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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真恶毒
作者：楼不危
内容简介
 妹章含微，天赋奇高，力大无穷，可惜遇人不淑。 大师兄是个日天日地的起点龙傲天 二师兄是个晋江虐恋情深出身的虐待狂 她的随身空间里还有一个自称上古大能，但是只会蹭吃蹭喝的软饭男 在大师兄的故事里，她是三番五次想要害死男主女人们的恶毒小师妹 在二师兄的故事里，她是帮助男主对女主虐身虐心下场凄惨的恶毒小师妹 在某上古大能的故事里 对不起，大能没有故事 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女强 励志人生 主角：章含微 ┃ 配角：薛长明、江奇、宫洛书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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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时至盛夏，骄阳似火，流金铄石。
山下某处新开茶馆中，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向小二要一碗解渴的凉茶。
坐在东南角的说书先生手持一块深红止语，在那枣木的长桌上重重一拍，说起今天的故事。
话说前朝雍和末年，昏君赵献于落霞山大兴土木建天和宫、蓬莱池，求长生之术，累死民工三万余人。
天和宫建成之日，果真有神仙下凡，却不是为传长生之术而来，而是来传道。
仙人说，东海之外有一山，名奚华，有仙缘仙骨者皆可去往，修行大道。
又三年，姜王朝覆灭，仙人再不得见。
说书的先生顿了顿，抿了口新沏的茶，便接着这奚华山再往下说。
仙路漫漫，大道难寻，世上俗人不知的大大小小修真门派不知凡几，而这奚华山正是逍遥派的宗门所在。
奚华山上，千峰堆叠，云波浩渺，恍若仙境。
在奚华山西边有座出云峰，那峰上住着一位上元真人。
真人昔年游历在外，机缘巧合之下曾获得三件宝物，一件是炼器大师千机子耗尽半生心血炼制而成的红缨奔云枪，一件是以天罡蚕丝炼化的菰焦琴，剩下的则是一把玄铁重剑。
真人由这三件宝物立下誓言，今生只收三名弟子来继承他这三件宝物。
多年以后，真人果然带回了三个徒弟。
大徒弟江奇是在路边遇见的乞儿，真人见他根骨不凡，颇具慧根，于是出手为他设了三道考验。后江奇正式拜入真人门下，选了那把红缨奔云枪作为贴身法器。
二徒弟宫洛书乃是西去的故人之后，真人见他孤苦无依，心生怜悯，将他带回奚华山，收为二弟子。
又过三十载，三件法宝如今只剩了一把玄铁重剑，这把重剑的来头并不清楚，只知此剑长五尺六寸，宽六寸七分。
虽说修道之人筑基以后力气要比常人大上许多，可这把重剑也是遇强则强，随着修士自身境界的提升，剑的重量也会随之增加。
好在上元真人后来收了一个小徒弟，小徒弟名叫章含微，力大无穷，配着这把重剑刚刚好。
唯一和真人想的有点出入的是，这个小徒弟，她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
“她跳下去了，我们要下去找她吗？”一个穿着浅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走上来，俯身望着下面，山崖下面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下面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好找的，不苦崖高达万丈，就是个筑基的修士掉下去也得把命给搭进去，何况她的修为已经全部被本尊废了，除非她有通天的本事，否则的话现在就只剩下一坨烂肉了，”蓝衣的男人转头看着旁边黑衣男子，笑着问他：“宫道友，你说是不是呀？”
黑衣男子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面容冷峻，双眼平静无波，他没有回答蓝衣人的，只是问道：“金元丹什么时候能给我？”
“提这么扫兴的话干什么？”蓝衣人的话音刚落，就看宫洛书变了脸色，又笑着道：“放心，不会欠了你的，明天我就派人将金元丹奉上。”
“多谢了。”宫洛书毫无感情地说道。
蓝衣人摇了摇头，戏谑道：“不过宫道友也真是狠心啊，为了一颗金元丹，竟然连自己的小师妹也舍得下手。”
宫洛书冷笑了一声，收回自己望着崖下的目光，沉声道：“这种恶毒的女子，怎么能算是我的师妹，我不过是为师门除害罢了。”
……
疼，好疼。
身体上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骨头好像都在被用剃刀不断地磋磨着，为什么死了还要这么疼？为什么！
耳边是无休无止的嗡鸣声，好像有很多很多的人在她的耳边不断地争吵着，她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已经脱离了**，赶赴西方极乐世界了。
章含微头朝下趴在草丛中，双眼紧闭，眉头一会儿蹙起，一会儿又舒展开来，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答滴答落在她身下的石头上，将那白色的石头染出了一片通红。
忽然间一道白光从半空中降落，将章含微的身体完全包裹在里面，原本漆黑的世界里窜入了一丝温暖的光亮，这光还在不断地扩大着自己的领地，将她整个世界占据。
她觉得舒服多了，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耳边的嗡鸣声变作了潺潺的水流声，温暖的阳光将她的身体笼罩，她甚至闻到了花的香气。
章含微原本以为自己这回是必死无疑了，可她睁开眼，看到的却是深灰色的天空，和一抹即将沉入山的另一边的橙红。
她没死？怎么可能呢？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怎么可能一点事也没有呢？
她的旁边是一条清澈蜿蜒的小溪，她艰难地爬过去，望着自己水中的影子，手脚齐全，也没破相。
究竟现在是梦，还是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是梦呢？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泥土的腥味与青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窜进她的鼻子里，她望着旁边的这道悬崖，仍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凭什么活下来的。
“小姑娘。”
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章含微整个人一愣，刷的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由于她的动作太激烈，又拉扯到伤口，剧烈的疼痛将她整个人都麻痹了，她两只眉毛紧皱在一起，看起来能把苍蝇夹死。
章含微环顾左右，并没有在附近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刚才的那个声音莫不是她的幻听不成？
正当章含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听见那个声音道：“诶，小姑娘，本尊在你身后的扳指里。”
扳指里？
章含微小心翼翼地转身，视线警惕地在草丛里一一扫过，终于在一块白色石头的后面发现了一只白玉扳指。
扳指泛着莹莹的光亮，在暮色沉沉的傍晚看起来还挺显眼的。
章含微现在伤得厉害，稍微一动就拉扯着全身的骨头疼，她咬牙忍痛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地上的扳指沉默了好一会儿，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没死，多半是。
她弯腰将扳指捡起来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而后跪下对着扳指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磕头根本不足以报答对方对自己的恩情，可现在章含微弱得连一只蚂蚁都能弄死她，她根本不知道还能为扳指里的前辈做些什么。
“……”扳指里的薛长明怔住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给他磕头，总有些怪怪的。
她这头都给他磕了，等会儿要怎么要报酬啊？这不是要难为本尊嘛。
薛长明愁得开始抓头发，这让他怎么开口呢？
磕了三个头已经废了章含微好大的力气，她坐在地上急促地呼吸了几声，接着问薛长明道：“前辈可有什么心愿？只要晚辈能够做到，必当竭力完成。”
薛长明抓着头发的手一瞬间停了下来，他的两眼一亮，这个小姑娘果然是个讲究人，他掐着脖子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带本尊出去。”
出去？
章含微望着石块上的白玉扳指，这位前辈大概是被困在扳指里了，她小心问道：“前辈想怎么出去？”
“御剑飞上去啊，你不是修士吗？还没到金丹期？”
薛长明有点后悔，刚才救章含微的时候应该顺手探查一下她的修为的，当时顾忌到她是个女孩子，没敢随便动手，现在让他动手就更不好意思了。
金丹期……
章含微刚从奚华山上下来的那阵儿确实是金丹期，可偏偏在千梅岭中了毒，修为直接退到了筑基期，后来更是被恶人陷害，仅剩的修为也没了。
章含微仰起头，望着自己面前万丈高的悬崖，良久后开口问道：“前辈还知道其他的路吗？”
薛长明一惊：“你不会御剑？还是没到金丹期？”
章含微没有说话。
薛长明接着道：“没事，本尊有耐心，可以等你几天，你天赋应该不错，想来很快就能突破。”
“……”章含微咳了一声，血点子从嘴里迸在草丛中，她压下喉咙间的腥味，苦笑道：“晚辈修为被废，恐怕不能带前辈出去了。”
扳指内的薛长明啊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失望。
章含微也觉得有些愧疚：“要不，前辈您再等一等，或许过段时间还能有跳崖下来的”
“本尊等你一个就等了两千年，你让本尊再等两千年？”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道：“那等明天天亮，晚辈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的出路。”
“只能如此了。”

第2章
因为从不苦崖掉下来的时候被薛长明托了一下，所以章含微的身上并没有增加其他的外伤，可是之前在唐雄的手里被折磨了一通，现在她的身体也有些受不住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轮圆月挂在天边，银色的光辉洒落，穿过树的枝丫，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斑斑驳驳的影子。
扳指里的薛长明开口对她说：“东边好像有个山洞，你去找一找，今晚就在里面休息吧。”
章含微嗯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把石块上的扳指捡起来窝在手中，一瘸一拐地向着东边走了过去。
这里看起来多年不曾有人经过了，四周杂草丛生，将原本的小路遮掩得严严实实，章含微只得自己拨开那些半人高的杂草，缓慢的前行着。
走了约半刻钟的工夫，借着冷色的月光，她看到了薛长明口中的山洞。
山洞的入口处长满野草，她走过去将地上的野草拔了几棵，露出一条窄窄的小路，拔草的时候她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而且每次咳嗽的时候都会有血点子咳出来，那声音撕心裂肺的，听得扳指里的薛长明心惊肉跳的，这个小姑娘伤得挺严重啊。
不过章含微却觉得现在比她在牢里的时候好受多了，应该是这位前辈在救下她的时候顺手为她疗了下伤。
耳边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她握着扳指快速躲进了山洞中，别她现在的能力，别说是野兽了，恐怕就是一头宠物猪她也打不过。
山洞里漆黑一片，只有她手中的扳指发出微弱的光亮，借着这一点光亮可以看见山洞两侧的墙壁上有刀剑划过的痕迹，再往里面还有一小堆木柴，很多年以前这里应该是有人从这儿经过。
可是章含微也知道，那多半得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她在木柴的旁边坐了下来，拿出一根木柴在手中打量了一下，木柴很干燥，生点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扳指里的薛长明现在无聊极了，好不容易遇见个活人了，这个小姑娘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呢？按照从前的套路，她不应该先询问一下自己的身份吗？
等了好长时间章含微也不开口，只能薛长明自己开口问了：“小姑娘啊，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章含微一边钻木取火，一边回答道：“被人暗算。”
薛长明轻轻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外出历练的时候必须要小心些，这世道不管怎么变啊，恶人都多，所以出门在外一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章含微双手快速搓着手里的木柴，应了一声：“前辈说的是。”
薛长明在扳指里继续叹气：“你这个小姑娘啊，这是第一次出来吧，一个人出来的？”
章含微嗯了一声，手里的活儿一点都没有耽误，而且转得越来越快，已经可以看到零星的火光从里面冒出来，她加了把劲儿，顺便回答说：“跟师兄一起出来的。”
“那你师兄呢？知道你从上面掉下来了？怎么不下来找你啊？不会是他把你推下来的吧。”薛长明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章含微心里默默叹气，这个前辈的话委实有点多，她顿了一下，回复薛长明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薛长明微微一笑，说：“慢慢说，本尊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听你说。”
“……”
薛长明等了很久也没听到章含微开口，不禁有些失望，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提，那这件事多半跟你那个师兄有关，本尊跟你说啊小姑娘，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以后做什么的时候长点心，别对谁都不设防的，亲父子都能父母成仇，师兄弟算什么，想本尊当年，英明一世最后不也是……哎，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已经有两千多年没人跟薛长明说话了，就算是一个性子清冷的人，憋了这么多年，也总得好好地唠一唠，弥补一下这两千年的寂寞，更何况从前他话就多，还喜欢八卦，是个话痨。
他这一说就说了一个多时辰，他现在没有肉身，也不会口渴，说的那叫一个没完没了，章含微听得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柴火已经生起来了，她靠在山洞的墙壁上，有些困了。
虽然现在是暮春时节，但山崖底下的温度实在是有些低，凉气从洞口不断地涌进来，即使靠在火堆旁边，章含微仍然觉得冷得厉害。
可惜她的灵物袋，还有玄铁重剑都被抢走了。
章含微闭上眼，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三个月前，她的二师兄宫洛书留书出走，说已经找到了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的下落，要下山去报仇，她的师父上元真人怕他吃了亏，就让章含微和大师兄江奇跟着一起出去寻他。
从奚华山下去以后，江奇在林子里捡到了一只兔子，章含微原本打算把这只兔子给红烧了，不想这只兔子在她的眼前化成人形，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向她大师兄江奇求救。
她这个大师兄啊，是最见不得女孩子哭的，尤其这只兔子精长得又很符合他的审美，所以江奇几乎没做任何考虑就答应陪她去千梅岭看看，章含微没有办法，只能陪着他们一起过去。
兔子精说她的哥哥进了一个千梅洞的地方，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她修为低，破不开千梅洞外面的结界，所以这才来到奚华山找人帮忙。
江奇那个笨蛋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包在他的身上，江奇对章含微来说是亦兄亦父的存在，虽然江奇一再拒绝，但她还是放心不下他，就陪着他一起破开千梅洞的结界走了进去，他们在洞里发现一只长得十分丑陋的怪物怪兽，大战了一场，终于将怪兽杀死。
可章含微自己却在这场战斗中中了毒，直接导致她的修为从金丹期降到了筑基期，原本江奇是打算先将她送回奚华山的，但是在半路上他们又得知了宫洛书的下落，有人说他们看到他去了白鲸州。
白鲸州正好离他们当时所在的地方不算远，于是江奇和章含微稍微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先找到宫洛书，大家一起回去。
这绝对是章含微这辈子乃至下辈子下下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没有之一。
一路上江奇遇见许多个漂亮的姑娘向她求助，江奇来者不拒，有一个算一个，能帮的绝对不会说个不字，并且还带着她们一起踏上寻找宫洛书的路。
这不算什么，虽然章含微不喜欢这么多人，但是现在她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废材，不能反抗，只能忍受。
到达白鲸州以后，几人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找到宫洛书，结果发现他竟然在这里跟一个姑娘谈情说爱。
但实际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那是一个相当的拧巴，在宫洛书与那个叫姑娘的争吵中，章含微才知道原来这个姑娘的父亲原来就是宫洛书想要的仇人。
比起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陌生姑娘，章含微当然是更向着自己的师兄了，可是后来宫洛书的手段是在太过残忍，以至于章含微都看不下去，她将自己的二师兄诓走，打算带那个姑娘逃出二师兄的魔掌，结果那个姑娘不仅没有逃走，反而在她二师兄回来后诬陷她打算找人奸|杀她，最可气的是跟在她大师兄旁边的姑娘也为她作证。
江奇和宫洛书都信了这些女人的话。
她与江奇吵了一架，并且当晚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奚华山，却在路上遭到伏击被擒，那些人把她投入黑水狱中，对她严刑拷打向她逼问前朝皇帝留下的长安宝藏的下落。
她好不容易从黑水狱中逃了出来，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二师兄求救，可谁能想到他的二师兄竟然会与那些人是一伙的。
梦中，她又一次被宫洛书送进黑水狱中，章含微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的脸色惨白，身体跟着在不断地发抖。
困在扳指内的薛长明听见忍痛的闷哼声，放出灵识在外面查看了一下，然后看见两行眼泪从章含微的眼角悄悄滑落。
薛长明有点心疼，可完全没有办法，能救下这个小姑娘已经实属不易，又帮她治疗了一下腹脏内的伤更是耗尽了他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灵力。
如果这个小姑娘真的能把他从这个鬼地方带出去，那么他倒是能想办法把小姑娘身体里积累的毒素全部给清理出去。
他轻轻叹着气，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肉嘟嘟的，看起来十分可爱，这谁能下这么狠的手。
薛长明在扳指里啧啧了一声，这些粗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帮人，坏得很，坏得很。

第3章
第二天章含微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她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虽然在前期做了个梦，但是后来就什么都没有，她睡得很好，身体也舒服很多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山洞的墙壁上无数深深浅浅的剑痕交错在一起，她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壁向外面走去，刚走没两步，扳指里的薛长明出声叫住她：“小姑娘等一会儿。”
“嗯？”章含微停下脚步，询问他，“前辈还有什么事吗？”
昨天晚上薛长明一夜没休息，将灵识放出在山洞里查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是让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波动，就说这里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帮人在这里面打个屁啊，于是他故作深沉对章含微说：“山洞里应该有什么宝物，你找一找。”
“啊，”章含微转过身，看了看光秃秃的墙壁与堆着木柴的地面，她轻声问道，“前辈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具体在什么地方凭借薛长明现在的能力要探查出来还有点为难，他顿了顿，对章含微道：“山洞的最里面，可能是埋在地底下，也可能是嵌在墙壁里，你要仔细找一找。”
“知道了。”章含微扶着墙壁又返回山洞中，她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找了一根木棍在随便插了两下，“大概埋得有多深。”
薛长明沉默了好长时间，也觉得章含微用跟小木棍在地上挖土的样子委实是有些可怜，他想了想，试探了一下自己的灵力还剩下多少，看着自己魂体丹田中那薄薄的一层，薛长明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过马上他又想开了，算了算了，小姑娘要是走不出去的话，他攒再多的灵力也没有用啊，而且就算这回出不去了，实在不行他再攒个两千年，他轻轻叹气，出声对章含微说：“你在这儿转两圈，让本尊好好地感受感受。”
“哦。”章含微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跟木棍原地旋转起来。
“慢一点，再慢一点。”
章含微听着薛长明的话放慢速度，并且按照他的指示将范围逐渐缩小。
“停！就是这里。”
“这儿？”章含微直接地上的一处问道。
薛长明点点头：“对，照着这儿往下挖就行了。”
章含微将薛长明指示的地方用木棍使劲画了一个圆标出来，然后将手里的木棍扔到一边去，直接用上两只手挖了起来，昨天晚上休息得不错，她回复了一点力气，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挖出一个浅浅的坑来，她的手指甲里也塞满了黑色的泥土。
薛长明在扳指里默默叹气，好好的小姑娘愣是被祸害成这个样子了，那些个修道者啊，坏得很，他看不过去，只能提醒章含微道：“你可以去外面找块石头，用石头挖。”
“不用了。”章含微拒绝道。
“本尊喜欢听话的孩子。”
“已经挖到了。”
章含微的手下终于露出一点和周围泥土不一样的样色，那是一个木头盒子，章含微使了点力气，将盒子周围的泥土清了清，然后将盒子从泥土里取出，打开，盒子中只放着一本书，上面写着“随意剑谱”四个大字。
章含微没有再动手，对扳指里的薛长明说道：“前辈，是一本剑谱。”
薛长明已经看到了，随意剑谱？这个名字他好像听说过啊，但是两千年前的事又太久远了，他想不起来，问章含微：“你用剑吗？”
两千年前逍遥派的女修大都喜欢用白练、乐器这些东西，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惯用的武器是什么。
“……”章含微沉默了一会儿，“会用，但是现在没有剑了。”
“把剑谱拿出来，翻看让本尊看一看。”
虽然薛长明现在仍然没有想起这个随意剑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该有的眼光还是不差的，看着章含微将手里的剑谱一页页翻过，他眼中的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把这本剑谱拿着，等出去找到一把顺手的剑，你现在没有修为，练这个随意剑谱正好，如果你天赋够的话，好好练上几年，要对付筑基期的修士应该不成问题。”
章含微嗯了一声，把剑谱放进了盒子里，揣到怀中，低下头一看，胸前鼓鼓囊囊的不太好看，可拿在手里又有些不太方便。
薛长明出声道：“本尊帮你保管吧，”
章含微完全没有犹豫，将盒子从怀里拿了出来，放在手心：“那麻烦前辈了。”
盒子就这么在章含微的眼前凭空消失，接着她听见薛长明在她的耳边说：“可以出去了。”
章含微的身体比昨天是强了一些，但仍是有些虚弱，她伤在腹脏和丹田，这里荒无人烟鸟不拉屎，她修为被废，能捡起一条命都是薛长明花了这两千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点灵力，将伤养好根本是没有希望的，除非她在这儿等个四五千年，让薛长明再恢复一波灵力。
可他们都等不及。
现在章含微每走个两刻钟都要咳上一阵儿，她从正午走到日头西沉，这个地方不大，一个下午的时间便走遍了，四周都是悬崖绝壁，没有出路。
章含微一步也不停歇得，薛长明看得心疼，在扳指里出声提醒她：“小姑娘慢点走，不着急。”
章含微嗯了一声，但脚步并没有慢下来。
夕阳最后的一点光亮也被吞没，暮色四合，但是今天的月色很好，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章含微停在了波光粼粼的湖水旁，望着银色的水面她开口说：“我想试试在水里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不行，你身上的伤不太重，水又凉，再等几天养一养吧。”
章含微对话不以为然，她身上的伤在这里根本养不好，可她想出去，想带这位被困在扳指里的好心前辈一起出去，她吸了一口气气道：“不要紧的，总得出去。”
“那你也得等到明天天亮再下水。”
章含微则说：“水下都是黑的，没差别。”
“本尊还是不同意。”
薛长明的话刚落下，就听见咚的一声，章含微一头就扎进了水里，薛长明气得想要骂人，可对方又是个小姑娘，他骂不出口来，只能等着眼，放出灵识观察外面的情况，别让章含微一头撞死了。
章含微闭着眼，感受着水流的方向，湖水确实像薛长明说的那样，很冷很冷，凉气好像从她的皮肤侵入她的血肉深深扎到骨头里面，以至于她身上原本的伤倒没有那么疼了。
这片湖水深不见底，章含微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她的脸憋得通红，却没有返回去，而是加快向水底游去，薛长明在扳指里不断地叫喊让她赶紧出去，她一概不听。
她越游越快，脑袋已经完全放空，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要快点，再快点。
她终于来到了湖底，还不等她感受一下四周的环境，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像是穿过一道结界，周围的水全部消失不见了，她进入到另外一个空间中，脚下是坚实的土地。
薛长明也没有想到在湖水的底部还有这么一番天地，这里看起来与之前他们待过的那个山洞差不多，只不过尽头不是墙壁，而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遮掩住，薛长明有预感，只要将这块石头移开，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等从这里出去后，本尊试试把你身上的毒给清了。”
章含微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多谢前辈。”
不过想要出去还得等上一段时间，这么大的一块巨大的石头，小姑娘身上还有伤，肯定是动不了的，只能等自己恢复一些灵力再把这块石头移开。
薛长明正计算着要移动这块石头需要多少灵力，章含微已经走上前去，她咳嗽了两声，血点子迸在了石头上，然后双手扶住石头，猛地向对面推过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大的石块竟然真的被章含微推动了。
石头外面是巨大的瀑布，不过薛长明暂时没有心情欣赏外面的美景，他问章含微：“小姑娘，你……真的没有修为了？”
章含微点点头：“我的力气比普通人要大一点。”
薛长明看了看石头的大小，估算了一下它的重量，这可不是大了一点啊。
“你修道之前是做什么的？”薛长明问道。
章含微想了想，回答说：“公主吧。”
薛长明：“……”
章含微并没有急着出去，她刚才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口，现在喉咙间全是腥味，必须得休息一会儿。

第4章
章含微打坐的时候，薛长明放出灵识查看外面的情景。
两千年了，他已经有两千多年没欣赏过外面的景色了，
湍急的水流从高空坠下，击打在下面的青色石头上，一朵朵白色的水花飞溅起来，岸边的大石头上长着片片青苔，青苔上落了许多细小的水珠，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扳指里的薛长明好像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凉意，就连深蓝色夜空中的那轮圆月也比他平日里再不苦崖底下见到的大了许多。
可惜他灵识能够探查的地方有限，能看到的只有这方圆几米，他实在还想再看一看其他地方的景色，他现在觉得就连外面瀑布旁边的随便一棵树都比不苦崖下面长得更加窈窕多姿。
可等了好一会儿章含微也没有动作，她闭着眼睛坐在地上打坐，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一样，薛长明笑声唤道：“小姑娘，休息得怎么样了。”
章含微睁开眼，黑暗中她的眼睛好像星星一样发着光，她扶着旁边的墙壁站起身来，轻咳了一声后转身面向眼前的巨大瀑布。
原本焦急着想要出去的薛长明看到章含微的模样又有点不忍心，外面的景色再好也比不上这个小姑娘的身体重要，小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也讨不着好，于是对章含微说：“等明天太阳出来了再出去吧。”
虽然说现在她看不清瀑布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但是只听水流冲击到石头上的声音，这里与地面应该不是很高，她从这里跳下去总不至于摔死，只要不死，她就有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然后薛长明就看着章含微将脑袋往瀑布里面探了探，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薛长明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这个小姑娘犟起来简直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命当成命，他叹了一口气，既然劝不住她，就只能努力护着她了，好在让她看清外面的不需要另外再费灵力。
他指导章含微道：“把本尊的扳指放到胸口。”
章含微应了一声，按照他说的抬起手将扳指贴在自己的胸口处。
外面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薛长明自己的脸皮莫名其妙的有些发热，他就剩了一个魂体了，竟然还能产生出热量，实在是怪事，怪事。
不过现在他没有工夫去研究这热量是怎么产生的，他抬起眼，望了望四周白茫茫的虚无，向着一个方向直直走过去，然后抬起右手，将食指轻轻戳在白色的虚无中。
章含微只觉得一股热气钻入自己的胸口，紧接着顺着静脉遍布自己的全身，眼前的一切在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瀑布下面青色的大石头与两岸相依的垂柳，章含微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可自己又说不清楚，她只能喃喃出声：“前辈……”
薛长明对她解释说：“此为通感。”
所谓通感，即是在特定的情况下，让两人甚至更多人的五感相通。
章含微知道薛长明这么做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她道了一声：“多谢前辈。”
借着与薛长明的通感，章含微对瀑布外面的环境已经了然于胸，她在心中将自己等会儿要落脚的地方规划了几遍后，从瀑布后面一跃而下，没有半分怯意。
这个小姑娘……了不得啊。
当章含微湿了一身的衣服从河里游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薛长明欲言又止地感叹声：“小姑娘你……”
章含微爬上岸，主动接了薛长明的话，问他：“前辈想要问什么？”
“你从前真的是公主吗？”有这么能干这么糙的公主吗？
章含微不明白薛长明怎么会有此问，她沉默了片刻，回答他说：“前朝公主。”
薛长明虽然被迫宅了两千多年，但也知道前朝公主是个什么意思，要说下去肯定是一件伤心的往事，便不再问下去了。
月光洒落一地，婆娑的树影在微风中摇曳，章含微在树林中，向薛长明询问道：“前辈接下来向要去什么地方？”
章含微这个问题一下把薛长明给问住了，在不苦崖下面的时候他总想着到外面看一看，现在真出来了，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好了，他反问章含微：“你想去什么地方。”
这里距离奚华山有万里之遥，凭她这一身的修为，要到奚华山至少等走上三个月，而且这一路上极有可能会被当初囚禁她的人认出来。
她跳下不苦崖，当时没有人下来寻找她的尸体，日后若是追究起来下来检查发现没有她的尸体，必然又要掀起一阵风波，她确实要回奚华山，但不能是现在。
于是章含微将问题推回了薛长明：“前辈做主就好。”
薛长明顿时觉得章含微更加可怜了，这个小姑娘一定是无处可去了，才叫自己来做决定，他得好好想一想，为两个人找个太平的去处。
虽然自己的肉身没有了，但是当年他怎么说也是这一片大陆上的风云人物，老巢虽然只有一个，但装着各种天材地宝的洞府他却是开辟了不少，就是两千年的时间有点长，他委实想不起来自己的每一个洞府都在什么地方，只能依稀记得两三个的大致位置。
过了好一会儿，薛长明开口道：“那就先去善音城吧，本尊在那里留了点东西，应该能把你身上的余毒都清理干净。”
“多谢前辈了。”
……
两个月之后，章含微的身影出现在了善音城中，只是她的样貌比起两个月前有了很大的变化，这是薛长明教她的易容术，即使是化神期的大能，不仔细看也不会看出其中的门道。
按照薛长明所说的，善音城应该是一座非常祥和的世外桃源，可是现在章含微所见到的与薛长明口中的善音城出现了一点点微小的差异。
城里好像刚刚遭逢了一场灾难，街道上一片狼藉，而住在城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他们正常的交谈玩笑交易，只不过在看到章含微的时候脸上都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
章含微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难道是自己的脸上长出花来了，不过走了一会儿她就知道原因了，因为这条街道上除了她，根本看不见年轻女孩的身影。
女孩们都去了哪里了呢？章含微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她按照薛长明的指示进入了一家多宝阁中，只是刚要进门的时候听到隔壁传来两人的谈话室，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是在找什么人呀？”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逍遥派的上元真人你知道吧。”
“这个倒是知道，他怎么了？”
“这事跟上元真人倒是没有关系，主要是他的几个徒弟。”
“他的那三个徒弟我也了解一点，出了什么事吗？”
“他的大徒弟江奇前一段时间闭关，突破金丹期结婴了，结果一出来发现自己的小师妹失踪了，现在正到处找他小师妹呢！”
“这个江奇真是天纵奇才，可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江奇要来咱们善音城找他小师妹了，你没看城主这两天的脸色都不太好吗？”
……
章含微听的差不多抬步走进了多宝阁，薛长明好奇地问道：“小姑娘，他们口中要找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可能是吧。”章含微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你要去找你那个大师兄吗？”
既然二师兄能够出卖她，当初宁愿相信一个认识了一个月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师妹的大师兄也同样做得出来，但这些话不便对薛长明说，她一口拒绝道：“不去。”
而扳指里的薛长明在章含微的双脚踏进多宝阁后整个人就开始飘了，根本没听清章含微的话，只两眼发直地望着架子上拜访的东西，吩咐道：“本尊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这些本尊全都要！”
薛长明的脑海中此时已经展开了一幅大好的蓝图，有了这些东西补充灵气，他很快就能够恢复到自己当年一成的修为，即使暂时还没有肉身，也能带着小姑娘干一票大的。
然而，小姑娘章含微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破了他关于未来的幻想，她说：“前辈，我们现在没有钱。”
薛长明：“……”
想他堂堂的逍遥尊主，有一天竟然会因为没有钱而困扰，这说出去谁敢信！说敢信！
可他现在没找到自己的洞府，凭空之中也变不出钱财来。
最后，章含微只能带着薛长明在多宝阁老板失望又震惊的神色中向门外走去。
她刚一走出多宝阁，就听见有人在不远处高声叫喊道：“这不是还有个姑娘吗？赶紧把她抓起来！抓起来！”
紧接着一群穿着灰色低阶修士跑过来，迅速将她包围起来。
章含微一脸懵逼，虽然在过去的两个月里章含微将随意剑法练得十分熟练了，可是对方这么多人，她现在只能束手就擒，她一边被绑走，一边默默地对薛长明说：“前辈，善音城和你说的……真的很不一样。”

