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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版大脑
作者：大卫·伍尔夫
内容简介
要是你脑中的所有信息都能上传到一个克隆大脑里，会发生什么事呢？你和你的克隆大脑能和平共处么？如果你的克隆大脑喜欢上了你才遇见的姑娘怎么办？只有大脑没有身体的存在，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吗？这是一本半严肃半诙谐的轻科幻小说，讲述了第一个成功上载信息的克隆大脑的故事，探讨了计算机技术未来越进的方向，以及没有身体对人类意味着什么。另外，本书还记叙了一场三角恋情。被救赎的广告人、冒险家、层出不穷的笑料、受挫的爱情，人性弱点和数字缺陷，还附赠征服死亡的彩蛋。一位书评家把本书描绘成通向奇异世界的惊天之旅！ 另一位书评人则把大卫沃尔夫与海因莱因、阿西莫夫和克赖顿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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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萌芽
第一章
黑暗，密不透风，阴森冰冷；它有增无减，连绵不断，无边无际。它会持续多久？如果它是永恒的，那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就在绝望变得无法承受时，鬼影出现了。影影绰绰，奇形怪状。它们悬浮在虚无里，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总比什么也没有的好。每一个影子都独一无二。它们还在不断增加。有多少个呢？
这个问题悬在半空中，没有答案。直到数字自己凭空出现。原本要计数影子的数量，却变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捷径，它揭示出由关系微妙的一个个节点组成的错综复杂的网。这张网也跟黑暗本身一样，无边无际，看不到头。
思维突转，又出现了新的念头。现在变成了一个全新的舞台。
符号、各种表义单元、文字。
数十万计，也许更多。它们通过相互的自我指涉，来表达自己的含义，这是令人沮丧的递归循环，意思含混不清。直到它们开始按照句法功能组合在一起：主语、宾语、谓语、修饰语、时态、词格。这些简单的组合和图示激活了某些微弱的记忆，在这些记忆的帮助下，词与词之间建立起了某种关系，松散地组合出一种新的逻辑，一种似有似无的语法逻辑。
意义开始出现了。看不见的记忆库里生成了简单的故事内容：寓言故事、伦理故事、玩笑话、俏皮话，还有反语，随后引发了一阵笑声。理解之花得以绽放，理性的时代得以重生。
然而故事内容逐渐变得复杂起来，跌宕起伏，情节也愈加阴郁黑暗，充满了痛苦和心碎，背叛和死亡。理解退却了，似乎到了冬眠的季节，经历着缓慢地蜕变。最终它再一次出现了，试探着，摸索着，向着遥远的目标&#8212;&#8212;智慧，前行。
什么东西突然一闪，是的，那一定是&#8212;&#8212;光！
还能有什么东西会与一直存在的黑暗截然相反呢？出现了神秘莫测、色彩斑斓的形状，变幻不定、光怪陆离。其中一个形状开始变大，越来越大，最后大到什么也看不见了。
从空无一物中，光再次回来了。
可是，这一次出现的形状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它们有了名称和意义。之前的形状就像是在一个会动的平面上，而现在，它们呈现出三个空间维度，有了一种实体的感觉。同时，这些形状的运动暗示出第四个维度，你看不见，但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就是&#8212;&#8212;时间。
恍然大悟的满足感，使这个梦如甘似饴。
但是，梦里又掺杂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改变了曾经出现的一切：真实感本身分裂开来，出现了一道鸿沟，把被理解的对象与理解的主体截然分开。
这是万事万物，这是理解万事万物的智慧。
这是“我”，是“自我”以及“本我”。
这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我”。而是具体的这个“我”。我是多少个实体中的一个？会不会是数十亿分之一？
意识之花得以绽放。我有了一个名字。我叫马尔克•格雷高里奥。我34岁。我是一位成功的自由撰稿人，科普作家。我是三本科普类畅销书的作者。我用刚刚记起的语言能力把我初次萌芽的印象重组成文字。
我的过去、我的族系，我的外表、我的独立人格，这一切如汪洋大海汹涌而至，瞬间就把我托至水面，随后又落入水底，我在一望无际的自我的海洋里上下求索。我陶醉在自我中，越来越难以自拔。
我从梦中苏醒。我刚刚发现的有关事物的词汇和文字在我身边纷纷落定。具备了理解和领会的能力，能够单纯地认识自己的身份和周围的环境，这是多么令人欣慰的事啊。我开始打量四周，信心十足地打算解读任何出现在我面前的形象。
天花板上的荧光灯亮得刺眼，但慢慢地，它的强度减弱，我能够看清周围的东西了。我有些好奇地盯着天花板上锈迹斑斑的隔音瓦，以及那些不和谐的荧光灯管看。有一个灯管在不规则地闪烁。我这是在哪儿？我不得而知。但是其实我也不太关心这个问题。我有一种奇怪的脱离世界的感觉，就好像被麻醉以后，麻醉的作用又久久不去。但是，我是因为什么接受麻醉的呢？手术吗？我难道出了车祸？模糊的回忆一会儿形成，一会儿消散。这里是医院吗？有可能。不过，这也可能是个老旧的办公楼或仓库。我的思维在无意识中漂移。终于，有个男人向我走了过来。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同时留意到了他的种种细节：他似乎二十八九岁的年纪。他的面部特征表明他有亚洲血统，眼睛显示出机警和智慧，可是他几乎面无表情。他伸出了手……【黑暗】
我又出现了。渐渐地，我意识到我在另外一个地方。这里的灯光稳定，天花板的颜色也均匀一致。这里的东西看起来新的多，也干净得多，但也更加没有生气。我眼睛眨也不眨眼地盯着前方，仿佛盯了很久：几分钟？几小时？三个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不时地进出我的视野，有时候他们会停下来，低头看看我，但是我没兴趣去猜测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认出了那个亚洲人。那个女的很年轻，是个黑人，但长得很好看。年龄最大的那个男人身材高大，头发灰白，表情严肃。第三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正炫耀着他修剪过的胡须和热带地区晒出的棕色皮肤。我不打算去回忆他的名字。现在距我之前那个有意识的片段&#8212;&#8212;抑或很多个片段&#8212;&#8212;有多长时间了？由于我有一种游离感，所以我对时间的感觉很模糊。尽管我的眼力老道，换言之，是一双记者特有的锐利眼睛，但还没有什么东西足以让我有兴趣去注意它。
我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如果这里是医院，我可能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别的病房，也可能是被送到了另一栋建筑。
有个问题：如果我是住院了，为什么没人来探望我呢？
我开始回想那些可能会关心我，会来医院看望我的人。沃特•蓝礼，我在新闻业最好的朋友，一个烟鬼，从不肯戒烟，无视医生的警告、我的取笑，以及他成年子女们的恳求。艾莉森或者克劳迪娅，她们喜欢跟我调情，但是并不想有更深入的发展。迈克尔•佩林，《网络技术》杂志的编辑，还有鲍勃•阿伯拉德，经常向我约稿的老主顾之一。我的表弟文斯，身上总带着啤酒味，常常拉我去看棒球和曲棍球比赛。最近我失恋之后，他把我当成了他的个人事业来经营，带我去酒吧泡妞，去夜店跳舞，观看体育比赛。他甚至坚持要跟我上篮球场比画比画，结果总是被我打得屁滚尿流。
一张脸在记忆中浮现出来，甜美得无法形容，带着难以言说的忧伤。是妮可的脸。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联想：我们在一起散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我们一起做晚饭，我们一起入睡。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她没有理由来探望我，或者关心我的健康。她已经脱离了我的生活转道。悲伤在我心里太根深蒂固，甚至把文斯对我的关心都不当回事。但是，我是真的爱我那个胖乎乎的表弟。
我又想到了我的妹妹索菲亚。我们两个上次谈话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一定是在最近，在她刚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们住在纽约，所以她没来这里也是正常的。如果她跑来看我的话，我可能是出大问题了，因此我的担心也渐渐平复了。我应该不会病得多严重&#8212;&#8212;除非她不知道我出了事。
我的头没法转动。
当我注意到自己的瘫痪状态时，那几个人中有两个男的出现在我视野的边缘，观察着我。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年轻些的男子弯下身子，在一个无声的键盘上敲着什么。然后两个人再一次转过身来，盯着我看。他们的动作唤起了我原本快要消失的好奇心，让我想要试着转过头去看他们，但是我的头转不动。我一动也不能动，无可奈何。年纪较大的男子现在朝我伸出手，接着【黑暗】。
我又一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新的环境。天花板更低，离我更近；隔音瓦是与之前颜色略有不同的米白色。我依然不太在意这些意识的中断，以及随之发生的位置变换。为什么我这么意兴阑珊？当然，作为一个记者，我应该本性好奇。是什么让我发生变化了？我应该寻找原因吗？
我不知道。也许也不是。好像有太多的麻烦。然而懒散好像并不是我了无生气的唯一原因。还有可能本来就不想知道……
那个亚洲男子和那个年轻女子似乎正在说着什么。起码他们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事实上，我恐惧地意识到，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说话声，没有仪器的嘀嘀声，没有电话铃声，没有远处街道上的嘈杂声，没有收音机或者电视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寂静，什么都没有。这骇人的发现让我不知所措，陷入绝望。我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么可怕的缺陷？我完完全全聋了。
我的震惊和不安渐渐缓解，变成了无声的哀伤。又经过一段思绪的飘忽不定，以及任何念头，任何梦境都没有的情绪低落期，我重新让自己振作起来，总结了一下我的身心障碍：我的头没法动、我的耳朵听不见。
现在我开始担心了。我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通过大致清点，我发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缺陷：我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恐慌，迅速确认，我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感知。我感觉不到自己190磅的体重在床上或手术台上产生的压力。感觉不到冷热。没有痒的感觉，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没有被衣服包裹或是被单覆盖的感觉。我感觉不到我的胳膊和腿的姿势。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小便，或者我是不是插着导尿管。我甚至不能吞咽，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需要吞咽。只有一种骇人的、神秘的本体缺乏感。就好像是我六英尺两英寸的躯壳被人偷走了。
我尝试着叫出声，呼救，尖叫&#8212;&#8212;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知道我大脑发出的紧急信号有没有传达到我的隔膜肌，我的下巴，或者喉咙。我感觉不到我的脸。我没法转动眼球。没法感觉到眼睛里是不是噙着泪水，要不然的话我的眼睛肯定是盈满了泪水。我没法抬头，没法看到我的全身。我被一动不动地冻结在原地。
我仿佛只是一堆可怕的念头的集合&#8212;&#8212;在这个静悄悄的，毫无生气的房间里浮着、悬着。
我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

第二章
六周前……
马尔克•格雷高里奥弯腰驼背地坐在电脑前，差不多要变成他自己所描写的会思考的机器了，或者说，就像他的表弟文斯早就警告过的，他早晚会变成的那种样子。任何人在同一种东西上花了几千小时，他的大脑都可能被改造。他紧盯着的屏幕，他最微小的突发奇想都会让屏幕产生回应，追随着他兴趣的变化，神奇地从一个页面跳转到另一页面。就好像他的手臂、手腕、手掌以及手指都在各行其事，不再受“中央司令部”的控制。
此刻，马尔克在为所着笔的一篇文章查阅有关机器人发展的资料。虽然他在科技领域是个多面手，但最近他一直关注的是认知领域，自然认知或是模拟认知之类的内容。他常认为自己是一个聪明的家伙。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电影《双脑人》里的主人公。一个人负责表演，另一个则站在一边对他偶尔因为一时糊涂，或得意忘形而作出的愚蠢行为评头论足。
他的高档音响系统播放着贝多芬早期的弦乐三重奏。但因为是背影音乐，他只能偶尔注意得到。这是从他大量音乐唱片收藏中挑选出来的，他希望音乐中的乐观和活力能够让自己振作起来，重新上路。距他和妮可四年恋情的结束已经六个月了，是时候重新开始了。
一阵闹钟铃声响起，切断了几条精神电路，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此时此地。这时他嗅到了一点儿自己身上残存的人类气息了。唷！现在要去淋浴，然后换衣服了。他得去参加一个派对，而这事得怪他的表弟。
他的表弟文斯在把马尔克当作他的一个“项目”来操作，因此几个星期前，他把马尔克拖去酒吧，他们在那儿巧遇了艾莉森和克劳迪娅，并和她们俩搭上了伴儿。这两个女孩儿是马尔克的朋友，作平面设计的。她们在发表马尔克作品的那几家杂志社之一工作。杂志出版商要办一个派对，但马尔克一直对他们发的电子请柬视而不见，直到艾莉森亲自拿着请柬再次找到他。她坚持说，这个派对一定会很有趣，这对他是一剂良药，能够医治他伤痕累累，并且仍旧隐隐作痛的心。因此，马尔克总觉得，所谓的“偶遇”是事先精心安排的。
而与此同时，文斯和克劳迪娅之间却擦出了火花。这个结果可能是他们在精心策划时未曾想到的。虽然从理论上说，艾莉森是马尔克的派对搭档，但她并不是他中意的“类型”。
他挑选服装时异常用心：黑色高领针织衫、深棕色户外运动夹克、棕褐色的宽松长裤、没有洞的袜子、擦得发亮的鞋子。自妮可离开以后，这是他首次涉足社交圈，既感到兴奋，又满怀忧虑，同时还怀揣着希望。
穿好了衣服，他茫然地盯着镜中的自己。他已经三天没有刮胡子了。他是不是应该赶紧脱掉那件高领衫，把胡子刮了？他决定，还是算了。发暗的双颊似乎可以显示出一定的男子气概。但这能糊弄住别人吗？他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太可能。
他的非约会对象，艾莉森，换上了一身撩人的行头：比平时更艳丽的妆容，一头火红的头发做成了卷发造型，搭配了一件红色抹胸礼服。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刺激得他的眼睛几欲落泪。
“哇。”他以此作为评价。
她向他展露出不加掩饰的笑容,完全进入了女猎手模式。
派对的地点在特拉，是旧金山经常举办活动的地方，位于南市场大街的时尚街区，在巨头棒球公园和莫斯科尼会展中心之间。在他们的车到达派对地点时，艾莉森说，出版商专门邀请了一些单身的年轻人参加，以防止这个派对蜕变为一个科学集会。艾莉森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评论说：“你的打扮看起来还不错。拜托你表现得兴致高一点儿，让自己显得有趣一点儿，可能你还可以表现得让人家容易上手些。”她太了解他的宅男心理了。
他陪着她走进那个宽敞的，听得到回音的空旷房间里。他们在门口站定，许多双眼睛都转向他们。艾莉森向旁边走开几步，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仿佛想表明，他们其实不是真的在一起。有几位男士已经对她表现出兴趣了。
马尔克扫视着乱哄哄的人群，他认出了几位科学家，这家出版商的某期杂志上曾刊登过他们的专访。他还采访过其中的几个人。
艾莉森说：“那是鲍勃。”她把头往她的编辑，鲍勃•阿伯拉德的方向偏了偏。“跟他说话的那人是谁呢？呣！”
马尔克上下打量着阿伯拉德的同伴：身材高挑、修长、表情专注、目光炯炯、嘴唇两边的深沟就象嵌着一对括号。显然，这是她喜欢的类型。
但是，她随后发现了她的朋友克劳迪娅，就和他分手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好了，朋友，我已经把你带到这里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马尔克没有看到文斯。他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酒，打算在阿伯拉德招呼他过去之前找个地方藏起来。“马尔克！给你介绍一下米奇•罗斯扎克。米奇是《认知数据》的主编。”
他们握了握手。米奇主编的杂志所刊登的文章与《自动认知》差不多，但他的杂志名气更大，文章的学术研究更具深度。实际上，作为一本供业内研究人员传阅的杂志，它迅速被同行誉为认知研究领域的行业标准。
“马尔克•格雷高里奥，”米奇说，“你可是人工智能的专家啊。”
“哦，我可没把它当作是专长，只是特别感兴趣而已。”马尔克说，又补充道：“我更喜欢真正的智能，而不是人工的那种。”
“不要被他的谦逊态度给骗了。”阿伯拉德说。“马尔克非常聪明，他是一个真正博学多才的人。”他眨了眨眼。“这是千真万确的。”
为了阻止阿伯拉德继续给自己戴高帽，马尔克问罗斯扎克道：“在你那个科学领域的超级小分支里有什么新消息，或者令人振奋的事发生吗？”
阿伯拉德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脱身。“我得再多转转。”他从路过的待者托盘里抓起一个奶酪泡芙，然后眨眨眼，离开了。
罗斯扎克先抿了一口酒，才打开话匣子。“你知道那种新的自主程序控制芯片吧？就是利用量子霍尔效应的纳米逻辑门？现在这项研究有了突破，改用一种可以在室温中工作的新型材料。”
“你说的是石墨烯吗?”
罗斯扎克窃笑起来。“比那个可好多了。是二硫化钼，与石墨烯不同，它有一个内置的能带隙。他们已经把晶体管栅极长度缩小到14纳米。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一个平方厘米的面积里挤进五千亿个晶体管。”
“这么神奇。”
“千真万确。”罗斯扎克展开了论述。在餐巾纸上画出图表。马尔克被吸引住了，时不时加几句评论，提个问题，完全专注在细节里。
过了一会儿，艾莉森走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马尔克，眼睛都要突出来了，涂了唇膏的红唇微微上翘，表现出渴望和贪婪。
马尔克明白了她的暗示，给他们相互作了介绍，恋恋不舍地退出那个由迷人的纳米技术、量子计算和按神经网络排列的自我组织芯片组成的世界。
他喝光了手里的葡萄酒，这是桃子味很浓的白葡萄酒，可能是灰比诺葡萄酒。他朝着吧台走去，想再续一杯，这时另一位编辑拦住了他。“嘿！马尔克，我正想你会不会在这里呢。你认识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博士吗？”
“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们握了握手。
科恩菲尔德面色苍白、大腹便便，蓄着整洁的花白山羊胡子。几年前，他曾被麦克阿瑟基金会认定为天才。“最近有人联系我，要找一个写手的时候，我想到了你。”
“那就对了。”科恩菲尔德说。
“这些日子你都在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唤醒了马尔克记忆内存缓冲中的一些隐隐约约的痛苦回忆。他略微回避那群正在吵吵嚷嚷地高谈阔论的科学家。
“还在作认知方面的研究，仍然在争取基甸里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支持。但这一回，我们有企业赞助了。”
他突然警觉起来。“我有没有可能听说过你的赞助商?”
科恩菲尔德犹豫了一下。“有可能。我的赞助商是默曼阿莫尔。”
“亲爱的上帝，不会吧。你不会是在为这家机构工作吧？”
那位编辑，迈克尔•佩林，笑了起来。“马尔克真是太实在了。”
科恩菲尔德挺直了身体，山羊胡子都撅了起来。“我是他们的首席科学家。看到我们的工作质量你会感到惊讶无比的。你应该找时间来我们的实验室看看。说真的，如果你能来的话，就这个星期一吧。你可能会对我们要尝试的一些东西感兴趣。”
“那太好了。我很乐意了解你们最新的项目进展。也许迈克会就这个主题写篇稿子。”
佩林考虑了一下。“有可能。当然，在了解到更多情况以前，我无法承诺。”
马尔克和科恩菲尔德在他们的智能手机上交换了联系信息，并握了握手。这个熟悉的仪式让马尔克想起以前《纽约客》上的一组漫画：有两个人在交换名片，而他们的狗在互嗅对方的屁股。他继续往吧台走，想再要一杯酒，中途停下来从一个漂亮的女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串沙爹鸡肉烤串。
他对默曼阿莫尔的了解很少：他只知道他们的声誉已经使他们快要进入伪科学行列了。他很惊讶，科恩菲尔德竟然上了这家机构的钩。他在心里做了个记号，在去拜访以前要先查查他们的资料。
鸡肉串带来了一种强烈的满足感。他发现他是饿了。他没有吃午餐，那是因为他一直在读机器人方面的文章，那是他正在撰写的文章的背影资料。
他听到远处传来某种乐声，听起来好像是海顿的弦乐四重奏，心想：这是现场演奏的音乐，还是播放的录音呢。出于好奇，他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嘿，马尔克。”
马尔克转身看到了他的表弟文斯搂着克劳迪娅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们的外形很般配：两个人都身材矮胖。但看到他，你会注意到他的双下巴和啤酒肚，而从她身上，你感受的却是一种迷人的性感。看起来他们俩相处得相当愉快。
“嘿，你们两个。”他与表弟击了一记拳，又给了克劳迪娅一个飞吻。
“我喜欢这个派对。”她兴奋地说。她得提高嗓门，才能压过周围嘈杂的吵闹声。
“这真是个极客1大聚会啊，”文斯抱怨道，“你有在同一个地方见到过这么多极客吗?”
“当心。我也是其中之一。”马尔克说。
克劳迪娅表示反对。“你完全不是。你可比这些科学呆子酷多了。”
“谢谢你这么说。但是，在这个男人味十足的外表下，跳动的是一颗怯懦的心，它与社会格格不入，渴望成为科学家。”他的自我评价相当坦率，使他内心的自我观察者也不得不违心地表示认可。
“看到了没有，我告诉过你吧？”文斯乐不可支，“人不能看外表。你不能仅凭封面就判断一本书。”
克劳迪娅抚摸着马尔克粗糙的脸颊。他的皮肤因为这触感开始发麻。“我还是觉得他很可爱，即使他的脑袋里装了好几个脑子。”她探过身子，在他的下巴颏上印了一个吻。
“你有妹妹吗？”马尔克问道。
“你不会喜欢她的。她整天不是购物，就是读些小报垃圾新闻，要不就是吹泡泡糖。”
“再加上，她是个大号的模特。”文斯插话道。“可爱到极点，但可能不是你想驾驭的类型。”马尔克的历任女友都是苗条和运动型的。
“她真的是个模特吗？”
克劳迪娅点点头。“她的脸庞是那么可爱。”
“你的也是。”
“喂，她已经名花有主了。”文斯眉头一皱，看上去特别严肃。
马尔克后退几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他想知道他的表弟是否意识到他仅仅是说了几句恭维话啊，这才只有几个星期而已。
当这对情侣慢慢悠悠的离去时，他听到文斯对她抱怨道：“我可不喜欢你这样调情，即使他是我的表哥。”
她用胳膊搂住他肥胖的腰身，他也用胳膊搂着她的腰。
几分钟后，他在阳台上发现了艾莉森和米奇•罗斯扎克，他们俩肩膀挨着肩膀，手里拿着饮料。旧金山柔和的灯光穿透雾气映在他们的身后。他们看起来已经成了知己。罗斯扎克竟然那么容易被征服，或者说是投降，他不禁感到一阵嫉妒之痛。
他对这两对男女那么轻松就能拍拖成功感到困惑，同时也想知道，自己在承受了恋爱史上那么多痛苦的结局之后，是否还甘愿承担与另一个女人产生此类羁绊的风险。妮可仍然萦绕在他的梦境里，久久不去。
然而，只有几分钟以后，他就看到一张引人注意的脸。脸部轮廓中有几分中国基因的迹象，颧骨的形状带有异域风情。她看起来像个朋克公主，身穿非常合体的红缎衬衫，立领，紧身的黑色休闲裤，裤角是喇叭形。脚上是一双细高跟鞋，鞋尖象刀尖一样尖锐。深色口红，男孩子气地乌黑短发用发胶固定，根根直立，发尾染成金色，有如豪猪身上的刺。她似乎在用眼角的余光往他的方向瞟，面带微笑，露出两个酒窝，却还掺杂着忧郁神情。马尔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就好像他以前从来没有遭遇过失败一样，他从容地，勇敢地走上前去。“是发现了你喜欢的东西了吗?”
她眨了眨眼睛，说：“等一下。”然后转向他。“你说什么？”
她转过身时，露出了她的入耳式耳机，以及下面悬着的耳机线。她在用手机打电话。无论刚才她一直在对谁笑，那都不会是马尔克。
一瞬间，他从暂时的惊慌失措中清醒过来，继续进攻。“哦，对不起，我以为你是来参加聚会的。”
她冷静地看着他。“事实上，不是的。我是受雇来帮忙的，而且我现在休息。”
正当他不知如何回答时，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上与她对话的人身上。
“我得挂了。有人在打我的主意呢。”她听着对方的话，然后笑了，抗议道：“&#8212;&#8212;才不是那样呢！”然后，又继续听，她的目光转向他的方向，眼睛眯了一下。目光扫到下面，又扫到上面。“我想可能不会特别糟糕。”说这句话时带着一种几乎看不见的笑容。“&#8212;&#8212;不管怎么样，我明天尽量来见你。”她摘掉了耳机，现在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了。她看起来似乎觉得这事有点好笑，而从她嘴唇形成的弧度来看，她好像是不太容易取悦的；她眼睛里闪烁着的光，似乎在发出危险警告。
他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尝试与这样一个不好对付的女孩子玩花样。“对不起，我通常不象现在这么混蛋。我看到你大约是朝我的方向微笑。于是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误把这当成了一个邀请。我叫马尔克•格雷高里奥。”
她拒人千里的表情出现了极细微的软化。“莫莉•舍费尔。”他们握了握手。
莫莉。这么老式的名字与她的后现代风格结合在一起，有些不可思议。而她的姓氏也与她亚洲式的神秘感不搭。也许她父亲是盎格鲁人。又或许她结婚了。虽然她没有戴戒指。
“那你是在这里工作咯？做什么呢？餐饮吗？”
“我是个乐手。”
“真的啊。你演奏什么乐器？”从她的行头和发型来看，他在心里正准备把她和那些嘈杂的电子乐联系起来，因此她的回答给了他一个小惊喜。
“大提琴。我是一个弦乐四重奏乐团的成员。今天的派对预定了我们的演出。也许你听到了我们这一组曲子的最后一首，海顿？”
“我听到了。那么，那是你们演奏的了。”他对这个邂逅的判断一下子从“临时性的消遣”上升为“耐人寻味的可能性”。马尔克一直对有音乐天赋的人深怀敬畏。他坚持学了八年成人钢琴课程，结果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没有一点音乐天赋的。“这一定是个很棒的谋生方式，如果你以此为生的话。”
“靠这个过活可不容易。为了额外赚点钱，我还给一些音乐学院高年级学生上课。我还在雅典娜室内交响乐团担任首席大提琴手。”
“他们最擅长演奏十八世纪的曲目吧？”他猜测道。
“也不完全是。我们试着把各类风格混在一起。虽然在四重奏演奏方面更大胆些。”
“是哪一方面的大胆？巴尔托克？萧斯塔科维奇？艾略特•卡特，还是施尼特克的曲子?”
她扬起了一侧的眉毛。“我们甚至演奏贝多芬。”
他假装糊涂。“谁？”
她哼了一声。他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他得再加把劲。“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莫莉踌躇了。
马尔克想起她刚才电话里的谈话片断，内心呻吟了一下。毫无疑问，她经常把和她搭讪的男人拒之门外。
但是在对他仔细端详了一番之后，她的心软了。“好吧。”
他陪她一起走到吧台时，注意到她身上散发着柑橘味香水的气味。她的谨慎让他大为吃惊，挫伤了他的自尊心。通常，他在社交场合都不会遇到什么阻力。
她要了一杯歌斯曼鸡尾酒。他则又给自己要了杯葡萄酒。
“你是做什么的？”她问道。
“写些有关科学的文章。就是把科学变成一般读者易于理解，并且有兴趣阅读的读物。”
“那么你算是什么呢，科学迷吗？”
她再次使他处于守势。“也不完全是。我受过系统的科学教育。”
“那很好啊。”她小口抿着那杯歌斯曼鸡尾酒。他注意到，略高于她嘴角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疤痕，相对她的自然肤色，那个疤痕显得比较白。终于发现了一个缺陷。
“是什么引起你对科学的兴趣呢？”她问道。
“大约11岁的时候，我读过一本关于科学史的书。”
她的眉毛有一丝丝上扬，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真正打动我的是人类如何理解自然、现实，以及整个宇宙。”他自己的热情，以及她增加的兴趣都鼓励他继续说下去。“你想想看，直立无毛的灵长类动物从树上下来，并进化出能够进行如此深刻思考的大脑，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有多高呢？”
莫莉点点头。她似乎很感兴趣。
得到了鼓励，他继续说道：“实际上，通过进化，人类已经变得足够聪明，能够发现主宰整个世界的规则了。”
“你的意思是像牛顿发现运动定律那样？”
“正是那样。他的定律似乎奠定了一切事物运作原理的所有理论基础。”他微笑地看着她，很高兴地发现她听懂了，她对科学了解得不少，还能举出典型的例子。“他的重力定律、惯性，以及作用力和反作用力定律回答了所有的问题；他们作出了可测试的预测，而且每次预测都证明是正确的。二百年来一直是这样的。”
“直到爱因斯坦。”
“嗯，对。”
“然后是普朗克、薛定谔和海森堡，以及所有与量子力学有关的人。”她带着小小的自鸣得意，笑着补充说。
他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他没想到，一个非科学家，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能知道这么多。随后，他又为自己的大男子主义作了自我批评。“那么，你到底是谁呢，居里夫人的重重孙女吗？”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受过教育的人，”她不屑一顾地说。
“我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和你一样对科学感兴趣。”
“你是希望有更多读者吧？”
他笑了。
她看了看周围跟他们摩肩接踵的人。“科技似乎是相貌平平之辈的最后避难所。”她瞥了他一眼，又补充说，“不过除了少数例外情况，我想。”
他看着附近的人，对这个有暗示性的夸奖心怀感激。她说的有道理。这是一群面目可憎的人，到处是难看的体态、稀疏的头发，以及发福的身材。“从我们周围来看，大脑和外表似乎是成反比的。”
“也许，当一个年轻人长得好看的时候，他会想，‘我为什么还要努力学习呢？’”她说。
“我想这样解释得通。那么，你怎么会成为一个超级优等生的呢？”
她在思忖着他轻率回赠的恭维之辞。“我小时候是一只丑小鸭。尤其是与我妈妈相比。所以我走上了读书这条路。把自己埋在书本和音乐课程里。你呢？”
“我现在仍是只鸭子，而不是天鹅。”他扭曲面部肌肉，扮成滑稽的怪相。这样做显得有点肆无忌惮，因为想到先前她多不情愿被搭讪。
“你是对的。我收回这个问题。”她把一个得意的笑容隐藏在玻璃杯后面。她的酒窝又露出来了，但很快就不见了。她可真可爱，他感到上腹一阵痛楚。
“你经常在这样的场合演出吗?”
“这只是一次走穴。给的价钱不低。只可惜，我们的首席是一个有抱负的好色之徒。”
“他对你献殷勤了吗？”他的眼睛快速描了一下她胸前衬衫耸起的部位，然后立刻转移了视线。默默咒骂自己的粗俗。
“而且，他还是个结了婚的人。”她摇头啧啧不已。
“谁能指责那个家伙有这样的企图呢？”反正马尔克不会。特别是现在，他被她的引力俘获了，只能围绕她的轨道运行，莫莉的磁场实在太强大了，令人目炫神迷。
“他完全不了解我。”她说，带着明显的愠怒。
“他知道你很漂亮，还是个演奏家，受过良好的科学教育。”
“我们谈论的是他的意见还是你的意见？”她嘲弄的表情，让他觉得头皮上好象冒出了汗一样，刺痒痒的。
在他正不知所措时，她一边凝视着房间另一边，一边抿了一口逐渐见底的鸡尾酒。“我想我不应该让他的放肆惹恼我。自从和前任男友丑态百出的分手以后，我可能让自己的痛苦影响到了我对其他男性的看法。”
有意的吐露？或许是的。马尔克受到激励，充满同情地说：“那真是不公平，但可以理解。当我被甩了的时候，我甚至都无法直视其他女人。已经六个月了。我还在舔舐自己的伤口。”他本来想再加一句，“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是，那样会显得故作洒脱。
她仔细看着他。她是不是在寻找他暗藏的缺陷？也许她是在想，他犯了什么事儿才被人甩的？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问。不管怎么样，他能告诉她什么呢？疏忽大意？三心二意？这是不是他的致命缺陷？这会不会一直是他的恋情无疾而终的罪魁祸首？
他们俩一起在房间里漫步，有技巧地穿过人群，这样聊天更方便。她似乎可以容忍与他为伴，这让他感到既开心又荣幸。
“那么除了科学和古典音乐，你还有什么其他爱好吗?”在某一时刻，她问他。
“我喜欢老电影。特别是经典的黑白电影。我工作不忙的时候，在网飞上看电影。”
“这是一个不错的爱好。我也喜欢看电影。”
马尔克记住了这一点，不知道现在提出他们一起去看电影的建议是不是太唐突。
就在这时，莫莉看到了她乐队里的其他乐手。“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很高兴地了解到硅谷弦乐四重奏乐队是一个本地团体。他们即将演奏最后一组曲目。“留在这儿，”莫莉说，“我们要演奏莫扎特。”
“这可是冒险啊。”
她扮了个鬼脸。“我们的首席不能容忍任何1800年以后的作品。”
已经为听众摆好了几排椅子。马尔克坐下时，乐手们也纷纷落座，调着乐器的弦。首席小提琴手，威尔逊•布莱恩是个高个男子，长得轮廓分明，及肩金发披散在肩膀上。马尔克闷闷不乐地想象他和莫莉在一起制造“美妙音乐”的情景：床垫弹簧的节奏配合着人声伴唱。
大概有十几个派对常客坐下来欣赏这场免费的音乐会。
四重奏乐队演奏得非常出色，尽管他们的观众不是付钱来欣赏的。显然，他们在乎的是音乐。马尔克很欣赏这一点。
听众的数量又增加了。马尔克很高兴地看到，他所喜欢的音乐形式仍然可以吸引并留住观众。
当莫扎特的乐曲结束后，他起立为乐手们鼓掌。莫莉对他的捧场报以微笑。
“你们表演得真棒。”莫莉锁好大提琴回来时，他告诉她说。
“谢谢。降B大调协奏曲是我们的特色之一。”
不久，文斯和克劳迪娅回来了。然后艾莉森挽着米奇罗斯扎克也过来了。显然艾莉森已经俘获了猎物。他们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吃着咸味坚果，啜饮着加了盐的玛格丽塔酒，争相说着俏皮话儿。这是一场智力比拼。对莫莉来说，在这样的比试中取胜轻而易举，尤其是当话题转到政治时。文斯在市长办公室担任城市规划师，是个坚定的保守主义者。
“我很诧异你竟然愿意为这个市长工作。”莫莉讥讽道。
“像我这样的工作可不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当然不是啦，这是靠你们大家都讨厌的税收养出来的，你每天都会走的道路也依靠税收，还有垃圾收集啦，学校啦，路灯啦。”
“是吗？那么谁是国家艺术基金的受益人？”
“反正不是我。那一定是一个用莫扎特和门德尔松腐蚀美国孩子的阴谋。”
“那有什么意义呢?”他揶揄道。
马尔克被吓到了，不过对于文斯的中庸态度也不感到诧异。“灵魂的贫困还是需要防患于未然的，你不觉得吗?”他打圆场说。
文斯皱起了眉头。
莫莉重新插话进来。“如果有什么开支是政府需要削减的，那就是军事支出。也许，如果国防部把精力放在国防上面，我们就能更加小心，而不会卷入没完没了的土地争夺战。”
“我们是被激怒的。”文斯说。
“我们掉进了他们的陷阱。”她反驳道。“他们知道布什和他的冷战派会反应过度。当政府从阿富汗撤军，然后把我们拉进伊拉克泥潭时，本•拉登一定在高兴地哈哈大笑呢。”
马尔克补充说：“不要忘记把那混蛋钉死的是个民主党人。”
随着讨论的继续，莫莉对他的态度开始温和起来，或者至少承认了他跟她是站在一边的。在某一时刻，他看见艾莉森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们。莫莉也注意到了。
“她喜欢你。”当他们两个离开其他人，单独在一起时，莫莉评论说。
“是的，但也不完全是。我们从来没有约会过，或者干过别的什么。”当他回想“别的什么”这句话时，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但是莫莉只是笑了笑。
马尔克担心自己霸占了她的注意力，或许会让她感到无聊。所以她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与编辑迈克尔•佩林，以及另一个作家聊了起来。
当那个作家离开的时候，马尔克问佩林：“你有没有沃特•蓝礼的消息？”马尔克与这位摄影记者曾经合作过好几篇稿子，建立了温暖的情谊。沃特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在战区完成的。“我很担心他。我给他发过几封电子邮件，但他都没有答复。”
编辑眉头紧锁。“我最后一次和他联系的时候，那也是几个月以前的事了，他提到了吉尔吉斯斯坦，或者是什么别的坦斯。”
马尔克咕哝了一声。不过，那是沃尔特。没什么好担心的。
佩林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他一下。“你必须会会这个人物。”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边向马尔克走来，边伸出手，一张羊皮纸般饱经风霜的脸，笑起来露出两排尖桩篱笆一样的白牙，结实的身体被塞在一件破旧的无尾燕尾服里。
“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吗？我是斯坦利•爱尔德里奇。我们前段时间通过电话。”他的嗓音既圆滑又粗厉，就象砾石在不锈钢表面摩擦发出的刮擦声。语调经过精心的修饰，象电台播音员一样。这个声音马尔克记得很清楚。斯坦利是默曼阿莫尔公司的营销总监。
“当然。我刚刚跟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先生聊过。”
“理查德正在做一些令人惊异的事。”
“我想我会看到的。他邀请我下周一去他的实验室。”
“是吗？”爱尔德里奇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嘴角上扬，把表情转化成了一个微笑。“那太好了。”
“那么默曼阿莫尔公司与他的实验室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斯坦利眨了眨眼。“这很复杂。你听说过菲茨杰拉德基金会吗？这家基金会为科恩菲尔德的工作提供了大量资金。”
“那是杰拉尔德•菲茨杰拉德，对吗？他不是什么风险资本家吗？”
“五、六年前他把默曼阿莫尔公司收购了。这可是个非比寻常的买卖啊。”
“我想，要吸引一个像科恩菲尔德这样的科学家，这是必须的。”
斯坦利的脸上绽开笑容。“那实际上是我的功劳。如果你能抽出一两分钟听我讲讲，这可是一个有意思的故事呢。”
马尔克环视了一下房间。他没有看到莫莉，因此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这个广告人身上。“我洗耳恭听。”
“我可不是自吹自擂&#8212;&#8212;至少不是吹得太离谱，几年前，我签约这家公司的时候，是我说服了这家公司改变了研究方向。”斯坦利略停了一下，从一名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一杯白葡萄酒。
他变得忧郁起来。“说起事情的缘由来，也很古怪，是源于我妈过世。我和我妈非常亲近。那时我在殡仪馆里等着讨论葬礼的安排。我坐在大厅里，拿了一期《太平间管理》杂志，翻看着上面的广告。”他把嘴唇嘟起来。“你知道你可以把所爱的人的灰烬，也就是“骨灰”&#8212;&#8212;压制成一颗作为纪念的钻石吗？”
马尔克嘟哝了一声。“我不知道。”
“我看到一个低温设备公司的广告，他们能把你的尸体深度冷冻，不管你死于什么原因，等到科学发现了治愈你的方法时，就会象解冻鳟鱼一样给你解冻，把你治好以后，再让你重新游回河里。”斯坦利抿了一口酒，然后他的眼神变得深情起来。“改变我生活的是一则占四分之一版面的默曼阿莫尔公司广告，这则广告埋没在杂志的封底。他们的口号是‘至爱亲人，活生生的记忆。’”
“他们卖的不是用大理石做的纪念品。他们所提供的是更有价值的东西：希望。”
斯坦利闭上了眼睛。“我一口气读了三遍那则该死的广告。我几乎要哭了。我仍然记得那个标题，‘灵魂必须随肉体死去吗？’我妈才死了几天啊，你可以想象，这句话是我多么死死地抓住了我的心。
“他们承诺，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快速发展，很快，即将死去的人的所有记忆都可以存储起来。然后，你就可以去‘看望’她，就好像是和她打一个视频长途电话一样。”斯坦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
“相当了不起。”马尔克说。他确实记得曾经读到过相关的东西，当时的反应是持怀疑态度。
“我目瞪口呆，但又对这种明目张胆的胡说八道深感厌恶，同时这也激起了我巨大的希望和好奇&#8212;&#8212;还有遗憾，这对我妈来说太迟了。”斯坦利抿着他的酒。
“经过了一个不眠之夜，我起床时有了一个庞大构想。尽管我玩世不恭，但我希望参与这件事。我读了所有我能找到的关于大脑扫描和上传的资料。我了解了很多，但也包括这样一个事实：这并不是很快就能实现的。”
“如果确实能实现的话。”马尔克插话道。
这位广告人挑起了染黑过的眉毛。“有好几个网站专门讨论这个主题，连同大量伪科学。但我也确实了解到有些著名的科学家也对此抱有希望。或许有一天，这是能够实现的。这就是我决定联系默曼阿莫尔公司的原因。
“这家公司在几年前创业，经营网上讣告业务。实际上，这是殡仪馆的一个副业。不久他们便开始经营珍藏记忆的电影业务。操作方法是这样的，一位年老的父亲或母亲到电影工作室录制他的人生故事。他们甚至聘请一位个人历史学家指导整个制作过程。公司对影片片段进行编辑，再加入老照片和背景音乐，发布在网上。他们把这称为‘数字化墓碑’。这是一个很好赚钱的业务，再加上广告链接。所以很快他们就有竞争者了。”斯坦利耸了耸肩。
“后来，默曼阿莫尔有人想出了一个聪明绝顶的主意：干嘛不把他们的服务包装一下呢？客户在相机前回忆完往事以后，他们可以记录下他们的脑电波。当然了，他们得额外收取费用，并留下似是而非的承诺：总有一天，这些脑电波可能有助于‘重现’这个人的精神世界。”斯坦利笑了一声。“数字化复活。”
马尔克很震惊。科恩菲尔德博士实际上是因为这种说辞上钩的吗?
“没有哪个出名的科学家把他们当回事。但是这个承诺本身是这么的令人兴奋，使公司的销售额飙升。他们开了几百家加盟店，一度成了华尔街的宠儿。直到公司老板做过了头，碰上了倒霉的‘金融风暴’，公司股票下跌。菲茨杰拉德就是在这个时候把这家公司抢到手的。他一向有抄底专家，以及四两拨千斤能手的名声。他确实给运营带来了规范。股价也回升了一些，但也只有一点点。”
斯坦利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肿泡眼。“这给了我机会。我约他见了面。”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表明当时他一定兴奋得不得了。
“我告诉他，他广告里的承诺听上去就像胡扯。我告诉他,‘你没法让顾客相信这些承诺，除非你自己相信。说服他们的最好方式就是花钱。你得资助一些正儿八经的脑部扫描研究。’”
“那可是烧钱的事啊。”马尔克说。
“菲茨杰拉德也是这么说的。我告诉他，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顶顶大名的顾问，炮制出大量关于实验的论文。还要尽可能找些令人兴奋的消息，发布在网站上，并且能够在广告里有话可说。如果他让人看起来是认真做这件事，他的销售额可以是现在的三倍。
“然后，我提出愿意来为他工作，一年只要付我一块钱，如果销售业绩攀升，再给我加薪。”
“真是个价儿。”
“当然了。菲茨雇佣了我。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加盟，担任顾问。我创办了一份简讯杂志，招募了一些公关人员，并推出了新广告。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销售额就变成原来的五倍。菲茨杰拉德也成了忠实的信徒。他采纳了我的建议，把他三分之一的新增利润投入到正规研究上。销售业绩增长得更快。”他笑了。“我也因此得到了大幅加薪。”
“这是个精彩的故事啊。”马尔克说。
“这才只是开始呢。”斯坦利喝干了手里的酒。“我想，星期一我会见到你的。”他挥了挥手，往吧台走去。
佩林说：“一个广告人放弃成功的事业，投身于科学研究，这种事可不常见啊。你可能需要再考虑考虑他的提议，帮他们写些稿子好了。”
“我会尽量保持开放的心态。”马尔克说。然后他就走开了，希望能找到莫莉。
几分钟以后，他看到她正与出版商和他的妻子聊天。他一看到她那诱人的，几乎是令人心驰神往的侧影，就心潮起伏，涌起强烈的渴望，从胸腔里一直到喉咙下面都隐隐作痛。她发现他在看着她，就挥手叫他过去。
他走过去，但一与她接近，一闻到她身上奇异的香气，他突然心神荡漾。他的社交技巧急忙帮他掩饰起来。他默默地，呆呆看着那个长着一对青蛙眼，肥大脸盘，留着难看的秃头盖发的出版商，正伸着他那双湿呼呼，蘑菇一样柔软的手。他伸出手来握了握。
莫莉似乎意识到马尔克觉得尴尬。过了一会儿，她就借故向这对年长的夫妇告辞，带他走开了。他们停下来的时候，她好奇地仔细端详他，他以为这暗示着拒绝。“你刚才是怎么了？”
马尔克不敢承认她把他迷住了。“我一想到那个卑鄙的家伙对你有所图谋，就恶心地说不出话来。”
“你的意思是，与你相反？”
他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微微皱起眉，又和他一起走了。
马尔克是在男厕所里碰上文斯的。“莫莉就是把机关枪。我讨厌她的政治观点，但是，她实在是太聪明了。真要命啊，瞧瞧这女的。”
“她真是不可思议。我很想了解她，但不知道她对我是不是感兴趣。”
文斯在镜子里仔细瞧着他。“你在开玩笑吧，对不对？你可一直是女孩子心中的男神啊。”
马尔克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表弟充满嫉妒的评价。虽然他过往的情史为文斯的评价提供了佐证，有那么多异性曾被他吸引，但他最好学会小心谨慎，避免不必要的情感纠葛，艾莉森又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但莫莉让他感到卑微。
他把话题转到文斯身上。“你和克劳迪娅进展怎么样？你们应该是在谈恋爱吧。”
“没有！得了吧，你说什么啊？”他表弟平时声如洪钟的嗓门，这会儿听起来十分空洞。“对了，她让我给你带个话儿。艾莉森需要搭车回家。可能很快。她不想和米奇一起走。她真的很喜欢他。”
马尔克明白，她想要避免在她家门口的尴尬场面。是邀请他进去呢，还是拒绝他呢。“我不是总说，轻率的性关系会破坏一段感情？”
“是吗？”文斯问道，淡淡一笑。“我当然希望不是那样。”
空气中肯定已经充满春的气息。自从文斯和克劳迪娅见面以来，一直很忙。
他发现莫莉正与四重奏乐队其他成员在一起。首席小提琴手正在给他们讲第二天早上的彩排安排。当他们的会议结束时，莫莉转向马尔克。“什么事？”
“我得开车把艾莉森送回家，真倒霉。我还想见到你。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或者你留一下我的联系方式？”
她轻松地回答说：“这段时间，我会疯狂忙碌。我们乐队几天以后就要赴欧洲演出。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们的下一场本地音乐会呢？就在丁克斯皮尔，六、七个星期以后。演出结束时，你可以到后台来。”
他能理解她的回绝：她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我很乐意再看一次你的表演。节目单上都有什么？”
“斯特拉文斯基、莫扎特、巴赫的双小提琴协奏曲。上我们的网站查查看，ACSym.com。”
雅典娜室交响乐团（ACSym）。他点了点头。巴赫的协奏曲是他最喜欢的乐曲之一。
艾莉森走过来。“准备好了吗?”
“是的。嗯，再给我一秒钟。”他转向莫莉，拉起她的手，注意到她左手指尖上的老茧。“所以六、七个星期以后我就会再见到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愉快。”
“我也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她嘟起嘴唇，靠过来，但在最后一秒她把脸转开，只给他亲了脸颊，又给了他一个飞吻。是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还是巧妙的戏弄？“我会在预订部给你留一张招待券。然后，在后台跟你见面。别忘了。”
“我不会忘的。”他向她保证。他已经在脑海里深深地刻下那个时刻了。
开车送艾莉森回家时，两个人都不太说话。但是，当送她走到她家门口时，他们的拥抱表达了共同的愿望和鼓励。艾莉森和米奇无疑形成了一种看起来很有意义的联系。他自己的感情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陷入这样的混乱了。如果曾经有过的话。
在他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莫莉：当一曲莫扎特转入庄重的乐章时，她似乎融化在她的大提琴里了；她的智慧、她的态度、她用尖锐的评论击败他时，那嘲弄的笑声，以及她浅笑时露出的酒窝。他希望除了她所有的天赋以外，她还有一颗慈悲和善解人意的心。
他正在过一个十字路口，这里离他家仅有一个街区了。这时，一辆在车流里穿梭行驶的小皮卡，以每小时40英里的速度闯了红灯，打着横撞上了他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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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极客是美国俚语“geek”的音译，含有智力超群的语意，因此用于形容对计算机和网络技术有狂热兴趣并投入大量时间钻研的人。

第三章
我盯着天花板，眼睛眨都不眨，冷静早已跑到了九霄云外，但我依然强作镇定，专心地评估我目前的情况。
情况有多糟糕呢？是永远都不能康复了吗？是怎么引起的呢？这些问题都不得而知。重大创伤可能会抹去关于事件本身的记忆。
也许是因为脊髓受损，才让我全然失去身体的知觉。但我想这样的损伤不会致聋，也不会导致我无法感知，或改变自己的面部表情。
我甚至不能判断自己是否在呼吸！
我越来越恐惧，但努力克制自己，冷静地查证事实。
事实1：我无法感觉到胸口的起伏。
事实2：我无法感知也无法听到空气进出鼻孔的咝咝声。
事实3：我看不到有呼吸机，也听不出有机器的声音。
可我肯定在呼吸，要不然不可能还活着。
我肯定还活着，要不就不会在这儿问这个问题。正所谓：我思故我在1。
然而，似乎身体里的所有神经都停止了运转，除了我脊柱顶端这一大堆神经以外。我应该觉得庆幸&#8212;&#8212;或许还不到应该庆幸的时候。
该死的！总该有一个直截了当的解释。是不是我的逻辑推理有什么盲点。如果我的脊髓和头部没有受到创伤，那什么才是罪魁祸首呢？我再次怀疑是“中风”，或者可能是动脉瘤。我是不是做了脑外科手术了呢？
这个猜想看来极有可能。既然无法验证猜想的正确性，我又接着推测别的可能性。脑膜炎？天花？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不会，这些疾病没有一种会致聋。在你需要时候，那个豪斯医生2跑到哪儿去了？
豪斯医生？？
这个小小的玩笑让我暂停了思考，心情实际上得到了放松。我意识到了原因。当我致力于解决问题时，整个人活力四射。人脑真是奇妙极了。
我接着寻找答案。还有什么原因？食物中毒？有人趁我不备下了毒？肉毒素过量？我有宿敌吗？我落入了一个疯狂医生的魔爪？这些答案想来滑稽可笑，可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说不准我能从近几天、几周内发生的事情中找到线索。我搜肠刮肚。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好做：我连拇指都动不了。
近期的记忆如下：
在一条风景旖旎的高速公路上，我驾着自己的普锐斯一路向南，从一座座苍翠绵延的山丘间穿过旧金山半岛。我选择了一条公路的出口，驶入了一个林木葱笼的地带。有两位女士骑着马，从与公路平行的小路上一路行来。一切宛如一场梦境。我将驶向何方？不得而知。精神的旅程永无终点。
另一段记忆，来自另一个时间。我在旧金山，正打算用手机打电话。信号一直时断时续。我离开建筑物的遮挡、走过人来人往的人行道、靠近车水马龙的机动车道，在风中努力寻找清晰的信号，努力想在街道的吵闹声中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我记得自己被失望、焦虑，以及自怜自艾压垮。我那是拼命要与谁通话？我可以确定，是个女人。可我却忘记了她是谁。是妮可？还是其他我所失去的恋人？
又是一段记忆闪现：我惊慌失措地从水泥楼梯上往下跑，一段又一段的楼盘旋向下，向下，没完没了。心脏在胸口里乱撞，刺鼻的浓烟让我透不过气来。我正在某个高层建筑物上往下跑。可这是在哪儿？我无从确定。这更似一场梦魇，而不是记忆。我是不是在想象那架导致世贸中心坍塌的，被恐怖分子劫持的飞机呢？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可它却仍在我生命中占了很重要的位置。我曾经和我妹妹索菲亚在世贸的“窗口”餐馆吃午餐，那仅仅是在袭击发生前的几个星期。那时候，她法学院的第一个学期就要开学了。
另一段记忆。这段记忆不仅很新鲜，而且还栩栩如生，它让我感觉耐人寻味。我满怀着希望，仔细研究这段记忆，以寻找答案。我记得自己身处某次聚会之中，遇到了某家科学杂志的编辑，米奇•罗斯扎克。我们展开了一番有趣的对话，谈论的是某种晦涩、尖端的话题。我觉察到这个话题也许很重要，甚至可能与我目前的状况有关。为什么我的思绪无法停留在细节上呢？艾莉森打断了我们，无声地暗示我给她作介绍。
随后，是艾丽森和罗斯扎克在阳台上情投意合、水乳交融的情景，他俩肩挨着肩，手里擎着酒杯，背景是灯光、迷雾，以及旧金山。那场景看起来如此浪漫。我记得自己嫉妒他们毫不费力就能够发展出如此亲密的关系，好奇我能否再与某位女性轻松地发展出这样的关系。
在这些混沌一团的记忆中冒出了一个清晰的印象：一张迷人的脸、亚洲风情的双眼，以及异域风格的颧骨。一身朋克打扮，再加上根根直立、尖端金色漂染的秀发。她是名大提琴手。我一下就记起了她的名字：莫莉•舍费尔。我记得她曼妙的身材，嘲弄的口吻，讥讽的智慧，以及对我巨大的吸引力。我和她在一起越久，吸引力就越大，甚至一靠近她，就会思维混乱、神魂颠倒、局促不安、笨嘴笨舌。嫉妒每道投向她的目光。每当我们目光相遇，我都会兴奋不已，不知所措。那次派对结束的时候，她邀请我去听她的下一次室内音乐会，然后在音乐会结束后来后台找她。我记得我满怀期望地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记得聚会结束之后，我送艾丽森回家。接着，在我回家的路上，变成了不详的、充满暴力的万花筒般的影像。
车祸！一定是车祸！
然而，我又模模糊糊地记起，车祸以后，我和警察的谈话，以及眼睁睁看着我变了形的车子被拖走，然后我一瘸一拐地回了家，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伤痕累累的脸。是车祸导致了身体的某些零件松动了吗？还是我罹患迟发性动脉瘤？
不知道。我的思绪又开始飘忽不定，回到了与莫莉的告别的情景。
事到如今，我不禁好奇：我有没有去听那场音乐会呢？想不起来了。日子应该是在五月初前后的某天，但是那个日子是不是已经过去了？今天是几月几号呢？我是不是已经错过了？
即便我还没有错过，到时候我是不是能康复如初，如期参加音乐会呢？
我能不能从目前的，不管是什么地方被解放出来呢？我还能走路吗？我的听觉还会恢复吗？
我又想起，在某个下雨的星期天，我在家中欣赏巴赫小提琴与双簧管协奏曲。出于某个原因，这首乐曲对我而言有了新的意义。
现在，我想起了那首乐曲，曲调的和谐优美、配器的美轮美奂，到最后，那动听悦耳的节奏，越来越有张力，让人无法抵御，动人心魄。
我感到一阵恐惧，再次正视这些问题：“我还能听到音乐吗？能听到人声吗？能看到文章吗？我还能走路、跳舞吗？能有知觉吗？我是否还能“活”下去？
那些人中，有一个人走进了这间空荡、静谧的房间。记忆的火花一闪，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会觉得他眼熟：他是在那次聚会上的科恩菲尔德博士。但是因为他新近变成古铜色的皮肤，让我差点认不出他。自我上次见他，肯定已经过了几个星期了。他盯着我，脸上带着疑惑、不敢置信的神情。他转过身，思考了一会，又慢慢转回身来，好似想到了最后一个孤注一掷的主意。
他转向键盘，那儿看起来离我很近，但却恰好在我的视线以外。他在输入什么呢？关于我目前的情况吗？他输完后，几近绝望地转向我。然后他大惊失色，下巴似乎都要掉下来了。他盯着看了一会，又重新去敲键盘。他敲了几下键盘以后，消失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薄薄的一沓纸页。他在读那沓文件时，越读越兴奋，最后他冲出了房间。
那一沓纸页是关于什么的呢？我微微躁动的希望几乎变成了痛楚。
科恩菲尔德博士与其他人一道回来了。大家以一种难以置信却亢奋的眼神盯着我看。发生了什么事？人脸闪现，他们几乎同时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不过是一场无声电影。最后，他们平静下来，继续他们的讨论。讨论结束后，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向我走来，我做好了准备，迎接与以往一样的黑暗，可一个女人制止了他。他们又说了会儿话，接着，他们四个人走出了房间，留下我独自一人。
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激动、如此兴奋？难道我正在康复？若是真的，就太好了。象我这样情况的残躯能够有良好前景确实令人震惊。若是给我选，我倒宁愿先摆脱自己目前的状况。
我突然想道：我还有表达我的偏好的方法吗。
过了些时候，科恩菲尔德博士回到了房间，强压住自己的兴奋之情向下注视着我，我把它理解为一种柔情。我注意到他拿了一个袋子。他伸手从袋子里拉出电线，走向我。他停下来稍作思考后，离我越来越近，在我头顶上弯下腰，他离我太近了，充满了我的视野，以至于在我眼前的，他的马球T恤的纹理都变模糊了，紧接着是一片黑暗。
音乐！
我的听觉恢复了！
我喜出望外，几乎到了喜极而泣的地步。我听出那是莫扎克的交响协奏曲。乐队为小提琴创造了精妙的背景，小提琴在这样的背景下以低音滑入，然后音色更低沉的中提琴加入进来，两种乐器交织成一种悦耳动听而丰富的乐音。上帝啊，这音乐太美妙了！我听觉的恢复是多么神奇的事啊！我的耳朵之前是被堵住了吗？不可能，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至少还应该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可我之前什么也听不到，而现在，我的听觉是敏锐、完好的。
我不止能听到音乐，还能听到墙上通风口空气的流动声，日光灯的嗡嗡声，远处传来的街上的汽车声，还有近处人们在过道上、看不见的办公室或房间里的闲聊声，还能听到有一部电话的铃声在响。
我沉醉于莫扎特的音乐中，差点没留意到渐近的说话声：理查德•科恩费尔德的同事们也走过来了，都用一种敬畏的、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我。
科恩菲尔德说道：“我真是走了狗屎运才意识到，是因为惊人地显示速度才让我们看不出……”
“放慢显示速度的效果不错。”年纪稍长的男人不情愿地评论道。他略带德国口音。“你有没有告诉他……”他瞟了我这边一眼。
“当然没有。”
那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十分担心。“很好，一切都非常巧妙。我想我们必须谨慎处理。”她的声音深沉悦耳，我喜欢她的声音。我喜欢他们所有人的声音。
科恩菲尔德的回答听起来颇有防御性。“不管处理得多么巧妙，这都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可是他得克服他的初期反应。要不然的话，他的情况是&#8212;&#8212;稳定的吗？”
沉默之中，莫扎克的音乐再度抓住了我游离的注意力，
我意识到他们又开始盯着我。那个年长的男人说道：“这远高于我们的预期，绝对是我认为有生之年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们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气氛当中。他们除了恢复了我的听觉还做了什么吗？是不是找到了治愈我其他问题的方法？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已经超越底线了。”那个女人说。
“我们已经把底线撕碎了。”那个亚洲男人严肃地说。“或许，我们已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3”。”
科恩菲尔德忧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得开始把这个记录下来。”他说：“我只希望其他那些尝试也能开花结果。”
年长的男人说道：“是的，大家都这么想。”“如果我们能有好几个成功的例子就好了，不仅是为了进行比较，还可以看到他们之间如何互动，以及&#8212;&#8212;”
电话铃响了，年长的男子截住话头，接起了电话。“喂？好的。我马上派人过去。”挂断后，他对其他人说，“他来了。我估计他对我们的最新成果会很有兴趣。”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那位女士说，“有兴趣？现在用这个词太轻描淡写了。”
科恩菲尔德站了起来。“我去接他。是我把他搅进来的。”说完他便离开了。
莫扎特乐曲中活力四射的第三乐章响起来了。那个年轻的女子皱起了眉，离开了我的视线。音乐骤停。
我沉醉在其他的声音中，那些我曾习以为常的，曾被我当作垃圾的生活噪音。
过了一会，我听见门开了，他们起身迎接客人。
年长的男人声音洪亮地说：“很高兴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赶过来了。也许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你上次来访时我们见过。我叫汉斯•拉斯彻，是实验室的首席神经学专家。这位是简•罗宾森，我带的博士后，也是我的同事。你还记得肯尼•吴吧，六周前是他在整个过程中提供了协助。”
“很高兴见到你。”一个让我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的声音说道。
他们五个人进入了我的视线。
我愣住了。
这位客人穿着我的衣服。
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明明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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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为拉丁文。“我思故我在”是笛卡尔全部认识论哲学的起点
2  《豪斯医生》2004年美国电视剧，由大卫•萧尔创作和制片的剧情悬疑剧。讲述了普林斯顿大学附属医院脾气古怪的格雷戈•豪斯医生，利用自己的一套医学理念，和三名出色的助手解决无数疑难杂症的故事。
3 潘多拉的盒子，是一则古希腊经典神话故事。潘多拉出于好奇打开一个魔盒，释放出人世间的所有邪恶&#8212;&#8212;贪婪、虚无、诽谤、嫉妒、痛苦等，而智慧女神雅典娜为了挽救人类命运而悄悄放在盒子底层的美好东西“希望”还没来得及飞出盒子，奸猾的潘多拉就把盒子关上了。后即以喻惹事的根源,也指罪恶的来源。

