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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
作者：钱莉芳
内容简介
 上至尧舜，下迄周秦，皆有史料留存，为何商朝六百年统治，历史却几近空白？ 世传孔子删《诗》，然而又有谁知道，孔子删去的，正是他所窥破的这个世界的真相！ 十日并出，洪水肆虐，北海归墟，天命玄鸟远古时代，一次次拯救这个世界的神祗族，究竟来自哪里？ 大汉，长安城北，柏梁台离奇失火，曾招来李夫人魂魄的石镜失踪，而石镜上的文字，竟出自普天下儒生都读过的《诗经》！窃镜的郎将卫律潜逃至匈奴，获封丁零王。 随后，栘园厩总监苏武，突然被皇帝征召加封，出使匈奴！殊不知，他真正的命运之轮，自此开始缓缓转动，并将把他拖进一个极其庞大、离奇到难以置信的事件中去 隐秘在石镜铭文背后的真相逐渐露出庞大的身影，卫律最终能否看透至高无上的天命？孔府古简中的受命者会在这个时代出现吗？大汉的命运究竟如何？历史之轮，正在徐徐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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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有钱人要担心了
“这里可以拍电影了。”刑侦队的头儿，警官蔡骏马哭笑不得地说，“嘿，大家小心点儿，别破坏现场。”
“队长，别墅里的所有角落都搜过了。”年轻的女警员唐果遗憾地报告说，“没有找到头。”
“滚他娘的脚指头！”蔡骏马怒气冲冲地看着声色犬马的犯罪现场，“这X长可真是个他妈的混蛋贪官！不仅搜罗了各种各样的古董奇珍，把别墅布置得宛如大内皇宫一般，居然还自封为皇上，找了个戏剧学院的美女演贵妃当情妇……”
唐果见怪不怪地笑道：“这比日片里的护士与医生可厉害多了。最搞笑的是那个吓坏了的艺术系二奶，报案时居然还念念不忘地喊‘皇帝驾崩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蔡骏马皱了皱眉头，“这个案子很邪门，法医检验得如何了？”
唐果道：“差不多了，死者为颈部中刀，整个人头不翼而飞。初步估计是一个技术高超的外科医生所为……”
蔡骏马点了点头，“不过即便外科技术再高超，能让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一滴血，不，是根本就没有任何血迹！这又怎么能做得到？”
“头都被砍掉了，怎么会没有流血呢？”唐果道，“只是血被处理得很干净。”
“可是你认为她有能力处理当时的现场吗？”蔡骏马指着在别墅客厅里被审讯的“贵妃”。
她披着一件半透明的蝉翼长裙，性感的身材暴露无遗。给她做笔录的小伙子拼命地吞口水。
但是她哭哭啼啼，疯疯癫癫的，看来多半要进神经科疗养了。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贵妃”手舞足蹈，“有光，刀光，强烈的刀光……”
“什么？刀？”警员问。
“我也不知道……”“贵妃”神志不清地说，“我，我是贵妃，我要当皇后，可是皇上的头，他的头……”
“无……影……啊！皇上救命啊！”“贵妃”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身上的裙子随风起舞，有点玛丽莲&#183;梦露的性感味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唐果冷哼了一声。
“收队。回去再问。”蔡骏马指挥道。
唐果回头望了望凌乱的豪宅，心里悄悄地问自己：“如果有人将那么多的奇珍异宝，荣华富贵给我，我是否愿意当他的二奶？”
“你觉得她在演戏吗？”蔡骏马在警车上问唐果。
“很难说，不过她很难逃脱嫌疑。”
“她的动机？她如何作案？”
“也许厌倦了她的情人，不喜欢这种变态的生活；也许是她在大学里的男朋友，帮她做掉了X长！”
“也许她的男友还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蔡骏马调侃地说。
“在真相未被揭露以前，我不否定任何假设。”唐果仰起头，坚定地说。
蔡骏马喜欢唐果的开朗和自信。
警车呼啸着穿过午夜的都市，路旁的白炽灯发出明亮的光线，反射在锃亮的车身上，似乎无数把凌厉的白刀在空中急速穿梭，寻觅着人的灵魂。
蔡骏马不时侧身欣赏地望着唐果甜美娇小的脸庞，冷不丁地蹦出了一句：“你听说过‘无影刀’吗？”
我叫莫争。
莫名其妙的莫。争风吃醋的争。
那天，我应邀参加了一个刀会。
这个刀会自然不是“小刀会”。
这个刀会是一个号称“刀王”的大收藏家李昆吾先生举办的。
刀会在一个高级私人会所举办，我早早入场，发现刀会里真是卧虎藏龙。
有全球冷兵器协会会长，有三届世界刀术冠军，有制刀名家阮师的后人，还有一些著名的历史学家、考古学家、鉴赏家等。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有钱人，比如那个房地产超级大亨李光头。难道他是想买一把剃刀，让脑袋再油光发亮一点？
现场的宝刀真是数不胜数。原始社会的骨刀、蚌刀、石刀，商周时期的铜刀，秦汉的钢铁刀，三国的环首刀，隋唐的灌刚刀，唐朝的仪刀、鄣刀、横刀，明朝的腰刀等。
难得刀王耗费半生精力收集了这些刀：斩马刀、柳叶刀、朴刀、雁翎刀、大环刀、虎牙刀、鸳鸯刀、蝴蝶刀、九环刀、大砍刀、大横刀、马刀、子母刀、云头刀、双手单刀、片刀、仪刀、少林鱼头刀、连环刀、狼牙刀、戒刀、直背刀、服刀、佩刀、鬼头刀、钩刀、破风刀、麻札刀、掇刀、割刀、猨刀、白杨刀、大食刀、大理刀、云贵刀、壮族尖刀、阿昌刀、苗刀、苗族尖刀、峒刀、铦刀、傣族刀、景颇尖刀、黎刀、藏刀、彝族短体插刀、蜀刀、温铜刀，等等。
当然，除了亚洲刀外，还有大马士革平面花纹刀，新加坡、马六甲、爪洼、菲律宾的糙面焊接花纹刀，日本的平面碎段复体暗光花纹刀。
也有一些西洋收藏。如欧洲大陆15世纪的宽刀，公元2世纪罗马的焊纹刀，8至10世纪的加洛林王朝的刀，还有中世纪德国的克林根塔尔花纹刀，19世纪的美国艾姆斯制造刀，还有一种土耳其用的刀：马蹄手柄头，刃在内弯面的弯刀，与大马士革刀外弯刃正好相反。以及D字形、串字形和土字形手柄的印度刀等。
在欣赏宝刀的时候，陆续有人在由两把凶气逼人的大长刀交叉成辕门状的平台上演讲。
历史学家说：“三国时刘备令工匠造刀五千把；孙权则命造刀一千把；司马炎也曾一次遣人造刀八千把。西汉时大将李广之子李敢‘左持长槊，右执短刀，跃马陷战’。三国时南蛮首领孟获的妻子祝融夫人善使飞刀，百发百中。她曾手提八尺长标，背插五口飞刀，重伤张嶷，活捉马忠。”
鉴赏家说：“东汉中山穆王刘畅生前的佩刀，全长105厘米，刀身饰有线条流畅的错金涡纹和流云图案。”
化学家谈到了历史上刀的元素成分的分析，钢、生铁、熟铁以及其他微量元素要如何配比才能产生最好的韧性和强度。
数学家从刀的长度、重量、弧度、几何形状等方面证明了在杀伤力方面，刀才是真正的兵器之王。
文学家谈到中国刀的流传以及历代诗人对刀的赞誉。还提到“君子用剑，盗贼用刀”的争论。
刀会到了最后，是最精彩的高潮。
先是一个少林武僧表演了一套眼花缭乱，令人叹为观止的少林双刀十八滚。那真是如清朝诗人郑世元描写：“秋水飞双腕，冰花散满身。柔看绕肢体，纤不动埃尘。闪闪摇银海，团团滚玉轮。声驰惊白帝，光乱失青春。杀气腾幽朔，寒芒泣鬼神。舞余回紫袖，萧飒满苍旻！”
又有一个几乎还没刀高的小姑娘，使一把雁翎刀，舞得是天花乱坠，刀光笼罩全身。旁边一人当头泼了一桶水，片刻过后。她一个漂亮的护刀收式，身上居然滴水不沾！
然后出现了一个带着一把菜刀的国家级厨师。他融会贯通了切丁、花纹、斜片、切块、切丝、象眼、剁茸、做球、切粒、兔耳、切条、切段、马耳、切花、切片、交叉切等刀法，先是用一颗大白菜切成一艘美国小鹰号航空母舰，然后又用豆腐雕刻了一座让人身临其境的五角大楼，又用萝卜削出了高耸入云的帝国大厦。那把菜刀在他手中飞旋往复，风声呼呼。
身旁一个隐藏不露的高手，留着一头长发，气质文雅。他伸出一双秀气白皙的手，居然用削金断玉的“手刀”切断了现场一块厚两尺有余的磨刀石。显然是用气借力的内功高手。
至此，刀会快要大功告成了。
临散场前，朋友们都对刀王的藏品和他的热情招待赞誉不已。
这时，会场的角落里忽然有个人高声叫道：“可惜了，枉称刀王，却漏了那独一无二的宝刀！”
这人中气充沛，一出声正如宝刀出鞘，寒光凛冽。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轻蔑刀王的藏品？”那个厨师握着菜刀，怒气冲冲地说。
“哈哈！那宝刀你不但没有，恐怕连见也没见过！”那人意犹未尽地又加了一句，“不仅没见过，你根本对那宝刀是一无所知！”
众人一片哗然，刀王拥有的刀可谓天下第一，他自然不可能拥有所有的刀，但恐怕世上的好刀也看过十之七八！
那人朝刀王径直走了过来。那是个满脸胡子的年轻人，眼神十分犀利，身材虽不高，但十分健硕，就好像一柄生冷决绝的短刀。
现场不少人手中已经攥紧了本来用来当纪念品的小刀，万一年轻人动武，立刻保卫刀王。
刀王自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先是悚然一惊，而后立刻恢复了镇静，用十分和气的声音问：“你说的宝刀是什么刀？在下平生阅刀无数，也曾环游全球，走过各大博物馆，拜访过许多藏刀名家，更读过无数的兵器著作……”
“哼！那刀，你肯定没有！”年轻人说完，转身就走。
人群中有人议论纷纷，似乎有人已经知晓来者的身份。
刀王岂肯放过此人，踏前一步，伸出鹰爪“嗖”地叼住了那年轻人的手腕。
年轻人回身漫不经心的一个踢腿，似乎只是一匹缓步的骏马伸了伸筋骨，刀王却识得他防御得恰到好处，只好松手，化爪为掌，身体前跃，一个刚劲十足的手刀。
那年轻人走得也快，转眼就到了门槛，刀王的手刀似乎还差了远远的三十厘米，但偏偏年轻人的上衣后摆被强烈的手刀引起的劲风倒卷了起来。这一卷真是骇然，通常出掌，掌风向前，但刀王一掌却是把年轻人的衣服“吸”了过来！
刀王刚刚好抓住了年轻人的后摆：“先生留步，说说是什么宝刀？”
刚才那位用手切断磨刀石的长发高手暗自叹了口气，能把手刀练到半米内劲风袭面倒卷的功夫，十分不易！只怕刀王的一掌下去，那年轻人再硬的骨头也拍成粉了！
“请放开我！”年轻人回头怒瞪了一眼。
刀王犹豫了一下，自己毕竟是前辈，但如此乖乖听话放手，似乎也有失身份。正在刀王迟疑间，年轻人已经腾空旋身，那上衣“哧”地裂成两片，与此同时，年轻人一个威力无穷的“天马回旋踢”朝刀王的面门迎面踢来！
刀王功力深厚，本可用手刀强强相撞，但他毕竟是长辈，不好全力出手，于是容忍地退了一步，封个门户守住。但年轻人腾起在空，看不清形势，并未收腿，招式已化为“神龙摆尾”！
这时那长发的手刀高手，为了保护刀王，伸出手刀朝年轻人一掌雷霆斩下。同时，旁边几个好手也朝年轻人递出了手中致命的小刀！
眼看年轻人就要被长发高手击中，随时被数把小刀划伤。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刚好站在旁边的我，一个太极圆手推开了长发高手，昂首一进，柔和地接住年轻人的长腿，不料他的腿力如此劲疾，逼迫得我在空中一个弧线优美的后翻，这才化开了他的进攻。旁边那几位持刀的好手也被腿风逼得后退几步。
“好俊的功夫！”刀王啧啧叫好，也不知是夸年轻人还是夸长发高手还是夸我。
“献丑了。”我立地后摇晃了一下，这才站住。
“借力用力，果然高手。”长发高手朝我微笑了一下。
“唉，你们这些人老是刀来刀去的！”年轻人愤愤不平地拍了下撕裂的上衣，“可是你们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宝刀！”
“那到底是什么刀？”我问。
年轻人见我刚才化解了他的危机，对我似乎有几分好感，终于开口道：“无影刀！”
“无影刀？”刀王愣怔了一下，“我只在《初学记&#183;武部&#183;刀》中看过有漏影三刀。倒没听说过这么神奇的刀名。”
“难道你们没看最近的报纸吗？”年轻人问。
“什么新闻？”刀王问，“是不是哪里出土古刀了？”
“不，X长死亡的新闻。”
“啊！”众人惊讶一声。X长古怪死亡的香艳奇案，大家自然有所耳闻。
年轻人趁机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消失在门口，只是喊了一句：“明日此刻再来拜访！”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年轻人到底用意何为。
这个离奇的刀会就这样暂时落幕了。
刀王送别宾客时还特意对好奇的朋友们说，如果明年有收藏到更好的宝刀，一定会再邀请大家前来观赏。
第二天晚上，我再次前往刀王李昆吾家赴约，只见他弓背陷在沙发里，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古籍和参考书。他双眼布满血丝，精神憔悴，显然昨夜没有睡好。那位长发的高手也在，原来他是刀王的侄子，十分崇拜古龙笔下的小李飞刀李寻欢，而且刚好名叫“李作乐”。
“叔叔，您先去休息吧。我招待莫先生就好了。”李作乐劝刀王道。
“唉，我收藏宝刀数十年，没想到竟然还有无影刀。”
“无影刀，是在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名字。”李作乐笑道，“那不过是个妄人，叔叔何必介意呢。”
“唉，看出他还是有两下子。”刀王叹息道，“对了，那个X长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X长在情妇的别墅里离奇死亡，上面已经派专人下来调查了。”李作乐道，“据说死者的头被一把神秘的刀给活生生切了下来，连一滴血都没有留，至今死者的头还没有找到，凶手也没有捕获。除此之外，X长敏感身份也引来了社会上的诸多猜疑，外界舆论给警方破案的压力十分大……”
“也许是个厉害的刀客干的！刀如果快的话，血是会少一点。”刀王感慨地说，“若是在古代，他可以说是行侠仗义了，不过在这个法治社会……”
“叔叔，我查到那个年轻人的身份了。”李作乐的调查工作做得不错。
“他是谁！”刀王焦急地问。
“他姓蔡，名骏马。”李作乐道，“身份是省公安厅刑侦队的队长。”
“怪不得身手那么好。”刀王抬头望着我，“莫先生，你说他今天会来吗？”
我看了看墙壁上的钟，已经过了昨天聚会的时间。
蔡骏马没有来。
若是古代的刀客预约决斗，那个没有准时到的刀客就是认输了。
可我认为蔡骏马不会是服输的人。
就在这时，门铃洪亮地响了。
刀王像只蟋蟀一样跳了起来，身手敏捷之至。能让刀王亲自开门的贵客不是很多。
大家期待地看着门口，可是打开了门，见到的却是一个笑容甜美，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
“您就是刀王吧！我给您传个口信，我师兄今晚有急事，推迟几个小时前来赴约，万分抱歉。”
不用说，来的人自然是女警员唐果了。
刀王见状，也无可奈何，只得迎进唐果。
他继续研究古籍中是否有无影刀的记载，我继续百无聊赖地欣赏那琳琅满目的宝刀。
我实在很好奇，世界上还有什么更名贵更特殊的宝刀能胜过刀王的珍稀收藏呢？
唐果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子，英俊潇洒的李作乐正殷勤地为她介绍舅舅的收藏。
“不如，我们比画一下吧！”唐果嫣然一笑，抽了一把柳叶刀。我始终觉得她的笑容比那刀更有杀伤力。
“不，刀法讲究‘刀招沉猛’，大开大合，变化较少而威力雄浑。”李作乐傲然道，“我在力气上明显占先，你不是我对手。”
“哼！刀为‘百兵之胆’，你不是怕了吧！”唐果果敢道，“单刀看手，双刀看走，在刀法中持刀手及步法极为重要，我身轻如燕，你笨拙如牛，我未必输的了你！”
李作乐本来性子就有点急，更禁不起美女这么一激。
“行，我就陪你一番雅兴好了。”李作乐挺身拔了一把鸳鸯刀，“走，我们去练武房耍耍！”
两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到一旁比试去了，看得出李作乐对唐果很有好感。
杨柳依依，鸳鸯戏水，不时传来练武房里激烈的刀击声，但我心头的疑云却更大了。
我一边想着无影刀的事情，一边不知不觉，踱到了练武房。
“看刀！”只见唐果英姿飒爽，步伐轻盈，招招紧逼，使的却是梅花套路。刀光中，她如寒梅傲放，眼快手捷，使出十字诀：提，刁，摸，甩，剁，绷，挂，撩，搜，扎！真是女中豪杰，刀刀精华！
李作乐本意只是随便过招，不想唐果如此了得，自己又错选了一把风花雪月的鸳鸯刀，要是凶神恶煞的鬼头大刀，倒是能克制柔情蜜意的梅花套路！
碍于兵器上的不顺，李作乐被唐果打得步步倒退，身旁一排排的刀架被横竖撞倒，实在是狼狈不堪。最后李作乐倚在墙上无路可退，唐果飞身旋起，一招铺天盖地的“怒梅惊雨”！
李作乐的鸳鸯刀再也抵挡不住，铿锵一声，顿时被唐果卷走。唐果得意地抓住鸳鸯刀，轻蔑地甩到身后。
李作乐面红耳赤，恼怒地从地上拾起一把鬼头大刀，虎虎生风，大刀阔斧地朝唐果反击。
这下大刀的威力使了出来，大开大合，纵横无敌。李作乐果然是刀王亲传，勇猛快速，气势逼人，如猛虎一般！
唐果退让闪转，纵跳翻腾，吃力不住，只是婉转招架。李作乐心中生喜，撩、刺、截、拦、崩、斩、抹、带！一套“云缠雾绕”的鬼头刀法，杀得唐果应接不暇，气喘吁吁。
但看她面色酡红，娇喘连连，真是好看！
“去！”李作乐一招“庖丁解牛”，迎头劈下，鬼头大刀上的刀环叮当作响，唐果正面一挡，双手发麻，不由丢掉了杨柳刀，退到了一个死角里。
李作乐大喜，正想捉弄她一下，欺身上前，身未到刀先至，一个气势磅礴、大力劈砍的“斧开华山”！
唐果刚好穿着一件V领的宽松大衣，纵然一个后翻跃过，也被李作乐的刀风削破外衣，露出了一件粉红色绣有卡通人物的文胸！那白皙的胸脯，性感的锁骨，真是让人……
“对，对不起……”李作乐慌忙道歉。
不料那瞬间，又羞又辱的唐果手中亮光一闪，朝李作乐腹部惊龙般窜去！
却是一把锋利无比的蝴蝶刀！
那蝴蝶刀长若匕首，常常是飞车党的拿手刀具，面红耳赤的唐果此时持刀，不顾一切地插了过去！
李作乐手中虽有鬼头大刀，但近距离作战，不便使用，居然丢下大刀，那刀还没落地，李作乐的双手已经电光火石般挥了出去——手刀！
这是空手夺白刃的上乘功夫！
手刀对蝴蝶刀！究竟谁更胜一筹！
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嗖！嗖！”
两把飞刀风云变色地射向两人！
李作乐的手反应奇快地缩了回来，中指的指甲被平平削掉！
唐果的蝴蝶刀也被打飞了，像蝴蝶一样插在墙壁上振振作声，欲飞不去。与此同时，一件才子牌的外套像柔软的云朵一样罩住了她的身体。
“两位好身手！在下献丑了！”只穿一件单衣的我转身扬长而去。
我不想回头，因为恐怕承受不起，唐果眼中迷离款款的温柔。

第二章 凭空消失的黄金右手
凌晨时分。
我已昏昏欲睡，准备告辞。而刀王还在通宵达旦地看古书，这是收藏家的一种悲哀，他们总是想把世界上所有的收藏品据为己有。明明知道不能，却欲罢难休。
其实世间所有的拥有都是短暂的，茫茫红尘，不知身是客。
李作乐和唐果各怀心事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唐果不停地揉着我衬衫的衣角。
我的衣服每天都换，太阳晒过，应该不会有味道吧。
我不能在日出之前爱上你。
我终于告辞，起身离去，刚打开门，迎面却急匆匆赶来一个人，几乎与我撞了个满怀。
“刀王！莫兄！”来者正是干练有为的蔡骏马，“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一直在等你。”刀王兴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躯掩饰不住疲倦，但那不是来自生理而是精神上的疲乏。
“你到底干吗去了？”我忍不住问。
“我刚才在公海上的一艘中国澳门籍赌船上。”蔡骏马开门见山地说，“何鸿雁出事了。”
“驰骋赌坛的千王之王——何老爷子何鸿雁？”刀王眯起了眼睛，“那何老头可是亚洲赌王，赌术出神入化，一只黄金右手偷天换日，出什么事了？”
中国东海。
一艘喧嚣非凡、美轮美奂的赌船上。
大厅里闹哄哄的，歇斯底里的赌徒围了一层又一层。
对于金钱的贪婪，在这里激烈地碰撞。
赌场里没有钟，拉下了厚厚的帷幕，赌徒们在此昼夜不分地与幸运女神鏖战。
大厅里灯光辉煌，正中央是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刀疤脸和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老者。
那刀疤脸满脸横肉，目光凶戾，浑身肌肉耸动。那老者目光温和，镇定自若，但不知为何，看到他平静的脸却比看到那凶神恶煞的刀疤脸还要让人胆战心惊。
那老者双手过膝，尤其右手又比左手长了几分，手掌泛着淡淡的黄金光泽。那几根手指常常习惯性地飞快转动着，宛如海洋中蠕动的水母触须。
刀疤脸冷眼扫过全场，高声叫道：“诸位！静一静！今天，我意欲与何老爷子赌一把！”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传说中的赌王，黄金右手——何老爷子的身上。
谁都知道，何老爷子十年前已经金盆洗手，发誓不再赌博，只是偶尔乘赌船出海兜风，回忆一下往日风光。虽然时常有人挑战，但何老爷子从未应允过。
刀疤脸的声音刚落，何老爷子身后一群如豺似虎的壮汉保镖已经围了上来，随时准备把刀疤脸扔到海里喂鲨鱼。
“赌什么？”众人喝彩道。
“要是何老爷子输了，就把这艘赌船让给我！”刀疤脸此话一出，赌徒们更是亢奋异常地喊叫起来。
本来高手对决，可以在贵宾室，但既然选在公众赌厅，自然是为了炫耀一下战局，好传播日后的名声，也可能是忌惮何老爷子的地盘，希望众人能做个人证，担保自己赢后不出意外。
这一艘赌船每天流动的现金不逊于一家中等规模银行，少说也值一百亿。“你拿什么赌？”有人问。
“我用这个。”刀疤脸从身后的行李箱取出了一个铁盒子，这盒子约莫长四尺，宽两尺（后来测量得知精确的数字分别是三尺八和二尺一）。盒子上有着精美奇异的水状纹路，中间有一个被岁月销蚀的篆书“朱”字。
“这是什么玩意？”众人喊道。
“什么破东西，卖废铁的还不要呢！”一片嘘声与鄙夷之声。
但是何老爷子锐利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了，如同一个饿汉见到了最美味的面包，如同文学青年莫争见到了一本心爱的诗集，如同热恋的人见到了约会的情人，如同在读的各位拣到了一大沓钞票。
“这，这真的……”何老爷子嗫嚅着嘴巴，颤抖着问。
众人是第一次看到何老爷子如此失态。什么凤毛麟角的珍宝他没见过，居然会对一个毫不起眼的破盒子上心？
“当然！”刀疤脸双手捧起铁盒，只见这盒子已经铜锈斑驳，滚滚的洪水状花纹奔腾不息，势不可当！
可是这盒子明明是黑的，怎么却写了个“朱”字？
“我好不容易得来的！”
“从哪里来的？”何老爷子非常感兴趣。
“水里来的！”刀疤脸把盒子晃了一下，迅速收回到行李箱里。
“赌不赌！”刀疤脸逼问道。
何老爷子的胡子剧烈地晃动着，身体微微地摇摆着。
这个曾经在拉斯维加和阿拉伯王子豪赌香港一排豪华商业大厦的大赌王居然也无法控制自己亢奋的情绪。他的脸色因为激动而红润起来，呼吸加快，瞳孔放大。
“老爷子，不是说收山了吗？”有人故意激将。
“哈哈，老了，不中用喽，还是别玩了，免得晚节不保哦！”
“放肆！竟敢对何老板这样说话，我当场废了你！”一个五大三粗，肌肉发达，国字脸型，看来是赌船保镖头子的人威胁道。
“阿荣，对客人客气点！”何老爷子举起了黄金右手，叫大家少安毋躁。
阿荣恶狠狠地扫了刀疤脸一眼。
何老爷子沉思了许久，默默地凝视着刀疤脸的行李箱，似乎要穿透那个黑不溜秋的盒子，探询一个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突然，何老爷子像鹰一样架开了手臂，先将两手附在胸前合拢，向左右分开，左右手拇指跷起，余四指抱拳。
“何老爷子这是在做什么呢？”众人不解。
何老爷子神色凝重，左手向后过头不动，黄金右手向前直伸，上下三起落，众人的困惑更大了。何老爷子接着右腿前弯，左腿后伸，右手上下三起落；然后右手随右腿收回，两手过左肩合拢后，终于渐渐左右放下。
谁都看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刀疤脸神秘地笑了笑。他将左手拇指和食指弯曲，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伸直，右手握拳，食指和拇指张大成八字，虎口垂向地面。
何老爷子淡淡地点了点头，那雪白的胡须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白银一般。
他同意了！
“哇！绝对是场惊天动地的巅峰对决呀！”全船的人轰地沸腾起来。
传说中的千王之王何老爷子居然在洗手十年之后，要重出江湖！
“怎么赌？”众人问。
“任君选择。”何老爷子立刻稳住了气息，这就是高手的可怕之处，他可以有动摇，但只是刹那，他不是没有破绽，但是当你发现他有破绽的时候，那个可以利用破绽的时机已经消逝了。
“骰子，扑克，牌九！三局两胜！”刀疤脸喊。
“好！”何老爷子声若洪钟，霸气十足，“上骰子！”
一副紫色工作制服，容貌俊美的职业荷官精心挑选了三颗上好的象牙骰子和一个虎骨骰钟，恭敬地递上了牌面。
“请耍先。”何老爷子抱拳道。
刀疤脸毫不客气，抓起骰钟，往桌面一扫，三颗骰子乖乖入瓮。
他像一个摇铃铛的茅山道士一样用力甩了起来，那骰钟是向下的，但骰子因为高速的运转居然并不由于地心引力而落下。
这刀疤脸果然是赌中高手！
“停！”刀疤脸大吼一声，掀开了那骰钟，只见三颗骰子垒积而起，只露出上面一颗的一个红点——1点！
众人哗然不已，这刀疤脸果然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原来他们赌的是小！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把三颗骰子垒起来本来就极难，又能控制那最小的一点在上面，真是难上加难！
何老爷子的黄金右手已经举起了骰钟。
就一下，轻描淡写的一下，若无其事的一下，风轻云淡的一下。
刀疤脸哈哈大笑起来：“何老爷子，你是认输了吗？就摇了一下，把命交给老天爷了？”
“唉，到了我这把年纪，已经知天命了，居然因为你，又出手了……”何老爷子示意一旁的荷官帮忙掀起盖子，以避免作弊的嫌疑。
众人带着嘲笑表情等着看好戏，片刻之后，他们的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骰钟缓缓地掀了起来，骰钟下居然是一堆骰子的粉末！
天哪！何老爷子就那么晃了一下，骰子居然被震成了齑粉！
刀疤脸的额头滑过三颗豆大的汗珠。
一阵海风，把那骰子骨灰吹得灰飞烟灭。
第一局，何老爷子胜！
好半天，赌徒们才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何老爷子，真是赌坛的神话呀！
第二局。五张牌。
规矩很简单，由荷官选一副牌，随意往空中一抛，高度以刚好到天花板之吊灯。
双方站定位置，自由抓牌，每人五张，比大小。多或者少，均为失败。
何老爷子再赢下这一局，就能把那个不起眼的黑盒子取走。
那盒子到底是什么名堂？居然值得何老爷子重出江湖，居然值得他用一艘价值千金的大赌船，值得他用一世英名，半副身家去豪博一把！
荷官纤手一翻，五十四张牌如烟花绽放，绚烂地飘在空中。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刀疤脸已然出手，电光火石，指风刺脸。
众人不由像扇子一样往后摊了开去。
而何老爷子不急不慢，只是漫不经心地伸出黄金右手取牌，动作不快，可是却总在牌落地之前夹住。
从牌升天到落地，肯定不出三秒，但众人觉得那比三个小时还要漫长。
突然，刀疤脸出左掌击向何老爷子的右手，何老爷子本来要到手中的最后一张牌被掌风吹了起来，重新翻飞到空中，周围的十来张牌也被风浪卷了起来。
刀疤脸势在必得，左手迫不及待，如龙出渊地追了上去。何老爷子并不示弱，食指一弹，刚好击中刀疤脸的手腕，小指转向那张牌，那张牌稳稳落在何老爷子的手上。
本来已成定局，双方可以摊牌比大小了。
谁知刀疤脸又一脚踢来，将那牌重新震了起来，转身一个跃起，高踢径袭何老面门。何老爷子虽然身手不凡，毕竟功夫不如年少，只好往后撤了一步，勉强随手从空中取了一张。
刀疤脸喜不自禁地用脚贴住那张牌，一钩，一挑，到了自己手里。
牌一到手，凭着指纹对牌面印刷的感应，刀疤脸的心陡地沉了下来。
糟糕！这是一张烂牌！
原来何老爷子故意装做要取大牌，引诱自己上当！
果然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这边何老爷子已经出牌了，分别是黑桃K、Q、J，而刀疤脸的手中却是红桃A、方块A、梅花A。
还差最后一张。很明显，何老爷子手中很可能是一副同花顺。
而刀疤脸可能是炸弹，可能是胡同，也可能是三条。赢的概率不大。
而何老爷子手中那张就是黑桃A，而刀疤脸手中却是一张臭不垃圾的梅花2。
“无影刀来了！”刀疤脸指着何老爷子的身后忽然吼了一声，何老爷子的脸刷地白了。
众人也朝身后看去。
什么也没有。
而刀疤脸已经掀开了最后一张王牌，天！居然是又一张黑桃A！
他有了一副炸弹！
“开牌，何老爷子！”刀疤脸得逞地笑着。
原来，在众人分神的刹那，刀疤脸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一张牌。他的动作是如此迅速和隐蔽，即使用高倍摄像机重新看十次，也由于角度问题很难破解他的作弊。
“何老爷子，开牌！”
何老爷子手中的牌是黑桃A，如果他开牌，也就有了两张同样的牌。这是很明显的老千！何老爷子按捺住心中的怒火，把牌往空中一撇，那牌居然穿过一寸厚的玻璃，径直落到了海里。
众人发出难以理解的一阵嘘声。
“一比一平。”荷官喊，“上牌九。”
牌九是赌徒必修课。
雪白锃亮的牌九上来了。
荷官温润如玉的手开始砌牌。刀疤脸的目光紧随着牌九的移动不放，而何老爷子冷冷道：“你知道这副牌九是什么做的吗？”
“牌九不外象牙、竹子、乌木或塑料，还能有什么名堂？”刀疤脸笑道。
“这是一副人骨牌九。”何老爷子目光如剑，“这是我用手下败客的肋骨制成的。”他摩着一颗颜色略显黯淡的么鸡道，“刚好这张牌旧了，想换个新的。”
何老爷子冷漠的眼神，脸上残肉的纵横，喉咙的耸动，唇舌的奸险，言语间的大亨霸气让在场的赌徒们骨髓冰凉，如入寒冬，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刀疤脸内心猛然一沉，但顿时恢复了胆大包天的气势。
这年头，亏本的生意没人做，砍头的生意有人做。人生在世，不过须臾，能轰轰烈烈地和千王干上一场，也不枉滥赌一世。
想到这里，刀疤脸陡然咆哮道：“抛骰子！”
荷官端起了骰钟。
“慢！”刀疤脸叫道，“你拿何老头的工资，我不信你！”
美貌的荷官面有难色，何老爷子气得胡子直抖。
他今天果真遇见劲敌了！说实话，他现在甚至愿意把这艘赌船拱手奉上，只为换那个黑盒子，可是他纵横赌坛数十年，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你到底想怎样？”何老爷子的话像夹着冰雹喷射而出，周遭的何帮打手也凶神恶煞地盯着刀疤脸。尤其是那个肌肉发达，魁梧无比的阿荣，砂钵大的拳头咯咯作响，似乎可以一拳砸掉刀疤脸的脑袋！
“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刀疤脸并不畏惧，顺手从人群中拉过一个旁观者，“就你了！抛！”
何老爷子默然地点了点头。
这个陌生而年轻的旁观者长得一表人才，但却蓄了满脸的胡子。他的手有厚厚的趼子，显然有练武的习惯，但是瞧他抓骰钟的样子明显是个外行。那手指的抖动，关节的弯曲，全是走了样的！
但是刀疤脸和何老爷子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外行。
糟糕！何老爷子叫道不妙，那年轻人在抖骰钟的时候，刀疤脸的目光中闪烁着诡异的幽蓝！
他在催眠！年轻人未必和刀疤脸有预谋，但刀疤脸却在心理暗示！
是了，年轻人被刀疤脸看得十分不舒服，他要停住骰子了！那正是刀疤脸想要的点数！
年轻人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他轻轻地把骰钟放在了桌面上，就在这时，何老爷子陡然咳嗽了一声，听起来却像是惊天霹雳一样。年轻人的手指猝然颤了一下，骰钟不由自主地移了一下。
“妈的！”刀疤脸暗自骂了一句，“老狐狸！”
荷官根据骰子的点数开始发牌。
刀疤脸抓了两张牌，打开一看，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一张红6点，一张白6点，象征气候的二十四节气，文牌中最大的牌——天牌呀！刀疤脸一开心，脸上的刀疤像蜈蚣一样纵横开来。
而何老爷子也是大气不敢出地掀开了一张牌九，是么鸡三！
“哈哈！臭死的烂牌！”刀疤脸叫道，“快开啊，第二张！第二张是啥？我就不信是大头六！”
刀疤脸本来算准了所有牌的走向，所以蛊惑了年轻人的骰点，但却被何老爷子的咳嗽破坏掉了。所以刚才的点数完全就是看运气开牌了。
现在，两个人都不知道何老爷子手中的最后一张牌是什么。牌一共有32张，除去已经出现的3张，何老爷子的胜率只有1/29！
现在是听天由命的时刻了！
何老爷子伸出了皱纹沧桑的老手，所有赌徒的目光都盯在他的黄金右手上。他的手曾经拥有过无数，但现在似乎有人不信邪，想抢走他的所有。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威震赌坛的世纪大赌局！
如果何老爷子输了，这艘赌船上的所有设备、赌金、人员就全部是刀疤脸的了，而刀疤脸要是输了，不过输掉一个黑铁盒子，但那黑铁盒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呢？
没有人知道。
极其难挨的一分钟后，何老爷子的胡子颤抖了一下，露出了黯然的眼神，似乎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显然是抓到了一张臭牌。
刀疤脸激动万分地跳了起来，浑身骨骼作响，赌徒们的眼睛也瞪得都快掉到了地上。
“嘘……”何老爷子的黄金右手轻轻地爱抚了一下牌九，长长地叹了口气，人生真的是一场最大的赌博。
他从来没有想到，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赌博，他的运气会好到他无法相信！
刀疤脸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不肯相信！周围的赌徒们也仿佛感觉到了那瞬间的大逆转。
真幸运呀！何老爷子摸到的是大头六！丁三配二四——绝配！
何老爷子的手中是一副天下无敌的——至尊宝！
何老爷子高高地举起了号令赌坛的黄金右手！虽然众人还都不知道他手中的底牌。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明明预测到结果，却一定要等到摊牌的时候。
明明知道她不爱你，却始终不敢面对，直到她当众甩了你一巴掌，投入别的男人的怀里，你才知道自己的爱算错了牌。这还好，最可悲的就是把戴绿帽子当做新时尚。
刀疤脸已经无法呼吸，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样愣怔住了。
何老爷的黄金右手高高擎在空中，那已经不是手，而是一把刽子手的大刀！
大刀向赌徒的头上砍去！
何老爷子要亮出绝杀的至尊宝了！
他的右手在空中像宝刀一样斩了下来，就在此刻，就在此刻——
局面飞速直下，战况横转！
突然舫外飙进了一道光芒炽目的白光！
那是一道急速电转，缥缈无影的光！
白光耀不可视，一下子充盈了辉煌的赌厅。周围的喧哗一下子平息了下来。众人失声掩眼，不敢直视。
这到底是什么光？
过了足足十分钟！
一片鬼哭狼嚎声，那个紫衣服的荷官用纤纤玉手捂着自己的眼睛，惊怖万状地喊：“何，何老爷子，你的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何老爷子的右手看去，可是却看到了一个空荡荡，随风飘扬的袖管。