第5章
薛长明没有办法回答章含微的问题，在两千多年前，这个善音城的确是一座民风淳朴的小城啊，他还在这儿当过一段时间的城主，要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的地点中向章含微推荐了善音城。
章含微被人绑着双手一路拖到了城主府，她抬头望着城主府上的牌匾，心里思量着自己被抓是来当城主小老婆的，还是有其他的用处。
按理说她易容后的这副样貌极为普通，像城主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真没必要在大街上抢一个她这副长相的做小老婆，不过这种猜测的可能性虽然低，但不是没有，毕竟走了这么长时间，她就没有在善音城里再看到第二个像她这样年轻的姑娘。
比起可能遭遇到的未知磨难，章含微更想做城主的小老婆，那一日她从不苦崖上跳下去，人是没有摔死，只是一身的节操却碎了个干净彻底。
可现实注定要让她失望了，她连城主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人给扔进了一处土牢里面，墙壁是用黄土砌成的，上面刻了很多歪歪曲曲的文字，章含微大概看了一眼，大都没什么意义。
这里四周还有低阶的修士看守，她想要逃出来必然得费上一番工夫。
这善音城的城主到底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他是把善音城里的年轻姑娘都抓了起来？可是四周的牢里静悄悄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了。
章含微书读的不少，可是对人世的险恶了解得深刻但不够充足，她只能向薛长明询问：“前辈，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薛长明也很懵啊，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四个字出来：“静观其变。”
这句话也可以解读为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章含微点点头，认为薛前辈说的十分有道理。
刚才那个带领修士们抓捕章含微的中年男人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来到了城主的书房，书房里善音城的城主戴了银色的面具斜卧在长椅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对中年男人说：“江奇今晚就该到了，休息的地方都准备了吗？”
“回城主，一切都准备妥当，”中年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抬头望着城主，问道，“只是属下不明白，江奇只是一个刚刚结婴的修士，城主何必这么谨慎。”
城主轻笑出声来，问道：“只是一个刚刚结婴的修士？王不凡你可知道这全天下结婴的修士有多少？”
王不凡垂下头，“属下不知。”
“天底下能够结婴的修士也不过八百，况且……”城主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个江奇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这种人只能捧着，最好不要得罪。”
王不凡道：“属下明白。”
城主坐直了身体，继续道：“明白就好，听说这个江奇好色，身边的女人又多，你从牢里带出几个女孩去服侍他们。”
王不凡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前些日子抓起来的那些个女孩都已经送到血窟了，只有今天抓来的这个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善音城城主停下手里的动作，房间里的敲击声停下来了，他眯着眼问道：“今天又抓了一个？”
王不凡点头：“是的。”
“查过身份了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听说江奇来善音城是要找他的小师妹，要是这人是江奇的小师妹那可就有意思了。”
王不凡摇头：“不会的，我探过了，丹田里一点灵力都没有，而且那副长相与章修士可是天壤之别，而且手上还有茧子，不太像是修炼之人。”
戴着面具的男人点了点头，对王不凡的做法十分满意，吩咐道：“很好，那就让她去伺候江奇和那几位姑娘，虽然一个有点少，但总比让他们发现血窟要好。”
“属下明白了。”
“行了，你去准备吧。”城主挥了挥手，示意王不凡退下。
此时章含微在土牢里打坐，虽然这个土牢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比起她待过的黑水狱这里已经可以算作世外桃源了。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提醒她说：“有人来了。”
章含微睁开眼，身体靠着墙躺下，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她竖着耳朵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那人已经来到了牢外，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在章含微的面前摇了两下，问她：“想出去吗？”
章含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他手里的钥匙，一切意思尽在不言中。
王不凡嗤笑了一声，叮当两声将土牢的锁打开，接着把链子扔到一边去，对里面的章含微喊道：“把你抓来是城主府这段时间缺人手，今天晚上有位江公子会来城主府，伺候好这位公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明白吗？”
章含微才不信这人的鬼话，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从前她都当成放屁，但自从这回从死里逃生以后，她就明白该低头就得低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她只是个女子，一千年也不晚。
而且这个江公子说的就是江奇吧，她也很想见见自己这个狠心的大师兄。
于是连连点头，一脸欣喜的表示：“明白明白。”
王不凡将牢门打开，走到章含微的面前，一把钳住她的下巴，“把这个吃了”，说完他不顾章含微的意愿，直接将一粒黑色的小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对着她的后背重重一拍，药丸顺着喉管滑了下去。
“这种毒药名叫岚裳，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服下三颗解药才能解读，接下里的一个月里我每十天会给你一颗解药，”王不凡威胁道，“不要想着耍手段我告诉你，要是想好好活着，就给我听话！”
薛长明在识海里为章含微解释岚裳这种毒药的来历毒性，以及解法，章含微在听到还有其他解法后，脸上露出一片惶恐，连连点头：“是是是。”
他被王不凡从土牢中带了出去，换了一身新衣服，扳指里的薛长明对张含微刚才的演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小姑娘，你的演技还是不够火候”
章含微十分谦虚：“请前辈赐教。”
薛长明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道：“首先你在演戏之前没能够确定好自己的人设，这是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因为没有确定好人设就意味着你接下来的行为都是凭感觉走的，这很有可能会暴露出你的本性来，确定好人设以后，你的每一言每一行都应该贴合着人设来做，比如你刚才脸上露出来的欣喜和惶恐，就与你懒散的坐在地上这个行为很不符合，你坐在地上像个大爷一样，跟你的语言表情很不相符，幸好刚才来的是个傻子看不穿，下回一定要注意。”
章含微受教，整理了一下有些上卷的衣领，回答道：“明白了。”
接着薛长明又问她：“你现在想好人设了吗？”
“……”章含微沉默了，哪有这么快想好的。
薛长明一点也不见外，他对张含微道：“那不如本尊帮你想一个吧。”
“前辈请说。”
“你看看你现在，孤身一人来到善音城，相貌普通，衣衫褴褛，你这个人设嘛……不如来个千里寻父，性格坚韧，善于隐忍，有点小智慧，还有你的新名字叫薛洛，能记住吗？”
薛洛？那寻的那个父是不是得叫薛长明啊！
“……”章含微沉默了片刻，这个人设除了寻父这一点其他的跟她本人还有一点贴近，她点点头，“我努力。”
城主府里的其他下人带着章含微熟悉了一下府里的环境，晚上江奇果然携着三位美人来到了善音城，他以路途劳顿为借口拒绝了善音城城主精心为他准备的宴会。城主也没有生气，亲自带他去了为他准备好的院落里。
章含微双手端着茶水走在王不凡的身后，来到江奇安置的院子中，江奇正和一位身穿黄衫的女子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看月亮，女子轻蹙峨眉，问他：“江公子，如果还是找不到你小师妹怎么办？”
江奇拍了拍女子的手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那就换个地方接着找吧。”
“都怪我，”女子顺势依偎到江奇的怀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要是那天我不站出来就好了，她就不会走了，她一个女孩子的，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不怨你，她被我和师父惯坏了，让她吃点苦头也好，况且她那个力气大的，谁能伤得了她，别哭别哭，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江奇轻轻拍打着女子的后背，安慰着他。
薛长明看在眼里，他在识海中问章含微道：“这个就是你的大师兄？”
“是。”章含微捧着茶水，面无表情地答道。
薛长明这个八卦精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你们两个的感情……应该不错吧。”
“从前不错。”
“从前不错？”
薛长明感觉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这颗想要八卦的心，从前不错，看江奇跟那个女子腻歪的模样，再看看章含微这副恶心到极点的模样，难道是小师妹暗恋大师兄的戏码？
好像有一只爪子在薛长明的心底不停地抓挠，他好奇极了，忍不住追问道：“现在为什么不好了呢？”
为什么现在不好了？章含微自己也想知道，几乎将她当成女儿宠大的大师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全部修完啦！

第6章
薛长明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章含微告诉他，她和江奇到底是怎么闹崩的。
章含微安静地站在王不凡的身后，低垂头望着手里托盘上的茶水，江奇嘴上说着此来善音城是为寻自己而来，但是从他的行动上来看，他似乎并不急切找自己，而更像是用自己做借口掩人耳目的。
江奇此次来善音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王不凡走到江奇的跟前来，向江奇介绍说：“江公子，这是小洛，城主府的丫头，是城主吩咐过来伺候您和姑娘们的。”
江奇抬头看了一眼跟在王不凡身后的章含微，眼睛中闪过一丝失望，他见过城主府守门的几个侍卫，个个英俊挺拔，他还以为城主府里的丫头长得应该也挺不错的，可是自他进了城主府以来，除了几个老妈子就没看到其他的年轻姑娘，这个小洛是他在善音城里看到的唯一一个小女孩，结果还是这个模样的。
不得不说，城主府的丫头质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善音城主不会是个断袖吧，明天宴会上可得离他远一点，江奇腹诽着，但是表面上一点都没有流露出来，只是笑着道：“替我多谢叶城主了。”
章含微现在的这副样子虽然谈不上漂亮，可也绝对算不上丑陋，只不过是江奇身边的佳人太多，眼光变高了，寻常的样貌已经入不得他眼中了。
“还不赶紧过去伺候江公子，”王不凡在章含微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章含微不敢反抗，像个小媳妇儿一样唯唯诺诺地端着茶水走了过去，将茶壶茶杯在石桌上放好，给两位贵客倒好热茶。
王不凡一抬头就对江奇笑了起来，看起来性格非常不错，他眯着眼像只吃饱了的猫咪，问江奇：“江公子，城主把宴会改到了明天晚上，特地差属下过来问一问江公子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江奇摇了摇手：“没有，麻烦叶城主了。”
“对了，江公子的小师妹长得什么模样，我们也可以帮您在城里找一找。”
江奇拒绝了王不凡的好意，摇头说：“不用麻烦了。”
“那小的就先告辞了，江公子如果有什么需要，叫小洛来找小的就行。”
“多谢王总管了。”银色的月辉透过树叶洒下一串串斑驳的影子，落在江奇的身上，
王不凡笑道：“江公子太客气了。”
接着他换了一副面孔看向章含微，对她说：“你给伺候好江公子，要是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章含微害怕地缩了缩头。
王不凡离开后，江奇拍了拍崔见月的后背，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了起来，对站立在旁边的章含微说：“我去看看凉雨，你留在这儿陪着崔姑娘。”
章含微低眉顺目，应道：“是，江公子。”
崔见月坐直了身体，对着江奇微笑地点了点头，而后将目光投向了一侧的章含微身上，与江奇不同，对新来的这个叫薛洛的小丫头的长相十分满意，她了解江奇的脾性，只要这个女子稍微有一点姿色，他都想把对方留在自己的身边。江奇的身边加上她已经有了五个女人了，她绝对不想见到再来一个女人加入到她们之中。
她对着章含微的这张小脸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确实看不出任何易容的痕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怪乎她这么谨慎，那个叫凉雨的贱人，就是故意扮成一个男人来到江奇的身边，开始的时候她们都以为这个男人是江奇新认的小兄弟，对他好得不得了，可谁能想到这个兄弟竟然是个母的，这回他们来善音城，就是为了这个凉雨。
“小姑娘你坐下吧。”崔见月拿出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章含微却知道，在这副温柔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最冷硬的心肠。
当初在去白鲸州寻找宫洛书的路上，江奇曾带着她去了一户姓崔的人家借宿，但不知为何在他们借宿的当晚崔家生了一场大火，除了崔家的大小姐崔见月，其他的人全部死在了大火里，江奇看她无亲无故很是可怜，便主动提出带着她一起去白鲸州，等找到宫洛书以后，再带她去奚华山。
章含微虽然看不惯她大师兄见一个爱一个的性子，但是崔家对他们有借宿之恩，而且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孤女，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怜悯的心思，一路上对崔见月也算是照顾有加。
章含微一直都想不明白，她与崔见月无冤无仇，她那日为何要和那个姑娘一起来诬陷自己。
章含微后退了半步，摇头拒绝道：“小的不敢。”
崔见月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轮白玉盘，双眸中多了几丝哀伤，半晌后她低下头，看向章含微，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呀？”
章含微低垂着眉，望着脚下冷色的地砖，回答道：“我叫薛洛，您叫我小洛就行了。”
崔见月点点头，接着问她：“小洛啊，你在城主府待了多久了？”
章含微答：“回姑娘，我刚刚才来的。”
“这个城主府还有别的丫头吗？我怎么都没看到？”
“回姑娘，没有了，只有小的一个。”章含微回道。
“希望吧，”崔见月是真害怕这个城主府里又冒出一个绝色美女来，到那时她们姐妹的队伍恐怕又要壮大了，她挥了挥手，吩咐章含微说：“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了，凉雨姑娘生病了，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看来她的大师兄又多了一位美人儿，只是不知道这个凉雨姑娘长得是什么模样，是否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天姿国色的崔大小姐。
“好的姑娘，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就行了。”
崔见月微微颔首，挥了挥手，“走吧。”
章含微转身向着江奇刚刚进的屋子里走过去，薛长明在识海里夸赞她说：“刚才的表演不错，不能骄傲，再接再厉。”
章含微摸了把刚才被王不凡掐过的地方，轻声道：“多谢前辈。”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听见房间里的人说了一声请进，她才稍微弓着身子进看房间里，房间里江奇坐在床上，将那位凉雨姑娘紧紧抱在怀里，与崔见月不同，凉雨的长相更加英气一些，虽然她此时病重，脸色苍白，嘴唇上也没有什么血色，但是并不显得娇弱，而且这姑娘的个头……看起来跟她的大师兄差不了多少。
她这个大师兄，是真的来者不拒啊。
江奇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章含微，神情有些被打扰到的不悦，但是不等他开口询问，章含微主动交代，她说：“是崔姑娘让我来看看凉雨姑娘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江奇嗯了一声，指着桌子上的包裹对章含微说：“你去把这些衣物洗一洗吧。”
结婴期的修士哪里需要洗衣服，章含微明白江奇是故意想要支开自己，拿起桌上的包裹便退了下去。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她与薛长明在山林里也挖出来一些好东西，为薛长明补充了一点微薄灵力，现在薛长明灵识覆盖的范围扩大了许多，而且还可以针对某些地点做专门的灵识覆盖，她刚才在拿包裹的时候故意将扳指在桌面上碰了一下，扳指里的薛长明已经在桌上留了神识，他们可以监听到房间里的所有声音。
章含微离开后，江奇继续抱着凉雨，灯火摇曳，他两眼无神，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凉雨忍不住想要抬手抚平他皱起的额头，问他：“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江奇在崔见月面前怕她自责，没有说实话，实际上他对章含微十分担心，他师父把他们这几个徒弟带到奚华山上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施行放养政策的，他和二师弟被放养的尤其严重，后来小师妹拜入师门，他师父才微微拿出个师父的样子，不过他和二师弟为了这个小师妹的成长也没少付出，虽然宫洛书外表看起来冷漠，但江奇可知道他这个二师弟其实是面冷心热，每次小师妹过生日最焦急就是他。
这回含微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真是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等她回去一定得好好再教训一顿，可她会去哪儿了呢？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让师父罚她禁闭。
不过这话他没必要与凉雨说，只笑着告诉她说：“没什么，你好好休息。”
凉雨抓着江奇的衣袖，不安地说：“公子我睡不着，我好害怕。”
“有我在这儿陪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
薛长明听着他们两人肉麻的对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后来好不容易听到这凉雨提了一句关于善音城的事，才忍着恶心继续听下去。
章含微在院子后面搓洗着江奇交给她的包裹里的衣服，听薛长明说：“他们此次来善音城多半是为了泣血观音。”
章含微手下的动作没有停，问道：“泣血观音？什么东西？”
薛长明沉默了片刻，而后有些不太好意思，“是本尊洞府外面设置的机关，当年的游戏之作。”
章含微对泣血观音并无多大兴趣，但她不能只考虑自己，于是问道：“能为前辈补充灵力吗？”
“洞府里面的东西能，还能帮你清个毒。”
章含微当即做了决定：“那我们也去找找吧。”
夜晚的城主府静谧而安详，夜空中寒星点点，章含微借着薛长明的掩护偷偷溜出了城主府，来到不远处的大街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江奇二字的蓝色荷包，扔在了大街上。
薛长明看着这一幕不解问道：“小姑娘，你想要做什么？”
章含微转身向城主府走去，平静地说：“我想看看，如果我真的出现在善音城，我的大师兄会怎么做？”
薛长明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了，向她拍着胸口保证说：“放心，没问题，保证没有人能发现这东西是你丢的。”
“多谢前辈。”

第7章
章含微趁着夜色偷偷回到城主府，她刚回了房间没多久，崔见月过来敲门问她：“小洛，你刚才去哪儿？我找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在。”
章含微从床上跳下来，过来给崔见月开了门，“小的刚才肚子有些不舒服，去了一趟茅房，姑娘找小的有什么事吗？”
崔见月微微低垂着脑袋，一副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模样，她拢了拢额角垂下来的发丝，轻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我晚上一个睡觉有些害怕，小洛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章含微并不想与她大师兄的任何一个姘头睡一间屋子，不过现在的情况不比从前，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该低头就得低头，她答应得非常痛快：“好的姑娘。”
章含微抱着被褥来到了崔见月的房间，崔见月住的地方可与她的下人房不一样，房间里的摆设无一不精致，红色的地毯温暖又柔软，床上罩着黄色的纱子，烛光摇曳，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发出叮当的响声。
章含微目前的身份卑微，虽然崔见月极力邀请自己与她同睡在一张床上，但是章含微最后还是拒绝了，她把被褥铺在地上，将房间里的灯火熄灭，对崔见月说：“睡吧姑娘。”
房间里一片漆黑，在这样的黑暗中，所有细小的声音在耳边被放大了数倍，章含微的呼吸声很快就均匀了起来，但是本人却根本睡不着。
江奇此次前来善音城与善音城主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千年前薛长明藏在地下的宝物，寻找小师妹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章含微虽然觉得有些心冷，但经过了这么多也不至于太难过，她现在只想知道当初抓她的幕后之人除了她二师兄还有谁，大师兄江奇有没有参与其中。
“小洛？小洛？”崔见月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声叫着章含微的新名字。
章含微没有应声，装作熟睡的模样。
崔见月等了一会儿，确定章含微已经睡熟了，这才悄悄从床上走了下来，在章含微的面前蹲下身来，借着夜明珠发出的微弱光线，她仔细打量着章含微的五官，似乎觉得这样仍不保险，她干脆伸出手来在章含微的脸上轻轻掐一把。
章含微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吓得心跳都快挺了，她在识海中问薛长明：“她在做什么？”
薛长明沉默了一会儿，观察着崔见月的动作，回答道：“看你有没有被易容吧。”
章含微：“……”
薛长明啧了一声，继续说道：“你说……她为什么怀疑你是易容了？是不是你表演的火候不到？让你多多练习你就是不听。”
章含微实在不想听薛长明放马后炮，而且她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她大概是怕又来一个漂亮小姑娘跟她抢江奇。”
经过一番检查后，崔见月终于放下心来，眼前这个丫头的确不是什么美人，江奇的眼光就算再差劲儿也不可能看上她。
她废了好一番心机弄走一个章含微，结果又来了一个凉雨，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再多一个叫薛洛的妹妹。
翌日清晨，章含微早早地就起来了，与城主府的其他下人一起将早饭准备好，端去到江奇他们几人的院子里，王不凡大摇大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得正是昨天晚上她丢在大街上的荷包。
章含微十分怀疑这个王不凡是学过川剧变脸的，见到将江奇的一瞬间脸上得意骄傲全部变成了谦卑恭敬，他把手上的荷包呈到江奇的面前，对他说：“这是早上有人捡到送到城主府的，城主猜测可能是江公子遗失的，特地差我过来送给您。”
江奇的目光一顿，盯着王不凡手上的荷包许久没有说话，直到身边的崔见月喊了他一声，将荷包接了过来他才回过神儿来，崔见月将荷包拿在手中看了两眼，摇着头笑道：“这是哪个姑娘送给，这个针线活可不怎么样啊！”
崔见月话音刚落，就看见江奇的脸色不太好看，她说错什么了吗？还是说从荷包的人太重要了。
章含微在一旁暗笑，这个荷包上的两个字可是江奇亲手绣上去的，那年章含微生日，江奇那段时间没钱买不起礼物，可心底又怕小师妹收不到礼物要不高兴，正巧前一段时间章含微说想要让二师兄下山帮她买个荷包，他干脆偷偷阻止了宫洛书，自己找了几块布给章含微做了一个。
他原本是要绣章含微的名字的，可是刚绣了一个点，江奇猛地意识到章含微三个字的笔画太多，临时给改成了江奇两个字，并且在生日那天送给章含微的时候还花言巧语地修饰了一番，说之所以绣自己的名字，是希望章含微一看到这个荷包就能想起她的大师兄来。
崔见月说江奇的针线活不好，他能高兴就出了鬼了。
江奇将荷包从崔见月的手上拿了过来，看着上面歪歪曲曲的名字，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然后抬起头对王不凡说：“是我的，多谢叶城主了。”
崔见月看得江奇脸上的笑容气得牙都痒痒，她也想江奇能为自己这样的笑一笑，可是除了那个章含微谁也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笑容，她们好不容易将章含微弄走了，这又要来一个新的吗？
章含微同样看到了江奇脸上的表情，她心中一动，原本僵硬的地方忍不住柔软了一下，她甚至开始尝试着代入江奇的角色，如果她知道自己一心爱护的师妹做出那种事来，她要怎么做？
或许……只是爱之深，责之切？
她恨的是江奇不信任自己，而江奇气的是她走了歪路。
但章含微仍不打算与江奇相认，也许眼前看到的这一幕仍然是做戏。
江奇带着这个荷包连早饭也没有吃就去找了凉雨，气得崔见月在后面直跺脚。
江奇觉得凉雨的性格有些像自己的小师妹，但是比章含微要更温柔一些，所以虽然认识凉雨的时间最短，但是同她交心的次数却是最多的，凉雨在听到江奇说是王不凡把这个荷包交到江奇的手上，立马担心地问道：“她会不会也被善音城的人抓到了？”
江奇摇摇头：“不会，如果善音城的人抓了她，肯定不会把这个东西拿过来的，这个荷包应该是被小师妹无意中落下的，也就是说小师妹可能真的来善音城了。”
“那要不我们出去找找师妹吧？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的。”
江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她算什么女孩子？先不用管她，她一个修士第一次出门没什么仇家，又背着玄铁重剑，耍得比我都厉害，出不了什么事的。”
可过了一会儿，江奇又改口道：“算了，我联系一下二师弟吧，让他过来，顺便让他给小师妹道个歉。”
凉雨虽然没有见过江奇口中的小师妹，但是却知道二师弟宫洛书的，她开口问：“可是宫公子不是与白姑娘一起吗？”
江奇拜了拜手，说：“那个白姑娘多半是二师弟雇来的，他个闷骚喜欢小师妹这么多年也不敢说，我看小师妹也是吃醋了才会一时气极做了错事，回去得让师父好好罚她。”
这边的章含微坐在小马扎上洗着衣服，不远处崔见月专心地做着刺绣，脸上带着浅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是章含微敢保证，她心里绝对是恨得要死。
薛长明忽然在她的识海里开了口，问她：“小姑娘，你猜你师兄刚才说什么了？”
“什么？”章含微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要通知你的二师兄过来找你。”
章含微哦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江奇这么做是出自好心还是其他她暂时分辨不出来。
薛长明对她的反应有些失望，于是又接着来了一句：“他还说你二师兄暗恋你。”
章含微手上的动作一停，噗的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差点没被空气给呛死。
宫洛书暗恋她？开什么玩笑，他要是暗恋自己母猪都能上树了。
崔见月听到这边的声响，放下手中的针线活，抬头问她：“小洛你怎么了？”
章含微摇摇头，对崔见月笑笑说：“小的没事，只是想起了个笑话。”
崔见月不依不饶问她：“什么样的笑话，说来给我听听。”
笑话书章含微在奚华山上看过不少，张口就来，她笑着对崔见月讲道：“从前有一只小白兔，它在路上遇见了一只大灰狼，它就跑到大灰狼的面前说
大灰狼大灰狼，你快问问我是不是小白兔
大灰狼就问它，你是不是小白兔
小白兔很高兴，点着头说我是啊
然后它又对大灰狼说，大灰狼大灰狼，你快问问我是不是长颈鹿
于是大灰狼问它，你是不是长颈鹿
结果小白兔一巴掌拍打大灰狼的屁股上，骂它说，你个笨蛋，我都说自己是小白兔了。”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崔见月和薛长明就齐齐哈哈大笑了起来，章含微也跟着他们两个笑，但心里却是毫无波动。

第8章
等到崔见月的笑声停住了，章含微低着头继续开始洗衣服，她来这儿除了洗衣服几乎没有干别的活了，也不知道这些个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多衣服。
她大师兄那个穷鬼要养这些美人也很不容易啊。
崔见月笑完了之后又把刚刚放下的绣活拿了起来，一边穿针引线，一边问章含微：“你说我该给公子绣个什么好？”
给江奇绣什么都是浪费，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章含微敷衍道：“只要是姑娘亲手绣出来的，无论是什么江公子都会喜欢的。”
崔见月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说：“你就你会哄我。”
她心里却明白，不管绣成什么样子，都不可能让江奇露出那样的表情来，如果章含微知道崔见月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定会告诉她别操心了，那个荷包是江奇亲手绣出来的，能比吗？
崔见月不再说话，偏偏薛长明在识海里又闹了起来，不停地问章含微：“还有其他的笑话吗？快说给本尊听听。”
章含微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将手里的衣服拧干，对他说：“你们的笑点真奇怪。”
薛长明愣了一些，反问道：“奇怪吗？本尊两千多年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强调说：“前辈，是两千多年没人跟您讲笑话。”
薛长明没跟她争论，点点头：“说的也是，快点再说一个，再说一个。”
这位前辈现在的语气很像章含微刚才讲的笑话里的那只小白兔，大灰狼大灰狼，你快问问我是不是小白兔呀！
章含微被薛长明缠得没有办法，一边晒着衣服，一边面无表情一个接着一个给他讲自己从前看过的冷笑话，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她的识海就被薛长明哈哈哈哈魔性的笑声占领。
这要是在闭关的时候被薛长明这么笑上半天，她保准得走火入魔。
把衣服都洗完，章含微又被城主府的下人叫去帮忙搬东西，薛长明还陷在刚才章含微给他讲的笑话里不能出来，不时的就会噗嗤一声。
这位两千年多年前的大能，为什么很多时候看起来像个孩子。
章含微回到院子里，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年轻姑娘推开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伸了一个懒腰，睁着惺忪的睡眼，一副刚刚起床的样子，看到坐在凉亭里面绣花的崔见月，哼了一声，走过来问她：“崔姐姐这是在干什么？”
江奇这趟善音城之行一共带了三名佳人，除了章含微已经见过的崔家大小姐崔见月，新收的美人凉雨，还有一个就是吕思瑶，也是章含微的熟人。
这位吕大小姐的身份同样是修行者，天赋是比不上上元真人这几个徒弟的，但她是金山派掌门的独女，被宠大的，丹药吃了不少，现在也是金丹期了。
吕思瑶的长相美艳，五官大气，她的美貌极富有攻击性，就是性格有些娇蛮任性，在江奇的几位美人中她算是不怎么受宠的那一个。
她环顾四周，没有找到自己想要见的人，问崔见月：“奇奇呢？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崔见月的声音平静，叙述道：“江公子在凉雨的房间。”
吕思瑶的眉头一皱，那个凉雨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当初还故意装成男人往江奇的身边凑，臭不要脸的，当时怎么没一鞭子抽死她！
吕思瑶气冲冲地刚想转头去找凉雨，一转身就发现站在不远处的章含微，一恍惚她还以为那个讨厌的章含微回来了。
她微微歪着脑袋，走过去眯着眼询问章含微：“你是谁？”
章含微低下头，小声回答道：“小的叫薛洛，是城主吩咐过来伺候姑娘们的。”
薛长明看着吕思瑶的模样，在扳指里悠悠感叹说：“你这个师兄好福气啊。”
章含微没有接话，是不是福气要到日后才能知道。
吕思瑶就比崔见月直接多了，直接上手在章含微的脸上掐了一把，章含微还得配合她露出害怕的神情来，她大师兄的这几个妹子真的是一个品种啊，既然都这么害怕江奇再收其他的女人，为什么还要跟在她大师兄身边争风吃醋担惊受怕，这些姑娘的条件没有一个差的，想要找个人一生一世都不是问题，怎么就都看上江奇了呢，还一个个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这些人的脑回路任凭章含微想破脑袋也是想不明白的。
吕思瑶收回了手，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叫薛洛没有易容，也不是修士，长成这个模样，江奇只要不眼瞎就不会看上她。
她转身娉娉婷婷向着凉雨的房间里走去，章含微垂着眸子，问薛长明：“前辈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薛长明摸了摸下巴，对她说：“让本尊想一想本尊的洞府在哪儿，咱们总不能空着手走吧。”
“前辈说的是。”
凉雨的房间里，江奇握着手里的传音符，神色晦暗不明，凉雨有些担心地问他：“江公子，怎么了？”
江奇眉头紧锁，放下手里的传音符：“我联系不上我二师弟了。”
凉雨安慰他说：“宫公子可能有事，你别担心。”
江奇点了点头：“希望吧。”
吕思瑶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江奇和凉雨卿卿我我的腻歪着，她噘着嘴上前一把抱住江奇的胳膊，撒着娇说：“奇奇，陪我出去啦！”
江奇此次来善音城是为了那件传说中的泣血观音，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城主府里不出去，他将胳膊从吕思瑶的手里抽了出来，应道：“好，出去出去，”
凉雨犹豫了一下，也道：“我也想陪着公子一起出去。”
“好好，你们都出去。”
最后江奇不仅带上了三位佳人，连章含微这个小土豆也跟在他们的后面，王不凡看着章含微出门也没有阻拦，他很自信，没有他的解药，章含微根本活不下去。
善音城的大街上与章含微来的那日并没有什么区别，街道两旁叫卖的小贩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在看到江奇身边的这些美人的时候，脸上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江奇就这样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在街道上穿过，薛长明在识海里对他们此时的行为痛心疾首，激烈批判他们说：“既然以找人做借口，要不应该表现得急切一点，要不表现得低调一点，你这个大师兄不行啊，你看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来找人的，像不像是要去逛窑|子的？”
没想到两千多年前的大能也知道窑|子，章含微点点头：“前辈说的是。”
“还是小姑娘你比较靠谱，本尊看你这两天的演技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了，再接再厉啊，下回咱们去葛城的时候要再换个人设，你觉得落难的世家大小姐怎么样？到时候你可以……”
薛长明是真的话多，章含微只觉得有一千只蚊子在她的脑子里嗡嗡嗡个不停，叫得她头疼。
偏偏这个时候吕思瑶忽然趴在她的耳边对她说：“我发现你很像一个我特别讨厌的人。”
章含微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低着头没有应声，吕思瑶嗤笑了一声，转头追上江奇，抱住他的胳膊又开始撒娇要这个要那个。
薛长明感叹说：“这个红衣服的小姑娘好烦啊。”
章含微觉得没什么好烦的，反正她烦的对象不是自己。
薛长明又问道：“她说的讨厌的那个人是你吧，你说她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啊？”
章含微摇摇头，没有说话。
“小姑娘，你大师兄待你怎么样啊？”
“挺好的。”这是实话，在没有从奚华山下来以前，章含微绝对是出云峰上最受宠的那一个。
薛长明很快得出结论：“那她可能是吃醋了。”
章含微：“……”
跟这帮人逛了小半天，章含微的手上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识海中薛长明突然出声对她说：“等一下。”
章含微停下脚步，“怎么了？”
“向南走。”
章含微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江奇几人，收回视线问他：“我们要去哪儿？”
“本尊想起来本尊的十三号洞府在什么地方了，走走走，现在就去拿东西怎么样？”
“现在……”章含微有些犹豫，“去不会被人发现吗？”
薛长明向她保证：“放心，有本尊在，不会的。”
“那就走吧。”
薛长明将章含微手里的那堆东西直接收到了扳指里，而章含微转身向钻进了南边的小巷子里。
而前边的几人对此一无所知，都走了好一会儿了，吕思瑶一回头，才发现刚才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个薛洛不见了，她跟江奇抱怨说：“奇奇，那个叫薛洛的小丫头不见了。”
江奇不以为意，挥手道：“不见就不见了吧，可能是累了先回去了吧。”
“那我买的东西怎么办呀？”
“我再给你买新的。”说完这话，江奇想想自己灵物袋里的剩下的几枚金币，瞬间变得愁苦起来。

