的声音，摇头不止的道：“至于吗？又不是得了进士。”
“进士也不见得有解元的风光。”门口有人用娇滴滴的声音如此回答。
程晋州皱眉转过头来，却是有些日子没见面的翁希莲，看她巧笑倩兮的模样，眉头才微微舒缓下来。
“程祭祀得了解元，就不愿意见小女子了吗？”翁希莲说话比以前更加大胆一些，少了些京城世家的闺秀之色，却多了后世千金小姐的自如。
程晋州倒是很吃她这一套，不由笑道：“只是觉得外面太吵，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未来半个月，怕是会越来越吵的。”翁希莲捂着嘴，笑的花枝乱坠道：“今天来的才是京城有职司的几家人，都是与你父亲同朝为官的……”
“这还有潜规则不成？”程晋州打断她的话问道。
翁希莲蹙眉想了一下，才明白潜规则的意思，轻笑道：“程先生果然才思敏捷，潜规则一次甚好。不过京城如此多的家族，总要有些默认的规范遵守，例如您获得解元这类事情，让大家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操办是不行的，沿用以前的规则就挺好。”
“规则是？”
“明天就是京城的显赫贵族派人来恭贺了，等到后日，则是政事堂和门下省的高官们来恭贺，程伯父现在是户部主事，那么家里有侍郎和尚书的贵族世家，明天也会派人来。后日则是皇族，皇帝陛下要是下旨的话，通常会选在傍晚，在此之前，皇后会先有旨赏赐，用以准备。到了第六天才是普通贵族们拜见的日子，接下来，不是贵族的六部高官会拜帖而来，第八日则是你父亲的下属和低级官员贵族们来的时候……”翁希莲一口气说完，对规则可谓熟悉。
程晋州听的都觉得够呛，又道：“至于嘛。”
“当然要了。”翁希莲认真的道：“要是政事堂的高官和你父亲的下属碰在一起，后者就会受到冷落，反而不美。要是大门阀贵族和高官碰在一起，光是谁拜见谁的问题就会让人挠头，皇室更不会与普通贵族搅在一起，皇帝陛下也不会随便下旨赏赐，总要皇后陛下先赏赐之后，方好决定，你现在是圣堂的祭祀，可能还会有星术士协会和圣堂的人……”
程晋州听的连连摆手道：“那你这次来？”
“你果然是不欢迎我……”翁希莲顿时嘟起嘴来。要是在后世，她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青涩果实的模样，让内心熟透了的硬皮程登时眼馋起来。
……

第二百二十五章 科学丛林
前世的程晋州，是个家庭条件甚好，却始终居于象牙塔之中的年轻人。
不管他的研究生涯是如何开始的，程晋州的生命，其实已经注定了要和科学连理在一起。实验室是科学的丛林，善于在其中生存的幸存者们，大抵是不擅长在酒池肉林中生存的。
翁希莲，更像是天生的时尚界女孩子——漂亮，聪明，拼搏，会为自己打算。
就算是实验室作弊达人，与这样的女孩子，其实也是没什么交集的。
程晋州恍惚间，回忆起自己去上海参加物理研讨会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们几个年轻的物理博士，趁着老教授们讨论的当口，意气风发的前往观看差不多同时举行的时装周，试图从美丽的人体中发现人类起源的秘密。
作为中国学界很有前途的三代学术继承人，那个时候的几个年轻博士，全身都笼罩着“前途无量”的光环。然而，在时尚的地毯上，也许只有初中学历的未成年小女生，却可以用高人一等的身高，俯视着几位博士说：麻烦让一让。
然后，模特儿就会全身心的扑在某位年轻的，或许有高中学历的野班子设计师身上，娇嗔的撒娇。
科学是人类进化中最具有竞争力的基因，科学家是人类进化中最弱小的基因——在现代社会，14岁的科学天才，是不可能竞争得过14岁的花美男的。高智商人群的繁殖机会弱于低智商的人群，似乎意味着人类的必然退步。
好在，大夏仍然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在这里，高智商的星术士们，永远拥有无限的，自由的，优先的选择配偶的机会。
程晋州仰首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美女，看着翁希莲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突然之间觉悟起来：大夏，真是个有竞争力，有前途的世界。
翁希莲用探寻的眼光望着程晋州，小声道：“程先生，您会不会觉得我太不……不淑女？”
“没有。”程晋州立刻否认，在他熟悉的世界里，淑女的定义要广泛的多。
翁希莲不知怎的，眼中就沁上了泪水，道：“我只是不想服从家庭的婚姻要求，我不知道他们会选谁，也没有见过他的面，我也不想见他的面……”
果然是个很任性的小女孩。在这个所有人都得被包办婚姻的年代，要求婚姻自由乃至于恋爱自由，就好像在21世纪要求金融自由一样不靠谱。程晋州心想：我都是被包办婚姻的，您的要求太过分了。
翁希莲用期望的眼神看着程晋州，道：“您已经是圣堂祭祀了，现在又获得了解元，我想下次再想见到你就很不容易了——”
她稍迟疑了一下，再次用坚定的语气道：“您能收我为徒吗？”
程晋州却在想，美貌的有自信的女人，果然是很有执行力的女人，就像是那些时尚明星一样，她们总是不断的尝试，直到走出自己的路。
翁希莲看着程晋州的脸，眼神却愈发坚定。
能够成为星术士的机会并不多，如果是三四个月之前，她不会寄希望于程晋州身上，可是现在，她只剩下最后的希望了。
“你有6个协会贡献点不是吗？星术士协会贡献点，只要想办法获得4个贡献点就可以了吧。”程晋州沉吟着问道。他在考虑，要么就想办法送她4个贡献点好了，对他来说，不算是太艰难的事情。
当然，其他星术士可不能作出如此大胆的决定。就像是21世纪的科学家们，除了处于顶尖的先生们，谁都没有把握，自己写出来的论文，很快就能得到4篇国家级论文的引用。事实上，处于顶尖的先生们会更加的忙碌，以至于都没有时间照顾一下他们的博士生。更别说辅导其他人写出超水平的文章。
真实的科学界，就像是斗兽场和猎场，当你开始一个项目的时候，不用怀疑，你永远在和其他的项目组做斗争，也许是国内的，也许是国外的，也许是个人的——总之，假如你不能比其他人更快的解决项目，得到结论，那么荣誉就会归于其他的项目组，成果会归于其他的项目组，奖金会归于其他的项目组，最重要的是，你下一次的研究经费会打折。
可以用元素发现来作为举例。19世纪末的时候，一位化学家和物理学家，本生和基尔霍夫共同发明了光谱分析法，可以通过元素的光谱确定元素的种类。而且，他们用这种方法，在没有提纯的情况下，的确直接发现了新的元素，先是光谱明亮的碱金属“铯”，接着是“铷”——在任一时期，发现元素都是了不得事情，他们在当时就引起了轰动，其名字会伴随着这两种金属持续的传播下去。然而，继光谱分析法盛行起来，两个人却懈怠了。克鲁克斯用他们的方法找到了铊，希特发现了铟——中国储量世界第一，由于是液晶必须的材料，加上用于精密导弹，在21世纪后逐渐有名——布瓦博得朗发现了镓，尼尔森发现了钪，文克勒发现了锗……
20年的时间里，本生和基尔霍夫损失的与获得的同样多。
时间定律在大夏同样是铁律。
在其他的星术士面前，翁希莲再可爱迷人，也不要奢望其他人能帮他得到协会贡献点，除了师徒父子关系，很少再有更亲密而作用的关系了。
翁希莲也知道难度所在，语气更加坚定的道：“我以前的贡献点，虽然是与其他人合作完成的，但我已经逐渐拥有了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她没有直接提及自己已经过世的师父。
“你能独立完成论文吗？能获得贡献点的论文？”程晋州打断她的话问了起来。
诸如夏京学报一类的东西，没可能来者不拒的收录文章。通常更低端的期刊，会收录更低端的文章，带来的眼球效应也越低。程晋州所谓的能够获得贡献点的论文，其实是一种高要求。
翁希莲脸色苍白的摇摇头。
程晋州正要说话，天空中突然传来鼓声和赞美诗的声音，将他的语言生生压了过去。
两溜共12名男童唱着赞美诗，穿着红色和黄色的花裙子，从天而降。随后落下来的是康德主教，他上身依旧穿着严谨的立领高垫肩笔挺短款大衣，有些像是中山装，下半身则是黑色的丝绸裤袜，蕾丝边和很短的吊带。
整支队伍在程晋州看来，其实是有些恶心的。
康德主教诡异的品味，再一次征服了大家。
前来庆贺的先生们目瞪口呆，几乎后悔抬头张望，好在他们不用直视主教大人，后者落在了程晋州的小院子里。
看着那些与自己年纪相当的男童，程晋州绝对不想知道康德主教的性取向。
康德主教甩动着他大腿上的蕾丝，还有短短的链接裤袜的带子，如同被剃掉了腿毛的狗，翁希莲的脸色通红，几乎要用手掩住眼睛。主教大人暴露在空气中的大腿部分，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祭祀大人——”康德用长长的颤抖的尾音喊了一句。
男童们伴以附和：“祭祀大人——”
按说这样的场景是很有趣的，但就在自己身边出现，却让程晋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觉像是令人尴尬的整人节目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或者什么该死的综艺节目选了自己上台。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适合远观而非亵玩的。
“主教大人。”程晋州尽量不去看，穿的似拉拉队员的男童们。他们的赞美诗也不比中性女或者中性男唱的好听。
“星洲圣堂的第一批援助到达了。听说您获得了一个新的荣誉，我正好也来恭贺一番。”康德主教的话音倒是正常。
拉拉队员们则继续高唱尾音：“恭贺一番——”
程晋州的眼睛避过康德主教的衣服，拍手道：“现在到了什么？”
“主要是贵重物品。”主教笑了一声道：“有一艘快船正好要去荆南，于是我让他们捎带了一些东西。”
拉拉队员：“一些东西——”
“到的是？”程晋州眼睛睁的老大。装作听不见男童们的赞美歌。
康德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匣子，又一个匣子，又一个匣子，同时嘴上道：“纤蛇纹、石文石，绿柱石、铁花……”
男童们：“铁花——”
“闭嘴。”主教大人对干扰对话的群众大声吼。
然后他们继续高唱：“闭嘴——”
程晋州拍拍额头，问道：“文相斑岩呢？”
那是他所需要的最昂贵的东西。
“不要着急。”康德说着哼了一声道：“我只找到了很小的一块文相斑岩，想要更大的，就要靠自己了。”
他说着，将一个钻戒盒子大小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程晋州立刻打开，就能看到比钻戒上钻石还小的一块文相斑岩。
不管是在大夏，还是星盟，这个小家伙的价值，都要比钻石高的多。
康德也抚手道：“找它可是费了不少的精神，星洲圣堂会要求你定期报告自己的工作，从而确定下一次的援助计划，我们希望看到的是，整个大夏在‘神之眷顾者’的帮助下，彻底的回归星神的怀抱……”
“星神怀抱——”刚才暂停了一下的赞美歌，再次响起。

第二百二十六章 整理
圣堂主教级的人物，在大夏的上层结构中，是非常出名的。
事实上，每当几个国家发生战争的时候，圣堂或多或少都会派人调停。在国与国之间，他们大多数出现的都是主教，而为了保证调停的成功和有效，主教们往往会显示出超凡的能力。
翁希莲听见主教的头衔，再看康德大人的模样，忍不住拉拉程晋州的衣服道：“他就是圣堂的主教？”
“有些特别是吧？”程晋州苦笑两声，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翁希莲红着脸点头，大眼睛看着程晋州就不说话了。
康德是情商很低的人，做什么事情，基本只考虑到自己。他用一只手提提自己的吊带裙，看着前面热闹的景象便道：“我也帮你庆祝一下荣誉吧。”
说完，不等程晋州回答，就露着大腿向外走去。
他的身份出现在程家，那是相当高的荣誉，但他的装束出现在程家，真真让人哭笑不得。
程晋州将问题留给了老爹老妈，自己看看翁希莲，道：“要么你先自己做些研究，有什么问题的话，再问我吧。”
他是断然不可能收徒的，退一万步，亦不可能收翁希莲为徒。
“我准备研究物体之间的联系，尤其是爆炸物，您能帮我吗？”再抚媚的美女，也不能靠脸蛋过一辈子，翁希莲明白其中的道理，在来之前也考虑的非常清楚。
程晋州一愣，道：“化学？”
于是轮到翁希莲发愣道：“是改变物体外貌或者内在的……”
“我明白。”化学从来都是物理哥哥的小弟弟，刚开始的时候有些营养不良，中学的时候成绩很不错，后来却又逐渐被生物弟弟取代了。
伊苏此时钻了出来道：“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我要做身体，正好需要一些懂得化学的人。”
“她才是个星术士学徒。”程晋州躲开对面的视线，低声的道。
“星术士学徒，在实践方面的成绩也会比你好。”伊苏倒是很清楚程晋州的手工能力，他经常自称理论物理学家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掩饰实验的残次能力。
程晋州哼了一声，道：“那稍等一下吧，我正好准备制作一些物品，看看你的能力如何，但说好了，不管我做了什么，是否有成果报告，都与你无关……”
他说的很严肃，翁希莲也认真的做了保证。
不过，毕竟是很漂亮的女孩子，翁希莲免不了借着优势，故意道：“以前曾经在绝艺馆那边，发生了很大的爆炸，听说就是因为物质的改变而造成的，老师您知道吗？”
“叫我祭祀吧。”程晋州比她的年纪还小，听着娇滴滴的“老师”，竟是浑身酥麻。
翁希莲坚持的道：“祭祀太生疏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老师。”
她的双目盈盈闪动，让程晋州想起前世的高中女学生，那些穿着短裙的年轻女孩子们，最具有杀伤性的表情，不就是这样吗？
当然，如今的程晋州的身份，已经进化到了可以潜规则女学生的地步，意志也坚定了许多，转过头避而不答她的问题，道：“你年纪轻轻的，学什么爆炸物。”
翁希莲就笑，不说话。
“先帮我把东西整理出来吧。”程晋州先将文相斑岩收了起来，随之努努嘴。
对不认识的物质进行分类，也算是化学的基础之一，毕竟谁都不能认识所有的化合物，尤其是在遇到新东西的时候，对它有个大致的猜测和估计，是很重要的。
看着翁希莲细致整理，程晋州才对着耳后的空气道：“你的身体要怎么做？”
“首先是将化合物提纯。现在的物资还不够。”伊苏叹了口气道：“工序繁杂，建议你再找几名星术士配合。”
他是不信任程晋州的操作能力。
“你就不怕泄密？”程晋州又问。
伊苏反问道：“泄什么秘呢？”
程晋州张嘴结舌。的确，这个时代的先生们，对制造身体，恐怕是一点认识都没有。
“你现在，最好还是筹集更多的物资吧，另外，制造探测器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
“我现在去找康德。”程晋州听着前院的兵荒马乱也是一阵挠头。就算是整个大夏，也没有谁的身份比主教还高，要说世界上有什么比变态更麻烦的，那就是没人制得住的变态。
今天来程宅的，基本上都是程父的同僚，也就是10级左右的官员，一群人聚集起来，却是将康德主教围在了中间。
他的唱诗班男童们不间断的重复着赞美诗，康德主教看起来也很喜欢中年男人们，亲切的问候着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不时的作出一些小沉默，竟让院子里的气氛出奇的融洽。
程晋州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黑丝吊带的康德主教，而是两眼放着异光的吕安平。
解元的头衔对程晋州来说很重要，对于东山王爷的世子，同样是如此的重要。
可以说，科举的成绩，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东山王爷的位子，究竟由谁来继承。解元证明的不仅仅是文学水平，更是智力水平——大家都在尽全力的学习没有用的知识，那么谁学习的更快，也就证明了当他们学习有用知识的时候，谁学习的更快。
通常情况下，吕安平是不能参加会试的，省试将是他在科举途上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为此付出了很多的努力，不仅走通了三皇子的门路，走通了主考的门路，更在一切事情上委屈退让，只为了等待科举顺利的进行。
吕安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解元之位，竟然是被程晋州给抢走了。看到榜单的时候，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程晋州看到吕安平的同时，吕安平也看到了程晋州。
那一瞬间，吕安平同学忘记了程晋州的强大，忘记了他的身份，如同所有18岁的少年那样，直直的冲了过来，用极不贵族化的语调道：“我一定要让你后悔买通考官，成为解元。”
巨大的落差，让他忘记了所谓的隐忍，以至于将全部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
……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平
吕安平匆匆的自程宅中离开了。
留下的是错愕的程晋州，以及如鱼得水的康德主教。
官员们实在是世界上适应力最强的种族，尤其是中级文官，他们有着向上的期待，经过了长时间的熏陶，是真正的能忍人之不能忍，做人所不耻做：赞美康德主教，用一些小小的诗文歌颂一下主教的光辉和丝袜的黑亮，仅仅是小菜一碟。
当然，也会有些官员们，远远的躲开，然后围绕在一起，诉说着心中的愤慨和鄙夷，但他们永远都是少数人，而且不会影响康德主教的心情。
程晋州对着吕安平的背影有些好笑，大家都尝试着作弊，结果次成功者攻击成功者，甚至扬言报复——真是个有趣的世界。
可惜了吕安平重新安放在脸上的面具，比起平民子弟的隐忍，贵族们实在太容易情绪化了。
在场的其他人要么在恭维康德主教，要么在互相恭维，也没有人关心今天真正的主角，程晋州找了个小角落，拿了几块小点心慢慢的吃了起来。
在没有奶油的年代，要作出入口即化的小食品很不容易，通常而言，蜂蜜和很多很多的糖与油，是主要的对策，但仍然不能和后世的西点相提并论。程晋州吃了两个就停了下来，中国式点心更适合正餐，而不适合做零食，不同的文化风格也会制造不同的食物。
康德主教享受了半个小时的歌颂之后，终于觉得厌烦了。
他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某官员，也坐在程晋州对面，浑身大汗淋淋的笑道：“热情的夏国，我喜欢。”
只看他的上半身，有点外国孙中山的感觉，程晋州努力不去想他的下半身装束，耸耸肩道：“您的第二批援助大概什么时候到呢？”
“哦，你可真着急。”康德提高声量的时候，会有一些外国强调。
程晋州招手要来一只鹅毛笔，就在桌面上写了起来，道：“我要淡灰长岩3吨、硬绿泥石2吨、透灰石17吨……”
“想都别想。”刚写到一半，康德就连腰都晃动了起来道：“圣堂不可能给你这么多援助。”
“这些援助还不到圣堂每年给夏京的正常供应的一半。”程晋州现在是祭祀，知道圣堂每年能拿到多少钱。
由于整个世界的圣堂都是相对统一的，所以他们的供应不比星术士协会差，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要多。因为夏京圣堂的星术士更少，人力支出也少。
主教大人的脑子，显然不像他的着装传统那么无稽，他很清楚的道：“除非你向圣堂证明了能力，才会有第二批援助，而且你现在得到的，是在夏京圣堂得到的之外，是多出来的部分。”
程晋州看着他的眼睛，双手交叉，轻轻的点着自己的手指，片刻后道：“我很快要离开夏京了。”
“嗯？”
“我马上要离开夏京了，我希望在此之前得到第二批援助。”
“我已经说了……”
程晋州打断他生硬的语调道：“要是没有第二批援助，我就宣布脱离圣堂！”
“你说什么？”主教大人刷的站了起来，面部表情可以称得上是震惊。
程晋州又不怕他，耸耸肩道：“神之眷顾者，就应该获得援助，按照您先前的说法，只要证明了我是神之眷顾者，那么我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资助，现在却又要求我来回报，主教大人，如果您需要我的回报的话，圣堂的给予就不是援助，而是酬劳了。”
他撇撇嘴道：“我的时间金贵，要是您没有援助，我就退出圣堂，你们自己去玩吧。”
康德说不出话来。星洲圣堂不可能随便就给出大量的援助，尤其是不确定的的确，但他也承认，程晋州说的。特别是，对方的威胁很到位。
星洲圣堂不会随便给出援助，但更加不可能让一名“神之眷顾者”从圣堂退出。假如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话，不仅是主教委员会，就是枢机使委员会，都会发生巨大的震动。
不用多想，康德就伸手在桌子上一掰，将程晋州写着字的木头揣进怀里，道：“我明白了，会向圣堂反应的。”
“授官之后，我就离开夏京了。”程晋州这样说，也是坚定自己的信心。
……
程父喝的醉醺醺的，用筷子在桌面上敲着小调，心情很好的招着手道：“晋州，过来爹这里。过来，让叔叔们看看。”
他的酒友中喝醉的，也附和着喊：“让叔叔们看看。”
那些没喝醉的则连连摆手，站起身来埋怨：“老程，别胡说。”
圣堂的祭祀，就算是政事堂诸公也不能自称叔叔。
程晋州看了眼康德主教，笑嘻嘻的走了过去。然后抱拳叫“叔叔、伯伯。”
不管他现在是14岁也好，28岁也好，都是小字辈。称呼上也不算吃亏。
被叫到的就有些受宠若惊，纷纷称赞程晋州的知书达理，程父也感觉倍有面子，笑的畅快。
……
程家的人在庆祝，吕安平则带着满腔的不忿，前往宫中。
东山王爷作为藩王，与朝廷的主要联系就是联姻。如今吕安平的姑姑，就是宠妃之一。
吕安平的想法很简单。他见过程晋州写字，只要能把卷子弄出来，到时候在御前一放，是非公道就清楚的很了。
到了那个时候，作为第二名的他，自然是当仁不让的解元。
至于程晋州有可能写出一篇好文章。吕安平是完全没有考虑的。人的笔迹是不能更改的，以朝廷取士的风格，中举者字迹不工整都非常困难，更别说得到解元。
第一名，那一定是要人挑不出毛病才行。
就连吕安平自己，要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文章，孙公佑也不敢霍然答应。
吕氏家仆尽量慢的走下车，问道：“小王爷，真的找吕贵妃吗？”
“当然。”吕安平昂着头，道：“关乎家族爵位，一定要让姑姑知道。”
家仆总不能说“第二名也够了”之类的话，一步三回头的向着前面的小黄门走去。吕家的王位是需要皇帝陛下认可的，科举的名次在很大程度上都会影响决策者的判断。
吕安平有足够的理由，去招惹一位星术士——程家未来的未来，也就是自己。
……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团队
翁希莲工作的时候很认真，让程晋州想起了学生时代，那些好学而从不旷课的女同学们。
她用小铲子，锤子和榔头，将石头一点点的敲下来，然后再将相同的石头放在一起，必要的情况下，甚至要敲碎大块的石头，从而处理里边的部分。
纤蛇纹石经常会与方解石混在一起，石文石似乎更喜欢贴着白云石，绿柱石内部免不了要含有一些半成品——如同胎死腹中的双生子，铁花的外面会覆盖着厚厚的铁锈，有时候是花岗岩，要清除它们几乎不可能。
以大夏的技术，本身就难以得到足够纯度的化合物。事实上，即便到了21世纪，使用物理方法进行提纯也是成本高昂的事情。
伊苏自然是不满意的，他注意着碎小或粗大的石头上，道：“杂质太多了，而且浪费也很严重，你需要更高级的星术士。”
“是你要留下翁希莲的……”程晋州嘟囔了一句。有美女养眼当然是好事，他只是心虚而已。
“她至少完成了第一步，看样子，我们恐怕要制造一些新的化学试剂，才能将它们彻底提纯，该死的落后星球。”伊苏的抱怨倒是程晋州很熟悉的模式。
“可惜你不让我在自主交易平台上购买这些东西。”程晋州耸耸肩，从地上拿起一块碎掉的纤蛇纹石道：“这东西在后世，最多就是当石棉来用……”
伊苏嗤之以鼻道：“还是不错的肥料，含有氢氧化镁和硅氧四面体，另外，有种很贵重的玉石也产自纤蛇纹石矿中。”
“是什么？”
“岫岩玉，对你来说，是很珍贵的品种吧。”前客服既然决定了要来程晋州这里避难，自然对他的资料了如指掌。
程晋州与伊苏说话的时候，外表看来似乎沉默无语，翁希莲看的紧张起来，不由问道：“还需要进一步处理吗？”
“你有什么想法？”程晋州反问了一句。
翁希莲皱眉摇头，道：“我需要先测试。”
“我们需要的是油酸钠和十二烷基胺盐酸盐。”程晋州说着翁希莲不懂的名词，婉转的拒绝了他的测试，转而笑了一下道：“你做的还不错，但现在需要更细致，另外，你知道星术士中，谁在化学，也就是物质学方面的造诣较高？”
“白靖先生吧。他是二级二星星术士，在液体物质的变换方面有很多的想法。”翁希莲想着，又板着指头道：“钱岚先生虽然是一星星术士，但也经常能在《夏京学报》之类的发表文章，他擅长的是气体方面的知识，研究固气转换的是廖恺先生，他也是二级一星星术士。”
程晋州听着他们的研究范围就觉得头痛，放在200年后，别说将气体液体作为分类了，能专门研究氩气的惰性，都算是独当一面的科学家了。
说起来，科学家们也算是自找没趣的家伙，像是销售员，他们的工作，永远是为了给未来增加工作量。
“要邀请他们吗？”翁希莲还是很聪明的，不用说就知道意思。
程晋州搓搓下巴道：“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
翁希莲皱皱可爱的鼻子，想着道：“他们都是那种不很受重视的星术士，研究的方向也比较偏，而且又是不擅长战斗的星术士。外人都将他们称作炼金术士。”
“那比较缺钱？”程晋州的印象里，化学家都是消费者。
“会更需要一些特殊的东西吧。他们和其他星级星术士比起来，平常很少有协会的资助。”翁希莲想到的是自己的师父。
“那就是特权了？”程晋州说着自言自语起来：“到哪里找特权给他们。”
圣堂的宗教影响力，其实更体现在世俗的政权方面。相较于星术士协会，他们可没有那么超脱。
伊苏这时候道：“也许你可以试试那位姜璜。”
程晋州马上转过身子，道：“姜璜星术士？他已经失去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头衔了，只等着皇帝陛下颁布命令，赠送赏赐了。”
星术士之间的更替，更多的时候由星术士来决定，政府通常是有否决权——但在某些时候，也就是说说而已，例如刘匡星术士，便是理宗皇帝无论如何都不能否决的人选。
夏京的四级星术士可只有3个人。
伊苏用老于世故的嗓音道：“就我所知，便是四级星术士，他们的权力也远高于你，自然也远高于那三位炼金术士，通过姜璜，你就能拉拢他们……”
“然后给你制造身体。”打断伊苏的话虽然显的不恭敬，但程晋州却是相信他的判断。
考虑了一番，程晋州又道：“或者我再找项欣和曹丰他们来，但他们会发现在制作什么吗？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身体。”
“根据你的能力，制造出来的身体会有所不同。”伊苏停了一下，续道：“他们不会发现你在做什么。”
“那就多找几个人。”程晋州不喜欢与太多不熟悉的人一起工作，尤其是涉及到较高的技术，较贵重的材料的时候。
……
曹丰和金喜，由于经常和程晋州配合，所以几乎是随传随到的性质。他们的实验也需要程晋州的配合，双方算是互利合作的关系，哪怕程晋州进入了圣堂，关系也没有发生多少改变。
两个人的寿命都只剩下几十年，唯一的希望就是努力研究，哪里顾得上圣堂和星术士协会的争锋。
项欣虽然忙碌一些，也仍然愿意来帮程晋州的忙。作为一级星术士，参加高阶星术士的项目，是增涨知识的重要方式。虽然尚未晋级三星星术士，但程晋州的论文水平，是受到星术士群体的一致认同的。
搞定基础团队，程晋州启程拜访姜璜星术士。
对他来说，帮伊苏制造一个身体的过程，亦是非常有益的。
建立研究团队，是大多数现代科学家必做的事情。用海归们常用的语言，是所谓的“项目”团队。历史上最早使用该方式的是爱迪生——聪明的资本主义剥削者。他招募了许多研究者，一起完成研究工作，然后以公司的名义注册专利，获取利润。爱迪生的团队建立了直到现代都通行的团队规范：在团队期间的一切研究和专利，都归属团队所有。
于是，在爱迪生先生名下，共产生了2000多个发明和专利，早期的中国课本，将它们通通归功于爱迪生，从而让剥削者和爱因斯坦站在了相同的位阶上，号称“两爱”。
大约是后来的编辑聪明一些，当他们了解到爱迪生只是个科学界的资本家之后，才将各种赞誉从小学课本上取了下来——程晋州不奢望能有专利的利润，但他确实需要更好的团队模式。
至少，现在的星术士们常用的方式，可不适合资本世界的快节奏。
四轮马车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大夏的工匠们仍旧不喜欢减震装置，于是程晋州干脆将反重力星阵运行在某个恰当的节点上，从而让身体漂浮起来。
要说起来，让身体漂浮而不移动，并且能保持与马车一致的惯性，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程晋州目前所做的，完全能够列入外周半岛的教材当中去，是对星线的完美控制。
马车一直到了宫城，才在两名宫廷侍卫的指挥下停住了。程晋州踩着一名仆从的背，昂首挺胸的走下车，然后用藐视的眼睛看着侍卫。
那架势，却是让他看起来真如纨绔子弟一般。
“姜璜星术士在星术士官邸吧？”
“是，是。”侍从看着程晋州锦袍上的星术士标记，以及14岁的年纪，有些发呆，第一声有些小，第二声马上扬了起来。
程晋州稍稍抬了抬下巴。
宫廷侍卫都是浑身机灵劲的主儿，两人立刻抢着道：“我给您带路。”
程晋州直接就走在了前面。
刘匡星术士接任皇家星术士的消息，只是在上层传播，在正式任命下达之前，姜璜星术士都可以住在官邸。其实如果他愿意的话，皇室大约会将官邸留下来，转而给刘匡星术士建立一个新的院落。
没有哪个国家政权，会闲星术士太多。理宗陛下无论多么希望回到数千年前，那个没有星术士的中央集权的政府中去，他最终依旧要与星术士妥协。
更准确的说，大夏皇朝永远都要与星术士们妥协下去。
什么时候的妥协失败了。王朝也就意味着结束了。
程晋州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上前敲响了门。
侍墨在后面甩甩手，将引路的侍卫赶的老远。
就算是没有了皇家星术士的称号，姜璜星术士仍旧是整个大夏最有权势的人，鼎沸人声自不会少。须臾间，就有一名星术士学徒来开门。
“程晋州先生？”学徒一眼就认出了程晋州，略有惊喜。
“我来拜见姜璜星术士。”程晋州向里看了一下，道：“我能进去吗？”
“我来领路。”开门的学徒很聪明，他不能拒绝一名圣堂高级祭祀，却能通过领路来确定对方的行止。
……

第二百二十九章 炮兵数学
姜璜星术士，仍然在他的工作室中，做着繁杂的计算工作。
数学家实际上是很固执的人，聪明而固执几乎可以作为他们的标签。除非有确信的证明，否则他们不会相信说明性的文字，而会坚持自己的研究。
悲剧的地方在于，尖端研究要有确信的证明是很困难的。常见的情况是，支持结论的证明，和反对结论的证明会处于争论当中，并延续一些年，例如历史上的微积分，历史上的量子理论……结果是越来越多的数学家，将时间用在重复研究之中。
当然，有些号称数学家的教授们，本身就是靠重复研究吃饭的，他们是高级金字塔的底层，科学金字塔的上层，甜蜜的终点和痛苦的起点。
真正的科学家是不幸福的，伪装的研究者是幸福的。在程晋州过去的人生中，他希望能成为一个幸福的伪研究者，看似即将成功的时候，却来到了大夏，恍惚间似乎要成为一个不确定幸福感的真研究者。
世事之奇妙莫过于此。
走在程晋州之前的星术士学徒，故意踩出重重的脚步声，然后在工作室之前停下来，用略大的声音道：“祭祀大人，请容我向里面通报。”
到了人家的二门位置，再往前就不能称作待遇了。程晋州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也示意侍墨在外面等着。
星术士学徒又往前走了两步，推开的门刚好能让程晋州看到房间里的白板。
从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看得出来姜璜星术士还在研究微积分。
他果然不会因为程晋州创造了完整的体系，而放弃基础性的研究。
程晋州不由摇头。虽然他的存在可能夺去了姜璜或另外某位先生获得“微积分创始人”的荣誉，但对于数学世界而言却几乎没有影响——假如要说有的话，最多也是将本该给予别人的贡献点，集聚在了自己身上，于世无损。
数学家们，差不多也要在此时发现微积分了。
然而，姜璜星术士将时间用在重复研究中，多少有些让人感觉可惜。
直到进入姜璜星术士的工作间，程晋州仍然这样认为。
但很快，姜璜星术士的问题，就让程晋州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星术士们的智力。
……
“按照你的理论，我们可以精确的知道曲线在任何一点的切线，甚至方向，能够任意了解曲线的任一点的情况，是这样吗？”姜璜星术士说的是根据微积分能够衍生出来的简单答案。
程晋州自然点头。
“那我们在预设星阵的情况下，就可以让原本的曲线攻击变的精确？例如投石机，或者实物发射星阵，嗯，也许声波攻击，光波攻击之类的方式，也能够通过它来确定攻击位置？又或者抛射？从任何一个方向，击中任何想要的一个位置？”姜璜星术士的问题，马上让程晋州警觉起来。
但处于对科学的尊重，程晋州仍然点头。
姜璜星术士随之在纸面上，向程晋州表演了朴素简单的炮兵测定技术——标定诸元，三角测距，甚至还有攻击后的移动再攻击……
程晋州真的，彻底的，完全的惊呆了。
最善于利用科学的，果然是战争——它就像是个只看重实际，罔顾环境不顾未来的二奶，一切都是为了现在。有钱有势的男人们追求它，大多数时候是秘密的，有些时候是公开的。普通人希望杜绝战争和二奶，一般来说，两个目标都不能达成。
姜璜星术士没有关注程晋州的表情，他用鹅毛笔点着画满了图像的白板，用很有自信的语调道：“你设计的微积分的确比我的方便，年轻人的智慧，总是出人意料。”
接着，他继续用微积分来描述自己的新发现。
很显然，姜璜星术士对程晋州的微积分体系进行了改变，本质是相同的，可是却更适合星术士们的使用。在此方面，他的确比小程同学更有优势。
至于程晋州，他没有系统的学习和了解过炮兵数学，可总是听说和见到过一些。再看姜璜星术士熟练的引用三角学和初级微积分的知识，将一张白纸标定的密密麻麻，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姜璜星术士甚至在纸面上弄出了等高线，从数学家的角度来说，其实就是又多了个Z轴，从而让二维的测试变成了三维的测试，但其难度却不亚于让女人从2D变成3D。
看起来，脱离了微积分的阻碍，姜璜星术士竟然有爆发第二春的趋势。
程晋州不免想：也许用不了多久，姜璜星术士就能把他的炮兵数学，发展成轰炸兵数学。
星术士们的优势毕竟是在空中的。
看着姜璜星术士罗列在白板之后的白板，程晋州真心道：“您研究的似乎很开心！”
姜璜星术士笑容满面，丁点看不出失去了“微积分创始者”荣誉的沮丧，笑笑道：“虽然不可能是终生的研究。但是，我希望自己的所学能够发挥一些作用的，既然程先生在微积分方面，有更好的想法，那么利用微积分做些事情，修正我们的星阵，提高星术士的能力，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他不仅按照程晋州的取名规则，将之称作微积分，而且说出“利用微积分做些事情”这样的话，不仅让程晋州心悦诚服，而且让旁边的几名星术士相顾无言。
“做事”之类的词，就像是宣布要研究“实务”一样，如同贵族工作一般丢人。姜璜星术士就那样说了出来，大大方方，令人感慨。
其实到了四级星术士的地位，不管是精研“实务”还是“虚务”，又有谁敢说三道四。或许对于姜璜星术士而言，解决了微积分的问题，看到了微积分的价值，就已经满足了吧。
他早就度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
程晋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竟然感觉到了一些愧疚，追根究底是他抢去了原本可能属于姜璜星术士的荣誉。
虽然是“可能的荣誉”，但这毕竟是“谁创造了微积分”似的荣誉。想想莱布尼茨和牛顿的争夺，就能明白它对数学家的重要性。
然而，不等程晋州说出点什么，姜璜先丢下笔笑道：“程先生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简单的闻讯，打断了程晋州的沉思。他丢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略微平静后道：“首先是要感谢您上一次的帮助，您知道，关于我父亲的重病，您说了公道话。”
姜璜莞尔道：“星术士就是公道。”
气氛很和谐的情况，程晋州决定省去长长的铺垫，轻咳一声，引起注意后便道：“我准备组织一个团队，研究一些物质组成方面的课题，我希望邀请白靖先生，钱岚先生和廖恺先生。但我没有见过他们，故而希望能由您帮忙引荐。”
随着他的表述，姜璜星术士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让程晋州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良久，姜璜“呼”的笑了起来，道：“你最近没有看期刊？《夏京学报》？《自然评论》？《代数》？《圆的应用》？”
“自从科举之后，几乎没有看过，发生什么事情了？”程晋州露出疑惑的表情，丝毫没有不学无术的自卑。
看期刊应该是一名学者首先做的事情。最起码，他要知道最新的科学动态，领域内的发展情况。上学期间的程晋州，虽然不怎么读书，但也会看看期刊的摘要部分，但到了大夏之后，这方面的需求实在是被弱化的不成样子。他发表的论文要么是全新的领域，要么是空白的夹缝，何曾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过，如此待遇，至多让星术士学徒们翻查一下，自然而言就没有了读期刊的习惯。
姜璜无所谓的一笑，伸手就“吸”过一本期刊，厚厚的书页，与常见的期刊大有不同。
程晋州拿到手中，先看标题——《夏京学报：增刊》，方才明白过来。
按照大夏的规则，增刊通常是专门的内容，用于应对突发却重要的领域发现。
翻开内页，只大略的扫了一遍，程晋州就能理解璜星术士询问他的原因。
整本增刊，全是关于微积分的。
姜璜用恭贺的语气道：“夏京学报上一次发布增刊，还是37年前的事情，因为对数的重大突破。所以，你现在只要拿着《夏京学报》去找白靖他们，没有人会拒绝与你合作进行研究的。看看这些文章后面的引用，全是你的成果报告。”
当姜璜星术士这么说的时候，程晋州的确感受到了一丝成功的喜悦。
微积分，也确实值得一本期刊的重磅投入。
考虑到厚厚一本增刊，超过百余篇的论文，程晋州不经意的就想起了自己的贡献值。若是再加上大夏的其他期刊，估计会是个庞大的数字。
姜璜星术士更是转过头来，认真的笑着，然后认真的道：“或者说说你的团队性质？也许可以加我一个。”

第二百三十章 哥本哈根精神
直到几天后，程晋州都觉得晕晕乎乎的。
他新建立的团队，包括了项欣一级星术士，曹丰二级二星星术士，金喜二星星术士，白靖二星星术士，钱岚先生一星星术士和廖恺一星星术士，除了这些星术士的中坚力量之外，姜璜星术士以顾问的身份加入，更是让人惊诧。
四级三星星术士，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享受无限尊敬的对象。如今他决定进入一个团队，竟然不是以其为领导的团队，类似的事情，就是见多识广的星术士们，仿佛也没有听说过。
除此以外，星术士贡献点的增加也让程晋州有中奖的感觉——虽然在兑奖前，他等于知道奖票的号码，可是却不妨碍其见到奖品的兴奋。
短短一个月时间，270个贡献点的增加，代表着程晋州的三星星术士道路，再次进入快车道。未来随着星术士们研究的增加，定然会让他的贡献点有更强力的增涨，总计接近五百的贡献点更是让程晋州看到了三星星术士的门廊——那可是无数星术士梦寐以求的目标。
要不是夏京得到星术士协会和圣堂承认的期刊不多，再有几本“增刊”，就能让程晋州结束等待。
不得不说，虽然微积分的内容对很多星术士来说，都显的过于深奥，可是在整个夏京的范围内，智慧而有积累的星术士，远比程晋州想象的要多。
姜璜星术士甚至会在看期刊的时候忽然笑起来，然后指着某个名字喊：我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45年前，以为已经死掉了，没想到又出现了……
星术士们的生命和时间观念，委实让人羡慕。
程晋州由着姜璜星术士继续在微积分的基础上，研究炮兵数学。他自己则带着新组建的团队，开始了第一次实验活动。邀请姜璜星术士的加入，与其说是想要使用他，不如说是想要利用一下他的名字。
至少白靖等人看到姜璜星术士的身影，会感觉到更多受重视的元素——那种感觉，大约是“我的同事乃哈佛毕业”的变态自豪吧。
白靖是除了姜璜星术士以外年龄最大的星术士，112岁，白色的胡须和白色的头发，用油脂梳理整齐之后，有如英国法庭的律师，白的彻底而有威严。
钱岚和廖恺都是很板正的先生。脸谱化的星术士，六十或者更年轻一些，有前途却不甚光明。强于大多数的普通人，弱于大多数的星术士，没有多少机会，也愿意抓住现在的机会。
作为项目的开始，程氏团队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制造出是油酸钠、十二烷基胺盐酸盐或者它们的替代物，从而提纯纤蛇纹石，远期目标则是将全部的化合物都提纯一遍。
虽然看起来有些困难，可是七名星术士的联合体，却让大家信心十足。更有趣的是，由于星术士们以钻研实务为耻，根本就没有人问程晋州一句：研究它们做什么？
星术士对数理的追求是如此的纯粹而无聊，简直如同贵族们的艺术。
程晋州对于7名星术士的加盟，也感到欣欣鼓舞。不管是近代还是现代，7名理论物理学家在一个团队，已经比迪斯科舞厅还要拥挤了。说的夸张一点，也许7名理论物理学家，就能代表一个国家的全部物理力量了——别管剩下的教授讲师，他们是教书的，和“学家”没什么关系，勉强说起来，也许是大家在同一个领域里吃同样的饭吧。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因为豺狼和老虎都喜欢吃肉，就说两者是相同的。
趁着大家都在抓紧时间熟悉研究内容，程晋州则开始考虑团队建设的问题。
如同七名物理学家的价值一样，管理他们麻烦，也不亚于七个省市的管理——所谓的科学家的管理，是一定要让他们迸发出积极的有价值的研究成果的，要是像养猪一样的将之圈起来，只要一个厨娘就可以了。
程晋州印象中的科学团队，排在第一的就是爱迪生：科学资本家集大成者，时代名誉剥夺者。排在第二位的也许是诺贝尔：生前富贵身后名，300年的幸福快乐……
但两个人的团队经验，似乎都属于公司式的组织形式，显然不适合程晋州目前的身份。
他在桌子上写写画画，伊苏不时的也出两句主意。后者的经验主要来自星盟，就像是现代科研管理的重心一样，大家都将经历放在了财务、审计和科研经费上。换言之，现代科研管理主要是管钱，同样不是程晋州所需要的团队管理。
事实上，在场的星术士根本就不是能用钱请来的。
不过，近代的科学家总共就那么一排，程晋州很快在纸面上郑重的写下了一个名字：玻尔。
刚刚提出了一串意见的伊苏立刻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选他？”
他对程晋州曾经世界的了解，不免有些流于表面。
“为什么选他？”这一次轮到程晋州惊讶起来，仿佛受到冒犯一样道：“他是哥本哈根学派的创始人啊。”
前客服同学茫然不知所谓。
总是做牛的程晋州，现在明白了对牛弹琴的困惑。他也不在乎伊苏的想法，精神振奋的补充回忆着哥本哈根学派的前前后后，越是思考，就越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道理，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在玻尔的名字上画个圈。
哥本哈根学派，源于哥本哈根理论物理研究所，它的理念与其说是出奇制胜，不如说是因为坚决贯彻。其核心与成功之道，是被人们称之为“哥本哈根精神”的思想：完全自由的判断与讨论的美德。
程晋州更是再次缩略，以“讨论的美德”作为自己工作的主要内容。至于完全自由的判断，星术士们早就超过标准了。
讨论在星术士的世界也是经常应用的方式，但哥本哈根学派采用的方式更直接，更深入和坚决。他们的学术交流，被要求定期举行，差不多每周一次，大多数物理学家和研究生都参加，内容则是最近的文章或一个人的最新研究进展，没有时间限制，不拘形式，人人可以自由提问和发表评论……随时随地的讨论则出现在散步时，游泳的间隙、休闲交流时。
也许有人会说：这很简单。
但实际上，一点都不简单。因为科学家不是圣人，他们对自己学术隐私的要求，比对老婆的身体隐私的要求还要高。随着社会的发展，资本家们更是会将私人利益置于所有利益之前，追逐利润的企业席卷全球，广泛的学术交流带来的将是广泛的专利质疑。
哥本哈根的方式，要求一个强有力，并善于组织的领导者——他同时是要有学术地位的领导者，如此才能让讨论坚持和持续下去，而不会被惰性和私利所左右。
后世并非没有团队想要复制玻尔的成功，但大抵只能维持在很小的范围内——理论物理学所谓的小范围，一般是指三个人的讨论组。
相比之下，20世纪20年代的哥本哈根理论物理研究所，被称作是物理学家的圣地自有其道理。在玻尔创立的头10年间，总计有17个国家的63个科学家在研究所做了长期逗留，他们的模式也很像是程晋州目前的组织模式，星术士们任其来往，以私人关系为纽带，尽量延长他们的逗留时间。
应该说，玻尔建立的团队模式，仅仅适用于近代。等到二战结束之后，但在那个时代，哥本哈根模式大获成功。将主要学术青春奉献于此的63位科学家，总共发表了273篇论文，并孕育了10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他们中包括“测不准”原理的发现者海森伯，泡利不相溶原理的获得者泡利，狄拉克方程的创始人狄拉克，还有薛定谔，他的那只猫已经有名到可以在酒吧里泡美女的地步——据说钱学森回国的时候，有美国政客说他顶得上5个陆战师，那哥本哈根学派能换的陆战师至少要超过50个。
整个20世纪的两大物理成就，相对论属于爱因斯坦一个人，量子理论属于哥本哈根学派全体团队。
星术士们的行为习惯，与近代的物理学家是如此的相近，使得程晋州不用太大的改动，就能将自己所知的理论移植而来。所需要的只是引导大家的行为习惯，使之乐意分享，另一方面则是坚持讨论会的模式，并持续的深入讨论……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团队的磨合期就顺利度过。
油酸钠的替代物研究也卓有成效，项欣发现了新的油酸结合形式，不及后世的有效，但却容易制作。廖恺对动物油脂的混合方面有了新的发现，十二烷基胺盐酸盐被完全取代。
整个团队的表现让姜璜星术士也吃了一惊。
他原本是存着看程晋州笑话的心思，可是现在，却是内敛的佩服。
程晋州亦是暗自捏拳，振奋非常。
他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清楚的认识，想要在数学或者物理的道路上走出自己的路，便是经过了伊苏的教导，同样困难重重。可是带领和管理团队，却让其看到了自己的潜力。
超脱时间的知识，对未来走向的掌握，清闲的生活状态，均是程晋州擅长和掌握的，也是指导团队最重要的素质。
“或许我真的能凭自己，做出点什么来。”顺利的过程，让程晋州更加的自信起来。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新的四级星术士
因为程晋州团队的顺利发展，姜璜星术士也被吸引留了下来。
他没有了皇家星术士的工作，剩下的时间都准备用在研究数理。而在大夏的范围内，能够与他共同讨论的，除了程晋州以外，真没有谁能做到了——高阶星术士们即便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身份也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交流。
反而是在程晋州的哥本哈根精神下，分享的要求让团队活动频繁，虽然从表面上看来有些影响个人自由，但实际上却让姜璜星术士感受到久违的活力。
其他星术士也很乐意与姜璜星术士一起讨论——四级星术士从来都是珍稀品种，能有机会说上两句话便算不错。有位四级星术士，而且是资深的四级星术士与自己认真的讨论文章得失或数理思想？简直是令星术士梦寐以求的机会。
这正是“哥本哈根式团队”的魅力。犹如电磁石，吸引到的铁块越多，吸引力就越大。
程晋州似乎也找准了自己的方向，他一面向圣堂申请更多的物资供应，一面也不忘向星术士协会要求资源——作为团队领袖，至少在资源配备方面，他有着相当不错的领导力。
有了姜璜星术士的参与，按时定点的讨论会进行的非常顺利。白靖等人开始尚有所疑虑，可是当切实的帮助出现，以及习惯成自然之后，大家似乎都放开了。
在讨论会上，程晋州数次扭转众人的工作方向，委实减少了他们的错误率。另外，他又不与其他人抢夺贡献度，自然引得新来的三位星术士无限好感。
事实上，对于程晋州来说，光是微积分带来的贡献度就受用不尽，参照牛顿先生的生活能够知道。人一辈子研究一种东西，基本上就可以混吃等死了。
40岁退休，基本上是从牛顿开始……
翁希莲带着其他几名星术士学徒，不仅完成了基本的辅助工作，而且将小小的院子打扮的井井有条，倒是显示出了一丝专业水平。
但程晋州却刻意避开与她的见面。
哪怕来到这个世界一年时间，程晋州却仍然会有陌生之感，也不想有更多的莫名其妙的牵挂。
……
晚饭的时候，星术士们都到附近自行觅食。他们在大夏都有宅院，只要将厨子带过来，就能吃的舒舒服服，程家的房间一向拥挤，平日里只用于讨论和简单研究。
由于皇家星术士官邸麻烦多多，姜璜星术士也在朱雀大街选了房子住下，白靖、钱岚和廖恺自然跟进。等于是都围绕着程宅居住。
说起来，要让7名星术士住的舒服，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朱雀大街并不是传统的高级官员和星术士住宅，就连程父也有些担心。
吃完饭之后，程父就端着茶问道：“姜璜星术士似乎都住在附近，要么给你找个新的宅子？就你那个小院，好几名星术士太挤了吧。”
就算是三房决定最后迁走，在京城购置宅邸也不算吃亏。而且现在他们也不缺钱。
程晋州有些不太情愿的道：“长街附近没有听说有新的房子出售吧，搬的太远总是麻烦。”
四级星术士在程宅中办公做研究，免不了要让人们产生丰富而奇妙的联想。程父如今结束了装病，侯文吾之流都没有找上门来，多少有这方面的关系。
不过，地方拥挤也是现实的事情，程晋州同样挠头，他将时间都用在了组织星术士们身上，哪里有精力去做买房置地的事情。
程父倒能看出姜璜星术士住在父亲的好处，开慰道：“远就远一点。圣旨的事情不用担心，你们搬走之后，我就再次患病吧。”
程晋州哑然失笑道：“再病下去，大家要不相信了吧。”
“没事，就病着吧。”他很开明的摆着手，仍有一言而决的权威。
程晋州呆了一下。他是没想到以老爹的性格，会选择如此无赖的招数。说归说，效果想必是不错的。
看他们决定下来，程母就开始参谋道：“要么买在二门附近？你们现在有7个人，那至少是要九间堂的房子了，要现买的话，也不容易呢。”
所谓九间堂，就以大家庭为单位的封闭式单间住房的格局，一般来说一堂住一家人是没问题的。星术士们的家庭观念单薄，除了曹丰和金喜星术士要经常回外周半岛看看自己的实验，其他人几乎都可以常驻在夏京，连项欣也不例外。给他们找个固定的居所，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程晋州沉吟了一下，道：“要不然我再找圣堂看看？”
17世纪的夏朝，从购买力而言，房价不比21世纪的低，现成的房子则更少。电视上常见的青砖大瓦房，往往要用去一代人或者两代人的积蓄，成本高昂不说，更要自己来做监工，一次修造长达数年的也不少见。要想直接买到房子，除了机缘巧合以外，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权力部门。
以圣堂的能力，假如他们想的话，赶走一户人家搬进去都是很自然的事情。足足七名星术士，他们要是在夏京选不到住的地方，跑去皇宫了，皇帝陛下除了安排客房以外，更得送女人过来。
程母想的还多，她不愿程晋州与人有冲突，认真的道：“咱们手上有钱，就自己买。”
她有些不想让程晋州与圣堂过于密切。这是很潜意识的想法，大夏礼教的教育，远比圣教扎根的更深入。
一家人说着话，侍墨过来报道：“少爷，三哥儿，沈聪先生来了。”
三房尚未分家，程允安就只能是少爷，程晋州也只能是哥儿。
程晋州自觉的放下碗站了起来，想了想又迎了上去。
贵族之间有些事情要注意，世家子弟尤甚。
热情的迎接果然让沈聪很高兴，他说着“好久不见”的话，又很有规矩的给程父程母问好，之后才气喘吁吁的道：“我是有父命在身的。”
程晋州笑了起来道：“父命在身？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有御史去查了卷子，你知道吗？”沈聪的老爹是政事堂高官，基本处于政权的核心。
程晋州无所谓的道：“他做了什么？”
程父却紧张了起来，他知道程晋州有作弊，再看沈聪急忙的样子，眉头都成了“川”字。
沈聪盯着程晋州的眼睛，直接的道：“据说，卷子和你的笔迹不一样。”
来自沈家的据说，和“确信”的价值也相差不多。
程父几乎要飞起，站起身来便道：“莫非你找了人代考？如此可是会有认证的。”
“不会的。我自己能搞定。”程晋州很安心的拉着老爹，让他重新坐下道：“至多没有了解元的身份，怕他什么。”
在心里，程晋州可不准备如此丢掉解元。
察觉到他的不在意，沈聪急的直跳脚，道：“父亲让我告诉你，皇帝有心要兴诏狱，孙公佑昨天就被抓了起来。另外，皇室似乎有新的星术士助阵。”
“新的星术士？”
“四级星术士。”沈聪肯定的道。
程晋州恍然大悟，怪不得皇室如此的硬气。
其实，不管是解元还是县令。对程晋州和朝廷来说都算不得什么。要说起来，它也是润滑剂和台阶，让朝廷的选择不那么突兀。
为此而兴起诏狱，与程晋州的想法可是有所不同的。
“难不成想对我怎么样？”程晋州脑袋马上转动了起来。
伊苏咔咔的笑了起来，道：“你们的世俗皇帝，很有意思。”
程母指挥着下人端茶泡水，同时感谢沈聪的通风报信。程家父子二人则均不说话，各想各的问题。
片刻，程晋州问道：“关于新的四级星术士，你知道多少？”
他在“新的”一词上，加重了音量。
“据说是姓杨，在南方建立了自己的星术士塔，平常也不和夏京发生什么联系，如今却被请了出来。”沈聪咕嘟咕嘟的喝着茶水。
“四级星术士啊……”程晋州在心下感慨了一句。
四级星术士在大夏，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算上周边的荆南、大梁等国，四级星术士们之间的战斗也是很少发生的。而有“新的”四级星术士介入，程晋州多少能够理解皇帝陛下的心情。
万人之上的理宗皇帝，他心中的憋屈，大约不比侯文吾来的少。或者说，侯文吾的表现，只是皇帝陛下的外在表现吧。
到了他的地位，人生的追求除了权势，似乎也没有什么更有必要的荣誉了。
其实，程晋州远没有猜到更深层次的原因。
不管是三皇子或者五皇子，程晋州的存在，都影响了皇子们的看法与表现。而介入皇权的人，往往意味着一只脚踏上了黄泉。
程晋州没有被悲剧的碾压，只因为他的星术士身份。
沈聪更是看着发呆的程晋州，小声道：“父亲让我转告你一句，退一步更好。”
“放弃解元？”
“也许是放弃介入大夏的事务。”沈聪说着看了一眼程父。他所谓的大夏事务，其实就是大夏的政治，大夏的政权。
程晋州抿着嘴唇，坚定的摇头。

第二百三十二章 嗜杀者
初夏之阳光是和煦的。
温暖、舒适，如同在太阳的怀抱中。
宫殿顶端的琉璃瓦片闪亮光泽。正是它们的反射，让光线更加的分散与柔和。
地面上的黄色大砖都是特别烧制的，每个丈许见方，要八名壮汉才能抬起填放。尽管没有瓷砖的效果，但在广阔空旷的没有树木的空间里，会感觉更加的壮丽。
然而，身处在皇宫中的仆人们，却从不因为自己的工作环境而感到开心，更不因为阳光而觉得内心温暖。皇宫向来是很危险的场所，冷漠的金色才是它的主色调，当某位高级星术士住进来之后，金色更添上了危险的血红色。
杨展权星术士是一位嗜杀的星术士，但他同时也是一位四级星术士，相比后者的珍贵罕见与重要，前者的非道德性，也变成了可以忍受的怪癖。
事实上，大多数的星术士，都是内心认同大众道德，却不怎么遵守的人。换句话说，由于他们的身份高贵，故而在对别人有着强烈的道德要求的同时，对自己降低了道德要求。但总的来说，他们中可能有坏人，却很少会有恶棍——杨展权星术士算是个例外。他贪财，好色，右边嘴角还有一颗大黑痣，可他的星术士天赋却实在惊人。在不受其他星术士待见的情况下，仍然顽强的升级成了四级星术士。
与之相反的是，杨展权的数理能力残缺不全，眼看着百岁将过，仍旧是可怜的二星，而且贡献点只有200余。这也意味着，如果数理方面没有大的改善，杨展权星术士将不可能从星术士协会或圣堂获得寿元的增涨。用某些先生的话来说：他最多再祸害30年。
而对于杨展权自己来说，与其他星术士交往时，他也免不了会感到自卑——贡献点很少的潜台词，就是数理能力很差，对于星术士们来说，还有什么能更受歧视？
如果是一名遵守规矩的三级星术士，二星的级别也算是不错。但杨展权已是四级星术士，又是无恶不作的架势，可以想见，他的200贡献点，恐怕都来的颇为不实。
除了当面不吭声之外，杨展权在星术士们中的名头可谓极其糟糕。不仅如此，由于星术士协会和圣堂更在意星术士的星级，就是在官方的聚会中，杨展权也自觉得不到足够的尊重。在许多人眼中，蹩脚的星术士就如同吕续那样的星神战士，强大没错，却缺乏内涵。
然而，杨展权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名战士。他的临场判断能力非常强，心算等基础数理的计算速度远超常人，唯一缺乏的也就是足够的创新和实验能力——在不受欢迎数十年争执后，他最终选择远走他乡，在南方的家乡建立了自己的星术士塔，一个未得到星洲星术士协会同意的星术士塔。
现在，杨展权带着邀请和承诺，重新回到了夏京。距离他最后一次留下的足迹，已经过去了27年。
面对着物是人非的城市，杨展权左手揽着瑟瑟发抖的宫女，右手喷射着红通通的火焰，从空中缓慢的降落下来，对接待他的礼部尚书孙继峰笑道：“上一次见老皇帝的时候，六皇子尚未娶亲，想不到现在孩子都那么大了……”
他的感慨让人根本无法回答。所幸尚书大人也是久历风雨的人，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煞是逼真。
杨展权又自顾自的捏着那宫女，让她发出阵阵呻吟。自己则发出咝咝的笑声：“没想到姜璜竟然卸任了，安风也成了四级星术士……”
说着说着，他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被搂在怀里的宫女也痛的扭动起来。杨展权的寿命只与二星星术士相当，眼看着参悟数理的黄金年龄已过，他更是绝了前往星洲使用特殊星阵的念头，剩下的便是无聊和空虚了。
回到夏京，与其说是接受邀请，不如说是杨展权的复仇之旅。
孙继峰依旧老神在在的弯着腰，保持着没听到，没看到的状态。作为高级文官，他才不管四级星术士究竟在想什么，如今只要能保持朝廷的威信，剩下的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杨展权将脸埋在了女人的胸脯里。
许久，他才满足的抬起头来，用袖子擦着脸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去找那小子吧。但我提前说明，只要他将该还的东西还回来了，我是不会出手的。”
越是高阶的星术士就越是不会轻易出手。战场争锋千变万化，星术士之间的战斗，也不一定是阶级高的就获胜，轻易挑起战斗的星术士难得活的久。
孙继峰恍然觉醒，施礼道：“那我且去安排，星术士大人若是再有什么吩咐，随便找人命令就好。”
“知道了。”杨展权又显出不耐烦的神色。
尚书大人不以为意的离开。留下杨展权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享受他的美人。
皇宫的外廷即是高级官员们的办公场所，也不用孙继峰走太远，就能看到政事堂的方顶瓦房。
在常人的想象中，代表着中央权威的政事堂所在，一定是建筑华贵，条件优渥的。但实际上，除了伺候的人更多，来往的人更多以外，政事堂的瓦房甚至比不上外地的一个县衙。
夹在天子的脚趾缝里，自从政事堂建立伊始，这座临时建筑就再也没有被认真的修缮过。哪怕是墙砖脱落，伺候的小太监们也会先用价值数万钱的毛毡填入，然后再趁着下朝之后，门禁之前抓紧时间补洞。在房间里决定国家大计的先生们，断然不会提出修房子之类的小事，如此一年年的拖下来，政事堂的烂房子似乎也变成了政坛上的风景。
就是这样的烂房子，身为皇子的善煦郡王也没有资格进入内间，只能坐在外面的小房子里干等着。比其他官员们的优待，是他有茶又有点心，其他文官便仅有茶水供应了。
孙继峰一走进房间中，善煦郡王“嗖”的就站起身来，问道：“大人，如何？”
他年纪不大，皇家的头衔却加了不少，能说句“大人”亦算不错。
孙继峰轻轻点头道：“星术士大人同意了。”
便是在没有人的时候，身为礼部尚书的他也不会有失仪的言辞。哪怕内心里，他极度的看不起粗鄙的杨展权。
善煦郡王兴致昂扬的道了谢，又向里间的其他几位值日大臣拱手告辞，方才跳着脚离开。
孙继峰心里笑了两声，向里回转。
“杨展权果然同意了？”户部尚书李绍林也在值班，将手上的文书交给一名参事，状似随意的问道。
“不错。看来你户部物资的紧缺情况，很快就要解决了。”孙继峰笑着说了一句，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政事堂内空间紧缺，能有个座位的，至少是参政一级，相当于国务院国务委员。
李绍林“呵”的一声，却什么话都没说。
旁边另有门下省的参政鲁能略微严肃一些的道：“就怕他想还也没有东西还，而且……”
他想说不该得罪星术士，但考虑到是皇帝陛下的政策，明智的住嘴不言。
其实政事堂的先生们，都清楚理宗帝为何要压迫程晋州——永远是为了皇位的稳固。皇室最见不得就是染指政坛的星术士，而程晋州又是如此的年轻，若是从最坏的方向考虑，当他成为高阶星术士的时候，甚至可能还有两百年的寿命，再通过家族控制朝廷，200年之后，王朝更替都不奇怪。
两相其害取其轻。政事堂诸公最终也支持了皇帝的决定。
但对他们来说，这就像是战争。决定发起战争是一回事，战争过程中的焦虑和烦躁，依旧是免不了的。
户部尚书李绍林暗自叹了口气，道：“听说程晋州星术士，最近在数理方面又有发展，足有300余贡献点的收入，要是一时那不出钱来，陪些贡献点，剩下的以后再说。”
300贡献点直接换钱就等于18万两银子，实际价值更要多上几倍。虽然不能与他弄走的物资相提并论，但若是承诺归还日子，再加上一些条件，李绍林也觉得能够接受。
实际上，他本人是不想管什么亏空之类的事情，有程允安做下属，李尚书的位置坐的很是安稳。到了他的位置和资历，手下的人是能力越强越好，背景越深越好。至于朝廷的钱够不够用，户部早就将其中的权利交到了度支使的手上，一并送出去的，当然也有财政责任。
“且看几位皇子的吧。”鲁能轻声说了一句，就继续垂首于案头。
三名值班的大臣各想各的，都不说话了。
……
程晋州没有理睬沈聪的警告，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不能通过自主交易平台直接获得材料的情况下，要通过17世纪的技术提纯各种化合物，难度其实并不低。按照后世的说法，就是要攻克难关。
不得不说，虽然掌握的知识不一定全面，包括项欣在内的诸位星术士，却显露出了他们的精英本色，因地制宜的用简陋条件不断进行实验，而且得到成果，要是用摄像机拍成纪录片的话，完全可以标注以“中世纪红军”的名头。
相比之下，程晋州的作用就更多的发挥在讨论之中，在很多情况下，他能够明确的给出研究方向，确定研究成功的条件，如此等等。虽然为了藏拙从不动手实验，程晋州反而获得了众位高阶星术士的尊敬。
这个时代，擅长“虚务”可比精研“实务”有派的多。

第二百三十三章 提纯标准化
在21世纪，分离提纯其实已经有了相对标准化的思路。
从指导原则上来说：不能引用新的杂质；分离提纯后的物质状态不变；实验操作先物理后化学（简单易行），此三点自创立之后就几乎没有什么修改，对于固液气等不同状态的杂质，也早就有了数十种方法罗列等待检验。
但在星术士的世界里，不仅仅是实验条件的不成熟，数量稀少的星术士更是延缓了实验方法的总结。
所以，当程晋州发现其他星术士尚未有清晰的提纯的规则的时候，不由提出，分离提纯固体的时候，方法应该从：加热灼烧，加热升华和加热分解，进一步到溶解，过滤，蒸发和结晶——包括姜璜星术士在内的先生们，都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会使用到其中的一种或几种方式，但究竟选择哪一种，遵循什么样的步骤，主要是根据星术士自己的感觉来决定的。换句话说，就是凭着实验者的喜欢。
而程晋州虽然从不进行实验，可他说的是一板一眼，由不得白靖等人疑惑。
其中廖恺擅长固液转化，也是行动派的作风。讨论进行到一半，他听着程晋州言之凿凿，就忍不住站起来道：“我想做个实验。关于您的方法选择。”
星术士喜欢做实验，亦是因为信奉实验出真知。
“虽然大部分是理论问题，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程晋州说话仍然客气，但却不怎么关注廖恺的实验。他现在讲的，也就是大学一年级左右的课程，不仅是常用常熟的内容，而且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所谓能够经受考验的科学原理，要比地主成分的特工可信的多。
廖恺不多说，立刻就准备了起来。
几位星术士都带着自己的星术士学徒，他们原本坐在后面旁听，现在也纷纷帮忙准备起了实验材料。能在任何一名星术士名下做学徒，都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如果愿意努力且天赋不错的话，他们总是有成为星术士的机会。相比之下，那些摸到了一些星术门路，却没有人指导的学徒，想要成功晋级星术士，简直称得上是难比登天。可惜大多数的星术士都不很愿意收徒，使得学徒们获得正常教导的机会变的更少。
项欣和曹丰星术士，虽然是众人中最信任程晋州的，可是面对切实的数理问题的时候，他们的钻研态度依旧，也积极的投身在了实验准备之中。眼看众人无心继续，小程同学只好停止讨论，等着他们的试验。
类似的事情，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常常出现，程晋州倒也习惯。他给自己泡了杯较淡的糖茶，慢慢的喝了起来——人究竟喜欢什么口味，通常是生理原因多于心理原因的。小孩子喜欢甜味，老人喜欢苦味，天热要喝冷水，天冷想喝热水……稍稍观察一下家庭中的成员，就能够得出类似的结论。若是年龄足够大的话，人们也能发现自己有相适的倾向。
姜璜星术士的茶叶就放的较多，他品着滚烫的苦味茶，站到程晋州身后道：“很少见到你做实验，没有想到你也熟悉。”
传说中的哥本哈根式的讨论，是一种非常深入的讨论，不似纯粹的聊天，很多情况下会遇到质问、验证，或者眼下的实验。程晋州是严格遵守程序的，作为整个团队的发起者，他也相信只有自己遵守程序，其他人才会遵守，由此带来的问题，便是他偶尔会多说那么两句。
而在星术士们看来，程晋州不小心露出来的几句话，似乎是有意为之，故而听的反而仔细。而轮到他们的时候，要么是绞尽脑汁说出两句有意义的，要么是在不断的追问下露出两句——实际上，大家多说的两句话，正是哥本哈根团队的价值体现。
程晋州明白姜璜星术士的想法，笑着道：“没想到我也有实验经历？”
提纯原则之类的问题，自然要有许多次提纯的经验才能总结出来，而他的身体才14岁。但他也不用解释，星术士们很少问数理以外的内容，他们不关心，也尊重隐私。
姜璜星术士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看着程晋州稚嫩的脸，成熟的眼神，还有周围白板上许许多多的公式，姜璜自己感慨了起来。
慢吞吞的将水喝完，他放下杯子，用较低的声线评价道：“杨展权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呃？”程晋州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来。
“他是四级二星星术士，很早就成为四级星术士了，贡献点的增涨却慢的让人困惑。成果报告经常不能登上《学报》之类的刊物，偶尔进入，引用的次数也少的可怜。”姜璜星术士说着杨展权的经历，摇头道：“他也曾经上过西南战场，据说表现很不错，有击杀过对方三级星术士的战果。与星神战士之流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但不管怎么说，他的数理能力是很受到质疑的。”
程晋州“哦”了一声，关于这样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姜璜叹了口气道：“杨展权的心理比较——不受控制，我希望你能尽量不要与他发生冲突。”
程晋州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脑袋却是动也不动。
“在对方占理的情况下，我不会介入你们之间的争锋的。”姜璜如此说的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让他的收获不小。但如果两名四级星术士互不相让，结果会很严重。程晋州毕竟是未经允许偷走了仓库里的物资，归还对方，也是理所应当的。至于说星术士想要进入政坛，星术士协会向来是不鼓励不支持的态度，姜璜亦然。
程晋州没想到姜璜星术士会直接说出来，但很快就笑了一下道：“我自己处理就好。”
他是圣堂的祭祀。要说与星术士协会，最多是正常的星术士之间的联系，若要和四级星术士对抗，这种麻烦的事情，也只能去找圣堂了。
他的毫不在意，反而给了姜璜不小的压力，他沉吟了一会儿，道：“杨展权是个嗜杀的人。你虽然是二星星术士了，可他是不会管的，有可能的情况下，你最好住在圣堂里。最好不要激怒他。”
圣堂日夜都有高阶星术士守护，可谓是京城最安全的地方。皇宫也比不上它的防守密度与实力。但面对的是四级星术士，些许防御是不能报以太大期望的。
听到嗜杀一词，程晋州不经意的抖了下。他不是坚贞不屈的预备烈士，也不是脑子一热就会去拼命的人，对自己的性命更是非常看重。问题在于，若是退缩的话，丧失的不仅是面子，且不说他现在能不能换得了数百万两银子，未来想要种田更会平生无数阻力。
他毕竟不同于普通的星术士，那些钻研数理的先生们，只要呆在实验室里，弄些材料，至多请几个人来帮忙，便能继续自己的研究，若是对级别有要求的话，也能用积蓄购买一些特殊物品。
可他花钱的地方可不仅如此，而且，种植真米等物，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程晋州如此想着，也不吭声。
一股浓气从酒精炉上飘了起来，瞬间在房间里弥漫起来。
廖恺在那里高声记录道：“热分解，未使用溶剂，现在收集气体，测纯度。”
提纯的第一要求是不能改变物质的性质，它也是判断实验是否成功的标志之一。
几名星术士再次投身在了轰轰烈烈的实验大潮中去。
翁希莲重新拿起玻璃瓶，套在了软管下。她偷眼看了看程晋州，却见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书，不免有些失望。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失望的是什么。
……
郭凯为了结果具有普遍性，一口气选了十几种已知化合物，然后用不同的方式分解提纯，再根据结果进行验证比较，十几个人忙碌了整天，也没有全部完成。
星术士们都是精力充沛的主儿，工作没有做完，竟然都没有睡觉的意思。程晋州的身体素质虽然有了改善，熬夜的功能却没有提前开发出来，干脆就去提前睡觉。
等他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廖恺等人的实验依旧在做，但也完成了。
小程同学看着贴了一墙的白板，再他们的表情，就能猜到实验结果。却故意问道：“怎么样了？”
“目前看来，没有证据反对您设定的原则。”廖恺说不上服气还是不服气。要说星级，他比程晋州的要低，要说名望和身份，他也弱于程晋州，若非是年纪大些，大约早就心悦诚服起来。
倒是项欣颇有些崇拜的味道，眼睛上下的注视着程晋州，问道：“您是不是自己偷偷做了实验？在我们不在的时候？”
程晋州很享受崇拜的笑了起来。感觉有点再次面对大一小女生的感觉——等女生到大四的时候，就会聪明的不可爱了。
实验室中继续烟雾缭绕。
……

第二百三十四章 资金
程晋州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团队众人的研究方式。
标准化的提纯步骤，标准化的检验方法，标准化的实验程序——标准化是现代实验方式的第一步，也是现代科学的必备条件。
有了标准化的条件，诸如纤蛇纹石、绿柱石之类的处理速度提高了数倍，就连伊苏都表现的非常满意。
但随着研究进展的加快，原料的供应再次面临困境。
对几位星术士来说，他们重要的是学习，其次是发表成果报告，对于采用何种原料，产出何种东西，实际上是不在意的。故而涉嫌使用廉价劳动力的程晋州，对此责无旁贷。
问题在于，圣堂每周固定供应约500公斤的此类原料，再要增加并不容易。另一方面，程晋州还向康德主教要求了更多的物资，以用于建设什么探测器——主教大人最终不情愿的同意，并不代表着他能够无限压迫。
于是，其他星术士忙碌的翻查资料，做实验的当口，程晋州就坐在那里发呆。
伊苏无奈的道：“你坐着不动，也变不出钱来啊。”
“可惜真米没有成熟，要不我现在就有钱了。”程晋州耸耸肩，如绿柱石一类的东西，每公斤都是几十上百两银子。而现在每周的需求量就在1000公斤上下，也意味着缺口高达5万两银子。
事实上，由于纤蛇纹石的价格更高，此数字仍要上浮20％。
虽然他有一定的积蓄，更能通过海商们筹集赚到不少的钞票，但商人们的吞吐能力也是有限的，平均每月十多万两银子算是极限，爆发性的交易或许能瞬间筹集近百万两银子，却只能偶一为之。至少就目前而言，包括秦宇商行在内的家族，是没有能力再拿出大笔资金的。
这也意味着，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小程同学每月都要有10万两银子以上的亏空。便是对于星术士们来说，这也是异常庞大的一笔钱，相当于300万美金，2000万人民币。精英级别以下的熟练腐败官员，一年都贪污不出如许多的银钱。
伊苏不知在哪里流窜，一时在左耳，一时在右耳的道：“种植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很多星球的环境都很糟糕，已经不能承担高等级粮食的种植了。等你的真米成熟了，会是好大一笔钱。”
“如果你当时给我弄些高级粮食的种子，现在的问题都解决了。”程晋州不满的耸耸肩膀。
“哪里有那么容易。”伊苏也不多做解释，他其实很少与程晋州谈星盟的事情。
“要么就等等好了。”程晋州有些疲劳的揉揉眼睛，经常食用真米，让他的身体好了很多，但毕竟不是钢筋铁骨。
等到秋收，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与其左冲右突，的确不如安心等待。
伊苏沉默片刻，道：“若能提前获得身体最好。”
“现在就是没钱。”程晋州摊开手道：“现在有位四级星术士虎视眈眈的，我还得靠圣堂的庇佑，逼急了康德主教，星术士协会又不要我，小命都没了。”
“你的星术士协会贡献点呢？”伊苏每天跟在程晋州左近，对他的了解一点都不比其自己少。
《一种求极大极小的奇妙类型的计算》从发表至今已经将近两个月，带给程晋州的是500余贡献点。相当于有近500名星术士在研究微积分，从数学界的角度来说，形容成“整个世界”也不为过。
便是在21世界的中国，专心研究微积分，乃至微积分历史的先生数量，也难以达到500。按照星术士世界的管理，从第三个开始，贡献点的增涨速度就会大大减少。除非有新的成果或特殊事件，否则后续的星术士，会更多的引用先前的星术士的文章——要是没有类似的扩散，大家兴致勃勃争着抢着发表文章，也就没有意义了。
老虎吃肉豺狼剔骨秃鹫自制腐肉汤，不仅是自然界的传统，也适用于任何自然法则通行的地方。
“我也不是没想过贡献点。”程晋州见最近的星术士学徒也在五六米外，于是松了一下嗓子，低声道：“贡献点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给协会600两银子，卖到外面是1000两银子，算起来我是能换50万两银子，但这些钱，我不吃不喝刚也不一定能撑到秋收。而且，要还给朝廷的钱尚且没有着落，万一我能升级到三星星术士，又得花大价钱买贡献点回来。”
程晋州与星盟做交易，就像是鸦片战争前英国人和中国人做交易一样。前者的技术是如此的先进，刨去运输成本后的利润也是如此惊人，看起来市场似乎广阔，但实际上，却怎么也做不大。据说在鸦片战争前夕的中国工业消费能力，与仅有几百万人口的洪都拉斯相当。如今有数千万人口的大夏，似乎亦好不到哪里去。
不管是海商、商行又或者更小的贸易商人，他们能够覆盖的面积毕竟有限，大夏的消费能力亦有限。虽然程晋州能拿出更多更多的粮食，本地居民的需求却在降低，他们能提供的布匹、草药的数量更是逐渐锐减。造成的结果就像是丰年“谷贱伤农”一样，超过某个数量，生意就会做不下去。
这里，毕竟不是一个发达的商品世界。
按照马叔叔的见解，人类商品交换的本质，是提高了社会生产率：种地的专业种地，采果子的专业采果子，编筐子的专业编筐子。由于大家都专业了，所以生产的速度就加快了，再通过交换，全社会的生活品质都会提高。现代工厂的分工合作，也是在此基础上的发展。
假如程晋州用三五十年的时间，改变大夏的社会，让种田的都去种药植树，让养猪的都去织布养蚕，由他提供粮食和肉类，自然是最完美的选择。但要想在几年内调整大夏民众的生产生活，基本上就是妄想了。君不见后帝国主义的美欧日，都是拼了命的制造原料产地，倾销工业产品，他们援助第三世界是有共同富裕的意思在里面，更是为了有商品交换的前景。假如沙特阿拉伯地下埋的仍然是沙子，与他们交易也不会产生价值。
伊苏拿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实际上，造成眼下困境的，恰恰就是他的要求：材料不能从自主交易平台购买。
若非如此，程晋州每月交易得来十余万两银子，早就富甲一方了。
小程同学乐得轻松，他才14岁，生命悠长，又是金字塔顶端的星术士，何必急匆匆的受苦。
曹丰做完自己手上的工作，看见程晋州似乎闲着，就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笑问道：“晋州贤弟，有时间帮忙吗？”
大家处的熟了，称呼就更随便起来。
“你说。”程晋州站起身来扯扯自己的长衫。
曹丰摸索出一块镜片递给他，笑道：“虽然是在做提纯的事情，我还是喜欢增视水晶。”
他依旧将显微镜叫做“增视水晶”。
“最近有提高吗？”
星术士们的研究，大抵是以个人兴趣为优先的。大家会愿意参加星术士的团队，也愿意合在一起攻克某些难关和难题，却不意味着他们会放下自己的兴趣，程晋州也从来不做此期待。
曹丰点点头，又拿出个望远镜状的增视水晶道：“现在做的都是双镜片了，倍率提高到了85，已经能看到很多小东西了。”
程晋州拿起来看了看，虽然仍看不到细菌之类的东西，可看看细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惜这个时代的星术士们，许多人都有关于放大的星阵，曹丰也没有机会去复制列文虎克的成功了。
“需要我做什么？”程晋州表现的很好说话。
“弧度不好测算啊。”曹丰说着，将一叠厚厚的草纸放在程晋州面前。
那边，金喜也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快步走了过来。他的数理研究能力比曹丰更弱，也更需要帮助。
程晋州笑着翻开，都是初等几何的内容，算不得困难，当然也不简单——许多自以为是的高中生和大学生，以为回到过去，成绩糟糕的自己就能成为学习天才。但实际上，就算是大学教授，要完成一道小学奥数题，也要想上一想。鸡兔同笼的问题就是最好的例子，假如不能使用方程，仅此一题就能淘汰半数的傻高中生。
镜片的弧度越大，测算的难度就越大。金喜星术士的星阵更像是一台自动化的机器，必须完美的测定各种参数，才能开机运行，中途稍有变化，就会“啪”的一声挤断玻璃。
小程同学也未立刻回答，收在手上说再继续看看。如今的难度增加，他要确定亦不容易。
趁此机会，曹丰轻声道：“刘匡和安风，似乎和朝廷达成了什么协议。”
“哦？”
“小心杨展权。”曹丰说着话轻轻摇头，面对四级星术士，少有几个人仍能保持自信。
……

第二百三十五章 “阳谋”
连续几个人向程晋州提醒杨展权，他也不由的收起了轻视之心。说起来，大夏的几位四级星术士都算是和善，对小程同学又有拉拢之心，故而他才能如鱼得水的左右逢源。
但不管大夏的制衡体制有多完善，四级星术士终究是四级星术士，他们的强大无匹就如同游弋于帆船时代的航空母舰，如果选择对抗，无论是撞打炸轰，都是绝对的胜利者。
程晋州静下心来思前想后，自己对某个未知的四级星术士，若希望有相当的抵抗能力，唯一能找的人，似乎也就是康德主教了。郭京星术士虽然与他相得，但以其星术士协会高阶星术士的身份，想必是不能出手帮忙的。
想到这位变态的异装癖，他就有些恶寒，但眼下似乎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自己目前依仗的，追根究底都是间接性的优势，普通或不那么普通的情况，例如三级星术士找麻烦，大约没有问题。但四级星术士？，除非攸关利益，谁会傻乎乎的卷起袖口冲上去跳踢踏舞。
考虑到这里，程晋州重新开始翻箱倒柜，将自己当日存下的草稿又拿了出来。
伊苏闲的无聊，看程晋州写了几笔就道：“你要给他们大数定理？”
“是伯努里大数定理。”程晋州纠正了一句，又叹口气道：“我准备拿出来一半，剩下一半看情况吧。”
伯努里大数定理，是概率史上的里程碑，程晋州其实早就露出了一点，却始终没有全部放出手，现在看来，却是有些压不住了。
康德主教与圣堂的大多数先生们一样，认为概率研究是最高等级的研究——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丰富的概率知识，的确可以具有神一般的判断。例如现代的天气预报，从根本上而言，就是概率。气象学家们将每日搜集的气象资料输入超级计算机，后者则凭借着极快的运算速度，寻找当地历史上最相似的情况，然后给出明天会有多少可能下雨，多少可能多云，多少可能下雪冰雹。故而在普通人的意识里，现代的气象预报似乎越来越准了。实际上，气象学的发展很缓慢，真正发展的是超级计算机，以及多年来的记录。数百年前的人可不会每天记录下雨，下了多大的雨，下了多长时间。
星术士们对概率的需求，主要存在于一小撮的高阶星术士，他们有着相当高等级的计算能力，不管是作战或者研究过程中，都意识到了规律的可证性，但要说实在的应用。
概率对17世纪的先生们，除了赌博以外，效果勉强。
然而，像是任何时代一样。越是看似有用，越是被少数人掌握，越是未来的高级需求，越是让普通人心驰神往，引以为高贵。
不管是康德主教，又或者郭京星术士，他们对概率的研究，本质都是从众的。
程晋州拍拍有些积灰的书页，道：“有些超过这个时代的能力，不过也算是可以吧。”
“你们的这个大数定理，对微积分的要求也不低。”伊苏说着声音古怪起来：“你不会是想借此再增加自己的贡献点吧？”
“我哪里能想这么远。”程晋州说着嘴角划起弧线道：“可以吗？”
“要看你如何操作了。”伊苏狐疑的道：“要研究透彻大数定理，至少要向前钻研几十年的内容，必然得掌握极大量的微积分知识，你想拿出多少微积分的东西来呢？”
“肯定是不能改变太大。”程晋州有着强烈的控制心道：“假如微积分是个产品的话，那基础专利都要拿到手再说。可惜星术士协会承认专利之上的专利，否则我贡献点能破万。”
伊苏嗤笑了两声，道：“不改变现有的知识结构，就想让他们理解大数定理可不容易，而且你就准备这样拿去给康德星术士看？”
“否则？时间都要赶不及了。”程晋州说着皱眉道：“我以前露出过一点方程的影子，现在拿多一些出来也不奇怪吧。”
“当然不奇怪，但要达到你想要的效果，恐怕不行。”
“那你的想法呢？”
伊苏呵呵的笑了起来，道：“看在你努力准备材料的份上——或许让他自己发现更好。”
“让他自己发现？”程晋州自言自语着，手边则开始了修改。
如今的他，就像是守着军火库的小军阀，拿出一点武器来是很激动人心的事情，要是拿出来的多了，可就是惹祸上身。
他要保证能够用星术士们了解的数理知识，将定理梳理一遍。其目的不是为了让定理看起来多清楚明白，而是有一定的解释的基础。
正常人是不会相信世界穿越，或者星盟图书馆之类的东西的。所以只要给他们一点点解释的可能，星术士们就会按照自己的解释来猜想了。
所谓的可能，自然是不包括上百年的数学进步的。
程晋州的数学基础尚算不错，再加上近日得到了前客服同志的培训，如今改起生涩的定理，竟颇有些得心应手的感觉——他的篡改行为，其实就是在定理之前加上一大串的前文，从而将历史上的多人论证过程，总结在一起。
当然，如此一来篇幅自然大大增加，他又可以多准备几篇文章。
数学这东西，看起来是一句话，简单至极。但思考的时间却要大大超过书写的世界，所以学生最喜欢抄的作业是数学，最容易失望的课程也是数学。
千把字的内容写上十天半个月是丁点都不出奇，程晋州拼了命的计算翻查，到了晚上，仍旧是任重而道远。
作为科学工作者的程老父亲，当年大约也考虑到了研究学问的艰辛，从小就着重锻炼程晋州的耐心。虽然到了后来，小程同学喜欢上了更取巧的方式，但也受到了很多潜移默化的影响。若非如此，英语之类的变态考试，他也是考不过的。
简单的一次整理工作，用掉了程晋州四天时间。
白靖等人研究提纯之类的上了瘾，根本不在意程晋州在做什么。倒是曹丰项欣等人，他们的研究方向与化学略远，兴头也没有那么大，等于是聚在一起进行各自的研究——其实星术士塔的作用也是如此，与现代的研究所等机构类似。说起来，仍然是哥本哈根式的讨论吸引了他们，几个人中除了项欣，至少是一星的星级，没有适当的组织和环境，是可能与他人进行深入讨论的。
由于要定期讨论，程晋州也就在工作室内伏案狂书。其他人遇到问题的时候，他亦会参加讨论，从而保证研究方向不会有太大的偏转。几位星术士虽然不会跑过来看，但好奇是自然的。
所以，等到程晋州完成之后，大伸懒腰之际。姜璜都忍不住问道：“你最近在写成果报告？”
他的身份最高，顾及也就最少。
程晋州招呼过来一名星术士学徒，让他给自己揉着肩膀，道：“是些关于概率方面的问题……”
一句“概率”就将星术士们的眼球吸引了过来，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的星术士学徒，更是用羡慕和崇拜的眼神望着小程同学。对他们来说，“概率”之于数理，就像是美声之于歌唱，钢琴之于乐器，狐裘之于皮衣，不管效果如何，在人们的心中是尊贵典雅值得敬仰的。
姜璜瞪大眼睛看看他，摸着自己胡须道：“你几天时间就出了一份概率成果报告？”
发表成果报告的第一难度，在于是否能通过审核；其次在于审核之后，放在期刊的前面还是后面。就普通星术士而言，他们的大多数时间，都卡在了前一条上。就像是中国大学里的教授们，有的人能在国家级期刊上投稿，有的人只能在省级期刊上投稿，若是能发表在某个国家的世界级专业期刊上，更是欢喜的恨不得摆酒庆贺，比生了龙凤胎还要快乐。要说起来，此等级别的专家已经是各个院系的宝贝疙瘩，引用次数和影响因子之类的要求，根本是普通研究者难以企及的高端数据。
姜璜星术士是从星术士学徒一步步走过来的，他当然知道要发表一篇成果报告的难度。可是联想到程晋州以前的表现，忍不住又问道：“你平常写报告，就是这样写的？”
“有时候会请别人代笔。”程晋州看看项欣笑了起来，后者就没少帮过他的忙。
不止是姜璜，白靖等人都是大摇其头。数理可不像是文学，不讲究一气呵成，可是看人家贡献度增涨的情况，几名星术士尽皆哑然。
程晋州不说具体的研究内容，其他人也不好问，又埋头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将检查过后的文章卷起来塞在盒子里，程晋州又扯着项欣到外面，道：“你最近有回外周半岛的打算吗？”
他话刚出口，伊苏就道：“我的意思，可不是让你找人传话。”
“君子堂堂正正，我们有超过百多年的技术，不用搞阴谋，阳谋就行。”程晋州说着光明正大，转过脸却问道：“你知道圣堂在星术士协会的卧底吗？”
项欣摇头。
程晋州笑曰：“没事，我告诉你，只要你也帮我个忙。”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小计策
项欣是刘匡星术士的徒弟，在星术士的序列中，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毕竟星术士学徒虽多，有资格成为四级星术士徒弟的却寥寥无几。在大夏的历史上，郭京星术士算是最典型的例子，高木恩星术士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就成为三星星术士，从而得以去星洲继续学习。
故而，项欣虽然是一级星术士，在外周半岛却是人面很广，可以说是无人不识。
程晋州作为圣堂的祭祀，虽然也没有接触过圣堂的核心机密，但一些半公开的卧底，又或者与圣堂关系较好的星术士名单，他却是想看就能看到。
将几个人的名单拿给项欣，程晋州就摸出自己写好的成果报告，道：“我已经将里面的内容分成了两个部分，想让你分别交给两个人。”
“什么意思？”项欣眨巴着眼睛。
程晋州实话实说道：“我最近压力比较大，需要找个人帮我顶顶，目前选中了康德主教。”
不用他多说，项欣也知道压力来自何方。
但她并未接过程晋州手上的报告，而是先问道：“他不是你圣堂的人吗？为什么找我？”
“圣堂的人也没用，对方是四级星术士，要让他出手，就要诱惑他一下。”程晋州苦笑道：“一点小计策是免不了的。”
他说着扬起手上的文章。
伯努里大数定理在概率中的地位，大概相当于五号海洛因在毒品中的地位一样，只要在前期麻痹一下康德星术士，后期自然会欲罢不能。
项欣看着程晋州状似天真的笑容，无奈的摇摇头，拿过来道：“我能看吗？”
“前面的一部分是要发表的。”程晋州这时候才说起自己的小计谋，道：“希望你帮我投成果报告，然后只投前面的一部分，但是让其他人看到后面的一部分，但这部分，是不投出来的。”
程晋州将自己整理的论文分成了两部分，前面主要是他写的，其实就是概率的前期内容，后面则是波努力大数方程的开端。有这样一个递进，相信康德主教一定会想看看更后面的内容。
反正对于整个星术士世界而言，大数定理的内容本就太难，看不明白，或者只放前面的一截，却是一点都不过分。
项欣介于明白与不明白之间，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下来。
程晋州笑的像是在菜包子里吃到了肉包子一般，暗爽又不敢声张。
待人走了，伊苏嗤笑道：“你还说用的不是阴谋？”
“可能是没有非常非常的阳光。”程晋州不以为意的伸着懒腰，最近几天时间，也把他累坏了。
……
程晋州的准备活动，远没有朝廷来的充分。
在他埋首于案牍期间，朝廷朝廷派出了更多的核查员，检查各地的仓库运作情况，目的自然是为了拿出实际的数据，从而要求赔偿，或者要求利息。
便是理宗陛下，想来也没有让程晋州一次偿还的念头。
对他们来说，那可是600万两银子，能支撑10万军队打一年仗的军费。又或者给全国的官员发一次薪水——如封建时代的王朝一样，有资格在朝廷领薪水的公务员人数很少，基本上都是县处级以上干部，而且只有各单位的领导是中央的编制。
实际上，就像是他们考虑的一样，程晋州不管有没有钱来还，他都不怎么愿意在被迫的情况下归还如此一大笔的银钱。另一方面，在真米收获之前，他的经济都会绷紧，可不是良好的还款期。
夏京的暗流并未影响到政府的日常工作，更准确的说，大家只是在等着程晋州什么时候决定归还而已。某些政事堂的先生，甚至以为小程同学仅仅是在等待一个体面的日子，故而也不催促。
他们哪里料得到，程晋州面对一位四级星术士，仍然想着要抵抗。
或许从陌生的土地来到这个世界，反而让程晋州少了畏惧。
无知者无畏，无知者可胜。
……
项欣按照程晋州的说法，亲自到外周半岛的协会递交成果报告。
接待他的，是本地的星术士马洪麦，出身在夏京，生长在夏京，成名在夏京，如今的主要工作，也是为了外周半岛的星术士服务，顺便研究他的医学。
平时的时候，项欣等人是不怎么喜欢和马洪麦打教导的，因为他身上总是带着尸体的味道，某些时候，更会带着人的骨头到处乱窜。而能够有如此多的人体进行练习，也与他的皇室背景有很大的关系。自诩为医生的马洪麦星术士，医术其实的确不错，而皇室的先生们，当然是希望能够有位优秀的医生随时帮忙。
不过，作为星术士的马洪麦，除了皇帝陛下本人，以及他的直系亲属之外，很少给皇室的其他人治疗，留下的大把时间都用来处理星术士协会的事情。其实马大星术士想要认真的工作也很困难。因为尸体的数量总是有限的，皇室也不总是得病，向三星星术士迈进的步伐更是早就脱离了马洪麦的想象。偏门的星术士要想前往星洲，机会是非常渺茫的。
见到项欣星术士，马洪麦表现的相当热情。或许是在夏京呆的太久，使得他对权势逐渐变的热衷起来。不算是什么坏事情，只是距离星术士们的发展方向有些远了。
项欣很自然的将成果报告交给马洪麦，然后又“哦”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我弄错了，能让我整理一下吗？”
等到马洪麦将报告交还到手上之后，项欣便背转过身体，将报告的后面部分取了下来。
在圣堂注明的内容中，马洪涛是个有趣的先生——他是皇室的家庭医生，是星术士协会外周半岛的成果报告备案的负责人，此外，他更对圣堂产生了相当程度的好感。
在圣堂众潜移默化的作用下，此好感似乎也有产生利润的空间。
看到了项欣的动作，本来只是准备做记录的马洪涛，一面将手上的工作交给自己的星术士学徒，一面翻开页面看着笑道：“您说是程晋州先生的成果报告，他最近很忙吗？”
之前程晋州曾经通过车马行与项欣通信，产生的成果也是通过外周半岛的星术士协会来报告的，故而项欣很熟络的笑道：“程先生自己对此很满意。”
说到这里，他就不说了。
马洪涛借机看起了报告中的内容。若是项欣不防备的话，大约以为他只是好奇，或者作为收录人的职责。
但是现在，她却能察觉马洪涛眼中的惊喜。
马大星术士当然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旷世奇文而欣喜，任谁也不能在二十分钟里判断伯努里大数方程的地位。但对于熟悉政治的马洪涛来说，看到程晋州的名字，联想到他曾经的成绩，再看到书页是概率的内容，该做的判断就已经完成了。
他装作随意的样子翻到最后，然后道：“似乎没有完。就想这样发表吗？”
“程先生想先看看效果，然后再决定后面的内容，所以将之拆散了。”说着，项欣在已经收好的口袋里拍了拍手。
马洪涛一笑而道：“要是准备发表的话，先拿给我看看吧，这样也好在判断栏内标注清楚。”
他说的标注栏是申请成果报告而要填写的内容。星术士们要发表一篇文章，所要进行的工作同样繁琐，故而程晋州都喜欢让人帮忙完成。
项欣做极度犹豫状——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光头的女人也不例外。
马洪涛成功的被骗倒了。
他拿到项欣递给自己的书稿，第一件事情不是看，而是激起胳膊上的星阵。
他要一边看，一边将里面的内容复制下来。星阵的位置也是马洪涛引以为傲的特殊之处。别人通常喜欢靠近胸脯或大脑的地方刺刻星阵，就像是接吻的顺序一样，马洪涛却没有在前胸后背刻上一个字。
与之相反的是，他在自己的全身五肢上都刻上了星阵。右臂的星阵更是能完成很多特别的工作。
项欣认真一些，也能查到马洪涛的动作，但她却什么都没说。
……
从项欣手中到马洪涛手中，从圣堂的红衣牧师到李中神父，最后到康德主教，书稿只流落了一天，就让主将陷落了。
等到全部的内容看完，不用多说，康德主教便知道“未完待续”的意思。
每位星术士，都是天纵奇才的聪明人，康德主教自然也清楚程晋州在此时，丢出一个极具价值的半成品概率公式是什么意思，但究竟吃不吃饵食，却让他难以决定。
或者说，他很想吃掉饵，他又不想与其他的四级星术士起冲突。
哪怕使用的是十大星阵，康德主教也不会小看任何一位评级的星术士。
然而，看到优美的概率公式，康德主教又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兴奋。
思来向后，康德主教在带着碎花的红信纸上写道：“祭祀大人安好，如有其他四级星术士并肩作战，某愿前往探寻事件真相。”

第二百三十七章 联合星阵
康德主教的信件，既在程晋州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位星洲时尚领袖，显然对概率之学兴趣浓厚，不仅看出了抛在外面的文章价值，应当也看出了其后续内容的价值。但小程同学所希望的，是希望他能够为其抗衡杨展权，使得两名四级星术士互相平衡，自己则相安无事，然后回到原先的状态，舒舒服服的积攒实力。
然而，主教大人考虑的似乎要更多一些。毕竟所谓的平衡，是在双方都不动手的前提下，一旦杨展权露出了他疯魔式的獠牙，两人战了起来，无论胜负，后果都会让康德难以承受。
四级星术士的作战，光是各类珍贵的材料就会用去不知多少。星术士的等级超过二级之后，他们的星阵就更像是马力十足的发动机，星术士们自然而然的会增加各种各样的辅助设备，身家不同的星术士，战斗力也会不同。康德星术士似乎不怎么愿意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其实只看他对星阵的选择，就能猜到个人性格了。
程晋州不由的陷入沉思当中。
如果按照康德主教的说法，能够满足要求的星术士就是寥寥数人：姜璜星术士已经说明了自己不参与的态度，他都是200岁的人了，估计也不会轻易收到蛊惑；刘匡星术士只等着皇家御用星术士的正式任命，不能反戈一击都要谢天谢地；安风星术士怕是有些不爽程晋州，又是星术士协会的成员；郭京星术士乍一想起来似乎有些希望，但想到他是星洲星术士协会的身份，除非程晋州从圣堂叛出，否则将会是没什么可能的事情。
大夏数千万户的人口，但四级星术士两百年也就出了以上几人，程晋州数来数去，也找不到第六人了。
伊苏看着收到的信件，轻松的笑着：“一篇文章就想收买一个高级星术士，你是天真了一些。”
“那要看什么文章，什么星术士。”程晋州哼了一声，摸着思考不出结果的脑袋道：“如果我死了，康德也落不得好去。”
但他心里也明白，康德不会看着他死，但肯定不会给予他更多的附加值。要是没有更多的利益，该还的钱是要还上的，程家整体退出政坛似乎也当是应有之意，就像是那些星术士家族一样，他们会拥有世袭的爵位，得到贵族的体面和特权，却最好离王国政治远一些，再过上两三百年，要是家族内没有新的星术士出炉，子弟们方能在即将破败的宅院中重新读书，期望再走仕途。
皇室弄了这么大的阵仗，要是没有结果就消声灭迹了，受到的损失比程晋州自己要大的多。
若是没有星盟的存在，程晋州满足了皇室的要求也不是不行，家中除了尚在西南的老爷子，其实也没什么重量级的人物。大多数星术士都是如此过的——不过分逼迫皇室，游离在世俗权利的外围。
程晋州的过线是为了换取更大的利益，此利益与皇室的利益发生了重叠，双方的碰撞也不可避免。区别在于，程晋州失败了可以东山再起，皇室失败了却可能损失更多，因为他们担心别的星术士会有样学样。从这一点上来将，小程同学选择了一条很困难的险路。
两强相撞，在失败必然会发生损失的情况下，其中一方愿意投入的成本，是小于等于损失量的——这是一条大家不一定知道，但实际上却会遵守的准则。皇室认为自己的损失很大，程晋州的损失很小，所以他们会积极的，用很高的成本投入此次压迫中去，祭出隐藏四级星术士，可以算是多年前准备的法宝。
然而，他们似乎也有些错估了程晋州对自己损失的评估。
伊苏现在与程晋州算是一体，看他挠头已，想了片刻道：“这位主教想要的应该是四级星术士战力，这方面，我是能帮忙的。”
“你能打？”程晋州马上眼前一亮。
“不行。”伊苏迅速熄灭他的幻想，道：“按照我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应该存在一种联合星阵，能让两名星术士共用一个星阵，从而达到类似四级星术士的效果。”
“两人共用一个星阵？什么星阵？找哪两个人？”程晋州早就不似大学里的年轻人，听说一个概念就兴奋的要尿床。而今听说一个概念，他的第一想法是怎么做？能不能做，许多事情，归根结底都是执行力的问题。
四级星术士就相当于航空母舰，三级星术士充其量是战列舰，后者的纯粹攻击也许很高，但看看太平洋战争的结果，就能知道实际战力了。
航空母舰的优势在于出色的攻击范围，利用空间而产生的优秀的防御力。在环境适宜的情况下，难不成说两艘战列舰就能敲掉一艘航母？
伊苏又用他客服式的招牌平静声音道：“你的计算能力，经过我的强化，我交给你的《初等心算教程》的强化，要比普通的星术士高很多。”
“感谢您了。”程晋州等着他说下文。
“你在星阵的操纵上，不一定会比四级星术士强，但在某些方面，你还是有优势的，例如高等级的数学能力，这个世界的人都不足够了解。”
“所以？”程晋州听着有点爽，脸上却不露出来。
伊苏呵呵笑了一声道：“你只要再找一个身体条件足够好，能够刺刻足够多星阵的人就可以了。”
“吕续？”程晋州马上挑出那个地中海的糟老头子。那厮绝对是天赋异禀，诸如康德之类的星术士，他们是在等级慢慢上升之后，不断的联系星神，从而锻炼了身体，使得身体与星神的契合度增加，又变相的降低了星阵的要求。吕续则全然不同，他就像是一头大象，皮厚肉糙，嘴里吃着草，脚下踩着狗，转弯太快撞死虎……
“孺子可教。”伊苏用半生不熟的成语说着，看似在表扬程晋州，话音却很是自得的道：“你现在剩下的就是寻找这种联合星阵了。星阵最好是由你来计算，由你来联系星神，输出能量则由吕续来控制，这样就能将种类繁多的配套星阵去掉，从而解放其战斗力，星点的负担也可以转嫁在他身上。”
吕续不说是普通的星术士了，就是星术士学徒的能力都没有。故而为了战斗，他的配套星阵消耗的星点要比核心星阵多许多倍，眼看着超过5000星点与康德星术士差不多，但却只能使用二级星阵。他这种人，就是星术士们所谓的星战士。
对于骄傲自豪的星术士们来说，将人称作战士，可不是什么褒奖。
星阵测绘是件非常繁琐的事情，更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程晋州立即站起身来道：“我先去找马赫龙星术士，然后就去找吕续。”
吕续是个傻大个子，而且向来是喜欢打仗的类型。不似其他星术士视暴力为最终解决手段，程晋州有十足的把握说服他。
前客服同志此时却否定道：“让马赫龙帮你刺刻星阵都勉强，我猜他不会有类似的联合星阵的，至少没有这么高级的。”
“为什么？”
“如果有的话，吕续这样的星术士，大夏会放着不用？圣堂会放着不用？星术士协会呢？”伊苏笑着，虽然是猜测，却是确定之极的语气。
程晋州也不傻。如果能凭空制造出相当于四级星术士战力的星术士，那几家势力没可能避而不用。
他有些沮丧的整理着衣服，道：“那你的办法呢？”
“自主交易平台。”前客服一字一顿的道：“不管你所谓的星阵是什么，星盟总是有智力超群的先生，为你解决问题，当然，是要付钱的。”
程晋州眼前登时一亮，忍不住吟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说完，他一面起身向圣堂赶去，一面开始在自主交易平台上寻找讯息。要刺刻星阵，仍然得靠马赫龙星术士，或者其他高阶的星术士。
星盟等级4最好的地方，就在于能够和卖家联系，从而得到远超过平台显示的物资甚至信息。不过，也不是平台上的每位先生都愿意提供帮助，事实上，他们也很会看对方的星盟等级来决定态度。对此程晋州倒是很能理解，换了是他，亦不会和太低级的家伙交流，所谓捡漏之类的事情，对大商家来说只是浪费时间。
平台显示的页面中，最常出现的除了各种原料的出售和收购以外，便是一些开发性的工具，例如低端的武器，低端的科研器材和商品。
按照伊苏的引导，程晋州很快选定了一家出售低端科研工具的商家——“长者大商”。据说规模很大，虽然在出售低端产品，却很可能会有高端产品。
小程同学联系了商家之后便留言道：“我需要订制特殊体制的研究资料。”
直到马车抵达圣堂，留言才重新弹出：“可完成业务，100万到1000万星元，困难业务请发布正常的讯息。”
“星阵算困难业务不是？”程晋州低声问前客服。
“直接给他们内容就好了。”伊苏嗤了一声，道：“他们最喜欢赚你这样的星盟成员的钱了。”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加盟
程晋州将自己的要求，以及自身所有的星阵打包发给了“长者大商”，剩下的便是耐心的等待了。
圣堂守门的仍然是学徒级别的白衣牧师，他们是圣堂最底层也是最虔诚的阶级，直接接触平民，完成具体而微的工作，是圣堂发展的基石。如同任何时代的客观规律，基石的意思亦是不受重视，没有出头之日，顺便心智坚强身体强壮能忍受一切虐待的意思。
程晋州只给出了一个笑容，就大明大方的从门口走了进去。自从成为了星术士之后，整个大陆绝大多数的门禁，对他都没有意义了。
马赫龙星术士并不住在圣堂内，但他工作的地点却是圣堂。而且作为星阵测绘师，他可以有很多怪癖：例如要求测绘星阵的人一定要通过圣堂登记，他也具有选择的权利。
由于星阵测绘师的珍贵，便是康德主教这样的级别，在有理智的情况下，也会相当尊敬的对待。
程晋州自然不能例外，他找了一名绿袍牧师，又去找了李中神父，方才以信函的形式，去邀请马赫龙星术士前来。
李中颇有些疑惑的看着程晋州。他了解事情的前前后后，虽想施加影响力，却没有成功。尽管圣堂与朝廷在对抗星术士协会中互有默契，但作为来自外国的宗教，政事堂奉行独尊礼教的先生们始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就内心而言，李中是希望程晋州能顺利脱困的。可是想到这方面的难度，他也不由的摇头，四级星术士有多强大，他比谁都清楚。若不是星术士协会有四级星术士，圣堂又何至于始终被限制在宗教传播方面。圣堂的神父又何必与皇室紧密联系，并拼命拉拢历届的皇家星术士？
假如有对付四级星术士的方法，李中自己早就使用了。故而他尽管想要帮忙，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程晋州安心的等待着回复，既要等待马赫龙星术士的回复，也要等待“长者大商”的回复。
在圣堂的小饭厅中吃过晚饭，马赫龙星术士姗姗来迟，他颤颤巍巍的提着自己的木质箱子，仿佛风吹就倒的样子，干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道：“又是你小子？躺下吧。想要什么？”
看起来，他是真的相信了程晋州长身体，承受力增加的事实——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事实。
程晋州苦笑的看看李中神父道：“不是现在刺刻星阵。”
“不是现在？”马赫龙皱皱眉头，手提着自己的木箱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问道：“那你找我做什么？”
他的语气显然无视了祭祀大人。事实上，就像是程晋州在一级星术士的时候，会无视高阶星术士一样，个体力量的强大，使得有能力的星术士总是超脱于外，但对于那些苦苦攀爬中的星术士们来说，森严的等级制度有时候会让人绝望。
程晋州咳嗽了一声，想想也不瞒着李中，直接道：“我想知道，您是否有一种联合星阵，能让两个星术士同时作战。”
“定义‘同时作战’。”马赫龙用很专业的语言道。
“我分担配套星阵的计算，其他人承担星点。共同完成一个星阵从确定方位到攻击的过程。”程晋州也没过多的掩饰。
马赫龙用极其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道：“你想这样对付杨展权？太做梦了。”
“能旗鼓相当……”
“没可能旗鼓相当的。”马赫龙打断程晋州的话，提起箱子就要走人，道：“你说的联合星阵，不是没有研究，目前的结果，是能让两个星术士学徒，完成不高于50点星阵的输出，超过20点星阵的联合，效果已经非常差了，更高只有研究上的意义。”
“那就是一级星阵的标准了？”程晋州倒不是非常的失望，追问道：“那如果我有这样的星阵，您能刺刻吗？”
马赫龙的鼻子都要笑直了，道：“我能刺刻三级星阵，四级星阵是做不到的，高阶的联合星阵我也没有听说过谁研究出来了。”
“总是有人研究的。”与其找四级星术士，程晋州其实更相信圣堂的先生们，马赫龙看起来似乎也值得期待。他起身相送道：“假如我弄到了联合星阵，再找您可以吗？”
马赫龙大笑了起来，道：“当然，我也想见识一下，但不保证能刺刻出来。”
他倒不全是讽刺。星阵测绘师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研究星阵。
程晋州吸了口气回到小殿中，却见李中神父搓着手没走。
“神父？”
“哦，祭祀大人。”李中笑的很艺术性。如果是圣堂正常派遣的祭祀，两个人的位阶应当是相差无几的，现在由于程晋州不管事，职位就变成了荣誉性质的，所谓权力来自劳力，有其中的道理。但平常的礼貌称呼是不能变的。
程晋州奇怪的看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准备道别。天知道交易平台里什么时候有消息。
看他要走。李中才急忙笑道：“程先生还记得，您上次发表的成果报告吗？”
“极大极小？”拿给康德主教的大数定理尚未出现在公开的期刊上，李中神父看见了想必也不会突兀来问。
李中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您命名为正态分布的理论。”
高斯的神作！程晋州当然记得，他眯着眼睛看着李中，心里有些好笑起来。
上一次，他就是因为想请马赫龙星术士刺刻记忆星阵，而走了李中的门路。代价自然是半套正态分布的论文。由于内容是不完善的，倒也没有想着发表成文章。如今过了近四个月，看来李中方才参悟清楚，想要后续了。
正态分布有多牛，程晋州比李中的认识要高的多。不夸张的说，如果他想当个富家翁，或者专家教授一类的人才，拿出正态分布往桌面上一方，基本上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逢年过节的，国家还会请你去参加个晚宴什么的。
而今他都是“祭祀大人”了，正态分布自然要省下来用，于是干脆利落的道：“正态分布我仍在完善，准备过段时间再发表。”
所谓的“过段时间”，再过多久可就不好说了。
相对于伯努里方程，正态分布的结果要简单一些。换句话说，前者是用事实推出公式，后者是用公式证明事实。若不是因为有此分别，程晋州完全不用将大数方程拿出来。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态分布更有价值。
可惜数学家们对当代的知识评价，总是不够全面。
李中也无从判断程晋州的研究进度。上一次，他刚刚拿到手半部“正态分布”，就被超远距离星阵的震动给影响了。随后又要应对星洲主教，星洲星术士，以及皇家星术士等一系列变动，哪里有时间认真研读。但程晋州说没有没有完善，他自然不可强迫。
于是就有些诺诺的道：“程先生若有闲暇，某愿住一臂之力。”
作为外国人，他说话的古音和书面语反而较多。
程晋州挑挑眉毛说好，却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说圣堂神父的地位如何，除非能体现“正态分布”的价值，否则他是不会将全部的内容都拿出来的。
李中在夏京的耳目聪灵，忍不住又道：“程先生最近的团队，是否还缺人手？”
“哦？”说到团队，程晋州马上机灵起来，看着李中不说话，心想：难不成你想加进来？
李中是纯粹的神职人员，尽管有星术士的头衔，甚至可能是三星星术士的位阶，可要说研究能力如何，实在让人怀疑。科学家可以说都是熬出来的，没有时间，不够专注，得到的往往都是失败。
高等级的身份和低下的研究能力，可不是理想的研究成员。
好在李中也有自知之明，看程晋州的表情，退而求其次道：“圣堂最近不是很忙，程先生要是有空的话，不若挑几个人帮忙？您是圣堂祭祀，用圣堂的人手也是自然的。”
虽然程晋州与皇室的争斗落在必然的下风，但他的团队却更加引人注目。两个月时间，数篇文章的发表，再加上程晋州创建微积分余韵未消，星术士不免抱有各种各样的期待。从李中的角度来看，政坛失败的程晋州，在研究领域却是个好手，他目前选择的成员又都是星术士协会的人，故而理直气壮的要求加盟。
政治讲究的就是平衡和妥协。程晋州不是很懂得其中的原理方法，但李中想要让圣堂的星术士成为自己的团队的组成部分，也算是相当合理的要求。更重要的是，程晋州目前不是非常在乎贡献点的增涨，却很缺乏廉价劳动力。
明显双赢的局面，程晋州没有多做考虑便道：“我目前缓慢增加人手，圣堂的星术士要是想加入的话，可以先过来试试看，但如果不合适的话……”
“就让他们回来好了。”李中说的轻松。在他想来，去的都是星级星术士的级别，哪怕为了面子，程晋州也不好将人家再赶回来。
然而，在这一点上，他完全的想错了。
程晋州所经历的科研项目竞争，远比李中理解的要激烈。
……

第二百三十九章 800万星元
“长者大商”直等了两天时间，才重新回复程晋州，看着里面的“800万星元请于三日内到账，请与1小时内确认。”不由的让人苦笑连连。
将近300万两白银的支出，可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程晋州搓着戒指在那里发愣。他手上其实有些钱，最近两个月的积累尚未全部用出去，少说有三五十万两银子，如果再来一次突击贩卖，弄些廉价的谷物、白糖等等，与海商们交换，100万两银子是可以的。但不管怎么说，300万两银子，是程晋州短期难以筹集的，尽管早就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风险，他却没想到对方会有时间上的限制，尤其是非常短的时间限制。
对商人们来说，粮食、盐、布匹白糖基本可以算作是一般等价物，与黄金黄铜等等具有相同或类似的作用。反而是价格更高的奢侈品，如药材等物，因为出手不易而难以大量交换。用现代金融语言来说，就是流动性太差。商人大抵不会购买流动性太差的物资，以免砸在手上影响现金流。封建时期的商业总结不够丰富，但商业经验是足够的。
程晋州掐指算着自己能搞到的钱，对伊苏道：“我能向对方要求延时吗？”
“不行。”前客服先生很直接的道：“星盟之间的交易，信誉很重要，若是不能按时完成交易的话，可能造成极大的损失，就你而言，假如对方不能按时向你交付联合星阵，或者星阵让你不满意，结果会如何？”
“那如果我确认了没有完成？”
“会被记入你的评价信息，并且扣掉你一定量的星盟点数，目前看来，1000点是可能的。”伊苏说着又道：“记入评价信息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会影响你在星盟的发展。”
“那不就扣完了，再说我在星盟能有什么发展。要比起来，我更愿意回家。”程晋州哼了一声。
“一两百年内可能没有发展，但之后你就会后悔了。”伊苏轻巧的说着，又道：“用你的贡献点抵押吧。”
“500个贡献点，抵押50万两银子就是极限了，其他的……呃，你是说星盟点数抵押？”程晋州马上想道：“我有1300个贡献点，也许能接到几百万星元？”
现在的客服同学偶尔的剥削活动，结果是让程晋州的星盟点数被迫增涨。
伊苏呵呵的笑了起来道：“你当然能借钱，但你觉得佛爷会借给你吗？”
程晋州顿时沮丧起来。朝廷是不可能再给他钱了，圣堂差不多也到了极限。剩下的海商和商行，亦不能期待太多……
暂时想不出结果，程晋州却又想到了新的问题，道：“会不会给我星阵的人，就是星洲星术士协会的某个星术士？”
星阵是很专业的东西，或者说是很神秘的东西，程晋州很难预料会有某个外星科学家会着力研究。
伊苏忽然哈哈的笑了起来，道：“你以为‘长者大商’会用人来帮你进行研究？”
“难道不会？”
“星盟的科学家是多尊贵的群体，怎么可能为你做这样的事情。简单的交易，他们会有类似超级计算机之类的东西，帮你模拟完成的，只要能用就不多管了。要么他们怎么会分成普通业务和困难业务？”
“困难业务就是真人要负责的？”
伊苏声音有趣的道：“如果是困难业务的话，以你的星盟等级，他们是不会做的。另外，这个世界只有你能与星盟联系，代理人的唯一性是很重要的权利。当然，不能保证客服不会私自塞人。”
最后一句，他说的很淡然，显然自己就做过违章之事。
程晋州想起了什么“越境者”，顿时没了兴致。前客服同学沉默不语，留下他自己思考。
……
随着深入讨论的进行，团队的成员们越来越熟悉这种方式，带来的效果也越来越好。就在李中神父要求圣堂加入的第二天，廖恺发表了他的新文章——《物质的渐进性》。
与后世的科学家们相比，越是早期的先生们，越是能够给自己取一个很大的文章名字。要是放在两百年后，廖恺就得将他的文章名字改成《在不同温度和湿度的影响下的二价铁向三价铁演变的过程浅析》，如果数据翔实的话，作为大学本科毕业论文应当是足够的。
可是在大夏的学术平台上，廖恺的文章竟然有了相当不错的成果，梅文鼎将之放在了中页之前，全部篇幅的第十位——在《夏京学报》中，这可是个很有讲究的位置，看起来似乎靠后，却很容易被人们记住，所以往往是放着不那么具有争议性的创新文章……
事实上，《夏京学报》每月就几十篇的文章数量，能够在其上发表，本身就是很荣耀的事。要是有影响因子的统计的话，其数值基本肯定可以在2以上——用中国教授的水平来看，2点的影响因子吃喝10年是足够了。
廖恺显然也很高兴，他是一星星术士，在此之前，只在《炼金术学报》上发表文章，其实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如果将大夏的期刊用世界级，国家级和省级来区分的话，《炼金术学报》也算是很有专业性的国家级期刊了。廖恺星术士的头衔来的不算讨巧。
但在《夏京学报》上发表文章，意义却全然不同。因为《夏京学报》的文章是会通过通讯星阵，向所有拥有星术士协会的地区传播的，虽然速度很慢，但毕竟是在传播，这不仅意味着贡献点会可能增加的更多，也意味着《夏京学报》的选择标准更严苛。
当然，程晋州的文章基本上都是能在《夏京学报》上发表的。很公平的讲，要是抄袭了高斯和莱布尼茨的文章，结果反而只能在普通的期刊上露出一角，两位被抄袭者知道了也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
廖恺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星术士们对团队，特别是程晋州组织的新团队的看法。就像是小程同学之前参加过的讨论会一样，星术士协会往常也会定期举办讨论会，但由于阶级森严，与其说是讨论会，更不如说像是后世的“炫耀会”——与会的众人将自己最近的成果在台上宣扬一下，其他星术士有兴趣的就问上两句，要是没什么深仇大恨，大抵就一句话都不说。到了后来，所谓的国际会议更是演变成了阶级会议，就像是现在的星术士协会一样，只有元老级的权威人物会发表见解和说话，其他人主要充个场面，徒然浪费时间。
然而，普通的星术士实际上是很需要讨论的。就像是孩子们在学生时代一样，闷头学习不与其他人交流的小朋友，通常只能在班级的中间挂着，懂得问问题并能解决问题的人，往往才是班级的前列。便是到了牛顿、费马的地位，他们最常做的事情，也是向友人寄信，描述自己近日的工作、发现和疑问……
在没有适宜的讨论机制的情况下，星术士们的方式是结成互助的小组，例如曹丰星术士和金喜星术士。但不是每个星术士都能找到相得的朋友，或者与自己研究方向相同的星术士。
当李中神父在圣堂内，向星术士们宣传进入程晋州团队的消息的时候，受欢迎的程度出乎其预料之外。
对于个人意志为优先的星术士们来说，提高自身的能力，肯定是要优于其他考虑之上的。
……
程晋州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果断的确认了“长者大商”的要求。无论如何，联合星阵只有对方才能完成，而钱总是有办法筹集的。
和平公正的方法无法保证资金的情况下，程晋州就准备再次拿出抢劫的手段了。说起来，他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国家看不起遵纪守法，自然会有人顺应国家的意见。
至少就程晋州所知，作为西南粮仓的绍南城，储备的粮食等物资，就能够基本满足要求。如今的问题只在于，朝廷是有钱而不可能给他，故而需要找位能帮忙的星术士，免得自己孤军奋战。
吕续立刻成为了小程同学的第一选择。
他一面用信件的形式通知老爹，让他留意京城周围的所有仓库的储备情况，一面则向外周半岛赶去。
皇室对户部仓库的清理工作，此时反而方便了他。要是以前，由于官员们都有亏空的原因，账面上十成的藩库，很可能只有三五成，如今物资虽然没有多少增加，但至少账面上的数字看似真实可靠。
程晋州所要做的，只是将有价值的仓库连起来，从而确定从哪里抢劫到哪里。
这一次，他却是完全没有考虑到，有可能真的激怒四级星术士杨展权。
或者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将杨展权列在了需要对抗的名单中。
……

第二百四十章 两个劫匪
在外周半岛，吕续总是被当作星战士来看待，而非星术士。
正因为如此，他很希望能够获得更好的星阵。可是，正常的星阵需要非常多的数理运算，由此增加的配套星阵挤占了太多的星点，三级以上星阵的复杂性更是他难以承受的。
在这种情况下，当程晋州说：我能与你合用四级星阵的时候，由不得吕续考虑再三。
为了获得目前的二级星阵，吕续整整打工了20年时间，才集够足够多的贡献点，还多亏了他和刘匡星术士的师兄弟关系。面对程晋州的诱惑，吕续思考来思考去，忍不住道：“如果不成功的话，你要给我600个贡献点。而且要到星术士协会报备。”
他知道程晋州有600个贡献点。所谓报备，就是类似合同的形势。
程晋州毫不迟疑的点头道：“在此之前，你要和我先去收一些欠账。”
……
伴随着吕续的疑惑，两个人重新回到了京城附近。
首先遭殃的是铜库。先前考虑到铜在大夏的价值高昂，而在星盟的价值普通，小程同学好心的放弃了它，但撕破了脸皮，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等到仓库里的官员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程晋州早就将之全打包送去了星盟。
停在半空中的星术士看着清扫的干干净净的库房，困惑的说不出话来。上千吨的铜锭、铜矿，就是招集一支军队来搬都要耗费许多时间，哪曾料到顿饭的时间就被清扫了个干净。
程晋州马不停蹄的带着吕续向薪库奔去，那里存着用于皇室和官方机构使用的煤炭和木头，虽然价值不高，但也值二三十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情。
吕续一只手拉着程晋州，犹自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把那些铜弄走的？”
“特殊星阵，现在你相信我了吧。”程晋州有心拉拢吕续道：“我能承受的星点不多，但你能承受的星点却很多，我们两个配合，使用联合星阵之后，就是面对四级星术士都有一拼之力，到时候，我们都有机会去星洲使用特殊星阵。”
星洲的特殊星阵，意味着寿命的增加，以及星术士地位的承认。吕续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成为星级星术士，现在得到程晋州的许诺，却道：“我不可能成为三星星术士的。”
“我自己倒是很难成为三级星术士。”程晋州亮了一下自己的小胳膊道：“我要想成为四级星术士，就要靠你，所以一定会让你有机会使用特殊星阵的。”
他倒不算是开空白支票，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小程同学是愿意兑换支票的。
吕续将信将疑的继续向前，但心里感觉的确不同。
他跟着师兄刘匡，虽然生活无忧，也不会像是普通的星战士那样受到歧视，但人总是期望进步的。吕续最初的希望是能够成为三级星术士，虽然心里明白三级星术士不会让他的处境改善多少，但他仍在尽自己的努力挣得其他人的认可。
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
程晋州则给了吕续一个新的选择。
如果是其他人，吕续或许会疑惑许久，但对于程晋州，他其实是非常佩服的。贡献点的获得有多难，看师兄刘匡星术士从三星到四星期间，每天的工作，他就清楚明白。故而眼见着以“程晋州”为署名的文章一篇篇的出现在《夏京学报》上，吕续比其他人更早注意到。
越是自己不擅长的事务，人们就会越是高看一眼。程晋州以为自己说服了吕续，后者实际上也有自己的打算——比四级星术士刘匡的贡献点获得还快的人，是值得相信的。
朝廷的薪材共分三个部六个库，分别供应皇室宗亲，世家贵族以及中央部门，又分别以煤炭和柴伙为主要的储存对象，程晋州拿着老爹准备好的地图，顺着城南的空旷场地，一路毫无顾忌的扫了过去。
他怎么说也算是个年轻人，所谓老成谋国之类的事情，平静的时候会仔细思考，不那么平静的时候，可就顾及不来了。
城南存有三个库，长约20里。吕续每飞一段就停下来，让程晋州将小山一样的煤炭或者木材给装进去。佛爷倒是颇为配合，就像是糟糕的银行职员也会认真的帮你先将钱存好。
程晋州很快就发现，煤炭的价格较廉，以临时库房的存量，难以满足大量的需求，所以干脆将木材席卷一空，转身走人。
吕续不管他的选择，就像是个雇佣兵那样，只拉着程晋州飞来飞去，有时候看着空旷的场地也会信封的大叫两声。
……
仓库官员的报告之快，比老婆生孩子还要紧急。虽然后者也是要人命的事情，丢了物资可是要全家人命。
可惜仓库的信使既没有红色的急行马甲，也没有代表特急的小旗，报到京城马步衙门之后，就只能顺着门下省、政事堂一路报上去……
政事堂值日的正是户部尚书李绍林，快要致仕的人了，看见报告却跳脚蹦了起来，强忍着急将笔放在架子上，就用半喊着的声音道：“备马，我要去见皇上。”
他心里则在想：“程晋州莫不是疯了。”
在他们文官眼中，四级星术士也几乎是高不可攀的，一级二星星术士怎敢公然挑衅。
不过，从时间上来说，朝廷的反应的确是慢了太多。
政事堂通过皇帝陛下，理宗皇上再通过皇家星术士官邸，才有星术士被派遣出去。
说起来，刘匡尚未接掌的官邸，现在名义上仍然由姜璜星术士领导，一来一去的手续和人事问题，只让户部的官员一个劲的上火——也难得有他们着急的时候。
不管是星术士协会的星术士，还是普通星术士前来赚钱，都不怎么愿意去和星术士拼杀。程晋州身上的祭祀身份虽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要是有点损伤之类的，圣堂仍然不能善罢甘休——甚至星洲圣堂都可能派人前来。星术士们互相之间不吭声，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情况。
谁会为了世俗的朝廷，前去拼命呢？
另一边，程晋州争分夺秒的向各个仓库迈进。他才不管谁来拦路，星术士之间的作战，除非是深仇大恨，否则想逃有的是办法。不管是朝廷又或者星术士协会，大约都不能理解他的运输方式，更料不到他下一个想去的仓库是哪里。
再次洗劫了工部的铁矿和铁锭的仓库，眼看着下面的兵荒马乱，程晋州降低着高度道：“吕续，我们去黄津。”
“黄津县？”
“那里的仓库多的是，咱们先去取了再说。”程晋州说的仓库，可不仅仅是朝廷的仓库了。
……
于是，当皇家星术士协会终于派出人手四处巡逻的时候，程晋州和吕续已经秘密达到了黄津。
程晋州特意用纸写了借条，上书：请于20日内，将自己丢失的物品清单寄送至十字长街程宅，过期不候，货物或等值的钱款将于60日后归还。
他免不了要和商人们做生意，不好将关系处的太僵。
但现在的情况，他既分不清国家仓库是哪些，也不想分清——商人们的仓库里，总有些舍不得卖或等待时间出售的商品，就算是他出钱，也不一定会出现。时间紧急的情况下，程晋州干脆选择不告而取。
皇帝陛下都能得罪，又怕商人们什么。
黄津县的消息传回去的更慢。
在没有星术士的情况下，当地的仓司曹禄只得派人骑快马回报。事实上，为了不得罪程晋州，在所有仓库遭洗劫的时候，他都一声不吭。
程允安先生仍旧是户部仓储主事，在他没有卸任之前，仓司一类的小官，依旧要好好思量一下未来。
吕续越抢越兴奋，再次搬空一个货船之后，就拖着程晋州喊道：“等到以后，我也要学你用的这个星阵，你把东西都搬到哪里去了？”
程晋州笑而不语，眼睛盯着面前的虚屏，一挨凑够800万星元的数目，就发送在了自主交易平台上。
这一次，“长者大商”的回复来的飞快：“三日内完成订制要求。”
将剩余的仓库全部清掉，程晋州拉住开心的吕续道：“我们先撤。”
“去哪里？”吕续不怎么乐意的又奔向下一个仓库，在空中扯着程晋州如同风筝。
“去外周半岛。你不想真的被皇家官邸的星术士给截住吧。”程晋州用手遮着风，说话都喘不过气来。
“像是他们？”吕续哈哈大笑着，手上一团凝实的火球射出，对面突然有两名星术士跌落。
程晋州大惊道：“你打中他们了？”
星术士的阵亡可不是小事。
“打跑了而已。”吕续嗤之以鼻，调整方向，朝着外周半岛飞去。
两名原本应该阻止他们的星术士，就站在地面上，仿佛真的被逼败的模样，目送二人离开。
除非有大价钱，否则星术士哪里会为朝廷出死力。
……

第二百四十一章 刺刻“联合星阵”
程晋州到达外周半岛之后，又传书给姜璜星术士，请他将父母一并接过来。同行的自然有其他团队成员。
些许小事，姜璜星术士自不会拒绝。四级星术士出面，朝廷哪怕心里再不爽，也得任由程父程母优哉游哉的去了外周半岛。朝廷担心的毕竟是星术士悠长的生命和整个族氏的扩张，对家族成员本身是不怎么在意的。
事实上，尽管程晋州闹的此起彼伏，闹的朝廷头痛欲裂，程父的职位权利都不会有什么影响，或许为了能尽快将之打发出去，朝廷将更迅速的完成程允安的迁移手续，从而让他到地方去任职，至于往后的升迁等等，按照传统，皇帝陛下是不会干涉高级以下官员的，那是文官集团的自留地。
不仅如此，在大夏的权力结构中，地方政府与中央政府，本身就不是一个鼻孔出气。数量众多的贵族世家，在数百年的时光中有起有落，保持族统的主要力量，就是他们对地方权力的掌控。例如程家之于绍南，可以说是从骨头开始控制了起来。皇室若想渗透到地方上去，贵族们的激烈反抗可以预料，那是一盘大棋，想必理宗陛下不会有如此非理性的行为。
姜璜对程晋州的大胆简直是目瞪口呆。在他的理解中，陪些银子，熬些时间，等到事情过了之后，再怎么样都好办，谁曾想他竟然又将朝廷的仓库给扫了一遍。
找到程晋州，姜璜马上就问了起来道：“你难道是想逼杨展权出手不成？你抢了多少东西，去了哪里？”
“他肯定会出手的。”程晋州表情淡然，等于什么问题都没回答。按照他的计划，就算是现在不起冲突，未来几个月仍旧有很大的可能，与朝廷起冲突——因为他缺钱，而朝廷是最大的资金来源。既然如此，他自然要寻到有利于自己的机会。
小程同学目前的思维模式，就像是太平洋战争前的日本军方思维，后者虽然失败了，但想法有没有错却不一定。对于现在的程晋州来说，至少康德主教尚在大夏，使得他收买有门。等过段时间，主教回了星洲，冲突再起，程晋州可真找不出个能帮自己的人来。
大夏自己总共就三名四级星术士，而且一水儿都是星术士协会的成员，到时候杨展权横着走，程晋州也得陪着笑脸。那种生活，不是他想要的。圣堂能护他周全，能提供他基本的资源供应，或许更多一些的资源，但对四级星术士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实质上，星术士协会也没有办法，以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的身份，他们是不会为程晋州而出手的。
从这点来看，康德主教的承诺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姜璜不可期待，程晋州就只与他谈团队的事情。如今百废待兴的阶段，有大夏最老资格的星术士加入其中，对于招募廉价劳动力来说，自然有着不小的帮助。
包括白靖、廖恺等人在内的先生们，在外周半岛都有自己固定的工作室。但作为团队的成员，能够集合在一起是最好的。大家都是星术士，半岛地方再小，也得找出来地方给他们居住。先在较偏僻的地方找了简单的院落，诸人便安顿下来，他们也希望能继续保持团队的规模和方式，享受种种，在哪里都是不缺的。
好在目前的研究内容，尚不用太多的重量级装备，两名星术士往返几遍，就能将全部东西带回。
趁此机会，程晋州又委托项欣，去延请马赫龙星术士来外周半岛——稍稍有些困难的工作。圣堂的宗教气氛使得其中的一些虔诚者经常批评星术士协会的腐化堕落，虽然不是主流思想，马赫龙星术士却属于少数派。
直到第三天一早，马赫龙星术士方才同意商路，在此之前，程晋州就拿到了来自“长者大商”的回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超级复杂的星阵刺刻方式，附带着具体的描述。
字里行间的生硬语言，感觉正是机器翻译的模式，程晋州不由摇头。辛亏他是用过超级计算机的人，知道电脑是有模拟总结的能力，否则要是以为机器都能发明创造了，早就吓的半死。
相对于他的表情，见到星阵图的马赫龙星术士简直如遭雷击。他那干瘪的脸保持着半垮塌的造型，脸颊上松弛的肉就像是山涧上掉落了一半的岩石，它们只有一半与岩壁连着，仿佛随时要掉下来，又动也不动。
从不离身的木箱被他夹在腋下，有些松动的锁扣悬在外侧，竟能保持平衡，更显的马赫龙星术士像是一尊雕塑。
程晋州用记忆星阵将想要的“联合星阵”抄写了下来，又改掉了其中语句不通顺的地方。尽管如此，震惊之后的马赫龙，仍然发现了许多特殊的地方。
他忍住不去问程晋州从何而来的星阵，而是道：“你真的决定让我来刺刻这个星阵？我担心不能胜任。”
在小程同学数次与马赫龙星术士见面的经验来说，他是个相当自负的老星术士。要其说出不能胜任的话，可见星阵的难度。
程晋州没有选择，用满脸的笑容回应道：“我相信您能做到，您是整个大夏最好的星阵测绘师。”
“谬赞啊，谬赞。”马赫龙笑了起来，心情又变的畅快起来。
程晋州轻咳了一声，又道：“大约多久，能刺刻完成呢？”
“我要先研究一下，最好是先在别的地方实验，可惜材料太贵。”马赫龙放下木箱，右手在图上摩挲着道：“柔金就要50g以上，很大的星阵，有些太复杂了，应该能再精简一些的。”
说着，他自嘲的一笑道：“能做出来就很不错了，我还想着精简。不过，负担主要星点的星术士，身体一定要非常强壮才行，至少要2000个星点，要发挥威力可能更多，你能找到吗？”
2000个星点，理论上来说，已经能刺刻2个三级星阵，从而成为四级星术士了。等闲哪里有这样的人。
程晋州诡异的一笑道：“吕续星术士将与我配合。”
“吕续？”马赫龙恍然大悟。
普通人若是身体能与星神联系，但是没有星术士的天赋，就可以成为星战士，圣堂正是星战士最大的培养基地。星术士协会虽然不系统的做类似的事情，其实始终都有尝试。吕续算是其中的一颗奇葩。正常的星战士通常以能够使用一级星阵为佳，实际应用中，若能运行较常用的0级星阵，也能得到通过，吕续却能承受整整5000个星点，故而在星术士世界颇为著名。正是借此为契机，吕续才能与刘匡星术士拜了同一个师父。但拼死拼活，他的数理能力也就到学徒的级别为止。
程晋州不管马赫龙的表情，只道：“如果现在刺刻，危险有多大？”
守在外周半岛总不是办法，杨展权真要冲进来，刘匡星术士多半会将两个人都赶出去，让事情变的像是酒吧打架——到外面自行解决。
马赫龙严肃的看着星阵，过了片刻道：“大概三成的几率一次通过，要是失败了，材料怕是都要损失。”
“人不会有危险？”以小程同学赚钱的能力，生命当然是第一位的。
“不敢保证，但一般来说，星阵刺刻是不会危及生命的。”马赫龙说完，又道：“柔金会全部损失掉的，重新刺刻的话，像是光晶也会损失大半。”
柔金是一种金的合金，同样有坚韧柔软的性质，再加上良好的传导性，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程晋州也难以判断其合金比例和参杂的物质比例，是钻研炼金的星术士的赚钱门路之一。光晶则是一种硅的化合物，或许还有其他的成分，但是同样的理由，他可不能判断自己不熟悉乃至不知道的元素。
两者的价格都不算便宜，若是按照50g来准备的话，用掉十多万两银子是很正常的事情。等闲星术士凑足材料不易，程晋州却不在乎的道：“要是能保证不危及生命，影响身体的话，那就现在刺刻吧。”
马赫龙搓着手，很兴奋的道：“那就叫吕续来吧。”
那样子，他其实比程晋州还要着急。
……
两天后，程晋州骑在吕续的脖子上，开始了第一次联合星阵的演练。
由于星阵的复杂性，马赫龙在程晋州和吕续星术士的背后全部涂上了星阵，而且为了保证能承受足够的星点，更将吕续原有的星阵抹去了一个。
不仅如此，善解人意的马赫龙先生，更为程晋州考虑了姿势问题。
小程同学身体瘦小，吕续身体矮壮，为了保证身体的稳固和协调性，程晋州跨坐在吕续的脖子上，以其肩背为底座，正好可以让两人背后的星阵连在一起……
当坐骑？吕续开始自然是不愿意的，但马赫龙说服他进行一次实验——于是，当程晋州确定了方位和角度，又共同联系星神之后，吕续在半岛外10公里的海面上全力一击……
水柱上升到了100米或者更高的位置，相当于30层楼的位置，粗壮的水腰如同穿着草裙的大象。在攻击中心附近的海面，海水甚至肉眼可见的凹陷了下去。
威力预估错误的程吕二人目瞪口呆，迅速的闪避也不能让过朦朦的水汽，全身上下都浸了个通透。
水柱在海面上坚持了至少30秒，然后才坚强的痿了下去。面对已经填平的水面，吸饱了空气的海水变成了浪潮。
程晋州刚刚松了口气，就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涌起的海浪似乎联系了更多的亲戚朋友，并滚滚想着海岸冲去。
“不会变成海啸吧。”程晋州倒吸了一口凉气。
吕续瞪着牛眼，却是一脸兴奋的喃喃自语：“被骑着也认了。”
……

第二百四十二章 骑着暴龙打架
近海10公里处的海浪，到了外周半岛沿岸的时候，由于深度骤然变浅，波高很容易就升高到了六七米，形成速度不很快的海啸。此时有范围探测星阵的星术士们已经发现了附近的异常，却只来得及向周围人通知。
好在半岛有自己的防御星阵，虽然不常使用，却也不至于被冲垮。三级星术士董贤最先赶到星阵中央，在他和值班的两名一级星术士的催动下，总算是挡住了第一波的海浪，随后的事情就好办了，更多的星术士赶到，海水很快褪去，沙滩冲刷的一干二净，美女和老男人们又都可以继续过晒太阳的生活……
外周半岛有足够的防御能力，附近的海港却没有如此的好运。被引动的海水如同被惹怒的醉汉一般，横冲直撞的向四面八方冲去，首当其冲的就是京城西码头和黄津港。前者虽然有星术士护卫，人员密度和质量却不能与外周半岛相提并论，后者则只是个普通的商用港口，便成了此次海啸的最大受害者。
当然，六七米高度的海啸，加上不很快的速度，对于港口内的大船，以及岸上的人群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但被捆绑在水港内的小渔船、舢板却会互相碰撞挤压，运气不好的话，碎掉也很正常。
有些渔民家庭本就在船上吃饭睡觉，凭天气打渔赚钱。故而在没有任何气象预警的情况下，被突如其来的海浪袭击了个正着。
许多人不是在船舱中休息，就是正在打渔的过程中，不管是被从睡梦中被晃醒，又或者是望见了危险，唯一能做的就是从船舱中奔出，然后抱紧桅杆等结实的木头，等着自己的船拼命与周围的小船接吻，与海浪接吻，与海岸接吻，如同不受控制的堕落少女。
所幸时间持续的不会太久。就像是一个非法式的湿吻，有乱飞的木屑，却不会有碎成块状的船帮。
岸边的违章建筑是第二大受害者，海浪一度比它们的屋檐都高，水浸入屋是免不了的。若是结构不够牢固的话，被海浪重重拍在房顶就如被巨人砸中一样，从春卷变成烙饼也不奇怪。
沿岸一片兵荒马乱，肇事的程晋州浑然不知，依旧是骑着吕续慢慢回到外周半岛，表情扭捏。实际上，不是他想骑着吕续，而是吕续大人尝到了四级星术士的甜头，根本不愿意让他下来。
“长者大商”模拟的联合星阵，是根据程晋州的反重力星阵和记忆星阵改装的四级星阵。
仅仅是“四级星阵”一词，就让吕续难以自制的开心——按照星术士协会的等级划分，能刺刻并使用两个三级星阵的星术士，就可以算作是四级星术士。而单独的四级星阵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与刺刻的，它相对于三级星阵，可以说是有一个质的飞跃，远比二级到三级星阵的变化巨大。
四级星阵相对于三级星阵最主要的区别，在于它有两个核心。例如眼前的联合星阵，它同时具有“反重力”和“声波”两个核心星阵，而若是三级星阵，此二者就必须分散到两个星阵上。
听起来似乎效果一样，但在使用中，不管是追求输出总量，还是追求单体的效率，三级星阵都远远落后于四级星阵。不仅是核心星阵落后，双倍的配套星阵更会让普通的星术士难以支撑，承受不必要的星点。
当然，将两个核心星阵统合在一个星阵中，并让他们发挥不同的应用能力，对于星阵的设计也是非常困难的工作。马赫龙星术士为此就研究好几天，看起来还将持续的研究下去。但除非能给他再找到吕续那样的变态身体，以及程晋州这般精通数学的星术士，否则要想使用联合星阵几乎是梦想了。
在大夏的三名星术士中，刘匡星术士和姜璜星术士都是先使用两个三级星阵，随后抹去换用四级星阵。安风星术士直到现在仍然在使用两个三级星阵，不过据说很快会刺刻第三个——相对于改刺新的四级星阵，沿用两个熟悉的三级星阵也有好处。至少在目前暗流涌动的情况下，保证武力上的优势有着实际意义。
正因为四级星阵是一种巨大提高，所以在星术士群体中颇为自卑的吕续，方才如获重宝。他就像是个经常开宝马，但也只开得起宝马的富二代，不经意间竟然获得了一架飞机50％的股权，那心中的舒爽之情，简直如同白捡了个酒醉美女一般——幸福感还要持续的更久。有如此强悍的威力，什么姿势位置等等的问题早就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程晋州与吕续和睦的回到了外周半岛，人人侧目。
要说起来，两个人的奇异组合其实很和谐。程晋州身体瘦弱，14岁仍旧是细胳膊细腿，天天吃着真米也没有太大的改善，而吕续是地中海，方脑袋，又低又壮的体型……
程晋州骑在吕续身上，乍看起来，让人感觉是一个细脖子的大胸壮汉。但再一细看，模样就古怪起来。
刚刚从抗击海浪前线回来的星术士，正巧与之撞在了一起。不知是仗着人多，还是头脑不清楚，几个人竟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其实星术士们都是很自由的群体，正常的情况下，不找碴，也不会被麻烦找。和高阶星术士的地位悬殊归悬殊，仍旧拥有最起码的人生权利。
然而，他们嘲笑的两个人，是两个不在乎星术士规则人，最糟糕的地方是，几个偷笑的人竟然笑出了声。
跟在后面的董贤星术士见过程晋州的风采，知道他身份特殊，马上想要挽回，却没想到吕续比他的动作更快。
坐骑同学微微运起星阵，高达数千公斤的输出，让其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后世的单翼螺旋桨式飞机的推力也许更大，但相对于两个人的体重而言，程吕组合能够获得更高的加速度。即使仅有反重力星阵的情况下，哪怕是近乎90度的转角，相对微小的动力也能使其迅速转向。再加上声波星阵的结果就更不一样。吕续自己的“巨波星阵”原本就是声波系的手段，具有飞行，特别是灵活飞行的能力，和反重力星阵配合，可谓是相得益彰。
飞行等移动控制，主要是由吕续来控制，程晋州是只有发言权的。他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两个人就已经到了偷笑的星术士面前。
吕续脸色扭曲的道：“你们笑什么？”
他说话间，用挑衅的眼神望着对方。说起来，刚刚拥有了四级星阵的他，正是想试验星阵的时候。瞌睡就有枕头睡，说的就是眼前的场景。
要是专程去找某位星术士，人家又会说“星阵无眼”之类的话，哪里有街头偶遇来的实在。
程晋州也想看看星阵在作战时的威力，见对面只是几名一级星术士，也就不吭声，由着吕续发挥。但面前的星图上，他却一口气链接了三条星线，分别说参宿一，参宿三和南三角天体。
星术士作战的过程中，屏蔽对方星线的链接是很重要的手段，尤其是想要打歼灭战等等情况的时候，彻底屏蔽对方星线链接，等于是截断了对方的能源供应，永远是作战的第一选择。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链接的天体越多就越占便宜。用圣堂的语言来描述，就是“竞争星神的宠爱”。
由于是刚从抗击海啸的“前线”归来，除了董贤以外的五名一级星术士，都是热血沸腾的状态，尽管看见了程晋州二星星术士的标志，却没怎么在意。
星术士的日常生活，除了憋在实验室和工作室中，就是自娱自乐的练习星阵，偶尔需要钱的时候打打工，有钱了就继续消费。他们的生活之悠哉，很像是生活在乡间的老贵族，对于当权人物有一些敏感，却又不足够敏感。
要是经常出没于星术士世界的文官，或者星术士学徒。看见程晋州二星星术士的标记，以及他的年龄身材，大约就能判断个七七八八。更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会去触“晨光祭祀”的霉头，但外周半岛上的星术士更像是研究院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虽然有些在意两人的等级，气势上去不愿意弱了，既不说道歉的话，也不好语气更硬，站在当场都不吭声。
或许在他们想来，五个人也足矣应对二级星术士了。
吕续得意的一笑，毫不掩饰的对程晋州道：“你放声波星阵，最厉害的集束式的。”
集束式就是他们适才在海面上使用的高频震荡波，相当于将能量以声波的形式做传导，再通过星阵将之限定在较小的范围内，其实就是让高能量在小区域爆炸。
四级星阵的强爆炸，至少是重磅炸弹的威力，程晋州摇头道：“不行，会死人的。”
联合星阵的运行规则，是由程晋州沟通星阵，传导至吕续身上，后者承受星点，准备星力，然后在程晋州确定了方位等具体数据之后进行放射。
假如是一辆坦克的话，吕续就相当于驾驶员和装填手，程晋州则相当于车长和炮手。故而要进行攻击的时候，吕续要让程晋州确认进行。
扛着程晋州的坐骑同学看着对面的星术士简直馋的要流口水，他一面用眼神继续挑衅，一面退而求其次道：“那就用低威力的方式吧，总要攻击的吧。”
原本记忆星阵所带有的音波输出由于核心所限，等于是残次品的状态，现在有了强大的核心保障，高频或低频的音波攻击简直有若实质。在必要的时候，超高频和次声亦能够随意释放。特别是后者，由于与人体的内脏的震动频率相当，造成的伤害是非常大的。
程晋州不想啥人，又想试招，干脆喊一声“小心”，就开始调动星阵。
他有意调动的慢了一些，能让五个人有机会逃跑，董贤看到他和吕续整个背部都亮了起来，凛然间抓起最靠近自己的某个星术士，就冲着天空中飞去。
越是庞大的星阵威力就越大，这是最朴素的真理。
大约三秒钟的时间，吕续如愿的一伸胳膊，程晋州确认放出了30％的全能量输出。
一圈套着一圈的声波，将面前剩下的四名星术士尽皆笼罩了进去。
四个人倒也不含糊，两人起飞躲闪，一人唤起星阵防御，更有一人抽空子攻击，看似配合很不错的样子。
然而，所有人都错估了四级星阵蕴含的强大能量。尽管程晋州担心集中能量会造成重伤乃至死亡，从而向四面八方全方位释放，结果却没料到，两名飞在天空中的星术士一点先兆都没有的，直挺挺的就掉了下来，好在起飞的距离尚不算远。
他们就算是到了地底，也会被声波星阵炸出来，固体的传波速度还会更快。与他们共同昏迷的是想要释放星阵的星术士，一级星术士是很脆弱的组成，对声波更是没什么反抗的能力，至于他的星阵，却是催动了一半便停止了。
只剩下最后一名有防御星阵的星术士，苦苦的支撑着，耳朵处全被涌出的鲜血黏起来。实际上，他也就比其他人多坚持了三秒钟。
“啊啊啊啊！”吕续大声的吼着，用的是自己的巨波星阵，声音伴随着浓烈的感情色彩，在外周半岛上空飘荡。
过去一些年，他心里其实憋着股不甘不愿，如今扬眉吐气，竟然就浮在半空中喊道：“谁敢与我一战！谁敢与我一战——”
董贤是三级星术士，飞行的速度够快，又不是首要被攻击的目标，却仍然被声波攻击的飘摇不定，稳不住位置。再看下面的骑在吕续身上的程晋州，不由迷惑的自言自语道：“莫不成真是四级星阵？”
被他提在手上的星术士头晕眼花，抚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声音沙哑的道：“感觉被一群野牛踩过一样。真像是骑着野牛的牧童。”
星术士塔中逐渐有星术士飞了出来。董贤吁了一声，道：“他们哪里是牧童骑着野牛，根本就是野牛骑着暴龙。”

第二百四十三章 空战
外周半岛，可谓是大夏星术士的大本营。不仅仅是星术士协会的大本营，而且是整个大夏星术士们的大本营。
除了少数非主流的星术士们以外，大多数的星术士，从做学徒开始，就将外周半岛看作圣地的存在，哪怕他们最终加盟圣堂。
而今，能够居住在外周半岛做研究的星术士，除了极佳的个人能力以外，更培养出了高傲的性格。静谧的研究氛围并不代表着他们的性格，强大的个人能力和强悍的权势地位，锻炼出的星术士们从不怕事。他们纷纷从星术士塔中飞出，寻找着那挑衅的声音。
程晋州能够控制联合星阵，但却不能控制吕续自己的星阵。他只能继续骑在吕续的脖子上，对着越来越多的星术士摊开手，很显然，此举不能表达他所希望的效果。
董贤刚才看到了两人的厉害，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保持一个如此奇怪的姿势，但却明智的一声不吭，只提着那个幸运的星术士落到地上，吩咐道：“去看看其他人如何？”
要是没有人死的话，他就不准备掺和到野牛和暴龙的战斗中去了。
然而，更多的星术士没有看到适才的一幕。三级星术士许占魁率先飞了过来，他是刘匡星术士的嫡系，也负有部分的防御职责，故而厉声道：“吕续，你想做什么？怎么回事？”
明面上，吕续仍然是刘匡星术士的师弟，程晋州则是圣堂的“晨光祭祀”，其他人都不好出面。但至少有四五十名星术士已经出现在了周围，静静的看着许占魁的处理。
吕续斗气昂扬，用手指点着许占魁道：“你可敢与我一战？”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许占魁口头上说着，眼睛用余光寻找着同盟军。他本身就是偏重于作战的三级星术士，除了面对屈指可数的几位四级星术士以外，根本不畏怯任何人。但在身份上，不说打败吕续会不会落了刘匡星术士的面子，就是程晋州的祭祀身份亦让其顾虑再三。没有谁愿意无缘无故的得罪圣堂，尤其是在大夏这样的地区，圣堂能够获得的高端资源其实更多。
吕续一时口拙，大约是有些不好意思以两人对阵一人。程晋州眼见事情发展到这样，无奈之下道：“我们不管是对付一个人，还是对付一千个人，都是两个人一起上。”
感谢国家，感谢武侠，感谢小说，让程晋州此时回答的干净利落。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和三级星术士对战试试。
等到真的面对四级星术士杨展权的时候，失败可不光是丢人那么简单了。
千锤百炼的搪塞之言，哪里是许占魁能够抵抗的。但他也是个痛快人，眼见程晋州也有打架的意思，卷起袖子就道：“那我就试试你们两个人。”
吕续哈哈大笑了起来，第一时间就向上方飞去。高阶星术士的作战就像是双翼机盛行的年代，大家迅速的攀升高度，接着借俯冲的势能增加速度，从而借着更高的速度，用连续不断的攻击试图打中对方。
普通的星术士防御力再强也是有限，在广阔的天际，最好的方式仍然是用灵活的姿态躲避攻击，而不是硬抗——当然，世界上总有些例外发生，特殊的星阵往往会有特殊的效果。
董贤眯着眼，有些惊讶于程吕二人的上升速度。原本就不怎么看好许占魁的情况下，信心再打折扣。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高阶星术士的战斗力如何，仅仅从飞行速度和技巧上就能够分辨出来。不擅长飞行的星术士往往很难成为战斗星术士，而速度快的星术士，总是能占到许多便宜。
许占魁只飞了几秒钟，就敏锐的发现了自己的劣势。早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中，他的飞行速度本来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全力之下竟然犹然落后，不由的让他收起轻视之心。
两人一骑越飞越高，眼看着就穿越了云层，许多星术士亦腾飞起来，想要找个好位置观赏，他们才不担心踢馆之类的事情。
吕续再次热血沸腾起来，对程晋州高喊着道：“我冲下去的时候，你攻击。”
星阵的远战攻击技能核心是声波星阵，属于程晋州的管辖范围。
小程同学绷着脸点头，转而才发觉吕续看不到，又连忙“哦”了一声。
二人瞬间穿过了云层，吕续果断的扭转身体，开始进行俯冲前的准备。程晋州将波障的功率调的更大一些，从而避免流动的空气刺激眼睛。四级星阵的好处很多，能够同时进行多件事是关键。换成是三级星阵，除了核心功能以外，其他的功能都要慎用。
吕续很确定的向右转动，并努力转着头盯紧许占魁的位置。然而，当他使用反重力星阵直线飞行的时候，速度会非常之快，但当转弯的时候，由于相对于重力发生点——也就是地心有了角度，故而加速度会骤然降低，这种时候，照例应当使用声波核心进行补充，但相对于直线行进的效果，速度瞬间就慢下来好多。
许占魁趁此机会，猛的钻进了云朵里。
已经占据了高度的吕续自然不愿就此放弃，但在云区上空水平飞行很容易遭到袭击，不得不继续向上攀升，试图占据战术上的优势。
董贤微微挑起眉毛，绷起的弦稍有些松弛下来。如果吕续又快速又灵活，以他的身体条件，许占魁怕是讨不到好，现在则放松了下来。
突然的转向再转向，以及丢失了目标，让从未进行过星术士空战的程晋州也觉得不妙，他调整着星阵内的声波线，直接传音道：“吕续，什么情况？”
“他比我们灵活。”吕续哼了一声道：“我要爬到最高空，他总不能永远躲在云里。”
在没有联合星阵的时候，吕续就是用又笨又壮的方式作战，倒也习惯了。如今的他，似乎是进化到了更壮更笨的阶段。
程晋州没有在空中如此快速的飞行过，他一面通过地面上的建筑进行估算，一面喊道：“我们至少比他高了1000米了。如果我能找到他的位置，对你有帮助吗？”
“当然，只要我死咬住他，你击中他，就结束战斗了。”吕续大声喊着。
空中非精确飞行，吕续专一的操纵要比程晋州更有意义，故而两人也默契的进行了分配，只将包括攻击在内的其他操控让给程晋州。
小程同学摸索着星阵的使用，顺便回忆着雷达的原理。
随后，他就操纵着声波星阵，先来了一个全屏低能量攻击。
真正的雷达，使用的乃是电磁波，速度与光相同。但如果不追求距离和速度的话，声波也勉强够用。在障碍物和杂物不多的情况下，程晋州只需要判断哪里的声波损失最多，就能知道许占魁的位置。
而在下方的星术士们看来，程晋州似乎是进行了一次火力侦察。刚刚从星术士塔中走出来的戴峰星术士，就摸着胡子道：“他的攻击力弱了点，这样肯定是不能引起老许的反击的。”
旁边和他一起出现的袁源，则上下打量着马赫龙，道：“被小看老怪物刺刻出来的星阵，说不定有什么古怪。”
“最多就是两个二级星阵的配合吧。”戴峰刚完也觉得有些不靠谱，二级星阵发挥不出这么大威力，所以咳嗽一声，不再说话。
……
天空中，许占魁感受到了声波轻轻从身上划过，也是不以为意的继续在云间穿行。对方的高速度让他有些心惊，故而在攀升比拼失败之后，就计划两三分后再次出现，想先杀杀两人的锐气。当然，要是二人的配合出现问题，自然是最好的情况。
就在他心存幻想，慢悠悠的在白云朵朵中游荡间，程晋州已经根据两次声波，确定他的方位。吕续也不问他是如何做到的，身体微微左倾，就开始了剧烈的俯冲。
俯冲的过程等于是势能加上动能的速度，其实际速度要比飞行体的实际速度大的多，远超双翼飞机正常时速，差不多有五六百公里每小时，不同于适才的攀升，这一次是由程晋州确定精确方位，吕续只维持星力输出。
陡然加快的程吕二人，带起阵阵的破空声，顿时吸引了下方看热闹的星术士们。其速度之快，甚至引得几名星术士叫了起来。
躲在云中的许占魁察觉不妙，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将速度提了起来，准备尽快从云层侧面钻出。
水平飞行的速度，怎可能比俯冲速度还快，最后的机会转瞬即逝。
程晋州将声波聚拢在身前5平方米的范围内，直到200米的距离才发动。
在密密的白云中，能见度最多只有20米，连雾天都不如，而200米的距离，相对于俯冲速度达到百米每秒的程吕组合来说，已经相当于牙齿碰到了肉。
隔着云层，高频率的声波冲击便砸到了许占魁身上，然而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程晋州担心一击杀死许占魁，根据在地面上经验，加上受攻击的面积较小，故而将输出控制在了5％左右，相当于全方位攻击几名一级星术士时的攻击力，但次数却增加的非常快。
从发动攻击到错身而过，至多四五秒的时间，程晋州却已经确定集中了许占魁10次或者更多，若不是初次空战有些紧张，他的计算速度还能再快。
声波攻击摧毁了许占魁的防御星阵，更让他肌肉麻痹，细胞损伤。当程吕组合慢下来的时候，许占魁已经彻底失去了速度，如一块肉般，自空中跌落下来。
董贤叹了口气拍拍旁边的戴峰道：“你去把老许救下来，我去会会他们两个。”
在场的三级星术士中，以他的资历最老，战斗经历最丰富，没理由再避让了。
……

第二百四十四章 胜出
董贤星术士正在他生命的最后巅峰。
除非获得某些难得的荣誉称号，否则再过50年，他就该尘归尘，土归土，回味故乡的香火了。但在此之前，他却可以称得上是星术士世界最强的三级星术士之一。
要加上之一，是因为星阵的复杂多样。一般来说，三级三星的星术士，差不多就是普通星术士的顶点了。不管是四级还是四星，那都不是正常人能靠努力达到的程度。
在星术士的世界，董贤的三级三星，正是普通星术士能够接触到，感受到和理解到的强大存在。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前面许占魁的失败，慢慢的向云层下方爬升着，速度并不快。董贤作战的法宝是高灵活性，如同一架老式的三翼飞机，速度不高，却擅长小范围的缠斗。是标准的技巧性星术士。这也是他敢于飞起迎前的原因之一。
程晋州骑在吕续身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下方，虽然开始期间遇到了一点点的问题，但能够如此轻松的战胜一名三级星术士，的确是出乎他的预料。
也许真的能战胜四级星术士。程晋州在心里这样想着。
吕续才没有他那么多的想法。自己像只被猩猩似的，浮在云层下方的高度，对着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捶胸大喊：“谁敢与我一战，谁敢与我一战……”
伊苏呼的一声笑了起来道：“你的这个坐骑，似乎比你更懂得享受星阵。”
“只是竖敌而已。”程晋州说着风凉话，端坐在吕续脖子上，根本不去阻止他。
“敌人也不是那么好竖的。”伊苏笑了起来道：“只要你能比对方发展的快，他们就不会轻易当你做敌人。”
“希望如此。”
说话间，董贤也到了较近的距离，喊道：“你们两人下来，向几位星术士道歉，然后自己到协会委员会领取惩罚，今天的事就算了。”
吕续一句话都不说，微微低头便对程晋州道：“我要俯冲了。”
他只判断了个大致的方位，就呼啸而上。
从高空俯冲的速度，的确让人着迷。尤其是巨大的加速度带来的撕扯感，更让吕续一阵畅快。他是天生喜欢速度和战斗的——坐骑。
董贤星术士淡定的看着两人组合，脑袋里快速的做着计算，动作却没见增加多少。
程晋州将攻击范围略微扩大了一些，达到10平方米，但攻击输出却没有增加。一方面是不确定攻击效果如何，另一方面，每个星阵每天的使用量是有限的，就像是弹药一样，总得节省着用。
四级星阵虽说要比三级星阵的星力高上十数倍，但看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群情激奋的样子，可是难以确保多少才够。
董贤的星阵似乎具有一定的预判功能，闪身就躲过了程晋州的数次攻击，然后一个轻巧的转向，便与程吕组合错身而过，显的游刃有余。不仅如此，在程吕二人习惯性的准备重整旗鼓，掉头重新再来的时候，董贤竟然又绕着弯儿，追尾而来。
吕续最早察觉，迅速开始了向上爬升，董贤毫不迟疑的追在身后。
一切空战过程中，将背部露给对方都是危险的举措。哪怕程晋州能够向后攻击，又或者全屏攻击，乃至用声波确定方位。但若是屁股给人抓住了，仍然是要命的事情。所有人都确信，董贤正面对程吕二人的背面，肯定会以前者的胜利而告终。
董贤相信，程晋州相信，刚刚从星术士塔中走出来的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也相信。
唯一不相信的，却是正在研读星阵的马赫龙星术士。
他依旧提着自己标志性的木箱子，眼望着天空中的对战，表现出兴趣缺缺的模样道：“以技巧为主要发展方向，果然是晋级的最大阻碍，董贤输定了。”
星术士们互相之间站的不近，但马赫龙的声音亦不小，大多数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要不是看到他胸前的三星星术士的标志，也许早就有人过来找麻烦了。
距离安风最近的汤文星术士本就很不爽程晋州的成功，此刻不由高声道：“星术作战，本就是技巧胜于蛮力的，否则星战士早该称雄半岛了。”
“年轻人——”马赫龙嘴角掠起一丝笑容，根本没有兴趣与对方争辩。
以他的身份来说，二级二星的星术士，地位太低了。
地面上的对话进行的慢，天空中的作战则进行的非常快。董贤借着转向能力好，拼命的想转去程吕二人的背后，从而直接攻击他们泛着蓝光的星阵。二人自然不能让他如愿，于是也只得拼命转向，最终形成了螺旋转的模式。
类似的螺旋转，是很经典的空战招数。双方一旦进入了这样的循环，就只能拼命的旋转，从大圈转向小圈，从小圈转向更小的圈，直到其中的一方受不了，直线逃窜从而被对方背后一下，结束战斗。
董贤战斗经验丰富，战术的选择完全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在拼转向而不是速度的时候，反重力星阵最是吃亏不过。
眼看着他形式大好，汤文再次活跃起来，话里话外攻击着马赫龙星术士：“技巧之强，总有些人难以领悟，自己做不到，便也不希望别人做到。”
“孰胜孰负，岂是一言可蔽？”
“最多在再有三圈，董贤星术士就能追到程晋州的尾巴，到时候是生是死，就要由协会星术士来判断了。”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其实也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就算程晋州被董贤星术士击败，他也证明了自己三级星术士的水准实力。放眼整个外周半岛，亦是星术士的顶端。眼看着自己当日颇为鄙视的小孩子，如今站在了比自己还高的位置上，汤文心中之难受几乎如锥刺一般。
马赫龙星术士撇了他一眼，声音平静的道：“董贤星术士一定能追到程晋州的尾巴，但他还是会输。”
“要是程晋州在背对董贤星术士的姿态，能战胜他的话，两个人还打什么，冲上去，战斗就结束了。”汤文大声说着，大声笑了起来，还引起几个人附和的笑声。
片刻之后，笑声戛然而止。
被逼到绝路上的程晋州，不得不采用全方位攻击的方式，接连沟通五条星线，然后全力输出了80％的能量，巨大的星点需求让吕续也闷哼两声，降低了速度。星阵的方向性是很明确的，有些时候更会精确到让人愤怒的程度，唯有全方位的攻击是傻瓜式操作，连吕续都能进行。
董贤不屑的扭动脸蛋，双腿蜷起，双手抱肘，尽量减少身体的受力面积，然后迅捷无论的攻击、退后、防御。他的脸上，几乎能看出准备接收胜利果实的笑容。
唯一的一记高频声波冲击到了董贤星术士的防御星阵上，而且没有丝毫停顿之意……
董贤大惊失色，再想运作星阵的时候已经慢了一步，声波用它远比人们想象中慢的速度，撞在了董贤的四肢百骸上，并使得他眩晕过去，不至于忍受失败的痛苦。
被不知名星阵击中的吕续，发生的痛声尚无承受星点来的大。程晋州和他莫名其妙的就抵挡住了董贤的攻击，依着惯性飞行，莫名其妙的看着董贤从空中缓缓跌落。
略显宽大的袍服，能起到十分之一降落伞的作用。
程晋州看看自己的左手，又看看自己的右手，指着下方道：“既然我们能直接打赢他，为什么要和他兜圈子？”
吕续尴尬的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名星术士飞上去，将逐渐加快速度掉落的董贤抓在手上，后者已经混了过去。声波攻击就像是战场上的炸弹余波，距离太近的话，就会被震晕，要是再近则会脏器受损，口吐鲜血……
稍稍休息一番，吕续又开始捶动他的胸脯，吼声连连：“谁敢与我一战，谁敢与我一战……”
再没有星术士向天空中飞上去。
汤文脸色铁青。
一个小时之前，大家兴许将程吕组合当作笑话看待。一个小时之后的现在，汤文似乎成了笑话的主角。
董贤的失败，意味着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只有四级星术士才是程吕二人的对手。而不管是刘匡或者安风，怎可能在眼下的情况出战？
更进一步的说，假如他们出战，本身就意味着程晋州的成功。
吕续的呼声，让整个半岛似乎陷入了窘迫。居住在半岛外圈的郭京星术士不知何时出现，慢慢的上浮道：“程晋州，下来说说话吧。今天就不打了。”
一次全方位全能量的输出很耗费精力，程晋州询问了一声吕续，二人就慢慢落向郭京的方向。他们能使用的星力不多了，紧绷的神经也需要休息，最主要的是，郭京星术士理应值得信任。
目前大夏唯一的四星星术士，郭京笑吟吟的向上迎了一下，然后用有趣的眼光看着骑在吕续身上的程晋州道：“你们跑来外周半岛，不仅仅是为了打架吧。”
“我是想看看，自己准备的是否充分，能不能揍杨展权。”程晋州说的掷地有声，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第二百四十五章 回京
郭京星术士是在大夏长大，成长于夏京，最终扎根于星洲的。
他奉命回到夏京，虽然亦有各种任务在身，但其中很重要的一点，便是拉拢程晋州。
尽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郭京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失败，可除了私宜之外，他更相信程晋州的未来——成为三星星术士，并通过审核到达星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少他是星术士。”郭京如此想着，将一闪而过的“晨光祭祀”抛之脑后，表情柔和下来。沉吟片刻后，道：“晋州兄，杨展权怎么说都是四级星术士，贸然开战，万一有所损失，反而不美。”
说完，他又不放心的道：“杨展权不过是一星星术士，至多数十年，寿命也就尽了，何必与他争一时之长短。”
程晋州对郭京倒是颇为信任，慢悠悠的飘下来，沉默不语。其实朝廷和他争的就是这几年。如果程家退出了政坛，又或者仅仅是程父退出了政坛，都会影响程晋州未来的发展。别看他现在能让朝廷吃瘪，但若是只剩下星术士的身份，那他与外周半岛上其他的二星三星星术士又有何区别，任何面对朝廷的要求，都会经过星术士协会的扯皮。
当然，在可以预料的未来，小程同学一定会越来越强大，获得的支持也会越来越多。但到时候的情况是否会更轻松？谁也说不上来。
程晋州仗着有康德的允诺，转而笑了起来道：“我与朝廷的租约是3个月到6个月不等，现在3个月是到了，但6个月的尚未到期，杨展权逼着我全部还款，欺人太甚。郭京星术士您能主持公道吗？”
什么租约借条之类的东西，还不是小程同学当日自己写下来的。他要是说没有，那真等于是没有了。
郭京哭笑不得，也知道程晋州就是拿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他略微犹豫了一下，道：“那要么我帮你说说，先归还3个月期的好了。谅他一星星术士也不会真的逼你归还。”
言辞间，对所谓的一星星术士，极为鄙视。
后面的刘匡星术士咳嗽一声，道：“郭京星术士，杨展权已经是二星星术士了。”
同样是四级星术士，他就直呼其名，不加丝毫的点缀，可见对杨展权也不怎么看得起。说明一下，只是因为周围人多罢了。
郭京更不在意的道：“那能有什么区别？”
不止是他，就算是其他的一级星术士，也将杨展权的四级二星看作是笑话。只要是稍微正常点的星术士，谁到了四级的地位，不去拼成三星星术士，那可代表着上百年的寿命。熬了许多年仍然是四级二星，分明是数理太差的表现，让人看不起也不冤枉。
程晋州其实有些不能理解他们的自傲，但见自己也在受益群体中，于是跟着笑了两声道：“您在的时候好说，等您回去了，杨展权就不好说话了，我是准备真的打一架再说的。”
他刚说完，那边有星术士过来在刘匡星术士耳边低语。后者随之对众人道：“董贤和许占魁都没事，但要修养一段时间了。”
看向程晋州的时候，刘匡就说不上和蔼了。他马上就是皇家御用星术士了，其中最大的好处就是从皇室获取材料和资金上的报酬，所谓拿人的手短，倒是有些希望杨展权能将麻烦事情先给解决掉，故而直接道：“郭京星术士，程晋州星术士若是想要试试，那就让他试试好了。”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都是对着骑在吕续身上的程晋州，把前者郁闷了个够呛，现在他觉得自己逮住了机会，竟然大声道：“师兄，要不您先来试试。”
突如其来的挑战，不仅让刘匡星术士惊讶，程晋州的脸都皱了起来。
刘匡无奈的看了一眼吕续，想骂句什么，忍住没说，起身摇头道：“你自己玩吧。”
说完，他就飞走了。
这一次，吕续倒是没有就此追上去，郭京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道：“程先生的星阵很特别，是圣堂设计的吗？”
相对于星术士协会在高端星阵上的发展，圣堂的成果要好的多。郭京有此怀疑也算正常。
在场的唯有马赫龙知道的多些，他又是坚定的圣堂少数派，一声不吭，由的诸人误会。
程晋州笑着，左顾而言他道：“星阵是新近刺刻的，我也在研究当中。”
因为获胜而作战意识强烈的吕续马上插口道：“你要试试吗？”
程晋州拍拍脑袋，无可奈何的道：“不好意思，郭京星术士，我们要回去了。”
接连伤了外周半岛数个人，程晋州可不觉得应该再挑战四级星术士郭京。如果联合星阵能战胜郭京星术士，那会有些太不实际。
郭京如今的身份是夏京的星术士，相对于大夏的先生们来说，他更在意圣堂和星术士协会的分歧。好奇归好奇，他也不再特意去问，摆手道别道：“程先生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记得来协会找我。嗯……我还会再呆一个月左右。”
他来到大夏的主要事务，其实是支持刘匡星术士成为皇家御用星术士，从而将已经远离协会的姜璜支顶出去，如今正式的就职尚未完成，自然要等待之。
吕续能瞪着眼睛挑战刘匡四级星术士，面对安风和郭京，实际上是有些发怯，故而在程晋州说完话之后，就一言不发的起飞，接着转向夏京的方向。
到了高空几百米的时候，吕续方才恢复了正常，重新用手捶着胸脯，高喊起来：“小爷过几日再回来。”
程晋州汗留满面。
……
京城上空，清空万里。
两名做防务的星术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名下百余名的士兵则聚精会神的盯着碧蓝的天空。
星术士们就像是贵族，向来是少干活，多拿钱的主儿。给朝廷打工，赚的更是贡献点，所以政府每年都要支出很大一部分资产，用于从星术士协会的星术士手上购买贡献点，再支出给愿意来执勤的星术士。
那些常年为朝廷服务的星术士，价格也不会便宜多少。他们要有授田，拿功勋，得封荫。各种材料和金钱照样少不了，故而朝廷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招募，用以配合大量的星战士。
至于城防的普通士兵，往往做着最主要的工作，并很大程度上承担着星术士们的搜索戒备任务。但城墙之上的士卒没有一个人敢喊叫申冤的。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才是最正常的工作方式。
一个黑点突然出现在蓝天的一角。
守在东边的士兵使劲捅捅身边的人，伸手道：“你看那是人吗？好大。”
“像是有个人骑着鸟？”
“我觉得不像鸟。”
士兵说着，高声示警道：“天上有东西。”
他没敢说是人。
两名一级星术士都站了起来，站在城墙上，却默默的看着黑点越来越近，只通过通讯星阵说着什么，一点实际的拦截询问姿态都没有。
士兵们奇怪的看着星术士，使得两人有些难堪，但脚下仍然未动。
他们两人都是一级星术士，会守在城墙附近，主要就是有较好的空战能力——甚至无需动用星阵，他们就能判断对方的速度。
俯冲至少600公里，差不多是自己速度的一倍，现在又有高空优势，两人哪里愿意腾空挨打。
对普通星术士来说，能飞出600公里的莫不是成名的星术士，向里面通报一声，也就算是仁至义尽，对得起一个贡献点的报酬了。
从空中俯冲而下的程晋州，凝聚星阵随时准备攻击，却惊讶的发现没有一名星术士迎上前来。在吕续不挑事的情况下，两人竟然顺顺利利通过了城墙。
反重力星阵的平行飞行速度太慢，反而是向上攀升和向下俯冲非常有优势，故而两个人干脆就用攀升俯冲的方式飞行。虽然闹的有些头疼，但速度的确是要快上不少。
而且飞行状态的攀升俯冲，一次性就代表着十数公里的距离，从外周半岛至夏京，也就是两三个起伏的样子，直进了夏京的二门，才有星术士向着远处起飞攀升。
看他们的样子，要是程吕二人扑过去，很容易就能逼他们迫降。
“我们直接去见康德主教。”程晋州估计了一下对方的攀升速度，觉得不可能在自己到圣堂前到达有利位置，故而也不理会他们。
虽然只是两次空中作战，却让程晋州掌握了大概的作战方式。
不过，尚未接触到四级星术士作战的他，却不知道更高级的作战区别。
圣堂距离皇城已经不远了，更多的星术士开始升空，但都是在空中悬浮着，没有要攻击程晋州的打算。
程吕二人很顺利的抵达圣堂。
李中神父早就等在下面，他还不清楚状况的问道：“怎么搞的这么危险。”
“康德主教呢？”程晋州却是劈头就问。
自信心膨胀的情况下，他也要拉上康德主教一起，才好去找茬。
……

第二百四十六章 索贿
圣堂的内殿，自从康德主教来了之后，就变成了巨大的缝衣工厂。
来自贵族世家的裁缝，来自皇室的御用裁缝，来自西南的裁缝，来自荆南的裁缝，纷纷被汇聚在了圣堂内，为康德主教的创意提供实在的支撑。
要说起来，主教大人在时尚方面的天赋真是不低。他设计的衣服款式好不好，暂且不能判断，但就像是后世的时尚服饰一样，主教大人的品味一定是吸引眼球的。所谓不选厚的，只选露的；不选贵的，只选透的；不选顺眼的，只选露脸的……
穿上主教大人的衣服，不管是什么模样的人，他都得是众人的焦点。
在大夏的贵族文化中，焦点似乎是很重要的。但也没有人愿意在诸人的震惊中生存。
康德先生向外推销了数次自己的文化，很快就丧失了信心，开始了自娱自乐。
首批遭殃的，是圣堂的白衣牧师们。好好的长襟袍服被他修改成了两分式的，上面的袖子也变成了一长一短，肩膀上也修饰了一只老虎和蛇。看起来如同左青龙右白虎的架势。
几日不见，程晋州再看守门的牧师，都有些认不出来。被注视者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鞠躬道：“祭祀大人。”
比起程晋州骑着吕续的奇怪，他们大约觉得自己更奇怪。
小程同学用来自后世的镇定道：“主教大人呢？”
提起主教，白衣牧师一脸苦色，伸手指着内殿的方向道：“在给绿衣们做新服饰。”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好了许多。有难同当的确是能让人舒缓心情的。
吕续听了就走，经过牧师之后，就在他背后大声道：“在人家面前的时候我不好意思说，圣堂开了赌场之后，又准备开妓院？怎么都是兔儿爷。”
背后的牧师青筋都要涨红了。
……
内殿的裁缝又增加了。康德主教忙碌的给“模特”试穿衣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星术士学徒和低级的牧师，所有人都有看起来很不错的身材，以及害羞的脸。
吕续的脸笑的很古怪。
在他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之前，程晋州率先喊了起来：“主教大人。”
在他的催赶下，吕续直接飞了起来，飘到了康德主教面前。
“很有意思。”康德主教没有询问程晋州来意之类的闲话，反而是绕着他看了一圈，道：“你弄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星阵？”
“相当于四级星阵，达到了您的要求。”程晋州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拍拍吕续的肩膀道：“我们试试？”
康德主教瞄了他好半天，然后饶有兴致的问道：“你从哪里刻到的星阵？”
“这您也要管？”程晋州横起眼睛，星术士可没有汇报的权利。要说起来，那么多星术士，每年发明那么多的新技术，在没有也不可能有专利保护的情况下，要是高阶星术士想问就能问走，其他人也不用活了。
所以，主教大人好奇归好奇，见程晋州不说，他也不得不转而道：“两个人合用一个星阵？”
在星阵方面，康德先生还是很有前途的。
程晋州耸耸肩道：“我今天打赢了许占魁和董贤星术士。”
“不认识。”康德主教说完，绕到程晋州身后道：“发动星阵给我看看？”
“我可不是你的模特。”程晋州脸上不爽的道：“两个人都是三级星术士，董贤是三级三星。”
旁边听见的几名牧师都露出惊诧的表情，他们可是比康德更清楚大夏的星术士能力排名。
康德主教却是没什么所谓，对他来说，三级星术士就像是普通菜肴一样。秉承着一向以来的变态精神，主教大人仍然盯着程吕二人的背，并伸出带着绣花袖口的手，在程晋州的背上摸摸，在吕续的背上摸摸，并试图在两人的连接处摸摸……
程晋州毫不犹豫的启动了星阵，飞窜到前面几米处，恶心的大怒道：“康德主教！”
“别紧张，别紧张。”主教舔着嘴唇笑道：“你这不是启动星阵了嘛。”
程晋州颇有些不爽，暗示性的拍拍吕续的肩膀，然后轻轻的催动起星阵来。
“这就对了。”主教开心的道：“星阵就是要不断的研究，熟悉和练习的……”
他说着靠近程晋州，并有意思要再转过去。
趁此机会，程晋州迅捷无比的将声波核心的频率拉高，顺着康德主教身边两平米的位置，将大量的次声波送了出去。同时大喊一声：“试招。”
两个人的距离最多只有三米远，笼罩面前的2平米范围，几乎是整个侧面了。程晋州也是估量到对方四级星术士的身份，方才使用了次声波，如果是正常人的话，相当于全输出的30％的能量聚集，足以将人的内脏打成肉酱。
原本正要转向的康德主教，正处在身体平衡不佳的情况下，但他仍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程晋州星阵的频率突然增高，整个人的都发亮起来。
说起来，星术士其实是不怎么善于抵抗暗算的。反应再快的星术士，启动星阵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再加上沟通星神等等。常用的办法，是准备好一个通用的招数，从而能以最快的速度放出。
但康德主教的星阵却似乎很特殊。
号称的星洲十大的生存星阵，自然有其优势所在。康德主教催动星阵之后，自己就像是个灯丝一样，被包裹在了亮闪闪的透明灯泡之中，而且他发出的光线，似乎还有攻击力。
大约两秒钟的时间，内殿准备的繁多的衣料就燃起了熊熊烈火，许多人身上的衣服也着了起来。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扯掉自身的衣物，向外狂奔而去——说起来，这才是最适合在时尚舞会或者时装发布会上使用的星阵。
吕续在作战时的反应也一点不慢，陡然就向上飞了起来。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打了起来，但心情却是极为振奋。
拥有了四级星阵的二级星术士，感觉就像是有了1万块钱的小学生，那真是怎么消费都感觉不够，都感觉用不完。
程晋州紧张中带着兴奋，看着次声波撞上康德主教，看着次声波消失在莹莹的亮光之中，不由愣了起来。
康德主教仰着脖子看着程晋州，点点头道：“不错，你从来没有和四级星术士作战过吧？”
他的说法和郭京星术士一模一样，程晋州在半空中眨巴着眼睛，装作刚才仿佛没什么突然袭击似的道：“区别在于？”
“我会在周围，独立沟通星神的。”康德双腿一屈，猛的跳了起来，就那样到达几十米的高度，道：“在我的身边，只有我能沟通星神，其他人谁都不行。”
说话间，程晋州就能看见星图上，参宿一的白点暗淡了下来，星线也暗淡无光，吸收不到任何星力。
好在康德没有准备将程晋州从天空中拉下来，他的星阵不具有飞行能力，所以在靠近程晋州之后，很快又慢慢的落了下去。
虽然其在空中的转向能力看似很弱，程晋州却没敢再进行攻击。
冷静了一下，他装作没事人似的道：“你如果远距离攻击，四级星术士只要独立沟通星神，就没有办法了？”
“那就要抢夺了。”康德主教笑了起来道：“看谁对星神更虔诚。”
说着虔诚，他反而眨眨眼睛。
程晋州拍着吕续的肩膀，使得两个人慢慢的落下来。他表情讪讪的道：“那您觉得，我对阵四级星术士杨展权的话？”
“他是个残次品。”康德主教自从上次答应程晋州之后，显然是研究了一番对方的资料，此刻很不屑的道：“四级二星的星术士，比三级星术士强的有限，你要对付他的话，我们两个人很容易就能做到。”
他同样对低星级的星术士不屑一顾。在星术士的世界里，数理能力差，就好像看不懂文献的研究生一样受人歧视，所谓抄都不会抄，指的就是此类人。
听到康德主教肯定的答案，程晋州总算放下心来。
不过，主家大人也不是真傻，伸出手来就道：“让我看看你最近的工作吧。”
很自然的，他想要的就是大数定理的内容了。
小程同学虽然没带东西，可他有记忆星阵，随时可以复述出内容来。但他沉吟片刻，道：“您是标准的四级星术士，有的是能力检查我的工作，倒是对杨展权，我建议先处理了问题再说。”
他显然是怕主教大人过后赖账。
“你有神之眷顾者的头衔，难道我能骗了你不成。”康德说着看看吕续，道：“既然如此，我拿到了文章之后，里面只能有我的署名。”
署名权，基本上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知识产权了。
伯努里大数定理是很重要的概率内容，但它需要应用到太多微积分的知识，程晋州都不确定其全部的内容是否适合目前的世界水平。但看康德意思，他却很看重它。
程晋州犹豫了起来。对他来说，一个分类的分类的分类的重要内容，其实算不得什么。虽然相当的内容，足以在国内任何一所大专院校幸福吃喝一辈子，顺便参加全世界所有的高级别会议，但比起微积分等等研究来说，只能说是很普通很普通。
未来300年，有太多的类似定理知识可以说了。
但任何人都会有种心理，会高估别人重视的东西，程晋州也不免犹豫，在星术士的世界，或许概率的知识更值钱。
康德主教静等着程晋州的决定。

第二百四十七章 前往皇宫
程晋州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
经验告诉他，很多时候，你都需要做一个决定，并将之坚持下去。无论该决定是否是正确。在考试后的最后30分钟，监考老师会在台上时刻盯着你，说：大家不要抄，所有人都会及格的。此时大家就有了选择，拿出小抄补足60分——有被逮捕的危险，或者等待最后被补足60分——有被放鸽子的危险。不管选择哪个答案，都应该保持心情的平稳，不要害怕，不要担心……大多数的情况下，不管是抄够60分或者不够60分，同学们都会及格，没有人被抓住。只有很少的情况下，足够60分的孩子会及格，没有人被抓住。
考虑两分钟之后，程晋州决定满足康德主教的要求。一篇19世纪级的伯努里大数定理的论文，他兴许10年都用不上，现在能卖个好价钱，还要多亏康德主教来自星洲，并且出得起价钱。就像是很贵很贵的豪宅，出售它的时候，问题不仅仅在于市价，也在于买家。
更何况，杨展权的问题是很实际的问题。只看用次声波对付康德主教就知道，四级星术士的手段，怕是与三级星术士有着明显的不同。虽然几位先生都非常鄙视二星的杨展权，但谁知道他又会有什么特殊之处。
“对杨展权满意的处置，并且改善了我目前的处境，大数定理就是您的了。”程晋州骑在吕续身上，照样昂首挺胸。
虽然是星术士，康德却不问程晋州什么叫“满意的处置”，什么叫“改善了的处境”，看看周围，点头同意道：“布料都不用成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刚才的温度让内殿储存的价值不菲的丝绸布料都化为灰烬，满是破败之色。
程晋州此时方有些后怕，要不是联合星阵亦有防御作用，刚才的一击，自己就算不被烧死，也会浑身烫出火泡来吧。就像是那些倒霉的男模特们。
“我们在皇宫门口见面。”康德主教说动就动，说完就跑了起来。他没有飞行星阵，速度却不比普通的飞行星阵慢，全力而为，就好像17世纪的高铁一样。
“去皇宫门口？”程晋州尚未反应过来，康德主教已然不见了踪影。
“走吧。”程晋州拍拍吕续的肩膀道：“做完这个四级星术士，我们的联合星阵也就算是闯出了名头。”
吕续现在真的是什么都不怕，极度勇敢的道：“别说是四级星术士，就是两个三个五级星术士，我们打不过跑也跑得了。”
反重力星阵是他见过的最快的直线星阵，声波星阵同样具有飞行的功能，有傲气也是自然。
程晋州说不上安心的启动了星阵。他尚未习惯和星术士作战，高空中的飞行总让他有些眩晕，危及生命的过程也让他未能适应。但这本就不是个和平的世界，他也未曾选择平静的道路。
……
圣堂距离皇宫有二十余公里的距离，正好是从二门到宫门的长度。
程吕二人一出圣堂，就开始了向上的急剧攀升，要是等到了皇宫的位置再攀升，恐怕什么都来不及了。不仅是为了和人比高度的时候占便宜，他们更担心皇宫上空早就有了星术士执勤。
势能在空中作战中的重要性，意味着能让上空的先生们拥有至少快三分之一的速度，同时也意味着处于上风的星术士具有先攻的优势。背向瞄准和攻击都是很糟糕的麻烦，除非星术士的星阵极为特殊，否则大家总是会让攻击方式处于前方——就像是自然界那么多的动物一样，自然选择的结果就是大家都以向前进攻为主，也许有某只狼变异出尖锐的尾巴或后腿杀敌法，结果仍然是被选择掉，而未能遗留下后代。
在星术士们的世界中，也是一样的规律。谁攀升的更高，谁就有先发制人的权利。就是围棋比赛中，先手尚有7目半的贴目。
到达云层的高度，下方的皇宫只剩下火柴盒的大小。大多数人乘坐飞机的时候，最后看向地面的高度也就是这样。
“开始向下。”程晋州照例用传音的方式告诉吕续。
由于都是星术士，两个人的配合流畅度很高，就像是训练了很久的坦克组员。
程晋州记得刚才的教训，认真的开始链接星图。
一口气从参宿一连接到参宿三，从南十字链接到南三角，最后看着第四环的参宿四，程晋州略有犹豫。
链接的星线也不是说越多越好。因为每条星线互相之间都会影响，当你不使用他们的时候，意味着没有能量流动，影响会降低很多。但使用能量的时候，诸如磁性电流之类的问题却是免不了的。
两人组合下降的很快，皇家星术士并没有留给程晋州多少时间，吕续就大声喊道：“有人出现，3点钟方向。”
星术士们照样有来自极西的钟表和怀表。事实上钟摆实验从来都是很有意思的实验。
程晋州停下了星线的链接，慢慢的放出声波，小心的向四周测去。
半径一公里范围内，只有一名星术士。
不过这并不保险。他们距离地面就有四五千米，俯冲攻击的时候，1公里的范围可说是转瞬即到。
“对方是几级星术士？”程晋州成绩向后看了一眼，见对方位置与相当，并没有过分逼近，放心了一些。
吕续摇晃着他的大脑袋，猛的作出个向上的动作，略微超过对方的高度一些，便道：“肯定达不到三级星术士，在上空警戒的星术士，能有什么出息。”
程晋州深以为然，要是让他打工的话，怎么也不会选在半空中漂浮一天的日子。
新出现的星术士果然闪开一些，保持着与程吕二人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说话，也不攻击。看起来，这就是他的工作性质了。监视或者再加上最后的一击。
程晋州算着康德星术士应该到达，干脆的道：“我们俯冲下去，他追不上。”
“好。”吕续最喜欢速度的感觉，二话不说，就催动了反重力星阵。
程晋州也用声波星阵配合，组合星阵用大约0.5秒钟做了个调整，接着就开始了迅速的下降。
刚从云层中飘出来的星术士呆了起来，等他想要向下的时候，却只听见前方呼啸的下坠声。
从空中向下，仅仅是重力加速度就高达每秒9.8米，吕续的反重力星阵更是能带来超过其数值的加速度，叠加在一起之后，其俯冲效率在三级以下星术士中，可谓是独一份。哪里是一名负责警戒的星术士所能比拟的。
要说真正限制他们速度的，反而是剧烈的风速和身体条件。双翼机时代的飞机都是敞篷的，等到了喷气机时代，没有盖子可真是够受了。
下降到1500米高度的时候，又是两名星术士从皇宫中飞了出来，接着是两名星术士从皇家星术士协会的位置飞了上来。
拦截两个人，出动四名星术士，也就是在皇宫重地。程晋州也没有独闯皇宫的意思，低声道：“逼降他们。”
吕续其实不用吩咐，就已经开始再加速冲向对方。
程晋州将声波屏障开到最大，才觉得耳朵不会那么痛。
四名星术士分别从两边冲过来，速度相当，有向内合并的架势。由于有人数优势，他们倒不着急攀升占据高度。但却没想到程吕二人冲的如此之快，来自皇宫方向的星术士率先遭遇。
程晋州毫不客气的在100米前方展开10平米左右的声波攻击，一名二级星术士破不及防，连续被击中两下，瞬间就昏迷了过去。
四级星阵面对二级星术士的防御，简直如纸一般。
另外一名从皇宫飞起的星术士眼见不妙，灰溜溜的飞下去接应受伤的星术士，免得他没被打死反而摔死。之后赶来的皇家星术士协会的先生们有些畏怯，故意飞偏一段，躲开了程吕组合。
轻易冲破四个人的包围，皇宫就此露在程晋州的面前。好在两个人没有准备进行大规模的破坏行动，只听着下方鸣泣的警钟声，飘到了皇宫前方。
康德星术士亦是刚刚到达，正巧看到程吕二人轻描淡写的进攻行为，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道：“你们的高空战术很有特点啊。”
“您可以把我们看做是制空权式的星术士。”程晋州略有些得意。主教一看就不是常赞扬人的，得到褒奖的真实度很高。
可惜康德不懂什么是制空权，支吾了两声便道：“派人送帖子进去吧。只要击败那名四级星术士，我想就没什么事情了。”
战争也是要计算成本的。古人所谓庙算，之所以要加上算字，就是要看成本和收益。若是付出太多，而收益太少，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做的。
程晋州要是能战胜一名四级星术士，或者说，他能说服一名四级星术士出面对付同级的星术士，那他也就拥有了等同于四级星术士的实力。皇室再要有新的想法的时候，都需要重新考虑进去。
事实上，若是杨展权真的输干净了筹码，朝廷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找不到四级星术士，再来做同样的事情了。
高阶星术士们为大型政府工作，最喜欢的工作是威慑而不是拼命。事实上，因为前者的价钱太高，所以政府更难以为后者开出高价，那些老狐狸和老怪物，又哪里会以身犯险。

第二百四十八章 对战杨展权
安静的皇宫仿佛被惊醒的孩子，呲里哇啦的叫了起来。
皇宫的警卫们在宫殿内外狂奔，不知道该去保护什么；星术士们升空之后，却不敢轻易的进行攻击；皇家星术士方面飞来两名三级星术士，守在内殿的位置。
星术士和宠物狗一样，偶尔也会发狂，虽然少见，但终究是有的。正常的情况下，皇家星术士们如此布置，用以保护皇宫已经足够了。至于四级星术士那样逆天的存在，要是铁了心和皇室拼命，想拦是拦不住的。
在大夏，因为和高阶星术士关系不睦，最终下台的皇帝，就与发狂的星术士一样，也是出现过的。
康德主教比程晋州还要不守规矩，他不能飞，就跳在半空中，然后高喊：“杨展权，出来。”
对面的星术士们面面相窥，却都不敢说什么。星术士是个不大的圈子，一位来自星洲的圣堂主教，大家自然都是认识的。他们可不想得罪四级星术士。
吕续觉得康德的叫声很对自己的胃口，于是也敲着胸脯喊起来：“杨展权，出来。杨展权，出来。”
两个人都用了星阵辅助，于是整个皇城都飘荡起了回音，“出来，出来”之声不绝于耳。
……
杨展权实际上就在外庭休息。礼部的孙继峰正在与他商量建宅院的事情，却没料到外面传来的阵阵呼喝声。
尚书大人只知道四级星术士的厉害，不由奇怪道：“谁这么不长眼？”
他本是恭维的话，却没料到杨展权脸黑的如锅底一般。
杨展权不用出去，就能通过星阵判断同级星术士的战斗力。作为四级二星星术士，尽管身份有些低，但在实战经验上，他自信是不逊于任何人的。
尽管如此，杨展权仍然不想与四级星术士开战。事实上，平级星术士要真的分出胜负是很不容易的，大多数结果是结怨越来越深。而就其而言，由于周围熟悉的人不多，若是真的杀死对方，后果反而更坏。
不管怎么想，杨展权都不愿出去与一名四级星术士放对——至于对方的来历种种，更不在他考虑的范围。
孙继峰奇怪的看着杨展权，见他没有表示，也不好催逼，只听着外面的骂阵声不断。好在只有两人，翻来覆去也就是几句话，尚能忍受。
杨展权舒展着腿，慢慢的笑着道：“我们说我们的，他们累了，自然就回去了。新建的宅子，最好在靠南面的地方，我喜欢那边的酒楼……”
然而，杨展权能等待，皇帝陛下却不能等待。
当他坐稳了皇帝宝座之时，也正是星术士协会最稳定的时期。圣堂平衡星术士协会，皇家星术士制衡星术士协会，星战士取代了来自星术士的高额军费，长时间的休养让帝国积攒起了财富。
理宗的自信心膨胀，让他难以忍受星术士的地位比自己还高的事实。
在其看来，只要平衡星术士的实力，就能够达到控制星术士，最终重掌整个世界的全部权力的目的。
在如此美好的愿望的构筑下，皇帝陛下又怎容有人在自己门口叫阵。
他很快就派小太监送来了信函，要求杨展权出战。
或许是觉得杨展权不一定乖乖的上战场，他随后又送来了第二封，第三封信函。
内容都是一样的，笔迹亦是一样的。杨展权看着书信就笑道：“你们的皇帝，养了好几个人学他的笔迹吧。”
孙继峰坐到了尚书位置上，早就没有了半点火气，静静的等着杨展权决定。对不能回答的话是一口气都不出。
第四封信函再次送到。
杨展权叹了口气，慢慢的站起身来，有些后悔前来夏京。
任何时候，与四级星术士的争斗，可都是异常危险的。
……
看到康德主教，杨展权就更是后悔。躺在美女的怀里是开心的事，但为了美女而阵亡，可就划不着了。
他收起獠牙，故意贴着地面飞行，笑眯眯的喊道：“康德主教，哦，还有程晋州星术士，这位是？”
“吕续。”程晋州代为介绍了一句。
吕续用斗志昂扬的眼神望着杨展权，始终保持着星阵全开的姿势，在他的印象里，最近几次的开打都是分分钟的事情，现在自然要准备好。
面对低级星术士和高级星术士，杨展权完全是不同的嘴脸。在他那品行不良的历史中，灭杀其他星术士是常有的事。当年在战场上的时候，更有杀俘和摧毁村庄等平民目标的记录，加上二星的星级，给星术士们的印象很不好。
但在具体事件中，杨展权却很懂得做。
他一看康德主教和程晋州的架势，就明白情况如何。一面装作要飞行的样子，不经意的运起自己的星阵，同时口中道：“程先生来的正好，我本来就准备派人去和您商量仓库回款的问题。”
“这有什么商量的，我没钱朝廷东西。”程晋州干脆生硬的赌了回去。
“只要您和程家退出朝廷，东西不还就不还了。”杨展权才不会为了几百万两银子，就将自己的小命放在危险的境地，故而直接就将物资的权利给出让了。
孙继峰比他来的慢一些，听到其说的内容，简直要急疯了。
没成想，程晋州照样摇头道：“我老爹是二甲进士，没理由不做官的。”
要是没有康德主角在，就算杨展权再好的脾气，谈判也算是崩掉了，可有了四级星术士撑腰。杨展权考虑了一下遍道：“那就退出京城吧，事情就算是结束了。”
孙继峰刚刚平落回去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仅仅是程家退出京城，可不符合朝廷的利益，要是皇帝陛下知道了，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子。他们花大价钱延请一位四级星术士，可不是让他如此让步的。
到了这个时候，尚书大人也不由的重新审视起皇室对星术士们的政策，又或者，是朝廷与星术士们之间的关系。
文官集团们对世界的认识，似乎有些太过于乐观了。
康德看看程晋州，让他来决定。目前来说，杨展权的确是让步了很多。
程晋州看着杨展权的笑容，再想起其他人对他的评价，轻轻的拍拍吕续的左肩。
后者毫不犹豫的升空攀升起来。
杨展权的眼睛猛然眯了起来。
康德主教笑着摆动起了自己的大头皮鞋，道：“杨展权，你要作出其他选择了。”
因为是二星星术士，所以主教大人不怎么愿意称呼他做先生、阁下。
“一名四级星术士，两名二级星术士，真不一定能杀得了我。”杨展权也知道情况不好，迅速升空，口中却毫不示弱。
康德背着手站在地面上，仰头望着高空，没有任何的动作。
杀死杨展权，对于圣堂的布局其实有好处。因为圣堂自身是没有四级星术士的，所以他们过去都会拉拢皇家星术士，从而与星术士协会分庭抗争。姜璜星术士就是较为典型的案例，他的姜璜系成员与原来的协会成员几乎没有了直接关系。
而一名新的四级星术士的出现，显然会打破如今脆弱的平衡。事实上，由于刘匡与朝廷的关系很好，再多一名杨展权，几乎肯定会让圣堂陷入劣势，在这种情况下，有机会用很少的代价杀死杨展权的话，康德倒是不吝啬帮点小忙。
……
没有人知道康德星术士的战斗方法。所以杨展权的做法，就是尽量飞的高，在躲开康德星术士的同时，先杀掉程晋州和吕续。
事已至此，造成什么后果都是不可预估的了。也不用再思前想后。
程吕二人亦在拼命的攀升。
完全依靠康德是不实际的，就像是皇家星术士们不会为了皇帝陛下拼命一样。康德星术士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和杨展权拼命的。
而且，小程同学相信，要是自己真的有危险，康德星术士至少会有所警告。免得星洲圣堂刚刚举行过仪式的“神之眷顾者”死于非命。
他既然没有吭声，那就说明四级星术士也没有秒杀自己的可能。
杨展权轻松愉快的跟在程晋州身后，想等到双方高度三四千米后再逐渐发力。
相对于完全没有飞行能力的康德来说，三千米是很安全的距离了，远距离攻击大约都有两三秒的反应时间。
令他没有想到的时候，以四级星阵飞行的他，竟然与程吕二人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用的是什么星阵？”杨展权脑子里想着，轻松的姿态却是再也摆不出来了。
双方的高度很快到了5000米。
呼吸困难等高原反应，理论上已经可以出现。程晋州低于自己约1000米的杨展权，低声对吕续道：“如果我们转向攻击，你觉得能突入到他多近的距离？”
高速的重点就是要近。如此才能提高命中率和伤害值。在陆地上的时候，射速600发每分钟的机枪曾经得到浪费子弹的评论，可是在天空中，每秒10发子弹远远不能够满足需要。哪怕是水平速度300公里的双翼飞机，双机交错的时候，速度也在500公里以上，意味着每秒138米的移动距离，射手扣动扳机，平均每13米才能得到一发子弹，命中率可想而知。
对于程晋州来说，问题也是相似的，两人能够催动的星力有限，要是扩大攻击范围，就要减少攻击能量，故而距离越近，才能带来更高的攻击力。
空中作战的节奏很快。
吕续咬牙说了句“200”，俯身就冲了下去。
程晋州一面催动星阵，一面则展开星图，随时准备进行补救。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战
杨展权的星阵在大夏很出名，而且很早就为大梁和荆楚所知晓。
50年前的大战，正是杨展权最风光的时候，两国至少有十名星术士死在杨展权的“热袭星阵”之下。就像是现代战争中的飞行员一样，能杀死10名星术士，就星术士而言，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可谓王牌。
而且，那个时候的杨展权，虽然使用的是两个三级星阵，却已经是标准的四级一星星术士了。相对于他当时的年龄而言，可谓年少有成，前途无量。
然而，自那之后的杨展权，却染上了嗜杀和好色的毛病。虽然战斗力有所提升，两个三级星阵也换成了更好的四级星阵，可他的星级，却只提高了一个层阶。
不能成为三星星术士，就不可能拥有高阶星术士那悠长的寿命。事实上，算不算是高阶星术士，都是很让人疑虑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展权的地位也渐渐的丧失……
重新飞翔在京城的上空，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建筑，远处仍然密集的人群，杨展权忽然有种想要烧烤的欲望——从空中丢出火球，看着人体在高温中扭曲，是他在战争中学到的最有趣的东西。
喉结吞咽了一下，杨展权重新将目光凝聚在上空。整条右臂一并右腿，都慢慢的变成了红色。他有些犹豫，是否现在就开始攻击。“热袭星阵”的要点就是加热，在必要的情况下，他能够让空气温度上升到两千甚至三千度，从而用膨胀的气体进行飞行。
而在攻击方面，他能够直接加热数百米乃至数千米外的气体，直接将目标做成烧烤。
在当年的战争中，仍然是三级的“热袭星阵”就用偷袭的方式干掉了五六名星术士，因为不是由本体开始的连续性攻击，故而只要测算好时间速度和范围，杨展权几乎能保证烧毁半径500米内的任何事物。
可惜他的数理能力不够好，良好的临场反应和迅速计算，并不能帮他跟得上数百公里速度的程吕二人。
杨展权默算了半天，不得不失望放弃。他是希望一击必杀的。
就在其遗憾脱离太远的时候，程吕二人忽然决定转向。
呼啸的风声瞬间大了起来。
不用星阵计算，仅从风声来判断，杨展权就知道其速度超过了600公里，也意味着，两人的超过了自己全力俯冲的速度。想到这里，他也不由惊讶起来，右手立即动作起来，先在面前100米处布下五平方米宽的千度火网，又作出向下的姿态，随时准备移开。
与程吕二人不同，以加热空气为行进方式的杨展权，其星阵的实质是反向喷射，与火箭种种没有太大区别，故而无论平移或者竖直飞行都没有区别，优势则在于起始的加速度也很高。
杨展权干脆就半停飞在那里，等着程晋州撞到网上来。
吕续兴奋的向前冲，不管不顾。
程晋州逐渐加大声波核心的输出，并在距离五六百米的位置上，开始了最低强度的全屏攻击。
其目的自然是以探测为主。
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救了两个人。
由于杨展权的测算不够准确，担心火网会有延迟，所以提早就让它的温度上升起来，而声波在高温火网中穿过的时候，很自然的会发生扭曲——声波在介质中的传播速度与温度有关，较小的温差表现尚不明显，可是数千度的高温，却让程晋州很容易就发觉了其中的异常。
“避开，陷阱。”程晋州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吕续，并开始用声波核心强行转左。
吕续同一时间的方向变化，不慎与程晋州发生冲突，两人组合竟然就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起来。
这个时候，要是杨展权进行攻击的话，就算不能一击必胜，也能重获先机。然而，在不熟悉程晋州星阵的情况下，杨展权也作出了躲避的动作，拼命的向右飞行。
星术士作战中，不要轻易挨揍是最简单的推理方式。而且作为四级星术士，杨展权更相信程晋州会以突然的手段，袭击自己，就像他以往长做的那样。
在这般思维下，杨展权失去了最后一次获得先手的机会。
联合星阵的混乱很快结束，程吕二人依然保持着下冲的速度，杨展权虽然发现了自己的失误，但在他重新确定火网之前，二人已经冲到了面前三四百米的位置。
俯冲的优势就在于速度会越来越快。如果是飞机的话，其限制便是飞机的结构质量，而对于星术士来说，其限制就是星阵的防护能力。除此以外，同样会有速度太快，以至于无法停止的危险。
但在作战中，不管是飞行员还是星术士，都很难去控制自己的俯冲速度，相比十分钟之后的危险。直接面对的攻击才是最重要的。
吕续重新掌握飞行权，依然以右转保持速度，而程晋州则开始了声波攻击的预热。他先用大面积低强度的声波攻击，接着减少面积，增加强度，为了保持节奏，每减少一半的面积，他就提高两倍的强度，从而让攻击总能量也在以两倍的速度提升。
从400米到100米，只用了1.5秒。
杨展权唯一作出的动作就是向左飞，然后展开火网……
火网提高温度的速度太慢，其高速启动的优势更像是F1比拼进入俯冲轨道的轰炸机，杨展权不得不全力启动星阵，以连续攻击的方式，将面前100多米长的狭长地带变成一条火鞭。
在最后的100米的位置处，程晋州一边将声波得到的信息反馈给吕续，一边则拼命的提升星阵的速度，为此面前的星图都变换波动了起来。
一发30％能量的声波正中飘飞中的杨展权，让他的方向发生了些微的变化。杨展权没料到自己的轻敌竟然落到如此境地，眼看着要被连续不断的攻击，不得不打开星图，做起了屏蔽工作。
接着两记攻击，都是以参宿一和参宿三发动的，显而易见的失败。程晋州能看到自己星图上暗淡的星线，有了康德主教的经验，倒是没什么惊慌。
只是百多米的距离一闪而过，程吕二人终于超过杨展权，变到了下方。
康德主教在地面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直到程晋州的攻击失效，他才脸色一动，开启了自己的星图。
沟通星神在作战中的重要，往往体现在独占性上，故而也只有高阶星术士的作战，会牵扯到星线稳固的问题。用圣堂的话来说，高阶星术士们的主要作战方法，其实就是争宠于星神。
谁能够独占一定范围内的星力，谁就拥有了完全的胜利的可能，否则的话，通常会以平局结束。
而在这种竞争的情况下，星线的稳固虽然重要，但很多时候，星术士们会故意让星线波荡起来。不仅是影响其他星术士的重新链接，也是为了增加难度。
而到了康德主教的地位，他更是能够以牺牲自己的星线的方式，完全废弃某几个天体的链接。
参宿一、参宿三，甚至南三角之类常用的天体，毫无疑问在他的废弃范围内。
在半空中的程晋州，甚至比杨展权更早感觉到星线的变化。
常用的星线，一个个都失去了作用。虽然康德主教同样失去了沟通它们的能力，但作为站在地面上的星术士，他的危险自然远低于天空中的两个人。
尽管到了高阶星术士的地位，每个人都会特意选择两个偏僻的天体链接起来。然而相比之下，所谓的偏僻就是得到的星力更少，缺乏星力的情况下，不说攻击手段，便是飞行都显的困难。
这，正是康德主教克敌制胜的不二法门——在他的影响范围内，便是高空星术士，也得与他在地面上争斗。
……
皇宫内殿。
皇帝陛下仰首看着上空，那里有红色的暗淡的火光，嘴上喃喃自语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礼部尚书跪在台阶下面，两膝生疼却不敢言。
要是平常的时候，善于收买人心的皇帝陛下，早就会让他站起来了。高阶文官不是节日庆典等等，在偏殿面圣都不用跪拜，鞠躬即可，但如今的情况，皇上已经顾不上他了。
天空中的两个黑点从动至静，自静而动，其中速度带来的危险感让不相干的众人都倒吸凉气，皇帝陛下就更加紧张万分。眼看着两人交错而过之后，速度反而渐渐降低，理宗不由问道：“尤先生，上面的情况如何？”
他询问的是大理寺副卿尤绥靖，一级一星的没前途星术士，由于贵族的身份，倒是成了皇帝陛下的半私人顾问。
尤绥靖有一张正直的国字脸，说话间节奏清晰的道：“杨展权星术士尚能坚持。”
皇帝陛下眼角登时露出紧张的皱纹，道：“不是说程晋州只是二级星术士？如何能敌杨展权？”
尤绥靖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听说康德主教也在下面。”
“我知道他在下面。”理宗气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道：“那我们也派人过去。先把程晋州给我打下来。”
对他来说，有可能干涉政权的程家，似乎是更大的敌人。
谁都不敢接他的话。
现在的情况，明显杨展权就要输了。四级星术士都要失败，又何谈增援。
皇帝也不是光鼓气的人，他想了片刻，扯下腰间的玉佩，丢给旁边的心腹太监道：“你去请星术士协会的罗千秋星术士出面帮忙，康德主教如何且不说，程晋州！一定要拿下！”
他的重音和明确，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确定语气。
同样跪在台阶下的侯文吾使劲捏着拳头，浑身振奋。他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为得就是今天——谁都不能比自己更天才。
……