何老爷子的黄金右手不见了！
“啊！——我的手——”何老爷子这才意识过来，抓狂似的抓着右臂的袖管，寻找自己凭空失去的右手！
那只叱咤风云，纵横赌坛数十年的黄金右手就这样离奇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是谁的刀这么快？
快到现场没有留下一滴血！
赌徒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敏锐的眼睛，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看清刚才风云突变的情形。
何老爷子像鸦片上瘾了一样，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癫痫不已。
人高马大的保镖头目阿荣马上冲了上来，扶住了何老爷子。
“刀疤脸！你干的好事！”阿荣手一挥，手后一帮何家打手，抡着刀棍斧棒、手枪、机枪等武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刀疤脸在劫难逃。
“把他绑起来！”阿荣命令道。
几个小喽啰上前把刀疤脸反拧手臂，擒拿住。
“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刀疤脸恐惧地喊，脸上的刀疤像蚯蚓一样蠕动着。
刚才抛骰子的那个年轻人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谁也不知道他的来路。
他又是谁呢？
这时，突然全船的灯光熄灭了。
周围一片漆黑。
黑暗中鸡飞狗跳。近身肢体搏斗的声音。激烈的枪声。天花板吊灯破碎的声音。筹码落地声。酒杯瓷器碎裂声。男人的骂娘声。女人凄厉的哭号。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无法控制。
等到船员恢复备用电源时，现场一片狼藉，好些赌徒因为互相践踏受了重伤。更有几位女士惊得晕了过去。
而刀疤脸早已不见踪影。
看来他也是有备而来。
阿荣跑到甲板上，只见远方一艘快艇轰鸣着飞快地消失在海平线。
刀疤脸逃了。
“追！”阿荣呸了一口痰。蓦然回首，却见七八艘快艇从多个方向轰然逼近。
出什么事了？
阿荣回到赌厅，赫然看见刚才的那个年轻人用枪指着他的头：“不许动，公安检查！”
“刀疤脸又回来了！”阿荣朝年轻人身后一指。
年轻人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阿荣头一低，像一头野牛一样蛮横地撞了上来。
年轻人的枪飞到了空中，整个人被死死地撞到了墙上。
等年轻人捂着胸口，疼痛地站起来时，阿荣早就用强蛮的体躯撞破窗户，翻身跳到海中，泅水而去，不知去向。
年轻人朝天鸣枪，大恼自己的大意。
“船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接受检查！”外面的快艇也已经靠近了赌船，几十个身着警服和海关制服的人员跳上船来。
“蔡队长！”游艇上的警员们朝那年轻人敬了个礼。
想必各位也猜到了，那扮作赌徒上船的就是刑侦队的神奇干探——蔡骏马先生！
“船上有伤员，快调集医务人员过来！”蔡骏马干练地指挥道。
蔡骏马走到贵宾休息室，何老爷子像一摊泥一样倒在沙发上，但嘴里还喃喃念叨着：“宝盒，宝盒……”
蔡骏马这才想到那玄黑的盒子，他匆忙跑到大厅，还好，刀疤脸逃了，那个行李箱却忘记带走了。
蔡骏马拖着行李箱回到贵宾室，何老爷子一见那箱子，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神经病一样地喊：“我的宝盒，我的宝盒……”
“别动，乖乖躺着，医生就要来了……”蔡骏马轻轻推开了何老爷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行李箱。
大箱子里是一片空无，那个神秘的宝盒被刀疤脸早就带走了！
在生死混乱之间，居然还惦记着黑铁盒子，看来这个宝盒真的值得何老爷子用一艘价值千金的大赌船去搏一把！
而何老爷子看到黑铁盒子失踪后，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年，一下子委顿了下去。
不一会儿，医务人员乘船赶到了。
蔡骏马站在大厅里收拾残局，医生们给激动过度的何老爷子安了氧气面罩，又做了按摩，还打了一剂镇定针。
“他是今天晚上才断手的吗？”医生抹了把汗水问。
“是的，就在半小时前。”蔡骏马回答，这个惊心动魄的晚上仿佛比一年还要漫长。这时，他才蓦地记起在刀王那里还有一场约会。
“不可能的。”医生笃定说，“这个断臂的伤口愈合得这么完整，起码是十几年，不，就是十几年，也未必会愈合得这么光滑平整。”
蔡骏马和周围的几个警员不可思议地看着何老爷子的断臂。
“我不得不说，这个动手术的外科医生，技艺真是无比高超。”医生啧啧称奇，“这种刀法，真是天下无双……”
蔡骏马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其实我见识过这种刀法。”
“什么？”医生回头惊讶地看着蔡骏马。
“在X长的案子里。”蔡骏马说，“在他的脖子上。”
蔡骏马站在甲板上，望着冰冷黑暗的海洋，突然感觉自己已然卷入了一个神秘莫测的旋涡中。
何老爷子等赌徒被带回到岸上接受审查，但很快就有人用大笔保金赎回了何老爷子。而何老爷子在大赌中丢失了一条黄金手臂的新闻也轰动了整个地下世界。
“原来如此。”我惊奇地说，“果然有无影刀的存在，所以这就是那天你大闹刀会的原因？”
蔡骏马拿起茶几上的一杯加烈葡萄酒，一饮而尽：“好酒！”他不由赞叹道。
自古刀酒不分家。《吴书》载：“酒酣，统乃以刀舞。”唐朝大诗人也有“酒后竞风采，三杯弄宝刀”的佳句。
从练武室里出来的李作乐笑道：“这瓶是由马桑德拉（Massandra）酒厂藏酿，1775年的雪利酒。”
“我没记错的话，该酒2001年在伦敦苏富比拍卖行售出，售价4.35万美元。”我笑道，“蔡兄刚才那一口，可是一个工薪阶级半年的收入哦。”
蔡骏马的脸顿时红成了关公。
“是大英雄，当然要喝好酒！”刀王慌忙朝李作乐摆手，“别怠慢了贵客。”
蔡骏马招呼唐果在身边坐下：“这个案子是我从警以来最棘手的一个，怎么会出现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从X长的情妇的口中，我们第一次听说了‘无影刀’。而后我们深入调查，发现城市里的许多富豪高官、名流贵人都收到了一封勒索信，表示若不奉上一定的巨款，就随时飞刀候命，取尔首级！”
“这太神话了吧！就像是唐传奇中的聂隐娘，宋朝的红娘子那样于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吗？”我无法相信。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蔡骏马道，“在X长的案子发生后，我起初还以为是那个情妇搞的鬼，我们以为是那个戏剧大学生吃醋，杀了X长，但后来多番审讯后，发现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说？”我问。
“那样爱慕虚荣，贪财势利的女人，给她大把大把钞票，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被这样的男人包养，她怎么舍得杀死她的摇钱树，她的大恩公呢？”蔡骏马推论道，“所以她首先没有杀人动机，再者，她没有杀人手段。一个光溜溜的脖子上没有了人头，这本来就是恐怖异常的事情，给你一个诺贝尔医学小组，都搞不出那么完美的手术，她怎么可能做到那么天衣无缝地杀人？也难怪那无头尸体把她几乎吓疯了！”
“这事太神秘了。”我说，“照你这么说，难道你怀疑无影刀的存在？谁又是勒索重金的幕后凶手呢？”
“我不得不相信，尤其是在赌船上亲眼看到何老头丢了一条手臂后。”蔡骏马回忆道，“当时的场面很混乱，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何老头的右手，而他的手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没了，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蔡骏马说，“还有，那个刀疤脸到底是谁？何老头和刀疤脸在开赌之前做的手语又是什么意思？那个黑铁宝盒又是啥？”
蔡骏马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们无法回答。
本来只是一把刀，却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蝴蝶扇了下翅膀，北美就引发了一次大海啸。你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却耗尽了我毕生的温柔缱绻。
“刀王，您在想什么？”我发现刀王根据蔡骏马的叙述，下意识地模仿着做了几个手语。
“您知道那些手语的意思？”唐果的观察很仔细。
“没，没有……”刀王欲盖弥彰地挥了挥手臂，“我，我只是活动一下筋骨……”
“您……”唐果还想追问什么。
蔡骏马使了个眼色止住了她。既然不说，定然心中有鬼，先不打草惊蛇。
“晚了，老夫先去休息了，各位请自便。”一向好客的刀王突然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作乐，你好好招待客人。”
我，蔡骏马，唐果，都不是傻瓜，而且我们也精疲力竭，哈欠连连，于是起身告辞。
李作乐送到了门口，耳朵红得像辣椒一样，始终不敢正眼看唐果一眼。
天边已经露出玫瑰色的黎明。
我和唐果坐在蔡骏马的车后座，天亮之前，天边有着诡异绚烂的云彩。
“莫兄，你经历过许多不可思议的怪事，可否给我一点建议？”蔡骏马望着将要红日喷薄的天边说。
“我隐隐想到许多事情，但是我不确定，所以我想查找一下资料再告诉你。”我慎重地说。
“好的，你是个爽快的人。”蔡骏马说，“但刚才刀王拙劣的掩饰真是让我很气愤！”
“他是个收藏家，并不是一个好演员。”我为刀王解释，“何老爷子和刀疤脸之前的手语似乎是一种帮会的暗语。”
“什么帮会的？”
“哦，我到了。”车子已经开到了我住的地方，“等我查到资料，我会和你详细谈的，请相信我。”
我下了车，清晨的风一吹，我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车子里的唐果披着我的外套，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朝她腼腆地微笑了一下，示意她可以穿着我的衣服离开。
车子缓缓地发动了，我目送着唐果，而远方，一轮鲜红的太阳冉冉升起。
那汽车好像开到太阳的光芒深处去了。

第三章 无影刀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我先上网查了点资料，包括何老爷子一些风光无限的赌坛往事，一些教手语的网站，甚至还重温了一下古龙的《小李飞刀》系列。而后，我打了个电话到福州。
“喂，是小桔子吗？我是莫哥哥哦！”
“哥哥，好久没有联系了，最近在忙什么呢？”小桔子兴奋地大叫。
小桔子对发生在我那个城市的X长无头死亡案十分感兴趣，我就把无影刀的传说告诉了她。
我还没说完，小桔子就脑筋很快地说，“哥，我，我突然想到我们这以前，发生过一件事，似乎和无影刀很像……”
“你真聪明。”我赞叹说，“那一年，我去福州血旗山找蝙蝠，迷上了闽剧，后来还特地找了一些片子，其中一个故事让我十分好奇！”
“《洪梦反清》！”小桔子机灵地叫道，“对吧！据说那个人就有一把飞刀！一把神奇的飞刀！”
“是的，那年我在福州芳华闽剧院看过这出戏，印象非常深刻，你可不可以寄一盘《洪梦反清》的录像带来？”
“当然可以！”小桔子一口答应。她妈妈曾经是芳华闽剧院的一名著名演员，现在在当地师范大学戏剧学院任院长。
一天后，快递就把录像带送了过来。
《洪梦反清》这出闽剧并没有大规模上演，属于经典非热门，所以小桔子给我的实际是福州芳华闽剧团的内部演出录像。小桔子还在快递里夹了一张泛黄的海报，时间居然是民国二年！
我在电脑面前聚精会神地看完了这出剧。
剧目的起先是一片宁静祥和的山水田园风光。
洪梦出身贫寒，父母早亡，少时与姐姐相依为命。
他力大无穷，专食田中的白鳝，十岁时能举百斤重的石块。十二岁在旗山、溪里山烧炭，并拜旗山龙谷寺长老广慧为师，习学武功。
他从小就崇拜那些反清复明的义士。十五岁那年，与他相依为命的胞姐被清军千总、把总污辱后以身殉节。洪梦咬牙切齿，于是聚集英豪壮士，占山为王，揭竿而起！
这时穿插了一幕，就是洪梦在水底遇见神仙，得到了一把“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宝刀！
他擎着那把宝刀，带领着起义队伍轰轰烈烈地杀向当时被清军占领的福州府。剧中，当洪梦出刀的时候，后台的技术人员用钢丝吊着洪梦的宝刀，创造出飞刀无影无踪、来去自如的特技效果。
洪梦用一把宝刀遇鬼杀鬼，见神灭神！轰轰烈烈，势如破竹，最后冲入了福州府，抓住了该死的千总、把总，绑到姐姐的墓前让其下跪，再砍下他们的头颅，仰头狂饮热血。真是豪气冲云天，看得我浑身热血沸腾。
那出剧目的结尾是洪梦站在江边，望着滚滚的江水（当然是画在背景上的，不过卷轴滚动的效果让水态十分逼真），落寞地看着夕阳（可能象征没落的明朝），洪梦无奈地把手中的宝刀扔到了洪水中，而后帷幕慢慢地合拢了……
戏剧毕竟是虚构的艺术。坐在电脑前，灵魂受到极大触动的我又是感伤，又是兴奋。在历史上，洪梦大概活动在顺治年间，没有具体的生卒记载。他的宝刀到底是什么神兵利器？有了如此厉害的宝刀，他为什么还是失败了？他起义失败后，到了哪里，死在哪里？
这一系列的问题，真是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没有办法，我就是为了追求真相，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当天晚上，我买了一张机票飞往福州。
飞机在凌晨抵达长乐国际机场，落前在海上盘旋了好几圈。
隔壁的乘客问我：“长乐是不是郑成功下西洋的地方？”
我呆了半天，才回答，“不，长乐是郑和下西洋的地方。”
“呵呵……”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但郑成功也来过这里，圆山水寨就是他建的，有空你可以去看看。”空姐殷勤地介绍道。
本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我发现，世界上很多事，其实都有着微妙的关联。
我下了飞机，师大的文学院教授陈少华先生已经在等我了。
我和他是忘年交，因为我那年写了《达&#183;芬奇的蝙蝠》，而陈少华教授正在写一篇血旗山的考证，就发了一封邮件给我，表示很欣赏我的小说。
陈少华的学生开车把我们送到了位于福州仓山区的福建师范大学图书馆。
师大是百年学府，素以历史悠久的丰富馆藏闻名遐迩。其藏书历史可追溯到1907年建立的福建优级师范学堂，并陆续汇聚了福建私立协和大学、华南女子文理学院等几个主要前身校的藏书以及该校第一任校长陈宝琛（末代皇帝溥仪的老师）的私家藏书等。
我希望在师大可以找到我想要的资料。
陈教授一边为我办查看手续（我要去古书室，一般人学校不会外借），一边为我介绍：“我校古代典籍的收藏尤具特色，达1.9万多种，20余万册，属元、明、清的旧椠以及稿本、精抄本等善本古籍800多种，万余册，福建地方文献及闽人著述的收藏最为丰富……”
“太好了！”我惊叹道，“我要的就是地方志，有稗官野史更好！”
陈教授点头道：“有，什么都有！其中福建省、府、州、县、镇志基本完备，清代以前的闽人别集600余种，闽人家谱百余种。陈宝琛是皇帝的老师，他的藏书可不少。此外，还有500多幅历代名人字画及近万张碑刻拓片，不乏稀世珍宝。17世纪以来，外国人记述中国、研究福建较为稀见的1000余种早期外文原版书……1000多种30000多册的《中华再造善本》，民国时期我校主要前身福建私立协和大学与华南女子文理学院等的早期毕业生论文近1300份，以及‘五四’前后出版的一批代表性报刊，弥足珍贵……”
陈教授还真能侃呢。既然我在师大找资料，这里也免费给他们宣传一下吧。不过师大的漂亮MM还真多，只是据说福大无美女，师大无处……
哇哈！莫大头！师大MM扔高跟鞋了！快溜——
进古籍室前，我特地换了件干净衣服，避免带现代细菌进去。
书室里古朴典雅，环境清幽，书架上卷册森然，保持着最适当的温度和湿度。藏书的温度应在20摄氏度至35摄氏度之间,相对湿度宜在40%至65%之间。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陈教授的帮忙下，我比较顺利地找到了几本有洪梦记载的古书。
一本是地方志，载有：“洪梦，顺治年间人，父母早亡，出身渔民，后拜旗山龙谷寺长老为师……擅飞刀取人首级，后起义攻福州，兵败，不知所终……”
这段文字最大的作用，是点出洪梦有一个师傅，是旗山龙谷寺的长老。
说到旗山，我又想起了山里的土著闽族。
这时，我的脑海里灵光一现——对了！看来那无影无踪的飞刀很可能只是少林寺的独门暗器，类似印第安土著使用的回旋镖一样，可以借用空气浮力学原理而来回使用。再用少林寺上乘的武功施用，的确可以达到来去自如，神出鬼没的效果。
我不禁为我的大胆假设沾沾自喜。
关于龙谷寺在县志上有详细的记载：
“龙谷寺建于唐元和甲午年（814年），在旗山留仙峰，俗称旗山总寺，亦呼上寺，卜筑在丘山环列的一块开阔地上。
“清初，寺内广慧长老武功高强，有飞檐走壁、踏瓦无声之绝技。
“永福县官烈洪家村青年洪梦在旗山烧炭，拜广慧长老为师，习学武术。其姐貌若天仙，被千总、把总污辱后以身殉节。洪因此举旗造反，寺中和尚早有反清复明之念，因而支持之。他们拥众两万余人，杀死千总、把总，打败清兵，攻下福州府。
“清军江南总兵得悉后，从江南调来大量兵力反扑，以数倍兵力，水陆兼程杀向洪梦的据点南屿镇，在五都边尾与洪军血战！
“清军以对抗朝廷之罪名，围剿洪军，清军放射火箭、火炮，火烧山庄。大火弥漫，繁华兴旺的城镇变成废墟，尸骨横陈，血流成河，金银珠宝熔为液体，在焦黑的热土上流淌闪烁。
“敌众我寡的洪军最后全军覆没，尸体从边尾横陈到白鹤。后当地父老收殓了造反者的尸体聚葬锦溪溪畔，堆了十个小山似的土墩，人们叫它‘洪墓墩’，至今尚有其地。
“清军后又知悉洪梦幕后支持者乃龙谷寺武僧，纵兵上旗山放火烧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龙谷寺化为灰烬。”
我合上了县志，眼前却是莲花般红艳绽放的火焰和无数呼天抢地的明朝遗民。大片大片浓烟层层压在我的脑海里，无数的谜团等待着重现天日。
“奇怪了。”陈教授搜索着书架说，“原来有本《闽都别传》，有一点洪梦的传说，怎么突然没有了？登记处也没记载被借走，真是奇哉怪也！”
“难道有人抢先一步？”我感觉事有蹊跷，但陈教授年纪大了，健忘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谢过陈教授，带走了一些复印的史料，与他先行告辞了。
飞机的航班时间还早。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那些陈年的史料，不由沉浸在那血雨腥风的朝代中。
突然，有一只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一个调皮可爱的声音说。
“哈哈！肯定是小桔子，身上香香的呢！”我捧住她的手，张开眼睛，看到了一个梳着可爱西瓜头，眼睛水汪汪，很卡通的一个小妹妹。
“莫哥哥，我是特地逃课来为你送行的哦。”
“我应该说声谢谢吗？”我真想给她屁股一巴掌。
“你在看什么，关于无影刀有什么收获吗？”小桔子别有用心地问。
我把手上的资料抖了抖：“陈教授给我找了蛮多资料的，不过似乎少了本什么《闽都别记》。”
“切！”小桔子鄙夷地说，“是《闽都别传》！《闽都别记》是里人何求写的！”
“你怎么知道？”我狐疑道。
“你看。”小桔子得意地抛过来一本书——正是《闽都别传》。
“哈哈！原来是你到图书馆里偷了这书？”我发现小桔子的胆子又大了。
“罪过罪过……”小桔子可爱地稽首合掌道，“偷书不算偷，何况是为了破解无影刀的真相……”
真是服了她了！
“虽然是稗官野史，但可能会有你感兴趣的内容。”小桔子朝我吐了吐舌头，“这本书记载了洪梦起义前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我翻开了那本满是蛀虫的古书，一个楷体的标头：“洪梦造反半浮沉”。我很快就沉浸在这个离奇的故事中。
据传洪梦起事前，为筹措起义用款，把家中财产一一卖掉，卖到最后剩下一把铁耙。
一天，他拿这把秃齿生锈的铁耙到毗邻的侯官县九都合浦村（今南屿双龙村）的铁铺去卖，硬要铁铺陈老板买下，陈老板见铁耙仅剩三寸，用手触之随即变形，不知何质，婉言不要。
洪梦大发雷霆，扬言日后定要杀光陈老板一家。随后他将铁耙扔到江中。铁耙在江中不沉底，沿江岸半浮半沉往下流去。
据说这是暗示洪梦揭竿起事，但不会成功，故当时南港流传一句民谚：“洪梦造反半浮沉。”
“那把铁耙为什么在水中不沉？”我问。
“这是一个关键点。”小桔子说。
我一脸困惑。
“换个思维想下，那个铁耙真的是铁耙吗？”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玩意？”我更加糊涂了。
好了，不能再给自己制造无谓的悬念了，我得专注精神想想传说中的无影刀。三百多年后重出江湖，刀过无痕、斩首无血的无影刀！
“我的飞机还早，你快点回去上课吧。”我把依依不舍的小桔子赶回学校了。
真是感动呀，在候机室吃着小桔子特地送给我的小橘子，真是甜蜜的滋味！
窗外，一架架飞机像一把把神奇的飞刀划过深湛的蓝天。
小桔子也送了我一些苹果，我取出那次刀会的纪念品——一把精美的阮氏水果刀，削起了果皮。
我取出刀，灯光一照，锋芒四射，铮亮无比。
坐在我对面一个戴帽子的，穿着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突然吃惊至极，一跳而起，尖叫着转身就跑。
周围的人都诧异无比地看着我。
难道以为我非礼了他？
那男子身体肥沃，跑得太慌，不小心摔了一跤，帽子也骨碌碌地丢到地上，露出了滑溜溜的光头。
我追上前去，用力扶起他，却真是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是你？”我难以置信，“你，你不是房地产超级大亨，三寸不烂之舌可以说得石头开花，却又铁石心肠，号称石崇重生的光头大富豪李光头吗？”他平日一向爱作秀，穿金戴银，风光无限，美女满怀，怎么今天如此邋遢随意，低调沉默？
我更奇怪，这个全中国前三名的房地产大老板为何见到我会如此惊讶，甚至夺路而逃？
我搀着他的胳膊，他浑身颤抖，眼神游移，目光畏惧地躲避着我手中的小刀。
“我们在刀王的刀会上还见过，我是莫争，你忘记我了？”我提醒贵人多忘的他。
李光头是房地产大亨，平时爱好爬山、泡妞之外，最喜欢就是收藏古董了，尤其是象征阳刚权力的刀器。
“你，你……我，我……”李光头语无伦次地说，“莫，莫先生，刚才没注意到你，你，可不可以先收起你手中的刀？”
我当即联想道：“你是不是收到无影刀的威胁了？”
不说不要紧，一说，李光头吓得脸无血色，浑身瑟缩，立刻又趴到了地上。
“莫，莫先生，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李光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露出畏惧的神色战栗道，“难，难道杀手就是你？”
“呵呵，我是个寂寞的灵魂杀手。”我淡然一笑，“你才是顶尖的杀手！你一个人把当地的房价炒到了三年前的十倍，有多少人买不起房子，有多少人成了房奴，大把大把的钞票都落到你的口袋里。你伪造公司的业绩，许多人看好你公司的股票，但是你却在金融危机前，恶意抛售大量股票，自己套现了几十倍于原始资金的现金，害得无数投资者倾家荡产，破产跳楼……”
他被我说得羞赧无语，汗如雨下。
“我很奇怪，你这个大富翁，本来要在VIP候机室里，怎么穿得这么普通地在普通大厅里等机？”我追问。
李光头面有难色，闭嘴不答。
我想了想：“怪也怪也！最近海峡两岸交往商业日盛，许多台商来投资大陆房地产，‘海峡两岸房产交流大会’马上就要在福州举行，这个大好的捞钱时机，你应该如蚁附膻，紧盯财机，居然却临时去别的地方，这很稀奇哦！”
“我，我……”李光头恼羞成怒地瞪着我，“姓莫的！说够了没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你是害怕了，想逃？”我用鄙夷的口气做出了大胆的假设，“你收到了无影刀的威胁，知道在劫难逃，但你还是要不自量力地尝试一下。喏，你连一个行李都没带，又穿得这么不起眼，是为了掩人耳目吧。那么，你是想逃到哪个偏僻的地方去？让我看一下你的机票吧，是非洲的一个土著部落，还是太平洋上一个不知名的岛屿呢？”
“你，你……”李光头指着我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说到土著，我倒是想起在泰国等东南亚地区，有一种邪恶的降头术，据说降头师可以在夜间驱使自己的头颅凌空飞行，然后再回到自己的脖子上。但要是被人看到的话，那他的头就永远不能再与脖子复合了。”
“是吗？”李光头觳觫流汗，“也，也许无影刀也有一个类似的弱点？”
周围已经有乘客认出李光头来了，许多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开始用相机偷拍我们。
机场的保安也朝辩论咻咻的我俩走来。
“好了，别生气，请你喝一杯咖啡。”我不想多惹麻烦，摆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也许我可以帮你。”
李光头沉思了一秒钟，也许他听说过我曾经的一些探险故事，或者他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李光头很郁闷地点了点头，和我走进机场那贵得离谱的咖啡厅。
那保安见状就离开了，几个好事的乘客也去登机了。
奢侈的咖啡厅里。
“其实我来福州也是为了无影刀的事情。”我开门见山，把在闽剧中关于洪梦宝刀的事简单说了下。
“我倒不知道福州有这样的传奇呢。”李光头对历史不感兴趣，他不在乎这块地以前是庙宇还是宫殿，他只在乎在他手里，一座垃圾场盖好后可以比皇宫还值钱。
“这，这事真的很玄，我本来也不相信，可先是X长死在情妇的床上……”我说到此案，李光头的脸刷地惨无血色。
“据说以前你还认他做干爹呢。”我不无讽刺地说，“怎么葬礼那天不见你的身影？”
“我，我那天在厦门谈生意……”李光头的脸皮比石头更厚，他脸也不红地说，“然后听说赌王何老头没了一只手，还有我的几个老友，也都收到了勒索信，不得不信，不得不信啊！”
李光头提到的那几个“老友”自然也是非富即贵的头面人物，李光头就是一块在世俗社会中被名利磨得光滑溜圆又臭又硬的鹅卵石。
我把关于宝刀其实是类似土著回旋镖的猜测和李光头说了一遍。
“不！不！绝对不是这么简单！”李光头一口反驳，“其实我在收到勒索信后，就联系了我的朋友们。你知道，我的线人很多的，黑白两道，明的暗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会很清楚。”
“难怪你的房子那么畅销。”我替那些可悲的房奴调侃了平时总是在调侃社会的这个房地产大亨，“你得到的情报是？”
“我也不知道，但无影刀真的存在！无影无踪，飞来飞去！”李光头手中的咖啡不停地震荡着，好像是一潭小小的黑井。
“你以为是《蜀山剑侠传》啊！”我话归正题，“所以你害怕被追杀，于是化装想逃到别的地方去？”
李光头尴尬地看着我，很痛苦地喝了一口咖啡，勉强点了一下头。
“对方要你多少钱？”我问。
李光头伸出一个手掌。
“五千万？”我有点吃惊。
“不，五亿。”李光头的表情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地抿了一口咖啡。
“欧元。”李光头加了一句，我终于把口中的咖啡“呸”了出去。
“勒索信是怎么到你手上的？”我追问。
“勒索信是用刀刻在一个小石头上，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家门口。”李光头补了一句，“据说每个被勒索的人都是先收到一颗石头做的勒索信。”
“可以给我看看吗？”我问。
李光头怀疑地看了看我，但他似乎也无拒绝的必要，就不大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石头。
那其实是一块刚玉，硬度仅次于金刚石。而这个勒索者居然用阳雕在刚玉上用篆书工工整整地刻了十个字：“伍千万欧元，十日内，否死。”
刚玉的背面是一个银行账号。
“我叫人查过了，那是瑞士银行的账号，你知道，那家银行是不能查私人号码的。”李光头无奈地说，“去查的话，只会暴露我，加快死亡。”
他喃喃道：“反正我也不想付！”
“居然还是吴昌硕的篆刻法，冲切结合，刚柔相济，浑厚苍劲！”我把玩着这块刚玉，啧啧称奇！
“对方果然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寄了个石头给你们，暗示下，难道你们的头比石头还硬吗？我连石头都可以随心雕刻，难道砍不了你的头？”我真有点佩服那无影刀幕后的高手了！
李光头听我这么一说，似乎才明白那石头勒索信的深意，下意识地摸了摸光头。
“你报警了吗？”我问。
“报个屁，我比警察还了解警察，这个事我都无解了，他们有什么办法！”李光头摆出一副枭雄大鳄的款样，“我也查过房子的录像了，这个石头就是一天夜里，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房子门口，我反复倒带，用百分之一秒的速度看了一百遍，再慢的话就什么也看不到了，结果就是一道强烈的白光之后，多了这块石头。真的难以解释！”李光头自言自语地说，“其实我倒不是拿不出这笔钱……”
我觉得我要吐血了，我要代表全国亿万买不起房子的同胞吐一下血。
“不过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再多的钱都填不了这个无底洞啊！”李光头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啥事都想得很透彻。
“我，我想打不过……我，我还逃不过你吗？”李光头朝我倾泻愤懑的情绪，看来他也是压抑了心中太多的痛苦，“我想我就找个人烟罕至，鸟不拉屎的小岛住起来。我那么多钱，先享受享受，反正我的公司都上了轨道，也有人管理。只要挨过十天，要是警方抓住那个凶手，或者他又突然不出来杀人了，我再风风光光地重出江湖……”
“为什么只要十天？”我问。
“高手出招，一击不中，翩然而退，两下撇清。这是道上传闻的规矩。”李光头解释说。
“有创意！大老板的思维就是和常人不一样！”我赞美道，“你真的想逃吗？”
“要不然怎么样？”
“交款的死期是什么时候？”
“我是三天前收到死亡石头的。”
“那么还有七天。如果在规定的期限内，你不给钱，他又不能在十天内杀了你，那……”
“那就没事了……”李光头颤抖着声音说，“不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据我所知，收到无影刀勒索的人，如果不交钱，还没有能活过十天的。唯一的就是一个郭姓珠宝商，据说是和他的刘姓明星情妇逃到某处去了，可能没有死，但我也联系不上……”原来，李光头的逃亡之策也是有借鉴的，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想找那郭老宝问问其中的详情。
“太夸张了吧！不过倒是很像唐朝传奇。”我说，“当年那空空儿‘此人如俊鹘，一搏不中，即翩然远逝，耻其不中，才未逾一更，已千里矣。后视其玉，果有匕首划处，痕逾数分。’”
“什么意思？”李光头貌似文化程度不高。
“这段话出自唐传奇《聂隐娘》，那空空儿也是个用飞刀的高手，要刺杀仆射刘昌裔。聂隐娘叫刘昌裔在脖子上围上于阗玉，她自己化成蠛蠓，也就是蚊子，藏在刘昌裔肚子里。到了夜里，刘昌裔假装睡觉了，突然听到脖子上‘砰’的一声，声音很大。隐娘从刘昌裔口中跳出，恭喜说：‘大人没事了。这个空空儿像雄鹰一般，只是一击，一击不中，碍于高手身份，感觉耻辱，远走高飞，还不到一更，已经飞出一千多里了。刘昌裔一看脖颈上的玉石，果然有飞刀砍过的痕迹，入石三分。”我调侃李光头说，“你倒是可以在头上锁个黄金安全帽。”
“你知道哪里有卖这样的黄金安全套吗？”李光头满怀希望地看着我。
我额上大汗如雨，“大哥，是黄金安全帽，不是安全套。”
“呃……”
这人的怕死还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之外，我很难想象这个光头顶着一个类似宇航员头盔的滑稽样子。
我努力憋住了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我附在李光头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光头琢磨了老半天，用看火星人的目光盯着我：“行，行得通吗？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百闻不如一见，我想和它打个照面。”
“你不怕死？”李光头说这句话口气好像周星驰。他这么问我，也暗示了他非常怕死。
“怕。但终归还是要一个人去解开谜底。”
“你是为了钱吧。”李光头干着嗓子说，“没事，假如发生什么意外了，我给你家属一千万。”
“假如发生意外，你给我一百亿都无用。”我举起了手机，打了个神秘的长途电话，“这事需要我一个朋友的帮忙。”
四个小时后，机场的广播提示来自香港的航班到了。我的目光开始在下机的人流中搜索。其中有一个外表十分普通的大胡子中年男人，推着一个半人高，颜色低调的大行李箱。
虽然我感觉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扫着我，但他不是我要等的人。
等那人拖着一个黑色的鳄鱼皮箱经过我身边，用婉转如黄莺的声音说：“莫先生，你和你妹妹真的很像耶！”
我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看走了眼。
“哈哈！快点上车吧！”我抓过一脸白痴状的李光头，与大胡子一起到了机场地下室。
现在李光头的坐驾是一辆极为普通的桑塔纳，而不是平日他最拉风的那辆全亚洲只有两辆的加长版悍马。
这家伙还真懂避人眼光。
半小时后，车开到了一家私营银行，这里面李光头有大半的股份。
车直接开进了防卫森严的大厦内部，早已知悉大老板莅临的银行方面将保安工作做到了最严密，连一只蚊子都无法飞进去。
我们下了车，经过层层铁门，重重把守，终于来到了储存黄金和贵重品的金库。
周围全是航空合金制造的保险箱。金库里只有我们三人，当然，我可不是来拿黄金的。
我只是需要一个十分特殊的，没有人打扰，无人会看见的安全地方。
大胡子打开了她的箱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头发皮肤，化学药品，填充物和一些精密复杂的器械等。
不知不觉，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我和李光头一起从金库里走了出来。
大胡子也走了出来，一个人打车去机场。
“我要赶飞机去澳门。”她对我神秘地笑笑，“新活，一个整容大手术。”
“嗯，我完全相信你可以把一只猴子整成贝克汉姆！”我朝她不舍地挥挥手，目送她开着我们原来的那辆桑塔纳，消失在停车场的尽头。
亏了老妹的面子大，否则我的计划是不可能实施的。
我们VIP停车区里换回那辆很拉风的加长悍马，开出了银行的门口。
一个穿西装的经理朝我们挥手。
“老梁！我来过金库的事，千万不要对人透露！”“莫争”威严地说。
老梁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老板，你的朋友也知道我？”
