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城·海城
作者：柳文扬
内容简介
全书情节曲折，悬念丛生，高潮迭起，可读性极强。更为可贵的是，人物形象塑造的非常生动，勇敢机智的阿西、蒙哥等少年，风趣而智慧超群的林凯、苏，残忍狡诈的假高姆汉玛尔等，都能给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
一 阿西出海
爷爷是这么说的：你替我守塔，有事就拉这个铃。别睡着了。说完就到下面去了。
阿西知道他是去睡觉了。阿西也知道，爷爷现在睡觉是为了明天有精神和大伙儿一起捕鱼，那样能多挣几个钱。自从爸爸妈妈在那次海啸中丧生以后，阿西就靠爷爷一个人挣钱，供他上学。阿西现在十二岁了，他要帮爷爷做点事。而爷爷只在学校放假的时候，才偶尔让他守塔。
爷爷是海城了望塔上的守夜人。海城的四个角上有四座了望塔，日、夜都有人轮班守望。守夜班其实是个很轻松的活儿。晚上，发动机停转，整座城市静静地漂浮在海上，几乎一动不动。海城太大了，一般的风浪，它是感觉不到的。爷爷晚上要做的事，就是在塔顶的小屋里守望，注意有没有别的海城或船只开到这儿来。那种机会是很少很少的。如果有，他就要发灯光信号给对方：不要靠得太近，以免碰撞。并且通知自己城里值夜的军官，因为害怕遇见海盗。
对了，他还要注意云彩跟月亮的变化，它们能告诉你明天的天气。闪星有两个月亮，爷爷说这是航海人的福气：它们把夜晚的海面照亮，夜航的船只有时侯连灯都不用呢。
好了，还是象个守夜人那样用心地看吧。
阿西向海面望去。广阔无边的大海在月光下微微起伏，极远处一条长长的线把它和天空分开了。就从那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波涛声。真是风平浪静啊。
在确定海城目前是非常安全的之后，阿西就走到另一边窗前，往城里张望。夜这么深，大家都睡了。一层层房屋投下了很多影子，从上面往下看，好象一幅黑白画儿一样。只有远处海水淡化厂还没休息，他们要彻夜工作为大家制造淡水。
红红的火光从那里射出来，那是巨大的蒸发槽正在蒸馏海水。阿西要找自己的学校，它被一重一重的房子遮住了。他的目光就顺着长长的街道，从市政广场一直扫到了码头。好多船停泊在那儿！明天，这些船就要一齐开出去打鱼。因为白茅鱼群正从附近经过，后面准是追赶过来的大群青鲑。它们的味道可美啦。
阿西把熟悉的街景全看过一遍，才又回到向海的窗子边上。天空可真蓝啊，象一块深蓝色的大水晶。无数星星在上面闪动。云彩象被什么人拉扯过一样，变成一丝一缕的。爷爷说过，很高的天上有大风的时候，云彩就会这样。
等一下！那是什么？一颗淡白色、圆圆的，并不很明亮的东西，在极高极清澈的夜空中缓慢地移动着。
阿西张开了嘴巴，盯住那个东西，差一点儿叫出声来！然后，他象每个海城的孩子习惯做的那样，用手连连拍着自己的嘴，心里说：好运气！好运气！
他看见了天城！
在晴朗的夜晚，你有时会从闪亮的繁星中分辨出一颗奇特的星星。它不停地、缓慢地移动；而真正的星星是从不移动的。真的星星又小又亮，象眼睛一样眨呀眨的；这颗星呢，它比较大，比较圆，却没有那么亮，就象隔着几尺深的海水看一颗珍珠似的，朦朦胧胧的。
那就是天城。
据说天城非常大，飘在几百里高的天上，连鸟儿都飞不到那里。所以，谁也没见过天城里面是什么样子。不过阿西听到过不少关于天城的故事呢。
很小的小孩子晚上啼哭的时候，他的妈妈就会吓唬他说：再哭，天城上的尖嘴怪人要飞下来抓你了。把你带到天上去作奴隶。
大家都说天城里的人长着海鹰一样的尖嘴巴，和一对大翅膀，能在空中飞来飞去。
有的故事又不是这样说啦。比如一个要水的故事吧，那是讲一个守夜人的：一天夜里，海雾特别大，连长明灯的光束都射不到十尺以外。守夜人听到塔外有种声音，好象有面大旗子在风里翻动一样。他探头到窗外去看，雾气太浓了，什么也看不见。当他回过头来时，发现屋里站着一个长胡须的老头，那老头可真高，守夜人要仰面看他呢。他伸出手来，说：给走远路的人一点水喝吧。
守夜人拿给他一碗水，他却说：我的朋友还渴着呢。说着就看看窗外。外面的浓雾水一般翻滚，有什么东西在雾后面骚动。守夜人怕极了，把一整罐水都拿给他。老头提着水罐，从窗口向外走了出去，消失在雾气里。守夜人想，他会从塔上摔下去的！于是又伸头到窗外去看。透过浓雾，只见一个巨大的、象鲸鱼一样的东西就停在很近的空中，几乎伸手就能摸到。那个大东西慢慢转过身子，飘远了。
这个故事可真够吓人的，那条能在空中飘浮的大鲸鱼，会不会吃人呢？不过，
假如那个老头现在到这里来要水，阿西要拼命壮起胆子，对他说：我拿水跟你换一点东西吧！换什么呢？也许换他大翅膀上的一根羽毛，就能证明阿西见过天城上的人了。甚至，阿西更大胆地想，我要请他带我坐在那条会飞的大鲸鱼身上，升得高高的，绕着海城转圈。天亮的时候，我要他飞到广场上空，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鲸鱼背上跳下来！那样就不会有人敢叫我小豆子了。
阿西的身材特别瘦小，所以，十二岁的他看上去就象八、九岁的娃娃一样。很多同学都嘲笑过他。
阿西遐想了一阵，突然又记起自己亲眼见过的一件事。去年，他陪爷爷一起守塔时，爷爷指着天上，让他看一个东西：夜空中，一颗红色的珍珠明暗不定地闪烁着。爷爷说，一座天城在燃烧。
那可不好办哪。如果是海城上面失火的话，到处都有海水可以拿来灭火。在天上可到哪儿去找水呀！阿西又担心，烧坏了的天城会不会掉下来，砸在某一座海城上呢？但是后来没听说过天上掉下大城市来。他拿这件事讲给同学们听，谁也不相信，因为他们夜里都在睡觉，没有看到天上的那场火灾。他们以为，阿西一定是在吹牛。
想到这儿，阿西又抬眼望天。那座天城还在那儿。阿西多想到上面去看看呀！
这只是个梦想罢了。比他所有的梦想：比作船长，比作海城的市长更加遥不可及。何况同学们都笑着说，阿西一定连船长也当不上。不过，只要他们知道阿西的瘦小身体里流着什么样的血，他们就不会再笑了。那是一股股差不多要沸腾起来的血液呢。每当阿西站在了望窗前，看着繁星照耀下的大海，听着天边传来的、庄严的海涛声；他时常感到自己的脸、耳朵和手在一阵阵地发烫，自己的心房里面在砰砰地跳动。因为他在渴望，他在下决心，他知道自己的梦想全部都会实现。
不知不觉地，天边发白了。夜里天空中白纱一样的云彩，现在却被染成了红色和金色。夜幕下庄严肃穆的海洋，日出时猛然变得自由而奔放。阿西胸膛里升起一种奇异的自豪感。
海城和大海一起醒来了。
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而沉实地震动，这震动充满了巨大的力量，是城市下面的蒸气发动机起动了。一排大楼一样高高耸立的排气管，轰轰作响地吐出了大团白汽，象是巨人在呼吸。每一座房子上面都冒起炊烟，阿西觉得肚子饿了。
爷爷可真够意思，提着热腾腾的早饭上来了。那香味儿叫阿西一下跳了起来。
瞧瞧，有海藻面包、烤鱼、青花海菜，和一盆通红通红的大虾。
阿西早就发现：在了望塔上面守过夜之后，早饭一定吃得特别香。但他要让爷爷先吃饱。因为今天爷爷要到渔船上去干活。
吃过饭，白天上班的守塔人来了。阿西拿了剩下的两只虾，一边剥一边跟着爷爷下了塔，往码头走去。
路上人可真多啊。也难怪，每年大渔季开始的时候，就是海城人的节日。青壮年的男人们都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要捕到最多、最大的鱼。留在城里的人也忙得不可开交，修补渔具、清理仓库、晒大量的盐小娃娃们受了感染，尖叫着到处疯跑。
到了码头上，反而没有那么嘈杂、热闹了。无关的人都不准上码头，以免影响工作。阿西帮爷爷背着东西，一起进了码头。进去之后，爷爷就没空陪他了。阿西说：我站在这儿看一会儿再走。爷爷叮嘱他几句：早点回家睡觉啦，这几天在邻居家吃饭啦，就匆匆上了一条大船。
这里，可看的事情真不少。船、人、指挥塔上的旗语，还有一群一群的海鸥它们知道，跟着渔船就会有丰盛的宴席可吃。
没多久，玛蒂也来了。她是阿西的同学，送爸爸来的。他们俩就站在一起看那些人。玛蒂认识好多出名的渔夫。
瞧呀！她喊道，那个人，就是他，去年他捕到了三条十五尺长的大鱼。
阿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位特别高大的壮汉，扛着自己那锋利的三齿叉，正在往船上走。阿西羡慕地望着，然后，看看自己的瘦胳膊，叹了口气。
玛蒂猜到了阿西的心思，她拉着他的手说：你也会象那样了不起的。
阿西问：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是呀。玛蒂回答，我爸爸说，一个男人是不是真正的男子汉，不能只看他的胳膊。
你爸爸真是个好人。阿西说。
接下来，玛蒂立刻证实了她爸爸的话，她扯着阿西的手，叫他看一个又黑又瘦的小个子渔夫：他一个人刺死过几十条食人鲨呢。
了不起的人哪。不过说实话，阿西等着看的并不是出名的渔夫。
一阵整齐的踏步声响起时，阿西盼望的场面出现了：两队海军士兵从军营里开出来，走向停泊在港口的军舰！玛蒂高兴得小声叫着。阿西的目光紧紧盯住了走在最前面的舰长。两艘军舰，两位舰长。他们都穿着雪白笔挺的制服，腰间佩剑，又威武又神气。
看哪，仔细看！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阿西暗暗皱起了眉头。
说话的人转到前面，果然是强波。这个家伙，人倒不坏，就是经常得意洋洋的让人讨厌。
强波咧嘴望着军队，说：看见我爸爸了吗？一号舰的舰长！瞧那身制服！
我跟你们说：他不怕人嫌地把嘴巴贴到阿西耳边，我偷偷穿过一次，嘿！那个神气劲儿！
玛蒂看了他一眼，抿嘴笑着说：你穿你爸爸的衣服？肯定是松垮垮的。还神气呢。
强波说：我穿着一点儿不松！他看着阿西不怀好意地笑笑，要是别的人穿上，才叫松哪。
阿西没有理睬他，他又开始吹牛：昨天市长去我们家啦。你猜怎么着？跟我爸爸说了好半天的话！最近又出海盗了，所以军舰护航要加倍小心哪。
玛蒂和阿西都担心了。玛蒂问：那，渔船出海会碰到海盗吗？
强波啪啪拍着胸脯：有我爸爸在，你还操什么心哪！上次他打败了海盗，在市政广场的大会上领勋章，你们都看见了吧？
接着就是强波一个人的大吹特吹，他爸爸如何指挥，如何发令，怎么跟海盗肉搏，说得厚嘴唇都翻起来了，好象这些事都是他做的一样。
玛蒂说：你爸爸真了不起。
阿西忍不住说：对，是你爸爸了不起，不是你。
强波愣了一会儿，又笑了：嘻！阿西嫉妒我。
我一点儿也不嫉妒！阿西说，因为我以后还要做比这更大的事。
强波笑着说：得了吧，又要说你作梦当舰长了。可你连军舰还没上过哪。
阿西哼了一声。玛蒂正要说什么，强波拿出一串鬼脸儿贝壳做的项链给她：昨天市长夫人送给我的！玛蒂高兴得脸都红了。强波拉着她走到一边，小声说：我妈妈叫我早点儿回家。你去不去我家玩儿？你猜怎么着？我家里有个大鲨鱼的下巴骨，有这么大！你猜
他们也没跟阿西打招呼，就走了。
阿西并不在乎，他在担心更重要的事情：海盗。
爷爷的船会不会遇上海盗？护航舰能保护那么多渔船吗？阿西可不想让爷爷遇到一点危险！
他握了握拳头。我要叫爷爷回来，别去了。可他知道，爷爷是不会听的。那么，我要跟他一起去！强盗船在海上出没，我怎么能看着爷爷一个人走呢？
他看着港口里的军舰：如果我是一位舰长就好啦！或者哪怕是个士兵呢，我也能随在爷爷的渔船旁边，防备海盗，保护他。可是，就象强波刚才说的，我连军舰都没上过呢。
阿西攥着拳头，盯住军舰。他的脸、耳朵和手热得发烫了。心脏在胸膛里面砰砰地跳动。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事情，就是现在！
他注意到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运货车，那是给船队装运食物、水和生活必需品的。那些大箱大箱的货就堆放在仓库里，等着人们装上车，再运到船上去。
阿西没事人似地逛到仓库门口，一猫腰，溜了进去！
没人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钻进了堆积如山的货箱中间
大箱子里面又黑又闷，身边都是沙沙作响的大纸包。闻味儿就知道，是一包包的干菜。
阿西蹲了半天，听到脚步声；然后，自己藏身的箱子被人抬起来，忽悠地一下，抡了多远。阿西的身子往下一沉，他知道，箱子上车了。
运货车动起来，稳稳当当地。码头的路一定很平。一个上坡！这是开上岸边的桥板啦。箱子狠狠抖了一下，就听见车轮碾在木甲板上的声音。阿西只觉又是忽悠一下，被人抬了起来。咚咚的脚步声又快又齐。士兵才会有这样的脚步，这是在军舰上面！
阿西躲在箱子里，偷偷地笑。他觉得身体一路下沉，听着咚咚的下楼梯的声音：进货舱了。
箱子被顿在地下。然后，阿西听见急促的上楼梯声，最后是哗啦哐的一响，士兵们关了货舱门。
阿西还不能确定，这儿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侧耳倾听，只有头顶的甲板上，隐约传来紧张而有秩序的跑步声音、军官发令的声音，和短促果断的哨声。
铁锚拉起时，锚链的磨擦声出奇的大，把阿西吓了一跳。他感觉到船在缓慢地移动。
这下好啦！没人发现，我也随军舰出海了！

二 从天而降
从货舱的储备就看得出来，这是要在海上扎扎实实干几天啦。阿西在舱里巡视了一圈，很懂行地盘算着。那些箱子里装着压缩食品、干菜鲜菜、腌鱼烤鱼、海龟肉，还有大桶装的淡水。足够一船士兵吃一、两个月。
别的不说，先填填自己的肚皮吧。阿西小心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块海龟肉，又把里面的存货弄平，好象没动过的一样。然后，他就靠着箱子一坐，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午饭。
货舱上层的舷壁上，一边开了一个小圆窗。阿西趴在那儿，可以探头出去看看海面的情况。渔船队已经开了很远，正午时的太阳把它们的帆照得雪白。这儿还没有发现鱼群，所以，气氛显得悠闲而又有点沉闷。
阿西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到甲板上面去自首。老闷在货舱里也不是办法呀。等到船队离海城再远些，我才出去向舰长报到：见习兵阿西听候命令！他总不能让我游泳回家吧。耐心些，再等等
以后的两天，阿西一直认为还不是时候。他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有人下货舱时，他就藏进箱子里；没人时就趴在舷窗上看外面。日子越过越无聊，他有些奇怪：为什么鱼群还没到？但他还是不敢上去自首。
第三天，发生了一件事情，大事情。直到最后关头，阿西才明白这件事有多大。可是到那个时候，他想出去自首也来不及了。
是这样的：那天上午，阿西发现船在掉头。他急忙把脑袋伸到舷窗外边去。可不是：不止这艘军舰，所有的船都在转向。是碰到海盗了吗？
阿西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海盗。因为这艘军舰并没有紧急备战迎敌。只是整个船队奇怪地返航了。军舰上虽然装了蒸气发动机，却让渔船走在前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阿西倚着舷窗猜想着，但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返航速度明显加快了。甲板上总有人来回奔跑，那紧张而有序的脚步声里，隐藏着令人屏息的危机感。阿西这时候更不敢出去了。
在货舱里度过了漫长而不安的一夜。早晨，阿西揉着眼睛，又去他的观察窗了望。才走近舷窗，他就觉得风直往里灌。探头出去后，外面的大风把他的头发刮得立起来了。他吃了一惊，往远处望去。大海不再平静，海面起伏翻滚，如同无边无际的大蓝绸子在狂风里卷动。渔船都张起了满帆，全速前进！阿西一下子就懂了：后面有风暴。船队要在被风暴追上之前赶回海城。
阿西担心地扭头望向后方，海天交界之处，有一条细细的黑线。还好，离得够远。但是，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还没回港的话，就太危险了。快呀！阿西忧心忡忡，连早饭都没吃。
一整天就在焦急中过去了。阿西不时向后望去，那条不祥的黑线在变宽。风暴象命运一样不可抗拒地压过来。到天黑前，它明显地近了。
阿西蜷在几个水桶中间坐着。他已经忘了自己该不该出去，他的心被后面追来的风暴压住了，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阵剧烈的晃动把阿西惊醒。他扶着货箱，跑到舷窗边。天哪，一道宽宽的黑带子横在天与海之间。雷声隐隐，大风刮得军舰左右摇摆！
阿西正在心惊，却听见船上传来一片欢呼声。他不知出了什么事，马上跑上楼梯，把耳朵贴在舱门的木板上。外面的士兵都在叫：海城！海城！
是海城开过来了！
阿西长出了一口气。他可以放心了。巨大无比的海城是不怕风暴的，只要船队进了港，就让风去刮吧，最多刮走几片屋顶。
他从舷窗往前面看，果然远远地看见了海城那雄伟的轮廓。要到家了！
忽然，阿西脚下发生了猛烈的震动，他的身子被一股力量抛到地板上。整艘船似乎都在吱嘎作响，那可怕的响声就好象船要裂开了一样。
阿西屏住了呼吸，静静听着，感觉着。船体象个疟疾病人一样颤抖，发出木材折裂的声音。老天，离家门口只有这么几里远了，船竟然要坏了吗？
阿西从地上一跃而起，跑到货舱门那儿，使劲用拳头敲着门板。
上面人声嘈杂，但在这个紧要时刻，却没有人注意货舱。阿西大叫：我在这儿！我在货舱里面！
突然，脚下的地板倾斜了，阿西感到船尾在往上翘。那么说，船真的要沉了吗？肯定撞到什么东西了。怎么还没人听到我的声音呀！他拼命喊叫，用头顶在舱盖上，希望能顶开一个小缝儿。可是，这军舰的货舱门是多么结实呀。
阿西知道，在确定船要沉了之后，所有人都会很快地登上救生艇离去的。现在他已经听不到甲板上的人声了。只有颤抖着的船身的吱嘎破裂声陪伴着他。
他又从舷窗望出去，救生艇都已经去远了。两条渔船正在接应他们。
阿西要绝望了。他趴在舷窗口，心想：我就要在舱里活活地闷死吗？
他的眼睛猛然一亮！舷窗！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从这里出去的。虽然窄了些，但不试怎么知道呢。
阿西先把头伸到窗外，再用力把肩膀往外挤。好，肩膀一出去就容易了。他现在才发觉身材瘦小的好处。不到两分钟，他一点一点把自己挤出了窗外。扑通一声，落进水里。
海城的孩子一下水，就象回到家一样。阿西的心里踏实多了。他先看看这艘军舰，好家伙，船尾翘成了四十五度，快要沉啦。再看看海城的方向，船队已经离这里三、四里远，风暴和他自己都是追不上的了。这时候，无论谁都要说，阿西是个真正的好孩子他很庆幸爷爷和其他人都能逃过风暴；至于自己嘛，总会有办法的。
他已明白军舰撞到了什么。在右边一里远的海面上，耸立着一座岩石小岛。船肯定触了暗礁。
赶快游吧，不然，大船沉没带起的旋涡会把他吸进海底的。而且，没多久风暴就要掠过这片海域。唯一能暂时藏身的，就是那座礁石。
阿西奋力游着，尽量不去看那风暴的宽黑带。他怕自己看见那可怕的景象，会丧失勇气和力气。
一里远的水路，就算是在这样翻滚不平的海面上，对阿西来讲也只是小菜一盘。他很快触到了水底的岩石，能站起来走了。这座小岛只有一座大房子那么大。
除了石头没有别的东西。
阿西上了岛，先找到稍微能避风的地方两块紧紧靠拢的岩石中间。他把自己夹在这两块石头里面，摇了摇，够稳。以后的事就看老天爷啦。
他吸了口气，定下心来，抬头冲着风暴袭来的方向一望。就呆住了。
一堵连天连海的黑墙，往上、往左右两边，都看不到头，正向这里推进！实际上它离这儿还有几里远，但看上去已是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摸到了！浓雾结成的黑墙在无情地压过来，浓雾后面隐藏着神秘可怕的力量，在剧烈地翻涌。阿西完全被这骇人的情景吓呆了，他的眼睛转都转不开，被牢牢地吸在那里。
以前，他也经历过风暴。但那是躲在结实的房子里面，有爷爷陪伴，听着令人心惊的风浪咆哮，听着大雨打在房顶的声音，他在惊骇的同时还能体会到安全。
象现在这样，孤身一人暴露在天海之间，只依靠着小得可怜的一块礁石，来抗拒整个大海的狂暴力量，这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想做的事呀。
阿西向着恐怖的风暴墙发出了一声大叫，挤压在胸膛里的气被喷发出来。他总算又找到了自己。
他向四周望望，没错，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在疯狂骚动的大海上，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只能依靠自己。
仅仅在这一望的工夫，风暴来了！铺天盖地，就象整个大海站了起来！
阿西紧紧抱住石头，把头埋下去！他的衣服被撕扯着。天空一下子黑了，象有一床无边无际的大黑被子从他头顶扯了过去，铺在大海上。阿西不敢睁眼，反正也是伸手不见五指。他的周围就是黑暗的宇宙，无限空旷；他自己只是一粒小砂子。雷声，象巨大的铁车轮从天空中碾过，一次一次，就压着他的头顶碾过去！
在无边的黑暗中，偶尔有金蛇般的电光蜿蜒闪亮。
然后就是大雨。那简直不是雨，而是天上的洪水在向下倾泻。到处都是水，阿西从里到外，还不到一秒钟就全湿透了。他深深埋着头，两只手挡在嘴边，才能在水里呼吸。
风暴好象永远也不会终结的一样，在天空中，在大海上发泄着狂怒。它没有能摧毁船队，也不能撼动海城，只抓住了瘦小的阿西，就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他的身上。大风卷起的浪涛，很容易就能漫过整座小岛。一次次地轰轰拍击着岩石，连岛屿的根基都震动了。
阿西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不能想，渐渐地，他的意识模糊了。他只记得要紧紧抱住那块石头，象海上垂死的人拼命抱紧一根木头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西迷迷糊糊地觉得，风好象过去了。他抱着石头又趴了一会儿。真的，大风停歇了。他费力地抬起头，天空还是黑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雨还在下，但已经能分辨出一条条的雨线，也不象开始时那么可怕了。他想看看海面，可是在雨、雾中，目光所及只是小岛周围的一点点水面。至少，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啦。
他感觉到口渴，仰起头，接了几口雨水喝。味道涩涩的。
这时，阿西已经筋疲力尽。他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在地上。没有力气去想以后怎么办，就在雨里，阿西睡着了。
他睡了很长时间，后来某种声音把他惊醒了。那是种很难形容的声音，如果一定要描述，就只能比喻为上百万个小手指同时在敲一面巨大的鼓。在轻微而密集的鼓声里，还隐约夹杂着一面大旗被风翻卷的噗啦、噗啦的响动。
半梦半醒间，阿西记起了天城人要水的故事；那头会飞的巨鲸不就发出这种声音吗？
睁开眼睛，他看见了它，那只巨鲸。白蒙蒙的、又长又圆的身躯几乎贴着他的身子滑过去。千千万万的雨点打在它身上，发出了密集而轻微的鼓声！
阿西猛坐起来。他揉揉眼睛，又用传统的掐大腿的办法证明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天仍然很黑，肉眼看不出多远，但那头鲸鱼离得实在太近了。长得吓人的身体在雨幕、雾气里滑动，阿西大着胆子，想伸手去摸一下。它的尾巴从后边扫过来，阿西急忙躺倒。只见宽而平的巨大尾鳍，无声地、缓缓地从他脸上掠过。
鲸鱼硕大无朋的躯体隐没在雨雾里。阿西吁了口气，又兴奋，又有点后怕。这个大家伙！刚才幸亏它没有看见自己，不然的话，嘴巴一张，真是不堪设想。
可惜呀，阿西想，没把它仔仔细细看清楚。它过去得太快了。如果回到家，跟别人讲起来，人家问：鲸鱼的眼睛有多大？嘴里有没有牙？身上长没长翅膀？那可就不好说了。
正想着，两只红色的大眼睛穿透了雾气，远远地向这里飘来。
难道，大鲸鱼又回来了？阿西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张脸悄悄张望。
大红眼睛射出的光芒照亮了礁石。果然是那条巨鲸。它似乎看准了这个小岛，慢慢游到岛子上方，停在了空中。
它别是闻到了生人的味道，回来找我的吧？阿西趴低了身子。
一个黑影从鲸鱼身上落下，当啷一声，象是金属的东西撞在石头上。阿西眯起眼睛细看，有一条链子把鲸鱼和礁石连在了一起。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人不敢相信。一个人影顺着长长的链子，从鲸鱼肚子里溜下来。没错，那就是一个人的影子！而且，一个接一个，一共五个人影溜到了地面上。
老天爷！今天是什么日子呀。我看见了会飞的鲸鱼，又遇到了天城上的人！
阿西不知是怕还是激动，心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他压住呼吸，听到了那几个人低微的说话声。那仿佛是一种奇怪的方言，但又很近似于海城人说的话。阿西觉得自己能听懂几句。好象是说，这只是一座礁石，上面什么也没有。
这么一块光秃秃的石头，五个人只要一会儿就能把它搜遍。阿西怎么也藏不住的。他想，与其被他们搜出来，还不如自己站出去。
只因他的这么一个念头，阿西以后的命运将完全改变。只是现在，他自己还一点也不知道呢。

三 朋友们
后来跟别人讲起这件事时，阿西总是对自己的胆量很感自豪。因为在海城的人们心目中，天城人是一种可怕的动物。他们（或者应该说它们？）的长相、食物、衣服、语言、思想、生活习惯都与人类不同，充满了神秘感。有种说法是：天城人捕食空中的飞虫，他们是鸟类进化成的；更可怕的传说是：天城人从来不吃东西，只喝水，靠光合作用在自己体内制造养料，所以，他们是一种有智慧的植物，通体碧绿、没有人性。
所有这些传说，今天都由阿西打破了。当他大胆走近那几个从天而降的生物，近到能够在黑暗中看清他们的形象时，他立刻断定：这五个乘飞鲸的生物，和自己一样，是人类。他们的皮肤不是绿色的，背上也没有翅膀，也没长着海鹰一样的尖嘴巴虽然其中一个的鼻子和嘴好象是比较尖，但这种尖总算没超出人类的范围。
看得出来，他们天城人对阿西的出现也同样惊怕。不，应该说比阿西还更害怕。两道光束立刻照射在他身上，几支又长又锋利的武器对准了他。阿西好象还听到一声女孩子的尖叫。
这时，阿西真的很紧张。但他知道害怕也没用。他向前伸出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武器；同时用最自然的语气（克制着颤抖）说：我是一个海城上的人，名叫阿西；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他的行动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也许那些人听不懂他的话，但他真诚的态度一定打动了他们，谁知道呢，也许是他恐惧的神情让他们放心了？几支武器放下了，一阵窃窃私语之后，有个人开始说话，又是那种奇特的方言，但伴随着明白易懂的手势。阿西知道他说的是：我们乘着上面的那个东西，从很高的天空中来；遇到风暴，那个东西受了伤，我们只好降落在你这里。
阿西也打着手势说：这座小岛不是我的。我也是因为风暴才来到这儿。你们的鲸鱼受伤了，我能帮忙吗？
这下子，几个人一齐说话了。七嘴八舌，叽叽呱呱，阿西听昏了头也没弄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不过，他的眼睛适应了灯光后，渐渐分辨出来：对面的几个人都是孩子。最大的，就是首先跟他对话的男孩子，大概十五、六岁；最小的一个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仰着小方脑袋死盯着阿西。还有个女孩子，象玛蒂一样留着长长的头发，她的手搂在那个小孩的小方脑袋上，一双大眼睛却也好奇地向阿西打量着。
五个孩子不再害怕阿西之后，就围上来，对他边说边比划。最小的小孩伸手揪了揪阿西的衣服，那个女孩把他的手拉开了，低声责备了他两句。
阿西知道，他们在研究海城人的样子呢。就笑着比划说：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天城上的人。在我们的故事里，天城人是尖嘴巴，背后长着大翅膀。
那个尖鼻子尖嘴的男孩儿指着自己说：就是我这样的尖嘴巴吗？
阿西笑答：可你没有长翅膀呀。
那孩子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把翅膀藏在衣服下面呢？说着，他猛地把上衣拉开翻了下来！
阿西大吃一惊！等着看那一对大翅膀在他背后张开。
但是没有什么翅膀，那个孩子只是向阿西露出他瘦精精的光脊梁，滑稽地扭动了几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阿西也笑了。
尖嘴男孩说：我们一直以为，海城人身上长着鳞，象鱼一样在海里游。他蹲下去，学着鱼的样子划动双手，又冲最小的方脑袋小孩挤挤眼儿，用胳膊肘在他肚皮上面顶了两下。
方脑袋小孩马上打个立正，仰头挺胸，大声地、好象背书一样念道：海城人全身布满鳞甲，耳朵后面有鳃，能在水里呼吸
阿西目瞪口呆。因为，这个小孩子的话，自己完全可以听懂。他说的是学校里面教的古代语言！
阿西抓住仍然在不停地背书的小孩子的手，急切地问：喂！等一下。你怎么会说这种话的呢？
尖嘴男孩笑着阻止了他。作手势说：他不背完这一段，是绝不会停下来的。
果然，方脑袋小孩长篇大论，滔滔不绝，旁若无人地一直背了几分钟，最后总结一句：所以，海城人很可能是水里的鱼类进化而成的。就停下了，这一停，嘴巴就闭得紧紧的，仿佛是说：我的话完了。我也不准备再开口啦。
阿西也用古代语言问道：你是从哪儿学会这种话的呢？
这回，轮到天城的孩子们大吃一惊啦。他们呆呆地看了阿西几秒钟，最大的象是首领的那个孩子说：在学校里面。他这句话也是用古代语言说的。
阿西说：我也是在学校里学会的。天城上的每一个人都会这种语言吗？
首领点点头。
太好了。阿西说，在我没学会天城的话之前，我们就用这种古代语言对话好吗？
首领说：好。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蒙哥，这个女孩子叫阿素，最小的叫方宝儿，是阿素的弟弟。刚刚跟你开玩笑的，是杜杜。他又指指最后一个特别墩实的孩子介绍道，他是我们的大力士，叫雷。雷不好意思地笑了。
阿西说：我叫阿西，十二岁了。我是海城金田号上的。
我们是西木号天城上的。蒙哥说。
这时，雨已经停了，雾气也渐渐消散。海上的暴风雨，说来就来，说去就去。太阳驱散了云层，天空现出碧蓝如洗的本色，时候正是上午。但阿西不清楚，自从军舰失事到现在，是一天还是两天了。广阔的海面上没有一点帆影，海城不知漂到了何处。
你在找什么？阿素关心地问，这是她第一次对阿西说话，有点腼腆。
阿西说：我们的海城现在不知道在哪儿。
阿素安慰他：没关系，有我们帮你呢。不过，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阿西把自己出海遇到风暴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太巧了。蒙哥说，我们也是因为风暴才落到海面上。发现了这座小岛。如果不是你自己出来，我们本来都打算走了。
阿西想问个很久以来就缠在他心里的问题，就说：你们的鲸鱼是怎么飞起来的呢？你们又怎么指挥它飞行呀？
蒙哥笑了。孩子们都在笑，只有方宝儿很严肃，他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这种表情。
杜杜格格笑着说：鲸鱼吗？你抬头看看我们的鲸鱼吧。
阿西仰头望去。这时光线已经很强，他看清楚了飘在上空、用绳子系住的那个大东西。虽然从没见过这样的怪物，但阿西能肯定，它绝对不是什么鲸鱼。
它的圆筒状身体足有两百尺长，头、尾是流线形的，尾巴上还有三片宽大的鳍，一片笔直向着天空，另外两片与地面水平、对称地插在尾巴两边。它的肚子底下有一个椭圆形的小房子，看来是载人用的。
它叫飞艇，是天城的交通工具。蒙哥对阿西说。
想上去看看吗？杜杜捅捅阿西的肚子。
阿西问：我能上去吗？
嘿！那还用说！杜杜冲他一招手，跟我来。
阿西乐得一蹦高，跟着杜杜跑到了飞艇下面，才看清楚：和绳子连在一起的，还有一副长长的软梯子。
杜杜头也不回地顺着梯子爬上去。
阿西却有些担心，他回头看看走过来的孩子们。
阿素鼓励地说：没关系！你上吧，我们都在后面跟着你呢。
阿西可不能让别人看成胆小鬼。他抓住软梯子，使劲拉了两下，发现它挺结实，就吸了口气，抬脚登了上去。
开始时，他有点头晕。梯子一摇晃，更觉得天旋地转。阿西抓紧绳子，心想，没啥可怕的！渔船上高高的桅杆，我爬起来不是象玩儿一样吗？胆子一大，他就发现了诀窍：绳子摇起来的时候，只要你别慌乱，顺着那个劲儿，就很容易爬上去啦。
杜杜在上面嘴也不闲着，边爬边说：嗯，很好。看不出来，你是个爬高的好手哩。阿西大声说：没什么！比这更高的桅杆我也随便爬！
爬着爬着，阿西的头碰到了硬东西，原来已经到了小房子了。
从一个门洞钻进去，他就站在一间非常明亮舒适的舱室里了。四面都有窗户，地板上固定着一些摆设。还有几个大柜子，关得严严实实地，不知装了些什么。
蒙哥他们很快都上来了。舱里容得下所有的人，还显得很宽敞。
阿西学着他们，坐在一圈松软的椅子里。蒙哥说：这就是我们的飞行教室。在假期，我们乘飞艇出来旅行，增长见识。
阿西心里羡慕极了。他问：这么大的飞艇是怎么飘起来的呢？
蒙哥说：飞艇上面的气囊里充满了氦，那是一种比空气轻得多的气体。所以我们能够飘浮起来。当我们想升得更高些的时候，就把储气罐里的氦气加进气囊里，气囊膨胀，浮力增加，飞艇就升高了。
飞艇怎么前进呢？阿西又问。
蒙哥说：飞艇的两侧，每边都有两台电动螺旋桨推进器。但是为了节省电能，我们一般不用它。平常的时候，飞艇是用风作动力的。
阿西听到了新奇的名词，他问：什么叫电能？
孩子们面面相觑，蒙哥说：你们还没有电吗？
没有。阿西老实回答，电是什么东西？
蒙哥思索着说：这倒不好解释了。反正我们做什么事都用电，电是一种能量。对了，天上的闪电就是电。
阿西惊讶地问：你们能把闪电抓住作动力吗？
不是。蒙哥说，很多东西都能产生电。天城上是用太阳和风来发电的。
阿西说：我们海城用晒干的海藻作燃料，用蒸气机作动力。有时侯还能从岛上采到一点煤。不过，海上的岛屿太少了，所以煤啦、铁啦这些东西是很珍贵的。
蒙哥点头说：我们在天上就更缺乏金属了。天城上的铜、铁，都是偷偷到海岛上开采的。开采的时候，还要避开海城人。
为什么？阿西奇怪地问。
杜杜说：你忘啦？我们以为海城人是象鱼一样的怪物呢。
蒙哥笑着说：还有，我们觉得岛屿是海城人的地盘，你们也许不愿意别人来动岛上的矿产。
阿西说：我可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们只管用好啦！
阿素忽然对蒙哥说：方宝说他饿啦。
杜杜也说：是呀，该吃饭了。
你们平常吃什么呢？阿西好奇地问。
蒙哥说：我们在天上种庄稼，养很多家畜。食物很丰富，但是水不多。要从大气里面收集水分。
阿西说：快让我看看你们的食物吧。
孩子们沉默了一会儿。蒙哥说：我们已经没有吃的了。
阿素小声说：本来想在岛上找点能吃的东西，可是
杜杜接着她的话头说：可这座岛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阿西笑了。他说：走！下去找找。你们放心吧，海城的孩子就算在荒岛上也能弄出一顿饭来！他说着就钻出舱门，沿绳梯往下爬去。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些岛子看上去确实是光秃秃的、鸟不生蛋的地方；可是只要你用心找，在礁石缝里有鱼、水下有海贝、有几种藻类也是能吃的，味道还不错呢。学校的荒岛求生课程里，早就教过这些了。
在岛边的石缝里面，阿西很快捉到两条鳗鱼和十几只三角贝，几只青蟹。阿素高兴得拍手叫，但是她不相信，那么吓人的螃蟹也能吃。阿西说：你等着瞧吧。烤熟了，你会跟我抢的！
你们快过来！杜杜的声音在岛子另一边大喊大叫，看我发现什么啦？他是想现学现用阿西的荒岛求生术，独自到那边去找鱼的。
大家忙跑过去。只见杜杜站在水边的石头上跳，手指着水里面。
阿西眼前一亮。原来，有两只大木箱卡在岛边的岩石缝里，正是海城上装货的箱子。阿西说：肯定是军舰上的，被水流冲到这儿来了！
箱子泡湿了，很重。几个人蹲在礁石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弄上来。阿西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不由得连说：好运气！
真是好运气。这两个箱子，分别装了一箱腌鱼，一箱干海菜。只是全部湿透了。
这是吃的吗？杜杜问。
阿西说：是。不过我们要把它弄干了才能吃。
于是，他指挥着蒙哥他们，把海菜摊在礁石顶上晒。腌鱼不能晒，就放在背阴处风干。
方宝儿严肃地望着那些食物，把一根手指送到嘴巴里咬着。
阿西说：别急呀。还有我们刚刚抓到的鱼呢。
方宝儿看看他，固执地把手指放在嘴里。
杜杜凑过来说：这些东西总得弄熟了才可以吃吧？
蒙哥说：大家都上飞艇去吧。那儿可以煮吃的。
阿西一点也不反对，他太想知道飞艇上如何煮饭了。
飞艇舱房的后部就是厨房。所有炊具，阿素说，都是用电的。
阿西在水边就已经把鱼和海贝剖洗干净了。阿素用油来煎鱼，把贝肉煮汤。但是那些张牙舞爪的大青蟹，她无论如何不敢碰。刚伸手试着想摸一下，蟹钳啪地举起来，她尖叫一声就躲到阿西背后去了。
阿西哈哈大笑，抓住螃蟹的背壳，问：烤起来才好吃。放在哪儿？
阿素缩了缩身子，指着一个黑色的方东西说：放进烤箱里吧。
阿西把螃蟹一只只丢进去，关了盖子。
不用说，过了几分钟，大家就发现这种丑陋生物的可爱之处了。方宝儿表现得格外勇敢，受到众人的称赞。
阿西说：以前，我们还传说天城人是吃虫子的呢！
杜杜笑着说：其实有几种虫子的味道真不赖。怎么样？以后如果你去天城，我一定请你尝尝！