第二百五十章 嗑药的星术士
罗千秋在星术士的群体中，同样不算是个正常人。当然，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星术士们都不算是正常人。
成为一名三级星术士，有些出乎罗千秋的预料。就像是大多数星术士学徒的期盼那样，罗千秋原本是希望能成为一名一级星术士，从而让整个家族获得福荫……
然而，不经意间，罗千秋却从星术士学徒，做到了三级星术士。自己亦从一名五官端正的年轻人，成为了性格扭曲的中年男人。
一切都要拜皇室的放纵所赐。许多年前开始，皇室就着力培养一些注定星级不高，但等级尚可的星术士。这些人寿命较短，不易受星术士协会和圣堂的重视和控制，能力又相差无几——最后一点，当然是皇室自己的判断。
但不管怎么说，在大撒金钱、荣誉并践踏国家法律的同时，皇室的确拉拢了一些较为普通的星术士。他们与皇室捆绑的更紧密，在危险的时候也会更愿意出大力气。不似皇家御用星术士们，他们往往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很少有急流勇进的觉悟。
罗千秋是这群星术士中的佼佼者。
三级的等级，基本上也达到了皇室最好的期待。正因为如此，在成为三级星术士之后的岁月里，罗千秋的生活过的非常糜烂和无趣，人也从年轻有为，变的腐化堕落……
对皇室来说，他们只需要一个腐化堕落的星术士工具，在必要的时候，遮风挡雨足矣。
现在，罗千秋的作用就体现了出来。
经过三十年的锻炼。今天的罗千秋仍然是一名不懂得研究的三级一星星术士，可是在作战方面，却有不小的优势，这也是皇室对他的唯一要求了。
小太监来传话的时候，罗千秋正在服食荆南走私进来的罂花粉，淡黑色或者灰白色的粉末，抹一些在鼻子里，就能让他在桌边舒爽半天。
自从有了樱花粉之后，罗千秋就很少去外面祸害女孩子了——之所以说很少，是因为樱花粉服食的多了，对身体不好，故而有时候无聊起来，他也会出去狩狩猎之类的，以作为调剂。
在有着共同喜好的众多人中，罗千秋一直很骄傲，因为他有着星战士般的强悍身体，故而每天能吃三四两的樱花粉，而那些士大夫和普通星术士们，大抵吸上三五钱，就迷糊的人事不知了。
可是今天的罗千秋，真的有些吸多了。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唯一要用兵的那一天，大兵仔醉醺醺的，那真是让将军气愤的想砍人脑袋。就是皇帝身边的小太监，看见罗千秋的模样，也恨的牙齿直痒痒。
他可是皇室“圈养”起来的唯一的三级星术士啊。
想到这里，太监也顾不得埋怨，“哎呦呦”的叫着道：“我的爷啊，您今个儿吸了多少啊。外面可劲儿的打架呢，您倒睡的踏实。”
“今天不能吸了，去给我找个女人来，爷让她爽爽。”罗千秋缩着身子，有些畏光。
“您也知道不能吸了。”太监知道罗千秋现在是听不明白话，他想了想，咬着牙对旁边伺候的人道：“去舀两瓢冷水去。”
“那哪成啊。”伺候星术士的仆从是宗务府的人，不怕那太监，摇头道：“罗大人起来的时候，非要杀人不可。”
太监没办法，只好自己去弄了碗，又去外面的井里去找水。皇宫重地，一时间又哪里找得到。
而就在皇帝陛下焦急等待的时候，天空中几乎就要分出了胜负。
包括程吕二人，康德主教和杨展权在内的四个人，可以沟通的星阵越来越少，第二环内的星阵几乎都不能用了，第三环中勉强能用的，除了非常生僻的星阵以外，也就是参宿三能勉强提供一些星力。
在星术士的世界里，向来有个著名的怀疑和论调，便是“参宿三不可封闭论”。投射到现实中，是星术士们用传统的方式，只能限制参宿三的星力进出，却不能彻底的禁止它。
故而能否链接这个星阵，可以看作是二级星术士的风向标。
在星力突然不足的情况下，程晋州与杨展权都不得不使用参宿三供应星力，使得能够应用的量更少。
两个人在空中的移动也几乎静止了下来。
半空1000米的位置，杨展权进行了两次攻击之后，也颓然放弃。程晋州更是没有音波攻击的资本。
双方都开始努力链接起星阵。
康德主教则用更快的速度关闭星线链接，采取的是舍己不为人的方式——按照他的构想，大约是要等杨展权落到地上方才处理问题。
至于皇宫附近其他的星术士，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影响，但只要进入到主教大人半径2公里的范围，参宿三以外的天体，几乎是半点能量都不提供的。
要是有倒霉的哪位先生路过，正巧没有参宿三或者其他什么特殊天体的星线，等待他的命运大约就是坠落而死了。
战斗的节奏被无限放缓下来，期间有来自军队的弓箭手，妄想用弓箭之类的东西助战，却被康德星术士砸的脑浆都流了出来，自那以后，身份普通的先生们，就不再进入到星术士们的战场当中去了。
实际上，没有牵扯进去的星术士，都不想进入这个倒霉的杀戮场。
争夺星线的战斗，是最无趣也最残酷的，其结果往往是胜者全胜，败者完败。那些最多二星的星术士，哪里愿意贸贸然闯进去。
于是，站在夏京的先生们，仰首就能看到天空中，有两“个”人在慢慢的靠近，分开，靠近，又分开。弄不清他们在玩什么。
平民们又哪里知道，日常最受人推崇的星术士们，正在进行最危险的格斗——时速30公里的热气球式的战斗。
任务的关键点是谁首先能“戳破”对方的热气球。
程晋州一边用少的可怜的星力进攻，一边在心里暗骂康德主教。他哪里知道四级星术士所谓的帮助，竟然是禁止所有星线的运作。
但不得不承认，当大家能够使用的星力少的可怜的时候，杨展权就一点优势都不占了。可惜程晋州也赢不了，在所有星线都受到干扰的情况下，他试图链接第四环的成功率很低。
万有引力的定律，又或者其他常用方式，都起不到明显的作用。因为决定相互关系的主要的力已经变成了外力，也就是其他星术士的星线震荡，来自星图本身的力反而不重要了。
面对如此复杂的情景，杨展权露出一丝的畏怯，他的数理能力本就欠缺，临场的发挥计算尚可，但要真的研究起了星图，甚至比不上普通的星术士。所以除了与程晋州继续争夺参宿三的选择权的同时，他也做好了脚底抹油的准备，并越来越向靠外围的地区移动。
康德星术士脸上带着笑意，轻松的在地面上挪动。
他不想直接出手，可又哪里会放杨展权轻松离开。
下面的先生们看出了不好，却又帮不上忙。皇帝陛下忍不住埋怨道：“杨展权为何避而不战，一味向外跑呢？”
尤绥靖看着自己的星图，无奈摇头道：“杨展权的星力供应不足，现在他和程晋州，都等于是会飞的一级星术士，要有人帮忙才行。”
正说着，罗千秋摇摇晃晃的赶了过来。
他是坐着马车来的，便是如此，在车上也需要人来扶，才不至于跌倒。看的跪在地上的星术士们大摇其头。
那太监觉得有辱使命，回报时羞愧的道：“罗大人吸了半斤的樱花粉，怎么唤都唤不醒。”
他的话刚说完，听到什么的罗千秋忽然精神起来，扬起头来道：“刚才谁说打架来着？”
皇上才不管罗千秋吸了多少药粉，高兴的道：“罗大人，您看能否帮忙，将上面骑着人的人打下来？”
“骑人的人”也算是他的发明创造了。
罗千秋摇摆着身子，咕噜咕噜的道：“没问题。”
然后，竟然毫无阻碍的飞了上去。
他的头脑不清楚，似乎让星线反而更稳固。或许所谓的沟通星神，是真实存在的。
程晋州仍然在玩慢速缠斗，等于将作战的层级降低到了一级星术士。用现代战争的方式来分析，其实就是坦克作战的模式，平均三四十公里的时速，躲避敌人，伺机攻击，效率则是同样的低。
康德星术士率先发现了罗千秋的存在。他的生存星阵能让嗅觉灵敏，此时不由的皱眉自语起来：“竟然真有吃樱花粉的星术士。”
说完，他就对天空中的程晋州喊了起来：“下来。”
后者不明所以，刚反问了一句，就见罗千秋速度大增，一飞冲天，速度竟有三四百公里的模样，不由大惊。
罗千秋懵懵懂懂的甩着胳膊，放射出几条光线，但总的方向，却是向着程晋州的。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康德星术士的掌握，而杨展权则喜形于色。

第二百五十一章 杀
从罗千秋出现在战场边缘，到他进入战场，至多30秒的时间。
程晋州只来得及判断他的速度，就已经看到了他的脸——嗑药太多的胖子，或者极度颓废的中年男人，虽然形容词不怎么样，可却着实让人感受到了他的压迫。
第一时间听到康德星术士的警告声，再看到他试图加入战团，程晋州没有觉得高兴，反而觉得糟糕至极——要是没有危险，主教大人怎可能浪费力气呢。
在罗千秋挥手扔出几个光线攻击的那一瞬间，程晋州就感觉到了星图的波动，他不知道罗千秋为何不受星线干涉的影响，他也没有时间考虑，只能努力的链接参宿四，然后用劲向左飞去，双眼一闭，准备等待命运的抉择。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挂了。
结果，光线却从程晋州右侧几百米的地方穿过。作为一名数学家，罗千秋的攻击精确度简直错的离谱，可是作为一名嗑药嗑到爽的醉汉，他又是如此的准确，只差几百米就能打中程晋州。
死里逃生的程晋州长出了一口气，康德主教亦紧张起来，他大声喊着：“向我靠拢”，同时死命的弹跳起来。
通过某种特殊手段，康德主教能够在200米的高空保持数秒钟，但他仍然是不擅长高空对战的，罗千秋的出现可谓是意料之外。在紧急状况下，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将仅存的星力转化成磁力，试图对罗千秋造成影响。
他的星阵核心是转化性的，目前以转化能量为主。若是一对一罗千秋，便是不用干涉星线的方法，也能轻松获胜，但要在一个醉汉手中救人，却变得力有不逮。
罗千秋再次攻击，光线从程晋州左边两百米处飞了出去。
然后是第三次。右边100米。
程晋州一身冷汗，手忙脚乱的开始链接参宿四，并顾不得康德星术士在旁，呼唤起前客服道：“伊苏，快些出来，我要是死了，你什么都没了。”
伊苏无奈出现道：“不是还没死？”
他注意看了一眼康德距离道：“那家伙马上要到你跟前来了。你前面的人是嗑药的，想想办法。”
说完，伊苏就转走了。
程晋州大怒，喊道：“你要帮我链接参宿四。”
“就算链接了参宿四也没用。”说话的却是不远处的杨展权，在空中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两人仿佛是相对静止着一般。他以为程晋州的大喊大叫是对着吕续的。
其实吕续也以为程晋州是在对自己喊，在下面应道：“我第三环都链不到。”
罗千秋的攻击又来，杨展权倒不着急着去教训程晋州，飘飘然的一让，由着气势汹汹的罗千秋冲上前去。在历史上，能嗑药的士兵从来都是勇敢的士兵，北洋失败是因为白痴军官总也掐不准嗑药的时间。
没有太久的时间给他去思考。程晋州看着罗千秋迷茫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猛的催动星阵，并对吕续道：“背向东方，背向东方。”
罗千秋也被他们带着转了起来，随即直面正午的阳光——樱花粉的畏光后遗症，可不比摇头丸之类的弱。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准备的罗千秋，忍不住停下来，用手遮住了眼睛。
人嗑药了，智商就会降低。战场生死皆在须臾，遮掩归遮掩，速度是不能降低的。罗千秋大约都没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便停了下来，仅顾着难受的蒙上眼睛。
正在洋洋得意中的杨展权气的大吼：“小心”，他的战斗经验可谓丰富，毫不犹豫的就转向攻击起了程晋州，希望能帮盟友逃过一劫。
生死存亡之际，程晋州思维清晰，脑袋转的飞快，右手更是早就举了起来。
计算距离，计算偏转，计算声波递减消耗，计算星线误差，计算能量数额，链接星线，沟通星神——程晋州用了一秒钟不到，就心算完成了所有的过程，将自己目前所能操纵的全部星力，丁点不剩的全部变成次声波，灌注在了罗千秋的体内。
那一瞬间，罗千秋的身体就膨胀了起来。
次声的穿透力很强，只要辐射强度足够，能够穿过十几米厚的钢筋混泥土，或者是数米厚的钢板。根据频率不同，次声波对人造成的伤害有两种，神经性的头晕恶心眩晕癫狂昏厥，又或者是与人的主要器官发生共振，使得肌肉痉挛，全身颤抖，直至血管破裂，内脏损伤……
换了是大夏的星术士，不说他们的星阵是否能够发出如此低频的次声，对于何种次声会产生什么后果，他们恐怕也弄不清楚。
声波穿过罗千秋的身体，瞬间就扩散开来。降低了能量的辐射没有造成更多死亡，却让包括皇帝陛下在内的许多人，都感觉到一阵心烦意乱。用科学家的语言来描述，这就是著名的“次声效应”。可是在大夏的先生们看来，这却是不祥的预感。
预感果然实现。
罗千秋静止的身体逐渐胀大，七窍中也开始流血，最多10秒钟的样子，他就开始了下坠的过程。
其星阵已经停止了转动，同时意味着生命的终结。
杨展权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害怕。作为四级星术士，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害怕的地方并不多。但眼前的困境绝对是他最害怕的。
再看下方的康德星术士，犹不满足的迎接着罗千秋的尸体落下，然后用大头皮鞋狠狠向上，并将其牙印完整的留在了鞋面上，至于后面的脑袋，更是烂的像是西红柿一般。
康德主教的做法，彻底打消了杨展权的侥幸心理。他重整旗鼓，高喊着：“来吧。”
接着用慢的要死的速度向程晋州靠近。
康德和小程同学的脸色沉静如水。
灭掉了罗千秋，自然不会放过杨展权，虽然没有对话，行动却代表了默契。
程晋州又开始了攀升高度，尽管如今反重力星阵带来的效果最多只有几百公斤，可仍然能让他的速度比杨展权快。
后者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上要担心程晋州的俯冲攻击，下要担心康德主教从地面上的攻击，左右位移更相当于自欺欺人。
小程同学没有让他难过太久。
罗千秋的死状，既让他有些触动，也在不经意间提高了他的心算速度。随着嗑药男的脑袋崩裂，程晋州也终于再次链接上了参宿四。
上一次了链接到第四环的星阵，还是“神之眷顾者”的测试中。由于杨展权的星级太低，他能够链接的最远的天体，也就是第三环的参宿三。康德主教限制的自然也是前三环的天体。而成功沟通参宿四，意味着程晋州至少能得到最基本的星力支撑。
就目前而言，那就意味着数百公里每小时的，以及数千公斤的输出。
但程晋州却没有立刻将参宿四获得星力应用出来，他仍然在用30公里的速度攀升高度，唯一不同的是向杨展权的方向靠了靠。
这厮以为程晋州是想借高度俯冲的速度来攻击，并没有太注意，而是将精力也投注在攀升高度上。对他来说，能够躲开目前困境的唯一方法，就是到达较高的高度，然后像滑翔机一样飞出去。若是速度能超过300公里，就有希望超过康德主教的速度，从而溜走。
他已经不再想着如何获胜了。
双方各自打着算盘，都努力的向空中飞去，战场上再次陷入了静默。
观众们最不喜欢的就是静默了。而且越来越多的观众加入了观看的行列，这让最先观看的先生们更加的揪心。
对皇帝陛下来说，他统治的基础就是规则、尊敬以及对武力的掌控。现在罗千秋已经失败了，若是杨展权也遭遇失败，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对咄咄逼人的文官集团。
其实，想想后世资本主义大盛之后，各国的新贵们对于皇室的威逼，就能理解皇帝陛下的忧虑。没有哪个皇帝想成为君主立宪的牺牲品，同样没有哪个皇帝想成为文官集团的傀儡。
大夏的士大夫阶级，一向以来都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志向，他们是帝国的顶梁柱，上扛星术士集团，下压庶民小姓，左拍皇室，右戳贵族世家。若是有机会的话，绝对不用怀疑他们的智商，无论是内阁制、首辅制、立宪制或者篡权制，他们都能发明出来。精明的官员们，要是申请政治专利的话，赚的一定比科技精英们多。
然而，无论是战场，或者任何中超以外的比赛，都是不以观众的意志为转移的，程晋州甚至不会让皇帝陛下的希翼存留太久。
在相对杨展权600米的高度上，程晋州拍打着吕续的肩膀，掉头开始了俯冲。
看到他的架势，杨展权还准备耻笑一声，800米可不足够有足够的速度。最重要的是，双方都没有足够的星力发动有杀伤性的攻击。
在成功链接第四环之前，他是对的。
可怜四级二星星术士先生，是永远不能明白一级二星的星术士，在数理方面究竟有多少优势。
听到那惊人的呼啸声，看到程晋州瞬间提高的速度，杨展权方才惊觉，自己一辈子都无法链接的星阵，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在作战中都能链接，当他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也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清醒的接受死亡，不会比迷糊中接受死亡更幸福。
确定攻击成功，看着杨展权跌落下去，程晋州缓缓的在空中停止，随之看向皇宫的方向。

第二百五十二章 逼宫
康德主教的时尚观念，是从活人直到死人的。在这一点上，他与政府有一拼，总是试图将人的每一刻，乃至于出生前死亡后都纳入掌握之中。
当程晋州舒缓着精神，吕续捶着胸脯嗷嗷直叫的时候，康德主教已经将死掉的杨展权接在了手上，并开始考虑他的身后事。
四级星术士的待遇果然是有些不同的。
只见康德主教轻柔的将杨展权的衣服脱掉，轻柔的用血液将他身上的灰尘抹掉，最后更是用一块大大的红布将其整个人裹了起来。
程晋州落在地上，有些恶心的看着他布置，忍不住问道：“您准备做什么？”
“四级星术士啊。我一定要做成标本留念起来，哦？你不会和我抢吧？”康德主教的表情很认真，绝对不是开玩笑。
程晋州对尸体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但趁着机会，他却问道：“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先去见见皇帝陛下吧。”
他能战胜三级星术士，不代表见皇帝没危险，星术士的防御力和攻击力是不成比的。何况谁知道皇帝陛下身边尚有几名星术士，如今能肯定的是，定然没有四级星术士了。
康德主教无所谓的耸耸肩，将杨展权抗在身上，道：“看在你晨光祭祀的身份上，再陪你一趟，但要记得……”
“论文，我明白。”程晋州轻轻点头，有些不太想去看主教肩膀上的尸体。尽管是他造成的结果。
两人都没有起飞，康德主教扛着杨展权的尸体，程晋州骑着吕续，顺着皇宫的正门步行向内廷走去。路上的卫兵虽然站的笔直，可是看程晋州和主教的眼神都有些避让。
门口的廷尉尽忠职守，手持斧钺据不相让，被吕续一脚踹到了墙根里。得偿所愿的他再没有扑上来，赶紧躲在那里开心的笑——没被直接杀死就算是最好的事情了。
要是他直接跑开的话，未来灭门都有可能，现在却乐得装死装痛。
几名来自皇家星术士协会的星术士在几千米外的空中注视着皇宫，看到两位同盟军的惨死，便是用鞭子抽，他们也不会跑下来送死的。早就有人传了讯息到外周半岛，但不管是现任的皇家星术士姜璜先生，还是他的继任者刘匡先生，赶到都需要很长时间。
或者说，两个人怕是都不怎么愿意管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当杨展权也死掉的时候。
事实上，四级星术士杨展权作战不顺利，被压制，都是大家能够接受的情况。但是被击杀，真真让许多人缓不过劲来。
尤其是皇帝陛下，傻呆在那里，脸上的皮都皱了起来，仿佛突然老了二十岁一般。
三级星术士罗千秋，是皇室花费了无数大价钱，拉拢到手的最高等级的废渣星术士，未成想处女战就被自己灌了迷药到死不省人事。
四级星术士杨展权，更是用掉了无数的金钱人力和关系，如今成了人家的纪念品。唯一能安慰皇帝陛下的，大约是规划中的豪宅不用继续建设，能省下不少钱了。
“陛下，先回寝宫吧。”侯文吾突然扑到皇帝面前，嚎啕大哭着道：“臣等以残躯，拦住他们。待到皇家星术士大人回来，一切定然迎刃而解。”
可惜刘匡和姜璜职责不明，否则的话，皇家御用星术士是不会让其他星术士贸然进入皇宫的。
理宗大人在心里叹息一声，从侯文吾的怀抱中拔出脚来，道：“你跪在一边随驾吧。孙爱卿，你去迎接一下两位星术士大人。”
就算是礼部尚书，也不知道该如何迎接两位逼宫的星术士，他回忆着前朝往事，心里突然想到：怪不得历朝历代，都没有和星术士交流的详细记录传下来，怕是担心读书人看了，都无心读书吧。
十年寒窗苦读，以卖艺于帝王家而自傲。谁曾想，被尊称为“圣上”的天之子，竟然要在星术士面前卑躬屈膝。
孙继峰在憋屈之余，更多的是畏惧和痛苦。
他和两名品阶不低的官员一起走下台阶，快步走到前面的一个拱门处，终于做出了跪拜的动作。
在大夏最近百余年的历史上，高级官员早就不对星术士行跪拜礼了。
可是，今天的孙继峰却不得不行礼。哪怕是为了拖时间也好。
他在心里期待着某一位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到来，或者天空中的某位皇家星术士忽然发威——期待一闪而过，只因为想到星术士一词，就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悸，适才的战斗让他看到了普通士兵与星术士的巨大差距，更让他想到，要是程晋州这样的星术士想要刺杀皇帝陛下，又有何人能挡。
没有武力，缺少位阶，那就表现的恭顺而谦卑。官员们都是擅长如此做的，哪怕孙继峰已经成为了尚书大人，进入了政事堂，他仍然没有忘记官员最起码的素养。
油滑如鳅，贪墨如鲸，方是朝廷对付星术士最好的武器。孙继峰收起了最后一丝一毫的高傲。跪在那里，双手长长的伸展，平铺在地面上，头和鼻子皆触底，完全看不到前方，口中呼吸的也是重重的热土味。
脚步声响起。
孙继峰立刻高声喊道：“罪臣孙继峰拜见星术士大人。”
程晋州理都没理他，就拍着吕续让他继续前进。
吕续有些失望的揉揉脖子，道：“我记得以前的朝廷道歉的时候，总会送些美女什么的。”
孙继峰马上接茬道：“美女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送到府上。”
“不必了。”程晋州不准备挑战14岁少年的身体极限，安稳的坐在吕续身上道：“我就是见见皇上而已。”
眼看着他要走远了，孙继峰顾不得其他，连忙爬起来跟上，但仍然低着腰。
吕续的脚步很快，康德主教亦是丝毫不满，两个人瞬间甩掉了孙继峰，自己上了那高台。
一排手持金瓜的战士看着两队三人的星术士，手指紧紧的握着瓜柄，直到发白。他们都是朝廷最忠诚中坚的战士，随时敢于去死。
一瞬间，理宗陛下就老的如同垂死的老头，头发胡须乱茫茫的挂在该在或不该在的地方。他的嘴唇发干，有皮翘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蜕壳的甲虫。
程晋州直挺挺的看着他，倒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那样看着，就好像在北京的紫禁城，隔着生锈的门锁，猛瞅大殿上的空座位，完全是游客的心态。
皇帝陛下却没有做旅游业的觉悟。实质上，自从他的父亲任期开始，就没有哪位星术士在正式的场合如此放肆了，大家都对皇位上的那个人保持着表面上的尊敬，帝国也将大部分的财物，用各种各样的方式送给星术士们使用——和睦的气氛和战争之后的休养生息，让理宗自己，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在他的内心中，平衡星术士，使之如文官集团，又或者掌权武官们那样，为自己，为自己的子孙后代效劳，是他的目标。一度，他甚至觉得自己成功了。
可是现在，看到康德主教冷漠的目光，看到主教肩膀上裹起来的红绸人形，看到吕续饶有兴趣的眼神，看到程晋州游客般的神色，皇帝陛下心中的世界，轰然坍塌。
原来，一名四级星术士和两名二级星术士，就能让自己的权利失去根基。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脆弱。
多年来皇帝的威严总算支撑着他，使其干涩的声音尚不至于沙哑的道：“程晋州先生，您想要什么？”
“公道。”程晋州认真的说着。
“公道？”皇帝陛下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瞳孔更是骤然缩小，杀机迸射。
可惜杀伐果断的皇帝，却不是星术士的皇帝。
周围至少站着十数名大臣，却都低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如今的对话，也由不得他们插嘴。
程晋州保持着笑容道：“前几个月，我借了皇帝陛下一些东西。我觉得，那就像是个邻居，家里没有醋了，借您一口醋吃，但您却为了一口醋，要逼我还一袋米啊，您觉得，这公道吗？”
皇帝气急反笑，他咳嗽着道：“那你待如何？”
“公道的说，一笔勾销吧。”程晋州耸耸肩。
皇帝陛下神色不变，光棍的道：“好。还有什么，你就一并提出来吧。”
有的谈就还有希望，若是放下夜郎自大的希望和目标，理宗陛下也是能接受现实的。
程晋州笑着看看康德主教，谦虚的道：“一战结束，连日本都有奖，您有啥要求？”
康德自然将他所谓的一次世界大战，理解成了一次战斗，无所谓的搂紧杨展权尸体道：“标本我要带走的，它不能过超远距离星阵，要用飞空艇给我送过来……还有，你的裁缝就不还了，用的顺手。”
“我先答应了。”程晋州不等皇帝说话，先笑着应承下来。
如此不恭敬的举动，理宗陛下也泰然处之。说起来，做皇帝也不容易，他就像是做明星，每天都要给群臣装样子，给妃子宫女装样子，给儿女父母装样子，给黎民百姓装样子。装样子不难，难的是一辈子装样子，最难的是装着装着真以为自己是世界唯一……
装到了这一步，装与不装，大家也就看不出来了。
程晋州的要求自然不仅如此一点，他稍想了一下，又道：“我先前考取了科举，听说凡是新任的县令，在之前，都要见一下您，是也不是？”
就在此时，气喘吁吁的孙继峰感到，他觉得不能让皇帝陛下直接面对程晋州，于是高喊着：“亲民官都是要面圣的，星术士大人。”
“那我这次就算是面圣了吧。”程晋州说着手一伸道：“还请皇上为我选一个好地方。”
“星术士大人指的是？”孙继峰接到了话就不愿轻易放掉。
程晋州哼了一声，道：“地图拿来，让我选地方先。”

第二百五十三章 明正典刑
不仅是孙继峰，便是康德主教都一脸奇怪的看着程晋州。
吕续一脸贼笑的道：“主教喜欢收集尸体，你竟然想做县令？”
能战胜三级星术士，合作战胜四级星术士，仍然要做县令，在正常的星术士眼中的确是不正常的。吕续用的是相当具有排比性的语气。
倒是康德主教，觉得程晋州有怪癖，反而更对胃口的，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反驳吕续道：“我只收集四级以上星术士的尸体，等级低的不要。”
听他说话的味道，仿佛在说什么有品味的事情。
程晋州坐在吕续的脖子上，手指搭在自己腿上，有节奏的敲击着，道：“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贵族，我还是愿意为朝廷出一把力的。”
皇帝陛下不好拒绝，就用眼神示意下面。虽然他不知道程晋州要县城做何用，但给一名晨光祭祀，或者星术士以县令的职务，不等于是裂土封王？要是以后其他的星术士有样学样，他坐在皇位上又有什么意思。
再加上仍然期待皇家御用星术士，或者准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到来，他的态度就显的很暧昧不清。拖字诀的应用，不仅是官员，更是皇帝陛下所熟用的。
在他看来，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至少是期望政局平衡的。出于需要，皇帝陛下选择性的忽略了自身的所作所为，他最近几年的工作，就是打破朝廷和星术士之间的平衡，转而变成星术士们自己的平衡。可惜这个时代咨询不够发达，要是皇帝陛下知道极西诸多王国直接灭亡在了威力巨大的星术士手上，又或者成为了星术士的附庸，不知道他会如何的感谢今天的处境。
孙继峰是在场官职最高的文官，不小心看到了皇帝陛下的眼神，不得不硬着头皮道：“星术士大人，就算是县令一职，也有程序要走……”
“给是不给吧。”程晋州说的很直接。扯皮不是他擅长的事情，不管是一级二级三四级，星术士们和文官比赖皮，等于是老虎和蟑螂玩生存游戏。
而且，他也怕其他几位四级星术士赶来，到时候优势可就没这么明显了。现在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不认为他能打赢杨展权，这段路程的时间，就给了他发挥的余地。但比起诸如星术士协会之类的组织，他可没有什么优势。
孙继峰无奈看看皇帝陛下，后者一挥手，道：“吩咐下去吧。”
侯文吾机灵的很，马上站起身来，勾着头想要领了差事就跑。大家都穿着类似的官服，全省上下套在价值不菲的绸缎当中，若不是小程同学早就注意到他，说不定就会让其溜走。
而今，程晋州则是眼前一亮，笑嘻嘻的发出一记声波攻击，道：“侯文吾，你不用忙了，其他人去吧。”
他是直呼其名的。
在大夏数位得罪他的家伙里，侯文吾是最招人恨的。其他人尽管挡了他的道，但严格的说起来，算是利益冲突。有利益就会有冲突，不是和甲冲突就是和乙冲突，而且作为有着良好心态的现代人，最应该考虑到的问题是，与自己有利益冲突的人，实力往往会和自己相差不多，某些时候甚至会比自己实力更强。若是每次都因为利益冲突而恨的牙痒痒，那用不了多久，牙齿就要磨平了。
但侯文吾不同。所谓性格决定命运，一路顺风顺水的侯文吾实在是太过于自大。当然，如果他是在官本位的社会中，说不定尚有一线生机，毕竟他紧跟着整个国家最大的权利者。但在星术士的世界里，他狂妄的认为自己能藐视低级星术士，并将之作为踏脚石，却是最大的错误。
且不说莫欺少年穷之类的古语，就是星术士直接的战斗力，也会让头脑清楚的文官们退避三舍。
可惜在侯文吾的生活中，在他的经历中，在他的认知中，都没有将当年的，现在的一级星术士放在眼里。而且在失败之后，他的锲而不舍更是让程晋州愤恨不已——若是程父真的因为他的阴谋而失去公职，实际上也就意味着程晋州失去了最大的朝廷臂助。文官集团自有其运行规律，他们能允许贪污腐败，能允许跑官卖爵，但一名官员的起降方式，却会必然决定他是否有入阁的资格。
要是没有程家的背景，程晋州充其量是一名伟大的，强大的，强力的星术士，却不会有梦想中的庞大资源。普通的星术士或许更在乎前者，作为星盟代理人的他却更在乎后者。
文官集团才是掌握着国家资源的实质集团。他们不是党派却甚于党派，他们不一定有刻意的联系却互相扶持。他们是真正的社会政客，就像是细菌一样，有好有坏，有时候好有时候坏，最重要的是，对于人体，他们是必须的。不可杀尽，不能没有。在可以想见的未来，除非有更好的政治制度，否则人类世界依然需要文官，星术士们除非想看到没有人烟的荒漠，纷乱的无政府社会，或者酋长制的落后生产力，否则他们依然需要文官。
再强力的星术士，能够杀死任何一名文官，却不能将文官制度从人类社会中剔除出去。就像是医生能够杀死任何一种细菌，却不能让人体没有细菌（除非让此人放弃人的基本权利）。
在中国的历史上，至少有两个人曾经想要给社会动一次大手术，去掉细菌的顽疾。一个是武则天，她畏惧士林清流，故而用酷吏整肃朝政，将文官们杀的哭天抢地，如韭菜一般割来割去，但结果，仍然是责无旁贷的失败，最后仍然被传统所翻身。第二个是朱元璋，可悲的少年经历让他想要创造一个没有贪污的大同世界，他将官员剥皮萱草，将朝廷的文官从头到尾一次次的清洗，按照科举曾经的记录，某科进士竟然在数年后全军尽墨，不是被杀就是充军，他不止一次的创造了屠杀数万官员的记录——当年的官员指的可不是公务员，而是有品级的先生们，换句话说，科级以下非领导职务的干部是没有被列名的资格的。但就是这样，在朱元璋生前，文官集团依旧茁壮的成长的。便是朱元璋自己，也不得不创造了一个记录，让犯法的官员戴罪工作，因为就算是判刑杀头，也得有人审理，不能全由他自己来。
侯文吾最让程晋州无法忍受的地方，正是他阻止了程家在文官集团中的攀升。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聪明的侯文吾能看出程晋州目光中的杀机，他瑟瑟发抖，向皇帝陛下磕头，用眼神向周围的群臣求救……
但他等到的却是程晋州声音：“陛下，侯文吾几次三番散播谣言，是可忍孰不可忍，请陛下斩杀其于殿前，明正典刑。”
所谓明正典刑，就是要大理寺和刑部审理之后，方好叫做公正。斩杀于殿前与明正典刑可以说是完全相冲。但程晋州要这样说，谁都不好驳斥它。
力量面前，侯文吾脸色吓的煞白，程晋州则表情严肃。
皇帝陛下有些舍不得，他是很喜欢侯文吾的。14岁的进士及第，再加上十多年的磨练，完全能留给儿子当宰辅。
程晋州不想亲自动手，以免在士林中造成更坏的影响，故而干脆的道：“这是我最后一个要求了，皇上！”
侯文吾用哀求的眼神望着皇帝，却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白越来越多。
侯文吾再次用哀求的眼神看向群臣。
可惜在场的并没有侯家和吕家的铁杆。或者说，就算有，从今天起他们也不是了。
理宗陛下就算是想要赦侯文吾，也需要文官们的支持。在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沉默之后，理宗挥挥手，意兴阑珊的道：“去吧。”
“皇上，明正典刑。”程晋州不愿背上骂名，在任何时代，被迫杀人，杀人和指使杀人都是有区别的。虽然乍看起来有些伪君子，但伪君子正是社会所需要的。
小程同学自然也只需要社会的认可，与清流愤青小众们无关。
故而，他的表情坚定认真。
皇帝脸上闪过一丝愠怒，转而明确道：“来人，将侯文吾拉下去，斩。”
程晋州补充了一句，道：“因屡散谣言，不斩不足以正视听。”
皇上简直羞愤难耐，却不得不在程晋州的暗示下，重复道：“因屡散谣言，不斩不足以正视听，将侯文吾拉下去，斩。”
他的声音很小，程晋州却无所谓，笑笑将眼睛蒙起来，道：“在台阶下面便可。”
依旧是沉静。
三四秒钟后，侯文吾猛的嘶叫起来，犹如濒死的野兽，浑身的文官气质也在不自然的抖颤中消失殆尽。
程晋州仍然捂着眼睛，以免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
理宗陛下身边的都是金瓜武士，每人身高皆在一米九以上，体型壮硕，孔武有力。确定了皇帝陛下的意向后，倒拖着喊叫中的侯文吾来到台阶。
他们不佩戴腰刀，但却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手持金瓜，高高挥起。
“叭嗒”一声。嚎叫，戛然而止。

第二百五十四章 诸事已定
程允祥匆匆自宫门中走入，正好赶上听侯文吾离开世界的尾音，但他只是皱皱眉头，然后用鼻子闻闻味道。
封建时代的官员们，对残酷事件的耐受力是很强的。就像是他们后代的文官一样，大多数情况下，惨案其实都是他们自己创造的。对其而言，看杀人流血，看皮开肉绽，就像是看自己呕吐出来的午饭，或者自己排泄出来的大便，恶心程度骤降三级，属于能够仔细研究而不影响胃动力的范畴。
宫中的太监都不需要寻找，就在门外见到了程允祥，从而将之迅速带了进来。
要说起来，程晋州的这位二伯，正是纯正的官员，亲情单薄却政治敏锐。他看到天空中的混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小程同学的目的，抱着有杀错没放过的精神，捧着整理后的卷宗就来到了宫城。
不似那些扭扭捏捏的贵族外戚，程允祥开始就将自己的位置放的很正。他姓程，是程家人，不管喜欢不喜欢，都要被冠上程氏的标签。对程晋州的事情，关注度向来很高。虽然不一定认同程晋州的所作所为，但在小侄子权利最盛的时候，他想参与进来，就不得不紧紧跟随。
另一方面，程允祥是正牌子的进士出身，就算皇帝陛下不喜欢，普通文官任免依旧属于文官集团的权利，他是一点都不怕。可以说是能进能退，极其自如。
当然，皇帝陛下看到程允祥来的如此迅速，竟然没有给自己一点转圜的时间，心中的不快可想而知。可惜现在，他的想法如何，却不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程允祥一共拿来了620个县的资料，拿在手上如同考卷一般，内容比之吏部老吏们找到的都要翔实，可见准备之充分。
照例拜见了皇帝陛下，又向程晋州轻轻一笑，程允祥就指着几个名字道：“长丰县和灵石县都是下县，正好有出缺……”
他对情况的了解不多，自然是先按照规矩来。
程晋州咳嗽了一声，拍拍吕续的肩膀道：“程大人，借一步说话。”
作战虽然结束了，但也不意味着没有危险，所以他根本就没想着从吕续身上下来。
程允祥一愣，就与他走到了台阶下方。
现在皇帝陛下等人站的位置，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皇宫大殿，而是大殿外的观景台，通常用于御林军做操排队的地方，只要走下台阶，地方就大的很。
程晋州声音低沉，语义霸道的道：“有上县吗？哪里好？别管有缺没有。”
他打的是速战速决的主意，要在任何一名四级星术士赶来之前，将事情定下来。
程允祥却不得不问一句道：“你真不在京城呆了？”
程晋州确定的点头，加重语气道：“京城的仓库都快被我掏空了，到时候朝廷自己没有粮饷了，说不定又要从我身上找，能占的便宜占够了，我就准备自己回家种田去。”
看看后世的官员，程晋州也能猜到官吏们曾经使用过，或者可能发明的各种弊政。与其在扯皮中赚些小钱，程晋州不如跳出京城，安心种他的田地。
程允祥见他态度清晰，也就安心道：“你拿定了主意就好，京城人事复杂，今天胜，明日……如何不好说。”
觉得说了不吉利的话，程允祥咳嗽一声才道：“既然不管出缺，那德安县如何？”
德安就在绍南不远，亦属于金川州。只是距离南陵较劲，与巡抚衙门的关系不好相处，所谓恶贯满盈，附郭省城，说的就是这样的地方。但以程晋州的身份，怕是巡抚大人要恶贯满盈了。
程晋州翻开资料看了两眼，见是平原地貌，与绍南相去不远，又有少量的煤储，马上就点头同意了下来。哪怕仅凭着那里土地肥沃，他也会答应下来。
程允祥随之介绍了几句，随后笑道：“只要回了西南，你就是真正的百里侯了，以星术士的寿命，的确是好想法。”
不是三星的星术士，往往寿元也在150岁朝上，若是好运得到星洲的特殊星阵帮助，又可多活100年。程晋州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以其资质，几乎肯定能活到250岁，亦即意味着，他愿意的情况下，可以在该县经营200年。这么长的时间，与中国古代历史上的王朝年代也相差无几，说是裂土封王都不为过。
程晋州能想到的，整日里在政治旋窝中打转的先生们自然也都能考虑到。故而他回到皇上面前，拿出德安县的时候，皇帝陛下真如要封王一样痛苦。
总算是孙继峰邹了一句：“德安是上县，那个，没有举人任官的先例，于理不合，程大人莫若……”
“我是解元。”程晋州一句话就将之堵了回去。
解元任官，按说的确是可以上一级的。当然，在朝廷官员们的认识中，从下县到上县，还应有佐贰官的台阶。但从制度上来说，却是不必要的。
消除了法理上最后的障碍，程晋州就笑嘻嘻的道：“正好门下省的官员也在，请皇帝陛下用印吧。”
大夏的政治传统，政事堂上条陈文件，皇帝用印批红，门下省给事中草诏颁发，三者缺一不可。一般来说，在皇权较强的时候，政事堂的权利就会减弱，但在文官集团权利较强的时候，皇帝的权利就会减弱，门下省往往体现皇帝的意愿，但却保持着清流文人的原则，后者往往由年轻的低级官员担任，是位卑权重的典型，也是低级官员进阶的最快途径。
孙继峰就是政事堂的成员，无奈在程允祥整出的任命书上签了字，接着是皇帝陛下，文书走马灯式的转了一圈，就到了门下省的刘悦舟手上。
在场诸人中，刘悦舟年纪之小仅次于程晋州，其官衔也是其中最低的。但面对孙继峰送来的任命书，他却眼角都不撇一下。
孙继峰见状大喜。他原本还在后悔，怎么政事堂和门下省的官员都被堵在了一起，而且被堵住的正是吏部给事中，但看刘悦舟现在的样子，却很有可能干一件读书人最津津乐道的事情——封驳奏章。
顾名思义，给事中于大夏政治结构中，理论上的最大权利，就是可以封驳奏章，不仅能封驳政事堂的，而且能封驳皇上已经批红同意的奏章——听起来有些令人难以致信，但事实上，接受了礼教十数年教育的年轻人们，的确比身居高位的先生们更有血性，封驳的权利在大夏的历史上，是经常使用的。
当一名七品的给事中封驳了高级官员，甚至是皇帝陛下的诏书的时候，后者往往会招来给事中，向其解释缘由，从而得到给事中的支持，然后第二次发诏。而若是给事中坚持，则不会有第二封诏书，以免再丢面子。
当然，可以想见的情况时，给事中行使封驳权利的时候，一定是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的。这就好像是一名中央的小处级官员，公然在主要报刊上发表文章，反对国务院的某项命令和政策。
不论成功与否，给事中都要冒着罢官丢帽子的危险，即使这样，一波波的给事中仍然如飞蛾扑火……
现在的刘悦舟，显然准备做一只飞蛾了。
他用藐视的眼神望着程晋州，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小程同学愣了一下，程允祥马上反应过来。他自己就是吏部官员，对三名吏部给事中都极为熟悉，知道刘悦舟的性子刚烈，不由道：“不若由我送去门下省，正式草诏。”
言下之意，就是找个能通过的给事中。
刘悦舟冷哼一声，道：“我要封驳此诏。”
他说了封驳，那其他给事中自然是不能通过了。
程晋州尚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由的看向孙继峰道：“孙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孙继峰心里高兴，表面上则不动声色的道：“给事中单独行事……”
“别给我玩这些猫腻，你今天要是不通过，我就要开荤了。”程晋州逼宫到了皇帝面前，哪里会被个给事中所阻拦。
刘悦舟脖子一梗，道：“卑职的头颅，星术士大人尽可拿去，但却要在青史上留下一笔。”
真是扯淡的事情。
程晋州看着刘悦舟，脸部神经僵硬。要说起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如今做的，比起宫廷政变也好不到哪里去，要是一个文人能硬着脖子阻止了，要御林军又有何用。
话虽如此，真的遇到了直性子的文人，麻烦却是少不了的。他们不仅不怕死，而且不怕灭族移门。历史上的方孝孺被朱棣灭十族，不仅父子兄弟被杀，妻子儿女被卖做妓女——官妓不过是好听的说法，就连学生门生都免不了要遭殃……但他仍然没有在朱棣的篡位说明书上签字。
由此可见，有些人不光是秉直的中流砥柱，而且是后天的冷血动物。他们爱好名利却不贪生怕死，正是文官集团的保护衣。
而且，对于现在的程晋州来说，他既不想担上骂名，又怕拖延时间，标准的立牌坊撒黄豆。
眼见有官员几乎要微笑出来，程晋州把心一横，怒道：“小官儿，我数三声，你若是不签字的话，大夏明天就要再开国号了。”
说完，他的手就指向了理宗皇帝！
皇帝陛下大惊失色。
孙继峰等人更是吓的连滚带爬，挡在皇帝面前，吼声道：“程晋州，你家族尚在大夏。”
“去你的。”程晋州连杀数场，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干着嗓子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沽名钓誉到什么程度。”
不管是任何理由，若是给事中把皇帝陛下给害死了，那留下的肯定是骂名。刘悦舟不敢肯定程晋州智力的下限是多少，疯劲的上限是多少，他其实没有任何尝试的权利和机会。
程晋州轻轻的吐出个“一”字，刘悦舟便垂头丧气的道：“罢罢罢，在下签了便是。”
旁边的小太监骇然的跪在地上，高举着笔墨，由着刘悦舟使用。
两笔划过。程晋州满意的收起诏书，方才坐在吕续脖子上，笑着鞠躬道：“陛下，在下一定会治理好德安的。”
就在此时，天空中又传来猎猎的破空声。
正是刘匡星术士和姜璜星术士联袂而来。
可惜诸事已定，只慢了一步。
……

第二百五十五章 转移
任何一个政治团体，都是由规则支撑起来的。
当程晋州手拿最完整的诏书的时候，就是皇帝陛下也不能轻易的反悔赖皮。四级星术士刘匡的来临，并不能改变基本的事实。
诚然，刘匡星术士很愤怒，他少有的将愤怒溢于言表，可此时他的愤怒也是最不值钱的。
康德星术士甚至炫耀性的将红绸布扯开一些，露出杨展权发青的身体道：“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重，有事坐下说吧。”
刘匡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大局已定，无畏的争吵不会出现在四级星术士之间。最重要的是，程晋州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损害星术士的利益。也许对皇家御用星术士有些挑战，但结果甚至有可能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理宗自继位开始的活动，星术士们早就看在眼里，但星术士们的生命实在是太过于悠长，在没有其他星术士参与阴谋的情况下，刘匡等人根本无所谓皇帝的所作所为。
或者说，他们在乎资源和资金更多一些，如果皇帝陛下愿意为了某个目标而奋斗，并从而付出报酬，星术士们对自己在世俗中的地位其实可有可无。尤其是协会的星术士，与圣堂的理念是完全不同的。
现任的皇家御用星术士姜璜先生就更是淡然，饶有兴致的看着杨展权，道：“没想到许久未见，杨兄的气色竟无太大的变化。”
康德仿佛遇到知音一般，回身拍拍杨展权的脸道：“四级星术士里，没有用过灌注星阵的真是不多，我这收藏带回去，不知多少人要嫉妒的流口水。”
姜璜总算不是精神障碍，笑而不语。
吕续则用很怀疑的目光看着康德道：“你们喜欢吃人肉？什么味道的？”
“吃？没品味。”康德来了劲，他用情人般的手抚摩着杨展权的脸，动情的道：“回去之后，我要给他穿上最漂亮的裤裙，要用88个褶边的衣角，将他的头发都连接在一起。我把他穿在铁钎上，挂在最大的房间里风干。我要找最好的师父，绝对不损伤他一丝一毫的肌肤，就连后面的纹路都不破坏……”
程晋州终于听不下去了。相对于血腥的杀人现场，精神病更有恶心人的潜质。
他顾不得礼貌云云，打断康德的话道：“各位，在下是从未见过皇上，心里好奇的紧，现在见到了，那我就回去了……”
兴许是急了点，兴许是根本不在意，程晋州找的理由让注重言辞的文官们愈发目瞪口呆，倒是刘匡和姜璜不以为意，后者还向他笑了笑。
后世史官，定然会在此刻下凝重的一笔。
小程同学催动星阵就往外飞去，吕续一步一回头的喊道：“你要是准备吃什么的话，记得喊我啊。”
作为联合星阵，在没有明确分配的情况下，两个人实际上都能使用。但为了提高效率，实质上会有一定程度的分工。故而平时的时候，程晋州照样能催动反重力核心。至于弊端，则在于有可能互相影响。
康德主教跟着跑了出来，到了外面，很迅速的追上逃之夭夭的程晋州，道：“祭祀大人，记得兑现诺言了。”
“您随我来。”程晋州说着又重新起飞，直接来到前方的街市，然后寻起了纸品店。
要说京城的居民们，向来是意志坚定，心性坚强的。
天空中星术士打架，要是放在其他的小镇，不是全城倾巢而出的观看，就是全城倾巢而出的避难。而在夏京，从门里走出来的不是无聊的住户，便是生意清单的商家，二城附近该热闹的地方依然热闹，该讨价还价的依旧讨价还价。
大约在他们的认识里，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地裂开了有会杂技的拉着，星术士打架有皇家看着，买不起房有朝廷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哄着……
当程晋州低头飘进一家宣纸店的时候，忙碌的掌柜还搓着手吼：“这位爷要点什么？咱们家有京城独一份的玉板宣。泥金笺、蜡笺、蜀笺、金粟笺都是一等一的，另外还有毛边纸、元书纸与棉纸，您要练字用起来最好。”
“吸水少，能多写字的。”程晋州哪有心听他细说，在读书人的社会里，光是宣纸的种类就能在大学开一堂选修课，顺便骗一年的工资。
“那用泥金笺最好。”老板光看着程晋州骑在吕续头上，还以为是贵族家爱玩闹的孩子，等走到跟前，却见吕续双脚离地，登时腿都吓软了。
青天白日，他当然不害怕有鬼，真担心的，正是星术士。市井传言中，对于身心高傲，草菅人命的先生们，可从来都没什么好感。用更通俗市侩的语言来说，任何时代的任何人民，对于只收税不干活的先生们，都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吕续也不常与普通人打交道，只是眼睛一瞪道：“速度快些。”
他说着运起刚才没试过的声波星阵，冲着桌子上厚厚的一叠纸吹了起来。
飘荡的宣纸洋洋洒洒，更将里面的伙计顾客吓了出去，老板心疼的跪在地上，喉咙紧张的简直要抽搐。
程晋州干扰着星阵停了下来，从袖子里找出几个金瓜子丢下去，道：“快点给我纸，没你其他事。”
帝都人民总算是见多识广的，扶着墙站了起来，赶紧收拾好纸捧给程晋州。在此过程中，他就没敢再向吕续肚子以上看。
程晋州心情甚好的飞了出去，一点都不在乎给宣纸店造成的混乱。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混乱，星术士大人在他的店里买东西，等到明天一早，腿不抖的店主定然能想出好用的宣传语来。
吕续和康德主教同样没什么感觉，星术士的情商低不低且是其次，光是身份上的差距，就能让他们无视那些升斗小民。
不管是不是穿越众，不管接受的是什么教育，能够身处极高的地位却平视草民们，不仅需要更高的觉悟，还需要一只质量上好的硬脖子。
程晋州半浮在街道上空，就将《伯努里大数定理》用记忆星阵写好了交给康德星术士。当然，真正的名字是要去掉“伯努里”三个字的。或许以后的世界人民，会将之叫做康德大数定理，而常常被称之为白努力的先生，就这个世界而言，的确是白努力了……
主教大人一手握着卷轴，另一只手仍然扛抱着杨展权的尸体，兴致昂扬的看了起来，十足书呆子模样。不过在大夏，大家是从来不敢小看书呆子的，甚至说都不能说。
因为任何书呆子，都有可能抬起头来，挥挥手将面前的一切化为灰烬，又或者，挥挥手招来一队刀斧手。
咔嚓咔嚓咔嚓。
主教满意的嚼着牙。
对双方来说，关于大数定理的合作是最双赢不过的。
程晋州送出了千千万数学定理中的一个，赢得了减免税务数百万的承诺。而康德主教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数学定理，能够在星洲显摆很长一段时间，付出的只是一点点时间和紧张……
可以说，两个人是用自己不怎么值钱的东西，换到了对自己很值钱的东西。谁说做商人没前途！
主教大声笑着，用手拍着杨展权的尸体的屁股，笑呵呵的道：“以后要是再有东西的话，可以来问问我的。”
就算是四级星术士或者圣堂主教，想要贡献点，仍然要给人打工。
说起来，程晋州支付的报酬可要丰厚的多了，而且工作也算不得太危险辛苦。
程晋州同样笑着送走康德主教，嘴上说着一定一定，眼睛则向四面环视一圈。
躲躲藏藏的看戏中顿时跑了个一干二净。
坐骑吕续饶有兴致的舔着嘴唇，意犹未尽的问道：“我们接着杀谁？”
“要不先休息一天？”程晋州汗颜说着，却不想从其脖子上下来。
吕续的肩膀坐着还满舒服。他粗的让人掐不住的脖子，能够提供相当广阔的位置，加上反重力星阵的作用，丁点多余的体力都不消耗，主要的问题自然是安全方面，皇室被如此摧残了一圈，要是没有半点火气，连吕续都不相信。
后者倒是相信程晋州的判断，想了一下便道：“那我们去练习场试招？”
练习场也是由星术士协会建立的免费场所，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最多的就是专注于实务的星术士做出来的样品，能够让星术士们测验自己的星阵威力。例如根据不同金属的熔点，就能够判断热能星阵的威力；根据不同材料的冰点，就能反判断热能星阵的吸热力，摧毁力等常见的内容更是不在话下。其存在意义，正是为了难得会上战场的星术士们而准备，而且最能体现福利的地方在于，如此花费巨大的场地，对星术士们竟然是完全免费的，几乎是由着人来糟蹋。
对吕续一类的人来说，有人做好了东西等着自己来毁掉，可是要比女人躺在床上招手还有诱惑力的。
可惜程晋州的破坏欲有限，却是用劝说的口吻道：“要么先回外周半岛吧，我想看看曹丰他们做的如何了。”
他心里却想着如何能把团队再骗到绍南去。好不容易捏合起来的一群星术士，要是留在夏京了，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没有程晋州就不能运行联合星阵，吕续无奈的叹口气，道：“早知道就去看主教的尸体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拉拢
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对程晋州的态度有着微妙的改变。
说不上敌视，也说不上友善。猛然发现一名一级星术士，竟然能击败半岛最强的两名三级星术士，大家的心情都是复杂的。
在星术士们看来，数理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而唯一实用的技巧也许就是战斗了——毕竟是人类的生理本能。程晋州两样均沾，而且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许多星术士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峰，的确令人不愿正视。
在一片肃然中，程晋州慢吞吞的前往半岛外圈的小院落。
星术士们怎么说都算是文化人，更何况都是懂得衡量得失的，哪怕猜测到程晋州剩余的星力不多，也不会轻易的作出有攻击性的动作。偌大的外周半岛，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
事实上，对于很多星术士来说，程晋州胜也好，败也好，都与自己无关，他们在意的永远是数理和实验，最多再加上星阵。若非星术士协会的大夏总部设在了外周半岛，星术士们甚至不一定会来到繁华的都市。
就连白靖、钱岚、廖恺等等算是程晋州团队的先生们，对于小程同学的到来都没有任何的表示。仿佛他只是出去买午饭，结果空手而归一样。
项欣算是几个人中最熟悉协会和政府的人，关切的问了一句：“听说你杀掉了杨展权？”
程晋州不好意思的说了句“是”，出身在半法制社会的人，杀人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有些羞于直言的。
令其没想到的是，项欣竟然鼓起了掌，大声叫好。
吕续“呵呵”的笑着，看似憨厚，实则傲气十足的道：“没什么，轻松就杀掉了。”
曹丰此时方从他的显微镜上抬起头来，同样笑道：“看起来，您的确刺刻一个很厉害的星阵。”
程晋州也学着憨笑起来，要不他还能说什么。
一群星术士在那里说说笑笑，翁希莲却大大方方的走过来祝贺，倒是很有贵族闺秀的风范。
要说起来，翁希莲正是程晋州所熟悉的女孩子，普通的学校女生，介于天真与社会之间。有气质，有追求，有人生目标，而且似乎真的有实现的资本。
唯一不应该的地方是，她早出生了300年，从而与主流的要求格格不入。贵女们应该有优渥的生活，但却不应该是由自己来争取。
程晋州反而有些不适应，像是个尚未出校门的年轻人，用纯粹的问候语气道：“你的星点增加了吗？”
说完才觉得不对，又追了一句道：“确定研究内容了吗？”
正常的研究员，要想完成一篇论文，少说也要三个月半年的时间，哪里会像他一样说有就有。
翁希莲笑了起来，道：“我准备和项欣合写一篇论文，应该能有不少收获。”
她原本就是与项欣熟识，两人合写文章也是星术士世界中常用的方式。
程晋州听着心头一动，问道：“合写的话，星点是如何分配的？”
翁希莲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见小程同学是真的不知道，咬着嘴唇道：“你竟然没有与人合写过文章。”
程晋州耸耸肩，难道说自己是和牛顿费马合写的文章？
项欣笑了一声，道：“程先生看起来只需要考虑研究方向就好了。”
在场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如今的小团队已经习惯了每天中午聚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聊些什么。平常说起程晋州来，大家都是佩服之至，丝毫不因为他的年龄而有什么变化。但每当说到程晋州的研究方向的时候，大家都会狂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没有研究方向的程晋州，就像是个没有主线的作者一样，几乎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当然，对程晋州没有方向感仍然能如此出成绩，除了感慨天道不公以外，还能再说什么。
其实，以大夏如此众多的人口，如此稀少的星术士数量来说，每个星术士都是天道不公的代言人，可是再看着14岁的作弊青年程晋州，星术士们的感觉又会不一样。
不管是一个人，两个人，或者三四个人，能合力战胜一名四级星术士，本身就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到了现在，程晋州未曾与人合写过文章之类的事情，更可当作名人轶事来传播，怀疑种种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怀疑一名能杀死四级星术士的人？又请谁来做执法者呢？
翁希莲待大家都笑的差不多了，才回答程晋州的问题道：“合写文章的话，如果获得两个贡献点，那么都由第一作者得到。如果获得第三个贡献点，则由第二作者得到第三个贡献点，接下来的贡献点也是以三的数量为分配。基本上，第二作者能获得比三分之一略少的贡献点。”
听起来是三分之一，但实际上，大多数文章都是难得有三个贡献点的。尤其是星术士学徒和一星星术士的文章，高阶点的星术士都不会去读。如同程晋州所熟悉的学术界一样，研究生和博士生们用两年半又或三年半的时间，浪费时间并研读资料，最终完成的毕业论文几乎可以看作是狗不理，本科生论文更不用说，那些学生自己都不一定通畅的读过。
程晋州转着脑筋，笑容满面的继续问道：“那要是合写的人多呢？”
“除非是委员会批准的期刊，否则最多只能三个作者，第三作者就要等4个星点的时候才能获得一个了。”翁希莲说完，补充了一句道：“团队贡献点一般是平均分配的，但很少遇到。”
程晋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瞬笑道：“那就明白了，以后等我写文章的时候，也方便叫大家来帮忙，免得不清楚情况。”
他说的轻松，却将几位一星星术士说动了心。
一星星术士，往往只有十几二十点的贡献点。而他们的贡献点增涨，亦是所有星术士中最慢的，不仅仅是能力问题，更有积累和信任的情况。
可以想象，当一名星术士决定阅读期刊的时候，他的时间定然是有限的，在不确定内容的情况下，虽然每个人的阅读习惯有所不同，但基本的要素是不变的：看作者，看标题摘要，看期刊类型和位置……
同样的，当星术士决定写一篇新的文章，并决定将之建立在其他人的研究基础上的时候，他对于自己文章的基础，一定会进行慎重的选择。不用说，那些权威典型，著名人物显然要比无名之辈有价值的多。
事实上，除非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的人，否则要引用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甚或是一名星术士学徒的文章，肯定是要冒一定的风险的。
从一星星术士到二星星术士的路上，许许多多的星术士都未能苦熬过去。白靖算是度过了这个关卡，但廖恺和钱岚，却仍然卡在那里。至于项欣更不用说，都还不是星级星术士。
几个人目光灼灼的看着程晋州。他的论文究竟获得多少关注度，大家都瞅在眼里。外周半岛的星术士们在学术方面的消息极为敏锐，如今大家关注的，只是程晋州何时突破1000贡献点。
实际上，从600贡献点到1000贡献点，真是不算遥远。
若是与其一起发表论文，作为第二作者甚至第三作者，甚至有可能带来上百个初始贡献点，此等诱惑，不可谓不大。
便是二星星术士白靖，也看着程晋州在那里默不出声。
小程同学嘴角抹过一丝笑容，从吕续头上跳了下来，然后在黑板前，自顾自的道：“我最近准备研究一种炸药。”
“炸药？”廖恺最近的收获最大，反应也最积极。
“没错。”程晋州回忆了一遍当日制作硝酸甘油的过程，然后道：“我要制作一种矿山炸药，威力巨大，成本不高，用来开矿。”
“开矿做什么？要是需要炸东西的话，哪个星术士不能帮你。”曹丰很不理解的打断程晋州道：“有研究实务的时间……”
“我明白，我明白。”程晋州连连点头道：“我会研究数理的，但您知道，我要回绍南了，那边正好有矿山，所以我想，炸药还是要研究出来的……”
话不用多，到此为止，程晋州自觉用来拉拢白靖等人应当是足够了。他不怕有了炸药会影响世界，从诺贝尔的经历来看，炸药远不足以决定性的影响战争的进程与结束，更别说有星术士的干扰。
当然，事无绝对。但小程同学相信，需要工业化生产的硝酸甘油，即便制造了战争，也会让大夏向他所需要的方向发展。
白靖、廖恺和钱岚盯着空无一物的白板，都不说话了。
程晋州默默的等待着，曹丰和金喜星术士，根本不用拉拢，他们自然会跟上，想要做成列文虎克式的镜片，在没有高超的工匠的情况下，金喜需要更强的数学计算和设计。
项欣大约也猜到了程晋州的想法，不自觉的陷入了苦思当中。她是刘匡星术士的徒弟，按说跟着师父就是一片光明前途，但在程晋州的团队中，获得的帮助却让她不愿离去。
就在几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问题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人道：“假如你将自己的研究方向，确定在微积分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上任。”
自外面走进来的，竟然是姜璜星术士。
……

第二百五十七章 转移
程晋州的逼宫，极大的改变了理宗皇帝的思想。
用时髦的词来说，他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发生了深刻的改变，如同与党的领导人握过手，谈过心，研究过未来一般。
曾经妄想着要搞星术士平衡的皇帝陛下，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星术士们平衡，而表现在外的，就是迫不及待解聘姜璜星术士，然后正式延请刘匡星术士成为新任的皇家御用星术士。同时待遇更是有了极大的提高，仅仅是每年的俸禄便高达200万两银子，相当于朝廷一个中等省的税赋收入，贵族豪门的全部田产，巨富商家的所有资产。若是再加上其他的材料资源，以及众多的人力支出与特权，刘匡一年能得到的好处，比程晋州拼死拼活来的都要多。
四级星术士自然是当得起皇室的俸禄供养，且乐得如此，甚至整个刘家都因此获得了好处，尽管相对于刘匡星术士而言，如今的刘家显的血缘淡薄了一些。
姜璜星术士倒没有恋栈不去的意思，他早就答应了郭京星术士，放弃皇家星术士的位置亦是应有之意。而在生命中的最后几十年里，他最希望的就是数理上的突破。
独立的完成微积分，姜璜已经尝试过了，结果亦不够理想，眼看着自己难以完成这样的重任，程晋州的出现却给了他极大的鼓舞。
一个能够提升个人能力，并且高效完成研究的团队，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吗？姜璜头脑非常清晰，甚至不用程晋州诱惑，就撞上门来。
小程同学盯着姜璜星术士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开玩笑之后，大喜过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道：“我的主要研究方向，一定会是微积分。”
经过姜璜等星术士的铺垫，程晋州关于“极大极小”的文章，已经点燃了整个星术士世界关于微积分的火焰。如果没有更多的干扰的话，将未来50年称作是微积分的时代也不为过。能够确定未来数学的发展，预料到星术士们的研究进程，小程同学又怎么会放过对微积分的研究？
更进一步的说，只要姜璜星术士愿意跟着他回绍南，便是有更高的要求，都是可以商量的事情。一名四级星术士，代表的不仅仅是一座星术士塔，远超同济的能力，以及相当于十数万军队的威慑力。姜璜之于大夏，已然是一种象征。他是整个大夏最老资格的星术士，最强力的星术士，贡献点最多的星术士，目前担任皇家御用星术士最久的星术士。以他的声望和身份，不用专门动作什么，门下故吏便有无数。不止是对程晋州个人，而且对整个程家都大有裨益。
原本仍在思考利弊的白靖等人，听到程晋州的答复，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看向姜璜星术士。
姜璜微微的笑着，在程晋州确定的回答之后，也确定的道：“如此，就让我跟着您一起去绍南吧。”
他知道程家的祖籍所在。
“是德安县。”程晋州笑着纠正了一句道：“我会为您建立新的星术士塔的。”
他是圣堂的祭祀，倒不是一句大话。
姜璜莞尔，笑道：“我仍然要算是星术士协会的人，另外，我要带几位弟子过去。”
尽管姜璜系有些脱离正统的星术士协会，但依旧是人民内部的矛盾。他要是跑到了圣堂，那才是让人头痛的事情。
程晋州痛快的笑着，道：“我的祭祀职位就是用来看的，没什么实际作用，也不收信徒。”
一个不怎么有热度的笑话，但几人依旧笑了起来。
笑声中，就见席无庸从门外走进来，分别给众人问好，并口称“程先生”。
想起半年前正式席无庸带着骑士们，向程晋州宣布他成为了一级星术士。小程同学不由感慨。
另一名年纪稍大的星术士，从席无庸身后走过，束手而立，说了句“在下张涛”则不再言语。看起来是位不善言谈的星术士，大约属于研究室生物，正是程晋州熟悉的类型。
姜璜微笑着道：“也是我的弟子。一级二星。”
在星术士世界中，星级永远比等级更有用。相应的星级就应该有相应的等级，若是前者强而后者弱，通常会被高看一眼，假如相反的话，看看杨展权的下场就能知道，哪怕他到了四级，星级不够仍然要受人歧视。
程晋州向张涛友好的笑了笑，双方以后不免要常打交道。
确认了姜璜星术士的加入，白靖再没有丝毫犹豫，用眼神与廖恺和钱岚沟通一下，便道：“程先生，也请让我们和您一起前往德安吧。”
“那真是太好了。”程晋州使劲的一拍手，表现的愈发热情。
星术士绝对是这个世界最强悍的战斗力，也是最强的势力。包括白靖等人在内，虽然看起来不显山显水，可是其中任何一个人拉出去，指不定就能关联到哪位强人。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强人了。
项欣依然在犹豫，曹丰和金喜却是分别向姜璜星术士问好，然后道：“那我们也就去德安吧，只是东西很多，搬运起来恐怕麻烦。”
“我有一艘飞空艇，都搬上去吧。”姜璜轻描淡写的说着，将程晋州听的两眼直瞪。
飞空艇可不是私人飞机，其价值和稀有程度，看成是私人的宇宙飞船还差不多。或者换种方式理解，私人拥有飞空艇，就好像是60年代的中国，私人拥有豪华私人飞机一样，绝对是超过国家级的享受。
曹丰和金喜也没料到姜璜星术士如此豪迈，忙不迟疑的道谢。要是没有飞空艇的话，马车运送的时间长且不去说，光是路上的颠簸就能让他们心疼死自己的玻璃和水晶。
七个人里搞定了一个，又增加了两名新的成员，小程同学的高兴自不用提。他一面安排姜璜等人坐下，同时小声对项欣道：“我们先去德安建星术士塔，若是到时候你喜欢的话，随时欢迎来玩。”
从刘匡星术士手上拉人，程晋州觉得似无必要，而且也不利于项欣的成长。后者也长舒一口气，微微点头。
姜璜见问题解决，笑着坐了下来，便道：“你们之前在讨论吗？让我也加入吧。”
“如此甚好。”曹丰星级最高，笑着道：“我们本就在说晋州兄近日的成绩，他的论文据说转到星洲去了。”
“至少会有上百贡献点的回馈吧。”姜璜想想又道：“在我尚是星术士学徒的时候，星洲和大夏的研究水平相当，某些领域大夏甚至有提升，那时候高木恩星术士还在呢。现在星洲的研究程度上去了，他们对大夏的关注，自然就降低了。”
相对于整个世界的广阔，大夏只能说是沧海一隅，要想让星洲的星术士们关注，难度自然是高了一些。
说到底，姜璜星术士对微积分的信心，实际上是不足的。如同80年代的中国，不管研究出了什么东西，都好与外国比上一比，大部分时间是有差距的，可也不是没有成就的。
不管怎么样，有了话题，大家就很容易聊了起来。作为一个刚刚结束了初步磨合的团队，四级星术士的地位依然有些让人局促，但却不会真的影响讨论。
程晋州坐在靠近白板的位置，一面听着众人说话，一面慢慢的写起硝酸甘油的制作过程。
这也是讨论的一种方式，大家不仅用谈话的方式，也会顺从喜好进行文字描述和计算。科学讨论有些时候能够口述，有些时候就难以做到。再者说，讨论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解决思考的不成熟，辅助工具的存在是很有意义的。
在做学生的那段时间里，程晋州无数次见到父母与朋友聊天，基本上不管说什么，到了后来，都会变成学术界的大讨论。
所谓三句话不离本行，指的就是这个。
与数学家进行交流，最好的方式就是数字；与物理学家交流，最好的方式就是物理；与心理薛家交流，最好的方式就是变态……
程晋州只大略的听听几个人的谈话，保持着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然后认真的在白板上撰写一些大规模生产硝酸甘油的问题。
介于大夏整体的工业环境尚不完备，一些扭曲避让的方式是很重要的。
白靖等人原本尚在与姜璜聊天，说着说着，却被程晋州写在黑板上的方法所吸引了。
由于英文字符的使用不广泛，现代化学式的符号也未发明，程晋州全部是用文字进行描述，尽管如此，三个人仍然看的心旷神怡——大夏的化学研究，仍然局限在固体、液体和气体三者之间的转换，制造硝酸甘油的过程，当然远远超过了现在的化学研究。
姜璜不怎么了解化学，见白靖三人很在意，不由的问了起来。同时也对程晋州的不务正业有些好笑，心里则在感叹：有天赋，可以随便挥霍的感觉真好……
而他的询问，则激起了廖恺强烈的表现欲。
……

第二百五十八章 少夫人
廖恺是位板正的先生，年届六十却身体健康，平时除了星术以外，对身外事漠不关心。
正是专一的性格，使得他在星术一途上能走的较远。在讨论中的积极性是廖恺先生能够首出成绩的关键要素。
板正和积极似乎是不关联的词，但在廖恺身上却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当星术士们说些闲话和聊天的时候，他就闭口不言，想自己事情，而当大家说到其相关的星术领域的时候，廖恺却表现极为认真，不仅参与在讨论中，而且是严肃而多话的。
这样一位先生，对于整个讨论组变的正规化很有好处，而他所得亦是最多。
如今姜璜星术士问起了硝酸甘油，廖恺的表现欲马上强烈起来，迅速介绍道：“我们很早就发现，同样的固体和液体，如果变成气体的话，它的体积就会增大许多倍，爆炸就是这样来的。程先生目前所做的，就是希望找到高膨胀率的炸药……”
姜璜星术士听的云里雾里，但却能看出其很认可的样子。
另一边，程晋州则慢慢的停下笔来。
浓硫酸，浓硝酸，再加丙三醇，他写的其实更像是生产三种东西的说明书，就是这三种东西，在大夏想要生产也不容易。此外，如廖恺所言，他也简单描述了一些关于爆炸原理的东西，但在如此细节的专业方面，小程同学的能力有限。
写完了三张白板，趁着三个人在看的当口，程晋州拍拍手对姜璜星术士笑道：“不好意思，要看看有什么需要采购的，我们好一并弄到德安去。地方我没去过，但小县城想来材料是不够的。”
他写起来很快，别人看起来却慢，白靖先看完，小叹了口气道：“你一说我才想到。我也要整理东西出来，你弄的这个炸药，不知得多少东西才能够。”
廖恺也拽住程晋州道：“您对浓硫酸和硝酸的浓度作出这么高的要求，依据是什么？”
不等程晋州解释，他又拖着腮道：“你很肯定是什么丙三醇？那我们不能再试试其他的？也许有更优组合？不确定最优组合的话，怎么购买材料呢。”
开天辟地最麻烦的就是种果实，程晋州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抽空给姜璜笑笑。
四级星术士大人似乎不怎么着急，静静的听着。因为经历的原因，他对实务之类的工作倒是不怎么反对。当然，也不会支持。
相对于炸药本身，姜璜更在意程晋州处理问题的过程。
最近一段时间，他始终都在学习。
……
在准备启程的时间里，讨论会始终持续着。
程晋州在不藏私的情况下，简单化学方面的指导不比数学来的少。主要是早期的物理和化学，互相重叠的内容很多，大夏的基础又差，真是想说什么都可以。
不过，他对各种材料物资的市价来源不甚清楚，大量的制造硝酸甘油，是准备用于德安开煤矿的，故而甘油的价格定要低廉才可以。
用肥猪肉做丙三醇虽然能够承受，说到底是有些贵了。
白靖等人做惯了实务，能够理解程晋州降低成本的要求，仔细思量着需要什么实验仪器。
硝酸猪肉之类的东西不需要在京城购买，可是许多星术士使用的设备，却只有京城才有。
忙忙碌碌之间，程父程母亦准备妥当，他们将比程晋州早一班坐飞空艇前往金川省。同行的还有程允祥，小程同学的便宜二叔，在逼宫之后，程家人要在中央政府呆下去是很困难的。任何时期的文官都是一个秉性，他们不会明着反对一个人，可是却有无数种暗招令人难受，等待被孤立的感觉也不会比被孤立的感觉好。程允祥当机立断，也转向金川州任职。
相形之下，他的职位就调配就比较差，只能做金川省佥事，虽然是正四品的官位，实际权力比之吏部主事那是大大的不如。佥事是布政使的副手，而布政使又是巡抚的副手。用更具有中国血统的说法，巡抚就相当于省委书记，而布政使就相当于省长，佥事则是副省长，而且是非常务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程允安至少酝酿了两个月的时间，程晋州更不用说，程允祥急匆匆的要在几天内挪窝，哪个萝卜都来不及腾给他。
不过程允祥也不怎么在意，他心里明白，以程晋州现在的发展势头，自己在金川州呆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而且有了地方上任实职的履历，日后再升也不错。
侍砚最终被留在了京城，仍然负责与海商们的交易，同样被留下的还有陈杰。他如今在通县的锡矿监工，虽然带回绍南可能更有用，但程晋州却不想引起家族内的反抗。
孤家寡人的强者是没什么用的，要想家族内的先生们配合，除了强势之外，更需要认同感，血缘和星术士的身份都是很不错的认同感，对付自己的堂兄可不是。
而在前往绍南的人中，星术士自然是最重要的组成：白靖、钱岚、廖恺、曹丰、金喜、姜璜、席无庸、张涛，以及吕续共9名正牌子星术士，再加上他们各自的星术士学徒，组成了洋洋40余人的大军，比荆南一个小邦国全部的星术士人数还要多。
便是在大夏的星术士界，如此多的星术士的迁移，亦引起了不小的反应。对于那些依靠星术士们生活的先生们来说，一面感觉到商机出现，同时却又惶惶不安。
程晋州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却是到了下午的时候，侍墨小心的来报告道：“三哥儿，刘小姐来了。”
“刘青霜？”小程同学脱口而出。
没等他想明白状况，就听门外传来清冷的声音，道：“是我。”
刘青霜拖着长长的瘦腰裙子，身后跟着两名侍女走了进来。
可怜的门政在后面怯不感言，在程家他谁都能挡，却不敢挡少主人的未婚妻。
程晋州讪讪的笑了一声，道：“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
“我知道，我要和你去德安。”刘青霜斩钉截铁的说完，轻轻拨弄了一下头发。
恍然间，那个坚强自主的小女孩又出现在程晋州面前。

第二百五十九章 德安县
德安县的领导们，远在半个月前，就开始了积极的迎接活动。
要说迎来送往，那绝对是小县城官员的主要工作，今天的德安县更是将此作为整年度工作的重中之重。
虽然没有后世住满整幢大楼的公务员之多，但作为上县的德安，官员仍然不少。
两名佐贰官，以主薄和县丞为核心，自从上任丘知县被调走之后，便成了实际的代理官员，其中52岁的徐龟年县丞更是忙的脚不点地，几成三过家门而不入。
正常来说，一县之内，佐贰官与知县的关系很微妙。因为佐贰官品级较低，要么是当地的地头蛇，要么就是巡抚的亲信——巡抚不能调动县令，却能调动佐贰官，而佐贰官要得升迁，也最是希望能顶到知县的位置。但听说接下来上任的是程晋州之后，德安的大小官员绝对再无一丝一毫的其他心思。
在这样的小地方，不说是星术士，就是刺刻有星阵的星术士学徒，都能将其治的死死的，更别说程家在绍南和金川的庞大势力。
另一名佐贰官主薄宋恒级别更低。若是在下县的话，主薄便是唯一的佐贰官，德安虽然繁华一些，权力却小了许多。宋恒忙归忙，却不用担多少责任。
整个领导团中，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两名首领官——典史张彪虎和教谕丰肇庆，前者相当于办公室主任，后者除了教育部长的职位以外，其实更有组织部和人事部成分。丘知县在任的时候，德安学历最高的两个人，便是知县与丰肇庆了。
国家在册的公务员尚有不少，但剩下的都是不入流的职位，在德安的迎接团队中，根本是连排队的资格也没有。因为将在德安迎接程晋州的，除了德安县的领导们，更有来自金川省的道员老爷，来自南陵的同知老爷以及临县的许多先生。
不仅是文官团队，星术士团队同样是迎接的主力。整个金川州原本只有一名二级星术士和一名一级星术士，再加上过百名的星术士学徒，如今几乎是一个不拉的赶到了德安，将小小县城唯一的旅店塞的满满当当。
四级星术士姜璜，谁不想见见他。
有如此之多的高层人物即将光临或者已经光临，德安县的领导班子哪敢怠慢，由四人组成的领导小组，重点调配人力和财力，重新铺设了县衙附近的街道，并打破了流官不修衙署的惯例，将近百年的德安办公大院修缮一新。至于知县办公的大堂二堂以及住所，更是装潢的精细到家。
对城内外主要街道的重新铺设与整肃，在连接外县的交通要道建立新的休息厅，德安多年来的积蓄就此挥霍一空。尽管如此，官员们的热情之心依旧没有浇熄，又对全县的吏员，杂役和杂职三班人等进行了再考核……
金川省和南陵等上级政府不好意思卷起袖子帮忙，却免去了德安县上缴的税赋——说是免去也不恰当，只能是算在了丘知县的账上，民不举官不究，一笔烂账到了以后再说。毕竟全天下的眼睛都看着德安，要是做的太没品了，御史的弹劾可是不开玩笑的。
幻想着名留青史的人，真是有不怕死，或以死搏功名的。
二十一日，清晨。
忙碌到深夜的县丞徐龟年，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在过去30年间，他的日子非常舒服，不仅可以无固定时间工作，而且能够将大把的时间放在偷懒读书上，可是最近，他已经连着许多天没有睡过囫囵觉了。类似的日子，也就是乡试前才享受过。可惜没有考上进士。每思及此，徐龟年都要伤心片刻，并懊悔的想：我要是再考一次，说不定能中。
娇小的通房丫头蹑手蹑脚的走进来，用温热的水帮徐龟年擦脸，然后扶着他穿上官服官靴，细语道：“老爷今天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徐龟年叹了口气，道：“今天有什么新鲜事吗？”
要说起的早，还是家里的仆妇厨师。德安所谓的上县，城内居民亦不过数千户，角落里有什么事儿，满城周知。徐龟年很早就习惯从家中下人那里打听消息了。
其实类似的习惯不止他有，京中的许多大臣都有。所谓体察民情，读书人至少是听说过的。
丫头轻轻的给他装上手帕等物，想想道：“今早听赶集的人说，有不少人在建房子，就在涧河旁边，而且是从外面拉回来的材料。”
“建在那里？”徐龟年懒洋洋的说着，接着猛然反应过来，德安县的剩下的钱，可不够建大房子了。县里有钱的人家最怕强行摊派，这种时候哪敢露财。
肯定是新来的知县大人。听说他不光带来了许多随从，更有好几名星术士跟着。
徐龟年越想越对，手忙脚乱的拿起帽子就往外奔，一边喊人：“小龟子，去请宋大人，备马去城西。”
若是按照中国特色的政府来划分，一把手的知县可看作县委书记，而县丞便是县长，做为土生土长的干部，徐龟年家也不算小，丫鬟仆役足有五十余人，其中的长随等等，都算是他的私人秘书。
小小的德安县城，迅速的被车马声所惊醒。
在街道口卖早点的居民，最先发现车轿的流向，有无聊的人甚至跟着官人们的轿子向西面跑去。17世纪的生活节奏远没有后世的高要求，人们有的是时间追看自己喜欢的东西。
用现代的说法，就是围观。
徐龟年不管后面有多少人，坐在轿子里就不断的喊“快点，快点”，手心则微微的渗出些汗，他默数着时间，却不好伸出头去看。
大夏崇尚礼教，所以文官们也都以守礼为第一要素。他不知道新任知县大人的脾性如何，可万一探头探脑的被逮住，挨上一个“行不恭”的评语，岂不是要冤枉死。
少说一刻钟的时间，轿夫才慢慢停了下来，掀帘道：“老爷，到了。”
小小的动作就能知道徐家的教导不严，要是在世家大族的话，轿夫必须等到主人的回应，方能拉开帘子，否则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岂不是让自己难受。
徐龟年整着衣袍走下轿子，马上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涧河两岸，一座过百米长的石桥正在建设，而在河西那边，少说200名精壮汉子轮着铁镐昏汗如雨。更远一些的地方，十几匹马在泥泞中挣扎，想要将顺流而下的木头从水中拖出来。
后方的宋恒吁着气的来到徐龟年身后，道：“他们是要再造个县城不成？”
“别胡说。”徐龟年连忙道：“我们先去问问。”
其实，不用他问，早就有人注意到了两顶管教。
一位明显是管事的人笑着走了过来，用询问的语气道：“两位老爷是哪里来的？”
“在下添为德安县丞，请问可是县令程大人一行？”徐龟年谦虚的紧，五十岁的人了，仍能将腰弯的比宋恒低，着实了得。
“县丞大人客气。”对方也连忙弓腰道：“小的唐正，程大人在对岸。”
徐龟年看过去，原本因为淤泥而不通航的涧河内，竟然有两艘不小的船在摆渡。他忍不住惊讶道：“最近水量不多，小心船舶搁浅。”
“没事，是五位星术士大人，自南陵将船一路送过来的。”
“五位星术士。”徐龟年使劲咽了口唾沫，回望宋恒一眼，又连忙拱手道：“麻烦这位小哥，请通传一下，属下徐龟年求见。”
他说着，将一个红包塞在唐平手中。
唐平笑笑，倒是收了起来，转身去报告。这也是程晋州早就吩咐过的。他来德安不是做海瑞的，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两袖清风的事情可以日后再扯。
在两位佐贰官期待的注视中，一阵劲风自上方扑来。
两位内陆文官哪里经过这个，惊恐抬头，就见程晋州坐在一个魁梧的人身上，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不用吩咐，二人用更快的速度扑倒在地，叩首拜见道：“下官徐龟年（宋恒）参见程大人。”
程晋州俯视着下面两个穿着整齐的官服的男人，有些好奇的道：“两位请起，徐大人是县丞？”
不同于京城小官们的卑微，做惯了佐贰官的县丞和主薄更有领导气势一些。而且不似桂芳的出身，一路从吏员做起的先生们，更有小程同学熟悉的公务员气场。
两人迟疑了片刻，方才从地上站起来，徐龟年垂着头道：“大人准备何日上任？”
由于交通不便，官员赴任耗时颇久，到了地方也要验过了官方印鉴方算上任，可不能来了就算。
程晋州沉吟了一下，道：“过两三日吧，这边要先搭出个架子来。”
“县衙已经重新修缮过了，大人不若先住在衙署里。”宋恒很聪明的道。
“这里建的，是给星术士们准备的。”
程晋州说着指指上面的天空。
两人抬头，就见两排将近20名星术士，就站在高空百多米的地方，目视下方，低声谈话。
徐龟年保证，这一瞬间见到的星术士，比他这辈子见到的都要多。
……

第二百六十章 旅店
天上的星术士中，不仅有姜璜、曹丰、白靖等协会的星术士，另有5名来自圣堂的星术士。
程晋州的逼宫行为虽然在朝廷内外造成了很糟糕的影响，但就圣堂而言，他们除了要发展信徒，最主要的工作仍然是提高星术士的能力。朝廷的丁点儿不高兴，并不算什么。
没有哪个星术士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们都要一步步的发展，一步步的成长——除了程晋州。
李中神父送来的5名星术士，只有一人是一级一星，其他4人都是二级一星，或者二级二星的星术士。除了有参加团队获取资历，平衡协会星术士以外，多少是有些帮忙的意思，否则他尽可以送来那些一级二星或者无级一星的星术士，这样的研究型星术士虽然少见，但却更适合参加团队活动。
白靖、廖恺、曹丰，再加上新来的四名二级星术士，程晋州的小团队中突然冒出了7名二级星术士，5名一级星术士，若是再加上姜璜星术士的话，攻打一个国家的核心武力都算是足够了。
如此强大的存在，已经完全超过了县级官员的想象，徐龟年困难的转动着脑袋，然后猛的磕头道：“下官立刻回城去准备午饭吧。”
他觉得，或许做好后勤就算是成就了。
程晋州骑在吕续身上，点着头笑道：“那正好，有几位星术士都带了厨师，和你一起回去吧。他们的嘴都比较刁。”
徐龟年连连答应，却见程晋州向上招招手，对颠颠的跑来的星术士学徒道：“你与县丞回去，准备好今天的两餐，看有什么需要的。”
星术士学徒说了句“是”，转身就向徐龟年提了起来，向县城的方向转去。
宋恒连忙跪下告退，也向县城赶去。
呆在程晋州旁，他的心脏有些太受刺激。能飞行的星术士学徒，身份地位都要比寻常学徒高上不少。是一切低级官员往日需要仰视的对象。而且他们每天能够使用的星力都是有限的。而今却被指派去做厨师的监工，更直接提起徐龟年飞行，是宋恒听都没听过的。
吕续嗤的一声，向星术士们的队伍飞过去，嘴上则道：“我要是有这么大的县，就把土地都腾出来养上牛羊，然后弄一整排的酒楼，每天都做不同的。”
有些人的梦想总是简单直接，不容易满足。
程晋州挑挑眉毛道：“你想要土地还不容易。”
“我赚的贡献点都要准备下来刺刻星阵。”吕续说着高兴起来道：“也许以后能剩下来。”
他似乎是一点都不担心和程晋州联合使用星阵，会有什么弊端。
飞到姜璜星术士身边，就几乎不用开启反重力星阵了。作为四级星术士，有的是办法让众人共享他充沛的星力。当然，大多数时间的姜璜，可没有如此大方。
星术士们都在讨论数理方面的内容，主要是顺着姜璜的微积分，其次则是化学，至于各人自己的研究方向，通常是在晚上的固定时间来进行的。
看到程晋州骑着吕续的人形暴龙姿态，姜璜停下讨论会的进度，微笑着问道：“你准备在哪里开矿？”
“北面。”程晋州远远的指着大山的尽头道：“地下的储量应该不小，现在只有几个零散的矿主。”
姜璜“哦”了一声，道：“圣堂的蒸汽机是很有趣的东西，你要是准备用它抽水，记得给我看看。”
“那是一定，它本来就是按照抽水机的模式来设计的。”程晋州耸耸肩，向其他人歉意一笑道：“不好意思各位，来到德安，住的地方都没收拾好。”
“城内有旅店，不用管我们。”说话的是来自圣堂的二级二星星术士江根，一个壮硕的中年人，刺青顺着脖子一路刻到脸上，是个不拘小节也不拘大节的人。
飞空艇用了两天时间到德安，路上大家却从未讨论过住宿的问题，程晋州听见了也浑不在意。对星术士们来说，总会有人处理琐碎的事情，所以他笑着说“随意”，只顾着与其他人交谈。
与星术士们的谈话，总能让小程同学找到在学校的感觉。不管先生们的心肠好坏，但总是知识充沛，善于思考的人。那些超越时代的思想，也往往能说出让程晋州熟悉的内容。
随着双方交流的增加，来自圣堂的先生们也逐渐明白，为何一个小小的团队，却会那么容易出成绩。
趁着大家都在聊天的时间，江根自己向德安县城飞去。在星术士群体中，江根最有名的不是他在对数方面的研究，而是享乐。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他甚至不介意亲自动手，绝对是星术士中的另类。
此人号称“星术士中的美食家，美食家中的星术士”，自诩“双佳居士”。名字丑的一塌糊涂，可在食物等方面却有相当的创意。
如此一位二级星术士大人，自然是不愿意住在临时居所的。
江根看准了方向，直直的飞到德安城上空，找到旅馆的位置就落了下来，催动星阵便大声喊道：“旅馆里的人听着，我是江根二级星术士，现在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全部卷上包袱走人，此地被征用了。”
他左脸上的星阵一闪一闪的有些怕人，但令其想不到的是，从旅馆中出来的并不是粗鄙的商人，而是一队队的星术士学徒。
一群人用神奇的眼神望着江根，看着他的星阵都要发青。
丢大人了。江根如此想着，在想要飞离前，终于有一名星术士走了出来。
绿底双星，与江根一模一样的徽章，预示着对方也是名二级二星星术士。而且年纪比他要大上不少。用星术士们的衰老程度来判断，也许有八九十岁了。
江根尴尬的站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星术士虐待歧视普通人是很自然的事，但同样摊到了星术士头上，却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你是程晋州？”对面的星术士眯着眼睛问了起来。
江根汗颜，他倒是有些想要借着别人的名头溜走，可惜天不从人愿，宋恒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还打起了圆场，一个劲的喊“诸位大人”，却没人理他。
老年星术士看起来身体枯瘦，脾气却不小，斩钉截铁的道：“留下你的名字，然后去把程晋州叫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资格，让我们从房间里搬出来。”
星术士世界是个自由松散，却又等级森严的社会。
说它自由松散，是因为星术士们的个人能力，使得紧密结合的集体很难长久，说它等级森严，又是因为高阶星术士对低阶星术士的绝对优势。
作为金川州有数的两名星术士之一，老年星术士有资格对一名一级二星星术士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当然也听说过程晋州的名头，看过他在夏京学报上发表的文章，知道他是圣堂的“晨光”祭祀，兴许还了解一些他与星术士协会的几位四级星术士之间的关系。
但在金川州，老年星术士很有资格说：那又怎么样。
他是二级二星星术士，金川州又远离京城。来德安，他是为了来见姜璜星术士，与程晋州的关系却是少之又少。
但在熟悉程晋州的江根眼中，老年星术士似乎是在说一个笑话。
江根皱眉确认了片刻，方才忍不住笑了起来，壮硕的身体摇来摆去的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让程先生来拜见你？”
他是圣堂的星术士。小程同学的职级是有用的。
老年星术士却不买账，哼声道：“一名一级二星星术士……”
“是圣堂晨光祭祀。”江根藐了对方一眼，摇摇头道：“你既然已经在旅店住下了，我就不叨扰了，抱歉则个。”
说完，他就想要抱拳离开。
没想到，老年星术士也是个固执的家伙，竟然上前一步先运起星阵道：“你想就这么走了？”
江根可不傻，对面虽然只有一名和自己同级的二级星术士，可十几个星术士学徒说不定也能发挥出一点战力来。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江根很光棍的道：“我叫江根，圣堂星术士，你要是想见程晋州的话，建议跟我一起走吧。顺便说一句，你的名字？”
“郝仁。”对方说着又坚持道：“叫他来这里道歉。”
“随便你吧。”江根看看周围的情况，别看他身体壮硕，但在同级星术士中胜率并不高，见郝仁态度认真，便催起了通讯星阵，一面联系程晋州一面道：“叫晨光祭祀来给你道歉，真是能想的出来。”
他说着就摇起头来。
“我是协会星术士。”郝仁不以为意的说着。他都是快要100岁的人了，曾经在边陲之地打生打死，自觉对付两名二级星术士都有把握。虽然听说有数人与之通行，但以其对星术士的了解，想必不会有人前来帮忙的。
宋恒听两人开始的对话就觉得不对，连忙招呼长随去请徐龟年，他是一点责任都不想担。
江根一面开启通讯星阵，一面同情的看着郝仁。
后者被他看的人都发毛，就在忍不住的时候，有人喊叫着指向西边。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开衙
保持着对峙状的郝仁并没有立刻抬头。
他是打老仗的人。50年前的边界战争正是等级星术士们大展宏图的舞台，凡是从战场上完整活下来的先生们，再次面对作战的时候，都会谨慎再谨慎。
郝仁紧紧的盯着江根的眼睛，然后摆出准备攻击的姿态，方才慢慢的抬起眼睛向上看。
按照标准程序，他会瞄一眼就低头，然后再瞄第二眼确定……
但抬起头来的郝仁，只瞄了第一眼，就再没有低头。
至少15名飘在空中的星术士，还有什么可瞄的。战争经验同样告诉他，在自己上空，用围观姿态俯视着自己的，绝对是真真正正的星术士，而不是只有一个飞行星阵的星术士学徒。
考虑到渺茫的胜利可能，郝仁用尽可能慢的速度，取消了自己的战斗准备，甚至熄灭了星阵。
江根露出大牙笑了起来，脸上的刺青抖动着，略带调侃的道：“郝先生，我不骗您吧。您说何必呢？”
姜璜四级星术士，程吕组合，再加上7名2级星术士，5名一级星术士。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比郝仁的战力差多少。后面更有速度较慢的星术士学徒，慢吞吞的飞过来。
江根学着程晋州的样子耸耸肩。
郝仁懦懦说不出话来。他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名星术士与程晋州一起来到了德安，更没想到姜璜星术士会与程晋州一起赶来，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大约是不能够明白，刚刚抵达德安的星术士们究竟有多无聊。坐了两天的飞空艇，再豪华的陈设面对狭小的空间，也会让人不愿意继续呆下去。地面亦不是什么好去处，工地尘土飞扬，沿途的号子声和骡马的嘶叫声令人烦闷，十几名星术士不惜浪费星力飘在空中，实在是无处可去。
所以，当大家收到江根传来的信息之后，毫不犹豫就向县城飞去。
程晋州骑在吕续身上，对自己地盘上的闹事群众也很好奇。金川省的繁华程度一般，更没有星术士们特别喜欢的材料，在此扎根的星术士也是很有趣的。而且以期二级二星的身份，不说是以前的程家，或者金川最牛的南陵郡王府，就是京城亦有大把的机会给他，留在星术资源贫瘠的金川省，亦是很怪异的事情。
小程同学想着，态度依然居高临下的问道：“郝先生是吗？您一直住在金川？”
在京城的时候，程晋州见过太多的二级星术士，不管是在外周半岛还是夏京圣堂，众星术士对于小程同学，都保持着谦逊的态度。但郝仁可没经过这个，严格的说起来，他与整个星术士世界都有些脱节的。
要说平常的时候，在星术士世界中脱节个两三年也算不得什么。大夏的星术士与星洲的星术士就是脱节的。然而在人际关系方面，郝仁的脱节却让他不由的愤怒起来。
他看着一级二星的程晋州，再不管有几名高阶星术士在那里，鼻子哼哼的道：“你就算是要拜见我，也应该先从仆人身上下来吧。”
吕续不喜欢带徽章，所以郝仁都不知道他是星术士。而他的理由似乎很正当，不说二级二星星术士的身份，就是年龄上，郝仁都要大上程晋州几圈。他在金川省也算是作威作福50年，哪曾给人低过头。
程晋州愣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拍拍吕续的肩膀。两人就无声的飞了起来。郝仁年纪的确大了，他也不准备与之再谈下去，反正要知道什么，以后再问别人好了。
郝仁的固执再次发挥作用，他忽的一下也飞起来，想要去追程晋州。与此同时，江根和白靖星术士同时出动，将他给拦了下来。
江根向其他人苦笑着，转而道：“郝先生不要追了，程大人是晨光祭祀，不是普通的二星星术士。”
“那又如何。我是协会星术士。”郝仁依旧不满足，他不相信所有人都向着程晋州，于是看向四级星术士姜璜。
其想当然的认为，程晋州只是带队的姜璜下属之一。至于姜璜为什么来到金川省，甚至带着一群星术士，类似的猜测能有几百个。例如特殊的矿脉，或者找个星术士少的地方养老，甚至于旅游名山大川如此等等……
然而，姜璜只用一句话就打碎了郝仁的认知体系。他慢吞吞的道：“程晋州先生与我平辈论交，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程晋州先生？仅仅是一个称呼，就让正在僵持的郝仁，说不出话来。
江根壮硕的身体笑的都抖了起来，他拍拍郝仁的肩膀，被后者一把甩开也不以为杵的道：“程先生刚才也不是坐在仆役身上，那位是二级星术士吕续。”
……
羞愧难当的郝仁当夜就离开了德安。留下的旅馆自然分配给了同来的星术士们。再怎么差劲的条件，总是比住在飞空艇上强，再加上百余名仆役的疯狂打扫，倒是将房子装修的中规中矩。
原本准备前来道贺的官员们，也趁着最后的时间赶往德安。
这个县城自建立之日起，大约都没有经历过如此繁盛的景象。
各地的官员，官员的随从。各地的贵族，贵族们的随从。更有商人往往来来。小小的德安县城，一时间几乎都要承载不了如此多的“游客”，许多市民将自己的房子租了出去，就能大赚一笔——大多数的高官显贵都是爱惜羽毛的，飞扬跋扈者毕竟稀少，只要愿意租房的人，都能拿到远胜平常的溢价。
程家同样派出了不少人。与上一次离开绍南前往京城不同，此次派来的程家仆从，可都是其中的精兵强将。
所有的豪门贵族，从创立之日起，就会着力培养家中的仆从，以使其能尽力承担一些工作。读书研墨是最简单的，记账和平账也是需要的，更进一步的师爷，所谓钱粮师爷、刑名师爷等等，更是需要精通各种知识的自家人。不仅如此，若是有点产业之类的东西，能外放出去的管事，压得住事的管家，机灵的跑腿都是必不可少的，一旦有需要，懂得一些军事知识的下人会对主人有不小的帮助。
那些高门望族甚至会养一批私兵，平常收税收租，特殊的情况下拉出去就是一支骨干士官团。
程家自然也有培训自己的仆从，但不是家中的嫡子就任高级职位，根本不会送出去使用，是公中看守的最值钱的财产。因为按照大家的习惯，一名仆从若是给老二用了，老三是绝对不会再用的。虽然是算是人之常情，但培养出来的人手究竟给谁，向来是各门各户争抢的重点。
作为嫡子的程晋州，如果是依照正常的程序，考中进士或者举人，外放做官的时候，会获得不同数量的人手。可在三房失势去了京城之后，却是一个人手都没有。
到了现在，程晋州不仅成为了星术士，而且声望高涨，程家就再也坐不住了。甚至不用程老太太提议，庆越原隆中的其他三支，就纷纷在会议上提出，要送人到德平去。
最终确定的人数，自然也超过了县令需要的使用数量。
程晋州却是毫不犹豫的都收了下来。他可从没想过要局限在一县之地。
事实上，这些人在政府运作方面，对他的帮助的确很大。或者说，在程晋州不存在的情况下，一群默契的仆从，就能帮程晋州将知县的工作整理的井井有条。
如此周到的服务，不仅对小程同学有用，而且是对任何科举考试的学子都有用的。
那些一辈子寒窗苦读，什么都不明白的天之骄子们，贸贸然到一个连乡音土话都听不懂的地方做官，要是立刻就能认清情弊，天才的称号就太不值钱了。
庶务有了人帮忙，程晋州一面让人开始整理德安的资料，一面正式就职。
德安县的县丞和主薄大人，更是特意准备了盛大的庆祝活动。排成长龙的舞狮队，排成长队的秧歌队，排成长队的击鼓队……
但与程晋州自己的庆祝活动比起来，却是差了不止一筹。
其实小程同学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将各地的中高级文官拉在一起，吃了个饭，顺便介绍了一下各位星术士大人。
最后，小程同学则用平静的语调，向金川巡抚衙门的道员宣布了一件事。
宣布的时候，程晋州默诵了某位师爷的文言文的稿子，但内容的大意却是简单清晰的：“半年前，我在绍南建了几个庄子，都是挺有特色的，现在我到了德安，不想把那些庄子丢在那边染灰，但庄子又不能搬过来，于是我想了个主意，干脆把它们连起来吧，这样大家都方便。”
正在喝酒的道员孔畴仕，直接就把酒从口中喷了出来。那是没有丝毫的犹豫，脸上也来不及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从德安到绍南，那可足足有200公里远！就算是连成一道狭长的条，亦相当于200平方公里，是30万亩的土地。道台大人的数学不太好，可他却知道那横跨了三个县，处于两个不同的州……
最可悲的是，正四品的道台大人还不能直接反对。因为程晋州是用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的，他要是反对程晋州，就等于是反对一群星术士。
真的是一群星术士！
看看站在程晋州身后，另一个房间聊天说话的星术士，孔畴仕欲哭无泪，后悔争抢着来了德安。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强迫
封建社会，封的就是土地。
要是一个家族能有几十万亩的土地，至少也得是军功侯爵往上，不说是一个道员，就是金川省的巡抚，他也不敢答应程晋州。
孙畴仕是在场官员中级别最高的一个，与程晋州的便宜二伯程允祥是相同的品级，所以问题也只能由他来回答。
见众人皆看着自己，孙畴仕更加不敢说话，“唔唔”了两声道：“程大人，在下是分巡道员，这土地的事情，不归我管啊。”
“您先答应下来，我再上奏吧。”程晋州说着拍拍手，自有下人将地图拎出来。
孙畴仕一看更是要晕厥。只因为在地图上，那硕大的红圈，几乎是圆形的。那要多少土地？
南陵同知更是仔细，他熟悉本州的情况，只见程晋州画出来的地方几乎全是山川，不由怀疑起来。南陵与绍南类似，都在密江汇流的平原之上，良田甚多。而程晋州选择的土地中，能用于种植的不足十分之一，不免古怪——因为你只要将这份奏章或者其他什么递送上去，朝廷看的首先都是总大小，然后才是土地的用途。一下子划走三分之一个县城的土地，却只为了几千上万亩良田？岂不是舍本逐末？
程晋州笑嘻嘻的看看众官员，又将手上的文书递给孙畴仕，便道：“如此，就麻烦您先签字批复吧。”
孙畴仕吓的连连退缩，嘴上说着不敢，怎么也不将手伸出来。对他来说，这哪里是签文件，简直是签死刑判决书。未来朝廷要是调查起来，那起子御史可不管你有没有受到威胁。
用礼教的说法，士可杀不可辱，士可死却不可怕死——因威胁而妥协的，合当该死。
但孙畴仕的确怕死。
在他踌躇当中，侍墨当着众人的面，来到孙畴仕旁，耳语两句。
孙畴仕连说两声“罢罢”，终究是提笔将名字写在了文件末端。当着许多同僚的面，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被星术士威逼，单一的文官哪里有抵抗的力气。
程晋州弹手而庆，微微一吹，将之交给侍墨收好。由此，他便有了官方同意的遮羞布。至于一介四品的道员是否有能力批复，又是另一件事了。
做完了此事。他又向两名县令拱拱手笑道：“正好彬县和富民县的大人都在，顺便通知你们一声吧。这红圈中的地方，最好是不要再迁人进来了，里面现在的居民也不动为妙。”
不用说，他要来的上千平方公里的连绵山川，里面蕴藏的都是煤炭。如今拿到手是一回事，开发的快慢程度又是一回事，倒是不用先牵动普通百姓。免得引起民变徒生烦扰。
两位县令大人痴痴傻傻的给程晋州回了一礼，啥话都不说了。
说什么啊。别看品级一样。可自己是给道台大人行跪拜礼，等闲连个同知大人都见不到，人家却能让道台吃瘪而不敢言。
一顿饭没滋没味的吃过了，文官们忙不迟疑的告辞，都后悔来见了程晋州。
小程同学眯着眼将众人送走，算是尽了“下官”的本分。
一待午宴吃罢，宴席撤去，唐平就向德安的官员们挨个通知道：“程大人请各位下午参加会议。”
……
“我要开发德安的煤矿。”程晋州面对着数十名县府官员，掷地有声的说着未来的计划。对他而言，在开发煤矿成功之前，没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县府的正常事务，更是他一点都不关心的东西。大夏的县官最主要的指着就是征收农业税，对一名星术士来说，做这样的公务才是最没营养的。
正因为文官的利益没有做星术士大，所以能够成为星术士的人，绝对无人会去参加科举等等。程晋州算是其中的特例。
少年的面容，经过京城的历练，让下方的官吏们不敢仰视。他们不清楚开发德安煤矿的意义，皆懦懦不敢言。
程晋州需要的正是听话的官员，环视一周数十人的表现，满意的点点头。
县府的官员，数量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少。除了作为主管的知县以外，两名佐贰官都有自己的办公衙署，要是事务繁忙或者地域较广的县，佐贰官还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如果知县相当于县委书记的话，县丞就相当于弱势的县长，主薄就相当于常务副县长。
低他们一级的典史和教谕，也算是领导结构中的一员，但实权多少，与个人能力有很大的关系。再低一层的是杂职——从其名字就能看出，“杂”字说明数量和质量，“职”说明是国家公务员。这些人中包括巡检、驿丞、税课局大使、仓大使、织染局大使、漂泊所大使、批验所大使、递运所大使、冶铁所大使、闸官、坝官等，差不多包括了城管局局长，税务局局长，仓储局局长，轻工局局长，水利局局长等等官员，有些是从九品的官衔，有些干脆是不入流的官衔，按照现代官职来看，基本便是科级和股级干部了。
任杂职的官员，可以算作是一县之地的中层，他们往往是承上启下的作用，做实际的工作，接受知县大人的领导。
而程晋州要想重点挖掘煤矿，也要他们的帮助。
或许是知县大人的身份太骇人，使得官吏们都不敢说话。程晋州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任命道：“从今天起，县丞徐龟年，你要在青岭上修路；主薄宋恒，你要疏通涧河水，至少从南陵到彬县和富民县，要能行两帆的大船。需要的人员和钱粮，写好条陈报给我。”
两名佐贰官听傻了眼。宋恒最先忍不住道：“大人，莫若先去南陵申请，治水，我们不擅……”
文官都是男人，很少说自己不行。但有些时候，该着不行就是不行。宋恒可不敢硬挺着。
历史上，治水是最有油水的官衔，也是死人最多的官衔。他区区一个正九品的官员，可不敢揽如此有爆炸性的活。
他一说完，徐龟年喘着气也要诉苦，被程晋州立即打断道：“不管你们有什么原因，东西是一定要给我做出来的。若是自己做不出来，就去找能做出来的人，事情是交给你们了。”
修路和开辟河道算不上是非常紧迫的事情，但总是要做起来的。
程晋州有戒子，需要和星盟进行交易的时候，只要有一个场地便可。可惜煤矿不是整块的联合体，否则他也能在矿井中尝试一下。
事实上，大多数的煤炭都是在地下分块掩埋起来的，要找到他们很容易，但要找到连续不断的煤层，实在要凭运气。
更低级的官员就是见到原来的知县大人都不敢多说话，现在看程晋州更是噤若寒蝉。反正他们权力小，职责轻，只看着县丞大人和主薄大人，在心里为他们叫倒霉。
“没有事情的话，都回去做事吧。徐大人，我没来之前，你代理的不错，平常的庶务，仍然做起来吧。”程晋州将职责全部推脱出去，就将一群人全赶走了。
他要的就是德安的煤矿，其他的再不管。
星术士们在里面的小院子里讨论问题，刘青霜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看着程晋州发呆。
时隔不久，她已经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未婚夫了。
从一个被父亲看重的少年，成为一星星术士，再成为一级二星术士，程晋州用了不到半年时间。更别说他身上挂着的头衔——“晨光祭祀”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出现在大夏了，上一任“祭祀”来到绍南的时候，就引起了轰动。至于“神之眷顾者”，刘青霜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内容，可是看看圣堂不遗余力的供应就能知道，那不是简单的名称。
贵族们的平均婚配年龄不算小，女孩子往往到十六七岁才准备嫁人。要是家世足够好的话，往往能再多玩两三年。
刘青霜原本觉得，自己订婚的年龄太小，程晋州的性格似乎也有些懒散纨绔。虽然遵从礼教的传统，但要说一点后悔和希翼都没有，亦是不现实的。
然而，如今的刘青霜却觉得，再过两年，自己大约会再也抓不住程晋州。
也许是出于担心，也许更有一丝好奇，刘青霜方才会坚持与程晋州回到金川省，尽管她最相信的爷爷不承认这份联姻。
轻轻的呼吸声惊醒了思考中的程晋州。
小程同学将目光从地图上依靠，回首看见刘青霜有些意外，却很自然的道：“不多休息一会？”
飞空艇也会有晕机式的感觉。
刘青霜轻轻摇头，看着程晋州不说话，有些陌生，有些情怯。
小程同学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前世的他也不是个善于与女孩子交往的男人，更别说现在面对未婚妻。真的要说起来，原先有些高攀的婚事，到了现在反而变的不是门当户对了。
想到自己的岳父大人的眼光，程晋州自己却有些自豪。
无言的尴尬持续了一分钟，程晋州喃喃的道：“你父亲还好吗？”
刘青霜嘴角挂起一丝笑，小小的瞥了他一眼，道：“一个月前，父亲想要遗产平均的政策就终止了。”
“终止？为了讨好贵族们？”
“是因为他不受皇帝陛下信任了。”刘青霜看着程晋州，在他无辜的眼神中叹了口气道：“如今的刘家，不会再像以前的刘家，那么受到皇室的信任了。”
“因为我？”程晋州总算醒悟，指着自己的鼻子。
刘青霜点点头，又摇摇头，却没有想象中的沮丧，而是很认真的道：“父亲给我说过了，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你越强大，父亲就越容易做事，现在只是个转折点而已。”

第二百六十三章 铁矿
六根大腿粗细的铁柱，挺立在黑色的钢结构底座上，漆黑色的长螺栓，紧紧的将其固定在岩石地面上。
一套两只圆盘，犹如铁水车一般，以较慢的频率转动着，旁边的烟囱上发出巨大的排气声。
与之配套的两条铁索上上下下，将矿井内的水使劲抽出。然后顺着石头泄洪渠，排到附近的小河中。
程晋州照旧飞在半空100米的地方，看着被夷平出来的足有三平方公里的场地，很有些志满意得。
来自圣堂的第二批资助，除了用于继续浪费的材料之外，主要便是两台蒸汽机。
虽然是最简单最初级的萨弗利蒸汽机，但用在初级矿井中，仍然能够提高相当的效率。
当然，德安煤矿最主要的劳动力，占据了90％以上劳力输出的，是3500名矿工。他们每人每天能挖出100斤煤，一个月能生产5000吨，这个数量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因为德安的煤矿很大，几乎是有多少劳动力，就能挖出多少煤来，虽然质量较好的地段不多，但仍然能满足基本的需求，至少卖给星盟是没有任何问题。
高达四五十米的煤山，遍布在场地的各个角落，三个月的时间，使得矿场有了初步的模型。可除了程晋州以外，几名负责矿场事务的管事都急出了水泡。
从红日庄调来的程察早上泡在矿场，晚上就去看道路修造的如何。挖出煤来卖不出去。虽然程晋州一直都说无所谓，作为负责人的他却急的直跳脚。
程察是不明白，程晋州现在不将煤卖掉，除了便宜以外，更因为缺少隐藏的渠道。等到日后路修通了，不管外面卖的怎么样，光是星盟就能将整个矿区给吞下去。
所以不管是谁来问“怎么办”的时候，程晋州总是笑眯眯的。
姜璜很赞赏程晋州的好脾气，两次说他“有大将之风”。听的小程同学自己想笑。
不过，所谓的大将之风，也就是心有定计，作弊应当也算是其中之一吧。
来自圣堂的埃尔温星术士在蒸汽机前忙忙碌碌，他是从极西来的星术士之一。在机械和商业方面均有些天份，二级一星的品级，亦是李中送来的团队成员。
只见他指挥着一名工人，用巨大的木制钳子，将阀门关闭，另一头的两名壮汉，则会将吊在上空的大桶拉倒，于是冷水就喷淋在了蒸汽机的冷凝容器中，内里的蒸汽冷凝，形成真空。
之前的那名工人此时打开连接着冷凝容器的阀门，由于蒸汽机内的真空，使得水被压入了其中。
构造非常简单的萨弗利蒸汽机，实际上就是应用了空气压，从而能够完成吸水的过程。在程晋州所熟悉的世界，它也是第一台实用的吸水机。
对煤矿来说，矿内最危险的就是两种东西，其一是瓦斯，其二就是积水。
若是能够将水从矿中吸出来，危险就解除了一半。
至于第二种能够改善矿内环境的矿灯，程晋州就完全摸不到头脑了，他倒是在星术士协会发布了一个任务，但2个贡献点的价格，怕是很难吸引星术士们的参与。
在这个世界上，星术士们优厚的待遇，主要是保障了理论研究，对于实务的应用，要想依靠星术士们，多少有些不够现实，因为要雇佣他们的话，成本实在是太过于高昂。
伊苏在半空中笑道：“好久没有见到这么低级的机械了，半人工的操作方法。”
“人工才便宜。”程晋州用很中国式的回答道：“要是你能的话，帮我改装好了。”
“我不懂。”伊苏很实在的回答。
程晋州笑了出来，心情甚好的向下飘去。
离开京城，身在德安县内，他就是彻彻底底的土皇帝。老爹去了南陵就任，以这个时代的交通条件，亦是天高路远，身边又有相熟的星术士帮衬，这才是真正的“给个皇帝也不换”。
埃尔温见程晋州过来，就将手上的活计交给了工人，笑呵呵的用很熟练的中文道：“程先生今天的不用参加讨论会吗？”
“出来散散心。小温，这边如何？”小程同学飘在空中拍拍埃尔温的肩膀，态度很亲昵。来自极西的机械师不光负责两台蒸汽机，他还要管理整个矿区的技术事务。包括多少人在哪里挖矿，炸药用在什么地方，说是德安煤矿的首席技术官都没有问题。而且最有趣的地方是，程晋州完全不用支付薪水给埃尔温——人家是完全因为兴趣爱好。
“人手不足是最大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能把附近矿场的人都拉过来？”小温是个讲究效率的外国老头，脸颊有些胖胖的，身体倒是很健康，手指粗而长，像是一只用旧的螺丝。
他说的附近矿场，就是德安县的原生小矿了。程晋州并不是本地唯一的矿主，自然也不是唯一的雇主。作为封建时期的一个小县城，能够招募到的社会闲散人员是很有限的，哪怕是已经成为矿工的男人们，最大的梦想仍然是买一块地重新做农民。所以几个小矿的竞争，虽然不会影响到挖矿的过程，但却减缓了扩张的速度。
程晋州笑了两声，道：“我们才刚刚弄好了仓库，现在就把他们毁掉，德安县和附近的南陵等州，马上就要没煤用了。”
埃尔温才不管这些，用脚踢踢下方的石块遍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要想将月产量增加到1万吨，就要增加至少2000人。”
“机器呢？有办法用机器来做吗？”程晋州来自现代，总是迷信机器的力量，自然是想要在本地复制后世的成功。
小温笑起来皱着，道：“增加人手，增加炸药，很快就会看到产量的上升。”
他不管销售，才不在乎矿场里会有多少煤炭的堆积。埃尔温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小实验，如何最大效率的开采煤矿。就算没有程晋州的邀请，小温亦会寻找到别的矿场。
程晋州托着腮想了想，道：“如果关闭那两个矿场，我们最多也就是增加2000人。”
“然后再从其他的矿场招募人员。”小温很看得开，大声笑道：“我们要改革。”
“是要圈地才对，要尽量自愿的将人从土地上分离出来。”程晋州脑子里想的是英国人的圈地运动，姑且不论该运动对农民的影响如何，但它实实在在的创造了工人的来源——离开了土地的农民。
在过去的中国课本上，中国人将英国人的农民工浪潮，称作是圈地运动，号称是羊吃人的运动。但不管运动的表象是什么，本质都是创造廉价劳动力。
工厂需要廉价劳动力，矿场需要廉价劳动力。
程晋州拍拍埃尔温的肩膀，微笑着道：“小温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给你整出更多人来的。”
作为上县的德安，有过万户的居民，也就意味着超过3万以上的人口，更别说周边的数个州县了。
小温于是安心的继续去研究他的蒸汽机，程晋州搓着脑门，看似自言自语的道：“有什么东西，能把人都从土地上挤出来？”
他翻着自主交易平台看着，希望能找出什么能利用的东西。
他要寻到赚钱的东西很容易，从平台买进粮食，出售药材和布匹的生意依然能做，而且每月都能有10万两银子的收入。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中，想要大量的销售东西是不容易的。
另一方面，程晋州更想做出某种工业体系出来，至少是能够提高他的能力，提升他的实力的东西，而不是简单的金钱。
他边想边飘，像是个幽魂一般。接着就听见下方的白靖喊了起来。
小程同学不由的叹了口气。
自从开始制造硝酸甘油，程晋州就向白靖等人灌输了不少简单的化学知识，例如帮助他们理清了化合物的概念，又或者简单的化学反应。这些都是17世纪已经研究了的问题，但却算不得清楚。
而三个月时间，虽然没能大规模的制造出硝酸甘油，却让白靖等人萌生了发表成果的思想。
贡献点，对星术士们来说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而到了最后定稿的时间，白靖三人就会不断的呼唤程晋州。
程晋州耸耸肩走了过去。
在团队其他成员都在拼命发表论文的时候，小程同学自己也没有闲着。虽然他经常会帮助白靖等人理清概念，但其他三人亦帮他做了不少实验并记录实验数据，他自己的成果报告，其中有不少的内容，甚至直接请三人捉刀。
这一次，白靖却没有像以前那里直接提出问题，而是先将一本《夏京学报》塞在他手上，才道：“您的文章，登上第一页了。”
一本期刊的第一页，永远是主打中的主打，不仅代表着一种肯定，更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夹杂其中。
程晋州不由怀疑的道：“协会这么大方？”
《夏京学报》是星术士协会的产物。
白靖兴奋的涨红脸，道：“您上个月，增加了227个贡献点。”
……

第二百六十四章 学阀
三个月清闲的生活，让程晋州完成了两篇成果报告，一篇是关于化合物分类的，讲述化学的本质，讨论如何判断一个物质是单独的化合物，世界上为什么只有一种铁，一种三氧化二铁，如此等等。另一篇则是在姜璜星术士催促下完成的微积分基础：《不可分量论》，说明螺线上的切线问题。
要说起来，第一篇关于化合物的文章，在化学史上都是有名的，程晋州虽然写的不怎么清晰，但该阐述的都应该明了，至于第二篇的微积分内容，更多的是阶段性的成就。
“我的贡献点增加，不会是因为这一期夏京学报吧。”程晋州看似随意的问着。
由于期刊的节点性，通常来说，文章发表的第四个月之后，才是贡献点的收获时间。这个时间很容易理解，你要留给先生们阅读理解和发表文章的空档。星术士们的身份使得他们不会像是中国研究生那样，轻易的相信你的文章，即使是在最好的期刊上————所以他们会反复的理解，如果可能的话就做些实验。
而且就像是演员会有档期一样，星术士们也会有。他们不能因为期刊中随便一篇文章，就贸贸然的停下自己手头的工作，去为你而验证。等到先生们在自己适当的时间，适当的选择性的看明白了你的文章，他们才有可能根据你的文章完成自己的文章。但不要过于期待，因为除了开创性的内容以外，普通的文章，只会呆在资料库里蒙尘，直到有人寻找资料的时候找到了它。假使幸运的话，一名星术士在完成自己的文章之后，会将引用者注明在文章的最后，能够想象的到，这段时间会有多漫长。
如果是在中国式的学校里的话，孩子们大抵只因为发表就会兴高采烈。但在高级一些的大学，教授们会考察你的引用次数，影响因子，漫长的期待不免让很多人放弃。
辛亏星术士是个有前途的职业，他们不像是学校的研究生，在学阀的压迫下，自以为一辈子都没出头之日便会放弃。
白靖用羡慕的语调回到道：“您最近两个月获得贡献点，主要是您几个月前发表的文章，《一种求极大极小的奇妙类型的计算》是获得引用最多的，上个月的期刊中就出现了37次，您的两篇光学的文章也获得20次的引用，其中有一半是来自大夏以外……”
德安距离京城依然远了一点，星术士协会的马车送来的消息总是延后。
程晋州“哦哦”了两声，开始翻看《夏京学报》的后面内容。
白靖几乎是突着眼睛，看着程晋州的表情，耐不住大叫起来：“您的文章在第一页。”
在夏京学报的第一页，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愿意跟风他的文章，从而尝试喝到一些汤头。从某种程度上而言，高级期刊的第一页，就是给学阀准备的。
要成为学阀，绝对不比成为军阀简单。
最多的关注，会最大比例的收获影响力与贡献点，并且往往是最快时间的。
白靖用金鱼式的眼睛盯着程晋州，努力想要让他明白《夏京学报》第一页的意义所在。白靖同志是一位中年朝上的好同志，是一位身价不菲的好同志，是一位有身份地位的星术士。能让他大叫的事情真不多。
程晋州用预料之中的眼神看着白靖，道：“我先前有600多个贡献点，200个依然不能让我升级。至于夏京学报的第一页……”
他没有将话说完，但显然是表现的不屑一顾。因为先前的成功，曾经不止一次的让他获得最多的关注。
小程同学不是为自己表现的不屑一顾，而是为了曾经的世界最大的数学家们表示不屑一顾。在17世纪最后的那段时间，整个世界最大的几名数学家，和略小一些的十几名数学家，将他们最精华的时间都留在了微积分上。
接受了完整的20年教育的程晋州，不管他拿出的是费马的成果，莱布尼茨的成果，牛顿的成果。这些论文都有绝对的资格，登上任何一期任何期刊的第一页。
诺贝尔奖每年都会办法十几个，但微积分之余数学的贡献，五十年也不一定会有一次。
原创性的内容，绝对是最多跟风作品的源头。在中国不例外，在大夏也不例外。
程晋州早就证明了这一点。
他的不屑，显然感染了白靖。让他变的不好太惊讶，但作为星术士中的一员，当其看到往往总是被高阶星术士垄断的《夏京学报》第一页上，竟然是程晋州的文章，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便是200个贡献点，也比他全部的贡献点还要多。
白靖眨巴两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宽慰自己道：“您研究的是一个欣欣向荣的行业，《不可分量论》，很不错的名字。”
他说的是程晋州发表在《夏京学报》第一页的论文。同样来自早期微积分理论，是为了满足姜璜星术士需求，而产生的副产品。
程晋州瞥了他一眼，嘴角轻笑。
能够被他记住的微积分内容，哪怕是最简单的，最早期的内容，在17世纪的星术士大陆，也绝对是很不简单，很前沿的科技了。
也许是不经意间传播了炫耀的成分，白靖苦笑连连，引路道：“这一期的夏京学报出来，姜璜星术士都说要让您请客……”
“上次我的贡献点增加的更多，不过请客也没有问题。”
“您上了第一页，未来一定会有更多的贡献点。”白靖始终很纠结《夏京学报》第一页的位置。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涧河边的星术士塔的位置。虽然旁边就有县城，但相比那些民用建筑，以圣堂标准建立的住宅，显然更适合居住。
十多名星术士各自都有一个数百平米的小院，同时再根据要求不同，分配有工作区域。说是星术士塔也不完全，因为没有星术士协会的批准，他们只建立了一个四层楼的小塔作为代表，姜璜星术士住在了里面。
从几名武装骑士的目视中穿过，程晋州奇怪的发现了几张新面孔，不由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白靖。
德安是个小县城，新来的星术士，那可真是稀奇的物种。
“也是我叫您来的原因之一？”白靖不由的用上敬语，毫不掩饰嫉妒的道：“他们都是看了您的文章，听说了您的团队，前来投奔您的。”
“协会星术士？”
“哪里的都有。”白靖唏嘘了两声道：“我从来不知道大夏有这么多无聊的星术士，最近几天，最少有10名星术士来见您。他们有些是纯粹的参观，也有四位先生明确表示希望假如您的团队。”
程晋州愣了一下，就见席无庸和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了出来。
在一群星术士中，还是席无庸星术士最擅长人际交往，在这一点上，小程同学也比不上他。
他有些犹豫是否应该躲起来的时候，白靖已经喊起了“席无庸”的名字，招起了手。
一群人都亮着眼睛飞了过来。
14岁的星术士，不管是在大夏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不容易见到。
程晋州堆起浅浅的笑容，天真的笑着。
要不还能怎么样，星术士们都是高傲的，而且容易受伤。你不能不理他们。
围上来的六个人，席无庸叽里呱啦的介绍起来：“梁育二星星术士，文瑞二星星术士，朱景升一星术士，段翔一星术士，黄轩一星术士……”
没等程晋州将人和名字对上号。先生们就嘎嘎拉拉的说了起来。
三个女人是一群鸭子，遇到女人的博士生是卖了鸭舌的鸭子，但在讨论自己熟悉和喜欢的领域的时候，博士生就是多买了一根鸭舌的鸭子。
段翔星术士，抓着程晋州说“螺线上的切线”，也就是他的新文章的内容，文瑞和黄轩的年纪稍大，捋起袖子和白胡子，想和他讨论划分变量的问题，那是星术士的基础。
最后的梁育星术士和朱景升唠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程晋州没有，也不可能认真听明白。虽然看白靖和席无庸的样子，他们都能明白的区分谁说的是什么。
天才这种动物，有时候真是多长了一颗眼睛。
但程晋州能了解他们的中心大意。五名星术士中的四名，要求加入团队，剩下的黄轩星术士则希望暂时住在这里。他们目前所做的，似乎更像是一场自己发起的面试。
其实，大多数的星术士都是如此申请，加入某位星术士的星术士塔。像是曹丰和金喜星术士进入刘匡的星术士塔，就要接受刘匡星术士一定程度的约束。
但按照大夏的传统，假如星术士申请加入星塔，那在没有明确的反对意见的情况下，都是会通过的。
事实上，由于星术士的强力和能力，更是因为星术士的稀少。能够吸引其他星术士加入，对于任何一名星术士都是很荣耀的事情。塔楼的房间不够可以再建，但要是没有人可就麻烦了。
所以每位成功获得星术士塔的星术士，都会免费的装配各种实验仪器，以期得到星术士们的青睐。
席无庸和白靖以为程晋州一定会同意的，姜璜星术士也是如此认为，所以他们将决定权交给了程晋州。
可是小程同学光是听着他们的问题和互相对话，却迟迟不去表态。
……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大矿主
星术士越多，就意味着势力越大。
四级星术士的头衔，除了直接带来的强大能力以外，更重要的是号召力。吸引更多的星术士到自己的身边，自然会让他们的势力在无形中增涨。姜璜在皇家御用星术士的任上，权利要比现在大上10倍都不止。安风和刘匡星术士，相对于其他那些四级星术士，同样有着不小的优势。
程晋州当然希望自己的实力增强，但越是如此，他就越在乎与自己合作的星术士的性格等等。
这一点，他与其他星术士是不同的。
白靖不明白的看着他，席无庸看着他，其他五名星术士也看着他。
在7个人的压力下，程晋州咳嗽一声，清清嗓子道：“我们现在的主要工作是三件事，制造炸药，挖矿，制造蒸汽机。你们听到了，都是实务，而且有两件是制造的。假如你们对这方面有兴趣的话，欢迎，要是没有，不好意思……”
照他向来，研究微积分的数学家和机械学，就像是卖猪肉的和卖水果的一样不搭界。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五名星术士都举起了手。
程晋州似乎忘记了，这个时代的星术士，全都是真正的天才。如若他们想要制造什么东西，那他们就一定有办法——自信来源于实践，星术士们歧视实务，是因为实务太简单。
而且更令程晋州同学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会有越来越多的星术士听说程晋州的成绩，会有越来越多的星术士听说程晋州团队的成绩，会有越来越多的星术士发现有个地方，竟然会考核新加盟的星术士。
……
世界历史早期的科学家实际上都是身兼数职的。
用众人最习惯的牛顿作为举例。他首先是个数学家，其次是个物理学家，接下来研究了神学，而在蒸汽机的发明过程中，他同样贡献了理论的力量。
此外还有更有趣的例子，中国两弹一星的父亲钱学森，曾经无数次的宣称，自己之所以能搞出来核弹氢弹和卫星，不是因为科学原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深入研究和学习了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姑且不说他是否擅长哲学，做官肯定是擅长的。
不管同志们怎么说，总而言之，天才们无论要做什么事都比平常人简单的多。
不用嫉妒，有些人天生就是付出更少的努力获得更多的东西。
作为贵族的程晋州天生不用为生活而打拼，作为天才的星术士们想要研究些机械之类的问题，更是有着手到擒来的味道。
五位星术士都找了理由留了下来。其中段翔星术士坚持要进行他的数理研究，而且得到了姜璜星术士一定程度上的认可，加入了其运算的队伍中。年纪较大的文瑞和黄轩不怎么相信微积分，可他们仍然希望参与在程晋州的团队中去，故而每天与小温泡在一起，看是研究真空的问题——看起来是较纯粹的理论问题，就星术士们而言，已经是很丢脸的实务研究。
梁育星术士则出乎程晋州意料的，在农作物的种植方面甚有兴趣，用他的说法：兴趣早就有了，只是没有时间来实现。
朱景升在化学方面的天赋一般，但他既然愿意加入，白靖、钱岚等人自不会阻止，研究炸药亦是件辛苦的事情。尤其程晋州喜欢向上下游不断的发展。
结果，就在程晋州不知不觉之中，他的团队再次增加5人，总人数达到了惊人的17人，简直有如一支军队。
虽然众人没有明确的将程晋州作为团队的领袖——主要是因为姜璜星术士的存在——但在日常的聊天和讨论中，已经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众多星术士的认可。
这样的认可是非常不容易的。在不能泄漏更多的内容的前提下，程晋州进行了辛苦而艰难的再创作过程，他经常性的要用17世纪的知识去解释17世纪的知识，而且力图使得主要的方向不出错。
大家的问题和解决问题的本事，亦给了程晋州不小的帮助。他那14岁的小脑袋，几乎又开始了再发育过程。
伊苏似乎也抓紧时间对程晋州的培养，他的动作总是有许多的目的性。当其需要程晋州学习的时候，小程同学就会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危机感。
五名星术士暂时加入的第二周，姜璜星术士带着自己的白板来到讨论会现场。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要有很好的创造几不可能，但他很喜欢思考的过程，更希望将自己的最后几十年，仍然奉献给数理，无论是否有回报。
正因为如此，姜璜更加的喜欢讨论会的现场，在这里，每次他都能触碰到思维的闪光。
几名擅长化学的先生们早就开始了激烈的讨论。制造硝化甘油和大规模制造硝化甘油，是完全两个概念。像是民国时期的纯碱制造，号称工业的基础，其制造技术被牢牢把持在少数几家外国公司手中，无数化学家倾尽毕生精力进行研究——所谓的研究便是工业制法，至于实验室生产，那个时代的大学生都能随意掌握。
姜璜静静的听着，不轻易发表他的意见。
现在的程晋州团队，与正常的哥本哈根团队，已经有了一些区别。因为当年的哥本哈根理论物理研究所只研究物理，且着重于量子物理这一新兴事物。
而在大夏，星术士们的研究方向不同，讨论的内容自然不同。之前的时候，大家尚会将内容局限在数理方面，但随着程晋州的鼓励，如今的化学与机械也成为了讨论的主要内容。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科学没有极大发展的时候，想要单独的研究某种东西是任性的行为，程晋州倒是愿意让讨论自由起来。
只要坚持讨论，任何人都能在任何时间加入和退出一个讨论组，这样的方式，似乎更有利于发挥星术士们的天才。
经常会有研究数理的星术士，说出一点机械方面有用的东西，后者免不了也会对前者有所帮助。
姜璜给自己调整了一个好位置，招手令星术士学徒递给自己一杯茶，然后慢慢抿了起来。
程晋州进场后就坐在姜璜星术士身边，向他问过好后就掏出笔来记录。认真参与讨论既是伊苏先生的要求，也是实际的需求，如此才能保证自己在星术士中的影响力。
在大夏，权利或许能够维系官场和军队，却不能维系星术士之间的关系。
听了一会，姜璜忽然问程晋州道：“你怎么看待他们的讨论？”
“谁的？”乍然发问让程晋州一愣。
“燃烧的本质。”姜璜说的是化学组的内容，他轻轻的敲击着笔杆，道：“星洲的星术士，早些年也尝试要提取出燃素来，但始终都没有成功……”
“您相信燃素说吗？”
姜璜笑笑道：“我对此方面的内容不太熟悉，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还以为您真的是专心于微积分。”程晋州调笑了一句，道：“燃素我是不相信的。”
“那金属煅烧实验呢？”
两个人说的算是一项有名的错误。在化学界早期，人们认为火是由无数细小而活泼的微粒组成的物质实体。这种微粒既能与其他元素结合形成化合物，又能以游离的形式存在。而作为验证，有人尝试着煅烧金属，并精确称量，结果发现金属变重了。
于是“金属+燃素=灰烬”的说法就很受人们的相信。
现在我们知道，金属煅烧增加重量，是因为空气中的氧气与金属形成化合物，从而增加的氧的量，可是在17世纪的时代，人们却会相信它是燃素存在的证据之一。
程晋州无心加入这场大辩论之中去。因为关注化学的人不多，同时也因为推翻燃素说是目前的条件所不具备的。历史上的罗蒙诺索夫，之所以能推翻燃素说，主要依靠的是两点——质量守恒和精确的定量分析，此二者都不属于17世纪的先生们能完成的范畴。
另外，他也不想更显眼。
眼看着成员们正在激烈的讨论，程晋州不由摇头道：“热是运动引起的，热量就能够引发燃烧，我们的星阵也能证明这一点，燃素这种东西是实际中不存在的。”
“我们也许只是没找到它。”姜璜靠着椅子笑道：“曹丰最近不是发现了更小的生物？我们总会有办法看到更多的小生物的。”
程晋州笑而不答，准确的证明的确麻烦了一点。倒是曹丰和金喜的实验令人惊艳，他们已经开始研究起细胞的组成，诸如叶绿素等等，都进入了命名过程中。
能够想到，这是能获得不少贡献点的行为。
说话间，埃尔温从他所在机械组爬了过来，催促道：“程先生，您要想办法弄到更多的工人了，再等下去，我的实验都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我们刚刚讨论到，要制造更大的蒸汽机。”
“多大的蒸汽机？材料怎么解决呢？要不少钢铁吧？”
“可以委托夏京的协会帮忙制造。”埃尔温拍着手道：“我要制造更大更大的蒸汽机，先制造20米高的，然后是30米高的，总有一天我能制造船一样大的蒸汽机，然后能随意的抽干河流湖泊，开垦更多的农田……”
不能期望这个时代的星术士们，会有多少环保精神。
但程晋州看着埃尔温的兴奋，也不由的受到了感染。
假如再加上星盟的话，他的确可以做的更多。
姜璜做惯了领导，淡淡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弄到更多工人？”
“先赶走旁边几个矿场的人，就有1000多工人补充。”
“接着呢？增加工钱吗？”
埃尔温挤挤眼睛，道：“我不管，我只要工人。”
程晋州摇摇头笑了起来道：“那等讨论会结束，我们就去见见旁边矿场的先生们吧。”
……
德安第一次发现煤炭，大约是在60年前，随后就进入了缓慢的发展过程中。
因为煤炭的质量一般，本地的涧河又不通航，所以想要将煤炭卖到外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廉价的煤炭甚至赚不回运费。
而仅仅依靠县城几千人，或者再加上一点点陶瓷工业的消耗，德安的煤矿经过60年的发展，仍然处于小煤窑的状态。工人签卖身契给矿主，然后在漆黑的不能弯腰的煤窑中挖煤，再以爬行状态将煤拉出来，最后用煤的重量和矿主结算工钱。
程晋州占据了煤矿附近的所有地区，没有立刻将他们赶走的原因，是自己尚不熟练煤场的运行，而且也需要他们暂时为德安提供需要的煤炭。
但在埃尔温强烈的要求下，几个小矿场如今的存在，似乎真的是没有必要了。
讨论会一结束，程晋州就叫上吕续，准备飞过去。
考虑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他干脆又喊上了徐龟年，让他抓着吕续的脚一起升空，小温也跟在后面，带着帽子掩住自己外国人的脸。
可怜县丞五十多岁的人，在高空中被吹的肌肉松散，真正是体验了一把无顶飞机的感觉。
德安旁的三个小煤矿，都是连在一起的。弯弯曲曲的土路串联到了最后一座窑洞，就不再向前。远远的就能看见他们堆放在场地中央的矿堆，还有三三两两休息的工人。
资本家也那么残酷无情的，矿井下的环境恶劣是客观环境引起的，矿主倒是会让矿工有较为充足的睡眠。事实上，除了恶意的宣传以外，稍多一点的加班费和更少的正常工资，是吸引工人们努力的基础。而且三座矿场也会有所竞争。
程吕组合和穿着官服的徐龟年很轻易的就引起人们的注意，先是矿场的保卫在那里跑动，然后就是三名矿主聚集在了一起。
德安的煤矿，从很早以前，就掌握在崔家，徐家和陈家的手上。三家的关系亦算是不错，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共同的危险让他们团结在了一起，就像是看见了老虎的猴群，或者看见了豺狼的野猪小队。
吕续看着下面乱糟糟的人，甚至提着武器的包围开心的笑，觉得又到了能动手的时候。徐龟年则吓的闭住眼睛，双手紧紧的保住吕续的大腿。
在一众人等神奇的目光中，吕续二人落在了矿场最空旷的地方。
三名矿主迅速的跑了过来。他们早就预料到新任县令会来，所以整日就睡在矿上，却没料到他来的这么晚。
更多的普通矿工则用无限好奇的眼光看着程晋州和吕续，有许多人一生都从未见过真正的星术士。
脚踏实地的感觉令徐龟年回味了良久，直到吕续搡了他一把，县丞大人才清醒过来，用很有气魄的声音道：“矿主何在？”
“小的在这里。”三个早就等在那里的家伙，登时扑倒在地，砰砰的磕起头来。
便是按照大夏的规则，他们也算是大礼相见了。
程晋州的脸色稍霁，道：“你们是那几个矿的矿主？”
三人互相看看，小声道：“我们都是副矿主。”
“那矿主呢？”
“去了外地。”
程晋州愣了一下，不由笑了起来，看来收归国有这种做法，大夏的居民早就明白了。
他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道：“那从今天开始，三座矿就停工吧，原因是……”
说话间，他就看向了徐龟年。
县丞是举人出身，反应就是慢人一拍，想了半天才道：“我们要核查三个矿的收入，用于审核收税。”
“那敢问大人，要停工多久？”其中一名副矿主小声的问了起来。
“停到明年缴税的时候吧。”程晋州说完，便对徐龟年道：“你去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宣布一下事情，另外将人都带到我们县里的矿上吧，免得矿工没有收入来源，徒引麻烦。”
徐龟年借机赶紧跑了。德安县的矿主都有金川甚至南陵的关系，虽然是不能和程晋州比的，却一定能压死他一个八品官。
埃尔温轻轻的拍拍三名副矿主的肩膀道：“你们别担心，以后矿工需要人的话，可以再找你们。”
三人笑着都没敢说什么。
矿主们走的时候，向他们耳提面命了许多规则，但大多数都是在县里官员出现的时候，处理应对的方法。但面对县令和星术士集合一身的程晋州，就都没什么脾气了。
一群群的矿工被集中在了一起。在各种工作中，最累最脏的不一定是煤矿工人，但他们的工作一定是最累最脏的之一。以大夏的井下生活来比较，21世纪的煤矿简直简直就是天堂。
埃尔温不愧是圣堂出身的星术士，顺着人群，一个个的向众人描绘起了美妙的未来生活：每天都有白面或者米饭吃，每天都能见到肉，每十天更有一份大荤吃……
虽然以后世的标准来看，程晋州的矿场也是血汗工厂的代名词，但以大夏的水准来说，那几乎是高水准待遇了。
小温把有的没的待遇说了个通透之后，更做着宣传道：“家里有兄弟姐妹的，都可以接到德安来工作，不管有没有技术，只要愿意出力，总是有碗饭吃的，如果愿意学的话，我们有专门的人教导技术，学会使用机械，就可以每天坐在那里工作了……”
他迅速的说了一串，而且明显用上了圣堂的传教手段，让许多人都听直了眼睛。
程晋州好笑的摇摇头，骑在吕续身上就准备离开。
他来这里的矿场，也就是看看当地的规模。可惜没什么特别的影响，看那些工人从狗洞一般大小的矿窑中爬出来，只带着个四五十斤重的袋子，就能知道单人生产的效率极低。
就在此时，跪在中间的崔家矿主抬起头来，小声的道：“大人，你们是想要多些人吗？”
“哦，你们有门路？”程晋州停了下来。
“是。”
“什么样的？”
崔家矿主似乎不想就这么说出来，小心的看了程晋州一眼，道：“小的可以给您找到人，那个……”
程晋州知道他的意思，直接的道：“多少钱？”
“一个人一两银子。”对方立刻说的痛快起来。
“是工人，还是奴隶。”程晋州继续又问。工人和奴隶是不同的，虽然奴隶不用支付工钱，但他们又需要全职的保安人员，工作效率也低，虽然和适合挖矿。
“有工人也有奴隶。”大约是不知道程晋州的喜好，矿主说的很小心。
程晋州抬抬下巴，问道：“你的名字？”
他现在说起话来，已经很有居高临下的贵族味。就像是在北京呆久的人有帝都味，在纽约呆久的有铜臭味，在厕所呆久的有异味一样。
“小的叫崔获。”
“嗯，崔获，具体的价钱，要工人或者奴隶，多大年龄，有多健壮之类的，你去和下面的人谈吧。”程晋州摆摆手道：“你要是能弄到1万人，小爷我重重赏你。”
他是即将跨进三星星术士门槛的人了，再和普通人谈价钱，不仅掉价，而且更容易被人坑。
崔获兴高采烈的又磕头，脑门上都是一片血印。其他两名副矿主就有些痴痴傻傻，大约是滥竽充数用的。
小温开心的数着他新增的工人，高兴的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德安煤矿光荣的一员了，我们会挖矿，我们会制造蒸汽机，我们会挖越来越多的矿……”
吕续无聊的问道：“我们不杀人？”
“没人杀。”
“也不打架？”
“都没有星术士。”
“那边的呢？”吕续说着手指一伸。
程晋州抬起头来，远处云层的位置，果然有两个小黑点飞了过来。
“小温。”他连忙叫了一声，然后迅速拍起吕续的左肩喊道：“攀升。”
两人背后的星阵火一般的亮了起来，蓝色的星阵透过衣服也能看到。汹涌调动的星力显然引起了对方的主意，他们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向前，但高度却在逐步增加。
星术士作战中，谁掌握了高度，谁就掌握了制空权。

第二百六十六章 北部战场
程晋州背后的蓝光越来越亮，速度也几乎到达了顶峰，差不多五六百公里的速度，在四级星术士中都算是佼佼者。
天空中的星术士速度要慢的多，而且似乎没有太强的攻击意图，平移多于攀升，否则他们更应该以逸待劳，将全部的能量都用在提升高度上。
程晋州准备好了声波攻击，同时将很少的声波散播出去，以确定附近没有更多的星术士存在。不像是雷达使用的电磁波，声波的回馈主要依靠是否命中的判断，要求稍弱一些的计算和判断，范围却不会太广。
吕续嘴上嘟囔着什么，满脸的兴奋，他就是个天生的犯罪分子，不喜欢规矩的原因是记不住规则。
“两位是谁？”在相隔两公里左右，程晋州用声波星阵喊了起来。
双方尚在安全距离，但程晋州与吕续的高度已经与对方相当，大家自觉的都停了下来。
要是其中一方再向上攀升的话，不免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我们来找程晋州先生，两位星术士知道在哪里找到他们吗？”
“你们是谁？”吕续声音很大的重复着问题，有些不爽，他更喜欢对方提供犯罪的理由，而不是友好的问候。
另一边的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父子的样子，年龄大的留着美髯，像是年老的书生或者文官。年龄小的则留着圈脸胡，有乱七八糟的胡节和相似的面容。
书生星术士礼貌的微笑着，远远的不知用什么星术道：“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星术士，希望能和程晋州星术士谈谈。”
“谈什么？”程晋州马上问道。
吕续同时也问道：“你们是大梁来的星术士？”
“去你的大梁。”圈脸胡莫名其妙的暴怒起来，喊道：“我们是大夏的星术士。”
书生星术士笑呵呵的道：“没错，我们是大夏的星术士，只是想谈谈关于数理方面的内容，我们很喜欢化学，尤其是爆炸。”
说到这里，程晋州就有些明白了，两个人大约是和梁育等星术士一样的星术士，但让他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稍停了一下，程晋州运起星阵，道：“我就是程晋州。”
“你就是？”圈脸胡子不相信道：“程晋州在好几篇文章中都是第二作者，他们都说文章是你指导的。”
就像是毕业论文中会有指导教师一说，在绝大多数时候，学生的文章方向与内容，都是由指导教师来确定的，他们的能力大小更是决定了论文的程度。
而对于星术士们来说，连续出现在数篇文章中，并作为第二作者，亦有着相似的功效。
白靖、钱岚和廖恺的文章，都与程晋州有不小的关系，星术士们在署名时都很有品，不会做夺人名誉的事情。
程晋州一知半解的耸耸肩，道：“我们到下面去谈吧，你们从北方哪里来？”
他的语气变的和谐许多。
“北部战场。”圈脸胡叭嗒着嘴，减速飞了过来。
从他们的速度来判断，两人大约是介于二级到三级星术士之间。但吕续却一下子紧张起来，瞬间开始了攀升。
“你做什么？”程晋州被加速度冲的有些头晕。
“北部战场，每年都会死掉好几个星术士。”吕续的语气很认真。
北部战场是大夏和大梁的交界处。五十年前的战争虽然结束，但后续的余波却从未停止过。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未曾进行，星术士们便成了攻击的主力。大夏每年新增加的一级星术士，也许就只有几个，某些年份甚至一个都没有。要是在战场上每年都死掉好几个，那可真是恐怖的事情。
对于星术士协会养尊处优的先生们来说，北部战场的确能让人产生应激反应。
对面的星术士愣了一下，重新停了下来。
吕续直飞了一公里的高度，才慢慢减速，然后对下面高喊道：“你们不在北方呆着，到西南来干什么？”
“学习。我叫鲁冠道，这是我的儿子鲁履善。”父亲星术士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吕续这样的人了，心平气和的道：“我们是为了学习星术士而来，希望能在附近住一段时间。”
良久，程晋州拍拍吕续的肩膀道：“我们下去吧，我们有四级星阵，害怕什么。”
“我才不是害怕。”吕续反唇相讥，随后真的降了下去。
地面上的普通人早就看傻了眼，埃尔温戒备于数百米的高空，待程吕二人下来后，才不好意思的道：“我的星阵不能到达高空1千米以上。”
“没事。”程晋州保持着星阵运转，然后尽量与鲁家父子两人匀速下降。如果是在城市里的话，远不需要如此谨慎。可是在荒郊野外——杨展权就是最爱屠村的星术士。
圈脸胡子的鲁履善戒备的看着下方，然后奇怪的问了起来：“你们在做什么？”
“转移矿工。”程晋州拍拍脑门，道：“虽然很欢迎星术士们来德安，但考虑到资源有限……”
小程同学耸耸肩，刚刚开始的工作，让他不那么需要星术士的加盟。
但事情总是与人们的期望值相反。
大夏有的是星术士塔，想尽办法却吸引不到足够的星术士，而程晋州不想一下子增加那么多星术士——星术士们却像是闻到了蜜糖的蚂蚁。
长胡子的父亲笑呵呵的看着程晋州和他座下的吕续，颔首道：“我听说您增加的星术士，是要进行考核的，我们准备好了。”
程晋州目瞪口呆。
埃尔温也是难以置信的看过去，问道：“你们是几级星术士？”
“我是三级二星，履善是三级一星。”
埃尔温低着头什么话都不敢说。三级二星星术士，不说是在程晋州这种连协会承认的星术士塔都没有的地方，便是在夏京，亦是绝对的高人一等，何至于要参加考核。
然而，来自北部战场的两位先生，表情却是认真而严肃的。似乎程晋州选择星术士，真的是按照考核成绩的。
……
程吕二人，带着两位新来的星术士回到涧河边的星术士塔中。
结束了讨论会的众人，都在工作室或实验室中做着自己的事情。工人们在远处喊着号子，蒸汽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像是一座山峰在喘息。
鲁履善用稀奇的眼神望着下方，甚至飞到蒸汽机上空去看喷气，埃尔温连忙拦住他道：“小心温度很高。”
鲁父不好意思的笑道：“他成为一级星术士之后，就和我在北部战场上，见多了尸体，很少见到机械。”
“从一级星术士到三级星术士都是在北部战场？他怎么刺刻的星阵？”
“战场上什么都有。”鲁冠道似乎不怎么愿意讨论这个话题，他瞪大眼睛问道：“你们的考核是什么样的？”
程晋州愣了片刻，随后道：“解题和实验吧，解题由我来出题，出你们擅长的内容，实验就跟着先来的先生们做吧。”
鲁冠道既然需要一套题，那就给他们一套题吧。程晋州如此想。
姜璜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自塔楼中走了出来，站在阳台上看着这边。
鲁冠道马上也看了过去，眼神锐利之极。
“我去出题。”程晋州说着就从鲁家父子身边闪了过去，站在陌生的星术士身边，感觉不怎么样。
即使是有四级星阵也不例外。
吕续直到离开，才嗡嗡的道：“我们配合，一定能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成语用的不错。”程晋州嗤了一声，开始考虑出什么题目，才能将鲁家父子难住，又不至于得罪他们。
出考题，很多时候都是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的事情。
小学生奥林匹克竞赛，往往会作出某些看似愚蠢的设定，例如不能使用微积分，不能使用代数，只能用最简单的四则用算，于是很多大学教授，都不能在规定的时限内完成题目。例如希腊著名的三大问题，求做一个正方形，使其面积等于一个已知圆，任你随便用什么方法，结果都做不出来。
遗憾的是，世界上需要的题目是如此之多，而有水平的人是如此之少。所以大部分的小学生，从进入学校开始，就在享受着低层次的教育，他们的老师是从考分很低的师范学校毕业的年轻教师，通过关系进入了体系，然后想尽办法在网络上寻找一点题目——现代社会，将低水平的，非专业适用于短板理论的教育，叫做素质教育，因为它要适应所有人，最后唯一能满足的就是智商最低的一批人。
程晋州不用做凄惨的年轻教师，因为他能够任何出题，无论对方是否掌握了方法。他甚至不用仔细的思考，就拍拍脑门决定了下来。
这个时间，鲁履善刚刚观察完蒸汽机，接着又嗅着味道去了化学组的方向，鲁冠道则刚刚结束与姜璜星术士的对视。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面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问题。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增加星点
程晋州可以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找出一道题来难倒鲁家父子，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选择了一个尚算正常的问题：《讨论是否存在一种活泼的物质及其性质》——说它是正常的问题，因为这是一个范围很广的命题，能够选择的方式方法很多。就算是一名高中生，也能就此长篇大论说上半天。但要是真的想要得到高价值的答案，类似的命题花掉某位不走运的先生50年时间都是可能的。
鲁家父子如何回答，自然会让程晋州作出不同的判断。他并不想也没有必要立刻拒绝两个人，而是想看看他们在研究方面的能力如何。就这方面而言，其实考核是真实存在的。
于是，在程晋州和姜璜星术士的半默许状态下，鲁冠道和鲁履善两人，便等于住在了德安。使得小程同学的星术士团队，再次扩张到了15人。
第二天一早。
鲁家父子安静的在独立小院中研究“氧气”的问题，其他星术士照例出席讨论会。
互相信任的深度讨论是很难得的，大家都非常珍惜机会，态度极为积极。只剩下姜璜和程晋州坐在一边，没有参加固定的讨论组。
在旁听的过程中，姜璜意有所指的道：“你一下子招了这么多星术士，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程晋州跳动眼皮，道：“你指的不少人是？”
“星盟，圣堂，或者其他人。”
程晋州笑了起来，道：“有您在，没有谁愿意惹大麻烦的。”
他加上吕续，再算上姜璜星术士，等于是两名四级星术士。星术士协会倾巢而出，也不一定能有多少优势，更别提没有星洲帮助的圣堂了。
姜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他而言，圣堂或者星术士协会都是过去式了。能够在身边聚集一批星术士，也会让他感觉不那么寂寞。
他饶有兴趣的看了程晋州一眼，似乎想找出他能够在星术士上乘风破浪的原因。之后，姜璜拍拍程晋州的肩膀，突然道：“你的身体似乎更壮实了，青少年真是让人吃惊和羡慕。”
“哦，我正在长身体。”程晋州在那一瞬间有些慌，但马上就镇静了下来。
“年轻真是好啊。”姜璜感慨的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白板。他的年纪大了，创意的匮乏，让他的研究进展很慢，几乎要跟不上大夏发展的程度了。
曹丰星术士听见他们的对话，从白板上抬起头来，看着程晋州道：“你的身体看起来比原来好多了，怪不得能承受四级星阵。或许你应该试试自己能承受的星点？”
大家现在都知道程晋州用的是联合星阵，但却没有人会问他是从哪里来的。就像是商人们不会问你：为什么你的苹果比我便宜一半。
连续吃了半年的真米，程晋州自觉身体状况甚好，亦有些心动的道：“我以前都是麻烦马赫龙星术士帮我测的……”
“我来帮你测吧。”姜璜星术士主动拉起袖子道：“过来看看。”
“您不用准备东西吗？”
“我是四级星术士。”姜璜星术士笑了起来，道：“马赫龙所以要准备东西，是因为他是三级星术士，等到日后你就会明白，四级星术士和三级星术士，是有着质的区别的。”
讨论中的先生里，就有人是三级星术士，但却没有一个人反驳姜璜星术士的话。不管是论资排辈或者以能力划分，姜璜在大夏都是数一数二的。他从皇家御用星术士的位置上退下来，只是因为郭京星术士代表的星洲星术士总会的意志而已。
程晋州将手伸给了姜璜星术士，然后期待着看着他。
姜璜运起了身上的星阵。
他的星阵位置很多，很明显不止一个四级星阵。兴许是一个四级星阵再加两个三级星阵的标准，远远超过了四级星术士的标配。
几名星术士都转过头来，高阶星术士如何使用星阵，是很值得学习的地方。
姜璜慢慢的先开启了自己左胸的星阵，接着是腹部和两肋的星阵，最后则是大腿的星阵。
程晋州看他周身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而且抓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烫，不由问道：“需要开启这么多星阵吗？”
“我没有专门的星阵测定，所以只能使用攻击的办法。”姜璜说着，猛喝一声。
程晋州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自己的手臂上穿了上去，浑身木木的没有知觉。
良久，姜璜慢慢的熄灭了自己的星阵。
曹丰比程晋州更着急的问道：“如何？”
姜璜将眉头凝成一个川字，一会儿失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肯定的是，晋州贤弟现在至少有150个贡献点，恭喜你，二级星术士大人。”
他将抓着程晋州的手使劲摇动了一下，权作握手。
曹丰听的楞了，道：“4个多月，能多承受100多个星点？听起来像是不可能的事情。”
谁都没法回答，便是程晋州也瞪大眼睛，有些不能置信。
4个月的真米，效果有些太过于突出了。
讨论中的星术士们有的是时间，不自觉的都谈论起了程晋州的新成功。姜璜星术士看着他，笑言道：“出人意料。又到了要决定什么星阵的时候了。”
伊苏这时候冒出头来道：“你的身体素质前所未有的好，但食用真米以后的增涨会越来越慢，我想我说过的。”
程晋州依旧维持着痴痴傻傻的模样，嘴唇微动道：“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
“会很慢很慢的，你需要寻找更好的粮食。”
“例如一级真米？”
“那没有区别，你需要珠米了。”
“我早就想要了，你忘了是你告诉我说，我们买不到的？”程晋州不用点开自主交易平台也知道，现在的客服同学，屏蔽了不少的东西。也许是对他，也许是对所有人，但总之是对他屏蔽了一些关键的商品。
伊苏讪笑两声道：“现在情况有变，你需要考虑一个问题，你需要改善自己的能力。”
“你的身体呢？样样东西都需要花钱。”程晋州耸耸肩。伊苏换身体所需的材料几乎都要由星洲圣堂来供应，积攒起来很慢。
伊苏的笑声变的勉强起来，仍然道：“你知道，每次我要你改善能力的时候，都是有原因的。”
程晋州沉默片刻，脸上装作惊喜中的神色，微动嘴唇道：“我怎么买到真米？”
“星盟等级五能够和更多的人联系，星盟等级六的话，也许你可以直接解除客服的屏蔽。”伊苏说着，又道：“你的能力在增涨，你就要负起更多的责任，不要让自己的星术士身份浪费了。”
几名星术士的欢呼声惊醒了小程同学。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现实之中，看到的却是许多星术士学徒的祝贺，看起来，大家都得到了他的星点的增涨。
曹丰看出他的疑惑，笑呵呵的道：“星术士之间没有秘密，消息传的飞快。”
程晋州笑着，同时亦在思考着。
在其他人的眼中，似乎是谦虚的笑容。
一轮祝贺之后，讨论重新恢复正常。
星术士们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团体，他们见到过许许多多幸运的事情，纷纷庆贺程晋州的星点增涨，除了对他年纪的惊讶之外，更多的来自对他数理能力的承认。
有着强力数理能力的星术士，未来总是会看到无数的庆贺。
……
在德安的星术士学徒的数量也在增加。
成为星术士学徒，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
优渥的工作条件，良好的工作报酬只是其次，最妙的是无尽的希望。人只要能看到希望，就会感到无比的幸福。
星术士学徒只要能够有一个贡献点，哪怕不能成为星术士，以后也能借此从贵族世家获得供奉，等于是提前获得了养老金。学徒中虽然有失业的，可不用失业保险，他们就能轻松的找到一份新的职位。
但也有一些星术士学徒，是感觉不幸福的。他们年纪大了，付出了很多，甚至拥有了一些贡献点却难以升级成为星术士。
这样的学徒最终会分化出两批人，一种是认命的放弃，然后寻找一份养老的工作。另一种人，则是不断的寻找如何升级的方法。
近日里，德安在星术士学徒中的重复频率越来越高。尤其是当一份又一份的考题出笼的时候。
数学，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就是问题的科学。
数学家们提出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他们更加的了解世界。
要是没有问题，毫无疑问，数学会从世界上消亡。正是因为人们希望如何划分田地，才有了几何；正是因为人们希望如何计算精准，才有了微积分；正是因为人们希望合理分配赌资，才会有了概率学。
一个数学家要成功，就要不断的解决新问题。哪怕那个问题，是你创造的。
……

第二百六十八章 发展
天蒙蒙亮的时候，德安县就苏醒了过来。
县城内外30公里范围内，是最繁忙的地段。德安最大的煤矿就建在县城外30里的地方，数千人在此工作，更有上万家属暂居在周围，自发形成的居民区，也使得小商业变的繁盛起来。
靠近矿区的地方，生活用水和工业废水顺着石制的水渠慢慢的流淌着，几名监工模样的人，穿着制服大大咧咧的在刚刚修好的马路牙子上走着，同时将站上路的人赶下去，嘴上骂骂咧咧的道：“一里上百两银子的路，是你们能踩的？你们进了矿，就要从学徒做起，人要规规矩矩，多干活，少说话……”
他们面对的，是上百名想要报名做矿工的年轻人，大多数来自附近两三个县的农村，极少数来自南岭州以外，顺从听话，身体强壮。
德安的煤矿日渐扩大，矿工的生活也逐渐被外人所了解。虽然煤矿又苦又累，但每人每月三石粮的薪水，实在是太过于诱人。
来报名的年轻人们以同乡为单位，聚在一起说着话。看着周围正在建设的矿区和生活区，尤其是那些用于住宿的大炕瓦房，兴奋溢于言表。只要想想看，县城里从九品的官员每月能拿到的俸禄，也不过就是10石多些，程家的二等丁每月的例钱才2两银子，就能明白青年们的开心。
一名刚刚从家里跑出来的年轻人紧紧的拉着同乡大哥的衣服，担心被人群冲散，他畏惧的看着监工手上的鞭子，低声道：“大哥，要是我们不想干了，他们会不会打我们？”
“他们的鞭子不敢随便用的。”同乡的大哥已经来过矿上两次，如今才准备正是进来做矿工，他用手蹭着牙缝，怀念着出门前的早餐，顺便道：“你不想干了，直接回家就行了。矿上给的钱这么多，谁会回家去？”
“现在粮价天天在跌，我爹都愁死了，要不是担心明年没有饭吃，也不会让我来矿上。但要是每个月都是三石粮……”
“三石粮够你们一家嚼食了，粮食你留着行了，要是有用钱的地方，跟着老师傅加班几天，或者每天比别人多弄上来几十斤煤，就有大钱给。”大哥在矿上来来往往好几天了，这时候故作神秘的小声道：“我告诉你们，现在入矿是最好的时间，学徒要跟着指定的师父进矿，一年后才能自己挖煤，三年后才能做师傅带人入矿。而且啊，学徒的工资只有师傅的一半。”
“那第一年不是亏了？”
大哥哼了一声，道：“小眼睛，见不得大事。我听说现在是师傅不够，要是等到明年的话，学徒做三年，10年做师傅都有可能，而且据说早就有人这么说了。”
几个人长吸了一口凉气，转念一想道：“一个月石五的粮食，其实也够了。”
“我说吧，明年就能拿三石，三年后当了师傅，听说又会涨一倍，带的人越多涨的越多，到时候在家里买田都够了。”
几个人说的，正是德阳煤矿的新政策。
由于煤矿需要的人力越来越多，程晋州不得不想尽办法，将人从土地上弄出来。
目前看来，最实用的方法便是：大量的出售粮食，从而压低粮价，降低农民种地的积极性，然后提高矿工的待遇。
由于能从自主交易平台中购买到粮食，小程同学的计划倒是进行的颇为顺利。而且这种方法的伤害力也是最小的，远远没有“羊吃人”的恐怖。事实上，受到损失的主要是各地的士绅，而小地主以下的阶层，家中的存粮贬值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最妙的是，士绅们根本猜不到为什么粮价会在收获前逆势下跌，更不会将之怪责在程晋州头上。相反，在朝廷的考评当中，粮价下跌是得到高分的理由之一。
报名处的锣声轻轻的响了两声，人群自然拥挤了起来，监工急的在边上甩鞭子。现在的矿区不同以往，由于加入的人多了，入矿的要求已经变成了：身家清白，身体健康。
既然不是囚犯和奴隶，那他们用鞭子就得慎重再慎重，轻易被告上去，自己也是一顿鞭子。
报名处的审核管事查的非常细致，正是程晋州所要求的“表现专业”的模样。
几名星术士学徒在人群中晃荡着，有了解情况的矿工马上站的直直的，期盼自己能被选上。
矿场附近建立了新的星术士驻地，主要用于机械和化学方面的实验。星术士学徒们在需要临时工人的时候，就会来报名的人中寻找一番，某些时候，若是发现有星术士天赋的，亦会拉回去。
对于期望成为工人的年轻人来说，成为星术士学徒简直就是天降横财。虽然得到横财的几率很低，但少数成功的几个人的故事，仍然让人心驰神往。
与外地的星术士协会不同，在德安的十多名星术士，人数大约排在大夏的各分会的前五位，质量却是仅次于夏京星术士协会的，这么多的星术士又正在研究的紧张阶段，他们需要的学徒数量，甚至会超过夏京协会。
研究工作越多，就需要更多的学徒来帮忙。至于他们中是否有人能成为星术士，没有人会关心，程晋州也不会。
他连正经想要加盟的星术士都顾不上，又怎么会管理星术士的加盟活动，诸如此类的活动，亦完全是由星术士们自发进行。
而且，程晋州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能够承受150星点，意味着能够刺刻正常的二级星阵。而有了联合星阵以后，刺刻什么样的星阵，需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或者说，是能够选择范围就更宽广了。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话，姜璜星术士理应能给程晋州最好的建议。但有了联合星阵之后，小程同学势必不能向他详细解释星阵的内容，姜璜也就难以给出合理化的建议。
虽然尚未刺刻星阵，但程晋州即将晋升二级星术士的消息，依旧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京城。
圣堂第一个反应过来，李中命人送来了大批礼物道贺，其中仅仅是银锭就有十万两之多，完全是以四级星术士的身份来供应。
康德主教准备回星洲，也借此机会为程晋州申请了大批的援助。
星术士协会和朝廷，他们与程晋州的关系微妙，也不甘落后的送来了五百万钱——听起来不少，但1000钱才是一贯，500万钱就是5000贯，大约2000多两银子，算是标准的恭贺二级星术士就任。
至于各地其他的星术士，以及知道或不知道的贵族世家送来的礼物，更是数不胜数。眼见着整个院子都被各种贵重的“杂物”堆满，程晋州总算理解了结婚生日等喜宴的“喜”处。
不劳而获谁不喜欢，因为钱太多，数起来太累而生气，小程同学尚未进化到这个地步。
院子里，几名仆役忙碌的检视着礼物，然后报给正房中的刘青霜。小丫头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手持朱笔却似模似样，尤其是记账的状态，让程晋州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见过刘青霜手持宝剑练习的模样，也见过她聪明有加的社交状态，却从未见过她认认真真的记账状。尤其是她小萝莉的模样儿，却隐然要做主母的架势，支使着仆役们团团转，不由让小程同学会心一笑。
身后传来重重的脚步声，一听就知是程家的仆从。要是换成不懂事的家伙，轻手轻脚的走到主人后面，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最犯忌讳。
程晋州脸色不变的转过头来，果然见二门外有一名管事走过来，低声笑道：“三哥儿，白先生来了。”
“白靖？”程晋州说着，整整衣服，踏门而出。
刘青霜微微抬抬眼睑，轻轻叹了口气。
白靖的表情非常振奋。
好在他是世家出身的贵族子，没有因此就闯进德安县衙的内宅中去，尽管德安县衙的房子颇为简陋。
远远的看见程晋州飘过来，白靖拍拍泛红的脸就道：“程先生，您一定要和我们去看看，我们弄出来了。”
“硫酸？”程晋州自己的动手能力很弱，但却始终在参与者各个星术士的研究项目。在需要的时候，更有伊苏能帮忙，对众人的研究进度了如指掌。
白靖激动的道：“铅室法成功了，现在的铅室容量是1立方米的，我们马上就能建更大的。”
“浓度呢？”
“50％以上。”
程晋州马上拉起白靖向上飘了起来。承受星点的增加，虽然没有被他立刻转换成新的星阵，但对于自身的反重力星阵而言，却能够更容易的操纵。只是他如今有了联合星阵，对于低等级的星阵不怎么看重了。
白靖喋喋不休的道：“有了硫酸，我们就能大规模的制造硝化甘油，然后炸矿生产煤矿，再用煤矿生产的煤生产硝酸，同时又能制造机械，我们会制造一个与众不同的王国。可惜德安附近没有硫磺，要千里迢迢的从水路运来，我们要把涧河扩宽，这样才能承载更多的物资运输。”
“不用着急，我们一定会制造的很快的。”程晋州也有些激动。
硫酸就是现代工业的基石，造枪造炮少不了它，冶铁炼金也少不了它，甚至化肥农业都有它的存在。
星术士们若是能够工业化生产硫酸，那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增加各种原料的采掘了。
程晋州搓搓手上的戒子，等到大夏的交易规模庞大起来，他的兑换交易也会更加的方便，提高星盟等级也会容易的多。

第二百六十九章 贺令
最早的硫酸制造，大约在15世纪就流行开了。将绿矾和砂共热，或者将硫磺和硝石混合焚烧，都能直接得到硫酸。
如今的大夏，制造工艺没有太大的改进，星术士们只需要少量的硫酸，星术士学徒们既然不好奇狗熊的抗灼烧能力，自然也没有对硫酸迫切的需求。
但程晋州想要大规模的生产，简单的工艺生产就不再适合了。先不说对原料的极大浪费，便是生产速度的缓慢已经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了。
白靖等人在程晋州的潜移默化下，早就将工业化的第一步定在了硫酸上，铅室法虽然是程晋州说出来的，却完全是靠他们自己实验完成的。其中的种种难关，小程同学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以他物理博士的身份，对化学的了解亦止于理论，所谓的工业生产，在21世纪的科学界，也是实务的一部分。
伊苏带着飘逸的尾巴，从程晋州的背后钻了出来，向四周看着道：“代理人果然舒服。”
“难道能比客服舒服不成？”程晋州瞄了一眼戒子。
“客服就像是你所了解的官员，他们权力大，但在舒服程度上，是没有办法和商人相提并论的。”
“中国式的公务员，还是美国式的？”程晋州知道伊苏了解穿越前的世界。
伊苏笑了起来，道：“当然是美国式的。”
“可怜的客服。”程晋州耸耸肩，吁了口气道：“可惜咱不是大商人，否则虐待死这只小佛，让他享受一下斗战胜佛的前生后世。”
“有整整一个星球让你发展，而且毫无干扰，要是我也会忍不住的。”伊苏摇头道：“星盟最近一些年，已经很少有星盟代理人能有你这样的运气了，要珍惜。现在的客服，估计也不会让你有什么清闲日子的，说不定他已经动手了。”
程晋州不喜欢前客服同学创造的恐怖气氛，但不得不承认，危险是现实存在的。
“你建立自己的工业，发展自己的产业，寻找适合自己的产品，也许再过几千年，你就会成为星盟的一部分，在议院有一个席位，可以享受贪污的成果……”伊苏不知想起什么，语气变的愤世嫉俗起来。
程晋州挑挑眉毛，当然不会接话。
白靖半拉着程晋州去看他的实验室。铅室法说的简单一些，就是将硫磺和硝石堆在铅做的容器中，周围用火来烧。这里就是煤矿，所以燃料是不缺乏的，原料可以从外地买来，通过水运弄回来。程晋州也能想办法降低成本。
所以唯一麻烦的就是生产的速度。铅的价格不便宜，它的存在是为了不被硫酸溶解，理论上换成黄金也没有问题，但要是变成铜和铁的话，是无法使用的。
程晋州知道铅室法的问题所在，但仍然认真听着白靖解说，其他几名星术士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那一瞬间，程晋州想起了在学校代课的日子。傻乎乎的大一学生，总是用神奇的目光望着每一个登上讲台人，要是有花痴的小女孩，甚至会觉得某个年轻的博士生是什么高等级的存在——也许在20岁就能让教授们顶礼膜拜的那种人。
小程同学忽然很有责任感的道：“做的很不错，不错，满足了需求，相当不错。”
白靖，廖恺，钱岚和朱景升全都跳了起来，仿佛程晋州的承认，给了他们莫大的鼓励一样。
直到将程晋州送回县衙，白靖都是兴高采烈的状态。
……
六月五日，正是金川州最热的时候。
绿色的大叶树种都耷拉着脑袋，不敢将脸露给太阳公公看。小草们的胆子稍大一些，躲在灌木的阴影中独自偷欢。几只老鼠顺着人踩出的小路窜着，好像爬山的人一样，到达小山峰的顶端方才停下来，站在悬空的岩石上，便伸着脖子瞅着省道上蜿蜒的车队，犹如缩小版的日光狼。
车队的骑士们穿着标准的铠甲，有护心镜和护膝，肩部的锁甲舒缓的从肩膀上披下来，没有一点翘起来的架势——有没有特别处理过肩部的手工西装和制式西装往往相差10倍的价钱，铠甲亦然。
假如有累世贵族的世家子在场的话，他一定能发现马队骑士的铠甲都是异乎寻常的好，其中领头几人的装束兴许比小贵族的封地都值钱。可惜在贫瘠的德平，没有人会在乎。
尽管没有人能看懂自己的铠甲，也没有人能看懂自己的纯种马。骑士们仍然固执的全副武装，只脱下头盔挂在马鞍的前部，一只手握着马鞭，腰挺的笔直。
“距离绍南30公里，到了绍南县城，宣布了朝廷的贺令，所有人放假三天，随便玩。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了。”领头的骑士纯以双腿控马，左手拄着自己的宝剑，摆出浊世佳公子的姿势。可惜年纪大了一些，连日来的赶路让他的声音变的沙哑。要是再年轻10岁，骑士沙哑的声音或许便能被叫做“有磁性”了。
“敦胡，要么派人先去打前站，也好通知一下程晋州。”说话的人也坐在一匹纯血马上，但穿着书生的袍子。
“这么急做什么，我倒想看看他是如何鱼肉乡里，如何剥削德安的。”刻薄的语气，同样来自后方，却是京城有名的公子哥儿，穆印星术士。
自从在夏京圣堂见到了程晋州的晋级，穆印就回家开始了努力的训练，不断的尝试星图，用尽时间在数理上。他的进展比同龄人大的多，但未等向程晋州炫耀，他就听到程晋州即将成为二级星术士的消息。
穆印一定要亲眼看看程晋州，以确定他没有作假，或者其他类似的事情。
星术士大人要跟着，派来贺礼的星术士协会和朝廷也没有办法，田世民无可奈何只好跟着，结果却成了庆贺队的领队。总不能派三名星术士来为二级星术士道贺吧。
正式的庆贺就应该有正式的规矩。
田世民知道穆印不喜欢程晋州，叹了口气道：“我们就两个人，不要惹麻烦了，你要是想做什么，那就记录下来，然后回去再说，不要自己闹，知道吗？敦胡，去派人打前站吧。没有使者来到地方偷偷进入的道理。”
“红花的，你去。”周敦胡命令下的干净利落。他是标准的战场贵族，将近50岁的人了，每年都会杀几个人以维持精神和肉体的年轻健康。以前的时候他常上战场，最近一些年往往宰杀囚犯凑数，不管怎么说，他是大夏少数见过真战场的骑士。
红花是左胸上刺着三花纹章的年轻人，他俯身带上头盔就催动马匹跑了起来，仿佛要去作战的模样。
贵族骑士们的战斗力如何不说，但武器装备和气势都是相当足够的。事实上，在大多数情况下，贵族骑士的战斗力确实是普通士兵的好几倍，他们有专业的浪费人工的装备，从小练习武艺，学习兵法和基本战场知识，听着父辈的战场故事长大。他们胆大包天，不仅杀过鸡打过架，更可能会有鞭打仆人甚至杀死路人的经历。被逼到绝境的贵族会比农民有更强的作战意识，因为他们的性命更宝贵，没有被逼到绝境的贵族比农民有更强的作战意识，因为他们懂得作战。
当然，贵族们的装备与战斗力往往是不成比例的，一匹纯血马能养100人的军队到老死，红花随意冲刺的习惯要是放在平民骑兵中，不是被长官打死，就是被胯下的烈马折腾死。
然而，刚刚拐过路口的红花，很快又保持着冲了回来。
田世民挺起腰来，知道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总算是有贵族素质的年轻人，红花没有大喊大叫，而是直到周敦胡的面前，才小声道：“前面似乎就是德安县的地界了。”
“胡说，至少有30公里。”周敦胡嘴上说着，也有些不太确认，行军中迷失方向是很常见的事情，但在国内的省道上算错路程，似乎也很无稽。
田世民轻轻催动马匹来到周敦胡身边，看看自己的星阵，道：“我们没算错路程，离德安尚有三十公里。”
“那怎么……”穆印说着离马飞了起来，然后就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一群骑士蜂拥冲出拐角，接着看着眼前的景象，纷纷勒马停了下来。
宽达百米的运河静静流淌，两艘只有在海港才能见到的百丈海船停在木质的码头边上，数不清的轿夫上上下下，搬运着或大或小的麻包。
宽可容四辆马车并行的路上，来来往往的客商一个接着一个。健壮的骡马打着响鼻，有宽厚肩膀的老牛低着头，使劲拖着平板车向前。
正对骑士们的左侧，是比皇宫正殿还要高的煤山，一座连着一座，直到看不到尽头的运河角落。而在骑士们的右侧，则是比船的桅杆还要高的粮山，一座连着一座，直到被山遮掩。
良久，周敦胡憋出一句话来：“还没到收获的季节吧。”
……

第二百七十章 打板子
半年时间，足够让农夫收获一轮庄稼，让兔子生育四胎，让作家写100万字。
半年时间，同样足够疏通一条运河，建造一条公路，让工厂完成一轮改造，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
从到达德安开始，或者说，是自从看穿了朝廷虚弱的外表之后，程晋州就将此地当作了自己的封地。他收税，他建设，他想方设法将农民从土地上剥离出来。
他将农民工送进矿场，送进工厂，送到码头上，就像是17世纪的英国人，或者20世纪的中国人所做的那样。现在，其中一些聪明的先生，已经学会了做生意，并在德安与附近的州县来回穿梭，也有一些认真的孩子，在被剥削中过着平静的生活。
便是在金川州，德安也是有数的大城了。虽然它没有高大的城墙，没有劳民伤财的建筑，没有井然的秩序，没有颓废的精神底蕴，但繁忙的人流，众多的商品和初级工业的地位，证明它的的确确是一座大城了，一座会让京城的贵族们也为之吃惊的大城。
不管是在煤矿的工人，又或者硫酸工厂的工人，他们的购买力都相当不错。随着商业的发展，工人们越来越多的得到货币而不是粮食作为报酬，为此他们就会更多的出现在街市上，使得商业的发展愈发迅速。
大商品的收购和出售是另一项改变。大夏几乎最著名的商行，都在德安设立的分行。开始的时候，人们以为是星术士众多的原因，现在则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也许是那些神奇工厂中生产的货物，也许是从另一艘大船上带来的货物。总之，德安的货物销售速度很快，令人兴奋，令人愉快。
田世民骑着马，慢慢的靠近德安。
这是一座令其感觉陌生的城市。它没有规划，甚至没有贵族专用的街道。新修的运河上只有两座桥，重要的建筑都希望修在桥的两侧，使得那里变的极度拥挤，仅仅是步行的人群就会让交通瘫痪。摆渡的船很破旧，如同街道两边的房子，仅仅只能满足基本的功能。
然而，田世民从人们的脸上，读到了少见的快乐和活泼。
这样的表情，原本只能在国子监的学生，御林军的贵族兵身上看到。那是一种对未来生活的肯定。
周敦胡无意识的夹紧大腿，马匹低头走了几步，嘚嘚的马蹄声惊醒了众人。
田世民换上官方的表情，大声道：“我们去问问看，这里是不是德安。”
穆印很不愿意承认的道：“应该是了，除了星术士，没有人能用得起那么多的粮食和煤炭。”
他指的正是沿河两岸的露天仓库。由于程晋州恶意压低粮食价格，使得德安的粮食价格降的非常之低，一度只有正常价格的三分之一，每石180文的价格，对程晋州来说都是白做工。
由于运输条件的限制，西南地区的粮价受到了较大的影响，京城等较偏远的地区就没有任何感觉了。星术士们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秀才，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专门研究过经济问题，所以只看商品的极大丰富，就能理解德安的富庶。
周敦胡亲自去问了数个人，回转过来才道：“是德安。”
说着，他使劲拍拍自己的盔甲，一会的功夫，上面就沾满了煤灰。
回到德安的半年时间，程晋州已然将之打造成了一座工业之城。
一队花枝招展的女孩子笑着从弄堂中穿了过去，红花傻乎乎的赞叹了一声“好繁华”。
穆印很不乐意的道：“不知吸了多少民脂民膏。”
田世民轻轻推了他一下，手向前伸，道：“我们继续向前，敦胡，你去通知一下程先生吧。”
周敦胡眼见着前面拥挤的人群，点了两名手下，吆喝着向前冲去。一路上见人鞭人，见马鞭马，行人避之不及，速度很快就提了起来。
田世民等人也不以为意，他们都是贵族，早就习惯了用鞭子清出路的方式。
德安的内城很小。它曾经的规划只是互相交错的四五条街。如今的县令大人亦没什么心情去扩建城池，住的皆是官员和富有的商人。
城门内外来往的人反而没有外面码头的人多，周敦胡带着人冲到城墙下方，渐渐收敛了起来。他重新将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用白净的手帕擦着道：“城门官呢？我们是京城来的。”
无人应答。
周敦胡等了两三分钟的样子，就不耐烦起来，他都是50岁的人了，精力大不如前，想想便对身旁两人道：“你们问问县衙的方向，我们自己过去。”
上空忽然传来轻轻的笑声，道：“你们是准备到县衙挨板子吗？”
周敦胡猛然抬头，竟然是两名星术士挂在高空。
地面对空中，重甲对星术士，而且没有携带弓箭，可以说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周敦夫抑制住重新带上头盔的冲动，拱拱手道：“在下乃是御林军周敦胡爵士，甲胃在身，礼数不周请见谅。我是为朝廷贺礼的田世民星术士和穆印星术士来打前站，通知我等……”
“没有高级官员吗？”空中的星术士乃是席无庸，在皇家星术士官邸的十多年，让他对朝廷极为熟悉。
周敦胡果然愣住了。程晋州把皇帝陛下都给威胁了，以文官集团的脾气，肯定是不会来为他庆贺的——本就是可来可不来的庆典，而不尊重惯例传统，自然是在表达他们的不满。
席无庸情知如此，呵呵笑了起来，道：“行了，你们跟着我来吧。”
“这位星术士大人……”周敦胡向上看不清仰着头的席无庸，只得跟上他的脚步，转了几步，很快便到达了修缮一新的县衙大门。
铁打的县衙流水的官。流官向来是流窜一方，祸害一地从不建设的。
周敦胡见多了外地破烂的县衙，见到新近漆成朱红色的县府大门，还有两只比自己都高的石狮子，鼻子微微抽动，心想：果然是少年人，要是个平民县令，仅此一项就能捋下台来一辈子候补了。
席无庸走在前面一些，给守在门口的管事说明了两句，便直飞离去，一级星术士们要轮流执勤，他也不能离开很久。
管事程义向周敦胡笑了笑，就进去报告了，一会儿出来道：“程大人在府内研究星术，轻易不得打扰，我也是特意说明了情况，大人方才准了。”
“麻烦你了。”周敦胡自持身份，是由旁边的骑士送上去一个五两银子的钱包。
管事的用手颠颠，又使劲捏捏，笑的咧开嘴道：“果然是京城来的骑士，我给下面的人说说，一定让他们再轻点，几位就脱衣服吧。”
“脱衣服？”周敦胡听着不对，脸上登时凝出了杀气。
他在边疆和猎场上练出来的功夫颇有杀气，吓的程义连退两步，道：“大人，这里是德安县衙。”
“德安县衙又如何？”
“德安县衙里有星术士镇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道：“我是三级星术士鲁履善，再废话就直接轰杀你。”
程义也算聪明，知道出了岔子，挤眉弄眼的小声道：“几位骑士大人，刚才席先生没给你们说吗？你们在城外鞭打平民，要打80军棍，程大人说你们是京城来的贵族，免了40，赶快脱衣服吧。鲁先生是从北部战场回来的星术士，说杀人是真杀啊。”
他说着说着，自己反而怕了起来。
几名骑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使者做的好好的，如何变成了阶下囚。
鲁履善明显没有什么好的耐心，他只动了动手指头，只听砰砰两声，几名骑士就飞了起来，被浑身沉重的金属装备拉拽到了墙壁上，动也动不得。用的正是他最得意的磁性星阵。
周敦胡等人在战场上赖以报名的装备，反而成了禁锢自己的牢笼，几个人除了脑袋仍然能转动以外，全身都半贴在了墙上，如同过厚的浮世绘。
鲁履善轻哼了一声：“自找麻烦。一会乖点。”
程义是从程家老宅派来的，他倒是三房的老人，只是等级较低，被程母送过来之后，方才升的管事，最近虽然看多了星术士们，却从未见过贵族骑士，略有畏怯。
几名衙役却从外面冲了进来。手上拎着粗大的绳子，先将几个人给捆了起来。他们都是程晋州新选出来的无产阶级子弟，心狠手重没牵挂，一个个动作都不小，愣是把板甲勒的像是锁子甲。
“小心我的铠甲。”其中一名骑士吼了一声，结果就是脸上两巴掌。
堂堂贵族登时眼泪旺旺起来，那不是疼的，是气的。
打头的衙役头子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才拍拍周敦胡的头喊道：“鲁先生，我们捆好了。”
鲁履善也不回答，在房子那头挥挥手，几名骑士便从墙上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几位走吧，打板子了。”
“先把他们身上的盔甲脱下来吧，重。”一名衙役拖动了一下就提出合理化建议。
这次连周敦胡都要哭出来了，该死的德安究竟是什么鬼地方，连衙役都这么横。
……

第二百七十一章 程老爷子
无产阶级的衙役，有着敢于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胆量。
刚刚离开大山的年轻人们，除了知道白银和制钱能用来买许多许多东西以外，完全不明白大夏的爵位勋级。
他们倒拖着50岁的爵士，以及另外两名骑士，一路上还聊着天，完全没有将眼前的事情看的有多重要。
由于县令的个人爱好，在德安很多过失都是用打板子来解决问题，所以衙役们早就熟悉了相关流程。
相对于关监狱种种，打板子有很多优势所在。例如印象深刻，社会成本低，效果突出，节省时间。做错事就打板子，做对事就给好吃的，驯狗师也是如此做的。
周敦胡不明白德安的规矩，他如同一条蚕蛹般搅动着身体，他仍然在青石板上被拖着走，他的头重重的撞到了门槛，然后重重的落下来，接着再撞到门槛，直到走出县衙门。
衙役们拿出一大堆长短不一的棍子，两个人在那里检视着棍子，另外一人则来到周敦胡边上，低声道：“给钱就打轻一点。”
“我是朝廷爵士……”
衙役塞住了他的嘴，用没有洗过的手扒下他的裤子，然后高高举起木板，大声喊起：“大板40，开始。”
大家高高扬起板子，使劲挥落，继续扬起……
衙役头子用有节奏的声音吼着：“一个，两个，三，三……三个，四个……”
每隔两三个，他就会漏数一个，偏偏漏掉的又是最重的板子。
周敦胡先是紧紧的咬着牙，随后是将亚麻衣领咬在口里。至少有30年，他没有尝过板子的味道了。上一次享受木板临身的味道，是他已经战死的老爹，而他现在已经是做爷爷的人，冷酷的战场爷爷。
另外两名骑士身体好些，但仍然被打的哭爹喊娘，贵族骑士们从来都不会练习反侦察和反刑讯的课程。
头二十下，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但在二十下之后，衙役头子很体贴的下令，休息一刻钟。
快乐漫长和煎熬的一份之后，重新拍在屁股上的回笼板才更令人销魂。
周敦胡看着自己的鲜血飞溅到朱红色的外墙上，方才明白，为什么德安的县衙，要重新刷漆。
直到此时，程晋州才从县衙中走出来，问道：“周敦胡骑士是吧？什么事？”
他穿着绿色的官服，看起来比那些小官年纪更小。
要是半个小时之前，周敦胡或许会不屑的笑两声，顺便回忆一番往昔峥嵘岁月。但是现在，他不敢。
周敦胡忍痛道：“我为田世民星术士和穆印星术士前驱，是皇上为了庆贺您成为二级星术士……”
“不是二级星术士，只是承受的星点满足了而已。”程晋州说着笑了起来道：“你回报两位星术士，就说请在城外住下吧，等到我成了二级星术士，自然会见他们的。”
“但是……”周敦胡急了，挨了板子也就罢了，要是目的最终也未能达成，堂堂朝廷使团连正是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朝廷就太丢脸了。
程晋州“嗯？”的一声，将周敦胡的急躁吓了回去。
于是，刚刚进城的田世民和穆印星术士，便被生生堵了回去。
这样的待遇，尤其让穆印愤怒。但看着满地的星术士学徒，以及时常出现在上空的星术士，他明智的选择了等待。
田世民自我解嘲的笑着道：“谁能料到，小小的一座县城，竟然聚集了二三十名星术士。”
“我们先把此事通知星术士协会，皇上和协会先坐不住的。”穆印说着又道：“我就住在这里，看他怎么被一点点撕碎吃掉。”
田世民叹了口气，看着又一名星术士从自己上空飞过。
来自朝廷的使团，暂时住在了德安。
田世民和穆印两个人倒也没有闲着，和他们带来的骑士一样，在外面四处打听着。只留下三个烂屁股的在房子里调养。
两名星术士扮作普通人的模样，徒步顺着人流而去，一路上见什么问什么。
“那些孩子是做什么的？”
“数学班。”
“那些壮丁是做什么的？”
“星战士考核。”
“你的药材卖这么贵？”
“有多少卖多少……”
“你的粮食卖这么便宜？”
“我们天天卖到外地去……”
两个人很快就发现了德平的不同之处。半年之间，这里竟然似是个小王国一般，与京城风物完全不同了。
特别是当田世民在集市上见到了价格便宜柔金、光晶等等东西，不由失神的道：“怪不得那么多星术士来了德安之后，就再不想走了。”
“柔金便宜四分之一算不了什么。”穆印口中否定着，却顺手买了一块二十克以上的柔金，揣在怀里。
……
吸引星术士们的，当然不止是便宜的材料。
对星术士来说，如何最有效率的获得星术士贡献点，尤其是初始贡献点，那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而对于程晋州来说，谁能够最有效率的完成工作，就应该得到贡献点，尤其是初始贡献点。
从圣堂增加人手开始，到鲁家父子申请加入，德安每个月都会有新的星术士出现。程晋州的考题更是吸引了更多星术士的目光。
只看看鲁家父子的成绩就能够理解大夏星术士们的追捧——关于氧气的文章内容简单，却代表着一种重要的思想，从而很容易的带来了多达30点的贡献点——无数星术士想要贡献点早就想疯了，而今再疯狂一点也不为过。
在贡献点的诱惑下，不管是不是研究型的星术士，都愿意来德安尝试一番，整个大夏的星术士，似乎都在关心着程晋州的团队情况，于是又让他们的贡献点增加飞快。
很多论文之所以收获微薄，主要因为星术士们的反应迟钝。如果一名星术士能提早两个月看到一篇文章，后者很容易就获得一个贡献点，但要是推迟两个月，星术士们主要阅读的，就是最新的论文内容了。
不管大家是什么原因，但星术士们愿意关注程晋州的团队，他就能从中老到好处。
待到田世民和穆印来的时候，程晋州已经变成了每周都要面试星术士的情况，其中的大部分是一级二级的星术士，可是很多情况下，也会出现二星星术士。
例如新近加入团队的李晦星术士，便是标准的三级二星星术士，整个大夏星术士群体的中坚力量。但他唯一的追求就是成为三星星术士，在星术士协会无法帮助自己的情况下，他的跳槽也是能够理解的。
开始的时候，姜璜星术士担心程晋州扩张的太快，以至于无法面面俱到，照顾到每位星术士。
他小看了程晋州对人才的剥削能力。
任何一名好的教授，都应该擅长剥削研究生；任何一名研究生，都应该擅长剥削学校；任何一所学校，都应该擅长剥削学生。
程晋州根本就不管星术士们想要什么方向的发展，他只负责一件事，给他们派活。
星术士们为了得到更好的环境条件，从不同的隐居地点或星术士协会来到德安，他们的要求显然不是享乐。小程同学也没有准备让他们享乐。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积极沟通伊苏，然后将他需要的工作，按照程度和专业，分配给不同的星术士们。
无论是老的星术士，或者新来的星术士，凡是按照他所指派的活计工作的，都可以随时询问他问题，而回答这些问题，自然会解决星术士们的疑问。
数学发展的历史上，问题向来都代表着最成熟的推动力。
又是一批材料冶炼完成，程晋州检查之后，将之小心的放置在房间里面。
相对于能够在自主交易平台上买到的东西，这些不适合的东西价值更高。
伊苏也认认真真的探查着，不知用了什么手段。
就在此时，侍墨轻轻的敲响门，道：“三哥儿，有绍南和南陵的信件。”
“是谁的？”程晋州首先质问起来。
“少爷和少奶奶的信件。”侍墨说着，将密封好的信件交给程晋州，小声道：“听说老爷子回来了。”
“大夏镇南督中使？”程晋州说的是自己的便宜爷爷的称号。正二品的武将，两代皇帝所谓的重臣，可惜是武官，否则早就将程家带到望族的地步了。
侍墨不敢多说，只点点头，又给他信件。
不出所料，果然是关于程家老爷子的。
程晋州挥挥手，将侍墨赶了出去，就自言自语起来：“老爷子最近几年，似乎就没有在家举行过寿宴。”
正在检查材料的伊苏听出他的语气变化，飘出来问道：“你担心什么？”
“一群星术士。”程晋州展开信的末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星术士的名字。
信的正文只有一页说明情况，后面的三页皆是如此。刘匡星术士带队，全部近50位星术士，几乎是大夏最近几十年来，最大规模的出动了。
“那你要回去吗？”
“当然，当然……”程晋州无意识的点着脑袋，道：“我们照样有一群星术士。”
……

第二百七十二章 前往绍南
德安究竟有多少名星术士，程晋州也说不清楚了。
在大夏，泰半以上的星术士，是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的。悠长的寿命，使得三五十年前尚在星术士协会赚贡献点的某位先生，如今就可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打转，直到无聊了，或者被某种事物所吸引，方才重新出现。
人都是不愿意受到束缚的，只是绝大多数的人，不得不受到束缚。
程晋州在德安，创造了一个良好的研究环境。就像是他所期盼的那样，半年时间，已经足以让他的程晋州团队，变得好似真的“哥本哈根理论物理研究所”，那般吸引人。有了自主交易平台的帮助，有了对科学未来的清醒认知，他能做的比玻尔还要多。
所以，当小程同学召集人手，准备回家为程老爷子祝寿，顺便面对刘匡星术士的时候，足足有30名星术士报名，其中甚至包括白靖、曹丰等星术士。
星术士协会本身的黏性，远远不足以让刘匡拥有绝对性的声望。
直到一切准备妥当，程晋州方才重新骑上吕续，召见田世民一行。
对于京中的贵族星术士们，他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在一片肃穆的眼神中，田世民和穆印重新走进县衙的大门，唯一跟着他们的骑士是周敦胡，他有圣堂牧师的照顾，再加上一点大价钱的星阵帮助，屁股总算从伤痛中解脱了出来，可是再见到衙门口那朱红色的大门，爵士大人仍有心有余悸之感。
穆印极力的昂着头，试图在心理上消除双方不对等的地位。然而，再次看见程晋州的时候，他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与之前在圣堂中见到的赌客，已经完全不同了。
距离他上一次见到程晋州，已经足有半年。现在的小程同学，自信心大为提高，与众多的星术士熟悉之后，对于整个世界的了解都有所增进，做事的方式和方法，都让穆印挑不出毛病。
就说是打了周敦胡的板子，扫了田世民和穆印的脸，两个人照样说不出什么话来。
便是不见他们，两人心中气恼，照样得乖乖的等着——类似他们这样的贵族星术士，虽然家族庞大，生活悠闲，但该要做的事情，是一定要做掉的。一时气愤而回家去，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
程晋州骑在吕续身上，也在看着穆印。半天后道：“穆家人啊，朝廷派刘匡星术士来绍南，目的是什么？”
“皇家御用星术士到绍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田世民笑着打断了程晋州的询问。
小程同学呵呵的笑了起来，道：“既然正常，那就和我一起走吧。最近几天就住在我的县衙里吧，过两日就要出发了。”
他说着招手叫来鲁冠道和鲁履善父子，以及另外一名圣堂的一级星术士，三人一副软禁的架势，让田世民马上笑不出来了。
穆印逐渐变的冷静下来，他是极聪明的人，同样能看出程晋州的不怀好意。
刘匡星术士之所以到绍南，多少是因为程晋州迅猛的发展速度。作为圣堂如今的标杆人物之一，程晋州在一个偏远落后的县城竟然聚集了超过30名的星术士，顿时让协会为首的星术士们心情不好起来。
皇帝陛下自然会配合刘匡星术士的心情。殷勤的下旨给镇南督中使大人，并趁着他寿辰的时间，准其回家，便是配合之一。
要是程晋州带着他的星术士团队们回到绍南，而田世民和穆印却连一句话都没有传回去，那失职的罪责是逃不掉的。若是再糟糕一点，让皇帝陛下以为两人投进了程晋州或者姜璜星术士的门下，那家族百年经营，就算是彻底浪费了。
田世民总算知道，为什么皇家星术士官邸的星术士们不愿接这个活计了。现在的程晋州，已经变的又精明又不讲道理。田家和穆家都是很依赖朝廷资源的星术士，就像是小家俱厂对木材厂的依赖一样，没有准备的更换供货商，肯定是要失血的。
程晋州却不由分说，挥手就将两个人送了下去。田穆二人尽管是三级和二级的星术士，本身的战斗能力却很一般，再加上鲁履善对通讯星阵有干扰力，竟然是完全被控制了起来。
周敦胡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理自己，就想从堂上退走。憋的难受的吕续大喊一声，带着程晋州飞脚而下，将之踹翻在地。
两名衙役自然的冲了上去，再次将他捆绑起来。
两天后。
姜璜星术士又将他的飞空艇借给了程晋州，但却没有随他一起前往绍南。
程晋州早有预料。先前郭京星术士来到大夏，其目的就是为了统合星术士协会的内部。既然将姜璜星术士从皇家御用星术士的位置上踢下来，自然有其他的预防措施，让他不至于走到星术士协会的对立面。
尽管缺少了一名四级星术士，小程同学却怡然不惧，带着二十多名星术士，本身就是很拉风的事情了，至于真的打架这种事情，只需要考虑战略问题就可以了。
20名星术士的大乱战，绝对是战争级别的。最近50年，大夏再没有进行过如此规模的星术士作战了。
曹丰站在程晋州身边，望着前方浓浓的云雨，道：“忽然之间，有种想要大战一场的想法。”
吕续任由程晋州坐着，他习惯蹲伏在地上，也看着前方道：“看这云，我觉得像是厨房，好想吃一顿。”
右侧的金喜星术士和埃尔温都大笑起来。
白靖低头看着即将离开的德安，下定决心似的道：“这里是我所见过的城市里，最有活力的一个，也是最适合星术士们居住的地方。我不会让协会毁掉这里的，哪怕为此大战一场也值得。”
几名出自协会的星术士都沉默起来。
如同飞机作战一样，星术士无论是空中的冲突，或者是地面上的冲突，危险性都是很高的。正常情况下，没有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打仗。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生活最优越的技术官僚，有着大学教授的地位，高官显贵的身份，中央政府的权力。战争，尤其是危险的战争，从开始就是令人排斥的。
越是发达的人民，越是厌恶战争。爱好和平，某些时候是对生命的承认，某些时候是对既得利益者的承认。
程晋州沉重的吐了口气，表情严肃的道：“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避免战斗的发生，我想刘匡星术士也会这样做。但我希望各位，仍然做好战斗的准备。在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一群星术士品咂着其中的味道，有人还重复的读了起来。
程晋州总算寻找到了一些乐趣，笑了起来。
伊苏毫无顾忌的从身后钻了出来，看着围拢在程晋州身边的星术士们，道：“你比我想象中做的还要好。”
“哦？”程晋州动动喉头，没有发出丁点的声音。
“你有很不错的亲和力，你吸引了很多的星术士在身边，也许比我估量的时间还要少，你用不了几千年，就能在星盟拥有一个坐席了。”
程晋州才不在乎什么星盟的坐席，撇撇嘴道：“刘匡挑的好时间，要是在等两个月，我差不多就能有1000个贡献点了。”
1000个贡献点就是三星星术士，以程晋州的年纪，这绝对是要震惊星术士世界的事情，就好像15岁的少年考上了一甲进士，又或者15岁的少年成为了哈佛大学的客座教授。
“如果你将微积分的东西多透漏出来一些，早就够1000个贡献点了，你已经两个月没有发表过文章了。”伊苏如此说自然有他的原因，只有程晋州的价值提升，他从圣堂得到的资源才会更多。而要积攒制造身体的材料，目前基本都要依靠星洲圣堂，在正常的市场上，是采购不了多少原料的。
在长达一年的斗争中，程晋州也逐渐清晰了他的发展思路，此刻笑而道：“你刚才还说几千年，现在就想让我将微积分的东西多弄出来一些，再多一些。三个月一篇文章，已经足够快了。”
三个月一篇重要文章，不仅仅是快，而且是令人恐怖。能够有二十多名包括协会星术士在内的先生，自愿跟着他前往绍南，他的数理能力起了极大的作用。
“你总是要向前发展的。”伊苏也仅仅是口头上的催促。
飞空艇终于到达了云层上空，开始了直线加速。
猎猎的风声激起了艇上的星阵，蓝朦朦的光笼罩着人们的视线。再看下方，只剩下絮絮的云朵。
“天气良好，我们三个小时后到达绍南，要通知他们吗？”席无庸是飞空艇的临时船长。
“通知他们吧。”程晋州看看被押解在后方的田世民和穆印，淡淡的一笑道：“我们光明正大，不耍阴谋诡计。”
被阴谋暗伤的田穆两人暗自嗤鼻。
……