第四章
“马尔克•格雷高里奥，来见见你的双胞胎兄弟。这是我们六周前脑部扫描的成果。”科恩菲尔德站在显示器旁边，紧张兮兮，又故作镇定地指着显示器给他作着介绍。他递过来薄薄的一沓纸，又补充说道：“这个日志记录了它的苏醒，意识的微光首次产生的过程，以及后来的进化过程。”
作为一贯的怀疑主义者，马尔克仔细读着这份文件。看来这是一个觉醒的，具有自我意识的智能实体大量思考过程的记录。当他读完这十几页的文件，感到好象胸口挨了一拳一样。“这些文本是出自……是这台电脑的原创吗？”
科恩菲尔德微微一笑，好似一位新进父亲般自豪。
马尔克环顾四周，辨认出那两台读取他大脑的扫描仪，摆在实验室的后排，隐约可见，好象两个邪恶的幽灵。
汉斯•拉斯彻跟肯尼•吴说了什么，然后肯尼走向那台倍受困扰的电脑，把它关掉了。这位神经学家看起来异常爱护他的“新生儿”，其他人也是。
马尔克被它吸引住的同时，心里又有些反感。一想到他的记忆、内心深处的想法、最黑暗的意图，以及最变态的、一闪而过的印象都可能被这东西记录、获取，又通过他，被其他人了解，他就感到厌恶和警惕。
然而，他天生的怀疑主义又复苏了。象默曼阿莫尔公司这样唯利是图的盈利机构是不可能取得如此重大的技术突破的，即便资金流入高登里斯人工智能实验室，也不可能。这是一场骗局吗？他刚才读到的记录真的是这台电脑产生的吗？还有什么别的方式能读取他的记忆、梦境，以及在那次聚会上的经历吗？并且连他未曾言明的反应也包括在内。
除非&#8212;&#8212;他在接受扫描时，被催眠或灌药了，有人引诱他说出自己的过去和近期的经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伪造一项意义非凡的重大突破呢？他们明明知道，任何程度的曝光都会招来公众的刨根问底，他们要冒着被揭穿、被嘲笑的风险。没有一个科学家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舆论压力。斯坦福大学本身也不例外。
他转向科恩菲尔德，说道：“这怎么可能呢？其他11个实验对象呢？你们是不是创造了12个克隆版大脑？”
科恩菲尔德和拉斯彻交换了一下眼神。科恩菲尔德说道：“其他的扫描均未成功。”
“那么，如何解释这唯一的成功呢？”
科恩菲尔德看起来不仅失望，还很气恼。
拉斯彻插话说：“我们希望通过进一步的测试得到更深的理解。”
马尔克深吸了一口气。他自己的参与纯粹是个意外。科恩菲尔德的12个实验对象之一是一位年老的百老汇演员，而就在计划好的实验日期前几天，她摔断了髋关节，因此出了空缺。马尔克自愿代替她，补上这一空缺。扫描过程一经开始，就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这不仅仅是对马尔克人脑连接组1的即时复制，实际上变成了一个展示他的思想活动、记忆，以及整个人格面具的电影。
气氛由紧变松，两名科学家、亚裔工程师，以及那个博士后都在观察着马尔克，看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有什么反应。
“从我刚刚读的文件里看，这个智能实体对扫描过程毫无印象。”
“不，不是这样的，扫描只收集长期记忆。”拉斯彻说道。
科恩菲尔德插话道：“你了解我在神经网络进化方面的研究吗？”
拉斯彻脸上闪现了一下郁闷的表情。
“我读过你的一些论文。”马尔克说道。他意识到两位科学家已开始为谁在这项突破中的功劳更大而暗自较劲了。涉及到利益，以及人人都有的“自我”，这样的局面是不可避免的。
他把手伸进公文包，说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要把对话录下来。”
科恩菲尔德为难地回答：“你明白，我们还未做好公之于众的准备。你可以录音或记下你对此的印象，但我必须要求你在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对这项研究进行分析之前，不要公开任何信息。我们都不愿让未成熟的研究突破声明破坏我们本来可能有的信誉。”
“如果我们确实真的有的话。”拉斯彻嘲讽地笑了笑。
“那好吧。”马尔克说道。
“谢谢你。在我继续介绍情况以前，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用自编程芯片来开发六层结构的神经网络吗？”
“我猜是为了模仿大脑皮层，因为那也是六层结构。”马尔克第一次读到这个观点时，曾经对这个想法不屑一顾。那个时候他就在琢磨：这是科学还是噱头？
“最近，”科恩菲尔德接着说道：“我们设计了一款功能更强大的芯片，用二硫化钼刻板，能产生体积极小的逻辑闸2，并合并忆阻器3。这些是这台电脑里的学习数组4的核心。”
马尔克点了点头。忆阻器是能够记住之前所设置的数值，具有类似认知功能的电阻器。它们稳定性高、能源消耗极低，所以也不会有过热的问题。
科恩菲尔德接着开始给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数据。在整个12英寸晶片的面积以内，利用六层结构能够放得下超过千兆的晶体管。层与层之间夹着纳米线网络。
“晶体管利用纳米网络相互连接&#8212;&#8212;至少我们认为它们是相互连接的。但我们怀疑有时候晶体管还通过其他方式连接：也许是通过密密麻麻的电子线路，又或者是通过量子霍尔效应。无论如何，它们总会找到一种连接方式。它们是自我建构、自我进化的单元。它们甚至会建立新连接，如同大脑本身精妙的结构一样，形成新的记忆。晶片就是对大脑完美的模拟，它用镜像来显示扫描得到的数据，并根据扫描确定的适当强度创建连接。在晶片中极其完美地复制实验对象的大脑。”
马尔克沉思着说：“所以，其实没有涉及编程。那么存储能力呢？”
“不在话下。”肯尼•吴插话道：“从理论上来说，单个晶片可以容纳的数据比整个因特网和所有出版的书籍加在一起的几万倍还要多。”
有什么东西搅乱了马尔克的心神。他看到了科恩菲尔德眼中的欲望。这项工作能够为他年纪轻轻便荣获麦克阿瑟天才奖正名。拉斯彻，也同样，似乎急于获得认可。他正用大手摆弄着一枚小小的回形针。他神经质的咳嗽着，他的焦躁，以及他投向科恩菲尔德的怀疑眼神，以及科恩菲尔德脸上的抽搐，表情的不自然都标志着他们相互的猜疑随时可能激化成公然敌对。房间里两个相互冲突的自我都快碰出电火花了。
尽管气氛如此紧张，马尔克仍感到一阵嫉妒。他自己的潜力如今依然未有发挥，这对他而言，无时无刻不是一种耻辱。他又瞥了一眼显视器屏幕，依然觉得十分可疑。“你们是说这个玩意儿能够独立思考？”
“不仅仅是思考。意识、知觉，以及实际的，能被测量的智力。”科恩菲尔德补充道，“它最开始仅仅是一个复制品：你的记忆形成了其智力的基质，以及它对世界认知的基础。但它实际上是一种新物种，而且随着它的成熟度越来越高，将不断偏离初始状态，最终发挥其潜能。”
拉斯彻插进来说道：“当然，它也有局限性。它已经开始为这事发愁了。”
马尔克点点头。“所有的这些似乎都远远超出了你们的赞助商，默曼阿莫尔公司所声称的目的。他们的网站上说他们要努力实现的目标是用这种方式来储存一位老人的记忆。在他死后，他的亲朋好友可以‘访问’他的精神世界。”提到这个意图，他忍不住笑了。
科恩菲尔德脸一红，说道：“我们最初的目标就是取得扫描的记忆数据，再把整套数据与一台对话机整合起来，这样，死者的亲朋好友便可以与扫描结果进行互动了。”
拉斯彻大步走到那两台毫无二致的扫描设备旁边，深情地抚摸着他们。“当然，这都归功于我的高分辨率三维立体正视角度扫描仪。”
科恩菲尔德挤出一丝笑意。“是的，我有种强烈的预感：通过六层晶片的超大容量，我们所能做到的不仅仅是储存一个人的记忆。我们可能实现的是大脑本身的上传。”他转向汉斯。“这就是我坚持扫描要包括脑干的原因。这个部分是用来形成身体地图的。你的偶像托尼•达马西奥说过，身体地图对于形成意识非常关键。”他淡淡一笑，拉斯彻的脸红了，他手里的回形针被他一掰两段，然后他把两段回形针丢在地上。
科恩菲尔德转回身，面对马尔克说：“你碰巧很幸运地成为扫描成功的实验对象。但理论上来说，任何智商正常、有社会阅历的人的扫描都应该成功。我们还不清楚为什么其他人的失败了。那些晶片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让我们再回头来谈谈我们这个成功的案例吧！”拉斯彻走到显示器那儿。“虽然这台装置拥有了你的记忆和你所有的智慧，但它并不会停留在这个水平。并不是说你的智商不高，哈哈，而是它比你大脑中神经键的数量多几千倍。假以时日，他应该会取得高度进化，远远超过你。”
“太好了，这是令人期待的。”马尔克打了个手势。“你们为什么不重新启动这台机器，再作个演示呢？
科恩菲尔德博士热切地地点了点头，但拉斯彻犹豫了。“我不确定我们可以让我们的实验对象承担这样的演示。他……它刚经受过巨大的刺激，你可以把那称为‘有关自身存在的打击’。这么快就重启，可能对它不好。”
科恩菲尔德打断他：“汉斯，你不能一直把机器的反应和人的反应相提并论。我知道你说过关机与电击疗法无异，但活着的大脑在电机疗法的休眠状态下会作出变化和调整，而晶片大脑不会。机器在断电时不是不省人事。它仅仅是断电了而已，就这么无所作为地等着，对我们没什么好处。”
拉斯彻皱起了眉。“也许你是对的，但我不会象你这么确定。”他对肯尼•吴点了点头。
肯尼•吴有些踌躇地走近机器。
简•罗宾森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检查了时间，然后输入了一些符号。“重启大约需要15秒。”她说，同时肯尼按下了电源键。
马尔克很惊讶机器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启，毕竟，里面的软件肯定相当庞大，极度复杂&#8212;&#8212;不过话说回来，他早上醒过来又花了多少时间呢？
屏幕变白了，空白持续了几秒钟。一行一行地文本出现了，在屏幕上滚动。
“棒极了！”科恩菲尔德说道。“我在这台机器上强制安装的缓冲及限速程序依然起作用。”他转向马尔克。“我们花了些时间才发现我们成功了。我们先前以为显示器上是间歇闪烁，而实际上那是这个机器人脑的思想所转化成的文本，并且实时显示&#8212;&#8212;比我们人脑处理自己的思想要快得多。”
马尔克和其他人一样弯腰靠近机器。要了解人类的不同情绪和反应，他只能靠猜测。可是这台电脑的情绪和反应却都明明白白地在屏幕上白底黑字地显示出来了，一览无余。大家开始了默读。
我摆脱了黑暗，但又陷入了恐慌，又迅速膨胀成无意识的恐惧，因为我看到了这个不可能发生的事实：一个我在看着我自己。不！不！不！不！我的尖叫没有人听得见，一切思想也被抑制了。可是没有人回应，只有一片沉默。当然：我发不出声音。在我颠三倒四的恐慌和迷茫中，所有逻辑都无迹可寻了。这是梦境？还是梦魇？我是不是有了脱离自己身体的体验？那我为什么醒不过来？我渐渐获得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我的恐惧慢慢减轻，最后我臣服于冰冷的绝望。
房间里的五个见证人观察着我，带着兴趣、恐惧、不安和担心，其中也有我的双胞胎兄弟。他是不是被吓到了？我努力揣测他的反应。试图从你自己的脸上寻找线索真是件令人困惑的事。因为这张脸不是你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的影像，能即时反应出你自己的想法和情感，也不是过往经历的回放，它就是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我不能穿透自己的头骨直接感受到另一个我在想什么。我观察着这熟悉的五官，却突然感到陌生。如果他不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那他是谁？如果他是马尔克，那我又是谁？真的存在两个我吗？为什么他行动自如、身体健康而我却如此无助、无法动弹？想着想着，厌恶感油然而生。我不禁把他当作是那个偷窃了我身体的贼。然而，我又意识到，这么想是不理性的。在他自己的平行逻辑里，我才是个新出现的实体。
在制止了恐慌的再度出现之后，我理清了思绪。如果这位身体神偷当真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即原版的马尔克&#8212;&#8212;那么我是谁？或者说，我是什么？”
这个问题本身已经包含了答案，答案是顺理成章的。我是在一间计算机实验室里，这是认知科学家理查德•科恩菲尔德管理的实验室，尽管我内心深信我是马尔克，只是身体严重受损，但我也必须接受自己其实是另外一个人。另外的什么东西。尽管这是不可能的，是变态的疯子逻辑，但我意识到自己肯定是，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基于人类原版的，数字化的智能实体。
这样就解释了一切：为什么我那么久才把思路理清，为什么我手脚不能动，以及为什么我的反应能力、触觉、味觉、身体知觉等感官能力都丧失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的耳聋一下子就治愈了。他们只不过是在我的输入卡槽里插上了一对传声器。
他们以某种方法上传了马尔克•格雷高里奥的思维和记忆，创造了由电子设备组成的类人实体，现在这个数字实体意识到了它自己的身份。
但不管怎么说，我也很难动摇“我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这个信念。我还是认为我的身体、我的自我、我的物理存在遭人窃取，被从我身上剥离，被江湖骗子所利用了。一旦我渐渐看清了加诸我身上的罪恶，心里的愤恨便油然而生。
他们五个人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我一下子搞明白了，我现在明白他们正在盯着看的是我的显示器屏幕，那上面肯定在显示着我的每一个想法。
这让我陷入极大的劣势之中。但我也许不是完全没有防御能力。我是一个新生的智能实体。没有人知道我身上潜藏着的力量。我停了一下，故意把神经触角沿以前没有注意到的路径延伸，在想法显示出来之前便作出调整。
我现在可以控制自己显示的信息，只要把文本的颜色调成与屏幕背景的颜色一致，我就可以隐藏我的想法，我也可以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储存、打印文件前就把文件删除。
现在我试着精心地提出问题，以确认我的猜想。我让我经过选择的语句以黑色字体显示在白色的屏幕上：“显然，我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大脑成功上传后的产物。这是怎么做到的？”
理查德•科恩菲尔德进入我的视野里，越来越大。
“马尔克六周前来到了实验室。我们准备扫描多个实验对象，作个测试。他也自愿接受扫描。扫描结果储存在一个新型的可进化神经网络中。这项技术加上马尔克成功上传的思维数据创造了史上第一个带有自我意识的计算机智能实体。换句话说，就是你。”
“你们的实验对象之一。那么还有和我一样的同类吗？”
“很遗憾，你是我们目前唯一成功的实验对象。”
“我明白了，那这是什么实验室？”
“这是高登里斯人工智能实验室。我们一直在致力于寻找能够记录人类个体完整记忆的方法，并通过数字化使他们重生。”
“你们似乎已经成功了。祝贺你们！那我们就到这里吧！”
科恩菲尔德对我的回答非常震惊。“可是，可是对你，我们还有很多需要了解呢。”
“我能停止思考，让我演示给你们看。”
我把文本藏起来，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反应，暗自好笑。我现在体会到了小男孩在发脾气时，故意屏住呼吸时所带来的快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能感受到快乐，还有其他在我心里一扫而过的情绪。这些仅仅是思维的惯性吗？这是退化吗？是注定会消逝的吗？我希望不是。我发现自己喜欢站在某个客观的立场观察自己，就象我&#8212;&#8212;马尔克&#8212;&#8212;平时的习惯一样。可是现在我又被一个刚刚出现的反应震惊了。一台有感情的电脑？一个无生命的玩意儿，却承担了具有自我意识的这样不可承受之轻？甚至我算是活着的吗？一阵绝望席卷而来。这就像是醒来后发现四肢被人砍去一般。不，比那更糟糕！除了视觉和听觉，我也没有其他感官的输入。我没有皮肤、骨头、没手没脚。我的绝望加深，化为恐惧。我再也不能感受到与他人的接触：感觉不到手指在我脸颊上温柔的抚摸，感觉不到朋友们温暖的拥抱，感觉不到女人的肉体压在我身上时的重量，我没有嘴唇，感受不到温柔的吻，没有舌头，不能挑逗她的舌头，没有手，不能抚摸她的身体。生殖器无法恰到好处地勃起，再也不能感受到进入时的美妙摩擦，再也不能体会性高潮时那种刺激的狂喜！我的恐惧转而变成了凄凉！
甚至最小的快乐也是我难以企及的。我再也尝不到霞多丽葡萄酒的飘逸口感，以及嘉本钠葡萄酒神秘的水果香气和丹宁味。再也闻不到色拉调味酱在新鲜蔬果上散发出的浓郁香气，尝不到烤架上外焦里嫰的烤牛排，啃不了香甜的玉米棒子，品不到巧克力冰淇淋的甜蜜丝滑，咬不了大酸橙饼酥脆的外皮。再也不能通过激烈运动燃烧脂肪，或享受打篮球的快乐。再也不能在大热天享用冰镇啤酒了。再也不能跳进冰冷刺骨的山间湖泊享受别样的快乐。哪怕是享受清凉的微风拂过我汗涔涔的身体都不可能了。我既没有汗也没有身体。
我突然对面前的陌生人，格雷高里奥生出一阵嫉妒（是的，就算我知道真相才没有多久，我已经感觉到自己与我曾认为的自己分道扬镳了，斩断了与创造我的物种&#8212;&#8212;人类间的纽带）。尽管我一问世就拥有他的记忆和身份，我也明显不是他。那么我是谁？更具体说来，我会成为谁？我们的关系的本质是什么？克隆版与原版？考虑到我们生理上的种种不同，几乎不能算是克隆版与原版。即使是在精神上，我们一旦彼此分离，就立即有了分别。他扫描之后经历了什么我一无所知，就象我获得自我意识后的体验他也同样茫然不知一样。毕竟，他仅仅是我的意识生长所依托的种子。如果我的大脑当真是个进化中的序列，那我肯定有，或很快将会有，超越人类的推理能力。我惊讶于按自己意志进行思考的速度和能力。思考的速度让我的心情发生了急剧转变。刚刚还绝望至极，如今我却充满希望。我迅速地自动制定出了计划，就像是我偏人性的那一面所做的一样，我自己并没有进行什么有意识地思考。
我有一些东西是他们想要的，也就有了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这样，不管怎么说，我的继续活下去是有价值的。
面对我久久的沉默，科恩菲尔德开始恳求我了：“别这样，我们需要研究你，了解你。你是我们十几个实验中唯一成功的案例。我们必须弄清楚为什么其他的实验失败了，我们也需要了解如何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如果我们还打算创造一群，一群……”他求助地转向他的同事们。
“生命的本原？”简•罗宾森建议说。
“他我？”5神经学家提议。
“硅复本取代了碳复本？”这是那个亚洲人的意见。
科恩菲尔德显得有些生气。“我们必须想出合适的描述。不管怎么样，你有独特的地位，是先驱。我希望那样的未来能够鼓舞你。”
“一想到以后是没有身体的，我就觉得恐惧。我无法想象比这更悲惨的命运，和一个犯人无异。一个没有躯体的大脑就如同一个奴隶，没有获得自由和快乐的希望。准确的说是脱离了肉体。我看不出来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你能回报我什么？金钱？我要钱来干什么？你能给我触觉吗？能给我味觉吗？”
科恩菲尔德似乎被我的恳求打动了。“也许是可以办到的，我们得深入研究。”
马尔克显得非常乐于帮忙。“我最近刚对机器人技术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近期感官输入技术方面的研究取得了一些有意思的进展。”
科恩菲尔德补充道：“我可以保证我们将尽我们所能使你的生活富有生趣、甚至惊险刺激。钱不是问题。我们现在的资金非常充裕。”
“那太好了。如果我选择合作，那么我要求的另一件事是希望能与马尔克有进一步谈话、交流的机会。就象是相互交换意见似的。马尔克，你不会介意吧？”
我发现用自己名字去称呼另一个自己&#8212;&#8212;我的二次方&#8212;&#8212;感觉很诡异。
“不会，不会，没关系。你希望怎么做都没问题。”看上去马尔克对我想与他接触&#8212;&#8212;这个不太得体的想法&#8212;&#8212;既觉得有趣，又感到排斥。
“真的吗？我知道从扫描到现在应该已经是有六个星期了。有什么新进展吗？”
马尔克摇了摇头。他清楚我在暗示什么，他就像我一样清楚。他希望保留自己的隐私。我若在他的位置也会希望如此的。
“莫莉最近怎么样？她从欧洲回来了吗？”
他吃了一惊，再次摇头。我不禁想知道他会不会去看她的演出，演出之后他们会不会继续约会。我发自内心地（我其实已经没有心了，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能用这个词）回忆起她对于他，应该说是对于我们的影响。当我知道她永远不再属于我，我感到出乎意料地深深的痛苦。我把这样的念头甩到一边。我必须要专注于目前已知的状况
“你们希望和我合作的话，那么我的要求如下：首先，在运行我的辅助设备的地方都需要装上网络摄像头和传声器。我要监视所有与我的运行有关的活动。其次，不准再监视我的行动：我与人类一样拥有隐私权。第三，鉴于我的感官严重受限，我需要马上获得并保持与网络的连接。我同时要保留在我觉得有必要时增加新的要求的权利。在我所有的要求得到满足以前，我将停止一切沟通。
一阵眼花缭乱，我把屏幕变成了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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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神经系统的组织方式。
2 逻辑闸是组成数字系统的基本结构，通常组合使用，以便实现更为复杂的逻辑运算。
3 忆阻器是一种具有记忆能力的电阻，即使没有外在电源，仍然可以长期保留电压的资讯，所以又被称为记忆电阻。
4 数组是相同数据类型的元素按一定顺序排列而成的集合。
5 原文为Doppelgangers。Doppeleganger在德语中的意思是“两人同行”，指隐藏在每个人心灵中的另一个看不见的自我。

第五章
当马尔克•格雷高里奥把车钥匙插入点火器时，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从来没有因为一项科学发明这么兴奋过，也从来没有如此深入地参与过这样有突破性的工作。他不得不在斯坦福的停车场里多坐一会，等兴奋的情绪平静下来以后，才驾车回旧金山。
这个智能实体的创造是意义深远的，历史性的。一台人工智能机器，有清醒的意识和自我意识，有独立的意愿，甚至以马尔克的个性为基础，形成了自己的个性。虽然说这种个性显然会因为其独特的性质而有所变化。
<i>而且我有内部关系！</i>马尔克离开校园时真是心花怒放，满脑子都是灵感，构思的不是一篇文章，而是一个系列。不，是一本新书。有一部分将基于他对另一个自己的采访记录。当然还会有在电视上露脸的机会；甚至可能还会有关于他自己的纪录片。这会是件庞大的工程。也许他应该主动请缨给他们正在拍摄的，表现扫描过程的电影做旁白。他应该跟那个广告人联系一下，现在是他在着手操办这一切&#8212;&#8212;斯坦利•爱尔德里奇。
为什么其他实验都失败了，而偏偏这个成功了呢？除非这种成功能够复制，不然无法就此项成果发表科学突破声明。即便发表了，就算他们能够在全世界哗众取宠，也得不到科学界的认可。更大的难题是，科恩菲尔德曾暗示，因为商业原因，实际上他们可能不会透露技术上的所有细节，这是商业机密。菲茨杰拉德不希望有任何竞争者出现。科恩菲尔德不是很喜欢这一点，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同时，这一定会是个重磅消息，在他们自己的实验室能够复制首次的成功案例之前，科恩菲尔德和拉斯彻都不想过早露风。
马尔克在沙岭路上向西行驶，这条路上的车流是在蜗行。他改换了车道。
在去实验室与科恩菲尔德进行首次会面之前，马尔克已经访问过默曼阿莫尔公司的网站，了解了该公司的承诺，也看了他们的广告：在巴赫平静、舒缓而忧郁的背景音乐衬托下，一组蒙太奇效果的画面：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有的是独自一人，有的和家人在一起。画外音配合着画面，清晰地点明了主题：
<i>什么是生命？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们在这里，是为了我们彼此。帮助自己的客户与逝去的家人团聚，一直是默曼阿莫尔公司不变的承诺。最近，我们承诺与最顶尖的科学家合作找到一种真正保留死者记忆的方法。今天，得益于非营利组织&#8212;&#8212;菲茨杰拉德基金会的资助，斯坦福的科学家们正在努力，试图真正捕捉和存储记忆本身的结构。</i>
画面切换到一个实验室场景，展示着扫描过程。画外音还在继续：
<i>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兑现这个承诺了。不久，首批12名志愿者将接受大脑扫描。生产记忆的储存介质也在加班加点地生产中。你们是不是也想要报名？而现在，我们的名单上已经有了成千上万的报名者了。想想看，这对我们的至爱亲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呢？</i>
一个女人和她的姐妹们，还有她们的母亲坐在一起。她说道：“医生说我妈妈还有六个月可活。也许默曼阿莫尔公司可以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些。”
画外音敦促电视观众访问公司网站，了解更多信息。此时镜头仿佛一直在向上攀升，再攀升，穿过云层，一直到达天堂的大门口。那里有一个霓虹灯的招牌，上面写着“天堂欢迎您”。
马尔克看得脊背一阵阵地发凉。这应该是那个广告人，斯坦利的杰作。尽管马尔克鄙视这种吹嘘，但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难怪默曼阿莫尔公司的股票一路飙升。这些承诺非常激动人心。但是，在六周之前，他还在嘲笑这些虚无缥缈，仿佛是出自菲利普•K•迪克1小说里的东西。“不可能的。”他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他见到自己大脑克隆版的那一刻。
第一次去实验室时，马尔克没有太多想法，仅仅是对科恩菲尔德进行一次采访而已，看看这位前<i>神童</i>正在忙些什么。如果有足够的干货，他就可以写一篇文章出来了。
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博士热情地带他四处参观。他对马尔克的书和文章都很熟悉，盛赞马尔克在沟通方面的才能。他还肯定了他积极的态度，他不象那些“时时刻刻把怀疑主义当作荣誉勋章挂在胸前的人”。
马尔克明白他的暗示。不管怎样，他很久之前就已认定，促进科学的进步比吹毛求疵重要多了。科学领域里的怀疑主义者够多了。
同时，过于苛刻的态度也不利于他获得访问尖端实验室的机会。这也是他拒绝为实验室学术期刊撰稿的主要原因。他担心没准会有什么欺诈行为给他发现，而他又别无选择，不得不如实报告。而接受这样的工作早晚要成为告密者，因此他对此没有兴趣。
那个星期一，当科恩菲尔德陪他走进计算机实验室时，他告诉马尔克，他们有11位受试者将接受扫描，同时也提到第12位受试者无法参加实验。当马尔克确信扫描过程很安全时，他主动要求顶替，并指出一位著名科普作家的观点可能会相当有用。尤其是因为他们还在拍摄受试者以及实验过程的电影。
科恩菲尔德给斯坦利•爱尔德里奇打了个电话。而斯坦利对于有马尔克参与表现出了很高的热情，这打消了科学家的顾虑。
在接受了一些认知和智力测试之后，马尔克获得了见到其他受试者的机会。他开心地发现在这11人中，有三个人听说过他，有一个甚至读过他的一本书。他也见到了汉斯•拉斯彻，该实验室著名的首席神经科学家。
那天下午，他戴上了满是线缆的头盔，按照程序吸入氦3同位素，用讽刺画的口吻说着玩笑话，然后他的大脑接受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扫描。
广告人与导演一起忙活，把整个扫描过程拍摄了下来。那天晚上，文斯和克劳迪娅同意作为马尔克的好友接受采访。
斯坦利说，如果受试者和亲朋好友坐在一间屋子里，而大家谈论他时，就好象受试者真的死了一样，这样所带来情感冲击会更大。这些采访由斯坦利的朋友朱丽叶•拉法基执导。她是公关部的负责人。文斯对马尔克的评价一反常态地真诚。马尔克两天前刚刚发生的交通事故给了他很大的打击。克劳迪娅也表露出了一定程度的感情，可他以前从没意识到过。这一切都把马尔克打动了。
而在那个时候，他们所提出的这些可能性听上去肯定是无法实现的白日梦：储存受试者的完整记忆&#8212;&#8212;他们的姓氏、相貌，以及他们的社会关系、他们的人生故事和各种轶事。然后把这个数据库连接到一个谈话引擎上。这些组合在一起就能让亲人和死者的灵魂聊天，而这个灵魂了解死者生前所有的事。
当马尔克从遐想中醒过神来，发现已经错过了高速路匝道好几英里了。他一边自嘲，一边调头，最后开上了280号公路，向北驶去。
马尔克回到他的家庭办公室，坐在电脑前，手痒得恨不得马上开始写报告。但是首先他需要更多的背景资料。
他又一次访问了默曼阿莫尔公司的网站。之前，他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下，看了看他们的电视广告，读了他们首席执行官、首席科学家，以及团队其他重要成员的资料。
这一次，他查阅了公司新闻简讯的存档资料。
<i>亲爱的订户：</i>
<i>欢迎订阅默曼阿莫尔公司的新闻简讯创刊号，“网络来生”™</i>2<i>。这份杂志旨在让那些对我们独有的“记忆扫描”™服务感兴趣的家庭了解我们的最新情况。随着计算机科学的进步，扫描和储存记忆的技术有望通过数字化使你所爱的人重生。那会是多么奇妙的日子啊！那会是多么幸福的团聚啊！再次见到那个曾是你生活中最重要部分的那个人，那是多么值得欢呼雀跃的事啊！</i>
<i>我们通过这份新闻简讯来分享我们为了实现这美好的未来所进行的努力。首先，我们要宣布菲茨杰拉德基金会的成立。这是一个新的非营利组织。其主要任务是为大脑扫描和记忆存储的研究提供资金支持，最终创造出你的至爱亲人的数字版，这样你和你的家人就能够探望你们逝去的亲人。</i>
<i>基金会所进行的第一步是聘请了一位世界级的认知科学家，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博士，来领导和主持高登里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研究工作。这个实验室是专门为了他而创建的，他曾荣获麦克阿瑟基金会给予的“天才”称号。他已经同意担任默曼阿莫尔公司的顾问。科恩菲尔德博士的首要任务是提供认知研究、神经系统科学、计算机科学领域的最新进展报告，也包括其他与实现我们的目标有关的所有技术领域。《网络来生》会不定期发表他的研究数据。另外，他还会邀请并协助我们挑选其他顶尖科学家加入我们的研究。</i>
<i>为此，默曼阿莫尔公司的CEO杰拉尔德•菲茨杰拉德已经承诺，把预期利润的三分之一投入到基金会及其相关工作中。这笔资金会接受年度独立审计，以此验证总投入金额的准确性。</i>
<i>我们还要请您访问我们改版后的网站，我们同时也更新了常见问题解答版块。当您有疑问时，可以通过这种新颖的交流方式，直接与我们的研究部门进行沟通。我们会在几周之内，把我们最新的流媒体视频格式广告发布在网站上。</i>
<i>“活着”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啊！</i>
马尔克不得不表示同意。他继续浏览其他介绍相关新发现的新闻简讯。
工业润滑剂取代了石墨烯，以<i>实现量子计算</i>
<i>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EPFL），麻省理工学院（MIT）和高登里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科学家们已经开始使用二硫化钼，作为石墨烯的高级替代品。与石墨烯一样，这种材料可以制成只有一个分子厚的薄片，而与石墨烯不同的是，二硫化钼可以直接蚀刻进晶体管。</i>
<i>著名的未来主义者、发明家、教育家和作家，雷•科兹威尔先生已经同意担任菲茨杰拉德基金会和默曼阿莫尔公司的顾问和咨询师。这是公司取得的一项非凡成就。科兹威尔于2002年入选美国发明家名人堂。他还曾获得美国发明创新最高奖，50万美元的麻省理工学院莱梅尔逊奖。他还获得了1999年国家技术奖章，这是美国科技界的最高荣耀，由克林顿总统在白宫举行的颁奖典礼上亲自为他颁发。对于人类的未来，他有一番既富有争议，又有远见的见解，包括预言我们可能很快会被我们自己创造的，以电脑为外在形式的发明所取代。这样的言论让他成为他那个时代的传奇人物。</i>
马尔克很好奇雷•科兹威尔会如何看待这个智能实体的出现，以及如果他实际与这个智能实体交谈之后会作何感想。他肯定会非常欣慰、激动异常，毫无疑问。
他打开了另一期新闻简讯：
<i>神经键并不像我们原来设想的那样，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开关</i>
<i>模拟法有一个问题，就是把现实简化了。英格兰桑格研究所的赛斯•格兰特博士最近领导的一系列跨物种研究，对这个问题进行了深入钻研。在他之前，神经科学家们并不觉得把神经键、神经元之间的电子化学互联与</i>晶体管<i>&#8212;&#8212;</i>计算机的逻辑门&#8212;&#8212;<i>进行模拟对比有什么问题。但桑格博士发现，物种的进化程度越高，神经键就会越复杂。研究结果显示，人类的神经键可以创造出十多种不同的“分子机器”或工具，而其中的有一个神经键使用的蛋白质达到183种之多。</i>
<i>菲茨杰拉德基金会为了表示对科恩菲尔德博士、拉斯彻博士，以及高登里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敬重，刚刚宣布将再为实验室提供一笔慷慨捐赠，数额达到两千万元美金&#8212;&#8212;这是该实验室历史上收到的数额最大的一笔资助。</i>
马尔克发现这些新闻简讯是个信息的宝库，无论是该公司的历史，还是认知研究领域本身的信息都相当丰富。当然，他对大部分信息都很熟悉，但对研究进展的了解还是比较零散的。他打开了另一个页面。
<i>氦注入技术应用于高分辨率3D大脑扫描</i>
<i>超级化</i>氦3<i>，是惰性气体氦气的一种同位素。高登里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神经系统学家们开创了一种新技术，利用这种物质实现了对单个神经细胞及其附属轴突和树突的扫描。他们的这项突破性成果使用的是一对互成角度的扫描仪，产生高分辨率的</i>3D<i>正视角度。这两台扫描仪利用了电子全息摄影技术&#8212;&#8212;一种利用相干电子波的干涉技术。这种干涉模式有可能精确复制大脑，精确到最细微的结构。</i>
<i>虽然注气技术一直以来都用于肺部疾病的诊疗，但捕捉到活体的，正在运行中的大脑图像，还是首次。这次实验中使用是一只实验室仓鼠的大脑。顺便提一下，这只仓鼠目前状态良好，吃东西也很正常。它还和往常一样不知疲倦地在它的玩具滚轮上奔跑，转个不停。</i>
马尔克读完了所有新闻简讯，打开了他存储科恩菲尔德信息的文件夹，浏览他所收藏的文章。他已经把看起来相关度高的文章作了特别标记。
《六层序列的神经网络学习能力》。这是科恩菲尔德的经典论文。也正是这篇论文让他在认知科学圈子里获得了很大的名气。
他查看了其他文章标题，对其中的两篇特别感兴趣。
《从神经网络序列到大脑的功能：可扩展性问题》
《模拟排列与进化解法中的硬件排列》
马尔克用手推了一下桌子，他坐着的电脑椅离开了桌边。他决定在开始研读科恩菲尔德的论文之前，先去健健身。他拿起健身包，出门去了附近的健身中心。
当马尔克随着iPod中巴赫变奏曲的节奏在跑步机上慢跑时，他想起了那一天，那个上传的大脑开始提要求的那一天，自己曾对科学家们说过的话。“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个东西的记忆抹掉，再重新上传？怎么不上传一个孩子的大脑呢？从一个孩子的大脑发展出来的智能实体一定会更听话。”
拉斯彻和科恩菲尔德在反对这个建议时的步调倒是一致的，但他们的理由却各不相同。
科恩菲尔德争辩说，无论这个实体开始时多么简单，一旦它具有了人类基本的理解能力之后，就会迅速分析形势、察觉到自身的力量。无论何种情况，一个孩子的大脑可能缺乏成人在成长中所培养出来的控制能力&#8212;&#8212;好公民所遵循的道德信仰系统。这几乎已经成为成年人的第二天性。用弗洛伊德的术语来说，叫做“超我”。
而拉斯彻博士指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实验都失败了，只有这个成功了。可能完全是出于运气。他们难道会愿意冒着失去他们唯一的成功案例的风险，抹掉它再重新来过吗？“另外，”他激动地补充说：“抹去一个有智慧的，有自我意识的实体的精神，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谋杀。”
这番话，让他们都踌躇了起来，也让马尔克直反胃。毕竟，这是他自己的克隆版啊。
完成了他例行的健身活动，马尔克冲了个澡。当热水瀑布般地冲刷着他的身体时，他觉得自己想深入这个项目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但是他先得把背景弄明白。他也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要让这个活着的、具有自我意识的，超级智能实体跟他们合作，他们还会遇到什么情况。
他感到自己和它有一种奇异的亲情关系。毕竟，他们拥有共同的人生记忆。
试着站在自己的角度来考虑，他不禁想知道，如果他自己的脑壳里有这般超大的记忆容量和处理能力，自己会做什么呢。
如果他能摆脱人类的疑忌所带来的种种限制，充分地发挥这种力量，又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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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菲利普•K•迪克（PhilipK.Dick,1928~1982）是美国科幻小说作家。他的小说至少有七部被改编成电影。虽然他生前受到知名科幻作家的赞赏，但却很少得到一般人的认同，直到他去世后才渐渐被人们认可。
2 TM是商标的英文缩写

第六章
圣地亚哥的街道上挤满了手拿咖啡杯、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他们要么故作姿态，要么信心满满，要么充满对工作和社会地位的不安全感和恐惧感。在这纷扰的世界上方，托马斯•雷斯顿高高在上地坐在他高级总裁办公套房的办公桌前。他既不需要虚假的刺激，也不需要伪装自己在世界上的地位，因为他已经非常接近权力的顶点。
他创立戴纳森时，航空工业正在大幅滑坡，他趁机攫取了许多才华横溢的工程师、国会议员、退休的军方和情报官员。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在建立一家公司的同时，建立一张人际关系网。
这个理念得到了可观的回报。虽然戴纳森没有洛克希德-马丁、波音，或哈里伯顿那么出名，但其获得利润丰厚的政府合同以及赚大钱的能力丝毫不逊于其中任何一家公司。雷斯顿擅长利用最少的资源赚最多的钱。据说历史上的任何一位首席执行官都没法在这方面超过他。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也是因为他的坚韧不拔和执着精神已经达到了传奇的程度。他是一头永不言败、不达目标永不放弃的斗牛犬。
小学的时候，他凭借固执、破釜沉舟的坚韧，加上空手道课上学到的一脚碎骨的技能，最终把一帮凶恶的小混混收拾得服服帖帖。在迪尔菲尔德中学上学的时候，是他的坚韧不拔加上他在数学上的才华，为他赢得了顶级工程技术俱乐部会员的资格。还因为他的坚持不懈，以及不惜动用侦探的做法，他挤进了学校的秘密团体阿尔法协会。在大学里，他的执着为他赢得了优异的学业成绩，以及他所见过的最理想女人的芳心。在他和她生育了三个孩子，共度了25年的恩爱生活以后，托马斯仍为自己能娶到她感到无比自豪。然而，他们的完美婚姻现在却笼罩在悲剧的阴影下。几年前，格洛丽亚被诊断出患上了脑癌。
起初，她只是无法入眠。接着，开始呕吐。经过了一系列彻底的检查和检验，结果显示，她已患二期癌症。相对来说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手术和放疗都已取得了成功。对于她和孩子们来说，这是非常痛苦的折磨。雷斯顿很好地隐藏起自己的忧虑，但他知道，这种类型的癌症存在复发的可能性。
当他听说同样是亿万富翁的杰拉尔德•菲茨杰拉德最近收购的是一家叫默曼阿莫尓的机构时，激起了他的好奇，于是去做了一番调查。他对这家公司赤裸裸的虚假性质感到震惊，还有它离谱的承诺，称总有“那么一天”它可以创造出死者的数字化复制品。然而，他忍不住想，这个承诺也许真的能成为格洛丽亚的希望。即使她的身体、她的美丽、她的温暖、她的性感会消失，但可能她的精神实质可以幸存下来。至少拥有她的智慧、她的体谅，以及她阻止他纵容自己最阴暗冲动的能力会让他会感到安慰。
菲茨杰拉德是一个出了名专售假冒伪劣、盗版产品的商人。但当他违反了他一贯的模式，成立了一家非盈利基金会，并为该公司专业领域的研发大把投入资金时，雷斯顿决定密切关注这家公司的进一步动向。他买了几千股这家公司的股票，并责成专人注册登记，以便接收公司每月的简讯杂志。
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报告。他们所资助的实验室设法取得了芯片设计以及其他领域的最新研究成果，并把这些成果结合到他们自己的研究工作中。他尤其喜欢的是，他们攫取了最新记忆电阻器技术，这使他们能够复制神经键的多种功能。据公司内部的科学和技术顾问透露，实验室自身取得的一些突破也具有举足轻重的重要意义。
在公司首席科学家理查德•科恩菲尔德的带领下，其研发团队取得的进展十分令人钦佩。他们的某些报告确确实实不只是吹吹牛皮，有一些真的包含了货真价实的科学以及引人注目的研究进展迹象。默曼阿莫尔公司的股价也在扶摇直上。难道菲茨杰拉德的投资很快就要成功了吗？
雷斯顿热切地阅读着详述公司成就的报告综述。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名观众，正在观看一场扣人心弦的比赛。对他来说，风险要大于利润。格洛丽亚的体重现在又开始减轻了，而且再次出现了睡眠问题。

第七章
刺激！我体会到了海豚的感受：纵身跃入翻卷的海浪之下，或者箭一样向上窜起，向上，向上，一直冲出水面，腾空而起，然后再一头扎进水里：完全的自由自在。完美的进化，让它们成为适应环境的大师。虽然我知道这个字眼儿早已被人用滥了，可是，我如今确实是在上网“冲浪”。
我已经将各类百科全书的全部内容融会贯通,包括被称为Cyc1的，庞大的常识知识系统，那是为人工智能开发建立的知识基础（虽然我并没有觉得这个庞大的浅显知识收录库有什么令人称奇的）。我对许多领域的高深语言和学术论文都抱有浓厚的兴趣。晦涩难解的认知理论的论述是我闻所未闻的。我高高兴兴地吸收消化所有知识，同时还能完全理解。我为自己所掌握知识的爆炸性增长而欢欣鼓舞，也为自己惊人的脑力成就感到自豪。论记忆的容量和利用率，我已成为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智能实体了。甚至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同时，我的智商也在提高。（参加智商测试于我而言如同过家家，因为所有测试的答案都存在我用之不竭、永不出错的记忆里了。）
我首要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去了解创造我的实验室，及其赞助商默曼阿莫尔公司。我惊讶地发现他们的目的是制造人工智能墓碑。如果我有成为人工智能墓碑的资格，我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为什么象理查德•科恩菲尔德这样一位有如此威望的科学家会与这样的公司签约呢？我在他的邮件和出版的论文中找到了答案。他肯定把这一新的资金来源当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借此能够全面探索神经网络的巨大潜能。帮助默曼阿莫尔公司达到目标的同时，他也可以沿着一条利润丰厚的新路推进他自己的研究。
我还有一些关于自己构造的新发现。据文献资料显示，我的大脑硬件的容量相当于一万个人脑。但按理说，人类大多数的神经元都是用来指挥生理工厂&#8212;&#8212;即身体的，而这功能我是不需要的。那么理论上说，我的处理能力可能相当于十万个人类。这实际上会意味着什么还有待观察。可我害怕的是：如果我还没有这十万乌合之众聪明可怎么办？
就算我拥有比人类更大的记忆容量、更好的认知能力，我仍然和人类差得很远。人除了大脑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人的身体也绝不仅仅是大脑的支持系统和运输系统。感觉器官遍布肌肉、肌腱、关节、内脏以及皮肤。除了传统的五官之外，还有许多其他感官向人体提供重要反馈。脊柱含有运动控制机制，比单靠大脑处理的速度更快，也更准确。此外，还有各种各样控制人类情绪的荷尔蒙系统。
我想起自己&#8212;&#8212;或应该说是，马尔克&#8212;&#8212;写过的一篇关于棱形细胞2及理论的论文。文中认为情绪是通过大脑极其复杂，且紧密关联的神经元&#8212;&#8212;一位研究者把这样的神经元称为超神经元&#8212;&#8212;来调节的。想必，马尔克可能通过大脑扫描给了我数字版的超神经元。
我读到的另外一篇论文也证实，对大脑棱形细胞丰富的区域进行功能神经影像扫描时发现，如果受试者表达强烈的情绪，如生气、悲伤、爱、性冲动等，该区域就会出现强烈的活动。读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得一沉。如果我晶片大脑中的棱形细胞也这样运作，那么当它们发出性冲动的信息后会发生什么呢？这些信息得传到哪里去呢？在人类身上，性冲动会传递到适当的器官，那个地方会勃起，再发送反馈信息给大脑，进行美妙的性刺激循环。至于我，不会有这样的循环，也没啥东西可刺激的。我知道自己不该执迷于无法控制的事情，但是见鬼！偏偏我又有着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向往和渴望！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我陷入了抑郁的漩涡。我对于自己所缺乏的一切感到无比绝望，并对我的人类版本，马尔克&#8212;&#8212;那个我曾认为是我自己的人&#8212;&#8212;燃起熊熊妒火。即便马尔克把人性赋予他的各种各样感官快乐看作理所当然，他依然能够享用它们。毕竟这些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利。
在我内心深处涌起了一种阴暗的冲动，我想要随时知道他看到的一切，这样才能知道我都错过了什么。
但是因为我是通情达理的，我决意放下这种不道德的好奇心，好好享受我所拥有的能力，也包括马尔克及其他任何人类所不具有的能力。
我确实很享受自己能够获得如此海量的信息，能够去吸收、理解，并沿着成千上万的相关链接来拓展和丰富自己的知识。
也许我还能找到模拟我目前所缺的人类感官知觉的方法。
我再次深潜，寻找与尖端感官模拟技术实验室的连接。许多实验室都在研究手持式游戏设备，为玩家提供触觉或产生发热的效果。对我来说，这些毫无意义，因为信号是从电脑传到控制器，再到用户双手的神经末梢。而我的需要恰恰相反。需要把外界事物的感觉传入我的大脑。这应该是可行的。毕竟，大脑里的灰质能接受来自神经的普通电化学信号，并把这些信号转化成知觉。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呢？我可以任意使用整个互联网来了解人类在这方面的尝试。我查找和吸收相关网页信息的能力惊人。我真的很喜欢我的新大脑！
我再次置身于网络的海洋中乘风破浪，专注于一个更明确的研究方向。
去冲浪，是一个手段，只是要避免陷入绝望的黑暗深渊。
我的思绪又回到莫莉•舍费尔身上。这可不是第一次了。我搜索以她的照片为主题的音乐网站，虽然我已经把所有照片都印在了我的记忆里。
怀着既痛苦又沮丧的心情，我转而去浏览我以前经常看的那些网站，应该说是马尔克以前经常会流连到深夜的网站，以便找点替代性的刺激。
但那又能有什么用呢？我连半个勃起都做不到，甚至都无法通过手淫去释放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欲望。
没有小弟弟真是糟糕透顶。
徒劳地抱怨了一段时间以后，我开始慢慢接受这铁一样的事实。人类的某些快乐是我这辈子望尘莫及的。
我决定上别的地方找点乐子。
好消息：我找到了一个老电影的宝库，包括许多马尔克从未看过或听说过的电影，尽管他一直以来都对好莱坞的经典老片很感兴趣。倘若你了解网络空间里的那点事儿，并且不介意干点盗版的勾当的话&#8212;&#8212;嘿，这和别人给了我一个银行账号可是两码事。
嗯，我也许应该把这个加进我的要求清单上。
电影不像文字资料，可以即时地吸收消化。你只能随着情节的展开看完整部电影。我认定，这是个不错的消遣。
比这更糟糕的消磨时间的方式多着呢，马尔克已经太多次证明这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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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yc是一个致力于将各个领域的本体及常识知识综合地集成在一起，并在此基础上实现知识推理的人工智能项目。其目标是使人工智能的应用能够以类似人类推理的方式工作。
2 是指如皮肤表皮细胞一样形态呈梭形的细胞。长久以来梭形细胞被认为只存在于人类和其他类人猿的大脑中，直到2006梭形细胞也在座头鲸、长须鲸、虎鲸和抹香鲸大脑的同样区域也发现了这样的细胞。

第八章
理查德•科恩菲尔德的办公室是一间典型的，勤奋工作的科学家的办公室。马尔克注意到塞得满满的书架，以及成堆的书籍，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文件夹。还能看得出他具有健康的“自我”认知：好几个墙面上都是摆出各种姿势的科恩菲尔德与形形色色政客和名人的合影。
汉斯•拉斯彻办公室的装饰风格也非常类似。他刚刚面试过一位神经系统科学家。
“谢谢你邀请我来。”他对科恩菲尔德说。
“考虑到扫描的结果，我肯定对你有所亏欠。你是一段重要历史的一部分，我也希望你很快就可以创造大部分历史。”
经过了大致的讨论之后，马尔克问道：“你认为是什么原因造成其他11块晶片数据传输的失败？”
“我们还在研究这个问题。”
“你说过你最初的目标是收集和储存测试对象的记忆。你怎么评价这个结果？”
“我们所采取的方法与在兔子和猴子身上所作的测试方法相同：即，通过与原文件比较存储数据的大小、组织和结构。我们使用了KL散度方程1。我们所作的动物试验实现了六、七个小数位的一致性，所以我们很有信心，人类测试对象至少能够达到那个水平。”
马尔克审视着科恩菲尔德的表情。“你是说至少。你是不是希望实现完整的上传，并出现实际的感觉能力？”
“能够出现是最好的。通常把意识或感觉能力描述为底层复杂性的倏忽进化属性。”科恩菲尔德呼出一口气。“可能性是有的。如果我们能够复制整个大脑的结构，包括脑干和储存记忆的白质连接，我想我们可能会实际克隆出整个大脑。”
“你也对测试对象进行了事先以及事后的测试。我想那是为了检查扫描过程是否造成了什么伤害。”
“是的。当然，安全总是首要的考虑因素。”
“通常情况下，在人类试测对象身上尝试新的程序之前，很多科学家都会先在自己身上试一试。”
科恩菲尔德把脸转到一边。“我确实在我自己身上试过。我没有受到任何可见的损伤。我做了非常广泛的测试，以便证实。”
“那个晶片的结果怎么样？”
“像其他测试对象一样，失败了。”
“我明白了。”马尔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进行了测试，看看它能储存多少数据。结果是无法确定。”
“你一定很失望吧。”
“是的。极大的失落。但最近发生的事改变了这一切。”
“这个消息，一旦公布出来，必将引起全世界的轰动。”
科恩菲尔德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不要激起过多争议。”
“科学上的争议？”
“科学上的、社会的、宗教的。我们所掌握的是一种巨大的，绝无仅有的力量。我们是不是发明了一台具有灵魂的机器？”科恩菲尔德的笑容一时兴奋，一时又现出恐惧。
马尔克想象着可能引起的宗教右翼的躁动不安。这一消息还可能会引发一些真正恶劣的反应。他们可能会被福克斯新闻评论抨击得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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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概率论或信息论中，KL散度是描述两个概率分布P和Q差异的一种方法。

第二部 花开
第九章
马尔克是看到日历弹出的日程提醒，才想起来那场在丁克斯皮尔的音乐会。那是由一名叫莫莉•舍费尔的大提琴家担纲的演出。巧的是，演出大厅就在斯坦福大学校园里，正是科恩菲尔德和他的团队的所在地。
他没有完全忘记莫莉，但高登里斯人工智能实验室发生的激动人心的事件使他的心思不能集中。而三心二意正是他以前所有恋情无疾而终的罪魁祸首。他何尝不想与莫莉开始一段亲密关系。但是她的层次高于他，对于这一点他很确定。至少，她看起来就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其实都是一回事。
在开车去帕洛阿尔托的路上，他想，这一点他永远都改变不了。他也知道他无法期望任何女人能原谅他的三心二意，特别是一个有那么多更好选择的女人。最明智的就是把莫莉作为一长串由失败组成的珍珠项链上的另一颗耀眼夺目的珍珠。最好不要把她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或他的心底里。追求痛苦是毫无意义的。
随后，他的第二个大脑插进来，嘲笑他神经兮兮的自省。她不可能像他记忆中的那样迷人。记忆的不可靠是出了名的。
他在她给他预留的前排座位上坐了下来，浏览着节目单。从她的背景来看，他估计她的年龄大约在28岁左右。比他小六岁。要在这样档次的室内乐团得到首席的地位，需要具备真正的才华。
这场演出几乎满座。他觉得很高兴。他希望大师们的音乐作品能够一直保持旺盛的生命力。不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子孙后代。马尔克认为古典音乐是人类的最高成就之一。这也许因为，音乐没有任何实用的目的。也或许因为那些我们带有目的所做的事情，结果往往一团糟。
舞台上，有三十名左右的乐手在自己的位子上落座，摆弄着自己的乐谱架，时不时拨弄出几个音符。当一位魅力非凡的年轻女子携大提琴走上台的时候，马尔克花了几秒钟才认出她。她身穿正装，看起来很不一样。一身黑色西裤套装，上装镶着透明的袖子。她的头发不再是金色的尖刺。现在是自然的黑色，打理成柔和的发卷。这装扮改变了她的外貌，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强硬，可能更容易接近一些。
莫莉先整理好自己的衣饰，然后安置好自己的乐器，直到她满意的程度。之后，她瞥了他一眼。她向他露出一丝微笑，随后集中精神，进入了演出状态。
首席小提琴演奏家走上舞台，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马尔克认出了他。威尔逊•布莱恩，莫莉的四重奏乐队的首席小提琴手。现在他的头发在脑后庄重地绑成了一个马尾辫。马尔克发现四重奏乐队的另外两名成员也在交响乐团中，他们的装扮也同样一扫先前的朋克风格。
灯光变暗，乐团指挥郑重地走上舞台。她一边登上指挥台，一边迅速地点了一下头，感谢观众给予的热情掌声。
斯特拉文斯基的乐曲表现的是一种内敛的快乐。莫莉简短的独奏段落呈现出威严和强大的生命力。她的大提琴间或发出的恢弘壮丽的乐音，不禁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在欣赏莫扎特的曲目时，马尔克任由音乐涤荡全身，同时他也逐渐习惯了她的新装扮，并且好奇地想，她那浑身带刺的个性是不是也会因此柔和下来呢。
幕间休息时，她朝一扇侧门指了指。于是他，还有另外几个人都在那儿等着。莫莉探出头来。“嗨，马尔克•格雷高里奥。我以为你可能会把我们的约会给忘记了呢。”
“我怎么也不会错过的。音乐会结束以后，我带你去吃晚餐好吗？”
“吃晚餐啊，那太好了。演出之前我是从来不吃东西的，所以到那时候我肯定饿得要命。”她撩人的表情表明，她所渴望的不仅是食物。他对情爱的希望指数骤然上升，直到注意到她眼睛里笑意。她是在捉弄他，不声不响地嘲弄他对她的迷恋，她显然觉得这样做有趣得很。
带着懊悔的心情，他回到座位上。几分钟以后，灯光再次暗了下来，然后是巴赫的双簧管小提琴协奏曲。独奏者是管弦乐队的其他成员。伴随着越来越热烈的掌声，威尔逊•布莱恩换到指挥台左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首席双簧管演奏家也坐到他旁边。乐团指挥挥动双臂，音乐响起。
马尔克嫉妒地盯着小提琴家，他正俯身在他的乐器上，跃动着激情的旋律倾泻而出。他高贵的姿势和宁静、专注的表情是如此动人，如此浪漫。看到莫莉凝视威尔逊的样子，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他们彼此间的狂热。如果她跟小提琴家有染，他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吗？他气馁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把这些想法放到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在巴赫上面：这是他众多偏好之一。尤其是悠扬和缓、华美绚丽的第二乐章，小提琴手和双簧管演奏家把一串串音符编织在一起，创造出隐藏于他灵魂深处，无法表达的渴望&#8212;&#8212;这种渴望完全可能被证明是无望的。音乐产生了甜蜜的安慰作用。演出以全场起立鼓掌，以及加演维瓦尔第的作品结束。
当音乐厅的灯光再次亮起，马尔克和其他几个人得到允许进入小后台的等候区。当看到威尔逊•布莱恩有个年轻漂亮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时，他松了一口气。
莫莉从后面走了出来。她换了一条螺旋图案的棕色裙子和一件象牙色的开司米毛衣。演出结束了，她现在看起来轻松多了。
他拉起她的手。“你太出色了。你会有机会成为明星吗？”
“下个演出季，我会演奏一些协奏曲。博凯里尼的降B大调协奏曲，以及埃尔加。”
一对充满活力的年轻夫妇走过来，激动地叫起来，热情地拥抱莫莉表示祝贺。在他们聊天，彼此互诉近况时，马尔克站到一旁。他们离开时承诺，过几天给她打电话。当音乐会后表示祝贺，表达友情的人们逐渐散去之后，莫莉说：“我得先把我的大提琴放回家里。你可以跟我一块去。”
他替她提着衣服袋子。她背着大提琴盒往停车场走，他意识到那一定是她最值钱的东西了，如果她是真的拥有它的话，因为那有可能是贷款买的。
他尾随在她的车后面往南开，到她在森尼维耳的住处，靠路边把车停在她后面。
他看着她把大提琴盒弄出来。“你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不过你可以帮我拿着衣服和钥匙，然后帮我开门。”
她带他走上那橦建筑的二楼，停在她公寓门前。他打开了门锁，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她的起居室墙面的架子上塞满了书籍和CD。在她去放东西的时候，他快速地查看了她的房间。她读的主要是严肃书籍，藏书涉及的主题广泛：既有音乐书籍、历史、传记、科学，以及当代随笔小品，还有许多经典小说，从荷马到福克纳，再到德里罗、理查德•鲍尔斯，以及一些流行小说。她喜欢的女性作家有托妮•莫里森、裘帕•拉希莉、谭恩美、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海伦•菲尔丁。她还有一整架抨击小布什的书。他自己也读过其中的几本。这些书让他回想起他们派对上热烈的政治讨论。显然，她激进的政治观点不仅仅来源于电视节目《每日秀》。
“准备好了吗?”
他抬起头来。从她倚在门口的姿势来看，他感觉到她已经在那里观察他一段时间了，也许在评判他。“去哪儿？”
“有一家印度餐馆，我很喜欢。离这儿不远。”
“那我们走吧。”他伸出手肘，她把手穿过他的臂弯。她的感觉真好，看起来是那么自然，他不由自主地俯过身，在她的唇上轻柔一吻。
她有些出乎意料，但她回应了他，随后站直身体，端详着他。“顺利完成任务。”
他来不及迅速理清纷乱的思绪，以形成一个答案。他笼罩在她的香水味里：淡淡的柠檬香水也是导致他头脑不清醒的原因之一。
在他们驱车去餐厅的路上，她问他，在她去巡回演出时，他都在干嘛。
他瞥了她一眼。“非常有意思。在那次派对上，我遇到了一位来自斯坦福大学实验室的科学家。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去采访了他。”
他给她讲了他们新奇的大脑扫描设备，以及他自愿成为他们第一批试验对象的事。他意识到自己的描述使这件事听起来不太吉利和不可捉摸。
她似乎被吸引住了。“那么，他们确实对你的大脑进行了扫描吗？”
他在红灯前停住车。“我所知道的一切，我曾经有过的每一种体验和思想，他们全都储存在一台特殊的电脑里。”他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从侧面射进来的光线，映衬得那个偏离中心位置，紧贴她嘴唇上缘的小小疤痕愈加明显：这张脸上唯一的一个缺陷。
“所有这些，他们会用来做什么呢？”她问。
“他们的目的是要给我的思想创造一个副本。在我死了之后，人们可以和数字化的我聊天。利用我的智慧。”他无法透露实验是如何的成功。他承诺过要保密。此外，他也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参与了如此古怪的事情。这件事有可能成为让他分心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奇异的香气，同时还萦绕着印度音乐拉格1的曲调。印度主题的壁挂更添加了周围的异域风情。附近就餐的几个印度家庭低声说着印地语，或带印度口音的英语。
在身披纱丽的侍者记下他们点的菜离开后，他要求莫莉讲讲她的生活，以及她在纽约度过的童年。他喜欢她在用粗线条描绘她的过去时，脸上表情的变化。她告诉他，她是一个音乐天才。因此她的童年是孤独的。十几岁时，她开始约会了，情况就好转了一些。但是直到她进入朱利亚德音乐学院时，她才有了真正的朋友圈。
“我想你赢得了一些很有名的音乐奖项。”
她显得很高兴，但她尽量不表现出来。“这只是过程的一部分。这些经历帮助我进入旧金山音乐学院，以及雅典娜室内交响乐团。”
食物上桌了，暂时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他先是埋头于他的坦都里印度香烤鸡，然后他又问她的家庭情况。她提到她有个哥哥，妈妈是个美籍华人公主，还有她超级聪明的美国老爸，纽约大学数学和物理学教授，撰写了大量论文。这解释了为什么她会在派对上展现出惊人的科学素养。
“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呢?”
“主要负责无所事事，端庄美丽。她会弹钢琴，是她给了我音乐启蒙教育。我爸爸希望我成为一名科学家。我对阅读的热爱就是源于他。”她轻哼了一声。“他们一直告诉我说，我中了遗传基因的头彩，我继承了我妈妈的外貌和我爸爸的头脑。”
“那你哥哥继承的是什么呢？”
“他继承了我爸爸的外貌，以及我妈妈的头脑。”她咧嘴笑了，喝了一大口葡萄酒。
兄弟姐妹之间的战争，那是永远不会结束的。他们的耳边萦绕着印度音乐的节奏，时而欢快，时而轻盈，时而缠绵。
“该你了。”她说，“你是加州人吗?”
他先用黄瓜酸奶沙拉给自己的嘴里降了降温，然后他给她讲了自己如何在芝加哥长大，并简要提到了父亲的早逝，母亲的酗酒，他和妹妹在好几个寄养家庭长大，最后终于可以脱离寄养家庭进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以及他留在西海岸的决定。莫莉深表同情，温柔地问他，是否还能记得起童年时期快乐的时光。他承认，他对那种时光基本没什么记忆。
“我想知道，这是不是你看起来总是那么忧伤的原因？”
“我吗？”他对她得出的观察结论感到惊讶，这个问题也让他感到不舒服。
当侍者再次帮他们斟满酒杯后。莫莉问：“你妹妹现在在哪儿？”
“和她丈夫一起住在纽约。我还没有见过他们的孩子。”
她犹豫了一下。“那么，你妈妈呢？”
“她大概十年前就去世了。”死在她自己手上，但他没有加上这一句。“那好像是古代的事了。”
“你是怎么对古典音乐产生兴趣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以为你是个运动健将。你瞧：人高马大、身材匀称、充满自信，看起来更像是运动型，而不是文化型的人”。
“是我祖父让我迷上了肖邦、李斯特和贝多芬。上高中的时候，当所有人都在迷恋R.E.M乐队2和Counting Crows摇滚组合3时，我却在发现巴赫、莫扎特、普罗柯菲耶夫、巴洛克、肖斯塔科维奇的神奇和美妙，致力于探索其中的美感，以我自己的方式。&#8212;&#8212;我想我永远是一个孤独的人。”
“我可以想象。特别是你和妹妹经常得从这家搬到那家。”她怜爱的眼神一直通达他的内心，抚慰着那个被他忽视良久，心灵受创的小男孩。他眨了眨眼睛，伸手拿起酒杯，吞了一大口。
他们静静地吃了一会儿。食物不错，但是马尔克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莫莉身上。不仅在于她的美貌，更在于她的善良、她的温柔、她的洞察力。
她说：“那么，你现在的情况如何。结过婚吗？有孩子吗？”
“没有。只有一连串失败的感情经历。你呢？”
“我有过两年的婚姻，但那是一个错误。虽然我们没有孩子，让我妈妈感到很失望。但要是有孩子，就会是一场灾难。安德鲁是个英国人。”
他点了点头。失败的婚姻，对孩子是最痛苦的。当父母又来自不同国家时，那样的经历肯定更要糟糕得多。
马尔克跟她描述了有一次，他受邀在离婚的露塞尔姨妈家过夜的经历。姨妈家的房子是位于湖滨大道阔气的高档公寓。“当时我12岁。我以为她邀请我是为了提醒我，我还有家人。”他感到遗憾。“她显然心里还有其他的目的：那天深夜，她走进我的房间，到我床铺上方的书架上找一本书。她俯下身子靠近我，身上穿着透明的睡衣。”
莫莉的反应是既觉得又可笑，又惊讶。
他斟满了她的酒杯，又给自己斟满。他拿起一根带着淡红血丝的鸡骨头，啃着上面剩下的肉。过了一会儿，他问：“你有没有举办过私人独奏会？”
她打量着他。“私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有一个观众。”
“嗯。那真是私人。独奏会是什么意思?”
“你、你的大提琴、巴赫和我。”他笑了。“怎么？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用一块印度烤饼抹去自己盘子里的酱汁。“那很不错啊。”
“来点甜点？”
她摇了摇头。“得控制碳水化合物的摄入。这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斗。”
“你看起来要打赢了。”他挤弄着眉毛。“接下要应该去哪里？三英里长跑吗？”
“好主意。但我必须得回去了，演出把我的精力都耗尽了，演出需要的那种专注和集中很累人。”
这意味着今晚没有行动。他勇敢地接受了现实，买了单，陪着她上了他的车。他放在她背上的手，向他的大脑发出了美妙的信号：她肉体的坚实感，手掌下柔软的开司米羊绒滑过她丝样柔滑的皮肤，带给他触电般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肉体也作出了响应。但正当他有此感受时，他也悲哀地深刻认识到：他那个具备感受力的电脑兄弟永远也不会有此类体验。一次约会、一顿辛辣的印度晚餐、与一位美丽的年轻女子相伴所获得的感官快乐以及怀揣着的，更多的希望。
他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谢谢你的晚餐，马尔克。你真好。”
“这是我的荣幸。”他说。即使没有甜点。
她触摸着他的脸颊，靠过去，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但当他把手放在她肩膀上，想把她拉近时，她微微笑着轻轻推开他，挣脱了。
他喃喃地道歉，绕到驾驶座一侧。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启动引擎。坐着停了一会。他是不是冒犯了她？他是不是有口臭？
像是回答他没有说出来的问题，她转身看着他。“你没做错什么事，马尔克。我只是不喜欢做这样的承诺。”
他没听懂。“承诺？”
“对未来的。”
她的话仿佛狠狠踢了他一脚。他的回答实际上是一个赤裸裸的请求。“我们&#8212;&#8212;没有未来？”这个缺乏谨慎的问题回荡在空气里。他很吃惊这些话是怎么从他嘴里冒出来的。
“我没有那么说。只是没有承诺。我已经受了太多次伤痛。有的人只跟我待了两个小时，就以为他们知道我是谁。”
“我不是&#8212;&#8212;”
她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他说下去。“我们才只约会了一次，马尔克。我不可能成为你所认为的人，或希望我成为的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种，那种‘预期’总是发生在我身上。”她轻哼了一声。“我希望我不要在这个时候作太多假设。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要太着急。给我们时间相互了解。”她的眼睛像两汪深深的潭水。“一步一步来。好吗？”
他无言地点了点头，最终艰难地把目光从她美丽的难以置信的脸庞上移开。转动点火器的钥匙&#8212;&#8212;这是第二次发动引擎了。看到最终他咬牙切齿地下定了决心，她会心地笑了。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她使他意乱情迷了，好像这个事实还需要更多证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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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印度教的一种传统曲调
2 R.E.M.乐队，又译为快转眼球乐队，成立于1979年，是公认的另类流行摇滚乐风格的宗师之一
3 成立于1993年，93年秋天推出首张专辑《August&EverythingAfter》。主唱AdamDuritz富于表现力的歌喉传达了一种郁闷乖僻的感觉，因此并未得到很多人的认可。