四 我也上天了
飞艇的气囊和发动机有点破损。阿西帮着蒙哥他们修理，借机把它的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越看就越喜欢这个大家伙，想到过几天，海城来人接自己回家后，很可能永远也看不到它和这几位新朋友了，突然依依不舍起来。
下午，晾晒了半天的食物都干了。阿西带着大家一起收拣，往飞艇上面搬运。看他们急匆匆的样子，仿佛另一场风暴就要来了似的。阿西问：你们有急事吗？
蒙哥抬头看看他，又跟杜杜、阿素他们对视了片刻；把手放在阿西肩膀上，说：阿西，你听我说。本来，我们应当用飞艇帮你去找你的海城；至少也该在这儿陪着你，等到你爷爷来接你。可是，有件大事等我们去做，一分钟也不能耽误。你有吃的，我们再给你留下一些淡水，海城的人肯定不出三天就会来找你的。
阿西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事情非常要紧吗？
蒙哥看着他的眼睛说：像你上午刚刚讲过的：风暴就在后面追赶，越来越近，船队却还没看到海城的影子。这够急了吧？
阿西点点头。
我们的事情比这还要急。蒙哥说。
阿西说：那你们赶快走吧！把食物都带走，我会在水里捉鱼吃的。
蒙哥握住了他的手，说：谢谢你！回头喊道，我们出发！
孩子们轮流过来与阿西告别。阿素的眼睛有点湿润了；杜杜还是那副滑稽相，不过临走时三步两回头的；雷用力抱了阿西一下，马上证明了他真是一位大力士；方宝儿除了开始背过一段书之外，今天是第一次对阿西说话，他郑重地说：我要想你的！
阿西看着他们走向飞艇，从岩石缝里摘下铁锚，爬上绳梯。突然间难过得快要哭了。新朋友们是多么可爱呀。还有飞艇，它又白又大地浮在空中，真象一条大鲸鱼，他再也没机会看到它啦。回到海城后只能跟强波那样的家伙一起玩，听他吹牛说什么：我爸爸是市长的好朋友！听听人家蒙哥的话多么了不起：有件大事等我们去做！
那该是什么样的大事呀。军舰的舰长算啥？他开过飞艇么？
阿西的脸热了，耳朵也发烫了。他跑到绳梯下，向着上面喊：等等我！我也去！
孩子们回过头来。蒙哥说：你说什么？
阿西的心砰砰直跳，他握紧了拳头，大声叫道：我-要-跟-你-们-走！
蒙哥他们停下了。
阿西喊着：行不行？我要上去啦！
上面的人却又爬了下来。等到最后，阿素把方宝儿也从梯子上抱下来，他们就围住了阿西。
蒙哥问：你不等爷爷了吗？
我在岛上给他留个记号，他会知道我还活着。
我们的事情很危险呢。阿素说。
我什么也不怕。
雷慢吞吞地说：什么也不怕还不够呢。
阿西急了，说：我什么都能干！我能帮好多忙。
蒙哥轮番看着大家的眼睛，最后望着阿西，问：这件事非常机密，你能保证不泄露我们的秘密吗？
泄露秘密？
杜杜说：对。在这件事情办完之前，谁也不能把秘密告诉别人。
阿西说：我不会的！
就算是你爷爷都不能告诉。
行！就算我爷爷问，我也不说。
就算有人要杀你，你也不会说吗？
阿西愣了一下，看着朋友们那一双双认真、庄重的眼睛，他举起一只手，说：我发誓，在你们的事情办完之前，我不会把秘密泄露给任何人。就算有人逼问，我也不说。如果违背誓言，就让大海蛇吃掉我，让旋涡把我吸到海眼里去！
杜杜抓住了他的手，说：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一起走吧！蒙哥下令了。
孩子们一声欢呼。阿西急忙说：等一分钟！我去给爷爷留个信！
他飞一样跑上岛子的最高处，脱下自己的上衣，用一块大石头压在岛顶。然后，他捡了一颗尖利的硬石，在衣服下面的石头上刻了几句话：爷爷，你的阿西没有死。我跟天城上的孩子一起坐飞艇去干大事了。很快就回来！爷爷乘船来找他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见这件衣服，上岛来就会发现他留的字了。阿西忍不住又刻了几句：告诉玛蒂和强波，我会给他们带礼物的，天上的礼物。哼，让他们再小看我吧！
阿西一溜烟奔到飞艇下，叫道：好啦，出发吧！
铁锚刚才已经从石缝中摘下来，大家陆续爬上飞艇。在舱房前端的驾驶室，蒙哥下令：起锚。大力士雷摇着一根转杆，把绳子卷了起来。蒙哥开动了加气的电源，飞艇一下子挣脱了地面，直上云天。
阿西兴奋地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个岛子飞快地小下去，变成拳头那么大，又变成小指尖儿那么大。
蒙哥、杜杜和雷熟练地驾驶着飞艇，阿西在旁边看。很快，他学会了一些东西。如何上升、下降，如何向左、向右。他几乎又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蒙哥说：阿西，你已经加入到我们队里来了。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他看着杜杜，你跟他讲吧。
阿西知道，那件十分重大、紧急的事就要透露给自己了。他凝神静听。
杜杜说：你给我们讲过海盗的事。可你不知道，在天上，也有天盗。他们驾着武装飞艇到处流窜，抢劫和平的天城。有时侯，他们竟然把整座天城放火烧掉。
阿西问：去年，我在晚上看到了一座燃烧的天城。是不是天盗干的？
雷突然接口：就是他。天盗高姆！他烧了嘉林号天城。
杜杜向阿西讲道：高姆是最坏最厉害的天盗。他有很多艘战斗飞船，可没人知道他的老巢在哪儿。他们神出鬼没，天城经常还来不及发警报就被他们袭击了。最可怕的是，这个高姆喜怒无常，是个有两副面孔的人。被他抢劫后的幸存者，有的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有的说他是个滑稽的小丑。现在，就是这个天盗高姆在追捕我们。
为什么？阿西不由得惊问。
杜杜一边观察着天空一边说：说来话长呢。在飞艇明亮宽敞的驾驶室里，他向阿西讲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下面就是杜杜讲的：
今年假期，我们五个人跟林凯老师出来旅行。老师借了学校的这艘飞艇，飞艇上面有个小图书室，这样我们就能边飞行边读书了。
我们离开天城，向南飞了七天。第八天上午，一艘小飞艇打着求教讯号靠近了。老师让它开过来，和我们的大船系在一起。小艇上面只有一个人，他缺水，已经快要虚脱了。老师自己沿绳子爬过去，给他送了水。然后，老师回来对大家说，那个人必需跟我们在一起休息几天才行。所以我们就把他接到大船上了。哼，这个该死的东西！现在想起来，还不如不管他，看着他渴死算啦。
他和我们一起飞了两天，完全恢复了。他说自己是个旅行者，因为遇到旋风，急速上升时把水箱抛掉了。我们带着他，仍然是边飞边学习。
那天早上，老师的叫声把我们惊醒了。他兴奋得要命，手里拿着一张纸乱抖，边抖边大声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我们围过去，老师说：古代大旅行家西穆干的手迹！不会错，我专门研究这个已经有十年了！
我们救的那个旅行家也凑过来，盯着老师手里的纸，急急忙忙地问：是什么？是什么？
老师展开了那张纸，说：原来图书室的旧书里夹着西穆干的手迹！
西穆干是谁？那个旅行家问。
老师说：你连大旅行家西穆干都不知道吗？你自己也是个旅行者呢。
旅行者连忙说：开玩笑！我怎么会不知道西穆干呢？我最崇拜他啦。这张纸上写的什么？
老师说：西穆干到过海上的一个地方，这是他留下的地图。
旅行者的眼睛亮了。他问：是宝藏么？
也可以说是宝藏。不过比一般的宝藏还要珍贵得多。是古代的圣殿！老师念着纸上的话，你看，他就是这么写的：按照我说的路线，就可以找到那座古代圣殿。里面的知识连我都未曾听说过。有一种宝物，可以使人在瞬间知道千里以外的事情。
旅行者伸过手去，说：快给我看看！
老师却把纸放进了衣袋，说：我必须把它交给天城政府，它是属于所有天城的。现在，这条通往圣殿的路线只有我知道。我们立刻返航。
返航中，老师激动地谈论着那座圣殿，和里面的知识。尤其是能使人在瞬间知道千里以外的事情的那件宝物，老师说，它将是克制天盗的有力工具。有了它，几百座天城之间就可以随时建立联系，互相救援。
我们飞行了一整天，那个旅行者坐立不安，总想看看老师藏着的那张纸。老师说：等回了天城，向政府报告后，我会给你看的。
晚上，大家都累了，睡得很香。但是一阵撕打声和怒吼声吵醒了我们。我们点起电灯，只见老师的头上流着血，坐在舱门口喘息。那个旅行者却不见了。
老师说：他要抢那张纸，我没让他得手！不过，他把我们的食物丢到外面去了。他一定是天盗的探子，我们要赶快回去！
那个旅行者开着他的小艇跑了。老师担心他会带来一群天盗。所以我们降低了高度，全速返航。
途中，老师拿出了那张纸，看了又看。他挨个儿把我们叫到身边，让每个人分别记住一句话。我们五个人的话连在一起，就是通往圣殿的路线。但是每个人记住的那句话，别人都不知道。老师命令我们，互相间也不能泄露自己的秘密，直到把圣殿的事通知天城政府。
在确信我们每人都牢牢记住了自己的那句话之后，老师把西穆干的手迹撕碎抛进了天空。他看着我们，说：现在没人能再看到这张路线图了。我要你们保证，不论威胁、引诱和欺骗，都不能让你们把自己的秘密吐露出来。除非面对天城的市长，你们心里记住的话，一个字也不要说！
我们作了保证。
果然不出老师所料，那个旅行者是天盗的探子。三天后，一艘打着黑色大鹰旗帜的快速飞艇出现在我们后方。我们的飞艇速度要比他们略微慢一些。天盗很快追近了，双方的距离还不到三百尺。天盗船上打出灯光讯号：这是天上霸王高姆的战船。如不投降就放射火箭！飞艇和天城上的一切东西一样，是最怕火的。老师把我们每个人都用力抱了一下，说：不用管我，往天城那里飞。记住我的话！然后，他爬上了小救生艇我们的大船边有两只小艇作紧急用途的。老师驾着小艇全速离开大船。我看见他在用灯光讯号引诱天盗：路线图在我这里。
天盗船犹豫了一会儿，向老师的救生艇追过去。老师引着天盗越飞越远，渐渐看不清楚了。我们必须向天城那里返航。阿素一直用望远镜看着后面，她突然喊起来。我们抢过望远镜来看时，只见在极远处，老师的救生艇变成了一个小火团，往下坠落。天盗用火箭射中了他
我们都急了。恨不得立刻飞回去跟天盗拼命。但是蒙哥说：现在回去是白白送死。我们必须活着，把秘密告诉天城政府。将来把所有天盗都消灭光，替老师报仇。
于是我们用指北针调整了航向，昼夜飞行。从望远镜里看，天盗船一直跟在后面很远的地方，甩不掉。后来就遇到了风暴，我们的飞艇受了点损伤。马上急升到风暴的上空。天盗船也不敢飞近暴风雨范围，我们反而摆脱了他们。
风暴过后，我们急需找一个岛屿停泊，补充食物，修理飞艇。所以，遇见了你。
听完这段述说，阿西才知道，天上的生活也并非总是那么美好。他看着大家的眼睛，一双双眼睛里面流露出悲伤与气愤。
杜杜问：天盗船很可能还会追上来。现在你还想跟我们一起走吗？
阿西双手抱在胸前，说：想。

五 争执
根据计算，如果他们的航线正确的话，现在距离天城还有不到三天的路程。在已经过去的五天中，阿西尽量学习驾驶飞艇的技术。同时，他还学说天城上的语言。因为不论是他还是蒙哥他们，都觉得老说古代语言有点别扭。阿西很快就能说流利的天城话了，阿素夸他聪明过人。其实，天城和海城的语言，差别并不是很大。杜杜还说：为什么我们学校里教的古代语言，和你们的学校里是一样的呢？这里面一定有原因。如果老师在这儿，就能搞清楚他瞧了大家一眼，连忙闭起了嘴巴。
阿西发现除了古代语言之外，天城人和海城人还有一些相同之处。比如说，飞艇上所用的测算位置的经、纬度，就跟海城上面用的一模一样。象杜杜说的那样，这里面一定有原因，但现在阿西还没有想通。
飞艇上的生活极其有规律。阿西不知道是见惯不惊了，还是因为飞行太紧张，反正窗外的天空已经不再能吸引他去久久凝望了。只是在黎明和黄昏，那辉煌壮丽的奇景仍然让他激动不已。时间在紧张而刻板的飞行生活中过去。直到这一天傍晚，阿素在后窗边叫道：他们来了！
阿西冲到后边，是的，不用望远镜也能分辨出来，一艘飞艇在追踪他们！
阿素说：他们是从上方视线死角接近的。
蒙哥静静地看了一眼，说：打开电动推进器。
飞艇两侧的螺旋桨转动起来。前进速度加快了。杜杜说：就怕电力支持不了多久。
蒙哥说：我看清楚了，那不是高姆的战船，只是一艘侦察艇。我们能甩掉它！
话虽这么说，天盗的飞艇却明显地靠近了。杜杜说：一艘装了推进器的侦察艇！
蒙哥操纵着飞船，突然上升！后面的侦察艇紧追不舍。
杜杜说：他们的船小，转动灵活。用急转弯是甩不掉它的。
那就全速向前飞！蒙哥说，我们的速度总要快一点。他驾驶着飞艇往高处腾起。
阿西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升高？
找风向合适的高度，就能利用风速了。杜杜解释。
看来蒙哥找到了合适的高度，飞艇的速度又加快了。但是后面的侦察艇真象附骨之蛆一样，牢牢地钉住了他们。它也升到同一高度，顺风疾驰。
还是个老手呢。杜杜喃喃地说。
忽然间，一道火光嗤地从窗外划过，又消融在前方落日的余辉里。
他们放火箭了。阿素担心地说。
不要紧。蒙哥很沉着地说，他们想要活捉我们，这枝火箭是吓唬人的。不会射中飞艇。
又是几道火光，带着尖利的破空之声擦过去了。虽然蒙哥刚刚那样说过，但这种声势确实令人心惊。
方宝儿一直没开过腔，现在忽然又大声背起书来，背的似乎是如何操纵飞艇之类的，他的眼睛直盯着窗外，嘴里滔滔不绝地念叨：调整船身姿态，与风向保持水平。任何横向的扭转动作都将造成速度的损失看样子他并不真的明白他背诵的东西。火箭的嗤嗤声夹着他单调紧张的念诵声，使这个环境显得格外奇特。
阿西想叫方宝儿别念了，但又记起他不背完这一段是不会停的。阿素抱着方宝儿的小脑袋，轻轻地拍他。
方宝儿最后念了一句：记住所有这些诀窍，就能在比赛中获胜。总算完了。阿素搂住他安慰道：别怕，没事的！方宝儿说：我不怕。停了一下，又说，只有一点儿怕。
蒙哥在前面说：方宝儿，谢谢你提醒我那些诀窍。我们肯定能赢！
说真的，阿西并没有害怕。一个刚刚经历过海上大风暴的人，是不会让几枝火箭轻易吓倒的。他低声自语：一只小艇神气什么！回过头去一冲，就把它撞翻！
雷听到了他的话。沉默了好久的少年大力士说：高姆的侦察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杜杜大声说：他们又接近了。
蒙哥不慌不忙，伸手拉开了一根操纵杆。飞艇猛地震动了一下，阿西听到前方传来低沉的嘭的一声巨响。只见飞艇气囊头部，向前吐出一团白东西，在风中象朵大白花一样绽开了。原来是一具大伞般的圆帆，伞的周围有长长的绳子连到飞艇头部。帆被风涨得鼓鼓的，拖着飞艇在空中奔驰。
这是折叠在气囊边上的加速帆，紧急情况下用的！杜杜忙里偷闲地解说着。
真棒啊。阿西赞美道，不过他也有不满意的地方，为什么咱们只顾一个劲儿地逃跑？他们只是一艘小艇啊，回去撞翻它！
蒙哥没工夫答话，雷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阿西追问。雷却不再开口了。
他们打灯光讯号了。杜杜趴在后窗上说，你们有一艘大船，停下来跟我们的小艇较量一下！
跟他们打啊！阿西忍不住叫道。
蒙哥头也不回地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甩开他们，停下来交战是愚蠢的，阿西别争啦。在这儿我说了算！
杜杜又翻译着对方的灯光讯号：你们是一群胆小鬼吗？
胆小鬼！阿西叫道，竟敢骂我们是胆小鬼。喂！你们听见没有？
蒙哥平静地说：我们不会上当的。
阿西捏着拳头：他们没什么可怕的！打吧，别当懦夫！
雷有些激动：他们追不上我们才使这个激将法，这明明是圈套。只有傻瓜才会上当。
只有孬种才逃跑！阿西也急了，冲雷吼道。
蒙哥回头说：这个时候不许吵架。
雷已经向着阿西迈出了一步，听到蒙哥的话，又退回去，低声说：如果是在其它地方的话，我就要让你道歉了。
阿西并不示弱，说：你长了一副大块头，可是只会对我逞威风。天盗高姆把你吓破胆了。
雷的脸猛然涨得通红。蒙哥叫他：雷！你过来帮我掌舵。我要到后面去看看。
雷狠狠地瞪了阿西一眼，走到前端驾驶室，从蒙哥手里接过舵轮。他的后脖子都是红的，壮实的肩膀上下起伏。
蒙哥走过阿西身边时停了下来，严肃地盯着他说：等事情过去了，我要找你好好谈一下。然后就去后窗边观望。
阿西还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他觉得蒙哥在帮雷说话，因为他们是一伙的。自己只不过是新来的外人而已。
蒙哥走回来，说：咱们速度快！如果风向不变，象这样坚持到明天早上，就能把他们甩远了。他又回去掌舵，雷依然面向前方站着，一眼也不看阿西。
谁稀罕！阿西心里想，一只小小的侦察艇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高姆亲自出马的话，你们恐怕立刻就要投降吧？
舱房里面的空气沉闷而紧张，窗外，太阳已没入海平线下，给天边留了一道壮丽的晚霞。舱内的人都无心观赏风景，因为一条空中鲨鱼正远远地跟在后面。
天盗们射来的火箭已经无法接近大飞艇。他们开始是为了恐吓，后来就想真的射中；但这时大船已在他们的射程之外了。那些火箭还没靠近目标就纷纷下落，天黑以后，火箭象一颗颗小流星一样坠向大海，杜杜和阿素他们一边看，一边欢呼。大家都知道，天盗追不上来了。
天盗们看到火箭没有效果，也就不再射了。但他们仍然穷追不舍。尽管距离逐渐拉开了，可是侦察艇船首的灯光，总象一只红色的独眼远远地在空中瞪着。而且，距离拉开得很慢，根据蒙哥估算，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彻底甩下天盗艇。这可是一段漫长的等待呀。而以阿西的经验，他只知道战斗才是勇敢的；他还不能理解，有时侯坚持需要更大的勇气。
最危险的时候，谁也不觉得饿；可现在大家都想起来，还没吃晚饭呢。阿素用盘子装着阿西军舰上的储备食品：腌鱼和干海菜，端给每个人。
食物送到雷的面前时，他推开了。阿素小声劝他，他摇摇头。
阿西想：你的气还不小哪！你不吃我拿来的东西吗？我吃！于是他故意大声嚼着，吃得很香。
阿素看也不看他，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阿西想：好，你也不理我啦。反正你们是自己人，我是外人。不理我，我走就是了，很了不起么？
蒙哥边吃边说：等一会儿，我们就轮流值夜。我第一个；阿西和阿素是第二组；雷，你跟杜杜第三组。每组值班两个小时，有事就叫醒大家。阿西，你尤其不要胡来，等明天早上安全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阿西把头转向一边，不理他。心里说：想教训我！你不就是比我大了几岁吗？但他又有点不安，因为蒙哥与雷他们是一伙儿的，明天，他会不会和雷一起找自己算帐？他们讨厌他了，也许想让他一个人走啦。
越想越气，阿西干脆躺在舱房的角落里睡觉。飞艇轻轻地一摇一摇，外面风声很大，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睡着，阿西就开始做梦。先梦见后面的侦察艇追了上来，艇上的人探出脑袋，咦？看看是谁呀！是强波！他咧开嘴巴笑着，大喊大叫：阿西！我早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你跟你那些新朋友一样，都是孬种。是吧？玛蒂？
原来玛蒂也在。她冲阿西撇着嘴说：还想当舰长呢！不怕羞。
阿西一急，乱丢着东西，把他们都赶走了。天就亮了。蒙哥他们醒过来，眨巴着眼睛往下面看。阿西正在纳闷他们要找什么，雷叫道：就在底下！那不是那座岛吗？蒙哥说：下去吧。
飞艇落下去，他们顺着绳梯爬到地面上。原来就是阿西遇到他们的那座小岛。他留下的衣服已经不见了，爷爷肯定来找过他。
蒙哥说：阿西，现在安全了，我要和你谈话啦。他跟雷、杜杜、阿素、方宝儿他们站在一起，让阿西站在一边，说，我们大家都讨厌你了。我们五个才是好朋友，你一来，大家都不高兴了。你还是一个人在这儿等爷爷吧。
阿西急忙说：你们要去哪儿？
我们才不告诉你呢。雷得意洋洋地说。阿素说：阿西怪可怜的，别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吧！
蒙哥说：你可怜他吗？那你就陪他呆在岛上吧。
阿西看看阿素害怕的神情，他知道，留在岛上很危险，没有淡水会渴死的。一股英雄气概充满了他的胸膛，他大声说：我不要女孩子可怜！你们都走吧！再也别回来找我。
他们五个人爬上飞艇走了。飞艇刚刚消失在天边，海城的军舰就开到了小岛。舰长正是强波的爸爸，他亲自上岛来接阿西。等一下，强波和玛蒂又跟在他后面！强波笑嘻嘻地说：瞧你在石头上刻了什么呀？跟天城的孩子们坐飞艇去干大事了！飞艇呢？又想吹牛啊？玛蒂说：我要你从天上带来的礼物！你骗人，你就会做梦。
阿西大叫：讨厌！他们两个就抓住他的衣服乱摇。
阿西被摇得头晕目眩，使劲推他们。他听见一个声音低声叫道：阿西！醒醒，该你值班了！
是蒙哥。蒙哥把阿西摇醒，提醒他值班时要注意的事，自己就倒下睡了。
舱里静得很，阿素已经在舵手位置上站好，牢牢地把稳了舵轮。别看她是个女孩子，掌起舵来还真象那么回事哩。
阿西走过去，悄悄地说：让我掌一会儿。
阿素说：不行。你是新手，掌握不好。她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根本不象刚刚认识时那样热情了。
阿西说：哼，反正你们是一起的。现在你也烦我啦。我只不过说了雷一句胆小鬼，至于这么生气吗？他还说我是傻瓜呢。
阿素头也不回地说：这个飞艇上没有一个胆小鬼。你倒真象是个傻瓜。
够了。阿西再不说话，扭头就走到舱房后面，坐在窗口旁。他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教训的。这五个人跟他的交情算是彻底完啦，不管明天怎么样，他们是赶他走也好，是求他留下也好，阿西都要毅然决然地离开这条飞艇，回到爷爷身边去。
飞艇在静夜的空气中滑行。两个月亮在天空拨洒着光辉，阿西心里冷冰冰的。
只要阿素向我道歉，我们俩还是能合好的。他想。
几分钟后，他又想：放宽一点。只要她回头看看我
最后，他对自己说：我是男子汉，应该大度一些。就先找她说话吧。他走到阿素身后，说；我明天可能要走了，反正他们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宁愿一个人回到那座小岛上去。
他等着阿素挽留。没想到阿素说：这么危险的时候，大家应该同心协力；你倒尽想这些事情！阿西，我看错你啦，你真是个无聊的家伙。
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阿西怒冲冲地大步走开，坐回后窗边。
远处，侦察艇的灯光已经变成了一颗红色的星星。他们快要被甩掉了。阿西想：如果天盗追上来倒好。我要单枪匹马，冲上他们的飞艇，杀他个人仰马翻！让蒙哥他们瞧瞧。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明天，他们就要赶我走了。真丢人！
一个念头象小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现！真是个大胆的想法，而且，好象不那么光明磊落。但是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蒙哥他们不会再跟他闹别扭，阿素不会再说他无聊，强波和玛蒂不会笑他吹牛弄好了，他还能把后面的侦察艇引开，象他们的林凯老师一样，作个英雄！

六 天盗高姆
阿西偷看了阿素一眼，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掌舵可是个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工作。一时半会儿，她不会发现自己的动作
现在就是让人耳热心跳的那种了不起的时刻。阿西虽然激动，却保持了镇静。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大家睡觉的地铺，悄悄拿了一大包食物，然后踮着脚尖挪到舱门口。他极轻极慢地拉开门，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外面的风很大，他担心地回头看了看大家劳累了一天，都睡得很沉。阿西一侧身，从门缝里闪了出去！风马上把他的衣服头发全部抓住了。阿西忍不住向下扫了一眼，极远的下方，大海象镜子一样平。孤悬天上的感觉令他把心弦都绷紧了。他赶忙关严舱门，抓紧舷梯，强迫目光注视在飞艇巨大的气囊上。在侧面靠后，就牢系着第二只救生小艇，象小鲸鱼紧贴在母鲸的腹部。
阿西沿着固定在气囊上面的梯子，爬近了小艇，钻入吊篮。如同杜杜早给他介绍过的一样，吊篮里装有一些备用淡水，以应付任何时候发生的紧急事件。
他一个一个地解开了固定小艇的搭扣，救生艇轻轻摇晃着，从母体上脱离开来。它没有推进器和加速帆，所以一离开母船，就明显减慢了速度。阿西看着大飞艇如白鲸一般乘风而去，心里有一丝难过。也许今后永远看不到它啦。
他回忆着这几天学到的驾驶技术，很快控制住了小艇的姿态。亲手操纵飞行器是多么奇妙的体验呀。好象整个天空都属于你，大海也只不过是你的花园。阿西向前望了望大船，仅仅在这么一会儿工夫，巨大的圆形帆就拖着它疾驰到了一里开外。他按下电动气泵的按钮，把气囊里的氦气抽回了一些。浮力减小，飞艇缓缓地下降了。
后边的天盗艇正在靠近。船首探照灯上下左右地扫射着。现在要用到他计划的第二个部分了把侦察艇远远地引开。
阿西的计划是大胆的。他要操纵飞艇一直下降，逗着天盗们降到海面上。然后，他把气囊里的氦气抽光，让飞艇象个小船似的漂在水上。他自己就跳进水里，藏在吊篮底下。天盗们会认为他淹死了。等侦察艇走后，他再爬上吊篮，给气囊充满气，飞回海城！他没有想过这计划是否可行，只知道自己的想法新奇、勇敢，轰轰烈烈，足以令人目瞪口呆。
探照灯的红光扫到了小艇。天盗船果然被吸引过来。阿西心中一阵狂喜，夹杂着紧张和一点害怕。他故意让小艇偏离了原来的航向，慢慢飞行。但他马上为小艇的速度着急起来。没有任何推进装置的小飞艇，只会任由风来吹动，速度慢得要命。天盗船飞快地冲来，他只有加速下降。盼望着快点到达海面。
侦察艇又在发灯光信号了。反正阿西也不懂那是啥意思，干脆不予理睬。
信号灯闪了一阵，灭掉了。阿西感觉到一种不祥的宁静，那是危险到来之前，空气的刹那凝结。
紧接着，他看到很多红亮刺目的流星，雨一般从天盗船的方向飞出，向自己激射而来！
阿西发现了自己的计划中有漏洞他没想到敌人会真的射火箭。刚刚后悔了一秒钟，小飞艇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一团火光照亮了吊篮，他被射中了。
木制吊篮一下子燃烧起来，炽烈的火光把气囊底部都映得通红。阿西脱下上衣，拼命扑打着火苗。他不敢用水浇，那是飞艇上唯一的一罐淡水。
小艇被射中后，对方的火箭就不再发射了。他们一定是有望远镜的，借着火光，能够把飞艇上面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已经知道，这里只有阿西一个人。
火还没有扑灭。但天盗船已飞近了，船首红灯牢牢地照住了小飞艇。阿西想急速下降都来不及，只听嗖地一声，一条长绳子象怪蛇一样射来，咚地钉在吊篮上，原来绳头连着一个带钩的铁枪尖。
绳子慢慢收回去，阿西的飞艇被拉到天盗侦察艇的旁边。两船相距不到三十尺，侦察艇上黑色的骷髅标志清晰可辨，吊舱的侧窗打开，几张凶狠的脸探出来，朝这边张望。阿西第一次意识到，这些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天盗，与自己离得这么近！如果说刚才离开大船出走，是凭着一股气的话，那么现在这股气已经泄了。说实话，阿西感到害怕。
一个黑衣天盗，腰间挂着弯刀，顺绳子爬了过来。这些亡命徒真是什么都敢干哪。阿西想，索性拼个鱼死网破！他把手里的衣服揉成一团，凑在吊篮后部的火焰上点燃了，然后把燃烧着的衣服放在天盗爬来的绳子上烧。
干燥的绳子燃起来。但它又粗又结实，看来不会很快烧断的。天盗狞笑着，拔出短弯刀咬在嘴里，双手并用，飞快地爬近了小艇。
阿西急忙抄起手边的一个什么硬东西，用力向天盗砸去。咚地一响，正砸在他头上。痛得他怒叫一声，但嘴里咬着刀子，不能骂人。阿西就拿起吊篮里所有能用的小物件，接二连三地摔过去！天盗头上、身上着实挨了不少。他扭曲着脸，顽强地忍受着，看样子，他一到飞艇上面非把阿西掐死不可。
东西丢完了，天盗已爬到吊篮边。他左手从牙齿上取下弯刀，右手扒住吊篮，准备一跃而上。凶光在他双眼中闪现，他咬牙笑道：我要把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拧断！
阿西把燃烧着的衣服抖开，猛地罩在他脸上！
天盗的脑袋立刻成了个大火球。他嘶哑地惨叫一声，手脚乱舞，从吊篮上摔了下去。他在空中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又一根带铁钩的绳子射在吊篮上。阿西抬头一看，只见天盗艇的侧窗全部打开，一排箭头伸出来对准了他。
对面有个声音叫道：退到后面去！不许乱动！
在利箭威胁下，阿西只有退后。
两个天盗，一前一后地沿着绳子爬过来。看见了刚才那个家伙的下场，他们不由得有点心惊胆战，爬绳的动作迟疑不决。后面传来一声怒喝，他们连忙加快了速度。几下爬到吊篮边，翻了进来。
一上飞艇，两个天盗立刻恢复了凶恶的神气。一个人用刀抵住阿西的喉头；另一个拎起水罐，毫不吝惜地把整罐水浇在火焰上面。火被浇灭了。阿西觉得，自己活命的希望也象这火一样。他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新朋友们乘大飞艇离去的方向；他想起了爷爷，和海城的同学、朋友们；甚至还想起了讨人嫌的强波。所有这些人，他再也看不到啦。
两个天盗把小艇里的东西搜刮一空。他们用刀子到处乱砍乱刺，好象在寻找什么。最后，他们把阿西的腰用两根短绳分别系在两个人的腰上，顺着绳子爬向侦察艇。
阿西象他们一样爬着，他尽量不往下面看，在万丈高空是很容易头昏的。两个天盗一前一后夹着他，逃跑是不可能的。
侦察艇到了。前面的天盗先上去，回身拉上阿西。阿西腰间的绳子解开了，他看看周围那一群穿黑衣服、凶神恶煞般的家伙们。他们也看着他，粗野的声音叫喊着：这么瘦！一只瘦鸡！拉比死在他手里可真冤哪。达克会跟他算帐的。要把他挂在飞船底下吊死！
接着，天盗们对如何处死阿西产生了强烈的兴趣，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更恶毒，甚至还为此争吵起来。
住嘴吧，你们这帮蠢蛋！一个瘦高个子的天盗走过来，冷冰冰地说，高姆要活捉所有的人。上次那个人被火箭烧死，他还大发脾气呢。
看来他是这艘侦察艇上的头儿，天盗们都说：你说的对。惹高姆发脾气可不是好玩的。
那个头儿又笑笑说：等那张什么地图到手了，我们再把这小鬼交给达克，让他随便收拾！
从他的话里，阿西知道他们的确是高姆的手下，而且，蒙哥他们的老师确实已经死了。他突然说：你们拿不到地图！
首领说：你怎么知道呢？小东西？
阿西说：我们不会把它交给强盗的。
高姆有很多办法让人说出秘密的。首领凑近他说，只要是活人，高姆就有办法。
是啊，死人就不行了。旁边的天盗们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阿西大声说：地图已经毁掉了！
天盗们一下子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把这小子交给达克吧。一个人说。
有人进攻！有人进攻！放哨的天盗大叫。
所有天盗们放开了阿西，都跑到窗口去。阿西急忙也挤在一个窗口观望。
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蒙哥他们的大飞船已飞了回来，正向着天盗艇冲来！那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两艘船就要在空中撞毁。
天盗艇紧急上升。巨大的白艇从他们肚皮底下擦了过去。
阿西拼命向着那边叫道：快走！别管我！
天盗首领说：把他捆在地上！两个天盗执行了命令，于是阿西对外面的情景什么也看不到了。但他的嘴巴仍然给天盗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不停地骂他们，还叫着：快包围他们！两艘去上面，三艘去下面，两艘在左边，右边要四艘！射火箭！射火箭！烧死他们！弄得几个天盗不住地东张西望，生怕中了埋伏。首领一边骂着：蠢货！一边把阿西的嘴巴用布团堵起来。
战斗非常激烈。阿西简直不明白，一艘没有配备武器的旅行飞船怎么能把武装到牙齿的天盗艇攻击得东倒西歪，手忙脚乱！后来从天盗们的叫喊声里，他才知道，一定是蒙哥在利用高超的驾驶技术，前后左右地冲撞着天盗艇。
为了救我，他们拼命了。阿西想着，心里充满了愧疚。
一个天盗叫着：他们打信号灯了。把我们的朋友放出来，不然就一起死。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本事。首领说。
放火箭吧！
笨蛋！这么近，会连自己一起烧死的。用抓钩！
没抓住！他们太狡猾啦。
干脆用箭射穿他们的气囊！
那就摔下去啦。高姆要活的！
听着天盗们惊慌的叫喊，阿西心里升起一种自豪感，和温暖的友情！真是好朋友！真是了不起的人！
就把这小家伙送出去吧！一个天盗说。
胆小鬼！让高姆吊死你！首领咒骂着。
再打一会儿可就要撞上啦！
首领突然高声叫道：看！那边有艘船！是七号艇，七号艇来了！再坚持一下，我们要赢啦！天盗们大声欢呼。
阿西心急如焚，暗暗喊着：快跑吧，快跑！
但是蒙哥他们显然已经跑不掉了。两只天盗侦察艇左右夹击着，不过几分钟，阿西听到叫声，说七号艇把三根抓钩射中了他们的飞船。
这一刻，阿西心里真比死还难受！是他害了大家，他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抓住了！抓住他们啦！都是小孩子！叫声此起彼伏。
舱门打开，一个人被拉进来。是阿素，后面跟着方宝儿。阿西不敢看他们的脸，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虽然嘴里的布团已经被取掉了，可他说不出话来。
等到看清楚上来的却只有他们姐弟俩。阿西忍不住了，喊道：别人呢？强盗！坏蛋！你们杀了他们
阿素低声说：他们没死，被带到另一艘船上去了。
她和方宝儿被按在阿西身边坐下。阿西低着头，说：都怪我。你们本来可以跑的。
阿素说：现在怪谁也没用啦！她忽然把嘴巴贴在阿西耳边，悄悄说道，别让他们看出来你不是天城人！阿西问：为什么？阿素说：不知道。蒙哥让我告诉你的。
不准说话！一个天盗喊。
首领说：让他们说几句吧。等见到高姆，他们就说不出来了。强盗们哈哈大笑。首领捅捅方宝儿的头，也笑起来。
阿素搂住弟弟，愤怒地说：我没听出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们就会对小孩子逞威风，天城军队一来，你们逃得比谁都快！阿西真佩服她的胆量，别看她平时连螃蟹都怕，现在的勇气却丝毫不比男孩子差。
首领倒让阿素说得愣住了，呆了一下说：是个有胆量的女孩儿。就走到一边去操纵飞艇了。
夜深了。三艘飞船在月光下并排飞行，看得出来，它们是在向远处的某个目标飞去。
阿西和阿素都不开腔，方宝儿更是比平常还严肃。舱里只有天盗们粗野沙哑的说笑声。
飞了两个多小时，巨大的白月亮升到了天顶。首领忽然低声说：到了！高姆的战船！舱里的天盗们马上不说话了，静静地排成两排，连喘气的声音都能听见。他们脸上露出说不清楚的表情，似乎又害怕，又高兴。阿西看到这些野蛮残暴的家伙突然紧张成这个样子，不由得很奇怪。
飞艇轻轻地一震，停住了。舱门拉开，一条宽宽的踏板搭在了门口。
阿西被人从地板上拉起来，身上的绳子解开了。他被两个人左右夹着走到门口，才看见了高姆的战船一艘巨大的、形状凶猛的灰色大飞船，侧面镶着黑鹰旗帜。一条又宽又长的踏板从这边舱门一直通到大飞船的舱门。对面门口，有两个彪形大汉持刀站立。
阿西被推上了踏板，一个天盗紧随着他。他回头看看，阿素拉着方宝儿跟在后面。他们在踏板上走了几十步，到了大船门口。两个持刀人把他们拉进去。
舱内静极了。阿西看见十几个天盗一言不发地面对窗口坐着，手持弓箭。他们身边放满了武器。再往后面，就黑沉沉地看不清了。
过了一会儿，七号艇也搭好踏板，阿西看到蒙哥、杜杜和雷被带了上来。他们三人的样子都很镇静。
持刀大汉把阿西他们领进舱内，走过弓箭手舱，就上了一道楼梯。上面是个长长的大厅。几十个杀气腾腾的黑衣强盗手持长矛站在两边，大厅尽头的大椅子上面，坐着一个人。
孩子们被带着穿过树林般的长矛，来到大椅子前面。
椅子上的人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他开口了，语气竟然出人意料的和蔼。
他说：你们一定已经从我部下的嘴里听说了我的名字。我就是闪星天空世界的霸王，你们可以叫我高姆先生。
阿西身边，有人发出一声怒吼，一个身影向高姆先生猛扑过去！他的势头那么猛烈，以至两个天盗都没能抓住他。他扑到了高姆面前，双手向他的脖子掐了下去。可高姆伸出手来，轻而易举地把他打倒在地。这时，阿西才看清楚了：这个人是雷！
雷倒在地下，大声叫道：高姆！你死了，你死定了！
高姆对他毫不在意，却对没有能拦住雷的那两个强盗说：看来我身边的卫兵该换换啦。
两个天盗吓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高姆轻轻一摆手，有人把他俩拉了出去。
高姆又对孩子们说：看，我处理了自己家里的一点小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实话说吧：你们是我的俘虏，应该听话。我想要那张地图。