第二百七十三章 镇南督中使
再过一年，大夏镇南督中使程文征大人，就要年满六十了。
按照大夏的规矩，五十九岁的他，真是有资格大大的操办一次寿宴。作为整个西南地区最大的武官之一，程家只要放出消息，就有无数的投机之徒蜂拥而来，将半个绍南城挤的像是煮熟的粥。
但最让普通人惊讶的，依旧是刘匡星术士以及随行的近50名星术士的到来。
就算是再不了解星术士世界的先生们，都会对50名星术士展开丰富的联想，临近的北汉更是让边境进入了紧急状态，并抽调了自己的皇家星术士赶去镇守。
打了40年仗的程文征，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指挥50名星术士。
可惜他没有这个资格，整个大夏都没有人有资格指挥50名星术士进行战争。武将们不行，皇帝陛下不行，刘匡星术士也不行。
事实上，来到程家的星术士，除了刘匡象征性的拜会了程文征以外，其他人并不会对武将有多少兴趣。
要说大夏的文官集团凝聚起来，尚有与星术士拼命的实力，那么大夏的武将集团就实在是太过于低端，除了能赚到不少的银两以外，在朝廷事务上几乎没什么发言权——决定发起战争和停止战争的都是文官，庙算甚至包含了具体的战略工作，整个大夏的武将行事的几乎都是低级军官的职责。
然而，就算是这样，在礼教的熏陶下，程文征仍然表现的对朝廷和皇帝忠心耿耿。
或者是他的儿女实在太多，以至于都没有时间去关心程晋州。即便到目前为止，他只有两个嫡孙，程文征似乎也没有将程晋州放在心上。
他关心的永远是报仇雪恨，攻占北汉——在五十年前的战争中，大夏和大梁打的如火如荼。北汉趁机攻占了西南边陲的永胜和沧源，程文征的父亲，也就是程允安的爷爷，程晋州的曾祖父，便在永胜的保卫战中死掉了。
但在那个年代，死在与大梁的战争中的贵族实在太多，以至于程家并未得到多少实质性的好处，甚至足够的抚恤，程文征始终在为此争取着。
从年轻到年老，从战场到朝堂，程文征始终将战胜北汉当做毕生的目标，而理宗皇帝陛下亦有着战争的欲望。
程文征在西南值守如此多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挑起一场战争，并指挥一场战争。前者相对容易一些，后者则要等着那些老迈的著名武将一个个死掉。
兴许是程文征的个人意志太过于强烈，以至于程晋州对这位便宜祖父没有丝毫的印象。假如一定要描述的话，淡淡的不满更适合。
在三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程晋州于京城孤立无援的时候，镇南督中使大人都没有出现过。
与此相反，他竟然会在程晋州最顺利的时候，依旧相信和忠诚于皇帝陛下，让程晋州简直不能理解。
正因为如此，当飞空艇出现在绍南城上方，且引起下方巨大的轰动的时候，他没有去程府中拜见未见过面的祖父，而是径直的向程府别院开去。
粗长而坚固的艇身，招展的白帆，众多飘荡在周围的星术士，无一不昭示着飞空艇的身份。
绍南的官员，程家的先生们都仰着头，边看边激动的参与到众人的讨论当中。
早到了两天的刘匡星术士，亦从书房中走了出来，看着飞空艇嚣张的姿态不吭声。
他来绍南，用的可是星术士协会的飞空艇，制式的空艇就豪奢程度上而言，远不及姜璜星术士的私人飞空艇。
汤文代表安风星术士前来，看着刘匡星术士的表情道：“听说姜璜星术士没有跟来，有您镇守，程晋州闹不出什么来。”
刘匡脸色木然，一声不吭。
对于程晋州，不管是大夏的星术士协会，星洲的星术士协会，又或者大夏朝廷内部，早就吵成了一团乱麻，至今没有一个定论，汤文作为二级星术士，根本没有看到问题的本质。
协会不能任由程晋州再这样发展下去了，从长期来看，程晋州势必成长为一颗毒瘤。
但协会也没有能力直接解散程晋州的团队，巨大的利益，让说服几乎变成了不可能。而强行解散所造成的短期阵痛，也不是协会能够承担的。
说到底，协会根本就不是一个强力的盟约组织。
看着飞空艇缓缓降落在程家的别院中，刘匡低声对项欣道：“你先去问候一下程先生吧，看看他是否有意愿，来知州衙门与我商谈。”
他是以朝廷的身份来到绍南的，住在知州衙门是最方便舒服的。
项欣依言起飞的时候，却见别院又有两个黑点飞了起来。
“等一等。”刘匡轻声说了一句。
两个黑点急促的提高速度，似乎有直接离开绍南的架势，刘匡使了个眼色，两名星术士攀升拦截。
向城外乱窜的自然是田世民和穆印。不管是出于面子的问题，或者实际的需要，两人都不想直接暴露在众人的面前，被程晋州释放之后，便想趁人不备先溜出去再说。
刘匡手下有专门作战的星术士，程晋州释放他们的时间又正是备受关注的时候，眼看着要被拦下来，田世民和穆印只的被迫回转下降。
星术士的圈子很小，同在京城的汤文待两人落地，便耻笑的道：“你们是代表朝廷送贺礼的，用得着一路送到绍南来吗？程晋州又做了什么不讲理的事了？”
他说归说，其实有些为两人开解的意思，但不熟悉的星术士，眼中却不免露出怀疑。
田世民尚能保持贵族仪态，穆印又羞又臊，甩着袖子便要起飞，嘴上道：“我先烧了他们程家的地。”
作为京中纨绔子弟的代表，穆印说烧就是真的烧，也不见火球乱舞，他直接提高了附近建筑的温度，便让左近的柴房呼呼燃烧起来，几名仆役呼喊着冲了出来，开始做起了消防队员。
见他似乎还要闹，刘匡大声道：“这是朝廷的地，不是程家的，你们两个，回京自己解释吧。”
田穆两人都不算是协会的星术士，他亦没有要维护的意思。
说到底，星术士们对于和朝廷的合作，总是有着一种矛盾的心思。
项欣再次起飞，向程家别院飞去。
……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程晋州拒绝了与刘匡星术士的见面。
他的理由毫无意义的充分：我是来参加祖父寿辰的，在此之前，不会见外人。
按照大夏的礼教思想，他的做法倒是没什么疏漏，孝道总是最好利用的。
不见刘匡星术士之类的外人，却不代表程晋州不会见程家人，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程晋州骑着吕续，带着五名以上的星术士，挨个去见程家的耆老，有些时候甚至带上刚刚抵达绍南的程父程母。
就像是那些有年代的贵族世家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贵族世家本身的权利，往往掌握在血缘较近的不同支的耆老手上。哪怕在某些时候，一些家族成员因为个人能力的原因而变的强势，往往亦不能夺走耆老手中的权利。
例如程晋州目前，他想要通过程家做什么事情，依旧要合理合法的通过宗族的同意。而所谓的宗族，大部分时间指的都是耆老。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方会有不管用的全族公决。
小程同学挨个与耆老们见面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寻求支持，全面的，全方位的支持。
他不知道刘匡星术士想要做什么，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想要通过刘匡来宣布什么，但他明白一件事，程家终归是自己的后盾。无论在哪里发展，都没有在绍南，在金州，在大夏发展来的顺利。
便是如今在德安，要是没有程家的帮助，没有那些得力的管事，没有那些经过训练的账房先生，没有那些经过考验的采购员，又或者其他杂役，仅凭他自己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别想干成。
在重农的科举时代，除了自己培养以外，自发形成的人才都在仕途上拼搏着。没有招聘会，没有猎头公司，更不会有职业经理人。
哪怕是星术士协会和圣堂，如果离开了大夏的政治结构，离开了大夏的朝廷，都要陷入无粮可征，无税可派的境地，更别说他程晋州一个人。
要持续的发展，就不能丢掉程家。
小程同学很庆幸自己出身在贵族世家，省却了十几年培养人才的工作。正因为如此，他才倍加珍惜，才会得知刘匡星术士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
如若仅仅是便宜祖父的寿诞的话，远不足以让程晋州奔波至斯。
在没有与刘匡星术士见面之前，程晋州带着星术士的拜见，实际上是没有任何的缓冲和制衡的。耆老们得到了足额的礼金，即使没有，他们亦难以拒绝出自程家的星术士。
耆老们相信刘匡星术士的力量，但后者完全没有出动和工作，使得人们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反抗。
刘匡直到四五天后，方才明白了程晋州的拖延策略，未等他想明白程家对其的重要性，程大博士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布局。
他有理由相信，刘匡将对话的地点选在绍南，已经完全失去本来的意义了。
尽管他根本不知道刘匡星术士的目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要挟
刘匡星术士自持了解程晋州，在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多多少少有些轻视于其。
小程同学拒绝见面，都没有引起他的警觉，只以为是年轻人耍脾气。到得程晋州搞定了绍南程家，刘匡方才醒悟上当。
其实对于程家的族人们来说，程晋州不管是好是坏，都有着天然的亲近的，血缘关系之所以重要，就在于它的无选择性。朝廷原本打定的主意，是在说服了程文征的情况下，强迫程晋州解散或者缩小他的团队规模。
此举与星术士协会的利益相符合，刘匡星术士明知没那么简单，依然希望助力于程家，自然还有其他两手准备。他未曾料到的是，搞定程家的家主虽然重要，可是当一票星术士挨个拜访耆老诸公的时候，那无论他刘匡有多少强悍的星术士，均无异于隔靴挠痒——难道耆老们能在五名星术士的注视中拒绝程晋州？更别说他是程家的一员了。
故而，两人正式见面的时候，双方的主客场优势已经完全颠倒，令刘匡星术士苦笑不已。
程家长厅，依然风格独特，十数年而无甚变化。漂亮的古董和雕塑讲述着历史，漂亮的屏风和壁画讲着故事，潺潺流动的室内喷泉显眼漂亮，其中的小鱼没有丝毫的变化。
唯一不同的，也许是众人的座位变化。
上一次，程晋州在长厅中，只能坐在最偏远的地方，而现在，坐在正中的却是刘匡星术士，程文征和他。
要不是大夏讲究礼法，不能让大夏督中使大人坐在程晋州下首，他究竟能坐在哪个位置上，都是两说。
正因为如此，程晋州的老爹程允安，就根本没有参加这次碰面。
程文征用奇怪的目光，上下看着自己的孙子。
自从五年前上了西南战场之后，程文征就再没有回过家，他上一次见到程晋州的时候，后者还是个8岁的大的病秧子，每天都要吃药，不调皮也不活泼，在他的众多孙子中，除了是嫡孙以外未能留下多少印象。
忽然之间，自己的这个嫡孙成为了整个大夏有名的星术士，如此巨大的变故竟然是发生在短短的半年时间里，程文征尚未反应过来，就受到了皇帝陛下的殷切接见。虽然是正二品的武官，但老实说，程文征的地位永远都比不上正三品的六部尚书，除非他能爬到正一品的位子上，否则永远都比不上三品文官。
可是在那一天，所有见到程文征的人，包括武官、太监和文官贵族，都是以面见二品大员的姿态向他问好，连皇帝陛下也不例外。要知道，如同正一品的武将官衔等闲不授，正一品的文官同样是号称太师，多年不见了。便是进入政事堂的阁老们，最大的也不过是正二品罢了。
换言之，从西南战场到京城，再从京城到绍南，程文征已经享受了两个月的顶级官员的待遇。
他很清楚自己的待遇是从何而来，但他仍然选择了依附朝廷。
程文征亦有他自己的考虑，为了程家，更因为自己的价值观中，“忠君体国”始终是排在第一位的。哪怕被皇帝陛下利用也不在乎，或者说，他宁愿被皇帝陛下所利用。
来自现代的，接受着现代教育的程晋州不能明白，程文征为什么明明能通过自己——便宜大孙子获得更高的地位，却宁愿选择站在外人的一边。代入到病秧子程的思绪中，程晋州竟然有淡淡的愤怒和受伤。
一毛不拔程秉逊，带着他的儿子程晋浩，站在更远的地方，只能站着看向程晋州等人。他有一点点的不甘心，可是更多的是高兴。
在他看来，只要程家老爷子不喜欢程晋州，那程家三房的小子，自然不能在家里呆下去了。也许他在外面顺风顺水，可只要不在程家里，与他程秉逊便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天底下厉害的人多了去，哪里在乎得了那么多。
程晋浩瞄着年龄与自己相当，地位却已经千差万别的程晋州，同样嚼着牙。他老爹因为和别的女人乱搞，在大街上裸体丢脸，被学政革去了功名，使得他的乡试也没办法参加。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家的星术士堂弟捣的鬼，所谓的解元已经足够让他恨上加恨了。
那可是天下读书人梦想的解元，比进士及第都要尊贵的称号。
在一片沉默和胡思乱想中，刘匡用轻轻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他用手指点着桌子，笑道：“程先生在德安的成就，朝廷有目共睹，我这次回去，会向皇上建议，给程大人升职。”
升职就要调离德安。程晋州笑了两声，不说话。他在德安已经根深蒂固，朝廷除非把刘匡星术士派来做县令，否则调遣又有什么意思。
“家族，也是欢迎你回绍南的。”程文征说了一句，又道：“只要你愿意回到绍南来，程家自然是会全力支持你，需要的话，熟练的管事和账房下人，都会派给你的。”
言下之意，要是程晋州不同意，就可能收回他带走的仆役长随。这也是贵族世家，钳制外派官员的最好手段。
这个时代的官方体制中，政府既不会派秘书、秘书长、司机、会计，警卫给官员，甚至连普通的办公室文员都是不足员和不可用的。例如一个县城在中央吏部的编制中，仅有30名左右的吏员位置，而实际需求往往是1000。
若是自家不能给予得力的人手，招聘外来员工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在几乎没有人才流动的年代里，这就好像70年代去井冈山招募英才一样。
但程晋州只是抬眼看看周围的耆老，便笑道：“到时候，我自然要回来的。”
程文征的态度算不上积极，似乎说完之后，就不关自己的事了。毕竟程晋州走了先手，他不能显的过于不公。
汤文一下子急了，站前一步，用压迫性的语气道：“程晋州，你要和星术士协会做对吗？还有你们，也要和星术士协会做对？”
鲁履善懒洋洋的道：“我是独立的星术士。”
那边翘着腿的老男人翘着腿道：“我是圣堂来的星术士。”
汤文登时没辙了。
见程晋州表情认真，刘匡星术士眯起眼睛，拿出自己最后的和平手段道：“程先生，星术士协会支持你在圣堂外自立，但是，反对你带走协会的星术士。”
一群人都愣了。
刘匡呵呵的笑着，拍拍程晋州的肩膀道：“我的意见，还是缩减一下你的团队规模吧。”
圣堂和星术士协会里面的星术士，又何止成百上千，但他们难以容忍的，是程晋州不断扩张的趋势。
一众人都听见了刘匡星术士的话，全都看向了程大博士。
星术士们更是凝起了星阵，随时准备开战的模样。
当然，现在这种情况，要是真打起来，伤亡率会高的令人发指，几乎等同于拿枪互相扫射。
程晋州盯着刘匡星术士，忽的呲笑一声道：“星术士协会，是星术士们的协会，我们不是协会的星术士。您要是对我有意见的话，的确可以向圣堂投诉。”
他也不能将自己彻底放在圣堂的圈子里，因为其团队中的许多星术士，都是不喜欢圣堂的。相对于星术士协会来说，圣堂的发展要更封闭。
刘匡星术士紧紧的盯着程晋州，甚至让吕续都不自然起来。
四级星术士多年的威压，早就植入了普通星术士心中。
程晋州是圣堂的星术士，这一点无可更改，而他又招募协会的星术士，这一点同样无可更改。如此行为和矛盾，不仅会让星术士们疑惑，更让圣堂疑惑。
刘匡的点选的很好。在程晋州迟疑之际，他又向汤文微微示意。
准备好了做恶人的汤文立刻站起，道：“程先生，您要是一意孤行的话，我们就要收回您在京城的财产了。”
“哦？”
“15万亩的土地不是个小数目，您若是解散团队，回到正常的研究工作中去，土地自然会照样给您用，但要是不的话，我们就要彻底收回土地了。”
一个月后便是收获的季节，程晋州顿时哑然。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来有如此多的把柄在对方手上，虽然对方可能没有意识到哪个才是最要命的。
15万亩的土地，产出的真米售价将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势必是不能放弃的。
就在他迟疑的当口，鲁履善又站了起来，大声道：“说到底不就是打架吗？小爷我好不容易找个安静的地方，提高一点贡献点容易吗？来来来，我就和你四级星术士比一比，看看你是不是比大梁的本生高级一些。”
武本生是大梁最著名的四级星术士，被大夏的星术士习惯性的叫做本生。
这一次，轮到协会的先生们面面相觑，他们可不是真准备来打仗的。
而且刘匡星术士还不能捋起袖子就和他斗，旁边的汤文亦有些犹豫，他是非专精战斗的二级星术士，对一名挂着三颗星的星术士，真不确信自己能否一战而定。
……

第二百七十五章 北汉军
四级星术士对三级星术士，是有着绝对优势的。
鲁履善尽管经过了北部战场的考验，可是对阵四级星术士的经验，也不过区区两次，成绩只是囫囵的活了下来，但他仍然能够毫不犹豫的直面危险。
相比之下，刘匡带来的人就远没有鲁履善的豪气，近距离的战斗更让他们畏惧，在不明白对方星阵的情况下，近战等于是自助式自杀。
于是，所有人都沉默了。
程晋州没料到鲁履善的叫嚣竟然真的有用，甚至忍不住用鄙视眼神看向对面。就算是以他的谨慎，若是遇到这样的挑战，也肯定是要骑了吕续就上阵的。
刘匡星术士忽然笑了起来，道：“打架是没有用的，程先生，您是真准备要和星术士协会大战一场不成？其实你的研究，只要很少的人就能完成，我听说你自己研究东西的时候，往往只需要两三个人帮助即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其他人释放出来，你可以把他们置于星术士协会中，我们照样会按照协会星术士的福利来对待他们。每个月都有的资金帮助，每个月都有的材料帮助，常用的人工辅助，什么都有……”
就内容而言，他秉承着星术士协会一直以来的传统——支持任何圣堂的星术士自立，或者任何星术士自立，只要他们不去拉星术士协会的星术士。
于是轮到程晋州沉默了。
汤文一下子精神起来，看着程晋州，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您作出了一个选择，选择了圣堂，我们能够理解，但是，作为圣堂祭祀的您，又在外面建立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团队，并且招募星术士协会的星术士，这怎么能够允许。”
“我是自由星术士。”鲁履善哼了一声。
“我是圣堂星术士。”翘着腿的老男人继续道。
汤文用高级星术士的语气道：“管你们是谁，总之，星术士协会是不能允许，圣堂的星术士招募协会的星术士，做任何事情。”
“星术士有自己的权利做自己的事，汤文。”程晋州吸了口气，道：“我们的团队，能够让星术士更深入的研究数理，能够帮助他们获得更多的贡献点……”
“星术士协会贡献点……”汤文纠正道。
“那更说明星术士协会是开放的。”程晋州呼气。他很在乎自己的团队能够逐渐的发展起来，但如果因此而让星术士协会很不快……又或者让自己种植的真米损失掉，的确不是什么合算的事情。
刘匡认真的读着程晋州的表情，忽然决断道：“程晋州先生，您要是一意孤行，我就要宣布星术士协会的决定了，我们的最终决定。”
就在程晋州权衡利弊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很贱格的声音：“小匡啊，协会真的要这么霸道，才能生存下去吗？”
有特色的刚强的娘娘腔，正是拥有生存星阵的康德主教。
刚刚硬起来的刘匡，马上就变的不硬不软起来，皱眉道：“主教大人，您还没有回星洲去？”
“郭京没有回去，我哪里能回去。而且，这里的布料不错。”主教的表情很怀念。
汤文皱着眉道：“你是怎么找上来的？用跑的？”
这下轮到星术士协会的人转脑筋了。
主教亮出自己胳膊上的部分星阵，用调侃的语气道：“没错，用跑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星阵的强大，年轻人，你永远都没机会。”
看起来，他对自己不能飞的星阵还是很自豪的。
坐在长厅中的程家人早就听傻了，眼见着一群星术士在那里争抢，谁都不敢再说什么。
康德走到程晋州右侧，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他是圣堂的星术士，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吗？协会星术士？”
后一句话，他是冲着其他人说的。
刘匡星术士说不出话来，汤文仍然皱着眉头，用很有思索性的语气道：“你是怎么赶上来的？我们是用飞的。”
“路上的速度也可以很快。”程晋州代为回答之后，脸上逐渐有了笑容，道：“刘匡星术士，我在夏京租用的土地，是有……呃，契约束缚的，要是您强行收回，我保证，协会因为将遭到更严重的损失。我付钱给你们，我租用了那片土地。”
这已经是他能够说出来的最严重的警告了，要是再多些的话，对方也许更怀疑他种植的目的。
“神之眷顾者吗？”刘匡眯着眼睛看看程晋州，离开了长厅。
程文征瞅瞅康德主教，瞅瞅程晋州，笑了笑，循着刘匡星术士的方向离开了。
会面似乎宣告结束。
就在程晋州轻松下来的同时，康德却用很不轻松的语调道：“刘匡不会放弃的。”
“放弃什么？”
“放弃让你放弃。”康德笑了起来，道：“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但你的团队，的确发展很快，星术士协会不会让你这样下去的，大夏是他们的领地。”
“有圣堂不是吗？”程晋州故作姿态。
“我很快就要离开了。”康德留下傻乎乎的程大博士，转身也离开了。
“哇！”程晋州发出感慨的声音，看着人越来越少的长厅，好半天才道：“至少我保住了土地。”
“还有一个月就要收获，最好你能保住它。”伊苏一直到康德离开了房间，方才出声。
……
近百名星术士一起出现在绍南，让整个城市都变的拥挤起来。
他们在天上飞，他们在地上跑，他们买东西习惯不给钱。
更多的星术士学徒自外地赶了过来，主要是前面星术士的学徒。和贵族一样，星术士们总是不擅长主业以外的事情，例如星术和享乐，战斗和女人。
乌纵等人，现在变成了主要的接待者，虽然等级较低，但相较于官员和贵族来说，星术士更喜欢星术士。
协会的星术士，圣堂的星术士，或者自由的星术士，重新混迹在了一起，相亲相爱。大家来到绍南的借口都是为了程文征的寿宴——来自朝廷的庆贺与程晋州的庆贺。
虽然实际工作未能完成，大家依旧会将表面工作完成。
不明真相的贵族纷纷从各地赶来，在整个金川省，乃至于西南的历史上，都没有哪位先生的寿宴，会有如此多的星术士前来庆贺。虽然很多小门小户的人家，并不能像是京城的先生们那样，清晰的理解星术士的价值，可是四级星术士却是让人惊诧的存在。
重新回到程家老宅，对于整个三房来说，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程晋州尚好，他可以住在单独的院子里，不去和那些同龄人说一些废话，反正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程晋州，本身就与之没有多少交集。
程母的工作就复杂的多了，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称号，也许在现代世界只是说说而已，可是在大夏，那是真的存在的。
程家一共有庆越原隆四支，庆字支内除了程文征以外，他的兄弟姐妹尚有三个，而到了程允安的一辈，又有四房人。数百年的家族延续下来的林林总总的亲戚，早就不能用七八这样的数字来衡量了。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贵族世家的小孩子数学一定要好，否则他肯定记不住自己的亲戚有多少。
看看每天晚上数量众多的宴会，以及每个宴会中参加者的人数就能知道，兴许绍南的每个贵族，都是程家的亲戚。
程晋州不怎么喜欢宴会，众人的阿谀和嫉妒，都不会让他觉得开心，但在这种时候，刘青霜表现出了极强的适应能力。她就像是一只善水的鱼，自如的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的和每个人打招呼，无论那个人是否重要。
看着她与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亲戚说话，听着她向每位星术士介绍自己，程晋州恍然有种在大学的感觉。那些擅长在舞会上社交的女孩子，那些擅长于展现自己的女孩子。
理论物理学博士，果然都是不擅长与人交谈的，不管在哪个时代——程晋州很明晰的给自己下着定义。
梁育星术士端着酒杯，从宴会的一个角落走了过来。自助餐式的舞会方式来自极西，圣堂最先推广了它，随后是星术士协会，最后是全体星术士。于是在星术士们多的地方，宴会都会倾向于自助式。除了习惯的关系以外，星术士们吃的太多也是原因之一吧，承受星点越多也就意味着身体的消耗越多，很多星战士吃的都比牛要多。
程晋州观察刘青霜的角落里站了出来，冲着他友好的笑笑，不似在研究室中，那种场合他更放的开。
梁育顺着他的眼神看看，随之笑了起来道：“不想和你的未婚妻跳一支舞？”
“绍南不时兴这个，我们是在整个大夏的保守区。”程晋州翻翻眼皮。
“在担心什么？”梁育是自愿加入程晋州团队的星术士，就像是团队内大多数的成员那样，他比程晋州自己更希望保持团队的存在，因为他是二星星术士，有可能成为三星星术士，可是却不再年轻了。
如果星术士们不能在六十岁前完成铺垫，写出足够多的有意义的文章，那么余下的100年光阴，只是等死罢了。年老的星术士将没有能力继续研究，他们的反应会变慢，他们的思维会变的迟钝，除非使用特殊星阵。
梁育已经快要50岁了，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在程晋州的团队中，似乎是最后的机会了。
程晋州笑笑没有说话，他不是很熟悉梁育，也不想在舞会的场合谈自己的烦心事。
梁育很聪明的道：“是担心你在京城的土地吗？”
“怎么这样想？”程晋州一下子抬起了头，不明白自己哪里泄漏出了，他几乎对京城的土地不闻不问，虽然曾经换了两个得力的人手去打理。
“我略通种植学。”当谦虚的星术士们用略通来描述的时候，他们通常就是精通的。梁育笑着喝掉自己手中的酒，低声道：“我在京城的时候，就关注过您的土地，那时候曹丰星术士偶尔也会发表一些种植学的见解，我注意到他有段时间发表了一些很有趣的说法，但很快却将注意力转移了……无论如何，我知道那块土地，所以我觉得您可能对自己种植的特殊的植物，有特殊的需求。”
同行对同行的了解，也许比老婆对丈夫的了解都要多——她们只知道老公在做实验，三十岁的时候在做实验，六十岁的时候仍然是做实验。但同行却不一样，他们会通过论文，甚至只言片语的对话就了解到：三十岁的某男是在考虑如何让雄蕊壮硕，六十岁的某男是在考虑如何让雄蕊发挥作用。
程晋州眨巴眨巴眼睛，将目光从游刃有余的刘青霜身上转移到梁育身上，道：“您的意思？”
“实际上，我研究过您那种特殊的稻米，有趣的地方是，它似乎是不能再次种植的？”
“是的。”程晋州从星盟买来的粮食，不用想都知道会有第二代的限制。
“马上就到了收获的季节了，我想帮您种下一批。”梁育将手中的杯子甩到一边，就见它自动飘在了桌子上，与一堆空杯挨在一起。
他的表情似乎很认真。
程晋州莞尔道：“我现在身上一堆事情，我恐怕没有时间。”
“康德主教走了之后，郭京星术士也会离开，到时候，刘匡星术士亦不能步步紧逼。”梁育是个很聪明的星术士，他随口说出程晋州的问题，然后又继续道：“我的研究进入了瓶颈，我对您的稻米很有兴趣，我帮您种它，然后不管协会如何，我都会留在您身边。”
“哦。”
“其他星术士也会如此，只要您能一如既往的提供良好的研究条件，所以，不用在意刘匡。”梁育笑的很自在。
“等到收获的时候，我肯定会考虑的……”
程晋州的话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断，宴会中的先生们纷纷转过头来。
一队甲胃齐全的骑士冲进了房间里，并大声喊道：“本地驻守的星术士大人是谁？我听说本地有星术士。”
“小声点，你会吵到大家的。”程晋州看到刘青霜被拥挤的人群碰到，有些不爽的皱眉。
“我们是在执行紧急军务，已经通知了本地长史。”在前的骑士一身都是灰尘和土，一股子久经“风尘”的模样，依旧大声嚷嚷着，如同那些嚣张的贵族。
武官是很受官员歧视的，但军功贵族则不然，后者是唯一让贵族们感觉自己有用的时候，能够打仗的贵族都是贵族中的精品。
一名文官笑了起来，道：“你和长史的态度也是如此？他肯定没有给你一句警告吧。”
骑士认真看去，这才发现，屋子里至少有十几个人，胸前别着星术士的徽章，一下子蒙住了。
“你才从前线回来不成？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有宴会？”程晋州好奇的看着他，连续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骑士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却红润起来，大声道：“是北汉入侵，我们需要星术士的帮忙，还有军队，很多军队。”
“北汉入侵，从哪个方向？”在场的不是贵族官员，就是星术士，对国家的地理了如指掌。
“西北方向。”
程晋州脸色大变，登时道：“那德安呢？”
骑士茫然摇头，根本不知道德安在哪里。
刘青霜走到程晋州身边，拉住他的手，方才轻声问道：“北汉有多少人？现在到达哪里了？前线是什么情况？”
她有种官家大小姐的风范，让久未见过女人的骑士们，一下子就看直了眼睛。
好在领头的脑袋尚明白，先回答道：“至少有2万人，都是骑兵，兵锋直指南陵。”
一群人顿时轻松下来，有人高声笑道：“那不就没我们的什么事情了？才两万人，到了南陵很离谱，交给庙堂的人去管吧。”
“他们攻不下南陵的话，有可能会来绍南。”领头的骑士义正严词的道：“两万骑兵，非常精良，我们的骑兵人数太少，步兵追不上他们。”
人数太少只是借口，实际上就是打不过而已。
北汉和大夏的边境冲突由来已久，越是生活不好的时候，双方打的越凶。
刘匡星术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轻声道：“我们可以派几名星术士跟着你们，希望能找到北汉骑兵，帮你们解决麻烦。”
程晋州怀疑的看着刘匡星术士，德安就在南陵附近，不管对方的骑兵是否攻占了南陵，小小的德安县城，似乎都难以逃脱一劫。
如果德安县城完蛋了，那许多星术士的研究室也就完蛋了。假如重建，那又是半年时间，这段时间，那么多星术士又如何进行研究？如今可不像是刚搬到德安的时候，只要满足几名星术士的需求便可以了。
刘青霜也想到了德安的安全问题，小声对程晋州道：“没关系的，姜璜星术士尚在德安。”
“对方骑兵是以烧杀战术为主，现在正是天热的时候，一把火会把所有东西都烧掉，你们有人在南陵附近，最好撤走。”
“高阶星术士也不行吗？”刘青霜抬起眉头。
“那是2万骑兵。”骑士瞪起眼睛道：“他们可以分成10队，20队，甚至50队人，然后将附近的所有东西都烧成灰烬。而且他们也有星术士……”
程晋州打断他的话道：“要是对方知道我们有星术士，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烧掉一个县城了。”
说着，他叫上吕续道：“我们要去南陵看看，启动我们的飞空艇。”
程晋州离开的时候，又看了刘匡星术士一眼。
时间有些太接近了，太令人怀疑。
但带着二十多名星术士，程晋州也不担心武力威胁。

第二百七十六章 危机
程晋州不担心武力威胁，却不代表其他星术士也会如此想。
上了飞空艇之后，鲁冠道就找到了程晋州道：“我们出击的太仓促了。我们没有情报，唯一的情报来源，是没有确认身份的骑士。我们也没有做好战斗的准备，没有目标，不清楚是要将敌人的骑兵消灭还是击退，是保卫南陵和德安，或者是吓阻对方……”
“我们有……将近20个人。”程晋州指着周围，曹丰、白靖等人都上了船，但也有几位先生没有找到。
“敌人也有星术士。”鲁冠道毕竟是在战场上呆了好几年，头脑清晰的道：“2万名骑兵，要突破边境并且攻击我们的大城市，他们一定会有星术士跟随，而且人数不少，我们在战力方面不占任何优势。”
程晋州骑着吕续，倒不是非常担心，皱眉道：“那我们就先回德安，反正就是两三个小时的路程，到时候我们与姜璜星术士汇合，接着再想办法好了。”
鲁冠道看看吕续，随之皱眉道：“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
程晋州眯起了眼睛，他当然考虑到了巧合的问题。事实上，他的团队的确对星术士协会有着不小的威胁，对于皇室也是如此。若是自己站在刘匡星术士的位置上，看着他用半年时间招募了数十名星术士，而且是在精挑细选的情况下，“扼杀”定然会在考虑的范畴之内。
然而，在他原先的设计中，根本没有想到会有数十名星术士规模的作战，那会死掉很多星术士，甚至让星术士协会内部厮杀。
引进北汉，似乎是个不错的注意。
两个人的眼睛扫到自己身上，被骑的吕续犹自不觉的问道：“你们觉得什么巧合。”
程晋州拍拍脑门，清清嗓子道：“吕续。要是刘匡星术士想要把我们都干掉，你觉得可能吗？”
“不奇怪。”吕续咧嘴笑了起来道。
“那如果我们和刘匡星术士打起来……”程晋州拖着长长的尾音，等待着吕续的回答。
“我早就想和他打了。”吕续倒是不让人失望，他说完很快又道：“刘匡一直相信一句话的。”
程晋州马上追问道：“什么话？”
吕续想着道：“应该是师父送给他的，叫做‘话不可说绝，事要做绝’”。
假如吕续不是精心准备的间谍或者内奸的话，程晋州对刘匡星术士的不信任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小心的看着鲁冠道，说道：“刘匡，不至于吧……”
“谁都不能肯定。”鲁冠道的脸看起来书生气成熟，谁能猜到他是已经在北部战场上呆了近10年的人。
“那我们转到，找一条僻静的路线回德安。”程晋州说着，大声对下面喊道：“先生们，我们要进入战斗准备时间了，大家都多准备一下，灯火管制，飞空艇所有灯光都关闭，所有人都不许发出光亮，就算是在封闭的空间内。”
一秒钟后，星术士们怨声四起，好在没有人违反纪律。
灯火通明的飞空艇，从下面看起来就像是个容易击中的火炬。星术士们也是明白事理的。
鲁冠道确认只有两人一骑在场的情况下，低声道：“我们不能回德安。如果我是刘匡的话，在哪里袭击你都是一样的，在路上是，在德安也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准备好迎接战斗呢。”
“德安有姜璜星术士。”
“您确定他会帮助您？或者说，他不会反戈一击？”
程晋州一下子愣住了，他当然没办法确信，姜璜星术士很明显是个不愿意出战的人，他仍然属于星术士协会。
飞空艇在漆黑的夜空中滑行。
鲁冠道的书生脸凝重片刻，随后又笑了起来道：“我原本是厌烦了战场上的生活，而且希望能获得更多的初始贡献点，没想到竟然又进入了战斗思维中。也许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也许很糟糕。”程晋州摇摇头，抱歉的一笑道：“不好意思，让您卷了进来。”
“是我选择的。”鲁冠道停了一下，整理着语言道：“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加快速度，直接到前线去了，我们先去边境，然后再转回来。”
“从这里到边境，有1000多公里。”
“也就是四五个小时。”鲁冠道说着又道：“骑兵的速度比我们慢多了，我们浪费5个小时，再用5个小时飞回来，骑兵们就算在攻打德安，也会被姜璜星术士阻止的。”
程晋州有些难以下定注意。如果德安被毁掉了，他半年来的辛苦也就全部白费了，而且重来一次的成本，回比现在更花费时间，星术士们拿不到重复的贡献点，就不会帮忙重建一次的。
鲁冠道看着他的表情，认真的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刘匡星术士仍在绍南，只要我们保持飞行，他就追不上我们。等到了边境，我们确认了北汉的情况，然后再根据已知条件考虑更多的情况。”
程晋州没有更好的主意，只将眼睛看向深色的夜空。
……
五个小时之后。
西北边境一片凌乱。
算不上高大的城墙，完全变成了废墟。肉眼可见的地方，能发现许多完整或凌乱的木制巨物，大多数都是支离破碎的模样。鲁冠道脸色沉重的介绍道：“那些是木制城墙，有些是按照星阵的排列设计的，有些不是。”
“是用来替代旧城墙的？”
“没错，城墙很容易被星术士们轰倒。”鲁冠道说着，命令飞艇向下降落。
地面上，开始出现更多的尸体，更多的武器，更多的铠甲。
北汉军显然没什么时间来收拢战俘和尸体，在他们离开之后，很多败兵又重新回来，要么开始掩埋尸体，要么开始搜索值钱的东西。
程晋州亲眼看到一名士兵将到插入同僚的胸口中，只为了从他脖子上揪走项链。
一名持盾的士兵全身焦黑的站在地面上，紧贴着其他几名士兵，等到走进了看，方才发现都是死人，而不是最后的维持秩序的士兵。
混乱只发生在短短的两公里的地段，鲁履善来回看了一遍，就很肯定的回来道：“北汉就是从我们面前突破的。”
“什么情况？”鲁家老爹声音很严肃。
“星术士轰杀，然后是全军突破，他们只来得及用了一次木城墙。”鲁履善用手指摸着自己的圈脸胡子，他在做实验的时候也是一个动作，代表着在思考，有时候是失神。
鲁冠道仔细的看看周围的城墙，道：“只有两拨攻击，就打开2公里的缺口，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一点都不弱。”
“有17个星术士？”程晋州就带了17个星术士，像是一切战场上的新丁一样，他比较相信人数这样可计量的东西。
鲁冠道轻声道：“也许有，也许没有。”
“刘匡敢放进来这么多的星术士？”
“他可能只是放进来北汉的星术士，不一定是多少。”
“那我们转回吗？”随着飞空艇的高度下降，程晋州已经能够看到被鲜血染红的地面，被踩在鲜血烂泥中的，还有人体器官。
一次激烈的短时边境冲突，隐约间竟然有了一战绞肉机的风范。
鲁冠道没有直接回答程晋州，而是飞下去找了几名士兵，仔细盘问后方才上来，道：“我们回去吧，看看能不能追上北汉的骑兵。”
“有两万人吗？”
鲁冠道很有经验的道：“肯定是多余一万人的，附近有一支3000人的骑兵队，被他们两次就冲散歼灭了，主要是因为星术士，但他们的人数能歼灭3000人的骑兵，很不少了。”
程晋州心急如焚，但仍然将指挥的大权交给了鲁冠道。
从加入团队到现在，鲁家父子也来了四五个月的时间，就整个团队的年龄来说，的确不短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上过战场。
包括程晋州、金喜、白靖等星术士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真正的上过战场。
随着飞空艇的回转，大家慢慢的均紧张了起来。
程晋州搓开自己的星图，开始慢慢的尝试链接星图。
现在他才明白四级星术士的强大之处。如果他能够像是康德主教那样，将所有人的星图都停用掉，或者增加所有人链接天体的困难性，那么战斗会变的非常简单，尤其是众多星术士参加的战斗。
在其他星术士缺少星力，甚至失去星力的情况下，四级星术士以一对多也变得正常了。
傍晚从绍南出发，经过五个小时的赶路，差不多又到了太阳升起的时间，但星术士们都没有精神去看日出之类的美景。就像是鲁冠道说的那样，众人都紧张了起来。
程晋州一口气链接了7个星线，尤其随时保持着参宿三的链接，像是一名真正的三级星术士那样。他和吕续背后的四级星阵维持着低功率的运转，虽然看起来很没有必要。
其他星术士也在尽量做着合理的准备，看他们的样子，如果遭遇袭击，真的是凶多吉少。
程晋州不由的想起了吕续的转述“话不可说绝，事要做绝”，他要是真的想要做绝，50名星术士可真是好大的一股力量。
能够将整艘空艇淹没的力量。
……
北汉的骑兵队伍在平原上幸福的奔驰着。
大夏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大部分都是平原，少部分是丘陵和山川。肥沃的土地和山川河流，总是让其他国家羡慕的留口水。
北汉就像是个常常留口水的邻居孩子，他比大夏长的壮一些，加上自己家的糖不够吃，于是经常想要从大夏手上弄点吃的，有时候也不光是为了吃的东西，纯粹为了好玩。
大夏要比北汉发达的多，故而在星术士的数量等等方面都有优势，就像是个很会告状的小孩子。每当北汉打了大夏，后者就会用更多的星术士进行报复。
双方你来我往上百年，没有演变成规模宏大的战争，还要感谢各自的敌人。
但在有机会的时候，北汉的先生们肯定是不会拒绝入关的。
由于大夏各地平静的原因，他们着力发展了对北汉的防御，使得后者有五年时间，没有闯过居凌关了，就算是配合更多的星术士，他们也没有能够达成愿望。
所以，好不容易成功之后，骑兵部队的眼光似乎也高了起来。
为了能够顺利的回家，他们不准备携带沉重的财物，甚至不准备携带麻烦的牲口和女子。他们凭借着速度，甩开了跟在后面的步兵队，速度飞快的就向内陆赶去。
如果是河西那边，他们说不定已经到达夏京的位置了。
而从西北方面入关，他们能够找到的最大的城市，就是南陵。
骑兵们的指挥官是年轻的安文昌，从出生之日起就获得了伯爵的北汉大贵族，他的骑兵也是装备甚好的贵族骑兵，标准的高战力配置：百分之五的贵族，百分之五十的骑士，剩余百分之五十的平民，最后是骑士扈从。
这样的配置，既能够保持冲击力和战斗力，又能够保持骑兵们的荣誉感，以及对胜利的渴求。
不像是其他的北汉部队又抢又砸的作风，安文昌的骑兵部队只有清一色的动作：烧。
他们不在乎财物，只是尽情的焚烧，然后带走所有能找到的黄金和白银，以及贵族的纹章。前者是收获，后者是战功。
没有一点像样的抵抗，让文昌既高兴，又有些心神不宁。为了能够突破城墙，他带来了30名星术士，绝大部分是一级星术士，可是也有一名三级星术士。但北汉从来没有在星术士方面占到过便宜，这一次，文昌也没有企图相信星术士。
他只是跑啊跑，跑啊跑，不停的一定，不停的放火，期望不被抓到。
一直到抵达南陵之前，文昌的骑兵队整整跑了一天，他们中途只休息了一半的时间，要不是马受不了，他们会持续的跑下去。
“我们不攻打南陵。”站在南陵附近的小山上，安文昌瞅着曾经在画像中见过的城市，低声对他的军官们道：“我们分成两部分，首先是清扫掉南陵周围的所有军队，其次是烧掉南陵附近的水坝，先将这个城市淹起来，我们的目标是歼灭他们的援军。”
“他们会有援军吗？”
“一定会有的，南陵是大夏的西南重镇，要是他们不闻不问，我们再真的进攻。”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战前
每一位星术士，就像是星神精心选出的幸运儿。他们中每个人，都是聪明的，坚强的，好运的……
一个人回忆自己的前半生，身边是否总有个人，比自己聪明，比自己帅气，比自己坚强，比自己好运，甚至家世也比自己好，无论怎样辛勤的追赶，却永远也赶不上他。
星术士，正是一群幸运儿中的幸运儿。
刘匡星术士更是星术士中的佼佼者。
当他想要报复什么，或者消除什么威胁的时候，就像他的师父告诉他的那样“把事做绝”。
他甚至没有找任何一个雇佣的星术士来。
35名二级以上的星术士，全部都是倾向于战斗的，而且都是星术士协会原生的星术士——星术士协会的学徒培养，或者是协会星术士的子女——那些即便去了圣堂，也不受信任的先生们。
辛亏有鲁冠道提醒程晋州，才没有让他在回德安的路上被袭击，但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在安文昌星术士的军队里，同样有星术士协会的卧底。
更准确的说，天下协会是一家，星术士们之间的战争，很多时候都是闹的玩的，大规模的伤亡，往往出现在很特别的情况下，例如本地星术士协会，想要剿灭一股不服管束且造成极坏影响的星术士。
刘匡就是安静的等在德安附近，带着他的三十五名星术士，不仅准备好了作战，而且有时间在地面上刻下一个巨大的辅助星阵，用来增加己方的星线强度，削弱敌方的。
在他的计划中，不管程晋州是直接赶去德安，还是先去找北汉军的麻烦，他都准备在回程伏击。不管有没有姜璜星术士的存在，他都肯定自己能够胜利，唯一的问题只是会否有人跑掉而已。
北汉的军队，首先出现在刘匡星术士的下方。
上千名骑兵，就已经能产生遮天蔽日的效果，上万名骑兵更是让人有种从心灵的震撼。从未上过战场的星术士，只从数字去看2万人的多少，似乎只觉得是100人的200倍，但实际效果却远远不同，他们所占的空间之大，使得人有种源源不断的感觉。
“程晋州应该在后面。”刘匡说着，开始带人爬升，只留下一名一级星术士随时监视。
就像是二战时期的空军作战那样，假如有飞机等在高空中俯冲，那下面的飞机少说要损失一半的胜机。
其他的星术士也许没有刘匡坚定，但都按照刘匡的设计向上空飞去。来自北汉的星术士稳定的跟随着他们的部队，既不远离也不超出，双方保持着古怪的默契。
几名高阶的星术士也许已经互相发现了对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现出不自然来。
汤文在众人中身份较高，作为安风星术士的徒弟，他始终在刘匡身边站着。由于不清楚情况，直到整个北汉的军队离开，他才长舒了一口气，道：“这么明显的目标，程晋州竟然没有发现，他在做什么？”
“他也许是去了边境，然后在转回来，等着和我们两头夹击。”刘匡星术士嗤之以鼻。
“就算是10名星术士，也会让我们有不小的损失了，怎么能让我们打头阵。”汤文很自然的说着，仿佛和程晋州尚是一伙的模样，旋即又道：“我们要等到他们和北汉的军队开战，还是在那之后？”
刘匡想了想，从身上拿出一个令牌交给汤文道：“你现在火速赶到德安，如果北汉的军队不攻击德安，那就算了，如果他们攻击德安，那么在此之前，将令牌交给姜璜星术士，请他火速前往京城。”
“去京城，他肯吗？”
“不管他去哪里，总之不能留在德安。”刘匡在确保自己能将程晋州堵在自己的网中。虽然绍南城看起来也是个撒网的地方，但他更喜欢干干净净，不留痕迹，假如姜璜能保证不参与，程晋州的联合星阵，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至于吕续或者其他协会星术士，他同样没有放在心上，是死是活毫不在乎。
汤文依言而去，一众星术士聚集起了星力，凝神看着下方，随时准备大战一场。
然而，等来等去，下面始终都没有出现人。
这个时候，程晋州正在距离地面两三米的高度，竭力提升自己的反应速度。
虽然不能确定刘匡星术士的战略目的，但既然猜到了其中一二，程晋州就不会再期盼姜璜星术士了，虽然回到绍南同样危险，但他却可以传讯回圣堂，让李中神父帮忙转达消息给康德主教。
如果是其他星术士的死活，康德主教大约根本就不想管，但既然是“神之眷顾者”，再加上他转回的“定理”二字，却让他不得不管，不得不大管。
刘匡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康德主教，否则在绍南的时候，直接就压着程晋州同意解散团队了。如今的补救方式，也不过是对绍南进行监视罢了。
问题在于，他留在绍南的星术士，即使监控到康德主教不在视野中，他们也没办法判断对方的位置，在这样的情况下，判断的准确性就要大打折扣。
程晋州一直等到了康德星术士，方才继续尾随着北汉的军队方向。
在中国历史上，有无数次被外地入侵的历史。周围的各族群众来内陆参观游玩，吃喝拿拉的现象更是层出不穷。政府最常用的手段，就是紧闭城门，以坚壁清野之势表现自己的抵抗意志。
大夏在这一点上做的不好不坏，通常县城的城防都算是完备，正常情况下，如果攻击方无法获得足够的收益，是不会下了死力去攻击一个小小县城的。
然而，德安是个例外。
开通了水路之后的德安，正在逐渐向货物吞吐机的方向迈进，虽然每天有进有出，总量却能让整支北汉军队都吃饱，而且主要的仓库地段，都没有城防，北汉军不管是抢是烧，都是程晋州不愿承受的损失。
本地的商人虽然竭力想要将码头外的东西运走，奈何运力有限，杯水车薪，留守的星术士数量也不过十余人，相对而言更在乎自己的实验室，大都留在了北岸等待。
眼望着前方滚滚烟尘自南陵城外分成两部。程晋州终于忍不住道：“康德主教，我们要准备攀升了。”
康德露出又白又粗的大腿，犹如火车一般在地面上奔跑着，道：“攀升做什么，我们先制造一些响动，将北汉的骑兵吸引过来就行了。”
“他们要是不被吸引呢？正好加快速度怎么办。”
“他们的星术士又不是傻子。”康德实际上是不想和刘匡星术士有什么冲突，坚持道：“我们赶走北汉的军队，要是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我再出手。”
程晋州已经不是除了宇宙爆炸以外什么都不懂的物理博士了，他捏紧拳头道：“您要是能想办法牵制住刘匡星术士，剩下的我来做好了。”
“怎么牵制？”康德很不情愿。同阶星术士的作战很危险，虽然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也说不上真的没有意外。四级以上星术士阵亡的，绝大多数都是碰到了意外。
又怎可能没有意外呢。
“您有办法的，什么禁锢对方对星神的感应啊之类的。”程晋州靠的康德很近，罢了又聚集声波到他耳旁道：“我最近有些大数定理之后的研究，是基于上一篇文章的，不如也给了您吧。”
康德想想自己现在正是关键时刻，犹豫着终于道：“好。”
“30分钟后，一定要让他脱离大部队，到地面或者到其他的地方都好。”程晋州说完回身，带着鲁冠道等人开始向天空中攀升。
其实，没有人能确定刘匡星术士真的会冒天大的风险攻击自己，但程晋州向众人解释之后，所有人都是宁可信其有的——在过去百多年的时间里，刘匡星术士实际上不止一次的表现出了他的强势作风。而且，假如他真的要攻击程晋州，那么现在出现在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将难逃一死，在这种压力下，众人就很团结了。
“刘匡最高到卷云上方，距离地面10公里，那我们就要上升到15公里。”程晋州很清楚地面上空15公里是什么概念，但他还是如此下了命令。
除了康德星术士继续用跑的以外，其他星术士都开始了剧烈的攀升。
地面上方10公里是很适合快速飞行的区间，这里没有对流层的影响，除了氧气浓度有些低之外，一切都很完美。但到了12公里以上就进入了平流层，各种变化的化学和动力学问题变的复杂起来，而14公里以上则是臭氧层。少量的臭氧让人心情舒爽，大量的臭氧不止杀菌，同样杀人。
想要出其不意，就要选择崎岖的小路，程晋州感到呼吸急促的时候，才不过刚刚10公里，又坚持了三公里之后，他就恢复了平飞。
“我们追到北汉骑兵的尾巴，然后再向上飞2公里，尽量坚持5分钟，不能维持高度的就跟在后面。”程晋州宁愿减少人数，也不愿被提前发现。
……

第二百七十八章 错敌
臭氧含量过高的情况下，人会出现头晕等身体衰竭的现象，严重时可能造成神经性的损伤。
相对于不明不白跟着飞行的星术士们，程晋州心里要更紧张一些。他只能安慰自己，历史上的统帅们出奇制胜，都要先虐待自己，再虐待敌人。汉尼拔翻过高山才能到达意大利，拿破仑把炮车都搬过了阿尔卑斯山，自己只是坚持5分钟，没什么大不了的。
漫长，漫长的五分钟。
顺着阳光的方向，程晋州竭力的寻找刘匡星术士等人的影子。
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寻找敌人，而是不知道敌人是否存在。
在缺氧中煎熬的11名星术士，几乎是瞪着眼睛，希望找到一串人形的小黑点。
假如猜测正确，却在没有找到刘匡等人之前，就从空中降落下去，那么即使有程吕二人的四级星阵，11人对数十人亦要吃亏，半数伤亡都是有可能的。但假如猜测不正确，刘匡不会出现，那么究竟折磨自己到什么时候，这样的问题就开始不断的环绕在程晋州脑袋里。
事实上，还有更加麻烦的问题——攻击合法性，如果刘匡袭击程晋州，那么反击是自然而然的，但现在程晋州想要反袭击刘匡，却不能向天下人说：我猜他就会攻击我。
就算是一向谨慎的程晋州，也无法在合法性和战术性上找到平衡点，处在高空15公里的他，不由的打起了退堂鼓：或许先避过风头就好了，或许能想办法绕道德安……
正在他胡思乱想，意志不坚定的时候，一名星术士高声喊了起来：“找到了。”
程晋州凝神望去，果然是一串星术士刚刚从云层下方穿了出来，他们实际上早就在视野范围内了，只是因为隔着云彩而看不到。根据双方的位置来测算，现在应该是在南陵和德安的某个位置。
“我们准备，注意背向太阳，背向太阳。”程晋州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悄然数了起来。
一共18个人，比料想中的少的多，莫非是分兵了？或者康德主教直接吸引走了半数的星术士？
程晋州看看己方的11名星术士，鲁家两名三级星术士是最大的臂助，相对于星术士协会有单体上的优势，稍稍有些放心。
他开始调整他的星图，同时低声对吕续道：“一会我们开始战斗的话，不管刘匡星术士在不在场，不管他说什么，一旦开打，就没有师兄弟了，你能保证吗？”
“师父说过，做事就要做绝，没问题。”吕续似乎真的没有问题的样子。
程晋州也顾不得许多，挥挥手，带着人就开始了下落，同时机警的向四周看着。谁知道会不会有另一队星术士潜伏着，好在他们的高度已是极限，想来不会有星术士变态到潜伏在15公里的高度。
“鲁先生，你和我做箭头。”程晋州选择鲁冠道和自己一起充分，也是因为他的战场经验。
星术士们或者摩拳擦掌，或者暗自担忧。梁育、钱岚等人都在队伍当中，他们的等级虽高，却是倾向于研究的星术士，战场经验较少。
“开始的时候不用冲太快，我们是袭击者，我们受到的攻击更少，如果速度太快的话，会让灵活性降低，并且也降低攻击命中率。”
“明白。”程晋州说着，拍拍吕续的肩膀，带着11名星术士在天空中摆起了楔形，这样才不至于第一个冲下的星术士变成众矢之的，遭到对方星术士的联合打击。
11个人对18个人，对方还会有7个人闲置下来，程晋州低声道：“我们争取一次干掉对方11个人，现在分配对手，不要重复攻击。”
大家仍然在下降，同时拼命的呼吸，试图尽量多的恢复一些体能。
稍稍停顿了一下，程晋州换上冷冷的面孔，低声喊道：“冲锋。”
11人组成的楔形小队就像是一群准备参加欧冠的德国球员，或者准备打架的中国队员，犹如猛虎下山般的撕裂了空气。
“准备……”鲁冠道用自己的磁性星阵通知每个人。
吕续平时只是闷着头冲，此时忽然道：“他们不是协会星术士。”
“不是？”程晋州却来不及调整什么了，双方的距离是如此之近，以至于星阵都互相影响到了。
云层下方的先生们纷纷抬起头来，虽然缺乏组织性，但他们也不含糊，“哇嗷”一声，竟是反向冲了上来。
“北汉星术士，击落他们，击落他们。”鲁履善大声喊了起来，自然而然的与老爹配合起来。
管他是北汉星术士，或者是协会星术士，既然已经开战了，程晋州就一心一意憋住气，盯着最中间的星术士冲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臧红色披肩的男人。说实话，在打仗的时候穿红色，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尽管冷兵器时代的先生们不讲究迷彩服的隐藏效果，但在有弓箭和星术的情况下，红色仍旧是个吸引眼球和攻击，并且减少生存力的措施。
他不像其他人那么慌张，冷静的看着上方，最后确信程晋州是唯一攻击他的星术士后，便冷静的移动了起来。
一个很有自信的人。短短的几秒钟就能作出最明智反应的人，定然不是第一次上战场。
程晋州将星阵范围稍稍扩大了一些，他要确信自己会攻击成功，哪怕为此浪费一些星力。
作为第一击，他甚至将星力的输出提高到了80％。
臧红色披肩的，正是此次北汉军的星术士领队安驰。作为安氏家族的一员，只要被发现了星术士的天赋，就一定能成为二级星术士，安驰会随着安文昌攻击大夏，也是为了积攒经验。
他一定没有想到，会遭遇到11名更高级星术士的攻击。与之相反，他却是得到了星术士协会的暗示，在抵达南陵后不会有大夏的星术士攻击。
感觉到受骗的安驰，第一表现不是愤恨，而是彪悍的愤怒，在没有速度的情况下，他硬生生的拔起身子，试图用攻击阻挠对方的星术士。
一路跟着他的二级星术士邓迪喊了一声“小心”，就见程晋州化作流星般坠了下来。
经过三公里的加速，程晋州几乎要控制不了方向，正因为如此，他也更追求第一次攻击的成功率，努力的链接星线，将输出提到最高。
就像是典型的北汉人的性格那样，安驰面对比自己高阶的星术士，竟然只闪不多，准备硬接两三个次要攻击，也要强到主动权，他用眼睛盯着程晋州，就等着双方交错的那一刹那。
如果他维持较低的速度，只要挨了程晋州两下不死，自然可以转头到程晋州的上方，进入主动攻击的序列。
安驰想的很好，却是根本低估了程晋州的攻击力。
声波从根本上而言，就是能量引起的震荡，对于四级星阵的声波来说，除了少数特殊星阵以外，就算是四级的防御也难以硬接。
当安驰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向前攻击了两下，程晋州甚至看不清星阵的攻击模式，就已经用速度躲了过去，他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安驰的胸口，不看他的脸，也不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胸口。
第一记声波被安驰躲开了，然后是第二记和第三记。程晋州久经锻炼的三次攻击，再次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当两人错开的时候，安驰的胸口，已经变成了窟窿。
旁边的邓迪大吼着听不懂的语言，满怀着悲伤向程晋州扑过来，但就在程晋州转头的同时，他的脑袋被鲁履善近距离击中——零碎的血红色的肉块从空中跌落下去。
北汉的星术士们，原本就没有做好大战的准备。他们准备好了要和大夏的星术士们对战，但目标却仅仅是普通的边境星术士，而程晋州身边的，虽然有一半人都没有上过战场，可他们的星术士等级却要高上太多。
仅仅是能够承受的星点，二级星术士就要比一级星术士高上10倍，他们能利用的星阵更是如此。
一群用来攻城拔寨的一级星术士，遭遇一群用来做实验的二级星术士，结局很容易猜想到。
程晋州一直向下飞了500米，方才重新回转，而此时北汉方面尚能移动的星术士，已经不足10个。
尽管北汉的一级星术士，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依旧能打的有来有往，但一下子损失半数的人手，他们的失败就注定了。
程晋州重新攀升到高空，然后回转攻击，像是其他击落成功的星术士那样。
最后五个人的时候，北汉星术士中的一员，似乎准备投降，他身边的星术士却将一把钢刀捅到了他身上。于是最后四个人高喊着口号，被众多星术士轰成了渣。
短短的两分钟，却决定了十多名星术士的生命，也许是数十年的积累。
看着会自然净化的天空，嗅着没有血迹的空气，程晋州抬起头来，却发现前方又出现了一串黑点，一串急速逼近的黑点。
“准备作战。”程晋州撕着嗓子喊了起来，同时晃着脖子向下方看起来，再比拼攀升，似乎不是个好主意，他要在地面上寻找一处作战的地方。

第二百七十九章 擒贼先擒王
飞过来的正是协会星术士。
程晋州借着调整姿势的时间数了数，足足有27名星术士，果然远超北汉的星术士人数。
但直到众人做好迎击准备，对面的星术士都没有扑上来。他们占有高度的优势，可是刘匡星术士已经被调走，再看到北汉的星术士们干净利落的被干掉，甚至无人能逃掉，不由的让其有些畏惧。
同时，程晋州的四级星阵在外周半岛给人印象深刻，在场的协会星术士中只有一名三级星术士，自持无法对抗程晋州，那么仅仅靠人数来堆的话，无论是否成功，损失都会很大。
双方都犹豫着没有动手，对面的星术士尚认为程晋州不明白状况，哄骗道：“恭喜程晋州星术士，我们本想帮忙的，奈何你们速度太快，赶来之后战事便结束了。”
程晋州漂浮在空中，心想，要是你们赶到的话，怕是要与北汉的星术士夹击了。
他只冲着对面的星术士笑笑，便回身问道：“有谁受伤了吗？”
三个人回了一声，其中包括曹丰星术士，他倒是击杀了一名一级星术士，却也受到了三个人的围攻。
鲁冠道低声道：“没有人阵亡，不过估计大家的星力剩下的都不多了。”
程晋州一惊，连忙看自己的星图，星线果然都自然黯淡了下来。
刚才是生死搏斗，他们这些不常参加战斗的星术士，都会拼命的输出，以求一击制敌，哪里顾得上消耗的星力。但每个星术士每天能够消耗的星力是有限的，像是一级星术士，能保证飞行，顺便攻击个几次十几次，就算是很不错了，二级星术士都很在乎飞行的消耗，他们从绍南开始就一路飞行，来回将近10个小时，再加上攀升到15公里的高度，对于众人的星力供应都是一个大挑战。
四级星阵都是这个模样，程晋州猜想，其他低级一些的星术士，星力供应恐怕更是凄惨，许多人兴许是根本没来得及考虑。
“够一次作战的吗？”程晋州低声问鲁冠道。
“我的够，二级星术士估计危险，再打一场，估计是不能飞行了，一级星术士不行了。”鲁冠道说话的时候眼望前方，也在思考着如何作战。
程晋州看看自己带的11个人里，仅有4个人是一级星术士，基本维持着战斗力。
他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对面的三级星术士又叫了起来：“程先生，我们先下去看看吧，北汉军没有了星术士，应该会选择退却吧。”
程晋州笑了笑，心中犹豫着。
鲁冠道低声道：“康德最多拖他半个小时。”
用“他”代替刘匡，也是为了避免被对面的星术士听到。
11人对27人，程晋州深吸了一口气，道：“擒贼先擒王，我们一起杀对方的三级星术士，然后再展开攻击。”
鲁履善一口答应下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两个人对付一个，是较有把握的事。高阶星术士一旦解放出来，对低级星术士的杀伤力是非常巨大的。
程晋州挥挥手，向对面笑道：“我们包扎一下伤者，你们先下去吧。”
协会星术士也不上当，笑道：“那我们等一下你们。”
将背部露出来，就像是将机腹露给机枪一样离谱。
既然骗不了对方，程晋州也便露出了决断的神色，一挥手喊道：“跟我冲。”
他用的是经典的中国式冲锋模式，故老相传，“跟我冲”的部队一般是士气高昂，总能打赢“给我冲”的军队。
11个人自然的排成了一个锥字型，平直的向前飞去。人数太多，距离太近，如果攀升的话，会将先手交给对方。
“程晋州先生。”对方还吼了一声，见小程同学没反应，方才知道阴谋已露，随之大喊而上。
27名星术士中有两名三级星术士，五名二级星术士，再加上21名一级星术士，正是标准的人力分配。
可惜刘匡不在，否则有他顶住高阶星术士，三级星术士带队的群狼模式能将更多的星术士啃成骨头。
距离数百米的时候，不知谁哪方最先开始了攻击，双方顿时开始了星术漫射。
常见的火焰攻击在高空最有用，大面积的烧伤能力让人避之不及。特殊些的重力攻击可以搅乱队形，要是配合杀伤性攻击，很容易就能成功杀灭一人。
开战10秒钟，最先损失的却是协会方面，鲁履善很不守规矩的将磁性星阵开到最大，然后将靠前的某位星术士卷入了己方阵营。
不用说，被夹在对方人群当中的星术士，瞬间就变成了蓬蓬鲜血。
数百米的距离顷刻间即到。
一路上又是四名星术士殒落，两名星术士受伤下降，如果运气好不碰到北汉的马队，他们倒是能活下来。
剩下的星术士两两成群的追队厮杀起来。
“程先生注意。”鲁冠道说着就来了一次俯身进攻，将个一级星术士打成了残渣。
战斗似乎变的残酷起来。
程晋州强忍着面积攻击的冲动，凝集着声波攻击一点，大面积的攻击也许能打下一名一级星术士，但对战局却于事无补，而且会让后面的攻击变的乏力，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星力尚能攻击多少次。
他倒是维持着低能量的全屏攻击，以保证对周围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个时候，初级心算教程的好处便体现了出来，他能够毫不犹豫的分辨来自各处的声波反馈，再通过声波核心进行微调。
吕续则操纵着星阵左冲右突，紧紧的更在鲁冠道的身后。
两个人都没学习过什么军事指挥学，只盯着适才说话的三级星术士，对其他人的战斗不闻不问。
被两个人逮住的感觉肯定是很糟糕。协会带队的三级星术士知道程晋州的危险，满脑子想要先要摆脱他的追击，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鲁冠道偷偷摸摸的从下方摸了上来——这是一种非常规的做法，如果是攻击的话，星术士们通常会选择由上方进行。
作战经验较少的协会星术士，遇到鲁冠道这样久经战场的老人，登时露怯，在攻击临体之前，方才发现。
始终节省星力的程晋州，此时毫不犹豫的输出了80％的攻击，瞄准上方和侧面。
对面的星术士不想直接被打成碎渣，只好无可奈何的侧身旋转。
旋转就要降低的速度，鲁履善顺着下方直窜而上，然后猛然发动磁性星阵，将对方直接吸入了程晋州的攻击范围。
又是一蓬鲜血爆开。
鲁履善踢开缺了半个脑袋的协会星术士，快速飞至程晋州身边，喊道：“另一个三级星术士。”
此时开战不过一分钟时间，双方刚刚开始习惯损失一级星术士。一名三级星术士的战败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尤其是协会方的三级星术士，看见虎视眈眈的程晋州和鲁履善，还有那具飘飘荡荡向下坠落的尸体，心理防线首先崩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喊道：“撤。”
他的选择也没有错。虽然人数有优势，但假如没有高阶星术士的顶在前面，三级星术士对一级星术士的战斗，将完全演变成屠杀。速度占优，火力占优，说是飞机打吉普都可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就算是能将对方的吉普车都敲掉，己方也要死的一个不剩。
原本在刘匡设计中，他本人是四级星术士，限制了对方高阶星术士之后，剩余的二三十名一级星术士，完全能尽其所能的攻击。
然而，现在的情况完全是反转了过来，不想全军覆没的协会星术士，错身之后干脆不再攻击，顺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只有几名二级和三级星术士，忧心忡忡的背向身体，边逃边防御。
“追击吗？”鲁冠道喘着气问道。
“我们去德安。”程晋州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如果现在追击，快速干掉那名三级星术士的话，很有可能将对方全歼当场。可是考虑到己方的损失，以及刘匡星术士可能的反应，他还是果断的放弃了。
鲁家父子倒无所谓，受伤的曹丰白靖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都是协会星术士，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靠向了程晋州，却也不想和协会闹的太僵。毕竟刘匡有可能退位，协会则会永远存在。
“大家还有飞行的星力吗？”降低了一些高度，程晋州大声问了起来：“谁的星力不足，还有受伤的，现在就降落休息吧，记录好降落地点，我们明天来接你们。”
“我的星力不够飞行了。”钱岚举手喊了一声，率先降落下去，他是一级星术士，能维持飞行星阵已是不易。
曹丰和埃尔温都受了伤，互相看看向下飞去，接着又是两名一级星术士。
剩下的7个人都是略有小伤。程晋州看的心有余悸，要是有人阵亡的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众人重新排成楔形，默默无语。
一直飞到德安附近，鲁冠道才忧声道：“如果姜璜星术士在，一定要说动他出手对抗刘匡。如果他不在，或者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得果断放弃德安，转身就走。”
一名三级星术士的阵亡的确值得让人恼羞成怒。程晋州迟疑的点点头。

第二百八十章 棉素果
七个人加吕续，眼看着下方滚滚的北汉骑兵，却没有一点办法。
众人中鲁家父子的星力保留最多，亦不够狂轰乱炸掉2万人的。对方假如分散队形的话，能炸死1000人就很不错了。而且从空中来看，他们军中仍然有两三名星术士的样子。
如果现在就冲下去攻击，万一北汉军拼着损失两三千人，硬要将德安冲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程晋州出于完全的考虑，在越过北汉军的同时，下令道：“冠道兄，要麻烦你去警告一下北汉骑兵了，他们最多只有二级星术士，说不定会自动退回。”
“好。”鲁冠道一口答应下来，俯身而下。
“我们继续向德安。”程晋州手臂向前一挥，算上在外周半岛的争斗，他也算是经过三次战斗的星术士了，放在21世纪，那都能称得上久经战争的老兵了，如今指挥起来倒是颇为顺手。
鲁冠道离开后，整支小队中只有鲁履善和他有战斗能力，其他人剩下的星力除了飞行以外，剩不下多少。
程晋州有些担心在回到德安就遇到刘匡星术士，可惜联系不到康德主教，否则总是有办法将他骗在身边的。
主教是属于很懒惰，却又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拿出足够的利益，以他在大夏横行无忌的能力，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其不愿用心的原因，主要是猜不到程晋州能拿出多少东西罢了。
提前北汉军一个小时抵达德安县，程晋州直接落在了姜璜星术士居住的塔楼上，驻守本处的星术士学徒尚在，看起来丝毫没有大战前的紧张。
“姜璜星术士在吗？”程晋州劈头就问。
学徒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程晋州长舒了一口气，反而不急着下去，先开启自己的自主交易平台，仔细的找了起来。
伊苏不由钻了出来，问道：“你想要什么？”
“棉素果。”
在程晋州最开始见到自主交易平台的时候，就曾经看见有人销售“三等棉素果”，号称是增加寿命的果实，以后虽然不时有见到，但都没有当作一回事，因为按照前客服同学的说法，生命果实的服用数量是有严格限定的，他现在服用三等棉素果是有弊无利。
可是能增加5年寿命的棉素果，对于根本没有此类资源，或者说是没有选择的先生们来说，却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程晋州说话间，就找到了一条在出售“纤竹果”的商家，询问了起来。
伊苏嘘了一声，道：“生命果之类的东西可不便宜，你不能再拿一篇文章给姜璜？”
“拿一篇文章给康德是没问题的，但姜璜是被郭京从位子上推下来的，说下就下，可不知道里面用了多少功夫。”程晋州一遍在界面上与对方交流，一边道：“以姜璜如今的年纪，他已经不在乎贡献点多少之类的问题了。康德拿了我的文章是回去骗初始贡献点，姜璜拿了文章能做什么？无外乎是看着微积分的成型，能证明他的理念是正确的，所以开心罢了，但说穿了，难道他不帮我，我能放着做出来的微积分不公布不成？为了早点看到，他怕是不会拿命出来拼的。”
“你怎么知道就要拼命？”
“刘匡来了就是拼命，不管打不打得起来，姜璜都将和星术士协会结仇了。”程晋州心想，自己弄死了一名三级星术士，再加上其他死掉的一级和二级星术士，少说有5名星术士挂在了战场上，星术士协会肯定是不能善罢甘休的，以后的官司更是有得打。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损失了手下的刘匡星术士定然会来。不来德安，也要来找程晋州麻烦，仅凭着联合星阵，对纯粹的正版四级星术士，怕是没什么作用。
考虑到小命的重要性，程晋州看着每颗售价30万元的棉素果，闭闭眼睛也就认了。
伊苏补充道：“每次至少买两个，要搭配食用。”
“增加10年的寿命？会让智力水平也提高？”
“是让智力水平恢复到年轻10年的状态。”伊苏说着问道：“你准备怎么付钱？60万的棉素果，要12万吨的煤才能平衡掉。”
程晋州嗤了一声道：“星盟太狠了。也没有讲价的余地。”
“客服通常是不给降价的。”伊苏想起自己说了一句道：“你在星盟等级三的时候就敢和我谈价钱，算是你运气好。也怪不得现在的客服会生气。”
程晋州无所谓的耸耸肩，起身先向码头货场的方向飞去。
除了少数想发战争财的商人以外，普通的商人们依旧是畏惧兵灾的。但码头堆积的货物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不能全部运走，而且身价丰厚的商人们更在乎自己的性命，于是整个码头区除了少数留下来的伙计以外，根本没有什么人，辛苦积累起来的人气更是再也看不到了。
程晋州循着当地的药材商人和布匹商人的库房中，先将以前里面的麻布等等全换成星元，再随便挑选了几家较大的商行，不管其中的内容一扫而空，差不多也就够了60万星元的数额。
至于守门的管事伙计，被他一股脑的震晕丢去了河边。
这个时候，他才重新飞回星术士塔。
伊苏笑了起来道：“难道你辛苦建了一个城镇，就是为了狠狠的抢一把？”
“就让他们当遭了灾好了。”程晋州表情严肃的从楼梯上飞了下去，敲响了姜璜星术士的门。
两颗棉素果已经被他放在了顺手弄来的礼盒中。
小儿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实，看起来像是很普通的热带水果，谁能想到竟然有延年益寿的作用。
等了两三分钟，姜璜星术士的声音才从房间里传来，竟是拒绝的道：“晋州贤侄，要是你有生命危险的话，再来我这里吧。”
听他的意思，竟然是只准备保程晋州一命，兴许还是为了让微积分不至于停止发展。
程大博士苦笑连连，隔着门道：“姜璜星术士，要是等我有生命危险了，谁知道能不能活着到你门前呢。”
姜璜却不吭声了。
须臾，程晋州再次敲门道：“程先生，我手上有些特别的东西，也许您想看看。”
姜璜一言不发。
程晋州自说自话的道：“我手上的东西来自极西，出自一位特殊的人士之手，能够增加人的寿命，更准确的说，是能让人年轻10岁，让您回复到10年前的状态，并且多活十年。叫做棉素果。”
他说了一长串，里面都是悄无声息的，但一说到“棉素果”三个字，姜璜却用迅捷的速度将门来开，语气急促的问道：“真的是棉素果？”
他看起来像是一只饿了三天的兔子，脸都是红萝卜的颜色。
程晋州惊诧的将盒子打开，道：“您知道棉素果？”
“每一个去过星洲的星术士都知道。”姜璜喃喃近似呓语，看着程晋州盒子中的红色硬壳果实，又用手轻轻触碰果实上的三片果蒂，不知是失望还是怎么的道：“是三等棉素果，你是怎么得到的？”
“呃，其他途径。”程晋州有些发傻，他原本还想要如何给姜璜星术士介绍棉素果的功用，现在反而被人家连“三等”都认了出来。
姜璜凝神看着程晋州，许久方道：“我一直奇怪，你这么年轻，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数理能力……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帮我抵抗刘匡星术士？”程晋州试探着又问道：“这两个果子，您知道如何食用吧？”
“当然，我吃过一次。”姜璜露出缅怀的神色道：“你知道吗？当一名星术士成为三星星术士的时候，就能得到两颗棉素果，同时使用特殊星阵，就能增加100年以上的寿命。”
程晋州瞪大眼睛，他刚才还说是10年的寿命。
姜璜看着他的表情笑了起来道：“给你果子的人没有说清楚吧，生食果子是不能将它的效用挥发到最大的，所以只能增加10年的寿命，但如果配合星阵来使用的话，就能增加到100年。”
伊苏哼哼着道：“将三等棉素果的效力完全散发出来，会严重的削弱身体对药物的抗性，以后再想服用什么果子的时候，都会减少效果的。”
程晋州不去理他，将盒子塞到姜璜手上道：“那就是说，成交了？”
姜璜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不行，两颗棉素果，太珍贵了。”
“再珍贵也没小命贵。”程晋州硬将礼盒塞到姜璜星术士手中。对他来说，60万星元虽然不便宜，但和珍贵可是扯不上一点关系。
姜璜认真的盯着程晋州的眼睛，见他是真的不在意，方才高兴的收了起来。转瞬轻笑着道：“就我所知，棉素果只有两个地方产，一个是在星洲的中心，由星术士协会和圣堂共同维护着一颗树，另外，就是在圣崖……”
程晋州满脸的茫然，他是真不知道。
姜璜不再追究，反而是热情的拉住程晋州的胳膊，道：“我猜你们的星力都不多了吧，接下来也要注意对北汉军队的防御，要是让他们趁机放一把火的话，也是很头疼的事情……”
他的热情，显然不仅仅是因为两颗棉素果。

第二百八十一章 硝酸甘油
鲁冠道带回来的消息在预料之中。
安驰没有被他的恐吓而停下脚步。滚滚的骑兵依旧像潮水般的向前涌动，而且分散开来，加快了速度，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到达。
程晋州能够想到，18名的星术士阵亡，肯定是在北汉军的承受能力之外，但他却不明白北汉骑兵为何会直冲着德安而来。
这种时候，也不用多说什么。几名星术士在靠河一边的小丘上建立起了工事，将大量的木头、煤炭、铁块丢弃在路上，希望能减缓骑兵的速度，并指挥着本地的居民，试图将河另一边的物资转移过来。可是很显然，大家更倾向于坐船逃跑，或者就顺着大道徒步逃跑，而不是在没有城墙的县城外进行防御。
哪怕有星术士也不能坚定他们的信心，2万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谁都不喜欢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
涧河是不能作为屏障的，因为北汉的骑兵有的是办法从另一边饶过来，此时去炸掉另外几个县的桥显然已经晚了，更多要考虑的，将是如何在平原上迎击骑兵。
就算是鲁家父子，对眼前的情景也持悲观态度。
“我们放弃对岸的物资，把矿场所有能用的炸药都搬过来。”很短暂的犹豫后，程晋州便用坚定的语气下了命令。姜璜星术士要留着星力对抗刘匡，势必不能将全部的星力用来对抗2万骑兵，那对于满星力的四级星术士来说也很危险。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要放弃对岸物资，趁着星术士学徒们搬运硝化甘油的时间，他就转到对岸，将所有的物资都变卖到了星盟。
不一定很划算，可也绝不吃亏。
在这最后的两个小时里，德安剩下的人都动了起来。
就像是大夏所有的衙门那样，德安的县衙超员十分严重，其中数量最多的是衙役和壮班。前者待遇最好，包括了马快、步快和皂隶，相当于有车警察，制服无车警察和看守警察的存在。状班人数最多，相当于协警和城管的存在，他们是地方治安的主要管理者，仅德安县就有500人之多，在某些县城，这个数字还要翻倍。
除了衙役之外，没有逃走的矿工是最能利用的人力。但相比吃国家饭的公务员阶级，工人们自然不会将政府放在心上，大部分人不是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就是躲在德安的乡下，以免被北汉的铁骑殃及。
衙役几乎全都留在了绍南，他们既相信城墙，也更相信四级星术士的力量。此外，如果逃跑的话，按照大夏的规定，基本就是永不录用了，谁都不想丢掉如此有钱途的工作。
工人们留下了一千余人，大都是本地人。他们没有太多的选择，同样忐忑不安。
配合着百余名的星术士学徒，千多人慢慢的赶着马车，尽量多的将硝酸甘油运送过来，剧烈的晃动，甚至路边的一块石头都有可能让硝酸甘油直接爆炸，迟缓的速度和较多的人手是最好的办法。
让他们直接上战场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一千多名士兵，在装备齐整的情况下，也没有能力对抗相同数量的整备骑兵，更别说是只经历过冬季夏令营的无指挥部队。
金州省掌握的驻军也无须考虑，这个时代的武官要听命于文官，地方官员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守土有责”。其中含义是：敌人可以在你的土地上杀人放火无所不作，但不能攻陷城池，否则不自杀就有你好看。
正因为如此，别说程晋州得罪了金州省的巡抚大人，就是没有，他们也会将兵员全部收缩到城镇当中。
唯一能够依靠的战斗，正是百余名的星术士学徒，以及剩余的十多名星术士，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随程晋州前往了绍南，留在德安的先生们中，席无庸和张涛都是可用的战力，他们不用受姜璜星术士式的限制，文瑞和黄轩一个二级星术士，一个是一级星术士，都是满星力的状态，对付北汉剩余的星术士不成问题。
所有星术士们都留在了涧河边上，听姜璜星术士讲解炮兵数学，在星力不够的情况下，直接将硝酸甘油抛射出去，是最省力的手段。
刘匡星术士来的比北汉的军队还要早一些。
他从低空掠过，找到姜璜星术士的位置，便站定在那里，看着他。
姜璜星术士停下了手上的笔，看看时间道：“你们去标定诸元吧，相信现在的内容，已经足够我们进行攻击了。”
说完，他就起飞面向刘匡星术士。
两个人一起向上飞去，直到众人看不到听不到的位置。
刘匡飞的更快，更高，但到达了云层高度的时候，他却没有攻击，而是居高临下，用悲伤而气愤的声音冲着姜璜喊道：“我手下有7个人阵亡了，李吉也死了，协会的三级星术士。”
“三级一星。”姜璜的表情变的冷酷起来。
看似纠正的语言让刘匡的脸都狰狞了起来，他大声道：“如果席无庸和张涛都死在我手上，你会怎么想？”
“这是威胁？”姜璜的语句很短，脸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想要和刘匡纠缠的意思，似乎也就没有了要平息刘匡怒火的义务。
“协会不会放任你的。郭京星术士尚在大夏。”安风没有扑上去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没有把握胜利。他面对的是目前大夏最老资格的星术士，200岁的姜璜，就像是一颗将要倾倒的大树，除了自然以外，不惧怕任何猛兽。
姜璜自然记得郭京星术士的威胁，沉吟了一下，摇头道：“如果郭京星术士有什么问题的话，让他亲自来问我吧。”
“姜璜！”刘匡开始直呼其名道：“程晋州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圣堂星术士了，你再护着他，结果也是一样的。”
“也许他根本不在乎圣堂还是协会。”姜璜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你在说什么？”
姜璜不想和刘匡打起来，他很快便道：“你还记得在星洲的时候，那些负责操纵特殊星阵的黄袍人吗？”
刘匡知道姜璜不会随便说个故事拖延时间，缓缓的收起架势“哦”了一声，静等下文。
“我想你应该知道圣崖的存在了。”
“嗯？”
“我猜程晋州是从圣崖来大夏历练的。”
刘匡的神色变的很难看。良久，道：“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可以不相信，但我不会放你下去的。”姜璜用低沉的声音说话，就像他还在皇家御用星术士的任上的时候。
刘匡也是个很有决断的人，很快道：“我们一起留在这里。”
他的意思，自然是要让姜璜不能参加接下来的战事了。在其想来，如果没有姜璜，北汉的骑兵就算不能杀死程晋州，也会将德安的实验室和实验工厂毁于一旦。
姜璜无可无不可的停在空中。
骑兵，扬起漫天烟尘。
安文昌穿着普通的军官制服，没有显眼的标志，以免被首先杀死。
他的周围是手持长弓的亲卫队，然后是从全军挑选出来的100名，换用了更长的步兵强弓的士兵。北汉在星术士方面始终趋于劣势，但他们有自己的办法。600名士兵组成的箭雨，在低空中依然有极强的杀伤力，等级不高的星术士免不了要避其锋芒。
数名经过长期训练的弓手躲在普通队伍中，他们用最好的弓箭，在理想状态下，能在500米内杀死任何来犯的星术士。他们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其存在意味着任何星术士，假如接近任何一支部队500米，就有可能被杀死。
没有星术士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其实，安文昌原本不必继续前进，但他不得不继续前进。如果灰溜溜的回去，天才统帅的军事生涯将就此结束，也意味着他的政治生涯就此结束，更别说死掉的安驰是安氏家族的重要一员。
相对于失去国家和家族的信任，安文昌更愿意用命拼一条出路，不管是自己的一条命，或者是两万骑兵的命。而且他也相信，至少在明天太阳神奇之前，大夏的星术士们没有多少星力可用。
他尚剩下了4名星术士，对于短暂的作战来说，已经足够了。
“将军，我们到德安边缘了。”副官随时将前锋的消息报告过来。
前面已经有了“嗷嗷”的叫声。
“喊什么？”安文昌挺起身子，脚踩在马蹬上向前上看，登时呆住了。好半天，他才手指着河对面的黄白色人工小山道：“那是粮食？”
“那是煤，那边似乎是布匹的仓库，我们去年抢过……”副官如数家珍，在他长达20年的抢劫生涯中，也难得见到如此丰盛的“宴席”。
“真是可惜了，否则派信使过去，至少能要到一半吧。”安文昌套用着往常的经验，那一瞬间都要忘记阵亡的星术士们了。
“轰隆”一声巨响，将梦想中的北韩军全都惊醒过来。
被惊的马顿时嘶叫起来，4名星术士亦起飞向前。
“星术士？”安文昌怀疑的想着，同时习惯性的挥手喊道：“分散，分散。”
这是天才统帅今天的第一个正确的决定，或许也是唯一一个。
第二桶硝酸甘油，已经通过“风浪星阵”送到了空中。
……

第二百八十二章 击退
正常情况下，硝酸甘油是不能作为炮弹的。
硝酸甘油是一种静止的，麻烦的，大威力炸药。即便到了21世纪，硝酸甘油也是威力最大的几种炸药之一，但它不能承受热，不能承受震动，随时随地的爆炸让使用变的极不安全。
如果将它用大炮之类的东西射出去，它会首先在炮管中爆炸，就像是漂亮的快男，好看不中用。
哪怕是手枪的初速度，也不是硝酸甘油所能承受的正常值。但用星阵的话，就不一样了。
风浪星阵是一种大众星阵，是常用的飞行和作战两用星阵。它的核心是对气流的控制，更深入一些的讲，是对分子运动的控制。
虽然仅仅是一级和零级的风浪星阵，不足以作为精确的驱动力，但用于硝酸甘油的控制，就再适合不过了。
第一波的攻击，就是由十三名拥有风浪星阵的星术士学徒发动的。
他们将在标定的轨道内进行攻击，看看姜璜星术士的炮击理论是否正确。
程晋州对此十分有信心。
一连十三个1公斤重的硝酸甘油被送在了空中大约100米的高度，然后就开始了平移滑行。
轰隆隆的声音在接下来的5秒钟里连续的想起，腾起的烟尘最高有50米，骑兵的铁蹄声似乎也被遮掩住了。
站在程晋州身边打斗的马快们欢呼起来，他们骑着又小又瘦的劣马，就像是破旧的吉普车，一点都不想和北汉的骑兵部队碰撞。
“继续攻击，继续攻击，角度向北0.4度，高度提高25米，高度提高25米。”程晋州报出总的参数，其他学徒则会根据手上硝酸甘油的重量确定最后的数据。
他们面前的阵地上，只有临时制造的拒木，一些成堆的煤块作为屏障，也许能阻挡骑兵两分钟时间——没人希望遇到最后的情况。
幸运的地方在于有足够多的硝酸甘油，矿场每天都会用掉上百公斤的硝酸甘油，白靖等人生产出来的甘油更是有好几吨重，现在只差将他们分装在更小的罐子里。
骑兵们呼喊着冲锋，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以及凄惨的呼喊，然后冲锋声依旧。
北汉军人有着坚强的意志和纪律，无视伤亡的前仆后继，也许是他们根本看不见前面人状况。
然而，半空中的刘匡星术士却看傻了眼。他一个个的认真的算着地面上超过5米深的大坑，看着那些散落的弹坑变成散落的陷马坑，看着散落的陷马坑变成散落的战壕，看着黄黑色的地面变成红黑色的烂泥。
翻滚的灰土很快被染上了血色，一名骑兵努力用手遮住眼睛，然后在军官的催促下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他身体伏的很低，驱使着马匹连续跳过两个深沟，在越过的同时，不由的向下看了一眼，还在想什么东西才能造成如此危险的爆炸的时候，又是一声巨响在自己耳边想起……
北汉的骑兵军官们很快发现，马匹越来越难以越过那些深坑，宽达一公里的冲锋地带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马虽然有一定的跳跃能力，可是一旦超过五六米的宽度，就会将一些骑士淘汰出去。
不用统帅指挥，后继的战场指挥官自动将攻击宽度扩大了。尽管通常对付星术士的作战方式是维持窄而疏散的攻击队形，但眼前的战斗显然不是什么通常的作战。
看到一箱明显超重的硝化甘油，送到战场的另一端，然后将一块平地炸成深坑，再看着十多名骑士如饺子般的掉进坑中。刘匡终于忍不住道：“他们在用什么？”
“一种炸药。”
“低级星术士也能判断的那么准确？”刘匡已经发现，程晋州方的攻击根本是目标明确的，有清晰的战术，炸药的落点也有精确的控制。
姜璜笑了起来，道：“你看到情况了，他们有自己的办法。”
刘匡叹了口气，看到第三个千人队站在了突击的前线上，许多年轻的骑兵都开始害怕。滚滚的烟尘在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吞噬了两个千人队，那甚至不够骑兵们成队穿过前线的时间。
无人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那更加让人畏惧。
“如果他们有很多这样的炸药。”刘匡在高空中吸了一口气，又道：“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哦”夏京曾经有过一次大爆炸，赵家的公子就死在那次爆炸中。
“嗯。”姜璜不以为意，大家都猜是程晋州干的，他也这样认为，但有什么关系，一名星术士杀死了一名没爵位的贵族，算不得什么。
两人说话间，北汉军的第三个千人队死伤殆尽。至少三分之一的伤亡，其他人不是落马，就是吓的躲在了一旁。
大坑中到处都是吓的发抖的北汉士兵，还有他们的尸体。
安文昌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没有想到战斗会如此的残酷，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将军们来说，两万大军用三天时间损失三千人，或者说是全军战败阵亡三千人，都是能够承受的。冲锋期间就损失三千人，简直超乎他的想象。受伤和失去战斗意志的士兵甚至没有机会撤下来，如同被送到了屠刀下一般。
四名星术士在他的敦促下起飞了。战争期间，所谓的星术士的权利也要放在一边，他们得保证战争的胜利，是第一职责。
然而，姜璜看到四名飞起的星术士，却毫不犹豫的道：“北汉失败了。”
“是啊。”刘匡长长的叹着气。
在比拼星术士资源方面，北汉显然落在下风，即使他们的星力更充足一些。
……
蒙蒙的细雨，落在腥湿的地面上，彻底浇透了安文昌的心。
第二轮冲锋的失败，让他丧失了继续的信心。匆匆的带上几百名伤员，丢下上千具尸体，北汉的军队就此退却。
刘匡看着姜璜星术士，轻声道：“我们或许要谈谈圣崖？”
“你想和程晋州谈吗？”姜璜语气轻松，怀里揣着两颗棉素果。
“不想。”刘匡一口回绝。
“那再谈圣涯，也没什么意义了。”姜璜看着下方，语气淡定的道：“他很快就会是三星星术士了。”
……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大牌
北汉的可怜人们，出门打猎，带的人手竟然没有别人闲逛的人多，活该被包了饺子。
德安的先生们则有了理由大肆庆祝。
除了文瑞受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伤亡，面对两万铁骑，不能有更好的结果了。
程晋州将自己心有余悸的躲在一旁，看着众人欢呼雀跃，古老而又现实的残酷战争，远距离的杀戮和数千人的死亡，让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刘青霜在夏装外裹着一件薄薄的红色披肩来到程晋州身边，见他神情不属，便亲自为他帮茶，即便在战场上，浓香的茶味似乎也会让人精神放松。
战争让女人走开，但在真正发生的时候，女人依旧留在城里。在那种紧张情景里，程晋州只来得及将城外人送进城里。
喝着暖暖的开水，奔波了一天一夜的程晋州也被暖热了，少有的问候道：“你还好吗？”
语气出于真诚，又带着淡淡的疲惫。
星力全部用完的感觉，绝对不好。
刘青霜用大大的眼睛瞅着程晋州，有些奇怪，更多的是好奇。她就像是那些官家的大小姐们，在未嫁的时候能恣意的玩耍、任性，可是一旦订亲，就要开始学习各种各样的礼仪，遵守各种各样的礼仪。对于未婚夫，现在的程晋州，感觉也就变的奇妙起来。
似乎应该是亲近的，但实际上是疏远的。有种心理上的微妙情绪。
两个年轻人，谁都未曾经历过类似的情景，期望能够完美的处理，几乎是不现实的。
或许是认真观察的成果，刘青霜用很细的声线回问道：“你还好吗？”
“听了一整天男人们的呼喝叫声，还好。”程晋州仿佛是忽然之间，才察觉到未婚妻的动听嗓音的。不是所谓银铃般的，也不是性感的沙哑或者磁性，而是很清爽的柔和的声线，就像是她的名字。
刘青霜轻轻笑了起来，道：“我本来组织了一些民妇，准备收治伤员，没想到是完胜。”
“如果让人冲进来了，也不会有什么伤员了。”程晋州说着拍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一个很随意的动作，顿时让青霜美眉的脸红似那披肩一般。
小程同学也发觉动作轻佻，讪讪的笑了两声，自个在心里回味着，又道：“实际上也没什么危险的，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们至少能守住城墙，到时候组织的人手就能发挥作用了，很高兴不用到那一步。”
刘青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看着脸色苍白，从前线转回的士兵们，低声问道：“战场上的情况不好？你要去看看吗？”
他们在冲击地带后的一公里处，附近已经到处都是商贩们违章搭建的房子。
程晋州使劲摇摇头，道：“最好不看。”
事实上，自第二个千人队冲击开始，他就不再观察战场情况了。
如果说火炮和机枪在一战的时候造成了屠杀，那么在冷兵器时代，从天而降的硝酸甘油简直是屠宰线。快速的骑兵纵队就像是飞速奔跑的流水线，没有经历过轰炸的他们，甚至连俯身弯腰等躲避方式都不明白。而在高杀伤力时代，哪怕是坚硬的坦克装甲，最好也能动的快一点，方才能躲开大多数的攻击。
在战斗结束之后打扫战场，兴许是一场战争中第二肮脏的活计。
就算是曾经亲手砍过人，程晋州也难以承受战场上的血腥变化。
打扫战场，花费的时间比作战要久的多。
如同天空中的刘匡和姜璜，用来观察程晋州的时间，远比直接与他交谈的时间多。
……
躲避战祸的绍南商人们，陆陆续续的回返家园。
在表面上看，突如其来的战争仿佛结束了，但在人们的心里，一次危及生命的事件，大约是终身难忘了。
击退2万骑兵的大事件，而且又有数十名星术士亲自参与，便是朝廷亦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不等程晋州二级星术士的庆祝仪式开始，政事堂又开始议论该给他如何评定新的官职了。
按照大夏贵族军功至上的原则，加封爵位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入侵，以及突如其来的胜利，让大夏都为之震动。至少在10年内，这是整个夏朝最辉煌的胜利。
各地民众因此而兴高采烈，但上层的星术士协会和朝廷，却各有各的不爽。
数名星术士的阵亡，并且包括三级一星星术士的损失，同样是夏京星术士协会近年来少有的，作为目前唯二的四级星术士刘匡，自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偏偏他又因为姜璜，以及姜璜的话而发作不得。
另一方面，朝廷对程晋州的胜利更是保持着相当大的戒心。做皇帝的，不怕臣下有野性，不怕臣下有需求，但他明明知道程晋州有想要的东西，却越来越看不透他想要什么，在这种情况，李绍林李尚书带着满身的问题和职责，来到了德安。
500名御林军走在德安的街道上，鲜亮的盔甲让他们显的犹如反光的玻璃人一样。
政事堂参政加礼部尚书的李绍林，其位高权重更是引的无数人夹道欢迎，在礼教深入人心的时代，礼部最顶尖的位置，代表的可是“文曲星选拔委员会委员长”，端的是位高权重，平民想要看上一眼回去吹嘘，沿途的商人们更是自发的设香炉祈求平安。便是金川省的巡抚卫大人，亦顾不得路途颠簸，急匆匆的赶来。
然而，程晋州连接待的动作都没有。
他住在扩建后的县衙里，里面亭台水榭，可以划小船，可以钓鱼，可以捞鱼，可以找星术士研究学问，顺便找星术士打牌下棋搓麻将，虽然看不到电视剧，周围却全是明星级别的小丫头伺候，真人擦擦碰碰，自然都是可以的。
他甚至在县衙组织了一只蹴鞠队和一支马球队，两者均是大夏的传统节目，以往只在夏京等大地方，才有普通平民的队伍，小程同学稍稍赞助一点，自然就成了德安的阿布扎莫维奇。
在17世纪的环境中生活一段时间，程大博士似乎也逐渐明白过来。无论是21世纪的富豪，或者是10世纪的富豪，最好玩的永远都是人——娱乐的本质就是玩人，现代娱乐产业，不过是最大程度的开发了公共被玩的人而已。
在17世纪的现代人，照样能玩的很开心。
娱乐掩盖了程晋州本身的焦虑和不安，招待上官的工作，自然就全落在了县丞大人身上。
徐龟年在他这辈子，除了做举人想当官，参加大选时见到了高阶官员，便再没有见到一位三品以上的大员，从一品的礼部尚书，对他来说就像是曾祖父的兄弟的曾祖父那么遥远。
现在一下子要面见礼部尚书，甚至要长时间的留在他身边，对徐龟年来说简直是梦幻般的噩梦，清楚而又实在。
“天可怜见，我只是想要退休。”徐龟年已经不止一次的如此想了，却根本没有成功。
跟着李绍林一起来到绍南的，那些礼部和吏部的年轻有为的官员们，大约也从来没见过正八品的接待官。作为中央官员中的核心存在，吏部和礼部的官员，不光是要两榜进士，而且会试和殿试的成绩还得优秀才行，二甲末尾或者同进士出身的，早早的就被打发到外地做县令去了。每三年的幸运儿中的幸运儿，才有机会在翰林院中熬上三五年，再按部就班升到正六品进入各部，至于跟随礼部尚书一起出巡的先生们，少说都是正五品甚至正四品的官员，高徐龟年整整12个台阶，并且是后者永远都攀不上去的。
尤其是号称天朝第一衙门的吏部，里面的六品主事就敢指着外地来晋见的四品大员的鼻子骂，如今在德安，正四品的吏部官员，前面领路的却是不入流的衙役——按照县城的等级划分，30余名在吏部挂号的吏员是仅次于不入流的典史的高级衙役。那些正六品的来访官员，出去就只有白员一类的临时工招待了。
徐龟年带着李绍林四处溜达，后面一串人里，连拿草纸的官吏都比他级别高——其实就是级别一样又如何，地方上的县令见了吏部不入流的小吏，那都是要弯腰问好的。
然而，程晋州不说话，金州省和南陵也不好派员来接手招待的事情，整个“代表团”，便在一片和谐友好的氛围中，享受着不对等的接待。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李绍林知道星术士的大牌，知道刘匡星术士对他都没什么办法，心中纵有脾气亦发不出来，可时间拖的太久，却也让他承受不起。政事堂的职位有限，皇帝陛下纵使不填补新人进去，离开权力中心亦是很糟糕的事情，更别说长时间完不成工作，很容易被挂上无能的标签。
不得已，挑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李绍林准备了重重的两个金裸子，亲自塞在徐龟年手上，道：“徐大人，无论如何，且让李某先见程大人一面吧。北汉赳赳之军，都被星术士大人击溃，我等实在是神往。朝廷的嘉奖，不好耽搁太久。”
礼部尚书给正八品的县丞送礼，这样的事情在哪里都没听过。
徐龟年捧着两只金锭，嗓子塞的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激动的，完全是吓的。
他等了好半天，见没有人冲进来大喝“拿下”之类的话语，方才不相信的捏捏自己的腿，然后在疼痛中道：“程大人每天都要研究星术的，实在是时间紧张……”
他一面说着，一面想要将金裸子递回给李绍林。
大夏的官场上，除了皇帝陛下，谁敢收政事堂诸公的金裸子。
李绍林却不是一点接的意思都没有，他用温暖的手，亲切的合拢徐龟年捧着金裸子的手掌，让他将金锭好好的握在手中，方才带着和蔼的笑声道：“今天不是有马球比赛吗？李某年轻时候，亦是京城鼎鼎有名的马球手呢，不知能否有幸参加一下，当然，赛中还要请徐大人再通传禀告一番。”
徐龟年谦卑的看着须发皆白的李绍林，然后在他狠狠的眼神中，轻轻的“哼哼”了两声。
……

第二百八十四章 联姻
德安的城市建设，完全是按照程晋州的喜好来的。
他从来都没有改造世界的志向，也没有四个现代化的构想。他在花钱建设德安的过程中，所有一切的目标，都是为了能够舒适生活，在此前提下，若是能够惠及群众，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行，更不会强求。
正因为如此，他花费了大价钱扩建了县衙，使之变成了一座现代别墅的扩大版——面积大约增加了100倍，引入护城河水，再加适宜的下水官道和食用水系统，像休闲山庄多过于宅院。
除了这项大工程以外，城东郊的跑马场，是程晋州的第二个游乐项目，其主要功能，就是用于马球比赛。
初到大夏的时候，程晋州在娱乐方面，还想重新找回往日的游戏方式，象棋扑克都是他曾经尝试过的。到了临安之后，他更是给自己造了篮球，要求仆役们学习，还给自己刨了球场，教导矿工和士兵们学习足球，但很快他就发现，其实17世纪的运动本身就很有趣，尤其是贵族们喜欢的运动，实际上都经过了千锤百炼的选择，马球便是其中最受程晋州所喜欢的，比拼骏马的速度，进行激烈的争抢，再加上技巧性的挥击，这些都是很有趣的事情。
至于所谓的五大球运动，早就被程晋州抛在了一边。
普及性的运动虽然有趣，但它们更多的是因为众人的参与而有趣，并非是运动本身，更深入的说，普及性的运动首先是廉价的运动，其次才是有趣的运动，就像是乒乓球曾经在中国的普及，足球在非洲和南美的普及一样——假设70年代的中国木头价格上升10倍，能剩下十分之一的人参加游戏就不错。
相反，不管是在17世纪式的世界，还是21世纪式的世界，贵族运动却首先是有趣的运动，其次才考虑普及——如果需要的话，贵族们自然能找到玩伴。
打猎、击剑、帆船、热气球、高尔夫、网球、马球。这些都是不一定好看，但参与起来很有趣的运动，当然是在不考虑价钱的情况下。
在能够想到的范畴内，程晋州很自然的选择了马球。因为大夏的贵族们，本身就有了类似的运动。
100两银子以上的骏马，10两银子以上的马球杆，1两银子以上的马球，还有30两银子以上的马球靴，便是地方上的小贵族，都别想参加此项运动。
以前的绍南，两个月前的德安自然是没有马球的，在金川省，那都是南陵贵族们的专属运动。
可自从程晋州到了这里，有了来自天南海北的星术士们，有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人们，自然也会有无数的投机客来寻找生活，而他建成了跑马场之后，更是少不了有外地的贵族们前来试玩。
而在平常没有自发比赛的情况下，程晋州则会带着他的衙役队伍在场上奔跑。他即将15岁的年龄，正是青春期的时候，再加上每天食用的都是真米，身体长的飞快，已经能够在场上和人平等的竞争。
有些时候，好玩的星术士学徒也会来跑马场玩耍。但就像是大多数的星术士那样，他们的绝大部分时间都要用在数理研究和星阵练习上，完全没有程晋州的悠闲。
经过了一长串血腥的战斗，小程同学觉得，自己也有资格申请一次长长的休假了。
可惜李绍林尚书，是不会这样想的。
他早早的就坐着轿子来到城东郊的跑马场，徐龟年不得不跟在他身边，向身边的每位官员谦卑的打招呼。
50岁的县丞本来是很幸福的，在全县数万户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等闲县令三年流转一次，他却是万年老二，根深蒂固，享受香火供奉。
可惜在大夏的官场上，县丞的官衔是在是低无可低了。除了正九品的主簿和从九品的典史，县丞就是官场生物界中的腔肠动物门，年纪大的连进化的机会都没有。
一群不是金莽带就是玉莽带的官员们中，唯有李尚书对徐龟年露出个笑脸，道：“程大人来了吗？”
“程大人喜欢多睡一会，但夫人通常会早来一些。”徐龟年擦擦脸上的汗，在一群三四品官员中间，他总是更容易出汗。
“哦。”李尚书点着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徐龟年。
县丞大人用了半分钟时间，方才理解其中含义，连忙道：“下官带大人到里面去等。”
旁边的一群京官看着直摇头，心想怪不得在地方上厮混如此之久，反应实在是太慢。
跑马场内，地面全是新鲜的青草，散发着浓浓的草香。顺着场地边缘，是一圈十行左右的座椅，整个场地内大约能做1500人的样子，在场地的北方，有一个200人左右的主席台，算是贵宾坐席，其后便是换衣间等等。
此刻，场上奔跑的两队皆是英雌。总计8位女士，皆着白色马裤，头戴黑色的帽子，红色或者黄色的上衣有很窄的袖口，手持马球杆香汗淋淋，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
由于极西的影响，大夏的风气尚算开放，便是礼部的官员们对于明显是贵族小姐们的活动也持赞成的态度。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激烈却无火气，美人烈马，更显英气勃勃。
由于李绍林在场，众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呼喊，却都表现的兴致盎然。
令人没想到的是，尚书大人是真不怕丢脸，在徐龟年的指点下弄清谁是刘青霜之后，趁着她进球，竟然率先喊起了好。
尚书喊了“好”，其他官员哪里敢不喊，场上登时气氛浓烈。刘青霜倒是略有羞涩，在众人的呼喊声中下了场，径自回去休息。
李绍林的马屁却没有结束。看着马球手们纷纷立场，他一边拍手，一边冲进场内，竟然是踩起了草皮。
踏草皮，也算是马球运动中很有趣的一个部分。同样是从极西传回来的习惯。由于赛马的奔驰和急停，每场比赛的草皮都会被掘出不少，故而当比赛中场休息的时候，坐在球场四周的球迷们便会纷纷上场，找到翻起的草皮，再踩回远处，使之恢复平整。由于踢踏跳跃的动作，以及积极参与其中的气氛，使得踏草皮的活动开始传入后，便迅速流传开来。
然而，刘青霜明显已经不准备继续比赛，李绍林仍然巴巴的跑上去踏草坪，其中传统的因子已经不大了。
他一面踩草坪，一面还对徐龟年笑道：“上好的草坪，是德安的？”
“飞空艇从大梁运来的，听说大梁的汴京产的草最好。”徐龟年说的平静，旁边踢踏的官员险些跌倒在地上。
用飞空艇运草坪，那草坪得有多贵。
李绍林嘴角抽搐了一下，装作不以为意的笑道：“可惜我年纪大了，否则一定亲自在场上玩一会，试试这汴京的草皮。”
他是真的什么脸面都不顾了。今天说的话要是让御史们知道——肯定是会知道的——弹劾的奏章会摆满理宗皇帝的案头。
御史就是靠找碴吃饭的，通常是翰林院中的佼佼者才能成为御史，在这条升官捷径上，没有人在乎政事堂的权威，他们就像是不要脸的八卦周刊杂志，若是能和政事堂诸公来一场御前官司，那才是真正的出名出彩。
可惜李绍林的马屁，仍然没有将程晋州给拍出来。
这一等，又是整一个早上。
陪同的官员早都用眼神将徐龟年钉死在当场，李绍林倒是不急不躁的外表，至于心里如何想，谁都不知道。
程晋州是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懒觉，方才从床上怕起来，吃过午饭加造反，慢悠悠的来了跑马场。他也不用飞的，就骑着越影，高头大马很有精神的样子。
一群京官们等了整早晨，蔫的像是被虐待挤压过的黄瓜，萎靡不振。看见程晋州入场，才纷纷各自行礼。
程晋州装作没看见，径自入场，扔个球在地面上，就练习开来。
几名小贵族组成的队伍迅速上场，给程晋州做陪练。刘青霜也重新出现，在场边加油助威。
经过一整年的休养，程晋州的身体已经逐渐强化起来，就像是个健康的贵族少年。
瞅着虎虎生风的马球飞来飞去，李绍林乖乖的等到程晋州累了，下马休息的时候，才猛向徐龟年使眼色。
后者无奈，将之领了过去，权作介绍。
按照大夏的官场作风，有个人做中，似乎一下子就亲近起来了。
李绍林仿佛完全忘记了程晋州的县令身份，一口一个星术士大人，恭维起来：“星术士大人技术超卓……”
“星术士大人真是神采飞扬……”
程大博士坐在椅子上，享受着两名专业按摩师的揉捏，有些不太愿意搭理他，皱眉道：“李大人来此，又有何要事？莫非又想要收我的土地？”
“哪里哪里，是好事，是好事。”李绍林说着，将身后的官员挥走道：“星术士大人，今年有15了吧。”
程晋州干脆不理他了，闭目道：“李大人若有事情的话，写成文书给我吧。”
李绍林顾不得颜面，眼看着程晋州态度冷淡，一咬牙弯腰道：“程大人，在下有一门亲事，想说与程大人听。”
近旁的刘青霜，脸刷的就白了。
结亲联姻，从来都是皇室家族的绝杀之招。曾经有多少强大的家族，就在一次次的结亲中兴起与衰败。
程晋州稍稍抬起眼皮。
在刘匡都难以遏制程晋州的情况下，理宗皇帝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联姻招数。他生了那么多的公主，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李绍林见程晋州有了反应，满心欢喜的笑道：“六公主，嘉玲郡主和柔福郡主都是正当龄。另外，皇上听说星术士大人尚有姻亲，特准可同时赐婚，不分先后大小。”
如此大的事情，原本应该更加郑重其事才对。但李绍林等了一个月都没有见到程晋州，又哪里等得及呢。
倒是刘青霜，有些紧张，又有些放心，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程晋州回答。
一群官员都在等程晋州的回答。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可能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时刻。
程晋州恍若不觉，却耸耸肩膀，催促按摩师道：“别停，重一点。”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淡然的道：“公主就不用送了，你们要是有上好的马球杆，弄几根给我倒是正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 女性四级星术士
听到程晋州的话，刘青霜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原先的担忧之色一扫而空。
朝廷官员们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
李绍林不愧是高级官员，脸皮也是高级厚，依旧能笑着道：“您不若再考虑一番，公主下嫁的话，嫁妆一定丰厚。”
就算是以中央官员的脸皮程度，能抵抗得住李绍林的先生，也不超过3个人。站在他身后的几位，要么转过头去，要么干脆就脸现愤怒——其实官员们多多少少都是有些风骨的，就像是多多少少都有些贪污，多多少少都有些任事无能。
程晋州呵呵笑了起来，站起身来，拍拍李绍林的肩膀道：“你来晚了。”
尚书大人不明白，现在已经是将要八月的时候了，田间的稻谷正在收割，只等到15万亩土地的粮食全部收割，程晋州更不会在乎皇家的所谓嫁妆。
官员们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徐龟年总算是智力有所提升，先将前来报告的典史张彪虎放了进来，免得满场无人说话。
后者傻呼呼的道：“程大人，告示都张贴出去了，商户们反应强烈，纷纷赞大人是青天老爷。”
典史就是县里的办公室主任。德安县的上任县令，喜欢使用自己的人手，便将有家族背景的张彪虎放在了典史的位置上，主要是县里有官衔的位置有限，典史好歹是个从九品的职位，总比不入流强。
程晋州听张彪虎说的夸张，失笑道：“我们陪上10万两银子，也当得他们一声称赞，对了李大人，这笔钱，是不是应该由朝廷来出啊。”
他说着说着就转到了李绍林头上，尚书大人糊涂的道：“什么钱？”
“北汉军来袭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把河岸一边的物资全部放弃，不少商人损失惨重，以至于无法继续营生。德安的繁荣需要商人们，自然不能因为战争这样的偶然因素，特别是胜利的战争，反而影响了商人们的信心，所以我决定，只要商人们能拿出证据说明他们库房中的物资数量，并且曾经按期纳税给德安县，那官方就赔付钱给他们。”程晋州所谓的损失物资，绝大部分其实都被他卖到了星盟，只是商人们不知道罢了。北汉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像是一泡肾虚的尿，连卫生球都冲不动，哪能造成多少损失。
不过，因为北汉军的袭击。很多商行的信心的确受到了打击，尤其是程晋州一直希望的商品集散地的地位，因为这次战事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为了挽回商行们的信心，他就干脆决定，由官方赔偿其损失。
对现在的程晋州来说，用半个月的收入获得一个商品集散地的入围资格，也不算太贵。而且他加上了纳税的条款，不仅能减少一些赔付，更能增加商人们纳税的积极性。
当然，要是能转嫁损失到朝廷身上，自然更好。
李绍林听的简直傻掉。他也不是什么冤大头，哪里愿意无缘无故的背上10万两银子的债务，几乎是当场拒绝道：“程大人，地方上的财税和中央的财税，向来是有分界的……”
“李大人的仁义，在下一定会让德安的商人们知道。”程晋州根本没听李绍林说什么，转头对典史道：“张彪虎，再去挂一个告示，就说朝廷礼部的李大人，同意拨给我们10万两银子，三天内到账，三天后，大家就可以来县衙取钱了。”
他就是摆明了讹诈李绍林，后者咬牙切齿，也是毫无办法，光棍的道：“在下是礼部尚书，手上没有财权，说话不算。”
“我给你加上点‘我皇隆恩’的字样。”程晋州撇了他一眼，道：“你回去有些说头，奏章上写什么，不要太过分，我也就认了。”
程晋州说的是很现实的问题。李绍林来了德安一个月，最终要是没有点像样的结果，回去见理宗皇帝，少说得被骂的狗血淋头。但以他文人的本事，只要程晋州默认，其奏章应当能写的花团锦簇。
10万两银子买个关卡。李绍林沉吟了一下，看看身后的小官们，有些郁闷他的提议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
不过，此行的任务没有完成，打到屁股上的板子，是要大家一起承担的。所以哪怕是刚才气愤填膺的风骨男们，此时也是一声不吭。
等了他们两分钟，见其不反对，程晋州微笑着道：“张彪虎，等会让李大人拟份告示，我看过你再挂出去。”
张彪虎完全认不出朱红袍玉莽带是什么级别的官员，只点头应是。
“在下现在就去写。”李绍林不敢再呆，生怕再背上10万两银子的债务，迅捷无论的跑了。
他带的官员们也一哄而散，只留下几个自认为马球娴熟的，想留下找点机会。
程晋州重新坐下，伸出腿，由两名丫鬟按摩，拖长音问道：“去京城收割粮食的队伍，准备好了吗？”
侍墨半跪下给他擦马靴，同时道：“都准备好了，唐正带队收割，陈杰带人运输，一定将15万亩地的粮食，一颗不剩的抢回来。”
“是真的一颗不剩。”程晋州用力甩着手指道：“看好那些佃户，地里面的粮食，要捡的干净的饿死麻雀。还有各地经手的人，谁要是敢粘一颗粮食，就砍掉他一根手指，粘一斤粮食，就要他的命。另外，应该补给佃户的剩下的60％粮食，再加一半的量，但谁要是敢偷拿我种的米，那就什么都没有。”
在自己人面前，他倒是不掩饰对真米的看重。只是其他人大都以为这是一次昂贵的实验。
而若是按照星盟的官方价格，四级真米的要价16倍于四级常米，经过挑拣后的高品质一级真米，其价格将是8倍于四级真米，亦等于是128倍于四级常米，更别说它所拥有的实际价值。若是被佃户们当作普通粮食给偷走了，又或者被各个环节的老鼠中饱私囊，那才真是痛心的浪费。
想想自己在红日庄见到的那些庄丁，还有他们的盗窃手段，程晋州不放心的道：“再把乌纵他们带上，告诉陈杰放心的用，随时和我联系，我这里有的是星术士学徒给他，不听话就换一批，敢偷粮食的，给我狠心杀一批。”
自从他回归程家之后，程家供奉的星术士们，就毫无疑问的倒戈了。哪怕是领头的乌纵尚是星术士学徒，而且地位远远低于有老师的学徒，更别说其他的星术士学徒了，他们往往只是混口饭吃罢了，自不如跟着程晋州。
话虽如此，普通星术士们看不上的学徒，在低级官员和平民百姓中还是很有影响力和控制力的。与其让陈杰带着桀骜不逊的星术士，倒不如派遣一些星术士学徒给他。尽管如此，陈杰仍然需要一些管理能力，才能保证完成工作。
侍墨领命而去，刘青霜上前接过靴子，用毛刷轻轻的擦蹭起来，同时问道：“新靴子还合脚吗？”
“合脚，还很软。”程晋州闻着混合着清香的味道，坐在离刘青霜很近的位置。
自从北汉军撤离，两人之间的隔膜似乎突然消失，逐渐亲密了起来。
程晋州开始正视“我有了一个未婚妻，尽管我只有14岁”的问题，而刘青霜也开始正视“现在的程晋州，是一个优秀的未婚夫”的问题。
仆从们装作没看见的低头做事，或者装作没看见的装作低头做事。
所有的下人都是经过训练的，无人会做特别的事情，无人会抬头看主子，无论上面发生什么事情。
剩下张彪虎一类的人，总算是知道轻手轻脚的离开，留下程晋州和刘青霜说自己的话。
……
姜璜星术士拿到两枚棉素果后，就准备亲自前往星洲。
对于自己得到棉素果的消息，他也没有刻意隐瞒。既然想要使用这两颗果子，就一定要使用星术士协会或者圣堂的特殊星阵，如此一来，棉素果实际上是藏不住的。
他的身体条件不能通过超远距离星阵，故而选择使用飞空艇。对他来说，第二次使用棉素果虽然效果不会更突出，但获得50到100年的生命都是有可能的。更有诱惑的是智力回复到50年前，那可是他最鼎盛的时光——即便算上星洲，那个时代最聪明，成果最突出的星术士中，也应该有他的名字。
不过，在离开大夏之前，姜璜星术士也没有弃承诺于不顾，他亲自劝说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让他们不至于在自己离开后找程晋州的麻烦。与此同时，他更是重金延请了另一位四级星术士，李仙凤。
与程晋州以往见过的星术士们都不同的地方是，李仙凤是一名女性星术士。四级三星，标准的协会星术士，原本便是协会的高阶星术士，却在50年前的战争后，重返家乡再也没有公开露面。
她出现在德安，立刻成为继北汉入侵后最轰动的消息，甚至引起了北汉方面的强烈不安。
……

第二百八十六章 特殊食米
姜璜只留下一份说明的信件给程晋州，就带着席无庸和张涛离开了德安。
程晋州倒是能够理解他的急迫，但新来一位四级星术士，不免让他精神紧张。
星术士都不是好伺候的主儿，看看刘匡、安风，特别是看看康德主教，就能明白他们的共同之处。辛亏不是杨展权那种变态，否则每个月还得想办法去上贡女人。
在不知道李仙凤品性的情况下，为了迎接她，程晋州毫不犹豫的去请了二伯程允祥。他在吏部做了那么多年的主事，迎来送往见的多了，总是容易指挥一些。
当然，最主要的是程晋州懒得去准备。
金州佥事，等于是副省长的地位，在金州省内的地位不高，但对于一个地方县令来说，几乎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了。但程晋州叫他来，程允祥是高高兴兴的跑了来。
于是，礼部尚书李大人再次被丢在了一边，包括县丞在内的先生们，重新投入了轰轰烈烈的迎接四级星术士的仪式中。
尚书大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他就是一名高级文官，要是来位二星星术士也就罢了，三星星术士，他都得规规矩矩的迎接。其手下也早就习惯了在德安受到的差别待遇。
李仙凤来的比程晋州猜想的还要快。
姜璜离开的第三天，李仙凤就出现在了德安城。
黑色袍服，黑色面巾，黑色绸帽。包裹的像是丢了镰刀的死神模样的李仙凤星术士，似乎还试图低调进城，不料繁华的德安集市将之吸引住了。而她一降下高度，装束上就露出了马脚。
接到消息的程允祥迅速调遣人手，百多快班骑着马，装作是骑兵的架势，轰隆隆的就开到了集市上。后面则是气喘吁吁的轿夫，迎接仪式乱而不繁，让人看着好笑。
程晋州骑着吕续，很快出现在李仙凤面前，虽然有姜璜星术士的介绍，他还是有些担心。星术士绝对都是有性格的人，几百年的老怪物活下来，不变态只是因为你没发现。
衙役们没敢驱赶普通平民，李仙凤便混在一群人给走走看看。她偏居一隅多年，已经很少再见到如此多的人了。
程晋州的到来吓跑了很多小商贩，但没有强力的管束，大家都尽量围在跟前看热闹。
小程同学用星阵追在李仙凤身边，笑着道：“李仙凤星术士，欢迎欢迎。一县之地，简陋之处尚请包涵。”
他从没遇到过高阶的女性星术士，不好盯着李仙凤的面纱看，眼睛就不知道放在哪里。
李仙凤本性板正，看了程晋州的样子就有些不喜，微抬下巴便道：“不用多礼，我来就是护着你不被人杀死，但你要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会自己动手的。”
负责接待的程允祥听的瞪眼，赶紧笑道：“星术士大人，我们在城外的星术士塔上准备了房子，另外在城内也有别院可供休息。两处都已经整备妥当，城内的福寿楼也做好了酒菜，一路辛苦，您看——”
“我食素，自带了饭团。”李仙凤说着，拔起身子凌空飞起道：“程晋州，你跟我来。”
程晋州无奈，向其他人打了个眼色，飞了起来。
刘青霜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们向河岸的方向飞去，小声吩咐道：“快去让厨师准备素斋。”
小程同学来自现代，对吃喝玩乐最是喜爱不过。有钱之后，光是厨师便收罗了近百人，其中便有专做素斋的厨师。
天上。李仙凤一马当先，速度奇快，直到了码头上方，才停下来等着程晋州。
她似乎知道程吕二人的联合星阵，只看了看他们背后的蓝色闪光，便问道：“听说你有棉素果？”
“已经送给了姜璜星术士。”程晋州最担心的就是怀璧其罪。
李仙凤怀疑的看了一眼他，直接的问道：“你与圣崖是什么关系？”
程晋州呆了一下，没敢立刻问“什么是圣崖”之类的问题。
“是什么就是什么，回答麻利些。”虽然在家乡居留50年，李仙凤那风风火火的个性却没有丝毫变化，比起其他星术士曲折婉转的思维，更像是男性。
“我现在手上没有棉素果。”程晋州语气强硬了一些，转瞬又软了下来道：“您若是有什么问题的话，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若先去吃饭吧。”
他没必要和一名四级星术士拼强硬，脸上礼貌的笑容倒是有些不卑不亢的味道。
李仙凤没有再追问下去，慢慢飞着，同时从兜里掏出个白亮亮的饭团，左手掀开面纱就自己吃了起来，看的程晋州傻了眼。
这位星术士大人就着凛冽的河风，吃完了一个饭团又掏出一个饭团，似乎真是要自己解决午餐的模样。
“李仙凤星术士，下面就是福寿楼了，里面饭菜若是不喜欢的话，再吃饭团如何？”
“你以为我是吃的是普通的饭团吗？”李仙凤瞄了他一眼，道：“这饭团用的米，是能增强体质的特殊粮食，在星术士协会，也只有四级星术士才能换得。”
程晋州一下子就想到了“真米”，不由问道：“能增加体质，那吃多少，能多承受一个星点？”
李仙凤倒是不隐瞒，道：“三等级的，我一年吃了200斤，能多承受40个星点吧。等到你晋级三星星术士，再通过星洲的委员会考核，就能用贡献点交换了。”
程晋州算算自己，吃了半年的真米，能多承受150星点左右，似乎比李仙凤的饭团有效的多。想想自己马上就要收获一堆真米，他干脆道：“我那里也有些特殊的粮食，星术士大人不如尝尝？”
“哦？”
“同样是能增加星术士的星力的，数量不算太多。”程晋州特意加上最后一句。
“好，老身倒要试试。”李仙凤毫不推辞。她堂堂四级星术士，哪怕是受了姜璜星术士的邀约，来给程晋州当保镖，那每天也该得点几个贡献点的收入。程晋州弄些特殊的东西送与其，也算是应有之义。
真米都是现成的，程晋州往日里也仅给老爹和刘青霜送上一些。但真米的做法和普通粮食没什么区别，吩咐一声，很快就端了上来。
满桌子的素食，主要以菌类，魔芋和豆制品制作，时令蔬菜点缀期间，花花绿绿，好看又好吃。
少奶奶亲自下令做的斋菜，再加上时间紧张，那根本是不计工本，光是调味的香料，就用了50种之多。整治这样一桌菜肴，花费的钱比荤菜更要贵的多。
尽管如此，李仙凤尝了两口绿色的菜心，便只一个劲的吃米饭。
期间，她注意看了程晋州两眼，见其只是小口的陪吃，没有丝毫心疼的神色，心下不由奇怪。但刨饭的速度丝毫不见减。
两大碗米饭，少说有一斤米吃完，李仙凤才舒爽的一抹嘴巴，道：“不错，比我的饭团材料，似乎还要好些，也是你从圣崖带回来的？这一顿，真是让你破费了。”
直到此时，她才对程晋州有些赞许，人品如何且不去说，总算不是个吝啬的人。她自己的星阵是偏向嗅觉的，所以其他星术士不能判断粮食中究竟有多少有益的成分，李仙凤却能。
凭她的经验，程晋州拿出来的粮食，显然比星术士协会贩卖的大路货要好得多。如此高成分含量的粮食，她也没吃过几次。眼看着星点又会增涨，李仙凤脸上的表情就缓和了许多。
来德安，至少不算是彻底赔本了。
程晋州当然不会吝啬，他吃多了真米，如今星点的增涨都很有限，再加上众多真米的收获，请李仙凤吃一顿饭，就像是真的请吃了一顿饭似的简单。
见其提到了圣堂，他还能岔一句：“您吃的高兴就好。”
李仙凤是真的高兴了，也不再计较程晋州与圣堂的关系，伸出懒腰便道：“我要个清静些的地方住，里面要始终有热水，周围种不超过两种的鲜花，现在我就要睡了。”
程晋州看看外面的艳阳高照，配合的道：“时间的确不早了，我送您去休息的地方。”
将李仙凤安排妥当，小程同学便唤出前客服问道：“怎么棉素果和真米，在大夏都有星术士见过？那圣崖是什么地方？”
伊苏一脸的无辜道：“我又哪里能知道。莫不成是现在的客服，已经把你这里给卖掉了？”
“他们说圣崖，明显是有些年月的了。”
“那就是我的前任的事情了。总之和我无关。”伊苏在推卸责任方面，很有公务员的风范。
程晋州又不是想追究责任，挠头道：“那我再拿东西出来，若是再被发现怎办？还有那圣崖，可别找上门来。”
现在用膝盖想，也知道圣崖是个重要的地方，但究竟有多重要，是什么体质形式的，便是一无所知了。
他想不明白，下面的吕续不耐烦道：“你今天要是不准备揍人的话，我去玩马球了”
“小心别撞坏了人家的马。”
程晋州不得不叮嘱一声。别人玩马球是骑着马比速度，比技巧，吕续不一样，他是光着膀子提着马球杆满场跑的。虽然其很守规矩的不用星阵，但在急速和加速度上，都不比马跑的慢，若是和对手撞到一起的话，满地打滚的往往是马。
……

第二百八十七章 星阵需求
天尚黑着，德安县衙前就排起了长队。
许多人都是裹着被子，抱着水壶的形态，还有太困的席地而卧，全身缩成一团。
他们都是在北汉军来时，受到了损失的商户。经过了繁琐但不怎么严格的检查程序之后，一听说县衙将在明天赔付钱款，众人哪里能耐得住性子，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尽管县衙几次三番的申明，一定会归还所有确认的货物欠款，但精明的商人们都懂得一个道理：落袋为安。万一县衙还钱到一半的时候，银子被挪去他用，再想收回这笔钱，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为了自个的身家，连那些中等规模的商行，老板都会亲自来排队，生怕被衙役找到机会把人赶开。
天稍亮，县衙门内有了响动，外面的人登时就拥挤起来。那些平日里慢悠悠，学着官员踱方步的老爷们再没有了矜持，拧起腰杆就抖了起来，为了前进一寸而不惜用尽全身的力气，于气喘吁吁而不顾。
“都站好了。”一名衙役睡眼惺忪的从旁边的小门中出来，擦着眼睛道：“谁要是再挤，就提出来排到最后面去，都排好了，排好了。”
“朱公爷，咱要等到什么时候？”有商户在县城内人面熟，先问了起来。
衙役看了他一眼，甩甩手道：“要等京城里的老爷们来了才行，县令大人为了你们，亲自找了夏京的老爷说项，才批下来的钱，听说有10万两——都别挤了，10万两还挤个什么劲，要我说，你们拿了钱，真得做做好事。天灾人祸闹大兵，这样都能把钱捞回来，也就是在咱德安了。”
如今的德安衙役，差些的都要伺候四五品官，整日里高傲得意的紧。京官虽穷，却最是守规矩不过，不管多少，每天该给的小钱儿总是不会漏的，成日里拿打赏，那最是开心不过了。
小商人唯唯诺诺的排上队，大的商行倒是不用在人群中拥挤，损失多的都在旁边自成一队，至于损失少的，大抵就不来讨要了。
做商人的都知道，政府的钱不好拿，尤其是白拿钱，那真是听都没听说过的事情，所以往往几百两银子的事情，大的商行都自己吞回去了。
李绍林留在本地的官员总算是坐着轿子来了县衙。他一路上尽在轿子里埋怨了，掀开了轿帘，却是满脸挂花，向每个人打招呼。
罢了，才对陪着自己的衙役吩咐道：“小余，让师爷们都过来，咱们开门吧。”
一群商人登时又挤了起来。
诸人谁都没发现，在人群中还有一个蒙着半边脸人，无论周围的人怎么挤，他周遭总有一尺的无人区。
李仙凤就在街道上看着，一直见真金白银放在商人们的手上，看着小商贩千恩万谢的从衙门前离开，才有些恍然若失。
曾几何时，看见过有朝廷政府给小商小民倒贴钱款的。更别说是本不用赔偿的款子。
虽然李仙凤也知道，真正出钱的不是程晋州，而是大夏朝廷，可做到这一步，已经让她感觉非常不易了。
“是个有品的贵族。”李仙凤说着，运起自己的星阵，拔地而起。
又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自从吃了程晋州的真米，她就一顿饭都没有落过，每次都要吃的饱饱的。而为了能按时吃饭，她更是再没离开过程晋州身边两小时的路程，其实就等于再没离开过德安境内，使得有什么乱七八糟想法的先生们，完全没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李仙凤能承受的星点毕竟较高，获得的增涨便远比不上程晋州，她才增加了10点不到的星点，程晋州就又增加了将近30点。
如此一来，程晋州能够承受的总星点就达到了200，不仅能刺刻三个一级星阵，几乎所有的二级星阵都能刺刻。
他的变化也逃不过李仙凤的眼睛。
不同于姜璜一类的外放式的星术士，李仙凤的核心星阵是吸收型的，她能够更多的感知外界的变化，有着更灵敏的嗅觉、视觉，而到了四级星阵的程度，了解其他人的星阵自然是重中之重。
所以程晋州尚在犹豫刺刻什么星阵的时候，李仙凤却在晚饭后，首先提出来道：“你准备刺刻一个二级星阵？”
一同在桌上吃饭的，尽管只有李仙凤、吕续、程晋州和刘青霜四个人，伺候的人却足有8个——按照贵族们的习惯，不说夹菜倒茶倒酒之类的事情，光是不断的上菜，替换酱料等等，就免不了要许多人手。这个时代的人力资源极其便宜，普通富户就能用得起三倍于主人的仆人，而在贵族世家，通常喜欢用从小培养训练的专业奴仆。
此时，刘青霜一见他们要谈正事，轻轻一挥手，下人们就悄然退了下去，没有发出丁点的声音。她自己也想要离开，被程晋州一把拽住，同时回李仙凤道：“我现在用的一级星阵是记忆星阵，本来就是用于研究工作的，但声波系列的我很喜欢，所以在想，是不是刺刻一些特殊的声波星阵。”
声波的类型很多，横波纵波表面波，平面波柱面波球面波，超声波次声波如此等等，除非是五级星阵，否则想要完整的掌握一种核心星阵是很困难的。有些声波核心的星阵，可能更容易发射高频率的震荡，如超声波；有些则容易发射低频率的震荡，如次声波；又或者倾向战斗的星术士会选择发射速度快，节省星力的星阵，倾向于研究的星术士则可以无视发射速度，只在乎精确性等等。
程晋州成为星术士的年纪毕竟短，自然犹豫不觉。
李仙凤大约是看在真米饭的份上，道：“我看你和吕续用的星阵，是要一起发挥作用的？”
“没错。”大路消息程晋州肯定是承认的。
“两个一级星阵，不如半个二级星阵。”李仙凤说着道：“你们合用的星阵，不如再精益求精。”
她说话的声调不高，但很有说服力，是一种自信心的表现。
程晋州何尝不知道联合星阵好用，但不说之前“长者商行”的要价，现在两个人的星阵分配很清晰，就是吕续承担主要的星点，他作为处理器来进行操纵，其本身星点的承受力，可以说是没有多少意义。
何况，长者大商的设计方式，能不能弄到更有效的四级星阵亦是两说。
程晋州沉吟着，李仙凤伸手道：“我来帮你们测一测。”
她不由分说拽住程晋州的手，直接就运起了星阵。
初时程大博士还担心泄密什么的，有些不情不愿，但拗不过她，也就无可奈何了。
李仙凤测完了程晋州和吕续，又让他们运起联合星阵测试，整个过程很快，她随后却是长时间的沉默。
“你的星力果然稳固。”李仙凤将粗糙的手掌从程晋州的手腕上挪开，道：“这么稳固的星力，你最需要的，是要将星力聚合起来。”
程晋州愣愣的等着李仙凤解释，后者却已经站起身来，道：“我吃饱了。”
说完便离开了餐厅，大约觉得如此，自己便算是偿付了程晋州的付出。
程大博士总算脑子清晰，自己考虑着道：“莫不成改成声脉冲？”
他现在的声波星阵，最有优势的地方就是全屏或者范围攻击，但消耗实在太大。若非是四级星阵，星力的补充根本不够。
声脉冲从本质上而言已经是脉冲了，即是有能力在短时间突变，随后又恢复正常的波的形式。
具体到程晋州身上，假如星阵能够发出声脉冲，那就代表着在短时间内，在单一的小范围内，能够作出更大能量，却更短延续时间的攻击。
这样的攻击方式，果然是最需要稳定星力的。比起程晋州想象的，改变声波的类别，显然更有意义。
“我想办法给我们刺刻星阵，但如此一来，你要承受的星点就更多了。可能要再抹去一个其他星阵。”程晋州向吕续解释着，无论是修改或者重刻，最主要的承受着都是吕续。
吕续无所谓的道：“能打赢就好。”
程晋州二话不说就联系长者大商，静静的等着报价。
可惜这一次，他没有等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大数字，而是得到了简单至极的回复：你的要求超过了星盟等级的范畴，请提高后再行申请。
“还有这样的破事情。”程晋州大怒也无济于事，要求就是要求。长者大商甚至没有个客服人员与你联系。
“能再找到会做星阵的人吗？”程晋州马上问其了前客服。
“直接购买可能会更便宜。”客服终于得意的笑了出来，道：“星盟等级5只要求10000本书而已，你能买到的。”
他自然是希望程晋州的等级能够得到提升。
程晋州不情不愿的翻开自主交易平台。以星盟如今的要求提升，他定然是不满足于纯粹的砸钱了。
烧钱总有烧不动的时候，更何况是面对一个崭新的不讲情面的客服。
……

第二百八十八章 期刊歧视
德安的发展，远比程晋州想象中的快。
商人们是世界上最主动的人，根本不用官员设计什么，在条件适宜的情况下，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发展起来。
而试图成为商品集散地的德安，虽然在地理上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在政策上，却绝对是整个大夏最佳的选择。
程晋州直到半年后的现在，仍然保证德安地区的全免税。对金川省的税收，他也持抵制态度，只是不非常严格罢了。
如此一来，德安自然而然的就承担了南来北往的水路交通枢纽的作用。涧河的频繁使用，使得河道码头一扩再扩。来来往往的马车，更是让新修好的黄土路迅速坎坷起来。说它拥有了大夏流通资源的十分之一，甚至都不为过。
而掌握着整个德安的程晋州，尽管不能直接抢劫商品，但通过合适的交换，他要凑够1万本书的钱，原也不难。
但是，现在的客服佛爷，实在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他不允许程晋州选择书的字数，甚至有意选给他字数多和价格高的书，大约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工作考核——程晋州买了几本百万字数的书籍之后，立刻就停下了手。
“客先生，想个办法？”程晋州用原先的说法称呼着伊苏。
“没有取巧的办法。”客服010意兴阑珊的道：“星盟等级是很重要的东西，星盟等级5，你就能看到10页的信息，自己发放的信息也能够维持10分钟以上，而且能根据自己的需要，不限定的发布信息内容。到了星盟等级6之后，更有可能直接跳脱客服的控制，直接在星盟的系统中购买书籍，这么好的优待，你又犹豫什么？”
程晋州撇撇嘴道：“可持续发展，我要是把一个星球卖光了，就算是能做生意，也该要饿死了。”
“真米就不错，而且你可以尝试购买更高级的粮食。”
“但佛爷不卖给我。”
“你我就帮不了你了。”前客服可不愿和星盟又有什么交集，他的处境比程晋州危险的多。
小程同学一路回到书房，取出一支鹅毛笔慢慢的写划着。
要资源这种事情，其实他也是有过学习的。按照21世纪科研人员的发展规律，研究生要学会向导师要资源，博士生要学会向学校要资源，进入正式的研究环境之后，想要完成一个项目，也要想尽办法获得资源。天文望远镜、超级计算机、质谱仪、粒子加速器等等仪器在哪里都是公用的，想要获得使用权，就要竞争，更别说具体而微的研究经费，那可是让无数人眼馋的。
在程晋州的印象里，自己的老爹自成为项目负责人的一天起，除了研究本身，主要的工作也是要资源，某些时候更像是官僚而胜过研究本身。不过科学家的年纪到了50岁，与其自己研究，的确不如要来资源，将问题交给年轻的研究者们更实际，尤其是在智力和精力都不足够的情况下。
客服对代理人的控制，有些类似于研究室的管控方式。他们不仅仅是单纯的交易，更多的时候也包括了培养。在程晋州想来，星盟对所有客服人员应当亦有类似的要求吧。
考虑到这里，程晋州确定伊苏先生不在身边，方才搓起戒子，慢慢的等待佛爷的出现。
比起前客服的反应迅速，佛爷就像是和野猪赛跑的家猪。
慢吞吞的出现，高傲的仰着头，用剔牙似的声音道：“买书啊。”
活似垄断集团的工作人员，他也的确是。
程晋州听着一肚子的气，语气倒正常的道：“我现在准备了些钱，数量不少，想购买书籍，看看您有什么优惠政策没？”
他说话见观察着佛爷，却只看见一张扑克脸。
佛爷似乎不很感兴趣的道：“没有优惠，多少都要按照规矩来。”
“那我想缩小范围。”
“没有。”同样利落的拒绝。
星盟的规定是让他的级别上升后，能减少一定的随机性，可是究竟减少多少，是由客服来确定的。以前的伊苏同学就比较好说话，佛爷倾向于有意为难。
这样的情况，小程同学再次阐述了自己有很多钱，仍然没有得到佛爷的同意。
见及如此，程晋州也说自己的实际要求，即每本书固定字数了——那是明显的想要提升级别的征召，他不想反而被佛爷抓住七寸。
不知道多少钱能打动佛爷，程晋州没有成果的道：“那我之后再找您吧。”
他是想要问问前客服先生，究竟多少钱能让客服重视，接着才好重新制定对策。
上万本书的购买，就算是用公家的钱，公务员也会看一看的。
就在程晋州要关闭通讯的时候，没想到佛爷忽然喊起“等等”来。
他不动声色的道：“你若是一次性购买大批量的书籍的话，我可以帮你固定为熟悉的语言，单一的语言内容。”
减少的翻译的50％以上的价格，也算是不小的进步。
但佛爷的退步，却让程晋州看到了希望，不由道：“我要再考虑一番。”
“我的建议是一次性的，如果你拒绝，就不会再有了。”佛爷的态度强硬起来。
程晋州的真实目的不是买书，就是为了提升星盟等级。而且在短时间内，他都不需要依靠星盟的书来撑场面，故而很硬气的道：“我明白，但的确需要考虑。”
说完，他就关闭了戒子，不管对面是如何的暴跳如雷。
伊苏飘荡了出来，道：“不错的尝试。”
“只要是有兴趣就好。”程晋州耸耸肩道。
“但他既然说是一次性的价格，哪怕是为此损失一些资源，也不会给你可乘之机的。这一次，你的判断失误了。”伊苏有些幸灾乐祸的道：“不是每个客服都像我那样，到了最后时刻，不管不顾的。”
“我不急于一时。”程晋州笑了起来道：“我可以等真米到了，再行交换。”
真米对于星盟的价值，显然不仅仅是价钱的问题。
……
姜璜星术士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德安的星术士们的正常生活，特别是正常的研究活动。
随着一次小小的战争的结束，受伤的星术士们各显其能，寻到医生为自己疗伤，有些更是直接在星术士协会雇佣了特殊技能的星术士。到了月末的时候，所有人的伤都恢复了。
战争与其说是影响了众人的研究，不如说是督促了众人的研究，让他们更在乎德安的环境。说实话，不光是大夏，便是在整个星术士世界，能够让大多数人保持三个月一篇论文的地方，真是没有几个。
有这样的研究环境，那别说是一点点的危险，便是为之叛国判族都可以商量——看看20世纪的中国留学生历程就能够明白，耶鲁、斯坦福的早期毕业生，回国后看似有身份有地位，可翻翻他的学术档案，简直可谓一无所有，除了吹嘘中的“填补空白”以外。他们回国的价值就相当于其父辈的山上下乡，除了满足某些人的恶趣味以外，无非是让学物理的当电工，学生物的放牛羊一样。
程晋州同样很珍惜诸多星术士的配合。前段时间的事件让他明白，不管自己有四级星阵或没有，身边始终是需要有更多的星术士的。
他的发展离不开现实的世界，离不开德安，现实的世界和德安，都需要星术士们的存在。
为此，程晋州是从来不吝啬于在德安传道授业解惑。尤其是在伊苏先生给他授课之后，他就更喜欢给星术士们以指点，从而弥补自己受伤的心。
他的活动规律很快被人摸清。有时间的星术士和星术士学徒们，每隔一天就会按时出现在距离程晋州最近的工作室中，然后等待他的出现。
通常在下午的时候，程晋州才会满脸疲惫的自其中钻出来，然后便报复性的念叨一大堆东西，有时候会延续到晚上。
最不受星术士们欢迎的，是中午时间小程同学的笑容，那证明他不用重回工作间，也就很少有兴趣继续数理教育了。
他的习惯迅速的得到了回报。
一名又一名的信使穿梭于绍南和夏京之间，为星术士们带来崭新的认证石。加上先前的积累，短短的时间内就有3名星术士晋级二星，端的是让人吃惊。
协会的星术士虽然奋勇追赶，试图在最受人们欢迎的微积分方面夺一杯羹，奈何有程晋州的存在，一切都是泡影。
于是，八月中旬，安风星术士终于作出一次强有力的反击：所有星术士协会以外的星术士，将不得在星术士协会的期刊上发表文章。
这些期刊，包括了《夏京学报》、《代数》、《圆的应用》等等。虽然它们的所有权的确属于星术士协会，而且在协会的章程中，对圣堂和独立星术士从来都有歧视性和排他性的条款，可是从未有人认真的执行过。
安风现在决定执行，似乎也没什么话好说。
事实上，他也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期刊的版面有限，上了一个星术士的，就不能上另一个星术士的文章。而星术士们的关注度也是有限的，看了《夏京学报》的内容，很可能就没有时间去看《代数》。
很多期刊都是两个月一期，总计不过百的标准，德安的星术士每个月都发表上百篇的速度，显然会大大影响其他星术士的上榜。
经过数个月的正面抵抗，安风终于发觉情况不妙，干脆准备赤膊上阵了。否则让德安的星术士越来越壮大，己方的逃亡都要不可避免了。
与此同时，期刊关闭协会外星术士投稿的消息，在德安也引起了热烈的讨论，星术士们纷纷找上了程晋州。
在大家的心里，程大博士年纪虽少，却是有解决问题的能力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经营
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星术士，是程晋州在这个时代，获得的最大财富。
让星术士们获得贡献点，是他能够给予的最大回馈。
于公于私，程晋州自觉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他第一时间弄清楚情况，就骑上吕续，飞到了星术士塔。
由于李仙凤星术士是女性，程晋州不上塔，就在下面吼起来：“星术士大人，星术士大人。”
能被程晋州称作“星术士大人”的，德安也就剩下李仙凤了。塔上的学徒听到，立刻跑去找了李仙凤。
全身蒙着黑色面纱的李仙凤，犹如鬼祟般的飘荡下来，不怎么满意的瞪着眼睛道：“你又有什么事情？”
程晋州将安风的决定说了，道：“我要先去见见刘匡星术士，安全起见，想找您陪着。”
“那又能有什么用。”李仙凤盖着面纱，看不清面容，语气不屑的道：“星术士协会如今就是两名四级星术士在负责，安风做了决定，难道能不知会刘匡？”
“总要问问清楚什么事情。”程晋州无奈的道。
他何尝不知道，此决定必然是经过了刘匡星术士同意的，但去当面询问，却是最简便的方式。
或许是看在程大博士每天精心准备的粮食的份上，李仙凤不置可否的飞出了星术士塔。两人一骑速度很快的向刘匡星术士留守的南陵飞去。
但不等到地方，程晋州便获知，刘匡星术士和他带来的星术士团队，已经回转京城了。
“竟连个面都不肯见。”程晋州看着前面的南陵城墙，颇有些不爽。
“他没有报复你就算好了。”李仙凤淡然的道：“你杀了多少协会星术士，竟然还能优哉游哉的活着，早该庆幸了。”
“也没杀几个。”程晋州有些尴尬，那天杀掉的三级星术士以外，其他几人都是一级星术士。换句话说，根本就没有二星以上星术士死在他的手上，严格说起来，那些星级都没有的先生们，算不算星术士都是两说。
李仙凤不接他的话头，看看天色，道：“该吃晚饭了，回去吧。”
程晋州看着高照的艳阳叹了口气。这位四级星术士大人，少说也是150岁以上的年纪了，却是整日里巴望着吃饭，而且几乎只吃米饭不吃菜。
吕续同样很开心，兴高采烈的道：“今天晚上有鹿肉，上次身体不好，只吃了10斤，这次一定要把两条后腿吃完。”
他通常只吃肉，不吃米。也就是贵族和星术士，才能养得起吕续的消耗。
程晋州有着吕续往德安的方向飞奔，脑子里想的全是期刊和论文的事情。
和平解决的道路，被刘匡星术士的离开阻断，又不可能奔去京城找死。程晋州想了一个小时，到了德安才决定道：“李仙凤星术士，我准备自己办一个期刊。”
“哦？”李仙凤嘴角登时挂出笑来道：“不愧是圣崖来的星术士，有志向。”
“你这算是讽刺？”
“星洲的情况我久不打问，但大夏的期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你知道的有多少种？《夏京学报》算是有名了，《代数》和《几何》都是经营了300多年的老牌期刊，《炼金学刊》看的人不多，却是星洲的《炼金术士》的衍生副刊，你的哪项资源能抵得上它们。”李仙凤的语气不客气，却有提点的意思。
程晋州何尝不知期刊名气有多重要，但他也有信心，有足够的资源完成一部期刊的发行。
他想了想，便道：“李仙凤星术士，您近日是否有发表论文的想法？”
李仙凤连连摇头道：“我三年都不一定能完成一篇文章，可不想给你糟蹋了。”
这次轮到程晋州大笑起来，道：“您还真是自大，就觉得自己的文章一定能选进我的期刊。”
李仙凤一愣，随之大怒道：“你的一本尚未面世的期刊……”
“我们用事实说话。”程晋州打断李仙凤，自信的道：“如果您的文章能超过我选的文章，我供您10年的饭钱，若不行的话，您10年内的文章，我的期刊有优先权。”
“圣崖的小字辈，现在都如此猖狂？”李仙凤亦是理智的人，说完话就冲到了下面，似乎生怕将程晋州现场击杀了。
她心里暗自发狠：看我今天不吃穷了你。
程晋州放了话，自己心中也略有忐忑，属于决定一件重要事件前的不安。即使跨时代的科学发现，也有被忽视和蔑视的可能，孟德尔的豌豆实验便是其中的代表。
他想三想四，回程的速度就稍慢了些，抵达县衙之后，只见到饭厅外凌乱的放着两个饭盆。
程晋州尚未反应过来，吕续悲鸣一声，如箭般的冲入了房内。
“都吃完了……”吕续看着在桌子上剔牙的李仙凤，瞬间亮起了星阵。
“再做，再做……”程晋州拍着吕续的脑袋安慰他。
刘青霜连忙向仆役吩咐了，然后道：“很快就好了，以为你们不回来了。”
“鹿肉要烤很久才能吃……”吕续一脸的沮丧。
“可以炒着吃，我们有师傅专门学过大梁的菜肴。”刘青霜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吕续，虽然她的年纪更小一些。
程晋州从吕续身上跳下来，看看杯盘狼藉的桌面，又看看仍旧捂着面纱的李仙凤道：“您比我早回来有10分钟？一锅饭都吃完了？”
大夏的锅，绝对能装20斤的米饭，如今剩下三分之一都不到。
“我菜吃的很少。”只见李仙凤优雅的将面巾掀开一个小缝，瞬间塞入一碗米饭，随之将空碗退了出来。
“我的鹿腿……”吕续轻抚着啃剩了一半的鹿腿骨。
“不怎么好吃。”李仙凤认真的向其介绍。
程晋州摇摇头，从罪案现场撤了出来，找到侍墨吩咐道：“你去各位星术士的地方问问，谁有做过期刊的经验，另外，再从家里找些人，我要做期刊了。”
侍墨也不问什么是期刊，腿脚利落的便跑了出去。
程晋州再转回来，桌面上剩下的菜也找不到了，吕续抱着饭锅眼巴巴的望着厨房的方向。

第二百九十章 欺骗客服
唐正和陈杰，一路从德安到京城，举着程晋州的旗号，畅通无阻。
尤其是陈杰，当年在礼院门口的案件，让他一度要去矿场躲藏，可是现在，官员们根本就不会认真的核查其身份了，或者查到了也装作不知道。
两人各自带着一票人手，到了夏京便开始做自己的事情。唐正主要指挥佃户们收割粮食，陈杰则保证粮食不会被浪费，更不会被偷盗。
实际上，佃户种出粮食，自己留一些，剩下的交给地主才是正常的种植模式。即便程晋州三令五申，大家也不会真当回事，弄些粮食回家，尝几顿新米，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当粮食是真米的时候，事情会发生变化。差距最大时，1斤粮食实际等于128斤粮食，更别说其所代表的价格以外的价值。佃户们随随便便的试吃，就可能让几吨粮食消失，上万户的家庭，无端的浪费，的确是程晋州不愿承受的损失——他们少量的食用粮食，甚至都不会发挥真米的效果。
另一方面，佃户在收割粮食的过程中，也可能存在偷懒的情况，他们或许会愿意浪费几斤粮食在地上，在运输过程中，或者在脱粒的过程中——假如是上百斤粮食的话，他们肯定不能那样做。
程晋州要求杜绝所有的浪费，而且不仅要收回所有的粮食，更不能让别人获得真米。
陈杰不是个擅长思考的人，但他的执行力是众人中最出色的一个。在佃户们收割前，他就做好了杀鸡给猴看的准备——简单而有效的工作方式，或者称之为简单粗暴也不为过。
他选择了最靠近京城的石子庄的地主石强，这位小地主老爷共有七个儿子，但土地却只有十余亩，于是在种地人手足够的情况下，石强便将自己的儿子租出去给人种地。
在人口稠密的地区，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孩子们需要为自己的未来打拼，但在用心程度上，地主的儿子往往是远逊于普通佃户的。
当然，他们做的也符合常态，只是没有太将程晋州的通知放在心里罢了。很多人都不会在意高层，就像是衙役不用理会政事堂的要求，学生不用理会教育部的说法，城管不用理会公安部的通告……
故而，当陈杰有心找茬的时候，很容易就选中了石家父子。
一长串列举的理由不会让人更清楚明白，陈杰只选择了一点：浪费粮食。
为此，他整整给了每人三十棍，将石家3个儿子和石强的屁股打的鲜血淋淋，接着在好几个村庄进行巡回演出。
石家并不是普通的佃户，他们是有地有粮的小地主，算不上士绅，却比普通农民的地位要高，这样的一家人挨了揍，似乎更让人吃惊。
除此以外，陈杰更在每个村子找出一两个麻烦，接受皮鞭或木棍的再教育。
他获得的成绩非常好。当唐正的人手再次巡游村庄的时候，稻田和打谷场一定收拾的干干净净。村民们也绝不多吃一口真米。
最多只用了四天，两个人就将第一批真米装上了船，无论他们是否了解其真实的价值，但都用真金白银叮嘱了漕运。
程晋州在德安见到真米的时间，还真是不算晚。
此时他刚刚决定建立自己的期刊，而真米的存在，可以说就像是一场及时雨。
第一批真米的数量并不多，两艘60吨载重的船，总计送来了80余吨的粮食，程晋州迅速组织人手来挑拣，分出来的一级真米数量却不足一吨。
虽然肯定是卖不了足够的钱，却足够让程晋州拿出来当作谈判筹码。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遍和伊苏曾经的交易方式，然后问道：“客先生，您记得曾经说过，有关例外条款的话，内容主要是我能够保证在一定时间内，提供给星盟一定的物资，星盟似乎也就对我有义务……”
“那是为了给你找到一个合理交易的理由，是我为了扶持你而找出来的条款。要是现在的客服不认的话，你也没有办法。”伊苏一下子就将他的目标给毁了。
两个人说的，是程晋州刚刚晋级不久，在伊苏那里争取到的权利，也是因此，他才获得了真米的种植方式，得以种植了这批真米。
但那个时候的伊苏，是希望扶持程晋州强大——也许他不止扶持了程晋州一个代理人，但最终选择了程晋州，能说明其倾向。可是现在，佛爷却是努力的打压。
程晋州没奈何的道：“现在我有真米，我需要一个能说服佛爷的理由，你有吗？”
“低级的代理人，能对客服作出要求的实在不多，你能有真米，已经是很运气的事情了，别想好事了。”
程晋州却不相信，他回忆着问道：“客服不能确切的知道我这边的情况，对吗？”
“不能，所以？”
“能知道你我以前的对话吗？”
“我删掉了。”
“明白了，我要找客服了。”程晋州也不回答，将手放在了戒子上。
“记得和他签订合约，能保证你最大利益。”前客服郁闷的飘走了，他其实想看一会的，可惜不敢冒险。
程晋州又等了1分钟，才将戒子搓开，等待佛爷的出现。
“又有什么事情？”两分钟后，佛爷很不耐烦的出现了。
程晋州露出身后一大堆的真米道：“我找到些特殊的粮食，也许你认识。”
就像伊苏曾经说的那样，真米对星盟，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货色，它或许是一种基础，虽然可能不是一种重要的基础。
佛爷果然“咦”了起来，露出奇怪的神色，道：“不少真米。”
“两种选择，我按照你的价钱，用真米直接换书，或者我拿真米去自己的世界上交换，再用普通物资和你交换。”后者说不定真能让程晋州换更多的字数，但却不一定更有帮助，而且德安每天的交易量早达极限，他不想让人们太多的注意到自己。
佛爷陷入了思考之中。
能够种植真米，或者更好的珠米和珑米，都是一种标志，不仅说明了一个地区的发展情况，更说明了代理人的交易范围。
他严格限制了程晋州自主交易平台的商家，但却不可能完全屏蔽商家，于是他猜测，程晋州或许是通过了什么昂贵的方式，获得了真米。
但不管怎么说，真米的确能带给他不少的业绩提升，用来弥补这段时间的辛苦工作。
于是，佛爷第一次用舒缓的语调提问：“你有多少真米。”
程晋州心里叫了一声好，知道自己的策略再次成功——信息的不对等，往往带来成功的谈判，这一次，他的信息比佛爷更全面。
“我有上万吨的真米，很快就能陆续交易。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用最小的随机性订购书籍。”程晋州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最后，他想起了伊苏的话，又道：“我们要签订合约。”
“你供应我一万吨真米，用现在的价钱，我们就签订合约。”佛爷自以为是的做出判断，以为程晋州夸大了自己的真米产量。在星盟，能够生产高级粮食的地方并不多，他没有逃亡的企图，自然不会像前客服那样，将所有的地区都扫一遍，然后寻找更适宜的地区。
故此佛爷倒是愿意签订一份合约，如果没有1万吨真米，他会从中获得更多的收益。就算合约达成，他也不损失什么。
程晋州嘿嘿的笑了起来，让人出乎意料的感觉很好。
其实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心态，在公平交易中，假如对方提出一种似是而非的更高条件，假如伴随着高条件的是不受损失的普通条件，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交易，从而让本不容易达成的公平交易，容易达成。也许有人说更高条件是一种机会成本，但在消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只是听起来像而已。
就像是一个卖狐狸的商人，他会说：“我的狐狸可能会有狐裘，它们的腋毛很贵，但不管狐狸有没有腋毛，都是一个价钱。”
买方欣然同意，觉得就算狐狸没有狐裘，自己也不会有损失。但实际上，狐狸有没有腋毛，商人早就知道，他却完成了一笔很难完成的交易，获得了好处。
在更隐蔽和复杂的交易中，人们通常会忽视类似的情况，佛爷也不例外。
程晋州欣然在虚空中的合约上签上名字，同时写上自己的要求：“每本书固定1万字，可以放弃和重新购买，可以按照大致名称购买。”
佛爷将最后一句划去，道：“我能够让你限定时代，或者地点，或者人种，但按照名字购买，你必须给出完整的原名和作者，否则是不可能的。”
“成交。我现在就要购买。”程晋州决定购买很多本书，也不在乎是否太精确。
“你的一万吨真米呢？”
“一个月内，我会交付你一万吨真米，否则就按合同走。”
“那可是赔偿10亿星元，你一辈子都赔不起。”佛爷嘴角带着笑。
“开始吧。”程晋州脸色木然的道：“我要17世纪的欧洲，白色人种的书籍。”

第二百九十一章 论文
程晋州对他要一本什么样的期刊，有着清晰的认识。
首先，他会追踪着最热点的问题，也就是现在的微积分，其次，他会按部就班的选择正确的文章，和有争论性的文章。
对他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获得完整的文章——靠自己写可不行，许多人会说，那么简单的问题，一名21世纪的博士生怎么能写不出17世纪的科学论文。那么回想一下，有几个人能够在一张纸上，完整的向小学生说明：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为什么一乘一等于一，为什么四除二等于二。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更别说程晋州这样靠老爹混出头的小博士了。
好在程晋州尚有星盟能够依靠，第一批80吨粮食，被他当作四级真米卖给了现在的客服同志，仅仅拿到了1万多星元，但之后的真米，就变的昂贵起来。因为程晋州挑选了大量的人手，将之有效的分离出来——就像普通稻米扬场那样，适当的风力将真米吹起来，它们自然会根据自身质量分离出来，其中密度最高的就是一级真米，最轻的则是四级真米，比例通常根据年景来决定，越好的年景，一级真米的量越少，这是不同于常米的。
佛爷没料到程晋州的收获会一批批的运来，他瞪大眼睛，看其将一堆又一堆的真米卖出，而且真米的等级越来越高，眼见着合约表上的数量逐渐满足，真是惊呆了道：“你所代理的地区，竟然能种植这么多真米？竟然能大量种植真米？你竟然种了这么多。”
他的连续提问，让程晋州略有困扰，却隐隐有一种爽快的感觉。
“我可以帮你把时间逼近到200年内。从16世纪到18世纪，地球科技，是这样吧，白种人不能确定，欧洲恐怕有困难。”佛爷虽然说着不行，但其实已经如此的好说话，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程晋州笑而不答，只等着平台上浮出书来。他略有些享受客服和谐的语调，资本家说顾客是上帝没错，如果上帝舒服了，真的会疯狂起来。
小程同学一口气就买了500本书，每本都在1万到3万字之间，正是科学论文常见的字数，而且能有效增加星盟点数。
他一本接一本的挑选着，如果书的内容与数理不沾边的话就先放到一边。
佛爷勤快的询问道：“三本4万字，确认否？”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把书目留下，一次打包售卖就不管了。如今却勤快了许多。真米对于他来说，可不是简单的四倍于常米的价格。
程晋州笑着点头确认，然后就读着名字：“《测量酒桶的新立体几何》……”
读到一半，他就坐了起来。
每个了解微积分的人，都知道这个故事，酒厂的商人想知道自己的酒桶究竟能装多少，于是就请数学家开普勒帮忙，于是他将酒桶看作是无数的小木片组成，继而积分得到它的体积。
故事只是一个引子，其描述的却是微积分早期的重要内容。
其实能被程晋州记住名字的，无一不是那个时代的佳作。否则也不会被人们记住许久。
程大博士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动作却是小心翼翼，首先开启记忆星阵将之记忆在纸面上，才赞道：“好东西。佛爷，我们继续。”
要完成一本期刊，至少需要十几篇文章，除了质量之外，更需要数量的支撑。而在创刊时期，更需要名声的支撑。
现代社会的新期刊发行，大抵是依托着强大的研究机构来完成，例如大学。在中国，有一个很明显的例子，越好的大学，他们的期刊也就越好。这里所说的好，并不是单纯的赞扬，而是有实际依据所支撑的，通常是最受学者们欢迎的影响因子的判断。
佛爷微笑着继续道：“四本书，56千字，确定否。”
“确定。”
……
记忆星阵转换的速度并不快，程晋州住在码头边上，忙忙碌碌起来。
县令的好处在于，整个县域之内，一切由他说了算。他既将人调进调出，也能随意的修改记录，设立禁区。
大宗物品的交易，程晋州不想让人知道，别人就很难查探的出来，不像在夏京的时候，总要掩饰担心。
15万亩的土地，真米的平均产出是300公斤，总计有4.5万吨之多，能养活一个小县城一年的粮食，卖到星盟，却可以换到近1000万星元。可以想象，如果将之全部卖给星术士——假设能够全卖掉的话，获得的银钱绝对能换到超过1000万星元的物资。但看看现在客服的态度，想想以前伊苏的态度。
程晋州就毫不犹豫的将1万吨真米丢给了佛爷，完成了合约的同时，让后者笑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至于剩下的3.5万吨，程大博士却不那么着急了。反正少量的购买一些书，也花不了太多钱。
没几日，印刷工人便在码头附近开了工，侍砚等人做好了版面，等着印刷。
另一方面，程晋州又通知了南陵的圣堂，预约了通讯星阵的使用时间，很显然，是准备将期刊内容发送到夏京。按照规矩，如果夏京通过了审核，就会将其中的内容发送到其他各地去。
若是没有通过审核，那一本期刊想要分发到其他国家，通常就只能走普通的道路，时间往往长到令人发指。往往是尚未见到原件，就可能先见到某篇其他文章的引用。
程晋州特意请来的一级星术士燕宇，就十分不看好期刊的前景，仅仅是抹不过面子，来到了码头的印刷厂里。
同时被请来的还有李仙凤星术士。她看过程晋州的不少文章，却不觉得他能作出一本期刊，所以进门之后，便用肯定的语气道：“一个人是撑不起一个期刊的，你要是准备慢慢发展，至少得三五十年，远水不解近渴。”
以其四级星术士的身份，即使罩着黑色面纱，燕宇也猜出了她是谁，早就躲在了一遍。
程晋州毫不在乎李仙凤的语气，拿出三篇稍稍改过的文章，放在桌面上道：“您不准备看看我准备的文章？”
最前面的是《测量酒桶的新立体几何》，其后则是《用新方法促进的连续不可分量的几何学》，最后是《不可分量的论证发展》。
三篇文章，第一篇的内容要浅的多，甚至不一定超过了姜璜星术士的研究。但后面两篇，却与程晋州之前所写的《不可分量论》一脉相承，来自意大利的数学家卡瓦列里，是更接近于普遍的求积方式……对于星术士们来说，就是一种更适合于现实的计算方式。
李仙凤看见程晋州只拿出三篇文章，用手指划开瘫在桌子上，道：“看你在码头呆了十多天了，大家都以为你能弄出多少东西来，三篇的确不少了，但要填充一本期刊……”
她边说边摇头，顺便翻看，一会儿，看的深入进去，却站着不动了。
燕宇奇怪的看了四级星术士大人一眼，谦虚的向程晋州笑笑，拿起了另一篇《用新方法促进的连续不可分量的几何学》。
房间中有着怪异的沉默。
相对于程晋州以前拿出的文章，现在的两篇，更像是承前启后的论著。
对于刚刚开始研究微积分的先生们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计算的过程。姜璜等人虽然将微积分的概念阐述了出来，对其计算的研究却只是刚刚开始，而星术士们想要应用微积分，终究是要归结到计算当中去的。
不难想象，如果谁先确定了微积分的普遍的计算方式，谁就能够掌握绝对的主动。
程晋州亲自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仰躺在椅子上，等待两人看完文章。
李仙凤看完一本，立刻拿起了另一本，只看了一般，就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是想让所有人，都读你的期刊，是吗？”
很明显，计算方式不一定能带来贡献点。因为除了开始的时候，大家使用这种计算方式，需要引用说明之外，后来的人都只需要计算便可以了，就像是人们用四则运算，但不会说明四则运算的方式方法和原理一样。
但任何人想要用微积分计算，他们都会希望获得更一般的计算方式。星术士们也需要学习，他们要想第一时间学习如何用微积分计算，他们就要看记录有最新计算方式的期刊。
程晋州实在的笑着道：“我想了一个词，眼球竞争，哪本期刊争取的眼球多，哪本期刊就会获得大家的重视。”
“竞争眼球。”李仙凤不得不承认道：“如果你的下一本期刊，也能有类似的效果，我也会买的。”
程晋州却不领情，一点也不客气的道：“您忘了更重要的事，您觉得自己现在的哪篇文章，能超过我的三篇。”
房间登时冷了下来。
燕宇悄悄放下自己看不大懂的论文，头疼的躲在后面，心里念叨着：野牛打架，莫伤小树。
有外人在场，李仙凤涨红了脸，先前的笑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在隔着面纱，不会被人看到。
文章好坏是很现实的东西，尤其是论文之类的东西，她想反驳都无从说起。
程晋州故意等了一分钟，才道：“那么按照我们的赌约，未来10年，您的文章都要交给我来先选择了。只有我不要的，你才能在其他期刊发表。”
李仙凤咬着牙龈，说了一句“好。”
“您现在最好祈祷，下一起的期刊，能有这期的效果。”
李仙凤的面纱晃荡了两下，哼声道：“三篇文章再一篇，也不够一期的内容。”
“我相信会有很多先生，愿意将自己的文章，并列在此三篇之后。”程晋州淡淡的笑着道：“我们的麻烦，已经转为了怎么审核论文了。”
李仙凤不得不承认，三篇如此有水准的文章，一定能吸引不少普通星术士的目光。星术士们都是极聪明的人，不用劝说什么，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断力，都有自己趋吉避凶的能力。
虽然如此认定，但看着程晋州得意扬扬的模样，自觉丢了面子的李仙凤捏着手腕，恨声道：“午饭时间！”
……

第二百九十二章 传播
星洲的深夜，安静而热情。
一座座星术士塔，突兀的耸立在星洲平原之上。围绕着星术士塔的建筑连绵起来，便成了一座城市。
星术士塔大都是光鲜明亮的，城市内则是半明半暗。
再次来到这座城市，姜璜颇有些感慨。
第一次来到星洲的时候，他是乘坐星术士协会提供的飞空艇；第二次来的时候，是由星洲星术士协会专门派遣飞空艇接送；第三次，也就是现在，他却乘坐着自己的私人飞空艇。
就算星洲生产了最多的飞空艇，能够拥有私人空艇的星术士仍然少之又少。姜璜在皇家星术士协会的位置上坐了许久，积攒的巨大财力，在此显露无疑。
也正是因为财力的积攒，使得他一个外地的星术士，在星洲照样能够享受到贵宾的待遇。尤其是在使用特殊星阵这件事上，尽管花掉了他不少钱，事情却是非常的顺利。
伸出手臂，看看恢复了弹性的肌肤，姜璜感慨的道：“像是新生了。”
“想必很快就能在星洲，再次听到您的消息了。”陪着他的是四级星术士泰亭，星洲星术士委员会的成员，来自极西的小国家，红色头发，有一点小肚腩，因为是外地星术士，故而要比星洲本地的星术士们和善许多。
星洲是星术士们的热土，泰亭所谓的“听到消息”，自然是指姜璜重新进入重要人士的行列。
在整个世界的范围内，四级星术士可不像大夏那般稀少，重回顶峰自然是姜璜所盼望的，他笑着回道：“借您吉言，此次回去，一定不会再将时间浪费在俗物之上了……”
他的心情甚好，也愿意与泰亭闲聊两句。
泰亭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说话，平日里和低级星术士放不开，高级星术士也一定会想和他聊，这次抓住了姜璜，滔滔不绝的道：“郭京星术士去了大夏没有回来，以前他在的时候，经常会和我们说些大夏的事情，在远东的范围内，大夏也是颇为出色的，可惜最近一些年，发展的缓慢了一些……”
姜璜仍然在看自己的胳膊，同时在脑子里默算起了圆周率——要测测自己的智商是否有恢复，圆周率是很有效的方式。大夏没有计算机，全凭星阵和心算来完成圆周率，目前也仅仅得到小数点后8个数字，用切圆法是复杂而麻烦，却适合考验数学功底。
没有回应，泰亭也不以为意，继续道：“等到你回了大夏，要继续微积分的研究吧，这个东西现在真是火，贡献点的增涨非常的多，我注意到，大夏的贡献点整体增涨都在增加。唉，羡慕你们，私人的飞空艇，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要一个，现在就没什么想法了。或者咱过几十年，我回家乡去，说不定也买一个，不知道那个时候，黎明级的空艇是什么价格，现在的机械星术士们，研究能力真不怎么样……”
姜璜感受着年轻50岁的快乐，整晚上都不想睡觉。
泰亭一会儿星洲语，一会儿夏京语，说的不亦乐乎。
等到天逐渐亮起来之后，泰亭总算停了下来，笑道：“我请你吃早饭，我们喝些东西，再聊。”
“星洲最有名的是咸肉肠吧。”姜璜丁点没有整夜未睡的眩晕，心情十分振奋。
泰亭轻拍左手，星阵微亮即瞬，立刻便有仆役前来伺候。
仆役是50多岁的老管家，清爽的淡色衣服，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看起来就很舒服，束手在旁站着，等着泰亭下令。
“咸肉肠，鸡蓉蔬菜汤，小麦圈饼，再弄点小菜……”泰亭说的是极西常有的早餐方式，种类不多，热量足够。
老管家在桌上倒好水，通过摇铃就吩咐了下去，然后道：“老爷，今天的期刊要送过来吗？”
“把《代数》、《几何》、《自然》拿过来，另外把最近一些天，查阅和引用最多的文章也拿过来吧。”泰亭习惯性的道。星洲最有名的期刊都是老牌的，很多期刊甚至会庞大到分家，然后在其他国家开放副刊，一方面提高了人们的关注度，另一方面也不会降低期刊本身的影响因子。
星洲倒是没有影响因子的说法，但他们的做法是相差不多的。在判断一本期刊的好坏的时候，都是将今年全期刊的被引用数字，除以过去两年期刊刊登的文章数量。一般来说，数学期刊的影响因子超过2的已经很少，某位教授若是在其他领域，发表一篇文章在影响因子5.0或者6.0的期刊上，学校和研究机构便可以大肆宣扬了。21世纪最好的期刊影响因子在20以上，它们中的每篇文章，都将是各种奖项的有力竞争者。
泰亭星术士塔的期刊，就放在相邻房间中。老管家利落说“马上就来”，接着便去那边房间翻查。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人手将当日的期刊送至星术士塔，他们再通过星阵，传至塔顶。
星术士们的寿命悠长，管家亦会世代承袭。故而很多星术士的家中仆役，在专业素养上，比起贵族世家的也丝毫不逊色。
老管家动作娴熟，早餐刚刚上桌，他就将一叠最新期刊放在餐桌右侧，其中包括了最新送到星洲审核通过的文章。
作为委员会的一员，泰亭会有意识的阅读一些论文，以免跟不上时代。不过，以他四级星术士的身份，工作方面，倒是没什么必须要做的。
“姜璜星术士，来尝尝我们的浓汤，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泰亭如此说着，身上的亮光一闪而过，却是开启了一个保温的星阵。
这也是星洲星术士不同于外地星术士的地方，他们更少遇到作战和战争的需求，对星力的保存不够重视，往往于生活时大肆使用星阵。
姜璜笑着坐下，刚将勺子放在浓汤中，就听见外面传来猎猎的风声。
“又是那几个老家伙。”泰亭习以为常，歉意的道：“可能是委员会的孔玮星术士，他们经常来蹭吃蹭喝。”
话音刚落，两名年若六旬的星术士便从星塔的另一边冲了起来，并带来阵阵冷风。
姜璜星术士放下不常用的刀叉，友好的站了起来。
泰亭笑着与之介绍道：“孔玮，回民仁星术士，这位是大夏来的姜璜星术士。大家都是四级三星星术士，互相认识一下好了，姜璜星术士才来不久……”
“大夏的星术士。”孔玮咋咋呼呼的道：“正巧，我今天又看到一篇大夏的星术士的文章。”
所谓三句不离本行，星术士之间见面，最后总会说到星术上去。
姜璜做老了皇家星术士的人，品性温和的道：“能在星洲被看到，不知是哪位幸运的星术士？”
“人名我记不清楚了，但论文的名字我可记得清楚，《用新方法促进的连续不可分量的几何学》，神作，简直是神作。”孔玮看起来是个性情外露的星术士，大喊起来面红耳赤，如喝了酒一样，若不是这样，他与泰亭星术士也说不到一起。
听到“不可分量”这个词，姜璜星术士眉头一跳，追问道：“现在有文章吗？”
“泰亭这里什么没有。”孔玮很自然的扑到桌子上，将那一叠期刊扒的乱七八糟。
“就是这篇了，绝对是单日查阅最多的文章。听说发表在了一个新期刊上，叫《科学》什么的。其他的不说，这篇论文，绝对是神作。绝对是！”孔玮将“绝对”这个词读了三边，然后从桌面上抽出一本手掌厚度的期刊，隔空丢给姜璜。
姜璜星术士什么话都没说，迫不及待的将白色的外皮翻开。
只见里面的第一篇文章署名，用加重的黑体写着三个字：程晋州！
泰亭凑到跟前也看了起来，一页看罢，见姜璜仍不翻页，不由推他道：“怎么了？”
“哦，哦，没什么。”姜璜手忙脚乱的将杂志翻起，他是真的被惊呆了。
虽然不知道孔玮是何方神圣，想来四级星术士也不会轻易说谎——星洲是什么地方，单日查询最多的文章，几乎肯定是要获得成百上千的贡献点的，星术士们现在是查看，等到弄明白了，自然会转化成引用……
程晋州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就算姜璜再怎么承认他的潜力，现在也是想象不到的。
他在旁边发呆，三名星洲星术士已经开始了热烈的讨论。
孔玮的声音最大，泰亭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总要人制止方能停下。回民仁是个很有精神气的瘦老头，似乎总处于思考当中。
“姜璜星术士以前就是研究微积分的……”过了不长时间，泰亭的赞美将姜璜拉回了现实。
孔玮大声笑着拍拍姜璜的肩膀道：“看今天的这篇文章，我就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了。星洲自诩领先世界50年，现在看看，微积分刚出现的时候，只有一些小众的星术士在研究，委员会内都不当作事。想不到啊想不到，竟是让大夏又领先了，上一次是高木恩星术士吧。”
“惭愧，我研究的时间不短，成就却不高。”姜璜说话间，其实是面有得色的。
回民仁忽然插言道：“大夏的姜璜星术士，我记得昨天谁告诉我说，有大夏星术士第二次使用了特殊星阵，而且是自己带的棉素果？”
“不错，是在下。”姜璜承认下来，这种事情也是藏不住的。
“您在大夏，竟然能买到棉素果？”回民仁眼神变的古怪起来。
星术士们都是人精，更别说顶尖的四级星术士，姜璜星术士能想到的，其他星术士也能想到。
天才和棉素果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几个人不由将目光集中在了论文的署名上。
泰亭心无城府，喃喃道：“又到了圣崖历练的时间了吗？”
……

第二百九十三章 摘录期刊
一篇文章一旦通过了星洲星术士委员会的审查，被会被星洲的摘录类期刊收入，从而分发到不同的国家中去。
这也是星洲星术士们的优势之一，他们能比其他国家的星术士更早更全面的阅读到各类文章，尤其是小众研究方向的星术士，更是能从中获得极大的启发。
为了避免文章被重复摘录，星洲对摘录类期刊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规范。其中心思想是一篇文章只能被摘录一次，虽然是出于节省资源而设的规则，却无形中增加了摘录类期刊的分量，星洲以外的广大地区，每个月都会诞生很多的文章，其中总有不逊于星洲的佳作。
于是，为了争取摘录其中较好的文章，各种期刊都展开了各式各样的争夺。
除了宣传本期刊的优势之外，更好的位置，更多的独立宣传都是其中的卖点。一些摘录期刊更会将有名的星术士列在他们的附表中，并保证将文章递送给表中的某些星术士阅读——对于普通的星术士来说，这些都是相当有诱惑力的招数。
一篇文章在三四个月内，是很难见到引用的，若是能通过星洲委员会的审查，并被较好的期刊收录，对星术士们来说可谓是一颗定心丸。
在程晋州最新的《科学》上发表文章的星术士们，就急切的希望获得一颗定心丸。
便是李仙凤在吃饭的时候，偶尔都会不专心的看向程晋州。尤其是后者依旧老神在在的模样。
任何一名星术士，当他用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费尽心里和体力，写好一篇文章，定然是希望得到最大的肯定，至少是达到期望的肯定——若是因为发表的期刊不好，而丧失了被人们关注的机会，大多数星术士都会坐不住的。
程晋州注意到了李仙凤的面纱频频转动，不由嘴角挂笑。从他的角度上讲，真是没什么好担心的。自己拿出的三篇文章，覆盖了由浅至深的微积分三个阶段，要不是内容不连贯，说是一本微积分入门教材都不为过。以大夏和星洲目前的发展水准，他们根本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文章。
刚刚开始做期刊的程晋州，此刻已经明白，一本期刊要招引到优秀的文章是多困难的事情，用30年积淀，真是一点都不多。
“我吃完了，先去看看通讯星阵的消息。”程晋州擦擦嘴起身离席，在这张桌子上，他的食量只比刘青霜大一点儿。
吕续挥挥手做再见状，吃饭的时候，他除了厨房哪里都不去，如今一桌子的肉菜，怎可能离开。别人身边都只站着一个人伺候，吕续身后却要两个，夹菜、端汤、加饭，忙忙碌碌没有停的时候，而且是真正的眼到手到，只要吕续看一眼桌面上的什么菜，他的筷子落下之前，伺候的人就要给他夹到碗里，没有两三年的训练，普通仆从累死了也是做不到的。
以前在星术士塔的时候，刘匡等人都是不追求生活享受的，吕续哪里有这样的机会。程家如今虽然没有了豪门的气势，贵族的习俗却都沿袭了下来，训练仆役各种各样的技术也是其中之一。
吕续流连忘返于德安，舒服的生活要占一半以上的理由。其次才是四级星阵和它的打架揍人功能。
李仙凤吃的很匆忙，一直将每天中午定量的真米吃完，都没见到程晋州回来，不由怪道：“莫非通讯星阵传来什么特殊的消息。”
她越想越有可能，算算时间，如果星洲决定摘录期刊中的文章的话，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天传回消息了。
一念及此，李仙凤丢下手上的筷子，直接起飞道：“我去南陵一趟。”
转瞬飞了出去。
德安距离南陵不过百多公里的样子，李仙凤全速飞行，半个小时就抵达了南陵城，稍一直注意，就能发现本地的最高建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南陵就成为了西南最大的城市，拥有最多的人口，最多的税赋和最多的星术士。不过现在，除了城市的建筑需要时间发展以外，南陵的众多光环已经被德安县剥去了许多。原本从外地来南陵讨生活的人，早就将第一选择改在了德安，失去了廉价劳力的城市，好像失血的病人一样，暗淡无神。
李仙凤刚飞到南陵星术士协会的上空，就有星术士飞起迎接。
本地的协会负责人是郭孝，他刚刚收到来自星洲的信息，故而猜到了四级星术士来此的目的，拱手便恭喜道：“李仙凤星术士，您的文章通过了星洲星术士委员会的审核。”
“有消息发回吗？”李仙凤丝毫不奇怪自己的文章会通过星洲星术士委员会的审核，但她更在意是否有期刊发来确认信。
星洲的摘录期刊运作方式很简单，影响力（影响因子）高的摘录期刊，优先选择文章，影响力排名较后的期刊，既能看到前面期刊的选择，同样能够重复选择文章。如果一篇文章被两家或者更多的期刊选中，他们就要向星术士发确认信，同时提出自己的条件，进行竞争。
由于通讯星阵价格昂贵，故而一般的期刊都会尽量避免竞争，但排名靠前的期刊却不得不进行竞争。
若是能收到确认信，通常就意味着高贡献点获得。
郭孝不用查看，就笑着将几张纸递给李仙凤道：“不止一封呢，而且里面有《星洲数学快报》。”
《星洲数学快报》正是排名靠前的摘录期刊。
隔着面纱，看不清李仙凤是否在笑，但她的语气的确愉快起来，接过那星术士手上的纸，一面看着条件一面道：“程晋州星术士来了没有。哦，可惜是固定条件的。”
各家期刊不可能每次都将己方的条件，用通讯星阵罗列一遍，故而他们都有固定的优惠条件，并将之存留在各地的星术士协会处，用代号对照之后，便能了解其中的具体内容。仅有极少数的情况，他们才需用非常态的条件进行竞争，那通常发生在最高级的几家期刊身上。
便是李仙凤这样的星术士，都不会考虑自己会得到非常态的优惠条件。
“可惜是固定条件”更像是一种快乐的调笑。
郭孝又笑着说恭喜，才道：“程晋州星术士没有来，您要给予确定吗？”
“给《星洲数学快报》确定函。”李仙凤说着拍拍其肩膀，便起飞回转，看她的速度就可知道，此刻心情正好。
当李仙凤回到德安的时候，却见程晋州召集了许多星术士在塔内，给他们展示确认函。
第一期的《科学》共收录了10篇文章，总数不多，却有五篇文章得到了确认，除了李仙凤以外，曹丰星术士的《光学的微观应用》也获得了来函确认，令其兴奋不已。
“来自《物理文献》和《先进材料》的确认函，真不错，想选哪个？”李仙凤心情甚好，少有的向曹丰星术士道贺。
“当然是《物理文献》。”曹丰星术士笑了起来。
李仙凤也笑着甩出自己手中的确认函，道：“程先生决定了将文章摘录在哪家期刊上吗？不会是来函太多，难以决定吧。”
她带着调侃的语气，多少有些报复两人赌约的意思。未来10年的论文都要优先发表在《科学》上，尽管时间不算很长，还是让李仙凤有些不爽。
曹丰一愣，道：“程晋州的确认函是从圣堂送来的，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
“来函太多……”曹丰说着才意识到，李仙凤刚才的话是调侃，一下子尴尬起来。
两人说话间，一名星术士学徒就将大箱子搬到了桌子上。
里面塞的满满的，都是各家期刊的确认函，而且令人吃惊的是，每张确认函几乎都是写满了字的，几乎没有代号式的固定格式。
星洲的期刊都不傻，明知道有许多家竞争，自然不期望用制式的优惠条件就揽到程晋州。有些期刊明知道没有希望，仍然不会放弃——对摘录期刊来说，有时候一篇文章，就能让他们的影响力跃升。
李仙凤看着被自己甩在桌子上的确认函，再看看旁边那只大箱子，只觉得脸烧的厉害。作为四级星术士，她有很久没有如此的尴尬了。
程晋州咳嗽一声，岔开话题，道：“大家已经看到了，我们的第一期《科学》的成绩还不错，而且有这么多摘录期刊的关注，我相信大家的贡献点不会因此而损失的。”
有人看，才会有人引用。有足够的关注，对原创期刊便已经足够了。
一众星术士们都笑了起来，然后便有人好奇的翻起了箱子，想看看向来骄傲的星洲摘录期刊，究竟给程晋州开出了什么条件。
程晋州也饶有兴趣的翻看了起来。他的三篇文章，《测量酒桶的新立体几何》处于微积分前期的节点上，适合刚刚接触这一领域的星术士，后面的两篇则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于影响力较低的摘录期刊来说，拿到了也不一定有用，故而大家开出的条件，都是针对各自不同的期刊读者的。
即便如此，星洲的摘录期刊，能够拿出的条件也是优渥的让人难以置信。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活动条款
六名星术士学徒，将确认函一一分类整理并摘抄。在信息较多的时候，用科学的方式将条款进行类比，如表格一样显示出来，正是星术士们最习惯的研究方式。
众人大都围着看，他们也想知道，那些个傲的出奇的星洲期刊，能开出什么条件来。就连李仙凤星术士也站着没走，她是三星星术士没错，但主要是靠百多年的积累，要比较数理之耀眼，不仅逊于姜璜星术士，连安风星术士都不及，高等级期刊的活动条款也未见过几次。
程晋州先前的文章，也曾收到过期刊的确认函，但那个时候微积分方兴未艾，星洲又以老牌星术士居多，得到的确认函也是制式的。
如今他也不遮掩，既然需要星术士们，就需要给他们信心，这亦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名星术士学徒有记忆核心的星阵，便在曹丰星术士的指挥下，将表格展现在各人面前。每摘录一类条件，曹丰就会比较着各家条款念出来。
他也大约猜到了程晋州的心思。
三篇文章，摘录期刊大都是分别给出条件的。
保证初始贡献点是最初级的，《测量酒桶的新立体几何》被承诺的次数最多，至少有40家期刊，许诺会通过广告等各种形式，保证程晋州获得50初始贡献点，100初始贡献点，最牛的是《世界学报》，他们在初始贡献点的保证上，填的是350。
读到“350”的时候，曹丰星术士忍不住惊呼出声。许多星术士学徒想到350这个数字都觉得头晕，那等于是数十名星术士一生的奋斗。
白靖不由的问道：“限定时间了吗？”
“6个月，并且保证3个月内会得到150初始贡献点。”曹丰吁了一声。
“程先生，如果您同意《世界学报》的要求，就铁定会在三个月内，成为三星星术士了。”白靖马上大声喊了出来。
程晋州距离三星星术士，只差最后的100个初始贡献点了。
众人纷纷醒悟，立刻又恭喜起来。
摘录期刊的承诺，往往是与他们的分支机构多寡有关系的。大型的摘录期刊，在各国都设有分刊，这样才能将他们摘录的论文，介绍到各个国家去。根据各国星术士的构成不同，他们的分刊内容也会有小小的变化，例如增减论文和前后不同次序的排版。《世界学报》是发行量最大的几种星术士期刊——也是少数能用发行量来决定成败的期刊。如果文章有一定的质量，同时确保将之每次都放在期刊的前列，甚至在各国星术士协会做一定的宣传，保证获得350个贡献点，多半是没有问题的。
程晋州拱手回谢，笑的像只偷了奶酪的猪八戒。他曾经与郭京星术士通过书信描述的内容，就曾经被其整理发表于《世界学报》，后者现在愿意拿出大价钱招揽，估计与那篇文章的成绩不无关系——半年不到将近100的引用，放在21世纪也是很强大的。
《用新方法促进的连续不可分量的几何学》和《不可分量的论证发展》，得到的最高承诺分别是150个初始贡献点，和100个贡献点，这两篇文章的难度较高，要得到更多引用反而不易，特别是在数理不发达地区。
三篇文章，如果分别交给承诺最高的期刊运作，总计将得到600个初始贡献点，虽然条件最长的要在1年之后，其总数依然令人昏厥。
600点足以让普通的二星星术士成为三星星术士，绝对是跳跃性的进步，令人惊诧的承诺。
在场的十多名星术士尚在回味600个初始贡献点的美妙，一名星术士学徒匆匆冲了进来，喊道：“星术士大人，通讯星阵收到新消息，《广泛性函数》的信件。”
“慢一点，进退有度……”钱岚挡住他，将其手上的纸张接了过来，然后自己吃惊的张开了嘴。
“怎么？”曹丰问道。
“他们竟然承诺原创贡献点，承诺一个原创贡献点。”钱岚期期艾艾的道。
说完，他立刻又加了一句：“要是我的话，我一定给他们。”
听到“原创贡献点”，在场的十多名星术士不是被震住，就是眼馋的像是吕续看见了肉……
星术士们的贡献点，可以分成三种。原创贡献点，由星术士总会组织的评审会，给予原创文章的奖励，一次最多5点，与星术士总会的特殊星阵的使用资格有关。而且凡是星术士都有资格获得，包括来自圣堂的先生们。
但由于特殊星阵的数量稀少，也就意味着原创贡献点放出的不能太多，便是许多三星星术士，往往就因为无法获得原创贡献点，而难以前往星洲。
好在大多数人都只需要2个原创贡献点，便能使用星洲增加寿命的特殊星阵，而评审会通常也会考虑到星术士们的此类需求。
可程晋州如今才15岁，这么年轻就获得原创贡献点，显然不是考虑到他的实际需求。
李仙凤拍拍额头，她的原创贡献点就几乎等于是被施舍的，现在听到竟然有期刊愿意承诺至少一个原创贡献点，登时抚头道：“我不想听下去了，真不想听下去了。”
说着，她就从房间里走了出去，径自离开。
曹丰小声笑了起来，随后是埃尔温和几位圣堂星术士，大家都明白，李仙凤星术士不是那种很强的研究型星术士，她在三星星术士的位置上，怕是没什么机会再提高了，更别说获得星洲的期刊的争夺。
“就选《广泛性函数》，是酒桶的那篇文章吧？”程晋州拨拉了几下桌面上的纸张，面前的表格也基本被填完了。许多期刊都拿出普通的贡献点作为砝码，少则数十，多则数千。但就像是程晋州的想法一样，没人会选它们？
再多也不行。星术士归根结底需要的是初始贡献点。
“高木恩星术士之后，您将是最年轻的原创贡献点的获得者了。”金喜感慨了一声，竟有些神伤。以他的能力，看起来三星都无法达到了，更别说原创贡献点了。
程晋州压下心中一点激荡，尽量表现的谦虚，笑道：“另外两篇呢？”
“哦，没有原创贡献点的承诺，或许您可以考虑一下期刊的影响力。现在排名第一的是《自然》，第二的是《数理学家》，它们都面向整个世界。”
“他们没有承诺初始贡献点？”较小的期刊，对于过于有深度的文章，是不敢承诺太多初始贡献点的，所以不如放在较大的期刊里。
那边钱岚道：“影响力前两名的期刊，似乎很少有承诺初始贡献点的，但他们的影响力都在15以上，获得初始贡献点的数量不会少的。而且两家期刊都承诺向星术士总会推荐您的文章，并保证您的文章在任何国家出版的时候，都在期刊的前五位。最后，《数理学家》保证会让星洲所有的四级星术士看到您的文章，《自然》的保证是星术士委员会成员都会看到。”
“那可大不一样。”程晋州当然希望自己的文章被更多的高阶星术士看到，那会明显改变他们的思想。尤其是在星洲那种保守势力昌盛的地区，说服一名高阶星术士，就等于说服了一筐星术士，甚至一个国家。
仍然在初等数学旋窝中战斗的星术士们，若是能相信新的数学发展，必然会贡献更多的贡献点。
“听起来似乎《数理学家》优厚些。”程晋州说着，忽然又翻到一张纸，来回看了两遍，不由道：“找到个厉害的。果然是有聪明人。”
“怎么？”曹丰也好奇起来。
程晋州搓着手念道：“《分析理论》，他们提出，如果文章确定给他们的话，那么会在下一期，留给《科学》5个位置。”
《分析理论》的影响力为10.7，排名在60开外，却也是《星洲数学快报》的级别，对程晋州来说，他们的条件量身定做，比《自然》和《数理学家》都要强。
想到正在征集稿件的第二期《科学》期刊，程晋州摇头失笑道：“看来下期的《科学》，我们肯定能有五篇文章被摘录了。”
……
姜璜星术士回到德安，正赶上《科学》期刊的宣传活动。
来自德安的星术士学徒，以及部分的圣堂星术士学徒，将印制精美的手册发给每一位星术士，并尽量走访所有的星术士塔，将来自星洲期刊的各种活动条款张贴在塔内外。当然，名义上是为了解释星洲的摘录期刊的各种活动条款。
各家给予程晋州的条款种类，几乎涵盖了所有方式。
最具有重量级的是《分析理论》的五篇摘录名额。虽然在整个星术士世界，《分析理论》的影响力比不上《数理学家》和《自然》，但那是相对于整个星术士世界而言的。便是发表在《夏京学报》里的文章，也别想有十分之一能通过《分析理论》的审核。
第一期的《科学》，因为成绩未定，口头的宣传肯定是不能吸引星术士们的。但现在，10篇文章中有五篇被星洲的期刊收录，此等辉煌成绩，宣传的手段立刻起了作用。
席无庸看着手上的彩色宣传手册，都忍不住动心道：“下期的《科学》只是12篇文章，岂不是只要通过，就有近半的机会被《分析理论》收录？”
他是二星星术士了，却只有一篇文章被星洲的期刊收录，排名更是远落后于《分析理论》。
姜璜想起星洲几位星术士的评价，不禁道：“他果然是资源多多。”
……

第二百九十五章 评断
在程晋州的印象里，要判断一所学校是否优秀，最主要的标准就是：它拒绝了多少申请者。
简而言之，录取率决定了学校的优秀程度。它来自人们的热情，是用脚投票的比赛。期刊亦是如此。
一篇期刊，有了足够多的投稿量，才能有足够多的拒绝信。保持着高拒绝率的情况下，仍然有无数人前仆后继，方才说明一家期刊的成功。一将功成万骨枯，用无数研究者的论文尸骸，用无数孩子的梦想尸骸，才能堆砌起一座座期刊大厦和名校名院。
程晋州不奢望《科学》能在多短的时间内，成为宇内著名的期刊。但他的确希望有足够多的关注度。就像是政客们需要支持自己的媒体一样，星术士们同样需要支持自己的期刊。
十二篇文章，至少五篇被《分析理论》收录。这是程晋州为第二期的《科学》，拿出的最强大砝码。
在他原先的计划里，大约还要再过几个月，才能激起大夏的星术士们的热情，但《分析理论》的负责人，显然找到了一个互惠互利的方式，用最小的代价，拿到了程晋州的两篇文章，同时也让其满意之至——优秀的人才在任何领域都是优秀的，这样的星术士，放在21世纪也将是社会金字塔上的精英。
第一期的《科学》，除了被摘录的五篇文章以外，剩下的五篇可谓平平无奇。那些原本是无奈用于充数的文章，到了现在，反而成了最容易激起人们幻想的地方。
许多星术士看了第一期的《科学》，再看看自己的文章，对于夺得二分之一的机会，就充满了自信。
然而，世界之变化，总是出乎人们的意料。老虎有一天会变成受保护的对象，自由有一天会变成特权，主人有一天会变成公仆……
因为看重《分析理论》而投稿《科学》的星术士们，肯定没有料到，与自己竞争的人数会高达三百余。数理论文可不是杂志报纸一类的大路货，星术士们往往要用六个月乃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做出点有价值的东西。300篇投稿，几乎相当于《夏京学报》每期收到的数量了。
这么多的稿件堆在一起，将德安星术士塔最大的工作室都塞的满满当当，每张桌子上都能看到摊开的论文。
当姜璜星术士回到星术士塔中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房间的纸堆，还有高坐于间的程晋州。
两个人都不是很有热情和善于表达的人。简单的两句问候，姜璜就打量着放于桌上的众多论文道：“这些是副本？你将文章抄录给了其他星术士吗？”
数理期刊的运行模式，与杂志的运行模式截然不同。没有哪个星术士或者科学家，有能力理解成千上万种的细分学科，甚至学科内的各种研究方向都是不可能尽皆掌握，尤其发表的论文通常都代表着行业的最新发展。牛顿算是世界级的怪胎，但要说他懂得那个时代的多少科学，10％都有些夸张了。只能说物理和数学，占有了那个时代的大部分注意力罢了。故而在期刊界，论文通行的审核方法是，由具有相当科学素养的编辑，将论文转交给该领域内的某几位著名学者，由其进行审查后反馈意见。在大夏，这样的情况就更多了。除了少数几位星术士外，很少有谁愿意专业的运作期刊。而且考虑到投稿星术士的身份地位，通过转交的方式，由其他星术士进行评价更容易体现公正性。
正因为如此，姜璜以为程晋州留下了所有论文的副本，自己翻看。还在那里赞叹他的认真和好学。
不料，程晋州却摇摇头，道：“我不想将文章交给协会星术士审查，有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德安和圣堂的星术士人数都不够，所以想，第二期的《科学》，就先由我自己审稿好了。”
他能够与众多智计高超的老江湖斡旋，倚仗的无非是不对称信息。若是被刘匡等人知道了哪些星术士投稿了《科学》，说不定会有什么新招数出现。
姜璜能理解他的想法，却不能理解他的做法，皱眉道：“你想一个人看完各种类别的文章？数量太多，很容易造成误判的。”
他已经说的极为委婉，在他看来，妄想一个人审核所有论文，等于幻想一个人能掌握所有的知识——就算是五级星术士，也不可能做到。实在是太自大了一些。
程晋州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笑道：“您来往几个月时间，不若先休息一下，然后再帮我看看文章？”
他说着拍拍手，两名仆役就走了出来。
在姜璜的默许下，仆役将其身上厚重的旅行大衣剥了下来，又为他搬了靴子坐下，从而脱去沾满了尘土的翻毛小牛皮靴。
稍有些发烫的热水很舒服，姜璜背靠在宽大的椅子上，享受着两名仆役的按摩，同时呲着牙笑道：“程家的传承不错。比起细胳膊的女人按摩，男人的技术好多了。”
“您喜欢就好。”程晋州翘着腿，装作看文章的模样，但实际上，是伊苏在看。
他不知道伊苏究竟有多少岁了，但对于17世纪的科学，他不仅能够教导程晋州，而且能够轻松自如的作出优劣判断。不论是具有时代价值的，还是仅仅具有当代价值，他都能给予适当的评价。
为此，小程同学许诺，会在第二期的《科学》上，刊登征集性的文章，用资助的方式吸引更多的化学和机械类星术士，从而为伊苏制造身体提供保证。
作为报偿，程晋州只需要将所有的论文翻一遍，就能得到伊苏对每本书的评分。
姜璜星术士半眯着眼睛，看着程晋州用阅读剧本的速度，阅读论文，没劲的努努嘴。一点都不觉得程晋州是在认真的做判断。
两个月的奔波往返，使用特殊星阵带来的身体疲劳，轻易的被按摩舒缓。享受了两个小时之后，姜璜满意的笑道：“贵族就是这一点好，我懒得自己训练仆人了，把他们两个送给我如何？”
“哦，没问题。我让人送到你府上去。”程晋州头都没抬，摇动了一下身边的铃声，叫来侍墨吩咐下去。
两名仆役熟手而立，对自己未来的命运没有丁点的决定权。程晋州甚至不用说什么话去安抚，那是管家的工作。
姜璜要到了人，也没有将之当回事，甚至没有想到要付钱之类的问题，只笑着说了句“多谢”，问道：“我去星洲的时候，你的贡献点就快要够1000了，现在如何了？”
“说不定就是最近几天了。”程晋州说着嘴角就咧了起来。
“15岁的三星星术士啊。”姜璜叹了口气，转而道：“顺便给你说一声，我在星术士委员会认识几个老家伙，他们都看了你的文章，很赞赏。这一次，可能会来给你授衔。”
“授衔？哦，三星星术士的徽章是吗？”程晋州在德安可谓是尽人皆知，都不怎么佩戴徽章以表明身份了。
“他们要等你的初始贡献点到达1000以后，才会申请进入大夏境内。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准备一些文章，趁着他们在的时候，与之探讨一下。”
程晋州的视线离开了论文，奇怪的道：“准备文章，做什么？”
“拉拉关系不好？他们都是知名的四级星术士，如果几个人一起投票的话，能让你在委员会占据很大的优势，以后再想获得原创贡献点，也容易一些。”姜璜当然不会说，几名高阶星术士来此，是因为棉素果的原因。
程晋州笑着耸耸肩。
姜璜拍拍脑袋，又“哦”了一声，道：“忘了《广泛性函数》许诺给你一个原创贡献点，真是好运气。不过你的文章也很不错。”
他的态度不像李仙凤。虽然两个人同是四级三星的星术士，姜璜早年却是整个星术士世界著名的高级星术士，尽管随着年龄增大，又在微积分和皇家星术士的位置上浪费了许多时间，但他当年的优秀论文，仍然能带给他源源不断的收益。原创贡献点，他更是获得过数次。否则哪里能拿到棉素果，便有使用特殊星阵的机会。
程晋州伪作谦虚的笑道：“哪里。你使用特殊星阵还顺利吗？能增加多久？”
“顺利，至少50年吧，也许有七十年。”姜璜感慨了片刻，状似随意的问道：“你最近有文章吗？”
“根据不可分量的继续研究，内容一般。”程晋州说内容一般，亦是从佛爷那里弄到的文章，不过是作者不怎么有名罢了。
“你最近又是忙期刊的事情，又要自己进行研究，一定累坏了吧。”
“我还年轻。”程晋州有所警觉的看着姜璜星术士。
姜璜按捺住心中的怀疑，摆手道：“算了，我也休息够了，让我先看看申请《科学》杂志的星术士们，究竟是什么水平的，那些是你看过的？”
“论文扉页左上角给了分数的，就是看过的。”伊苏用的是17世纪的平均标准，达到80分的文章，就能上下一期的《科学》，要求比上一期不知提高了多少倍。
姜璜的眼睛则瞪的老大，不能置信的道：“你竟然给论文评分？而且是具体到个位的分数？”