“X个老母！闭嘴！”“莫争”训斥道。
我抓了抓我的光头，用脚踢了下“莫争”，低声警告道：“收回你的老板腔！”
呵呵，在换过身份之后，李光头似乎还不大适应那天壤之别的落差。
他不停地抚摩着“莫争”的长发，甚至还抓了抓裤裆看大胡子有没有把自己的小弟弟也改造了。
“喂，文明点好不好，你可是新生代大作家莫争啊！”我叫嚷道。
神奇的化装惟妙惟肖，天衣无缝，现在我就是不折不扣的李光头！
那个无影刀要杀的人也就是我！
多亏了大胡子，其实她是我妹妹莫小筝的一个好朋友，千面圣手——诸葛浮云。
可惜一直到分手，我也没有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不一会儿，我就送“莫争”到了一家很廉价的旅店。
看得出，“莫争”愁眉苦脸的，很不满意他的低级待遇。
不过我现在和他身份悬殊，不能长期相处，免得被别人看出了破绽。
路旁有一个狗仔队似乎发现了我。
于是我摆出一副暴发户的油腔滑调：“小莫同学，我的那本自传，给你十万！要写就写！不写还一大帮文人墨客跟在我屁股后面等着呢！”
“莫争”哼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娱乐头条就是，“房地产大亨发飙，小作家欲代立传”云云。
我开着很炫的悍马，意气风发，口袋里是李光头的几张信用卡（他舍不得，不过被我半借半抢地带走了）和手机，现在我是李光头！有钱有势，好不得了！
我吃饭，停车的小弟都对我哈腰点头，在很拥挤的马路开车也会变得很宽敞，因为一般人没有勇气和我比谁的车更帅！谁敢跟在我车屁股后面？要是刮了我的车，叫他用半条命来还！就是红灯，我也是闭眼闯了过去，反正李光头和这些公家单位的私交都好得很，他也不在乎，不，是我也不在乎那些对我来说九牛一毛的罚单！
好了，我还是劝劝自己。不要假戏真做了，想想大西北那些喝不上干净水的人们，想想云贵山区里上不起学的孩子，想想四川地区罹难的同胞们，想想……
好了，我决定，等这个事完结后，就把李光头的信用卡全部刷了，买大批的药品和衣物捐出去。也算是给他积点阴德。
我花天酒地了七天。
上帝用七天创造了物欲横流的世界，我用七天体验了声色犬马的罪孽。
醉生梦死的生活让我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奇妙与诡异。那些围绕我的达官贵人，那些搔首弄姿的如云美女，那些谄媚无耻的势利小人，他们的所作所为真的是骇人耳目！
有一个素以廉洁闻名的大官打电话，愿意以市场价三分之一的价格卖一百亩地给我，但要我给他不少于两千万的回扣。无数个年纪和李光头一般大的无耻商人，谄言媚语地要拜我做干爹，就差没跪在地上舔干我皮鞋底下的狗屎了。
李光头价值六位数的镶钻手机里，有无数个女明星的裸体照片，以及入目不堪的色情自拍录像，没想到那些明星居然在李光头的金钱攻势下，这样不知羞耻！
钱，真是一种罪恶的万能催化剂！
七，六，五，四，三，二，一。
死期到了！
我没有和李光头联系，根据神秘的死亡勒索石，今天李光头必须把钱打到那个瑞士银行的账号上。否则他的大限就到了。
无影刀已经起航。终点是叫做死亡的彼岸。
最后一天我没有出门。
我住在香格里拉最豪华的总统套房里，该总统套房超过一千平方米。这里有两个客厅，书房，会议室，饱览这座海滨城市迷人风光的全景天窗，可容纳12人的豪华小餐厅，超大私人阳台上既可享受美食，也可日光浴。设备应有尽有，一切顶极享受，连抽水马桶都是镀金的。
真可笑，黄金居然是和大便一种颜色的。
套房位于酒店的最高层，保卫极其森严，设置私人电梯。设有专用的安全卡和包括指纹以及虹膜在内的身份确认，外人根本不可能闯进来。而且前天，我又花了一大笔钱请了一支二十四小时保卫小组，他们全是由退役的特种兵和一流的高级护卫兵组成的，还请了包括为各国政要、大银行家、社会名流等做人身防卫的特勤小组。
经过我的金钱安排，他们和酒店自己的保安分布在每个进出口，手持有证件的枪支，为我做最严密无误，最万无一失的保护。
我还特地交代了保安，今天谢绝见客，一只蚊子都不要让它飞进来！
为此我给了保安的头目五万美金的小费，并答应他事成之后再给一半！每个安全人员还另外给了三千美金的奖金。
我现在不是别人！我是挥金如土，花钱如水的李光头！
我不相信，世上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无影刀，还能穿越这样重兵把守、固若金汤的防御，还能千里行空，取我首级！
第十天，我从那张超级帝王床上睁开眼睛开始，我就在豪华的总统套房里走来走去，忐忑不安，心神不宁。
无影刀？天底下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兵器吗？我想着这些天发生的怪事和搜集到的资料。
胡桃木地板光可鉴人，倒影出我来来去去的困惑。我打开冰箱，随便吃了点东西。因为我不准任何人上来，包括送吃的和做卫生的，这一层已经是完全禁止任何人出入了。
我一个人像幽灵一样住在偌大的总统套房里，实际上我不是总统，更像一个囚犯。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我在惶恐中度过了上午，我无法想象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我的心中有莫名的一丝恐惧，而后恐惧慢慢延伸开来，天罗地网般的捆绑了我。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假扮李光头，而且是在许多资料都没有搜集完毕，许多疑问都没有解开的前提下。我觉得自己真是荒唐极了！
我突然无比地害怕死亡。生命如此短暂，而且之前的离奇案件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我会死吗？如果我死了？有人会伤心地流泪吗？有人会指着我的遗体说，“看，他是一个好人！”有多少人会给我送葬？又有多少人在若干年后会带着鲜花来我的坟墓祭奠我？怀念我？
不！我要活下去！
我像精神病人一样把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门也用红木椅子顶上，或许不会有什么作用，但至少让我增加了一点安全感。我要躲到哪里好？
卧室？不！卧室太奢侈了，我一进去就睡不着。
卫生间？不！为什么？太小了？我突然患了狭窄空间恐惧症。
厨房？不！去厨房干吗？我又不想做饭。
客厅？我现在不就是在客厅，像一只无头苍蝇吗？
还是去书房。我走到书房里，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但是很困难，整个大脑都在用力地旋转中。我怒火上窜，将光头套扯开，于是烦躁地捧起旁边整整一桶矿泉水，朝自己头上兜头浇了下去。
顿时满头湿漉漉，冰凉沁脑，倒真的让我自己安静了几许。
我也不去擦头上的水珠，任凭自然风干。
书房里有几本佛经，我随手翻了几页。百无聊赖中，我开始坐在纯手工制作的意大利地毯上，打坐练功。
我从八岁起，因为机缘巧合，无意间得到了一本气功秘籍，多年来都坚持打坐。
开始的时候，心境还是无比烦躁，额头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滴答滴答……我调整气息，宁神守志，慢慢呼吸绵长，仿若游丝。终于达到了物我皆忘，人道合一的境界。
谁都想不到，在死期到来的那一天，“李光头”居然躲在总统套房里打坐！
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十点多，比达摩的面壁三年还是差远了。
睁开眼睛，套房里的隔音设备很好，安静得可以听见血液在脉搏里流动的声音。我摸了摸头，头发已经不淌水了，但还是湿漉漉的，但我却很喜欢这种水淋淋的感觉。
一切安然无恙，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莫名的恐惧，难道这一切全部只是幻相。甚至连无影刀也不过是个传说而已？
事不目见耳闻，岂臆断其有无乎？
我真的，真的无法相信，谁现在能取了我的命去？
我觉得空气有点闷燥，晃了晃脖子，走到落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开了一扇窗。
窗外月光如水，浸得城市一片安详。
丝丝沁凉的风吹了进来，我深深呼吸了一会儿，有一点点的睡意，但看了看墙壁上的瑞士钟，刚到11点，而过了12点就是无影刀的死期了。
坐了一个下午，我该躺躺了。我踱到卧室，躺到那张超级帝王床上，虽然头还是有点湿。我枕着一个柔软无比，简直像云朵做的双人枕头。
我能否挨过这一个漫长而恐惧的晚上？我微微闭上了眼睛。当时，窗户有一丝皎洁的月光照了进来，刚好笼罩着我的头部。让我有种不祥的感觉。
所以我还使劲地往下挪了一点，使月光只是照在我的枕头上。
明天的保安上来时，看到的是否是一宗不可能完成的密室杀人案？
11点，子时开始，据说是一个人的气由阴转阳的时刻。从这时起，阴气渐少，阳气渐长，所以气功师往往在午夜打坐，这时也更容易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虽然躺下了，眼睛也闭上了，但我的脑海里还在不停地运转着许多事情，包括X长离奇的无头死法，何赌王丢掉的那一只手，洪梦飞刀取头的传说等。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房间里有一丝嗡动。
练气功的人，或者说有打坐修气的一些练功者，他们的感觉器官都特别敏锐，比如可以看清一公里以外的人脸，或者听到三百米外情人的悄悄话，甚至闻到隔壁两条街以外刚出炉的烤鸭香味。
我微微睁开眼睛，当时无比惊讶，房间里怎么会跑进一只蚊子？酒店楼层这么高，而且卫生也做得很好，怎么会有蚊子？
我半仰起脖子，寻找蚊子的来源，蚊子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我靠！原来不是蚊子，而是我自己的手机（并不是李光头的手机，他那个是有彩铃的）响了！
我把我的手机调成振动的了，怪不得嗡嗡的声音有点像蚊子。
这么晚谁会打我的手机？而且我的号码是极少人知道的。
我本来不想接那个电话，但那个号码是国外的号码，而且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那个国家我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只有一个介乎知己和恋人之间暧昧关系的她。
她和我有时差，所以……
我不想解释太多。我当时心一软，捋开还有一点湿的头发（因为我是半长发，所以头发很难干），歪着头接了手机。
我现在也无法完整描绘当时确切的情景。
话说当时，我歪着头按下了接听的按钮，说时迟，那时快，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一道明亮无比的光从星空飞驰而来，疾逾闪电！
无——影——刀！
它准确无误，炽耀苍穹地朝我的脑袋砍了下来！
我反应奇快，但似乎脖子还是未及时接受到大脑中枢的指挥。
瞬间，我的耳旁一阵剧烈强悍的爆炸！
我很难解释那个混乱异常的场面。刹那间，我感觉灵魂与肉体都已经灰飞烟灭，似乎跌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宇宙黑洞。
我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闻不着，只觉得周围白茫茫，晕乎乎，恍惚如梦。
大约过了一小时，也可能只是万分之一秒，殷红的鲜血从我的脑袋上热乎乎、滑溜溜地流了下来，我终于遽然清醒了过来。
我死了吗？我问自己。
我的头还在吗？
如果我死了？到底是贪婪成性的李光头死有余辜？还是风流潇洒的莫争少侠英年早逝？
嗫嚅了几下嘴唇，嗓子是干哑凝滞的。
我终于冷静了下来，一个能问自己的人，当然有脑袋，才能有意识，当然有嘴巴，才能发出声音。
我的三魂七魄终于渐渐地归位了。
香格里拉总统套房里一片狼藉。我手中坚硬无比，浸水多次却照用不误的诺基亚手机已经裂成了块块碎片。
其中屏幕的一块尖片硬生生地刺进了我的眼眶，离我的眼球不会超过零点三厘米。我的耳垂更是直接破裂，后来医院检查说我的右耳膜内陷，损失三分之一听觉。至今我还因为害怕耳压过高而不敢潜水。
我的脸上有无数擦伤，划伤，磨伤，火辣辣地疼，刺咧咧地痛。
伤痕，男人的标志！
泪痕，女人的标枪！
完蛋，我毁容了！
手机后面的枕头也被整齐地划为两半，空中飘浮着白色棉花，怪不得刚才眼前一片雪花茫茫。而那张帝王床也被干净利落地划为了斜斜的两半，满地洒落着墙上迸裂的高级马克贴片。甚至连后面高级坚硬的承重墙壁都有一道深深的月光形的裂缝，真难得它居然还不倒下！
那一刀！
那惊艳四座，震撼人心的一刀！
那鬼哭狼嚎，惊天动地的一刀！
“哈！哈哈！传说中的无影刀！……”满脸血腥的我蓬乱着头，茫然地环视着豪华总统套房里的狼藉一片，箕踞在地上，因为死里逃生而发出了凄厉苍凉的笑声……

第四章 民国疑云
我花了一大笔钱，才摆脱了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无理索赔。
靠！这简直是天灾嘛，应该是不可抗力，干吗要我负责。我还没叫你赔我的人身保险呢。据说李光头要是意外死亡，起码有十几家保险公司会因为天文保金而宣告破产。
在医院里治疗包扎时，无所不通、无孔不入的记者已经得到了风声。近百个记者强行闯进了医院，无数个麦克风递向我，还好我的头包得严严实实，他们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李光头，还是莫争。
我从特护病房的后窗跳了出去，找到那辆悍马，一脚踩油门到底，没命地夺路逃窜。
不一会儿，报纸的号外就出来了。
什么“房地产大亨大闹总统套房，现场比恐龙打架还要凌乱”、“李光头被缝一百针，又被索赔三百万”、“李大头离奇受伤，疑为黑社会勒索”云云。
我就这样开着跑车，冲出了二环路，漫无目的地漂移，不知不觉来到了福州西郊的洪山桥附近。
我把车停在桥上，疲惫地停在栏杆边吹风。从桥上看去，乌龙江浩浩荡荡，风生水起。一座屹立江中，飞檐云塔的寺庙吸引了我的目光。
在这东南小城居然有一座水中寺，如果不是种种麻烦缠身，我还真想前去拜访一下。
这时，我的手机（是李光头的那个）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长途号码。
我用受伤较轻的左耳接起电话，对方犹豫了一下，用带着浓重南方方言腔的普通话说：“请问是卖房子的李先生？”一个假装友善，却心事重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的。”我以为又是那些谄媚的小人，没好气地问，“有事直说！”
“我想卖个东西给你。”
“房子？”如果他答是，我立刻挂电话。
“不，是个宝贝。”他神秘地说，“但估计可以买很多栋房子。”
“没兴趣。”我要挂掉电话了。
“关于无影刀……”对方的话一下子勾住了我，“李先生，听说你收到了无影刀的恐吓？”
看来对方还不知道，我堪堪躲过了恐吓的死期。也难怪，这事刚发生，我身上还缠着医院的绷带。对方怎么能知道？
“你也知道无影刀？”我眉头一皱，牵扯到脸上伤口一阵痛楚。
“我还不是很清楚，但也许我的宝贝可以救你一命。”
“你的宝贝是‘有影剑’？”我开玩笑，觉得这事越来越神奇了。
“不，但据说里面记载了许多江湖秘史。其中也包括无影刀的故事，我想……”对方犹豫了一下，可能感觉我的兴趣不是很大，“我想，你可能需要它，我可以给你个便宜的价钱……”
“多少？”
对方考虑了三秒，“三千万。”然后意犹未尽地加了一句，“美金。”
如果是十天前，我一定要咂舌半天了，但现在我的身份是李光头啊！何况我昨天死里逃生，这辈子是赚到了！
“这么贵呀？”我故意讨价还价。
“不贵，而且只要得到这个宝贝，就可以号令华人黑帮，一统地下世界！”
“说的像龙珠一样，你以为是魔戒四部曲呀！”我鄙夷地说。
“李光头！”对方有点生气，“你不买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我倒有兴趣看一下那个可以统一黑帮，又记载无影刀故事的宝贝，但还是用懒洋洋的口气说：“好吧，好吧，你亲自把货拿过来吧。”
“电话说话不方便，我已经订了去福州的船票。明天到，你等我消息。”他挂掉了电话。
我满脑袋都是疑问，回到车上打了他的电话，是澳门一个公共电话的号码，而且还可能是屏蔽过的假号码，鬼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对了，刚才电话里，对方说漏嘴了，居然订的是“船票”而不是机票。登机需要身份证，容易被查到，如果他真在澳门，那还要过境证签证，他肯定有着见不得人的身份！
我叹息着摇了摇头，在哪里见这个“神秘客”好呢？
我望着江中屹立的寺庙，好的，我就在寺庙里等你！
我把车停在汽车西站的收费处，用一个背包装了笔记本电脑等随身物品，坐摩的来到了桥下的渡口，坐轮渡到了江心的金山寺。
已是黄昏时分，正是“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我敏捷地走上了寺门口，似乎也走进了命运叵测的迷途。
回头望，那轮渡兀自晃动在江面上。
夕阳将一切镀上了黄金的色彩，一时画面有种如梦如幻，难分古昔的错觉。
不一会儿，一个迎客僧迎了上来，我告诉他我是一名外地游客，想在此借住几宿。
僧人很快给我安排了一个干净的斋室。那寺不大，中有实心宝塔“金山塔”，七级八面，高三丈有三，塔前观音阁，塔后大悲楼。
那大楼后左右各有一间斗室。左室名“怡怡斋”，明抗倭名将福州人张经，年轻时曾在这里读书。右室名“借借室”，相传明嘉靖年间，爱国学者林龙江在此著书立说。因他所用的桌椅器具等物全是向附近村民借来的，所以称为“借借室”。
我住的那间是靠近张经“怡怡斋”的房间。把行李放好，我出了房间四处散步。
僧人介绍说：“本寺建于宋代，是福州唯一的水中寺。金山寺原是江心的小石阜，因为它的形状像石印浮于水面，有如江南镇江之金山，故曰‘小金山’。”
我望着西沉的太阳，滚滚的江面，心中不由想起《三国演义》的开首语。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楮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寺院因宥于地形，没有巍峨的殿阁和巨大的佛像，但小巧玲珑，佳景天然，独具一格。
不一会儿，天就黑了。
寺院中没有酒，我端着一壶茶随意走走，却见右边“借借室”附近，水陆交接的地方，灯火通明，一众人正在忙碌。
难道是寺院在修缮堤岸吗？不是传说，无论乌龙江的水怎么涨，也涨不到金山寺吗？
我无意理会这些琐事，踱到塔上，凭栏俯瞰，聆风观星，心里琢磨着无影刀和那个神秘客。
心中无限苦恼，我不由一声长啸，高声吟道：“青虫不应困门中，惊遇大风腾龙去！”
这时，突然塔下有人喊我的名字：“莫争！莫争！”
我那时虽然已经去掉了李光头的化装，但脸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又是在黑暗之中，居然还有人认得我？
我惊得手中茶壶几乎打翻，心中惶恐不安。但那人的声音十分友善，似乎不是坏人。我走下塔去，和来人打个照面，呵！居然是师大的陈少华教授！
陈教授凭借声音就把我认了出来，我们不愧是忘年的莫逆之交了。
“教授！”我惊喜地喊。
“莫争！”陈教授中气充沛，“果然是你！你还没走！”
“说来话长！”我喟叹一声，“您怎么也在这里？”
“说来这事与那个无影刀还有点关联……”
“啊！”我大吃一惊。这无影刀还真是无处不在，飞来飞去。
“一时半会，我也很难给你说清这事，”陈教授摇了摇头，“简而言之，我们是来这考证一个事情的。”
“什么事情？”
教授指了指在江边挖掘堤岸的那些人说：“他们是我的学生。我查找了一些资料，发现有些大人物来过这座寺，想考证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人？”我问，“天色这么晚了，还要连夜动工？”
陈教授说道：“你有所不知，今天是潮退，那个东西在寺边，要是潮涨就不好找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更加莫名其妙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是环中有环，而我一个都还没解开。
“教授，教授！”水边几个考古队员激动地喊教授过去。
陈教授精神抖擞地跑了过去，一点都不像是年近花甲的人。对于考古，历史，文学等方面，他有一种近乎宗教的狂热。
考古队员中有一个足有一米九，脸形瘦削的长头发青年站在水中，对教授说：“我好像摸到了，这水下有个石碑。”
“申行，可以捞得上来吗？”教授问。
“我准备套上绳套了。”申行回答说，一边甩了甩手，手臂上水珠四溅。我注意到他个子虽高，却说话腼腆，举止斯文，有点娘娘腔。
众人一起推过来一个小型的起重杠杆，申行站到水中，低腰去摸索那石碑。
这时，江边白练汹涌，水纹横生，浪潮轰鸣，开始涨潮。
潮水异常迅猛，来势汹汹，不一会儿就漫过了申行的膝盖。
“好了吗？”教授急得连连抹额。
因为靠近寺边的区域有礁石，平常的打捞船也驶不进来，水下考古难度十分大。
也难得有个申行这样的长人，只见他趟入水中，手叉到没腰水中，仔细地摸索着石碑。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一说话，就会有个凄厉的水鬼从水中冒出来一样。
江水一波一波地卷了过来，站在岸边的几个队员被水泼得浑身湿漉漉的，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寺院的僧人也走过来，怕有危险，问陈教授是否等下次潮水退时再挖掘。
“不可能的！”陈教授说，“我查过水历了，今天是十年来潮水退得最厉害的一次，今天要是不把这个石碑搞出来，难道叫我再等十年！”
“到底是什么石碑这么重要？”我问，“难道用潜水员也不行吗？”
“和你说也不懂！”陈教授第一次态度这么恶劣，他溅着唾沫星子咆哮道，“据说这水下的石头是会自己移动的，如果不是今天，它可能就漂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有这种怪事！”我听得一头雾水。
“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陈教授朝天举起了双手，他的胡子激动地颤抖着，“申行，你行的！快点！快点！”
浪花不停地翻腾着，潮水涌上了寺边的堤，那一片环绕寺院的浅滩顿时成了水泽。
水已经到了申行的胸口了，其他的考古队员也簇拥着不肯离去的陈教授上了高处。
申行一见时间不够，干脆长长一个呼吸，整个人没入了水中。在他的身体周围，是不断涌起的泡沫和浑浊的泥土，甚至有一只螃蟹从被淹的石缝里游了出来，爬到了我的鞋子边。我怜悯地俯身，把它扔回水中。
申行独自在水下艰难地摸索。岸上的人看得是惊心动魄，这太危险了！人如何与泛滥的江水相对抗呢？潮起潮落据说是日月相吸的引力造成的，卑微的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算不了什么！
过了足足三分钟，申行才露出头来长长吸了口气，“不行，石碑太重了！我搬不起来！”
众人愕然相望。
“我来！”话音未落，我已经“扑通”跳到了江水中。虽然我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未愈，还有耳压的影响，但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我潜到水中，努力眯睁眼睛，在浑浊的江水中模糊看见一块横倒着的石碑。
申行也潜了下来，一手抓着绳套，另外一只手抓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器，利用杠杆原理，再加上身子的重量一起去撬那块石碑，这样才能用绳索套住石碑。
我也紧紧地握住了金属器的一端，用力帮他往上顶。终于，那石碑轻轻浮了一角起来，申行马上去套绳索，可是手上一有动作，杠杆用力减弱，石碑又掉了下去，没套上绳索。
我们没气了，重新回到江面换了口气。江水已经完全淹没了我们，而且还在不断地上涨，大朵大朵地撞击在礁石上的浪花让我头晕目眩。
我们这样下水，浮起，起码弄了十多个来回。
我终于吃不住了，但申行还在坚持，他又一次奋力扎到了水里。
我听见岸上的人已经拿着救生圈，长竹竿的什么，生怕我们出了什么意外，远方似乎还有水上巡逻艇的信号灯在闪烁着。江上还有一些渔夫和采砂船的人好奇地看着我们这群疯子。
我们该放弃吗？
放弃，莫争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最后一次，不成功，就成仁！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我和申行再次合力去撬石碑，可是石碑上长满了光滑的苔藓，很难套进去。我用胸部和肋骨小心地顶着金属，一边利用脚去套绳索。水下异常浑浊，暗潮流转，视野不清，而且这近寺的水下急流汹涌，又有旋涡，水情复杂，绳索摇摆不定，十分难弄。
石碑又一次被我们险险地撬起了一角，可是我们又没气了。不能前功尽弃了，我饱饱地喝了一大口江水，申行也模仿我。
我足足够喝了十大口江水，那个石碑终于被我们用绳索成功地套住了！
我们抓着绳索，冉冉地浮上水面，忽然触到了一个光滑无比，黑不溜秋的家伙，是什么怪物？
我在水中一个大力踢蹬，对方中招后，在水中发出痛苦的“咕咚”声。我挥舞着拳头，惊讶无比地浮出了水面。
出了水面，我不由万分抱歉，原来刚才那个光溜溜的水怪居然是一名水上救险队的蛙人。
由于我们在水下待了太久的时间，大家不放心，就下水去救人了。
“好了，好了！”申行手舞足蹈地喊，“大伙拉绳子，拉绳子……”
我疲惫不堪地坐在岸边，狼狈地解去那些绷带，不知道伤口会不会化脓。还好有小僧人过来和我说，他们的方丈圆智大师精通医术，一会儿带我去见他老人家。
众人拾柴火焰高，不一会儿，水下那石碑被缓缓拉了起来。
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江面上波澜起伏，浪花翻滚，仿佛水底盘踞的怪龙就要出穴了。
水花激溅，冷风袭面，这难得一见的水下考古也吸引了不远处的一些船家停锚观望，还以为我们在挖什么水下宝藏。
由于石碑出水前的阻力加大，我们几乎把那个小型杠杆器铁柄上的弹簧都拧到了断裂，才勉强拉起了那块大石碑！
当看到我们弄了半天，只是在弄一块石头时，船上的那几个水手和船家发出了鄙夷的嘘声。
杠杆眼看就要断了，那石碑可不能重新再跌回水中。
我眼疾手快，一下子跳到杠杆旁边，使劲一推长长的吊力铁柄。
那石碑“砰”的一声，重重地掉到了浅滩上，激起一摊浊水，而杠杆器也应声断为两截。
“好险！”大伙不由自主地擦了擦汗。
那碑是背着我们的。十来个猛汉又花了足有半小时，才把那石碑翻了过来，又清除掉石碑上积年累月的苔藓，露出了一行遒劲刚健的行草！
石上刻着荡气回肠，天地悚容的八个大字——
“洪山洪水，福天福地”！
“好字！”我大吼一声，拍案叫绝。
其时浪拍礁岩，水柱如龙，江面一片浩荡，明月悬空，映衬得那八个字更是磅礴大气，气势宏伟！
光这几个字拓下来，就可以在书画展上卖个好价钱了，陈教授眼光不差！
“这字是谁写的？”申行弓着背问，他弯腰的时候有点像龙虾。
陈教授拿着特殊的考古工具，轻轻地刮去了石碑右边的水草和泥土。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石碑上题书的居然是，“民国元年谷雨，逸仙题。”
这不是一块年代古老的石碑，居然是一块1912年的石碑！
“逸仙是谁？”岸上有个小和尚问，“是那个飘逸的神仙吗？”
“不是神仙，他的名字叫……”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圆圆的可爱脑袋，几乎找不到眼睛，嘴巴却大得离谱的胖和尚。他穿着一件宽如云朵的大袈裟，居然用英语说，“Sun Yat-Sen。”
呵，这胖和尚还真有两下子！
“方丈，那个人到底是谁啊？”小和尚歪着头不解地问。
原来胖和尚是方丈——圆智大师。他老人家还真是智慧圆通。
我的额头落下一颗豆大的汗：“阿弥陀佛，方丈驾到，失敬失敬。”
“申行，辛苦了，你跟我回去休息。其他的人，将石碑移到安全位置，妥善看管。今天收队了！”陈教授若有所思地离开了。
岸边的队员和僧人也陆续散去了，只有两个考古队员轮流守候着那个被历史的洪流淹没了近百年的石碑。
观音阁里。
周围是汗牛充栋的佛经书籍，我几乎要踮着脚才能不踩到图书。看来外表有点邋遢的圆智大师却是个博学多知，手不释卷的高僧，的确名不虚传！
“哎哟，好痛啊！”我忍受着圆智大师胖嘟嘟的大手在我的脸上擦擦抹抹，涂满了气味难闻的中草药。
“别动，施主。”圆智大师笑眯眯地敷药在我脸上的伤口，“施主，你的脸……”
“和女朋友打架，我用了降龙十八掌，她用了九阴白骨爪！”我没好气地说。
“恐怕不是，似乎是受到什么近距离的爆炸，碎片划破肌肤导致的。”胖方丈圆智大师认真地看着，“放心，我这独门草药用上，不仅消炎伤口，不会化脓，而且好了之后，不会留下任何伤疤，还你一张英俊奶油漂漂脸。”
“多，多谢！”我感激地说，又好奇地问，“师傅，你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观音阁楼上藏经众多。”圆智大师说，“我偶然从书上学到的。”
他继续谆谆教诲：“所以，年轻人一定要多看书，看好书……”
“尤其是莫争的书……”我小声接了一句，“对了，圆智大师，那你额头的那个弯月形伤疤是怎么来的？”
“那是有一次，我看了一本练铁头功的书……”圆智大师抹了一下额头。
呵！尽信书，不如无书！
借借斋里。
灯光如豆。
陈少华教授在灯下忙碌地查阅着古籍资料。而能干的申行弯着腰在笔记本电脑前飞快地敲打着。
看着他们忙碌的模样，我不忍打扰。
这一天里，经历太多离奇事件的我，身心疲惫，无力支撑。不由更加佩服治学严谨，献身事业的陈教授和申行等人。
把澳门客的黑暗交易放到一边，我先回到了怡怡斋休息。
我躺在床上，周围一片宁静，只有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岸涯的声音，它是天地间永不停歇的音律。
人生的潮水冲刷着我迷茫纷飞的前尘，只剩晶莹剔透的本性。
忽然，在那无边无际的浪花乐曲中，莫名地多了一丝青竹幽管，那声音起先不是很大，但后来却渐渐喧嚣大作，龙吟虎啸，直至声闻于天，天下无所不闻！几乎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雷霆电闪，九霄狂爆！
我恍恍惚惚地躺在床上，想动却动不了！
在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中，一柄光亮无比的飞刀由缥缈的天边狂飙而来。
那刀越过浩瀚的江面，江面上浪柱冲天，水花飞溅，气势磅礴，好不壮观！
整片江如鼎沸腾，空气一片迷茫，似乎就连天边的星星也被浸湿了！
我躺在床上，想避开这天大的劫难，但却宛如鬼压床一样，呼吸短促，四肢困厄，根本无法动弹。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刀光越来越亮！越旋越快！越转越劲！
我甚至看见那飞刀虽然在贞洁的月光下飞翔，却没有半点影子！
终于，飞刀势不可当地斫翻了岸边的一排护堤树，又掀掉了周围的一大片僧房的屋顶，居然还把金山塔拦腰砍为两截！
所过之处，遇者皆靡！
那硕大耸立的金山塔倾斜着倒垮了下来。左右的怡怡斋和借借斋也被飞刀之气摧枯拉朽地毁灭了。整座金山寺尘埃四起，房倒楼塌，惨不忍睹。
一切宛如世界末日一般。最后飞刀绕了个月形弯刀的大圈，准确无误地朝我的眉心刺了过来！
我惶恐的瞳孔里那把无影刀愈来愈近，愈来愈大！
无影刀终于残暴无比地占据了我的全部世界！
“啊！”我凄厉地尖叫着弹坐了起来。
原来是一场噩梦！
我不停地抹着脸上的大汗，心跳兀自怦动着，太可怕了！
我不敢照镜子，怕自己吓坏自己。
起码过了半小时，我才从凌晨的噩梦中回复过来，却依然心有余悸。
我胡乱洗漱了一下，到食堂喝了点粥。
不知为何，那一碗平淡清香的米粥却比前几天的山珍海味，大鱼大肉要可口香美许多。
我心怀疑问，踱到岸边，想看看那块从水底捞上来的大石碑。
陈教授和申行等人早就蹲在那里研究了。真是一支严谨治学，值得钦佩的考古队！
“小莫！”陈教授抬头想和我说什么，却看到我一脸憔悴，“你的气色不是太好，昨天没睡好？”
“教授，你也要注意身体。”我呆呆地盯着那块石头，“昨天实在太累了。还没搞清楚这个石头的来路。逸仙，是谁呢？”
“你难道还不知道吗？”申行像看火星人一样看着我。
“我，我……”我犹豫了半天说，“好，好像是孙中山先生的字……不过他老人家也来过这里么……”
“不错！”申行高声道，“孙中山先生幼名帝象，学名文，字德明，号日新，后改号逸仙，旅居日本时曾化名中山樵，‘中山’因而得名！”看来他也是国父的超级粉丝。
“不过先生的字取法唐、宋，融会魏碑，比较温文尔雅，谦恭内敛，比如那几张广为人知的书法‘博爱’‘天下为公’等，”我研究着石碑上的字体说，“不似这几个字大气磅礴，胸怀江山！”
“嗯，小莫对书法真是很有研究。”陈教授凝着眉头说，“我也很难相信这是孙中山先生的作品。”
“孙中山先生来过福州吗？”我问。
“当然来过。”说着陈教授递过手中的一沓资料，全部是关于孙中山先生福州之行的。
“这些是官方的资料。”陈教授说：“实际上孙中山先生的福州之行没有如此简单。”
“此话怎说？”我问。
“1912年，南北会谈表面成功，实际上谁都知道是由于各军阀力量的矛盾，逼迫孙中山先生不得不辞去大总统。4月份，时任南京临时参议院议长的福建籍革命党人林森立即发电给福建省都督府政务院，请他们火速发电邀请孙中山先生莅闽，这可以给八闽大地蒙受无限荣光。4月18日晨，孙中山先生一行乘坐招商局‘泰顺’轮离开上海。19日下午，抵达素有中国近代海军摇篮之称的福州马尾港。”
说到这里，陈教授说：“你要注意一点，孙中山先生是先到了马尾港。但却没有立刻参观马尾，而是等到21日才从福州市返回马尾后，在铁水坪登岸，才匆匆视察了船政局轮机各厂。”
“也许是行程的安排呢？”我问。
“不可能的！”陈教授说，“你路过一个朋友的家，他请你喝酒，你难道不逗留一会儿，却说你去前面街上逛一圈再回来喝吗？这是一个礼貌的问题。孙中山先生是不会犯这么简单的错误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问。
“孙中山先生的福州之旅实际另有目的，而且是很重要的一件事！”陈教授蹙眉道，“我们主要看看20日这天，先生去了哪里。4月20日一大早，先生乘上颇有福建特色的夹板船，沿着闽江口岸而上，在南台岛海关埕登岸。一踏上福州的土地，他就来到设立于仓前山梅坞桥南公益社内的同盟会福建支部看望福建的同盟会会员。参加过广州黄花岗起义的生还义士和光复福州战役的人员欢聚一堂，聆听孙中山先生的教诲。孙先生还即席挥毫，亲笔为桥南公益社题写了‘独立厅’三个大字。中午，孙中山先生参加了同盟会福建支部在大岭顶洋务局举行的招待午宴。下午，先生进城来到南门左侧的明伦堂出席福建国民协会和福州各界代表的欢迎会。傍晚，孙中山先生还视察了都督府和政务院。当晚，他赴都督府晚宴后，又到东街浙江会馆出席旅闽共和实进会的欢迎会。快到午夜，孙先生一行才回到仓山太平巷的广东会馆下榻休息，并为广东会馆写下了‘戮力同心’四个字。接着4月21日上午，孙中山先生会见各国驻闽领事和闽海关税务司人员，据说孙中山先生那天迟到了。”
陈教授指出了一个疑点：“而后先生又赴仓前山天安堂出席耶稣教会的欢迎会。午后，台江港码头鞭炮声阵阵，鼓乐齐鸣，人们欢送孙先生上船离开福州市区，先生这才返程拜访了马尾。4月22日，孙中山先生登上开往广东的轮船，结束了短暂而难忘的福建之行。”
“我好像没听明白，”高高的申行摸了摸头，由于他个子太高，再举起手时就更加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我好像懂一点意思了……”我说，“21日上午，孙中山先生迟到，大家都以为是昨天他行程疲惫，但很可能是，是……”
陈教授朝我赞许地点点头。