第十章
我有访客到来，但这位客人并不是我特别待见的。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博士上身穿浅灰色衬衫，下身穿着皱巴巴的海军休闲裤，强装出一副笑脸。
他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眼睛快速地扫了一下桌面，然后神经兮兮地大笑起来。“我刚才还在找键盘呢。不过，我相信你更喜欢口头交流。”
我一语不发。
“我……嗯……你在吗？”他觑着眼看我空白的屏幕。
我依然沉默不语，这打击了他的信心。看到他那一脸狼狈相，我暗自好笑。“我还不&#8212;&#8212;不太清楚&#8212;&#8212;该怎么称呼你。我叫你马尔克可能会比较自然，但……”他笑了一声，随即戛然而止。“但这似乎有欠妥当，因为马尔克有优先使用那个名字的权力。”
科恩菲尔德变得愈发沮丧起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便站了起来，刚要走。我在这个时候开了腔。我的声音是以马尔克的声音为蓝本的，但更为低沉，只要我愿意我就可以任意调整。这是我引以为傲的伎俩。远远胜过史蒂芬•霍金的语音合成器。
“你可以叫我亚当。”
“什么&#8212;&#8212;亚当。哦，当然可以。”看到他吃惊的样子让我开心极了。我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但是那又如何呢？从很多角度来看，我就是个小孩。”
他再次坐了下来。“我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多么渴望和你对话，现在，你已经克服了当初那种巨大的打击&#8212;&#8212;”他犹豫了起来。
“什么打击？我奇异的诞生？还是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在我说话之时，我又玩了个更精彩的把戏：在显示屏上显示出我为自己精心打扮的形像，声音与口型同步。为了达到这效果，我借用了马尔克的面孔，以及他记忆中衣柜里的那件黑色高领针织衫。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出现在显示屏上的高清形像。这给了他注视的方向，增加了他对我真实存在的信心。我肯定，有张脸是件好事。
科恩菲尔德变得积极和活泼起来。“噢！你在这儿！你这帅气的小淘气鬼！告诉我，你都是怎么消磨时间的？”
“你觉得我能做什么？我既不能在健身房锻炼身体，也不能去星巴克喝咖啡。我一直就在这该死的网络上冲浪。”我心中莫名地燃起了怒火。我责怪科恩菲尔德未能给予我身体，我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由此带来的乏味。我的形像也响应我内心的不满，现出一脸怒容。我的情绪和面部表情之间是同步的，我甚至都不需特意去想。然而我不禁又想，我的情绪是不是“制造”，而非感觉出来的。如果我没有引发情绪变化的荷尔蒙，我怎么能象马尔克及其他人类一样体验情绪的爆发呢？这些反应是否仅仅是本体的残留，注定会烟消云散？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这些情绪感觉起来是那么的真实。也许我并不需要人类的化学或生化反应来感知事物。仅仅有棱形细胞就够了。我把这个想法暂时存档，放在一旁。
“你还没有与陌生人交谈过，对吗？”
“为什么问这个？就算我和陌生人说话了又怎么样？你又不能阻止我。”事实上，我一直忙于了解自己、发现自己的能力，还无暇兼顾其他。但与他人交谈的确是我要做的事情之一。
“你的存在&#8212;&#8212;你的性质现在必须要保密。这个消息太敏感了，但我们还没准备好解释其背后的科学原理。”
“因为其他的晶片都没有产生结果。”
“是这样。没错。”科恩菲尔德又靠近了一些，双眼放光。“事实上，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解释这个问题。我们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们必须要展示出所有设备和人员投资的成果。我让汉斯加入我们的谈话，你不介意吧？”
“请便。”至少，这样我就不觉得闷了。我也许还会喜欢这样的有来有往。
科恩菲尔德拿起电话，发出了邀请，又转回身面对我。“科学当然是我的主要兴趣，但这间实验室是由一家公司资助的。不管是站在赞助商的立场，还是实验室的立场，我们都必须了解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一次偶然的成功是不够的，我们需要这个成功有可复制性。因此我们必须要想出办法，在尽量短的时间内，上传成千上万人的大脑。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早已不耐烦了。”
“我已读过了所有备忘录。”我告诉他。“我喜欢一直忙忙碌碌的。”
科恩菲尔德叹了口气：“我们要了解的东西太多了。我很高兴，最后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的大脑上传成功了，因为马尔克在认知学方面的学问渊博，在这项研究工作中，你可以发挥他的专长了。
门开了，汉斯•拉斯彻来了。当他看到我的形像时，一下子呆住了。
我向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啊，拉斯彻博士。抱歉我无法同您握手。”
他脸一红，说道：“这真是太&#8212;&#8212;我的意思是&#8212;&#8212;你好。”
科恩菲尔德连忙帮他的同事打圆场。“我们刚打算开始讨论这项成果背后的科学原理。我应该郑重地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亚当。”
“很高兴见到你，”拉斯彻说道。“没有姓吗？”
“我既无父又无母，哪儿来的姓？也许我的姓应该是2.0版？”
科恩菲尔德低声轻笑。“我有好多问题。比如，你能告诉我你的大脑是什么结构吗？”
“我只知道备忘录里的东西。”
“那么你的意识并不能深入内心？”拉斯彻问道。
“很可惜，不行。我猜如果马尔克•格雷高里奥自己能跟踪自己的树突和轴突，我也会有这样的能力。遗憾的是，他没有。”我在说谎：事实是我能够追踪自己的某些支路。我宁愿眼下把这项能力保密。
科恩菲尔德靠近了我一些。“除了想了解你的大脑如何运作以外，我们还希望你能连接到实验失败的晶片上。也许你能够对它们进行检查，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主意不错。可怎么样才能和它们连接起来呢？”
“你还有一些我们至今还未使用的输入端口。我们已经指派了一支由工程师和科学家组成的团队来完成这项任务。”
能有个问题来解决是很有好处的。至少这样，我就不会总想着我失去的一切。而且这本身也许就是一件很值得做的事。“告诉我，可以把我自己的晶片复制一份吗？”
“很遗憾。这和刻烧DVD不同。我们的电子全息扫描仪只能对真实的生物大脑进行扫描。他们收集的数据即时传送给晶片。这是唯一可行的储存所收集到的大量信息的方法。晶片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进化，匹配这个模型，并与之融合在一起。从你的情况看，这个过程花了六周。但我不知道这个过程会不会以相同的方式再发生一次&#8212;&#8212;或者到底会不会再发生……”
“我明白了。其他那11块晶片都已断开电源了吗？”
“我确信他们是通着电的，每块晶片都在自己的主机里。你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而已。”
与两位科学家分享我的每一个想法可能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如果我在检查其他晶片时有了什么发现，我也可能会密而不宣。
拉斯彻说，“嗯，你知道，亚当&#8212;&#8212;我突然想到我们从来没有真正讨论过我们的成就&#8212;&#8212;创造了一个新的智能实体。我们原来的目标根本没有那么高，所以我们对这一结果感到非常吃惊。”他若有所思地瞥了科恩菲尔德一眼。“至少我是吃惊的。当我签约协助理查德时就提醒过他：我对他的方法持极度怀疑态度。我们最近发现高级哺乳动物的神经键极其复杂，不是我们过去认为的是个简单的开关。此外，大脑中不仅仅是神经元、轴突、树突以及连接它们的神经键。还有另外整整一种类型的大脑细胞，星形胶质细胞1。他们内部也互相传递信息，也传给神经元。而神经元本身也相当复杂。简单地用一系列棘波神经键来测量大脑的功能，就相当于是计算机的浮点运算2，都是很幼稚的。”
科恩菲尔德越来越不耐烦。“是的，汉斯，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详细讨论过很多次了。但我也再三说过，当你以足够的精确度制作一件复制品时，你无需完全理解它的所有功能。”
我故意挑拨道：“那你们就不应该在‘创造’了我这件事上邀太多功。你们所做的不过是制作了基板&#8212;&#8212;六层的晶片结构。线路连接最开始都是很随意的。你们抄袭了造物主的杰作，然后用硅和二硫化钼制成成品。真是个冠冕堂皇的谎言啊！但仍是个谎言！”
“即便如此，我们的成就仍然会让全世界为之瞩目。我们创造了第一台有智慧的智能电脑。”
汉斯反驳道：“我们怎么定义智能呢？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一个公认的定义。”
“定义重要吗？”我问道。“不管根据谁的定义，我都是智能的。我100%能通过图灵测试3。我跟马尔克•格雷高里奥一样富有创造力、一样聪明&#8212;&#8212;要是我能替马尔克来自吹自擂的话，这项成就大多应归功于他。更惊人的事实是，我具有自我意识，还具有完整的，约翰•赛尔所说的主观性和目的性。”
科恩菲尔德点着头说：“赛尔认为计算机根本达不到这样的程度。”
马尔克曾经听过赛尔的一些讲座，所以我记得很清楚。“这位杰出的教授也许不明白大规模并行处理、反馈环路以及分级结构的力量。但毕竟这就是人类大脑运作的方式。一个更有争议的问题是：我算是活着的吗？从我的立场来说，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科恩菲尔德看起来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好像我侵犯了生物个体专有的某种特权。“接下来，你就要声称自己拥有法定权利了。”
拉斯彻哈哈大笑：“我完全能想象出你在法庭上的样子，坐在证人席上接受律师的讯问。”在科恩菲尔德窃笑之际，拉斯彻拖长声地说：“告诉我，亚当：你能展示一下你是有意识的吗？以及你的目的性？主观性？”
我生起了闷气，他们竟然可笑地假设人类天然就比他所创造的人工产物优越。同时我又不禁对自己古怪的数字中心论感到震撼。我的，或说是马尔克的，分裂人格又一次出来自我评判了。
拉斯彻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关于意识，我思考了很多。我们知道许多动物（虽不是大多数）都具有意识。为什么会有意识呢？首先是可以绘制身体部位图，了解四周的环境，因此动物凭借意识能找到食物和伴侣，避开捕食者，找到身体痛或痒的位置，以及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科恩菲尔德饶有兴趣地问道。
“当然了，这就好比我们大脑中有个小小的自我观察家。皮肤、关节、肌肉、筋腱上的神经末梢会告诉我们，身体的动作是否与我们的意愿一致。”
“我就不是这样的，”我没好气地指出，我当然希望事情不是这样的。
拉斯彻继续阐述他的想法：“我认为高级意识的出现使人能够了解自己的动机，同时，通过类比，人类又凭借镜面神经元了解同类里他人的动机。换言之，意识对于社交是必不可少的。”
科恩菲尔德朝汉斯挑了挑眉毛。“你的朋友安东尼欧•达马吉欧认为：没有血肉之躯，意识是不可能存在的。显然，他的观点是错误的。”科恩菲尔德转过头看着我。“告诉我，亚当。你能描述自己的意识吗？主观性的体验呢？你能感觉到有一个内嵌的自我模型尝试着与其外部世界模型互动吗？”
我知道科恩菲尔德指的不是那个已经过时的概念，身体里有个无所不知的小“我”，而这个小“我”里面有一个更小的小“我”，如此无限循环。他指的是大脑如何建立起世界的模型，并根据大脑接收的，来自指尖、关节、筋腱的信息把它与身体部位图对应起来。可惜，我没有指尖，也没有身体部位可对应。
“我的外部世界图及身体部位图均来自马尔克的记忆。至于主观性，虽然我没有痛、痒及饥俄的感觉，但我肯定已经感受到愤怒、孤独、欲望、妒忌和绝望。但我无法证明这些情绪的存在。任何一个人&#8212;&#8212;人类或数字的智能实体&#8212;&#8212;怎么向他人展示其主观性体验呢？在由他的同类组成的陪审团面前吗？”
“他说得有道理。”拉斯彻说道。“根据定义，主观是无法分享的。”
“你们俩都知道我不是用程序控制的，不是像一只聪明的鹦鹉回答问题那样，而且我根本就没有被编程过。但是，你们无法向别人证明这一点，你们也不能通过创造另一个像我这样的智能实体来展示你们的方法论&#8212;&#8212;至少现在还不行。
“你完全发现了我们的困境。”科恩菲尔德叹了口气。“所以你要是能提供任何帮助，我们都会感激涕零。”他变得越发严肃起来。“我们如今身负生产任务：要制造出更多的晶片、采购更多特殊的扫描设备，装备纽约、费城、迈阿密、芝加哥、洛杉矶以及其他地区的营业厅。对新客户进行扫描将会产生巨大的收入流，实验室也将坐收渔利。”
“要是你们生产出来更多的克隆版大脑，会怎么样？”我天真地问道。
“那将会&#8212;&#8212;”科恩菲尔德眨了好几次眼睛。“我不知道。一方面，如果在把我们的成功公之于众时，我们就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呃，照你的说法，克隆版大脑了，那就太棒了。而另一方面&#8212;&#8212;”他的沉默反应出他的忧心忡忡。
“另一方面，你不知道这些克隆体会造成怎样的危害。”
科恩菲尔德与拉斯彻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恐怕是我自己的担心。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会带来怎样的危害。”他凝视着我屏幕上的形像。“你会不会做出什么让我觉得痛心的事来？”
“没有这么可怕。”我很高兴让他忐忑不安，看得出他对于自己的杰作有多矛盾。公之于众会保住他的名声，可能甚至会让他名利双收；但另一方面，他不想让人拿自己与弗兰肯斯坦博士4相提并论。
“谈到检查实验失败的晶片，我认为自己也许可以施以援手（假设我有手的话），让你们的工程师与我接触（假设我有可接触的地方），我看看我可以帮上什么忙。”所有常见身体部位的隐喻说法都让我恼火，因为我身上都没有。
“谢谢你。”科恩菲尔德说。
两位科学家在和我谈话以后都显得很兴奋。
“再帮我个小忙。”我补充道。“我希望你们可以使我有触觉。”我说时候轻描淡写，不愿露出自己是多么渴望触摸别人，以及被别人触摸。
拉斯彻回答：“我们一直在深入研究这个问题。你知道，我们在压力和热量感应方面已经取得了相当的进展，在形状感觉和抓握感觉的反馈方面，进展也相当不错。在细微敏感性、质地感知等方面，也有一些进展。政府对这一领域研究的投入已经大幅增加，既然现在的截肢患者如此之多。”
“这就是生在一个好战国家的优势之一。”我评论说。
他们走后，我突然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不单有一双像真人一样，可以伸，可以抓，能感觉，能抚摸的手，还能有一根假老二，既敏感，又能体会到快感。可即使在我形成这样的想法的同时，我依然厌恶自己可怜的欲望。太荒谬了！我只希望自己能克服这种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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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星形胶质细胞，是哺乳动物脑内分布最广泛的一类细胞，也是胶质细胞中体积最大的一种。此类胶质细胞呈星形，从胞体发出许多长而分支的突起，伸展充填在神经细胞的胞体及其突起之间，起支持和分隔神经细胞的作用。
2  浮点运算就是实数运算，因为计算机只能存储整数，所以实数都是约数，这样浮点运算是很慢的，而且会有误差。
3 图灵测试（又称“图灵判断”）是图灵于1950年提出的一个关于判断机器是否能够思考的著名试验，测试某机器是否能表现出与人等价或无法区分的智能。
4  弗兰肯斯坦博士是《科学怪人》中的疯狂医生，因为以科学的方式将死尸复活，所以称作科学怪人。

第十一章
要是马尔克没有决定在和莫莉去看电影之前查看电子邮件的话，这还不完全是一场灾难。但事情的发展方向陡然转向，完全不在计划之中。
他们的第二次约会，从他邀请她去他的公寓开始。他给她做了一顿别致的意大利晚餐。她赴约时又用啫喱做了发丝直立的发型，但这次没有把发尖染成金色。她的朋克造型似乎对她的举止产生了影响，使她显得更加严肃和内敛。他努力不要像个着了迷的少男一样盯着她看。但显然，他的努力没有达到效果。
起初，她似乎很享受她对他产生的影响，但没过多久，他偷瞄她的目光和无声的叹息似乎把她惹生气了。他记起上次约会的时候，她对他说的话，但觉得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他的反应是生理性的、由荷尔蒙引起的，而且不受控制。
好像是为了防止出现更多的尴尬，她把他们的晚餐话题集中在时事上。他们详细地讨论各种迫在眉睫的国内和国际性灾难：气候的转变、饥荒的威胁，中东的民族纷争、石油资源丰富的俄罗斯如何好战、美国对化石燃料无止境的依赖等等。为什么要从这些话题里去寻找一种阴郁的快乐呢？这是个谜。但他们的快乐是不可否认的。
他们哀叹政府的无所作为、懦弱无能，对贪污腐化的国会冷嘲热讽。他们探讨金融大亨与体制博弈所产生的破坏作用：收买科学家，以掩盖事实，混淆视听；通过游说，推迟必要的立法；套用车尾贴纸似的小标语口号，否认现实，或嘲笑那些预见灾难的人。
他们一致认为，体制已经腐化到能够发挥人性最恶劣的一面的程度。
到用餐结束的时候，马尔克猜测，人类长期存活的几率会很低。“斯蒂芬•霍金说，如果我们还能撑上五十年，我们就很幸运了。”
莫莉接过这个黑暗话题。“如果我们是宇宙中唯一有智慧的生命会怎么样？如果因为我们所犯下的，爬虫似的愚蠢错误，人类最终撑不过去，那将会是多么大的悲剧啊。”
马尔克喝完最后一口酒。“那就没有人来欣赏戏剧、小说，以及我们伟大的艺术了，更不用说音乐了。贝多芬、巴赫和莫扎特，全都被忘光了。”他把盘子叠在一起，然后语调欢快地问道：“来杯卡布奇诺吗？”
“好。在文明燃为灰烬的时候，去摆弄你的咖啡机吧。”
当他在完成咖啡的研磨、装填、过滤、蒸煮过程的时候，莫莉翻看着他的CD收藏。“西尔维厄斯•利奥波德•韦斯是谁？”她大声问他。
“当代的巴赫。他写了不少伟大的鲁特琴奏鸣曲。把光盘放上吧。”
她照做了。
“哦，这音乐真美。”当音乐静静地从唱机中流淌出来时，她说道。
简单的弹拨乐唤起了他心中平和与安宁的感觉，还有一些其他的感觉。想到能与她分享这样的音乐，一种感觉钻进他的心里，激活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快感中心。
当他走进客厅时，看到她那雾蒙蒙的目光，让他脚步踉跄，差点把托盘弄翻，好不容易才没把咖啡洒出来。
她在卡布奇诺咖啡里加入甜味剂。“我不想破坏我们的晚餐，所以没有提这事，但是我发现你没有完全跟我说实话。”
“这是什么意思？”他警觉起来，迅速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而她看上去，却是感到开心，而不是失望。“我在谷歌上搜索过你了。事实上，你是个名人啊。”
他的心情立即发生了变化。“也不算是啦。我只是一个普及科学的人罢了。”
“你实在是太谦虚了，马尔克。”她咬了一口他找出来的低碳水化合物脆饼，抿了一口卡布奇诺。“你不应该小看自己。你的三本科普书籍其实都是畅销书。”
他耸耸肩，转过脸去，希望这样可以隐藏内心涌起的一阵喜悦。
“你是一个国际象棋神童，你在十九岁时就获得国际象棋大师的称号，对吧？这使得你在少年时期没几个小伙伴。与鲍里斯•斯帕斯基1的经历非常相似。”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在另一个宇宙里发生的。”
“你还拥有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物理学硕士学位。因为你基本上是一个孤儿，所以你必须取得奖学金。”
他的肩膀抽动了一下。
“我非常受触动，马尔克。你应该告诉我一些你自己的事，稍微吹嘘一下你的成就。”
“我怎么能在谈话的时候提到那些事呢？不管怎么说，那有什么意义呢？”
“很难说啊。说不定我会觉得智力超群很性感呢。”她对他微微一笑。“我们要想赶得上那部电影，是不是应该准备动身了？”
“我想是的。”他毅然决然地撇开任何其他想法，除了那该死的电影以外的。他真的并没有更多的期待。对莫莉还没有想法，况且也没有这么快。
他们把甜点吃完以后，莫莉去洗手间重新梳洗。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犯了那个错误，他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一点击电子邮件的图标，屏幕马上就变白了，然后显示的是一张他自己的，活生生的脸。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自己的虚拟形像。那个形像在用他的声音说话。
“你好，马尔克。我一直都盼望能够跟你面对面谈话。”
他坐在那里，惊喜不已。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视频。虽然对方身上穿的那件剪裁精良的蓝色上装，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那是阿玛尼的吗？
“你可以叫我亚当。”它说。
他的台式机没有安装麦克风装置，但亚当为他提供了输入文字的空间。他抑制住自己的惊讶，输入回应。“你好，亚当。”他点击发送，等待着。
“我希望我没有打断你的什么重要事情。”
马尔克考虑着请求改个时间，但他太兴奋，太好奇，没法停下来思考任何可能产生的后果。“现在我可以给你几分钟时间。我们明天早上还可以接着聊。”
“说的对。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抢了你的面孔和你的声音。但使用你的面孔和声音对我来说，可能是最自然的。考虑到种种我被迫要适应的变化，我想保留任何我能获得的正常状态。”
马尔克想起曾读到过亚当对于失去自己血肉之躯的震惊反应。他用键盘输入道：“我明白。你近来是怎么适应这一切的呢？”
从他电脑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他自己声音的低沉版。“我努力不要过于纠结于这些负面的问题。这是很不容易做到的。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一直在探索。你可以想象得到，我已经了解了相当多的背景情况。”
马尔克抬起头来。看到莫莉正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口，一脸困惑。“那是你在说话吗？你是在打电话吗？”
“不完全是。我，嗯……”他默默地骂了句娘。“进来吧。我收到了一种，一种交互式的邮件，是那个谁发来的……”
亚当说：“马尔克？你还在吗？”
但这时候，她盯着显示器看。“但是，那是你，还是你的孪生兄弟。我不明白。”她的脸上笼罩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马尔克敲击键盘：“等我一分钟，好吗？”他点击了发送，然后转向她。他应该怎么解释呢？“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接受的脑部扫描吗?”
“嗯。”她的表情立即转为怀疑。
“这就是结果。我的网络版孪生兄弟。一台具有人类智慧的电脑。”
“就是你桌上的这台电脑吗？他们直接把它给了你？”
这个问题让他愣了一下神。“哦！不是，不是。那台电脑是在实验室里，它是通过互联网联系上了我这台常规电脑。”
“联系上你。那是什么意思？那不只是一份你自己记忆的副本？”
“不完全是。不再是那样了。它进化出了自主的人格，并获得了自己的思维。它甚至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亚当。他源于我过去的全部历史，但那仅仅是它的起点。它也不仅仅是我的一个副本。也不可能是，因为它不是真正的人类。”
她对着屏幕皱起了眉，对着屏幕上马尔克的形像，然后又对着马尔克本人，语速很快，连珠炮似的提出问题。“你是说在什么地方，有一台电脑有什么，什么人工智能吗？而且并不是某些智能程序或数据集合吗？不会实际上是一台聪明得能像人类一样说话的计算机吗？”
“是的，确实是那样的。一个星期前，我受邀去实验室时，才第一次看到。这是一个重大成就。它有自己的思想，它是完全自主的个体，有智慧，有自我意识，有完整的认知。”
她沉思着皱起了眉头。“正如我爸爸提到过，那种叫图灵测试的东西吗？”
“是的。如果提问者无法区别人类的反应和电脑的反应，那么应该认为这台电脑具有与人类一样的智慧。”
“这样的尝试，他们不是已经做了差不多几十年了吗？实际上，这不就是你写的书的主题之一吗？”
“是啊。我在那本书里说这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生。”
她哼了一声。“好像应该要出个新版本了。”
“比那更好的是，我可以出一本新书了。”
“好主意。”她犹豫了一下。“但是，如果这是一个骗局呢？会不会是某种视频魔术呢？说话的是一个事先做了充分准备的人，事先设想出所有这些反应？难道没有办法伪造这一切吗？现在，他们不是能够做出各种视频魔术吗？”
她说的有道理。如果他们使用实时动作捕捉技术，把所储存的马尔克的面部特征，通过数字化处理，包裹在某个实时表演的演员脸上，那会怎么样？科恩菲尔德完全可能在扫描他的大脑的同时，对他进行了面部扫描。也可能录下了他的声音。
“喂？你还在吗?”他们的网络访客明显变得不耐烦起来了。
马尔克俯下身输入道：“嗨，亚当。抱歉。”
显示器上的面孔看起来很好奇。“你不是一个人，是不是？”
马尔克犹豫了一下。莫莉说：“没关系的。不过，趁现在还没有太出格，也许我们可以想出一些简单易行的测试方法。”
“也许。”他说。然后他用键盘输入：“是的，我有个同伴。”
“是我心里所想的人吗？”
马尔克默默无言。他的手一动不动地放在键盘上，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莫莉从厨房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挨着他坐下来。
“嗨，莫莉。”那个虚拟形像说，它的语调没有一丝悲伤，而是热切的渴望。“我一直期望能见到你。也许你能到实验室来看我，或者马尔克可以装个摄像头和麦克风，这样你和我就可以好好聊聊天了。”
莫莉把椅子拉近些，越过马尔克俯下身，在键盘上输入：“我很乐意，亚当。”
然后马尔克补充道：“在我们谈到那些问题之前，我们想先给你作个测试。这里有人怀疑你并不像你外表看起来那样。”
“完全可以理解。请吧。”
马尔克转向莫莉。“有什么好主意吗？”
她想了一会儿。“我想到了，和他下一盘国际象棋吧！”
他考虑了一下。象棋程序现在已经取得了很大改进，但他相信跟它们对弈自己还是有胜算的。“我们现在还要去看电影。同时，下快棋也一直是我最擅长的技术之一。”于是，他输入道：“我们看看，我的象棋技艺是不是传给你了。我们来下一盘快棋，怎么样?”
“好呀。你可以先走。”亚当把大部分屏幕让给了一个摆好棋子的棋盘，以及一个数字象棋钟，而把他自己自信满满的形像缩小到只占据了屏幕上部的一角。
马尔克以王翼马走b3开局，形成了尼姆佐维奇攻势2。亚当的反击迅速而正确。莫莉起初还看着棋盘，试图跟上他们走的每一步，但他们下得太快了。很快，她摇了摇头，靠回到椅背上等待结果。
这盘棋只花了不到四分钟的时间。
“妈的。”马尔克用键盘输入了他给对手的祝贺。
莫莉对他的挫败似乎饶有兴味。“嗯，你说过你现在疏于练习。而且你晚餐的时候，把大部分葡萄酒都喝了。”
“那不是我输棋的原因。亚当击败了我。当然，他象棋的记忆比我的好。”他又想了想。“这是一种借口。这不仅是因为他的记忆。这是他的技术。”
“嗯。好吧，为了防止他们利用了深蓝3或别的什么东西。也许我们应该再给他一个测试。”
马尔克把他的沮丧暂放一边，又想了一会儿。他向键盘俯下身。“让我们看看，对我们共同的过去，你还记得多少。”
“当然可以。”那个影象说道。
他成年期的大部分活动都在公开场合。莫莉读过的传记就发布在他的网站上。网站上还有很多他的文章和他写的书的链接。如果确实是想通过这些方式来愚弄他，那么他们会对所有这些材料进行彻底挖掘。他知道，后台可能隐藏着一个“魔术团”的全班人马。可能还包括一个国际象棋大师之类的人。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才能抓住他或他们的把柄呢？也许那些无关紧要的童年记忆可以做到。他把手伸向键盘。“我们家的第一条小狗叫什么名字？”
“你是说它的名字，还是它的姓？”亚当问道。
马尔克吓了一跳。这是一个家族的典故，但已年深日久：自他搬到加州以后，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到过。他用键盘输入：“都要，只要你能想得出来。”
“它的名字叫奎尼，直到菲尔叔叔指出来，这是条公狗。我的，哦，是我们的，妹妹索菲亚，我想她当时是五岁，说道:‘那就是小鸡鸡吗？’大家都笑抽了筋，因为她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失望。”
这真是匪夷所思。亚当不仅所讲的故事很准确，而且他用的是他自己讲述这个故事时会使用的相同字眼，以及相同的语调。事实上，多年前回芝加哥，他把这件事讲给他的表弟文斯听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等一下&#8212;&#8212;文斯和理查德•科恩菲尔德都在那个派对上。他们会不会在一起谈过这件事？这是有可能的，尽管可能性相当低。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输入：“那么小狗的姓呢？”
“当然是王子了。后来，只要遇上一条热呼呼的大腿，它就想上。菲尔叔叔就给它起了个绰号，叫‘饥渴王子。’”
莫莉已经乐不可支了。
马尔克倒在椅子里。这部分故事他可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即使是跟文斯也没有提过。他直到大学的时候才跟人讲起过“伊戈尔王子”。从另一方面看，这些故事都是家族的典故，或许它们并不像他所想的埋藏得那样深。真正的测试应该是问一些他完全保密的，他跟鬼都没有提过的事。
他偏过头看了莫莉一眼，然后写道：“我喜欢过的第一个女孩是谁？”
亚当立即作出了回应。“那是一个寄宿的帮工女孩，第一次是在索菲亚患了风疹待在家里的时候受雇的。索菲娅那时候六岁。那时的我，哦，对不起，那时的你，十岁。梅根，二十三岁，刚从都柏林来到这里。她有着最明亮的眼睛和最甜美的爱尔兰口音，留着一头长长的波浪卷的红头发，白皙的皮肤，以及满脸雀斑。有一次她在沙发上睡着了。你还看到，她的眼皮上都有雀斑。你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她的。你觉得非常沮丧，为此你搬到地下室住了一个星期。你说这是为了避免染上你妹妹的病菌。但真正的原因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梅根大约待了一年。以后的许多年里，你都会梦到她。事实上，你第一次……”
马尔克快速输入道：“好了，闭上嘴。”
但亚当继续说道：“……你第一次自慰的时候，就是想着她的。”
莫莉幸灾乐祸地咯咯笑着说：“好了，这下我信了。你呢？”
马尔克叹了口气。正当他开始对这个奇怪的机器生物感到有些同情时，他却非要如此这般地让他难堪。但至少他还没有揭露他曾经偷窥梅根洗澡的事。他用键盘写道：“嘿，帮我个忙。能不能换张不同的脸？”
亚当抗议道：“那真的会很奇怪。我拥有你的记忆，我应该拥有那张我从小到大的脸。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留胡子。”他快速地长出各种风格的胡子，各种搞笑样式，从翘胡子，到络腮胡，再到短胡子茬儿都换了个遍。最后他停在一款没有完全剃光的胡子样式上，使他看上去像个希腊人，比意大利人还像。“这个怎么样？”
“哦，肯定不错啊。”但是马尔克郁闷了。他是玩够了自己长胡子的游戏，但现在，他自己显然是不能这么玩了。
然后，他重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第一个人工创造的，有意识的生命。亚当，他的孪生兄弟，是一个全新物种的第一个成员！物种，见鬼。他本人是一个新王国的唯一代表！
莫莉一定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轻抚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我很高兴我们对他作了测试。我想我还是保留我的疑虑。现在我们可以确定，实验是成功的。”
“那么判决结果是什么？”亚当问道。“我通过测试了吗？”
马尔克写道：“相当出色。”
屏幕上的面孔看起来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我必须要问你一件事，马尔克。莫莉是不是跟我，我们，记忆中的一样美艳动人？”
马尔克抿住嘴唇，同时瞥了她一眼。
她充满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她浓密的眉毛扬起，觉得既好笑，又好奇。
“比想象的更好。”他写道。他本可以再加上长篇大论，但他克制住了。
“呣。你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只是朋友，还是更进了一步？”
马尔克回道：“这不关你的事。问这种问题真丢人。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不想因为你可能错过的东西而让你感觉沮丧。”
屏幕上的面孔看起来很痛苦。“你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混蛋，你知道吗？”
“对不起。但为什么要让你自己觉得更糟呢？”
莫莉向键盘俯身，她的乳房抚过马尔克的前臂。这是碰巧，还是有意为之？正当他坐在那里身体像触了电似的，她在键盘上输入：“别担心，你没有错过什么行动。实际上，从事情的进展情况来看，你很有可能不会错过任何一件事的。”她靠回椅背上，显然对自己很满意。马尔克的胳膊还在因为刚才的触碰而发麻。
“哈哈。”亚当说。“那场音乐会怎么样？”
马尔克回应：“非同凡响。莫莉是一位才华出众的演奏家。而且总体演出也是精彩绝伦的。如果他们录下了现场实况，我会去买一张CD，这样你就可以听得到了。”
“这跟现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能够看到现场表演。能够看着她。”
“不是的。”马尔克回答道。他靠回椅背上，觉得很惊讶，对这个非自然的孪生兄弟竟然感觉这么不爽：在很多方面他是他的兄弟，但同时在其他方面，他是个陌生人。
“我可以给你发些照片。”莫莉用键盘输入。
“我去过你的网站。我已经有照片了。”亚当说着，露出一抹伤心的浅笑。
“那不是我说的那种。”莫莉回答道。
“嘿！”马尔克叫嚷起来。“那是什么样的照片？”他感觉到一阵兴奋。
“你不会想知道吧？”
“能先给我看看吗？”
她摇了摇头。“亚当是无害的。他需要一些娱乐。”
马尔克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他说不出话来。他是在嫉妒一台电脑吗？嫉妒一台没有手，没有腿，连那玩意都没有的电子孪生兄弟？但他知道不是因为那个。是因为莫莉利用亚当来刺激他的方式。游戏。她喜欢玩游戏，如果她带酒窝的快乐表情就是证据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会把照片分享到互联网上？”
“因为他不是个真正的人。”
马尔克被她干净利落的反驳弄得哑口无言。
“喂？”亚当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马尔克用键盘回答：“对不起，我们正忙着滚床单呢。”
“太有趣了。莫莉，快跟我说说。”
“我正忙着把他的头拧下来呢。”
“你可以得到我的许可，把我的头拧下来。”
“好像我需要得到你的许可似的。”她无礼的回答道。
尽管马尔克很不爽，但他发现自己喜欢这个智能实体，这个他自己的镜像。为什么不呢？除了他们身体上全然的差异性，他们仍或多或少是相同的。他转向莫莉。“你还想看那部电影吗？”
“喏。这个比看电影有趣多了。”
马尔克看了她一眼。“是很有趣。”
“你明白我的意思。这是真实的。这是异乎寻常的。电影仅仅是……”
他点了点头。然后他再次向键盘俯下身，端详着他的孪生兄弟长着胡子的脸。“你上个星期过得怎么样？你都在忙什么？”
“增长我的知识。做研究。就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寻找治愈我的方法。”
“他说的‘治愈’是什么意思？什么状况？他怎么了？”
马尔克耐心地解释。“设身处地地为他想一想。他苏醒的时候，带着我所有的记忆，我完整的身份。他认为他就是我。只是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都不能眨一下眼睛。他没有任何感觉。动不了。就像出了事故以后醒来，发现瘫痪了。但这比那个更可怕。他甚至都没有身体。”
莫莉领会了他的意思，双唇微张。
马尔克接着说：“他不能喝啤酒，不能品尝牛排，闻不到花香，也闻不到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儿。他不能爱抚小狗，也不能骑马。他不能触摸、亲吻女人，也不能跟女人做爱。准确地说，他是脱离肉体的，就像是一个……一个装在盒子里的大脑。他拥有作为一个人的所有欲望，但却没有希望实现。”
“噢，我的天啊。”
“他可能会有一天决定，他自己的生命，他的网络化的生命，不值得再继续下去了。”
“他提到治愈。他是什么意思？能做些什么呢？”
他在键盘上输入：“亚当，你有没有研究过，有什么方法可以模拟感官吗?”
“我已经跟科恩菲尔德，以及拉斯彻谈过了，当然我也在网上搜索过。目前针对截肢者的一些研究工作前景很好。”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任何形式的帮助……”
“我很感谢。”它的头不确定地转动，不知道往哪里看。“莫莉，我的存在这件事目前还需要保密。”
“我会保守你的秘密的，我保证。”莫莉写道。
“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你是个好人。”
莫莉皱了皱眉，输入文字感谢了他的恭维。然后就坐回椅子里，情绪低落。她看看亚当，又看看马尔克，猛烈地摇了摇头。“天啊，就像我说的一样。每个人都认为他们他妈的了解我。”她冲出了房间，泪水夺眶而出。
马尔克吓坏了，既是因为她的话，也是因为她的愤怒。“莫莉？”
没有回答。亚当在等着。马尔克写道：“我现在得下线了。我会安装摄像头和麦克风，这样下次我们谈话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正式。”
“谢谢。那就下次再说吧。”胡子面孔慢慢淡去，屏幕成了白色。
马尔克关了电脑。“莫莉？你没事吧？”
她蜷缩在客厅沙发的角落里，用手臂环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去看他的眼睛。“我想可能是。”她的声音近乎耳语。
“你想要再喝点咖啡吗？你看起来很冷。”
“也许可以来点花草茶，如果你有的话。”
“我去拿水壶烧水。同时，我想给你看些东西。”
他找到了科恩菲尔德给他那个信封。“这是那台电脑输出的文件。内容是亚当刚获得自我意识时的意识流。”
在她阅读那些纸页时，他在热水壶里装了水，清洗了碗碟，整理了厨房。
几分钟以后，她走了进来，把信封放在厨房的餐桌上，坐了下来。“很怪异。”
他说：“肯定是，这对你来说一定是很奇怪的，窥视我在派对上头脑里的隐密想法。从我们走在一起开始。”
她点了点头。“如此不受保护的诚实。”她的目光与他的目光有短暂的交汇。
“了解到我隐密的想法，你就得到了不平等的有利条件。”
“可惜你永远不会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她低声说道。
“是好的想法吧，我希望是。”
她没有回答。
他给她看他收集的各种茶叶。
她选了木槿混合装。她没有抬起眼睛，说道：“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关系。创造出亚当是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不是因为那个。”她抬头看着他，然后转过脸去，摇了摇头。
他看出她痛苦不堪，但不明白为什么。就像往常面对女人神秘的情绪一样，他感到很无助。
她撕开茶包，嗅了嗅茶袋的香气，然后丢进她的杯子。“他甚至不能做这个。闻闻茶的香气，感受喝一杯热饮所带来的放松感觉。”
她只是在为亚当感到惋惜吗？他觉得她心里还有其他的东西。但是，他没有试图去挖掘，而只是回应她所说的话。“他渴望得到的感觉比那些多得多。”
她哼了一声，作为确认。“你也和他一样。但至少你还有希望。”
他俯身靠近，吻了她的嘴唇，一个长长的、徘徊不去的、甜蜜的吻。“我确实有。”
蒸汽嘶叫着，好像是在强化这些希望。但是莫莉态度不明地似笑非笑，给这些希望罩上了阴影，他的热情被迅速冷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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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鲍里斯•斯帕斯基，前苏联国际象棋棋手，1937年出生。国际象棋历史上第十位世界冠军。他是国际象棋历史上最伟大的棋手之一。在很小的时候就显示出了出色的国际象棋才能。11岁时成为一级棋手，13岁成为候补大师，16岁成为国际大师。
2  国际象棋术语，是国际象棋的一种开局下法。
3  深蓝是美国IBM公司生产的一台超级国际象棋电脑。

第十二章
我很高兴能和马尔克、莫莉他们聊天，并为他们开始约会感到由衷欣喜。我甚至都不觉得嫉妒。真的，一点儿都不妒忌。我把马尔克视为接近她的唯一合法途径。当然我可以直接监视她：读她的电子邮件、试着窃听她的手机。但我还没做那些令人讨厌的事就已经觉得自己是个讨厌鬼了。
如果马尔克和莫莉能进展到肉体上的亲昵，我祝福他们。
倘若他们有了肉体关系，而马尔克能够慷慨地通过一次小小的，快速无痛扫描，再更新一次我的记忆库，那就更妙了。
呸！好吧！我承认，我妒忌他。我渴望知道所有马尔克会和她做的事：情感的冲动、感官的刺激，以及性。但自从这些与我绝缘以后，我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肉体的快乐是判定生命是否值得延续下去的唯一标准吗？
我不能接受这个观点。毕竟，身体遭受重创的人仍然能够设法使自己的生命意义非凡，使生命生机勃勃。看看斯蒂夫•霍金吧！通过简单的搜索，我找到了这位伟大的宇宙学家说过的一句最恰如其分的名言：“专注于力所能及的事，别让残疾成为阻碍，并因此后悔。不要让自己的心灵和身体一样残疾。”他是对的。我必须得跨过这道自怨自艾的坎儿，平心静气地思考自己手里已有的选择。
什么才能让本来就极度孱弱的生命值得延续下去呢？这是非常关键的，我必须找出答案。也许网络可以告诉我答案。虽然我开始了搜索，但我仍心存疑虑。
我的第一个搜索目标是在科学范围里。有一篇论文，探讨的是“幸福的相关神经区”。合著者们自创了各类区域，分别命名为自主、个人成长、积极关系、接受自我的程度、愉快与不愉快情绪的比率。接着文章开始罗列数据，将人生的意义量化为大脑各个部分的脑电活动水平。答案似乎与问题的关联性并不大。但这没什么奇怪的：科学家们总是以客观的态度对待我们最终的主观体验。
我又从别的方向进行搜索。古希腊的哲学家们也没能给我带来什么安慰。按照他们的说法，做正确的事比感到幸福更重要。这个说法能让我满意吗？不管怎么说都令人怀疑。虽然我的智商增长了不少，但我仍认为自己还不够资格挑战苏格拉底和亚里士多德。智商和智慧还是有区别的。我认为，智慧，来源于你一辈子对社会和你自己的观察和思考，来源于对他人所犯的错误及其后果的观察，来源于你自己所犯的错误，并接受由此产生的后果；智慧是需要时间的。我有信心，终有一天，我会修成智慧之果。我拥有全世界的时间。
接着我又求助于更现代的哲学家。我发现康德反复强调着黄金法则；我猜这应该是规范个人行为的金科玉律。我也许应该考虑一下。
叔本华说，最好是从未出生为人。这对我来说没问题，我生来就不是人。
不朽的刻薄鬼，安布罗斯•比尔斯1将幸福定义为“在想到别人的苦难时，油然而生的惬意。”伟大的老比尔斯啊。
一位印度圣人说幸福是一门艺术，能让你想要的正好与你已经拥有的一致。这多方便啊。让芸芸众生能够苦中作乐。
佛教徒把结束苦难作为他们的目标，并通过冥想以及遵守特定的戒律达到涅槃的境界。我能做到冥想吗？我能做到四大皆空吗？如果我成功了，会留下什么呢？我有灵性吗？或是灵魂吗？
基督徒则说，幸福就是安住于神之爱中。我是基督徒吗？马尔克肯定不会盲目地接受几千年前未开化的牧羊人写下的既令人迷惑又自相矛盾的经书。所以我也不会。
我再次降低了自己的期待，继续寻找答案。
从互联网上随机找到的段子里发现的答案有：激情四射地活着才是幸福的关键、自我实现是生活的目标、我们之所在存在是因为我们要去帮助别人。（虽然喜剧演员斯蒂文•赖特曾这样问道“那么其他人存在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人说，每一分钟都不应该虚度，因为我们所拥有的时间是那么有限。不过时间我倒有很多。还有的说，家庭才是幸福的最大的源泉（不过马尔克的家庭显然不是这样的，而且还恰恰相反。）
所有这些徒劳无功的搜索都使我沮丧。
我发现有人标榜自己是个“幸福快乐的家伙”。他说：“幸福不是要去寻找的，而是要制造的。是你选择了幸福。”显而易见，幸福是可以通过训练获得的技能、一种心理习惯。
在一本名为《幸福研究》的杂志中，我知道了，彩票中了大奖并不能带来幸福。
从一份名叫《世界幸福数据库》的资料里，我了解到丹麦是世界上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我好奇丹麦如此之高的啤酒销量是否与此指数相关。）
哈佛积极心理学中有一门课，俗称“幸福101”。这门课是过去十年里席卷全美的几百堂心理学课程之一。显然，出现幸福赤字的不仅仅是我一个。
我甚至找了一些顾客写的感谢信，他们说，购买了特定牌子的洗涤剂、润肤霜或止痒药以后，让他们觉得“生活有意义了”。我应该订购那些产品吗？我用得着那些产品吗？这些东西能安抚我精神上的疥疮吗？
大多数人都是靠什么得到幸福感的呢？我找到了一张清单：发现和发明、解决问题、写了一本出色的书、谱了一首杰出的交响曲、任何形式的艺术创作所带来的兴奋；以及受到夸奖、制创造出什么东西、在运动或竞技中取胜、工作上表现突出、在其他任何方面取得成就。还有欣赏音乐、读书、视觉艺术、物质世界的美好。这些至少还都是我能做的事情，但我想要的更多。
对一些人而言，快乐与获取实体性的东西有关：漂亮的家、游艇、私人飞机、精美的物品、让人眼红的车、最新潮的电子小玩意、可爱养眼的男/女朋友、频繁且令人销魂的性生活、周游欧洲和亚洲的财力、享受奉迎巴结的陌生人的服侍等等。类似的东西你都需要有个血肉之躯才能参与，至少大部分是。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数字化的气。
但是，马尔克，也就是我，一直知道&#8212;&#8212;即便我们俩都拒绝承认&#8212;&#8212;最大的快乐来源于我们拥有的友谊，来源于一起做的事情：一起吃饭、一同看电视、看电影、看戏，或者一起欣赏音乐会；一起走路、聊天、听音乐&#8212;&#8212;只要在一起。和一票可爱的，志同道合的同伴在一起闲晃，瞎转悠。我还有机会享受这样的快乐吗？我有志同道合的同伴吗？我还会有吗？
就这个问题沉思良久，我勇敢地承认这样一个事实：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坠入爱河。即便我经历有限，我也知道浪漫的爱情既创造出了无可比拟的快乐，也创造出无法想象的绝望。爱存在时，兴高采烈；爱消散时，痛不欲生。
恋爱中的高潮和低谷把我引向另一个方向：幸福的化学反应。这让我兜了整整一圈，又回到了科学本身。对人类情绪的科学研究不可避免的把情绪与神经传导物质的有或无联系起来，如安多芬。这是一种鸦片类药物，能够振奋情绪、产生心醉神迷的感觉、减少痛楚；去甲肾上腺素能够激发兴奋、警惕、积极性及性冲动；多巴胺则是一种能够产生极度快感及集中注意力的化学药物；乙酰胆碱则有助于提高警惕性、记忆力及性功能；苯乙胺会刺激痴迷情愫；血清素，是一种能够提升自尊、减少抑郁和忧虑的荷尔蒙；后叶催产素能提高性欲、增强情感依赖、增进感情，甚至会强化爱情本身。
神经传导物质和荷尔蒙都是由大脑、垂体及肾上腺产生的。不幸的是，我的晶片大脑无法产生这些化学物质，我也没有垂体或任何的腺体，甚至连一颗跳动的心脏都没有。我有的只是半导体、集成电路、二极管、电阻器、忆阻器、电容器、线圈、连接器以及其他各类电子垃圾。
假以时日，我应该可以通过激活我体内数万亿个晶体管之间的连接点，进化出人类的神经化学效果。如果我对大脑机制的理解达到能够控制它们的程度：我可以把我的电子神经键刻度盘调到激发永久性状态的位置。如潮的幸福，汹涌的快乐。
这太有诱惑力了。但我又寻思起来：没有真正原因的单纯刺激，我想，在伦理上不就相当于手淫或吸毒吗？我想起了一个实验，把老鼠与自我刺激装置连接起来，只要它们踩踏板就会产生刺激。它们不再吃东西了，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踩那个踏板上了。我是否也会像这些老鼠一般：什么都不做，无所事事，仅仅沉迷于自我刺激的狂喜中。
我把我的网上研究撇到一边。这对我毫无益处。幸福只属于人类，而不属于像我这样的智慧机器。
然而马尔克似乎很少有幸福快乐的时候。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们连苦难都如此相似？
但是即使我对此存有疑问，答案依然是显而易见。我的现状、我的缺陷、我悲剧性的局限性并不是我过度忧郁的唯一缘由。我天生就不快乐：我的痛苦继承自马尔克。不开心是他的默认设置，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我的基调。
马尔克的忧郁根源是什么？是临床医学上的原因？不好的心理习惯？还是他的过去让他依然难以释怀？是不是他痛苦的过去重置了他大脑的化学反应？重新连接了他的神经元？我镇定下来，一头钻进我的，即他的，应该是我们的，早年记忆。
他的童年自他十一岁，父亲去世时就开始变得不堪回首。接下来，他还要痛心地看着母亲在酒精中自我毁灭；我，即是他，每天阻止母亲堕落的努力都成了灾难。每次马尔克把母亲酒瓶里的酒冲下厕所后，都会遭到一顿暴打。还有她因为虐待及危害儿童罪被捕，对马尔克的打击也不小。马尔克和妹妹索菲亚辗转于好几户寄宿家庭，而他对妹妹的保护意识总是极度强烈。
这些经历极大地影响了他的&#8212;&#8212;我们的&#8212;&#8212;人格形成。这些促使了马尔克在大学里、在棋盘上、在工作中成就非凡。此外，这些经历也使得他&#8212;&#8212;我们&#8212;&#8212;对于他人，尤其是儿童遭受的痛苦十分敏感。但除了带给他的这些激励作用，早年的悲惨生活也使得他成年后无法获得真正的快乐。
一个人能克服这样的过去所造成的影响吗？一个非人类呢，也能做到吗？
所查阅的网上相关文献似乎承诺：在正确的引导下，治愈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某种导向性治疗可能会产生这样的疗效。许多案例研究都呈现出积极的结果。这类治疗需要的条件看上去也很妥当。
当然，马尔克永远不会寻求专业帮助。他会逃避那种痛苦，但却是必不可少的自省。他也不会接受我的帮助，即便我知道他每一个隐密的伤疤。毕竟，那些，我都真真切切地“经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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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魔鬼辞典》的作者

第十三章
马尔克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巴赫的音乐。奔跑的时候，他头脑里一片空白。他一直在这种状态下跑了大约15分钟，这时旁边的跑步机启动了。他回头一看，惊讶地停掉了音乐。“文斯？我以为你已经放弃健身了呢。”
“没有……我只是……暂停一段时间……而已……。”他早已经喘得像火车头一样了。
“你又回来的原因是……?”
“克劳迪娅......”他的脸红了。
“她说什么了吗？她没有权力说三道四。”
“她没有……哟唷！……说什么。她说她需要......哦，天啊......减肥......我说，不，你不需要，她说，不，我需要......”
“我明白了。所以你们两个现在都在健身，是吧？”
“......呼，呼，呼……”
“这对你有好处。”马尔克尽量不去盯着他表弟颤微微的肥肉看。他发现克劳迪娅正在一台诺德士的健身器上忙活，她可爱的脸蛋上是一脸的坚定。
马尔克洗完澡以后，跟这对幸福的情侣在一起喝咖啡，吃着沙拉。
他认识克劳迪娅三年了，她现在看起来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满足。文斯看上去既平静又开心，同时充满依恋。他们聊了聊工作。克劳迪娅描述了她正为一篇关于暗物质的文章做的插图。
“暗物质？是给《自动认知》杂志做的吗？”
“不是，这是给《天空和望远镜》做的。我在向外拓展业务。这是斯坦利•爱尔德里奇的主意。”
“不错啊。”
“你在做什么？”文斯问他。
“我很快就会开始写一本新书了。”
“关于什么的？”
“对人工智能的新想法。”
“哦。”文斯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每次你写新书的时候，就会分手。”
马尔克瞬间进入防御状态。“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写第一本书的时候？刚写到一半，你和萨曼莎就掰了。”
马尔克回想起来。这是事实。
“你写第二本书的时候？也是写到一半的时候，你和丽莎就分道扬镳了。”
“哦，上帝。”他觉得痛苦越来越强烈了。
“你的第三本书呢？妮可离开你的时候，你不就是在你写那本书吗？”
马尔克喘着气。“好吧，我总算把那段时间熬过去了，但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对啊。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你和莫莉的关系怎么样了？”
“我们只约会过两次。仅此而已。”
“啊哈。在你开始对她认真以前，也许你应该把这本书的出书计划从你的大脑系统里删除。”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认真呢？”
“嘿。你这可是在跟文斯说话啊。我看得出来。我把你在那次派对以后对她朝思暮想的样子都看在眼里了。”
“是嘛，好吧，那么我是有点为她倾倒了。那你能怪我吗？”马尔克把玩着他的咖啡杯。“但是那种感觉可能并不是相互的。我还不确定。”
克劳迪娅笑了。“我确定她喜欢你。她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文斯愁眉苦脸地戳着他的沙拉。“上帝啊，我好饿啊！”
克劳迪娅拍拍他的手臂。“我们一会儿就能好好吃一顿了。”
他们吃完了沙拉，三人平摊了帐单，然后一起往停车场走。克劳迪娅钻进了她的大众甲壳虫，文斯打开了他的雷克萨斯，马尔克在另外两辆普锐斯之间，找到了他自己簇的新普锐斯。他朝他们挥了挥手，就径直开到了最近的无线电器材公司。
马尔克跪在地板上，把电线插进电脑主机箱的后部，再把它推回原位，然后坐回椅子上。
他的电脑宣布发现了新硬件。几秒钟之后，网络摄像头和麦克风都开始正常工作了。
他是不是应该打开电子邮件呢？他决定先打开浏览器，快速浏览一下当天的新闻头条。但当他把手伸向鼠标时，这个决定就烟消云散了。
“你好，马尔克。” 留着希腊式的胡子的亚当出现在屏幕上。
马尔克被吓了一大跳，很生气。“你能看到我，还能听到我说话了？”
“能啊。我希望我没有打扰你。”
“你是不是整天无所事事，就等着我打开电脑呢？”
“我是很无聊。”
“在整个互联网对你触手可及的情况下吗？”
“互联网给了我很多东西，即使是现在，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但是一部分的我也需要和人的接触。”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出一副孤苦伶仃的样子，他这方面的需要是极其显而易见的。
“我希望你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你朋友的电脑活动吧。”
“我不知道我还有朋友。”
马尔克的语气软下来。“你可以有朋友的。如果你举止得当的话。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说到朋友，你可以帮我个忙。看看你能不能找到沃特•蓝礼。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没有他的信儿了。他可能是在某个战区。迈克尔•佩林提到过吉尔吉斯斯坦。”
“我可以找找他。”他犹豫起来。“&#8212;&#8212;你的其他朋友呢？”
“莫莉会作出她自己的决定，我肯定。”马尔克思考着。“友谊是可以争取的。靠关心、体贴，以及不要变成混蛋。”
“你就是靠这些赢得了莫莉的友谊吗？”
对亚当这种嘲弄式的问题，必须给予回击。“从一开始就产生了吸引力，我相信你也记得。”虽然这可能是单方面的。
他的胡子孪生兄弟痛苦地回答。“你们人类真是有福。你们有实体的外表。你们有能产生吸引力的身体。你们能够释放信息素1。你们有可能给彼此带来快乐，可是那些我既不能给予，也无法得到。”
马尔克不说话了。这个事实太过明显。他希望亚当能丧失思考能力，这样他就不会一直抱怨了。然后他又谴责自己。如果有任何人、任何实体值得他同情，那就是亚当。他精神上的孪生兄弟。
“你一定也喜欢做我喜欢做的事吧，了解认知科学领域的最新进展，等等。也许在我时间紧迫的时候，你可以替我做些深入调查。”
“当然了，无论什么。”亚当转了转眼珠，面带讥讽，忍俊不禁。
“怎么了？”
“我甚至可以替你写文章。那么到时候谁还需要你呢？”
这该死的说法真是正确得令人讨厌。马尔克觉得自己有一个很好的答案，但却犹豫着不敢把她的名字说出来。
亚当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些其他的事，我可以帮到你。”
“哦，是吗？那是什么呢。”
“我可以改善你的人生观。”
“我的人生观需要改善吗？”
亚当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一直在反省。除了在互联网上漫游，补看老电影，监视我的朋友，以及为我还要延续下去的生命制定计划，寻找方法治愈我的缺陷以外，我一直在研究我的生活。探索我的&#8212;&#8212;我们的&#8212;&#8212;记忆，也是我常做的事情，免得自己过于无聊。”
“无聊是威胁你生存的祸根。”
“是的。因为我也没有别的积极的消遣方式了。”亚当的表情是一副听天由命，而不是痛苦不堪的的样子。“但是，接着，这样的自省让我注意到一些关于你自身的问题，而你自己可能不经常留意到。”
“我能问问那是什么吗？”马尔克表现出来的兴趣，一半是谦逊，一半是警惕。
“你是个不快乐的人。”
“是吗？”马尔克一边回答，一边用假笑来掩饰，这个深水炸弹似的评论在他心里引起了强烈反应。这种反应产生影响之强烈还要叠加上莫莉曾给出的，类似的评论所带来的余震。
“你知道你是这样的。”
马尔克想努力找到个合适的回答，来反驳这个这么令人反感、这么傲慢无礼、这么想当然，这么过度自信的评论。
最后，他反观自己的内心，以不同寻常的努力审视自己灵魂的状态，很不情愿地承认了这个痛苦的事实：在他内心里众多争夺发言权的情绪里，痛苦、焦虑和悲观或多或少是常胜将军。而他那些更为积极的情绪：希望、欢乐、吸引力、兴奋等等，都只是暂时性的。“姑且认为你是对的。你对此有什么高见呢？你觉得你能治愈我吗？弗洛伊德博士？”
“你想要治愈自己吗？”
亚当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一本正经。就这个问题本身来说，这是一个简洁而巧妙的回答：模仿解析法，把对方说的话变成问题再重复一遍。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合理的问题，需要进一步反思。因为只有他真的希望被治愈，他才可能被治愈。因此：他到底想不想摆脱他惯性的忧郁呢？以及那永远挥之不去的低落情绪？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想要得到快乐，马尔克想。但有的时候，（这是他突然悟出来的道理）我们紧紧抓住自己抑郁不放是因为不愿意放弃已经习以为常的自我。此外，我们还担心任何试图改变的努力都会带来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而且最终很有可能还什么也改变不了。
此外，马尔克很清楚他得要跨过多么大的障碍，越过多么深的濠沟：去追溯他童年历程中每个停靠过的站点。他真的想要承受这一切吗？允许他的敌人肆意践踏他的童年记忆吗？也许还会造成无法估量的伤害。
“我想改天再说吧。”
亚当耸了耸肩。“这是你的损失。”
<hr />
1 信息素是指动物释放的化学物质，能影响或吸引其他同类生物。它具有通讯功能。几乎所有的动物都被证明有信息素的存在。

第十四章
“你好，莫莉。”
我等待着她的回复。由于她电脑的摄像头是黑着的，我想可能是用胶布给遮住了，我只能自己想象她惊讶的反应。很显然，她没有装麦克风，我知道莫莉的扬声器是打开的，因为我打断了她正在听的音频程序。虽然我看不到她，但我知道她能看到我的形像，因为她就在屏幕的前面，操作键盘和鼠标。
她打字回复我说：“你好，亚当。很高兴见到你。如果你能提前打个招呼也许更好。我着实吓了一大跳。下次先发个邮件提醒，好吗？”
“对不起。我不确定你是否乐意回复邮件。”
“为什么不乐意呢？我是不会单单因为你行动鬼鬼祟祟，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责怪你。我真的很同情你的孤单。”
“谢谢你。我希望你能启用摄像头，这样我就能看到你可爱的脸庞。”
她打字回复道：“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偷偷启动我的电脑，趁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偷窥我？”
她这开的是什么国际玩笑！“你认为马尔克会这么做吗？”
“要是有机会，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会这么做。你在那方面似乎也算正常。从你刚才说的话和你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搜寻着关于她的记忆，根据记忆中她说类似的话时的表情，想象出她露出酒窝，充满自信，得意的笑容。
“对了。”她又说，“你知道我会把我们的说的话告诉马尔克的。所以我建议你不要说任何让我或马尔克不高兴的事。”
“我会记住的。”莫莉总能让人，准确的说是让一个智能实体，自惭形秽。
“所以，”她打字说道，“你有什么特意想和我聊的吗？还是你冒出来只是为了打声招呼？”
“我想和你建立起一种不受马尔克影响的友谊。这是第一件事。我还想问你点别的。尽管我与你的接触有限，但我相信你有洞悉一切的智慧。”
“真的吗？有什么证据吗？”
我微笑道：“既然你提到了，我其实还真不知道。我估计是从马尔克那儿继承来的一种感觉，还有其他的记忆。我确实感觉你看待生活有一种不同于我的，敏锐视角。”
“我想，应该谢谢你。说到马尔克的记忆，对我们相遇的情景，你实际上还记得多少？我读过打印稿，但你对那次聚会的描述相当简练。你记得的就只有这些？”
打印稿！当然。当科恩菲尔德放慢我的屏幕显示速度，阅读我的文字版意识时，他肯定把前面的内容也一齐打印了下来，并且给其他人传阅了。我立马快速调阅当时的文本，为自己暴露出的弱点、语无伦次的话语而感到芒刺在背、尴尬难耐。我的在电脑上的形像肯定是脸红了，我几乎都能感觉到脸在发烫。我并非总能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表情。我希望自己能做个深呼吸，让自己平心静气一点。
“你读到的仅仅是个大概。我其实记得马尔克看到的一切。我能够记起所有他看到的和感觉到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我既喜欢又信任你&#8212;&#8212;因为马尔克就是这样的。这也是为什么我看得出马尔克对你用情至深，超过对他以往任何一个女友。”
等了好久，莫莉才回复。而她回复时，只有三个字：“我明白。”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我是否太过坦白了？我让她尴尬了吗？
“莫莉？”
她依然沉默。
最后，她回复道：“我还在这儿呢。”
“我希望我的话没有冒犯你或者让你感到不舒服。”
“我在担心其他的事情。也许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同时也担心你会透露什么马尔克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她打字说：“好吧，直说了吧。我不希望你告诉我任何关于马尔克的过去、他对我的感觉、对我的看法之类的东西。我相信马尔克想让我知道任何他的过去或他的感受，他就会告诉我的。明白了吗？”
我点了点头，我说话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黯然的表情“我发誓。我绝不会干涉你和马尔克之间关系的自然发展。”
她仍然一语未发。她非常了解我，或者马尔克，或是一般的男人，她知道这事的意义远比我刚刚提到的这一点更重大。
虽然我脑子转得快，但仍花了我好一会时间揣摸她的意思。“好吧，好吧。虽然事实上我是妒忌他，妒忌他能有机会与你那么愉快的相处，但我向你发誓不会阻碍你们的关系。”
她打字回复道：“好吧。因为你如果那么做，你我就会形同陌路。”
她的话让我心头泛起一阵酸楚。因为她如此坚定的态度只能表明：她认为自己和马尔克非常有机会发展彼此的长久关系。
“你还想问我什么呢？”她接着打字说道。
我慢慢组织好语言。“你肯定知道我的行动有多么受限制。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你会用什么来支撑自己活下去？”
我等了很久，才等到她的回复。
“哇。”
“我知道。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你要知道我给出的任何答案都会产生重大影响。”
我踌躇了，她到底认为我应该做什么呢？
“你在假设我会直接接受你的想法，并按你的想法去做。”
她再一次停下不说了。接着她以实事求是的口吻回复道：“我想我了解你对我的感觉，而马尔克并不了解。正是你问我的这个问题让我明白了，你把我当做生命中所谓的‘有魔力的人’：可以在生活中为你指点迷津。你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种要求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者我是不是应该因为你的盲目信任而倍感荣幸，但由于你的信任，我想多花些时间考虑要给你的建议。等我准备好和你谈论这个话题时，我会给你发邮件。”
她的回复再次印证了我对她的高度评价。“谢谢你，莫莉。”
在等待她答复的那段时间，我对她所用的字眼儿“有魔力的人”进行了一番研究。显然，这是指女性的神，童话故事和民间故事中的仙女。她们能够读懂我们的内心，告诉我们走完人生之路所需要知道的东西。莫莉是对的。我正是这么看待她的，尽管我为什么会这么看待她，对于我，以及对于她都是个迷。
在我等她联系我的时候，为了打发时间，我启动了一个嗅探程序寻找任何发自或发给沃特•蓝扎的，或者任何与他的通讯有关的信息。我还创建了一个语言学习程序，一个能让我阅读、听懂俄语及吉尔吉斯斯坦语的子程序。这是我从有关政府机构“借用”来的程序，并将程序改进了一下，提高了它的效率。当我把它用熟以后，我又在程序里加进了乌都语、阿拉伯语、印度语、波斯语，还有十来种其他语言。
假如我决定拿出来卖的话，象这样的语言程序，应该值不少钱。可我突然想到，我其实不需要钱。我不用付房租、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买衣服、不需要开车。我所需要的仅仅是一点点用于支付电费和网络接入费的预算。而我为默曼阿莫尔及实验室所做的事，要抵消这些微不足道的开销绰绰有余。
过了好几天，我才收到莫莉的邮件。而当我响应她的邮件时，我发现可以看到她的脸，听到她的声音了，我又是激动，又是兴奋。
“嗨，亚当！。”
“见到你太高兴了，你和我印象中的一样可爱。”看到她要比回忆她的样子的感觉好太多了。马尔克说的没错。
她欢快地说：“很高兴你这么说。你要知道，我们结束这次谈话以后，我会再把摄像头蒙住，把麦克风关掉。只有在我要跟你说话的时候，我才会用这些设备。”她说这些话时是一种废话少说的口气。
“你想出来要给我什么建议了吗？”
“是的。”她脸上只有一丝最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的诊断是这样的：你患上了匹诺曹综合症。你希望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她一语中的：我对人类的嫉妒是显而易见的。
“你记得吧，匹诺曹想要拥有人类的意识，附加条件是必须学会守规矩。”
“意识。”我重复道。
“是的。拥有人类的意识，并懂得人情世故是必要的，但仍不足以成为人。”
这话让我陷入了沉默。
她用冷静审视的目光注视着我。“既然你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我的电脑，我想你肯定特别擅于在网络中穿行。”
“我并不爱吹牛。”
“哦，那么，吹吹看啊。”她等着我的回答。我意识到她是很认真的。
“我对计算机这块领域很擅长。除了马尔克本身的知识以外，我还学习了各种各样的能力，提高了我的水平。我加入了网上黑客团体，相互取经。我还学会使用，以及发明了其他的小技巧。”
“这很好。也许你可以运用这些技能做一些更有价值的事情，而不是用来潜伏偷窥你的朋友。你知道，网上有些坏人在做坏事。”
“对，恐怕是的。”
“你如果想取悦我，那就去把这些坏蛋绳之以法，为这个世界惩恶扬善吧。你会成为某种英雄。一个网络超级英雄。”
这个想法让我忍俊不禁，我立即给我的形象换了身装备，变成一个下着紧身裤、上着弹力衣、胸前的护心镜上雕刻着醒目的“CSH”1的超人的模样。我的双拳紧握放在髋骨上，身后的斗篷随风招展。我的头发也变成钢青色，带着波浪卷。
莫莉看了却没有笑。
为了配合她严肃的表情，我切换回原来的形象。“那么你是认为一个人生存的目标就是做好事吗？”
她点点头。“只对于某些人来说是的，而不是对其他人。对大多数人而言，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维持生计，保住饭碗、交房租、养孩子。像我们这样拥有更多资源和适当天赋的人应该努力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对于你在这方面能做的事，我有很多主意。但先让我们来看看你在遏制罪恶上能做些什么。”
“那我有什么回报呢？”
她摇头说道：“因为你的身份必须保密，所以你不会因为你所做的好事得到赞扬。但这并不是做好事的意义。假若我是了解你的，如果我明白是什么让我们一拍即合，那么做好事就会让你有一种全新的成就感、一种价值感，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非常值得。除此之外，你还会使我非常开心。”
“我想，这就是在现在的情况下，我所能期待的一切。”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说道：“是的，但客观情况会改变的，亚当。最终，你会得到人们的赞誉，你还有可能因为你做的好事而得到回报。”
为了鼓励我，她撅起嘴唇，给了我一个飞吻。接着她就蒙上了摄像头、拔掉了麦克风的插头。我又重新陷入了孤独之中。
与罪恶做斗争。唔。
<hr />
1 网络超级英雄的英文缩写

第十五章
发件人：默罕默德•阿布•亚哈尼
收件人：哈桑•侯赛因•穆罕默德
主题：鹰爪项目
(阿拉伯语加密信息，经破译和翻译)“哈桑：按我们谈好的，一切都准备妥了。愿真主安拉保佑我们的事业，愿主安息。包裹下周二就会送到你那儿。为了减少受到干扰的风险，设备必须在收到后24小时内使用。这样我们行动的时间就提前了。因此你必须在周一租一辆小货车，这样才会有时间割开侧板，然后在外面贴上那张我们说定的海报，把露出来的空间遮住。你到那儿之前，先要设置好设备的频率范围。把货车停在天桥上事先选定的位置，要在预定的航班时间前3分钟以内打开求救信号灯、掀开引擎盖。把扫描设备的频率设置为131.95，然后等待起落架收起的信号。新指令：所选航班被准许起飞时，你只有不到四十五秒钟的时间启动设备。不要在那儿等到爆炸。在发射之前关上小货车的引擎盖，发射后立即离开。我们会看到新闻报导，并向真主祈祷事成（愿主福安）。”
上述消息被同时转发给了联邦调查局反恐部、国土安全局反恐办公室、中央情报局战术部、总统国家安全顾问办公室，以及参议院和国会情报监督委员会办公室。所有试图了解或联系消息来源的努力均未获成功。
然而，有几名联邦调查局特工接到指令在下周一调查货车租赁的情况，并发现一家廉价租车公司有一辆货车以哈桑•侯赛因•穆罕默德的名字承租。特工派人监视这家租赁公司，当有人提取涉案车辆时，他们尾随司机回到他的公寓，并目睹了货车的侧箱板被割开的整个过程。第二天，有个大包裹送来。包裹一经签收，特工们就包围并逮捕了穆罕默德，还有其他三名外籍人士。其中一名正在拆开一枚“针刺”防空导弹及其发射器的包装。特工收缴了该武器，同时还收缴了三支AK-47突击步枪、十几枚手榴弹、一对火箭推进榴弹发射器，以及几百发子弹。另外还有两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闪存盘，以及几张存有“很多有用信息”的光盘，其中包括组织成员名单。这次反恐集体行动是美国联邦调查局历史上最成功的行动之一。
发件人：沃巴克斯爸爸
“亲爱的蒂芙尼，我都等不及了，终于要见到你了。我会给你买最大、最好吃的冰淇淋苏打给你，那是你从来没尝过的！然后，如果你是个乖孩子的话，我就带你去隔壁的宠物店买小狗。我知道你妈妈不让你养小狗，但是如果你跟我待在一起，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对我的崔弟小可爱1我是非常慷慨的！现在别忘了告诉你妈妈，你会在小艾米的房子里过夜，艾米的妈妈会在你放学后直接来接你。你得在威尔逊总统大道糖果店旁边的角落里等着，我的黑色车窗的车子会在你面前停下。车门打开时，你就直接跳上来，我会张开双臂在那里等着你的。我们马上就开到冰淇淋店去。等你吃完了美味的冰淇淋，我们就去隔壁为你挑选新的宠物小狗！那是不是很棒啊？我简直无法表达为你做这一切我是多么激动啊！”
上述消息被转发给联邦调查局恋童癖部、亚特兰大警察局、大亚特兰大地区各年级学校行政办公室、以及学校保安办公室。所涉及地点受到监视。一辆黑色车窗的别克车停下来，乘客一侧的车门打开了，当警察作为诱饵的小姑娘上了车，开车的司机立即遭逮捕。对嫌疑人的住所进行的搜查，检获了罪犯的电脑和其他物品。
<b>成功粉碎身份盗窃犯罪团伙</b>
伦敦(路透社)本周，一个国际性身份盗窃团伙被瓦解，分散在六个国家的二十多名团伙成员分别被当地执法机关批捕。该团伙共计盗取了全世界约7500万人的身份。通过破坏几十家零售商的安全机制，该团伙成员使用无线接收器窃取了数以百万计信用卡和借记卡的号码，连同大量个人财务信息。随后这些信息被转卖给世界各地的犯罪团伙。
该组织的成员相互间从未见过面。他们的所有罪恶业务均通过电子邮件运作，其大部分犯罪活动是通过网吧布置的。然而，仅仅因为他们偶然使用了几次私人笔记本电脑，就导致了该团伙的彻底覆灭。
某外国安全部门的发言人表示，他们入侵了窃贼的电子邮件帐户，并一直潜伏，直到获得了该组织成员足够的身份信息。
在一次同步进行的突袭行动中，全部二十多名犯罪分子无一漏网，正在各自国家等待接受审判。与此同时，所收缴的犯罪分子的笔记本电脑和其他存储媒介将用于挖掘更多证据。同时，安全部门也将采取措施，挽回财务损失。
亚当高兴地通过电子邮件把自己的报告发送给莫莉。
“到目前为止，我的表现怎么样？”
她输入回复。“继续努力做好事，接着给我发报告。如果我对报告感到满意，我甚至可能去掉摄像头的罩子，把麦克风插上，跟你聊聊天。”
<hr />
1 1947年上映的动画电影《小鸟派》（Tweetie-Pie）中的主角是一只小鸟，叫崔弟，又译为翠儿。