第二百九十六章 佛爷的微笑服务
在伊苏习惯的社会里，任何问题都可以用数学来判断，他对论文的审核也是如此。
程晋州同样习惯数字，虽然他不一定能完美的用数字表达所有。
而在姜璜星术士所处的世界里，星术士们尚未有能力将任何事物数字化。星术士们相信世界是由数字组成的，终有一天能用数字表征整个世界，可是没人觉得是现在。
程大博士不能理解姜璜星术士的差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瞪大眼睛，笑一笑，然后拿出几篇80分以上的论文名单，说：“我比较看好它们。”
“《科学》毕竟是你的。”姜璜说着，按照名单找到了不远处桌面上的文章，轻视的看了起来。他才不相信，程晋州能从众多的文章中选出最好的，里面有一半以上是自己不能判断的内容再正常不过。审核论文和看论文是不同的，后者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前者却要考虑另一件事——论文的理论是否正确，推导是否合理，实验是否真实。
无论是有心的或者无心的，星术士们的文章，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姜璜特意挑选了自己熟悉的微积分的几篇文章。
他这一看，就再也挪不开腿了。
离开才短短两个月，大夏的微积分研究便已经进入了井喷式的发展，新的理论和新的想法纷纷涌出星术士们的脑袋。
对于刚刚从星洲赶回的姜璜星术士来说，许多人的研究都已经达到了他目前的层次。这样的事情，可是有好多年都没有遇到过了。竞争意识强烈的姜璜，再顾不上回房间看看，毫不犹豫的就留在了工作室中。
其实，全身心的投入工作的感觉很好。姜璜已经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将全部的时间，全部的精力集中在研究当中了。
年老体衰的事实不仅威胁着他的身体，更侵蚀了他的精神，让他对未来失去信心，对现在失去兴趣。
重新食用了棉素果的姜璜，此刻便仿佛重生了一般，再次回到了50年前的光辉岁月当中。
他废寝忘食的阅读，他废寝忘食的计算，好像一只秋天的熊，永远都在为最后一天储存脂肪。
“你选出来的文章，有一半《夏京学报》的水准。”姜璜星术士按照名单上的文章阅读下来，勉强说了一句。
看看80分的文章和60分的文章，强烈的反差让他吃惊不少。每篇文章左上角的数字，似乎颇有些正确的架势。
程晋州只是伪作谦虚的笑。
伊苏轻“哼”一声，略表不满。
看了整整一夜。程晋州熬不住就去睡了，姜璜依然奋斗。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姜璜就将仰躺在地板上的程晋州推醒来，问道：“你是用什么标准来进行评分的？”
“什么？”
“你是用什么标准来进行评分的？”姜璜不厌其烦的重复问题。
“喔，主要考虑了学科的影响，论文在该学科的影响，论文解决的问题和解决的程度的……”程晋州编到一半，就编的顺口了。
姜璜星术士还认真的听着，试图在自己往后的岁月里，弄明白一些问题。但很快，就不得不放弃了。
程晋州心里好笑，装模作样的继续给文章评分，伊苏看的太快，以至于他得多浪费些时间，才好将数字写在左上角。
姜璜星术士精神矍铄的陪着程晋州，审稿用心之极，试图弄明白评分的奥秘。看他的样子，似乎真的有年轻50岁。
仆役们定时送来丰富的餐点，从热水、茶水饮料牛奶，到米饭肉类青菜无所不包。程晋州在程家的地位越高，得到的仆从就越多，到了现在，家里的事情完全不用他来操心了。
午饭过后，佛爷意料之外的钻了出来，幸好伊苏反应迅速，探到程晋州的戒子波动就躲了起来，否则二人一定撞在当场。
程晋州吃惊的看着佛爷第三次或者第四次主动出现。上几次，他可都是为了强制摊派书籍来的。
佛爷嘴角挂着笑，算不得漂亮的笑容，但总之是微笑一类的友好笑容。他用貌似友好的语气笑道：“程先生，我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作为客服人员，我们的职责是让代理人舒适方便的发展，尽可能的为星盟添砖加瓦。”
从强制摊派的嘴脸到服务性的笑容，佛爷好似下岗了的城管。
程晋州屏住笑，道：“多谢，挺好的。添砖加瓦这个词不错。”
“我就知道你喜欢。”佛爷作出一个中学生的傻呼呼的响指造型，“啪”的一声后，笑道：“我专门研究了您成长的历史，希望能拉近我们的关系。”
“真是感谢。”程晋州挑挑眉毛，等着转职推销员的佛爷说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像是佛爷这样的物种，程晋州会像尸体防着秃鹫一样防着他。
佛爷仿佛没看出来似的，又是“啪”的一个响指，哈哈的笑道：“上一次，我们的合约完成相当顺利，我看了看您的星盟点数，再买7000多本书，就能上升到星盟等级5了。于是我就想，如程晋州先生如此优秀的星盟代理人，为什么不提供方便，让他的星盟等级上涨的快一些呢？所以我特意来，是为了提出一个方案。”
看来，现在的客服同志，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以前人家是不在意程晋州一个小小的代理人，但注意起来的时候，程晋州想要刷星盟等级的事情，根本逃不过客服的眼睛。
程晋州知道他是想要剩下的3.5万吨真米，有些犹豫。真米种植了小半年才成熟，虽然马上又到了播种的时候，但要是半年时间都没有筹码，日子一定会很难过。
客服就像是打了你一拳的公职人员，在你举报之前，定然是又道歉又微笑，举报之期过后，情况说不定会大翻转。
他在虚空中左右看着，笑道：“程先生，书的内容也是能商量的。您作为代理人，有了知识，自然就有了地位。真是让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白刃上阵，程晋州定然是拼不过佛爷的。他想想道：“那我们先签订1万吨的合约，另外，我要能自由的购买各种粮食种子，包括真米、珠米、珑米等等。最后，我要不同的种植方法。以上三点，你满足一条，就有1万吨真米。”
佛爷将各种购买粮食的途径彻底封闭，双方都是心知肚明的。以前程晋州没资格提出来，为今提了出来，客服同志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他没有多做考虑便道：“自由购买真米是没有问题的，但珠米和珑米，我觉得你也不用着急。它们的种植方式不简单，要求更是高，万一种植失败，你岂不是要连生产资本都丢掉了。”
“我会解决自己问题的，多谢。”程晋州笑的很商业。
佛爷又显出了他的扑克脸，片刻后，再次笑道：“假如您能种植珠米，我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但受限于您的星盟等级。这样如何，我先开放真米的种子出售给您，珠米则能让你自由购买成品。”
先是劝说，然后再用星盟等级说事。程晋州根本不相信佛爷说的，反驳道：“如果珠米不能种植的话，那是我的错，但总要让我尝试一下吧，不开放种子的权限给我，又如何能有结果。”
“这个……”
“我是您的代理人，生产出的珠米，最后不照样是卖了给你，何况买了7000本书，不就到了星盟等级5了？”
“那普通珠米的购买……”佛爷还想玩文字游戏。
“当然也要。还有珠米的种植方式。”程晋州不光自己要吃珠米，坐骑吕续吃些也没坏处。后者能承受的星力实在太高，吃普通的真米已经没什么反应了。
看看佛爷对真米都如此在乎，超过一个阶级的珠米自然是更重要的存在。他不知为何，犹豫再三，又坚持道：“如果你一定想要种植珠米，可以自己尝试，但种植方式，不行。”
在程晋州说话之前，他就补充道：“你达到星盟等级6，就能得到珠米的种植方式，这是星盟的严格限定，我也没有办法。”
虽然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考虑到伊苏的存在，佛爷的条件也算优厚，程晋州略微考虑了一会儿，便轻轻点头道：“3万吨真米，你要给我至少7000本书，而且要符合我的要求。开放真米和珠米种子的自由购买给我，普通常米、真米、珠米和珑米的自由购买权。”
“珑米你现在吃不了，要配合其他的东西，就算了吧。”客服说完，又道：“7000本书我不能一次给你，毕竟全部是1万字的话，会有不少麻烦。过几个月吧。”
“具体时间是？”程晋州也不着急要吃珑米，他现在每天吃真米，感觉身体成长性都很不错了。
“中间最好购买一些字数较多的。三个月或四个月吧。”佛爷说着，又“啪”的一声响指，转瞬拿出一纸合约道：“我们来签订吧。”
程晋州细看了一遍内容，与上次的没有多少出入，方才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面前的虚屏闪动了一下，佛爷就笑着道：“我们现在先去拿真米？哈哈。”
程晋州点点头，有意无意的掩住屏幕，对姜璜道：“姜先生，我要先出去一趟。”
姜璜笑着挥手道：“去吧去吧，记得随时更新你的认证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三星星术士。”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三星星术士
泰亭、孔玮和回民仁星术士在大夏境外焦急的等待着。他们都是准备来为程晋州颁发三星星术士徽章的。
正常而言，三星星术士的晋升，只要本地星术士协会出面便可。但考虑到有关圣崖的话题，三名自以为了解真相的星术士委员会成员，主动来到了大夏。
对他们来说，程晋州圣堂祭祀的身份，显然不是问题所在。凡是星术士，都是属于星术士协会的。这一点虽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同，却是能够拿出来做挡箭牌的说法。
当然，三名四级星术士为一名三星星术士颁发徽章，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可大家谁都不愿意退让，以至于失去结识圣崖历练者的机会，故而只能联袂而来。名义上号称是去大夏旅游。
星洲也没什么强力机构去管束四级星术士的行为，反而由于是三名四级星术士一起出动，委员会的常设服务机构不得不给他们配上一艘黎明级飞艇，长达300米的舰身，比姜璜星术士的私人飞空艇拉风多了。两相比较，简直像是用豪华大客车对比豪华小轿车一样。
不仅如此，由于三人前来大夏的原因是给程晋州三星星术士颁发徽章，故而不得不等在大夏边境外，除非小程同学成为三星星术士。
飞艇上的生活尚算不错，但因为仆役的数量过少，想过的舒爽却不容易。星术士协会的飞艇，主要功能除了交通，还是以作战为主。尤其是黎明级空艇内，基本的生活设施齐备，奢侈的生活却很难享受到。餐品的新鲜程度受到了限制。厨师都是兼职的，试图做出什么美味佳肴，差不多算是幻想了。
这样的生活，哪里是星洲星术士们所习惯的。孔玮就不止一次念叨过：日正级空艇上有会使用星阵的厨师，有会做炙鱼的厨师……
回民仁倒是无所谓，就抱着书在那里看，然后安静的等待通讯星阵传回消息。
星术士协会的贡献点回馈系统是出了名的慢。许多星术士获得的贡献点，都是来自于半年甚至一年以前的。
程晋州的第一篇文章发表也就是一年时间，每个月仍然能带来数十个贡献点，很多时候，反而比新发布的论文得到更多的贡献点。大多数星术士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理解最尖端的数理，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对于三位四级星术士来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程晋州凑够1000贡献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更新认证石，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吃了两天飞艇上的饮食，孔玮就已经比程晋州自己，更期待他的贡献点提高了。
……
德安。
程晋州留下了两千斤的粮食，剩下的通通卖到了星盟。
3.5万吨这个数字还是颇有震撼力的，让他不得不将仓库的看守人员又换了一遍，免得有人问起，那延着河岸一长溜的粮食，究竟去了哪里。
做完了所有的交易流程，程晋州才唤出伊苏问道：“你知道珠米怎么种植吗？马上就是抢种的时候了。”
高等级的粮食也是一年两季。
险些与佛爷碰头，让那个伊苏脸上挂上些许忧色，道：“你买到了多少？”
“想买多少买多少。”程晋州打开自主交易平台道：“佛爷把真米和珠米的购买限制都取消了，但我尝试了一下，似乎只能直接购买，不能和商家交谈了。”
“做的不错啊，能从客服虎口夺食。”伊苏看不到程晋州和佛爷的对话，赞了一句才道：“你买更高级的米也没有用，现在能不能种植珠米都不一定。”
“你的说法和佛爷很像啊。”程晋州笑了起来。
伊苏在虚空中飘飘荡荡，怀念的道：“星盟的客服，要经过300年的正规教育才能任职，规则当然都是心知肚明的。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古怪的代理人，会提出多少古怪的问题吗？我们当时的毕业考试，要求所有的问题都必须在30秒内回答，而且95％的问题要求在10秒钟作答，正确率98％，那真是累死了。”
“上了300年学？”程晋州惊诧莫名。他上了20年的学，就已经痛苦至死了。
“是在学院读了300年，然后才知道，做客服最重要的还是处理人际关系，懂得什么时候要违反规则，规避规则。”伊苏唏嘘了两句，拉回话题道：“种植珠米，就要求提供各种元素了，用你的理解，就是特殊的肥料，这样才能正常生长。而且根据肥料的不同，种出来的珠米是不同的。”
“氮磷钾之类的肥料？”程晋州没学过农，但总听过一些。
“比那复杂也简单。”伊苏整理了一下语言道：“你需要给珠米提供一种元素，根据提供的元素不同，珠米会表现出不同的性质，例如你提供铁元素给珠米，那长成后的真米，就对人体具有补铁的功能，而且经过适当的处理，能让肉体的坚硬程度上升，钨也是如此。如果你提供金的话，可以补足柔韧度，铟可以提升一些视力水平。其他肥料只要正常便可。”
程晋州愣住了，道：“那我把铁直接埋在地里？铁矿石？”
“要一定浓度的铁，否则会影响生长速度。你现在肯定是无法食用珠米的，你的身体条件太差了。那吕续倒是可以，吃的时候，是让珠米内的元素处于活性状态，然后才能食用。”伊苏一一解释道：“种植方面，你可以种植含有不同元素的珠米，但不是所有的珠米都有用的，或者一些珠米可能有用，但需求量太小，也卖不了钱。我刚才说的，增加铁元素的珠米是不错的选择。”
程晋州听着他的复杂介绍，耸耸肩，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道：“什么价格？”
“根据元素不同，但至少是真米的4倍价格。”
程晋州吹了一声口哨，那已经是常米价格的512倍了。
眼看着满仓的真米和珠米种子，程晋州默默考虑起了土地和人力的问题。
如今大夏西南的稻米差不多已经开始插秧了，再要寻佃户将很麻烦。不说每亩地投入的成本是多少，光是种15万亩的土地，至少得两三万户才行，与德安的人口相当了。
哪怕是整个南陵，怕都找不到如许多的闲置人口。就像是中国古代社会一样，每家每户是生产的基本单位，不能幻想将从哪里拉几万个男人过来，便能种起十数万亩的土地。一群男人的作用，不一定会比一群牛好到哪里去。
他坐在麦堆上想着，却听见天空中有人喊了起来：“程晋州星术士，程晋州星术士。”
伊苏跐溜一声没了影子，外面的侍墨也敲起门来：“三哥儿，好像是席无庸星术士。”
程晋州整理来一下衣服，从谷仓中走了出去，仰头而望。
席无庸风风火火的飞了下来，并高声道：“程大人，今天的《夏京学报》发刊了，您不如去更新一下认证石吧。”
和《夏京学报》同时发刊的有好几个期刊，但大家说起来，就会注意其中的第一名了。
程晋州有些奇怪的挑起眉毛，道：“我现在时间可不多。”
席无庸现在就得低眉顺眼的，小声道：“几位星洲来的四级星术士，都在大夏外面等着呢，您的贡献点不够1000，他们都不能进大夏。”
“麻烦，那就去吧。”程晋州是真觉得麻烦。他又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夏人，对于星洲这样的地方，就更没什么好感。21世纪的中国人是讲究地域的，四级星术士这种东西，他也不觉得稀罕。就像是看多了动物园的老虎，便觉得满世界的老虎，最擅长的不过睡觉耳。
席无庸反而觉得越来越看不透程晋州了。三名四级星术士来大夏，别说是为了颁发徽章，就算是召见一名一级二星星术士（尚未刺刻星阵，不算级别），那都应该感激涕零了。
想想看郭京星术士来到夏京，京城众生千奇百怪的模样。程晋州的平静让席无庸感觉压抑。他在前走了一步，率先起飞，又觉得不对，慢慢缓下速度，等程晋州慢悠悠的超过他，才悄然跟在后面，低声道：“南陵的星术士协会，带着一套材料过来了。”
贡献点必须与星术士本人的认证石配合，方才产生效果，免得一些星术士死掉了，文章依然产生效力。协会是不可能让星术士世俗的继承者，享受星术士的荣光的。
郭孝早就等在了德安县衙，好奇的看着房间内奢华的家具。
程家数百年历史，从来都不缺少有眼光的孩子，缺少的只是钱而已。等到程晋州决定将县衙打扮一番之后，月入10万两白银的程家三代子，能享受到的房间不比京城豪门差，便是郭孝这样的一级星术士，平日里都难得见到。
要不是囊中羞涩，郭孝也不至于在星术士协会工作，从而赚取贡献点了。
程晋州风风火火的自高空直接落下，敞开的天井让他能直飞到县衙的任何一个房间——同样是装修之后带来的好处。
郭孝连忙站起身来，躬身迎接。
“认证石塞在哪里？”程晋州看了一眼郭孝一级星术士的徽章，只微微点了点头。
郭孝连忙取出随身带的仪器。若是小一些的星术士协会，可没有如此便利的服务。
席无庸看着认证石亮起的黄色光芒，高兴的拍掌道：“恭喜程晋州星术士成为三星星术士，您是近百年来，大夏最年轻的三星星术士了。”
他说着又缓了一口气，躬身邀请道：“姜璜星术士准备了宴席，自今日起三天时间，专门为您庆祝，就在涧河南岸。到时候，三位四级星术士，说不定也会赶来。”
……

第二百九十八章 南陵赵氏
南陵，是大夏西南最大的城市。
南陵圣堂是西南最大的圣堂，南陵星术士协会是西南最大的星术士协会，南陵的衙门是西南最大的衙门，座落在南陵中心的郡王府，则代表着西南最大的贵族世家——南陵赵氏。
自一百年前，南陵赵氏在此立足之后，郡王府的建筑就再没有过大的改变，唯一改变的，只是朱门前的牌匾，和起起落落的族人。
赵家人不断的在城内城外修建别院，可是对这座府邸，永远只修缮，不拆建。南陵郡王本人大多数时间，也会住在城内的郡王府。故而在南陵有个说法，看一名赵家的人受不受重视，只要看他住在别院还是郡王府，就基本上明白一二了。
平日里，郡王府的朱红大门，都是敞开的。按照不知道哪位先人的说法，这是表示赵家的坦荡胸怀。
可是今天，一直到中午时分，仆役们才紧张的打开大门。整个郡王府都处于忙忙碌碌的状态，因为主家准备出行。
作为南陵最大的世家贵族，郡王阁下的排场，是一定要做足的。管家们忙于奔走，管事们将各种礼物和仪制物品搬上马车，夫子试图照顾好马匹和管事们，最后是趾高气扬的丫头们，当她们从二门后走出来的时候，仿佛见奴升一级的钦差。
赵府辉煌的门庭内，南陵郡王手持请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口中喃喃自语的，始终只有一句话：“竟然是三星星术士了。”
赵家二代共有四人在南陵，亦都坐在厅中一声不吭。
坊间传闻，南陵赵氏的嫡长孙，赵权负正是死在了程晋州的炸弹下。而在赵家，至少南陵郡王本人是相信传闻的，尤其在北汉军入侵结束，他特意派人去战场上收集了那些爆炸物，并请了星术士检验之后。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南陵赵家暧昧不清的态度，以及对程晋州的冷处理，无一不说明了赵郡王的想法。
然而，四级星术士的邀请，不去是不行的。特别是庆祝的内容，更让赵祖祥气馁。
“带上人手，见机行事。”赵祖祥说了一句，便将请帖丢在了地上，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同样是在西南大城的绍南，晚上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如同一切政府组织的活动一样，街道上的先生女士们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扭动着未经训练的舞步，甩动起廉价布料制作的红旗。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程允安和程允祥都赶回了绍南。程家的二代子，将从这里一起出发，前往德安。
尽管按照礼教的说法，不应该隆重的为小辈庆祝。但程晋州成为三星星术士之后，便是最迂腐教谕，都不会将之提出来说。
在这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世界里，一个家族出现了一名三星星术士，那是何等荣耀之事，最重要的是，他至少还能活200年。
至于德安，更是欢庆的犹如年节一般。
这座从来就没有宵禁的新兴城市，用剧烈的鞭炮，无数的美酒，以及娱乐业消费，为程晋州庆祝着，为自己庆祝着。
天上不断的炸起漂亮的烟花，街道上随处可见免费的酒水和粥。做慈善的商人们，从来没有一刻如此的慈善。
能够让生意遍布全国的商人们做慈善的唯一方法，就是令其赚到更多的钱。
而此次吸引了商人们的，正是程晋州贴在城门上的告示：本县重金邀请各地制铁商人在德安设厂，免费提供土地，五年内免税，且被接纳进入海商联盟。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中，最后两行最受商人们的吹捧。海商联盟可是个半垄断的交易集团，若是再与五年免税配合起来看，就是海商联盟自己的成员，都要心动不已。
县衙后院的人越聚越多。有女眷的，便由刘青霜和翁希莲负责接待。连续两天的宴会通常都很自由，不用做太多的事情，大抵是单纯的交流。
由于开始的很仓促，头天晚上便主要是德安本地的先生们参加，程晋州甚至不用出来多久。但随着第二天的到来，越来越多的贵族们开始出现。
程晋州根本想不到，两三个城市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贵族。
南陵郡王是爵位最高的贵族，除此以外，尚有十数名伯爵，数十名子爵和数百名男爵。西南虽然没有京城那种贵族豪门，可是传承百年的小家族，却是多如牛毛。
到了下午的时候，一群群贵族的问候，简直让程晋州头晕。
便是南陵郡王来到面前，他都没有认真的看人家两眼。
郡王阁下似乎是个好脾气的人，丁点看不出贵族的傲气，向程晋州微微一笑，便走进了县衙，自有星术士学徒去关照他。如此高规格的宴会，自然不能用县丞等人凑数。
好在程父程母很快来到德安，许多贵族便可以由他们来接待，而不用程晋州杵在门口了。
日落西山的时间，全身被涂成漆黑的黎明级飞艇，出现在了德安城的上空。
歌舞升平的世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忽然停止了下来，直到飞空艇上出现三名星术士的身影，欢迎的奏乐才重新响起。
程晋州不用去看，就知道有更多的四级星术士达到。
一个地方有太多名四级星术士的话，星线会受到明显的干扰。姜璜星术士和李仙凤星术士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能明显的感觉道星线的波动，再多三名四级星术士的出现，星线几乎是在晃动。
如果是星线太不牢固的星术士学徒的话，恐怕现在星线断裂了都有可能。
站了一天，程晋州实在是困的厉害，勉强抬起头来看向上面，一个欢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急忙忙的低头打哈欠。
来自星洲的三位四级星术士就有些尴尬。泰亭小声道：“要不现在颁布徽章给他吧。”
其他两人自无意见，于是天空中，便开始出现霞光万丈。
太阳公公每天按时下班睡觉，是人们习惯和理解的。突然之间有人搅局，登时有人发出赞叹的声音。
七彩的光线在天上晃来晃去，实在是好看。
程晋州却觉得更困了。现代人，有电影有电视，什么样的盛会没见过。伪装彩虹的表演，实在不能让他提起精神。
泰亭三人却更精神了。
孔玮也放出一点音乐式的呜呜声，让空中的光线更有节奏感。
“星术士协会，感谢程晋州先生，在最近一些年来的帮助。值此贡献点达到1000之际，我们代表星术士委员会，为程晋州先生办法新的徽章……”三名星术士的声音不算大，可是说的内容却让人屏息凝视。
姜璜看看程晋州，不免回忆起自己当年的峥嵘岁月。
那一年，自己似乎也有50岁了，却被当时的郭京星术士取笑做“年轻人”。
现在再看程晋州，却分明是个尚在长身体的少年。
星术士们倒不怎么崇尚繁琐的意识，泰亭很快就飞了下来，亲手为程晋州带上黄色的底座的一级三星星术士徽章，并道：“当您有了原创贡献点的时候，随时欢迎您来星洲使用。”
“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找我们。”孔玮隐晦的说了一句。很多三星星术士都得不到原创贡献点，通常的做法，是在其生命快要结束之前，由勉强通过一篇文章，但数量往往要受到特殊星阵的使用次数的限制，故而也不是每位三星星术士都能获得延长的生命。
程晋州完全不清楚状况的道了谢。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姜璜星术士希望他与三位四级星术士见面，其他的一概不了解。
困倦的笑容，疲惫的身影，在三位星术士委员会委员的面前，无不昭示着一种身份。
要是寻常的星术士，又哪里敢在四级星术士面前如此放肆。
吕续满嘴塞着肉，从院落的另一端走过来，道：“好多人盯着你们看，发生什么事了？”
“哦，是三位四级星术士大人。”程晋州挺了一下胸脯，试图让吕续看清楚他的徽章。
在刘匡身边的时候，受到师兄的压迫，吕续有时候会认真一下。跟着程晋州之后，他就变成了完全没有压力的低智力人才，根本没注意其说法，道：“被你杀死的赵权负的老爹，还有他爷爷，就是他们一家人，似乎在看着你。”
程晋州猛的转过头去，正好与南陵郡王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愤怒又嫉妒的眼神，来自曾经是南陵地位最高的人。
泰亭扫了一眼，问道：“要帮忙吗？”
“哦，不用，多谢。”程晋州连连摇头。
再回头，郡王阁下已经转身离开了。程晋州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目光，颇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应该再和赵家和平默契下去了。程晋州暗自想着，转身叫过侍墨，道：“你想办法查查，南陵郡王府名下，有多少地产。”
削弱敌人就是壮大自己。程晋州有很好的理由：成王败寇，程家将是西南最大的世家，赵家必须让步。另外，他们肯定有足够多的土地，用于种植。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试探
星洲的星术士世界，是真正的繁华之地。
身在其中的泰亭、孔玮、回民仁，也理所当然的习惯了繁华的生活，在晚会中如鱼得水，喝酒行令熟练之极。
白天的时候，女眷们虽然会在后院休息，可是在晚间的宴会中，贵女们却被允许参与其中，只是不能像极西的国家那样，手把手的跳舞，但聊天说话，已是足矣。有了她们的加入，晚会的气氛也立刻出来了。
如此盛大的场合，各位西南的贵族世家，都会将家中适龄的孩子领出来，既是见见场面，也有相亲的意思。大夏的礼教不算严格，可总没有进化到自由恋爱的程度，贵族们在自己的圈子里转悠一圈，多少能够考虑一番儿女们的意见。相对而言，若是寒门小户，想不门当户对都不行，年轻人的社交范围更是狭窄。
在这样的环境里，刚刚晋升三星星术士的程晋州，自然成了众人的中心。
如今的程晋州，每天食用真米，又有意识的锻炼，身体日渐强壮，早就今非昔比。白皙的面孔，高贵的身份可谓贵族的铭牌，不说家族内的长辈如何考量，自有仕女们摇曳身姿的在他周围晃悠。
刘青霜很快就感受到了威胁，她也不能如后世的未婚妻那样，将程晋州直接脱离危险地带，于是便迈着袅袅的小舞步跟在程晋州身边。
尽管如此，由于来见程晋州的人实在不少，刘青霜不能总坠在后面，一来二去，开始有些追不上程大博士了。
翁希莲在另一边有趣的笑着，她是一心要成为星术士的人，而且眼看着就有成功的可能，自会不掺和进去。她就躲在阴影中，小口的喝着饮料，看众人的表演。
不过很快，程晋州就被玩够了的秦宇逮到，拉着他笑道：“程先生的《不可分量》，如今在星洲可是大红，我们是早就料到您能升到三星星术士了。”
他喝的略有些醉醺醺，可是眼睛却是异常的明亮，与之年龄毫不相符。
程晋州有些发困，强抑着睡意道：“我的研究速度比较慢，不过《科学》下期的文章都不错。”
他也要担心别人怀疑他的研究速度。第一期《科学》是没办法，其后就要稍缓一下了。
“程先生的研究方向，是要确定在微积分方面了吧？”这才是泰宇询问的主要目的。他想知道圣崖的历练者，准备选择哪里作为突破口。
历史上，每当圣崖出现的时候，都会解决当时的诸多难题，最重要的，是将整个星洲的研究带上一个新的层次。而在那一时期，往往正是星术士们最强大，出现最多高阶星术士的时候。
上一次圣崖的出现者，解决的就是对数和三角函数的问题，使得整个星洲在天文学的研究上，跨进了大大的一步。诸多的四星和五星星术士，例如高木恩等人，都是在那个时期出现的。
泰宇是三星星术士，对未来尚有无限的追求。故而很注意的看着程晋州。
孔玮和回民仁星术士听见他们的对话，光明正大的走了过来，准备参与其中。
程晋州突然间意识到，眼下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他坐直了身体，想着道：“其实，我是想要对世界的本源，有更多的认识，用数学表征更多的内容，希望有一天，能够制造出一种东西，能够刺刻星阵，由星术士骑乘操纵。”
他的前半段听的众人连连点头。高阶星术士们就喜欢听玄而又玄的内容，听到后面，孔玮却奇怪的道：“那岂不是就是炼金术？”
“炼金术也是数理的分支，但炼金术不是重点，炼金术就像是个实验，能验证我们的理论，如果的确能作出一个由星术士骑乘的工具，那就说明我们对世界本源的认识加深了。”程晋州不知道几位四级星术士重视自己的原因，他免不了像独生子们那样，有些以个人中心的味道。但其所说的内容却是极有目的的，制造一个能由星术士操纵的东西，其实就是为伊苏制造身体。
三位高阶星术士被程晋州唬的一愣一愣的。人类从创生之日起，就想用泥捏出奴隶来，为自己工作从而偷懒，这种梦想直到21世纪都没有实现。但在实现之前，人们永远都在努力的尝试。
程晋州的幻想，对于星术士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接受的东西。回民仁这时候问道：“您有完整的设想吗？”
“一部分。”程晋州说着就停了下来，显然不准备直接告诉三位星术士。
他们参与其中的几率很小，而且德安也根本养不起五名四级星术士，不说他们的花销，就是研究费用，也会让程晋州财政崩溃——21世纪想研究太空科技的国家不少，真正去做的又有几个？便是美国，在冷战结束之后，也几乎没有过大的进步了。
话说到这里，剩下的就要三位星术士自己选择参悟了。程晋州自然是希望他们有兴趣参与其中，回到星洲能推动这方面的研究，若是不行，他也就当是浪费了些许唇舌罢了。
口水是人最不值钱的财产。
泰宇等人互相看看，短时间内都没有回答。
程晋州一缓下来，又哈欠连连的困了起来。平日里的德安，可不会闹到很晚，往往是白天玩会儿马球，晚上学会东西，今天已经过了程晋州的生物钟，而他还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正想着怎么回去睡觉，后院与花园的门庭处，突然吵杂起来，而且越吵越凶。
按照宴会的分配，身份较高的人都在县衙后院，留下县衙的后花园给普通世家和商人们。程家算是唯一的例外，程父程母自不必说，便是程家的二代子也都有机会。不似其他贵族，仅是有爵位的方能入内。
这么多贵族在场，作为主人，程晋州不得不向门口走去。
南陵郡王赵祖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整个人的精神都集中了起来。
外面是一个寒门士子在吵嚷，等程晋州近前，更是高声起来：“你们世家大族，以我等寒门为不耻，世人以你们大族为不齿。小小的一个县衙内府，竟然还要将人分成两等，难道你们高门贵阀，就天生高贵不成……我今天就要看看，为什么我这双健足，不能踏上你们的腐足踏过的土地……”
他喊了一半，程晋州就没兴趣听下去了，困坐在一个小几上，等着仆役们将之赶出去。世人平等的思想，他是相信的，但在大夏的环境下，争取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不如成为权势阶级之一。而且，看对方的衣着打扮，所谓的寒门，也就是贫下中农型的小贵族，算不上真正的寒士，更没什么资格代表世人说话。
赵祖祥瞪大眼睛，等着程晋州到门前，见他驻足不前，心里焦急地如猫挠一般，忍不住用眼神向前示意。
于是门口的寒士，喊叫的声音更大了。
有几个位南陵的贵族也奇怪的看向程晋州。世家最注意名声，被人堵在那里喊叫怎行。但不知怎么回事，除了内院看守的一名仆役之外，本来在外面的一名管事和两名家丁都不见了踪影。
侍墨心里暗骂，跑上前去想将人拉走，奈何对方士子模样，力量却比他还大。两个人都不能将之拖动半分。内院的贵族都自持身份，不会上去动手动脚，使得“寒士”愈发兴奋。
赵祖祥比程晋州心里的火还要大，更要加上怕。他辛辛苦苦花费无数钱财，请来的三级星术士，早就埋伏在了那里，只等着程晋州靠近，便会以迅猛一击，结束赵家的耻辱。他愿意出大价钱，冒大风险。除了正常的途径已经无可奈何之外，更多的是担心程家在西南的崛起，至于说赵权负的死亡，只能说是个诱因。
如今计策进行到最后阶段，却被一阵哈欠给阻止了，真是恨不得亲自冲上去，把程晋州踢上前。
程晋州总算是站了起来，却是仰着下巴道：“去把蒙大蒙二叫来。”
他自己就是星术士，却有些不愿亲自动手。寒门学子和贵族门阀的故事，在大夏往往会带来紧张气氛。如果想要和平的发展，最好不要惹出事情。
一名倒酒的婢女忙跑了出去，寒士眼见不好，大声吼道：“程晋州，你可敢让我看看，你那高贵的足吗？”
“无聊。”程晋州评价了一句，却是走了上去。
赵祖祥牙龈都咬紧了，数着程晋州最后的步子：“三步，两步，一步……”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寒士紧闭上眼睛，似乎在等着血喷在脸上，他见过那名星术士施威，牛血溅的比头还高。
“没事了？”程晋州上上下下看着他的脸，问了一句。
三级星术士没有出现，寒士也傻眼了。
金川州的巡抚大人忽然鼓起了掌，大声喝彩道：“程先生舌辨无双，舌辩无双！”
程晋州不得不向周围拱手再谢。
赵祖祥俯首盖头，却将目光看向了泰宇等人。

第三百章 掳掠
义正严词的寒门学子，被蒙大单手提了出去。贵族们继续宴会，没有人在意社会制度是否恰当，那是京城的阀门们考虑的事情。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地方贵族们，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享受，同时在成为第一的贵族之前，不要得罪第一的贵族。
赵祖祥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不明白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为了喂饱一名三级星术士，又不让对方弄到自己的身份，他真花了不少的钱，眼看着程晋州从后花园前又走了回来，心里真是极为的不爽。
好在天色已晚，他又是个糟老头子，没有哪位贵族会凑上去自讨没趣。由得郡王大人，怀念一家独大的日子。
看着程晋州重新与三位高阶星术士聊了起来，赵祖祥忍不住起身走了出去，一直到后花园的边缘，才见到自己雇佣的三级星术士，一个比他更颓废的糟老头子。
星术士被普通人雇佣，是很丢脸的事情。但星术士们总是需要消费的，有些时候，某些星术士厌倦了用巧妙的方式赚钱，或者他们本身就喜欢赚快钱，于是便会出来做些简单的工作，大多数时候是仅对星术士简单的工作。
糟老头收了赵祖祥至少50万两银子，还有其他的各种好处，见到郡王大人也有些不好意思，翻翻手道：“我不干了。”
“你说什么？”赵祖祥险些要疯狂了，提高声量道：“只要过了今天晚上，什么事情都结束了，你可以再做一次。刚才你退缩了？”
“我不干了。”老头继续说了一遍，更用袖子擦着脸，没有丁点的仪态。
他也就是星术士，要是贵族的话，早就被圈子淘汰了。
“邓平，你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让我怎么做？”老头子的糟胡子翘了起来，道：“我躲在那里，我等着他靠近，然后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三名四级星术士跟在他身后，我还知道姜璜星术士和李仙凤星术士就在附近，你要我怎么办，怎么办？”
“但是……”
“没有但是了。”老头子看起来吓坏了，搓着下巴上的胡子，使得它们都卷了起来，惊魂未定的道：“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吗？我的星阵能保证在第一时间，就躲开姜璜星术士或者李仙凤星术士的探测，也许能躲过他们两个人，但5名四级星术士，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大夏有5名四级星术士了？我收钱的时候，可没有5名四级星术士，我根本没想到会有五名四级星术士。”
赵祖祥绷紧着脸，他计划一切的时候，也没想到星洲会派3名四级星术士来。虽然这让他更想杀死程晋州。
糟老头子就那样转身离开了。赵祖祥没有吭声的看着他的背影，总能找到机会，让他重新出手的。至于要回钱来，他根本想都没想——缺钱的星术士比缺肉的狗还多，更别说这些年龄到了的星术士。
一次无声无息的失败刺杀，显然不会让程晋州的心情有什么变化，他依旧听着泰宇絮絮叨叨，同时回答两三个不知所云的问题，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
年轻人，睡眠总是不错。到了第二天早上，贵族们重新开始了早上的活动和狂欢，孔玮则看着程晋州向姜璜感慨道：“你上一次见到有个年轻人，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睡着，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我可能会把它的鼻子打出血来，或者用重力星阵，把它压出血来。”姜璜说着笑了起来，道：“他还在长身体，多睡一会很正常。哈哈，你见过长身体的三星星术士吗？”
几个人大笑起来，泰宇更是喘着气道：“我记得我儿子15岁的时候在干什么，他没什么星术士天赋，我就给他娶了老婆，然后把他关在房子里，告诉他，除非给我生个有天赋的孙子，否则就一辈子都别想从房子里出来。”
“后来呢？”
“他生了12个孙子给我，第七个孙子天赋还行。”泰宇窃笑起来，道：“我懒得再去生儿子了，要是我自己来的话，肯定不用生那么多个就成功了。”
星术士家族之所以难以传承，子嗣艰难是很重要的原因，想要一个有天赋的儿子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至于能否成为三级四级星术士，更是要不小的机缘。
孔玮听着泰宇的笑话，笑着摇头道：“不知圣堂是怎么培养后代的，15岁的三星星术士啊。”
“而且要有原创贡献点了。”姜璜将《广泛性函数》的承诺给三个人说了，摇头道：“我都是四星星术士了，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承诺。”
“微积分是热点。您是先驱者。”回民仁很少说话，言简意赅，切中主题。
几位星术士的聊天将程晋州吵醒过来，他睁开眼睛就看见泰宇的红头发，甩的像是围巾一样。
“你们在聊什么？”程晋州喝了一口清淡的绿茶，然后去旁边的花坛漱口。
“我考虑了你的建议，很有趣，但还要再看看你的新文章。”泰宇心里想什么说了出来。
“第二期的《科学》？”程晋州瞥了一眼姜璜星术士，道：“你们随时能看我选出来的文章。”
“他给所有的文章都评了分。”姜璜拍拍泰宇的肩膀，道：“精确到个位数，好像真的有自己的标准。”
“不说这些了。”程晋州不想就此话题再说下去，转身咳嗽一声道：“我想你们最近几天都要留在大夏，等宴会结束了，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北汉一趟？”
姜璜奇怪的道：“去北汉做什么？”
“我准备再种些东西，我在绍南有好大一片土地，德安也是，但缺少人耕种。我记得北汉每年都会掠取大夏很多人口，所以想去找他们索回一点。”程晋州实话实说，在17世纪这个时代，人力资源仍然是最重要的资源，养育孩子的成本不低，而生产总是需要更多更多的人。
他要是将程家掌握的佃户都拉出来，给自己种植真米，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会有更多的麻烦。眼看着身边有这么多名星术士，干脆就想利用一下。
程晋州能拿出让众位星术士心动的交换物，例如姜璜星术士很喜欢的棉素果，可他想先试试看，能否直接邀请几位星术士一起，不用让关系变的太赤裸。
“你想抢劫北汉？”姜璜问了之后，才对另三名星术士解释起大夏和北汉的关系，以及最近北汉的入侵。
他收了程晋州的棉素果，实际上是陈了程晋州的情，毕竟东西很贵重。话语间的解释就颇为偏向程晋州，另一方面，他是大夏的星术士，和北汉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那里是一片星术士的贫瘠之地，只有圣堂在传教，发展比大夏更慢。
泰宇看看其他两人，爽快的道：“我陪你去。”
“我听说过北汉，去看看吧。”孔玮也如此说。
回民仁无所谓的点点头，四名四级星术士做不到的事情，恐怕没有几件。
程晋州没想到如此顺利，高兴的道谢，同时招手叫过侍墨，道：“你去准备船舶和马车，要能运送3万人以上的。哦，再去把徐龟年叫来。”
他耸耸肩对其他几人道：“既然大家都愿意去北汉看一下，那我就直接送文书过去好了。”
程大博士对战争什么的没兴趣，可他要种真米，种珠米，就一定要人手来做，总不能带着星术士去犁田。比起买耕牛，买农具来说，人口是最有效果的，而且事实上，就像是半游牧民族们常做的那样，大夏每隔几年，就会有几千上万户口被抢去做苦力，如此多年积累下来，几乎是想要多少人口就能有多少人口。
相对于从大夏的其他地方获取人口，选择北汉的道德成本也会低上许多。佃户是贵族们最重视的私产之一，要是有人无缘无故的抢劫贵族的佃户，或者将自由民变成佃户，虽然不会立即遭到反抗，总是为人所怨。除此以外，在没有火车和汽车的年代里，穷苦人家千里迁徙，死亡率会比战争还要高。
几位星术士才不管程晋州种地是为了什么，泰宇拍着手便道：“让我们先看看你选的文章。”
“那去星塔吧，文章都在工作间里放着。”程晋州说着就要走，看见徐龟年小跑着过来。
即将退休的县丞大人，在县令大人的带领下，仿佛焕发了第二春。作为德安县的二把手，他不仅掌握了本县的常务工作，而且得到了上至中央，下至百姓的一致赞扬，后者倒也罢了，前者可是多少四五品官员都巴望不到的。
他自然知道这一切的来源是哪里，颠颠的小跑着，纳头便拜。
程晋州懒得扶他，直接道：“你去起草个文书，给北汉的皇帝，就说他们的军队，前段时间对我们造成了损失，理由你可以再遍一点，然后让他们陪10万户人口给我。就这样，去做吧。”
“给北汉皇帝，那，不是国书吗？”徐龟年总算是做过举人的，不算太无知，小声道：“国书只能由中央颁发……”
“给中央一个备份，今天两份就一起送出去。另外，你在里面注上，3天后，我和姜璜四级星术士，泰宇四级星术士，孔玮四级星术士，回民仁四级星术士，将一起去边境一趟，看看北汉的风情。”
“还有我，李仙凤四级星术士。”消失了一天的李仙凤，蒙着面纱出现在门口。

第三百零一章 罗山关
有程晋州特色的国书，以德安县令的名字，一份送往北汉宫廷，一份送往大夏宫廷。
双方的愤怒程度基本差不多，北汉是被邪恶的恐吓所激怒，大夏皇帝陛下更多的是因为程晋州越俎代庖的私自行为。
换个人选，小小的德安县令大约早就换了人选。然而，如今皇帝们的想法已经不能影响到德安县衙了。五名四级星术士与其说是恐吓了北汉皇帝陛下，不如说是恐吓了北汉和大夏两位皇帝陛下。就算是再无知的上位者，也能够理解五位星术士毁天灭地的威能。
在徐龟年和宋恒的领导下，县里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征集船只，收集牛车马车是主要的工作。南陵城和绍南城同样动了起来，程晋州走到今天这一步，其老爹程允安先生也没了顾忌，顶着上峰小小的压力，使南陵实质性的加入到了战争准备的阶段。绍南长史程允泉甚至已经集结了军队，作出随时准备上前线的样子——当然，仅仅是样子，大夏的地方军，从来只有捕盗的份。
运送10万户人口回德安，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有人或许会说，最短不过五六百公里的路程，走过来就行了。然而，让数十万人徒步行走，是一个看起来可行，实则糟透了的主意。两国之间的道路总是最糟糕的，在最差的地段，也许仅有允许两三人并行的小路。假设40万人，平均4人并排成一串穿行，人与人之间的平均距离是0.5米，那么10万排队要连绵50公里，若是没有一定的保障和组织，体质弱者困死于人群中都不稀奇。再以身体最差者的速度决定全体的速度，400公里走上010天半个月都算是快的。
若是北汉人有意识的不配合，400公里对于缺衣少穿的人来说，不啻于一次“死亡之旅”。就算是军队行军数百公里，都会有一定数量的非战斗舰员，更别说在异国饱受奴役的老弱病残。
历史上，也只有朱元璋脑残到随意大规模的迁移人口。
为了不落得和朱元璋同等社会智商的程度，程大博士选择了海运作为主要的迁移手段——距离北汉边境最近的西桂城就有简单的码头设施，大船不能靠岸的情况下，以舢板来往即可，唯一的问题只是要准备两批船舶，一批海船，一批河船，同时小心路途中的混乱。
尽管如此，估计走的最远的人，仍然要经过100公里左右的长途跋涉，减少这部分人的困难，也是应有之义。
对这些实务工作，不仅程晋州不管，便是姜璜星术士也不想理会，他们答应了会去北汉之后，根本就没有在意此事，反而更多的询问程晋州的文章和《科学》期刊。
经过姜璜星术士的介绍，程晋州的评分机制，让众人有了极大的兴趣。
对于泰宇、孔玮和回民仁星术士来说，在大夏看到的任何超过星洲的事物，都是让他们吃惊的。到目前为止，大夏没有多少机会给他们吃惊。评分方式是少数中的一个。
程晋州其实也弄不清伊苏的评分方式，至少在21世纪的学术界，人们仍然不能用数字来直接表示论文的程度。但他也不做过多的解释，有意将之引导为个人能力的体现，而不是新的评分标准的发明。虽然使姜璜的惊讶价值骤然跌落，可是震撼力却反而提高，程大博士也没准备就此获得什么好处，倒是让几位星术士的争论停止了下来，从而将注意力转移到新一期《科学》的样稿上。
这一期，钱岚和项欣的文章都有程晋州的指导，埃尔温关于热力学理论的阐述也少不了程晋州的参与，可以说都有着十足的创新力，也值得他们用心阅读。
不用多少曲折，几名星术士都发现，被程晋州选在前页的文章，不是按照评分高低，而是具有统一的架构，不是关于材料的，就是关于机械实务的。孔玮不由奇怪起来道：“你是真的想制造一个能使用星阵的机械？”
“没错，以星阵为动力来源的类机械。”程晋州对伊苏提供的蓝图也不慎明了，但总的来说，他的目标就是提供材料，伊苏自然有自己的办法，来组装他那超越时代的身体。
几位星术士不置可否的看着，谁都不会说轻易加入的话——如果圣堂的历练者真的决定以此为新的突破口，似乎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正常规划。
舞会将进行到第二天早晨，愿意参加的人可以随时离开，随时加入。中午是马球时间，程晋州兴冲冲的离开星术士塔去参加，留下几位星术士进入自己的学习时间。
……
第三天，程晋州骑上养胖了一圈的吕续，一并姜璜四级四星星术士，李仙凤四级三星星术士，泰宇四级三星星术士，孔玮四级三星星术士，回民仁四级三星星术士，席无庸二级二星星术士，埃尔温二级一星星术士，鲁冠道三级二星星术士以及鲁履善三级一星星术士分别称作黎明级飞空艇和子夜级飞空艇，向着北汉最靠近大夏的关隘罗山关飞去。
5名四级星术士，绝对是灭国毁家的存在。虽然高阶星术士们可能不会为了世俗战争而拼命，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星术士少的一方，往往会进入消极抵抗状态。
不说北汉星术士之稀少，就算是大夏也没能力抵抗如此多的高阶星术士入侵。
程晋州甚至没有考虑召集军队。当他们用半天时间，飞抵罗山关的时候，北汉还蒙在鼓里——他们可怜的探子，尚在军营附近打问，得到的讯息和军官们一样少。
“我们先把这里炸掉吧。”程晋州指着下方连绵数里的巍峨关隘。
黎明级空艇长有300余米，虽然大部分是空心的，可是从下面来看，那可真是个庞然大物。就算是在两公里的高度上，也将下面的守军吓的够呛。尤其是边境军，常年在战场上打拼，见到姜璜星术士的子夜级空艇已是恐惧，高一级的黎明级，将军们大约也只见过图片。
关卡上的士兵们如漆黑的蚂蚁，跑来跑去，后方的投石车也被他们摇了起来，试图起到一点点攻击的作用，数百名强弓手被聚集在一角，他们是唯一可能够到空艇的人。
程晋州拍拍吕续的肩膀，将声波核心的星阵放开，喊道：“下面的北汉军听着，我们是大夏拆迁队的，不准备杀人。现在，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可以将任何随身物品带走，一刻钟后，我们将攻击罗山关，直到它被摧毁。”
说完程晋州向那边的星术士学徒示意一下，一记火球攻击就顺着关卡下方，直插投石车所在处。
一声闷响之后，巨大的火团升起，北汉的士兵们或四散而逃，或奋勇救火。
大夏和北汉在边境各有一个重要的关隘，其中驻扎的部队亦是精锐之选。尤其是北汉军，常年扰边训练出了临危不乱的素质，虽然上空有黑漆漆的飞空艇，却仍然坚持向周围的最高军官靠拢。
防守罗山关的，正是程晋州的老熟人安文昌。
安家是北汉数一数二的家族，安文昌更是家族内有名的新星。虽然在上一次入侵大夏时，安文昌在德安损兵折将四千余人，并牺牲了几乎所有的星术士，但在撰写奏章的时候，他却耍了一点小花样，隐去了自己是主要进攻方的事实，而将大夏描写成了针对星术士的猎杀攻击，从而将自己放上了复仇者的位置上——骑兵队伍的战损，自然是来自于一次不成功的复仇。
不像是大夏星术士势力的膨胀，北汉的世俗势力有着相当的传统和积累，安文昌被剥去了骑兵统帅的职位，爵位更是一捋到底，但总算是保留了将军的身份，以步兵防守军官，来到了罗山关。
在北汉这个崇尚攻击的国家里，步兵军官原本就是贵族们不屑于就任的职位，更别说是做城防。好在罗山关距离大夏很近，安文昌相信自己能等来立功的机会。
他断然没有想到，首先等来的，是一艘黎明级飞空艇的火球攻击。
在汉京学习的时候，安文昌就曾经在图片上见到过黎明级飞空艇，知道它是仅次于日始级或破晓级的主战飞空艇，以罗山的两名一级星术士，不用奢望能将其打下来。
再根据程晋州递交给北汉宫廷的国书，安文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便下令道：“撤退。”
副指挥是个标准的北汉人，健壮彪悍，气味浓重，他用手紧紧捏着剑柄，一挨安文昌下令，便立刻反对道：“北汉没有逃跑的孬种，我们用火箭攻击。”
“你可以留下用本部人马攻击，其他人撤退。”安文昌瞟了他一眼，转生便走，到了楼梯的位置，最后回首看了一眼漆黑的飞空艇，脑中浮现的，却是德安连天爆炸，还有那震动的地面，以及被炸飞的残肢断臂。
回想起那血腥的一天，安文昌的脚步都踉跄了起来。
……

第三百零二章 汉京
因为不耐运输，安文昌担心的硝酸甘油并没有出现在罗山关上。
但那并不表示危险降低了。相反，黎明级飞艇本身就是强大的攻城装备。在制造初期，用于战争的飞空艇上便设计有“放大星阵”，其唯一的作用，就是辅助星术士获得星力，从而放大输出。
通过黎明级飞艇的放大星阵，稳定了星线的一级星术士，也能发挥出二级左右的攻击能力，虽然黎明级空艇的极限也就是放大到二级星术士的水准，但在正常的作战中，这已经能够对三级甚至四级星术士产生威胁了，而且更节省星力。人员配足了的黎明级上，12名一级星术士，几乎能连续不断的进行高能攻击。
“轰隆隆”的炸响从开始，仿佛就再没有结束的时候，从头天中午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安文昌等人站在距离关隘10里外的驿站里，眼中看到的是飞炸而起的石块，以及正在被摧毁的关隘，耳中听到的是永不停息的轰鸣。每隔两三分钟，就会有一束巨大的火球光束，将其他声音完全掩盖。那是两名三级星术士的全力攻击——他们的星力不能被黎明级空艇放大，却能节省一些。
北汉的士兵们开始尚有些惊慌，尤其是刚刚从家中离开的男孩们，被巨大的响声吓的心跳不止。但不管是谁，到了夜晚的时候，都能看着红黑相间的烟火花朵，一边啃干饼，一边喝凉水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心理医生，难以承受压力的男人们，早就被自然选择了。
有两艘飞空艇辅助，星术士们的星力消耗要慢的多。几位四级星术士都没有进行攻击，一天时间，便将罗山关碎成了渣滓。
“去汉京看看？”等到天明的时候，一级星术士们坐下休息，程晋州照旧骑在吕续身上，问其他几人意见。
“顺便去吧，最好不要起冲突。”姜璜说着飞回自己的空艇上。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真的参与同级别星术士之间的战斗。不过想来，北汉若是没有占据优势的星术士数量，是不会想和五名四级星术士面对面的。
姜璜没有将程晋州的联合星阵放在四级星术士中考虑，毕竟他不具有屏蔽星线的能力，但孔玮却饶有兴致的问道：“程先生，你的星阵，是谁为您刺刻的？”
按照普通星阵刺刻的规则，能刺刻四级星阵的至少是四级星术士，最好则是五级星术士。所以很多四级星术士，初期使用两个三级星阵，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孔玮对他的联合星阵极为好奇，但考虑到圣崖的原因，说的颇为委婉。
程晋州至今都不清楚所谓的圣崖，傻乎乎的回答道：“是圣堂的马赫龙星术士。”
“马赫龙？没有听说过有这个名字的四级星术士……”
三名星洲星术士冥思苦想，程晋州笑道：“是圣堂的三级星术士。”
“三级星术士可以刺刻四级星阵？”孔玮顿时惊诧起来。
程晋州才知道自己说的太多，赶紧笑言道：“分开刺刻，程度就不同了。”
他算是越描越黑，但几位星术士总算是不问了。
飞空艇加快速度，向汉京飞去，千多里的路程，又是整整一天的时间。
其实大部分被掠来的边民，仍然会被安放在边境。就北汉的角度而言，这牵扯到他们内部的分配权的问题，边兵打仗，就理所当然的要得到人口奴仆，而内陆的省份，又不愿用大价钱购买。最后造成的事实便是，北汉边境的丁户几乎都以战争为终生职业，转而依靠掳掠人口来为自己生产种植。
北汉的宫廷，虽然繁华程度逊于大夏，但仍然是食肉者阶级，贵族繁衍于此，很多人都丢掉了军功续家的传统。见到两艘挂着彩旗的飞空艇飘飘扬的来到城市上空，贵族们的表现甚至比普通的边境士兵还要差。
好在几名星术士飞了起来，他们早就收到了安文昌的讯息，只是不知道程晋州什么时候抵达。
姜璜星术士操纵着自己的飞空艇摇摇摆摆，其他几名星术士都留在黎明级上。
两艘空艇下方挂着的彩旗上，写着几位四级星术士的名字。在整个星术士世界里，四级星术士的数量都算不上多，大家也许不会记住所有星术士的名字，但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查到四级星术士的名字。
北汉的星术士，坠在飞空艇后方几公里的地方，保持着距离。
飞空艇绕着汉京城转了一周，最后才在皇宫上方的位置停下来。彩旗自动脱落，掉入北汉的皇宫内。
直到这个时候，北汉的星术士才临近飞空艇，扩音道：“大夏的星术士，离开吧。”
“人口准备好了吗？”程晋州骑着吕续出来，就在黎明级旁边。
北汉的星术士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身材高大，毛发浓密，表情凶恶。他们也似大夏一样，对星术士协会不怎么感冒。圣堂倒是在此有发扬光大的趋势。
来人看看雄壮的天空战舰，不爽的答道：“你们的要求太高了，我们答应给你1万人口。”
1万人口和一万户可是两个概念，更别说程晋州的要求是10万户。他大大方方的摇头道：“我都到这里了，就不讨价还价了，阁下是？”
“安国番，你呢？”
“程晋州。”
“袭击我们的人的，就是你？”安国番鼓起了眼睛，作势要攻击。
程晋州也做好了作战的准备，伸手向后指指道：“别冲动。”
安国番身后的人拉住他，问程晋州道：“你是大夏新晋的晨光祭祀？”
程晋州一愣，自从离开京城后，他的祭祀职位就再没有用过了。
“我是卓幻祭祀，北汉圣堂的祭祀。”对方做了自我介绍后，道：“程先生，你要这么多人口，北汉是难以达成的目标，不若将要求将为1万户，我们明年再补？”
形势比人强，他是不会想和五名四级星术士对阵的，还要加上程晋州这样的家伙。
但明年的时候，情况就会大不一样——要是大夏始终能有五名四级星术士，北汉也不用混了。
“不行。”程晋州也清楚情况，下次他到哪里去找这么多四级星术士去。
安国番看他的表情，气的就想冲上去，又被卓幻祭祀给拉住了。
他瞅瞅上面，表情认真的道：“五万户是极限了，否则边军会暴动的。”
程晋州倒也不想将他逼急了，想了片刻，道：“我要一些鎏金，数量不用太多。另外，五万户的之外，要我你开通北汉和德安的交易通道，并允许我在此地购买矿产。”
北汉产铁，是他们的骑兵最大依仗，故而铁矿本身的管理非常严格，进出口亦受到了限额规定，若是能就此交易。

第三百零三章 北汉宫廷
跨国交易从来都是障碍重重，在封建社会更是如此。
商人、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都想从跨国交易的重利中分一杯羹，任何一种商品经营的时间越久，参与其间的人就越多，利润也会越薄，直到市场饱和或者再发生变化。
铁矿一直都是北汉的杀手锏，听说程晋州想要，卓幻祭祀一下子轻松下来，笑道：“贸易是友好，程大人喜欢贸易，我们也是欢迎的，鎏金的话，要看数量和价钱了。”
作为圣堂的祭祀，卓幻祭祀大人不似北汉的其他武夫那样，说话做事，更像是夏京的商人。
但他高兴的太早了。程晋州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的道：“10公斤鎏金，再加5000吨的铁矿，5万户的人口，我们转身离开，至于以后，铁矿交易的价钱，让下面人去讨论好了。”
他要种植珠米，所以想要抢些矿石用来种地。至于鎏金，是用来给伊苏制造身体的材料之一，是一种铁的化合物。没有仪器的情况下，程晋州也不能分析它的具体组成，又是与何种金属化合。但既然星术士们和伊苏对此都有兴趣，它就是有价值的。
星术士协会中有鎏金的样品，每公斤的价格至少在一两万银子上下，若是再加上铁矿的运输费用，程晋州至少要盘剥掉北汉上百万两银子，再加十数万人口。
后者显然更值钱。
卓幻脸上的笑凝固了起来，冷声道：“晋州大人何必其人太甚，我们作为邻居，以后总要相见的。”
圣堂的体制要比星术士协会统一的多，其中的高阶星术士具有一定的流动性。例如卓幻本人就不是北汉人，所以他半是威胁的话，倒不是随便说说的。以他四级三星的水准，翌日要找人麻烦，同样是很令人头痛的事情。
程晋州却不在乎。他一年的势力强过一年，配合吕续，打不过四级星术士，跑总是有机会的。故而不怕卓幻的威胁，飞回空艇，站在门前，背对着卓幻断然道：“最后通牒，1个小时候后，罗山关就是榜样。”
泰宇等人在空艇上，看着程晋州与对方的四级星术士对话，将其中的内容听的一清二楚。待程晋州上舰，泰宇拍手笑道：“你借我们一群老头子一趟，光是10公斤鎏金，就赚了不少啊。”
“你们都年轻着呢，怎么，想我分赃吗？”程晋州开玩笑起来。
10公斤鎏金对他来说算是不少钱，对财大气粗的四级星术士来说，真是算不了什么。他们每月光是从星术士协会分到的材料，便比这要多。
不料，回民仁满脸的不以为然道：“你这是公开抢劫，而且借我们的名义。”
他比起泰宇和孔玮两人，脾性更刚硬一些。有些看不惯的道：“世家贵族，总是一年不如一年。圣崖难道也堕落了？历练者靠威胁获取利益；靠掳掠人口来增加收入，不认真锻炼星力，反而是尝试什么联合星阵，也许这是圣崖的新发展，但要是想靠降低星术士的门槛而提高星术士的力量，那圣崖就错了，它走在了相反的路上，星术士从来都是稀缺的，少数的，他们靠提升自己的实力，而不是人多来致胜。想想五级星术士的威力，想想那些在传说中的六级星术士，他们对星力的掌控，无论有多少四级星术士，都只是无谓的反抗而已……”
“那是传说，不存在六级星术士，而且也足够了。”孔玮打断回民仁的话，他不能阻止同级星术士表达观点，可是也不能任他发挥下去了。
程晋州有些困惑，又有些明了。他看看回民仁，最后耸耸肩道：“随你怎么样，我会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另外，我不是在掳掠人口，我是将被掳掠的人口带回家，在来之前，我想你们就清楚了。而且你也同意一起来汉京。”
“你从中获取利益，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回民仁的眼神冷酷的看着程晋州，不知道哪里触动到了他的神经。
“任何人都获取利益，民仁。”泰宇拉住他，不让其再说下去。
程晋州对泰宇摆摆手，同样义正严词的道：“我获取利益，与掳掠人口并不相关，我所做的，对于这些曾经的大夏居民，都是有利的。回到德安，他们将成为佃户，虽然不是自由民，可也拥有普通人的生活，不会像在北汉，天寒地冻缺衣少食，而且是奴隶的身份。”
回民仁也不能和他争辩下去，扭头不说话了。他对圣崖所报的是崇敬的，完美的心态，故而根本不能接受程晋州的做法。一时间，他除了幻想的破灭，还有一丝丝的怀疑。
泰宇叹了口气，揽住程晋州笑道：“别在意，民仁就是这个脾气，一切追求完美，结果总是惹的大家不高兴。我们在这里等北汉的反应吗？”
“是。”程晋州有些懒散的回答，他心里还将自己当作是解放农奴的领袖人物呢，没想到却被当作贪财者，虽然他的确缺钱。
“你要鎏金做什么，我记得自己还存了一些。”泰宇将话题转向另一边。
“还是为了做实验，关于那些能自动运行的机械。10公斤鎏金已经够了。”程晋州有些阑珊的躺在椅子上。
飞空艇上陷入了沉默，下方的北汉宫廷，同样是在死寂的沉默当中。
石制建筑是北汉的特色，他们的宫廷更是用数吨重的石块堆砌而成，良好的设计保证了一定的采光，地面的石头磨的水亮光泽。
往日的北汉朝会，崇尚自然形态的先生们，会将屋顶都吵翻过来，可是今日，却只闻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一只巨大的生物，即将死去的喘息。
汉京有两名四级星术士存在，一位是卓幻祭祀，一位是莫坎星术士，两人都属于圣堂。平常年份，以其二人的威慑力，已足以抵消大夏的高阶星术士影响，但是现在，他们是绝不会出战的。
安家的现任家主安晓峰两手互相攥着，将手指骨捏的嘎巴嘎巴响，半天道：“卓幻星术士？没有胜算吗？”
卓幻尽管不喜欢程晋州，可他也不会用命去和同级星术士拼命，借口道：“程晋州是晨光祭祀，在圣堂的序列里，他比我的级别要高。”
安晓峰不在乎借口是什么，默默叹息一声，决断道：“将汉河以南的夏人，算算人数，送过去吧。凡是愿意释放一户夏奴的贵族，免10亩土地三年的税赋，或者每个夏奴，免三年的人头税。”
“真的送？”北汉的大臣们群情激荡。他们也没有解决方案，可是却不愿意这样解决。
所有人都期望得到两全其美的结果，但大多数时候，人们最终只能见到两厢其害取其轻的结果。
安晓峰看看12岁的皇帝陛下，躬身道：“吾皇，当此国难之时，请授臣下全权。”
坐在龙椅上的小孩子扭动了一下身体，用尚为稚嫩的声音道：“准奏。”
旁边立刻有学士草拟圣旨，递交给皇帝陛下。
有人建议道：“我们可以把一户夏奴分成两三户……”
“灭国之议！”没等他说完，安晓峰就忽然暴怒起来，道：“你想让那程晋州，在边境再留多久？五名四级星术士在列，罗山关已毁，检查浪费时间之后，难道要等大夏出兵，我们再移交人口给他？”
北汉向来是以安家的意志为意志，少数几家贵族都不敢言，其他人更是不再说话。
安晓峰指点了两个人出来，随之拂袖向上道：“吾皇，臣下告辞。”
“爱卿请。”小皇帝犹然站起身来，目送安晓峰离开。
一名低级星术士，起飞向黎明级空艇而去。不战而降，再加赔款，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众人自然纷纷推让。要不是必须星术士才能飞行，他们或许会选个七品官上去。
低阶星术士将长达5页的文件送到了飞空艇的甲板上，便驻足不前，任由艇上的一级星术士将文件接过去。
程晋州等人自然是在甲板上阅读。
就像是安晓峰的决定那样，北汉的文书没有丝毫的隐藏和作假——安晓峰是纯粹的北汉人，而且相信纯粹狼吃羊的草原法则。当他是狼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吃羊，当他是羊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将儿子送给狼去吃。
现在，带着5名星术士和黎明级飞空艇的程晋州，就是狼。
回民仁不满的看着眉开眼笑的程晋州，低声对其他人道：“我不相信他是圣崖的星术士，他也没有公开承诺过。”
泰宇不想让程晋州听到什么，趁着他在甲板上时，才小声道：“棉素果，除了圣崖，谁有棉素果？”
“圣堂的枢机使委员会就有权力动用储存的棉素果。”
“那才有几颗。”泰宇说着，语气也不那么坚定了。
孔玮似乎也被回民仁影响了，不由道：“他的确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圣崖历练者的身份……”
泰宇失笑道：“没有哪个历练者会承认的。”
“我们可以测试他，我们帮了他不小的忙，我们有这个资格。”孔玮说的很认真。
就在这时，程晋州回转过来，泰宇拍拍两人的肩膀道：“我们找机会试试，别是现在。”

第三百零四章 三元方程
一种商品，应用的是否广泛，主要看普通人的使用量。
人口同样是一种商品，夏奴已经存在于北汉人的生活数百年之久，他们习惯了参与战争，掳掠人口为自己工作。就算是在大夏最昌盛的时期，北汉即使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人口，五分之一的土地，他们依然固执的维持着自己的生活习惯——无论其是否文明。
在这样的情况下，安晓峰决定夺走贵族和平民的5万户人口，登时引起了悍然大波。尤其就地方贵族而言，他们才不关心汉京是否被摧毁，安家是否被摧毁，自家的人丁牲口才是立家之本。
然而，作为大司徒的安晓峰，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在给出了赔偿条件的情况下，更是一连派出了十几万军队，将汉河以北的草原和农田，整个扫荡了一遍。
除此以外，安家自己也拿出了一万户人口，由世家贵族平分剩下的4万户，平民在没有受到太多影响的情况下，亦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反抗军队，使得他们的夏奴征集工作，进行的颇为顺利。
漆黑的飞空艇，只在堆满了废墟的罗山关等了两天时间，就见到了第一批携家带口的“夏奴”。
而在临时渡口处，程晋州看到了令人难忘的人潮。
丈夫拉着妻子，妻子抱着孩子，还有弯腰驼背的老年人，自己拖着箱子，竭力跟在队伍的后面。长长的队列，漫长而寂寞。
面对未知，准备回到没有家的故国的人们，沉默的行走着。在北汉的生活不好，但毕竟已是熟悉的生活，回到大夏，生活却不知将如何继续。
程晋州曾经见过旅游的人潮，见过各种盛会的人潮。论人数和拥挤程度，或许更会超过眼前的情形。不同之处在于，前者是快乐和埋怨着，后者是悲伤和恐惧着。
“这是4280户，您点清了。”北汉负责移交工作的也是微末小吏，正好和德安的吏员们外交对等。
如今的德安衙役都是高傲的如刑部大员，昂着头接到手里，又命令下面的白员道：“你们去把人接上船，然后抽十分之一户问，是否有缺少人口的情况。”
有的家庭丁户多，有的家庭丁户少，程晋州也不在乎是否能得到多少大家庭，但基本的家庭单元是不能被摧毁的，否则作为佃户的他们，生产效率会大为降低。
庞大的运输船，像是银行席卷普罗大众的钞票一样，将一户户的家庭吞噬进去。它不停的吞啊吞，仿佛没有极限，如同拥有了银行家和国家的胃口。
“去做做安慰工作。”程晋州这样对徐龟年说，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那些升斗小民，在21世纪的时候，他亦不过是个幸运的升斗小民而已。
好在徐龟年也算是正处级干部，有过管理整个县城数万户居民的经验，排着老朽的胸脯保证道：“县令大人放心，我一定把他们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我就是两个要求，第一是让他们乐意种田，第二是要让他们生活尽量舒服。缺钱和缺粮，你就找我要。另外有一条底线，从上面的老人到下面的婴儿，要不私人，虽然我知道可能免不了会死人，但凡是有船上死人了，那船主就要被调查，上面的吏员就要被调查，你就要小心，明白吗？”程晋州不是迂腐的人，到了人类能解决“天下雨，娘嫁人”问题的时代，矿产业依旧明文列出了死亡比例这样残酷的数字，更何况是在如此大规模的运输过程中。
为了尽量减少星术士们的等待时间，再加上运输船并不是合适的客船，在长达3天的航程中，船上的条件不会比蛇头的走私船好上多少，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将老弱病残放上甲板，并提供足量的食物和水罢了。
事实上，足量的食物和水已经受到了考验。德安是个不准备打仗的城市，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要应付5万户，至少20万人的吃喝拉撒，好在只有三天。
程晋州说什么，徐龟年就答应什么。他已经有些熟悉新的县太爷了，自然懂得如何按照他的喜好说话。
回民仁冷眼旁观，对程晋州的看法倒是有些改观。
船舶分成四队，几乎每天都会拉走5000户左右的人口，7天时间就完成了工作。在此期间，李仙凤星术士甚至到汉京大吃了一顿，消灭了大约一头羊的量，并提着整整一桌酒席，回到了飞空艇上。
北汉的星术士们虽然注意到了李仙凤星术士的动作，却也只是自己紧张了半天，然后目送她吃饱喝足的离开。
最后一天，半数的船队装上5000吨的铁矿石，徐徐向德安港口驶去。船主和水手们都很开心，就像是一次顺利的长途旅行结束。
宋恒和他的衙役队伍们则略有些不太开心，因为在以往，德安虽然仅有乌篷船进行运输，县里却有权向船主随意征收税赋，那让他感觉自己相当的有权利。随着德安码头的扩建，尤其是此次运输人员如此之多，为了吸引各地的船主，程晋州下达了严禁骚扰的命令，他甚至命令县里的藩库，向所有执行航运的船只支付足额的费运。
在这样的情况下，向来被当作是祖宗一样的宋恒，真正是跑了一趟无用功。若是不敢收孝敬了，船上的颠簸又有什么意义。
相反，天空中的程晋州喜形于色，他直接通过通讯星阵，让刚刚从京师返回的唐正和陈杰，开始了新一轮的种植。20万亩的旱地和水地种植真米，留下3000亩的坡地种植珠米。相对于京城的肥沃良田，德安的水准就要差上许多。
其实，程晋州原本是想从德安的地主们手上廉价收购土地的，但算了算，便是最廉价的情况，20万亩土地也要花去他数百万两银子，掏空了藩库也不可能，他的个人财产更是不够。
有鉴于此，他干脆将附近5个县，包括南陵的官田全部占掉，再加上当地厢军的军屯田，方才凑够了20万亩土地。至于五县一郡，以及两支厢军的长官们如何向夏京报告，程晋州根本管都不管。
北汉的情况，对于理宗皇帝而言，警告的意味更胜于复仇的快感。
借着程晋州使用通讯星阵的当口，孔玮、秦宇与回民仁互相用眼神交流着，等他完成了手头上的事情，才由相对中立的孔玮起身道：“程先生，有几个题目，想请您解一下。”
“哦，几位是想要考校我啊。”程晋州开玩笑的说着，自己也不知切中要害。
孔玮笑笑，将一个方程写在墙面上。
“二元一次方程？”程晋州不解的耸耸肩，问道。
“我们想先看看您的解题思路，然后再继续。”孔玮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起来。
程晋州不明所以的拿起一支笔，用10秒钟将这道初一难度的题目解决，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书写上。
三名四级星术士互相看看，不置可否。
小程同学不知道，刚才孔玮出的题目有一个小小的陷阱，题目唯有懂得配方法的先生才能解决。所谓配方法，就是让一个二元一次方程变的好像是两个代数的乘积，在17世纪的欧洲不神秘，在星洲和大夏也不神秘，但每个人用的时间和方法都不同。
孔玮接着写在黑板上的是一个三元一次方程。
虽然只是从二元到三元，但其解法的难度不啻于从二星星术士到三星星术士，或者从小学题目上升到高中题目。事实上，在17世纪，高中生也解不出三元方程，一度有科学家宣称三元方程的根不可解。
到了后来，证明三元方程的解的方法更是牵扯到了几何上的证明，再加上负数和复数尚未被世界所接受，简直是一团乱麻。
当然，星洲和大夏的星术士水准，已经越过了那个艰难的时期，故而程晋州很轻松的就写出了三元一次方程的解法，毫无生涩和迟疑。
孔玮看看回民仁，写出一个非常一般的三元一次方程。
数学是一个很奇怪的学科，在这个学科里，学生们重点研究的是特殊性。几何首先考虑的是圆，其次是方，精确的它们是自然界中最特殊的形状，概率中有一种特殊的方式叫平均，代数里更一般的方程往往意味着更复杂和麻烦。
到了这个时候，程晋州若是再不明白他们在试探，就实在是他太傻了。
但他仍然弄不清楚，三位四级星术士想要试探出什么结果来。略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将答案写在了上面。
孔玮看了一眼手上的纸条，放开声音道：“程先生，为了方便记录，这里我放开写题，您来解答如何？”
“解答这些？”
“没错。”孔玮不由分说，就写了起来。
两名星术士关切的坐直了身体。
早在10年前，星洲就对三元方程有了系统的了解，但在具体解题的速度方面，总是太慢又太慢，因为他们的解法，会有各种各样的复杂麻烦。
但不管是数学家还是星术士，他们都需要更简单的三元方程的解法，需求催生了许许多多的方式，总的来说，办法越好速度也会越快。
正因为解方程最近一些年的迅猛发展，星术士们才想知道，圣崖究竟掌握了多少前卫的知识，同时可以算作是对程晋州身份的一种确认。
他们绝对想不到，会有人带着比星洲还要高端的解法，来到这里。
鹅毛笔，在白板上轻轻发出刷刷的声音。三名星术士心悸的好像在信用卡上签名一般。

第三百零五章 公式
一元三次方程的解法，经过了两三百年的发展之后，已经变成了完全机械化的程序，再傻的学生，看着公式都能算出答案来。
谁能想到，在三百年前，会有数学家用一元三次方程决斗？
程晋州不明白三位星术士是如何想的，干脆用最快的速度，将全部十多道三次方程解了出来，总共用了不到10分钟时间，仅比孔玮抄写题目的速度慢一些。
泰宇和回民仁在一旁看了会儿，便清楚过来，程晋州用来套用结果的公式，竟然适用于所有的三次方程。
这个发现让他们又惊又喜，同时更有一些疑惑——是否真的有可能，有一个公式，能解决所有的三次方程，那似乎让许多经典的题目，变的毫无价值。
回民仁不禁拿起手上的答案，重新对了一遍，虽然他早就将上面的数字印在了脑子里。
毫无疏漏！
除了程晋州习惯将负数根也列出来以外——在大夏，人们是不将负数看做是一个数的，因为它不存在。
回民仁原本坚定的想法，似乎也动摇了起来。
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他专门派人，去程家打探了消息，从而知道程晋州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几乎没有时间出去学习，既然如此，他又是怎么成为圣崖弟子的？
然而，事实是程晋州明显掌握了，星洲的星术士协会都未曾掌握的方程式解法。如此重要的解法竟然不公之于众，除了不在乎贡献点的圣崖中人以外，又可能是谁？
回民仁不由想到，档案里的程家三公子，似乎常年卧病在床，每天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躲开人们的视线。在这段时间里，突然出现一位老师，似乎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越想越像，圣崖究竟是如何选择弟子，人们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却没有一种确定的答案，要是通过在学生家中教导，似乎也是有可能的。而且目前看来，程晋州做的似乎还非常不错。尽管他更像是一名官僚贵族，那也是他的家族属性，终生都改不掉的坏习惯。
姜璜和孔玮的怀疑本就没有回民仁多，如今疑虑更少的问道：“程先生，您的方法有证明的过程吗？”
要是普通的星术士，能有高阶方程的算法就很开心了，不像四级星术士，总是考虑的更多。
如同时代的地球一样，现在的星术士们，已经能掌握各种各样的三次方程的解法，只是没有程晋州的那么简单容易。
程晋州耸耸肩道：“尚不是很完善，但很快，我会发表在《科学》上。”
他哪里是不完善，根本是忘记了证明。三次方程的证明，有一段更是在尺规作图的基础上，完成的几何推导，像是程晋州这样的半吊子物理博士，过程是没可能记住的。
说不定哪天运气好，就从星盟图书馆捡到一本三次方式的证明。程晋州如此想到。
星洲的星术士们也不好强求，就此放过了程晋州。
不提他们的猜测与讨论，程大博士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开始考虑起了星阵的问题。
卓幻祭祀的威胁没有吓到他，但还是给他提了一个醒，真正面对四级星术士的时候，他和吕续的联合星阵，并不占优势。与其日后花大价钱情人，倒不如现在就先提高自己的实力。
他已经是三星星术士，能承受的星力也提高到了100点以上，所以就想找一个自己略微承受星力，同时增强对组合操控性的星阵。
当然，基本的元素是不能少的，例如在星阵承受的星点不变的情况下，提高星阵威力是有限的考虑，并且最好是在目前星阵的基础上进行修改。
如此想着，程晋州便将要求提交给了“长者大商”，他也找不到其他人能帮自己刺刻和设计星阵。
本以为过两天才能有回应，却不知是否长者大商上一次做熟了手，大约三个小时，就有信息传来：350万星元即可更新星阵，1200万重新设计星阵。三日被必须付款。
“这么好说话？”程晋州被客服们虐待惯了，早就忘记了顾客是上帝之类的神话。
想了想，程晋州又送信息过去，问：更新星阵，能增加什么功能。
重新刺刻是非常麻烦的事情，而且有可能降低承受星阵的能力，若非必要，星术士们是不轻易换星阵的。
这一次，信息就转回的很慢了，良久才回复：你想要增加什么功能。
程晋州的脑子顿时转了起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仙凤建议的“脉冲”。几乎没有多做考虑，他就将“声波脉冲”的要求写了上去。
从数学的角度来看，脉冲是一种相当节省能量的攻击方式，因为它的衰减很小，总能量值很高，而且发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理想的攻击方式，除了是否能攻击到目标的问题以外，这样的升级绝对是有利无弊的。
至于350万星元，似乎已经不是太大的麻烦，程晋州想都没想，就回了确认的讯息。
伊苏钻了出来，嫉妒的道：“我的身体还没做好，你竟然又要刺刻星阵。”
“是你要材料太多了。”程晋州嘟囔了两句道：“你想想看，光是提取绿柱石之类的，我们就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结果都不够需要的十分之一，而且你还不让我在联盟购买。”
伊苏有些尴尬，道：“其实按照我原来的设计，缩小一些制作，也是可以的。”
程晋州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马上醒悟过来，这厮原来是过量设计的。他嘿嘿笑了两声道：“既然如此，我看最好收缩到最小程度，以后等有钱了，我再帮你扩展。你以前还说，样子不重要，现在看来，你也没少用心在上面，给我说说你想设计成什么样子？”
伊苏无奈，小声嘀咕起来。
程晋州边听边否定，力图用最少的材料，将伊苏的身体做出来。
他要的材料在星盟都不便宜，更别说大夏，偶尔有两件便宜货，数量上亦是少之又少。更别说要使用星术士们的人工。
……

第三百零六章 第一人
从北汉带回的丁户们，与大夏的佃户，在初期是完全不同的。
尤其是被虏去多年的丁户，生产积极性很低，必须有监工才会卖力。他们对于大夏和北汉，大约都没有什么认同感，也不相信程晋州的承诺，就像是不相信北汉的老主人一样。
唐正也觉得颇为棘手。他以前不过是跟着老爹帮忙的村长助理，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指挥起普通佃户尚可，对于身份特殊的夏奴们，就没有了一点办法。
眼看着田地到了最后期限，再不耕种就要损失整整一季，程晋州不得不求援于程家。
实际上，也算不上什么求援，在这个家族一体的世界里，只要他说一声，程家自然会竭力满足他的要求——不管怎么说，程晋州的星术士身份，带给程家更多的好处。
绍南离德安并不远，驰援的先生们速度也很快，唯一让程晋州有些不能适应的是，带队的既不是管家头子，也不是某位擅长农活的管事，而是程文征，大夏镇南督中使大人，他的嫡亲爷爷。
中国式的政府，向来鼓励为人民谋福利，自己没人性的官员。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便是其中的典范——您回家看看老娘和儿子，顺便吃顿饭，能浪费几分钟时间？谁知道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是不是浪费大好光阴，只为了搂个男人或者女人，又或者只搂着自己。
程文征大人当然没有大禹那么变态，毕竟他的目标不是做皇上。但在防守北汉的任上，他也的的确确做到了六年不回家，就像是在边境守孝一般。
镇南督中使是武官，见惯了刀光剑影，他更希望有子孙能继承家业，故而对体弱多病的程晋州，从来就没什么特别的观感，若非他的嫡孙不多，兴许忘记了都有可能。而在程家三房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自诩为程家家族的程文征，似乎也不觉得家族内斗有什么重要的地方。
如果是以前的病秧子程或许会有更多美好的记忆。可换成了程大博士之后，他对程文征简直就如陌生人一般，仅有的表面上的恭敬，经过刘匡星术士试图拆分德安星术士的那一招，早就击的粉碎。
在这样的状况下，程文征带队来到德安，并不会让程晋州有任何感激的感情。
他甚至懒得去城外迎接，就等在县衙的会客厅中，然后派人将之接入城内，端茶倒水，也都保持着冷漠的姿态。几个人的大房间里，宛如寺庙一般。旁边各有两三人陪同，除了介绍计划的两个人外，一群人都喝着茶，均不说话，像是寺庙一般。
程文征以为他在责怪自己偏向于刘匡，无奈道：“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在大夏根深蒂固，我从来没想过和两个人竞争，所以在之前的事情上……是我考虑的不周详。”
“现在呢？”程晋州不想和他争辩什么，直截了当的问了起来。
他可不相信，堂堂的正二品武将会为了种地的事情来找自己。
程文征没办法，转头指指管家们道：“听说你这里缺些管事的人，将他们送过来，另外，也的确有些问题。”
“哦。”程晋州的声音平淡无奇，心里想着，要是程文征大人，以为爷孙辈的关系，能从自己这里掏走什么好处的话，他可真是找错人了。就算以前能淘到，现在也不可能了。
见程晋州态度没谁那么变化，程文征只得问道：“你真的去了汉京？”
“都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找侍墨去。”程晋州挥挥手，待下人们均撤离后道：“是，您是从哪里知道的？”
“大夏的贵族早都知道了。”程文征呵呵的笑了起来，道：“北汉的贤皇帝是什么样的？”
“没见过。”程晋州在飞空艇里做着，几乎谁都没见过。他却是不知道，坊间传闻里，他是和北汉皇帝交手九百九十九个回合后方才险胜，赢回了在外多年的一群大夏人。贵族们不免受到影响。
程文征干笑了两声，嘴角的最后一丝皱纹也收拢了起来，最后道：“我们程家与北汉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的曾祖父，就是死在了和北汉的战争中，我们程家有5名子弟，死在了和北汉人的手上……”
程晋州不想说“他们自找的”，但他的确这样想。贵族们为了寻求军功，总是要在边境挑事，程家和北汉之间的关系，大约就是一次失败的军功战斗。
显然，程文征不这么认为。他的父亲的死亡，给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以至于现在年逾花甲，仍然念念不忘。
他拉着程晋州，看着他的眼睛道：“晋州，你已经是一个有能力的男人了，祖辈之仇，不可不报。”
程晋州有些腻味，半是讽刺的道：“你想怎么报仇？杀1万个北汉人？”
“灭北汉国，族灭北汉人。”程文征说的斩钉截铁，绝不是临时起意。
程晋州这下听傻了，嘴上喃喃道：“你真该看心理医生了。”
说着，他是再不在程文征身边呆着，免得被这个战争狂人给感染了。如今看来，程老爷子不回家也有好处，至少不会将程家诸子都染成满身仇恨的怪物。
程文征紧跟着程晋州，一路上还想说服他出战北汉，不经意间被一只胳膊挡在了后面。
他不以为意的想要拨开，没想到对方纹丝不动，而程晋州则跨过内院的门，越走越远。
“让开。”程文征瞪着挡路的蒙大蒙二，多年将领的气息极有威慑力。
蒙大蒙二两眼低垂，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晋州。”程文征喊了一声，目送自己的孙子越走越远。
与自己孙儿的第三次见面，程文征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相形之下，德安的粮食生产，倒是实实在在的开始了起来。管事们的工作能力值得赞扬。
世家贵族为了维持奢侈的生活，需要越来越多的土地。而土地多了，种植它们的佃户就多了起来。问题更是随之增加。劳动人民是值得尊重的，劳动人民其实从来都不是任由欺凌的。哪怕是程家的势大，每年的年中，仍然不免有佃户跳出来，试图抗租减粮。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外院管事们表现自己的时候，掌握了多少力量，如何逼迫佃户们加租加息，又不产生大的反弹，尤其是不死人，是外院管事们的主要工作。
现在管理来自北汉的夏奴们，亦是同样的程序。
其实，被解救出来的夏国人，大多数是感谢程晋州的，但那不能掩饰生活艰难的事实。至少到明年粮食收获之前，这些家庭都没有一分钱的收入，一分钱的积蓄，他们要生活，就要面临许许多多的问题，不能投入全副的精力在程大博士的种植大业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现在，有了管事们的管理，再加上不厌其烦的许诺，总算是让事情进入了正规。至少，是将真米种了下去。
20万亩，不一定会比京城附近的良田产量更多，但却肯定会增加程晋州在客服处的份量，倒是真米本身的价值，对现在的程晋州来说，不算是很多。
指挥着佃户们，将珠米的种子深埋在地下70厘米的坑中，程晋州开始表现出些微的担心道：“希望珠米也能正常生长。”
“你很快就会讨厌它们的正常生长了。”伊苏哼哼两声，有些羡慕的道：“珠米产量多少，就要消耗多少元素，你每亩至少要准备300公斤的铁。”
300公斤的铁，也许需要3吨铁矿石。程晋州想了一下，道：“听说极西有炼铁的产业了，可以引进试一下，但不能在德安。”
要是德安的环境彻底崩溃了，星术士们也呆不住了。早期工业肯定是要牺牲环境的，那与自我控制力无关。
“我更在乎材料准备的数量。”
“等到第二期《科学》发行之后，我全力组织星术士们帮你提炼。”程晋州做了一个小小的许诺，随之又道：“你想要的，又有速度，又有力量的身体肯定是不行了，我的建议是，准备一个相近的身体。”
“好主意，记得文相斑岩，一定要用最好的。”伊苏已经在为自己未来做规划了。
回到星术士塔，三位星洲的星术士，照例在研究三次方程。他们要逆推出程晋州的公式，不算太难，但证明的过程却难道了所有人。尽管如此，大家仍然兴致勃勃。相对于长达百年的方程发展，几天时间的失败，根本不算是什么。
李仙凤表现出了些微的兴趣，姜璜星术士则完全不感兴趣。经历了可怕的精力衰弱和智力减弱，他比任何人都珍惜时间。要将未来用在最有意义的工作上。
“我会成为微积分第一人的，哪怕对手是圣崖历练者。”姜璜暗自下着决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弱势的地位上，与程晋州完全调过了个儿。
……

第三百零七章 幼苗
德安的码头，已经发展的比京城附近的黄津港还要大了。
低税率，没有地方保护，再加上尚算便捷的交通，让德安港迅速的膨胀了起来。商人们差不多是以乱搭乱建的方式集聚在港口，没有政府的认证，没有乱摊派的税赋，没有规划的要求，所有一切都是以最优于利润的方式在进行。
虽然港口附近的棚户区污秽不堪，虽然港口近郊的道路很快就被重载的马车压垮，虽然港口附近的水域堆满了船舶和垃圾。但是，现在的程晋州却能够通过区区一个港口，就收集到价值350万星元的物资，相当于45万两银子，或者1300余万美金，以这个世界的物质丰富程度，就是放在京城，也要浪费掉不少的时间，可是在德安，由于程晋州鼓励更快速的运转方式，商人们在物资的供应和补充速度方面，有着极大的提高。
将大量的麻布和棉布支付到星盟，程晋州嘴角挂笑的道：“我猜现在的大夏，一定有很多地方都在增种亚麻和棉花。”
“统合各星球的资源，正是星盟的职责所在。”佛爷等在那里接收资源，随口说了一句，又道：“若是将整个星球都种植上真米，你的收益会大的多。”
程晋州当然知道整个星球种植上真米，收益会多上数万倍都不止，可他又哪里有这样的能力，只是笑道：“四级真米比麻布的价格也高的有限，我看是差不多的。”
“也是。”佛爷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在对话中，他也在不断的判断程晋州的价值。
关闭了正常的界面之后，程晋州将350万星元支付给了“长者大商”，然后安静的等待，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对现在的客服佛爷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于此同时，第二期的《科学》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制作。在崇尚雕版印刷的时代，要完成200页的期刊都很不容易——制造活字印刷是没有意义的，活字印刷的字体很浅，模糊不清，就像是没品味的盗版一样。别说星术士和贵族看不起活字印刷，就是有点积蓄的小商人都不愿意看活字的字体。
从印刷术上就能发现星术士们的倾向。便是切身相关的技术，星术士们通常也不怎么积极。如传记学家普鲁塔克对阿基米德的评价：“志气如此之高，心灵如此之幽深，科学知识如此之丰富，以至于虽然他的发明使人们把他看的神乎其神，他却不屑把这些东西写成书而流传后世，把所有用来使用和牟利的机械和技巧都看作是鄙见之事，而一心追求那美妙的，不夹杂俗世需求的学问。”
星术士们对数理的追求，以及对实务的鄙视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故而在期刊最后的筛选中，程晋州也不得不重数理而轻实务。
要是《科学》充满了实务内容，那它必将失去大部分的读者，就算是精研实务的人，也会如此。
即使曹丰星术士和金喜星术士这样，早就决定了在实务方面的发展，他们也不引以为傲，并且更期望得到认同。
12篇文章，程晋州干脆省去了自己的，而填上了9篇数理文章，3篇实务类的研究文章。几乎可以预言，《广泛性函数》依照协议选择的5篇文章，将在那9篇数理文章中出现。它们也许没有第一期令人震撼的表演，但由于申请的人数众多，内容也属于中等偏上。
没人期望《科学》每期都能超越所有的期刊。保持相当的水准才是最佳选择，尤其对德安的星术士们来说，一部能让他们的文章公平的发行的期刊平台，更重要，亦是《科学》存在的价值。
程晋州盯着期刊样本出现，才去看他在绍南的土地，将剩下的工作，统统砸在了燕宇星术士手上。他同样是一位偏向于实务的星术士，相对于同僚而言，燕宇就要用较多的时间去工作，从而赚取贡献点维持研究。
有人辛勤的工作，就会有人悠闲的生活。
借着农田最后的繁忙时光，程晋州邀请了刘青霜，骑上高大健硕的纯种马，去巡视他的新领地。20万亩的土地，究竟能有多少产出，会有多大，他实际上都没什么确切的概念。
八月的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新鲜出炉的骑师，在越影上颠簸着，整条大腿上都渗着汗水。他的速度时快时慢，也难以与马的起伏相适应。马术是相当考校时间的技巧，就算经过了马球的训练，小程同学也不能和自小练习的贵族们相比较。
反观刘青霜，她轻松的跟在程晋州身后，无论他的速度快也好，慢也好，总是在右侧小半个马头的位置，仅仅做到这一点，就已经异常艰难。
不仅速度控制的好，刘青霜在马上的动作更是优雅的如同天鹅一般。当纯血马跑动的时候，她也会和谐的起伏，每当拐弯和加速的时候，她都会随着马匹的弧度而变化。
程晋州很快就被吸引了过去，一面学着他的动作，一面自嘲的笑道：“是我的马术教练不好，要是和你学的话，至少能强一倍吧。”
他的马术教练是程家最好的教练，哪里又会差了。
“你是星术士，不用骑马长途旅行的。”刘青霜心里明白，自己的小小未婚夫是在恭维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有些开始愿意陪在程晋州身边，听他说些不同于普通人的语言。当然，这也是贵族世家的习惯，熟悉是必要的程序之一。
程晋州笑着摇头道：“可惜我们离绍南还远了点，否则就能在溪丁山庄打猎，应该也能练习骑术，我不太会弓箭，但能用星阵打兔子。”
刘青霜使劲忍住笑意，道：“在森林里打猎，是不能骑马的。”
“哦，也对。”程晋州尴尬的笑了起来，又有些没话说了。在学校的时候，他就不是个怎么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的人，到了大夏，也不会变出一个灵活的舌头。
刘青霜见程晋州没有生气，小心的吐吐舌头。最开始见到程晋州的时候，她只将之看作是普通的地方贵族，后来被父亲许婚，脑海中除了惊诧就是恐惧，最后听说程晋州变成了星术士，留下的就全是惊讶了。
对于一个15岁的少女而言，她想的再多，其实也是流于表面的。
抵达一个小小的山丘的地方，听到“扑扑”的马响鼻的声音，程晋州看看位置，奇怪的道：“这里不是我们的土地吗？”
附近方圆数里路都是自己的佃户，可没人能骑得起马。
一名二级星术士俯冲了下去，吕续悠然自得的降落了下来，道：“是见过的人。”
“是谁？”
说话间，程晋州也骑上了小丘，见到的，竟是赵祖祥郡王，南陵曾经的统治者。
现在，他手上捏着的，却是一根连根拔起的真米幼苗。
……

第三百零八章 惩罚
星盟是程晋州最大的依仗，真米增加了他的价值。
赵祖祥郡王手上捏着的，不仅仅是一株真米的幼苗，更是程晋州最脆弱的一根神经。
他的脸，霎时间就冷了下来。
程晋州冰寒的脸令人发怵，赵祖祥慢慢直起腰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晋州贤侄果然是人中俊杰，德安一个小小的县城，如今也变成了通邑大都，人民安居乐业，实乃善政也。”
“称不上大都。但赵大人在此做甚？青苗新种，阁下就将之拔了出来，这可是毁人财物。您财大气粗，小民之辈却要靠此生活呢。”程晋州一番话，绝对是蹬鼻子上脸。别说是在礼教盛行的大夏，便是换在别的国家，这般借题发挥，都是相当不礼貌的事情。
放在神经敏感的贵族身上，光是程晋州不称“郡王”称“大人”的做法，就能让人发作起来。
可赵祖祥不敢发作。
别看他是堂堂的郡王之身，然而出门在外，除了十几名骑士以外，仅有一名星术士学徒跟随，哪敢和程晋州放狠话，谁都知道，眼前的15岁少年，已经不止一次，直接挥刀砍人了。那是多少上过战场的贵族，都未曾做过的事情。
他倒是有请到几位低级星术士，不间断的常驻郡王府，但人家就是图个舒服安稳，追求的也是“钱多活少离家近”，怎会跟着郡王大人出门奔波当保镖。
有鉴于此，赵祖祥仰着头，对马上的程晋州拱手相让道：“程大人说的是，在下一定重金理赔。”
以赵祖祥堂堂的郡王身份，姿态可谓低无可低。
要是按照星术士协会的制衡和要求，高级文官和星术士之间，应当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面对星术士们，高级文官所谓的“清贵”，亦不会发生多少变化。
然而，几天前雇佣三级星术士刺杀程晋州失败，却让赵祖祥自觉矮了半截，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那名星术士的话。
一名品行不端的三级星术士，只要出手，无论是否成功，都能够得到重金。然而面对程晋州，他竟然连做个样子都不敢。
星术士们对程晋州力量的判断，简直让赵祖祥震惊。
程晋州怀疑的看着赵祖祥，判断他是否发觉了真米的秘密。
伊苏的身体缓缓浮现出来，道：“这位就是南陵郡王了吧？”
程晋州偏过头，嘴唇微动道：“怎么？”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真米的时候，那名曹丰星术士是如何给你介绍种子的来源吗？”伊苏的记忆力远超程晋州想象。
小程同学想了半天，一无所获的道：“只记得说是在西南发现的。”
“谁发现的？”
程晋州脸色变化起来，虽然没什么印象，却猜道：“莫非是南陵郡王？”
伊苏虚空中的脑袋点了一下，道：“我记得不错的话，是他上贡给你们的皇帝陛下的。”
程晋州的脸色，愈发冰冷了下来。
如此说来，南陵郡王说不定已经认出了地上种植的，并不是普通的粮食。
当然，也有一定的可能，五谷不分的大贵族，将一种神秘却殊无特色的植物上贡给了皇帝，然后就再也记不起这件事了。
可不管是什么情况，看南陵郡王的架势，有所怀疑是一定的。毕竟任谁也不会种植20万亩的废品，若是有足够的好奇的话，郡王大人兴许会将手上的植物，交给一些相熟的星术士鉴定。
程晋州的脸色早就从红转白又转青，南陵郡王看的心惊肉跳，强忍着才没有后退。
刘青霜不很清楚情况，但她也知道程晋州很重视这片农田。看着南陵郡王手下自然而然散开的队形，她也将手背在后面，偷偷的打了两个暗语。
程家的骑士向来都是由主母发工资的，看到暗语的数人，立刻轻巧的催动马匹，有意无意的到了侧后方，如此有事发生，方能第一时间挡在前面。他们都是全身披甲，不畏刀箭。
一名骑士小头目，悄悄的给后方的星术士打了个招呼，让他注意。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星术士也不一定占便宜，骑士杀死星术士的神话，不是没有发生过。
程晋州沉着脸，在考虑如何处理眼前的问题。
就地击杀是最直接的解决方式，但也是解释不清的事情。大夏的先生们是不会派遣某位神秘警探来德安或者绍南调查的，他们只需要知道：南陵郡王到了程晋州的土地上；程晋州同一时间去了自己的土地；南陵郡王死了——那结论就一定是程晋州杀的。
虽然可能没什么逻辑关系，却有着内在的联系。
程晋州越是不说话，现场的气氛就越紧张。
赵祖祥只觉得舌根发苦，心里埋怨：二十万亩的土地，偏偏碰到了一起，真是倒霉。
“远来是客，来人，请骑士们都下马休息着，赵大人也是。”程晋州话音刚落，手下的骑士就恶狠狠的扑了上去，吕续冲着后面的星术士学徒呲呲牙，后者就吓的一动不动了。
“都不要动。”赵祖祥连忙伸手阻止了拔剑的骑士。除非出其不意的杀掉程晋州和其身后的星术士，否则抵抗没有意义。
“都坐下吧。”
骑士们将卸去武装的士兵按在地上，背对背的围成圈。
“他是朝廷郡王。”刘青霜在身后轻声提醒了一声。
“要让他以后提起真米，就恨的牙痒痒。”程晋州说着一挥手，道：“侍墨，你去城里，把官员贵族和乡绅们都叫过来。绍南和南陵的也叫过来。”
“晋州贤侄，这又是何必呢？”赵祖祥眼皮跳动，心知不好。
侍墨颠颠的跑去招人，估计一下时间，等人聚拢起了，怕得傍晚了。
程晋州跳下了马，走近赵祖祥，道：“郡王大人，一会儿不要乱说话。”
说罢，他就自顾自的坐在附近的树下，等着人群聚拢。
刘青霜从随行的马匹上拿下垫子，铺在阴凉处，又拉着程晋州坐下，才道：“你找大家来，是想说明什么？”
程晋州撇撇嘴，看了一眼被迫坐在人群中的赵祖祥，道：“我要让赵祖祥，以后对这片土地，对今天的事，还有真米都羞于启齿。让人们以为他所说的任何话，都是为了掩饰而编出来的。”
“掩饰什么？”
“你看着就知道了。”程晋州嘴角挂出邪恶的笑容，学自一切恐怖动画片，例如蓝精灵、猫和老鼠还有黑猫警长。
大约三四个小时，会骑马的贵族们已然聚拢了起来，茫然的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南陵郡王。
赵祖祥只觉得一股血冲到脑袋里，整个脸都红了起来。
他做了20年的西南老大，做了20年的宴会焦点，从来都不担心关注自己的人太多。可是现在，那些好奇的视线，让他很不舒服。
更不舒服的还在后面。
只见程晋州慢慢的飞了起来，在距离地面2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高声喊道：“农业，是立国之根本。我朝先烈，为了让人民安居乐业，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开垦这片土地，无数人流尽了汗水……”
大家激动的看向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程晋州依旧激动：“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为了种植这片土地，我们的人民付出了太多太多。可是今天，竟然有人想毁去它。”
他说着缓和了一下语气，道：“郡王大人，给大家展示一下你做了什么。”
众人的视线登时转向南陵郡王。
赵祖祥羞愤难耐，将强行塞在手里的幼苗，狠狠的贯在地上。心里默念：我看你想做什么。
他自持郡王的身份，安慰自己，程晋州无论是哪个身份，对自己都没有管辖权。
潜意识里，他忘记了程晋州，根本就不需要按规定出牌。
今天的程晋州之于西南，不仅能横着走，而且能规定所有人横着走，单号跑，双号跳——他就是大夏的发改委，西南的城管，看守所的警卫，又哪里需要遵守什么规则定律。
站在20米的高度上，程晋州用肯定的语气道：“徐龟年，你说说，私自毁坏青苗，是什么罪行？”
要是程晋州刚来的时候，徐龟年或许会想点什么两不得罪的妙法，现在却是毫不犹豫的道：“罪及当流。”
流刑就是流放，政府出资的遭罪旅游计划。其衙役素质甚至低于野导游，而且往往不准备回程计划。
“徐龟年，你大胆。”早有人急不可待的跳了出来，有人看好程晋州，就有人看好郡王大人，或者不得不属于南陵郡王的阵营。
一群人顿时发出喘气的呼声。
南陵郡王在西南称霸许久，他们哪里能想到，15岁的程晋州竟毫不犹豫的挑战了。而且是居高临下的挑战。
“没什么大胆不大胆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程晋州争辩一句，便道：“看在是贵族的份上，来人，打40大板。”
早就准备好的4名衙役高呼：“威武！”
“程大人！”更多的人吼了起来。
程晋州理都不理，从小到大的历史故事教育他，中国式的世界，永远都不会少了那些善辩的年轻人和老年人。在君权第一的年代里，皇帝也有被文人辩倒的时候，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武力是决定性的，就是赵家自己的人，也没办法扭转局势。
4名衙役手脚微颤的冲了上去，将放弃了挣扎的南陵郡王摁倒，扒去裤子，使劲打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程晋州耸耸肩，慢悠悠的飘回树荫下。
刘青霜匆忙忙的捂住眼睛，低声道：“他是南陵郡王啊。”
在她的印象里，南陵郡王仍旧是极高端的贵族。
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如此。
西南的贵族们，沐浴在南陵郡王的威势下甚久，便是听见程晋州的命令，也难以相信，直到赵祖祥露出雪白的长毛的屁股，在长棍下呻吟。
“如此一来，他对真米所说的任何话，都会被人们理解为诋毁了。”程晋州说着，又对不远处的宋恒吩咐道：“郡王大人的板子打完，送到德安城养伤，伤好之前，就不要给太多人看到了，丢脸。”
“赵家人能见他吗？”宋恒特意问了一句。
“如果他们交罚款的话。”程晋州挑挑眉毛，低声道：“破家县令，灭门刺史。算他运气好。”
……

第三百零九章 新星阵
年过半百的赵祖祥，被打的皮开肉绽，看的南陵贵族们目瞪口呆。
这就好像兔子看见老虎被打屁股，小科员看见省长被打屁股，眼前发生的一切，颠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程晋州的命令更是等于将赵祖祥软禁了起来，他的处理方式算不上好，却很实际。
在其看来，真米的存在是最重要的，即使因此而遭受到反弹——几乎是肯定的——也在所不惜。
两名骑士领命将赵祖祥带走，赵家人群情激荡，但拥挤和言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程晋州重新骑上他越影，继续向前跑去。20万亩土地，又不在同一个地方，能看好一阵子。尽管刚刚将南陵郡王了关押起来，他却一点都不担心报复。
郡王府本身的武力有限，伟大的皇帝陛下也不允许他拥有私人武装，几十名骑士大约就是其全部的防卫力量了。要是在政治方面失势，那南陵赵氏可谓是毫无办法。
刘青霜也骑上了马，直到离开人群，才道：“拘禁郡王，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吧。”
“总不能让他在那里。”程晋州看着一望无垠的稻田，深吸了一口气，心想：希望能再保留1季。收获的真米有繁殖能力，是好事也是坏事。
“尽量不要得罪太多人吧。南陵赵氏，听说他们在京中都有不小的势力。”刘青霜能轻松与之并行驱马，眉头却紧皱着。
“我会注意的。”程晋州宽慰的拍拍刘青霜的背，指尖不经意的划过她脖颈后的肌肤。
很柔软的感觉。
刘青霜的脸霎时间红了起来，手指静静捏着缰绳。
两人之间，仿佛有股热流在传递。
“三哥儿，前面就到边界了。”天色朦胧起来，打前站的骑士的回报，方才打断了两人奇妙的联系。
马匹小跑1个小时的路程，就是程晋州如今占有的土地，除了他的岳父大人，刘斌先生赠送的土地之外，程家更是将半数的农田让了出来。
他们当然也不会吃亏，现在从绍南到南陵，程家的土地兼并再没有停止过。
再加上程晋州带来的免税权，甚至会有自由民转来投奔，甘做佃户。其实从农夫本身的角度来说，与其受国家各种升斗小吏和巧立名目的盘剥，不如给贵族种田，只缴地租。
“以后再要种田的话，就不能只靠自己了。”程晋州自语道。
“怎么？”
“面积越大，就越难保守秘密。”程晋州边想边说。眼看着今年的种植季节已经结束，可是等到明年，谁知道人们会不会试着种种真米，研究一番。
又或者，现在就有人自夏京获得了种子。
他的语气表现的很明显，伊苏随之出现，道：“真米是砝码，要是全世界都种植了真米，却不在你的掌握之中，你在星盟的价值也会降低。”
“我阻止不了了。”程晋州想想道：“你能给真米的遗传物质加密码吗？让第二代不育或退化。”
他说的正是21世纪的种子研究成果，如果农民不能用自己的粮食重新播种，那他们就要不停的，不停的从粮食公司购买粮食。
“要所有的真米都聚集在一起，现在我也做不到。”
“那就没办法了。”程晋州耸耸肩道：“我不会给客服看到眼前一切的，他想要什么，只能我传给他。未来，兴许做个中间人也不错。”
“就怕你中间人也做不了。”伊苏说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晋州回味着伊苏隐藏的情节，尽量晚的回到星术士塔。在外面的感觉很不错，能让他不至于那么早睡。
当然，在此之前，他要先将刘青霜送回她的小院。
德安城睡的很晚，起的很早。就像是赵家人。
如同老爹一样，赵祖祥的大儿子，亦尝试着去邀请一位星术士帮忙。
在他们看来，程晋州终究是名一级星术士。
他的联合星阵，以及在夏京的辉煌胜迹，要么不被人们所了解，要么不被人们所理解。
所以，结局相似的，赵家甚至连个愿意承接的星术士都找不到——醉醺醺的傻老头简直就是朵奇葩。再也难得找到某位先生，既不知道程晋州的能力，也不知道他身边高阶星术士的人数。
无人愿意挑战自己的性命。
反而是他们寻求杀手的消息，更快速的传到了程晋州耳边。后者只是一笑而过，没有理会。
唯有将这些贵族们逼到了绝路上，他们才会认真考虑，更符合现实的答案。
不久之后，“长者大商”的信息传回，他们为程晋州设计了一个更强大，也更复杂的星阵。更不容易刺刻。
程晋州当机立断，致信李中神父和马赫龙星术士，邀请后者前来德安。
老的如同枯树干的马赫龙星术士，听说是程晋州，动作迅速的积极起来，两天时间，就乘坐着飞空艇赶到了德安。
两脚一落到地上，马赫龙就拽着他的小木箱，问程晋州道：“是要刺刻星阵吗？”
他的表现仿佛比程晋州还要激动。
上一次的联合星阵，他尚未研究透彻，如今也需要更多的参数去思考。
“还是个四级的联合星阵，新的设计。”程晋州尽量的不在人们面前刺刻。
“有意思。”马赫龙说着接过程晋州的图纸，认真的看了起来。
“总的承受能力不能超过5000米，吕续应该够的，但我要先给他测试一下。”马赫龙不去问谁设计了星阵，他猜想程晋州也不会告诉他。
能够拥有脉冲的声波武器，能够极大的节省能量，以免在正常的时候，也不得使用全屏攻击。除此以外，脉冲的攻击力也很强，凝聚之后的声波攻击，浓缩而提高了威力。
“好在不用擦洗掉以前的星阵，否则那才是真的受罪。”马赫龙随时随地的说着话，又道：“现在的星阵，对计算能力的要求更高了，你要注意。”
说话间，他从木箱中，拿出各种颜色的瓶瓶罐罐。
……

第三百一十章 从善如流
程晋州和吕续，重新刺刻星阵的消息，掩都掩不住。
大夏、北汉，甚至大梁和荆南，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星术士协会和圣堂，对此亦没有放松。
鲁冠道父子自发的在星术士塔附近戒备。他们不似那些生活优渥的星术士，常年战争生涯，锻炼了星力，打熬了筋骨，更了解了世界丑恶，对可能的危险，考虑的也就越多。
两人本身的研究能力都不算出色，父亲鲁冠道尚好，总算是达到了二星星术士的要求，鲁履善却是连一星星术士都勉强，如此发展下去，最多就是另一个杨展权，到四级星术士之后，慢慢的衰老，慢慢的等着寿元到限。唯有跟着程晋州，他们才有继续提升星级的可能。故而不用人说，就守在了星术士塔下，以免有不测发生。
正常的守备是一级星术士张涛和二级星术士文瑞，两人驻在星术士塔上，星阵刺刻之前都不会离开。就在靠近工作室的位置坐着，一面聊天，一面翻书，自有星术士学徒，如蚂蚁搬家般的给他们弄来有兴趣的期刊和风味茶点。
塔内。
马赫龙边做边研究着星图，修改星阵不比重新刺刻来的轻松，尤其是程晋州背后的部分，他做的是细致入微。
脉冲的概念，星术士们有所了解，算不得完善。如世上大多数的科学发明一样，你使用它的时候，不见得你就充分理解它，事实上，不管是再过2000年或者5000年，人类对宇宙的了解，也不会有什么根本性的不同。千年后看千年前，那些曾经被吹捧的技艺，曾经被无限夸耀的概念，大都是过渡性的，没有意义的。例如21世纪的先生们，看待公元10世纪前的科学，人们能想起的东西实在不多。
马赫龙对脉冲几乎是一无所知，尚要程晋州解释给他听。他尝试着想要理解最重要的星阵核心，以及其激发态，尽管主要是在照猫画虎，总是多懂得一些的好。
忙碌了一整天，马赫龙对着最后的核心星阵，似有所觉的道：“你说脉冲是一种机械波，其实说不定，脉冲也能作为一种星阵核心。”
“作用呢？”
“凝固压缩各种波吧，除了机械波，光波的能量也不少。”马赫龙的时代，光就被看作是一种波，他们对机械波的概念更是不甚了了。
小程同学曾经发表了双缝干涉的实验演技，可惜他发表的时代太早，不仅没有人注意到，人们也缺乏对此的认识。
马赫龙说着又道：“按照你的核心星阵的表现来看，四级星阵的标准，都有些承载不下了。”
“难不成五级星阵不成。”程晋州算是说笑着，大夏这么多年来，也就是高木恩星术士一个人成就了五级星阵，如今不知所踪。他的徒弟郭京星术士，眼看着四级四星星术士，卡在瓶颈上不是一天两天了。
马赫龙听他说着也笑，道：“你的星阵，幸好是将一个四级星阵分成两部分，否则我一名三级星术士，如何刺得四级星阵。要说五级星阵，我看就是联合星阵，也是没办法的。”
吕续虎背熊腰不着寸褛，面前放着大大的一盆肉，狼吞虎咽的嚼着，口齿不清的道：“我要是有了五级星阵，就去海里抓鲸鱼吃，那年在广乐吃过一次，肉厚又足。”
“一只牛，你也吃不完，还吃鲸鱼。”程晋州失笑，对五级星术士上天入地的能耐暗暗心惊。
马赫龙没理他们的对话，眼睛盯着星阵核心，道：“我估计，以你星阵现在的星力，四级星阵的情况下，使用脉冲攻击的话，距离不能超过1000米，否则脉冲就要散掉了。”
“这么近？”程晋州皱眉。一寸短一寸险，若是俯冲的情况下，一公里也不算远了。
“散开了也有攻击力的，但自然要按照面积来分摊了。”
脉冲的主要价值是能够凝聚声波，免得它迅速的扩散开去，若是到1000米外再散开，比之前也有了不小的提高。
程晋州满意的点头道：“麻烦您了，如此的确有了不小的提高。”
马赫龙重新将长长的针刺入程晋州背后，吕续一屁股坐在马赫龙面前，捧着肉盆子道：“都吃了三茬了，再不刻好，我就要没胃口了。”
程晋州微微催动身上的半截星阵，略有阻塞，而且没有声波发出。联合星阵的主要部分都在吕续身上，他身上刺刻的大多是操纵性的，好像人体中的神经元一样。
两三天的时间须臾即过，刺刻好了星阵的程晋州，骑上吕续，一飞冲天，自星术士塔顶飞上空中。
同一时间，无数的消息也向各地送达。
夏京宫廷和北汉宫廷对他星阵的关注程度，甚至超过程家人。
对程家这样的地方豪强来说，程晋州的庇护能力已经超过了极限。就算是他更厉害，程家也没有能力继续扩张了。如今占据了绍南到南陵一线土地，又屡屡在金川省获得高位，使得金川巡抚对程家人都礼让三份，就短时间而言，程晋州再厉害三份，对他们也是毫无影响了。
相较而言，直接受过武力胁迫的两国朝廷，自然对程晋州关注度大涨，作为专制机构的他们，从来都更注意国内的反对派。大梁和荆南相对就安静了许多，可是也在暗暗做着一些准备，尤其是大梁，马背上的国家，将临时迁都都提上了议程。
程晋州两次要挟了两个国家，对大梁和富庶的荆南，未尝就没有此类心思。但在星阵刚刚刺刻好的当口，他第一个找上的却是赵家。
其实，就算是没有赵权负的事情，南陵赵家也逃不过程晋州的打击。
在大夏的环境里，任何人都不能缺少了家族的扶持，程晋州要在西南有所作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家族成为西南的第一世家，而现在号称是西南第一是的赵家，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吕续运起四级星阵，端的是飞快。想想后世的民航飞机，每小时亦不过六七百公里的时速，更要来往于机场，等待航空管制。而程吕二人加速的情况下，几乎能达到每小时400公里，从德安到南陵，实在是比北京到天津，布鲁克林到曼哈顿更便捷。
半个小时候，程晋州便抵达了南陵中心，漂浮在了南陵赵家的宅院上空。
无数人都看到了空中漂浮的程晋州，一片愁云惨淡的赵家也自静而动起来。
不过，让程晋州惊讶的是，自正殿中走出的并非是赵家的二代子，而是一个身量不足米五的小少年。
“程晋州，你居心叵测，不尊礼法，竟敢再来我赵家？”少年的声音略微沙哑，正是变音的时间，但说话的语气，却让小程同学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拍着吕续，慢慢的飘了下去，然后看着对方发愣。正是曾经和他上过一个学堂的赵夜御，当年的小小童子，如今也变成了半大的青少年，只是语气一般令人生气。
“你父亲呢？”
“不欲与贼相见。”赵夜御响亮的声音，被正在成长的嗓子毁掉不少。
哪个时代的青少年，都是最招人讨厌的动物。程晋州有心直接飞走，又担心传出闲话来——要是外间传闻“程晋州被孩童斥退”，那真要有口莫辩了。
流言杀人的事情，在大夏也不少见。
“倒是好计策。”程晋州念叨了一句，有些进退不得。他就是直接用武力将赵家给烧了，逼出他们的大人，照样会被冠上各种名头，想来清流文人们，早就等着这个机会了。
直到此时，赵家四子赵颖前才从正堂中走出，向上拱手道：“程先生，请下方一叙。”
赵颖前大约二十余岁，面白少须。他是赵祖祥最看重的儿子，刚刚娶妻不久，面对程晋州巍然不惧。
程晋州降到数米高的距离，冷脸道：“说吧。”
“大人，鄙父擅毁青苗，有罪。但老父年事已高，身边无人照料，在下愿奉赵家一半的田亩土地，只求能伺候老父。”赵颖前言辞恳切，一副在做深刻检讨的模样。
“哦？”
“在下会劝说赵家各房同意的。”赵颖前又施礼，语气不卑不亢。
没有了赵祖祥在家主事，赵家对自己的命运早就有了最悲惨的准备。赵颖前寥寥数语，先是放低姿态，承认了程晋州杖责的合法性，又拿出了实际利益，损失一半的田亩，若是能保住赵家，亦在其承受范围之内。最重要的是，他不是赵家的家主，要是程晋州反悔，他们同样也能反悔。更像是意向性协议。
程晋州对之刮目相看，百年世家果然不同凡响。
对他来说，要是拿到赵家半数的田亩，基本也算是满足，可是却不想被赵颖前说服，故作傲然道：“程家的土地够了，而今播种时间已过，我要你田亩又有何用。”
“棉麻正是种植的时间，赵家正好有半数土地都种上了棉麻，程大人若是不嫌弃的话，在下可以代为管理。”
西南产苎麻，在星盟的售价比普通常米高的多，程晋州略一沉吟便道：“叫赵家其他人出来吧。”
“程大人从善如流，在下一定为您广为宣传。”赵颖前一揖到底，每句话都挠到程晋州痒处。

第三百一十一章 经营
赵家在西南经营多年，土地遍布金川省内各城。就是临近的其他数省，免不了也有他们的商业地产。所谓的半数土地，细细算下来，少说是2万顷，等于30万亩土地，而且大都是丰腴之田。皇帝陛下历年的赏赐，再加上后续的购买和巧取豪夺，赵氏第一世家的名头，不算浪得虚名。
若是按照每亩40两银子的标准，赵家仅土地一项，就有2400万两银子的资产，比整个西南一年的税赋都要多。想想赵家奢华的生活方式，成千上万族人的快活享乐，为了攒下这些家财，他们更不知要消费多少，程晋州看着大致的账本，就唏嘘不已。
赵家出面的仍是赵颖前，他拿着地图，以德安为中心，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又绕着南陵划了一个小圆道：“程大人，除了南陵我们本家的一点地产以外，圈内的地产，就全部转让给程大人您了。现在种的都是苎麻和剑麻，今夏过去之后，您若是想自己种也好，交给我们赵家来种也好，都是使得的。”
“由我程家负责即可，你们将各佃户庄子里的管事撤出来，我们接手，但账目一定要清晰，否则我谁都不找，先找你的麻烦，然后再找整个赵家的麻烦。”程晋州担心交接的过程有问题，放着狠话。
他的确有资格说狠话。在西南目前的各团势力中，就算没有德安众多星术士的存在。拥有四级星阵的程晋州也能随便教训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世家，更别说德安星术士这样的大杀器。
“程大人放心。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家父？”赵颖前仪态风雅，有汪精卫早年风范。
“如果你要照料郡王大人，就一定要照顾的好，冬天前就不能出来了。”程晋州担心赵祖祥泄漏出真米的内容，故而将他完全封闭在了德安附近的公馆中，说是拘禁也不为过。
赵颖前有些不舒服，觉得程晋州有些不守承诺。
可是程晋州不守承诺，他却没有资格因为小事而撕毁合约，故而考虑着，仍然是用商量的语气道：“那由在下挑选几个得力的下人，送给父亲使用可好？”
程晋州笑着点头道：“我可不是不通人情的，随便挑人好了。土地的事情，我希望三天内就有回音。”
“在下定然说服赵家诸人。”赵颖前自信满满的工作间中走了出去。他清楚，吝啬的赵家人更会吝啬自己的性命。现在没有了南陵郡王坐镇，南陵赵氏就等于待宰的羔羊，不如提前找个没那么贪婪的屠夫，将自己的肥肉削去再说。
大夏的土地兼并早有愈演愈烈的架势，30万亩土地的转让，报备金川省巡抚大人之后，又送到户部等待批示——层层手续走下来，邸报早就传的天下皆知。
理宗皇帝心有余悸，将成筐的弹劾奏章留中不发，其中光是御史们写的，就有百八十篇之多。
大夏御史权威之重，等同于自由检察院的存在，稍有些骨气的御史，都不怎么看得起小小的县令。要是平日，任何一县被御史弹劾，那是不死都要脱层皮。
可惜程晋州的星术士身份，就像是防弹衣一样包裹着他，没人敢轻举妄动。只是人们抬头望他的时候，会挂上豪取强夺的标牌。
程晋州不去管这些，将一摊子事儿交到族上就不理了。大多数的夏朝官员都是如此，身居高位之后，不管家族内的风风雨雨，对其自然都是有利的，现在的程家三子身份不同往日，其他人定会顺着他的意，按时生产，按时种粮种麻，至于家族内的争斗，家族内的利益分配，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程晋州在乎的，不过是能有多少真米，能有多少棉麻，最后能提升多少等级罢了。
他在忙碌田地的事情，燕宇也没有闲着。
短时间的紧张筹备之后，第二期的《科学》，终于发往各地。
与第一期要免费赠送不同，第二期的《科学》每本要收10两银子的工本费，开大夏风气之先。在以前的时候，各种期刊都是自甘亏损印刷的，每期雕版都要花费数千两银子。如今每本10两银子，虽然刊印不过1500余本，却已是小有点盈利。
可惜星术士们不屑于言谈商贾之事，燕宇对程晋州得意的创举也不以为然。让他不谦虚的心大受打击，干脆将精力转向了购买书籍。
佛爷愿意合作之后，再购买六七千本书，价格就不再是绝对的瓶颈。每天用记忆星阵读上半日，剩下的半日就能尽情的游玩。
其他的星术士不是努力学习数理，就是使劲的锻炼星力——用复杂的手段使用少量的星力，能够让身体更快的熟悉星神的力量，换句话说，就是提高承受的星点，对于天赋不是很好的先生们来说，是提升等级最佳的手段了。
如此半个多月，程晋州倒是挑了十几本不错的书籍，但大都是些早期的数学书籍：《论运动的球》、《抛物线的求积》、《数沙法》等等。
他不怎么着急，三位四级星术士首先等不住了。
要是确定了程晋州圣堂历练者的身份，他们守段时间没什么关系。如今是糊里糊涂，整日里留在大夏，都不耐烦起来。
三个人当中，孔玮更擅长交际一些，拉着程晋州就絮絮叨叨起来，内容无非是三次方程之类的话题。在他们看来，要是能讨到三次方程的内涵，万里而来的时间也是不虚此行。
程晋州没办法给出三次方程解法的证明，那已经脱离了正常的学习过程，所以唯有拒绝孔玮。
没有收获的焦急的等待，让三人越来越难以忍受。回民仁更是提出了回程的要求，泰宇和孔玮则极力劝说，两人是想要至少了解程晋州未来的研究方向。
同一时间，佛爷亦在研究程晋州所在的世界。
3.5万吨真米，可不能养饱他的肚子，但让他对永久种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一个能产真米的星球，似乎真能卖到一个好价钱。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新人
北汉宫廷内，小皇帝在花园里嘻嘻哈哈的追逐着宫女。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不是做皇帝，而是做没有工作的皇帝，唯有丢掉了皇帝的工作，才能尽享皇帝的生活。
打球打牌打太监，玩牌玩剑玩女人。小皇帝除了例行公事的上朝之外，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玩。
曾经有终于皇室的大臣，上书要求让皇帝每日读书，却被安晓峰狠狠的驳了回去，小皇帝也不喜欢他的建议，三名大臣最后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自此以后再无人敢乱提建议。
就小皇帝自己而言，生孩子和斗鸡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在皇宫里建设了功能完备的斗技场，为了让其心爱的红丹王吃的好睡的足，更将皇宫的西厢腾了出来，原来住在那里的后妃，不得不委屈的搬出来。
当然，在斗鸡之余，小皇帝也很喜欢和宫女们玩些有趣的游戏，他最喜欢方法是在草地上，像两只斗鸡那样生孩子。在崇尚礼教的大夏，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在北汉，若是安晓峰一笑置之，就不会有大臣们提出来，只将之当作风流韵事，在贵族中流传。
几名太监手捧着温水和毛巾，等着皇帝陛下尽兴后使用。
突然，捧着毛巾的小太监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毛巾也被压在了身子底下，发出沉重的闷哼声。
领头的小太监头子吓坏了，眼睛瞪的和鼻子一样大，冲过去先将他翻过来，却见雪白的毛巾早染成了草绿色，气的朝那太监腰腹处就是一拳。
然而，用尽全力的黑拳，却被跌倒的小太监轻巧的接住了。
“别担心。”小太监轻轻拍拍对方的脸，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
在众人奇怪的眼神中，小太监看看天，看看地，看看青草看看宫女，满面笑容的道：“果然是一片自然的土地，空气中的氧气和二氧化碳含量正好，氮气多了一点，没什么关系。温度适宜，没有一氧化碳，没有氯气，真不错。开发过，又没有过度开发的土地，我最讨厌高温的早期环境，都是巨型动物，肉质粗糙。”
别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他叼着领头太监的手腕，就有相熟的小太监低声道：“小粟子，你不想活了？快放开啊。”
现在是皇帝陛下忙着呢，等到他腾出时间来，领头太监肯定会揍死他的。
“小栗子，名字不错。”小太监口中笑着，脚下出其不意的一弹，就将领头太监远远踢开，然后上下拍打着身体道：“年轻就是好啊，肌肉结实，皮肤润滑……咦……”
他紧张的上下拍打着身体，然后慌乱的将裤子解开，最后用手捏捏下面。
“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直接让小皇帝从草地上跳了起来，甚至顾不得下面的女人。
“什么事？”一群卫兵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小园，毫不犹豫的围在皇帝陛下身边。
小太监们吓的脸都绿了，仿佛不认识似的看着小栗子。
后者仍然惨叫着，眼睛望着自己的裤裆，含糊不清的吼着：“没有了，没有了！”
“抓住他。”领头的小太监尖声叫了起来。他有些反应迟钝。
后续而来的侍卫一拥而上，刚刚擒住那小太监，却不知怎的，又被他挣脱了出来。
随后就见小栗子拳打脚踢，将十几个侍卫都揍翻在地上，身手有如游鱼一般。
御前侍卫都是不允许带弓箭的，纷纷抽出刀来，结成圆阵。小栗子用手紧紧的系住自己的裤子，用哭后的沙哑声音问道：“那边的皇帝，你最喜欢什么？”
没有小弟弟是不幸的，但生活仍要继续。
北汉的皇帝没少见过真人打斗，至顺尚能稳定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现在是小栗子了。”他搓搓掉光了胡子的柔嫩脸颊，又道：“皇帝，你喜欢什么？”
“你有什么？”小皇帝拉住想要动手的侍卫们，勇敢的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障碍。
“喜欢女人吗？”小栗子在空中一伸手，瞬间抓出一个充气娃娃，惟妙惟肖的未来女星模样，水润的肌肤，会波波晃动的白色前胸。他甩手将之丢给皇帝道：“我猜这里没电，你可以自己加温水。”
谁都没敢接，任由她落在地上，发出“哦呀”的女人叫声。
“是真的？”小皇帝惊讶非常。
“比真人更好。”小栗子说着，裆下一紧，脸登时又垮了下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皇帝惊讶非常，反而是对小栗子一手隔空取物的本事羡慕非常。
小栗子将眼睛抬起，不去看下面的伤心地，调整心情道：“我是来和你谈交易的，我们联手，你要什么有什么。”
小皇帝尚未说话，侍卫统领却瞪起了眼睛道：“你是星术士吗？”
“什么东西？”
“阁下若是星术士的话，最好交代清楚身份，如果不是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侍卫统领向后一伸手，就见更多的侍卫们出现在院子里，小太监们全被塞在了墙角。
小栗子皱起眉来道：“我复习过你们的时代，皇帝不是最大的吗？你怎么敢在皇帝面前下命令？”
小皇帝登时尴尬起来，他是个傀儡，自己也清楚，可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来说。至少明面上的尊容是要有的。
侍卫统领脸色也一变再变，随之叱道：“你潜入皇宫究竟是何居心？拿下！”
手持长刀的卫兵们一步步的向挤了过来，保持阵列的攻击最是危险不过。
小栗子叹了口气，在面前的虚空中点了几下手指，口中嘟囔着道：“我看看，要武器。”
不大的功夫，他就拿出一个手掌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蛋，有些心痛的将之捏开，摆在了面前。
一道黄光闪过，正在步步逼近的士兵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浪费啊。”小栗子用脚踢踢已经变成了灰烬蛋渣，又道：“皇帝，我猜你的权力，没有我想象的大，那我问你，是否愿意获得更大的权力，能够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小皇帝痴痴傻傻的眼睛里，射出一丝亮色，道：“你想要什么？”
他总算不傻，知道等价交换的原则。
“各种商品，特殊的商品。我想你现在不用在意。”小栗子说着又从空中抓出一个金属蛋，忍着肉痛道：“要我帮你把他们解决了吗？”
“不用，不用。”小皇帝连连摆手。
小栗子扯动了一下伤心的腰带，哼声道：“我们要保守秘密。”
他说着又将金属蛋在众人面前释放，在一片白色闪光中，将小皇帝身边的最后两名侍卫捏碎喉管，然后坐在地上道：“皇帝吧，记得别乱说话。”
刚刚说完，更多的侍卫们就来到了小院中。
小皇帝身边再次围拢了一圈侍卫，他再去找那小太监，了无踪迹。
……
《科学》第二期，虽然没有了第一期的辉煌，但在普通星术士眼中，或许更有价值。
三名一星星术士的文章，被摘录进了《广泛性函数》中。就算是在整个星术士世界里，这也是相当引人注目的成就。
不仅如此，两名一级零星星术士，项欣和翁希莲共同完成的《圆锥曲线的性质》，同样登上了《广泛性函数》，几乎瞬间就打破了记录。对于星术士们来说，如果有一本杂志，能够将你介绍到更广阔的世界中去，那就是最好的杂志。
而对于一本杂志来说，能够有最多的星术士的投稿，便是最好的事情。
五篇被《广泛性函数》摘录的文章中，有三篇是属于德安星术士们的。如此成绩，使得程晋州没有作弊胜似作弊，在无法影响程大博士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星术士们赶来德安，居住在星术士塔周围，试图融入这个新兴的群体中。
星术士协会对此无可奈何，圣堂则乐见其成，削弱星术士协会在大夏的影响力，向来是他们的工作目标。为此，李中神父专门派遣了人员，在德安建造更大和更正式的星术士塔。
星术士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受约束的成员，他们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高阶的星术士能影响和制止一两个低级星术士的行为，但所有人都要遵守规则——自由的规则。
众多星术士的加入，让星术士们的生意也好做了起来。圣堂率先进驻德安，在涧河边上建立了一个小小的教堂。星术士协会再不爽也得屈服，在河的另一端，建立了一个小小的联络处。
尽管等级很低，可是两个地方都提供一项最基础的服务——星术士工作。
那些没有能力自己获得贡献点的星术士，那些需要其他星术士帮忙的星术士，那些贡献点多的心烧的星术士，都需要交易贡献点的平台。很多时候，看一个城市的繁荣程度，看他们交易的贡献点数量便可窥知。
而对于程晋州来说，有这么多愿意工作的星术士，也是好事一件，至少要帮手的时候，变的非常方便。
……

第三百一十三章 物价飙涨
星洲星术士的人数增加了，对物资的消耗也就增多了。
德安港口的重要性顿时体现出来，不管是多稀有的商品，凡是在京城能买到的，在德安就没有买不到的。不管是多大宗的交易，凡是能出得起钱的，都能收到货。掌握着大夏商品销售的主要商行，不少都将交易的重心放在了德安。一些资格较浅，追逐高利润的商行，更是贪图德安的零关税政策，纷纷迁徙。
相比之下，京城和黄津的反应，慢的就好像摔断了脚的老太太，不仅移动慢，转身慢，连观察力也在下降。大夏群臣每天都在讨论，如何遏制程晋州，却没有几个人将主意放在振兴港口，排斥德安上面。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工作是吃力不讨好的，尽管他们也想不出其他主意。
趁此机会，侍砚带着三家商行广为收购各种棉麻竹木，星盟对富含纤维素的天然产物似乎颇有兴趣，价格令人满意。能够批量供应和交易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如果是大半年前，程大博士的购买方式，说不定会被人发现。可是现在，德安以小小的淡水码头，做了大夏六分之一以上的转口交易，每天的商业往来，已经到了普通人肉眼难以分辨的程度。
一艘船来，一艘船去；一队车来，一队车去；一座山起，一座山。这些都是每天均能看到的平常景象，程晋州混在其中，伪作转手交易，除了侍墨和侍砚约略知道一些以外，根本无人知晓有无数的物资被送到了星盟。
那些粮商、棉商、麻商、竹商、糖商、木材商，只觉得德安的生意好做，纷纷涌入，哪里管人家买走了做什么。别说是正常的交易行为，就是战争期间，有良商人也要做生意。
每天至少10万星元的销售额，换成银子不算太多，通过低价粮食的充抵，很容易就维持住了。
如此过了两周左右，市面上的物资忽然开始逐渐减少。
侍砚开始觉得正常，但很快，商行们的反应让他奇怪了起来。他尚在收购的情况下，一些物资的供应毫无理由的减少，诸如木材等物，价格上涨的同时，还会缺货，粮食等本该容易保值的商品，则开始疯狂跌落。发生这些奇怪问题的都是程晋州列在单子上的物资，相对而言，其他的物资，价格要么不变，要么微涨。
他也不算是做了一年多大生意的人了，短暂的观察之后，侍砚连忙将各种物资的价格、浮动整理了出来，去向程晋州报告。
刚刚获得三星星术士头衔的程晋州踌躇满志，信心百倍的。所以，他决定好好的休闲一番，过过贵族的生活。
他在星术士塔的最高端放上躺椅，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各种零食、果汁和低度酒，小桌另一端的躺椅上则是害羞的青霜美眉。
青山绿水，千帆远港，美丽的少女，没有比这更能陶冶情操的了。
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程晋州犹然劝道：“像我一样，穿少一点，涂上橄榄油，晒太阳很舒服的。德安怎么说离海也不远，日光浴多好。”
橄榄油来自极西，属于星术士们的奢侈品。
“才不像你。”刘青霜虽然这么说着，却将小腿和小臂都露了出来，斜躺在椅子上剥果仁。
程晋州快乐的大嚼着坚果、肉脯，喝着口味不同的果汁，和刘青霜胡言乱语的聊天。21世纪的坚果值钱，大夏的坚果却是想要多少有多少，而且纯天然无公害。松子、胡桃、山毛榉坚果，经过数十名大厨的研究，很容易就达到令人满意的味道。肉脯和果汁的种类更多，经过职业厨师们精心的制作和调配，远比量产品有滋有味。
刘青霜也很享受和程晋州的对话，不用考虑太多的事情，互相了解对方。她不懂得现代的恋爱是什么，却会有同样的心情。
两个人都很喜欢这样的午后休闲，当门口的侍墨敲起门来的时候，程晋州就分外的不爽，喊道：“小事别烦我。”
侍墨对侍砚呲呲牙，小声道：“要不是你，我可不敢的。”
说完，侍墨重新扬声道：“三哥儿，侍砚说有关买卖的事情。”
程晋州现在算是自立门户了，可按照贵族家的规矩，他没有结婚，那就仍然是哥儿。
“进来吧。”刘青霜放下裤腿和衣袖，轻声说了一句。
程晋州郁闷的吸着果汁，吸管是用一种软竹做的，选恰好生长到年限的竹子，中间掏空后浸泡于无味草药中，反复揉捏至纤维柔软，使其能够随意弯折，比起塑料的吸管来说，竹制的吸管与嘴唇的接触更舒服。当然最好不要考虑价钱，光是养活十几名工匠的价格，就不是普通人能负担的，制作成本同样。
侍砚小心的将门推开，笑的像花一样，歉道：“三哥儿，实在是发现港口的买卖不正常，所以才来报告。”
“坐下说话。”刘青霜说了一句，袅袅的离开了天台。
程晋州目送女孩子离开，叹口气道：“要是只有一点问题的话，就不用说了。”
他与星盟的交易行为，完成称得上倾销，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是整个市场都不正常了。”侍砚左看右看，坐在了地上的小马扎上，将随身带着的文件拿出来道：“三哥儿，您交给我的单子里的东西，我平常都是看见有合适的才买，有时候还会特意晾他们几天，但最近一些时候，我发现许多商品价格都高了起来。”
“不是都涨了一年了？”程晋州不以为意。他买的东西不会进入市场流通，最终造成的结果，肯定是需大于求的涨价局面，麻布就曾一度上涨两倍，现在也比年前上涨了30％。
“有些东西我没有买，也都涨了，例如竹子，药材，都是两三个月没有购过的了。”
“不是供货商恶意提价？”
侍砚苦着脸道：“最近半个月，好些供货商都不来德安了。除了秦宇商行以外，其他几家商行都和我谈价钱，说要价钱谈好了才送东西过来，我尚未答应，但要只是为了哄抬价格，他们不敢的。”
程晋州登时冷下了脸，道：“原因呢？”
“我在找人问了，但各商行都掩着。”
“你不行。”程晋州断然道：“你现在去找我老爹。算了，去找我二伯吧，让他出面召集各商行的人谈谈。”
考虑到程允安大人的脾性，程晋州觉得程允祥恐怕更适合出面。而且他金州佥事的身份，等于是金州省副省长，再加上程家的身份，没有哪家商行敢不给面子。至于侍砚，商行们至多将他看作是豪门下人，不会随便吐露商业机密的。
实际上，要不是商品买卖对程晋州如此重要，他也不会轻易涉足。
简短的写了两行字的书信，侍砚领命而去。程晋州重新躺回椅子上，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悠闲。
他心里明白，就算大夏的生产水平低，商品交流的程度低，但像是粮食之类的物资，轻易买卖个几万吨，是不会在全国范围内引起涨价风潮的——除非有人蓄意如此。
扩展到数十种商品，若不是通货膨胀，战争灾难之类的因素，更不可能齐刷刷的价格飙飞。
“有人哄抬物价？或者是更糟糕的事情？”程晋州手指击打着小几，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晚饭时间，五名四级星术士和程晋州、吕续以及刘青霜一起吃饭，开开心心的分食真米。有李仙凤的存在，几位高级高级星术士很快就认可了真米的价值。
在星盟，虽然亦有能增加身体素质的粮食，但价钱却让普通星术士都不能每日食用，效果更是逊真米一筹。
泰宇尤其感慨的抱着碗，道：“我当年尚是星术士学徒的时候，就和老师吃过一次高级稻米，记得那次是发表了一篇文章，影响力足足有6个点，如今回忆起来，恍若隔世啊。”
“百年时光，是五代人了。”姜璜尤有同感。要不是程晋州的棉素果，他的原创贡献点积攒的又够多，再过三五十年，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了。
四级星术士的年纪普遍在150岁以上，触景生情，互相说起了往昔岁月。李仙凤安静的扒着饭，照样是一点菜都不吃。借着几位星术士聊天的空档，她已完美吃掉三大碗。
两名女婢站在饭锅前专心的舀饭，也就是将将跟得上她和吕续的速度。
几个人当中，回民仁最在乎贵族礼仪，细嚼慢咽，注意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见程晋州眉目不展，他少有的开玩笑道：“程先生可是担心我们把您的真米都吃完了？”
他说笑话的时候，脸都是绷直的，仿佛严肃的询问。
“哪里。”程晋州说着叹了口气，道：“我购买货物有些不顺利，可能会影响研究进度。”
他目前唯一研究的事情，就是化学提纯，用于随口掩饰已是足够。
“买不到，或者价钱太高？”
“是最近价格疯长，而我又没有买，很奇怪。”程晋州将筷子放在碗上，拍着脑袋。
李仙凤继续猛吃，抽时间快速的道：“你没有买，不代表别人没买。”
“但我想买什么，不等动手，价格就在涨，想卖什么，不等动手，价格就在跌。”程晋州看数据的第一感觉即是此。
回民仁随口道：“或许有人在和你做同样的实验？我当年也有过一次……”
程晋州脸色大变，饭都来不及吃，就转身离席，留下一圈人面面相觑。
……
鸟语：本来希望在书中表现构架，但还是说明一下。
1、真米。这个本鸟是没有当作问题的，大家似乎担心真米普及，造成主角的优势不在。普及是必然的，但主角的优势却不会因此而削弱。对程晋州来说，问题是何时普及而已，就像是本科生担心民工抢自己的饭碗，博士生就不用在乎了。教授会希望手下有很多优秀的研究生，而不是小学生。既然造成了入侵，世界就不会一尘土不变。从星盟的角度而言更是如此，此外，还会有更高级的粮食出现，现在的真米对吕续和康德这样，5000星点以上的变态，已经没有作用了。
2、数理有什么用。其实数理只需要有基础的作用，说明本身的价值就可以了，至于更高等的应用，在本书中其实不断的申明——星术士们歧视数学的应用，功利性是现代社会的弊病，文人墨客浪费数十年青春，成千上万个小时的，写一笔好字有什么用？大多数文人还不屑于卖字。诗词歌赋，曲高和寡，在这个世界里，清贵才是最重要的，累的像狗一样，每天工作20个小时，钱再多也是为社会创造价值，每个月工作两小时，想做什么做什么，那才是享受生活。星术士们研究数理，过着优哉游哉的，又受无数人尊敬和羡慕的生活，追求更长久的生命，自然是胜于去做肮脏的政客？虽然这不能说明他们就是内心纯洁的人，但至少说明他们不是在靠吃垃圾生存。最后要说明的是，很多科学研究，本身都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一定要说有意义，那也是为了未来。霍金去研究黑洞，除了写《时间简史》赚钱以外，也没有实际的作用？越是基础研究越是如此。就像本书之前引用的普鲁塔克对阿基米德的评价，星术士们也应当是：一心追求那美妙的，不夹杂俗世需求的学问。
3、星盟新人。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铺垫许久的失败者。
4、星术士和政府的关系。很多人觉得，星术士如此厉害，就要掌握政府，或者总有星术士会掌握政府，这样的事情，在极西发生了，但不代表在大夏也会发生。欧洲有很多小国家，他们也不是注定就会被大国吞食的。而且，星术士们是否需要，是否愿意掌握政府，这是另一件事，就像先前说的那样，星术士们的追求是悠长的生命，受人尊敬，还有足够多的物资供应。如果由普通人的政府掌权，星术士们就能得到它，为什么要赤膊上阵，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这就像是中国国企的存在一样，占有的比例少了，不代表国家会吃亏，星术士们会吃亏。当然，偶尔星术士们也会有兴趣干扰一下政府，就像是国企偶尔，也会把肥肉淋淋的私企生吞活剥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调查
德安的吞吐量，不管是放在大夏也好，放在整个世界范围内也好，都是战略级别的。
换句话说，任何人想要操纵价格，其手上资金和物资，也都必须是战略级别的。
与普通人构想的相反，越是古代社会，越是使得大范围内的价格操纵难以形成——首先是高成本的融资环境，其次是高成本的实物交易，这些都要求垄断方拥有相当的实力。被人们盛情称赞的索罗斯，若是想在大夏的环境里一两拨千斤，首先就会被各家钱庄机构给气死。
没有期货、没有股票、没有金融杠杆，甚至连金融本身都不存在，在这种情况下，要筹措战略级别的钞票，同时影响十数种物资，整个星术士世界都没几个人能做到，万吨的粮食，十万吨级别的煤炭，十万方的木材……如果进行实物交割的话，百吨级的大船，需要上千上万艘，马匹车辆以10万计。如此变化发生在短短的一个月内，除了与自己类似的星盟代理人，程晋州根本想不到谁能做到这一切。
离开餐厅，程晋州低声唤着伊苏，待其出现后道：“是不是有其他的星盟代理人出现了？”
“怎么会这么想？”
程晋州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才道：“按照你先前说的，会有客服为了赚钱，把星球卖给一些越境者，现在是不是越境者来了？”
“资料尚不能作出如此判断，但确有可能。”伊苏没有预料中的紧张。
程大博士怀疑的看着他的虚影，道：“如果我挂了，你也会受到影响吧，你不担心？”
“假设，我是说假设有个越境者来到了，可是听你的陈述，他似乎正在高买低卖？”
“没错。”
“那就没什么担心的，一个穷鬼而已。”伊苏呵的笑了一声道：“最可怕的是来游玩的越境者，他们没什么顾及，高科技武器随便使用，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星球说不定都被他们玩没了。当然，也有些游客喜欢自己玩自己的，那和你没什么关系，相安无事就行了。哦，那种专业的越境者也很可怕，佛爷不过是个普通客服，应该也不至于赚这种黑钱。”
程晋州努努嘴，道：“那他是什么样的穷鬼？”
“你真觉得有越境者？”伊苏没有切身的体会，反而不能够理解，在大夏这样的环境里，移动数以万吨的物资，是多可怕的事情。
“说说看？”程晋州也不用给他解释太多，任何信息都是有价值的，尤其是危险时刻。
伊苏沉吟了一下，在空中的身体飘飘荡荡的移动着，道：“看佛爷做事的方法就知道，他经常遇到的就是你这样的穷代理人，自己的能力有限，要是没能力将越境者升级到代理人的程度，所有的交易都得通过一些黑户。就是那些在自主交易平台上不会出现的商户，他们盘剥的很厉害，普通的交易几乎赚不到钱，军火更是稀缺资源，我的印象里，稍有点水准，想要赚钱的越境者，通常都是将整个星球打包卖掉。只有很穷的越境者才会在目前的情况下，巨量的买卖物资，想想看，都被你发现了，按照你们的语言，应该叫什么？”
“打草惊龙。”程晋州有些厌倦了不能解决问题的对话，直接道：“按照你的意思，有办法对付这名，很穷的，越境者？”
他在很穷的上面加重语气。
前客服哼了一声道：“要是你早点听我的，将那些屏蔽和探查装置做出来，将我的身体做出来，是否有越境者到达，一下子就能知道了。”
“我们正在做，只是进度慢。”程晋州说着拍拍脑袋，重新回到餐厅。
李仙凤和吕续重新进入了觅食状态，对程晋州的返回不闻不问。刘青霜站起身来，为程晋州拉开座位——幸福的封建社会。
姜璜等了一下，问道：“发生事情了？”
“坏事。可能要你们帮忙。”程晋州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
孔玮放下手上的勺子，道：“再帮忙，除非你告诉我们，你是不是圣崖的历练者。”
“重要吗？”程晋州哪能贸然回答。
“决定性的。”泰宇和回民仁一起回答。他们从星洲来到大夏，为的终究是圣崖，至于说程晋州是个多么优秀的星术士，其实不然。谁都不能判断50年内，一名科学家的价值。
在此之前，一级三星星术士，或者二级三星星术士，无论他再有潜力，都不可能让三位四级三星星术士为他打工。
程晋州沉吟着没有说话，他能猜到圣崖是一个组织，兴许是一个神秘组织，但究竟是怎样的，他却连问都不能问。
这就好比要冒充澳大利亚参议员，却连澳大利亚有没有参议院都弄不清楚，又哪里能随便就回答一句。
“等到时候，我再来找你们吧。”程晋州说完，再次离席。
不过这次，他是拉着青霜美眉一起离开的。
刘青霜紧张的看着程晋州，手指紧紧的抓着他的手。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只是有些麻烦而已。”程晋州的手被握的生疼，他用右手覆在刘青霜的手上，低声道：“我要安心在德安处理问题，所以要你去绍南，带着蒙大蒙二，能行吗？”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刘青霜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上一次，正是他的父亲上任之日，将她托付在了绍南程家。
15岁的少女，表情却是坚强的。她紧紧的抿起嘴，让自然的唇线愈发凸显，黑漆漆的瞳孔灵动却不闪烁。
程晋州突然有些心痛，用力将她揽在怀里，然后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
……
等不及侍砚的回报，程晋州就自己赶往德安港口，出门的时候，顺便加上鲁家父子。
他的反重力星阵速度缓慢，没等到地头，吕续也从后面赶了上来，一副意犹未尽的嘴脸，喊道：“等一下，让我喘口气。”
说着，他就掏出一根羊骨棒，朝着肉最后的地方狠狠的咬了下去。
重新骑上吕续，程晋州迫不及待的问道：“我走了之后，他们说了什么？”
吕续三两口吃掉骨头上最大块的肉，随手扔掉后，又从手中掏出一根，边咀嚼边道：“好像讨论了一些最近的文章，哦，有说到科学，我记得。”
听他的询问，鲁冠道敏感的道：“出事了？”
由于利益相关，加上鲁家父子积极参与程晋州的活动，双方的关系很快就变的密切起来。程晋州稍犹豫了一下，便道：“可能有个对头，和我在抢生意。”
“商业上的事情？”
“一些物资事关我的研究。”程晋州浅尝辄止，对于星术士们来说，干扰研究是最大的罪过。
鲁冠道明白的点头道：“我们是战场上打拼出来的等级星术士，伤脑筋的事情不清楚，您吩咐下来就行了。”
他这么说是有些过了，除了吕续这样的怪胎外，星术士们的智商绝对都是顶呱呱的。但程晋州听的很舒服，能多两名三级星术士帮忙，对他来说也安心的多了。
码头区凌乱肮脏。
如果说，拱廊、广场、花园、喷泉、雕塑和精美的桥梁是夏京的特色，狭窄的石子路，杂乱的房舍，人车同流的交通以及污水横流的居住区便是德安周边城市的特色。
17世纪的先生们，没有能力，也没有想过要追求深圳速度，他们对扩宽的马路的需求，远没有对财产和富有的需求来的大，就是这座充满多样性的小县城，有着整个世界都不具备的活力。
程晋州勉强降落在“大成商行”的院子里，这里是程家名下的一个商行，里面的管事是自程家分出来的，一眼就认出了程家的嫡孙，忙不迟疑的行礼。
“去把德安各家商行的负责人都找过来。”
说完，程晋州就闭目养神起来。
以今日德安的规模，所谓的各家商行的负责人，其实就等于是大夏商行50强，或者大夏商行100强的全部负责人。管事儿没敢分辨，恨不得将整个房子里的下人都派遣出去。
程晋州仰着脖子，在众人的注意之外，问伊苏道：“假如像你说的，是一名穷越境者，两名四级星术士能否干掉他？”
两名四级星术士的战斗力，绝对是要超过二战级别的战斗机的，就算是四五十年代，装备了小导弹的初级喷气飞机，除了速度之外，战斗力也不能与四级星术士相提并论。
伊苏想了一会儿，回道：“假如真的有越境者存在，等你找到他的时候，他也不会那么穷了。不过要是和黑户做交易的话，他想富起来也不容易。两名四级星术士危险。”
“三名？”程晋州想着的是姜璜、李仙凤和自己。
虚空中的伊苏，转动了一下眼珠道：“假如假如成真的话，谁知道他能兑换出什么武器，要我说，用人堆是最保险的方法。”
“用人堆？”
“你什么时候见过低级平台，有飞行工具贩卖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探测器
在人类社会，人是最值钱也是最不值钱的商品。
相比国之利器星术士，普通的战士最是廉价不过，任何贵族，任何官员，任何政府，都可以尽情浪费战士的生命——抛去社会的需求和爱国主义情调不谈，将自己的生命租给政府，是最不靠谱的事情。
程晋州手上没兵，他也没有掌握军队的兴趣。听伊苏说要用人堆，心思就活泛起来。
“大成商行”的院子，很快就成为德安最热闹的地方。近百名商行负责人接踵而来，其中泰半是大掌柜之类的角色，另有七八个人是东家。就像是夏朝很多地方的生意人那样，东家在此的商行大都是靠个人奋斗的活力小商行，而那些附庸世家大族的商行虽然庞大，机构却要死板的多。
程晋州也知道其中的规则，待到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出来问道：“哪几位是商行的东家？”
几名东家立刻站了出来，行跪拜礼。他们身上没有功名，鞠躬是不行的。
程晋州向管事的点点头，就又回了内院，那管事扬声八度喊道：“请几位东家里屋说话。”
说完，他在心里庆幸，多亏在宅子里的时候学的认真，否则一个调叫不上去，可就难看了。
七个商行的东家，都是长衫大褂的打扮，颠颠的跟在程晋州身后。其他的掌柜怨声载道，纷纷说：“既然不用我们说话，来又是什么意思。”
“是啊，这么忙的时间。”不管忙是不忙，每位先生都将自己打扮成分分钟上千两银子的生意人。
管事的不好说什么，在那里低声的劝着，随后就见鲁履善从后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三星徽章闪烁的简直耀眼，发牢骚的先生们噤若寒蝉，生怕以言获罪，就此丢掉小命——根据星术士的性格，类似的事情也不少发生。
鲁履善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模样，眼神却锐利非常，战场上蓄养的杀气，更是让人胆颤。
小小的院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后院的小亭中，程晋州的表情同样严肃，他看着7位管事，没有丝毫迟疑的道：“各位，大家的时间都很紧张，我就直接问了，是哪里有商行，在购买棉麻，木材、竹材、药材，矿石，出售粮食等等？”
他在大夏研究了许久，能大宗购买，大宗出售的货物，总共也就是那么多。有许多奢侈品虽然能赚到不少钱，可是不利于快进快出，或者走量太小，都不适合在平台上进行交易。例如高价的宝石钻石就是如此，与上万吨的货物比起来，它们能换到的利润极其有限。
其实，哪怕是到了21世纪，许多欧洲国家的奢侈品年消费量亦不过数十亿美金的规模，小小的大夏，除了人口比例不足1％的贵族以外，又哪里能有生意。
假如越境者出场，他能买卖的商品也是极其有限，社会能够交易的商品种类不过成百上千种，挑选余地很小。
在场的七名东家都看向中间的鹤发老者。
老头不由苦笑起来，拱手道：“程大人，不是我们不愿意说，实在是难以断定。”
这个时代，可没什么商业机密的事情。美国和欧洲都是资本家主导的世界，自然能制定符合他们利益的法律，大夏是中国式的社会，一切都要符合当权的政府和星术士的利益，程晋州两样占全，不带废话的道：“先说你知道的。”
“大人……”几位商人都急了。
程晋州语气略微缓和下来，好言道：“你们做生意的事情，我是不管的，低买高卖本就是应该的。但我今天找来了你们，自然不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也别和我说生意规矩。”
他的话越说越严厉，几名商人听的冷汗直流。普通人被警察逮住，心情都要紧张半天，更别说被歹徒逮住，性命攸关的时候。
鹤发老者无奈，小声道：“程大人，我们不是不愿意卖货到德安，实在是北面价钱给的实在，高了整整三成。”
他竖起三根手指。
“哪个商行。”
“好几家商行，普达行，同盛行……”老头一连说出十几个商行，果然是信息太多失去意义。
伊苏跳了出来，道：“问他们的货物交易的地点。”
程晋州马上重复了一遍。
老头犹豫了一下，道：“我是在池江口。”
他说着看向其他商人，似乎每人交易的地方都不同。
剩下六个东家表情各有特色，但答案却惊人的相同：“池江口。”
“你，去哪个地图来。”程晋州冲着小亭外的仆役喊去。
“池江口在北汉和大夏的中间。”伊苏声音低沉起来。
“真有越境者？”此刻反而轮到程晋州怀疑起来。他是不想相信。
虽然伊苏在假设的时候轻描淡写，但他心里清楚，对方来自星盟，甚至不知道来自哪颗星球。他一个连马尔代夫都没去过的小博士，又有什么本事打败对方。
伊苏“嗯”了一声，道：“你想要确定的话，知道办法的。”
程晋州默默点头，同时起身道：“从今天起，大夏对北汉物资禁用，一颗稻子都不许运进来。”
“大人。”几位商人惊呼出声。
“走私形同卖国。”程晋州说了一句，就走的无影无踪。
一天后。程晋州要求对大夏物资禁运的要求，就摆上了理宗皇帝的案头。
要是早些时候，皇帝陛下或许会冷笑一声，说句“总算落在我手上了”之类的话，再将奏章狠狠的驳回去。可是现在，他头脑清晰的起驾离宫，直接就去皇家星术士官邸询问对策。
皇家星术士刘匡先生，当然不会什么事情都管。事实上，就像明朝后来的皇帝们一样，要是内阁大臣们能将国家大事安排的妥妥当当，让掌权者舒舒服服的玩，那才是美事一件。
放在刘匡星术士身上，要是皇帝陛下能将国家管理的妥妥当当，生产多多的资源，并提供部分给他，他才懒得管你是好是坏，战争还是和平。
说到底，星术士们的利益在于星术士的世界，国家政权是基础，却不需要浪费太多精力在上面。
不过，皇帝陛下相信，要是和程晋州有关的事情，刘匡星术士肯定是有兴趣知道的。
……
结束了休息期的程晋州，开始在星术士协会大肆发布雇佣公告。
他是三星星术士，1000余个贡献点，全部挂在了里面，要求自然都是化学方向的内容：购买材料，提纯材料。
至于机械向的星术士，有埃尔温、文瑞和黄轩，基本就足够了。
他要先作出一个探测仪器，判断是否真的有越境者存在，方好继续有针对的进行布置。否则，哪怕是组织了大队的星术士和军队，若发现结果是自己神经过敏，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伊苏想要身体和探测仪器很久了，程晋州光答应却不动手，无外乎各种安全上的担心，但真的集中精力，收集起资源等等倒不太难。
当然，要是能使用自主交易平台购买的话，成本就更低了。
收购了一批，再加上以前在圣堂强抢的材料，德安的十多名星术士，很快就进入了最后的工作阶段。
所谓的探测仪器，更像是一种射线吸收仪器。它有着大大的类似雷达的扇形吸收板，下方则是有八种材料构成的过滤装置，最后则是激发和最后的判断装置。
按照伊苏的说法。越境者由于越境的过程，使得身上带有一种特殊的波，八层过滤装置，将能将目前已知的，和此波类似的其他波排除，留下此波和其他不同类型的波，共同到达底端，进行最后的判断，如果符合，就会反向确认位置。
这是在大夏目前的条件下，最容易制作的探测仪器——尽管如此，包括程晋州在内的先生们，仍然忙碌了整整两个星期。
在此期间，朝廷中央没有任何反应，除了靠近西南的一段边境被关闭以外，其他各地的交易依旧。
三名星洲的星术士，好奇的观察着程晋州的所作所为，更不时的到现场观摩一下。
由于知识的必须性，程晋州有时候会将一些关于波的知识，例如长短波频率种种区别，甚或是开普勒定律约略讲一番。因为是应用方面的内容，也没有引起太多星术士的关注。不过，星洲的星术士眼界开阔，加上对程晋州的怀疑，倒是兴趣盎然。
到探测器测试的那一天，程晋州足足花费掉了1200贡献点，并添上了5万两银子。星术士们都聚拢了起来，想看看这么贵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用。
便是伊苏也嘟囔着：“我设计的身体，本来是最强壮的躯体形式，要是有这些资源，又何必精简。”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宗教力量
德安左近，不知名的小山上，一群星术士关注的看着面前的探测器。
它有一个硕大的翅膀，前后20米长的扇形金属，用掉了3万两银子的铝，在电解铝技术发明之前，铝是号称“轻质黄金”的材料，也是人们所能找到的最轻金属，经常有贵族为了炫耀而用其制作器皿。
金属翅膀外部，是价值200多贡献点的吸收涂料，星术士们提纯的各种材料，有五分之一用在了这里。
翅膀下的金属盒子，是整个探测器的核心部件，但若是不看用于固定的底座的话，真正的探测器仅有半个人的大小，方方正正，像是一块傻乎乎的东坡肉。
“开启。”伊苏命令。
“开启。”程晋州命令。
“开启。”金喜星术士命令。
“开启。”两名星术士学徒同时扳下了把手。
纯机械的探测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如同老掉牙的古董门板。在他右侧的8个孔里同时射出白色的光芒，代表着筛选结果。
程晋州站在探测器正前方，微微动唇道：“伊苏，如果对方在北汉什么地方，我们能探测到？”
“用你的理解，虫洞也好，黑洞也好，通道也好，它的能量溢出别说是在北汉，就是在地下都能侦测到。探测器是标准配置，也就是你这种初级代理人会没有了。”
“说的好像你有似的，人家裸体的都比你多一副肉体。”程晋州有些紧张，嘴上就不饶人起来。
其实，作为一名先天培养，后天锻炼的纨绔子弟，程晋州做人对事的态度，基本上是值得称许的——通常而言，他只对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吹胡子瞪眼，而且往往不会使用暴力和辱骂。而面对和自己地位相当，或者地位比自己高的人，他又会有一些逆反心理，正是像他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不知好歹是最好的评价，猪嫌狗厌算是中肯的描述。
金属翅膀用了薄铝之后仍然沉重，不能在底座上转很久，但它很快就收到了无数的信号，让8个孔射出的光线闪的五颜六色。
“不妙啊。”伊苏状似自言自语。
程晋州急了，道：“有越境者吗？”
“尚未有最终答案。”伊苏说着，心里其实隐隐有些高兴。他就是客服出身，亲自经手的越境者都不少。就其而言，越境者也许危险，却不是自己遭遇过最危险的情形。相反，逼程晋州兑现身体给他似乎更重要。
其实小程同学也不是不办，是拖着不完成而已。他屡次答应，却屡次拖延，偶尔会有一些小进度，结果却不变——伊苏不知道这是来自中国当权者的老花招，但早就等得着急了。而今机会再现，内心窃喜还差不多。
回民仁紧盯着探测仪的表现，然后低声问其他两人，道：“你们谁懂这个？”
另两人齐齐摇头。越是星洲这样发达的地区，星术士们就越喜欢华而不实的研究。能达到四级三星地位的星术士，追求已经达到了艺术家的高度，换句话说，就是吃喝不愁，然后想尽办法试图脱离人的层次，从而鄙视没有脱离“人道”的人。
气动星阵的催动，让金属翅膀越转越快，下面八个孔的光线也闪的越来越快。
就在程晋州忍不住询问之前，伊苏遗憾的道：“都变色了。”
“说明？”
“测到了空间能量的溢出，准备对付越境者吧。”伊苏说的很淡然。
“怎么对付？”程晋州都要疯了，伊苏的表情更让他心情恶劣。纨绔子弟不是坚强的军人，他们通常用坚强的打手攻击敌人，用坚强的父母挡住敌人，或许20年，当他们为人父母的时候，会拥有一颗久经考验的坚强的心。但不是现在。
伊苏语气轻松，语义严肃的道：“星盟有责任为盟内的成员，提供相对安宁的环境，但那不意味着他们在喂养婴儿。多年以来的星盟，始终致力于消除不可抗力，培养代理人的目的也是如此，星盟不可能事事都为你打算的。”
“但越境者是星盟搞出来的麻烦，是他们放进来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个贫穷的活不下去的傻子，从空间乱流中钻进去，然后幸运的活了下来。就算是因为星盟的失误，也算不上是不可抗力，星盟不会管的。”
“你还为星盟说话。”
“习惯了。”伊苏呵呵的笑着，然后静静的等着程晋州来求自己。
程大博士有些上火的看着探测器上的彩色光线，半天后沉声道：“用人堆，能堆掉他不？”
“黑户卖的东西都有限，代理人对越境者，不算吃亏。”伊苏实话实说，心里在叫：来求我啊，来求我啊。
程晋州猛然抬头，用认真的眼神看向伊苏，透过他虚浮的身体，看向对面的星术士。
伊苏讶然回头。
“北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程晋州用这句话开头，面对一众星术士道：“探测器发现了，北汉有污浊的气体的到来，污浊的肉体，在北汉玷污了星神。”
一群星术士协会的星术士听的莫名其妙，埃尔温等人顺畅的喊了起来：“星神在上。”
大家这时候方才想起来，程晋州似乎还是一位晨光祭祀。就算在星洲，“晨光”二字都是能受用一生的。
泰宇拍拍手，吸引到诸人目光才道：“程先生，您的探测器，探到的是什么？”
这是许多人都想问的问题，于是皆看向他。
程晋州笑而不答，向几位星术士学徒挥挥手道：“行了，把东西收起来吧。各位，北汉，是整个圣堂的敌人。”
说完，他骑着吕续率先下山。留下大家面面相觑。
两个人一路下降，很快到了山脚，伊苏掩饰着不满道：“你不会想要用宗教来对付越境者吧。”
“不行吗？”程晋州轻笑起来，他知道圣堂刚刚开始在北汉“攻城略地”，就像是圣堂以往做的那样，支持北汉宫廷的星术士，几乎都是由圣堂派出的，这种方式做的久了，北汉也就不得不被绑上圣堂的战车。大夏的皇家御用星术士，就是为了抵抗圣堂的侵蚀，被神宗皇帝发明出来的。
只要能激起圣堂的力量，他要在北汉做什么都会方便起来。
伊苏则不相信的道：“宗教的特征就是顽固，你怎么说服他们？”
“我是晨光祭祀，只要我想，自然能命令圣堂的低级星术士，还有他们的护教骑士。”程晋州说了一半。在他的脑子里，想着的则是二战前夕的日本。
那个时候，低级的少壮派军官，在其大本营不支持的情况下，擅自挑起战争的事件不胜枚举，卢沟桥事变亦是如此。程晋州的想法也很简单，对北汉先打了再说，圣堂终究会作出决定的。
“宗教是把双刃剑。”伊苏话里有酸味。现在的他是知识型人才，在程晋州这种乡村野老板面前，总是过河拆桥的弃子。
山脚下停着的，都是宽大的四轮双架马车，车夫均是程家训练了数年的老把式，将马指挥的好像哈巴狗一般。
程晋州本可以骑着吕续回德安，想了想还是落回了马车上，命令道：“去绍南。”
绍南，有西南官衔最高的武将，大夏镇南督中使程文征大人。
遇到了越境者的问题，病秧子程的爷爷，就有了作用。

第三百一十七章 边衅
从德安到绍南，一路上都是程家的土地，确切的说，都是属于程晋州的土地。现在，这些地方都种上了真米，并有庄丁闲来巡视。就连应该是属于朝廷的官田，也被程家一声不吭的占了种地，民不举官不究，何况本地的官员大都与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马车行驶在新造的大路上，是一条程晋州都不知道谁建的黄土路，平坦宽大，够得上官家的标准。
伊苏虽然不爽程晋州对自己的无视，却仍然赞道：“你要是在这里用几百年时间，真能将整个星球的价值提升。”
“你说过了。”程晋州对几百年后的事情兴趣缺缺，不管他15岁或者25岁，都是放眼现在的年龄。
马车摇摇摆摆，畅通无阻。同在一条路上的先生们，凡是看见程家的蓝色旗帜，就会停在路边，等其经过。让小程同学好好享受了一把高速公路的待遇。
不等他到绍南，自然就有程家的管事和绍南的官员们来迎接。
现在的绍南知州，换成了原来的长史程允泉，他的血缘是远了一些，但总好过一些不学无术的家人。
此外，血缘远了，更有另外的好处——谦逊。
例如现在，程允泉大人就会亲自来城外迎接程晋州，要是换个血缘近，背景深的，说不定碍于面子，就会表现出知州的矜持来。但在德安县令大人面前表现矜持，真不算是好主意。
程晋州没有表现出他的焦急来，像是个真正的贵族那样，踩着仆役的背走下马车，然后拱手向程允泉问好，带着玩笑的味儿，道：“知州大人早啊，化甫族叔在吗？”
程化甫是绍南圣堂主教，负责圣堂在绍南及附近地区的庶务，也是程家安排在圣堂的一颗棋子，就像是大多数贵族世家那样，大家都尽可能的两边下注，从而保证不会输钱——既得利益者不一定会有强力的进取心，但却有强烈的维持现状的愿望，在不得不参与的赌桌上，他们会更保守。
“在城外做布施吧。”程允泉向后打了个手势，自然有人颠颠的跑去找程化甫。
“我们去圣堂等。”程晋州用祈使句的语气。尽管程允泉是他的长辈，但双方的地位相差太大，以至于公共场合中，职务高低变成了先决条件——按照贵族们的传统，爵位和辈分其实高于职司的，但那是在相近的情况下。
程允泉作势邀请程晋州上马车，后者摇摇头，骑在了吕续身上，解释道：“我是晨光祭祀，最好是用星阵。”
他说着就腾空而起，然后浑身亮起了金光，标准的祭祀来临的标志。
绍南本地的圣堂不大不小，当年属于李中神父的管辖范围，现在又在程晋州的势力区间，故而发展的很迅速。
事实上，由于大夏星术士协会占优，政府又暗地反对，圣堂能顺利招收信徒都不容易。譬如陈杰，就是因为偷偷加入了圣堂，而不得不铤而走险。绍南的圣堂能发展的如此迅速，在整个大夏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
他们现在拥有整个城市里，第三大的建筑群，第四多的人数，能超过他们的除了星术士协会，也就是程家了。
将近20名穿着白袍子的牧师听到消息，从房间里钻出来，排着整齐的队列，等着程晋州抵达。
小程同学飞的极慢，与程允泉一起到达，未等降落，就听到震耳的赞美诗响起。
除了牧师们之外，有更多的男孩子也齐声唱着赞美诗，他们中不少人，都是圣堂最近收拢的——挽救孤儿，并给与他们正确的教导，向来是圣堂在贫弱时期的优良政策。
在大夏的圣堂，也称得上是贫弱。
“晋州，送你到此，我就回去了。”程允泉不愿进圣堂的大门，免得遭御史弹劾。
朝廷上下，无数的眼睛都盯着呢。程家现在的荣誉，与那些一手遮天的高级文官不同。诸如政事堂的高官，他们的家族鱼肉乡里，扩张底盘，整个贵族阶级和文官集团都将之默认为福利的，而到了程家，文官集团和贵族阶级，却是不遗余力的用语言进攻，反正法不责众，皇帝陛下虽然有了些自知之明，不会去找程晋州的麻烦，可对于程家上下的弹劾，却是喜闻乐见的。
“小叔先等一下，您对军队熟悉，有帮忙的地方。”程晋州笑着拉住他。长史就像是后世军队的政委一样，其与军官的关系，用电影制作人和导演来做比似乎更清晰。
“军队？”程允泉奇怪的看看程晋州，又看看吕续，不明白星术士要军队做什么。
“我们进去说。”程晋州说着将他拉进圣堂，同时小声道：“关于边衅，你知道多少？”
程允泉一下就猜到了，道：“你想找北汉的麻烦？普通军人的话，他们可不好惹，边军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罗山关都没有了，他们嚣张什么。你觉得，如何能让皇帝陛下，愿意发动向北汉的战争？”程晋州差不多和盘托出，都是一家人，反而不用如何防范。
程允泉摇头不已，道：“谈何容易，皇上以前倒是鸿鹄之志，想要削弱草原，占荆南以自富。可是现在。”
他看着程晋州说话，小程同学也明白怎么回事。
星术士们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他们内在的联系也让皇室的分化策略变的可笑。既然自己不是权力的最高所有者，理宗皇帝的兴致就显的不那么高昂了。
两个人沉默的当口，程化甫也赶回了圣堂。这是一位称得上俊美的主教，有程家典型的白皙皮肤，笑容亲切。
程允泉趁机将程晋州的话复述了一遍，随之又表态道：“我没什么意见，虽然现在是知州，但周围的驻军里，尚有不少的旧部。”
程化甫有着出乎意料的高参与度，马上道：“挑头的不用级别高。可做的事情，一定要让北汉愤怒，最好是举国愤怒才好。”
“那会不会弄巧成拙？”程允泉担心起来。
程晋州搓着下巴问道：“那要不弄死他们一个高级官员？”
他想到的是二战日本军人的作风，少壮派官员找碴，通常的流程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不一定是要杀人，北汉不在乎血。”程化甫说着低声道：“现在水草肥美，北汉的牧民们全年都要靠此生活，在草原上想想办法？”

第三百一十八章 燃烧的草原
程家在绍南，真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不同于受歧视的暴发户，程家的崛起，至少在西南是不会受到诋毁的。他们能够迅速的整合资源，占领制高点，多半得益于贵族世家的身份地位。换成是某位天资卓越的星术士，或者运气绝佳的高级文官，想要惠及子孙或成为地方豪强没问题，想要迅速的扩张，却要更长时间的奋斗。
这就好像是一家新兴的高盈利率的小公司，和那些突然找到赚钱项目的巨无霸的区别一样。没有积累的小公司，想要吃掉产业链上的每个环节的利润，是不可能的。
贵族世家起起落落，通常被人们看作是正常的，除了伯爵到侯爵的关卡上稍微有些阻力之外，世人倒是不会为此而多说什么。相比之下，要是一位三代平民的普通人想成为男爵，受到的非难会大的多——在大夏，最快的贵族步骤就应当是三步走：勋爵、爵士、贵族联姻。
高级文官若是为皇室服务一生，临死前通常都会有勋爵的赏赐，尽管不能世袭，但潜规则里，他的儿子或者孙子若能成为高级文官，便可直接承袭。至于政事堂的高官，他们在退休后，往往能得到爵士荣养。除此以外，爵士的获得途径主要便是军功了。
爵士父亲的二代子，才是一个家族是否能得到贵族头衔的关键所在。他必须文武全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能歌善舞，然后想尽办法勾搭到一个贵族世家的女孩子。如果这个女孩子的父亲是位有声望的男爵，或者其家族属于豪门大阀，那二代子在继承了父亲的爵士之后，努力奋斗，便有很大的机会，在临死前获得男爵的头衔。
不仅大夏有如此严格的贵族体系，在大多数国家，平民要想成为贵族，基本上都需要3代以上的艰辛。除了一眼就能够看到的差距之外，贵族世家在人才储备方面，也更有先见之明。就像是后世民主选举上任的政务官们，大夏上到政事堂高官，下到县令主簿，政府都不会给他们配备足够多的下属官员——没有秘书，没有助理，没有副手，很多时候连低级官员都是不足额的。如果不是贵族的话，那必须要有相当的天才，大量的财富以及极其吸引人的特质，才能获得优秀的辅佐者。
而这些烦人又必须的细节，贵族子们都可以跳过去。
譬如现在，知道程晋州需要下级军官和部队的时候，程家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至于是他的爷爷程文征答应的，还是其他哪位耆老，没人说，也不会有人知道。
整整100名军官，排着整齐的队列，站在程家自己的校场内。各个膀大腰圆，表情狰狞，不免露在外面的伤疤，更昭示着他们丰富的经验。一群人都是恶狠狠的眼神，盯着程晋州15岁的小身板。
他刚刚达到一米六的标准，有种羊在狼群中巡视的感觉。
“程家以军功立家，爵位是用命拼回来的。天下想拼命的人多了，有机会拼命，拼命了就能得爵位的却不多，现在我给你们个机会。”程晋州说的很慢也很短，眼睛却没有看任何一名士兵。
“请大人放心。”军人们的回答震耳欲聋，有种摄人心魄的隆重感。
程晋州略有些感慨，此间100人出发，却不知会有多少人或者回来。
不过，换个方式想想，如果不拼死一搏，又有几个人能做人上人。想要站的比别人高，就要冒着跌下来的风险。
“去下面领东西吧。”程晋州挥挥手，不想考虑那些讨厌的哲学问题。
……
100名军官，都是大夏禁军中的精英分子，少壮派的基础。在见过程晋州后，每人都拿到了上百公斤的汽油弹——将石油蒸馏，根据重量就能得到汽油或者柴油，炼油厂的存在主要是为了大规模高效率的提炼，本质上与土法炼油没有区别。
他们回到自己的营地，便开始了大张旗鼓的动员。
这种动员，其实是绕过中枢的军队自主动员，以目前的条件进行战备，免得敌人一怒之下打过来，己方反而吃亏。
因为不想被文官们掣肘，所有的动员都是在私下里进行的。其实对军官团的掌握能力，也有着极高的要求，他们要打开仓库，将那些用油封包的武器取出，要将训练用的木枪换成真正的铁枪，要将甲胃分发给兵丁。所谓枕戈待旦，也要士兵们有戈可枕才行，和平时期的国家军队，武器与士兵分离的情况，不是大夏所独有。
二战前的日本人“以下制上”，不代表任何军队都可以。不过，边将们挑起边衅的传统，也算是由来已久，稍稍改良一下，便能够满足程晋州的需求。
所谓的边衅，不仅是边将们获取功勋，获得财物的不二法门，更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
深入敌后杀人毁物是最低级的手段，收获少不说，还很容易造成己方文官的不满，要是遇到一两位自诩清正廉明的镇守使，枭首示众都有可能。当然，他们的脑袋不会被送给敌方处置，但结果让敌方满意，战祸自然消弭。
攻击敌军的巡逻兵，进而攻击敌国的军事建筑，是较为常用的手段，只是并不一定好用——双方军事紧张的时候，不会因此而发动攻势，自己也捞不到功勋；双方关系和睦的时候，很可能引火烧身。
政事堂的先生们也不是吃素的，每年派出的御史们，有一半都在武将群中搜索目标——将以杀敌得褒奖，御史以杀将得褒奖。完美的食物链结构。
所以，在文官集团占主导地位的世界里，武将们想升官发财，除了多用些心思，更要一点点好运气。
青岭。
回到军营的军官们，偷偷的将士兵们召集到帐篷中，开始了个人风格的说服教育。驻军的将领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乔做不知而已。
第二天晚上，一群群的士兵们，就开始从兵营中陆续流窜而出，由于总计有100个分队，人数太多，以至于不少分队自行组合在了一起。而每队的人数多少不定，少则四五人，多则四五十人，互相碰到也不说话，有的骑马有的驾车有的步行，默默向前。
由于罗山关不复存在，北汉的防御也就失去了重点，数万人的军队要在没有城墙的情况下，严防死守几十公里长疆域根本不可能。他们所能做的，唯有放出侦骑，观察是否有大量的部队渗入。
这个时代的后勤条件，尚不流行大部队的纵深穿插作战，尤其是在敌国土地之上。北汉人集中部队，一旦发现有敌入侵，遂行攻击便可。筑城而守本不是他们的特色。
负责原边境防务的安文昌想法没错，亦是在有限条件下，保证国家安全的最佳手段，但走私贩子和大夏的士兵们，却能够轻而易举的穿越边境，深入20余公里，直到甜水草原上，方才遇到危险。
作为北汉最大的草原，甜水草原水草丰茂，几条主要的河流到了冬季都不会断流。在如今夏日时节，草甸子下更满是潺潺细流，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向何而去。
牧民们以家庭为单位，以部族为中心放牧着。一个家庭数十个人口，就能占据方圆数里的草原。他们会在这里放牧百天左右，再重新回到部族。
一名八九岁的孩子，在母马身下挤着奶，马奶是他们最主要的食物，牛奶和羊奶要昂贵一些，不能经常吃到。
他刚刚从马身下钻出来，就看到草原的另一边，出现了十几道黑影。
许久没见过生人的牧童兴奋的喊了起来，脚边的盆子也顾不着，跳上马背就迎了上去。
又有两个人从帐篷中钻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前面的牧童。
但是很快，拼命向前跑的牧马不仅停了下来，而且拼命调转马头。
牧民们惊恐起来，家中的男人拿出了弓箭，同时派出小儿子去部落报警。
被发现的大夏军人同样是人困马乏，勉力追了上去，速度却慢的可以。
大夏的军人，至少有四五十年的时间，没有进入过草原深处了，时间久的让他们，在面对围猎和被捕猎的时候，都显的不知所措。
近半的小队就此损失，但其他的小队，却也艰难的到达了指定位置。
草原在夏季，不会受到严重的火灾影响，故而需要经过星术士们专业的纵火调查，再配合完整的地图和适合的武器，才能烧掉几千上万平方公里的草原，夏天的牲口要是没有草吃，那北汉的先生们就算是不想打仗，也得打仗了。
边衅的罪责，还得照推在他们身上。
军官团出发的第六日晚，太阳落下的一刹那，甜水草原风道聚集的几个地段，率先燃烧了起来。
数百公斤的油料，足以保障数千平方米草原的燃烧，在风向不变的情况下，青草含再多的水份，也会“劈啪”，“劈啪”起来。
通红的颜色，转眼间变成了甜水草原的主色调。
……

第三百一十九章 十五周岁
甜水草原，是北汉皇室的发源地，也是安氏一族的本家所在。
在过去的百年时间里，北汉虽然未能侵入大夏，但依靠着彪悍的骑兵，依然能够不断的向北扩展，消灭众多的小部族，并获得人口。湛水与骡马河之间的广大区域，更是让他们得以转向农耕文明，大量的粮食养活了越来越多的人口，但包括甜水草原在内的广袤草原，依然是他们的家园，孕育着他们的战士——支撑帝国，镇压异己的力量。
甜水草原的大火，以及被杀死和俘虏的大夏官兵，使得北汉全境上下出离的愤怒，他们轻易的就忘记了数个月前的失败，拼命的叫嚣着要毁灭大夏。
然而，向来刚烈的安家，这一次却咬碎了牙齿，死死的忍着。
因为在汉京，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就在半个月前，安家的家主，北汉的大司徒安晓峰，暴病死于宫廷。没人知道原因，没人见到尸体，随行的人也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家哪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家的私人卫队立刻冲向皇宫，并开始了疯狂的围攻。
然而少数忠于朝廷的军队控制了皇宫和内城，高墙坚壁阻止安家的反扑，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的各个势力开始加入战团，让京城的形势一片混乱，安家又开始忙忙的阻止消息扩散。
故而，尽管甜水草原是安家的大本营，他们却不得不集中力量用于中央的权力争夺，以免掌握了正统的皇室，转而将安家连根拔掉。相较而言，大夏的骚扰就显的无关紧要起来，仅仅是安文昌带着他的骑兵，在草原上左冲右突，尝试着猎杀渗透进来的大夏军官们。
大夏的军官们，也逐渐在被猎杀中成长，学会了用一人两马，一人三马的高运动作战，又或者分散聚集的抵抗方式。
两国疆域之间，转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小型骑兵作战的校场。双方的士兵来回厮杀，大夏的军官团为此兴奋不已，贵族们却没有将心思放在小小的边衅之上。
他们甚至不清楚汉京发生了军事政变。
居朝堂之高的先生们，就像是吃饱了肉菜的食客，一门心思的盯着点心和水果——绍南城就是点缀大夏的点心，水果则是程晋州的生日。
九月二日，是程晋州15周岁的生日。在大夏这样尊老歧幼的环境里，年轻人的生日本没有宴会的必要，但15周岁又是个很有趣的年龄，意味着男子成年。
三星星术士的成年礼，就算是不附加任何条件，都值得朝廷出面恭贺一番。如果按照二三十年才有一位二星星术士晋级来计算的话，真是不逊于奥运会和世界杯，更是能将其他不受关注的盛会抛在脑后。
星洲来的三位星术士，泰宇、回民仁和孔玮，亦是许多人想尽办法试图结交的对象，伴随着《科学》的销量大增，慕名而来的星术士让涧河南岸的星术士塔拥挤不堪，至少有三十余万人住在了德安，对于这座曾经的小城而言，世界变化的简直太快。
就连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的态度，也松动了下来，并乘坐飞空艇来到绍南，浑然忘记了死在德安星术士手上的协会星术士。
像是发达国家对欠发达国家做的那样，既然程晋州证明了《科学》是有价值的期刊，是能够承载星术士们希望的期刊，那么星术士协会的期刊，就不会再拒绝德安星术士们的申请。
不过，来到绍南之后，两位四级三星星术士，就住在飞空艇内，悬停于城墙之上，既不私会其他星术士，也不出来与人见面。
朝廷派来了吏部侍郎郭敬平，从二品的高官，就文官集团们来看，也是超规格的待遇了。
人数最多，最麻烦的则是各个贵族世家。他们有的人代表家族而来，有的人又带着官衔，再加上乱七八糟的姻亲关系，非得程家专精于此的几位先生，才能弄得清楚明白。就是程允安大人，也只能站在程晋州身边干瞪眼——他决定要在科举上杀出一条路来，就不能将时间浪费在徽章学和贵族谱系中。
对程晋州来说，自己15周岁的生日宴会，仿佛是一块香喷喷的烤肉，吸引着来自各方的豺狼虎豹，鹰雕鹫鵟。
作为众人的聚焦，程晋州给人一种荣辱不惊的感觉。要是换成以前，大家或许会觉得程家的三代嫡子是过于冷漠，到了现在，也没有人期望会看到三星星术士大人，站在门口迎接自己。
程晋州自己，的确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在21世纪做孩子的时候，他都没怎么享受过生日宴会的待遇，更别说是现在。
要一群老爷们为15岁的少年过寿辰，真是为难了大家。说到底，大夏的各方势力，不过是选了个恰当的时间点，来进行一次聚会罢了。大家不指望能看到小寿星，寿星也不指望能收到祝福。
唯有程母，在家里煮了长寿面，悄悄的将程晋州拉来，给他端到面前道：“晚上大人们宴会喝酒，你可不许喝，别看你现在能坐到主座上了，那还是个孩子。”
旁边的丫鬟绷着脸，一点都不敢笑，程晋州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道：“我平时也不喝酒的。”
“不喝就好，最好一直都别喝。你现在是星术士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过寿，记得娘的话，身体是自己的。”程母说的认真。
她三十许的人，看起来已是中年模样。程晋州放下手中的筷子，不由道：“平时我拿给你们的真米，都有吃吗？”
如果长期食用真米，延续寿命的效果且不说，身体至少会好许多。以大夏的生活条件，较低的平均寿命与疾病脱不了关系——由此可见，天然无污染的食品，也不能反了天去。
“有，我还送了些给老夫人。”程母手抓着筷子放在他手中，又道：“吃了寿面再说，你不用担心我们。”
程晋州无奈，低头吃了起来。面条是擀出来的，极筋道的面粉里加入鸭蛋黄，非大力不能揉好，仅此就要浪费两名厨师一天的时间。加上用牛骨煨出的老汤，一碗清水面也吃的喷香。
待丫鬟们将碗碟收拾好，程母才低声问道：“你和青霜闹矛盾了？”
“哪里有。”程晋州奇怪的看向她。
程母登时严肃道：“那你怎么不带她在身边？咱们家以前不是贵族豪门，现在也不是，可不能作出……”
“娘，你想到哪里了。”程晋州连忙打断老娘，又道：“我是担心北汉那边再打过来，所以让她避开而已。”
“北汉？”
“没事的，我不会上战场的，但城防就说不定了。”程晋州不想说太多，只劝道：“要是您没事的话，带着青霜回一趟娘家也好。”
河西距此千多里路，等闲战争也牵连不到。程家不倒，程母回郑家更是衣锦还乡。
“哪里有没过门的媳妇，跟着我回娘家的道理。我带她在身边吧，免得互相担心。刚说不要担心我们呢。”程母说着，掩住了些许的忧虑。她做了十多年的文官妻子，等同于后世的政治家妻子，支持了丈夫十几年时间，自然懂得如何最能支持儿子。
说话间，程允安也走进了房子。
他的表情威严，看见小程同学也没什么变化，点头示意了一下，自顾自的坐在了主座上。
程母嘴角抽笑，命令丫鬟道：“去给老爷煮碗热面来，一点肉丝都不许加，弄些雪菜放在小碟里。吃清淡些好。”
说完，她一面给程允安摆碗筷，一面道：“老爷今天就吃点晋州的寿面吧，晚上的宴会，不要喝太多酒。”
“十五岁了啊。”程允安略有些感慨，拍拍程晋州，微不可查的一笑而道：“我当年想，等你15岁的时候，一定要让你读懂诸子，然后考乡试，你却是走的前了。好。”
礼教要求，爷慈父严。爷爷含饴弄孙是家庭和美的象征，但父亲和儿子嬉皮笑脸的交朋友，那绝对是深受歧视的事情。
程晋州等他说完，站起身来，规规矩矩的道：“老爹，今天以后，我就要全力倒向圣堂，为圣堂做事了。你心里也有个底。说不定哪天，我要对协会出手。”
“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程允安顿时皱眉，他自然是倾向于朝廷的。朝廷和星术士协会的关系也更好一些。
程晋州无奈耸耸肩道：“神宗皇帝当年，就是为了抵抗圣堂全面入侵，才和星术士协会结成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全部的资源支撑。在大夏，星术士协会的势力见涨，可是出了大夏，可是圣堂为尊，极西不少的国家，直接就是圣堂统领的。”
“你毕竟是在大夏。”
“我是圣堂的晨光祭祀，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和星术士协会掰扯不清有什么意思。”程晋州不得不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要不是有什么越境者的存在，通过泰宇和孔玮星术士，和星术士协会维持良好的关系，仍然是可能的。
程允安叹口气道：“随你。”
“这一周，我要在绍南做坛法事了，以后还要去南陵。”程晋州似乎不想让他清静，紧接着又丢出重磅炸弹。
……

第三百二十章 演说
程晋州十五周岁的生日，是在不宣扬的情况下，举行的盛大宴会。
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此时方才出现，跟着他们一起的，是郭京星术士。让许多人吃惊不已。
许久没有听到这位星洲星术士消息，众人还以为他已经转回了极西。泰宇，孔玮和回民仁星术士立刻找到了聊天的对象，互相聚在了一起。
眼见双方相处融洽，刘匡小小的松了口气。他呆在空艇中不出来，就是担心程晋州暴起杀人。不像是大夏的四级星术士们，星洲的星术士们，除了研究之外，是真的会考虑，并尝试如何杀死四级星术士。
见识过程晋州说服人的能力，刘匡真是不敢想象自己被围攻的情况。可他又不能被人察觉自己的胆怯，故而只能躲在飞空艇上，故作神秘。
宴会由程允祥大人代为主持。他是位八面玲珑的角色，做过吏部主事，又是实打实的进士出身，可谓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酒窖，说得了诗词，骗得了上司，狠得了心肠，贪得了钱财，判得了冤案，做得了假证。
他在宅子里转上一圈，大家似乎就进入了正常节奏，开始了晚上的夜生活。
等到了郭敬平侍郎身边，才被他一把抓住。前者是程允祥的老上司，故此很自然的逮住他，低声问道：“晋州先生呢？”
如果按照正常的排序，他应该直呼其名了，然其身份明显不够，故而用先生称呼。
“吏部号称万事皆明，您可不能丢了咱们的牌子。”程允祥自持程家的贵族身份，竟然开了个玩笑，才道：“听说晋州是要宣布什么大事情。”
一个说“晋州先生”，一个说“晋州”，高下立判。郭敬平堂堂从二品的高官，恼羞成怒的看了一眼程允祥，终究得和颜悦色，状似亲密的道“陈你的情，下次来吏部，我一定单独请你。”
两个隔着五六个层级，说的却是平级的话，旁边的文官贵族们听了，也在暗暗咋舌。尤其是那些地处偏远的老牌贵族，都得重新评估程家的实力。
大家正在各自思考的时候，程晋州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身着细布所制襕衫，圆领大袖，头戴方巾，做标准的士子打扮。
程晋州很少做这样的装束，再加上他今天的特殊身份，人们不由的都将焦点聚集在其身上。
事实上，就算是各位先生们，现在不将目光看向程晋州，接下来也将不得不看向他。
只见程晋州站在宴会中心，慢慢的运行反重力星阵，到达十米的高度后，才周身散发着光芒，向下颔首致敬，同时道：“感谢诸位来到程家，感谢诸位来到绍南，感谢诸位来到大夏！今天，我不准备为自己的成年礼祝词，也没什么好庆祝的。我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大夏的未来，更是为了所有星神的子民而祝词……”
刘匡星术士的脸顷刻间就由晴转阴，几位星洲星术士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虽然星术士们都相信“星神”的存在，但星术士协会奉行的政策，向来是“不在公开场合讨论星神的存在性”，推而广之，除非因为学术，协会的星术士们不希望听到太多“星神”之类的字眼。
所以，“星神的子民”式的用语，绝对是圣堂的先生们所使用的。
安风左右看看，稍稍心安。在场的众人中，根本就没有圣堂的高阶星术士。康德主教远在天边，他不由的佩服程晋州的胆量，竟然敢在一群星术士协会的星术士的包围下，公然挑衅。他确信，在协会原则面前，就算是星洲星术士也不会站在他的那一边。
程晋州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一心一意的进行着他的表演。为此他照着镜子，练习了整整两天的演讲词。
如果说多年的伪学术生涯让他学到了什么的话，除了完美抄袭之外，最多的应当是良好的心理素质。在不知道监考老师脾性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抄袭；在不知道期刊谁审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瞎编；在不知道谁听课的情况下，明目张胆的胡说。
当他进入状态的时候，当他不得不进入状态的时候，程晋州很少为外力所困扰。那些犹豫不决的场外因素，也将不再影响他。有些人将之称作果断，有些人将之称作一根筋。
无论如何，程晋州都将自己提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上。
因为他有太多的演讲词可以参考，有太多的宗教范例，可以参考。
不论星术士们的观感如何，养尊处优的贵族们却逐渐的被程晋州所吸引。
只听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越来越激动：“星神在上，我卑微的向您祈求，净化土地的权利，净化水源的权力，净化空气的权利，净化人心的权利……北汉就像是一只蛀虫，他们分薄我们的田产，污染我们的土地。他们夺走我们的子民，污秽他们的心灵？星神的子民，应当统一的规划给他指定的贵族来领导，应当统一规划给他所指定的星术士所保护……”
贵族们纷纷点头。这些擅长清谈，每日里除了聊天和吵架，喝茶和排泄之外，什么都不做的先生们，在21世纪有个新的名字，叫做“愤青”。
普通的大夏人，终日忙于工作，是来不及思考和愤怒的，他们最后的愤怒，也被生活的重压抽走了，只剩下贵族们。他们中的大多数，不用也不能考取功名，更别说成为星术士。无法获得公职的贵族，实际上就是无事可做的贵族，除了将怒火转向国外，他们真不知道去向何方发泄。
程晋州意有所指的演讲，切中贵族的要害。
“我们要求，我们应当有所要求。我们向北汉人要求：将我的子民，还给我。先生们，只要我们鼓起涌起，我们就能夺回人口，夺回我们的财物。就在两个月前，我亲自去了一趟汉京，并向汉京朝廷提出了要求。你们猜结果如何？”
众人自然知道此事，纷纷露出笑容。
程晋州也降低了声调，微微笑着道：“北汉人一箭不发的就将人口还给了我，现在，有10万户人口，在我的土地上耕作。先生们，北汉就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就破。这只纸老虎的肚子里，装满了金银财宝，就躺在我们的旁边，只看谁去戳破它。星神在上，让我们惩罚这些异教徒们。”
长长的铺垫，短促的起伏。程晋州终于将“异教徒”的名字，冠在了北汉的名字上。
刘匡星术士看着周围疯狂的贵族们，迷茫的星术士们，立刻感到棘手之极。
……