我指着石碑上的“民国元年谷雨题”，迅速取出手机，换了一下万年历，结果让我触目惊心。“1912年的谷雨居然就是4月20日！”
“对！”陈教授说，“小莫的头脑就是好用！”
申行也欣赏地看了看我。
“不不不，这些都是你们的功劳，我不过是附骥之蝇。”我谦虚道，“这么推测来，就是说，4月20日午夜后，先生下榻广东会馆后，其实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又坐船拜访了洪山桥下的金山寺，并在那里留下了珍贵的墨宝！”
“先生题字，那字又是谁刻上的呢？”申行问。
“应该是他的保镖。”陈教授说。
“哪一个保镖？”申行问。
“孙中山有很多保镖。”我想了想，“有著名的‘南北大侠’杜心武,外国保镖双枪科恩,‘革命女侠’尹锐志、尹维俊姐妹,咏春门的大侠林伯长,还有黄惠龙和刘伯川。”
“我真不能小觑你啊！”陈教授赏识地说。
我腼腆地笑了笑：“估计那年陪伴孙中山先生的可能是杜心武。杜心武的师傅是清末的徐矮子，传说他踩水而行，如履平地，一夜之间常飞步往返于湘川大山之间。而杜心武的关门弟子万籁声后来在福州安了家，并开办了‘万籁声武术馆’。徐矮师祖，杜心武，万籁声也被称为‘自然门三杰出’。”
“是啊！”陈教授感慨地说，“这三个人随便挑一个人，都可以写一本厚厚的小说了。”
“那杜心武武功高绝，这块石碑由孙中山先生题写，再由杜心武摹刻到石碑上，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我推测道。
“可是名人立碑，往往是为了留下遗迹，作为纪念。国父为什么在题词之后，又把石碑扔到江里？这八个字又到底是什么意思？”申行问。
“可能是当时风声紧迫，中山先生不希望自己夜访古寺的消息走漏了，”我大胆说，“这中间定然有一个极大的秘密！”
“洪山洪水，福天福地……”陈教授琢磨道，“‘洪山’可以是‘洪山桥’的缩写，福州又历来是‘有福之地’，孙中山先生的这几个字肯定大有深意，可是到底是为什么，我暂时也说不上来。唉，要是张不凡教授在此就好了！”
“张不凡教授？”我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是呀，”陈教授遗憾地摇了摇头，“其实这个考古计划本来是张教授创始的。他是研究明清史的专家，对民国这块也涉猎颇深。他在查阅了许多历史资料之后，发现了孙中山先生来福州时的迟到有些历史隐藏的疑团，于是去年，他在金山寺组织了一次考古行动。”
“结果呢？”我问。
“你问他，”陈教授指着申行说，“他其实是张教授带的博士生。之前他在英国剑桥读欧洲历史时获得过潜水员资格。”
申行的眼眶红了：“那一天，张教授算好了潮水的涨落。你知道，比如说今天是农历十二，那有个潮水的公式就是12&#215;0.8=9.6，就是说在9：30和21：30的时候潮水最高，相反，各减6个小时为潮水最低。当然，实际上的计算要牵涉到年月日，还有天气、气候等因素，所以我也不是全部知晓。只是那一天，我们从凌晨五点摸索到下午五点，都始终没有找到这块石碑。张教授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但对于人情世故不是很通。”
说到这里，申行欲言又止了一下，这才重新说：“队伍里的人对这种盲目的考古行动本来就很不满，前期的准备工作消耗了许多资金、人力、物力，寺院里的僧人也多有怨言，当地的文物保护单位、派出所、公安、当地村委会也来监督，询问了许多次，张教授的压力也很大……”申行一边叙述，一边紧皱眉头，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段忙乱黯淡的时光。
“花了那么多精力，石碑没有捞上来？”我问。
“没有，甚至没有找到。前期起码花了一年时间，虽然实际下水只是一周，关键的那一天落潮日是全天，但我下水时，居然没有找到那块石碑。今年邪门了，只下水，找了一会儿，就很顺利地找到了。”申行心有余悸地说，“虽然把石碑捞上来还费了一番力气。”说到这里，他感激地瞥了我一眼。
“奇怪，难道那石碑真的像张教授说的自己会在水下移动？”我不解。
“这不奇怪，”申行说，“其实海洋和陆地一样在不停地变化，台湾省每年向大陆移动8厘米，日本是13厘米。而太平洋上也经常有小岛屿莫名地沉没，又离奇地浮出新岛。”
“沧海桑田啊！”陈教授有感而发。
“后来张教授呢？”我追问，“这次行动他怎么没有来？”
陈教授怪异地看了一眼申行，似乎有许多遗憾。
申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张教授死了。”
夜。
墨一样漆黑的夜。
他一个人驾了一艘小舟，在浩浩荡荡的江面上慢无目的地漂浮着。
天空有星，繁星。
每一颗都是探索宇宙秘密的眼睛。
可是他却觉得世界一片昏暗，所有的星星都是嘲讽的眼睛，恶意的眼睛，嫉妒的眼睛。
他的大脑里浮现过无数场景，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那些隆隆赫赫的英雄人物，那些风烟炮火的岁月，那些过眼云烟的历史。
研究历史的人，心态永远是衰老的。
阳光之下，并无新事。
用坦克换了战马，用机枪换了长矛，用飞机换了投石车，实际上心中隐藏的还是永恒的屠戮与罪恶。
他又想起了一个人。
曾几何时，他们一起去北京旅游。
在北海的微波上，他们双双荡起双桨。在那古老的首都里，他们，像一对永远不会被时光磨灭的恋人。
可是世俗的眼光，彼此的身份，如重山阻挠的爱的障碍。
即使是从首都回来后，在福州的西湖，他们也为了回忆美好，而泛舟湖上。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范蠡功成名就后，携着西施泛舟五湖，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可是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天上，无缘无故地落下几滴雨来。
凉凉的，像是分别的眼泪，似乎天使也同情着他的际遇与忧伤。
石碑没有找到，他也许错了，他总以为自己是对的，也许这段爱情和这段考古一样，完全是充满了甜美的憧憬，然而却永远不可能实现。
江上微风吹过，像是恋人轻抚的手。
他想喝酒，可是舟上没有酒。
他只好想心上人，可是一想，他就醉了。
可是他知道在醉的时候，不能拥有心爱的那个人。而在醒了之后，不是徒增更多的思量与愁绪吗？
人生，不过是醉一场。
已经深夜。
迷茫的江面宛如迷茫的人生，那倒映在水中的闪烁的星辰隐藏了太多宇宙的秘密。
他感觉很累，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现实的残酷，人生的压力，流言飞语，最是伤人。
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
他倾斜着身子靠在船槛上，看水里的星星。
水里有两颗很亮很亮的星星，是牛郎与织女吗？
不，应该是我们！
他疯狂地幻想着。周围突然有了一波浪潮的怂恿，水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和他同样期盼，却又隐忍着深情的眼睛。
天空，有孤单的水鸟发出悲凉的寻觅声。
他伸出了手，努力想抚摸心上人，但却始终捉摸不住什么。
原来爱情，就是可以想象，可以欣赏，却永远捉不住的一种东西。
他伸长了手，伸长了身体，伸长了灵魂。
那一刻，他已不再是自己。
他是星辰，他是江水，他是天地，他是宇宙。
他终于和这一切溶为了一体。
天快亮了。
江水微微地起伏着，轻轻地叹息着。
星辰们也像害羞的处女躲回了深深的闺房中。
茫茫天地间。
一片小舟，独自漂流。
“张教授为什么会找不到那个石碑呢？”我问，“明明一切都是他发起的，他有第一手的研究，第一流的研究成果，第一流的人才帮忙，难道是资金的问题？”
“不。”陈教授痛苦地摇了摇头，逼自己努力从失去工作伙伴的悲哀中冷静下来，“我得到学院的资金支持不会比他当年的多。我想，这或许就叫做缘分吧。有的人，轻而易举可以得到的东西，另外一些人，终其一生，努力求索，却始终无法得到。”
我感觉到陈教授话中有话，似乎对我隐瞒了关于张教授的一些隐私，但是我也不方便问起。
“我其实有两个设想。”申行说，“一，就是我们学院的计算机是一家美国研究院捐赠的，所以那个时间是美国时间，比中国晚了一天，所以导致那天潮落时，我们没有精确地找到石碑，如果张教授再坚持一天，应该就可以找到了。”
“张教授那么严谨治学的一个人，怎么会忽略这个时差的问题？”我问。
“很难说，那时张教授的状态不是太好，忙中出错，也不是没有可能……”陈教授又露出了那种隐晦的神色，这让我心里实在有点不愉快，但也不好发作。
“第二种可能，就是那年的那个月份是闰月，而我们是在第一月去的，是否应该等到第二次闰月去，才可能找得到石碑？”申行于事无补地说。
“好了，既然你们找到了孙中山先生的石碑，那可以回去给大学报告领功，再叫几个记者来大肆宣传一下，诸位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名人了，也可告慰张教授在天之灵了。”我不无讽刺地说。
陈教授露出尴尬的神色，不停地搓着手，而申行高高的身材也挺不起来，像是一根被台风吹歪的树。
我回到自己房间，头脑还是十分混乱。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下午，一个昏沉郁闷的下午。
大脑里是飞梭如电的无影刀，扑朔迷离的神秘凶杀，赌船上消失的手臂，气势恢弘的孙中山石碑，迷雾重重的海底宝盒，扼腕叹息的教授自杀，真是一团乱麻，无比糟糕！
最糟糕的是，这些谜团不但没有解开一个，而且似乎是越堆越多，得寸进尺，笼山罩海，像繁殖迅速的细菌一样在疯狂地吞噬着我。
这时，手机忽然噩梦般的响了起来，惊得我打了一个冷冷的激灵。
我接起电话，是那个神秘的声音——澳门客。
“李先生，我已经到福州了。”
“宝贝带来了吗？”我努力镇静地说。
“带来了。今晚八点二十一分，鼓山道见。”
澳门客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第五章 宝盒之争
我看了一下时间，哇靠，这不七点四十了嘛！
我愤愤地骂了一句，迅速收拾了一下，坐船上了岸，去西站取回了那辆加长悍马。
一上岸，城市的那种烦躁喧嚣一下子又席卷了我。
我忽然有点怀念在寺中那种清静淡泊的日子。可是人生在世，总有很多事是无法控制的。尘世如苦海。我们泛舟其中，不知上岸。
我盖了顶棒球帽子，戴了墨镜，又按照李光头的样子贴了点胡子，虽然和诸葛浮云的妙手易容差了许多。
相由心生，而且我比较会模仿李光头那种财大气粗的大款样，估计被那陌生的澳门客认出是假扮的可能性不大。
我风驰电掣地朝鼓山开去。
晋尚书郎郭璞在《迁城记》中赞曰：“左旗（山）右鼓（山），全闽二绝！”
因鼓山顶峰有一巨石如鼓，每当风雨交加，便簸荡如雷，声震天地，故名鼓山。
一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鼓山的盘山公路。
那路异常陡峭弯曲，路面又窄，我把车速降到了30迈，还是时不时被突兀的拐弯吓出一身身冷汗。路旁就是死人无数的悬崖峭壁。
鼓山只有一条东边的公路能开车上去，一条西边的空中缆车，还有就是崎岖蜿蜒、层层叠叠的山路了。
这时缆车已经停开，我一路开车上去，神秘客肯定能看到我，以逸待劳，占了先机。
我心里暗自打算着，这单刀赴会，只身犯险是不是有点不值得。而且我现在假冒的身份是李光头，有钱人的遇害几率要比一个低调作家高上许多。
不过我顾虑不了太多了，因为我已经看到前面有一辆黑色的日产车，在阴森的山道中颇让人心悸。
我按了下喇叭，对方回应了一声。
我下了车，警惕地走了过去。
对方也打开了车门，步伐阴森，身形矫健，明显是个练家子。
夜色浓黑，周围枭鸣虫吟，风吹林动，空气中的潮湿土壤味充满了阴凉肃杀的气氛。
“李老板，你很准时。”神秘客压低了粗哑的声音说。
我感觉对方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守信是商人的原则。”我说，“你的宝贝带来了？”
“我这个宝贝，只卖懂行的人。不是道上的人，得到它，也无法号令江湖！”神秘客神秘地说，一边将左手拇指和食指弯曲，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伸直，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奇怪，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脑子里一片茫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神秘客看我没有反应，失望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李老板，我不能把这个宝贝卖给你。”
“为什么？”我厉声道，“我有钱，至少我可以先看看你的宝贝。”
“不，你不懂行，给你也没用。”神秘客打开了车门，准备离去。
“慢着！”我灵光一现，终于记起来了。这不是蔡骏马说过的，何赌王和刀疤脸在赌船上碰面时打过的暗号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神秘客，他有一头夸张的卷发，估计是假发，相貌再普通不过，下次在街上遇见我可能就认不出来了，但却有着光滑白皙的皮肤，似乎是个满街都是的白领上班族。
只是他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光泽的眼睛让我感觉到一种逼人至死的恐惧。
“慢！你看！”我立刻右手握拳，食指和拇指张大成八字，虎口垂向地面。
神秘客悚然一惊，身子微微颤动，“好，好，三……八……二十一……果然是同道中人……”
三八二十四才对，为什么这神秘客说是三八二十一？
“可以看货了吗？”我问。
“你真的是李光头？”神秘客突然盯着我的墨镜问。
“我怎么不是李光头！”我反问道，“看看我的手机，我的车，我的钱！”
“你，你和照片上有点不一样！”神秘客有点怀疑。
“妈的！老子最近被无影刀威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变得英俊一点你也嫉妒啊！”我愤愤道，“妈的！我就不信真有无影刀，老子不要你的宝贝了！”
我转身就走。
“等一下！”神秘客挽留道。
你瞧！人就是这样下贱，给你脸不要，等抽身走人了，又要假惺惺地赔礼。
“不好意思，李老板，您别误会。其实，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这个宝贝，我其实不该卖的……如果道上的人知道这个宝贝是我卖的，我就立刻成为公敌，死无葬身之地……”神秘客支吾着，打开了车门，去座位上取东西。
“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大的疤！”我气汹汹地骂道，“你还管我是李光头还是李龟头！只要老子给你三千万美金不就成了吗？”
我骂完这句的时候，神秘客的背脊抖了一下，他从车内迅速取出了一个铁盒子。
这盒子约莫长四尺，宽两尺。盒子上有着精美的水状纹路，中间刻着一个被岁月销蚀的篆书字，似乎盒子里隐藏着无数的秘密。
啊！这似乎是那天在东海赌船上何老爷子和刀疤脸对赌的筹码呀！
那个神秘的盒子原来不仅可以号令黑暗江湖，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史！
澳门客捧着盒子，对我说，“据说这个盒子里有无影刀的秘密。”
我伸手去夺那盒子，神秘客灵巧地闪开了，“先给钱。”
“没问题。”我回到车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给我你的账号。”
神秘客报给我一个瑞士银行的账号。我突然想到，神秘客是否就是那个用无影刀勒索的神秘杀手呢？
可是神秘客的银行账号和李光头在机场给我看的索命石头上的号码并不一样。但一个人有多个银行账号也是有可能的。
我在电脑上输入了李光头的卡号，转账三千万美金到神秘客的账号上。澳门客就站在我的身边，监督着我操作网上汇款。
我仿佛感觉到有一头致命的猛兽站立在我的身边，虽然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能很清晰地听到他激烈的喘息声。
当电脑上显示转账成功的时候，澳门客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李先生！合作愉快！”澳门客朝我伸出了手。
我心里暗自好笑，实在没见过这么笨的人，我登录的那个银行网站根本是我伪造的，至于转账当然都是假的。
他如果叫我取三百万我或许还能用李光头的信用卡给他，但三千万，只好造假了。
当然，他似乎也比我想的聪明。
“李先生，盒子先放在我这里，我回酒店去，等确认收到钱后，马上就把盒子给你送过来。”
“这怎么可以？”我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样吧……”他犹豫了一下，“你可以跟我回酒店，等我确认收到钱了，就把盒子给你。”
“这……”好了，不和他废话了，干脆抢了他手中的盒子再说！
我的歹念还未付诸行动，谁知神秘客往我身后一指，惊声道，“谁？”
我回头一看，无人！
神秘客一记重重的手刀砸向我脖子上的大动脉。我早料到他的喊话很是怪异，因此立刻警觉地朝旁边弯下了身子。那手刀顺着我的肩膀袖沿削了下去，居然齐刷刷地削了一片袖子下来。
好狠！
澳门客一招不中，变掌为爪，抓向我的喉咙，用的都是异常凶狠的招数。
我就地一滚，随即立定！
他又疯狂地扑了上来。
我后退一步海阔天空，同时以逆式呼吸海纳百川地提了一口气，将千斤之力贯于右臂，一个简单至极，但刚强充沛的马步冲拳！
最朴素的招式就是最实用的招式。
何况我这一拳出去后，马上微提左脚，稍纵左肘，前额前斜，起码有三个不同的后招，再组合下有九种进攻策略。
我的拳头马上就要撞到神秘客的胸口，他居然直冲并不闪躲，直到最后沾衣的时刻，两足如磨心，像麻雀一样滑稽地跳跃开来。我只见过像猿猴一样跳跃腾挪的武术高手，却很少见到模仿麻雀跳跃的功法。
澳门客立刻右手横掌按于左腹前，手心向下成阴掌；左手向左侧前外撑，掌心向上成阳掌，双臂圆活，双掌划着圈子如龙卷风一样绕了过来！刹那间，我眼前看到的是百千万只手，一阵迅疾的小台风迎面卷来！
这到底是哪个派别的邪门功夫！
我节节败退，但神秘客的圆圈手却连绵不绝，像波浪泛滥一样扩散开来，似乎要将我卷进旋涡之中，生生撕裂！
关键时刻，我忽然想起台风虽猛，风眼却是风平浪静的地方。
我不得不斗胆，伸出右手手指，凝气于指，朝风眼当中咬牙插了进去！
神秘客的台风圈像绞肉机一样几乎要把我的两条胳膊扯断！
我那一指居然插得恰到好处，直接冲过了对方凶险异常的无数个圆圈手，点向了他的膻中穴！
那是胸口的一个大穴，要是力气点得到位，可以立刻破坏对方的心脏系统，一举击溃对方。
神秘客不敢大意，往后纵了一步，还是那诡异难看的麻雀步。他的左脚还未落地，前脚一点，整个人又像一只吞噬腐肉的乌鸦一样扑了上来。
“你身后有人！”我陡然喊。
“我才不信你这一套！”神秘客朝我一招黑龙探阴，我一个鹞子后翻，跳到一棵树上。
“砰！”一声枪响震破了宁静的山道。
莫名其妙的，从旁边的山道树林间如猛虎下山地蹿出了七八个警察，为首的一个居然是蔡骏马！年轻美貌的唐果也跟在后面，像小鹿一样飞快地跑了下来。
“不许动！我们是警察！”蔡骏马中气十足地警告。
“妈的！阴魂不散！”神秘客飞身而起，在空中从腰里拔出一把枪，朝蔡骏马就射！
“小心！”我从树上跳下，一脚飞踹澳门客。
枪口一歪，子弹贴着蔡骏马的头皮飞了过去，我救了蔡骏马一命！
“砰！”唐果的枪也击中了澳门客在空中飞扬的鞋带。
“莫争！别动！不要干涉警方行动！”蔡骏马并不领情，一边警告，一边追击。
澳门客迅速在地上几个打滚，钻进了他的车里，朝陡峭的山上开去。
一场残酷血腥的枪战已然开始。
我当然不会傻傻不动，一个壁虎漫步，朝后溜了几步，钻进我的悍马，加大油门，追赶澳门客。
蔡骏马和唐果等人也匆匆冲向树林，从灌木中拉扯出几辆隐藏的摩托车，风驰电掣地跟了上来。
那澳门客拼了命地逃，鼓山上的道路九曲十八弯，好几次他的车似乎三个轮子都跌进了悬崖里，但最后还是神奇地飘了过去。
我的加长悍马就没这么幸运了，一到狭隘的拐弯处就磕磕碰碰，那豪华的车身被路旁的岩石和树木刮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蔡骏马俯身贴在摩托车上，跟在我的左后方拔枪朝前面的澳门客射击，但澳门客的开车技术高超，而且明显之前打探过这里山路的形势了，驾驶得颇为娴熟。子弹屡屡落空，击中拐弯处的石头，有几颗小碎片甚至穿透了迎面赶上的我的车玻璃，划破了我脸上的绷带。
唐果忘了戴安全帽，一头长发在风中飒然劲舞，真像古代纵马飞奔的女侠。
“此路禁止行驶！”真是天助我也！前方突然有一群工人在砍伐路旁的树木，道路上堆了十来株圆滚滚的长木，工人正用机器吊臂装上一旁的大货车。
一个张嘴愕然的工头拼命地挥舞着旗帜，要澳门客停下来。
澳门客杀红了眼，一踩油门，猛力撞了过去。
那可怜的工头当场像落叶一样被掀到了空中，那一大堆的原木也被撞得七零八落。可怜我的悍马紧随澳门客的车后，那工人刚要落下，我的车却冲向前去！
我慌忙紧急调转车头，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那车轮胎起码磨掉了一厘米。那工头还好落在厚厚的树叶堆上，肋骨只怕断了好几根，希望还死不了。
我的悍马一头撞在大货车上，那机器吊臂坠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我的车头，车前盖当场皮开肉绽，剧烈变形，冒出了滚滚的浓烟。我捂着鼻子，狼狈地钻了出来。
蔡骏马和唐果骑着摩托车从我身边飞速而过，追击神秘客而去。
周围一片狼藉不堪，哀号遍野。李光头的加长悍马开始漏油，头晕眼花的我拖着铅块般沉重的身体逃离危险区。
刚跑出两步，只听得“轰”的一声，那辆价值上千万的加长悍马已经毁灭在熊熊的烈火中。
后面一辆警用摩托车看不清山路，一头冲入了大火，那警察人仰马翻。我迅速扶起摩托车，一踩油门，加大马力朝山顶冲去。
好不容易追赶到山顶的涌泉寺，只听见枪声大作。原来前面无路可走，只有陡峭狭小的石径山道。澳门客已经弃车，怀中揣着宝盒，慌不择路。
那盒子到底是什么宝贝啊？澳门客居然把它看得比命还重！
“砰！”“砰砰！”……激烈的枪声四起，参天树木中一群惊鸟簌簌飞散。空中乌云堆垒，人间惨象横生。
澳门客倚在千年古树的背后，瞅准时机，且战且退。
不好！那条路是拐向普通游客登山的崎岖山道，神秘客准备逃下山去。
蔡骏马同唐果做了个手势。蔡骏马打了三枪做掩护，唐果就地几个滚，抢占了有利的位置，三人之间呈倒三角状。而澳门客就是下面的那个尖点，他现在很难转身而逃，因为两个方向都在警察的射击范围内。
他已经是在劫难逃。
“投降吧！”蔡骏马喊。
他朝唐果做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
唐果握着手枪，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准备缉拿澳门客。
豆大的汗珠从唐果秀丽的脸上滴了下来，我也跟随唐果从路旁的悬崖边绕了过去，希望能帮她一下。
唐果屏住了呼吸，绕到了神秘客藏身的大树后，“不许动！”唐果一个转身，麻利地对准了澳门客的隐藏位置！
树后的澳门客居然消失了！
“噫——”神秘客怪叫一声，从天而降！
左脚重重地踢中了唐果的头部，右脚踹飞了唐果的手枪！人还未落地，左脚又一个回旋踢中了唐果的胸口！
好厉害的空中连环三腿！
原来澳门客攀爬到了大树的上方，伺机反击。蔡骏马心叫不好，连忙加快脚步冲了上来。
“砰砰！”神秘客手中连射，蔡骏马浑身一震，似乎手臂中了一枪，连忙躲到了树后。
澳门客神奇地摆脱了警察，抱着宝贝盒子朝下山的大道狂奔而去。
倒在地上的唐果眼睁睁地看着嫌疑犯立刻就要逃之夭夭。
澳门客刚跑了几步，土地爷爷的脚突然冒了出来，将他绊了个狗啃屎。
哈哈！原来我从悬崖边上早就绕道埋伏到了大路边，神不知鬼不觉地陷了澳门客一招。
那澳门客刚一扑地，却十指一撑，弹跃而起，脚尖点地，轻功卓越地凌空而起，朝我的膝盖、腰部、脖子就是致命无敌的连环三腿！
这个人真好俊的功夫！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在一本不算太古老的武学秘籍上看过这种功夫。
“追魂夺命脚！”
自然门的独门绝学！
那时神秘客飞腿连连，逼得我节节败退，而我的脑子里居然显示出刚才澳门客的台风拳和麻雀腿！
那是“闪如清风，躲如抽鞘”的鸦雀拳和近身封闭、攻无不克的内圈手！
这个澳门客居然是自然门的传人！
想到这里，我立刻想到以无法为有法，自然而然地化解对方攻势。
我像一朵云，缥缈如散，聚合无常；我像一片叶，婉转飞舞，漫天凄迷；我像一湖水，流动变幻，暗流横生；我像一阵风，飘忽悠然，碧空游荡。
澳门客劲爆歹毒的狠招居然被我软绵绵懒洋洋如老汉伸腰的动作一一破解开来。
我左手为掌，右手为拳，双手出击。左手变幻莫测，似守实攻，右手稳重如山，似攻又守。
当我的左掌穿云拂月，右拳直愣愣重实实落在澳门客的眼睫毛上时，他居然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嗫嚅道，“你，你根本不是李光头……”
“哈哈！”蔡骏马朗声笑道，“莫兄，果然深藏不露！”
唐果也娇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身后八九个当地警察也气喘如牛地跟了上来。
“把盒子交出来！”唐果的枪对准了澳门客的头。
“不！这不是属于你们的东西！”澳门客死也不给。
“给我！”几个警察擒住了他的手臂，反拽住了澳门客，盒子被蔡骏马缴了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我抹着汗水笑道，“差点花了我三千万知道吗？”
“那是李光头的吧！”蔡骏马严肃地对我说，“你冒名顶替李光头，又深夜和越境罪犯黑市交易，是非常危险的知道不？”
我吐了吐舌头，“快，快，打开盒子看看！”
“不！你们不是同道中人！不要打开！”澳门客怪叫，“否则会引起一场大灾难的！”
“大灾难！”蔡骏马不屑地笑了笑，“难道你用一个大灾难的盒子和何老头豪赌吗？”
怎么扯到大赌王何老爷子了？
“哈哈！整容手术做得不错嘛！”蔡骏马把玩着盒子，捏了一把澳门客的脸说，“那个几寸深的刀疤也整得如此光滑，哪家美容医院做的，可以请你当形象大使了！”
我脑海里突然想起那天诸葛浮云帮我易容成李光头后，立刻飞往澳门的急事。
唉，十有八九是她的杰作了。世界好小呀！
“你，你……”澳门客扭过了脸，朝蔡骏马吐了一摊口水。
蔡骏马低头躲过口水，嘲讽地说，“可惜啊，没学豫让吞点生漆弄粗你的嗓子，你刚电话给李光头要钱，就被我认出来了！”
原来蔡骏马是从声音上认出了刀疤脸！我抬头瞪了蔡骏马一眼，蔡骏马面有惭色地闪开了。
原来蔡骏马早就得知了李光头被人勒索的消息，还一直在监听我的电话（其实是在监听李光头），怪不得他可以一路上跟踪我来到鼓山上！
原来这个神秘的澳门客居然就是赌船上的刀疤脸！
“这所谓的宝盒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大胡子的警察头目，估计是当地警察的负责人走上前来，从蔡骏马手中夺过了盒子，迫不及待地要打开。
那盒子有个扣式复杂的龙头铜锁，锁上有细微的一排数字，雕着一二三等汉字，居然有点类似现在的密码箱。这难道是传说中的诸葛锁？
“打不开啊！”大胡子怒冲冲的，“干脆砸了吧！”
“这怎么可以！”蔡骏马叫道，他一把抓住大胡子手中的宝盒。
“这里听我的命令！你们不过是外来协助办案的警察！”大胡子又把盒子扯了回去。
周围的唐果和当地警察也傻着眼，不敢插手。
蔡骏马和大胡子拉拉扯扯，几乎要打了起来。
我上前一步，摆手说道，“两位别争了！”
突然间，眼角一道亮光耀起，随后是无数道劲风利器飞疾如电而来。
“小心！”我飞扑而起，同时推倒了蔡骏马和大胡子。
几十个刚猛致命的暗器蝗雨般飞飙而来，铮铮作响地钉在身后的大树上。
警察们慌忙拔枪，但暗器比手快，所有的枪都被打掉了。警察们捂着手，满面惊恐。
现代的武器有时居然比不过古代的暗器。
你有科技，我有武功！
蔡骏马从怀里掏出备用手枪，这时三把暗器一前两后，成品字型从隐蔽处蹿了过来。蔡骏马避无可避，一个斜身躲过了两把暗器，另外一把却狠狠地刺透了他的右手掌，锋利的暗器贯穿了手背，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胡子警察早就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是谁！”我仔细看那钉在树上，兀自摇晃的暗器，那居然不是我想象的飞刀，而是用竹片削成的飞镖。
不远处的竹林里人影一晃，我还没看清楚，只见一道长索飞射而来，在空中一片盘扫，众人齐齐被抽倒在地。地上的落叶腾空而起，尘埃四溅。
等最后一片树叶落地的时候，警察们才发现那个神秘的盒子已经不翼而飞，显然是被对方的长索给钩走了。
“莫争呢？”唐果四处张望。
蔡骏马忍痛，心想难道是这小子把盒子偷走了？
我沿着鼓山的正道拼命飞奔。
那个竹林里的人身手敏捷，但在那长索递出的时刻，我就知道他要抢盒子了！
在落叶飞天，天地迷茫的时刻，我干脆闭上了眼睛，只寻着那绳索破空的声音追了上去。那竹林里的偷袭客一收长索，拿定宝盒，立刻朝山下奔去。
鼓山在公路和索道中间还有一条石阶古道，道长3.5公里，有两千多级台阶。只见那偷袭客一纵就是十级以上的石阶，真是腿力惊人，我脚程也不慢，从石阶旁的山道上连滚带跳地往下跃，不过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头。
周围的夜正惊愕无比地看着我们，以为是山中跑出来的妖怪。我狂追了一百米，突然偷袭客一个拐弯，朝西奔去。
西边是空中索道，但是晚上已经停电不动，我暗自叫声好！看你往哪里逃！
我运足力量，大步流星地赶了上去。
跃过登山古道，穿过空中走廊，那偷袭客像猴子一样爬上了空中索道。
我三步一大跳，往上一扑，刚好拽住了偷袭客的脚，他拼命抖动，蹬踏我的头，我使力抓住不放，腰力一振，脚往索道支柱上一跃，上了一辆空中缆车。
但缆车根本不动，偷袭客转身朝我的胸口就是一掌，那凌厉决绝的一掌风声呼啸，我毫不怀疑他可以劈死一头牛！
我侧身闪过，他的掌力把缆车的外壳都震裂了。他又一记势大力沉的后蹬腿，我连忙往后跳开。
你知道，平常空中缆车吊在索道上，垂直高度少者十几米，多者几百米，而且下面不是峭壁就是石阶，跌下去就是一个字——死！
偷袭客趁机脱掉外套，往上一抛，像个n字形一样缠住了索道。
索道往千米下的山道延伸，就像某些原始部落，要用空中篮子过悬崖深渊一样。
偷袭客回头得逞地瞥了我一眼，枭叫一声，居然借用高处势能顺着索道下溜荡了下去。
“哇！——哈哈！”偷袭客转眼间就溜出了几十米。
我不甘罢休，也脱掉衣服，像人猿泰山一样荡了下去。
“耶！——”我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这种在索道上滑空的感觉太刺激，太爽了！
风声呼呼，几乎把耳朵都要吹掉了，眼睫毛似乎也被狂风吹飞了。
夜幕中的景物有一种静谧的优美，远方的城市还有零星的灯火，空气中还飘着山野芳草的气息。可是现场的气氛却如战场鼓擂，阴云愁杀！
我努力夹着双腿，扭动腰肢，使自己可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的目光盯着偷袭客。天助我也！他遇见障碍了。
原来空中有几辆没有回站的缆车，挡住了偷袭客下山的道路。
偷袭客抖开外套，单手抓索道，单手倚缆车，用一个漂亮的回旋身绕过了一辆缆车，然后又是下一辆……
我也冲到了缆车前，“轰”的一声，我的脚蹬在了缆车上，缆车向前冲了几步，它们当然有固定装置，所以没有冲下山去，但是却晃动了几下，车与车之间的铁钩钩住了偷袭客的外套。
我抓着索道，朝偷袭客攀了过去，小时候我的单杠和爬树都不错哦！
偷袭客恶狠狠地看着我，一边拼命地挣扎着。
不过，这时偷袭客的眼里突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我终于靠近了扯住偷袭客的那辆空中缆车，伸手就能够到偷袭客！
我伸手抓住偷袭客的胳膊，而他一个沉肩坠肘顶向我的胸口，我在空中一个扭腰双腿飞出，由于用力过度，居然在空中整齐地荡了两个圈。
偷袭客后仰躲过，我正前倾出招，偷袭客转身朝我面门就是惊天一掌，我硬生生接住。偷袭客一踢缆车，借力反走，就在这时，偷袭客居然成功地摆脱了车子的纠缠，他迅速把外套往上一抛，继续利用外套往山下滑了下去。
我气得七窍生烟，把外套一抛，也追了下去。
还好，前面又有一辆滞空的缆车，毕竟阻了偷袭客一下，我扭动下肢，让自己滑得更快一点。
谁知偷袭客居然就停在缆车那里，朝我洋洋得意地挑衅并坏笑着。
我心生怒火，暗想不给你一招鼓山无影脚才怪。我以超过三百公里的时速朝缆车前的偷袭客飞踢而去，我要踢你到南极！
那时候，我的脚离偷袭客的脸只有一厘米，但是一秒钟后，我们的距离却超过垂直一百米！
就在我要抓住偷袭客的时候，忽然他身后的缆车中钻出了一道亮光。
那刀光“嗖”地投向我的喉咙，我急忙拧转脖子，飞刀削破了我的领口，火辣辣地疼。然后那飞刀又旋了回来，将我的外套齐齐割断，我从索道上掉了下去，情形万分紧急。
我仰望天空，才看清缆车中又钻出了一个黑衣客。
在坠落的最后刹那，我才明白原来刚才在山上时，隐藏着的是两个暗客。一个是扔飞刀的黑衣人，一个是扔长索的偷袭客。
我在空中努力弯曲膝盖，蜷住双腿，准备一落地就连续三个前滚翻化解下落的重量。不过这超过一百米的高空，掉下去真的是不死也去半条命！
我一看地面差点立刻晕在空中，那地上全是坚硬陡峭的一级级石阶，你叫我怎么前滚翻啊。估计一口气滚到山下，浑身筋骨皆断，也不知身体会碎成多少块。
突然空中没来由飘过了一片鲜艳的红云。
奇怪了，现在不过海拔一千多米，怎么会有云呢？
我被那片云轻轻地卷了一下，掉到了软绵绵的云层上，那云似乎还随着风缓缓地起伏着。
“砰！”我掉到了地上，一屁股跌坐在石阶上，哪里还来得及做什么前滚翻。
朝天空看去，那两个怪客用外套兜在索道上，早就滑得老远了，犹如天幕上的两颗黑尘，然后在一个拐弯处终于消失不见。
我居然会安然无恙？据说有飞行员从三万米高空落下也没有受伤，还有一些梦游的人从高处摔下也不会有事，难道我在无意中练成了什么绝世神功？
哈！我想多了，因为我发现那朵救了我一命的云是一件红色的大袈裟。
一个笑眯眯的僧人在阴暗的树下慈祥地望着我，“莫施主，缆车坐得舒服吗？”
“啊！怎么会是您？”我大吃一惊，站在眼前的居然是金山寺的方丈——圆智大师。
“大师，您，您救了我！”我这才想起刚才在云朵中的连绵起伏，其实是圆智在用巧妙的手劲一层层地化掉我的重力势能。
没想到圆智大师除了医术了得，武功也是深藏不露。
身后的山道上，蔡骏马和唐果飞快地赶来。
蔡骏马手上的竹刀还没有取出来，刀片贯穿了右手，鲜血涔涔，十分可怕。
“抓住他！”大胡子指着我叫道，“这个人有重大嫌疑！”
“我……”
“走！”圆智大师袈裟一抖，将我包裹其中，大踏步朝山下蹦去。
寻常人下山都是走石阶，但圆智大师居然直接从悬崖峭壁上纵身而下。他身子虽然胖滚滚的，像极了熊猫阿宝，但是动作却异常敏捷，简直是猿飞鹰跃，攀藤走壁。
一般人要走两小时才能下山，他只二十分钟不到就搞定了。
圆智大师在路边找到了一辆自行车。难得难得，现在满街都是和尚开奔驰宝马，按摩桑拿。
大师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在街道上飞奔。
“大师，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今天鼓山上有素宴嘛。我偶然赴宴而已。”圆智大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说，“涌泉寺的方丈是我的师弟。”
“呵呵，和尚可以挂单的，随便到一个陌生寺院都可以白吃白喝，对吧？”
“嗯，美国人的过路司机也经常在美国百姓的家里过夜。”圆智说，“所以我也学习英语，希望把中国佛教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