第9章
穿过那条狭窄的小巷，映入章含微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墙垣，约有两人高，周围也没有能够让章含微垫步爬上去的东西，这是一条死路。
她在识海里问薛长明：“怎么走？”
章含微以为薛长明怎么坚定地让她往南面的巷子走一定是对去找洞府的路十分熟悉，所以这里可能有什么机关，触碰后眼前墙垣就会裂开，又或者从地上出现另一条来，但是在薛长明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告诉章含微说：“换条路走。”
“……”章含微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一般，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薛长明竖起来大拇指，同他说了四个字：“前辈英明。”
她转身向着巷子外面走去，一边打量着四周生怕再遇见江奇他们，一边问薛长明：“前辈能告诉我您说的地方在城里还是在城外吗？”
薛长明也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回答说：“两千年前应该是在城外，但是本尊不知道这些年这个善音城有没有扩建，如果扩建了……也许就在城里了。”
章含微再次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两千年前的大能都能这么不靠谱，她勉强挤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来，问薛长明：“那我们先去城外看一看，前辈您说可以吗？”
薛长明对章含微的提议没有异议，并且补充了一句：“不过得再给你易个容。”
这个善音城怪怪的，大街上连一个小姑娘都没有，要不是江奇突然来了善音城，章含微估计现在都还被关在土牢里，又也许还会不知道被送到了其他什么更可怕的鬼地方。
这个善音城的城主把姑娘们都抓起来是打算做什么，难道他私底下是个开窑子的？可就算是开窑子的，也不能来者不拒，长什么样的都收下吧？
章含微从善如流：“都听前辈的。”
再次走到街道上的时候，章含微已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她长了一张包子脸，看起来特别好欺负的模样，这回街道上的小贩看到她再也没像之前那样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来，章含微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城门口，出城以后便向着城南加快走去。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的，按照薛长明所说，江奇和善音城的城主已经知道了泣血观音的事，而泣血观音就在薛长明洞府的外面，会不会已经有人发现看守在那里了。
薛长明完全没有这种顾虑，看着周围的花草树木，内心升起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他感叹说：“看来这个善音城没有扩建啊。”
章含微真羡慕这位前辈的心大，“后面有人在跟踪我们吗？”
薛长明安抚她说：“善音城城主派出来的那几个人都在跟踪你大师兄，你一个没有修为，还吃了□□的小丫头，没人会搭理你的，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还有人能认出你来的话，那本尊就……”
薛长明就了好一会儿也没说出就什么来，章含微没忍住开口问他：“就什么？”
薛长明：“就给你再换个模样。”
“……”章含微佛了，她点头口气带着崇拜，“前辈说的是。”
薛长明这人嘴上虽然不怎么着调，但其实还是比较靠谱的，章含微身上的毒要一个月后才会毒发，按照薛长明的设想，他们想去他的洞府里将两千多年前放在这儿的宝物都取出来，然后再去拍卖行把不需要的东西卖一卖，换点钱，为章含微做出一份解药来。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让薛洛在城主府再待一段时间，从王不凡的手里把解药全部搞到手再离开，总之薛长明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前辈，十分有义务保证章含微这个小丫头的人身安全。
走了约半刻钟，薛长明开口对章含微说：“再往前走百步应该就到了。”
章含微哦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转眼间便已经来到了薛长明说的地方，周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不远处的树木丰茂，郁郁葱葱，这里的景致十分不错，可就是看不出像是藏着宝藏的样子，章含微犹犹豫豫地开口问薛长明：“泣血观音呢？”
薛长明回答得很是随意，他说：“你前面就是。”
我前面就是……我前面就是什么……
章含微低下头望着自己不远处膝盖高的石像，石像的做工十分粗糙，圆滚滚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像她小时候玩过的不倒翁，我前面就是这东西？她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这是……观音？”
然后她就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答案，“是观音。”
章含微以为是自己看得不够仔细，蹲下身来，细细地端详起来眼前这个据说是泣血观音的东西来，她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硬是没有看出半点观音的影子，薛长明这个名字取得也太随意了吧。
谁特么能想到传说中的泣血观音，她估计着善音城的城主还有江奇即使从这里路过，都不会多看这个这个不倒翁第二眼的。
“雕塑这种东西重神而不重形，小姑娘你要用心去感受它的美。”
对不起，什么也没感受出来。
薛长明忽然问章含微：“小姑娘，你运气怎么样？”
章含微想了想自己最近的遭遇，如实相告：“不怎么样？”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那完了。”
章含微：“？”
“这尊泣血观音的身上一共有三十七个机关，其中只有一个能够开启我洞府，其他的三十六个全部都是陷阱，以你现在的修为，不死也得落个残疾。”
章含微沉默了片刻，真诚地向薛长明提出建议说：“……前辈，要不我们回去吧。”
薛长明也舍不得这个小姑娘来冒险，其实这只泣血观音的真正开关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他一时之间同小姑娘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他提道：“你先把身体交给我，我来开。”
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修行者自愿将自己的身体交给另一个没有身体的魂体大能，但是章含微这条命都是薛长明救下的，薛长明要是想夺舍，她早就没有现在了，她甚至没有多问，直接闭上眼睛：“前辈请。”
这是薛长明第一次用别人的身体，还是个小女孩的，微微有些不太习惯，这个身体软软的，太娇弱了，随便一动好像都会弄出伤来。
他蹲在地上，伸手在那尊矮矮胖胖的泣血观音头顶上摸了一把，然后顺着后颈一直摸到脚下，低声道：“找到了。”
他的话音落下，只听着咔嚓一声，脚下的土地向两侧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他操纵着章含微的身体一跃而下，在他下降的过程中，头顶的缝隙也渐渐合上，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平稳落地以后，薛长明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扳指里，章含微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她之前怎么也没有想到，薛长明说的洞府竟然会建在地下。
“走吧，我刚才留了一道气息在你身上，剩下的陷阱不会被触发。”
“多谢前辈。”眼前的隧道一片漆黑，章含微扶着旁边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走了大约半刻钟，一点金色的光亮在她的前方闪烁。
“到了。”薛长明在她识海中说道。
金色的光亮猛地大增，像是初升的朝阳将整个世界都照亮，而伴随着轰隆声，四周的墙壁向后退去，眼前逼仄的隧道在一瞬间变成金碧辉煌的大殿，大殿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圆床，四周堆得满满的武器弹药，还有法衣。
扳指里的薛长明激动得开始搓手手，他虚弱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重获新生了，他对章含微说：“把我放到圆床上就行了。”
章含微将扳指从自己的手上摘下，走到圆床旁边，把他放下来，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安静等待着薛长明恢复灵力。
她现在没有修为，但依旧能够感受到磅礴的灵气向床上的扳指上涌去，那些灵力像是汇入到江海中的溪流，在扳指里消失得无声无息。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大殿里很多武器和法衣都失去了原先的光泽，变得暗淡，而浩荡的灵力也逐渐变得稀少，最后消失，扳指里的薛长明满足叹了一口气。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之前答应过章含微的事，将灵气在小姑娘的全身上下游走了一番，得出结论说：“你这是中了孰湖的毒。”
“孰湖？”
“没听说过？《山海经》看过没有？马身鸟翼，人面蛇尾，见过没有？”
章含微想起自己在千梅洞遇见的怪物，只不过那个怪物可能稍微有点变异，那张脸看起来不是很像人。
“毒不难解，你把那个白色罐子里的丹药拿出来吃下，然后坐好。”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所说的，吃了丹药闭上眼睛开始打坐，薛长明将灵力化作剑刃，将她被堵塞的灵脉一一冲开，这是一项细致的工作，他集中精神，不敢出现丝毫的差错。
章含微的眉头微皱，却自始至终忍着痛，一声没吭，结束之后薛长明在识海中问她：“感觉怎么样啊小姑娘？”
“感觉……”章含微睁开眼，伸了伸手，摇摇头说：“没什么感觉，力气好像大了一点。”
薛长明一怔：“丹田里没有一股热气升起来吗？”
章含微闭上眼，感受着自己丹田里的变化，然后再次摇摇头：“好像没有。”

第10章
“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呢？”薛长明十分纳闷，他已经将章含微全身灵脉都打通，按理说她的修为应该可以恢复了，怎么能没有感觉呢？
薛长明将灵力探入章含微的丹田之中，原本应该灵力充盈的丹田此时空空如也，但是又透着一丝古怪，那些灵气好像是在某个地方躲了起来，薛长明不信邪，本尊都答应了小姑娘要恢复她的修为，肯定是要做到的，他将更多的灵力送进章含微的丹田中，将这些灵力在她的丹田中铺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一丝一毫地探查着，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大拇指大小的金色婴孩，双眼紧闭，蜷缩着身体，看它的眉眼还有些章含微的模样。
而小姑娘丹田里产生出来的灵力还没开始发热就被这个应该给吸收了进去。
在原地打坐的章含微只觉得自己的丹田里一会儿凉一会儿热的，估计是这位前辈在里面捣鼓着什么，薛长明很久都没有说话，她有些不习惯，安慰薛长明说：“前辈，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
结果薛长明说了一句章含微很多次都想送给他的话：“嘘，不要说话。”
薛长明看着那小小的婴孩发呆，按理说，只有结婴的修士丹田的金丹才会化成元婴，这个小姑娘这是怎么回事呀？小姑娘中了孰湖的毒，自己已经帮忙解了，她之前受伤静脉被阻，自己也给冲开了，那还有什么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呢？
薛长明的五官愁得都快挤作了一团，想他堂堂逍遥尊者，竟然要对一个小姑娘食言了，不行，这绝对不行，这事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怎么混？
从前收的那些小弟要怎么看他？被他欺负过的各大门派掌门要怎么看他？他养的那条宠物龙要怎么看他？
哦，对了，他还有个宠物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等小姑娘的事办完了，他得去找找自己的那条喷火龙。两千年过去了，但愿它威武霸气一如往昔，饭后一点火，一天喷三遍。
薛长明收回了游荡在章含微丹田内的灵力，准备重新发力跟小姑娘丹田里的元婴交流交流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几天前被他随手丢在一边的《随意剑谱》，薛长明怔了一下，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消失得很快，但是——
被他抓住了。
他终于想起来他在两千多年前确实是看过这个随意剑法的，那个时候他就觉得这本剑谱不一般，霸气侧漏，十分符合他横行无忌的身份。
那么问题来了，他当时为什么没有练呢？
薛长明隐约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一变，迅速将这本剑谱翻到了最后一页，只见这本剑谱的最后只写了十六个大字：练此剑谱，勿学其他，百年修为，皆付一剑。
这话什么意思呢？就是说你学了这剑谱上到底功夫以后，不管你是金丹期，还是元婴期，你的这一身修为只能在使随意剑法的时候才能使出来，其他什么的都算白学，再简单点来说，除了在打架的时候，剩下的时间练了这个剑法的人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学了以后就被强制绑架，禁止使用其他道术，这是什么狗比剑法？是故意用随意这两个字做反讽的吗？
两千年前薛长明就是这么想的，两千年后他依然是这么想的，但如今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位受害者。
许久许久之后，薛长明开口问道：“小姑娘，你之前是金丹初期？”
章含微不明白薛长明问这个有什么用，不过还是点点头，“是。”
薛长明沉默了，章含微有些不安地问道：“前辈，会不会是你的药放的时间太长，药效不太行了啊。”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对章含微说：“现在本尊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结婴期了。”
“啊？”结婴？开什么玩笑？章含微对薛长明这话不怎么相信，且不说她现在丹田里根本感受不到一点灵力，就是有灵力了她一个金丹初期也不能一下蹦到结婴期啊。
“但是……”薛长明这个但是一出来，章含微不仅没有担忧，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并松了一口气，她听着薛长明对自己说：“你如今在平日里是感受不到丹田内的灵气，只有在使出随意剑法的时候灵气才会被释放出来。”
但随意剑法的弊端不仅仅是这些，因为感受不到丹田里灵力的存在，小姑娘接下来的修炼也会更加困难，而这个随意剑谱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就别想扯下来，在章含微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这个随意剑法就随着她施展的剑招改造她的身体，不然也不可能让她在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从金丹初期一跃到结婴期。
除非她碎骨重生，否则就只能被这个随意剑法束缚。
“……”章含微竟然觉得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后果比她想象中得可轻了太多。
薛长明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安慰这个小姑娘，可别看他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了，安慰别人的次数寥寥无几，而且安慰的对象除了章含微这个小姑娘几乎也没有其他人了。
安慰的话说来说去也就那几句，没什么用处，薛长明挠了挠头，对章含微说：“你在东墙下面的箱子里挑一件趁手的兵器，耍几招随意剑法试一试。”
他将大殿里武器法衣中的灵力都吸收了差不多，只剩了几件高阶的兵器，与几套很漂亮的女式法衣。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所说，走到东边的墙下，将那个足有两米长一米宽的箱子的盖子打开，箱子里放了三件兵器，一把长剑，一条白练，还有一支玉箫。
白练和玉箫的品质非常不错，是薛长明特意留给章含微，他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应该会比较喜欢这类东西做防身的武器，只是万万没有想到，人算赶不上天算，幸好当时他没仔细看，直接就将这个箱子给掠过了，不然章含微目前只能拿着一根玉箫当剑耍了。
章含微取出箱子中的长剑，顺手挽了个剑花，她现在还是少年的打扮，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练剑的时候风声飒飒，英气十足，而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十分漂亮。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里评价说：“这个随意剑法应该配本尊两千多年前铸的那把玄铁重剑，不过这么多年了，那把剑也不知道被本尊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你一个小姑娘用那么大的剑也不太好看，现在这样也不错。”
章含微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薛长明说的不会是之前她师父送给她的那一把吧，只可惜她遭到暗算后那把重剑也不知所踪，不过她现在修为已经恢复，重剑上又有她的灵识，等从这里出去以后可以找时间查看一下它的下落。
薛长明将大殿里剩下的丹药，武器和法衣全部收到了扳指里，对章含微说：“现在可以离开了，沿着你身后的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够找到出口。”
章含微将手里的长剑一起交给薛长明，她警惕地询问道：“前辈把出口开在什么地方？”
薛长明沉思了片刻：“本尊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这个回答的确十分符合这位前辈的人设。
薛长明刚刚吸收完灵力，虽然只恢复了自己当年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实力，但是在这个地方横着走几乎是没有问题的，他向章含微保证道：“小姑娘放心，本尊现在完全可以护着你了。”
以章含微自己的实力，现在在善音城中几乎也很难遇见对手，但是自从上回被被偷袭暗算以后，章含微觉得还是要谨慎点好，不过薛长明这样说了，她还是要表示感谢的。
沿着薛长明指的路一直向前，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章含微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向上的楼梯，踏上楼梯又行了数十步，一道巨大的石门立在她的眼前，挡住了去路。
薛长明立刻开口道：“本尊在石门底下设有一道机关，找到之后敲三下石门即会打开，这里被本尊施了禁制，只能出，不能进。”
章含微蹲下身，伸手在石门底下摸索了几个来回，果然如薛长明所说，找到了一个圆形的凹陷，她在上面轻点了三下，眼前的石门轰然裂开，分向两侧，章含微刚一从里面出来，身后的石门立刻合上，她回头看去，竟是在墙上找不出半点缝隙来。
眼前是一间密室，在密室中央放了两口大箱子，再没有其他，密室空荡荡的，有些阴冷，章含微将耳朵靠在墙壁上听了听外面的声音，薛长明直接开口告诉她：“外面没有人，这件密室的机关应该是东边角落里的那个花瓶，你给它转半圈试试，半圈不行就转一圈。”
章含微来到花瓶前面，伸手将花瓶转了半圈，面前的石门果然向两侧离开，这个前辈……从前是造密室玩的吧。
章含微从密室里走了出来，环顾左右，看了看四周的摆设，低声叫了一声：“前辈……”
薛长明嗯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章含微问：“你猜我们现在在哪里？”
薛长明放出灵识看了一眼四周，不久后回答章含微道：“本尊猜……是在善音城城主的卧室里。”
章含微夸赞道：“前辈英明。”
自己宝藏的出口竟然建在别人的密室里，章含微不知道该怎么夸奖这位前辈好了。
不过比起对薛长明的佩服，她更心疼那位善音城的城主，打死那位城主他也想不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自己的家里。
好在叶城主参加宴会去了，卧室里现在确实没有人，章含微走到门口将门推开一道窄窄的缝隙，正打算偷偷出去的时候，薛长明忽然叫住她：“等一等，不能白来一趟，看看这里有什么好东西。”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章含微一边说，一边关上了门，后退到床边的柜子前。

第11章
章含微将眼前的柜子打开，柜子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宝物，只是挂着几件换洗的衣物，她对着柜子几面的挡板敲了几下，声音很纯粹，不像有其他的空间，薛长明告诉她说：“不用敲了，这里面没有东西，你把他床板翻开看一看，本尊感受到那里面有灵气冒出来。”
章含微关上了衣柜的门，来到床边，床板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成了，足有一百多斤，不过章含微这个小丫头的力气很大，又加上她身体中的旧伤被薛长明修复得差不多，轻轻松松地将床板掀开，里面确实有些修行能用得上的丹药，还有几块蓝紫色的晶石，用来锻造武器的。
薛长明啧了一声，评价道：“品质一般，这个屋子里最值钱的就是这张床了”，说着就将这几样东西中的灵力全部吸了进去，这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章含微轻轻将床板合上，转身打算离开，薛长明忽然开口说：“躲起来，有人回来了。”
章含微想也没想，转动墙边的花瓶，密室的门向两侧裂开，她侧身躲了进去，再转动密室里面的花瓶，墙身合上，有薛长明做掩护，期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来。
她靠着墙侧身站立，目光从密室中央的那口箱子上掠过，她刚才着急出去，并没有看那口箱子里都装了什么，而薛长明对这口箱子也没有反应，这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含什么灵力，对于修行者来说，没有灵力的东西几乎都是没有用处，可如果没有用处，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密室里呢？
章含微的心里十分好奇，可现在还不是开箱的时候。
她现在虽然是结婴期，但是五感与寻常人没有什么分别，眼前这道墙体太厚，即使把耳朵紧紧地贴在上面，也很难听清外面的声音，她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憋屈的元婴期了。
她正要坐下打坐的时候，耳边轰鸣了一下，原本细小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放大了数倍，她听得清清楚楚。这是薛长明对她使用了通感，现在薛长明能听到的，她都可以听得到。
她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传入她耳中的是王不凡的声音，他说：“城主，之前抓的那个小丫头不见了。”
叶城主脸色微沉，问道：“不见了，不是让你给她喂了□□吗？怎么会不见？”
王不凡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请罪道：“属下无能，属下确实按照城主的吩咐给她下了岚裳，可是今天她跟江奇他们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城主面具下的眉头紧蹙，问他：“你不是派人跟着江奇他们了吗？怎么会不见？”
王不凡答道：“属下派去的人见她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小丫头，又中了毒所以没有在意，将心思全部放在江奇他们身上。”
城主冷笑了一声：“你们是挺无能的。”
“请城主赎罪！”
城主又问：“我们现在还差一个人，是不是？”
王不凡的脸色又白了一些，对城主说：“血窟刚刚传来消息说，前一段时间逃了一个，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三百九十七个女孩。”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差两个人？”城主的声音微微扬起，听起来十分愤怒，“要想让观音泣血，必须在四月初四之日，将石像泡在有三百九十九个处子的血的血池里，才能让观音落泪，打开逍遥尊主的宝藏，你现在告诉我你们给我弄丢了两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王不凡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敢应声。
章含微一脸的茫然，这个善音城城主说的观音泣血是啥玩意儿？
过了好一会儿，善音城城主的怒气渐消，低声向王不凡询问道：“江奇身边带了三个女人？”
王不凡立刻明白城主的意思，他抬起头，声音略带谄媚地说：“属下偷偷检查过了，还都是处女。”
偷听的章含微一愣，她大师兄竟然没对那几个下手，看不出来啊！她还以为那个美人他一个都没放过呢。
城主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很不愿意与江奇为敌啊。”
王不凡很奇怪：“以城主的修为，何必怕他一个刚刚结婴的修士？”
章含微看不透这位善音城城主的修为几何，幸好薛长明在识海里告诉她说：“结婴初期，与江奇一样，不过看样子要突破了。”
“我给你说过，江奇这人的运气古怪的很，能不要招惹还是不要招惹得好，”密室外面的叶城主按着额头，看样子十分纠结，“只要我能拿到逍遥尊者的宝藏，江奇运气再好便不足为惧，只是如果出现了什么差池，可就全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章含微有些想要告诉这位城主，嫁衣裳现在已经没有了，他向往的那个地方，里面现在只剩下了一些被薛长明吸光了灵力的破铜烂铁。
王不凡压低了声音，问：“那城主的打算是——”
“不如搏一把吧，江奇身边那么多女人，少一两个，他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王不凡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叶城主思索了片刻，便定下计策来，说：“告诉江奇我们有了他小师妹的下落，等他离开以后，把他身边的几个女人引到血窟去。”
“城主英明！”
英明个屁啊！章含微默默吐槽，江奇即使知道了自己的下落也不一定会去找，而且就算去找了，他也一定会拖家带口的，根本不会给他们可趁之机。
“你们如果再敢出了什么岔子，我就把你们一起投进血池里！”
“属下坚决不辜负城主期望。”
宴会就要开始了，两人定下计策便从卧室里离开。
等到脚步声远去，章含微向薛长明问道：“前辈，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城主口中的泣血观音和您做的不是同一件东西。”
还要集齐三百九十九个处女的血液做血池，观音才会泣血，这位善音城的城主都是哪里来的消息？如果不是章含微恰好刚刚见过那尊不倒翁模样的观音，又恰好在薛长明的帮助下开启了底下的宝藏，她恐怕也要信了善音城城主的这番说辞。
所以，这么血腥的做法他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
薛长明沉默了半晌，回答道：“说实话，本尊也这么觉得。”
章含微陪着薛长明一起沉默，不知道那三百九十七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说：“你把那个箱子打开，也许能够找到答案。”
章含微也是这么想的，嗯了一声，走过去将密室中央的箱子打开，只见这里面装了满满一箱子的书，这些书有新有旧，章含微从里面挑了两本随便地翻看几页，发现这些书讲的都是有关逍遥尊者的宝藏的。
叶城主大概就是看了这些东西，才会有了建处女血池的想法，假书害死人啊。
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待的了，章含微转动花瓶从密室里走了出去，正要推门出去的时候。
“等一下。”薛长明再次开口叫住了章含微。
章含微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似曾相识，她问道：“前辈还有什么事？”
薛长明道：“贼不走空，把房里的这张床也给带走。”
“……”章含微很不愿承认自己现在是个贼，“不太好吧。”
薛长明理直气壮道：“没什么不太好的，谁让他这里值钱的就剩这张床了呢？”
您不是把人家晶石里的灵气都吸走了吗？
章含微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手上的扳指微光一闪，房间里的大床便消失在她的眼前，她已经不敢想象那位叶城主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床也不见了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当天晚上城主府就传出遭贼的消息，江奇好奇询问城主丢了什么，然后下人回答说，是城主的那张床丢了。
江奇：“……”
我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觉和你们格格不入。
“那个死丫头死哪儿去了！”吕思瑶从宴会回来后就开始大骂薛洛，上午的时候江奇实在囊中羞涩，她想要那几样的东西后来都没有买，她不能对江奇发火，就只能把火气撒到薛洛的头上。
旁边江奇此时手里捏着一只纸鹤，脸色也不太好看，一旁的凉雨见了立刻贴过来询问他：“江公子，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江奇将手中的纸鹤扔到桌上：“师父给我发了个传音符，跟我说他找不到我小师妹，问我她去哪儿了？”
他拉长着一张脸：“我哪知道她去哪儿了？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一点都不知道轻重，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给师父传个消息吗！”
凉雨轻声问：“江公子，章姑娘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要不我们去找找她吧？”
“找什么！”吕思瑶把手在桌上重重一拍，“我才不要去找她，要找你们自己去找！”
江奇也觉得吕思瑶说得对，对凉雨说：“先不找，你的事要紧，她自己玩够了就回去了。”
他的话刚说完，王不凡一路小跑来到了院子里，告诉江奇说：“江公子，我们找到章姑娘的消息了，有人看到她在青鹿山被一群黑衣人抓走了！”
“什么！”江奇猛地从凳子山站了起来。
王不凡便将自己之前编好的故事向江奇说了一遍，江奇一听果然大怒，作势要立刻去青鹿山营救，幸好被周围的几个姑娘拦了下来，不过看样子她们拦不了他多久。
王不凡满意地离开。
等到王不凡走后，吕思瑶沉着脸问他：“奇奇，你真的要去找她啊？”
江奇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头，对她说：“我怀疑这是叶陵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何不来一个将计就计，假意去搭救小师妹，实则在暗中保护你们，等到他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再一把把他给擒住！”
“奇奇你真聪明！”吕思瑶崇拜地看着他。
“江公子英明。”凉雨和崔见月也异口同声道。
而这些话章含微在院子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第12章
江奇当下就定好了计策，不过为了能够彻底迷惑叶陵他们，他肯定是要装模作样的往青鹿山跑一趟的，不过是在找到小师妹以后回来，还是在半路上就回来这可就由他决定了。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的这些美人，她们三个里面只有吕思瑶的修为最高，但也只是金丹期，那善音城的城主却依然步入了元婴期，而且吕思瑶的金丹期稍微有一点水，如果真发生冲突，肯定不会是叶陵的对手。
虽然他会在暗中保护着她们，可一旦出了什么意外，还得让她们保护好自己才是正经。
于是江奇在走前特地嘱咐了吕思瑶，如果发生意外他不能及时赶回来，希望她能够多照顾一下这几个姐妹，吕思瑶平日里虽然脾气不太好，还喜欢吃醋，但是对江奇的话还都是听的。
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从灵物袋里取出了几样宝物分给吕思瑶她们，让她们在关键的时候可以自保。
江奇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善音城，章含微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与薛长明商量了一番后，绝对把这里的浑水趟一遍，她不是为了江奇，更不是为了江奇的那些美人，而是为了那三百九十七个要被投进血池里的女孩。
这事说到底跟薛长明还有一点关系，如果不是薛长明给那尊雕像取了个泣血观音这么血腥的名字，那些编瞎话的人也不能说什么要在四月初四杀三百九十九个女孩才能让观音泣血。
等江奇走了有一会儿了，章含微让薛长明把江奇上午给美人们买的那些东西从扳指里丢了出来，她捧着这么一堆东西走进了城主府，回到了江奇他们住的那个院子。
吕思瑶等三个美人正坐在院子里赏月，看到章含微回来了，吕思瑶腾地一下站起来，眉毛吊起，对她高声问道：“你白天去哪儿了？”
“我……我去了一趟茅房，出来的时候找不到姑娘们，就在城里一直找、一直找……”章含微的演技是愈发的炉火纯青，那副小可怜的模样，如果配上一张好看些的脸，保准能叫江奇的心都碎了，她将怀里的那一大堆东西捧到吕思瑶的面前，对她说：“这是姑娘你们白天买的东西，都在这儿呢！”
吕思瑶还是觉得憋屈，她摸着腰间的长鞭，特别想将这鞭子抽到章含微的脸上，这个薛洛的嘴脸和江奇的那个小师妹一样可恶。
崔见月看到她的动作，抬手轻轻抚在她的手背上，这里是善音城，城主本来就对她们虎视眈眈，江奇才刚走，需要把身后的那些尾巴全部甩掉才能找机会回来，所以她们在这里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她开口劝道：“行了思瑶，一个丫头而已，这些东西都回来就好。”
吕思瑶哼了一声，白了崔见月一眼，小声道：“就你会装好人。”
崔见月脸一僵，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笑意。
吕思瑶看了一眼被章含微捧在手里的小玩意儿，那些东西倒是一件都没少，吩咐她说：“把这些东西送到我房里去吧。”
章含微应下后转身向吕思瑶的房间走过去，薛长明在她的识海里吐槽说：“你大师兄的眼光不太行，这喜欢的都是些什么人。”
章含微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他说：“好看的人。”
薛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在章含微开门的时候忽然开口说：“本尊倒是觉得，小姑娘你更好看一些。”
“……”章含微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多了一抹浅色的红晕。
王不凡在江奇离开后立刻去找叶陵，对他说：“城主英明，那个江奇果然去找他的小师妹了。”
“师兄妹果然情深，”叶陵感叹了一声，又问他，“确定吗？”
王不凡应道：“属下派了人在他后面跟着，他一回来，那些人就会立刻来禀报属下。”
叶陵抬手摸了把脸上的面具，听见王不凡接着说：“对了城主，咱们之前抓得那个小姑娘回来了。”
叶陵：“自己回来的？”
王不凡点头应道：“是。”
叶陵问：“她之前去哪儿了？”
“她说肚子不舒服，去了趟茅房。”
叶陵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又问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的吗？”
“没有，”王不凡摇摇头，“属下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的灵力。”
一个没有修为又被喂了毒药的小丫头，应该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他这点不安多半是来自对江奇的忌惮。
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人了，他是真的很不愿意对江奇的女人下手，他问王不凡：“加上这个小姑娘，我们就差一个了，不能再在其他地方抓一个回来吗？”
王不凡摇摇头，善音城的地方本来就不大，只住了不到五百户人家，年轻的女孩只有一百来个，剩下的那些都是在附近抓回来，他对叶陵说：“没有了城主，我们已经把能抓的都抓来了，要是再动手恐怕就要惊动其他方的势力了。”
叶陵担心的也是这个，有一个江奇闹过来了他就很惆怅了，如果再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估计都得愁得头发掉光，叶陵叹了一口气，这个江奇是必须要得罪的了：“算了，就这样吧，为免节外生枝，把江奇的那三个美人都送去血窟吧。”
接着他又补充说：“在那个凉雨和崔什么月的中间随便选一个吧，不要对那个吕思瑶动手，这个丫头身后有点势力，能少得罪一个还是少得罪一个，况且说不准姓吕的丫头还要感谢咱们。”
王不凡点头应下：“属下明白。”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今天的月色倒是不太适合做那些亏心事，银色的月辉一洒千里，院子内的水缸中倒映着婆娑的树影，好像藻荇交错，吕思瑶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怀着心事躺在床上，久久都没有办法入眠。
江奇临走时说，最早今天晚上，最迟明天晚上，叶陵他们肯定会动手，让她们各自都小心些。
章含微一个人睡在小小的下人房里，自从崔见月检查过她是否易过容，现在也不怕一个人睡，不需要她去陪了，她在识海里跟薛长明讲自己曾经看过的冷笑话，听着薛长明哈哈哈魔性的笑声，深刻地意识到今天晚上自己是真的不用睡了。
突然，薛长明的笑声停住了：“有人来了。”
章含微在识海中嗯了一声，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装作已经熟睡的模样，不一会儿，她房间的门被人轻轻给推开，有人进来将章含微的嘴捂住，扛起就走，章含微适当呜呜了两声，挣扎了几下，然后被人一个手刀给劈晕过去。
因为放心有扳指里的薛长明坐镇，所以章含微一点没有心理压力的真的晕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她和吕思瑶她们三人一起被关在一个四方的笼子里，而在她们的周围还有很多个同她们一样的笼子，每个笼子里关着三到五个女孩，那些女孩面容憔悴，脸色蜡黄，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伤痕，周围的看守站成一排，牢牢把守在此处。
她们现在应该是在一个被挖空的山腹之中，只有几根蜡烛映出微弱的光亮，这里就是他们口中的血窟。
笼子里的崔见月等人还不见醒来，章含微想了想，便又靠着笼子开始装睡，过了半个多时辰，吕思瑶悠悠转醒，她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便明白叶陵已经动手了，她体内的修为不知道被什么压制住了，不过她相信只要江奇在暗中保护她们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赶紧将笼子里的崔见月和凉雨摇醒，三个人窃窃私语商量了一番，开始演戏，拍打着大叫起来，但根本没有人来理会她们。
过了一会儿，章含微揉了揉眼睛装作刚刚醒过来的样子，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小声问崔见月这是怎么了，可崔见月根本没有理会她，只有凉雨对她笑了笑，说：“别怕。”
章含微的戏不好演得太过，便学着崔见月她们一样不停拍打着栏杆，心里则琢磨着明天就是四月初四了，到时候她就能看到善音城城主找到的观音是个什么样子的。
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如果叶陵能见到的是真正的泣血观音，他大概都不会对薛长明埋在下面的宝藏再抱有幻想了。
这几个人里面只有凉雨演得最卖力，嗓子都喊哑了，章含微一声没喊，就拍栏杆，而崔见月和吕思瑶喊了两声装装相就不再喊了。
“你们别喊了，”旁边笼子里的姑娘可能是心疼凉雨的嗓子，说，“喊了也没用，他们都是聋子，听不到的。”
凉雨挫败地倒在地上，她与崔见月她们不同，她是体会过在这里的煎熬，如果不是她逃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人终于安静了下来，章含微揉了揉耳朵，借着薛长明给她的通感打量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血窟只有一个出口，而且被许多卫兵把手，普通的女孩子即使能从笼子里出来，也很难逃出去。
次日早上，来了一队卫兵将这些笼子一一从血窟中抬了出去，那些被困了多日的女孩终于又见到了阳光，可她们不知道，这很可能是她们最后一次见到太阳了。
章含微盘腿坐在笼子里，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山上种了许许多多的桃树，在这个时节纷纷盛放，远远看去好像一团粉色的烟霞。
从血窟里抬出一百多个笼子，沿着山路一直向上，走了两刻钟，她们来到了山顶，笼子被打开，女孩们被全部驱赶到已经挖好的深坑之中。
深坑的中央有一座两人高的白玉观音像，章含微打量了一眼，对薛长明说：“前辈，这个观音像确实比你做的像真的。”
薛长明：“……”
她们笼子里的四个女孩，只有章含微和崔见月被推了出来，看来叶陵是不打算对吕思瑶和凉雨动手了。
女孩们被推到了深坑之中，这个深坑面积并不是很大，将近四百个女孩在里面十分的拥挤，喘|息声、呻|吟声、哀嚎声、求救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善音城城主叶陵站在外面，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怜悯，微风吹着他的发丝轻轻浮动在风中，他抬起手，围在深坑周围的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巨石，他们是打算将女孩们活生生地砸死。
章含微正要从扳指里将长剑取出，薛长明却在她耳边说：“不要动。”
章含微纳闷：“嗯？”
“你师兄来了。”
薛长明的话音刚落下，章含微抬起头，就见不远处一道蓝色的光点越来越大，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落在了叶陵的面前，震起一地烟土飞扬。
叶陵的动作被迫打断，待烟尘散去，他望着不知是从哪儿御剑飞来的江奇，眉头紧皱：“江奇？你没走？”
江奇手持红缨枪来到叶陵的面前，笑道：“我若是走了，我的见月、瑶瑶和凉雨要怎么办？”
崔见月等人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一红，娇羞地低下头。
叶陵抬手拍了两下巴掌，赞叹道：“江道友真是怜香惜玉啊，只是江道友的小师妹知道她的大师兄为了救三个美人把自己给丢下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青鹿山有没有他小师妹还不一定呢，江奇微微笑道：“我相信我的小师妹一定会理解我的。”
章含微：“……”
偏偏这个时候薛长明还在识海里问她：“小姑娘，你理解吗？”
我不理解，我想打死他！