第三百二十一章 鼓动
世界上最渴望战争的，既不是军火贩子，也不是军事家，而是接受过军事教育却没有见识过战争残酷的年轻人。
仅仅一句“存在价值”，就能让狂热的年轻人们抛头颅撒热血。再加上“建功立业”四个字，几乎等于给他们注射鸡血狗血虎豹血后冲击250高地。
大夏的贵族阶级中，最不缺少的正是接受过军事教育的年轻人。
贵族以军功立家，差不多有条件的家族，子弟都要进行基础的军事训练。一些有传统的世家，更会让系统的军事训练伴随整个青少年时期，使讨厌的叛逆期少年在泥浆、猛兽、骏马和急行军中度过人生最盲目自大的阶段，甚至没有时间和精力与左手中度过一个不浪漫的午后。
在风花雪月之后，在酒足饭饱之后，在吟诗作对之后，年轻人总是不免升起乐观的战争浪漫主义情调，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手握祖传的宝剑，用从小学习的绝世武功，斩下异族统帅的脑袋。
哪怕是人近中年的贵族们，亦会对战争充满美丽的幻想。这是个信息不充分发达的世界，当权者需要宣传什么样的信息，他们总能将之推销出去，有如不受抗生素困扰的病毒。
贵族们对战争结果的渴望，就像是膝下无子的老人对儿子的渴望一样强烈，而他们对战争的追求，就像是对漂亮的韩国女人的追求一样猛烈。最终的得到的，很可能是一个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的孩子。
程晋州的演讲，有意无意间吸引着贵族们——“说他们想要的”是演讲的意义所在，如同美国的政客们所做的那样，一旦清楚人们想要什么，就总有办法满足他们。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许多的选举顾问住在海滨大宅中，享受醇酒美人。
生日宴会的意义被程晋州彻底颠覆了，当他结束了简短有力的，花费好几天撰写稿件的演讲之后，一群贵族都围了上来。
许多人不似星术士那样畏怯，只当程晋州是一级星术士（尚未刺刻二级星阵）那样，大声的问道：“程大人，程家要出兵北汉吗？”
更有爵位高的，直接冲到程文征身边去，半玩笑的喊道：“督师大人，您还要军官吗？”
大家热血沸腾，口中却嘻嘻哈哈的。在场最小的贵族要么有男爵以上的封号，要么是公侯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等闲家世显赫一些的，真不见得比程文征的伯爵地位低，如果没有上下级关系的话，少有人在乎二品的武官。他们加入军队，通常也会编制在特殊的骑兵营中，以爵位做官衔，以骑士扈从做基础力量，自备武器马匹，正面战场中的战斗力极强，战斗意志也值得肯定。
大夏在多年战争中，经常在大梁战场上使用贵族骑兵营，以攻击力卓越著称。贵族荣誉感，良好的身体条件，长时间的训练，优秀的装备常常能爆发出数十倍于农民武装的力量。当然，贵族骑兵营的使用成本也是数十倍于农民武装的，故而大夏几乎不在西南和北线作战中使用他们。
倒是来自中央的几位官员，远远的冲着程文征作揖不语。镇南督中使大人去京中述职的时候，皇帝陛下和政事堂诸君，都是以二品文官的待遇见礼。若是这样算的话，那包括郭敬平在内，场中无人比程文征的级别更高了。
程晋州一点架子都没有，从空中降落到地面上，有问必答的道：“现在的北汉，其实正在边境上挑衅，程家也有不少子弟冲在了前线，损失很大。”
他的语气沉痛起来，用记忆中的现代教派牧师的语气道：“异教徒在我们的土地上，吃我们的粮食，骑我们的牛马，睡我们的女人，程家义不容辞的将组织军队，会冲在部队的最前沿，解放北汉。”
“解放”这个词，是言简意赅的上好词语，既说明了我们的所有权，又表达了我们行为的正当性，更预留了手段的多样性空间。至于程大博士所谓的组织军队，冲在部队的最前沿，这样的许诺自然会因为证明的复杂性而被人们遗忘，但现在听起来，却是让人深感振奋。
实际上，仅仅是他的现代牧师的说话演讲方式，就让人愿意相信。传教这种事情，从巫师图腾的年代，到互联网上的视频演说，间中还有泛滥的邪教和邪教转正的事件，经过了无数人的研究，经历了反复的改进，尽管不能说最先进的年代就会有最先进的传教手段，但只要用心去找，总是能寻到更适合近代的传教方式。
人们都说世界历史是基督教侵蚀伊斯兰教的过程——中国是偏远地区不算——用宗教的语言去解读世界政治地理的变迁，其实就是基督教的传教方式战胜伊斯兰式传教方式的过程。
程晋州也未曾料到，自己组织语言的方式，竟然非常的适合在公众场合发表言论。可惜在21世纪，他没有机会实践，全将时间浪费在了谈情说爱的大一学生身上了——当然是人家谈情说爱，他在讲台上代替导师谈天说地。
在大家的笑声中，程晋州继续道：“北汉的草原，其实并不是空无一物的茫茫青草地。牛羊吃了青草会肥，草地经过开垦之后也能用于耕种。穿过甜水草原，在两条河的交界处，湛水与骡马河之间，还有广袤的土地，是上好的平原，足够成千上万的贵族分享，温暖的天气不仅适合种植粮食，更能种植葡萄之类的水果，酿造好像极西的葡萄酒。”程晋州换成了诱惑的语气，尽力描述着自己所知道的草原风光。
大家果然再次被吸引了。
土地不仅是中国人的生命，更是人类的生命。希腊的雅典人围绕着地中海种地，俄罗斯的农奴为了土地挣扎百年，德国的选帝侯最大的愿望是在别国的土地上跳舞，美国西部移民伴随着的正是铁路公司占有土地和廉价贩卖的耕地。
大夏建国千年，有权有势的贵族，早就连树林都缀上了自己的名字，勿论年轻的贵族们。自神宗一朝起，皇室册封新贵族土地时就不再大方了，许多人得到的都是号称发配之地的偏远地区，以至于本该在封地居住的地方贵族干脆留在了京城，靠着田租生活，形成了独特的留守贵族。到了理宗一朝，不管是新生的贵族，或者是承袭爵位的贵族，都能感觉到越来越紧张的土地需求。
商业虽然能够赚钱，但并不是稳赚不赔的，土地则不然，再加上贵族的免税权，便是程家，最稳定的收益也是土地收入。但伴随着爵位的更替，得不到政治权利的庶子们，往往会分薄原本就不多的土地，此时嫡子们反而要显的大度一些。
夏朝皇室同样察觉到了统治基础的动摇，他们的解决方式与前代一样，就是不断的发起战争——战争中损失的士兵将减少对土地的需求，获得的土地则能够安慰胜利的贵族，唯一的问题只是“不要失败”。
出于耕地的期盼，大夏的攻击目标不是大梁就是荆南，少有向北汉扩张的机会，换句话说，就是西南的贵族们，有好几十年没有享受过土地盛宴了，他们的饥渴，他们深藏的愿望，都被程晋州的描述勾了起来。
其实，要不是有程晋州的打搅，理宗皇帝自己，说不定就已发动了对大梁的战争，他自继位之日起，就在积极的囤积着物资。
星洲的星术士们奇怪的看着程晋州，不知道他费尽心机的想要做什么？难道真的是组织一场两国之间的战争？
战争会消耗资源，更别说是打着清除异教徒旗号的战争。
郭京星术士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瞪了程晋州一眼，对其他人道：“星神是如何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有战争就会死人，战争如果失败，我们反而会失去土地，看看你们的周围，如果发起战争的话，下一次，将有许多熟悉的面孔消失。”
他是大夏出身的最高阶星术士，资格比姜璜还老，说话很有分量。但毕竟脱离群众太久了，仓促间的驳斥，算不得有力。
程晋州装作没看见他的不满，咬字清晰的反对道：“星神光辉不容玷污，异教徒没有资格利用星神的仁慈，做自私的事情。我以晨光祭祀的名义保证，星神会为我们祝福。”
他先给自己戴上大帽子，方才不紧不慢的道：“有战争就会有死人没错，但星神光辉下的子民，对付异教徒，一定会胜利。星神给了我们机会，去清除异教徒的肮脏，我们一定会胜利！”
说话的时候，程晋州挥舞着拳头，潜意识鼓舞着大家随他一起喊。
喝多了酒的宴会场，最适合的就是一展歌喉了。至于喊的是什么，最是没关系。
“胜利”的呼喊很容易感染热血沸腾的贵族们，要说这个世界上最罗曼蒂克的人群，就是贵族——因为罗曼蒂克是一种奢侈品，在生产力不发达的社会里，唯有贵族才有能力消费奢侈品。达达尼昂骑着马去找皇后的时候，没有牛的村痞的本地巡回演出，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衍生出浪漫。
贵族们的呼喝，让郭京星术士的脸面很不好看。
程晋州梗着面，依旧说着鼓舞的话。要是平常的话，他也会让着郭京星术士，两个人尚算有所渊源——笔友的身份——要不是他坚定的加入了圣堂的阵营，现在的关系指不定有多好。但郭京在众人面前挡路，且挡的这么结实，说不得他要打脸。
贵族们的心愈发的火热起来，他们才不在乎明年再见，周围有几个烦人的家伙会消失，兴许有两三个竞争者家族灭亡，那才是最好的消息。
小程同学也没指望大家会就此跟着他出生入死，但气氛和铺垫却是有了。
随便再讲几句话，他就将位置让给了真正的圣堂牧师，让他们用最正统的方式布道。
协会星术士们不爽程晋州的圣堂倾向，可是在世俗界，他们的存在也是用星神来解释的。归根结底，圣堂是最早的规则建立者，大家都按照规则来办，自然是后来者吃亏。
宴会在贵族们激烈的讨论中结束了。许多人临走时仍在讨论，如何分配战利品和土地的问题。
星术士们则正好相反，除了少数几位圣堂星术士之外，大多数的协会星术士都不怎么喜欢打仗这样的事情。毕竟对他们来说，大家和和睦睦的生产资源，然后供应给星术士使用便可，若是打仗的话，养了万日的“大兵”们就有可能上前线了。
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是星术士协会最直接的负责人，却都措手不及。
晚间，他们的灯亮了许久许久。
第二天一早，刘匡星术士就派项欣去找程晋州。不管战争是否真的发生，他至少要表达自己的意愿。
他与安风星术士等在房间里。
郭京星术士似乎在使用通讯星阵，躲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不久之后，项欣便表情奇怪的飞了回来。
“怎么了？”刘匡看了就知道不好，自己的徒弟每次做坏实验，就是这个表情。
“程晋州星术士不在。”项欣微微摇头，小心翼翼的道：“程家人说，他出外演讲去了。”
“去哪里？”不仅刘匡记得昨天的演讲，安风星术士也记得。对他们来说，那可不是个好消息。
“就在绍南城中心”项欣指着前方，果然有万丈金光平地而起。
刘匡一脸的愤怒道：“他不会又想玩神迹那一套吧？大夏不允许出现人为的神迹，这是规矩。”
安风冷然道：“神迹确实好用。我们也过去吧。”
两人在桌子上留言给郭京星术士，旋即起飞向北。稍稍拔高一些，就能看到前方的金黄色光芒，如同日出的阳光，不仅带来了明亮，而且遮蔽了真正的光线。
两个人心里的感觉都糟透了。
然而，多一次演讲，并不是两人将知道的最糟糕的事情。
程晋州的目标，根本就是一次巡回的演讲，不是针对普通的下层民众，而是针对普通的下层贵族。
勋爵、爵士是整个大夏运行的基础。优秀的军人，清谈的文人都属于这个阶级。男爵和子爵的嫡子，若是不能获得承袭的话，多半亦会得到爵士的封赏，再加上文官集团多是由贵族组成，说服了贵族们，就等于说服了大夏。
在程晋州看来，每个地区的贵族，放在美国的选举世界里，就好像是当地的大企业主、工会主席以及社区领袖。他们在普通民众中有着绝对的影响力，故而要说服他们，除了秘密的见面之外，更需要公开的演讲，代替他们向普通人进行许诺——转嫁企业主、工会主席和社区领袖要求投票的风险，才能获得更多的投票。
在单纯的聊天，单纯的利益拆分阶段，程晋州定然比不上久经此道的官吏，那些靠黑色和灰色收入吃饭的人，筷子下面除了勺子，或许还有锥子和空间钥匙。
但是，要是加上演讲的过程，特别是这种转移风险的过程，再谈利益的时候，小程同学首先就占据了成本上的优势。
贵族们不需要费尽心思去说服领地上的佃户，为何要去陌生的地方打仗。世家们也不需要浪费体力，从各家商户中压榨更多的资源。各个大族的族长们，也不用再挨家挨户的说服族人，为何要出男丁上战场。
程晋州在他的演讲稿中，都说的清楚明白。
每个人都能获得土地收益，每个人都能分享战利品的价值，最重要的是，能够分享星神的光辉，能够驱逐异教徒的污秽——宗教理由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无论多么无稽，在强大的宗教势力面前，你可以不信，却不能宣传你的不信。
就连协会星术士都不敢。
程晋州不断的阐述这两点，并在自己的身后，勾勒出炫彩的图案。
没有什么比神迹，更具有心理暗示作用了。
昨天没有资格进入宴会主厅的贵族们，围在堪称璀璨，实则是光线烟火的神迹的最前方，听程晋州用布道式的语气，描述甜水草原的丰美，北汉人奴隶边民的恶毒，以及北汉皇室的弱小。更多的民众则当故事一样听着，许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高级官员和星术士的讲话，自然是兴致勃勃。
除此以外，人数的增加，也能够坚定贵族们的信心。要是在战争中，人们将之称作裹胁；而在现代社会，电视广告和现场节目，玩的都是同样的花招——捧人场的，带来了捧钱场的，有了人场，才会有钱场。
“他难道真以为有钱和人，就能发动一场战争？能掌握大夏战争物资的，唯有协会，我卡住他的咽喉，看他怎么和人比吹气。”刘匡星术士看着道貌岸然的程晋州，吁了一口气道：“项欣，你想办法去问问他，究竟要怎么样才停止？要是再不停止的话，我就要停漕运了。”
项欣毫不犹豫的飞出去，安风才愁眉苦脸起来，低声道：“我们要有个底线。至少要让他停止使用神迹。”
星术士要制造神迹太容易了，协会是以“规范市场”的名义，停止了任何人使用神迹的资格，然后再也没有恢复过。就像是政府，很容易就能以规范市场的名义，增加苛捐杂税。
刘匡心里发狠，却不得不屈服道：“首先要战争不起来，他聚集民心，就是为了战争，底线是无战争。”
两个人说着又开始商讨细节。
项欣再次赶回，这次速度更快，不等人问便道：“麻烦了。”
“他要举战？”
项欣喘着气道：“我问了下面的人，他要去南陵演讲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颜色攻势
程允安大人是南陵知州，通俗的描述，可以将之称作南陵的猴子大王。
当原本充满了乡土气息的南陵虎王一族，开始走下坡路的之际，南陵的贵族们就纷纷以知州大人马首是瞻了。再加上德安就在左近，程晋州来到南陵，真像是到了自家的封地上一般自如。
当天晚些时候，星术士协会南陵分会传出了安风星术士最不喜欢听到的内容——李中神父抵达南陵，将为程晋州的演讲做嘉宾出席。
此时此刻，包括郭京星术士在内的星洲星术士们，似乎都没有全面介入的心思。纯靠威压，已经不起作用了。
“演讲在哪里举行？”安风星术士听到情况不妙，就迅速的赶到了南陵。
“城市中心的广场，飞在空中就能看到，是有喷泉的那个。”汤文给安风星术士打前站，但表情很不好看。
南陵有两个相毗邻的广场，一个主推雕塑，一个主推喷泉，但都是偏于东方式的风格，例如喷泉中就会养鱼，像是程家的长厅。
汤文边飞边问道：“刘匡先生那边如何？”
“封锁？麻烦。”安风与弟子说话的时候很随便，道：“德安自成体系了，肥的流油，就算卡住食道，它自己也能消化很久，半年内，我看别想有什么成效。”
“那至少他们不能组织战争了吧。”
“也许吧，但如果圣堂整个都扑进去。”安风摇摇头，又问道：“你觉得程晋州的演讲如何？”
汤文绷着脸不说话了。
安风立刻猜出情况，飞行的速度又快了两分。
现代竞选策略，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21世纪动辄数百亿美金的竞选资金，除了不能贿赂选民之外，什么地方都用上了——或许连贿赂选民的招数也得用上。竞选人的样子刻在选区的每个角落，小到纽扣、马克杯、传单、路标，大到旗帜、路面、广告牌、建筑，辩论、报纸电视、游行集会等等更是无所不为，一切都能成为策略中的常用招数。
当安风星术士来到广场上空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汤文为何绷着脸不回答。
短短的时间内，就有30万人聚集在了南陵中心——也就是在南陵，要是唤作另一个城市，兴许连城墙都要挤爆掉。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30万人，都穿着同样的，红色的鲜亮的马甲。
亮红的颜色从广场的一端，如潮水般蔓延到另一端，人群的移动犹如潮水的涌动。
颜色攻势，绝对是后世最有威慑力的竞选手段。
所有的人，凡是来参加集会听取演讲者，就能得到一件红色的衣服，并且必须在听讲时穿上它。想想看，白送一件价值十几个制钱的衣服，怎能不让南陵的居民们疯狂，许多人都是携家带口而来，就像是参加一场免费盛宴。
换成是在所谓的民主国家，他们的教堂里也会有圣餐之类的好东西，吸引着民众一次次的品尝。
颜色攻势用的最多的，应该是在台湾。程晋州无数次看新闻，不一定记得住民进党的词头，却一定记得泛绿和帽子。同样出名的还有红色，最是适合革命。
在选举的过程中，蓝绿并不仅仅是口头上的颜色，更是非常形象的手段。当所有人都穿上了一样颜色的衣服，当一个选民看见身边有如此多的人与自己有着同样颜色的衣服，他们的信心就会坚定，他们会觉得自己的意志得到了贯彻。
最终，当然是政客们的意志得到了贯彻。顺便有些选民的希望会得到实现罢了。
为了规范集会演讲的纪律，程允安知州大人甚至不得不出动军队，才能稳定住南陵的局势，免得有人趁火打劫。
纵横各有10多里长的人流，不仅让程晋州震撼，更让贵族们感受到了惧意。在巴黎市民攻占巴士底狱之前，贵族只尝过农民暴动的厉害，而程晋州，似乎又为大夏提前普及了一项知识——城市阶级很危险。
许多贵族的世界观，都在居高临下的一望中改变了。程晋州此时做演讲，自然是事半功倍。
他也不用讲什么新鲜的东西，就是将之前的内容简化再简化。虽说主要争取的对象并非是平民，让普通人能听懂，却是相当有意义的。他们将在潜移默化中，督促贵族们向着设定好的道路上移动。
安风和汤文飘在空中，听着程晋州在台上许诺：“肥沃的土地，踩在我们的脚下，肥硕的牛羊，牵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只需要去北汉，将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取回，让异教徒接受惩罚……”
一些低阶贵族们也在周围欢呼雀跃，不管他们是否真的拥护程晋州，拥护战争就可以了。
贵族们向来都是喜欢战争的，如同政客和愤青，他们要么不用参加战争，要么参加战争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他们总是进一步剧变的获利方。
汤文仿佛自言自语的道：“全部人都穿红色，那又能怎么样。”
汤文先生不懂心理暗示，不明白整齐划一的重要性。哪怕是再窝囊邋遢的队伍，要是能整齐的接受检阅，那都能上升一个档次。
安风星术士看出了不好，更是用猜测的语气道：“就怕他继续下去。”
“继续？”
安风没有回答，半坐在教堂的穹顶上看着下方。
演讲结束，并不是集会的结束。
在确定了主题之后，开始有人登上演讲台，对着众人说出自己的感受。其中既有贵族，亦有普通的平民，更有来自北汉的夏奴，程家的佃户。
那些在北汉做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从出身就是奴隶的人们，的确有着充分的理由，充沛的感情去谴责北汉，将他们形容成“恶魔”，可怕的“压迫者”，不信神的“异教徒”。
这些人说的是自己真情实感，自然有打动人心的魅力。
程晋州长长的叹了口气。妖魔化敌国，向来是发动战争的前奏。如果没有什么越境者，他也许不会用成千上万人的生命做赌注，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他不解决那名越境者，对方不仅会解决他，而且说不定会将整个星球想办法打包卖掉——如果他能将之彻底分类的话。
他躲在台下想着自己的事情，朱景升星术士自外寻了过来，见面就擦着汗道：“外面的声音真大，一找就找到了。”
星术士是不怎么怕人多的，不似贵族，许多仍处于震惊中。
程晋州就呵呵的笑，拍拍身边的座位。
朱景升坐下喝了口水，遂道：“程大人，您要的材料，我准备好了。”
整个化学组，用了将近半年时间，其实都在筹备材料，只是中间有了许多波折罢了。
伊苏一下子跳了出来，兴奋的喊道：“准备好了啊，是吗？都准备好了？”
可惜朱景升也听不到他的话。
程晋州就表现的淡定的多，先感谢道：“麻烦朱先生和大家了，既要你们买材料，还要提纯。”
“您指导了不少好方法。”朱景升是众位星术士中家境最好的，祖辈就出现过星术士，故而在良好的教育之外，还有随和孤傲的性子，这是不同于文官家庭的。
伊苏在小程同学的耳边咋呼着，使得寒暄没办法进行下去。程晋州只得探问道：“所有都准备好了？现在就能使用吗？”
“是，按照您的说法，要做成熊的姿态，实在是太大了，材料肯定是不够的，但按照您要求的新图，肯定是足够的。”朱景升微笑着。
“熊是健壮的，力量和速度的完美形态，是你所在的世界，能够提供的最好的模型。”伊苏故作哀叹，嚎着道：“我就是要个身体而已，一只熊而已。”
“我们讨论过的，用熊的形态太浪费材料了，我会给你找个类似的形态的。”程晋州不理他。
“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看到了。”程晋州说完，才拍着朱景升的胳膊笑道：“我大约要两个小时，才能结束南陵的机会，到时候，正好去德安。”
朱景升高兴的道：“我们都想看看，您准备做什么出来，会不会有真的人造生命。”
“嘘。”程晋州连忙将指头放在嘴上，小声道：“我们不是在做什么人造生命，是对人类身体的模仿而已。”
他正在借着星神的名声吃饭。虽然大夏没有什么星神造人的传说，但在人的源头方面，始终有着类似的猜测和想象，已然是不能触碰的宗教禁区，程晋州从来没想过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连该蒸该炸都不知道。
“是是是。”朱景升倒是从善如流，转瞬就离开台下，找了个好位置观看集会表演，经过两次预言分析，几位管事已经开始熟悉如何应用这种方式宣传，设计的内容，也能让参与的人感到舒服。
侍墨等在台下，小声问道：“三哥儿，后续方案不变吗？”
“当然，后天中午，在山阳县演讲集会。”
……

第三百二十三章 熊的身体
纤蛇纹石，绿柱石，铁花等等材料，其中一多半都来自圣堂。要么是程晋州自圣堂剥削来的，要么是每个月圣堂给予“神之眷顾者”的资源供应。
它们被重新提纯整理之后，满满的堆在七八张实验桌上。有的塞在晶莹晰透的玻璃器皿中，有的装在全金属的盒子中，还有一些明显是皮质的器具里，装的不知是液体还是气体。
朱景升献宝似的介绍道：“我们基本都是按照您当日讲解的方式，先尝试物理提纯，灼烧、溶解过滤，除了绿柱石麻烦一些，其他都很顺利。”
伊苏钻了出来，低声道：“我就知道顺利。”
程晋州在虚空中拍打了两下，状似将他的脑袋拍远，然后笑眯眯的数着各个瓶子上的标签道：“纯度能达到多少？”
“一般都在90％以上。”
对于近代水平的大夏来说，要有更高的纯度，不仅要巧妙的操作方式，更需要精密的仪器了。
“麻烦你去将几位机械系的先生请来吧。”程晋州说着，就去摇晃那些瓶瓶罐罐。
伊苏激动的道：“你要给我做一只小熊吗？最好能有100公斤，150公斤最好，不用像灰熊那样，保持一定的力量，能让我更好的发挥，你们的星阵模式，还是有很强的能量的。”
程晋州支吾着道：“差不多是只熊，但我们的材料不够，记得吗？”
自然是不想让伊苏有太强的力量，以免大家互惠互利的关系受到影响——真诚的说，他是希望能保持如此和谐的“友谊”的。社会就应该是和谐的，虽然某位先生现在可能会受到损失。
伊苏温润的笑着说“少一点也行”，可脸上的表情全然不对。
朱景升很快转回。
德安倾向于倾向于研究机械的星术士不少，埃尔温和段翔，另外还有新加入的一位一星星术士张尧年和二星星术士苏浚。当然，虽然愿意来德安的星术士越来越多，但仍然很少有三级星术士会一声不吭的转移地方。他们毕竟都是有能力竞争获得星术士塔的人，鲁家父子似的人物总是少数。
眼下留在德安的只有埃尔温和苏浚，都是二级星术士，每天就窝在家里做实验。另外两位先生，要做的闲杂工作太多，免不了要出外。
朱景升将人带进来的时候，程晋州正在混合含铁离子的液体和溴化钠的混合物，它们都是以一些不合时宜的比例存在的，由于缺少必要的融合手段，不进行交易的情况下，就只能用昂贵的原生产物，其数量和质量都很让人放心不下。
其实星术士们的材料，大多数都是完整的化合物，例如雄黄的有效成分就是二硫化二砷，星术士们不能自己合成二硫化二砷，若要使用它的话，就只能寻找雄黄作为替代品。
在现代实验室，只能寻找自然界化合物的原则已经被打破，可在正常情况下，人们还是倾向于使用自然产物，因为便宜。人们通常都是本着就近原则，寻找低成本的解决方式，治安交给流氓，经济交给骗子，政党交给混子，大抵如此。
一进来，埃尔温就用八成熟的夏京语喊道：“看看你，实验室里都是烟尘，要我们做什么？”
实验室内的确满是烟尘，那是程晋州按照伊苏的要求在做事，免得有些不方便教导的技巧泄漏出去。他憋着气将最后一瓶雪果水倒进器皿，捂着鼻子走出来道：“我要把这些材料，组成一个动物的结构。”
“做身体？”大家都知道程晋州的目标了，他不止一次的阐述过。不同于21世纪人们对伦理问题的探讨，17世纪的先生们，正是自我膨胀最厉害的年代，他们想要上天入地，去自己看到的任何角落，更别说只是制造一个身体。
伊苏在谁都听不到的情况下喊着：“我要一只熊。”
程晋州理都不理他，招手要来一张纸，边划边道：“就是这样的。”
埃尔温和苏浚都凑了过来，看着他简单描绘，问道：“这是什么动物？”
“熊熊熊。”伊苏迫不及待的吼着，旋即又疑惑的问：“你画的不像是熊。”
“这是一只熊。”程晋州一字一顿的，用认真的眼神看向伊苏，然后又对其他两人解释道：“这是一只树袋熊，它有两个特点。第一，要有强壮的四肢，能紧紧的抓住树干之类的东西，第二，要有座垫式的尾巴，让它长期停留不动。”
“一只树袋熊？”苏浚问。
“一只树袋熊？”伊苏惊诧的问。
“叫考拉也行，或者无尾熊。”程晋州冲着伊苏笑着，道：“它的体重只要10公，15公斤。正好符合一只大熊缩减90％体重的要求。”
伊苏的模样，像是给国军抓起来的共产党员，或者被纪检委抓起来的共产党员——那是完完全全的，毫无矫揉造作的震撼。
他咬牙切齿的道：“那不是一只熊。”
“至少是一个身体。”程晋州说着拍拍自己的小腿道：“材料不够，只能将就着来了，我也要付出不小的牺牲，你想想看，让你每天都爬在我的腿上。”
“你是真不想让我离开？”伊苏在不爽中带着无可奈何。就像是小程同学说的那样，无尾熊也算是个身体。
程晋州嘿嘿的笑着，开始指挥众人道：“我们要先做骨架。骨骼用坚固的金属。”
两个人再加陆续赶来的星术士学徒，没有丁点的延迟，就忙碌了起来。
侍墨蹑手蹑脚的藏在房间的角落里，爱不释手的看着自己的怀表。那是程晋州为了计算时间，特意买给他的。至于他本人，只要知道个大概时间就好。
而侍墨记录的，自然就是最让星术士协会所不爽的演讲。
接下来的演讲，会从南陵开始辐射到整个金川州，然后是整个西南，最后有可能是大夏。
飞空艇比大巴更方便，也更适合程晋州的巡回演讲。
小程同学，从来都是个喜欢充分准备的人。大约是实验材料总是很贵，而准备实验的研究生总是很便宜。
既然要用人堆，他就要调动整个大夏。对其而言，政府的价值远没有越境者的威胁来的大。
……

第三百二十四章 山阳县
面对面的交流，是最好的交流。
一百次传言，也比不上一次亲眼目睹。一百次的电话联络，也比不上一次登门拜访。
保险兜售的是风险，政客兜售的是保险。当程晋州站上山阳县的衙署房顶的时候，他兜售的是土地：“任何愿意跟随大军前往北汉的人，都能用1个制钱，买一亩土地，每个人最多买100亩。要是愿意给大军当夫子一年，就能得到一头牛。任何贵族，只要在规定日期之前，到达北汉，就能得到100亩的土地，而且他还能买1000亩的土地。”
如果占领了北汉，那真的是想要多少土地有多少。随便一个县城的大小，安置600万亩的土地都没有问题——当然，它们都不是耕地。
程晋州的做法，正是美国开发西部时的做法，事实证明，以利益趋势的人们，在开发过程中的确起到了极大的作用。相反的例子是封建社会的移民，不说所谓的人道主义和自由的问题，被迫迁徙的人们，在没有足够准备的情况下，路途中的死伤，开垦土地的能力，保护自己的能力不免欠缺。
封建时代的大军，从开拔到战争，都需要大量的无装备人员的支撑，哪怕是十字军东征，依靠的仍然是定居点和随军商人的供应，一旦失去了它们，远征的胜率就很低了。
程晋州相信，虽然自己是在山阳县兜售他的理论，但辐射面一定会深远的影响到京城。而且他将继续演讲，直到彻底影响到大夏的决策层。
如果人民有这样的意愿，就算是星术士协会，也不能强行的扭转。
历史上，夏神宗皇帝，就是依靠着民族的力量，强行抵抗住了星术士协会和圣堂的入侵，保留了合法的政权，甚至保留了绝大多数的世俗权利。相比之下，理宗皇帝有心如此，智力上却有所欠缺。他的一招一式，都充斥着模仿和盲目，不能切中星术士们的要害——对于这些扑在研究上，将数理当作人生目标的先生们来说，纯粹的政治和武力平衡是没有意义的。
事实上，如果仅仅准备一次战争，程晋州远不必弄的如此麻烦。
问题就在于，他不能确定，一次战争就可了结此事。若是那位越境者先生很强悍，又或者在北汉制造各种武器装备，大搞发明创造，甚至找黑商户直接交易物资，谁知道事情会变的多复杂。往好的方面想，大夏就是能成功的攻入汉京，越境者同志是否能给他用人堆死的机会，也是两可之说。他要是一走了之，去了别的国家，再怎么处理都是让人发愁的事情。
或许要用掉三年，五年，三十年时间来消灭越境者，故而准备的越充分，发起的进攻速度越快，越猛烈，实际上越有可能减少战争的时间。
程晋州考虑的愈深远就愈忧虑，但他毕竟是在积极的作出回应。中国式的研究工作有一个好处——它能够培养你的耐性，让你变的坚韧。普通人若是遭遇连续数年的失败，说不定会哭喊着逃走的，甚或跳楼。但看看那些坚韧的研究生们，他们经过了学院四年的摧残，兴许又要用好几年时间去考试，用好几个月的时间给导师洗瓶子，最后用好几年的时间体会失败……
唯有极于苦，方能极于乐。
连续演说30分钟，对于小程同学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对于从来没有接受过演说教育的民众们来说，也是刚刚好。重点在于集会的过程，一些游戏，一些礼品，许多人们不关注的小地方，才是成败的关键。
与之前不同的地方是，一只树袋熊始终挂在程晋州的腰间。
它坐在自己的尾巴上，像是屁股上多出来了一块肉，又或者是只懂得存粮食的狗，将肉挂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伊苏有理由不满，但新的身体仍然让他好奇万分。
有身体之后，在程晋州身边的活动，和没有身体的活动，完全不一样。
而且，身体更能帮助他摆脱星盟的追踪。
所以，当程晋州略有歉疚和忐忑的向他说“材料不够”种种的理由的时候，伊苏真的是没有作出多少过激反应。对他来说，一具只用几年，十几年的身体，不过是个过度罢了。当然，为了不让程晋州再耍类似的把戏，他又要到了不少的材料，用于改造自己目前的“树袋熊身体”。事实证明，他远比小程同学想象的更需要帮助。
走下山阳衙署的房顶，当地的方县令笑的活似一朵花儿，远远的就跪下来请安，并道：“大人讲的真好，过后，我一定带着全县士绅，学习大人的语录要求。”
七品对七品，却行跪拜礼，方县令也算是无德文人中的一员，丁点的脸面都不留给自己。
“方大人请起。”程晋州对无耻文人，也没有什么办法。
“谢程大人，谢程大人，房子我们都准备好了，就请住在小人的官邸里，全部换了新被褥……”他又开始自称小人。
程晋州拱拱手道谢，又引起阵阵回馈。有些官署小吏，比他们的县令大人更能放下身段。
山阳的集会比之前的两次要小一些，午后，县令和县丞就殷勤的将程晋州送上轿子，又向不远处的官邸而去。官邸是县令住的地方，衙署则是办公的地方，通常情况下两者是合二为一的，但在少数情况下，例如县令大人用政府的钱盖了房子，它就有可能住的稍远一些。
坐到轿子里，程晋州方才疲劳的伸着腰，顺便晃动一下腿上的无尾熊，调戏道：“树袋熊，你能按摩不？我肩膀酸。”
考拉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瞪起无知的眼睛，然后用喉咙发出结巴的声音：“别，别找碴。”
“熊的声道不好用吧，我就说太粗了，粗了不一定就好。”程晋州又刺激了一下考拉。
他们用的材料毕竟纯度不高，声线之类的东西，能有多粗糙就是多粗糙了。事实上，除了四肢之外的其他部位，制作的都不怎么有用。
树袋熊的脖子质量同样劣质，扭动着不去瞅程晋州，只在怀里抱着一块纤蛇纹石，自己玩弄着。
“当着你的面，能呼叫佛爷了吗？”程晋州将手放在戒子上。
“别让他看见我，免得猜疑。”伊苏说着，挪动爪子，慢吞吞的爬到程晋州的大腿背面。
小程同学搓动戒子，将佛爷叫了出来，笑着说了一句“要书”，就等在那里。
他每天尽量买几十本书，数量多少取决于一天能记录的数量。
佛爷观察着程晋州表情，笑嘻嘻的道：“最近资源积攒的怎么样了？”
“还行。又出了一些锡矿。”程晋州同样观察的望着佛爷，笑问道：“您最近如何？”
“稳中有升。”佛爷颔首点头。
程晋州“哦”的一声，仔细的看着佛爷的眼睛，想发现些什么。
两人各怀鬼胎，又互有警惕，自然谁都无法如愿。
“程大人，到地方了。”方县令献媚的声音传来，腻的像是涂了猪油。
“佛爷大人，先这几本书，我一会找您？”程晋州说着等了一下，再关闭戒子走出去。
山阳的官邸果然是超标准的豪华，假山小河是最普遍的情况，再加上各种珍奇的花卉，整个宅子都笼罩在宜人的花香中。程晋州嗅着鼻子就笑：“城中山庄倒是不错，就是有些太女人了。”
“卑职的女人多，没办法。”方县令说着就拽出一票女人，讪笑道：“大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她们就好了。”
说着，他又冲自己的小妾婢女们喊道：“伺候好程大人，去吧。”
一群女人好像看见傻大粗的夜店女人，扭动着冲了上来。
几名骑士犹豫着要不要阻止的时候，鲁冠道突然飞了起来。
天空中随之传来猎猎的破空声。
“安风星术士。”鲁履善将程晋州护在身后，随之道：“大人注意。”
程晋州毫不犹豫的半飞起来，直接骑在吕续的脖子上，后者尚坐在马上，脖颈一梗，似乎不受丝毫影响。但那马就有些受不了，多加100斤的重量，等于是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只羊，哀号了一声就要倒地上。
好在两个人重新飞了起来。
吕续兴奋起来，大声问道：“要打架吗？”
“安风是四级星术士，看看他说什么。”程晋州不觉得安风想要用武力解决问题。他骑着吕续，逃总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四级星阵升级之后，脉冲说不定有一定的反抗之力。
鲁冠道一路护送着安风星术士落在了地上，随之来到程晋州面前。
“安风星术士。”
“程晋州星术士。”
短短的一年时间，二人身份之变化，超乎想象。两人互相之间的语气，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安风不怎么情愿的笑着，道：“演讲不错，如今要结束了吧？”
“再过段日子。”程晋州笑着点头。
“如果我们说服皇帝出兵呢？”安风看起来，是铁了心不想让程晋州再继续下去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一桌好席
程晋州在大夏四处宣讲，第一目标是为了发起对北汉的战争——因为他既不能控制朝廷也不能影响星术士协会。想要发起战争，就要说服贵族们。
但发起战争，绝对不是他的全部目标，或许控制战争的进程才是。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侵入北汉之后，将越境者消灭掉。
不过，就算是第一步，要大夏朝廷屈服也不容易。他就算是杀上夏京，理宗皇帝想不同意照例有的是办法拖着。事实上，这种举国而行的事情，大抵也只能利诱，不能威逼。就算以一战前英国人的强势，他们要印度殖民地和澳大利亚参战，亦要许诺无数条件，甚至于允诺独立的地步。
用伤害能力威逼的事情，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你不做我就杀了你”，真不是什么场合都有用。
程晋州相信，总有些聪明的政客，能看穿自己。
安风安静的等着程晋州的回应。
他其实不怎么愿意这样做，一次战争会消耗掉太多的资源，属于协会的资源。但程晋州如此积极的推动这件事，不管是作为星术士、晨光祭祀或者神之眷顾者，其都有能力最终挑起战争。
战争终究是无法避免了。就像是有将皮球在手上甩来甩去，不管他技巧有多高超，皮球总有掉下来的时候。
与之相反，若是能打一场胜利的战争，对局限于此的大夏星术士协会来说，反而能变成一件好事。
“进攻之日，我会停止集会的。”程晋州考虑片刻，如此回答。
“我答应你马上会组织进攻，所以最好是现在停止，才好方便我们决定。”安风当然不愿意让他继续下去。
程晋州故意笑了起来，道：“您都说了决定，如果没有决定的话，我又怎么办？总得有个时间点吧。”
安风支吾着，他都来不及和人商量。
“10天？”
“怎么可能。”
“一个月。”
“战争物资的调遣很慢的……”安风打着哈哈。
“15天后，西南军方，会率先发起战斗，他们在挑衅我们的边疆。”程晋州将手指向西面。程文征手上掌握着将近二十万的现役军队，若是集合全部的后勤供应，至少能保障3万人发动进攻。
一旦战争打响，北汉可不会管你夏京同意了没有。
这算是“以下制上”的升级版。
安风凝视着程晋州，忽然想到，哪怕是一星星术士的时候，自己都没有让他屈服过，真是个讨人厌的星术士。
他皱着眉，几乎就想说“你就不能听话一次？”
很显然，他不能这样说，可脸色却活脱脱的像是过期了的冷冻肉。
鲁冠道看两人的模样，连忙抓住那方县令道：“你准备午饭没有？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那县令比害怕程晋州更害怕安风星术士。
四级星术士，那岂不是相当于政事堂的官员，正一品的大员也不过如此吧。
鲁冠道瞪了他一眼，道：“难道要大人饿了你，在才准备。去通知吧。”
使劲推了一把县令，后者就跌跌撞撞的到了前面。
程晋州和安风同时看向他，吕续反应迟钝了一些，无聊的蹲在地上画圈圈。他是为了让程晋州和安风能对视说话。
“大人，大人。”方县令嘴唇上翘，鼻子上皱，眼睛睁大，脸型横向，运用完整的献媚套餐笑着道：“汤席都准备好了，先用饭吧。”
“安大人……”程晋州伸手向前，笑道：“让在下借花献佛。”
“佛？”
“恭敬的说法。”程晋州摆摆手，拉过方县令道：“说说看，你们准备了什么吃的。”
这时候，他倒是完全的像个上官了。
方县令马上抖擞起精神，如数家珍的道：“下官请临安分茶酒店的厨娘，别看是个女人，做的羊头睑是赫赫有名。她每次要用10个羊头，5斤韭菜，听起来不少，可她每只羊头却只切睑肉，韭菜也只要最上面似韭黄的部分，配合着吃，那真是人间美味。两位大人，这边走。”
安风来的太快，程晋州也不说休息的话了。
吕续不用他拍，自行就跟上了方县令的脚步，舔着嘴唇道：“那10个羊头就要10只羊了？羊肩肉我最是喜欢，顺便准备一盆。”
“是，一定一定。”方县令这等官员，最怕的是上官说“一切从简”，那真是要难为死他。但上官只要有要求，他完成的却是相当利索。
席面就设在官邸里面，荷花池上，清风飘荡。安风故意冷淡程晋州，抓着那方县令道：“你像是个雅人，花种的不错。”
程晋州一口唾沫险些喷出来。大夏的政治环境真是一如既往的变态，花种的好就算是雅人，却不管那人有多龌龊——笑起来像是一朵玫瑰花的老男人，龌龊程度堪比黑玫瑰了。
方县令则很高兴有人赏识，满面笑容的点头哈腰：“下官平日里没什么爱好，就是种种花，修剪些盆栽。还有女人，呵呵，女人那就和花一样，也要时常修剪。”
小程同学有些听不下去了，干脆飞了几步，直接坐到了席上。
菜品琳琅满目，吕续馋的险些就要用手去抓。
程晋州给鲁冠道使了个眼色，随之从吕续肩膀上跳了下来。如此一来自然会有些危险，联合星阵的劣势，就在于联合二字。
厨娘就在荷花池的另一边生灶炒菜，身边七八个厨师帮工。方县令紧着慢着赶上来介绍，几个人边吃边听。
小小的山阳县城，既不临海也不靠山，但凭着坚定的意志和谦卑的心，县令大人愣是弄到了不少的珍奇花色。首先是大夏人最喜欢的螃蟹，八只蒸熟的家伙翘着火红的甲壳站在盘子中央，每只的甲壳都有成人拳头的大小，再加上那硕大的钳子，一个个伪装的好像是乌龟似的。大夏时兴吃的是河蟹，不说这么大的家伙少见，就是千里迢迢的送过来，都是件挺麻烦的事情——螃蟹一定要吃活的，它的精气神越好，食客就越开心，没有火车汽车拖拉机，一路颠簸，想必损耗不小。
荔枝焅腰子，野味鸭盘兔糊，同样是很有趣的做法，再加上獐肉、鱼炙，原本就是相当不错的席面。
不过，方县令是个追求顶级马屁的人。菜上了一半，刚刚开吃的时候，他就郑重其事的端出一盆菜道：“山阳小县城，没有多少新鲜的东西，不过前些日子，卑职买到了一点儿东西，今给两位大人尝尝。象拔。”
象拔即大象的鼻子，历代号称八珍之一，端的是珍稀吃食。反而是安风星术士，跑的地方多了，不觉得稀奇，自顾自的夹着羊头睑，瞄了一眼道：“不像是小象啊。”
“大人明鉴，是两岁的象了。”方县令小心的将之放在桌面上，竟然不大，两只象拔均是二三十公分的长度，切的薄若蝉翼，但仍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旁边放着糊状的酱料。
“8个月的小象最好，而且只要象鼻上的那块活肉就可以了。”安风说着，一拍程晋州的肩膀，笑道：“来，我们一起尝尝。”
他拍动程晋州肩膀的动作，险些引的鲁冠道催动星阵，脸都涨的通红。
大象繁殖速度慢，成长过程又要吃掉太多食物，养殖花费不小，猎捕也不容易——象群的战斗力相当不错，不是准备充分的专业队伍，吃亏也说不定。
故而通常来说，象拔都是象牙的附属品，专门为了象拔而去猎杀小象，唯有少数一些人能做到。
不得不说，方县令用短短几天时间，能招待出让星术士惊诧的程度，绝对是前途无量的好官员。
心照不宣的吃了晚饭，安风竟然留在程晋州身边不走了。
游行集会本来就是非常可怕的事情，现代政党靠它夺天下，邪教靠它毁天下。圣堂是地地道道的正经教派，他们甚至将星术士都看作是教派的附属，而不似星术士协会那样，将星术士看作是组成者。小程同学借着圣堂的名义在整个大夏宣讲，安风真担心局势扩大，普通民众会翻过天来。
对他们来说，做圣堂的属民说不定会生活的更好。
程晋州看的直瞪眼睛，可是也没用。安风星术士就准备留在身边，伺机捣乱了。
要说最不爽的，其实是汤文，他的二级二星在程晋州面前没有任何意义，简直是低了他一辈。想想当年在讨论会上受到的“羞辱”，汤文心里就在发狠。
翌日，程晋州骑着纯血马，转向鄂州咸宁。鄂州亦是西南大省之一，守卫着西南防线的一部分，并且是少数仍在招募乡丁的省份。
乡丁属于民兵式的组织，社会成本高，国家成本低，效率低下。要不是边界不稳，他们也不会持续使用。这里是受北汉侵袭最严重的省份之一，程晋州将金州之后的行程选在这里，也希望能得到更多人的认可，民众大多是从众，越多的赞成，就越容易得到赞成。
而在进入咸宁边境之后，程晋州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络圣堂。
他可不想让安风星术士随心所欲，或者说，是他在追求随心所欲。
……

第三百二十六章 钱岚晋级
圣堂的组织形式，就好像庞大的跨国集团。
他们以星洲为中心，建立海外分社，从总部派遣员工作为骨干成员，然后从当地招募普通的职员。
圣堂的本地化倾向在数千年的时间里不断摇摆，总的趋向依旧是本地化的。尽管如此，到神父这个级别上，包括李中在内的先生们，全是自星洲派遣的，这并不是说他们就是星洲人，他们甚至不一定来自极西，但均在星洲呆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星洲深造，在总部学习，在极西任职，是高级圣堂成员晋升的不二法门。
大夏的低级神职官员，晋升之前，也会先派往星洲学习甚至任职一段时间，然后再被派往其他的国家，就像是大夏的圣堂神父的来源一样。于某种程度而言，星洲圣堂对各国的分部，未能也不能给予足够的信任。
受限交流程度，大夏的很多官员和星术士，都不能和外地来的神父顺畅交流。他们对外界保持着怀疑，不喜欢对方的怪异长相，讨厌他们的特殊声调——这其中，当然不包括程晋州。
事实上，在夏京圣堂的上层人物中，程晋州的名声相当不错。至少他看着红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珠，不会表现出任何的诧异。
而当他要求圣堂支援的时候，除了李中神父之外，其他的几位神父，也会愿意来帮一点小忙。
距离咸宁最近的，正是西斯圣堂学院的神父康迪亚。去年的时候，刘斌还给过程晋州一张名片，建议他去那里进行学习。
然而，现在的程晋州，已经能和神父平起平坐了。
康迪亚神父看起来已经很衰老了，他有一张白种人的大脸盘，双下巴遮盖住了脖颈，胖人常有的大肚腩反而没有显现出来，灰色的头发中夹杂着白色，眼睛少有神采，唯有集中注意力的时候，才会表现出上位者的精明。
他来的比安风星术士预料的早的多，而且做的也比安风星术士预料的多的多。
在程晋州演讲结束，圣堂信众忆苦思甜，讲述北汉的衰败和其恶魔行径的时候，康迪亚神父直接走上了讲台，对着下面挥臂高喊：“星神保佑，星神保佑大夏，星神保佑世界……”
他是第一位，在集会演讲中发言的神父，虽然没有介绍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然而，在此之前，无论程晋州如何邀请，那些在信徒面前侃侃而谈的神父，都不会走上台去，随意的向着贵族和平民们说话的。
神父不同于牧师，后者以宣扬教义为主要的工作，神父则面向更高端的问题，按照圣堂的要求，实际上是作为当地的精神领袖的存在。这也使得他们在发言之前总得考虑再三，同时不免带着政治意味。
跟着程晋州，在路上摇晃了整整两天的安风星术士气坏了。神父在台上的言论没什么内涵，但却非常具有代表性。他相信用不了多久，那些没有注意此点的贵族们，也会从其他的角落里听到这样的消息：有圣堂神父，在咸宁发表演说。
他真的担心所谓的演说继续扩大。
康迪亚神父在他台上，也就是说了一句话，随后便与安风星术士站到了一起。作为一名不是星术士的普通人，神父的胆子却是星术士级别的。就算是与安风吃人的眼神对视，亦没有丝毫的畏缩。
安风大约见过康迪亚两三次，他不怎么喜欢无星术士身份的神父，此刻更是不客气的道：“神父何必要来趟这道浑水。”
“浑水也会变成清澈的小溪，小溪也会因为搅动而变成浑水。”康迪亚说的很有意境，就像他的长相那样。
“哼。”
康迪亚神父低声笑着，伸手向后，拿到一本期刊递给安风道：“最近收到新的期刊，顺便拿给你们看。”
安风一凛，顺手接住道：“《炼金学刊》？”
神父脸上的赘肉笑的颤抖，道：“里面有两个人你也许知道。或许是三个人。”
“哦？”
“白靖、钱岚和廖恺。”
“最早投靠程晋州的星术士，他们怎么了？”安风表情好像很无所谓，实际上却迅速的将期刊翻开来看。他大约能猜到康迪亚神父想说什么。
三个人的名字果然出现在了《炼金学刊》中。这本也是摘录期刊，世界级摘录期刊的分刊。安风细心的读下去，失望的发现，三个人的两篇文章，竟然都是出现在中页之前。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不是被《炼金学刊》的夏京分部所选用，而是被《星洲总部》所选用的。
康迪亚神父品咂着安风的表情，笑吟吟的耸动着双下巴道：“有点震惊？我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除了程晋州先生，竟然又有人能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发表两篇世界级的文章。”
“他们的还算不上世界级的。”安风说的很坦然，平抑着情绪道：“算是很不错的成绩，但每年的大夏，都会有这样一批幸运的星术士。”
“那今年，有几位星术士晋级呢？”神父很尖锐的问道。
安风没听出话中话，扭过头去不爽的道：“神父，星术士的事情，还是让星术士们来讨论吧。”
“我看也只能这样了。不过，钱岚星术士的贡献点，似乎超过100了。”
“什么？”安风猛的一踩地，星阵被迫催动，溢出的能量在地面上砸出个大坑来。
“他晋级二星星术士了。”康迪亚微微一笑，将脸转了过去，摆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钱岚星术士是三位化学星术士中，最稳重的一位。追求完美，高智商，勤奋的不间断的学习，是他的制胜法宝。在来到德安之前，他的文章就曾经发表在《夏京学报》上，只是没有得到太大的反响。
要在小众的化学界出头，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非，化学界受到了星术士们的普遍关注——就像是现在，新加入的星术士们，向来都是生产贡献点的大户。而钱岚星术士，幸运的成为了第一个直接受益者。
他以前的文章，得到了更多的承认。引用的增加不仅仅是贡献点的问题，还说明别人如何看待你文章的价值。任何人引用了某人的文章，等于是认同了对方的观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等于承认是在其他人基础上的研究。
除了少数的争论性的文章，好文章才能得到更多的贡献点。
钱岚是个能写出好文章的星术士。
安风直接启动了星阵，在《炼金学刊》中找到钱岚的名字，然后在最后的附件中，看到了他积累的初始贡献点。101，堪堪卡在门限上。
对任何星术士协会的管理者来说，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德安的星术士，有可能获得更多的贡献点——假如星术士们知道，钱岚三个月时间就从一星星术士，升级到二星星术士，人们不免会有这样的想法，并将之看作一个新的标杆。听众实际上不想深究，钱岚究竟是从多少个贡献点增加到101的。
第一个总是能代表一些事情，吸引一些人，造成一些结果。
康迪亚像是个老头那样，真正的老头那样笑了起来，低声问道：“很烦吧。”
安风气都不畅了，喘息中讽刺道：“神父，我不会加入圣堂的，如果您想要传教的话，找其他人就好了，我看程晋州也行。”
他指指仍然留在台上的程晋州，转身离开。
虽然不是星术士，但见识过世面的康迪亚星术士，的的确确能作为安风星术士的刹车。他今年70岁了，不是星术士的情况下，也没几年好活了，可他依旧是神父，仅比李中神父低半级，安风要是不小心碰了他，不管是碰出血或者碰死掉，问题都会很严重。
若是不比武力，那安风星术士的存在价值，天生就减少了一半。
其实当年的神宗皇帝，做的亦是类似的事情——用毫不畏死的精神和星术士讲政治。星术士们能推平大夏，但合作最有利于双方的利益。
集会结束之后，程晋州也听到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几乎忍不住想要立刻回到德安。
跟随他一起的鲁家父子感同身受，尤其是父亲，颇有所指的道：“这一次的白靖星术士，似乎是以第二作者的身份参与的，就算是这样，少说也能获得10个贡献点了，他们可是在《炼金学刊》上。”
“大家以后都有机会。”程晋州想到的却是自己的团队。
自从《科学》第一期之后，他也停止发表文章一个多月了。当年的7人团队迅速扩张，逐渐开始分化成了核心式的团队，和外围的成员。其中的少数团队成员能进行充分的讨论和研究，就像是白靖钱岚等人，其后加入的先生们，就很少能获得这样的机会。
如同科技公司的大多数的创始人一样，程晋州也是信奉小而精概念的。他不怎么在意大型团队的建立，倒是始终记得维持现有的十多人的小团队——从7个人到15个，兴许是16个人，速度已然远超他的想象和控制。
“应该将欧拉介绍进来了。”按部就班的说，现在就将18世纪的巨匠欧拉算计进来，速度稍稍有些快，但也只是快了一点罢了。
欧拉是历史上最多产的数学家，19岁开始正式发表文章，一直写到76岁。67年的光阴，总计完成了856篇论文，32部专著，内容遍布天文学、物理学、航海学、建筑学、地质学和化学。程晋州早就心痒痒的想要抄他的文章了。
除了少数几篇文章，欧拉的文章都是相当有分量的。要是将他将近900篇的文章都抄袭一遍，想必只要等上个十年八年的，自然就能获得上万的贡献点——那可是四星星术士的标准了。
放在星洲，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程晋州如此想着，任由叫出佛爷：“我想要欧拉的文章。”
“书名。”
“不能通融一下？”程晋州讪笑着。前段时间，佛爷的态度可是好的惊人。
可惜，确定真米全部买到手的佛爷，态度又有了微妙的变化，扑克脸重现道：“如此具体的要求，我恐怕无法达成。你要有完整的书名和作者名，最好加上年代给我。”
在他看来，程晋州目前的价值，也许就等于一季真米罢了。等到明年的时候，他的越境者就能占领程晋州的地盘，而黑户要想生存，就得完全的依赖他。
小小的星盟等级4，佛爷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那请尽可能缩小范围搜索吧。”程晋州谦卑的笑着，心中的想法可是完全相反。
“仍然是一次打包100吧？”佛爷很乐意卖书籍给他。星盟将文明传播看的很重要，自然亦是客服们的重要考核指标。
当然，保持着先前的合作要求，程晋州仍然能买到1万余字的书籍，但内容就不敢保证了。
每天阅读上百万用于记忆星阵，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程晋州不情不愿的打开戒面，脑子里回想着欧拉曾经的文章名字——中文的全名，星盟似乎都不怎么愿意承认。
900篇的文章，不管发表不发表，程晋州连结论都记不清楚。可想要从随机购买中选出目标，那真等于是大海捞针了。
浪费了小半天时间，仅找到两本《浅谈数学建模思想在教学中的应用》，《把宣讲数学美融入实践中》，都是些连原创性都谈不上的文章，全然是为了应付论文而完成的东西。
程晋州相当怀疑，在数以百万千万计的论文中，仍然能找到两本明显是中国制造的粗糙论文，真得怀疑他们在世界论文中的比例。
……
在咸宁逗留一天，程晋州继续南行，此时随他一起的，早已不是开始的百余人，而是浩浩荡荡的数百人的队伍，其中大都是骑士阶级，然后是低级贵族和大量的扈从。
大夏的骑士以勋爵居多，但一些年轻的骑士，如果父辈或者祖辈有爵士以上的爵位，仍然会被看作是阶级中的一员。因为只要他们活的够久又不出问题，到了三十余岁的时候，总能得到一个勋爵的头衔，算是国家对骑士们十多年服务的优待。
纯粹的平民要想拥有被看作是骑士阶级就很艰难了，如果是在家中学过骑马的尚好，经过军中考核，他们能从骑兵做起，然后等待有赏识自己的骑士，将之从军队中遴选出来，成为自己的扈从——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一旦选错，很可能就失去了成为骑士的机会，很少有骑士会选择其他人的扈从做自己的扈从。若是不懂得骑马的话，平民就要从骑士学徒做起，每日做了马夫的工作之余，用剩下的时间拼命练习，直到通过高级骑士的考核，才有了成为骑士扈从的机会。
扈从们拼死作战，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机会成为勋爵骑士，剩下的三分之一死亡或重伤，另有三分之一失去了主人。
很少有人自愿成为步兵，他们的工作危险，成为勋爵的机会却低到百分之一以下。
但相形之下，骑士和骑士扈从们，出人头地的愿望也更强烈一些。
当他们在朝廷找不到机会的时候，就很愿意跟着程晋州试一试。前些天的时候，许多人尚在犹豫，可是当程晋州连续第四场演说，并且作出四次承诺之后，不少人都忍不住了。
先到先得，喝头羹汤的道理，大家都懂。
待小程同学抵达望朔——鄂州的另一座大城时，自愿随他一起远行的骑士已经到达300人之多，更有近百名的爵士和贵族子弟随行，骑士扈从的总数超过2000。
望朔知州为此还犹豫了片刻，担心程晋州趁机将城池攻占下来。
其实，程大博士哪里需要攻占一座城市，他要的，远比一座城池多的多。
数千人涌进望朔城，短暂的混乱之后，竟然是十足的繁荣。好奇的鄂州人从百余里外赶来，就是想听一听程晋州说什么，巡回演讲就像是巡回演出一样，他的优势就在于永远提供不间断的，更好的服务。
这一天的集会，又增加了新的东西——游行。
程晋州走在人群的最前端，不仅绕着城市内的街道呐喊，更绕着城市呐喊，至少有20万人加入了游行的队伍，有2万名禁军为此森严戒备。这一天，不仅士绅们无法约束人们的行为，就连族长们也失去了权威。
申请加入圣堂的人数多达5000，而且大部分都是自耕农、小地主和部分城市居民，其数量与鄂州近10年来发展的信徒数量相当。
大夏，终于看到了集会的威力。
此时此刻，无论是重视的、观望的，还是嘲笑的，都不得不正视一件事情——不仅仅是朝廷，有办法影响普罗大众们。
不知不觉间，程晋州打开了一个新的魔盒，与之相对应的，则是圣堂的先生们，也开始重新光明正大的招募起了信徒。朝廷和星术士协会的种种限制仿佛隔着层薄冰，静静的等待着谁来敲开它。

第三百二十七章 北征
九月十五日晨。
在小栗子的辅佐下，北汉的小皇帝终于站稳了脚跟，将安家从京城逐了出去，宣布亲政。
来自50余个部落的代表成为了新一届的北汉中央政府成员，然而，部族之间拥兵自重的情况仍很严重，忠于安家的部族尚占据着三分之一的疆界和二分之一的人口，他们对皇室的忠诚度原本就不高，现在更是处于观望之中。
朝会上，新任的官员议论纷纷。小皇帝手拄着龙椅，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兴趣。
以前的他，仅仅是个能点头的傀儡罢了。现在好了，不仅能发议论，更能决定事情，虽然众人时不时的会看看他身后的总管大太监——曾经的小栗子，现在的兰栗。
但大太监最常做的事情是用感伤的忧郁的眼神看自己的裆部，却不是影响帝国的决策。他的要求，仅仅是整军备战，然后派出更多。
当然，兰栗同志是有付出的，且不说花费巨额金钱购买的武器，光是损失掉的人体器官，就让他的心始终处于愤怒之中——残酷的古代，其残酷之一是不发达的医学技术。昂贵的黑户医疗方式，更是让兰栗损失了一切的快乐，他现在比其他太监优等的地方，也就是不尿床罢了。
一些部族品尝到了兰栗同志的怒火，其灼烧之后的残酷程度，迫使某些星术士都介入了争锋之中，现在愿意在皇室任职的部族成员，大都见识过兰栗的能力。
可惜他们不知道，兰栗要表达愤怒，成本比星术士可要高的多。事实上，不光部族酋长们见到了兰栗的威能，兰栗也见识到了星术士的威能，从而变的谦虚许多，他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可怜的家当，就此消耗的一干二净。
历时一个月，北汉逐渐平静下来，此时此刻，其内乱的消息方才传到了大夏。
两三天的确认之后，整个大夏都沸腾了。
北汉部落之间互相征伐，实力肯定会减弱，算算时间的凑巧，不少人都相信，大夏是受到星神保佑的。
西南各城都有一些自发的游行集会的组织，有的是为了支持战争，有的干脆就是喜欢上街闲逛。集会演讲的形式，就像是一次性的魔盒，不管里面是好是坏，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由此，程文征的整军备战也变的名正言顺起来。首批出发的部队共计三万人，全部都是骑兵，包括了西南阵线上所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程大人踌躇满志，只觉得自己数十年来的宏愿得偿，更是在庆越原隆四支中大肆招募人手，共有300余名族人加入了这支部队。
上阵父子兵，每当有恶战发生，近亲血缘往往起到极大的作用。
战场上的场面，比三级片更血腥，比恐怖片更可怕，如果纯粹是为了吃粮而当兵的，300个人被3个人追，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身经百战的士兵，对阵充满着美好的幻想的新兵，等同于杀手追着平民砍——每有大战，总能听到类似的故事。
要让小羊们变的像狼一样，就得有狼带领着。抵抗弓箭檑木，承受砍杀和冲击，羊和狼的区别并不大。
用数百人的家族队伍，再加上足够忠诚的军官团，程文征有把握在夏京的控制之外，完成一场战争。当然，持续的时间不能太久。
除了程家自己的成员之内，不少世家都派出了子弟跟随程文征出发，但并未组织标准的贵族骑兵营。
贵族骑兵向来都是以懒散的集结速度而出名。按照北部战场的情况来计算，要等凑够1000名左右的骑兵，再加上5000名左右的骑士扈从，少说要三个月时间。
除此以外，他们的后勤给养也是程家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大夏从来没有准备要全面进攻北汉，其在西南的策略也都是以战略防御为主，故而如何维持一个贵族骑兵营的有效战斗力，真得镇南督军府重新研究一番。
程晋州在外演讲未归，程家的军队已然浩浩荡荡的出发，数百名勋爵贵族的参与，让战争演变的好像是一场功劳竞赛——任何人都能看出程家的崛起之势，凡是想要投靠的贵族世家，都将之看作是绝好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诸如南陵郡王一族，虽然曾经是西南第一望族，却几乎没有人员参与到北征中去。
直到25日，也就是大军出发的第10天，程晋州才重新回到绍南。
此时的程家老宅，少了许多的喧嚣，多了一些企盼。
程母带着刘青霜回了郑家，程父则坚守在南陵的任上。在他看来，不管战争的规模如何，战争期间就是一名官员最需要负责人的时候——至于程家是否更需要他，接受礼教熏陶的程允安是不会考虑的。
不过，就能力水平而言，南陵有没有程允安大人，实质上的区别是不大的。
父母不在宅子中，回到程家的程晋州，略有些孤家寡人的感觉。
和他同龄的三代子，有的上了战场，留下的多是准备科举的，碰见程晋州都拘禁的要命，不说小程同学星术士的身份，就是解元的头衔，都能让他在程家小辈中横着走。庶子中的少数，也有准备改去圣堂发展的，但他们与嫡子程晋州的关系就更远了，甚至不能进到内宅中来。
程老太太久经世故，大约猜到程晋州会有寂寞的感觉，留下几名婢女，又挑选了年纪相仿的伴读陪同。可她自己却在宅子里的道观中清修，为出征的家人祈福。除了带在身边的大丫鬟，她是一个人都不见——大夏也是少数能保留本土宗教的国家了，多亏了礼教的凛然抵抗。
程晋州有些好笑，又有些轻松。
相对于程家内部的争权夺利，程晋州更愿意清静一些，顺便回想一番自己的“演讲旅行”。
最近这段日子，他可是见了足够多的人了。看着人们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欢呼雀跃，看着世界因为自己的话语而有所改变，的确是一件相当有成就感的事情。
要说一个月超过10场的演讲，让程晋州认识到了什么，那就是自己很有政客天赋。
无论人们有多么的鄙视政客，但社会的确是在政客的拖拽下缓慢前行的。或许有少数的政治家能够充当方向盘，让社会之车走的更顺当一些，但政治家，也是由政客进化而来的。
至于平头百姓，他们就像是汽油，决定了社会之车的动力，却以燃烧自己为代价。
“如果我在学校里多训练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学哪位先贤，直接用语言占领世界。”程晋州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情绪依然振奋，但他想不起来，用语言占领世界的，是哪位先贤了。
无尾熊前爪紧紧的扣着程晋州的裤管，后腿则蹬在他的腰胯上，哼哼着道：“你，你要是皇室子弟，可以，可以。否则，则，不如给我买，买些材料。”
声带修补之后，他说话顺畅了一点儿，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树袋熊的身体，实际上是不适合说人话的。所以说，不同品种的生物就应该说不同品种的语言，无尾熊说人话，就和媒体为官员说话一样，总有点邪腔怪调。
程晋州费力的听着道：“上次的材料用完了？”
“我在尾巴上做了个吸盘。”伊苏展示了自己的新尾巴，上面有个婴儿巴掌大的小吸盘，也贴在程晋州的腰上，用来稳定身体。
前客服同志知道程晋州的顾虑，也能猜到他为何要给自己做一个这样古怪的身体。但就他而言，有一个身体是主要的，是否有个好身体则是次要的，所以像是个聪明孩子那样，不哭不闹，却要求不断的改进。
程晋州趁着没人耸耸肩道：“等战争结束吧。”
说到战争，不免就有些唏嘘，乃至于恐惧。所谓庙算的时候，自然有无数可说可谈的地方，但真的打了起来，却又觉得忐忑不安——要是庙算有用的话，起义军通通都应该失败，但现实是农民起义军通通失败了，地主起义军却常有取而代之的。
要是程文征攻伐北汉失败，以至于损失过大，程晋州真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再去用人堆那位越境者。
现在只希望，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家伙，是穷困聊倒的星盟乞丐或者星盟混混——理论上也没多少区别——而不是什么精研战斗的精英分子。
不怕保安学杀人，就怕杀人的来当保安。
面对未知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科学家和研究生都是靠未知吃饭的，程晋州自诩也是见过事面的人，但想到种种可能性，仍然有些脚发软，喃喃的道：“如果前线传来捷报，我就给你换了身体，去堆那厮。”
树袋熊摇晃了一下它的大脑袋，再次道：“你的演讲，演讲很好，战争，战争不一定。”
程晋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随之鼓起勇气，站起身来，似乎在给自己打气式的大声道：“胜也罢，败也罢，我总会占领汉京的，区别只在于占领城市，还是占领废墟……”
“啪啪啪”的鼓掌声从外面传来，姜璜星术士高声笑道：“晋州，我刚进院子，就听到你的誓言，忍不住赞一声。”
作为大夏原生的四级四星星术士，姜璜星术士实际上是最有普通人风格的高阶星术士。

第三百二十八章 高级棉素果
泰宇做姜璜星术士的陪同，脸上都是一般的笑容。
除了不在星洲以外，四级四星的姜璜星术士，要比其他三位来自星洲的先生更高端一些——要是不算三人在星术士委员会的地位，四星星术士比起三星星术士，就等于猩猩和猴子的差距一样。
至少其他人，没有能力拿着棉素果，然后就有原创贡献点兑换星阵使用。
正因为如此，星洲的星术士们来了大夏之后，不怎么理会安风和刘匡，倒是和姜璜言谈甚欢。至于郭京星术士，似乎略有些超乎他们的地位了。
姜璜依旧是个风度翩翩的老年人，手上拿着一本新出炉的《科学》，也是第三期的科学。
程晋州在外演说这么久，真没见到自己的新期刊，颇熟悉和感慨，口中不忘道谢：“多谢姜璜先生称赞。”
“你要是年轻人的话，我就会说冲劲十足。”姜璜将《科学》交给他，用半玩笑半正式的口吻道：“你真的要踏平北汉？”
“程家世仇。”程晋州有足够多的理由来搪塞。
姜璜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微笑道：“北汉也是有两位四级星术士的，你准备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行我就自己上了。”程晋州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便将《科学》翻开看了起来，似乎对期刊比对星术士更看重。
其实也是如此，既然他上一次能用棉素果让姜璜星术士帮忙，现在照样能拿出棉素果，或者其他什么制钱玩意。一颗棉素果30万星元的售价虽然不菲，但要是用等价的物资来看，以之雇佣星术士真是最便宜划算的事情了——哪个商人若是能用10万两银子雇佣四级星术士一次，那真是变卖家产也愿意。
泰宇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觉得程晋州是在故意拿捏，于是大家又进入了比耐心的程序。
不同之处在于，程晋州手上有第三期的《科学》读，不觉得时间流逝，其他人就没有这样的优待了。
姜璜不想陪着泰宇浪费时间，用手指轻轻的叩着桌面，打破僵局道：“晋州在编审前，还没看够这些文章啊。不过本期的确实不错。”
程晋州恍若不觉的抬起头来，动动大腿，免得树袋熊扒着的位置僵硬，才道：“完整发布之后就没看过了，那时候看稿子，都有些粗糙，到处是涂改的印记，你知道那种情况。”
一本《科学》的书籍并不太多，总共选到12篇而已。程晋州以前只能说是大略的阅读过，确认条件和结论正确也就罢了。真正的工作都是伊苏在做，就算是变成了树袋熊伊苏也不例外。如今有时间慢慢的重读，看的自然仔细许多。
姜璜一笑而道：“以你的效率和评价方法……唔，再读一遍，有新的认识也不错。”
“的确。”小程同学说着，揣摩着两人前来的目的。
泰宇平日里都是和孔玮和回民仁一起的，他们一同来自星洲，关系又好，颇有共同语言，单独来找程晋州，显然不是为了谈废话。
说起来，如今四级星术士见多了，他也不觉得稀奇。心里更是明白，在大夏这样的环境里，高阶星术士就是核武器，没有谁会轻易动用的。尤其是三星级的星术士，根本没兴趣赚那份卖命钱。所以他不仅不担心北汉的星术士，现在更不需要几位高阶星术士就帮忙。相反，此时他也不喜欢试探性的对话。
他的秘密实在太多，保守秘密的做法莫过于躲在阴影中，而不是在阳光做一些看似聪明的游戏。
姜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泰宇，自己笑吟吟的坐在一边。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星洲的家伙，将圣崖看的过于神秘神圣——虽然它的确神秘神圣，可要说一个16岁的，从来没有出过大夏的孩子是圣崖的历练者，那实在太超乎他的想象了。
用颠覆做形容都可以。
泰宇犹豫了一下，接过指挥棒道：“我看到了你的文章。很不错的光学理论，不愧为是三星星术士。”
他倒是真心实意的评价了一句，所谓的光学理论，也就是程晋州在本期《科学》上发表的文章，将几何光学略微推前了一些。
其实就学术研究而言，没必要总是出些惊人理论。所谓的跨时代——其实就是反应慢的代名词，其他的科学家也需要一个时代才能追上你的研究，才来得及理解你在说什么做什么，才来得及赞赏你。对现实主义者来说，那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写《红楼梦》的曹雪芹饥肠辘辘，缺衣少食，养不活女儿；研究《红楼梦》的红学家成千上万，占据中国文学院最好的位置，买宅置地，送孩子去国外读书。
程晋州笑着点头，将手上的期刊放在桌子上，仰着头，用孩子般纯真的眼神望着两人，言下之意：各位想说什么，速度快些。
大家都是聪明人，姜璜更是被程晋州的眼神逗乐，拍拍泰宇的肩膀，失笑道：“程先生在此，就直说吧。”
泰宇有些尴尬，讪笑一声，遂道：“程先生，您进攻北汉，不会真的是为了清除异教徒吧。”
小程同学愣了一下，随后斩钉截铁的道：“当然是为了星神的荣耀。”
“您上次是这么说的没错，但……，圣崖什么时候，将星神放在嘴边了。”
程晋州哪知道圣崖是什么样的，最近一段时间，他也在四处寻找关于圣崖的资料，但所获不多，一下子就被问懵了。
等了片刻，泰宇催促道：“程先生，圣崖的历练者，对于整个星洲都是非常重要的，希望您确实的告诉我们，您和圣崖的关系。”
最早判定程晋州来自圣崖的是他，现在提出疑问的也是他，确实是标准的学者风采——这样就把一篇论文写成两篇了。
程晋州慢慢的将手放在树袋熊脑袋上，无意识的揉着，自己衡量着得失。
泰宇目光灼灼的盯着程晋州，像是一只盯着红烧肘子的馋狗。
小程同学想了片刻，终于以不在意的态度道：“我是圣堂承认的，神之眷顾者，无论谁要问的话，那我和圣崖没有关系，我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与圣崖的关系。”
这下，轮到泰宇懵了。
姜璜星术士哈哈大笑道：“这下，你没辙了吧。”
“那我们就要回转星洲了。”泰宇状似发起了脾气。可惜程晋州是三星星术士，他就算是等级高了一级，也不能对圣堂所属的星术士有什么不良举动。
程晋州拱拱手，倒是没有说话。
就算这样，也将泰宇气的够呛，动动真要走人的样子。
姜璜打圆场道：“晋州，不用这么急，听听他们说什么嘛。”
有需求？程晋州脑袋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就是这个想法，接着就开始拼命的想，几位四级星术士想要什么。
等待片刻，泰宇放低声音道：“我们泰宇家，在北汉是有些产业的。”
星术士的产业，那就一定不少了。
“小事情。”程晋州耸耸肩道：“您列个单子给我，一定优先保护，战争后发还。”
他心里可不觉得事情就这么简单。
“主要就是些土地。”泰宇摸着他的红头发，随之又道：“我想明年耕种的时候，从程先生这里取些种子。”
“真米？”程晋州一点都不糊涂，看向姜璜。
姜璜微笑一下，道：“你那真米，效果比星术士协会推广的都要好，而且听说不怎么耗费地力，不止泰宇想要。”
“我考虑一下。”程晋州现在的真米，如果是自星术士协会买来的后代，那就是二代不育的，但要是当日曹丰星术士提供的，那就是二代可育的。
星盟的二级粮食叫做真米，但并不是只有一种，所以效果上也略有区别，但都在一定区间内。
泰宇勉强笑了一下，显然没有提完要求。
程晋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对他来说，真米差不多就算是极限了，那也是考虑到有越境者的存在，而且明年才面临分配问题，否则根本是不会答应下来的。
泰宇哪能看不出程晋州的表情，无奈看看姜璜，然后道：“在下想要一些一级棉素果。”
“棉素果？一级？”程晋州疑惑的看向姜璜，左手搓动了戒子。
堂堂的四级三星星术士，此刻竟然露出局促不安的表情，低声道：“在下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了，实在不行的话，二级棉素果的原液都可以。不过……不过……”
姜璜咳嗽一声，接过他的话道：“泰宇不是给自己用的。”
“哦？”
仍然是姜璜出声道：“泰宇的父亲，今年马上300岁了。”
程晋州一口气险些上不来，300岁的老怪物，那得有多老。同时他也猜到了，看起来是位寿命到头的先生了。
他一面做着倾听的表情，一面搓开戒子，在自主交易平台上找了起来。
从三级到二级，以他的经验，价钱至少是4倍往上。
姜璜继续道：“老泰宇已经食用过二级棉素果了，所以需要一级棉素果，或者二级棉素果的原液。”
泰宇见程晋州没有断然否决，或者说“没有”之类的话，信心大增，接过话头便道：“父亲的原创贡献点不足，我这些年为协会服务，并积极进入各种委员会，但仍然没积攒到足够的原创贡献点，现在父亲寿命将届……”
“您的父亲是什么级别的星术士？”听他用过二级棉素果，程晋州就猜他不是普通人。
“五级四星星术士，卡洛斯泰宇。”
程晋州“呼”的赞叹一声。
五级四星，简直是麻雀中的海东青，山寨机中的战斗机。

第三百二十九章 千万售价
星盟能够增加寿元的东西不少，但程晋州能够找到的不多。
而且，就像是棉素果30万每颗的售价一样，没有任何一件此类商品是以平民价销售的——社会越发展，社会个体的等级差距就越大，甚至到了生命也不公平的地步。当然，换个角度来考虑，不同的人在出生前，就会有不同的健康状况。个体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用脚趾上的死皮想也知道，不管是泰宇或者姜璜，所见能增寿元的东西都不会比星盟的多，所以就算有相对便宜的货色，程晋州也不好拿给他们，免得又要解释。只寻了个商家，直接用文字询问一级棉素果。
不说泰宇愿意出多少钱。便是以姜璜多年皇家御用星术士的身价，按照星盟的价格，买个一级棉素果，想必是没有问题的——虽然程晋州肯定不会以星盟的价格，卖给他棉素果。
大约两三分钟，这家“落山商行”就递出了报价：每枚480万星元。
足足是三级棉素果的16倍价钱。
程晋州装作沉吟的样子，抬起头来道：“你们想要几颗？”
泰宇惊喜道：“一颗就够了。”
小程同学既然问了出来，自然就是有希望了。泰宇几乎有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老泰宇对他来说，可不仅仅是父亲那么简单。整个泰宇家族，其实都是依附在老泰宇的羽翼下生存的，卡洛斯若是个四级星术士还好，泰宇总能接班。但作为五级星术士的老泰宇，将整个家族发展的过于强大，以至于凭借四级星术士的威名，根本不能全盘掌握。
如果家族失去了卡洛斯泰宇，那他们不仅失去了长辈，更失去了家族强大的依靠，虎视眈眈的其他家族，不仅会将他们照顾不来的势力吞并，顺便吞并了其整个家族也未可知。
泰宇原本猜测，父亲至少仍能拖延50年左右，故而急切归急切，却不急迫。
然而，猜测永远是猜测。谁知老泰宇第二次食用棉素果后效力不佳，仅多延续了几十年的寿命，身体机能就迅速衰弱——虽然身体衰弱并不代表寿命终结，但要是无法维持强壮的身体，就不能维持五级星阵所需的星点，同样也就不能维持家族所需。
房间外。有人来往巡逻的声音，落日将房间笼罩在朦胧的辉光中。
在窗棂下方看起来，程晋州似乎真的有光芒在身，背后现出太阳的影子。
泰宇不由的看向姜璜星术士，这段时间他们相处的不错，由姜璜来说话，也远比他说来的方便。
姜璜向泰宇轻轻点了点头，道：“不管圣崖种种，晋州你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提出来。”
单方面的请求，要是讨价还价就太尴尬了。不过，程晋州一下子也是拿不出480万星元，那差不多有200万两银子，比南陵一年的税收都高了。所以，他稍想了一下便道：“真米之类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一级棉素果，我也许能拿到一个，但需要用很多资源来换，大约一千万两银子吧，而且不是马上有货。另外……”
他稍顿了一下，就一次性说完道：“北汉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如果能有两名四级星术士全程参与战争的话，我也有时间一门心思搞定棉素果。”
他一口气提了5倍的价钱，就算是四级星术士，恐怕也要用掉大半的身家——生产力有限，人们生产不出更多的物资，星术士再有能耐也赚不到钱。就像是朝鲜的党员，钱再多也不会超过韩国的资本家。
泰宇脸上的喜色微褪，自然不会还价，随即道：“1000万两银子，我想尽办法总是能筹到的，但两名四级星术士的全程陪同，有些麻烦。”
“就我而言，战争肯定是排在优先序列的。”程晋州解释了一句，也不用多说什么。
泰宇想了片刻，很有条理的道：“战争的目的是为了胜利，那我保证在你需要的时候，能随时找到两名四级星术士如何？我会保证孔玮和回民仁星术士，随时有人在的。”
他说着看看姜璜，后者毫不犹豫的道：“我也会在。”
战争中能用到四级星术士的时候也有限，除了所谓的大决战之外，很多重要的遭遇战，星术士们都可能拒绝参与，免得星力用完了，反遭其害。
“如此也好。”程晋州微微点头。他都无法估量到战争会持续多久，让星术士们浪费太久的时间也不现实，毕竟双方用的是君子协议，大夏也远没有将契约精神放到“神圣”的地步。
他确定了下来，双方都松了口气，泰宇连忙问道：“大概多久，能弄到一级棉素果。”
“要先有钱才行。”程晋州说着，装作疑惑的样子看向两人道：“才几天时间，你们就关系这么好了？”
姜璜犹豫了一下道：“我在星洲的时候，承蒙卡洛斯星术士的帮助。”
他说的如此简单，仍然有搪塞的意思，但程晋州也不以为意，起身笑道：“我要出去准备一下实验室了，好不容易回家，这次要多呆段日子。”
“应该的。”泰宇连连说道，还让程晋州走在前面，态度极好。
两位四级星术士笑着让程晋州先走，大家做成了如此一单生意，心情都是相当的不错。
大管家和二管家都守在门口，等待程晋州的召唤。这刻听见门想，呼的都站了起来。结果却见程晋州先走了出来，后面是两位笑的像是正常人的星术士——别说是两位管家了，就算是寻常贵族，也难得见到星术士冲他们笑，更何况如此走在别人后面。
大夏的等级森严，都藏在了礼教的外衣下面，但它们的存在是勿庸置疑的。要是一名一级星术士走在了三级星术士前面，一脚踹飞都是轻的。要是一名低级官员走在了高级官员前面，那更是什么都不用说，转调到极西苦寒之地即可。贵族们要体现自己的高贵，文官要体现自己的高贵，星术士们要体现自己的高贵，这些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都在不经意间表达。反而是在正式场合说话的时候，大家表现的气氛融洽。
程家老宅内，那是绝对的私密场合，程晋州竟然走在两位四级星术士面前，真是将管家都给吓坏了。
二人都是浑身机灵的主儿，迅速的将头一低，就当什么都没看见，直到看见程晋州的脚了，才匆忙的跪下喊：“见过三哥儿。”
仿佛一点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二管家的驼背更是弯的如同弹弓似的，全是献媚的姿态。以前在程家嫡子程晋州面前，二管家都敢直着腰说话，现在的身份却是大不同了。
姜璜和泰宇拱手道别，直接飞起离开。
一千万两银子，已经是国家级的数字了。正常来说，供大夏大梁这样的国家，打上两年的战争是没有问题。若是只驻守不开展，用上个五六年都是小意思。
再继续换算一番，在京城最好的绝艺馆，包一夜的红姑娘，大约要50两银子——是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吃用——那1000万两银子，就能包红姑娘20万天，548年。又或者，用100两银子每夜的价格包兔儿爷，一千万两银子，能包3个师10万人的小白脸，脱光了裤子摆姿势，要是将之算成团购的话，仅凭小白脸就能自编自演一次世界杯，或者一次兔儿爷的世博会。
这么多钱，要不是姜璜做过皇家御用星术士，每年都有贪污；泰宇做了多年星术士协会委员会成员，每年都有贪污，那真是干瞪眼也没办法——星术士不能万能的，所谓无奸不商，无暴不富，没有贪污过的星术士，照样得在星术士协会做短工，给贪污的星术士工作。
吕续始终都留在院子里，听见两名四级星术士离开时的破空声，慢吞吞的跑出来，嘴里还塞着羊腿喊：“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儿。”程晋州佩服的看着吕续掉在嘴里，比胳膊还要健壮些的羊腿，失笑问道：“你真能吃完？”
“今天第三根，最后一根。”吕续说着都不理程晋州，半飞半跑的回了房间，一个小厮手上提着茶水紧紧的跟着。
吃多了羊肉要喝茶水，这样才能吃得多，吃得好，吃的舒服。
“你们什么事？”面对两个管家，程晋州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
贵族之所以放心管家，愿意将手上的钱都交给他们管理，就因为管家是家奴。所以别看在家里，管家能决定二等奴仆的生死，但走出了家门，他们兴许比倒粪便的奴才还要低个层次。在贵族教育中，对家奴和仆从，是有不同待遇的。
“老太太临参道前，吩咐下来说，三哥儿回来后，家里的事情要交给您重新分配，我们都拿来了账簿。”大管家连忙上前，将两本黑色的账簿交给程晋州。
“侍砚侍墨。”程晋州高吼了一声。
两人迅速的从外门窜了出来。侍砚虽然主要掌管程晋州在码头的生意，和海商做交易，但他也不会忘记经常来程晋州身边伺候。
“事情交给你来看。但仍以两位管家为主。”程晋州指着侍墨说了一句，随便敲打了一句，又对侍砚道：“从今天起，你每天通知一批商家，说我们要几十万两的货，让他们准备。”
上千万两银子的货，买起来都是麻烦。这就好像拿着1亿美金去百货大楼买衣服，就算你将店里的所有东西都买光了，也不可能将1亿美金花光——所以说，花钱亦是门技术。

第三百三十章 程家人事
程家遇到最多的问题，正是所有贵族世家们遇到最多的问题——人事复杂。
程家共有庆越原隆四支，林林总总少说有四十位嫡子，近百名嫡孙，若是再算上庶子的话，有血缘的男丁突破200都没有问题的，至于五服之内的家人就更多了，整个绍南城内，凡是姓程的，拐三拐总能攀上亲戚。仅仅是挂在程家名下，需要照顾的人口，就有三四千人之多。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个数字仍将以几何级数增涨。
人类之强大，最主要的体现就是四季发情，全年值勤待生育，在父系社会，理论上的生育间隔，也许是每天7次？
人丁旺盛，对家族而言是值得夸耀的事情，例如程文征大人出征，轻松就能带上三四百人名程家子弟，而且都是精壮的，热情洋溢的，渴望报效祖国和家族的年轻人。这些接受过基础军事教育和文化教育，眼界开阔，身份高贵的家族子弟，比起军中服苦役般的军官，其实更有优势——随便死上几百上千人，就能培养出一名合格的战场指挥官，而许多普通军官连字都不认识，不说未来没可能指挥大军团作战，就是在战争中的学习能力，甚至联络能力都有所勉强。贵族军官和普通军官之间的比较就好像是信用卡和借记卡，前者一时不慎，可能要付利息，但却会有积分奖励和额度增涨，后者尽管安全，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不过，在维持家族发展的时候，众多的人口就变成了麻烦事，经济因素是主要的，同在家族内，男人们完全没有克勤克俭之类的说法，他们就是想过得比别人好，拥有比父辈更好的生活——在现代社会，这是社会进步的推动力，在追求稳定的封建社会，这就是摧毁平衡的液化气。
族人们要求和家族地位相符的条件，而家族的扩张也需要族人们的辅助。但前者增涨之快速，只要一夜，两夜，三四夜的枕头风，后者的扩张却可能需要一月，两月，三四月的策划实施。
如此一来，程家家主的工作，就变的非常麻烦。安排数千人的工作，而且不能累不能苦，薪水不能少，除了天天罢工，此类工作也就是垄断产业的国企能遇到了，可惜大夏也没有。
程晋州怀疑，老太太去道观里清静，是不是就因为烦了处理程家的内部事务。毕竟以前的程家只管嫡子嫡孙即可，现在的程家大了，地盘扩张中免不了需要庶子和旁支的帮忙，利润分配都被大家盯的紧紧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贵族们可不相信“按劳分配兼顾公平”，他们要求“不劳而获绝对公平”。
而今，这些麻烦事儿就纷纷堆在了程晋州头上。想堆其他人头上也不行，除了老太太和程文征，程家能掌住位置的，也就是小程同学了。按说程允安大人，也算是程家排名前列的人物，可他的性格，毁了程家能做到，让贵族子们当乞丐能做到，公平合理的分配资源，他就做不到了。
安排上千名家族子弟，特别是那些背井离乡来绍南重新寻找机会的旁支嫡子，如此有考验性的工作，就全摆在了小程同学的桌子上。在其看来，这就好像毕业答辩前三天，才恍然发现，自己忘记了毕业论文的题目……
当然，小程同学再怎么郁闷，也郁闷不过程秉逊父子。
一毛不拔程秉逊的名声并没有随着程家的扩大而扩大。相反，程家中人爱惜羽毛，不好意思在外面宣传程秉逊的坏话，在绍南以外的地界，普通的乡绅贵族，只知道程秉逊是程家正儿八经的嫡子，哪里知道他和儿子根本与程晋州犯冲。
别人不知道，程秉逊就有了再发挥的余地。如今年纪大了，他总算是智力有所增涨，心知自己是扯虎皮做大旗，做事懂得留一线，短短的一年时间，反而将自己弄的八面玲珑，琉璃光亮，更得到不明真相的群众的称赞，觉得他比其他程家人谦虚有度。
有度是贵族仪态培养的，谦虚是现实生活逼迫的。
要是再有几年时间，程秉逊重新扭转隆字支的困境也未可知。可惜，好不容易回到程家嫡子的位置上，程晋州就回到了程家。
数不清数量的高阶星术士，还有附庸于星术士们的骑士，乃至于德安本地的武装部队。绝对的武力前，程秉逊所谓的准备，所谓的办法，就和玩儿似的。如同兔子买了水枪抵抗老虎。
不管做的究竟有多好，终究是借着程家的幌子在做事。现在程大博士接管程家，他就觉得好日子要到头了。
不仅是程秉逊，他的儿子程晋浩，他的老爹，隆字支的耆老程文博，都在担心程晋州的清算步骤。一个个不等程晋州来，就先躲到了乡下的别墅里，将手边的事情交给了下面。
事实上，程晋州哪里在乎他们，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
现如今，计划要买上千万两银子的东西，那究竟买什么，从哪里买，用什么价钱买，都是要计划的。同样是买豆子，在菜市场买豆子，在批发市场买豆子，以及在期货市场买豆子，都是完全不同。后者必然引起市场的供需紧张，进而影响价格。
着令大管家将程家的账目整理出来，程晋州便将树袋熊伊苏丢在了桌子上，让他做会计该做的事情——至于伊苏同志的愤慨和反抗，却管不着了。
对其来说，伊苏有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倒是有了一些方便。以后再看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不用两个人一起看着，而只需要将树袋熊放下来，便算是完成工作了。
数百本厚厚的麻纸写成的账目，就算是用树袋熊的爪子去翻，那也要好几天时间，更被说多少得用些脑子。尽管无尾熊伊苏非常反对小程同学的虐待行为，但以大夏如此优美的环境，人类活动产生的污染尚不能感染动物保护者的脑壳，让他们作出智力低下的反人类行为。
因此，树袋熊仍然得做会计该做的事情。程晋州则伪装看账目，开始一个人购买各种书籍。
他一面看着，一面还算着数目：“再有2000本就够星盟等级5了。”
听见他的话，佛爷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犹如下过雨的乐山大佛，又或者被蹂躏了整晚的扑克牌脸。若是以前的话，他当然很欢迎程晋州进行书籍上的消费，那也是他的业绩所在。
然而，现在派出了越境者之后，佛爷却不希望程晋州的等级上升了。因为超过了星盟等级6——程晋州已经是星盟等级4了——的话，代理人的权利就会陡然增大，越过客服也是有可能的事情。而越境者的工作将困难到无法进行，等到程晋州能获得更多帮助的时候，黑户可是打不赢白户的。
相对一名星盟等级4的代理人的业绩，佛爷当然更在乎真米的种植，于是给程晋州书籍的速度又慢了三拍。而且，他有意识的增加了书籍的字数，稍稍偏离了当年的协定。
因为程晋州的习惯，是将所有的书先抄录下来，然后再购买其他的小说，假如每本书的平均字数从1.2万增加到1.5万字的话，那消耗的时间就至少增加25％。事实上，由于大多数论文等，字数都在1万以下，而专著则往往在3万以上，所以程晋州选择的档内，本没有多少重要的书籍。
佛爷也算是研究了程晋州的习惯，故而时不时的，故意弄出本字数很多的专著，诸如《碳纤维布用于砖砌体抗震加固的试验研究》这样的书籍，既增加程晋州拷贝的时间，缓解他焦躁的心情，又不至于给他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两位客服出于各自的原因，都没告诉程晋州其中的缘由，故而程晋州还得意于有东西可存，抄写的不亦乐乎。在现在的他看来，有用的文章，比起纯粹的烧星盟点数没，似乎更有意义。因而他抄录书籍的时间多了，星盟点数增加的反而慢了。
不过，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大家都很开心——所以透明的世界是最无聊的世界，遮遮掩掩，才能让所有人开心。
在程家。
程秉逊的忐忑没有得到回报，反而是越字支的老四，成了最先的牺牲品。
程家越字支的四少爷，是程家粮行的主事人。由于粮行的特殊性，使得这个位子成了仅次于田亩管事的肥缺，钱款的出入更是甚于商行——贵族世家都有囤地的习惯，并将之作为立家之本，商业多为辅助。
以贵族子弟的消费水平，四少爷自然会利用一番职权。其实账目上有问题，或者账目不清的程家人不少，但在程晋州看来，最重要的两个位置，分别就是粮行和矿井，买卖粮食赚取亏空，对他造成的损害最大，四少爷自然也就成了杀鸡给猴看的榜样——程晋州没时间把每只鸡拎出来，给它们打疫苗，就只能寄希望于猴子的热血，能让鸡们抖擞精神，用一身鸡皮疙瘩的热汗，换取免疫力。
可怜越字支老四，在老宅里吃酒吃的好好的，就被凶神恶煞的蒙大给揪了出来，一溜烟的送到了绍南知州的衙门里。
多亏了程晋州还记得明正典刑的重要性。
手上有账本，又有程晋州旁听，证人们都不敢隐瞒，越字支四少爷，直接就吓破了胆，生怕程晋州自己动手，将他给砍了。当着众人的面，就求起了情，不断的喊：“晋州啊，我是你四伯伯啊。”
越字支的人也哭成了一片，看起来，程晋州在红日庄斩杀军官的事情，大家平时装作不知道，等到想起来，才觉得可怕。到了此时，竟然都以为程晋州要将四少爷斩了立威。
程大博士暗自有些好笑。光是他的三星星术士的身份，便不需要杀人立威的事情。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轻轻的向知州大人挥挥手，程晋州就眯起了眼睛，似乎让其自己来判。
现在的知州程允泉，便是以前的长史大人。做过军中文官的人，向来崇尚赏罚公平，故而惊堂木一拍，手拿起判签就要甩下去，嘴上道：“知法犯法，流……”
他“流”字尚未说完，程晋州就咳嗽了一声。
流刑通常是要判在1000里外，在故土难离的大夏人看来，流刑是很重的惩罚。但在现代人看来，它等于是代替了造价昂贵的监狱，缩减成本的同时，带给犯人最大的恐惧，不过是路途中受到的折磨，除此以外一无是处。
然而，说是“不过一点折磨”，但每年死在流刑中的不绝于道，堂堂程家贵族嫡子，那身体条件就像是吃多了肉的藏羚羊，哪容得千里迁徙。程允泉大约也是考虑到了程晋州的因素，才会给出个这样莫能两可的答案。若是有必要的话，程晋州自然能效法高俅于林冲之故事，将程越松废在迁徙的路上，就像是猎人打野鸭一样简单。
但程晋州却不想让事情拖的这么长，他仍旧闭着眼，装作不干扰司法公正的样子，手上却有节奏的打着拍子。
程允泉大人机警的收回即将甩下去的判签，领悟着道：“……流于形式，不做正业，杖……”
他特意在杖字后面等了两秒，见程晋州没反应，才一甩手，继续喊：“杖责八……”
“咳咳咳……”
程允泉猛的抓住又差点离手的令签，涨红着脸邹道：“……把度，计六……”
“咳咳咳……”程晋州觉得，60大板怕也要命，吓阻而已，没必要那么重的惩罚。
程允泉不能理解程晋州的想法，擦把手上的汗，重新来过：“程越松杖责40。”
程晋州再没说话。知州大人总算把那判签丢在了地上。
衙役们大吼一声“威武”，就将幸福的瘫软的四少爷给拉了下去，当着众人的面，按在竹板上，啪啪打起了屁股。
女眷们害羞的用布捂上眼睛，嚎啕大哭者，准备闹事的家眷也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男人的白屁股慢慢变红。相对于斩首这样的恐怖事件来说，一点皮肉之苦，丢掉个肥缺算得了什么。
程晋州缓缓站起身，拍拍手道：“都是程家人，都是我的亲人，但有些事情不能做，就不要做。大家的眼界要放开一点，别局限在绍南一隅之地。贪几千两银子简单，失去了以后的机会，就可惜了。”
他说着看了眼程越松，低声道：“四伯父，从今天起，就麻烦您留在家里了。”
言下之意，程越松未来，就只能拎鸟度日了。
算不上强力的惩罚，可也称不上温和。但若是在其他的家族中，除了爵位的争夺以外，哪里会动用得上官府的刑罚，多半也是以吵嘴为主，暗战为辅罢了。
程越松呻吟着，眼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失去一切的灰白。
一名缠着头发的女人，不知该笑该哭的表情，嘴角又上又下，却是很认真的拿着红色的绸缎，盖住程越松的下半身，指挥着人将他抬起来，同时用手轻轻的扶助他的头。
一时间，程晋州竟然有些感慨。
虽然程越松受的刑与他贪污的数额根本不成比例，但其家人看到的永远是打下来的板子。
不想看其家人互相安慰的场景，程晋州拍拍手，就飘出了衙门大堂，朝着侍墨喊：“去准备实验室。”
说着，就向着老宅的方向飘去。
按说老宅里面地方金贵，他应该在别院里找实验室，但程家的人都不同意，宁愿浪费老宅的地方。
程晋州所谓的实验室，其实就是个大房间里的书写台，很多的书写台和很多的纸张，再加上安静的环境，方便他将文章摘录下来。
路上飘着，他将伊苏从腿上拔下来，放在肩膀上道：“我觉得自己应该系统复习一下欧拉时代的数学了。”
“怎么想到又要学习了？我以为你受够了练习的过程。”伊苏有了身体之后，就不怎么愿意动弹了。
他以前积极的提高程晋州的等级和能力，是为了给自己制造身体进行储备。可是现在，有了身体之后，他就不怎么愿意程晋州发展太快，以免频繁的接触星盟，结果暴露了自己。
“突然想到……”程晋州在空中飞着，顿了一下道：“突然不想被人打屁股。”
“什么？”
“我要保护自己的地盘，谁都不能侵入。”程晋州说着又道：“我要补充些欧拉时代的数学。”
欧拉其实也就是十八到十九世纪的数学，比现在的大夏数学高端一些，部分科目比星洲的略前进一些。程晋州曾与伊苏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数学，但在具体的时间段内，精研的仍不够。
数学之博大精深，足以让人付出全部的生命，却只能研究其中的很少的一部分。
人类社会要想维持发展，就一定要增加人类的寿命，尤其是智力的巅峰期，只有这样，后世的科学家才能用足够长的时间去学习前人的理论，钻研最新的科技。在19世纪的时候，13岁就开始卖报的法拉第能够自学成才，成为著名的物理学家，但到了21世纪，任何一名物理学家，先要用十几年的时间，才能重复自法拉第以来的研究。科学的发展将会日新月异的趋向于扁平化，但那种一个人深入的研究某种科学的时代，已经彻底的终结了。
程晋州是幸运的。在21世纪，他年轻时候的玩乐和享受，已经彻底摧毁了他在科学上进步的可能——一名试图留名青史的数学家，应该是15岁博士毕业，20岁出成绩，25岁达到人生巅峰，30岁的数学家已经老的可以退休了。
程父和程母的天才，并不能帮助程晋州将他的天才发挥出来。
可是在大夏，程晋州不过16岁罢了。
伊苏不置可否的扬扬爪子，安稳的趴在程晋州的肩膀上，道：“欧拉时代的数学，也不简单。”
……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复习
程家老宅内，下人们踮着脚尖，运输着成箱的冰块。
从地窖到各房的院子，仆役们排着长长的队伍，用传递的方式，将去年储存的冰块，送到炎热的房子中去。
各房的管家，也瞪大了眼睛，数着数量，计较着质量。
储存了大半年的冰块价值不菲，并非每房都能分配足额，而且亦有好坏的差别——虽然大块的制冷效果不见得比小块的强，但大块的能分成小块的用，小块的却不能合成大块的。而越是微小的差别，越是容易被喜好比较的贵族们放大。
除此以外，原生的冰块和用水重新凝结的冰块，价格上又有差异，添加了香精花粉的冰块则更受女眷和文人们的欢迎。看一个家族内成员的身份高低，只看他们夏日使用的冰块，就能分辨一二。
不仅如此，大夏的法律更禁止平民使用超过2米的大型冰砖，一些特殊的香味同样在禁止的序列中。
侍墨眉开眼笑的指挥着小厮和杂役，将属于三房的冰块分出来。
往年夏天，程允安大人尽管是堂堂知州，拿的冰块也不会比其他几房大多少。而到了今年，由于程老太太的清凉道观用不了多少冰块，本该配给她的大冰砖，就全送到了三房来。便是如此，二管家还得一个劲的说：咱家去年存的冰砖不够多，原谅则个，原谅则个。
侍墨反而笑的矜持，他跟着程晋州见过太多的高层人物，比起终年窝在绍南的二管家，眼界开阔了很多，此刻还学着程晋州的习惯，轻轻的拍打二管家的肩膀道：“没事，但数量要备足了，三哥儿最近都学习到很晚。”
“一定一定。”二管家不在乎侍墨的动作，三房眼看着就要成下一代的嫡支了，就是让他退位让贤，也不奇怪。做了许多年的管家，他练的最多的就是眼力。
数好了冰块，侍墨当前领路，后面是十几个抬着冰块的杂役。
杂役的地位比小厮更低，通常是由孔武有力的庄丁或佃户担当，以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居多，干一些费力气的活计。
一路通过二门，侍墨又派人到里面问候了一声，方才带着杂役们跨了过去。门内的女眷和婢女早就躲的干干净净，要等到搬运冰块结束，才会出来。各方指挥的只有身份较高的丫鬟，大都是细声细气的斥喝。
而在程晋州的房子里，叱喝的人就换成了伊苏先生。
换上了新身体的伊苏，努力的用两只腿站起身子，然后拼命的晃动尾巴以维持平衡。在树上的时候，考拉可以将它秤砣似的尾巴当作座垫，可是站起来的时候，它那又短又肥的尾巴，就算是伸展了毛，也够不到地面。
足足练习了30分钟，伊苏才能勉强立起身体，但他仍不满足，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柳条当做教鞭，用细小的爪子握着，不时的在程晋州眼前晃动一下：“快点想，否则小心一些。”
他想表现的残酷一些，像是那些死亡训练中的热血教头，奈何树袋熊的身体条件限制，使得他每次热情洋溢，挺胸昂首，高声喊叫的时候，都会要命的打起结巴来。
于是，伊苏用的最多的，仍然是粗短的小手上握着的柳条，而不是他最喜欢的语言。
他在桌面上摇摇摆摆的晃动着，迈着小脚，挥舞着柳条，偶尔跌一跤，练习的不亦乐乎。
相比之下，程晋州就学习的很刻苦——就他往日的学习状态来说。
当然，他的成绩也很显著，重新深入的学习一遍，要比新人舒服的多，更何况，来到大夏的这段时间，他可没少接触近代数学，尤其是它们的缘起与发展。
与姜璜这样的星术士交流，就好像在与真正的拉格朗日式的人物谈话。也许在讲台上，程晋州这样的研究生，代替导师给本科生们讲授过同样的内容，但那实际上是不同的，甚至都称不上讲授——复述还差不多。
不管是初学者或者进学者，大师的作用的都是显著的，看看那些科举中第的先生们就知道，几乎各个有名师教导——就投资而言，与其花钱在化妆品、漂亮衣服和整容上，更值得花钱在高价学校上。
假如能因此找到大师的话。
而在大夏，这里的数学，基本落后星洲一个时代。
上一代的星洲人中，姜璜星术士是其中的佼佼者，再之前就要追溯到高木恩星术士了。
后继无人是大夏星界目前面临的主要问题，其实也是星洲以外的星术士世界，常常面临的问题。
而对于星洲数量庞大的摘录期刊来说，选择一个欣欣向荣的市场，作出有重点的关注也是很自然的。在大多数时候，大夏都是被余光关注的。
故而能在星洲发表文章，对于大夏的星术士人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无论是《夏京学刊》，又或者《教师学报》这样的综合性期刊，又或者《航海科学》这样的专业性期刊，都越来越少的被星洲的摘录期刊选中了。
星术士们都担心，长此以往，高阶星术士的出现将越来越慢，贡献点的获取将越来越难，至于原创贡献点，许多星术士已经将之当作天外飞仙般不去幻想了。事实上，他们的担心正在发生，大夏自己的期刊的引用率同样在下降，进而又降低了境内期刊的影响力，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科学》有意无意间，开启了一条通道，或者说，是微积分开启了一条通道。
《分析理论》虽然不再保证会刊登《科学》的文章，可是他们会持续关心好几个月，有这些时间，程晋州自己都能完成了文章递交上去。而其他的如《自然》，《世界学报》，《数理学家》、《广泛性函数》等等，都会不断的在大夏的期刊中巡游，直到星洲在微积分上的研究能赶上大夏。
正常来说，大夏的领先优势能保持两三年时间，可是有了程晋州的参与，双方的距离反而在渐渐拉大。
在学习的过程中，论文既是最好的表现形式，也是最好的学习方法。
完整的撰写一篇文章，可以帮助作者理清思路，更容易使思维融会贯通。
除了将自己新学到的东西，撰写成论文，分门别类的存放之外，程晋州还不忘和他的原团队成员通信。
侍墨专门派了7个人来回穿梭于德安和绍南，随时用快马将两地的邮件送来送去。程晋州着力在南陵、德安和绍南之间建立的道路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几百里的路程，快马半天就能到，几乎达到了京畿附近的标准。
程晋州的快速写作不仅帮助了团队成员，更是刺激了德安的星术士们。
由于星术士之间的人数稀少，身份高贵，爱惜羽毛的结果，就是互相之间能够更开放的分享成果。诸如曹丰等星术士，他们虽然不会直接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研究内容，但却愿意在某一阶段的时候，进行小范围的通报——实际上，近代的数学家们亦有类似的习惯，高斯就是其中的典型人物，他的很多研究都没有公开，直到人们检视其遗物，方才在通行的信件中，找到许多令人惊叹的结论。
外围的星术士们看不到程晋州团队的研究过程，但他们却能够看到，微积分的许多谜题，在他们的研究进程中出现，解决，消失……
世界的谜题永无止境，但人们接触到的却是有限的，一个人解决了谜题，同样研究它的人，就等于浪费了全部的研究时间。
从一开始，数学研究便带有了竞争的内涵。
就连姜璜星术士，都不可避免的卷入了微积分的研究中去，他甚至担心，假如再陪泰宇一个月，自己或许会丢掉全部的优势。
然而，他的加入，不仅没有追上程晋州的脚步，反而掩饰了程晋州的快速进步，从而让他抄的愈发淋漓尽致——或许在目前的情况下，用复习的说法更好听。
等到泰宇筹集了足够的银两，赶回绍南的时候，程晋州已经存下了8篇文章，并公开发表了三篇。
三篇文章，两篇是以自己的名义，一篇则以鲁冠道作为第二作者——后者的确参与了实验，虽然程度不深。但没人会和程晋州深究这些，如果是名普通的三星星术士作弊的话，星术士协会兴许会介入调查，但在程晋州身上，又能派谁来调查，刘匡干脆就当没看见。
递交了成果报告的程晋州，显的非常冷静，与泰宇见面也丝毫没有变化，对他递来的上千万两的飞票更是看也不看的道：“您也真放心在大夏的藩库里存1000万两银子？”
泰宇尚未完全从程晋州的新成果中醒悟过来，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道：“普通人的政权，难道敢贪了星术士的银两不成？”
“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要是我的话，宁愿要1000万两的白银。”
“那要上千人才能运输。”泰宇吓了一条。
程晋州摇摇手，没有追究道：“我来想办法，一级棉素果，我尽量弄来。”
他也没有完全答应。
泰宇自然千恩万谢，同时注意着姜璜等人的工作道：“那么，我也加入你们的队伍，一起做研究吧，趁等待的时间。”

第三百三十二章 团队成员
泰宇是四级三星星术士，又是星术士委员会的委员，属于平日里请都请不来的角色。
程晋州只犹豫了一下，就笑道：“欢迎欢迎。不过我们是个团队，不仅仅是队伍那么简单，您若是加入的话，就要遵守我们的准则，否则就得退出，如何？”
规矩说在前面比较好。不过，平常的星术士，可不敢如此直接的对泰宇说话。
泰宇不以为杵，一口答应了下来。他不仅有报偿程晋州的意思，更好奇他是如何做到一个月时间，完成3篇论文的。
要不是姜璜星术士完成了两篇文章，他简直要将之当作非人类的故事来阐述理解了。
等到了下午的时候，趁着晚饭前的空档，程晋州拉着泰宇飞去德安，给他介绍团队诸人。
曹丰和金喜是倾向于生物和光学的实务星术士；白靖、钱岚、廖恺再加上后加入的朱景升则偏于化学；来自圣堂的埃尔温、文瑞和黄轩主研机械，埃尔温偶尔则读些商业方面的文章，就像是常见的极西老头那样；段翔是最纯粹的数理星术士，在成为三星星术士之前，他的日子最不好过；梁育则是星术士中的农学家，在种植方面的造诣远比曹丰等人高，难得的是兴趣盎然，每日都在德安的田间地头忙碌；最后是姜璜星术士、席无庸和张涛，他们与段翔一样，都是纯粹的数理星术士。
吕续、鲁冠道和鲁履善三人，基本上是战斗方面的星术士，但由于他们的存在对程晋州非常重要，故而经常会得到额外的优待，贡献点的增涨虽然缓慢，却比他们自己所谓的研究有意义的多，故而也是团队中的成员。
时间关系，程晋州也未能将所有人都找来与泰宇见面，不在的就简单的加以形容。除了少数几人之外，团队中人多是以应用为主，想必与泰宇没什么交集。加之后者不会永远留在大夏，故而草草介绍之后，他就想将泰宇丢在这里。
一个团队并不意味着要呆在一个地方，尤其是他有意建立的，类别如此混乱的团队，根本不可能如哥本哈根的先生们那样，每天呆在房间内，苦思冥想考虑同样的问题——这是程晋州在玻尔基础上的创造，也算是他的实力体现。
要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同时指导数个不同的领域的星术士，除了程晋州之外，真是找不到哪位先生了。
星术士们的优势在于悠长寿命和聪慧的头脑，他们中的杰出者，就像是高度近视的飞行员，连仪表都看不清楚，就在空中横冲直撞，希望找到正确的方向。至于程晋州，则像是带着标准的眼睛，看到了前方，指出了方向。
泰宇自然不希望程晋州离开，一把拉住他道：“德安好好的，你也不留下来？”
“程家现在可是以单独的家族力量，发动对一个国家的战争，绍南是我程家大本营，怎可能离开呢。”程晋州说着，嘴角挂笑道：“您别忘了，等到决战前夕，可要前往北汉帮忙呢。”
程文征的3万人大军，不仅带走了西南边线的全部骑兵，而且用朝廷配发的贡献点，雇佣了数名星术士，轮流作为哨探和通讯人员。当然，想让他们参战是非常困难的，往往只有国家战争期间，准备了飞空艇之后，星术士们才愿意直接投身在战争中。
在这个世界里，战争很早就变成了钱的战争。更多的资源才能换取更多的贡献点，更多的飞空艇，雇佣更多的星术士。当然，熟练的使用手中的大规模武力也是非常重要的，名将仍然是孩子们挂在嘴边的偶像。
泰宇不在乎的点着头，抓着程晋州的胳膊不放道：“我也是研究数理的星术士，在哪里不是研究。”
“您安心呆着，最多一个月，我把东西送过来如何？”程晋州知道他想的是棉素果，但450万星元，就要200万两银子的物资，换成粮食的话，要整整500万吨，相当于一个州府全年生产的数量了。虽然他肯定会买些相对高价的物资，而且又提前很久在各大商行进行了预定，但仍要预留出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保证买够东西。
就算他放心身边的人不敢胡说，那也得稍稍注意些影响。好在德安的港口繁盛，每天上百艘船的进出，物资的出现消失，也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星术士都是大忙人，三三两两的和泰宇打个招呼就离开了，倒是埃尔温中午听到消息，老远的从矿区跑了回来，挺友善的和泰宇聊上两句。他也是来自极西的星术士，好不容易见到个同类，颇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圣堂说是有不少的极西星术士，但考虑到星术士的总数，所谓的“不少”就要打个折扣，再加上德安又不是传统的圣堂聚集地，埃尔温能见到的“老乡”真是不多。
见程晋州是回去准备棉素果，泰宇依依不舍的将他的袖子松开，那模样就像是被牛肉抛弃的牧羊犬，被牛抛弃的老虎，被牛奶抛弃的婴儿。
姜璜笑呵呵的将泰宇拉过来，道：“给你见识一下大夏的研究方式，我敢说，德安的研究效率，就是星洲也比不上。”
泰宇卷着红胡子“呵呵”的笑着，想的却是圣崖。
那神秘的地方，要是没点特殊的研究方式，早就被星洲超越了。
安顿好了泰宇星术士，程晋州马不停蹄的前往德安码头——不停蹄的主要是吕续，飞在半空中就埋怨：“今天少吃了下午茶。”
“你以前也不吃下午茶的。”
“但后来吃了，我现在每天都吃下午茶的。”吕续说的下午茶，通常是指3斤以下的肉含量，2斤以下的主食。
“今天晚上，补给你夜宵。”程晋州扶着额头，对吕续就要像哄孩子。一旦有吵闹的端倪就要果断的遏制，否则吵闹起来，动静比1000个孩子都要大。
“我要吃鲸鱼肉，配甜的沙丁鱼酱，再加一点辣椒。还要奶油汤，特别多的奶油，再要牛肉，干煸的，硬硬的，但要能嚼出汁的。”吕续如数家珍，现在将他放到外面，一个美食家的名头跑不了，而且吃的还多，正是做美食饭桶的好原料。
程晋州听着也有些馋，可惜他的胃容量有限，咽着口水道：“我们下去就先吃饭，你现在就通知侍砚。”
侍砚是一路骑快马敢回来的，算着时间也该到了港口。
现在的德安不同以往，要说以前尚是贫民窟的造型，现在就是逍金窟。不仅大夏近三分之一的商品经此流通，而且更有来自外国的海商，直接来到德安港——尽管这里的港口不是大夏最好的港口，甚至排不到深水港的前10名，但仅是免税安全两点，就已经足够诱惑了。
更何况，现在的海船大的200吨，最大的400吨货船都不用靠港，只要停在内海，用小船往返也算方便。
要说德安最显著的改变，则是沿着码头区的一圈房子，从简陋的毛糙断木，自动换成了砖砌的临街铺面，除了有海商们进驻之外，各地分销商的疯狂抢购，使得房价一路攀升。
星术士们同样放了个小小的办事处在这里，就像是当年外周半岛上的码头那样，除了用于大宗物资的采购，更保留有昂贵的通讯星阵。
每个字1两银子的价格并不能吓住商人们，德安的通讯星阵，是整个大夏最繁忙的，甚至超过皇室在政事堂的通讯星阵。用资本世界的语言来形容，这里皆是“字字珠玑”。
吕续用通讯星阵联系了德安的通讯星阵，驻守的星术士学徒收到消息后，就会将之抄送给应收的人，其做法和电报没有太大的区别，价格也是如此。
侍砚老早就派了人守在那里，收到信息，就知趣的联系各大商行的东家或掌柜。
等程晋州和吕续抹着嘴，从街头的餐馆吃到街尾的酒店，程家商行的宅子里，已经堆了将近200人，几乎汇聚了整个德安的大生意人。
时至今日，在德安做生意的已经不止是大夏的商人了，由于程晋州习惯性的要求实行公平的交易原则，故而北汉和大梁的商人纷纷被吸引而来，荆南向来商业昌盛，更是有数十家商行驻守于此，贩卖多达数百种的商品。来自极西的商行也开了三家，但均是落魄的商船主，有能力的极西商人都是海商，除了落脚用的办事处，不会设立更多的机构。
这么多的商人齐集一堂，自然会分成小圈子联络感情，尽管主事人尚未前来，热闹的环境倒是先营造了出来。
程晋州飞在空中，老远就听到了各种各样的说笑声，一拍吕续肩膀就道：“他们肯定准备了吃的，看你现在怎么吃的下。”
“我消化了。”吕续昂首挺胸，傲然道。
他的胃容量惊人，而且拥有相当优异的压缩能力。从吃一桌才开始，肚子就是圆滚滚的，吃到第三第四桌菜的时候，仍旧是圆滚滚的。
少顷，两人到达院落上方，一名有飞行星阵的星术士学徒费力的飞上来，尚要验看程晋州的证件，被吕续一脚给踹了下去，扬起的尘土告诉众人——某人驾到。
……

第三百三十三章 商贸交易
程晋州定期收购物资，在德安是所有商行都知道的事情。
由于他向来都是现款支付，商业信誉甚好，商行们都愿意与之交易。能请来超过200家商行的主事人，可不仅仅是靠星术士的面子。尤其考虑到不免有人是贵族世家的代言人，邀请如此多家商行，就显的更不容易了。
具体的事项照例是由侍砚宣布，程晋州静静的听着。他是贵族，直接参与到商业活动中去，会被人看不起。
侍砚快要18岁了，长的很快，原本清秀的小白脸，也印上了一些男人的粗糙，站在一群老者中，用平和的中音道：“具体的规则，大家都知道了。今次购买的物资分别是：茶、锡矿和铅矿，平价进出；绸缎、绫罗纱丝，铁矿、棉花和麻布，加价一成；毛料、铁锭、铅锭、锡锭、滑石，加价二成；白矾、绿矾、青胆矾、土帆、白帆，加价二成五；丁香、木香、白术，加价三成；甘草、沉香加价四成……”
他的报价，都是在各种商品的成本价上的加价。因为德安是大宗商品的集散地，在场的又都是具有垄断性质的大商人，故而一种商品的成本究竟多少，基本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平价出入的商品，一则是因为产于德安附近，二则是因为近期有下降趋势的。
事实上，自从程晋州控制了德安的煤矿，京城附近通县等处的锡矿，加上采购自圣堂的蒸汽机，各地的矿藏原料价格始终都在下跌——矿主们喜欢小煤矿，既有降低成本的原因，也有供需关系的原因，也只有小程同学这样的人，才会不顾产出销售的关系，拼了命的一个劲生产。
除了百废待兴的重建时光，任何以赚钱为目的的矿主，都不会想尽办法，花大价钱，从而挖更多的煤和锡矿的——在运输艰难的时代，销售的地域受到限制，如果当地的手工业没有大发展的话，产出更多的结果，仅仅是价钱更低罢了。
有人愿意大批量的购买物资，那正是商人们最欢迎的了。
商行的先生有的用自带墨水的鹅毛笔做记录，有的伸长脖子等着仆从们在白板上公布种类数字。
等到侍砚念完之后，人群中央立刻有人喊道：“总量多少。”
“分别要多少？多久要？”问问题的人很多，尤其是那些手上留着矿的先生们，他们本身就是准备卖物资给程家的，故而更加急切一些。
商人们的逐利心态，很容易形成行业的产业链。当程晋州第一次购买麻布的时候，就有精明的商人开始在商行收购麻布，当他第二次购买麻布的时候，就有精明的商行在产区收购黄麻，当他第三次购买麻布的时候，就有产区开始扩大种植规模……
资本的世界里，产业链的发展是逐级放大的，而且往往具有滞后和延续性的特征。
各种物资皆是如此，商人们才不在乎你究竟买物资是做什么，他们只在乎你是否有持续性购买的欲望，是否愿意为物资的稀缺多出一份钱。追逐利润的人就像是苍蝇，在教堂舔地板的时候自称天父之仆，在政府舔地板的时候自称人民之仆，在食堂舔地板的时候自称食神之仆，在厕所舔地板的时候自称蜣螂之仆。
侍砚点名的商品，几乎遍布各家商行的经营范围。公布的名单就好似引火的绒布，顿时让众人燃起了热情，不仅高声问讯，互相之间亦进行着交流。
程晋州看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慢慢的站了起来，道：“各位，我说两句。”
星术士说话，众人几乎是立刻就停下了嘴巴，一声不吭。
“说明几点。”程晋州从袖子里抽出几张飞票道：“因为此次采购的数量巨大，故而所有的交易，以飞票为主要单位，我手上的全部是1万两银子的飞票，若是有零头的话，再用银子或金子支付，换句话说，各位储存的物资，若是没有1万两银子的价值，就不用参与了。我说的是现货。”
别看1万两银子听起来不多，但就是简单的换算成现代钞票的话，也有30万美金。大夏的物资丰富程度绝对比不上20世纪早期的中国，故而能够想象，在这种物资匮乏的年代，拥有1万两银子的现货，至少是地区级别的大商家了。若是贸易商的话，他手上的流动资金更会数倍于此。
程晋州凝望着下方，下方的商人们老神在在的看着他。偶尔有两三个人交头接耳，声音都压的低低的。他们中肯定有人的现货量不足1万两银子，但考虑到商家之间完全能够合并存货，故而根本不会有人，因为那简单的要求而被吓走。那样的商人早该被同行打垮了。
“要求说完，是一些优惠条件。”程晋州将手上的飞票塞回袖子里，道：“今年以来，我知道有不少商行，都在产地种植了黄麻、苎麻等等，也有种茶叶和棉花的，很好。我认为，这些商人是真正有益于共同发展的商人，故而本次收购，将会优先针对他们，并多加价半成。”
侍砚听他说完，马上补充了一句道：“所有加价的商品，商家必须证明是今年新生产的。”
他是担心有商家将物资交给这些商人，从而整体抬价。
程晋州倒是没想那么多，赞许的点点头，将控制权重新交给侍砚。
购买大宗物资，是件既简单又麻烦的事情。以程家如今的声望和地位，要做什么交易都很简单，可是货物的数量如此之大，以至于许多未能到港，便开始了交易流程，为了加快进度，甚至会派人员先行去异地上船，然后一路检查结算。
程晋州分片接收物资。侍砚约略的知道一些，自家三哥儿是在研究某种特殊的星阵，故而账目都在自己手上握着。其他人不对账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哪里的物资多了，哪里的物资少了。
偌大的德安港口，断断续续的长度有20余公里，宽有四五公里之多，每天来来往往的大小船舶几达千艘，如此大的吞吐量，让小程同学吞掉些许，就像帮猴子除跳蚤一样，谁都感觉不出来减少。
除了下午傍晚的时候，去侵吞些“国有资产”，程晋州剩下的时候都用在了复习功课上。学习这种东西就像是减肥，初期应该是阶段性的，若是能坚持下来进阶，就可以变成健美，但不管是否有更高的要求，一定时间的持续总是需要的。
伊苏坚强的训练同样得到了回报，他成功的做到了双足直立行走，虽然速度比爬还慢，而且经常跌倒，但做做样子的时候，看起来已有小熊的模样——假如树袋熊真的算是熊的话。
佛爷的态度有恢复正常化的趋向，不再像最开始的时候，那般歧视程晋州，可是也不像是程大博士拿出真米时的谦虚。
他的这种变化，愈发让程晋州看低他，就算是普通做销售的人员，也得保持点基本的准则，佛爷的做法太功利，反而更难获得功与利。
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交付了大约200万两银子的货物，程晋州总计获得了620万星元的收入，比预估的500万星元多出了50％，多亏了新生产的黄麻和苎麻让价格降低了一些。棉花和绸缎的产量也有增加，因为程晋州不断的出售粮食，变相的起到了平抑物价的作用，使得出于获取货币为目标的贵族们，纷纷改变土地上的种植产品。
就这一点来看，程晋州的大宗物资收购，已经深刻的改变了大夏的生产结构，而且势必将继续改变下去。
支付了480万星元用于购买一级棉素果，程晋州就拿着剩余的钱，开启扳指道：“佛爷，今天的书？”
“一次30本，你看完之后，自己换其他的。”佛爷要比客服010懒惰的多，而且也有懒惰的新办法。
程晋州倒是乐意他的这种做法，虽然能够选择的机会少了，倒是方便的多。
有些像是只有一种商品的超市，替换了有三种商品的小卖部。
“《关于用柔软细绳联接起来的一些物体以及垂直悬挂的链线的振动定理》。”程晋州近乎自言自语的念了一遍，道：“似乎是伯努里的文章。”
说着，他就拿出了纸笔，抄写了起来。
以目前大夏的发展来说，这篇18世纪中叶的论文，难以发挥现实的作用，但程晋州却会用大量的时间认真抄写，正符合佛爷的意图，拖住他的星盟等级，免得脱离控制。
伊苏出于不同的目的，却故意不去提点程晋州，让他的星盟点数增涨速度很快降低了下来。
将30本书依序看完，天色都暗了下来。
程晋州自己动手，将抄录的纸张归类收拾了起来，有些困倦的关闭了戒子。
树袋熊此时才慢吞吞的爬回来，扬起了柳条脚边道：“你抄写完了？”
“以前每天能抄录将近百本，现在只剩下30本了。”程晋州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伊苏扬起脖子，费力的道：“质量上升了。”
“要想办法加快步骤。”程晋州倒是意识到了他的缓慢，又道：“不知是否有二级的记录星阵……”
“有些浪费吧。”伊苏低声劝着。他可不想自己藏身的代理人，被星盟注意到。
被泯灭在冥冥中的代理人，才是最普通的代理人。
不料，程晋州只犹豫了一下，便道：“我新增的星点也没用处，应该联系马赫龙问问看。”
……

第三百三十四章 兵锋北汉
程晋州再到德安的时候，泰宇星术士已经很快乐的和众人打成了一片。
孔玮星术士和回民仁星术士也在德安驻留了一段时间，身份限定让他们不愿意参与到低级别星术士的讨论中去，但偶尔和李仙凤、姜璜等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会说起自己的研究。
当然，无论如何关注数理研究上的问题，泰宇星术士看见程晋州的第一反应人，仍然是问：“棉素果到了吗？”
这一次，程晋州倒是能轻易的点点头，同时用手压住妄图从一个肩膀换向另一个肩膀的伊苏——他在锻炼身体。
“你找到了？”泰宇星术士惊喜莫名，旁边给他当助手的段翔也惊讶的抬起头来。不是每位星术士都知道关于棉素果之类的东西，但泰宇每天都在念叨，他也知道了其珍贵之处。
一级棉素果，就算是在星洲，平均每年也产不了一棵。但每年寿命将届的星术士，可不止一个。
红色的拳头大小的棉素果上，只有一颗绿色的叶子，除此以外，果蒂都是相同的。
泰宇手指微颤的接过装着棉素果的玉匣，一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期待太久，影响太大，得到的却太容易。
“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泰宇原本准备，用50年的时间去寻找棉素果，来到大夏见程晋州，也是抱着一丝的希望，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就此解决。
程晋州略有些感慨，却没有说话。不管是一级棉素果，还是三级棉素果，因为产量有限，都只能让少数的人活下去——其本质，就是要求人们，在平等的众生中，寻找一种方法，找出其中重要的，从而让他们活的更久。
这或许就是星神的一个玩笑：你们想要生命平等，我就创造一种打破平等的工具。
绝大多数的绝症，都不是生命的绝症，而是重要性的绝症——用更庸俗的解释，就是钱和权力的绝症。
同样的情况下，有些人能活下来，有些人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一股风自门廊中吹来，随时而来的是姜璜星术士，他一眼就看见泰宇手中捧着的玉匣，惊疑不定的望向旁边的段翔。
后者轻轻的点头，指指程晋州。
泰宇头都没抬，像一只脑袋后面长眼睛的兔子似的，红着眼睛激动的道：“姜璜，程先生真的给我找到了一级棉素果。”
看看他现在的称呼，说“程先生”一词是丁点的犹豫都没有。
“客气客气。”程晋州笑眯眯的，200万两银子的东西，他拿了人家1000万两，还要加上不定时的零薪酬工作，这个时候谦虚一点也是应该的。
泰宇仍然是无限感激。
姜璜认真看着玉匣中的棉素果，吁气道：“我是第一次见到一级棉素果呢。”
“我也是。”泰宇说着，珍之重之的将玉匣合上，妥贴的放在胸前的口袋中。
姜璜略微感慨了一下，道：“回去后，劝劝你父亲，平时就不要使用五级星阵了，对身体的负担太大。”
“就算不用，刺刻了星阵之后，仍然会有基础的消耗的。”泰宇说着摇摇头道：“父亲不听劝的。我尽量试试吧。”
五级星术士在星洲，都算是隐藏人物，除了自己的研究之外，通常不会在公众前面出现，而他们的寿命往往是由星级来决定的。老泰宇是五级四星星术士，故而亦只有资格服用一次棉素果。
不过，其等级让他第一次服用的棉素果就比常人高个等级，所以与姜璜星术士星级相同的情况下，老泰宇活了三百年才进入生命衰退期，而姜璜使用了第二次棉素果，最多也就能活三百年而已。
须臾，李仙凤、孔玮和回民仁星术士也来到了星术士塔上。高阶星术士其实也喜欢扎堆，孤零零的住在星术士塔上的有追求的人，总有一天会向往群居生活的，就像是被从羊群中赶走的狼。
泰宇又将一级棉素果拿出来给众人展示，程晋州早就从吕续身上跳了下来，更将肩膀上的树袋熊放在了桌面上。考拉天生的短腿短脚，为了日后行动能快一些，伊苏每天都给添加一点材料，然后就是做各种运动，从而更快的让材料融入身体。
如今不仔细看他，已经不能发现人工的痕迹，在这一点上，程晋州是蛮佩服的，高科技的手段，可不光是银白色的墙壁和有棱有角的仪表盘。
桌面上，伊苏俯卧撑做的气喘吁吁，他的目标是连做三个不休息。
姜璜坐到程晋州对面的太师椅上，笑问道：“你的新宠物？挺有趣的。”
“我自己做的，还不错吧，肚子上是星阵。”程晋州说着，就像是真的玩重复那样，将伊苏翻过个儿，然后用小拇指在他的肚皮上轻轻一弹。
伊苏羞愤欲死，扭动着身体想要脱离程晋州的控制。
姜璜呵呵笑了起来道：“挺有意思的小玩意。”
说着，他也用小拇指动动树袋熊的腿间。
罪魁祸首程晋州不忍卒读的闭上眼，伊苏更是放弃了抵抗，两眼无神，毫无焦距的看向前方，任由姜璜的玩弄。
“挺有趣的动物，少说有10斤吧，每天背着多重。”姜璜说着将树袋熊的屁股提起来，又松手丢回桌面上。
伊苏连滚带爬的逃离姜璜的控制范围，躲到了程晋州的背后，然后手脚并用，试图回到其安全的肩膀上。
小程同学一把压住他，然后用手揪住其脖子，将之放回到自己腿上道：“也不算太重，而且没事能多研究一下。”
树袋熊的爪子紧紧抱住程晋州大腿，要是再来一次的话，他说不定就要开口说话了。那可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姜璜笑着笑着，脸色微微严肃起来，道：“圣崖如今，竟然能拿出一级棉素果了？”
重复的怀疑因为重复的原因，耳朵灵敏的星术士都转过了头来，等待程晋州的回答。
小程同学讪笑了两声，微微沉吟片刻，轻声道：“我不是来自圣崖的。”
“不是？”一群人都呆了。
姜璜用“哈哈”的大笑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道：“你怎么可能不是来自圣崖的，那你，你拜了圣崖的老师？”
“首先，我是程家的一员，其次，我是一名星术士，至于其他的，我的具体的身份，何必那么在乎呢？”程晋州说完，如释重负的摊开手脚，靠在了椅背上。
几位星术士愈发木然，不是来自圣崖，却可能来自其他的地方，或者是没有身份和来历，这样的答案可是不能让人满意。
然而，今天的程晋州，才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能让人满意，他用要求的语气对泰宇道：“泰宇星术士，如果棉素果让您满意的话，我就暂且回去了，希望最近一段时间，您就能够前往北汉一趟，大军出发一个多月，就要穿越甜水草原了。估计也有仗要打了。”
泰宇连连答应下来，他现在才不在乎程晋州是不是来自圣崖呢，有了一级棉素果，整个泰宇家都会焕然一新的。
其他人也没办法，看着程晋州骑着吕续，肩扛树袋熊走了出去。
远远的看着两人去了星术士们的院落，回民仁忽然笑了起来，道：“看他的样子，知道我想起了谁吗？高木恩星术士。”
“哪里像了？”孔玮皱着眉毛。
“每次别人问他，如何从条件得到结论的，过程是什么，他就会说：首先，我们有条件，其次我们有结论，其他的何必那在乎呢？”回民仁自说自话，大笑数声。
姜璜、孔玮和李仙凤面无表情的看着回民仁——连星术士都不喜欢的冷笑话。
……
泰宇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虽然迫不及待的想带着棉素果回极西，仍然选择留下来，转而用通讯星阵，送了信息到家中，等着派人来取。
他们家族内虽然再没有四级星术士，但几名三级星术士，乘坐黎明级飞空艇，安全仍然有保障。
这时候，几位高阶星术士才坐到一起，开始讨论如何处理北汉的事情的。
程晋州找来了一位临安酒店的厨师，准备了一些简单的点心和食品，让大家边吃边说。
临安酒店是大夏少有的开分店的酒店，当日在山阳县的临安分店，就是其中之一。
厨师的手艺很好，小白菜心，红心萝卜，白灼虾，都以清淡原味为主，很合星术士的胃口。
少少的一点清酒下肚，泰宇最先开口道：“我的想法，就想请几位四级星术士和我一起，到北汉去一趟，将事情一次搞定是最好的。”
“这次可能没那么轻松。”程晋州马上道：“我们是要占领人家的地盘，重新教化他们的子民，再加上复仇，不是投降就可以的。”
他心里倒在想，要是北汉的皇帝有实权，能将越境者交出来也行，但他猜，北汉皇帝被越境者控制的几率恐怕要更高一些。
“帮圣堂传教，会否惹得协会不高兴？”孔玮略有顾虑，他们在星洲的星术士，远没有大夏的协会星术士自由。
“那又如何。”泰宇哼了一声道：“我们去协会要一级棉素果的时候，他们也很不高兴。”
“若是正常打仗的话，一两年时间都正常。”回民仁忽然道：“要战胜北汉的骑兵，除了星术士，普通战争怕是很困难。”
星术士们都不愿意长时间留在大夏，大家毕竟都有自己的事情，也是碍于泰宇和程晋州的面子，大家才委婉的表示自己的态度。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他们想一次搞定。
程晋州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但增加几名四级星术士，是否就能将越境者干掉，谁都不能打保票。要是一次不成功，让他跑到更远的地方去，可就鞭长莫及了。
他却不明白，佛爷之所以将越境者放在北汉，就是为了养起来攻击他的。要是大家都等待，越境者这种黑户，又哪里是代理人的对手，甚至等到了星盟等级6，越境者被发现的可能都有。
可惜没有人解释，程晋州唯有按照自己的想法，施展浑身解数。
按照他目前所知的最优解决方案，就是努力筹集十几万大军，然后像推土机一样推过去，最后将北汉的汉京团团围起来，再用人将那越境者堆死。
尽管仍可能出现越境者逃亡的情况，但按照一般性的思维，胜负未分之前，对方想必会愿意拼搏一番，而不至于将北汉的大好基业一股脑的丢给程晋州。
而且，越境者毕竟是个人，充其量带着一些高科技奇才，逃亡速度再快也是有限度的，追踪抓捕的机会也要大上许多。
程晋州也不想在形势不明朗的时候，就将几名高阶星术士送上前线，故而劝道：“我们最好先打一场仗试试，看看北汉人的反应，然后再做决定如何？”
泰宇无可无不可，孔玮迅速道：“我来。”
他也就准备帮泰宇一次半次，之后战争再延续多长时间，他也不想管了。
回民仁也是一般的思维，微微冲着程晋州点点头。
“那就我们三个人一起。”程晋州立刻道：“一切顺利的话，大概半个月时间就能回来。”
“那半个月后没有消息，我们再去北汉。”姜璜也是很干脆利落的人，不会浪费时间在小问题上。
算算时间，半个月后，马赫龙星术士，大约也能从夏京来到绍南，程晋州拍拍吕续的肩膀便道：“联系一下老爷子，看他行军到什么地方了。”
说完，他又问姜璜道：“朝廷那边的准备如何了？刘匡若是再晃点我的话，那下次可真是没什么好谈的了。”
“晃点”一次让姜璜愣了半天，弄明白之后才笑道：“朝廷的效率，准备10万人的装备粮秣，再过三个月都正常。”
“我以德安县的名义，催一下吧。”程县令哼了一声，心里想，别逼我自己去抢人。
他如今的翅膀越长越硬，拼着狠劲就敢把皇上拉下马，性子野的时候就敢踩着皇上玩跳绳，要不是用得着军队，哪里管那朝廷去死。
晚饭过后，在德安的星术士纷纷赶到星术士塔来，尤其是程晋州的团队成员。每天通信和当面交流毕竟不同。
新一期的《科学》刚刚发刊，成绩如何尚不能确定，但第一期《科学》却开始了陆续的反馈，当日有发表文章的星术士，或多或少的都获得了几个贡献点，其后文章更出彩的将白靖等人获得的点数就更多了。尤其是刚刚升级了的钱岚星术士，再次获得20余点贡献度，高兴的手舞足蹈。
几位研究化学的星术士，处于程晋州最关心化学的阶段，加之自己努力，大家的贡献度获得都有了极大的提高，光是研究硫酸的各项性质，制取硫酸的方式，就够他们吃一辈子的老底。整个近代工业的基础，都落在了几种又简单又不简单的工业原料身上。
假如有专利权的话，等到人们开始研究这方面的问题的时候，白靖等人的技术封锁，将会把硫酸保护的好像穿了防弹衣的松果。
众人兴高采烈的和程晋州谈着最近的收获。伊苏从痛苦中恢复过来，重新开始了身体的锻炼。
文瑞眼尖，马上发现道：“这是您用材料制作的生物？竟然真的驱动了？”
曹丰也一下跳了起来。最开始演示树袋熊时——假如程晋州环绕一周算是演示的话——那只是个懒惰的类动物似的身体，现在竟然学会了俯卧撑？
他又有了将之重新解剖的冲动。
再次被围观的伊苏即刻间停下了动作，双腿夹紧，抓住程晋州的胳膊动也不动。
程晋州狠狠的瞪了那熊一眼，笑着摆手道：“没事没事。别管它了，周围人太多的话，会窒息的。”
听到他如此说，其他人才停下了脚步。
“神奇的东西。”曹丰赞叹着，他的核心方向是生物，在大夏很不吃香。
“我最近有了新的研究，正好和你们谈一谈，光学的。”程晋州嘴上胡说着，他真不知道怎么打消曹丰的好奇心。
“对光学又有了兴趣？”曹丰果然被吸引了部分，但眼睛仍然盯着树袋熊。
伊苏缩啊缩的，小腿微动的试图转到另一边去。
考拉这种动物，是已经进化到混吃等死的份上了，短时间的训练可不能让它的移动速度有所改善，曹丰随便走两步，就能看到它。
程晋州干脆哪个白板出来挡住他，然后在上面拼命的话折线。
要编造一篇新论文，其实也不一定要有新发现，而且像他这样的星术士，东拼西凑的，弄个综述性的论文是没问题的。
所谓综述，就是各样说点，但没自己的内容，属于教授级人物骗论文数量时用的。
好容易将曹丰吸引在白板上，孔玮和回民仁也准备的差不多了，程晋州立即飞去空艇上，一分钟都不敢多呆。
“要是科学再发展一些，你这样的真得呆在实验室跑酷了。”小程同学心有余悸的抓着伊苏的脖子，像是拎着条脖子上有赘肉的狗。
伊苏无言的晃动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的刺激太强烈了一些。

第三百三十五章 穿越草原
利箭如雨，数百名战士在第一轮攻击中倒了下去。程文征看着身边的侍卫用左手的臂盾将一颗流箭弹飞，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自从四十余岁成为镇南督中使以来，他在指挥的位置上，直面箭矢的机会不超过5次，北汉人的反抗让他出乎意料。
目视范围内，开始涌入大量的北汉游骑兵。他们不同于大夏那些穿着皮甲，手持长枪和短剑的骑兵部队，而是以弓箭为主的半裸体骑兵——他们习惯在战斗时脱去衣服，露出浑身的刀疤和剑伤，以示男子汉的光荣，顺便迎接更多的光荣。
说实话，除非占优人数和地理优势，装备落后的部族骑兵根本不是大夏骑兵的对手，更别说程文征带来的都是西南精锐之师。
除了左右翼，前锋各5000人以外，程文征身后仍有万余预备队跃跃欲试，总人数甚至超过对面的北汉骑兵，稍犹豫了一下，他并未发出包抄攻击的命令，而是转而对副官道：“你去请几位星术士大人出战。”
副官毫不犹豫的拨马而回。
跟着程文征一起上阵的都是用贡献点雇佣而来的一级星术士，典型的只捏软柿子，不打硬仗的主儿。如果遇见同等级的星术士，他们是有可能直接离开的，但面对普通士兵的时候，仍然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尤其是密集冲刺的阵列。
片刻后，“轰轰轰”的声音开始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响起，来战场的星术士都是会飞行的，他们或者用暴力手段直接攻击，或者通过对周围的环境产生影响，攻击北汉的士兵。
火焰，洪水，地陷和真空频频出现在北汉骑兵的阵营中，引起惊呼和咒骂连连。
此时此刻，不足万人的北汉军干脆放弃了逃生的希望，拼了命的冲向大夏的阵列，早在几分钟前，他们还打着保持距离，弓箭攻击的主意。
程文征满意的笑了起来，大手一挥道：“全军攻击。”
马蹄声响起，身后的预备队用超越动物的嘶吼声，宣布了自己的到来。
大汉的游骑兵们露出绝望的眼神，他们的弓箭在星术士面前不堪一击，他们的弯刀在长枪面前不堪一击，很多人都跳下了马试图投降，更多的人选择最后的冲锋。
持续了3天的战役，僵持了两个小时的战斗，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决定性的结束了，北汉士兵伤亡殆尽，被俘者不足十之一二。夏军的军法官带着手下将战场重新犁了一遍，才回来给程文征报告道：“大人，都是纳拉部落的士兵。”
“酋长呢？”
“战死了。”军法官说着将身后的马牵过来，上面伏着一具中年人的尸体，两根赤红色的羽毛和头发被血黏连在了一起。
“又是一整个部落。”程文征叹了口气，道：“看来北汉的朝廷，极其不稳啊。”
“不若暂停休整？”一旁的裨将林逵建议道。
程文征手握剑柄，指头攥的发白，否定道：“草原危险，一定要快速离开。”
“我们3万人，这样杀到汉京，末将恐怕……”那裨将说着不敢言语了。程文征治军严谨，从不吝啬军法，他的部队也是用军法官最多的。
“暂且扎营。”程文征也知道情况不妙。自穿过边境以来，他们就始终没有与北汉的正规军交战过，如今大小战事十数次，虽然每次都以绝对优势胜出，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
就他所知，安家在罗山关的数万骑兵，超过10万的士卒可是完好无损的。而且北汉的星术士始终没有出现，一旦双方碰面，他可不想将希望放在雇佣来的星术士身上。
要是有一支千人左右的星战士队伍，我就敢杀到汉京去，程文征安慰自己。
按照圣堂的思路培养出来的星战士，大都拥有一个杀伤性的零级星阵，少数甚至会有一级星阵。这样的士兵培养相对容易，集合起一定数量之后，甚至能对高阶星术士产生威胁。通常而言，少数几名星术士，是不敢袭击数百倍于己的星战士队伍的。
可惜在大夏，朝廷的攻略重点永远都是大梁。最多的资源和最优秀的士兵，也永远都是率先送往北部战场，若非程文征竭力争取，他手上根本存不住3万名骑兵。
中午，例行的阵雨倾盆而下。将鲜血染红的草原重新洗回绿色。
太阳仍然在天空中晃荡着，一点都不在乎云雨的干扰。程文征坐在自己的帐篷中，听着噼里啪啦的雨滴声，目光游离于地图之上。
覆灭北汉是他多年的夙愿，最早成为边境军官的时候，他就开始派人深入北汉，描绘各种地形图，考察当地的势力关系。做了督军中使之后，他更是不止一次的研究设计了针对北汉的战略。
如今，这些准备中的一些发挥了作用，另外一些，则随着北汉证据的剧烈变化而发生了变化。
他甚至开始怀疑，现在就进攻北汉是否正确——根据潜伏人员的报告，汉京争权夺利的白热化程度，随着大夏的入侵显著的降温了。势力之间重新开始了讨论和对话。
面对外部的压力，北汉重新统一似乎也是有可能的。
“莫非要到此为止了？”程文征自言自语着，心里是极不甘心的。要等到朝廷派遣的部队，少说又得两三个月，而且重新穿过甜水草原，还得3个月时间。
但他假如能在此站稳脚跟，那最多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朝廷的部队就能重新穿过草原，伤亡也会大大减少。
想到这里，程文征苦笑起来。
别说是三万人的骑兵，就是30万人的军队，要在人家北汉的土地上站稳脚跟，亦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参照50年前对大梁的战争，号称百万，实则约60万的军队，仍然因为后勤问题被牵着鼻子乱窜。
“陈武。”程文征大喊了一声。
他的副官立刻掀开帘子跑了进来。
“去通知下去，我们晚上的时候，向北转移，不许举火，喂饱了马之后，就把这片草原烧掉吧。”程文征奉行的倒是先前延续下来的烧光政策，甜水草原是北汉的基础，他们一路行来一路烧，坠在后面的部落想追上来，也得多费些事。
外面又是一阵马嘶声，剩下的2万多骑兵，每人都有两匹以上的马，正是超过了北汉部族士兵的装备，才降低了大夏的战损。
以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战斗力来说，战损超过10％的军队就很容易崩溃，便是精锐之师，能忍受的战损率也不会超过30％。换句话说，程文征带领的骑兵部队，若是损失超过9000人，士兵们的厌战和恐战情绪将会让指挥体系彻底完结。
事实上，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底层的指挥体系是否存在，都是未知的。
三支百人队分别向北方、西方和东方前进，随身携带着大量的火油。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继续按照地图指示放火，直到太阳落山为止。
不过，与在边境上的放火不同，深入甜水草原之后，没有精确的测算，想要点燃草原是很困难的事情。他们往往几千亩几千亩的放火，想想草原的绵长广阔，可知这是多么艰巨的任务。
当然，偶尔运气好的时候，适宜方向的微风会让火焰维持整个晚上，对夏国的士兵们来说，这就像是在村子里杀鸡，终于杀到一只大公鸡一般令人惊喜。
阵雨像是挨了一巴掌的孩子，最多宣泄30分钟左右，就自然而然的停止了落泪，等到草叶上水雾散去的时候，三支百人队也分别抵达了位置。
接着，便是浓浓的黑烟和明暗间的火焰。
傍晚，睡了一天的士兵开始起床，用十多分钟整理个人物品之后，列队集合。
火炬是不允许被点亮的，即将落山的太阳发挥着余热，就像是即将退休的官员那般懒懒散散，借着最后的一丝光线，骑兵们将帐篷和被褥都搬上了马车——成建制的骑兵部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来去如风，没有后勤和补给的马上组合叫做马贼，在正面战场上没有任何战斗力。
“去星术士们的营帐看看，确保他们也不会使用有亮光的东西。”程文征骑在了马上，命令他的副官。
正说着，就见前方五六百米的地方，几个蓝色的光晕亮起。
“这几个家伙。”程文征有理由不满。他打仗多年，真不怎么看好一级星术士的战斗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将能承受的星点的用在了飞行星阵上，攻击只能算作是副产品。
只可惜能作战的二级星术士，在西南几乎见不到踪迹。他们就算需要赚钱，也会前往大梁前线。程文征手上的一点小钱，唯有邀请一级星术士陪同。
陈武立刻上马，想去请几名星术士将星阵灭掉，免得被人在数里外就发现踪迹。
没想到几名星术士反而跑了过来。
程文征顿时反应过来，急忙问道：“有消息了？”
那蓝色的通讯星阵的光芒，他也算是熟悉了。
在前的星术士激动的点头道：“是程晋州星术士，他和吕续星术士，孔玮星术士和回民仁星术士已经越过了边境。”
“他们多久能到？”
“最多一天。”
“好。”程文征使劲一拍大腿，心下也在感慨。虽说他带着骑兵，是连打带跑加绕圈，但毕竟用了两个月时间，才穿过草原，星术士们用短短一天时间就能达到，速度实在是快的不公。
陈武牵住程文征的马，低声道：“大人，那部队还要移动吗？”
“当然要移动。”程文征说着向那星术士一拱手道：“朱先生，麻烦你和晋州保持联系。陈武，你去找块不透光的布，帮朱先生把星阵的位置包住，别被敌人看到了。”
他最后一句话，即是说给陈武听的，也是说给星术士们听的。
星术士也不是不讲理的主儿，顺从的让陈武割下披风，裹在自己的胳膊上。其他几位星术士也是一体处理。
“孔玮和回民仁，他们有多强？”全军开始移动之后，程文征开始询问星术士们具体的细节。
在场唯一属于星术士协会的星术士，夏元吉微笑起来，道：“每位四级星术士都是不同的，星洲的星术士，总该比两名三级星术士强吧。”
他这是最标准的回答，同样不是程文征想要的，他用手搓着剑穗上的绳结，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们的人马不多，必须星术士占优才有取胜的可能。”
就算没有程晋州的存在，大夏在星术士方面仍然强于北汉，历次战争中，两线作战的大夏，均是以星术士们的战力来进行防御的。作为西南边防的主要将领，程文征早就习惯了星术士们参与的战争，就像是习惯了有制空权的军队指挥官一样。
“程晋州星术士和吕续星术士的组合，也有超过三级星术士的战力。”夏元吉说着笑了起来，道：“程大人放心吧，北汉的两位四级星术士，都是低于标准的，而且都是圣堂星术士，是否会参与到战争中都不一定。”
北汉没有原产的四级星术士，驻守于此的卓幻祭祀和莫坎祭祀，就像是雇佣星术士一样，偶尔会应朝廷要求欺负一番弱小。但却很少会参与到同级星术士的战斗中去，而且他们两人都是偏研究的星术士，战斗能力堪忧。
程文征的决定，会影响到全军三万人的生死，自然要审慎一些，脸上的忧色也不因夏元吉星术士的话而减弱多少。
夜色中，程晋州也在飞行。
马赫龙星术士，在他的右胸上重新修正了记录星阵，使之易用性大大增加，至少是不用读出声，凭借嘴唇的震动，就能够记录字符，这主要得益于星阵的敏感程度增加。
需要负担150余点星力的二级记录星阵，并不能增加多少其个人能力，姜璜星术士等人都觉得浪费，反而是伊苏和佛爷，略微有些不安。
在空中飞行的时间漫长却不无聊，为了提高飞行速度，减少气流的影响，孔玮和回民仁选择的是在云层上方飞行，由于看不见地面，所以三人加一坐骑，都得不断的修正方位，联系星线。
飞行的速度虽快，但相对于星球的距离变化是非常微小的，可是对最求速度的四级星术士们来说，即便是如此微小的变化，也要进行修正。
为了能跟上跟上两个人的速度，程晋州累的实在够呛。他从来没尝试过连续10小时的口算和心算，而且强度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初级心算教程也不能让他有须臾的轻松。
他算的头晕脑胀，却不知道两位四级星术士的惊讶程度更甚。
实际上，孔玮和回民仁的速度也提到了最高。他们本想测验一下程吕组合的能力，哪里料到后者竟然毫不犹豫的跟了他们一路。
飞了三四个小时之后，孔玮就想降低速度，却担心被程晋州看扁，故而不得不努力坚持下来。对他来说，不断的计算星球之间的位置，以及判断风速和自身速度的干扰，压力同样不小。
快到的时候，孔玮已经算的头脑发木，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回民仁稍好一些，也跑的快要失去方向感了。
程晋州曾经学习过初级心算教程，累虽累，却仍然坚持的住，他掐着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不由问道：“我们是不是该确认一下他们的方位了，马上就要离开草原了。”
回民仁猛的反应过来，颇为不好意思的点亮星阵，同时道：“我们下去吧。”
孔玮一声不吭，直接就向下俯冲，吓的吕续又提高了速度。
回民仁看的一个劲的摇头，长时间的告诉飞行是很伤脑力的活动，要不是自尊心作祟，他们肯定不会陪着程晋州疯的。
整整一个晚上的飞行，穿越甜水草原之后，已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光阴，明亮的阳光下依旧能看到草叶上的露水。孔玮深吸了一口气，揉着脑袋，停止了要命的计算。
这个时代的星术士，用的最多的仍是三角测距法。要将天文数字的星球距离代入其中，再行进行估算，普通点的计算机，都会算的自曝内存。
“那就是他们吧。”吕续不用浪费太多的精力，就像是坐飞机卧铺的感觉，此时精神百倍的指着几公里外的骑兵队伍。
早晨正是观察的好时间，程晋州用手搭着凉棚，边飞边看。
这支骑兵应该是先锋，总数大约三四千的样子，穿着土灰色的衣服，在碧绿的草地上好像一坨牲口排泄物。从空中来看，他们缓慢的移动速度又像是在被迫移动。
四个人都没注意过大夏军人的服装应该是什么样的，面面相觑片刻，孔玮干脆的道：“过去问他们好了。”
如果是以往的话，他肯定会建议关注，但飞了一整天之后，孔玮太想有舒适的马车乘坐，尽管是他平时看不上的舒适。
程晋州和回民仁好不到哪里去，毫无反抗的向下飞去。
伊苏用四条经过锻炼的“健壮”的腿抓住程晋州的左肩，低不可闻的道：“用通讯星阵联系。”
小程同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前大喊：“回民仁星术士，用通讯星阵联系。”
他自己尚未刺刻通讯星阵。
然而，孔玮并未听到程晋州说的话，自顾自向下扑去，他是四级星术士，又哪里在乎下面的骑兵是敌是友。
回民仁稍稍落后，点亮了通讯星阵。
正当其时，下方的骑兵队伍中，忽然射出了数条光线。
赤红的颜色，没有丝毫友善。
孔玮只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就被光线罩在了里面。

第三百三十六章 负伤
在光线笼罩下的孔玮，惊恐万状，直接开启了自己的全部星阵，一时间整个左半身都笼罩在深蓝的光晕中，然后逐渐向右过渡。
他开的稍慢了一些，右臂仍然被两三道红光扫过，强行穿过浅蓝色的光罩，灼烧到了肌肉，露出了白生生的骨头。
好在迅速扩展的光晕将后续攻击抵挡了下来，程晋州此时才惊呼出声。
幸好组织攻击的是北汉的星战士部队，面对三级以下的星术士，他们的攻击力仍是相当具有威胁的，但面对四级星术士，委实有些不靠谱——日本人用鲸肉替代牛肉，中国人用三聚氰胺替代牛奶蛋白，北汉的军队就用星战士代替了星术士。
某些情况下，某些替代品是有用的，但另外一些替代品的作用就值得怀疑了。假如头脑清醒一些，注意观察，北汉的前锋部队是绝对不会尝试攻击四级星术士的。
他们是有能力歼灭几名二级甚至三级星术士——那也是战场上最常见到，和最有威胁的星术士。但在没有三级以上星术士辅助的情况下，幻想留住一名四级星术士是最不靠谱的事情。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支刚刚整军备战的北汉军，士气过于高昂，以至于看到目标就忍不住冲了上去——他们就是俗称的倒霉鬼：在印度出生，在中国吃饭，在津巴布韦结婚，在美国养老。
回民仁毫不犹豫的扬起了右手，下方登时火光漫天，一片烟尘。
四级星术士毫不顾忌星力的使用，全力施为之下，草地燃烧了起来，衣物燃烧了起来，人马也燃烧了起来，炙热的空气烘托出的完全是一片炼狱景象。
回民仁的星阵本质就是控制温度，而燃烧的本质也是温度，所以虽然不见火球乱飞，下方的物体却一个个到达了燃点，尽皆溅起了火焰。用神奇一点的说法，便是所有物体都自燃了起来。
程晋州有些不忍的转过头去，很多星阵的本质都是相同的，但在不同级别的星术士手上，发挥的作用却全然不同。例如回民仁现在，他有意造成剧烈的燃烧，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烧掉，便是有几个星阵特殊的星战士，亦难逃厄运。
孔玮也从惊恐中恢复了过来，堆着下方劈头盖脸就是一堆光波攻击，朦朦的蓝色光线在草原上肆虐，反倒是提前解决了一些星战士的痛苦。他是真的吓坏了，在各种战争中之所以会损失高阶星术士，就是因为战场上的情况千变万化，若非如此，准备充分的四级星术士，打不过总能逃得掉，除了少数的灭国战争，谁会费尽心思追杀高级星术士，普通的政权也没能力要求同为高阶星术士的先生们做这样的事情。
两名四级星术士一通乱丢，将上千星力耗费了个七七八八，方才停了下来。程晋州早就拉着吕续停了下来，他可没那么多的星力用于消耗，连续的飞行可不仅仅是让人疲劳的。
伊苏死命的抓着程晋州的肩膀，感受着熊熊的火焰，用极低的声音道：“你们的火气真大。”
“难道星盟不打仗？”程晋州嗤之以鼻，他才不相信会有一个没有暴力的，真善美的国度。只要一个坏人，就能摧毁那种世界。
伊苏的树袋熊身体由特殊材料制造，附着力很不错，只是声线仍然很不正常的道：“打仗……不是客服的事情。”
“我看你和佛爷，也没什么事情。”程晋州讽刺着说道。
孔玮用左手捂着伤口飞了过来，在升腾的热气和血气中，用充满愤怒的语气道：“要找个医生，包扎伤口。”
“你也太不小心了。”回民仁拉开他的手，看着伤口道：“我们离开大夏两千公里了，现在要找北汉的城市了。”
“如果能找到大军也行，肯定是有随军医师的。”程晋州说着就看回民仁。
后者愣了一下，才赶忙开启通讯星阵。
这些刺刻在个人身上的星阵，也是有好坏的区分。联系的范围远近，传送信息的时间快慢都有区别。普通的星术士通常不会愿意浪费星点在通讯星神上，但要是想参与战争赚取贡献点，通讯行政也是必不可少的装备之一。
孔玮咬牙咧嘴的用衣服重新将森森白骨包起来，血在光线穿透的时候就凝结了，如今只是为了不看到心慌罢了。
回民仁催动通讯星阵，向上飞行链接，程晋州用手压住时刻不忘锻炼身体的树袋熊，有些忧色的道：“他们看起来是个前锋，别被大部队包围了。”
“要是能碰到他们的大部队，那才是最好。”孔玮如今是恨透了北汉军，自从成为星术士以来，他又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要是被星洲的老家伙们知道，不定有多少嘲笑声。
回民仁很快又飞了下来，低声道：“西北35度，再前进200公里左右，就能和他们遇到了。路上没有部落和城市，孔玮你忍一忍，看你的伤，怕是要一些厚叶酸藤了。”
“厚叶酸藤？”程晋州疑惑的问。
“大夏没有的东西。”孔玮笑的呲牙，如同挨揍的土狗似的道：“酸藤能生肌活血，酸藤越厚，能力越强，是几位钻研植物的星术士发明的。不错的发明，就是偏离实际。”
他的最后一句评价让程晋州直翻眼球，这种东西也叫“偏离实际”，那实际的应该是什么？就是纯粹的数学？
星洲星术士们对实务的不屑，在数理方面的偏颇，不止超过了程晋州的理解，也超过了大夏的星术士们，几乎可以算作是种精神洁癖。但或许正是这样的心里状态，才能让他们一心发展基础数学，从而促进整个数理结构的发展。
一流的人才研究数理，二流的人才研究实务，三流的人才应用实务。星洲的发展模式，其实是相当有效率的模式。
“跟着我。”回民仁喊了一句星洲语，率先向前。
孔玮身上仍然罩着蓝蒙蒙的光，又用绿色的光裹在伤处，依旧吸着冷气。
没有肉的胳膊，就像是剥了皮的超级模特，骨头直挺挺的在外招摇撞骗，程晋州看的心里发毛，低声建议道：“孔先生不若直接回德安好了，提前让他们准备好那些草药。”
“厚页酸藤是平常玩意，北汉肯定也是有的。我们找他们要。”孔玮倒是坚强，一点要撤回的意思都没有。相反，看他扭曲的脸部肌肉，可以想象，原先的人情债务已经变成私人恩怨了。
三人于是一路无话，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他们是逆着适才的北汉军的方向飞行的，因此都没什么担心的，依旧飞在云层以下。这样一来速度虽然较慢，但消耗的星力也较少。三人一骑刚刚都没有留手，如今也故而都抱着节约一点是一点的念头。
谁都没想到，会再次遭遇北汉的部队。
而且是一下一大群。
此时距离孔玮受伤，不过区区两个小时。
近千名星战士，差不多代表着北汉最主要的武装力量，三名三级星术士更是让他们形成了完整的武力，刚才的队伍中若是有两名三级星术士的话，断然不会被四个人强行灭掉，说不定因此受伤也是可能的。
这支队伍领头的将领便是此次宫廷排队比赛的第一名，宗家嫡子宗泽，他带着用熊皮做的帽子，圆圆的熊耳朵保留了下来，一直坠到肩膀上方。
双方谁都没料到会遭遇到一起，孔玮暗自苦笑的将手臂从胳膊上滑落下来，露出凄惨的白骨。
宗泽勃然色变。他已经与前锋队伍失去联系许久了，如今再看四个装束奇怪，实力不菲的星术士，自然有了最坏的联想。
就在他要命令进攻之前，唯一留在他身边的三级星术士拉住了他，小声道：“可能是四级星术士。”
“四级？怎么会？”
“我的星线不稳。”说话的是圣堂星术士施宿，他刚刚晋升三级没多久，甚至未能链接到参宿三，最害怕的就是与四级星术士接触。
“先报告皇上。”宗泽脸色发白的看向后方，那里有朝廷派来的督军，总管大太监兰栗兰公公，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他这次的队可就算是白站了。
深陷于内斗的北汉朝廷，最终以小皇帝亲政而宣告结束。安家带着他们的全部人马，以及旁支子弟，迁徙到了更北边的土地上去，那里的草原干旱严重，缺少人口和部族，正因为如此，原本把守着罗山关前线的安文昌才消失的无影无踪，任由程文征的3万铁骑肆虐草原——他们也不算是完全的不管不顾，为了拓展未来的生存空间，其借着余威尚在，驱赶了不少小部族冲上前线，借大夏的刀清洗了一边自己的东北。
安家多年的经营，将北汉的精锐部队一卷而空。投奔了皇室的宗家号称百年家族，手上的部族亲信不过三千余人。宗泽带出来的2000名星战士，已经是皇室掌握的半数武力了。
孔玮和回民仁也没敢霍然出手，虽然他们不断的干扰着周围的星线，但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星战士们的星线稳固程度很弱，可如果人人都不断的链接星线，总会有碰对的，而他们两个刚才打的太开心，能维持星阵的星力却不多了。
这就是研究型的星术士，和战场上的星术士的区别。前者虽然会学习如何战斗，但那种学习就像是富家子弟学习击剑骑马一样，如此的友好清新，以至于轻易的被情绪而左右，继而忘乎所以。
双方是麻杆打狼两头怕，谁都不敢掀起战端。小栗子骑着马，在人群后看着程晋州，脸色微变。
他可是见过这位代理人全息图的。
“没想到，他已经发展的这么厉害了，谁说才有2年时间。”兰栗早已不是出生的牛犊，事实上，在宫廷中第一次见识到星术士的威力，真让他吓了一跳，而且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可惜星术士需要精通数理，再加上对身体天赋的苛刻，仅仅是普通人的兰栗，不得不继续自己小太监的生活。他没有特异功能，也未曾接受过高等教育。他甚至连中等教育都没有读完——大约只上了20年就毕业回家——能在北汉成功，除了胆大心细的特质之外，用全部的身家在几个黑户处购买物资是重点，如此大笔的投资，使得他到达此地数个月，竟然都未能收回成本。
其实若是正常的降临该地，兰栗是不会将全部的家当都压进来的。好不容易到达一个新的地方，而且是和谐的人类的居住地，他本应该好好的享受一番生活，顺便做掉本地的代理人，相信有客服的帮助，这些根本不是问题。
然而，错误的选择了降临对象之后，兰栗对现在的生活就彻底失望了。
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可以是快乐的，男人可是快乐的，动物可以是快乐的，兰栗却找不快乐的源泉。
这样的生活，当然是越早结束越好，所以他才会如此积极的推动北汉的政变，才会如此顺从的听取客服的建议——要是在别的地方，他才不在乎是否能让客服满意，舒舒服服的过好每一天，最后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罢了。
程晋州随身携带着一个能监控空间异常的探测仪，是先前制作的仪器的缩小版，范围仅有10公里左右，所以在抵达汉京之前，他根本没有想到要拿出来看看，从而与越境者失之交臂。
施宿在300名星战士的护卫下，慢慢的飞起来问道：“前面的是那几位星术士？”
他要判断对方的品阶，若是三级星术士，或者负伤的三级星术士的话，肯定是要动手击杀的。
刚刚穿过甜水草原，身上带伤的星术士，他可不相信也有大夏以外的星术士，会如此巧合的撞在枪眼上。
回民仁嘴角挂起不屑的笑容，道：“怎么，你们还想将我们留下不成？让开位置。”
按理说，他们几个人直接拐走，以星战士的速度，追击是没有意义的。可作为四级星术士，哪怕是没有星力的时候，被一群星战士和几名普通贵的三级星术士逼走，说出去可是相当丢脸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种有可能被嘲笑几十年的事情，可不能轻易的让它发生了。
程晋州有些不想陷入争斗，但也不拦着回民仁，由着他在那里交涉。
摆好了阵列的星战士，用来防守是很不错的，故而宗泽不怕对方冲过来，更别说让道这种事情。
略一耽搁，小栗子害怕起来。
他肯定那名代理人没有发现自己，否则的话，以其身边的两名四级星术士，再加上能够自商户处购买的各种物资，就是砸也把自己砸死了。
故而，当宗泽和回民仁因为各自的尊严问题而不互相让的时候，小栗子马上派人去通知宗泽：“让路”。
他可不想自己的性命，就因为什么愚蠢的让路问题而受到巨大的威胁。
宗泽看到督军大人的纸条，整张脸都憋红了。天可怜见，他当年看到自己老爹和书童玩近身游戏，都没有如此的愤怒。
“给他们让开。”他依然如此下令。宗家排了一次队，还没有等到再排队的资格。
星战士们慢慢的向两遍闪开，而三名三级星术士，仍旧聚拢在一起，他们也害怕被突然袭击。
“我要是星力满着的话，一定作死他们。”孔玮抽痛的胳膊，在发酵着对北汉人的愤怒。
程晋州拉着吕续的肩膀，和其他两人一起缓缓拔高，然后自高空三四千米的地方，穿过了北汉军的阵列，完成了具有象征意义的胜利动作。
这么高的距离，星战士们的控制能力会大大减弱。
“下面的，是他们的主力部队吧。”回民仁要程孔两人的头脑清醒一些，他意味深长的道：“如果不能歼灭他们的主力部队，我们去汉京又有什么意义？你的大夏军人，仍然上不来吧。”
“不是我的。”程晋州解释了一句道：“他们有两三万人吧，还有好几千的星战士，你能啃得动？”
孔玮回过神来，恶狠狠的道：“啃不动，慢慢啃。我们两名四级星术士，怕他们不成。”
他说着，瞬间停在了半空中。离开的距离并不远，仍然能看到那一群群的奔跑的骑兵。
程晋州犹豫起来，他的目标是躲在汉京的越境者，似乎应该先去汉京看看才对。但另一方面，他也相信两名四级星术士的判断，不是完全出自仇恨的原因。
自始自终，他设定的方案就是用人堆死越境者，因为星术士们是不会陪着你打硬仗呆杖的。而灭掉北汉主力，似乎是用人堆的前提。
“要怎么做？”程晋州想了很久，才问了出来。
孔玮和回民仁对视一眼，均笑了起来。他们猜到程晋州就会同意。
尽管职责范围是陪同，但若是能一次性解决麻烦，他们也不会介意。
“我们跟上去，尽量不被发现，等到星力恢复之后，就想办法干掉他们的三级星术士，最后再敲掉那群星战士。真是廉价星术的悲哀啊。”
孔玮说的轻松，程晋州却明白，三级星术士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黑户们
宗泽的目标是寻找程文征的主力，哪里想到会与两名四级星术士遇到一起。
好不容易将三个或四个凶神恶煞的星术士送走，他就气势汹汹的去找兰栗大总管。后者的督军职务不比监军，要求他撤退，那就没什么反抗的余地。但作为有追求的贵族，宗泽一定是要问问“为什么”的。
但到了后军处，却不重不轻吃了个闭门羹。
大内总管兰栗，根本就没有将宗泽放在眼里，又哪里愿意和他纠缠不清。
其实，来自“外地”的兰栗同学，不算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的背景深厚，手段迭出，和皇帝陛下都是以交易的形式来往，造反胜利之后，可谓是权柄极重，随便找两个理由，就能将宗泽搪塞过去，也省得更多的麻烦。
可惜他选的却是最不好的办法，将一名贵族挡在营门外面，那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不过换个角度来考虑，要是兰栗的智力够高，他又何至于走上被雇佣做越境者的工作，如果说星盟有什么样的全日制工作，是又危险，报酬又少，未来发展之路又狭窄的，越境者和垦荒者都要算做其中之一。哪怕有一丁点的资格接受高等教育，兰栗都可以选择成为客服，又或者其他的星盟成员。
就是卖命，亦有贱卖贵卖的区别。
被赶走的宗泽无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心里明白，但那股子气愤却可想而知。
他狠狠的给了营门前的士兵一鞭子，转身回了自己的中军，这时候才有侦骑报来：“刚才的四名星术士，好像跟在我们身后。”
宗泽悚然一惊。
“大人，我们先把队伍集中起来吧，要有500名星战士聚集在一起才保险。”
宗泽听着就点头，刚想下令，却忽然停了下来，转而道：“全军向前，正常行进，不用管他们。后备的星战士来我这里报道。”
如果是正常行进的话，总管大人所在的后队，就留在了那些星术士的脚下。万一发生什么不幸，他自然会接掌星战士们的全部指挥权，既能保住性命，而且严重打击了这个新生的宫廷太监体系。
到时候，他就是北汉的二号人物了。
宗泽的算盘打的很好，唯一的不足是低估了孔玮星术士的怒火。
在星术士世界，人可以分成三个阶级。
由星术士学徒组成的阶级，是普罗大众接触最多的，他们过着普通人羡慕的生活，却在星术士世界的底层努力求存；而有品级的星术士，在成为三星星术士之前，又可以算作是一个阶级，他们的人生是充满奋斗和希望的，一级二级三级，一星二星三星，每付出一份努力，都有很大的机会获得回报，不管是为了崇高的理想，还是纯粹的利益，在这一等级上的星术士们的生活是充实的。至于三星以上的星术士，作为高阶星术士的他们，在哪里都是人们羡慕的对象，但要论人生的态度，他们反而是最挣扎的。
其实，星术士学徒组成的阶级，如果少一些功利性，就生活品质而言，将会是最舒服的。许多星术士学徒也的确是如此做的，例如在程家做供奉的乌纵等人，就是标准的享受人生。
作为高阶星术士中的一员，孔玮和回民仁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们扎根在整个世界的星术士中心——星洲，他们成为了星术士委员会的委员，手上掌握着巨大的权利和财富。他们总是有机会延续生命，从而为人民贡献更多的力量；他们总是有机会显示力量，从而让人民崇拜他们更久……
孔玮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受伤是什么时候了。
也许是三十年，也许是50年。就算是上战场，孔玮遇到的最大危险，亦不过是战败退却罢了。
来北汉，他绝对是怀着自信满满的心情，用周游玩耍的心态，来帮泰宇一个忙。现在左臂持续的疼痛却在不断的提醒他，高阶星术士，也不是不老不死的金刚人。
回民仁同样是心有余悸，孔玮自己的星阵就是光线星阵，所以最后时刻的本能反应，躲开了一些攻击。当时若是被集中攻击的是他的话，那成功的几率至少提高五成。
两个很久都没有品尝过威胁的星术士，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被学生冒犯的老师，被平民冒犯的公务员，被嫌疑犯冒犯的警察，眼瞅着北汉的大军，头上都能冒出火来。
他们仍然飞在云层的高度上，全神贯注，随时寻找着机会，竟然是半天时间都等不得的模样。
程晋州看着不由摇头，低声道：“你们这样，肯定要被发现的，还不如等到明天，星力恢复了，再一并解决。”
“谁知道明天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又有增援。”孔玮呲着牙道：“他们要是再来一名四级星术士，真不好对付。”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四级星术士。你的伤能坚持一天？”程晋州在空中，自己都在打哆嗦，更别说受伤的人了。
现在的树袋熊倒是体现出了一点作用，抱在身上的时候，相当于一个会发热的枕头，而且毛皮也很出色，柔软顺滑。
孔玮闷哼了一声，盘腿坐在了半空中，浑身颤抖的好像正在看爱情伦理剧的老僧。
北汉军逐渐移动了起来。
他们都是骑兵，有侦骑的情况下，时速至少在10公里左右，很快就脱离了刚才战斗的区域，但飞行的星术士的尾随，却是摆脱不开的。
没一会儿，下方的三级星术士就飘了起来，大约也猜到了他们的不怀好意，数百名星战士骑上了马，反追而来。
回民仁毫不犹豫的大喊一声“撤”，三人一骑就远远的离开。
于是北汉的星术士也回到了队伍中去。
程晋州等人继续追踪，直到太近的距离，北汉的星术士再次出击。
于是再退。
如此反复，不止弄疲了双方，更让伊苏无聊的打哈欠道：“我今天的锻炼还没做呢，你们要是再打一天的话，要耽误我多少事情。”
“打仗呢，认真些。”程晋州用手拄着吕续的大头，说话瓮声瓮气。
带路的工作就全交给吕续了，他要是每天吃的羊腿少些，那就是最好用的全球定位系统。
孔玮太着急报复，以至于意图完全显露在北汉军面前。宗泽陷入后悔当中，当时若果断的下令进攻，就算不能杀死这几名四级星术士，击伤了也能解决大麻烦。
再次询问随军的三级星术士之后，宗泽甚至一度恐惧起来。
一时不慎就可能被对方蚕食掉的危险，让他头皮发麻，同时更加的憎恨后面的总管兰栗。在战术素养方面，他的水平是年轻人中的一流，却不是所有军事指挥官中的一流。
要是换过那些打过大战争的指挥官，一定能游刃有余的调拨军队，从而将几名星术士始终隔绝在战斗外层，从而创造有利于己方的战术氛围。
但宗泽从未接受过此类的训练，甚至没有在战场上见过四级星术士，又如何能指挥得起来，仅仅是小半天的功夫，对方尚未进攻，他就首先精疲力竭了。
“我看太监阉掉的不止是子孙后代，还有智商。”宗泽如今也猜到了，对方的星力很可能是用来消灭己方前锋时消耗掉的。但谁知道那些星术士的星力什么时候恢复。
他心里想，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干脆兵分几路，然后拐回夏京算了，自己单人带两三个侍从，随便从哪里走都行。至于不会骑马的兰公公，那就不好意思了。
如此行进了两三个小时，兰栗总算是收到消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被发现了，于是稍迟疑了一下，便尝试着联系本区的客服。
佛爷很快就出现在了兰栗面前，不假颜色的道：“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
“程晋州追过来了。”
“你被发现了？”佛爷亦是同样的表情，但他转念一想，程晋州似乎都不知道有越境者的存在，又如何会追上他。
毕竟是操作过许多次类似事情的人了，佛爷冷着脸道：“能量不多了，你迅速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兰栗说起来，才发现没什么可说的，他就是远远的看见了程晋州一眼，都不确定人家是否知道，这个世界上尚有越境者的存在，故而表情愈发忐忑。
“你个蠢物。”佛爷二话不说关闭了通讯。
不经过星盟的黑通讯，价格高得连他都觉得心疼。
骂了兰栗不能解决问题，佛爷想了想也有些担心，终究是站了出来，开始联系程晋州。
小程同学的戒子忽的就亮了起来，伊苏习惯性的缩了起来，躲在了程晋州的脖子后面，用手抓着他的背，双脚紧紧的搂住腰。
空中的气流似乎也不能影响佛爷的身体定型，他很轻易的就飘在程晋州眼前，半透明的脸上有些微的笑容。
对这张扑克脸来说，一点点笑容都是非常不容易的。
“小程，最近在做什么啊。”佛爷的声音就像是他的脸色一样现实。

第三百三十八章 博弈
高空数千米的地方，看着电视影像一般的佛爷，有点3D时代的感觉。
程晋州唏嘘了两声，用很平常的语气道：“我追杀人呢。您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是说正在喝茶似的。如果是同龄的年轻人看到，一定会感慨：瞧瞧，这才是贵族。
佛爷注意着程晋州的态度，觉得他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心中不由轻松不少。在虚空中，佛爷活动着久未使用的脸部肌肉，笑道：“最近不想购买书了？”
“也就两天没买吧，有点忙。”程晋州奇怪的抬起眼眉，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佛爷这种低级趣味的客服，难不成会免费送个装备不成。
他的手挡在半空中，避免风吹到眼睛。星力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最近有些变故，看看你是否有特别的需要。”佛爷说着，生怕他听不懂似的，意有所指的道：“范围啊，人名之类的，都是能变动的。”
小程同学不由大笑，道：“你们难不成也有特价促销？”
“就是促销，就是促销。”佛爷重复了两句，心里暗恨，那兰栗若是稍微聪明一些，何至于让自己做拆东墙补西墙的事儿。
被骑在下面的吕续吹着冷风，光听见程晋州的笑声，唔囔着道：“你在上面不冷吗？还笑的出来。”
天冷了，他藏在衣服里面的肉干就不好吃了，心里怨恨的紧。
程大博士怕被人怀疑，连忙闭上嘴道：“咱们是星力不多了，要么你开个星阵取暖就好了。”
“什么不多了，就快用完了。”吕续大声的喊了起来，前面的两位四级星术士听了半截就反应过来，一惊道：“你们的星力不够了？”
程晋州俯身点开星图，转而笑道：“别听他胡说，不过，的确不够一场大战的了。”
星力部分由星阵决定，部分由人来决定，通常后者有加成或者减成。他们用的四级星阵，前面的狂轰乱炸尽管没有全程参与，耗费的星力仍然不少，孔玮和回民仁的景况比其好不到哪里去，心照不宣的回过头去，对北汉军的追逼不自觉的松弛了一些。
他们若是不挑起大战，逃是没什么问题的，如今只怕时间拖的久了，有其他的四级星术士赶来，那追踪就是白费时间了。孔玮负伤到现在，半边身子都麻木了，全然是仇恨在支撑。
来来往往，飞来飞去，是相当无聊的事情，前线没什么事情，程晋州就很乐意的和佛爷商量起书籍的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他得到的优待越来越少。书籍的字数且不去说，内容也有不少的问题——都是看起来能用，却实际不能用的。
程晋州也不知道客服在调整书籍方面有多大的权力，是好像他所了解的程序那样，有着严格的限定和区分的，还是仅仅为客服先生们的共同推脱之辞。这个问题是很难搞明白的，但趁此机会，他也想要点不错的文章，首先就是要用在下一期期刊发行的文章。他积攒下来的可用论文不少，但适合时代和自己的，尤其是具有延续性的文章太少。
就像是曹丰说的那样，一个好的数学家，终究是要专精于某个领域的，这不仅方便该领域的数学家们的阅读，从而获得贡献点，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之后——假如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成为该领域的宗师级人物，更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例如进入专业的委员会，得到评审论文甚至评审教授的资格，影响该领域的所有政治与非政治的决定。
对于程晋州来说，成功的几率是无限放大的。
他也是考虑过很久了，此时不管佛爷为什么变的好说话了，先道：“他能给我些17世纪的书籍就好了。”
除了极少数内容，大夏的数理能力全面超过16世纪的水准，因此用17世纪的书籍，包括回顾性的论文，都是非常适合在期刊上发表的。
很多人很奇怪，为什么堂堂博士生总要想办法寻找现有的论文，主要的原因在于论文要求的严谨性——论文不是写小说，后者可以胡编乱造，甚或无视被打击的言论，但论文是不行的。
看看牛顿和胡克的公案就知道，学术界的残酷程度并不逊于草原社会。尤其是那些声明不显的科学家，只要一点点错误，就会被人全盘否定，终生都没有出头之日。星术士世界更是如此，科学家就是星术士，他们的权力同样是普通科学家所不具有的。
另一方面，写一篇论文是非常麻烦的事情。最基础的要求就是每句话都是有依据的，要么引用前人的研究，要么有自己的研究，至于无限多的猜测性的语言，那是小学生的试验性文章，不是论文。
就算是刘匡、姜璜在书写论文的时候，都需要好多个星术士学徒帮他们查询资料，看看这些研究是否有前人做过，是否有前人考虑过。
没有人能阅读过所有的文章，没有人。
在头脑清晰，数据翔实的情况下，写论文才会演变成一件体力活，通常来说，5000字的论文用半年，2万字的论文用一年是很正常的速度。
略微计算一下中国每年的毕业生数量，可以发现全国每年产生的毕业论文上百万篇，毫不夸张的说，其中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都是垃圾。可就是那样神骏的垃圾文章，仍然要耗费学生们一个学期的时光，不少被标注了自豪的垃圾文章，消耗的时间更多——当然，大多数人是将毕业论文的撰写看作一个学习的过程，得到垃圾的结果不代表会得到垃圾的过程，同样的道理，为了拥有学习的过程而制造的垃圾同样是垃圾。
对于程晋州来说，一篇文章的艰辛过程，他是领略的够多的了。就算是17世纪的文章，他也不想重新做一遍实验，推导一遍公式，事实上那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应用中古级的公式，就像是要求现代特种兵扛着斧钺剑戟上战场一样，绝对需要重新训练。
程晋州正在接受伊苏的训练，但力度仍然不够。
一名士兵能通过魔鬼训练培养，数学家除了向上苍祈祷之外，就只能静静等待了。
佛爷不管情愿不情愿，立刻捣鼓出了10本书道：“你先看看这些。”
以前给垃圾书的时候，他恨不得上百本打包给程晋州，然后让后者慢慢去浪费时间。
现在他想诱开程晋州，找出来的书就相当的有营养。
程晋州翻看一眼，第一眼就见到了《论重力》。
伽利略的著作，永远是清晰透彻的，虽然其中的实验过程很让人怀疑，但在推进实验的脚步的过程中，却是个非常强悍的科学家。
和他在比萨斜塔上的实验一样，《论重力》解决了重力的几个基本问题，程晋州略微扫了一下，却没有露出笑脸来。
“觉得不好？”佛爷可是第一次关注程晋州的表情，以前他就是个卖书的，做的是垄断独家生意，就像是石油、通讯领域的中国巨头一样，东西卖出之后，哪管你是否喜欢。
程晋州心中的怪异加强，手放在戒子上道：“内容浅了些。”
这个世界的星术士们天天在空中飞，重力之类的早就查的清楚。
“那继续下一本？”佛爷故意这样问。他知道程晋州的习惯，总要将书籍抄写下来，然后才选择下一本。
程晋州马上大摇其头道：“我追杀人呢，等晚上或者明天吧。”
佛爷就是要救那兰栗，一咬牙道：“从明天开始，我就有事要做了，今天你购买书籍是有好处的，明天开始，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直接购买了。”
他当然在说假话，可程晋州没有途径去判断，他就好像是穷乡僻壤的老农民，听什么就只能信什么，不由道：“我再有几百本书，就能到达星盟等级5了，那要不先卖500本书给我。”
佛爷嘴上发苦，继续想骂那兰栗，但考虑到与黑户们交易的成本，安插一个裸体人在陌生地区生存的难度，生生忍住了道：“总是要一本本的购买的，继续吗？”
远处的北汉军队，略有慌乱的赶着路，不知道向哪里移动，程晋州打开戒子上全部的戒面，将储存在其中的几本书都删去，只留下《星盟图书馆兑换表》，然后保留《论重力》后道：“那继续吧。”
伽利略的文章，就算是不能得满分，混个80分都是没问题的。放在任何一篇期刊中都是抢着要的东西，现在的星术士世界，毕竟是17世纪水准的。
佛爷接着立刻弄出一本《钟摆的力度》，比重力的研究前置了一些，重要性则略微减弱。
这样的论文，如果是在程晋州上学的时候，那真是随便都能抓出一把来，可是在大夏，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文章了。他一犹豫便道：“那存着，再来一本。”
“《精确测量的分度值》”
又是一本不错的书。
接连三本能用的书，在程晋州总计购买了近万本书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发生过。就算是再迟钝，小程同学也反应了过来。
而他首先怀疑的，却是佛爷有事相求。
……

第三百三十九章 软硬兼施
上一次，佛爷是见到了真米，才主动示好，而此刻的示好，就让程晋州摸不着头脑了。
另一方面，他又有些怀疑，客服大人要示好的话，又何必逼自己现在就作出决定，说什么截止今天的话？
佛爷不想给他太多的时间考虑，毫不犹豫的就道：“新的书籍，12千字，确定吗？”
程晋州“嗯嗯”了两声道：“确定。”
若是初来乍到的时候，他兴许会为几十星元而考虑一番，如今却已是大不同了。
“《合力定理的分析与解答》。”佛爷读了一遍，他其实本不用留在这里的，就像其以前所做的那样，将一堆书随机分配给程晋州，只要后者付钱，自然能阅读，而在没有阅读它们之前，也不能重新挑选新的书籍。
程晋州叹了口气，合力定理也是伽利略的早期产品，按照大夏目前的发展水准，还真是相当适合。要是放在《科学》期刊上，获得影响力5以上的摘录期刊都不成问题。
其实佛爷又哪里知道程晋州需要什么，他也不像是其他的客服那样关心。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找些看起来程晋州会在意的文章罢了。
他发现程晋州喜欢第一本书，那自然就会循着伽利略的风格找下去，若非如此，在星盟众多的书籍当中，他也难得判断什么是其更需要的。真的说起来，也是他的能力有所欠缺。
“要继续吗？”佛爷再次询问。
戒子能够储存的书籍的总数有限，要是继续买下去，程晋州就不得不选择，要将哪一本书删除的问题，这是他不想做的。
“或许等到晚上我们再处理。”程晋州耸耸肩。
“晚上我就要离开了。”佛爷不怕晚上的时候被拆穿谎言，程晋州的星盟等级不过4级，拥有的权限有限。
以小程同学标准以上的智商，要是此时尚不能发现问题，那就太愧对父母了。
想想自己来此的目的，想想对越境者来历的猜测，不用说他就怀疑到了佛爷。
要不是担心探测器被佛爷看到，他几乎立刻就要检测一下，哪怕现在星力不多，使用探测器浪费的星力更多。
“我要先做手头的事情了。”小程同学用包含着歉意的眼神望着佛爷，手放在了戒子上。
他如今尚是个少年模样，尚未进入不讨喜的大男人阶段，无辜的眼神似乎仍能发挥作用的样子。
佛爷早有准备的摇头道：“我让你现在购买书籍，是有原因的。想听听吗？”
“哦，我赶时间。”程晋州越发不想听了，直接将手搓动戒子，让那朦朦的烟雾吸回其中。
在佛爷的错愕中，他直接就将戒子给关闭了。
见识过佛爷的扑克脸，见识过他封闭粮食通道，也知晓了越境者的存在。程晋州这么做，的确是冒了些许的风险，他用出汗的手伸到脖子后面，拽着树袋熊软塌塌的尾巴出来，道：“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你觉得呢？”伊苏用牙齿将自己的尾巴解救出来，悠然自得的享受着地面上空5公里的凉风，颇有感触的道：“你知道吗？做个动物也挺好的，不用想太多事情，每天只要吃好喝好，锻炼身体，甚至到了发情季节，自然就会有雌兽跑过来。”
“你也知道那是雌兽了。而且你有那功能吗？我不记得自己做了。”程晋州瞪了他一眼。
伊苏哼哼的道：“我在修改自己的身体，现在，在树袋熊里，我是最大的。”
他的自豪让程晋州瞠目结舌，好半天才道：“难不成你真要吸引一只母考拉不成？天知道这个世界的桉树上面爬的是什么，呃，应该说，假如这个世界有澳大利亚的话，谁知道那里的吸血鬼树是哪一种。”
“你这就是嫉妒了。”伊苏瞥了一眼程晋州的下面，满是不屑。
“我的……我不和你谈这个。”要压抑这样的怒火是很不容易的，小程同学揪住树袋熊的尾巴，将他像钟摆一样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道：“佛爷想要什么，你知道吗？”
“用探测器试试看？”
“你和我想的一样，可惜的是。”程晋州拿出一个普通碟子大小的金属圆盘，道：“我们存的星力不多了，要是现在扩展到10公里的范围内，首先发生的事情，肯定是我们掉下去。”
探测器的原理和雷达一样，就是不断的释放特殊的波，从而检查是否有越境的嫌疑。不用说，特殊的波会不断的耗费能量，在电磁化未能运转的时候，唯一的供应源就是程晋州。
现在他和吕续都没有能力继续探测。
“距离短一点，就看看前面的军队好了。”伊苏用粗短的前爪拉住程晋州的食指，免得被他真的甩下去。
“那也要三公里了。”
小程同学说着，倒是的确将探测器给开启了。
3公里的距离，应该能到吧。他猜想着，慢慢的注入能量在圆盘里。
吕续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星线干扰，脑中幻想的羊排登时丢的一干二净，大声喊起来：“怎么回事？”
前面的孔玮和回民仁亦感受到了波动，猛然回头。
“没事，一点小测试。”程晋州苍白着脸，看向下方。
距离稍稍有些远。
便携式的圆盘比箱式的要更浪费能量，但上面的光亮倒是一般无二。迅速的从赤橙黄绿一路染色，直到紫色。
“要8个颜色才能确定。”
“管它的。我要找人来，灭了他们再说。”程晋州心头火气，要不是什么该死的越境者，何至于沦落到在北汉吃风沙。他将探测器收在怀中，便又喊着道：“回先生，能联系我爷爷他们吗？让他们杀奔过来？”
“他们距离100多公里呢。”
“一天时间刚好，我们也恢复星力了。”
“有必要吗？我们三个就能解决问题了。而且汉京怎么办？”回民仁其实也想缩短战争的京城，这样他就不用老跑出来了。
程晋州郑重的点头道：“我要用人堆死他们。”
回民仁点点头，操纵起了通讯星阵。老牌的星术士们都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不轻易干涉其他人的事情，如此一来，也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
远远的看着这支北汉大军，程晋州重新搓开戒子，在界面上点开自主交易平台，就想要花钱买批有可能做军火的商品。
然而，令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自主交易平台上，竟然空无一物。
所有的信息，仿佛都被清空了。
……

第三百四十章 等待
在自主交易平台前，程晋州等待了半分钟，才将树袋熊从肩膀上抓了下来。
正在做引体向上的树袋熊很不满的嘟囔着：“有什么事情一次说完，别影响我的恢复计划。”
“你一只树袋熊，顶天了练成熊猫，难不成能练成灰熊不成？”程晋州歧视的看了一眼它的小爪子，提着它的脖子到胸前道：“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伊苏只扫了一眼，就感慨了起来，道：“他真敢。你，你遇到个狠人，人啊。”
他的树袋熊嗓子不能说长句，很容翻译就卡壳。
程晋州习惯了，低声道：“他真能封闭我的自主交易平台？”
“区区星盟等级4，你以为自己作为草头百姓……”
“怎么办？”程晋州打断了伊苏的话。
“你只好找他了。”
程晋州眯着眼睛，没有做声。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佛爷有求于人，可他又不想真的来求，于是用了曲线救国的办法，反而想让程晋州来求他。
如果不是知道有越境者的存在，他或许真的就如愿了。
然而，当程晋州考虑到，佛爷的最终目标是吞掉自己的代理人的资格，然后安排自己的人手，甚至彻底私吞这块地盘的时候，他就怎么都不想顺着对方的意来了。
最多，死掉几名星术士罢了。程晋州如此想着，看看孔玮和回民仁，又想到了程文征带队的几名一级星术士。
如果鲁家父子一起跟来的话，此行就保险的很了。他暗道可惜，德安的星术士都是以研究型的星术士为主，攻击的手段不仅单一，而且效率极低，在这一点上，两位四级星术士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改善。孔玮能制造光线的星阵，回民仁制造温度的星阵，都是在实验前后使用的，如果参与到战争中并或获胜，这可从来都不是星术士们关注的焦点。
程晋州想三想四，在空中的飞行姿态就有些飘忽。
孔玮那是极端聪明的人，只看将心思用在了哪里。他一下子就看出程晋州的忐忑，忍住手上的伤痛，反而笑嘻嘻的安慰他道：“离天黑也就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了，不用担心什么。”
回民仁也说：“北汉的两名四级星术士，我看八成是不会出动了，明天一早，不等夏朝的军队抵达，我们就能灭了他们。”
“一定要等我爷爷到达，这样才能全歼对方。”程晋州说完，收敛了生硬的语气道：“我们这么缀着他们，那指挥官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
“调动星战士呗，也不是没有顶住的。”孔玮呲着牙，恨意满满。
宗泽带领的星战士，人数其实是相当多的，如果他有过指挥星战士对阵星术士的经验，眼下的工作会非常简单，就是安营扎寨，固守待援，若能将星术士打残了更好。正常情况下，等到四级星术士抵达并不难，数百名星战士加三级星术士的战斗力亦很可观。
当然，这种情况是在四级星术士爱惜羽毛，小心为上的情况下。北汉的军队就像是一支全副武装的机械化部队，他们有一定的反抗能力，但若是有上百架飞机，配合着直升飞机不顾伤亡进攻的话，其幸存的几率便会骤降。只是通常的情况下，如此不等量的战役是难得出现的。
程晋州想打一场歼灭战，这不是几名星术士就能做到的事情，所以在半空中耐心的等待着。
树袋熊重新做起了他的引体向上，在有材料的情况下，伊苏就有强烈的信心可以改造出令人满意的身体。至少不是必须趴在程晋州身上的，自由的身体。
等到傍晚的时候，北汉军开始慢慢骚动起来。
谁都知道，当天空中布满星光的时候，星术士们的星力将迅速恢复。
短短的一天时间，宗泽急的嘴上冒泡。他甚至将分路逃跑的计划都准备好了，在他的命令下，整支大军被分成松散的上百个小分队，一旦有事，就分别逃窜，留下星战士和星术士们的队伍。
星战士们便是刺猬，轻易不会被人吃下去。宗泽希望四级星术士也不会用太多的时间在这里。
他猜的对也不对，要是没有击伤孔玮。两个人定然是懒得在草原上耗费时间，如今击伤了孔玮，后者尽管一脸的煞白和疼痛，目标却是迥然不同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宗泽不由的催促那些星术士道：“联系到了卓幻大人没？”
“始终没消息。”几名星术士的脸色亦是惨白一片，其他人也就罢了，要是真打起来，他们很容易被四级星术士当作靶子。谁曾想到自己都成了三级星术士，仍然会有生命威胁。
这些星术士在北汉呆的太久了，以至于觉得三级就是世界顶级了一般。其实在其他国家亦是如此，星术士们在一个地方呆上十几二十年，结果自己始终是位阶最高的人，傲气自然养成。
可惜这个世界是流通的，不是那么快，但总有一天，会遇到更高阶的星术士。
“卓幻大人，是圣堂的祭祀……”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自动住嘴。
宗泽不很清楚星术士们之间的事情，平时也不好多问，此刻不得不道：“卓幻大人的身份，有什么问题？”
“对面那个骑在人身上的，应该就是程晋州星术士，他是大夏的晨光祭祀，而且是传说中的神之眷顾者。”北汉的星术士们独立却不封闭，基本的情况都能从圣堂中得到。
“所以？”
“祭祀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太清楚。”几个星术士连连摇头，但内容其实都说明白了。
宗泽咽了口唾沫，要是没有四级星术士援手的话，他们就得一步步的挪回汉京，来回数百里路，再加上防守所消耗的时间，至少得半个月。期间的变数实在太大。
看来要分成小队走了。宗泽想了想，暗自下定了决定。
就像是星术士们对外的封闭和对内的共享一样，军队同样有着它的自我封闭性。在不做刻意要求的情况下，尽管宗泽已经将命令下达到了千夫长，依然没有星术士知道情况。
宗泽准备尽可能的拖后兰栗知道的情况，如果不是担心混乱中出问题，他甚至想亲自带人做掉兰栗。
在草原上的贵族，权力增加了，文明程度却下降了。互相之间的袭杀早就是家常便饭。为了点吹毛求疵的小事而举族倾动的不在少数。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北汉的星术士全部都飞上了天空，包括宗泽在内的重要人士全备安置在了星战士的中间，用以保护他们不直接受到威胁，但是否有用，也没人知道。
人多打人少，某些时候人，仍然得凭运气。
漆黑的夜里，北汉的士兵们仍然在移动。
同时移动的还有程文征的大队，他早就有回程的意思，现在收到程晋州的信息，更是丝毫的由于都没有。
近三万士兵在外征战四个月，期间拼命的次数不少于10次，这样的作战强度早就超过了士兵们的忍耐能力。要不是镇南督中使大人亲自压阵，骑兵们哗变了都有可能。
眼看着单独攻打汉京没有可能，程文征也不会硬要就此报仇。
而在草原上，孔玮的耐心似乎也快要到顶点了，特别是当星力完全恢复之后，他便干脆利落的对程晋州道：“如果你们不上的话，我就要一个人攻击了。”
回民仁肯定是要和他一起的，所以就看程晋州。
吕续嘟囔着盘腿坐下，让几个人的高度相同。
“不能再等到明天吗？大军很快就要到了。”程晋州语气客气。越境者就是个普通人，他手上的探测器要确定准确的位置是很不容易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底下的大军彻底歼灭，或者是抓了俘虏之后慢慢探测。
孔玮皱着眉，道：“我们三个足够了。”
“会很危险的。”
程晋州所谓的危险，是越境者的危险，他们两个却以为程晋州是在担心星战士。
回民仁犹豫着道：“程先生，如果没有其他原因的话，现在进攻比较好，些许星战士，能防的住北汉的四级星术士，以为就能挡得住星洲的星术士了。”
他的语气傲然，似乎真的很有把握。
程晋州脸冷了下来，手握着探测器，开始想其他的主意。
他可不想功亏一篑。
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孔玮道：“准备出动吧，我的伤等不了那么久了。”
回民仁开始整理衣服，孔玮将左臂的伤处紧紧的帮助。他文文弱弱的小老头，实际上非常坚强，一天一天没有止痛药的等待，竟然一声没吭的扛了下来。
程晋州见过那森森白骨，觉得自己真没什么立场反对，无奈将肩膀上的树袋熊抓了起来，塞到胸带里去，同时将探测仪塞到它的胸前，让其抓住。
如果破阵的话，就要靠它来寻找越境者的方位了。
孔玮向后看看，吕续将零食都从高空扔了下去。于是他判断众人已经准备好了。
“跟着我们，第一波要干掉他们一名三级星术士。”孔玮眯着眼睛，终于拿出了上位者的气势。
四个人呼啸而前。
……

第三百四十一章 攻击
北汉有两名三级星术士，低级星术士亦不过4人。从总数上就能看出他们在星术士方面的欠缺，不足10人的小队伍，不说是在大夏，就是大梁和荆南也不至于如此拮据。
宗泽带的可是浩浩荡荡的猎杀队，集结了全国能动用的主要星战士的高杀伤队伍，想要一次性的处理掉大夏入侵的军队，这本该有更多的星术士保护才能发挥作用。
程晋州尽力睁大眼睛，开始随着孔玮一起攀升。
俯冲之所以是战术轰炸的经典招数，实在是有太多的优势，突然性就是其中之一。
一直到2公里的上方，三个人才开始了向下的飞行。
不同于星术士作战是面对空中的星术士，他们的第一目标是地面，或者逮到对方的三级星术士为止。而俯冲2公里的范围，能让二战最好的飞机散架。
星术士们的厉害之初在此体现，由于防守的面积很小，只要凝聚足够多的反向力道，就能够抵消俯冲对肉体的冲击。程晋州挡的异常辛苦，其他两人则显的游刃有余。
不过，在判断距离和速度方面，程晋州却是三人中的佼佼者。经过了初级心算教程的训练，他的心算能力有了极大的提高，就算是高等代数也不在话下。
历史上，最著名的心算高手就是欧拉。在他生命的最后17年里，欧拉是以失明状态工作的，而他研究的内容也正是当时最困难的微积分。这就能体现出智力上的差距，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大约是60亿中的59.999亿人，是无法完整的作出一道本科难度的高等数学题目的，99％的数学家同样需要工具来进行运算，而欧拉唯一能做的就是心算。他就算是将数字记录在纸上，也无法看到。
在那17年里，他的著作仍然不逊色于任何的专家教授。
程晋州不知道欧拉当年是如何做的，但来自星盟的教材着实有用，只有能够心算，程晋州才算是真正拥有了符合星术士的战斗力。
换句话说，心算教程无形中提升了他的智力程度，从而能够站在顶尖星术士的台阶上，堪堪跨过了门槛。
在俯冲的过程中，兴奋的吕续逐渐超越了孔玮，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暴力，哪怕刺刻四级星阵，其目的依旧是为了更强的暴力。
程晋州自诩是和平主义者，唯有暗暗叫苦，心里做好了炮灰的觉悟。
三个人冲锋上千人组成的队伍，每个人都是炮灰。
在距离地面500米的时候，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
“他们的布防，不用管。”孔玮打定主意要杀掉一名三级星术士，但那不一定要在俯冲的过程中。而且现实的考虑，四级星术士对三级星术士的搏杀成功率也并不高。做到了三级星术士的地步，每个人手上都有点保命的手段，总是会让人防不胜防。
程晋州狠下心来，想：爷就当是没做小抄上了战场，有什么了不起的。
耳边的风呼呼的吹，开始有乱七八糟的反击设过来，身体也猛然重了起来，一度他甚至感觉到了星线的波动。星战士们的星阵不同，施放出来的招数也就不同。
程晋州不由的又想到：我怎么就那么笨，得要多笨的人，才能不带小抄上战场。
转念，他继续想：不用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就看到哪位同学带了小抄能借给我。
接着，他就开始四处看了起来，想要找到一个既不危险，又有前途的位置。
战场上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吕续大吼一声，距离地面500米，并自己开始了声波攻击。
程晋州微微犹豫了一下，没有使用次声波。
次声波对人体的杀伤力是非常强的，用屠杀工具来形容都不错，但它消耗的能量也不少。当然，换成美国人的说法，次声波是不人道。
北汉的三级星术士，顺着乌云的角落，也开始了俯冲。
孔玮微不可查的哼了一声：“早就料到你们想做什么了。”
他理都没理对方，贴着地面一路杀过去。
满地都是星战士，他就用高速度晃来晃去，竟然是硬吃这些星战士。他的光线星阵在判断力方面有极佳的视野，算上俯冲而来的速度，干脆就不拉起来，任由越来越低。
回民仁就做不到这种躲闪，但他的温度星阵能在身体外围产生扭曲，就像是人们看着火焰上方的空气的感觉一样。通过这种方法，再加上不算低的速度，他也飞的游刃有余，偶尔杀伤一些星战士。
至于程吕组合的四级星阵，虽然一对一肯定是场内的高手，可是面对两名三级星术士，以及时不时飞来的危险物品，逐渐有些捉襟见肘。
片刻间，他就如愿的从第一炮灰变成了第三炮灰。
“屏蔽啊。”程晋州嘴上怒骂着，但心里知道，两位四级星术士在等待最佳时机。
因为屏蔽了附近的星线，对方是没有星力使用了，他们四个人也没有星阵了。而四级星术士若是没有星阵使用了，就是普通的弓箭都能射杀他们。
最完美的屏蔽方式，是知道对方链接星线的情况，从而选择自己能链接的，而对方不能链接的。
然而，北汉的星战士足有上千人，别看他们的星线链接远远不及星术士，可是星战士有个特点，他们链接星线就像是碰大运，一辈子唯一能链接的那个星线，不一定就是第一环或者第二环的，有可能真的是第三环甚至第四环的。
以北汉的星战士数量来说，有这样几个人，说不定就能来一招穿心箭。
从兵荒马乱的军队中央穿过，孔玮默默算了半天，才在即将到达最低点的时候喊道：“我们拉升，屏蔽。”
回民仁马上点头，随之默数“一二三”就开始了屏蔽。
他竟是一点时间都不耽搁。
两个人开始了迅速攀升，程晋州辛亏连接着参宿三，就这样也险些从天上掉下来，速度大减。
地面上的星战士攻击十成少了九成，追在后面的星术士们也纷纷落地。
孔玮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只剩下一名三级星术士仍然努力连接着星阵。
他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四散而逃
四级星术士们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就像是小学生打架那样，二年级学生打一年级学生，四年级学生揍三年级学生，前者获胜的机会总是要大许多。
孔玮星术士在星洲的委员会中不算显眼，但他毕竟是星洲委员会中的一员，比起许多连三星都无法得到的星术士，可以说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亏得他每天没时间练习攻击技巧，否则一个人放在甜水草原上，就等于将一只老鼠放在厨房般可怕。
追在程晋州等人身后的星术士，仗着下面就有星战士，敢于直面高自己一等的星术士，就像是三年级的小学生，拉着一年级的小学生给自己壮胆一样。
孔玮突然转身并屏蔽了三环以下的所有天体，其实也是在赌。
赌的是，下面两三百名的星战士中，没有人能链接参宿三以上的天体。
要是按照星洲星战士的诡异程度，孔玮等人八成是要输掉的。可是在北汉，所有的星战士都被他瞬间废掉了。少数几名有特殊天体的星术士，正巧又不在附近。
孔玮再看那名三级星术士的时候，嘴角的狞笑像是麻花一般。
十几根箭矢射了过来，吕续用手拨拉了一会儿，那些本就力尽的箭支便跌了下去。程吕组合的速度就像是一辆会飞的胖坦克，那些特殊的天体之所以特殊，除了难以链接以外，就是因为提供的星力小。
吕续尽量向上飞，而孔玮则毫不犹豫的释放了手上的光线。
北汉的三级星术士也不算是彻底的无用，他躲开了孔玮的第一招和第二招，然后干脆撤去全部的星线链接，想从空中自由落体，躲过杀招。他却没想到，从后面插上来的回民仁早就将之锁定了起来，无声无息的火焰，在其路过的瞬间，燃烧起来。
程晋州这个时候才发现，回民仁正是那种不会叫的狗。
“加速。”孔玮吼了一声，两名四级星术士同时解除了屏蔽，几个人瞬间飞快的窜了起来。
程晋州忙不迟疑的在星图上链接星线，万有引力公式的优点之一是算法简单，初等数学游刃有余，而他链接后的第一个动作，也是打开防护罩。
声波星阵的防护罩，就是在身体前面形成横波和纵波交错。如此一来其它的能量形式都受到了干扰，准确性会大大降低。
他一连挨了几招，堪堪挡了下来，速度起来之后，便脱离了北汉星战士的攻击范围。此时此刻，一些反应慢的星战士还在调整姿势中。
被集中攻击的情况下，孔玮的摇摆能力得到了上佳的体现，一下都没碰到。回民仁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恢复链接和防御的速度慢了一些，右腿被弄去了一块肉，不知是什么攻击做到的。
“他们要逃了。”站在半空中，孔玮傲然的道。
仅剩的一名三级星术士，肯定不会用命拼的。事实上，除了极少数星术士之外，愿意参加战争的星术士，都是本着很小的危险来参加战斗的，换言之，如果有了较大的危险，他们就会逃跑。
在这一点上，星术士协会和圣堂都是鼓励的。他们可不想自己辛苦培养的星术士，毁在了世俗的战争中。如果不是为了从世俗的政权那里，得到持续的尊敬和资源，圣堂和协会肯定会拒绝底下的星术士参与战争。
程晋州吸了一口气，这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要继续吗？”回民仁问孔玮道。
孔玮先前说的仿佛要遍杀全场一般，但那也只是气话。若真的屠杀数万人，恐怕在星洲也会引的群情激荡。当然，带兵打仗，杀敌数万倒是正常，大家也只会赞叹一声。
程晋州凝着脸，半晌道：“在下有个要求，不知可否？”
“哦？”
“在打散这支军队之前，在下想先见见他们的指挥官。”
孔玮和回民仁都不问为什么，就点头应诺了下来。
程晋州拍拍吕续的肩膀，自己开启声波星阵，对着下方喊了起来：“下面的北汉军听着，我们不愿多造杀孽，只是有事相寻，请你们的指挥官出来对话。”
他连续喊了好几遍。
本已在布置逃亡计划的宗泽，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了。
围拢在一起的军官们也都看着他。
不似大夏，北汉向来崇尚武勇，哪怕是官至一品，公然的挑战也是要应着的。值此危难之际，宗泽的态度显的愈发重要。
“我代大人去。”一名年轻的军官拱手便道。满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宗泽脑子里拼命打着架。
一面他在想：“没事，他们是星术士，现在几乎赢定了，说不定是真的有问题想问。”
另一面他又在想：“还有近千名星战士，他们也许是想省些力气，把我杀了，再追杀所有人，都没人知道。”
想来想去，其实亦不过几十秒时间。多年来的武勇培养，让宗泽昂起了头，道：“本将与全军共存亡，我现在去见他们，若是其违反诺言，你们……就四散了吧。”
说完，宗泽将胳膊上的将军袖标扯了下来，丢给自己的副官道：“我回来，就还给我。否则就送到我家里去。”
他用了两三秒钟看看手下的军官们，骑上了自己的马。
那副官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跟上去。
程晋州等在距离七八公里远的地方。这种距离，星术士顷刻间可到，又会减少对方的压力。他现在真害怕对方军队四散而逃，那再想找越境者，可就抓瞎了。
宗泽尽情的放开骏马奔跑，感受着它的速度。
“这边，这边。”程晋州看着宗泽跑过来，也慢慢的飘了下来。
即使来人是三级星术士，他也没有丝毫可担心的。
宗泽注意观察着前方奇怪的少年：他骑在自己的仆人身上，年纪很小，脸伤有些只能。手上没有练习武艺的痕迹，裸露在外的皮肤同样没有刺青。
程晋州同样在观察着宗泽。如何寻找越境者，就他能够想到的招数，仅限于追查谁买了那么多的物资，尤其是买自大夏的物资，搜搜账本总有些痕迹可寻。价值上百万两银子的东西，除了政府之外，能买卖的人都不多。
探测器的探测范围有限，问题诸多，毕竟是自己制造的山寨残次品，高昂的能量消耗也是个麻烦。
他想了想，用熟悉的语言开场道：“这里，你的官阶最高吗？”
“……是的。”宗泽迟疑了一下。
程晋州略有怀疑的道：“有官爵比你高的人在？”
“没有了。”宗泽此次坚定的摇头，没有将那总管兰栗报出来。因为他担心，对方若是和太监谈判的话，将对他们不利。
同时，宫廷大总管的官衔，本身是不怎么样的。
“事情到此地步，你们战败无疑了，这点你承认吗？”程晋州声音舒缓却很有气势，要说这段时间他都学到了什么，一种统领的上位之风算是其中之一。
宗泽仍想保留点颜面，昂然道：“我们尚有星战士数千，星术士数十……”
“那你说再少多少个星术士，星战士，你们才算是战败？”程晋州指着上面的两名四级星术士，暗示的意味明显。
“如果阁下是为了羞辱我等……”
“饶你们几万条小命，羞辱一下你也是应该的。”程晋州打断他的话，语气生硬的道：“这么说吧，我在找你们中的一个人，有钱人，要么是你们的军需官，要么是你们的联络官，或者是朝廷管钱的之类的官员，总而言之，是有能力做大宗物资采购的人，是谁？”
宗泽瞬间涌起了求生的欲望。
他想了想，便道：“我们的军需官是庄家人，有伯爵的爵位。朝廷倒是来了位公公，他能管皇上的内库，随军的商人也有几个，不知道您想找的是谁。”
程晋州根本就没有考虑越境者是太监的问题，他想想道：“那庄家的伯爵，是什么来历？”
“阁下有什么交换条件，先提出来吧。”宗泽也不傻，故作轻松的问着。
程晋州正要说话，孔玮忽然从天空中飞了下来，道：“北汉军散了。”
“散了？”程晋州说着一拍吕续，道：“抓他上去。”
吕续轻舒手臂，打下宗泽试图反抗的手臂，拔地而起。
像是他这样的星术士，身体条件好的惊人，别说是普通的贵族军官，就是换成一头牛，也得被牵上去。
北汉的军队果然分成成百上千的小队伍，四散而逃。宗泽看的浑身发冷。这本应该是他的计划才对，如今却是为人做了嫁衣，自己的性命反而没了保障。
“你下令的？”程晋州果然如此问。
宗泽轻轻摇头，闭目不语。
“那个军需官，还有商人，大概在哪里？”程晋州掏出探测盘，看了起来。
如果是放在德安的探测器还好，他手上的这个，范围10公里，精度大约也就是10公里，可谓是极其勉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军需官……”宗泽感受着空中的徐徐微风，低声道：“他们有可能在一起，庄家在北面有产业。”
“那去北面。”程晋州毫不犹豫。因为他脑子里还记得说，许多越境者之所以越境，就是为了享受，那若是变成了太监，还能享受什么。
……