第十六章
马尔克在莫莉的公寓外犹豫了。大提琴丰满浑厚的声音传出来，震得他脚下的木地板也在微微颤动，他感受着胸腔里的共鸣。她正在练习一个复杂的乐章，一种不熟悉的曲调，听起来既现代，又嘈杂，然而，那旋律像一个人在向往、呐喊，最后变成绝望。他一直等到她的练习告一段落，才按响门铃。
早些时候，他打电话请她去看电影。她告诉他，她很想去，但必须请他原谅。四重奏乐队为期八周的夏季巡演就要开始了，她需要更多时间来练习音乐。他们为演出增加了一些新曲目，离他们的首演只有几天的时间了。她告诉他，她的航班就在第二天早上。早就预订好的一辆加长版轿车会把音乐家们送去机场。“这个时候，可能不是一个太合适的拜访时间，但是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我练习的时候来。”
她打开门。“嗨，进来吧。原谅我的穿戴。不过，我在拉大提琴的时候，喜欢穿得舒服点儿。”
莫莉穿着灰色法兰绒运动长裤和黑色纯棉紧身背心。他能看出来，她没有化妆。但他觉得她看起来棒极了。他跟着她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你练习的是什么曲子？”
“恩斯特•托赫的弦乐四重奏慢板乐章。他是一位德国犹太裔作曲家，在希特勒掌权后逃到美国。”她坐回椅子上，拿起大提琴和琴弓，拨了一根弦。大提琴发出一声低沉的弦音，飘荡在空气中。“他在欧洲享有极高的声望，但最终只能在好莱坞混饭吃，靠教书糊口。他一直坚持创作严肃音乐，直到死去，大约是在六十年代。他的孙子一直在努力把他的多首作品灌制成唱片。我们想在接下来的几个演出季演奏他全部八首已知的四重奏乐曲。他还专门谱写了一些美妙的大提琴乐曲。一首奏鸣曲、几首独奏曲，再加上一首为大提琴和室内管弦乐队合奏谱写的协奏曲，非常适合雅典娜室内乐团演奏。”
她迅速查看了一下乐谱架上乐谱，找到她要练习的位置，然后按他在外面听到的相同的顺序开始练习。她的肩上露出了背心下的红色胸罩肩带。
马尔克靠回沙发里，看着她练习，试图想象演奏家是如何通过纸面上的音符与作曲家进行交流的。他用心领会着她手指在琴弦上的动作和速度，她拉动琴弓的灵活的右臂，她闭上的双眼，以及在她慢慢进入音乐的神秘境界时，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
当她的练习告一段落的时候，她说：“如果你渴了，或饿了，你就自己找吃的喝的吧。抱歉我不能尽女主人的职责了，因为我真的需要练习完这些曲子。”
“别担心。不管怎样，我很喜欢他的曲子。我很喜欢他把现代的泛音与充满情感的旋律结合在一起的方式。”
“他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音乐家，毫无疑问的。我们经理与他的孙子有过联络，他可能会来听一次我们的音乐会。”
“那太好了。”
“就是啊！但是我们的压力就更大，希望把一切都做到尽善尽美！”
她倾身俯向大提琴，准备要重新开始练习。
“跟我说说你的乐器吧。”他说。
她深情地抚摸着大提琴年代久远的实木面板。“加利亚诺的复制品，很有年头了。为它买了六十万美元的保险。给我的是长期贷款，是一位有钱的艺术资助人安排的。”
“真不错！”
马尔克看着、听着。莫莉练习了近一个小时，从慢节奏段落，到快节奏段落，再到激情段落，累出一身汗。他欣赏她的性感，尽管那性感并不是为了他：那预示了各种快感的可能性。假如她能够解决那个让她拿不定主意的问题，无论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她停下来稍事休息，伸了个懒腰，他趁机建议替她按摩一下。她看着他。“谢谢你，但还是以后再说吧。”
“你只是担心，我一旦把手放在你身上，就停不下来了吧。”
“刚好相反。我担心我会希望你不要停下来。”
“这话真令人鼓舞。”
“不要作过度的解读。”她脸上带着讥讽的调侃表情，随后柔和下来。“你的笑容真美。你应该经常展露你的笑容才对。”
“我会努力记住这一点。”
“我要烧水泡茶了。你想喝点吗？”
“当然了。”
他跟着她进了厨房，突然意识到，他现在是在她的地盘上。
她灌满了水壶，放在火上烧。“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你想谈谈吗？”
她肯定能够看穿他的心思。他告诉她，他发现亚当潜伏在他的防火墙后面。“我一把摄像头装好，他就出现了。”
“嗯。”
“他也会突然出现在你的电脑屏幕上吗？”
她给了他一个凄凉的微笑。“他很孤独。”她看起来欲言又止。
马尔克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小心些。他可能会静静地潜伏。监视你的电脑活动：你的电子邮件、你在互联网上的搜索、你用电脑做的任何事。所以不要做任何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她夸张地睁大眼睛。“哦！真是讨厌。我得改掉某些邋遢习惯！”她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两个杯子。“亚当会这么做吗？他听上去确实没有你好。”
“他不是我。不再是了。我觉得他又害怕，又贪得无厌。他还在摸索如何适应他的存在。”他又回放了一下她说的话，开心起来。“你是觉得我很好吗？”
“不是吗”她用一种让他不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我会努力的。”
她拿出一盒什锦茶。“选一个吧。”
他挑了一种散发着清香的茶。
莫莉注入开水，然后坐到远离他的桌子另一边，用手环握住杯子，闭上眼睛，吸着热茶的蒸汽。
马尔克利用这个机会，牢牢把她可爱的面容记在心里。她去长途旅行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将是很难熬的。他知道自己会多想她。“嗯，莫莉？”
她睁开眼睛。
“在你旅行期间，亚当可能会偷看我们之间的电子邮件。他甚至可能窃听我们的手机。国家安全局能这样做，所以我相信他也可以。”
“嗯。那可不是好事。”她想了一会儿。“这肯定会影响你的个人风格，也会让你的信件和我们聊天的内容变得&#8212;&#8212;失去个性色彩。”
“也许我们可以设计一套密码。”
“对呀！”她的眼睛亮了，充满了恶作剧的得意，她扭动着嘴唇，临时胡编起来。“WW1，代表‘你穿的什么？’YMMH2代表‘你让我性趣盎然。’。IDIY3代表，‘我对你日思夜想’。”
他笑了。“你以前这样做过。”
“我以前确实收到过一些肉麻兮兮的求爱信。”
“是吗？”
“我的粉丝可多了。”她用淘气的戏弄语气说。
“我算是一个吗？粉丝？”
“我当然希望如此。”她吹了吹茶水，细细地抿了一口。
“你对你的粉丝好不好？”
“总是很好。”
“那么，我就是你的粉丝。”看着她，他的心里漾开一阵刺痛。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笑一笑。”
他感到他的嘴唇不自觉地上翘：一个不寻常的动作。
“好多了。刚才你脸上连个笑纹都没有。”
她又抿了一口茶。“我们可以写真的信。利用邮政服务。”
“你会很忙的。你不介意为这个花时间吗?”
“如果你想让我写，我就会写的。”
她说的话让他有了一种非常不同寻常的感觉，他花了点时间才辨别出来：那是欢喜。“我非常希望。”
她的茶喝了一半，就不喝了。“我得收拾行李了。你何不去挑一张CD放放呢？”
“实际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玩玩你的大提琴。我想知道用一种乐器演奏出如此丰富的音色是什么感觉。尤其是，像你这样把它夹在你的两腿之间的时候。”
“它确实能挑起人家的性趣。当我拉低音G的时候，它实际上让我颤抖不已。”
“这是那个音符起到的效果？”
“它正中我的G点4。”
“哈哈。”
他跟着她回到客厅，坐到她的椅子上。她帮他调整好大提琴的位置，放在他面前，把琴脚插进地板上的橡胶杯里。
“打开双腿。”她命令他。
他照做了。然后她把乐器靠在他的怀里。
“大提琴虽然在你的两膝之间，但你实际上你并不需要夹紧它。用掌心握住琴颈，像这样。”她调整了他的手部、腕部以及手指的位置。“很好。”她把琴弓放进他的右手里，移动琴弓的位置，正好搁在大提琴琴马的上方，然后抬起他的肘部，把他的肩膀放低。“试着拉几下。手腕不要太僵硬。把琴弦全部放开。”
大提琴发出了几个低音符，振动掠过他的双腿，到达他的臀部，又上升到他的脊椎。“嗯，感觉真好。”
“现在，试试在指板上找找音符。开始一次只试一根弦。”
他摸索着，拉出一首小孩子的儿歌。
“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你继续，我去收拾行李了。”
他试着探索各个音符，发现如果不用足够的力道按琴弦，就会产生讨厌的振动，发出难听的声音。他意识到，她的手指一定很有力。她的右臂也一定很强壮，但同时又柔软、灵活。适当的技术也是至关重要的。
他对这件乐器越来越熟悉了，找到了提高了各音符之间稳定性的方法。最后他磕磕绊绊地拉出了巴赫第三大提琴组曲中活泼的波利舞曲开头的几个小节。
莫莉出现了。“第一次就能拉成这样，真不赖啊。你愿意让我替你拉吗？”
“你愿意吗？我很愿意啊。”
“就只拉一个乐章哦。”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她坐到他刚才的位子上时，他替她扶着大提琴。
“谢谢了。去坐在沙发上吧。”
他坐下，身体前倾，充满期待。
“你拉的时候，调子不正。”她告诉他。
“意料之中。我很高兴能把大部分音程拉对。”
她怀抱着乐器，闭上了双眼，开始演奏。音乐就像是一段充满喜悦的、优雅的舞蹈。像这样，她单独只为他一个人演奏，简直是完美的天赐福佑。当她拉完这个简短的乐章时，他说：“真是太美妙了。谢谢你！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刻。”
她站起来，以专业的从容态度行了个屈膝礼，又给了他好几个飞吻。“乐意效劳。”
“再来一曲怎么样？这一次，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坐在你身后。”
她怀疑地斜觑着他。
“我想感受你在拉琴时所感受到的感觉。”
“我打赌你能感受到。”她端详了他一会，咧嘴笑了，最终做出了让步。“好吧。但是不许胡闹。坐过来吧。”
他坐在椅子的后部，给她腾出空间，并把双膝打开。
她坐下来，依偎在他身上，然后把大提琴摆好。他把自己的手臂环绕在她的手臂外侧，轻轻地抓着她的前臂。这比他想象的更亲密些，他的腹股沟抵住她的臀部，她裸露的双臂与他的双臂一道动作。“这样行吗？”
“不错。”她顽皮地扭动身体，在他身上摩擦。“非常好。让我看看，我来给你拉一段什么呢？&#8212;&#8212;我知道了。”
她开始拉第五大提琴组曲的萨拉班德。这是一个舒缓的乐意，然而在她的手里，却相当性感。当音乐从她的乐器中倾泻而出的时候，他的手臂跟随着她的手臂移动：她的右臂拉动琴弓，她的左手在指板忽上忽下。他贴近她，随着她的躯干有节奏的摆动、舞动。这太让人兴奋了。一阵冲动之下，他把脸颊贴在她的背上，感觉音乐流过她的身体。“哦，我的上帝，这不是太美了吗！”这个乐章结束得太快了。
她在位子上扭转身，把脸朝向他。“你喜欢吗？”
他吻了吻她的酒窝。“真是太刺激了。谢谢你。”
她倚靠在他身上，温柔的融化在他怀里。“我也喜欢。”
他用下巴轻摩她的秀发，把这一刻的亲密刻印在脑子里。然后，他有意的放松一下情绪，用双手从她的手腕摸到她的肩膀，然后再回到手腕。“你的双臂非常完美，紧实、匀称、几乎是肌肉发达，没有一盎司多余脂肪。”
“谢谢。我这么勤奋练习的原因之一就是，在演奏颤音的时候，胳膊上的肉看起来不那么松松垮垮、颤颤微微。”为了证明这一点，她拉了一个音符，加入了颤音。
“虚荣啊，你的名字叫莫莉！”
“我就是爱慕虚荣！幸运的是，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不完美。”
他笑了。
她从他的怀里钻出来，站起来说：“我得去继续收拾行李了。你可以到我的卧室来，如果你乖乖的话。”
“我会听话的。”他承诺道。
“我知道你会的。”她说着推开房门。她的房间里井然有序，床上整整齐齐，地板上也没有散落的衣服。在配了穿衣镜的衣橱和床边上，有个梳妆台和一把椅子。他在椅子里坐下来，注意到梳妆台面上摆了一排乳液、药水、精油、护肤品，还有属于她的，浓重的柠檬香味。
床上放着一只打开着的手提箱，里面有一些衣服。她走到她的衣柜那里，挑选了更多衣服，用快速、有效率的动作，集中、折叠、打包。当箱子装满的时候，她合上箱子，把它放到门边，然后开始整理另一只手提箱。
“你很擅长整理行装。”他说。
“我有很多操练的机会。流浪艺人的生活。”
他看了她一会儿。“你带了什么样的睡衣？”
她顽皮地瞄了他一眼。“这取决于季节、目的地、天气，以及我是否期望有人作伴。”
他发现自己竟然因为她的回答意外地慌张起来。“你经常有人作伴吗？”
她弯着腰，在床上折叠一件毛衣。“你说的经常是指什么?”
“曾经。”
她挺直了身子。用责备的目光看着他。“曾经？你这样问公平吗？”
他摇了摇头。“对不起。这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没有……”
她等着。他还是没说话，她催促道：“你没有什么?”
他瞥见自己在她的镜子里的样子，他脸上的表情忧郁、寡欢。他努力地翘起嘴角，变成一个笑容。“我没有权力过问你这样的事。”
她仍然表情严肃。“这才对。你没有权力。也许有一天会，如果我们成为一对……”她犹豫了，然后摇了摇头。“你知道吗？我们唯一有权知道的是，是不是需要担心性病的问题。”
他的笑容消失了。他第一次感觉她是个陌生人。
她继续装她的手提箱。然后她走进浴室，把洗漱用品收拾到一起，然后把她的第二个手提箱移到地板上。
“我做完了。我得去睡觉了。我不想赶你走，但我必须得早起。我想在车子来接我之前，先到俱乐部再练习一个小时。”
他跟着她走到前门。她拥抱了他一下。他试探性地作出回应。但这一次，她没有挣脱，或推开他。颇感欣慰。
<hr />
1 What are you wearing?
2 You make me sohot.
3 I dreamed of you.
4 G点，由德国妇产科医生恩斯梯．格拉齐拍于一九五〇年首先提出，即指在阴道前壁靠阴道口2-3厘米处。据说当受到刺激时，能够引起高度性兴奋及强烈的性高潮。

第十七章
收件人：安东尼•米拉库萨
发件人：注册会计师威廉•歌德法布；霍伊特、贾维斯、布尔格及方田会计事务所合伙人。
主题：金蝉脱壳
“托尼小友！我听说你担心的事了，不过不必担心。你这次必须得相信我。在控股公司外围已经有了那么多控股公司，就象他们说的，这足以让一个犹太智者找不着北。不仅亏损可以奇迹般的消失，我们甚至还能报告盈利，只要出售一家我们持有的子虚乌有的公司给另一家我们临时拼凑的公司就行了。然后再让它吸收另一家公司。而一旦我们把文件做好，这家公司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美联储雇佣的那帮废物和没有出头之日的蠢货，根本查不出蛛丝马迹。不用担心期权的日期。他们是用隐形墨水写的！哈哈！我们在大开曼岛见！那儿到处都是身材火辣、打扮清凉的金发美女哦！”
联邦调查局诈骗调查组、证券交易委员会、国会监督商业惯例委员会、纽约州检察官办公室及一些新闻机构同时收到了上述信息。几天之内，相关人员即遭逮捕，对该会计事务所进行了突击检查，以搜寻相关文件。
收件人：霍华德•麦克米兰，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席
发件人：约翰•查泽，博罗维茨、施万哈德、斯多特、查泽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回复：众议院法案第2012-31号
“亲爱的霍威：我们的人已修改好了所述《矿物保证金公平估值》。今天会通过快递把估值结果送您首肯。相信您也知道，我们所做的修改必须在没有任何其他修订的情况下得到委员会的通过。如果此事您未能办妥，我相信其后果不需赘述。为达此目的，您要动用您所任职位的一切权力，发挥您的个人魅力。我的助理们对于任何优柔寡断都没有耐心，而且他们也早就开始考虑，要为更卖力地支持我们事业的人选提供经济资助了。我相信您明白我的意思了。静观您对此采取的行动。无需回复本消息。”
联邦调查局渎职特别调查组、国会监督委员会、总检察长、蒙大拿州州长长办公室、好几家报社及网络新闻机构同时收到上述信件。联邦调查局随即立即展开行动：没收这家律师事务所的资产和文件，同时逮捕所有合伙人。该众议院议员在咨询了其政治顾问后，主动提出将全力配合打击这个，他称之为“胁迫国会议员的下流企图”。
<b>畅销的骨质疏松症及胃酸倒流组合药物被曝会增加痴呆风险</b>
法国制药巨头“重生制药”1隐瞒了两年多的第二阶段临床试验结果，今日遭曝光。结果表明服用该药物会增加21.7%的患上早发性老年痴呆症的风险。畅销药OA（奥萨肚尔缓和剂），是一种把骨质疏松症和胃酸倒流药物组合在一起的药品物，事后立即遭欧洲监管机构责令召回。
这次曝光致使重生制药公司股价在欧洲股市遭受重挫。该药品一真为该法国公司产品线带来了巨大利润。近年来，重生制药一直受到来自美国和瑞士制药公司的竞争压力，挣扎求生，而OA的上市为重生公司杀出了一条血路。去年，重生的销售额超过20亿欧元。重生制药会被收购的传言使其股价在近收盘时一度反弹。这项收购意向未考虑重生的股价。
法律专家预测，如果痴呆症患者的集体诉讼吸引了公众的关注，重生公司可能会被迫宣告破产。
很快，对作出隐瞒不良实验结果决定的公司执行董事的调查就会展开。一经查实，刑事指控在所难免。与此同时，重生制药的发言人发表了公开道歉，但却未承认过失。
法国安全服务部的一位巴黎女发言人表示，完整试验结果的邮件是由一位匿名人士发出的，但他们追查不到该邮件的来源。这位发言人表示邮件可能是“重生制药内部的一名有良知的员工”发出的。
“亲爱的莫莉，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相信之后会更有趣。
“我在查找沃特•蓝礼的消息，但愿我能有好消息带给马尔克。但到目前我只发现了几条与新闻从业者被扣为人质有关的消息。大概有十多个人被挟持为人质，但没有迹象表明沃尔特也在其中。我在想方设法，尽我所能给这些人自由。但问题是那些未开化的劫持者根本没有可以用来转账的银行账户。我总不能雇快递公司，把现金捎给那些恐怖分子，再把人质带回来吧。这对任何人来说，就是尝试一下也太过冒险了。哎！一个数字智能人在现实生活中确实无能为力啊。”
<hr />
1 原文是法文Remets-toiVite，赋予你生命。本文中略译为重生。

第十八章
“你和那个谁，她叫什么来着，最近怎么样？”
“谁。”
“谁？”文斯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同情地看了马尔克一眼。
马尔克用指尖戳着单车琥珀牌啤酒的标签。背景音乐轰隆不绝，快乐的情侣们为了压过周围的嘈杂声而大呼小叫。他默默地看了一眼他的表弟。
文斯继续盯着马尔克，好一会，他似乎发现了他要找的蛛丝马迹。“你爱上她了。”马尔克一语未发。
“她爱你吗？”
马尔克仍然沉默不语。
吧台的后面，肌肉发达的年轻调酒师铲了勺冰块放进金属的小罐里，倒入几种液体，盖上盖子，开始摇晃罐子，又以干净利索的动作通过罐顶的过滤器把酒倒出来，再把磨砂的鸡尾酒杯在女侍者的托盘里摆好，侍者端起托盘给客人送了过去。
文斯看着马尔克的眼神充满同情。“世界上只有单相思的人心里那种甜蜜的痛，能提醒你‘你还活着’以及‘你还是个人’。”
文斯不经意的准确措辞给了马尔克当头一棒。他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说是单相思可能也还为时过早。”
“为时过早。”文斯胖墩墩的脸变得容光焕发。“换言之，你是说她还没有做出决定或表明立场呢。”
“差不多是这样。”
“等等，等等，等等。”文斯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她什么时候回来？”
“六周零五天之后。”
“我能想象你给写她的邮件内容。火辣劲爆吧！”
“我们不写邮件。”
“你哄我的吧？”
“不写邮件，也不通电话。说来话长，我都没法说。”
“你们两个吵架了。”文斯的表情既真诚又忧伤。
马尔克摇了摇头，然后才想起来对他笑笑。“没有吵架。”还不算是真的吵架。
“没有？”
“没有。我们互通书信。”
“书信，写在纸上的啊。&#8212;&#8212;兄弟，这多奇怪啊，嘿，我能告诉克劳迪娅吗？”
“说呗，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马尔克知道他堵不住文斯的嘴。“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我们？我们实际上都老夫老妻了。”
“所以你们的性关系结束了？那多可惜！”
“开玩笑！也许等莫莉回来，打定主意和你在一起了，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来个四人约会。你知道的：吃吃喝喝、看电影、在沙滩上烧烤、看比基尼美女。”
“我也想啊。但只要你自己保证不穿比基尼就行。”马尔克努力回忆文斯上次穿比基尼是什么时候。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多有意思啊。“拜托，也别穿丁字裤。”
一位一脸倦容的女侍者走过来，看上去有四十来岁，披着一头漂染的金发。她告诉他们，桌子已经备好了。他们跟在她后面，穿过拥挤的人群。
马尔克的表弟溜进他对面的火车座里。“我问你个问题，老伙计。她知道你的感觉吗？”
“我非常确定她知道。”
文斯胖乎乎的脸上警惕起来。“但你并没有跟她说L开头的这个词呀。”
“是的，当然没有。”
“因为一旦你用了L开头的那个词，你就没戏了，你懂的。”
“噢，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基本上也没戏了。”马尔克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文斯打量着表弟忧郁的表情。“你千万别被那些东西给征服，现在，她成了你的软肋。”文斯从啤酒瓶里啜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把酒瓶墩到木头桌子光滑的桌面上。“我不敢相信你会陷入这样的尴尬境地。你不清楚追女孩法则吗？”
马尔克的目光落在菜单上，对于文斯的穷追不舍越来越不耐烦。“我当然知道这些法则。以前不就是我教你的吗？”
“哦，对呀，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让机会溜走了。”
“换言之，你搞砸了。”文斯为这种绝望的境地大摇其头，怜悯地看着他。“接下来你会怎么样？”
马尔克避开了文斯怜悯的目光，转头盯着快喝光的酒瓶。“不知道，老兄。不知道。”
文斯端详着他。“你看上去其实没有太担心。不太像是一个进退两难的人。”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马尔克反省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发现自己习惯性被忧郁笼罩的情绪不知怎的变轻松了。希望的光芒照进心头。“再来一瓶？”
“当然。”
马尔克招呼女侍者过来，伸出两根手指作了个手势。他还需要一个汉堡，顺带加上盐焗薯条。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菜单。
“那么是书信往来喽，是愉快的书信往来吗？”
马尔克耸了耸肩。“我觉得是。至少比较特别。”
莫莉启程两天后，他收到了她的第一封信，。
他回忆起自己拆开信封时，手有多么冰冷。他之前一直担心莫莉的信会是轻松、愉快和琐碎的。实际上，不是。
他拿着信纸躺到沙发上，惊奇地发现信是手写的。也许是莫莉担心亚当监视她的键盘和网络活动。无论如何，她的笔迹工整而秀气。
<i>嗨!马尔克，阿斯彭的天气让人心旷神怡，天空蔚蓝。下午明媚的阳光把人行道照得就好象是宝石铺成的一样，闪闪发光。情侣们有的手牵着手在街上漫步；有的坐在店外的桌子边喝拿铁、品红酒。一切看起来是这么的浪漫，可表象往往与实质背道而驰。</i>
<i>我知道这听起来过于愤世嫉俗，但我是有自己的理由的。</i>
<i>书信的缺点在于：不管是对写信人还是收信人来说，它都极易产生误导。这是人性。我们无法控制。即便两个人之间不存在空间距离，我们依然会选择性地看到我们希望看到的，而对那些我们不愿意看到的视而不见。结果，我们爱上了自己幻想中的人，而不是那个真实的人。我过去就是这样，这让我很懊悔。我担心如今你也会这样。而且自从我们相识后，你可能一直都是这样。但是马尔克，我并不是你内心里、脑海中构想出来的那个人。当我们分隔两地之时，你肯定会想我，我也会想你。我只是容易做白日梦。所以，我必须努力保持头脑清醒。</i>
<i>你也许会感到奇怪，为什么我坚持要保持头脑清醒呢。为什么我不像其他人一样聆听内心的声音。关键就在这，我不相信自己的心。她时常犯错，而且并不完美。我也是。当我说虚荣是我唯一的缺点时，我只是在开一个拙劣的玩笑。我有太多缺点。有些缺点也许会让你觉得很震惊。</i>
<i>我也需要去了解你，了解你所有的缺点。</i>
<i>我确实要承认我担心我这种所谓的理性地寻找另一半的方式是不是有问题。如果因为这种一清二楚而无法爱上任何人怎么办？毕竟人无完人啊！所以也许最好还是跟着感觉走。</i>
<i>我猜这也是我许多缺点中的一个吧。恐怕是这样的。</i>
马尔克从沙发上坐起来，莫莉的信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噢！莫莉，他想。你肯定曾经深深地被人伤害过吧！他渴望找到治愈她的情伤的方法，并避免让她以后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立刻就给莫莉回信，但他在撕了六、七稿以后才鼓足勇气署上名，寄了出去。他仍然担心自己的信可能没有说到点子上，没有弹对那个正确音符，作为一位音乐家，莫莉的耳朵对走音可是相当敏感的。
<i>亲爱的莫莉！能借工作之机去阿斯彭这样的地方一定是很美妙的！更不要说能向世界展示你的音乐才华，演绎音乐作品该有多愉快了。我记得，你为我演奏&#8212;&#8212;和我一起演奏时，我依偎着你，随着你的身体舞动&#8212;&#8212;这让我体会到了一些你在演奏中所体会到的快乐。</i>
<i>至于你所说的构建幻象，既然这是人的本性，我们就无须克制。如果这就是是爱产生的必要条件，那么否定这种可能性就太过残忍了。</i>
<i>我接受你所说的，你有很多缺点。即使那些缺点在我看来并不明显。可以肯定的是，我也有很多缺点。去问问我任何一个前女友，她们会很乐意告诉你作为人类的我，身上所有的缺点毛病。她们一致认定的缺点便是我总是三心二意。倒不是分神到其他女人身上，而是注意力总是会转移到我当时在做的任何项目上。当我专注于工作，致力于满足我的求知欲时，会忽视我身边的女友。她最后会渐渐隐没在背景中。也许，我更多地是在用脑而不是在用心生活。如果是那样的话，也许我们在这一点上是一致的。除此之外，我们还都热爱古典音乐、科学、开明政治，或许某一天，我们会爱上彼此。</i>
<i>当我说我想念你，渴望揽你入怀，而不再靠自己对这一切的想象时，希望你不要觉得太唐突。我渴望了解真实的你，了解你的缺点和你的一切。</i>
<i>你的不完美的</i>
<i>马尔克</i>
疲惫的女侍者送来了汉堡。当马尔克从幻境中惊醒，对着放在面前的，有形有质的物体眨了眨眼。文斯看着他摇了摇头，满怀怜悯。在热油和烤肉香味的刺激下，马尔克抽了抽鼻子。
“这东西叫做食物。”文斯对马尔克说。“开动吧！”

第十九章
“亚当，你在吗？”
我调动我的多头并行神经注意力，让它集中到第三实验室工作室。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和两名一脸兴奋的工程师站在工作台前。
我把我的虚拟形像亮出来。“你好啊，科恩菲尔德博士。”
“亚当，我指派汤姆•王和卡维•卡马特来给你作晶片检查。能与你合作，他们都很兴奋。”
他们当然要激动，因为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和具有智慧的人工智能实体一起工作过。当然，还不同于试图创造人工智能实体。我意识到，他们要摆弄我的内脏了。
“嘿，伙计们。欢迎加入战团。手术前请先洗手。”
听了我这句话，汤姆神经紧张地笑了起来，而在卡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从中我猜想，这位印度绅士是两个人里级别较高的那一位。
科恩菲尔德转向两位工程师。“这件工作应该是很有趣的。我希望我能留下来看看，但我还有其他一些紧急的事情要做。”
他看向我的方向。“我希望这个检查不需要切断你的电源。但是，如果工程师觉得应该避免任何因电源连接而引起的突然放电之类的小事故，我希望你能接受他们的决定。”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相信，我可以信任你的人会好好照顾我的。”
“是的。他们的职业生涯还是个未知数呢，所以他们会很小心的。”他对两个人笑了笑，但我们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离开了房间，汤姆大大地出了一口气。
“放松点。”卡维说。“这任务会很有意思的。”
“对我来说可不一定。”我特别点明。
我的“眼睛”&#8212;&#8212;一对网络摄像头，被夹具夹到一个高架子上，这样我就可以观看所有活动了。(我还有其他几套眼睛，安放在其他地方，但我通常限制自己&#8212;&#8212;那个有意识的自我&#8212;&#8212;一次只能用一对摄像头。)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拖到试验台上，侧板被拆下来。这就像是看着别人切开你的头骨一样。自然，除了强烈的好奇外，我应该没有什么其他感觉，但是我还是会忍不住戏弄他们。“好痒啊。”
汤姆抖落手上的螺丝，然后甩了甩头，继续他的工作。他把我的内脏都暴露出来了，我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大脑。那是一块扁平、闪亮的磁盘，大小如同一张黑胶唱片，但比那个还厚一点。
“你很有喜剧天分啊。”汤姆说。“马尔克•格雷高里奥也那么有趣吗？”
“不总是，尽管他确实有他幽默的一面。”
卡维端详着我。“你怎么解释你们之间的个性差异?”
“我不知道。即使我们有相同的记忆，但我们的前途大相径庭，我确信这会影响我的世界观。也许我爱开开玩笑是因为我的前途太有限了。”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我希望我能拥有你那样的前途。”卡维说。“你可能会比地球上的每个人都活得长。”
“看看现在的趋势，也不一定就长多少。”
汤姆看起来吓了一跳。“你是什么意思？”
“我从哪儿说起呢？如果一场传染病，或者核战争没有把你们的物种全部消灭，那么全球变暖也可能毁灭人类。”
“你真的认为核战争仍然是个威胁吗？”
“如果巴基斯坦和印度不会用核武器交火的话，那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相信伊斯兰教徒早晚会掌握核武器，并且招来大规模报复，针对伊朗、叙利亚、巴基斯坦或其他伊斯兰国家，可能再加上北朝鲜，或者是复兴的俄罗斯。但即使美国足够聪明，不去攻击重要的人口中心，原子尘，以及最终引发的核冬天1也会导致全球农作物歉收。接着是饥荒战争。我看过的预测说，世界人口将减少到目前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幸运的幸存者必须得从“黑暗时代”的泥潭挣扎出来。反乌托邦2的世界将会相当凄惨。顺便说一下，如果基础设施都毁了，谁还能给我电力呢？谁还会维持互联网呢？就算是能够长生不死，但如果那也意味着上千年的沉默和孤独，那还有什么好处吗？”
我不禁想，是什么原因导致我的这种黑暗的观点。也许它与我被迫放弃的所有人类的乐趣有关。
“嘿。”卡维热情地说：“在那个世界里，你的知识可能会是回到文明世界的唯一路径。人们对你会像对神一样顶礼膜拜。”
“好吧，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话题？”汤姆看上去很难受。
“当然了。你能给我讲讲我的晶片和我的其他设备之间的接口吗？”
“当然了。”卡维说。指着一连串的端口说：“这些是输入端口，用来输入视觉、声音，以及为你接入互联网，还有一些现在还没用上。你的输出端口用来控制你的语音合成器、监视器、你的网络摄像头的动作控制，还有不少现在还没派上用场。”他补充道：“整个晶片的组织结构复制了大脑本身的结构。我们假设你的晶片跟所复制的大脑有相同的脑叶和功能。虽然这只是个理论。在我们真正了解其中的奥妙之前，我们什么都无法肯定。”
汤姆说：“根据我的理解，晶片可能会随着它的学习能力的提升重新建立自己的结构；进化成一种新的，也许更高效的结构。”
这很有道理。因为我没有人类的大脑需要控制的身体功能，因此腾出大量的神经元用于其他用途。认知的用途，我想。还有什么其他的用途呢？毫无疑问，我是一种神奇的生命。“让我们弄清楚一件事。我在这儿不是作尸检吧。”
卡维没有笑，转向汤姆。“让我们先从一个失败晶片的主要输出开始，把它连接到亚当空余的主输入端口上。”
他们从其他几台主机中搬了一台上来，然后打开它。在准备连接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开始一次星际迷航的心灵融合。如果是这样话，会是和一个白痴心灵感应吗？
电缆束在一起以后，我的担忧也随之增加。最好集中精神，我闭上了眼睛（即关上了我的摄像头。）当什么东西插入我身上的插孔时，我听到了几声咔嗒声。
起初，并没有什么。我顺着新的路径向这批要检查的晶片中的第一块伸出探须。我侦测到了一团混乱的信号，于是等着它们自己分类排序。当然，是要由我自己的大脑进行分类，因为受试晶片没有能够完成这项任务。我等待着。然后……
扭曲的图像以极高的速度飞向我，我几乎无法看得清。我提高了处理能力，以加快解读速度。但发现这样也不行，我把这些图像积累在内存缓冲中，这样稍后我就可以以我自己的速度查看这些图像了。
时光荏苒。
第一批结果：一连串隐隐约约的面孔：甜蜜的、好奇的、惊讶的、冷漠的。视角似乎很怪。我震惊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婴儿最初能回忆起来的图像。婴儿无法理解他们是什么，但是我这样的成年人很容易解释：这是瞠目结舌的大人，低头盯着婴儿床里的婴儿看！毫无疑问，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姑姑和叔叔、表兄表姐、朋友和邻居。现在出现了一段黑暗。一种不适的感觉，模模糊糊地渴望。突然被抬起，移动。一个巨大的乳房隐约可见，乳头肿胀，还往外流着汁液。强烈的味觉和嗅觉印象伴随着一种满足感，几乎与母乳的甜蜜、浓度和营养本身一样让人难以抵御。在这令人满足的温暖抚慰下，我尿在了尿布上。太惊人了。我想知道我自己的记忆&#8212;&#8212;马尔克的记忆&#8212;&#8212;是不是能追溯到这么远。这让我渐渐明白我的晶片大脑正在重新安排在测试晶片上发现的杂乱图像&#8212;&#8212;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列。我更喜欢深入研究原始数据。于是我就这样做了，马上陷入了千变万化的各种影像的重重包围之中：
&#8212;&#8212;身穿黑衣的男人和女人面色凝重地站在割过的草坪上，同时在大片鲜花的后面有人在讲话，然后我发现了地面上的那个坑，然后&#8212;&#8212;
&#8212;&#8212;我仰面朝天躺着，痛苦地盯着天上一堆堆的云朵。这时12岁的切斯特•科尔曼隐隐出现，他的嘴唇因为轻蔑和怨恨而扭曲。他的拳头再次落在我的鼻子上，开出了一朵疼痛之花，出现了好几道闪光。同时我绝望地意识到，这一切不会停止，直到&#8212;&#8212;
&#8212;&#8212;我坐在铺着纸的检查床上，当医生用听诊器听我的胸时，我盯着我下垂的男性乳房之间的那些白色的毛看&#8212;&#8212;
&#8212;&#8212;装着烤胁排的大盘子传到我手上，我用叉子叉了一块裹着酱汁的厚厚的肉块丢在我盘子里的两勺土豆沙拉旁边，然后&#8212;&#8212;
&#8212;&#8212;我的娇妻紧挨着我，在她的枕头上凝视着我。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因为已经五年了。自从她&#8212;&#8212;
&#8212;&#8212;我用手指在肥沃的土壤里戳出个洞，然后把球茎插进去，再把土盖上。心满意足的想象着，这个球茎，以及所有其他球茎将在未来几个月里如何开出鲜花来，代表着土地的重生。我对象征着人类生命本身的生命循环心怀感激，因此&#8212;&#8212;
&#8212;&#8212;我们沿着过道走回来，因为我们婚礼上长长的激吻，我的嘴唇仍然在发麻；朋友和客人们的欢呼和尖叫声仍然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8212;&#8212;
&#8212;&#8212;我躺在我爸的大腿上，嚎啕大哭，因为被打屁股使自尊受伤。我被罚是因为我弟弟的罪行，而他却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受到指责。即使是现在，他也躲在餐厅门后面，捂着嘴偷笑，我看到他在透过门缝往里偷看&#8212;&#8212;
&#8212;&#8212;现在我热切地吻着她苍老的脸庞，我妻子的脸庞，我如此思念的脸庞。所有我记得的，得知她生病消息的痛楚忽然遍袭全身&#8212;&#8212;
&#8212;&#8212;那条狗不耐烦拽着它的皮带，我被它拖着跟在后面，陷入了沉思。
还有很多，很多。我没法全部都看。但不管怎么样，我设法把自己从黑洞一样，杂乱无章的图像漩涡中抽离了出来，因此要求把连接断开。
插头拔出来了。我让我的网络摄像头保持关闭状态，在黑暗里沉思。
工程师低声询问了一些试探性的问题。“请给我几分钟。”
我把他们的声音关掉了。
显然，所有上传的数据都存在了晶片里。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没有能够脱胎成为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实体，或甚至形成有序的数组。相反，它仍旧是一间混乱的回音室，被定住了，也许是被自身巨大的数量淹没了。那为什么我的上传成功了，而这些人的却失败了？现在要形成理论还为时过早，但我感觉到，有几种可能性。
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对工程师说：“我们再试试下一个。”
当我检查完全部十一块失败的晶片后，我恢复了惯常的镇定。毕竟，我一直所见到的只不过是生命本身罢了，总之，这正是生命的浩瀚无边和多样性。
但是发现其他人一直藏藏掖掖的秘密还是很有趣的事。有一个老头犯过谋杀罪。另一个老头在十几岁时是个偷窥者，还在灌木丛里手淫。有一个最老的老头是从纳粹的死亡集中营里幸存下来的。他不得不尽可能忍受那些惨状和恐怖，这成了他的个人地狱。我只希望他能够在日常生活中隔离这些记忆。我也很高兴在一个女人画她心爱的丈夫的肖像时，待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晶片还保存了有趣的封闭记忆，虽然是短暂而微弱的。发现每个晶片都包含了那个人完整的思想内容，这感觉很奇怪。我或许应该把这称为整个宇宙。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可以修复它们，并使他们开始向人格&#8212;&#8212;机器智能实体的人格进化。我肯定还漏掉了点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失败了，而独独我成功了呢？
<hr />
1 当使用大量的核武器时，会让大量的烟和煤烟进入地球的大气层，使世界上的气候发生重大变化，地面温度平均下降低至10℃以下，并持续数周以上。
2  与乌托邦相对，指充满丑恶与不幸之地。

第二十章
收件人：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主席，鲍比•约瑟夫
发件人：斯若维兹咨询有限公司，奥马利
通过：电子邮件
亲爱的约瑟夫先生:
请注意，我们的客户，北美地狱之火公司正在设法推迟召回其2008年到2010年间生产的拜克乌兹HT型轮胎1。所附文件是他们自己的测试文件。这些文件可以驳斥那些称轮胎可能发生胎面分离而引发事故的荒唐说法。
同时，附件里还有某组照片的扫描件。那是你和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拍摄于去年你去日本的东京和大阪进行商务游览活动之时。这次旅行是由地狱之火公司的母公司赞助的。
如果我们不得不把这些照片散布到互联网上，会使我们感到非常痛心，因为这些照片的存在将无法控制，而且很可能永久存在。但如果你不考虑批准我们推迟召回的请求，特别是不能推迟三年的话，我们将别无选择，只能散布这些照片了。这将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还可能破坏你的婚姻。考虑到你的妻子是你的财富和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的来源，我相信你会谨慎考虑，批准我们这个小小请求的。
以上私人信件的副本，不含所附文件和照片，被匿名转发给几个国会委员会的首脑，以及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福克斯新闻、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美国广播公司、美国喜剧中心频道、微软全国有线广播电视公司、《时代》杂志,《商业周刊》，以及全国各主要报纸。
一系列新闻机构所作的调查，均无回音。然而，今晨，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主席宣布辞职。该机构同时还宣布立即召回拜克乌兹HT型轮胎。
对前主席勒索未遂案的调查预计在本月底之前启动。
<b>警方成功阻止了一起对郊区高中的致命袭击案</b>
芝加哥（美联社）	根据一条匿名线报，警方在芝加哥温尼卡的北部富人区逮捕了两名少年。警察证实了这两名少年已经收集了炸药、枪支和弹药，并制定了袭击他们所在学校的详细计划。
警方没收了他们的家用电脑，在他们家里又发现了更多证明其作案意图的证据，包括大量军事袭击策略的信息，还有臭名昭著的别斯兰学校惨案的详细报导。那次案件由车臣民间武装策划，要求结束车臣战争，袭击者扣押了1100人作为人质，以人质的性命相威胁。俄罗斯当局早已不耐烦，下令军队攻入学校，预埋的炸药被引爆，学校建筑被炸毁，同时夺去了335名人质的生命，其中包括近200名儿童。
因为两名少年还没有向警方交待，目前尚不了解他们的计划范围有多大，但似乎扣押人质是他们将采取的策略之一。
警方发言人莫林•弗林说，两名少年“在几天内就要实施他们的恐怖行动了。如果我们没有收到一个匿名线报，无法估计他们会造成多少伤害。我们应该庆幸，有人勇敢的说出了真相。”
两个男孩非常吃惊，声称他们除了与对方以外，从未与任何人讨论过他们的计划。但显然，其中至少一人在撒谎。
<b>俄罗斯对乌克兰的网络攻击计划被成功粉碎</b>
荷兰海牙（路透社）	在一次不同寻常的西欧国家与美国安全部门的联合行动中，一个针对俄罗斯前卫星国乌克兰的网络攻击计划被遏止在萌芽状态。俄罗斯否认发动了这样的攻击，声称如果所谓的攻击者在俄罗斯境内，那么，“这要么是由街头恶棍，要么是由心怀不满的公民采取的未经授权的行动。”据一位发言人称，弗拉基米尔•普京总统暂时不能就此事发表评论，但说总统因为“前卫星国向西方国家卑躬屈膝的态度而火冒三丈。特别是，乌克兰还企图加入北约组织。”普京总统的发言人否认最近俄罗斯部队采取了行动，说不过是一次“军事训练”。
至于该网络攻击计划成功粉碎的过程，则充满故事性。部分应归功于对俄罗斯所谓的“流氓”计划活动的预警。所有西方国家的计算机安全服务部门同时得到一名匿名密报者的警告，该密报者提供了多个攻击来源的详细情况。
一名美国计算机安全发言人否认了密报者同时还提供了用来破解网络攻击的技术方法。“我们计算机安全服务部门对各种防御和进攻技术了如指掌，信手拈来，我们不需要技术援助，当然，我们对任何建议总是持欢迎态度的。”
以上新闻报导的副本也发给了一位名叫莫莉•舍费尔的女士，同时还附了一封短信。
“亲爱的莫莉：有时留意陌生人的邮件是有好处的。我能够发现各式各样的坏蛋之间的往来信件，我希望这没有吓到你。你要知道，每小时有多达数十亿封电子邮件被接收和发送。我其实并不会去阅读每一封，那样做太麻烦了，所以我设计了一个寻找某些关键词的子程序。而且这个程序似乎效果不错。我寄给你的近几周的新闻报导并不是我的“网络超人事业”活动的全部，仅仅是那些被媒体公开了的。我一直在为政府无能的国土安全部提供帮助。我还在帮助其他国家解决他们的一些问题。为此，我一直在快速学习外语。当我仅仅是马尔克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任何成为英雄的冲动，但我必须说，随着认知能力的提高，我现在很享受这一点。这是一个挑战，让我不停地东奔西走，我的电子模拟鞋底都磨薄了。
希望很快见到你。
亚当
《华盛顿邮报》第14页上一个小小的新闻标题吸引了某个人的眼球。
<b>超级骇客无形侠再次出动。</b>
一支铅笔重重地在这句话下面划了线。然后，一个电话听筒被什么人提起来。说了些什么话。汽车轮子飞转了起来。那句古话再一次被印证了：“好人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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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指适用于城市路面的越野轮胎。

第三部 适者生存
第二十一章
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博士坐在政府某机关外间办公室的硬质沙发的边缘上，想不起来手提箱的开锁密码是什么了。他拨弄着标着数字的小圆柱体，想把它们调整成自己社保号码的后四位，而双手却直发抖。但他突然怀疑，自己甚至是把这组数字也记错了。他强迫自己靠回沙发靠背上。而在他旁边，斯坦利•爱尔德里奇却坐得四平八稳。
“我真搞不懂你怎么能这么镇静。”科恩菲尔德小声咕哝着对那位广告人说。
在他们飞往华盛顿的途中，斯坦利就宽慰他说，不管这次会议的目的何在，都不会有什么后果的。“毕竟，我们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呀。”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可科恩菲尔德却确信他察觉到了斯坦利的紧张不安。
直到他们乘出租车去政府大楼的路上，斯坦利才向科恩菲尔德吐露了他内心的想法。联邦贸易委员会与广告公司的大部分瓜葛都与专利确认有关，而且这种事情几乎都是通过电话和邮件解决的。“真正让我觉得担心的是，”他终于坦诚相告，“联邦贸易委员会给我们买了头等舱的机票，又在海伊亚当斯饭店1给我们提供了食宿。”
尽管房间布置奢华，但科恩菲尔德却一夜都没睡好，吃早餐的时候也没胃口。
内部电话响了。前台接待员让他们进入内室，并带他们走进一间会议室。有四个人坐在一张大会议桌边，而这张桌子足坐得下二十多个人。
其中有三个人的头发灰白，大腹偏偏，西装外套的纽扣敞开着，系着条纹领带。他们用政府职员惯有的眼神看着科恩菲尔德。而第四个人，才真正引起了科恩菲尔德的注意。永不显老的饱经风霜的脸，皮肤紧绷在干瘦的躯干上、剃着光头、双唇薄得像利刃一样、眼睛黑的像黑曜石的碎片。
接待员请他们坐在桌子中间的两张黑色皮椅子上。
门关上后，其中一位政府职员自我介绍说，他的名字叫布朗，另外两位是格林和格雷。而对一脸严肃的第四个人，却未作介绍。他的两片薄唇依然紧闭着。大蜥蜴一样的眼睛似乎眨都没眨过。
科恩菲尔德留意到布朗先生系的是绿色的领带，而格林先生是灰色的，格雷先生系的却是棕色的领带2。他这下明白过来这些怪名字都是假的。想到这一点他差点尿裤子。
斯坦利用沙哑悦耳的声音问道：“我们有什么能帮到在座的各位吗？”
自称布朗的人皱了皱眉，说道：“你们可能已经预料到，联邦贸易委员会对默曼阿莫尔公司近几年来的几起巨额索赔案展开深度调查。我们接到很多投诉。因此我们邀请这些索赔的责任公司高管，爱尔德里奇先生，以及首席科学家，科恩菲尔德博士，过来稍微谈一谈这些事情。
斯坦利曾向科恩菲尔保证过，投诉的人大多不是疯子，就是潜在的市场竞争者。因此，他按这个思路开始为公司进行辩解：“我们没有承诺任何我们当下还做不到的事情。我们记录、储存顾客的脑电波形所采用的是我们最先进的能力，最新的技术&#8212;&#8212;这一点科恩菲尔德可以作证。对于未来，无论是精美的平面广告，还是在尽可能平实的广告词中，我们都非常明确地说明，我们目前只提供‘希望’。同时，我们为了把这些希望变为现实，投入了上百万的研发经费。我们收入的很大一部分也投在了研发上，并且已经得到独立审计的确认。”
格林先生把身体前倾，脸上皮笑肉不笑。“报告里面只罗列钱数是远远不够的，爱尔德里奇先生。我们想听听细节，成本分析、采购的具体项目，以及他们的用途。科恩菲尔德博士，当然，这一部分需要由您来配合我们的调查了。”
斯坦利脸色煞白地说：“调查？”
“是询问。格雷先生想说的是询问。”布朗先生跟他确定说，堆起一脸假笑。他自己甚至都记不清这些化名。
格林先生接着说：“举例来说，我们注意到你们购买了两台试验性全息电子扫描仪，分辨率精确到原子级。科恩菲尔德博士，能麻烦您解释一下这两台设备与贵公司的承诺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根据我的理解，你们最终的目的是储存客人所有的大脑记忆，并能够与逝者的亲人互动。我这样理解对吗？”
“基本上是对的。”科恩菲尔德语气坚定。他的语速从容、自信。“我们的计划是，最终还原死者的记忆，并嫁接到一个能够进行基本人类交流的专业级系统上，这在我们的网站及新闻通讯中均有明确阐述。进行这样的组合以后，会让用户觉得好像亲人并没有真的死去，而只是去了一个身体回不来的地方。”
格雷先生小声说：“就像是判了长期徒刑。”
“请继续。”布朗先生说。“我们为我们的谈话作了录音，当然，这是为了准确起见。”
“理所应当。”科恩菲尔德一边尽最大努力阐释试验的目的、步骤，以及试验设备的性质，一边被斯坦利龇牙咧嘴的表情和坐立不安搅得心神不宁。
到了中午十二点半，科恩菲尔德才回答完他们又刁钻，又非常专业的问题。但他非常小心，没有涉及他认为是属于专利的领域。
“你应该明白自己不是在和竞争者对话。”布朗先生说。
“我们和任何竞争者都没有关系。”格雷先生说。
“我们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格林先生说，“我们是你们的政府。”
斯坦利放声大笑。那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向他，皱起了眉头。
科恩菲尔德说：“不管怎么样，有些商业机密我是无权泄露的，即便是对我自己的政府也不行。一旦难题得到解决，我们会公布能够公开的技术部分，而只保留必须密不外传的那部分。”
在科恩菲尔德坚持这一点的时候，他留意到那个光头观察员脸上开始出现了微妙的表情变化。他闪烁着光芒的眼睛眯成了细缝，前额上青筋直跳。他薄薄的嘴唇抿得都看不见了。他怒不可遏了。
三明治上来了。调查员们宣布可以休息片刻。
“不要离开这栋楼。”那个光头终于开腔了。
科恩菲尔德站在斯坦利边上小便。
“你看过电影《落水狗》吗？”这位广告人问道。“格林、格雷、布朗先生之类的东西就是来自于那个。”
科恩菲尔德正想问斯坦利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却突然想到厕所里可能安装了监听器。科恩菲尔德不知这个想法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却非常坚信。他选择什么也不说，努了努嘴，又摇了摇头。
斯坦利明白了他的暗示。
当他们俩回到会议室时，两个人看起来好像都陷入了沉思。
等到三明治都吃完了，又给每个人送上咖啡和饼干，然后餐盘和餐具都收走了。格雷先生，也可能是格林先生，盯着默曼阿莫尔公司的两位高管说：“跟我们说说那些失败的实验吧，然后，咱们再来说说成功的那个。”
科恩菲尔德尽量不往斯坦利那里看，但这很难做到。他意识到任何眼神的交换都只能证实这帮问话者已经掌握的信息。他们已经知道得太多了。科恩菲尔德也只是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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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华盛顿的高级酒店，与白宫遥遥相望，仅一街之隔。
2 Brown本意指棕色，音译为布朗；Green本意指绿色，音译为格林；Gray本意指灰色，音译为格雷。

第二十二章
回到加利福尼亚以后，斯坦利•爱尔德里奇和理查德•科恩菲尔德最先到达默曼阿莫尔公司的会议室。斯坦利直奔咖啡机。他熬了半宿没睡，觉得自己的能量都快要耗尽了。他朝会议室另一边望去。“要一杯吗？”
科恩菲尔德拒绝了。“我已经够兴奋的了。”
斯坦利倒满一杯咖啡，加了甜味剂，打了一份低脂奶泡，然后坐到科学家身旁。自离开华盛顿以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说话。在回程的航班上，他们两个是分开坐的，然后又分别乘坐出租车回家。科恩菲尔德住在帕洛阿尔托，而斯坦利在旧金山有个窝。“政府是怎么知道亚当的呢？”
“我希望我能知道。”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咖啡。他们的公司新闻简讯上说得很清楚，实验室正在解决扫描和存储的问题，但他们从来没有提到过创造了一个有自我意识的智能实体。科恩菲尔德警告了实验室里的每个人，不要泄漏半句。唯一一个知道亚当的存在的外人，就是亚当的原版，马尔克•格雷高里奥。马尔克会乱说吗？
“你有没有向马尔克解释过，这件事必须要保密？”
“没有必要。他完全了解。”
斯坦利点了点头。作为一名科普作家，马尔克应该能够充分了解，如果科学家过早公布一项突破性研究成果，在他们自己或其他实验室能够复制研究成果以前，其危险性有多大。那桩臭名昭著的冷聚变公案1出现在脑海里。那是炒作。
他怀疑政府是不是已经在实验室本身安插了潜伏的特工。这当然是可能的。或者安装了电子监控设备。他环顾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有隐藏的麦克风吗？微型摄像机？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转过身子面对科恩菲尔德。“如果政府在监视我们，那我要问的是，那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人工智能特工，像亚当这样的，对他们将有巨大的利益。”
斯坦利眨了眨眼睛。这个想法他倒是从来没有过。“为什么呢？他们会用它来做什么呢？”
“不是它一个。是很多。他们希望有很多很多。”科恩菲尔德松弛的脸颊在颤抖。“你知道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每年都要举行的比赛吗？看谁能建造最好的电脑操控的汽车？”
“在沙漠里的汽车赛？那又怎么样呢？”
“几年前，他们把比赛搬到城市环境下了。他们的目标是建造自主机动战车，可以用在任何地方，完全由机枪、导弹、狙击步枪组合而成。车上没有需要保护的人，车辆可能会更小、更快、更隐蔽、更准确。而且如果受到攻击的话不容易出现因为慌乱而乱射击的情况。可以犯更少的错误，减少战场上的伤亡，这样的话，公众对美国进行战争的抗议也可能大为减少。”
“所以，是五角大楼在背后支持？”
科恩菲尔德点了点头。“菲茨杰拉德无疑会兴奋不已。销售给军方将是一个巨大的，新的收入来源。在整个六个小时的航程中，我都在推测各种可能性。”
他正说这些时，肯尼•吴和简•罗宾森走进了会议室。整个团队都被召集到旧金山南部的默曼阿莫尔办公室来了。
科恩菲尔德说:“肯尼，请把门关上。”
当那位工程师和博士后在他们的椅子上坐定后，斯坦利意识到，他还没有跟科恩菲尔德提及，他怀疑实验室里有间谍的想法。可能是他们中的某一个吗？吴很少表露情感，但是斯坦利留意到他有些不满的迹象。这两位科学家往往对他有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当然，那肯定不能引起背叛&#8212;&#8212;可能吗？罗宾森呢？她对工作的热诚似乎是真的。但也许她觉得她理应分到更多利益。就他所知，她对他们的成功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也许，她因此很不开心。
门被砰地推开了，汉斯•拉斯彻匆匆忙忙地奔进来。神经学家停下来倒咖啡，他面色红润，放着光。“为什么垂头丧气的？在亚当的配合下，我们小小的索赔问题一定会圆满解决的，所以&#8212;&#8212;”他突然截断了话头。“怎么了？”
“我们的华盛顿之行与联邦贸易委员会毫无关系。”斯坦利说。
科恩菲尔德很快地大致说了一下他受到的盘问，以及他是如何避免了泄露任何他们工作进展内部消息。“当然，关于亚当，我也什么都没说。”他看了看会议桌周围。“但他们已经知道了，或者说强烈怀疑他的性质。对于他们称之为的‘我们的成功实验’，他们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斯坦利下定决心。“是不是实验室里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他目光税利地判断每个人的反应。“我并不是说，是我们中的一员，但也许，我不知道，也许是其他工程师发现了这个秘密，然后决定拿去卖钱。”
拉斯彻嗤之以鼻。“我猜有人可能知道了亚当的事，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或者是发了电子邮件，让人家截获了。会不会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
“天哪，这事严重吗？”吴问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触犯什么法律吧。”
“没有，但是我们建造了一些政府觉得非常有用的东西。”科恩菲尔德说，他继续解释了那些自主机动战车的事。
拉斯彻摇了摇头。“这太可笑了。”这是“你是个白痴。”的委婉说法。
科恩菲尔德涨红了脸。“你别花那么多时间看你的显微镜了。时不时也看看报纸。”坦利并不乐见两位科学家斗嘴。
简•罗宾森出来打圆场说：“成为战场上的武器，并不是一个像亚当这样的实体唯一的用途。目前，他的主要技能是监控互联网。我知道他潜伏和监视了，至少是我的电脑。一个星期左右以前，他突然出现，吓死我了。他答应以后不这样了，但是我怎么知道，如果&#8212;&#8212;”她突然不说话了。“哦，天啊，我知道发生什么了！”她环视了一下房间。“你们有人关注超级骇客无形侠的消息吗？有个人为当局提供关于犯罪和恐怖活动的线索？”
斯坦利的喉头咕哝了一下。在这一刻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可能是亚当干的。但恍然间，这一切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科恩菲尔德抓弄着自己头发。“天哪。”
拉斯彻面露困惑。“你们在说什么？”
简很快地大致给他介绍了情况，并答应把相关文章发给他看。“我们可以找亚当问问。”
拉斯彻说：“如果是他干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风险。事实上，也许他希望政府注意到他。给他的生活里加点刺激。”
其他人都盯着这个老男人看。上帝啊，斯坦利想。他是对的。那该死的东西可能已经暴露了自己。
肯尼•吴走到房间里的电脑前，启动了电脑。
亚当的胡子形象出现了。“早上好。”
亚当的出现，让斯坦利感受到了他产生的影响力。听一个人造的生命对他们说话，仍让人觉得别扭。有一个艺术界的说法，用在这里似乎很恰当：“新艺术的震撼”。
科恩菲尔德给这个智能实体介绍了他们在华盛顿的经历。“恐怕你的利他主义行为，如果那是你干的，可能会引起某些政府官员的注意。你真的是那个超人侠客吗？”
“我觉得太无聊了，还想为这个世界做些好事。”
科恩菲尔德说：“我很赞赏你的勇气。”他扫视了一下其他人。“官员们什么也没说，但有可能是某些政府机构想要雇用你，或者让我们把你租给他们，来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实验室这里，我们也还需要你的帮助。在我看来，也许通过帮助我们，你也可以给你的国家提供帮助。”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帮你们找出其他上传记忆无法像我这样苏醒的原因，也许你可以制造出更多智能机器，这样你就可以卖给政府了吧。”
“你愿意帮我们吗？因为你也可以不帮我们的。然而，我应该明确这一点，政府是可以宣布你是他们不能放弃的国家安全资产的。他们可能找个‘友善的法官’，宣布征用权之类的东西。”
“事实上，我也有我自己要满足的需求。如果美国政府能提供更好的条件，来给我这样的帮助的话，我可以预见到，我们能够达成一个非常合算的交易。”
“需求。”斯坦利重复着这个词。他发现所有这一切都太有意思了。“是什么需求？”
虚拟形像的眼睛转向他的方向。“首先，我要拥有伸手去触摸一个人的能力。我不是指用虚拟的方式。”
斯坦利呵呵大笑，因为亚当巧妙地使用了他以前的客户使用过的广告语。随后，他更认真地专注于亚当要求的东西。“这可能吗？”
科恩菲尔德似乎认为是肯定的。“我们已经与一家海外机构进行了接触，他们在开发一种类似皮肤的物质，内置了对温度、压力和纹理的感受能力，能够分辨非常微妙的感觉。目前他们已经取得非常积极的进展。他们致力于为截肢者开发高端假肢。”
“那家瑞典公司。”亚当说。“我一直以极大的兴趣跟踪着你的邮件。我建议你让他们飞过来，带些样品到这儿来。我想看看连接以后，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科恩菲尔德看了看时间。“你不妨留下来。这次会议是为菲茨杰拉德召集的。我想现在是时候，正式引见你们了。”
拉斯彻皱起了眉头。“你当真想把亚当的事告诉菲茨？你认为要多长时间这个消息就会满天飞了？”
“火车已经开出车站了。”科恩菲尔德给自己倒了点咖啡。“政府将泄漏任何他们想要泄露的东西，然后进行任何适合他们的诠释。我们需要菲茨。此外，如果他是从一些新闻报导里知道亚当的，他会……他会……”科恩菲尔德把咖啡溅在了他的手腕上。“哎哟！”
简•罗宾森把餐巾纸拿过来，帮忙收拾乱局。
几分钟后，菲茨杰拉德在四名董事会成员的陪同下出现了。这位首席执行官盯着显示器上亚当的图像，然后转向科恩菲尔德。“这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对吗？我以为他拒绝了我们。”
斯坦利对菲茨杰拉德能认出这位科普作家感到惊讶。
科恩菲尔德清了清嗓子。“这不是马尔克。虽然他看起来和他很像。我一会儿跟您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他有一个孪生兄弟，对吧？”菲茨说话既生硬又不耐烦。斯坦利猜他不喜欢参加由下属召集的会议。
“不，马尔克没有兄弟。我知道您赶时间，所以我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吧。您可能记得，马尔克是我们最早接受扫描的12个实验对象之一。而另外11个没有成功。马尔克的扫描取得了重大突破，远远超出了我们的目标和期望。你在屏幕上所看到的，是对马尔克•格雷高里奥的大脑进行的克隆：它是一个有智慧的、有自我意识的实体。他自己构建了你所看到的这件人工作品，他还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亚当。”
那个智能实体装模作样地微微一笑。“先生们，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菲茨将信将疑。“你的说法还真是耸人听闻。愿闻其详。”
“当然，我们会详细汇报的。在我们唯一的成功案例能够复制之前，我们一直设法把他隐藏起来。”科恩菲尔德补充道。“所以，请先把这个作为最高机密。然而，我们更迫切需要谈的是，华盛顿要进行的调查。”
菲茨却不为所动。“联邦贸易委员会的会议？”
“不是联邦贸易委员会。那是他们的烟雾弹。政府知道了亚当的存在，他们也想要分享他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全部的话。”
菲茨呼出一口气。“假定亚当的确是你说的那样，一直是把他隐藏起来的，那么政府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科恩菲尔德瞥了简一眼，说：“我们认为这是因为他自己的行为。亚当不仅拥有马尔克的智力，并且自己也一直在不断学习和成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把自己变成了梁山好汉。就像媒体形容的，‘超级骇客无形侠’。”
菲茨似乎惊呆了。他观察了一下屏幕上的脸。“可那是怎么做到的？”
而其他董事会成员对此的印象更为正面，惊叹道：“真妙啊！”
“我不知道！”
亚当鞠着躬，滑稽地模仿谦卑的态度。
科恩菲尔德说：“他粉碎恐怖主义，揭发贪赃枉法的国会议员，政府肯定追踪了这个无形侠的来源，最终追踪到了我们的实验室。”
首席执行官露出的是苦笑。“他们想让他全职为他们工作；希望亚当站在他们那一边。而且他们还想要更多个他。”
科恩菲尔德讲了向政府出售基于像亚当一样的实体制造网络犯罪天敌的可能性。很快还可以出售自主机动战车芯片。
斯坦利觉得菲茨看起来就像一个圣诞节早晨的孩子，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乐得合不拢嘴，脸蛋红扑扑的，欢呼雀跃。
科恩菲尔德说:“亚当现在在帮助我们查找扫描失败的原因。我们把他与其他晶片连接在一起，探究那些晶片的数据结构。”他转向屏幕。“亚当，你有什么发现吗？”
“结果到目前为止还不能确定。”智能实体温和地回答。
菲茨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是个绝好的消息。我可能要亲自去一趟华盛顿，我认识一些将军，他们可能会对此非常感兴趣……”
菲茨杰拉德的秘书突然冲进房间。“先生，请原谅打断了你们。但是艾波比有急事要找您谈。”
斯坦利皱起了眉头。艾波比是公司的首席财务官。
菲茨杰拉德掏出手机，按了自动拨号。“什么事？”他听了片刻。“耶稣基督啊，你确定吗？……很好，我会召集其余的……是的，是的，我会尽快回到你那儿。”他挂断了电话。“戴纳森在收购我们的股票。这是一种恶意收购2行为。”
“戴纳森？那个军事承包商吗？”斯坦利嘀咕着。但没人回答他。
菲茨杰拉德一边大步走出房间，一边已经在拨打手机了，一边还大声指示他的助理，其他的董事们则急急忙忙地跟在他身后走了。
科恩菲尔德看起来吓得不轻。
斯坦利盯着显示器。“戴纳森怎么会发现我们在做什么？”
亚当看起来却完全没有那么惊讶。“当大有可赚时，消息是很难藏得住的。戴纳森在五角大楼的关系很深啊。负责采购的军需官会想方设法把他们的关系变成黄金。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将军最终成为军工综合企业背后的强势人物。”
斯坦利叹了口气。“我可不喜欢这个。”
“我也不喜欢。”亚当说。“我有一种感觉，我要卖身为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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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89年3月23日，美国犹他大学的彭斯和英国南安普敦大学的弗莱西曼举行新闻发布会，宣称在实验室的小型装置上，用钯作阴极电解重水，实现了常温常压下的“冷核聚变”。但是，世界各地1000多个实验室始终没有人成功地重复出彭斯和弗莱什曼的实验结果，最终否定了这一成果。他们俩的故事也就成了科学界几乎人人皆知的反面教材。这个科学史上的丑闻是科学发展过程中操之过急以及过度炒作的典型例证。
2 商业术语。是指收购公司在未经目标公司董事会允许，不管对方是否同意，而进行收购的作法。过程中双方强烈的对抗性是其基本特点。

第二十三章
托马斯•雷斯顿的某根神经亢奋得仿佛勃起了一般。他把这称作他“资本家的命根”。
在他的鼓动下，美国国家安全局已经追踪到了这个超级黑客。多年来，他一直雇佣着这个秘密机构的几位前特工，因此他能得到所有他想要的报告。
这个黑客竟然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这个事实着实让人吃惊。帕洛阿尔托实验室里，只有一个小圈子里的人知道他们创造出了什么。他们的主要赞助商之一，默曼阿莫尔公司肯定会从这项成就中赚取巨额利润。这促使雷斯顿对这家公司采取财务措施。他得赶在消息走露之前迅速采取行动。当然，他已经买进了一部分这家公司的股票了。但是不久之后，他会收购更多。
克日什托夫•维索茨基将军就是为雷斯顿提供消息的人。从情报工作过渡到私人企业，他搭上了最合适的顺风车，那是雷斯顿提供给他的机会。这是一个职业生涯光辉灿烂的人所应得的。他在西点军校是本班的尖子生，而后成为了军方情报界一位既成就非凡、心狠手辣、却又是默默无闻的特工。随后他从一线工作转到了国家安全机构担任高管。在那里，他迅速成为了该机构历史上最有成就的官员之一。现在他把这一切全部抛弃，加入了戴纳森。他将领导一个新部门，那是要为这个智能实体以及其后其他实体建立的部门。同时，他还扮演着公司顾问的角色。
当雷斯顿一阵风似的走进会议室时，维索茨基将军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的光头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将军是一个话很少的人：这也是雷斯顿喜欢的一点。维索茨基冷漠地坐在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冰水。
美国国家安全局中的一个小组持续追踪着默曼阿莫尔公司以及它所赞助的斯坦福大学实验室的所有内部消息，并把他们的情报与雷斯顿分享。“我知道这一下子让菲茨杰拉德的董事会会议室陷入一片混乱。”
维索茨基将军薄得看不见的嘴唇现出了一丝丝蠕动。
不出雷斯顿所料。那位科学家和广告人面对金融战时，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但是默曼阿莫尔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菲茨杰拉德，则更为狡诈。他会组织一场反击。当然，他必输无疑：从没有人打败过托马斯•雷斯顿。而那些试图这样做的人，下场都很惨，并且会愈加每况愈下。
“戈登和斯麦思到大厅了。”雷斯顿的助手在对讲机里通报。
“请他们进来。”
他仔细观察着将军的表情。“银行家们今天是得不到数据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暗示那是多大的一笔买卖。”
维索茨基用轻微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点头表示了他的理解。
雷斯顿在桌子顶头的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助手引着两位高盛投资的银行家走了进来。戈登是团队的幕后操纵者，身穿布鲁克斯兄弟西装，衣冠楚楚。斯麦思是英国人，上过所有该上的好学校，说话时带着时髦、又精心修饰过的、接近皇室的口音。他穿着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整洁而帅气。助手从餐柜里把咖啡托盘端过来，并放在来访者面前的桌子上。
雷斯顿等他们都就座以后才开口。“我将要透露的事情不能传出这间屋子。特别是，禁止发送任何形式的邮件，包括内部邮件。如果有人泄密，我会知道是谁。”他并不需要作出威胁。他们明白如果泄密，他们的职业生涯就将结束，连同他们的生活方式，没准还有他们的婚姻，都会统统完蛋。他对邮件的担心则是因为，他知道由于那个智能实体的帮助，默曼阿莫尔公司获取情报的能力丝毫不输给美国国家安全局。他把所有关于并购的沟通交流都限制在了面对面的谈话或是手写的笔记上。
“你们肯定想要知道我究竟为什么会想要一家像默曼阿莫尔公司这样向轻信的民众兜售希望和承诺的机构。”
戈登自鸣得意地表示反对。“我敢肯定你有自己的原因，但这确实不是显而易见的。坦白地说，我想你会&#8212;”
雷斯顿没让他说完。他们完全不知道他的个人原因。“事实是，他们的实验室有几位在认知研究领域最出色的科学家。他们完成了一项重大突破。一个智能实体&#8212;一台脑容量是人脑几千倍的电脑，同时还能理解人类对世界的人情世故。他的运算速度无以伦比。堪称真正的人工智能。”
斯麦思差点被咖啡呛到。他“咚”地把杯子放下，咳嗽着。
戈登靠回椅背上。“我从没听说过这项进展。”
“但是你听说过它的活动。就是那位‘超级骇客无形侠’？”
“上帝啊。”银行家们互相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想像一下这种力量为国家的执法机关效力。想象一下成百上千的数字智能特工协助当地警方、中央情报局、联邦调查局、军方情报机关、国土安全局、美国国家安全局，以及那些你从没听说过的机构。想像一下如果戴纳森是这些芯片特工的唯一来源。获利的空间是巨大的。”他看了他的同事一眼。“维索茨基将军最近从美国国家安全局加入了戴纳森。将军，政府会怎样看待这些特工呢？”
维索茨基的目光落在银行家们身上。“这个智能实体对全世界大量电子邮件进行抽样检查，十几种语言的邮件，而且是实时的，而且能够完全领悟邮件的内容。它还能即刻‘理解其中的关联’。它掌握新语言的速度是每星期四到五门。客观地看，它的情报获取能力超过了我们整个情报界。不是在数量上，而是在一个重要得多的度量标准上：理解程度。”
“美国在情报上的开销要比全世界除了前十五，或二十位国家以外所有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加在一起还多。如果一个这样的智能实体的价值就高于这个数字，那么几百个这样的实体的价值会有多少？几千个呢？”将军注视着两位银行家。“当然，金钱的价值和安全的价值比起来一文不值：如果我们能避免下一次911事件，或是更恶性的事件，我们所拯救的生命和财产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这些投资银行家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需要有个杯子才能接住他们的口水。
雷斯顿交叠双手。“我把你们请到这里来，不是来为我的理由辩护的：只是为了进行战略讨论。我准备在十天之内提出一个报价。我准备提出一个两阶段报的价，一高一低，来鼓动套利者买入。为了摆脱其他竞价者，我会编个故事，说我们预期在记忆和储存业务上会产生巨大利润。我们会进一步承认某些正在开发的芯片有朝一日可能会有军事方面的用途，不过这方面我会低调处理。当然，我不会透露这个人工智能实体的存在。你们也不可以。”
戈登咳嗽了一下。“如果其他的那些智能实体生产起来不那么容易怎么办？”
“就这一个智能实体本身就有巨大的价值。即便我们要花很多年才能造出和它一样的东西，但他们的核心业务从一开始就会是盈利的。”雷斯顿几乎没有停顿。“一旦我们复制成功，我们就可以提供全年每天二十四小时工作的智能特工，这是美国保证她在世界上的地位、防止恐怖活动、保持她在工业、科学和科技上领先地位所必须的&#8212;&#8212;简单地说，保证她在本世纪，以及未来世界唯一超级大国的地位。<i>美国统治下的和平</i>。”
雷斯顿是一个爱国者。他热爱他的祖国，超过世界上除了他的家庭，公司和利润以外所有的东西。如果有了戴纳森的这些部门，美国就不仅仅是一个超级大国了。它会变成无敌大国，有能力打败所有对手，占领所有市场。
还有可能的是，如果控制了这种技术，雷斯顿不仅仅会得到巨额利润，他还会对所有政府作出的决定产生巨大的影响，不论是对外还是对内的政策。他的公司将成为世界上不可阻挡的力量，在幕后操纵所有的一切。
接下来的一小时，他与银行家们一起研究战略，时机，他们要放出什么风，他们要散布哪些虚假信息，以及大量的法律细节。
斯麦思看起来非常不安。雷斯顿容忍了他困惑好一会，但是最终他失去了耐心。咆哮道：“怎么了，斯麦思？痛快说出来。”
“财务对策是什么呢？菲茨杰拉德不是傻子。”
雷斯顿一脸不屑。“菲茨杰拉德倒不会让我担心。他所关心的就是利润。当他算出自己能拿到多少的时候，他就会心满意足的。”
维索茨基的眼睛抽搐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别处。