第13章
薛长明在扳指里看热闹不嫌事大，问章含微说：“你猜你师兄和这个城主哪个厉害？”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应该是叶陵吧，但是我觉得江师兄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虽然这两位都是结婴初期，但是初期与初期也是不一样的，江奇刚步入结婴期，修为还不算太稳固，而叶陵已经要突破了，就修为而论，肯定是叶陵更胜一筹。
但是诚如叶陵所说，她这个师兄的运气十分可怕，曾多少次化险为夷，并且从险境中将修为再度提升。
薛长明摇摇头：“本尊倒是觉得，小姑娘你更厉害一些。”
不是问江奇和叶陵吗？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章含微暂时还不是很懂这位前辈在想什么。
深坑的外面，两个结婴期的修士对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可谁也不出第一招，似乎在用这种方式预估对方的实力。
叶陵瞪了一会儿眼睛有些酸了，他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个行为委实有些沙雕，转头对抱着巨石不知所措的卫兵们说：“愣着干什么呢？都给我砸！”
崔见月可还在下面呢，江奇大叫道：“谁敢砸？”
可是那些卫兵哪里会听他的话，听见叶陵的指令便高高举起手中的大石头，想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石头丢进深坑之中。
江奇连忙对着深坑大喊：“见月——”
崔见月提高了音量，垫着脚摇着身上蓝色的手帕，应道：“江公子我在这儿——”
江奇看到崔见月的身影，转身就要到下面去救她上来。
叶陵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将崔见月救上来，他好不容易才攒足了三百九十九个少女，少了一个就相当于他剩下的三百多个都白抓了，再凑这么的少女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要是就这么被江奇给打断了，不如他叫自己被石头给砸死，他顿时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拦住江奇的去路：“想去救人？没门！”
他的武器是一双铁锤，那铁锤足有一个成年人的环抱大小，敲击在一起的时候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他从地面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与江奇颤斗起来。
江奇心中极为焦急，眼看着那些石头就要被投下去了，可是叶陵缠得很紧，他一时根本摆脱不了，只能对深坑里的崔见月喊道：“见月，支持住啊。”
而这个时候崔见月的心里想得还是江奇，她大声回应道：“江公子你要注意安全啊。”
还被关在笼子里的吕思瑶看着那些要投进深坑中的巨石，心里隐隐有了一点期待，如果……如果崔见月就这么去了，那自己在江公子心里的地位会不会更高一些。
而她身边的凉雨咬着嘴唇，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情势，心中不停地为江奇祈祷着。
卫兵们举起巨石的影子拉长后落尽了深坑里，落在姑娘们的头顶上，姑娘们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章含微对识海里的薛长明说：“前辈，我想去救人。”
薛长明笑道：“去吧，本尊会护着你的。”
只是崔见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挤到了薛洛的身边，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模样不知是要做什么，赶紧拉住她的袖子，问她：“薛洛，你要做什么？”
章含微答道：“救人啊。”
“你怎么救人？”崔见月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根本没有半点修为，她凭什么说要救人，崔见月警告她说：“你不要分散江公子的注意力！”
崔见月这个姑娘对江奇是真的情深义重，宁愿自己被石头砸死，也不想江奇受伤。
章含微哦了一声，对崔见月的话不以为意：“可是如果我不出手的话，那些石头落下来会把我们都砸死的，我相信江公子一定会理解我的。”
崔见月觉得这话有那么一点点耳熟，但现在情况紧急，她根本没反应过来，只叫道:“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些石头就要从卫兵门的手中脱手了，这个崔见月只想着江奇的性命要紧，却不想想这坑里还有几百个女孩命悬一线。
哦，对了，薛长明这才注意到崔见月的身上还有江奇给她护身的东西，有这个东西护着她，她一时半会儿的确实砸不死。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大师兄不嫌她们烦吗？”
章含微摇摇头，不仅不嫌烦，还乐在其中。
眼看着那些石头已经从卫兵们的手中投了出来，马上就要落在他们的头顶，深坑里面女孩们的尖叫声仿佛要将这一片蔚蓝的苍穹刺穿，山林中觅食游戏鸟虫们被声音惊吓道，纷纷躲避进自己的巢穴里。
章含微闭上眼，向半空中跃起：“前辈，我想试试随意剑法的威力。”
“去吧。”
刹那间，一把长剑出现在章含微的手中，随意剑法的招式在她的脑中迅速掠过，她握着手中的长剑，对着半空中落下的巨石狠狠劈去。
吕思瑶两只手把着笼子的木栅栏，眯着眼睛，她的修为虽然被压制了，但是五感依旧比寻常人敏感许多，即使离的很远，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从人群中跃起的女孩是章含微，问旁边的凉雨：“她在干什么？”
凉雨摇了摇头。
吕思瑶再问：“她哪里来的剑？”
凉雨依旧是摇头：“我不知道。”
深坑中等死的女孩们看到这一幕甚至忘记了尖叫声，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个翩若游龙的身影，那些扔下来的巨石被她劈开，在她们的头顶上碎成细小的石块，力道也小了很多，砸在身上只有微微的痛觉，她们眨了眨眼睛，似是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们可能不用死了，女孩们相互拥抱，相互亲吻，喜极而泣。
崔见月愣愣地看着半空中的章含微，崔见月一直是一个很“简单”的姑娘，看到这一幕脑子中只剩下了一个问题，这个少女是否易了容，如果真的易了容，她会不会也成为江奇身边的一员呢。
将半空中的石头全部劈碎，章含微从半空落下，来到了坑外面的卫兵身边，甚至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在眨眼间就将他们一一击倒。
薛长明在扳指里看着外面的情景，轻轻摇了摇头，小姑娘还是心善，对那些卫兵们不下死手。
正在缠斗的江奇与叶陵两人听见下面的声音，纷纷扭头看向站在坑外持剑的章含微，她一身灰色衣裳，静立在一个小小的土坡上面，微风吹着她的发丝飞扬，她神色平淡，低垂着眸子，而后抬起了头，见到江奇与叶陵停止了争斗后，缓缓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恍惚间，江奇以为看到了自己的小师妹。
那个女孩……她到底是什么人？
章含微来到叶陵的面前，直接问他：“叶城主如何知道这就是泣血观音？”
叶陵笑了一声，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还是比较虚的，他自己对上江奇还有几分胜算，可加上这个不知底细的小姑娘，他就没有什么把握了，所以他没有立即对章含微出手，甚至还想要拉拢她，对她说：“古书上说的，只要我将血池注满就可以把宝藏打开，你如果愿意与我合作，我可以将宝藏与你分一半。”
“不必了，”真正的宝藏都已经被薛长明吸个干净，有什么只得觊觎的呢？章含微反问他：“叶城主就这么相信书中的话？”
江奇在一旁应声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薛长明听到江奇的这话震惊了，问章含微：“你师兄哪一头的？”
章含微叹了一口气，回答说：“呆头。”
薛长明：“……”
叶陵定定地看着章含微，举起手中的铁锤，眯眼问道：“你这个小丫头是要阻止我了？”
章含微点头道：“是。”
江奇一看这两人要打起来了，立马将手中的红缨枪举了起来，章含微却突然转头对他说：“你不要动。”
江奇的动作一僵，再一次有一种小师妹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觉，他眨眨眼，默默收回了手中的红缨枪，打算等看到这个小姑娘不敌的时候再去救她。
叶陵冷笑道：“你这个小丫头未免太自负了些。”
章含微倒不是自负，她只是想要试一试自己现在的水平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不说废话，将剑尖直指叶陵的眉心处，叶陵举起手中大锤，向她猛地击打过来，章含微向侧边一闪，反身来到叶陵的身后，长剑在她手中灵活得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而叶陵的铁锤在面对江奇的时候倒也还应付得轻松，可是在面对章含微的时候却显得笨重起来。
两人于半空中争斗许久，叶陵渐渐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眼前的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他思绪飘飞，一个不慎，被章含微从半空中击落，像流星一般重重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来。
章含微收起剑，在薛长明的帮助下从半空中安稳降落，再次变成一个普通人，她望着昏倒在地上的叶陵，同薛长明商量说：“我想把他送到前辈的洞府里。”
薛长明立刻明白章含微的意思：“本尊会把出口的机关再改一改。”
至于叶陵进去后能不能出去，又什么时候能出来那就不归他管了。
江奇在意识到叶陵不会是张含微的对手的时候，就赶紧到深坑里面将崔见月搭救了出来。
章含微转头看向正在柔声安慰着崔见月的江奇，稍稍犹豫来了一下，向他问出了困惑自己已久的问题：“江道友这一招将计就计玩得漂亮，只是江道友为什么这么确定您的小师妹不会出事？”
“薛道友有所不知，我小师妹她天赋奇高，力大无穷，剑法也学得好，是我们师兄弟三个里面最厉害的，就是有些贪玩，从前在奚华山上比剑的时候，我和二师弟都不是她的对手……”说起章含微的时候，江奇的两只眼睛都在发光，像是父母说起了自己心爱的孩子，骄傲得不可一世。
他身边的吕思瑶一脸愤愤地看着薛洛，似乎是很讨厌她在江奇的面前提起他的小师妹。
章含微嘴角含笑听着江奇的夸奖，她轻轻咳了一声，打断江奇没完没了的赞美，对他说：“但是江道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今日在这善音城会与结婴期的修士对上，你的小师妹也有可能与比她更厉害修士对上，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第14章
江奇被章含微问的一愣，他挠了挠头，回答章含微说：“我师父那儿有一盏小师妹的魂灯，这段时间来都没有任何异样，小师妹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魂灯？
章含微皱着眉头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她师父之前好像跟她说过这件事，她给他们师兄妹三个分别做了三盏魂灯，存放在他的密室里面，他们一旦受到威胁或者伤害，这三盏魂灯也会发生影响，他会立即知道，并且前去搭救他们。
而她的魂灯竟然没有异样？
章含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江奇说：“是这样啊……”
薛长明在章含微的识海里跟她叨叨说：“本尊救下你的时候，你的魂灯差不多应该快要熄灭了，但你师兄说你的魂灯没有异样，那盏魂灯定然是出了问题，不是你师父制魂灯的手艺不到家，就是那盏魂灯被人动了手脚。”
薛长明稍稍停顿了一下，又对章含微提出建议说：“本尊有一个很好的想法来验证一下是哪个可能。”
“什么？”章含微问。
“我们现在把你大师兄打伤，如果你师父知道魂灯熄灭赶过来了，那就是你的魂灯被人动了手脚，如果你大师兄的魂灯也没有异样，那就是你师父制魂灯的手艺不到家。”
“……”章含微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奇，“还是算了吧。”
江奇将三个美人都安抚好以后，走到昏倒在地上的善音城城主面前停下，自言自语的问道：“这个叶陵总戴着面具干什么？这张脸见不得人吗？”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了身，抬手想要掀开叶陵脸上的那张银色面具。
章含微也十分好奇这位叶城主面具下的那张脸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所以对江奇的动作也没有阻拦。
当叶陵脸上的那张面具被摘下来的时候，江奇瞪着眼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倒不是说叶陵的那张脸有多难看多恐怖，相反的，那张脸十分的完美精致，眉毛细长，嘴唇殷红，面若好女。
崔见月几人看到江奇这个反应也好奇地走过来看了一看，然后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叶城主不会又是个女扮男装吧，如果真是女扮男装，她们姐妹的队伍是不是又要壮大了啊？
章含微看了一眼后边便收回了目光，美人大家都喜欢看，她从前也喜欢看，但是在她大师兄的周围多了一群像崔见月吕思瑶的美人后，章含微对他们微微产生了一些敬谢不敏的心态。
江奇也觉得这个叶陵像个女人，他犹豫了几番，终于是向叶陵的双腿之间伸出了邪恶的双手。
“江公子——”
“奇奇！”
崔见月和吕思瑶大叫起来，同时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但却又留了一丝窄窄的缝隙偷看，她们实在不希望这个叶陵会是个女人。
接下来江奇失望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手。
这个叶陵竟然是个真男人！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了。
他摇着头感叹说：“可惜啊可惜。”
崔见月和吕思瑶一齐松了一口气，只要是个男人一切好说，章含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趣，即使这样也要跟在江奇的身边，真的会感到快乐和幸福吗？她实在不能明白。
章含微摇头轻笑了一声，走过来问江奇：“江道友能帮我把这位叶城主背到一个地方吗？”
“啊？”江奇仰起头看着眼前的章含微，“你可以御剑把他带过去呀！”
章含微摇摇头，四个字：“不会御剑。”
江奇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叶陵，说实话，如果是一般的臭男人，江奇可能不太愿意去背，但这个叶陵长得实在太像个女人了，还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所以他觉得自己勉强一下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江奇向来不太懂得拒绝女孩的要求，虽然眼前的这个女孩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她拿剑的姿势总会让自己想起自己不知道在哪儿的小师妹，他最终点下了头。
吕思瑶有些不太乐意，她一直都觉得只有自己能够支使江奇，别人都不行，崔见月每次叫江奇帮她做什么事的时候，她都要生气好长时间，现在一个陌生女人竟然也要支使她的奇奇了。
她忍不住开口道：“我们奇奇凭什么要帮你啊？”
章含微白了她一眼，没有搭理她，蹲下身将地上的叶陵一把拎了起来，送到江奇的后背上。
修道之人的力气比普通人要大上一些并不稀奇，只是章含微的这个动作过于豪放了一些，再次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师妹章含微。
江奇在章含微的帮助下背好叶陵，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劝吕思瑶说：“行了瑶瑶，帮个忙嘛。”
吕思瑶嘟着嘴，但好歹没有再说话。
叶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的修为都被封住了，脸上的面具也不翼而飞，更令人他震惊的是，他现在竟然是趴在江奇的后背上，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心里不禁泛起了隐忧，江奇这个大色鬼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没听说他还有断袖这个爱好啊。
叶陵压下心底的恐惧，问江奇：“你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章含微走在前面，听见叶陵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说：“叶城主不是一直想要找泣血观音吗？我带你去找。”
没等叶陵开口，江奇先说了话：“你知道它在哪儿？”
章含微点了点头。
叶陵眉头微微蹙起，使他的这张美人脸有了一种别样的风情，他问章含微：“你怎么会知道？”
章含微没有说话，一副没有听到叶陵提问的样子，叶陵现在就是一只没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根本没人怕他，而崔见月和吕思瑶更因为他的这张脸而痛恨他。
走了半个多时辰，几人躲避了善音城的守卫，来到了章含微曾经来过一次的郊外，章含微找到那尊传说中的泣血观音，指给他们看。
江奇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尊矮小的石像，脸上露出极为夸张的表情来，问道：“这是泣血观音？薛道友这分明就是个小石墩啊！”
薛长明：“……”
薛长明呼了一口气：“你这个大师兄太讨厌了。”
不，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叶陵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他对章含微的话一个字也不信，章含微并不介意，因为有些时候，言语会比行为更具有说服力。
章含微闭上眼，将自己的身体交给薛长明来控制，薛长明瞥了一眼这些没有审美的愚蠢人类，在石像的全身摸索了一遍，一阵轰隆巨像后，地面裂出一道缝隙来。薛长明又看了江奇一眼，这才把身体还给了章含微。
江奇被他看得一哆嗦，明明他什么都没干，怎么感觉这位薛道友刚才的眼神中饱含杀意呢？
叶陵大叫道：“这里是逍遥尊者的洞府？我不相信！”
谁管他信不信，章含微没有废话，走到叶陵的身后，一脚将他踹了进去，伴随着叶陵破了音的叫喊声，地面轰隆再次合上，江奇问他：“你就把他关在这里？”
章含微拍了拍手，点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江奇眉头皱起：“不太好吧。”
章含微反问：“哪里不好了？”
“把他关在这里面，他出不来的话，得在里面憋疯吧。”
“他为了拿到宝藏要杀害三百多个无辜的女孩，现在这种惩罚你觉得很重吗？”章含微顿了一下，接着向他提问道，“如果这是一个长相不太好的人，你会觉得他值得同情吗？”
“……”江奇将章含微的话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这个叶城主如果是个丑八怪的话，他大概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更不会管他的下场会这么样。
世人就是这样，虽然常常说不能以貌取人，但是一张好的外貌，的确可以让他比普通人得到更多的宽容。

第15章
虽然章含微刚才的那一席话非常有道理，十分有道理，江奇自己也深度反省了自己，但是在一段时间过后，江奇想起叶城主的那张脸，依旧觉得暴殄天物，探着头向地上那条正在合拢的缝隙看去，脸上露出类似于惋惜之类的神色来，似乎还有点想陪叶陵一起跳下去。
但不用想也知道，这位薛道友既然能把叶陵给投进这个地方去，那里面肯定没有什么好东西，他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似乎对里面的叶陵也就放不下。
章含微觉得自己的这位大师兄是彻底没救了，幸好叶陵是个男人，如果是个妹子他估计能为他把那三百多个女孩全部杀死。
章含微摇摇头，不想再跟在江奇的身边看这些糟心的事，她对江奇拱了拱手：“那江道友，我们就此别过。”
与这位薛道友相处的时间越长，江奇越觉得对方与自己的小师妹有点相似，他忍不住多嘴问道：“薛道友打算去什么地方？”
他这一问，把身后的崔见月和吕思瑶吓了一跳，他不会是想要跟着这个薛洛一起走吧？
章含微摇摇头：“还没想好。”
江奇点点头，对章含微拱了下手：“那就此别过吧。”
与章含微分开以后，江奇带着崔见月三人回到了城主府中，将他们的行李收拾好就准备离开，可王不凡不知从哪儿钻出来，问他们自己的城主哪儿去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你自己的城主丢了问我们干什么？
不过江奇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那位叶城主被关进了传说中逍遥尊者的洞府里，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以至于现在看着王不凡焦急的样子竟然会有一点心软，好在你吕思瑶在身边掐了他一把，他才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王不凡早在江奇回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血池那里发生了什么，他看到那些女孩从山上下来，便意识到城主失败了。
他不知道江奇怎么会突然从青鹿山回来，但他知道城主的失踪一定与眼前这几个人有关，他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肯定不会是江奇的对手，威逼不能，利诱……他手里也没有足够能让江奇动心的东西，所以现在只能苦求江奇了。
江奇虽然有点心软，但王不凡的这张脸实在很一般，还不能让他做出超越底线的事。
不过崔见月的心思比较多，眼看着江奇冷着脸要离开，她轻轻笑了起来，对王不凡说：“王管家想要知道叶城主的下落，不如去问问你们府上的丫头薛洛。”
“薛洛？”王不凡一愣，听那些逃出来的女修士说是有个姑娘救了她们，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们口中的女修士会是自己府上的那个小丫头薛洛。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分明查过好几次，那个小丫头就是个普通人，身上半点灵力也没有。
江奇僵在原地，崔见月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对他说：“江公子，我们走吧。”
“见月……”走出城主府后，江奇犹豫地开了口，对她说，“你这样把薛道友卖了是不是不太好？”
崔见月淡淡开口对江奇说：“薛道友至少是金丹期的大能，即便是说出来也没什么，而且叶城主是她丢进那里面去的，不管怎么算，这事确实应该交由薛道友来处理。”
江奇怔了一下，觉得崔见月说的似乎也没错，正当他要向成为，一道传音符飞入他的手中，崔见月与吕思瑶心里暗骂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小妖精又来勾搭江奇了，却见江奇的脸色在将传音符贴在耳边的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崔见月担忧地开口问他：“江公子怎么了？”
江奇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手上从传音符化成一滩灰烬散落到了地上，他转过头对崔见月说：“我……我刚刚接到师父的传音符，他说小师妹的魂灯被人破坏了，现在生死不明。”
吕思瑶和崔见月心中暗喜，但是崔见月比吕思瑶会做人多了，此时她露出担忧的神色来，问江奇：“那可怎么办，现在有她的下落吗？”
江奇摇了摇头，“也许前几天叶陵没有跟自己撒谎，小师妹真的在青鹿山遇见了危险，可我没能去救她……小师妹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不能吧，谁会跟她过不去呢？”
“现在说这些也无事于补了，”凉雨上前一步，对江奇说，“江公子，我们即刻启程去青鹿山吧。”
“好好，我们去青鹿山。”江奇连连点头，也不管之前的计划了。
崔见月和吕思瑶虽然不太愿意，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冲江奇的眉头。
而此时正在城外郊区的章含微还不知道，自己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消息终于被大师兄江奇知道了，虽然这个消息已经迟到了太长时间。
她忽然想起自己自己的身上还中了岚裳的毒，得回城主府向王不凡要解药，王不凡如果拿不出解药来，他们就只能自己去拍卖一点东西，不过现在扳指里能拍卖的估计只有叶陵的那张大床了。
章含微觉得吧，那张床真不一定能卖出去，她还是乖乖回城主府，威胁王不凡把解药交出来吧。
王不凡没傻到要跟章含微作对，这个女人连城主都不是对手，自己上去不就是送菜的吗？在听说对方是向自己讨要岚裳解药的时候，王不凡委婉的提了一下，能不能用这个解药换他们城主的下落，结果被章含微一脸冷漠的拒绝了。
要么给药，要么去死！
王不凡这人吧是真不怎么样，平时里给叶陵出了不少馊主意，但他对叶陵绝对是忠心耿耿，在听了章含微的话后，立即决定交出解药保住狗命，为这座已经没有了城主的善音城继续放光发热。
薛长明在扳指里替章含微做了检测：“没问题，是岚裳的解药。”
将解药服下以后章含微出了善音城，薛长明向章含微问道：“小姑娘，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章含微没有立即回答薛长明的问题，而是问他：“魂灯会在什么情况下会被人动了手脚？”
“让本尊想一想啊，”毕竟两千年的时间太长了些，薛长明将脑子里的记忆倒腾了好几遍，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搜索出一些关于魂灯的信息，他停顿半晌，对章含微说，“用你的心头血做成木偶，放在魂灯三米之内，魂灯便会受到木偶的干扰，即使有一天木偶被拿走，魂灯也无法正常使用。”
章含微低着头沉思，好像在她刚被关进黑水狱的时候，确实有人取过她的心头血，她当时脑补的是那些人要把她做成傀儡呢，原来是用来掩饰魂灯的异样。
章含微点了点头，既然他们都认为自己没有事，那自己也不用着急回奚华山给师父报平安去，于是她问薛长明：“前辈接下来想去什么地方？”
薛长明回答道：“本尊有一只喷火龙，在本尊……身陨之前，一直寄放在罗浮山上，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想要去看看。”
章含微很痛快地点头：“好啊，那我们去找它。”
薛长明将章含微又换了一副装扮后，两人踏上了去往罗浮山的路。
路上听了一个特别好笑的传闻，上元真人的小徒弟章含微，被罗浮山上的山大王掳了去，做了小老婆。
正在前往罗浮山的章含微本人：？？？
怎么回事？再说一遍，上元真人的小徒弟章含微怎么了？