第三百四十三章 错抓
分散逃跑，正是兰栗的要求。他是宫廷大太监，在此能名正言顺的掌握皇室的财产，包括星战士们。
而军官们尽管反对，但若是没有星战士的存在，就连星术士们都会逃走，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聚拢在一起也没意思了。
每当事情变的危机的时刻，通常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其他茫然的群众自然会跟随着他的意志。在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出现过很多次，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人们往往能记住成功的范例。
一招釜底抽薪，不算是出乎程晋州的意料，却让宗泽目瞪口呆。
他近乎失语道：“这些可都是我宗家的部下。”
在他想来，自己生存的几率已经很渺茫了。
程晋州却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或许也根本不关心，只顺着北面一味追过去。
孔玮和回民仁无所谓的跟着，路上顺便敲掉一些星战士之流。孔玮星术士的伤痛，倒不至于让数万人陪葬，但杀掉一些人缓解一翻，倒是很自然的。
兰栗得到佛爷的指点，身边只带了三个人逃亡，但不明真相的军需官们就不同了，他们有太多值得携带的东西，又因此需要太多看管的人，所以随着士兵们逃的越来越散，军需官身边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事实上，由于战场上经常对贵族优待，拥有爵位的军需官大人颇有些有恃无恐。正常来说，被俘的贵族只要有双方都承认的爵位，就能够用钱赎身，伯爵以上算是高级贵族，自然会有高级的优待。至于爵士和勋爵的先生们，则往往在本国被承认是贵族，而不会被敌国而承认。
在距离战场十几公里的地方，程晋州将多达五百人的马队拦了下来。他拿出探测盘，一面扫着一面问道：“军需官是哪一个，商人们也都站出来。”
孔玮此刻也知道程晋州是在找人，默不作声的落了下来，抓住一个士兵道：“医生在哪里。”
被点名的先生们陆续站了出来。
孔玮冷静的找医生帮忙包扎伤口，程晋州则盯着军需官上下审视。
探测盘的精度很差，实际上也不能作出有效的判断，但一般来说，探测盘会有较大的反应。
等了足有两分钟，程晋州失望的发现，探测盘未有变化。
他将树袋熊从自己的脖子后面扯出来，拨着他的脑袋道：“看看。”
自然是让他看看，有没有越境者的痕迹。
伊苏又哪里能看得出来，他逆反的转着脑袋，发出呜呜的叫声。跟前有人在，他又能怎么办。
程晋州笑笑，将之倒提着，像是一只被虐待的狗那样，然后用声波星阵直接耳语道：“怎么样？”
“不像是越境者。”伊苏能通过星阵的反馈直接回答。
程晋州不乐意的道：“不像这样的回答可不行啊。”
“那还要如何。”伊苏同样不乐意的道：“我倒是有个判断方法，你将所有人都杀掉，再看看探测盘亮不亮，就知道情况了。”
“你一说，我倒是想到另一个。”程晋州说着，自己用声波星阵，带着吕续向前面飞去。
他分别指着几个人道：“士兵，来将他们都杀掉。就是说你们呢，北汉的士兵。”
军需官手下的军士犹豫着，直到程晋州放出“赦免令”，才有一名士兵走上来，问道：“我杀了他们，你就放我走？”
“没错。”程晋州郑重点头。
伊苏不满的道：“你的主意，就是派人将他们都杀掉？”
程晋州不吭声，看着那士兵将钢刀举起。
军需官闭上眼睛，嘴里喊着“我是贵族”，直到感受到那刀锋冰凉的触感。
“啪”的一声，钢刀被程晋州用星阵击的粉碎，几片刀刃划过军需官的肩膀，一丝鲜血流了出来。
大家傻傻的看着程晋州的行为，直到不明所以的军需官用大吼声震慑众人。
他彻底丢掉了贵族的体统，趴在地上想去亲吻程晋州的脚，发觉够不到之后又去亲吻吕续的。他一边亲一边泣声道：“我是庄家人，我可以用两倍，不，三倍的价钱赎回自己，大人，不要杀我啊。”
“我还是闲家呢。”程晋州心情很不好的停止了星阵运行。
伊苏的树袋熊发出“荷荷”的笑声，道：“你这是什么办法啊。”
“我想佛爷也许会来救他。”
“都这种时候了，还救什么啊。”伊苏说着道：“不想杀生的话就带走吧，离此地10公里，如果探测星阵仍有显示，多半是他们，如果没有显示，那就不是。”
“然后我也没办法追别人了。”
“数万大军，你现在有办法追吗？”伊苏倒是不怎么在意越境者，对他来说，安稳的留在本地休养生息是最好的。程晋州的星盟等级慢一些，似乎也很不错。
小程同学不吭声了，冲着前面的商人们点点手，道：“给他们6个人，找个篮子什么的，我要打包带走。”
军需官发现不杀自己了，拳打脚踢的将手下们赶的飞快，都去寻帆布之类的材料。他还顺便狠狠的瞪了那动刀子的士兵一眼，看起来是怀恨在心了。
程晋州微抬下巴，冲那士兵道：“你可以选3匹马，3根金条，自己逃命去吧。”
士兵赶忙道谢，选了马飞奔而走。吕续自觉的7个人撞进一个超大的帆布袋，起飞提了起来。
处理好伤口的孔玮和回民仁也飞身而起，同样都没有问程晋州问题。
“可惜大夏的军队没赶上。”程晋州对于是否能抓住越境者，一点都不看好。
实在是太简单了。别说真人会否添吕续的脚趾，就是他随身携带的武器，也不该毫无怨言的坐到帆布中去。所谓用人堆的战斗，根本一点都未出现。
不到10公里，程晋州抓在手里的探测盘，就失去了亮色。
“怎么了？”孔玮也发现那探测盘是关键，故而问了出来。
“我的目的算是没达成吧。”程晋州说着拍拍吕续的肩膀道：“我们去接了爷爷，一起回大夏吧。”
“不打仗了？”
“恐怕不是战术级别的了，好在我早有准备。”程晋州挑挑眉毛，用宗教的力量，推动大军入侵北汉，那是最后的手段，却不是他希望的手段。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运转顺畅的大码头
程文征精神依然矍铄，全副盔甲的装扮，乍看起来仿佛四十许人。
程晋州站在自己的便宜爷爷面前，略有些尴尬。按照年龄来算的话，程文征也的确当得他的爷爷，但就血缘和亲密程度，而言，两个人却仿佛陌生人一般。
不过，与程允安相向，程文征在官面上是个很死板的人。他先以镇南督中使的名义给程晋州见礼，方才用平常些的语气道：“晋州，听说你们打散了几万人的北汉军？”
突如其来的礼节，让程晋州措手不及，看在周围十多名将佐的份上，又不得不捏着鼻子道：“是有几万人，大概三四万或者五六万吧。”
“具体多少？”程文征最见不得没有军事素质的人，眼睛都瞪了起来，刚才的礼节再都看不到了。
若非程晋州是星术士的缘故，他说不定巴掌都挥了上去。三万人和六万人差了一倍，他手下最次的兵都能数个差不离。
程晋州继续尴尬的笑啊笑的，最后干脆将那帆布袋子里的人拉出来，找到军需官问道：“你们有几万人来着？”
“四万两千人。”军需官的脸就像是在泥水里游泳的熊猫，汗水鼻涕和眼泪混合在一起，伴随着衣服上的灰土和其他黏着物，肮脏程度让人咋舌。他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再也看不出伯爵的颐指气使和军需官的神采飞扬。
那几名商人刚是不堪，他们名下至少都有一家大商行，可是在星术士面前，再昂贵的生命也随时可以替代。
然而，没有人关心几个商人的命运。程文征饶有兴趣的看着军需官，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道：“你抓的俘虏？官不小？”
“是他们的军需官。听说是个伯爵。”程晋州这就有些献宝的意思了。作为星术士的不成熟，让他更眷恋世俗的权利和声名。
能做到在极小的范围和精神的世界中自我满足的人，毕竟是少数。正常人都希望在更广阔的圈子里得到认可。
军需官眼巴巴的望着程文征，不敢乱说话。在路上的颠簸让他明白，自己的生命脆弱到人家只要一松手，就会失去的地步。再加上有四级星术士在身侧，他也难以判断谁是真正说了算的人。
程家老爷子慢慢沉吟了起来。
他有些犹豫的看看周围的将佐，最后叹了口气道：“将军难免阵上亡，谁都指不定有这么一天。来人，帮他通知家属吧，我要两倍的赎金。”
军需官兴奋的连连点头，随之是泣不成声。庄家在以前就是北汉知名的大家族，这次的风波，秉承中立的他们没有得到多少好处，可是也没有丢掉家业。在诸多大家族都被打散了的情况下，庄家的排名又有所上升，银钱就更不是问题了。
就在商人们也准备求饶的时候，程晋州低声道：“那军需官，你先前说的不是20倍？什么时候变成两倍的？”
“二十……”军需官肯定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小的是说20倍，小的是说20倍。”
大夏的将佐们用歧视的眼光看着军需官，对他们来说，贵族应当是最有矜持的人，为了小命而哀号，实在是太丢脸了。甚至有人因此真的捂脸而走，让程晋州好一阵惊奇。
孔玮捂着自己的胳膊，回到马车上去休息，回民仁亦是懒散的找了马车坐上去。程晋州勉强向程文征笑着道：“我们准备要回大夏了，但将士们，怕要再驻守一阵。”
程文征的大军，已经运动到了相当理想的位置上，如今只等到大夏的增援部队到来，就能够顺利的攻击汉京。到了这个时候，程晋州也不想浪费时间，带大军回家，只许诺有增援之后，会将部分损伤大的骑兵营派往二线。
军官们都赞同他的想法，于是干脆找着地方准备安营扎寨。除非北汉能再组织一只高杀伤的部队，否则仅凭两名不忠心的四级星术士，是不可能打破眼前僵局的。
程晋州通知了泰宇，让他来替换受伤的孔玮星术士。战场上只要保持有两名四级星术士，对方的四级星术士就基本不会出现。
做完了这些，大夏的先生们就开始过起了草原旅游生活。
北汉是不可能派人来骚扰有高阶星术士在的队伍，而程晋州也不准备现在就上前线，如今只看双方能搞到多少增援了。
如此过了两天，小程同学重新进入了学习的阶段，而伊苏的工作也从锻炼、睡觉、改进材料，改变成了锻炼、授课和睡觉。这里可没有那许多的材料给他使用。
第四天的时候，泰宇星术士才处理好手上的工作，来到了甜水草原上。他还带来了不少的药膏，敷在孔玮受伤的部位，很快就解决了感染现象。
“曹丰星术士帮我配的。”泰宇倒是不抢功劳。
孔玮有些年没有受伤了，不想和泰宇谈论英勇的过程，等到伤口反应好了一些，马上就准备回程，回民仁倒是留了下来，但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不想在北汉或者大夏多呆了。
说起来，三个人都是想在程晋州圣堂历练者身上蹭点东西，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耐心的消磨让他们有些难以坚持。数理的研究是个不进则退的过程，当你停止了研究做其他事情的时候，其他的研究者就会抢先你一步。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优先研究的荣誉很可能因此持续性的失去。同样的付出，第一名获得的比第二名多了太多太多。
就算是圣堂历练者，他透漏出的信息，仍然需要星术士们的刻苦研究，更何况程晋州现在丁点的东西不想透漏。
所以除了泰宇获得了好处不吭声之外，剩下两个人都变的意兴阑珊。
程晋州亦不点破，如果将给予四级星术士们的资源当作薪水的话，李仙凤只要吃饱饭的要求，显然是更合适的选择。后者与前者想比，就像是血汗工厂的工人和公务员之间的对比一样。
程文征的精锐部队，每天都在草原上游荡，将那些部落驱赶到南边和北面去。
北汉自己的粮食产量有限，汉京的城防同样是稀松平常，要做出防守的姿态来，真是相当的不容易。
大夏第二批增援的部队慢吞吞的穿过甜水草原，来到了营地。总计3万名士兵，再加上近万名的辎重兵，代表了穿过草原的补给线正常，仅此一点就让程文征激动不已，自从大夏将其北汉战略改为防御为主之后，近百年的时间，都没有军队建立阵线。
而阵地战，正是大夏所擅长的。相比第一批的精锐骑兵，这些普通士兵能够发挥的作用或许不算大，充其量是在攻城和守寨的时候利用一番。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程文征一下子安心下来。
由此，程晋州也准备回程事宜，他本想将爷爷一起带回大夏，但倔强的镇南督中使大人，根本没有战场危险的概念，两次三番的拒绝之后，只好留其依旧指挥。
在进入草原的第38天后，程晋州骑着吕续，自己返回大夏。
孔玮早就回去养伤，回民仁要留在甜水草原上很长一段时间，来时的三个人，也就剩下他和吕续两人，完成了既定目标。
此时的德安，已经成为了西南前线的后勤港口。
战争不仅没有吓跑商人们，反而因为有了战争的元素，更多的外地商人们加入了德安的物资流通中。事实证明，战争的确促进了消费，包括军队在内的各种物资的采购数量都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那些贵族世家，当地的老牌乡绅，其实都受到了战争的感染，筹备战争物资也成了这一时期，整个大夏的物资买卖的热点。
虽然没有召集贵族骑兵营的消息，但适龄的贵族们却自发的购买起了铠甲刀剑和马匹——贵族骑兵营中的装备，都是要求在规定内自己采购，正因为如此，他们的装备才会如此之好。相比普通的骑兵铠甲，贵族们采购的装备至少能多挨三刀，扛住流箭10次不死。
囤积居奇的事情免不了会发生，铁锭、马匹等物资的上涨幅度远远超过了人们的预料，以至于有人愿意从夏京贩卖铁矿到附近城市冶炼，然后再送到德安来贩卖。
由于大夏政府没有直接介入战争的打算，本该限令流通的各种战争物资，仍然处在销售阶段。这种惊讶，让商人们振奋不已，往日里私底下的交易放在了阳光下进行，运转的速度和利润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自然有人建议程晋州限制战争物资的流动，但他却始终没有明确表态。
按照他所理解的经济学理论，在发达的社会和不发达的社会的战争中，放开市场其实是有好处的。另一方面，他也没准备依赖大夏目前的作坊式工业，准备整军备战的物资。
他的计划其实设计的很好，唯一的缺憾则是，自主交易平台仍然无法使用。
伊苏始终劝他等待，却不做更多的解释。
程晋州为了保持表面上的“和平”，也耐心的等了起来。
然而，在第二个月都过去的时候，他的耐心就消耗的几乎殆尽。
再次打开戒面，看着空空如也的交易平台，程晋州终于忍不住道：“佛爷先生，我要换书。”
自然也是没有反应的。
“我要投诉。”
“我要申请权限。”
如此尝试许多句之后，程晋州颓然放弃，关闭了戒子。
他抓着伊苏的脖子，使劲的摇着问道：“我不会失去了链接星盟的能力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厘金
“星盟又哪里在乎你的权限。”伊苏被摇的不耐烦了，才道：“在你升级星盟等级6之前，客服都能短暂性的屏蔽你，但时间是以双方的权限来确定的，我的建议，是卖些东西到戒子里面，越麻烦越好。他仍然要处理物资，而且算算时间，估计他也不耐烦继续屏蔽你了。”
其实破除屏蔽的方式有更直接的，普通的代理人自然没有办法，伊苏却有的是招数。
可是眼下的情况，他与佛爷实际上有着共同的诉求，即减缓程晋州的升级速度，尽可能的使之游离在星盟的视野之外。
只有这样，佛爷才能更好的控制诸如真米的种植，而伊苏才能安心的将养身体，图谋东山再起。
程晋州的经验毕竟少，根本没有想到伊苏会有不同于己的要求。他还以为双方处于“你好我也好”的阶段。故而微微点头，却是对佛爷的不爽升到了新的高度。
德安的物资是不缺的，随手丢了一些到戒子里面去，就能看到自己储存的星元数目在增加。他故意花样繁多的放东西进去，心里却想着：以前总觉得等级随时可以升起来，于是想将书籍先抄下来，现在钱多了，以前的想法就落后了。要是自己早点花掉几万块，弄到星盟等级5，又何至于被对方屏蔽这么久。
代理人和客服的关系是合作中的竞争，星盟等级的上升即是改变平衡的杠杆。
若是在那些文明发达的星球，由于其等级较高，代理人的数量也由此增加，互相竞争的情况下，想要赚点钱都不容。而在那些文明的边缘星球，代理人的数量虽少，其本身的眼界和知识结构却有很大的问题——星盟设置代理人和客服的初衷，也是以最小的成本培养最多的文明星球。
但若不是程晋州有过长时间的学术经历，若不是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有着充沛的资源和自然环境，若不是他出身在一个大富大贵之家，不说能否有今天如此之快的升级速度，是否能利用得上那戒子都是两说。
伊苏的叛逃可以说是给他了一次绝好的机会，让其与星盟之间的信息，略微均等了一些。
程晋州一时间想的很多，再看自己一手奠定了基础的德安码头，心中竟然有点豪情涌起。
物理学家，可是最不适合有豪情壮志的人了。
伊苏肯定没料到，自己特意说了星盟等级6，依旧让程晋州产生了对等级的需求。
……
德安码头的拥挤程度，绝对超过了21世纪最繁忙的港口。
没有集装箱的散装船在港口内等待停泊，没有龙门吊的码头工人们用肩膀来往于仓库，没有城管的世界混乱而自由，骂娘的声音和大笑的欢呼不绝于耳。
许多码头工人们稀松平常的货船，可能已经在海上漂泊了半年甚至一年，那些在德安刚刚建成大码头，就决定来此做生意的远途海商们，有可能还是刚刚到达，他们用惊讶的眼神望着这座小而热闹的城镇，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用通讯星阵传播的消息，可是完全不能覆盖人们的视觉感受。
因为战争的缘故，德安的物资流转率增加了两倍有余，小程同学贩卖的一点点东西更是犹如一滴水掉到了稀粥中，甚至有新来的商人将他当作大客户来处理。
借着这段时间，程晋州慢慢的巡视起了他的小王国。
如今的德安已经逐渐成长为人口不逊于南陵的大都市，如果仅算城市人口的话，德安甚至会超过绍南。而在治安和环境方面，它自然也远远落后于那些农业城市。
德安的码头管理，完全是由原来的衙署官员们在负责。程晋州不懂得这些事情，但他却很欣赏香港的管理模式——哪怕腐败横行，只要坚持自由港和相对独立的财政，再加上有利的地理位置，仍然能顺利的发展起来。
他的要求其实也仅及于此。
其实，程晋州的这种管理方法也是最适合时代的。不能期待连高小都未能毕业的小吏们，在数十年如一日的漆黑浸染中，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工作态度和守身如玉的政治贞洁——他们的工作能力根本就是研习前辈的方式，在德安如此剧烈的环境变化中，不适应才是正常的。
甚至于，哪怕是自由港的要求，小吏们都难以适应，眼看着每天数十万两白银的物资入港出港，眼看着每天上万人的进进出出，竟然连一点人头税都不收，不光是他们不习惯，就连外地来的水手们都不习惯。好在县丞徐龟年头脑清楚，老老实实的做着本分事，倒也让他将之压了下来。
在上一任的万县令之前的数代，徐龟年就已经成了县丞，乃是德安彻彻底底的地头蛇，除了当地的小贵族们之外，当以他的家族最为庞大，而今看见了程晋州的势力庞大，包括他在内的徐家人，心思早就没有放在争权夺利之上了——若是能得到一个爵位，那可真是三代奋斗也值得的。
正因为有了这种追求，当小程同学不在的时候，徐龟年的工作态度依然积极。
不过，尽管不收取任何的关税，商业税的征收仍然是个大头，故而在本地交易的物资，依然不断有税源流入。再加上商店、旅馆和各种各样的服务业兴盛，德安衙门每个月的收入，竟然也开始奔着10万两白银而去。
每天3000两白银的收入，几乎是以往德安县全年的收入了。就算是金川全省，每年的商业收入也不及此一半。而平均到每年的全部税收，大约也就是如此。
程晋州看着这个数字，也是相当的满意。他通过侍砚，经常性的与海商交易物资，每个月的盈利亦不过是10万两银子，再考虑到麻布和粮食的周期性，销售额还要受到一定的限制。
聚沙成塔的作用在德安表现的淋漓尽致。
将几千两银子的驴肉塞进交易平台中，程晋州看着就觉得好笑。不知道星盟是不是有驴这种动物，也不知道他们贩卖各种肉是如何算钱的，头疼的事情就丢给佛爷去考虑吧。
换了一家店铺，程晋州又挤进另一家商铺中，伸头看看，熟悉的笑道：“卖红薯的？”
“这位爷手下养着人吧。红薯、白薯、番薯、马铃薯，最贵的一斤两钱，您若是要的量大了，还有优惠。”说话的大掌柜看见程晋州一声的南湖绸缎衣服，马上就从后面的柜台挤了出来。别看只是几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面却有大掌柜，二掌柜和三掌柜，外加侯堂跑腿的伙计七八个。
德安地方狭小，来得晚的商行都得不到多少地方，又都想在繁华地段挤着，于是堂口拆分出来也就成了常态。
“一石不到百钱，比麦子便宜个四倍，但也算不得太便宜。”程晋州拿起一个小西瓜似的马铃薯在手上惦着，笑道：“这东西是从极西传过来的吧。”
“爷精明。这马铃薯一石70钱，吃了顶饱，便宜，要是干重体力活的话，稍稍加点粗面，就能扛一整天。”掌柜说着，又小声道：“本来一石65钱的，但路上扣掉了5钱的厘金……”
“金州不是不许有关税吗？”程晋州的眉毛登时拧了起来。
掌柜的一愣，因为关税这个词太官方，平常的人是不说的。不过看看程晋州的年纪，再看看他身上的衣服，又释然道：“小爷是进学的才子吧。这里面您就不知道了，金州省是不允许有厘金，但在金州省外的大道上，运河过路的时候，人家不是想收多少收多少，而且现在有个说法，叫规矩钱。”
“什么规矩？”
“就是交一次钱，在别的地方都不用交了，带着粮食之类的回去也不用再交钱。但要是一次都没交，回去的时候被逮到，货物就要没收，不少官差老爷，那都是在本乡本土等着抓人呢。”大掌柜估计也是一肚子苦水，忍不住倒了倒。
要是小程同学的年纪再大一些，他决计不会如此多话。
刚刚被佛爷虐待了一番的程晋州，几乎有种再打到夏京的冲动。
“一次交钱，凭证通行”，这都可以当作国税的口号了。有哪个省的巡抚，敢说的如此大气。要说那皇帝陛下没有参与，他真是一点都不相信。
然后，政治的事情不光是强权能够解决问题的。
三国时期的董卓够牛，他甚至把老洛阳城都给毁掉了，终究未能掌控全国。罗马前三头，后三头时代的独裁者们够牛，该死的依旧要死，不听他们的照旧不听。朱元璋和武则天够牛，剥皮萱草酷吏残使，该贪的照贪。
巨大的利益就像是老鼠夹子上的奶酪，聪明的老鼠会想尽办法，吃掉奶酪，留下夹子。他们可不会因为鼠夹的风险太大，而放弃吞食美味的奶酪——所有的老鼠都以为自己是聪明的，就像是那些取死有道的官员们一样。
默默的走出商铺，程晋州冷声道：“侍墨，你去把徐龟年叫来。”
……

第三百四十六章 要款
每个月10万两白银，就是每天在星盟进行交易的程晋州，赚的也不过如此，由此可以想见，这笔钱的庞大诱惑力。
经过长达一年的发展，德安流通集散的商品数量几乎达到大夏的三分之一，甚至超过整个北汉的商品交易量，想分一杯羹的先生们，也就是看在程晋州的面子上，才远远的躲在金川省以外设卡。换成是其他的商人，不是将财产捐献给国家，就是等着国家将均富卡发到手里。
实际上，最难以忍受的应当是大夏政事堂诸公。对他们来说，每年百万两银子的粮食算不上太多，但若都是白银和制钱之类的现金就不同了。因为白银是货币形式之一，而政府发行货币是很需要白银和黄铜的。即使是再朴素的经济观念，也能够想到，若是一县之地，每年能够增加百万两白银的货币——而且尚在增加——其对全国的货币体系，必然造成巨大的影响。政事堂的先生们最担心的几种兑换方式，不管是钱贵银贱，银贵粮贱，或者粮贵钱贱，都会造成社会不稳，而百万两白银或铜币，假如有目的的涌入市场，以大夏的经济发展程度，绝对会造成致命的冲击。
当然，政事堂的先生们不会愚蠢的来德安要钱，但他们却有其他的办法。围绕着金州省的四个省道，主要的大道上都被设卡收费，并美其名曰：厘金。
其实，厘金的收入，每月要比10万两多了太多。因为德安收的是商业税，只要不在金川省交易的物资，就不用付税，逃税也很容易。叫做厘金的关税则不然，凡是经过的货物全都要收钱。只是其中大部分被官员们中饱私囊。即使如此，他们交给朝廷的总数也超过10万两白银。
此举不止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测试程晋州的底线。
他在很早之前，就曾经要求过，金川州内的各条道路，都不得收取关税，以及其他苛捐杂税。
就像是所有执政者的命令那样，在切身利益面前，很少有人完美遵守规定。杀人不过头点地，碗大的疤尽可用金子堵住，大多数墨吏都有着相同的价值观，更别说还有上官支持。
徐龟年是老来精的人物，只看侍墨的脸色就知道不好。一面拱着手，一面就嘻皮赖脸的缠上去笑道：“侍墨小弟，你可不敢误了哥哥我啊，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侍墨名为书童，实为秘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有自己的判断。此时就点了他一句道：“那厘金的事情，你知道吗？”
“唉，知道，我是苦等大人不到。”徐龟年说着又谢道：“哥哥承你的情了，改日临安酒店宴请，我先派人去取些资料。”
侍墨抱拳回礼，说着客气的话。他猜自家主子也是想了解情况，而不是处罚徐龟年，所以准备一下资料，更能节省双方的时间。
徐龟年匆匆的跑到了涧河北面的星术士住所，这里历经整修，面积已经比原先扩大了十倍有余，但仍然不能满足来访的星术士们的要求。
不管是在大夏还是其他哪里，星术士们都可以随便的寻找当地星术士协会，或者星术士塔居住，不用付房钱，而且理所应当拥有等同于其他人的住宿条件，这一点是星术士世界的规则之一，同样的免费条款还包括食物、交通工具等等。换句话说，只要成为了星术士，理论上什么事情也不用做，就能周游世界，而且协会和圣堂也鼓励星术士们的流动。
这样的待遇，从另一方面促进了星术从极西一隅之地，彻底的推广到整个世界的节奏，伴随着星术士们脚步的自然还有圣教。
徐龟年抵达的时候，程晋州正在听取一名圣堂牧师的报告。在他离开前往北汉的时间里，圣堂终于受其影响，开始了大范围的传教活动，虽然不断的受到刘匡等协会星术士的限制，但已全然不同于以往的龟缩。
圣堂的一体化比星术士协会要紧密的多，从那牧师口中，不时的可以听到“拂林”，“犁干”这样的极西国家名词。其他国家的圣堂权利甚大，理论上都有直系的军队能够调派。
程晋州也不时的提几个问题，他很快想到什么，指着地图问道：“犁干距离北汉不远吧，中间隔着的这个城是哪里？”
“自由城亚述。残暴之君雅各布的领土。”白衣牧师撇撇嘴，不屑的道：“是几位四级星术士建立的国家，都是些放弃继续钻研数理的家伙，用我们的话说，就是鱼肉百姓以自得其乐。”
“没人管？”
“没有。”牧师呵呵笑了两声。数名四级星术士，稍稍注意一番关系的建立，就很难遭受到强烈的打击。
程晋州自然也没有立场去评价对方，只问道：“犁干能借道亚述，攻击北汉吗？”
“雅各布？他不会同意的，而且自由城里的罪犯极多，也有少量的星术士，辎重从他们那里经过，太危险了。”这位牧师本身就是个联络神官，他的职责就是在不同的国家之间，协调组织者之间的关系，对各个国家的熟悉程度也是相当高的，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总之，是要有策应部队的。这是，神之眷顾者的要求。”程晋州说的挺自在。他在草原上呆了一个月，省下了圣堂不少的材料费，现在做出新的要求，似乎也是理所应当。
圣堂对程晋州的支持力度一直很大，“神之眷顾者”的名头更是响亮。对他们来说，若是能因此将大夏的圣堂彻底扶持起来，那就算是有些花销，都算是值得。
程晋州无所谓圣堂，也无所谓星术士协会，故而心态放的很正，就是选择有价值的进行投资，双方的合作反而更愉快。
徐龟年等到白衣牧师离开了，才小心翼翼的说话。心中不由的庆幸自己的好运。县丞是末流的身份，就是在金川省都排不上号，何曾听过那牧师所言的奇妙世界，现在有机会在程晋州手下做事，可以说是再好不过了。
“说说厘金的事情吧。”程晋州略有些疲倦，不是做的事情太多，而是清闲太久，如今又开始了做事，让他满不适应。
“是。”徐龟年早就准备好了，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其实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大夏围着金川省的4个省，都以同样的税率开始征收厘金——有的地方叫做捐厘。由于所有的交通要道都被卡住，而金川省本身的消耗和产量很少，故而等于是大部分商品，都被刮去了一层皮。
程晋州听着，他很注意数字的问道：“税率都是7％？为什么是这个数字？”
“厘金都是军队收的，军队在地方上收钱，是要打七折的。”徐龟年对此倒是熟悉的很，他说着又小声道：“您吩咐的是不许收关税，但军队里收税，是不算在政府里的。”
“你有什么对策？”程晋州靠在椅子上，他才不在乎是政府收钱还是军队收钱，影响了自己的计划都部队。
他希望看到的是德安蓬勃发展的对外贸易，进而获取更多的海外原料，假使有一天，大夏能有殖民地的话，作为贵族的他，也必然是能够享受到的。
徐龟年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脑筋转的慢，期期艾艾说不出什么。
程晋州也不逼他，想想道：“这样吧，我们库里有多少钱？”
“35万两白银。都存在德安。”徐龟年这个数字记得很清楚。德安要不是有那么的星术士，这些库银被人抢走都不奇怪。
“那朝廷一个月收税的话，能收多少？”
“四个省？每个月至少收100万两白银。”徐龟年肯定的猜测。
“他们收了两个月了？”
徐龟年赧然道：“是。”
小程同学也没指望徐龟年表现出天下第一能吏的风范，默默算了一下道：“你这样做，先去出个告示，就说三个月前，曾经交过厘金的商人，可以到我这里来，凭着当时交钱的条子，领钱回去。”
徐龟年还想了一下，才猛然醒觉道：“大人。那些奸商们早就将交过的厘金，涨到了东西里面，他们没亏钱啊。”
“以后不许叫商人们做奸商。为了以后他们不交钱，现在就让他们有些好处又何如。”
“三个月钱，那至少要准备10万两银子了。”徐龟年估计了一个数字，然后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最近10年，德安的库房里一共进过10万两白银，他都有些怀疑。
“告示出完了，你再发文给四个省，就说我拿着厘金的纸条，准备去找他们兑钱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各地的政府收了多少钱，他拿着条子，就要将这些钱要回来。当然，政府收到手里的钱，肯定是要比条子上的钱少的，但他又哪里会管那么多，世俗的帝国中，敢像大夏这样不断试探的，还真是找不出几个来。
……

第三百四十七章 告示
程晋州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将告示贴了出去。
如此一来，顿时是民声荡漾，到处都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商人们都是个顶个会计算的主儿，那些整日里在码头上的人，都能看出德安有多大的容量，如此快速的进出速度，却有7％的税率，四个省光是一天的税金就不知收了多少。
看看现在那些秦楼楚馆的生意情况，就能知道官员们的收入状况。
所以当告示刚刚出现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相信。
尤其是那些做的大的商家，手上握着的税单轻易就能超过1万两银子，就算是三个月前，刚刚开始的税单较少，两三千两银子总是要的——向朝廷的官员要3000两银子，那不是自找没趣？多少人想给朝廷官员送3000两银子都不得，自然不会有大商行做这样无趣的事情。
不过，商家们不做，不代表说其他人不愿意。有些门面小的商人，每天累死累活也就是赚个几两，几十两银子，再加上没有什么避税的手段，一个月的税金交下来着实不少。
故而有人就围在县衙门口，想看看其他人又是如何做的。
按照程晋州的要求，宋恒搬了张桌子，就坐在县衙前的影壁下，等着众人来办手续。为了避免人数太多，还有数十名衙役始终伺候着，等着将人群分开，整理次序。
然而，衙役们的存在显然让商人们有不好的联想，大家互相看来看去，无论有兴趣与否，却都不敢直接上前。
程晋州在县衙附近看的着急，不由的左看看人群，右看看衙门。
伊苏在他背上轻声笑了起来，树袋熊的干涩声音，与它毛茸茸的身体仿佛是两个极端。
“你又想要什么了？”程晋州提溜着树袋熊的脖子，将它放在地面上道：“你自己坐运动吧。”
“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提点你，让那白痴将箱子打开，将里面的银子露出来。”说完的树袋熊开始自顾自的动了起来。
程晋州依言传话给宋恒，后者马上起身，将自己手边堆积的白银箱子通通掀开了盖子。
所谓珠光宝气，也就是钞票的光，钞票的气。钻石比玻璃有价值的地方，在于昂贵，而白银特有的光泽感，不是来自于金属，而是来自于价格本身。这所有的一切，在人们的眼前形成了耀眼的光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不要命了”，后面的人就蜂拥冲了上去。
本在看热闹的衙役们登时闲不住了，拼了命的拉人墙，仍然被挤的歪歪扭扭——他们可没有参加过大型体育活动的经验。
宋恒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直到前面的人发出“呀呀”的被挤痛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站在椅子上高喊：“不要挤”。
程晋州叹了口气，两手一挥动，半空中顿时传来轰轰的雷鸣声：“谁都别挤，下一个被发现的，直接烧死。”
所有人都站在地面上，没敢再动。
宋恒拍拍抢在最前位置人的肩膀，做出个笑脸道：“就从你开始吧，收据在哪里？”
“我有个过关凭证。”那人拿出来的其实也就是个收据，上面写着安庆省的标识。
“38两四钱银子，褶子，你去拿钱给他。”宋恒叫着账房小吏的名字，然后在那收据上盖章，再小心的贴在桌面上的纸板上。
褶子是个30岁的男人了，将三锭银子交在他手上，又数了散碎的银子和铜钱，给那被挤在最前面的人。后者拿着三十余两银子的钱，心里的感觉像是飞来横财。
大多数商人，有理由用“横财”来形容。
因为在出现关税之后，商人们的货物也统一进行了涨价，从而将成本转嫁到消费者身上。现在重新补贴一次，等于拿了双缝的补贴。
人们的不安很快被宋恒的微笑所消除，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白灿灿的银两。
整整两大箱，两千两银子被分掉之后，就有人开始问道：“宋大人，两个月钱的厘金，也退吗？”
“下个月，退两个月钱的。”宋恒用早就准备好的话道。
三个月总计近百万两银子的税款，是德安目前无法消化的，但要是分成三个月来退还的话，就简单多了。
县丞大人仍然在小程同学身边，忙前忙后，眼看着一切顺利，他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担心什么？”程晋州一眼看穿。
“卑职想……”县丞犹豫了一下，道：“卑职想，要是自此以后，那四个省的官员们，不给过往的客商票据，我们又该如何？”
“那才好办了。”程晋州大笑起来，道：“现在怕的是什么，四个省联合起来，要那7％的税款，商人们顶不住，我们的港口就要萧条，但他们若是胆敢反复收税，别说是我同意不同意，就算是那些贵族世界，也会站出来说话的。”
升斗小吏为了升斗米的利润，就愿意在任何大道小道设卡，要是没有统一的凭证，每到一处便要重新缴一次厘金，道路的运输费会高到令人难以承受。到时候不光是程晋州会反对，就是商人们自己都会拼命了。
随着消息传播出去，宋恒的工作是越来越忙，而四个省的厘金关卡，却仍然在吞噬着钱财，对他们来说，多拖一会儿就能多赚一分钱，至于星术士的威慑力，与巡抚大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程晋州将命令下发之后，就不再理会细节问题，重新住在了星术士塔中，每日研究数理，同时不忘丢点东西到戒子中去。如此过了两天时间，佛爷终于出现。
“你储存了8万星元，要兑换吗？”他说完，好似解释式的道：“最近有些忙。”
“能够理解，我想买200本书。”程晋州尚有200个星盟点数，就会达到10000点的星盟等级5。
他也没有对佛爷兴师问罪，人家是客服，哪怕消失也没办法。
佛爷没想到自己乍一出现，就又遇到如此讨厌的事情。他忍不住道：“建议你慢慢购买，抄写完了之后，对照一下……”
“一次都卖掉吧。”程晋州此次毫不犹豫。
“那你就无法抄写了。”佛爷也有观察晋州的习惯。
“等到星盟等级5之后，有的是时间抄写。”程晋州早就下定了决心。
……

第三百四十八章 星盟等级5
客服之所以称之为客服，是因为他总要根据客人的需要而服务。在某些情况下，佛爷是无法拒绝代理人的要求的。
程晋州买书的时候，如果他有品质上的要求，有时代的要求，有内容的要求，有字数的要求……佛爷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进行细微的调整，但如果不做出要求，仅仅是购买的话，客服同志能做的就不多了。
佛爷绝对不想现在卖200本书给程晋州，尽管星盟对于客服名下的各个代理人，以及他们的成长都有要求。但在目前的情况下，限制小程同学的星盟等级，显然是更有利于其的。
伊苏略微有些冒险的留在程晋州背后，听着他们的交谈，暗暗揣测着如今星盟人的想法。
佛爷当然不会马上就同意购买要求，他仍然挣扎着说了一堆理由，无非是浪费可耻，信任光荣的内容。
但有了一次被屏蔽的经历之后，程晋州哪里会在乎佛爷的说辞。事实上，后者至今仍以为程晋州不知道越境者的存在，有了这样一层差异，他贫瘠的说辞自然难以打动受到了威胁的程晋州。
“200本书，最后一次，确认吗？”佛爷说的有气无力。
程晋州连连点头。
1万个星盟点数，就算是放在其他的代理人身上，都是难以获得的。想想看，筹集少则近百万星元多则数千万，上亿星元的资金要求，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相当有难度的工作。更别说有的人或许抱着小富即安的心态，有的人或许根本就没受到客服的指导，又或者连开启自主交易平台的钱都凑不齐。
一本本书分别出现在戒面上，要程晋州手指虚按，方能进行到下一本书。
这也是佛爷的小伎俩，想要通过书籍的内容，来吸引他的阅读和抄写。
不得不说，当程晋州看到《微积分前述》这样明显的综合性书籍的时候，的的确确动了心。但他知道，佛爷越是不希望他的等级提升，那么他就应该更快的提升自己等级。
几乎是半闭着眼睛，他才能将《土地丈量手册》这样的书籍拒之门外，然后拼命的点击下一本。
于是佛爷又添上了声音，不厌其烦的用描述性的语言说：“《冲击式水轮机组的制造》，1020千字，确定吗？”
这样一本书就要2000余星元的售价，而且内容似乎也有可取之处。若是放在以前，程晋州肯定会不厌其烦的先抄下来再说。可是现在，他却是停都不停的，就按了确认，然后放弃。
一本本的书从佛爷手上过掉，而且字数是越来越多，看来除了内容之外，他还想用字数来做限定。
就算是几千星元的书籍，程晋州捏着鼻子也认了。
眼看着即将凑够200的数量，佛爷忽然念出一个名字：“《手工艺时代的冶铁技术》。780千字。”
程晋州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溜圆，手指点了确定之后，却没有立刻放弃。
对他来说，基础科学类的内容，虽然能够从星术士们的手上获得大量的好处，可是技术类的书籍，其实才有利于使用和发展。而冶铁技术，正是现期的德安最需要的。
佛爷得意了起来，78万字的书籍，抄写起来可是有的费劲了。
但他没想到，程晋州犹豫再三，却是将先前选中的一本书给删掉，然后将《手工艺时代的冶铁技术》存在了界面中。
佛爷是彻底没办法了。
两分钟后，他用平淡至无奈的声音道：“恭喜，你的星盟等级提升到了5。在权限方面，你的阅读权限得到了提升，能够选择更细致的读物，在自主交易平台上将能看到10页的信息，自己发放的信息也能够维持10分钟，而且能根据自己的需要，不限定的发布信息内容……”
佛爷木然的说了一串，丁点的恭喜意味都感觉不到。
他的表情，反而是程晋州开心的源泉。便是他认认真真的做恭喜状，程晋州也不会觉得那人工堆叠出的笑容，会有多少祝福的感觉。但是客服同学因为生气而扳直的脸，却让程晋州感受到了自己实力的增涨。
而且在刚才短暂的时间里，好书总是一本本的跳出来，虽然仅仅存下来了四本书，却也是往常难以遇到的。
佛爷的行为，算是“偷鸡不成蚀半把米”，很快就郁闷的消失了。
伊苏此时探出脑袋，轻声道：“星盟等级5，你应该找他买本书的。”
“为什么？”
“星盟的基础，就是星盟图书馆，整个星盟的智慧都汇集于此，有了购买书籍的过程，你才会被记录在最主要的数据库中——按照你能理解的范围，就是这样。”
“那我再找佛爷？”
“我猜他会继续消失几天。”
程晋州瞪起眼睛道：“又消失？那我现在算是有星盟等级5了吗？”
“星盟等级4，他可以消失7天到10天，现在就只能消失3天到7天了。”伊苏幸灾乐祸的道：“如果你刚才买一本书的话，他就只能消失3天了。”
程晋州将树袋熊的脑袋塞到自己的背后，然后重新搓开戒子，呼唤“佛爷”。
果然是无人应答的状态。
……
小程同学在幸福中忧郁着，金川省临近的四个省的官员们，就是在犹豫中悲愤着。
四个省的最高长官都是巡抚，尽管是正部级的高官，可要是论爵位和身份，他们远远比不上京城的官员，更别说和程晋州来比较。
说起来，理论上的一省大员，其身份其实是有些尴尬的。依靠着文官集团的威慑力，巡抚们也许能控制治下的贵族们，可要说星术士，就完全在掌控范围之外了。不仅如此，贵族也分三六九等，巡抚们除了文官的身份，亦有爵位上的区别。那些出身于贵族世家的巡抚还好，哪怕是个子爵的头衔，亦算是说得过去。可若是一不小心，有位男爵或者爵士担任了高官，他的政治手段就一定要非常出色。
至于没有爵位的先生们，基本上是不能担任一省之长的。
要说四位巡抚都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人，如今看着程晋州近乎缴文般的文书，却个顶个的失去了语言。
如果要他们说一句话，那最有可能的只有一句：“厘金不是我们想收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政事堂中
大夏的政事堂运行效率，一如既往的缓慢。
在这个庞大的帝国诞生之初，它的创建者就没有考虑到会有一天，需要决策者们在两三天内，作出将决定国家未来走向的判断。正因为如此，当政事堂的先生们收到四省的消息的时候，讨论的时间根本不够。
政事堂中的每位先生，都代表着某几个利益集团——文官集团，贵族阶级，海商盐商铁商人，军人太监，地方中央如此等等，而所有人在做出决定之前，都希望考虑的尽量完善。
可惜程晋州没有给出他们考虑完善的时间。
破旧而小的政事堂中，礼部尚书孙继峰率先发难道：“赵大人，您不是说要试试程晋州的反应吗？现在你看到他的反应了，又当如何？”
所谓的赵大人，真是宗务司长官兼参知政事赵灵。参知政事的头衔让他能参加政事堂的讨论，而宗务司才是其真正的头衔，表示他有着管理全国贵族的权利。当然了，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都是皇家子弟，如今的赵灵正是皇帝陛下的表弟，堂堂亲王的头衔，在哪里都是高人一等。
整个政事堂中，除了孙继峰能倚老卖老说赵灵两句，其他官员都有些缺乏资格。不过，文官集团和贵族集团向来是不对付的，赵灵想出来的主意，如今要让四省的文官来负责，任谁都是不乐意的。
赵灵在一群参知政事中算是年轻的，四十五六岁的年纪，再加上生活轻松，须发皆黑，皮肤嫩白，全然不同官场中老化的风格。他说话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道：“三皇子吩咐的事情，皇帝陛下同意了，你们也都周知了，这种事情，大家不是早就考虑到了？怎么，想看我的笑话？”
由于赵灵的身份特殊，他仿佛不过脑子的说话习惯，经常被贵族们称赞为“直爽”，但在政事堂这样的地方，一群老派文官的围拢之下，他说的话就没那么讨喜了。
孙继峰很有默契的做着众人的枪杆，厉声道：“不管是谁要求的，这件事情是你主持的，如今出了问题，你就要负责。”
“程晋州不是想要兵，来打北汉吗？我们给他就是了。”
“那是已经答应的事情。而且攻打北汉，对我们也有好处。”说话的是枢密院掌印刘振操，在文官掌兵的时代，不仅兵部尚书的职位要给文官留着，兵部侍郎的职位要给文官留着，就连枢密院的所有职位，也都归文官所有。其实这也是社会发展的方向之一，等到再发达一些之后，经受过国家教育的先生们，将会越来越多的掌握中心权力，而靠着战场技能和身体技能的军人，将越发的失去地位。
“因为一名星术士而改变国家的大政方针？”赵灵故意用嘲讽的语气道：“如果明年再有一名星术士说，我们要攻打荆南，那我们岂不是要三线作战？”
“对大梁的战略，将更改为战略防御。”刘振操轻起了一声身体，作出个前倾的姿势。
“哼。”赵灵作出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孙继峰低声道：“赵大人，我们对程晋州无可奈何，又何必挑衅于他？”
“上百万两白银，而且很可能上千万两白银的事情，就算是冒点风险又如何。”赵灵说着，看看周围几人不以为然的表情，转瞬即道：“我这次请来了20名星术士，会去和程晋州谈一谈的。”
“赵大人若是愿意谈，那自然最好。”其他人互相看看，他们都是不想让文官集团承担责任，听赵灵如此说，表情均缓和下来。
刘振操做多了军事，多问了一句：“我听说程晋州杀掉的星术士都不止20人，希望你不是想要武力威胁。”
“当然不是，我还准备带一个人去。”
“哦？”
“刘斌。”赵灵笑了起来，道：“刘斌在河西转运使的位子上，做了有一年之久，但他丈量土地的事情都没完成，改革自然也无从谈起，既然他那么喜欢改革，那就送他到四省去做转运使吧。”
刘斌的终极改革目标是均分土地，早就成了贵族的眼中钉，肉中刺。虽然改革本身是有利于皇室统治的，但以赵灵的亲王身份，他又哪在乎皇室将如何，未来将如何，反正统治者不是他的儿子。
故而在刘斌改革初期，包括京城在内的贵族都会竭尽所能的阻挠，如今有了机会，更是想将之调离河西，免得改革真的进行下去。
纯粹的文官集团的先生们，实际上是支持改革的，故而都不想让刘斌离开河西。
一番默契的对视之后，孙继峰沉吟着道：“程晋州将他未婚妻都送走了，这个时候……”
“那是为了防北汉。”赵灵打断他道。
刘振操此时难得的说了一句：“他对北汉为何如此上心。”
“程家似乎与北汉祖上有愁？”
“那也不用害怕他们啊。”刘振操站起身来，低声道：“其实我最近就在想，以北汉的实力，没有德安的那些星术士的时候，我们都防的住，那现在为何他又害怕起来？”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政事堂不是外间的什么小机构，在此的先生们，都不讨论那些可能或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对于这种为什么的探寻，大多数人的习惯都是派遣人员弄清楚，而不是自己进行猜测。
赵灵左右看看，起身道：“我要去趟皇家星术士协会，四省的银两，我不会陪给他们的。”
说完，他也不等政事堂的会议结束，起身便走。
离开政事堂的小破房子，赵灵得意的哼起了歌。别看他在里面装模作样，满不在乎，但光是不敢哼歌这样的小处，就能看出潜意识里的拘谨——当然，他的是亲王级的拘谨，和那些外地小官员们是不同的。
赵灵有理由得意，在政事堂这么多人当中，只有他一个，发现了星术士协会和圣堂之间最大的分歧——是否能举行集会宣扬圣教。
星术士协会的答案当然是“不”，而圣堂的选择就暧昧不清了。
赵灵搜集过不少国家的资料在，这些资料让他知道，凡是圣堂势力占优的国家，举行集会宣扬圣教都是非常流行的传教方式，而凡是星术士协会占优的国家——数量稀少，他们往往是不允许直接的传教集会出现的。
集会的目的都是聚合群众，而群众的主要领导者不是星术士，而是政府。通过管理群众，赵灵就有资格和星术士协会的先生们谈一谈了。
……

第三百五十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满满的等了三天时间，程晋州才再次唤出佛爷。
后者还略微有些疑惑，为什么他能掐着时间叫出自己。
“来一本书吧。”程晋州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在与客服的不断斗争中，他早已经发现，只有极其正规的要求，属于星盟的范畴之内的要求，客服们才会顺畅的完成，其他的总是要折磨你一下。
不一定是有意义的，但他们总喜欢耽搁一番。就像是公务员和国企员工一样，或者将之称作官僚作风，也是容易理解的。
佛爷就是一名星盟的官僚，但他的延误更有目的，简单的说，他就是一名贪污腐败的官僚，如此更容易解释他的工作情绪和工作方式。
例如这一次，因为一本书不能决定什么，故而佛爷就显的很随便，用几十星元满足了程晋州的要求后，犹然道歉道：“这一次出去了一番，实在是不好意思，晚了一些吧。”
“没事，没事。”程晋州耸耸肩，确定的将新书删掉。
“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哦，稍等一下。”程晋州说着拿出一个小本道：“我想要这样几本书，麻烦您打包出售给我，分别是《微积分前述》《土地丈量手册》《冲击式水轮机组的制造》……”
佛爷的扑克脸一下子从木然变成了呆滞。这些书是他用来延迟程晋州升级星盟等级5而特意挑拣出来的，每本书的字数都很多，如果小程同学因此而需要抄写的话，会浪费掉大把的时间——单本三四天总是要的。
然而，现在的程晋州，重新将这些书名拿出来，要求他再次出售，不仅没有了延迟时间的作用，而且很可能增强他的实力。佛爷通过兰栗，现在也明白星术士们对数理知识的渴望，他可真是不想再便宜代理人了。
然而，星盟等级5的细化要求，使得代理人提出的书名购买要求，是不可拒绝的。客服甚至不能要求他提供更细致的信息清单，否则就是违规。
略微考虑了几分钟，佛爷很不满意的从第一本书开始道：“《微积分前述》，确定吗？”
“确定。”程晋州满脸的笑容。佛爷当时为了诱惑他，那可是真拿出了不少有用的书呢。
伊苏在后面听的呼呼的笑，他也没想到程晋州如此精明，将前面的书名全都记了下来。
这其实要算是一点程晋州的天赋了，那些书名不是科学史上有名的，就是纯粹的应用型内容，稍微有些印象，就能回忆出来。在过去的三天里，他可没少在那里复习名字。
如果因此将哪本书给放过了，程晋州才会真的与心不安。
星盟等级5能够存放10本书，他又选了《论重力》《钟摆的力度》《精确测量的分度值》《合力定理的分析与解答》等书，一起存在里面，然后慢慢的抄写。佛爷就算是再次消失，等到限定的时间到了，程晋州的书也不一定能抄完。
要说先前只是蚀把米的程度，新客服此次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等其满腹怨气的离开之后，程晋州冲着伊苏的树袋熊造型就是一阵大笑。
伊苏也忍不住猛笑，他一面笑还一面喘：“这个佛爷，一定是没好好上学，低级错误啊，这样也能成了客服，我辈之悲哀……”
他的笑声带着一顿一顿的卡壳声，那是树袋熊的嗓子震动频率的变化，在制造身体的时候，可没考虑到要让其拥有人类的嗓子。当然，现在的伊苏已经在使用材料自我补全了。
“这一期的《科学》又有能放的东西了。就用《合力定理的分析与解答》。”程晋州半是自言自语的扯过黄麻纸，开始记录星阵。
他的记录星阵已经升到了2级，但除了核心功能之外，其他的辅助功能依旧少的可怜。由此可见为何星术士们从来不愿刺刻它。除了程晋州这样的人之外，恐怕也只有唐僧在取经之后，有类似的需求。
伊苏没有看过这本书，但看看抄写出来的内容，很快就能理解其中的主要内容，很快道：“用来发表论文的话，似乎长了一些。”
包括星洲在内的整个星术士世界，仍然崇尚用简单有效的方式表述问题，发表专著是很有风险的事情，除了非常有名的先生们之外，很少有人这样做。
程晋州头都不抬的抄写着，道：“我才不会将一本书全发出去，拆开来好了。”
“拆开？”
“就像是阶段性成就一样。”程晋州嘿嘿的笑着。
现代教育，如何将一篇论文最大化利益，绝对是最主要的工作。如果某位专家教授不懂得利用论文，那他的研究生活一定会曲折的多，而一名学生若是学会了如何利用论文，那就算是不学无术，也能晋升甲等——更准确的说，懂得利用论文的就已经超脱了不学无术的范畴了。
程晋州在房间里埋头苦干，状似无害，外面却有一群人因为他而忙的人仰马翻。
星术士们的突然翻盘，让整个大夏的政治体系都受到了严峻的考验，官员们对自己的定位，政府对自己的定位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偏差。厘金的事件，就像是一次测试，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宗务府有效力于其的星术士，不同于皇家御用星术士协会的配合状态，宗务府的星术士是附属于贵族们的。他们通常都是有身份的贵族世家的子弟，在数理方面的成就普通，但依靠着大量的金钱和配套的权力，努力跨过了星术士的界限。
在星术士们的世界里，勉强过线的先生们是会被看低一层的。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同为一级星术士的几个人里，往往是这种星术士的能力最强。因为他们通常有更多钱来购买资源，刺刻性价比更高的星阵，邀请更有能力的星术士讲解和学习。
一些准高端的星术士，也愿意收一些拥有良好的世俗背景的孩子做学生，从而让自己的实力有效延伸。
赵灵依仗的就是这样一群人。他们中最高等级的不过是二级星术士，但他们每个人都有二级或者三级的星术士师父。他们每个人的家族都能力联系到一些声望卓著的星术士，而所有这些与朝廷在千百年来保持着亲密的星术士，并不一定隶属于星术士协会或者圣堂。另一方面，他们与程晋州的利益诉求也是不同的。
从根本上而言，小程同学是没有想要为星术士谋福利的想法。而在不改朝换代的情况下，仅仅是摧毁现有政府，不仅无利于这些早期的星术士，而且有害。
例如德安港口的兴起，德安星术士塔的建立，都在一定程度上就削弱了外周半岛及其附近的星术士塔。一些隐居在外的星术士，也将因为各个贵族世家的收入减少，而难以得到额外的收入。
事实上，打破任何一个权利盘，都会影响到盘中的角色。
别看理宗皇帝总想要制衡星术士们之间的权利，可是在实际利益方面，他从来没有少给过一分一毫，那些专注于数理的星术士们，其实也更满意这种方式——我什么都不做，就有足够的资源使用。
若是真的让星术士当家作主了，不说是否有足够的资源，光是管理和做事一点，就会让大多数人不耐烦。
不过，这一次的朝廷，可不会莽撞撞的冲上来。
见惯了贵族之间斗争的赵灵，不仅找了星术士协会，更在刘匡的指点下，请出了一位有分量的四级星术士：高堂隆。
在大夏的星术士界，只要提起“高”姓，首先想到的就是高木恩星术士——五星星术士的名头，别说才过了四五百年，就是再有个千年的时光，人们也不一定忘记。
更不用说，几百年的时光之后，高木恩星术士甚至还有可能或者。
高堂隆正是高木恩星术士的嫡系子孙。虽然他这位嫡孙已经是晚了十二代之多，可上溯家谱，大夏或者的星术士中，真没有比他血缘更近的了。再加上自己锻炼出来的四级星术士的头衔，高堂隆可谓是大夏隐居的星术士中的第一位——不管是圣堂或者星术士协会，对其永远只有拉拢，而没有打压的可能。
他当然不喜欢如此舒服的生活，有什么不应该的改变。
再加上赵灵通过几位星术士的说项，以及大量礼物的赠送，高堂隆终于同意出山，和程晋州说上一说。
而与他一起来德安拜山的，还有两位三级星术士，高佑和高昌。二人同样是高木恩星术士的子孙。要说起来，在星术士们之间，遗传的情况还是很多的。而且由于星术士们的寿命悠长，越是高阶的星术士，就越容易看到自己有星术潜力的子孙出身，稍加点拨之后，就很容易成就名有品阶的星术士。
至于三级这样的程度，多多少少是需要些个人奋斗的。
如今的德安，出了李仙凤星术士和姜璜星术士以外，其他几位都去了北汉的战场，故而当高堂隆星术士伴随着宗务府的官员们一同出现的时候，几位负责接待的程家人都紧张了起来。
反倒是徐龟年等人，因为官爵太低，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

第三百五十一章 高堂隆星术士
高堂隆是位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拒人千里的星术士。
他身边永远只跟着一位老管家，如同爵位一般，他的管家也是世袭的，由此保证其操守和服务的专业性。当任何人与高堂隆说话的时候，他的脸总是保持着笑眯眯的神情，仿佛在听你说话，但在回话的时候，往往是管家代为表达。
“知道了”，“没错”，“理解了”是常用的表达方式。
在程晋州面见对方之前，姜璜星术士还特意提醒他道：“一定要让高堂隆亲自说话，他是不会听管家和你的对话的。”
不听人话，或者叫自说自话，差不多算是高堂隆的标志了，也不知有多少人吃过亏后才明白，见到高堂隆，是不同于“和高堂隆说话”的。
程晋州有了准备之后，与高堂隆见面的时候，才注意到一些细节。
别看四级星术士阁下不停的点着头，可是一切交流的语言，都是从那管家嘴中吐出来的。
两名三级星术士一面的木讷，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而以高堂隆的名声，他实际上也根本没有听那些话。
为了证明这一点，程晋州故意在管家再次说话之后，瞪着眼睛不吭声——在贵族中，不做出回答，已算是很不礼貌的行为，竟然没有引起高堂隆的任何表现。他就像是梦游一般，自顾自的向前走去，仿佛管家的嘴的开合，就是行为的准则了。
老管家倒是认真的在与程晋州说话，可那又有什么用。
程晋州颇为不爽的看着高堂隆从自己面前擦身而过，又叫了一声“高先生”。
四级星术士阁下都没有动动身体。
如果按照正常的做法，期待与四级星术士说话的人，此时就应该努力活动脑筋说点什么，直到引起高堂隆的兴趣，至少是他身边人的兴趣，然后双方才能交流下去。
然而，程大博士哪里有这种耐心，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实验室，低头开始整理论文。他不在乎什么高堂隆四级星术士，要是传说中的高木恩因此而出现的话，岂不是更好。
老管家和高堂隆犹自不觉的跟着他，直到实验室前，一扇门重重的砸过来。
高堂隆微微抬头，就听门“啪”的一声在眼前关上，竟是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他愣了一下，然后才问管家道：“什么事？”
老管家站的恭敬道：“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
“哦。”高堂隆抬抬鼻子，管家马上敲门，推门。
高佑和高昌是正常人，前者半笑着道：“本叔，人家不欢迎我们。”
“果然骄横。”高堂隆不想想自己，首先作出评价，接着自己上前推门。
他的右臂一闪而过的亮光，显示星阵启动。管家接着再推门，四人方才应声而入。
程晋州正在白板上分割着关于合力的书，没想到他们竟然丝毫不顾礼仪，直闯了进来。
那管家依旧表情冷静的道：“我家大人认为，双方还是认真的谈一下比较好。”
从本质上而言，程晋州是个很在乎个人隐私的人。不管是受到哪种影响。
此刻，程晋州有意识忘记了姜璜星术士的警告，严肃认真的道：“管家，如果你再敢在这个房间里说一句话，我保证直接杀掉你，无论有谁罩着，只要你嘴里吐出一个字。”
在高堂隆面前，有能力说狠话的都不屑于对管家说狠话，后者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登时闭上了嘴巴。
程晋州转过身，继续在白板上写划了起来。
高堂隆从未受过这样的“冷遇”，他也不急着说话，慢吞吞的沿着程晋州的白板看了起来。
合力定理是物理上的应用，在星术士们的眼中，永远都算不上是顶尖的知识。不过，在星术的使用过程中，关于力的讨论也永远不会闲多。
要使用星阵，首先需要掌握的是天文学，其次是三角函数，再次就是力。
而合力定理，说的正是一个力，在不同的情况下，如何分散，如何重组。由于程晋州下意识的在经典力学的基础上，重新构建合力，使得定理的描述发生了些微的不同。
高堂隆从没有想到过，有人会定量的计算出，一个力在不同的角度上，会分散出多大的其他力道。
这种确定的，用数字说明问题的方式，一下子就吸引了他。
程晋州计算了一阵子，也忘记了高堂隆的存在，后者看的认真，也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两位三级星术士同样能看得懂白板上的描述，一时间抓耳挠腮兴奋不已。
就剩下老管家，不敢说话又不知做什么，保持着发呆的状态。
天色逐渐暗淡了下来。
侍墨带着两个小家丁，小声的推门而入，依次点燃蜡烛。
实验室中常有不明身份的星术士观看，程晋州一般来说都是允许的。
忽然增加的亮色，让高堂隆醒悟过来。他也不是真的低情商，清楚了程晋州的态度之后，终于开口道：“程先生。”
“高先生。”程晋州背对着他，仍然没有回头。
合理定理该做的，他其实早就完成了，现在再做，不过是演算罢了。
由于隐居的生活，高堂隆很少有机会与人平辈交流，乍然如此，很不习惯的稍待了片刻，道：“此行，我是代表朝廷来的。”
“哦？”
高堂隆听出了程晋州的拿捏，依旧道：“赋税自古有之，金川省内的关税，朝廷愿意交给你来处置，但在金川省外的税赋，是一定要收的。”
“那我答应换给商人们的钱，谁来交？”程晋州冷冷的问了一句。
“取消告示吧。”高堂隆收起了居高临下的表情，颇为认真的道：“我看你也是个有天赋的星术士，何不丢下这些世俗的争权夺利，认真的研究数理？你因此获得的声望和地位，要比来回的争夺更高。世俗的战争，世俗的政治，不过是些没有天赋的凡人，玩弄自己的小把戏罢了。”
以星术士的角度来说，高堂隆的说法是再正常不过。
他说的如此实在，以至于程晋州的态度也变了过来。刘匡和安风星术士，可不会给他说这样的话。
当然，也是互相之间的关系不同。
高堂隆处于半隐居的生活，与人的接触也不多，说了两句之后，就挥挥手道：“我这次是受赵灵的邀请而来，不若找他来说。”
“我明天要审新一期的《科学》。”程晋州的语气冷淡，甚至都不想问问赵灵是谁。
……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关税
程晋州可以不理会政事堂的官员，不在乎宗务府的高官贵族，但在朝廷众人中，却有一个人是他不敢轻易得罪的——河西转运使刘斌，他的未来岳父大人。
看一个朝廷官员的未来，只要看看贵妇人们的谈话频率就能知道。就最近一年而言，“刘斌”这个名字，是越来越多的出现在那些午餐会和茶话会上了。开始的时候，贵夫人们私下将之当作守旧的老派人物来讨论，甚至讥笑他将女儿嫁给程晋州，是出于某种可笑的错位联姻的想法，更有甚者以为他是在准备退路——其实是较为靠谱的猜测。但随着程晋州一星星术士，二星星术士，三星星术士的提高，贵夫人们的聊天风向就瞬间改变了。
事实上，贵夫人们才是整个大夏，最敏感的政治群体。尤其是在京城，某位大臣的夫人得到的邀请函越多，她的丈夫获得升迁的可能就越大，就某种程度而言，贵妇人们组成的影子内阁，也实实在在的影响着阳光内阁，将双方称之为相辅相成亦不为过。
现在，来绍南和南陵的贵妇人数量就有不小的增加，许多京城的重要家族，都派出女眷来绍南和南陵探亲——大夏延绵千年，高级贵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每代十数名子孙和夫人，总能找到几位有血缘关系的。
这种时候，程家的世家身份也就起了作用。例如程家老太太，当年就是在宫中侍奉过皇后，并得到了侯爵夫人的称号，有这样的京城经历的程家，才更容易被贵族群体认同。若非如此，被视为暴发户的家族，将很难在贵族圈中讨生活。便是那些有贵族，却未成为世家的贵族家族，要想一次性崛起也是非常困难的。
整个社会就像是一个茧，很多人都有能力将这个茧打破打碎，但要将之抽成一根丝为自己所用，可做到的人就太少了。
历史上出现的高级星术士并不少，包括现在的姜璜星术士，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在内的诸多家族，都未能因此而崛起。一方面是星术士不愿耗费精力在家族的发展方面，此外也有贵族们的高傲——这种高傲，在很多时候，是真超脱生死和利益的。
想想看那些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冒着必死的箭矢冲锋的贵族；想想看那些在朝堂上毫不犹豫，顶着必死的威胁上书的贵族；想想看那些在远征中毫不犹豫，踩着必死的烂泥挣扎向前的贵族——在封建王朝，贵族是主要的受教育群体，是王国的自然公民，是国家的骨干和精神。
当贵族们说起人口流动的时候，其实说明很多平民，是没有很强的国家观念的。不算贫瘠的北汉和战争中的大梁，大夏居民移去荆南的人是非常多的，就某种程度而言，封建时代平民们的爱国情操，其价格是较低的——尽管所有人的爱国情操可能都是有价格的。
贵族承担更多的责任，贵族拥有完善的权利。就算是程晋州，也习惯了这样的世界划分。
当贵族们对异己说“不”的时候，星术士有能力在肉体上毁灭他们，却不能在精神上取代他们。
赵灵相信，在贵族的世界，任何问题都是能够解决的。
高堂隆没有说动程晋州，但他的出现却让朝廷有了重上谈判桌的机会。赵灵更是拉来了刘斌，准备给他一个四省转运使的头衔。
要说赵灵最聪明的地方，是他根本没有出现在绍南和德安，而是不断的说动和指挥着其他人，来左右着局势的发展。
由于仅有刘斌出现，程晋州也唯有规规矩矩的前往迎接，更要准备上好的房间供其休息。全大夏的贵族都盯着他呢，港口的厘金是公家的事情，待人接物的方式是个人品质的事儿。
刘斌自然知道程晋州的心思，仍然是一副长者风范的拉着他的手笑道：“是不是不想让我来做，这个四省转运使？”
“您高升了，我也高兴。”
四省转运使比照总督低一级的配置设计，与巡抚地位相当，权威略低半级，是正三品或者从二品的职衔。刘斌也等于是连升三级。
然而，转运使大人并没有因为程晋州不由衷的话而高兴，相反是颇为不快的道：“我们翁婿间，就不用说这样的话了。赵灵来找我的时候，我也考虑了很多，但最后觉得，我做四省转运使，是件对大家都好的事情。”
刘斌的国字脸很有说服力，宽厚的嘴唇很给人信任感。
老爹去南陵任职之后，程晋州有些日子没有被人教训了。但岳父大人说的话很有内容，他不由问道：“为何最好？”
“这样问才对。到了你今天的位子，就应该把事情都掰扯清楚才好。”刘斌很有语言艺术的道：“你在德安的港口越来越大没错，可是京城码头、黄津港、外周半岛等等地方，收到的税赋都是越来越少。另一方面，大夏的粮价每个月都在跌，谷贱伤农，朝廷想治，也要你这边配合才行。”
不等程晋州说话，刘斌继续道：“不管你现在有多厉害，总是有打盹的时候，在大夏的地盘里，除非你准备反了自己做皇帝，否则总要和朝廷来往，四省不收税，那这些货物出了四省难道也不收税？朝廷税赋日减，谷物价格日降，有大臣想要限制粮食入关，也因为德安的存在而夭折，逼到最后，朝廷总会忍不住的。”
说起来，小程同学是真没考虑那么远，对他来说，以目前的发展速度，每年都会有所不同，所谓的未来收益更高云云，根本是没有意义的。
眼见着岳父大人要代他得出结论，程晋州连忙阻拦道：“我现在最是需要钱的时候，等到明年的时候，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加重税赋，那德安港也就废了大半……”
“你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那为何不课税呢？”刘斌反问了一句。
程晋州一呆。他积极发展外向的贸易，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外向星盟的贸易，通过德安的进进出出，他也能方便的进出物资到星盟，不过在利润方面，如今庞大的德安贸易流，赚到的钱似乎不比他独立在星盟赚的钱少。
刘斌看程晋州听进去了，此时才笑道：“我做四省转运使，以后的税率等等，都可以由你来定，什么物资收税，什么物资不收税，或者少收多收，也会和你商量着来的。但是，我要在四省重新丈量土地，你得帮我。”
前面听着还好，后面的丈量土地，就让程晋州头大如斗。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岳父大人，是位多难伺候的主儿。
他不由摆手道：“您想改革是好事情，但谁都知道，丈量土地之后，就要剥夺贵族的田产，那可是大夏的立国之本。所有的贵族，都会指着脊梁骨骂的。”
程晋州好歹没有将“比我还招人恨”说出来。毕竟他赚钱，别人只是红眼，刘斌可是要将别人的钱从手上夺走。
“四省的税赋，朝廷拿走三成，剩下的都留给你。”刘斌一拍手道：“骂名由我们去担，你只取好处便可。至于丈量土地，你能提供我些星术士学徒也就可以了。”
“我要是提供给您星术士学徒，别人就以为我也参与了。税赋的话，征税一多，德安来的船恐怕会锐减。”程晋州有些精疲力竭，不知怎么的，刘斌就将一件事情分解成了两件事情，而以通常的思维来看，他似乎至少要答应其中之一。
在梦想面前，刘斌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但在实现梦想的过程中，刘斌是个善于变通的人，他轻轻的拍手道：“改革的过程，就是重分配的过程，那些世家大族，往往占有数州的土地，而且隐瞒不报，私藏利税。若是朝廷的税收增加了，你港口的收益，不也就保住了。”
他的逻辑很奇怪也很直接。但程晋州一下子听懂了。
很早之前的朝廷，就因为税赋的原因在酝酿改革，而贵族们则希望在不触动自己的利益的前提下，改革成功。刘斌却是反其道而行，要触动贵族们的利益改革，而大夏有了钱，利益的重新分配的过程中，新兴的贵族却会有好处。
程晋州倒是颇为同意岳父的改革方式，毕竟从整个世界的角度来看，大夏又是他的大本营。能够想方设法的经营好大本营，正是对自己的最大支持。
但他不可能跟着刘斌走改革家的路线，以免重蹈改革者的覆辙。故而只是问道：“我先前已经答应了商人们，会全额归还他们的税赋，岂能出尔反尔？”
“我要各省还五成税赋回来，剩下的就用以后收的税来还。”刘斌想了一下，又道：“作为港口，不想收关税是对的，但就一个国家而言，关税是不能少的，例如粮食，就一定要课重税，减少进口，布匹之类的则要不收税，增加进口。”
他哪里知道，这些物资都是因为程晋州无节制的贩卖造成的。
以一个封建国家的流通性来说，程晋州在市场上贩卖1％的存量，就能让全部的100％都动起来。没有接受过金融洗礼的社会，永远不知道集中在一起的钞票有多大的威力。
不过，程大博士倒是很赞赏“黑名单”和“白名单”的做法，用全国的视野来看，他当年的想法的确是有些小家子气了。他马上提出自己的要求道：“既然如此，以后包括京城码头在内的全国码头，关税都要由我来订。”
这次，轮到刘斌呆住了。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刘夫人
越是经济发达的社会，关税的重要性就越是凸显。
到了近代社会，习惯了殖民地经济的英国人，在对外战争胜利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求掌握关税，就像他们曾对清朝做的那样。
而在大夏，由于荆南的存在，使得关税的重要性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重视。仅仅是中央和地方，每年销售到荆南的物资，就不止百万两白银，至于那些东西最终再销往哪里，就不是大夏所能掌控的了。
除此以外，经过星术士们在数学方面的发展和影响，包括政事堂在内的文官们，对于经济上的问题，也并非是完全不懂。他们至少知道，必须控制钱币的投放量，必须控制谷物价格，地租价格等等简单的常识。另一方面，通过购买铜铁白银等贵金属，调节本国的经济状况，早就被他们运用的非常熟练。
现在的大夏，有一半的铜币，是来自荆南的进口——当年的荆南，也正是用铜锭打开了大夏的市场。
神宗皇帝时期的第一批海船，就是出外寻找有铜矿的海岛。那个时候，夏朝人们一度认为，海外定然遍布金银铜矿，而且是熔炼好了的铜锭，等人们来拿。
世界当然不可能像是他们想象的一样，但在种种内外因的刺激下，大夏的对外贸易并非是封闭式的薄弱。只看看那些海商们就能知道，掌握关税已经是朝廷很重要的权利之一。不仅能用于增加财税，而且能调节经济。
程晋州想要关税的决定权，就像是朝廷想要在德安收费一样不靠谱。但作为同等条件，似乎是恰如其分。
刘斌没想到他的女婿儿，竟然能想出如此“离奇”又有威胁的提议，不得不将之再通知到政事堂去。
不过，对他本人来说，这些问题反而不再是问题了。
无论朝廷如何决定，他的官衔是已经确定了的，现在就是走马上任。故而说完了事情，就轻松下来，犹然问道：“你把青霜送走，可是烦了她？”
程晋州被问的发懵，半晌挠头道：“我是怕北汉军杀过来，有危险。”
“我谅你也不敢。”刘斌自说自话的道：“我看北汉也没什么危险的，把青霜接过来吧，年轻人要多接触，不要怕这个怕那个的。”
他现在是完全以父辈的口吻说话。小程同学唯唯诺诺。
刘斌是来走马上任的，自然带着家眷一起。刘夫人就是标准的京城贵妇人，不仅有伯爵夫人的头衔，而且娘家也是赫赫有名的沈家。等到丈夫说完了事情，她拉着程晋州又是好一阵说教。
不比在外面的男人们，影子内阁的女士们虽然了解帝国的走向，可是对星术士的理解，永远都停留在高级贵族的方面，不可能再想象的有多强大。其实就算是告诉她们，一名高级星术士有能力灭掉一个城市，贵夫人们亦不会有太大的惊讶——或许还会说：一名裨将就有能力灭掉一个城市了。
而在标准的贵人眼中，裨将这种高级军官，地位是远远低于七品文官的。
刘夫人教育完了程晋州，又着丫头拿给他几身衣服，才道：“我知道程家如今不缺点衣物，但这些都是我压着针线丫鬟做出来的，算是一点心意，你看看合身不。另外我听说你喜欢打马球，另找人给你做了些护具，都让人给你收到房子里去了。平时打球的时候要小心，别伤到自己。”
程晋州不禁有些感动。说起来，自己能有今天的发展，岳父大人是出了不少力的，要不是他送给自己的溪丁山庄，以及山庄里的那些游船，想要筹集第一个千两银子，就得用掉他好几个月的时间。蒙大蒙二也是刘斌当年的亲兵，越影和逐风更不用说，上千两银子的纯血马，说送就送，一点都由于都没有。而今的刘夫人所赠的衣衫，不说质地如何，这份心意却是难得。
想到这些，在星术士们中往来征伐的程大博士，不由怀念起了一丝平民的生活。
贵族们送礼，不时兴直接给受礼人看，而是转交到仆人手中。故而不存在当年的惊喜云云。说了一阵话，刘夫人即拉着程晋州道：“今天是老夫人举行的茶话会，青霜尚未回来，我看你就和我一起去参加吧。”
小程同学尚是16岁的年纪，被岳母拉着也很自然。
“我还要批改一些论文。”程晋州拼命的解释，不想加入到无聊的餐后活动中去，那是没办法消食的贵族们喜欢的运动，却不是适合星术士的。
刘夫人根本听不懂什么“论文”之类的术语，不由分说的道：“你母亲不在，青霜也不在，我就要照顾好你。茶话会是一个贵族加入到圈子里的最好方式，只有认识了更多的同级贵族，你才有资格得到高级贵族的推荐。另一方面，官场上能听到的东西，你在茶话会上都能听到，如何融入一个茶话会的圈子，可不比你科举简单。”
程晋州苦笑连连，他现在又哪里在乎一点爵位的上升，好在早就将伊苏留在了星术士塔里批改文章，否则真要耽误点事情——如今的树袋熊，经过伊苏自己的训练和改造，已经拥有了行走站立，坐姿翻书等等高超的技能，足以参与到正常的剥削虐待中去。程大博士不会给他什么优待，“想吃饭就干活”的口号，不是共产党员也喊得出来。
刘斌能看出程晋州的不情愿，但想想他给自己惹来的一堆问题，就半点的同情心都没有了。转运使大人用岳父常用的姿势，矜持的动了动手掌，就离开了房间。
两个丫头迅速的来到程晋州身边，准备将他打扮的花团锦簇。
其实刘夫人的说法也没错，要是没有星术士的身份。作为解元县令的程晋州，在尚未继承爵位之前，参加茶话会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认识那些金川省的官员们。尤其是现在的时候，无数南来北往的贵族汇集于绍南和德安，茶话会的分量也大大提升了。
……

第三百五十四章 茶话会
大夏的茶话会，习惯选择风景秀丽而地方广阔的地方。
湖畔、草坪和小树林都是常用的地址，一如小情侣们的选择一样。
绍南附近最多的就是河流小溪，河湾的绿地庄园，就是上佳的选择。
刘大人理由充分的回去工作了，刘夫人则坐着四轮小马车慢慢前往山庄，旁边跟着的是打扮整齐的程晋州。他骑着“逐风”，穿着小风衣和半长马裤，被打扮的好像是16岁的贵族小少年。
天知道大夏有几个贵族小少年，能有如此强大的纨绔之力。
安亚纯血马经过一年的训练之后，更加神骏非常，足有2米的身高，在矮种马居多的世界里有如马立羊群。如果要比较的话，普通的马匹坐上去一个人就要减速，两个人几乎奔跑不起来。唯有这种高大的纯血马，才能在马上坐好几个人，作出各种各样神奇的动作。
程晋州经过刘府丫鬟们的精心打扮，基本忍不住原先的造型，除了没有涂脂抹粉之外，他现在就和那唱腔中的小白脸没什么区别。
小白脸容易勾搭小姑娘，那脂粉也不是白涂的。
大夏的民间风气是很保守的，礼教绝对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在见多识广的贵族世界里，大家潜移默化中，显然更喜欢自由的圣教——自由不是一种信仰，是人自然而然的懒惰。由于扎根于人的基因之中，所以它才会比金钱有价，比爱情高贵。
16岁的小伙子，正是在草地上徜徉奔跑，用半通不通的哲学和生物学与小姑娘聊天的时节。程晋州被丈母娘拉进了茶话会，却只被允许看着别人徜徉，留在一群贵妇人的桌边。
这些可是真正的七大姑八大姨，而且是有爵位的姑表姨奶，其中若有谁是男爵夫人，根本不好意思露脸。子爵夫人就得帮着大家端茶倒水。
别看程家上两代都算是没落了，但家里的贵妇人们的数量反而有所增加——因为男人们的职位一般，女人们往往就要往来于皇宫和王府，陪伴后妃们，这也是贵族圈内默认的潜规则。作为回报，贵妇们的品级往往能比老公调的高上一级半级。反正是不能世袭的封荫，皇室倒是不算吝啬。
大家都抓着程晋州说话，问这问那。程家老太太也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她是经历过政治的人，知道三星术士，再加上晨光祭祀和“神之眷顾者”的地位，看其吃瘪，尤为开心。
程大博士放得开，哪怕是博老太太一笑，也就陪着女眷们说话。他也有段时间没有休息了，坐在屋檐下的圆桌边，享受着河风吹过的轻柔，喝着清香的茶水——若是能让耳根清静一些的话，这里还真是个休假的好地方。
大家说着说着，很自然的就追问到了刘青霜。
小程同学不好说“越境者未死，何以成家”的话，两三句就被挤住了。
一个来自康家的伯爵夫人，仗着自己身份，颇有感触的道：“男人总是想着不同的女人，留着女人在身边他不安心，放着女人在外面他又害怕，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把未婚妻丢在外面了。”
她的话就说得过了，明白事理的贵妇们马上闭口不言，刘夫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又看向程老太太。
其实要说她没有担心，也是不可能的。程晋州地位骤升，当年高攀的婚姻尚未确定下来，就变成了反向错位，拉程晋州过来，多多少少是有些亲近的意思的。
程晋州听那妇人如此说，不由沉吟片刻道：“我当日是准备进攻北汉，所以才将青霜接走，既然北汉诸事即定，那再接回来好了。飞空艇也就是两天的事情。”
众位贵妇人此时才意识到，眼前被她们揉捏的年轻人，竟然是有能力发动一场对外战争的家伙，她们想到这一点，再和程晋州说话的时候，逐渐就拘束了起来。
老太太见状，连忙道：“晋州，你下去和其他人说说话吧，里面有许多官员，都是附近几省的。”
程晋州依言离开，上面的贵妇人们才重新回到原先的状态。
用几分钟时间，写了一张纸条，将接送刘青霜的任务交给侍墨，程晋州就在河畔瞎转了起来。
贵族们的茶话会就是喜欢大，除了糕点和烤肉的大小没有变化之外，围绕着河岸边上的灌木都修建的干干净净。人工草坪的好处也是干净，若是真正的草原的话，草地下面遍地要么是不知源头的活水，要么是不知源头的动物大便，偶尔也会有不明身份的动物尸体腐烂在下面，那是真正的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地方。
至于休整过的草坪，如果愿意花费相当于建造树林的人力和财力，那么自然能够营造出一片干净整洁又平坦的草地，少男少女们三三两两的坐在草地上，倒是很不错的享受，偶尔也会有超期服役的少男少女，夹在后辈们中间，照样玩的不亦乐乎。
程晋州有种回到无忧无虑的学校生活的感觉，溜达了一会儿，忍不住使用星阵飞到了某棵树上，观察起了下方。
一会的功夫，就有四名文人抱着食盒，钻到了他所在的这片树林里，等他们展开野餐的架势之后，程晋州反而不好意思下来，干脆就高卧于上，听他们说些什么。
四名文人，竟然皆是来自于宁州省的举子，由于不屑于去做九品芝麻官，故而闲居于家中，每日里就谈些朝廷的利弊得失。几个人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四省还债的事情上来。
他们知道的消息皆来自朝廷邸报，不免有失偏颇，但其中一人的话却引起了程晋州的注意，只听那人说道：“听说三个月前的商人们，已经拿到了全部的税款，许多人如今都等着领第二个月的税款，我看照这样下去，四省的税源尽皆要给他们吸干了。”
“既如此又如何，难不成打下德安不成。”
“嘘。”有人立刻小心的道：“这里可是程家的大本营，我可不想一场玩耍之后，与你等天人永隔。”
几个人登时笑骂起来，又有人道：“听说高堂隆星术士也来了，不知情况如何。”
“四级星术士对四级星术士，打不起来的。”最近的星术士出现频率太多，就连举人们也开始了解星术士之间的实力划分。而在一年前，这些资料还是仅供朝廷高级官员参考的。星盟和圣堂，从来都不想把自己和赤裸裸的力量战斗联系在一起，星战士就是因为备受歧视。
文人墨客说话，三句半后总要接上风花雪月，在他们的品评赞叹声中，程晋州自顾自的沉吟起来。
如果现在归还三个月的关税，那么以后的免税政策是否继续执行下去，在法理上似乎就会变成个难题。但要是始终保持零关税的状态，诸如香港一类的自由港自然会活的滋润非常，可是就整个大夏的发展来说，其实是不利的。
到了程晋州今天的位置，他已经不单单是为德安来考虑了。而且若是能够控制整个大夏的关税体系，他将更加的强大。
他的思考，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结果，却听见下方有人喊起了“程晋州”。
程大博士有些奇怪的飞了起来，激起落叶一片。
绍南的星术士不少，16岁的星术士却不多，几个举子哪里会不知上面的是程晋州，均吓的面无土色。
喊他的人是翁希莲。她也是京城有数的门阀家庭，如今虽然不服从家族管教，茶话会的邀请函却是必须发下去的。
自从有志于成为星术士之后，翁希莲就很少再来贵族们聚会的地方。她穿着纯黑色的长袍，将全身都包裹起来，显然不是来参加宴会的装扮。
“什么事情？”程晋州穿着的是马球装束，看起来就像是高尔夫球手面见生物学家一样。
“似乎有位身份特殊的星术士来了，姜璜星术士让我来找你。”翁希莲眨巴着大眼睛，嘴上说着正事，脸上却露出促狭的笑容。
程晋州自惭于油头粉面的造型，却要解释道：“现在都流行这样。”
“我知道。”翁希莲抿着嘴，她可没有真的脱离社交圈子。
程晋州摇头失笑，问道：“那特殊身份的星术士，有多特殊的身份？”
翁希莲露出古怪的笑容，道：“是来人不说自己的身份，但他想带走赵夜御，说是要收他做徒弟。”
“赵夜御？他不嫌烦啊。”程晋州当然记得那个义正严词的小正太。如果他加入圣堂的话，不弄个最虔诚的称号真是对不起那天真无邪，大公无私的脸。
翁希莲也知道这位赵家的小辈儿。在这一代的孙子里，赵夜御定然是最得宠的一个，要不是赵家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没落，以其身份，就是真找个星术士师父也不算难事。
考虑到自己和赵家的关系，程晋州不禁眯起眼睛问道：“那名星术士是个如何特殊法？”
翁希莲想了一下道：“他似乎就是为了专程带走赵夜御，全身都被黑布蒙着，连眼镜都没露出来。在绍南城上空的时候，他被李仙凤仙术士给发现了，后来要不是姜璜星术士出手，那赵夜御说不定真的就被带走了。”
“姜璜星术士擒住他了？”
翁希莲令人诧异的摇摇头。两名四级星术士出手，这可出乎程晋州的意料。
正在他考虑的当口，天空中突然传出一声鸣响，接着就听见两声连续撞击的声音，发生在不远处的坡地上。
……

第三百五十五章 生存星阵
打起来了？这是程晋州的第一反应。
但当一群人匆匆敢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两个陨石落地似的大坑。里面一大一小两个人，分别自陨石坑中爬了出来。其中大个的浑身都包裹着黑色绸缎，但脖颈以上的部位似乎被撞烂了，露出炯炯有神的眼睛。
“不好意思，力气用大了。”大个儿笑起来的时候，白而整齐的牙齿给人很诚恳的感觉。
这时候，小个儿的人也从坑里爬了出来。他同样是裹在黑布中的，只见其一面摇摇摆摆的走着，一面狠劲将罩着脸的布扒下来，露出一张白生生的小脸。竟然是赵夜御正太。
其实，现在说赵夜御是正太，略微有些不合适了，正在成长中的青少年，总是能用各种诡异的方式，将自己的面容拉大拉小，他的变化尚不算大，但已经成长起来的骨架子，已经脱离了孩童的阶段。
换句话说，如今的小少年，就是个说话不一定讨喜，长相也不一定讨喜的青少年了。
程晋州不无恶意的猜想着赵夜御在家中的生活变化，看看那大坑，又看看他道：“才几天没见，你就成了星术士了？”
这种事情，要是换个别的星术士根本不会相信，反而是程晋州这样的，对比一下自己的生活，会觉得有可能发生。
赵夜御横眉竖眼的不回答，过了一会儿，仿佛玩弄了小程同学的感情，满意的道：“当然可能，以我泱泱大夏之子民，无论是否要成为星术士，必先师出有名……”
他旁边的大个儿似乎已然理解了其罗嗦本质，打断道：“我降落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你们的地，抱歉。”
程晋州马上转过目光，上上下下审视着他道：“您就是那位神秘的星术士？”
“如果是说来历的话，在下的确不方便讲。”大个儿颔首道：“你是程晋州星术士吧。”
“没错。”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大个儿说着牵过赵夜御的手，慢慢的向外面走去。
两个人的步伐不见增加，速度却越来越快，十几秒的时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翁希莲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道：“他，好像就是被姜璜星术士拦住的星术士。”
程晋州顿时反应过来，先前才说，那名神秘的星术士被两人拦了下来，然后才请他过去，那么现在——他的脸色变的一场难看，莫非李仙凤星术士，以及姜璜星术士两个人，都没能挡得住一个带着孩子的神秘星术士？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串脆响由远及近而来。
“什么人！”到处都有士兵的呼喝声。
一串烟尘飘至大坑前，戛然而止。
程晋州挥挥手，将后面跑来的士兵都赶了回去。
站在大坑前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康德主教。他的装束依旧很有特色，裸露在外的左半边屁股，闪耀着植物油的光辉。其表情更加诡异，鼻子不断的抽动着，好像不小心喝到了变质的植物油。
那一连串的响声，正是没有飞行星阵的康德主教，在地面上踩踏而发出的。
“康德大人。”程晋州拱拱手，眼前的主教大人，是少有的他得罪不起的主儿。
所以说变态有优势，就是因为世界上正常人多的缘故。
“刚才有人从里面爬出来？”康德指着地面上的大坑。
“是。”
“什么样子？”
程晋州耸耸肩，旁边翁希莲观察很仔细的道：“牙齿很白，眉毛很黑，眼珠是很黑很黑的，应该是长头发，至少比耳朵长，我看见他耳垂那里有发梢。另外个子不高，腰细。”
她的关注点让程晋州险些没笑出来，但显然是有作用的。
康德俯身从坑里抓出一把泥土，塞在嘴里尝了尝，接着干脆咽了进去。
程晋州看的可怕，问道：“您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他用的星阵是什么。”主教大人少有的正常化的回答了一句问题。
“是什么？”程晋州马上追问起来。
“生存星阵。”
“那不是……”
“和我的一样，没错。”康德表情沉重。
不等程晋州再问，他重重的给了自己涂满了植物油的臀部一巴掌，发出响亮的“啪”声，整个人便如那挨了鞭子的野马似窜了起来，同时隐隐传来声音：“他的星阵比我的好。”
四级四星的康德主教，能够承受5000星点的身体素质，是程晋州所知的人中最强悍的，他基本上也是普通星术士所能知道的世界中，最强悍的了。至于其他传说中的星术士，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由于出现的频率太低，谁都不能确定是否真有其人，或者他们是否还有再次出场的机会——须臾百年，该老死的总也是躲不过的。
星术士们悠长的生命，意味着他们能做更多的事情，但长生不老也仅只能幻想。
事实上，高于四级星术士的人物，要说战斗力如何，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年龄。就像是泰宇的父亲老泰宇，寿命将届的五级星术士，守成而已。
而康德主教和刚才的神秘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正值壮年，要说拥有十大星阵之一，而且更好的星阵，那真是要超过一般四级星术士水准了。
“赵夜御，是要给那个神秘人做徒弟？”程晋州又问了翁希莲一遍。
后者知道此情况很重要，认真的道：“是。”
程晋州叹了口气，他现在算是知道朝廷对待程家的处境了。
如今看来，赵夜御虽然不一定就能代表那位神秘的星术士，可是再对待赵家的时候，却一定要将这样的可能性考虑进去。
世界果然是在神奇的变化之中，永远都不按照人们的设想来运行。
贵夫人们永远不能理解星术士的强大有什么用，她们重新开始了闲适的聊天，并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添入到谈资当中去。刘夫人或许是担心程晋州无聊，或许是担心他和翁希莲呆的太久了，干脆给他找了个伴儿，去打马球。
程晋州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自然有一群贵族子们在那里凑数。身为贵族，年轻时代最主要的事情，就应该是学会所有的游戏，玩懂所有的游戏，能陪玩所有的游戏——至于学习，那是本该做的事情，若是在如此有利的条件下亦无法兼顾，只能说是生产质量有问题，父亲怀疑自己戴了绿帽子也是有可能成真的。
他刚刚准备好了上赛场，高堂隆星术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随便的检查了一番地面上的大坑，然后就高声喊道：“程大人好兴致，我让高佑和高昌陪陪你吧。”
两人说着就将罩衣脱掉，露出里面精悍的短打小衫。
……

第三百五十六章 马球比赛
星术士都是身体倍棒的主儿，到了三级星术士的地步，身体最起码要比后世的飞行员好。
至少在飞行过程中，他们首先需要承受没有防护的高速运动——星阵的防护作用是因人而异的，若是刺刻了简陋的星阵，就只能忍受扑面而来的“凉爽的风”，甚至不如一战时无顶盖的单翼飞机。其次，星术士们在作战过程中，承受的加速度一点也不小于普通的单翼飞机，尤其是三级星术士，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这些能够承受星点的先生们，在普通的运动场上，自然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偶尔娱乐的时候，大家也不介意玩些普通人喜欢玩的游戏。高佑和高昌的年龄比程晋州大的多，自然学过马球。事实上，在大夏的马球，算是很广泛的贵族运动了。虽然它要求参与者有一匹好马，但毕竟不用如赛马般进行巨额投入，较好的球杆和马靴，基本都在普通贵族的承受范围以内，甚至那些家境不太好的破落贵族，若是愿意雇上匹好马，同样能参与到马球中来。
许多学校同样会向学生们开设这门课程，例如程晋州曾经去过的弘文馆。不过，除了政府开设的少数几个高等学府之外，普通的学院中教授马术，是有区别对待的——非贵族子弟往往不能得到充分的教育，甚至完全无法得到这方面的教育。故而在整个大夏的上层世界里，那些整日里在诗书中打滚，试图在文学中解放自己的，往往是无法自我解脱的寒门子弟，而在草坪和黄土地上挥汗如雨的，则八成是贵族子弟。
贵夫人们纷纷涌到场边观看比赛，一些较早接触政治的贵族子弟，积极的参加比赛想和程晋州搭上关系，一些不怎么关心政治的贵族子弟，则纯粹因为女士们的观看而参与。
程晋州骑上逐风，居高临下的看着高佑和高昌。
作为安亚纯血马，逐风之高贵绝对是超越全场所有马匹的，但它足有两米的身高，并不很适合马球比赛，因为那会让选手弯腰击球的动作变的困难。
高佑冲着程晋州的方向，哈哈大笑两声，喊道：“我们都不用星术如何。”
“那当然。”程晋州挥舞着球杆，做着最后的热身。
在贵族文化中，马球最特别的地方在于，它可以是一场社交盛宴。赛场边五彩缤纷的帐篷，飘扬的气球，那些名贵的马驹和珠宝，男士们觥筹交错，女士们争奇斗艳的华服霓裳，共同交织成一道独特的美丽风景。
奢侈的生活风尚，从一开始就在程晋州的骨子里蔓延。
由于其父母经常要花费时间在某些项目经费的筹集上，各种社交场合也就成了程晋州的必修课。只不过作为中国人，他很少有机会自己骑上马，来一杆马球比赛。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一学会马球，就整日里玩的不亦乐乎。
比起纯粹的赛车赛马，又或者足球篮球，马球的确是有些不同一般的快感。
高佑和高昌特意选择了程晋州对面的队伍，他们没有穿专用的服饰，甚至没有戴上各种防具。程晋州眯着眼，将几个平日里球打的很好的贵族子们叫了过来。
“李彬，一会你逮住他们，就给我狠狠的揍。”程晋州拉过一名膀大腰圆的贵族子，面授机宜。
别看贵族之词听起来很文雅，但实际上，营养充沛的他们，身体条件才是真正的好。若是在中世纪的农民群中挑选某个人来做橄榄球员，比例一定要远低于现代，但若是在贵族群众招收同样条件的球员，那比例一定是要高于现代的。而且这些贵族子们无一例外都接受过基础军事教育，比程晋州强上不少。
他当年可是以病秧子的身份而著名的。
程晋州不担心输掉比赛，但却不爽两名三级星术士夸张明显的对抗精神，又招手叫来了蒙大蒙二。
星术士若是不使用星阵，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战场上的近身搏杀，与高空中的轰炸毕竟是有所不同的。
两支球队各7个人，分别套上红色和蓝色的衣服，回到了球场上。程晋州坐在高人一头的逐风身上，缓缓的调整着呼吸。谈判就是比赛，讲究的都是气势——谈判的双方，经常会提出让另一方不满意的意见，就像是比赛的双方，所追求的都是另一方不能接受的结果。气势的高低，代表着双方的实力和真正的诉求，决定着最终的结果。
程晋州身着红色，率先冲了上去。
马球的标准场地有9个足球场的大小，在这样大的场地中，马匹奔跑起来的冲击力非常大，而其激烈程度，更是远胜于现代运动。
事实上，早期的马球是允许自由攻击的，但随后的参与者就修改了规定，使之成为一项只受伤不死亡的运动。
得益于少有的场边医生，大夏目前做的尚算不错。
程晋州的马有速度上的优势，操控方面就削弱了很多，即使是加长的长柄球槌，也需要做出深弯腰的动作。这样一来，其他人都想挡住他的球，纷纷逼近身边。
如果是经验丰富的马球选手，他们或许会用很轻巧的动作，将球从程晋州马下夺走。可是一群十几岁的贵族子中，却不存在这样的人。
高昌和高佑丝毫没有身在青少年群体中的感觉，大刺刺的挥舞着球槌，试图将程晋州逼停。双方的腿很快就蹩在了一起。
程晋州高其他人大半个身子，故而双方相撞的时候，仅仅是脚踝被卡在了高昌的胸前。
小程同学重重的一击，将球开给了左路的小伙子，自己则下意识作出个膝撞的动作。
有过长时间的训练，程晋州的攻击动作相当纯熟，而隐居太久的两位三级星术士，还以为对方是和自己一般，专注于研究，靠身体玩游戏的星术士……
当鼻子上的血顺流而下的时候，高昌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血流如注的景象，让高堂隆也瞪大了眼睛。
贵族运动，开场就如此有热情，昭示着后面的比赛，会有更激烈的动作。
男人们大声的吼了起来，没有人因此叫自己的儿子从场上下来。流血对于贵族们来说，是常见的事情，晕血的男人，都是下里巴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 直指要害
程晋州从来没有在如此正式的场合，与人打过重要的马球比赛。
眼看着高佑和高昌嚣张的态度，他也不自觉的认真起来。当然，那不代表比赛的动作会因此而规矩起来。
马球运动是一个自由的运动，至少在大夏，仍然身处在战争中的贵族们，会将之当作是幼儿版战争的演练。
大多数的贵族，终究是与战争脱不了关系的，尤其是在西南的先生们，就算不用上战场，但因为战争的原因而被征召的事情时有发生，在某些情况下，他们会被要求筹集物资，在某些情况下，是要求将训练好的家谱送上战场，很少有贵族一辈子远离战争——贵族的头衔来源于政治，而战争就是政治的衍生品。
程晋州高举着击槌，顺着右边一路杀奔，仗着马速将球运过中线，然后狠狠的向左击出。他的技术不甚好，能击球而不善于接球，不似同队的其他人，都是自小玩大的主儿。
高佑和高昌都是身体协调性很好的星术士，越打越顺，迅速的超越了年轻人们的战斗力，在场上又冲又杀，令人一度怀疑他们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星阵。
马球防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家也不总是乐于防守的，故而不大一会儿，双方就互换了4次场地——任何一方进球，双方就要互换场地。
一会的功夫，姜璜星术士和李仙凤星术士也出现在了场地中，吕续是被强行拖来的。程晋州如果是在实验室做研究，或者抄袭文章的话，就会将他留在一边。
关注的人多了，马球选手们就更加的奋发向上。高堂隆有意无意的移动到了姜璜身边，低声道：“听说有人来了，又走了。”
姜璜“嗯”的一声，自从他第二次食用了棉素果之后，身体素质已经回复到了巅峰状态，就是这样，联手李仙凤都没将人留下，自然是引以为耻。
马球选手们你来我往，很快就到了中场，临时裁判敲响了锣声，男士女士们蜂拥入场，开始踩踏草皮。
中场休息的时候，将翻起的草皮踩下去，是马球社交很有趣的一个部分，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们在地上奔跑踩踏，既是帮助马球场恢复状态，更有参与比赛的快乐。
几名星术士也不可避免的走上了场地，开始了与泥土草坪接触的过程。程晋州有意留在了场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高堂隆。
后者有些惊诧他的观察力，在地面上狠狠的剁了两脚后笑道：“晋州贤侄，出了一声汗，舒服吧。我看马球就像是朝堂竞赛，互相换边，不正是你来我往，你强我弱之互换？”
“你方唱罢我登场。”程晋州勾着头，双腿夹着马让它不乱动，口中却不顺着高堂隆的话走。
后者又呵呵的笑了两声，看看不远处的姜璜星术士道：“便是以姜璜之强力，他也有挡不住的星术士，晋州贤侄又何苦执着呢。”
程晋州心中腹诽：老年人就是废话多。
不想与之说这些，他干脆就闭口不言。
中场很快就要结束，高木恩见状，终于道：“皇室今次来请我，可以说是被程大人逼到了绝地。程大人不想想看，以朝廷千年积累，难不成真的会毫无招架之功？”
“我又不要谋反，有什么招架不招架的。”程晋州脸色一凝。他相信朝廷既然将高堂隆请了出来，那再请两名星术士也是有可能的。就像是姜璜、安风等人以前那样，要说朝廷是不能决定他们的命运，但姜璜等人最兴盛时，也不能灭掉朝廷。
程晋州亦不想把事情变成你死我活的斗争。
高堂隆在心里想：你要全国的关税，和谋反又有什么区别。
然而，嘴上他犹自道：“现在事情都很明了了，朝廷的意思，四省的商业税是要收的，关税也要收，只不过，后者的收取是由转运使衙门负责，另外，其他地方的关税，自然会参考德安的做法。”
商业税就是交易税，由于大夏本身的发展程度滞后，各种税往往是放在一起抽的，而且也难以做到交易一次就收税一次。对此各家商户都有自己的解决办法——关税则略有不同，凡是转口的物资见了就收，这便是大夏的关税，他们可不谈所谓的退税政策。
转运使衙门收取关税的方式，刘斌已经和程晋州谈了，总而言之，只要收税的口子一开，哪怕是没有实际上收税，自由港也就不存在了，小吏们的自行动力更是会让反对者疲于奔命——所谓的自由港零税赋，其实是让利于商家，在夏朝人的想法里，与其让利于商贾，不如让利于朝廷小吏。
程晋州坐在马上沉吟，久久没有回答。
场边的裁判敲了一次锣，就不敢再敲第二次了。
高堂隆的建议，其实已经退了很多步。可是，从根子上讲，这一次是朝廷从程晋州手上抢夺资源了，尽管关税的存在，会让他本身的收入增多。
考虑到岳父的建议等等，程晋州心里想：总有一天，我把大夏囊括在手中，再想怎么收税，就都要听我的了。
阿Q了一下，他一拍手道：“收来的关税，我九朝廷一，四省的商业税，我六朝廷四。另外，我要在全国的各个港口和关隘，都派一名官员，担任第一副职。”
“这个……”高堂隆措手不及。
四省每年的商业税，大约有近10万两银子，不及现在德安的十分之一，倘若全面收取商业税的话，增加的税赋或许刚好被程晋州吃掉。而且朝廷拿的钱比地方贵族还要少，说出去很不好听。相比之下，全国各关隘派遣一名副职，反而是很小的事情，无非是增加了一个争权夺利的势力罢了，那与派遣者是否得力有很大的关系。
程晋州才不等他慢慢想，转身就进了场内，其他人则裹着高堂隆离开。
马球继续进行。
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马匹都恢复的很好，快速的你来我往，使得所有人都得集中精神。
高佑和高昌速度越来越快，似乎是逐渐纯熟的表现。他们有意无意的冲向程晋州，大有威胁之意。
星术士之间的战斗很危险，但若换成马球赛，就没那么困难了。
程晋州撇撇嘴，向那李彬使了个脸色，自己落后一些，就换成了数名贵族子冲击高佑和高昌。
县官不如现管，何况程晋州又是县官又是县管，他摆明了找那两名三级星术士的麻烦，属于他那边的先生们，都不会傻乎乎的挤上去。
实际上，他们不帮忙就算是好的了。
马球自前方滚落，程晋州抄起球槌，狠狠的一下，就向高佑砸去。
这一球，好似吹起了进攻好，李彬一马当先，高举长柄球槌而上。其他人不甘坠后，纷纷跃马向前。
高佑和高昌也勇猛的向前，可他的队友却是慢慢的落后。
于是，局面就变成了7个人不断的在两个人面前穿过，时不时的还有球槌飘落。
两位星术士太久的隐居生活，人也变的实诚起来，虽然没吃什么亏，可是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不用多久，就骂起了娘来。
贵族子们才不在乎那么多，闷头就是欺负——正是他们最擅长的工作。
星术士们哪里受过这些，刚刚熟悉了正规的马球动作，现在却仿佛在击槌雨中拼搏，同队的孩子也不来帮忙，两人很快就被围了起来。
翁希莲看的目瞪口呆，其他人又何尝不是。
程晋州一边伸脚揣着，一边还不忘提醒：“不许用星术。”
姜璜等星术士是能听到场中声音的，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他们一笑，其他人全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李彬狠狠一拳击出，砸在高佑的马脖子上。这厮壮的似牛一般，如今两只牲畜撞在一起，那马登时人立起来。
程晋州等人哪还客气，纷纷伸出击槌去砸。
高昌先是怒了，眼睛圆睁着大喊：“你们不怕把人打死吗？”
他说话间，就将星阵激活了。
程晋州马上将击槌丢出去，摆手喊道：“没意思了，你用星术了。”
场边亦是嘘声一片。
高昌的怒意顿时让人觉得的莫名其妙起来。
程晋州骑着逐风，缓缓离场，贵族们配合的用歧视的眼光看着高家的三位星术士。翁希莲眼睛眨巴着，忽然想到：什么时候开始，西南的贵族都以程家马首是瞻，甚至不顾朝廷来人了？
马球自然而然的结束了，姜璜这时候对高堂隆笑道：“再来大夏，是不是感觉，世界都不同了？”
他以前就是见过高堂隆的，按照时间来算，能够活到四级星术士的故人并不多。
高堂隆表情如常的道：“每次出来，世界都会大不同，但那又如何，数理不会变，世界的本质就不会变。”
“那我该带你去看看晋州的实验室。”姜璜眼角瞥向他。
“我听说过。”高堂隆反唇相讥道：“你似乎都加入了这个，以三星星术士为首的团队，靠他吃饭？”
“我能活到今天，真是靠他。”姜璜说的很坦然。
“莫非你真以为他是圣崖的历练者？”
姜璜笑了起来，道：“是与不是又如何，看来什么消息都瞒不过你。”
“要说圣崖历练者，我看那个带着小孩走的才更像吧。你该问问程先生，他们照过面了。”
姜璜表情冷了下来，随之嗤道：“圣崖历练者是互不见面的，谁又能知道。”
“那么强大的一名星术士，收了南陵赵家的嫡孙做徒弟，我看你们才有的忙。”高堂隆的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
……

第三百五十八章 回城
高堂隆嘴上不饶人，但仍然是颇有兴致的随着姜璜，来到了涧河岸边的星术士塔内。
对于朝廷的事情，他能帮的忙也就仅止于此。相比之下，他尽管对所谓的团队表面不屑，实则是好奇万分。究竟用什么办法能增加研究的效率，可以说是星术士们孜孜不倦讨论了很久的问题，而且永远也不会有最终的结果。
程晋州照常参加了茶话会，之后才骑着吕续赶回德安——就算逐风是千里马，那速度也没法和吕续比，但在舒适程度上，后者又略逊一筹。
德安的星术士塔仅有三层，由于建筑仓促，算不得什么高超的建筑，程晋州到的时候，高堂隆星术士已经在里面转了一大圈，只剩下他的实验室没有参观。大家都是文明人，不会擅自闯入未经允许的房间，当然，出于某些特殊目的者例外。
程大博士的实验室里，除了书籍之外，也就剩下拼命工作的树袋熊，担心伊苏被看见，他心里打鼓的先进了自己的房子，仅与高堂隆打了声招呼。
伊苏先生很聪明的爬到了房间里唯一的观赏乔木上，绿油油的棉松上全是小刺，他就仗着背后皮厚肉糙窝在那里，硕大的屁股反翘着，猥琐的露在针叶外面。
程晋州跨上前去，两步就将之倒提了出来。树袋熊在空中扭动着，嘴上还发出吱吱的叫声，说实话，在这个世界里，没人知道树袋熊该怎么叫，程大博士当年听过，也忘记了。
“事情做完没有？”
他的声音严厉，伊苏却一下子平静下来，他最怕被不明身份的人逮住，若是玩弄致死，那可真是无处哀鸣去。
看看其他星术士没有跟进来，伊苏的脑袋刷刷的向下点，仍旧是不说话，免得被逮捕了。
“行，上面呆着去吧。”程晋州说着一抛，将伊苏丢到了绵松上。
说是棉，实质上是木刺。树袋熊的背部脂肪又厚又瓷实，那腹部的软肉就全是充满了神经的脂肪了，一阵疼痛让伊苏吱吱的乱叫唤，像是正在被猫玩弄一般。辛亏当时没来得及制做汗腺，否则这阵子都能将树冠给染湿了。
前面，程晋州歉意的做了个鬼脸，开门迎客道：“两位，进来看。”
听见其他人的脚步声，树袋熊忍着痛钻到树底下，仍旧只露出个屁股来。
高堂隆踱着步子，摇头晃脑的进门而来。他的动作很有礼教的风范，正是高家的传统。
“下一期的《科学》，按照桌子的顺序排开的，就是在期刊上的位置了。”程晋州说了一声，根本没有介绍的意思。
他又指指不远处的白板道：“上面的东西，各位随便看，但请不要记录，星阵记录最好也不要有。”
这句话，其实是说，房间里禁用星阵。因为星术士们的星术种类繁多，谁知道你开启了一个气流式的飞行星阵，是否实质上是在用气流波动做记录。
不过，星术士塔中禁用星阵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主人往往都希望获得一些相对特权，尽管程晋州目前所拥有的星术士塔，不算是完整的星术士塔——它尚未通过星术士协会的认真。
姜璜笑呵呵的翻起了桌面上的论文，马上就是《科学》发表的日子了，从这里就能看出，未来一段时间里，星术士们主要的研究方向。对于需要决定新文章的先生们来说，预测未来几个月甚至半年的研究潮流，对于增加贡献点是非常有帮助的。
剩下高堂隆愣了一下，道：“你们平时就是这样组成团队的？各自看书？”
他是想看团队的运行模式，可不是程晋州的研究内容，那些东西从各种期刊发表的文章，就能猜测一二。
“您想加入不成？”程晋州冷声道。
“那倒不是……”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程晋州对现在的四级星术士，可谓是不屑一顾，关系好了也就罢了，若是关系不好，像是现在，那冷言冷语是很自然的。
高堂隆呆住了。他可有些日子没享受过正常人的待遇了，在成为三级星术士前，他就在大陆上修行和练习，享受的都是高家星术士的待遇，等到成为了三级星术士，继而成为三星星术士之后，更是永远的众人，身边皆是礼貌的上流人士，何曾被人如此抢白过。
他傻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人家是不在乎自己的四级星术士身份的，想让其表演给自己看，更是没有丁点的可能。
高佑和高昌仍旧是气呼呼的，任谁被一群小孩子围殴，恐怕都难以快乐起来，尤其以他们的年龄，都是能当人家爷爷的了面相上的年轻，只是让他们的怒容显现的更清楚罢了。
跟着众人走进来的是“双佳居士”江根，这位圣堂星术士跟着程晋州有段时日，最喜欢的莫过于偶尔能够食用到的真米。自诩“星术士中的美食家，美食家中的星术士”的他，来做陪同的工作，手上就端着慢慢一碟小糕点，四种颜色分列盘子的四角上，看起来很有些诱人。
“尝尝新鲜的豆沙糕，很有特色的做法。”江根将盘子伸到高佑和高昌的面前，他相信自家的晨光祭祀大人，有无数种办法使人生气，但要消减怒气，咀嚼是最好的办法。
两个人不好意思拒绝，各自拿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果然和缓了下来。
程晋州此时准备了白板，给几位星术士看书时演算使用，论文之类的东西，可不是用眼睛扫过一遍即可了。尤其是新出炉的有价值的论文，更是需要用不少的时间思考。实际上，每年被找出漏洞的论文，可是非常之多，若非大多数先生们，不愿意在同行中竖立敌人，或许会有人专门找漏为生。
不同于高佑，心情平静下来的高昌，倒是在房间里认真的看起了论文，他仍然是二星星术士，而且最近数年来，贡献点的增涨尤其缓慢，眼看着是没办法跨过三星星术士的门槛了，这才着急的跑出来。
换成是有点机会的时候，他都不愿意重新踏入这个复杂的社会中。
看一个期刊的投稿数量，能够猜测大家的研究方向，这是审核期刊能够获得的好处。
《科学》杂志的投稿量日渐增加，如今的文章数量增加到了12篇，内容也变成了一半数理，一半的数理应用——许多人对此表示反对，因为数理应用的内容，会降低一本期刊的档次。然而，程晋州考虑更多的是德安星术士们，他邀请的大都是应用方面的人，若是不能在期刊方面给予支持的话，凝聚力会差很多。
相反，若是每个月能提供6篇足以进入摘录期刊眼帘的文章位置——尽管不会都给德安系星术士，却仍会让他们的积极性大为提高。
例如钱岚等人，自从晋级之后，一群人贡献点飞涨，与其努力也是分不开的。
自觉将人都安排妥善了，程晋州找了张躺椅坐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小睡起来。审核论文的事情，最后自然有树袋熊去做，他现在只要将人打发走就好。
星术士们眼中的时间观念是有些不同的，高堂隆等人就此安心的留在了星术士塔中，算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程晋州少有的享受几天假期，只需要按时完成伊苏报复性的学习工作，顺便练习一番《初等心算教程》。
佛爷一点想出来的意思都没有，他被程晋州活活讹诈走上百本书，有越境者在这个世界里，他自然知道这些书籍的价值很高。事实上，除了少数不开化的世界以外，总有一种知识书籍，会在某个世界卖出惊人的高价，例如崇尚武功的世界会需要武术秘笈，崇尚繁衍的世界会需要交配秘笈，崇尚死亡的世界会需要哲学秘笈……
限制代理人的横向发展，向来是客服的任务之一，佛爷可不想自己的钱没有赚到，又引来上层的教训。
如此过了几天时间，刘斌带着重新沟通后的协议，来见程晋州，同时来到的，还有乘坐飞空艇回来的刘青霜和程母。
比起自己的岳父大人，小程同学自然更在乎青霜美眉，所以什么话都没说，先将人迎来再说。
刘斌无奈，作为父亲的他，首先得是朝廷官员，于是不得不和程晋州一起去迎接女儿——按照礼教的规范，御史们可有的说了。
小姑娘在河西晒黑了，特意涂了淡妆，本以为会先见到程晋州，哪曾想父亲也一同出现，不由显的有些不好意思，表情扭捏的颇有意思。
别看刘斌做财税的时候，精力充沛，细致认真，可作为老爹来讲，可谓是相当的粗心。
他都不等两个人说几句话，就想把程晋州拖上车，和他商量朝廷的新计划。
小程同学哪里理他，故意抓住刘青霜的手道：“您说，我听着。”
老爹看他的手，脸顿时黑的和锅底一样。
……

第三百五十九章 私谈
40岁的刘斌站在16岁的程晋州面前，已经是个糟老头子了，更不用说，站在明眸善睐的刘青霜旁边，他的竞争力可以说是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小程同学义无反顾的拉着刘青霜的手，邀请她坐一辆马车，而不是和自己的岳父谈什么人类的未来和改革话题。
刘斌铁青着脸跟着上去了，贵族中做岳父的大抵是幸福的，能随便支使那半个儿子做两个儿子的工作，还能随时见到女儿，享受多一个人的天伦之乐……但将女儿嫁给星术士，贵族岳父们的麻烦就一下子多了起来。因为星术士的时间周期太长，游荡范围太远，以至于很长时间才能出现。另一方面，他们的工钱很高，工作很忙，很少会给岳父免费打工。贵族女儿嫁给星术士女婿，就好像森林狼嫁给了鹰，从北部到了东部，控制力大为减弱。
换成其他的年轻贵族，刘斌一定会将他从马上拉下来，然后说完自己想说的，翻身上马。
可是现在，他就得先爬上马车。
倒不是说他真的有所畏怯，可是在手上的协议需要程晋州签署的时候，他的态度相应软化也是很必须的。
飞空艇在云层上空飞行，氧气稀薄，程母早就困的不行，歪在另一辆车里睡着了。
上了车，刘青霜盈盈的笑着，在马车中留出足够的地方，素手轻推程晋州道：“你们先说话，我也没什么事情。”
“河西呆的还好？”程晋州依旧问。
“大家都很友善，凝云嫂子还为我做了饺子。”刘青霜捂着嘴笑道：“她只要一个小丫头帮忙，就能把好几个人分的饺子做出来。”
程晋州自己都没去过河西，哪里知道刘青霜说的是谁，但还是符合的笑着。
如此说上两分钟，将离别之后该问的东西都问上一遍之后，程晋州转头向刘斌笑道：“岳父大人，您这是想让我看什么？”
“最终协议。”刘斌黑脸的程度有限，故意气呼呼的将手上的副本丢在车厢内。
大家都是盘腿坐在车厢里的，程晋州若无其事的将之捡起来阅读。这样的协议才是真正的君子协议，要说约束力之小，无外乎是解决眼前的事情罢了。
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协议不怎么规范，只能说是将内容说清楚罢了，而且基本都满足了程晋州的要求，特别是四省的商业税比例为60％归德安县衙处理，写的很是含蓄。
如此看来，在两三年内，朝廷等于是没拿到什么实惠，唯有些表面上的光鲜罢了。
考虑到自己两三年后的发展，程晋州微微一笑，合上文件道：“刘大人，以后的事情算是说清楚了，但最近三个月，四省收的厘金，最后准备如何算，上面可没写。”
“按照你六我四，隔天就运来给你。”
“那不行，四省之前没经过我的同意，收的是厘金，不是商业税，所以要全退给商人们。”程晋州很肯定的说了一遍，道：“这个我不和你们说，如果隔天哪个省没将厘金送还给我的话，我就亲自去找当地巡抚的麻烦。”
刘斌苦笑道：“晋州，也就是几万两银子的事情……”
他真有资格藐视几万两银子，作为大贵族的刘家，随便哪个省的产业都不止几万两银子，当日送给程晋州的溪丁山庄便是明证。
然而，程晋州也有自己的立场，他不能让四省政府拿钱，然后自己掏腰包退还给商人们，出尔反尔更是不行。故而坚定的摇摇头道：“如果四省不还钱回来，这就是私人恩怨了，我不找朝廷的麻烦，就找巡抚大人的麻烦……”
“你这么说，谁敢不还。”刘斌说罢叹口气，将文件放在面前的小几上，道：“官家的事情到此为止吧，说说私事，下个月开始，就要收关税了，我的想法是从粮食开始收取，布匹和丝绢虽然在涨，也要考虑一下。”
“您把关税叫私事？”程晋州是没经历过真正的大夏官场。贵族们之间的事情，都是在贵族们的地盘里讨论商谈的，许多事情也的的确确从公事变成了私事。平民官员的劣势也在于此，你拼命的挤，拼命的挤，最后贵族们能去的地方，你终究是不能去的。
刘斌皱皱鼻子，道：“粮食我要收三成的税，看看谁还敢运粮进来，再这样下去，明年农民都不种粮了。”
“我看是贵族不赚钱了才对吧。”程晋州摇头失笑。每个县的贵族庄园占据着最好的土地，生产最多的粮食，这些都是用于商品交易的粮食，而普通农民每年生产的粮食，其实主要用于自家食用。如果是丰年的话，除了还债有些问题之外，受到的影响远小于贵族们。
刘斌笑而不语，他的改革是针对贵族没错，但要说整个人都反对贵族制度，那倒也未必。就像历史上的那些改革家们一样，他们要求改革的原因千变万化，身处的阵营同样是千变万化的。
“粮食收税我不反对，麻布不能收税。”程晋州对后者毫不隐瞒的道：“我要用麻布。”
意料之中的刘斌点头，又道：“接着是铜和银子，这两个，我的意见也是不收税。”
“除非确定收税，否则就不收税。”程晋州一句话就确定了基本原则，又道：“您或许可以研究一下出口退税之类的内容，用以鼓励出口。”
“出口？将民之财送于域外，又有什么好处。”
“换我们需要的东西回来啊。”程晋州也真服了自己的岳父大人，他和程允安其实是一类人，关心的永远是自己的阶级，对于其他人的关心可谓是少的可怜。允安大人关心的大约是普通民众和文人，刘斌或许会宽泛到整个大夏人，但意义是相同的。
两人慢慢的说着话下了车，程宅自然有相应的礼节。刘青霜毕竟是未过门的媳妇，不能有什么过当的仪式，大家很快就顺畅的经过了大门。
“我们先多少弄点吃的，等到娘醒了之后，大家再一起吃晚饭。”程晋州解释了一句，又邀请道：“岳父大人也一起来吧。”
他正说着，一阵星术士特有的破空声传来。
只见段瑞直挺挺的飞下来，不等落下便道：“那星术士又回来了。”
“谁？”
“带走赵家小子的。”段瑞喘着气，表情略有紧张。
……

第三百六十章 再见神秘人
一名星术士要想让自己变的神秘，其实是很不简单的。
虽然星术士的寿命悠长，移动范围广阔，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个组织的覆盖范围更广阔，信息更全面——星术士协会。
凡是有星术士的地方就有星术士协会，这是协会的宗旨，也是其发展的动力。在历史上，协会经常会为了一个星术士的存在而兴师动众的建立分会。远隔重洋的海岛，人迹罕至的沙漠，空气稀薄的高原，其第一个分会的建立情况都大同小异，无外乎某位星术士自学成才，又或者某位当地的星术士回乡养老。每当这个时候，也正是星术士协会最有人情味的时候，无论该星术士年纪有多大，是否对协会作出了贡献，只要两个理由——你是星术士，你是当地人——星术士协会就会在你回乡或于当地成为星术士的同时，建立星术士分会。即使最后一名星术士死掉，该分会也将再存在50年。
故而很多来自外地的星术士，在生命将届的时候，拼死拼活都会回到家乡，死在故土之上，从而为当地的小孩子，再争取50年分会的存在——有分会的地区，得到教育的小孩数量会增加，星术士也会更容易出现。
有付出就会有回报，星术士协会的这种做法，在文明边缘地带，更受到星术士们的欢迎，其忠诚度也会更高。此外，不断建立的分会，在确保有星术士存在的同时，也意味着星术士协会势力的扩张。毕竟建立协会的成本低廉，而不断衍生的星术士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立志于成为星术士服务结构的协会，在灵活程度与覆盖面上都甚于圣堂。
而在信息获取方面，高阶的星术士通过星术士协会，很容易就能查询到其他星术士的资料。星术士们的总人数稀少，要神秘的让人找不到蛛丝马迹，就好像在鱼缸里偷吃一样艰难。
程晋州是相信组织的力量的，如果有一个星术士行事如此高调，身份却如此的神秘，以至于姜璜星术士都无法判断，那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他的背后也有着庞大的实力。
稍稍给刘青霜解释了两句，程晋州转身问段瑞道：“他是带着赵夜御一起回来的？还是单独回来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段瑞喘着气道：“带着赵夜御一起回来的，似乎是去赵家做些什么。李仙凤星术士跟上去了，姜璜星术士吩咐我们节省星力。”
星术士们做研究时，经常会使用星力，如果要节省星力的话，实际上便是要准备作战了。
“孔玮星术士呢？还在吗？”程晋州抱着希望问了一句。泰宇和回民仁如今在北汉战场上，受伤的孔玮就回到了德安，但他的伤不重，理应是可以出战的。
然而，段瑞脸现苦笑的道：“孔玮星术士昨天就回星洲了，他还留了信给您。”
星术士们之间的交流，往往没有礼教众人那般复杂，留封暂别信，就算是很有礼貌的做法了。
程晋州也是苦笑连连。四级星术士之所以是高阶星术士，在于他们完全不同于三级星术士的作战方式。每多一位都是极大的资源。
不过，看起来孔玮星术士，显然不准备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目标，而再冒着负伤的危险了。
刘斌听懂了一半，问道：“孔玮星术士是怎么回去的？从大夏到星洲很远吧。”
“姜璜星术士把他的私人空艇借给了孔玮星术士。”
“那我们又少了个飞空艇。”程晋州一拍额头，又道：“孔玮他们当时过来，不是带了一艘黎明级飞空艇？留下了吗？”
“自孔玮星术士受伤之后，泰宇星术士就带着上战场了。”段瑞声音也有些变化。他们现在能拿出来的战力还真是有限。
程晋州无奈耸耸肩，道：“青霜，那你先与父亲回去吧，我得过去看看。”
“一切注意安全。”刘青霜用指尖碰碰程晋州的手，后退了半步。她是标准的官家子女，虽然担心，却永远是表示支持。
程晋州微微点头，飞了起来，同时用声波星阵吹了声哨子。
吕续很快前来与之汇合。
骑上吕续，小程同学略微心安。改进了脉冲攻击的联合星阵，无论是输出或者防御，都能等同于普通的四级星术士，只是特殊能力有些落后，但若是有其他星术士配合，将之看作是个完整的四级星术士也可以。
姜璜星术士，李仙凤星术士，再加程吕组合，相当于3名四级星术士。程晋州飞过去的时候心里就在想：莫如直接轰杀得了，免得那赵夜御小子，引得整个赵家反扑——相对于程家在绍南的贵族地位，南陵赵家更要突出一些。他们的沉默，不过是因为程晋州在星术士地位上的强势罢了。否则就算是加上刘斌如今四省转运使的地位，都不能在官面上和赵家抗衡。
至于三名四级星术士是否有能力轰杀那名神秘的星术士，程晋州倒没有多少担心。从姜璜和李仙凤的阻拦中逃走，那说明他是有能力的，至于拼死战斗的时候，四级星术士的手段就要多得多了。
段瑞在前引路，很快就抵达了涧河以西，随之停下道：“姜璜星术士指定的地点，大概就在这里附近了。”
此处距离德安的码头很近，已经能看到扬帆来往的大型船舶。德安港的商贸来往发展速度，远远超过了港口的建设速度，故而很多船舶都得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下来，然后等待小船驳运。尽管浪费了很多时间，但节省下来的税金，特别是销售的方便程度，依然让船主们趋之若鹜。
就是在大夏管理最严格的京城西码头，当地的官员小吏也将航运船主当作是最大的肥肉，恨不得人人咬上一口。在那些地方，官员中是没有好人的。因为职位是肥缺，上位就需要使钱，不管使的多使的少，总要在职位上捞够了才行。不论换多少任仓司官员，全国各地的码头都洗不干净贪污的痕迹，来自朝廷的官员若是得过且过尚也罢了，若是励精图治，那就是与所有人的饭碗债务过不去，没有人肯随其发疯的。
码头对程晋州的价值可不仅仅是收入和市场的繁荣，更影响到他与星盟的交易。因此来到码头边上，他就有些紧张起来，探头四处张望着。
吕续同样低头张望着道：“我记得这里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酒店，里面卖的江豚甚好吃。”
他一边说一边嘴巴着嘴道：“用大火旺烧出来的皮相当好吃，腹部的肉也好，就是尾巴硬了一点，不知道老板娘卖给了谁。那豚很大，每只都有小两百斤，我一次都吃不完……”
“我要操作声波星阵找人了。”程晋州打断他的话道：“你注意别被人直接攻击到了，江豚什么的，回来随便你吃。”
“我现在也是随便能吃到。”吕续说了一声，还是将反重力星阵开到了最大值。
两个人迅速的攀升起来。
段瑞辛苦的跟在后面，他才是二级星术士，攀升慢的像是爬华山。
迅速到了云层上空，吕续习惯性的要向下俯冲的时候，程晋州抓住他的肩膀道：“向左边，北边飞。”
两人马上调转方向，逐渐下落飞行。
段瑞此时才爬到三分之二的高度，叹口气，也跟着向下飞去。对他这一等级的星术士来说，攀升再下降的方式，速度不一定增加，耗费的星力是肯定要增加的。
姜璜等人也都熟悉了程晋州用声波探路的方式，早就等在了前面。
那神秘人全身罩着黑色，仅在嘴唇的位置上开了个口子，看起来像是有些智力障碍的银行抢劫犯。他前方的虚空中站着赵夜御，脸蛋和鼻子冻的通红，瑟瑟发抖中。
两人大约是用什么范围星阵支撑着身体，在半空中如履平地。
“大家还好吧。”程晋州傻呵呵的笑了两声，实质上是有些担忧的。
神秘人上上下下反复看着他，忽然开口道：“你刚才是用声波星阵，进行范围攻击？”
“探测而已，含有的能量非常少。”程晋州可不想被他认为是受到攻击。
此人的关注点却很不同的道：“你怎么能判断出，不同物体吸收声波，反射声波的程度？”
程晋州警觉的道：“熟能生巧。”
“不可能。”对方断然道：“你的攻击范围至少有10公里，消耗能量多少且不说，微弱的变化，岂是熟练能够分辨的。”
程晋州用的是现代雷达的知识，根据反射来判断物体的位置，其实不会也不用去分辨对方是人还是机器的，就像是无法判断天空中的群鸟与飞机一样。
而这位星术士显然将问题想的复杂了，一时间将自己绕了进去，不禁自语起来。
赵夜御露出个无奈的神情，干脆盘膝坐了下来。一路上，他可没少遇到这种事情，而他的便宜师父，每次都会用掉半天以上的时间来思考。
程晋州偏偏脑袋，传音对姜璜道：“他又回来做什么？”
姜璜面露苦笑，回道：“似乎要在德安买些物资，可他又没什么钱。”
“那怎么办？”小程同学皱起了眉头，高阶星术士就像是军阀，他们没钱了比有钱的时候更可怕。
“赵家的小子，似乎建议用赵家的土地交换。”姜璜说完，静待程晋州的爆发。
赵家的土地，自从上次被程晋州鲸吞近半之后，未来定然是要被慢慢蚕食的，用来兑换物资，那可不符合程晋州的期望。
……

第三百六十一章 竞争关系
程晋州与姜璜的传音对话，引起了神秘人的不满，他瞪着眼睛看着二人道：“鬼鬼祟祟说什么呢？”
“你不是更加鬼鬼祟祟。”程晋州不怎么客气的伸手在头上一绕，道：“至少把脑袋露出来吧，你那样不闷吗？”
“我的星阵能输气。”他正在考虑频率吸收的问题，乍然说话，就变的磕磕巴巴起来，颇为不正常。
程晋州与姜璜互相看看，都觉得奇怪。要说他们在实验室中，也见过不善于与人交往的星术士学徒，但到了星术士的地位，往往自然培养出了与人交流的能力。
而且看他先前的表现，突然变成木纳型的人，委实令人诧异。
赵夜御轻轻拍拍男人的腿，然后揪着他腰间的软肉使劲一拧，那人便全身打了个哆嗦，似乎也清醒过来，并指着众人后面，言辞顺畅的道：“你们的帮手来了。”
“你的星阵上好。”李仙凤赞了一句。身处高空，能在视距以外发现目标，都是很不容易的。她的星阵是吸收型的，靠的就是先知先觉，对方未见星阵如何催动，就能侦知，着实不易。
“请问阁下的姓名是？”随着十几名星术士的加入，程晋州底气渐壮，开始追问起来。
“师父别号外野散人。”赵夜御用濒于变声的嗓音，略带沙哑的道。
程晋州瞥了他一眼，忍不住道：“你才跟了多久，就师父师父的喊了起来？”
赵夜御个头长大了一些，脑袋却依旧是以幼齿孩童的方式道：“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礼教中人，讲究的就是礼仪廉耻……”
“你要成了星术士，那依旧就要信奉圣教了。”程晋州打断他的话。
此事，外野散人低声道：“不用，圣教之流，任其自生自灭吧。”
言下，竟然没将圣教放在眼里。
赵夜御得意的甩甩脑袋，一副欠扁的样子。
“几位就是本区的圣教领导人了吧。”外野散人看不清表情，唯一的嘴唇也是紧紧的抿着。程晋州这时候才想起来，这厮竟然没有将眼睛露在外面——全身上下仅露出一个嘴巴，说明他的星阵也很特殊。
姜璜看看程晋州，想了一下道：“这位程先生，是本区的圣教领导人，我属于星术士协会，但已卸任。”
晨光祭祀，在整个大夏范围内，都是独一份。若是他的年纪稍大一些，要与李中神父平起平坐都有可能，说他是教区的领导人，也不算是违规。
外野同志大约就是随口问问，嘴角孤傲的翘了一下，便道：“我有一些东西想买，就委托两位领导人吧……”
“等一下……”程晋州忽然打断他的话道：“你想买什么东西，一会再说，倒是现在，得先将赵夜御放了。”
“什么意思？”
“赵夜御是南陵赵家的嫡子，不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没有经过他父母的同意，这么小的孩子，你有太多的办法使其就范，等于是绑架，所以请先将之交还给我们。”
程晋州当然不关心南陵赵家怎么样，他就是纯粹的捣乱找碴罢了。
外野散人似乎也看了出来，若无其事的道：“交还给你之后，又如何？”
程晋州犹豫了一下，咬牙道：“交还给我们，我们会再转交给其父母，最后由他们决定赵夜御是与走，还是留下，在此期间，请阁下留在这里别走。”
姜璜和李仙凤听他这么说，也没有表示明确的反对，但都随时准备开战了，后面的一排小星术士们更是将星阵直接激起，免得被轰杀不值得。
外野散人似乎没有要打架的意思，伸手拉住赵夜御道：“我要收徒弟，那就是我和徒弟的事情。”
说完，就那样向着德安港口走去。
“拦住他。”程晋州马上喊了一句，他可不想到了港口再打大仗，那里随便一艘海船，都是上千两银子的价值，更别提里面的货物了。
由于尚未开打，面对这位颇有能力的星术士，大家都没有擅用攻击，而是想要前出阻拦，没想到一群人蜂拥而上，却立刻被甩在了屁股后面。
外野散人做着向下走台阶的动作，牵着赵夜御的手飘飘若仙。
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就这样越走越远。
一群星术士拼命的追，却怎么也追不到，眼看着他们消失在码头的方向。
程晋州跑了上千米，颓然而止，回过头去看，只见姜璜星术士在身后若有所思。
李仙凤星术士的表情同样很变幻莫测。
小程同学骑着吕续慢慢回转，眨着眼睛看了半天，终于道：“两位……，发现什么了？”
那外野散人早就闪的不知去向了，如今只能问姜璜星术士和李仙凤星术士了。
尽管不能确定，赵夜御会拥有像自己一样变态的升级速度，但这种可能是存在的。换句话说，如果有一天，南陵赵家出现一位三星星术士，那对于整个程家来说，都是很讨厌的事情。
姜璜看看李仙凤，随后略微犹豫了一下道：“我不很肯定，但这位外野散人……你确定你不知道吗？”
他后面忽然来了一句，让程晋州心里痒痒极了。
李仙凤这时候拉住姜璜道：“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好了，每个周期都是这样。”
两人如此说着，竟然就那么转身离开，留下程晋州孤零零的想事情。
其实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外野散人与圣崖有些关系。
可惜程晋州不能问，也无处去问，圣崖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传说中的历练者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大家讳莫如深的情况下，让他误打误撞到了今天，李仙凤又说让自己解决——解决一次，给人的感觉可不好。
想不明白的情况下，程晋州只得拍着脑门，想回赶去。他的想法，两名四级星术士总有分开的时候，到时候各个击破，总能问出个三五分来。
哪曾想，他回到星术士塔上的时候，姜璜星术士和李仙凤星术士，却都没有回来。
就在此时，德安码头上也传来消息，大批量的水银和红信石被采购。
程晋州规定，凡是超过一定量的能用于星术的材料被采购，都需要向星术士塔内的专人报备，而水银和红信石都是常用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消失
自古以来，水银都被人们视为一种奇妙的东西。
在正常人的印象里，气体最轻，继而液体，最重的是固体。水银则用自己流动的身体，攻击着这一理论。它不仅在常温下以液态的形式存在，更能轻易保持球状的外观，哪怕是洒落在地面上，也会迅速的聚结成球。事实上，崇拜“圆”的星术士们，就曾经用水银来举例，并将之称作“追随星神的仆物”。
正因为如此众多的特异之处，在早期星术士们的各种实验中，水银的出现频率很高，价格很贵。如今的星术有所发展，先生们使用水银的频率小了，数量却没有减少，价格依旧昂贵。
而程晋州规定的大批量，是以吨来计算的。这是为了适应其他更廉价的金属矿产的价格，哪想到竟然会被水银给激活了。
而他听到此消息的第一反应乃是：这厮哪里来的许多现金？
这个世界可没有那么发达的金融条件，飞票的使用局限很大，而且是银行本票的性质，需要预先存入足额的款项，才能开出票据，兑换的手段繁琐，极不受商人们的欢迎，甚至常被拒绝用于直接交易；使用金银的现金也很可怕，数吨重的水银，至少要三五百公斤的金子来支付，相当于数千金锭，数百根小黄鱼的量——至于宝石和钻石之类的支付手段更是做梦。
后世能用钻石做流通方式，最主要的原因是西方的标准化模式，将钻石详细按照五个类型分级，从而能据此在表格上找出详细的价格，是其被纳入金融世界的首要前提。而在大夏这个世界里，以物易物的复杂程度，绝对不是几分钟，甚至几个小时能决定下来的。
程晋州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抓住来报讯的二掌柜问道：“你们收的是什么？他用什么付钱的？”
他问的急，把二掌柜吓坏了。
一个小商人哪曾与星术士直面交流过，先哆嗦着跪下，才颤声道：“小的没经手，似乎是用银两付账的。”
“那得多少银两？”
“4大车。那牛都拉不动了。”二掌柜的伸出4根指头，舌头不经意的舔了舔下嘴唇。德安港口就算是招揽海商最多的了，那寻常商行，交易一次也不过几千两银子，做大了的海商，可不会和商行玩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把戏——上万两银子的一次性交易，他是只听过，没见过。
程晋州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的道：“他莫非是早准备好了银子，就等交易了？那又何必在星术士塔附近逗留。”
二掌柜以为在问自己，想了半天道：“您说的是位星术士？”
程晋州被他逗乐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但也别走远了，今天就住在这里，明天再走。”
他说着就叫了声“侍墨”，便不怎么理会他了。
其实，就像是那外野散人不明白，为什么程晋州能判断声波的吸收频率一样，后者的理解也走了弯路。四牛车的银子，并不意味着赵家要千里迢迢拉车而来，作为高阶星术士的黑袍男，要想将几千公斤的银两自城外搬入城内，亦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重新折返回来，就是为了寻个地方购买物资，顺便做研究，自然不惜体力，而在正常人的想法里，星术士哪里会做这种体力活，故而尚在思考银两由何而来。
封建社会的政府，对本分人的控制力强，对环境的控制力有限。领着赵夜御的外野散人，根本没有多做思考，便住在了赵家的别宅中，人家稍稍隐藏一下，程家照样无从知晓。
以朝廷正规军之能，尚不能灭盗贼于绿林之中，则以普通星术士的无所作为，何敢指望终日搜捕高阶星术士——不仅程晋州没有这般念想，就是姜璜星术士等人，也从不期待用低级星术士，能捕杀高阶星术士的神话。
那种事情，往往也就是在传说中听过一二罢了——倘若低阶星术士悍不畏死，高阶星术士不跑不逃，那以众弱扑孤强也许能做到。然而，现实的世界是，除非战场优势明显，否则星术士们根本不会投入战斗，更别说是飞蛾扑火的战斗了。对于这些生活无忧，甚少国家观念的人类精英们来说，保存自己，研究世界，思考生命或许才是价值所在。
德安的差役们倾巢而出，在码头附近寻找被牛车拉走的水银和红信石。但他们又哪里能找得到。不是每个星术士，都懒惰的如程晋州一般。人家外野散人不辞辛苦，生生提着十数吨的矿石，飞到栖身之所，这种奉献精神，真真得让好逸恶劳的星术士们学习，更是程晋州此类纨绔子弟的天敌。
以他的思维模式，明明有赶车的把式，您提着矿石飞来飞去，那不是让人家失业吗？
接下来的几天里，水银等相关物资小涨了一些，差役和白身们累出了些汗，德安码头照旧做着转口的生意，安静的仿佛油滴在水里。
姜璜星术士和李仙凤星术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程晋州心里有些发毛，整日都骑着吕续游来晃去。而主要的活动范围，除了在星术士塔中，跟着树袋熊重新复习数学之外，便是组织衙役们在各地秘密搜索了。
作为数学家的程晋州是卑微的，作为理论物理学博士的程晋州是普通的，但作为普通人的程晋州是聪明的。综合姜璜等人的前后说法，他有八成把握，那神秘的外野散人，是与圣崖有关的。
否则以他们的地位，又何须避讳，更说出“你们自己解决”的话。
然而，这些人都不再出现，他就是想要询问也没有机会。
与此同时，北汉的战争也愈演愈烈，刘匡星术士答应的出兵计划顺利实施，将近8万人的朝廷大军先期出发，彻底隔绝了甜水草原的交通，断掉了汉京最后的增兵途径。
程晋州的目光也不由的被吸引了过去。
对大夏的军人们来说，占领汉京已经可以被列上日程，唯一的障碍，只是要形成对卓幻祭祀和莫坎星术士的战略优势，可正是着急的当口，姜璜星术士和李仙凤星术士却不见了。
曾经出现在德安的五名星术士，一人回了星洲，两名本地星术士消失，留在战场上的，竟然是两名星洲的星术士，事态的发展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

第三百六十三章 邪教
北汉内部是一团乱麻。
小皇帝天生傀儡的命，既不懂得如何管理人心散乱的朝局，也没心情去管理，在他看来，身边所有人都听他的命令就好了，至于江山的安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糟又能糟到哪里去。
兰栗更不用说，他的管理方式就是敛财方式，换取资源的同时，维持皇帝陛下的享乐。其实就算是想要管理，他的智力水平也够呛，若是有赶得上朝廷精英们的智商，又何必出生入死做最廉价的越境者。他如今出卖自己的方式，充其量就是获得些佣金罢了，即便有幸成功，这颗星球也落不到他手中。
赶走了安家，却没有人站出来收拾残局的北汉朝堂上，皆是担心惹祸上身的朝臣们。不愿承担责任的贵族们，眼睁睁的看着前线局势越来越坏，有办法的早早的带着部族离开，剩下的也在积极活动，甚至与大夏暗通曲款。
这个时候，维持着北汉不至于崩溃的良药，仅仅是卓幻祭祀和莫坎星术士而已。
泰宇星术士感谢程晋州赠送的棉素果，因而愿意在战场上充当战略平衡器，甚至在某些安全的情况下，出手攻击几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为之拼命。要知道，棉素果最多维持他父亲50年的寿命，泰宇家族其后的命运，就要靠他来支撑，星术士作战危机重重，一旦不小心受重伤乃至死亡，那可是移家灭族的灾祸。
回民仁先生更不必说，看在泰宇星术士的面子上留在战场上，已经是他的极限，与同级星术士战斗是想都别想。
实际上，卓幻祭祀和莫坎星术士也是一般的想法。对他们来说，维持目前的情形，就是最好的情形。
得到了8万朝廷增援的程文征，由于掌握着星术士们的支配权，故而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全军统领，他试探性的对汉京进行了两次攻击，第二次有些效果，却被卓幻祭祀给吓了回来。
作为试探，夏朝的先生们，也就知道了北汉，尤其是北汉星术士们的底线。
对于卓幻祭祀来说，如果他效力的国家完蛋了，那他在圣堂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在不危及生命的情况下，他是愿意拼一拼的。
相形之下，当卓幻露出拼命的姿态的时候，泰宇和回民仁根本不考虑是否能打赢，转身就走，程文征也无可奈何。
假如是正常的北征，由文官掌兵的话，大夏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班师回朝。毕竟，他们控制了包括甜水草原在内的产马区，占领了湛水与骡马河之间的大量农田，以目前的态势看，收三五年的税，牵回去几十万匹骡马牛羊都没问题。但偏偏这一次，前线掌握主要权利的是程文征，军方的大员。
对武将们来说，打仗就要死人，若能一劳永逸的解决北汉问题，消除几年后的战争隐患，那么少赚一点也是可以的，他们很少用自己手下人的性命，考虑性价比的问题。有的赚就好了。
如此僵持，是最不符合程晋州利益的，他最担心的是那越境者跑掉，尤其现在尚不清楚越境者身份的情况下。而在己方明显劣势的时候，越境者的存在反而令人不安。
又等了姜璜两天时间，他和李仙凤星术士仍没出现，小程同学无奈，只得召集了十多名普通星术士前往北汉，希望鲁家父子的三级水平，能有一些战略上的优势。
其实，他也不想与两名四级星术士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谁知道二者有什么手段，或者老天爷会不会有精神衰退。
确定新一期的《科学》杂志印刷之后，程晋州抓着伊苏，骑上了吕续，与众人起飞前进，姜璜的飞空艇用来送孔玮了，泰宇他们的飞空艇则早就在前线了。
向前飞了没多久，程晋州就觉得肩膀发硬，不由将树袋熊从上面拔下来道：“你好像变重了。”
“增加了些材料。”伊苏露出树袋熊的笑容——两颗大门牙外露，然后是四颗小牙，看起来像是饭前的热身活动。
飞行是由吕续控制的，程晋州腾出手来，翻来覆去的打量着增加了材料的树袋熊，如同小孩子揉搓玩偶。
伊苏不满的扭动一下腰道：“小心一点，有些材料刚刚换上去，别弄坏了。”
“考拉的造型本来挺舒服的……”程晋州说了一半，忽然揪起它屁股上的一条肉道：“树袋熊是无尾熊啊，你什么时候有个尾巴了？”
“本来就有一块尾巴的……”伊苏强辩道。
“你也知道是一块。”程晋州揪着那肉甩来甩去道：“你这东西有多长了？15公分？20公分？你竟然给考拉加了一条尾巴，那你还是无尾熊吗？”
“用来增加平衡，这样才能跑的快。”被看穿之后，伊苏转而不屑一顾的道：“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跑的没有动物快？就因为没有尾巴。”
程晋州哼哼了两声，没再接茬，将之丢回到肩膀上道：“把你的尾巴挪开，免得硌着我。话说，你在尾巴里加了骨头？”
“镍铬金合金，加了一点柔金。”伊苏得意的道：“根据我的测试，就算是全速跑动的时候，这条尾巴也能提供最大的支撑力，还有扭力。”
“全速？树袋熊的全速是每小时10公里？”
“3.7公里，目前。”伊苏仍然保持着得意的姿态，爪子紧握着。
程晋州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人喊道：“我们再提速一点，争取白天跑够1000公里。”
有尾巴的树袋熊，将头扭向一边。
程晋州等人赶到汉京前线的时候，这里出奇的和谐。
大夏的军营围绕汉京足有五里长，拒马、鹿角和壕沟等等无一不全，看得出来，在没仗打的日子里，士兵们也闲不下来。
而在城墙上的北汉士兵，就舒服的多了。由于没有很统一的指挥和军队控制，军官们更多的是在表现个人风格。某些城墙段的地方，故意挂出辱骂的标语，某些城墙段则束着类似血祭似的旗帜……
程文征带着手下将佐亲自前来迎接，小程同学也乖觉的落在地上，不等其上前行军礼，先按照子侄辈鞠躬行礼，笑道：“爷爷，战况如何。”
如此一来，大家就都眉开眼笑了。
要是真让程文征行礼了，那规矩是有了，场面可就怪异了。
程老太爷身体健壮，丁点没有老人的蹒跚。他甚至踮着脚向后面看了看，问道：“没有四级星术士来吗？”
“您就把我当一个吧。”程晋州耸耸肩。他好歹也是战胜过强力三级星术士的人。
程文征不由苦笑起来，他是打老了仗的人，一辈子见多了星术士欺负军队，却很少见到星术士们之间大战的，对于战略武器的存在意义，比其他人理解的深得多，立刻就摇头道：“如果现在有五名四级星术士，北汉顷刻可下，要是没有的话，那就要真刀真枪的砍下去了。”
真刀真枪，就意味着有伤亡。众人不由黯然，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大将都难免阵上亡，拼的厉害了，不管你是小兵裨将还是大将，都得端着武器上去——在现代社会，这是值得表彰的英雄主义，而在封建社会，这就是文人墨客们鄙视军人的地方。
在场众人的心情可不会好。
程晋州也不敢保证一众星术士愿意出大力，只得道：“那我们先围着城墙转转？附近安全吗？”
“安全，怎么不安全。”一个嘴角有伤疤的小将大声笑道：“我们撒泡尿，他们都得跑到下风处闻了才敢动。”
一名文官打扮的军法官皱眉咳了一句，大约是不喜欢他粗鄙的言论，更拱手道：“程大人……”
“知道了。”程晋州根本不听那文官说话，摆摆手就向前走去。
很不给面子的做法，让几名将校顿时挤眉弄眼起来，军人和文官天生就是敌人，而且前者永远被后者压着，能看到军法官吃瘪，那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
北汉军斗志勉强，大多数都在城垛后面窝着，不敢轻易伸出头来，顺着城墙看过去，最多的就是各种旗帜。
汉京作为草原帝国的都市，不算太大。但骑着马走上半圈，仍然让人感到疲劳，飘在空中的程晋州还好，文官和程文征都有些支撑不住。他们没想到随便转转的程晋州，竟然有想要绕城一周的冲动，但人家初来乍到，谁都不好提出意见。
军法官越走心情越差，他是兵部直接派遣过来的官员，两榜进士，正四品的官衔，在军营也是养尊处优的生活着，此刻大腿痛的直哼哼。
小程同学一个劲的转着脑筋，想要找到对自己有利的地方来。其热情有加，在某些先生眼中就变成了装模作样，连不少开始有好感的将校心里都在想：“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什么战略。”
就在要完成绕城工作的时候，程晋州忽然皱眉，指着一个血红的帆布旗道：“那是什么？”
“好像是用血染的旗帜……”某个小校准备解释。
“是用血做法吧。”程晋州迅速纠正道。
“做法，也算也……”
“北汉圣教堕落到这种地步？要靠邪教来支撑了？”程晋州厉声断喝，脸上却露出计策得逞的笑容。
要说一群人中，最擅长勾心斗角的还是军法官，多年的素养在此时迅速的爆发出来，其人微微调整了一下受伤的大腿内侧，随之变得满脸怒容，大声道：“依在下看，北汉圣教当不复存在耳，否则岂会容此邪教在城内猖獗。程大人，在下请命，10日内攻下此城，救北汉黎明于水火之中。”
就连先前不喜其做作的程晋州，都得暗赞一声：说得太好了。
他毫不迟疑的抚掌道：“攻城的事情交给将军们，你立刻起草一份奏章，要求皇家御用星术士参战，要求圣教参战。”
“在下领命。”军法官答应的异常痛快，旋即又小声拱手道：“程大人，在下韩维，有事敬请吩咐。”
……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战卓幻
在圣教的章程中，邪教是仅次于异教的负面存在，要优先攻击和消灭。当然，大多数异教都会被圣教归入邪教的范畴，这么多年来，能突出重围，逃出升天的也没几个。
北汉城内的血色旗帜是不是邪教的旗帜，并不重要。它的存在本身便是极具意义的。在圣教的观点中，血是非常有意义的东西，它是寄托着整个人精神的载体。所以在刑罚的时候，保留血液的绞刑是仁慈的，通过放血杀死圣教门徒已经是颇重的刑罚，而对于异教徒来说，首先选择的就是火刑——让其血液一滴都不能留存，让异教徒的玷污消失的无影无踪。
战场上血染的旗帜很多，但将它堂而皇之的放在城门上，并作为拒敌的手段之一，那本身就是北汉圣堂的失职，更是一个重重的把柄。此时，程晋州有众多将官和文官作证，并以晨光祭祀的名义认定它是邪教的旗帜，而且是最新出现某个邪教派别的旗帜，那么按照圣教的解决方法，除了立刻派遣专人调查之外，武力打击是优于调查本身的。
换句话说，除非圣堂的调查人员，为汉京的血色旗子洗脱嫌疑，否则大夏的先生们，都可以将之认作是邪教来处理。
这种时候，来自圣堂的星术士们，就必须得出一把大力了。
不管大家是否相信所谓的邪教存在论，当程晋州以晨光祭祀的身份，要求来自圣堂的星术士们，参与到日常的作战中的时候，没有人敢直接拒绝——“晨光”之名号在整个星术士世界都是少见的，它的稀有本身就代表着某种权利，小程同学仅仅是在慢慢熟悉它的使用。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晋级的官员，在官场的灰色地带慢慢的徘徊，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猎物。所不同的是，开始就得到“晨光”的称号，对其而言起点太高了一些。
包括先前就在战场上的星术士中，属于圣堂的足有8人之多，再加上鲁家父子，程晋州算是筹集到了一个很不错的进攻队伍。
10人星术士中有两名三级星术士，程吕的四级组合星阵更是能在战斗中发挥极大的作用，不光是他，就连程文征等人都惊喜连连。
就算是对大梁的战争，进行到最惨烈的时候，同时参战的星术士也不过二三十人罢了，且以一二级星术士居多。
在北汉贫瘠之地，程晋州第一次带着10名星术士出现在城墙上的时候，北汉星术士一声没吭的就撤走了。
于是乎，正式的城市攻防战再次开演。
拥兵15万的程文征，终于能够调集大军，对汉京的各个城门进行压迫性的攻击。作为百年老都，汉京的防御程度不弱，更不是等量攻击部队能够破城而入的。但有星术士的帮助，北汉士兵的死亡率明显升高，生力军的迅速消耗，使得普通人都对战争持消极的态度。
北汉的星术士们不得不恐吓性出击，来自圣堂的星术士们自然擂鼓向前，程晋州是真的下手杀过星术士的，丁点都不见手软，鲁家父子更是战场上走出来的煞神。三人联手，顷刻间就做掉了两名二级星术士，可谓雷霆。
骑着吕续的程晋州，一旦星阵全开，以其四级联合星阵的脉冲攻击，对上三级星术士就像是暴龙面对大象，后者连逃跑的速度都没有。
北汉星术士简直吓坏了。就算是汉京再危险的时候，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会如何如何。哪料得到对方竟有专杀星术士的倾向，一群人在战场上你追我跑，竟是都开始拼命起来——程吕组合以四级星术士的姿态压顶，主要是逼着人拼命。
如此才短短半个小时，抽出空来的星术士们就轰塌了两处城墙。要是没有星术士们的奋不顾身，这原本应该是数个月后方会发生的事情。
卓幻祭祀不得不披甲上阵了。
程晋州巍然不惧。他本人没有屏蔽星线的能力，可就是以姜璜星术士的强大，如今也难以屏蔽他的星线，双方真刀明枪的互殴，不定谁奈何得住谁。
莫坎星术士也飞在城墙上方，为卓幻捏了一把汗。他的对面就是姜璜星术士和李仙凤星术士，以一己之力平衡两名星术士，使其压力亦很大，脑子里不停的琢磨：如果他们攻过来了，我该怎么办。
卓幻没想到看起来奇奇怪怪的程晋州，竟然真的敢与自己放对，立刻就屏蔽了星线，想看他从空中掉下来。
程晋州早有准备，链接了很生僻的南三角天体。经过一段时间数学复习，他的基础水平上升不少，运算速度也有提升，有些像是重新经历了小学到初中的过程——那段时间，正是学生提高口算心算能力等等计算速度的时间，过了中学之后，再练习这些，就很困难了。
吕续与他配合的甚好，二人身体微微一低，随即就开始了剧烈的攀升，速度甚至不慢于先前。
这也是程晋州学习之后带来的副作用了，好成绩的学生，在链接星线的时候，会使其更稳固，更短的路程和更快捷的输送渠道，带来的是更顺畅的星力的使用。
卓幻露出惊讶的表情，但他也是生性坚毅之人，一旦开打了，也就不再摇摆，瞬时追了上去。
两人在天空中玩的不亦乐乎，下面的莫坎星术士摇头苦笑，对虎视眈眈的泰宇和回民仁笑道：“两位从星洲来，玩玩就好，何必参与到两国争雄中呢？”
泰宇失笑道：“这哪里是两国争雄，就是大夏欺负北汉嘛。”
他受了程晋州莫大的好处，别说一点道德上的危险，就是星术士委员会的征召，他都敢先抗命了再说。
到了他们的地位，如何行事早就了然于胸。
莫坎不似卓幻，战斗信念不强，一个劲的苦笑连连，继而看看周围道：“程大人竟然能说动10名星术士，直接攻打城池，实在是厉害，但北汉毕竟是信奉圣教的国家，大夏的圣教……诸如参与的如此之深，就不怕圣教介入？”
泰宇和回民仁两人互相看看，表情都诡异起来，是想笑又不好笑的表情。
北汉的星术士协会尚未发展起来，整个国家都将圣教当作国教一般来对待。从圣堂的角度来说，这里的确是更重要的。但要说圣教介入，那卓幻祭祀在天上作战，已经是最大的介入了。
而且，自从程晋州将汉京的邪教和北汉圣堂的工作不利联系在一起，再加上他出师的名头就是异教战争，打起牛皮官司来，真说不定圣教会帮谁。
莫坎不清楚内情，仍然在那里问来问去，二人都不屑于回答了。
三名四级星术士站在那里摆姿势，其他星术士有一下没一下的链接着星线，偶尔一成功，就马上向城内进行一次攻击。
战斗的真正主力则是普通士兵，程文征是老谋深算的狐狸，并未趁此机会玩什么一鼓作气，却是弄起了堆沙子的游戏。
他选择了南门附近的一段矮城墙做为主攻的门，这里被星术士们的攻击炸断过两次，残垣破壁上支着临时用木头制作的替墙，防守的士兵虽多，视野却差。
多达万余弓箭手，以强弓劲弩不断的射向城内，将里面的士兵压的抬不起头来，另一方面，则是上万的步兵，头上扛着沙包向城内冲锋。
沙包先是填平了护城河，接着开始不断的堆在城墙下方，偶尔有战士的士兵，或者被拉回本阵，或者被填埋在了沙包下。战场上始终有近万名士兵奔跑着，不断轮换的方式使战士们能保持充沛的体力，也能减少心中的恐惧。
南城门附近，很快就堆起了一个近10米高的土坡，结结实实的站在那里，一端倚着城墙，一端平坦的跨过护城河。堆土山是攻城时常用的手段，一旦到达城墙的高度，外城即为坦途，战事也等于完成了一半。
卓幻在天上看的着急，速度又加了三分，准备近身搏杀。
每一名四级星术士都有着不俗的经历，卓幻能够成为一个国家的祭祀，亦有因缘巧合。他年轻的时候，本因发表的神学文章太过另类，而造到当权者的摒弃，故而派驻蛮荒之地，心灰意冷之下专注于研究，未成想就此成功，竟而成了北汉的祭祀。
走到这一步，他用了近百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得到了整个国家的资源和材料，卓幻决不允许有人就此破坏它。
灭国之战必然深刻的影响到一个国家的人，星术士也不例外。
一到近身，程吕二人的配合就容易出问题。接连两次遇到危险之后，泰宇叹口气飞了上去。
卓幻看到，忽的束手而立，道：“莫非要两个打一个？”
“哪里有那多复杂。”泰宇摆摆手道：“再这样下去，我与你打，回兄与莫坎先生打，晋州兄直接攻击汉京，此城一日可下。”
卓幻脸色变了一下，转而正色道：“在下孑然一身，唯有以死相拼罢了。”
“又何必呢？”泰宇再劝，被程晋州给拉住了。
相比之下，泰宇是真正的养尊处优，一辈子在星术士世界的最中心，以最好的天赋接受最好的教育。而卓幻却是坎坷奋斗而来，程晋州回想对方刚才不惜受伤的态度，就知难以用言语劝服。
他看看下面的城墙攻防战，低声对泰宇道：“暂且停一停也好，我的目标也不是光攻下汉京。”
……

第三百六十五章 内应
天色渐晚，大夏军收兵回营，几位四级星术士互有默契的轮流看守城墙。双方相隔千米，无聊的望着星星。
程晋州也没睡下，狐假虎威的带着几千名士兵，巡守在汉京周围，并指挥强拉来的庄丁，将城外的小树林与较茂密的草地一把火烧掉——要是放在更熟悉的世界里，程大博士都够得上战争罪的标准了。
“可惜人数太少，否则把汉京团团围住，让它连只蚊子都跑不掉。”他带着的共有三营兵，剩余的七八营骑兵同样在汉京周边巡视着，得到的命令是不可放过任何一个人。但仅仅两万余人的部队，根本做不到水泄不通的程度。多亏了兰栗抱着侥幸心理，舍不得在北汉的投资，换个聪明果断些的越境者，事情会演变的非常糟糕。
程晋州之举还遭到了很多武将的反对，大多数人都相信围三阙一是有必要的，但小程同学极为坚持，骑兵军官们也不得跨上马背，绕城游行。相比他们的步兵兄弟，骑兵们至少不用冒着箭矢的危险爬城，没什么好抱怨的。
尽管有两三万人在城外巡视，程晋州仍然不觉得安全。以他的判断，那越境者既然能在北汉打拼一片天下，说不定武力和智力会有多强大，说是逃走了，他都不会感觉到奇怪。此时他是全凭着探测仪来判断目标的大致位置。
军法官韩维浑然忘我的跟着程晋州，本职工作早就抛掷脑后。听见他的话，马上建议道：“不如我们再征发20万夫子，先将此城团团围起来，到时候我军在后督军即可。”
“太久。而且不可靠。”夫子就是壮丁，北汉民风彪悍，不说征伐夫子容易激起民变，就是用来围城，也不可能阻止越境者，最多是增加了逃跑的成本。
其实两人都是军事上的门外汉，夫子别说是用来做围城工作，就是做后勤诸事，都会闹出无数麻烦，要以战养战，非得先圈养一批高阶军官才行。
韩维热情的为程晋州排忧解难。他向左右看看，见没有人跟着了，低声道：“不知大人是在追捕谁吗？”
“怎么说？”
韩维谦卑的道：“在下只是猜测，大人三令五申，要一个都不放过，又布置了两条防线。其次，攻破汉京，如今看来并非难事，大人依旧调兵遣将，所图无非是搜捕吧。”
能按照需要，将攻陷人家的都城都当作“并非难事”的，除了文官再挑不出什么人来了。这些人天然的就懂得按需说话，有没有逻辑且不去说，创造前提条件的本事不小。
程晋州不动声色，他与文官们没少打交道，他们讲究的就是察言观色，能做进士的又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看出他的心思也是自然。
说到了这里，他也不隐瞒，转而道：“的确要抓一个人，或许是贵族，或许是官员。”
就是此时，程晋州也万万想不到，会有越境者以太监的形式出现在北汉——此等身份，尚不知如何享受生活。
韩维沉吟道：“大人可有此人画像？在下幼时师从董外郎，能以言绘形。”
他说话间，颇有炫耀的色彩。所谓董外郎，是大夏著名的画师，少有的能与书法家同列的人物——同样是文人，画家地位又比书家低一层，常人谓之画匠者众。
程晋州摇头。
“无妨。”韩维已然以智囊自处，略一思考道：“那大人是如何判断此人呢？”
程晋州毫不迟疑的道：“前段时间，北汉的边境交易骤然增多，那些物资最终是被他所买走了，我要这个人。”
他不用解释理由，也不用解释原因，到了他的位置上，事有内情是必然的，稍聪明些的人都不会深究。
“如此，不若先通过城里的内应，确定此人身份可好？”韩维用的是征询的语气，脸上的傲气则一闪即逝。以他40岁的年龄，官居从三品的高位，的确是高端文人中的佼佼者。
“几天时间，如何确定身份，而且我也没什么得力的人选。”程晋州倒是颇为心动，他转念又想：不知能否用暗杀的手段解决对方，也免得如此兴师动众。
继而再想到能从星盟买到的种种物资，侥幸心理就小了很多。
若是有几亿星元的装备，那越境者能把自己武装的像辆人型坦克，不过算上黑市的折扣价，得到的说不定是辆日本坦克。
看到程晋州的表情，韩维心中大喜道：“尊上明鉴，在下倒是有几名内应就在城中，现下就发出命令去，几日内必有回应，只是……”
“只是什么？”程大博士也不自觉的回了一句戏文词。
“大人要停攻几天。”这样的条件，真的是韩维这种文人才能提出来。他的身份行事，就是军官们最讨厌的类型，为了政治目的，全然不顾战场态势，将士安慰，但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文人的存在，才使得战争有了意义。
否则一群人互相杀来杀去，除了杀戮本身之外，又能起得了什么作用？
为了杀戮而杀戮，不是变成了动物行为。
程晋州微微点头，他对占领汉京的愿望一般。攻城略地这种事情，往往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快乐，击败如此庞大的一个帝国，用数十名星术士和近20万士兵有可能达成，占领这个国家就需要10倍于此的战力，蚕食比起鲸吞或许更舒服一些。
两个不直接参与到战争中的人，就此改变了战争的进程。
韩维回到营地，就开始尝试联系城里的内应，要不是为了巴结程晋州，他才不会轻易启用兵部掩藏多年的间谍——按照他们的估计，汉庭最终很有可能流亡到更远的国家，那个时候的内应或许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私自启用内应，放在武将们身上是大事，在从三品的文官身上就不算事儿。
韩维拿到程晋州的描述文件，想办法放在某个特殊位置的战死者尸体内，便开始在营房内放烟火，声音巨大的烟火中，总是不经意的跳出一个“理”字，北汉的士兵门不明所以，汉京内的先生们却很容易就明白了过来。
……

第三百六十六章 消息
汉京城内，短暂的休息过后，各个坊市都迎来了抢购的风潮。从粮食到草纸之类的日用品，皆成了人们眼中的硬通货。就平民们而言，物资短缺是比战败更可怕的事情，饥荒尤其令人恐惧。
在这种时候，仍然能于市场上出售东西的人，大都是衣着光鲜的权力之民。他们或者贩卖来自军中的剩余物资，或者贩卖来自政府库房的救济品，为了获得比平常多很多的钱财，无数的人不惜以身犯险。特别是那些来自其他部族的精英们，对皇室的忠心耿耿，似乎远不及对黄金的忠心耿耿，及此危难时刻，大多数人想的都是如何在稍后的时光避祸。
本该被遏制的战时地下经济，由于北汉上层人士的不作为，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汉京是北汉城市化程度最高的都市，封城月余，足以让老鼠都找不到食物。
在城中央的一个地下坊市中，两名头戴毛巾的哈族人受到人们的欢迎。在物价高企的时期，他们的货物总是比其他人便宜四分之一，而且种类齐全。若是用黄金交易的话，甚至能买到一些肉类、奶酪甚或美酒。
除此之外，两位哈族人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们除了现金交易之外，愿意给信用好的某些人，利息很高的借贷——所谓信用好的人，通常而言就是朝廷四品以上官员，或者有职司的贵族，唯有他们才能得到3倍利息的接待。尽管高利息如此之贵，但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刻里，很少有人会在乎10天之后自己该还多少钱。甚至有人暗地里认为，等到北汉都不复存在了，钱自然也就不用还了。
然而，两天、三天、四天的时间过去了，北汉依旧存在没，而债务却越积越多，那些借了钱的信用良好的先生们，不仅面临着还债的问题，往往还需要购买新的商品。
在这种情况下，有某几位亲王支撑的哈族人，便开始游说于贵族们的府邸之中。
不用说，这些哈族人都是大夏兵部早就准备好的内应。
事实上，早在20年前，大夏就不断的与北汉的某些部族暗通曲款。那些当年的部族接班人们，很多都成功的攫取到了中心权力，他们不一定准备给夏朝做伪军，但通过出卖其他不足的利益，获取一些好处的事情，他们也没少干。
如今北汉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别说是贵族们，便是皇室本族的贵族都离心离德，这些哈族人行事就更为积极。
得到兵部发来的要求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储备下来的物资在市场上贩卖，一旦获得债务，则用以换取消息，或者丰厚的利息。
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汉京城破之前，他们可以把粮食卖的像珍珠一样昂贵，得到的债务远超高利贷，哪怕汉京城破，通过占领军和大夏的朋友们，他们仍旧能赚回本钱，甚至再大赚一笔亦有可能。
甚至在日常换防的时候，属于哈族人的防区，偶尔会出现整箱的食品，大部分是去了水份的粮食，偶尔也有盐、糖之类的调味品。
作为回报，大夏兵部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情报。
但其中有用的，仅是很少的一部分。
不过，韩维是个口才很好的人，能将简单的事情，用有趣和丰满的语言描述出来。他每日都向程晋州汇报一次工作，哪怕是成绩再少，听起来都是煞有介事，而到了第七日的时候，也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据说开始的时候，物资是运到奉前港，后来运到汉京之后，存入的仓库，都属于皇室。”
第十五日的时候，范围进一步缩小，内应们甚至找到了一份名单，正是那仓库的进出凭单，根据它，就能判断出曾经到过仓库的人有那些。
此时，大夏将军们的忍耐力也到了极限。全军眼睁睁的等着毕其功于一役，然后回家过年，程晋州却只允许他们进行小规模的进攻，目的也仅仅是保留战术上的优势，许多将领都来不断的发来请求，得到的亦是不断的拒绝。
程晋州看着缩小到10人的名单，默默点头，最后吩咐道：“韩维，你去召集主要将领来开会。”
军法官兴冲冲的走了。小程同学将肩膀上的树袋熊抓了下来，丢给他名单道：“看看，你觉得谁像是越境者？”
伊苏百无聊赖中，不甘心的在其手中扭动道：“等到我身体强壮了，看你再敢抓我。”
“几百公斤的材料，星术士们提炼成几公斤，再交给你使用，最后增加到身体上的，也就是几百克吧，等你变强壮了得有多少时候？”
德安倾向于化学的星术士们，仍然在不间断的提炼各种化合物中。这一方面能锻炼其能力，另一方面也是找个理由给予补助，免得化学星术士们不知道研究什么——如果不闻不问的话，按照星术士们的倾向，他们多半会将精力用在考虑数学和化学的关系方面，就程晋州的经历来说，未曾有过充分的实验和数据记录，一门心思的对二者牵强附会，效率可不会高到哪里去。
伊苏哼哼唧唧着看向名单。以他的生命和目标来讲，耗费个几十上百年的都不算什么，不似很多没耐心的先生们，总将一年两年的时间看的太重。
“里面的名字，都没什么印象。”好半天，伊苏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程晋州不以为意的指着上面的“社会”的栏道：“现在最可疑的就是方正亲王和这个仓库总管，以他们的身份来说，似乎不需要来往于此等小地方……”
“方正似乎每个月都去那仓库，已经长达半年时间，为什么猜他？”伊苏奇怪的问道：“相比之下，我觉得不仅仓库总管有嫌疑，这个皇室的总管太监也有嫌疑，他有可能攒下一大笔钱，用来做第一批采购后，总能赚到些资金的。”
“方正也许习惯了去仓库，所以物资购买之后也放在仓库里。”程晋州说了一半，觉得不通，转而道：“越境者怎么可能是太监……等等……”
伊苏表扬道：“对嘛，越境者可以用任何身份来隐藏自己，太监也不在话下。”
程晋州脸现尴尬，懦懦道：“我本来想的，是越境者能做假太监，也许更快乐……”
……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主将会议
确定方正亲王、仓库总管和兰栗太监总管为目标人物之后，程晋州出现在了主将营帐中。
两列将官排着整体的队伍，口中高呼“大人”，齐齐作揖，鲜亮的盔甲犹如夜总会中的大腿一般耀眼，钢铁与肌肉的摩擦，声声入耳。
未等他说话，底下一名将领突然单膝跪地喊道：“大人，卑职甘为前锋，率军登城。”
一群人全愣住了。
副将是二品武将，很高的官衔了，大约相当于集团军副司令的角色，而登城的前锋最是危险。不过，比起这种危险来说，抢在主官之前说话，更像是自杀行为，程文征脸色瞬变。
大夏最重礼仪，文官对武将尤甚，此等情形若是不处理的话，将领们以后定会得寸进尺的。程文征虽然也想早些结束战争，却不想自己的嫡孙压不住众将。
他正要出声叱喝之际，程晋州却已闷声道：“来人，拖下去打40军棍。”
他是贵族习惯，以维持体统和体面为第一，想说什么，等打完了再说。
如此雷厉风行的做法，反而符合军队的传统，将军们安心的看着营帐前的亲兵恶狠狠的扑上来，然后撤掉其裤子，一个个亲兵急切的像是两年没上岸的水手。
等到一串军棍打完，程晋州又招招手，让他过来站着，才对众人道：“今天叫各位来，是让你们看三个名字，然后想一个办法。”
他说着，都不理那副将，便拿出名单道：“以下三个人，城破之后，必须抓住。此战首功即此。”
一群将军们面面相觑。
首功可不是口中说说那么简单，在如此重要的军事会议中，所谓的首功唯有一种——功勋第一。战后封赏的时候，不论是爵位、官衔或者封荫，至少得有一样是超过此战所有人的。打败北汉那是灭国之功，可保国千年，换言之，此战首功是有可能封赏出公爵的。
想到这里，不少人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程文征作势拱拱手，表面功夫做全后道：“不知此三人，有何特意之处？”
“异教徒之首领也。”程晋州说着道：“爷爷，此战请你运筹帷幄，一定要有十足的把握，抓住三人才可。”
“死活不论？”
程晋州一咬牙道：“死活不论。”
他其实是想要活的，如此还能拷打一番，但考虑到成功率更重要，也就息了此念头。
就算是有高额悬赏，要让众人的积极性在正确的地方发挥同样很困难。程文征略想了一下，转身对其他人道：“你们有何想法？”
挨打的副将呲牙咧嘴的，脸上却露出笑容来，他就是想要开战，目的达到了，四十军棍都无所谓。
将军们议论纷纷，一时间没什么好建议，有人干脆道：“不如增兵，将汉京围起来好了。”
“多少人围的起来？”程晋州停了一下，旋即又道：“朝廷的援军正在路上，有5万人，可够？”
程文征咳嗽了一声，道：“应该不止5万。”
“哦？”
“圣堂似乎出面，又征调了三万部队，另有1000名星战士。算在一起，当有8万战兵，另有10余万民夫尚在路上。”
这是战争迅速胜利了，否则仅仅是后勤保障20万人的粮秣，就得五倍于此的人数。想想百万大军的可怕，特别是其消耗的物资和财富，就能够明白大夏为何始终对北汉持守势了。
对朝廷诸公来说，北汉就是传说中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听到有8万人的部队，程晋州笑骂了一句“真小气”。
这就是那面血色旗帜的副作用了，1000名星战士可是不小的战力了，放在北汉这种以星战士为主的国家，都是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的力量了。
“再加三万，对汉京这种大城，似乎尤有不足。”
旁人刚说了一句，适才挨打的副将出身道：“围着城外掘土好了。”
“如何做？”程晋州马上转过头来。
“征伐30万夫子，距城5里处挖掘土壕，再修筑垒墙，可保万无一失，只是……”那人说了一句，稍停续道：“我军难得完胜。”
韩维断喝道：“蒋亮，你敢扰乱军心。”
他不懂军事，但脑子始终在转着，就是想插上一两句话以示存在。
“没事。”程晋州摆摆手道：“你说，如何完胜。”
他心里也知道，以目前的状态，军队攻进汉京是很有风险的事情，那越境者若是不顾成本，买到何等奇怪的武器都有可能。若是不小心杀死了泰宇或者回民仁星术士，大好形势就要翻转了。
蒋亮屁股痛的像是正在被人虐待，呲呲着道：“以目前看来，尚得一位四级星术士，方能稳定形式。”
程晋州“唔”的一声，他何尝不知道四级星术士的强大。当身边有5名四级星术士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北汉的反抗，当时思考的都是如何保证逮住那越境者罢了——以其当日肆意在汉京虐待小皇帝的经历来看，他甚至都用不着内应的帮助，事实上，当时也的确没有去想要使用内应。
而今，他却近乎手段用尽了。
“四级星术士的事情，我来看看。”他说着看向程文征道：“爷爷……”
“我们现在就组织崛壕。”程文征毫不犹豫的道。
“好。”程晋州轻轻拱手，向着诸人郑重道：“此事重要，各位一定要精诚合作。在下必然赏罚分明。”
众将轰然应诺。
程晋州享受的回首而去，如此风光的情景，以往只能从评书中看到。而今有真人表演给自己，感觉确实不错。
伊苏在其背后爬了几步，到了肩膀之上，用爪子扣住他的衣领，道：“你是真的害怕越境者？”
“废话。”程晋州嘟囔了一句道：“一山不容二虎，我先前不动他，是因为没准备好。”
“我看这越境者挺傻的，你现在对新的客服没什么办法，万一他换个聪明些的越境者怎么办？”伊苏的观察角度果然与程大博士全然不同。
“越境者有那么容易出现？”程晋州挑起眉毛。就星盟而言，代理人的抵抗就像是野猪身上的松油，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发挥作用的。
树袋熊露出老鼠似的笑容，略有尴尬，磕巴了一声道：“你有了探测器，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另外，星盟等级6之后，你通常能得到保护，现在看来……”
“我比较容易达成星盟等级6是吗？”程晋州自得的甩动嘴角，10万本书是有些困难，但假若不惜代价的话，他目前的财力亦能应付。
伊苏摇动一下刚换上的尾巴，不屑的道：“你的运气好罢了，到了一颗贫瘠的文明，富裕的星球。”
……
来自大夏的占领军们，开始了土方工程。
距城五里，意味着挖掘的边长增加了5公里，四边就要增加20公里，为了能如期完工，占领军们又开始大肆的征召民工。
当然，在战争状态下，征召来的民工除了管饭，很少人才有薪水拿。
然而，令程晋州惊讶的是，竟然真的有人明知道没有薪水，仍然资源前来应征，就因为能吃饱饭。
伊苏后爪勾着程晋州的衣襟，边做仰卧起坐边道：“竟然真的有这么多人。”
“你好像很少见到人类似的。”程晋州鄙视的看了一眼肚子滚圆的树袋熊，他不相信仰卧起坐对这种生物有用。
伊苏依旧卖力的奋斗着，同时道：“如果我有40万人，不知道能作出多大的事业来。”
“你要是有40万废柴，也就是一把火烧了。”程晋州挑挑眉毛，将探测器从怀中掏了出来，随后轻轻的向里面输入星力。
简陋的探测器上，能够看见各色光芒闪烁、根据颜色和方位，就能大致判断越境者的位置。
确定目标仍未移动，程晋州就安心下来，开始不间断的与夏京圣堂联系了起来。
他有六成的把握，信任李中神父，故而就希望通过他，能够坐死北汉在星术士发展方面的疏漏，尤其是异教的入侵，想要做成大事件通报出去。
另一方面，他也在不断的寻找康德主教。
变态的年轻人、中年人和老人不少，但像的康德主教这样集众才于一身的委实稀有。最重要的是他的强力星阵，就算不用飞行，也会对所有高阶星术士造成大麻烦。
程晋州确定，假如自己能找到康德主教，战争就意味着结束了。
如此一等，就又是大半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大夏的军队不止忙着挖掘壕沟，同样在与城内的北汉军作战，务必使之更加疲劳。
由于战场不再激烈，战士们的存活率也大大提高，但始终没有另一位四级星术士到来，让很多人都感到不安心。
枯燥的战场生活逐渐占据了程晋州的全部生活，直到来自协会的庆祝信：“恭喜您的书《钟摆的力度》被选录在《世界学报》中……”
《世界学报》是星术士总会的下属机构，同样是有名的摘录期刊，比起那些原创期刊来说，摘录期刊的读者群似乎更广泛。一同发来的摘录信息中，另有两篇也是德安星术士的文章。
程晋州据此不由想，莫非协会对自己和德安星术士要停止封杀？
他们要投降？
……

第三百六十八章 挤压
刘匡和安风星术士，在封杀德安的星术士，也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所谓属于星术士协会的期刊，背后通常都有着一两位有来历的先生主持，就像是《科学》的背后是程晋州，黄鼠狼背后是森林狼，在符合大家利益的前提下，众多期刊是愿意帮两位四级星术士一点小忙的。
但如果利益相冲，两个人很难压服众多期刊。
星术士协会毕竟是服务机构，控制力有限，更没有直接的从属关系，人家若是不听你的，就算是四级星术士也徒呼奈何。
当然，现在的德安星术士们的研究成果，远没有到“缺我不行”的地步，可是按照事情的发展，刘匡等人若是等到群情激荡的时候再调整，那就显的智力太低了。
而今，趁着隶属于星术士总会的《世界学报》要收录程晋州的文章的时候，大夏星术士协会发来贺信，明显是有何解的意思。
不过，他们的动作仍旧是急切了一点儿，毕竟程晋州尚未决定，是否允许自己的文章被《世界学报》收录。若是拒绝的话，对方好不容易释放出的和解信号，似乎等于是被拒绝了。
程晋州思考了半天，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自我感觉很深入了，便乐呵呵的去看军队挖战壕。要不怎么说，捡来的孩子没人理，依靠抄袭来的文章获得贡献点，得多得少，他都不那么在意，同意《世界学报》的收录，亦无所谓。
他不在意，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曹丰就积极的为他争取利益，甚至致函到《世界学报》处，要求他们保证一定数额的贡献点额度，后者也煞有介事的回函与之确认……
对于星术士们来说，真的没有比贡献点更重要的事情了，他们全部生活的每个部分，都能够用贡献点来代替，就某种程度而言，这也是数字化人生的过程。
城外的战壕挖的热火连天，城内的北汉人恐惧感也日渐加深。
卓幻星术士甚至在某天晚上，真的带人冲出城池，轰击了大约5公里长的壕沟，杀死了近千名的夫子和百余名士兵。但对整个战场的事态没有太大的改善。
尤其是程吕组合，真真正正的敢于拼命的姿态，完全抵消了两名星术士的蛮横。
对小程同学来说，若是让越境者做大了，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此等事情是绝对的性命攸关。许多人不明白此间的关系，还以为他个性如此彪悍，私下里便将“暴龙”常挂嘴边。
以占领军的姿态，久别家乡的士兵们，是很需要一些英雄人物的鼓励的。程晋州有意无意的成为了最受人们关注的焦点。
封建时代的公众人物，比起现代社会的明星们要幸福太多，一方面不存在狗仔队之类的组织偷窥隐私，另一方面也与他们本身的地位有关。若是只有政治明星才有被宣传的可能，一切以娱乐为目的的先生们都得重新讨饭吃了。
程晋州倒是很适应这种生活——出门的时候有人注意，但回家的时候也没人跟踪，甚至出于鼓舞士气的缘故，他会做些简短的演讲，就像是在大夏时所做的那些。
征伐异教徒之类的内容，往往不是理性的星术士们喜欢的，小程同学也会把握程度，既不过分的进行演讲以惹怒星术士们，又不会因为他们的原因而停止演讲。
事实上，如果他能保证不进行演讲，包括安风在内的星术士协会，早就选择与之和解了。
围城一个月后，兰栗开始在皇宫里急的团团转。
说起来，他从来都不是个多聪明的人，无外乎胆子大，不要命，再加上没有背景，这才被佛爷选中做了越境者——世界上想卖命的人多了，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做越境者的。
得到佛爷承诺的兰栗，本没有将程晋州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的星盟客服，仿佛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算是在甜水草原上遇到了一点危险，兰栗也没有将之当作一回事。
然而，大夏的围城战略，让他害怕了起来。
他不是真的害怕那些壕沟和垒墙，他害怕的是没有收入。
由于程晋州很早就断绝了大夏和北汉的交易渠道，使得他在早期就没有积累到多少资金。而北汉本身就是附近国家中最为贫困的一个，朝政被权臣把持多年，小皇帝亲政之日，甚至找不到换洗的龙袍——没有安家的资助，皇宫竟然养不活自己，作为总管太监的兰栗，想要据此侵吞国家财产都很困难，更别说赚钱了。
可悲的是，为了成为越境者，为了在北汉站稳脚跟，兰栗又借了不少的贷款。
如果一切顺利，这些钱还起来不算什么，充其量每月百万的利息罢了。他哪里想到，大夏好死不死的就这么攻了过来。
兰栗无数次的幻想，自己有几千万星元的资金，然后买批一次性的高能武器，彻底雾化了眼前的士兵们。可惜，他借了黑户们太多的钱没有归还，而佛爷亦不怎么情愿。
就像是政府公务员一样，星盟的客服同样不是什么高收入的人群。通过一些灰色和黑色收入，佛爷的资产要满足兰栗的需求绰绰有余，但是否值得就是另一回事了。
再派一名越境者并站稳脚跟，只需要几百万星元就能做到，虽然风险会再大一些。但借钱给兰栗的风险不仅存在，而且高昂——佛爷眼看着程晋州的发展速度，眼下甚至不确定其是否能够成功。
借上千万星元给兰栗，他充其量是打败程晋州的进攻而已，后续若还需要资金怎么办？佛爷考虑到这里，就觉得任由兰栗与程晋州硬拼，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大不了花几百万星元，重新丢一个越境者到此地罢了。
佛爷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于是兰栗不但没借到钱，还要每天筹措资金归还给那些贷款的黑户们——看其“黑”字就知道，敢和星盟对着干的，全不是良善之辈。
佛爷的想法很实际，很经济，他唯一没有考虑到的，是程晋州已经有了探测装置。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越境者的存在。
以后的日子里，任何想要进入这个星球的人，都得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第三百六十九章 数理井喷的时代
依靠举债度日的兰栗大人，再也顾不上哀伤他失去的身体组织了。
他整日里就在城里四处转悠，将一切能够找到的东西，塞到通道中卖掉。由于不是代理人的原因，每次打开通道，兰栗都要缴纳不菲的手续费，黑户们在避让了星盟的同时，价格方面同样是避开了所有的监管，黑的离谱，往往是拆掉一整个宫殿，换回的木料钱仅有几万块，少量或者种类过多的物资贩卖，等于是白送一样。
要不是兰栗能零成本的在城市里掠夺资源，所谓的交易根本就无从谈起。
这正是越境者的生活写照，那些被星盟称之为蛀虫的家伙们，过的就是蛀虫般的生活。
没有来自全国各地的物资，兰栗的生活日渐窘迫。城外的攻击愈猛烈，皇帝陛下的权威就愈弱，兰栗的虎皮就愈薄。而且不似开始的时候，他能够随便的弄到仓库里的物资了。
一个个部族将军们，都开始将自己的仓库乃至政府的仓库当作私产，围城战进行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汉京内已经基本军事化了。
佛爷有意躲闪，很少再出现在兰栗面前，加上其他的工作繁忙，根本不知道大夏对汉京围城的方式，否则大约也能猜到一些情况——直到现在，他仍然以为程晋州不知道越境者的存在。
就像是那些傻乎乎的代理人们一样，低于星盟等级6的先生们，每年都会有人出现，每年都会有人死亡，高高在上的星盟，又哪里顾得上来呢。
汉京有两名四级星术士存在，尚能防守得住，但北汉的其他地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程晋州前后共请了近三十名星术士来此战斗，虽然不用像在星术士协会的正式邀请那样，耗费大笔的款子，但每天的些许供奉是不能少的，一个多月下来，就是五六万两银子。
这笔钱尽管都通过军费出了，但西南军的军费，早就被小程同学视作囊中之物，他的确不可惜花钱在星术士身上，但也不能让众多星术士过于清闲，若是那样，反而会被讥“浪费”。北汉对位的星术士实在是等级太低，在其四级星术士不出战的情况下，大夏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人，很自然的，人手就被派遣到了北汉的其他地区。
程文征最早带领的三万骑兵，是北伐过程中损失最大的部队，战损将近20％，余下的两万人多，在壕沟修筑好之后，也失去了作用。
骑兵再加星术士，正是最完美的掠夺阵型。一看到文件上的统计数字，程晋州首先升起这个念头。
他将营帐中的从人都赶了出去，再将趴在窗户边上晒太阳的树袋熊揪过来问道：“你说我卖星盟牲口，是什么价钱？”
“你怎么不问新客服。”曾经的客服010，颇有些怨念。
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道：“免得他猜到点什么，告诉那越境者。”
“人都被你关在这个城市里了……”客服010叹了口气，随之道：“不会太贵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准备先把甜水草原梳理一遍，弄些牲口卖掉星盟去再说。”
“你的将军们会反对的。”伊苏说了一句，又重新趴了回去。中午是他的休息时间，不锻炼，不思考，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什么都不做。
程晋州立刻问“为什么”，听到的却是树袋熊特有的嘘嘘的睡觉声，如果把这种呼噜放在人类身上，隔壁的邻居多半会猜测他是整夜便秘。
主帐内，被召集起来的将军们果然反对。
就连程文征也劝道：“以我军目前的数量来看，尚无能力控制北汉的所有部族，故而应当以安抚为主。”
要不是程晋州的身份太高，程老爷子一定会像训孙子一样的训训他，不似如今的语调委婉。
程晋州想：看来伊苏也不是每天混吃等死的，这都知道。
他一时没有说话，又有程文征的话，将军们顿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这个时代的军人们，考虑事情都是以战争本身来衡量的，他们担心骑兵部队调走之后的防卫力量减弱，他们又担心掠夺会使其他部族反叛。
更有人大刺刺的说：“别看我们20万人能围着20人随便打，不是每个人都行的。”
程晋州听得一肚子不爽，忽然手指着说风凉话的人出列道：“你说说看，20万人能打20万人的原因是什么？”
此人一愣，马上接口道：“将士用命，大人统帅有方。”
这就等于是要抹煞星术士的功绩了，韩维跳出来就后。
程晋州摆摆手，熟悉的亲兵马上又将人拖下去打。
程文征无奈摇摇头，转而道：“甜水草原甚大，大队人马给养难供，难免不会迷路。”
“星术士里有的人有办法。”程晋州是坚持要掠夺的。
交易不是万能的，它取决于一个商品世界的整体发展程度。欧洲世界就是在极度商业化之后，走上了殖民道路——广阔的原料产地和产品倾销地是他们的最大追求。
经过长达一年的发展，程晋州也需要新的财源，先抢劫一通，以后再用生产的方法也不急。
见他主意已定，来自朝廷的副将，一名紫脸汉子最后抗争道：“大人，莫如只抢忠于北汉朝廷的部落，其他先行放过？”
“可。”程晋州说完，移步离开，留下营帐众人议论纷纷。
其回到自己的帐篷内，又写了密信交给手下人，送回绍南。
伊苏看的奇怪，道：“你又有什么主意？”
程晋州面无表情的道：“让德安的商行们准备一下，在北汉建立几个自由交易的地区，收购来自各地的牲口。”
伊苏愣了一下，转瞬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是想逼北汉人卖牲口给你？”
“而且也能再收些佃户，草原上人口众多，如果要发展养殖业的话，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人，他们自己就把肉吃干净了，哪里有余下的卖给别人。”程晋州经过长时间的历练，对一些问题看的也很准。
……
骑兵们很快再次出发，自由市场的建设也不需要多少时间，汉京的僵局却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在所有人耐心都将耗尽之前，刘匡星术士终于向程晋州提出了新的建议：他和安风可以帮助作战，前提是星术士协会优先在北汉发展。
这个所谓的优先，是包括了许多条款的。
程晋州看见那厚厚的文页就烦，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他可不想自己辛苦一年，最后把摘桃子的利润都留给别人。
刘匡这一次觉得是自己大占上风，不着恼的耐心等待。高阶星术士是稀缺资源，国家级的战略武器，他就不相信程晋州能忍受眼前的情形旷日持久下去。
而没有绝对优势的星术士，卓幻和莫坎星术士是不会退让的。
程晋州自然也知道，所不同的是，他相信僵持是不会旷日持久下去的。
因为不管是姜璜星术士，李仙凤星术士，甚或是康德主教，他们不管跑到哪里，有一样东西是不会改变的——发表文章。
每个人的头上都带着枷锁，套着普通人的枷锁上写着“钱”，套着星术士的枷锁上写着“贡献点”。
没有贡献点，就不能持续的进行研究，而无法研究数理的星术士，就不再是星术士了。
程晋州知道，就算他们现在没有发表文章，他们也一定关注着数理发展的过程。
有一种办法，会让他们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假如当他们知道，自己研究的内容，正在或将要被其他人所超越的时候。
一篇同性质的论文，可以毁掉整个团队数年的时间。同一个时代，有无数的人在研究大气压，名利双收的唯有帕斯卡；同一时代，有无数的人在研究几何与代数的关系，快了一步的笛卡尔带走了所有的名声……
星术士世界的竞争并不比现代数学来的小，如果有一类似篇文章先发表了，那其后发表的论文，都等于是拾人牙慧。
四级星术士们，是不屑于这样做的。
不过，程晋州并不知道几位四级星术士具体的研究内容，他只能一面猜测着，一面指导不同的星术士完成论文。
如果全部由自己来发表文章的话，每周两篇甚至每天两篇论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
再加上他又不想等待太久时间，不如帮助德安的星术士们完成论文。同时，也能稍稍影响到他们的发展方向。
不说李仙凤除了吃以外的爱好，姜璜在微积分方面的发展，康德主教在概率方面的发展，都是极为高端的，等闲星术士的研究不能威胁到他们的发展。
然而，程晋州在有意无意间，依旧造成了步步逼近的态势，仿佛整个星术士世界的研究进度，正在飞快的发展着。
从微分到积分，小程同学经过远程遥控，便让德安的星术士群体，尤其是他组建的团队，进入了第二次论文爆发的高峰期。
此时正值星术士协会的期刊放松对德安星术士们的禁令，一时间德安星术士们的文章频频出现在《夏京学报》等刊物上。
每个星期就增加十篇到二十篇的高端原创文章，让大夏的星术士们叫苦不迭。数学论文可不是卖白菜，能按季度生长的，很多研究速度慢的星术士，三年都发表不了一篇文章，可以想见30篇文章对于人数并不算太多的高阶星术士们，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他们可不愿意将自己的文章拿到低级刊物中去，和那些星术士学徒们竞争。而高端刊物的版面有限，登了其他人的文章，就登不了你的文章，等的时间久了，又容易出现变故。
就在大家都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程晋州以自己的名字发表的文章，出现在第四期的《科学》杂志中。
《用极大极小的方法求重心》，来自费马的文章，是早期微积分跨不过去的障碍，同样来自佛爷失败的诱惑政策。
这篇文章的内容本身是很不错的，但仍然没有达到一个时代的高水准层次，但它是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更准确的说，它的价值有一半来自费马的不仔细。
在早期微积分的发展中，费马第一次用相当于现代微积分中的方法，而不是积分求和的方法得出了结论，但他没有认真的继续考察下去，否则的话，他将发现另一个有时代意义的领域——微分学和积分学的联系。
这将从另一个角度上，论证微积分的基本定理。
在微积分刚刚开始存在，尚未在整个星术士世界得到普遍承认的时候，此类研究，是有着实际价值的。
这，也正是姜璜星术士的正在研究的内容。
从开始大规模的发表到现在，每个星期，程晋州必然有一篇论文出炉。如果是有积累的情况，这种速度也算不得前无古人，但的确是令人惊叹。
尤其是令姜璜惊叹。
他毫无疑问的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发表研究成果的话，那么最多两个星期，自己的研究就要落后了。
而且落后的原因也是很清楚的，为了躲开所谓的圣崖历练者的竞争，他一个人进行研究时，效率明显缓慢。
经过百余年皇家御用星术士的生活，他早就不习惯孤独的研究了。他需要有更多的助手的帮助，才能最大化的发挥能力。
于是，在《科学》发表文章的第二个星期，姜璜星术士的文章发表在了《自然》上。
照例要进行的长达两个月时间的评审，在四级四星的姜璜星术士的要求下，被强制缩短到了一个星期，换做是四级三星星术士，您就慢慢的等好了。
而在文章发表的同时，姜璜星术士也重新出现在了德安。
最近的井喷式的文章发表，让他清楚的看到了数理的发展——微积分的出现，开辟了一个新的领域，就像是某个原生态的森林，向猎人们开放一样。最先进入的猎人，就有更多的机会打到更大的猎物，如果放弃这个机会，等到以后，这个森林的猎物就会变的越来越少。
他需要助手，也需要交流，比起对数理的研究而言，就算是卷入圣堂历练者的纠纷又如何。
想到自己不过还有百多年的寿命，姜璜的心也逐渐宁静了下来。

第三百七十章 早餐会
清晨。每日早餐的时候，照例是要读些着名期刊的。
泰宇星术士喜欢读的是《代数》、《几何》和《自然》，那是每天必读的。程晋州尚未有成型的习惯，但通常偏向于读摘录性期刊，如《世界学报》，《数理学家》，比较特殊的是往往会加读《炼金学刊》——后者是精研数理的先生们不屑于读的，虽然发行量不小，且受化学类星术士们的欢迎。
北汉距离极西就更远了，而且交通方面极其落后，能看到的期刊甚至会比大夏晚三天——对于很多发行快的期刊来说，三天就是半期了。
泰宇对此有诸多不满，声称影响了自己的生活习惯。不过，抱怨往往在另一项影响生活习惯的事物出现停止——丰盛的属于北汉的早餐。
大军在外，各种食材供应不易，尽管星术士们仍然是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但厨师一般会考虑更新鲜的材料，而北汉最有特色的则是奶油和肉丁馒头。
奶油是特别制作的酋长奶油——在北汉的规矩中，这种存在牛肚中的奶油，只有酋长级别的人物才能食用，普通牧民要是嘴馋舔上一口，被发现就得赔酋长一匹马，否则将挨80下鞭子。若是手重的话，80鞭是要死人的。
如此有派头的奶油自然很有特色，充满了草原风情的凛冽和醇厚，是口味较重的泰宇最爱，作为占领军中的高阶星术士，他每天都可以吃掉半斤，是普通酋长一个月的量——酋长奶牛是选用一个牛群中最健壮的母牛奶做原料而制，如果您只有一个牛群，那就不好意思了，少吃点吧。
肉丁馒头亦是很北汉的吃食，选用牛羊肉或者猪肉，剁成馅之后，拌上各种调料后蒸熟，再用清油翻炒便成。富裕的人家可以选用硬肋等部位更好的肉，调料中也可以加入在价格很高的姜末、蒜瓣，乃至极西香料等等，就因为风格不同，厨师们每天都得准备三四种肉丁馒头，以供几位星术士选择。来自星洲的两位先生，就与程晋州常吃的不同。
由于战场上每时每刻都需要有星术士值守，故而早餐是众人吃的最认真的一顿饭，时间久了，也便成了菜肴最多的餐点，某些时候，回民仁星术士甚至会点些烤鱼、牛排之类的吃个饱，省得再用午饭和晚饭。对食量巨大，消耗热量甚多的星术士来说，要满足一天的食物，数量必须极多。
泰宇吃饭就像是他平时说话做事一样，风风火火。想吃某种菜的时候，要么是端起盆子倒进碗里，要么干脆用星术，使之悬浮在空中，混合着汤汁大口的咬。
程晋州就亲眼看着，他让一碗八宝小米粥脱离瓷器的束缚，孤独的停留在空中，任由牙齿的噬咬。
看到这一幕，再回想自己过去大口喝可乐的日子，小程同学突然觉得有些悲哀，饮料瓶的口再大，也总得经过一个倒的过程，要是会星术的话，一口咬下去就是满嘴，喜欢的话，再将之压缩一下，到口中爆炸，岂不是更爽，实在是可惜。
他的星术没有此等功能，于是边想边看期刊，一会的功夫，就翻到了姜璜星术士的文章。
其实想不翻到也不行，期刊都是凌晨送过来的，早有提前准备的星术士和星术士学徒，将期刊分门别类，按条目分列重点，本地的星术士发表文章在《自然》上，本身就是要注意的地方，更别说是姜璜星术士了。
见到《抛物线与双曲线求切线和面积的方法》时，程晋州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别看说的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几何内容，但实际上，通过对两者的计算，自然而然的就会推出微分和积分的联系。
时隔半年之后，姜璜星术士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关于微积分基本定理的推导和定义。
值此微积分不发达时期，用另一种方式进行论证，不仅是他个人发展的重要里程碑，而且必将写如星术士世界的历史。
以后的人们，每当说起微积分发展的时候都将提到：微积分在早期，是由程晋州奠定基础，继而有姜璜……等人进行了补充和完善……
能在世界历史上提一次名字，比起一个原创贡献点，可是珍贵的多了。而且，这样的文章，也是一定能得到原创贡献点的。
姜璜看程晋州手握着《自然》发呆，脑筋一转就笑道：“你是看到姜璜的文章了吧。”
“标红夹了书签，我怎会看不到。”程晋州飒然一笑。
“相当不错。”少言寡语的回民仁也做了一句评价。来自星洲的先生们，对于微积分的了解尚未有那么深入，事实上，两名四级星术士留在大夏，反而比他们的同僚，能更快的掌握微积分的发展，因为很显然的是，微积分是从大夏推而广之出去的，就像是历史上很多其他的发明和发现那样。
程晋州给予的评价却非常高的道：“这篇文章，绝对是近50年来，姜璜星术士最有分量的文章。”
“姜璜上一篇文章，可是得到了5个原创贡献点的。”泰宇的记忆力相当出色。
程晋州轻轻摇头道：“就算星术士委员会现在不给姜璜最高的原创贡献点，以后他们也会补加的。”
回民仁忽的笑道：“姜璜是在你之后发表的微积分论文，那不是说你的文章也会被补加？这可，不是很有大夏的谦虚之风。”
“这是改变世界的思想。”程晋州毫不客气。
他说的非常认真，而且绝对相信自己，听的两个人都是一愣。
二人互视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他们来说，改变世界的思想哪里是那么容易出现的，也许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又凭什么出现在自己身边。
其实，这也能看出星洲星术士和外地星术士的不同，尽管有相同的等级乃至星级，但星洲星术士见多识广，自信心反而弱了。若是姜璜和刘匡，或者安风这样的星术士，觉得好就说好，他们就敢说什么是超越百年的，什么是五百年所唯有的。而星洲的星术士们，至少在四级星术士这个档次上，没有人敢这么说。
庞大的星洲，永远躲在保守主义的围墙里。
泰宇狼吞虎咽吃罢，抹嘴道：“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把姜璜星术士叫来吧。”
他倒是说中了程晋州的心思，后者微一耸肩，道：“3名四级星术士，你觉得能搞定卓幻吗？”
经过长时间的对峙，他们如今也了解到了卓幻的许多情况。这位仁兄作为北汉的祭祀，拥有了充沛的财力和人力，正是向前发展的最佳阶段。若是失去了北汉祭祀的位置，那他要想在另一个国家当抽水机，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至少三五十年内是难有机会了。
对于一名百余岁的四级星术士来讲，三五十年的光阴，正好是将他最容易出成绩的时间用去。放弃北汉，就等于选择在150岁高龄的时候，再冲击四星星术士的位置——那个时候，就算再给他50年的时光又如何，不过是混吃等死罢了。
因此，就算是本方占据了绝对优势，卓幻祭祀也不会像是莫坎那样，轻言放弃。而泰宇和回民仁又不愿意拼命，就算是再加上泰宇星术士，情况都不会有什么好转。
从万无一失的角度来讲，程晋州是不相信卓幻会就此退却的。
泰宇也清楚这一点，无奈道：“先将姜璜星术士请来再说吧，灭国战争就是这么麻烦。”
程晋州尴尬的笑了两声，转而道：“我会想办法把康德主教请来的。”
“哦？”回民仁一下子来了精神，道：“康德的话，最强的时候，他能将所有人都变成星战士。”
程晋州呵呵的点了点头，想起了几天前，自己通过李中神父，以“神之眷顾者”向圣堂总部递交的报告。
征服一个国家，绝对是“神之眷顾者”的丰功伟绩，尽管这个国家目前就已经是圣堂统辖下，但通过一些文字上的变化，仍然能够获得圣堂的认同。
其实，对于圣堂的高层来说，遥远的天际之外，一个贫瘠的国家发生了什么事情，绝对是没有感性的认识的。他们的所有了解，都是来自于旁人的报告。
当程晋州用极具渲染性的语言，描述异教徒的威胁的时候，他就是将自己放在了复兴者的位子上。
“圣堂复兴者”或者“异教徒的敌人”，都来自大夏的那些翰林们的描述——科举也许不是最恰当的公务员考核方式，但它的确是筛选最聪明人的考核方式，将这样一群人圈养于宫廷，整日里就琢磨如何毫无理由的编造谎言，再将之用在圣堂报告中，的确能起到颠倒黑白的作用。
唯一会受到伤害的，也许就是北汉人和卓幻祭祀了。
……