事实上，那天圆智大师并不是为了吃什么素菜，而是发现我突然离开，生怕我发生意外，而特地暗中保护我的。
想到这里，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很多人提携别人，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有些好人，是真正帮了你，却从来不居功。
“哦！那您的功夫是哪里学的？”
“是观音阁里看的呀。”圆智大师毫不隐瞒，“以前在阁楼里扫地，发现一本《金刚经》的夹缝里有一些字，记载着少林武功，在书的后面还有一个署名。”
“什么名字？”
“广慧。”
“广慧？”我尖叫一声，从圆智的自行车上跳了下来，“那不是清朝顺治年间，旗山留仙峰总寺的方丈吗？”
“你也知道他？”圆智大师笑道，“你知道得还不少。”
“据说他武功高强，有飞檐走壁，踏瓦无声之绝技。”我问，“您听过那把无影刀的传说吗？”
圆智大师笑而不答，“刚才那割断你衣服，让你从百米索道上掉下来的黑衣人，倒真是使刀高手。”
“是啊！而且他是自然门的高手！”
“自然门？”圆智大师皱眉道，“那不是杜心武的弟子吗？怎么会做出这种勒索钱财，伤人犯法的事？”
“那杜心武很可能当年陪伴孙中山先生去拜访了金山寺呢。”我说，“观音阁里有此事的记载吗？”
“我没有看到。”圆智为难地摇了摇头。显然许多历史悬案都和金山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疑云的核心居然是一把无影无踪的刀，当真是令人费解！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洪山桥。
已是夜半，江上无人。如果圆智大师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看看他表演达摩祖师的一苇渡江。
圆智大师当真下了堤岸，难道真要凌波而过？
我正怀疑间，圆智大师已经钻入了桥梁下，在涵洞里牵了一叶轻舟出来。
呵呵，自己武侠小说看多了。
圆智大师把自行车搬上了小舟。我们划着小舟，过了波涛滚滚的闽江。
一轮明月高悬半空。
天边的云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有一片倾斜的云像极了一把飞刀。
我想起刚才从索道上摔落的危险瞬间，心头怦怦直跳。
不一会儿，上了岸，到了观音阁，圆智大师又用一些稀奇古怪的草药把我抹成了怪物史莱克。
“大师，你听说过洪梦这个人吗？”我一边忍痛，一边问，“据说他是广慧长老的弟子，那么说来应该是你的俗家师叔了。”
“这人我倒是听过。”圆智说，“他反清复明，率领大军起义，结果被清兵残酷镇压，还连累到镇上的无辜百姓，三千房屋烧为灰烬。”
“据说洪梦也有一把飞刀，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他怎么会输呢？他最后又死在哪里？”我摇摇头，“最近社会上出现了一把无影刀，随心所欲地取人性命，你看看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你看看那些被勒索的人，不是巨蠹贪官，就是无良奸商，像施主这样与世无争的人，又何必担心呢？”圆智方丈的话让我深有触动。
“难道这个使用无影刀的人，不但不算一个恶人，相反，还是在劫富济贫？”我若有所思道。
“很多人以为理所当然的事其实天理不容，也有很多人所不容的事情却是在替天行道！”圆智大师充满智慧地说。
“谁！”圆智大师发现窗外有人窃听。
我迅速奔到窗旁，甚至踢翻了一排拔火罐，踩断了八根灸穴银针。窗外是一只一闪而过的野猫，闪到二楼的塔上，蜷在色彩斑斓的佛教壁画旁，对着弥漫草药味的空气不停叫着。
“色即是空，哈哈！”我笑道，“我隐隐觉得无影刀，孙中山，神秘宝盒和现在发生的许多凶案之间有某种微妙的关联，但具体在哪里，我暂时也说不上来。”
“不明白的问题，就让时间去解读。”圆智大师点拨道，“许多当下看不透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就昭然若揭了。”
“的确！多谢方丈！”之后，精疲力竭的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睡了整整一天。
睡到半夜，忽然一道亮光穿透了我的窗户，直接朝我的喉咙飞刺而来！
“啊！”我恐惧地尖叫起来。
还好是个梦。
这时，窗外忽然有个高大瘦削的黑影迅速逼近。
天！那黑影长大无比，煞怖如夜叉，行动诡异，十分吓人！
传说寺院中多有鬼魂精怪，难道我撞了霉运！
鬼！我浑身汗水淋漓，不过老子姓莫不信邪！
我把尖尖的烛台紧紧握在手中，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悄然藏在门后。
那巨人黑鬼在窗口徘徊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大胆地向我进攻了。他打开了我的窗户，伸手去拉门锁。
你知道，通常门在窗户旁边，但有一定距离，很难用手够到门锁，但这鬼长手长脚，居然可以伸手开门。
这世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一不做，二不休，扔掉烛台，伸出双手揪住那长手，就是一个反腕关节折臂，管你是人是鬼，先灭灭你的威风！
“啊！莫兄，是我……”那鬼努力压抑住了痛苦的叫声。
“你是……”我辨别着声音。
“申行……”那鬼求饶道，“你怎么会藏在门后？”
我这才松开了手。原来申行本来就长手长脚，在窗户中的倒影再放大一下，真像一条巨鬼。当真是人吓人，吓死人！
“你怎么在我门外鬼鬼祟祟的？”我打开门，重新点亮蜡烛。
申行揉着生疼的手臂委屈地走了进来。这家伙，进门还要弯头，头发都可以扫天花板了。
他坐在木椅上，比我站着还要高。他嗫嚅了几下嘴唇，并没有吱声。
“你有话和我说。”
“我，我想和你说说无影刀的事……”
“啊！”我恍然道，“原来刚才在观音阁里偷听我和圆智大师说话的就是你！”
“嗯……”申行并不否认，“只是那野猫凑巧也在。”
“你为什么半夜来找我，不怕陈教授知道吗？”
“哼！”申行鄙夷地说，“陈教授这个人心胸狭隘，其实他有些事情一直隐瞒着你。”
“我早就知道。”我冷冷道，目光盯视着申行，不再说话。这也是一种心理战术。
“我本来就是张教授的学生，后来张教授出了意外，才跟了陈教授。其实像孙中山先生曾经夜访金山寺这样的逸闻都是张教授查找了许多历史资料，才严谨考证得出来的。”
“孙中山先生到底为什么来到金山寺，那个石碑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申行踌躇了一下，突然做了一个手势。
他将左手拇指和食指弯曲，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伸直。
奇怪，这是我第三次看到这个奇怪的手势了。
我立刻右手握拳，食指和拇指张大成八字，虎口垂向地面。
申行身形晃动了一下，由衷地赞道，“三八二十一，莫先生，你懂得真多……”
“其实对此并不在行。”我诚恳地问，“恳请赐教。”话刚说完，窗外涛声大作，洪波滚滚。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莫，莫非是洪门？”
“嗯。”申行从身后取出几份报刊，“你看，最近无影刀诛杀的对象已经从贪官和奸商扩大到黑帮首领了。”
几份报纸上是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字，“黑帮老大被离奇肢解！”“毒品大王被飞刀一劈为二！”“走私蛇头成无头尸！”“黑帮群龙无首内讧，争抢地盘死伤百人”云云。
“怎么会这样？”我惊愕无比。这几日在寺中调理，又和澳门客周旋，没想到世上居然又掀起了一轮新的腥风血雨。
“首先，你要知道什么是洪门。”申行神情肃穆，“洪门就是汉门，因为丧失了中原的土地，所以在繁体‘漢’字里要除去‘中土’就成为洪字了。”
“那么那个手势的意思是？”
“洪门兄弟见面出手不离三，一定会用手势表示出数字‘三’，就算闹市之中不能对话，也可用手势交流。
刚才那个手势就是‘三八二十一’，这一些数字组成了一个‘洪’字：三是左边三点水，八是右边共字下面的两点，二十一就是右边共字的上部，廿字的下边再加上一横，正好组成一个‘洪’字。”申行一边做手势，一边介绍。
我心中暗想，这么说来，赌王何老爷子和那个神秘的刀疤客也是洪门中人了，不知他们是哪个门派的分支。
“这还是简单的暗号了，”申行道，“此外还有隐语，茶阵，切口，诗谜，等等。举茶阵来说，主要有四种：试探、求援、访友、斗法。分成三阶段：布阵、破阵、吟诗。”
还好我与澳门客约定在茶馆里见面，否则我肯定露馅了。
“话归正题，也有种说法是根据明太祖年号洪武，我认为洪门可能是二者之意皆有。据洪门秘册所载，洪门真主为朱洪竺，军师为陈近南，大将为万云龙诸人，最初起于福建，以南少林寺为机关。少林寺以武技名于世，清朝康熙皇帝，命少林寺僧侣远征西域，想一箭双雕，希望两败俱伤。不意后来少林寺僧战胜凯旋，清廷乃借事端杀害功臣郑君达。后康熙派兵火烧少林寺，陈近南组织天地会，以少林寺逃出的五大高手蔡德忠、方大洪、马超兴、胡德帝、李式开等设立支会，这就是著名的‘少林五祖’。所以洪门就是天地会，他们一致地对外称天地会或红帮，对内则称洪门。此外还有三点会、三和会、红帮、添弟会、清水会、匕首会、双刀会、小刀会、红旗会、剑仔会、八卦会、致公堂、胞哥等林林总总的分支，有时派系不清，也很难辨认。其中致公堂就是洪门最重要的一个海外分支机构。”
“致公堂？”我大吃一惊。
“是的。”申行道。
“就是现在那个臭名昭著的黑帮三合会？”
“嗯，天地会于乾隆后被列为反清组织，明令禁止，违令者死。所以流传至广东时，为避满人之猜忌，改名为三点会，即是以洪字的水部，取名三点会，号曰‘三点’，但觉得无法将洪门之意表达出来，所以改为‘三合会’。以后洪门进入湖南，再演变成为湘军之‘哥老会’，再分出‘潘门’，又称‘潘家’、‘庆帮’等。二战后，三合会沦落成黑帮，本来帮会的创立就是一种黑暗秩序。”
我脑海里飞快盘旋，为什么澳门客，不，应该是杜心武的弟子刀疤脸说得到了宝盒，就可以一统黑帮，成为帮派龙头？难道，那个宝盒是洪门的镇帮之宝？
我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真相这只老狐狸尾巴上的一根毛了，可是那个宝盒却被刀疤脸拿走了！可恶！
申行没有注意到我的走神，接着说，“其实最早的时候，洪秀全在广西金田村举兵称太平军，成立太平天国，还得力于广东三合会。”申行继续说，“1903年冬天，孙中山先生为了革命，毅然加入了檀香山致公堂。这天同时拜盟的有六十余人，就在国安会馆的同兴公司举行入盟礼节。”
“那么孙中山先生来金山寺的目的是？”我听了半天，虽然知道了许多，却又增加了更多的疑惑。
“民国初年，军阀割据，天下大乱，只要手中握有重兵，谁都可能执掌天下。”申行神秘地笑了一下，“如果有一个能千里之外，取人脑袋的神兵利器，你说好不好？”
“你，你的意思是……”我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你是说孙中山先生来福州也是为了无影刀？”
申行一振长衫，“你可知道洪门的五宗是文宗史可法、武宗郑成功、宣宗陈近南、达宗万云龙、威宗苏洪光。郑成功的身份很特殊，甚至有人说他就是洪门的创始人。”
“那又如何？”
“如果你读过历史的话，你一定会为郑成功的一生感到惊讶不已。”申行直了直身子，“他的一生，是极其精彩悲壮。当时明朝廷风雨飘摇，是郑氏家族一手撑起了明末江山。我要和你说的是永历年间郑成功的北伐。”
“为什么说这些？”我一头雾水。
申行并不正面回答，指着一份资料介绍道，“那一年，南明永历十二年（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五月初七，郑成功颁布北伐令。五月十三，郑成功自统甘辉等大将北征，有战船千艘，甲士五万、精兵十余万、铁人八千，号称八十万，自思明，也就是今天的厦门出发，大举北伐。六月，克浙江平阳、瑞安，进围温州，沿途清军望风丧胆，纷纷投降，全浙震动。永历十三年（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郑成功合兵部右侍郎张煌言共十七万大军乘江南无备，并牵制清兵之攻滇，再次大举北伐，此役一帆风顺，势如破竹。随后，全军北进长江，由浙东沿海登舟山，攻崇明，泊船吴淞口、瓜洲、镇江、江浦等地，直取江宁，也就是今天的南京！”
“可惜最后郑成功还是失败了。”我感叹地说，“当时如果攻下了南京，取道天津，直逼京城，中国的历史也许就重新改写了。”
“历史是无法假设的。”申行说，“我和你说这个是有原因的。根据张教授找到的一份北伐秘史显示，郑成功北伐时身边有个奇人，他可以‘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
“什么？”我难以置信道，“那本秘史的作者是？”
“可能是军中一名文官。”申行说，“根据野史记载，郑成功北伐途中，攻克长江诸镇要塞时，每战前，清军首领屡次人头落地，死在睡梦中，清军恐慌无比，以为明军中有异人刘伯温后裔，能驱法使术。即便逃过刺杀，清将战场指挥时，也常常被无影无踪的飞刀击中，兵败如山倒！”
“怎么可能？”
“据说雍正年间杀人于无形的血滴子就是那次北伐的清军将士后来发明的。”申行道，“明军中的确不乏奇人异士。永历十三年六月明军至丹徒，泊焦山祭天地后，又祭太祖暨崇祯、隆武二帝，恸哭誓师，三军化悲愤为力量，大举进攻。郑成功见清军在瓜洲筑炮台，江中设‘木城’与‘滚江龙’，布防严密，便命令先锋马信攻瓜洲，张煌言等人从上游合击；选派善潜水者斩断‘滚江龙’，开通江道，发兵强攻，一举攻克瓜洲！”
“什么是滚江龙与木城？”我问。
“‘滚江龙’是拦在长江北岸的瓜洲与南岸的镇江之间宽达十里的粗大铁索，‘满洲木城’位于滚江龙上游，是以巨木筑成的长坝，上面覆土，可以行马，左右木栅有穴，穴中有炮可射，这些木城在江心排开，再用直径一尺的粗绳相连。”申行解释道，“尤其是破‘滚江龙’时，一定要选用擅潜水者，在水中闭气斩链。”
“可是那无影刀最后却没有帮郑成功攻克南京，兴复明朝啊！”我问。
“是的，当张教授千方百计得到那份秘史时，他也十分不解，有那样一个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神兵利器，为什么却不能灭掉满清呢？”
“那这事和孙中山有什么关系？”
“孙中山是国父，郑成功是国姓爷，以兴复社稷江山为己任。郑成功北伐时获得神刀帮忙，这事也在政治高层代代相传。民国初年，孙中山先生得知此事后，不远千里来福州寻宝也并不是没可能的。”申行的推测在情在理。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石碑上写的是‘洪山洪水，福天福地’！”我沉吟道，“孙先生来到福州洪山，见到波涛滚滚，气象万千，心怀大好河山，一时情寓于笔，才能写出那么气魄雄伟的字来！”试想当年，孙中山先生执笔沉吟，凭江题字，是何等的慷慨激昂！
“这些历史逸闻其实都是我的恩师张教授通过多方渠道，秘密求证取得，可惜在挖掘先生的石碑时，张教授却泛舟自杀，尸沉江底。”申行想起恩师，眼眶发红。
“对了，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申行问，“其实陈教授人还不错，但有些做学术的人都有自私的心理，希望能把考证的成果归为自己的功劳，所以他对你隐瞒了许多事情。实际上，那次要不是你问他关于洪梦的事情，他还想不到原来那个明朝秘史的作者……”
“难道那个作者就是洪梦？”我张大了嘴巴，“那个使飞刀的就是洪梦，在福州的反清起义失败后，他投奔了郑成功？”
申行的眼睛里充满了异常明亮的光芒，他从怀里掏出了半本泛黄的残卷，上面有着遒劲有力的四个字：大洪秘闻。旁边是蝇头小楷：洪林夕著。
“林夕？这不是简体字梦的拆字吗？”我惊讶道。
“是的，其实简体字在明清年间就有了，在书中有洪梦改名的原因。”申行抱拳道，“莫兄，你好好看吧，在下先行告辞。”
“这么贵重的书籍……”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舍不得把书还给申行。
“我相信你。”申行说，“人生得一知己足已。”他翩然走出门外，颀长的身材宛如天神。
“多谢！”我拱手拜别，心潮澎湃起伏。

第六章 明朝笔记
我叫洪梦。
洪水的洪。梦境的梦。
我出生在一个战乱纷飞的年代。
那一年，清兵入关，屠戮江南。
江南七省暴雨终日。
从一出生，就注定了我的人生是随波逐流。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也许他们是南下避乱的江南难民，也许他们早已丧生在清军鞑子的铁蹄之下……
年幼的我，不过是茫茫的明朝遗民中卑微的一粒种子。
姐姐告诉我，遇见我的那天，她在船边洗衣服。
姐姐的父母是渔民，出海打鱼的时候被海盗抓走了。
从此，她孤苦伶仃，一个人生活着。
那一年，姐姐才八岁。
躺在篮子里的我，从闽江上游顺流而下。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村庄，那么多的河流，那么多的小船。
我却遇见了姐姐的那一艘小船。姐姐用柔美的手温柔地捧起我，像掬起一朵河中的水泡。
姐姐说，遇见我的那天，天空的云朵斑斓多彩，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
姐姐说，她叫伊美，我叫伊梦，合起来就是一场美梦。
漂流无定的我在篮子中哭得满脸都是鼻涕，但是姐姐一抱起我，我就笑得好像雨后灿烂的太阳。
姐姐告诉我的时候，她正在温暖的炉火旁给我缝制过冬的棉袄。她的脸颊红彤彤的，像极了冬日温暖的太阳。
美丽，温暖，充满爱的光芒。
我们相依为命。
渔民在岸上没有家，我们只有一尾随波漂流的小渔船。
很多渔民的一生的期待就是死了后，在岸上能有个家。
姐姐每天打鱼，捞蚬子、田螺等，卖给岸上的人。有时她也会在湖面上采藕，然后光着脚走到集镇上，换来喂我的米糊和肉糜。
姐姐一个人带着我，时间像溪流一样慢慢前行着。那些岸上飘落的花瓣掩盖了河流深处的旋涡。
北方的大明朝，江山动摇，风雨如晦。
我渐渐地长大，明白了我们都是明朝的汉人，而北方的满夷侵略了我们的江山，杀死了我们的骨肉同胞。
“姐姐，为什么清兵要剃我们的头，不剃就要砍掉我们的头？”年幼的我仰头望着姐姐。
我年纪小，还保留着垂髫的发型，“为什么清军那么坏，要霸占我们的领土，抢夺本来属于我们的美好？”
“傻孩子，等你长大了，就报效国家去，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给夺回来。”姐姐微笑着看着我，眼睛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梦儿，你一定会是一个大英雄！”
大英雄！
我会成为明朝的大英雄！从我懂事的那天，我就想做英雄，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原来英雄这两个字，是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书写的。
八岁那年，我就长得五大三粗，能举起三百公斤的大石头。曾经联手欺负我的那些岸上的调皮孩子就是一齐上十个也不是我的对手了。
我一个潜水能闭气三炷香，两个巴掌大的蚌壳我都拾过。我把最亮的那颗珍珠挂在姐姐的脖子上。
而这时，姐姐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荷叶上滚动的那一颗露珠，宛如天边最绚丽的那道彩霞。
那天，我带着一篓鱼去市里赶集。
忽然，有一群军士纵马开道，厉声呵斥，一个军官一皮鞭抽到了闪避不及的我。
我皮肉经打，但我的鱼被打翻了，新鲜的鱼儿在地上活蹦乱跳。我手慌脚乱。旁边是无数个践踏的脚，十几个军士上来对我又踢又打。
“滚到一边！你这该死的渔民！”马上军官对我责骂道，“狗眼也不擦亮一点，谁驾到了也不知道！快滚一边去！”
我捂住了我的鱼，无辜地躲在一边。
不一会儿，舆盖如云，车骑如流。一支漂亮的骑队整齐威武地越过了人头攒聚的大街。周围的百姓们纷纷拍手欢呼叫好，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国姓爷来了！国姓爷来了！”
国姓爷？就是那位在年仅二十一岁时，就被隆武帝召见，御赐姓朱，声名赫赫，如雷贯耳的大将军吗？
我从人群的缝隙中看去，为首的那个将军头戴一顶黄金尖角盔，盔檐约有一个拇指宽，盔顶饰有一个小金片，金片上挂着一根白色天鹅翎，翎上的小旗在风中英武飘扬。
他身穿朱红鱼鳞罩甲，方领对襟，镶有升龙戏珠。内穿曳撒，行龙五彩云纹，两袖肩有黄金甲片，以红丝连缀。腰中挂着一块玉圭，剡上方下，雕刻着精美的篆文。手按一把三尺宝剑，剑柄有金十字护手，鲨鱼皮鞘。右手拇指戴着一个很大的骨制指环，用以拉弓。真是英豪才俊，威风凛凛！
将军年纪很轻，不过三十，皮肤略白，面目端正，眼睛又黑又大，左顾右盼。被他看到的人像被春风拂过一样，都笑逐颜开起来。
将军礼貌地喊道，“大家辛苦了！大家有劳了！”
他的嘴里有四五颗很长，磨得圆圆、间隔大大的牙齿，这样使他看过去有点调皮，更加平易近人了。他的胡子虽不多，但长及胸部，但隐约中透露着关武圣爷般的龙虎风采。
我看得呆了。
我心里不由道，日后定要做这样的大英雄！
他渐渐消失在欢呼的人群里，但他瘦削的背影却有一种无法挥去的凄凉与落寞。
他在想什么呢？
我很好奇。
皇天弄人，当时一尾金色鲤鱼突然跃出了我的鱼篓，我立刻张开双手去捂我的鱼儿。
身旁的一个军士朝我就是一脚，“贱民！别捣乱！”
“你踩了我的鱼，我的鱼！”我一掌掰起了军士的脚。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我掀翻。那一众军士冲了过来，踢倒了我的鱼娄。我刚被捉回来的鱼儿又撒了一地，还有小篓子里的珍珠螺也滚得到处都是。
“他妈的！拿下这个人！”一个军官挥舞着马鞭道。
十来个兵卒疯狂地扑了上来，把我的鱼踩死了大半。
我大怒，挥着拳头一阵乱打。我力气蛮大，只是几拳就把那群兵卒打得呼天喊娘。
马上的护队军官急了，马鞭舞了个花，朝我兜头劈来，我伸手抓住，一把将他扯下马来。
当时马仰人翻，场面混乱之极！
“反了！反了！”周围的军士们叫嚣起来，“这渔夫莫不是鞑子的细作，怎么身手如此了得！”
又有一群兵卒扑了上来，但都被我掀倒在地。我在街上愤怒地咆哮着，士兵们冷汗涔涔，没有人敢轻易靠近我。
这时，忽然前方马嘶如雷，一道尘烟滚滚而来。
转瞬之间，那马已经奔到我的跟前。
我摇手撇开灰土，一抬头，呵！
居然是功名盖世的国姓爷来了！
我刚好把扑在我身上的两个士兵甩到了他的马前，这是对他的大不敬。我惊愕地看着他，不知说什么话好。
“还不跪下！”有军官喊。
我顿时五体投地，战战兢兢，惶恐无比。
原来将军听闻灵敏，回首看队伍后起了骚乱，于是纵马来看。
为首的卫队军官不停地擦汗，“国，国姓爷……这人很危险，国姓爷小心贵体……”
“哼！”他的鼻子里哼出冷冷一道气，望着地上狼藉的一片，却温和地对我道，“不用怕，你是谁？”
“我，我是打鱼的……我叫洪梦……这些兵，踩我的鱼……”
“哈哈！”他爽朗笑道，“看不出来，福州城里居然藏龙卧虎，居然有你这样身手了得的青年！”
“我，我……”那么多人我都不怕，但是一看见国姓爷，我的拳头就软弱无力了。
“好漂亮的金色鲤鱼！”他指着地上还在跳跃的鱼，吟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下句接“一遇风云便化龙”的全都面壁去！）
很多年后，我查找无影刀的来源时，在星相学大师万民英的《星学大成》里找到了原句。诗云：月空之人亦罕逢，那堪官贵在其中；金鳞岂是池中物，不日天书下九重！
“将军！”军官抱拳道，“这厮无故冲撞将军虎威，理应斩首！”
“要砍头啊！”周围的百姓低声议论着，“这卖鱼的真是胆大包天！”
“可不是，咱国姓爷打得鞑子屁滚尿流，他居然胆敢犯上！”
我听说要砍我的头，心中不由害怕，因为常年在水上劳作，姐姐的身体并不是很好。如果我死了，谁来照顾我美丽善良的姐姐？
国姓爷伸出了号令天下的手，他指着我的脑袋。
我心中恐慌到了极点。
只要他发号施令，我的命在眨眼间就会灰飞烟灭。
国姓爷开口了，可他说的却是，“这些鱼我买下了。副官，赏银！”
副官掏出一锭银子给我。
“不，不！小人不要银子！”我诚恳地叫道。
“嗯？”国姓爷愣怔了一下，立刻又笑起来，朝副官做了个眼色。
副官转身端了一盘银子，不无鄙夷地看着我。
“不！不！小人不要国姓爷的银子！”我解释说，“国姓爷征战辛苦，这些鱼是小人孝敬将军的。”
“哈哈！”国姓爷爽朗地大笑，“好样的！我看你身高人大，身手不错，要不就跟我参军，做一名步兵如何？”
“我，我……”自古英雄出疆场，上马杀敌是我的远大志向。纵然是马革裹尸还，也不枉男儿一生。我很想去！我很想去！可是一想起我的姐姐……我痛苦地摇了摇头，跪拜道，“将军，请让小人回家禀过家姐，若她应允，小人再来鞍前马后。”
“你这死仔！将军有心提拔你，不识抬举！”那个被我扯下马的军官劈头朝我就是一鞭子，“什么就加姐、减姐的？女人算什么东西，这大明的江山就是陈圆圆给坏了！”
女人，国姓爷的一生中应该有不少红颜知己吧。
可是国姓爷可会在一个温暖的午后，和她们一起散步于乾坤朗朗的太平天下呢？
“算了，人各有志。”国姓爷若有所思。要是早生一百年，他定要取下吴三桂项上人头，一举击败皇太极！横扫清兵于关外！
国姓爷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似乎想缓和一下压在他肩膀上的沉重的大明江山。
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人都在嘲笑我的懦弱和胆小。我恨不得在大街上找个地缝钻下去。
国姓爷转马走了，兵士们也轰轰烈烈地追随而去，只有满街挥之不去的尘烟滚滚。
毒辣辣的太阳无情地曝晒着我，地上的鱼也被兵卒们收去了，只有一尾金色鲤鱼在角落无力地挺着肚白，那金色的鳞片似乎血染的一般。
我忽然觉得我就是那条濒死的鱼。
回到船上后，正在做针线的姐姐见我一身肮脏，放下手中的活，蹙眉问道，“伊梦，你又和人打架了？”
“嗯……”我迟疑地点点头。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人打架？”姐姐已经十九岁了，村子里许多的同龄女孩子都结婚了，姐姐提亲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富家子弟，但姐姐不忍抛弃我，都一一回决了。
“我，我……”
“你和谁打架了？”
“我和官兵打架了。”
“啊！”姐姐大吃一惊，“你这娃子，怎么惹官府的人了？”
姐姐抓住我的肩膀，一张秀脸气得苍白。
“我，我打的是国姓爷的官兵……”
“啊！他，他们怎么没把你抓了去？”姐姐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国姓爷不但没抓我砍头，还赏赐了我很多银子。”我把怀中满满的银子掏出来给姐姐看。
姐姐几乎以为在做梦。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有看到过那么多的银子，而且还是内府成色最好的官银。
我把遇见国姓爷的过程和姐姐说了一遍。
姐姐认真地听完了，脸上的娇汗细细地滚下来，像珍珠垂在月亮上一般晶莹润洁。
“姐姐，国姓爷叫我跟他当兵去……”我渴望地说。
“梦儿！”姐姐突然抱住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虽然隆武帝胸怀大志，立誓光复北方大明河山，郑成功也是不世之才，天星下凡。但你要知道，郑成功的父亲是大海盗郑芝龙！郑芝龙从小就不是好东西，不到二十岁，就因为勾引后妈被父亲驱逐出家门为盗。我们的父母在出海时，就是被他的海盗队伍给掠夺杀死的！郑家是我们的仇人！”
仇人？怎么会呢？我的汗水涔涔而下，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在那一夜，我才知道，姐姐不是我的亲生姐姐，而我，不过是在一场洪水之中漂流而生的孤儿。
那天夜里，下了好大的雨。
姐姐的脸上流着泪，“梦儿，我们就在这个村子里平平淡淡地过一生吧。我也不要嫁人，等你长大了，姐姐给你娶妻生儿，延续香火……”
姐姐紧紧地抱住了我，她柔软的胸脯顶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突然知道这个和我朝夕相处的姐姐不是我的亲生姐姐，虽然她大我八岁，但我……我的身体里又有一种异样的，渴望的，澎湃的，无法抑制的激情在汹涌蓬勃。
“不，我不要娶亲，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风雨飘摇的夜里，随波逐流的小舟，相依为命的姐弟俩。
雨，还在下。
郑成功的脸上也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
他骑马来到了福州南台的皇宫。
说是皇宫，其实不过是由一个清初进士的三座官邸改造而成。比起大明的紫禁城，实在有天壤之别。
不过明太祖朱元璋第二十三子唐王朱柽的八世孙朱聿键称帝后，一直保留着艰苦创业的毅力。
隆武皇帝朱聿键是唐端王朱硕熿的大儿子朱器墭的儿子。但朱器墭嘴上长瘤，外貌不佳，不受宠爱。
朱硕熿也不想立长孙为王储，甚至把他们父子俩囚禁内府之中，想活活饿死他俩。幸好暗中有个小官张书堂帮忙送些粗茶淡饭，勉强度日。
这一关就是十六年，他只能在青灯古卷度过自己的大好韶华，但也学了一身经世致用的好本领。
祸不单行，朱硕熿爱妾的小儿子，朱聿键的叔叔想篡得唐王的封爵，于是送毒药给朱器墭，谎称可治好毒瘤。朱器墭信以为真，喝完之后一命呜呼。
经历了种种坎坷，朱聿键从唐府中走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年近三十的有志才俊了。
“赖有司之持公，天启心于祖考念，请于烈庙，奉敕准封。”也许是迫于外界王府监护官员的压力，也许是老唐王良心发现，朱聿键终于被立为唐王并获得朝廷恩准。
没过多久，老唐王就满心郁闷地病死了。
唐王朱聿键三年守孝期满，正式袭封，又经过四年的精心筹划，冒着废藩之险，手刃自己杀父大仇人的叔父，果真是刚毅勇烈，龙心豹胆！
郑成功曾问隆武皇帝那段手刃仇敌的故事，白净文雅的隆武皇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不过是取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明军与清兵连年作战，不就是想取回我们本来的东西吗？
在郑成功的眼里，隆武帝表面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是他的智谋，他的勇气，他的隐忍都足够成为一个杰出的皇帝！
可惜他差了一点运气，大仇得报后，明王朝已岌岌可危。东线与满洲的对峙已是苦苦支撑，西线与起义军的较量又是连战连败。
恰巧清朝王爷阿济格率兵攻打北直隶等地，唐王心切，慨然以国事为己任，顾不上祖训亲郡王不得擅离封地的禁令（由于朱棣正是以藩王身份反叛得天下，故而明朝制度对藩王防备极严）。
“藩王不掌兵”，唐王却招兵买马，率兵从南阳北上，一腔忠勇地前去“勤王”，没有遇到清军，却中途和农民军交手，乱打几阵，互有胜负。
可惜猜疑成性的崇祯对此并不领情，一道徼文将他赶回封地，接着新账老账一起算，责备唐王手刃叔父，擅离封地，无法无天，下令废为唐庶人，派锦衣卫把这位唐王囚禁于凤阳高墙之中。
直到七年之后，崇祯皇帝的堂兄弟福王朱由崧继位，国号弘光，下发特赦令，释放高墙罪宗，终于把被废黜的唐王放了出来。
弘光政权阉党专政，朱由崧沉迷声色犬马，执行联虏平寇的错误方针，很快就倒台了。
弘光二年的六月，唐王见监国潞王决意降清，不胜愤慨之余离开杭州，在郑鸿逵的支持下前往福州筹办监国。
“诸人旨以虏信甚迫……始从舟中晤唐殿下，慷慨以恢复自任，遂同诸臣交拜，约成大业。”唐王在闽江的一条船上与拥护他的大臣郑鸿逵、郑芝龙、黄道周等人慷慨交拜，誓图恢复。
唐王称帝于福州，改年号为隆武。隆武皇帝一洗前人弊端，革新政治，锐意进取，力图恢复。他改“平寇”（镇压农民起义）为“御虏”（抗清）。
他极力摒除万历以来流毒甚深的党争和门户之见，招纳人才，用人唯贤。在南明的控制区内，整顿吏治，严惩贪污，规定“小贪必杖，大贪必杀”。
郑成功无人阻挡地走进隆武皇帝的行宫中，内宫侍卫一一行礼，高唱“国姓爷到！”
行宫中看不见金银器皿。有的只是瓷、瓦、铜、锡等件，连锦绣、洒线、绒花，帐幔、被褥之类的华服也没有，只用寻常布帛。郑成功的鼻子有点酸，即便是在南安安平镇的郑家大宅，也比这行宫要豪华奢侈许多。
端坐在龙椅上的隆武皇帝只穿着土布黄袍，在聚精会神地看《春秋》。他的周围都是书，密密麻麻的书。
难道这注定他的一生就是输（书）？郑成功是闽南人，他迷信地想。
“臣参见皇上！”郑成功半跪行礼。
半刻之后，隆武皇帝才轻轻地放下了书。
“前方军情紧急，正月清兵攻江西建昌，守将郑彩逃走，清兵大举攻闽，福州顷刻不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难道我明朝江山就要如此灭亡吗？”隆武皇帝愁眉不展。
郑成功奏曰：“陛下郁郁不乐，得毋以臣父有二心乎？臣受国厚恩，义无反顾，愿以一死报陛下。”
隆武皇帝感慨道，“朕继位以来，无日不思着中兴国家，恢复我大明江山。你跟随我征战讨伐，立下汗马功劳。真是辛苦了！”
郑成功心痛道，“治国平天下，是好男儿之大志！当前国家危急，臣愿出征闽省要塞仙霞关！誓不负上望！否则，愿拿人头祭我朝先烈！”
隆武皇帝道，“准爱卿所奏！朕封你为忠孝伯，赐尚方剑，挂招讨大将军印！即刻率三军前往仙霞关！”
内宫太监捧出宝剑与帅印，恭敬奉上。
郑成功不禁落泪，低头接过，“谢陛下！”
这时，内帷的珠帘掀了起来，皇后曾氏风华绝代地走了出来。她知书达理，深明国家大义。
郑成功含泪要走。
“成功，”曾皇后叫住了他。
“皇后。”郑成功愣了一下。
“这是两箱薄礼，一箱送你饯行，一箱你帮我送给你的父亲。”曾皇后身后的四个婢女合力捧出了两个沉甸甸的百宝箱。郑成功扫了一眼，那些大内珠宝精雕细刻，巧夺天工，是曾皇后积累了许多年的压箱宝贝。
郑成功心中一震，父亲是海盗出身，历来喜欢金银珠宝。而此次闽赣界上大定、大安等关失陷，皇后之意显然是怕守边境的晋平国公加太师郑芝龙怀有二心，疏忽职守。
郑成功在父亲军队里的亲信甚至告诉成功，郑芝龙与清军将领洪承畴暗通书信，有叛明降清的消息。
“不，皇后，我不能要！”郑成功跪下，坚决不要。
他与父亲之间的缝隙已经越来越大了。
他甚至在无数个夜里，梦见自己与父亲反目成仇，互相厮杀。
隆武帝不由想起了隆武元年八月十四第一次见到郑成功时的情景。
隆武帝问：“江山危矣！你何从我乎？”
原名郑森的郑成功不假思索地朗声说出抗金名将岳飞的名言：“文不贪财，武不怕死，江山可保矣！”
“你不要的话，就把这些都犒赏给辛苦的将士吧。”曾皇后一边微笑地看着他，一边抚着隆起的肚子，“成功，要是我的肚子里是女儿，等你胜利归来，天下太平，十五年后我就把公主许给你吧。”
“臣不敢！”郑成功心头一暖，又惊又喜，虽然知道这根本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隆武帝扶起郑成功，“大明就靠你了。”
郑成功没有再说什么，大踏步走出了皇宫。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看见隆武皇帝与曾皇后眼眸中那三百多年六千多万明朝子民的幽幽国愁。

第七章 郑成功的失败
隆武二年（1644）六月。
仙霞关。
大举进攻的清兵像滚滚的洪流南下攻闽，叛将李成栋率清军长驱直入，气吞万里如虎。
郑成功愤懑地站在军营的栅栏前，严厉地对匍匐在地的信使喊着，“援军呢！援军呢！军粮什么时候到！”
“报将军！平国公说他军中粮草也不多，希望将军能自行解决！”
“放屁！”郑成功骂着自己的父亲。他的声音激越，说话时动作古怪，好像双手和双脚都要飞起来，“仙霞关是闽省重镇，我没有援军，又没有粮草，兵士们困苦不堪，如何守住！郑芝龙！你到底想干吗！”