七 在高姆的战船上
雷被人从地板上拉起来，拖回阿西的身旁。他还在说：你才拿不到地图呢。
高姆饶有兴致地问：是吗？为什么呢？
我们的老师已经把它销毁了。蒙哥说。
高姆说：嗯，看样子，你是他们的头儿。是不是？
蒙哥说：老师被你们害死之后，大家就都听我的。你有事就问我吧。可是理不理你要看我高兴。
高姆说：你不跟我合作，这样不好。听我说，你们的老师不是我害死的，他的小艇着火时，我还下令救过他呢。都怪我的部下手脚太笨，你们的老师也太倔了，他宁可让飞艇燃烧着落进大海，也不让我们营救。
听他讲述老师蒙难的经过，孩子们眼里露出悲愤的神情。蒙哥说：我们都会记得是你杀了老师的。
高姆叹了口气说：真是太可惜了。那个那个人，他叫什么？我很想认识他的呀。
没人理他。
高姆若有所思，他阴沉的目光轮流从六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方宝儿身上。过来！小家伙儿。他命令道。
方宝儿身子一颤，抱住了姐姐。两个天盗把他们分开，拉着方宝儿走到高姆面前。阿素叫道：高姆！不许你碰他！
我只是想跟他聊聊天。高姆和气地说。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方宝儿的头，蒙哥他们瞪大眼睛看着他，舱内鸦雀无声。阿西满手都是汗水。
过了一会儿，高姆仍不说话。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阿素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只见方宝儿的嘴巴扁了，眉毛皱到一起，马上就要哭出来。突然，他结结巴巴地又背起书来。他一开口，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又惊又怕地盯住了高姆。
原来，方宝儿背的竟然是天城政府悬赏捉拿天盗的赏格表！
活捉独行盗巴里巴里，能得到奖金两千元天城币；捉拿金狗撒耳玛，奖金两千天城币；蓝脸康康的赏格是五千
方宝儿仰着小脑袋，执着地背诵着。大家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旁边站立的天盗全都面色阴沉，握紧了刀柄。只有高姆神态自若地听着，不时还点一点头。
方宝儿最后说到了面前这个最凶残狡诈的大盗：高姆，天城联合政府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把他本人或者他的尸体交给任何一座天城，都能得到两万天城币的赏金和一枚白云勋章。
背完了，方宝儿紧紧闭起了嘴巴，奇怪的是，他已经不象刚才那么害怕了。
大家可是替他担起了心。几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盗高姆。
高姆仍然象石像一样坐着，两只手紧握在椅子扶手上面，谁也看不到他黑丝巾下面的脸上有什么表情。他的部下也都心惊胆战地望着他，要知道，高姆大发雷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能把面前的一切东西包括人，全都打得粉碎。
但是，高姆笑了。他纵声大笑，边笑边说：好，好。在这么多同行里面，我的身价还是最高的呢！天城政府真是太抬举我啦！他们怕我，他们怕我！
他突然止住笑声，又抚摸着方宝儿的头说：你背得很好。你的记忆力真让我吃惊！小朋友，你还能背点别的什么给我听吗？比如说，那张旅行家西穆干留下的纸上写了什么？老师没给你看吗？只要看一眼，你的小脑瓜儿就能记下来！你真棒。说给我听听吧？
方宝儿摇摇头。
高姆失望地啧啧连声，说：你没看到？还是不想说？
方宝儿颤颤地说：我没看见。我我也不想说。
高姆一把将他小小的身体抓了起来。大家要冲上去，可十几个卫兵把他们围住了。
高姆抱着方宝儿，眼睛却看着阿素，慢慢地说：那个女孩子是谁呀？她这么关心你，一定是你姐姐吧？我如果把你丢到舱外去，你猜，你姐姐会不会哭呢？
阿素拼命尖叫：高姆，你不是人！
方宝儿诚实地回答高姆：她会哭的。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告诉你地图的事。
那么说她是知道的啦？高姆惊喜地说，我忍不住要试试看呢。把窗子打开！
高姆！蒙哥突然叫道，我告诉你。
高姆把目光转向蒙哥，说：你要说了？好。我本来就想，如果有人知道那个秘密，肯定就是你。来，说吧。
蒙哥说：我们大家都知道的。可是每个人知道的都不完全。
那是什么意思？高姆问。
蒙哥说：老师让我们每人记住一句话。六句话连起来，才是通往圣殿的路线。
高姆想了一下，问：当然了，你们每个人记下的那句话，别人是不知道的？
杜杜接口说：对。所以六个人里少了一个都不行。
高姆放开了方宝儿，任他跑回姐姐身边。他从椅子里站起来，缓缓踱步。旁边的人听到他喃喃地说：你们的老师很狡猾呀。嗯，真是狡猾！这就是他的鬼主意，六个小混蛋一个也不能死！可惜他不是我的部下！
一个天盗说：小家伙也许在骗人。
笨蛋！高姆说，我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主意了。如果我碰到这种情况，想要保全手下人的性命的话。当然你们这帮蠢货谁也不值得我保护。
高姆！高姆！一个狂暴的声音一直从楼梯上喊到了近前。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脸上嵌了几条刀疤的天盗冲到高姆身边，气急败坏地说：他们告诉我，我弟弟被一个瘦鸡似的小鬼杀了！是哪一个？是谁？
高姆说：达克，我正在问重要的事情。你忍耐一下。
我不忍耐！那个叫达克的人凶神恶煞似地扫视着几个孩子，突然揪住了阿西，把一张疤痕累累的脸逼到他面前，咬着牙说，我看象是你！
阿西听到达克这个名字，就知道他是被自己烧死的那个强盗的哥哥。他虽然被达克揪得摇摇晃晃，心里直打鼓，却尽量镇定地说：就是我。
达克大叫一声，抽出了弯刀。在场的卫兵们没有一个敢阻拦他。
然而高姆可以。他冷酷、专横的声音能叫所有部下心胆俱裂。他低喝了一声：达克！
这一声低喝，就使达克的动作僵住了。他回头对高姆说：我的弟弟呀！他死得好惨！
高姆说：我知道了。现在，我要这些小孩儿都好好地活着。你虽然是我最得力的副手，可是不管什么人，如果他妨碍我的计划，他应该先考虑后果。你懂了吗？
达克举刀的手缓缓地放下了。
这个小孩在我的船上安全吗？达克，我要你说。高姆问道。
达克说：高姆可以随便让任何人活着或死掉！说完，他狠狠地盯了阿西一眼，把刀子啪地插回鞘里，扭头就走了。
一个天盗凑在高姆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
高姆审视着孩子们，说：对了。我的探子曾经说过，那飞艇上有五个小家伙。现在多了一个，是怎么回事呀？
你的探子大概连算数都不会。蒙哥说，让他到这儿来认认。
现在，阿西才明白蒙哥为什么让阿素叮嘱自己，不要被天盗们看穿身份。他心里又感激，又佩服。但是，探子来认出了自己又怎么办呢？
探子上来了。他一出现在这里，就被孩子们的眼睛看得抬不起头。高姆命令他：好好认一下，哪个小鬼本来不是这里面的？
蒙哥说：好好看！认错了人，要耽误高姆的事啦。
探子每抬头看看一张脸，就要禁受一双眼睛的逼视，他很快满头大汗，低声说：我认不出来！
你不是说原来只有五个吗？高姆冷冷地问。
探子脸色苍白，颤抖着说：我我可能数错了！高姆阁下，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高姆说：如果不是看你这次有功，就把你吊在船底下吹吹风。滚吧。
探子低头下去了。高姆扫视着六个孩子的脸，看不出什么异样。蒙哥说：你该派一些会算数的探子出去。象这个，太丢脸啦。
把这些小孩关进暗舱里。不要给他们吃饭、喝水。高姆命令道。
于是阿西和大家一起，被带进一间只有一个小窗户的舱房。门从外面锁住了。
现在是朋友们在一起了。阿西却被惭愧、悔恨折磨着。他咕哝了几声，说：嗯、那个，是我对不起大家！我不该一个人走
蒙哥说：现在不是责备谁的时候。我们知道你的想法，你想学老师那样，把天盗船引走。这不怪你。可你不应该说雷是胆小鬼。在这儿，雷是最想杀死高姆的人。你去年看到的被高姆烧毁的嘉林号天城，就是雷的家呀。
阿西的脸滚烫滚烫的，恨不能打自己一顿。他走到雷面前，说：你说得对，我真是个傻瓜！你你再骂我几句吧！
雷笑了，他握住阿西的手，说：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杀掉那个天盗的！
大家都围了过来。杜杜说：快说呀！等会儿饿得没劲儿就说不出来了。所有人都笑，阿素说：杜杜，就你的话多！
阿西舒了一口气！现在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跟朋友们又和好了，而且比以前更加亲密。
他讲了自己怎样把那个天盗用着火的衣服烧得掉下飞艇。蒙哥说：那个达克不会放过你的。你要小心。
先想想怎么对付高姆吧。杜杜说。
对，他是最坏的一个。阿素同意。
蒙哥沉吟着：问题是，如果我们不说出那个秘密，就会被他一直关在这儿。大家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们决不说。雷坚决地表示。
杜杜说：可是高姆不给我们喝水呀。男生还可以忍忍，阿素呢？方宝儿呢？
阿素接道：我不怕！但想到弟弟，她就说不出话了。
这里也逃不出去呀。雷到处推、打、踢着，唯一的成果是发现舱壁非常结实。
蒙哥说：主意倒有一个，不过要好好商量一下。还要阿西帮忙。
阿西连忙问：要我做什么？他急于补偿自己犯下的错误，就是要他去冒生命危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蒙哥说：高姆不是要六句话吗？咱们就告诉他六句话。
好主意！杜杜叫道。他立刻懂了蒙哥的意思。
阿素说：小声点！外面有人听见怎么办？
大家在舱房中央围成了一小圈。杜杜小声对蒙哥说：你的意思是，咱们编个假路线骗他？
对。蒙哥说，要编好六句话，每人记住一句。告诉高姆一个假地点。
他会发现的呀。阿素说。
雷也说：总要有一座海岛才行哪，要不高姆很快就会看出来。
蒙哥看了阿西一眼：所以就要阿西帮忙啦。你从小在海上长大，一定知道很多的岛屿。随便告诉他们一个，让他们挖去吧。我们就好有机会逃跑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阿西想想说：就带他们去海眼！
什么海眼？大家问。
阿西说：传说北大洋有个大岛，岛旁边的海水里，有一个大得吓人的旋涡，据说能把一座海城吸进去。人家说那是海眼，海水从那里漏到地心去啦。
好！蒙哥说，让他们找这个传说里的地方去吧。
杜杜突然说：不行！不要说那个岛。
为什么？阿西问。
杜杜吞吞吐吐地说：反正不行。太太危险。随便说个别的岛屿吧。
蒙哥看看他，好象明白了什么，对阿西说：就听杜杜的，换个地方。
要有很多的洞，让他们一个一个地找！阿素提出自己的意见。
阿西说：那就说海妖洞窟好啦！
阿素缩了缩身子：尽是些吓人的名字！海妖洞窟又是什么呀？
阿西解释：海妖是海里一种可怕的肉食怪物，晚上能发出象妖怪一样的叫声。海妖洞窟是个岛，上面满是深不见底的洞，大家说海妖的老巢就在那儿。它的旁边有座小岛，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蒙哥说：我认为可以。别人有意见吗？
所有人都点了头，蒙哥又问方宝儿：你呢？你觉得这样能把天盗引到错路上去吗？他把话说得很慢，好象生怕方宝儿不懂似的，使劲儿盯着他的眼睛。
方宝儿点头说：我懂。阿西哥说的可以。
蒙哥高兴地说：你真聪明！阿素也搂住弟弟笑了。
那么，就是海妖洞窟！蒙哥决定了。
杜杜更兴奋，他说：叫海妖把天盗全吃掉！
阿素问阿西：你知道海妖洞窟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阿西痛快地回答，我以前去过那儿。那些洞里白天发出轰轰的水声，一到晚上，就从里面传来海妖的怪叫声。
杜杜说：海上好玩的地方可真多呀！以后你要带我们多玩几处。
我也想让你们带我到天城上玩儿呢！阿西说。
好啦。开始编假话！蒙哥说。
早上的阳光射进小窗的时候，孩子们开始拍着舱门大喊大叫。
他们被带到高姆面前。
高姆舒舒服服地坐在他自己的舱里，身旁的桌上摆着早餐和满满一罐水。
他心情很好，对孩子们笑着说：你们这么早就想见我，是不是有事和我商量？一边说，他一边往杯中倒水；似乎一不留神，把水洒在了桌上。他满意地看到，所有孩子脸上都抑制不住地露出惋惜的神情。
这么多水！方宝儿喃喃自语。
高姆说：是呀。我们的水很多，很充足。一点也不必吝惜。他又把一股水洒在地板上。方宝儿不由自主地向那里迈出两步。
蒙哥拉住方宝儿，对高姆说：我们想对你说：渴死了我们是没有好处的。你就听不到那个秘密了。
可现在我也没得到它呀。这么说渴不渴死你们，对我是一样的。
蒙哥说：如果我们死了，你就永远也没希望得到它。不如让我们暂且活着，说不定哪一天，我们想通了，就会把秘密告诉你。
不，不。高姆得意地说，你们的小把戏骗不了我。我现在就要。
对我们硬逼是不行的。蒙哥说。
高姆惊讶地说：没有啊。我从来没有想过逼你们。我只是在劝说你们。他端起杯子，送进黑面巾底下，抿了一口清水。
雷大声说：如果我们永远不告诉你呢？
不是永远，高姆说，最多几天的工夫。假如你们在这几天里一直想不通，就只有让这个秘密永远被埋藏下去啦。一个人不喝水活不到几天。实话说吧，我拿一些不太友好的俘虏做过试验。
孩子们沉默了。高姆对他的话造成的效果十分满意。
杜杜忍不住说：先给水喝，再说秘密！
高姆笑起来：小孩子的鬼机灵！你以为凭这点小聪明就能蒙住我吗？每个人都要说出他的那句话，才有水喝。我等了你们这么久，还没吃早饭呢。现在你们先想想吧。说完，他就吃起来，用叉子把面包、肉和干酪送进黑色的蒙面巾底下，发出咀嚼声。然后又喝水。
高姆把他的这种折磨一直持续到吃完早饭。他说：好了吗？有人想告诉我了么？
没人会告诉你的。蒙哥愤愤地说。
高姆说：让我们来试试。他用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说，孩子们，水就在这儿，你们可以随便喝。不过要先把秘密说给高姆先生听。想喝水的孩子，到我这里来。来呀。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动。高姆说：好吧。我数到三，如果还没人过来，就把你们送回暗舱去。一、二
他数二的时候，方宝儿迟疑着迈出了一步，回头看看同伴们，又瞧瞧桌上的水罐，终于走了过去。
高姆笑着对蒙哥说：瞧瞧，瞧瞧。你这个首领没有约束力啦。已经有一个小可爱到我这儿来了。他搂着方宝儿说，你想喝水么？
方宝儿没说话，他径直伸手去拿水罐。
高姆忙不迭地把水拿到一边去，说：等一下，等一下！你忘了咱们还有个小条件哪。先把那句话告诉高姆先生。
方宝儿，别说！阿素轻声叫着。
高姆把水端到方宝儿鼻子下面。
方宝儿自言自语似地背诵起来：洞底有个拳头大的方形石块，向右旋转它，通往圣殿的大门就会打开。不要向左转，否则会招来海底怪物。
海底怪物！那我倒不怕，高姆会把它们全杀死！高姆心情极佳地说。
方宝儿捧起水罐，咕嘟咕嘟地喝起来。
高姆并不阻止他，这对其他孩子是个很大的刺激。他说：还有人来喝水吗？来吧，喝了水我们就吃早饭！
没有人应声。
高姆来回看了几眼，说：那么我又来数三下：一、二
二持续了很长时间，孩子们都不动。高姆的眼神变得冷冰冰的。他突然抓住了方宝儿。
高姆！阿素叫道，你干什么？他已经说了呀！
可是你还没说呢！高姆说，不想看到你弟弟身上少一些东西吧？反正这小家伙已经说了他的秘密，他对我不重要了！
大家的脸色都变了，方宝儿被高姆抓着，却还是那么严肃。
阿素说：放了他！我我告诉你。她不敢看大家责备的眼睛，垂下了头。
高姆说：好，好。快说。
把我弟弟放过来！
我就放。高姆说，但是你得先履行诺言。不然他摸摸方宝儿的小方脑袋。
阿素急忙喊道：两座岛屿！其中大的那一座！
什么意思？高姆狐疑地问。
阿素说：我不知道！老师就是这么教的。把他放过来！
高姆松开手，任方宝儿跑到姐姐怀里。他说：一座大岛，上面有个洞。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这座岛在哪儿？你们想不想告诉我？他眼里闪着热切的光，挥动双手说着，告诉我吧！只要找到了这座岛屿，你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参加高姆无敌的军队吗？你，想要空中飞行的宫殿么？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你，小伙子，想作个伟大的首领？或者，你们想统治天城？好，只要告诉我那句话，只要一句话！来吧！
看得出来，有些孩子在动摇。高姆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跨到阿西面前，按着他的肩膀：孩子，我的眼睛不会看错！你不是个甘心虚度一世的人，高姆要使你名扬四海！以后人人见了你都要发抖，没有谁再敢嘲笑你瘦弱的身体。
阿西的眼睛里放出了光彩。高姆搂着他的肩，把他领出人群，说：我们是一伙儿的了。
阿西很快地、低声地说：北纬六十一度。
高姆的大手掌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吃吧，喝水吧。你让高姆开心！好小子。
杜杜说：一个洞蒙哥拉了他一把。
跟我说，别听你们的小首领的话。高姆热烈地盯着杜杜说。
一个洞的洞口刻了飞鸟图案。杜杜说完，歉疚地看看蒙哥。
高姆说：飞鸟图案。西穆干是个多么有情调的人哪。他看看雷，你一定以大力士自居。昨天我打倒了你，不太服气吧？这样我们再比一次力气，好不好？
怎么比？雷求之不得地说。
高姆站在那里伸出了一条胳膊：我就用这条手臂，你可以用全身的力气。只要你能把我的胳膊弄弯，就算你赢。
我赢了怎么样，你赢了又怎么样？雷问。
你赢了，我马上就放你们六个人走你们的飞船就在后面拖着呢。如果我赢了，你就把那句话告诉我。行吗？
这可是没想到的事。雷询问地瞧了大家一眼，蒙哥点点头。
雷搓搓手，向高姆冲过去！
几分钟后，雷摇着头退下来。高姆的手臂象铁铸的一般。
你的力气在年轻人里面算得上出类拔萃了。高姆轻松地说，可比高姆差一点。谁赢啦？
雷无可奈何地说：这个洞口往左数第几个洞，可以直通圣殿。
什么？第几个洞，究竟是第几个？高姆问。
雷说：老师就是这样说的。年代太久，那个数字看不清了。
让我从头开始总结一下。高姆自语道，北纬六十一度，两座岛中大的那一个，上面有很多洞吗？嗯，刻了飞鸟图案的一个洞，往左数的某一个洞口，直下到底。方形石块往右旋转
好。高姆快要大获全胜了，他叫道，给我的小朋友们拿早餐来！水！酒！能喝的都拿来！
五个孩子不太自在地坐在桌边，蒙哥独自站在一旁。
高姆对蒙哥说：你看，你不过去的话，你的朋友们都不高兴。去吧，一起吃饭、喝水。我不在乎。
阿素小声说：蒙哥，过来吧。
高姆拍拍蒙哥的肩膀：你一定记得那个经度？是什么？我可不想绕着北纬六十一度飞行一大圈。当然，就算你不说，我慢慢地找也能找到。
蒙哥僵直的姿态渐渐舒缓下来，他叹了口气，对几位朋友说：是你们先对不起老师的。
蒙哥，是我们不对朋友们低声说。
高姆安慰着蒙哥：老师已经不在啦，说了也是没关系的。
蒙哥很勉强地说了声：西经十五。
世界是我的啦！高姆大叫一声。
舱门猛地被推开，一个人闯了进来。看到他，孩子们的神色突变。
是达克。
他对高姆说：我听说高姆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你应该让我也得到我想要的。
当然。高姆若有所思地说，我得到了，得到了。
达克几步跨到桌边，抓住了阿西的手臂。

八 海妖的洞窟
等一下！高姆又一次止住了达克，我不允许你动他！
达克愤愤不平地说：他对你没用了！
不，高姆说，谁知道这些小朋友说的是真是假呢？我是要等到进入了圣殿，拿到宝物之后，才肯相信他们的。
狂怒使达克丧失了理智，他说：反正死的不是你的兄弟！
达克，高姆盯着达克说，你就象我的兄弟一样，所以我不想让你死。你好好保住自己的生命吧。
这一番话仿佛把达克从梦中惊醒，他全身一颤，脸上的狂怒消失了，代之以一种木然冷漠的表情。他说：高姆，我听你的。
于是，阿西又侥幸躲过一场劫难。
孩子们虽然不再被关进暗舱，但行动还是没有自由。随时有天盗跟着他们，连睡觉时都有人看守。逃跑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的大飞艇拖在高姆的战船后面，显然是作为一件战利品。两艘侦察艇一左一右地夹在战船两边。从太阳的位置来看，他们正在向西南方驶去。
在舷窗边，在天盗们的监视之中无聊地看着日出日落。六天很快过去了。
第七天中午，战船上的了望手喊道：看见海岛啦！正前方，两座，一大一小！相距大概有十链。
天盗们一阵欢呼。高姆似乎也放了一半的心看样子孩子们没骗他。
在到达海岛上空之前，高姆跟手下商量如何处置这些孩子。
有人说，把他们关在船上。高姆不同意。因为他想把所有人都投入搜寻圣殿的工作，船上没人看守，这些小孩会把船开走的。
那就带他们一起找圣殿。一个天盗说。
高姆问：谁来看着他们呢？如果他们钻了洞怎么办？
有人提议杀了他们。高姆认为这是个蠢主意。
放在小岛上吧。一个人说，看那儿连棵树都没有，只是块光秃秃的石头。只有长了翅膀才能飞走！
高姆点头同意了。
两艘侦察艇被派到十里之外放哨，如有情况就飞来报告。战船先飞到小岛的上空，绳梯放了下去。
你们六个先在这儿玩一会儿，等我找到了圣殿，就来接你们。高姆说。于是阿西和蒙哥他们沿绳梯爬下去，看着战船飞到十链之外的大岛上去了。
这儿真的就是一块光石头啊。阿素说，跟我们碰到阿西的那个岛差不多。
杜杜抱怨：天杀的高姆！连午饭都没让咱们吃。发现手边再没有东西可吃的时候，人就特别容易饿。
蒙哥说：他是想省下一顿饭呢。如果这次找到了圣殿，他就会把我们扔在这儿不管，让我们活活渴死饿死。
他会派人上岛来杀我们。雷说。
蒙哥笑笑：我已经很了解高姆了。在他明知我们必死无疑的时候，他才不会浪费那个时间呢。
我们不会饿死的。阿西说，只要是在海上，我就有办法。
阿素说：你能找到鱼，可是没有火呀。生鱼能吃吗？
能吃。不过这次我也给大家找到了火。阿西双手抛弄着两块圆圆的黑石头说，现在我们要采集一些地衣和阔叶海藻，把它们都晒干。
于是半小时后，阿西面前堆了好多地衣跟海藻。他挑选了一下，说某些种类是不能用的。然后，把能用的都铺开在岩石上面。大家不明白他卖的什么药。
晒过两小时，地衣变成了干松的绒线团儿，海藻则象一堆揉皱的废纸。阿西也捕到了鱼。
他把地衣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从衣服里面拿出了刚才捡到的两块被海浪冲刷成椭圆形的黑石，石头上有明显的层状结构。他把黑石用力互相撞击，撞得火星四溅。大家注意地看着。终于，溅在地衣上的火星把地衣点燃了，冒出一缕青烟。阿西用手把地衣团拢住，轻轻地、很快地吹气。在干燥的沙沙声中，一股淡蓝色小火苗从地衣团里面升起来。
孩子们欣喜地小声欢呼，阿西拿一些干海藻盖在地衣上，就燃起了一堆火。然后把黑石头和剩下的地衣放进衣袋里。鱼烤在火上，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
你是怎么干的？蒙哥问。
阿西说：我从岛上找到了两块燧石，它们只要一撞就能发火。剩下的就是晒点专门引火的干地衣。这很容易的，海城里连小孩子都会。
在天城上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杜杜说。
吃鱼时，蒙哥问阿西：你几年前刻的那个飞鸟图案不会被磨掉了吧？
这个海妖洞窟很少有人来。我想那个图案还在呢。阿西说。
阿素问他：你还没说呢：为什么要刻一只鸟？
阿西说：海城上的孩子认为，敢到海妖洞窟来玩的都是勇敢者。所以每个上了岛的孩子都会留下一个记号。
你说他们现在找到了吗？
够他们找的！阿西幸灾乐祸地说，他们还不知道岛上有多少洞呢。
天盗船开到那个大岛上空的时候，连高姆也不禁瞪了眼。岛屿的这一边简直象个大蜂窝，布满了洞穴。
真是恐怖的地方！一个天盗说。
当然。高姆说，这样的地方才能引起西穆干的注意。
他们放下绳梯，所有人都登陆了。战船和缴获的空中教室连在一起，用锚钩系定在岩石上。
快找！高姆吼道，一个有飞鸟图案的洞口！
达克说：我看，这儿什么图案都没有。
那我就饶不了那几个小混蛋。高姆说。
高姆！一个天盗叫道，有图案！
高姆大喜：在哪儿？让我看看。你这个该吊死的短命鬼，运气倒好！
那天盗胆怯地说：不过，请原谅，高姆。这这不象一只鸟。
高姆一纵身跳了过去，只见绿色的地衣被刮去后，石头上刻了一只乌龟。
笨蛋！这当然不是鸟，这是一种爬行动物！高姆怒吼着。
这里有图案！另一个叫着，可、可是，也不是鸟。
他发现的是一条鱼的图案。
紧接着，其他天盗在几个洞口发现了人头、花和太阳的图案。
高姆气急败坏：他妈的！这座岛上在办原始艺术展吗？两个人一组！把每个洞口的地衣都刮开。
天盗们分散开来，各自在一个洞口寻找着。
这时，阿西讲过的洞中水声出现了。从深不可测的洞内，传来浩大的、宏伟的轰然鸣响！仿佛天海之间一架巨大的管风琴在奏响，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大生命醒来了、正在做它第一次深长的呼吸。
所有洞口的天盗都吓得战战兢兢、面色惨白。
高姆说：快干活儿！一种自然现象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很有点诗人气质的天盗小心地凑过来，说：高姆！我们不能进去。我觉得这些洞通向一个神秘的去处那就是地狱！
他脸上挨了一个大耳光后走开了。高姆咆哮着：什么地狱？谁再说一句打退堂鼓的话，高姆就让他看看真的地狱！
于是在半个小时后，刻有飞鸟图案的洞口被发现了。高姆仔细地辨认了一会儿：确实是只鸟，虽然非常丑。他满腹狐疑地抬起头，拿一个问题问所有人，也问他自己：西穆干是个伟大的旅行家，而且很会画画儿。是吗？
是。有人回答。
高姆非常委屈、非常失望地指着那个图案又说：他为什么会刻出这样拙劣、这么丑陋的鸟！为什么？简直象个毫无艺术天份的孩子刻的。
天盗之中，一个脑袋特大、看上去智商比较高而且以此自豪的家伙走上来，摸着下巴慢条斯理地说：据我分析，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高姆瞪着他：有屁快放！别在这儿假斯文。
那人连忙说：这只鸟确实是西穆干所刻。但是他为什么刻得如此之丑呢？因为他要使自己留的记号混在其它这些图案之中，不要太引人注目了；而其它这些图案，您看，都如此拙劣。所以西穆干暂时牺牲了自己的艺术品位，把飞鸟刻得与其它这些图案如出一辙，丑到了一堆
高姆把还没有说完话、正在摇头晃脑的家伙一把推开：行了！你说的有点道理。以后会赏你！他们说从这个洞口往左数的第几个，就是能进入圣殿的通道。究竟是第几个谁也不知道。所以我们一个挨一个地找，把它左边的洞都找一遍。
高姆阁下。刚刚受到表扬的大脑袋天盗说，请容我提醒一句：左边的洞口似乎达十一个之多。
高姆说：是啊。怎么啦？
大脑袋说：我建议，把人分成十一个小队，同时进入十一个洞口，是否能提高一点效率呢？
高姆斜眼盯住他：你是说分别找？如果我找的洞里没有圣殿，而你在另一个洞里找到了，你就可以把宝物藏在身上了。是不是？你的大脑袋还挺会出主意呀。哼！
大脑袋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所有人跟我进洞！一个挨一个地找。高姆命令着，大脑袋，你在外面负责警戒！洞口太小了，会把你的脑袋卡住的！天盗们发出一阵大笑。
其实洞口比大脑袋的头要大得多。高姆让两个手下打头，自己跟在他们后面，别的天盗随后也进去了。
他们迟早要发现我们的骗局。杜杜说，然后就要来杀咱们了。
蒙哥说：倒不会杀咱们高姆还想要那个秘密。但是以后就更难骗过他了。所以，要逃跑就得在这一次。
只有插了翅膀才能跑得掉呀。阿素感慨着。
阿西说：你们为什么这么发愁呢？我早有办法可以逃跑，不过要等到夜里。
什么办法？
我要偷偷到那座大岛上去，趁他们不注意，把飞艇开过来接你们。
雷说：你怎么过去？你又不会飞呀。
阿西自信地笑着：天城人不会飞，可海城人全都会游泳啊。
游泳？蒙哥说，你是说，海城人真的可以象鱼一样在水里游？
阿西说：我们从小就会。这跟走路一样自然嘛。
不可思议！杜杜评论着，他竭力想象一个人怎么象鱼一样在水里游动，最后摇了摇头。
大家商量了一会儿，觉得这是唯一的机会。蒙哥说：阿西，你过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惊动他们。
放心吧。阿西说，我不会再逞能了。
把高姆的战船偷过来！怎么样？阿素建议。
蒙哥说：战船操纵起来很复杂的，我们控制不好反而会出事。就要空中教室。
阿西点点头。杜杜说：来！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干。
电灯光照在坑坑洼洼的洞壁上，现出千奇百怪的影子。轰鸣的水声从深不可测的下方传出来。高姆虽然为了得到圣殿里的宝物不惜冒险，但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至少在涉及他自己生命的时候是如此。他跟着前面两个部下，手握大刀，肩挎电灯，摸索着慢慢前进。
西穆干一个人敢进这种地方？我可不太相信。一个天盗说。
高姆喝道：住嘴！如果西穆干象你这样想，他就不是大冒险家，而是一个没出息的笨蛋了。
啊！前面的天盗突然大叫一声，猛地蹲下了。一个黑黑的东西，又细又长，滑溜溜地从湿腻的洞壁上窜了过来！
高姆眼到手到，大刀一闪，就把那个东西挑在刀尖上。他看着那东西在刀尖上蠕动挣扎，骂道：一条蜥蜴把你们吓成这样！没用的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走。洞穴渐渐斜向下方，而且越来越湿了。咸腥的气味使很多人心慌气短。高姆严厉的命令却让他们不敢停步。
到底了。前头的人说。
高姆迈上两步，只见前面是个陡直向下的大洞，水雾弥漫，灯光都射不进去。他照了照周围的石壁，找不到拳头大小的方石块。他又向大洞里面照去，恐怖的轰鸣声带着股股冰冷的水雾，直往人身上喷。
绳子。高姆说。
很快有人递上一条结实的绳子。高姆把它交给前面的一个天盗：你下去看看。
那个人的脸在灯光下惨白一片。但是高姆已经下令了，即便底下就是地狱，他也得去走一遭。他把绳子牢牢系在腰间，让另外两个人拉住一头，把他慢慢缒入那个阴森神秘的洞底。
一分钟后，上面的人感觉绳子被用力拽了两下，就把他拉上来。他的全身都湿透了，面无人色。高姆紧盯着他。他坐在地下喘了一阵，说：里面不知道有多大，全是水！海水从岛子底下灌进来，可怕极了！
那么说，没有圣殿了？高姆问。
那个人回答：至少这个洞里面没有。
到别的洞里去看看。高姆说完，带头向外面走去。
刚才下洞的人喘息着追上他，说：高姆！我想别的洞里也不会有的。
高姆猛地回头：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现在水位太高，水把洞灌满了。等水退下去，我们再来看。也许圣殿的门会露出来。
高姆想了一下：对。我的部下越来越争气了，再不是只会提馊主意的蠢蛋了。
那个人高兴地说：谢谢你夸奖！高姆。
我们出去。等吃过晚饭再进洞。高姆下令。
太阳已经有一半沉入了海平线，海面上万道金蛇乱舞，使人眼花缭乱。蒙哥他们坐在小岛边的礁石上，看着远处的大岛。那边没有一点动静。
他们肯定在吃晚饭。杜杜说。
阿西把几条烤鱼分给大家，说：我们也吃喽！他看见蒙哥担心的目光，拍拍他说，没事！晚上的事儿我会干好。
我倒还没担心晚上。我是想，为什么那边还没有动静呢？他们发现什么了吗？
阿西在他身旁坐下，猜测着：他们可能下到了洞底，发现水位很高。所以想等潮水退了再进去。
潮水什么时候退？蒙哥问，他怕阿西没有足够的时间行动。
阿西倒很悠闲，抱着膝盖一摇一摇地说：等一会儿吧。
不久后，潮水明显地退下去，杜杜提醒阿西。但他说：天还没黑呢。
天空由蓝色变成玫瑰色，又慢慢暗下去、淡下去，变成了夜晚的宝蓝色。两个月亮缓缓地、仿佛手牵手似地升起；然后，星星一颗颗跳了出来。本来是多么美好的夜色呀，可惜孩子们根本无心欣赏。在这个时候，他们都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家。阿西想到了爷爷看守的了望塔，想到自家的温暖舒服的小屋子；蒙哥他们呢，也想起了云朵般的天城上那白色的、明亮宽敞的客厅，亲人们此时正坐在那里，猜想着这些孩子们在旅途上的见闻呢。可他们现在的处境多么奇怪而又危险！
阿西小声说：天黑了。
是呀，天黑了。阿素不由自主地也小声说。
过一会儿，你不要怕。方宝儿也别怕！阿西说。
怕什么？大家都问。
阿西嘘了一声说：听！来了。那就是海妖在叫月亮！