第三百七十一章 最后一战
三日后，姜璜星术士带着他的两个徒弟，来到了汉京，但并未出现在战场上。
七日后，康德星术士穿着一袭纱织的裙裤，以及圣堂本部的回信，也穿过了甜水草原。
至此，又有四名四级星术士出现在了北汉战场上。少了李仙凤星术士和孔玮星术士，多了康德星术士。
来自星洲的先生们早就听说了康德的鼎鼎大名，在见他之前，很是准备了一番，但仍然被他超出常理的裙裤所震惊了。那用动物牙齿做成的束胸，就卡在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腰间，还有薄薄的轻纱，竟然毫无阻碍的裹在仅有牛犊短裤的毛茸茸的大腿上。他的上身穿的依旧保守，硬领的毛衣遮住半个脖子，但视线一旦经过那骨质束胸，肉色就让人眩晕。
是真的眩晕。
程晋州硬着头皮和他握手，道：“辛苦您跑了一趟。”
康德就用画了淡妆的眼睛盯着人看，半天才道：“你发现什么没有？”
“您指北汉？至今没什么异动。”
“我是指我的束胸。”康德明显生气的样子道：“你看不出来吗？”
看男人的束胸，是挑战程晋州的极限。
但没想到的是，旁边的回民仁若有所思的道：“你的束胸，不是鲸鱼骨做的。”
“是什么？”康德兴奋的跳脚。
“不像是支持骨头。”回民仁一边说着，一边在康德胸前的骨头上抚摸着。
伊苏有了身体之后，也敢于在康德面前出现，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两个男人研究胸骨，爪子在程晋州脖子上挠着。
好久，回民仁叹息着道：“是白犀牛角做的，如此致密坚硬而又轻巧的质地，一定是白犀牛角。”
两个人于是开始探讨骨头的材质。虽然康德星术士的着眼点是束胸，回民仁星术士的着眼点是骨头本身，但听他们的讨论，仍旧让几个人表情怪异。
站在一边，程晋州又轻声问姜璜星术士：“李仙凤星术士，离开了吗？”
“她就是追求身体健康，对再升级的期望不大。”姜璜代为解释了一句后，意有所指的道：“李仙凤不怎么愿意卷入那些争斗中去，这次我请她出山，已经被埋怨好久了。”
程晋州呵呵笑了两声，道：“本是想向她道别的，那请代为转达我的谢意。”
他说的很正式。
姜璜此时满脑子除了数学，就是束胸，没料到程晋州郑重其事的说这些，但他也很快给予回应，接着又笑道：“4名星术士也够了。”
他是不想让对话沉重起来。
在姜璜看来，灭亡北汉也许是很困难的事情，但占领汉京却是很简单的事情。
星术士们实质上在做简单的工作，困难的，将留给武将和文官们。
尤其是后者，如何有效的吞掉北汉，而不反受其拖累消化不良，即是那些自诩聪明的孩子们的任务。
四级星术士们时间金贵，说上一阵话儿，不用人催就纷纷起飞。
程晋州特意找来随侍的武官，低声道：“你去找我爷爷，就说，要一支敢死队。”
他把炮灰一次生生咽了下去。
“要多少人？”随侍的武官亦有裨将的官衔，换成低级军官，头脑中都没什么概念。
“三千人，500人打前。”程晋州说话间也有些不忍，但谁知道越境者有什么后招准备，总不能由星术士填上去。
武官领命而去，战场上冲杀出来的人，将人命看的轻，听到敢死队也没半点的脸色变化。
程晋州用手使劲的搓搓脸，这才骑上吕续向天上追去。
北汉城前，已是一片火海。
他们的南门对大夏军来说早就是一片坦途，无数低阶星术士的轮番轰炸，使得城南的民居都没剩下多少。而北汉军由于低级星术士数量稀少，不敢轻易放出来浪费星力，等于完全丧失了制空权。
此时，四名高阶星术士的来临，更是让北汉人感到了世界末日的来临。
皇宫内的小皇帝，傻乎乎的看着天空中火红的星术士们问道：“卓幻大人，能挡得住吗？”
在身后的小太监瑟瑟发抖，仍旧回答道：“祭祀大人吉人有天助……”
小皇帝听的声音不对，猛回头道：“小栗子呢？”
“栗公公，栗公公去前线看情况去了。”小太监声音越来越小。
“唉……”小皇帝叹了口气道：“你们都出去吧。”
“是。”五名小太监躬身退后。就一名皇帝而言，平日里身边只跟着五名小太监，实在是太少了一些。然而，随着前线吃紧，一日不如一日，那些地位低的小黄门们，早就跑的跑，溜的溜，伺候的人少了，皇帝的排场也得收敛。
天空中，三名星术士已经战成了一团。
莫坎星术士照例找了回民仁星术士，两个人互相望着，站在千米以外，而卓幻祭祀则与泰宇和姜璜展开了攻防。
由于屏蔽星阵的存在，几个人的速度都很慢，抛去高空因素不谈，就像是几辆坦克在对战，每小时四五十公里的时速，每分钟两三发的射速，看起来着实令人着急。
程晋州骑着吕续，仍然在那里劝道：“卓幻大人，何必再执着下去？汉京要破了。”
他们有四名四级星术士，再加上程吕组合，真打起来就是五打一。莫坎星术士又是个明显不出力的主儿，相当于4打1。正常来说，卓幻退走，大家也不会拦着，战争亦算是结束了。
4名高级星术士，几乎等于是两个国家打一个了，输掉了也很自然。
但卓幻却不愿放弃。
他的牙齿咬着内嘴唇，脸紧紧的绷着，竟然是充耳不闻，且毫不吝啬星力的释放着攻击。这种状态，就算他能一时间挡得住两名星术士，星力也会不够用的。
姜璜和泰宇自然不会与之拼命，慢悠悠的互相消耗着。
好在卓幻打的聪明，飞行的距离够高，穿着束胸的康德星术士够不到，在下面干瞪眼。
如此持续了30分钟，在低级星术士们的帮助下，大夏军开始占据上风。眼见如此，程晋州开始通过通讯星阵联系康德道：“快点结束吧。”
在城墙下装低级星术士的主教大人嘿嘿一笑，展开了自己的星阵。
……

第三百七十二章 死亡
卓幻有种放弃一切的冲动，并将之付诸实践。
在空中，他像是一只海燕，勇敢而徒劳的攻击着采收燕窝的老农，后者保留着捕猎者的怜悯，一次次的将他从身边拨开。
卓幻义无反顾的，再次合身扑上……
很多次机会，姜璜和泰宇都没有狠下杀招。
他们能够理解卓幻的顽固。
北汉尽管虚弱，但毕竟是一个幅员广阔的国家，为了得到该国的供应，卓幻想必付出了不小的努力——每个国家都有隐居的四级星术士，就像是李仙凤那样，但他们能够获得的材料和资源，是远远不能和国家供给的星术士相提并论的。
卓幻的研究显然需要耗费不少的金钱，故而他也愈发的珍惜这个位子。
然而，北汉的消亡——至少是皇室的消亡，等于是抢走了他的位子。
圣堂是个组织严密的机构，哪怕是身份尊贵的四级星术士，在丢掉了一个国家的高阶职位之后，要么就是回星洲待业，要么是去外地待业，蹉跎一二十年的时间是经常的，稍稍耽搁一下，三十年就过去了。
卓幻哪里又等得了三十年。事实上，他的奋斗史远比其他人想的崎岖，若非因缘巧合，他至今都仅是三级二星星术士，这百多年的寿命就像是饶出来的。
同为圣堂中人，康德能够理解卓幻祭祀的思想。
但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的同情，依旧用手撩起薄纱的裙裤，露出毛茸茸的大腿，全力屏蔽所有的星线。
程晋州在天空中猛晃了两下，下方稀稀拉拉的星阵攻击也近乎全部停止。
康德星术士的屏蔽能力无比的强大，丝毫不逊色于五级星术士，仅仅一个起落间，天空中的星术士们就要控制不住身形了。
纵使是四级星术士，瞬间被抑制了星力后，险些都不足以维持飞行，吕续就是一个重重的下落，多亏程晋州重新链接了参宿三。
不远处的回民仁向程晋州微微一笑，他链接的也是参宿三，两人获得的星力各有所减少，于是再次更换。
卓幻的速度就更慢了。
不等他找到新的天体联系，康德主教一跃而起，仿佛失去了重力似的，高高的弹向天空，如小鸡抓老鹰似的，扑向祭祀大人。
数百米的安全高度，此时看起来也不安全了，卓幻身子一滚，没躲过康德，憋屈的被他暴伸的手臂卷入了腋下。
两人的身体条件相差太多，康德主教可是能通过超远距离星阵的人，仅有的能承受星点超过5000的活人，他用一只手卡住卓幻脖子的康德，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北方天际间，那里有一大一小两道虚影在屏蔽星线的过程中，若隐若现的闪动，然后再次消失。
……
城内皆是败亡前的混乱。
就在昨天，仍旧在吼叫咒骂着“勤王师哪里去了”的小皇帝，也肃穆的穿上了他的大龙袍，郑重的坐在了正殿之中，等待着侵略者的来临。
几名劝说他走出宫外，率队投降的大臣被赶了出去——如果是在城池未破的时候，此等意见是要杀头的，如今却是一切从简了。
内宫的太监后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刀子，颤颤巍巍的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越是有身份低微的内宫人，对未来的生活越是不抱有希望。
小皇帝已经顾不上他那不成型的后宫了，回顾左右，凄声问道：“小栗子也离朕而去了吗？”
没有人说话。
阵阵破空声响起，接着是宫墙上的爆炸，那是取消了屏蔽的低级星术士们率先进入的征兆。于此同时，阵阵喊话声自高空外而来。
程文征大人自然知道汉京城内人们的惶恐，故而一面派人进攻皇宫掌握小皇帝，另一方面，派出人来稳定民心。其实全城都被围起来，反而有助于破城后的秩序，谁都跑不掉，除了抢劫偷窃等等罪行之外，犯罪不易向暴行转变。
比起皇帝陛下的失落，兰栗心中更多的是痛苦和愤怒。
他拼命的连接佛爷，遭遇的却是一次次的失败。
来自文明的星盟的孩子，分外的害怕落后民族的暴行，在他的想象之中，自己一定会遭到最残酷的虐待。
兰栗已经将全部的身家都用来购买防御性的武器，三桶爆炸物和两箱热能光束是他的最后武器，但见识过人山人海的攻城场面之后，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小太监轻轻的敲门，声音低沉的道：“公公，东西都准备好了。”
“知道了。”兰栗鼓起余勇，一手提起爆炸物，一手扛起热能光束，向自己的卧室走去。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命运，或许一次无痛苦的死亡，比起无畏的期待更值得。
佛爷作为客服，不开启视窗，是难以侦知另一个星球的情况的，他实际上也不想知道。
……
程晋州坠在军队的后方，看着兴奋的将领们向城内冲去。
由于战斗进行的并不残酷，大夏军人也没有太强烈的怨念，加上军法官们紧紧的跟着，屠城之类的事情，倒是不会发生——对于这些文官编制的先生们来说，以德服人才是最重要的，也将是他们翌日升迁的主要功绩。
换言之，一些不太好的，容易被朝臣们攻击的事情，最好是不要发生。
不过，武将们各凭能力，抢劫一些仓库之类的事情，军法官们大都睁只眼闭只眼。仓库就算是归公了，还得辛苦的运回去，武将们也不是什么事儿都不懂的主，总会分一杯羹于众人的。
小程同学也没有想要占领仓库卖到星盟的想法，以汉京后期的状态来看，军队已经现出了物资匮乏的征兆，再加上越境者的存在——有什么好东西，恐怕早就被卖了出去。
“敢死队出击吧，分成4队，先把我要的人找出来。”程晋州说的是自己名单上的3个人，多出来的一队，也是为了效率高些。
他的身后仍有1000人的预备队，都是身体健壮的士兵。由于未考虑到黑户的存在，程晋州自然也没想到兰栗竟会穷困潦倒到准备自杀。
武官们领命向前，发出“赫赫”的喊叫声。
程晋州回首四顾，并伸手将树袋熊从脖子上取下来，道：“一会把人抓来，你有办法辨认吗？”
“全杀掉，再看探测器就行了。”树袋熊说的很轻松。
程晋州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这时候，康德脸色凝重的从其身边经过，毛茸茸的大腿上方，夹着的依旧是卓幻。
“主教大人。”程晋州尴尬的咳嗽两声，道：“卓幻祭祀是？”
卓幻羞愤交加，闭目不语。
他是心智坚毅者，不会轻言放弃，否则早就咬舌自尽了。
康德捏着卓幻的腰眼，一提道：“怎么？你想要回去？”
“不是，不是。”程晋州连连摇头，他这时候才发现康德手掌特异于常人，又长又宽，竟能将一个身量相当的人提在手上。
“我猜你要回去也没办法。”康德又将胳膊卷了起来，让卓幻与自己的白犀牛角束胸贴在一起，后者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他还有……四级的能力？”程晋州探寻的低声问了句。
康德“嗯”的点了下头，作势离去前，忽然意有所指的道：“竞争期间，是丁点马虎放松不得的。”
“什么？”程晋州再问，康德已经走的远了。
伊苏在康德面前表现的很谨慎，许久后才钻出来道：“你似乎对卓幻比较感兴趣？”
“毕竟是四级星术士呢。而且被康德抓走后，估计将回圣堂总部任职吧。”程晋州说着，迟疑着道：“四级星术士少说有百年的寿命，到时候他在圣堂总部的地位提高，也是个麻烦。”
“哦？”
“要想个办法，把他留在手边才好。”程晋州想的比说出来的复杂的多。泰宇打工将近四个月，两颗棉素果的债务也算是还清了，眼看着两位来自星洲的星术士就要回去了，姜璜星术士又进入了研究的高峰期——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星星术士，都会闷着头使劲研究。
李仙凤星术士吃饱了真米，回家隐居。康德主教更不必说，肯定不会留在大夏开服装发布会。
那等到北汉一应事务结束，程晋州手边竟连个能用的四级星术士都没有。
当然，姜璜星术士研究归研究，这个人依旧是存在的——就像是他以前为大夏的服务方式一样，挂名做自己的事便可。
正常来说，有一位四级四星的姜璜，再加两三名三级星术士，保住一个国家都没有太大的问题，但程晋州用惯了高阶星术士欺负人，身边每个依仗，总是感觉浑身不舒服。
树袋熊用鄙视的眼神向上瞄了瞄，他可不觉得程晋州能心想事成。
“一会要去和康德主教谈谈……”
程晋州刚说了一半，脚下的土地，忽然如地震般颤抖起来。
“轰隆隆”的爆炸声也滚滚席过众人的耳膜。
……

第三百七十三章 面朝星盟等级6
程晋州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爆炸的现场。
皇宫西厢的总管太监居所，已被夷为平地。未有衰竭的烈火，燃烧着房梁、窗框等一切木制品，焦黑的地面令人难以踏足。
兰栗实际上是想重新回到星盟的，但对于佛爷来说，将一名越境者送到某个星球容易，带出来就太难了。没有设备，全凭能量，那要花费如此之多的资金，以至于许多代理人砸锅卖铁都攒不够。类其之吝啬，自然不会将之花在某个失败的越境者身上。
在他眼中，身处在北汉的兰栗尚有丁点的价值，可回到星盟，他就是个破落户罢了。慢说什么人的价值，就算是亲兄弟，佛爷都不会救。
在场的数百人皆化为飞回，来此抓人的敢死队武官，也去了西天。
程晋州脸色镇定的飘在空中，继续命令道：“把本地封锁，所有的尸骨都要找出来，所有的遗物都要清理出来。韩维，你亲自督导此事，如果失败，自领军法。”
韩维大声应诺，他从未当过武将，但装样子的时候，比真的武将还像模像样。
程晋州小心的拿出自己的探测盘，认真看了两遍，才低声道：“理应是真的死了吧。”
树袋熊在肩膀上使劲点头，人多嘴杂，它不好说话。
“希望如此。”程晋州叹口气，将探测盘塞进衣兜中。做了两个探测器，花费的材料超过10万两银子，其中他手上的最为粗糙，除了能判断粗略的方向和存在之外，便如蚂蚁一般难以判断距离。
他刚刚收好探测器，戒子就亮了起来。这是星盟等级5之后，出现的新功能，说明客服同学想跳出来。
佛爷探头探脑的扫着爆炸现场，转而笑道：“恭喜你又攻下一次城池，将自己的势力范围扩展了。”
“借您吉言。”程晋州的表情依旧客气。
双方都装作不知道越境者存在，准备就此欺瞒下去。佛爷是受限于星盟的条例，就像是五星级酒店的高级服务员，亿万富翁伺候得，借信用卡尝鲜的穷小子也得伺候着。程晋州更是没什么立场，如今哪怕是知道了佛爷作祟，也不好发作起来。
佛爷就是想借程晋州，看看北汉的情况如何，运气好，再看那越境者最后一眼也好。
但小程同学没给他多少机会，飘到下方的墙角里笑道：“佛爷，来点书不是？”
吕续不情不愿的盘膝，离地两尺。他是懒得抬头去管程晋州坐什么，自顾自的从怀里掏出牛肉干咬着，对其来说，打仗之外总有些无聊时间要消磨。
“你现在的情况，也能买书？”客服同志是不愿意卖书的，原因很简单。增加一名星盟等级6的成员，固然是他的功绩，但星盟等级6的成员，同样会有比现在高很多的待遇，至少越境者之类的事情，是不能再出现了。
回想程晋州曾经拿出来的真米，佛爷如何情愿简单放弃。
通过兰栗，他约莫判断得出小程同学的身价——能买下10万本书，似乎绰绰有余，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愿意出售。
但作为服务人员，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他的。
程晋州声音低沉却准确的道：“没错，麻烦先打包给我500本书，现在就确定。”
佛爷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又厚又多的书压住他，至于用好书做诱惑的事情，他是再也不会干了。
无可奈何之下，客服同志特意精选之后道：“200万千字，确定吗？”
“200万千字？”程晋州嘴唇一个哆嗦，稍稍一算就知道，打包五百本书，等于是平均每本400万字。
佛爷内心得意的笑道：“是否确定？”
“我要字数少的。”程晋州可不想买500本书，就花掉400万星元。
稍等片刻，佛爷看似很好说话的道：“第二次随机选择，180万千字，确定吗？”
“再少。”
“165万千字，目前打包任务最少的选择。”
程晋州敢肯定，如果自己选择否的话，佛爷下一次定然会消失满三天三夜。
想想有些不甘心，他又拿出当日对付客服010的招数，用不断的否定来到达目的。
但这一次，佛爷顽强的顶住了。
旧客服和新客服的人生目标可是全然不同的。
程晋州几乎再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即将要屈服的时候，伊苏忽然在他背后，轻轻的划起了字：不要打包。
小程同学幡然醒悟，马上道：“那先给我一本书。”
按照星盟的规则，如果是五百本书打包的话，客服有很大的决定权，而仅有一本书的时候，随机性就大的多了。再考虑到他的等级，总不能每次都是字数很多的。
于是，佛爷不得不无声的屈服：“200千字，确定吗？”
20万字的一本书，尽管比最低升级的数字1万字多一些，但也是程晋州能够承受的范围，比刚才打包的要求更是降低了20倍。尽管内容是无聊的外星文字——他甚至懒得翻译过来，省下50％的费用。
“麻烦下一本。”小程同学搓着手，像是准备好了小抄的考生。
他刚刚升到星盟等级5，尚要9万本才能升级，就算是一个个读下来，都得好久好久。
可以想见的未来，他都要将时间用在与佛爷同志的对话中了。
……
战败的北汉星术士们，被集中在皇宫的另一侧偏殿中，无聊的数格子。
他们是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的，充其量在个人记录中出现一笔不良记录，往后雇主再雇佣他们的时候，有些难看罢了。事实上，在这个缺少星术士的时代，临阵退却之类的事情都已被公然认可，力所不逮又算得了什么。
相比之下，小皇帝的命运依旧扑朔。他在正殿中自己胡思乱想着，身边围着的都是哭的很有节奏的宫妃，甭管认识不认识，总之都是一副凄楚的模样。
守卫他们的都是骑士，尽管很不耐烦，依旧尽忠职守的拄着剑。
领头的白子岭骑士有爵士的头衔，悠然自得的靠在门廊上，对外面抢劫的声音充耳不闻。贵族们自然有他们的严密体系，在军队里，有爵士的爵位，抢劫后自然能有一份分成，无须自己上前。
反而是普通骑士和士兵，都得自己动手。不过，就算是抢到了北汉皇宫里的珍玩，大头仍然要被文官们赚走——聪明的家伙们会在军营里摆摊，对各种珍玩进行估价购买。
不管是金银器还是瓷器，他们的出价都会比你的抢劫成本高上一些，而且还提供很多的便捷服务，例如来自大夏的陈酿美酒和美食，偶尔还有本地大胆的姑娘在周围招揽生意——汉京曾经也是草原上的风月之地……
骑士们都是豪爽之辈，一天酣畅淋漓的抢劫过后，赚的多的总得请客吃饭，一来二去，手上的钱就余不下什么。
而那些在各大营收货的文官们，又得再去找有运输能力的同僚，想办法将东西送回大夏，再卖个好价钱。层层搜刮，不仅繁荣了军营的经济，更让所有人都觉得快乐。
白子岭就得意的想，自己回去之后，大约又能买几顷地了，说不定爵位再提一级都有可能。
他想着几乎要留下口水来。成为男爵之后，就能参加所有的贵族舞会了，想想那些不仅有贵妇人，而且有贵女们的聚会，想想那些只有贵女的聚会……
“报名？”院子外忽然想起骑士的大喊声，影响了白子岭的畅想，也影响了里面有节奏的哭声。
其实时间长了，哭声也就和背景音差不多了。
“在下程秉逊。”来人的声音豪迈，自有贵族之气流出。
听到“程”姓，白子岭一个激灵先站直了，随后稍整理了一番衣服，才快步走出去，带着哗哗的盔甲声，大声笑着拱手道：“卑职白子岭，请问大人是？”
程家毕竟是西南望族，其中有爵位的贵族甚多。白子岭四十许的人了，不想随便跪拜，故而用卑职说话，论军中职级。
“白大人好。”程秉逊微微点头，修剪整齐的眉毛胡子，贵族风范十足。
于是白子岭又拱手，同时用眼神向头里面示意。他手下的骑士别看职衔较低，不少都是贵族家里面的子弟，否则也不能白白净净，年纪轻轻的就做了骑士。他心里就想先偷偷判断一下对方的来历。
如今的程家势大，攀附的人也就多，若是被骗了，那面子就丢大了。
程秉逊是真真的程家人，一点都不带掺假的。而且他是隆字支嫡子，除了家族核心的一群人之外，什么“一毛不拔”，“官清如水”的名声也传不到北汉来。
稍等了片刻，程秉逊从兜里拿出小烟斗放在嘴里，由着仆人给放了上好的南湖烟叶，才道：“白大人，那北汉的小皇帝，可是在里面？”
“程大人，皇宫重地……”白子岭警惕的看着他，手都放在了剑柄上。
程秉逊呵呵笑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个文书来。
……

第三百七十四章 辐射豆
文书是朝廷开具的证明，上面照例有出身籍贯等信息，与众不同的是，压在上面的印鉴上，竟然是“中书之印”。
大夏号称共有三块大印，分别是皇帝的玉玺，政事堂的印鉴和门下省的核章，此三者地位最高，等闲不会用在行文以外的地方，而“中书之印”正是政事堂的印鉴，相当于后世的国务院文件，如今用来证明一个人的身份，那自然是绰绰有余了。
确认了程秉逊乃是程家人，而且地位不低，白子岭的笑容就和善了起来。如今的西南军方，眼看着都握于程文征掌中，说是程家的私兵有些过了，但看出程家的眼色行事，那也是必然的。
诸如姜璜之类的星术士，之所以无法掌控全局，就在于他是孤家寡人一个。不似程氏煌煌大族，有的是族人亲信和门下。
白子岭的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双手将文书交还，哈哈笑道：“程大人，揽了这个差事，就得认真一些，得罪之处，尚请见谅。”
他一个武将，就算是爵士，仍然比不上七品县官，对着程秉逊不免示弱。大夏的等级森严，尤其是文武官和爵位制度，差距之大令人望而生畏。他一日不是男爵，就一日要对文官卑躬屈膝，这是祖宗家法，几百上千年前就规定死的。
“我要去见见那小皇帝，有话说。”验明正身，程秉逊轻车熟路的拿捏起来。
白子岭犹豫了一下，便被程大人从旁挤开，闯了进去。
其实，若是个裨将之流，断然不会让程秉逊这般进入。但白子岭却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骑兵佐领，仅带三百个骑兵的小官儿，又未曾得到确切的命令，把守的时候，不禁有些“欲拒还迎”。
否则以他的身体条件，又如何能被程秉逊挤开。
这也是程晋州对小皇帝的重视不够，人手都被他调派到了城市四周，寻找越境者的踪迹，等到爆炸之后，也想不起来要重新配置。
程文征不知他的想法是什么，干脆对皇帝等政治人物的处理不闻不问。
程秉逊从最后四名骑兵中间穿过，脑门上已是油光一片。
他也害怕。
再推门进入的时候，那吱吱嘎嘎的门轴缺油声，简直是美妙之极。
小皇帝擦擦眼睛，收起愁容，稍稍扭动了一下，坐直在椅子上。
他在心里暗自鼓励自己：我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我会表现出统治者的姿态来。
尽管是名义上的统治者，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傀儡，他也有着傀儡皇帝的尊严。或者说，如此多年的傀儡生涯之后，他唯一留下的，也就是尊严了。
门外的男人被光环笼罩。小皇帝悲哀的叹息一声，低声用肃穆的声音道：“你是来送朕去见星神的吗？”
“我是来帮陛下，脱离此间困境的。”程秉逊的话，让后妃们都愣住了，背景音骤然停止。
小皇帝不相信他，声音沉闷的道：“尔尽可说。”
程秉逊呵呵一笑，毫不客气的道：“陛下的选择甚多，想死有好死坏死之分，想活也有好活坏活之分……您想听哪个？”
“尔尽可说。”小皇帝又说了一遍，手指则在背后卷着。
当人面临自己死亡的时候，变的再愚蠢都有可能。傀儡的尊严，至少能让他保持镇静。
“陛下如今，这位子是坐不住了。”程秉逊的轻轻一点皇族，随之又道：“但若是皇帝陛下愿意，在下能想办法，让您留在汉京。”
“留在汉京又如何。”汉皇帝看看身边的后妃和小太监，忽然觉得很无趣，要强压着才没有站起来逃离这里。
“留在汉京，便可享藩王礼，岂不是强于在夏京每日向夏帝请安？”
小皇帝对尊称之类的极为敏感，马上追问道：“你又是谁？”
正常的夏国人，可不敢将“夏帝”这样的称呼挂在嘴边。
程秉逊诡秘一笑，又从胸口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皇帝笑道：“陛下且看这个，如此行事便可……”
他甚至没有避讳房间里的北汉人。
……
程晋州在军需库之类的地方溜达着。
20万军队，再加上数量相当的辅助人员，使得军需库的编制颇为庞大。大夏的先生们既然决定循着程晋州发起战争，态度也就非常认真，军事物资一样不少。
不过，如今主要战事快速结束了，留下的许多物资也就失去了作用，例如那些砍伐下来的木材，或者已经被制作成攻城器械的装备，都是不能带回去的。备下来的粮食也会剩下来，因为在后勤运输的时候，往往要考虑到余量，以及战损的因素，而今自草原一线的北汉军不是迁徙就是逃走，后续的运输量且不说，前面剩下的，将军们是不会想着归还了。此外、马牛羊等牲口，布料军服乃至替换用的刀剑等等，向来都是将领们的财源之一，而今通通被程晋州纳入了怀中。
至于如何平衡利益，那是程文征大人要考虑的。
“佛爷，再来一本书。”程晋州疲劳的揉着眼睛，路都走不稳，全赖侍墨一只手搀着。
要说所谓的搀扶，那也是有技巧的。既要能用的上劲，又要让被搀的人不觉得难受，最好的情况是自己也别费太大的力，因为搀的时间兴许会很长——这些都是世家仆人们多年练出来的，哥儿们在学堂里读书，他们就在后院里托砖头，一点清闲都不会有。
“27万字，确定吗？”佛爷也有气无力的。
程晋州做的是疲劳战术，他担心佛爷跑了又等三天，所以就不停点的购买书籍。而后者更不愿屈服，宁愿每本和他纠缠几分钟时间，也不愿就此打包送他上星盟等级6。双方你来我往，一天一夜就过去了。
将存在星盟的钱花的差不多了，小程同学就来仓库里席卷军队财产。并且亲自手书“星术士办事”五个歪歪扭扭的打字，让两名仆役换着抬在前面。
别的官员出行，挂在前面的牌子要么是“两榜进士”，要么是“进士及第”之类的炫耀，挂“星术士”的名头倒是头一次见，但在军队这种地方，还真是好用。
“不确定，麻烦。”程晋州声音又细又小。
“25万字，确定吗？”佛爷继续。
他嘴上说着话，手上不停点的布置着。要赶在程晋州成为星盟等级6之前拿到星球，否则星盟的保护一来，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可就又归公了。
这时候，他心里想的可都是自己，就算是被程晋州吵的没办法休息，也是毫不放弃。而且不似以前，他也担心有不合规章的地方反被星盟逮到，故而严格的遵守规定。
客服遵守规定，那就逃不脱不断的被要求，从目前两分钟一本的进度来看，9万本书尚有相当漫长的路要走。
趴在后背上的树袋熊表现的若有所思，他在揣摩着如今的客服心思。正常来说，可没有哪位客服，会像其现在那般有耐心的。
几名醉汉顺着路的另一边走了过来，被先头开道的军官远远的赶开了，顺势就躺倒在路边呼呼大睡。
在许多人看来，战争已经顺利结束，如今就是在别的国家的都城中，好好享受的时间了。
程晋州觉得自己也像是个醉汉。
又到了一个新的库房，前面的仆从不用吩咐，就扬手喊道：“门打开，人走。”
库房的守卫士兵乖乖的离开，接着侍墨也将程晋州送到门口，躬身后退。
他们都不知道“三哥儿”在练习何种星术，所知道的也就是躲开罢了。
新库房里，放着的都是草和豆子。草是很普通的牧草，看样子是特意种植的，比寻常的牧草叶片要宽大肥硕一些。豆子有些类似黄豆，但却有枣核的大小，看的程晋州摇头不已，心里想：北汉的皇室也真是浪费，这些怕是用来给御马用的吧。
他的纯血马每天就要吃鸡蛋，黄豆也不能少吃，否则就会身体衰弱。每天的伙食费绝对比二等丁要高十倍。
“佛爷，这些东西怎么卖？”程晋州抓了一把豆子，在手上甩着。
新客服同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一时间啥话都没说。
他是在考虑怎么说呢。
树袋熊也嗅着鼻子，在周围窜动着，心里略有震惊。
想了一想，他还是在程晋州背后写道：豆子昂贵。
程晋州抖了两遍脊背，才弄清楚他写的是什么，眼神也稍稍有些变化，并催促佛爷道：“要不等我将数量整出来再说？”
他是想和伊苏偷偷说几句话。
佛爷迅速的反应过来，笑言道：“不用。程先生，你的运气可真是代理人中的绝品了。”
“哦？”
“真米且不去说，就是那些等级颇高的代理人，也难得有两种高级粮食用于种植。您这里竟然又出了一样。”
程晋州掩住心中惊喜，竟淡然道：“你是说草还是豆子？”
“豆子。”佛爷呵呵一笑。他也是想了一阵子，终究放弃了蒙骗的想法。一来星盟有较为严格的规定，尽管可以规避，毕竟麻烦。其次，也就是最主要的，他希望得到整个星球，如今这种想法是更加的迫切，等到实现的时候，所有这些不都是自己的。
“看来这不是黄豆了？”程晋州又在空中抛起一颗豆子，嘴角留笑。如果不是有伊苏的提前说明，他或许会高兴的跳起来，毕竟佛爷是将之与真米相提并论，那说明自己又找到了一种能够大面积种植的产品。
不过，现在他却不愿让佛爷发现内心的想法。
被欺瞒的客服认真的看着程晋州，眼神灼灼的道：“你似乎不像是发现了宝藏的样子？也罢，我先告诉你，它的有趣之处。”
“哦？”
“这种豆子，叫做辐射豆……”
……

第三百七十五章 雅古部族
“辐射豆，能够无损的衰减辐射。简单的讲，就是加快元素的半衰期，并在此过程中保护人体。”佛爷说着，忽道：“你知道什么是半衰期吗？”
自己的来历，客服010是一清二楚的，但佛爷是否知道，程晋州就不清楚了，故而他并未立刻回答“是”与“不是”。
佛爷不以为意的瞥了眼，解释道：“简单的讲，半衰期是放射性原子核衰变掉一半所需要的时间，而它不断的衰变了之后，将变成通的原子核，例如碳十四变为碳十二。”
程大博士是物理学博士，哪里会不知道这么简单的概念。事实上，他奇怪的是星盟什么要用类似的概念。
佛爷大约也没有给他上课的欲望，大致的说了两句便道：“你现在应该找到这些豆子的生产地，原生的豆子经常会有一些特别的基因，可以卖的更高一些。”
“这些豆子多少钱？”程晋州问完，又追问了一句：“用在哪里？”
佛爷想了一下，先说后半部分道：“星盟有各种各样的工作，例如在太空中生存，开发新的星球，又或者在放射性实验室做研究，总而言之，我们是需要能消减辐射的豆子来帮助维护我们的身体和工作的。”
简单的描述之后，佛爷摸摸自己的下巴道：“先评定一下你的辐射豆的等级，辐射豆本身就比真米高一级，与珠米是相同的等级，不过它们的生长条件要求更苛刻一些，对肥料的需求却少。另外，它们的重量都很大……”
程晋州在手上颠了一下，小半把豆子就有满把的重量。佛爷所谓的重量很大，肯定是指产量的。
“他们竟然把珍贵的辐射豆用来给牲口食用。”佛爷又好气又好笑，少有的与程晋州分享了一下心情。
七八枚豆子被鱼贯丢入戒面内，从外面的角度，也能看到里面的抖动和光线变化。
伊苏忍不住露出一个小眼睛，透过程晋州胳膊的狭缝里向那边看去，各种测试一起，是他当年使用最多的，也是如今最怀念的。
三四分钟之后，佛爷终于出现，眼神怪异的道：“二级辐射豆，还是上品。小子，你的运气太好了。至少含有三种以上的珍稀基因。”
如果说真米是让他起了贪财之心，那辐射豆是能让他起杀心的东西。
“每吨1000星元如何？”
四级真米的价格是四级常米的16倍，四级珠米的价格则是四级真米的16倍，而二级辐射豆的价格还要再提高4倍，叠加起来，相同重量的二级辐射豆，价格是普通粮食的1024倍，如果按照后世的价格指数，真是要比珍珠都贵了。
它毕竟是能够大面积种植的作物，如此价格，实在令人吃惊。而且佛爷可从来不是个大方的公道人，给的价钱是在星盟许可范围内的低价，仅仅是为了不节外生枝，被上层人物找麻烦。而在星盟的最终价格，自然是要上浮再上浮的。
看着满仓库的豆子，已经满足的程晋州不由赞道：“据说一匹马，每天要吃20公斤的草。”
“那他们的伙食费，比你都要好了。”佛爷也笑了起来。20多星元就相当于五六两银子，此标准足以置办一桌奢华的酒席了。
“给我留几公斤，剩下全部卖掉。”程晋州大手一挥，毫不客气。
9万本书可不是个小数目，他要是不想申请破产保护的话，差不多得将身外之物卖的干干净净。
“牧草不算，辐射豆总计75吨，售价7.5万星元。品质都在二级以上，很不错。”佛爷说了一个不大的数字。
“这里应该是供应皇室的仓库。”程晋州对7.5万这个数字不以为意。北汉既然将辐射豆当黄豆一般，给马匹喂食，那只要找到来源，自然有大把的资金。
稍整理了一番，程晋州抱着三公斤多的辐射豆袋子，离开了空空如也的仓库。
前半夜他跑了六个军需仓库，总计才筹集到了20万星元，而刚刚的一会儿，就搞到75万星元，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天一夜的疲劳，似乎也伴随着被辐射豆吸收走了，程晋州只觉得精神百倍，提着袋子交给侍墨道：“你问问有谁还曾见过这种豆子。另外将这个营房的军需官叫来。”
侍墨马上将豆子分了下去，军需官也跑的极快来报道。
然而，就像是战场上大多数东西难问出处，军需官也说不清，他什么时候收了一仓库的豆子。
无奈之下，程晋州只好继续指挥着他的那一群人，照旧举着高高的牌子，在城里面转悠。
其实想想也明白，尽管越境者兰栗同志的基本素质相当糟糕，但他毕竟是在城市里搜刮了一圈的总管太监，除了军队里的东西没有乱动之外，其他连建筑用的大梁都被他卖掉了。
转着转着，天就朦朦亮了起来。
抬着板子的仆役们累的够呛，但依旧面容齐整的麻木的走着。
任是爵位再高的打秋风将军，看见这样一群人也是立刻躲开，谁都不想抢劫的时候，和星术士大人看中同一个目标。
幸亏其他星术士不会自己溜达出来打野食，他们早都习惯了坐在房间里坐享其成，就是泰宇这样的外地星术士，该得的都是一分不少。
程晋州有心叫吕续过来，飞起来再说。普通仓库里的东西价值一般，而且大夏自己的仓库装的很慢，勘察起来费事。此外，他也不能将所有的东西都卖去星盟，毕竟战争尚未彻底结束，总要留些给军人们使用。
如此一圈，再未找到豆子，好在有一名带着羊皮帽的男人找了上来。
这是个生活条件不错的北汉人，指甲清理的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不用做事。头发也认真梳理过了，在战场上是很难见到的。
稍稍的打量之后，程晋州便问道：“你见过这些豆子？是从哪里来的？”
“大人明鉴，是雅古部落产的。他们的封地就在谷地里。”
北汉人将两河交汇的冲击平原叫做谷地，因为产谷在北汉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程晋州惊喜交加，喜的是豆子有大面积种植，惊的是谷地尚未被完全占领。他优先问道：“汉京还有多少？”
“原本有几十大车，是送给皇上的亲卫营用的，结果围城就开始了，豆子全都堆在了雅古部的院子里，后来又被搜查的大夏兵带走了。”羊皮男说着，迟疑着道：“似乎就是这些。”
程晋州笑了起来，拍拍手道：“你是雅古部的人吧？叫什么名字？”
“雅古哈。”羊皮男不卑不亢。
他后面的侍墨急的简直要掉头发，心里暗骂北汉人没礼貌。
“单名哈，那你是贵族了。”程晋州总算是了解了一些贵族间的常识，在北汉这样的草原部落中，名字越短越尊贵。例如雅古这个词，就说明该部落不够鼎盛。而安家就相对而言更高贵。
“亡国之奴。”雅古哈淡淡的道。
“哦？那你为何来见我？”程晋州用的是居高临下的语气。对方既然说到了亡国一词，那自然是心有怨言，可不是大大的良民了。
雅古哈瞄了一眼周围，低头道：“在下有不少亲族在城内，其中有幼儿十名，食物不够，祈怜。”
他的话越说越短，面露羞愧。
一个男人，若是不能养活自己的家庭，一个贵族若是不能养活自己的亲族，不仅是不幸，而且是悲哀。
程晋州愣了一下，却没有因此而被打动。
世界原本就不是理想的，他若不是成为了星术士，程家三房很可能就此飘零于外。他若不是运气上佳请到了姜璜，程家或许早就被刘匡和安风所摧毁……
不过，他的语气倒是没那么冰冷，略显温润的问道：“你在雅古部族的身份是什么？在汉京居留？另外，这些豆子在你们部族，在汉京卖多少钱？”
“在下是酋长的弟弟。”雅古哈说着迟疑了一下，道：“在下是来汉京入贡，庆祝汉皇帝亲政的。豆子，在雅古部落也是很珍贵的，与粮同价。”
程晋州险些就此笑出来。这厮也算是倒霉中人，小皇帝半年前就宣布亲政了，他大约是在路上走了三个月，刚到汉京，没等离开就被围了起来。
小程同学摇摇头，手指微微勾了两下，道：“侍墨，你去准备70吨的粮食，给雅古哈先生。”
雅古哈狂喜抬头，跪拜道谢。
“不是白给你的。”程晋州受了他的礼，口中却毫不客气的道：“你部族的10名小孩，入质大夏吧。侍墨，去请韩维先生来。”
雅古哈看起来很高傲的人，既然能为10名小孩的生命卑躬屈膝，那说明小孩子们的身份不低，或者是他的孩子，或者就是他的酋长哥哥的孩子，总之，都是很有人质前途的。
羊皮帽微愣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腿顿时僵直起来，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
这，原本就是草原世界的规则。

第三百七十六章 正面抗衡
粮食，在北汉人眼中看的很重。
在那个没有避孕套和硝酸铵的年代里，由于进化所要求的过度繁殖，人口始终是受到粮食限制的。
避孕套让人类得以自我控制生育，而硝酸铵得以让人类成倍的生产粮食——为了贸易保护的需要而限制粮食种植不在此例。
由粮食来限制人口是非常残酷的现实，对于北汉人而言，那更是经常发生在身边的惨剧。他们宁愿用生命去抢劫，也不愿看着身边的人瘦骨伶仃的等待死亡……
而对于程晋州来说，提供粮食，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
现在的大夏之所以能轻易动员20万人参战，与他长期以来贩卖粮食也有关系——大夏可没有完整的统计局去提供虚假数据，皇帝陛下唯一知道的是，今年的粮价很低，按理说是丰产，另外那个程家的总是找碴的星术士要求派兵攻打北汉。
从一个追求文治武功的皇帝的角度来讲，理宗大人最终的选择是正确的。
当然，刘匡星术士和安风星术士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在不断的博弈中，他们总得打出一些牌来。
除了地位上的差距之外，雅古哈愿意入质子侄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程晋州所说的70吨粮食。
他学过简单的星术和相学，明白吨的概念——那可是整整20石。
70吨就是1400石，能养好几百号人一年时间了。如果不是贵族的话，搭配的食用些粗粮杂粮，再挨两三倍时间都不止。
北汉皇室已经灭亡，失去了依靠的雅古部族，也需要考虑考虑夏朝人的实力了。
不用期待他们的爱国主义情调，游牧民族崇拜的只是自由和武力。他们会为了一口饭而率部起义，却不会为了替北汉皇室复仇而做些什么。
打发雅古哈再去运些豆子来换粮食，程晋州又进入到兑换书籍的模式。
他现在做的是最浪费的事情，买一本书然后放弃，接着再买另一本。
当在新客服意见多多的时候，这是最廉价的解决方案。
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的需求而改变，星盟也不会因为某个人的需求而更换客服。
程晋州默默的兑换着书籍，一本，两本，三本……如果不能用毅力感动死对方，那就用毅力恶心死对方，这才是新世纪的好少年。
第二个一天一夜过去后，树袋熊开始拽在程晋州的背后，进入梦乡。他不是当事人，自然不会陪着打熬，反而是侍墨跑前跑后，忙的不亦乐乎。
星术士们也终于进入了休养状态，许多星术士完成任务之后，甚至干脆回转大夏。在优先的封建社会，星术士们的忙碌也是有目共睹的。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耗费近60小时，3600分钟，其购买的书籍总数亦不过3000余本，很显然，佛爷并不是容易屈服的人。
曾经的客服010因为各种事情的烦扰，而留给程晋州的虚弱形象瞬间改观，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揣在怀里的探测器瞬间抖动起来。
小程同学的眼神瞬变。
他随身携带的探测器由于简单，所以仅有一种功能，那就是探测越境者的存在。更准确的说，就是探测越境者因为开启空间而带来的异能量。
程晋州首先就看向佛爷。
经过两天三夜的虐待，佛爷的脸就像是被人玩弄了三天的扑克，皮肤都是皱巴巴的，眼睛始终眯着，一副疲劳过度的样子。
天知道，这厮竟然是在暗自的布置。
程晋州有些后悔，自己竟然没有考虑到又会有越境者出现的问题。但他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来，而是仍然毫无变化的购买着书籍。
佛爷也毫无变化的和他讨价还价。
两人如此进行了三个小时，方才以程晋州的一次打盹结束。
三天的毅力比赛，看似结束，实则刚刚开始。
待佛爷的脸部图像，渐渐的从戒面上消失之后，程晋州机警的抬起头来。
他首先抓出伊苏，问道：“佛爷不会放很多越境者进来吧？”
“那就要看他有多少钱了。”树袋熊犹豫了一下，道：“一颗星球如果卖到那些黑户那里去，最多就是几亿或者几十亿星元，但若是有了真米和辐射豆，价钱可就不一样了。”
程晋州瞪着眼睛，怒道：“我可不准备每天和越境者玩下去。”
“那就要迅速提高到星盟等级6。星盟等级6的话，不仅能够跳过客服，在星盟图书馆中直接购买书籍，而且得到了星盟的认证之后，自然会得到庇护。”伊苏说着顿了一下，道：“最起码，你的星球不能被随意的买卖了。”
程晋州冷着脸，先将探测器拿出来摆放在地上，细心的看了起来。
他已经尝试用了三天提升星盟等级，目前看来效果并不理想。而有了越境者的存在之后，佛爷只可能更坚定的拒绝他的要求……
“好在只有一名越境者，距此300公里远。看来他也想迅速的解决你，而不是旷日持久下去。”伊苏看了一遍探测器，比程晋州更快的判断道。
“杀。”程晋州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个字，随之就高飞到天空，吹了一个响亮的哨音。
吕续颠颠的飞了过来，右手还拿着一排鸡腿，一个个的撕着。
“去见爷爷。”程晋州脸沉如水的道：“他有人，我也有人，看谁能堆死谁。”
虽然没有见过上一位越境者，但小程同学能感受到他们的贫困，看看皇宫大殿被拆的七零八乱就能猜测一二，如果稍有钱一些，程晋州肯定兰栗不会轻易自杀的，越境者想跑掉，在没有探测器的情况下，是颇为简单的。
只要佛爷找不到专业的越境者，那仍然是事由可谓的。
树袋熊扒在程晋州身上，忽然有些感慨。
作为最早与之接触的客服010，伊苏能够明晰的感受小程同学的变化，要是一年前的他，可不会断然说出正面抗衡的话来。那个时候，他多半只会自怨自艾，然后回忆身在羽翼下的生活。
哪里会像现在，竟然敢于和星盟的客服对抗。
无知者无畏，无畏者无敌。

第三百七十七章 围猎越境者
尽管进入了休假模式，驻留在北汉的士兵仍然很容易就被调动了起来。骑兵早已派遣了出去掠夺牲口，故而军需官只得大肆征集牛车和马车，组成一支肉械化部队。粮草被服本就一应俱全，再加上绰绰有余的装备，很容易整编出了一支万人队。
这种级别的准备工作，在和平时期需要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而在战区，仅仅是三天时间，士兵们就浩浩荡荡的再次出征。为此军方还支出了一笔3万两银子的开拔费。
每人三两银子，且无克扣，后者尤为难得，若非韩维用两只眼睛三条腿盯着，铁定要出问题。
要治贪官，必须得有大贪官，天底下哪里有比文官掌司法更贪的缺儿。韩维能在此位子上坐的牢靠，九成依靠了一些特殊工具和特殊手段。不过他现在追求的倒不是纯粹的金钱。大夏有百多年未曾有如此酣畅淋漓的胜利了，哪怕此次胜利是由星术士程主导的，但那些爵位和职位的封赏，也必将是令人艳慕的。韩维希望能借此机会获得晋升一次爵位，成为尊贵的伯爵大人，其在战场上自然乐意积极表现。
顺风仗之所以容易，此为其一也。
程晋州紧绷着脸，几乎是强忍着等了三天时间，一直等到大军开拔，才从肝火上升的景况中脱离出来。
很自然的，这三天时间，客服佛爷是呼叫不到的。
后者尽管希望拖延程晋州的时间，但他始终未能考虑到有探测器的存在——别说是大夏的科学发展水准，就是更高端一些的科技社会，也难以制造出探测空间环境的工具来。他更多的是将此次事件当成是一次意外，也许偶尔也会想到，是不是因为兰栗的拼命交换物资，而引起程晋州怀疑乃至于竞争打击。
很自然的，佛爷也没有将程晋州的信息获取考虑在内。
事实上，若非有前客服伊苏的存在，程晋州在面对一个有心使坏的客服，就像是农民面对有心使坏的县城公务员一样，几乎毫无反抗能力。
……
第三天上午，伴随着启程的号子声，程晋州慢慢打开自主交易平台看了起来。
而那些士兵们，或坐牛车，或坐马车，或步行，交替的排成一个长串。
仅有的两千余名骑兵被集合了起来，作为侦察兵来使用——草原上的侦察部队编制都是以百人计，危险性很高，向来是骑兵们畏惧的职位。也就是程晋州能下达如此命令，否则新来的这些养尊处优的老爷并，根本不会听从吩咐。
即便如此，侦察骑兵们也自动自觉的将范围缩小到20里，无论上峰怎么说，他们都不愿意继续扩展。
对此程晋州倒觉得无所谓，在草原民族面前，1万名步兵，几乎就像是青菜一般可口，稍大些的部落都能将之彻底摧毁。他所依靠的不过是数十名星术士罢了，故而侦察兵只要能提供三四分钟的预警时间也就足够了。
在北汉鼎盛之时，任何入侵部队进入草原，其中央军的星术士都会立刻帮助，从而让各个部落有能力进行反抗。
如今汉京都被打散，失去星术士帮助的反抗军，立刻变的异常恭顺，大军经过的两个部落，果洛部落和波旗部落，甚至在接到夏军的传讯之后，乖乖的停留在原先的地盘上，并好酒好肉的伺候着大军。
哪怕是人数达到十万的部落，等闲也难得有两名星术士学徒，正牌子星术士更是百年难见。他们就算是逃到别的部族地盘上，照样有可能被一名星术士追杀的难以生存，更别说那些担心引火烧身的部族能否同意他们的迁徙。
大难临头各自飞，北汉早在安家强盛的时期就四分五裂了，如今更是连名分上的联合都几乎要失去了。
第四天的时候，程晋州照例玩弄了一番佛爷，便装作不经意的将之放走了。
于是又是很自然的三天消失。
三百公里正好是走了7天，万余大军越走越快，程晋州每天都要看两三次的探测器，确定那越境者没有转移。
事实证明，大家都喜欢先了解某个世界，再放眼去看。
新来的越境者也不例外，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本地人的身份，自然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会出发。对于他们来说，灭杀一个很有权力，而且本身武力颇高的人，同样是非常有难度的事情。
反观程晋州，一面驱逐范围以内的小部落，一面将有怀疑的部落团团包围，然后分别移动以确定越境者的存在。
探测器虽然无法准确的定位，但通过大范围的移动，仍然能够将目标的部落确定下来。
对掌握着上万军队的程晋州来说，在五六千人中寻找一个人，几乎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而若是没有手下的孤家寡人们，事情就会变的相当棘手。
将确定下来的，这个叫做野熊的小部落包围起来，程晋州用手拎着树袋熊的脖颈道：“如果我攻击这个部落，肯定会暴露在佛爷面前的，到时候，大家可要撕破脸皮了。”
“要么你就让他慢慢侵入好了。”
“莫若围而不打好了，控制好这名越境者，但不杀掉他。”经过10天的沉淀，程晋州的愤怒早就消除了，判断也趋于理性。
伊苏不置可否的晃动一下身体，接着便抱怨道：“你弄痛我的皮了。”
“脖子上的？”
“没错。”伊苏又晃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大肉块上锅前的最后挣扎。
“我记得当时没有在这里做神经的。”程晋州疑惑的甩动着伊苏，让树袋熊痛的直呲牙。
长了尾巴的无尾熊用极度不满的语调道：“我新给自己改造了神经系统，手上的材料不多了。”
“何必在那里装神经，自讨苦吃。上次请了康德主教来打架，圣堂的物资援助要等两个月了。”程晋州耸耸肩，他的“神之眷顾者”的头衔，就像是一个发工资的凭证，只不过得到的主要是珍惜材料。
说话间，小程同学换手将其尾巴提了起来，使之头朝下垂在空中。
如此脖子是不疼了，尾巴又开始疼了起来。
伊苏也有些后悔神经制造太多，但口中却不愿承认。
程晋州像钟摆一样甩动着树袋熊，脑子里则不断的想着越境者的事情。
几分钟后，他下定决心，对外沉声道：“去叫韩维来见我。”
文官群中，韩维虽然毛病颇多，做事却是很有技巧，总是能妥善的完成。
一会的功夫，外面就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那是腿被文官袍服给限制了。
程晋州主动掀开帘子，语气温和的道：“韩维，过来与你说件事情。”
“下官在。”韩维的礼仪是相当规矩的，但脸上的表情却能用贱字来形容。
“我们大军开拔数百里地，现在围起来的部落，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了。”
“下官驽钝……”
程晋州伸出手掌，做了个停止的动作道：“你要做两件事，其一，这个部落大约在十几天前，或者有一个人新来了，或者有一个人，突然变的奇怪，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当然，他肯定是要努力掩饰的。其二，我要你看住他，派人在他周围，看他做什么，并随时有能力抓住他。”
韩维眨巴了半天眼睛，终于问道：“您是说，有人鬼上身？”
程晋州猛咳嗽两声，回想一下自己的描述，无奈道：“差不多意思吧，此事相当重要，你若是不能保证做到的话，一定要来告诉我，换个方法处理，也不怪你。”
他现在温言温语，正是标准的贵族风范人，就连韩维听了都折服不已，行礼后缓缓退开。
……
野熊部落内，北汉人各个惊疑不定。
不用看对方的人有多少，仅仅是天空中飞翔的星术士，就能让他们打消一切反抗的念头。
等了小半天时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的酋长再也坐不住了，连忙从自己的帐篷里，拿出几十根细金条，带上自己的儿子，便向对方的主营帐走去。
路上遇到阻拦，他便是一根细金条递出去，这些都是草原上产的沙金，成色略逊于千足金，但价钱仍然不小。
如此走到主帅的营门前，才有人收了钱后小声道：“我向里面报告一声，成与不成，保证不了。”
不等他说什么，那小军官就快步跑了进去。
金条是要先藏起来的，至于上峰们是否愿意面见这位酋长，那可不是他的事儿。
手下层层上报，最终是韩维接见了酋长，自然是一阵安抚加套话。
等到将心神不宁的酋长大人劝走之后，韩大人马上又来找程晋州，但走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侍墨低声解释道：“大人正在和姜璜星术士讨论星术，您的事情若是不着急的话，还请明天吧。”
“我等等。”韩维客气的笑着。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晚上。
姜璜刚刚发表了自己的文章，正是在兴头上，就算在北汉，他也是争分夺秒的看书和资料，思考问题。平时更是留在马车里不出来。
程晋州也有心帮他一把，再加上微积分的平行内容很多，有两三个人分润一下，反而是好事。
毕竟他不能在发表三四篇论文，用不同的方式去论证同一个问题。或许偶尔一次可以，但次数多了反而麻烦。
数学问题一旦讨论起来，花费的时间往往超乎想像，等到后半夜韩维打起了瞌睡的时候，房间里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震动声。
然后，就见程晋州冷着脸走了出来，寒声道：“韩维，让你确定的人，找到了吗？”
韩维一个激灵，认真的道：“将范围限定在百人了。”
“找到他，处死。”程晋州手上捏着正在颤抖的探测器。
佛爷显然不准备将命运交在一个越境者手中。
……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追杀
韩维不明白程晋州为何突然改变要求，但他能看出情况似乎变的严重了。
除了星术士们依然有特权继续研究，或者继续睡觉之外，整个大营的士兵都被喊了起来，侦骑四出。
韩维所确定的百余人中，既包括了普通的牧民，也包括了野熊部落的重要贵族，其中就有酋长的小舅子。要将这些人处决，整个部落翻了天都不奇怪。
好在野熊是一个很小的部落，配合星术士们的突然袭击，韩维很快就将那百余人纠集在了一起，但等他请程晋州前来的时候，后者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笑话！现在是越境者没搞清楚状态，等他知道自己被怀疑了，那里定然是最危险的地方，程晋州干脆拔营到数公里外住着，然后派遣信使往返。
那百余名被怀疑者，被捆绑起来，放在车上，然后分成无数个方向开进，随后根据探测器的现实，重新确定具体的人选。
伊苏在旁边看着，只觉得麻烦的道：“把这百多人全部杀掉好了，你看看探测仪上，新的越境者已经出现，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耽搁了。”
不同于面对第一个越境者，当察觉到危机的时候，伊苏比程晋州还要着急。
“新的越境者还有些时间才能适应环境。”程晋州绷着脸，片刻又道：“如果佛爷四处撒种，终究是要忙不过来的。”
“那你就要更早的提升到星盟等级6才行。”
程晋州苦笑一声，顺手在戒子上按了两下，照例是没有反应。
如今佛爷不休息满三天时间，是不会出现的。
伊苏也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道：“按道理来说，每释放一次越境者，花费的资金都是非常多的，根据远近，至少要几百万星元，我猜佛爷不会四处播种的。”
“你觉得他会是个穷客服？”程晋州可不相信一个会索贿的客服，能贫穷下来。
“不管他有多少钱，如果轻易的开启空间门的话，他用在你身上的成本就太高了。那又何必。”伊苏说着，自得的道：“如果不是有我帮忙的话，你根本无法对抗佛爷，他怎会无缘无故的先花掉一大笔钱？”
“你想说明什么？”
“要播撒较多的越境者，而且不多花钱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开启一次空间门，就放数个，也许是更多的越境者，从而降低任务的难度。”
程晋州脸都皱了起来，回首看看探测仪，按照上面的显示来看，新的越境者距此的确不远，至多就是100公里的样子。
他吸了口气，转而道：“这么说，佛爷是想用人把我堆死了？”
说着，他自己也就笑了起来。
如果拼人力的话，越境者再多也不能和他相比。
远方，忽然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
程晋州和树袋熊互看一眼，同时出声道：“暴露了。”
被马车拉着奔跑的越境者，在“战友”越来越少，不由自主的崩溃了。
他疯狂的扯掉身上的绳索，连续掏出两种尖端武器——某类剧烈爆炸物和毒气，对周围进行攻击，至少有过百名士兵，在第一轮丧生，随后死亡的又有数百人。
陪他在一起，未曾鉴定出身份的野熊部落的男人们，亦丢掉了性命。
这厮随后就抢到一匹马，疯狂的向北方逃亡，而且不停的播撒毒药，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可惜夏军早有准备，两千名骑兵始终瞬间杀出，将他赶向了战场的另一边。
天空中，程晋州默默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伊苏此时才反应过来，低声道：“你原来是想看越境者的招数？”
“虽然每个越境者携带的武器都不同，但我想就成本而论，他们肯定会带选择一些实用性强的武器，而不是价格贵的高端武器……”程晋州随便解释了两句，又摇头道：“灭掉他之后，我们再去下一处地方，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的人多。”
说完，他就向下方喊道：“来人，全军准备，向西进军。让李将军加把劲，把那怪物杀了。”
守在门口的将官和中书官齐声应诺，自去安排通知。
李将军是此次步兵军的统帅，原本万人队只需要一个四品裨将足矣，但由于是程氏亲征，故而由二品副将统领。
程大博士是不会派遣星术士上去的，这就好像攻击导弹基地，用步兵比用飞机更实在。尽管前者的人命损失更多。
“100公里的话，2天时间就能赶到。”程晋州说的有些犹豫，封建军队的士兵们，恐怕很难连续作战。
伊苏也明白，片刻后道：“有一个办法能在购买书籍的时候，避开客服，算是星盟等级5的权限，但通常很少有人如此做。”
“哦？”
“完整的书名和作者名资料，在达到星盟等级5之后，可以直接列给客服，他不能拒绝。”伊苏说着干笑道：“你需要9万本书，恐怕没有办法记得那么多的书名和作者资料了。”
程晋州脸绷得像是足球教练，半天没吭声。
什么人能找到9万本完整的书名和作者名资料。
他越想越是摇头。
军队在焦躁中移动，野熊部落的酋长也带着人来凑热闹。
在空中的伊苏能看到底下连绵的火把，不由讽刺道：“看看，你少杀了他们几十个人，他们可不这样觉得。让你那些威力巨大的战争机器出击吧。”
“是星术士。”程晋州纠正了一句。他也不想士兵受到损失，正准备下令，野熊部落的先生们忽然下马跪拜起来。
这次，轮到伊苏傻眼了。
程晋州心里不明白怎么回事，但仍然哈哈大笑着飞了下去。
吕续不满的来回调整重力，道：“他们如果是送别的话，就应该弄些吃的过来。”
野熊部落的酋长大人，果然是前来感谢程晋州的。
他们倒不算是迷糊人，尤其在见识了前方怪物非人的战斗方式之后，更是如此。那些寸草不生的土地，更让他们对其充满了恐惧。
韩维小心的带着酋长来拜见程晋州，后者口中乡音不断，但仍能听出他的意思——赠骑兵300于夏军。
整个野熊部落，能战之兵也就是几百人。三百人大约会让他们连自保能力都失去，眼看着程晋州摇头想要拒绝，韩维连忙拉住他的衣服，低声道：“大人，民心可用。”
小程同学一下子明白过来，人家也不是傻的，这算是投奔自己的见面礼和投名状吧。
他得意的答应下来，转而看向树袋熊，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好心还是有好报。
尽管其初衷不是好心。
树袋熊哼哼了两声，抓着程晋州的衣领做起了健身运动。他要将肚子上的肥肉都消去，锻炼成一只有六块腹肌的树袋熊。
将人送给了夏朝人，野熊部落的酋长露出真诚的菊花脸，那被草原的风吹出了无数皱纹的脸颊，此刻如夏季般绽放。
身后，爆裂的火焰仿佛背景一般凑趣着。
韩维也高兴的笑着道：“程大人，我等将此情此景宣扬出去，北汉的各部族定然闻风而降。”
程晋州点头的同时，一柱二十米高的浓烟陡然升起，程晋州怀中的探测器，也微微抖动了一下。
正在做仰卧起坐的树袋熊叹息了一声，道：“那越境者完蛋了。”
转过身子，避过众人的眼光，再看看探测器，果然如此。
浓烟似乎带着毒性，野熊部落的酋长伊拉伊拉的喊了起来，被人扯到了一边，几名星术士自己飞到了空中，皱眉看着。
一会的功夫，伤亡统计也报了上来，战损1200人的数字令人触目惊心，而且那一排红字几乎全是死亡。
“还是剩下一个。”程晋州不去想1200人有多少，将善后的事情全丢给了韩维等人。
“接下来，会很难熬吧。”伊苏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了。如果佛爷能在其星盟等级6之前，将之堆死，那么一切都不用再谈。而若是程晋州无法突破佛爷的限制，那他终究要被无数的越境者骚扰死——那会变成一场尴尬的拉锯战，直到佛爷放弃，或者无视成本的投入。
“或许你可以向星盟申诉。”伊苏自己都说的很不确定。
对6级代理人来说，向星盟申诉是很容易受理的。可对于5级代理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就纯凭运气了。
程晋州也知道此点，冷着脸没吭声，好一阵才缓缓的打开戒面，道：“我想到个办法。”
“什么办法？”伊苏惊讶起来。
“一个我早就应该想起来的办法。我要先试试看。”程晋州说着在戒面上寻了起来，边寻边道：“我不知道你们的科学期刊是如何做的，但我所了解的世界里，是有一些能够利用的规则的。”
伊苏瞪大眼睛看着程晋州在那里做着准备，眼神也越变越奇怪。
星盟在出售书籍的时候，必然会考虑到代理人所处的环境和本人的身份，一向以来，这种受限的随机性，因其既是保护各个文明的独立，又能提高各个文明进入星盟的速度而著称。但另一方面，星盟的先生们也难以考虑到，由一些文明，就书籍本身的特殊性。

第三百七十九章 引用
在程晋州所熟悉的世界里，专业论文的要求都是很严格的。
除了抬头的摘要、索引等等以外，最重要的是要在文面注明“引用”——“引用”了哪个作者的哪篇文章哪本书，甚或是哪个部分，其目的是要让读者能按图索骥，从而找到相关的书籍，另一方面，也有助于保护作者的知识产权。
于是，通过这些专业论文的“引用”，程晋州很容易就找到目前所需要的两样东西：书名和作者名。
如此环环相扣，几乎可以无限的获得名称，从而冲破佛爷建立的壁垒。
而在星盟，由于科技的充分发达，这样的工作早就交由专业系统来完成，任何人都能随意在文献中搜索，并追本溯源，完备的体系能考察是否有人先期完成了类似的研究？这些是使用引用形式的社会无法达到的精确，但在星盟的限制之下，文明程度较高的先生们，反而不能因此而获得想要的文章名字等等信息，因为他们既没有与之相配的专业系统，又没有落后社会的“引用”。
星盟在设计之初，并没有充分的考虑到这部分的因素，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低级代理人遭遇的随机问题，当作是重点来研究，当程晋州想到的时候，他马上就先翻开自己存在戒子里的书籍，想要借此找一篇来试验。
他首先翻到的是自己买到的最后一篇文章——《关于高等数学数列极限定义的探究》。之前没有看，这竟然是一篇不错的微积分启蒙文章。
由于频繁的替换书籍，所以从佛爷处买来的文章，既没有机会阅读，也没有时间去记录，颇为浪费。程晋州摇摇头，将之翻到最后，果然有几排小字，置于最上的是：刘裕仁，《数学分析讲义》，高等教育出版社。
所有的信息一应俱全。
若是较为复杂的论文，引用条目近百，字数过千都是有可能的。
程晋州拍拍手，问伊苏道：“我现在得等佛爷重新出现？然后递交要求？”
以前的时候，他也尝试着用名字和作者去寻找书籍，但总是被佛爷的各种借口干扰，事实上，前客服010同志，也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
同样是阶级敌人，现在的伊苏却很能帮忙的道：“有完整的名字和作者，你可以从自主交易平台进入，然后键入任何形式的紧急式的说法，那客服就必须优先处理，如果是简单的能直接操作的工作，甚至能脱离客服。”
“那就绕过佛爷了？”程晋州惊喜道。
伊苏嗤的一声道：“他肯定会出现的。”
程晋州醒悟，佛爷躲起来是觉得自己没办法。若是情况发生变动的话，他肯定又要出来干扰。
熟练的打开自主交易平台，小程同学没说什么，就在戒面上写起了字《数学分析讲义》，刘裕仁，紧急……
确定的书籍都是有确定的字数的，戒子稍稍反应了一下，就弹出了一个框供他选择。
“还真像我用过的操作系统。”程晋州耸耸肩。
“就是按照你熟悉的模式来改造的。广泛的适应能力是星盟的基础。”
“确定。”程晋州边说边点了上去。
一本书就此跳出来。
他不由赞道：“早些做这些不就好了？”
“星盟是不会将文明提升的希望放在这些系统上的。”伊苏说着道：“你再买两本书，佛爷恐怕就要出现了。”
程晋州嘿嘿一笑，循着《数学分析讲义》的后面看去，又检出里面的两篇引用文章，写在了戒面上。
其实同样的事情，在他拥有了星盟等级3之后就能做，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有各种办法求得类似的结果。
现在被佛爷逼急了，却被他寻出了一个bug。
星盟是不会为了减缓某个人的优势而更改整体的运行方式，程晋州的购买进行的很顺利，虽然仍像最近那样，不能随便的浪费时间抄录书籍，但在个人贡献点的增涨方面，是肉眼可见的增速。
佛爷不可能任由程晋州发挥。
他在忙碌中被吸引，然后不得不用三四分钟观察小程同学，敏感的发现其每次竟然都会有意键入“紧急”的字样，由此猜测他掌握了一些技巧，马上钻了出来。
但除了拖延一点点时间之外，于事无补。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倾向于程晋州这个时代的期刊，竟然会如此落后又如此先进，一方面是无法自动检索，另一方面却要求写明出处，由于代理人已经拥有5级，他甚至没办法进行调整……
一天一夜时间，佛爷就亏掉了近万本书籍，而小程同学也到达了百里开外的新部落，这里有刚刚成功越境的一位先生，正在熟悉地形。
程晋州毫不犹豫的下令进攻，再没有先前的顾忌。
而佛爷想看那边的情形都看不到。通过黑户的通讯功能很受阻碍，而且价格昂贵。聘请的越境者同样希望保留一定的隐私，比起之前招募的兰栗，他现在找的人要相对职业一些，也相对麻烦一些，就像是从青皮流氓升级到了黑社会流氓一样，后者也算是有些坚持的人。
比起上一次来说，士兵和将领们也有了更多的经验，眼看着星术士们回撤，就知道与前面的情况一样。有的军官甚至喊出了“怪物”之类的词语，指导着士兵们用短兵相接的办法，减少伤亡……
在越境者遭遇士兵包围的一刹那，佛爷的脸色铁青起来。
他绝对的确定，程晋州已经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内容——但他是如何知道的，新客服同志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判断越境者的方位，那可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至少以他所知的，小程同学目前的文明程度而言，是相当困难的。
探测器再次震动起来，仿佛在验证着佛爷那颗不甘失败的心。
程晋州淡淡的笑着，也不与其撕破脸皮，继续购买着书籍，等待着眼前的越境者的覆灭。
而下一个越境者的位置，也不过是在150公里外罢了。
当然，此次对方可不会再留在原地等他来抓。通过前面几位送命的越境者，佛爷也许掌握了一些信息，能让他们对周围百多里范围内的情况作出说明。
但他似乎没有一种概念，在交通工具落后的时代，占领也国家的权利者，究竟有多大的权利。
“李将军，多久能解决他？”程晋州此时站在一个小丘上，周围是低矮的树林，能看到前方三四公里处的爆炸和浓烟。
“最多一个时辰。”将军仍然喜欢用大夏式的时间标准。
程晋州微微点头，随后略带歉意的道：“因为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所以我不能派星术士上去。”
越境者是空着身子来到这个世界的，但他可以通过黑户购买一些东西，尽管价格离谱，但总比手持着弓箭和长枪的士兵们强上太多。
军人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勉强维持包围圈，用骑兵去填补高速运动留下来的空档，然后用尽一切办法减缓对方的移动能力——杀死对方的坐骑，用弓箭骚扰等等都是如此。
另一方面，新来的越境者也不得不兑换各种装备以抵御现在的情况。
给程晋州的感觉，下方就像是在表演轻步兵围攻坦克，后者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被前者靠的太近，前者除了寻求近距离战斗的机会之外，也就是等待后者弹尽粮绝。
吕续在程晋州身下啃着羊骨棒，喃喃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星阵？”
旁边的姜璜星术士大约也有同样的疑问，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他。
小程同学此时唯有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知道，嘴里还道：“李将军，准备一下，我要颁布全境封锁。”
所谓全境封锁，是指除了携带有特别文书的人以外，任何人不允许通行的命令，是常常用于全国大索的命令。
事实上，除了有功名的秀才和官员，有爵位的贵族和星术士以外，农民等闲是不能离开土地的，所谓的流民放在21世纪来看，就是自由流动的劳动力——可是在封建社会，可是能关监狱的罪名。别看北汉刚刚从游牧民族转向农耕民族，可他们在学习控制民众方面，一点都不落后，不同的部落不能随意迁徙是最基本的，而且理由充沛。相比社会制度更发达的社会，北汉的环境更加不适合逃亡的越境者尝试。
他要发布大索，是准备用来下一个越境者的，那厮尚在150公里之外，想必不会像现在这位一样，乖乖的等到原地受包围了。
将军刚刚应命，程晋州怀中的探测仪再次震动起来。
“困兽犹斗。”程大博士哼哼了两声，以他买书的速度，大约半个月时间就能凑够9万本，从而达到10万个星盟贡献点，而在此之前，越境者们最多闹腾出一些麻烦，怎能对他造成致命打击。
一阵爆炸声后，姜璜忽的开启了星阵，道：“有人来了。”
“什么？”程晋州按住自己胸口的探测器，他可不相信星术士能发现空间的抖动。
姜璜发现的自然不是越境者，而是从后方奔驰而来的康德主教。
仍然穿着鲸鱼束胸的主教大人风尘仆仆，仿佛好几天没有休息过的样子，胡子拉碴的喊道：“你们有看到有人路过吗？”
程晋州刚想说什么，姜璜先道：“我也感觉到了有人通过，是……”
两个人同时看向小程同学。
……

第三百八十章 有品德的人
在人际关系方面，程晋州并未刻意经营过，他也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际关系。
孤独的一个人来到大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不能告诉任何人知道的代理人，从根本上说，他就是一个有身份证的越境者。
其与姜璜星术士、康德主教的所有交往过程，也都可以形容成交易过程。
他拿出一些对方敢兴趣的东西，而对方帮他完成一些只有四级星术士才能完成的工作。但不得不承认，大多数时候的程晋州是颇为真诚的。
他很少不正当竞争，很少以次充好。不管是他卖给姜璜的棉素果，还是交给康德主教的《伯努里大数定理》都是超过他们付出的价值的——当然，程晋州的付出更少，所以这种交易才能继续下去。
但在两位四级星术士看来，程晋州的确实是要比一些高等级的星术士更有品德。这是做出来的，而不是说出来的品德。
一个人，公平交易，不坑蒙拐骗，不利用权力损害他人的根本利益。那这个人，就是一个有品德的人。
在权力的世界里，这样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作为纨绔子弟的程晋州，也许不是个纯粹的有品德的人，但在大多数时候，他是！
星术士们不善于表达情感，通常也不需要，但在此时此刻，程晋州一直以来保持的“底线”发挥了作用。
姜璜略微犹豫了一下，便郑重其事的转过头来道：“程晋州，下面我说的话，你要认真注意。”
“好的。”程晋州马上意识到，有事发生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成为圣崖历练者的，但他们的考察是很残酷的。很少有星术士，在光鲜之外，看到失败的历练者。”姜璜顿了一下，看看康德主教，继续道：“我说了这些话之后，恐怕是要得罪圣崖的，只希望你能成功吧，毕竟没有你的棉素果，我现在也只能过些寻常人的生活了——那另一位圣崖历练者，就在附近，几次三番出现在你身边，你要小心。”
最后一句，才是他考虑再三，准备要说的。
在竞争激烈的世界里，竞争者的频繁出现，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就在附近？”程晋州转头看向康德。
康德有些无奈被姜璜拉下水，但想想自己因为《康德大数定理》在星洲大出风头，还是道：“上次在汉京的时候，我就发现了那位蒙面的历练者，由于好奇就一直缀着他，前两天的时候，他的速度突然加快，我一路追来，就碰到你们了。”
姜璜不知道前因后果，听的眼睛都直了。
什么叫艺高人胆大，这就是了。因为好奇而缀着圣堂历练者，这种事情真是听都没听过。
能承受5000星力的康多，神经果然要比正常人粗大不少。
程晋州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只眨巴着眼睛，道：“我要和他竞争什么吗？”
“你是真的不知道？”姜璜从他手上拿到棉素果的时候，就认为他是圣堂历练者了。这些实在的东西作为证据，远比语言上的信息更实际。
但在这种时候，再看程晋州的表情，他就奇怪起来。
程晋州毫不掩饰的摇头。圣堂历练者似乎要带来麻烦的时候，他可不想随便承认。
“每次圣崖历练者大出风头的时候，大家以为那是圣崖选中的人很优秀，其实不仅仅如此。”康德才不会想那么多，毫无顾忌的道：“历练者不仅一个，只有大出风头的那个，才能被承认？最终至多仅有一个圣崖历练者，能前往圣崖……”
“所以……”程晋州迟疑了一下，道：“你认为，我得和他竞争唯一的一个名额？”
“不一定会有一个名额的。”姜璜看看程晋州，脸部抽筋的道：“不管你是不是圣堂历练者，现在似乎都被盯上了。”
他是绝对相信康德主教的话的。
程晋州深吸了一口凉气，他可记得那神秘人当年出现的时候，姜璜和李仙凤星术士，两个人都没有留住他。
康德这时候道：“根据圣堂的记录，历练者是可以时代继承的，而且他们也有一些独特的使命，假如达成，就能回到圣崖，据说那里是星术士的天堂……”
经过圣堂多年的教化和精神洗礼，就是康德这样的科学家，也得相信天堂。
“那名圣崖历练者，现在的目标是？”
“不知道。”康德干脆的摇头，转而道：“既然碰到了你，我就准备回去了……”
程晋州迅速打断他道：“什么叫碰到了我，你就准备回去？”
“我对历练者们之间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如果神之眷顾者，死在你面前也没关系？因为你的关系而死也没关系？”程晋州说的很快，生命攸关的时候，他的脑筋总是转的很快。
康德脚步顿了一下，用手提了提腰间的束胸道：“那就和我走吧，看看他会不会追上来。”
“肯定会追上来的。”程晋州此时想到，自己过去几天，一直都在运动，用7天时间从汉京到野熊部落，从野熊部落到这里又是两三天，那历练者若是循着自己的脚步走，早就应该超过了才对。这说明对方的目标很可能就不是自己。
思考到这个程度，答案似乎就要呼之欲出了。
眼前什么事情是最有可能引起圣崖关心的？
越境者。
探测器能侦测到空间的震动，是因为震动本身。
如果说这个时代有什么科技手段，能有探测器的功能，程晋州是不相信的。
但如果说有什么人，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拥有探测器的功能，程晋州却是相信的。星阵不就是此类的存在吗。
只是，不知道对方仅仅是好奇，还是有具体的目标。
“李将军。”他大声喊了一句，道：“迅速灭了这厮。”
在小丘下的副将看见康德主教在场，便知事出有因，连忙摇动旗帜。
下方的阵势未变，军官们的嘶喊声却大了起来。
手持着长枪的士兵，直挺挺的向前冲刺，身后的则是一连串的标枪。
程晋州看着阵势中间的浓浓黑烟，心中一动，点开自主交易平台，低声问道：“你们觉得，那历练者能有多强？”
……

第三百八十一章 捕捉
星术士们总是有些秘密手段的。
主教大人看程晋州的表情就明白过来，想想道：“那历练者应该对距离很敏感，光线等等方面也颇有些理解，我就看见他利用光线的折射，转换了方向。”
程晋州听着，在自主交易平台中，找到一个出售低级武器的条目看了起来。
越境者们能买武器来使用，我为什么又不行？
星盟对武器的使用，是有一定的限制的，星盟等级五，基本上能购买的是武器材料，或者较低端武器，这一点与黑户是不同的。
越境者们反正是违反规定的，只要有钱，自然是正常武器都买得到，不正常的武器也能买得到部分。不过在这个世界里，除了那些以玩乐为主的越境者以外，其他人都得考虑成本问题，动辄花掉几百万星元的事情，是只能想不能做的。
相比之下，程晋州就大方的多。
他看到那些每公斤可产生4000万焦耳能量的炸药，售价亦不过是数万星元，心中就有了计较。TNT每公斤释放的焦耳数亦不过是420万而已——顺便说一句，脂肪每公斤能释放3800万焦耳的能力，足足是TNT能量的9倍，但它释放的速度太慢，否则真正的人肉炸弹，一个好吃好睡的胖子，绝对能让一切帝国主义屈服。
两位星术士都是百多岁的老头子了，甚至都从察言观色境地中脱离了出来。姜璜看他的表情便温言道：“你想到了什么，说给我们听听吧。这次，算是我们自己绞进来了，就做完了再说吧。”
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姜璜自己也是一阵轻松。历史上，圣崖历练者的名头太响，自从他成为了高阶星术士之后，就不免听到各种各样的传闻。
不过，考虑到无数的圣崖历练者，根本就没有历练成功，似乎也不用将精神绷的太紧。姜璜回想起对方闲庭信步的闪过自己和李仙凤的追逼，心道：不过是个厉害的四级星术士罢了。
康德主教终于苦笑两声，将腰间的白犀牛角束胸取了下来，摇头道：“我猜最近几天就要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挂上了犀牛角辟邪，没想到偏偏遇到了，算我一个吧。”
程晋州连连拱手道谢，旋即道：“实话实说，我真的不是什么圣崖历练者。”
“不相干了，谁知道圣崖历练者是什么情况。”姜璜根本就不相信，甩头道：“你能拿到棉素果，你就算是了，现在有什么想法吧。”
“我或许有办法找到他，但怎么对付他？我的意思是，有什么办法捕获他？”程晋州猜想，那圣崖历练者，八成是循着空间震动之类的情况来的。换句话说，他要么手上有个探测器之类的工具，要么自己就是个人形探测器，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后者居多。
“你还想捕获他？”姜璜牙齿都要惊讶的掉出来了。到他这把年纪和地位，想要惊讶不容易，可今天的康德和程晋州，都用不同于一般的神经素质让他吃惊了。
“当然。”程晋州看着种类繁多的自主交易平台，很有自信。
更重要的是，如果那圣崖历练者，是以空间震荡为目标的话，大胆的猜测，他恐怕是越境者的敌人——虽然不是很确定，但若真的如此，他倒是想利用一番。
毕竟相对于圣崖历练者本身而然，熬过星盟等级6之前的这段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康德主教轻柔的用手，自上而下的抚摩着犀牛角，表情温柔的道：“我那里还关押着一个卓幻呢，难道你有收藏四级星术士的嗜好？”
程晋州张嘴结舌，使劲摇晃两下道：“等北汉态势已定之后，便放了那卓幻吧。”
“别忘了要赎金。”康德说的挺无所谓。
如果将烈性炸药铺设在地上，大量的情况下，大约是能炸死一名星术士的。除此以外，成品的地雷，类似极强的能束武器，都是程晋州现在就可以买到的——基本上，他能从自主交易平台中采购的战争物品，限制在了一战前后的水准。
可惜坦克之类的防御武器没有丝毫的意义，高射炮倒是很有威力的武器，但缺少操纵的炮手。
程晋州在想，其他两人同样在思考。
前面的战斗依然继续，越境者能拿出来的武器就很多了。特别是现在这位，手持一支十米长的光剑，非常有威力，面对钢铁武器，可谓是削铁如泥，半径10米内杀伤力惊人。
而他罩在身上的装甲更是能防普通的弓箭，蓝蒙蒙的引人注目，伪装的好像是变形金刚一样。
不过，每当外围的星战士攻击的时候，他身上的蓝光就会剧烈的抖动一番，而当弓箭到达的时候，抖动同样会出现。如此看来，消耗掉他的防御，亦不过是时间问题。
掌握了规律的士兵们，对其就像是打BOSS一般，远程攻击，前锋逼近，接着后退。
10米长的剑威力很强，摆动起来也很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想要命中就更困难了。
“要结束了。”程晋州看着前方的越境者，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四周。
历练者并未出现。
我们去前面吧，我猜那名历练者，目标应该是在150多公里外的地方。
“哦？”姜璜和康德主教互看了一眼，随他而去。
留下的李将军等人，马上加紧了攻势，一会的功夫，便将刚刚抵达这个世界的越境者，活活堆死当场，应验了伊苏的做法，成本低至可以忽略——仅仅有数百名士兵伤亡，相对于一名能媲美三四级星术士的越境者来说，成果斐然。
天空中，程晋州一面飞行，一面还要在自主交易平台上写写画画。
他不仅要持续的购买书籍，而且要在自主交易平台上寻找满意的商家。
升级到星盟等级5之后，自主交易平台上的列表多达十页，覆盖数百条目录，许多内容都是程晋州完全不明白的，尤其是收购的信息，基本是在其理解能力之外。
“出售各种战兽……”看到这一条，程晋州马上点了进去。
对方的战兽包括一些知道或不知道的动物，但这些并非是小程同学关心的重点。
他在页面上点动了两下，随之留言道：“希望购买能够捕获强大战士的装备。”
如果是写什么兽类的话，他担心对方的理解会出现偏差。
时间，在周围景致的变换中，逐渐的流逝。
姜璜和康德都是毫不言声的跟着他。只不过姜璜是飞着的，康德是跑着的。
新来到的越境者果然是在拼命的逃窜中，程晋州不时的取出探测器看两眼，然后就调整方位跟上去。他心里觉得有趣，如果越境者不能消灭自己，仅仅是以求活命的话，那越境而来又有什么用。
佛爷大约也想到了相同的问题，每过一阵，因为程晋州购书的原因而出现，脸色都会变差一分。
即便在此过程中，两名尚存的越境者都活着。
下午时分，一行四人抵达150公里处，这里是越境者上一次的落脚点，某个偏僻的小集市。
姜璜看看左右，主动下去询问。康德主教的变态且不去说，就是程晋州骑着吕续的模样，也会让当地居民产生不好的联想，都不是能用来问路的。
树袋熊在程晋州的肩膀上挪动了一下，嘴凑到他耳边，极其小声的道：“你真的想捕获那名历练者？”
程晋州微微点头。对于圣崖，他的好奇心已经不是一点半点了。
说话间，姜璜从下方飞上来，道：“没什么特别面生的人来过。”
他说的是历练者，如果后者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小集市的话，一定会被人发现。
程晋州无所谓的耸耸肩，他是一点期待都没有，因为越境者是不存在面生的概念的，而历练者也不该比他们先到此地。
“如果历练者随后到达的话，你们有什么好办法？”他忽然问了起来。
历练者至少有三成机会出现在此地，否则他想不出前者有什么办法寻找到越境者。
姜璜看看康德，主教大人哼的一声，丢掉手上玩弄许久的白犀牛角，道：“我能控制星线，使得所有人都没办法飞行，但仅能维持一分钟，剩下的，你们看吧。”
“能剩余多少星力？”姜璜马上问道。
康德斜看了他一眼，爽快的道：“我留下参宿四给你，能用多少星力你看着办吧。”
程晋州倒吸一口凉气，就算是他用万有引力定律计算，那参宿四的链接也不过是几点星力，半点用处都没有。其实就算是参宿三，也仅仅是能过渡使用一下罢了。
仅凭姜璜一个人，很难抓住那历练者。
程晋州犹豫了一下，自主交易平台忽然响了起来。
“捕网，强度四级，覆盖面积600平方米，售价60万星元。深度麻醉药剂，强度四级，售价20万星元。”自主交易平台上的一切对话，似乎都是毫无情感的。
虽然不知道强度四级是什么概念，但看在60万星元的份上，程晋州还是咬牙买了下来。
在星盟没钱，真是不好混。
……

第三百八十二章 陷阱
随便下到集市里的某个店铺中，将捕网和麻醉药剂兑换了出来，程晋州顺便扯着树袋熊的尾巴问道：“你觉得这种强度，能搞定那历练者不？”
“四级强度？抓住姜璜没有问题，康德勉强。”伊苏说的很形象。
捕网装在一个淡绿色的圆筒中，按照说明文字来看，只要按出一个键，便能将网喷撒出去，覆盖前方600平方米的范围。不过，它只能使用一次。
一次60万，这种价格，按照大夏的标准，能在绝艺馆之类的地方，消费很长时间了吧。
程晋州不觉想到，手上的圆筒，在一次性物品中，恐怕是最昂贵的了吧。
麻醉剂同样是装在一个小圆筒中，看不到针眼之类的东西，但最上方有一个平滑的点。
“四级麻醉剂是很强力的了，星球内的生物，应该都不能避免。”
“星球内的生物……”程晋州说着晃动一下脑袋，失笑道：“能麻翻那历练者便足够了。”
说着，他又将树袋熊塞到自己的背后去，这厮经过一段时间的材料添加之后，重量陡增，至少有10公斤的样子，在树袋熊家族也算是肥胖人士了。
“吕续，我们上去。”程晋州拍拍吕续，后者的无所谓的飞了起来。他的奋斗目标就是不断的提升身体承受的星点，在这方面，使用联合星阵是有益的。至于其他研究什么的东西，其兴趣反而弱了。
如果说姜璜等人都是优先研究的数学家的话，那吕续就是不得不学习计算的大象——他能算得清一颗树上有多少个香蕉，就基本满足了。
康德主教就停留在地上，他似乎站在某个肉铺的摊子前方，研究对方提供的各种钱肉，姜璜则集中精神开启星阵，在三个人当中，他的确是最正常的那个。
“姜璜先生，我准备好了。”
“哦？”
“我准备了一个网，如果能将那历练者限定在范围内的话，我就可以捕住他。”程晋州习惯性的隐瞒了麻醉剂的存在。比起一张坚固的网，后者似乎更难以解释。
程晋州根本不寄希望于康德主教，后者现在的关注点，绝对是非常人所能理解的。
姜璜托着下巴想了一会，道：“我们可以雇佣一些当地人，来布置一个陷阱。”
说着，他就飘了下去。
作为曾经的皇家御用星术士，他的策略能力绝对是常人难及的，就是沟通能力，也全然没有数学家的木纳。
尽管不会当地的土语，姜璜仍然连比带画的说清楚了意思，并找到了当地集市的负责人——某个当地小酋长的亲戚，一个有着大胡子的男人。
整个集市的群众，立刻被发动了起来，而姜璜付出的，其实不过是两三个许诺和一把碎金子罢了。要说起来，还是他的许诺更重要些，金子在草原上可是大大贬值了。
姜璜甚至弄来了几十名骑马的战士，想着等到星线完全被屏蔽之后，也能用来上战场。
他将原本松散的集市重新调整一番之后，大多数人的位置都站在了中间靠南的位置，这里有个数十平米的空地，没有天篷露在外面，就等着那历练者来问。
做完这些，姜璜下来对程晋州道：“到时候把你的捕网放在中间，我们屏蔽星线后，看看能不能将他逮住。”
罢了，他又摇头道：“不如直接击杀。”
“不行了再说。”程晋州说完，也一屁股坐在了肉摊子前面，奇怪的道：“偌大的草原，难不成大家还要来买肉？”
摊主是个木纳的人，那大胡子的酋长亲戚走过来，呵呵的笑着，用半文不白的话道：“我们卖的肉，是特别的肉。”
“有多特别？”
“钱钱肉，金钱肉，蝴蝶肉……”大胡子男人如数家珍……
“就是驴鞭、猪鞭和牛鞭……”康德主教解释的也很干脆。他的面前还放着一小碟做好的肉，吃的津津有味。
程晋州面白如纸。
“越境者，你不准备管了？”伊苏在程晋州的背后划着字。
“他会回来找我的。”程晋州眼望向北方，那里是越境者逃亡的方向，他应该是先到达了这个集市，然后再向北方逃去。
程晋州手上的探测器显示的清清楚楚，要追杀他，也并非是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佛爷放越境者来，是为了换掉代理人，而不是在此生存繁衍——就剩下的时间而言，他们恐怕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像兰栗那样慢慢发展了。
待到集市都布置好了，四个人便坐在陷阱附近的一个小房子守着。
程晋州有些不安心，又在自主交易平台那里，找到一个出售烈性炸药的信息，兑换了几桶丢在房间中，准备情况不妙的使用。
……
几个人在草原上玩危险游戏，汉京的先生们却逍遥自在。
作为占领军，夏军在汉京有着无与伦比的各种优惠条件。
吃饭不给钱是不行的，但如果给多了也是不行的；直接抢劫是不行的，但如果没有捐献也是不行的。
要说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汉京究竟有哪部份产业是上升的，服务业首当其冲。
除此以外，则是各类掮客奔忙于其中。
北汉原有爵位的贵族们，是否依旧能享受爵位？这些爵位是维持北汉自有的标准，还是归纳到大夏的贵族体系中去？商人们的税赋是否改变？
占领军对此没有说法，北汉人不仅是茫然不知所措，而且也在积极的寻找着关系。尤其是贵族们，战争归战争，贵族的世界却是想通的。
那些在战场上吼叫着拼命的往往是平民，反而是上流人士，将那些人命不当一回事。
汉京的气氛就颇为和谐。特别是当皇帝陛下仍留于皇宫的时候，贵族们就越发的安心了。
现在的小皇帝，似乎更像是一个风向标，代表着夏人对北汉人的态度。
程秉逊，似乎也成了各类宴席上的宠儿。
与他类似的，则是许多迁徙而来的程家人，不管是在北汉还是大夏，他们现在要寻到一个有前途的工作，可是越来越容易了。
……

第三百八十三章 集市
黄昏的集市，既有匆忙的脚步，也有狡猾的目光。
总有些想要捡便宜的商人，会在这种时候，盯着那些值钱的货物，并尝试要个高价。
葛朗就是这样一个小个子商人。他带着自己最喜欢的黄帽子在小集市里溜达着，马蹄上的鞍子松垮了也不管，全凭一双罗圈腿夹着。
作为草原商人中的一员，他的生活就是在不同的集市间往返，掌握第一手的价格数字是最重要的，其次就得依靠眼光了。
例如他的黄帽子，野牛皮的顶尖做工，却只用掉了半头羊的价格，那半头羊，还是他用一柄菜刀换的。两笔交易赚的钱不多，但总被他挂在嘴边津津乐道，依为自己的经典案例。
葛朗最喜欢的就是黄昏的集市，某些时候，他就算是早到了，也会舒舒服服的睡一觉，然后等到傍晚再出来寻觅目标。那些着急回家的人，或者担心明天难以卖上好价钱的人，都是被其痛宰的对象。
就是这么一个小招数，便能让他在偌大的草原吃喝20年，至少到今天，他不准备改弦易辙。
葛朗从马背的皮囊里，拿出一罐烈酒，倒在自己的玻璃杯中，然后便啜着它，任由青色的大马在泥泞的土地上慢慢走着。
泥土、酒盅和烈酒，伴随着晚霞、集市和丑男，这是一幕多么不和谐的场景啊。
如果烈酒泉下有知，一定会拒绝葛朗的饮用，尤其是被他倒进玻璃杯中，在纷乱的集市中行走，那场面要有多怪就有多怪。
然而，葛朗的脸上却浮现着自信的笑容。他的这般做派，是在个很高级的宴会中学到的，眼看着那些达官贵人们在红地毯上端着酒杯来回行走，他瞬间就被折服了——有样学样，在自己工作的场所，目前来看是草原小集市，他也要给自己倒一杯酒，放在重金购买来的玻璃杯中，偶尔喝上那么一小口，派头十足。
条件所限，没有葡萄酒，但用烈酒代替之后，效果没有丝毫的减少。除了刚刚路过集市中央时，听到有人轻笑之外，葛朗收获的全是羡慕的目光。
“你，到这儿来。”他的耳边忽然有人唤了起来。
葛朗调整了一下帽子，轻轻的摇晃一下手中的酒杯，觉得生活真是美妙，只需要喝一点点小酒，就会出现幻听。
“你，到这儿来。”耳边的呼唤再次出现。
葛朗眯上眼睛，享受起幻听的美感，只有喝醉的人才能感受到这一刻，要喝醉，可得不少钱呢，看看我的玻璃樽，抿一口便有一壶酒的功效。
赵夜御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师父，移动脚步，想要从他的庇护中走出来。
“等一下。”师父一下子拉住他，小声道：“我们不能泄漏痕迹。”
“为什么？做事理应光明正大。”赵夜御的嗓音从儿童时代脱离了出来，智商和做事的方法却没有改变。
师父爱护的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前面康德跟了我很久，然后又消失的太快，我有些担心，等一会吧。”赵夜御说着，再次聚气成束，对着葛朗：“你，到这儿来。”
连说几次，葛朗也知道不对了，脚步挪移间踌躇起来，更连连向四周张望。
他的部族是崇拜雕图腾的，但并不畏惧鬼神，加之天色尚有蒙蒙亮色，故而仅仅是手按在刀剑，人却真的走了过来。
做商人至今，葛朗也是有过不少经历的。
一直到了历练者身边，后者才一把将葛朗扯了进来，一只手压住他的刀，低声问道：“说几句话就放了你，这里是否有什么人，突然变的陌生了？”
“我……我……”葛朗使劲的挣脱了一下，感受到历练者强大的力量之后，才乖乖的坐在地上，口中却说不出话来。
赵夜御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端在手里的玻璃杯，深恶痛绝的道：“你什么你，师父问你话呢。贫瘠之民，当有振奋之色，如此方能不受辱，不欺人，你这般……”
“咳……”他的师父大人也了解了其性格，打断道：“说说看，最近是否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我也是新来的。”葛朗小声的说了一句。
赵夜御瞪着眼睛道：“你实话实说，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
他还以为葛朗是害怕。
历练者轻拉住他，道：“要注意观察，你看他的鞋底。”
吓坐在地上的葛朗，也明白自己遇到了无可抵抗的人，故而屁股朝地，一点反抗的念想都没有，鞋底的污泥也露了出来，上面有不同于集市黄土的黑色土壤，那是他两天前所去的集市里带来的。
赵夜御撇撇嘴，转过头去。他毕竟是贵族子，那草原商人脏乎乎的皮袄，油乎乎的袖口和许多天未洗澡的难闻气味，几乎都超过了他的忍受范围。
葛朗突然用恐惧的眼神望向赵夜御的肩膀处，连连向后缩去。
“怎么了？”赵夜御看向自己的领口，那里是一个白底的徽章。
“你认识星术士？”历练者如此问道。
现在披在赵夜御身上的衣服，是属于他的。白色理应是星术士学徒的颜色，不过到了他的地位，似乎也不必执着的标明身份。
葛朗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惭愧不已，微一点头，故意用粗声道：“我去过汉京。”
“被攻破的那个都城？”
“是。”
“小城市。”赵夜御不屑一顾。南陵的风光在大夏西南都是一定一的，对比战火过后的汉京，自然是颇有优势。
葛朗不敢说什么，头昂着，眼皮却垂着。
似乎是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勇敢，赵夜御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的道：“师父，我去集市上问问吧。”
师父不是扭捏的人，伸手掏出两个圆球递给他道：“红色的是爆炸，黑色的是烟雾，范围5米，小心一些。”
他还是有些顾忌康德主教的，而且现在就能闻到康德主教的味道——那不同于草原人种的味道，似乎比普通人更怪异一些，而且还有犀牛角味，那可是草原上没有的动物。
就算是康德，大约也没想到同样是生存星阵，对方竟然能超出他这么多。
实际上，曾经在对付罗千秋星术士的时候，康德也曾经用嗅觉，闻出过他服用樱花粉，但在一个集市中闻出人种，这是他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两个人对星阵的理解不同，使用自然也就不同，故而康德能通过自己的办法追上历练者，后者同样能通过嗅觉查到康德的存在。
只是因为此行过于重要，而历练者又不确定其目的，方才没有断然离开。
当然，其中不免也有一些艺高人胆大的成分。
赵夜御二话不说，就向外走去，两只手紧紧的攥着圆球，几乎出汗。
如果让他选择的话，愤怒的小正太或许更喜欢科举扬名，从而成为朝廷栋梁的道路，哪怕是到了现在，他的初衷也未曾改变。至于究竟哪种权利更大，更广泛，更有利，这些本就不是十几岁的少年心中最在乎的。
然而，程家的崛起和赵氏家族在南陵的式微，让他约略的明白了一点。师父依旧允许他读四书五经，也是推动他拜师的主要原因，如果寿命能增加的话，或许会多一些时间，去规劝世人。
赵夜御一面想着一面给自己打气。
他身上穿着的本就是麻布衣服，外面套了一件干净的皮袄，这是为了避免在空中被冷风吹，现在则成了最好的伪装。
如果不是熟悉当地的人，或许会以为他是个有钱的牧场主的儿子，集市经常活动，这样的孩子也是常见。
一路上，没有几个人关心赵夜御。本地卖东西的大多想着再捞一笔，外地没有卖干净要过夜的，也得张罗着帐篷等等，准备休息，集市的喧闹只剩下轻轻的回音。
“不会有人认识我的。”赵夜御心中告诉自己一句，昂首走进集市中央。
任何一处集市，中心都是最有价值的。草原上的活动集市，中心则往往留给酋长和他的亲戚们，因为买卖双方的交易是不收税的，这种预留就等于是腾出了利润，使得集市能继续办下去，且有越办越好的倾向。
不同于他见过的几个集市中心，这里只有百余平米的样子，聊聊摆着五六个摊铺，围绕着中心留出一个圆形的空间，购买者就站在中间，和摊子后面的卖主讨价还价。
赵夜御皱皱眉头，觉得地方有些小，可他也不知道正常的集市中心是怎样的，故而只看着第二大摊位走过去。
师父告诉过他，第二的往往比第一更好说话，也比第三容易沟通。
“您好，我想打听点消息……”赵夜御堆起仅有的一点孩童的笑容，看向肉摊的主人。
摊主眼皮都不抬一下，到在案子上一剁，道：“说吧，要哪个？”
“我是想问点消息……”
“我们的钱肉，绝对是从现杀的牛、驴和马身上取下来的，您要是不放心的话，自己掂掂，绝对够秤……”摊主如此回答。

第三百八十四章 螳螂捕蝉
肉贩摊主是被嘱咐数次的，看见不是本地人的赵夜御，除了准备好的话之外，剩下的全是扯淡——今天天气好好啊，牛肉卖的没有羊肉好了……
赵夜御一个小孩子，尽管天才一些，依旧跟不上肉贩摊主的节奏，被对方带的七拐八弯。
后者借此也将其要问的内容说了出来，无外乎是某人今天奇怪，某人昨天奇怪，某人看起来奇怪……
姜璜设计的谜题，核心内容目的仅有一个——除非历练者亲自出现，否则难以作出确实的判断。如此一来，对方就必须到有陷阱的集市中央来。
程晋州听那肉贩摊主的话，对姜璜星术士的前瞻性佩服不已。如果由他来设计的话，肯定不会想到有其他人来问怎么办？
姜璜就完全不同了，百多年的经验，能让他充分的考虑到情况的复杂性。最厉害的是，他能够将复杂的情况，简单的拆分开，从而让肉贩摊主不用承担太大的责任。后者仅需说十几条信息组成的内容便好，其他的可以随意掰扯。
颠来倒去的一段话，便让赵夜御自以为见到了真相的帷幕，颠颠的跑了回去。
程晋州马上问道：“要不要跟上去。”
“不必，我们的陷阱在这里，预定战场也在这里。”姜璜说的斩钉截铁，同时亦在安慰自己。
和圣崖历练者做对的，向来没什么好结局。他心里清楚，可是却不屈服。
每名星术士都是从无数人的失败中爬出来的，一点点小畏难，甚至于传说中的事情，又何必在意。
姜璜如此想着，也是如此做的。他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想：星术士打破的怪圈不少了，今天就打破圣崖的怪圈吧。
赵夜御蹦蹦跳跳的向回走去，穿过路面的时候，看到地面上随地出现的马粪和牛粪，竟然没有表现出不满的神态来。
在一刻钟之前，同样的肮脏让他险些就要掏钱出来，请人打扫这些路边的垃圾了。
稍稍远离了集市中央，赵夜御就按照师父教导的方法，先向后面看看，再激活左手上的一个简单的星阵。
这个星阵简陋到仅有六条线构成，写的有些像是潦草的“鼎”字，其中闪亮的仅仅是最中间的两条线，说是零级星阵都有些恭维。
但就是这样一个星阵，却能肩负起找路的职责。
循着发出同样光芒的路线，赵夜御三两步就跳了过去，赵夜御的身体尚在发育期间，长期使用星阵会有很重的负担，故而长时间不用的时候，星阵就会被撤掉——可以想见，仅仅是星术士的人工，就要消耗掉一大笔钱。
在军队里倒是有人在用类似的方式用于通讯，可是高昂的价格使其亦难以普及。
赵夜御有基本的反侦察意识，可实际上，真正的探查工作，还是由其师父来完成的。生存星阵号称星洲的十大星阵，本身便是以手段繁多而著称的，他自己躲在隐蔽的临时星阵中，同时也用星阵探测外间。
……
等待的时间是无聊的。
短短的几个小时，无事可做的蹲在草地下方的地洞中，简直让程晋州腻味透了。
这可不是他梦想中的陷阱和袭击，那些景象原本应该是更绚烂和夺目的。
探测器第三次震动，小程同学甚至懒得将之取出来。
佛爷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疯狂，接二连三投放的越境者，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让程晋州放松下来。
黔驴技穷，若是没有新的招数，他就不准备理会新的客服大人了。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就是，程晋州干脆不打开戒面召唤客服，而直接通过自主交易平台申请购买书籍。由于都是来自论文期刊的文章，其中的某些内容相当不错。
佛爷想找程晋州而不得，心情之郁闷可想而知。他哪里知道，此时小程同学真和两名星术士蹲在一起，根本无法联系他。
收到赵夜御的消息，历练者想了很久，以至于葛朗都开始怀疑他是否正常的时候，才有些松动。
“他出现了。”只有离开了隐藏的星阵，康德主教才能发现那圣崖历练者的蛛丝马迹。
几个人的精神都紧张起来，程晋州手捏着圆筒，随时准备丢出去。
很快，历练者出现在了集市的边缘。
他依旧穿着全身连体黑袍，头都被遮盖住了，不露出丝毫的皮肤。那副模样，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传染病患者之类的角色，好在是傍晚的路边，没有吓到别人。
“如果他就走到集市中央的话，事情就简单了。”姜璜如此说着，自信心不强。
他没有敢在集市下方刺刻星阵，以免被发现。故而马上面对的，就是真刀真枪的近身搏斗了。
就连吕续，都从无思考状态中结束出来，头脑清醒，跃跃欲试的被“骑乘”。
历练者移动的很慢，但并未有左顾右盼的动作。
就在他将要到达集市中央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尖利的哨子声。
“炸弹？”不知怎的，这竟然是程晋州的第一反应，大约是看多了那些爆炸物的缘故。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那哨子声，竟然来自一个迅速下落的人形物体——目前看来，也就是一个人。
在太阳的余辉的照耀下，一抹白光神奇的如流星般砸在了集市内，而且正正砸在布设陷阱的集市中央，若非两位四级星术士都是高端存在，这位特别出场的先生，将优先品尝两记淋漓的攻势。
白光在即将触地的一刹那，忽然停了下来，从急速到骤停，竟然没有丝毫的减速过程，这几乎违背程晋州所了解的物理常识，不过，白光的主人似乎要更奇怪一些。
以程晋州见惯明星的眼光发誓：这竟然是一个漂亮的不成样子的男人。
但更让几个人差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白光的主人脚未落地，便抽出腰间的软件，喊道：“菲尔，来决斗吧。”
螳螂捕蝉，黄雀似乎有些等的不耐烦了，或许在讲究生活质量的年代，黄雀们都不屑于食用二手食物了。
……

第三百八十五章 猎得
曾经的神秘男速度不变的向前移动着，伸出左手将连衣帽抹了下来，口中苦笑道：“安德鲁，难道一定要现在决斗不成？”
这同样是一个白种人，红色的头发略有些暗淡，比起罩着帽子的时候，失去神秘之色的人，似乎变的普通起来，仿佛一个有身份的小商人形象。
赵夜御眨巴着眼睛看着对方，可惜他已经不是标准小正太了，一年时间足以让可爱的儿童大变样，同时也丧失了许多天赋技能。
要做个历练者也不容易。不仅被康德主教盯上了，更被其他的强人视为对手。被称之为菲尔的历练者不怎么情愿的笑了两声，站在当地没有再动。
程晋州晃悠着脑袋，都不敢轻易说话，他也看出来了，新出现的这位安德鲁，不光人长的俊俏万分，身上的星阵也一定是极为强悍的。
黑袍男可是康德主教和姜璜星术士，都不愿意招惹的对象。
“把你的徽章露出来，输掉的，才有资格去圣崖。”笼罩着白光的安德鲁甚至可以说是少年。俊俏者在年龄上的优势显而易见。
菲尔手依旧藏在袖子里，道：“我说过了，你如果要，就拿去好了。”
安德鲁冷笑着道：“送给我的徽章，不过是个玩具罢了。决斗吧。”
他的声音清脆，与黑袍男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朦朦亮的星阵，似乎隐在白色的衣服后面，一些黄色的光线不经意间透过。
程晋州看着，心中一动，想说什么，终究是忍住了。
两个人言语上的交锋你来我往，但令人郁闷的是，那圣堂历练者就此不再跨入集市的中间，让几个人的布置仿佛失去了作用。
康德主教和姜璜互相看看，前者干脆拿出犀牛角玩起了雕刻。
吕续看他的样子，也一屁股坐在那里，手在地上勾画起来。程晋州伸头去看，竟然是一只烤肉架。
菲尔仍然没有激起星阵，手牵着赵夜御不动如山。
姜璜轻声道：“他的星阵，激起速度似乎很快。”
康德勾头抚摸着白犀牛角，道：“生存星阵，速度慢了就是死亡星阵了。”
天色真正的暗了下来。
太阳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天地间最后的亮光来自于月光和星光的照耀，附近的几个帐篷点起了烛火，但也仅仅是附近的几个帐篷罢了。
贫穷的牧民，可没有钱在晚上浪费。
安德鲁忽然甩出一个光球，像是照明弹一般，从空中缓缓下坠。
就在几个人或闭目，或张望的时候，他忽然动做起来。
直线冲刺，抬手攻击，动作一气呵成，一束肉眼可见的光束几乎瞬间就击中了历练者大人。
菲尔苦笑着挺起胸膛，看着自己的黑色衣服被灼烧出一个大洞，但皮肉却未受到多少损伤。
白衣人重新束手而立，冷脸道：“下一次，我会动用主星阵了。”
“何必呢……”黑袍男翻来覆去，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他的手仍然牵着赵夜御，没有丝毫的移动。
安德鲁手一抖，将软剑的锋锐露了出来，口中淡然的道：“历练者只有一个，那就应该来自竞争。”
说罢，她的全身都亮了起来，黄光令人难以逼视。最特别的是，那原本黝黑的乌发，竟然也变的金灿灿起来。
安德鲁合身扑上，手上的软剑也缓慢的亮了起来，一会的功夫，竟然也成了长有十几米的黄色光柱。
只见其纵劈之下，一股热浪扑来，土地也开始焦化，集市中间留下的那些帐篷和摊位，都在高温中熊熊燃烧起来。
不知从哪里开始，有人尖叫起来，男人们提着刀剑跑了出来，又被神奇的景象吓了回去。两名四级星术士打架，放在世俗的世界，已经可以称之为神仙打架了。
菲尔矮身将赵夜御抱了起来，又将他衣服上的白色徽章挂在了自己身上。
安德鲁瞪大眼睛，近似生气的道：“你竟然将历练者徽章放在一个孩子身上？”
“没什么区别。我的人生，只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罢了。”菲尔说的颇为真诚，小商人的模样，竟然流露出资本家怜天悯人的气质来。
“你因为得宠而成为历练者，与你是否想要守护这片土地没有关系。”安德鲁不吃他这套，挥着软剑形成的巨大光柱砍向他，嘴上大声道：“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守护这片土地。”
重重的叹息声，从菲尔口中传出。
不见他的腿脚有动，人却忽然从安德鲁的剑下消失了，然后一瞬间再出现在其他地方。
白衣的安德鲁似乎早料到他的动作，光柱横扫，身上的星阵则大放光芒。
只见无数的光点，从他手持的光柱上飞了出来，向四周漫射，好似狼牙棒上的刺都飞出来了。
这种密度躲是躲不开的，菲尔终于伸出右手，将光点拨开——那些光点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蹭在地上，即会“嗖”的一声，击出一条深深的壕沟，或者干脆莫如地下，只留下一个洞眼，如同被扎针了一般。
漫射一次的光柱缩小了一倍以上，莱西俊脸冷冰冰的，全身再次大方光芒，又将光柱补至是十数米长。
“何必呢。”
……
“亮度四级以上，至少是四级星术士。”姜璜望着不远处正在作战的两名星术士，口中作着判断，实际上也是在给程晋州解释。
程晋州既做着坐山观虎斗的美梦，又很小心的问道：“主教大人，如果您屏蔽星线，能同时干扰两名四级星术士吗？”
“他们两个？10秒钟。”康德饶有兴趣的看着前方，丝毫担心的神色都没有。他的脚下正在隐蔽星阵，属于其生存星阵的外放部分，不过一旦释放，就不能移动。
明知道康德是有5000星点的牛人，程晋州依旧安心了不少。
他边想边道：“那您有办法，能让他们同时落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内吗？”
捕网的600平方米，是整个网的范围，但很显然，边缘之类的地方，就算是能用，效果也会差很多。用来抓野狗没关系，用来抓捕四级星术士，可就太危险了。
假如想到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都将同时惹怒两名四级星术士，那正常人的选择一定是，尽量成功，或者干脆不去参加——若是有一天，国家宣布高考失败将处以死刑，想必那独木桥定将变成坦荡大道。
姜璜知道程晋州是想用捕网来完成最后一步，实在不放心的道：“就算你的网十分结实，对方若是带着捕网飞行，或者从下方钻出来，又如何？”
“网会不断的收缩勒紧……搏一搏吧。”程晋州相信60万星元的东西不会太破烂，但究竟如何，谁也做不了判断。
“那就现在吧。”康德说着，忽然将星阵一收。
程晋州，吕续和姜璜，也就此暴露在了安德鲁和菲尔的面前。
“现在倒数。”
程晋州只觉得身子一紧，刚刚飞起来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坠落。
姜璜反应迅速，早就链接了参宿四，一下子便飞了起来，随后便见两道光焰向其飞来，那是安德鲁将最后的光剑射了过来。
历练者的生存星阵更特殊一些，在完全屏蔽的状态，飞行表现相当不佳。但菲尔也不担心，生存星阵本来讲究的就是全方位发展，他有信心比所有人更快链接天体，恢复星力。
程晋州也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康德选择的时机非常好，并非是脑袋一热就暴露痕迹。
两名都冲着集市中央落下来，虽然不能像是他们的陷阱那般完美，但也有一定的作用。
集市中央，是被特意平整过的。
程晋州手忙脚乱的抓出捕网的圆筒，此时尚有最后的时间看向赵夜御。
这小子也奇怪的看向程晋州，脸上还带着一些好奇。
最后五秒钟，程晋州伸手按在了圆筒的最上方。
按键的瞬间，就能感觉到一股向后的冲力。程大博士暗叫不好，手连忙往回缩，口中高喊：“吕续。”
后者战斗中是头脑最清晰的时候，顺着程晋州身体摆动的方向，用起最后的星力撤退，就在此时，圆筒也爆裂开来。
可以肯定，圆筒爆裂的前方是能量逸散的主要方向，即使如此，在没有星力供应的情况下，也险些将程晋州的手挣断。
漆黑的网是瞬间打开的——不是缓缓的，不是渐次的，也不是膨胀的。它就是一瞬间布满600平方米的范围，好似刹那间分子重组而来一般。
正在下坠中的安德鲁和菲尔，眼睁睁的看着大网罩来，苦于正在链接天体，余下的星力也不足以折腾。安德鲁甚至想：如果刚才留下剑上的星力，现在也能捅破它。
实话说，他们都没将扑面而来的大网放在心上。
生存在麻绳时代的猛犸象，是不会害怕网兜的——假若他们见识过尼龙绳的威力，一定会口口相传，告诉自己的猛犸儿女们：以后看见绳子，就快跑。
黑网是在空中四五米处侧下方展开的，当它的一端触地的时候，另一端尚留有巨大的空隙。十秒钟的时间一闪而过，就在所有人都要恢复星线链接的时候，网猛的翻滚卷了起来。
它卷的如此之快，以至于安德鲁都没来得及将软剑避开，锋锐触及胳膊，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

第三百八十六章 四级麻醉药剂
四级星术士刺伤自己，放在星洲，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安德鲁愤怒的像是被羊踢伤的狼，一口白牙都露了出来，平日里珍惜备至的软剑更是毫不吝惜的在网上划着。
当然是毫无作用。
程晋州一点得意的神色都没有，他心里清楚，自己算是又得罪死了两名四级星术士。算上卓幻祭祀和安风星术士，仇家遍地不至于，可几位仇家都是能发动千千万人手的大能。
“8秒……”康德主教头上见汗，全屏蔽的情况下，除了依靠星阵和强悍的身体基础以外，他还要和人拼计算。
所谓的屏蔽，按照圣堂的说法，其实就是向星神争宠，唯有星神的宠儿，才能得到全屏蔽星线的荣耀——换句话说，康德主教这样的变态，就是星神最喜欢的孩子。
程晋州将紧握于左手的圆筒拿了出来，双腿借着吕续的肩膀一蹬，仗着唯一的一点点高度，全力向下扎下去。
然而，2秒钟时间，似乎不足以让他全身落地。
姜璜看他的动作，便知有“大招”使用，也努力向这边靠近。
屏蔽星阵有利有弊，这种时候，谁都帮不上忙。
最后一秒，眼看着就要扎中历练者菲尔，后者居然眼睛一瞪，大吼一声。
肝胆俱裂，大约就适用于这样的吼声。谁能猜到身体瘦瘦的菲尔，能放出如此高分贝的音量。
然而，今天的事情，对于程晋州来说，已经算是惊吓过度的范畴了，吼声再大一点，也不能把胆吓出来——用科学的方式理解，胆被吓破，八成是通过次声波共振而成，那对人类来说，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程晋州的手依然坚定，但麻醉药剂的灌装圆筒却不够坚定。
在巨吼声中，程晋州惊恐的发现，麻醉剂寸寸碎裂。
“星盟原来也有假冒伪劣……”这是他最后想到的，下一刹那，四级麻醉药剂便让他失去了意识。
……
李将军带着军队马不停蹄，为了跟上程晋州的脚步，他放弃了一部分士兵，将大约5000人留在了后面，剩下的17000则被装在各种车辆中，伴随着骑兵迅速前进。
其实要将那五千人一起带走并非不行，但那样一来会拖慢行军速度，每天最多行进40公里——按照大夏的《行军操典》，15公里就算是标准，40公里绝对是高素质的。可是在草原上，40公里每天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同样的道理，在草原上，5000人的骑兵是决定胜负的力量，5000人的步兵就有些像是训练的靶子。作出分兵的决定，李副将是要担风险的，之所以义无反顾的决定，却是来源于武将的投机心理。
贵族头衔是如此的难得，他相当的确定，就算是自己勇猛善战——随着年龄的增大越来越难做到了——团结同僚，巴结上司，安抚属下，等到60岁退休的时候，再升一级的军职有可能，爵位是想也别想。
这一次若是运气好，他或许能得到非世袭的子爵头衔，那又有什么用呢。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面，还不如在程家下功夫，他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而今有机会跟随程晋州出征，无论如何都不愿做那些中庸的决定。
除此以外，多年磨砺出来的军事技能也告诉他，自己每次围杀的人，并非是普通的星术士。他不会多想这些，却会因此而改变一些决定。
独自行军的第三天，李将军再次面临决定的问题。
负责通讯的星术士，一天一夜没有和程晋州联络上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于是，他又需要选择，是独自带骑兵向前寻找，还是带着马车牛车保证基本武力。
在军帐内，一票军官为此激烈的争吵起来，副将大人自己则不说话，安静的在旁听着。
其实，军官们的建议都是基于其位置的，所谓屁股决定脑袋——骑兵军官们自然要求轻装前进，先找到程晋州再说。步兵军官则嗤之以鼻，认为他们才三千人的规模，就算找到了也没有意义。
决定命运的选择，故而所有人都争论的极为激烈，没有丝毫的松气。平常的时候，骑兵军官地位高，步兵军官地位低，后者往往让着前者。
可是今天，步兵军官们仗着人数众多，堪堪与骑兵军官打平，帐篷里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重。
“都别说了。”李副将终于站了出来，停止了无休止的争论。
他挥挥手道：“骑兵准备，步兵随后跟上，另外派人联络后方的部队，让他们就地扎营，等待命令。”
“是。”军官们无论开心与否，都得站起来敬礼。
其实，在李副将第一次决定分兵的时候，这次讨论的结果就已定论，如果现在选择大军一起缓缓前进，副将大人第一次的分兵就是毫无道理的，哪怕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始终如一，他也会将骑兵单独拉出来的。
2000名骑兵，再加上300名野熊部落的骑兵，组成了李副将最后的出兵阵容。
这么少的部队，连他的幕僚都捏了一把汗，可李福将自己却宽心的很——富贵险中求，若是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早点脱了军服回家种田去吧。
至于那些星术士们，他们不怎么愿意和李福将一起前进，而是四散向周围找去，在其看来，去程晋州发信息的最后一个地方，基本上没什么意义。
而且，不是有骑兵部队们嘛。
在沉重的压力之下，骑兵们带着三天的口粮，轻装上阵。
如果三天后没有结果，他们的命运将会非常的依赖运气。
……
新的一天来临时，大夏的骑兵军队来到了一个冷寂的集市前方。
由数百顶帐篷组成的集市空无一人，一眼望去，只有半人长的青草在摇摆。
靠近集市中央的位置，稍稍有些清理的痕迹，但仍然是杂草丛生，青石裸露。
李副将精神紧张的派出探子，同时低声问那负责通讯的星术士道：“您确定是这里？”
正常时候，以其副将的身份，绝对不敢问这句话。但在追寻程晋州的过程中，他的胆子的确养肥了不少。
星术士大人尚未回答，前方打探的士兵忽然惊呼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

第三百八十七章 清醒
麻醉药剂的效力惊人。
四级麻醉药剂在碎裂之后，仅仅通过呼吸道，就将附近数里内的人全部掀翻，尤其厉害的是，它只对人有效，其他的生物不会直接受到影响。
而且，这种效力在集市上方整整持续了24个小时。在李副将即将到来前，它才蓦然消散。
集市内满地都是人。
李副将顾不上什么，闷着头就往前走，被他踩中的人仿佛也毫无知觉，连个呻吟都没有，恍若死人。
“程大人还好吗？”见到眼前的情形，他更是一阵心焦。
探子哪敢打保票，只将里面的情形和盘托出，听的李将军越走越快。
集市中央，程晋州、姜璜、康德和吕续睡在一边，被黑色巨网缠绕起来的菲尔和安德鲁蜷成一团，后者的脚还踩在前者的脸上。
“医生，医生来了没有。”李将军跪在程晋州面前，用心祈祷着，随后将手伸到他的鼻子前面。
还有呼吸。尽管已经知道了情况，他仍然暗自庆幸。
先赶到的自然是星术士大人。
这位来自德安的二级星术士，是少数资源留在草原上锻炼的。他的研究工作遭遇了瓶颈，加上研究经费不足，自然需要赚些外快，随军出征也是这份工作的一部分。
他没见过康德主教，但看到姜璜星术士也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心中之骇然远超李将军想象。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现在一定会有多远走多远，绝不掺和这样的事情。
但人都见了，再想逃亡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星术士不断的对比着自己的景况和前辈们的说法，也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星术士大人？”李将军期待的催促了一声。
“我知道了。”星术士说着就蹲了下来。
他的第一个动作与李将军一般无二，但接下来的判断却是大为不同：“去找点冷水来，泼在程大人脸上。不要动其他人。”
“泼冷水？”将军愕然。
“要不你想让我怎么样。”星术士没好气的道：“我可不会医术，总之先泼冷水再说。”
冷水泼罢，程晋州照睡。
李将军心中愠怒，又不敢言，却冲着后面来的医生语气不善的道：“大夫，仔细检查，救醒程大人有赏。”
医生诚惶诚恐，连番检查，罢了在地面上认真的写了药方。
李将军识字不多，先让属下们赶快准备，随后问道：“大夫，程大人是怎么了？”
“风湿入体，寒邪入侵……”医生摇晃着脑袋，瞬间倾销了无数的医学名词，等准备药水的人来了，才轻描淡写的道：“蒿草烧灰，蜂草烧灰，拌上一点马粪和牛毛，再加入九分的冷水，泼！”
两盆黑乎乎的凉水泼在了程晋州脸上。
……
星术士和医生折腾了许久，没有直接弄醒程晋州，但让他昏睡时间大大的减少了。
到中午时间，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口中碎碎念：“伪劣……”
“程大人！”李将军大喜过望，眼前冒的全是星星，那是子爵伯爵在向他招手。
“发生什么……”程晋州苏醒的很快，话尚未说完，就先看到了昏倒一片的星术士。
由于不知道情况，士兵们甚至没有帮姜璜和康德主教换姿势，当时麻醉剂发挥作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现在就是什么表情。
“钱没白花。”这是程晋州对自己60万星元的捕网的第一评价，罢了首先问道：“今天是几号？”
“6日正午。”李将军连忙说。
“那就是刚过了一天。”程晋州又紧张起来，害怕随着自己的起来，所有人都清醒过来，到时候姜璜和康德怕是顾不上保护他了。
没有吕续的联合星阵的配合，他就是一个徒有二级三星徽章，却没有战斗力的星术士。
“我是被你们叫醒的吧。”程晋州满怀希翼的看向李将军。
将军阁下尴尬极了，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好在他后面的星术士反应迅速的道：“我们是早晨开始叫大人的。”
“怎么叫的？原样对他们三人来一遍。”
他指着的自然是康德、吕续和姜璜。
医生不说，便吩咐起来：“都去烧草灰，这次要很多了。另外，准备冷水……”
不管草药有用没用，冷水泼啊泼的，总算是将康德主教先叫醒来。
后者的身体壮实，抵抗力也稍好一些，醒来之后同样头脑很不清楚，还用舌头去添白犀牛角，口中喊：“我的裙子，我的裙子……”
“主教大人。”程晋州没敢拍神经质的康德，等了他两分钟，得到回应才道：“您有什么办法，把这两个人限制住吗？”
“绑起来？”
“他们马上就要恢复神志，恢复星力了。”别说身子，捕网能不能抓住两名四级星术士，能抓多久，他都不确定。
听程晋州说的严肃，康德顿时脸色一正，道：“那关我什么事？”
程晋州气急败坏的道：“您要是不管的话，他们一会苏醒过来，找你麻烦怎办？”
“他们不敢。”康德重新嬉皮笑脸去来，道：“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主教阁下。”程晋州是真的生气。
康德依旧是那副表情，随后他默默的将黑色的袋子放在脚边，做了一个向下踩的动作。
没有星力的星术士，是非常脆弱的，他们兴许比普通人的抵抗能力强一些，所谓的星神的宠爱会让刀子的捅入慢一点，轻一点，但终究是能捅进去的。
康德显然提供了一个最实际的选项：把两个人都杀掉，一了百了。
程晋州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如果要杀人的话，他应该想办法买多些烈性炸药，而不是花60万星元在捕网上。
当然，若是情况不允许的话，杀掉也是可勾选的。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程晋州真心评价。
安德鲁的俊俏，比起女人不遑多让，放在明星时代，生活同样会很幸福。
“多弄些凉水，把姜璜星术士弄醒。”
“还有草木灰……”医生不忘自己的药方。
程晋州说着，俯身将菲尔胸前的徽章摘了下来。
白色底面的徽章上，一个星星也没有，这是最低级的星术士学徒的徽章，他甚至从未有机会佩戴过。
但两个人先前的对话却告诉他，这东西竟然是历练者的标志。
“总不能没有一点防伪措施吧。”程晋州如此说着，却未曾注意到，随着他的接触，那徽章底面渐渐的变成了黑色。

第三百八十八章 历练者徽章
冷水浇透了集市的黄泥，让干爽的地面变成了草原泽国。
在医生的草木灰与凉水的帮助下，姜璜星术士也清醒了过来。
程晋州大力的拍了两巴掌医生，奖励他在草木灰和凉水上的贡献，随后迅速用两分钟时间，将所知道的内容解释给姜璜听，随后道：“基本上，这两位先生也快要醒了。”
姜璜毫不犹豫的在地面上刻画起了星阵，这种刺刻在人体之外的星阵，效果通常单一，而且价值不菲，最有名的就是通讯星阵，它是少数刺刻在地面上比人体上便宜的星阵——其实什么星阵都不便宜，星术士协会和圣堂往往喜欢在自己的重要建筑群上刺刻星阵，但都较为粗糙。
姜璜刺刻的星阵就细腻多了。他不断的从兜中怀中拿出些各种材料，一会是红色的矿石兑在油中，一会是紫色的水果挤出汁液，天知道怎么将之存放在身上的。
康德看了一阵，觉得无聊的道：“你想用禁锢星阵困住他们？”
“当然。”姜璜理所当然的道。好不容易抓住的两个人，自然不能轻易放走。
主教大人撇撇嘴，道：“本来我是可以捏着他俩的。”
想起先前卓幻祭祀，就是被他夹在胳膊下面一整天，看起来主教大人是有什么限制能力的。
姜璜星术士脸黑了起来，敢情自己半天的工作是白浪费了。
还是程晋州笑着打圆场道：“康德主教也不能一整天夹着他们两个，一会放星阵里再说吧。”
禁锢星阵的原理就是截断星术士和星神之间的联系，姜璜很快完成了它，趁着两人都未清醒的当口，连着捕网丢了进去。
这个时候，安德鲁的脚仍然踹着菲尔的脸，长时间的血液不流通让菲尔的脸上显出标准的红印，看起来像是被无数只羚羊踩踏过似的——事实上，按照单位时间来看，的确是不少次的踩踏。
“两名星术士也是没问题的吗？”程晋州将之分开丢在地面的星阵上，火红的底色上的两个人，如同醉倒一般动都不动。
姜璜星术士肯定的点头道：“没有问题。”
“弄醒他们。”程晋州对医生说着，手上把玩着那块来自菲尔的徽章。
医生马上大叫：“冷水，弄些冷水来，哦，别忘了药草。”
程晋州翘着腿坐在旁边，同时打开自主交易平台，给卖家留言询问麻醉药剂的效力和解药。
不过，在得到回复之前，菲尔和安德鲁逐渐清醒了过来。
看他们两个清醒的状态也很有趣。菲尔是突然惊醒，然后迅速从昏睡状态变成了战斗状态，而且似乎有激活星阵的想法。至于安德鲁，他就像是自睡眠中醒过来一般，还拍拍脸颊，甚至伸懒腰到一半，方才陡然觉得不对……
“两位早啊。”程晋州瞟了他们一眼，神色冷然。但实际上，其心中的紧张不逊色于二人，比起他们的身份和经历来说，他自己可要逊色的多。
说起来，程大博士如今交往的都已经是帝国高层人士，和他以前的生活有了颇多的不同。在这个层面上，如何与人打交道，他仍然在学习中。
“你们都离开吧。”姜璜向李将军说了一句。
后者连忙带着满地瘫软的先生们撤出集市中央，他们也看出了情况之怪异。
未能激活星阵，让安德鲁极不适应，他坐在角落里，继而又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程晋州，同时悄悄的打量着脚下的星阵。
菲尔则敏锐的发现了程晋州手上把玩的徽章，口角干涩的盯着它。
“你想要这个？”程晋州甩了甩手，随后问道：“说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跟着你？”菲尔反问了一句。
“你不是跟着我？”程晋州说完才发现自己漏嘴麻布，暗道自己仍然是缺乏经验。
菲尔瞥了他一眼，心里乱想了起来。
“说出来，你会好受一点。”康德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他是喜欢时装和衣服，但智力上可没有任何的问题。抓捕历练者这种事情更是绝对不能泄漏出去的。因此，如果没能得到有用的消息，他绝对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法。
实际上，要不是李将军等人根本不知道被捆在捕网中的是谁，康德或许会将灭口的范围扩大。
不知是康德的裙装起了作用，还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菲尔如其所愿的道：“徽章是证明历练者身份的。”
“哦？我没有看出特异之处。”
“嗤……”笑声来自安德鲁。
程晋州不以为意，转过头去，道：“看起来你知道了？”
安德鲁鼻子里“哼”了一声，根本就不瞅他。很明显的贵族做派。
小程同学轻笑了两声，他不怕贵族，怕的是泥腿子，前者的坚持依靠荣耀，后者的坚持是没有退路。
这两个人的退路是什么？
程晋州用居高临下的眼神观察着他们。
两个人毫不示弱的对视，他们同样也在观察着程晋州。
后者慢慢的把玩着报废的捕网，被解开的捕网似乎丧失了全部功效，用手使劲去撕的话，竟然一分为二，让人难以相信它竟可缠住两名四级星术士……
四级星术士！
想到这个词，程晋州忽然问道：“你们两个的星术士等级是什么？”
“四级星术士菲尔。”菲尔顿了一下，如此回答。
安德鲁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程晋州向正在旁边维持星阵的姜璜星术士点点头道：“姜先生，麻烦您查询一下。”
星术士协会每年都要给活着的星术士发钱，发材料，自然会有他们的相应资料。高阶星术士均有资格查找普通的资料，包括程晋州这样的三星星术士——不过他本人尚未刺刻通讯星阵。
安德鲁的脸又白了一分。
很快，星术士协会的消息传来，姜璜看了一眼，毫不惊讶的道：“菲尔有记录，安德鲁四级星术士，没有这个人。”
“您不是四级星术士？或者您根本就不是星术士？”程晋州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觉得抓住了什么。
安德鲁也不嘴硬，可也绝不肯开声。
“你来此目的是什么。”程晋州抛过安德鲁，问起了菲尔。
后者倒是很有些光棍精神，眼看着没有逃脱的途径，干脆的道：“我是察觉到空间震荡，所以前来弥补的。”
“空间震荡是什么？”姜璜马上问了出来，这种他不熟悉的名词，还真是不多呢。
程晋州心中则掀起了哄然大波——这厮果然是追着越境者来的。
他手上握着那徽章追问的：“这东西和空间震荡，有什么关系？”
菲尔犹豫了一下，被康德的嘿嘿笑声打断：“别想了，历练者你是做不下去了。”
前者心底明白，依旧是毫无抵抗的回答道：“历练者徽章。在维持空间的过程中，是能够获得贡献的，徽章的颜色会发生变化。”
程晋州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徽章，竟然已经变成了淡灰色。
安德鲁冷笑起来道：“只要是有天赋的人，拿到历练者徽章，就会显示出白色来，等到徽章变成了紫色，它就能去圣崖，宣布通过历练，至于灰色和黑色……”
“除了没有天赋，就没有其他的解释吗？”程晋州语气放缓了一些，只要他们愿意说话，倒是不必用一些强硬手段。
“那就是你制造了空间震荡。”安德鲁看向程晋州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畏怯。
“这东西还能知道这么多东西？”程晋州笑着将徽章别在身上，脸又沉了下来道：“如此，我不就成了圣崖历练者？”
他一会的功夫，脸色是变了又变，让旁边的姜璜都佩服不已。
有些技巧是天生得来的，丝毫作伪不得。
安德鲁和菲尔大约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景，皆是一声不吭。
康德忽然站起身来，嚯嚯的怪笑了两声道：“那让我来看看，历练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他摩拳擦掌的动作，仿佛真的显露出了本性。
康德毫不作伪的变态表情，让两名高级星术士都紧张起来。
程晋州怀中的探测器一点也不安稳的抖动了起来，像是发春的猫儿似的，汇报着最无用的情报。
他看了两人一眼，拍拍胸前的徽章，道：“那么，徽章我就先借用了。主教大人，保持囚禁着他们的状态就好了。姜璜星术士，能做到吗？”
两人都轻轻点头，他们也不想得罪圣崖太狠。其实二者早都起了杀星，只是都未曾宣之于口罢了。
或许关押着也是一种选择。
安德鲁和菲尔也知道逃过了一劫，默默的坐在星阵的边上。
赵夜御此时慢慢的醒了过来，习惯性的伸出手去，喊道：“我要洗桂花浴。”
在场几个人都愣住了，他的师父大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道：“他又睡熟了。”
“看得出来。”程晋州顺手提过用剩下的冷水，直接泼了上去。
赵夜御“嗷”的一声，像是僵尸般的直挺挺的跳了起。嘴上大喊：“大胆奴才！”
程晋州翻翻眼皮，开始联系星盟客服，升级到星盟等级6才是最重要的。
而两位刚刚失去了历练者资格的星术士恐怕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漫长的囚禁。
……

第三百八十九章 野生星术士
菲尔有典型的破落贵族风范。即使被囚禁了，他仍然要双手竖立的站在星阵中，时不时的将帽子戴在头上，遮蔽那些有可能影响皮肤白皙的阳光。而在做事的时候，他同样有着破落户的光棍性格，有能力的时候将好处占尽，没能力的时候光棍的吐光。
所以安德鲁未打赢他的时候，光凭言语是得不到历练者徽章的。而另一方面，被逮起来的菲尔也不会三缄其口，自讨苦吃。
他的表现称不上是有问必答，但基本的问题，多多少少都会作答。
这倒是让程晋州补充了不少关于历练者的基础知识，想必康德主教和姜璜星术士也受益匪浅。
历练者们倒也不是从石缝里蹦出来的，他们大都来自那些享誉数百年乃至千年之久的星术士家族——由于大夏的情况特殊，这里并没有成型的星术士家族——这些家族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从圣崖拿到历练者徽章，然后交给家族中的子弟，用以完成圣崖的一些工作，例如菲尔今天所做的，寻找和弥补空间震荡，就是收益很高的徽章，可以得到很高的贡献度，从而提升徽章等级。
只有徽章提升到了紫色的级别，才能前往圣崖成为真正的历练者。而从外表上来看，其与星级星术士的颜色是一样的。
徽章能够继承，但贡献度却不能继承。
到了本代，几个关系较好的家族最后决定，将他们的历练者徽章交给菲尔，而不是安德鲁，后者自然气愤之极，如此才有了先前的打斗一幕。
然而，两人都没料到，竟然有程晋州这样大的一只螳螂趴在后面。
四头牛拉的平板车上，安德鲁和菲尔各据一角，后者手上还牵着懵懵懂懂的赵夜御，小朋友尚未搞明白情况就做了俘虏，加上师父没心思解释，唯有睁大眼睛多看多听。
其实也没什么可听的了，该说的，人家早就说完了。
康德少见的骑着马，和程晋州并行而驶。姜璜仍然在空中飘着，但范围不离牛车10米。
为了将地面上的星阵附录下来，他又用了不少的材料。
“我们明天到达汉京，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看看他们的情况。”程晋州说着自己的计划，手还抓着那枚历练者徽章。
“你不会真的准备使用它吧。”康德对历练者的观感并不好，因为他本人就不是出自什么大家族的星术士，而且看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就能猜到，那些以保守出名的先生们，会如何的批判他。
程晋州耸耸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仅道：“我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星术士，为了侦测空间震荡，会浪费宝贵的星点。”
他说的自然是菲尔先生了，后者的侦测星阵需要承受1200个星点，已经超过了三级星阵的强度，而除了侦测以外，竟然毫无用处——比起普通星术士的常用的政策星阵，他至少多耗费了100倍的资源。
菲尔在牛车上仍听得到他的话，耸耸肩道：“所谓历练者，就是要承受普通星术士不愿承受的工作。”
赵夜御不管懂是不懂，头点的像是瀑布一样，吟诗道：“贵族强兮民众弱，贵族富兮民众贫，贵族战兮民众逃，贵族死兮……”
“行了。”程晋州手摆的像是钟表一般，不想再听下去。
活捉了两名圣崖历练者——或者说是一名圣崖历练者和一名想成为圣崖历练者的家伙，一点都不会让人轻松下来。不过，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事情。
程晋州自然是不断的购买书籍，而越境者的出现速度也越来越慢。
到了第8个人出现之后，探测器就再没有震动过了。
佛爷很难强迫这八个人进行自杀性的攻击——虽然他的确这样做了。
在即将抵达汉京之前，两名越境者竟然联合到了一起，冲击程大博士的马队。
他们带领的是两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部族骑兵，散落的轻骑兵们手持着花样百出的武器，呐喊着号子冲杀而来，总人数达到了三千之多。
知道真相的程晋州颇为佩服他们，短短的六七天时间，就能说服两个部族统领，整合到数千名骑兵，让他们拼了命来抢劫一群星术士的车队，这种精神若是用在汽车销售中，何尝不能将城市变成停车场。
然而，精神不能当饭吃，精神也不能当盾牌用。
鲁家父子和三名二级星术士，只用攀升俯冲的招数，就轰的他们溃不成军，更准确的说，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像样的军队。
少数几匹马冲过了烟尘的障碍，来到了程晋州身前，就在他们挺起长枪，想要结束大魔王的罪恶的时候，几束光线和少量的骑士就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而程晋州挂在胸前的徽章，也不由的由灰变白，再由白变红，但它的边缘仍有繁复的黑色花纹存在。
“红色？”安德鲁和菲尔的眼神甚好，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历练者徽章可不会随随便便的变色。它是来自圣崖的特殊徽章。
“看来晋级也不难。”程晋州笑嘻嘻的将徽章别在自己身上，心里明白，一定是两位越境者刚刚失去了竞争资格。
安德鲁禁不住他的惊讶，来回看了小程同学几遍，道：“没想到，野生星术士中，竟然也有你这样的强者。”
“野生星术士？”
“没有家族，像是野生的东西一样长出来的星术士。”安德鲁善解人意的稍解释了一句，摊开手道：“野生的星术士中，很少有人能对空间法则作出贡献，更别说星神在意的部分，连升两级是很少见的。”
菲尔坐在牛车上道：“关于星神的部分，我赞同。”
“哦，多谢。”程晋州还能怎么说。
汉京转瞬即到。
不久前才获知消息的卫戍部队做了迟来的保护工作，少量的文臣们率先向程晋州鞠躬问好，等到武将们的时候，后者又连忙冲上去，将自己的爷爷先搀扶起来——差不多是早就准备好的规矩。
程文征此时低声道：“皇帝陛下赏北汉帝，顺王的名号，圣旨刚到不久。”
“没问题吧。”程晋州小声回道。
程文征表情奇怪的道：“封地仪式方面，有问题。”

第三百九十章 贵族利益
半年时间，让安家的汉京，变成了程家的汉京。
走在城墙内两条最大的道路上，随处可见挂着“程”字招牌的商铺，那里有些是属于程家公中的，有些是属于程家私人的，甚至不少干脆就是假托程家人名义开的。
如今任何一个程家祖籍上的人，只要将他的身份牌拿出来，立刻就能拆借到大笔银子，若是不急着用钱的话，每个月吃干股就很舒服了。对此，本该负责此事的西南的军法官们知道，汉京的临时政府知道，皇室派驻的宗务府贵族也知道，只是没有人管罢了。
不仅没有人管，而且是打开方便之门。作为占领军的官员们，他们才懒得理会是真的程家人开店，仰或是假托程家人的名义开店，反正你拿出程家的身份牌来，我批了便是。
谁都不愿意在这种地方上，不小心得罪程晋州——其实当年的殖民地官僚们，也是如此做的。
除了程家，那些西南的大姓，诸如李家、王家，甚至是京城的沈家，都能来北汉分一杯羹。
沈聪忙于明年的科举考试来不了，同样派了人手来北汉，美其名曰“支持程兄”，说实话，程晋州还真得谢谢他一下。
凡是挂上西南大族的旗号，尤其是“程”字，就等于是请了一尊免税金牌，而且不会受到任何的骚扰和打搅。于是汉京幸存不多的几个百年老店，也在他们的棋子上面，再挂一个“程”字的红旗，看起来不伦不类，掌柜东家们却安之若素。当然，这也是要交钱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程家的崛起在大夏盘丝错节的社会中尚有一些含蓄，换到了推倒重来的北汉世界，其共同利益几乎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来北汉，身价过千两”——这是西南贵族们最近的宣传口号。
世家大族随随便便就有近万的族人，其中许多不是老实巴交的自耕农，就是略有田产的小地主，这些人不至于都来汉京抢钱，可是被风潮带着，免不了有大儿子，三堂兄之类的赶来看看。反正对他们来说，一路上的驿站也是畅通的。
而各个世家大族，也需要这些家中子弟，来攫取刚刚获得的这片丰饶土地上的利益。
程晋州进到城中，看到的就是如此繁盛的景象，眼见着什么“真味斋”前面都挂着程字，典当行上面都飘着“李”字，不由想到那些在长江上挂着英国旗帜的中国渡轮。
不过，贵族们如何在北汉的土地上搜刮，并不是他关心的问题，夏京方面为北汉正名，保留原有的政府结构，才是真正让人挠头的麻烦事儿。
这是真真正正的政治斗争，而且是最糟糕的一种——保留北汉原政府，对大夏和程晋州都没有好处，只是对后者的坏处更大。而朝廷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其一千，这种精神，实在是太有阶级感，并且令人分外不舒服。
“圣旨……是三印齐全吗。”在前往皇宫的途中，程晋州特意问起了爷爷。
程文征表情凝重的点头。如果不是三印齐全，以他现在的身份，都敢驳回去。
政事堂和门下省，都属于中央贵族们的势力范围，更准确的说，是属于文官集团们的地盘，程家对此毫无影响力。哪怕是春秋战国时代，那些小公国们也敢冲着霸主嘶吼，由此可见，纯粹的武力支撑，并不能保证他们柔顺的像只小猫。
程晋州无奈的道：“那将士们的封赏呢？”
随从的韩维苦笑着叹口气道：“赏钱早就下来了，各种公职也不见吝啬，但爵位至今没有消息。”
在外征战，有朝廷支持和没朝廷支持，区别就是这么大。
对士兵们来说，赏钱等等也就罢了，对于军官们来说，爵位才是他们最在乎的。可朝廷拖着，他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荣誉有些时候的确是超脱金钱的，尤其是当金钱的价值受到抑制的时候。
对于一名有身份地位，衣食无忧不想着谋反的伯爵来说，侯爵的头衔一定比他的全副家产更有诱惑力——这并不是说他不想让家产翻倍，但在两者择其一的时候，他更看重后者。
如果西南军无法让拼命的军官们获得爵位，那对于中级以上军官来说，其价值就会大大降低。
这是用金钱弥补的。
程晋州摇摇头，换过话题道：“朝廷竟然让小皇帝留在汉京，他们是不想要汉京了？”
“他们觉得，汉京未能落在自己手上吧。”程文征说话间看着程晋州的肩膀，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孙子能有一个远大的前途，向来都是爷爷们最希望看到的。但自己的孙子的前途，似乎是太远大了，以至于他都无法看到尽头……
作为一个老人，程文征觉得，自己的镇南督中使的地位已经足够高了。他希望家中的子弟能够潜心学习，用心奋斗，但又不希望他们跌入权利和欲望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然而，他在外戍边多年，与家中的子侄都不甚亲近，所谓的教育，似乎也无从谈起。
程晋州快步走进皇宫外的隆汇阁，这里原本是汉京内阁大臣们的议事厅，而今就变成了占领军的会议室。皇宫是不好直接占据的，且容易引起朝廷方面的反弹。
文臣武将们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很有些迎接领导的架势。
虽然武将中职衔最高的不过正二品，爵位最高的不过伯爵，但声势之浩大，丝毫不逊色于朝廷。
怪不得身居高位者往往恋栈不去。
程晋州心里想着，却将主位让给了爷爷道：“你们讨论，我看着。”
召开会议的目标，是确定对北汉皇室的处理方式，他自然是不会因为一封圣旨而轻易退让。大不了抗旨罢了，他是如此想的，也不是没有做过。
西南的官员们，心知地方利益与中央精神往往扭曲，但关于北汉皇室的问题，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换言之，如此决定性的战略方针，根本不是这些主管作战的普通军官们会考虑的。
程文征暗自点头，心知自己的这个大孙子，是想要将一个人的决定，转化成西南军政界的集体决定——在施压的过程中，这是颇为有用的。
程晋州坐在椅子上，看似注意听，实际上又在和客服较劲。
后者现在基本没有制约程晋州的手段，唯有保持一种假装配合的态度，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会议有多绵长，程晋州的较劲就有多绵长。
月上树梢的时候，大家仍然未能得到一个统一的答案，这让人颇为惊讶。
程晋州和爷爷对视一眼，看得出来，代表着各个世家的先生们，似乎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例如将北汉皇室留在北汉，似乎就有利于他们控制北汉的贵族甚至资源。
但就小程同学而言，将小皇帝丢到千百里之外，才是最符合自己利益的。
“天晚了，大家先去休息吧。”眼前的情况，至少在程家人的意料之外，程晋州站起来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几个领头的军官满不在乎的离开了。他们分别代表着鄂州宁家，金川李家的势力。在面向北汉的战争中，多年征战的他们有着相当积极的态度，家中子弟多有冲杀在前的。
但在利益分配的问题上，他们也比其他各家的要求更多。
如果北汉能规规矩矩的任其宰割，近水楼台的几个大家族，自然能更上一层楼。此乃其世家百年大计，眼望着北汉如此广阔的天地，任谁都要动心。
程晋州的离开，让一群人的担忧轻减了一些。
如果程家竭力反对，他们这些算不上强力的家族自然要退后。
但利益均沾是常态，不管是谁和程家合作，都不可能乖巧的像只猫儿一般，吃了老鼠还留张皮给你。
程晋州不是很擅长处理，干脆不说话离开。
前客服同学趴在他肩膀上哈哈的笑道：“看起来，你们的内部混乱程度，也不比星盟差啊。”
“星盟内部一片混乱？”程晋州趁机问道。
“永远都要争来争去。”树袋熊叹气的样子，像是一只笨狗打瞌睡。
“谁和谁争？”程晋州仍想探听消息。
树袋熊又是哈哈两声笑，转而道：“用你们的说法，这叫后院起火，你准备如何扑灭？”
“我家主席说了，事情要抓住主要矛盾。我现在的主要矛盾，就是佛爷。”程晋州轻松自在的拍着手，然后打开门吼道：“侍墨，那些去弄牲口的队伍，回来了没？”
“大部分都已经回来了。”
“牲畜呢？有多少？”程晋州要买书，还得要钱，如今算起总资金来，他肯定是够的，但总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变卖掉。
侍墨紧张的从兜里掏纸，他早准备好了，就怕其什么时候问起来，稍停了一下便道：“计有牛12万头，马8万头，羊32万头，驴3万头……”
这个数字肯定是打折过的，几支骑兵部队都要贪掉不少，尽管如此，超过50万头的牲口，依旧能带来千万级别的收入。
程晋州看看自己留在星盟账户中不多的数字，顾不得天色已晚，马上命令道：“现在就去收东西，让那些看守跑远点，换我们的人过来。”

第三百九十一章 考核
树袋熊半坐在程晋州肩膀上，勤恳的将掳掠而来的牲口分类，像是一头熊体自动分拣机。
星盟的收货标准是遵循着“短板原理”的，即是说，若是有一只四级牲口掺杂在一群三级的种群中，那么所有的牲口都会按照四级牲口的价钱来计算。
前客服同学吃人家的手短，眼看着圈起来漫山遍野的牛羊马骡，不得不赤膊上阵——自从有身体之后，他浑身是毛，也没穿过衣服了。
程晋州照旧和现客服同学搞来搞去，当然是很纯洁的生意关系，距离10万星盟贡献点，他还相差不到3万，按照目前的速度来看，可谓是指日可待。
佛爷表现的稍稍友善了一些，甚至在小程同学累得不行，以至于不得不中断购买之后，仍然未曾消失，后者以为是因为自己占尽优势的原因，并未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然而，客服和代理人的克制方式，显然不仅仅只有消极旷工一种。
在星盟千万年的发展历程中，精英客服们也发展了许许多多的手段和策略。
当程晋州拼命的购买书籍的时候，佛爷也开始向星盟上层，申请对其的考察，理由都很充分——恶意提升等级。
照理来说，在星盟等级6以前，星盟是不怎么在意代理人的行为的。事实上，他们与代理人的关系，也就是单纯的建立一个买卖的相互关系，远没有高阶代理人的各种权利和义务。唯有客服提出，星盟才有极少的可能进行处理，甚至连前客服伊苏先生，都没有想到佛爷会这样做。
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而且，佛爷还是用加急的程序，向星盟提出的要求，并动用自己的关系，使之进入了正式处理的环节。
如此一来一回，花费了数百万星元之后，他才舒舒服服的躺回自己的水床，在饱和含氧水的包裹下，自言自语的道：“越境者处理不了你，那我们就从官方的途径来，我就不行自己堂堂300年的学院教育，对付不了你一个好运的代理人。”
他嘴上说着好运，心里也着实羡慕，比起300年的学习，接着又是百多年在星盟的奋斗，那些代理人们的生活，实在是太优渥了一些，就好像是天生的贵族一般，淘汰率低且不说，进入星盟之后，尽管大多数人的等级攀升都很慢，他们仍旧能够得到远超星盟公民的发展前景……
凌驾于星盟公民之上，这样的政策早在万年前就遭受了无数的质疑，但星盟却坚定不移的推行着，乃至于因此而发生分裂也在所不惜——事实证明，缺少其他文明补充的星盟，那些分列的国度，是很难在茫茫星空中生存下去的。
宇宙太大，宇宙太危险，而人类又是如此的脆弱。
屏幕上，“已受理”的字样开始闪动，佛爷微笑了起来，将书籍认购重新改成了自动。
有了星盟的处理，对方买书的速度越快，反而会越糟糕。
“几年后，等到星盟将代理人处理了，我再想办法进入这颗星球就好了。”佛爷如此想着，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深眠之中。
过去一些天，他休息的一点都不好。
程晋州骑着逐风，在牧场上来回驰骋，然后将一切践踏草原的生物都卖到星盟中去。
此类牲口都算不上稀有，但星盟如此广大，总有些特殊的地方会需要此类商品，但考虑到物流成本，按照十倍于常米的价格出售，倒也能令人满意。
将近2000万的资金，用于购买剩下的几万本书绰绰有余，程晋州忙了几天之后，就彻底放下心来。
代理人和客服先生，进入了最和谐的时期。
两个人都在等待10万贡献点的到达。
伊苏累的像狗一样，树袋熊的舌头拼命想伸出来而不得，气的在那里大叫：“下次我要改一排汗腺出来。”
程晋州半躺着，享受着两个小丫头的按摩，道：“下次你就算是改一溜排水管出来都行，但别找我要材料。”
伊苏趴在他旁边的躺椅上，经过长时间的增重之后，树袋熊已经达到了15公斤的重量，不能总是呆在程晋州肩膀上了。
两个按摩的丫头是来自北汉皇宫的，水灵灵的模样，人也颇为乖巧，但除了程晋州之外，其他的将领唯有眼馋的份——程文征是绝对严于律己的型号，他不动手，手下人是不敢有样学样的。
“那三名四级星术士，你准备怎么办？”
“先熬着吧。”程晋州顺手搓了两下自己胸前的徽章，笑道：“等到过些天，咱们腾出手来了，再给徽章添点颜色。”
而今的历练者徽章已是红色，比起菲尔辛苦一年的成绩还要好。
伊苏对此其实也很有兴趣，但他却不说话，只趴在那里，嘴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盘子里的果子。这算是他得到的最优待的东西了。
无忧之日过的飞快，四天之后，程晋州的星盟贡献点，就变成了99990的字样，还有10本书便可达到10万的要求。而在此过程中，他也着实浪费了不少好书。
眼看着就要到达星盟等级6，小程同学是一脸的激动，伊苏则将身子使劲的缩了又缩，他自然是担心被星盟考察的人发现，此刻的动作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就在购买下一本书的时候，其面前的屏幕突然跳出阻止。
一个从未见过的红脸膛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用生硬的语气道：“收到消息，你被要求进行星盟考核。”
“考核？考核什么？”程晋州此时也不能询问伊苏，看着红脸膛的男人疑惑不解。
他不知道，佛爷亦在问着同样的问题。
对于客服来说，他希望哪个看到的，是程晋州直接被逐出星盟，留下星球给更傻的代理人，而星盟考核，却是各种惩罚中等级最低的。
尽管许多代理人都难以通过这种等级最低的惩罚甚或检验，但每年被挑选要考核的代理人也是如此之少。
“准备一下。”红脸膛根本不理程晋州，说了这句话，就重新消失的无影无踪。
……

第三百九十二章 行星运行定律
听到星盟考核，程晋州再顾不上树袋熊的体重，扯着他的耳朵就提了起来，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伊苏半茫然状态，他看见虚空中闪烁出了星盟标志后，立刻躲了起来，免得被可能的巡查搜索者逮到，自然什么都没听到。
程晋州解释了一遍，道：“你知道审核不通过，或者通过的结果吗？”
伊苏晃动着一张小版熊脸，毛茸茸的道：“若是审核不同过的话，就不能得到星盟等级6的头衔，此文明将被认为需要替换代理人，这通常需要好几百年的时间……”
听到一半，程晋州的脸就黑了起来。
替换代理人，对他将是致命的打击。
伊苏也不看他，犹自道：“如果通过的话，你就能拿到星盟等级6的头衔，而且估计会被特别允许，有一部分贡献度用于交易，至于数额，是需要根据答题评分来决定了。”
“贡献度原本不能用于交易吗？”程晋州想起了星术士们的贡献点，名字很像，效果似乎也颇为雷同，那在他的印象中，自然是能够交易的——只是现在没有遇到过交易的人罢了。
树袋熊发出嚯嚯的笑声，道：“星盟等级10以前，你的贡献度都不能交易，而且到了星盟等级10之后，贡献度才会以10％的比例解禁，所以普通的代理人就算进入了星盟等级6，也很难快速的融入星盟。”
“实际上就是星盟不想让我们融入。”程晋州对代理人的身份，已经很有认同感了，怨气随口而发。
看看客服的存在，就能知道星盟对代理人的态度。
前客服同学不和他争辩，说完了就蜷缩起来，最后道：“如果顺利完成审核的话，或许会得到5％左右的贡献点解禁，到时候你能用于的贡献度数量能有500，多少有点用。”
程晋州绷着脸，环顾左右，试图找到一点作弊的手段。
临到考场不带小抄，实在是心中不安。
红脸膛的先生，没有让他的不安持续太久，大约半个小时候，出现在戒面上的虚空中，语气生硬的道：“根据我们对你所处地域的评价，现出题目如下。”
程晋州紧张的看着他。
伊苏亦窝在桌子后面听着。
同时在偷听的，还有伟大的客服佛爷，通过各种手段，从而让程晋州增加考核，耗费了他不少精力和金钱，他当然希望有一个超级超级难的题目出现。
红脸膛是来自星盟的出题官，表情严肃却没有任何的倾向。偌大的星盟，虽然需要审核的代理人比例很少，可是总数却一点都不少。
他用极其公式化的语气，看着自己面前的结论道：“程晋州先生，请对你所在的行星运动规律做出总结，并以数学公式的方式进行描述，限定时间90天，可以提前交卷，但在考核完成之前，不得使用星盟的一切设施。”
红脸膛说着停了一下，貌似记录了什么之后，继续道：“鉴于你所在地区的条件，我们将提供给你低级版本的题目和要求，你也可以在此回答。”
程晋州尚未反应过来，就见自己面前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血红色的大字，上面正是题目的要求，而戒面上的飘忽不定的气体，也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本厚厚的好像辞海的纸质书籍，一下子出现在空中，然后重重的落在了桌面上。
程晋州上前翻开，里面仍旧是相同的题目，只不过在扉页上用数种语言写着：可在此答题。
在星盟看来，他们出的题目，显然是需要辞海那么厚的页数，才能完美达成了。
正常来说，也的确如此。
程晋州等着眼睛，用连续两个半句“这简直是……”，来表达他兴奋与不解的情绪。
行星的运动规律，这样的题目，的确是超过了17世纪的水平，达到了18世纪甚至19世纪的要求。如果是由大夏乃至星洲的先生们来回答，90天时间，能回答的似是而非就算是不错了。
实际上，这样的考核绝对是相当过分，也许是赌运气的考核。
尽管牛顿这样的天才数学选手，毫无疑问能完成题目，可是换成一个时代稍早一些的数学家，在没有预先研究的情况下，90天时间绝对是过于窘迫的。
例如经常被程晋州先生抄袭的费马阁下——这位号称是历史上最牛的业余数学家，在天文学方面，恐怕不会有超越其名气的表现。
欧拉和高斯同样是牛人两只，但他们就像是善于产奶的黑白花牛，对他们做出天文学上的要求，就像是要求奶牛产肉一样过分。
可是，就程晋州的学术水平——提前21世纪三四百年，他的水平称得上是学术——描述行星运动规律，甚至能用一句话来回答：开普勒行星运动三定律！
几乎能完美的回答红脸膛提出的所有问题。
或者说，红脸膛提出的是一个标准的阶段性问题。它代表着人类对自身所处的宇宙环境的认识，开普勒，是地球人中第一个深刻的认识并证明了，我们是如何附着在宇宙天体中的人。
星盟对程晋州的要求，也就是如此简单和复杂。
虽然有些预料和预想，但小程同学仍旧不敢相信，从墙壁后面揪出树袋熊，严肃的问道：“就这么简单？行星运动三定律？”
“就这么简单。”树袋熊很肯定的作出了答复，而且又追加了一句：“如果是我在星盟的话，不会这么简单。”
随着伊苏离开星盟，而且是不光彩的离开星盟，他所掌握的许许多多的信息都被付之一炬，程晋州的来历身份，也便湮灭在了尘埃之中。
程晋州正偏头和伊苏说着话，姜璜星术士也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儿，一眼就看见肥大的树袋熊屁股，好似一朵花般开在小程同学的肩头，他不由的笑了起来，道：“程先生，你对这只熊太好了，看起来又胖了一些？”
“有十多斤了。”程晋州作势将之颠了颠，顺口道：“要是做个烧烤的话，够半屋子人吃了。”
伊苏听着就是一个哆嗦。
姜璜不愁美味佳肴，瞄了一眼伊苏增长迅速的肉体，没什么兴致的摇摇头，不过，在将要离开之前，他却一眼看见了墙壁上的血红色字体。
“您在研究天文？”姜璜也用起了“您”的称呼，天文在星术士世界里，永远都有着高不可攀的地位。数学的目的就是为了天文——用这样的说法，其实也不未过。
“是有一些构想。”程晋州也回头看向墙壁，红脸膛的星盟人，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写下来的字体，血红血红的“行星运动规律”瞬间映入眼帘。
“这可是个大题目。”姜璜眼馋的看着那行字。
他心里明白，以自己的寿命，能在未来五十年，完成微积分的大部分内容就算不错了。天体运动这种复杂的科学，自己是再没有机会接触了。
伊苏此时趴在程晋州肩膀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写了一句“赶快”——他原本是能使用摩尔斯码之类的方式进行传讯，可惜程晋州懒得学习，最后干脆借助记忆星阵的功能，将其直接读了出来。
时间越短，获得的奖励就越高，程大博士知道伊苏的意思，于是笑着对姜璜道：“姜先生是准备去哪里？今天很忙吧。”
这算是变相的逐客令了，但不知星术士大人是没听出来，还是没有将心思放在那里，勾着头就巡视起了研究室，并道：“您开始这方面研究了吧？需要帮忙吗？”
如果不是双方关系很好，他的巡视可真是相当的不礼貌。
程晋州倒也不必完全掩着，顺手将那本辞海般的答题书抽了出来，又准备了草稿和鹅毛笔写了起来。
他并不准备写出完整的论文——可以想象，就算是21世纪的标准论文，在星盟依然是不标准的，相较文字上的罗哩罗嗦，或许数学公式更有说服力。
星盟要的，无非就是数字罢了。
由于要有推导过程，程晋州开始了默默的演算，姜璜不说话，就坐在跟前看着。
他没有精力再研究天文学了，但有一股冲动始终徘徊在胸间——每个星术士都有一颗天文的心，最早看到程晋州关于量天尺的论文，他就已经异常惊讶，而今更不能放过。
开普勒的行星运行三定律，用语言来解释的话，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行星和恒星是在椭圆轨道上互相玩，而且它们之间的距离和时间，还能用公式表达出来。
开普勒甚至算了一个太阳系的衡量K出来，用以完善它的公式。
这些内容说起来都是非常简单的，看起来好像用半张纸就能完成红脸膛的要求。
但若是按照考试的要求来说，写出这些东西来，一分都得不到。
它们就相当于数学考试的时候，直接写出答案，但为什么呢——这才是考核真正想要问的问题。
任何学校的数学老师，都会不厌其烦的说“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就像是失恋的时候，朋友和家人的循循善诱一般。
星盟不是失恋辅导班，但他们的要求肯定会比之更高。
姜璜瞪大了眼睛，看着程晋州开列已知条件，就是这些，都是他未曾见过的。
……

第三百九十三章 颠覆
程晋州预计，在知道行星运行三定律的情况下，要逆推已知条件，也需要一整天时间。而且红脸膛未曾明确的说明，要从什么级别开始作为已知条件。
这使得程晋州在罗列已知的时候，尽可能的将较早时代的公理列在前面。
此等做法，自然让姜璜异常的奇怪，同时也颇为佩服。
同样是为了推出一个定理，用“三角形内角和为180度”的已知条件，可比“三角形有三个角”的已知条件简单多了——后者等于是又增加了一次证明过程，难度上不止是一篇论文的量。
姜璜有些不理解，但为了不影响到他的计算而默不出声。其实，看到“程大博士”能够持续不断的写下去，才是让他最奇怪的事情。
所有的演算过程都不需要思考，某些时候甚至直接写出了答案和过程——程大博士为了节省时间，也顾不得如何展示——简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星术士们见过太多的不可思议事件，姜璜更是没少见到程晋州所表现出的奇怪能力，故而仅仅是好奇了一下，便将精力放在程晋州的演算过程中。
开普勒尽管是借用了老师的资料，可仍然耗费了好多年时间。
在缺乏第一手资料的情况下，程晋州的做法更值得学习——顺着公式倒推，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姜璜只以为他是在验证公式，换个脑袋给他想，大约也难以猜到，程晋州是早已知道。
姜璜也曾见过更奇怪的星术士，但他却从未见过如此重要的内容，是以如此奇怪的方式撰写。
一个人写，一个人看，二者都很专注，时间迅速的就过去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满桌的佳肴，正好缺少他们，康德主教一下子就猜到有什么事情发生，随手喝了半锅汤，便顺着工作室找了过去。
自从伯努里大数定理之后，他在圣堂乃至星洲获得的赞誉不断，而且有越积越多的趋势，其对程晋州的研究也就愈发敏感。
吕续左手抓着猪蹄，右手抓着牛蹄啃着，老神在在的看着康德主教快速离开，嘟囔道：“浪费食物可不好。”
他看着至少20盘的菜，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它们有半点存留，哪怕吃饭的人数减少了四倍也是如此。
北汉的宫廷星术士居所，远没有大夏的华丽，总计不过四五个实验室和工作室使之显的有些寒酸，但每个房子的空间都不小，绝对足够北汉原本人数稀少的星术士们用。
康德主教一路找过去，很快就扇着大袖子看到了小程同学，后者正俯身在白板和草稿之间，拼命的演算着。
若不是经过了伊苏的重新训练，再次复习了数学，凭借着干巴巴的博士身份，他最多就是默记出定律罢了，想要证明，别做梦了。
如果现在突然在全世界的数学与物理研究生中考试，要求他们在不能查找资料的情况下，对开普勒行星三定律进行证明，九成九的学生是要得到不及格。或者说，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以至于现代教育根本就没有考虑。
但在伊苏的再教育中，这些却是较为基础的东西，虽然仍然让程晋州伤透脑筋。
整整四个小时，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抬头看看周围。
康德主教有意未说话，顺着程晋州的草稿看下去。
这一看，就再没有挪开眼睛。
到了他们的身份地位，眼光都是极毒辣的。什么样的成果在星盟能引起多大程度的反响，基本能推算个八九不离十。
康德主教在服饰方面是超越普通人的变态，但他在数学方面的认识，绝对是超越星术士的变态。
茫茫星术士世界，星术士学徒以十万计，星术士以万计，而四级星术士，全靠着寿命长才有那么几百上千人。
康德主教永远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相当清楚，一篇天文学的论文，尤其是能够计算本星球位置的天文学论文，绝对会让最高端的先生们也伸长脖子，转动起眼球。
那些隐居在家的星术士，说不定都会将脑袋从厚厚的龟壳中探出来，以观察世界的最新变化。
光是看墙壁上的说明，那一行血红的大字，就让康德热血沸腾。
行星运动规律！多少代人孜孜不倦的观察星空，不就是为了总结宇宙的规律？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在宇宙中所处的渺茫的位置，他们已经能够判断天体之间的相互关系，他们甚至能计算天体之间的距离。
但对于自己脚下的这刻行星，人们依然知之甚少。
用数学的形式表达宇宙！这是人类有数学以来，最原始的诉求，同时也是星术士们发展的基础。
了解宇宙就是了解自己，了解宇宙就是了解星阵。
星术士之所以拥有超越普通人，超越贵族们的特权，正是因为他们对世界，对自身的理解。
行星运行规律，至少能提高他们对宇宙认识一个档次。
康德此时突然想到，程晋州那稳固的星线，莫非真的是计算出来的？
用这种想法，他方才有些释然。在其看来，没有什么数学理论，是拍拍脑门突然出现的。任何经得起考验的数学，都是千锤百炼，无数次思考的产物。
若是说程晋州始终在思考着行星运行规律，他也一点都不奇怪。
整个星盟，这样做的人，绝对不必幻想美女胸脯的人来得少。
程晋州听到了康德主教的脚步声，但他根本没有回头。按照伊苏的无声说明来看，星盟在考核的过程中，是以“天”为单位作为标准的。星盟的一天，将近30个小时，而完成考核的时间越早，成绩也更好，获得的利益也更大。
换句话说，他若是能在30个小时以内完成考核，将得到兴许是最好的成绩，从而获得最好的起始发展空间——此时此刻，程晋州早就将失败的阴影抛之脑后，转而追求起更高的目标。
为此，即使两位星术士大人，会有一些小小的质疑，他也不得不任由其出现。
在房间里，康德永不会像姜璜那般安静，看了一会儿，就问了起来：“你是如何测定这个常数的？”
他说的是最终公式上的地球常数，程晋州是原样照搬，因为他找不到足够的实验数据来测量。
一连忙碌了好几个小时的小程同学挺了下来，看看白板上被姜璜抄下来的公式，失笑道：“我用很少的数据测算的，数据比较少……”
他一连说了两个少，也很无奈。料想红脸膛也会逼问这方面的内容他，他还在考虑，如果星盟对此要求严格的话，那么就伪造一批数据出来好了。
对于中国研究生来说，这也是必备的技能之一。
康德顿时摇头不已，道：“这些数据，至少得30年的完整记录，才能完美无缺。”
他倒是很识货，当年的第谷先生，正是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完整的记录了星空的变化。说起来，天文观测绝对是个考验神经的工作，可比风雨无阻残忍的多。
程晋州想了一下，道：“只要我的公式，能完整的切合以前的数据，并推出未来的数据，不就证明公式是正确的吗？”
他说的正是标准的实验流程，预设实验目标，若是能达到就证明正确。对于立足于现实的科学来说，推测未来正是其中的拿手好戏。
不管先前的数据有多残破，只要得到最终的公式就是好论文。
程晋州秉承着这样的思想，继续埋头苦干了起来。
他演算的速度毕竟慢，康德看完了前面，等不及后面，却打开通讯星阵联系了起来。
一会的功夫，也趴在桌子上记录了起来。
程晋州偏头一看，上面竟然是密密麻麻的星图，康德这厮仅凭语言上的描述，就能将图绘出来，端得是变态中的变态——可以想象，这种文字性的描述，就等于是一道道的几何习题……而其数量又是如此之多。
“是星盟的记录？”他立刻问了起来。
若是基础数据多一点，论文的可信度也会增加，能在星盟加分也是好的。
即使康德画的再快，线条和点众多的星图，每张都会耗费许多时间，程晋州看了一会道：“把你的通讯星阵链接给我试试吧。”
“怎么？”康德不满的抬起头来，脖子上的铃铛和项链叮叮作响，他今天穿的像是一只会响的饰品店，或者容易被发现的首饰走私贩。
“我有记录星阵。”程晋州赶时间，不由分说将星阵激了起来，伸手去抓康德。
星术士自然而然的要躲过对方的扣抓，但小程同学刚刚正在计算中，头脑异常清晰，几乎是下意识的计算出对方的速度，瞬间联络星线抓了上去。
一把抓中！
姜璜吃惊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若是仅有二级星阵的星术士，能比四级星术士更快的激活星阵，更快的判断位置，更快的完成目标，那四级星术士又如何称得上强者呢？
康德同样目瞪口呆，不能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腕。
一瞬间，程晋州几乎颠覆了两人的认知。
……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完成论文
一步慢，步步慢。
康德主教激起星阵时稍缓了一下，以至于在那一刹那，他竟然有种心悸的感觉——在没有星阵保护的情况下，就算是他的身体，也难以承受一个二级星阵的摧毁。
好在仅有短短的，短短的一瞬间。
康德主教身上罩上了蓝蒙蒙的光，而且越来越亮，继而将程晋州的手直接弹开。
后者有些发呆，姜璜则在两人尴尬之前，连忙道：“主教大人有星图的话，就交给程先生来抄写吧。”
康德不言声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正常的对战过程，鉴于双方的距离和认真程度，程晋州获胜的机会极其渺茫。但刚才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假若小程同学有坏心的话，康德少说得去掉半条命。
比起两位四级星术士，程晋州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如今的精力都放在完成论文上，并未注意两位星术士的表情。
康德将星阵亮给程晋州，通过记录星阵，源源不断的输出星图。
而其则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小程同学，好像二者中穿着长裙马褂的变态是他一样。
……
星盟考核的难度，不能让佛爷安心。他能约略的估计程晋州的学术能力，为了保险期间，不得不重新开始艰苦卓越的游说工作。其实，以客服的职级，要想影响星盟对代理人考核是非常难的，但鉴于两者一对一的关系，他在此事上尤有些微的建议权。
佛爷第一时间就撰写了报告，递交给了星盟考核委员会——在星盟，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有委员会的存在，一言而决虽未消失，却受到了最大程度的压制，以程序上的正义保证政策的延续性——可是另一方面，各种固定的委员会的权利又是非常之大，在某些小事情上，委员们的独立性有着不逊于独裁的发挥。
例如确定六级代理人考核的问题上，任何一名考核委员会的成员，只要作出确定无疑的回答，那么其他的委员几乎不可能会反对。
佛爷期望的正是这样一种情况。
他有意将程晋州描述成，故意侵害星盟制度的代理人，并将其种种利用权力和漏洞的行为加以夸大——星盟为了尽力让各种文明都有发展的可能，在代理人权利设计方面，预留了很大的空间，这是制度上的弊端，而且难以改善。
考核委员会的存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尽可能的消除此弊端。
作为一名客服人员，佛爷在学习的时候，是用了很大的心思的。
照常理来说，他的报告也几乎是尽善尽美。
然而，他还是忽略了一点。
对星盟而言，代理人永远是最重要的资源——他们代表着星盟的未来。
而一篇不够分量却很有参考意义的报告，仅仅会将星盟委员会的目光吸引而来，却不会让他们武断的作出决定。
在星盟的历史上，代理人从来都是进步最快的成员。而那些能通过星盟考核的代理人，更往往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像是红脸膛出的考题一样，除了程晋州这种特殊人物之外，能通过考核的，几乎都将是牛顿一类的超卓人物。以其智力和能力，在星盟此类地方，发展自不用说。
……
程晋州彻夜未眠。
姜璜星术士和康德主教，也陪着他熬成了兔子眼睛。
可怜两位四级星术士都是老年人了，连续二十多个小时，且连点咖啡都没有，就傻傻的坐在那里看小程同学发挥，无聊是说不上，痛苦多少有一些。
不过，星术士们是宁愿痛苦，也不愿放弃学习的机会的。
在老师们的眼中，星术士都是好学生。
将最后一个字母敲击进去，程晋州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在过去的几十年间，他写过几十上百篇文章，但从无到有的完成一篇论文，绝对是第一次。就连abcd之类的代号，他也得重新定义一次，星盟的先生们，可不会知道X是代表未知数，还是X战警，又或者什么不知名的小电影……
康德用崇敬的眼神望着程晋州，至少那一瞬间是的。
不似姜璜星术士，身为星洲人的他，对于高阶论文的认知水平更高。
“我们休息一下吧。”程晋州在康德表达出“爱慕之情”前，先用困的不行的语气说着。
两名四级星术士恍然，连连点头应是，姜璜还抽空提醒道：“一定要尽快将你的成果提交出去，我现在命令星术士们以战斗序列准备，免得出事。”
所谓的价值连城，说的就是这种文章。
星术士世界，或许是最尊重知识产权的世界了。
两位高阶星术士从门里离开的时候，仍旧有些恋恋不舍，那些白板上的文字，始终揪着他们的心，就好像年轻的时候，看到白花花的胸脯一样，总想研究的透彻一些，更透彻一些。
大门重重的拍上，隔绝了二人无限向往的目光。
“伊苏，看看有什么问题没有？”程晋州从某个箱子后面，将脏兮兮的树袋熊抓了出来，经过长时间的催肥，它现在想要藏起来都不容易，尤其是软鼓鼓的肚子，常常会蹭到地上。
“总算完成了。”伊苏用毛茸茸的爪子，揉着毛茸茸的脸，有些瞌睡的翻起了桌面上辞海般的大书。
程晋州看看窗外的天色，仍然是将黑未黑的样子，算算时间，至多经过了20个小时，看起来仍有时间。
伊苏很快将辞海刨了一遍，懒洋洋的道：“没有大问题。”
“你不细看一下？那小问题呢？”程晋州揉动着手腕，连续抄写二十个小时都是很恐怖的事儿，更别说间中要伴随着思考。
每一次抄袭都是一次升华——那些带着小抄走出考场的学生们，或多或少的，都有一丝收获，或者是收获的喜悦，或者是失败的懊恼，前者帮助他们累积学分，后者帮助他们拾遗补阙。
伊苏并非是一头善良的树袋熊，他用调侃的表情拨拉着脚边的辞海，无聊的道：“连一点小问题都没有的代理人，那才是个大问题的。”
程晋州恍然大悟，顺手提起伊苏，远远的丢到了柜子后面，同时催动戒指。
准备睡觉的伊苏发出肉块落地的“啪”声，接着是“兹拉”一声痛叫，可惜看到逐渐升起的袅袅烟雾，它不得不蜷缩起来，免得被发现。
宠物没有人权，树袋熊先生总算明白了过来。
透过烟雾的光线显的有些暗淡，勉强能够看到客服先生扭曲的扑克脸，以及红脸膛的严肃神情。
佛爷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用有些唱腔的声线喊道：“程晋州，在你未完成考核之前，所有的代理人权限均失效，目前仅接受考核答案。”
红脸膛的先生来自歌唱之都，故而佛爷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更有旋律感一些，尽管他做的相当糟糕。
“考核完成了。”程晋州瞟了他一眼，脸转向星盟的专员。
“完成了？”佛爷的小心脏猛的一颤，暗叫不好。
红脸膛的面色愈发红润，竟然有些激动似的表情。
……

第三百九十五章 贡献点增涨
星盟用在检查论文上的时间，比程晋州完成论文的时间还要长。
氤氲的烟雾仿佛再也没有散开的时候，一人一熊在工作间里对付着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仍然没有任何的讯息。
树袋熊有些不耐烦的从地上爬出来，睡眼朦胧，气喘虚虚的道：“星盟的委员会，个顶个的慢，我们先走。”
“你还会用‘个顶个’这个词了。”程晋州瞄了树袋熊肥嘟嘟的肚子一眼，道：“你急着出去做什么？”
“到锻炼时间了。”伊苏鼻子哼哼了两声，像是只未成年的产肉型动物。
除了性命攸关的事情以外，他大约是将恢复身体，当作最重要的事情了。
不过，每天辛苦的做仰卧起坐，树袋熊肚子上的肉仍然是松软如棉，连绵如山，不知是树袋熊长肉的本性，还是他给自己添加的材料太多了。
程晋州使劲搓了几下戒子没有反应，恋恋不舍的收了起来。
树袋熊自动自觉的顺着他裤子爬上去，动作远超平常速度，还有空说话道：“以后你就知道，在星盟生活，身体是非常重要的，好身体才能有好的职位。”
“像你这样的身体？”程晋州将之提溜了起来，拍在自己的肩膀上。
伊苏痛的叫了一声，牙齿又呲了出来。
蒙大蒙二把守着里面的门户，稍远一点的路上，两名骑士紧紧的把守着院门。
开门的声音响起，仅有一名骑士回头行礼，另一人看都不看过来——在保护政要的时候，这样的做法是得到允许的，但也仅有少数骑士能做到。大多数准贵族们不是将精力放在战场上，就是将精力放在贵妇人的闺房中，难得去学习一些保护者的技巧。
看起来，姜璜也是将手下的得力人选派了过来。
“两位星术士在哪里？”程晋州沉声问道。
“姜璜星术士在他的书房里，康德主教在缝衣厂。”回答的骑士高大健壮，面目清秀，颇有些后世明星的架势，放在繁华之都，又是个勾引贵妇人的好少年。
“去叫外面送饭进来吧。”程晋州将树袋熊随手丢到院子里的角落里，自己则找了有树荫的躺椅睡了下来。
起床后会很困，尤其是辛苦了两天之后，想必许多人都有类似的经验。
清醒了几分钟的程晋州，很快又熟睡了过去。
树袋熊哼哼唧唧，累流满面，依靠着8块腹肌的幻想，不断的扭曲着各种铁质的临时器材，耳边传来小程同学舒爽的睡眠声……
暖洋洋的阳光逐渐消失，程晋州在睡眠中蜷缩了一下，慢慢撑开眼皮。
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艳阳，不是星空，而是姜璜星术士的大脸。
近距离看一张男人的脸，是仅次于近距离看一个男人裸体的恐怖情形，程晋州瞬间就清醒了。
“姜璜先生。”他声音都不正了。
姜璜呵呵的笑着，从身后扯过一人道：“我想你的文章，要早点做成果报告才好，这位是星术士协会派驻北汉的新人，郭免先生。”
他说是新人，其实也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但在星术士的群体中，这个年龄的一星星术士，实在是没什么可骄傲的，对很多人来说，派驻一个占领区也是相当不错的事情了。
“成果报告，先来一半吧。后面的部分，我还有些疑惑。”程晋州是不想全报出去，开普勒行星三定律，对于星术士世界的影响太大，等他根基再稳一些更好。
姜璜不好说什么，倒是郭免先生，早将一切东西准备好了，还拿出一个遍布花纹的石匣笑道：“您的认证石有些时候没有更新了吧。”
“离开夏京……”程晋州摸着脑袋，对着院子另一边喊道：“侍墨，拿我的认证石出来。”
侍墨颠颠的抱着个木匣子跑了出来。
郭免一脸奇怪的看着程晋州，凡是星术士没有不将认证石小心妥放的，由手下人去随便拿出来，可不合常理。当然，他什么都没说，只轻轻的拿起认证石，放在自己的石匣中，笑道：“您先前已经是三星星术士，时隔这么短的时间，估计会有近千协会贡献点的收获，我经常看到引用您的论文的文章。”
“多谢。”程晋州笑了两声。
姜璜看着那石匣道：“我猜现在能有破千的贡献点，等有时间，可以去星洲了。”
三星星术士就能前往星洲认证，这就相当于一种注册的形式，对于大多数的星术士来说，前往星洲可谓是梦想和追求了。
然而，眼瞅着星盟的程晋州，对星洲的兴趣缺缺，翘着腿都不言语。
认证石放在石匣中，很快就亮起了青色的光芒，令人炫目。石匣上的花纹其实是一个特殊的通讯星阵，而且有些类似于加密格式的星阵，却不知是哪位星术士想出来的主意。
郭免出神的望着那光芒，心中有些乖乖的——看看自己，再看看16岁的程晋州，对比之强烈，让人不经意间就想到了残酷的星术士世界。
这里没有弱肉强食，这里的只有前进者和落后者的故事。大多数时候，落后就意味着失败。
姜璜盯着那石匣，嘴上喃喃的道：“我猜你现在有1500的贡献点。”
三星星术士，本就有1000的贡献点，半年时间再增加500，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事实上，郭免至今亦不过是30点贡献点罢了，某些时候，甚至比不上程晋州一天获得的贡献点。
程晋州默默算了一下，笑着摇摇头。
“不是？”姜璜马上追问。
“肯定超过。”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他早期发表的文章，获得的关注度远远没有后期的论文来的多，但在有了名声之后，前面的论文又会有更多的人关注，这是一种良性的循环。整整半年时间，随着整个大夏星术士界的发展，以及论文在其他世界的传播，贡献点的增涨必然是呈几何级数的。
其实，就算是后世的那些专业科学家们，在其有生之年，能够发表的高水平论文，也就是两三篇罢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出成绩的鼎盛时期也就是三五年罢了，但就是到了五六十岁，这些成绩依旧能拿出来炫耀……
星术士们亦是如此，所不同的是，高端星术士活的更久，获得肯定的机会也就越多。
姜璜星术士刚刚露出不信的表情，郭免就眯着有些近视的眼睛，趴在石匣上边看边读道：“两千四百三十六……”
他说了一个“两”字，姜璜就瞪大了眼睛，听完之后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模样，比起北汉被攻下来，似乎还要惊奇。
也许在星术士们眼中，世俗的攻伐远没有星级来的重要。
零头比自己的协会贡献点还要多，郭免的口水险些留下来。他小心翼翼的将认证石从石匣上取下来，恭敬的递给程晋州笑道：“恭喜程先生。”
小程同学随意的摆摆手，转而问姜璜道：“那两个安德鲁什么的，还乖吗？”
“有吃有喝的。之后和你说吧。”他是不愿在郭免面前谈圣崖的人，那可是让整个星洲都觉得麻烦的地方。
郭免也不敢听两位高阶星术士的谈话，间隙中连忙道：“程先生，您的成果报告……”
“侍墨，去拿。”程晋州懒的要命，若非是姜璜来的话，他都不想从躺椅上起来。
郭免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对程晋州佩服起来。看看人家这是什么器量，连四级星术士姜璜都显重视的成果报告，竟然浑不在意。再联想到半年增加的一千多贡献点，他忽然觉得面前的人都不真实起来。
身在星术士协会，那些一年能获得一千贡献点的星术士，掰着指头就能数出来——天知道，1000协会贡献点，意味着生造了一名三星星术士。
“三哥儿。”侍墨躬身将那厚厚的辞海拿了出来。
由于已经向星盟报备过了，曾经有些微光芒散发出来的辞海，变的与普通纸张无异。尽管如此，程晋州仍然不放心的翻开书页，差不多到一半的地方，随后说道：“去找两个人过来，将前面抄下来，书不许有一丝一毫的损坏，侍墨你亲自盯着。”
宰相门前七品官，侍墨答应的痛快利落。
虽然要浪费些时间，郭免照样得等在那里，甚至帮忙抄写，程大博士和姜璜在旁小声的说着话……
正在此时，始终放在程晋州衣衫内的探测器又震了起来。
程晋州不由叹了口气，那佛爷还真是有股“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啊。

第三百九十六章 跃升
晚餐是几位星术士，再加两名俘虏一起吃的。
星术士们有自己的体系，平常时分很少和世俗贵族们打交道，所以不管是驻军最高长官，镇南督中使程文征，还是新近来到北汉的左都御史大人，都不能插进这个小圈子里来。
反而是两名俘虏，因为四级星术士的身份，却能够带着颈环，与众人同桌共食。
安德鲁和菲尔的表情镇定，仿佛是在熟人家参加晚宴一般，并无丝毫的不适应。在他们看来，对方充其量也就是暂时囚禁自己罢了，任谁都不敢轻易的杀害四级星术士，更别说是圣崖历练者了。
如往常一样，程晋州差不多是最后到场的，他的餐桌礼仪学的不到家，自从来到北汉之后，就喜欢在吃饭时同时使用筷子、勺子和叉子，而在星洲，较多的餐具会被看作是野蛮人的做法，譬如勺子——如果要喝汤的话，自然有仆役将之装入你的碗中，那些过多的餐具又有何必要，简洁的餐桌要比钢铁丛林的餐桌更受褒奖。
安德鲁不屑的看了程晋州用勺子舀起青豆，轻蔑的道：“若是在我家里的话，你一定会被赶下餐桌。”
程晋州眼睛都没扫他一眼，笑呵呵的咀嚼着青豆，故意在吃东西的同时道：“如今在我家，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侍砚在后面憋着笑，给程晋州添上茶水。
于是，小程同学又很没有规矩的在吃饭同时喝着茶。
所谓贵族，就是在小时候接受严格教育，在年轻的时候被人诟病教育素质，在中年的时候诟病年轻人的教育素质，在老年的时候无视当年教育的人。
身份的上升，让程晋州很容易进入了老年化的贵族阶段。一些习惯自然而然的延续下来，他的动作倒不见粗鲁，但那有意为之的表情，却让安德鲁气的牙痒痒。
相较大夏的生活环境，星洲在许多方面都更加的发达。贵族世家的年代更悠久，星术士们的教育更成熟，像是安德鲁这样的星术士，更是养尊处优，永远将竞争看作是头等大事——任何事情都存在着竞争。
程晋州的自由散漫，很让他看不过去。这种看不过去，会强烈到让他无事被俘虏的身份，执着的打掉程晋州的勺子。
“啪”的一声，反而让程大博士惊讶无疑。
如果是正常的纨绔子弟，此刻最应该说的话，或许是一句“你找死”——不过，在目前的情形下，用死亡威胁是最无趣的事情，稍微有些经验的被俘虏的先生们都知道，自己未死并非是因为怜悯与善良……
“再去取个勺子来。”程晋州说着又指指安德鲁道：“把他给我搬远点。”
不能使用星阵的安德鲁，被放置在旁边的一个小桌子上吃饭，像是仆役一样。
他很自然的选择了拒绝吃饭，起身想要离开，程晋州抬起勺子，做了一个向下压的动作。
蒙大立刻伸出两只熊爪，将之重重的压了下去。
“别碰我。”安德鲁突然尖叫起来，高音令人吃惊。
程晋州用疑惑的眼神看了过去。
“别碰我。”安德鲁略微有些脸红，但仍然重复了一句，乖乖的坐了下来，再没敢炫耀他的贵族特性——无论是无产阶级专政还是无良贵族专政的时代，高贵或不高贵的贵族们，都没有自由自在的空间。
程晋州慢慢的喝着汤，撕着烧烤出来的羊肉。
北汉是草原政权建立的政府，他们的食物也充满了草原风味，虽经大夏的厨师们改良，但用的最多的，仍然是牛羊一类的食草性动物。
越是在食物链底端的陆生动物，肉质越好，至于水生生物，通常应该选择在食物链顶端的。故而牛羊鸡等动物的肉更好吃，而鲑鱼等食肉鱼类更鲜嫩。
北汉最有名的食物是青羊，它们幼年成长于海拔3000米的高原，成年则生存于海拔500米的草原，而厨师们最喜欢的材料，是在海拔1500米的地带，寻找到的正在迁徙中的青羊。
从高原到草原的过程中，青羊的身体正处于成长的巅峰，肉质也是最佳。当然，狩猎的难度也是倍增。
故而在北汉，普通富人也能吃到青羊，却只有贵族们能吃到一岁龄的青羊。
康德迅速的吃完了盘子上的肉，也不理别人，擦着嘴就要离开，新开辟的北汉纺织厂，显然让他找到了新的乐趣。
“主教大人。”程晋州放下手上的骨头叫了起来。
“嗯？”康德将脖子上的围巾缠到腰间。
“这个月的圣堂物资，我想修改一下。”程晋州说着笑了两声道：“怎么说，我也打下了北汉，为圣堂开辟了新的地域。”
说起正事来，康德的智商却不低，立刻道：“北汉早就是圣堂的地盘了，而且是没有星术士协会竞争的地盘。你占领北汉，并不符合圣教的利益。”
“随便吧，总是开辟领土。我是履行了神之眷顾者的工作，希望你们也能有所表示。”程晋州尽量不露出想要东西的嘴脸，虽然形状就是那样。
康德不痛不痒的点点头，什么话都每说便离开了。但大家都知道，他必须将这段对话传回圣堂。
值此北汉彻底安定的日子里，圣教也需要做出一些新的决定。
“你们两个。”程晋州面对两位圣崖历练者，刚要说些什么，戒子却轻轻的动了起来。
随后是一股缭绕的烟雾升起。
虽然知道其他人都看不到，程晋州还是立刻起身，抛下几个人，回到了房子里。
红脸膛的男人迅速的出现在面前，如同真人出现一般，他的神情故作郑重，有如学校里的教导主任。
盯着程晋州看了半天，他才用沉重的声线道：“我叫阿萨。”
“阿萨你好。”程晋州微微笑了一下。
红脸膛的阿萨可没有丝毫的笑意，他点了一下头，拿起一张纸挥舞了下，道：“你的表现令人惊叹，实际上，超出了整个审核委员会的想象。”
“很高兴您这么说……”对方用很正式的语气说话，小程同学也如此回答。
“在过去1200年的历史上，你是第一个能在第一天里，完成一级难度题目的人，恭喜你。”阿萨说着，毫不停顿的继续道：“我想你现在一定想知道自己获得的奖励吧。”
程晋州讪笑了两声，事关身家性命，激动是掩不住的。
“首先，星盟委员会决定，提升你的星盟等级为星盟等级7……”
……

第三百九十七章 星塔
星盟等级六，可以在星盟的系统中直接购买书籍，从而绕过客服的控制，这也是程晋州最大的期望。除此以外，更有许许多多的优待与星盟等级相伴，诸如珠米和珑米的种植技术，以及种子等等，都对代理人的资质有一定的要求。
直到现在，程晋州的愿望亦不过是达到星盟等级6，摆脱始终受制于人的局面，但一瞬间就跳到了星盟等级7，的确是出乎意料。
实际上，比他更吃惊的人是佛爷。星盟的各个委员会，都是相当高端的存在，阿萨这样的普通委员会委员，都是令其仰望的对象，他们的决议，佛爷完全不能提前知晓。
他在坐位上听着，表情就现出了狰狞来，手指更是紧紧的扣着座位，指甲泛出白色来。
那颗星球上有多少值钱的东西，他比程晋州还要清楚，派遣的越境者愈多，他收到的消息愈多多，贪婪之心愈重，眼看着就要鸡飞蛋打，心中的愤怒，不亚于饿极之时，被人抢走了饭碗。
想到用于越境者的几百万星元，佛爷的心都在滴血。
红脸男不会考量佛爷的心情，手握着决议书继续道：“鉴于你完成的考核远远超过星盟的预计，我们也将你的交易额度调整为100％，但仅维持1年时间。”
似乎担心程晋州不理解这一点，他少有的解释道：“为了保护星盟的新代理人，我们严格控制信用交易，也就是说，你可以使用资金在星盟随意交易，但若是想要使用星盟点数抵押交易，星盟等级7的代理人，仅能使用10％。所以，尽管提高了你的交易额度，依旧希望你能控制风险……你理解风险的意思吗？”
翻译工具的存在，能够对等的解释语言，但在文明程度有差异的情况下，一些名词的解释会变的非常困难。诸如“微积分”一类的词汇，显然是结绳记事的古人无法理解的。
程晋州没有多想，轻轻的点了点头，翻译工具有自己的内在程序，不受双方的控制。
阿萨似有诧异的抬了抬眼皮，继续道：“你的星盟点数被提高100万点，晋级星盟等级8，需要1000万点，请注意。”
100万星盟点数，用来抵押都有数千万星元，这种奖励幅度，不说是星盟之最，也绝对是能排在前列的。好在代理人们都是相对独立的个体，否则还不知道会如何表达他们激动的情绪。
程晋州想着先前的规则道：“下一次要1000万本书？”
“不纯粹如此。”阿萨的耐心有限，解释到这里，便一挥手道：“你现在可以进入星塔了。”
程晋州瞪起了眼睛，如果是在星术士世界，星塔这个词，可是指星术士塔楼。
但在星盟，他们说的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毋须询问，一座虚幻的塔在前方缓缓展开，看起来很遥远，仿佛在数里之外，又如海市蜃楼般轻轻的扭动变幻……
以戒子为中心的烟雾，则在程晋州面前，悠悠的变成了门的形状，椭圆形的光圈有若呼吸一般，扩张、缩小、再扩张。
星塔似远似近，似真似幻，七层的塔身呈方形锥体，下宽上窄。不同于曾经所见的宗教宝塔，整个星塔是浑圆的，无门无窗的，气势恢宏。
“你可以进去了。”阿萨说完，又道：“每隔300个交易日，星盟等级10以下的代理人，都可以列席星盟会议，距离下一次会议，尚有105个交易日。”
他说着，慢慢消失在程晋州面前。
所谓列席，并非是能参加会议，但比起其他需要星盟等级10才能列席会议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对代理人的极大优待了。
一下子接收到如此多的信息，程晋州下意识的去找伊苏，未能如愿，扳指却忽然传来沉重的吸力，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被拽进面前的光门。
程晋州踉跄的在地面上跑了两步，而他脚下的地板，也从普通的青石地面，变成了光洁的银色金属材质。
金属材质？
程晋州猛然抬头，果然看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繁华的世界。
一个熟悉的世界。
仰首向上，犹如DNA双螺旋结构的扶梯连通了星塔，晶莹的建筑结构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亮洁的不似使用过的模样。
程晋州心中一动，用自己的左手去抓右手，果然是虚虚的穿了过去，他不由想，那真实的自己究竟在哪里？
任何问题一旦与哲学之类的东西纠缠起来，那麻烦程度就绝对是德国式的，不曾放下，有人喊道：“喂，新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犹如银白色金属质料的地面，少说有两三千个平方米，如同一座装修豪华的停车场，在其中间的环形内，有七八个屏幕显示着五颜六色的文字和图片，每个屏幕前都站着一个人。
说话的，正是最靠近程晋州的一个男人。他穿着仿佛宇航员一般的白色装备，在没有温度湿度变化的环境里，给人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
小程同学向后看了一眼。
那呼吸的光门仍旧亮着，蓝蒙蒙的光线柔和安静，没有了先前吞吐的感觉。
“你在问我？”
“这里可不是每天都来新人的，年轻人，你从哪个星球来的？先报坐标。”宇航男有种市侩的友善，像是那些想要推销不值钱商品的摊贩，那样子与程晋州幻想的星盟人大相径庭。
每个世界的商人都是一般的嘴脸，做生意的资本家和做生意的无产阶级，连外表上的区别都欠奉。
秉承着多看少说的原则，程晋州一脸笑容的道：“您好您好。”
问好自然是没有实际内容的。在这个所谓的星塔中，他未尝没有一丝警惕。
与程晋州隔着中圈屏幕的一人“格格”的笑了起来，促狭的道：“老友，你想诈出人家的地址，被识穿了吧。”
被称作老友的宇航男故作愤怒道：“我再问两句，就能问出来了。”
“翻来覆去都是一样的内容，你能问出来才有问题。”那人说着偏了偏脑袋，露出一头的长发笑道：“我的绰号叫白月，老友没有坏心，是和谁都想交朋友……”
如果宇航员都是市侩，国际空间站的生活一定多姿多彩——程晋州不无恶意的想着，脸上露出诚恳的微笑。
其他人都不说话，有两个人好奇的看了他两眼，又回身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右侧的一个男人手舞足蹈，口中哼着歌，旁若无人的模样；左侧则是一位学者模样的老夫子，同样哼哼唧唧的不知在说什么，手上却丝毫不乱的写划着；站在白月旁边的另外一人身量颇高，仅仅露出一个脑壳，脚下则不断的打着拍子，手上不断做长短高低的量度动作……
“这里，就是星塔？”程晋州问了起来。
“没错了，第一次来吧。我们这个星域贫瘠的很，难得有新人加入，过来一起玩吧。”白月的语气亲切之极。
程晋州笑着，做事向前，心里默念“屏幕”。
他的面前果然打开一个屏幕。
于是，小程同学很自然的笑道：“我还以为屏幕都是要到中间才有呢。”
“我们人少，在中间热闹些。”白月眉毛都舒展了出来，越发的亲热。
若非知道，且遭遇过越境者，程晋州或许会更亲和一些。现在，他仅仅是保持着表面的笑容，用操作戒子的方法，打开面前的屏幕。
一列列的条目出现在面前。
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向后面翻页。
非常的顺利。
比起戒子的限制，能够连续的阅读各个条目，实在是令人快乐的事情。程晋州嘴角不由的泛起笑容。
三秒钟后。
他的笑容开始向怪异转变。
《四级真米的种植要点》，《四级真米向三级真米的进阶手册》，《应该购买哪种开荒机械》，《宇宙方程的优化1》，《——所谓的宇宙方程1其实就是万有引力方程，真是没什么稀奇的。
“就是这些？”程晋州不由的问了起来。
“星盟等级1，你以为还有多少东西？”老友嘴角划过一丝嗤笑：“看你的年纪，发展不慢了，等到从学校里出来，再过上几十年，若是运气好的话，你或许会能达到星盟等级5，到上面去吧。”
他说着向上竖了竖指头。
程晋州想起在外面看到的七层宝塔形状，立即问道：“每层代表一个星盟等级对吧？”
他的问题太低级，以至于其他几个人奇怪的看了过来。
程晋州心里叫糟，脸上笑容不变。
“在核心地区自然如此，但这里如此贫瘠，5级一层，其他都是做样子的。”白月的态度也冷淡了下来，对新人的兴趣陡降。
“楼上便是星盟等级5了？”程晋州说着微微一笑，心里默念了一下。
“不要想那么遥远的事情，等到你和我年龄一样大了……”老友无聊的说着，脸部肌肉突然僵直了起来。
那双螺旋结构的升降梯，飘飘然的展现在程晋州的面前，然后拖着他，越来越向上。
与此同时，戒子以外程晋州，犹如熟睡般卧在自己的床上，门外是尽忠职守的骑士们，以及来自各方的星术士们。
康德主教神神叨叨的念诵着什么，安德鲁与菲尔目瞪口呆。
他们的眼前，是一道直插云霄的光柱，看不见头，看不见尾。
……