郑成功取过桌上镶金令牌，抽出尚方宝剑，在上面急急刻道：“军急，速援！”
郑成功把求援令扔给信使，那信使得令，飞也似的转身，上马一溜烟跑远了。
十八道求援金牌。
没有换来父亲的一粒一根草。
郑芝龙兄弟拥兵不进，明军士兵逃散，不战自败。
那一夜，风雨如注，雷电交加。
郑成功高擎尚方宝剑，昂啸天地，指挥着士气不振的明军与清军血战于仙霞关。
尽管，那是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战役。
暴雨电光中，郑成功泪流满面。
他忽然明白了，曾皇后为什么要散尽她的积蓄。
如果侥幸赢了，那大明江山的珠宝有什么不属于她？如果输了，她又有何机会去享用那一国之母的尊贵？
郑成功输了。
他输掉了仙霞关战役，输掉了与父亲的骨肉之情，也输掉了乾坤朗朗的大明江山。
而此刻，福州府中的隆武皇帝正在灯下阅读古书。
忽然，一阵鬼风飒然而至，隆武皇帝的满室书卷被翻得哗哗作响，犹如无数哀号的大明子民。
隆武皇帝沉重地合上了书，两行清泪沿着他清秀忧伤的脸庞滚了下来。
九月十九日，清征南大将军多罗贝勒博洛统兵南下，福州沦陷。
二十一日，隆武帝不得已，御驾亲征，亲自北伐，以挽颓势。
总领大军的郑芝龙早与清军达成协议，福建各地关隘均无人把守，形同虚设。老忠臣黄道周以六十之龄，带数名门生故吏，一路招至九千多人，北上抗清，千辛万苦，百死愁绝，终为清军俘获，慷慨就义。
内外交困，隆武帝决定由延平移驾前往江西赣州，当时明军赣州守将尚与清军苦战之中。隆武帝计划取道赣州往湖南收取何腾蛟部以图救亡危局，重新打开局面。
可惜二十八日，隆武帝在汀州刚歇一夜，转天凌晨，就有大队身穿明军军服的人叩汀州城门，声言护驾。
守门士兵不知是计，城门一开，原来都是李成栋派出的化装的清军。
隆武帝闻乱惊起，心知不好，但还是大无畏地持刀而出，龙颜刚现仙府堂，就为清军乱箭射杀，同时遇难的还有皇后曾氏和腹中的孩子。
皇后曾氏香销玉殒的时候，抚摸着鼓起的腹部说，“女儿，可惜这生你无缘见郑将军了……”
郑成功两天后才在泉州的老家知道隆武帝驾崩的消息，他吐血三升，仰天痛号。
这些事情都是后来国姓爷亲口告诉我的。
福州沦陷的那一天，大批的清军铁骑踏破了福州城的宁静。
城头换上了清军的旗帜。那些骑兵戴着髹漆的盔帽，竖一根插缨枪，后垂石青色的丝绸护领，缀铜的护颈及护耳，明晃晃的铠甲，甲胄森严。
那些清兵在城里肆无忌惮，烧杀掳掠。
那一天，我在闽江上打鱼。
我记得出门的时候，姐姐笑着对我说，“梦儿，早点回家，我给你煮了红豆粥。”
是的，早点回家，姐姐是这么说的。
我一边撒网，一边想着家里的姐姐。
我用国姓爷给我们的赏银买了一块土地，盖了一座小房子。
我们终于有家了。
但是国家却灭亡了，没有了。
忽然，远方的村庄一片火光，浓烟冲天而起，周围是一列列驰骋而过的清军兵士。
那一天我打到的鱼还不少，但我一惊，手中的网就掉到河里了。
其他船上的老大喊，“快点回家，带老婆跑到山上去！这些清军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他们在嘉定杀了一百多万人！”
我拼命地划着船，激溅的汗水湿透了全身。所有的船老大都上岸了，码头上凌乱狼藉，到处是干涸的活蹦乱跳的鱼。
它们没有水，一会就要死了。
我们没有了明朝，也就没有了明天。
回到家的时候，往日恬静和平的村庄到处是断壁残垣，血迹斑斑。
大火烧毁了房屋，老人躺在废墟里，小孩的哭啼让人心碎。到处是血腥的死尸，惨不忍睹。
让我无比惊喜的是，我的小房子还在！
那座小小的房子还屹立在战火和浓烟之中。
我往家跑去，只想快快见到我的阿美姐。
我要带她逃到一个没有战火，没有硝烟，没有人吃人的世外桃源去。
我在三丈外就听到了兵士们疯狂的叫嚣声，此起彼伏的大嚷大喊，猥亵不堪的粗词淫语。
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愤怒地推开了门。
我的家！
我的眼泪像洪水一样崩溃而出。
我的姐姐！
这群禽兽不如的清军霸占了我的房子，把我的鱼干和贝壳弄得满地都是。他们捧着属于我的红豆粥，啧啧地吃着，口水流得满腮都是。
“姐！”我扑到了人声鼎沸的卧室。
那一幕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怎么能忘！
一群畜生！一群妖魔！一群清兵把赤身裸体的姐姐用力按在床上……
他们得意地笑！他们得逞地笑！他们挑衅地笑！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的大脑一阵晕眩。
天旋地转！苍天无眼！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罪孽呀，居然要我承受这样巨大的苦难与羞辱！
“臭小子，还轮不到你呢！还不快滚！”清军的千总一边穿上裤子，一边对把总说，“到你了……”
我抽出了鱼肠刀！
我歇斯底里地杀！我日月无光地杀！天崩地裂地杀！
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绷紧喷薄，每一块肌肉都疼痛欲裂，每一块骨头都咯咯作响。淋漓的鲜血，纷飞的人头，碎裂的手臂，……我眼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快意的杀戮和复仇的快感！
一屋子的清兵幡然清醒过来后，随即和我激烈作战。他们打我的脸，戳我的眼睛，揪我的耳朵，击打我的门牙，锁住我的喉咙，捶我的胸膛，刺我的手，砍我的腿，踢我的裤裆！
我的刀很快砍得卷了刃。我随手抓过一个清兵，抓住他的双肩，用力一扯，生生将他撕为两半。鲜血激射而出，恶心的内脏流了一地。
我抢过了他的大马刀，转身一横，两颗人头齐齐飞起。
我已不再是那个善良忠厚的小渔民。
我是魔鬼！
我是复仇的魔鬼！我要把所有的清兵都杀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子里满满的都是尸体，哪个要是动了一下，我就上去用刀砍他！用力地砍，拼命地砍！我要把这些畜生都砍成肉酱！
一直从下午杀到天黑，鲜血汩汩地从我的房子流了出去。房屋也倒了一半，在激烈的杀戮中我一肩膀撞倒了一面墙壁。
窗外无月。
只有黯淡的几颗星。
我麻木地捧起姐姐的尸体，姐姐的尸体轻得像一块丝绸。
我抱着她，缓缓地走到河里，我轻轻地洗着姐姐的身体。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姐姐雪白无瑕的胴体，虽然以前我也会调皮地偷看姐姐洗澡，但这一次……
我宁愿我瞎了眼，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眼泪淌在姐姐的身体上，我喃喃道，“姐姐，我杀死他们了，我杀死他们了……”
不知什么时候，乌云渐渐散了，弦月升了上来。
我回到倒塌的房屋中，翻箱倒柜，找出了姐姐生前最爱穿的一条藕白色长裙。
只有姐姐如此贞洁姣美的女子才可以把这裙子穿得如此袅娜娉婷，衣袂欲飞。
可是现在姐姐却浮在水中，裙身濡湿，流动若梦。
月亮依然黯淡无光。
我多么想再看看姐姐那明亮的秋眸，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我思量再三，长叹了一声，我们的土地已经被清军占领了。我不能把姐姐埋在敌人的土地里。没想到，姐姐一生的愿望就是在岸上有个落脚。她努力了一辈子，居然这么小小的心愿都完成不了。
我捏紧了拳头，苍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一夜，我流光了一生的眼泪。
我编了个月桂做成的花环，把它戴在姐姐的头上。我又从岸边的柳树上解下姐姐采莲的竹筏，把姐姐轻轻地放在竹筏上。她的身上盖满了我从岸边摘来的鲜花，衬托得她宛如水中女神一样。
是的，姐姐就是我的女神。
河水凄凉地呜咽着，夜鸟划破了天空的忧伤，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芳香，远方偶尔飘来的烧焦味提醒着我现实的残忍与人世的痛苦。
别了，姐姐。
我神圣而庄严地在姐姐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不舍地松开了手。
竹筏于是向下漂去。我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了竹筏，抓住了姐姐的手。
我不想啊！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想一个人独自活下去，我只想和你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我也不要当什么大将军，大英雄了，可是姐姐，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啊！
我松开了手，又不忍松开手。
如是再三，我精神憔悴，精疲力竭。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的嘶声。
我大惊，回头一望，昏暗的夜色中，一个受伤的清兵跌跌撞撞地爬上了一匹马。原来，刚才的大杀戮中他装死！
趁着一点黯淡的月光，我认出那是恶贯满盈的千总！
“鞑子！哪里逃！”我怒火中烧，上岸追去。刚一上岸，我就想起了水中的姐姐。
而姐姐，竹筏在一阵急流的护送下，飞快地往下流漂去。
我再也不管那逃去的千总了，反身跳入水中，可是又被岸边茂密的水草纠结住了，一时无法脱身。
“姐姐——”我疯狂地叫。
“姐姐——”我像孤独的狼一样朝天空咆哮起来。
终于摆脱了水草的纠缠，我腿上满是礁石的划伤。我歇斯底里地朝下游追去，用力地，玩命地游去——
我在干什么？
明明知道姐姐已经死了，为什么却做着毫无意义的事？
………
下游是一个落差很大的水滩，竹筏带着姐姐流了下去，随着激溅的水花声，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消失在浩瀚的水流中……
我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双手空空，全身湿漉漉，不知道是眼泪，是汗水，还是河水……
“天哪！——”我仰天长啸，昏迷在河中……
两天两夜后。
我才在浪花激荡的一个浅滩边苏醒过来。
我的水性很好，即使是在昏迷中，也下意识地浮在水面上。
我看了看周围的景物，认出这里是闽江的支流锦溪。
我艰难地站起来，头痛欲裂，精神涣散，身上没有一块骨头听使唤。
“汉狗们！给我快点！快点！”岸上突然传来清兵的叱喝声。
我躲到草丛里，只见那个逃逸的千总，带着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押着我们整个村庄的难民。难民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嗷嗷待哺的婴儿，甚至还有几个大腹鼓鼓的孕妇。可是清兵们却全然不顾，只是挥舞着皮鞭，像驱赶畜生一样抽打着他们。
千总的头上缠着白布，身上贴着满满的狗皮药膏，骂骂咧咧道，“妈的！那个打鱼的小子，今天不仅烧了他的村，还要灭他九族！”
一个武官模样的头目笑道，“千总，你可是征南大将军多罗贝勒博洛跟前的红人，怎么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人给灭了，手下几十名悍将全都有去无回？”
“少废话！还不帮我把那渔夫找出来，大卸八块！回去大将军跟前，我少不得为你报功！”
那武官大笑，命令士兵将一个驼背老者从难民队伍中野蛮地拖了出来，“村长，那个叫洪梦的人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老者颤巍巍地说，“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不过是打鱼的，本来就不住在岸上……”
“我看你是知情不报，看来，不用点厉害，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武官狠狠地抽了村长一鞭子。
老者脸上立时泛起一道长长的红色血痕，难民里的妇女紧紧捂住了孩子们害怕的眼睛，可是却捂不住他们可怜的啜泣。
“呸！”老者仰起头来，“你们这群王八蛋，抢了我们大明的江山！洪梦杀了你们这群龟儿子！洪梦是好样的！洪梦是我们的英雄！”
难民们没想到老者如此坚强不屈，互相对视了半天，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拳头，“洪梦是好样的！洪梦是大英雄！”
大英雄？我真的是大英雄吗？洪梦藏匿在草丛中想，英雄不就是要在大家最需要的时刻挺身而出吗？我怎么可以贪生怕死地躲在这里。
“反清复明！反清复明！”难民们异口同声地喊。
“反了，反了！”千总和武官见控制不住混乱的局面，拔出长马刀，往老者的头上砍了过去。
村长在死前还是自信地微笑着，甚至在空中还喊了一句“反清复明……”
那武官显然是高手，一刀下去，那老者的头居然骨碌碌地滚了十多丈，直滚到草丛里。洪梦本来匍匐在草丛中，那村长的头贴着地面奔了过来，刚好撞在洪梦的鼻子上，和他眼对眼地瞪着！
洪梦一点都没有害怕。平日里他都是毕恭毕敬地对待老者，但是这一次，他却觉得老者真的就像自己亲切慈祥的爷爷一样！
“抓出来，一个一个杀，直到有人说出洪梦在哪里为止！”千总下了命令。
一个个村民被拉了出来，他们义愤填膺，大骂清贼，而后一个个被砍杀。
甚至连女人和小孩子都没有放过。他们拉出了一排女人和孩子，高高地举起了砍刀。
“他们是无辜的……”难民们求道。
“放了我们吧！如果是你们的家人被如此残害，你有何感想？”一个教书先生问千总。
“哈哈！我们大清是永远不会落得如此地步的！”千总一刀把先生砍翻在地，又命令道，“把那群女人和孩子都杀了，斩草要除根，他们和洪梦都是狼狈为奸，一个老鼠窝里生出来的！”
刽子手们举起了刀。几十条人命眼看就要灰飞烟灭。
在那生死关键的时刻，忽然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不要找了！我就是洪梦！”
人群中站出了一个魁梧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就是洪梦。”这个黑黝黝的汉子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我的村民们。”
村民中发出了低低的议论声，洪梦的眼睛湿润了。
站出来的是一个月前，在码头和洪梦为了卖鱼而干了一架的二黑鳖。显然他为了保全全村人的性命，而愿意替罪，牺牲自己。
“不！二黑鳖，你不能死！你怎么能抛下我和小二黑啊！”二黑鳖的媳妇从人群中跳出来，“长官，他不是洪梦，他是我汉子！”难民里还有个四五岁的小毛孩，愣愣地看着蛮横的清兵。
人群中传出妇女的哭泣声和老人的叹息声。
千总纵马上前，一刀朝二黑鳖的头砍了下来，“妈的！不是洪梦，还装什么英雄！”
也许二黑鳖的头真的很硬。那刀居然卡在脑袋当中，怎么也拔不出来。
“我跟你拼了！”二黑鳖一阵发狠，“老子干你一个够本！”他发狂地自己拔出脑袋中的刀，转手朝千总的喉咙投掷过去。
千总大惊失色，那刀眼看就要击中自己的喉咙。那身旁的武官轻轻伸出两个手指把刀夹住。居然是上乘的鹰爪功！
千总头上直冒汗，武官淡淡一笑，“千总受惊了！”随手一丢，那刀飞也似的飙了出来，二黑鳖的头像木柴一样从中间劈成了两片。
“二黑鳖！”二黑鳖的媳妇发狂地扑了过来，“你还我老公！”
那武官伸出鹰爪，掐住她喉咙，一使暗劲，只听得二黑鳖媳妇脖子咯咯作响，血管爆裂，登时翻眼吐舌死了。
“爹！娘！”小二黑摆脱了乳妈的怀抱，朝清兵们又抓又挠，“坏蛋，你们杀死我爸我妈……”
“都是一群汉狗崽子！”千总一皮鞭朝小二黑甩了过去。
但是皮鞭却没有击中小二黑，一双强悍有力的手接住了皮鞭——
洪梦！
洪梦披头散发，天神下凡一样，双手举天，咆哮如雷道，“苍天无眼啊！你们这群禽兽！”
“洪英雄来了！”难民中发出了一阵欢呼。
千总一挥手，十来个手执长戈的清兵一拥而上。
被洪梦挥肘一挡，顿时“嚯啦”折了十来根长戈，又抢过一根，随手一舞，就倒了一片。
后面的清兵也擎着长刀朝他疯狂砍杀，洪梦大吼一声，随手抓过身旁大石头投去，又活活砸死了几个清兵。
“着！”洪梦举起一块百斤大石，朝千总扔了过来。千总慌忙滚落下马，可怜那匹战马被活生生砸塌，支吾着倒下了。
“大个子！我来陪你玩！”那武官飞身下马，鹰爪如飞，疾进横叼，脚步灵活。
洪梦虽然力大无比，但下盘欠缺敏捷，招招落空，反倒是身上被武官抓了多下，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反了反了！”那边难民们也掀开了清兵的胁迫，抢过兵器，和清兵们血气沸腾地杀了起来。
老弱年幼都各自逃命散去了。
不一会儿，洪梦已经是节节败退了，他睚眦欲裂，但毕竟没有学过武术，技不如人，终于被武官擒住了喉咙，又一脚踢中膝盖，跪了下来。
洪梦一倒，那边的难民士气受挫，也逐一被清兵砍翻在地。
“大胆反民！”那千总又趁机过来嚣张地对洪梦又踢又打，“居然敢和我们大清王朝作对！”
洪梦虎目一瞪，千总慌忙停手，差点摔倒在地。
“怎么处置这些人？”武官问。
“夜长梦多，就地正法！”千总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个砍头的姿势。
千总亲自砍洪梦的头，他的刀凶恶无比地朝洪梦的头削了下去——
那时，千总的刀离洪梦的头只有不到半寸。
但是一眨眼后，那刀却飞到了十丈之外。
刹那间，满天都是彗光纵横，飞弹横窜，场面混乱。
大大小小的清兵一一中招，痛苦而愕然地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抱起洪梦，电光火石间已经倏忽不见。
等那群心有余悸的明朝遗民醒悟过来，只见地上是满满的无数圆圆的佛珠，还有呻吟不止的清兵们。
刚才的那个黑影到底是谁？
清兵们身受重伤，动弹不得，明朝遗民们得已逃脱，就此离去，背井离乡，保存了性命。也有一些人上了旗山，剃度出家。
而那些清兵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当是集体幻觉，此事不了了之。
但在坊间传得邪乎，那道黑影甚至被描绘成是普度众生的佛祖云云。
洪梦吃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和气满面。
“我这是在哪里？”洪梦迷迷糊糊地问。
“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老和尚关心地说。
“是您，救了我？”
老和尚笑了笑，“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广慧长老，外面有大量清兵包围了寺院。”一个知客僧匆匆跑进寺院。
啊！他居然就是传说中的广慧长老！旗山总寺的方丈住持！传说他飞檐走壁，踏雪无痕！他总是普度世人，施药赈粮，端的是菩萨心肠，人间活佛！
长老按了一下床头的长明灯，洪梦睡的床缓缓地隐藏到墙壁中的一个密室里。
长老面色凝重地走到了大厅，那为首的清兵将领正是清兵千总。他气势汹汹问道，“据说你收了很多明朝遗民当和尚？你是不是暗中豢养祸害，与我们大清朝廷为敌！来人！把寺院里的僧人全都抓走！”
广慧长老稽首道，“施主，请听老衲一言！我们既然是出家人，自然是六根清净，不再过问世俗，也不问他出身何处。施主还请息怒，况大清皇帝信仰佛教，罪不加于出家人，万望千总海涵！”
千总一听，想那清朝先祖戎马天下，但几千年来，皇帝贵族都对西域传来的佛教敬畏有加，再一看那殿上怒目圆睁的天王，千总心中也怕了几分。
千总提起战袍，转身就走，“秃驴，这次暂且饶你一命！”
在场的众僧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
那千总迈出两步，忽然高高跃起，拔出腰中的斩刀，回头一招“犀牛望月”，直刺广慧长老的头颅！
“方丈小心！”僧人们惊得大喊。
广慧长老的眼睛眨也没眨，稳稳如大钟，毫不躲避。
千总的斩刀离长老的天庭穴只有半寸不到，眼看就要在长老眉心戳一个大窟窿！
千总最后突然翻转手腕，反转刀背在广慧长老的脑袋上重重地磕了一下，“哈哈，传说广慧长老武功非凡，看来也不过如此！”
“千总见笑了，老衲资质驽钝，况且年事已高，哪里还有什么武功。”广慧长老忍着头上的痛道。
“收兵！”千总飞扬跋扈地走了。
这一切，洪梦从暗室的缝隙中看得一清二楚。
“长老”洪梦坚持坐起来，“为什么不杀了他？”
“阿弥陀佛。”广慧长老道，“佛法遭危害,比丘也持矛！但是眼前若是盲目杀了千总，反而引得清兵大举进攻，却是害了福州百姓的性命啊！”
“长老心系黎民甘愿受辱，洪梦真是敬佩万分呀！”洪梦跪下道，“长老，如不嫌弃，小人愿意留在长老寺中，做牛做马！”
广慧长老大喜，当即扶起洪梦，赞道，“你虽然出身渔民，却能舍生取义，有豪杰之风，若有更多你这样的人，真是我大明社稷之欣慰也！”
从此洪梦拜广慧长老为师，在旗山上修炼武功，立志报仇。
转眼就是十年。
洪梦因为习武太晚，骨骼已经定型，不得不花费比常人几倍的精力。
很难想象在这十年，是什么动力让洪梦咬牙坚持了下来。
也许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为姐姐报仇，反清复明。
他每天晚上在山中的小溪旁磨刀，把刀磨得比天上的明月还要亮。
终于有一天，洪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闯过了旗山寺院的十八铜人阵。
那是一个撒满了银白色月光的夜晚。
没有风，有的只是满目怆然的江山。国姓爷郑成功正在厦门招兵买马，积极准备北伐！
洪梦拜别了年迈的广慧长老，下山投奔郑成功。
“成功岂是命中定，洪水滚滚空美梦！”广慧长老神秘地说了一句话语。
出发前，洪梦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那个美丽的小村庄。
那里曾经有他美好的童年，有他最心爱的姐姐，有他人生的憧憬和希望。
可是，清兵的侵掠毁灭了这一切。
那夜，月光如洗。
洪梦光着身子，在家乡的锦溪中洗澡，魁梧的他宛若天神。
不知不觉，洪梦又想起了姐姐。
他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突然，洪梦感觉身体开始旋转。
是的，整条溪水在翻腾着，水流越来越急，越来越澎湃！
他现在不是在溪中，而是在一条飞泻三千里的瀑布下，像一块顽石被激烈地冲刷着；他是在海中，被万千的浪潮狠命地拍打着；他是在汪洋的洪灾中，亲眼目睹了悲惨俗世的沉没。
水中翻滚如潮，异象丛生。
一道精光破出水面，气冲斗牛！满天耀眼，恍若白昼。
自小生长在水边的洪梦，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场面。他感觉整条河流在奔腾，在沸腾，在呐喊！大地在颤抖，在崩溃，在沉没！天空在流泪，在悲伤，在破裂！
仿佛魔鬼之王就要破窍而出，世界末日即刻来临！
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

第八章 黑帮大佬都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怪事？”我看到惊心动魄的地方，发现没有下文了，不由尖叫起来。
“啪啪！”窗外有一阵脚步声。
我捂着头，风声鹤唳地跳了起来。
“施主，用早餐了。”小沙弥在外面叫道。
我一抬头，不知不觉，已经是天亮。
“发生什么事了？”捧着米粥的小沙弥问我。
“没，没什么……”我精神恍惚。原来那本《大洪秘闻》在此关键处断掉了，显然那书还有半本，但被人撕掉了。
申行走了进来，“莫先生，你看得很快，已经看到洪梦下山了是吗？”
“是的。”我发现申行要是身材粗壮一点，也许就像笔记中的洪梦一样强悍了。
“那一段在锦溪中发生的怪事你有何高见？”申行问。
“我不清楚，但怎么没有下文了？”我焦急地问，“是谁扯掉的？”
“我整理张教授的遗物时，发现这本书时就是残缺的，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人知道真相而撕掉了后半部分。”申行道，“不过，郑成功的北伐事迹你应该也知道了。”
“嗯。”我合上书本，思绪却回到了那个腥风血雨的年代。
南明永历十二年（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
郑成功表奏永历帝，请命李定国出洞庭，会师江南；同时还约鲁王部将张煌言出兵，共同北伐。
一路上乘风破浪，连获大胜。
军中传言明军中有无影飞刀，千里之外，取敌人头。清兵中谣言四起，军心涣散，斗志不振。
南明永历十三年（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
郑成功率十七万大军乘江南无备，再次大举北伐，杀入长江，直逼江宁。
“黄叶古祠里，西风寒殿开。沉沉松柏老，暝暝飞鸟回。碑碣空埋地，庭阶尽染苔。此地到人少，尘世转堪哀。”申行朗诵道，“这是郑成功攻下镇江时，登岘山感慨所赋之诗。”
“当年郑成功真是忠义耿耿，武穆重生，眼看明朝江山有望复兴！”我对着江面无限感伤，天下水流互通，焉知这闽江中没有当年郑成功浣洗疲惫身躯的一弯水呢？
申行拿出一份资料给我过目，“七月四日，郑成功亲自督师，直取江宁。七月初七，逼近南京，由南京凤仪门登岸，至观音门，遥祭明太祖陵，分兵围困南京。南京一下，北京告急，清福临帝集仪御驾亲征……”
“那无影刀要是杀了福临帝集仪，清军群龙无首，那明朝岂不兴复？”我感慨万千。
“可是郑成功输了。”申行长叹一声，“龟缩在南京城里的清两江总督郎廷佐、管效忠等，佯使人通款成功，缓其攻城，而以巡抚蒋国柱、崇明总兵梁化凤赴援。郑军被梁化凤所败，大将甘辉被杀，数十员大将战死。张煌言也战败。九月初七，郑成功北伐失败，不得不率师回思明，退保金、厦，观望待变。”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郑成功收复台湾。”我觉得历史真是让人啼笑皆非，“但我还是怀疑，洪梦的笔记中，郑成功在北伐中数次动用无影刀，取清将首级，为何最后围攻南京时没有去取福临帝集仪的人头呢？”
申行道，“我也一直在怀疑，这个无影刀是怎么回事？看来无影刀也不是百战百胜，肯定是有弱点的，否则郑成功不会攻不下南京。”
“的确，假设洪梦的笔记的确为真，那无影刀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问题，才不能助郑成功一臂之力。”
“可是无影刀的弱点在哪里呢？”
“史载，郑成功北伐南京，与清兵对峙的时候，终日愁云惨淡，阴雨连绵，清流滚滚，仿佛是世界末日一样。民间说，明朝就是日月耀眼，当时水涨船高，明显天意在清朝那边，这或许是迷信的说法……”申行说。
“也未必，很多时候，天文其实会间接地影响地球的磁场变化。古代中国的星相学不就把九州大陆和天星一一对应吗？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还有荧惑守心，大人易政，主去其宫，紫薇有异，祸起后宫等等。”我心里隐隐约约捉住了一点什么东西。
“不行！我想去见李光头一趟。”
“找他做什么？”
“我想求证一件事情。”
我把《大洪秘闻》的残本还给申行，转身出了书斋，即刻登船上岸。
我打车来到了金山展览城，这里的“海峡两岸房产交流大会”正举办得如火如荼。
先前我假扮李光头，在香格里拉躲过一劫，所以李光头这次还是在大会上安然出现，风光无限。
我和李光头的私人保镖们磨破了嘴皮，但他们还是拒绝带我去见在贵宾室的李大老板。
“再不叫他出来，我就把他手机中的艳照发到网站上去了！”我用了杀手锏。
一个看起来是保安头目的黑人瞪了我一眼，用熟练的汉语打电话给李光头。
不一会儿，一个长瘦鹤脸，眼小鼻高，约莫六十的男子从贵宾室走出，我觉得他十分脸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这时，李光头春风满面地走了出来，看来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莫先生？怎么会是你？”李光头虽然不愿看见我，但毕竟因为我假扮他而躲过无影刀一劫，还欠我一个人情。
“有兴趣买栋别墅吗？”李光头三句话不离本行。
“呵呵，你真是好兴致。”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来此是为了向你求证一件关于无影刀的事。”
“无影刀的事？”李光头顿时面如愁云笼罩，他吞吞吐吐道，“莫，莫先生，此事已经过去，你知道无影刀一击不中，就不会对同一人再度出手，这是真正高手的风度。”
“是的，但据我所知，被勒索的富翁中，和你一样侥幸逃过一劫的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人。”
“对。”李光头道，“是郭老宝。你知道，他是珠宝界的大亨，近来也在大力投资房地产。”
“江湖传闻他收到了无影刀的追杀令，但最后没有死，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略知一二，你其实可以去问他本人。”李光头笑着说，“他刚才还和我谈生意，刚刚在我之前出来的那个人。”
“啊！”我大叫一声，回头一看，郭老宝刚好在一群老外保镖的簇拥下，上了一辆豪华的凯迪拉克。
“这老家伙，似乎还要去赶一笔大生意，没跟我怎么讨价还价，让我又大赚一笔。”李光头不怀好意地说，“不过，他的保镖全是美国特种部队退役的。司机是舒马赫的前队友，就看你能不能赶上了？”
话音未落，我早就一步冲前，迅速地拿出了李光头裤兜里的汽车钥匙。“借你的法拉利一用！”
我转身出了展览城，打开李光头的法拉利，急速追赶郭老宝去了。
郭老宝的车队有四辆，前面一辆奔驰开道，中间是郭老宝的凯迪拉克，后面两辆宝马殿后。
但福州的交通路况毕竟一般，郭老宝的司机并没有表现出传说中的速度。
我飞快地追了上去，但前面两辆宝马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很尽责地一起用车身挡住了我，不让我冲撞主车凯迪拉克。而前面的奔驰加快马力，引导凯迪拉克加速驰骋。
我奋力顶撞前面的宝马，把它的后车灯玻璃罩撞碎了。但那两辆车一左一右，互相协助，我无可奈何。
过了浦上大桥，路面加大，可并行四辆车以上，我一咬牙，一个车身大回旋，冲上了逆行道，对面几辆大卡车呼啸而来，我险险避开，车身与前面的宝马摩出火花，把它挤到了桥栏杆上，另一辆被逼得与卡车相撞。桥面上顿时一片混乱，喇叭乱按，交通阻滞。
我的法拉利却乘隙追了上去。
此时前面只有一辆奔驰开道，一辆凯迪拉克。
行到了桥口，有一个红绿灯，奔驰先过去了。凯迪拉克被卡在那里，看出司机想抢红灯，但忽然风云突变，一辆不显眼的吉普车从桥下的公路跃了出来，朝凯迪拉克凶猛地撞了过去。
“轰！”顿时周围火星冲天，一声巨响，凯迪拉克被炸得四分五裂。
那TNT炸弹的威力真大！连我的车窗都被震开几道口子。
郭老宝到底得罪了谁，居然被暗杀身亡？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周围一片呼喊，路人纷纷逃亡。我本想追问郭老宝一些事情，但显然做不到了。
我慢慢地打开了车门，凯迪拉克在我眼前熊熊地燃烧着。刚才我要是追得再凶一点，也许被炸到就是我。
郭老宝死了。
是经济纠纷？私人暗算？情杀？还是谋杀？
交警很快地赶过来，我迅速开车逃离了现场。
我打开车窗，风吹进来，努力让自己清静一点。我把车开过喧嚣的广场。
广场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一则新闻：“著名的宝刀收藏家李昆吾先生猝死在自家豪宅中，身首异处，警方目前还在侦案过程中……”
屏幕上闹哄哄的，一名记者问警方，“请问李先生是不是死于传说中的无影刀？”
“没有这回事，世界上哪里有那样的刀？”警方发言人摇摇头，拒绝再做进一步的解释。
刀王也死了，我的大脑一阵眩晕。
对着花花绿绿的大屏幕，我心中一片疑问。
这时，忽然有个人轻轻拍了拍我的窗口。
“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我马上开车离开。”我第一反应是被罚款了。
但等我转头过去，却发现一个戴着棒球帽，戴着副大墨镜，举止神秘的男子，我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而这名男子居然是——
刀王的私人会所。
汗牛充栋的书房里。
满脸胡子明显几周没刮的蔡骏马神色严峻地检查着现场。
硕大透明的壁橱窗里，有几把珍贵的宝刀在微微地颤动着，似乎受到了杀气的渲染。
唐果歪头问，“还是无影刀吗？”
蔡骏马神色肃穆地指着地上的一摊血说，“不是，无影刀见血封喉，几乎像现代医学中的激光，是不会留下鲜血的。”
“但是刀王的伤口……”唐果说，“那伤口实在十分齐整，显然是一个用刀高手……”
“刀快的话，的确会那样。”蔡骏马沉思道，“他的侄子李作乐还没回来？”
唐果道，“你是在怀疑他吗？”
蔡骏马道，“在没有确凿证据前，所有的人都是嫌疑人。”
“根据法医推测的时间，刀王死于昨天夜里十二点，但是李作乐昨天上午十点就已经登上了去澳门的航班。他有不在场的证据。”
“奇怪，他去澳门做什么？”
“机场方面说他带了一些刀走，可能是过去做一笔生意，也可能是年轻人去澳门纯粹找乐子。”唐果分析说。
蔡骏马指着书桌上的遗物和放在椅子上代替死者的塑料人说，“你看，刀王死在自己的书房里。他倒在书桌上，脑袋被人从后面一刀砍掉，甚至撞坏了水晶台灯。而台灯是开着的，桌子上还有放大镜，老花镜，精致的镊子，你猜他可能在做什么？”
“似乎在研究什么？”唐果推测。
“对。”蔡骏马指着放大镜下面的一本《孔明锁》道，“刀王什么时候开始对开锁有兴趣了？”
唐果一怔，忽然反应过来，“看，骏马，镊子摆左边，老花镜在右边，书和放大镜在前面，中间还有个三尺见方的空间。”
蔡骏马眼睛一亮，“对！这个空间里消失不见的东西才是关键！”
唐果秀美的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
“快！快取粉末来！”蔡骏马兴奋地大叫。
唐果很快把专门提取犯罪人指纹的颜色对比大的粉末拿来了，蔡骏马小心翼翼地把粉末撒在桌子上，然后用特殊的刷子轻轻地刷着。
不一会儿，桌子上放过的那个东西的轮廓渐渐地显示了出来。
是的，真的是它！
居然是它！
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我开着车，心跳得厉害，就像在颠簸的乡下把车开到了两百迈那样震荡起伏。
坐在我身旁的男子还是低低地戴着棒球帽，车窗前面不时掠过大厦楼面悬挂的巨幅某港台明星代言的珠宝广告，而我身边的男子就是身家亿万，纵横金融界的珠宝大亨——郭老宝！
“莫先生，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死吧。”
“你很聪明。你坐在那辆开道的奔驰车里，所有的人都以为像你身份这么尊贵的人物应该是坐在豪华的凯迪拉克里。”我敲着方向盘说，“可怜那个自杀式袭击的杀手白死一场了。”
郭老宝神秘地笑了。
我迅速把当时的车祸现场回放了一遍，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当时我回头亲眼见你上了凯迪拉克，而且车子爆炸时我的确看到烧焦了的你躺在凯迪拉克的后车厢，你又怎么会……”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难道我是在和死鬼聊天吗？
“那还多谢你教李光头的那招‘偷天换日’，被老夫我学走了。所以当我收到无影刀的勒索时，我也找了个替身，还花天价把他整容成我的样子。看来我这招瞒天过海还真管用！”
我心里愤慨无比，郭老宝对自己死去的替身居然没有一点同情心。
“你为什么来找我？”我问。
“你又为什么来找我？”郭老宝反问，“你的车追得那么凶，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否则我的保安可以提早发现那辆袭击我的车辆。”