九 海妖与海蟒
阿西这句话确实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杜杜不禁问他：什么是海妖叫月亮？
但他马上发现不必再问了。那声音每个人都听得到。开始象是从海底传来的微弱呻吟，渐渐飘近，渐渐清晰，变成了悠长、颤抖的哭泣；孩子们觉得身上发冷，抱起了胳膊。阿素小声说：海妖长得一定象个瞎了眼睛的长头发女人！阿西摇了摇头。
这时，海妖叫月的声音又变了，变为高亢尖利的长号。一下子，千百个声音同时响起，此起彼伏，四面都是海妖的叫声！这叫声使人觉得月光很冷，觉得夜空和大海太空旷了；这叫声使轻柔的海风变得奇寒彻骨，使每个人都要惊慌地看看：自己周围有没有一双窥视的眼睛。大家彼此看到了苍白的面色。杜杜说：我敢打赌：这东西什么都吃！
阿西说：它们最爱吃腐烂的肉。
远处的大岛上，高姆和他的部下也听到了海妖的叫声。不过他们是在洞穴里听到的，所以那声音不是从四面八方，而是从洞的深处传出来。
他们又一次走到了尽头，看见了那个大洞。这次里面没有喷出水雾了，漆黑一片，仍然恐怖。
两个打头阵的天盗用灯向下一照，同时啊地一声，退了回来！
怎么了？高姆问。
一个天盗说：水里漂着一个骷髅！
高姆说：除了你自己的骷髅，别人的你还见少了吗？为什么吓成这样？
长眼睛的骷髅！另一个说。
高姆向前两步，用电灯往下照着。底下什么也没有，只有海水象浓黑的墨汁一样，微微荡漾着。
他瞪着两个天盗：你们在看什么！
的确是看见了。他们嘀咕着。
高姆叫人拿来两根绳子，把他们缒下去。说：找找四周有没有方石块。
那两个可怜人无可奈何地下去了。悬在大厅般空旷的洞里，连呼吸都被放大成洪大的回声。电灯照得四周光影幢幢。间或，灯光扫过一个人的脸，那样子比鬼还难看。
好久好久，高姆才下令把他们拉上去。
两个人说：没有！
换个洞吧。高姆说。
他们快步跑出了这可怕的通道。刚到洞外，就听见了那种令人变色的号叫声。
独自在外面守卫的大脑袋，正把头尽力夹进膝盖里，蹲在两块石头中间。高姆踢了他一脚，他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胆小鬼！高姆骂道，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
大脑袋结巴着说：我分析，这、这是一种生物在叫。
叫你个鬼！高姆不再理他，带着手下们钻入了另一个洞口。
现在是时候了。阿西一边说，一边脱下了外衣。
大家都过来，拍着他嘱咐：小心一点儿！
阿西一弯腰，无声无息地扎进水里，象条大鱼一样窜出了好远。月光溶溶的海面上，只看见他的脑袋时隐时现。
阿素说：海妖会不会吃他？
雷说：阿西是在海上长大的，他知道怎么干最安全。
阿西确实知道如何保证安全：在海妖的巢穴附近，你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但这只是从理论上说，而一个人游泳技术再好，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声息。他只希望爷爷告诉他的说法是对的，即海妖除非饿极了的时候、或者巢穴被侵犯的时候，是不会主动攻击活物的。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大岛。还不能急着上去，要留神那些象利齿一样隐藏在水下的礁石。他摸索着慢慢地游，直到脚碰到了硬实的地面。他上岸后，弯着腰小跑到岛子的另一面。天盗们全都进洞了，只留下一个在外面。而且，阿西庆幸：留下的这一个显然是个胆小鬼，他抱着头蹲在石头中间，仿佛生怕有什么东西来咬他一口。
这样就没人能看见他的行动了。阿西知道，高姆把船上所有人都带上了岛，现在战船和空中教室都是无人看守的。
两艘飞艇静静地悬在半空，战船下了锚，空中教室用绳子系在它的尾部。阿西悄悄跑过去，抓住绳梯，回头看一眼放哨的天盗他还是紧紧抱着脑袋。阿西发现他的脑袋似乎特别大，这就难怪他如此爱护啦。
从地面爬到飞船上，要用一分钟左右。阿西祈祷在这一分钟里面，那个大脑袋家伙不要抬头。祈祷生效了。
现在阿西站在高姆的战船上。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摆在两边的弓箭和弯刀在黑暗中闪亮。他心里一动，拿起一张弓试了试：又轻又结实，天城人的制造水平真高啊。阿西拿了五张弓、两袋子箭，把它们用一根绳子捆在一起。然后背着这些武器穿过战斗舱，来到飞艇尾部。
要顺着那根绳子爬到空中教室上去。阿西做了个绳圈，把武器挂在那根粗绳上，自己爬在前面。一边爬，一边拉着后面的那捆武器。月光皎洁明亮，幸亏大脑袋天盗一直抱头蹲在石缝里，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半空中有个人影在绳子上爬动。
他爬到了，打开前窗，跳到驾驶台上，又跳下地。得看看水和食物还在不在。阿西跑到储存柜那儿，还好，天盗没有把船上的淡水跟食品拿走。这就好办了。阿西放下武器，又从前窗爬出去。他要用刀斩断天盗船的锚绳，让他们无船可乘。
在又一个洞的洞底，高姆他们看到了同样的景象。直通下方的大黑洞象深渊一样张着口，里面漆黑一团。
高姆命令五个手下一起缒进去。他们在洞里打着转儿，用灯到处照着。为了给自己壮胆就大喊大叫。一个人喊道：上面的！别再往下缒啦，都快贴着水面啦！
接下来的事情就象噩梦一样。这个人发出了已经不象人声的惨叫，所有灯光往下射去，只看到一张扭曲的脸正在没入水里，墨黑的水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滚。上面的人赶忙把绳子拉上去，然而也只剩了一根绳子它被整整齐齐地咬断了。
高姆看着断绳，想了一会儿，命令：达克。你带四个人回船上去，把弓箭拿来！达克带着人冲出洞外，没有理睬躲在一边的大脑袋，径直走到绳梯下，爬了上去。他们在战斗舱里抱了十几张弓、几袋箭，急匆匆地又下去了。
阿西一直等到达克他们下了绳梯、走远了，才从武器架下面爬出来。刚才真危险。有时侯，达克这个家伙给人的感觉是比高姆更可怕。他那张永远带着怒气的、疤痕累累的脸是小孩子用来加工噩梦的最好材料。
阿西趴在窗下，看见达克正在喝斥那个放哨的大脑袋天盗。大脑袋扬起头，可怜巴巴地解释着。他憨厚的长相给阿西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看着达克和四个天盗又走进洞里，阿西想，他们拿弓箭干嘛？一定是要对付洞中的什么东西，一定是海妖！而且阿西可以肯定，这种攻击对海妖是没用的。那么他要赶快了。他从武器架上拿下五把弯刀，都挂在腰间，我们需要这些。他想。
他跑到舱门口，趴下，摸着粗粗的锚绳，拔出刀来开始割。刀真快，然而绳子也真结实呀。割了好久，剩下最后一股了。他扬起手，看准那里，猛地挥刀一砍！嘭地一声，绳子象断了头的长蛇一样，卷缩着掉下去。战船解脱了束缚，缓缓升空。
这还远没有完成。阿西又跑到舱尾，顺着因大船升空而变得摇摇晃晃的绳子，向后面的飞艇爬过去。好在这段距离并不长，克服了摇晃，很快就爬到了。阿西跳进舱，拔刀砍断绳子。这下自由了！空中教室又是我们的啦！
阿西一边用新学会的驾驶技术操纵着飞艇向小岛靠拢，一边有点儿幸灾乐祸地看着高姆的战船越升越高，越飘越远。在清新的海风中、在辽阔自由的大海上，他的心快活得猛跳起来！
突然，伴随着一阵喊声，阿西眼角的余光看到，很多灯在大岛上亮起来，光束向这边乱扫。他们发现了！紧接着，箭象雨一般嗤嗤地从飞艇边擦过。
阿西加快了飞行速度，逃出箭雨的射程之外。蒙哥他们早已在小岛上翘首以待了。飞艇悬空停稳、抛下绳梯，孩子们一阵欢呼。阿素带着方宝儿先爬上来，然后是杜杜、雷，蒙哥在最后。
阿西，真棒！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句话。然后，他们就问他受伤没有。阿西说：我一根汗毛也没掉！快走吧，蒙哥，你来开船！
把海妖的叫声抛在后面，把天盗的呼喊、灯光和徒劳的飞箭抛在后面，空中教室又开始了冒险之旅！
飞行了两个小时后，飞艇离开岛屿已有四十多里。天上开始有一片片厚云，月亮旁边生出些光晕。阿西说：要下雨啦。
高度下降了！怎么回事？蒙哥说。
杜杜说：也许是气囊在漏气。他探头出去看了看，又缩回来，这边没事，我去后面看看。
过一会儿，杜杜回来说：气囊上插了两枝箭。
阿西驾船逃离大岛的时候，到底还是被天盗们射中了。
他说：我去把箭拔下来！
不行。杜杜说，一拔就漏得更快了。现在没有停泊的地方，不好修补。
那怎么办呢？阿西觉得自己很笨，连箭都没躲过去。
蒙哥说；就这样飞。打开气罐，一边漏一边慢慢往里面补充。找到能停靠的地方再修。
他们就按蒙哥说的办了。如果气充得太足，就会把箭孔撑大，使气囊里面的氦气加速外泄；所以，只好让气囊保持一种半饱状态。这样一来，飞艇的高度大大下降了，吊舱几乎贴到了水面。但总算是自由了！所以他们只发了一会儿的愁，就又高兴起来。
半夜时分，下起了绵绵不绝的小雨。海面上如同蒙了一层纱，看起来渺渺茫茫的。兴奋过后，蒙哥又安排大家轮流值夜。因为阿西偷船时太累了，所以不管他怎么反对，蒙哥都不让他值班，只要他好好地睡一觉。
阿西只好睡下了。刚一躺下，就发现自己真是累了，全身发酸，上下眼皮粘在了一起。他满意地睡着了。
当阿西被叫醒时，天已经亮了。但是没有阳光，窗外一片灰蒙蒙的。他知道：雨还在下。
蒙哥低声对他说：阿西，有东西在跟着我们。可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阿西跟他走到窗口，打开窗子往外看。细雨象雾一样，在灰色的雾里，能看见近处的水面上露出一些黑东西，紧紧跟随着飞艇前进。仔细分辨，那是些长得象骷髅头一样的怪物。
海妖。阿西语气有些沉重地说，。
杜杜赶忙过来看：这就是海妖吗？
真太丑了！阿素说，又丑又可怕。
的确，那种东西极为丑陋。它们露在水面上的头完全是个骷髅形，皮包着骨头，一双眼睛贪婪而又阴险。可怕之处在于，它们是有表情的，那表情既象在发愁，又象在奸笑。
它们跟着我们干嘛？雷问。
阿西说：海妖是吃腐肉的。而且在动物当中，它们的智力很高。看到飞艇坏了，它们就要一直跟着，等到我们落水而死，好吃我们的尸体。
真恶心！阿素说。
雷拿来一张弓，搭上了箭，正要射，阿西拦住了他；没用的。把它们激怒了的话，就算我们没死，也会遭到攻击。还是省点箭，留着对付更可怕的东西。
老天！杜杜叫道，海里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东西吗？
有。阿西肯定地说。
海妖跟了他们整整一天，就象这场雨一样，摆脱不掉、粘粘呼呼，令人厌烦而又毫无办法。这种动物的耐性是惊人的，阿西说，它们可以跟着一条生病的鲸游几个月，就为了最后能饱餐它的腐肉。现在它们也许是把飞艇当作另一种病鲸了。
这实在是让人讨厌的事。在海妖灰色的、阴冷的目光里，他们仿佛看到自己已经变成了浮在水上的尸体。方宝儿的话很说明问题，在沉默而严肃地观看了很久之后，他指着海妖说：它们都快要流哈喇子了。海妖把他们看作迟早要到口的食物。
雷几次要用箭射它们，阿西都把他拦住。雷说：我的箭很准的！把它们射光就没事儿了。
你看有多少海妖跟着咱们？阿西问。
雷早已数过，他说：大概三十来只，不会再多了。
阿西摇摇头：到晚上就清楚了。
一天就这样过去，吃饭时，杜杜故意把腌鱼拿到窗口去吃。阿西问他干什么，他说：我气气它们！但是老实说，它们好象并没有被气着。
很快到了晚上。天空从灰变黑，月亮和星星都没有出来。海妖开始叫了。
颤抖的低泣声拉长、变高，夹杂着象老头咳嗽一样的声音，然后，几里之内有千百个叫声加入进来，融成一场妖怪大合唱。
雷这才知道阿西说的到晚上就清楚了是什么意思。听这叫声，跟随着飞艇的海妖绝对不止几十只。它们的包围圈一直扩展到几里之外。
有一千只！杜杜惊叹。
阿西说：它们是杀不完的，我们射死了几十只，等于给别的海妖制造了一点食物。
怎么办？阿素担心了。
阿西说：海妖最拿手的就是跟对手比耐性。咱们要有耐心，就象没看见它们一样，照常向前走。找到了岛屿，修好飞艇，就不怕它们了。
大家尽量按阿西说的做。然而对水里那些令人恶心的东西，很难做到视而不见。何况它们每晚都要用一场比鬼叫还难听的大合唱来强调自己的存在。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五天。绵绵的雨幕也同海妖一起折磨他们。
又是一个灰色的早晨。早饭之后，方宝儿不言不语地趴在窗口。蒙哥一边操纵飞船一边问：方宝儿看什么呢？那些东西你还没有看够吗？
走了。方宝儿莫名其妙地说。
什么走了？阿素问。
方宝儿回过头来，带着困惑的神气说：海妖，走了。
阿西一步跨到窗边，他果然看见，外面的海妖正在离去。最后的几个小黑骷髅在海面上拉起几道水线，快速游远。有两只甚至跃出了水面，显出瘦长的流线形身躯和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使阿西想起爷爷说过的：海妖是一种哺乳动物。
它们为什么放下即将到口的食物跑掉了？它们看到了什么？
杜杜走过来：太好啦！这几天那些鬼东西搅得我吃不下饭。他看见了阿西的神色，问，你怎么啦？
阿西慢慢地说：在海里，能把成群的海妖吓跑的东西可不多呀。
他转向蒙哥：咱们能不能让飞艇暂时升高？
蒙哥说：充气太足会把气囊上的箭孔撑大。
阿西说：如果不升高的话，可能非常危险。
好吧。蒙哥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开大气阀！
雷扭了一下气阀钮：怎么回事？坏了！
不会吧！杜杜跳过去，跟雷一起鼓捣了一阵，倒霉！真的坏了！
不能开大吗？阿西焦急地看着他们。
雷说：气阀可能堵住了，只能象现在这样，慢慢地放气。
那就全速前进吧！阿西喊道，要来不及了！
蒙哥起动了四个电动螺旋桨。
阿西说：把弓箭拿起来！对着窗外！
于是雷、杜杜、阿西和阿素都拿起了弓箭，把两边窗户打开。
射什么？杜杜看着平静得出奇的海面，问道。
阿西抹了抹额头上细微的汗水，说：小心看着，有什么就射什么！
大家都屏息静气地盯住水面，身上渐渐出了汗。雷说：不对呀。这里太静了。
所有的活物都跑了！阿西说。
突然，平平的海面上，隆起了一道如小丘陵般宽而长的水埂。海水在向两边分开！那个东西来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活物。只露出水面一部分的躯体，就比整个飞艇还要长。背呈深灰色、布满了地图般的黑色纹路……
阿西大叫：不要射！是大海蟒！快上升，上升！

十 海上流浪者
孩子们被海面上的恐怖生灵，和阿西的喊声吓住了，谁也没有射出箭去。阿西叫道：把能丢的东西扔到水里去，上升！快！
他们首先把装食物的两个大木箱推了出去。飞艇猛然腾起了二十多米。
真是千钧一发！那两个箱子，刚落进水里就不见了，被一个旋涡吞没。接着，大海蟒从水里昂起了头，它的小眼睛是黄色的，又黄又亮。血红的大嘴里长满刀子般的利齿。
成年海蟒有几十米长，一百多吨重！它是什么都吃的！阿西说。
杜杜说：它把我们的箱子吃了吗？
对它来说，那只不过是两颗豆子。
什么样的蛇能长得这么大呀！雷说。
阿西解释：它不是蛇。它是远古的一种爬行动物，后来迁移到海洋里来，四肢退化成短鳍，就变成巨蟒的样子了。
不管它是啥动物，它总是吃肉的吧？杜杜说着，拉开弓，瞄准着巨蟒的身体。
阿西拦住了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惹它。
飞艇全速向前。孩子们心惊胆战地看着底下那条巨型怪物翻腾着，搅着海水，不时把它灯塔般的头高高昂起，又轰然落回海里，激起的浪花直溅到飞艇吊舱的窗户上。
海蟒一直跟着飞艇，在下面盯住了它。杜杜担心地问：海蟒的耐性不很大吧？
阿西说：我不知道。很少有人见过海蟒。
咱们的运气倒好！杜杜说。
高度开始下降了。蒙哥在前面说。
阿西叫道：快丢点儿什么。
蒙哥说：等落到水面时再丢。虽然他也从没见过如此可怕的东西，但他是这群人里最沉着的一个。
方宝儿趴在窗口看呆了。这次他没背书，可能是因为他所记得的书里面没有适合这个情景的。
飞艇确实在下降，虽然很慢，但降到水面的趋势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在舱里搜集能够丢掉的东西，堆到窗口。有椅子、炊具、和吊床等等。
离水面只有几米了。海蟒身后拖着长长的水线，游了过来。蒙哥喊声：丢！他们把那一堆东西一齐抛出去。使飞船在海蟒的巨口边惊险地升了起来。
惊险并没有过去。海蟒这一次从水中高高窜起！在喷涌的浪花里面，只见一张布满尖牙的大口扑了上来。
射！阿西叫道。四个人同时射出了利箭。海蟒落回水里。但几枝细细的箭简直刺不透它的厚皮。
射嘴巴，射眼睛！阿西说。
杜杜瞄着：眼睛太小啦。
又几枝箭飞出去，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而飞艇这回却更快地下落了。
把水丢掉，只留一罐！蒙哥说。
水罐接二连三地扔下去。飞艇摇晃着一点点升高了。但它似乎耗尽了力气，没有升上几米就又慢慢地往下落去。
蒙哥急中生智，喊道：所有人都到后面去！把能移动的东西全部搬过去！
大家愣住了，在飞艇驾驶课程中，这是被多次强调过不能做的事情。这样会使船身失去平衡。
蒙哥说：快呀！让飞艇的头部向上翘起来。
还没说完，杜杜已经明白了，他叫道：听他的！快搬东西！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能搬动的家什都往后面搬。不一会儿，飞艇明显地倾斜了，船首昂起，尾巴下垂。这时候，大家懂了蒙哥的意思：本来螺旋桨的推力是平行向后的，现在船身翘起，推力变为斜向下方，给飞艇提供了一点升力。
杜杜兴奋地喊：蒙哥，你真是天才！
蒙哥独自在前面驾驶，说：回去以后，我要发明一种可以改变方向的螺旋桨，飞艇就能快速上升了！
咱们一起发明！雷和杜杜他们叫道。
快看哪！阿素指着后边喊。
海蟒显然不甘心让他们跑掉，一次又一次地窜上来。而且一次比一次更接近了。
射哪儿？雷迟疑着。
阿西说：眼睛能射中吗？
雷拉满了弓，在海蟒下一次窜起时，一箭正中它的右眼！大家齐声叫好。但这一箭使海蟒发了疯，它长得骇人的身体在海水中翻滚摔打，声如闷雷。
阿西叫：快离开这儿！
只有这么快了。蒙哥在前面说，不过也许有救！我看见了岛的影子。
是吗？大家惊喜地问。
蒙哥说：雨把视线都遮住了，看不远。我不能肯定。
阿西手扶着窗户，摇晃着走到前边，仔细辨认蒙哥看到的影子。他边看边说：奇怪的岛……太平了。象人造的东西。
难道是海城吗？蒙哥兴奋地问。
不会。海城比这大得多。阿西断然否定，不管它是什么，总比海蟒好。我们靠过去！
蒙哥使飞艇向左稍稍偏了一点，说：你们只管注意后面的海蟒。
阿西又跑回去，跟雷他们一起用箭招呼那个大怪物。
他们渐渐听到，从那岛上传来一阵猛烈的敲打声和喊叫声。蒙哥说：那里有人！得救啦！
岛越靠越近，已经能看清它的轮廓。那是一座人工岛，说不出用什么东西拼成的，不过确实相当大。它的中央有一圈房子，四周则是一道道墙和象帆一样的东西。真是个怪岛。
岛的这一边站了不少人，他们一边大喊大叫，一边用各种棒子、锤子、铲子甚至炒菜的锅使劲儿敲打着地面。有几个人手持极长的、头上燃着火的长杆，举到水面附近挥舞着。
阿西听到了这一阵混乱的交响乐，松了口气：流浪者，流浪者的浮岛！他们正想用敲打声赶走海蟒。
飞艇离浮岛仅有一链远了。海蟒听到沸腾的人声，它似乎不愿太靠近人群聚居的处所，明显地犹疑起来。
杜杜说；吓跑它啦！
小心！阿西喊了一声，一把将杜杜推开。
轰地一声，后窗整个被撞碎了。舱里的人全部摔倒在地，飞艇差一点儿翻了个身。这是海蟒的最后一次扑击。虽然没有伤到一个人，但它的巨型头颅撞在吊舱尾部，险些把飞艇撞散了架。
看到这一击没能致命，海蟒沉入大海，再也没有露头。飞艇吱嘎作响地摇到了浮岛上空。
把气阀关紧，我们降落了！蒙哥说。
杜杜关了气阀，雷放下锚索。岛上有人把锚索缠在一根结实的粗桩子上。
漏了气的飞艇直接落在地上。蒙哥把舱门打开。阿西说：我先出去吧？大家明白他的意思。
阿西钻出舱外，大声用海城语言说：我是金田号海城上的！我叫阿西！
海城上的孩子乘飞船！这可真是怪事儿呀！迎面而来的一个快活的年轻人说。离家这么多日子，阿西第一次听到了熟悉的海城话，感觉分外亲切。
人群不一会儿就聚拢在飞艇周围。阿西指着蒙哥他们说：他们是天城上的。
对面的年轻人喊道：我们有稀客啦！快准备吃的，还有水！他一眼就看见了蒙哥，你是头儿？你们肯定渴了，饿了，累了！先吃饭吧，别急着说路上的事儿，今天晚上我们这儿的老太太会让你们说个够的！蒙哥惊奇地发现：他跟自己讲话时，说的是古代语言！
后面的人都笑了，有几个老太太也在笑。蒙哥说：我们确实累得够呛。于是孩子们跟着这帮热情的人走向浮岛中央的房子。
我叫苏。那个快活的年轻人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别说！呆会儿让我猜一猜。
阿西想，这可真有意思，他就问：你能猜到别人的名字吗？
苏严肃地指指自己的脑袋：这儿，在这儿有个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它能让我猜到别人的思想。
很好玩，但是可别让他猜出蒙哥他们的秘密。阿西想着。正在这时，苏一捅他：你有什么秘密怕被我猜到？嗯？阿西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杜杜指着地上一个巨大的轮轴问。
苏说：这是舵轮的一部分。在浮岛底下有一组很大的转向舵板。
那个呢？蒙哥也忍不住好奇心问起来。
是控制帆的角度用的。
浮岛上有些东西，阿西在海城上都没见过。他看到地面上有个象井一样的洞，显然直通大海，就问：为什么要在这里开个洞？
啊，那是科学研究用的！苏只解释了这么一句。
这时，他们到了岛中央的房子前，对于流浪者来说，那可真是一些漂亮的房子。又漂亮又牢固，显然能经受大风暴的袭击。
走进房子里面，孩子们更觉惊讶：里面的舒适程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是一间明亮干爽的餐厅，丰盛的饭菜已经摆满了一桌子。苏拍着椅子说：来！都坐下，快吃吧！海上流浪者是最好客的。
他们围桌而坐，开始的几分钟，孩子们没有说话。原因是很明显的，他们又饿又渴。默默地吃了一会儿，杜杜首先对桌上的东西发生了兴趣：这种东西不是鱼吧？他指着自己刚刚狼吞虎咽过的一种食物。
阿西替主人回答他：海猪的肉。海猪是一种哺乳动物。
这个是什么动物的奶？阿素也问。
这不是奶，这是从一种海藻里面提取的浆液。阿西很高兴自己能给新朋友们讲些海上的东西。
女孩子就是对烹调什么的很感兴趣，阿素又拿起一块白色的凝胶状食物：这个呢？阿西这下回答不出了。
坐在苏身边的一位老太太说：这是我发明的！用几种植物做的合成食品。她很亲切地向阿素小声说，呆会儿我教你做！
妈妈！苏说，人家有很多重要的事儿，谁有工夫学你的发明啊？
蒙哥说：我想问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不住在海城呢？
苏笑了：你看住在海城有这里舒服吗？我们喜欢自由自在，到处漂流。浮岛上有两百多人，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技艺，我们的浮岛不论漂到哪座海城边，都是受欢迎的。
你的独特技艺就是猜别人的心思吗？阿西问。
嘿！苏自豪地说，我是第一流的工程师！
苏的妈妈也加进来说：海上流浪者里面有最好的工程师和艺术家。
飞艇你会修吗？蒙哥说。
就是你们乘坐的那个漂亮的东西吗？苏说，要看看是哪里坏了。
杜杜急切地说：毛病不大！你一定能修好的。
苏似乎一点都不急，微笑着说：等一下吧。对啦，我还没有猜你们的名字呢。让我瞧瞧
他半闭着眼睛，两手托腮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孩子们半信半疑地笑着看他表演。但等到他一开口，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苏睁开眼睛，一个挨一个地，慢慢地点出他们的名字：蒙哥，你好象是个头儿；女孩子有个温柔的名字叫阿素；宽肩膀、粗胳膊的小伙子，你叫雷；你呢，叫叫杜杜！最小的孩子，你叫什么宝儿，我没有看清楚前面那个字。阿西，你的名字刚上岛时自己说了。我都猜对了么？
孩子们被惊呆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蒙哥审视着苏的眼睛，从这双聪明的、快活的眼睛里面，他仿佛看到了某种躲躲闪闪的东西
苏说：蒙哥，你不用担心。我跟天盗高姆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更叫孩子们大惊失色。苏说：对，天盗高姆，就是这个名字。它在你们心里留下的印记太深了。
你不要再吓唬他们了！可怜的孩子们。苏的妈妈不满地说。
苏笑着说：没有吓唬他们！就玩一会儿罢了。你知道我最喜欢猜人的心思。他瞧着妈妈眨眨眼。
我们吃饱了。蒙哥说，去看看飞艇好吗？不知为什么，他想尽快离开这个奇怪的浮岛。
他们一起回到飞艇停泊的地方。巨大的白色气囊象鲸鱼一样卧在浮岛甲板上，十分醒目。
苏说：嗯。上面插了两枝箭，肯定漏气了。要把破洞补好。
更大的问题在里面。蒙哥说：给气囊充气的阀门坏了。
苏径自爬进吊舱，蒙哥和雷跟进去，把出了故障的气阀指给他看。苏仔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从没修过这种机器。但是我有几分把握！让我研究一阵吧。
他再也没说话，旁若无人地摆弄起氦气罐来。蒙哥开始还有点不放心，但瞧了一会儿，他发现苏确实是个第一流的工程师，聪敏、老练而又谨慎他似乎很快就了解了气罐的构造。
于是蒙哥说：我想到处走走，看看你们的岛。
苏专心致志地研究着气阀，心不在焉地说：好。去吧，到处看看。
蒙哥让雷留下帮助苏，自己下了飞艇，跟几个同伴说：咱们去参观一下吧！这个建议受到了欢迎。
他们在岛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每个人都非常热情地给他们指点、介绍岛上的各种装置。杜杜对一种能够燃烧的液体很好奇。阿西见多识广地说：石油，没想到他们也找到了石油。这是种很难找的燃料。
浮岛边缘，有一座塔。那是格外令阿西感到亲切的东西。他也急于给同伴们介绍它，就拉着他们一路小跑到了塔顶。
了望塔！阿西兴奋地说，我爷爷就是看守了望塔的。对海城来说，这个塔必不可少。看这间小屋！跟金田号上面的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阿素眼尖，她惊奇地指着窗口一个架子上的东西。
阿西说：这是长明灯架。不过，这盏灯可
蒙哥从架上把灯取下来，同伴们围过来看。他们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这是一盏红色电灯，与他们的飞艇上所用的一样。