第三百九十八章 眩光柱
双螺旋的半透明楼梯盘旋升高，程晋州有些扶摇直上的感觉。
在下方的几个人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倒是白月很快喊了出来：“你是代理人？你是一个星球的代理人？”
他喊出这句话，老友即捶胸顿足起来：“都是你捣乱，要是我问出了他的星球……”
“别说那些……”白月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笑容，仰头挥起手臂，热情的喊道：“小兄弟，记得有空下来看看，上面人少的紧，无聊了就下来聊天。”
小程同学笑而不语，免得又出问题。
在这种地方，真是一刻都放松不得。
老友眼巴巴的望着程晋州消失在最上层，心中腹诽不已，他们都是来自星盟的公民，通过缴纳大笔的资金，或者通过某方面的贡献，获得了在边缘星球开垦的权利。每个人都将之当作是通往上层的阶梯。
然而，他们所处的环境，实在是太过于贫瘠，周围的人的生存环境都是如此，甚至想要交换资源，都没有办法。多年来，通过战争中培养的毅力，老友终于将自己的等级提升到了星盟等级3，但距离星盟等级5，依旧是遥不可及。
只有进入了上一层，能够交易的范围才会扩大，涉及的星球才会增多，参与的人才会增加，升级的速度才会增快——“老友”抬着头，羡慕之情溢于言表。他坑蒙拐骗，为的不就是进入上层。
“代理人，真是舒服啊，听说他们成为贵族的几率非常高。”另一个新人轻轻地说。
“低等民族。”那个手舞足蹈的听音乐的男人，突然开口评价了一句，然后又重新摇头晃脑的跳跃了起来，只是幅度比适才大了许多。
其他人都在沉默。
星塔的上层，果然冷清。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不合适，这里竟然空无一人。
程晋州的感觉，好像是站在几千平米的商场里，没有客人，也没有服务员。
他的前方能看到中圈的屏幕，它们似乎是默认的装备，在楼下的时候，白月等人就在使用。
程晋州快步向前走去，但走到一半的地方，又慢慢的停下脚步，就在当地召唤出屏幕。
想到整个星塔都是虚拟的世界，中环与外圈又有什么区别。
仍然是长长的菜单和售卖条目。
这个时候，他才想到戒子的特殊。那里面的信息虽然驳杂，而且限制诸多，但却是属于整个星盟的信息。
而他在星塔上看到的，很显然是属于某个地区的。
例如“铁”这种金属，似乎就是整个地区常常出现的大宗商品，很多的原料提供商，都在出售此类东西，初加工的铁器也很不少。
不过，就像是在戒子中一样，这里最引人注目的仍然是粮食。
在星盟等级5以上的阶段，一级真米似乎就是最普通的材料了——不知道那些人将四级真米卖到了哪里。除此以外，珠米也开始出现在列表当中，但常见的仍旧是铁珠米，顾名思义，这种珠米的效力，是用于增加人体的坚硬程度的。
另有好几个商家，都在出售锡珠米和金珠米，它们用于增加人体的韧性，配合铁珠米的效果似乎不错。
程晋州注意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有可能增加智力的锰珠米——锰是促进人体智力发育的重要微量元素（注1），在正常情况下，过量摄入没有意义。珠米的价值所在，其实就是能够无碍的过量摄入。
如果是做博士生的时候，小程同学现在所要做的，首先就应该是实验一番，购买一点物资，出售一点物资，研究一下目前的状况。可是现在的他并未如此做。
将周围的环境都记在心里，仔细的考察了一番屏幕上显示的内容，程晋州就准备离开。
他心里默默想着“离开”，如同在戒子中操作一样。
每天花费大量的食物养着树袋熊，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利用。
他不希望一次激动的操作，影响到自己未来的发展。考虑到楼下的“老友”曾经想要探出自己的地方，程晋州对星盟的安全程度就不报有任何信心。
汉京中央。
云霄中的光柱，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
半径少说有五六米的光柱，它的轻微震动，就好像一只麻雀落在了电线杆上，根本不会被普通人发现，可守在外面的先生们，那个不是手段频出的牛人，早有人将测量天文学的仪器搬了出来，这种情况下，别说是麻雀落在电线杆上，它就是从尾部释放出不良气体，都得被发现。
监测仪器的星术士，马上挥舞起了手臂，眼珠子都兴奋的要跳出来，在他数十年的学术生涯中，从来没有一刻，受到过十数名高阶星术士的瞩目，事实上，就连两名高阶星术士的瞩目都未曾享受过。
“百年磨一剑。”这位星术士的脸上立刻露出坚毅的表情。
可惜所有人的脸，早就转向了房子上的光柱，根本没有人去看他。
菲尔的表情分外激动。
光柱肉眼可见的抖动了一下，随后竟收了回去。它是从下而上消失的，菲尔的诧异更盛，自言自语的道：“这一定是圣崖的眩光柱。”
安德鲁也是一般的认识，但却故意道：“说不定就是天有异象。”
菲尔苦笑两声，对于这个向来喜欢争斗的安德鲁，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院的门，“吱咯”一声被推开了。
一群人尽皆闭嘴，全神贯注的看向门内。就连久经考验的两名防卫骑士，也用眼角的余光向后扫去。
程晋州用手擦着眼睛，如刚睡醒一般，踢踏着拖鞋，自房间中走了出来。
他的面前，是三十多名星术士，二十多名骑士和骑士扈从……
沉默。
沉默！
终于，程晋州抬起了脑袋，用茫然无知的表情问道：“你们都守在这里干什么？”
他当然是故意的。
众人都未说话，安德鲁越俎代庖的喊道：“你刚才联系圣崖了？”
“圣崖？”程晋州这次是真的奇怪了。
“否则怎么会有眩光柱。”安德鲁理所当然的道。
顺着他的眼神，程晋州只能看见天际间的一点彩光。
菲尔此时压低声音，似笑非笑的道：“眩光柱，可不是一般的圣崖人能开启的，传递信息的能力和速度更是远超通讯星阵，我们都看走眼了。”
程晋州脸部肌肉抽搐了起来。
……

第三百九十九章 崇尚自然
在面对属于世界奥秘的问题的时候，星术士们的好奇心并不逊于普通人，他们也会伸长脖子，探出舌头，用鼻子嗅，用嘴巴问。
一群人眼巴巴的望着程晋州，同时也不放过菲尔和安德鲁，期望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些属于圣崖的秘密。
就算是三级星术士，也很难有机会接触到如此高端神秘的存在。
至于三星星术士们，他们若有机会前往星洲的话，倒是能知晓一二，但也仅限于知晓罢了，其程度相当于普通学生对秘鲁政权的了解一样。
程晋州才不会在一群人面前，和两个俘虏讨论。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存下的秘密，真是够人窥视的了。
“我的那只宠物在哪里？”他故意装作迷糊的样子，四处看着。
伊苏自动自觉的从院子里跑了出来。看见苍蝇一般多的人闯进小院，他早就躲在了健身器械的后面，不说其本身的价值，就是制作树袋熊的珍贵材料，就足以令其奇货可居了。
“过来，到你大爷这里来。”程晋州占着口舌便宜，将树袋熊一把抓了起来，随后回身道：“我再回去睡一会，再倒杯水给我。”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树袋熊在肩膀上扭动着，如同被小孩子玩弄的花狗。
蒙大蒙二在小院主房前斜斜的一站，其他星术士心里尽管疑惑，也得憋着。
世界永远是由谜团组成的，习惯了无知的人生才是幸福的人生。
鲁家父子带着强烈的程氏印记，站在门前驱赶起星术士们，将他们半推半送的弄出了小院，然后两人亦守在那里。
因为异象而来的星术士们逐渐散去，姜璜则露出一脸的忧色。
他是非常看好程晋州未来的发展的，可是以四级星术士，或者星术士协会的观点来看，圣崖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圣崖的宣传工作一向做的很好，在历史上，他们的确用高超的数理能力，乃至性命拼搏出了一番天地。然而，就像是任何宗教组织的天然排他性一样，身在协会的姜璜，从骨子里就不喜欢圣崖。
在其他星术士都远离之后，姜璜才抓住安德鲁的胳膊问道：“你肯定刚才那个，就是眩光柱？”
安德鲁愣了一下，随即拼命挣扎起来，厉声喊道：“你想干什么，松开我，松开我……”
敢情他根本就没听见姜璜问什么。
曾经的皇家御用星术士哭笑不得，他有些年月没有遇到这种贵胄子弟了。
“问你，那眩光柱，你肯定吗？”姜璜一字一顿的说着，抓着安德鲁的手倒是松开了。
安德鲁愣了一下，随后又强硬起来，认真的道：“不是眩光柱又能是什么。”
这样的回答，并不让姜璜满意，他摸着自己的胡子，又问菲尔道：“你呢？能确定那是眩光柱吗？”
菲尔大约早知道他有此一问，哼哼了两声，道：“圣崖的物事种种，安德鲁了解的多一些。”
姜璜“呼”了一口气，转头向始终跟在边上的康德道：“你怎么看？”
康德“嚯嚯”怪笑两声，道：“神之眷顾者，做什么都不稀奇。”
安德鲁似乎第一次听说，眼中露出诧异的神情，不断的眨动着。
看起来，他也是知道“神之眷顾者”的含义的。
几个人在那里做着各种各样的猜测，程晋州则按照伊苏的说法，静静的准备着。
代理人进入星盟等级6之后，他将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将是星盟的考察。
根据代理人所在星球的程度，以及代理人本身的资质评价，星盟的考察者又将不一样——这次的来人，将是确确实实的来到这颗星球。
当然，比起佛爷之流的小人物们来说，星盟的考察者是不会有类似的犯罪行为的。
事实上，正是考察者的到来，才能保证代理人的绝对安全。毕竟谁都会有不小心的时候，低级代理人若被发现了本星球的方位，总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而星盟等级6的代理人，已经是星盟的重要成员，各种保护措施也相应增加。
程晋州积极的进入星盟等级6，所求的目标亦不过如此。
伊苏一面转动着软木制作的呼啦圈，一面气喘吁吁的道：“你如今是星盟等级7，狗运真好。星盟大约会派一艘考察船来，不会登陆星球，在外围吧。但你有两个选择……”
“哦？”
“一个是等到考察船来，然后让他们清除越境者，狗运再好一点，或许能让他们清掉佛爷，但几率不高。”树袋熊肥乎乎的肚子，转呼啦圈倒有优势。
程晋州看着他给自己表演杂技，皱眉道：“第二个选择，是我先清掉越境者？”
“也有好处，他们身上带的装备武器不说，有时候威逼利诱一下，再榨出点东西也不难。”伊苏嘿嘿的笑了两声道：“你只要买够装备武器，带着那些星术士，普通越境者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而且能增加历练者徽章的贡献。”程晋州微笑了起来，他对圣崖，还真是相当的有兴趣，连普通的历练者都是四级星术士水准，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实力。
树袋熊对此不置可否，在星盟中的发展，归根结底要投射到代理人本身的星球发展上。一个没有特色的低级星球代理人，就算是星盟等级高，也不会受到同等级的看待，相反，一个有特色的高级星球代理人，自然是所有人欢迎的对象。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伊苏需要程晋州的帮助，同样希望他的等级得以迅速提升。
“要安全清除越境者，我建议你购买一些常用的草药……”
“草药？”
“上次的四级麻醉剂还不错吧。”树袋熊又笑了两声，道：“星盟中崇尚使用自然物品，等到以后你就明白了。至于能量武器，那是比较低端的存在，现在，去星塔购买准备吧。”
程晋州耸耸肩：“还要再召集一票星术士。”
他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冲上前线的。
……

第四百章 弓弩
再次进入星塔，程晋州领受到了完全不同的热情招呼。
“老友”用男人最油腻的声音喊着：“哇，代理人先生，您回来了。”
白月也是笑颜如花，奔跑着向入口而来，胸前的小白兔规律性的跳跃着，那模样，似乎想要整个人都扑上来的架势。
程晋州挺着胸，倒要看看她能做出什么动作来。
在距离一米的时候，白月猛然停了下来，自如的用手抓住程晋州的肩膀，半是抵消冲力，半是亲昵的，嗲声嗲气道：“代理人阁下，您叫什么名字啊。”
两人相隔不过二十公分，偏偏没有碰到，这一招，她估计没少练习。
若果真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听着那诱人的耳音，兴许就屈服了。
程晋州毕竟两世为人，眼看着星塔中人用的都是绰号，心生警惕，只呵呵的笑着。
“看你年纪这么小，叫你少代吧，少年代理人，这样如何？”白月托着腮状似无意的道。她用的语言并非中文，但翻译的时候，含义却是相似的。
“名字之后再说吧，反正就这么几个人。”程晋州摇头。
白月失望的笑了笑。她其实是想要探出程晋州的真实年龄的，结果什么答案都没得到。
小程同学自顾自的打开屏幕看了起来。
不管是一层还是二层，屏幕里的内容都是专享的，就算是站在白月面前，后者依旧不知道他寻的是什么。
“老友”见白月的暧昧攻势失效，兴致勃勃的站了出来，装作很熟络的模样道：“您准备找些什么？别的不说，本区的商家我都熟透了，就算是那些几个星期才来一次的主儿，我都知道他们手上有什么。”
他的话半是吹嘘，多少有些可信的成分，程晋州瞥了他一眼，略显和善的笑道：“需要的时候，一定麻烦你。”
有伊苏准备的清单，他尚不需要向导。
一层的自主交易平台密密麻麻，包含了整个区域的全部商家，但除了铁质物品之外，等级均不高。
“深度麻醉药剂”是此次购买的重点，上一次买的强度四级药剂，对付越境者已经足够，不过此次，伊苏建议他选择非针剂式的。
面对四级星术士之类的强者，捕网加强效针剂麻醉剂是最好的选择，此种效力亦是最强的，可是面对越境者，这些由普通训练而来的星盟成员所依仗的无非是优良的装备，选择广泛性的强效麻醉剂，效果不会降低，而且省钱。
所谓的广泛性麻醉药剂，即是能够在较大范围内发挥效力的麻醉剂。它们对单体的麻醉效力要低一些，却有群攻群伤的能力，包括“空气式麻醉药剂”、“液体式麻醉药剂”，甚至“音频式麻醉药剂”等特殊类型——通过震动眩晕生物是相当高科技的存在，只是适用范围相对狭窄，大都只能针对某种生物体。
比起能量武器来说，麻醉药剂之类的装备，选择更有讲究，没有伊苏先前的讲解，程晋州或许真得依靠身边眼巴巴的群众了。
诸如越境者之类的先生们，同样会购买一些生存性装备，防备攻击倒是其次，预防恶劣的自然环境才是首先要考虑的。而为了防止危险化学品在自然界的存在，装备齐全的越境者们，往往免疫大部分的麻醉药，尤其是广泛性麻醉药剂。
事实上，一氧化氮，一氧化碳等地球环境中存在的化学物，在浓度足够高的情况下，照样能致人眩晕，甚至致死，论面积杀伤，与其用能量摧毁整颗星球，不如摧毁它的大气层。
然而，凡是必有例外，防御性装备更是如此。
程晋州按照伊苏的吩咐，特意选择了含有“麻啡子”的空气式麻醉药剂，这是一种特产于某些星球的天然植物花蕊，它仅仅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发挥麻醉作用，例如食草性动物，或者非互助性的昆虫，都会在咀嚼花蕊的过程中被醉倒——对于普通型生物防护装备来说，麻啡子几乎是无法预防的。
因为它在正常情况下，是天然的花蕊，仅在特定情况下才发挥麻醉作用。
可以想见，如此有用的功能，自然会有震撼性的价格。每粒麻啡子2万星元，每组20颗是标准容量，能醉倒一群大象外加它们身上的跳蚤和蚊子。
程晋州一口气购买了10组，用于对付已经确定的8名越境者，多余的两组备用。
400万星元算不上太多，对于现在的程晋州来说，也就是一个月的收入罢了。更何况，这个数字或许比佛爷的付出还要小，一念及此，便让人感到高兴。
佛爷现在，怕是着急的快要点燃了吧。
占领了北汉，加上程家的势力迅速膨胀，小程同学甚至不用偷偷摸摸的贩卖物资，他就说一句“星术实验，不许泄漏”，便绝对没人敢四处乱说。
等到星盟的考察船来过，那就更不必担心安全问题了。
白月和“老友”眼瞅着程晋州买好了东西，似乎有要走的倾向，后者连忙喊住他，笑道：“其实有许多东西都不用花钱的。”
“老友”马上反应过来，头点的像是捣米的鸡，连连道：“是啊是啊，那些种植技术之类的东西，我们都有买下来，互通有无，省下给那些奸商的钱。”
在星盟，各种版权保护是非常严格的，一个公司或者个人发明了不同的种植方法，那他们完全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自主交易平台中销售，不用担心有人买了之后再出售的问题。至于个人买到之后，是否能分享，在星盟中心自然是不被允许的。但鉴于监管的难度，在距离遥远的贫瘠地区，人们是不怎么在意的。
白月他们没少用这样的小优惠拉拢新人，心中断定程晋州会有兴趣。
便是普通的四级真米的种植技术，也价值好几万星元，若是有特别需要就更昂贵了。
“你们有什么级别的种植技术？”面前的少年果然转了过来。
白月更加确定，笑眯眯的嗲声道：“从四级真米到一级真米的种植，我们这里都有，适合七大地形的使用，你那里需要哪种？”
她习惯性的想要套话。
“其他呢？”程晋州的真米种的相当成功，根本不用考虑此类种植技术。
“铁珠米的种植技术你有吗？”白月不相信的看程晋州。
她原想对方刚刚进入星塔，至多是星盟等级6的水平，不可能有超过一级真米的种植技术——这也是星盟人超过普通代理人的优势所在——她哪里想到，小程同学不光有星盟等级7的认证，而且早就通过交易储备了各种种植方式。
铁珠米已是白月他们掌握的最高水平的技术了。
然而，这样的技术早已被其收入囊中，程晋州不置可否的一笑，转身要去旋梯。
“我们有其他的相关技术。”老友急了，先抢先说了起来。
程晋州继续摇头，微笑道：“要更高端的。”
“更高端的是珑米了，那玩意……”不等老友的话说完，程晋州就跨上了旋梯。
星塔中的一切都是虚拟的，他们既不能用手将程晋州拉上来，也没有能力进入第二层，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缓缓上升。
“下一次，下一次再想不出办法来，他就不会再找我们了。”随着程晋州消失，白月斩钉截铁的说。
老友眉头紧皱，他也明白，那些进入二层的代理人，除了初期想要了解星塔，会和自己等人说话之外，以后肯定是不再出现了，而想碰到一名代理人，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至少最近十多年，都没听说了。
二层。依旧没有人出现，按照伊苏的说法，由于此地实在是过于贫瘠，以至于除了少数代理人之外，很少有星盟人能晋级星盟等级6，而正常的代理人就像是他自己那样，很少会出现在星塔中——偶尔需要的时候，也是买好东西便走。
如此一来，就很难遇到同僚出现在二楼了。
反观一层，那些依靠着星盟交易讨生活的先生们，孜孜不倦的留在星塔中，并将此当作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虽然免不了要赚取一些利润，却不失为增加人气的好办法。
“求购，高破甲能力的物理杀伤性武器。”程晋州小心的在屏幕上写下这段话，同时留下具体要求：使用难度一级，破甲强度四级以上，能量破甲四级以上，以物理杀伤为主……
他的要求，其实就是自己能用，兼且能够穿破越境者的防御。加上麻醉剂的使用，这种方式不仅成本较低，而且破坏力也较小。
由于戒子是联通整个自主交易平台的，故而继续受到限制，反而在星塔中，他发布信息的时间延长了许多，而且会被归类在更确切的类别中。
稍稍查阅了一番其他的物件，程晋州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星塔。麻醉剂是相对容易购买的商品，尽管价格昂贵。武器就不是这样了，是稍稍需要一些运气的。
离开星塔，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程晋州摸着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声线迟缓的道：“有种玩游戏玩多的感觉。”
“东西买到了吗？”
“10个，400万星元，真不便宜。”程晋州在戒子上摩擦了两下，拿出一个小盒，上面环扣金属锁上画着麻醉剂的式样。比起上面花形文字确实清晰的多。
“武器呢？”
“还没到，也就是一阵子的事情。”程晋州对自主交易平台放心的很。
“接下来……”
“接下来是挑选几名优秀的弓箭手，再带上星术士出发。”程晋州不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懵懂少年了，如今便是领兵打仗，他都敢搀和一阵。
休息了一阵的，等到院子外面的星术士们都走光了，程晋州就在书房里，亲自写了命令，交给侍墨送了出去。
大夏和北汉都算是常年征战的国家，其中不少贵族从小就要学习骑术和剑术，弓箭手算是颇为荣耀的职位，仅次于骑兵。
程晋州下的命令是到镇南督中使的，一票将军看到之后，毫不犹豫的将命令下发到了各个军团。
等到程大博士吃饱喝足，准备挑人出发的时候，外面已经整齐的排了两个千人队，可谓是整个西南最精锐的神箭手的集合了。

第四百零一章 神箭手
在星术士世界里，无论哪个国家政权，对于弓箭手，特别是神箭手的培养，绝对是不遗余力的。
因为强力的神箭手，有机会对抗星术士学徒，甚至低级星术士，这使他们的价值大大提升。
比起星术士们的天赋要求来说，弓箭手已然是战略化的兵种，他们易于训练，易于控制的特性，更是星术士们所不具备的。
正因为如此，当程晋州来到所谓的皇家训练场的时候，他眼中看到的，是茫茫多的一串弓箭之林。
如果说骑兵给人的感觉都是高头大马的傲然形象，那弓箭手就是身高臂长的精壮男人模样。
大夏使用的步兵弓长达130厘米，需要180厘米的身高才能如常使用，北汉的步兵弓和他们的骑兵弓类似，略微短一些，可也需要170厘米的臂展。
换句话说，在这个平均身高不足160厘米的时代，能够通过大夏弓箭手的考核的，通通都是180厘米的标准壮男预备队，若是有幸成为神箭手，那就好像是通过了现代的飞行员考试，成为了标准的金装帅男……
良好的饮食结构，旷日持久的锻炼，让前方的神箭手们看起来像是竞选模特，程晋州颠颠脚，最近一年长了些个子，但比起他们来还是有些不足。
“我要三名弓箭手，最好的。”程晋州说着干脆坐了下来。
负责训练的副将正是程家嫡系，一声“得令”响亮清晰。
他转过头去，一挥手便道：“所有人准备，空弦满弓，快速5次——，开始。”
拉弓是非常费力的事情，有在健身房锻炼过的先生们，会对此深有体会。
满弦的军中标准弓能射150米，那些神箭手用的弓箭，往往能射300到400米。与之对应的，是数量骤减的射击次数。
在一个小时的过程中，弓箭手的标准射击次数是17次，而神箭手的标准次数是8次。故而战场上，犹如自动武器一般出现的箭矢是不会出现的，而早期火器能够替代弓箭的源动力亦在于此。
铮铮的拉弦声汇聚在一起，让人的耳膜仿佛也震动了起来。
这是一场小小的比试，没有宣传，没有鼓动，没有预演，但它却会改变许多人的命运。
甚至会改变一个帝国的国运。
这就是星术士的选择。
这也是普通人的机会。
“满弓等待，现在开始。”程副将接着颁布下一条命令。
北汉的皇家训练场犹如在举行一场肌肉展，那些粗壮笔直的双臂，此时尽皆露出了青筋，它们都处在受力的状态，坚硬充血，笔直向前。
弓箭手们的脸涨的通红，他们在用力。
他们的胸脯使劲的向前挺起，吸气的动作令其膨胀。
两千个男人，两千张憋红的脸，四千颗充血的眼球，还有那长长的，粗壮的臂。
至多一刻钟，开始有人喘起了粗气，放弃的跪倒在地上，或者躺倒在那里。强烈的眩晕感和羞耻心让他们精神虚弱，昏昏欲睡。
没有人理会他们，所有人都看向胜利者。
大约三分之二的人被淘汰后，程副将双手急挥两下，喊道：“停止，休息一刻钟。”
持续的考察也许能找到强悍的弓箭手，可是却不一定是强悍的战场弓箭手，而且那也容易损伤弓箭手们的胳膊。
这里的每个人如果出生在适合的年代，至少都有机会在棒球场上一试身手。
可惜他们的天赋用在了不产生利润的战场。
大夏和北汉并非是最重视弓箭手的国度，听说在荆南，专门的弓手甚至有专业的造箭师傅的帮忙，他们的地位之高，还要超过长弓时代的英格兰。
“我要的人，需要更高的准头，还有头脑要灵活，能自己分析战场上的情况。”程晋州忽然站了起来，给那程副将解释了起来道：“我看你似乎比较注意力量，标准以上即可。”
星盟的物理武器，主要集中在枪械和弩箭上，弓箭实际上是颇为稀少的。而弩箭虽然需要一个强壮的手臂，却不用最强壮的。
事实上，除了少数高端的先生们以外，能量武器的确大大降低了参与战争的门槛，哪怕是未经训练的儿童，也能用枪械杀死久经战争的成年人，这才是各种战争小鬼和儿童兵的存在基础。
程副将并未因为程晋州的话而有所改变，他轻轻点头道：“这些都是弓箭手的基本功，等到他们累了之后，准头和天赋就能看出来了。”
说完，他又大喊起来：“慢速射箭，3支。”
再淘汰掉一半的人数，剩下的数百人才开始进行真正的准头比赛。
程晋州突然想到什么，拉住那副将问道：“你说我的两个手下，能不能也练练？”
蒙大蒙二毕竟用的熟了，若能有基本的弓箭能力，偶尔也用得上。
要说副将都是相当高的职位了，至少是中将的水准，被程晋州扯着问，脸上还不能露出尴尬，尚要认真想着道：“以前懂得一点的话，至少要一两年时间的训练，练成他们这样可不敢保证。”
他指着下面的神箭手们。
弓箭手易成，神箭手却不易。
程晋州摆摆手道：“偶尔练习一下就行了，你找两个弓箭师父给他们，趁着有时间的时候，让他们练一下。”
蒙大蒙二就在跟前站着，膀大腰圆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拿着战斧砍人的角色。程副将勉强点头应承下来。
程晋州这才翘着腿安心看了起来。
20个人，在连射20箭后，仍然保持箭箭红心的水准。他们其实已能满足程晋州的要求。
小程同学想了想，道：“让他们休息一下，之后试试我的弩。”
有这两三个小时的耽搁，星塔里购买的武器，早就到了。
他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空箱子，装模作样的伸手进去，自然抓出了买好的破甲弩。
之所以叫“破甲”，是因为它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包括越境者在内的许多星盟人士，都是以能量作为防护武器的。若是用能量武器进行攻击，那么防御装就会自动生成相反的粒子，从而抵消伤害，使得攻击最后变成比拼能量大小。
毫无疑问，穿着在身上的防护装备，携带能量要比武器方便的多。
破甲武器则是另一种概念，它以物理穿透为主，防御装对此唯一能做的就是摧毁，若是在短短的刹那间无法做到摧毁的话，它就很难抵消伤害了。
正因为如此，破甲武器的价格也远远超过了普通能量武器，程晋州手上的弓弩足足用去了320万星元，还要搭配麻醉剂才能发挥作用。
多亏了他是星盟等级7的代理人，否则要购买破甲4级的弓弩还不容易。
整套弩箭总共带了10支箭矢，但程晋州当然不会让神箭手们使用这些造价数万星元的东西，而是使用了校场上的普通箭矢。
20名神箭手以忐忑的心情来面见传说中的星术士，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手上的弩。
造型再漂亮的弩，它也仍然是弩，不管是在贵族还是平民的眼中，那都是一种粗鄙的武器。
只未经训练的低级士兵，才会使用弩来装备，它的发射速度远远慢于弓箭，在正常上的麻烦不少——同等效果下，越复杂的结构越不适于战场。
程晋州才不管神箭手们是否喜欢弩箭，随手塞到一人手中道：“你们每人一箭，距离400米，谁射歪了就离开，直到剩下3个人。”
400米，放在现代也是狙击手的水准。
不同于英国长弓手的批量生产，大夏的弓箭手是用来对付星术士的，因此准头非常重要，虽然400米的确比较离谱，但却没有任何人皱眉头。
一轮。
两轮。
三轮。
都没有人离开。
程晋州倒是在心里涌出一个想法，偷偷的道：“伊苏，你说我们能不能组织这样一支部队，就用弩箭之类的武器？”
“你想把20个人都留下？”
“它们可比佛爷的越境者强多了，看看那些渣滓的战斗力，装备同样的武器，他们可比不上这些弓箭手。”
树袋熊是吊在程晋州的脊背后面的，他讽刺的用手指抓了两下，道：“那些越境者都是接受过完整教育的人，至少懂得8种以上的语言，基本自然科学和基础宇宙科学，你的这些人除了射箭，什么都不会，怎么做越境者。”
“教就好了，何必做那么纯粹的越境者。”程晋州倒是很实在。
此时已经射了4轮，没有一个人脱离400米外的靶环，从2000名神箭手中选拔出来的人，绝对都是超越奥林匹克实力的。
他们可不是那些从十几岁开始才训练的运动员，在战场上，他们往往面对着能瞬间杀死自己的低阶星术士。
仅仅是战场的生存考验，就会让他们变的强大。
程晋州停止征求意见，在下一轮开始前挥手道：“先停止一下，现在我宣布，所有人都被获选通关，现在，你们要竞争出最强的三个人来。”
神箭手们愣了一下，随之低低欢呼起来。
程晋州对那副将笑了一下道：“继续比赛，最后让他们来见我。若是有人能10次都不失误，那就最好了。”
他说着离开了校场。
不同的气氛会让人有不同的发挥。
紧张宽松等等变化，都会引起不同的反应。
程晋州需要的是最稳定的射手。
树袋熊从背后爬到了肩头，回首看了两眼道：“20个人，就是20套弩箭，你要出血了。”
“谁说让他们每个人用一套弩箭了。”程晋州嘿嘿笑了两声道：“先练着，等咱要派出越境者的时候，他们可比佛爷的人出色多了。”
树袋熊不相信的晃动着脑袋，道：“你还没有资格派出越境者。”
“会有人需要的。”就某种程度而言，程晋州不守规则的经济思维，比客服同志要先进的多。
……

第四百零二章 重组团队
大夏数千万人口，精挑细选出来的神箭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20个人，直到第18轮，才有人一箭射偏，而在此之前，他们面对400米外的标准靶，根本没有射失的，放在战场上，这就是18个军官的性命。
当然，弩箭的优良也是一方面，星盟的普通人大约懒得使用弓箭式武器，可各种物理武器的研究并未放下，用数千年后的知识结构和先进材料，制作出来的装备，自然不是封建社会的手工作坊所能相提并论的。
大师的存在兴许能弥补200年，乃至500年的差距，但一千年，两千年的变化，是前代人无法预估的。再坚韧的百炼钢也无法和钛合金相拼，就像是再强壮的狗也无法战胜狗熊，再胖的猴子也无法战胜相扑一样——即便它们的品种相近，属性想通，依旧是有巨大的区别的。
准头最好的三名士兵，连射48轮不失手，看得程副将犹如在吐鲁番看葡萄的狗，舌头伸的比皮带还长。他等于是军分区司令的干活，等闲亦没机会与普通士兵接触，哪曾想到步兵中竟有比骑兵还强的射手，一个个端着弩弓，好似黄金般稳定。
这就是真正的天赋了。
来自整个帝国数千万人口中的佼佼者，近半集中于此了。
随着第四名在48轮失手，程副将就停止了接下来的较量，拉着那三人先去见程晋州。
20个人用一把弩弓比赛，足足耗费了小半天时间，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程晋州早就没等在房间里了。
别看程副将是二品武将，他就是一品的文官，那也不敢在程宅中乱嚷嚷。
他手上攥着颗金锭，小心的塞到一个下人手中，这才低声问：“不知星术士大人，此刻在何方，烦请通禀一声。”
小小的金锭，放在手上却是一沉，那门子的脸瞬间就绽放了出来，如同一朵春天的喇叭花。
“三哥儿在星塔里讨论东西，咱不好去通报。”门子说着不同通报，手却紧紧的抓着金锭不送。
若是在绍南的话，打死他也不敢这么收钱，但在北汉情况就不一样了。
离家千里之外，又没有老宅里的各种规矩束缚，最大的管事就是程晋州身边的侍墨——他的威慑力，是全然比不上大管家和二管家的。
程副将笑笑，他不在乎那点金子，依旧和和气气的道：“那麻烦向里面递张条子吧。”
“行。”门子痛快的答应下来。
递条子是贵族世家的传统，有点类似名片或名刺的概念，但通常是临时性的，主人是否看也不可知——正因为如此，递条子唯有较低级的官员和贵族，求见高级的官员和贵族时才会使用。
这是相当低的姿态。
一些想要个“谦虚”名声的官员贵族，甚至会拒绝他人递条子，美其名曰“不宜恭迎”。
不过，以程晋州的年纪，他对于各种官场上的准备是远远不足的。
主子不说，下人们自然无所顾忌，或许在他们看来，有人递条子更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当然，也的确如此。
条子一层传一层，到了黄昏时分，才塞到侍墨手上。
作为程晋州的书童，实际上的小管家，他是一点都不敢耽搁，连忙轻推门走了进去，趴在程晋州耳边道：“三哥儿，选出来的三名神箭手到了。”
程晋州一本正经的在与姜璜讨论《开普勒三定律》的前篇问题，有些不耐烦的晃晃指头，道：“让他们等着。”
姜璜呵呵笑了起来，道：“都黄昏了，这样，请他们先吃饭吧。”
“黄昏了？”程晋州恍然抬头，随之醒悟过来，这么晚让人家干巴巴的等着的确不好。
暗赞姜璜行事老道，程晋州接过侍墨手中的条子道：“让汉庭的御厨给他们做一顿，不要太复杂，就说比赛消耗体力巨大，等他们吃完了，再上来叫我。”
“是。”侍墨连忙退了出去。
程晋州转过头来笑道：“我们继续说……”
“我等的想法是，能够建立一个完整的天体运算系统。”说话的是段瑞，这位专精数理的星术士，由于不需要实验器材，故而千里迢迢的从德安赶来，就为了守在程晋州身边。
而当他见到开普勒行星三定律之后，又毫不犹豫的抛弃了纯数学，紧紧的守在了天文学的角落里。
与他一样做出决定的，还有其他四名星术士。
他们如今就想借此机会，将之再向前推进一步——虽然三定律并未得到广泛的承认，它甚至还没来得及登上某个著名的摘录期刊，但没有谁会怀疑定律本身。
在数学上，星术士们是最敏感不过的人群。
而逐渐增加了经验的哥本哈根团队，更是会通过互相之间的讨论，遴选有价值的数学成就。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他们根本没有理会所谓的越境者，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心一意的在那里讨论行星三定律。对于星术士们来说，他们一生中唯一需要关心的问题，就是星术。
不断的学习，不断的研究，自然会有功名利禄，除此以外皆可抛弃。
行星三定律拿出来就是用的，而且重新建立一个完整的天体运算系统，的确是有利于星术士们提高的——仅仅是将原本设想的圆改为椭圆，就能让星图精确许多。
程晋州托着腮，想了想问道：“你们只有5个人来做全部的星图，恐怕会很辛苦。”
“如果您愿意指导的话，哪怕做20年，我们也心甘情愿。”段瑞激动的都站了起来。
说起来，19世纪水准的开普勒行星三定律，不说后面未刊出的部分很难，就是前面的内容，依旧会让人头疼，若是可以轻易作出，他们又何必麻烦程晋州。
程大博士挑挑眉头，心里想，等20年后，一头猪都养的和牛一般大了，但又有何用。
他略一沉吟遍道：“你们是需要验证公式？”
段瑞赧然道：“我们有些公式尚不理解。”
他说的很诚恳，那厚厚的一本论文，可是用来递交给星盟的作业题，困难之处自不必说，虽然程晋州是从基础理论开始推导的。
姜璜也扭头看向程晋州，作为17世纪水准的高级数学家，18世纪水准的开拓性科学家，他对三定律的推导同样一知半解。
或许研究个三五年时间，能让他有所突破，但姜璜可不会用自己最后的宝贵的十分之一寿命，去关心不沾边的东西——可是就另一方面而言，他的好奇心又无法遏止，故而始终坐在旁边，认真的听着。
段瑞所希望的，自然是让程晋州给他们仔细讲解一番。甚至于，是让他直接加入团队，进行讨论。
然而，那样用掉的时间将更多。
提高天文水平，将能直接提高星术士们的战斗力，这是相当符合代理人程的利益的。
他考虑片刻，一咬牙道：“马上也要回德安了，回到德安，重新团队化吧。”
养一只鸭子也是养，养一群鸭子也是养，这和召鸭子是完全相反的，程晋州干脆将整个团队都拉出来，也免得最后要用20年，才能将星图体系化。
段瑞略微有些遗憾，但他亦是绝顶聪明的人，马上笑着道谢点头。虽然整个团队研究，会稀释个人的分量，可从整个星术士世界的角度来看，20个人与5个人，甚或是50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皆大欢喜，程晋州也笑着站起身来，对姜璜笑道：“姜先生，又要麻烦您了。”
“哦？”
“还有几个特殊人物，需要处理一下。”程晋州说着指指自己胸前的历练者徽章。
段瑞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很干脆的道：“程先生若还需要人手，在下可以回去找埃尔温他们过来。”
“也好。”程晋州可不是讲究够用就好的人物。
纨绔子弟，总是需要华丽些的开场，至于浪费，那从来就不是问题。
在北汉的星术士，基本上都属于德安系。不得不说，由于姜璜星术士的政治态度日渐暧昧，他的存在是德安系迅猛发展的主因，除此之外，程晋州的“神之眷顾者”是另一个促进条件。
康德主教会长时间的留在此地，并且在非公平交易的情况下，屡次出手，过半源于此。否则就算是公平交易——假如有人能出得起价钱——主教大人是否应诺都是两回事。
汉京就那么大，留在汉京的星术士互相之间也都叫的出名字，数十人一起行动，不光全城知晓，菲尔和安德鲁同样听到了风声。
鉴于他们四级星术士的身份，二人的处境与其说是监禁，不如说是软禁，而且是有专属的星术士学徒跑腿，两人很快就派人来询问。
于是，就在程晋州向神箭手们，以及各位星术士们讲述此行目标的时候。赵夜御小朋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赵夜御双手叉腰，用不再稚嫩的声音说着依旧稚嫩的话：“程晋州，君子行事光明磊落，你若有何事务，为何不先通知我和师父？”
“通知你和师父？”程晋州险些连弓弩都抓不住，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不错。”赵夜御一脸的严肃，绝对没有开玩笑。
由于他说的实在是太认真，程晋州用了三秒钟时间，真的考虑了一番其中的因果关系，最后决定道：“我们继续。”
他不是背对着赵夜御说话的。
曾经的正太毫不气馁，继续大声道：“君子坦荡荡，事无不可对人言。我和师父要跟着你们。”
他干脆替菲尔决定了。
南陵赵家毕竟是世族，程晋州无奈的看了眼自己胸前的历练者徽章，摇头道：“要跟着去的话，就乖乖的，别废话。”
既然是追捕越境者，那带着菲尔也有用。
可怜菲尔同志，就在懵懂中，被自己的徒弟给卖了，而且没卖出丁点的价值。
……

第四百零三章 徽章升级
二十名星术士，二十名弓箭手，2000名骑兵，两名四级星术士，以及两名半捆绑的四级星术士，便是被程晋州称作是历练团的小队伍了。
他也不告诉众人自己的目标，只是凭着探测仪的效果，寻找佛爷遗留下来的越境者。
不是很容易，可也不怎么困难。
探测仪是以空间震荡为判断标准，如果越境者来到该星球后，安安稳稳的娶妻生子，规规矩矩的做良民，他目前是没什么办法的。
然而，总有些越境者，是不那么安稳的角色。一次交换，就有可能暴露他潜在的位置。
第一个被找到的越境者，化名袁万里，正在草原上组织马贼。
他很早就来到了大汉，尚未清晰的理解前任的痛苦，故而在大夏数次扫荡之后，终于忍不住，从黑户那里采购了一批马匹和武器。
佛爷清楚状况，可是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早就放弃了这些越境者，更不会给他提醒。
结果，为了购买几百匹普通的骏马，几千把普通的硬化高分子有机剑所引起的空间震动，就招来了数千名骑兵，以及藏于其后的程晋州。
双方均跃跃欲试。
比起钢铁所制的武器来说，硬化高分子有机剑毫不逊色，而对于缺吃少穿的马贼们来说，又何曾装备过如此好的武器。
他们相信，只要一个冲锋，就能干掉面前的部落士兵们——整个马贼群，就没几个人能分辨出来，大夏的旗帜和千奇百怪的北汉部落旗帜的区别。
袁万里阁下认得字，却没认出骑兵们的旗帜，属于大夏督中使，更别说猜出程晋州代理人的身份。
再给他两颗熊胆，若是知道对方是代理人，他都不会硬拼上去的。
而现在，袁万里由得马贼们呼呼喝喝的喊了起来。
最后一点机会，就因为没文化而丧失掉了。
草原上的风，静静的吹。
青青的草伏了下来，露出潜伏在其中的兔子和老鼠，还有更大块的动物粪便。
排列整齐的军马，不时的打两个响鼻。
程晋州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千余米外，乱哄哄列阵的马贼群，不能致信的道：“他们为什么不跑？”
“亡命之徒，以为我们是想要抢地盘的败兵吧。”程副将约束着部队，同时回答程晋州的问话。
两千人的队伍，正常来说，一名裨将足以，但程文征还是不放心自家的少年星术士，愣是将之派了出来。
“星术士起飞吧。”程晋州将树袋熊从肩膀上抓了起来。
“现在？”程副将有些不能适应。在军中作战的时候，若是偶尔能分配到一两名星术士，那就好像是一群猎狗里分配到了一只狮子，除了关键时刻，等闲舍不得使用——当然，他们等闲也支使不动。
在程副将眼中看来，以2000名精锐骑兵，直面数量相当的马贼，就如同猎狗欺负幼年中华田园犬一般容易，何必出动狮子。
程晋州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有三十名星术士。”
将军们泪流满面。
7名星术士同时升空，四人向两边飞去，剩下三人既不喊“人间大炮三级准备”，也不喊“代表月亮消灭你们”，但他们的小宇宙都爆发了。
看到会飞的星术士，反应快些的马贼们转身就跑，互相之间撞的七晕八素，别看草原宽阔的很，几千人摆在战场上，照样拥挤的好像经济舱。
傻孩子们尚在考虑天上飞的会不是普通的星术士——在普通人眼中，没品级的星术士，即那些星术士学徒，也算是星术士。
但大多数人早就仓皇而去。
空气发出刺耳的挤压声，各种攻击接踵而来，灼热的气浪甚至让马都站不住脚。
姜璜的星阵亮了一下，适才的喧嚣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眨眼的时间，草原经济舱变成了商务舱，而千夫长袁万里同志也变成了光杆司令。
骑兵合围。
该死的横尸草丛，该活的四散东西。
袁万里果断的激活了身上的防御装置，脸上露出畏惧的残忍的笑。
作为越境者，他没少参与过土著战争，目前看来，胜率为100％，虽然眼前的情况紧急了一些，可袁万里仍旧对自己作出了自我催眠：我一定能逃出去，一定能逃出去……
箭如雨下。
马匹瞬间倒地，袁万里左挡右突，艰难的向前，环绕周身的能量武器则将动量十足的箭矢弹开。
“至多再坚持三个小时。”袁万里暗自计算着，心里焦急万分。
一支黑色的箭矢瞬闪而来。
在阳光充足的草原上，黑色的箭矢兴奋的闪烁着。
刚刚释放出箭矢的弩箭微微颤动着，一如发射者的呼吸声。
在无数支长短箭中，袁万里一眼就看到了特殊的它——那刚健的身躯，那坚硬的外表，那似曾相识的光泽……
当他想到“这是什么”的时候，那似曾相识的光泽，已经转变成了致命的光泽。
吸气艰难，随后是顺畅的呼气。接着，便是彻底的昏迷。
整个过程说起来要两三秒钟，可当它发生的时候，却短的不足一秒。
强效麻醉剂足以放翻两三只恐龙，或者更巨大的生物，对于人类来说，它的余量甚至会强迫性加快速度……强迫性呼气，强迫性吸气，强迫性昏迷……
环绕在袁万里身边的蓝色能量圈，渐渐消弭，一些靠近他身边的骑士和马匹也纷纷中招，软倒在地上。
数百名精锐骑士，可比数千步兵值钱多了，程副将马上着急起来，跃马就要向前。
程晋州一把抓住他，语气淡定的道：“等等。”
“等……”副将大人没敢再问下去，真就静静等了起来。
程晋州等的，自然是强效麻醉剂失效。
越是高级的麻醉剂，就应该是更具有专一性的，像是酶，仅在特殊的情况下迸发出特殊的力量。
更快的发作时间，更短的副作用也是其中之一。
一分钟后，树袋熊轻轻的拍拍程晋州肩膀。
后者又等了半分钟，才点头向众骑兵道：“过去吧，所有人都是晕厥了。”
菲尔用异样的眼神望向程晋州，他的眼界不同于普通星术士，脑中回放的皆是那能量护盾式的蓝色光芒。
蓝色，在星盟是常见的普通颜色。
蓝色，在圣崖也有着种种不同的妙用。
任何一名圣崖历练者，看到蓝色的时候，都会有条件反射式的关注。
程晋州毫不在乎菲尔的注视，时至今日，他甚至不畏怯四级星术士的存在。
星盟等级的提高，让他在星盟的权限大大提高，某些原先不能购买的武器，都成了自身的屏障，一旦问题的关键变成了很多很多的钱的时候，其实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成功或者失败是如此的简洁，那是达尔文化的市场经济。
两名骑士用网兜将袁万里拖在马后，半拽着拉了回来。
曾经威风八面的越境者，就像是剃了毛的狮子，脱掉衣服的美女，竞选失败的美国参议员……
“捆起来吧，谁都不要多话，小心别死掉了。”程晋州连下三道命令，就不再关心那失败的家伙。
“这里，是空间震荡的发生地？”安德鲁忽然开口。
“没错。”一次成功，程晋州心情上好，语气都轻松起来。
得到肯定的答案，安德鲁的表情突然变的不能置信起来。
就在此时，程晋州胸前的历练者徽章，慢慢的变幻起了颜色。
最开始是中间的一点，自赤红变成浅红，接着就向四周蔓延而去，越靠近边缘的颜色越重，仿佛渐变色。
随着最外圈的徽章变成浅红色，其中间已经转化成了橙黄。
“果然是空间震荡的发生地。”菲尔叹了口气，他忙忙碌碌这么久，所得到的，还没有程晋州刚才得到的多，实在是令人心酸。
安德鲁的异色更重，直愣愣的盯着程晋州的胸前道：“从赤红到橙黄，那是整整一级？”
程晋州仰头呵呵一笑，不知该说什么。
姜璜和康德主教也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历练者徽章。
在没有高端化学和高端物理的时代，此类事情可不多见。
“赤橙黄绿青蓝紫，你要是能每年抓住一个空间震荡的制造者，而且是像此次这么严重的，等到30岁的时候，说不定真能通过历练。”看着整个徽章变成了橙黄色，安德鲁方才吐气出声，很有些愤愤然的样子。
“还有五级啊。”程晋州表情淡定的拿出探测器和地图，探测器上的圆盘里，有两根小指长短的光束，好似指南针般颤动着。
当它们合并在一起的时候，就说明有一次空间震荡发生。
不过，除了抓现行之外，已经标注过的地图，更能发挥作用。
每次探测器震动之后，都会记录到空间震荡的发生地点。
越境者们如今的位置，必然是不同于震荡发生之时的位置。然而，他们能够移动的距离，却受到时间和交通工具的限制。
程晋州就在地面上将图纸铺开，然后掏出一根圆规，按照比例尺拉出450里的距离，一端扎在第八名星术士落地的位置，接着就画出了一个圆。
“搜这里，尤其是……这里。”他又划了一段300里的距离。
如果那位越境者先生不是拼命的只顾着逃跑的话，他就更可能在这个圈子里。
程副将伸头估量了一番，道：“至少要5万人才能搜的过来。”
“组织人手吧。”程晋州毫不犹豫，同时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菲尔和安德鲁。
……

第四百零四章 蓝色徽章
搜索一片广大的区域，从来都是费时费力的事情。
不过，假如人手够多，又有飞行“生物”相伴的话，讨厌的事情会少很多。
代理人之所以强势的原因，很大程度在于他拥有着整个星球的控制权，不论矿产等物的价值如何，首先在人力资源上，他就拥有着无限的发展空间。尤其到了后期的代理人，他们所拥有的各种资源，几乎是普通星盟人无可企及的。
5万人用于搜索半径225公里的范围，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大手笔，更别说正在天上飞行的过百名星术士。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星术士学徒，不少人都来自星术士协会的任务招募，而为此消耗的资金，一点都不比雇佣直升飞机来的少。
至于程晋州先生，他就扎了个帐篷，等着得到确定的信息。
如果让50000人展开来，并排在225公里的长度上，那么每4.5米的距离上就有1个人，所以即便在这1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两三个城市，他们都能排查的出来，更别说仅仅有三四个集市和部落的草原。
当然，被划在半径225公里范围内的三个部落，并不是那么愿意配合大夏的先生们的搜查。可不愿意配合又如何，光是2000名骑兵，就已经不是他们这些缺少士兵的小部族所能抵抗的。此等情况下，人家就是要翻开帐篷寻蛐蛐，也得配合着拿出碗来。
菲尔极力想要尝试开启星阵，可惜始终受到姜璜星阵的控制——200岁的四级星术士，就算是随便看看，也能学到许多奇怪的星阵，限制住他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良久，菲尔颓然放弃，问道：“这里真的有空间震荡的迹象？”
他平时都是用星阵来判断的，失去了使用星阵的机会，也就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程晋州淡然点头，他是绝对相信探测器的。
几位星术士都是做惯了研究的人，耐得住寂寞，就这样等着，直到帐篷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程晋州抬起头来，就见一名穿着半铠甲的骑士冲进来，行膝礼道：“阁下，找到了。”
“对方有多少人？”
骑士露出古怪的脸色，道：“只有一个。”
“围起来了？”程晋州不以为然，越境者来到这个星球之后，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做法，单独一人不见得逊于招朋引伴，尤其是在被发现时风险更大的时候。
可惜，程晋州并没有等他继续使用交易平台，而是根据他降落的时间距离来做判断。用如此多的人力抓捕一名越境者，后者除了暗叹命运不公，恐怕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去看看吧。”程晋州说着起身。
几位星术士大人都跟着他一起站了起来。
被骑兵们围起来的越境者，惊疑不定的看着周围的鲜亮盔甲，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暴露了行踪。
比起前面的先烈们，他的动作就明智的多，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佛爷。
骑兵们接到命令，只围不攻，也由得他的在那里絮絮叨叨。
只不过没人能听得懂他的话。
佛爷是能听得懂的，而他又是最不愿意听懂的，眼神木然的看着那越境者，装作不相信的样子。
“送我回去，送我回去。”看着那些闪烁的钢刀和绷紧的弓弦，越境者先生已进入了恐惧的境地。他是最后一个抵达的越境者，也最清楚前辈们的下场，以及程晋州的实力。
佛爷用安慰的口吻道：“不要怕，他们的武器落后，你冲出去就没事了。”
所有的越境者都带着标准装备，用于对付封建时代的原住民，绝对足够。当然，对付程晋州是肯定不够的。
但小程同学已有星盟等级7的头衔，佛爷是不可能再投入成本进去的。
这种时候，不要钱的劝慰是唯一的手段。
“先送我回去。”越境者燃起了些微的希望，可仍然想要回到安全的地方。留在一群骑兵的包围中，显然不如直接回家。
佛爷是不愿意承担这部分成本的，他抱歉的看看对方，关闭了通讯。
程晋州骑着骏马，出现在不远处。
安德鲁似乎忘记了囚犯的身份，眸子闪过奇怪的光，道：“你确定空间震荡的地点也就罢了，你怎么知道他就是造成震荡的人？而且，一个人是怎么造成空间震荡的？”
“那你们以前找到的空间震荡，是什么情况？”程晋州同样有一些好奇，越境者不是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长出来让动物们来拱。
“你倒懂得讨价还价。”安德鲁轻笑了一声，又连忙掩住嘴。
程晋州怪异的看着他，觉得他的表情动作，与其星术士的身份极其不符。
安德鲁避过他的注视，若无其事的道：“圣崖历练者寻找的空间震荡，通常是自然界有一些大的变故，火山爆发是最常见的，地震和洪水，都可能造成空间震荡，另外是某些陨石种种……总之，是要维持当地的所有的人事物的稳定。”
“维持自然界稳定？”程晋州用自己的语言重新总结了一番。
“没错。”安德鲁重重的应了一句。
程晋州笑着搓搓下巴，心中想着圣崖如此做的目的，手指则轻轻向前指了指。
三名神箭手中的老大，立刻端起了弓箭。
一名星术士学徒为他绞上弓弦，装上弩箭，同时将麻醉剂注射到弩箭中。
麻醉剂中含有“麻啡子”和它的激素，当弩箭受到足够大的压力的时候，两者便会混合，其中的“麻啡子”就会被激活，从而产生麻痹的状态，否则的话，它们就只是普通的液体而已。
弓箭闪耀着黑色的光。
那是深沉的，令人熟悉的光。
最后看了一眼被客服关闭的屏幕，越境者突然举起一只手，口中用大夏语高喊：“我投降！”
一众养精蓄锐的星术士们愕然。
这，是最明智的一位越境者，也是卖出了最好价钱的越境者，虽然投降的过程相对憋屈。
骑士们将他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扒的一干二净，半片布条都没留下，其速度之快，水准之高，至少经过了数十个秦楼楚馆的锻炼，充分的显示了精力充沛的有闲有钱军人的生活状态。
“送到我的帐篷里去。”程晋州同时向侍墨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站在神箭手身边，督促他们保持攻击状态。
与程晋州一起回到帐篷中的，更有四名高阶星术士。
五个人围着一个全身捆绑的裸男，开始询问各种问题。
程晋州一点都不害怕所谓的星盟被爆出来，但他还是在开始提点了一句道：“关于你的来历的事情，最好只对我说。”
他是当着康德主教和姜璜星术士的面，说的这句话。
两人面无表情，似乎也默认了程晋州的态度。
“我叫浦南金。”赤身裸体的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中，越境者同学沉吟了一下，便再也没了矜持。
想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在失去了回去的可能之后，他唯有期待对方是个“好人”。
而回答的重中之重，便是其他人在哪里。
比起期待再次时空震荡，浦南金的回答要更准确一些。
佛爷未曾仔细的考虑过越境者被俘虏的可能，他甚至允许几名越境者共同协作，或者共享信息——就某种程度上而言，这是降低成本提高效率的好办法，可是在情况变的糟糕的时节，无严格的保密措施，等于葬送了所有的越境者。
浦南金不能准确的标出众人的位置，可就算是精确到百公里的范围内，也已经足够程晋州安排人手去搜捕了。
在短短的半个小时询问之后，程晋州毫不怀疑，自己能够将越境者们一网打尽。
他也是这样做的。
三日后，在汉京南侧，第四名越境者俯首。
七日后，在甜水草原，第二名越境者被俘。
十一日后，在一条河流边上，第五位来到北汉的越境者也被捆绑了起来。
……
而每当有一位越境者落网，程晋州的历练者徽章就会变化一次。
即便是菲尔，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累到死，都未曾有大增涨的历练者徽章，到了程晋州手上，竟然变化的如此之快。
待到一个半月之后，最后一名越境者落网，程晋州的历练者徽章竟然已成了蓝色。
这个时候，就算是姜璜星术士等人，都觉得颇为诡异。
他甚至私下里问菲尔：“莫非历练者不需要撰写文章？”
这个时候，菲尔就是一脸的无辜：“正常人，都是依靠撰写文章来增加等级的。”
言下之意，程晋州已经超脱了正常人的范畴。
姜璜星术士深以为然。
丧失了全部越境者的佛爷，反而表现的异常轻松。或许在他看来，越境者早晚都是要损失的，死在程晋州手上，远比死在考核者之流身上强的多。
要说造成的影响，改变最多的或许是佛爷的态度，他现在面对程晋州，倒是真的在面对星盟等级7的代理人一般，只是从星盟等级5到星盟等级7，他也有些不能适应那迅速的变化。
重新回到北汉，所谓的汉京近乎彻底融入了占领都市的氛围，街上的繁荣程度大为增加。
而整个大夏西南军队，也做起了回程的准备。
因为大夏朝廷，终于准备接手这份不愿接受的大礼了。
……

第四百零五章 归国
占领一个国家，收收税，欺欺人，本是极爽快的事情。然而，若要为此耗费数百万钱粮，数十万精兵，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夏的军队数量本就有限，骑兵更是稀缺货色，所以历代帝王中，除了自负天纵奇才鹤立鸡群者，很少有长期领土要求的。
如果用动物来形容三个国家的话，北汉就像是野猪，大夏就像是豹子，大梁更似野熊。前者仗着皮厚肉糙横行无忌，后者仗着肉重皮厚行走江湖，豹子虽是食肉动物，却折腾不动两只庞然巨物，而今野猪倒下了，它依旧是光想吃些新鲜的内脏，而不想费力啃肉。
不过，野猪躺在那里太久，也到了只剩下肉的时候了。
作为履行与三星星术士程晋州的合约的一部分，皇室两位亲王带着二十五万大军来到了汉京，他们将全面接管已被瓜分完毕的北汉王朝，并重新扶持小皇帝上位。
程晋州对此漠不关心，他唯一有兴趣的也就是辐射豆，除此之外，些许的牲口粮秣，实在是不值得浪费时间，尤其是在公平交易的前提下。
当然，土地本身是非常值钱的，但却不用着急。而且，程家早就通过剧烈膨胀，成为了北汉的第一地主。
也这种连绵数百上千年的世家，才有能力迅速的扩大十倍以上而不至于捉襟见肘，换成是某位强力无敌的独行牛人，没有四五十年的时间，根本别想要掌控数省之地。
而以血脉为联系的世家，自然免去了许多麻烦。
作为镇南督中使的程文征，当仁不让的占据了占领军的半席位置，开启了在北汉的傀儡政府时代。
而程晋州带着搜刮来的北汉珍藏，一并众星术士，重新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和他一起的，还有受到了极大刺激的两位准圣崖星术士，安德鲁和菲尔。当然，还有南陵赵家的赵夜御，他对回家似乎反而有些畏怯。
安德鲁对程晋州徽章等级提升耿耿于怀，既因为眩光柱的原因，也因为莫名其妙的空间震荡——这些奇怪的震荡，提升的徽章等级是他们所做的数倍，却完全不属于他们所理解的范畴。
菲尔当然也有疑问，但他提出的方法就更加巧妙和无稽——释放他，并使用星阵，就能够洗脱程晋州的嫌疑。
小程同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对他来说，所谓的嫌疑一点都不重要。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夏京。
皇帝陛下，同样组织了浩浩荡荡的队伍，用以欢迎这些归国的勇士。
整个大夏的舆论，似乎都进入了赞扬模式，所谓的清流们也与后世的媒体们一般，说大家想听的，做大家希望看到的。
便是安风和刘匡星术士，都因为星术士协会的关系，而前出迎接。他们内部之间的竞争是竞争，对外的态度是一致的。这就好像是咬出了一嘴毛的狗兄狗弟，看到猫和牛肉的态度是不会变的。
二十四人抬的轿子宽敞明亮，比得上两三辆大轿车的空间，极为舒适。程晋州坐在里面探头探脑，一边回应着热情的民众的欢呼，一面找寻着什么。
上万人的呼喝声响彻云霄，热血青年们早就因为前线的胜利而沸腾了。伊苏听着那些包含着感情和低下智商的语言，心生感慨的道：“我当年进入学校的时候，家乡也有这样的欢呼声。”
“哦？”程晋州回头看向它，伸手抓着其脖子上的肉，将之揪了过来。
树袋熊形象的伊苏无奈的晃动两下脑袋，用细小的声音道：“进入星盟的体系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语气中，不免有些感慨。
程晋州不由的也叹了口气，他能理解那种离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圈子的感觉。
轿子轻轻的转了一个小角度，轿外的鼓乐声则愈发的响亮。朝廷的礼仪都是有规格的，程晋州如今享受的是标准的国礼，也就是征伐敌国而胜的仪式，为了排演它，整个礼部用掉了三个月时间。
按照规定来说，同时享受国礼的还应该有程文征大人，他才是真正的朝廷官员。作为星术士的小程同学，可没有那身官身诰命。
不过，在一个王朝都可能被终结的年代里，区区规定又算的了什么。
规则只束缚想被束缚的人，真正的自由，存在于生命之外，爱情之外……
在进入城门的刹那，程晋州终于看到了刘青霜，他的未婚妻。
就算是距离百米以外，他依然能看到那洁白无瑕的脸颊上的一抹泪光。
不知缘何的，程晋州的心剧烈的抽动起来。
在北汉的几个月里，或许不是他最危险的时候，可是在外人看来，却绝对是不安全的。在这种情况下，刘青霜两次试图前往汉京都未成功，好在战事结束的迅速。
然而，程晋州心中有数，不代表其他人有所准备，就算是程家，在决定出兵前都想到了持久战的问题，朝廷更不用说，他们不断的延迟，正是担心战争扩大的风险。
在此等情况之下，可以想见刘青霜所承受的压力。
那盈盈的泪光，丝毫不逊于泪流满面的程度——无论是世家千金的身份，仰或高级贵族未婚妻的身份，刘青霜都不能痛痛快快的，无所顾忌的表露她的情感。仅存于眼眶中的晶莹，已是最大的体现。
程晋州忽然意识到，虽然自己始终不愿意承认，可是在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里，刘青霜是没有退路的。
或许在刘斌转运使大人决定的时候，她尚有理论上终止的机会，可在程晋州成为星术士之际，所有选择的机会，都关上了大门。
没有选择，或许正是最好的选择。
轿子徐徐向前。
程晋州忽然一跃而起，从轿子的窗户中冲了出来。
趴在他肩膀上的树袋熊一下子掉了下来，禁不住惊呼：“怎么回事。”
“没你的事。”程晋州在启动星阵的同时，一脚将肉乎乎的树袋熊踹了回去。
落脚之处柔软而有弹性，有种柔韧的硌脚感。

第四百零六章 又见圣崖
大夏以礼教立国。礼部地位仅次于吏部，甚至超过分拆后的户部。
李绍林尚书执掌户部十余年，身兼政事堂参事之职，参加过的礼仪大典不计其数，没有一次仪式的规格是超过此次的。同样的，没有一次仪式的运行是如此出乎意料的。
他们千防万防，都未能算到仪式的主角，竟会当着无数观礼者的面，从轿子里飞出来，然后越过人墙，越过栅栏，越入人群，一副奔向美好生活，解救贫苦受难的第三世界群众的模样。
失去主角的轿子依然在前进，后面的骑士马队却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多是由面貌俊俏，身家显赫的贵族小少年组成，慌乱中，一些人停了下来，一些人继续前进，被蒙住眼睛的马匹撞在一起，嘶叫了起来，于是前面的人群也开始混乱。
数十年的清誉就此毁于一旦，这可比私情有亏严重的多，李绍林眼前一黑，毫不犹豫的向地上倒去，旁边一名年轻的御史眼见情况不对，“嗖”的一声做了个滑铲的动作，躺在了李绍林身子下面，挽救了帝国高级官员的性命。仅从这个动作来看，作为读书人典范的御史们果然是内外兼修的，哪怕不靠着科举的功名，踢踢足球卖卖身子，讨点生活还是容易的。
主持仪式的尚书大人昏倒，周围的官员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一名侍郎心不甘情不愿的站了起来，接替指挥。
这种时候做替补，就像是肉鸡在肯德基里打工一样，危险性极大。
程允安大人站在观礼台上，看着纷乱的下方，脸色不豫的道：“这小子……”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因为典礼的主角是自己的儿子，未能成为筹办者的一员，令他很是不爽。当然，仅仅是表面上的不爽快罢了。
身着礼服的程母就不一样了，她始终满溢着笑容，用骄傲的眼神望着儿子，哪怕程晋州从轿子里窜了出来，不顾形象的扑向眼中闪着泪花的未婚妻，也不例外。
在她看来，所谓的国礼与族内祭祖似乎并无太大的区别，虽然重要，却远没有儿子本身重要。
而且，既然程晋州能在国礼上恣意妄为，那他自然有恣意妄为的资格——程母的想法不很是正确，却已足够正确。
在距离刘青霜几步远的地方，程晋州从空中降了下来。
出于对上位者天然的畏惧，站在他身边的刘家人纷纷向两旁避让开来，就是踞坐于前的刘家老爷子，也不言声的退了下去。他仍然是帝国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代表着至少四分之一的帝国利益集团的利益。但程晋州的力量，已然隐隐超过了大夏的范畴——如果成为四级星术士的话，那他就必然会超脱于整个帝国之上，甚至凌驾于帝国之上，如同姜璜等人那样，再不畏惧于力量的羁绊。
若非是在无数人面前，刘青霜一定哭的像泪人般，就是现在，一颗大粒的眼泪，已在万有引力的引导下，挂在了她那长长的睫毛上。
在无数的贵族，官员，以及精选出的群众代表的注视下，程晋州张开手臂，将刘青霜使劲拥入怀中。
胸前的绸缎立刻被打湿了。
良久，下面的乐队累的嘴唇发僵手发直，程晋州才重新回到那二十四台大轿中，带着微微颤抖的刘青霜。
典礼。照常进行。
久经训练的朝廷精英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兴高采烈的仰头去看，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气急败坏的李绍林，脸色铁青的皇帝陛下，满心的憋屈无处释放。他们就像是两只在肯德基中丢了钱包的肉鸡，惟恐被人发现，痛苦却不能声张。
轿子稳稳的起步，二十四名壮汉之合力，有如那抬起神州的巨龟，沉默而力悍，沉默的无可撼动。
适才哭的稀里哗啦的刘青霜，不好意思的趴在程晋州胸前，一句话都不说，整张脸都是烫的。
小程同学笑呵呵的不吭声，回抓住她的手，安心的坐稳在轿子里。
仪式冗长有序。
除了中间的一点点纰漏之外，一切都是完美的——很多年之后，人们再说起这场典礼，记得的兴许只有那点纰漏。
想到这一点之后，理宗皇帝的脸色就更沉了，手指更是紧紧的扣在龙椅的扶手上。
“绕城仪式取消吧。”由于耽搁了时间，李绍林望着天色，痛下决心。
他的腿仍有些发虚，脸色却是红光满面，不知是气成那样，还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当了一个小时替罪羊的侍郎如梦初醒，赶忙道：“面见圣上吗？”
他绝对有逃出生天的庆幸。要是李绍林一摔不醒，他的未来肯定很要在“狠衰”的戴罪生涯中度过。
李绍林鼻子里“嗯”了一声，呼呼的喘着气。
侍郎大人不敢再问，挥舞起手中的小旗。
大轿微微扭转方向，进入了皇宫之中。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即是面见皇帝陛下。按照正常的程序，得胜回朝的将军，要跪在王座面前，将象征着胜利的旗帜，以及代表土地的信物奉上来。
对于双方来说，这都是令人讨厌的步骤。
好在它仅仅发生在皇宫内。
程晋州站在那里，双手奉上北汉王旗，而皇帝陛下坐在那里，伸手将之接了过来。
一个让双方都很不爽的妥协。很没有必要，又真实进行的动作，就像是大多数政治妥协那样。
大臣们如泥塑的木偶，金属打造的布娃娃，钻石刻出来的石雕一般，眼皮都不动一下，仿佛根本没看到双方的交接过程一般。
艰难的两分钟后，李绍林颤巍巍的站起来，用颤巍巍的声音，几乎是欢呼式的喊：“仪式结束。”
对一个年过花甲，刚刚昏厥险些中风的老人来说，为星术士大人准备国礼，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
在没有硝酸甘油救命的年代，这就是拿命在拼啊。
“多谢皇上。”程晋州犹有闲心的拱手。
“星术士大人战无不胜，是体国经野之栋梁。”做皇帝的，都是影帝。
双方都哈哈的笑了起来，融洽的就好似一起看喜剧的绑匪与人质。
宫里的总管太监在那里数着笑声，等大家都笑满9声了，躬身道：“皇上，程大人，琼玉宴准备好了。”
“程大人请。”皇帝陛下伸手去挽程晋州。
“皇上请。”程晋州任由对方挽住自己的胳膊。
两人款款而行，以乡村模特的造型，走着国际化的T台。
欣赏着两人姿态的，全是一群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偶尔有两三个年轻的翰林和御史，就像是时装发布会上的男人一样稀罕。
所谓的琼玉宴，其实就是观赏宴。
从第一道菜开始，每五道菜，仅有一道是能动筷子的，剩下的都只能看，不能吃。
当然，菜的数量是绝对足够的，就算是每道菜只吃一口，一百六十八道菜也能吃个死饱。程晋州习惯了贵族们的豪奢，没什么表示，偶尔尝上两口，悠然自在。
皇帝陛下更是如此，传说中帝王每餐都要用108道菜，其中的八十道都是用来摆样子的，而理宗皇帝当年为了表现自己的勤政廉洁，作出的几个重要举动，就包括了：将每三天更换八十道菜，改为每五天更换。
仅此一项，他每月就为大夏省下了过百两银子，群臣交口称赞不绝于耳。
能够坐在宴席上的人，各个可谓是帝国菁英，程晋州无聊的时候从头到尾看过去，有二十岁的年轻皇子，有三十岁的年轻翰林，有四十岁的年轻世家族长，有五十岁的年轻馆阁学士，有六十岁的年轻尚书参政，有七十岁的年轻星术士，一群年轻人用严谨的语言衬托出欢快的气氛，代表着整个国家欣欣向荣的发展前景。
一群人中，两位衣着朴素的先生，引起了程晋州的注意。
说他们朴素，仅仅是指他们衣服的复杂程度，尚未达到自己穿不上的程度，但绸缎的质量和手工，却是一点都不逊色。
尽管如此，看着其他人都穿着褶皱比脸上皱纹还多的衣服，两位镇定自若的中年人，就显的有些特立独行。
程晋州看了半天，也没分辨出他们的身份。说是官员吧，有些年轻的过分；说是贵族吧，有些简朴的过分；说是皇亲吧，有些沉默的过分。
他们二人坐在宴席上，就像是两只土狗蹲在狼群中，或者两只狮子蹲在藏獒中。
程大博士用考究的疑惑的眼神望着对方，两人有所感应的望了过来。
双方的目光相隔十数米，在空中距离的碰撞，没有丁点的火花产生。
“程大人。”两只藏獒没有丝毫畏怯的拱手见礼。
“二位不是大夏人吧”程晋州同样很不守规矩的说了一句。
李绍林尚书眼前一黑，又从席上溜了下去。
这可是琼玉宴，每个人能说哪种话，都是规定好的。等到宴会结束，掌书记会将之整理拓印出来，刊行天下。
在这些规定的语言结构与内容之中，没有一句是如此问询的。李绍林没资格阻止程晋州，也就没心情阻止自己的心脏异常跳动了。
昏过去也好，一了百了。
藏獒中为首的，瞥了一眼皇宫救援队，笑呵呵的点头道：“程大人好眼力，我等来自圣崖，恰逢大典，特来祝贺。”
“圣崖”一词在程晋州脑中轰响，一时间再听不到其他的话。
理宗陛下也许只知道圣崖的名头，程晋州却知道，就连菲尔与安德鲁两名圣崖历练者都是四级星术士，天知道圣崖的先生们，究竟是何级别。
十步之内是敌国，拿破仑也打不过美洲狮。程晋州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没邀请姜璜一起参加宴席。

第四百零七章 蓝色徽章
程晋州的表情变化未能逃过对方的眼神。
理宗皇帝一无所知，笑呵呵的补充道：“圣崖乃是极西之著名所在，秦先生与何先生将在大夏居留一段时间，程先生可以与他们好好探讨一番星术。”
“一定一定。”程晋州拱手，忽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趣。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真的算起来，他等于是绑架了两名圣崖历练者。
两位圣崖的先生似乎嗅到了程晋州的不安之所在，上上下下的不断地打量着他。由于是在庆功宴中，其行为并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大家谈的最多的，仍然是关于北汉的战争。尽管就战争本身而言，并没有太复杂的成分，除了中间的丁点波折之外，几乎是一面倒的局势，可是对朝堂上的先生们来说，却值得大书特书。
程晋州小心的移动了一下屁股，免得衣服里面的历练者徽章，被他们闻到味道。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怕什么来什么。那历练者徽章显然不是什么安分的东西，没一阵的功夫，就腾然震动了起来。
程晋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历练者徽章也从来没有震动过。他就像是个第一次碰到会跳动的无生命物体的小女孩，从惊诧到木然，从惊恐到掩饰……
秦何二人的脑袋就猛的转了过来，眼神犀利的盯着他，如同发现了小商贩的城管。
“程先生，介意单独说话吗？”秦先生的性子要急一些，在宴会中途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让皇帝陛下的脸色不好看。
理宗皇帝有些愤怒，甚至有拂袖杀人的冲动——在往昔的日子里，他见过数百名高级星术士，对其中的大部分毫无办法，但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毫无办法。
程晋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缓缓的笑了起来道：“宴会后吧。”
他别在胸口内的徽章再次跳动起来。
为首的何先生，上上下下的打量起程晋州，那模样正是寻找震动物的怪大叔，表情猥琐的如同偷看鸳鸯洗澡的鸽子。
震动停了一下。
何先生再次挥动一下手臂，震动再起。
程晋州瞪着眼睛一言不发，秦何二人却再没有出言，可是脸上的表情却丰富多彩起来，有点像是尿湿了裤子，不敢吭声的孩子。
事实上，徽章跳动，是因为何润进行的联动测试。按照标准规范，他首先测试的是白色以上级别的所有历练者徽章，联动成功并不稀奇。随后他立刻联动了三级黄色徽章——那已经超过了菲尔本身的历练者等级了，能够联动成功的，在秦何二人的探访期间，可以说是一只手就能数的出来。
至于第三次，联动五级的蓝色徽章，几乎可以说是何先生的心血来潮，根本没有想到会得到回应。蓝色是仅次于紫色的高级徽章，事实上，他们两个号称是来自圣崖，本身亦不具有进入圣崖的紫色历练者资格，他们辛苦的在整个大陆晃荡，所为的不就是成为紫色历练者吗，现在看到一位即将成功的历练者，而且是如此的年轻，那摆出何种表情都是应该的。
程晋州低头吃东西掩饰，两名圣崖的先生同样如此。剩下大夏的一群年轻的先生们，怪异的望着他们。
这是国礼宴会，可不是用来吃东西的，哪怕桌子上摆满了诱人的食物，其目的也仅仅是考验你的意志力。
几位准备不够充分的先生，看着三人的咀嚼狂咽口水，手指连续抽动着，最终没有动起来。
如果官员是一份工作的话，这或许是整个工作过程中，最不愉快的经历了。
宴会继续进行，可是许多人都心不在焉了。
程晋州本想借着侍从之手，将消息传递出去，但宴会实在是太正式了，以至于他距离最近的仆役都有两米远。
在宴会即将结束前，他不得不举杯道：“陛下，多谢您举行的宴会，不能邀请姜璜先生一起，实在是令人遗憾。”
这当然又是一个不合仪制的对话与举动。
理宗陛下尴尬的笑了两声，心里对星术士实在是厌烦透了。他的年纪实在是太老，唯一支撑着他的，不过是开疆破土的情怀罢了。
现在，大夏占领了北汉——别管是谁完成了这项工作——理宗陛下的情怀得到了满足，他对星术士的忍耐力就没有那么强了。
“去请姜璜星术士来。”皇帝陛下说着，拿起桌面上的餐巾，擦了擦嘴。
用餐巾擦嘴，意味着仪式宣告结束。
旁边的太监考虑了一下，没有立刻喊出声来，可是那边的文官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喊道：“仪式终了……”
所有大臣纷纷站起身来见礼。
对于仪式的主角，这样的行为是很尴尬的，甚至更甚。
理宗皇帝报复成功，洋洋得意的看向程晋州，希望从他眼中看出失望和后悔来。
小程同学茫然的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庆幸。
规规矩矩的吃饭，规规矩矩的按照设定好的蓝本回答做对，那真不是人干的事情。至少不是正常人干的事情。
文官们为何要经过长达十年的训练与虐待，方才有所谓的“资历”，其所代表的，正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无聊之事。
当一名官员将表演看作是终生的发展方向与毕生的使命的时候，他才是一名好的影帝，拥有了成为一名好官的资格。
文官集团自有其运行规律。
虽然皇帝陛下很不喜欢，可门下省的中书依旧站了出来，开始宣读圣旨。
不出意料，是第三轮的封赏。
战争结束是第一轮封赏，主要针对武将们，第二轮封赏上是官衔的封赏，由皇帝陛下决定，至于第三轮封赏，则往往是人们最喜欢的爵位封赏。
靖国伟业，所为的不外乎是封妻荫子，泽被乡里。
而这一切，爵位都能满足。
中书的声音抑扬顿挫，首先得到封赏的是政事堂诸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类似的话是高级官员们抢功常用的。其次得到封赏的是几位皇子，包括三皇子，延平郡王阁下。他们都是帝国的支柱，精神上的支撑。
然后，才到了程晋州。
“赏公爵衔，荫侯爵一，荫伯爵三，荫子爵六，荫男爵十二。”中书说的很简单，其中的含义却令所有人侧目，以至于都没人去听后面的封赏。
比起土地赏金，荫爵差不多是封无可封的最高级产物了。
给男爵一个女人，他就能创立一个家族；给伯爵一个女人，他就能创立一个民族；给公爵一个目标，他就能创立一个种族。
荫爵二十二个，等于瞬间让程家扩大数倍，若是再加上其他几个程家人的荫衔，那更是让人嫉妒。他们可不是可悲的暴发户，他们是千年老树，根系遍布西南，一堆贵族头衔，会让他们像加了料的馒头那样，迅速的膨胀起来。
同样的荫爵给了某位政事堂重臣，此公怕是吓的觉都睡不着，但给了有三星星术士的程家，任谁只想到好的地方。
哪怕在公布之前，在场的许多人都已知道了相关的消息，正式公布的圣旨依然让人心神荡漾。程允安脸涨的通红，心中的骄傲几乎要冲出皇宫，射向宇宙。
这是我的儿子，我的家族！
程家必将成为大夏世家，仅此一役，传世五百年可期。
秦何二人盯着程晋州，心中的疑惑更重。
程晋州半闭着眼睛，祈祷姜璜能来的快一点。
他可不想一个人面对两名高级星术士，特别是吕续不在的情况下。
在圣旨即将念完的当口，姜璜星术士终于飞临空中，他的速度异常之快，以至于守候的星术士都没有反应过来，不得不回身追上。
姜璜当然是很聪明的家伙。
在来自皇宫的太监前来邀请的时候，他马上就意识到情况不对，不仅自己飞了起来，而且通知了康德主教。
由于程晋州的迅速成长，尤其是团队建设的成功，两位四级星术士都相当看重他——在高级星术士们的眼中，星级远比等级更重要，而程晋州已经是一名高级星术士了。
三星星术士，值得他们的付出。
那隐隐的破空声，让程晋州着实松了一口气。之前的两个小时，真是让他感到心力憔悴。
眼看着危险即将消除，程晋州激动的站了起来，与宣读圣旨的中书大人面对面的对视。
百余名朝臣傻乎乎的坐在那里，眨巴着或大或小，或黑或青的眼睛。谁都没有猜到，在诵读圣旨的短短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
程晋州急中生智，张口即道：“说的真好，感谢皇帝陛下，感谢门下省，感谢各位大人。”
说完，噗的一下又坐了下来，与此同时，姜璜亦降落在他的身边。
众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然。
圣旨圣旨，如此之神圣，众人诚惶诚恐尤感不及，何曾说过听过如此佻脱的语气。
何先生意识到点什么，笑容不变的作揖道：“两位大人，哦，三位大人，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康德主教一路奔跑，也到了地头。
程晋州向后退了一步，自觉到姜璜身边安全了，才向秦何二人笑了笑，又拱手对皇帝道：“陛下，那我……先走了？”
他的表情动作，就像是骗到请假条的学生。先前对方邀请他不愿意，是担心不安全，姜璜来了就不同了。
从大夏到星洲，能单独战胜老年姜璜的星术士，着实不多。
堂堂国礼，几十年都遇不到一次，竟然落得如此结尾，理宗皇帝气的肺都要抽风了。但在无数帝国重臣面前，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程晋州迅速与众人相隔五码以上，靠墙，顺着角落，故作大方的离开。
姜璜与康德一言不发的跟上。
接着是秦何二人。
留给群臣的，是黑龙般的滔天怒火，以及不间断的恐惧。
一直到离开皇宫，那何先生再次出言道：“程大人，请您亮出徽章吧。”
他对姜璜与康德两名四级星术士视而不见，既不畏惧也不轻视。
程晋州看了姜璜一眼，有些不确定的将历练者徽章拿了出来，其上的蓝色亮的刺眼。
秦何两人面色一整，都爬到胸前，认真的看了起来，那模样比研究女人胸部的时候还要仔细。
“咳，二位……”程晋州脸色都变了。
康德饶有兴趣的看着二人，忽然拉开自己胸前的布料，道：“你们要不要看我的？”
四个人的脸都变的与徽章无异。
良久。
何先生肃容而战，单腿跪拜，大声道：“在下何润，向程大人问安。”
“在下秦烈，向程大人问安。”
康德一脸的失望，看向自己的胸脯道：“你们就不给我问安？”

第四百零八章 交流
看完了程晋州的历练者徽章，继而欣赏了秦何二人的表演，姜璜冷声道：“把你们的协会徽章亮出来。”
每位星术士都拥有协会徽章和相应的认证石，由于它们还是整个星术士世界的主要交易媒介，所以广泛程度勿庸置疑。而通过协会徽章，自然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和地位。
何润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星术士徽章别在了胸口上，秦烈亦然。
不出所料，何润是靛青底色的四级三星星术士，标准的高阶星术士，而秦烈是橙黄底色的三级一星星术士，标准的高级低能星术士。
姜璜用经验判断道：“你们是哪个家族培养的？”
只有那些大家族，或者高级派系，才会培养秦烈这样的低星级的星术士，就像是吕续或者所谓的星术士战士们一样。他们的成本一点都不低。
秦何二人默然不语。要不是面对两位四级星术士，他们绝对不会如此乖巧。
程晋州等着吕续来了，重新骑到他身上，才觉得安全许多，心里暗自决定，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在京城的时候，再不从坐骑上跳下来。
吕续不明所以的嚼着肉骨头，细细品味着其中略有甘甜的滋味，全然没有考虑，程晋州为何要急匆匆的将自己拉来。
何润二人看着他们做好一切准备，然后露出礼貌的笑容对程晋州道：“程先生，您既然已得到历练者徽章，为何要和这些野生星术士混在一起。”
姜璜眼神一凝，转瞬看向别的地方。他早就不是冲动的年轻人了，否则光是听何润的语气，今天就得发飙。
康德是圣堂星术士，脑子里除了超越时代的时尚之外，就剩下了肉；吕续有发达的肌肉和未完全发育的智商，脑子只有肉。
何润原本以为会引起争锋的语言，只得到了姜璜轻轻的一瞥，就像是台上女明星——200岁的老明星——向台下的一个吻。
一时间，在场诸人都觉得有些恶心，包括吕续，肉骨头咀嚼太久，能承受的只有野生的狗。
没有生命危险的人，是最自由的人。
程晋州拍拍吕续的肩膀，示意离开。
蓝色的星阵光芒亮起，何润连忙激起自己的星阵，飘飘的对飞在程晋州前面，提高声线道：“程先生，我们谈谈。”
“谈什么？”
“我们能帮您更快更好的进入圣崖。”何润注意看了看程晋州，随之没有丝毫停顿的道：“对于您这样的星术士来说，进入圣崖只是人生的第一步，您会成为最优秀的星术士的，只要获得一点点帮助。当然，也许您的家族也能帮到您，但何秦两家，是圣崖的大家族。”
越说到后面，何润的底气越足，来自蓝色历练者徽章的压力，似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出于对圣崖的好奇，程晋州停了下来，故作淡然的问道：“怎么帮？”
秦烈大喜过望，何润同样嘴角带笑，乐呵呵的道：“我们能优先从圣崖拿到一些任务，配合您以前的经验，自然能更容易达到紫色。另外，若是有必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告诉您一些圣崖内部的情况，方便您进入圣崖后的发展。”
他说着，又同样缀上一句：“当然，您的家族也许同样有很多关于圣崖的信息，但各个家族掌握的毕竟不同。”
程晋州这时候突然醒悟，这两个人肯定是没有去过圣崖，而听他的说法，能够进入圣崖的人似乎也不多。
吕续的速度未见，众人很快就飞上了千米高空，京城巡逻的星术士无奈前来阻拦。按照规定，在内城飞行都是要备案的，尽管没几个人遵守。
何润以不屑的目光，藐视的看着“野生星术士”，随之对程晋州道：“程先生，秦烈去解决他，我们接着去哪里？”
“大夏的星术士，轮不到你来解决。”姜璜终于忍不住了，他是相当有荣誉感的大夏人，比起郭京这样纯粹为了追求星术发展，而定居星洲的星术士，其本身更多一些非理性的东西。
他说完，全身亮起刺眼的白芒，吓的飞上来的一级星术士连忙停住。
会在皇城巡逻的星术士，自身的势力可想而知，忐忑中不敢霍然上来。
程晋州叹了口气，拍拍吕续的肩膀道：“我们出城去。”
两人组合迅速攀升，没两分钟就离开了京城。这个时代的超级城市，宽广程度远不及后世。不过空中以外的交通。
康德和姜璜跟了上去，两位圣崖星术士自然没理由留下。
巡逻的星术士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离开，全装作没看见。他的存在就等于是交警，要维持的不是交通畅通，而是为了维护交通和谐。
城外的风，总是比城内的冷一些，所以城外的人，总比城内的人热情团结一些。
顶着两千米高空的冷气，程晋州一路向前，顺着密江三角洲而去。
追着他的都是高阶星术士，飞的只有更快，不一会的功夫，都浮在了密江上空。
这是一条长度超过3000公里的长河，贯穿了大夏的东西大动脉，由此顺流而下，直达海洋，溯流而上，可至草原，是大夏自古以来最重要的水路动脉，而其一路上浇灌的土地，皆可谓是丰饶之土。
连片的农田散发着收获的味道，程晋州眼馋的看着它们，嘴唇动了动，问道：“如果我向皇帝陛下要求，能得到多少田地？”
“身为星术士，又何必在乎这些小事？”姜璜很不理解，但仍然回答道：“几千顷的土地很容易，使些手段，几万顷土地也不难。”
“啧啧。使什么手段？”程晋州嬉笑了起来，大夏一年的税收，换算下来，都买不了多少京城土地，上万顷土地，等闲亲王贵族都比不上。
“你很喜欢土地啊。”姜璜将他的想法，归于农民情节，稍停顿了一下，旋即道：“简单一点的，你若是愿意将程家搬过来，再多的土地都有赏，否则的话，就直接去要好了，但第二种，可以不可在，不如要些金银器皿，乃至官职有用。”
“将家族搬过来……亦非不可。”程晋州说着，眼馋的降低了些高度。若是将这些地方都利用起来，种出来的粮食也将是个天文数字。

第四百零九章 发现信用货币
在商品经济发达的世界，金融运作获得的利润远胜于商品生产，所谓的世界经济，其实就是金融经济的发酵产品，唯有金融，才能将世界整合起来，才能让伦敦全球经济殖民之、让纽约全球经济脉络之，让阿拉伯马全球繁育之。
星盟定然是一个金融的世界，勿庸置疑的极度发达。然而，程晋州的身份，却根本不能闯入这个世界，他就像是一个居住在朝鲜的韩国人，对于华尔街的幸福，唯有留着口水，嘴上谴责罢了。
缺少发达金融的世界，往往有两个选择，一是进行商品交易，二是进行商品生产。在历史上，荷兰、葡萄牙甚或威尼斯之类的国家，都是以重商主义为方向发展的。
不过，真正能够恒久维持的，则是以前者为导向，以后者为基础的工业发展方向。特别是粮食生产——至少在程晋州所了解的历史中，谁生产的粮食最多，谁的国力就最强盛。
此定律直至21世纪，依旧未发生改变。
因为人是一种过度繁殖的动物，所有他们永远都是缺乏粮食的。人又是一种贪婪的动物，所有他们又总是会控制粮食。
世界，就掌握在粮食拥有者的手中。
程晋州没有心情去研究另一个领域的理论，但他对于粮食的认识，绝对要比同时代的人深刻的多。
如今的他，等同于一个依靠粮食发家的商人后裔，而他的新目标，正是密江边上的一排小庄子。
当夜，程晋州就宿在冲积平原的中心，伈庄中。
京城附近生活较好，读书的比例很高，就连小庄的名字，都透着股不明所以的文化气息。
秦何二人如忠犬般跟随，以他们的身份，一辈子见到的蓝色历练者徽章也没几个，好不容易见到，定然是要为家族仔细拉拢。
他们跟着程晋州，姜璜和康德主教亦得跟着，再加上新来的鲁家父子，一大群子星术士来到庄子里，村长尚在“神仙，妖怪”的怀疑中思考，当地的县令就先跑了过来。
京城附近的县城，那都是上等县，其中的县令，至少都是参加过科举，在三甲前列的先生，机会见识都不同，点头哈腰的频率和幅度就更加惊人了。
享受了对方一顿丰盛的晚餐，程晋州状似无意的提出要求道：“刘大人，本县的户籍田亩资料，可否借来一观？”
刘县令正是京城刘家的背景，他能科举中第，自然是聪明过人的材料，鼻子就像是在饿了500天的狼狗在冷库般惊人。然而，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户籍资料是一个县最重要的资料，绝对不能借看，他仍然傻乎乎的回答：“在下立刻拿来。”
光是在场的三块四级星术士徽章，就能让他的风骨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是文化人，风骨早就被在官场中腐化成了骨气。
不一会儿，外面的马蹄声就响了起来。
刘县令讪笑一声：“县里的衙门浅，惊扰到几位大人了。”
“书房在哪里？”程晋州端起茶碗一饮而尽。刘家的清茶甚为著名，回甘极佳，喉咙能明显的感觉到持久的滋润甘美，这样的茶叶，后世有高科技辅助的大量种植，售价依旧要在1000元每两以上。
而在大夏，能买得起尝得起的人就更少了。便是县令大人，平日里估计都舍不得冲泡。
一口喝的爽利，程晋州抱着树袋熊出了房间，在路上道：“你看看哪些田地是好买卖的，咱们先给买下来再说。”
皇上的封赏，通常以万顷为限，超过这个数额的，那就是倍加恩宠，不能轻易得到。但对于程晋州来说，15万亩的土地，只能算是平常。
不过，换个思路，先将那些有心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官员贵族名下的土地，收购下来，再通过皇帝要封赏，获得的自然更多。
如任何时代一样，京城附近的土地价值很高，平常的旱田都在10两银子以上，密江附近的肥沃土地更不用说。换在绍南，其价格要降低三倍不止，再到更便宜的边境州县，每亩1两银子的地都随处可见。
真米的种植对田地的要求不太高，但要满足肥力，每亩的成本都不会低于20亩，伊苏看了一会儿，用蹄子敲敲桌面道：“你不能在远一些的地方买田吗？为何要买在京城。”
他在大夏留的时间久了，对物价就有了概念。
“这就是你不懂了。”程晋州颇为得意的笑了：“如果我要将真米之类的种植推广开来，当然是要从京城开始，在绍南，那些大老爷们才不管你呢。”
“那你又何必在乎那些贵族呢？”
“贵族是这个国家的基石，也是这个时代的基石，他们是掌权者，更是推广者，贵族是最好的活广告，别看平民百姓多鄙视贵族，私下里不知是如何的羡慕，面对面的时候更不知会有多卑躬屈膝。”程晋州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站在贵族的角度上说的，而且他也深信不疑。
事实上，农民发起的运动，农民发起的改革，唯一能成功的就是均贫，除此以外一片苍茫。而农民对贵族的最实在，最普遍的幻想，不过是成为贵族罢了。
程晋州要用高级粮食取代这个时代的低级粮食，从而拥有稳定的供应，再贩卖给星盟。在他向来，以星盟的发展程度，他们绝不缺少精明的中间商，但制造商的门槛就高多了。
实际上也是如此，代理人之所以受到星盟的重视，正是因为他们拥有生产资本——自己的星球——而那些在星盟中长大的年轻人，尽管眼界开阔，但除了少数家世甚好者之外，最好的工作亦不过是进入星盟工作，就像是伊苏这种。
而想要拥有一颗星球，一颗能生产粮食的星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前客服默认了程晋州的选择，但马上问道了现实的问题：“你从哪里弄钱来？”
“星塔。”程晋州整了整衣服，毫不犹豫的道。
“如果你懂得基本的金融学的话，应该明白，一个社会的流动资金的总额是有限的。”伊苏用教育的眼神看着他，道：“如果你的目标换取资金，然后购买土地的话，那么你应该理解，就算是把整个大夏，哪怕是整个星球上的货币，那些铜币和黄金白银都收集起来，也不够你买下所有的土地，你能理解吗？”
被一只树袋熊，用教育的目光注视，应该是某种耻辱的事情。
程晋州反瞪了回去，继续整理他的衣袖和领口，一名贵族需要注意仪表，一名年轻的贵族更应该如此。
直到两分钟后，他才慢悠悠的道：“你说的我知道，封建社会有货币紧缩的问题……”
“嗯哼？”树袋熊的发声渠道很有趣。
程晋州笑了起来，随之道：“除了正常的官员的渠道，也许可以吸收星术士们手上的钱。”
在中国古代商品经济发达的社会，都会有钱不够用的情况。这里所说的钱，是狭隘的货币。最典型的就是中国明朝，即使在国家富裕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白银充当货币，从而形成必然的通货紧缩。
而另一方面，中国人又习惯将钱存在家里的地下室中，甚至将银子熔炼成巨大的难以搬用的球体，号称“神仙愁”——此等情况，的确是让国家统治者颇为忧愁。
不过，星术士世界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封建社会，尤其漂亮的地方在于——认证石。
对于金融界的先生们来说，如果有什么是比记账货币更令人爽心的事情，那就是信用货币了，更准确的说，是“电子”货币。
认证石，等于是星术士世界，以星术士的信用发行的信用货币。
以前的时候，小程同学并不很关心它，但如今要用到了，才发觉其优美的设计——简直天生就是资产家们用于剥削的发明。
伊苏毕竟没有程晋州的熟悉程度高，想了一会儿，才顿爪叫好道：“如果能将所有的钱都记录在认证石上，岂不是买卖就不受金银货币限制了？”
“当然。”程晋州哈哈大笑起来。大夏的商人们，常常遇到的问题就是，想要卖的时候，对方手上没钱，但有货，想要买的时候，自己手上没钱，但是有货，然而双方的货又不是互相需要的。
例如一个大牲口贩子，他有1万头牛，价值4万两银子，但当他想要全部卖掉的时候，却很少有人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就算以程家，当年在绍南号称第一世家的时候，因为程父的事情需要进京行贿，搜遍公中和三房，亦不过凑了两三万两银子罢了。
所谓的巨富之家，流动资金的比例远低于现代人的想象。
然而，如果有了认证石，并将之普及开来，那所有问题，几乎都会迎刃而解。
伊苏这时候不由担心的道：“若是星术士协会不同意你的做法，或者其他人不接受认证石怎么办？”
“认证石可是身份的体现，那些世家送孩子去读星术，只求成为星术士学徒，为的是什么？不会有人不想要认证石的，倒是星术士协会，等他们找上门来再说吧。”
程晋州说话的模样，就像是个信用卡推销员，着装整齐的出门去找姜璜了。
以其皇家御用星术士，以及在星术士协会中的人脉，弄些认证石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他也没准备一开始，就便撒认证石。
这种东西，给一些有影响力的贵族和巨商就可以了。
……

第四百一十章 领先
贵族的世界，是宽广而狭窄的。
当你从外面看它的时候，它宽广的犹如海洋，当你身在其中的时候，才发现那是镜子的效果。
作为地方贵族的程家，原先就将京城看作是一片海洋。不过很快，他们就在无数的宴会与邀请中，融入其中，成为了海洋的一部分。
收到邀请函的，绝不仅仅是程晋州，或者程家三房中人，贵族们是很讲究门当户对的，宴会亦是如此。
若是刘家沈家崔家等等大族，他们的高级宴会，毫无疑问会邀请程晋州及程家主要人物，但低一层次的贵族，就往往会自觉将帖子送到族中同等爵位的人的手中。
至于那些最高爵位仅是伯爵，并且在朝廷没有相应职司的家族，他们的邀约对象就往往是特定的人群，例如喜欢赛马，喜欢撞球，或者喜欢吟诗的某些程家人。
不管怎么样，在京城安心的住了两三个月之后，程家就已自觉的将这里当作大本营了。
更舒适的生活，更上流的社会，同样身处视线的中心，来到京城的程家诸人，已经再难回到绍南那个小社会中去了。
绍南第一世家的名头虽好，终究没有京城的繁华景象馋人，这里的肉色迷醉，肉香撩人，肉味浓郁。如果说绍南是小家碧玉，京城就是彪形大汉，前者靠胸脯脸蛋，后者靠横肉腋毛。
程家整个都沉沦了进去。
恍惚间，仿佛成了京城世家中的一员。
若是再过百十年，情况或许真的会这样。
在整个家族中，程晋州是最在乎，也是最不在乎世家地位的人。
说他在乎，是因为他希望世家能提供给自己最切实的联系大夏社会的环境，说他不在乎，是因为他根本不关心程家的百年大计——也许在他看来，百年之后的大夏，根本就无须放在眼中。
不过，现在的程家，也的确能够提供给他实实在在的帮助。
至少在姜璜同意了他的信用货币方案之后，有一个放心的组织，能够帮助宣传和实施——而姜璜先生如此痛快的答应，就是为了让程晋州有更多的精力，放在数学团队上。
姜璜连续两次，对程晋州语重心长的说：“你的潜力很大，现在并未完全发觉出来，如果将现在用来做闲事的时间拿出来，一定能提高的更快。”
程晋州除了苦笑，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璜先生并不知道，程晋州在数学上的发展，已经完全和商业紧密结合在了一起。商业愈强，而数学愈强，相比之下，后者的直接重要性，反而不如前者。
当然，数学是目的，商业是手段，这一点程晋州是不会忘记的。
正因为如此，哪怕稍稍影响到了生意，程晋州仍然会积极的参与到数学团队中去。
这个已有三十余人参加的团队，又分成了六个小组，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进行自发的讨论，而每个10天，则有会有一次强制性讨论。
所有这些，都是在新建立的京城公共星术士塔楼中进行。
在拥有星盟等级7，以及历练者徽章之后，程晋州的自信心逐渐增强，开始不再担心会被京城的星术士协会吞并，星术士的讨论也开始集中在京城进行，以方便使用京城充沛的资源。
在封建时代，半数资源集中在京师重地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星术士们也不会表示反对。
他们的身份，可以保证不会因为任何政治变动而发生变化。在历史上，就算是皇帝的更替，如此重大的事情，亦难以迎得星术士们参与。
更别说是那些高阶星术士了。
就像是遥远的哥本哈根团队那样，一旦团队稳定，必然爆发出强大的创新能力。互相之间的信任与默契，会让他们的效率有着稳定的提升。
而得到星盟关于代理人的承认之后，程晋州则放心大胆的将微积分拿了出来。为此更是前往了一趟星塔。
牛顿时代，用断续的4代人，200年的时光，彻底解剖建立了微积分，但有了前人栽种的高树，想要再播撒些小苗，就容易的多。
程晋州将记忆里的几本关于微积分的教材，都通过星塔兑换了出来，再将他们改头换面，在讨论会中使用。
出于星术士世界的特殊性，所谓的团队讨论会，本身实际上是不限制进入者身份的。因为大多数星术士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百多年的寿命，较少的人数和高贵的身份，都使得许多人之间的关系极其密切，仅仅是会场的限制没有意义。真正限制星术士们参与的，除了积极讨论所要求的默契之外，实际上是星术士们在数理方面的能力。
若是坐在场上，一个字都听不懂，连讲解都听不懂，那讨论起来的尴尬，不足外人道。
想想很多人学生时代的遭遇，再将此情形放大到成人时代——以星术士的高傲，偶尔的听不懂是能够理解的，但讨论中说不出话来，确实是太难为他们了。
在反复的讨论中，反复的吃瘪，没有当场自杀，已经是坚毅的表现。
因而，即使偶尔有人，在强烈的要求，以及各种千丝万缕的关系的牵扯下，进入了程晋州的团队讨论，能留下来的依旧是极少数。
由于参与者本身都是已参与者的亲朋好友，又或师徒关系，这种缓慢的增加团队成员的方法，反而出奇的好用。
大夏的星术士们有了渠道介入团队讨论，并分享由此带来的贡献点的收益，始终想要跟着程晋州的秦何二人就开始郁闷了。
开始的时候，总是找不到程晋州的人，后来他们能找到了，又干脆进不去讨论现场。
团队尽管会收纳一些大夏星术士的加入，可对于康德主教，或者秦何这样来历不明的星术士，本能上是抗拒的。
于是，程晋州每隔几天去参加讨论会，他们两个没事做，就在京城里转悠。
这么一转悠，就转悠出了问题。
“这道公式，要用无穷小量来求解，这个就不能了。”何润在星术士协会的内厅溜达的时候，耳朵里一下子就灌进了敏感词。
“无穷小量”是早期微积分的萌芽，姜璜星术士当年就是以研究它，来逐渐接触到了微积分的萌芽。以星洲的发展程度，此正是适合研究的程度，圣崖的偏向性更强一些，也提前不到哪里去。
可是在大夏，这方面的研究却早被快速略了过去，就连外围的星术士，都进入了透彻理解的时候。一些有师父的，较为核心的星术士学徒，亦开始了学习中。
就像是十七十八世纪的英国和欧洲的关系那样，星洲的星术士们，尽管能够得到一些大夏的研究资料，甚至将他们的论文发表在自己的期刊中。是否愿意相信这些结论，仍然反复困扰着那些星术士们。
照常规来说，困扰三个月到三年，甚或三十年时间，都是有可能的。
假如说星洲的先生们，是不相信大夏在微积分领域中的研究，那两位来自圣崖的星术士，就等于是完全没有接触到。大夏偏僻的仿若蛮荒地带，他们的时间有限，往往关注的都是星洲的老牌期刊——在10年的时间里，老牌期刊最多漏掉一两次重要发现和理论，所以何润的选择也没有任何问题。
在不知道大夏的研究深度的情况下，听见两名星术士学徒，互相求解高阶星术士才研究的数理内容，何润的兴趣马上来了。
其实，正是因为两名星术士学徒研究的内容浅显，所以才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换成是程晋州等人如今研究的会函数范围，何润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听懂，然后借故离开。
自以为发现了人才的何润，此刻慢慢的踱到了两人周围，同时悄悄的带上自己的星术士徽章。
他是怕两位星术士学徒，认不出自己的身份。
然而，看起来他是多虑了。两位二十余岁的青年，互相之间的争问不绝于耳，哪里有心情关注身边有什么阿猫阿狗，其中最先反问的人，更是开始深入讲解道：“如果你把这个数字看作是0，后面的求解就会出现问题，所以怎么判定是0，就是现在最重要的，目前有三种方法。”
“还有三种？”何润眼睛都要突出来了，他伸出右手迅速的堵上想要说话的秦烈的嘴巴，担心他干扰到两位天才少年的讨论。
在数学的发展中，任何一种理论，乃至于算法公式的出现都是异常有价值的。
即便到了21世纪，若是一名中学生能将任何公式，演算出全新的证明过程，或者全新的等式，那大学特招的名额，便等于踩在了脚下。
对于星术士们来说，在研究的尖端领域，有全新的发现，那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月亮，砸中谁，方圆千里内都得瞩目。
坐在椅子上的大龄天才儿童，同样是刚刚接触微积分，本着随波逐流的精神，研究期刊上的内容。
他们说的越细，何润就听的越开心。
整整一个下午，就如此简单的过去了。
晚饭过后，来内厅的人多了一些，何润担心自己面前的天才，被其他人发现，稍整衣领，就准备打断他们的对话。
就在此时，一桌新来的星术士学徒的对话，中止了他的动作。
“今天我们从无穷大开始重新证明吧……”
又是两只天才少年？何润开始担心。
第三桌适时的击溃了他的担心：“我们今天不用无穷小量的方程式，看看能不能把这道题解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何润的头都晕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认购
星术士协会的内厅，既提供资料图书，又提供各类服务。上至学习研究，下至买茶送饭，有的是人守候在此，加之花销不大，是各类低阶星术士们最常来的地方。
何润站在兴许是大夏星术士密度最高的地方，满耳听到的，都是闻所未闻的新东西。
姜璜、刘匡、安风，无论与程晋州的关系如何，在数理方面，对之总是推崇备至。他们多年来积攒的声望和名气，无形中拔高了程晋州的地位，拔高了他的论文的价值。
低阶星术士们学习的内容，很大程度上都受到上位者的影响。
所谓的差距，科学界的差距，一定是因为精英人物所拉开的。普通的研究员，普通的民众，又如何分辨什么对错——除了影响到自身生命存亡的，映射在基因中的条件反射，否则的话，一切都需要凭借后天的知识来提供。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发表数十年，若非原子弹的爆炸，依然要被科学界嘲笑；交流电和直流电的论争持续近二十年，作出最终选择的亦非人民。
纺织机夺走了纺织工的饭碗，轮船夺走了船工的饭碗，蒸汽机夺走了铁匠的饭碗——精英的选择代表了世界的选择。
所谓的“人民群众”，永远是政治词汇，而非科学词汇，人民那雪亮的眼睛，能看得唯有眼前的情景罢了。
最尖端的科学，不会因为它的尖端而自动扩张，正是因为它的尖端，才需要精英人物的普及。
星洲的高阶星术士们不愿相信，大夏的星术水平在某些领域，比他们还高。哪怕有一两位四级星术士如是说，他们依然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何润优越的地方在于，他是真的懂，更准确的说，是真的可能懂。
而令其痛苦和压抑的地方也在于此。
偌大的内厅里，低级星术士的人数近百，坐的很散。但何润的耳力又是何等强横，随便开启星阵，就将周围的信息收纳于胸，听着这些自己都拿不准的高等数学，一时间有种时空恍惚的感觉。
那时候，自己跑去圣崖，看到的景象不正是如此。
然而，圣崖是何等神圣的地方，又岂是这种偏蛮之地的低级星术士聚集地所能比拟的。
何润愣神了片刻，静静的走到图书的一侧，翻看起那里的期刊。
世界上的国家如此之多，能够刊行天下的毕竟是少数，就是那些摘录式的期刊，亦不能将所有的论文收入囊中，介绍到所有人中去。
这种时候，看不同地区的期刊，便能发现一些特别的东西来。
事实上，在星术士世界里，有种被称作“候鸟星术士”的家伙，即靠此来吃饭的。
何润轻轻的拿起一本《京都学馆》的期刊，用手指捻开，吸了口气，一目十行的读了下去。
不出所料，入眼皆是微积分。
他迅速扫过，随之拿起了第二本。
依然如是……
虽然其他各类研究仍在进行，但很明显，追逐潮流的步伐，更容易获得贡献点，这是肯定的。
何润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不知疲倦的读了起来。
两天两夜，转眼间度过。
侍墨找了两条街，才将何润找到。
他拿着程晋州的条子，满脸堆笑的递给内厅口的星术士学徒，腆着脸道：“这位大人，烦请通知一下里面的何润星术士，说程晋州星术士邀他同宴。”
别看星术士学徒的身份低微，可他们毕竟是存在于星术士世界的存在，像是勋爵之于贵族世界那样，面对一名仆役，脸色不佳的道：“你且等着。”
说着，接过侍墨手上的条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半响，不豫的道：“条子上可没写让你邀约何润星术士的。”
“还请大人通个方便。”侍墨知道这些学徒的心理，腰又低了三分。
程晋州已是三级三星星术士，高阶星术士的事情，学徒们是不敢无故延误的，所以他才勉为其难的收了纸条，但对于其仆役的召唤，仍然是颇多微词。
足足等了半分钟，那学徒才一声不吭的拿起纸条，向里面走去，扭动的屁股像是叼着只野猪的老虎，或者被老虎叼过的野猪。
侍墨不以为杵的站在那里，对所有路过的人笑一笑。
在贵族身边的书童，就像是在皇帝身边的太监，有的人是巴结备至，有的人是不屑一顾。要是每次都想着报复和报答，那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何润依依不舍的合上书本，看都没看那星术士学徒一眼，淡然的道：“去倒杯茶来，就说我马上到。”
那星术士学徒愣了一下，不言声的去做了。
端茶倒水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但在一位高阶星术士面前，还是什么话都别说的妙。
何润用茶漱了口，重整仪容，才叫了一辆马车，坐了上去。
自古名将如美女，政客如婊子——飞行会弄乱发型的。
……
程晋州发起的宴会，由礼部主办，宗务府协办，宴请了数百名贵族参加。除了少数星术士的邀请函以他的名义发出，大多数人收到的，都是宗务府统一书写的烫金大贴。
其规格，几乎与国宴相当。
小程同学看着那些标准的馆阁字体，不由叹道：“放在民间，这样的一笔字，就能卖出好几十两银子吧。”
程允安失笑道：“前年家里祭祖，正是请李之彦侍郎写的祭文，二房可是出了千两白银。”
“啧啧。”程晋州嘴上赞叹着，心里想：“当年苏轼在朝廷为官，写的公文，不知是否都被人藏了起来。”
程允安的感慨自然更多，但作为父亲和丈夫，作为知府大人和户部主事，他很少将自己的情感表露出来。
贵族之所以是贵“族”，因为他们的身份来自家族，因为他们的未来属于家族，因为他的努力是为了家族。在封建社会，国王的自私是为了享受，农民的自私是为了生存，唯有贵族的自私，目标与国家相一致。所以他们才是国家的主体。
程允安先生，从来都是标准的贵族文官，尽管家族发展迅速的令人差异，但仍然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姿态，整理服装，亲自出门迎接。
何润的马车，带着叮叮咣咣的悦耳铃声，直接驶入程宅的内院。
而那些三四品的高官，却依旧得从大门处下来，伪作“安步当车”的模样。
高傲的仰着脖子，走下马车的何润挥手拒绝了仆役的引导，低声问留在程家的秦敢道：“程……晋州为何邀约宴会？”
连续看了两天的微积分文章，那些带着无数标点符号的引用中，不断出现的名字，总会让人不自觉的，产生距离感，甚至是某种威严，从而忘却了互相之间的身份。
数学是全宇宙最严酷的现实，容不得丁点的傲气。
秦敢的表情扭曲着，怪怪的道：“听说，程晋州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的星术士协会贡献点，全部兑换出来，用来购买土地。”
“全部？他有多少？”
“听说是近万。”秦敢的面部几乎都扭曲了起来，仿佛便秘失败一般。
“近万？那他岂不是要成四星星术士了？”光看各种期刊中，对程晋州文章的引用程度，就不难猜测他每个月获得的庞大贡献点。
何润毫不怀疑，程晋州三星星术士，获得贡献点的速度将是自己的数倍。
一位不足二十岁的四星星术士，其本身的辉煌荣誉，将令最理智的人疯狂，就是来自圣崖的何润，也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诱惑，会让程晋州冒着损失此荣誉的风险，抵押自己的贡献点。
他考虑到的，亦是秦敢的疑惑，后者鼓着眼球，等待着何润的分析。
“进去看看吧。”何润如是说。
他稍稍提速，身体就漂浮起来，向前飞去。
秦敢的控制力较弱，如果贴地飞行，巨大的计算量，很容易让他撞上墙，故而在室内的时候，就规规矩矩的跑步前进，看起来如忙碌的侍应。
内厅门口，程允安不分彼此的招呼着来访者，对两位星术士大人也没有特别的照应，而在房间内，来来往往的星术士学徒们，则成了最主要的部分。
何润刚刚坐下，一名星术士学徒就将宣传单递到了他的手上。
“贡献点购买/出售认购单？这是什么东西？”
“大人，这是程先生推出的便民方案，任何想要购买贡献点的人，将他们想要购买的贡献点数量和价钱写出来，而想要出售的先生，也可以将想要出售的贡献点数量和价钱写出来……”星术士学徒说的很详细，但实质内容，不过是现代股票买卖的基本尝试。
“那买贡献点的，就是那些俗人？”
在场的除了贵族之外，最多的就是卑微的富商，他们与其说是购买贡献点，不如说是在购买社会地位。
那星术士学徒虽然看不起富商，但却很有职业性的笑道：“按照星术士协会的规则，一个贡献点只有600两银子，但若是拥有贡献点的话，每年光是协会的补贴就有10两银子，价钱不是太便宜了点。程先生的方法，也是为了保护星术士们的利益。”
原本满脑子塞着微积分的何润，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由自主的道：“他这般大好前途，又何苦追逐世俗利益？”
旁边的学徒不敢吭声，却有人用可惜的声音叹息道：“少不更事。”
“不错，不错，要是我徐家，砸锅卖铁，也要将星术士供养起来，怎能让他浪费贡献点在世俗里。”自称徐家人的先生长的浓眉大耳，仿佛整张脸用猪鬃整容过。
何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

第四百一十二章 交易
在宴会开始前，何润终于下定决心，忽的一下站了起来。
秦敢被他一惊，叫道：“怎么了？”
“我要去劝劝他。”何润说罢，仿佛自我安慰般的道：“他是能进军圣崖的人，别说将宝贵的时间都用在世俗界，就是用在野生星术士身上，都是浪费。”
秦敢瞪大眼睛，看着何润脱尘而去。
那是真的飞在了半空中。
穿过茂密的人群，低矮的桌椅，好不容易找到程晋州，然而，何润看到年轻的以至于稚嫩的面孔，正仰首向两名星术士下令——他突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样的天才星术士，带来的究竟是福是祸？
“无理数当然是数，虽然它既非整数，又非分数，但首先要肯定的说，它是独立存在的东西，并可以用有理数来不断逼近，我们的微积分，不正是拥有此等能力的工具吗？”程晋州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那轻柔的语调，却如坚硬的石块一般，重重的击在何润的幻想外壳上。
“砰”的破碎声，何润呆在了那里。
无理数，又是一个崭新的领域。
所谓的无理数，就是例如π（圆周率）这样的数字，无限不循环的小数，让人永远都追寻不到它的脚趾。这种数字，在创生之初，并没有受到重视，数学家们通常是为了方便计算而使用它，但在证明等更严谨的内容面前，是一定会尽量避开的。
就像是稍晚一些年代的先生们，对待微积分的思维一样。
在数系中，如果说实数是老婆，又好用又好向人介绍，那无理数就像是情人，好用但不好介绍，而且还需要将之藏匿起来，以免被其他严肃的学者，发现了自己计算的秘密。
然而，情人做的久了，总是想要抢占大妇的位置，这种时候，就轮到数学家们焦头烂额，应接不暇了——想用，难用，又不忍舍弃。
无论是星洲或者圣崖，在无理数的问题上早就吵的不可开交，大夏稍弱一些，每隔几年仍会有新人冒出来吼几句。
通常来说，高阶星术士若非专精于此，是不会轻易挑起如此有争议性的话题的，若被冠上“好出大言”的名头，一辈子都算是毁了。
可是，听程晋州轻描淡写的说着“无理数应该是数”，而非更多星术士所认为的“几何符号”的时候，何润胆寒了。
那是因为，他真的害怕，程晋州说的是正确的。
在过去的两天里，他读了程晋州所有的论文，比其他人更了解其撰文的历史。
这种了解，很容易就转化成畏惧感。
对知识的畏惧，是人类最大的畏惧。
何润腾然转身，回到了宴席当中。
他安慰自己——也许，程晋州浪费些自己的天才，反而是对整个星术士世界的贡献。至少是对这一代人的贡献。
程晋州无意识的向后看了看，向侍砚吩咐了两声，又语速极快的说了起来。
不同于功成名就的先生们，他的地位越高，敢说能说的东西就越多，反而不用藏着蹑着。无理数这种东西，乃数学发展的基石之一，在情在理都要建立起来。
听他说话的星术士们暗呼不虚此行，他们肯定不敢抄袭三星星术士的成果，但在文章中加上程晋州的名字，并不是什么困难的名字。
于公众场合发表的言论，具有类同于论文的发表权，是高阶星术士的特权之一，所以姜璜等人在旁听着，亦没有阻止他。这种场合，就等于在会场上发表演说一样，仅仅是正式程度略逊。
星术士们在宴会内厅，听程晋州的演说式解说，巨商和贵族们则兴奋的在外厅说话聊天。
协会贡献点，在程晋州等人看来，不过是可兑换的信用货币，但在这个时代的商人们眼中，却有着非同一般的作用，它是真正能够和星术士们交易的货币。
如果说金银铜币代表着普通人的劳动价值，那协会贡献点就代表着星术士的劳动价值。换言之，要想和星术士打交道，甚或雇佣星术士，就绝对少不了协会贡献点。
当年，程晋州为了帮老爹脱罪，用于贿赂大理寺卿的，正是协会贡献点。想想部级官员都难逃星术士贡献点的诱惑，就知道众人的兴奋来自何方了。
刘青霜与几名仕女浅笑交谈着。外厅的更像是西式的宴会，允许人们走动交流，这也是贵女们最容易接触社会的时候。
不过，人们通常不会在走动间触动食物，故而大都是手拂饰物，低声谈论。
而在众人间，刘青霜自然如众星捧月般，成为了谈话的中心。
她的动作极其优雅，莲步轻移有如舞蹈，不时送出的笑容仿若含蓄的花骨朵，来自官家小姐的含蓄，经过高贵身份的酝酿，风姿自然而生。
无数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又不漏痕迹的挪开。
程晋浩是少数紧盯着刘青霜不放的人。
在过去一年里，程秉逊父子的地位都有所变化。对于外间而言，他们以程家嫡子嫡孙的身份，很受人待见，可在程家内部，庆字支越来越有独揽全权的味道，不仅三支的势力大减，程秉逊和程晋浩更是被不断的边缘化。
一年以前，程晋浩还是有资格向刘青霜献媚的公子哥，一年后，他就只能向那些不明真相的贵女们身边转悠了。
“真不若搬去汉庭。”他想起父亲某日的说法，巴不得现在离开大夏，做一个真正的贵族。
宴会厅中的嗡嗡声忽然滞了一下，旋即变的极其安静。
程晋浩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程晋州到了。
他暗自骂了两声“马屁”，悄然退后。
程晋州笑容满面的走进了外厅，身边是康德主教和姜璜星术士，何润和秦敢落在后面，正是此二人的存在，使得原本被软禁的两名星术士历练者，彻底成了囚徒，难以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们此刻大约正在房间里郁闷着呢。
康德主教穿的较为正式规范，宽领的上装悬挂着流苏，如同平民版的将军礼服，下身是星洲式的熨烫平整的裤子，但到了脚面的时候，如同裂开的花瓣似的八爪鞋子，还是暴露了他的“艺术天赋”。
诸人纷纷起身行礼，贵族脸上带着期待，商人则在期待中含着忐忑。
大夏朝廷尽管在政治上歧视商人，但在用钱的时候，却从不会忘记他们。大家自然都担心，又落入了某种税收陷阱当中。
程晋州才不管他们想什么，礼貌的微笑落座，随之道：“开始吧。”
侍墨立刻扬起嗓子大喊：“贡献点交易会，正式开始——请各位将想要购买的数量和单据递送到左边的箱子里。”
同一时间，项欣也作为主持人，在星术士们所在的内厅，说着同样的话。
星术士们大抵淡然，商人们则奇怪起来。照他们的想法，主持人至少要将贡献点的意义拔高一番，浪费十几分钟的唇舌，才会开始，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三四秒后，才有参差不齐的鼓掌声响起。
程晋州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现在的情形，很像是拍卖行和股市的综合体，再加上贡献点的稀缺性，卖出天价也不奇怪。
然而，出于长期性的考虑，程晋州并没有这样做。
他更担心有人价钱出的太高，以至于影响到下一次的交易——他要的是信用货币，可不是一锤子买卖。
凡是做金融和银行业的，讲究的都是钝刀子割肉，尤其是开始的时候，磨刀霍霍是最要不得的。
于是，在众人奇怪的神情中，一张张的单据被塞到了台上的箱子中。
“有多少？”吕续是纯粹出于好奇的询问。
“估计有百多点。”项欣将箱子放在台子上说了一句。
在她看来，百多点已相当于二星星术士获得全部星点，是相当高的数字了。
内厅有少数星术士走了出来，更多的人以看热闹的形式，互相说着话。
最关心价格和数量的，其实并非人们想象的低阶星术士，反而是那些二星三星的星术士，眼看着无望冲破等级限制，将之卖掉一些，其实是常有的事。相反，星术士学徒获得贡献点困难，尤其担心晋级时无法及时回购，不似高阶星术士们有较大的转圜余地。
到了高阶星术士的地步，就像是程晋州现在一样，免不了要与整个社会打交道，不再闭门造车的结果，就是大量金银的消费。
如果价格比在协会交易有明显的提高，他们当然也愿意换到更多的资金。
甚至有人在那里想，或许可以将贡献点出售到交易会，再从协会想办法购入。
有此想法的人绝对不是一个两个，甚至有些商人早就想到了此点，手上握的认证石都充满了汗渍。
常年出海的先生们，可是相当了解大夏以外的世界，以及两个世界之间的交流速度。
抢在时间点前进行两次交易，兴许就能暴富。
程晋州微闭着眼睛，等着几名星术士学徒计算出价格来。
同样气定神闲的还有几位世家贵族，他们原本就熟悉贡献点的买卖，互相通气之后，自觉给出的价格十拿九稳，自然没有了所谓的患得患失。
很快，项欣就将一个纸条递给程晋州，语气怪异的道：“价格出来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公布
星术士的身份高贵，作为稀缺物品的卖方，他们有权确定最低价格，万一价格低于预期的数字，那交易将不能进行。
而价格的最终形成，由另一方的最高价格开始配对，最终价格则是全部价格的平均值，从而使得所有星术士得到的银两是相当的。
另一方面，商人们的付出则有不同的，有的人花钱多，有的人花钱少。一次性的暗标，是相当考验参与者心理的，在不知道有多少贡献点会进入交易的情况下，出的价钱越高，意味着得到贡献点的几率越高，而价钱稍低者，有可能无法得到他们期望数量的贡献点，至于出价再低的先生们，自然是没有贡献点可拿了。
贡献点以其稀缺资源的身份，值得众人用更高，更高的数字来报价。程晋州深知此点，星术士们深知此点，贵族和商人们亦然。
尺许长的黄裱纸，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过来，即使是刘青霜等女眷亦不例外。
程晋州不免好奇，刷的一声就展开了纸条。
吕续马上将他的大颗脑袋凑了过来，接着是假装踱步的何润。
三人脸上的神色各有不同。
小程同学早有预料，轻轻的将纸条放了下来，何润干脆是倒吸一口凉气，沉吟不语。至于吕续，直接低头默算了起来。
可怜他一个二级星术士，能承受5000星点的强横身体，偏偏连最普通的计算都要使劲去想。
“公布吧。”程晋州随意的翻翻两遍的箱子，确认数字没问题后，淡淡的下令。
大家早就等不急了，各个都是鼓起溜圆的眼珠子。
项欣深吸一口气，拿过纸条，吐气扬声：“此次交易星点数量，计1820点，每点平均价格为八千七百二十三两银子。”
那些溜圆的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
1820星点，差不多要三个二星星术士卖空贡献点才够。天可怜见，没哪个二星星术士会将自己的星点卖到100以下——那等于自动降级，万一需要用的时候，买不到足够的贡献点，才是真正悲剧的事情。
所以，这意味着至少有十多名星术士选择出售星点。
如果说，商人们尚不能完全体会到1820个星点的可怕之处，那8723两银子，足以让他们将舌头都吓出来——将之用于买地的话，数百亩的面积足够一个小国建宫殿；将之用于买奴仆的话，近千人足够最大的家族使用；将之用于养老的话，后辈三代都没什么可忧愁的。
这仅仅是一个贡献点的价格。总额1587万两白银，相当于一个行省的税收，几乎肯定超过了大部分世家的资产。
8723还是个平均数，意味着有人支付了比其更高的数字的时候——尽管有人的出价比之要低——很多人暗自唏嘘起来，当自己尚在吃惊的时候，竟然有人愿意支付数倍的价格。
当然，也有人不动声色，暗自沉吟。
星术士中，也有人将目光在此扫过，相对于协会14倍有余的价格，实在是令人讶异。
程晋州挑挑眉毛，起身拍手道：“诸位，诸位，让我们进入愉快的宴会吧。交易成功的人，可以将你们的认证石拿出来，会有人为你们完成最后的步骤。另外，欢迎各位参加下次的交易会，时间就定在两个星期之后。”
一队舞女踏着欢乐的步伐盈盈而出，将人群分隔开来。星术士学徒们手持认证石穿梭其间，或者询问下一次交易会的意向，或者完成交易本身。
众人的表情都是凝重的，尤其身处于社会顶端的精英阶层，敏感的察觉到，此次交易会的意义所在。
不仅仅是脱离协会的贡献点交易正规化，飙升的贡献点价格，以及可能的普及化，都会让整个世界的交易体系变的不同。
他们尚不能理解程晋州所需要的信用世界的意义，但简单的“钱值钱与不值钱”，也就是所谓的通货膨胀的道理，是相当明白的。
姜璜和康德等人纷纷起身离席，星术士们回到了内厅，讨论他们喜欢的话题，而商人们和贵族则留在原地，用莫名惊诧的表情互相望着。
不久，窦家的嫡子率先掷出手上的玉佩，在脆响的坠地声后，留给大家一个充满猜想的背影。
“他们出价太低了。”两名海商低声嘀咕着。
贵族世家获得贡献点的渠道较多，习惯性的思维，让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贡献点在此次交易会中，竟然会暴涨15倍。
他们心里想的最多的，大约“真是疯了”。
价格公布前的许多贵族，都露出或凝重或狰狞的表情，一些人面广的家伙，原本是想要控制一番价格，甚至于都和那些巨商谈好了。可看看现在，似乎没有谁真的履行了诺言。
窦家是夏朝三大家族之一，但除了他之外，谁都没勇气拂袖离开。
刘青霜美目闪动，用带有神奇之色的表情看向走来的程晋州，她父亲就是转运使，可是相当清楚1500万两银子的意义。
她的这种模样，对程晋州的杀伤力巨大。小程同学被那眼神激的一颤，不管大庭广众之下，就拉住了刘青霜的小手。
柔荑嫩滑，仿佛能捏出水来似的。程晋州还真的用力捏了捏。
“痛。”青霜美眉脸红如布，轻吁一声。
程晋州幡然醒悟，呵呵笑了两声，随即挺胸抬头，威严的向四周看了看。
众皆退散。
刘青霜不由笑出了声，轻捶他两下，道：“你做什么啊，里面有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也不能时时和咱们呆一起。”程晋州促狭的道。
在大夏，此等程度的调笑，绝对是超过了登徒子的范畴，青霜美眉想了一下，随之瞪大眼睛，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程晋州哈哈笑了起来，解决问题的快感，正是让年轻人自我膨胀的源泉。
宴会场上，歌舞升平，半明半暗的交易，则烧灼着众人的心。
负责交易程序的星术士学徒们，尽量是在人少的情况下，单独与交易的某一方完成交接，但在有心人眼中，谁购买到了贡献度，仍然是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
刘青霜一直陪在程晋州身边，这时候看到不少红眼的贵族，不由低声道：“会不会有贵族，因此找麻烦？”
“只要星术士不找麻烦就行。”程晋州这么说着，却一挥手，唤过侍墨道：“你拿我的名帖，去请夏京的京兆尹过来。”
京兆尹就是夏京的市长大人，在大夏的官衔为内史，权柄不小，比之大理寺卿等亦不逊色。此位置做的好，往往有很大的机会进入内阁，向来是官员们又怕又爱的位子。
然而，以程晋州今时今日的位置，别说是内史，便是大夏皇室，都不用太过于在乎。
一会的功夫，京兆尹就颠颠的跑了过来——他是真的用跑步的方式，据说这样容易显的认真。
程晋州都不用与之客套寒暄，简单的问了一句“这里的情况你知道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马上道：“今天与会的贵族和商人，你都要给我保护起来，有丁点的事情，我都拿你是问。”
内史是部级官员，堂堂正正的三品大员，依然得唯唯应承。
程晋州耸耸肩，这时候才微微笑笑，拱了拱手。
京兆尹马上聪慧的拱手告辞。
两人的对话都没用掉两分钟，但周围的贵族们却看的一清二楚，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程晋州撇撇嘴角，转头对刘青霜道：“其实我巴不得有谁出点事？”
“然后呢？”
“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大家才能记住，被动保护还不够。”
刘青霜清秀的小脸专注的看向他，忽道：“你的语气，有征伐的味道。”
“征伐？”程晋州奇道。
刘青霜肯定的点点头道：“你从北汉回来之后，就……更决断了。”
她勉强用一个词来形容。
程晋州苦笑两声，战场毕竟是战场，虽然他经历的兴许是最容易的战争，但想想曾经的美国人，还打过更容易的战争，不是照样有无数的心理疾病，他的语气有些变化，甚至是做事的方式有些变化，也是有可能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刘青霜不好做亲热的动作，只用自己的大拇指，轻轻的抚在握着自己的那双大手上。
那一瞬间，程晋州真觉得有股温暖的洋流，在自己的胸腔中涌动。
他的手，又握的紧了一些。
天色逐渐黯了下来。
夕阳就像是过期的生肉，泛出暗红的颜色。
星术士们依次告别离开，不少人口中仍在谈论着无理数。项欣充分发挥了她的协调能力，尽力将每个人亲自送出门。
当宴会厅的吵杂逐渐消失之后，程晋州正要与姜璜等人道别，项欣又匆忙的飞了进来，而且撞开了一张椅子。
吕续立刻毫不留情的耻笑道：“这么窄的地方，你就别飞了。”
言下自然是笑话项欣的星级太低——如果说等级决定的是力量和速度，那么星术士的星级就决定了敏捷和智力。用赛车来形容的话，星术士的等级就相当于马力，而星级则相当于扭矩。
吕续本身的计算能力很差，好容易看见项欣撞椅子，笑声大的仿佛要穿过天花板去。
项欣是刘匡星术士的徒弟，低吕续一辈，看看他也没回话，却将手上的一叠纸递给了程晋州，道：“程先生，您看看我的这篇文章如何？”
“刘匡先生看过了吗？”程晋州接过来的同时，问了一句。
“尚无。”项欣声音小小的，随之道：“这篇文章，是关于几何原本的。”
“几何原本？”
“您还记得，第五条平行公理，我当日说想要用前面四条来证明它……”
程晋州瞪大眼睛问道：“然后呢……”
项欣的声音更小了，但坚持道：“我觉得，第五条平行公理，似乎不是一定成立的，尤其是通过学习最近一段时间的新知识……”
程晋州心中大呼“不是吧”，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将那叠纸拿起——难不成，非欧几何竟会被项欣创立出来？
……

第四百一十四章 挤兑
狭隘的非欧几何，只是将欧氏几何的第五条公理略做改变，继而演绎推导出完全不同于欧氏几何的结论和命题。
它最初是由罗巴切夫斯基完成的。严格的说，这位俄国的斯基，并未完美的证明自己的命题之正确。他仅仅证明了，自己的非欧几何，经过无数次演绎推导，与欧氏几何并无逻辑上的矛盾之处。
这至少是99％的说明了罗巴切夫斯基几何的正确性，但并非是百分之百的确定。
正因为如此，这位作出了极大贡献的，开创了数学新领域的教授，也是与孟德尔一般的倒霉鬼，直到去世，他的论点都未完全得到学术界的承认，反而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打压和迫害，就像人们赞誉的那样，他就是“几何学中的哥白尼”——如果将三个火枪手的故事当作幸福的标杆，那哥白尼、孟德尔、罗巴切夫斯基，就是人生失败的典型。
当然，他们青史留名了。
以星术士世界，普遍16世纪到17世纪的水准，来完成罗巴切夫斯基的工作，算不得容易——事实上，能做到这一步的数学家，绝对是人类的菁英，程晋州要用全部的精力，以及先前的知识积累，才能将项欣的文章看下去。
论文相当的生涩，证明的相当不充分。
项欣自己也知道如此，有些胆怯的道：“您觉得如何？是否太过于大胆？”
程晋州失笑，略沉吟了一下，道：“实际上……很不错。”
吕续一个吐息，险些将桌子吸了过去，怒道：“程先生，你可不能说假话。”
他是项欣的师叔，可难以容忍项欣跑到自己头上去，而且得到程晋州的赞赏。
在程晋州身边久了，他心里也明白其厉害之处了。
项欣笑的额头都亮了起来，心中的忐忑一下子收了起来，开心的道：“我一直担心论证不够。”
程晋州心想：要是正常的数学论文，自是论证不够。当年的老罗就因为这点被人险些欺负死。不过，看在非欧几何的名头上，他轻轻的在上面标红了两笔，道：“把这里再重新完善一下。”
项欣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她除了希望得到承认之外，最想要的就是程晋州的指导。
项欣用心重看论文的演绎部分，片刻，忽然期期艾艾的道：“我能给老师看吗？”
“老师？哦，刘匡星术士？”
“嗯……是的。”项欣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一系列的事件，刘匡星术士和程晋州的关系并没有预料中的融洽。就某种程度而言，项欣之所以能呆在程晋州及其团队附近学习，很大程度上有着联络双方关系的作用。
程晋州略沉吟了一下，遂道：“坚持自己研究的。可以。”
最后一句是对先前的回答。非欧几何是相当重要，并能体现智力的学科，但要说它在现在可以发展成什么样，不需要报有什么期望。
进一步的说，就目前而言，项欣的价值要比非欧几何本身更大才对。
后者应该是对她的证明。
不过，在项欣看来，程晋州的大度实在是令人吃惊，自然是喜形于色。
姜璜也是暗自点头。
程晋州做了个耸肩的动作，慢悠悠的飘了起来，向内厅飞去。
就算是低低飞行，他也带着一抹笑容。比起现代社会便捷的公共交通，其更愿意选择徒步飞行……
飞翔真真是人类最向往的事情。
总有一天，当城市载人工具上天入地，无所遁形的时候，人类会怀念和需要自己走路的日子，那个时候，兴许就是基因工程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程晋州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体忠实的漂浮回了房间，侍墨紧随其后，拿着账本跟了回来，脸上的兴奋几近诡异。
与众人想象的不太一样，此次程晋州只投入了五分之一的贡献点，不过300余，尽管如此，260万两银子，已让人恐怖。
“三哥儿，要是多放几百贡献点进去，现在怕是能有上千万两银子，我了个爷啊。”侍墨的舌头都不受控制了。
程晋州挥挥手，这个时代的人们，尚不能体会到规则和标准的力量。
他看了细致的账本后，道：“给几位星术士的银两准备好了吗？”
“商人们送来的飞票都检查过了……”
“这不行。”程晋州立刻打断侍墨的话。现代支票制度创造出来的最有名的词是“空头支票”，更别提大夏的飞票制度了，藩库里有多少银子，真是皇帝老子都决定不了的事情。
在交易会之前，他没有考虑飞票问题，料想几百万两银子的兑换是很容易的，谁敢拖欠星术士的飞票？
但若是数目太大，现实才是最大的敌人。
侍墨也知道，迟疑的道：“1587万两白银……”
“我知道数量很多，让商人们付飞票是方便他们，但把飞票直接给星术士们，或者等着三司使兑换，那可是作死。”程晋州说着起身，写了一封简短的信，随后交给侍墨道：“你去找我老爹，今天得把银两都兑换出来。”
“藩库怕是没这么多现银。”侍墨脸都绿了。在绍南的时候，100两银子都是横行乡里的巨资了。换在繁华的京城，1000两银子的嫖资足以人们吹嘘两个月，更别说后面加个万字了，那得多少辆马车来拉。
“这就是要用信用货币的原因了。”程晋州自言自语了一句，笑的颇为邪恶道：“三司使日常的用度自然不够，但要是加上军费的话，那就肯定够了。又或者，就让陛下的内库来出好了。”
让皇上的小金库出血，这种事情也就是他能想得到了。
侍墨不理解主子为何这样做，犹犹豫豫的拿着信离开了。
一场轩然大波，自此扩散开来。
如果说，程晋州举行的交易会，仅仅是局限于上层的话，他的新要求，就不可避免的将朝廷卷入其中。
而在此之前，无论是政事堂诸公，还是贵族皇室，都极力避免涉足星术士们的消费浪潮中。
可是现在，1500万两白银掀起的绝对是一股挤兑浪潮。
1850个协会贡献点，仅仅是两个入门的三星星术士的贡献点总额罢了，他倒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高阶星术士们富可敌国的含义。
政事堂中，一片乱相。
程晋州的二伯程允祥仿佛乱局中的顶梁柱，洪水中的泥石流，一门心思想要将事情给办下来。
他是标准的官宦，或者说是理智的政客，比起皇帝陛下的威严来说，他更愿意偏向自家侄子——在中国历史上，那些和皇上对着干的官员们，坏运气的并不比顺从者多。
有程允祥打头，程允安大人毅然列阵于后。
身为讲究中庸之道的文人，程允祥是有着早期的超国家概念的——按照他的理解，飞票就是人们存在朝廷藩库的钱，票据就是证明，那人家要提走钱，自然是再正常不过了。
三四品的京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的硬气起来，却让一品大员都说不出话来。
吏部尚书说了一句“至亲当得避嫌”，就被程允安“天下奉公”也顶了回去。
能将普通的推搪之词给说的如此义正言辞的，唯有程允安大人，大约因为他是真的相信吧。
“1500万两。”三司使刘大人敲打着桌面，他是刘斌转运使的族叔，做财神爷有五年多的时间，可谓是最了解大夏经济状况的人。
飞票上的金额虽然是早就存在藩库中，而且理论上不允许动用的，但以政府的判断力和信誉，这种永远性的承诺永远是无意义的。
几位尚书大人和大学士都看向他，良久，首辅大人瞪大了眼睛道：“刘大人，皇上还等着我们回报呢。”
“京城至少要留100万两白银应急，如此一来……”三司使说着说着又停了下来。
李绍林登时纠起了眉毛，道：“刘大人，在场的都是朝廷重臣，库里有多少钱，说了又有何妨”
这也是大夏财政有趣的地方，整个国家究竟有多少钱，唯有三司使和皇帝两个人知道，偶尔在文官集团权利较大，或者特殊情形下，首辅才得与闻。
所以，与其说礼部尚书是因为时间紧急而乔怒，不如说是朝廷重臣们的好奇心作祟。
刘大人看了看程允祥和程允安兄弟，情知不能将他们赶出去，摇摇头，拱手道：“几位大人，库里的银子都有用度，如果要取的话，能拿出1300万两。”
首辅大人放心的坐了下来，笑道：“剩下200万两，容易的紧。”
程允安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梗着脖子便问：“这些飞票，本是百姓们存在库中的，为何短了300万两？”
三司使愣了一下，旋即也坐了起来，“嗬嗬”的笑了两声道：“程大人，这又是如何说起？朝廷每日都有用度，钱入了库，留下账目便可，难不成您存入一个钱串子，临了还要我们再找那串钱再还给你？”
程允祥拉住还想说话的程允安，圆场道：“几位大人商议，我二人听着即可。”
首辅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出声。他是标准的一品大员，等着封侯爵的人，若非星术士的原因，哪里容得下两名中级官员列席比划。
故意沉默了半分钟，首辅大人再次道：“刘大人，剩下的300万两白银，从哪里调拨？”
“莫若……内库？”三司使想的果然和程晋州一样，大夏的财政分为两部分，国家财产和皇上的小金库是混在一起的。最早的时候，这是为了对付贵族集权的小招数，到了后来则成了军事准备的一部分，延续至今。
首辅大人正要点头，李绍林忽然道：“大人，您忘了？”
“哦……哦。”首辅神色变了两下，顿时不吭声了。
程允祥保持着不言声的态度，表情同样好奇的扭曲。
“那么，就从河西调300万两银子吧。”三司使突然出了个主意。
河西，正是刘斌转运使大人所在的地方。
“如此甚好。”首辅大人显然也想到了，很快应承下来，并着人草拟用印，同时对程家兄弟两个，似笑非笑的道：“区区千万两银子，就让我们几个糟老头子忙乱了阵脚，惭愧惭愧。”
“大人不用在意。”程允安率先道：“只要百姓们缴纳的税赋用在了正处，存在藩库中的银两未被挪用，做事自然顺畅。听说下个月还有新的交易会，大家用的若是新的飞票也就罢了，若是旧有的飞票，怕是还要大人们忙上一阵子了。”
说完，程父甩衣即走。
程允祥没料到平日里不喜言语的三弟，言语竟然如此锋利，一时间都不知如何去圆。
政事堂诸公做木然无恙状，心中再次荡起了双桨。

第四百一十五章 银行
从外地调拨库银，免不了走漏风声，不等库银运到京城，各种闲言碎语和揣测猜度，就先散播了出去。
待到程晋州一五一十的将现金交付给星术士们的时候，其实也意味着，第二次交易会的广告成功投放。
真金白银，比什么话都有力。
无心插柳之举。效果却非常的显著。
拿到了较以往多十倍现金的星术士们，频繁的出现在集市中，购买各种实验材料，向家族和手下的仆从发放赏金，甚或是整修宅邸和星术士塔。瞬间激增的大额花销，又引起了商人和贵族们的关注。
诸如沈家、秦宇商行之类的铺子，都开始大量进货，用以应付他们的消费。
另一方面，那些早就积攒了不少资产的先生们，又开始考虑兑换星术士协会贡献点的问题。
无论是用于贿赂还是消费，贡献点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在交易会开始前，一些小规模的私下交易悄悄的展开，某些还是通过星术士协会的。
不过，要想达到交易会上的价格，却是非常艰难的，这也是私自交易的规模始终受限的原因。
在这股由自己带起的暗流中，一家属于程晋州的小店悄然开张。
它座落在整个京城最繁华的中心区域，南邻皇宫，北接宗府，属于大夏最核心的商业区——亦是内城少有允许营业的区域。
朴素的雕刻与浅色调的装饰，并未被一片华丽所掩盖。恰恰相反，异乎寻常的低调，让它在此处显的尤其不凡。
没有店名，浮雕的五星符号让人觉得神秘的同时，又能理解里面出售的商品——星术士用品。
程晋州托着下巴，坐在对面的酒店欣赏他的商店设计，那可是他花费了好几千星元购买的设计——某位不知何处的代理人接受的任务。
里面出售着各种各样的星术士用品，同样来自星盟，既包括简单的天平、烧瓶，也包括较为稀有的材料，他甚至将两颗五等棉素果，挂在了小店的中央，做镇店之宝。
要是以前的话，他可不敢将此等有诱惑力的东西放上去，甚至是惟恐别人知道才对。
然而，以其现在的实力，很少会有人为此铤而走险了。
两名星术士学徒探头探脑的走进了店内。星术士商店可不仅仅是简单的商店而已，它代表着微缩的星术士生活。
程晋州以前的天平等等，都是交给沈家等商行，转卖到星术士商店的。而他新开办的商铺内，陈列的除了常见的星术士商品，少不了有些稀缺货色。
其中的主打品，是铝。
开张的第二天，星术士们中就传遍了，新开的商店有六个九纯度的铝。整个星术士世界从未见过这么高纯度的铝。
有限但大量的供应，使之较低等级的棉素果更有竞争力。
“我们想要200克的铝，可以吗？”其中一名星术士学徒驻足在棉素果前，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从星洲得到它。
“当然，每克铝是2两银子，200克共400两银子。”店员同样是星术士学徒，手脚利落的用小刀切割纯铝。
在未做成合金前的铝和铁，都是非常软的金属，并非人们想象中的坚硬的不锈钢模样。
“确定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的纯度吧。”顾客仍有些不信任的样子。
“当然。是最新的技术。”店员高昂着头。
虽然在现代社会，铝是随处可见的金属材料，但在星术士世界，它却是一种高价而稀缺的商品。
电解铝发明以前，提纯它的成本，几乎就是金属铝的全部成本了，六个九的纯度更是想都别想。
在寻找一种普遍的，稀缺的材料作为主打商品的时候，程晋州一下子就想到了铝。
它是如此的具有科技气质，以至于科学技术的任何一次进步，都造成铝的价格剧变，它曾价比黄金，它曾价比白银，它曾价比黄铜——最后，它才是铝。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星盟的铝价很便宜，而星术士世界的铝价则相当昂贵，就目前而言没，它已经是最轻质的金属了，诸如钠镁锂之类的金属，尚躺在伴生矿中睡大觉呢。
每公斤10星元的路费，仅仅相当于500公斤的粮食，但在星术士商店中，每克铝就能卖到这个价钱。
若是再购买更有价值的东西贩卖至星盟，利润就更高了。
纯铝柔软的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店员在天平上称量后，小心的放在玻璃罩中。
“真的是纯铝啊。”买家赞叹着，从兜中拿出三颗金裸子，道：“用金子可以吧。”
“自然可以。”店员微笑着，将之收好，又道：“两位剩下的金子，是否愿意存在敝店中，我们每季会支付1％的纯利。而且在有新的商品和交易会的时候，也会优先通知各位。”
“每季1％？”两名星术士学徒脑袋转的飞快，一年4％的利息，可着实不少。打头的一人疑惑的道：“从来都只听说钱庄要收钱，可没听说付钱的？”
“这是东家为了方便大家的新举措。名为‘银行’”店员笑的像是狼外婆。
在通货膨胀几乎不存在，甚至是通货紧缩的时代，提供4％的年利率，着实是一件大胆的事情。这也是本地银行未曾发展起来的主要原因，他们以储存为服务目标的，远未达到融资服务的程度。
尽管有较高的利息做诱惑，但两名星术士学徒明显在犹豫。
过去两天里，店员见到了不少这样的顾客，马上接着道：“你们看我身后的五等棉素果，这可是高阶星术士都弄不到的好货，但我们老板会不定期出售的，购买者也只能用存在银行中的钱，才能买。”
“你们老板？”
“程晋州先生。”店员恭敬的道：“除了棉素果，像是松果萃取液之类的常用材料都不少，另外，一些德安团队的研究资料，演讲都能够参加，甚至于……”
说到这里，店员的声音放低了一些，颇有些做作的道：“甚至于，你们还能向德安星术士写信提问，有机会得到四星星术士的解答啊。”
“四星星术士？”
“姜璜星术士和康德星术士，德安团队是现在大夏最厉害的团队了……”
两名星术士学徒不禁动心了。
店员最后使出屡试不爽的绝招，半个身子趴在柜台上道：“如果存100两银子在银行里，下次德安团队举行讨论会的时候，不仅有机会听，还有机会说话，参与讨论。”
这绝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水泥立柱，两名顾客异口同声的喊道：“真的？”
“千真万确。”店里的星术士学徒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在储蓄业务，或者说银行业务尚未成熟之前，各种各样的推销活动是必不可少的，比起商人和普通的星术士来说，程晋州的优势明显。
两名星术士学徒兴致勃勃的又拿出几颗金裸子交给店员，带着奇怪的红色纸张离开了商行，意味着又有两人卷入了程晋州的金融旋窝。
信用卡最符合银行的本质，贪婪的内在藏在华美的借口之下，当你开始接触它的时候，就彻底被其吸住，难以自拔了。
生长在华尔街辐射的社会中，程晋州无比的相信金融市场的力量，也相信自己是有能力打造一只金融巨舰，从而承载那急速的发展。
为此，他再次开始频繁的与佛爷交流，不是为了赚取星元，而是为了发展自己的基地。
越是世家的子弟，就越是相信稳定的根基的重要性，经过数年的亲身经历，程晋州深以为然。
转眼间，一名星术士又走进了挂着五星的商行，背着沉重包袱的仆人紧随其后。
“通货紧缩伴随着通货膨胀，真是个有趣的货币。”程晋州想起什么，忽然自言自语起来。
“通货？”吕续嘴角上挂着羊肉丝，莫名其妙。
“白银和铜币是通货紧缩的，星术士协会贡献点显然是通货膨胀的，而且它是一种国际化的货币……”程晋州说话，是为了帮自己理清思路。
姜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首于自己的思考。他的人生全被研究充满，若非怕死的程晋州生拉硬拽，根本不会来外面。
“下一步，出售浓硫酸吧，毕竟是重要的化工原料。”程晋州说着，向侍墨点了点头。
后者知机的跑了出去。
浓硫酸是小作坊生产，总数量不会太大。
程晋州刚刚低下头，就见侍墨的蓝色袍服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怎么……”他说了半句，就看见刘斌转运使大人，亲手推着侍墨走了进来。
“岳……父大人。”程晋州的音调有些不正常。
不管再怎么变，女婿在岳父面前，都是免不了紧张的。
“程晋州星术士。”刘斌的国字脸有些显瘦，但精神甚好。
程晋州讪讪的笑了两声，知道他是为何不爽。
任谁在地方上做的好好的，就因为女婿的原因，被调到京城做替罪羊，都不会太开心的。
“说说你下个月的交易会计划吧，我们好准备一下。”刘斌收起玩笑的状态，坐了下来。
“呃……”程晋州没想到会是他来和自己谈，原先准备好的台词就用不上了，不由犹豫道：“下个月的情况，现在不好猜测，完了我做成报告，亲自给您送过去吧。”
这是拖延策略。
在其政，谋其位。刘斌虽然不满政事堂的决定，但却是坚定的文官集团的支持者，他是相信文官救国中兴理论的。多年的宦海生涯，小程同学的说辞可谓是班门弄斧，他几乎是立刻道：“既然你的确定不了，那就说说我的吧，现在朝廷的库银，仅200万两，除了从各地调拨之外，没有能力承接更多的飞票了，如果库银的数量降低到100万两的话，朝廷就要暂停兑换飞票了。”
“那朝廷的信用就完蛋了。”
“可以用飞票缴税。”刘斌说的是常用的解决方式。
飞票不能成为信用货币，就是因为政府传统的不负责任。
程晋州淡淡的笑了。他有意沉吟了半晌，才道：“岳父大人，既然如此说了，朝廷若是愿意用未来的税收做抵押，那也不是件坏事。”
……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夏中央银行
用未来收入做抵押，发行货币，本身就代表着货币价值，是现代货币的通行方式。但最关键的地方在于，政府将税收抵押给谁？
税收抵押给谁，谁就等于是中央银行，就目前而言，如果刘斌做主将税收抵押给程晋州的银行，那它就将具有中央银行的很大一部分职能。
刘斌虽然擅长经济，可他绝对没有想到，程晋州一瞬间就能计算的那么长远。他甚至不以为这是对方的让步。
或许在银行开张的那天开始，程晋州就注定将走上了这一步。让自己的银行成为第一间现代银行，让自己的银行成为第一间中央银行——当前者的条件达成之后，程晋州自然而然的会考虑到第二点，就像是一切资本的发源和发展一样。
刘斌就任的主要原因，就是解决因为程晋州带来的，飞票的挤兑问题，于是问道：“未来税收，如何抵押？你如何付现金？”
对于入不敷出的大夏财政来说，用未来的许诺，解决现在的飞票提现压力，似乎是很好的方案。
程晋州所做的，实际上是让原本不是债务的债务，变成了实际的债务，大夏因而保住了自己的政府信誉，同时也保住了飞票的信誉。
至于小程同学，他想要的就更多了。
算算自己手上的钱，程晋州道：“我收你们的飞票，朝廷与我盖上印章，保证可以用于未来税收，然后，这部分飞票就算是由我来换现了，到时候，朝廷给我钱也行，用别的东西抵债也行。”
之所以要加上自己的印章，其实是为了彰显其银行的价值。
上次的贡献点让他拿到了260万两银子，加上持续不断的海商交易，其流动资产轻松超过500万两银子，可谓是巨富一代。
当然，要是和姜璜星术士之类的老先生们比，尚有所不足。
转运使大人用怀疑的眼神望向程晋州，道：“如果你再卖出1000万两银子的贡献度，能拿的出现金吗？”
大夏每年的财政缺口都在500万两银子以上，因此飞票的缺口可能在两三千万两银子的规模。
不过，上次若非受到程晋州的挤兑，他们本不必这么早就崩溃的。
此时，刘斌倒是多多少少有些关心程晋州的能力。
“没问题。”程晋州回答的很确定。
刘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道：“其实我还是很有眼光的。”
程晋州笑了起来，躬身道：“祝岳父大人早日就任三司使。”
三司使可是比财政部长更有权利的职务，尽管品阶不高，却是标准的中央官员，远胜于转运使。
刘斌哈哈大笑，向两边的星术士道别离开。
姜璜微微抬头，道：“你有1000万两银子？”
“呵。”程晋州呼的笑出声来，道：“您也有为了世俗而奇怪的时候？”
“数量大了，就会有质变。”
“量变引起质变。”程晋州点头。
就在其装深沉的时候，康德主教忽道：“他不是为了银两。”
程晋州吓了一条，担心两个聪明人猜出什么，主教大人却不再说下去了。
……
银行在缓慢的运作中，星术士商店日益兴盛，等到新的交易日来临之时，它已是大夏知名的星术士商行了。
这里出售的六个九的纯铝，95％以上的浓硫酸，都是相当难得的试验原料，来的人多了，自然带动了其他物品的销量，才两个星期的时间，它的日销售额就超过了1万两银子，这绝对是个超级吸引人的数字。
最吸引人的，还是交易会本身，有将近50名星术士来到会场，就算是在后世的科学研讨会中，能有50名数学家或者理论物理学家参与，那也称得上是盛会了。
另一方面，来此的星术士们，都是银行的潜在客户，他们或多或少在程晋州的银行中存了钱。
“我准备拿10个棉素果出来。”程晋州说的是五等棉素果，远没有当日给姜璜的棉素果高级，但在圣崖和星洲以外的地界，棉素果的稀有勿庸置疑。
何润不禁挪动了一下身体，他略微有些不安，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棉素果受控制这种事情，属于商业上的控制，星术士们都知道，星术士们都不喜欢。即使有人打破传统，他也不能从道德的高度去谴责。
至于威胁，他可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威胁程晋州。
越是相处，他就越是能够感知到程晋州在大夏的根深蒂固。本地的源生家族，与半独立的星术士协会以及圣堂都有着良好的关系，再加上“神之眷顾者”的名头，要不是他确认过，甚至不会相信，仅仅一个少年能获得如此多的名头。
或许他真是“神之眷顾者”？何润想到这里，立刻斩断了念头。
一张张写满了巨大数字的字条，被放进了箱子当中。
项欣再次作为主持人出现，以一星星术士和刘匡四级星术士徒弟的身份，正是恰好。
程晋州心情甚好的坐在那里，转身面向康德主教笑道：“主教大人，上两个月，圣堂提供的物资，似乎都没有到位呢。”
“是吗？”主教大人将眼睛从绣花针上移开，用手按着自己衣服针脚的位置，慢慢悠悠的道：“最近两个月，圣堂的精力都用在北汉了，在那里花的钱，也就等于是对你的支持。”
圣堂对“神之眷顾者”的资助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考虑的，程晋州的依附力越弱，他们的直接补给就越少。不过，由于很早以前就有的规矩，资助是不能少的。
“北汉是我的功绩。”程晋州嘿嘿两声，道：“您也看见了，莫若由圣堂支援我一批现金白银吧。”
“从星洲运到大夏，那可太远了。”主教呵呵的笑了两声。
“我知道你们从大夏就能筹措到不少。”程晋州一看有门，马上加量道：“圣堂的银库里面，怕是都不少钱，您给李中神父说一下，马上就够了，其他支持圣教的士绅们，若是愿意捐助的话就更好了。”
康德将头又低了下来，道：“原来你想的，就是这个办法？”
“圣堂的钱存着也是存着……”
“我问问李中吧，但要白给你，是不可能的。”主教心里其实敞亮的很。
程晋州笑了两声，向曹丰等几位熟悉的星术士打了招呼，退回内堂。
伊苏从他身后慢慢的爬了出来，将憋在袍子里的闷气吐了几口，做着伸懒腰的动作道：“最近，你身边的人还真多。”
“你是说主教他们？”
“还有几个新来的。”伊苏很少在四级星术士面前露面，虽然不是一定会被发现，但总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程晋州笑而不语，转瞬道：“有什么办法，从星盟弄到白银和黄金。”
伊苏晃动了一下身体，道：“在低级的代理人世界，两种金属都是较为值钱的品种，你看那本《手册》就知道了，再加上高昂的运费，开启通道是很不划算的。”
“唔……”
“不管怎么算，还是粮食最划算，尤其是四级的粮食，星盟向来都有一定的补贴。”
1吨的粮食才10星元，换成白银足有四两之多，程晋州手上的现金就有数千万元之多。
考虑了两分钟，程大博士才缓缓的点头说“好”。
无论哪个国家，粮食都是硬通货，比起金银虽然麻烦了一点，但总比亏损的好。
1000万星元就是100万吨粮食，2000万担的规模，相当于大夏两年左右的军粮消耗，那可是近百万规模的军队。
当然，封建时代的粮食消耗比不得现代，驻军的时候，多半是有啥吃啥，没资格天天白米饭管够，所以非战争期间的消耗要低的多。
相比消耗的问题，程晋州反而更在乎运输的问题。
“不行的话，就要自己跑一趟了。”他自言自语的说着，招手就要打开自主交易平台。
伊苏哼哼了两声，甩着短粗的腿缩了下去。
自主交易平台上，照旧刷新着新鲜或过时的消息，程晋州大略的看了两眼，还是打开了星塔。
光洁的银色金属材质，忽然从脚下蔓延开去，瞬间扩展出了数万平方米的空间，几个人影闪动期间。
如果此时有人来到程晋州面前，只会看到他闭目小憩，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距离星盟会议尚有52天”——程晋州的面前浮现出提醒的标志，被他随手点掉。
一层的中央，仍然是摇头晃脑的音乐男，他完全不受干扰似，脑袋都不向两边看看，等于是人群中央的宅男。
倒是白月，看见程晋州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代理人阁下，您又来了。”她像是娇媚的老板娘一般。
“买点东西。”在这里，程晋州反而是异常的沉稳。
身居高位数年之久，站在数千万人的顶端，比什么贵族训练都好用。
大厅内有六个人，除了三个不认识的家伙以外，老友也在其中。
他听见“买东西”，就急急的上来笑道：“阁下想买点什么？”
程晋州略想了一下，答道：“低级粮食。”
……

第四百一十七章 碲珠米
能在星塔中做生意的人，各有各的本事。
老友脑袋一转，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笑曰：“不愧是代理人阁下，您的产业一定做的很大了。”
“别套话了。”白月不客气的打断了老友的话，转而媚笑道：“代理人阁下，实话实说，我们都是些中间商，但在星塔中的日子久了，高级粮食不好说，低级的粮食，确实能帮得上忙的。”
程晋州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若是直接从星塔中购买，价格与自主交易平台无二。星塔的好处之一就在于交流，有价格的浮动。
白月轻轻的移动身体，将老友挡在自己后面，嘴角挂笑的道：“代理人阁下，您大约需要多少粮食，我们帮您筹措如何？”
“唔……”
“您放心，只要是我们能弄到的货物，数量和价格上，一定要比星塔上层的先生们优惠才对。”白月很担心程晋州到上面去，寻找大宗物品交易。
她的保证没什么说服力，但程晋州去过上面，根本就没遇到过什么人，所以微微沉吟片刻，即道：“先给我1万吨的粮食。价格要最低的。”
在此等情况下要价，不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1万吨就是20万石，基本是大夏一个省的驻军，一年所需要的军粮，不多不少。
“没问题。”白月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老友在后面急的转圈圈，他们混在星塔底层的人，也有一些潜规则。虽然想要揽到大生意，却不敢搅黄了其他人。
程晋州抬眉看了老友一眼，又笑对白月说了两句话，就向上走去。
这种程度的交易，还不需要两个供应方的竞争。
他一踏上楼梯，老友就被迫停住了脚步。
白月喊了一声：“代理人阁下，我如何联系您呢？”
“明天我还会过来。”程晋州迟疑了一下，又续道：“你可以叫我程先生。”
“好的。”知道他的姓氏，白月顿时兴奋起来，媚眼丢的如铅球一般。
星塔上方的迷雾，随着小程同学的升高而变淡。
在袅袅的烟色中，一层，两层，三层转瞬而过。
星盟等级7，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级别，能让程晋州看到相当多的书籍和物产。
他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肩膀，空无一物。
在有疑问的时候，没有树袋熊还真是不太习惯。
“打开交易系统。”人刚落地，程晋州就用语音命令下来。
如果下面的白月等人，能快速的筹措到粮草，自己又能在大夏销售顺畅的话，信用货币的体系很容易就能建立起来。
这个时代的货币总量就是那么多，比起后世来说，富可敌国的要求就低多了。
如果再将高级粮食种植出来，那要达到星盟等级8，一点都不难。
面前散发出舒服的蓝光，一串数字在眼前展开，有些像是程晋州所熟悉的电脑屏幕，一种怀念的感觉油然升起。
“阁下，安好？”
生硬的问候声，将程晋州瞬间惊醒过来。
“有人？”他登时变色叫道。
“当然是有人了。”对方有些不高兴，显是因为问候没有得到回应。
“哦……呃……”程晋州手忙脚乱的关闭掉面前的屏幕。
星塔上层自然是有人的，虽然数量很少，但来的多了，总有遇到的时候。
眼前是位浅麦色皮肤的白种人，宽大的额头让身量显的更长。他的褐色头发很密集粗壮，如果是被从未见过外国人的先生们看到，定然会大吼“野人”以资评价。
“我是晁东吴，从没见过你？”白种人再次出言。
“老外也叫中国名？”程晋州声音细小，近乎自言自语，但诧异的神色一望可知。
“什么？”
“没什么。”程晋州讪笑两声，转而伸出手来，友好的笑道：“您好。”
从以前的经验可以知道，只要你自信的表示善意，那么哪怕是使用专属于本民族的习惯，仍会得到对方的认同。甚至于能加强善意本身。所以法国人的贴面礼，俄国人的拥抱，英国人的吻手礼，中国式的抱拳，日本式的鞠躬，才会给人如此深的印象。
晁东吴果然喜欢程晋州的自信，稍迟疑了一下，就用粗厚的大手握住了程晋州。
小程同学一面慢慢的摇着手，一面笑道：“我是程晋州，您来这里很久了吗？”
“这里？有些年了。”晁东吴感慨了一声道：“我从东胜来，不是本地人，搬来一些年了……”
“没想到此地如此荒凉？”从少有的信息中，程晋州就能推断一二。
“是啊。在东胜的时候，再小的星塔，至少是一个星盟等级，就是一层，哪里像是这里，五个星盟等级一层。”他的语气中颇有不满。
程晋州不能充分理解其情绪，耸了耸肩。
星盟之人，要提高星盟等级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尽管认真工作，有生之年总能提高那么几级，但仅仅因为搬家，就得重新和低级星盟成员混迹一起，仿佛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几秒钟的冷场，晁东吴开口问道：“你是本地人吗？”
“算是吧……”
“不容易。”晁东吴是看着他胸前的徽章说的。
星盟等级七的徽章闪闪发光，程晋州在上层并未将之屏蔽。他回看白种人，对方果然也是星盟等级七。
相同的等级，让二人很容易交流起来。
晁东吴看来也很少遇到人，尤其是等级相同的星盟成员，一时间有些滔滔不绝。
程晋州想多听一些星盟的信息，化身良好听众。
两个人一说就是半天的功夫，手上的交易程序都停了下来。
良久，从东胜说到星盟的晁东吴，才痛快的擦了擦嘴，笑道：“今天本来准备快进快出的，没想到遇到了你。一般情况下，你是什么时候来星塔？”
他显然是想预约程晋州。
星塔是半虚拟的世界，程晋州没有太多的犹豫，笑道：“三天左右吧。”
“那就定在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我们再见面如何？”
“没问题。”
“下次，我们说不定能一起做些交易。”晁东吴拍拍自己的胸脯，他供应的主要是初级加工品，例如建筑材料，工厂生产性原料，听起来简单，但科技水准实际超过大夏数千年，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易机会。
星盟有的是交易，程晋州与之挥手告别，很快就打开了交易平台。
闪烁的蓝色光芒，能够显示数百条讯息，密密麻麻的如同人才市场的招聘信息，又或者显微镜下的舌苔。
“高科技不要，服务不要，奢侈品不要，旅游不要……”程晋州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淘汰着，眼角忽然闪过一串熟悉的符号。
“长者商行！”他的手立刻摸上了腰侧的刺青上。
这可是给他联合星阵的商行呢。一个帮了他很多忙，同样也收了他很多钱的商行。
他们在卖什么？程晋州很好奇的点开来看，未曾想，竟然是一个收购要约——在未来两年内，以35万星元每吨的价格，收购碲珠米，可提供生产流程和材料。
在其他的星盟土地上，珠米的产量确实低于低级粮食，但也不会有10倍的差异，由此即可知道，所谓的碲珠米一定有些特异之处。
程晋州拼命回想元素“碲”。它是一个非金属的氧族元素，在元素周期表的第五排，就应用而言，几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用在蓄电池中充当保护剂和电阻之外，更多的是用于彩色玻璃和陶瓷，换言之，这种来自铜铅精炼的副产品，甚至没等到提炼，就被泥巴混合烧进了窑洞。
现有的知识无法解决自己的疑问，程晋州并没有简单的去询问长者大商，而是迅速的关闭星塔跑了出来，在院子的墙角里找到正在做俯卧撑的树袋熊。
“碲珠米有什么用？”他揪着伊苏的尾巴，将之倒提起来问道。
“大夏的土地能种碲珠米？”伊苏用的也是疑问句式。
“不能？我以为有原料就能种植。”
“珠米是种出来的，它不是一种化学试剂。”被倒提着的树袋熊并未丧失威严，依旧用教育的语气道：“有很多种办法检测土地的适用性，有的土地种植低级粮食更赚钱，只有极少数才适合种植高级粮食，土地对不同元素的耐受力也不一样……”
程晋州打断了伊苏洋洋洒洒的演讲，道：“怎么测。”
“有专门测试用的试剂。”伊苏叹了口气，双手抱头，一个标准的单缸动作，翻身来到其胳膊上。
程晋州急忙忙的打开自主交易平台，嘴上不忘问道：“你还没告诉我，碲珠米有什么用？”
“用你理解的方式说，它是一种标准军粮。”
“标准军粮？”
“碲是氧族元素，我想以你贫瘠的知识，尚能理解此点。既然如此，对于需要呼吸的我们来说，经过珠米净化之后，它就具有了在使人超量携带氧气的能力。在某些环境恶劣的地区，例如含氧量不足10％的情况下，食用碲珠米，能有效的增强对氧的吸附能力，从而降低对技术装备的需求。”
程晋州皱眉道：“那就是说，碲珠米能解决士兵的缺氧症状？”
“也没错。”
“那以前应该在青藏高原普及。”他开了一个没有熊笑的玩笑，又道：“我看到长者大商，发起两年期的收购要约。35万每吨。”
“怪不得你这么有兴趣，那是种植真米的10倍收入呢。”
收购要约，是自动确认的收购协议，卖方不用和买方交涉，只要达成交易条件，自然会配对交易成功，对买方的要求非常高。两年期的收购要约，意味着在两年内，价格只会提高，不会降低。
“如果我的土地能种这玩意，一定会把山坡上都种满。”程晋州说着，将一盒试剂拿在了手上。
……

第四百一十八章 联络
用于土地测试的试剂很简单，一根卷曲的软管，一个迷你水晶球就能代替前世价值数百万的仪器。
科技的力量。程晋州把玩赞美着。
树袋熊趴在程晋州的肩部介绍道：“你将软管拉直，插入测试的土地，接上圆球，注入球内的液体，过几分钟，透明的圆球上就会显示出各种颜色，显示的颜色越多，能种植的珠米种类就越多。”
“最多有多少种？”
“160多种。”树袋熊说话的时候鼓起塞，像是嘴里装满了果子的松鼠。
“有160多种珠米？”程晋州讶然，这可代表着160余种元素，比地球发现的多一倍。
树袋熊做出个点头的动作，滴溜溜的眼珠儿直转。
程晋州忍住追问的欲望，出门寻到正在大口吃肉的吕续，喊他道：“吕先生，我们出去一趟。”
“等我再吃一根……”吕续说的是羊腿，他用牙齿顺着腿骨的下方一撕，厚厚的一块肉就被带了出来，操作熟练度极高。
程晋州笑呵呵的也坐了下来，从他的盘子里拿出根羊腿，用手扯了点羊脚的部分吃。这里的肉比较筋道，不容易吃腻。
吕续大嚼着，他的身边永远都有肉，少说两个厨师团，昼夜就为其准备。能够承受5000星点和四级联合星阵的身体，消耗量是异常恐怖的。
星术士们的怪癖，往往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尤其是如此容易满足的怪癖。
两分钟时间，少说四五斤重的羊腿就被吕续啃成了干秃秃的骨头棒，他一抹嘴站起身，使劲拍拍自己的胸脯道：“上来。小的们，给爷准备一点路上吃的。”
一包内有锡箔的保温袋被送到吕续手中，他等程晋州到位，瞬间就飞了起来。
天上的风很冷，程晋州懒得开启星阵，扯着衣服挡住脖子，低头道：“我们去庄子的地里看看。”
“那有什么看头？你还真想种地？”吕续说归说，方向却是变了。他除了在乎自己的星术士等级之外，最关心的大约就是肉了。
程晋州也没吭声，只将树袋熊放在自己脖子前面，联合星阵带起凛冽的风，吹到软乎乎棉绒绒的毛皮上，寒冷立时消减。
树袋熊滴溜溜的眼神很幽怨，很无奈。
穿过护城河外的丘陵，一望无际的绿色昭示着来年的丰收。黑色的小点代表着忙碌的农人，更大些的则是耕牛。在大夏，贵族之所以代表着更先进的生产力，就在于他们能够提供更多的生产资料。普通的农民，可没有能力每家都购买耕牛铁具。
大约飞行了五分钟左右，土地的绿色中就出现点点淡黄，那是种植中的真米颜色。
程晋州拍拍吕续的肩膀道：“我们下去。”
他的中指向下戳着，像是鄙视的动作，可惜此地无人理解。
从天而降的星术士让田中的农人惊诧莫名，几个人跪了下来，剩下的愣了半天，也乱七八糟的趴在了田里，小心的避开稻苗。
强烈的呼啸声犹如猛虎，吕续很享受的降落在田埂上，顺手就将一根羊腿丢到身边的农人身上，大声笑道：“赏给你的，都起来，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
如今农忙尚未结束，他也算是好心。
程晋州微微笑笑，跳下其肩膀，将一套测试的装备拿了出来。
吕续好奇的看他。
小程同学依旧一言不发，用手将软管拉直，插了下去。
周围的农人早就跑了个一干二净，在等级森严的社会，文官们尚能在星术士面前挺直脊梁，士绅们站直膝盖就算不容易了，至于农民，真真是缺乏最基本的保障。
“你在做什么？”
“看颜色。”程晋州说着，将水晶球接在了软管上。
拳头大的水晶球，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感觉，但放在拉直的软管上，却连一点颤动都没有，稳稳的吸附在上方。
不用他再做什么动作，两三分钟后，一股略显浑浊的液体从软管中提出，混入水晶球中。
在阳光的照耀下，赤橙黄绿等等颜色不断的闪耀而出。
树袋熊在程晋州肩膀上挪动了一下，在其耳边小声道：“人眼能够分辨十数万种颜色，但你未经训练，确定数量比较麻烦。”
“你呢？”程晋州很有领悟力。
“算你运气好。”树袋熊说着眯起眼睛，边看边道：“我在制作这个身体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分辨颜色的需求，所以使用了大量的耀石，稍等……”
水晶石上的颜色愈来愈多，亮度越来越高，以至于程晋州不得不闭上眼睛，嘟囔道：“那些耀石用的是我的钱。”
就在此时，伊苏用炫耀的语气道：“颜色越亮，说明承受的元素所含的原子量越大，但并非原子量越大的元素就越珍惜。”
“你真啰嗦，是多少？”程晋州打断他的话。
伊苏咔咔笑了两声，道：“69种，尚算不错。”
在大夏如此落后的地方，他能找到的娱乐活动实在有限。比起程晋州的无聊来说，失去身体的他，能玩的项目就更少了。
在百余种元素中占到三分之一强，程晋州满意的道：“包括碲珠米吗？”
“基本元素都包括，当然包括碲珠米。”伊苏说着停了一下，又道：“你还真是好运，肯定是哪个地区又准备大规模探险或者战争，否则碲珠米的价格不会这么高的。”
程晋州没吭声，环顾四周道：“现在的土地都已经播种了，铲掉实在可惜。”
“普通的稻田铲掉有什么关系。难道真的种出四级粮食出售吗？”伊苏说着看看自己的身体道：“你代理的星球越强，获得的资源就越多，赚到的钱也就更多。”
从贸易的角度来讲，在大夏的土地上种植普通粮食，的确是没什么前途的事情。但铲掉幼苗，在农耕社会将引起何等轰动，用膝盖想都知道——这可是个连宰杀耕牛都需要政府批准的时代。
“我明白了。”程晋州如是说，却未表达出明确的意向。
伊苏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他的目标远远不是一个树袋熊身体就能满足的，也不是一个星盟等级7的小代理人所能满足的。
然而，一切都要慢慢来，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将树袋熊送回院子，程晋州再次进入星塔。
白月诧异的迎了上来，未等说话，就见他已进入了上层。
老友羡慕的眼睛都要和鼻子平行了，唏嘘着道：“什么时候我到了星盟等级5……”
“做梦。”某位常来的星塔的先生断然终止了他的幻想。
晁东吴并不在上层，令程晋州莫名的松了口气，他迅速打开界面，联系到长者大商，然后熟练的留言：我可提供碲珠米成品，但需要原料和生产流程。
作为较高级别的商行，长者大商有专人负责一应事务，特别是自己所继续的项目上，反应极其迅速。
程晋州尚在浏览其他的信息的时候，一套演示教材和原料清单就发到了他的界面内。
“每吨780万星元。”看到碲的价格，小程同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确定，此价格就是在21世纪，都没什么竞争力。
好在长者大商善解人意，在后面注明了碲珠米的生产成本（每亩5—20公斤），换言之，在能生产它的土地上，每吨的成本最多15.6万星元。
当然，如果在更靠近中心的代理星球上，鉴于运输成本的降低，总成本仍能降低，但总的来说，成本的主要构成是来自土地。
若是生产碲珠米的原料成本就超过15万星元，那么继续生产它的意义也不太大了。
“多谢。”程晋州留言栏内输入了信息，然后草草购买了几百公斤含碲的原矿石，就离开了星塔。
可怜白月等人在星塔下层等了至少20个小时，方才怏怏离去。
将碲矿石埋入土地中是很简单的事，但将几百亩水田全部翻开，则浪费了许久的功夫。自命卑微的族官们，都敢横在田埂上，用非暴力不合作来对抗。
当然，程晋州是个讲理的人，他很轻易的就用数十两银子，说服了原本即属于自己的佃户。
当白银揣到兜里之后，原本倔强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坚定的农田保护者们，顿时用两倍以上的速度，将插满秧的土地彻底翻了过来，接着一路挖到土壤下两米处，再将矿石小心的铺将上去……
“这里的土地应该是适合的吧。”程晋州对再次被揪出的树袋熊道。
“不会超过12公斤的要求。”树袋熊很有把握的道。
“哦？”
“有人来了。”伊苏看起来并不想解释。
来的是一星星术士项欣。她的速度并不快，但热力星阵的飞行姿态很特别，像是被气体牵引着向前飞，很容易就被认出。
“程先生。”项欣缓慢下落。
程晋州一面答应着，一面让农人将最后的田地灌上水，他有些不想让人看到——尽管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树袋熊嘀咕了两声，趴回了程晋州身后。
项欣落在地面上，不自觉的用手挑逗了树袋熊两下，笑道：“程先生，又要麻烦您，看看我的论文了。”
“这么快就有改善？”程晋州接过项欣递来的论文。
“嗯……是老师帮我有些修改。”项欣有些不好意思，又担心程晋州生气。
程晋州登时沉吟起来：“刘匡星术士……”
……

第四百一十九章 协会团队
第三天的时候，白月足足筹集了一万两千吨的四级粮食。
她考虑的很周全，高阶的代理人既然购买大量的粮食，定然不会仅止于一个确定的数额，量稍多一些，也显出其在贸易上的能力。
程晋州果然高兴，将之全部收购了过去，价钱仅为平台购买的七成，即每吨7星元。
1.2万吨买下来都不到百万星元，比起棉素果之类的东西，平民的粮食果然廉价。
伊苏对此不以为然的道：“要将1.2万吨粮食卖掉，至少得几个月的时间，存放是个大问题，你应该分批量购买。不过，想靠买卖普通粮食发财是不行的。”
“商人一时间可能吃不下，政府是一定能吃下的。”程晋州完全转化成了官方商人的模样。
他的思维和伊苏完全不同，在购买之初，就没有考虑纯粹的市场运作。
在封建时代，社会最大的渠道商就是政府，罔顾政府的能力，而试图开辟新的渠道，本身就是很愚蠢的事情。
相反，好好利用现有的政府渠道，才是最快捷的出路。
程晋州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委托家族内，就能将1.2万吨粮食出手。
当然，大约两成左右的费用是不可避免的，但以其成本而论，这仅仅是个小数目，他也并非是以盈利为目的的。
经过长时间的熏陶，程晋州的眼界早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贸易局限，看向更大的战略方向——改变大夏的种植结构。
农民生产高等粮食，由星盟供应低级粮食，至于差价，当然是由伟大的中间商，更准确的称呼是代理人来获得。
早在他购买第一片土地的时候，就已许下“粮食大王”的宏愿，如今看来，即使在整个星盟，粮食都是重中之重。
抉择的形容词从来都是艰难的，而非艰苦的。
做好了决定的程晋州，只需要安心等待他人将计划施行下去，他本人则剩下大量的时间能用在研究中。他也不得不用在研究之中，因为刘匡星术士，看起来似乎有摒弃前嫌的征召，唯有躲在自己的团队中，似乎才能躲开其骚扰。
无论在哪个世界，如果不相信母猪会爬树，那就不要相信政客的姿态；如果不相信母猪终会爬树，那就不要期待政客的姿态会如己所愿。
刘匡，归根结底是个政客。
至少程晋州是如此认识的。
他容忍，实质上是赞许项欣在高级数学上的发掘，可换成刘匡，那完全是两回事了。非欧几何发展到后期，即是黎曼几何，它是现代物理发展的必备数学基础，也是广义相对论所使用的工具，对于星术士们来说，物理学是表现在外的实力。
如果说项欣的研究是纯数学的，那么刘匡就是有能力将之应用到实践中的星术士。
然而，程晋州的婉拒没有任何效果，像是刘匡星术士这样的人，当他决定要做什么的时候，一些环境上的影响和丁点的危险，根本不算什么。
以其高贵的身份，刘匡星术士仍然义无反顾的，亲自来到程晋州的宅邸。
双排骑兵开道，星术士高空护卫，骑士随行两侧，二十四人抬楠木雕花大轿稳如泰山，他竟然是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在其刚刚出发的时候，程晋州就已得到消息，刘匡星术士将前来拜访。
对于处于冷战中的星术士们来说，此行的意义非凡。
身为四级星术士的刘匡，用更加绵长的寿命所带来的经验，告诉人们——官员能做的我也能做——在自身利益不受影响的情况下，他懒得处理世俗事务；在自身利益受到影响的情况下，他让世俗为自己服务；在自身利益需求的情况下，他根本就是个官员。
“开中门吧。”程晋州看看后面房间里的星术士们，这些如今被称作德安系的先生们，与星术士协会的关系早就淡漠了。
便是姜璜星术士等人，都仅仅是站起来，而非上前迎接。
在人数稀少的星术士世界，攻守易势，某些时候真的很简单。
蒙大蒙二将沉重的大门使劲推开，很少有机会滑动的滚轴发出受压迫的叫声，愈发显的隆重其事。
“程先生，早上好。”刘匡星术士自楠木大轿中走出，郑重其事的言道。
比起亲自飞行，借助楠木轿之类的交通工具，更显的官方。
站在自己的房间中，呼吸着正午前最后一缕温暖舒适的清新的空气，程晋州极其不愿意的睁开眼睛，将盘在自己脖子上的树袋熊挂到裤带上，转而笑眉道：“刘匡星术士，项欣星术士没有一起来吗？”
刘匡笑笑，道：“项欣正在星塔内，组织学员们。”
“组织？”
刘匡点点头，严肃一些道：“鉴于研究工作日益困难，星术士协会决定组建两个全新的团队，有很多高阶星术士会参与其中，用于解决一些主要的问题，希望程先生能不吝赐教。”
短短的一年多时间，程晋州便从懵懂的少年，变成了星术士协会期望协助的人。
小程同学谦逊的笑了笑，将树袋熊乱动的爪子拨开，推辞道：“刘先生过谦了，在下年纪尚小……”
“帮助建立星术士团队，对于星术士协会来说，是全新的尝试，也是重要的帮助。”刘匡说着顿了一下，看着他的脸色道：“团队成立之后，会前往星洲进修，星术士协会也将感谢您的贡献。”
到了他的地位，任何感谢都不是空穴来风，而去星洲学习，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诱惑。
三星星术士都有资格前往星洲，但何时前往，去了做什么，又有不同。星术士地方协会，对此的确有不小的建议权。
然而，同样香甜的蜂蜜，在黑熊面前是诱人的美食，在老虎面前就成了烦人的黏性物。程晋州干净利落的拒绝道：“我尚未有前往星洲的打算。”
月余后的星盟聚会，他倒是有兴趣参与一下。
星术士们之间的游戏，他已不想浪费大量精力了。毕竟到星洲的航程遥远，变故良多。
“那么星术士贡献点呢？”刘匡笑了一下，心中感慨万千，语气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贡献点？”
“您对协会作出贡献，协会当然可以赠送你星术士贡献点。不过……”刘匡稍拖了一秒钟的尾音，又道：“协会很少批准贡献点的赠送，这是很少有的情况。”
树袋熊用爪子挠了程晋州两把，暗示他同意。
新成立的商行，也就是他自认为的中央银行，所发行的货币，等于有两种债务抵押，一种是政府的信誉，以及真金白银的贵金属，各个藩库中的飞票；另一种债务就是贡献点。
星术士协会的稳定程度，使得星术士贡献点拥有世界货币的价值，但由于发行量和通行程度的困难，它实际上等于是一种国际清算货币。
对现在的程晋州来说，掌握协会贡献点是不可能的，但拥有更多的协会贡献点，好处则是显而易见的。由于农业社会总量很小的缘故，几万个贡献点，就将绝对的改变经济。
大夏星术士协会能拿出多少贡献点来，程晋州深表怀疑。
他稍想了一下，道：“协会贡献点，将是初始贡献点吗？”
“只能有少量的初始贡献点。”刘匡知道程晋州是个财迷，只将他当作是深陷于世俗的年轻人，并未多想。
“实话实说，我到四星星术士的等级，已不很遥远，故而除了研究工作之外，我本人没有在其他方向发展的意愿。”程晋州说的义正严词。
刘匡苦笑着，远远的向姜璜打了个招呼，才道：“程先生先别急着下结论，先见见我们协会组织的团队如何？”
姜璜慢悠悠的走了上来，听到他的话笑道：“你就不怕，他把你的团队吃掉？”
“呵呵。”刘匡用笑声掩饰。
所谓的德安团队，在整个大夏都是著名的——不管什么样的人物进去，出来后的标签上，都挂着程字。就像是人的肠胃，消化能力惊人。
刘匡要有担心也是免不了的，问题是如今的星术士界，尤其是大夏的星术士界，微积分、几何和光学已成了热门研究方向，每个月80％以上的贡献点以此为基础而诞生，德安系所占的分量越来越重。眼看着加入了团队的星术士，成绩越来越好，所得越来越多，同为星术士的先生们，也就越来越难坐住了。
没有好处，自我的星术士们才不会听协会的话。
刘匡深知此点，故而看到徒弟项欣，都开始咨询程晋州问题，并且行之有效之后，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策略。
从政治哲学的角度而言，将程晋州从敌友中心线的另一边，拉到友方的一边，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或许，辛苦组建的协会团队被拉走，是唯一的隐忧。
程晋州沉吟着。
“请星术士们过来吧。”刘匡马上向后命令道。
不管是高阶或低阶的星术士，人家走进门了，再要阻止就很不容易了。
倒是康德主教，从漠不关心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甩着拖鞋和蝴蝶喇叭裤，缓步走了过来。
圣堂和协会，那是无数年前的故事了。
……

第四百二十章 协会团队
刘匡组织的团队，足有21名星术士，半数为三星以上的高阶星术士，锃亮的协会徽章简直耀目。
他们就那么走了进来，没有运用任何星阵，但胜似王侯的十足的压迫感，却令无数人低头。
姜璜啧啧称奇，半是自言自语的道：“有些年没见到，这么多星术士齐聚了。”
星术士就像山大王，各有各的领地，要将他们拢起来，所费精力巨大。如果加上已经“投诚”的德安系星术士，大夏的高级星术士，泰半集于此了。
数十名三级以上的星术士，将康德主教也唬的停了一下步子。
然而，主教的尊严不容侵犯，圣堂的利益不容侵犯。
蝴蝶喇叭裤有着昆虫式的坚持，他的目光变的犀利，他的脚步变的刚强，他的笑容变的扭曲，他义无反顾的走了上去。
刘匡担心他脑袋发烧，神经式攻击，连忙拦在前面，喝道：“康德先生！”
“请称呼我主教。”康德的胸毛从大V领中露了出来，随风飘动，充满了毅然决然的气势。
“康德主教！”刘匡缓和语气，稍停片刻道：“我们邀请程先生没有侵犯圣堂的意思。”
“神之眷顾者，请您拒绝刘匡星术士无理的要求。”康德不理他，突然直角转身，面向程晋州。
回想起来，这是最近几个月来，他第一次用“神之眷顾者”的称呼。
康德主教的表情态度告诉他，这是一次正式的要求，程晋州不由沉吟起来，他对协会的好感有限，尽管面对二十余名星术士的压力，仍然很快决定道：“如果康德主教坚持的话……”
他很早之前就已经靠向圣教，刘匡更不值得他违反协议。
何润忽然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大声道：“程先生，请莫先做决定。”
何润安然处之，来到程晋州面前，低声道：“20名三星星术士，即便在星洲都难得凑齐，有他们的帮助，您的研究进度将数倍于今，何须拒绝。”
他似乎全然从程晋州的角度考虑问题，自觉最符合他的利益，故而自信满满。
然而，谁都不怎么领情，绷着脸没有说话。
“太麻烦了。”在冷场的情况下，程晋州终于出声道：“以后我这里，只允许个人身份的星术士前来。”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何润所谓的提高研究进度的说法，纯粹没有吸引力，如果需要的话，他何必放着星盟不用，而选择一群高风险的星术士。
谁都没料到他会作出如此决定。一群人面面相觑。
其中尤以刘匡带来的星术士表情有趣，热脸贴了冷屁股，有所变化亦是自然。
康德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甩着大裤脚就要回去。
刘匡却没有这么容易放弃。
组织20多名高阶星术士，再加上百名的低级星术士，那已经国家战略级别的动员了，岂会将所有的希望放在程晋州的同意上。
他不言声的向前走了两步，不见有什么动作，就来到了康德主教身侧。
在场的星术士都没有感受到星阵的波动，有人动了动，终究没有吭声。
倒是几位骑士有所感应，横眉冷对。
康德则是胸毛飘动，喇叭裤巍然。
“主教大人，借一步说话。”
程晋州眉头一挑，脚步未停，如果刘匡真能说服康德主教的话，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以圣堂和星术士协会面和心不合的关系，此举怕是很艰难的。
“各做各的事情吧。”姜璜说了一句，闪身回到里面。
协会的星术士一窝蜂的向里走去，他们对德安系的星术士，从来都是好奇的紧。原在外面的星术士们也钻了进来，一群人仿佛逛庙会一般。
德安系的星术士在研究方面，早就超越了整个大夏星术士世界，团队协作的力量很强大，有了先进科学的牵头就更上一层楼。如果不是科学的范围实在宽广，时间又如此之少，其他星术士能占有的期刊地盘绝对会少得可怜。
挂在各个白板上的数字和公式，一些是常见的，一些则用各种奇怪的符号来表示，拉丁语和英语符号是最多的——以程晋州的懒惰，他喜欢让别人适应自己，而非相反。
几个协会星术士互相交换着诧异的眼神，展示在外的内容不多，但仅仅是能看懂的部分，已是足以比肩星洲的顶尖论文。
“老徐，喜欢京城了？以前喊你可是死都不来。”有活泛的先生开始攀关系，星术士的圈子很小，互相之间并不陌生。
“京城是好地方。”被称作老徐的星术士眉眼舒展着伸了个懒腰，由于是团队工作的缘故，每个人的工作区域都很小，被程晋州改造的像是无隔裆的公司位置，每个人席地而坐，面前放着写字台和一个茶水的小几。
唯一显示出星术士权利的，仅仅是守候在侧的几名小厮——经过长时间的熏陶，将他们称作星术士学徒也没问题。
“以前见你跟着他们去德安……呵呵，前些天看见你发表的文章了，数字理论，真不错。”攀关系的这位很会说话，虽然是为了获取信息，却不引起德安系星术士的反感。
千里迢迢前往绍南的星术士，除了坚毅勇敢，头脑清晰之辈，不少人是带着碰运气的心情去的，不是陷入瓶颈或者研究失败，何至于此。从这个角度来说，京城的星术士们自命高人一等都是应该的。
老徐不是很健谈的人，微笑道：“你应该来德安的。”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有和星术士协会关系密切的先生，立刻半真半假的笑道：“你可不能再拉我们的人了。”
“聊星术，不说政治。”为了避免话题变的尴尬，某人立刻岔开话题。
“对对对，星术，说星术好了。”最先发言的星术士马上道：“最近看到很多论文，都是关于行星距离的，是那位的课题？”
那位，指的就是程晋州，也是协会的通用表述。
老徐呵呵笑了起来，道：“你是真想打探消息啊。”
“指不定我们就要一起研究了，有什么打探不打探的。”这位说完，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
“薛先生为何这么有信心？”廖恺星术士从他的座位上走了过来，在一群高阶星术士中，他亦没有丝毫的怯场。
薛先生哈哈笑了起来，道：“刘匡着急了我们几十号人，要是没有万全准备，岂不是丢自己的人，康德不是意外因素。”
言下之意，他是相信刘匡能搞定康德的。
廖恺笑而不语。
倒是那薛先生，很能调节气氛的道：“廖恺星术士，听说你们最近将团队又分散开来，做一些单独的研究，像是‘行星’的距离？”
“没错。嗯，我们研究从这里到其他星的距离。”廖恺脸色红润起来，他负责整个研究项目的部分计算，尽管是第三作者，充沛的星点也比以前获得的总和还要多。
他不止一次想，程晋州就算是什么都不会，仅仅是管理星术士，都能带来不菲的收益。
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更多人的关心。
行星的距离，对于星术士们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万有引力取决于两个物体互相之间的距离，以及它们的质量。
而行星，正是最靠近我们的高质量星球。大多数星术士学徒和一级星术士，其星线控制，主要依靠的就是行星，而非遥远的南十字之类的星球。
左右无事，很快就协会星术士问道：“我注意到你们计算行星距离的时候，改变了一些常数的应用，很有趣。”
所谓常数，其实就是一些已知的常用的数据。在星球距离的公式中，最常遇到的就是恒星——对地球来说就是太阳——的数据。
这些常数，通常是由严谨的实验计算得出，每个时代都会有一些修正，以期更接近于实际数字。
廖恺沉吟了一下，笑道：“我们不是有意隐瞒，不过好几个常数，仍然在继续测算中，他们想得到更准确的值。”
“他们？”
“席无庸和张涛星术士，在这方面的研究比较多。”廖恺说着向前面指了一下。
前皇家御用星术士的徒弟，是众人熟知的对象，早有星术士喊了起来。整个大厅自然而然的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类似的谈话不会涉及到具体的数据和证明，虽然对星术士们的认识有影响，但要称之为“促进”都难以做到，故而姜璜等人看到，亦不加阻止。
实际上，假如大夏星术士协会的先生们假如团队，唯一会受到很大影响的，只有圣堂。便是圣堂的星术士，都不会在意此事。
刘匡也深知此点，所以第一时间就将康德主教拉了出去。
谈判持续了很久，包括李中神父在内的数位圣堂成员都加入其中，直到午后都没有结束。
程晋州等的气闷，抓着树袋熊揉玩片刻，终于慢悠悠的踱到了大厅。
平日里没事，这里就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了。
而此时，大厅里的讨论也进入了高潮。
“太阳有我们所在星球质量的33万倍，荒谬，太荒谬了，而且，证据一点都不充分。”薛先生的声音引人注目，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

第四百二十一章 大结局
程晋州脚步尽量轻，对说话的人很是好奇。
太阳的质量是地球的33万倍，是地球体积的110万倍。这些数字在21世纪只是大众常识，知道或不知道都没关系。
然而，在18世纪，19世纪，或者星术士世界，这些数字却能决定很多事情，浪费无数的人力——整个人类社会最聪明之人的时间和精力。
“我们是根据的行星定律来计算的数字，虽然有些超出想象。”廖恺学着程晋州的模样耸耸肩，自从开普勒行星定律被释放出来之后，它产生了无数多的项目，也为大家带来了无数的贡献点。
协会的星术士不像德安系的星术士，他们通常是非常保守的——就像是21世纪的高端学者们——愿意了解最先进的技术和知识，但却反对将其作为另一项尖端研究的基础。
对他们来说，未经充分证明的公式，甚至经过了充分证明而未得到时间考验的公式，都不适合作为论据。
而对年轻人们来说，正好与之相反。
像是廖恺、段翔之类的星术士，就更愿意使用他们相信的新知识。
老薛用审视的眼神看着白板，半晌又道：“33万倍，太难以证明了。实际上，我对你们算出的……你们叫做本星球质量，都不敢相信。”
“实际上证明不难，有一个很经典的实验，就能证明本星球质量。至于你说的”程晋州忽然出言。
老薛怪怪的道：“为什么是经典实验？”
“呃……”程晋州是下意识的说出“经典”二字，但对这个时代来说，未经时代考验的实验远称不上经典。
廖恺星术士是极度忠于程晋州与其理论的星术士，马上接过话头道：“程先生，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验。”
好几个星术士都如此喊了出来，他们是很乐意在原先的同仁面前，显示一片眼光明媚的未来。
在新的团体可能加入的情况下，展示一些新东西似乎是有利的。
程晋州向曹丰示意一下，闪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就算来到了新的世界，他的动手能力也比不上超卓的星术士们——换成地球，眼前的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成为最顶尖的科学家，那是一群足以藐视任何非终身教授的学者，后者又足以藐视任何中国式专家。
在标准的实验物理学家中，曹丰是相当杰出的一员，远超他的星级。
金喜慢随之走了上来，提着皮质的手提箱，有些像是星阵绘制师的模样。他略微有些紧张，在一群高阶星术士面前，快乐表演和丢人现眼只是一线之隔。
“现场就做？”有人问了起来，更多人是兴奋的看着，他们可不想无聊的等刘匡回来。
“现场就做。”程晋州肯定的说了一句，接着道：“此实验是在引力基础上进行的，希望大家已经了解了相关的内容。”
他说着将万有引力公式又写在了白板上。之所以没有用万有引力的名字，是为了防止麻烦。
由于星术士们可以通过星阵本身来验证万有引力公式，故而在程晋州发表相关论文之后，各种研究层出不穷，许多人都笑着同意。
金喜指挥着几名星术士学徒，将一整张试验台搬了出来，漆黑的表面平放着一个扭秤，金属丝做的水平杆两端，各悬挂着一个柿子大小的铁球。整个设备精确而简单。
“木棒连接了小球之后，我们会用两个更大的球，确切的说，是175公斤的两个铅球，把它们放在非常近的地方，它们会产生很微弱的引力，让金属杆转动。”金喜一边说着一边介绍。
仪器都是已经准备好的，而且做过数次实验，连准备的学徒都驾轻就熟。
程晋州双手环抱于胸前，静静的看着实验，也看着下面的人。
卡文迪许扭矩实验不仅仅测出了万有引力参数，并在此基础上测出了地球的密度和质量，它更是一个美丽的实验，充满了智慧的味道。
最简单的仪器和设备，发现了最根本、最单纯的科学概念，在物理学家眼中，实验本该如此。
当然，实验物理学家或许不会这么想。哪怕是出于经费和自身重要性的考虑，他们也希望实验越复杂越好，越贵越好。
金喜很快将巨大的铅球拿了出来。一手提着个350斤的东西，竟然没有丝毫的颤抖，稳定程度甚至大于观看的群众。
在两个铅球的万有引力，很微弱的扭动了水平杆上的金属丝，通过它们，很容易即可测得微小转动。
没等金喜将最后结果公布，如潮的掌声已将之淹没。
如此简单的方式，星术士们瞬间就明白过来。
无论实验成功与否，此设计已值得掌声。
程晋州叹了口气，代替亨利卡文迪许接受着异世界的赞扬。
两个小时候，协会星术士和德安系星术士，都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今天有些像是未准备完全的会议，演示的项目非常容易带起热情来，等到刘匡星术士回来的时候，几乎分不出自己的团队来。
这让他对未来的期待，又不自觉的降低了一些。
“刘匡星术士，康德主教。”程晋州就站在门口，如同旁观者。
“我以为您会在台上。”刘匡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程晋州呵呵一笑，意有所指的道：“我相信团队的力量。”
“我也是。”刘匡神色不变。
看起来，他想的很清楚了。
这从康德主教面上亦能看出，这位圣堂大佬一言不发，显然得到了足够的好处。
程晋州不由猜测起来，他们为了资助自己这个“神之眷顾者”，每月的直接支出都要在20万两银子以上，多的时候达到50万两银子。协会想要说动康德，价钱绝不会少于此数。
这倒是个有趣的数字题目。
程晋州走神的时候，无害的如同善良的家畜。
刘匡看看他，又看看仿佛全世界都在讨论一个实验的大厅，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等待了两三分钟，他才摇摇头道：“程先生，以后就要拜托你了。”
“哪里，大家共同提高。”程晋州的套话说的溜圆，犹如灌满了水的汤圆，毫无实质内容。
将协会成员纳入“哥本哈根团队”，对于双方来说，都是很有挑战性的。刘匡和安风不免担心他用血盆大口玩蛇吞象的游戏，程晋州也该担心团队被协会同化，毕竟包括圣堂星术士在内，大多数人都有星术士协会的身份。
不过，小程同学的最终目标是星盟，而刘匡等人亦是走过大风大浪的人，绝对相信协会的竞争力，故而双方的合作成分更多一些。
刘匡深深的看了程晋州一眼，回头去通知协会星术士们。
姜璜这时候才走过来，饶有兴趣的道：“你猜他给康德的条件是什么？”
“100万两白银？”程晋州马上猜了个数字。
“那才多少钱。”姜璜呵呵笑了几声，意有所指的道：“大夏星术士分会，和总会之间的龌龊事儿多了去了，我猜十有八九，是和信徒有关。”
某些强势的星术士协会，禁止圣堂公然招收信徒，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程晋州登时领悟，也笑了起来。
相较而言，100万两银子的确不算什么。
回头看胸毛飘荡的康德主教，那颗激荡的心仿佛也掩藏着秘密的痕迹。
星术士们的热情持续了很久，期间程晋州又应邀上台，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博得一片掌声。
在如许多火眼金睛面前剽窃成功，让他的自信心大为膨胀，积极性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从而间接提高了团队的积极性。
事实上，过百名星术士齐聚一堂的场景，除了每年固定两次的会议至少，实在是屈指可数。谁都不愿放弃如此好的机会，不断的有人提出新的概念。
贡献点的刺激，星术士之间的比较，使得聚会不经意间就变成了大会，到得最后，刘匡和安风只得相视苦笑，无可奈何的参与进去——大家可不会放弃询问两位四级星术士的机会。
圆乎乎的月亮升起又落下，一副享尽群星温柔的嘴脸。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如同被虐待多年的儿童凄惨的泪眼……
时间在短暂的光明和漫长的黑夜间交替。
一群星术士无怨无悔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呼吸着污浊的空气和新鲜的智慧，拼命搜索着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的知识。
人类的历史，永远是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大部分时间是量变的积累，极少数时间是质变的爆发。懂得利用后者的人是金字塔的尖端，否则就只能做勤恳的社会泥瓦匠。
星术士们从来都是优中选优的尖端。
他们深知机会难得，没人相信如此规模的会议能随便召开，更不会期望有人无私奉献。所以，没有人会提出结束会议，他们都将之当作幸运的偶然，无数作用力下的平衡。
始作俑者程晋州，其实很愿意为星术士提供素材。
拥有了星盟，他手上的资源早就不仅限于学习过的内容，而星术士们掌握的越多，他可以掏出来的也就越多。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程府内的聚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在一些星术士学徒中传播，其后迅速扩大到了帝国上层。
第四天的时候，皇帝陛下终于忍不住，遣人赠之名，前来探视。
程父照例避让，刘青霜第一次以程家人的身份，接待了内史聂大人。
这是位四十许的公公，面白无须，始终挂着友善的笑容，令人心生好感。音调洪亮有力，几乎听不出太监常有的尖刺音调。
见到刘青霜，聂公公的笑容更是止不住般，一个劲的夸奖道：“程大人立功甚伟，皇上数次和我说起，赞赏有加，赞赏有加啊。”
刘青霜笑着道谢，接旨后笑道：“怠慢了，因为晋州尚在忙碌，不能前来，尚请谅解。”
聂公公的眉头跳了两下，转瞬说着“哪里哪里”。
皇帝陛下的圣旨，按说是不管刀山火海，都得赶来跪下。程晋州近在眼前，竟然以忙碌相拒，委实可恶。
可聂公公不敢说，他又得完成任务，只得委曲求全的道：“要么某家，与小姐一起进去，见到程大人再宣读圣旨，发下犒赏。”
刘青霜不好拒绝，又担心影响星术士们，一时间愣了起来。
聂公公权当得到默认，连忙赶紧了两步，生怕被追上。
刘青霜不好拽住他，招手叫来小厮，先向前面吩咐了过去。
聂公公开始走的很快，然后没过多久，他就自动自觉的放慢了速度，到得后面，简直如同在皇上面前一般蹑手蹑脚。
原因无他，现在的程家，简直是个星术士的海洋。
没有任何人，曾经见过这么多的星术士齐聚于此，他们中无论星术士学徒，还是高阶星术士，都不分你我的圈在一起，互相印证着新鲜的理论和自己的推断。
有些理论，是超越世界的。
有些知识，是可以在不同的世界中宣扬的。
有些宝藏，是属于全体人类的。
刘青霜看着被围在人群中央的程晋州，忽然有些感动，忽然有些开心，不知不觉间，竟然笑出了声。
至于走在前面的聂公公，在找到一个好位置后，突然踌躇起来。他不知道，当自己展开圣旨，喊一声“圣旨到”的时候，究竟会有几个人转过身，会有几个人看自己，会有几个人把自己扔下来？
有一点是非常确定的，想让上千名甚至都不一定是大夏朝的星术士们跪迎圣旨，那是想也不要想的事儿。
恍惚间，聂公公明白了一点，用悲哀简直是凄楚的声音，自言自语：变天了。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