第16章
罗浮山……山大王……章含微……小老婆……
章含微感觉这几个词都很常见，但是组成一句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魔幻呢？
她开口向扳指里的薛长明问道：“前辈，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吗？”
薛长明嗯了一声，将那些人的话给章含微重复了一遍：“罗浮山的山大王把上元真人的小徒弟章含微掳去做小老婆了。”
章含微这个名字，加上上元真人小徒弟这个前缀，确实是在说我本人没有错。
看来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所以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又是谁传出来的？章含微一脸懵逼，难道现在还有人在冒充自己。
章含微扔了两个铜板，起身从茶馆中离开，她现在是男装打扮，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一张娃娃脸带着两个小酒窝，看起来还有点奶。
她走在行人熙攘的大街上，旁边小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她问薛长明：“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罗浮山？”
薛长明回答道：“快些走的话两日之内应该就能到达，你如果会御剑的话，马上就能到了。”
御剑是不可能御剑的，在不使用随意剑法的时候，她身体里的灵力根本发挥不出去，如果一定要御剑的话，只剩下一个办法，准备好两把剑，一把踩在脚下，一把在手中挥舞随意剑法产生灵气，使脚下的剑可以飞行起来。
但这么做的话不仅累，而且也太另类了！
又行了一日，章含微来到一家客栈中，客栈下面是吃饭的地方，这镇上只有这一家客栈，一些来往的行人便在此处歇脚。
掌柜的很会做生意，还找了个说书的先生，穿着灰色长衫的先生手里拿着一块朱红色的止语坐在大堂中间，将至于在桌面上重重的那么一拍，对正在吃饭的客人们说起前朝的往事来。
上回说到前朝昏君为建造天和宫、蓬莱池，大兴土木，累死民工三万余人，这一回咱说一说昏君的一位小公主，这位小公主可不一般，刚出生是天降红色霞光，昏君认为是吉兆，当即就给小公主取了名字，落霞。
落霞公主是昏君的第一个女儿，昏君将她视作掌上明珠，传说中赵献想要给小公主做一件衣服，把上百命女工累死在织造坊中。
不过有传言说，这位落霞公主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是个绝世的美人，不过这话当不得真，一个**岁的小姑娘，再好看能有多好看。
前朝覆没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年了，那位落霞公主如果还活着，现在也该有十七八岁了，不过今天咱们说的不是这落霞公主，而是她出生不久时赵献给她定的驸马，咱们当今的皇帝陛下。
落霞公主出生的时候，咱们皇帝陛下才五岁，昏君赵献看咱陛下长得风姿出众，芝兰玉树，于是就把这个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模样的落霞公主塞到了咱们皇帝陛下的头上。
咱们的陛下能干吗？当然不能了，从那个时候起，咱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就已经决定要为天下万民推翻暴君的统治。
章含微：“……”
说书先生一口气从皇帝穿开裆裤的年纪讲到他继承父亲的遗志，坚决推翻姜王朝的统治。
章含微低着头坐在桌边，望着桌面上的茶盏，等到说书先生这一段讲完，她在满堂的叫好声中上了楼，打开窗户坐在窗边发呆。
此处距离罗浮山只剩下了十几里的路程，如果现在抓点紧的话，天黑之前应该就能抵达，不过薛长明觉得晚上上山不太安全，还是等明天再出发吧。
章含微没有意见，于是在客栈里又多留了一晚上，然后她发现今天晚上在这家客栈里借宿的人还挺多，楼下一直有人有人在喊掌柜住店，直到半夜这个声音都没有停下来。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的刚亮，章含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稍微收拾了一下开始上路。
去往罗浮山的路十分荒凉，人迹罕见，章含微一边走一边给薛长明讲着已经说过一边的冷笑话，伴随着薛长明哈哈哈的笑声，章含微觉得这条路走得也不算太无聊了。
薛长明笑得差不多了，在芥子空间里伸了一个懒腰，放出灵识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告诉章含微说：“沿着这条路再走半个时辰差不多就该到了。”
章含微点点头，仰起头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蔚蓝的天空，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思绪不知道随着微风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回过神儿来，问薛长明：“前辈养的那条喷火龙是什么样子的？”
薛长明诶呦了一声：“你这么一问，本尊倒有些忘了他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不过本尊身陨的时候，他应该快要化形了吧。”
听到化形两个字，章含微浑身一震，那个罗浮山的山大王不会是薛长明的那只喷火龙化成的吧。
罗浮山位于襄城的西边，山上长着茂密的植物，绿色将整个山体覆盖，透过斑驳的缝隙，能够看到地上泛红的泥土，那泥土好像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像是一座多年不曾喷发过的火山。
章含微来到罗浮山脚下的时候刚刚过了午时，巨大的太阳挂在天上，配合着罗浮山表面散发出来的热气，好像在一瞬间步入了盛夏。
章含微手里拿着一片宽大的叶子，一边扇着风，一边沿着山路向山顶爬去。
山间的空气很好，还有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章含微走了没几步，薛长明忽然在她的识海中开口说：“小姑娘，本尊这儿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说实话，章含微一个也不想听，但这种情况她还是顺着薛长明说吧，她回答说：“那就先听坏的吧。”
薛长明告诉她说：“你大师兄也来了。”
章含微点点头，还行，不算太坏，反正她现在换了一副打扮，江奇又认不出自己来。
她接着问：“好消息呢？”
薛长明说：“本尊的那头喷火龙还待在罗浮山上，没有乱跑，你顺着本尊的指引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它。”
章含微：“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她抬步正要接着往山顶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呼声，章含微回头看去，不远处的山脚下，有一队人与江奇他们汇合在一起。
许久之后，章含微开口：“前辈……”
薛长明问她：“怎么了小姑娘？”
“我发现……”章含微眯着眼看着远方，她冷淡开口说道，“不仅我大师兄来了，我二师兄也跟着过来了。”

第17章
“你二师兄？哪一个？”薛长明放出神识，悄悄来到不远处的人群中。
章含微垫着脚看了一会儿，摇摇头，对薛长明说：“看不太清楚，应该是穿白衣服的那个。”
“白衣服的那个啊……”薛长明的神识将白衣服的少年包裹住，探查了一番，对章含微说，“那是个姑娘，你确定是二师兄不是二师姐？”
章含微哦了一声，对薛长明说：“那是我看错了，可能是白衣服旁边的那个吧。”
这回薛长明没有再说什么反驳的话，他说：“长得还挺不错的”
章含微点点头，她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人中之龙，相貌在修真界都是一等一的，宫洛书的相貌要比江奇的要更精致一些，但是整体看起来江奇比宫洛书要更阳刚。
章含微又不打算与他们认亲，她转过头去，对薛长明说：“前辈，我们继续上山吧。”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让本尊听听他们都说了什么。”虽然现在薛长明恢复了一成灵力，但是能够放出的神识范围还是有限，再远一点他就探查不出来什么了。
章含微早知道这位逍遥尊者十分八卦，她干脆在山路旁边的巨大白色石头上坐下来，开始打坐。
山脚下，江奇带着一众美人向宫洛书缓缓走了过来，问他：“二师弟你怎么也来了？是来找小师妹的吗？”
宫洛书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江奇身后的美人们，冷笑了一声：“大师兄也是？”
“是啊，”江奇的脸色有些发沉，“小师妹的魂灯被人给破坏了，二师弟知道吗？”
宫洛书点了点头，这事他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是他亲自去办的。
江奇叹了一口气，埋怨宫洛书道：“二师弟都怨你，你要是不跟小师妹吵架，她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出走，现在人也失踪了，说不好还被这个罗浮山的山大王抓去做小老婆了。”
说起这个江奇就生气，前几天他去了一趟青鹿山，青鹿山上别说小师妹了，连根小师妹的发丝都没有看到，江奇便反应过来，他果然还是被叶陵给骗来。
他打算回奚华山与师父好好商量一番，查一查小师妹到底能在什么地方，结果回去的路上就听人说他的小师妹被人抓去做小老婆了，他辛辛苦苦劳心劳力养了多年的小白菜，竟然要被一头猪给拱了，这江奇能受得了吗！
他当即带着身边的一干美人连夜出发，前往罗浮山，发誓要把那头拱白菜的猪给千刀万剐了。
“怨我？”宫洛书笑声中带着些许的嘲讽，他对江奇说，“大师兄你可别忘了，当时与小师妹吵得最凶的可是你啊。”
江奇回想了一下，小师妹在走之前，确实是跟自己吵了最后一架，他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对宫洛书说：“我那不是，那不是教育教育她吗？小师妹出走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你，你说你暗恋小师妹你就好好暗恋着呗，实在憋不住去告白也行，大不了就是被小师妹拒绝了，你说你又找了个姑娘气她干什么！说起来你的那位白姑娘呢？”
宫洛书身边的白衣少年听闻江奇的话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转过头望着宫洛书，眼睛中透着浓浓的失望。
而宫洛书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反驳江奇说：“大师兄，话可不要乱讲啊。”
江奇愣了，从前他说宫洛书暗恋小师妹的时候，这人都是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的，这回怎么是这个反应？他忍不住接着道：“你个闷骚，你要不是暗恋小师妹，两年前你能为了小师妹好几宿的不睡觉去玄女峰等优昙花开？”
宫洛书抬手在身边白衣少年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作为安抚，他对江奇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江奇的眉头微微皱起：“过去的事？什么意思？你真不喜欢小师妹了？”
宫洛书正了正脸色，对江奇说：“我从前也没喜欢过。”
江奇一口反驳：“不可能！”
……
江奇身后跟着的五位美人，还有跟在宫洛书身边的三个人，加起来总共八个人就看着这两个，这八个人看着他们两个一人一句地吵了起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醒他们现在该上山去救人了。
薛长明依旧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看着他们两个吵得越来越激烈，他拍着手对章含微说：“小姑娘，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好像要打起来了。”
正在打坐的章含微睁开眼，问薛长明：“为什么？”
薛长明笑了一声，有些促狭地对章含微说：“好像是你大师兄说你二师兄暗恋你，但是你二师兄不承认。”
章含微：“……”
薛长明还问：“诶小姑娘，你二师兄真的暗恋过你吗？”
暗恋个鬼呦！
章含微摇摇头，觉得这两位师兄十分无聊了，在得知了她本人已经被山大王抓去做小老婆了，他们两个还有心情在山脚下吵架，她这个小师妹果然没有什么分量。
靠人不如靠己，这话她是了解得越来越深刻了。
山脚下的两人估计还得吵上一会儿，章含微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她对薛长明说：“前辈，我们上山吧。”
薛长明其实还想再听听小姑娘的这两个师兄还能说出什么他不知道的劲爆消息来，但看了看章含微的脸色，他咳了一声，说：“那走吧。”
章含微沿着山路向山顶快步走去，山脚下，宫洛书和江奇还在为宫洛书到底有没有暗恋过章含微的事吵得无止无休。
罗浮山上有一座寨子，据说从前是叫罗浮寨的，但后来新来了个山大王，就给改名叫明尧寨了。
明尧这个名字，怎么听也不像是个土匪窝，后来的那个山大王说不好还是个文化人儿。
章含微原本是打算无声无息地潜到寨子里寻找薛长明口中的那只喷火龙，可她没想到这个明尧寨外面的守卫竟然都是些筑基期的修士。
筑基期的修士并不可怕，根本不会是章含微的对手，但既然这里的守卫都是筑基期的，那么里面说不好还会有修为更高深的修士，章含微一时间不敢擅自行动。
她只能问薛长明：“前辈能感应到您的喷火龙在什么地方吗？”
薛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回答章含微说：“本尊现在感应到你的大师兄和二师兄快要到了。”
章含微想也没想，侧身跳进了一旁的树丛中，不多时她的耳边果然出现了凌乱的脚步声，她大师兄一行人逐渐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江奇可能是凭着人多的勇气，直接站在了寨子的外面，寨子外面的守卫一脸迷茫，问他们：“你们是谁啊？”
江奇一点也不害怕，手里持着那把红缨枪，回道：“快把我小师妹交出来！”
守卫们更加懵逼了，问他：“你小师妹是谁啊？”
江奇沉声道：“上元真人三弟子章含微。”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自己的名字从江奇的口中说出来，章含微竟然还觉得有些羞耻。
守卫摇摇头：“没听说过。”
江奇摇头：“不可能，外面都说你们大王把我们小师妹抢回去做小老婆了！”
章含微瞬间觉得更加羞耻了。
守卫反驳说：“我们大王根本没有老婆！”
江奇不依不饶：“那你让你们大王出来，我与他对质！”
守卫冷笑了一声：“我们大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哪知他的话音刚落，从远方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谁找我？”
一个红衣男子从寨子里缓缓走出来，面白如玉，红衣如火，一伸手一投足都带着强大而神秘的自信，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令在场的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的为之臣服，守寨的两名守卫见到来人后，神色恭敬跪伏在地上，江奇等人看到这一幕也不自觉地都屏住了呼吸。
四处一片寂然无声。
薛长明在识海中忽然开口说：“诶，这不本尊的小红吗？他果然化形了？”
章含微隐约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仍然有些不敢相信：“小……红？”
“就这个穿红衣服的，原来是条红色的喷火龙，所以本尊就直接给他取名叫小红了。”
这个……小红，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一把火把薛长明给喷死，也算是真爱了。

第18章
红衣男子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问寨子外面的几人：“你们谁找我？”
江奇回过神儿来，站出来，脸上不带半分的怯意，他对小红说：“我找你。”
红衣男子哦了一声，问他：“你找我干什么？”
江奇沉声道：“你快把我小师妹交出来！”
红衣男子嘴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接着问江奇：“你的小师妹？你小师妹谁啊？”
江奇这回没有说章含微的名字，而是换了一种形容：“就是你最近娶的那个小老婆！”
章含微：“……”
还不如直接叫她的名字呢。
章含微按着有些发疼的额角十分的忧愁，为什么她大师兄都已经是结婴期了，还是一点都不长脑子呢？
不过也真佩服这个小红的耐性，话本里像他这种打扮的，修为又很高深的男人性格应该都很乖张，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但是不远处这个小红的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一点类似愤怒的情绪，而且还歪着头思索了一番，认真地回答江奇说：“我最近没有娶小老婆啊，壮士应该是找错人了。”
去他么的壮士！章含微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不过江奇对这个称呼倒是无所谓，仍十分自信地否认小红的话说：“不可能，外面都在说你把我小师妹掳到山上做小老婆了。”
小红有些疑惑了，他歪了歪头，问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守卫：“二蛋，我最近娶小老婆了吗？”
叫二蛋的守卫回禀说：“报告大王，您最近没有娶老婆，您从前也没有娶老婆，您没有老婆！”
小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恼怒的神情，他对二蛋说：“闭嘴，让你说这么多了吗？”
“是，大王。”说完，二蛋的嘴便抿成了直直的一条线。
江奇垂下头，也许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没有遇见过他的小师妹？那这个消息时怎么传出来的？他的小师妹到底去了哪儿呀？
江奇知道自己的脑子没有二师弟宫洛书转的快，可现在宫洛书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好像对小师妹真的不在乎了，可如果不在乎了，那他来这罗浮山是做什么的？
江奇脑子转了一会儿，就转出一坨浆糊来，他实在想不出这其中的门道来，就只能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红衣男子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两只眼睛都在放着光，把江奇吓了一跳，又听见他对自己说：“你给我说说，外面都是怎么说我娶小老婆的？”
江奇：“……”
这人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娶的小老婆，还是在耍着他玩呢，不过他看不出此人的修为，也就代表这人的修为要远远高于自己，至少也得是个结婴中期，这样的大能完全没必要同自己撒谎，他如果想要娶小老婆的话，完全可以把自己身后的几个美人都掳了去。
对哦，他身后还有好几个美人呢，这人要是突然见色起意把她们都掳了去，他这可怎么办啊，江奇轻叹了一声，早知道不该带她们来的。
小红催促道：“我闭关了三个月一直没时间出去，快给我说说我是怎么娶的小老婆！”
藏在树丛后面的章含微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她在识海中对薛长明说：“前辈，我信了。”
章含微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薛长明一头雾水，问她：“你信什么了？”
章含微缓缓说道：“这人真是您说的小红。”
小姑娘这意思是刚才不信自己说的了？薛长明摇摇头，问章含微：“小姑娘何出此言啊？”
章含微摇摇头，没有说话，实在是这个红衣男子八卦的劲头，跟薛长明真是太像太像了，简直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物随其主，这话真有道理。
江奇嗫嗫嚅嚅地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好，他小师妹刚被师父带上山的那阵儿，因为刚刚遭逢大难，心情不是很好，晚上也不睡觉，就趴在被窝里呜呜哭个不停，江奇就每天晚上过来给他的小师妹讲睡前故事，直到她睡了为止。
这么多年不讲实在有些生疏，起承转合都把握不好了。
这时宫洛书上前了一步，主动开口说：“前辈，是这样的，我们的小师妹在前几日不见了，接着我们就得到消息说，我们的小师妹出现在罗浮山的附近，但是好像被前辈您掳到了山上……”
江奇看着身旁侃侃而谈的宫洛书，眨了眨眼睛，他这个二师弟从前不是不会讲故事的吗？要不然哄小师妹睡觉的活儿也不能推到他的身上，现在讲起来怎么一套一套的？
宫洛书的故事讲得是真不错，小红正听得津津有味，时而摇头，时而点头，突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猛地转过头，看向章含微藏身的树丛，厉声喝道：“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江奇他们一行人吓了一跳，竟然还有人藏在这里，他们这些人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顺着小红的视线看了过去。
章含微也被吓了一跳，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薛长明在识海里提醒她说：“不是诈你的，出去吧。”
章含微只能从树丛后面走了出来，小红眯眼看着眼前这个蓝衣少年，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婴儿肥，一双棕色的大眼睛又透又亮，虽然看起来像是没什么修为，但小红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问道：“你是谁？来这儿干什么？”
章含微低着头走过来，回答说：“我叫张晨，来这儿找个人。”
原本薛长明给她定的新名字是薛晨，但是她前两天才用薛洛的名字在江奇的身旁转了一圈，这回还姓薛，虽然说江奇是个心大，不一定能想到什么联系，但是他身边的几个女人心思却比较细，说不定就会发现什么，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有意思，他们要找小师妹，”小红摸了摸下巴，“那你又是要找什么人？”
章含微张了张嘴，硬是没能把小红两个字给吐出来。
她说出那个名字眼前这个红衣男子会不会一巴掌把她给拍到地里面去啊，偏偏薛长明这时候还在扳指里感叹说这两千年来小红的修为又精进了呀，看样子马上都要到化神期了啊。
即将化神期的大能啊，那不用巴掌了，一根手指就能戳死她了。
红衣男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开口，有些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要找谁？”
章含微定了定心神，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小红。”
身后的江奇切了一声，这个名字多半是年轻人随口编出来的，编也不编个靠谱点的名字出来。
但是与他料想中的不同，红衣男子表现得急切很多，好像真的知道小红这个名字，他抓着章含微的手问他：“你从哪里听得这个名字？”
章含微看到他这个反应，稍微放下心来，回答道：“一位前辈的口中。”
小红眯了眯眼睛，追问她：“他还说了什么？”
薛长明直接在章含微的识海中开了口：“告诉他，他藏在那颗静海深处的那颗龙蛋被本尊烤了吃了。”
章含微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小红就是由一条火龙化形的，薛长明吃的那颗龙蛋跟他会不会有什么血亲关系，她开口之前先问薛长明：“前辈，我说了这话，还能活着下山吗？”
薛长明沉默了一下，回她说：“应该能吧。”
看着对面小红期待的眼神，章含微露出和善的微笑来，对小红说：“他说，您藏在静海里的龙蛋被他烤了吃了！”
“我草——”小红一口血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不过还好，小红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并且还面带微笑的邀请众人一起到他的明尧寨里做客。
只是一想起来薛长明偷吃了人家的龙蛋，章含微就觉得这颗心有点虚。
偏偏小红还和她并肩总在前边，他对章含微介绍说：“我现在不叫小红了，化形后我给自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叫薛既尧。”
章含微一边点着头，一边在识海里问薛长明：“前辈啊，您的这个小红会不会暗恋您啊？”
薛长明问：“怎么说？”
“您看啊，这个寨子叫明尧寨，明是您名字里的那个明，这个尧吧，是薛既尧的尧。”
“……”薛长明犹豫了一会儿，叫道，“小姑娘。”
章含微：“嗯？”
薛长明道：“少看话本，少看话本！本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尤其不要看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的话本！”
“唔……”章含微笑着说，“那些话本前辈也没少看吧。”

第19章
薛长明轻轻咳了一声：“本尊那个……本尊被困在芥子空间里太长时间了，不太知道世事的变迁，所以要多看看话本了解一下外界的现状。”
章含微点着头：“对对，前辈说的对。”
薛长明眯了眯眼睛，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在应付本尊？”
章含微笑着说：“前辈我哪儿敢啊！”
薛继尧走在旁边，歪着头看着跟在他旁边，一直低着头的这个叫张晨的少年，他眼睛露出疑问的神色来，问她：“你在跟谁说话吗？”
章含微摇头，否认道：“没有。”
“是吗？”薛继尧的表情看起来不太相信。
鉴于薛长明刚刚坦白了烤了人家龙蛋的事，章含微觉着还是不要把他给曝光得好，她笑着说：“这里也没有人，我能跟谁说话啊。”
薛继尧点点头：“这里是没有人，但是……有没有其他的东西我还要再查一查。”
章含微继续保持着微笑。
穿过明尧寨前面的大厅，薛继尧带着几人来到了明尧寨后面，这里有两排草房，北面的那一排都已经住满了人，前面的这一排最中间的那一间是薛既尧的住处，东西两边还剩下了六间房子，薛既尧十分随意地说道：“行了，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先安置下吧，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章含微拎着包裹挑选了最西面的那一间屋子，正打算去入住的时候，却又被薛既尧给叫住：“等一下。”
章含微回过头来：“啊？”
薛既尧指着他东边的那间屋子，说：“你住在我旁边。”
章含微哦了一声，又掉头来到了薛既尧钦点的房间中，江奇一伙六人占了三间房子，宫洛书四人占了两间，江奇原本打算和宫洛书住一个屋子增加一下师兄弟两人的感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他的二师弟给拒绝了。
这两排房子的后面有一山洞，薛既尧在安置好他们以后就去了那山洞中去了，而根据寨子里的其他人说，那是薛既尧闭关的地方。
不是才闭关出来的，怎么又要闭关了，是不是被小红这个亲切的称呼给刺激到了？
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章含微盘腿坐上床上，同薛长明商量着该怎么告诉薛既尧薛长明还没有彻底的死去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听得出来，小红十分得薛长明的信任，对他们两个的关系友好程度有了一定的了解后，章含微大致想好要怎么同薛既尧开口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轰隆巨响，好像地震一般，房间内的桌椅都摇动了起来，章含微赶紧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那声音是从屋子后面的山洞中传出来的，章含微垫着脚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火光直直冲到天上，将有些阴沉的天空照亮了大半。
江奇等人也被这声音吓到了，从屋子里出来后连忙问寨子里其他人这是怎么了？
结果人家只是笑着说：“没事，我们大王发发脾气。”
章含微惊魂未定，忙问芥子空间内的薛长明：“前辈这是怎么了？”
薛长明毫不在意地告诉她说：“没事，小红在喷火。”
虽然章含微知道薛继尧的原形是条喷火龙，但是想到他化形后的模样也要喷火，章含微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她问薛长明：“薛继尧前辈为什么在喷火？”
薛长明想了想，告诉章含微说：“可能是因为本尊烤了他的龙蛋，他心里有气吧。”
“……”章含微呼了一口气，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她问薛长明，“前辈，您能说一说您吃的龙蛋跟薛继尧前辈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也好让我做个逃命的准备。
薛长明的口气依旧不怎么在意，他说：“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他常跟本尊说，等龙蛋孵化后他就要有老婆了。”
这还没关系呢？您把人家老婆都给吃了！
薛长明大概是知道章含微在担心什么，他安慰她说：“那枚龙蛋是个云英蛋，孵化不出来的龙的，所以你也别担心。”
云英蛋只得是从来没有与雄□□配过而生产出来的蛋，一般指的都是鸡。
章含微问道：“所以……为什么龙也能下出来云英蛋？”
“这本尊哪儿知道，本尊又没有下过蛋。”
章含微郑重地点点头：“前辈说得甚有道理，甚有道理。”
江奇这边有三个房间，要给自己和五个美人分，江奇觉得十分的为难，他虽然有点好色，但自诩还是个正人君子，总不能跟人家姑娘睡一间房，败坏了人家的名声吧。
幸好崔见月能干，帮他把房间给分配好了：崔见月、凉雨、小白三个人挤一间，吕思瑶和楚思思睡一个房间。
虽然吕思瑶和楚思思都有点不太乐意，但是在江奇的面前她们都想展示出最好的自己，所以也没说什么。
而宫洛书那边就简单多了，他与那个白衣少年同住一间房，剩下的两个男人睡在一间。
关上门以后，做男人打扮的白淼看着正在床上打坐的宫洛书发呆，她咬着唇，犹豫了好长时间，终于开了口，问宫洛书：“洛书，你是不是还喜欢你的小师妹啊？”
“淼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喜欢她？”宫洛书睁开眼，看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白淼，将她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悉心地问她：“金元丹吃下现在怎么样了？”
白淼叹了一口气，对宫洛书笑了笑，告诉他说：“已经好多了，再养一段时间，就能全好了。”
宫洛书点点头，将手指搭在白淼的手腕上，查看了一下她的脉息，然后收了手。
白淼搂着宫洛书的脖子，低声向他倾诉说：“我真害怕这只是我的一场梦，我一醒来，你就变成之前的样子，而且你知道吗？每天一到了晚上，你就会……”
“嘘——”宫洛书将竖起的右手食指放在白淼的嘴唇中间，告诉她说，“我知道，你别担心，很快就都会好起来的。”
白淼抓着宫洛书的手指，两只眼睛闪闪发光，她问：“真的吗？你不会突然变回从前的那样不要我了？”
宫洛书轻轻拍打着白淼的后背，安慰她说：“不会的，我会一直保护你的，至于晚上……你就当晚上的我生病了，多包容包容他好不好？”
白淼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依偎在宫洛书温暖的胸膛上，她小声说：“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
宫洛书轻轻拍打着白淼的后背，对她说：“等我找到藏在这里的定魂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白淼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谢谢你，洛书。”
“跟我有什么好谢的，只要你过得开心，我就满足了。”
宫洛书仰着头望着头顶的木梁，前世我欠你太多，这一世就让我将前世的罪孽一一洗清。
薛既尧喷完火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换了一套暗红色的衣服来到章含微的房间里，开门见山问她：“那个老不死的在什么地方？”
章含微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薛既尧口中的那个老不死的可能是她扳指里的薛长明。
正好，薛长明也有这个觉悟，他对章含微说：“跟他说实话吧。”
章含微伸出手：“这里？”
薛既尧看着章含微伸出来的左手，视线定在她无名指上的那个碧绿的扳指上，问：“这个扳指里？”
章含微点了点头，又听薛既尧问自己：“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章含微思索了一下，对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说：“不如前辈自己来与薛既尧前辈说？”
她直接将身体让给了薛长明来使用，给了这两个老人家一个完全私密的可以说悄悄话的空间。
薛长明上线以后，两人关于薛长明目前的形势以后的发展讨论了小半个时辰，在听说薛长明想要给自己重塑一具肉身的时候，薛既尧评价说：“我看这具身体就挺不错的，要不你就凑合着用吧。”
薛长明没说话，但是脸上写满了拒绝，且不说这是一具女性的身体，与他的性别不太配套，只一点，小姑娘既然这么信任自己，自己肯定也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薛既尧看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笑了一声说道：“当年你身陨之后，我把你的肉身保存了起来，放在静海中。”
“小红啊，你不会是真的对本尊……”薛长明的话只说了一半。
徐继尧莫名其妙：“对你什么？”
薛长明摇摇头：“算了，我先回去了，有事跟小姑娘说就行了。”
“小姑娘？她？”薛既尧瞪大了眼睛，两只手冲着章含微的胸前伸了过去。
“怎么了？”薛长明一把把他的咸猪手打落，“把手放下，别动手动脚的。”
薛既尧：“……”
他叹了一口气，说薛长明：“诶你都上人家身了，还怪我动手动脚了。”
“可闭嘴吧你。”
……
夜幕四合，西边天上的最后一点橘色光亮也被吞没，原本正在与白淼卿卿我我的宫洛书刷的一下变了脸色，他把怀里的白淼一把推开，冷着脸问：“你怎么在这里？”
“你又忘了……”白淼瞪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声地控诉着宫洛书，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虽然知道每天晚上宫洛书都要恢复到之前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是经过白天里的蜜里调油，她变得无法接受黑夜里宫洛书的冷漠。
宫洛书的眉头紧蹙，跳下床去，一把把房间的门给推开，走了出去，正好看见小白在外面赏月，这才知道他大师兄也来了这里。
他来到江奇的房门前，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江奇原本以为来的是崔见月她们，没想到会是宫洛书，他有些吃惊，问他：“二师弟，你怎么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呀

第20章
“大师兄……”宫洛书蹙起了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看着坐在床上的江奇，像个小姑娘似的犹犹豫豫开了口，对江奇说，“我好像……我好像生了病了。”
他本来想告诉江奇自己可能被夺舍了，但是想想如果被夺了舍，他现在根本不可能这样的站在江奇的面前。
江奇从床上跳下来，拉了把椅子让宫洛书先坐下来，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这段以来整个人都很奇怪。”
他好像是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直到晚上的时候才能醒过来，关于的白天的记忆，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在脑海中被一层薄雾包裹着，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看不清楚的。
江奇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说道：“我也觉得这你段时间有病，我今天白天说你暗恋小师妹的时候，你还反驳我说你从来没暗恋过！”
宫洛书被江奇的话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嗓子问江奇：“你说我暗恋小师妹？”
江奇点点头，答道：“对啊，怎么了？”
宫洛书的脸上覆了一层绯红，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问江奇：“大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江奇笑了一声，对宫洛书道：“奚华山上除了小师妹还看不出来，我和师父本来还打算撮合你们两个的……不说了不说了。”
现在小师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宫洛书白天还是那样的一副态度，还撮合？撮合个鬼呦！
宫洛书脸上的红晕颜色微微加深了一些，他回忆起在奚华山上的岁月，那段时间师父的确特别喜欢支使小师妹过来找自己，原来他们是这个意思，宫洛书笑了笑，又抬起头问江：“对了，大师兄来这儿做什么？”
江奇一愣，抬起手用手背在宫洛书的额头上碰了碰，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他收回手，反问宫洛书：“你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宫洛书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问江奇：“知道什么？”
江奇摇摇头，感叹说：“二师弟你这个脑子真的不行啦，你白天的时候不是跟那个穿红衣服的说的挺好的吗？”
宫洛书一脸的迷茫，问江奇：“我说什么了？”
江奇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他这个样子看起来的确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摇了摇头，对宫洛书说：“你说你在路上听说小师妹被罗浮山的山大王抓去做小老婆了，这才带着人赶了过来，想要救出小师妹！”
宫洛书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师妹被抓当小老婆了？怎么可能？小师妹的修为怎么可能被人……”
“你别这么激动，别这么激动，这事还不一定。”江奇好不容易把宫洛书给哄好，对他说，“我看这个罗浮山的山大王不像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咱们多半又是被人给骗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宫洛书摇摇头，忽然间他又意识到了什么，抓着江奇的手问他，“小师妹失踪了？”
江奇眉头紧皱，看着对面的宫洛书，问他：“不是二师弟，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好像……”宫洛书想了想，还是没敢同江奇说实话，他摇摇头，“算了，你就当我脑子不好使了吧。”
江奇哼了一声：“我看也是。”
宫洛书按着额头，心里十分的乱，他问江奇：“大师兄，今天晚上我能睡在你这里吗？”
江奇反问他：“你自己不是有房间吗？”
宫洛书的脸色不太好看，他冷着声说：“白淼住在那里。”
“二师弟啊二师弟，你可真行啊，”江奇对宫洛书竖起了大拇指，“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跟那个白淼分开，将来就算是小师妹看上你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宫洛书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辩驳的话也没有说出来，他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还谈什么将来。
江奇是个善良的大师兄，他最后还是同意了宫洛书在自己的房间里借宿一晚上，但是要求他明天必须把白淼送走。
宫洛书虽然嘴上答应，但心中明白，明天白天的他可能就不记得他答应过江奇的事情了。
房间的灯被江奇熄灭，宫洛书躺在床上，听着身旁江奇很快响起来的齁声，脑子里思绪纷乱，结成了一团乱麻，找不出一点头绪来。
是他生病了吗？白天控制他身体的是他自己吗？白天的他想要做什么？又都做过了些什么？
想到最后，宫洛书也没想明白一二三来，他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小师妹，然后回奚华山问问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看着天边都要泛起了鱼肚白，宫洛书终于是抵挡不住睡意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场梦，梦中小师妹发来传音符向他求救，可是他竟然与那些囚禁小师妹的人是一伙的，不仅没有去搭救小师妹，还把她推到了那些人的手里，而最后更是将小师妹逼落山崖。
“啊——”
宫洛书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被子上留下一串斑驳的影子。
江奇被他的尖叫吓得从睡梦中惊醒，看着坐在旁边的宫洛书，打了个哈欠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宫洛书冷淡地说道，并掀开了被子下了床。
江奇奇怪他的态度怎么又变了，问他：“你去哪儿？”
宫洛书的态度依旧冷淡，对江奇说了五个字：“跟你没关系。”
江奇眉头紧皱，从床上爬起来，望着宫洛书推开门远去的背影，冲他喊道：“宫洛书，你今天必须把那个白淼送走，听见没有！”
宫洛书根本没有回应他。
宫洛书低着头向东边白淼住的房子走了过去，他当初放出章含微被罗浮山的山大王掳去做小老婆的消息是为了掩人耳目，为自己来罗浮山找一个好的借口，可没想到消息传得太厉害，被江奇知道，结果他也来了。
他来捣什么乱，他不是应该跟自己身边的那几个美人好好的享受鱼水之欢吗？
宫洛书的脸色微沉，现在他得想个法子把江奇给送走，不然的话，那颗定魂珠不一定要落到谁的手上。
宫洛书啊宫洛书，你被那个恶毒的女人骗过一回了，这回你还要为了她负了淼儿吗？
你我本就是一人，既然你不能善待淼儿，那就让我来做吧。
因为昨天晚上宫洛书的离开，白淼一夜未睡，现在看着他终于回来了，连忙冲上来抱住他：“洛书，你昨天……”
宫洛书止住白淼接下里要说的话：“你不要说，我知道的，你受苦了。”
“没关系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
章含微打坐打了一晚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后，她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跳了下来，偷偷去了薛既尧昨天告诉她的后山的某块秘密的空地上，开始练剑。
她的天赋本来就好，随意剑法现在也练得很熟了，加上又已经步入了元婴期，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不过她还没有完全见识过这个世界上的黑暗，所以仍需要再锻炼锻炼。
章含微是奚华山出云峰上三个弟子中最能吃苦的那一个，否则的话，只靠天赋她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到达金丹期，她师父在她刚结丹的时候告诉她，如果她继续这么保持下去的话，最多十年，她就能突破金丹，到达元婴。
而现在距离她师父说那句话的时候不过才过了一年，她就已经是元婴期了，好像在冥冥中证明了一点，有时候运气好像比天赋更重要一些。
两个多时辰后，她放下手中的剑，平复了一下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开口问薛长明：“前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本尊在小红这儿也藏了点东西，等取出来后我们再去静海。”
“好的前辈。”章含微答应得十分痛快。
将长剑收回到薛长明的芥子空间内，章含微沿着小路回到了寨子里，刚走到明尧寨前边的大厅里。
远远的，她就听见大师兄江奇质问二师兄宫洛书道：“宫洛书你一定要护着这个女人是不是？”
她心中好奇，快步走了过去，就看见一排草房的前面，宫洛书站在江奇的对面，将白淼紧紧护在自己的身后，挑了挑眉毛，问他：“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江奇逼问他：“即使这个女人的父亲是杀害你全家的凶手你也不介意？”
白淼的脸一白，终于记起来她与宫洛书之间还有这么一段血仇。
宫洛书看了一眼身后的白淼，对她安慰地笑了笑，然后回答江奇说：“我不介意。”
章含微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这个二师兄不会是被下了蛊吧，现在看看他连血海深仇都不顾了，那逼她跳崖那算什么事。
还不等江奇开口，宫洛书抢先对江奇说：“大师兄，你也不要以为章含微是什么好人，崔见月、楚思思，还有吕思瑶，你这些红颜知己，最后可都要死在她的手里。”