“我想知道你如何躲过无影刀。”我补充了句，“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很想知道袭击你的人是谁？”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郭老宝指着远方广告牌上的女明星说，“众所周知，她是我的情人。那是今年4月1日愚人节，我收到无影刀勒索重金的第一反应，以为当年强暴她的那群香港黑社会又来了。我有钱，黑道白道都有人，没什么摆不平的。但是暗中打探后，却发现这无影刀真的无影无踪，居然什么来头都没查出来。而且那么多富豪接连被杀，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世界上真的有无影刀。”
“那你拿出钱来赎你的命了？”
“没有，对方开价十亿美金买我的命。”郭老宝道，“永远不向敌人妥协，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我把替身留在公司，然后和那个女明星去了她苏州的豪宅避难，反正只是十天期限，我愿意用我的命赌一把，十亿美金，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成功地躲过了？”
“是的，”郭老宝自信地点点头，“奇怪的是，我的替身也没有死。”
我脑袋里飞快地旋转着，“这么说，其实对方知道替身不是你，所以就没有滥杀无辜的必要。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的确。所以我一直很怀疑，为什么我可以逃过一命。”郭老宝说，“我不用钱买我的命，但我可以用钱满足我的好奇心。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今天有人要谋杀我的原因。”
“为什么？”
“因为我要买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海底宝盒。”郭老宝笑着说，“我是个充满好奇心的人，我想知道关于无影刀的秘密。但没想到的是，这个魔盒也是无数黑帮争夺之物，所以很多人在追杀我。”
我心中的谜又逐渐增加，没想到这么多人，包括无数杀人不偿命，心狠手辣的黑社会都在暗中争夺那个神秘的宝盒。
“你来找我做什么？”我问。
“我听说过你的一些故事，我想请你帮我一起去完成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和我一起去买那个宝盒。有个神秘人不知从哪里得知我被无影刀勒索的消息，于是邀请我购买宝盒来挽救我的性命。”
这倒真像上次澳门客知道李光头被人勒索，而联系李光头购买神秘的宝盒。
但彼宝盒是此宝盒吗？到底是真还是假？
郭老宝盯着我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你敢不敢？当我的贴身保卫，你随便开个价！”
这个老头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却不惜一掷千金？我看未必，恐怕是想得到神秘宝盒，进而争夺无影刀，号令天下，一统江湖！
当郭老宝的私人保镖？
虽然我从不为五斗米折腰，但是……
我可以为五千万折腰……
反正我会把那些钱转给红十字会的。不，听说红十字会要收走若干比例的“手续费”，我还是直接转给更加值得信任的慈善机构吧。
我们之间也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何况我的确很想再次目睹一下海底宝盒。
我飞快地想了下，“那好！我愿意陪你去买那个盒子。”
郭老宝自信地点点头，看了看自己的瑞士手表，“对方约好和我晚上八点二十一分在中洲岛教堂见面。”
奇怪了，上次澳门客约我见面，也是这个时间，八点二十一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我一拍脑袋，唉，我真笨，这不就是那个神秘的手语吗？八是右边共字下面的两点，二十一是右边共字的上部，廿字的下边再加上一横，再加上中洲岛象征的“水”，正好组成一个“洪”字。
看来对方也是洪门中人了。
“现在是七点，我们还可以开车兜兜风。”郭老宝好整以暇地说，“对了，你会远程狙击吗？”
我沉默地点点头。
“很好。”郭老宝表扬我，“我没看错人。”
于是我开着车，在宝龙广场兜了一圈。而郭老宝则闭目养神，也不知他肚子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兜风的时候，广场上的那个大屏幕正在播那个女明星的珠宝广告，拍得唯美华丽，奢侈浪漫。
其中的一个主镜头是，满天都是晶莹的雨水纷飞，女主角对着窗口，愁眉不展。一会儿，男主角到了，女主角喜气洋洋地冲出了门外。这时，天气顿时晴朗，空中的雨凝结成一条晶莹剔透的项链，女明星戴上项链，露出了妖媚艳丽的笑容……
雨，雨，雨……
广场上居然真的下起小雨来了。
一个在广场上画鸽子的小女生紧紧地捂着心爱的画稿，怕被雨淋湿了。
我突然想到了许多事情！
离奇古怪的无头尸首，东海赌船上的黄金手臂，香格里拉的无影刀袭击，洪梦的溪中奇遇，郑成功的北伐，天气，风水，下雨，无影刀的弱点……
我马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四月，苏州天气。
不一会，搜索完毕，雨，雨，雨，接连大半个月全是雨水！
郭老宝逃过无影刀追杀的那段时间刚好是苏州的梅雨季节。而那年郑成功北伐南京失败时，历史上不也记载是终日淫雨，湿气郁结吗？
我隐隐抓住了一条解谜的线索……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
我开车前往中洲岛。
中洲岛教堂是福建有着近百年历史的一所圣公会教堂，位于滔滔闽江中的一座岛屿上。
我把车停到教堂后的空地上，看了一下地形，车道有进无出，不好走，是个凶险之地。我心中有几分担忧。
“你打开后车厢，带着东西上楼去。”郭老宝说。
我打开了车厢，取出了一个皮箱子。我上了教堂的顶楼，打开了箱子，箱子里是零散的枪支零件。
我娴熟地把狙击枪装好，这多亏了我经常去参加野战训练和平时积累的军事知识。
然后，我选择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制高点，掌控全局。
而郭老宝踱到了教堂后的花园，若有所思地等待着交易。
我看了看手表，八点二十分五十秒。还有十秒就到点了，那个想和郭老宝交换宝盒的人到底会不会来？那是正宗的海底宝盒吗？他到底是谁？难道就是在鼓山上抢走宝盒的两个神秘偷袭者吗？
难道真的是李作乐？我心中无限期待，又无限紧张。
十，九，八……三，二，一
震撼如北京奥运会的倒计时。
终于到点了。
一辆高速轰鸣的摩托车像闪电一样飞蹿了过来。

第九章 神刀没落
我狙击枪里的镜头精确地瞄准了车手的头盔，但我不是职业杀手，于是慢慢调整瞄准了他的右臂，防止他突然拔枪射击郭老宝。可他要是左撇子呢？
仁慈的代价就是风险。我咬紧了牙。上帝保佑有钱人。
摩托车骑手没有下车，跨在车上，显然很有戒备。
而郭老宝从车中取出了一个保险箱，打开箱子，里面不是钞票，而是货真价实的珠宝首饰。
识货的摩托车手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宝盒交给了郭老宝。连那个帮会手语的过程都省了，看来不想夜长梦多。
我不由自主地移动瞄准镜，镜头里出现的居然真的是那个水纹滚滚的黑色魔盒！
他真的是李作乐吗？
可是摩托车手的身形又明显比李作乐要魁梧一点。
摩托车手转身要离去，我按在狙击枪扳机上的手指一直微微颤抖着，也许一不小心就会误伤了他。
摩托车刚发动，也许转瞬不见。
突然，一道白光祭起，迅疾无伦地击中了车手的脑袋。
车手狼狈地摔了下来。
是一把飞刀！
那刀居然笔直锋利地插进了摩托车手头盔！真是劲道无比，车手惶恐地摘下了裂开变形的头盔，头皮早渗出了鲜红的血！
我从镜头里看到一个国字脸，表情肃杀的中年男子，并不是李作乐！
不知为何，我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几十辆黑色房车“嗖”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一辆加长林肯轿车上，走出了一个气势威严，鹰眼环视的独臂老人。
虽然我孤陋寡闻，但毕竟在《时代周刊》的封面见过这个目光炯炯有神的老人，纵横赌坛的绝代老千之王——何老爷子！
后面的几辆车也走出了十几个黑社会的风云人物，我只认出有马来西亚的华记首领，美国致公堂总堂，以及庆帮，红帮等几个黑社会头目，看来洪门的元老们都集全了。
而在教堂门口那个发圣经小本子的义工已经摘掉了印有圣公会的帽子，我的上帝，他居然是李作乐！刚才的飞刀无疑是他投掷的！
“阿荣！”何老爷子对着摩托车手呵斥道，“大胆！你不仅杀害了本门小刀会的寨主李昆吾，居然还胆敢把本门的‘海底宝盒’卖给帮外之人！真是罪该万死！”
原来这个摩托车手就是在赌船上打倒蔡骏马后，畏惧潜逃的打手头目阿荣，身手的确不错！
更没想到刀王居然是小刀会的首领，难怪收藏了那么多的宝刀！可是这么明显的事，却偏偏很少人知道他就是小刀会的老大！
“何老伯，您一定要给侄子做主啊！”李作乐恳求道，“何老伯您出身广州三合会，和我叔叔年轻时是八拜之交，您手下逆道杀害帮会前辈，您老人家一定要给我做主，给洪门清理门户呀！”
何老爷子开赌船，闯江湖，不是黑社会根本混不下去，但居然和刀王同属洪门，怪不得那夜刀王听到何老爷子被无影刀砍掉胳膊时闷闷不乐，神情异样。
看来刀王对自己结拜兄弟被砍的事耿耿于怀，倒是个真性情的汉子。可是反观何老爷子，却似乎是个过河拆桥，人面兽心的厉害角色。
“阿荣！”何老爷子呵斥道，“那天我和杜刀疤大赌三局，为的就是赢回洪门的秘密会册‘金不换’海底宝盒。那杜刀疤是当年洪门洪棍，国父保镖杜心武的后人，精通自然门功夫，没想到居然为了钱在鼓山上将宝盒卖给李光头，幸好刀王叔侄及时赶到，抢回了宝盒，把分崩离析的洪门重新统一起来，当真是居功至伟！而我叫你秘密拜访‘海底宝盒’的下落，你却不分青红皂白，潜入李家刀室，失手杀了刀王，你叫我如何给帮中兄弟交代！”
阿荣面有惨色，跪下求饶，“何，何老爷子，不，不是您嘱托的吗？只要抢到宝盒，不择手段，遇鬼杀鬼，遇神杀神，就是亲兄弟也不能放过……”阿荣抓着何老爷子的裤腿，声泪俱下，丧家犬一般苦苦求情。
元老们纷纷转目侧视何老爷子，到底谁是谁非？谁才是阴谋后的真正主使人？
“放屁！”何老爷子胡子一颤，一教踢开阿荣，“胡说八道！以下犯上！死到临头还想抵赖，我这就给洪门清理门户了！”
“且慢！”致公堂的刘堂主是个苍发皓首的老者。
但是已经慢了，何老爷子鹰爪一抖，袖中一颗象牙麻将激射而出，正中阿荣喉咙，居然穿脖而出，鲜血四溅，情景甚是恐怖。
“你……”刘堂主见何老爷子杀人灭口，心知其中必有委曲，但也无可奈何。
“好啦，大家都是洪门中人，多年难得一聚，今夜为了帮会宝盒聚于此地，也是一大幸事，还是好好沟通一下，共商未来大计的好！”何老爷子拊掌说道。
旁边几个元老纷纷点头。毕竟何老爷子在江湖上人脉众多，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现在少了一只手，是真正的“独揽天下”了。
“你是什么玩意？也想抢我们帮会的宝盒？”何老爷子转移焦点，朝郭老宝破口大骂，“有几个臭钱玩玩女明星也就罢了，我们洪门的事也敢插手，不想活了！”
所有的黑帮人士都暗暗抓住了藏在西装口袋下的枪，准备随时轰死郭老宝。
郭老宝倒是条见过场面的汉子，居然眼皮也没眨一下，而在教堂高楼上的我已经手心全部是汗。我有近视，枪法一般，杀一个可以，这么多人，真是没办法搞定！
“诸位息怒，”郭老宝果然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他沉声道，“我虽然在台湾发家，但大家都知道我祖籍湖南，‘哥老会’这三个大字相信大家不会没有听过！”说罢，郭老宝虎躯一震，身上西装倏然剥裂，露出了湘西哥老会的独特文身。在一片滚滚水纹中有日月同时冉冉升腾，象征明朝复兴，天下太平！
“嗬！”一阵哗然，众黑帮元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何老爷子毕竟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转赔一副笑脸道，“郭兄果然深藏不露，我还以为哥老会在解放后早就成为历史名词了呢。既然大家一脉相承，那就不要再争了。这海底宝盒不如一起打开，再从中循出无影刀的下落，远不辜负当年国姓爷郑成功的振国之勇，近不违逆国父重振洪门的盛世美意。”
众元老面面无语，或者是畏惧于何老头的气焰，因为福州属于他的势力范围，他早有部署，带了最多的人马。
“宝盒里到底有什么？”华记的首领问，他是从马来西亚赶来的一个黄头发的青年人，估计就三十多岁，身份显然是家传下来的，说话有很重的东南亚口音。
何老爷子鄙夷地说，“你们这些海外帮会真是数典忘祖。这‘海底宝盒’是我们洪门的会簿，上面那水纹象征洪门源源中兴，那篆书朱字是当年明朝隆武皇帝亲赐国姓爷的御笔。这宝盒中有秘密会册，内容为洪门历史，名单，誓词，刑法，背语，手语，文件，印信等，又名‘金不换’。”
“施琅攻台时（1683年），郑成功的孙子郑克塽为免落于清寇之手，将其装入铁箱密封，沉入海底。”
“哦。”华记领导人当了这么多年黑社会，才明白自己祖宗的故事。
“那杜刀疤是杜心武的徒弟，而杜心武又是孙中山的贴身保镖，自然对宝盒沉在何处海域略有了解。”何老爷子推测道，“居然还真被杜刀疤给找到了！所以我才花大价钱和那杜刀疤赌一场，也不枉我一场辛苦。”何老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取过了海底宝盒。
郭老宝、刘堂主、黄毛等人自然不肯错过那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起凑上前去。
众人都已入彀，何老爷子的左手忽然雷电一抖，无数张凌厉的扑克牌朝众元老袭去。
众黑帮首领瞠目结舌，纷纷跌倒在地。
何老爷子身后一帮黑衣人汹涌而上，迅速控制了场面。
“你，你……”郭老宝望着插在大腿上的扑克牌，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就不怕杀了我们，消息传出，惹来洪门中人追杀吗？”
眼看郭老宝受伤，在教堂顶楼的我，心神不定，想开枪，又不能开枪，真是如坐针毡。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毕竟答应了要保卫他的人身安全。
华记领导人黄毛疼得龇牙咧嘴，“我们马来西亚黑帮不是好对付的！整个东南亚都有我们的同盟！”
“立誓传来有奸忠，四海兄弟一般同，忠心义气公候位，奸臣反骨刀下终！”刘堂主吟诵道。
“哈哈！”何老爷子奸笑道，“你们这些老过时的家伙，其实告诉你们吧！这个海底宝盒里不仅有洪门的历史，名册，印信等，更有当年郑成功远赴台湾前，埋藏在大陆的一份大宝藏，那宝藏传于洪门后人，希望有朝一日，招兵买马，反清复明！”
有几个辈分小的黑帮领袖发出了惊讶的啧啧声。
“而你们这群老头，显然也知道这段宝藏的逸闻，所以才不远千里来到此地，妄想夺取宝盒！”何老爷子枭鹰一样环视全场，“除了大宝藏，盒中还有无影刀等神兵利器的传说。包括孙中山，当时来福州，其实也是为了神秘的杀人于无形的无影刀而来。我杀掉你们真是易如反掌，到时只要对外面说，你们死于神秘莫测的无影刀，而我已经被无影刀砍了一次，才侥幸免于劫难。我在洪门中是赫赫有名，一言九鼎的老字号了，谁敢问半个不字？”
众黑帮首领摇头叹息。
只有郭老宝暗中不停地晃动着手指，似乎是由于惶恐而引起的帕金森症，但只有在教堂顶部的我知道他是在对我做洪门的暗号。
那暗号的意义是：兄弟阋墙，清理门户，清理门户！
郭老宝在暗示我立刻向何老爷子开枪！
开，还是不开！这是一个问题。
狙击镜里，何老爷子得意嚣张的脸让我作呕，但在场的每个黑社会谁身上没欠百八十条人命，又有哪个人的灵魂不是浸透了黑暗的罪恶？他们光鲜高贵的外表背后是贪婪嗜血的欲望，道貌岸然的背后是鲜血淋漓的暴虐！
我不是郭老宝的人，虽然我有君子之约保护他。可是何老爷子对方人多势众，要是击中还好，顿时树倒猢狲散，但若一击不中，我必成众矢之的，插翅难飞！
这时，何老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起了海底宝盒。
那盒子复杂的构造并没有难倒他。他用一条牙签般的铁线拨弄了一番，看来他是个开锁高手，或者，因为他是洪门元老，得知开锁的秘密，“三八二十一”，他输入了洪门的暗号。
“啪嗒”一声，那宝盒打开了。
一道荧光冲天而起，满天生辉，盒子中央放着两颗耀眼非凡的日月珍珠（后来根据洪梦的记载得知，那是他潜到东海找到的宝珠，是敬献给郑成功的）。珍珠旁边叠着名册，印信，秘密文件，以及传说中的明朝宝藏图。
“哈哈哈！”何老爷子双眼放光，像一个典型的赌徒罄尽家产，放手一搏时，居然侥幸获胜那样歇斯底里地狂笑了起来。
“好吧！不能让他得逞了！”我的食指轻轻扣动了扳机，狙击镜里何老爷子的头颅立刻要在瞬间爆炸！
子弹，请自由地飞翔吧
刺透罪恶的灵魂
勇敢的战士
你生而为了世界的正义——
骄傲地鏖战！
教堂宣判的钟声
敲响了欲望的末日
而我点燃了胜利的火焰
在滚滚的洪灾过后
凤凰重生！
那惩罚的子弹急速地驰骋于黑夜之中，向罪孽满贯的恶之灵魂宣战！
我自信即便不能百步穿杨，但在狙击镜的帮助下，绝对可以精确无误地打爆何老爷子的脑袋！
但是没有！
子弹愤怒地擦着何老爷子的耳边而过，似乎还削了一片血肉下来！
为什么？
因为在我开枪的同时，一道明亮炽眼的白光破空而至，如龙火电击！如流星赶月！
那华丽而潇洒的一刀！
那传说中的无影刀，迅疾无伦地砍掉了何老爷子剩下的左手。
何老爷子失去重心，头脑晃动，所以我的子弹也失去了目标。
而那宝盒在空中伤感地落了下来。
人类的贪心在此表露到了极致。
那群身受重伤的黑社会老大们居然不约而同地朝宝盒扑了过去，尽管有的受伤了，手不能动弹，脚不能跳跃，但所有人都像贪婪的蠕虫一样伸出了欲望的手指，吐出了自私自利的舌头。
“砰砰砰！”何老爷子手下的几个枪手，举枪疯狂地射击。
现场一片鲜血淋漓，如同人间地狱，混乱无比。
那无影刀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儿，朝那几个枪手义无反顾地纵横而去。枪手们慌忙朝无影刀纷纷开枪，但是太慢了！
一束恢弘霸道的刀气直冲星斗，连在教堂上的我也感觉到了那不可一世的刀气。
那几个枪手像秋天的莽草被飞快的镰刀划过一样，齐齐地倒了下去。
没有血！
一滴血也没有！这才是传说中的无影刀！
而那刀，其实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人的身体！
难道真的是气！
传说中杀人于无形的杀气！
而其中的一个枪手因为太过恐惧，手中的枪居然拿倒了，对着自己的胳膊失去知觉地射击着，鲜血飞溅，满空红花。
那无影刀被一朵血花滴中，似乎像一架飞机遭遇了强烈的冷气流，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瞬间，我大脑里万马奔腾，波涛滚滚！
我迅速扫描教堂天台，寻找我要的东西。
黑帮分子们全部瘫软在地，无影刀像长了眼睛一样，朝地上的海底宝盒探了过去，轻轻一托，神圣恭敬地捧起了盒子，慢慢地升空，像一个小小的飞碟即将离去！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无影刀即将离去，渐行渐高，渐行渐远。眼看就要消失于众人的视线。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教堂的顶楼一个人身裹消防绳，手端一道水龙喷头，朝楼外的闽江奋勇一跃。
突然，他松开了手中的水龙头，一道汹涌的白色水龙激射而去，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飞翔中的无影刀的尾巴。
无影刀顿时像飞机遭遇了龙卷风一样，摇摇欲坠。那射水的人已经朝江面降落，但还是举着手，用手中的水龙头激射无影刀。这次真是猛龙吐柱，全力击中。
“轰！”那从教堂顶楼跳下的疯子像炸弹一样剧烈地摔到水中，不是传说中英俊无比，人称美女鬼见愁的莫争莫大侠，又是谁呢？
那载着海底宝盒的无影刀也像风筝一样落入了水面。
我在水中浑身湿漉漉，但脑袋里却是无限清楚。
那无影刀的弱点不是别的！
它的弱点居然是——怕水！
它杀人从来不见血，因为它根本就不能与液体接触！
它一定是一种类似激光的光束，可以完整地让人尸首异处！
三百多年前，拿着无影刀的洪梦没有帮助郑成功杀掉清朝皇帝，是因为在围攻南京的时候，终日阴雨连绵，无影刀不能使用，终于在一个雷雨之夜，北伐的军队被清军大败！
同样的道理，郭老宝躲在苏州时，正值梅雨季节，所以侥幸躲过一劫。
而我自己，也因为那天晚上洗了头，那刀不敢沾上我的头，而只砍掉了我的手机。
当时我落在水中，那无影刀载着海底宝盒掉了下来，果然是载沉载浮，并不直接坠落水底。
那福州县志中关于洪梦造反半浮沉的那把不沉没的铁耙，显然应该属于和无影刀一样的特殊材料。
我潜水伸手，迅速抓住了不沉的无影刀和将要沉没的海底宝盒。但那无影刀也不是不沉，只是沉得很慢，似乎是在缓慢地吸水，所以暂时没有沉没。不过一种比金属还要坚硬的材料，掉到水中，居然不立即沉没，真是一件天大的怪事！
这时，警车大作。
警察永远来晚一步。
我看到岸上蔡骏马从吉普车里像猴子一样跳了出来，温柔可爱的唐果紧随其后。
他们通过粉末法得知刀王死前是在研究那个海底宝盒，又通过海关调查了许多入境的黑帮头目的资料，然后顺藤摸瓜，追踪到了洪门首领云集的中洲岛。
我落在水中，插翅难飞，也不知如何向火气冲冲的警方解释。
这时，一辆快艇飞也似的破浪而来。
艇头矗立一人，身高臂长，状如水神，潇洒无比。
“莫兄，抓住了！”他抛过了一条绳索。
我迅速用左手抓住无影刀和海底宝盒，右手纠缠住绳索，那快艇没有半秒停歇，我在水中乘风破浪地飞速前行。
我甚至兴致高扬地乘着一个浪潮，来了一个前空翻加转体一百八十度大回旋。
我在警方重重包围下全身而退，而岸上的那群黑社会悉数逮捕。当然，其中不乏影响浩大的海外帮会，不日就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因为这群大佬都有合法的护照和旅游证件，只当是夜游小岛。
最可怜的是李作乐，被何老爷子等人栽赃成串通阿荣，杀死叔叔刀王，又是杀人灭口杀害阿荣的杀人犯。看来这辈子他是休想追到警花天使唐果了。
而这厢，莫大帅哥被迎面溅来的浪潮弄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已。
好不容易，快艇七拐八弯，在一个僻静的港湾抛锚。
“申行，多谢！”我抱拳称谢。
“不用客气。”申行躬身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上岸吧。”
我揣着无影刀和海底宝盒，那宝盒我已经形容过很多次了，它长三尺八，宽二尺一，三八二一合成一个“洪”字。高三尺三，三三为九，重阳之数，代表皇权。
而那无影刀我真是越看越奇怪，它就像一张纸那么薄，无论我把它折成什么样子，它的形状始终一松手就恢复成一个刀片状。我突然意识到它未必是一把刀，而且在刀的下方有一个椭圆形的洞眼，似乎像一只眼睛一样。而且我怎么弄它，它似乎都无法毁灭。刀身上的水珠，像水银一样在晃动着，既很难被吸收，也很难被抖掉，似乎两者像一对想要离婚，却又不舍的夫妻。请原谅我的形容拙劣，因为我实在很难说出那样奇怪的一种材料与水的关系。
水银为液态金属汞。又有别名：汞、水银、姹女、赤汞、砂汞、灵液、活宝等。是中国古代的炼丹师炼金丹，得道升天，必不可少的一味药剂。这难道和无影刀的材质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们上了岸，申行带我上了码头边停着的一辆沃尔沃车。
我心中顿时起疑，怎么他会在关键时刻救我，又部署得这么完善，“申兄，你怎么知道我在中洲岛？”
“哦……”他犹豫了一下，转移话题道，“莫兄，你先上车，说来话长。”
“那好吧，”我捧着无影刀和海底宝盒上了沃尔沃。
由于车门比较低，我刚弯背上车，背后一道黑影飞快掠过。
不好！我心中一寒。
但我已经无法躲避，后脑一疼，昏了过去。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头痛欲裂。申行下手真狠！
我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周围布置得华丽高贵，显然是巨室人家，但窗外却是喧嚣轰鸣的机器声。
我在哪里？我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这时一个颀长的人影闪进房间。我立刻一个鱼跃，扑上前去，一招秋风回旋腿。
那个高个子举肘提膝，但瞬间还是吃了我三腿，往旁边倒去，撞倒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元朝青花。
对付长手长腿的对手就是贴身紧逼，以快克敌。
我立刻欺身上前，使出少林擒拿手，一脚踢中对方膝盖窝，转腰借力，双手反拧对方肩膀，立刻将他制服。
“哎哟哟……莫少侠，莫少……”高个子求饶，“请，请松了我……”
“申行！亏我当你是好朋友，为什么暗中偷袭我！真是卑鄙小人！”我大骂。
“我，我不那么对你，你会跟我来这里吗？”申行解释。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松开我，自己到窗口看看。”申行恳求道，“快，快放了我，要害你，你昏迷时，我就动手了。”
我心中犹豫了一下，有点道理，一边拽着申行来到窗口，一边责问，“哼！但是你抢走了我的无影刀和海底宝盒，快点还给我！”
“我，我……”申行面有惭色。
我从窗口看去，哗！原来我们在一栋私人别墅的最高层七楼上。
周围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好大的一片工地，少说也有一万公顷。
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挖土机朝山坡轰轰开膛，打基钻往地下砰砰伸张，还有无数来来往往的运砂车，装土车，工人们拉着钢筋，扛着水泥，吊着木材，抱着砖头忙得不亦乐乎。
而工地上方巨大的牌子写着“锦溪别墅工程基地”。
什么？我居然到了距福州市区三十公里外的锦溪，也就是笔记中洪梦的故乡。可是申行莫名其妙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里，”申行抱歉地说，“我想请你见一个人。”
“谁？”
“无影刀的主人。”
“什么？无影刀的主人？”我张大了嘴巴，“是谁？就是那个勒索遍全国有钱人的幕后黑手吗？幕后的大老板终于要华丽登场了！”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心中怦怦直跳，激动无比。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放开了申行。
申行活动了一下被我扣得死死的筋骨，略微娘娘腔地用鼻子嗲了一声。
他走在我前面，长手长脚，身材不错。
我提高警惕，随时准备防御他的突然袭击。
但是没有，他很老实而客气地带领我走出了房间，穿过了长长的富丽堂皇的走廊，路过许多在电影中才能见到的奇珍异宝，还有无处不见的放在壁橱里的厚厚的古籍线装本，丝毫不逊于我在师大图书馆见到的那些善本。这里到底是什么神秘人物的巢穴？
他有钱，否则买不起那么多古董珍玩；他有才，否则不会看那些深奥枯燥的古书。而且，他的品位也是一流，这房子布置得贵而不俗，气质超雅。
我看得眼花缭乱，置身幻境，在偌大的别墅里几乎失去了方向。最后申行带我来到了一间幽静的书房。
申行轻轻地恭敬地敲了下门。
“进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声音。
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呢？我的脚趾微微颤抖着，心悬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申行慢慢地推开了梨花大门，一股书香味迎面扑来，恍若打开了一扇天堂之门。
眼前全是书，密密麻麻的书，汗牛充栋的书，书架下还有一个带滑轮的小楼梯，方便主人推着它随时取阅高架上的书籍。
而背对着我，一个穿着明朝长衫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
“老师……”申行欲言又止。
“啊！”我失口叫道，太不可思议了！
中年男子慢慢地转过椅子，露出了一张气宇非凡，白皙端正的脸，那是一种长期浸淫在书香中，浑身散发智慧光芒的气质。
更令人惊讶的是，张教授的额间多了一只眼睛，仿佛是闻太师重生，二郎神转世！
我忽然想起无影刀下方的那个小圆洞。好像刚好和张教授额头的眼睛大小一致！真是太离奇古怪了！
“张不凡教授！”我难以置信地叫道，“居然会是你！”
“是的。”张教授起身与我握手，“我还没死。”
他的手是温热而自信的，我似乎感觉和他握手的时候，也沾染到了他身上源源不绝的知识的输入。
“无影刀和海底宝盒都在我这里。”张教授打开了抽屉，隔空挥手。
一道无影刀从中无声无息地升起。而海底宝盒也被稳稳地托起。
“您，您真的，真的就是勒索那些巨商高官的神秘刀侠吗？”我实在太过吃惊，以至于有点结巴。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而余。”张教授感慨道，“谁都以为我是十恶不赦的凶手，但谁知道我背负着天下的骂名，做的却是替天行道的正事呢？”
我深为触动，默然无语。
“那些贪官巨商的赃钱比我想象的不知要多出多少倍。这些吸着民脂血膏的国家蛀虫，尸位素餐的无良暴吏，唯恐天下不乱的金融巨鳄，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醉生梦死吗？”张教授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不！不！总需要正义的力量去惩罚他们！于是，上天赐我这神奇的力量，去锄强扶弱！救国救民！匡扶正道！”
申行小声说，“这次南方地震，那个二十亿的匿名捐款就是张教授捐的。”
我被震惊了，“你说上天赐予你神奇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张教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年轻人，你一直在追究这件神秘的事情，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愿意把我的经历与你分享。”
张教授开始诉说他的故事，我发现申行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教授，散发出一种暧昧的，细微的情感意味：
有一个人，他祖籍浙江鄞县，年少时就读于京城，学业有成后在东南小城教书为生。一次回乡途中，他发现了祖上留下的一卷残本。他根据残本的线索，苦心钻研明史，发现了许多罕为人知的秘史。于是，他组织了一支探险考古队，来到闽江边，先是挖掘孙中山先生夜游闽江的石碑，进而想找到孙中山也曾在找寻的那把曾经为郑成功立下汗马功劳的绝世宝刀。
他，成功了。
他找到了水下的石碑，但是他却没有勇气把它挖出来。
因为历史上拥有过宝刀的国姓爷最后还是失败了，武力，不一定是夺取天下最好的办法。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并不是有一样神兵利器就可以独霸天下，称雄寰宇的！
于是孙先生放弃了寻找无影刀的愿望，仅在闽江留字纪念。后来，先生花巨大精力，呕心沥血写出了闻名海内外的《建国方略》。其中提出了以福州和厦门为中心，呈星状散布的铁路网，再辅以内河航运、沿海商埠和渔业港的种种构想，并对闽台经济建设尤其是港口交通建设等有诸多论述。
但是谁都无法想象，这个平日里保守传统。一丝不苟的大教授却有龙阳之好。
围绕在他身边，崇拜他的年轻女学生，蜂蝶迷眼，不胜其数。她们都很好，但他就是不喜欢她们。
而唯一能像同志一样给他温暖，读懂他内心孤独的却是一个高高瘦瘦，与他身份悬殊的年轻人。而他又如何有勇气向社会公开他非正常的选择。
于是在那个凄凉的夜里，他泛舟闽江，渐行渐远，也许是天意使然，他居然顺着水路漂泊了三十多里，来到了一条叫锦溪的小河。他忽然想起那个叫做洪梦的人就是在这里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姐姐。
爱情的团圆千篇一律，爱情的分开却是各有苦衷。
那一夜，他想起历史的兴盛衰亡，沧海桑田，想起人生的悲欢离合，过眼云烟，不知不觉，他渐渐地落到了水中。
他觉得他的爱情就像是捕捉水中的月，看得见，却始终抓不到，世俗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与水融合到一起……
可是那夜月圆，月光直射水底，他沉到了水下，在生死一线之悬时却感觉手中抓到了什么。那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他似乎感觉自己抓住了一团水。可是水怎么能抓得住呢？他感觉整条锦溪在月光下微微地晃动着，而这种奇异的景象似乎在洪梦的笔记中也有所记载。
他真的感觉抓住了一团水，而那团水似乎涌进了他的口中，给他以新的元气以重生。他在一种类似梦境的状态中，或许是他潜意识中有顽强的求生意愿，或许是他练过道家神秘的龟息气功。他感觉天上的月亮在牵引着他，指引着生的途径。
他仰望着遥不可及的宇宙，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他被溪水冲到石滩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天上的月亮依旧是那么皎洁而辉煌。千百年来不知照耀过多少的尘世变幻，人间荣辱。
后来他才明白，其实那已经是三天三夜后的晚上了。
他醒了过来，发现嘴里衔着一把刀。
震古烁今，绝世无双的——
无影刀！
“那个人就是你。”我冷静地推测，“张教授，尽管这个故事是如此离奇，但我相信你。”
申行有点忸怩地望着张教授。
我叹息了一声，同性恋在现代世界虽然也是很普遍的现象了。可是毕竟碍于世俗的眼光和道德的苛求，许多人还是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
“但是很奇怪，为什么你在水下没有死？为什么你在水下感觉那是一团水，可是醒来后却是一把刀？你又是如何学会驾驭那把宝刀的？”
“你过来。”张教授带我来到窗口。窗外有一座小山坡，挖土机正在铲平它盖别墅。但有一块峥嵘的大岩石难以征服，工人们准备明天用炸药把它炸平。
现在挖土机在其他的角落忙碌，岩石旁空无一人。
张教授轻轻地用手往额间一抠。我不由轻噫一声，那个眼睛居然被活生生地剥了下来。
张教授把那眼睛贴在我的额间，说来奇怪，那眼睛就像一个水蛭一样吸在了我的眉心间。
我借着窗户玻璃看到我也成了一个三眼神，更奇妙的是，我的脑中忽然有一阵紊乱的电波，片刻之后，似乎有一个类似电脑的屏幕出现在我大脑中，我看到了一把刀。那把无影刀！
我忽然想把无影刀拿到手中，那无影刀居然心有灵犀，真的自己浮动了起来，像飞刀一样悬浮到半空。
我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张教授。张教授朝窗外那块起码十立方米有余，好几吨重的岩石指了指。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集中精神，控制着那飞刀飞出了窗外，而我居然也可以像遥控摄像机一样看到窗外的景色，甚至有一只蚊子还从我的飞刀前飞过。
心到刀到！我控制着飞刀在岩石上飞行，而后发出了急速下斩的命令。
那无影刀倏然一声，如雷电击，顿时发出一道白色的光芒，将那突兀的岩石砍得四分五裂，端的是威力惊人！
“哇！”我尖叫着弹了起来，真是太帅了！
“快走！”申行拉了我一把。
岩石倒塌后，山上一股泉水飞溅而下，有几颗水珠溅到了飞刀上，刀身顿时起伏不定，而这边的我也眼睛疼痛，头脑眩晕。