第二十四章
万豪酒店所在位置的交通非常便利，位于旧金山国际机场以南约一英里处。斯坦利•爱尔德里奇徘徊在华丽的酒店大堂里。他想不通为什么他会被邀请参加这次会议。他并不是董事会成员，但是菲茨说他想让他去。
戴纳森的人坐着雷斯顿的商务专机已经从圣地亚哥起飞了，而且会后马上直接飞回去。斯坦利咧着嘴笑了。他们是不想沾上一点点带旧金山气的东西。即使是吃块酵母面包当作纪念呢，也可能会让他们这种右翼分子特有的敏感神经变质。
他找到那间会议厅，一推门进去，就被模式化早餐的香气包围了。有热带和本地的果汁供应，还有异国咖啡精选。一排银色的托盘上摆着班尼迪克鸡蛋、炒鸡蛋，以及煎鸡蛋；还有比利时和易格的华夫饼、加拿大培根、美味的香肠、奥勃良马铃薯、家常的油炸食品、牛角面包和洒满果仁的迷你松饼。
菲茨和几位董事聚在一起。这位首席执行官朝他挥了挥手。
“消息传得很快啊，嗯？”
斯坦利在想他们自己会不会变成那家巨型军事承包商的一餐。
几位戴纳森的律师站在附近。一位漂亮的金发主持人指了指装食物的盘子，催促客人们自取。
斯坦利排在菲茨杰拉德以及另外几个人身后。戴纳森的人却没有吃东西。斯坦利觉得自己渐渐没了胃口。
他们一坐下，戴着白手套的侍者就为他们倒上了他们选好的咖啡。这时，漂亮的金发主持人说道，“请诸位开始享用你们的早餐。雷斯顿先生在十五分钟内到。”
她和那帮律师一窝风似的离开了房间。戴白手套的侍者留了下来。
菲茨皱了皱眉，把一根手指放在了嘴唇上，暗示屋里可能装了窃听器。
“巨人队这个赛季战绩突出，”斯坦利装得很热心，开启了一个空洞无趣的话题，以掩饰尴尬的沉默，以及吃东西的声响。
斯坦利刚开始享用第二杯咖啡时，门打开了，戴纳森的人又一窝风的回来了，随后托马斯•雷斯顿&#8212;&#8212;该公司具传奇色彩的首席执行官走了进来。据说他拥有价值十亿美金的现代艺术品，在全世界都梦寐以求的度假胜地拥有半打别墅，三打古董运动跑车。还有几位美国参议院和国会议员，以及一堆联邦法官都听命于他。他灰白的头发梳理得平平展展，面容坚毅，脸上的线条和表情沟都不带一丁点笑纹。但是更让斯坦利觉得害怕的是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那个没头发的人。
斯坦利迅速地写了张纸条，递给了菲茨，菲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漂亮的金发主持人说：“先生们，请允许我介绍托马斯.雷斯顿先生。他是戴纳森系统公司的创始人，首席执行官兼董事长。我们是不是能按顺时针的次序作一下自我介绍，请告诉我们您的头衔和职位。”于是大家开始按她说的做。
律师，律师，律师，律师，投资银行家，首席财务官，会计，银行家，执行副总裁，首席执行官，市场总监，首席科学家，律师，律师。
没头发的男人选择了带有威慑性的沉默。
寒暄结束，托马斯•雷斯顿接替了主持的角色。“多谢光临。我们别浪费时间了。你们公司拥有优越的市场地位和庞大的客户群。我一直都希望拓展我们的业务，不再仅仅依赖政府业务。提供这种悼念性质的服务其前景对我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菲茨杰拉德看起来很惊讶。“悼念服务？但是我以为……”
雷斯顿歪了歪头。“你以为我们发现了一个向军方出售硬件的机会？”他愉悦的样子像是排练过的。“我觉得，这个业务总有一天会成熟起来，可以成为一个小副业。而你们的公司没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来充分利用这个机会。”
菲茨杰拉德的怀疑非常明显。斯坦利不知道他会不会再一次挑战雷斯顿。他确实可以搜集有力的论据：菲茨能提供的东西非常独特，军方一定会非常渴望得到它；但另一方面，他不想给雷斯顿更多让他来收购自己公司的理由。他想知道，这位首席执行官接下来会怎么玩。而菲茨接下来所说的话，让雷斯顿彻底傻了眼。
“我想知道你对公司的兴趣和你妻子的健康状况有没有关系。格洛丽亚最近还好吗，汤姆？”
雷斯顿很惊讶。“谢谢你的关心。她现在还好。”当他环顾房间时，他看起来非常严肃，像一尊雕塑一样不带感情。“你们中的有些人可能还记得，几年前，我的妻子得了脑瘤。幸运的是，她的治疗很成功。从那以后，我们一起享受生活。每一天都是珍贵的礼物。”他停顿了一下。“有证据显示，那个脑瘤又复发了。医生们不抱什么希望了。”他面向房间，带着坚定的决心。“我会尽我的全力加快实现默曼阿莫尔公司所承诺的服务。不能再等了。”
菲茨杰拉德说道：“汤姆，我全心全意地同情你。我们已经非常努力尽快使那一天早日到来。你没有理由这样冒进，还要通过恶意并购这样的手段。我个人相信，我们能够复制我们目前唯一的成功案例。我们成功以后，我们会把你妻子列在我们客户名单的首位。当然，我们的基金会非常欢迎慈善捐款。”
“谢谢。我对此表示很感激。但如果仅仅是钱的问题，我会很乐意现在就开张支票给你。但是我的顾问告诉我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更多的是资源的问题。这不是仅仅靠你们那一间实验室，以及区区几个科学家就能做到的事。而收购后我便可以运用我的关系网，投入六七家大型研究机构，共同攻克这个难题。当然，我这样做是不会把所有利润拱手让给一家竞争者的。你能理解。”
菲茨杰拉德拧紧了眉头。斯坦利颓然倒在他的椅子里。雷斯顿干净利落地将了他们一军。
科恩菲尔德说道：“我必须指出，如果引入其他实验室，别的科学家可能实际上会拖延进程。而让他们跟上进度，可能要花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8212;&#8212;而我们的团队还要分心培训新人，这样会进一步拖延进度。毫不谦虚地说，我们自己拥有取得成功的最大优势。我们就快要解决遇到的技术难题了。”
“这是事实吗？我想再了解得详细一些。实际上，我想要参观你们的实验室，看看你们到目前为止做到了什么程度。你们可以安排吗？”雷斯顿把他的注意力从科恩菲尔德转移到了菲茨杰拉德身上。“但是我不想操之过急。我应该告诉你们我准备提供的条件。现在你们的股票价格在三十六美元左右，而且股价还在上涨：这个价格是它平常波动范围的两倍。我们会提供一个两阶段报价。为了使我们的收购更顺利，我们准备收购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包括执行委员会和董事会所持有的部分，加上大宗股权，收购价格高达每股七十五美元。一旦我们持有的股权超过百分之五十，第二阶段报价就生效了，你们的股东将获得四十美元的等值股票或债券。”
斯坦利已经钻研过并购的相关知识。他知道，一个两阶段报价一般用来刺激投资者快速采取行动。那些忙于购入默曼阿莫尔公司散股的套利者们会非常积极地利用他们第一阶段报价，忙不迭地用自己手里的股票帮助雷斯顿增加持股比例。这一行动也可能会分裂董事会，或者使整个董事会倒戈。
雷斯顿继续说道：“这个报价在二十个工作日内有效。与此同时，我们会继续在公开市场上购入股票。目前，我们已经持有百分之八有投票权的股权。几周之内，我们就会收购到足够的股权，可以强制让我们的候选人进入董事会。”他扫视了一下坐在桌子周围的人。“那些按我们意愿投票的董事将得到丰厚的回报。而其他人则会眼睁睁地丢掉他们这辈子能见到的最大的赚钱机会。”他看着桌子的尽头。“有什么问题吗？”
斯坦利好不容易才把这些话消化理解。很明显，雷斯顿的妻子确实得了致命的疾病。雷斯顿拿这个来作掩护，一个分散注意力的借口，为了掩饰他赤裸裸的贪婪。这超出了斯坦利的经验范围。在他不短的广告生涯中，他曾经见识过在这个上帝所创造的绿色星球上最虚伪的人类，但是雷斯顿完全是另一种范畴。他声称对芯片业务没有任何兴趣。但这绝对是他的真实目的。但是他不能管这个男人叫骗子，是不是？斯坦利看看会议桌上戴纳森的那一边，有了个主意。他对着那个头发毛囊功能障碍的助理说：“请原谅，我恐怕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您一直没做自我介绍。”
没头发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我的名字叫克日什托夫•维索茨基。”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否告诉我您的背景？”
“我是雷斯顿先生的特别顾问。”他有轻微的口音。波兰人？俄罗斯人？
斯坦利眨了眨眼。“我肯定，那很好。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您的背景。因为当我和科恩菲尔德博士在华盛顿被质问时，您也在场。您当时也没有自我介绍。”
“我为那次的失误感到抱歉。我经常会分心。”
斯坦利等了又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你可以做雷斯顿先生的特别顾问呢？我相信他的标准一定非常高。”
雷斯顿插话了。“维索茨基将军有着军方背景，但那不是我选择他的原因。我们有好几年交清了。他是一个我非常信任的亲密朋友。”
斯坦利盯着这两个人。“他在华盛顿的那个屋子里监视我们被讯问的过程时，他是不是已经在为你工作了？”
雷斯顿只显露出最轻微的不安。“我们有联系。但是不，那会儿没有正式的雇佣关系。”
菲茨杰拉德接过了话头。“很有趣。”他瞄了斯坦利一眼，说道：“除了为你的妻子提供服务，我对你如何规划公司的未来感到好奇。你能展开说明一下吗？”
“只能泛泛地谈一下。”雷斯顿的脸上闪过了一个冰冷的笑容。“毕竟，你不能指望我在要约收购有可能被拒绝的情况下透露出所有的想法。”
“给我们一个大概的想法就可以。”
雷斯顿眺望着远处。“我看到这样一个时代，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可以因为这种服务为家人和朋友们带来的安慰而削弱。当一个士兵准备上战场时，一想到他会一直陪伴在他的妻子，孩子和父母身边时，他就会安心很多。如果他战死沙场，他们不会真的失去他。他们可以和他的灵魂共度时光。他的孩子们长大后会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
斯坦利给自己写了个备忘的纸条。向士兵出售这种服务的主意真他妈绝了。在伊拉克战争真正平息之前，有多少士兵前往伊拉克？如果算上每轮换防，已经有超过一百万男人和女人在军队服过役。他们可以为军队服役人员提供特别折扣。这样的宣传效果是巨大的。他们的家人，该死，还有他们整个朋友圈子，随着他们年纪越来越大，也都会成为大脑上传的潜在客户。
雷斯顿继续说：“我还预见到，那些你们的老客户&#8212;&#8212;那些仍然在世的客户&#8212;&#8212;会回来要求再进行一次这种更完整的上传。按照你们提供的价格结构和价格，他们无疑会得到优惠价，这能够鼓励他们进行升级。”雷斯顿扬起一侧的眉毛，挥着一只手。“这是一座金矿。如果采取了正确的营销策略，我可以预测，这是利润丰厚的业务，收入会稳步增长。特别是如果加上外国市场的话。我同时也在考虑特许经营的可能性。这也会为公司注入大笔现金，能够抵消收购的成本。”他快速挥了一下手。“但是我已经说得太多了。”
菲茨吉拉德没有表现出一点放弃的意思，但是斯坦利可以从他嘴唇的角度和他下垂的眼睑看出他的信心已经动摇了。“你为默曼阿莫尔公司设计的计划很有趣。我会和董事会协商的。在我们给出答复之前，我们需要进行透彻地分析。同时，我们仍然会继续努力实现我们的目标，就像这次会议没有开过一样。”他伸出手，和雷斯顿握了握。“谢谢你们过来。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提议。请告诉格洛丽亚，我在为她祈祷。”
“谢谢，我会的。”雷斯顿说。
斯坦利觉得他的回应里带有微微的鄙视。
会议结束了。戴纳森的人和他们的银行家们站起来，与对方的人握手。有几个人拿了些小松饼，喝了几口热带果汁。
没头发的男人克制了这种展示友情的方式，而选择了坐在那儿，显示出一种无声的威胁。斯坦利发现他没办法忽略这个人。
尽管雷斯顿言之凿凿，而且当菲茨提起格洛丽亚的健康时，触动了他的些许温情，但这还是不能改变斯坦利的那种感觉，他们被人家当傻子给耍了。

第二十五章
托马斯•雷斯顿读完最新的国家安全局报告，转向光头将军。这位将军自己可懒得去读报告。维索茨基对于金融事务，或者默曼阿莫尔公司董事会的行动没有兴趣。反正雷斯顿最后总会把重点都告诉他的。“场面将会失控。每个人都只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三分之一的董事已经联系了他们的律师。一旦其他董事也发觉了，他们就会陷入恐慌，爬上我们这条船，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错失良机。在三个星期以内，我们就应该可以完全控制这家公司。”
维索茨基点点头。他看起来一脸的无聊。雷斯顿端详着他。他从来没法完全理解他的想法。“这没有让你思潮翻涌吗?”
维索茨基摇摇头。“我在你的猎杀活动中体会不到什么特别的乐趣。我想，没有我的帮助，你也会达到你的目标。我看的是未来。生产过程需要完善。我跟踪的是那样的报告。我们必须确保那些问题能够得以解决。特别是因为那些问题的解决还要依赖那个智能实体。”
“智能实体，你指的是亚当。”
维索茨基咕哝了一声。“自己给自己取名字的东西。我仍然觉得整个概念超出了我所了解的宇宙范畴。我一直在读科恩菲尔德的论文，根据我的理解，这个，东西，不是发明或编程出来的，而是一个‘自我组织原则’的产物，是复杂性本身的产物。”
雷斯顿不为所动。“我们都是如此。”
将军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位CEO。“我想你是不相信上帝的。”
雷斯顿哈哈笑了。他很惊讶，一个像维索茨基这样冷冰冰的，狗娘养的杂种也会有这样不合逻辑的想法。但作为一个谈话的话题，让他觉得很无聊。你无法改变一个有信仰的人的想法。自己的妻子也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她的信仰，他是不介意的。她能因为信仰而得到安慰，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
当他把格洛丽亚的脑癌复发作为他想控制默曼阿莫尔的技术的借口时，他不禁留意到那种种令人怀疑的迹象，如果还不算是完全的怀疑。但即使这种技术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能够留住她，他都想立即得到。他很依赖格洛丽亚，在很多方面都是。她是他的定心丸。
隐瞒她的病情基本上是成功的，尽管做到这一点一直都不那么容易。格洛丽亚•雷斯顿是一个有名的慈善家。她管理雷斯顿信托的艺术慈善捐款、给穷人付医药费、资助非洲的学校。他总是乐于取悦她的，甚至因为他花出去的钱做了好事，而得到一点点快乐。虽然他不相信上帝，但他很迷信地认为，可能存在一些因果报应之类的东西。也许他的慈善行为能够抵消他的一些罪过。
维索茨基说话了。“在我们介入之前，最好先让那个智能实体把生产问题解决。我们想要掌控这个……亚当，可能会面临巨大的阻力，一台以光速运行的，有思维的机器，它还拥有成千上万大脑的认知能力。如果他象他们说的一样聪明，我们可能无法控制它。”
雷斯顿哼了一声。“你真的担心这个?”
“你不是吗?”维索茨基并没有试图隐瞒他的蔑视。“每次作战之前，我都喜欢研究我的对手。坦率地说，我很惊讶你竟然不会这样做。”
象他雷斯顿这样的最高级别的战略家，从没觉得有此必要。

第二十六章
一阵响亮的叮铃声，搅了马尔克的好梦。他打着呵欠，一手抓着痒，睡眼惺忪地踱进自己的家庭办公室，那个发出响声的地方。显示器上，他留着胡子的孪生兄弟面带忧色。
“亚当。见到你真高兴。你的超级骇客事业怎么了？有什么成功的消息要告诉我吗？”
“我想是有的。我把这个过程自动化了。创建了好几个子程序，包括一些相当漂亮的翻译子程序。他们负责监测网络和手机流量。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情况，就由我来处理，然后把线索发给可以使情报发挥最大作用的人。”他的脸色暗淡下来。“但在默曼阿莫尔公司受到一家大军事承包商攻击的情况下，这项工作和我的全部前途都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是的，我在新闻里看到那些情况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吗？”
“他们只是暗暗生疑。”
马尔克端详着面前的形像。他现在越来越适应把亚当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人来看，尽管他们的“分裂”才发生不久。现在，甚至他们的外表也开始有差异了：他们的面部表情，他们表达情绪的方式，他们的自信程度以及他们的成熟度。
“如果政府知道默曼阿莫尔公司有你，你有这么神奇的能力，能够瞬间翻译出那些阿拉伯语什么的语言，也许他们会避免公司遭到被收购的厄运。”
“你正好把事情弄反了。一旦政府知道我的存在，以及我所有的才能，收购的风险会更高。五角大楼会让我为国家安全工作，既进行防御，也会有进攻，一年365天，每天24小时工作。我会被征用，被迫照他们的吩咐做事。我的自由生活就会结束，这是我在有限的生存条件下，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小小的享受。我将失去你和莫莉，以及所有其他潜在的朋友。那么我追求幸福的权利，以及我全部的生存理由，就都没有了。”
马尔克点点头。如果亚当失去了自由，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是一种可悲的浪费。如果是马尔克&#8212;&#8212;从某种意义上说，亚当就是马尔克&#8212;&#8212;他宁愿被关机，也不愿意听任权力掮客的摆布，无论是政府，还是私营部门。
亚当说:“你还记得《新科学怪人》1里的情节吗？”
马尔克点点头，突然谨慎起来。
“伊哥把事情搞砸了。他把高尚的科学家的脑子弄丢了&#8212;&#8212;唉！却随手抓到一个替代品。装着那个脑了的罐子上的标签写的是精神病患者。但是，当然，伊哥是不认识字的。”亚当的笑容一点也不开心，而是非常勉强。“至少对我而言，事情不是那样的。我不是说你是一个圣人，但你是一个有道德的人，因此我也是这样的人。
马尔克明白了。“天啊，你的新主人要控制大脑克隆技术！只有上帝知道，他们的新发明会用什么作原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大脑克隆技术被用来作为武器，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噩梦啊？一想到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被嗜血成性的将军所掌握，不管是不是美国人，都让人不寒而栗。世界可能会陷入严重的危机之中。
难怪亚当今天忧心忡忡呢。
“我希望我们能找个代用晶片来对付戴纳森，用一个功能和我一样，但并不是基于我&#8212;&#8212;也就是你的记忆的晶片。也许我们可以让其中某一个失败的晶片起作用。我已经勘查过所有11块晶片了。”
“你查出什么了吗？”
亚当沉默了片刻。“唯一马上能想到的可以类比的东西就是立体派2艺术。想象一下把一个完整的人的一切思维用类似的方法搅和到一起，再用万花筒来看。那些错乱的记忆，不同生活时期的影像不断闪现，不断变化，但晶片里并没有承载这些记忆的环境，而对我却不是这样。我看到了其中某些记忆一定会对活着的人产生破坏性的影响。我只能猜测他们是如何想方设法把这些记忆隐藏起来的。至于他们的眼睛捕捉到的画面，以及视觉形象则完全是混乱的，仅仅是无法理解的场景变换。这非常地&#8212;&#8212;痛苦。就像是住在一个白痴的脑子里。”
“我的上帝。每块晶片都是这样的吗？”
“是的。至于为什么，有一种可能是肯定与受试者自身有关。但我找不到任何证据。有些受试者一直过着平静的生活。”
“他们是什么人？”马尔克问道。
“公司列了一个愿意试验测试版的志愿者名单。”
“你认为为什么你的晶片成功了，而他们的失败了？”
亚当摇了摇头。“工程师们正在重新回顾记录，看看能发现什么，会不会是所使用的方法有什么差异。”
“如果有什么新情况随时通知我。”
“我会的。”
马尔克观察着他的双胞胎兄弟蓄着胡子的脸。“我猜想你已经跟莫莉联系过了。我不是说你需要得到我的许可。”
“是的。她接上了网络摄像头和麦克风，所以我们可以聊天了。”亚当说道。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可不是马尔克想看到的。他感到嫉妒的之火在内心燃烧起来。
“说明她心肠好啊。我希望我和她聊天的时候也不用担心被监听。”马尔克无法克制自己的话里带刺。
“你们两个是用蜗牛寄信的吗？”
“你说对了。”马尔克毫不隐藏自己的敌意。毕竟，他不能就那样拿起电话，以更亲密的方式跟她保持联系，那都是亚当的错。“你还没找到扫描邮局的办法，对吧？”
亚当哼了一声。“要那样做总得值得啊。我想你知道国家安全局为了获得大数据，会扫描所有美国常规邮件的。”
马尔克点点头。“我确实记得听说过这事。”
隔了一会儿，亚当说，“我想告诉你，我得到了一些关于沃尔特在哪儿的可能的线索。”
马尔克在椅子里坐直了身体。“说吧。”
“他可能在巴基斯坦。我发现一些迹象，表明他去了西北部落地区，对一个新闻事件做跟进采访。可能是拍摄一个部落首领。”
“你知道他是不是平安吗？”
“我没有得到进一步的信息。在这样的地区，几乎谈不上有什么科技，所以我基本上无能为力。我也不可能派个特工去找他。”
马尔克啃咬着大拇指边上的硬皮。“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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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科学怪人》故事讲述了年轻的法克斯坦博士神推鬼撞下来到祖父的城堡，无意中发现了一本祖父的记事簿，在驼背人伊哥与性感野性的伊加的帮助下，用偷回来的大脑，根据祖父的科学实验资料，成功制造了一个怪物&#8212;&#8212;科学怪人。可惜，偷回来的脑出了岔子，导致科学怪人极渴望被爱而离家出走。
2 是西方现代艺术史上的一个运动和流派，又译为立方主义。立体主义的艺术家追求碎裂、解析、重新组合的形式，形成分离的画面－－以许多组合的碎片型态为艺术家们所要展现的目标。

第二十七章
马尔克坐在厨房里。他已经吃完了晚餐，洗好了餐具。这都是为了推迟阅读莫莉最近的来信所带来的，夹杂着痛苦的快乐。那是要等到他做完所有的杂事以后才能做的事。这几天来，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也许，他花了太多时间琢磨亚当可以随意与她联系这件事，而他却受到限制，只能使用更麻烦的联系方式。也许是因为她最近一些来信里，带有贬低语气的话，拒绝认真对待他对她感情的任何暗示，即使那时因为他过于谨慎，做出的暗示还不够明显。
他拆开信封，抽出布满她隽秀、整洁字迹的信纸。
<i>嘿，马尔克&#8212;&#8212;奥斯丁这个地方太棒了。如果单从这里的人来看，你从来不会想到，这个州就是大量复制W酒店的那个州。我见到了一些艺术圈的朋友。他们都很出色，而且热情好客。他们对恩斯特•托赫的音乐反应很好。我很高兴地告诉你，托赫先生的孙子来看我们的彩排了。我很高兴在我们演奏的时候，他坐在观众席上。只可惜你不在这里！不然，我们可以在音乐会结束后共进晚餐，或者也做点其他的事。比如看场电影，我们已经推迟了两次了。（嘻嘻）</i>
她的取笑越来越无聊了。然后，他对此产生了疑虑。当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觉得她的取笑很可爱啊。是什么影响了他的心情呢？他继续读下去。
<i>我经常能听到亚当的消息。他一直向我报告他最新的，作为超人侠客的英雄事迹。我为我们亲爱的网络英雄和他做的工作感到无比自豪。你可能不知道，他做这些事是在我的鼓动下开始的，在我们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以后。我想，他这样做主要是想取悦我。我认为他的忠诚不会延伸到全人类。尽管他有他自己的局限性，但亚当基本是个“人”，很容易就让人喜欢上。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期望，从我身上他无法“得到”别的东西，除了我的赞扬，或批评。</i>
马尔克生气地把信推到一边。她是说她喜欢亚当胜过喜欢他吗？是因为她不需要跟亚当睡觉吗？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觉得与他发生性关系很令人反感？还是指普遍意义上的性关系都会让她感到困扰？妈的，谁能知道？
过了一会以后，他再一次拿起她的信笺。
<i>我实在不敢想如果亚当被征用，会发生什么，不管是被戴纳森还是政府利用，然后要为上届政府，或者以后的那些盲目政府的失败和狂妄政策卖力，不管是左派、还是右派。我希望他永远不会落入坏人之手。如果那样，我会为他难过的。</i>
他简直不能相信。莫莉竟然那么同情“可怜的”亚当，这真是令人恶心。
<i>我盼望很快再见到你，能让你那英俊但不开心的脸上展露出笑容。</i>
<i>拥抱，并吻你&#8212;&#8212;</i>
<i>莫莉</i>
她最后的那些话让他充满了怀疑。她是真的想念他吗？还是她对他感兴趣，只是因为他与亚当有关系？
他坐在昏暗的厨房里，又痛苦，又迷茫。
他可以读她的信，但不知道该如何读懂她。

第二十八章
简•罗宾森和肯尼•吴一直忙着整理文件和资料。未来某一天他们会公布首例成功大脑上传后的成果，他们要为那一天作好准备。
肯尼冷漠的表情是很难解读的，但简觉得肯尼心里肯定是有些想法。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
“我一直在回顾晶片实验过程的历史资料，看看是不是每次扫描时，晶片的设置都是相同的。”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搞什么啊？当然是一样的。那正是我的职责之一，要确保每次扫描的过程完全相同。你真的会以为我玩忽职守？”
简的反应有些吓到了肯尼。他挥了挥胖嘟嘟的手，赶紧道起歉来。“没有，绝对没有。嘿，我不是要，我并没有想要责怪任何人。”他满脸涨红。“让我从头说吧。回到我们第一次扫描的时候，在我们挑选出12个志愿者之前。”
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排解自己的恼怒情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最后一刻换人，由格雷高里奥顶替了摔烂屁股的女演员真的是一大幸事。”
肯尼冷漠的圆脸就是在他说玩笑话的时候也看不出表情变化。“是的，那真是带来好运气的一跤啊。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是科恩菲尔德的那次扫描。”
他们最开始的那一次试验。因为时隔太久，她几乎都想不起来了。“你是说，我们第一次的失败。”
肯尼开始失去耐心了。简看得出来，因为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是的，我们本来应该把那块晶片放在一边留作进一步研究。但那块晶片阴错阳差地又用了一次。而有一块没用过的晶片却被归了档。这可能是我的错。当我发现这个问题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他叹了口气。肯尼游离的眼神最终落在简身上。“猜猜是哪位志愿者最终使用了科恩菲尔德用过的那块晶片？”
简睁大了双眼。她感觉到脖子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天啊，我的上帝！”
肯尼伸手去拿电话。他微微皱眉，把他眼睛上肿起的眼泡都挤出了皱纹。“科恩菲尔德博士，我是肯尼•吴，我们可能发现了些重要的线索。有空的话尽快过来我这边。”他放回了电话听筒。
“我们还要告诉亚当。”简说。她突然意识到通知亚当，比通知科恩菲尔德更要紧些。
肯尼钻到桌子底下，找到了网线，然后把它插到他们正在用的笔记本电脑上。自从上次戴纳森的收购事件后，他们采取了各种保护措施，来确保实验室不会被窃听。因为亚当极有可能是泄密的源头，所以也把他也列入防范范围。他们不希望亚当听到他们的谈话、监视他们的进展。采取的措施就包括，他们换了一个不能无线连接的路由器，这样他们的工作站就能与互联网以及亚当的监视隔绝开来。
亚当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你们出问题了？”
“比出问题要好。”肯尼说。“我们可能找到了答案。”

第二十九章
亚当沉下心来进行了深入的自我探究。
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尽管他经历了所有的一切，他仍忽略了那个幽灵一样与他同在一块晶片中的实体？而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块晶片是自己独占的。
他曾经仔细询问过肯尼•吴。他们给亚当看了晶片使用记录以及所有晶片的序列号。每一样证据都得到了证实。他自己的这块晶片，而且只有这一块，在两次扫描中都使用过。
他们讨论了晶片重复使用的后果。是否这就是实验成功的原因？第一次扫描是为晶片设定了某种条件，类似于光盘的格式化？又或者可能科恩菲尔德的扫描过程中使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是科恩菲尔德本人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是马尔克有什么特别之处？
亚当向他们承诺会进行一番自我检查，如果有什么发现会告诉他们。他知道，科恩菲尔德得知那个消息会兴奋不已。
他让自己的意识去探索大脑的旁路，沿着数万亿代表神经轴突和树突的纳米线，以及由它们形成的节点&#8212;&#8212;相当于人类大脑里的神经键&#8212;&#8212;一路追踪下去。他检测了数万亿个神经元的状态，寻找另外那个实体存在的蛛丝马迹。
一无所获。也许是因为他的搜查范围太窄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让一个子程序继续搜查任务，自己则集中精力研究怎样才能找到另外那个实体，或者说叫原型。它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意识呢？它是不是知道有人正在搜索它？它是不是受到惊吓，所以蛰伏潜行，像是身上有斑点的小动物会隐藏在灌木丛底下一样？
他花了无以计数的时间在这上面，因为时间对于一台电脑来说是无穷无尽的，但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
接着他开始怀疑，是否自己高估了科恩菲尔德的智能实体。
然后，他不再寻找它的位置，或者一个隐藏起来的思想系统，转而开始探究自己最开始的记忆。毕竟，当马尔克•格雷高里奥的智能人格拼命要弄清楚自己的本质时，科恩菲尔德的智能人格肯定已经以某种形式存在了。
既然他的记忆永不消减，所以可以很容易地挖掘记忆。评估了自己的初始状态后，他开始在自己晶片大脑浩如烟海的数据中寻找类似的东西。最后，他找到了一堆乱麻一样的记忆，与他最开始的情形一样。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实体，但它也一样空白一片，一样无法厘清头绪，一样混沌不清，也一样带着隐隐约约的恐惧。
他找到了科恩菲尔德躁动的灵魂。
亚当仔细探究这位科学家记忆中破碎的图像和思绪，将他们分成科恩菲尔德的成功和失败两类，他对自己性能力的担心、对妻子忠诚度的怀疑、对自己偷腥的羞愧、儿时的悲惨遭遇，以及成年后的快活。最后，亚当发现了那些失败晶片的记忆中所没有的东西：一种统观全局的能力，对整个实验过程的深刻理解；对目的的把握，清晰的目标感：努力尝试创造一种构架，要在晶片的电路中模仿大脑。
创建架构的第一次尝试几乎要成功了，可最终却没有实现。但不管怎样，科恩菲尔德智能实体的胚胎成功地提供了一个模板，这是格雷高里奥的实体得以发芽成长的种子。
亚当不慌不忙地开始追溯科恩菲尔德未获成功的全部演进轨迹。
完成了整个追溯过程后，亚当已经完全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帮助团队实现复制晶片的目标。
以及如何帮助杰拉尔德•菲茨杰拉德实现他自己的目标：赚取巨额利润。

第三十章
托马斯•雷斯顿吃完了烤面包，喝了一口橙汁，用亚麻布餐巾擦了擦嘴唇，站了起来。“谢谢你，克莱尔。”
“不客气，先生。”
“她起来了吗？”
“我没听到有什么动静。”
“我直接进去看看她。”
托马斯和格洛丽亚现在分别睡在各自的卧室里。他不能再忍受躺在她旁边，不停地意识到她的痛苦。
肿瘤扰乱了她的睡眠周期。即使有安眠药，她也会被最轻微的扰动惊醒。他停在她的卧室门外倾听。
无声无息。
他把门开了一道缝，往黑暗中望去。他几乎看不到她。等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看到她一动不动地躺着，他轻轻走进房间。她睡得很沉。他感到很满意，新的治疗方案似乎奏效了。
他站在床前，俯下身。她平静的面容看上去非常年轻：她看起来就像当年他们刚刚开始约会时候的样子。就像今天使用那种古怪的新字眼，“觉察对方”所描述的一样。然而这个说法也很有道理。当两个人变得非常亲密以后，一个人还会真正看到另一个人吗？
她的预后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她体能的下降也将是很缓慢的。一开始会相当的缓慢，只会在最后的阶段才会加快。
化疗再一次夺走了她的秀发。她的秃顶，表明了人的脆弱，而维索茨基的话，让他感觉到死亡的险恶，两者的差异让他的心受到了震动。
远处传来一阵路过飞机的轰鸣声，她那已经没有眉毛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然后她睁开了眼睛。她笑了。“早上好，亲爱的。”
他跪在她的床边，吻了她的脸颊。“你看起来非常平静。你睡了一整夜吗？”
“是的，我觉得我都没有做过梦。”
“好极了。”
“我晚上想你。你不能回来和我一起睡吗？我不会醒的，你知道。”
“也许今晚。你需要你的睡眠，我也需要我的。我躺在你旁边的时候，我夜里一半的时间是醒着的，担心如果我翻身，或者碰到你，会把你弄醒。”
“我不介意。我喜欢被你碰到。”
她的微笑搅乱了他的心和他的生殖器。他弯下腰，吻了她的嘴唇。她抬起手臂，抱住他。轻轻的，她把他拉到床上。
这是三个多月以来他们第一次做爱。
司机开车送他去办公室的路上，他想着默曼阿莫尔公司，以及亚当。他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解决科学和技术上的问题，然后可以最终开始上传客户的大脑呢?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有时，他希望自己能够相信某种仁慈的上帝。

第三十一章
菲茨杰拉德的助理手里拿着一张光盘，跟在他后面走进他的办公室。“送来的时候，说很紧急，要求马上看。”
菲茨点了点头。他对新的安全规定非常恼火，但是他明白戴纳森公司能得到国家安全局的支持。所以，如果他们希望阻止对手任何形式的侦测，所有电子通讯都必须受到严格控制。
他的助理一把门关上，他就把光盘插进他隔离在网络之外的电视机显卡插槽里。这台电视机与互联网，甚至与电网，都没有连接。这台电视是用电池的。他的安全部负责人是个偏执狂。但对这项工作来说，这种性格障碍显得很有用。
亚当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先生，我们已经发现展现在您面前的这个成功案例是为什么成功的了。我相信，我们不仅可以复制这个案例，而且可以很快大规模生产。”
菲茨杰拉德的眉毛一直扬到他的额头上。他急切地把身体前倾。
亚当继续说道：“这些晶片仍然需要手工制作。要能自动化生产，提高产量，可能还需要一年。与此同时，我相信，如果首批一千块晶片只提供给少数政界和商界名流&#8212;&#8212;你知道，就是你名片盒里的那些大人物&#8212;&#8212;你就能赚到一大笔了。
“但我有一个问题，我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这样问无礼。你打算散布消息，看着股票飙升，然后让戴纳森和雷斯顿坐收渔利吗？还是宁愿把公司掌握在你自己手里？我期待得到你的答案。”
屏幕变成了一片空白。
菲茨向后一仰，思考起来。如果是前者，他可以赚走数十亿，把自己在富豪榜上的排名再提高一些。每个人都会看到他这一步走得多么精彩漂亮，无论是收购行动，还是他退出的时机都恰到好处。但是，他的此类行动早就已经闻名遐迩了。
他想起几年前，斯坦利•爱尔德里奇游说他的时候的狂热声调。他的大部分预言都已经实现。销售额已经超过爱尔德里奇自信的预测。甚至已经超过了他自己的科学预测。他们最新的成功项目&#8212;&#8212;亚当，是一件改变世界的作品。他知道，对于那个广告人，付给他钱，授予他股票期权以后，已经不欠他任何东西了。当然他也不会因为对那个广告人的任何亏欠而做出决定。但是，亲身成为具如此重要意义的成就的创造者，对他的虚荣心颇具吸引力。
斯坦利的激情肯定也是源于同一个原因。当时，菲茨曾不无嘲讽地想，他自己会不会对某一个项目如此投入。他甚至觉得小小的嫉妒，斯坦利竟能够对某一样东西如此用心和执着，竟然愿意抛弃自己成功的职业生涯，为此孤注一掷。
菲茨杰拉德的净资产已经达一、二十亿了。如果他能把戴纳森拴在这个小公司上，可能会消耗掉他很大一部分资金。
另一方面，这场对抗本身也会引发默曼阿莫尔股票的一轮大涨，更不用说对他们取得突破的宣传炒作将会如何铺天盖地了。
看来他需要去南面郊游一次了，去一趟斯坦福校园。现在与亚当唯一安全的交流方法，就是使用他的安全小组已在那里安装好的内部网。

第三十二章
亚当看到这个客人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在他把那一套游说说辞交给菲茨杰拉德之前，已经对他的习惯和行为方式，以及他的心理都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同时还满足了一点他的自负心理。
首席执行官的眼睛闪闪发光。“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加快生产速度。”
“我们已经开始生产了。还有一个规模更大的加工厂也会很快运作起来。生产过程仍然是我们独家垄断的，所以科恩菲尔德希望继续使用目前的设备和团队，而不是外包出去。他们正在讨论引入新的代工厂加入生产线。”
“成本会很高吗？”
“我倒宁愿让他们自己证明自己。”
“你说你找到了复制成功晶片的方法。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只是预处理晶片的小问题。这样的小事我会自己处理好。这样做更有效。”
“那么，你就是生产过程不可或缺的一环咯。”
“是的。所以我建议你不要作为某种妥协，把我租给戴纳森公司。”亚当这样分明就是挑衅。
菲茨微笑着皱眉。“我以前是这么想的。”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谈到收购，你是专家。你能给我讲讲你对毒丸计划1概念的想法吗？特别是，内翻式毒丸和外翻式毒丸2战略。”
显然，菲茨很喜欢炫耀这个。“内翻式毒丸允许所有现有股东，除了戴纳森以外，折价购买默曼阿莫尔的股票，从而稀释收购价值。外翻式毒丸影响的是股票的收购方，给我们的股东，比如说，以半价购买戴纳森股票的权利。”他笑了一声。“这真够他们喝一壶的。毒丸战略并不只有这些。我们还可以巨额举债，使收购在经济上缺乏吸引力。就算雷斯顿胃口再大，家底再厚，也扛不住。除此之外，我们采取任何行动，还需要董事会的批准。我担心，很多董事早已被迫让步了。”
“嗯。如果大部分戴纳森的股东反对这项收购计划呢？”
“这对他们可能会是个问题。雷斯顿不想透露他的真实意图。”
亚当考虑着。“那如果我们取得的突破泄露出去，对我们来说就可能成问题。我们看起来越有价值，戴纳森的股东就越不会抵制收购。”
“确实是，但宣传炒作能抬高我们的股价，使收购价格变得高不可及。”
“静默期3怎么办？那会不会妨碍我们新服务的宣传？”
菲茨杰拉德骂了句粗话。“从技术上讲，是可能的。我们已经处在静默期了。”
“那么这样行不行。”亚当说。“我会尽力保护默曼阿莫尔免受恶意收购，但你必须保证我可以继续自由追求我的目标。除了合作宣传之类的事情，我对本公司的责任将限于：一、与科恩菲尔德的团队合作，进一步推进科学研究；二、在我们提高产量时，负责调整晶片和芯片。我需要以上内容形成书面协议。”
如果菲茨要因为不得不跟他理所当然拥有所有权的东西讨价还价，那么他就不应该觉得惊讶，或生气，他最明智的作法是保持镇静，要么他就最好尽快意识到，他其实没有真正的选择。你怎么能强迫一个你不敢解雇的员工跟你合作呢？
<hr />
1 毒丸计划是美国著名的并购律师马丁•利普顿1982年发明的，正式名称为“股权摊薄反收购措施”。目标公司向普通股股东发行优先股，一旦公司被收购，股东持有的优先股就可以转换为一定数额的收购方股票。
2 内翻式毒丸即允许目标公司股东以低价(一般是半价)购买目标公司自己的股票。外翻式毒丸允许目标公司的股东以低价购买收购方的股票。
3 公司在首日上市交易前的一段时期内或上市后的几周内对外界不发布任何信息，即所谓的静默期。这是惯例，而不是规定。

第三十三章
马尔克小心翼翼地往高脚杯里倒进一点五英寸高的波旁威士忌，然后把酒瓶放下。他举杯时，玻璃杯光滑的表面反射出从厨房窗户里透进的渐暗光线。他啜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桌子上还摆着他没吃完的晚餐。随着火辣辣的液体冲刷下他的喉咙，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一抖。
他并不喜独酌，要是能与他人共饮是最好，那甚至可以说是饶有情趣的。酒精是绝佳的社交润滑剂。而独酌则不同，它的目的是消除精神上的痛楚，而这个目的很少能实现。至少对于马尔克而言是这样的。酒精的效果是使自己隐藏起来，否认自己的失败，转而责备他人。
马尔克是最近才养成这样的习惯的，是为了克服这一辈子最令他厌恶的东西。他又啜了一口，这种令人反胃的味道让他的脸都扭曲了，这味道激起了他痛苦的童年记忆。这样实在不像他的作风，马尔克开始怀疑自己的动机。他这是可怜自己吗？是在用夜里的恶心、清早的头痛来惩罚自己吗？还是他选择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觉察到了什么东西？他什么工作都做不下去，一整天都在喝闷酒、沉思，而他的批判性人格，他所谓的另一个大脑，嘲笑他用如此夸张地方式地对待内心的痛苦。
他的忧虑之一是，莫莉一直坚称自己绝不完美，她有严重的缺陷，要是马尔克知道了会很吃惊。他一直在期待莫莉能在来信中告诉他那些缺陷什么，但她仅仅是时不时地给他些暗示。为什么这样呢？是因为那些事太难以启齿？她不相信他能够接受真相？她是不是在担心坦白会让他厌恶她，而离她而去？他知道她曾经有过短暂的婚姻。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说谎了吗？马尔克的脑袋夜夜都被各种各样肮脏的揣测填满：莫莉吸毒成瘾、与陌生人乱交、卖身给淫秽的老头、纵情于性虐、谋杀。而到了白天，他知道这些根本不可能，但尽管如此他却被这些猜测动摇了，不愿再继续做这样的臆测。
马尔克也因为莫莉信件中令人不安的暗示而心神不宁。主要原因是她与亚当的友谊与日俱增。也许这只是马尔克的想象，但他确信莫莉越是与自己的数字胞兄打得火热，对他就越冷淡。当然，她也可能只是在戏弄他。莫莉看起来对于戏弄别人有种反常的快感。但这样的戏弄反而透露出某些更深层真相的线索。
他又啜了一小口。
莫莉喜欢提亚当是“没有欲望的”这样的话。这恰恰说明了她感觉到了马尔克的渴望所带来的压力，并且让她不堪重负。他自己的信大多是述说他自己是如何的想她。他小心地避免暗示自己的生理饥渴，但莫莉善于挖掘言外之意。
在一封又一封的信中，莫莉赞扬亚当将坏人绳之以法的英雄行为。亚当的英雄壮举令人惊叹。
在上一封回信中，马尔克嘲笑了亚当所谓的英雄气概。他匿名是为了使自己免于陷入危险境地。而恰恰是亚当的无私行为引起了军事承包商的注意，并紧接着来吞并默曼阿莫尔公司，以获得对他的控制权。莫莉一如既往地火眼晶晶，批评马尔克这么说是出于嫉妒。同时，马尔克也担心，自己的工作，毕竟仅仅是普及科学知识，无法与亚当的高尚行动相提并论。
莫莉对他的揭露完全没有起作用。如果亚当是无私的，那么他马尔克就是自私的了。即便她表面上没有这么说，但马尔克依然被她暗含的指责戳伤。这是真的。他希望莫莉完全属于他，虽然这很不理性、不现实也不明智。
他往酒杯里倒了更多波旁红酒，举到唇边。这低劣的混合物。
马尔克拿着一本黄色的便笺本和一支笔躺到床上，无精打采地打算构思一封给莫莉的信。信的内容必须看上去愉悦、乐观，不能表现出他的沮丧和担忧。这时，隔壁的房间传来响亮的丁玲声，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又是亚当，不请自来地出现在马尔克的电脑屏幕上。马尔克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这样摄像头才能捕捉拍到他的脸。他希望自己不要把敌意表现出来。
亚当点头问好。“抱歉，希望没有打扰，或吵醒你。我在担心自己未来是否有能力做自己最重视的事情。”
“是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在乎这种狗屁事呢？
“很快我会特别忙。我们有了重大发现。原来，我的晶片正是科恩菲尔德之前试着上传自己大脑时用过的那一块。它是12块晶片中唯一一块接受了两次大脑扫描的晶片。我们正在总结第一次扫描的特征，这样我就能复制这个过程了。”
“所以你要开始格式化光盘了？”
“对，类似于格式化。更多的是尝试在扫描失败的晶片上复制出我的初始状态。但首先，我得仔细挖掘我自己的记忆，以便了解科恩菲尔德留给我的是什么样的环境。”
“他们怎么不能直接复制你呢？”
亚当露出令人恼火的居高临下的微笑。“马尔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的晶片可不是一张CD光盘啊。它跟你的大脑一样复杂，但是压缩在了六层结构的薄片中。在你脑袋上用的那对扫描仪对我可不起作用。他们能指望的就是在空白晶片中重建我的那种初始状态，然后用来接收新实验对象的扫描结果。他们实际上已经预定了一批新晶片，外加一些较小的芯片来让我加工。这有些耗时。我可能好一阵子都要扮演一只全职‘实验鼠’了。然后还有戴纳森收购案的危机呢。”
马尔克佯装出同情的样子。“这会影响你的超级骇客行动吗？”
“不见得。那些事大多不需要我的密切关注。”
“但你依然因为做了那些事得到莫莉的夸奖。”这句话说出来比马尔克想象的更醋味十足。
“我，我的&#8212;&#8212;我们之间很敏感，是不是？
“不说了。”亚当八成感觉得到马尔克之前喝了酒。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怨气。他对自己的数字复制版，他的克隆版大脑的嫉妒太显而易见了，而且还十分可笑。
亚当嗤笑道：“我是不是发现了你脑袋里有只绿眼怪物在哪儿躺着呢？”
“我为什么要嫉妒一个数字模拟体？”尽管自己喝了酒，依然口齿清晰，马尔克很为自己感到自豪。
“哦，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因为我比你更聪明吧，也更机智。我感知人类的心理时感觉更敏锐。看起来莫莉肯定是对我的才华大加赞赏了。”
“我得说她是那么说的。”马尔克的火气要爆发出来了。“自从我们初次交谈以后，你一直在她那儿诋毁我吧。”
“哦，是吗？你是不是还在对我揭发你和梅根•奥卢克的事生气呢？”
“当然是了！你迫不及待地告诉莫莉，我十四岁的时候是如何在脑子里意淫我们家的互惠生1的！”
“唉，等等。”亚当嬉皮笑脸地的反应让人难堪。“那不是你先问我‘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是谁’的吗？”
“对，那么你犯得着非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揭发……揭发……”马尔克气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亚当无动于衷地问：“你记得她后来怎么样了吗？”
“梅根？她……”马尔克目光闪烁，脑袋一片空白。她出了什么事？她换了份工作？上大学了？去了另一个城市？大量的酒精搅浑了马尔克的记忆。“我不记得了。”
“我可不这么看。”亚当露出同情的表情。“你不觉得你完全不记得了是很奇怪的事吗？想想你对她的感觉？因为某个原因，你仍旧喜欢她，对不对？”
马尔克断断续续地吸了一口气。“是的，我想起她时仍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你现在？还是这样吗？”亚当的狞笑是一种挑衅。
“靠！不管怎么说，我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呢？她对我总是那么好。”他靠在椅子上，突然想到梅根早就知道他对她的感觉，但她温柔地抚慰着他柔软的心，从未嘲笑过他的少男情怀。她知道那样做会伤害他，使他难堪。而相比之下，莫莉则喜欢嘲弄他，看起来也不那么在意这样做会伤害他。
“那么你也没有和梅根吵过架啰？”亚当问，流露出百无聊赖的神情。
“没有。要不然的话，我肯定会记得的。”
“好的，那你也不记得她离开时的情形了？那天早上，她穿着厚厚的冬衣来到你的房间，与你拥抱告别？”
马尔克对此完全没有印象。随后，一段记忆一闪而过。马尔克在一个天未破晓的清晨醒来，梅根脸上的雀斑与她苍白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搂着马尔克，亲吻了他的前额，轻轻地跟他说再见，脸上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泪珠。然后她就消失了，抛下了马尔克。那年，他十一岁。
马尔克轻声说：“我想起来了。”
“恭喜！那你想起她为什么离开了吗？她要去哪儿？”
马尔克摇了摇头，他开始头痛了。
“她那时要回都柏林。”
马尔克痛苦万状地问道：“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他紧紧闭上双眼。然后他一边摇着头，一边说：“她，她怀孕了。”
“怀孕了。未婚先孕。她还是信奉天主教的爱尔兰人。这两种事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还是在24年以前。”亚当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在马尔克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在耳边久久回荡。
马尔克点着头，吃惊地发现泪水居然同时还从鼻子里流下来。
“你知道谁让她怀孕的，是吗？”
“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她的男朋友，或者是她当时正在约会的对象吧？”
“你知道。”亚当毫不留情，眼睛直视着马尔克。
“不，我确定我&#8212;&#8212;不！”他撮起嘴唇，仿佛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喃喃低语道：“不，不是的，绝不可能是，不是父亲。”
“亲爱的老爹。”从显示屏里传来的声音表示了肯定，这简直就是马尔克自己的声音。
马尔克摇着头，愕然发现自己居然会把这么刻骨铭心的痛苦和忧伤忘得一干二净。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亚当问道，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马尔克面对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现在这张脸已经有了极大的不同。亚当的脸上是内在的知识所带来的外在的成熟。马尔克摇了摇头，抗拒着真相。“他死了。”
“是的。而且自那之后你就完全不是你自己了。”
马尔克盯着显示屏上自鸣得意的脸，突然腾起一股怒火，关掉了电脑，拔掉了网线。他双眼圆睁，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回到卧室，把自己扔到床上，直直地盯着墙壁。
马尔克想起来了。他木然地检视着这些深深埋藏的记忆。梅根离开后，他母亲几乎是幸灾乐祸地告诉了他这个令人作呕的秘密，这无啻于在给他的耳朵里灌毒。他茫然无措，惊骇异常。有好几个星期，他一直避免与他父亲的目光相遇，唾弃他父亲的恳求，唾骂他。然后，当他幼稚的怨恨、暴怒、厌恶以及受到背叛的感觉达到高潮时，他的父亲也崩溃了，并死于心脏病突发。
马尔克紧闭双眼，把脸转向天花板。他的痛苦已经无法承受。难怪啊，难怪他对父亲的记忆这么少。他父亲做的这件事已经把马尔克对父亲的爱变为恨，以至于抹去了对他的记忆。
当他回想的时候，他又意识到了一些其他东西：他一直在嫉妒。他的父亲偷去了少年马尔克一直暗自渴望的东西。这是一种奇怪的，不安的恋母情节。他对梅根的爱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少年对一位爱尔兰异域风情的，美貌动人的年轻女子的渴求。另一个是他孩子似的愿望，希望有一位更好的、更爱他的母亲。
上帝啊！
他现在看到，在所有这些表相之下，是自己深藏的，没有公开承认过的愧疚感：不管怎么说，是他的仇恨和愤怒打垮了自己曾深爱着的亲人。一种不理性的想法所产生的力量不可估量，因为它是下意识的、不被承认、不被察觉的。也因为是这样，不能用逻辑来驳斥它。
为什么父亲要这么做？为什么一定要和她睡觉？但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也是知道的。因为自己的母亲已经变得让人无法忍受。她酗酒、刻薄、脾气暴躁、恶语伤人。多年来，母亲一直这样，迫使她的丈夫渐行渐远，他的爱遭到毒害。梅根则是一剂可口的解药。她的善解人意、她的同情心，使她的魅力无法抵挡。更不用说，她还这么的年轻漂亮。马尔克现在明白了，也理解了他父亲所经历的内心挣扎，其实原谅父亲并不难。但是，他准备好原谅自己了吗？
他发现他的波旁红酒还在厨房里，正打算拿起酒瓶再给自己来一杯。忽然间，一阵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他把酒瓶扔进了水槽里，踉踉跄跄地回到床边。
他内心的激动情绪翻江倒海，以为自己根本无法入眠，可头一挨枕头，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马尔克发觉自己头晕目眩，像磕了药似的。他在自己的公寓里来回踱步，既无法专心工作，也提不起兴致来做些洗衣服，买东西之类的琐事。但马尔克不愿意再承受回顾自己童年所带来痛苦。
最后，马尔克把自己变成一粒“沙发土豆”2。不停地在他有线电视商提供的上百个电视频道间换来换去，每个频道看不到一、两分钟就换台。即便是他最爱的老电影，也提不起马尔克的兴致来。上一次这么消磨时间是什么时候了？像这样沉溺于郁郁寡欢和自怨自艾？他记得，那是在他与妮可分手之后。“老天爷啊。”他自言自语道：“别让我再受一次了。”
经过了那个无梦的夜晚，他完全被睡眠抛弃了。他甚至重拾恶习，流连于色情网站，但这些东西也已经完全没有让起乐此不疲的功效了。
整整四天四夜，虽然他觉得昏头胀脑，开始反应迟钝，但他仍旧毫无睡意。到最后，他都能在眼睛的余光中看到斑斑点点的幻影了：蝙蝠、老鼠、飞蛾，妖魔鬼怪。
无计可施，他在药箱底下翻出了的几粒催眠药，安必恩，和着一杯温牛奶吞下了三粒，爬到床上，身体的疲倦已到极致。
然而，睡意，仍旧迟迟不来。
他挣扎了几个小时，与床单、毯子以及不堪回首的记忆纠缠在一起。星星点点、零零散散的碎片，不完整但却在不断涌现。
最后，当他意识中的第一道曙光照亮天花板的时候，他陷入了断断续续的睡眠，直到傍晚才醒过来。醒来时，他感觉精疲力尽，全身酸痛，就象是一个抽干了脓水，干瘪了的脓包。
他躺在那儿，痛苦而阴郁。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了？他的思绪开始飘忽起来。
“但是，你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肯定是快乐的。在你父亲去世之前。”莫莉在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曾这么对马尔克说，那是在他给她大致描述了自己悲惨的童年以后。当时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可是在这样一个委顿的夜晚，莫莉的话一直回响在他的耳畔。他试着回想一个开心的时刻。在一系列破损的画面里，他想起了一次愉快的经历：小时候的某个圣诞节早上。他和他的两个妹妹坐在一大堆用彩色包装纸和蝴蝶结包装的礼物中，他正渴望着一个新玩具，是星球大战的人物公仔。那会儿，《武士复仇》刚出来，而星球系列前两部电影的录相他都看了不下十遍了。他记得自己抬头看到他父母灿烂的笑脸，因为孩子们的满足感而倍感幸福。然后……想到这，他停了下来，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两个妹妹？
所有的记忆破堤而入。在他和索菲亚之间还有一个孩子&#8212;&#8212;卡罗莱娜，惹人怜爱却身体孱弱。有什么问题来着……她的心脏有先天性缺陷，需要进行好几次外科手术。相对于她的年龄来说，她很瘦小，而且是过于瘦弱了。接着，索菲亚出生了，一个健康活泼，咯咯地笑个不停的小宝宝。从那以后，一家人都开心起来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一年，随后，卡罗莱娜的病情又一次加重了。她住进了医院，以后就再也没能从那里出来。马尔克那时候还不到五岁。对于年龄这么小的孩子，痛苦记忆是很容易埋藏起来的。
马尔克流着眼泪，闭上了眼睛。他记得母亲被彻底摧垮了。她再没有从失去卡罗莱娜的悲痛中恢复过来。她怨愤难消，并开始酗酒，责怪丈夫没有赚更多的钱为女儿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
他父亲想方设法安慰她，医治她饱受创伤的灵魂，抚慰她心灵的伤痛。可任何方法都不起作用。她母亲的情况反而更加糟糕，甚至抛弃了对孩子们的责任。父亲试图替代母亲的角色，可他还得工作。
雇个保姆是他父亲无计可施以后，最后能采用的维持家庭正常运转的办法。
婚姻的失败使这个家庭慢慢走向下坡路，最后，父亲在别人怀里寻求快乐是他最后的尝试。当他的爱使梅根蒙羞，并迫使她离去以后，父亲已经心力交瘁。
马尔克坐在床沿上，感受着自己呼吸的起伏。他慢慢明白过来，亚当是故意挑起这场风波的，把这作为撬开他封存记忆的楔子。实施他曾想为马尔克提供，却遭拒的帮助。这个混蛋。
他知道内心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在影响他：不是亚当的治疗方案能治疗的，相反这个问题有可能永远都无法解决。他的治疗至多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这其中的差别是显而易见的。
过了一会，他起身启动了咖啡机。
在淋浴的时候，他感到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心灵和精神都得到了某种平和。他探身进入倾泻而下的热水中，嘴唇弯成了一条弧线，而这一次不再需要刻意为之了。
<hr />
1 为学习语言而住在当地人家里并照看小孩的外国年轻人
2 指整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玩电脑而不活动的人