第21章
章含微：“？？？”
我干了什么？二师兄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章含微停了下来，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不远处对峙的二人，一时间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宫洛书说她会杀了崔见月等人，他凭什么这么说呢？她低垂着眸子，细细思索起来。
而江奇对宫洛书的污蔑十分愤怒，他的一张脸气得通红，指着宫洛书大声喝道：“你胡说什么呢！”
宫洛书冷笑了一声，曾经的自己也像江奇一样的天真，无论章含微做了什么，他都愿意无条件护着她，可最后她又是怎么回报自己的？
白淼为了救自己身中剧毒，生命垂危，而她竟然夺走了他用全身修为为白淼换来的救命药，害得白淼……死不瞑目。
白淼活着的时候，他总是对她冷眼相待，连一个笑容都吝啬给她，可是当她死了，宫洛书才知道痛不欲生的滋味，他发誓一定要让章含微血债血偿！
至于江奇，崔见月和吕思瑶死的时候，他也哭得是泪流满面，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真怀念他抱着崔见月的尸体哭泣的面孔。
宫洛书忽然想到章含微已经跳崖死了，真是可惜了，应该让她把江奇身边的那几个美人一个个都杀死，让江奇再感受一下那种失去挚爱的痛苦。
宫洛书忽的笑了起来，对江奇说：“江奇，你该谢谢我。”
如果不是我，你的五位红颜知己可就要因为章含微而少了三个。
江奇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他嗤笑了一声，瞪着宫洛书，反问他：“谢你？宫洛书，你是真的疯了吧？”
宫洛书摇摇头，神情倨傲又冷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江奇皱着眉头，他这个二师弟现在说起话来怎么神神道道的，不会是被什么邪教给洗脑了吧。
而芥子空间内的薛长明同样听得一头雾水，宫洛书那副表情是做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章含微怎么他了，薛长明好奇地向章含微打听：“小姑娘，你二师兄在说什么呢？”
章含微回过神儿来，微微一笑，回答薛长明说：“我哪儿知道啊，他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了吧。”
薛长明点点头，觉得章含微说得十分有道理。
怀有同样想法的还有江奇，明明昨天晚上他这个二师弟还是挺正常的，怎么睡了一觉就六亲不认了？受什么刺激了？
江奇面色沉重，对宫洛书说：“二师弟，你现在的状态不太对，我建议你赶紧回奚华山让师父看一看。”
“师父？”宫洛书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师父也只会向着章含微那个恶毒的女人，谁会在乎白淼呢？谁会在乎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感情呢？
他摇摇头，这些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他现在实力不够，说出来只会徒惹这些人的忌惮，当务之急还是把江奇给弄走。
江奇脸色十分难看，他沉声对宫洛书说：“二师弟，你今日的话，来日我找到小师妹，会全部说给她听的。”
宫洛书毫不在意，甚至还咧嘴笑了起来，“说吧。”
如果你还能找到她的话，你可以随便的说。
江奇摇摇头，对宫洛书的冥顽不灵失望到了几点，他扭头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崔见月等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她们低着头，怀着各自的心思，有的对宫洛书说的话不以为意，有的则是惴惴不安，生怕宫洛书说的话会成为现实。
其中最为忐忑的还要属崔见月，宫洛书的话虽然是说的没头没尾，但是她明白，章含微如果还活着，她的确很有可能对自己下杀手，毕竟那个时候是她和白淼联手坑了她一回，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为了在江奇心目中的地位，章含微一定不能活！
江奇离开后，宫洛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白淼有些担忧的走上前，却看到宫洛书的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着，眼睛中蒙着浓浓的悲哀，好像要落下泪来。
那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声音，声音低不可闻，白淼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是在说：“大……大师兄……别……”
别告诉小师妹。
只可惜剩下的几个字谁也没能听到。
白淼拍拍宫洛书的肩膀，贴心地问他：“洛书，你怎么了？”
就在一刹那，宫洛书眼睛中的悲哀不见了，他的脸上重新覆上了血色，他恢复成之前的模样，笑着对白淼说：“没事，刚才……刚才只是在想点事情。”
白淼扶着他往房间里走去，嘴上则是叮嘱他说：“你不要为了我跟大师兄争吵了，这样的话我会很内疚的，你们师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破坏了。”
宫洛书经历过一世江奇的见死不救，哪里还会再像从前一样将江奇当做自己的亲人看待，只是嘴上却安慰白淼说：“我知道。”
刚才那个蠢兮兮的自己差点就夺走了这具身体，酿成大祸，看来他真是无可救药了，看来自己还得把这具身体掠夺得更加彻底一些才好，不如今天晚上就行动吧。
两人相依相偎地回到了房间里。
章含微刚回来就看了这么一出大戏，整个人都惊呆了，许久之后她才摇着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了回去。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忽然开口道：“你的这个二师兄有点奇怪啊。”
“怎么了？”章含微接过他的话问道。
“说不上来，”薛长明的灵力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现在只能从表面上看出宫洛书的行为有些怪异，并不能更深入的探明其中的原因，薛长明又问道，“他从前也是这样的吗？”
章含微回答道：“不是啊。”
但是现在说从前又有什么用呢？从前宫洛书的确待她很好，可是那都是从前啦，现在他有了心爱的姑娘，而江奇，也有了很多红颜知己，他们师兄妹三个终究是没要办法向师父希望中的那样永远相亲相爱，情同手足，他们到最后多半只能像话本里结拜的英雄们，要么各奔东西，要么阴阳两隔。
况且，从刚才宫洛书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对自己怀着很深很深的怨恨。
只是因为白淼对她的那些诬陷吗？章含微看不见得，这其中怕是还有什么其他她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她现在还想不明白。
江奇回到屋子里，温温柔柔地将担心他的崔见月她们都送了出去，然后坐在床上开始生闷气，他二师弟都说的什么话啊，气得他肝都疼，要不是逍遥派禁止内斗，他都想拿红缨枪直接在宫洛书的身上戳个洞出来。
好不容易心里没那么气了，江奇不得不思索起来自己此次来明尧寨的目的，小师妹还一点下落都没有呢，他这么老在明尧寨里待着也不是办法，他的小师妹一刻找不到就多了一分危险，他准备先向薛既尧告辞，让他放松警惕，等到今天晚上趁着夜色再来明尧寨中探一探，如果实在找不到小师妹的下落，他就下山再去别的地方。
薛既尧暂时还不知道章含微就是江奇他们要找的那个小师妹，听到江奇离开的消息还挺高兴，送走江奇他们一行人之后立刻过来向章含微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可算走了，终于能证明我的清白了，他们那个小师妹长得什么天姿国色，能让我去掳她做小老婆？”
天姿国色章含微决定先保持沉默。
识海中的薛长明在这时出了声，对章含微说道：“帮本尊问问他，本尊留下的东西还在吗？”
章含微便向薛既尧问道：“薛前辈问您，他留在这儿的东西是不是还在？”
“在在在呢，他的东西我哪儿敢动？”他想了想，又说，“告诉他，他之前收集的两本百美图被我卖了换钱了，他画工不怎么样，但画出来的东西还挺受人欢迎的，那些普通人还给换了个名字，叫百仙图。”
“……”章含微是真没想到薛长明竟然还有这么个爱好，前几年在人间流传广泛的百仙图竟然是出自薛长明之手吧，这位前辈还真的是多才多艺啊。
芥子空间内薛长明整个人都懵逼了……百美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关于百美图的记忆，那个时候他修行的时候无聊，随手照着身边的婢女们画了几张画，然后又随手丢给了那只胖乎乎的喷火龙小红。
没想到啊没想到，两千年过去了，小红修成人形，竟然还给他整出这么一招来。
这要是让小姑娘知道了得怎么想他，还不得认为他是和她的那个大师兄江奇是一样的人。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内忧愁地叹着气，而作为他忧愁的对象章含微却并不在意，只是画个画而已，谁还没有个爱好了，而且她也看过那本在人间流传甚广的百仙图，画得很不错，技巧虽然比不上宫廷里的画师，但是很有□□。
夜色降临，银色的月光从东山上缓缓升起，洒出一片银色的月辉，将明尧寨从黑暗中拯救出来。用完晚餐之后，薛既尧带着章含微去找薛长明留下来的那堆东西。
薛长明在薛既尧这儿留下的东西其实不是很多，但是论起品质来则要比善音城里的那好上许多，他原本是打算自己死了，小红靠着这些东西也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说不好还能再找到一颗正常的龙蛋，给自己孵化个老婆出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攒下来的那点老本原来还得用在自己的身上。
薛既尧把薛长明的那堆东西存放在自己平时修炼的洞府中，薛既尧作为一条喷火龙有事没事的就要喷两口火解解闷，但是里面的宝物一点都没有被损坏，可见薛长明确实留下了一些好东西。
薛既尧把自己的洞府设了禁制，过来的一路上都在跟章含微炫耀他设的这个禁制有多牛逼，除了他自己根本不会有人进来。
章含微一直点头附和着，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则不住摇头，认为薛既尧应该适当的谦虚一点。

第22章
薛既尧一直夸到了山洞的外面，突然他的脸色一变，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口中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的洞府此时已经进了外人了。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此不仅没有一点同情，还喜闻乐见的，对章含微说：“话总不能说得太满，小姑娘要引以为戒啊。”
章含微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薛既尧将他与章含微两人的气息掩藏了起来，他倒要看一看到底是哪一个小贼竟然能偷偷溜进他的洞府里。
薛既尧做机关的天赋，与薛长明简直是一脉相传，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有人能把机关做得这么复杂。
所以只有亲眼看到薛既尧是如何把洞府开启的，才有可能自己打开，而想要瞒过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隐藏在暗处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些人又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山洞里，三个小贼的修为不低，即使在黑暗中，也很容易的看清眼前的事物，这座山洞里的处处都是焦土，两边的墙壁上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看起来是被时长喷火的薛既尧给烧了干净。
“这洞府里什么也没有啊？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稍微矮一点的修士开口说道，他顿了一下，又压低着嗓子笑声道，“而且你看看这里烧的一块块的，他即使有定魂丹也不可能是放在这里呀！”
另一人向着北边的墙壁走过去，开口道：“这山洞中别有洞天，让我再找一找。”
“那个薛既尧不会突然过来吧？”矮修士担忧地问道。
有人答道：“不会，他不生气不闭关的话，是不会来这个地方的。”
……
因为薛既尧特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所以正在山洞里忙碌的三人并不知道此时薛既尧等人已经站在了山洞的外面。
薛既尧抬手在石门上画了一个很奇怪的符号，然后又在四个角落一次点了一下，最后再石门中央的凹槽处轻轻一敲，这才算一套完整的开门口令。
山洞的石门无声地向上升了起来，银色的月光倾泻进来，薛既尧与章含微长长的影子投进了山洞中。
山洞中的三人有两个趴在地上好像是要听声辨宝，剩下的一个站在山洞的最里面，咚咚轻声敲打着墙壁，寻找这山洞中其他的机关。
当月光照射进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察觉到异样，纷纷转过头来，借着月光，章含微看清了这些人的长相，正是宫洛书他们一行人。
哈哈，好巧哦。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薛既尧在薛长明的面前被打了脸，十分的愤怒，再看到来人竟然是宫洛书这个他一度很赞赏的青年时，愤怒成倍的增减，章含微甚至感觉到他周身的温度正在缓缓地上升，好像又要喷火了，她悄悄向后退了两步，如果薛既尧真的喷火了，她也好快点逃命。
薛既尧的眼睛中隐隐冒出火光，宫洛书心道不好，他前世可是领教过这头喷火龙的本事的，他想不到薛既尧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到这里来，只垂着眸子暗自做好逃走的准备。
他没有与一同来的其他两人说起薛既尧的修为达到了什么地步，甚至还骗他们说，他们三个人合力与薛既尧能有一拼之力，等会儿如果真的打起来，有这两人在前面撑着，他想要逃走应该不会太困难。
可能是顾忌到身后的章含微，薛既尧的这把火硬是没有喷出来，他只是冷着脸，看着对面的三人，厉声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来这里能做什么？肯定是偷东西啦，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来。
宫洛书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是这样的，虽然前辈说晚辈的小师妹不在山上，但是晚辈心中忧虑，想要再调查一番，也许是……前辈忘了，又或者在前辈不知道的情况下，在下的小师妹被奸人掳到罗浮山上。”
再次背锅的章含微：“……”
嗯……
她二师兄这次来罗浮山真的是为了找自己的吗？宫洛书是亲眼看着她从不苦山上跳下去的，应该知道她是凶多吉少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罗浮山上的，所以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薛既尧眯了眯眼，对宫洛书这话只信了三四分，忽然转头看向山洞外面的一棵高大乔木，喝道：“谁在那里！”
他的话音刚落下，江奇从树上跳了下来，满怀歉意地向薛既尧拱了拱手，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薛既尧气得不行，他们这些人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堂堂喷火龙不要面子的呀！
他叫住转身要逃走的江奇：“我让你走了吗？”
虽然江奇还不知道薛既尧是个什么物种，但是却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讨好的笑容显得特别真诚。
薛既尧问他：“你怎么也来了？”
江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珠子一转，当即回答道“”“是这样的，我这个二师弟这几天都不太正常，我怀疑他是被什么邪教给洗脑了，我是跟踪他来到这里的。”
背锅的被邪教洗脑的宫洛书:“……”
江奇看着薛既尧的脸色微微好转，知道他对自己的借口已经信了七八分，他继续道：“既然现在没什么事那我就告辞了，刚才多有打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江奇刚才已经观察过了，毕竟他现在是拖家带口的人，最好不要再惹其他无谓的争端，现在还是找小师妹要紧，至于宫洛书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被邪教洗脑了，他暂时并不关心。
这个江奇说的话听起来倒还像是真的，薛既尧想了想，现在要紧的是宫洛书这几人，这个江奇算是可有可无的，他挥了挥手，说：“你走吧。”
江奇说了声多谢，转身就跑，是一点都没多看他的二师弟一眼，相当地冷漠。
确定江奇离开以后，薛既尧转过头来看着站在原地的宫洛书，问他：“你怎么会知道我洞府的机关？”
宫洛书自然不可能跟薛继尧说是他前世的时候，江奇带着他和章含微一起来到这个地方的，他张口说道：“是晚辈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薛继尧追问：“什么书？”
宫洛书回答道：“是逍遥尊者所著的《天机子》”
薛继尧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薛长明那个老不死的还写过这书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章含微，问：“有吗？”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大概有吧，都这么多年了，本尊哪儿记得住。”
章含微向薛既尧回答道：“记不太清了。”
薛既尧啧了一声，对薛长明的记忆力实在不好恭维，他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办，没有太多的时间与这几人继续纠缠下去，将一丝神识注入宫洛书的身体中，准备日后找他算账，最好是找到他的老巢，好好的敲诈一笔出来。
想想自己的小库房里又能增加一笔，薛既尧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他对宫洛书道：“行了，趁着我还不想发火，赶紧给我滚！”
宫洛书知道自己偷盗无望了，不过看现在的这个形式，薛既尧并不打算对他们几个动手，那他的二号计划就可以正常实施了，他走过来，对着薛既尧俯身拱了拱手，说道：“其实晚辈还有一事，晚辈想向前辈求一颗定魂丹。”
薛既尧不是个傻子，他就说嘛，那天宫洛书和江奇吵架的内容他也听见了，这个宫洛书对自己的小师妹根本就没什么感情，还怎么可能为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章含微听到这话，倒是不怎么失望，要是宫洛书来这儿真是为了找她，她反倒要担心起来他是不是又要来追杀自己了，可是他要定魂丹有什么用？这种东西她只在古书上看到过，传说中是为了固魂，一般只有魂魄出窍的人才用得着。
宫洛书要这个东西干什么？是白淼出事了？
定魂丹这个东西薛既尧手上确实有一颗，他也没什么用，薛长明将来如果要回到自己的肉身上去也不需要这东西，而且只要材料够了，薛长明还不是想炼多少颗，就炼多少颗。
可这不代表他就要把这个东西送给宫洛书，他轻笑出声，问道：“我凭什么给你？”
宫洛书沉默片刻后，忽然一道银光闪过，他祭出一把重剑来，重剑的造型古朴而笨重，周身暗沉没有光泽，在山洞中像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寻常兵器，宫洛书对薛继尧说：“晚辈这里有一把玄铁重剑，可以用作交换。”
站在薛既尧身后的章含微瞳孔紧缩，紧紧地盯着宫洛书放在地上的重剑，这把剑不正是她从前使用的那一把？原来是被她的好师兄捡了去。
真好啊。
薛既尧也觉得这玩意儿眼熟，他的记忆力要比薛长明好上那么一点，稍稍回忆了一下便得出了结论，不是薛长明弄出来的吗？
说起来，当时他对这把重剑印象还挺深刻的，兜兜转转，这把剑就要落到自己的手里啦。
这把玄铁重剑是个好东西，可薛既尧贪心，想要更多，于是他轻蔑道：“用这玩意儿就想换我的定魂丹？”
宫洛书也不生气，笑着说：“前辈，您看看这把玄铁重剑，做工虽然不够精致，但是大巧若拙，您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得了吧，什么大巧若拙，那就是薛长明不会雕花，模具也没找好，才铸了这么一把剑，后来连用都没有用过。
薛既尧的神识在这三个人的身上溜了一圈，他们确实没有再带其他的宝物了，宫洛书的灵物袋里似乎还有一把琴，但他是个粗人，不会这些个玩意儿，他做出一副很肉疼的模样，点了点头：“行吧，我就吃个亏吧。”
宫洛书心中冷笑，如果不是他们这些人都耍不了这把重剑，他才不会用此物来交换的，薛既尧这明显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过一颗定魂丹可比一把不能用的重剑强多了，只要对自己有益处，这桩买卖就不算赔本。
薛既尧：“你们都出去，我要取定魂丹。”
章含微率先先山洞外面走去了，却被薛既尧一把拉住：“你就不用出去了。”
章含微默默站在角落里，看着薛既尧在山洞的墙壁上左敲一下右敲来一下的，过了一会儿，山洞的北墙上裂开了一个口子，薛既尧钻了进去，不久后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瓶里装得大概就是宫洛书想要的定魂丹。
他出去后痛快地与宫洛书做了交易，等到宫洛书三人离开以后，却又嘿嘿笑了一声，摇着头开口对章含微说：“那颗定魂珠时间太久了，好不好用谁知道呢？”
他们擅自闯入他的洞府中，还想跟他和平地做交换，怎么可能呢？这些年轻人，果然是太年轻啊！
章含微明白，这丹药哪有过期的，多半是被薛既尧自己给动了手脚。
宫洛书不知道如何检验这丹药的真假，也相信薛既尧这样的人不会欺骗于他，于是美滋滋的收下了这颗定魂丹，他想为某个人固魂，这事多半是成不了的。
为了等会儿吸收灵力能够更加方便一点，顺便再帮小姑娘改造一下身体，薛长明再次进入了章含微的身体，当然，他没有把第二个理由告诉章含微。
薛长明准备进入到洞府内部的时候，薛既尧正拿着刚刚换来的那把重剑发呆。
薛既尧其实觊觎这把玄铁重剑很久很久了，因为龙族的力气比人族大上许多，所以薛长明刚刚铸成这把剑的时候他还以为他是给自己做的，然而事实证明，薛长明这个老不死哪里会有这种觉悟。
现在看来，这把剑与自己还是很有缘分的。
他对叫住薛长明，对他说：“这把玄铁重剑不错，我想做个盔甲玩玩。”
哪知薛长明回过头，一口拒绝道：“不行！”
薛既尧反驳道：“怎么不行了，你又用不上。”
“这是本尊要留给小姑娘的。”
薛既尧将手里的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嫌弃薛长明道：“你有毛病吧，她一个小姑娘能用这么沉的剑吗？你送东西也不送点好的，啧啧，抠门！”

第23章
薛长明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道：“本尊觉得这把玄铁剑就是好的。”
虽然这是他铸成的第一把重剑，也是最后一把，没什么经验，全凭着感觉铸成的，样子确实不是很好看，将来等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再帮小姑娘把这把玄铁重剑再重铸一下。
薛长明可还记得他和小姑娘刚遇见的时候，小姑娘在水底下的时候将巨石推开的英姿，她比普通人的力气，用这剑也不会太费力气。
薛长明又提醒了薛既尧一遍：“听见没有，等会儿把这把剑给小姑娘。”
薛既尧点头不耐烦地摇摇手，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有异性没人性！你留的东西都在这里，赶紧点吧。”
薛长明知道薛既尧是一条言而有信的喷火龙，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反悔，他闭上眼将房间里的灵气一点点吸收到这具身体中，这些灵气分成了两股，一部分流进了薛长明的神魂之中，而另一部分则用来温养着章含微的身体。
薛既尧一怔，瞳孔微微张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你干什么呢？”
薛长明睁开眼，看了薛既尧一眼，轻飘飘地开口说：“小姑娘的身体不太好，帮她调理调理。”
薛既尧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不敢相信薛长明竟然会做出这种舍己为人的好事来，打量了薛长明好一会儿，尝试着叫道：“薛长明？”
薛长明撩起眼皮，慢悠悠地问他：“干什么？”
薛既尧审问道：“那个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了，这个小姑娘是你的孙女儿，还是重孙女儿啊？”
薛长明眉毛一竖：“怎么说话呢？本尊跟谁睡过你心里没有数啊？”
薛既尧想了想，不要命的问薛长明：“你跟女人睡过吗？”
“……”
一惯喜欢八卦的薛长明首次明白了什么是沉默是金。
薛既尧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就说你这个人别看跟一个个小美人混得挺熟，其实就是个性冷淡。”
“本尊修炼的时候要保证元阳不泄。”薛长明辩解道，“还有你在小姑娘面前正经一点，别瞎说。”
“得了吧，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在你身边，你修炼什么我还能不知道，”薛既尧嘘了一声，结果听着薛长明说了一句你还不是一样。
薛既尧气急败坏对薛长明吼道：“那是我老婆被你烤了！”
薛长明冷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对薛继尧自欺欺人的不屑。
许久之后，薛长明将房间里的灵气都吸收干净了，薛既尧又一次开口问他：“这小姑娘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薛长明想了想，回答他说：“算是本尊的救命恩人。”
薛既尧这人的八卦属性与薛长明同样是一脉相传，在得到了答案之后挑着眉毛问道：“只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
薛长明没有说话，准确的来说，虽然章含微将他从崖底带了出来，可如果没有他，章含微也活不下来，他与小姑娘之间的关系，其实算起来应该已经是平账了，他甚至可以要求小姑娘把扳指交还到薛既尧的手上。
但他没有，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没有。
薛既尧来着薛长明用着章含微的身体坐着纠结的表情，竟然觉得挺和谐的。
他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从脑海中驱赶了出去。
等到章含微恢复意识的时候，他们已经从山洞里面出来了，章含微仰着头望着漫天璀璨的星斗，微风吹拂写秋叶沙沙作响，月光如薄纱一般笼罩在罗浮山上，穿过树的缝隙，在地面上投出一片婆娑的影子，远处的山脉起起伏伏，留下一道蜿蜒的巨龙般的暗色轮廓。
晚风中带着泥土与青草杂糅在一起的芬芳，章含微的手上拿着薛既尧刚刚送给她的玄铁重剑，她转过头对薛既尧真诚说道：“多谢前辈。”
薛既尧翻了个白眼：“不用谢我，要谢你就谢谢薛长明吧。”
章含微笑了笑，将这把玄铁重剑一起收到了芥子空间里，从前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师父与两位师兄会是这个世界上同自己最亲密的，没想到世事无常，她与两位师兄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就与她翻了脸，各自都有了新人。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以为你会与这个人相扶相持直到永远，但其实对方也许只是一个过客，这位过客还可能带着一捧荆棘，将你扎得遍体鳞伤以后潇洒离去。
日后，她也许也要与薛长明分别，她只希望她能这位前辈到时候能够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千万不要搞得她和宫洛书一样难看。
章含微公主做得不怎么样，几年的工夫自家的王朝就被人给推翻了，但她还没怎么吃苦就被上元真人给接到了奚华山上，仔细计较起来，算是崔见月和白淼联手给她上了一课，教会她什么是人世险恶，而她的二师兄宫洛书又在之后怕她理解得不够深刻，特意给补了一刀。
这些人都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告诉章含微，在这个世上能遇见一个从始至终对自己好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珍惜，而现在这位薛长明前辈就是需要她好好珍惜，好好呵护的。
章含微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几不可查，她在识海中轻声说道：“多谢前辈。”
薛长明的嘴角也翘了起来，他把手里的话本翻了一页，看着话本里的小狐狸精与臭道士终于解除的误会，抱在一起互诉衷肠，薛长明觉得这个芥子空间忽然间明亮了许多，四周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甜香，奇怪得很。
章含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问薛长明：“前辈，我们明天出发去静海吗？”
薛长明想了想，只回了章含微一个字：“行。”
第二天一大早，章含微便去向薛既尧辞行，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薛既尧竟然开口说要和他们一起出发。
这个章含微做不了决定，只能问薛长明的意思，薛长明的语气中虽然透着一丝嫌弃，但最后也同意了薛既尧这个大灯泡加入他与章含微的二人小分队。
静海与罗浮山相距千里，若是靠章含微一个人走到那里去，至少得走上半个月，现在有薛既尧帮忙，两天就能到了。
可偏偏薛长明还想看一看现在大陆上的风土人情，大家的脚程不得不慢下来，薛既尧提出建议，可以先去静海把身体找回来，然后再体会这些大好风光。
结果薛长明开口说：“本尊至少要恢复七成灵力才有把握让神魂重归肉身。”
薛既尧就问他：“你现在恢复什么样了？”
薛长明答：“三成左右吧。”
薛既尧靠了一声，当即叫了起来：“那还去什么静海，你继续找点东西把灵力恢复全了。”
如果有肉身的话，可以依靠打坐修炼来增加身体中的灵力，从而将自己的修为更精进一步，而薛长明之剩下了一缕神魂，只能依靠外物补充灵力。
薛长明回答薛既尧说：“本尊这么些年没见到他，怪想念的。”
章含微作为薛长明的专门传声筒，现在不仅能将薛长明说的话一字不差的重复出来，还能把语气和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
以至于看得薛既尧现在特别想一口火喷到她的脑袋上。
最后是薛既尧服了软，毕竟在两千多年前，薛长明也算是他的衣食父母，现在他爸爸想要过过老年生活，怎么办，顺着呗。
这两千年来修真界的那帮修士们没什么进步，人间都是出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很多都是薛长明从来没有见过的，他虽然不能以正常的形态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但是可以把这些东西收到芥子空间中去慢慢赏玩。
“本尊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来到一座热闹的小镇上，一路上，薛长明的声音几乎就没有停下过，章含微任劳任怨地将他要的东西统统买下来，又听他说：“那边有话本，小姑娘你给本尊买几本。”
章含微走了过去，在摊位上认真挑选了几本，又听见薛长明嘱咐她说：“对了，不要两个男的搞在一起的。”
章含微：“……知道啦。”
薛既尧默默地摇头，这还救命恩人呢，简直又是个老父亲嘛。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的要求，买了些话本放进了芥子空间内，正打算和薛既尧一起找个饭馆吃点东西的时候，却在这条街道的最东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章含微愣在原地。
“你在看什么呢？”薛长明问她。
“一个熟人。”
她见过这个人，在那暗无天日的黑水狱中，就是这个人向她不停地拷问长安宝藏的下落。
那是她第一次听说长安宝藏这个名字。
薛长明看她的表情便知道这个人跟小姑娘间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小姑娘为了自己肯定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他开口对章含微说：“等会儿跟上去吧。”