十一 到天城去
蒙哥、阿西、杜杜、阿素和方宝儿五个人，拿了在了望塔上发现的电灯，一溜烟地跑出去，到飞艇上去找苏。
舱里又多了一个人：苏的母亲。这位老太太好奇心还真重，在上面摸这摸那，对驾驶台特别感兴趣。
蒙哥走到苏的跟前，打断了他对气阀的研究：苏，我刚才试了试你的办法。
什么办法？苏不解地问。
猜人心思的办法呀。蒙哥说，让我猜猜你。我猜你吃饭时撒了谎，我们几个人的名字，你是从一个天城人的嘴里听到的。他前不久乘飞艇落在这儿，你们救了他。我猜不出他现在到哪儿去了，你告诉我们吧！
苏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发现了那盏灯？
蒙哥把灯从背后拿出来：这是我们的老师用过的灯。
也许我是从海面上捡到的呢？苏就喜欢狡赖。
蒙哥说：海城人见了天上来的人，很少有不惊慌的。我们降落的时候，你们大家却见怪不怪；你还知道用古代语言跟我们交谈，说明你们早就见过飞艇和天城的人。还有，只有从老师那儿，你才能知道我们的名字。我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真能猜到别人的心思。
苏争辩道：好吧，就算你别的都说对了，最后一句话你可没说对！世界上是存在那种人的！
苏的妈妈忍不住说：我早就该说你啦！成天想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那是没用的！苏，你已经够能干啦，可以作个称职的首领了。用不着非要学你爷爷。
她数落了这一大通，又向孩子们说，他有点儿不切实际，喜欢弄神弄鬼的
苏喊她：妈！你别说啦。
我就是说得太少啦。他妈妈继续对着孩子们倾诉，仿佛苏不在这儿一样，他爷爷是真的会那个：会猜人家的心思，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他爷爷活着的时候是我们的首领。现在苏当首领啦。不过不是因为他有爷爷那种本事，是因为他挺能干。可他迷上了那种事儿，成天练习那又不是练出来的！
苏插嘴道：我有那种天赋！只不过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孩子们释然了：苏不是坏人，只是有点特别爱好。蒙哥说：你能练出来当然好啦。可是我们现在想知道老师怎么样、他去哪儿了。
苏说：你们的老师当然好端端地活着呢。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我得承认，我没有遥感别人的思维的能力。
听到前一个消息，孩子们喜出望外；可后面的话又让他们失望了。
给人家好好讲一遍！老太太数落着，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苏用衣角擦了擦手：气囊上的箭拔掉了，漏洞也补好啦。可气阀要两、三天才能修好。你们能等等吗？现在就下去说说老师吧。
没问题！孩子们齐声说。现在气阀都不重要，听到老师平安的消息，他们已经满足了。
苏的妈妈高兴地说：住两天吧！晚上仔细讲讲你们的事儿！小姑娘，明天我就教你怎么做那种藻奶酪。
妈，苏说，人家不稀罕学你的餐桌发明。
阿素笑着打圆场：其实我挺想学的！
怎么样？老太太得意地说，她想学！
他们坐在客厅舒适的大椅子里，苏拿来一张海藻纸给孩子们看。上面有一幅很传神的他的肖像，还写着天城文字：送给我海上的朋友苏。
这是林凯老师画的！在天城，他就有精于绘画的美名。那一行字也确实是他的笔迹。不用再说别的了，老师还活在人世。孩子们一声不出地坐着，期待地看着苏。
苏说：蒙哥，你猜得很对。你们的名字是老师告诉我的不过这可并不说明我不会猜接着说，有一点你没说对：林凯老师不是驾飞艇落在岛上的。那天早上，了望塔上的人喊叫起来：海面上有东西！我们用望远镜看，发现是个奇怪的白色漂浮物。几十只海妖在周围跟随着，说明那东西里面可能有活物。我派了两只小船出去，把它拉到岛上来。那就是飞艇，不过当时它的样子可不太体面，气囊破了个大洞，还有不少小缝儿，都能当鱼网用了。你们的老师趴在吊篮里，说不清是睡着了，还是昏倒了。（苏的妈妈插嘴：你正经点儿吧！）我们研究了一会儿，发现用一瓶清水跟两块面包就能把他叫醒。于是他醒了。
说实话，你们老师可是个聪明人。是他发现用古代语言可以跟我们交流。后来我们一直用这种语言交谈，就象现在我和你们说话一样。你们老师还有个大胆的想法，他说：天城人和海城人在古代可能是住在一起的！我们聊了很多，包括我的特异功能。顺便说一句：你们老师对我的特殊本领抱有很大兴趣，比起我妈妈来，他是个有头脑的人。当然，聊天儿时我可没闲着，我帮他修理飞艇。他说有急事儿，要赶快出发。看我是个可靠的人，老师就把你们跟天盗高姆的事情告诉了我。可没说那个秘密。我试着要从他的脑子里猜，猜不出来你们的老师很会控制自己的思维。
我把他的飞艇修得象新的一样，比实心儿铁球还结实，比云彩还轻巧。给了他一些水和食品，他把这盏灯送给我。然后，他迫不及待地起飞了。我追着问：你去哪儿？要知道，象我们俩这样，智力、性情、品行都很接近的人是不容易碰到一起的，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他大声说：我要到天城去！刚好一阵上升气流涌过来，飞艇象鸟儿一样腾起，一会儿工夫就不见啦，真快。没说的，我修的东西我知道：错不了。你们老师这会儿肯定已经到了哪座天城上啦。
苏最后的猜测虽然不一定对，但可以肯定：老师是要找到一座天城，带领城里的人们来营救他的学生，或者是去发掘圣殿。
咱们也去找天城！杜杜说。
蒙哥说：等飞艇修好，咱们就走。
苏提醒他们：你们的飞艇该换个新气阀了。我缺少几件趁手的工具，必须从海城上买。
哪儿去找海城呀！杜杜觉得在茫茫大海上找一座城市太难了。
苏说：一星期前，我们碰到的船队说魔山号就离这儿不远。我们想和海城做点贸易，现在正在去往魔山城的路上呢。
还有几天能到？蒙哥问。
苏说：按这个速度，大概四、五天吧。看见孩子们焦急的神情，他加了一句，不过我们可以加快速度！两、三天就能到。
苏的妈妈插进来：这两、三天，你们就好好地休息！
这时一位中年人匆匆忙忙地进了客厅，对苏说：他们发现了。
苏站起来：把船都派出去。让拉网手准备好！说完，他跟中年人一起走了。
发现什么啦？阿素问苏的妈妈。
老太太说：等了几天了。你们到外面去看吧，可有趣呢！
在浮岛的岸边，蒙哥他们第一次看到了海上捕鱼的场面。
十几只船在海面上撒出圈网，不停地敲打着船舷；细雨中，一群群海鸥鸣叫着在天空盘旋。渔船把网两端的纲绳抛到岸上，拉网手用一组轧轧作响的巨大滑轮把网拖上来。
网上岸的时候几乎要被撑裂了。千万尾大青鲑在里面跳动着。阿西知道了：他们这几天一直在等待青鲑鱼群的到来。
妇女们忙碌起来，她们快手快脚地剖洗着堆在岸边的鱼，然后用盐把它们腌好。天上的海鸥等不及似地，一次次往下面俯冲。鱼的内脏一抛进海里，它们就扑了下来。
几只厚脸皮的海鸥企图从人们手上抢鱼吃，被赶走了。一直很沉默的方宝儿突然捡了几条小鱼，跑到一边去喂它们。
苏笑着对蒙哥说：你们的小朋友跟它们还挺投缘呢。那是强盗鸥，最爱从别人那儿抢东西吃。
海鸥从半空中抢接食物的杂技般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岸边的人们都把鱼内脏高高抛起，让它们一窝蜂似的扑下来争食。
海妖！杜杜指着远处的海面说。
果然，海面上涌出一点点的黑东西，是一群海妖嗅到了腥气，赶来赴宴了。
阿西想起被它们追踪了几天的情形，叫道：拿弓箭来，把它们都射死！
苏拦住了他：海妖是种很有用的动物，不要乱杀。
有用？孩子们都觉得奇怪了。
是啊。苏说，海妖吃掉病弱的生物，就把强壮、健康的留下来。它们是海洋生命大循环的一部分。在海里和天上，任何活着的生物都是有价值的。
孩子们觉得这些话很新鲜。杜杜最后说：不管怎么样，天盗跟海盗就是没价值的东西。
当天晚上，他们的餐桌上就有了鲜鱼。阿西和杜杜两人大讲他们的冒险故事，桌边的人都听得入神。老太太们就象苏说的那样，问个没完没了，尽是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天盗们是不是骑着大鸟之类的。
年轻人对天空中的战斗很感兴趣。阿西就把弓箭拿来展览，跟杜杜两人比划着表演空战。
苏想知道些关于电的事，蒙哥和雷画了风能发电机的结构图，并且仔细地讲解发电原理。浮岛上的工程师们围上来边听边记，真好象发现了宝藏一样，缠着两个孩子不放。蒙哥和雷就给他们讲了一整夜。如果不是苏的妈妈命令大家都去睡觉的话，整个白天也会被用来讲课的。
苏下令浮岛加快速度。于是岛上的两排巨帆全部张起，蒸气发动机喷出一阵阵浓雾，前方的浪花直涌到了岸上。
第三天上午，他们开到了魔山号海城旁边。
天城的孩子们这才知道海城有多大。魔山真正象横亘在海里的一座山脉，而浮岛只不过是一只船罢了。
苏仰着头往城上张望，看见了几个坐在悬崖般的陡峭岸上钓鱼的人。他大声喊道：喂！在哪里买东西？
一个垂钓者指点着：往左走！去贸易码头！
浮岛沿魔山的岸边向左开了一个小时，才看见停满了货船的贸易码头。苏和阿西、蒙哥他们，以及几位工程师乘一条船，从岛上摇到了码头边。
他们跳上栈桥，把船系好。在拥挤嘈杂的人群中，苏打听到购买工具的地方。几个人象鱼群里的泥鳅一样挤出一条路，天城的孩子们好奇地四下里张望，不一会儿就进了一间窗明几净的敞亮大房子。
一位高大壮实的老人接待他们。苏拿出海城的通用货币，挑选了一套奇形怪状的扳手、钻头、螺丝刀。阿西注意到，工程师们买了许多的铜。
然后，他们到集市上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糖啦、洗衣皂啦什么的。苏给妈妈买了一根珍珠项链。
阿素羡慕地瞧着摊子上面琳琅满目的贝壳、珍珠、鱼骨、小卵石做的饰品。阿西悄悄在苏耳边嘀咕几句，苏对阿素说：女孩子，你挑吧！你选中的，就算岛上的人送给你的。
阿素又高兴、又有点难为情，脸都红了。阿西和杜杜他们怂恿着她挑了几件。
离家多日，看到这些熟悉的情景，阿西又不禁想起爷爷来。
货摊边的水手很多，他们中间一定有人知道金田号的事。阿西走到一位正在买烟藻的老水手身边，拉拉他的衣角问：老伯伯！你在海上看到过金田号吗？我的家在那儿。
老水手把嘴里尝着的一块烟藻吐出来，低头瞧瞧阿西：小孩子！你问对人啦。金田号前两天我还见过，它现在在黑水洋一带。
黑水洋就离阿西躲避风暴的小岛不远。
老水手又说：金田号上有件事，你肯定没听说过：一个小孩子跟天城人走啦！
阿西没想到，自己的事已经在海洋世界流传开来。他问：孩子的爷爷呢？
老水手一怔：看来你知道这事儿？
我就想知道他的爷爷怎么样啦。阿西说。
老水手说：别人讲：他成天盼着孙子回家都快盼出毛病了。不过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还很硬实。我们聊了几句，他逢人就讲孙子上天的事儿，好象还觉得挺有面子哪。
阿西仿佛看见了爷爷拉着别人唠唠叨叨的样子。他的眼睛突然湿啦。老水手惊讶地偏头儿瞧着他。
阿西说：谢谢您啦！就准备跟苏他们走了。
走出两步，他又回过头去，向老水手大声说：您再去金田号的话，就跟我爷爷说：我活得好好的，很快就回家去啦！
你！你就是老水手呆住了。
我就是那个孩子！阿西说。
人群中一阵骚动。阿西跟苏他们一起，钻了出去。
船离开码头了，还有一群人站在岸边往这里指指点点。苏开玩笑说：阿西，你现在是传奇人物啦。
回到浮岛，帆又张开了，魔山号海城越来越远。阿西有种奇怪的感觉，好象自己第二次离开了家似的。
在以后几天的航行中，天气转晴。苏专心修理飞艇，其他工程师们着了魔地研究蒙哥和雷画的电机图纸，还时常请他们俩去作些讲解。
飞艇修好的那一天，苏把孩子们都叫过去，亲手打开气阀。气囊渐渐饱满起来，吊舱离开了地面，飞艇好象跃跃欲试、急于再次回到天空中去。系在大木桩上的缆绳绷得紧紧的。
蒙哥说：我们都不知道用什么谢你了！
电的知识就是你们带来的宝贝，是最好的礼物。苏说，不过，我还有个小要求。
什么要求？
苏眨眨眼：在你们走之前，让我最后猜一次！猜猜你们的秘密。
蒙哥想了想，说：好吧。
他们又走进那间漂亮的客厅。孩子们坐在椅子里，苏有点焦躁地来回踱了一会儿，突然坐下。他的眼睛盯着虚空，双手抱头，以很紧张的姿势在椅子上蜷起来。
这样过了几分钟，苏的头忍不住地摇晃着，猛地僵住！
孩子们担心地望着他。只见他满头大汗地长吁一口气：不行！乱七八糟，猜不出来。
阿素安慰他：慢慢来，总能找到办法的。
苏的妈妈一步迈进来，大声说：孩子们要走啦。你该象个男人似的帮人家整理一下东西！
苏喃喃自语：奇怪的景象！他看着杜杜，似乎想问什么，但欲言又止。
浮岛人送给孩子们的东西堆成了一座壮观的小山。有各种食物和大罐清水、睡觉用的地铺跟被子、衣服、炊具、充气椅子、海城人写的书、女人们送给阿素的各式各样的首饰，如果不是苏的阻止，他们还会往吊舱里塞进更多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纪念品，直到把飞艇压得无法升空。
天空蓝得眩目，万里无云。正是出发的好时候。大家心里却都有些依依不舍。站在蓄势待发的飞艇下，让海风吹着头发和衣服，孩子们的手被许多老太太拉着，脸上的笑容里都浮现出一点忧伤。
看！天上！有人大喊。
大家抬眼望去，只见湛蓝的天空中有几团雪白的东西向这里飘来。
飞艇！阿西兴奋地叫着。
蒙哥却说：拿弓箭，大家快进屋子里去！
苏说：对，恐怕天盗找上门来啦。
干一场！男人们激动地说着，一边让老弱妇孺躲进房子里，一边从武器库中取出弓箭和投枪。
白色飞艇从低空掠过，又转了个大圈绕回来。岛上的人们弯弓举矛，严阵以待。但飞艇上却传来阵阵兴奋的欢呼，而且从每个吊舱里都打出了淡黄色小旗，向这里舞动。
是和平标志！杜杜喊道。对方用天城上的习惯表示了友谊。
苏说：咱们也表示一下吧。但是别放下武器！
孩子们脱下上衣冲天上挥舞着，一边尖声呼喊。
飞艇在上空兜着圈子，信号灯闪个不停。
杜杜说：他们问能不能降落。
让他们下来吧。苏说，先问问是什么人！
杜杜从飞艇上拿下信号灯，对天上的来客发出了询问。上面马上有了回答。
他们是贾都尔天城上的长距离飞行比赛选手。杜杜翻译着。
苏说：可以让他们降落。
几艘小型飞艇抛下锚绳，落在岛上。一共五艘艇，每艘上面跳下两个人。
十位飞行员在地面站稳后，有一个说：我们老远就看到这艘大船停在海面上。这里也是天城的地盘吗？
阿西把这句天城话翻译给苏。
苏用古代语言说：不，这里是海城人的地域。不过有几个从天上来的客人。
飞行员们带着惊讶的目光打量周围的人们。也难怪，他们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海城人。
过了片刻，他们恢复了镇定。为首的飞行员也说起了古代语言：能与传说中的人类相遇，我们感到非常荣幸。
苏说：别酸啦。你们又不是外交家！
飞行员都笑了，气氛就变得随意起来。杜杜用天城话说：你们比赛为什么要飞得这么低呢？
这是一次有冒险性质的拉力赛。一位飞行员说，每组飞艇都要拿回一件海上的东西，来证明自己到过海面。冠军能获得勋章！
苏说：来喝点水吧！跟我妈妈说说路上的事，让我猜猜你们的心思。
飞行员们可不是一帮讲客气的人。他们不但喝了水，还吃了不少的东西。而且，他们想向岛上的人要一点海上特产，好拿回去作证明。
苏的妈妈拿出一堆贝壳，飞行员道了谢，每人要了几个。
杜杜跟蒙哥对视了一眼，问那个为首的飞行员：你们现在就要回天城了吗？
是呀。拿到了证明，我们要尽快返航。
我们一起走好吗？
飞行员们商量了一会儿，问：你们也要去贾都尔城？
对。
我们是很愿意的。可是比赛也非常重要，要全速返回。你们的飞艇在速度上
蒙哥说：速度没问题。绝对不会耽误你们比赛。
那就这样吧！飞行员爽快地答应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个安排。趁飞行员们去准备起飞的当儿，苏把蒙哥拉到一边，悄悄地说：不要跟他们走！我好象猜到了其中几个人的心思，这里面有危险。
他们在想什么？蒙哥并不很在意苏的话，毕竟他从没猜到过别人的心事。
苏苦恼地说：我能猜到就好啦。我只是感觉他们心里并不安稳，有种危险的东西
苏！苏的妈妈在远处喊，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快帮帮忙！你是个首领！
苏看蒙哥没有改变主意，匆匆说了句：你们小心就是啦！然后就跑过去帮忙解缆绳。
蒙哥把大家叫到一起，对阿西说：金田号的消息有了。阿西，你想回家吗？爷爷在等你呢。
几个小伙伴期待地看着他。
阿西低头不语，考虑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说：我跟你们走！我要做出点事情才回去见爷爷。
你要想好呀。雷认真地说。
阿西的目光非常坦然、非常坚决，他说：我想爷爷。可是我从小做梦都想要上天城。现在什么也拦不住我啦。
同伴们小声欢呼。拥着他一起走向白鲸一样卧在远处的空中教室。

十二 “贾都尔”市长
浮岛上面挥舞的手、祝福的话语和湿润的眼睛都渐渐远了。阿素说：我真忘不了他们！特别是苏的妈妈，真是个好人。你们别看她对苏那么严厉，其实她是很疼儿子的。杜杜说：你也会猜人家的心思啦。
阿素一笑，接着说：他究竟猜到我们的秘密没有？大家对这个都很感兴趣，但一致认为苏是不会猜到的。
蒙哥说：别操这份儿心啦。我们要跟上去！
开始时，孩子们也担心空中教室的速度不如比赛用的飞艇；但很快他们就打消了这种忧虑。被苏修缮一新的空中教室比以前更快了，天空中的无边自由似乎也感染了它，它真象一条乘风破浪的大鱼一般飞速奔驰着。旁边五艘小艇里的飞行员向它发出阵阵尖声呼叫，表达着自己的赞美和惊喜。
杜杜翻译着小艇上的灯光信号：我们要全速上升了！
开大气阀！蒙哥对雷说。
阿西永远也忘不了这一次空中旅程，那无止境的、激动人心的上升与前进！蒙哥的眼睛在发光，杜杜和阿素唱起歌来，一向沉稳的雷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连方宝儿也兴奋得在舱里来回跑。
阿西站在窗口向下看去，本以为会头晕目眩，但看到远远的大海，他却出奇的平静。没有身在高处的提心吊胆，他反而渴望着上升再上升，到云彩上面去，到人们想象力之外的境界中去，到天城上去。在那儿，有他永远的梦想。从星星的角度看一看大海，是多么美的事呀。他还要把天上的故事写下来，装进瓶子里，站在天城的边缘，把它用力丢出去！让它划过夜空，冲破云层，流星般陨落在海上，漂进某一个象他一样的、心中充满梦想的孩子手里。
灿烂的阳光洒进窗子，照着舱内每一个角落。孩子们的心也象透明了一样。飞艇很快钻进云里，四周都是灰蒙蒙的雾气。阿西才知道云是水汽聚集成的。不一会儿，云开日出，阳光普照。阿西向外一望，天哪，下面又是一片海洋，白色的、一望无际的云海！
蒙哥说：到天城的路才走了一小段呢。
五艘小飞艇虽然惦记着比赛，但也很照顾他们，在大船周围环护着，时时用信号灯引路。
这样的一天在飞行中过去，却一点也不显得单调。太阳缓缓没入海平线下，飞船在壮丽的暮色中航行，云霞都在脚下，那个情景是阿西一生中从没看见过的。可惜这一段时间太短了，不过宁静而庄严的夜空足以弥补这个缺憾了。
晚上，他们轮流守夜，并不耽误飞行。
第二天上午，阿西开始觉得心跳加剧，喘不上气来。蒙哥说：我都忘了！你是在海上长大的，不习惯高空的稀薄空气。只能慢慢适应了。你躺下休息吧。
但阿西不肯躺倒。这是什么样的时候，周围是什么样的景色！他怎能躺得住呢？阿西执意帮大家一起操纵飞船。
可到了下午，他只得躺下了。在一阵阵头昏气喘中，他能感觉到伙伴们围在身边照顾自己。眼前有一片暖洋洋的金光，好象飞艇已经飞进太阳里了。金光又渐渐暗下来，冷下来，夜晚再次降临，阿西觉得自己好多了。
年轻的身体充满了生命力，早晨醒来时，阿西已经适应了高空的低气压。他狼吞虎咽地吃了早饭，听到蒙哥说：天城就在前面！
他几步跨到驾驶台前，透过一尘不染的大窗子，只见前方有座云朵般的白色大城，远远地飘浮在空中！阿西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蒙哥说：不要着急，其实还很远呢。大概还要飞两、三个小时。
城边上那一圈淡淡的云彩是什么？阿西问。
杜杜说：是天城人种的庄稼。
在天上种！阿西惊叹。
是呀。等到了那儿，你就能看清楚啦。
最后这两、三个小时里，阿西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前面的天城。看着它由远而近，越来越大，占据了整个视野。他的梦想实现了。
天城真大！形状就象圆鼓鼓的云团。四面有很多城门般巨大的开口，各式各样的飞船从中进进出出。天城周围布满了海洋般宽阔的植物带，那是一种象海藻一样漂浮的绿色植物。杜杜说，这种生有气囊、能够飘浮空中的藻类，就是天城人主要的粮食，它们不需要怎么照管，能直接从空气里吸收水份，千千万万的藻类互相纠缠在一起，成为天城边缘宽广富饶的粮田。阿西还看到不少的飞艇正在田里收割。
五艘小飞艇带领他们飞进港口，穿过一排排高大的泊船架，直向市中心飞去。阿西贪婪地看着沿途的一切，这里比他在梦中见到的天城还要美。人们都穿着白袍，悠闲快乐地走在宽宽的街道上。街道两侧都是圆形的白房子，有的房子后面还有花园。杜杜是阿西的好导游，他指着每一处建筑作介绍：这是居民区，这是娱乐场所，这是加工粮食的地方，这是天文台，这是水厂关于水，杜杜讲得很详细，天城上面吃的、用的水，都是从空气中来的。每座天城都有专门从大气里面收集水的工厂。珍贵的淡水在这里是循环使用的。
阿西还看到了养殖家畜家禽的房子，天城人的肉食从这里来。还有金属回收站，每一件用旧的金属器物，都要回收到这儿来，再送进工厂，用高频电热炉熔化加工。因为天上没有矿产，所有金属都是派飞艇到无人的海上荒岛去开采的。
最后，飞艇队停在了一座整洁漂亮的广场上。当飞艇还在贴着地面优雅地滑行时，就有一队白袍士兵小跑过来。头一艘小艇上的飞行员对他们说了几句话，还指指后边的空中教室。士兵们立刻引导着船队往泊船位开去，有两个兵跑进广场边一座宏伟的建筑，似乎是去报信了。
泊船位上已经停了不少飞艇，有些装饰得非常美观豪华。阿西虽然也算见过了一些飞船，面对这么多五颜六色的精美船只，仍觉得眼花缭乱。飞行员们停好飞艇下到地面，对孩子们说：刚才士兵说啦，我们是第一批回来的！冠军拿定了！呆会儿市长要接见咱们。
阿西看到他们脸上的神色极为兴奋，还互相挤着眼睛。心想：当然啦，冠军多风光啊。难怪他们这么激动。
传信的两名士兵跑回来，大声说：市长要立刻在白金大厅接见你们！他特别想见到几位小客人。
飞行员们挽住孩子们的手，向那座大建筑门口走去。
阿西对他身边的飞行员小声说：喂，轻点儿。挽得我太紧啦！
那个人笑着说：我们就是沾了你们的光，才得到市长接见的。怎么能不挽紧点儿呢？旁边的飞行员都笑了，可阿西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白金大厅真是雄伟华丽。孩子们走进去，就看见圆形的大厅里面，有八位官员列成两排，中间站着一个魁梧威严的中年人，花白头发，目光炯炯。那一定就是贾都尔城的市长了。
杜杜小声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威风的人啦。
飞行员们啪地行了个礼，那个整齐、那个干脆！简直就象军人一样。为首的飞行员说：市长阁下！很荣幸受到您的接见并向您报告我们的胜利！同时，我把在海上遇到的几位天城的孩子介绍给您，他们是蒙哥、雷、杜杜、阿素、阿西、方宝儿。他一边说一边挨个儿指着。
市长（正是那个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我为你们出色的表现感到自豪。明天颁发勋章和奖金。
飞行员们喜形于色，又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市长对孩子们说：现在咱们坐下吧，跟我说说你们旅途中的见闻。
大家都坐在椅子里，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捧着水杯慢慢地喝。
市长笑起来：是不是见闻太多，想不出从哪儿开始了？
蒙哥说：我们真的碰到了不少事情。开始是假期旅行，然后是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然后是天盗的追捕
市长惊讶地挑起了眉毛：天盗？
对，天盗高姆。蒙哥肯定地说。
好大胆的天盗！你们是在哪片空域碰到他们的？市长回头对一个官员说，命令快速部队准备出击！
雷说：没有用的。他们不会总在一个地方呆着，军队赶到时，他们早就跑啦。
市长看了雷一会儿，突然拍拍自己的额头：嗨！瞧我这么冲动，还不如一个孩子！一听到那个可恨的名字，我就忍不住气！天盗高姆！头号通缉犯，杀了那么多人却还逍遥法外！说实话，我真想作为消灭天空世界最大的恶棍的人而名垂青史呢！说着，他笑起来，仿佛自己的想法很幼稚、很引人发笑一样。
孩子们觉得与市长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他们就讲起一路上发生的事来。
市长全神贯注地听着，就象在听世上最引人入胜的故事。每到紧张处，他都要目不转睛地盯着讲述者，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真好象是他自己在经历险境似的。听到林凯老师死了，他的眼泪涌了出来，用手帕都擦不干。阿素忍不住说：市长，你别难受。我们还没讲完呢！老师其实没有死。
市长睁大了眼睛：真的？瞧瞧我，今天够丢人的啦。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又问，那么他现在在哪儿？
别急，还没讲到那里。杜杜最会讲故事，他知道怎么吊人的胃口。
让我放下心吧！市长恳求着，那么好的人差一点儿死，现在又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我简直喘不过气来啦。
阿素觉得这位市长真好，就说：他自己去找另外的天城了，我们也不清楚他在哪儿。说完，她抱歉地对杜杜笑了一下，因为他不能向市长卖关子了。
杜杜也不太在意，接着活灵活现地讲下去。讲他们在孤岛遇到了阿西，市长说：怎么？阿西不是天城上的孩子？他仔细地打量着阿西，似乎是想看出他与天城人的不同之处。
杜杜说：您看不出来的！他的天城话说得好极了，连天盗高姆也被蒙住啦。我们后来被高姆抓到，带上一座岛子，还是他救了大家呢。他说到这儿，连忙转向阿素，这次你别说！让我慢慢地讲。阿素笑笑：我不会说啦。
杜杜讲到阿西夜里游泳上岛，偷了飞艇，逃出高姆的手掌；市长哈哈大笑：天城上的水这么稀少，谁会想到人能在水里游泳呢？这下高姆肯定要被气得半死了！他笑得仰着脸，一只手连连在椅子扶手上拍着。好一会儿才停住。他又问阿西：那么，你们真的能象鱼一样在水里呼吸了？
不。阿西说，我们也是人类呀，世界上没有人能在水里呼吸。我们当中最好的游泳健将，也只能在水下呆几分钟。市长很注意地听着，连连点头。
杜杜又讲起海妖跟海蟒，市长虽然听得津津有味，却不象刚才那么紧张了。
讲完之后，市长说：你们好好保存那个秘密吧！将来它一定会有用的。
可是，老师就是让我们告诉天城的市长杜杜还没说完，蒙哥拉了他一把：我们会好好保存它的。现在，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们休息一下？
当然可以！市长说，就在后面的客房里吧！
孩子们被带进后边舒适的客房。床、椅子都是充气的，桌子、柜子等等也都用极轻的材料制成。阿西到处摸摸按按，觉得很有意思。
杜杜问蒙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市长那个秘密？
蒙哥说：咱们先商量一下吧。老师已经去找另外的天城了，他一定知道该把秘密告诉谁。这样的话，我们还有必要告诉这位市长吗？
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他。雷说，老师现在不一定找到了天城，他一个人驾着小艇，不太安全。我们应该马上把路线告诉天城政府，以免被天盗提前发现了圣殿。这也是老师嘱咐过咱们的。还有，应该让市长派出船队去找老师。
你觉得老师很可能又被天盗抓住吗？杜杜问。
雷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必须往最坏的方面想。
五个人围成了一个小圈，低声商议着。他们没有叫阿西过去，阿西也并不生气。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是没资格做决定的。
阿西说：你们好好商量。我要出去到处看看。然后就出了客房，把门关紧。门外是一条明亮宽敞的走廊，他悄悄走到出口，看见两个卫兵笔直地站在那里。阿西想往外走，但士兵拦住了他：这是白金大厅的后院，没有市长带领，谁也不能进去。
阿西想：后院是什么样的？但好奇归好奇，进不去也没办法呀。他转过头，穿过几间侧厅，正在找大门，却碰到了一位刚才在大厅里见过的官员。
你想到哪儿去？我能帮你的忙吗？官员和蔼地问道。
阿西说：我从来没有看过天城是什么样，能到外面走走么？
怎么不行！我带你去。
于是，阿西跟在官员身边，出了白金大厅，穿过广场，进入了天城人的生活之中。
一个个身穿白袍、慢慢走在大街上的贾都尔人，看来生活得十分悠闲舒适。但如果你说他们文弱，那也不对。阿西就看见不止一个人的腰间挂着刀剑。官员解释说，原来贾都尔人崇文而不尚武，反对暴力，但曾经吃了不少的亏；自从现在的市长上任后，扩建了本城的军队，使这种风俗大大改变了。阿西同意市长的做法，一座天城没有军队，碰到天盗袭击怎么办呢？
官员带着阿西，看了居民区、商业区、公园、医院、学校，连禽、畜场都参观了。阿西看到了很多从没见过的动物，被关在房子里喂养起来。这是天城人的主要肉食来源。
眼见、耳闻的一切，都是阿西以前想象不到的。他目不暇接地看着，要把这些事情全都记下来，回家后好跟爷爷说，好讲给朋友们听。当然要讲给玛蒂，还有讨人嫌的强波，奇怪的是，现在想起强波来，已经不是那么讨厌了，反而有点儿挂念他呢。
那位官员带阿西在一家饭馆吃了点东西，又继续逛街。阿西忽然觉得有个很熟悉的人影从身边晃过去了。他想：真奇怪！天城上怎么会有我的熟人呢？边想就边回头看去，确实没什么熟人，只有一个穿白袍的大脑袋人慢悠悠往前走着。阿西摇摇头，跟上了前面的官员。
走了十几步，阿西暗叫：不对！他拉着官员的胳膊，转身就跑！
怎么啦？官员问他。
阿西边跑边说：我好象认出了一个人！过去看看是不是他。
跑出不远，他看见那个大头人进了饭馆，坐在桌边。阿西假装不经意地走过饭馆门口，斜眼一瞧，可不正是他！
在海妖洞窟偷船时，阿西见过这个大头人，当时他蹲在洞口放哨。他虽然一直抱着脑袋，但那大得出号的头是很少见的，所以只看背影就引起阿西的注意。何况，他曾经抬起头跟达克说话，那小眯眼、大鼻子、厚嘴唇，太有特点啦。阿西毫不怀疑，这个大头人就是高姆的手下。这么说，难道高姆竟然跟到了贾都尔城？那样就太可怕了。
就算是巧合，大脑袋碰巧到这座城市来玩吧。那也不能大意。很可能他还有同伴，要马上抓住他。
官员跟上阿西，悄悄问：你在看什么？
那个大脑袋，他是天盗高姆的部下！阿西低声说。
官员大惊失色：什么？你没看错吗？
不会错的！我见过他，你瞧他的脑袋和脸，见过他的人会认错吗？
官员偷瞧了大脑袋一眼，说：那倒是，世上少有的长相！怎么办？
要抓住他。阿西说，如果他还有同伙，就让他带我们去找！
好！我有个主意官员把阿西带进饭馆对面一条僻静的小巷，让他守在巷口，我去叫人，你看好了，别叫他跑掉！
阿西点点头，趴在巷口的墙根儿往饭馆那边看着。官员匆匆忙忙地走了。
等了一阵，大脑袋的饭都快吃完了，官员还没带人来，阿西有点着急了。正在探头探脑地向外瞧，一双手忽然从后面抓住了他。
阿西被捏得痛入骨髓，咧着嘴回头看去，只见那位官员带着一个人，正站在身后。那个人再熟悉不过，阿西见到他的脸，只觉心里一阵冰凉。
那个人是达克。他狞笑着说：小混蛋！你送上门来啦！
阿西惊讶、愤怒地瞪着官员，正要喊叫，达克的手挥起来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十三 另一个市长
蒙哥他们商量了好久，终于有了一致的意见。这时候，阿西还没有回来。而市长却派人来通知他们，该吃饭了。
这是一席丰盛的午宴，市长是个殷勤的主人，在桌上极有风度地照顾着他的小客人们，还不时讲些趣闻轶事。
他让大家不要担心阿西：你们的那位朋友很想逛逛天城，我已经派人带着他出去了。现在他想必正坐在饭馆里，尝着贾都尔的风味菜呢。
您想得太周到了。蒙哥说，我们有件事要告诉您。
市长扬起眉毛，表示洗耳恭听。
蒙哥说：老师离开之前，嘱咐过我们：圣殿的秘密只能告诉天城市长。现在我们已经见到天城的市长了
等一下！市长急忙拦住他，你是说要告诉我吗？不！你们的老师说的一定是西木号天城，而不是贾都尔城。
雷说：哪座城都是一样的。老师说这个秘密属于所有天城人，只要不落在坏人手里就行。
市长站起来，缓缓踱步，似乎在考虑什么。他说：让我仔细想想，我知道这个秘密后，就要立刻去挖掘圣殿。要工程师、工人、还要军队我要对贾都尔所有市民负责呀。如果没发现圣殿，大家会怎么想？
蒙哥说：市长，你放心吧。我们的路线肯定是准确的，圣殿里的知识对大家都有用啊。
好！你们说吧。市长慨然道，我愿意冒这个风险！
杜杜加了一句：我们还想请您派人去找老师。
市长笑着说：我早就想到啦。船队一个小时之前已经出发了。
大家彻底放下了心，蒙哥说：好，我们开始吧。现在没必要互相保密了。我第一个说：北纬五十二度。
雷说：东经四十一度。
杜杜说：恐怖的大旋涡西侧有一座岛屿。
阿素说：落潮后，将露出七个洞口。
轮到方宝儿了，市长凝眸看着他，他却无缘无故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阿素小声鼓励：不要紧！慢慢想就想起来啦。
方宝儿看着市长的眼睛，仿佛被他牢牢吸住了一样，市长面带和蔼、期待的笑容，轻声说：来呀！告诉我吧。大家都说完了。
方宝儿突然全身一抖，背出大段的话来：活捉独行盗巴里巴里，能得到奖金两千元天城币；捉拿金狗撒耳玛，奖金两千元天城币；蓝脸康康
他竟然又背起捉拿天盗的赏格表来！
杜杜尴尬地向市长解释：他一紧张就背书！而且，不背完这一段是不会停的。
市长笑着说：没有关系！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呢。等这小可爱背完，不紧张了，再回想那句话吧。
方宝儿看着市长，背道：高姆，天城联合政府已经宣判了他的死刑。把他本人或者他的尸体交给任何一座天城，都能得到两万天城币的赏金和一枚白云勋章。他终于背完，鼓着嘴巴舒出一口气，抬手擦掉了脑门儿上那一层小汗珠。
市长笑笑：你记得真清楚！我曾经亲手在这张公告上面签了名呢。
阿素摸着方宝儿的脑袋，说：现在记起来了吗？
方宝儿茫然地抬起头，半张开嘴巴，眨着眼睛，最后摇了摇脑袋。
最后的一句话不知道，我们怎么能找到圣殿呢？来，好孩子，快点想。市长有些着急了。大家围着方宝儿，几双眼睛都盯住了他。
方宝儿明显地是在拼命想，他闭紧了眼睛，全身使劲儿，脸都憋红了，突然哇地一声哭起来！
我想不出来！他哭着说。
阿素连忙抱住了他。蒙哥对市长说：现在他太紧张了，可能过些时候会好点儿。以后再说吧。
市长掩饰不住失望的神情，说：不要紧！我们再想办法。
回到客房里，关好了门。杜杜就责怪方宝儿说：你也真是奇怪。那么多书，你说背就背，怎么短短一句话就给忘了呢？
方宝儿哭得别提多伤心啦。阿素搂着他说：方宝儿从来没有这样过。肯定有什么原因的。
一句话提醒了蒙哥，他蹲下来摸着方宝儿的脑袋问：方宝儿！别哭。你刚才为什么记不起那句话呢？
他他的眼睛方宝儿抽抽搭搭地说，我害怕。
谁的眼睛？市长的？蒙哥问。
方宝儿点头：市长的眼睛！好象、好象
市长的眼睛象什么？蒙哥低声问道。
方宝儿抬起头，说：象高姆！
大家吃了一惊！全都倒吸了一口气。
就是象！方宝儿急着辩解，我怕，所以不敢说。
杜杜突然出了一身冷汗，小声说：方宝儿万一说对了，伙计们！老天爷！
蒙哥站起身，仔细回想刚才吃饭时，市长的言谈举止、表情语气。他慢慢坐在椅子上，说：恐怕咱们犯了个大错！
雷冲到门边，用力一推！
蒙哥说：没用。如果真是高姆，他不会让咱们再逃出这间屋子的。
果然不出所料，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阿西醒来时，觉得头痛欲裂。他躺在黑暗中闭着眼睛，努力回忆以前的事。他想起了和那个官员游览贾都尔城，然后盯上了大脑袋天盗，官员领来了达克该杀的达克！那一拳真是想打死我呀。不过我命大，没死，气死你！
等一下！阿西突然想：说不定我已经死了呢。这儿是不是传说中的海底地狱？好黑呀，一点儿光也没有，我肯定死啦。爷爷，玛蒂，蒙哥，杜杜，雷，阿素，方宝儿他挨个儿叫着熟人的名字，最后还没忘记喊一声讨厌的强波，我再也见不着你们了。死了之后多寂寞呀，哪怕把强波带来呢，听他吹牛也比一个人傻呆着强啊。不对，人家可不愿意死呀，带谁来，谁也不干哪。
忽然，他听到有人说话了：我说，新来的那个！你自己瞎嘀咕什么哪？好容易睡着，又被你吵醒啦。
还好，阿西想，有个死鬼作伴儿。他睁开眼睛，身边漆黑一团，但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有一点微光，使他勉强能看出自己的处境：他被关在一间小房子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栅栏门，微光就是从门外映进来的。
阿西喃喃说：海底地狱原来是这个样子。
什么海底地狱？傻瓜，你以为自己是死人么？那个声音说。
你在哪儿？阿西连忙问。
在你隔壁！
阿西想：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我还活着。那么我是被人关起来啦。他又问：我在什么地方？
那个声音却不说话了。
阿西坐起来，抓住栅栏门用力摇晃。可那门太结实了，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没能把它摇动。制成栅栏的材料非铁非木，极为坚韧。他拼命用手推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
没用啦！那个声音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强化材料。我试过很多次了。如果你有股狠劲儿，还可以试试用牙慢慢地啃。不过那也是没用的。牙磨秃了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阿西哭笑不得，又问他：这是什么地方？连问了几声，都没有回答。他说：我怎么把你得罪啦？
那个声音又说了：你没得罪我。不过刚才是我先开口，现在轮到你了。
真怪！阿西说：我已经开口啦。我在什么地方？
小孩子真不懂礼貌。那个人说，你连请问都不会说吗？
阿西说：好吧。请问，我在哪里？
你那个好吧是啥意思？那个意思分明是无可奈何、被逼着才说出请问的。我的自尊心被伤害了，我不跟你说了。
阿西忍不住，说：你这个人好难缠哪。怎么这么小气？
那个人又不出声了。
阿西等了好久，那个人还真能忍得住，一直不开腔。
阿西想：也许他是个疯子！他终于耐不住性子，先开口了：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小气。你还生气吗？
嘿嘿！那个人得意地笑了，你忍不住了吧？这么一会儿不说话，你就憋成这样。想想看：我被关在这儿六年啦。你想想看！
原来他是个常住客人。阿西说：关了六年！难怪你变成这样。不过，可不是我把你害的。你用不着向我发火呀。
谁向你发火啦？那人说，我只不过是提醒你：我被关了这么久，性子难免跟别人不一样，有点怪。你应该理解我！
阿西说：我现在理解了。能告诉我这儿是哪里吗？
真急躁！那个人责备道，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看来你仍然不理解我。你大概也要被关六年之后，才有那个涵养跟我说话呢。
阿西想：被关六年可不是好玩的！他对那个人说：我被关六年的时候，你就在这儿呆满十二年啦。你觉得很有趣么？
那个人说：你还会算数哪。你是哪儿来的？叫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呢。阿西说。
那个人说：你先回答！谁资格老，谁才有权发问。
好。阿西说，我回答了你，就该你说了啊？
快说吧！
我叫阿西，是从金田号海城上来的。
岂有此理！那个人愤然说，上来就骗我。你是海城人？
对呀。我可没骗人！阿西说。
海城人怎么会到这儿呢？汉玛尔为什么要关住一个海城人呢？那个人仿佛自言自语地说。
汉玛尔是谁？阿西插嘴。
你的思路真乱！那个人仍要责备他，刚问过这里是哪儿，还没弄清楚，又问汉玛尔是谁。你到底想问什么呀？
阿西忍住笑说：我没有你那么好的涵养啊。那，我就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汉玛尔的秘密监狱。
汉玛尔是谁呢？阿西又问。
你问过一个问题了，该我问你啦。那个人说，你到贾都尔来干什么？
阿西说：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慢慢说，我就爱听长故事。
阿西真觉得急也不是、恼也不是，他恳求道：能不能先让我搞清楚别的事，再给你讲故事？
不成！那个人说，我等了这么久啦，不想再等！
阿西想，跟这个心理上有点问题的人关在一起，恐怕还非要顺着他不可。就说：算啦，闹不过你，我就先讲吧。
那个人满意了：这才对。如果你讲得我高兴了，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阿西就从自己偷偷随船出海开始讲起，想快些把这故事讲完。没想到给这位怪人讲故事，竟然如此艰难：他一会儿嫌讲得不够详细，一会儿说阿西语言表达有问题，一会儿又问你没撒谎吧？是真的吗？阿西才讲到高姆的战船把他们俘虏那一段，已经被他弄得满头大汗。他突然停住，说：我不讲了！你是在听故事吗？给你讲点事情简直能把人累死。
那个人居然没生气，而是陪着小心说：你别发火呀。我被关得这么久，几年没跟人好好说过话啦。所以总也管不住这张嘴巴。好，你先讲到这儿，可以问我问我三个问题！我回答之后，你可要继续讲啊！
阿西的气平了，他说：我不发火啦，你也怪可怜的。好了，我问第一个问题：汗玛尔是谁？
现任市长。那个人怪腔怪调地说，似乎还叹了口气。
你在叹气吗？阿西问。
这是不是第二个问题？那个人说，如果是，我回答之后，你可只有一个问题了啊。别说没提醒你。
阿西连忙说：不是！我想问：汗玛尔认识天盗高姆吗？
我不知道。但是汗玛尔是个绝顶大坏蛋，我倒可以肯定。
对这一点，阿西现在也有点赞同。他说：最后一个问题：你认识天盗高姆吗？
我？那个人说，只听说过，没见过。六年之前，我还没被关进来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高姆是个性子古怪的天盗，专门喜欢抢劫天城的图书馆。
抢劫图书馆？阿西忍不住说。
那个人很大方，没有把这句话算作一个问题，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他名声不坏，从不伤人，抢了人之后，还给人家留下一点路费。
阿西想：那也不值得赞美呀。抢人之后再留点路费，还不如不抢。但这与他亲眼目睹的高姆已经是判若两人了。他自言自语：他六年之内就变得这么坏！
那个人说：高姆变成啥样，跟我没关系。你该接着说故事了。
阿西又捡起刚才的话头讲下去。那个人抢白插嘴的坏毛病又犯了，不停地跟阿西胡搅蛮缠嚼舌头根儿。不过还算有进步了，他总是不用阿西责怪，自己先说：对不住，我实在是闭不上嘴呀。你就让我插两句吧。
正艰难无比地讲着故事，阿西忽然听到开锁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他惊喜地说：你听见没有？有人来带咱们走啦！
早听见啦。那个人懒洋洋地说，送饭的。又聋又哑，你休想跟他搭上一句话。
随着脚步声临近，一片灯光也漫射过来。阿西抓着栅栏门往外看，果然是一个黑瘦老头，举着电灯、提着饭桶走到门前。他失望了。
老头把饭装在木碗里面，连一罐水一起递进栅栏，阿西觉得饿，就接了。
隔壁那个人却说：我听见两个人走路的声儿。还有一个呢？别躲躲闪闪的，把脸伸过来。
又有个人走到门前。阿西借灯光一瞧，一个硕大的脑袋映入眼帘。大脑袋！他忍不住叫道。
放尊重点！大脑袋说，叫我沙哈先生。他的脸有点红，显然是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阿西笑嘻嘻地说：脑袋大说明你聪明啊！叫你大脑袋就是夸你智商高。别人想长，还长不了那么大呢。你应该感到自豪才对。跟隔壁那个贫嘴的人说了一阵话，他也变得能说会道了。
大脑袋，不，沙哈先生被阿西说得很高兴。他故意板起脸，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在强忍着从心里往外冒的笑意。他严肃地说：算你有点儿眼光。看来你的智商也不太低，勉强够跟我谈谈。
阿西大声问：天盗高姆在哪儿？
沙哈变了脸色，他往身后看看，说：谁叫你这么大声的？我怎么会告诉你这些秘密呢？
阿西说：等我出去了，要找你们算帐的。
大脑袋沙哈得意地晃着头说：这个嘛，据我分析，你一辈子也逃不出去。说完，他带着提饭桶的老头走了。灯光渐远渐暗，随着锁门声，牢房里又黑下来。
阿西的肚子一阵叫，他闻闻碗里的东西，就大口吃起来。
隔壁的人笑着说：这个大脑袋，也曾经进来看过我几次。不论怎么逗他说话，他都板着个大脸不开腔。没想到今天你夸了他一句，他就乐成那个样子。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阿西说：就是因为他，我才被抓住的。
刚才你讲到哪儿啦？算了，被大脑袋打断啦。现在你问问题吧，还是三个。那个人慷慨地说。
阿西边吃边问：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那个人说：别想。这个秘密监狱的墙连刀都砍不动，又是隔音的，除了火啥也不怕。刚才大脑袋说的有点道理据他分析，咱们一辈子也别想出去啦。
阿西倒没有泄气，只是稍微有些失望。他又问：你是怎么进来的？不，别回答！我还是先问问你是谁吧。
那个人叹了口气说：说起来就伤心哪。
那你别说啦。阿西体谅地说。
不。说好了有问必答的嘛。那个人说，我就是原来的贾都尔市长啊。