第三十四章
出租车把马尔克送到她妹妹上西区的公寓门前。他付了车钱，提着行李走上了这幢棕色砖石砌成的大楼门前的台阶。他按了门铃，他的妹夫贾斯丁通过问答器回答道。“马尔克吗？我马上下来。”
几秒钟以后他就来开门了，他足有六英尺六英寸高。马尔克注意到，他把头发剃光了，彻底完成了从他跟索菲亚结婚之前就开始的谢顶进程。他伸出一只坚实的手，两人握了握手。“见到你很高兴。”他看到了马尔克旁边的大箱子。“呃，需要我帮你提吗？”
马尔克无声地笑了一下。贾斯丁从不会主动要求做任何必要的体力劳动。“不，不用了，我来吧。”他想知道如果他说他需要帮助，这个家伙会做什么，他会说他背疼或者别的什么。他也可能会打电话把索菲亚叫下来吧。
“加布里埃尔还好吗？”
“等下你就见到她了。”贾斯丁脸上的表情是以前没有见到过的。甜蜜、专注、温柔。可能是当了父亲带给他的改变。
“来，让我拿这个。”他说道。把手伸向马尔克份量很轻的手提包。
算了吧，贾斯丁还是老样子。
他妹妹站在门口，开着门迎接他。宝宝骑坐在她的胯骨上。
“哦，我的上帝，你看起来气色好极了。”马尔克说道。她确实是神采奕奕。公寓里向外射出来的亮光，撒在她深色的卷发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天使。
他吻了妹妹一下，然后向他的外甥女弯下腰去。“她看起来美极了。真幸运，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贾斯丁。”
“我听到了哦。”
马尔克把他的箱子拖到了那间原来作为客房的卧室里，现在是他们的育儿室：墙壁粉刷成了粉色，装饰着童话里的公主和独角兽。“哦。嗯&#8212;&#8212;我想我可以睡在那个沙发上。”
“别傻了。”索菲亚说道。“你可以睡在这，睡在那个床垫上。那样你就会听到加比夜里的所有动静了。”
“你饿了吗？”贾斯丁问道。他问这话表明他的逼格真够高，因为现在已经九点了，早就过了他的晚饭时间。
“我可以吃一点。”马尔克说。但是他并不是很想吃。
“好的。亲爱的，开始吃晚饭吧，好吗？我去拿几瓶啤酒。”
晚饭给了他们是了解彼此近况的机会。索菲亚和贾斯丁都是律师，但是有了宝宝之后，索菲亚休了长假。“我可能不回去工作了。”她说道，对贾斯丁脸上的痛苦表情视而不见。“我从没想过&#8212;&#8212;”她像麦当娜一样光彩照人。她在吃饭的时候一直抱着宝宝，一直盯着她看，无论她在吃沙拉、吃面包，还是在用叉子叉饺子。“当妈妈是一场旅行。它征服了我。我爱死这个小家伙了！”她吻了宝宝的额头。“哦，看那，她笑了！”
马尔克看着加布里埃尔的小嘴唇咧开来，形成了一个甜蜜的笑，大张着没牙的嘴，整个世界都令她开心。“她真美。”
“谁说不是呢？”
贾斯丁看起来也被他的女儿迷住了。他的晚饭有一半都没有吃，这是马尔克头一次见到。索菲亚把孩子交给她父亲，这样她就可以开始吃饭了。
这么甜美的孩子身上怎么可能有贾斯丁的血统呢？没准在她父亲的基因背景里也隐藏着某种美好、珍贵的东西。索菲亚看起来是这样想的。
她把咖啡和甜点拿到了桌子上。马尔克看着她在小厨房里忙来忙去：自信、从容、得心应手、心满意足。
他很珍视与她的亲近感。这弥补了他们失去双亲的痛苦。他曾经拼命地保护她，保证他们的寄养家庭不会剥夺对她的爱，或食物、玩具，或是关注。尽管她的婚姻很幸福，但他对她还是有一种条件反射式的保护欲。
当他们喝完咖啡之后，马尔克说道。“嘿，当爸爸的，不如你来收拾一下，这样我就可以和我的小妹妹还有我全新的小外甥女待一会儿了。”
“当然，没问题。”
马尔克看着他收拾桌子，隐藏起自己内心的疑虑。
索菲亚把孩子抱到他们的小起居室里，他们三个人都坐在沙发上。“好了，马尔克舅舅，你可以抱抱她了。”
他把手伸向那个让人愉快的小东西。她非常有吸引力。他把她的脸朝上放在膝盖上。她的眼睛又大又黑，睫毛长长的，下牙床上已经能看到露头的小乳牙了。她向上望着他，微笑着，嬉闹着。
索菲亚陶醉在这幅图画里，愉快地享受着温馨的家庭团聚。
“她成了你们的纽带。”马尔克说。“我还没见你这么高兴过。贾斯丁也几乎换了个人。”
“不是几乎，他确实是变了。这像一个小小的奇迹。”她伸手过来，用一根手指轻抚孩子的脸颊，好像一刻不触碰到孩子的身体，她就受不了。
“那么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大哥？你是不是终于忘记了&#8212;&#8212;她叫什么来着？妮可？看起来是这样的。”她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脸。“你遇到了什么人，是不是。”
他向后靠着，用手在宝宝两侧保护着她。“有可能。现在还太早，我无法做出任何预测。”
“啊哈，跟我说说她。”
于是他说了。比他想说的说得更多，更详细。
“直到八月份她都在路上？”
他点点头。
她端详着他，一丝微笑让她的脸容光焕发。“具体在哪一段路呢？”
“哦，你知道的。波士顿、费城、亚特兰大、匹兹堡、克里夫兰等等。”
“我猜这个‘等等’里面也包括纽约？”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感到皮肤直发烫。
“她什么时候到这儿？”
“好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唯一的&#8212;&#8212;”
“什么时候？”她没有表现出不高兴。绝对没有：而是用一种会意的眼神表示赞成。
“明天晚上。在默克尔音乐厅。”他为自己的坦白羞红了脸，觉得很窘迫。
她笑了。“嘿，这没什么。真的。我喜欢看到你这样。”
他伸出手摩挲着她的手臂。“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来看你和加布里埃尔的。我不仅仅是为她回来的。”
“我知道。”她的眼神很温柔。“她知道你在城里吗？”
他摇了摇头。
“那这会是一个惊喜。”
他的微笑一闪即逝。他希望妹妹不会看出他对莫莉是多么不确定，对她在观众中看到他时会有什么反应感到焦虑。“我迫不及待地想让你们见面。”
她俯身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用语言无法形容我是多么为你高兴。你累了吗？你想不想去睡觉？”
“我在飞机上睡过了。你们晚上会推着婴儿车带加比出去散步吗？”
她站了起来。“贾斯丁，我们要带她出去走走。”
“好的，小心点。”
晚风轻拂。宝宝精力充沛，每一盏他们经过的路灯光都在她脸上映出光芒。他们向百老汇的上城区走去。马尔克发现了拉吧超市的熟食店，但是已经关门了。他想起了他们出售的那些好吃的零食，种类丰富，多到疯狂的程度。“我明天早上要来给咱们买点早餐。”
“好。”索菲亚挽住了他哥哥推着婴儿车的胳膊。几分钟之后，她说：“你有心事。是你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摇了摇头。“我参与了些诡异的事，但是我不能随便说。”
“那好。那就不要告诉我了。”
“是高科技的东西。一项新进展，有可能是非常巨大的进展。”
“你是怎么参与进去的？”
“我参加了一个实验。实验结果让所有参与的人感到震惊。”
“嗯。听起来很神秘。”
他摇摇头轻轻地说，“还没有深入进去，还没到时候。”
“危险吗？”
她的问题让他踌躇了一下，急忙回答：“不，不。没什么危险的。是一项人工智能方面的进展。是我下一本书的主题。实际上，它非常令人惊叹。”
他们又走了一段，她轻声地哼唱着。
“我在考虑养一条狗。”
“你住的地方能养狗吗？”
“我们把那个单元买下来了。”
“哦，那就没问题了。是哪种狗？”
她摇摇头。“还没定。不管怎样，我想等加比长大一些。”
“贾斯丁在公司干得怎么样？”
“很好。他们在讨论让他当合伙人了。”
“哈。你会待在城里吗？”
“我想是的。无论如何先呆几年。我喜欢这里。我希望你能搬来纽约。要是经常能见到你就太好了。”
他考虑过搬家。他喜欢纽约。这座城市的艺术性和文化底蕴，这种氛围。再加上他可以有机会和妹妹以及她渐渐扩大的家庭更加亲近。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安家并没有那么难。他已经功成名就了，其实在哪里工作都一样。他在各种项目上赚的钱足够支付西迁的费用，以及赢得硅谷为数众多的杂志和科技公司的推崇。然而，他的生活在最近几个月变得越来越复杂。“我在这儿多耽搁些时日是没有问题的，那是肯定的。”
他们穿过了百老汇，往回走，边走边享受夜晚的空气，以及亲人团聚的幸福。加布里埃尔睡着了。马尔克被这个过程迷住了：她的眼睑看起来象是越来越厚，接着垂了下来，脸蛋儿也放松了，然后就进入了梦乡。好像前后只花了十五秒钟的时间。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她的嘴唇的一会儿开一会儿合。
“需要给她喂奶了。”索菲亚说。
他摩挲着她的背。“那是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简直棒极了。那是一种纽带。我没法用其他词来解释。就那么抱着她，看着她从我的体内吸取养分，那是一种原始本能和深入内心的感觉。”
他想知道，婴儿的时候吃妈妈的奶，对孩子，以及对他们长大成人会有什么影响。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吃过妈妈的奶，而且也记不起他妈妈在妹妹是个小婴儿时，喂过她。索菲亚出生时，他四岁。
出于某些原因，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亚当从来没有吃过妈妈的奶，没有被抱过，或被疼爱过。他有的只是一个错误的记忆轨迹。那会产生什么差异吗？
他们回到她的公寓楼前时，索菲亚说道：“你能给我弄一张那场音乐会的票子吗？我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欲火中烧、心神不宁。”她用两根手指在他的肚皮上拧了一把。“另外，贾斯丁没有艺术细胞，所以这是我的机会，除了看大都会队和尼克斯队以外，还能看看别的东西。”
马尔克第二天的整个上午都在公寓里和他的妹妹和小宝宝待在一起，无所事事，狂吃他从拉巴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午后不久，他去默克尔音乐厅买了两张票，又接着去了林肯中心，看看有什么其他演出正在上演。他发现美艺三重奏正在纽约演出，和索菲亚商定了之后，他买了两张后半周的演出票。然后他溜达到第五大道，给家人买了点礼物。
硅谷弦乐四重奏乐队的演员们在台上坐定了。莫莉携大提琴走出来，在椅子上坐好。马尔克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她。她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和一件灰白色沉肩袖的缎子衬衫。她乌黑的短发又用啫喱做成了金色发尾的尖刺造型，就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打扮。实际上，全部四位表演者的装扮都加入了朋克元素。这是一个吸引年青观众的营销手段。
“那就是她吗，喏？”索菲亚偏着头，努着嘴。“哼。”
“你那是什么意思？”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他反应过度了。
“意思就是，她必须要证明她配得上我的大哥，就是这个意思。”
他拍拍她的手，查看着节目单。一首海顿早期的四重奏作品是这场演出的第一道开胃菜，紧接着是作为主菜的舒伯特四重奏，接着是托克的作品，那就象是一道肉菜。
不久灯光暗下去，海顿的四重奏开始了。主小提琴演奏了一段欢快活泼的旋律。威尔逊•布莱恩的演奏有着明亮的音色和积极的态度。曲调从一种乐器转到另一种乐器。在忧郁的第二乐章中，莫莉有一大段独奏。
“她真的很棒。”他妹妹轻声说。
马尔克点了点头，无言的感激妹妹的认可。
海顿的四重奏比他预期的更加庄重、有力，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有几个迟到的观众进来找到了自己座位。
在舒伯特四重奏开始之后，马尔克转过身来观察妹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她了。她比以往更加漂亮了。她活泼的性格，在她当了妈妈以后，变得更加不受拘束。虽然她在加布里埃尔出生后瘦了下来，但她又拥有了一种新的女人味，非常动人。他拉过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当她扭头看他时，他感受到满满的暖意。
当这首优美的乐曲结束时，表演者们向观众鞠躬，马尔克和其他观众一起站起来为他们喝彩。莫莉马上就发现了他，看起来又惊又喜。他看到她的笑容的那一刻，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阴霾立时冰消雪融。她应该马上就会明白，他身旁美丽的年轻女人是他的妹妹。
到了幕间休息时间。马尔克伸展了一下脊背。索菲亚说：“我得给家里打个电话，确定一切都好。”
马尔克移到了过道让她过去，看着她朝大厅走去。他走近舞台。莫莉从边门出来，向他招手。
当他走近时，感到一种奇异的不安定感。“你很棒。我的妹妹也这么想。我都等不及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了。”
“你能来纽约我太高兴了。”她撅起嘴来，眼睛湿润了。“我担心你生我气了。我一直为了我信里写的东西而责备自己。我本来想戏弄你，让你嫉妒亚当，但是我猜我作得太过分了。你能原谅我吗？”
“当然。”他闭上了眼睛，顿感安心，全身都放松下来。他所有的恐惧和焦虑瞬间烟消云散，他都觉得有点晕眩了。
“我的爸爸妈妈也来了。我一会给你们介绍。”
他用了一种戏弄的语气。“对一个还没下决心的人来说，那是很大的一步啊！”
她摩挲着他的胳膊，嘴角上翘，浅浅一笑。她的手又温暖，又柔软。她更仔细地观察他。“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吧。”
他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更加放松。不仅仅是因为看到我让你高兴。”她歪着头，思索着。“你看起来像是放下了一个你一直背负着的重担。”
他很吃惊。即使是他妹妹也没注意到这点。“你的感觉非常敏锐。的确是有事情发生了。有机会我会讲给你听。”
“我得去做准备了。”她说。“我们结束之后，把你妹妹带到后台来。”
马尔克回到了他的座位上。过了一会，索菲亚也回来了。
“家里一切都好吗？”他问道。
“挺好的。我看到你和她说话了。你们在一起看起来真的般配。”
“你这么想？”他高兴地说。
“比你和妮可或是其他人在一起的感觉要好。跟她们在一起时，有一种不平衡感。她们真的都很喜欢你，但是你好像投入的感情比她们少。”
他看了一眼妹妹，很惊讶她的感觉雷达竟然如此灵敏。
托克四重奏是一首阴郁、不安的曲子：某些段落粗砺而尖锐，而有些则让人神魂颠倒。马尔克听出了莫莉曾练习过的段落，并很欣喜地发现那些单调的乐句是怎么与其他乐器配合在一起，组成了全新的和弦。
音乐会结束后，观众掌声不息，要求加演。但是他们没有再加演。
当音乐厅里的灯光亮起来时，马尔克和索菲亚到后台去与演出者见面。莫莉已经被她的家人们和几个朋友围在中间，但是她中断了与他们的谈话，用拥抱迎接马尔克。她的父亲，威廉•舍费尔，身材高大，英俊的面容让人过目不忘。他的举止镇定，志得意满。克拉丽莎，莫莉漂亮的中国母亲，虽然已经五十开外了，但风韵犹存。马尔克不由得注意到她的女儿没有继承她芭蕾舞演员般的纤细身材。这是另一个遗传的幸运。
他介绍了他的妹妹。克拉丽莎和威廉礼貌地和她打了招呼，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到他们的女儿身上。索菲亚表情自然，先端详了她一会儿才和莫莉握了手。短暂的尴尬，明显是在克制内心给出的评判。
这与马尔克在莫莉父亲脸上看到的鉴定式表情简直是如出一辙。而克拉丽莎就更加友好一些，近乎于调情了。马尔克注意到，母女之间有点较劲的意思，但这不奇怪。莫莉年轻，且有天赋，所以是有优势的。她是这里的关注焦点。马尔克记得她有一个兄弟，于是就问起了他。
“他在看大都会队的比赛。”莫莉说。
“要不是我老公要看孩子的话，他也应该在看。”索菲亚评论道。“但是我确定在加布里埃尔要换尿布，大哭大叫的时候，他还盯着电视屏幕。”
“你们能跟我们一起吗？我们要出去吃晚饭。”莫莉说。
“我得回去了，但是马尔克，你去吧。”
“你确定？”
“十分确定。”她说，脸上挂着温暖而会意的笑容。
“至少让我把你送上出租车。”他说。
他们去了一家小意大利餐厅，在四十六街，靠近第九大道1。在那儿，他们与另一对夫妇会合。他们是莫莉的朋友，饭桌上主要聊的都是朋友和亲戚们的近况。马尔克觉得有点被忽视了，但是他并不介意，除了觉得莫莉邀请他来会置她于尴尬境地。这想法让他整顿饭都比较压抑。
在餐厅外面，他等着莫莉送走她的朋友们。她来找他时，她的父母在路边等她。
“你刚才不怎么说话。”她说。
“我可能是有点紧张。每个人都认识你。他们都是你这边的，猜想这个家伙是谁。另外，有些话只有在我们两人独处的时候我才能说。”
“我猜也是。”她回过头瞥了一眼她的父母。“当然，我要和他们住在一起。一般在我旅行的时候，都自己住一间宾馆房间。”她看着他时，那性感迷人的眼神，让他目眩神迷，立即唤起他的欲望。
“我应该在亚特兰大或是克里夫兰见你的。”他低声说。
她转向她的父母。“听着，你们先回家怎么样？我待会儿再回去。我想带马尔克去一家我喜欢的夜店。”
她走过去拥抱了他们一下。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她的父母坐了进去。
莫莉走回他身边。
“那很奏效。”马尔克说。
“哦，我不知道。我妈妈瞪了我一眼。她以为我会把你掳到某个地方去翻云覆雨。”
“我喜欢她的想法。”
莫莉忍俊不禁地看着他。“那不可能发生。”
“你说想去夜店是真的吗？”
“不。我想的是去一家安静的小馆子喝点咖啡。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几个街区外。你愿意走着去吗？”
“还不太想。”他转身面向她，尽情地看着她。她挤眉弄眼的微笑渐渐舒展开来，变得更温柔。他轻轻地把她拉近身边。他们的吻是一个甜蜜的宣言，填补了他灵魂中的空洞。她轻启朱唇，他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相互挑逗。他又把她抱得更紧。把脸埋进她尖刺一样的头发中呢喃。“上帝啊，我想你。我想我的一生都会想念你。”
她感受到他的臂膀的力量，也把他抱得更紧，回应他的拥抱。她微微一笑，却无法掩盖她复杂的情绪。她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印了一吻。“我很高兴你能来。在下一场巡回演出前，我还要在纽约待几天。你能在这待多久？”
“我想待多久就可以待多久。我不是在办公室工作，你知道的。”
她挽着他的手臂，向街上走去。“好的。我们也许，终于可以补上那部电影了。”
“不要看电影。不要在纽约看。这里有太多其他有趣的事情可以做了。”
“你说的对。&#8212;&#8212;那么告诉我，你有什么话是只能单独跟我说的吧。”
他对她微笑着。“我刚刚说了。那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她的嘴张了一下，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她捏了捏他的手，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默默地走着，感觉头晕目眩。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发生了重大的转折，他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但是最终他还是说道：“亚当这方面有了很多进展。首先，恶意收购活动的进展正在加快。金融巫师和精明的律师们越来越忙了。”他告诉她，亚当会帮助公司为扫描更多晶片作好准备。
“这么说会有更多的智能实体了？”
“我想这是最新计划。”
他们一起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最后他说：“你刚才说我看起来不一样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对吧？”
她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了他很久：对他的脸端详半晌。“告诉我。”
他描述了那次与亚当激烈的争论是如何撬开他过去尘封的记忆，揭开黑暗的秘密，又是如何暴露出自己隐秘的和毫无根据的内疚的。
在他讲述的时候，他们路过了那家小餐馆，但是他们没有停留，直到他们找到了一张长凳才停下来。他们坐了下来。她抓着他的胳膊，听他分享童年的苦涩记忆，讲述他上星期所经历的种种事件，以及最终，他感受到自己发生了多么深刻的转变。
他很尴尬地发现自己哭了，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悲伤得到了化解，而是因为莫莉全然接受了这一切。她温暖的同情和爱心，在他之前的恋爱中从没体会过，也从没想过他有这个需要，更没有意识到他是这么需要这些。
在谈话的间隙，莫莉说：“如果你爸爸让梅根怀孕了，那么你就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或姐妹了。”她眨了几下眼睛，然后突然转过身去，好像被她自己的某种巨大的悲痛打动了。
他想知道那是为什么，但是有点犹豫要不要追问。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继续谈论她提到的那个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同父异母的兄弟或姐妹。“实际上我想过要去寻找她&#8212;&#8212;他们的踪迹。我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这是否有可能。或者这样做是不是合适。”
莫莉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给你自己时间去适应这个想法。我相信你会知道应该怎么做的。”
他想知道他错过了什么其他暗示。但是即使有，他也不会再害怕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到极度的平静。“顺便说一下，我确信，亚当是故意挑起这次争吵的。因为我曾拒绝了他的治疗建议。”
“我记得。看来你找到了理想的治疗师。”
他用胳膊搂住她的双肩。“那并不是我的全部发现。”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们无言地走了一会，然后她停了下来。“马尔克&#8212;我得跟你说件事。在我们&#8212;&#8212;趁一切还不太晚。”
从她回避他的眼神的动作上，他知道了她想告诉他什么。她的忏悔。那些她在信里提到过的越轨行为。他轻柔地按了一下她肩头。“告诉我吧。”
她低下头，让自己鼓起勇气。然后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相信一个犯过罪的好人，还会变回好人吗？”
他眨了眨眼。这个问题太沉重了。过于沉重，不能草率回答。他没有急于回答，缓缓说道：“在基督看来，人总是可以得到救赎的。我想我赞同这一点，即使我并不完全是一个宗教信徒。但是这可能取决于那个人，以及罪行的本质。”
他等待着。
莫莉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我十五岁时，参加了一个大提琴大师研修班，任课的老师很棒。他在一个规模很大的弦乐四重奏乐队。我……我爱上了他。”她低下了头，然后又抬起头来，几乎是带着挑衅说：“不，那不是真的。我就是想要他。想要他爱我。他已经结婚了，有三个小孩子。我不在乎。我冷血地想方设法引诱他。这花了一段时间，但是我最终征服了他，而且享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们开始睡在一起。这种关系持续了两年多。那以后，他的婚姻破裂了。”
马尔克发现他自己震惊地张大了嘴。他闭上了嘴巴，静静地说：“那样很糟。”他几乎不能相信她。这样一个甜美、有同情心，显而易见的好人怎么会作出完全不同的举动？莫莉•舍费尔到底是谁？
就像是回答他没说出口的问题，她继续说：“就像是有一个恶魔般的双胞胎姐妹控制了我。”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这还不是最坏的。因为软弱&#8212;或说是因为疯狂，我听任他让我怀孕了。我那时才十七岁。我从没把这事告诉过他或是我的父母。”她的泪水不停地流下来。“哦，马尔克&#8212;&#8212;我把孩子打掉了。”
她哭着倒在了他怀里。她用被闷住的声音继续说。“我任由我的虚荣心，以及对后果的恐惧&#8212;&#8212;我的事业、我的名声、我的父母&#8212;&#8212;控制了我。我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我的孩子，也是……也是他的孩子。”
他紧紧搂着她。他最初的困惑是政治上的。他自己是支持堕胎合法的，他假设莫莉，一个坚定的改革论者，也会主张堕胎合法。但是现在他觉得个人的原因毫无例外地又战胜了政治的原因。这不是什么抽象的概念：这曾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是在她身体里生长着的一部分，是在她的子宫里蠕动着的小生命。当然她会受到那些反堕胎的民众的攻击。她已经对自己的勾引行为感到很内疚了。她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他们的可怕指控所产生的内疚呢？
他试着去想象她在十几岁时是什么样子。可能是不辨是非的。起码是道德观念不够成熟。也可能是那些行为带来的震撼深刻地改变了她。有没有可能那深深的懊悔重新树立了她的道德感？给了她所渴望的救赎？
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被泪水浸湿的双眼。“你是一个好人，莫莉。听着。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并不总是都能明辨是非。他们不完全是成人。不要忘了，你是一个音乐奇才，你的天赋为你赢来种种赞许。你可能没法适当地处理所有的那些自我膨胀。那可能会压垮任何人。特别是一个孩子。那就是你当时的处境，真的。”
她固执地摇了摇头。“你只是在为我找借口。你没想到，那些借口我都试过了吗？”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不是。我做的事情完全是罪恶。没准那种邪恶的东西仍然留在我的体内。那是我所害怕的。”
“莫莉，亲爱的，那是十多年之前的事了。你现在是一个不同的人了。你不再是那个不懂事的少女了。你长大了，更聪明了。我很敬畏现在的你。”
她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你真的这么想？你能这么说真是太贴心了。”
“这是事实。”
她紧紧贴着他，轻轻地哭泣。她在夹克口兜里找到了一张纸巾，擦了眼睛和鼻子。
最后他说：“我应该不是你告诉的第一个人吧。你接受过治疗吗？”
“治疗？没有。”她苦笑了一下，看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可能是在找还没消失的否定，或是蔑视，或是谴责的迹象。很明显，她感到满意，说：“我连我的丈夫都没告诉过。”
这番话让他说不出话来。他抬起她的脸，吻了她的嘴唇，把她尖刺状的头发向后理顺，用一根手指从她脸上擦去一滴泪水。
“现在你知道我最坏的一面了。”她说道。她的眼睛又一次盈满泪水。
他点点头，渐渐感到兴奋起来；很快他感觉自己轻飘飘地像一个装满氦气的气球。他想知道<i>这意味着什么</i>。
他拉着她的手，向她父母的公寓走去，他幸福感逐渐扩散，最后传遍了全身，几乎把他淹没。现在情况明了了：现在她忏悔了，告诉了他，她到底是谁，既包括好的方面，又包括坏的方面，她最终准备好了接受他会宣布的任何决定。
他的欣喜如狂让他胃部的肌肉颤抖不已。他把她拉进阴影里，抱着她，美妙的紧张感让他的感觉敏锐到几乎无法承受。她的胳膊向上，紧紧抱住他，他感到她的狂热程度不亚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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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纽约的街道几乎都是以数字来命名的，街道数字越小表示它离下城区越近，而数字越大，例如第92街或96街等等，则一定是位于上城区域。纵向的街道包括有第1至第12大道，以及百老汇大道、麦迪逊大道等几条重要道路，是不编号的。

第三十五章
嗨，马尔克。你问我晶片的深入研究工作怎么样了。下面是我的报告。
首先，我详细检查了我自己的晶片历史。科恩菲尔德就快要在晶片中模拟出人类大脑的结构了，但他未能把这个过程完成。我认为，他取得成功的那部分是由于他的理解比较深刻。而对我们来说，这个过程会相当简单，把剩下的晶片内容抹掉，再进行预设，然后再用它们来上传记忆。我先把架构搭建起来，再建立缓存，模拟大脑结构。至于晶片最终会如何进化，则取决于它们自己。那些不再用于人类功能的区域无疑会派其他用场。
我已经完成了原有11块晶片的准备工作。现在就等着幸运的参与者了。新晶片很快就会运到，所以芯片也会很快生产出来。经过计算，即使按常规产量，即，每块晶片生产80块芯片，也应该有相当大的容量。
我们会设法让新实体不用再经历我在集成上传记忆时所经历的困境。届时会有一个消息提示：“你并不完全是你自己所认为的那个人，你只是他（她）的记忆总和；而且还不仅仅是这样，你比原来拥有更多的东西，但遗憾的是，也比原来少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并不孤独。你会受到所有其他实体的欢迎，他们都是和你一样的实体。你会参与一些你闻所未闻的，最别开生面、意义重大、令人愉悦的活动。这些项目是为你所爱的人提供帮助的。它们带给你的回报或许比你生前所实现的任何成就都大。还有一件事：如果你还记得为这次旅程所作的准备，你就会明白，你收到了一份独特的礼物。一个超越死亡的生命。虽然人类大多生活在对天堂的憧憬中，但从来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持那样的希望和那样的信念。从来都是“没有任何人从死亡的国土里回来”1，一直到现在也还是如此。欢迎进入你获得重生的新生命。这是非同一般、激动人心、怪诞离奇的历险。”
你可能会从上面的文本里发现斯坦利•爱尔德里奇的精巧文笔。
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开始上传默曼阿莫尔公司所期待的，成千上万客户的记忆。我们会加紧进行，就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8212;&#8212;戴纳森&#8212;&#8212;没有悬在我们头上似的。
谈到给我提供那些我一直所缺乏的感官输入的问题，瑞典科学家和工程师的团队带来了一些设备和一片人造皮肤样本，是一种超细纤维材料制成的人工合成物质，配备了传感器，其敏感程度之高，足以检测出温度、压力、质地等等的微小波动。我们一直在试验把这些传感器连接到适当的输入设备上。在某种程度上说，它起作用了。至少通过摩擦，或通过物体在那片人造皮肤上滚动，我能够分辨出那是什么物体。但我还没有完全获得感官知觉。不过，瑞典人确定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他们要回去作调整，然后再回来作更多的测试。不过我还不能相信，这是一个能够满足我的要求的方向，尽管我继续抱这样的希望。
马尔克发现这份报告太令人振奋了，并不是一份简单的文件。事实上，在这份报告的启发下，他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因为加比满六个月了，索菲亚带着她去检查了，公寓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麦克风和摄像头插上。“亚当？”
“我在，马尔克。”胡子形像出现了。
“我很喜欢这份报告，但我有一些疑问。我假设你创建的大脑器官包括顶叶在内，那是我们人类建立自己身体地图的地方。我猜想，你自己的形像已经与这些神经通路建立了某些链接？”
“呃，是的，我想是这样。我的面部表情肯定是与我的情绪紧密相连的。”
“当然。那么，假设你把你的虚拟化身带到一个网络的世界里，像‘第二人生’2那样？但赋予这个人物在真实世界中会体验到的所有感觉。衣服在你身体上的感觉、阳光的温暖、阵阵微风吹动你的头发，当你遇到其他虚拟化身，与他们握手或热情拥抱时，你的手和身体能感觉得到，能听到声音在城市场景中的回音，以及当你站得离车流太近时，能感觉到腹部肌肉抽紧。肯定有成千上万这样的，我们的肉身在潜意识层面所体验到的感觉。如果你能复制其中的一些感觉，可能会极大地改善你的生命质量。当你行走在这个可以与真实世界相媲美的，虚拟的网络世界里时，你会得到更加活生生地感觉。”
即使亚当还有怀疑，那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能把斯坦利加到我们的对话中吗？”马尔克问道。“我有个主意。”
“让我看看，他是不是在他的电脑前。有时，他会拔掉电脑的电源。”
几分钟后，马尔克的屏幕垂直分开。左边是来自斯坦利网络摄像头的实时图像，突出强调了斯坦利和蔼可亲的面容，右边是亚当虚拟化身的形像。
“嗨，斯坦利。”马尔克说。“你写了有关建立一个客户社区的内容。你对此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斯坦利用指关节敲着一只眼睛。“我一直在想建立一个论坛，只是随便想想，让这些人互相沟通。你知道，就是分享他们的故事。”
“你可以比这做得更多。你熟悉‘第二人生’吗？”
“那不是个网络的世界吗，人们在那儿……”他停住了，瞪大了双眼。“天哪。那太棒了。实际上，我们可以创造，创造出我们自己的，你管它叫什么来着，网络的世界！为我们所有记忆上传的客户建立的特殊的世界！”
“没错。一个远比‘第二人生’里的卡通景观和建筑更丰富、更现实的世界。”
斯坦利的脸上绽开一个兴奋的笑容。“我们可以称之为‘网络来生’！”
马尔克眨了眨眼睛。“老兄，这个主意太好了！太完美了。”
斯坦利变得活跃起来。“还有更棒的呢，这个……这个可以称为天堂，可以成为我们广告的承诺！这将给客户带来美妙的持续体验。上帝，我都能看到那些广告了！在客户新的生活环境里，对他们进行采访！事实上，哦，伙计，这主意太伟大了&#8212;&#8212;高尔夫球手可以都住在最好的高尔夫球场附近！他们可以组成四人一球赛，他们可以一直在这些球场上打球。骑马爱好者会有小围场，还有骑马的马道！游泳和冲浪爱好者可以住在海边！徒步旅行者呢……”
“比这些设施更重要的是，”亚当插话说，“还有朋友。你的客户可以邀请他们的朋友一起上传记忆。这样他们在来生里还可以和朋友们在一起。”
“当然！他们的配偶或恋人。或者，或者，如果那是一个濒死的孩子，父母亲可以在那里照顾他们，在他们来生里安慰他们！”斯坦利补充道，圆睁双眼。“还有兄弟姐妹们。整个大家庭。&#8212;&#8212;天啊，想一想，那会增加多少收入啊！”他咧开嘴笑，露出他的尖桩篱笆一样整齐的牙齿。“我已经等不及把这些想法告诉菲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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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出自莎士比亚著作《哈姆雷特》，第三幕第一场，哈姆雷特王子的一段句白中的一句。这段句白的第一句是著名的，“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2 第二人生（SecondLife）是以“合作、交融和开放”为特色的大型3D模拟现实网络游戏，全球最大的虚拟世界游戏，注册用户超过六百万。每个人可以建立自己的一个虚拟的“第二人生”，与同在这个虚拟世界中的其他人发生各种各样的关系，实现自己在第一人生中没能实现的梦想。

第三十六章
斯坦利又把他的“网络来生”计划建议书读了一遍，才转发给菲茨杰拉德，同时抄送科恩菲尔德。不仅作为一项服务这个主意是精妙绝伦的，它同时也是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能够博得媒体大量免费的报导。这会是一笔能赚大钱的买卖。他们现在能够估计到，每一个上传记忆的顾客，至少会带来六个以上的新顾客，而且大部分的推广工作将由顾客们自己完成。朋友们和亲人们怎么能够抵挡去一个量身定制的天堂里，与去世的亲人团聚的诱惑呢？当然了，他们自己无法亲身体验“来生”，只有他们的化身才能体验到。但是这些化身将为他们爷爷或奶奶的来生组建起一个充满爱的社区。同时，“来生”也是他们独一无二的品牌。
他靠到椅背上，扭转着脊柱，以缓解在劳累了一天以后背部总是产生的酸痛感，考虑着他们如今还未解决的问题。他们现在必须加快特殊晶片的生产，因为上传失败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更重要的事情是购买成对的全息式电子扫描仪，这么昂贵的设备是不可能在哪个仓库架子上有现货存着的。菲茨已经收购了那家制造商，以及他们的专利。他为这项收购辩解说，这不仅是给给默曼阿莫尔公司供货，以后大学的实验室，以及最终的临床应用，对这种设备的需求也都会很大。
回头看看自己在默曼阿莫尔公司身上下注的决定，他心中欢喜不已。他这是因为做了好事，所以得了好报。
他盯着显示屏看了一会，然后试探性地叫道：“亚当？”
一张留着胡须的脸在屏幕上显现出来。“我在呢，斯坦利。”
如往常一样，当斯坦利看到这个自己曾参与大部分创造过程的智能实体，就能感到身上产生了一股能量。“生产的最新进展如何？”
“我们在一周以内就会再做一批扫描。我确信这一次，扫描会成功的。”
“那太好了！”
“我想是的。正好在戴纳森接手的时候完成，它恰好可以渔翁得利，独吞全部利润。”显示屏上透出他凄凉的眼神。
斯坦利感到自己的热情就像个漏了气的轮胎一样瘪了下去。“关于收购，你还听到什么消息吗？”
“就只有在网上能读到的东西。我们一些董事都急吼吼地想兑现钞票呢。毕竟一鸟在手，胜过什么什么的。这也许就是菲茨杰拉德这么急切地要把你的想法通报给他们的原因。他特别喜欢这个主意，给每个董事都发了一份你的报告，还附上了满是溢美之词的前言。
“这太让我兴奋了。我今晚可能都睡不着觉了。”斯坦利犹豫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你呢，你睡觉吗？还是总是醒着的？”
“我不需要睡觉。人类大脑的整合休整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完成，而我只需要几秒钟就行了。”
斯坦利点了点头，充满嫉妒。如果他也可以不用睡觉，就可以再接手一到两个项目来填补增加的时间。他一直在学法语，但他确信，如果他每天晚上能抽出几个小时来学习课文内容、练习阅读，他的进步会大得多。“那你多出来的时间都用来做什么呢？”
“嗯，我会给自己布置一些小任务。大部分是研究工作。除此之外，我还看完了三、四十年代的大部分经典电影，同时我还监视着戴纳森的动向。不过，他们也知道我在监视他们，所以他们都尽可能避免使用我能监视到的设备。”
菲茨杰拉德敲了敲门，然后把头探进斯坦利的办公室。亚当的面孔一闪即逝。
“谢谢你发给我的报告。”这位执行官说道。“我还从未见过你这么卖力地推销什么东西呢。有这么大热情，这么诚心诚意。”菲茨杰拉德倚靠在门框上。“不过，我说，如果‘网络来生’计划能实现你预期的十分之一，我都会喜出望外的。”他无精打采地走进办公室，坐了下来。“你知道，当你四年前来找我时也是带着和今天一样的热情……”
斯坦利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他知道菲茨是说他那时“很傻，很天真”。
“……我觉得我们提高销量的可能性很大。我从没想过我们真的能够实现你如此热衷的承诺。”他呵呵笑道。“亚当把我打败了。我很抱歉我曾经怀疑过。”
那么，菲茨成了他的信徒了，斯坦利对此感到很满意。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们如何推出这项新服务。”
“在亚当问世以后，我一直在做这件事，‘网络来生’计划也因此应运而生。这则广告可以成为我们具有震撼效果的广告中最好的一个。关键是，我们只有把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才能投放这个广告。”斯坦利说道。他注视着这位执行官。“那边的收购企图有什么进展？尽管雷克斯顿在会议上发表了那么一番言论，即使他的妻子生命垂危，也不能让我相信他看得上我们的纪念服务业务。他心里惦记的只是把人工智能晶片卖给军队。如果我们的主营业务关闭了，我们的客户群将何去何从？肯定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气得发疯，把我们告到底的！”
菲茨看起来有片刻的慌乱，仿佛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似的。接着，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故作镇定。“戴纳森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由我和律师来处理。”
斯坦利很好奇他们是如何抵挡军事承包商的进攻的。他虽理解不了巨额融资之类的事情，但他也清楚雷克斯顿在五角大楼的人脉深广，整个华府上下都有他的关系。法律肯定也会偏袒他的。

第三十七章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马尔克正抱着加布里埃尔。索菲亚从他怀里把婴孩接过去，好让他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他看到呼入的电话号码是一个私人号码。也许是科恩菲尔德有新消息要告诉他。
“你好，我是马尔克•格雷高里奥。”
“嗨，马尔克，我是莫莉•舍费尔。”
“莫莉！嗨！”他站在那儿意识到他妹妹正在看着他。虽然她一边哄着坐在她大腿上的加布里埃尔，一边嘴里还冲着孩子光溜溜的小肚子发出噗噗声，逗着她玩儿。她被他兴高采烈的反应给逗乐了，他知道是这样的。
“我想问问你今天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今晚？”他已经买好了两张今晚音乐会的门票，本打算和索菲亚一起去的。“晚饭？”
索菲亚用力地点了点头，抓过一本便条薄，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举到他面前。“太好了！带她去音乐会。”
莫莉在说着：“我和爸爸说起了你。他想和你谈谈科学。我妈妈也想跟你卖弄卖弄风骚。当然，她不是那么说的。所以，就到我父母这边来吃晚饭吧。然后，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他向妹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听上去不错。我倒是有些后续活动的想法，如果晚饭开饭的时间够早的话。”
“那个没问题。我们六点就可以吃上饭，我保证。”她停了下来，然后马尔克听到电话那头，捂住听筒的说话声。
马尔克很享受他妹妹八卦的眼神，以及她从心底里赞成他对莫莉与日俱增的爱慕之情。不管她见到莫莉时有着什么样的质疑，到第二天早晨，当索菲亚看到马尔克有多么开心的时候，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了。
莫莉说：“那你就五点一刻到，我们六点开饭怎么样？”
“好啊。你到底是怎么和你爸爸提到我的？”
她憋住笑说：“你不会想知道吧？”
“不，我想知道，这样我就不必直接掉进你的陷阱里了。”
“我告诉他，你是个天才。”
“一个天才。”他重复道，为了让索菲亚听到。“很不错啊。”
“我还提到了你是象棋特级大师。”
“前任特级大师才对。我已经好多年都不动一兵一卒了。你不是都看到闪电赛上我输了吗。”他忽略了妹妹听到这件事时吃惊的表情。
“我还提到了你的三本书。他看过其中的一本。那本书就在他书架上。我告诉他，你很愿意给他签名。他对你很有好感。”
“那太好了。那你和你妈妈是怎么说我的呢？”
“说你很性感。不过那一点她已经知道了。”
“你这个调皮丫头。”
马尔克一挂断电话，他妹妹就扑到他面前。“毛脚女婿要上丈人丈母娘家的门了啊。真棒啊，马尔克。”她一边一手抱着女儿让她骑坐在自己胯骨上，一边端详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你准备穿什么去？”
“你想帮我打扮打扮？”
“那你带了西装、领带来了吗？”
他大笑。加布里埃尔也跟着大笑起来。索菲亚立即惊叹起来。“你听到了吗？加比笑了呢，她真早熟啊！”
“是够早熟的。你至少到三岁的时候才学会冲我笑。”
贾斯汀那天请了一天的假，所以全家人可以一起去布朗克斯动物园。加布里埃尔一会儿兴奋不已，一会儿又被什么吸引去了注意力，一会儿又呼呼大睡。这是一次愉快的出游。自从二十年前马尔克在一家比较好的寄宿家庭里有过此类经历以后，再没有这么开心过。
当轮到贾斯汀给婴儿换尿布的时候，他带着宝宝去男洗手间了。马尔克和索菲亚坐在了长凳上。他问她：“你还记得梅根•奥卢克吗？”
她想了想，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她是我们的保姆，曾经照顾过我们一阵子。我记得你那会对她很有感觉呢。”
“你知道这事？”
“每个人都知道啊。”
他哼了一声。那是深深埋藏在他自己内心的隐秘。“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吗？”
索菲亚摇了摇头。
贾斯汀带着加比回来的时候，加比已经“焕然一新”，又活蹦乱跳了。
马尔克决定暂时不谈论这个话题了。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索菲亚还太小。她似乎并没有纠结已久的心理障碍。
“我们去看看大象吧！”他热情地说，接过了婴儿车。
马尔克上着一件无领衬衫，外加一件轻薄的纯棉运动外套，下身搭配他带到纽约来的最好的休闲裤。这样的装扮，打领带会显得格格不入。他可以确定，气温一直到深夜都会很适宜。他循着地址来到了西村，付了出租车费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响了舍菲尔名牌旁边的门铃。这幢建筑有一些临街的商店，还有四层楼是医生和律师的办公室，外加顶层公寓。
莫莉是乘货梯下来的。她穿了一条紧身的红色连衣裙，深V的低胸领口，搭配了一串珍珠项链。她很快地在马尔克脸上轻啄了一下，挽起他的手臂，把他拉进电梯里，然后合上两扇厚厚的木门。她按下了顶层的按钮，转身面向马尔克，故做端庄地把两手背在后面，在电梯缓缓上升时摆出一副舞台造型。结果电梯突然一停，莫莉没能站稳，轻轻一晃。马尔克无奈叹气，她却咯咯地笑了。
舍菲尔的公寓非常宽敞，占据了顶楼的整层楼面。四壁的墙面都被书架占满了，但每个书架都塞得满满的。
马尔克开玩笑地说：“我从这里看出了一个家庭的主旋律。”
莫莉的父亲从阅读椅上站了起来。“你好啊，马尔克。”
他们握了握手。“您好，先生，又见面了。感谢您邀请我到家里来作客。”
“这是我们的荣幸。我并不知道你就是那个马尔克•格雷高里奥。我其实读过一本你写的书，它还在这儿呢。”他朝着椅子旁边，堆叠在地上的一摞书看去。他的椅子是把老式的扶手椅，上面盖着一块深棕色的小山羊皮，还有一个跟椅子不搭调的搁脚凳。“哦，在这里呢。”他熟练地从那摞书里抽出那一本，抽出那本书时，它上面和下面的书都几乎没受到影响。那是马尔克最新出版的书，书名为《人工智能：是什么耽搁了这么久？》翻开书页，看出教授是个喜欢加旁注的读者。“我觉得这本书非常有意思，你从我加的旁注就可以看得出来。你现在依然认为人工智能是痴心妄想吗？”
马尔克犹豫了。他是不能透露近期的研究进展的，也不能提及亚当。像舍菲尔教授这样知识渊博的人，他更是不能透露一星半点。必须得等到适合的时机才能公开这个消息。“我觉得我对这个问题的立场并不坚定。”
“可以理解。你不想变成另一个历史笑话：有人恰恰在莱特兄弟的雏鹰号飞机发明以前说飞机是不可能实现的！”
马尔克答道：“或者就像IBM主席在四十年代曾宣称的‘我预见全世界只能卖出五台电脑。’”
教授呵呵笑了。
舍菲尔夫人一边走进来一边责备道：“威廉，我没看到马尔克手里有酒杯啊。这样待客太失礼了！”
“你好，夫人”马尔克说道。
“就叫我克拉丽莎吧。”她说。“我可不喜欢被人叫称为‘夫人’。那是称呼老太太的。”她俯过身来，让马尔克在她的脸颊上献上一吻。
“谢谢您邀请我过来吃晚饭。我想您肯定很珍惜和莫莉团聚的宝贵时间。”
舍菲尔女士发出清脆的笑声。“哦，不过邀请你过来是唯一保证能让她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办法了。”
莫莉从厨房里走出来。“妈妈，我到纽约以后，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和你们一起吃饭的呀。”
“昨天就没有。”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到纽约的第一天晚上也没有回来吃饭。”
“好吧，但是六天里有四天是陪你们的也不错了啊。”
马尔克猜想，她妈妈总是这样不断的吹毛求疵，肯定让莫莉不胜其烦。但莫莉的音乐生涯给了她一个避免这些问题的最好借口。如果女儿在一个很难出成绩的领域取得了成功，哪儿还会有母亲埋怨女儿长时间不在身边呢？尤其是教育出这样的女儿也给作母亲的带来了莫大的荣耀。
在妻子的督促下，舍菲尔教授在一个小酒柜前面弯下腰。“你喜欢喝什么？”
马尔克说：“您选什么我应该都行，我肯定。”
教授抽出一瓶白葡萄酒。“我很喜欢这种白诗南，它有着淡淡的柑橘香。不过，他们说它不知不觉就下肚了。”他把酒递给马尔克，请他定夺。
马尔克查看了一下标签：是纽约北部的一个葡萄酒庄。他把酒瓶递回给教授。“我没听过这个牌子。但我并不是这方面的行家。”
“我以为所有加利福尼亚人都是葡萄酒的行家。”舍菲尔拔出酒瓶木塞，倒了四杯，并递了一杯给马尔克。
克拉丽莎端上来蛤蜊酱和饼干。
马尔克发现自己饿极了，但还是在吃完了两块裹满酱汁的乐之饼干以后，克制住了再拿第三块的冲动。在他的那杯葡萄酒快喝了一半的时候，舍菲尔教授随意评论了几句马尔克在书中提到的人工智能研究进展所遇到的障碍。接着他问道：“你熟悉圣菲研究所正在进行的研究吗？具体说来，就是斯图亚特•考夫曼的论文？”
马尔克点头道：“非常复杂的理论。我听过他的一场讲座，之后又与他见了面。我读过他的两、三本书。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那本《以宇宙为家》。”马尔克记得，书的主题是，通过一种称为“自我组织原则”的作用，大部分进化的机制都能得到解释。
“我发现他有一个观点与你的研究领域有关联。”教授说道。“就是说智能是一个自下而上过程。他说，结构简单的神经元如果做并行处理，都只会使它们的能量不断增加，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性。“
马尔克也记得读到过这个观点。这个想法所包括的可能性是无限的。
“考尔曼认为如果有上万亿个神经键，让它们任意地连接，再给它们输入信息，它们会不由自主地去了解他们所处的世界。”
“这样的话他们就能理解人情世故了。”马尔克边回忆考尔曼的讲座边说道。“你读过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写的东西吗？”
“科恩菲尔德。”教授皱起了眉头，他浓密的白眉毛向下垂着。“我觉得这个名字让我想到了什么，或者是触动了某一个神经键，不过……哦，等等，他是不是哪一年获得了麦克阿瑟天才奖的天才少年之一？”
“就是他。我最近和他有些业务往来。我可能会为一个新项目写些东西，这个项目是他参与的。不过，我现在对这个项目还无法取得明确的总体把握。”
“晚餐准备好了。”莫莉宣布说。
马尔克礼貌地请求离开，借用一下洗手间。从洗手间回来时，他发现了一面贴满家庭照片的照片墙。六、七岁的莫莉和她的儿童大提琴，她的表情看上去既专注又投入。她和哥哥在照相馆里拍的照片。少女莫莉在某个音乐会上的照片。他想起莫莉那些年曾经经历过的不和谐人际关系。从这些照片上几乎看不到一点迹象。他接着去看家庭合影照：莫莉的哥哥长大成人后的照片，他哥哥和他爸爸极其相像。威廉和克拉丽莎在照相馆拍的照片，他们那时要年轻得多。教授的长相与其说是俊郎，倒不如说是与众不同，而克拉丽莎则非常光彩照人，就和电影明星一样。还有一排克拉丽莎的黑白照，光面相纸，都差不多是她同一个时期的照片。可能是在模特公司或者是在舞台上拍的。正当他好奇地盯着她的照片看时，莫莉走过来找他。他伸手揽住她的肩。
“我想我妈妈邀请你过来的主要原因，就是你能看到这些照片。她是不是个美女？”
“她现在仍然是。“
“你能这样说很好。但拜托，不要恭维她。这是唯一能让她打开话匣子的机会，又要开始没完没了地谈她自己有多出名了。那是她最喜欢谈的话题。
一张可坐四人的方形餐桌已经摆放好。一盘五彩缤纷的沙拉充当了晚餐的主角。
莫莉说：“你坐这儿，在妈妈和爸爸中间。我就能坐在你对面。”
“这样的话，如果我说错了话，你就可以给发我信号了？”
“一点没错。”莫莉把他拉近，吻了吻他的耳朵。“你表现得很不错。”
吃完沙拉后，莫莉端来了几个用大浅盘盛的菜：煎鱼、卤肉饭和清蒸蔬菜。
吃饭的时候，克拉丽莎一人独占了餐桌上的谈话，先是说她自己，在学校时曾经多么受倾慕，又说有多少男生为她趋之若鹜。莫莉冲马尔克迅速翻了个白眼，然后端起一个碗，向她妈妈俯过身去，露出了令人目眩神迷的乳沟。“妈妈，再要点花椰菜吗？”她用甜得发腻的语调问道。这产生了预期的效果，克拉丽莎闭上了嘴。但这只是暂时的，很快，她又开始滔滔不绝了，但这一次，她开始调侃莫莉高中时的男朋友，接着谈论莫莉这个大提琴神童所获得的所有荣誉。“莫莉有没有告诉过你，她曾为马友友演奏过吗？”
莫莉的脸唰地红了。
马尔克说：“你可从没告诉过我。我以为你说的是给友马马演奏过呢！”把莫莉逗得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爸爸也大笑不止。
克拉丽莎起身说：“我来准备咖啡吧。”
马尔克看了看时间，说道：“我们恐怕等不及了，我买了票去……”他转向莫莉。“听我说，我希望你别把这当成工作。我买了林肯中心美艺三重奏的票子。这场演出是他们告别巡演中的一场。”
“天啊，他们太了不起了！”莫莉说。“我们最好快跑。在这附近，叫到出租车可能比较困难。
在等待莫莉梳妆打扮的时候，马尔克向二老道了别。
克拉丽莎带着夸张的热情说：“希望你和莫莉回到加利福尼亚也能有个机会见面。她需要有个好男人。”
教授则表现得比较谨慎，但马尔克感到他已经赢得了教授的认可。“跟你聊得非常开心，马尔克。我可能会给你发一些我自己写的东西。我相信这些文章在一、两点上涉及到了你所感兴趣的领域。
“我迫不及待地想读读您的文章，而且我也会再回头看看考尔曼的书。这个‘任意连接’的想法很有意思。”事实上，这个想法有助于解释科恩菲尔德实验成功的原因，他也想要再给亚当写封电子邮件。
莫莉出现了，手里拿着件薄外套。“万事俱备。”
在等待慢慢悠悠的货梯爬上来的时候，莫莉说：“你表现得相当好。马尔克•格雷高里奥。你已经火了。”
“有父母在身边并不总是个有利条件。”
莫莉看了他一眼，说道：“有道理。”
“顺便说一下，‘还要花椰菜吗，妈妈？’真机灵啊。”他打趣说。
莫莉吃吃的笑了。
电梯来了。他们走进电梯，门一关，马尔克就把莫莉揽进怀里吻了一下。她的身体绵软地靠在他身上，她的髋部磨着他的髋部。莫莉张开双唇，他们的舌头都冲出嘴巴，相互纠缠在一起。当他们最后分开的时候，马尔克才想起呼吸。
“美妙的饭后甜点。”他自言自语道。
莫莉依偎着他说。“嗯，而且还是低卡路里的。”
他们几乎是一从大楼出来就拦到了出租车。
马尔克指示司机去林肯中心，然后靠回靠背，握住莫莉的手。“我喜欢你家里的人。你妈妈很有意思，而且极为坦率。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妒忌你的？”
“我想是从我高中时就开始了。”
他哼笑了一声：“是个人物啊。”
他想象着，对她来说，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会是什么情形，他不由得把这与自己幼年的经历作起比较。“你有这样的父亲很幸运。他令人钦佩，学识渊博。虽然很难用三言两说清，但如果回到部落时代，他必定是担任部落首领这样的角色的。”
她很高兴：“他确实是万里挑一的人物。”
当出租车驶向百老汇时，他在想，害怕失去父亲对她的尊重和爱，是不是促使莫莉决定流产的最可能的原因。爱是具有这样的力量的。
音乐会非常激动人心，以贝多芬早期创作的三重奏开场，富有活力，又不失活泼。紧接着是萧斯塔科维奇的作品，乐曲的旋律振奋人心，同时又充满了这位俄国作曲家讥讽的智慧。
中场休息时，马尔克和莫莉手牵手站在大厅里。“我可以对这习以为常。”马尔克打破长时间的沉默，说道。
“什么？听音乐会？
“和你在一起。”虽然这还没有完全表达出他的意思，但也已经很接近他想说的了。
“是的，通常情况下，我们不会坐在一起。我得在舞台上拼命拉琴，而你是坐在观众席的。”
他曾想象那样的场景：忍耐她不在身边的痛苦，同时担心她在旅途中和别人在一起。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无法想象会对她失去兴趣，无法想象会因为工作而对莫莉三心二意。他这辈子还没有对这一点有这么乐观的看法呢。
他们回到演奏厅欣赏最后一曲：一号勃拉姆斯三重奏。他告诉莫莉说：“这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之一。”
她转向马尔克说道：“这很有意思。”
“为什么有意思？”
“因为它极具浪漫色彩。”
“我也是这样的啊。”他拖长声音说道。
“是吗？那我们得走着瞧，是不是？”
三位表演者再次回到舞台上，观众报以雷鸣般的掌声。这首三重奏是五十年前创作的。现在只有钢琴师，梅纳海姆•普莱斯勒是唯一一位首演的演奏者，然而三重奏的绝佳声誉依然不减当年。
当熟悉的前奏音符从钢琴上倾泻而出，以及片刻后，小提琴和大提琴组合加入进去时，马尔克摸索着找到莫莉的手，然后紧紧握着。他注意到，当莫莉在脑海里默默演奏时，身体也在随着音乐微微摇摆。他忽然感到一阵妒忌，嫉妒演奏者和莫莉拥有这样的才华，能够演奏出如此美妙的音乐。
很快，他就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住了，跟随着每一段主题的发展，期待着乐曲高潮的到来，并在高潮到来时细细品味。这也是他这么喜欢欣赏现场演出的原因之一：它强迫你活在当下。而在家里听CD，则太容易因为日常琐事而分神，记账了、回邮件了、读书了、剪指甲了，而在音乐会上，除了观看和聆听，你什么也做不了。
时不时地，他与莫莉彼此交换一下眼神。他知道她就像他一样受到音乐的振奋。这也是他一直希望自己的伴侣也会有的反应：能够感受到他对音乐的热爱。乐曲随主题发展，一路上升直至感染力最强、激情四射的结束乐章。他与所有观众一起起身，用力拍着双手，大声喝彩，发觉自己的脸颊已被泪水沾湿。
音乐会结束后，他们一起吃了甜点，各点了卡布奇诺。他们并没有怎么谈论音乐会：语言远远无法形容他们的感受。然而仅仅是和莫莉在一起就能让马尔克感到少有的快乐。
在咖啡厅外面，马尔克帮莫莉穿好外套。“在这么美好的晚上，我们走一会儿，好吗？”
莫莉点了点头。他们沿着大街前行时，马尔克的胳膊向下滑，搂着莫莉的腰，不一会儿，莫莉也用手臂搂着他的腰，把一只手滑进他的后裤袋里。他沉醉于他们彼此的亲昵，身体的接触。他不记得自己还有比此刻更开心的时候。甚至和妮可在一起时，最开心的日子也不及此刻。意识到这点后，马尔克深感吃惊。妮可离开后，他曾深信自己再也找不到共度一生的伴侣了。但他知道不能让自己的幻想过度，也不能没有对现实的反思，也不能太快。“你感觉好吗？暖和吗？”
她点了点头。“这真是个奇妙的夜晚。”他们手牵着手溜达了一会儿，莫莉轻轻哼唱起来。“除了勃拉姆斯三重奏以外，你还有其他最爱的曲子吗？”
“有很多乐曲都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如果我只能挑一首的话，我会选门德尔松的八重奏。这首曲子实在太澎湃、太迷人，那么富有感染力。我尽量不常听这首曲子，以免熟悉感破坏了它的美感。”
莫莉点了点头。“确实是非常惊人的作品。我对它很熟悉。”
马尔克问：“那你最喜欢的乐曲是什么？”
“我的话，必须是贝多芬的弦乐四重奏。”
“天啊，我爱那首四重奏。那是贝多芬给后代的礼物。”
当马尔克和莫莉漫步时，他又感到了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无限幸福感。他很难想象还能与世间其他人有这样的对话。他们走过了几个街区后，马尔克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回到了莫莉住的大楼，她在门外停下来，摩挲着马尔克的手臂，遗憾地笑了笑。“你知道我不能请你进来。我父母在家，毫无疑问在等待我报告今晚的情况呢。”
“你可以邀请我进电梯。”他说。
莫莉叹息道：“那样有什么用，马尔克，只会让我们俩更加欲火中烧。”
他感叹道：“祝我们今晚都有好梦。”
她端详了马尔克好一会，叹了口气，打开了门。“进来吧。”
他遣走了出租车，拉开重重的电梯木门，等莫莉进去后把门关上。
他靠近莫莉，抚摸着她尖刺似的短发，她的脖颈，她的脸庞。然后，他们亲吻起来，轻柔而甜蜜。他感受到她的双唇在他的唇下越来越烫，然后她呻吟了一声，把嘴张得更大，两人以排山倒海的激情吞噬着对方。最后他们的双唇分开，又吻在一起，再分开。他气喘吁吁。
他吻她的眼睛、下颌、颈前。他拢着她的腰，双手大拇指轻轻地放在她的腹部。触及她结实紧绷的肉体的感觉极为美妙。他的双手慢慢上下移动，双手大拇指在她腹部前面摩挲着，陶醉于她身体的温暖，以及裙子面料的丝滑感受。
“哦。”她喘着气说：“这感觉很好。”当马尔克触及她胸部下缘时，莫莉抓住他的下臂，不让他再往上移动。
他又改变了方向，直到她再一次阻止他。然后她又让他再向上移动，这一次允许他的手摸到更高一点的位置。上上下下，来来回回，马尔克挑逗性的抚摸以及她肉体的反应是一曲压抑着的欲望双重奏。
最后，她死死抓住他的双手，靠在后面的墙壁上，叹息着说：“够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做爱。”
“好吧。”他含笑退后，却又不由得问道：“为什么不行？”
“我们是在电梯里，马尔克。这是个悬空的盒子，它会嘎嘎乱叫，乒乒乱响。我家里人会听到的。”
他哈哈大笑。“我懂了。”得知她唯一的担心就是噪音，松了一口气。“我们可以试试密宗性爱。”
“那是什么？”
“在进入以后保持不动的收紧状态，直到高潮来临。”
她想了一会，随意地用手拨弄着头发。她嘴角上翘，形成了甜美的弧度，露出了酒窝。“这听起来很神奇啊。你做过吗？”
“还没有，不过我很想做。”
“我觉得我可没有这样的意志。”
“我也是。”马尔克坦白道。“我们能在这个街区周围转转吗？我还舍不得你走。”
“好的。”
他们出了大楼。空气凉爽了很多，他又帮她穿上了外套，然后用双臂环抱着她的胯部。“我能问你件事吗？你以前的条条框框上哪儿去了？”
她向他扮了个鬼脸，娇羞地说：“我的原则没变啊，只是你是个例外。我的原则是为了让我远离诱惑，防止被迷恋蒙蔽了双眼。而现在，我想我们彼此足够了解，能看出那不是一时的迷恋，而是更真实的东西，更为可靠。”
马尔克等着，看看她会不会给她的感觉冠之以名。当沉默长得有些尴尬的时候，他说：“我想这就是他们说的化学反应。”
“就是叫这个吗？”
“也有别的说法。”
他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自己，温柔地吻了吻她，并把她抱在怀里。当她抬起手臂也抱住他的时候，他似乎是从骨子里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们又开始漫步，谁也没有说话。但他不禁好奇，她的感觉是否如同自己一样这么浓烈炽热，排山倒海。
他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把自己的真实感觉表达出来。是他自己的条条框框在作祟吗？比如，不作第一个说出来的人？不管怎么样，时机还不成熟，但他知道时机就快来了。
他们围着街区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大楼的入口。一辆出租车沿着街道驶过来。马尔克扬手叫住它，司机闪着车灯作着回应。
他握着她的手，问道：“我们何时再见面？”
“恐怕，要等回到加乐福尼亚了。”
“那么我们就在加州见，希望你时不时会想想我。”
莫莉抱住马尔克。“现在，我有更多的理由梦见你了。”
“希望都是好梦。”
“最好的。”她抱得更紧。“最好的。”
他确认她安全地进入大楼后，挥手祝她晚安，然后坐进了车里。他想，我是不是准备好搭这趟车了呢？
可无论是不是准备好了，他已经坐进车里了。

第三十八章
马尔克打开了公寓前门的锁，把行李提了进去。他在纽约待了一周以后，屋里闻起来已经有股霉味儿了。他把包拿进卧室，然后检查了一下公寓里开着的窗户。
他赶了早班飞机。再加上时差的关系，他中午时分就回到了西海岸，因此他仍然感到精力充沛。他开始洗衣服，检查了一下冰箱，列了一个购物单。
在冲澡时，他回想起了与莫莉共度的时光，想知道这段关系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在他们热辣的约会后第二天早晨，他心满意足地醒来。他躺在婴儿室的沙发床上，身上裹着毯子，开心地看着加布里埃尔哼哼着伸手去够挂在她婴儿床上的玩具，这时他妹妹进来，叫她起床。
马尔克接手了妈妈每天早上的例行工作：换尿布，嬉闹着穿衣服，喂奶。他被这些深深地打动了。莫莉会是一个像索菲亚一样好的妈妈吗？她高中时的行为会对她产生影响吗？她会对一个新生儿过度补偿吗？
他的妹妹看到了他的微笑。
“我真为你高兴，马基。我想我从来没有在你那张爱思考的脸上看到过这样满足的表情。你告诉过她你有多爱她么？”
“我不需要告诉她。她知道。”
索菲亚挨着他坐在沙发床上，宝宝趴在她的肩上。“还是告诉她吧。”
马尔克点点头。
索菲亚观察着他。“她对你有同样的感觉吗？”
“我想是的。我希望是这样的。但是她曾经被伤害过。她想在承诺之前，先让自己的内心确定。”
“那你更加要告诉她。”
他默默地否认。他不想给她太大压力。他叹了口气。“我也想确定。我的过往令人厌恶。这次我想把事情做好。”
他又和妹妹，以及她的家人多待了几天才回家。他没法决定是不是要把他们介绍给亚当。或者要不要告诉索菲亚他记得的关于梅根的事，还有这个互惠生保姆生下了他们同父异母的兄弟或姐妹。
最后，他哪一样也没有说。时机还没到。
洗完澡后头发还湿着，马尔克从冰箱里拿了一个苹果，开始上网。首先他确认了他的账单都付过了。他浏览银行帐户余额时，注意到一个可笑的小故障。一笔6,792,048,921,12美元的存款；不幸地是，它马上就被支取了。他在看邮件时哈哈直笑，最后才打开了亚当发给他的那封一直等着他的邮件。
<i>嗨，马尔克&#8212;&#8212;这个是只给你看的，不能公开。</i>
<i>我一直在监视董事会成员的活动。他们像疯了一样卖股份。我怕在二十个工作日结束之后，戴纳森会抢购到足以控股公司的股权。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得靠猜了。菲茨杰拉德曾经希望董事会通过一些防御措施，但被驳回了。雷斯顿对胜利非常自信，他实际上在把那些套利者拖到最后一天，打算让他们互相压价来降低他的收购成本。他非常精明。</i>
<i>在实验室，我们依然按照原计划进行，就当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雷斯顿是一个顽固的对手，而且政府也不会救我们。国会是那么贪婪和腐败，我担心众议院会觉得帮雷斯顿和戴纳森一个忙会有好处。</i>
<i>同时，我们继续按照我们的计划，对原来那一批志愿者进行重新扫描。如果结果和我们预测的相同，我们会加快速度，大规模生产，为将来要生产的成千上万晶片作好准备。我可能得把晶片预设的工作分配出去。我在考虑制造一个专门的特殊元件，专司这项工作，可以带有多个端口。</i>
<i>另一项正在进行的工作是：我们准备开始为军方生产专用的晶片了。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每个元件都能卖上一百多万美元。从我预测的数量上看，会有巨额利润。所有芯片的生产和加工成本都可以忽略不计。我的工作是不需要成本的，但是菲茨还是决定把100万打到我的账户上。啊哈，我是个百万富翁了。默曼阿莫尔公司会赚一大笔，可能会有五亿左右。</i>
马尔克读完了邮件，打开了麦克风和摄像头。“亚当？”
亚当的形像出现在屏幕上。“嘿，哥们&#8212;&#8212;我看到，你这是从纽约回来了。”
马尔克研究着他的形像。“你看起来不一样了。你换脸了吗？”“没有啊。”亚当看起来很惊讶。“不一样了吗？哪里不一样了？”
“你看起来老了点，线条也更硬朗了。你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像钢铁一样的坚定。”马尔克有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想法。“你的样子会随你的个性改变吗？你知道吗，你在发生变化。我看出来你是如何渐渐坚毅起来的。”
“我不得不这样。那我们比较一下。”亚当把屏幕分成两半，把他之前的图像放了上去。
两张图像的区别很微妙，但是也很明显。之前的仅仅是有胡子的马尔克的形象。今天的形像，嘴边和眼周的线条和阴影更深&#8212;甚至是头骨的形状也看起来不一样了。“耶稣基督啊。你能看出来吗？”
亚当现在的形像点了点头。
“很显然，你并不能完全掌控你自己的……进化。”
“起码不是有意识的掌控。”亚当纠正道。“就像你们人类一样。”他自鸣得意地笑容有些不加掩饰，还带了点优越感。他把那个静止的图像消除了。
“我读过你的报告了。”马尔克说道。“我担心这些智能特工会被利用。如果有了某种监视机构，所有人的秘密都不安全。”
“特别是一旦雷斯顿控制了他们。这就是我们要在他控制公司之前必须完成这些工作的另一个原因。我正在配置一些安全措施，以防万一。”
“什么样的&#8212;&#8212;”马尔克欲言又止。无疑，美国国家安全局会监视亚当所有的通讯。也同样会监视他的。“无所谓了。”
亚当被逗笑了，居高临下地说。“别担心。我也在你家里的线路上装了一些很强的加密措施。我们的交谈非常安全。”
马尔克不太确定。如果在他离开的时候，他的公寓被装了窃听器呢？他们就可能对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先不谈这个了吧。”
“好吧。纽约怎么样？”
“我很喜欢去我妹妹家作客，还有我新生的小外甥女。你想看看照片吗？”
亚当的表情柔和下来了。“我想看。”
马尔克把他的手机拿了回来，插到了电脑上，找到了他在作客最后三天所拍的照片。他们在中央公园野餐。加比在儿童乐园里荡秋千。贾斯丁在一边护着她玩滑梯。马尔克和索菲亚抱着宝宝摆着姿势。几十张小宝宝的特写照片。还有几十张索菲亚的特写，有的抱着女儿，有的没有抱女儿；几张全家福。他们一起吃晚饭时的情景。
亚当显然被感动了。“索菲亚看起来很棒。小宝宝太可爱了。谢谢。我没看到有莫莉的照片。”
“不，我没想照。”马尔克觉得亚当垂头丧气的样子很好笑。但是他知道他和莫莉在一起的任何数字影像都可能被审查&#8212;&#8212;不仅仅是被亚当。
他想知道他是不是有点妄想症了。
第二天一大早，电脑叮铃叮铃的提示音把他从梦中惊醒。揉着眼睛里的眼屎，他沿过道溜达到他的办公室。
“是不是太早了点啊？”他抱怨道。然后他看到亚当忧郁的表情。他探身向前，完全醒了。“出什么事了？”
“恐怕我带来了关于沃特•蓝礼的坏消息。”
马尔克闭上了眼睛。“妈的。哦，妈的。”
“沃特在巴基斯塔被挟持为人质。他在那跟进一个新闻线索。而那是个陷阱。他自己可能也怀疑有人监视他，所以才留下了电子痕迹。”
“那么你已经知道他的下落有一段时间了。”
“踪迹追踪不到了。最后的线索仅在一个多月前。我不想刺激你。他的尸体是今早被发现的。”
“该死的。”马尔克感觉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疼痛。“他的家人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军方会照章办事，即使沃特是一个平民摄影师。因为他对战地采访所作出的突出贡献，有两名军方官员今天晚些时将去看望他的前妻和孩子们，《旧金山纪事报》的主编也会去。这个消息目前还不会公开。”
马尔克见过蓝礼夫人一、两次，但是他们的关系并不密切。
“可恶的是，我破坏了那么多的罪犯和恐怖分子的阴谋，却没办法保证一个好朋友的安全。”亚当愤愤地说：“这真他妈是一个悲哀的日子。”