“快走！”张教授叫道。
我迅速控制着无影刀摇摇晃晃地飞回到了房间。
张教授帮我摘掉天眼，我好一阵神思不定，过了许久才镇定回来。
“怎，怎么回事？”我抚摸着光滑的无影刀问。
“这是一种思维的远程控制。”张教授抚摸着天眼说，“这其实是一个感应器。在人脑的百会穴之下，双眉之间，印堂之后深处的那个地方，道家叫天眼，佛家称识海。而西医叫做‘松果体’，是刺激神经，促进脑部活动的一个区域。
炼气有成者用气养眼，不仅能透视，望气知病，甚至可以遥感天气，通达四海，无处不见，也就说传说中的‘天眼通’。”
我恍然大悟，“张教授，但是它为什么单单怕水？它是从哪里来的？”
张教授指着窗外的工地说，“我是在溪中无意得到无影刀的，可能当年洪梦兵败后，将刀又扔回原处。洪梦，的确洪门盛况，不过美梦一场。所以后来他改名林夕，隐居山林，夕阳唱晚。世界上是否只有一把无影刀，已经难以查证。但是我想在这锦溪之下，定然还有一些神秘的事物，与无影刀有莫大的关系。”
“难道这个别墅工程是您开发的？”我愕然道。
“不错，为了弄清溪中的情况，我先勒索众多贪官污吏，奸商蠹富，得到了充裕的资金，于是以买土盖楼为名，截断水流，为的就是考察水下的情况。”张教授指着远处的十几辆大型抽水机和填土车说，“填溪造楼，这样做肯定会破坏当地的生态平衡，所以我先前已经花了大量资金植树造林，并在另外一个方向开凿了一条水渠。这样项目巨大的工程，不从外面取一些钱，实在难以完成。”
“就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你的真实目的吗？”我问。
“钱是叫人闭嘴的最好东西。”张教授苦笑了一下，带我走到另外一个窗口。我看到那里起码有一百台抽水机在同时工作，真是机声隆隆，场面宏大。
“看，工头说，今天晚上十二点，锦溪就会被截断抽干了，然后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点无影刀的秘密……”
“无影刀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
“很可能真是来自上天的恩赐。”张教授仰望着浩瀚的夜空说，“我相信无影刀只是那神秘恩赐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去寻找那天外神秘的全部恩赐。”
说到这里，张教授有点兴奋，汗光在额头闪烁。身旁的申行细心地递过一只手帕。看着他们两人的默契和目光中的心有灵犀，真是比世界上恩爱男女还要浓烈许多！
“那这个海底宝盒怎么处理呢？”我问。
“这个宝盒是洪门之宝，里面有许多秘密名单，包括隐藏在清政府中的洪门子弟，但是日易时移，那些人早就消失在历史的浩海中，当做史料研究一下还可以，就是散播出去又有什么坏处呢？”张教授笑道，“当年无数仁人志士舍身保护的宝盒现在可以冠冕堂皇地摆在博物馆里给万千世人观瞻了。”
“那份明朝的宝藏呢？”我追问。
“呵呵，那也许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我还没破解地图上的洪门密码呢，但估计是在东海一带。也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子虚乌有的宝藏，不过是郑成功为了抚慰军心，学习曹操望梅止渴。”张教授说，他把那张宝藏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笑道，“现在我只关心无影刀和锦溪下的秘密。”
我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
“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书。”张教授丢了一本书给我。
我接过一看，居然是《大洪秘闻》的下半本。
“啊！你是怎么得到此书的？”
“看完就知。”张教授神秘地一笑。

第十章 天外飞仙
看小说的人，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一半，突然下文转VIP了。真是让死忠粉丝急得浑身抓痒，难受无比。
当时我接过那《大洪秘闻》，真像瘾君子找到了救急的大麻，孜孜不倦地读了起来。
那一夜，洪梦从旗山总寺下山后。在锦溪中沐浴，忽然水中异样，天地生辉。洪梦生来胆大，水性又好，当即潜入水中，只见水中二珠日月辉映，珠旁一团水汽弥漫。洪梦去摘二珠，在水下闭气太久，需要喝水换气，洪梦吞了一大水，换得一口气，这时那团精华流转的水汽忽然钻到了洪梦的嘴中，而这时洪梦发现自己竟然在水中可以自主地呼吸！真是神乎其神！
半个时辰后，洪梦浮出水面，手揣日月两颗珍珠，而口中所含着的水居然渐渐化作了一把刀！
洪梦如梦如幻，自以为是上天恩赐，得到宝物。他在岸边故居盘桓了几日，无意发现了无影刀可以飞来飞去，无影无踪，千里杀人的用法。
他拿着无影刀，进福州城找清兵千总报仇雪恨，谁知千总早在三年前就调往浙江，被明朝兵部右侍郎张煌言一刀砍成两段。
洪梦望着滚滚闽江水，呆了半天。自己学艺十年，只是为姐姐报仇，谁知最后仇人却早死一步。他仰天长啸，感叹苍天弄人。
洪梦找到了当年那个使鹰爪功，已升职到福州兵马总督的武官，双方交手。洪梦在三个回合内，就让对手“指骨皆断，筋脉寸裂”。洪梦的少林硬功当真也练到了炉火纯青。匪夷所思的地步！
于是洪梦带着两颗日月珠，以及那武官的一双残手，前往厦门投奔郑成功。
郑成功见壮士来归，摆下盛宴，热情迎接。
洪梦密告郑成功自己身怀宝刀之事，郑成功大喜，但为避免洪梦名声张扬，反成敌之众矢之的，只叫他做了个马夫，留在身边。这就是洪梦在明朝历史上籍籍无名的原因。
北伐一路连奏凯歌，直到南明永历十二年（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七月初二，至舟山，郑军遇风。
八月初，攻羊山（今浙江嵊泗西南海中大、小洋山），遇飓风覆舟，沉舟舰五十艘，漂没官兵八千人，公子睿、温及义阳王等溺毙。
郑成功大怒，但拒绝返回厦门的建议，折回舟山之滃州屯驻休整，合兵部右侍郎张煌言。
至此，洪梦才见到帮自己杀死千总的张将军，两人一见倾心，成为知己。
永历十三年六月明军大举进攻长江。郑成功见清军在瓜洲筑炮台，江中设“木城”与“滚江龙”，布防严密，便命令先锋马信攻瓜洲，张煌言等人从上流合击；选派善潜水者斩断“滚江龙”，开通江道，发兵强攻，一举攻克瓜洲！
在那一战中，洪梦带领五百水军，身先士卒，冒着敌军箭雨，泅入水中，斩断了拦截水路的粗大铁链，一举摧毁了清兵的防御工程，立下了赫赫功劳。
每到月圆之夜，洪梦祭起飞刀，千里之外，取清将首级，真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
直到六月二十二日攻江宁，明军从仪凤门登陆，在岳庙山屯营。张煌言建议说：“师久易生他变，宜分兵袭取句容、丹阳等城。”郑成功未能采纳。七月初五，芜湖降书至。郑成功命张煌言带兵控制上游，防备江楚援兵。张煌言审度形势，分兵出击。一军出溧阳，攻广德；一军镇守池州，截断上游援军；一军攻和州，保卫采石；一军入宁国，攻徽州。传檄大江南北，各地人民响应，一举收复太平、宁国、池州、徽州等四府、三州、二十二县。一时江南震动，清顺治帝甚至准备亲征江南。
此时郑成功误认为大局已定，南京旦夕可下，中了两江总督郎廷佐的缓兵之计，不攻城，不打援，八十三营大军牵连立屯，警戒不严。
且连日阴雨愁云，洪梦无影刀无法施展作用。
是年六月二十三日，清崇明总兵梁化凤率骑兵出击，攻破郑成功的前屯余新营。次日黎明，清军倾城出击，郑成功败北，大将甘辉被俘牺牲，遂撤走镇江等地驻军，从长江出海。
八月初七，张煌言船到铜陵，被清援军打败，只好焚舟登陆，率余部数百人取道霍山、英山，到达东溪岭时，适逢清军“追骑至，从者尽散”。张煌言突围而出，“变服夜行，至高浒埠，有父老识之，匿于家数日，导使出间道，渡江走建德、祁门乱山间”。此时张煌言身染疟疾，难以行走，但仍不顾病痛，奋力疾行。到达休宁后，“得舟下严州”。登岸后，又复行山路，途经浙江的东阳、义乌“至天台达海”。张煌言历尽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终于到达浙东海滨，招集散亡，屯驻长亭乡。
张煌言修书给洪梦，称非己不卖命为国，奈何天不助明，笔触甚是凄凉。
明永历十五年（顺治十八年，1661年），郑成功在十六年中六次进军失败，东南沿海州县，屡得屡失，遂接受荷兰东印度公司通事何斌的建议，欲东取台湾，“台湾沃野千里，可以立国”。
张煌言在临门写信给洪梦转交郑成功，说“军有寸进而无尺退。今入台则两岛（金门、厦门）将来恐不可守，是孤天下人之望也。”郑成功不纳。
郑成功最终去了台湾。
洪梦在北伐中奋勇当先，身受重伤，无影刀也遭逢天灾，难以使用，不得已回到闽江养老。
1663年，鲁王朱以海在金门岛病逝。
张煌言到了田岛（今浙江象山南）附近一个名为悬山花岙的荒僻小岛上隐居。小岛孤悬“海中，荒瘠无人烟，南汊港通舟，北倚山，人不能上”。
1664年十月二十五，张煌言被清军杀害于杭州弼教坊。赴刑场时，他大义凛然，面无惧色，抬头举目望见吴山，叹息说：“大好江山，可惜沦于腥膻！”就义前，赋《绝命诗》一首：“我年适五九，偏逢九月七。大厦已不支，成仁万事毕。”临刑时，他拒跪“坐而受刃”。
洪梦得悉后仰天恸哭，吐血三升，知道明朝气数已尽，遂出家为僧，弃无影刀于锦溪。
真是应了当年下山时，旗山广慧长老的那句谶语：
成功岂是命中定，洪水滚滚空美梦！
“张教授，这残本是如何来的？”
张教授凄然不语，指着墙上的一幅画问，“你可知我是谁？”
那墙上的字遒劲有力，气势磅礴，飞龙走蛇。
满江红&#183;怀岳忠武
屈指兴亡，恨南北黄图消歇。
便几个孤忠大义，冰清玉烈。
赵信城边羌笛雨，李陵台上胡笳月。
惨模糊吹出玉关情，声凄切。
汉宫露，染园雪。双龙逝，一鸿灭。
剩逋臣怒击，唾壶皆缺。
豪杰气吞白凤髓，高怀眦饮黄羊血。
试排云待把捧日心，诉金阙！
“啊！张教授，您是浙江鄞县人，难道您，您是张将军……”怪不得张教授有张将军好友洪梦的残本。
张教授挥了挥手，“还什么将军不将军，都是过往云烟了。但那一点碧血丹心，却定是流传万世，永垂不朽的！”
我啧啧称奇，申行也艳羡地看着张教授。他们虽然同是男子，但是那种炽热的、真诚的眼神相接却让人感到无比的高尚与纯洁。
“就像我今天所做的事情，也许被某些人误解，但何尝不是在为国为民，尽自己一份小小的力量。”
“老，老师，水似乎已经抽干了，上流也强行改道了。”申行看着电脑里的监视图像说。
我看了看墙上的罗马挂钟，刚好是午夜十二点。
为方便行事，张教授下令全场停工，工地上无数轰鸣的机器渐渐停歇下来，工人们也陆续散去了。周围慢慢安静下来，那郊外的子夜格外冻人。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寒冷，张教授裸露的胳膊上满是鸡皮疙瘩，连胡子也微微地颤抖着。申行搀扶着张教授来到了干涸的锦溪中，几台自动抽水机还在抽着水，十米宽的锦溪河已经见底，可以看见布满深绿色苔藓的鹅卵石和厚厚的淤泥，还有无数相濡以沫的鱼虾。
我们三人打着强力照明灯，在光滑的溪岸艰难地行走，满怀期待地搜寻传说中的天外恩赐。
可是什么都没有，张教授满头大汗。
空荡荡的溪谷什么异象都没有。
“也没事，光是把这片在建的别墅卖掉，就能赚一大笔钱了。”我安慰张教授说。
“不，不可能的……”张教授翻着手中的《大洪秘闻》，激动得有些结巴，“书，书中真的记载的就是这个地方……”
“或许洪梦不过是郑成功手下一个爱吹大话的小说家呢？”虽然我很难接受大耗人力物力，却什么也没找到的现实，但是如果真的找到什么，恐怕会让我更加无法接受。
“难，难道真的是天意吗？”张教授整个人瘫在了申行的怀里，费尽心机，勒索重金，拿钱来打通当地政府，平息民怨，买地盖楼，改道填溪，就是想寻找梦想中的恩赐。可是，上天却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我看着神思恍惚的张教授，不由同情起他。
他博学古今，有名有钱，却是不为世人接受的同性恋者，同性恋者大多是完美主义者，凡事苛求尽善尽美，如今没有找到无影刀的根源，这巨大的打击他如何能够接受。
我和申行携力将张教授扶回到别墅里。
天还是黑的。
夜中无月。愁云惨淡。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郑成功在仙霞关败北的情景。
这世间，不是一件神兵利器就能搞定的。
这天下，也不是靠一个良才俊将就能夺取的。
总有些事，是我们无法改变的。
但也总有些事，是需要我们去改变的。
没有月的夜晚，总是伤感而凄凉的。
耳畔是呼啸的夜风，吹得窗户砰砰作响。教授抚摩着无影刀，翻阅着《大洪秘闻》，又倒出海底宝盒，想要从中寻找无影刀的来源的其他线索。
我看了看满目关怀的申行，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想我该去早点歇息，明天就要离开此地了。
可是窗外突然火光冲天，呐喊四起，十分惶急。
“不好了！别墅工地起火了！”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不一会儿就包围了我们的别墅。
可是那火却是瞬间冒起的。而很明显，有人在蓄意纵火。
更让我惊讶的是，那火刚起，四周就开来了几十辆救火车。上百名消防队员架着云梯，举着水龙头朝别墅疯狂灌射！
而别墅工地也汹涌而进一大帮民工和村民，吵吵嚷嚷，到处肆意破坏。
“填溪盖楼，毁山灭林，你们破坏了我们当地的风水，赔钱！赔钱！”村民们的叫嚣在午夜里格外嘈杂刺耳。
“叫你们老板出来！出来！”村民们的抗议一浪高过一浪。因为是深夜，警方也很难及时赶到。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给当地村民的土地全都赔款了，难道是竞争的土地商恶意造谣，带头捣乱吗？”张教授毕竟是读书人，面对如此纷乱，束手无策。
“这群人肯定有幕后黑手在操纵。”我看见不少黑衣人已经冲进了工地，朝我们所在的楼冲了过来。
“快收拾东西！”我喊道。张教授迅速收好无影刀和海底宝盒。
四周是熊熊燃烧的火海，我们的别墅也在燃烧。别墅里的空气渐渐稀薄，温度急速升高，浓烟滚滚，难以呼吸。
但是周围的水柱却射向天空，而不是想救我们。
此时，我们极难脱身而逃。
“我明白了！他们先用火海关住我们，再用水柱控制无影刀！这招水火两重天夹击，实在狠毒到家！”我脑海里飞快运转，“到底是谁想要抢无影刀和海底宝盒！”
这时，我的手机惊心动魄地响了。
我接起了电话。
“哈哈！莫先生，你果然厉害，凡事都要插一腿！”对方那阴森奸诈的破公鸭子嗓让我作呕。
“李光头！”我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干吗！”
“哼！这块地皮本来就是我看上的，却不知哪个王八羔子暗中捣乱，出重金买下！”李光头为钱，什么脏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你和郭老宝去买海底宝盒的事我也知道了，路上那个炸弹就是我搞的呀！可是居然没炸死他！房地产就是战场，一山岂容二虎！郭老宝一定要死！”
“怪不得那天我追他时，你笑得那么阴险。”我回问道，“可能我也是你的眼中钉，你希望一箭双雕！”
“没错！他妈的！可惜你小子命贱，那郭老头又狡猾！死的全是不值钱的！不过后来根据我的探子回报，你们在中洲岛交易，互相厮杀，两败俱伤。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哈哈！据说那个无影刀被你用消防水龙头打下来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宝贝很怕水，对不对？”
李光头为达目的，心狠手辣。
“你到底想干吗？”我问。
“我想干吗？”李光头在电话那头道，“你看看窗外。”
我透过浓烟和烈火看到李光头在几十名黑衣保镖的保护下，乘坐一辆消防的云梯缓缓升高，与我们隔空相望。他那狰狞贪婪，得意洋洋的表情真让我怒火中烧！
“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帮你灭火！给你们一条活路！”
“说！”我牙关溅着火星。
“一，这块别墅工地即刻转让给我经营，所有利益全归我所有！”
“答应你！”我望了张教授他们一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张教授盖别墅也不是为了钱。
“二，海底宝盒给我，我从此就可号令洪门，一统黑帮，而那其中的明朝宝藏更是属于我的了！”
“你！”李光头的贪婪超乎我的意外。
“三，把无影刀也给我！我有了那天外宝物，爱杀谁就杀谁，今天杀个总统，明天杀个首相，什么政坛人物，金融大鳄都要看我的眼色！”李光头肆无忌惮地大放厥词。
我和张教授、申行面面相觑。周围的火焰越来越大，房间里浓烟处处，张教授剧烈地咳嗽起来，我们即刻就要葬身火海。
“不，不能给他们……”张教授捂着无影刀。
“老师……”申行保护着海底宝盒和《大洪秘闻》。可怜别墅里那么多古籍善本就要付之一炬吗？那可是张教授多年搜集的收藏宝贝呀，多少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东流？
我冲到厨房，找到一卷防水的保鲜膜。
张教授愕然地看着我。
“包起来。”我几乎是命令道，“先活命再说。”
张教授反应过来，用保鲜膜将无影刀层层包裹，防止进水。为避免被火熏坏，他把无影刀紧紧藏在怀中。
“好的！我答应你！”我朝着手机对李光头喊，“你们快点灭火，我出去就把宝盒和无影刀给你！你一定要言而有信！否则的话，我宁可把宝盒和刀扔到火里，宁为玉碎，你也连个屁都得不到！”
无影刀根本不怕烈火，但李光头哪里晓得，何况他利欲熏心，于是匆匆下令灭火。
顿时，数十辆水车朝火海中的别墅疯狂射水，场面蔚为壮观，数十道冰凉的白龙和红龙拼命厮杀。
张教授被激射进来的水浪冲得东倒西歪，大厅里的古董奇玩和汗牛充栋的书籍更是浸透淋湿。
过了半小时，火势渐渐熄灭。浓烟呛人。
“你们快点出来，把东西给我！不要耍花招！”李光头彪悍地命令道，他手下几十个黑衣人也堵住了出口，手中举着黑压压的冲锋枪对准了我们。
那几十台消防水车也对准了别墅，漫天下雨，随时准备射掉出鞘的无影刀。
张教授浑身湿漉漉，脏兮兮，软绵绵，我和申行扶着他一起走出别墅外，向李光头投降。
李光头早就准备了一张转让别墅经营的合同，强迫张教授在上面按下了指纹。
而后我低着头，把海底宝盒毕恭毕敬地奉献给了垂涎三尺的李光头。
看着李光头垂涎三尺的样子，我真的五脏俱焚，怒发冲冠！
“无影刀呢？”李光头抓住我的衣领，无耻地追问，“我的宝贝呢？”
李光头的手下，“唰”的一声，几十把枪对准了我们。
“快！快给我无影刀！”李光头焦急地喊，“快给我！快给我！”
“别，别急……”一直低着头的我笑着说，“无影刀不是在海底宝盒中嘛！”
“是吗？”李光头迫不及待地抢过了海底宝盒，撬开了盒子。
盒子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个刚劲有力，笔走龙蛇的字——
“死！”
与此同时，我抬起头来，凛冽的大风吹乱了我的前额长发，两目之间精光闪耀！
眼与脑通，脑与心通，心与刀通！
我大喝一声，龙吟凤鸣，“无——影——刀！”
一道白光从我胸口劲射而出，如龙匝身，如凤开屏，瞬间焕发出万束耀眼光气。李光头的杀手还没反应过来。那道气势恢弘的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疯狂截杀，华丽走位，一眨眼就像割麦一样倒下了一大片杀手！
周围的消防水车也反应过来，朝我们疯狂地射水。
满天水柱，如同洪水倒卷，我仰望夜空，满面水痕，也不知是泪还是雨？
无影刀被水淋湿，摇摇晃晃，几经挣扎，终于坠地。
被吓唬得屁滚尿流的李光头这才醒悟过来，一拳重重打在我的脑门上！
“哈！你这个死到临头的莫大头！还想再装英雄不成！”李光头胜利了。
张教授和申行惋惜地看着我，可惜我运刀时没有先杀了李光头，落得功败垂成。
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是忘年恋，是同性恋，可世界上如此生死共存，恩爱默契的情侣又能有几对呢？
只羡鸳鸯不羡仙。我望着深不可测的夜空，眼中浮光掠影地出现了一生中经历的无数女子。可是却没有一个是我的真爱。
也许曾经爱过。
在秋意渐浓的一个午后，红枫似火，黄花如金，我静静躺在她的怀中，聆听着天堂中的风铃。
我就像一颗孤独的星，在遥不可及的宇宙边缘，或许你我的邂逅，不过是流星的划过。纵使刹那辉煌交映，但毕竟无法闪耀于永恒的光阴。
死，就要来临了！
李光头和残存的杀手们朝我们三人举起了罪恶的枪！
杀人灭口，明天所有的尸体归咎为一场工地失火，实在是高招！
这时一个枪手匆匆过来向李光头报道，“不，不好，外面来了好多的人马，似乎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朝别墅工地门口望去，只见上百辆轿车从各个方向云集而来，前面的带头大哥是失去双臂，走路滑稽的何老爷子，贼心不死的郭老宝，庸碌无为的刘总堂，妄想分杯羹的黄毛，以及一些陆续赶到的更新鲜的面孔。后面是黑压压的上万名帮众。
真是声势浩大，黑帮领袖，流氓匪首，尽数出场。
没想到何老爷子上次暗算了这一群人，但他们还心甘情愿和何老爷子一起来抢宝盒，显然是因为巨大的财富利益而不得不狼狈为奸。
洪门联盟和李光头的队伍很快就冲到了一起，枪声四起，火拼开杀！
人间已经成战场。
但这时，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大场面出现了。
突然有数百辆各种各样的车从四面八方，洪流滚滚地汹涌而来。
车上跳出了成千上万名旗号各异，皮肤各异，语言各异的世界黑帮分子。
最庞大的东亚黑帮组织日本的雅库扎、山口组、稻川会和住吉会人数最多，整齐地穿着黑西装系着白领带，胸别镀金会徽；美国的三K党黑衣黑裤黑镜，比FBI还要牛；哥伦比亚的麦德林是最嚣张的贩毒集团，也扛着火箭筒前来；俄罗斯的光头党个个光头，身形彪悍，手拿AK47；意大利的黑手党身着风衣，表情冷漠；加拿大的地狱天使人高马大，装备先进；还有南非、澳洲、南美、北欧、南亚的一些小帮派，也蜂拥而来，伺机攫取利益。
在老外的地盘上，大圈黑帮是闻名遐迩的华人黑社会。
但是只有洪门才是真正的黑帮始祖。谁要抢到了洪门的海底宝盒，谁就能统一四分五裂的洪门，谁就是真正的华人黑社会带头大哥！谁就是世界上最强悍最有权势最号令天下的头号黑帮老大！
这时，洪门联盟急忙掉转枪头，和李光头的私人武装一起合作，枪口对外，攘外安内，和世界黑帮联军大打出手。
刹那间枪林弹雨，火药狂爆，血肉模糊，哀号四起。但渐渐，洪门联盟已经处于下风。
世界黑帮联军就要胜利了，然后他们在结束残忍的厮杀后又要开始新的内讧与争夺。
人间已成地狱。
上帝啊！你为何放纵那魔鬼侵蚀了人类的灵魂！
上帝啊！你为何用无辜的鲜血灌溉世人的罪恶！
上帝啊！你为何不曾显灵，用神迹证明爱的伟大！
上帝啊！你为何抛弃子民，沉默不语，无情地拉起了世界末日的序幕！
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那天眼还在我的额头，可是我却无法感应到无影刀。
我心中一片黑暗深渊，绝望无比。淋漓的水就像电阻一样，阻断了我与刀的联络。
可是，可是，可是在洪荒般广袤荒凉的大悲伤中，我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丝耀不可视的明亮光芒！
是什么，是什么驱走了我内心沉沦的黑暗！是什么驱走了我对人世堕落的失望！
是什么让神的恩慈最后一次拯救冥顽不灵，罄竹难书的罪人！
宇宙，还有浩然正气！
云开月现，天象锐变。
大风起兮，月华缥缈。
深阔干涸的溪底中有氤氲馥郁的气在缓缓流淌移动，像一大片一大片迷茫的雾气，像一大摊一大摊融合的水银，像世间分散的尘埃渐渐地聚合在一起，成精，成怪，成人，成佛……
世间万象，不过一粒尘埃。
甚至连尘埃也没有。
你看到的根本是虚无！
“轰隆隆！”一连串山崩地裂之声从溪谷深处源源不绝地龙吟虎啸而出。
“豁嗒嗒！”周围山坡树林一片摧枯拉朽的连锁反应，风云变色，星光晦暗。
溪谷中涌动的精光神气渐渐像千溪汇海，海纳百川，万佛归宗一样聚集到了一起。
渐渐地，慢慢地，缓缓地，形成了一个直径十来米长的圆形碟状物。那硕大无朋的圆碟物像太极球一样旋转着，吸收着，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终于形成了一个高百余米的巨型飞行物！
我忽然明白了，在若干年前，或许有一个外星飞行器坠落到了大溪之中。但是它十分畏惧水，甚至被水化解成了若干份，所以起先虽然抽干了溪，却无处可觅。
直到现在，月光朗照，水分逐渐蒸发，那外星飞行器终于辐辏归心，重组完毕！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光头望着悚然而立的圆形飞碟，张目结舌，恐惧万分。
“开枪！”洪门联盟指挥着杀手，歇斯底里的枪手们朝圆形飞碟疯狂射击。
而世界黑帮联军更是叽里咕噜地叫嚣着，如豺似狼地冲了过去，蛮横扫射。
太新奇了！那些猛烈的子弹射中了飞碟，却像是射中了水一样。子弹透了过去，飞碟表面就凹了进去，出现一个小旋涡，但瞬间又像井水一样漫溢了出来，而子弹早就像羽毛落到地上了。
黑帮分子们歇斯底里地射击着，枪火轰鸣，还好这是郊区，睡眼惺忪的警察们还正在火速赶来的路上。
“开枪啊！杀啊！”李光头用五四手枪杀死一个俄罗斯光头党，抢过了一支AK47，像禽兽一样咆哮着朝飞碟开火。
全然无用！
那一群枪手声嘶力竭地开了半天，满地铿锵坠落的弹头，但却丝毫伤害不了飞碟。
美国的三K党浑身战栗，脸色如不够成色的黄金般黯淡无光，意大利的黑手党的手已经在颤抖，加拿大的地狱天使只恨没有大功率摩托车，难以逃之夭夭，哥伦比亚的毒贩子吓得宛如毒瘾末期，口吐白沫，有几十个山口组的成员在异象面前已经害怕得剖腹自杀了……
世界黑帮联军面面相觑，自知不敌，屁滚尿流，拔腿就跑。
就在那时，一阵嗡嗡巨响，从飞碟身上飙出百千万把无影刀，漫天飞梭，驰骋星空！
气冲斗牛！光华蔚然！壮观无比！
那飞刀过处，恶人皆倒！惨叫连连，真是罪有应得！
我和张教授，申行等拊掌叫好，手舞足蹈，连声欢呼，大快人心！
周围浓烟滚滚，火海未熄，断壁残垣，狼藉不堪。
李光头落荒而逃，躲到溪边岸旁，却被飞碟中一道红光射中，整个人顿时僵化，渐渐化作一座酷似盼夫岩的石像，也不枉搞建筑一场。
洪门黑帮的大老大多被世界黑帮联军击毙，而世界黑帮联军那十几个大老也多被刀杀。有的被飞刀赶得到处躲闪，有的重伤半身不遂，有的吓得生不如死，有的被流弹当场击毙。
嗡嗡作响的太极状飞碟，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张教授，申行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
我双目间的天眼忽然无限光芒，凭空出现了一副类似立体投影的奇异景象。
若干年前，浩瀚星海中，太极状飞碟急速飞行，飞进银河系，穿梭过日月，摩擦过大气层，飞入了地球。
太极状飞碟周身光气环绕，安全地停靠在一片原始森林中，林前有一条小溪如玉带环绕。
从太极状飞碟飞出了无数把无影刀，在各种土壤，岩石，树木，金属上切割，而后一把把依次飞回太极状飞碟。
难道那无影刀是太极状飞碟的宇宙样品探测器，他们在分析地球的物质构成情况？
这时，一把飞刀飞进了溪里，挣扎了几下，却好像完全丧失了能量，无力返回太极状飞碟。
飞碟吱吱作响，迷茫地转动了几下，似乎遇见了根本不曾见过的元素。
上善若水。
太极状飞碟又射出了几片飞刀，每一片飞刀都有去无回。
太极状飞碟似乎更加迷惘了，嗡嗡地响着，朝溪水边缘射出了无数飞刀。
其中几片飞刀砍翻了岸边的大岩石，岩石火星四溅，碎作裂片，轰然倒落到溪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淋湿了太极状飞碟。
太极状飞碟发出了异常的嘎嘎怪叫声，而那大岩石倒下后，也引发了岸上一串连锁反应。
原来那无影飞刀威力无比，居然砍到了土地深处，将一整片树林连根摧毁。
一大片茂盛葳蕤的参天树木倒了下来，刚好这溪口是一片土质酥松的断层，于是太极状飞碟停留的那片土地顿时崩塌，跌进了滚滚的溪流中。
太极状飞碟还在拼命地运转着，努力想飞出水泽之中。它放出了无数道光刀，四周光芒乱窜，树倒鸟飞，兽走禽惊，山裂地崩。
终于那太极状飞碟缓缓地，慢慢地，渐渐地像一大团奶粉一样被水溶解了，漫长地冬眠在了溪谷深处。
我眼前的幻象慢慢模糊了，最后消失不见。
我惊讶无比地看着张教授和申行，从他们张大的嘴巴和快要跌出眼眶的眼球，知道他们也看到了那奇异非凡的飞碟之旅。
我额头的天眼也像一颗萤火虫一样飘逸地腾空而起，凤凰尾巴上的翎眼一样华丽优雅。
太极状飞碟轰轰作响，悬浮空中，飞速转动，光华万丈！
周围又有若干道无影刀辐辏而来，海纳百川。
那天眼缓缓地回归到太极状飞碟中，像一颗星星回到宇宙母亲的怀抱中。
太极状飞碟冉冉地升空，把周围照得恍如白昼。大地剧烈地颤抖着，满空是馥郁的异香和缤纷的色彩。
又一段星际之旅启程了！
“轰！”太极状飞碟的底座忽然绽出片片莲花状光蕊，越旋越快，越旋越快，终于倏的一声，直冲云霄！
再也不见！
并不像电影中那样恋恋不舍地起飞，你想要是飞得太慢，还怎么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航行啊！
一年后，锦溪别墅正式竣工。
张教授为了纪念此事，特意设计了一座太极状别墅，我有幸受邀前去喝茶。
张教授指着报纸上的一则新闻，“7月16日发表于英国《自然》杂志上的论文说，‘火星勘测轨道飞行器’在火星地壳古老岩石中探测到层状硅酸盐。层状硅酸盐是一种黏土矿物。科学家分析认为，远古火星的辽阔高地上大多数地方都有黏土矿物，而这类矿物只可能在有水条件下形成……研究人员说，这些发现说明，火星数十亿年前环境温暖湿润，有水存在，可能曾有生命迹象……”
张教授斟水笑道，“地球人一味在外太空寻找有水存在的迹象，认为那是生命的必须。我们没有水就不能活，可是对有些星球的生命来说，有水却万万不能活。”
“总是以自己的心意来揣测他人。这是地球人常常干的事情。”我无奈地叹息道，“即便我们，一直猜测那无影刀是外星人的宇宙探测仪，但也可能根本就是外星人本身。难道外星人一定要长得和我们一样吗？”
“言之有理。”申行开玩笑说，“莫兄曾经戴过天眼，那也许是外星生命与地球人恋爱的一种形式，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是也。怪不得莫兄的眼光是越来越观察细微而洞悉真知了。”
我大笑着合上了报纸。

后记
有的人用剑，有的人用刀。
有的人忧伤，有的人微笑。
有的人独自安静，有的人追逐吵闹。
有的人在午夜的月光下怀念你的好，
有的人在炎热的夏天里悄悄地走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这几年，患上奇怪的眼疾，严重的时候，不能用电脑，看电视，连看书都疼。
大三时，因此旷课半年多，还好没有休学。
有天在学校山上的公园，仰望云朵慢慢变幻，感觉青春渐渐流失，生命的凄凉油然而生。
刹那间，我的眼好了……
其实，我的眼从未好过，它只是允许我最后一次放纵，努力看清生命的疼痛。
我傻乎乎地毕业了。
做了许多疯狂的事情。
千里迢迢地见一个陌生人，在陌生的地方寻找一个似曾相识的人。
绕来兜去，曲折迂回，年轻的心伤痕累累。
他们说我的背影很沧桑。
也许有天，我会消失不见。
2006年底，我给一个导演写剧本。
收了他的提纲、分场的钱，但写台词前，眼疾又恶化了。
我以为会很快好起来，于是没有告诉导演。
静静地等着。
一等就是一年半。
还好不是一辈子。
极度空虚的一年半。
没有赚到一分钱。
过着简单淡泊的日子。
却看清许多人情炎凉，世事丑态。
骨子里还是很乐观的。
我相信可以重新回来，用文字描绘人生精彩的痕迹。
我相信可以等到我要的人。
如果她不来，那我就出发。
偶尔会故弄玄虚。
低调，因为高潮过后很累。
在山上的墓地行走。热闹的街旁发呆。故意迷路。午夜打坐。洗澡时练嗓。在天台倒立。病态的反复。无常的洁癖。
也许你可以看到街上无数的车在跑，但你看不见一个让无数的车在脑袋里跑的人。
想象力万岁！爱因斯坦却早死。
他们说，我是个神秘的人。
你有过一种在无边黑暗中渴望光明的焦急么？
你有过一种世界虽大却无地自容的伤感吗？
你有过一种似乎永远不知未来在何处的迷惘么？
从未那么强烈地渴望被爱。
或者去爱。
天堂地狱，不过一线。
我已付出太多，痛苦太多，以为爱过，却是罪过。
2008年春节过后，在福州某上市公司的网站当编辑。
总不能无所事事，只好出去做事。
我是个独立的人。
可以，那就做了。
还是喜欢创作，但因为固定工作，不由厌倦，感觉难过。
《天命》就在工作暇余，陆陆续续完成，七月到九月。
时间有点仓促，感情却够充沛。
炎热的南方，永不停歇的风扇，飞来飞去的蚊子，纷乱无章的人和事。
最早的名字叫《无影刀》，素迷武侠，肝胆相照，英雄江湖，红袖添香，携手天涯。
无数个月夜，妄图用虚构的文字解救真实的沉沦。
如果我有形影不离的影子，请叫它——孤独。
忘了故事最初的想法，很多时候，作者操作不了小说，而是反噬。
一个离奇的勒索案件，多少折射社会的贫富不均。
很多人，只追求物质上的满足。
我为浮躁虚荣的世界悲哀。
然而，也等待名利的屠宰。
长久以来，看着通讯录上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的名单，翻来覆去，寻寻觅觅，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可以开口的人。
或许开口，也不过徒增忧愁。
最后，我难过地摇了摇头。其实我只是想，只是想温柔地，牵一牵你的手。
仰望星空的孔明灯，心情清澄。
灯在升高，也在折腾。
虚无缥缈的外星人，也不过是神的一个化身。
不明白我心的人，就是外星人。
《天命》没有很清晰的感情线。
而自己的感情，却鲜少与人提起。
反复提起，其实只想快点忘记。
明末清初的那段风云突变，写的时候充满感情，非常同情隆武皇帝朱聿键。
一个想有所作为的人，却因为环境逼迫，不能施展。
天意无常，命运弄人，悲剧最是震撼人心。
可哪个傻瓜愿意牺牲自己，愉悦大众？
一个不知道痛苦的人就不知道幸福。
关于洪梦。
这人历史上有，据说是个残暴的土匪，造反声势不如小说里浩大。
要搞就搞大搞狠，篡了皇帝再改历史。
硬把他和郑成功牵扯在一起，不过是小说家臆笔。
上面提及的三个人单独挑出，都可以写一部精彩的小说。
但小说毕竟不是生活，小说写坏了可以重来，生活却不能更改。
生活是一次性用具。
和人都保持一种恰当的距离。
挂在嘴边的谢谢，其实是拒绝。
我很好，请不要挂念。
如果一定挂念，那今生不要再见。
记忆的海洋里，我用心，烙印你的如花容颜。
2009。
1月。
我相信生命有奇迹。
2月。
辞职。
孤单一人，清淡无为。
我不后悔我的选择。
3月。
看看书和电影，听听歌和电话，睡睡觉，再谈谈恋爱。
空气，自由，还有爱！
不要想什么狗屁的钱了！
拥有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4月。
创作《蔷薇丛林》。劝君多采撷，此物最伤思。
有的人没有人爱。因为他自我。
有的人拒绝被爱。因为他痛过。
有的人等人来爱。因为他懒惰。
有的人不知道爱。因为他胡说。
有的人疯狂地爱。因为他是我。
未来无法预测。
缘分是一片捉摸不定的海。
我们都在打捞爱的贝壳。
有的人不敢下岸，终究是空。有的人屏不住气，出水离开。有的人陶醉海底，沉溺而死。
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坚持到最后，打开心扉，拥有幸福的珍珠，美满归来。
这样的人，也是人海里的宝。
谢谢我的家人。
谢谢我的朋友。
谢谢本书的出版单位和工作人员。
谢谢阅读本书的读者。也许我们素不相识，但却心心相印。
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但因你们，对生活信仰弥坚。
愿神保佑。
我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