十四 “福音骑士”
阿西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问道：市长？市长怎么会被关在这儿呢？
连我自己都没弄明白。隔壁的市长叹了口气说，听我讲吧，这也是个长故事。你有没有耐心？如果你没耐性，多嘴多舌，总爱插话，我就不讲了。
阿西想：你对别人的要求还挺高哪。他赶忙说：我有耐心！不象你。
市长哼了一声，开始讲述他的经历：我名叫杜宾，本来是个天城防卫部队将军的儿子。天城防卫部队你知道吗？我猜你从来没有听说过。让我给你介绍一下他话题一转，就说起天城防卫部队来。这支部队的结构、装备、历史，连士兵的制服都讲了。
阿西说：我是问你：你为什么会被关起来。怎么讲到防卫部队了呢？
这是什么世道啊！市长愤愤不平地慨叹，刚刚说了自己有耐心，马上就开始插嘴啦。这说明你既没有耐心，又不信守诺言，而且对我极端不信任。我答应了向你解释我怎么被关的，就一定会讲到那一点。可总不能上来就讲那个呀。你如果不想听，我可以不讲。
阿西说：对不起，我想听。他心里却想：你准是因为太爱唠叨，才被人家关起来的。
你既然提了意见，我就讲得简短些吧。市长说，不介绍我父亲的身世啦，直接说我上了学。这中间的一大段空白你自己想象去吧。我上了贾都尔中心小学，成绩很好他老病又犯了，讲自己如何学习，如何跟同学竞赛，给老师取了什么外号，从入学讲到毕业。
阿西实在忍不住，冒着再次得罪他的危险说：对不住，我插一句：你从小学讲到中学、大学，再讲到当市长，最后才讲被人关进来，要花多少时间哪！不如省点口水吧？
杜宾市长想了想说：碰到你真是不幸！我考虑一下省掉哪一段不行！大学时代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光，决不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否定它的价值，我一定要讲！不过为了照顾你，我决定省略中学时代的故事。这可是你自己的损失。
谢谢你啦。阿西说。
市长又开始讲了。阿西躺在地上，边听边打磕睡。
终于，他听见市长讲到了稍微能吸引人的地方：因为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父亲死了。我在学校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悲痛欲绝！我觉得自相残杀是人类最愚蠢的行为。从那时起，我决心从政，用自己的力量消除天空世界的战争，至少要建造一座没有战争的城市。
这时，阿西不禁对这位多嘴多舌的市长有了一点佩服。他坐起身，靠在栅栏门上，仔细听着。
我终于如愿以偿，成为贾都尔城的市长。那时我已经四十岁了。我经过十年的努力，把贾都尔建成了公认的和平之城，也为自己赢得一个福音骑士的绰号。
阿西啊了一声，说：没想到你做过这么多了不起的事。
可是好景不长。杜宾市长说，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是会引起坏人觊觎的，何况贾都尔又如此富庶。天盗一批一批地飞来袭击、抢劫，城里有不少人被杀。市民们开始对我的政策不满了。
副市长汉玛尔早就与我持相反的意见，他希望创建一支整个天空世界最强大的部队。这时，他的想法受到所有市民的欢迎。我被免去了职务，汉玛尔成为新市长。他终于开始组建军队。他不仅从市民中招募士兵，而且从外面雇佣了一批来历可疑的人作为他的亲信部队。当然，这件事只有我发现了。
我卸任后，希望反省一下。所以我独自驾起一只小船，准备游历天空世界，拜访各城市中有名的学者、政治家。市民们虽然不喜欢我的政见，但对我本人还是很尊重的我毕竟是他们引以为荣的福音骑士。离开贾都尔那天，有几百艘大大小小的飞船为我送行，一直送出了很远。我听到他们齐声唱着《愿天空永远晴朗》，不由得热泪盈眶。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建立一支军队的意义保护这些可爱的人民！
我在辽阔无边的空域孤独地航行了一天，回想着自己所做的一切。忽然，我看见几艘灰色飞船在后面追赶。也许是贾都尔人有事要和我说。我转向迎了过去。我太傻了。
那是汉玛尔和他那些雇佣军乘坐的船。他们把我从自己的船上抓了过去，在人单势孤的时候，除了口头上抗议几声，对这种暴力行径是没有办法的。我的小飞船被他们弄破，坠落到云层下面去了。
汉玛尔叫人用一个大口袋把我套住。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他对手下人说：杜宾市长不幸遇难啦。并且命令：天黑之后再进城！
我被他们带回了贾都尔城。这是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来的。裹在大口袋里，被人抬下船，又抬进了一条走廊。我努力想记住进来的路，但是他们故意绕了很多圈儿，把我转晕了。于是口袋一松，我就发现自己被扔进这间小屋子里啦。从那时起，直到今天，我没有离开过这座监狱，最远的一次旅行是他们带我走到外面那条走廊的尽头。
听完杜宾市长的故事，阿西沉默了很久。这个了不起的人被关在这儿，变成了一个唠叨鬼，真让人伤心。汉玛尔的阴险残酷也使人痛恨他跟天盗高姆又是什么关系呢？
杜宾讲完故事就不再开腔，可能是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事里了。阿西安慰他：市长，现在咱们是两个人啦，总比你一个人的时候要强。咱俩商量一下，怎么逃出去。
杜宾说：逃是逃不掉的。只有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有一扇锁紧的大门，门外有两个大汉昼夜看守。咱们只有变成小虫儿才能爬出去。
阿西问：你不是说，这墙壁什么都不怕，只怕火吗？用火烧个洞，就能钻到外面去啦。
哪儿来的火呀？老弟！杜宾说，天城上面最怕火灾，凡是能发火的东西都限制使用。何况在这监狱里面呢？
阿西说：我试试给你造火呀。他伸手到衣袋里一摸，糟了！在海妖洞窟旁边那座小岛上捡的两块燧石，早已被人拿走。估计是达克干的。那团干地衣倒还在，但有什么用呢？他不禁叹了口气。
杜宾说：别异想天开啦。还是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阿西无可奈何，只好把自己的事情讲完了。杜宾仍然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两句嘴，看来他这个毛病是改不掉的了。
这么说，汉玛尔跟天盗高姆一定有点关系。杜宾分析。
阿西说：他们俩肯定是一伙儿的。你不是说过：高姆在六年前还没有这么坏吗？说不定啊，就是汉玛尔把他教坏的！
正说着，杜宾在隔壁嘘地一声，说：有人来啦。
只听一阵开锁声、摔门声，紧接着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杜宾喃喃自语：来者不善哪。
灯光把牢房照得通亮。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怒冲冲对着阿西，叫道：小混蛋！我今天要找你算帐了！
是达克。阿西想：他来杀我啦。
后面却还跟了一个人，大脑袋沙哈拉着达克的手，急切地说：达克！头儿说了不许杀他的！
达克阴狠地笑了：我不杀他！我只想砍他一只手，行不行？他瞪着沙哈，那凶恶的目光令沙哈全身一颤。
隔壁的杜宾突然大声说：孬种！
达克吼道：你说什么！
杜宾说：只会欺负小孩儿的家伙，不是孬种是什么？
我先把你的舌头割了！达克暴跳如雷地踢着栅栏门，想进去给杜宾一点厉害瞧瞧。
杜宾大喊：我绝食了！
沙哈惊问：什么？你又要绝食？
没错！杜宾说，我在这小黑洞里生不如死，刚刚来了个伴，可以说说话，解解闷儿。你们又要砍人家的胳膊、剁人家的腿。这明明就是不让我活呀！想叫我死就直说嘛，好办。从现在起，我又绝食啦！
哎哟！沙哈拉着达克求道，这老头已经有一阵子没闹过啦。现在又闹起来了。他一绝食，头儿就得拿咱们开刀呀。而且据我分析，他这次绝食八成是要动真格的。你看咋办？
达克盯着沙哈，看得他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达克突然狠狠踢了栅栏门一脚，猛地从沙哈身边冲过，大步向外走去。
大脑袋沙哈被达克撞翻在地，慢慢爬起来，小眼睛向着阿西挤了挤，拍拍屁股，也走了。
杜宾说：没想到这个大脑袋人品还不错。
我担心达克早晚要来杀我的。阿西皱着眉说。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操心吧！晚饭也吃了，该上床啦。杜宾大声打着哈欠。
小牢房里根本没有床。不过阿西躺在地上，也慢慢地睡着了。
以后的几天，大脑袋经常进来，有事没事地找阿西聊几句。想不到他是个求知欲很强的人，不断地让阿西讲述有关海城的事情。他俩的关系渐渐融洽起来。但阿西每次问他天盗内部的事时，他却摇头不语。
于是，阿西用出了杜宾的那一招：每人轮流提问才公平！不然的话，我干脆不讲了。
大脑袋沙哈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说：好吧。不过，你得发誓：不能把我讲的告诉别人。
反正我一辈子都出不去啦，还能告诉谁呢？阿西说。
沙哈点点头：那倒是。就这样吧，你先提问。
阿西问：汉玛尔市长跟天盗高姆是什么关系？
沙哈说：不行。这个秘密我可不敢泄露。你问点别的吧。
你可以用谜语告诉我呀。阿西建议。
谜语！什么意思？沙哈大感兴趣。
举个例子吧。阿西说，有个人是我的父母所生，却不是我的兄弟姐妹，他是谁？
大脑袋抱着头蹲下了，苦苦思索：这可怪了，他到底是谁呢？最后，他向阿西说，我不知道！你告诉我吧。就这一次，反正你是举例子的。
就是我自己呀！阿西笑着说。
沙哈放声大笑，连连说：有意思！有意思！
阿西趁机说：你也用谜语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
好！不过，如果你猜不到，我可不会告诉你。我的谜语可难啊，你准备好他蹲在地上抱头苦思，过了一会儿，高兴地说，想好啦！你听着：高姆阁下跟汉玛尔市长非常熟悉、非常亲密。可他们俩从来不面对面地说话。
阿西想了一阵，说：太笼统了。比方说：我跟杜宾市长也很熟悉，也从来没有面对面地说过话呀。这可说明不了问题。
那我就不管啦。沙哈得意地说，我已经把该说的全告诉你了，猜不出来是你自己的事！他终于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智商很高，兴奋得连连搓着手，摇晃着大头走了。
阿西躺在地下，枕着自己的胳膊，自言自语：他们俩从来不面对面地说话。这是什么意思？
杜宾在隔壁忍不住说：傻小子！一个人怎么跟自己面对面地讲话呀。
对啦！阿西惊呼，汉玛尔和天盗高姆是同一个人！
第二天，大脑袋又来了。他看着送饭的老头走出去，才问阿西：那个谜语想明白了吗？
阿西说：你的谜语太难啦。
沙哈一阵喜悦，若不是害怕泄密被罚，他几乎要忍不住把谜底告诉阿西了。他说：今天咱们再来提问。不过，你别再提那些不该说的问题啦。问一点儿天城人爱玩什么游戏之类的多好呀。
阿西说：我对那个又不感兴趣。
沙哈兴致勃勃地蹲在栅栏门外，说：那咱们就来下棋吧！谁赢了，谁就提问。不管什么问题，输了的人必须回答。怎么样？公平合理了吧？
杜宾在那边说：脸皮可真厚！天城上的棋，人家海城人怎么会下啊？还有脸说公平合理呢！
沙哈的大脸微微一红，说：我教你！包管一教就会。来。
他也不问阿西想不想学，把纸棋盘铺在地上就教开了。其实也不难，阿西一会儿就学得八九不离十。沙哈喜孜孜地说：聪明！聪明！我教得也好！来吧，下一盘。
这一盘，当然是阿西输了。沙哈说：你输啦。该我问你。
杜宾在隔壁不住地冷嘲热讽，把沙哈挖苦得胖脸通红，可还是执意要问阿西一个问题。阿西看他被杜宾骂得可怜，想到他救过自己的命，就说：你问吧。
沙哈大喜，说：你可比这个小老头儿大方多了。他从衣服里面掏出两个东西，摆在地上，问：这是什么？
阿西瞪大了眼睛！原来那正是自己衣袋里的两块燧石！
在那一瞬间，他差点儿就忍不住伸手去抢了。可阿西拼命忍住，把脸都憋红了。
这东西很重要吗？沙哈奇怪地问，你的脸色真难看。
阿西说：原来是你拿走的。
沙哈不好意思地说：它们从你的口袋里滚出来了。我想先替你收好。这到底是啥东西呀？
阿西低着头，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才能把两块石头骗回来。
沙哈问：你想什么呢？
阿西满脸郑重之色，说：我在想，该不该告诉你。
沙哈着急了：说好了有问必答的呀！
好吧！阿西皱着眉说，既然如此，我只好跟你说了！你看，你仔细看：这两块石头象什么？
沙哈见他一副装神弄鬼的模样，心里有点发毛，迟疑着说：象、象蛋！
对！阿西猛一拍手，它们是什么颜色的？
黑色。
没错！阿西大声说，在海城，黑色就是倒霉的象征。所以，这两块石头就叫做倒霉蛋！
沙哈被他的语气弄得毛骨悚然，问道：你随身带着两个倒霉蛋干什么？
说来话长啊。阿西慢吞吞地说，你看，我的头发是黑的，眼睛是黑的，这不是命里注定要倒霉一辈子了吗？可头发、眼睛都是天生的，也改不了呀。
那怎么办？沙哈关切地问。
阿西说：海城上好多孩子都是黑头发、黑眼睛，为了赶走他们命里的霉气，每个孩子都要找两块黑色圆石，当作倒霉蛋，带在身上。等到成年时，倒霉蛋吸光了他们身上的霉气，就把它丢进海里。这样一来，就算长了黑头发、黑眼睛，也不要紧了。可有一点：如果倒霉蛋被别人拿走，霉气就转移到那个人身上去了。所以，有的坏孩子就故意把自己的倒霉蛋放在别人衣袋里。
沙哈说：原来如此！他心里暗想：这两天，达克老是无缘无故地骂我。昨天我稍微顶了一句，他就扇了我两个大嘴巴。看来是倒霉蛋把霉气传到我身上啦。
他刚想把倒霉蛋还给阿西，突然动了个念头，说：我替你扔掉它吧！
你的心倒好。阿西说，不过，我还没成年呢，现在扔了倒霉蛋，恐怕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啦。
沙哈说：噢，那就算了。还给你吧。说着把石头递给了阿西。
阿西接过石头，心中一阵狂喜，又有点歉疚，觉得自己骗了大脑袋。不过要逃跑必须有这两块石头呀。他把倒霉蛋揣进怀里，对沙哈说：真谢谢你啦！
沙哈慷慨地摆摆手：别客气！咱们是老交情啦。
原来他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问那两块黑石头的事儿。他又跟阿西下了盘棋，闲聊两句，就晃着头走了。
听到远处的大门一锁，阿西迫不及待地把石头拿出来，得意洋洋地说：杜宾大叔！杜宾老哥！有火啦。
火？杜宾急忙说，小声点儿！哪儿来的火？就是那两颗倒霉蛋吗？
阿西抑制不住欣喜之情，说：什么倒霉蛋呀，这是燧石！你就等着和我一起跑吧。他掏出干地衣，铺在地上，就要用燧石打火。
等等！杜宾说，现在就干？
是啊，还等啥？
杜宾叹了口气：早说你是个傻小子！大白天，咱们能跑出去吗？就算跑出监狱，能逃得出贾都尔吗？
阿西放下了石头：那你说怎么办？
等他们送过了晚饭，再也没人来打扰了，我们再干！晚上也好跑。
行！你想得周到。阿西答应了。
等晚饭的这段漫长时光，他们俩就用讨论问题来消磨。
杜宾先说：小老弟，你帮我分析一下：汉玛尔为什么六年都不杀我，而且我一闹绝食，他还就惊慌失措呢？
阿西说：汉玛尔就是天盗高姆嘛。他把你关起来，想想要赎金！等他抢不到钱的时候，就拿你当人质，要赎金！
杜宾想了一会儿，说：你说的有理。他倒不是想要赎金，而是想拿我当人质。汉玛尔明白自己倒行逆施、天人共愤，总有一天会失败。那时，我就是他的最后一个棋子了。
咱们马上就让他的美梦落空！阿西兴奋地说。
接着，他又问杜宾：高姆为什么不让达克杀我呢？
你是海城人啊。杜宾想也不想地说，对高姆来说，你是个天上掉下来的活宝。养着你，慢慢就能从你这儿搞清楚海城的情况。他可不会只满足于在天上抢劫！我了解汉玛尔。
无聊地躺了一会儿，阿西身上象长了刺一样，坐立不安。他说：咱们来商量一下逃跑的路线吧。对了！还要找到蒙哥他们，他们肯定也被抓起来啦。
他们现在不在贾都尔了。杜宾说，汉玛尔早就把他们带走，去找那座圣殿啦。他这个人，还会等黄道吉日再出发吗？
咱们从哪儿逃？阿西急切地问，他一想到高姆可能已在发掘圣殿，就如坐针毡。
杜宾说：问题是，我也不知道这个监狱在什么位置。只有出去再说。
好容易等到晚饭送来了。送饭老头一走，阿西就拿出燧石，啪啪地撞击起来。
可远处的走廊大门又被打开了。阿西急忙收起石头，端着饭碗假装吃。
是大脑袋沙哈带着自己的饭，过来陪阿西吃。他倒是好心，把自己的菜殷勤地分给阿西，附带着，让杜宾也沾了点光。
阿西心里直叫该死！却拼命在脸上挤出点儿笑来。他真佩服杜宾，一点也不着急，还是象平常一样，边吃边唠叨，抽空儿损沙哈几句。
哎哟！阿西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下。
怎么啦？沙哈关切地问。
老病儿犯啦。阿西愁眉苦脸地说，吃饭的时候，我一跟人说话，就肚子疼！哎哟！疼得转筋儿呀！
我去叫医生。沙哈说。
不行！阿西叫起来，千万别。人越多我肚子越疼。你走吧，我躺一会儿就好。
沙哈摸着脑袋，站了一阵。阿西叫苦连天，催他快走。他才迟疑着走了。
阿西一轱轳爬起来，掏出燧石就敲。
打了十几下，火星四溅，干苔藓被点燃了。阿西脱下外衣，揉成一团，绑在他吃饭用的长柄勺子上，凑到火上。
衣服燃烧起来。杜宾透过栅栏门也看到了朦胧的火光，他小声叫道：好老弟！真有你的！快！先把咱们俩中间的隔墙烧穿。
阿西举着火团，贴到墙上。火舌一舔，墙壁发出吱吱的声音，冒着黑烟熔化了。奇怪的是，它并不燃烧。
这是一种合成纤维，不燃烧。不过它散的味儿有点够呛。杜宾说。
墙壁熔开一个洞，露出里面蜂窝状的结构。不久，它被烧穿了。
阿西捏着鼻子，从洞里钻过去。
他终于看见了福音骑士杜宾市长，一位满头白发的、微微发胖的老头。杜宾激动地紧紧抱了他一下，说：烧后墙！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阿西举火就烧起后墙来。他听到身后杜宾在紧张地喘气，并且低声急促地说：要快一点！被大门外的哨兵看见火光就糟了。
后墙很快就烧穿了一个大洞。阿西和杜宾冒着呛人的黑烟钻了进去。
他们发觉，自己站在了一座宏伟的大厅里面。大厅是露天的无顶结构，里面排满了各种各样的飞艇。
天哪！飞船博物馆！杜宾说，我知道了，秘密监狱就在白金大厅的后院，紧挨着飞船博物馆！
月光从上面照下来，上百艘飞船投下整齐的影子。阿西说：我们挑一只船逃走！
恐怕不行啊，大部分是退役的旧船，不能用了。杜宾领着阿西在大厅里穿行，希望找出一艘勉强可用的飞船。突然，他惊呼一声：看！我的船！我的吉祥鸟！
阿西看到一艘中等大小的美丽飞艇，静静地停泊在展览座上，前面还摆了一面牌子，写着密密麻麻的天城文字。
福音骑士访问其它天城时最喜爱的座船！杜宾念着牌上的介绍，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飞艇吊舱，脸上的神情又温柔又激动。仿佛他身上的某种感情，经过长久的沉睡之后，在今夜的月光下又苏醒了！
阿西轻轻扯了他一下：咱们要快走啊！
杜宾猛醒过来，说：我试试吉祥鸟能不能飞！他一弯腰钻进舱里。阿西正要跟进去，却听到身后传来惊慌的喊声：你们去哪儿啦？快回来！
是沙哈的声音，随着叫声，他的大脑袋出现了，附带着他的身子也来了。他一路跑一路喊，跌跌撞撞，样子十分惶恐。
阿西还没躲好，已经被沙哈看见了。沙哈哭丧着脸跑到这边，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呀！骗我呀！他举着手里一个袋子，我给你找药治肚子疼，你、你就跑了！
阿西心里一阵感动，但他不能就这样跟沙哈回去。他说：沙哈！你们的头儿是个坏蛋，我这就要去打败他！我不能回监狱去。
沙哈揪扯着手里的袋子，低着大脑袋说：我我怎么办？我害怕被他们杀了呀！
阿西握住他的手说：沙哈！跟我们走吧。
不，据据我分析，高姆要是知道我跟你们走了，肯定会杀了我。
阿西说：可我不用分析也知道：你放走了我们，达克马上就会把你大卸八块的。
那那倒也是。
阿西叫道：还傻站着干嘛？一起走哇！
后面传来很多人杂乱的脚步声，哨兵带人来了。可沙哈还在犹豫。
吉祥鸟已经发动起来。阿西拼命拉沙哈上船。
杜宾打开舱门，看着沙哈的眼睛命令：沙哈！跟我们走吧，你应该弃暗投明了。阿西没想到这个滑稽的小老头能变得这么威严。沙哈全身一颤，一弯腰就钻进了吊舱。
阿西也进了舱。听着乱纷纷的人声，担心地说：要快呀！
放心吧。杜宾自信地说。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好象变了一个人。不再唠叨贫嘴，滑稽的胖脸也变得庄严高贵。他眼望前方，目光炯炯，说：你们都不用担心。福音骑士又出发了！
吉祥鸟挣脱了绳索，平稳地升空。
哨兵们冲进了大厅，但他们来晚了。他们只来得及看见福音骑士的飞船冉冉升起，庄严地飞向夜空。