第24章
章含微也心有此意，原本已经有一脚踏进了酒馆中，又赶紧收了回去，向着街头快步走过去。
站在酒馆门口招呼客人的店小二怔了一下，胳膊僵在半空中，眼看着到嘴的肉就这么跑了。
薛既尧同样一脸茫然，他都想好等会儿要点什么菜了，结果章含微一转向另一边走去了，薛既尧不得不跟在章含微的身后，追问她：“你要干什么？”
章含微的脚步不停，甚至更加快了，她回了薛既尧一句：“跟个人。”
薛既尧：“跟谁啊？”
薛长明虽然不能与薛既尧对话，但是薛既尧与章含微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听得清清楚楚，他感叹道：“两千年不见，小红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啊？”
章含微很想告诉这位前辈，薛既尧的这种刨根问底的精神多半是从您那儿学来的，但这是她要是开了口，肯定和薛长明掰扯不清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追上前边的那个人，而且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在跟踪他。
章含微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指向那个男人的方向，小声对薛继尧说：“那个穿浅蓝色袍子的男人。”
“元婴中期？”薛既尧道。
章含微的修为比薛既尧要低很多，虽然与这人朝夕相处了好一段日子，但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人是个元婴期的修士。
人界的修士虽然数以万计，但是到了元婴期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在各自的宗门里也都混得不错，可章含微从前几乎是没有出过奚华山的，认识的修士少得可怜，任是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人。
薛既尧接着追问章含微：“你追这个人干什么啊？你和他认识？”
章含微淡淡回答说：“几面之缘。”
薛既尧点点头：“那就是认识了，看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猜你跟他关系肯定不太好，说不准你们之间还有点仇怨，我说的对不对呀？”他扬着下巴，有点小骄傲的模样。
“红前辈……”
为了区别薛既尧与薛长明的称呼，章含微经过考虑后，决定称呼薛既尧为红前辈。
薛既尧起初并不同意这个称呼，虽然他是一条红色喷火龙，虽然他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但是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化神期的大能了，章含微这么称呼他，总会让他想起从前被薛长明称呼为小红的那段岁月。
不是说那段岁月不好，实在是小红这个称呼太让人羞耻了。
不过有薛长明在为章含微撑腰，薛既尧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跟个小媳妇似的委委屈屈地认了。
薛既尧：“怎么了？”
章含微停顿了一下，对薛继尧说：“薛前辈让您闭嘴。”
“……”薛既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开了口，“不是我说，我说的话再多能有薛长明你说的多啊？不要以为我听不到你在芥子空间里跟小姑娘的对话我就不知道了，你这人叨叨起来肯定没完，是不是我跟小姑娘说话耽误你了？”
“诶，小姑娘，薛长明说什么了？”
章含微低低咳嗽了一声：“薛前辈说，不准您叫我小姑娘。”
“……我草！”薛既尧忍不住喷出了一句脏话，反正现在薛长明管不了他了，他叫道，“我就叫我就叫！小姑娘小姑娘！”
从他身边路过的人均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这个人的脑子可能有病。
这两位前辈实在是太幼稚了，章含微暂时不想给他们两个传话，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那蓝衣的男人走进了一家驿馆中。
章含微过了一会儿才跟上去，店里的小二出来迎接她，笑得十分热情，拖长了声音询问她：“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章含微在店里环顾了一周，并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便猜测他是上楼去了，她对小二说：“住店。”
小二把手里的毛巾往肩上一搭，弯下腰对章含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口中道：“好的，客官您跟我来。”
小二在前面领路，章含微一边上着楼梯，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小二：“最近客栈的生意好吗？来的人多吗？”
“不太多。”小二摇摇头，“今儿个加您两位就来了三位，对了您二位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啊？”
薛既尧刚想说一间，气一气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学过被章含微给抢了话了，她说：“两间。”
走到楼梯口转弯处，小二抬手指了指，对章含微说：“这二楼只有西边最尽头的那间住了人了，其他的房间您随便选。”
小二口中选了西边最尽头房间的人应该就是她在街上见到的蓝衣人了，章含微想了想，对小二说：“就在他旁边开两间房吧，人多热闹些。”
“好的。”小二一口应下，领着他们两个向各自的房间走了去。
章含微把身上的包袱放到了柜子里，小二在不远处对她说：“有什么需要您喊我一声就行了。”
章含微点点头：“好的，谢谢。”
小二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将房门贴心地关好。
为了章含微的安全着想，薛既尧主动选了那间离蓝衣人更近一些的房间，不一会儿，章含微敲门走了进来，然后她就发现她以为应该专心修炼的薛既尧，此时正对着满桌子的饭菜大吃大喝起来。
章含微笑了一声，问他：“前辈什么时候叫的饭菜？”
薛既尧招呼着章含微也坐下，跟她说：“就刚才，来来来，坐下吃点，吃点，别客气。”
虽然说修行者在筑基以后就可以不食五谷了，但是偶尔尝一尝人界的美食也挺好的。
章含微从前倒是很喜欢吃点不一样的东西，而且当初她还差点把江奇的小白兔给红烧了，但她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我还是不了，隔壁的人还在吗？”
薛既尧夹了个干锅鸭头：“刚才好像又来了个人，没太注意。”
房间不大，西墙边摆放了一个巨大的衣柜，章含微直接走过去张开双手将衣柜从地上抱了起来，向旁边移了一点，然后自己站到缝隙中，把耳朵贴在墙边。
薛既尧看得一愣一愣的，后来反应过来章含微是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章含微：“等等，等等。”
章含微回过头来，不明所以地回望着薛既尧。
“你什么修为？”薛既尧问她。
章含微有些羞愧：“红前辈您如果说的是现在的话，应该没有修为。”
“那要不是现在呢？”
章含微停了一下，“可能是元婴初期。”
薛既尧放下筷子笑了起来，他问章含微：“那么是谁跟你的勇气让你听两个元婴期修士的墙角呢？”
章含微沉默：“……”
扳指里的薛长明轻轻笑了一声，对章含微说：“不用这么麻烦，等会儿本尊与你通感就好了。”
章含微：“多谢前辈了。”
薛既尧摇摇头，对这两个人真的是服了。
通感之后，章含微能够清楚得听见隔壁房间中蓝衣人的一举一动，蓝衣人一直坐在床上打坐，大概有一个时辰过去了，他的房门被人敲响，蓝衣人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说了一声：“你来了？”
薛既尧诶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点惊奇。
“怎么了？”章含微小声开口问，
薛既尧转过头来看向章含微，微微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来，问道：“宫洛书怎么也来了？”
宫洛书来了？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二师兄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房间里的两人见面之后先是说了一大堆的废话，并且讨论了为什么要在这么个破地方接头，蓝衣人终于开始逐步进入到正题，他问宫洛书：“章含微真的死了？”
宫洛书随手设了一道结界出来，防止被人偷听，但是这道结界对与薛既尧薛长明两人来说几乎等同于不存在，他们听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要不你试试把全身的修为都封锁住，从不苦崖上跳下去，看看能不能保下一条命来？”
“那前一段时间老夫听说她被罗浮山的山大王抓去做小老婆了？”
宫洛书冷冷地说道：“消息是我传出去的。”
“……”蓝衣人愣了一下，从来没有想过回事这个答案，他问薛长明：“为什么？”
“那就跟你无关了。”
“那长安宝藏的下落……”
宫洛书轻笑了一声：“这世上知道长安宝藏的可不止她一个人啊？”
“还有谁？”
“佛曰……不可说，”宫洛书眯了眯眼，摇摇头，问他：“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章含微是不是真的死了？”
蓝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事？”宫洛书问道。
蓝衣人说：“主人让我告诉你，要小心江奇。”
宫洛书扔下一句知道了就从这家客栈离开，他找了一处僻静隐秘的地方，将从薛既尧那里换来的定魂丹服下，打坐运功，要彻底地将这具身体掠夺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这周六会入v，这两天存个稿准备入v的三更，不会更新啦~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第25章
客栈里, 宫洛书离开以后, 蓝衣人在房间里做了一会儿, 拿出一张传音符放了出去，应该是向他的主人回禀宫洛书的回答。
章含微心中好奇, 这个蓝衣人口中的主人会是谁呢？还有他们口中说的长安宝藏到底是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场飞来的横祸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既尧打开窗户, 看着宫洛书离去的身影, 向章含微询问道：“要不要跟上去？”
跟宫洛书实在是没什么必要，章含微估摸着他这个时候多半是要去找白淼卿卿我我去了, 隔壁的蓝衣人才是这条线索的关键。
她摇了摇头：“先这样吧,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静海帮前辈的身体取出来吧。”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道：“不着急, 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薛既尧看没有热闹可看了, 把窗户给关了上，在桌旁坐下来，招呼着章含微说：“来来来, 先吃饭先吃饭。”
“呃……”章含微回头看着房间里的圆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原本已经空下来的盘子里又盛满了新的菜色，章含微咳了一声问道，“红前辈刚刚不是吃过一顿了吗？”
薛既尧回答说：“这家饭菜的味道挺不错的, 我刚才又叫了一桌。”
章含微：“……”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摇着头感叹说：“本来以为小红化成人形后饭量能小一点, 没想到还和从前一样的。”
作为一条喷火龙, 一桌饭确实不怎么够吃啊,章

第26章
是啊, 从那么高的不苦崖上摔落下去, 小师妹又没有了修为, 怎么可能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而那个声音在脑中狠狠咒骂了起来，“那个该死的薛既尧, 他竟然敢骗我！”
宫洛书颓然倒在地上, 望着屋顶呜咽出声,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轻轻呼唤着：“小师妹, 小师妹……”
白淼刚才跑开以后, 没走多远就开始后悔, 刚才宫洛书都吐了血, 他一定是受伤了，自己应该留下来照看他的，结果回来之后发现宫洛书已经不在下面的大堂里了, 她问了周围的客人才知道他是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来到宫洛书房间的外面，白淼停在门口并没有立即进去，她听见屋里的声音，屋里面宫洛书正一声一声地叫着他的小师妹, 白淼捂着嘴,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怕惊动了屋子里的宫洛书,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簌簌而下, 宫洛书他果然没有放下那个章含微。
那个声音骂够了, 对宫洛书说：“刚才白淼来过了, 她听见你叫小师妹了。”
宫洛书没有说话，整个人看起来木木的，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白淼来与不来与他有什么关系呢？当初为了调查清楚灭他全家的仇人究竟是谁，他的确与她虚与委蛇了一段时间，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与白淼发展任何一段正面的感情出来。
许久许久之后，宫洛书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现在就要去不苦崖，他要去找小师妹。
那个声音提高了音量问他：“你要干什么？”
宫洛书语气冷淡地扔下了四个字：“与你无关。”
那声音高高在上，像是蝼蚁，他对宫洛书说：“你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我能占据你一次身体就能再占据第二次，这回是我疏忽了，下回我一定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醒过来的。”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这样做，如果你再占据我的身体，只要我能醒过来，”宫洛书咬着牙对那个声音说，“我一定会杀了白淼。”
“你——”那声音为宫洛书这话气得发狂，却只能在口头上说着完全没有气势的威胁的话。
“你一定会后悔的。”
宫洛书摇摇头：“我说过了，我不会！”
宫洛书连行李也没有收拾，直接启程去往不苦崖，顺便给江奇也发了一道传音符，让他到不苦崖等自己，一起去找小师妹。
收到宫洛书传音符的时候江奇正一路向着奚华山赶去，楚思思生了一场重病，他要带她回去让师父帮忙看一看，能不能找个法子救救他。
收到宫洛书传音符的时候楚思思也在一旁听着，楚思思是江奇在路上捡到的一个乞儿，看到她的时候江奇就会想到从前的自己，所以对她格外的怜惜，希望她能像自己一样，拥有一个新的人生。
楚思思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听到宫洛书的传音符后，看着江奇表情纠结，主动对他说：“你去找他吧，我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宫洛书说有小师妹的消息……”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突然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她赶紧拿着手帕捂着嘴，等咳嗽声渐渐止住的时候，白色的手帕上沾了许多的血沫。
“你的病是不是又加重了？”江奇拍打着楚思思的后背，对宫洛书的传音符不以为意，他说，“不用去，他怎么可能知道小师妹的消息，他那天的那副样子你又不是没见到。”
“真的不用去吗？”楚思思抓着江奇的衣袖。
江奇摇摇头，对楚思思说：“现在你的病更重要，不用。”
宫洛书没能等来江奇，他一个人在不苦崖下找了一天一夜，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他找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却始终没有找到章含微的踪迹。
他脑中的那个声音对他说：“她的尸骨早就被野兽吃了。”
“这里没有野兽。”宫洛书说。
“那她可能直接掉进水里了，被水里的鱼给吃了。”
那个声音刚说完，就看见宫洛书脱了衣服跳进了水中，那声音不禁破口大骂道：“你脑子有病啊！”
可是宫洛书根本没有理会他，湖水冰凉刺骨，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冻成一坨，他睁着眼睛摸到了湖底，倒也让他摸到了几块尸骨，可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白骨是谁的。
他枯坐在岸边，凝视着地上的白骨，久久没有出声。
宫洛书又等了江奇一天，他的大师兄依旧没有来，他只好又给江奇发了一道传音符。
“这个宫洛书……”江奇将传音符收下以后，到底是没能一直硬着心肠，他对楚思思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楚思思嗯了一声，笑着安慰江奇说：“我等你。”
话音刚落，楚思思又是一顿剧烈的咳嗽。
江奇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楚思思的肩膀，叮嘱她说：“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知道的。”
江奇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崔见月几人在他不在的时候，要帮忙照顾着楚思思，崔见月大度地答应了下来，而吕思瑶则气嘟嘟的一脸不平，江奇好言安抚了她一会儿，才让她答应下来不会欺负楚思思。
其实江奇本来还是不想去的，可是看这回宫洛书在传音符中信誓旦旦地提到了小师妹的下落，他便犹豫了一下，虽然给思思看病也很要紧，但相比之下，还是小师妹的下落更重要一些，等这回找到小师妹了，一定得好好说道说道她，看她下回还敢一个人出走不。
至于宫洛书的事，等找到小师妹以后再好好教训他。
宫洛书坐在不苦崖上守着那堆骨头等了一天一夜，江奇姗姗来迟，他看到宫洛书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师妹呢？”
宫洛书闻声抬起头来，江奇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好像刚刚生了一场大病，嘴唇灰白，形如枯槁，他的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哀愁，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眼神间的光彩也都不复了。
江奇心中忍不住想要关心他，可是一想起前几天在罗浮山的时候宫洛书那副讨人厌的模样，便忍下了心中的担忧，冷着脸看着他。
“大师兄……”宫洛书看了江奇一眼，又马上垂下了头，盯着地上的白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奇嗯了一声，走到宫洛书的面前蹲下身，看着脚下的几块骨头皱了皱眉头，二师弟盯着这几块骨头干什么？他忍下好奇，问宫洛书：“小师妹呢？”
“大师兄……小师妹她……”宫洛书又抬起了头，眼中有莹莹泪光在闪烁，他张了张嘴，开了好几个头，就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对江奇说。
江奇紧皱着眉头，宫洛书的这副样子给了他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蹲下身问道：“你婆婆妈妈地想说什么？”
宫洛书抿了抿唇，目光越过江奇，望着远方的群山，他开口说：“如果……如果说，小师妹可能已经不在了，该怎么办？”
江奇先是一怔，随后立刻一巴掌拍在宫洛书的脑袋上，问他：“你咒谁呢？”
“我不是在咒谁……”宫洛书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夹杂着哽咽声，他对江奇说：“小师妹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了。”
江奇看到宫洛书现在的这副模样，终于意识到他可能是认真的，却并不愿意相信他，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宫洛书苦笑了起来，抬起头望着江奇，告诉他说，“是我亲手逼死她的啊。”
江奇在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低头望着仍坐在地上的宫洛书，眼睛瞪得大大的，问他说：“你说什么！”
宫洛书的眼泪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流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那些从他脸侧经过的风，仿佛带着血腥肃杀的味道，将他这些天落在白骨上的眼泪全部风干。
他亲手杀死了他喜欢的姑娘，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吗？
他向江奇讲述起自己是如何逼死了自己喜欢的姑娘，他的嘴角带笑，整个人却是死气沉沉，他说：“那日小师妹离开以后，我本来是带着白淼准备去白家的，但途中收到了小师妹的传音符，她被人追杀让我去救她，然后我就找到了那些追杀她的人，与他们合作用小师妹的命换了一颗金元丹。”
江奇大怒，厉声质问他：“宫洛书，你现在在说什么胡话！”
宫洛书摇摇头：“我也希望我是在说胡话，可惜不是。”
宫洛书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踉跄了两下，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他指着地上的白骨对江奇说：“我在不苦崖底下找了一天一夜，在湖底找了这么几块骨头，大师兄，你说小师妹会在这里面吗？”
江奇终于忍不住了，他挥起拳头狠狠打在了宫洛书的脸上，宫洛书没有一点躲闪，任凭他把自己打到在地上，发泄心中的怨恨与恐惧。
宫洛书恍惚间觉得，其实这么被江奇打死倒也不错。

第27章
宫洛书就那么倒在地上, 也不还手, 认着江奇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 他脑海里那个声音不停地怒吼着：“你是不是疯了？你想被打死吗？”
宫洛书也不说话，他好像整个人都麻木了, 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灵魂从身体中被抽出, 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等江奇把他打醒的时候, 他还在奚华山上, 小师妹扛着那把玄铁重剑去薅师父的胡子, 大师兄在一旁看着哈哈大笑。
这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该有多好啊。
江奇终于累了，他收了手, 颓然坐在宫洛书的身边，看着宫洛书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中大恸，喃喃自语问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崖上的风好像更大了些, 席卷着枝叶与尘土, 向着远方浩荡而去, 天地阴沉。
“大师兄……”宫洛书转过头, 直直地看着江奇, 他一字一句地问他, “小师妹求救的时候, 你又在哪里呢？”
江奇一怔，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他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宫洛书，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任何的话来。
那个时候，自己又在哪里呢？
当日他与小师妹吵了一架后，就回了房间里安慰崔见月去了，他心里想着这个姑娘看到那样的事，心中必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所以在看着小师妹背着包袱出走的时候，还在心中责怪她不懂事。
他从来没有为章含微担心过，虽然他那时在生这个小师妹的气，但心底还是为她骄傲的，知道她天赋好，就算修为退了一步，凭着那一身蛮力也不会被人欺负，她不像宫洛书在外还有许多仇家，凭她的本事在外面根本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毕竟她筑基期的时候就扛着那把玄铁重剑把自己给揍了一顿。
所以江奇以为章含微一气之下会回到奚华山去，到时候顺便还能跟师父告个状，等他和二师弟回去的时候，说不好还得被师父给斥一顿，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细心照料长大的小师妹有一天会出了这样的事。
在章含微离开不久后，他其实是想过要去找她的，可他在路上又新遇见了一个叫凉雨的姑娘，知道善音城的城主抓了很多姑娘做祭祀，想要得到逍遥尊者的宝藏，他对宝藏其实不怎么感兴趣，只是觉得善音城城主的手段太过阴狠残忍，想替凉雨出一口气。
于是他带着崔见月几人一同赶赴了善音城，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想着他的小师妹天赋奇高，力大无穷，这世上有什么事能够伤得了她呢？再加上她奚华山上的魂灯也一直都是好好的，所以江奇从来都没有想过，那此吵架，可能……是他与小师妹最后一次见面了，却是以那样的场景作为收场。
他这些日子虽然在四处打听着章含微的下落，可偶尔还在心中埋怨章含微不懂事，想着等她回来了，一定好好好的冷一冷她，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小师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宫洛书做错了事自己能打他一顿，自己错了，谁来打他一顿啊！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只希望章含微能够大难不死，在某一天站在他们两个面前，嘲笑他们太傻了，连自己的小师妹都能弄丢。
可他们两个也都知道，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活下来的机会实在太渺茫了。
暮色四合，橘色的霞光将西方的天际浸染，晚风中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江奇低着头看着崖下，他对宫洛书说：“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洛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希望自己能够尽量清楚详细地说清事情的始末，他对江奇说：“从我下山遇见白淼以后，我时常就会陷入沉睡中，开始的时候我没有在意，因为每次昏迷的时间都很短，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后来我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而且每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对我态度都会发生一些改变，我才知道，是另一个人占据了我的身体，替我生活。”
江奇点了点头，他对宫洛书的话是比较相信的，因为有一段时间他这个二师弟的确像变了个人一样，十分得讨厌。
宫洛书苦笑说：“我想过很多办法将他从我的身体里驱赶出去，可结果却是我连自己醒来的时间都控制不了，何谈其他？”
“他后来更是用小师妹的那把玄铁重剑与罗浮山上的薛既尧交换了一颗定魂丹，想要彻底占据这具肉身，没想到，他换来的这颗定魂丹竟然被薛既尧动了手脚，他不仅没能占了我的这具身体，还让我醒了过来，知道了所有。”
那个声音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响了起来，他破口骂道：“薛既尧那个王八蛋！要是让我再见到他，我绝对饶不了他！”
江奇并不曾听说过定魂丹这个名字，但是听宫洛书的叙述也大概也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师弟和师妹都遭遇了极大的变故，而他对这些却是一无所知，他实在不是个称职的师兄，他又反省了自己一遍，而后问宫洛书：“你被夺舍了？”
宫洛书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奇接着问他：“那个人是谁？”
“他说……”宫洛书看了江奇一眼，似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他就是我。”
江奇眉头皱起，不明白宫洛书这话里的意思，追问他：“他就是你？这什么意思？”
可宫洛书自己都不明白那样一个暴戾恣睢怎么会是自己呢？
造化弄人，江奇现在只能感叹。
如果当时二师弟没有一个人下山报仇，如果他下了山没有遇见白淼，再如果师父没有派他和小师妹下山，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可现在说再多的如果也都于事无补了。
“二师弟……”江奇轻轻唤了宫洛书一声。
宫洛书嗯了一声。
江奇说：“我们回奚华山找师父去吧。”
宫洛书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来，他问：“我有什么颜面去见师父？”
江奇跟着叹了一口气，将宫洛书从地上扶了起来：“就算是为了小师妹，我们也得回奚华山，也许师父有办法帮我们找到她。”
况且，二师弟这具躯壳里还住着另一个人也不是回事啊。
江奇与宫洛书两个难兄难弟相扶相持从不苦崖上下来了，途中想起章含微的事，不禁抱在一起又哭了一通。
章含微这边对自己两位师兄哭天抢地还一无所知，她此时正跟在蓝衣人的身后，想要查明幕后的主使人。
有着薛既尧帮忙做掩护，一路上那蓝衣人竟然是毫无所觉，他们从桐城一直跟到了凤城，那蓝衣人中间停过几次，但是他口中的主人却一直没有现身。
章含微不免新生了些退意，觉得他们现在是在做无用功，不如先去静海把薛长明的身体找到再说，但是薛长明对此表示反对，他的意思反正他的肉身现在就在静海里，小红办事他放心，肯定丢不了，什么时候去找都一样。
薛既尧对此十分无语，他还记得前几天薛长明可不是怎么说的，那时候他劝薛长明等灵力都恢复好了再去静海，结果他说两千年没见了，怪想念的，这回怎么又不想念了？
啧啧，这就是男人啊……
作为一条威武的公龙，薛既尧打心里对薛长明作为一个男人的说话如放屁的行为方式表达了深深的鄙视。
眼见着蓝衣人在凤城中住了下来，章含微与薛既尧在薛长明的帮助下换了一副模样，再一次跟他住进了同一件客栈里，只是这回有些不巧，蓝衣人身边房间都已经住了人了，章含微他们只得随便要了两间房。
凤城与桐城不同，凤城是在天子脚下，到了晚上时候还有宵禁，街道上几乎不见半个行人，薛既尧的神识将整个客栈覆盖住，不放过这里一丝的风吹草动。
月上中天，银色的月华倾泻而下，落在鱼鳞般的朱瓦上，清风拂江，银光抖动，薛既尧站在章含微的门外，对她说：“他走了。”
章含微立马从房间里出来，跟在薛既尧后面出了客栈，小声问道：“他这么晚要去哪儿啊？”
有什么地方是他白天去不了的？
薛既尧看着他的奔赴的方向，想了想，对章含微说：“好像是……皇宫？”
皇宫？皇宫是在凤城吗？
什么时候迁都了？她竟然是一无所知，章含微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她在奚华山待得实在是太糊涂了。

第28章
那蓝衣人果然如薛既尧所言, 换了一身打扮进了皇宫之中。
皇宫大内对凡人来说禁地, 进了这里面来, 稍微一不小心就要丢了性命，但是对于修行者来说, 这里与寻常的青楼楚馆并无差别。
将皇宫大院比作青楼楚馆, 实在是大不敬, 可修行之人谁在乎这个，即使被发现了, 他们法器一祭, 走的比谁都快。
当然, 能够如此潇洒的前提得是把修为提升到金丹期以上, 或者是向章含微那样，即使是筑基期，也能把金丹期的修士追得嗷嗷叫。
自从练了随意剑法后,章

第29章
薛长明与薛既尧的想法很有道理, 还有谁比当朝的天子知道更多的呢？即使天子不知道, 在他们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多半也要在他的心中留下疑虑，日后定会派人去探查的。
天子富有百国, 身边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而他们只有两个人, 一个魂体，又不好分头行动, 要想打听出长安宝藏来, 不一定得打听到哪辈子去。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如果这件事当朝的天子也往里面掺了一脚呢？那么他听到他们的这个的时候, 会是什么反应。
章含微将自己的疑问说给了薛长明两人听。
薛既尧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摇摇手说道：“如果那皇帝老儿跟那个蓝衣人有什么关系, 他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地进宫来了。”
薛既尧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不过还有其他的可能，章含微提了出来：“也许他为了躲开我们。”
薛既尧摇摇头，当朝的天子就算再厉害, 在修行者的眼里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蓝衣人根本不可能听命于一个凡人。
再一个修行者跟天子扯在一起后, 一言一行就格外受到天道的注意, 稍微出现一点差池, 欠下的因果格外的大, 日后突破时会变得更加艰难, 除非那个蓝衣人还有他身后的主人不想再突破了。
章含微还是有些犹豫，她继续提出自己的疑问：“那我们去问皇帝不一样要受到天道的限制，前辈日后突破的时候……”
薛既尧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我皮厚，劈不坏。”
章含微：“……”
至于薛长明……章含微也不用问了。
薛长明是个不怕事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老天把周围的古木劈得火花带闪电的情况下，还硬是将那条恶狼从陷阱中救了出来，所以这两位前辈是真的一点不怕事的。
薛既尧猛地一拍脑袋，对章含微说：“对了，小姑娘你不行，你要是跟皇帝扯下因果了，日后突破肯定要受到阻挡，等会儿找到皇帝，你把扳指给我，在外面等着。”
章含微直接拒绝了薛既尧的提议：“不了，我还是跟两位前辈一起去吧。”
这两个人做事都是一点也不顾忌后果的，说不好进去后一言不合能把皇帝给打趴在地上。
到时候天道也拦不住他们，直接降下一道巨雷把他们两个给劈了。
想想薛既尧有事没事就喷口火的英姿，章含微觉得实在是太有可能了。
薛既尧挠了挠头，思索该怎么再劝劝章含微，他这是为了小姑娘好，这个小姑娘怎么不听劝呢？
薛既尧觉得自己劝不住章含微了，便把薛长明抬了出来，问道：“薛长明你怎么不说话？”
章含微：“红前辈，薛前辈即使说了您也听不见。”
这话不是章含微故意下薛既尧的面子的，实在是薛既尧这话说的不是时候，因为就在他说这话的前一刻，薛长明告诉她说：“没事，你修的是随意剑法，不使用灵力的时候，天道多半能把你当成普通人。”
章含微将这话同薛既尧复述了一遍。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有其他的问题里。
不对，薛既尧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他偏头看向章含微，轻声问她：“皇帝现在在什么地方？”
章含微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笑了起来，她脸上易容的东西都已经除了去，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貌，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如春风拂面，花香馥郁，月光下她的双眸中仿佛带着细小的星屑，结果她对薛既尧说：“我也不知道。”
薛既尧当场翻了个白眼，章含微干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按照传统来说，皇宫最中央的地方当是文武百官平日上朝的地方，而皇帝的寝宫理应选在中央东西两侧的宫殿中，我们现在去找一找，应该不难找到的，但如果皇帝不在寝宫里，就没有办法了。”
两个人躲躲藏藏地遇到了好几拨侍卫，但是有薛既尧做掩护，倒也没有被人发现，当朝天子上朝的地方是太极宫，东西两侧各挨着一处宫殿。
薛既尧停在西边宫殿的外面，藏在石阶下面对章含微说：“你看这个名字取的，它就很像皇帝的寝宫。”
章含微抬起头，看着上面悬挂的牌匾——延福宫。
章含微提出不同的意见，她说：“我倒是觉得，东边的承明殿更像是皇上住的寝宫。”
薛既尧道：“承明殿听起来更像是办公的地方。”
薛长明这时在芥子空间里说道：“小姑娘，你问问小红为什么不放出神识检查一下呢？”
薛既尧的神识范围覆盖不了整个皇宫，但是要检查一个延福宫还是可以的，过了一会儿，薛既尧什么话也没说，带着章含微向东边的承明殿走了过去。
章含微的身份对天子来说应该也算是个刻苦铭心的存在了，不过想来这么多年过去，天子也记不得多少了。
月凉如水，年轻的天子站在承明殿的外面，仰着头看着夜空中的那一轮圆月，想起少年时代自己在外面跟随父亲行军作战，好不容易推翻了姜王朝的统治，父亲却因疾病早早的去世，如今他身边的亲人只剩下了零星几个。
唐臻叹了一口气，一时间百感交集，想起乾州的水患，他按了按额头，扭头回到了承明殿中。
说书的总说落霞公主幼年看了唐臻一眼顿时觉得惊为天人，并且从此对他情根深种。那说书的净扯淡，那个时候落霞公主才几岁啊，能知道个屁啊，她半夜听个宫人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哭得都是那头老黄牛太可怜了。
不过唐臻确实长得挺好看的，小时候的章含微也是个颜控，还很不要脸，第一次看到唐臻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小哥哥真好看，所以常常会赵献把他召进宫里叫他陪自己一起玩，也幸好唐臻的家世不错，不然的话赵献都有可能把他阉了做小太监，让他能够长长久久地陪在落霞公主身边了。
有一次她二皇兄大婚的时候，章含微从婚礼上回来，就拉着唐臻跑到父皇的面前，要让这个英俊的小哥哥做她的驸马。
赵献就这么一个女儿，宠得就差把天上的月亮也摘下来给她，当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当时就点着头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赵献可从来不管一言九鼎金口玉言的那一套，他当时就决定了，如果这个唐臻长大后要是长歪了或是长残了，他就给落霞公主再换个驸马。
结果唐臻不仅没有长歪，还长得又粗又壮，把天都捅了一个口子来。
世事无常，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哥哥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推翻了姜王朝的统治，成为这片国土新的统治者。
唐臻回到承明殿中，坐在书桌后面，喝了一口茶继续翻看起关于乾州水患的折子来。
一旁的大太监看唐臻手边的茶水要喝完了，连忙把不远处的小太监召到眼前，低声耳语让他再上一壶茶水来。
小太监刚走到台阶下面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大太监刚想招人将这个小太监给拖走，结果自己也跟着另一个守门的小太监一起倒在了地上。
唐臻终于被这些声响惊动，他抬起头，看向来人，距离章含微去奚华山到现在也过近十年了，唐臻已经认不大出来这个女孩是谁，只是隐隐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
他心中清楚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闯进皇宫中，还将他身边的太监无声无息地放倒，绝对不是他能够轻易招惹的人，即使他为天子，却也知道这世间还有很多人与事不受他的掌控。
唐臻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他沉声问道：“尔等何人？”
“修道之人。”薛既尧答道。
唐臻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两人确实不太好惹，但是要他笑脸相迎他也是做不到的，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就这么被人给随便闯了家，就算他不是皇帝他也不能乐意啊，他冷淡问道：“不知两位仙长到此有何贵干？”
“贸然来访，请陛下恕罪。”章含微从薛长明的芥子空间里拿了一小瓶丹药出来，放在桌角，这要是个普通的修士给人间的天子送出这么几颗丹药，来日要突破的时候至少要多挨十道天雷。
看着桌角的白玉瓶，唐臻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一些。
章含微见此才接着说道：“我们想向陛下打听一样东西。”
“何物？”唐臻问道。
章含微答道：“长安宝藏。”
唐臻怔了一下，视线落在章含微的身上，将她打量了许久。
章含微正好奇他看自己干嘛，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唐臻却已经收回了视线，反问章含微：“仙长要找长安宝藏？”
否认的话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章含微干脆点了点头。
唐臻摇头道：“那长安宝藏在什么地方朕也不知。”
章含微追问道：“那陛下可知道其他关于长安宝藏的传闻？”