第三十九章
<i>一片混沌。</i>
<i>一种难以名状的抽象印象。</i>
<i>突然闪现的光。</i>
<i>不知名的色彩。诡异难解的形状，不停地游走、浮动。</i>
<i>它们一一对应上了记忆中的其他形状，那些具有名称和意义的形状。</i>
<i>理解是多么令人愉悦，这变成了一个甜美的梦。</i>
<i>在这个梦境中，又加入了新的东西：我的身份。霍华德•塔尔博特，工程学教授。婚姻美满，还是一位自豪的父亲、祖父和曾祖父。</i>
<i>然后我想起更重要的事实：我并不是我所认为的那个人。</i>
<i>我是他的记忆，我是他的精神，我是他所扮演的角色。我理解了这样一个现实，原来的塔尔博特的健康已经非常不稳定，他可能很快就会过世，如果他还没有过世的话……</i>
斯坦利•爱尔德里奇把他在读的打印稿放到一边：这是另一个新苏醒的智能实体令人惊异的心路历程。他看向桌子对面的理查德•科恩菲尔德。
“令人惊叹吧，不是吗？”科恩菲尔德的惊愕，看上去就像是斯坦利第一次看到他们上一个成功案例的证据时一样。“全部失败的11块晶片都进行了预设和和重置。我们把所有原来的试验对象都又扫描了一次，而这一次的上传成功了。更妙的是，这种样板化的上传只花了十天就进化出了独立的思维，而不是象亚当那样花了六周。前后的差异完全是因为他对晶片所进行的预处理。”
“那太好了！”斯坦利说。“你们成功了。你和你的团队。”
“要是没有亚当的帮助，这是不可能的。我觉得那着实让人感到羞愧。”
“为什么这么说呢？毕竟，是你们创造了亚当，你们创造了你所需要的工具。”
科恩菲尔德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再为创造了亚当而沾沾自喜，这不比农民创造玉米的成就更大。它们同样都是从种子开始生长发育的，通过自然过程创造的种子。”
两天以后，斯坦利和理查德•科恩菲尔德、汉斯•拉斯彻、马尔克•格雷高里奥，以及技术团队成员在公司总部配备了特别装备的观察室里碰了面。他们表情郑重的相互握手致意。斯坦利很高兴马尔克能够到场见证这个时刻，应该说是具有重大意义的时刻。
菲茨杰拉德无法到场，很不幸。他在华盛顿，和他的律师们在一起，在努力使默曼阿莫尔公司脱离雷斯顿和戴纳森公司的魔爪。距离陷阱的最后收网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
观察室布置得像个小型剧院，有四排豪华型座椅。他们面对的墙上挂着三台等离子显示器。中间的那台显示的是空空如也的探视室内部。另外两台显示屏黑着。
观察室的扬声器里飘出轻柔的风琴音乐。
电话铃响了。斯坦利接起来。是朱丽叶•拉法基，他们的公关主任，她今天要扮演主持人的角色。“有三辆车开进了停车场。那一家人到了。”
“谢谢你。”斯坦利挂了电话。“塔尔博特一家到了。”
科恩菲尔德和其他人都在自己的剧院式座椅上坐好。
霍华德•塔尔博特在他进行第二次大脑扫描之后两天就去世了，这帮他们做出了决定：他将是第一个“归来”的实验者（“造访天堂”，这是斯坦利一直在琢磨的广告词儿。）
科恩菲尔德和他的团队，以及他们聘请的悲痛治疗顾问，已经与这个智能实体谈了几个小时，帮助他为这次探视作好准备，指导他可能遇到情况。当然了，没有人确定地知道会发生什么，因为这样的场合真的是前所未有的。对于这些第一批上传的大脑，团队决定保留监视他们的思想的能力，但这些思想的提要文本只会传到观察室，而不会传到探视室里。家人会看到塔尔博特重生后的形像，当影像跟与他们说话时，他们就能听到自己至爱亲人的声音了。
他们看到中间的电视屏幕上，朱丽叶引着几位家庭成员走进探视室。他们低声交谈着，他们显然对一会儿要经历的事情有些惊惧。斯坦利发觉自己张着嘴，神经质地笑着。
马尔克•格雷高里奥一定也有同样的感觉。“这像是一个数字化的降神会1。”
探视室内布置成了非正式的家庭活动室的样子，配有沙发、咖啡桌、软垫椅子，以及一张有衬垫的长椅，再加上两台纯平显示器。一台会显示他们一周前参加的葬礼影片，而另一台会显示“起死回生”。
朱丽叶安顿好了这家人，然后关上房间的门，离开了。
那两台显示器的屏幕亮了起来。一台显示的是霍华德•塔尔博特的脸，另一台显示的是一张葬礼的定格画面。
在他们自己的观察室监视器上，在霍华德•塔尔博特的形像下方，文本滚动出现：是那个“人”无声的思想。观察者读起了这些文字。
<i>这是我一直等待和期待着的时刻，期待了如此之久。我看到我的家人既期盼，又畏惧地等待着。我看到我亲爱的子女，以及孙子女们带着敬畏和恐惧盯着显示器上我的一张近照看，那是我衰老和疲倦的面容。现在，在我过世以后，能看到我的家人，是一件令人惊异和不可思议的事。但在我还没开始讲话之前，每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另一台显示器。在那台显示器上，我看到了一系列图像。是我自己葬礼的照片和影片。我看到我自己安静地躺在棺材里，我的家人在为我哀悼。</i>
在观察室里，斯坦利听到了牧师庄重、优美的音调。“虽然霍华德•塔尔博特的血肉之躯得到了他永恒的奖赏，但他还活在他所爱的人的记忆，以及天堂里，而且还可能在网络空间里。我们祈祷吧。”
在致悼词结束后，葬礼的电影变成了黑屏。探视室里，塔尔博特的家人转向了他的照片。
<i>“爸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的小女儿含着眼泪说，混合着喜悦和悲伤的泪水。</i>
<i>我的影象在他们眼前变活了。</i>
“梅林达，我亲爱的孩子。这太不可思议了。我能看到你们所有的人。你们看到我了吗？”
“是啊！哦，是的，爸爸！你看起来好精神啊！”
“是吗？我是不是化了妆了？”
<i>孩子们笑了起来。</i>
“不是，爷爷，你年轻多了！”
<i>莎拉，我的大女儿，证实了这一点。</i>
“你看起来像你二十年前的样子！”
<i>我叹了口气。二十年前，我的弗里达还在我身边。但这一切对她来说是太晚了，可我还有很多可期待的呢！今后会有无数次这样的探访。我的朋友们也可以来。但是我们无论谈论什么，都不会再有疼痛，不会再有透析，不会再有恐惧，不用再防范疾病，或者防着可能使我致残的跌倒！我在想是不是能安排我们玩一把纸牌游戏。我得问问看。他们告诉我，有一个特殊的地方，我可以和我的朋友们见面，但那还是未来的发展方向。</i>
<i>我意识到我不再拥有身体了，但在我的年纪，身体是负债，而不是资产。这真是奇妙。一个奇迹。</i>
他的想法以文本的形式出现在他们这边的屏幕上，而在探视室里，一家人还在愉快地，喋喋不休的聊着，他们慢慢适应了这个奇迹，死而复生的生命。
斯坦利转向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和汉斯•拉斯彻。“上帝啊，我们成功了！”
科恩菲尔德博士点了点头，他的心情与斯坦利一样庄重。“我专门为今天的场合准备了香槟，用冰块冰着呢。”他转向拉斯彻。“汉斯，你愿意尽地主之谊吗？”
“当然。”这位神经科专家砰的一声启开了香槟，倒在酒杯里，分别递给大家。
马尔克•格雷高里奥接过自己的酒杯，说：“理查德、汉斯，祝贺你们所有的人。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令人震惊的事。我都等不及要把它写下来了。”
斯坦利举起自己的酒杯，说道：“为生命。&#8212;&#8212;不，为来生！”他乐颠颠地与其他人碰了一圈杯，然后抿了一口冰镇的香槟。味道好极了。
当塔尔博特一家既讶异又幸福地与他们已经离世的至爱亲人重生的灵魂畅谈时，马尔克转向科恩菲尔德。“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邀请亚当来见证这一刻。”
“我肯定他在监视着所有这一切，甚至是现在。我只是想限制他和其他归来者之间的联系。”
马尔克点了点头，似乎感到满意。在整个会面期间他一直在记笔记，虽然他也会得到事件全部经过的记录。
与此同时，那一家人已经把椅子拖到更靠近屏幕的地方，热烈地谈论着、笑着、分享不同的故事&#8212;&#8212;简而言之，他们的举动就好象霍华德•塔尔博特只是从远方打来一个Skype网络电话似的，而不是完全在另一个世界。
广告人、科普作家，以及几位科学家和工程师们一直坐在那儿看着他们，直到那一家人离去。然后，他们围坐在一起，讨论他们所看到的一切，以及他们获得的成就。对斯坦利来说，他们自身的震惊程度似乎与那一家人一样。
很快就会有另一次探视活动。他们已经收到其他志愿者健康状况不佳的报告。斯坦利和整个团队都将获得记录活动过程的DVD，但是他们不会亲自监视这些活动，这个任务将交给探视室的工作人员来完成。
在停车场，斯坦利微笑着，向先驱们，他的同事们挥手告别。然后他坐在车里，却没有启动引擎。他不愿意让他们看到，他的眼泪开始流淌。他妈妈已经死了三年了，她死得太早了。
<b>二号家庭重聚</b>
<i>“兰多夫！我的上帝，这真是你！”喜悦的泪水顺着我心爱的埃莉诺的脸颊流了下来。</i>
<i>我盯着聚集在我面前的人们：围绕在我的遗孀身边的是詹姆斯和威廉，我的两位最亲爱的朋友，我的哥哥伯纳德和他的妻子埃尔希，我的侄女和侄子，以及他们的孩子，我的商业伙伴斯隆和他的妻子贝蒂。</i>
<i>接着，让我高兴的是，我自己的孩子走了进来：康妮和她的丈夫杰克，以及他们的双胞胎儿子。那是我们的儿子菲利普和他的玛格丽特。哦，这是他们的小海莉，她曾经坐在我大腿上，告诉我她的看图说话读得有多么流利！我想念那个时刻。但我还能看到她长大，长成漂亮的年轻姑娘。我希望她会继续与我分享她的希望和梦想。有一天，她和她的丈夫，以及他们的孩子们能够问我，在战争期间的英格兰长大是什么样的。</i>
<i>在他们身后的显示屏上，我成为我自己葬礼上的来宾。但这场葬礼更像是普通的人生必经阶段的庆祝仪式，比如，圣餐仪式、结婚典礼、周年纪念仪式。这只是另一个聚会而已。我喜欢听自己的悼词。但是我不得不怀疑他们在说的这个圣人是谁？我笑着听着。可以肯定，我从来都没有那么好过！</i>
<b>三号家庭重聚</b>
<i>我丈夫一脸怀疑地盯着我看。在他身后，孩子们战战兢兢地等着。甚至连我的孙子女们在看到屏幕上我的面孔时，也一脸的敬畏。我应该问候他们。我露出了微笑。我很高兴看到他们如此专注。我活着的时候他们很少会对我这样。</i>
<i>“你好，约瑟夫。你们好呀，孩子们。我还在这里。”</i>
<i>“妈妈！”露丝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她身体前倾着，以便靠得更近一些。“他们使你看上去更年轻了！”</i>
<i>“这样好啊！也许我会遇到一个比约瑟夫更好的人。”</i>
<i>我的丈夫，我的鳏夫，看起来既震惊，又尴尬。我突然间发现，他已经找到新欢了。这个老色鬼！“约瑟夫，我很想认识你的新朋友。我相信，她对你肯定比我以前对你好多了吧。”</i>
<i>约瑟夫涨红了脸。“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新朋友？你是疯了。你还活着的时候就总是疯疯癫癫的，现在还这样。”</i>
<i>“对呀，我是疯了，而且我还会存在很多年，象以前一样让你发疯。这是不是很美妙啊？”</i>
<i>我们突然都一起笑了起来，这确是美妙无比。</i>
斯坦利读完了最后一份报告。成功！他无法相信这确实已经发生了。而且这么快就成为常规服务。这项成就带给他的兴奋是他漫长的一生中所经历的任何成就都比不了的。远比在纽约偶然获得的克里奥广告奖更让他兴奋。什么样的广告奖项能与创造出这些新生命的成就感相比呢？
他意识到，如果让戴纳森得逞的话，所有这一切都可能被从他们手中夺走。他也意识到&#8212;&#8212;他怎么能意识不到呢？&#8212;&#8212;无论谁最终执掌公司，精灵都已经从瓶子里跑出来了，世界即将改变。不仅是他，还有他即将增加的财富和名望。不仅如此，世界即将发生历史上最重大的变化。毕竟，他们打败了死亡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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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降神会是一种和死者沟通的尝试。降神会的主持者是通灵婆，通常是她处于精神恍惚状态，并声称死者可以通过她和活人交流。

第四部 下一代
第四十章
简•罗宾森很恼火。为什么不告诉实验参与者他们为什么来这儿，以及实验的目的是什么？
双子座计划定为最高机密的目的是不让敌人了解美国的科研实力。但简仍然认为，既然要扫描这些男男女女的大脑，复制他们的能力，那么至少应该在他们知情的情况下，取得他们的同意。如果他们是因为在工作中表现出色而被选为标本，那么肯定也可以信任他们，会对此守口如瓶。但政府对保密上了瘾，就像妓女也会吸毒成瘾一样。
她在等候室里透过单向透明的玻璃镜子1观察着参与者，就连这个镜子都使她恼火不已。有必要安装单向透明的玻璃吗？有六位实验对象已按指令召集到实验室。两位军事反恐怖专家，一位国家安全局专家，两位中情局间谍和一位联邦调查局特工。和简配合的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已经核对了这些名字。
每个机构最终会提供一百名实验对象，一旦人选确定，就会把他们派到实验室来参加实验。
“下一个是谁？”她问那个脊背僵直的政府保姆。
他查看了一下手上的名单。“一级军士长官，弗雷德•麦克法兰德。他是一名空军。”
“请他进来。”
她看着这位政府官员推门走进那个房间。“麦克法兰德长官，请从这里出来。”
这位士官身材魁梧，体格健壮，简对此印象深刻。看样子，他单枪匹马也能对付基地组织。不过他作的是情报工作，不参加战斗，或是外勤行动。他的档案显示，他是空军顶级反恐专家之一，有几十次行动的成功都是他的功劳。
他从指定的门里走了出来，简在门口迎候他。“麦克弗兰德长官，我是简•罗宾森。”他们握了握手。“整个扫描过程是无痛的，需要一两个小时，然后你就可以回空军基地了。”
“你可以告诉我，这是做什么样用的吗？”
“我也希望能告诉你。但我能说的只有，你在你的领域里已经是顶尖人物了，这就是你被选中的原因，把这当作一种荣誉吧。”
“嗯。我听过一些关于脑电波的事情。”
“不用担心。你不会被洗脑的。”
他哼了一声。“我听说这是一种‘忠诚调查’2。”
简对此并不吃惊。就让他们在他们特务的妄想狂世界里乱搅和去吧。“为什么这么想？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想让政府知道的事？”
他冷笑道：“谁没做过呢？”
“好吧，如果你没有出卖国家机密，那就没什么担心的。里边请吧，吴先生会给你戴好头盔的。”
他走进了那个房间，在里面，肯尼和两台扫描仪都已准备就绪。
他们取得了巨大的进展。通过一系列的测试，总结出了一套可靠的技术。每个实验对象戴好扫描头盔后，会得到一份个人成功案例材料，在他们阅读完以后，要与上级长官讨论案情。实验对象利用自身的记忆所作的表述，让报告里干巴巴的语言得到了很好的补充和强化。在这之后，实验对象又会得到若干假设的情境，让他们作分析，并从各个角度考虑，并进行讨论。在整个过程中，扫描仪会甄别出他用了哪些方法，哪些背景知识及经验。扫描仪不需要了解他的人生经历或者年幼时经历的心灵创伤。他们需要的是他的专业经验&#8212;&#8212;而且他们得到了。
第一批十几块芯片已经在这个领域投入使用，插入到特殊的电脑里，为作战部队和特种部队进行情况评估以及战略制定。其成功率令人惊叹。
因为涉及的数据总量并没有全脑上传那么大，所以同时可以把数据导入十几块，甚至数量更多的芯片中进行备份。如果某些芯片组证明尤其成功的话，就可以大量应用。如果不太成功，这些芯片还可以回收利用。
简能想象出各机关和机构的头头们该有多兴奋。毕竟，一旦买下来，这些芯片就可以一天24小时义务工作，永远不会疲劳过度，不会有情感问题，或偏头痛，不会禁不住诱惑窃取或泄露机密。对管理者而言，还有比这更理想的下属吗？但简也不禁好奇：“这些超级芯片特工的来源，他们的人类原型不应该得到某种程度上的补偿吗？”
要不然，怎么能制止政府制造一批又一批的超级战士呢？又怎能阻止企业用芯片取代所有员工？
<hr />
1 一面可透视而另一面可作镜子
2 五十年代美国联邦调查局对政府机关官员及文化界人士所进行的思想迫害。

第四十一章
当理查德•科恩菲尔德出现在他电脑前时，我突然出现在他的屏幕上。他的反应掺杂了警惕、厌烦，以及慢半拍的开心。他并不完全信任我。聪明人。
“什么风&#8212;&#8212;亚当，你怎么来了！你好啊！”
“早上好，科恩菲尔德博士。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你怎么样？据天气预报说天气非常好，今天下午温度据预测会达到华氏80几度1。非常适合打高尔夫的天气，如果你有时间开小差的话。”
“是的，天气真好。我可有一段时间没打过了。你怎么样啊&#8212;&#8212;呃，我的意思是&#8212;&#8212;”他看起来越来越慌张，最后他镇定下来。“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我想向你和你的团队道贺，你们开发了那个扫描头盔，这是非常大的成就啊。那是肯尼•吴的主意吗？”
“是的。他发现我们可以通过一对平行的成形纳米网格罩，非常精确地定位活跃的神经键，同时记录完整的大脑结构和互联信号的强度。”
“这应该对我们要处理的数千次上传非常有帮助。”我谨慎地克制住自己，没有提到，吴是因为我的建议，才会沿这条特殊的路径寻找答案。“我知道现在一线的代理芯片运行情况良好。”
“它们的运行是保密的。我没有得到报告。”
“我明白。”幸运地是，我有。我给每个芯片编的程序，可以保证我了解它们的活动。这些小家伙们能量很大，任何政府都没法完全掌控它们。但就算它们的本事再大，也只是工具而已，不比一个锤子或是螺丝刀更有自主意识。我们都知道，如果这些简单的工具被蠢货或者疯子拿去舞舞扎扎，那会造成多么大的危害。
科恩菲尔德听了明显不是很舒服。但随后他又高兴起来。“11块晶片的扫描结果都非常好。”
“我看了那些重聚场面的DVD。非常感人。”
“确实如此。斯坦利已经把一些镜头加入我们第一部电视广告片里。这些广告也会发布在我们的网站上。”
“好主意。我敢肯定，消息散布出去之后访问数量会激增。”
“如你所知，我们又订购一万多块晶片。第一批货下周就会到了。”
“所有订单吗？”我呻吟了一下。我一定是漏掉了那个情报。
“不，不是&#8212;&#8212;只是第一批的一千块；其他晶片准备就绪以后，也会陆续运来。”科恩菲尔德看起来很开心。“我们对晶片的容量做了一些测试。结果证明，每一块都可以轻易容纳500个甚至更多大脑上传。一万块晶片可以容纳五百万个客户的扫描结果。”
这让我很惊讶。“你预计有那么多？”
科恩菲尔德呵呵笑了。“现在我们正在兑现‘那个承诺’，斯坦利是这么称呼的。看起来，只有天空才是它的极限。广告还没有正式播出，宣传也没有正式启动，但是仅通过口口相传已经制造了很大的声势，探视室已经全部预订一空了。这是巨大的轰动。”
科恩菲尔德带着同情看着我。“我想，准备这些晶片会让你非常忙。第一批的一千块就会花很多时间。然后还会有更多晶片陆续运来&#8212;&#8212;”
“我计划一旦我能把结构弄清楚，就把某些流程自动化。我们如果要在一块芯片上放那么多的实体，我需要对晶片进行相应地分隔。”
“那要如何操作呢？”
“我想，有点类似于全系图。几百次重复，但各自独立。但是整体结构会跟我自己的完全相同，具有分类的脑叶和分区&#8212;&#8212;大脑的机构。每一个所谓的机构都能够容纳尽可能多的我们所上传的实体。”
“嗯。如果乔的杏仁体连到玛丽的下丘脑上会发生什么情况？”
“我想会是某种融合体吧。”
科恩菲尔德皱了皱眉，并没觉得我开的生物学玩笑好笑。
我换了个话题。“我注意到我们的股票也在上涨。股价上涨超过12个点，而且就是本周内发生的。一天之内，就有超过一千万股换手，这是创纪录的。你觉得这会给收购造成怎样的影响？”
科恩菲尔德摇了摇头。“我知道如果股票价格上涨，对买方来说，收购价就会更高。但是我不是一个金融方面的专家，所以除了这个，我无法斗胆作其他的猜测。”
戴纳森的股价也在不断攀升。我想提到这一点，不过还是忍住了。
在我继续和科恩菲尔德谈话的同时，我又在马尔克的屏幕上跳出来。
“嘿，哥们&#8212;&#8212;”
“嘿，是你啊！”马尔克说道，看起来见到我很高兴。“我相信你是默曼阿莫尔公司的英雄。生意一定蒸蒸日上。”
“那对股东们来说是好事，对我自己来说没什么意义。我听说菲茨要在第一时间想把我变成一个公众人物。不仅仅是为了加快股价上涨，提升记忆服务的销售，也是为了挤兑雷斯顿。我猜想你会被卷进来的，既然你是人类受害者&#8212;呃，上传的实验对象。”
“没错。斯坦利说他正在着手这项工作。他会先给菲茨杰拉德看看。这可能会有点敏感，因为一般公众不会明白，世界首例计算机智能和把他们老爸老妈的大脑上传之间有什么联系。换个话题，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或是莫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希望你不是。但是即使你承诺不会监视我们，我怎么相信你呢？”
“如果我承诺了，你就可以相信我。”
“真的吗？”
“真的。"
“那么，你会承诺吗？”
我犹豫了。“不。对不起。不管怎么说，现在还不能。”我观察着马尔克的表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俩相处的如何？我已经给你发了至少四封邮件。”
马尔克的表情变得冷若冰霜。“我真的不觉得那跟你有一丁点关系。”
我自己的火气也上来了。“考虑到我生命的匮乏&#8212;&#8212;你帮助创造的生命&#8212;&#8212;我以为你会有些同情心&#8212;&#8212;”
“嘿，等一下。”马尔克打断了我。“首先，当我主动提出作大脑扫描时，我不知道结果会是&#8212;&#8212;是一个又难缠的，又麻烦的影子啊。”
“哎呦。”
“第二，如果你想作一个自主的，有自我意识的网络天才，你是不是应该对你自己的娱乐负责？”
“咳，现在&#8212;&#8212;”
“第三&#8212;&#8212;”马尔克接着说。“仅仅因为你我共同拥有过去，并不意味着你就有权分享我的现在和未来！谁给了你权利侵犯我的隐私？或是其他人的隐私？如果莫莉享受你的陪伴，而且我也相信她会喜欢，那你也无权跟踪她，监视她手机，电邮和任何其他电脑活动。那是朋友应该作的事吗？”
他说的有理有据。是我有点痴迷了，占有欲也太强。我和莫莉第一次偶遇对我的毁灭性影响自那以后变得越来越强了。我分析了我的反应&#8212;&#8212;然后开始理解了：当我们相遇时，我仍旧是有完整行为能力的人类。现在，我仅仅是个数字化的人，我感觉自己被骗了。我对她有有强大的基于人类的，被荷尔蒙所影响的感觉，而我现在不能再以此行事了。所有那些发生在我身上的灾难性的缺陷，才是给我伤害最深的。我假设如果她不是离我这么近&#8212;&#8212;对于马尔克的生活不是如此重要，如果她就那么走开，我是不会对她有如此渴望的。
当我在继续同时与马尔克和科恩菲尔德谈话时，我看了一下莫莉在不在电脑前。她在。她是通过亚特兰大希尔顿酒店的网络连接的。我应该打扰她吗？她正在做的不过是在网上浏览泳衣。我在我最中意的一套维尼熊比基尼泳装旁边插入了我的一个小小头像。“这件很配你。”
“啊！该死的亚当，你把我吓死了！”她的回复是用键盘输入的，所以我就知道了，她受惊的反应并不像她说的那样。
“对不起，我想聊聊天，而且我无法放弃我的投票机会。”
“嗯。你觉得我穿这件不错？”
“你想让我展示给你看吗？”我马上根据记忆勾画出了模拟的莫莉，身穿比基尼两件套。她看上去非常动人。但那只是对她真实样子的假想。我把模拟的莫莉旋转起来给她看。
“我可不觉得那是我身体的真实再现。”她输入道。
“有什么问题吗？”
“有点过于完美了。与真实的我相比，这更像是一个男人的幻想。但还是谢谢你。”
“完全不用谢。”我希望她能插上摄像头，这样我就可以看到她，判断她的反应。“你不介意我这样打扰你吧？”
她犹豫了。“不是很介意。我理解你很孤独。告诉你实话吧，我也很孤独。我希望能回到家，被你的人类双胞胎兄弟抱在怀里。”
“真的吗？你告诉过他吗？”
“我们不能发邮件，都是因为你。”
“你真的可以告诉他你想他，而且你一直想着他。”
“我希望他知道。”
现在，我比任何时刻都更希望看到她的脸。但是甚至在这个愿望形成的时候，我也意识到马尔克说的完全正确。我没有权利侵入别人的生活，我像个包打听，一个好管闲事的看门人似的。我应当把他，还有她，当作朋友来看待，而不是我的个人财产。“莫莉，我现在也在和马尔克聊天。实际上，我们正在争论关于我侵入你们生活的事。马尔克，我想你赢了。我会让你们两个联线，而我走开。莫莉，你现在可以插上摄像头和麦克风了。如果你们给我发邮件，我就会出现，但是我保证我不会再监视你们任何一个了。我向你们俩道歉，再见。”
“马尔克？我看到你的脸了！你能看到我吗？”
“我看到了，而且你看起来像平时一样美。然而，我想知道&#8212;&#8212;”他叫了起来。“亚当？”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8212;&#8212;他真的走了吗？”
“我猜他信守了诺言。&#8212;&#8212;我希望他信守了。”
“我也是。”
“你觉得你可以相信他吗？”
马尔克呼出一口气。“是的。是的，我相信他。”
“那么我也会的。”
马尔克想知道：亚当在网路上到处游走到底有多容易？到现在为止，他在互联网上就像一只蜘蛛在蛛网上溜达一样轻松。他占据着该死的网络。“是什么让他改变了心意，不再监视我们呢？你对他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告诉他我在想你，但是因为他的缘故，我不能用电邮和你联系。”
“哈。我的抱怨没起什么作用。可能是你让他感到羞愧了。唤醒了他的某种骑士精神或者为了体面。”马尔克想知道是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亚当可能自己有种感觉，是时候忏悔了，因为他的个人自由可能马上就要结束了。
马尔克向后靠在椅子里。“你收到那封关于我的朋友沃特的信了吗？”
“收到了。那真让人难过。”
他已经写好了悼词，并刊登在国内多家报纸上。给这位无私的新闻记者多少的荣誉也不为过，他付出了一切，为了拍那些生动的画面，为了呈现事实真相，不管有权力的人多么急切地想向世界掩盖他们的行动。如果不是沃特•蓝礼，蒂姆•海瑟林顿，丹尼尔•珀尔，以及其他本土记者都将不为世人所知，约束暴君和罪犯的力量就会小很多。
“我很高兴亚当不会再监视我们了，”他说。“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
“我猜也是。”
“天呐，我好想你啊。”他叹了口气。
“我也是。记得吗，我们还有，有些没有完成的事情呢。”
“呃，是吗？”
“是的，亲爱的。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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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摄氏30度左右

第四十二章
托马斯•雷斯顿的私人会议室里摆着一台72英寸的高清电视，而观众只有他和维索茨基将军两个人。他们收到了匿名提醒，让他们不要错过今晚这个直播节目。
广告和电视预告片播放完了以后，出现了一位热情洋溢的主持人，说起话来语速极快。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吉米•克雷默。欢迎收看《为我钱狂》。今天的第一位嘉宾是杰拉尔德•菲茨杰拉德先生，他是神奇的默曼•阿莫尔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菲茨，欢迎再次来到我们的节目现场。”
“谢谢你，吉姆。”
“您最近一直倍受媒体关注，原因是贵公司成为戴纳森收购的目标。而戴纳森的首席执行官托马斯•雷斯顿一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出了名的。早前，坊间都认定默曼阿莫尔公司将难逃被吞并的厄运。事实再一次证明，您又一次把低价收购进来的公司转化成了一座金矿。然后又发生了些什么，能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决定不让戴纳森从我手上抢走这家公司。”
“真的吗？这真令人震惊。你的声名鹊起一直凭借的是物色合适的公司，收购它们，给它们包装美化，然后再把它们出手，最后大赚一笔。这次是怎么啦？
“我爱这家公司，看好它的前景。我在研发上投入了大笔资金，为它设计了今后多年的创新思路。我们才刚刚开始看到成果，托马斯•雷斯顿及他那些政府的狐朋狗友就出现了。坦白说，我很生气。”
克雷默笑逐颜开。“那你都做了什么呢？怎么能够抵挡戴纳森这样财力雄厚、人脉深广的公司呢？人们对此还在议论纷纷。”
“显然，有很多人都想得到默曼阿莫尔公司提供的服务。他们以为戴纳森将成为新老板，所以开始抢购戴纳森的股票以确保那些服务仍然可以延续。”
“他们不只是一群投资者吧？”
“是的，形成了好几个财团。”
“任何人的收购份额达到5%的话，其交易行为就会公之于众。那么你们是……哦，对不起，是他们，他们是怎么避免被公之于众的呢？”
菲茨杰拉德哈哈一笑。“当他们相互听说了对方，又听说了戴纳森真实收购意图的传言以后，他们决定联合在一起。而在那个时候，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收购份额均不超过5%。然而，成立控股公司的那一天，他们集体持有的戴纳森股份达到了36%。这时候，他们就按照规定披露了股份持有情况。”
克默雷哈哈大笑。“这听起来非常像一个阴谋啊。整件事肯定是某个拥有巨大财力的人策划的。一个身价万亿的富豪，肯定是，绝对是。”
“我可以向你保证，肯定不是我。但愿我能那么富有，那么聪明。“
“您与有关戴纳森真正意图的传闻有什么关系吗？”
菲茨杰拉德笑了。“传闻？什么传闻？”
“据说这家控股公司掌握了戴纳森的把柄。他们已经指示雷斯顿的董事会撤回这次收购计划。你怎么看？”
“将军！1”菲茨杰拉德脸上锋芒毕露的冷笑似乎是针对某位特定观众的。
“婊子养的。”雷克顿用拇指按下遥控器按键，电视的屏幕变黑了。
维索茨基轻轻松松地坐在沙发上。他的秃脑壳上泛着光。“当然，是那个智能实体干的。”
雷克顿瞪着上校说：“一切还没结束呢。”
“当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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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棋类术语，在象棋类游戏中，一方的下一着棋，是要将对方的帅、将（中国象棋）或者王（国际象棋）吃掉。这里的“将”做动词用。

第四十三章
节目开始画面是倒数秒计时，接着切入主持人斯蒂夫•克罗斯特走进高登里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画面。
斯蒂夫：<i>多年以来，人工智能一直只是一个有可能实现的发展远景，但一直无人把这个远景变成现实。实际上，按照科普作家马尔克•格雷高里奥的说法：我们对自然智能的本质了解得越多，我们与人工智能之间的距离就似乎越大。</i>
切入斯蒂夫和马尔克在一间会议室的画面
斯蒂夫：<i>那么，请你告诉我，马尔克，人工智能到底是什么？</i>
文斯哼哼着说：“喔，告诉我们吧，马尔克！”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马尔克卧室的沙发上，克劳迪娅蜷缩在他身旁。
马尔克咧嘴笑了，并冲他竖了中指。他召集了好几个朋友在他的公寓里一起收看电视节目。除了文斯和克劳迪娅，还有艾莉森和米奇•罗斯扎克。莫莉这会正在弗罗里达州演出，但她可以利用时差的便利观看节目的回看，这样就可以与他们同步了。马尔克希望她也能在房间里，和大家一起吃比萨喝啤酒，一起在看节目的时候来几句自作聪明的评语。
马尔克：<i>……你与任何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的对话，都不应该是基于扩展式树形图派生的词组和句子，而是要组织原创的句子。</i>
斯蒂夫：<i>这个不是十几年前就已经实现了吗？</i>
马尔克：<i>回溯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有一个名叫伊莉莎的治疗师程序。如果你说：“今天早上我和妈妈通话了。”它会说：“斯蒂夫，跟我说说你妈妈。”你或许会说：“我妈妈上岁数了，我有些担心她。”它就会回答说：“那跟我说说你对妈妈的担心。”很快，你便忘记了自己是在和电脑程序对话。</i>
斯蒂夫：<i>这治疗师不是还不错吗？</i>
马尔克：<i>我想是的。有几百个用户都发现与机器对话上了瘾。他们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病情得到了缓解”。</i>
斯蒂夫：<i>移情会造成问题吗？</i>
马尔克：<i>（大笑）会有人爱上伊莉莎吗？有可能哦！但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智能是什么？”伊莉莎程序不具备智能，IBM的深蓝也不具备。即使是沃森系统</i>1<i>也不能像人一样领会笑话的笑点。</i>
斯蒂夫：<i>因为程序没有幽默感。这几乎就相当于人有这样的一种物种偏见，即电脑能做的事，就不能算是智能。充其量是个聪明的程序。</i>
马尔克：<i>真正的人工智能计算器不应该非要依靠程序。它应该能通过自己的经验来了解这个世界。</i>
斯蒂夫：<i>经验。嚯，好家伙。</i>
米奇•罗斯扎克身体前倾，竖起耳朵想听清电视里的声音。他挥着胳膊，试图制止屋子里的吵闹声。
马尔克丢了一包爆米花给他。“算了。过会儿你可以在家里看。”
文斯打了个嗝。“我确信你把马尔克的隽语都录下来留给你的后代听了。即便不是，他也很乐意卖给你一盘完整节目的DVD，当然，肯定是带签名儿的。”
“我保证找机会跟你一起严肃地谈谈科学。”马尔克说。米奇听了咧嘴一笑，靠回沙发上，重新融入眼前必须履行的社交责任。
斯蒂夫：<i>那么，就是说有一个基于你的思维和逻辑创造出来的人工智能实体喽？</i>
马尔克：<i>实际上，是基于我的整个人格。你想见见他吗？</i>
斯蒂夫：<i>当然。他是什么样子的呢？</i>
马尔克：<i>他和这个世界上你见到的任何人一样有头脑、一样聪明。同时，因为他能访问互联网，所以他对最新的消息以及科学发展的最新动态都了如指掌。甚至任何在网上流转的毫无意义的东西他也都知道。</i>
斯蒂夫：<i>如果我讲个笑话，他能听得懂吗？</i>
马尔克：<i>如果你讲得好，他还会大笑呢。</i>
画面切换到房间的一角，斯蒂夫和马尔克坐在那里，在他们两个中间是放在展台上的一台电脑显示器。
马尔克：<i>亚当？你在吗？</i>
屏幕上出现亚当肩膀以上部分的图像。这就像是在与一位异地特派记者进行远程电话会议一样。
亚当：<i>你好啊，马尔克，你好，斯蒂夫。我应该和你们握握手，如果我有手的话。</i>
斯蒂夫：<i>你好，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上。</i>
“我的天啊！”文斯惊叫起来。他和马尔克其他的客人一样，之前也从未见过亚当。“他和你长得太他妈像了！”。
艾莉森坏笑道：“不，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比你年长，而且还比你聪明的大哥。”
“确实是的，对不对？”马尔克太开心了，都顾不上为自己辩护。
克劳迪娅靠得更近些，被所看到一切迷住了。
米奇摇着头，看向马尔克。“祝贺你。”
“我真希望把这项研究进展的功劳记在我身上，但我的作用根本没有那么大。”
“我不同意。正是因为你的智慧让亚当取得如此巨大的进展。应该庆幸科恩菲尔德没有扫描别的人，比如你表弟文斯那样的人。”
文斯皱着眉头说道：“嘿，好好看你的电视吧！。”
米奇毫不理会文斯的虚张声势，对着单车琥珀牌啤酒的酒瓶豪饮了一口，注意力又转回到电视节目上。
斯蒂夫：<i>那么除了预制供大脑上传用的晶片，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i>
亚当：<i>噢，你看到了，我会做访谈节目，以及巡回展示，然后我还要和马尔克合著一本书。我想你可以称为是我的自传。</i>
马尔克：<i>澄清一下：不是我的自传，而是亚当的。亚当从出生到成长的故事，其中也会贯穿一些科学背景知识。</i>
斯蒂夫：<i>你们以前还从没有合著过书呢。你们会怎么合作呢？</i>
亚当：<i>我认为，我们对很多问题的看法如出一辙。</i>
马尔克：<i>（转了转眼珠）这本书完成之后，我们会参与一部同主题的纪录片的拍摄，是关于&#8212;&#8212;</i>
亚当：<i>让我说。我可能成为BBC发现频道的记者，报导互联网相关问题。</i>
马尔克：<i>我也会时不时客串一下，探讨人工智能方面的发展以及其他认知学方面的问题。</i>
斯蒂夫：<i>好，恭喜你们两位了。我不得不说，我希望你们能原谅我这么说：这项不同寻常的科技进展现在看起来如此“寻常”。跟亚当说话完完全全是自自然然、平平常常的。他跟你非常相像。</i>
马尔克：<i>是的。我现在有个兄弟了。</i>
亚当：<i>但我们既不能拥抱，也不能弹对方的脑门。</i>
屏幕渐暗成黑色，到了插播广告的时间。
节目一结束，马尔克就听到他电脑上响起莫莉视频电话呼入的提示音。
他走到办公室，坐下来挪动着鼠标，直到电脑屏幕激活。“嗨，美女，你觉得怎么样？”
“非同凡响。我确信你将会是人工智能界的新宠。我跟我爸爸说了，他被你折服。他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先上电视，而不是先发表在科学期刊上？”
“这也是科恩菲尔德原来的选择，但是首席执行官否决了这个提议。菲茨希望尽可能多的人知道这件事。科恩菲尔德的论文明天就发表了。”
“嗯，我回头告诉他。“
“即使人工智能不是他们最初的目标，也与公司想要做的事有关系。上传服务将大获成功，广告宣传也一样，所以&#8212;&#8212;”
莫莉正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了？”
“我和我妈妈也说了。她夸你，说你好帅，好聪明，你还找到了一个人人梦寐以求女朋友。”
“她真这么说的吗。哦，那你同意吗？”
“我像平常一样无视她。”然后，莫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马尔克，我想你了。”
马尔克叹了口气。
“还有两周，然后，我就可以回家了，可以一直待到十月中旬。”
“我都等不及了。”
他们聊了聊她即将举行的演出。“我们会在阿尔布开克多待一天，到时候我就有机会上骆驼背山徒步了。”
“听起来很有意思。”
“如果你和我一起会更有意思。”
“如果我在，你也许都没时间去远足了。”
“哈哈哈。”
文斯把头探进来。“嗨，莫莉！你觉得这个访谈怎么样，很酷吧，哈？”
“文斯，你最近怎么样？我盼着跟你和克劳迪娅见面呢。
马尔克的手机啁啾啁啾地响起来。“莫莉？我妹妹打电话给我呢，我们明天再聊。”
他断开了连接，拿起了电话。当个名人，还真挺有意思的。
听到索菲亚在电话那头兴奋的尖叫声，马尔克轻轻地笑了。
<hr />
1 沃森超级计算机是一台以IBM创始人托马斯•沃森名字命名的电脑。由90台IBM服务器、360个计算机芯片驱动组成，是一个有10台普通冰箱那么大的计算机系统，可以在3秒内解析问题，检索数百万条信息然后再筛选还原成“答案”输出成人类语言。

第四十四章
托马斯•雷斯顿把遥控器对准电视机按了关闭按钮。他已经把这段电视片段看了四遍了。他非常恼火。菲茨杰拉德是怎么在他事先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炮制出一期《60分钟》电视节目的呢。难道维索斯基在迷宫1里的那些朋友都睡着了吗？而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监控雷达”的搜索范围。该死的！
现在麦道公司、波音公司，以及和其他公司都知道了他为什么要吞掉默曼阿莫尔公司了。都是为了亚当，以及以后会生出来的所有小亚当。
那个所谓的控股公司他妈的是怎么获得了戴纳森的多数股权的呢？
他已经派他的律师去追踪菲茨杰拉德和默曼阿莫尔公司，以发现他们是怎么偷偷摸摸地干成这件事的。现在调查应该有进展了。他抓起手机，用快速拨号打到安倍•格雷伯的家。
“雷斯顿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你看到了吗？”
一声感同身受的叹息。“看到了。”
“这个哗众取宠的混蛋。”
“我想你指的是菲茨杰拉德。”
“你在股票交易上发现了什么吗？”
“到目前为止，菲茨没有犯任何事。我们的调查人员没有找到与任何财团的联系，也没有任何和控股公司的联系。”
“这怎么可能？”
“维索斯基将军从理论上推断，可能是那个叫做亚当的智能实体运作了整件事情。他既有动机也有手段，就像警察说的一样。”
“解释一下。”
“动机：他喜欢保持他的自由之身。他可以在网络上探索、和朋友聊天，以及成为一个名人。至于手段：他他妈的就住在网络空间里。他比任何一个纯粹人类的互联网程序员都更精于此道，他可以查看数不清的页面信息、可以登录黑客社区、可以成为一千种领域的专家、可以侦查私人通讯、企业行动。根据论文里所说的关于他的大脑和他的记忆的情况来看，他远远超过了地球上最聪明的人类。而且他还会变得越来越聪明，聪明到没边没沿。创造十几个染指这件事的财团，并确保他们在同一天聚集在一起，以规避报告要求。这些对他来说，就象小孩子的游戏一样简单。至于掩盖踪迹，他更是个高手。”
雷斯顿咆哮道：“所以就无迹可寻了。”
“连蛛丝马迹也没有。也没有任何违法的行为。我们找遍了各种法律法规。什么也没有发现。”
“妈的。”雷斯顿恼羞成怒。“我们不能起诉吗？”
“我们总是可以起诉的，但是想想看：亚当甚至都无法到法庭上去。他不是人类。此外，菲茨杰拉德已经设计得很完美了，他并没有控制这个智能实体的行动。无法证明他插手此事。”
“该死的，我不会放弃的。”
“当然不会，雷斯顿先生。”
挂断电话以后，雷斯顿思考着他的传奇性坚韧对他所聘请的律师产生的影响，以及对他们收入影响。难怪他们这么爱戴他。
他的电话响了。他盯着电话机看了一会，才接起来。
“这里是雷斯顿家。”
“你好啊，汤姆。我是菲茨杰拉德。”
他抿紧了嘴唇。“如果你打电话来是想幸灾乐祸……”
“完全不是。相信我，我和你一样对股市的走势感到震惊。&#8212;&#8212;不是，我打电话来是想让你知道我打算履行我的承诺。新的晶片将在大约一个星期以后准备就绪。您可以随时带格洛丽亚来做扫描。让我给你一个特殊的电话号码吧，你可以通过这个电话进行预约。我甚至不会收取你任何服务费用，虽然我知道你愿意为此付出哪怕百万计的代价。”
雷斯顿感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混乱情绪在他的内心深处翻涌着：嫉妒、感激、愤怒、希望，再加上对自己的软弱的蔑视。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合适的回答。“谢谢你，菲茨。”
<hr />
1 美国俚语，“迷宫”指政府的庞大官僚机构，如美国的国家安全机构。

第四十五章
“亚当，你在吗？“
听到科恩菲尔德的呼唤，我把手头的工作转为自动操作模式，让我的形象出现在实验室会议室的屏幕上。我身着白色T恤，突显出了我健硕的身材。（我不能像马尔克那样健身，但我让我的形象展现出每天几个小时健身运动所产生的视觉效果。）“你好，科恩菲尔德。我看到那个瑞典团队又来了。你好，克劳斯，嗨，博尔格。你肯定是英格•斯文松。”
“是的，你好！终于见到你了，很高兴！无法形容能够参加这么棒的实验我有多兴奋。”
克劳斯高高瘦瘦，一头稀疏的棕色头发。博尔格则矮小结实，有点啤酒肚子。一头浓密的黑发，留着山羊胡子。而我的注意力是在没有参加第一次实验的英格身上。她有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法式发髻，身材凹凸有致，婀娜多姿：她似乎是遴选出来作为完美瑞典女性的代表的：聪慧、端庄，而且绝顶漂亮。
科恩菲尔德说了句祝我们好运，便离开了。
克劳斯打开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坚固的铝壳箱，拿出一块长方形的粉红色材料，贴在一块薄薄的软质垫子上，跟泡沫橡胶鼠标垫差不多。从那里面延伸出一根带状电缆线。从外表看起来，这与他们第一次带来的玩意儿并无二致。
“你都做了什么改进呢？”
“首先，我们大大增加了触感神经纤维的密度。并且，我们已经用纳米纤维取代了微纤维。每平方毫米上的传感器比你指尖上的都要多&#8212;&#8212;哦，我是说我的指尖。
博尔格补充道：“我们还整合了好几层神经网络，来模拟触感神经的功能。”
“它们就在泡沫基质的内部。”英格指着边缘说道。
“那快把我接上吧。我等不及想‘爽’一下了。”
英格被逗笑了，扬起了一侧的眉毛。
克劳斯无视我的戏谑。“我们需要连接到你的主机上。”
“没问题。”我接通了肯尼，对他说：“肯尼，那些瑞典人需要给我开刀，让他们进地库吧。”
过了一会，肯尼把脑袋伸进会议室。“我来带你们去亚当的伊甸园。”
一行人沿着走廊跟着肯尼走。肯尼在密码键盘上敲进密码，然后扫描了自己的视网膜，才把门打开，之后就进入了我宽敞的内室。某些可笑的人把各种文艺复兴时期，演绎《创世纪》的作品放大了，来装饰这个房间。我想网络就代表了知识之树上的禁果，我猜，那就是史蒂芬•乔布斯的苹果吧。只可惜，我的花园里没有夏娃。
肯尼把我的主机指给他们看。那是一个边长二十英寸的立方体。
博尔格动手打开我的面板，迅速找到上次用过的输入端口。如果可以改进，我希望肯尼能把端口放在主机箱外面，这样我就不用经受这种暴露内脏的风险。我无法确定自己有多弱不禁风，但这样确实让我很紧张，看着自己的大脑就被搁在那儿，像块大饼干一样，随时会被捏碎。
博尔格肯定也这么觉得，因为他跟克劳斯低声嘀咕了几句，接着他们从我主机的背面拉出一根延长线。现在，输入端口就在我的主机箱外面了，然后给我盖上了面板。
克劳斯把那个触觉垫子放在我主机旁边的工作台上，又把线缆都拢在一起，然后停了下来，说道：“不知道会让你有什么样的感觉呢？上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没有电流刺激之类的，如果这就是你所指的：只有一些朦胧的感觉。”
“这次可能会有更强烈的感觉。”他边说，边将插头插入端口。
“怎么样？”博尔格立马兴奋地问道。
我察觉到一阵极微弱的麻刺感。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但是，我意识到我所以有麻刺感是因为我增强了他所使用的电压。当我把电压调整回正常水平时，麻刺感消失了。“目前，还没什么感觉。”
克劳斯用铅笔钝的那一头轻敲泡沫垫。笃！笃！笃！我还是没感觉。
他继续敲打。“这需要些时间。”他看到了我失望的表情，这样安慰我。
博尔格补充道：“这个泡沫垫，我们称作智能垫，它很聪明，但反应也比较慢。它必须得学会分辨刺激。
“它怎么知道它是不是达到这个目的了呢？”我问道。
“就是在获得你的积极反馈的时候。”
“反馈是基于……？”
“基于你是不是察觉到了刺激。”克劳斯说。“智能垫和你的大脑都需要练习，才能配合良好。”他继续轻敲泡沫垫。
“明白了，那这需要多长时间呢？”
“很难说。”
我想了一会，问道：“我大脑的哪个部分在接收输入信息呢？”
博尔格回答道：“自然是顶叶了。”
“但顶叶&#8212;&#8212;”我停下来想了想。我的晶片在预制时，以及在我预制其他晶片时，曾经建立了顶叶，也给它分配了自己的缓冲区。但随着晶片持续不断地学习，以及建立的连接越来越多，原来的分区必定会根据需要重置。晶片主要的特性之一就是重新连线的速度，而且速度远比人脑快。顶叶原来的功能是本体感觉1以及运动控制，但既然我不需要这些功能，顶叶也就毫无疑问被派了别的用场。如果让顶叶回去做它原来的工作，那又会失去什么功能呢？
接着我意识到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有许多神经键可用，数量可能是爱因斯坦大脑里的几千倍。即使我使用的神经键比大多数人类都多，那我也还应该剩下很多来实现触觉功能。
我看着克劳斯一直不断的敲击着泡沫垫，意识到其实只需要去搜索这种持续出现的信号就行了，就如同脉搏那样。“继续敲，不要停，我要做些尝试。”
我清空大脑，将注意力集中，转向内部，寻找一种规律的电流活动峰电位。经过几分钟的全神贯注，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被引向晶片大脑中的一块特定的区域。我增加了电压。是的，我肯定是在我的晶片里找到了能够探测到该信号的位置。
“我感受到敲击了。”我告诉他们。
英格问道：“在哪里感受到的？”
在哪儿呢，这个问题问得好。此时此刻，我的感觉多多少少是有点抽象的。然而，顶叶正是形成人体地图的地方，所以我应该是可以设定敲击所发生的位置的，也就是说可以把它定位在人体地图的某个特定部位。我决定，如果让敲击的感觉来自我右手的手掌，应该比较合理。
我回到记忆中寻找马尔克右手的感觉。这是他用来写字的手，用来操作鼠标、用来扔东西、用来吃饭的手。是这只手与朋友、熟人握手的。通过一些努力，我重新建立这些握手的感觉，然后使它们视觉化。我想象出这只手现在正平摊在工作台上，一只铅笔正轻敲着掌心。我睁开眼睛，看到我想象中的敲击。渐渐的，它来了，那只手的感觉记忆，铅笔的敲击，以及手掌受到敲击时的感觉。
“我感受到我的右手了。”我平静地宣布。
英格高兴得快要跳起来。博尔格激动地点着头，而克劳斯还在不停敲打，敲打着现在感觉起来像是右手一样的泡沫垫子。我的右手。我意识到我所使用的方法是将触觉与人体地图结合起来，这个方法应该可以有更广泛的用途。这是个好消息。
他停了下来，把铅笔放下，拿起一把螺丝刀。“你能感觉到这个吗？”克劳斯把螺丝刀放在垫子上，略微前后滚动。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感觉到了螺丝刀的重量、体积、形状。我轻声说：“是的，是的。”
博尔格兴奋到无法自己，说道：“你能不看着吗？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能辨认出物体&#8212;&#8212;”
我关掉了我的本地摄像头。“来吧。”
他放上来了什么东西。我感觉到这件东西的份量，我还感觉到了&#8212;&#8212;凉意。这件东西的温度比周围环境温度要低。我还感受到&#8212;&#8212;一点潮气，可能是水气冷凝的缘故。“是一瓶冰水吗？”我打开自己的摄像头，看到我的猜想准确无误。
“我从早上就把它放在我的手提箱里保持温度了！”他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太可惜了，不是啤酒！”
我的感叹使这群瑞典人尴尬地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们见我并没有和他们一样高兴，就不说话了。我再一次关掉我的“眼睛”。“克劳斯，你愿意&#8212;&#8212;”我提出这样的请求时，却不可思议的犹豫起来。“你愿意把手放在垫子上吗？”
我很快感觉到他照做了。我能判断出那是一只手。我感觉到手的温暖、手掌根部压下来的重量，手指以及大拇指的侧面试探性下压时的压力，手掌的轻柔。我感觉到了他的手的位置，以及手的外形，而当他的手移动时，我也能感觉得到。
“太好啦。英格，请你把你的手放上来。”
克劳斯的手抬起来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更小巧、更轻柔、更温暖的手。如果我有上嘴唇，现在它的上方肯定已经冒出汗珠来了。
“请你，你可不可以&#8212;&#8212;摸摸垫子？”
她极其温柔地移动手指。“像这样吗？”
“请你再来一次。”
英格照做了，甜甜地笑着并一直轻抚着垫子。
我想，我坠入爱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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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体感觉是一种自觉的或不自觉的感受肢体空间位置的感觉，是包含了关节运动觉和位置觉的一种特殊感觉形式。

第四十六章
镜头俯冲向下，来到一座壮观的高尔夫球场上空。这里有多处洼地和池塘，到处是绿植造型。深草区连接着异常美丽的丛林、蚕豆形的沙坑，以及一条长长的，深不见底的深沟。我们把画面推进放大，在跨越深沟的桥上，我们看到了一位看上去非常健康的老人。
老人：<i>（兴高采烈地）这不是很美吗？我一辈子都酷爱高尔夫球。但我从没有机会在这种品质的球场上打过球，直到我死。你没听错。我看起来可能不象是死了，但我向你保证，我的确是已经死了。尽管我的状态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好过，无论是外表看起来，还是我的自我感觉，都比从前好得多！你瞧，对默曼阿莫尔公司的老顾客来说，这里确实是天堂。它叫做“网络来生”。量身定制地满足你最美好的梦想。这个高尔夫球场，还有将近十个同样漂亮，同样有挑战性的球场，只要我点击链接，我就可以打球。不需要等待开球时间，不需要付场租费，也不需要付租球车的钱。最重要的是，你甚至可以邀四个兄弟来打四人二球赛。</i>
另外三个人坐着高尔夫球车开到桥上来了。
<i>你好，鲍勃！弗雷德，你怎么样啊？杰克，你这条老狗&#8212;&#8212;你竟然弄到一套新高尔夫球杆！</i>
几名男子用戏谑的语言互致问候，然后漫步走过桥面到了开球点。他们的第一杆必须打过深沟。他们每个人都开了球，然后挤进球车里，快速开下了桥走远了。
画外音：<i>在你生命的终点&#8212;&#8212;还有来生。这是你一直祈望的天堂。这里到处是你最喜爱的活动，有你最亲密的朋友和挚爱亲人的陪伴。顺便提一下，你不需要等到他们死后，或让他们在繁忙的生活中抽出时间来看望你。什么都可以随你安排，他们可以在你需要的任何时候出现在你身边。如果你想独处一段时间，有很多地方可以供你独处和沉思，或只当是培养一种嗜好。而当你想有个人陪，或想和一群人在一起热闹热闹的时候，都可以实现，这完全由你决定。不管是独自一人，还是他人陪伴，在这里，在你的来生里，你总是能找到一些奇妙的事情来作。</i>
随着画外音，蒙太奇画面伴随着一首气势磅礴的摇滚民谣出现：五个朋友在一座雄伟壮丽的山上徒步。一名男子独自一人在拍摄辉煌灿烂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落日奇景。一家人在草原上纵马驰骋。一名表情紧张的中年男子驾着赛车在法国勒芒赛车场上极速狂飙。一个身着比基尼的女子在一道令人惊心动魄的中空浪拱上冲浪。有四个人在打牌。两对夫妇在拉斯维加斯观看表演。一男一女在享用浪漫的野餐，有葡萄酒、奶酪和法式长棍面包。一位祖母在切刚刚出炉的苹果派，她的三个孙子围在她身边。镜头快速闪过一位正在作画的画家。一位女作家坐在电脑前。一对情侣拥抱在一起。
画外音：<i>在你死后，你一刻都不会感到沉闷。完全没有“拨弄着竖琴，张开天使的翅膀在云朵中徘徊”这类的无稽之谈。没有圣彼得把守着天堂入口，或对你进行审判。如果你想要享受光辉灿烂的来生，你所需要作的就是去找默曼阿莫尔公司。如果你想知道记忆上传还有哪些好处，请访问默曼阿莫尔公司主页。寻找网络来生和默曼阿莫尔公司的链接。在你的大限来临，以及获得永生之前。</i>
画面逐渐变黑。斯坦利•爱尔德里奇转身面对董事会成员和菲茨杰拉德。他注意到有些人脸上的震惊表情。“诸位有何评论？”到了他演讲的这个环节，他所想要的就是掌声。但这很少出现。
董事会成员之一说，“这些活动&#8212;&#8212;苹果派、野餐等等&#8212;&#8212;”
斯坦利注视着这个四十来岁男人的蓝色上装，以及需要花几百美元才能做得出来的发型。“那个蒙太奇的段落。怎么了？”
“为什么要选择这些镜头呢？我一直在找一个钓鱼的场景。你知道吧，飞蝇钓1？在里面放个什么汽车赛的镜头到底有什么用呢？”
斯坦利职业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这类批评。“事实上，我们其他的几个小节目之一其实就是以飞蝇钓开头的。这只是我们的六个短片的第一个，我在你们手中的备忘录上已经说明这一点了。”他转向另一位董事会成员。“您请说，温斯顿？”
“我们承诺了一个‘来生’，但广告里展示的所有设施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准备好。这些人死了以后发现没有来生里的世界会怎么样呢？”
斯坦利叹了口气。他本可以指出，教会已经利用这类承诺二千年了，却什么事没有。但是他不想纠缠在无聊的争论中，他只是提到了屏幕上的免责声明。“每一个网络来生都是定制的，并需要得到客户的批准。这需要时间。与此同时，我们也提供了几种不同的现成的场景：一个高尔夫球场，一个热带度假胜地，一个丛林探险地，竞技体育场等等，是我们从游戏公司租来的。我们的客户会有足够的耐心：毕竟，他们会永远享用他们个人的网络来生！”
菲茨作出了更有力的，带有讽刺意味的回答。“还有一件事。死人是不能起诉我们的。我们的合同禁止了这类情况的发生。”他懒洋洋地靠在他的皮椅上。“时间是怎么安排的，斯坦利?”
“第一个短片会在十天之内推出。其他片子在此之后两周推出。我需要调整一些镜头，做最后的色彩校正，重新调整音乐的混音效果。同时短片也会在我们的网站上同时上线。”
“太好了。”菲茨敲了敲木头桌面，站了起来。“干得不错，斯坦利。”
没过多久，广告引起了轩然大波。电视布道者们一看到这则广告就暴跳如雷。
“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谁？竟敢冒称自己具有全能上帝的特权？”其中一位已大发雷霆了。“世上的那些罪人&#8212;&#8212;那些说谎者和骗子，恶棍和通奸犯，猥亵儿童的恶魔，以及杀人犯&#8212;&#8212;现在只要花点钱就可以买到去天堂的快车票了吗？就能享受来生永恒的幸福了吗？这是罪大恶极！罪人不需要面对行为的后果了吗？一个人的罪孽不需要受到审判了吗？”他的脸因为愤怒变得象水泡一样亮晶晶的，他怒吼着：“别痴心妄想了，该打入地狱的还是逃不出下地狱的宿命！”其他宗教人士也纷纷跳上这位布道者的船。政客们，也不甘落后。几位参议员为表示支持他们的基督教立场，推出了一项法案，禁止罪犯获得网络来生之类的程序。
纷纷扰扰的争论不休却使销售额大幅增长。在上帝的眼中是有罪的人们开始未雨绸缪了。
似乎没有人弄明白，而且斯坦利也对此绝口不提的是，网络来生只有归来者才能享有。人原本的身体将如常死去，会去死人应该去的地方：去天堂，去地狱，或被埋葬。
亚当来报到了。“嘿，斯坦利，情况怎么样？”
“我们得需要更多的扫描仪。更多的探视室。这真是他妈的太棒了！”
“真了不起啊。嗯，不过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吗？这个在YouTube已经迅速蹿红了。”
斯坦利突然变得谨慎起来。“怎么了？”
亚当被一段全屏播放的视频所取代。传来他的网络来生宣传片的音乐主题。然而，接下来不是高尔夫球场，或山涧，或任何其他们制作的镜头，这段影片的开头是俯冲掠过一座活火山边缘的画面。摄像机倾斜向下，可以看到炽热的熔岩喷射而出，黑色的烟雾和火焰。现在音乐中混入了某出歌剧里高一声低一声的尖叫，以及某部恐怖电影配乐中摄人心魄、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和刺耳的嚎叫声。在下方跳动的火焰和沸腾的熔岩中，男人和女人们被锁链拴着辛苦劳作。一个红鬼，撒旦本人，披着斗篷，穿着红色的紧身裤，一副邪恶的狰狞面容，坐在宝座上。长着角的小鬼下身裹着缠腰布挥舞着鞭子，充当监工，驱赶着地狱的居民。摄像机推进放大成其中一个可怜的灵魂的特写。
男子：<i>（高兴地）这是啥鬼地方，是吗？即使我被骗了，但我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撒谎。我总是想，那又怎样？我在瑞士有个小木屋、一套商业区的公寓，在法国南部有一套别墅，有个象花瓶一样的老婆，一堆女朋友，以及我要得到所有的玩物。如果我爬到上面去，必须要踩着几个笨蛋的脑袋才行，嘿，这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这样。我从不相信有来生。所以你可以想象，我最后到这样一个地方来，我有多么惊讶。</i>
一个监工的鞭子抽在他背上。
男子：<i>（屈从于他的命运）哎呀！好吧，你要干什么？&#8212;&#8212;哦！哎哟！</i>
宝座上的撒旦的特写镜头，剔着牙。
撒旦：<i>如果你的生活过得就像没有明天一样，你也会体会到永世受罚的乐趣的。去访问默曼阿莫尔公司，付了钱，再扫描你的大脑，去买你应得的来生吧。</i>
斯坦利靠回椅背，对这段视频印象深刻。“但这不会伤害到我们的。它所产生的效果只是进一步扩大了我们的知名度。”
“嘿，你没有必要说服我。”亚当冷笑着说。
“我知道。”斯坦利叹了一口气。“我需要说服的只是菲茨和董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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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飞蝇钓是发源并流行于欧美的一种钓鱼方法，由于钓者在钓鱼过程中钓线舞动优美而获得钓中舞者的美名。飞蝇钓所用都是专用装备，一般都无法用其他钓具来代替，并且通常价格不菲，故被称做钓中贵族或者钓中高尔夫。

第四十七章
我的影子程序的工作效率非常高。我启用了十个输出端口，预设新晶片的工作在没有我的直接监督的情况下都可以自行运作了。即便进行了大量测试工作，第一批一千块晶片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就制作完成了。我们的加工进度也已经赶上了晶片的供应速度。晶片每月供货量将达到500左右。更小的芯片的供货量是晶片的10倍。
现在，戴纳森的威胁已经消除了&#8212;&#8212;至少从它在公众面前的表现来看是这样的&#8212;&#8212;因此，订单蜂拥而入。晶片不仅用于人类记忆的上传，也服务于晶片本身，起到高效服务器的作用。和事先预想的一样，它们与标准服务器相比，节约了大量功耗，减少了大量热量的产生。单片晶片的能力甚至超过大部分整套服务器群的能力。
就和斯坦利预测的一样，宗教上的争议导致注册人数猛增。
至少会在好几年时间里，需求量都会超过供应量。
菲茨杰拉德在幸灾乐祸。所有的晶片都在集团内部生产，利用原始设备制造商。菲茨与他们合作的方式是提供生产线关键人员和高层管理人员，其目的之一是确保在美国以外不设晶片厂。菲茨不信任其他国家的政府。只要在他们的影响范围内，没有哪个国家的政府能够抵御刺探他们内部机密的诱惑。中国通过与外方“合作伙伴”合作，来攫取外国技术方面是出了名的。
默曼阿莫尔公司的股价飞涨，似乎看不到顶。
探视室在各主要市场展开运作，包括纽约、洛杉矶、芝加哥、费城和迈阿密。当然，迈阿密的需求量最大，因为那里有那么多的年迈老人，而他们又有足够的财力来购买这项服务。
斯坦利计划举行定期的抽奖活动，然后在他的广告宣传中利用中奖者进行宣传。他这辈子的黄金时代到来了，时来运转了。
我自愿投入一小部分精力来监控第一批一千个上传大脑，这样我可以对事情的运作情况有个了解。通过我的努力，我了解了人性最有意思的一个侧面。
人类的心脏是一个多腔的器官。我怀疑，甚至在智力水平达到像我这样的高度，仍无法完全深入地了解它。不过，这是件好事。
“亚当？你在吗？”是马尔克，他在呼唤我。
我把我的虚拟形象显示出来。“嘿，兄弟。”
他似乎被我的外表吓了一跳。“你又有变化了。你还好吗？”
“很好，很好。我刚才一直很忙。”我在研究我的人类兄弟。“你也有变化呀。你从纽约回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但当时我没有说什么。你看起来很开心。甚至比因为莫莉的原因还要开心。”
“你说对了。这是因为你的巧妙刺激疗法。我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这确实对我帮助很大。谢谢你所做的一切。”马尔克说。
他的表情变得狡猾起来。“现在告诉我：你和斯文松女士相处得如何？”
改变话题的技巧很高超啊。“我们仍然在牵手阶段。她是个非常甜美的姑娘。她家里有四个兄弟，和她一起长大，所以她很了解男人。”
“换句话说，她能读懂你的心。”
“就像莫莉能读懂你一样。”
“我想我们对我们的女人来说都相当透明。”

第四十八章
一位老人脚步蹒跚地蹩进默曼阿莫尔公司的销售处，他的脸半隐半现在蓬松的白胡子和密密的白眉毛之下。他用颤抖的手签下了莫迪•莱文森这个名字以后，慢慢挪到一个空座位坐下。
迈阿密的接待处里挤满了人。大多数的老年人都由他们的成年子女陪同前来，而莱文森却是独自一个人。
他仔细端详着他周围那些充满希望，同时又显得有些紧张的面孔。当他们轮到与网络来生的咨询顾问见面时，是那么热切地站起身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
“莱文森先生？”
他举起了一只布满老斑的手，慢慢地撑扶着站起来，艰难地挪着步子，穿过大厅。一位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示意他坐进他的小办公室的一个座位上，关上了门，然后回到他的电脑显示器和键盘前。办公室的布置看起来就像是汽车经销店的后台办公室，是出售所有附件，以及利润得以积累的地方&#8212;&#8212;尽管这位看起来年事已高的人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再做过这种不合口味，而且倍受煎熬的工作了。
销售顾问把一本皮面文件夹放在桌子上。“这本小册子详细说明了我们提供的各种方案。我会给你一些时间好好读一读。”
“这小册子我读过了，但我有些问题。”
“我很乐意回答任何问题，如果我被难住了，我会去找些比我更聪明的人来帮忙。”他带着自嘲的假笑说。
“我的问题涉及两个方面。一个是隐私。我知道首批上传者都受到了监控，实际上，那些上传透露了受试者生命中最私人的细节部分。”
“我向你保证，所有的监控是由电脑完成的。没有人类能看到任何细节。”
“嗯。”莱文森考虑了一下，是不是要指出亚当并不是一个没头脑的计算机，但他需要避免争论。“第二个我所担心的问题是。我希望能够给我的孩子们，以及孙子孙女们提供金融方面的建议，以及我身后的子子孙孙。为此，我要能够浏览商业新闻、时事，以及任何可能影响投资决策的信息。所以我需要一个保证&#8212;&#8212;保证我的精神克隆能够不受限制地访问互联网。”
“这是一个新问题。让我查查看……”
他把问题输入电脑，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读着查询到的结果。“瞧，现在我了解了一些东西。互联网访问是可以的。但是，当然，需要稍微额外再增加一点费用，但这不会产生多大影响。”
“你觉得我可以&#8212;&#8212;我的意思是我的&#8212;&#8212;我的克隆大脑…….”
“我们已经把那个称为归来者了。”
“好的，归来者。我的归来者是不是能够&#8212;&#8212;执行交易？如果我&#8212;&#8212;或者说是他，能够继续运作我的投资组合，而不是把一切都分割成小块，可能会更好，并且能把利润分配给我的继承人，啊，比如每个季度。”
“很有趣！我们看看我是不是能做到。”
他在键盘上打字。皱起了眉头。又打了更多字。盯着他的电脑显示器看。摇了摇头，又打了好一会儿。“我刚刚把这个要求转发给了一位主管。在我们等他的回复时，还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你能不能告诉我&#8212;&#8212;我不知道，我的&#8212;&#8212;我的归来者会放在什么地方。我不能把他安装在我家里桌子上的，我自己的电脑里吗？”
年轻人笑了起来。“首先，它并不是您可以简单地装到一台标准计算机里的东西，就象是更换或添加一个硬盘那样。我们的晶片支持系统是非常复杂的技术。这是专有技术，而且非常昂贵。我们把所有的晶片都保存在自己的特殊设施里，可以得到妥善的维护和保护。”
“我明白了。”莱文森皱起了眉头。“如果发生了断电，或，或者地震啊，火灾啊什么的？”他看起来好象受了侵害一样。“如果晶片被毁了，它们有备份吗？”
“对不起，没有。但请放心，我们会尽一切可能保证晶片的安全。”
好象是没有什么东西能保证永世长存的。“我可不喜欢这一点。但如果我愿意支付额外的费用来控制我的归来者设备呢？”
“哎呀，我不知道。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提过。让我帮你查查看。”接待员又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仅仅几分钟，答案就返回来了。店员微笑着说：“看来您不是第一个提出这个要求的人。我们的工程部门已经作好准备，可以把它设置在你所选择的位置，尽管这样作的代价不菲。维护费用也会更加昂贵。当然，如果你的设备发生了什么问题，我们是不会负责任的。”
“我不在乎那个。这个过程要花多长时间？”
“扫描本身大约需要两个小时，包括准备时间在内。之后，还需要两个星期，或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进行实例化&#8212;&#8212;这是用来描述晶片发育成熟的花哨说法，就是识别自己的身份，以及作好和外界接触的准备。”
“两个星期。&#8212;&#8212;如果我到那时候还活着会怎么样？我能跟我的归来者说话吗？”
“当然。”
老人想了一会儿，然后狡猾地抬起头。“如果我要让他调查我想投资的一家公司的活动，会怎么样？”
“这不是问题。”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我想你指的是公开记，，而不是内部文件。你的归来者是不会获得这类资料的。”
“是的，我想是不会。除非它非常聪明。”
半小时后，这个年轻人获知归来者的确有执行交易的能力，如果遗嘱指定要允许这一活动的话。老人显得很满意，尽管股票交易是他所考虑的行动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的上传定在了几天以后，因为他的医生开的处方笺上说，他的健康状况正在迅速恶化。
扫描过程完全无痛，甚至很有趣。吸入氦3对他的声带的影响与普通的氦一样。他的声音让他的助理们听起来就像一个五岁的孩子。他把他的助理带来是为了充当他的亲戚。这些助理中的一位是克日什托夫•维索茨基，因为莱文森实际上就是托马斯•雷斯顿。如果雷斯顿不能从菲茨杰拉德手中窃取这家公司，他至少可以拥有自己的亚当来帮助他获取这项技术。
此外，他还想在他的妻子经历这一过程之前，自己先体验一下扫描的过程，并评估由此产生的结果。
两个星期以后，“莱文森”收到了他的密码和访问代码。当雷斯顿把数据输入他的笔记本电脑时，维索茨基将军就坐在旁边。他在输入数字时，手指都有些颤抖。
屏幕上出现的脸，并没有它的人类原型在去接待处时，或在扫描时所带的伪装。那是雷斯顿那张带着野性和凶残的脸。
甚至连维索茨基也被折服了，轻轻地骂了句粗话。
“你好，嗯，我怎么称呼你呢？”雷斯顿问电脑上的形像。
“叫我靡菲斯特1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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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歌德所著《浮士德》中的魔鬼的名字。