十五 又见高姆
杜宾兴奋得吹起了口哨。阿西说：当心！后面有飞艇追上来啦。
是达克！沙哈心惊胆战地说，一定是他。他要把咱们都抓回去杀掉！
杜宾说：大脑袋，你真没出息。怕什么，我的飞船速度在天空世界是数一数二的。他们休想追到。
咱们现在去哪儿？阿西问。
杜宾头也不回地说：当然去圣殿！我们要阻止汉玛尔发掘圣殿！
阿西突然一惊：可我不知道地点哪！
杜宾愣住了。
阿西恨得直敲自己的脑袋：该死！该死！
沙哈却拉拉他的手，又象腼腆、又象得意地说：我好象听见他们说过：北纬五十二，东经四十一，恐怖的大旋涡西侧有一座岛
海眼！是海眼！阿西惊喜欲狂地喊着，怪不得在高姆的战船上，杜杜不让我说这个地方！他忽然跳起来搂住了沙哈的大脑袋。
沙哈的脸红了，半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杜宾说：沙哈，你的大脑袋还真会记事儿！走！我们就去海眼！
阿西笑了一会儿，突然又愣住了，他说：糟糕！咱们忘了一件事。
杜宾说：你又想起什么来啦？
咱们没有粮食和水呀！
三个人全呆住了。
最后，杜宾忍不住笑起来，他摇着头说：咱们都不是打仗的料！一会儿忘这个，一会儿忘那个。我真是被关傻啦。
怎么办哪？沙哈说。
杜宾回头瞧瞧他：怎么办？只有采取极端措施！我们中间要牺牲一个，当大家的食物。
大脑袋吓得一颤：你、你是说：吃人哪？
别听他瞎说！阿西对沙哈说，他最爱信口开河。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一直往前！逃出去再说。杜宾说。
沙哈擦擦脸上的汗水，说：他们总在后面跟着。
他们也知道咱们没有食物，要等咱们弹尽粮绝的时候，再追上来捡便宜。杜宾轻蔑地往后面看了一眼。
吉祥鸟的速度确实出类拔萃，不久就把跟踪的几艘船甩开了几里。但它们仍然在视域之内，看来是准备一直缠住不放了。
只要找到一座天城，就有办法了！杜宾说。
沙哈说：照这个速度，据我分析，不到天亮就能把他们彻底甩掉。用不着找天城了。
是啊，甩掉了他们，天上就该掉下几个面包来慰劳咱们啦。杜宾嘲弄地看着沙哈。
阿西摸着肚子：你一说，我还真觉得饿啦。出来的时候真该把晚饭吃完！
天还没大亮，后边的飞艇已被拉出视野之外了。但沙哈用望远镜仍能看到它们。这说明他们也能用望远镜看到咱们。他说。
对，你分析得有理！杜宾说，不过我请你用那个小玩意儿到前面来看看。别总看后边呀。
沙哈拿着望远镜走到驾驶台前，向前方望去。
有啦！有啦！他大声叫喊着。
有什么啦？阿西跑过来抢望远镜。
杜宾说：阿西，你仔细瞧瞧，前面那个白东西是一片云，还是一座城。我眼神不好，大脑袋又大惊小怪的，我不太放心。
沙哈还没来得及争辩，望远镜已到了阿西手里。阿西仔细看了看，说：是座城。不过不象是一般的城啊。上面乱七八糟的，旁边也没有种庄稼。
一座废城。杜宾不太有把握地说，去看看能不能找点水。
阿西问：什么是废城？
杜宾解释道：有时侯，一座天城的结构老化了，市民们就建造新城，从老城里面搬出去。剩下一座空无一人的旧城市在天上飘着，直到它经过很久的风化彻底瓦解为止。
阿西想想那种情景，真有点恐怖。他说：咱们要去那儿吗？
那里也许有些剩下的水。杜宾说。
吉祥鸟向废城飞去。阿西在心底希望，城里不要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为了打消紧张的情绪，他问杜宾：那么大的天城是用什么建造的？
建造天城、还有上面的所有东西，都是用空中飘浮的藻类提炼出来的材料。这种材料又轻又结实，经过化工处理可以造成木板、绳索、纸、布，以及任何建筑材料。在天上很少用金属。一是因为稀少，二是因为金属比重太大。杜宾边开船边讲。
吉祥鸟的发动机运转良好，又是顺风行驶，前方的废城越来越近了。据沙哈分析，两个小时后就能到达。
两个小时，咱们能把达克再甩开十里远。上城后尽快找水，找到了就走！杜宾说。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沙哈分析得还挺准，飞船开进了废城断裂残缺的港口，向市内行驶。沿途两侧真是满目疮痍，废弃的房屋裂着大口子，仿佛在诉说它们经历的沧桑。破烂杂物堆在街道上，没有风，它们一动不动，显得死气沉沉。阿西提心吊胆的，生怕突然从杂物堆里露出一具尸体，或者一架骷髅什么的。还好，他害怕的东西并没有出现。
真静啊！沙哈莫名其妙地抓紧了阿西的手。
阿西本来就有点心虚，忙甩着手说：你干嘛？快放手。
我不喜欢这儿。沙哈说。
杜宾把飞船停在几座房子中间，打开舱门：我们下去找水，在达克他们追近之前，还有两个小时的空闲。不管找到没找到，两个小时后咱们就走。
我也要去吗？沙哈可怜巴巴地问。
都得去。杜宾说。他第一个跳出了舱门。
三个人在静悄悄的街道上走着，见到一座房子就进去看。他们的脚步声在两边的房屋之间回响。没过多久，阿西的手心出了汗。沙哈更是忐忑不安，频频回头张望。每走出一座房子，他都要看看停泊在远处的吉祥鸟。
你担什么心呢？大脑袋？从一座灰白色的楼房里出来时，杜宾笑着说，害怕有鬼来偷走咱们的船吗？
沙哈仍然习惯性地向飞船那里看了一眼，突然睁大眼睛喊道：鬼啊！
阿西被他吓得跳起来，回头望去吉祥鸟竟然不在那里了！
真见鬼了！杜宾说，它不会自己飘走吧？他带头往回走去。
沙哈缩着头走在最后，小声说：阿西，我怕鬼！
阿西安慰他：哪里来的鬼？是我们没把船系牢，它自己飘走啦。
回到停船处，几座楼房之间空荡荡的。三个人紧张起来，背靠背站在一起。
忽然，空旷的街道尽头响起一阵笑声，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好象有几百个人在大笑一样。沙哈猛地抓住了阿西。
从每个街口，都走出几名带刀的黑衣大汉，把他们三个包围在空地上。
最后，一个高大的黑袍人，面罩丝巾，只露出一双发光的眼睛，出现在他们对面。
这真比见鬼更可怕。阿西不禁低喊了一声：高姆！
镶着黑鹰标志的灰色大飞船，带领着一百艘快速战船，往东北方向航行。这是汉玛尔所率领的天盗船队。
汉玛尔坐在驾驶舱的指挥位置。他又蒙上了黑色面巾，这似乎是他的习惯：在贾都尔是市长，出来就成了天盗。
蒙哥他们五个人站在汉玛尔对面，听他说话。
他说：今天就能到达目的地了。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败的。
骗子。杜杜说，那些长途拉力赛的飞行员是你的手下人。
汉玛尔笑着说：你猜得对，我派出了几支这样的船队，就是要把你们直接带回贾都尔城。我再告诉你们：同样的船队也被派出去找你们的老师了。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被关进我的监狱里，跟你们那个海上的小朋友在一起啦。
蒙哥说：说不定，老师已经带着天城上的人，把圣殿找到了。
那不大可能。汉玛尔自信地说，天空霸王高姆的部队一向以行动神速著称，我将会第一个拿到圣殿里的宝物！
你到底是谁？雷问，你是汉玛尔还是天盗高姆？
黑面巾下的强盗哈哈大笑：一个人不能有两个名字吗？我的亲信部队需要一个基地，没有比一座和平之城再好的藏身之处了。所以我才当上了市长。
贾都尔原来的市长呢？蒙哥问道。
天盗高姆说：我还能让他活着吗？
高姆！雷突然说，你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嘉林号天城是不是你烧的？
是啊。高姆说，我记得那座城，去年烧掉的。夜空中燃烧的大城可真让人难忘呀。好象有些人跑得慢，被烧死了，有多少我倒记不清啦。
雷盯着他：我会杀死你的。
高姆又一次大笑：你想杀我就快动手吧！我找到圣殿的时候就是你们几个的末日。我要把你们捆在一起，扔进那个大旋涡里去！
看到大旋涡啦！了望手喊道。
高姆说：你们的末日来得快了点儿。不过这是不可避免的呀。
有船在向那座岛靠近！了望手又叫着。
什么船？高姆快步走到前窗边，往远处的海面看去。
海上有一个可怕的巨大漏斗，漏斗旁边不远就是那座大岛。岛屿的另一边，有一支船队正扬帆向这里开来。
抢先登陆！占领那座岛！高姆命令道。飞艇俯冲下去。
那支船队似乎看清了飞艇的意图，也加快速度往岛屿边开去。
一半飞船登陆，另一半留在空中截击敌人！高姆又下令。
五个孩子急切地想看看海上是什么船队，但高姆让几个手下把他们捆了起来。他们只能感觉到飞船在急速下降。
不久，孩子们坐在舱内，已经能看见窗外高峻的山峰，这真是一座大岛。飞艇抛下铁锚，并缓缓降落。接近地面时，舱门打开，一条舷梯伸了出去。
高姆让天盗们拉着几个孩子走下舷梯。脚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每个人都有种奇异的感觉。留在天空的飞艇开始向海面射箭了。可惜那神秘的海上舰队在岛屿的另一边，孩子们看不到战斗的情景。
抢占险要位置，扎好营寨，等待落潮！高姆大声命令道。所有登陆的天盗都行动起来。高姆派出两个人去观察战斗情况。不一会儿，他们回来报告说：我们完全压住了敌人舰队，但对方的攻击也很猛，我们损失了两只船。
好哇！杜杜喊道。高姆粗暴地推了他一把，说：别得意，这支舰队并不是你们的救星！我带了所有的精锐部队，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们全部打沉到海底去！
你才要沉进海底去呢。雷说。
高姆阴笑着：咱们走着瞧吧。我今天晚上就能找到圣殿，然后，就把你们一个个地扔进那个大旋涡里去！那种滋味儿可不好受啊。
在半山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岛边的大旋涡，听到它发出的恐怖的轰鸣。孩子们不由得想到了一旦被丢进那里的感觉。必须承认，那种滋味儿肯定是不好受的。唯一的希望是高姆被打败。可那支神秘的舰队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高姆让几个手下拉着孩子们，走进刚刚扎好的营寨里。在那儿，他们不停地听到探子报来的消息：敌人的船被烧毁了一艘！我们又损失一条船。他们想强行登陆，被打退了！
高姆不断地下着命令：岛上的船再起飞两艘。占据岛子的制高点，别让他们登陆。不用在这边设防，他们的船不敢开到大旋涡这里来。
下完这些命令，高姆开始再次考虑最后一句话的问题。方宝儿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他记得的那句话。不管是哄、骗、吓唬还是别的什么手段，最多把他弄得大哭大叫起来，鼻涕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可就是不说话。高姆实在搞不清，方宝儿到底是个机灵鬼还是个傻孩子。
他决定：如果退潮时方宝儿还记不起那句话，就把那七个洞挨个儿搜一遍。
岛那边的战斗很激烈。听探子报告说，飞艇被击毁了十来只；但海上舰队也损失不小。火箭在空中嗤嗤地穿梭，间或还有大石头飞上来。孩子们不禁非常好奇：石块是怎么扔到那样高的？难道海船上有专门扔石头的巨人吗？
傍晚很快来临了。有人对高姆说：潮水开始退去。
高姆看了孩子们一眼，说：准备找那七个洞口！
在夕阳的光辉下，大旋涡因为落潮而变小了些，但岛屿的岩石基部露了出来，黑色的潮湿崖壁映着日光，轰鸣的大旋涡也反映出落日的余晖。这景象是难以想象的美丽而又恐怖。
不久，来人报告说：七个洞口都露出水面了，但它们全部都在面对战场的一边。所以，如果要进洞搜索的话，就必须考虑暴露在敌人火力下的危险。
高姆不说话，原地踱着步，他的眼光十分阴沉。过了一会儿，他说：攻击，全力向他们攻击！直到把他们的船都打沉！
但高姆的目标显然是太难实现了。战斗不久就进入僵持阶段，双方都不敢轻易发动进攻，也不敢有丝毫的松懈。高姆派出过两小队人，企图进入落潮后现出的岩洞。但他们都是还没走到洞口，就被倾泻而来的石头和强弩击退了。
高姆的性情越来越急躁，下属们只要犯了一点点过错，往往就被他处以重罚。他看向孩子们的目光也越来越冷酷了。孩子们都担心，他会不会发起疯来，不等找到圣殿就把他们杀掉？
在忐忑不安中，五天过去了。这是一场消耗战。岛上没有淡水，仅有的生物是一些矮树、蛇和蜥蜴。飞船上的箭快要射光了，天盗们人心惶惶。但高姆靠他在下属心目中根深蒂固的威权，仍然掌握着形势。他说：敌人的武器也快耗尽了，可能比我们还要糟！坚持下去，我们在空中有优势，宝物最后还是我们的！宝物啊！
虽然不清楚宝物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贪婪在天盗们心中起了作用。他们的眼里放出亮光来。
派一队人去，在山顶向他们喊话！高姆说，说咱们的援兵马上就到了。识相的快跑，不然要全军覆没的。
他们听不懂天城话呀！一个天盗说。
高姆说：你们没听小鬼们说过吗？海城人会说古代语言。
可我们不会天盗怯生生答说。
高姆骂道：没文化的土匪！你小时候没上过学吗？
小学小学没毕业
快找！高姆失去了耐心，找几个上过中学的人，给我喊话去！
好容易找到了十个符合要求的，高姆让他们先挥动着小黄旗登上山顶，然后开始齐声大喊。
对方舰队作出了反应，他们喊过来的是：绝不退后！
问他们是哪里来的？高姆说。
他们说是海城金田号的主力舰队。
金田号！
孩子们差点叫出来，那不是阿西的家吗？
只有杜杜没忍住，他喊了一声：阿西
高姆猛地转过头来，他的目光闪烁着，盯住杜杜看了一会儿。虽然杜杜再没出声，但那半句话对高姆已经足够了。
他对手下说：带着这些小孩儿，跟我一起上山去！
爬山时，孩子们一边猜测高姆要干什么，一边想金田号是怎么来这里的。即将到达山顶时，蒙哥低声对伙伴们说：老师！
对呀！只有老师能够告诉海城人，这里是圣殿所在地。既然这秘密是属于所有天城人的，它为什么不可以同时属于海城人呢？当老师离开流浪者的浮岛时，寻找一座海城是比寻找天城方便得多了。
爬到高处，孩子们看到了战斗的场面。大约一百艘各式各样的舰船分散在宽阔的海面上，与空中的飞艇群对峙着。那些船可真是五花八门。有窄长如刀子般的，有又宽又平的，有甲板上盖起楼房的，还有半潜在水里、象个巨大的桶子一样的，它们一定各有用途，但孩子们可弄不清楚。最好看的是一种水上大平台，它结实笨重，看来速度不快；但它装着一排长长的发射杆，只要有一艘飞艇进入它的射程，哐地一声巨响，大石头就象下雨似的飞了过去。几乎次次命中。看来这是舰队中最有威力的重武器。孩子们看得眉飞色舞。
现在爬上山顶了。高姆命令手下人喊话：我们这里有一个海城的孩子，名叫阿西。还有他的五个天城朋友！想要他们的命吗？
蒙哥说：高姆！你可真不象个男子汉。
高姆笑了：我才不管这些呢！谁打赢了谁是好汉。
他们回话了！山顶喊话的天盗说，他们说咱们不是战士，是、是恶棍！
我又不是没长耳朵！高姆吼着，快叫他们后退！不然就把这些小孩儿扔进海里去。
喊话起到了一定作用，舰队的攻击收敛了许多。孩子们想，老师肯定在那边某一艘船上，他顾及学生们的安全，才请求舰队这样做的。可是不能后退呀！高姆会找到圣殿的。
高姆笑了：他们还真听话！等到退潮，就可以进洞啦。
海面的舰队没有再进攻，但也不后退，它们静静地、坚定地守在原处，明显地是在观望事态发展。
高姆命令手下们用山上的岩石作掩体，监视海上舰队的举动。如果对方派人登陆，他们就利用这个天然阵地，打退对手的进攻。蒙哥他们五个人此时变成了重要的人质，高姆让一队天盗押着他们，形影不离地地跟着自己。孩子们忧心忡忡，因为如果海城舰队不敢进攻，高姆迟早会找到圣殿，那时他们五个可就惨了。蒙哥安慰大家说：别担心，老师他们肯定在想办法。老天爷不会让坏蛋得胜的！
高姆却得意忘形，即将到来的胜利使他兴奋极了。他不时地看着海面，等待退潮。同时笑着说：有你们几个在我手上，海城舰队再也使不出威风啦。一落潮，我就进洞找宝！然后呢，嘿嘿，让你们多活一阵儿！我带着你们乘飞船返航，那些家伙敢向我射一箭吗？等到了高空，他们拿我再也没办法了，我就让你们几个表演空中飞人！哈哈！只可惜看不到你们被大旋涡吞掉的场面啦。
蒙哥说：你找不到圣殿，最后一句话你还不知道呢。
高姆大笑：不是只有七个洞吗？我们一个一个地找就是啦。
孩子们都不说话了。的确，照这样下去，高姆发现圣殿只是个时间问题。
孩子们多么盼望潮水永远不退呀。但自然规律是无情的，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吃过晚饭后，一个天盗上山来报告：已经落潮了！岛下面确实有七个洞口。孩子们的心冷了下去。
走！高姆说，来十个人，带上几个小鬼，一起进洞！
他们提着灯下了山，潮水退去的岛基上，露出一些黑洞。高姆、十个天盗，押着五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摸进一个洞口。
当搜完两个洞，没找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涨潮的浩浩水声从天边压过来，一道白色水线正远远地向这里滚来。高姆无奈地下令：暂停搜寻。
岛上的人、海面舰队上的人都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黎明之光出现在东方时，潮水又一次退去。高姆逼着孩子们和他一起进了第三个洞。
金田号的舰队上，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天盗的举动。太阳刚刚露出一半时，舰上了望手都向自己的舰长报告了一个消息。舰长又急忙将这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报告给了舰队司令。
据他们猜测，天盗的所有精锐部队应该都已经带到这儿来了。
但在他们对面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群飞艇。了望手通过望远镜，发现那是一群与高姆的船队一样的灰色战船。

十六 阿西与高姆
那天，阿西发现自己又落入天盗高姆的陷阱时，有那么一会儿曾经绝望过。但是，看久了，那个蒙面的天盗头儿越来越不象高姆。等到蒙面人带领他的手下，把随后追来的达克他们也一网打尽的时候，阿西就认定了：这个人绝不是高姆。
天盗们押着阿西他们三个，和达克一伙，走在废城迷宫一样的街道上。将要进入一座破旧的大厦时，阿西忍不住开口了，他冲那个蒙面人问道：喂！你、你到底是不是高姆？
蒙面人回过头来，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小孩子，你也听说过我的名声吗？他的嗓音古怪，让人觉得又可笑又可怕。
阿西脱口而出：怪啦！你真是高姆！
那个高姆一直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他。
阿西说：难道有两个高姆吗？
谁说的？我是独一份儿！
阿西看看杜宾和沙哈，对他俩说：这不是汉玛尔。他们俩都表示同意。
高姆抓着阿西的肩膀，问：到底怎么回事？啊，算了，今天晚上我再找你说。
他们三人被关进一间大屋子，里面倒还整洁，看来经常有人打扫。不一会儿，一个天盗送进了食物和水。
待遇挺好啊。杜宾边吃边说，起码比汉玛尔的秘密监狱好。他问沙哈，你们的头儿到底是个啥人哪？他是不是真的叫高姆？你看今天招待咱们的这个，人家也叫高姆。怎么回事儿？
沙哈可怜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呀。
阿西问：你是怎么跟汉玛尔搅到一起的呢？
沙哈说：我们这些人，原来都是小股的天盗、或者各个天城上的窃贼，被汉玛尔招募的。只有达克从开始就一直跟着汉玛尔。我早先是自己干点儿坑蒙拐骗的小勾当，混口饭吃。谁知道怎么被他们看中了，连哄带吓的，就入了伙。
杜宾叹气说：唉！你这个糊涂虫，你真是白长了个大脑袋！
沙哈似乎也很后悔，被骂之后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
阿西自语道：那就是说，汉玛尔假冒了高姆的名字！
对呀。杜宾说，他犯的罪，都安在高姆头上。他打的好算盘哪！
你刚刚被汉玛尔抓起来的时候，他可能还没冒充高姆。因为你说过：六年前在传闻中的高姆并不是那么坏，只是个专门爱抢劫图书馆的怪盗。阿西琢磨着说。
沙哈不甘寂寞抢嘴道：对，对！据我分析，今天抓咱们的这个，就是爱抢图书馆的真正的高姆！
不用你分析，谁都知道。杜宾扁着嘴说。
阿西一拍手：那就好啦！知道了有人冒自己的名字干坏事，高姆肯定要大发雷霆。我们拉他一起去打汉玛尔！
好主意！另外两人同时说，沙哈还加上一句，而且，据我分析，这还是现在唯一可行的主意。
阿西立刻跑到门边，使劲拍打，叫道：高姆！高姆！我现在就要跟你说话！
门开了，外面站着几个带刀的彪形大汉。阿西用熟练的天城话说：我要见高姆。
大汉们中间有一个象是小头目的，态度生硬地说：高姆已经说了晚上再找你。他说过的话不会改的。
阿西说：我有重要的事呀。现在就要见他！
再重要的事也不行。高姆先生正在做实验。大汉面无表情地说。
做实验！阿西呆了一下。专抢图书馆的天盗果然有点怪门道。他喃喃地说：做什么鬼实验哪。我的事儿是火烧眉毛啦。
大汉说：高姆吩咐了，对你们三个要礼貌点。不然的话我才懒得搭理你。别忘了你是俘虏，再叽叽喳喳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把门又关死了。
阿西气得直磨牙。杜宾却往干干净净的地板上一躺：急也没用啦。睡觉吧，等到晚上再说。对这一点，沙哈举双手赞成，他也躺下了。阿西看着他俩，自己却怎么也坐不住，更别说躺了。他象上满了弦一样，在屋里绕圈儿走着。
杜宾半睡半醒地说；好，好。吃了饭是该运动一下，免得消化不良。沙哈已经打起呼噜来了。
后来，又有人给他们送了午饭。杜宾建议饭后睡个午觉，沙哈同意。阿西没理会他俩，继续运动。从小窗口往外看天。
好容易看着天黑下来了。阿西又拍起门来，边拍边叫：晚上到啦！我要见高姆！
门开了，一个打扮得整整齐齐的天盗提着个盒子进来：你们的晚饭。
阿西说：谁稀罕你们的饭哪！高姆说话算不算数？现在天可黑啦。
那个人装模作样地鞠了半个躬，用显然是刚学来的文雅措词说：高姆先生请你到顶楼跟他一起用餐。如果你方便的话
还酸哪！阿西从他身边挤了过去，什么方不方便的，快走啊！
请允许我为你引路那个人一溜小跑走在阿西前面，把他带上顶楼。
上面是个干净、漂亮的露天平台，四边种着花草，几盏灯从高高的杆顶洒下柔和的光线。真没想到，在废弃的旧城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高姆独自坐在一张桌边，桌上摆好了晚餐。他正拿着一瓶深红色的液体自斟自饮。看见阿西，他招招手叫他过去，又挥手让引路的人退下。
阿西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一张椅子上。高姆用一只杯子倒满了瓶中的红色液体，递给他。阿西看看高姆，那天盗头儿左手把蒙面黑巾掀开一点，右手拿起自己的杯子送到嘴边。阿西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口，他尝到一种又甜又酸又辣的味道，被呛得咳了起来。
高姆哈哈地笑着：小孩子！
阿西被他如此轻视，一发狠，把杯中的东西全吞下去。
高姆笑着说：咦？还有点厉害嘛。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阿西呛得边吸气边问。
高姆得意地说：奢侈品。从一个富商的地窖里搞来的。再来一杯吧！
阿西绝望地看着高姆往杯子里倒那奢侈品。
高姆开始进入正题了。他缓慢地说：前一阵，有人跟我说：我已经是天空世界的头号通缉犯，赏格最高，而且联合政府早已判了我死刑。这真奇怪。我虽然干过一些不大光彩的勾当，可还不至于这么招人恨哪。今天上午听见你的那句话，我有点明白了：你是不是见过另一个高姆？
阿西说：是！那个人叫汉玛尔，是贾都尔城的市长。他假冒你的名字干了不少坏事儿。
市长当天盗？高姆颇有兴趣地说，这个人肯定是极其富于想象力的。
阿西急切地说：我知道他在哪儿。咱们去抓他！
为什么？高姆不解地问。
你不想给自己洗清冤枉吗？阿西说，他冒你的名字在干坏事呀！
高姆懒洋洋地向后一靠：随便他去干什么吧，我本来就是不清不白的。那个汉玛尔，他愿意冒谁的名都可以。我不在乎。
阿西见高姆在椅子上来回摇晃着，似乎有点头晕的样子。奇怪的是，他自己也感到晕晕呼呼的了。那奢侈品倒底是什么玩意儿呀？
高姆说：我只不过是奇怪，象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天盗，怎么会让天空世界又恨又怕的？现在明白啦。谢谢你，小伙计。
他们判你死刑呀！阿西说，其实汉玛尔才该判死刑，你就愿意替他顶罪吗？
在这以前，我早被判过死刑了。高姆含糊不清地说，一次是我父母判的，另一次是我的朋友们
阿西呆住了，他以为高姆在说胡话。显然，高姆现在有点儿精神恍惚。不过，阿西也怀疑自己没听清楚，因为他觉得眼前的灯光都变得象雾一样，整个人要飘起来了。这种状态肯定不正常准是那杯奢侈品闹的。
高姆凑近了，嘴里喷出一股奢侈品的气味，说：喂！伙计！你怎么来这儿的？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
阿西说：他们就是汉玛尔手下的人，他们追我是因为唉，从头讲吧！我是个海城人
海城人！高姆大叫一声站起来，偏偏倒倒地扶着桌子，没骗我？让老高姆瞧瞧啊，可怜的高姆，老伙计，你又见了世面啦。一个海城人！你有鳃吗？
阿西生气地打开他的手：我是跟你一样的人类！我们只不过是住在海上。以前我也以为天城人长得象鸟呢！
高姆笑了：对！对！咱们长得一样。我向你道歉。不过我刚才丝毫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我是抱着研究的目的才问你的。看来书上说的也不一定对。
阿西说：什么不一定对？简直就是胡、胡、胡他不知怎么结巴起来。
胡说八道！高姆抢着接道，他哈哈大笑，拍着阿西的肩膀，伙计，咱俩挺说得来。你接着讲！
阿西眼前冒出五颜六色的光环，他觉得全身暖洋洋的，一颗心就象飘在云里一样。很多闷在心底的事儿，都象长了翅膀似的自己往外飞。对面的高姆越来越不象强盗了，变成了一位知心的朋友。阿西迫不及待地要把心里话说给他听。
等等！等等高姆又灌下去一杯奢侈品，好，你说吧。你讲完了我就讲。
阿西就从他如何偷偷出海开始，讲到大风暴，讲到认识了蒙哥他们，讲到被汉玛尔追捕高姆是个好听众，一语不发地看着阿西。
终于讲完了。高姆激动地问：探险家西穆干的手稿！是真的？古代圣殿！真的？
阿西点点头：没错！骗你我就是小乌龟！
好哇。老高姆也要加一手进去啦！高姆沙哑着嗓子喊道，来人！准备船队！立刻出发！
几个老天盗急急忙忙跑上来。高姆大声说：备好五十艘最快的船，装满食水！咱们马上就走！
五十艘船？一个老天盗说，高姆，那要准备一整夜哪。
那就连夜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老天盗们跑下去传令了。
高姆坐下，说：啊，我今天喝得有点儿多。是吗？
阿西说：你讲讲自己吧。为什么喜欢抢图书馆？你刚才说，被判过了两次死刑，又是怎么回事？
高姆晕呼呼地把脸贴近，说：阿西，你说同学都看不起你，是吧？你的外号叫小不点儿，是吧？他们说你喜欢白日做梦，是吧？那都没什么。你知道我小时候的外号吗？
阿西摇摇头。
高姆一把扯掉了蒙面的黑巾：我的外号叫鬼脸！
阿西差点儿惊叫起来。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哪！就象坑坑洼洼的岩石一样，没有表情，左半边还皱在了一起。
丑吧？高姆哈哈一笑，但他的脸却丝毫没动，生下来就这样。据说是先天的什么毛病，一辈子也不会作表情。所以我的父母不想要我。这是第一次死刑。
他把面巾戴好，继续说：一个老头儿驾小船旅行的时候，看见我躺在一只气球的吊篮里，正在空中飘行。他以为这个没睁眼就会驾驶气球的婴儿准是个天才，但是，天才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哇哇地哭起来，并且执着地往吊篮外面拱，想试试自己会不会飞。老头儿就把气球钩到他的飞艇边上，把我抱过去了。那时候我的脸还不象现在这么惊世骇俗，老头儿的神经还能经受得起。所以他把我留下了。后来他告诉我，那个气球上写着嘉林号天城的字样，我的父母可能住在那儿。
这个老头儿就当了我的父母。他叫辛坎。他把我带回家，养大了，送我上学，一直到死都对我不错。他爱读书，让我也养成了这种恶习。本来我们两个过得平平安安，可惜在我十四岁的时候，辛坎死了。
那时，我的丑脸迅速发展壮大，连自己都觉得太不象话了。我独自生活，必须干活挣饭吃。但是谁愿意雇一个小鬼脸儿呀。幸好学校的厕所没人打扫，我就揽下了这份活儿。
这下可好，同学们又给我取了个外号：大粪虫。在我身边直径二十尺的范围内，是个天然的禁区，没人敢于进入。我成了人群当中的一座孤岛。
我个头儿大，所以我打他们出气。可是七、八个人就把我打了。我经常打人，也经常挨打，靠这个赢得了一定的尊重。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坏小子，不怕我这张鬼脸儿和大粪虫的名声，跟我交了朋友。他们不时干点儿小偷小摸的，我也知道这不好，但他们是我仅有的朋友，所以我从来不去告发。
有一次，这几个朋友可惹了祸，在偷别人东西的时候，把人打伤了。人家要告到法庭去。他们向我哭诉，我傻呼呼地把事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没想到这换来了两年的监禁。
两年后，我从监禁所出来，先去找那帮朋友。他们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坏蛋。当时，他们正准备干一场，去偷一家天城老人院的钱。我当然要阻止他们，如果他们不听劝告的话，为了对朋友负责，我还要去告发。他们听了我的话，表示再不做那种事儿了。我记得自己还一边从眼睛里冒水一边说：真是好朋友！
我的好朋友们要庆祝一下我们的重逢，于是就弄来两艘小飞艇，开出城去，准备游玩几天。我们又吃又喝又唱，走了很远。到第三天晚上，他们动手了。
我一个人是打不过五、六个的，被他们痛揍了一顿。最后，他们说：多管闲事的后果就是这样。我们不想再看见你了，你自己开着小艇去找别的天城吧，不许再回来！我被绑住丢在一只小艇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就这么孤零零地飘走了。
那些朋友们没有当时把我扔出船外，还算是客气的。但他们不给我留下一点水，实际上就是判了我的死刑。我望着他们的船转头飞走，心都凉了。小艇随风飘行，我挣扎了一夜，天亮时才解开了绑绳。
这时，我已经找不到回城的路了。而且，城里有那么几个朋友，我不愿也不敢回去。所以我干脆往吊舱里一躺，任由风把飞艇吹动着。那些人离开时，总算还给我留了一件东西：我随身带着的一本书。我就躺在舱里看书，对以后的日子想也不想就算想，也只有绝望。
听天由命地飘行了两天，我饥渴交加，开始诅咒那些骗我、害我的家伙。把最恶毒的话骂过几遍之后，我支持不住，昏睡过去。
醒来时我看见了几个人，他们给我喝水，吃东西。然后，一个老人对我说，他叫做天盗高姆。（阿西惊奇地问：你说什么？）
没错，他就是天盗高姆。当他驾船巡行的时候，发现了我的小艇。高姆对我捏在手里的那本书印象很深，书名是《星星与我们的距离》。他认为，一个快要渴死的人还能够对星星感兴趣，那么这个人肯定非同一般，即使他是个丑八怪。高姆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我说无所谓，反正比死要好些。所以，我成了天盗。
养好身体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去找朋友们算帐。我把他们教训一番后，捆在法庭大门口，旁边贴着他们承认自己所做案件的口供，还摆放了证物。从此我开始了在天空世界纵横驰骋的生活。
老高姆很赏识我的求知欲，他说，一颗聪明脑袋对人总是有好处的，就算作天盗也是这样。他替我抢了很多图书馆的藏书，后来抢书成了我们这一支天盗的传统。
老高姆临死时，指定我作继承人。他说只有把队伍交给我才能放心。我当了头儿，不过，我把名字改成了高姆。这就是我的故事。
阿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雷和蒙哥都提到过的事，就轻声问：刚才你说，你父母可能在嘉林号天城上。是吗？
高姆说：那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想回去。
阿西握住他的手，说：我的朋友告诉我，嘉林城已被烧毁了。
高姆脸上的黑巾纹丝不动，从他那发光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阿西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他们说，是天盗高姆烧的。
不是我。高姆低声说。
阿西说：一定是汉玛尔，他假装成你干的。
咱们不说这个吧。高姆好象要摆脱什么重压似的，长吁了一口气，我现在的心情不适合谈论这些。他拍拍阿西的肩膀，你不是被叫做梦想家么？你的梦是什么？到天城上看看？告诉你吧，我的梦想比那要高得多，可现在还没实现。
你白天做的实验和这有关吗？阿西问。
当然。高姆领他走到平台一角，那里摆着一件东西，上面蒙了布。高姆把布揭开，阿西啊了一声。
那是个象大炮似的东西，有三脚架支撑，炮筒向上的一头直径有一尺，向下一头却只有一寸左右。
高姆熟练地把炮筒在架子上转动着，说：这是天空世界最好的工匠制造的望远镜。
望远镜！阿西惊叹，他从没想过，望远镜能做成这么大。
当然了。只不过，这种望远镜不象你们见过的那些小家伙：它是专门用来看星星的。高姆把眼睛对在镜筒小的一头，在夜空中搜寻着什么。
阿西不禁心驰神往！他想：我以前如果有这么一架望远镜，就能远远地看清天城的样子了。不仅这样，我还要拿它来看月亮！看星星！
你来瞧瞧吧！高姆说。
阿西按照高姆的指点，小心地把一只眼睛凑到镜头前，他看到了淡黄色、灰色、黑色和白色组成的陌生画面，天哪！这是什么？他叫道。
月亮。高姆说，你看到的是月面上的山谷和盆地。
阿西又仔细观看：真美，那里看上去是个宁静而冷清的地方。他突然间知道了高姆的梦想：你肯定想到那里去看看！
高姆点点头：不止是月亮，我想到星星上面去。你知道吗？闪星不是唯一可以住人的星球，围绕着咱们的太阳，有六颗行星，闪星只是其中之一。用望远镜能找到其它的五颗。星星间的距离非常遥远。但是，既然星星在那儿，就一定有办法跨过中间的距离，到星星上去！你难道不想去吗？只要想想那里的景色，你会激动得连呼吸都要停止！那里有大海吗？天上也有云彩吗？那里有生物吗？有人吗？
高姆的话渐渐变成了自言自语，他沉浸在自己的梦想之中。在月光下，高姆把蒙着黑巾的脸仰向天空，他的身躯一动不动，象石雕一样。
阿西被这个梦想迷住了，他说：可这有多难呀！
你以前在海城上看天的时候，真的相信人类可以造出浮在高空的大城吗？高姆说，可是空中确实飘着几百座天城。总有一天，人们也能到月亮、星星上去。就象现在乘飞艇上天一样。
阿西拉着他：给我讲讲你的实验吧！
高姆说：我的实验从来没有成功过。最好的飞艇也不能飞到月亮上。因为到了一定的高度，大气密度急剧下降，飞艇再也得不到上升的浮力了。有时，飞艇的气囊还会爆炸。
也许要用别的法子。阿西说，不用浮力，象射箭那样，用一张特大的弓把人射出去行吗？
高姆说：咦？我从来没想过。但是恐怕不行。
你抢了那么多的图书馆，就没有一本书讲这个的吗？阿西问。
高姆摇头：太少了。
圣殿里也许有！阿西说。
高姆兴奋起来：所以我急着要去呀！明早就出发！赶在那个什么汉玛尔前面找到圣殿！
高姆！高姆！一个老天盗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那几个俘虏跑了！
阿西先惊跳起来：谁？是杜宾他们？
老天盗说：不是你的同伴。是另外那些人！
达克他们！阿西对高姆说，他们一定是去找汉玛尔了。
高姆命令追击。十艘快船被派了出去。阿西紧张地等着消息。
两小时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他们报告说，达克一伙拒不投降，他们的飞艇被烧毁、坠向了大海。
第二天清晨，高姆的五十只船装足了干粮、水和武器，由阿西指路，向海眼飞去。
他们飞行了十天，才在第十一天的清晨，发现海眼和旁边的岛屿。但是似乎有些晚了，了望手报告说：那里已经有很多飞艇和海船，它们好象在交战。高姆下令：靠近那座岛。一小时后，了望手已看清了那些飞艇上面的标志：是天盗船队。
阿西跑到了望手的位置上，拿起望远镜看着。他突然喊道：看哪！船帆上的图案！是金田号的舰队！海城舰队在跟汉玛尔的飞艇打仗哪！
高姆大声命令：全队俯冲！攻击汉玛尔的飞船队！