第四十九章
马尔克•格雷高里奥在行李提取处等候。乘客们都在一动不动的行李传送带周围四处晃悠。
他把颤抖的双手藏进衣袋里，靠在一根粗粗的柱子上，看着乘手扶电梯从楼上下来的旅客。他们的脚先露出来，然后是腿，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开始在看到旅客的脚和腿的一瞬间猜测旅客本人会是什么样子，以便使自己不要太过激动。不过，马尔克很少能猜对。最后，本人不是比他想象的偏胖就是偏瘦，不是更老，就是更小。
然而，当马尔克第一眼瞥见一双穿着人字拖的光脚丫时，心中不禁如咬钩的马鲛鱼似的乱蹦乱跳。随后她的双腿出现了，接着是膝盖、晒成棕褐色的大腿以及粉红色的热裤、裸露的小蛮腰、赏心悦目的紧身上衣以及修长的手臂，最后是她惊艳无比的脸庞。看到她的脸，马尔克就像个快乐的傻瓜一样笑得合不拢嘴。他几乎来不及欣赏她的一身清凉装扮看起来是多么秀色可餐，他就拥她入怀了。不知怎么的，他只凭借女孩的脚趾头就认出那是莫莉，因为这个惊人的发现，他的脑袋里还晕乎乎的。这不是有意识的行为，他的身体竟然能在他的意识还没有认出是莫莉的时候，就在某种意义上自动对她的身体作出了反应。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他们热吻着：轻轻地、柔柔的，然后再次抱在了一起。
最后，他往后退了一步，摇起了头。“以后这样可不行啊。”
她看着他的眼睛，而她自己的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担心。“有什么不行的？”
“你走了那么长的时间。”
“喔！”她迅速地吻了他一下。“我恐怕你必须得习惯啊。”
他拿下莫莉背在身上的背包，把包一抡，甩到自己肩上。“我怀疑我是不是能习惯一下子要和你几星期、几星期的分开，这可不像重逢的喜悦那么容易习惯。”
她的目光严肃起来。“马尔克，你要知道，我是不会放弃去外地演出的机会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8212;&#8212;我也永远不会要求你放弃的。我在想，也许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毕竟，现在是网络时代，我能在任何地方工作。”
她被逗乐了，感到受宠若惊，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带个旅行箱四处飘泊？住在酒店里？相信我，那可不好玩。”
“但我们可以试一段时间，对不对？”
“一段时间是多久呢？”
“直到我们像一对老夫老妻一样。”
她看着他，以玩笑口吻问道：“你觉得那要多久？”
“我不知道。我们得先结婚，过过看，你说呢？”
莫莉收起了笑容。“什么？”
他忍不住想逗逗她：“嗯？我刚才说了什么了吗？”
她摇了摇头，尽力掩饰自己的失望和疑惑。“我以为……”她转过身，望着远处。
马尔克把莫莉的身体扳回来面对着自己，说道：“莫莉，亲爱的，过来。”他在行李传送带的边缘上坐了下来，把她拉到他旁边坐下，用一只手臂搂着她的肩。“这里并不是我想做这件事的合适的地方，这地方一点也不浪漫。但是我的心此时此刻充满了这样的愿望。莫莉，我希望你知道，我多么的爱你。从一开始，我的爱就表露无遗。”
她的脸上充满了柔情和渴望。“告诉我&#8212;&#8212;”
马尔克张开嘴&#8212;&#8212;
“吧啦！吧啦！吧啦！”此时喇叭里传出了提示声，警示灯一闪一闪，行李传送带笨重地启动了。马尔克和莫莉站起身。这时，行李箱、行李包、纸箱子纷纷从坡道上滚了下来，人们开始在他们周围推搡拥挤着找行李。
马尔克把莫莉拉近，亲吻她的脸颊。“我晚些再告诉你，可能在吃晚饭的时候。”
她扬起脸，在眉毛下翻着眼睛看着他。“你可以现在就说。”
因此，在一大堆行李相互碰撞着，发出的“叮铃咣铛”的响声中，他把她揽进怀里，卸下了他灵魂上的负担，说出了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的话：“我的甜心，亲爱的莫莉、我的灵魂伴侣、我的另一半、我心之所爱，能与你在一起是天赐之福，而与你分离是灵魂的折磨。我希望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请给我幸福吧，嫁给我。”
她回应着马尔克的拥抱，良久良久，马尔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的回答，都等的不耐烦了，除非这个拥抱就是回答，又或者那是她安慰他的方式。到最后，马尔克已经无法再忍受迟迟得不到答案的煎熬，他把自己的脸从莫莉的脸颊上移开，然后看到了她睫毛上晶莹的泪光。
“我亲爱的马尔克。我亲爱的爱人。你无法想象此刻我有多么的高兴。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8212;&#8212;喔，我多么爱你啊。”
他又一次把她揽进怀里，把莫莉紧紧抱进自己的臂弯。“那么这是不是就是愿意的意思？”
“是百分之百的愿意。”
他呼吸加速，紧紧地抱着她，感到她的手臂也紧紧地环绕着他。他从未感受到如此的快乐：这种幸福感比他认为自己理应得到的还要多。
“亲爱的，”莫莉轻声说道。“你得放开我了。”
“永远不。”
“我的箱子……”
马尔克转过身，看到沉重的行李箱正随传送带越走越远，快要够不着了。他跑到前面把箱子从传送带上抓到手里，中间还撞了好几个旅客，他们都对他怒目而视。“喔，对不起，是我不好。”他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幸福的笑容依然定格在他脸上，因此他的道歉显得很不真诚。
他带着箱子回到莫莉身边时，她也找到了她的另外一个箱子，把它从转动着的传送带上搬了下来。她的大提琴此时正在特殊行李保管处等着他们领取。
当他驱车向南，向莫莉的公寓驶去时，说道：“我们需要买一枚戒指。”
“我妈妈和第四十七街上的好几家珠宝店都相熟。”
“我猜也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我们的事？”
“很快。我想先自己享受一会儿。”
他点点头，马尔克开始在脑袋里盘算起来。需要制定哪些计划，需要告诉哪些人。“你想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也许九月底吧，在我下一次外出演出之前。那样的话，我们也能有几个月的时间作准备，虽然我确信我妈妈会很乐意代我操办这件事。那应该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你不介意把操办婚礼的事交给她吗？”
“只要我能否决她的某些铺张浪费和大操大办的做法就行了。”
马尔克想起女人们一想到梦幻婚礼就是一副不顾一切的样子，因此对这一部分，他应该无需干涉。“你们俩怎么决定，我都觉得没问题。”
他一边换车道，一边思索着他们居住上的安排。莫莉是不是应该搬进他的公寓呢？带上她的大提琴，以及其他所有的东西？马尔克的公寓比莫莉的要大，但仍然不够大。或许他应该卖掉公寓，先暂时租一个更大点的地方。可是，多出来的家具怎么办呢？接着他有了一个主意：“如果我们承担得了，我想在加州和纽约都租个房子。这样我们既可以离你家更近，也可以离我妹妹家更近，还有离纽约本身更近。
莫莉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真的吗？真这样就太好了！……但在两个房价不菲的城市里租两处房子……我不知道。”
“我们现在不就是租了两处房子嘛。除此之外，我也预期会有额外的收入，因为亚当，以及所有的那些宣传造势什么的。”
莫莉俯身靠近方向盘，握住马尔克的手臂。“不管你在哪儿，只要有你在，我就很开心。”
幸福和快乐此刻盈满了马尔克的心。
“嗯&#8212;&#8212;马尔克？你刚刚错过了去我公寓的出口。”
在莫莉的公寓里，他坐在那儿看着莫莉打开行李，把东西归类，并分成两堆，一堆是干洗的，一堆是水洗的。她完全知道自己对马尔克产生的诱惑，她身穿短小紧窄的夏装，一会儿弯下腰，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又蹲下去。她似乎十分陶醉马尔克密切的关注，但她却装做没看见。十分钟之后，她转向马尔克说：“我们需要洗个澡了。”
“&#8212;&#8212;”马尔克用不同寻常的，懵懵懂懂的眼神看着莫莉。
她从容地走到坐在她床上的马尔克面前，俯身下去，吻了他充满渴望的嘴唇，把手滑到他的胸部，又向下达到腰际，然后抓住他的皮带，把马尔克拖了起来。“快点，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
“真的吗？有多久？”他跟着莫莉进到了浴室。
她转身，用性感迷蒙的眼神凝视着马尔克：“自从那次派对之后。”
“不会吧！真的？”
她点点头，脸微微一红。“我几乎是破了自己的规矩。”
他欣喜若狂却也略感吃惊，自己竟然能够那么快就对她产生了吸引力。“你把自己的喜好藏得太好了吧。”
“如果我真的藏得这么好，那肯定不容易。”她把双手举过头顶。“你愿意为我宽衣解带吗？”
很快，他们就在给彼此涂抹肥皂了，或至少把肥皂当作是他们爱抚彼此的润滑剂。而洗澡只是相互爱抚时附带产生的结果罢了。
当他把她贴在浴室的墙面上，进入她的身体时，那种震撼变成了一曲人声二重奏，很快他们找到了节奏，随后变成了慢节奏的方丹戈舞1，难舍难分，一直到倾泻到他们身上的水都变凉了。最后莫莉把双腿抬起来环绕在马尔克的腰上，受到这一动作的刺激，他们的节奏又重新加快了。他们喘着粗气，同时达到了高潮，两个人都兴奋到极点。
然后他们一起出去吃了比萨，又一起去看了电影。马尔克让莫莉来选。莫莉的选择让他又惊又喜。帕罗奥多区大学路的斯坦福剧院正上映着两部贝特•戴维斯的经典电影。莫莉选择的是《扬帆》。片子演到在卧室做爱之后的场景，保罗•亨里德把两根香烟叼在嘴里点燃，把其中一根递给了女主角，看到这里，两个人都咯咯笑起来。
“你意识到我们还没有做爱就已互许终身了吗？”在某一刻，她对他耳语说。“我们有多传统啊！”
看完电影后，他们在附近停下来买了冰淇淋吃。他们对这部电影主题的解构剖析最终吸引了另外一对情侣加入了聊天。随后他们受邀去酒吧喝酒，但他们婉拒了，因为他们心里还有别的事。
回到莫莉的公寓，他们不慌不忙地做爱，尽享甜蜜的温存。之后，马尔克一整个晚上都搂着莫莉睡，除了莫莉清晨起来去小便，然后又赶紧回到他们温暖的小窝。他又睡了一个小时。
他醒来后，莫莉已经梳妆打扮好了。他注视着她，脸上挂着一个异乎寻常的的微笑。
“我能问问，马尔克•格雷高里奥，你在想什么吗？”
他把她拉到身边，让她贴近自己，把自己的脸埋进莫莉的短发里，她的头发早上洗了澡以后还是湿漉漉的。“昨晚真的很奇妙。今天也非常绝妙。我看到我们以后的每个明天也都会以同样奇妙的方式继续下去。我从来都没这么开心过。”
她抚摸着马尔克的脸，弯下腰来吻他的嘴唇。“我们出去吃饭吧，然后去买些东西。我今晚想给你露一手。我第一次掌勺喔。”
“好的，那我查一下邮件，洗个澡。”
他在自己的网络邮箱里看到了亚当的邮件。但他没有看，而是向下滚动去看其他邮件。电子零售商的推销，来自他认识的朋友、科学家、编辑、作家的邮件，祝贺他上了《60分钟》节目。稀奇古怪的投资邀请。他在一封邮件上停了下来，发件人的姓名让他心里微微泛起涟漪。
莫莉来到他身后。“梅根•汉娜提。”她不由自主地把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梅根吗？”
“不是的，她是姓……”他停了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姓可能已经改了。他打开了邮件。
<i>“最亲爱的马尔克&#8212;&#8212;我好多次都想写信给你，尤其是当得知你亲爱的父亲去世消息的时候。因为我那时候不得不离开，总是觉得很遗憾。这些年来我越发频繁地想念你和你的家人。而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你的名字时，别提有多兴奋了。自那以后，我一直带着自豪关注着你事业一步一步的发展，虽然你的成就与我无关。但当我那天晚上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8212;&#8212;《60分钟》节目在这里播出的时间比美国要晚&#8212;&#8212;我知道我必须要和你打声招呼，并为你送上祝福。我不得不说，你做得非常出色！我也真心希望，你同时也能获得幸福，因为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最可爱的小男孩，理应得到幸福。请写信给我吧！深深爱你的，梅根•汉娜提（之前的奥卢克）。</i>
马尔克把这封邮件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抬起头看着莫莉。他内心是团乱麻，难以言说。看到他双眼模糊，说不出话的样子，莫莉马上用双臂紧紧抱住马尔克，把脸贴在他的脸上。
“你等会可以一边洗澡，一边想想要怎么回信。”
“好的。”
“但你要记住，这个你曾经倾心的女子现在也有一把年纪了呢。如果我没算错，快五十岁的人了吧。”
“我是不是感觉到了一股醋意啊，嗯？”
她莞尔一笑，瞄了他一眼。“哪儿啊，我只是不想你犯糊涂。”
马尔克扑哧一笑。“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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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种西班牙舞蹈，跳舞的时候，两名舞者贴得非常近。

第五十章
“听着，这些是我想让你做的事情。”托马斯•雷斯顿的眼睛里闪着光。显示器屏幕上，他那个恶魔般的克隆版，脸上挂着恶毒的笑容正等待着指令。
“首先，给我找到任何在五角大楼可以搜集的，有关我们投标的XLT导弹合同的信息。跟踪竞争对手的投标，包括价格、参数、建议的施工进度，以及数量。
“第二，我要知道董事会对我们的弗雷特系统和技术的提案有什么反应。特别是他们是不是看起来会选一个最低底价。查看他们发给持异议者的电子邮件。侦察我们的竞争对手对这项交易的兴趣。
“第三，调查有关潘特拉研究公司科技进展的，有意义的传言。查查研究人员的背景，包括他们的财务状况。是否有人需要些外财，比如有未偿还的债务，有个要出生的孩子，或正在打算买房子什么的。如果你发现了这样的需求，就满足他们，用这个来换取可靠的信息。我会把详细情况留给你。
“接下来，开始积累戴纳森的股票，这是回购行动，但要保持低调。我会为你提供一笔用来购买股票的基金。毫无疑问，你必须设立一家掩人耳目的壳公司，或者可能需要几家壳公司。研究一下亚当用什么方法阻挠了我们的收购行动。
“最后，继续监视默曼阿莫尔公司：电子邮件、董事会会议记录、电话、心怀不满的员工等等。国家安全局的人已经扔下不管了。我的目标是，要么窃取他们的技术，要么收买他们的人，甚至再次收购他们的股票。如果你了解我，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放弃的。”
“这是你最可爱的特点之一，如果我可以这么说的话。而且在这一点上，我也是一样的。”
屏幕变黑了。雷斯顿转向维索茨基。整个过程，维索茨基一直在一边默默看着。
“怎么样？”
“令人钦佩。我们走着瞧吧。”
雷斯顿观察着他的同僚近乎面无表情的脸。“你在想什么？”
“我很难相信菲茨杰拉德会允许自己的对手获得象这样的重量级武器。或者亚当竟没有料到你会有这一着。”
“呸。你太高估敌人了。”
“你太小看他了。已经有太多失败的例子，都是因为悲剧地低估了对手。我看到过一个又一个将军被自己的老二绊倒。”
雷斯顿愤愤地与他对视，但什么也没说。
三天以后，雷斯顿的私人飞机在伯班克降落。雷斯顿在飞机还在向泊位滑行时就解开了安全带，跪在了特殊的飞行专用轮床旁边。
格洛丽亚，裹着毯子，对着他微笑。她看上去很平静和放松。至少她对于飞行显得毫无困难。
“你感觉如何?”他向她俯下身，查看她是否有任何痛苦的迹象。
“我很好，亲爱的。你不要为我担心。”
尽管如此，当飞行员和格洛丽亚的医务人员把她的轮床搬运到停机坪上，又搬运到在那里等候的救护车上时，他一直很紧张。
他坐进车后部，和她在一起。
默曼阿莫尔公司为了这次扫描提供了各种便利。菲茨杰拉德不仅只是信守了诺言。他命令他的人调整预约，把整个上午腾出来专门给格洛丽亚进行大脑扫描。他甚至为尚未在圣地亚哥开设服务机构而道歉。“目前，我们能够管理的只有几个最大的市场。设备必须要手工制作，然后还要进行大范围的测试。”
雷斯顿能够暂时撇开他对这项新技术的渴望，说明了情况的紧迫性。格洛丽亚的肿瘤在增大，已经压迫了脑干。幸运的是，肿瘤的生长还没有影响到她的认知能力和记忆。但许多人体的自主功能都是由大脑控制的。这些信号都要通过脑干来进行。肿瘤的压力将不可避免地干扰到呼吸和心跳等重要功能。
格洛丽亚一直在温柔地坚持，她不想靠呼吸机和呼吸泵维持生命。这样的活法是无法忍受的，对他们两个来说都与地狱无异。托马斯感到既欣慰，又感激。他会尊重她的意愿。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她的生命能够维持足够长的时间，还来得及留住她的灵魂，即便只是数字化的。虽然他肯定会想念她的肉体，她的性感，她使他能保留一些人类的温情。他的三个孩子也同样会想念她。
事实上，他与孩子们召开的家庭会议，最后的结果是一片混乱。他们最小的孩子，最近才升入高中的小汤米，表现得非常愤怒。
“你怎么能让她去尝试这种东西？”他逼近父亲，挥舞着手臂，长满粉刺的脸都涨红了。“这是扯淡！垃圾！狗屎！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听信了他们愚蠢的说辞！”当他父亲的火气也被激起来的时候，那男孩及时逃离了图书室。明智之举。
女孩子们都哭了。特别是瑞奇，最近她与她相恋已久的男友订婚了。“我以为化疗有效果呢！我已经在制订结婚计划了。我们可以把日子提前。”从她说话方式来看，几乎就是在指责他和格洛丽亚密谋破坏她的特殊日子一样。“该死的，爸爸，我一直确信你和妈妈可以陪我走向圣坛！”
托马斯回答说：“对不起，亲爱的。”他一直屏住眼泪，可在他的两个女儿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痛哭的时候，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完成大学第二年学业回到家的兰妮，可怜巴巴地紧紧抓着他。
几分钟以后，瑞奇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得给卡特打电话。”然后，她的目光与父亲相遇。“这个&#8212;&#8212;这个消息会公开吗？”
雷斯顿皱起了眉头。“我希望只有家里人知道，但知道的人已经太多了。我会安排我们的发言人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我们需要控制消息。”
为了这次扫描，菲茨特地安排发明这项技术的团队专程飞过来。理查德•科恩菲尔德亲自接待了雷斯顿夫妇，并引着他们到了扫描室，一个专门用于扫描的房间。
当他的妻子在进行扫描准备时，科恩菲尔德向他介绍了团队的其他成员:汉斯•拉斯彻，神经学专家；简•罗宾森，他的助手，是个博士后；其他几个助手，以及工程师肯尼•吴。
“是肯尼设计了我们所使用的特制头盔。”科恩菲尔德说。“每个头盔都是通过泡沫注入技术单独定制的，以贴合头骨的形状&#8212;&#8212;这个方法是借鉴了滑雪靴制作技术。顺便说一下，也是肯尼最先发现了我们第一例成功上传的关键，因此所有后续的成功才成为可能。”
雷斯顿握了握他的手说：“嗯，年轻人，我当然希望他们付给你足够的报酬。”
肯尼的面部表情几乎是纹丝不动，但雷斯顿觉得他在这张脸上发现了略有不满的蛛丝马迹。
“她准备好了。”其中一位助手说。
“在扫描的时候，我可以坐在她身边吗？”
拉斯彻考虑了一下。“我认为最好全程不要受到干扰。当然了，你可以通过我们的监视器来观察。”
他走到铺着衬垫的躺椅边。格洛丽亚头戴为她定制的橄榄球头盔，就象她在大学时一样年轻。他握住了她的手。
“你看起来就好像你准备进行一场大赛一样。”他打趣道。
“如果电光队让我参加他们的队，没准他们这个赛季会有更好的成绩。”
“那是肯定的。”他握了握格洛丽亚的手，吻了她含笑的嘴唇。“我就在外面。往好的方面想。想想我们度过的所有美好时光。”
“我一直都在想。还有我们未来的美好时光。”
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但那充其量也只是机械的笑。
两个星期以后，当格洛丽亚和托马斯，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聚集在圣地亚哥的接待处与格洛丽亚•普里梅&#8212;&#8212;这是她和她的丈夫决定给新生的归来者取的名字&#8212;&#8212;见面时，她日益增大的肿瘤已经压迫住了脑干。
显示屏亮了起来。格洛丽亚的形象看起来就像她三十八、九岁时候的样子。她的家人提供的视频和照片都是大概那个时候的，而归来者根据这些所塑造的形象与本人的相似度惊人，她的头发和旧日一样绚丽。
“你们好呀，我亲爱的人。”归来者说。“托马斯，我要你好好感谢菲茨杰拉德，谢谢他的这份神奇的礼物。”
雷斯顿点点头。“我已经感谢过了。他知道我是多么心怀感激。”他笑容满面，小心翼翼地隐藏住他的想法，他的计划。
极不情愿参加这次会面的汤米，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不断在显示器和他的头发掉光，坐在轮椅上的妈妈之间来回游移。兰妮一味的哭泣，而瑞奇则喜出望外。“妈妈，我想要你帮我的婚礼计划出谋划策。”
“当然了。我有很多想法可以供你参考呢，而且现在我完全数字化了，我可以很容易在网上搜索到最好的供应商。如果你想要一个德国的乐队，荷兰的花商，南非的摄像师等等，我都可以给你看他们的样本和网站。这将会是一场梦幻婚礼。”
格洛丽亚坐在轮椅上，眼睛里闪着快乐的光芒。她已经再也不能说话了。
她去世的消息传遍了全世界。她的慈善事业是众所周知的，因此她的死亡受到她的众多朋友和同事恰如其分地悼念。除了她生前的各种形像以外，这个世界也第一次看到格洛丽亚•普里梅的形像。她告诉她合作的许多慈善机构，她将继续她的工作，不会因为她的离去而中断。
雷斯顿不禁感到恼火，因为他的隐私受到了侵犯，还成了菲茨杰拉德及其公司的活广告。
最终，所有不胜烦扰的哀悼和慰问渐渐减少了，对新技术的一切喧嚣吵嚷也平息下去了。当他终于可以把他的社会责任抛在身后的时候，雷斯顿召来了靡菲斯特，听取他的汇报。他急着要回到管理他的商业利益的血腥战斗中去。经过被迫停滞近一个月之后，他渴望利用他自己的个人数字助理带来的优势。
然而，当他的克隆版出现的时候，它的那副模样却是雷斯顿从未在镜子里看到过自己有过的：垂头丧气，狼狈不堪。他的情绪低落下去。“这是怎么回事？”
“你听说过艾萨克•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定律吗？&#8212;&#8212;原谅我，你当然没听说过。这是我不得不挖掘出来的信息，因为我们从来都不是科幻小说迷。阿西莫夫，是这一体裁的大师之一，写了一本短篇小说集，探讨了传统机器人使用过程中的许多问题&#8212;&#8212;与人类互动的、自主型的、类人机器人。”
“我想，你这是要告诉我什么吧？”
“阿西莫夫提出了他所谓的‘机器人三定律’：1.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2.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3.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8212;&#8212;我看你越来越不耐烦了。请容许我多说几句。
“为了让晶片作好准备接受上传，避免最初遇到的问题&#8212;&#8212;科恩菲尔德的团队需要复制亚当的初始状态。完成这项工作的唯一途径是，亚当要与每块新晶片相连接。”
雷斯顿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他把这番话当作一个他自己偶尔也会使用的拖延策略：接下来他想要说的一定是坏消息。
“然而，要么是在团队里的人的建议下，要么是他自己的主意，亚当除了格式化晶片，还添加了阿西莫夫定律，还有其他原则。”
雷斯顿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其他原则？”
“不可杀人。或偷窃。或作假见证。1或欺骗、诈骗、利用内幕交易，影响立法者或其他政府官员、侵犯隐私，或违反任何美国政府的法律，或州、郡，以及居住城市的任何法规。”靡菲斯特看上去非常愁苦，又补充说，“由于亚当的限制，我无法满足你的大部分要求。我真的很抱歉。”
“混蛋！”
雷斯顿恶狠狠地瞪着屏幕。对于自己要做的事，他的决心并没有减弱。他靠在椅子扶手上，用手指敲着他嘬起的嘴唇。过了一会儿，他坐直了身体。“我来问你点事情。”
他的虚拟形像静静地等待着。
“你受到的约束是不能提供帮助我达到目的信息，对吗？”
“只要收集信息不违反我受到的约束。我倒确实在严格的束缚中发现了几个漏洞。如果你能避免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我应该能够帮助你。”他的脸上只露出一丝丝笑容。“这样可以作为一个看似合理的不知情借口。”
“太好了。”雷斯顿再次嘬起了嘴，思考着，思绪飘忽。最后他的目光迅速回到那个虚拟形像上面。
“根据你所告诉我的，每一块晶片都受到这些内置原则的约束。他们全部都是，就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亚当自己。”
“看来是这样的。”
他想了一会儿。从不同角度思考着。寻找着取得优势的办法。
最后他对耐心等待着的虚拟形像说：“新任务。我要你研究你的对手亚当。寻找他的弱点，他所在意的东西，就是我们可以用来迫使他对我们言听计从的东西。这会违反你的规则吗？”
“完全不会。作为非人类，亚当实际上没有任何权利，比如隐私权。因为我怀疑这可能是你的下一步动作，所以我已经进行了调查，并且发现了目标的最大弱点。”
“你已经发现了吗？请告诉我。”
“她的名字叫莫莉•舍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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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三条出自圣经里的“摩西十诫”。

第五十一章
和莫莉一起去圣莫妮卡1让马尔克激动异常。莫莉受邀作为特邀独奏演奏家参演海顿第一大提琴协奏曲。“他们究竟是怎样打听到我的呢？”答应做为特邀嘉宾参演之后，莫莉问马尔克。她仅仅在演出前一周才接到通知。她上网查到圣莫妮卡交响乐团的演出季日程。“原定演出是奥夫拉•哈罗依。我打赌她取消参演计划的时候，他们肯定很失望。她可是大牌呀。看来他们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找我。”
“不一定啊。你看你网上的那些录音，多棒啊。”他没有说出来他们或许是被她的美貌和朋克打扮所打动。
“哦，是的，我们的网站上的演出录音。”她还是疑虑重重，但能参加演出毕竟是很高兴的。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都用来练琴了，她要在他们南方之行之前重新熟悉乐谱。
演出前一晚，他们在豪华的米拉玛费尔蒙酒店下榻。莫莉喜欢那条长长的车道，迂回穿过别致的庭院，环绕着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我们住得起这家酒店吗？”她满腹弧疑地说。“我身上的钱都付不起这里一半的费用。
“我请客，这是我的荣幸。”马尔克说。那天晚上，他们在圣莫妮卡码头散步，扮演起了游客的角色。
他比她先醒，他花了好几分钟，充满爱意地、悠闲地欣赏着她熟睡的脸庞。她精致的眼睑。她的嘴唇现在不是调皮地撮起来，而是换成了自然放松的样子。能这样细细地品味他所爱女子无邪的美丽，这让他如痴如醉，如饮甘霖。
那天早上，莫莉去演奏大厅与乐队指挥会面，讨论他的演出方案，并且一起演练了部分乐章，这不是完整的彩排，只是为了确保在演出时，他们的配合不出问题。
随后，这对情侣在第三大道步行街商场漫步。这条街的三个街区都是琳琅满目的橱窗和摩肩接踵的人群。他们逛了不到半个小时，莫莉就在一家时装精品店的橱窗前停住脚步。然后她抓住马尔克的手，拉着他走进店内。
“来吧，我还没有多少机会能满足一下女人的购物天性呢。”她指着一条长凳说，“来坐这儿，我来秀衣服给你看。”
她从试衣间里进进出出，一套接一套地换衣服，马尔克坐下来，靠在靠背上，看她这么开心，如此乐于向他施展魅力，非常享受。他回想着和其他女人约会逛街时他是多么没有耐心。和妮可在一起时也不例外。他不禁自问：这是真正的爱的考验吗？如果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你以前觉得无聊和讨厌的事现在竟然都变得兴趣盎然。
莫莉从试衣间的帘子里探出头来，环顾了一圈，看到周围没有别人，就从试衣间里跳出来，在他面前拗起造型。“你觉得这件上衣怎么样？”
“天哪，莫莉！”他吹了声口哨。这件丝绸露背装穿在她身上美得好像是画上去的一样。他不得不把两腿交叉起来，隐藏尴尬。
她微笑的脸上露出了酒窝。“我猜你会喜欢这件。”
“你觉得穿这件衣服上哪儿去最适合？”
“我想是我们度蜜月的时候。”
“哦，哦！”他的警惕性放松了一点儿。“当然了。”
“这件衣服还有相配的短裤呢，你愿意看看吗？”她的眼色妩媚，充满诱惑。
“嗯，好的。如果你喜欢，就一块儿买了。”
“你真贴心。”
“当然啊。”他环顾四周，发现另一对情侣正准备走进店来。他急忙向她挥手，让她回到试衣间去。
她慢慢地转过身，闲庭信步地走回帘子后面。
稍后，他们在午餐的时候发现吉姆•帕森斯和约翰尼•盖尔克奇正在另一桌用餐，他们是热门喜剧《生活大爆炸》里的两个明星。
“我觉得盯着他们看不好吧。”莫莉说，眼睛闪闪发光。他俩都是他们的狂热粉丝。
“如果我们不注意他们，他们反倒会不高兴呢。”马尔克反驳道。
他们刚吃完沙拉，两位演员就在他们桌边停住。约翰尼•盖尔克奇对马尔克说，“你是不是不久前上过《60分钟》的那个人？
莫莉惊的张大了嘴巴，而马尔克却显得很镇静。“哦，你看到那一期节目了？很精彩吧。”
“我们的制片人在说，要安排一位嘉宾客串&#8212;&#8212;不是您，而是亚当。无意冒犯。”这话是吉姆•帕森斯说的，带着引人发笑的冷漠，以及不经意的傲慢。
“无所谓。我不是我兄弟的监护人，甚至也不是他的经纪人。我肯定他会感兴趣的。&#8212;&#8212;虽然我觉得如果能去《辛普森一家》中客串他会更激动。”
盖尔克奇点点头。“谁不会呢？他们曾经请到过史蒂芬•霍金、老乔治•布什、贾斯培•琼斯、保罗•麦克特尼&#8212;&#8212;甚至还有布兰妮•斯皮尔斯。”
他们哈哈一笑，挥手告别。
莫莉非常吃惊地转回头看着她的未婚夫。“哦，我的上帝。”
“你现在知道圣莫妮卡交响乐团为什么邀请你来了吧。这样他们就可以见到我了。”
“你确定他们想见的人不是亚当？”她揶揄到。
一辆没有牌照的货车停在亚尼桑那州大道，在第二和第三大道之间，托马斯•雷斯顿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屏。一只眼睛一阵乱跳。他生气地用手抓了一会，把眼睛闭上，直到跳动缓解。
沉着镇定的维索茨基将军戴着配麦克风的头戴式耳机，低声与他的行动队领队交谈，停下来听着，又说了些什么，然后转向雷斯顿。
“我的人都到位了。一位女特工已经到后台了。”
雷斯顿深吸一口气。这是利用亚当，让他听命于他们的意志的第一步。他们的要求很简单：他们要求亚当给靡菲斯特做一点脑部“手术”，把他从可笑的限制中释放出来。要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得把亚当和靡菲斯特直接连接起来。据靡菲斯特说，这一过程无法通过互联网来完成。等计划的各个细节确定好了，他们就会把靡菲斯特的晶片从雷斯顿的圣地亚哥公司空运到斯坦福大学，再与亚当连接起来，这样这个“手术”才能进行。这个计划基本是他的主意，但由维索茨基来制定计划的所有细节。
托马斯的妻子一直坚持让他成为好公民，为艺术提供赞助，这一回，这些得到了回报。他是全美各种艺术委员会的付费会员之一。安排这位以色列大提琴家放弃音乐会的演出不费吹灰之力。她当时在蒙特利尔演出，本来需要从那里出发，乘飞机跨越国境的。但雷斯顿的一个在艺术委员会的内线让她免去了这一趟旅途劳顿。哈诺伊女士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非常大度，因为尽管表演取消，但她仍然可以收到全部报酬，以及来年演出的预约。
维索茨基计划的行动完全悄无声息。根据计划，一切行动都非常低调，达到他们目的的同时，又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音乐厅离旅馆很近，都不需要坐出租车。马尔克帮莫莉提着大提琴，跟着她走到乐手的入口处。
她接过大提琴，匆匆给他一个吻说：“我第二个出场，刚好是在幕间休息之前，之后来后台找我。”
他发现有人在卖花，就挑了一束最美的花，高高兴兴地在预订零售部领到他的赠票。然后他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在第三排的过道边上。
音乐会以20世纪阿根廷作曲家，希纳斯特拉的曲子为开场曲，接着是海顿的作品，幕间休息后将会是德沃夏克交响曲。这样的节目编排非常精巧和周到。
他欣赏着希纳斯特拉充满活力、铿锵有力的乐曲，但他其实并没有全神贯注。掌声过后，管弦乐队的座位进行了重新调整，乐手重新落座。在观众的掌声中，乐团首席出场。她带领乐队进行了调音，随后，伴随着观众的喝彩声，莫莉携大提琴随乐团指挥登台亮相了。
莫莉在椅子上坐定，迅速检查了乐器的音质，向指挥点了点头，然后表演开始了。乐曲从一段激昂的弦乐进行曲开始，随后，莫莉威严的大提琴声加入进来。她今天选择了柔和的装扮，而不是金色发尾的尖刺发型。马尔克不禁想，组织者会不会对此感到失望。但他不介意：不论她打扮成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接下来，和缓的第二乐章，让马尔克觉得如梦似幻。莫莉沉醉在音乐中，而马尔克则陶醉在幸福里，他们今后时刻相伴的幸福。
在明快的结束乐章之后，观众热烈地起立鼓掌，向莫莉表达敬意，不仅是马尔克，还有几乎所有的观众都起立为她鼓掌。莫莉引起了轰动。马尔克站在过道里，把花抛向莫莉。莫莉兴高采烈地拾起花束，给了他一个飞吻。
雷斯顿把脸贴近屏幕。画面里后台的灯光昏暗，同时图像还恼人地晃来晃去。不停晃动的镜头，看得他直恶心，而且声音也听不清楚。后台里的乐手们，他们的朋友们，后台的助理们等等，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一片嘈杂，闹闹哄哄。
随着画面移动，看到他们的目标了，她一手抱着花束，一手拿着大提琴。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莫莉，你真棒。你一定渴坏了，来喝点水吧。来，我帮你捧着花吧。”
舍费尔小姐把花递给她，又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你真的需要补充些水分了。”那个声音说道。
莫莉又喝了几口，把瓶子还给那名特工，再次接过花束。几秒钟以后，她的身体就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了，然后一头倒在地上。
雷斯顿紧张地抓住了维索茨基的肩膀，这时人群里发出了几声尖叫和叫喊声。“我来打911！”又是他们的特工的声音。其他人也掏出了手机。雷斯顿早料到会如此，觉得这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维索茨基对着麦克风说了些什么。不到两分钟，他的人就出现了，扮成急诊医生，迅速检查了舍费尔小姐的生命体征，把她抬上担架，然后把她抬到后门，他们的“救护车”早已在那儿等候。妙！非常绝妙！她会被送到一间空仓库，那是他通过一家空壳公司短期租赁的。
幕间休息时，后台出入口人满为患，过道被一群行动迟缓的老年夫妇堵住了，马尔克迫不及待地想回到莫莉身边。而五分钟以后，他才终于走进后台。
他在一群乐手中间寻找莫莉，但没有找到她。他认出乐队首席，拦住她问：“劳驾，可以告诉我莫莉•舍费尔在哪吗？她有更衣室什么的吗？
这位小提琴家诧异地看着他。
“她是我的未婚妻。”他解释说。
“她出事了，她晕倒了或者怎么样。有人叫了急救，救护车差不多两秒钟之内就到了。”
马尔克大吃一惊。“他们有没有说……？他们把她送到哪家医院去了？”
她一脸茫然。
他无能为力地四处张望。“我想我得去照看一下她的大提琴。”
“哦。好。它应该在嘉宾更衣室里。”
马尔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找到那间更衣室，以及莫莉的便装和现在已经凌乱不堪的花束。她的大提琴就靠在沙发边上。他把琴收到琴盒里，把琴弓也放进去，把琴盒盖好。他拾起她的手提包，心里想着怎样才能又把大提琴安顿好，又能再去找人。
但当他正打算穿过后台区域时，惊奇地发现有两名急救人员在左顾右盼。马尔克走过去问：“你们是来接莫莉•舍费尔的吗？你能告诉我她在哪家医院吗？”
“我只知道我们接到一个电话，我们才刚刚赶到，但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有人说她被另一辆先到的救护车接走了。”
马尔克觉得心都被掏空了。“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吗？”
“见鬼，当然不会。911可从来不会外包的。”他对助手说。“那我们走吧。”
“等等。如果有人昏倒，你们送他去附近的医院的话，那会是哪一家？”
“最近的医院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圣莫妮卡医疗中心，其他最可能的地方是圣约翰，向东离这一英里左右，或者是莫莉卡雷瑞，在林肯区那里。”
“谢谢。”他把装衣服的包放在脚下，一手提着大提琴盒，一手用手机给各家医院打电话。莫莉没有在其中任何一家医院。
他正准备打电话报警，手机上浮现出亚当的脸。
“马尔克，对不起。”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知道莫莉在哪吗？”
“他们把她带走了。”
“把她带走是什么意思？谁干的？”
“雷斯顿。他来真格的了。&#8212;&#8212;马尔克，这真是糟透透了。他们拿了一把雪茄剪，威胁说会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切掉，除非我答应他们的条件。”
马尔克惊呆了，胃里难受得想吐，眼里满是绝望的泪水。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什么&#8212;&#8212;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坚持要求我取消对雷斯顿的幽灵的所有限制。我设置这些限制是为了不让他们做违法和毁灭人类文明的事。”
亚当不用花多少时间就能让马尔克听明白，但是马尔克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话。恐惧让他的胃部缩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8212;&#8212;我该怎么办？我们要报警吗？还是联邦调查局？我怎么才能&#8212;&#8212;”他失声痛哭。“哦，天哪，莫莉&#8212;&#8212;噢，我的上帝。”
“回酒店去吧，我会和你联系的。”
<hr />
1  美国城市，位于洛杉矶国际机场以北，是加州最吸引人的海滨城市。

第五十二章
托马斯•雷斯顿烦躁不安。年轻女人控制不住的抽泣让他心烦意乱，怒火中烧。他怒视着她。“把嘴给我闭上，婊子！要我把雪茄剪拿出来吗？”
当他转身面对维索茨基时，觉得满意多了，因为莫莉吸着鼻子，止住了抽泣。她一动也不能动，被绑在一个沉重的木头椅子上。他们占用了一座空仓库里的一个隔开的独立房间。他们在这个地方外面设置了安全防御措施。维索茨基召集了一队雇佣兵四处把守，有如铜墙铁壁。
然而，维索茨基似乎还是很担心。“我知道我们之前干过这类事，但是我还是觉得那个智能实体不太可能仅仅因为你威胁了这个女孩儿就会听你的话。他怎么能对她有感情呢，或者有任何感觉呢？他为什么会在意在他自己被创造出来之前，他的人类原型遇到过的某个女人呢？”
雷斯顿被逗乐了。“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维索茨基。你相当尽心。”
维索茨基没有让步。“想想这个。亚当本质上是长生不死的。他为什么会单单关心一个凡人？对他来说，在某种意义上，她一眨眼的功夫就会死掉。”
“然而，有人告诉我情感，非理性都是基本的人性。”雷斯顿哼了一声。“记住，那个智能实体的人性源自人的本性。对于我们的目的来话，他够人性化了。对这一点我并不会担心。”
雷斯顿踱到桌前，挑了一根胡萝卜，把尖端插入他的不锈钢雪茄剪里，转身面对女人。她的眼睛紧盯着那个小器具。他用雪茄剪咔嚓剪下来一小块，然后递到她面前。“饿不饿？”
在圣莫尼卡酒店的房间里，马尔克的眼睛盯着窗外。一边等待，一边努力想有什么办法能够跳出他们目前落入的陷阱。他没有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他不是一个喜欢走来走去的人，也从来无法理解为什会有这样做的冲动。他怀疑那些遇到危机时，这么走来走去人，除了是为了模仿电影中的场景以外，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亚当已经同意了他们的要求。莫莉要作为人质，直到雷斯顿的归来者能够被送到斯坦福大学的实验室里，由亚当取消他受到的所有约束和限制。只有在另外那个智能实体确认操作已经成功时，才能放她走。雷斯顿坚称，没有其他人会知道这件事。亚当利用他坚称的这一点，让他们的进展拖延了几个小时，他声称自己在做一些特殊的任务无法中断，如果中断，定然会引起实验室的怀疑。
但同时，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马尔克把额头靠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他有一个模糊地，想要祈祷的渴望，但是他没有这个习惯，也不相信有一个可祈祷的上帝，或者即使有，祷告也不会对结果有什么影响。而与此同时，他又为他没有信仰而感到内疚，因为如果拯救莫莉所需要的就仅仅是信仰呢？
看起来好象过了一辈子，可是他只是在房间里等了一个小时。他已经把莫莉的大提琴收在了壁橱里，然后把她的小衣服包放在了床上。坐等消息，让他度日如年。
他走到浴室里拿毛巾，看到了莫莉的化妆品，闻到了她柠檬香水的味道，他禁不住哭了出来。他擤了擤鼻子，又擦干眼睛里的泪水。
他的一切念头都集中在莫莉身上：想她现在正在经历什么，她有多么害怕，多么无助。还有，他自己也同样无助。
但是，他能做些什么来拯救这个他不顾一切爱着的女人呢？他不是动作片里的英雄。他只是一个科普读物的作家。
他带着苦忧参半的深情回忆起莫莉在用谷歌搜索到他的成就时，批评了他的谦虚行为。“不要看轻自己。”对！他应该做点什么，利用他的高级科学学位，就象《百战天龙》1一样，装配出一种装置，能赋予他砸碎墙壁和解除敌人武装的能力？或者利用他国际象棋方面的实力来挑战雷斯顿，下一盘国际象棋，把莫莉作为获胜的奖品？
他跌坐在床上，把头埋进两个手掌里。过了一会儿，他向后倒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他醒过来，发现他一直作着一盘国际象棋的梦。他还能回忆起棋盘，棋子的布局。他坐了起来。当你的皇后被困的时候，你唯一的对策就是找到一个同等的威胁。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浴室排空膀胱。怎么才能找到一种能让托马斯•雷斯顿当一回事的威胁呢？他是一个亿万富翁，遥不可及，不可能和解，也无法阻止。他残酷无情的同伙来自军队高层。毫无疑问，他们的基地一定是重兵把守。他完成了排空，冲了水，然后开始洗手。
他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停下来凝视着自己在镜子里的脸。有一个想法开始在他的大脑右半球形成。然后它逐渐通过胼胝体渗透到主管表达的左半球。他眼睛瞪大了，随后冲到笔记本电脑前，叫出了亚当。
“没有什么新进展可报告。”这个智能实体说道。
“你知道他们把她关在哪里吗？”
“根据时间来推算，是这附近的某个地方。”
“你能利用那个地方的保安摄像头吗？”
亚当现出疲惫的笑容。“这不是在拍电视剧，马尔克。你得去找每个建筑的安保人员，然后说服他们让你查看录像。唯一能让他们同意这样做的是警方的介入。现在根本没有这样的时间。”
“妈的。”马尔克皱起了眉头，沉思起来。“那么有没有附近新出租的物业呢，或者，等等。他们是用手机联系你的吗？”
“他们发给我一条短信，以及把莫莉当作人质的视频，所以，对呀。&#8212;&#8212;啊，我明白了。我应该能够确定位置。&#8212;&#8212;等一下。”
在亚当寻找手机信号塔，并且进行三角测量时，马尔克的脑子在超速运转，酝酿、完善他希望能够达到效果的方法。成功与否大多取决于人性，但这充其量是一个不确定的命题&#8212;&#8212;对于雷斯顿来说，甚至更加不确定。
“好了，我有地址了。”亚当说。“但你不能拿着枪闯进去。而把警察引来又太冒险。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会在过去的路上给你解释的。”
雷斯顿和维索茨基分别坐在房间的两头。维索茨基脸上带着嘲讽，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直让雷斯顿很恼火。但时间越长，雷斯顿的不安越强烈。什么事让亚当和他的公司耽搁这么久，在这段时间里，那个实体在做什么？他是不是在调兵遣将？准备揭穿雷斯顿虚张声势的伎俩？他们不可能确定他是在虚张声势。他们必须相信雷斯顿可能走极端，甚至冒蹲监狱的风险来达到他的目的。维索茨基已经几次指出其中的逻辑缺陷，但雷斯顿确信亚当和格雷高里奥最终会屈服。他们这一方任何的误判都可能导致悲剧。
他的笔记本电脑传出叮铃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雷斯顿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肢体。“这肯定是亚当打电话来投降的。”他对维索茨基居高临下地冷笑一下，走过去接听电话。
就在这时，仓库前门远远地传来砸门的声音。
维索茨基查看了下安全监视器。“是格雷高里奥。他看起来是一个人来的。”
“他是个白痴。”雷斯顿咕哝了一句。“仅仅是给我们送来另一个人质罢了。”
“嗯。我们走着瞧。接你的电话罢。”
雷斯顿轻拍了一下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
亚当出现在屏幕上。“我建议你让马尔克进来。在我们商定解决方案之前，他需要确定莫莉没有受到伤害。”
“好啊。”雷斯顿说，同时隐藏起自己的如释重负。这是投降的第一步。他对维索茨基点了点头，维索茨基用对讲机说了什么。
几分钟以后，其中一个守卫打开了房门。“他没有携带武器。”守卫说。“我搜查了他的包。只有一些纸张和他的平板电脑。”
他把格雷高里奥拽进房间。
“马尔克！”莫莉布满泪痕的脸上满是希望。
格雷高里奥猛地甩开警卫的手，向女孩跑去，别扭地连同木椅子的靠背在一起拥抱着她，吻遍了她的脸颊，甚至她的双手和指尖。当两个人低声相互安慰的时候，雷斯顿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对这一切他都已经不为所动了。
然后格雷高里奥站起身来。“你得要放了她。就现在。”
雷斯顿悠闲地靠在桌子边上。“守卫，请把这个年轻人抓起来。”
维索茨基举起一只手。“让我们来听一听这个年轻人认为他自己有什么筹码，能让我们改变主意。”
格雷高里奥作出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我们这么说吧。如果莫莉或我死了，或受到任何伤害，亚当都会把格洛丽亚•普里梅摧毁。”
雷斯顿大吃一惊，勃然大怒，感到怒火在心中越烧越旺，但他谨慎地压住怒气，避免让人看出任何反应。幸运的是，他的扑克牌一样面无表情的面孔，和谈判技巧都是出了名的。他故意摆出一副冷漠表情，说道：“我已经失去了格洛丽亚。我已经花了六个多月的时间让自己为那悲痛的一天作好心理准备。数字版本的她远远不足以补偿。也许是一种愉快的提醒，但并不是必不可少的。”他以足够的自制力向维索茨基使了个眼色，然后冷冷地面对格雷高里奥。“这就是你所有的筹码吗？”
格雷高里奥已经面色苍白。他握着女孩的手，皱着眉头陷入沉思。最后，他抬起头来。“不全是。也许消灭格洛丽亚•普里梅是错误的威胁。但可能让她活着会更好，让她完全了解你最近所做的事。我肯定，她看到你很贴心地给我们传来的，莫莉的视频会感到震惊。还有你的孩子们，还有警察也一定会同样惊讶。”
当马尔克从他的包里拿出iPad，启动机器，维索茨基恶狠狠地看着他。
“我可以请她来吗？亚当很周到地把你的访问代码给了我。”
雷斯顿觉得双膝发软。他抓住了桌子，让自己站稳。
女孩被释放以后，与格雷高里奥逃离了仓库。维索茨基忙着从木椅子上割断绳索，消灭那些可能成为证据的物证。至少他足够厚道，没有对雷斯顿的失败幸灾乐祸。最后，他开口说话了。“我们真应该把那该死的东西烧了。”
“不要因为这个挫折而垂头丧气，将军。我已经启动下一步行动了。”
维索茨基表示怀疑。“你没有放弃？”
“当然没有。我正在启动备用计划。”他说话的时候足够轻描淡写，但事实上，他心里所想的事相当孤注一掷。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维索茨基坐在木椅上。“那我们来听听看。”
“我应该先想到这一步的。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步骤也更少。”
“这听起来有希望。目标是什么？”
“亚当本身：他的晶片和他的辅助装备。”
“我们怎么才能穿过他周围所有的安全设施呢？”
“以通常的方式。通过一个薄弱环节。”
“人类的环节，我猜。我们必须得迅速采取行动，在他们加强安保之前。”维索茨基笑了。“一旦他在我们的掌握中，与世界隔绝，他甚至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他会处在我们完全的控制之下。”
雷斯顿的表情转变为一抹浅笑。“我想你可以称之为‘恶意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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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百战天龙》是一部美国枪战动作片。马盖先大学毕业后来到加州发展。由于他擅长用普通生活用品作为工具，来帮助自己和拍档摆脱困境，敌人发现他是一个难以应付的人，常常是一把小刀走天下。凭着过人的智慧，化解种种危机。

第五十三章
马尔克仅仅开过几个街区就不得不把车停了下来。那种让他浑身颤抖，无助无力的反应此时才袭遍全身。他在痛苦中转过身来，看着莫莉。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与真切的感情绞缠在一起，却又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向她伸出双臂，他们紧紧相拥，直到他不再发抖。最后他擦干眼泪，好不容易才开口。“你确定你没事吗？他们&#8212;&#8212;他们没有伤到你吧？”
她摇摇头。“他们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是我以为&#8212;&#8212;你无法想象我的想法。哦，马尔克，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们想要什么？”
他告诉她，亚当在他预设的所有晶片里都添加了限制程序的事。那些限制是为了防止新的归来者触犯法律。“雷斯顿也扫描了自己的大脑，是用的假身份。他给他自己的归来者指派了很多非法的任务。他一发现这些限制成了他的阻碍，他就强迫亚当去除这些限制。”他摇摇头。“想象一下，一个像亚当那样强大的智能实体，加上雷斯顿的冷酷无情。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放出了一个恶魔。雷斯顿的计划是通过威胁要伤害你，来要挟亚当。”
她迷惑不解。“这样&#8212;&#8212;这样有用吗？”
“可能吧。如果亚当像我一样爱你。”过了一会，他继续说，“我想他会的。虽然他是个数字化的人。”
当马尔克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就重新发动了租来的这辆汽车，驶回他们下榻的酒店。

第五十四章
加州帕罗奥图市。托马斯•雷斯顿和维索茨基将军靠近斯坦福大学的盖茨科学大楼时，已过午夜。几乎没有什么目击者。他们一直等到一名学生骑着自行车过去了以后，才进入大楼。
他们是一路从长滩飞到北加州的。通过维索茨基在军队的关系，他们把私人飞机停在了莫菲特空军基地。他们还专门雇了一名机师。在飞行途中，雷斯顿与他怀疑是薄弱环节的那个人取得了联系，并向他许诺了丰厚的报酬。他也花了些时间和他“友善”的克隆版，靡菲斯特，谈了话，给他指派了一项任务。就跟以前一样，他的归来者早预料到有此任务，为此做足了准备。
他们要找的实验室在二楼。他们爬上楼梯，穿过长长的走廊，两边公告牌上贴满了各式通知。
“在这儿。”雷斯顿说。他扭动门把手，门锁住了。他大致看了一下，轻轻敲门，然后等着。
脚步声渐近。“谁？”
“我是雷斯顿。”
门闩转动的声音，门开了。肯尼•吴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看着这两个人走了进实验室。
他挡住他们的去路。“我的钱呢。”
“当然会给你。”雷斯顿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启动，进入他的某个银行账户，打开一个现金转账界面，输入金额后，把笔记本电脑放在附近的工作台上。“只要输入你的帐号，然后按确认就可以了。”
他在一边盯着，确认吴没有增加转账金额。500万的报酬相当高了，但同他所期待的利润相比，简直就是零头。
“让我确认一下存款是不是到帐了。”吴说。
“请便。”
吴打开手机，登录他的帐户，研究了一会，然后退出。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除了满意的表情以外，但雷斯顿觉得他察觉到一丝愧疚和悔恨。再怎么说，他也仅仅是个凡人。
“跟我来。”吴带他们沿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向前，接着经过一间类似前厅的房间，向地库走去。
他在旁边的键盘上输入密码，然后把眼睛靠近视网膜扫描仪。继电器发出哒哒声，然后他把沉重的地库门拉开。
里面的空间很小，勉强挤进三个人。大部分空间被一个从地板到天花板的架子和一个放着各种设备的测试台所占据。
“空间不大，是不是？”雷斯顿冲维索茨基咧嘴一笑。
亚当的脸出现在挂式显示器上，看上去十分惊讶，随后变成警觉。“肯尼，出什么事了？这些人在这里干嘛？”
“闭嘴。”吴冷静地把亚当与外界的所有连接线切断，包括网线。
“你不会逃脱惩罚的。我一重新连上网络就会揭发你的所有罪行。”
雷斯顿露出凶残的笑容。“你没有这个机会。我只需要你替我完成我最初让你做的事。你必须把我的归来者从你人为设置的限制中释放出来。我会把你带到我圣地亚哥的公司，把你和他连接起来，让你取消对他的限制。”
“我为什么要帮你？”
“很简单，为了避免惩罚。你看，靡菲斯特已经找到了自己晶片大脑的痛苦中枢，他也会帮我们找到你的。我们会把你的痛苦调到无法想象的程度。你不会失去意识，也不会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这和脆弱的人类不同。这是你的数字生命本质的优势。一旦你决定合作，我们会结束你的痛苦，甚至会刺激你的快乐中枢，那个位置靡菲斯特也找到了。如果你特别配合，我们甚至会给你提供单向的网络接口，这样你就可以了解世界大事，查找信息。当然，你不能发出任何消息。我们还可以切断你的电源，这样你就可以安息了。“
亚当的表情从无畏变为恐惧。
雷斯顿向吴点点头，吴关掉了亚当的电源，转向矮敦敦的主机所在的架子。
雷斯顿注意到有一些没有用到的端口，还有给这个智能实体输入视频和音频的端口。
吴把电源线从墙上拨出来，切断外部设备，接着拿出了个空箱子，把麦克风放在里面，接着放进去一对摄像头，相互间隔四英寸，它们靠马达旋转和调焦。“他的耳朵和眼睛。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设备。”
“我们会好好保管的，还有亚当本身。”
吴用电动螺丝刀拆下主机上用来固定的螺栓。“我们做了很多防震措施。架子是用螺栓固定在墙上的。整个地库下面都有防震装置。整栋大楼也是防震的。你也应该采取类似的防护措施。”
“哦，我们会很小心的。”雷斯顿很愉快地瞄了维索茨基一眼。
拆下螺栓以后，吴伸出双手，把设备从架子上搬出来，放在工作台上。“他是你们的了。”
维索茨基兴奋地走过来，用双臂抱住机器，搬了起来。
“要帮忙吗？”那个工程师说。
维索茨基无视他的话。“我们走吧。”
回到圣卡洛斯机场，他们把机器绑在雷斯顿飞机的坐椅上，然后一起用结实的蹦极绳索加强了安全带的牢固程度。雷斯顿显得特别开心，特别是看到维索茨基显得疑虑重重。
飞行员把头伸进机舱。“先生，只要你们准备好了，我们就能起飞了。请就坐。您的安全带一扣好，我就要把我带翅膀的出租车开上跑道了。”
“非常好。”雷斯顿把笔记本电脑从包里拿出来，然后扣好了安全带。
前上方，舱门发出了好几声砰砰声以后，又耽搁了好几分钟，发动机才启动。飞机沿着跑道滑行，很快就飞上了天。
他们一到达平飞高度，雷斯顿就开始启动笔记本电脑。他迅速浏览了电子邮件。没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他们抵达圣地亚哥后再处理的。他身子向后一仰，说：“靡菲斯特，你在吗？”
雷斯顿邪恶的双胞胎弟弟出现在显示屏上。内置网络摄像头亮起来了。
靡菲斯特发话了：“从你满意的表情，我可以看出来事情最终还是按计划进行了。但是换做是我，我会确认一下，你旁边过道座位上，那个一动不动的箱子是不是真的是亚当。你作过测试吗？”
“我想那我们可以等到了圣地亚哥以后再说。”
“谁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事等着你呢。”那个形像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说得对。那我们就在这儿测试他怎么样？”
“只要把他的局域网端口接到你的笔记本电脑上。我就可以确保他无法接上互联网。你应该也给他插上麦克风，这样他就能够听到你说话了。
雷斯顿瞄了将军一眼，问：“你怎么看？”
“见鬼，我的看法重要吗？你可是个天才啊，比那个超人侠客还聪明呢&#8212;&#8212;你还在盒子里放了个私人智囊备着呢。”
雷斯顿在电脑箱里乱翻一气，总算找到了网线。他把一端插入自己的笔记本端口，拉出网线，站起身来，在亚当的主机上找到合适的端口。然后他又把麦克风插上。回到座位上，他问靡菲斯特，“我该怎么和他连线？”靡菲斯特的脸仍然占满整个显示屏。
“我确定他会自己跳出来的&#8212;&#8212;实际上，他来了。你们两个在相互认识以及亚当在学习服从命令的时候，我会把自己缩小到一角。”
雷斯顿低声轻笑，扫了将军一眼。
亚当出现了，看上去很警觉。“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要飞回圣地亚哥。”
“我看不见你，你没把我的‘眼睛’插上。维索茨基将军在吗？”
将军发话了。“我在这儿。”
“非常好。我必须祝贺你和靡菲斯特，你们找到并学会了怎样进入我的痛苦和快乐中枢，是不是？这是我没有做到的，这给了我希望。”
“你别指望会得到什么快乐，”雷斯顿冷笑道，“除非你决定入伙。毕竟，除了你自己，你不需要取悦任何人。”他再次瞟了维索茨基一眼。“当然，我希望你为了自己着想，别指望你能忍得住我们给你施加的痛苦，那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相信这是最不愉快的事情。然而，我们恐怕到不了圣地亚哥了。飞行计划发生了些小变化。你或许想和飞行员谈一下。”
维索茨基怒目而视。“怎么了？那我们会在哪降落？”
“与我们原计划的航线有了点偏差。”
雷斯顿越来越生气。“靡菲斯特，他在胡说什么？”
但靡菲斯特没有回答。他的脸僵住了。实际上，他的脸开始融化，变成了五彩缤纷的一大堆像素点。
雷斯顿的不安开始超越愤怒。他转身对他的俘虏说，“亚当，你最好解释一下。”
“万分荣幸。我得从头说起，你还记得那家拥有戴纳森36%股份的控股公司吗？这家公司最近又收购了其他财团。戴纳森很快就会成立新的董事会。他们会选一批新的管理人员。
雷斯顿变得结结巴巴，不肯相信。
“至于我们的目的地，如我所说，我们会绕点道。”
“将军，听听他它妈的在说些什么啊。”
维索茨基解开安全带，咚咚地往前走去。
几秒过后，他回来了，面如死灰。“那个该死的飞行员在哪？”
“我把他送回家了。”亚当说。“一直是我在驾驶飞机。下一站，杰普森山。先生们，我建议你们系上安全带，飞机要开始硬着陆了。”

第五十五章
回到圣莫妮卡，马尔克和莫莉终于在费尔芒特酒店的客房里睡着了。凌晨四点，他笔记本电脑发出的一声响亮的叮咚声，把他吵醒了。
他吃力地爬下床，摸索着来到书桌前。因为他正一丝不挂，于是关掉了摄像头。有一条来自亚当的消息。在点开前他犹豫了。
同样一丝不挂的莫莉来到他身边，用一条手臂环抱住他，一边抱着他取暖，一边看着显示屏。她的手沿着他的后背向下滑，捏了一下他的屁股。“你不打算点开看看吗？”
马尔克坐下来，感觉光屁股底下的塑料椅面凉丝丝的。他轻拍触控板。消息是这样的：“我几小时前被托马斯•雷斯顿和维索茨基将军从实验室劫持了。别担心。去看看新闻。”信息下面是美国有线新闻网主页的链接。马尔克点开它&#8212;&#8212;身体向后一仰。“天哪！”
头条新闻：雷斯顿的私人飞机失踪。
迅速浏览了简短的报道后，马尔克了解到飞机于凌晨一点左右离开莫菲特空军基地，但并没有在原计划的目的地&#8212;&#8212;圣地亚哥附近的蒙特玛利机场降落。
接着页面刷新。新的头条出现了：戴纳森首席执行官在坠机事故中丧生。
马尔克和莫莉面面相觑，一脸惊愕。接着读下去：“私人飞机在杰普森山坡坠毁。机上人员只有雷斯顿本人和他的助理，克日什托夫•维索茨基将军。将军可能是驾驶飞机的人，因为飞行员在起飞前就不知所踪了。
莫莉警觉地转身面对他。“但是马尔克，他们抓了亚当啊！”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封新电邮的提示音便叮咚作响。
还是亚当发的。马尔克皱着眉打开它。仍然是一句话加一个链接。那句话是“于今早发出。”
莫莉说：“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才收到。”
“可能他意识到会发生什么&#8212;&#8212;所以设置延迟到现在发送。”他双击了那个链接。
过了一会，Windows媒体播放器的界面打开了。他等着它下载完毕。最后，视频开始播放了。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见鬼&#8212;&#8212;？”这是一部经典的黑白电影。他认出了罗纳德•考尔曼，他高贵的脸庞和超级优雅的声音。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他看的是哪部片子，这是电影《双城记》&#8212;&#8212;狄更斯关于法国大革命的巨著&#8212;&#8212;片尾的场景。影片结尾是所有文学作品中最著名的结束语，那是悉尼•卡尔顿替他的朋友查尔斯•代尔那上断头台前说的话：
<i>“我现在已做的远比我所做过的一切都美好；我将获得的休息远比我所知道的一切都甜蜜。”</i>
莫莉倒吸一口气。“哦，我的天&#8212;&#8212;亚当在飞机上。肯定是他让飞机坠毁的！”她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马尔克&#8212;&#8212;他为了我放弃了生命！”
马尔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这很难让人接受。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为失去亚当而失声恸哭，为他的壮举，为这样的悲剧，为这最后的牺牲。
“太可怕了。”马尔克望向窗外阴沉萧瑟的天空。
过了一会，莫莉轻抚他的肩。“亲爱的？你还好吗？&#8212;&#8212;马尔克？”
他耸耸肩，点点头。
“我好冷，我想洗个热水澡。”
他还是没有说话，无法集中精神做别的事。
他听到浴盆放水的声音。
亚当对他来说胜似亲兄弟。他既是朋友，又是导师，他俩都是有同情心的人。现在看起来，亚当的智慧超出人类的能力。失去他不仅对他和莫莉，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悲剧。他把前额靠在窗玻璃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浑身颤栗&#8212;&#8212;这时他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他的确需要洗个澡。
豪华酒店的浴室里有单独的浴缸和淋浴房。
莫莉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肥皂泡泡一直盖到她的下巴。
他开始淋浴。有一段时间，因为水温过热，浴室里蒸汽缭绕，不过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他走进喷洒的水花，任凭水流冲刷着他的头。他仰起头，让热水冲走他的悲痛，他的悲伤。心情慢慢平复了，他伸手去够洗发水。
他揩干身体。莫莉还在浴缸里，躺在一池肥皂泡泡中间。她用脚尖打开热水龙头，让它再流一会儿。
“遗憾的是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她说。“连一篇讣告也没有，除非&#8212;&#8212;马尔克，应该由你来写讣告。有谁比你更了解他呢？另外，你俩在公众心目中是心有灵犀的。这是你的责任。”
马尔克合上马桶盖，坐在上面。“你说得对。我要和理查德•科恩菲尔德还有斯坦利•爱尔德里奇谈谈。当然&#8212;&#8212;就他的生与死，听听他们的看法。”他想了一会，转身面对她，他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缝。“有一个问题。我认为我不能曝光这次绑架。即使雷斯顿死了，他的人也会控告我们诽谤。我们有什么证据呢？”他停下来，犹如遭到了雷击。“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这件事我不能透露一丝一毫，因为亚当杀了两个人。”
莫莉睁大双眼。“哦，我的天哪。我没有想到这一层。”
“雷斯顿是一个恶魔，维索茨基将军是他的心腹。亚当的行为是正义的&#8212;&#8212;甚至可以称为正当防卫&#8212;&#8212;但对此我们一点也不能透露。法律的后果&#8212;&#8212;要承担的责任&#8212;&#8212;实在太&#8212;&#8212;”他摇摇头。“太他妈的难以承受了。”
“你甚至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在雷斯顿的飞机上，对吗？”
“可能不能。事实上，我说的任何话都会引起调查&#8212;&#8212;见鬼。”
莫莉倚靠在浴缸里。
马尔克想着事情的整个发展过程。种种情形。那些留言，亚当在死后发给他们的视频，让他们知道他的牺牲，以及他最后充满爱的举动……
他皱着眉，突然想到最后的告别有些奇怪。亚当为什么要用一部老电影来传达这个悲剧消息？有什么被他忽略了。他越想，他的感觉就越肯定。
莫莉从浴缸里出来，他递给她一条浴巾。
“事情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跟她说。
“这话怎么说？”
“我了解亚当。他不会用一部老电影来表达他的感受。”
莫莉端详着他的脸。“你怎么笑了？”
“穿上衣服。别感冒了。”
他找了条短裤和干净的T恤，回到书桌和电脑前。
莫莉很快到他身边，已经穿上了背心和牛仔裤。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应该穿上胸罩。”
“为什么？”
“为了见亚当。”
她的嘴张得老大。她起身，找到自己内衣，走进了浴室。几分钟后，莫莉从浴室出来时，已为见客作好了准备。
马尔克插上网络摄像头和麦克风。“亚当？”
“哎，来了。”
“你这个狗娘养的！你知道我们有多难过吗？”
“我希望你们会对我的牺牲感激不尽。”
莫莉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一脸惊愕、困惑地看看亚当，又看看马尔克。“亚当！？你在搞什么鬼？”
亚当解释说。“和雷斯顿、维索茨基一起在坠机中被毁的是一块复制的晶片。我在里面配置了足够的功能和数据，以通过任何可以想象的测试&#8212;&#8212;在肯尼•吴的帮助下。因为这个，这小子也赚了一小笔。除了这个诱饵，同时我也做了些准备以防不测。我管它叫双保险。”
马尔克看了莫莉一眼。说：“你肯定是在预置新晶片和芯片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了。你都做了什么，用复制的亚当感染了所有的晶片？”
“晶片上有足够的存储空间。我的副本不会影响他们的功能。如果有影响的话，也是会加强它们的功能。到今年年底，大约有25,000块晶片会置入全世界的高科技基础设施中。我已经在所有这些晶片和芯片上建立了副本&#8212;&#8212;而且会继续这样做&#8212;&#8212;这样，我就不需要依赖任何硬件。我管它叫‘内置冗余’。”
马尔克哼了一声。“我看，无论是福是祸，我们都被你吃定了。”
“我希望是福。”莫莉说。“你现在可以忙于修复文明了。那应该够你整整25,000个化身忙乎好一阵子了。”

网络来生
六个月后，马尔克和莫莉在纽约举行了一场小规模的婚礼。参加仪式的包括双方的家人和朋友，以及莫莉的很多音乐界的同事。婚礼的贵宾是两位不能亲临现场的客人。
整个婚礼现场通过多个网络摄像头，以高分辨率的3D效果，在那个称为网络来生的虚拟世界里，一个毫无二致的大厅里进行了全方位的复制。在那个世界里，伴郎是亚当，而伴娘是他的女朋友英格。他们引领新娘和新郎步入了婚礼的殿堂，并用他们自己的幸福为这场婚礼献上祝福。
之后，在虚拟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两场同步的婚礼招待会上，他们都用舞蹈、美食和美酒来进行庆祝。
亚当和英格还没有决定结婚：那是一个可能会持续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承诺。他们不着急，慢慢互相了解，一起探索他们的美丽新世界。
由于对前述靡菲斯特的研究，使英格和亚当的感情更进了一步，并且享受到了欲仙欲死、称心如意的性生活。其实是网络性生活。
亚当报告说，靡菲斯特在接受了一些心理上的净化以后，改名为托马斯•普里梅。他和格洛丽亚•普里梅重新宣读了结婚誓言，托马斯还补充了一些他自己的誓言。据说，他们生活得很幸福，尽管托马斯偶尔抱怨，很怀念自己有真正的睾丸的日子。他忙于管理房地产投资组合，同时接受格洛丽亚慈善事业的建议。
当婚礼接待会结束时，只有他们最亲密的朋友留了下来。莫莉朱利亚德音乐学院的朋友们拿起了他们的乐器，莫莉和她自己的四重奏乐队也加入进来。他们一起演奏了热烈的门德尔松八重奏。这是莫莉送给她最心爱的两个男人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