十七 战斗
在后来，即便是很远的将来，即便是闪星人已经登上了他们的两个月亮、准备向行星世界挺进的时候；在闪星的历史书上，也还清楚地记载着这一次战斗。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海空大战。
同样，作为第一个进入天空世界的海城人，阿西也将被写进书里。不过他自己可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没工夫想。
在高姆的飞船上，阿西激动地看着战斗场面，又喊又叫，恨不能跳出窗外、加入战团。他看见汉玛尔的飞艇一艘艘被火箭射中，燃烧着、象大火球一样坠入海里；被投石机击毁的飞艇则象撕破的风筝一般，转着圈掉下来。偶尔也有海城的舰只燃烧起来。但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不到一个小时，汉玛尔的飞艇就已经所剩无几了。但岛上还有不少天盗在顽抗。
阿西的眼睛又急切地向岛上搜寻，希望能看到几个朋友的身影。但这座岛实在太大了。他请求高姆降落。
大战船缓缓下降，离地面还有几十尺高时，许多长绳抛了出去。高姆手下的敢死勇士象一群飞鸟似的，沿着绳子快速滑下！每个人一落地就勇猛无比地扑进人丛里，挥刀奋战！汉玛尔的部下边斗边退。
飞船降落在岛上，高姆和他的黑衣卫士冲出舱外。他的形象给敌人带来了极大的恐慌他们想不到：在天空世界，还有另一个与他们那可怕的首领一模一样的人！高姆那把闪亮的大刀举到哪里，哪里的敌人就立刻投降了。大脑袋沙哈也向他昔日的同伙们喊着：放下刀！放下！别拼命啦，汉玛尔已经完了！这才是真正的天盗高姆。他来找冒牌的高姆算帐啦！当被幽禁多年的杜宾也出现的时候，汉玛尔的手下一片混乱。他们多数认识这位福音骑士，既然他已经重获自由，贾都尔市的老巢肯定被掀翻啦。
战斗很快结束。高姆的队伍大获全胜。阿西抓着一个俘虏问：我的朋友呢？
那个人回答：高姆、不，汉玛尔带他们进洞了！你们不能追，他手里有人质。
阿西急得搓手。高姆也没了办法。
这时，海面的舰队登陆了。高姆举起望远镜看着，忽然，他把望远镜递给阿西：你瞧。远处那是什么？它在向这里靠近呢。
阿西一望，果然，在舰队的后方，远处海平线上，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往这里靠近。他喃喃地说：是海上流浪者的浮岛？他们怎么也来了？
汉玛尔、十名手下、五个孩子，一共十六个人，走在黑暗的洞里。深邃的洞穴渐渐通向上方。摸索着前进了一小时左右，汉玛尔说：我们现在是深入到岛屿的腹地了。我预感这次一定能找到圣殿。你们说呢？嗯？这个洞是不是西穆干说的正确通道呀？
孩子们谁也不吭气。汉玛尔的兴致却越来越高。他一路不停地自夸，并讥笑着孩子们。黑幽幽的隧道一直伸向前方，斜度加大了。汉玛尔说：我们已经处在涨潮水位的上方。这个斜度才能保证圣殿不被潮水淹没。你们说对不对呀？
孩子们非常沮丧。难道老天就是这么安排的吗？
电灯的光柱忽然射进了一个极大的空间里面，眼前豁然开朗。这是大山腹中的巨大空穴，空旷、黑暗得令人害怕。几道灯光射在里面，根本照不出它的本来面目。这个岛底洞穴中，肯定有些看不见的缝隙通到地面，起到通风的作用。因为在这里呼吸一点也不困难，只是有些霉湿气味儿。
汉玛尔摘下了黑面巾，用兴奋、紧张得微微颤抖的嗓音说：把太阳灯打开！
一盏强力的大灯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但仍然没有把整个洞穴照亮，远处留下重重黑影。不过，这样的光亮已经足够让他们看到洞壁上刻的文字与图案。
圣殿！汉玛尔惊喜欲狂地喊道，我找到啦！
五个孩子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完成老师嘱咐过的事，圣殿被最坏的强盗占领了。蒙哥突然纵身跃起，扑向汉玛尔。雷和杜杜也扑了过去。他们都是同一个念头：跟汉玛尔拼命！
但是，那十个彪形大汉早有防备，七手八脚，把喊叫挣扎着的孩子们按住、捆了起来。
汉玛尔说：去叫一队人进来，把这儿仔细搜一遍。
一个传令兵跑了出去。大约一小时后，他回来了，神色沮丧、畏缩不前，似乎带来了什么坏消息。汉玛尔盯住他：什么事？我要的人呢？
传令兵说：全、全被抓了。咱们的人一个也没剩。海上舰队登陆了。
不可能！汉玛尔吼道，洞口放哨的怎么不来报告？
两个哨兵都死啦，身上全是箭。肯定是还没来得及进洞，就被乱箭射死了。
汉玛尔难以置信地说：那些海船竟然敢强行登陆！而且动作这么快？
好象，好象是有援兵。传令兵说，我看见天上有很多飞船，不是咱们的。
带我去看！汉玛尔揪住传令兵的领子，敢撒谎，我宰了你！
汉玛尔和哨兵从洞口回来时，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下。天盗们你看我、我看你，知道大事不好了。
过了好久，汉玛尔抬起头，说：他们不敢进来，知道我手上有人质。我要他们每天送些水和吃的，咱们在这儿耗上啦。
在这儿？一个天盗问。
汉玛尔说：没错。我们要把洞里好好地搜一遍，找找有没有宝物。还有，我从他们那儿要了些纸、笔来，咱们把墙壁上刻的字、画全部抄下来带走！
那些鬼东西有什么用啊？
笨蛋！最有用的就是那个。你们只管抄，抄完了，咱们就带着人质出洞去。让外面那些家伙预备一只飞艇，咱们远走高飞，回去重整旗鼓！
一个天盗胆怯地看了汉玛尔一眼，小心地试探着说：我有句话，能说吗？
说吧。汉玛尔和气地点着头，现在大家要同舟共济，有什么话就大胆地说吧。我不会怪你。
咱们还不如投降了吧。这样下去太危险
他的话还没说完，汉玛尔突然神色大变，瞪圆了双眼，拔出刀来，一刀把他砍翻在地！
杀了人，汉玛尔的脸扭曲着，在灯光下如同魔鬼一般。他咬牙切齿地说：还有谁想投降的吗？他的手下们不由得退后了两步，没人敢说话。
汉玛尔左右顾盼几次，把刀锋上的血在裤子上擦净，收回鞘里。他那凶神恶煞的脸片刻之间又变得和蔼可亲了，他说：你们以为投降就能活命吗？外面那些家伙可是海城人哪，跟我们完全不同，没有人性！你们是愿意落在他们手里呢，还是愿意跟着我闯出一条生路、重新去打天下？
我们跟着你。天盗们纷纷表示。
好！汉玛尔笑了，这才是我的好部下呢。我保证，今天你们跟我生死与共，以后，我会把你们当作亲兄弟。有了这些，他举手一指墙壁，咱们很快就能东山再起，而且比从前更强大！那时候，你们九个，人人都是大头领，带着自己的队伍，可以为所欲为！怎么样？
我们跟你干！天盗们一齐说。
汉玛尔下令：快动手，搜洞、抄！看好几个小鬼，他们可是护身符。看着天盗们搜索洞穴、抄写墙壁上的字、画，他又说，走的时候，把这些全都毁掉，不能给他们留下！
没过多久，洞穴里面就被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宝物。在洞穴尽头的角落里，倒发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天然井，看来能直通进海底。汉玛尔想起上次在海妖洞窟的遭遇，叫人用弓箭向里面乱射了一气。
射完后，汉玛尔说：里面没什么东西。他看看地上横着的尸体，把他扔进去！老摆在这儿真烦人。两个天盗把尸体上面捆了一块石头，推进井里。只听扑通一声，在空旷的山洞里激起了回响。天盗们沉默地盯着井口。
继续抄！汉玛尔似乎也有些不自在，他大声命令着。
五个孩子被捆绑起来放在洞穴角落里，眼巴巴地瞧着天盗们抄写。他们忧心如焚，但无能为力。他们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汉玛尔占有这些知识以后，会做出什么事；当然也想到了自己的命运。阿素低声抽泣起来。
蒙哥说：阿素，别哭。
咱们真没用！阿素哽咽着说。
雷有点急了，说：哭也没用啊，快想办法吧。
咱们有什么法子？只有盼着老师他们来救啦。杜杜说。
忽然，一个天盗站在墙壁底下叫道：头儿！你快来看，宝物！能让人知道千里以外的事情的宝物！
汉玛尔两步跨过去，盯着墙上看了一会儿，说：真的！就是这个。快把图照样画下来，一条线也不能丢！
孩子们对视着。汉玛尔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宝物！麻烦可大了！
什么人？一个站在隧道口的天盗大声叫道。
送饭的。隧道里有人回答。
听到这个声音，孩子们心里猛地一跳！这是林凯老师的声音！
进来吧。汉玛尔说。
随着他的话，两个人提着水和食物，从隧道中走进洞里。孩子们看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正是他们的老师。
汉玛尔和他的部下却没有看到过老师的长相，所以并没认出来。老师趁他们不注意，向蒙哥他们望了一眼。这一眼的含意非常丰富，有鼓励、安慰、询问、关怀
不许说话，把东西放在地下！汉玛尔命令。
食物和水都放下了。汉玛尔又说：别想下毒。每一次我都要让那些小鬼先尝的！你们滚吧。
老师再也没看孩子们一眼，和另外那个人走了。
汉玛尔把水罐、饭篮提过来，对蒙哥说：你们先吃！每样都尝尝。最好乖一点，不要乱动，我就把你们解开。说着，他把五个人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孩子们拿起食物，吃了几口，又喝了一点水。天盗们就拥上来，开始抢了。
老师的目光使孩子们心里升起了希望。谁也没说话，但他们的眼睛里却都闪出光来。老师会救他们的！会打败汉玛尔的！
他们带着新的希望，躺在潮湿的地面上睡了。
第二天一早，老师就带了人来送饭。汉玛尔说：以后每天只准送一次，每次多送点儿！
老师唯唯诺诺地点着头，慌忙把篮子放下，不经意地看了蒙哥他们一眼。他的手似乎不知放在哪里好，把一个海藻面包拍了拍，又在脸上挠着。
快滚吧！汉玛尔不耐烦地说。老师和那个同伴连连点着头，退出去了。
蒙哥远远地看着篮子里面，老师拍过的那个面包。老师不会随便那么做的，面包里肯定有东西。汉玛尔每次都要让孩子们先尝饭
一个天盗说：头儿，今天就不用让他们尝了吧？外面的人不敢下毒。
汉玛尔看着篮子，又看看孩子们，仿佛很赞同他说的话。
蒙哥的心都揪紧了。但他故意露出轻松的神色，微微舒了口气。汉玛尔立刻说：我早说过，每次都要他们先尝。要防备万一！他对蒙哥笑着说，反正你们也得吃饭哪，让你们先吃还不好吗？蒙哥怒视着他，他得意地笑了。
篮子提过来，蒙哥却不伸手。汉玛尔说：快拿吃的！
蒙哥似乎无可奈何地，随便伸出手去，拿起了早就看准的那个面包。其他孩子也都开始吃了。蒙哥咬了几口，感觉到有个硬硬的小团进了嘴巴里。他假装咳嗽着，把那小团东西吐在手心里。
天盗们把篮子抄过去，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汉玛尔让他们各自去抄写墙壁上的字画。分派了两个人在隧道入口放哨。
蒙哥背靠石壁坐着，见天盗们都没有注意这边，就把手里捏的东西悄悄放在腿上。那是个小纸团。蒙哥用目光告诉大家：都别动，就象什么事也没有那样！他用一根手指把小纸团在腿上展开，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别冲动。一定来救！
蒙哥眼里忍不住放出兴奋的光芒。他先用一个毫不引人注目的动作，把小纸团送进嘴里，吞下去。然后，他压低了声音，象蚊子叫似地说：老师会来救咱们的！他让我们别冲动。
墙壁上宝贵的东西太多了，天盗们一刻不停地抄写着，不时地小声抱怨：这些鬼东西！什么时候抄得完哪？汉玛尔听到了就要骂他们。
不知不觉地，三天过去了。墙壁上的东西还没抄完，老师他们也没有来营救。只是在每天早上送饭时，老师会悄悄地用眼睛鼓励孩子们。
第四天的早晨，老师又进来送饭。他的目光中仿佛有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他用手拍了拍一个面包。
于是，尝饭时，蒙哥拿起了那个面包。他又咬到一个小纸团。
这次，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条。上面写着令人激动的话：今晚来营救。让大家聚拢在一起！
纸条吞进了肚子里，那个消息却传到大家的耳朵里面。
但紧接着，汉玛尔的一句话又让他们大吃一惊。他说：加快动作！今天晚上可能就抄完了。我们连夜毁了墙壁，明早就走！
这可太糟了！
看着天盗们紧张地抄写，孩子们的头上都冒出了汗水。空阔的洞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杜杜看着蒙哥，急得快要冒火的眼睛里分明有一句话：想想办法呀！
蒙哥游目四顾，大脑象上满了发条一样转动着。怎么才能拖住汉玛尔，让他今晚抄不完呢？他逃跑了事小，墙壁上的东西绝不能被毁坏呀。
天盗们各自对着一块墙壁，把上面的字、画照抄在纸上。抄满了的纸都叠放在一个角落里，有人在旁边看守。这些纸！能把它们毁掉就好了，天盗们就得重新抄一遍。
顺着蒙哥的目光，大家都看到了那厚厚的一堆纸，也明白他的心思。要制造机会，靠近那里好动手。
杜杜眼珠一转，突然翻倒在地，打着滚叫起来：啊！好疼，我的肚子，救命呀！
蒙哥立刻懂了，他小声说：阿素、方宝儿，你们毁纸！然后，他一拉雷的手，两个人一起倒下，按着肚子打起滚来。
汉玛尔他们跑了过来，连声问：怎么回事？啊？
蒙哥挣出了一头汗水，喘着说：早饭！早饭里面有什么呀？
他们竟敢下毒？汉玛尔又惊又怒地说。
这一下可炸了窝。天盗们纷纷揉着自己的肚子蹲下了，有的骂，有的叫，有的抠着喉咙想把吃下的东西吐出来。
汉玛尔一惊之后，恢复了冷静。他狐疑地盯着在地上翻滚的三个孩子，说：他们就不怕毒死你们吗？
我也没说是他们下的毒呀！蒙哥苦着脸，哎唷！疼死了！杜杜装得最象，口吐白沫，两眼上翻，一阵阵地抽搐。连汉玛尔也被唬住了，蹲下来查看。
阿素看到，那个看守纸堆的天盗也焦急地挤进人群中去了，她悄悄站起来，一溜烟跑到纸堆边，一把抱起了那堆纸。但她却想不出怎么能毁掉它们。
就在一愣的工夫，汉玛尔已经看到了，他大叫一声：抓住她！就向阿素冲过去。
阿素手足无措，方宝儿叫道：姐姐，给我！阿素使劲一扔，那堆纸飞向方宝儿。中途纷纷扬扬散落了很多。方宝儿张开两手接住了一大叠，径直跑到那个井口边，把纸都丢了进去！
纸才落井，汉玛尔已经赶到。他气得咆哮如雷，瞪着眼睛，把刀抽了出来！
孩子们惊出一身冷汗，离得太远，已经来不及阻止汉玛尔了。眼看大刀就要砍下去，方宝儿突然咧开嘴巴大哭起来：鬼！鬼呀！边哭边用手指着井里面。
汉玛尔一愣，收住了刀，往井里一看，骂道：小混蛋！你胡说什么？
井里的鬼！要爬上来啦！方宝儿全身发抖地说，两道眼泪挂在他脸上。
天盗们聚拢在一堆，一个人说：头儿，是不是你杀的
胡说！汉玛尔骂道，他一手揪着方宝儿的胸口，一手用刀比着他的脖子，小滑头！你敢乱说我砍了你！
方宝儿哭着说：真的是鬼呀！黑色的爬墙鬼！往上面爬
天盗们被他说得毛骨悚然，连汉玛尔也有点头皮发麻。他放下方宝儿，探头看着井下。
一个天盗说：头儿！用箭射吧！
没脑子！汉玛尔说，射坏了水里的纸怎么办？行了，谁下去把纸捞上来？
天盗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开腔。
汉玛尔火了，指着一个手下说：你下去！
在他的大刀威胁下，那个天盗惨白着脸，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缒下井去。所有天盗都围在旁边，嘀嘀咕咕。
过了一会儿，底下猛拉绳子，他们就往上拽。那天盗全身透湿，哆嗦着上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叠湿烂的纸。
全捞回来了？汉玛尔瞪着眼睛问。
还、还有一点已经泡烂了。捞、捞都捞不起来。那个可怜人结巴着说。
废物！汉玛尔骂了一声，又问，看见鬼了吗？
那人摇摇头。
汉玛尔抓着方宝儿说：你撒谎！
没有啊！方宝儿仍然苍白着脸，满头是汗水，说，鬼，鬼呀。
他装得那么象，蒙哥他们如果不是在为他担心，早就笑出来了。
蒙哥大声说：他是人质呀！
汉玛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再敢捣乱，老子连人质也杀！哼！他把方宝儿重重地放在地下。
方宝儿一落地，脚都软了，往后倒去。
阿素连忙跑过去抱起他，看着汉玛尔愤怒地说：他昏了！
昏了更好！少给我添麻烦。汉玛尔叫着部下们，还愣着干嘛！快抄呀！把小混蛋们毁掉的重抄一遍！见他们还在迟疑着，揉着肚子；他怒吼一声，找死呀！笨蛋，你们还不明白？早饭里没毒，是他们故意捣乱！井里也没鬼！
他回头瞪着孩子们：你们再不老实，我只能挑两个出来砍了！人质并不需要太多！孩子们一起坐在角落里，听了他狂躁的话，不敢再动了。阿素抱着昏倒的弟弟抽泣着。方宝儿还在喃喃地说胡话：鬼！刀！别砍我！
汉玛尔查看着从水里捞上来的纸，很多都被泡烂了，必须重抄。他气得真想砍几个孩子，但是他不敢乱来：最后还要靠这些小人质才能逃命呢。以后，抄好的纸都要交给他亲自保管！
到了晚上，天盗们都被这场风波闹得筋疲力尽，除了汉玛尔指派在洞口放哨的两个人之外，其余的人全都滚在地下睡了。
蒙哥按纸条上说的，让大家聚拢在一起，蜷坐在地下装睡。他的眼睛偷偷张开一道缝，向洞穴里面各处打量着：大多数天盗已经睡着了，有两个坐在洞口警戒，也是昏沉沉的。汉玛尔倚着石头半坐半躺，看不出他睡着了没有，他的手还紧握着刀柄。
杜杜轻轻碰了蒙哥一下：他也在偷看。接着，他俩发现，同伴们都把眼睛眯着呢，虽然身体不敢动，但如果细心查看，会发现他们的眼皮、嘴唇、手指都在轻轻地颤动。方宝儿早已从昏迷中醒来，他不太会装睡，阿素只好把他的头搂在怀里。他的眼睛还是偷偷地张开往外看着。
来营救的人们会怎么进来呢？
忽然，阿素感觉到方宝儿的身子猛地僵硬了，他张开嘴，好象马上就要喊出声来。阿素连忙把他的嘴捂住，顺着他惊恐的目光望向那个井口。然后，她的嘴巴也张大了！
井口中探出了一个人头，不，不能说是人头，而是一个黑呼呼的、长着一对大玻璃眼睛的怪物头！
方宝儿说的黑鬼，难道真的出现了吗？
孩子们都发现了井口的怪物，如果不是怪物连连向他们摆手的话，他们真要喊叫起来了。
蒙哥首先反应过来：这就是来营救大家的人！他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不要出声，然后对那个井里的人招招手。
放哨的天盗还在打磕睡，孩子们真希望他们立刻睡死过去。这时，井口的人静悄悄地爬了出来，他个子矮小，全身上下被一层黑色鱼皮般的光滑的衣物紧紧裹住，背上有个罐子。乍一看，这形象真能把人吓个半死。
接着，井口又探出一个脑袋，第二个人爬了上来。这回是个大个子。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他们一出井口，就象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走过来，先把五个孩子围住。
第十个人从井口往外爬的时候，两个打盹儿的哨兵正巧醒过来。他们睁大了眼睛，惺忪的睡意被惊恐赶跑了。他俩大喊大叫：鬼呀！
所有天盗都醒了，翻身跳起来，他们一睁眼就看到那么多的鬼站在灯影幢幢的洞里。方宝儿立刻大声哭叫：鬼！水鬼！孩子们借机惶恐地喊着：救命！鬼要吃我们呀！天盗们大乱。
汉玛尔拔刀叫道：杀！杀了它们！他的部下迟疑着，似乎在权衡汉玛尔和水鬼谁更可怕。
水鬼们各自拿出一根黑色的长管子，无声地向天盗们逼近。天盗们心惊胆战，连连后退。汉玛尔挥刀砍了一个部下，大叫：不许退！上啊！
突然，从水鬼们拿着的黑管子里，喷出一股股火焰，射向天盗。天盗们齐声号叫，一窝蜂似地从洞口拥了出去！汉玛尔都无法约束他们，只好随后逃了。
追呀！杜杜喊着。
最先上来的那个矮小的水鬼说：他们逃不了。外面有人等着哪。一边说，他一边脱下了头上的罩子。
阿西！大家又惊又喜，扑过去围住了他，问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阿西笑着说：呆会儿再说。你们猜猜这是谁？他指着身边一个黑衣人。
大家摇头：绝不可能是老师，老师不会游泳的呀。
那个人也摘下了头罩，冲他们笑着。
苏！大家更惊讶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苏兴奋地说：我猜中啦！我会猜了！你们走之前，我不是猜过一次吗？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你们头脑中的一些形象，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别人的心思！我看见了大旋涡，看见了岛屿！你们走后，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是海眼！我们就把浮岛的推进器发动到最大马力，往这里开来。但是三天前才到，只赶上战斗收尾。
阿西炫耀地拍着背后的罐子：这是苏的新发明！多亏有它，我们才能进来呢！
这是什么呀？大家好奇地摸着。
苏说：是我看了你们飞艇上的气罐和气阀，仿制出来的！里面有压缩的空气，带上它，就能在水下游几个小时。
真棒！杜杜说，天盗绝对想不到：人能在水底下游这么远！
不止是天盗，现在世界上还没人知道有这种东西呢，这是第一次使用！苏自豪地说。
这喷火棍子是什么？
里面有从石油中提炼的气体，喷出来就能燃烧。苏摆弄着黑色的管子说，这是我们浮岛上的自卫武器。
他们回来啦！有人说。
从隧道口，进来一群持刀的士兵，押着汉玛尔跟他的部下。林凯老师走在前面。孩子们齐声欢呼，奔了过去。
战斗到这里结束了，汉玛尔的天盗队伍全军覆没。

十八 圣殿
因为现在正是半夜涨潮的时候，岛外的隧道出口被潮水淹没了。所以大家在洞里坐下来，等待退潮。
刚刚获救，刚刚和老师重逢，孩子们有说不完的话。他们急着问分别后的事。老师就讲起来：
我的救生艇被天盗射落，可我没有死，在海面上漂了几天。遇到了苏的浮岛。这些你们都知道啦。离开浮岛之后，我本想去找一座天城。可是天空世界那么大，天盗又在到处搜捕，我到哪里去找呢？
从苏那儿，我听说了很多关于海城的事情。那时，我已经在考虑：天城人和海城人，都是闪星的子民。圣殿应该是我们共有的。所以，我把秘密报告给一座海城也是一样的。正好，我看到了一座海城。
那就是阿西的家乡金田号。他们正在到处寻找一艘飞船，阿西就在船上，和一帮天城的孩子们在一起这是他们在一座小岛上看到的、阿西自己留下的话。海城上的人也发现了我的飞艇，拼命招呼我下去。跟他们谈过之后，我知道阿西一定是和我的学生们一起走了。
经过劝说，金田市长同意派出舰队到海眼来。没想到，天盗的船队也开来了。他们喊话说，有几个小孩子在他们手里。我就知道是你们被抓住啦。舰队不敢进攻，只能看着天盗搜索圣殿。幸好阿西带来了真正的天盗高姆你们先别问，阿西会细细地讲给大家听。高姆的船队出其不意冲下来，舰队趁机来个上下夹攻，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战斗。这时候，苏的浮岛也开到了。
汉玛尔带着你们进了洞，我们不敢逼他。只能答应他所有的条件：每天送饭，给他们准备飞艇。第一次送饭，我就发现了问题。
所有的俘虏都说，汉玛尔带了十名部下进洞。可我那天送饭进来时，只看到他带着九个人。剩下那个在哪儿？
第二天，岛边的人发现，一具尸体从水下浮起来。尸体腰部还系着一条长绳子。于是苏让浮岛上的人穿着他发明的潜水衣，到水下去查看。他们顺着那根绳子找到一个洞口，绳子的尽头系了一块石头，石头卡在洞口里面。
我猜测，这就是汉玛尔带进去的第十个部下，他死了。至于他怎么能出现在海里，就不容易猜到了。
苏自告奋勇，潜入了那个水下洞穴。他两、三个小时之后才回来，又累又兴奋。他说：这洞是一条水底暗道的出口，暗道横贯岛底，中间有一个竖井，通向上方。他游到井里的水面上，听见了说话声。就是说，从这条暗道也能进入圣殿！
下一次我送饭时，偷偷寻找那个井的开口。我找到了。
所以，营救你们的方案立刻定下了。我趁送饭的机会，先给你们送了字条。傍晚退潮时，我带一队人进了隧道，埋伏在里面。另外一队人由苏带领，从水下暗道潜游进来，在井底等待时机。凭他们的形象和喷火武器，肯定能把天盗们吓晕。
果然，到了半夜，天盗又喊又叫地跑出来，我们没怎么费劲就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阿西兴致勃勃地说：我白天就想试试潜水衣，让苏带我游进来了一次。从井底下往上看的时候，正赶上一大团白东西砸下来。我们还以为暴露了呢，赶紧藏进旁边的暗道里。上面缒下一个人，又把掉进来的东西捞上去了。到底怎么回事呀？
蒙哥他们讲了白天假装中毒、往井里丢纸的事。大家笑起来。汉玛尔脸色阴沉地坐在角落里，用冷冰冰的目光盯着孩子们。
接着，阿西又讲了与大家分别后的经历。讲到真正的高姆，孩子们都很惊奇，一致说汉玛尔太阴险了。
在阿西兴高采烈讲故事的时候，老师已经踱到墙边去看那些字、画。阿西讲完时，老师对大家说：我知道圣殿的来历了。
几个孩子都围过去。老师用灯照着墙壁讲述：你们瞧，这里写着：毁灭性的大灾难即将来临。几百年后，人类还能记得他们的来历和往昔的文明吗？我把我所知道的知识和历史刻在这里，刻在这座闪星最高峰的山洞里。后来的人们，当你们进入这座洞穴，而岁月还没有磨灭石头上面的刻痕的话，就请把这些知识和历史带走吧。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闪星的后代们，必须生存下去，并且重现闪星昔日灿烂的文明。
孩子们被这些话深深地打动、吸引了。他们静悄悄地读着墙上的文字，这种古代文字，不论是在天城还是海城的学校里，都能学到的。读着读着，他们眼前浮现出数百年前这座洞穴里的情景：当时，这里是一座山洞。一位身穿长袍的白发老人，正指挥着十几个年轻人在墙壁上刻画。山洞外面，能看到辽阔的闪星大地，但洞内的老人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大地面积将越来越小，渐渐被两极冰盖融化的水所覆盖。海平面逐年升高，两个世纪后，闪星表面就会成为一片汪洋，仅留下一些小岛。而人类将不得不转移到海洋里生活。他的预言只有少数人相信，这一批人正在忙于修建巨大的水上浮城。而老人自己，要把所有的知识都刻在石头上，等着后代们来发现
现在，老人的预言已经变成了现实，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人类分成了两个种族：天城人和海城人。在漫长的岁月里，在为生存而做的艰苦奋斗中，他们差不多把从前的知识都忘掉了。
老师说：我们要用这些知识，重建闪星。
那个宝物就在那边。杜杜突然指着一面石墙说，能让人知道千里以外的事情的宝物。
老师带他们过去，仔细地看着，他说：我也看不太懂。要有专门知识的工程师来看。
苏突然说：是种通讯设备！
什么？
苏说：就象你们的信号灯一样，这种机器能发出信号，传到极远的地方，再由专门的接收机器把信号捕捉到、传递给人。
相隔很远的两个地方能互相发信号了？老师问。
是呀。苏肯定地点头。
这种东西太有用了。不仅老师，洞里所有的人都高兴地说。
洞穴墙壁上面刻的知识，需要很多人用很长时间来整理、学习。老师建议先把它们抄写下来。于是蒙哥提醒道：汉玛尔身上还有他们抄好的很多纸呢。厚厚一叠纸从汉玛尔衣服里面搜出来。大家争相传看。
正热闹着，隧道里有人举着灯冲进来，大声喊道：退潮啦！快出去呀！
洞里的人象潮水一样涌了出去！孩子们冲在前面，士兵们押着汉玛尔和他的部下，走在后边。幽深的隧道不再那么阴森恐怖，他们笑着、叫着往外冲，不到一个小时，就站在外面黎明的天光下了。
金田号舰队的军人们在岛上扎了营；流浪者的浮岛靠在岸边。高姆他们虽然是天盗，但他们刚刚立了大功，而且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人们仿佛不再注意他们的身份了：他们只是天城人。大家应该在一起和睦相处。
刚一出洞，阿西就急着把真正的高姆介绍给朋友们。他的身材、衣服，特别是蒙面的黑巾，都与汉玛尔非常相似。阿西替他分辩说：汉玛尔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高姆，所以才能打扮得跟他一模一样呢！
他又对雷说：高姆原来的家也在嘉林天城上。可惜被汉玛尔烧了。
雷走到汉玛尔面前，他的伙伴们跟他站在一起。他仰头直视着汉玛尔说：有多少人要找你算帐呀。可惜我不能杀你了，天城政府会把你押回去、执行死刑。
汉玛尔的面色由灰白变成铁青，他对押着他的两个海城士兵说：我宁可自杀！在我靴筒里有一把小刀，请你们把它拿出来给我吧。
士兵们当然不会让他自杀的。但刀子一定要拿出来。一个士兵松开抓住汉玛尔胳膊的一只手，弯腰去取刀子。汉玛尔突然深深吸了口气。
领教过汉玛尔的力气的雷大喊一声：当心！
汉玛尔全力一挣，已经挣脱了士兵的手。紧接着，他一纵身扑进了面前的人堆里，在地上一个滚翻，站起来时，右手拿着靴筒里的刀，左手却抱着一个孩子：方宝儿！
都不许过来！他用刀尖抵在方宝儿脖子上，神情就象一头被逼到绝路上的猛兽，我会杀了这个孩子的！快让路！快！
围在四周的人被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儿。无论是海城士兵，还是高姆的部下，都立刻做出了反应：无数张弓已经拉满了，箭头都指着汉玛尔。只要有人一声令下，汉玛尔就会变成刺猬。可大家看到方宝儿脖子上的刀锋，谁还敢冒险呢？无可奈何地让开了一条路。
福音骑士杜宾市长看着汉玛尔说：你还要做坏事吗？你已经完了，何苦再多造这些罪孽呢？
汉玛尔板着脸不理睬他，紧抱着方宝儿，带着满脸的汗水，向一只小飞艇走去。他边走边叫着：给我装些水和吃的上去！别磨蹭，快！
几个士兵往小艇的吊篮里装着东西。那是一只最简单的救生用艇，连吊篮也是开放式的。汉玛尔选它，一是仓促之间，这只艇离得最近；二是他独自一人逃跑，这样的小艇才容易操纵。
方宝儿他抓着，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阿素一声声喊着他：方宝儿！别怕，我们会救你的！
汉玛尔登上了小艇，缓缓升空。阿素哭了出来：怎么办哪？怎么办哪？
雷拿着一张弓，咬着牙说：只要他放开方宝儿，只要放开一秒钟！
飞艇离开了岛屿，汉玛尔象疯子一样大笑着喊道：后会有期！哈哈！我还要找你们算帐哪！等着吧！
岛上的人眼睁睁地看着，汉玛尔一边笑，一边单手操纵着飞艇，向远方飞去。飞远之后，他把方宝儿放下，用两只手去拉扯那些操纵绳。
已经太远了！雷喃喃自语，握弓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高姆却对部下们一挥手。几个天盗从他们的黑披风下面拿出了形状奇特的弩弓又长又直，上面还有一只单筒的望远镜。他们把弩弓举起，小心地瞄准，突然数箭齐发！
远处空中的飞艇吊篮里，汉玛尔大叫一声倒下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里，又一只小飞艇迅速起飞，向汉玛尔的小艇追去。
两只小艇在空中靠近了，方宝儿的哭声从前面的艇中传出来。阿素焦急地说：再快一点儿！
蒙哥尽力稳住飞艇，雷把一根带铁钩的长绳抛了过去，钩住前面的小艇吊篮，用力把它拉过来。
两只小艇上面的大气囊贴在一起，两个吊篮却还离着十几尺远，再也不能靠近了。雷说：我爬过去！他吸了口气，沿着那根绳子，慢慢地爬过去。阿西自告奋勇跟在他后面。
上了前面的艇，他们看到了汉玛尔全身是血，躺在吊篮底上，几支箭深深地插在他的胸口。方宝儿蹲在一边，正在哭呢。
雷抱起了他：好啦，别哭！马上就带你回去，到姐姐那儿去。
忽然，躺着的汉玛尔出声了，他用细微、虚弱的声音说：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愿意这么死
雷低头看着他。阿西小声问：怎么办？
雷叹了一口气：还是带他回去吧！你先把方宝儿背过去。
阿西点点头，脱下上衣，把方宝儿牢牢地绑在背后。蒙哥从对面又抛来一条长绳，阿西把绳头系在自己腰间。然后，顺着连在两艇之间的绳子往回爬。
下方就是轰轰咆哮着的大旋涡，吊在半空中看去，它真是近在咫尺，好象下一秒钟就要腾起来、把人吞进去似的。阿西咬紧了牙，命令自己不要往下看，只盯着对面的蒙哥、阿素他们，全身用力，一点点地移动，终于爬上了飞艇吊篮。
在这边，雷蹲下来，查看汉玛尔的伤势。高姆的那几个部下真是神射手，箭箭命中要害。汉玛尔如果不是体魄强健，现在早已经断气了。不过，他离真正断气也不会太远啦。
雷看着一身血污的汉玛尔。从前他是多么痛恨这个人，只盼望有一天能亲手杀死他。可现在，眼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去时，却又有点可怜他了。
汉玛尔困难地喘息着，用手指着胸口。雷俯下身子，听到了他微弱的声音：这里很难受！箭，把箭拔掉！
拔掉箭，你马上就会死的。雷说。
求求你！我不想再受罪了！汉玛尔的手，无力地抓着雷。
雷不忍心看到那样的目光。他抿紧了嘴唇，每只手抓着汉玛尔胸口的两支箭，使劲一拔！箭和血一起出来了。
就在箭刚刚拔出，血如泉涌的时候，汉玛尔借着被疼痛激起的、最后的力气，猛地抱住了雷，沙哑的声音从他冒血的嘴里挤出来：咱们一起死吧！他拼命抱紧雷，从吊篮里翻了出去。
阿西刚刚把方宝儿放下来，就看到雷和汉玛尔缠成一团向海面坠落。大家惊呼着。阿西想也没想，拖着腰间的百尺长绳，纵身跃向大海。无底深渊一般的大旋涡张着巨口迎上来。他投入了激流之中。
小艇上的人都趴在吊篮边，往下看着。蒙哥把飞艇降到旋涡上空不到三十尺的地方，水雾扑面，水声如雷。他们看不见阿西的影子，只能看到那根绳子笔直地插进水里。杜杜和阿素把绳子抓紧，随时准备往上拖。
突然，阿素喊道：出来了！大家也都看见阿西和雷的头钻出了水面。杜杜、阿素、蒙哥一齐用力，把他俩提了起来。
蒙哥说：不要再往上拖了！太慢。就这样到岛上去！
小艇吊着下面的两个人，飞到了岛上。
刚一落地，阿西就瘫软了。雷早昏了过去，一把小匕首插在他的肩膀上：汉玛尔的匕首。海城舰队上的医生用了几分钟，把他救醒，并且判断：他没有危险了。
阿西的精力恢复很快。到下午退潮时，他已经象没事儿人一样了。当高姆带着军人般的风度，大步走来时，阿西知道他要说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高姆彬彬有礼地说：你能带我们进圣殿去看看吗？
怎么不行？阿西说着，跳了起来。
他和高姆，还有高姆的书记官一起，走进了隧道。
在圣殿里，高姆借着灯光，仔细寻找着。
半小时后，他激动地停在一面墙壁下面。在这儿！他说。
阿西跟了过去，他在墙壁上面看到这些字：我们如何才能到星星上面去？
下面写着：星星们中间的距离要以百万里计算。那里是无限的虚空，没有空气，没有热量，什么也没有。那是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但它仍然是可以征服的。
但它仍然是可以征服的！高姆激动得低声喊道，伟大的话呀！这些话是谁刻下的？书记官！你愣着干嘛？快把这墙上的东西全抄下来，一个字也不能少！
也许是面巾挡住了视线，高姆把它摘了下来。他鬼一般的脸暴露在灯光下。但阿西却不再觉得这张脸可怕了。高姆虔诚地读着墙壁上的文字，因为狂喜与激动，他的眼里闪出了泪光。此时的他，不是天盗，而是一个小学生。阿西突然想：高姆多么可爱呀！
高姆读完的时候，书记官也正好抄完。高姆对阿西说：我明白了。以前的实验没有一次做对过。而且，凭我的能力，可能一辈子也没法登上月亮。但我知道了这些原理！我要继续试验，我要在死前看见闪星人坐着飞船到其它星球上去！
他又戴好面巾，转身走出了圣殿。书记官和阿西紧紧跟在后面。
出了隧道，高姆拍拍阿西的肩膀说：谢谢你！咱们还会见面的。
你要走了？阿西失望地问。
高姆没有回答，只是向部下们一挥手，所有的天盗都上了飞艇。高姆兴奋地向着天空纵声大喊，然后，跃上自己的战船，起飞了。
阿西站上一块独立的岩石，目送高姆的船队在夕阳下越驶越远，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感情。高姆找到了实现梦想的路，他能成功吗？以后还能再见到他么？
杜宾市长悄悄地来到阿西身后，也望着远处天空中的船队。他低声说：回到天城，我要向联合政府提出，撤消对天盗高姆的通缉。因为，他已经死在大旋涡里了。

十九 尾声
金田号海城会永远记住那一天。几十艘大飞艇列队降落在广场上，带回了刚刚在天城领取了白云勋章的阿西，还有他的五个伙伴。全城人都发了狂，涌到市政广场来看他们的小英雄。市长亲手为六个孩子佩带了海城颁发的奖章。白发苍苍的福音骑士、贾都尔天城新市长杜宾先生也来了，并带来与金田城合作的长期计划。阿西站在台上，急切地喊着：爷爷！爷爷！他的爷爷，那一大把年纪了，脸涨得通红，象个小伙子一样跑上台去！
这一切才过去几天。阿西觉得那一刹那的荣耀已经离他很远了，而他自己就象一下子长大了好多似的。但那段冒险经历，还总是在他的头脑里不停地浮现。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啦，多得让人应接不暇。也许，他要用很多时间来想，才能明白自己曾经做了些什么；才能清楚，自己将来还要去做些什么。
强波彻底变成了阿西的跟屁虫，玛蒂呢，简直就是他们俩的影子。强波不吹牛的时候还满可爱的；但是阿西知道，他一定会去向别人吹嘘：阿西是我的好朋友！你猜怎么着
本来，爷爷揪着阿西的耳朵命令他：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要象海老鼠冬眠那样睡，睡醒就吃，吃饱了又睡。因为学校的假期还有半个月哪。可天一亮，床上就好象插满了针一样，他怎么躺得住呢。窗外的天空好蓝哪。
那个上午，从蓝得象要流动的天空上，下来了一艘白色飞艇。阿西认出是蒙哥他们的空中教室，他一蹦三尺高，大声叫喊着跑了过去。果然，从飞艇吊舱里，走出了五个好朋友。还用说吗，阿西象箭头儿一样射到他们中间去了。
蒙哥说：你瞧！我们改装了飞艇的电动螺旋桨，它能向上、向下转动了！
阿西看了看，说：真棒！
怎么样啊？杜杜捅着他，咱们去试试它飞得好不好？
阿西犹豫着，飞艇是那么漂亮，天又那么蓝
忽然，方宝儿指着天上：来啦！
什么来啦？
大家抬头看去，又一艘飞艇灰色的，正向这里降落。
从灰色飞艇里走下两个穿黑袍子的人，他们笔直地站在阿西面前，象背书似地说：阿、阿西先生。我们的头儿，高姆先生让我们代他，向你、向你致意。并且、并且请问：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愿不愿意跟我们去看一看他新做成的那个、那个登月飞行器的、的模型？
高姆？阿西高兴地说。真的！他有点挂念老高姆呢。
阿素扯扯他的衣服：跟我们去玩儿几天吧！
你到底想去哪儿呀？杜杜问。
阿西笑着，不回答，只是仰面凝望着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