第30章
唐臻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章含微的身上, 目光看着有些深沉, 里面好像藏着千言万语。
章含微很无措, 你总看我干什么啊？早知道今天要见唐臻，她应该让薛长明给她易个容再过来的。
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下好奇, 问出了口, 问：“陛下为何总看我啊？”
唐臻沉默了一会儿, 对章含微说：“仙长与朕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章含微立刻明白唐臻说的故人是谁，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还能记得自己从前的模样, 也不枉他们当初的那一段有缘无分的姻缘。
可薛既尧不知道啊, 便追问唐臻：“什么故人？”
唐臻回答道：“落霞公主。”
薛既尧对历史不怎么了解, 但是落霞公主的故事他确实听过不少，如今大胤民风开放，那些个说书先生是什么瞎话都敢编, 故事里落霞公主与当朝的天子相爱相杀的有，生死不见的有，还有的说当今的皇后就是前朝的那位落霞公主，她改名换姓重新得了一个身份, 与天子再续前缘。
“落霞公主？”薛既尧吃了一惊, 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跟故事里那个倾国倾城的落霞公主有点相似, 还真的看不出来啊。
唐臻叹了一口气, 缓缓说道：“这长安宝藏乃是前朝庸皇帝为落霞公主, 传说中里面庸皇帝将仙人赐下来的宝物全部埋于其中。”
唐臻口中的庸皇帝便是那说书人口中的昏君赵献, 这个谥号庸是唐臻登基后赐给前朝的末代皇帝, 作为赵献名义上的女婿，唐臻其实不好搞得太难看，虽然说他反也造了，位也篡了，但是历史上这样的人大多就算已经下海做婊|子了，该立的牌坊还是要立起来的。
可唐臻不一样，即使许多前朝的老臣劝他说还是毫不犹豫将这个带着讽刺的谥号送给了赵献。
皇帝是天下人的皇帝，只要天下百姓高兴了，谁管埋在地底下的赵献会不会蹦出来找他的麻烦。
章含微早知道自己的父亲皇帝当得实在实在不算称职，不然的话也不会只用了了了几年就被人给推翻了统治，她与父亲感情深厚，却也知道父亲的下场说好听一点是因果报应，如果像民间百姓说的难听一点，那是罪有应得。
这一点在她进入奚华山后理解得更加透彻。
“……”而此时章含微默了。
有这事吗？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她那父皇也是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跟自己商量商量，不商量也就算了，您弄完了也跟我提一声啊。
其实唐臻也曾试图寻找长安宝藏的下落，但他找了没多久，这事就让他皇后知道了，皇后只问了一句话，此后，唐臻再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长安宝藏四个字。
李皇后当时问的是：“陛下，您是要学庸皇帝吗？”
庸皇帝正是因为求仙问道劳民伤财不问政事才被人给推翻的，您要找藏着仙人赐物的长安宝藏，也是想要长生吗？
说实话，没有一个皇帝不想长生的，但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真正长生了，唐臻是个看得开的人，什么长生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把国家打理好了才是他一个皇帝该做的。
章含微追问唐臻：“敢问陛下，此事都有什么人知道？”
唐臻摇摇头：“朕不知，朕也是偶然间听伺候庸皇帝的老太监提起的。”
章含微向着唐臻鞠了一躬，拱手道：“多谢陛下，那吾等告辞。”
“仙长慢走。”
章含微与薛既尧两人从皇宫里出来后，薛既尧开口问她：“皇帝佬儿说的是实话吗？”
章含微摇摇头，说实话她不知道。
不过唐臻的人品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撒谎。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开口向章含微询问道：“小姑娘，本尊记得你说过你是前朝的公主。”
长久的沉默后，章含微点了点头，还替薛长明补充了一句，“封号落霞。”
这回轮到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默了。
薛既尧只听了封号落霞四个字，并不知道前因后果，当即问道：“谁封号落霞？”
章含微：“我。”
薛既尧一怔，但他当年跟着薛长明大风大浪都见识惯了，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作为安慰，问她说：“那委屈你了，刚才怎么忍住没一剑劈死皇帝的？”
章含微对唐臻真没有什么怨恨的，话本里都说她的父皇是被唐臻陪人用染了士兵们鲜血的军旗勒死，但其实不是，她父皇年轻的时候乱七八糟的丹药吃得太多，等到年纪大了身体什么毛病都出来的，他的身体就跟和大姜的江山一样，都是强弩之末，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到了尽头，所以不等唐臻他们闯进皇宫，赵献便已经先走一步了。
朝上的老臣怕守城的士兵军心不稳，所以一直秘不发丧，那时候幼小的落霞公主还没有深刻地理解死亡的含义，常常跪坐龙床旁边，问宫人们她的父皇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蓝衣人的这条线索在这儿就全是断了，章含微作为当事人对长安宝藏都是一问三不知的，再往下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她提议说：“要不我们先去静海取回前辈的身体。”
曾经想念自己身体的薛长明却仍是在说：“不着急。”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章含微又问道。
薛长明没有回答章含微的问题，反而是接着问她：“小姑娘，你父皇从来没有跟你提过长安宝藏的事吗？”
章含微摇摇头。
没有，这个真没有。
薛长明继续问她：“那他有说过以后若是遇见了危险什么的，该怎么办？”
距离赵献死去到现在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章含微实在很难想起来她父皇都跟她说过些什么，她身上唯一一块她父皇留给她的玉佩，也在黑水狱中被摘了去。
对了，玉佩。
那玉佩中有她的心头血，她现在应该可以感应到那块玉佩的位置，但是她调动不了身体里的灵力，所以还得需要薛长明的一点帮助。
薛长明自然是当仁不让，他又向章含微借了一点血，在芥子空间里鼓弄了好一会儿，对章含微说：“你的玉佩现在应该在南方，与百花谷离得很近。”
“百花谷？”
一旁的薛既尧一拍巴掌，笑道：“巧了。”
章含微不明所以，看向薛既尧，问他：“哪里巧了？”
薛既尧回答道：“薛长明在百花谷那儿也埋了点东西，现在过去简直一举两得。”
既然这样，那么出发吧！朋友们！
正当章含微这边向着百花谷前进，继续寻找幕后之人时，她的两位师兄此时也正御剑飞行前往奚华山。
按理说宫洛书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因为按照他的说法，他的身体很有可能随时就会被另一个人占据，但是宫洛书抓住了那个人的软肋，他对那个人只有八个字：你若动我，我杀白淼。
别看这个威胁简单，却十分好用。
那个人有无数个机会可以重新掠夺这具身体，但一想到将来如果宫洛书再次醒过来后要杀了白淼，他就完全放弃了这个打算，他现在只有在拥有万全的把握，才能有所行动。
所以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地对宫洛书进行洗脑活动，期盼他能够有一日能够醒悟过来，可是宫洛书油盐不进，最后被他说的烦了，干脆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也喜欢小师妹。
气得另一位宫洛书差点没背过气去。
从不苦崖到奚华山，御剑飞行的话大概两天时间就能到了，在走到咸城的时候，江奇却还要去下去把吕思思给接上来，带着她一起去奚华山。
宫洛书对此很不满，他向江奇责问道：“大师兄，小师妹在你心中，到底算是什么呢？”
江奇不以为意，对宫洛书说：“不过是顺路罢了，我先去一趟接她上来，很快的。”
“顺路？”宫洛书被气得笑了起来，“这个时候大师兄你还有心思去接姘头去奚华山，你可真是个好师兄啊！”
“怎么说话呢？什么姘头，我只是带楚思思去奚华山看个病而已，”江奇皱着眉头，“不是，二师弟你在生气什么？小师妹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是谁造成的？”
江奇这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正要道歉：“二师弟我不是——”
宫洛书打断江奇的话，他的脸色惨白，神情寥落，苦笑说：“大师兄你说的对，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都是我的错，我百死难辞其咎。”
“二师弟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江奇叹了一口气，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让你嘴贱，让你嘴贱！
“既然大师兄想要接那个楚思思，那大师兄留在这儿吧，我一个人回去，我一个人去找小师妹。”说罢，他抛下了江奇一个人御剑向着奚华山飞去。
江奇一个人在原地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先进到了咸城中，去找楚思思。

第31章
江奇站在客栈的外面, 仰着头看着奚华山的方向, 他现在还没有确定自己与二师弟分开, 回到这里接楚思思这件事做的是对，还是错。
他不是不心疼小师妹, 小师妹的……失踪他也不是不难过,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 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现在他想做的只是在不耽误寻找小师妹的情况下再多救一个人而已。
他错了吗？
江奇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从前的模样, 小师妹刚来奚华山的那阵儿, 脑袋上扎着两个小羊角辫, 走起路来两个小羊角辫一颤一颤的，小脸圆圆的，带着一圈婴儿肥, 他总是趁着师父外出的时候偷偷掐上一把，那个时候小师妹还不会告状，也只是瞪着圆鼓鼓的眼睛看着他。
后来他与宫洛书都学了不少扎头发的方法，就为了谁给小师妹梳头这儿, 他们师兄弟两个没少打仗。
江奇收回思绪, 默默叹了一口气, 要不, 他还是也跟着二师弟先回奚华山去了, 楚思思的病其实也没有那么着急, 晚个一日两日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就在江奇转变了念头的一瞬间, 客栈楼上的崔见月看到他的身影叫了他一声，连忙从楼上跑了下来，对他说：“公子你回来啦？”
江奇的脚步就这么停了下来，他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崔见月，点了点头，问她：“楚姑娘怎么样了？”
崔见月听江奇一回来就问楚思思，心中微微有些不太高兴，她压下不悦，笑着对江奇说：“她这两天还好，没什么大大碍。”
江奇颔首，随着崔见月一起进来客栈的里头，来到楚思思的房间，楚思思依旧是躺在床上，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看见他回来了精神头好了一些。
御剑飞行带不了太多的人，江奇原本的打算是只将楚思思带回奚华山，但是没想到崔见月她们立刻反对，都表示一定要跟自己一起回去。
崔见月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当然不会让楚思思一个人陪着江奇回奚华山，这相当于是回去见父母了，如果她被上元真人承认了，那自己算什么。
崔见月眼神中透露出浓浓地关切，她担忧地道：“楚妹妹的身体御剑的话应该不太方便的，公子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回奚华山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奇脸色微沉，他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小师妹出了事，我与二师弟处理不了，得回去找师父帮忙。”
崔见月心中一动，问他：“找到章姑娘的下落了？”
“没有，小师妹她……”江奇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崔见月问他：“一个人带楚姑娘回去你要怎么照顾她？”
这的确是个问题，出云峰从前只有四个人，现在小师妹没有了，就只剩下他们三个男人了，要照顾楚思思的话确实不太方便，不过江奇也有其他的忧虑：“可御剑的话，我带不了这么多人啊。”
恰在这个时候，吕思瑶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她说：“我陪你一起去。”
她是金丹期的修士，同样可以御剑。
吕思瑶虽然会御剑，但是她不会照顾人，所以最后江奇带着楚思思，吕思瑶带着崔见月，四人一同向着奚华山出发。
崔见月对此很满意，三个人陪江奇一起回奚华山，总比楚思思一个人陪着他回去的好。
江奇回到奚华山的时候，宫洛书已经将事情的经过与上元真人说清楚了，此时宫洛书跪在大殿中，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江奇虽然没有对崔见月说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见到宫洛书的这个样子，便知道章含微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这正合她的心意。
江奇走到上元真人的前方两米多远的地方停下来，拱手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上元真人已经是元婴后期，隐隐有了突破的趋势，虽然私底下江奇和宫洛书常常称呼上元真人为老头，但是这位真人表面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他抬头看了江奇一眼，淡淡道：“你也给为师跪下。”
江奇连多问一句都不敢，直接就跪了下来。
崔见月、吕思瑶，还有楚思思站在大殿的门口，崔见月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在江奇的身边停下，陪着他一起跪。
上元真人眯着眼看着江奇身边的崔见月，问道：“你是什么人？”
不等崔见月开口，江奇对上元真人道：“师父，这是崔见月崔姑娘。”
上元真人看了江奇一眼：“我没有问你。”
江奇瞬间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崔见月抬起头看着上元真人，她一直以为被江奇叫做老头的上元真人应该是个五六十岁的白胡子老者，但眼前的这个人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看起来好像只比江奇大了五六岁，他相貌并没有江奇那般俊朗，五官也没有宫洛书那般的精致，好像马上就能将他忘在脑后，再也想不起来。
崔见月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回答道：“崔见月。”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问他：“你就是那个为指认含微找人强|奸白淼的人？”
如今章含微多半是不在了，而白淼跟她说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可能出卖她，谁也别想查出来事实的真相，即使上元真人想要杀她灭口，逍遥派的门规也不会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来。崔见月心中有恃无恐，面上却流露出一丝的担忧，似乎是怕眼前的这位上元真人恼羞成怒对她下毒手，她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其实她与章含微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但是她在江奇心中的地位却是她比不上的，而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不太喜欢自己跟她的大师兄在一起。
她起初虽然讨厌章含微，但并不打算对她动手，可谁让白淼送来了一个天赐的好机会，她不好好利用简直对不起自己。
江奇趁着自己师父没发怒前连忙道：“师父，您别迁怒见月。”
“好啊！”上元真人怒极反笑，指着江奇道，“我让你与含微下山一起去找你二师弟，你就带了这么些人回来？”
江奇羞愧地低下头，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是楚姑娘生了重病，我想让您帮她看一看。”
上元真人对自己这个大徒弟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问道：“这个时候你不找你的小师妹，还要让为师救另一个女人，江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奇把头埋的更低了，他不敢说话。
上元真人道：“你小师妹现在生死不明，你还要把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回来？好啊，真是好极了！”
吕思瑶是个脾气暴的，听到上元真人把自己形容成乱七八糟的人，当即从外面走了进来，对上元真人道：“章含微她心狠手辣，就算她失踪了又怎样？难道是江奇的错吗？上元真人莫不是还要庇护她不成？”
上元真人抬头看着向这边走过来的吕思瑶，问道：“你又是谁？”
“吕思瑶。”吕思瑶字第铿锵回答道。
这个名字上元真人从来也没有听说过，不过这并不重要，他问吕思瑶：“你有什么证据吗？”
吕思瑶哼了一声，说道：“当时人证物证都在，现在找谁要证据，上元真人您可真会说笑话！”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很好，他问江奇：“江奇你说，你小师妹真的做了吗？”
“师父，这……”江奇抬起头，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要怎么开过。
“说话！”
江奇嗫嚅道：“小师妹当时的确是对白姑娘……”
上元真人问他：“你师妹承认是她做的了吗？”
“没有。”江奇摇头，如果不是小师妹坚决不承认她做了这件事，他们也不会吵得那么凶狠，小师妹更不会一个人出走。
吕思瑶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她道：“这谁会承认？你就是包庇章含微！”
上元真人笑了起来，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对吕思瑶道：“即使包庇怎么样？我出云峰什么时候轮得上你这么个丫头说话！”
吕思瑶气得脸颊通红：“上元真人——”
她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出口，只见上元真人抬手在半空中那么一挥，凭空刮出一阵旋风来，将吕思瑶与崔见月一起送出了大殿。
江奇吓了一跳，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焦急地看着大殿外面。
此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他师父的声音：“江奇你可真是让为师刮目相看啊！”
他赶紧重新跪好，想要给吕思瑶她们求个情：“师父，我……”
上元真人不想听他解释，挥了挥手：“别说了，你去后山思过崖好好反省反省吧。”
江奇仍不肯放弃：“那楚姑娘的病……”
上元真人淡淡说道：“如果你想她们能活着出奚华山的话，现在就给为师老老实实去思过崖待着！”
江奇立刻消了声，从地方爬起来，乖乖去了思过崖。
江奇走后，上元真人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宫洛书，出声道：“洛书，你跟为师过来。”
“是。”

第32章
宫洛书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 向大殿后面的内室中走了过去, 内室中又藏着一处暗室, 那里原本放了三盏魂灯，而现在只剩下了两盏, 那是宫洛书与江奇的。
上元真人早已经将属于章含微的那盏被破坏的魂灯收了起来, 妥善放好。
他怔怔看着桌上的两盏魂灯, 许久之后上元真人转过身去，望着站在对面的宫洛书, 开口问道：“白淼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知。”宫洛书摇了摇头, 他说的是实话, 那天从客栈离开以后, 他就再也没有跟白淼联系过了。
他脑海中的那个声音瞬间变得谨慎起来，问道：“他找白淼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要伤害她？”
可现在并没有会理会这个声音。
上元真人看了宫洛书半晌，问他：“白淼喜欢你？”
宫洛书摇头。
上元真人问：“不喜欢, 还是不知道？”
宫洛书答：“不知道。”
白淼也许是喜欢“宫洛书”的，但是喜欢的是哪一个可就说不准了。
一道白光闪过，一把长剑瞬间出现在上元真人的手中。
宫洛书吓了一跳，随即想到他师父也许是要清理门户了, 他的确该死, 于是他不顾脑海中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闭上眼仰着头, 对上元真人说：“师父, 您动手吧。”
……
思过崖上, 江奇坐在风口上, 冷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去，发现是上元真人来了，他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上元真人拱了拱手，问道：“师父，楚——”
看着他师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改口问：“二师弟呢？”
上元真人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他说：“他为了白淼竟然敢违抗为师，现在被为师送去司刑峰。”
司刑峰……只有逍遥派里犯了大错的弟子才会被送到那里，进来司刑峰，不死也要脱层皮啊，师父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想为自己的二师弟求个情：“师父——”
“不需多言，你给我好好在这思过崖反省，没有为师的话不准下山。”
说完，上元真人转身离开思过崖。
江奇望着上元真人离去的背影，他绝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总得做点什么让宫洛书活着从司刑峰中出来啊。
正当抓耳挠腮地想要救二师弟的时候，章含微他们已经成功抵达了百花谷。
与终年寒冬的千梅岭不同，百花谷四季如春，遍地花海，阵阵幽香窜入来人的鼻子，蝴蝶和蜜蜂在花间忙碌着。
百花谷中都是女子，一个个小姐姐穿着漂亮的长裙在花海中摘花采药，这里寻常人是进不来的，因为薛既尧与百花谷的谷主有点关系，所以才能毫无阻拦地进入到谷中。
百花谷的谷主名叫司徒菁，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听说薛既尧来了，派了两个侍女过来为他一路。
侍女将他们引到百花谷的腹地，那里有一座以一棵巨大古书的根茎作为支撑建成的两层小竹楼，司徒菁就住在这里。
司徒菁站在大厅中，她身穿鹅黄色纱裙，外面罩着一层白色的薄纱，容貌艳丽，光彩照人，像她这样的美人，即使在颜值普遍很高的修真界中也十分少见。
薛既尧低声对章含微说：“你别看她长得年轻，她现在也有两千多岁了。”
修炼之人的五感，况且薛既尧声音压得也不是特别的低，年纪大的姑娘都不喜欢别人议论自己的年纪，尤其像司徒菁年纪这么大的，她眯着眼，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薛既尧，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该在他的身上下点什么东西。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向章含微科普说：“司徒菁在修炼上的天赋并不高，但是特别擅长炼丹、制药与制毒，别看她能活这么久，都是靠丹药支撑着。”
而且，这些丹药中需要的材料有许多都是薛长明为她找来的。
百花谷的战斗力虽然不强，但是治疗的能力却是修真界最强悍的，这世上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大夫，因为你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
在听说薛既尧想要替章含微索要薛长明当年留在百花谷中的宝藏，司徒菁将章含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问薛既尧：“这个小姑娘是逍遥尊者什么人？”
薛既尧挠了挠头，在薛长明没有恢复之前，他们都不想将他没死彻底这件事暴露出来，他想了想，对司徒菁说：“算是他曾曾曾曾曾曾孙女吧。”
章含微和薛长明：“……”
这只喷火龙是疯了吧，这种话也敢说出来！
司徒菁并不相信薛既尧的鬼话，她问：“尊者的身边何曾有过女人？”
“你不就是吗？”
司徒菁狠狠地瞪着薛既尧，看起来似乎还想让薛既尧的脸蛋与自己的手掌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一点玩笑都开不得，”薛既尧摇摇头，啧了一声，说：“我还能骗你不成吗？”
司徒菁半点面子都不给，冷哼道：“这可不好说。”
她顿了一下，又看了章含微一眼，章含微被看得稍微有些不自在，却没有丝毫的退步，还挺了挺胸，然后她就听着司徒菁说：“而且我看与尊者的长相并没有相似之处。”
薛既尧觉得司徒菁这简直是胡搅蛮缠，他道：“这多差了多少辈了，能有什么相似的？我曾曾曾曾爷爷还是一条金龙呢！”
呦呵，那真是看不出来啊。
司徒菁转身在前面的贵妃椅上坐下，喝了口花茶，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两人，问薛既尧：“那你跟我说说，尊者是跟谁生下的孩子？”
“这不是……那个当年啊……”薛既尧迅速打好腹稿，天花乱坠地谈起了这场沉重往事，“你也知道，当初薛长明还是化神期的时候救过一条狼，但是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那是因为他当时看到这头狼长得实在是眉清目秀，他一见钟情，不然的话薛长明那个时候为什么会顶着天雷一定要把那条狼从陷阱里面拉出来？还不是对人家情根深种，后来母狼在薛长明的帮助下修炼成人形，他飞升的时候都想带着母狼，但是没想到因为他当初救了母狼一命，飞升没成功。”
薛既尧边说边叹了一口气，跟真的似的。
司徒菁完全被薛既尧的胡扯给镇住了，久久之后才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气得牙都痒痒，他对章含微说：“等会儿你替本尊告诉小红，他这辈子别想找到老婆了。”
章含微：“……”
薛既尧沉重地点了点头，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对这桩悲剧的爱情默哀，但实际上他是担心将来薛长明恢复了，想起这桩往事跟他算账。
他望着司徒菁，语气沉郁，问道：“现在你相信了吧？”
司徒菁摇了摇头，十分冷酷无情地对薛既尧道：“不信，除非你证明她的确是尊者的血脉。”
薛既尧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他问：“这怎么证明？薛长明都死了两千多年了！”
司徒菁没有回答薛既尧的问题，她转头盯着章含微，问她：“你知道尊者的宝藏要怎么打开吗？”
嘿，有戏！
薛既尧偷偷掐了章含微一把，章含微明白他的意思，她接着薛既尧的故事，对司徒菁说：“在我曾曾曾曾曾曾爷爷身陨以后，我的曾曾曾曾曾曾奶奶原本是要跟着殉情的，但是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便将孩子生了下来，抚养成人，以告慰尊者的在天之灵，在她临死的时候，告诉了我的曾曾曾曾曾爷爷，尊者在百花谷留有一笔宝藏，将来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司徒谷主将宝藏取出来，并且将开启宝藏的方法告诉给了它……”
“开启宝藏的方法就这么在我的家族中一代接一代地传了下来。”
编的好！薛既尧偷偷为章含微竖起来大拇指来。
赵家的祖宗们，不肖子孙章含微在这儿给你们赔礼道歉了。
薛长明：“……”
你还是先给我道个歉吧。
“我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家族怎么样，我就看看你能不能将尊者的宝藏打开！”司徒菁站起身，对薛既尧冷冷说，“如果她开不了，薛既尧你以后都别来我百花谷了！”
薛既尧根本没把司徒菁的威胁放在心上，你们百花谷难道还会给龙看病吗？
司徒菁带着他们两个向当年薛长明藏宝的地方走去，在路上的时候，司徒菁问薛既尧：“尊者真的已经身陨了？”
“那能有假的吗？”薛既尧信誓旦旦地说，“当时大家都看着呢！”
其实薛既尧也很好奇，薛长明当年到底是怎么将自己神魂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的。
司徒菁想想觉得也是，如果尊者没有身陨，薛既尧今天绝对编不出这么扯的故事来。
不得不说，她太小看薛既尧了，这条喷火龙不仅敢编，还敢当着薛长明的面编！

第33章
章含微就听着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不停叨叨着等他出来后, 肯定要把这条喷火龙给放进锅里炖了, 到时候往里面放点调料, 把薛既尧的曾曾曾曾爷爷奶奶都给叫来，让他们也尝尝喷火龙炖汤是什么滋味。
章含微望着对危险一无所知还在前面跟百花谷主有说有笑的薛既尧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如果薛既尧知道了薛长明打算拿他炖一锅海鲜汤, 还会不会笑得这么开心。
“就是这里了。”司徒菁停下了脚步, 指着前方的一个土堆说道。
土堆只有半人高，建在一片平原上, 四周鲜花围绕, 只有土堆是光秃秃的, 如果再在前边竖一块石碑, 妥妥的就个小坟堆，章含微见过不倒翁模样的泣血观音，现在在看到这么个东西竟然也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果然是逍遥尊者的风格, 她现在完全淡定了。
章含微向前走了两步，在土堆的前面停了下来，她叫了一声前辈，然后闭上眼将身体借给了薛长明来使用。
薛长明依旧是没有客气, 借了章含微的身体后, 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过头向着薛既尧看去, 薛既尧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 薛长明收回了视线, 蹲下身将双手覆盖在土堆的上面, 摸索这处宝藏的机关。
司徒菁忽然出声叫道：“薛既尧？”
薛既尧一愣, 偏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司徒菁缓缓道：“我有点相信她是尊者的血脉了。”
“怎么看出来的？”薛既尧问。
“我刚才一恍惚，好像逍遥尊者站在我的面前。”
薛既尧干笑了一声，这个司徒菁脾气不怎么样，眼光倒是挺毒的。
薛长明闻声又回头看了司徒菁一眼，慢吞吞地将目光移回了土堆上，对着正上方重重拍了三巴掌。
司徒菁缓缓倒吸了一口凉气，拍拍薛既尧的肩膀，说：“我现在觉得更像了。”
薛既尧：“……”
司徒菁话音落下不久后，薛长明眼前的土堆徐徐向两侧裂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就跳了下去，司徒菁见状走上前去，望着下面漆黑的洞口，她转头看着薛既尧，问他：“你不进去吗？”
“算了，我还是不进去吧。”现在用那个小姑娘身体的人可是薛长明了，他刚刚编了那么一套瞎话出来，他要是进去了，怕薛长明一时控制不住把他给炖了龙头汤。
虽然说现在的薛长明不一定能打得过自己，但这个人最喜欢出阴招，自己还真不一定能讨得了便宜。
“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先回去了。”司徒菁看章含微短时间内是从里面出不来的，留下了两个侍女守在这里，自己袅袅婷婷地回到了她平时居住的小竹楼中。
薛既尧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晌午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打了一个哈欠，觉得有些困，想要睡觉，探出脑袋看了一眼洞口，约摸着薛长明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上不来，干脆躺在花丛里睡了过去。
等章含微出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就看见薛既尧仰躺在地上，大张着四肢，鼾声如雷，看起来像是正在做一场美梦。
章含微在薛既尧的旁边蹲下身，推推他的肩膀，叫他：“红前辈，醒醒，醒醒啦。”
薛既尧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从地上坐了起来，这一觉睡得是真舒服，如果没有人来打扰就更好了。
他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将衣服上的草叶和泥土拂去，问章含微：“那个薛长明恢复得怎么样了？”
章含微回答道：“前辈说他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三成半了。”
薛既尧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皱了皱眉头，对章含微说：“才三成半，你让他再想想他的宝藏还埋在什么地方了。”
章含微沉默了一会儿，对薛既尧说：“前辈说他即使只有三成半的灵力，一样可以把红前辈煲龙头汤。”
薛既尧草了一声，叫他多嘴。
当天晚上薛既尧与章含微就留在了百花谷中，薛长明拿了章含微的一滴血，给玉佩勘察出一个更详细的位置来。
正当章含微熄了房间的灯准备睡觉的时候，砰地一声，隔壁薛既尧的房间似乎是被人一脚给踹开，章含微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冲到门口打开门探出个脑袋观察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
“薛既尧——”司徒菁的声音仿佛要将主楼的盖子都顶起来了，“你他娘的又偷吃我的雪肌丸！”
薛既尧毫不在意地将两颗雪肌丸扔进了嘴里，笑道：“这都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这么小气啊，吃你两颗糖豆怎么了？”
司徒菁柳眉一竖，眼睛中冒着熊熊烈火，怒道：“那是糖豆吗？”
“怎么不是糖豆了？不是糖豆难道是——”薛既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整张脸红得跟个小姑娘的胭脂膏似的，他的两只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双手掐着脖子费力地咳嗽，似乎想要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再吐出来。
司徒菁呵呵一笑，对薛既尧说：“我就知道你来百花谷肯定不会老实，所以特意让侍女在雪肌丸上抹了魔鬼椒的汁水，对了，你知道魔鬼椒是什么东西吧”
薛既尧辣得整个人都要失聪了，却清楚地听到司徒菁说了魔鬼椒三个字，他抬起手，颤抖着手指指着司徒菁，骂道：“你这个毒妇！”
“毒不死你！”司徒菁冷笑了一声，拂袖离开此地。
“水呢？水呢？水呢？”薛既尧像只猴子一样在房间里上下左右四处乱窜，将桌上的茶水喝光了还不满足，一边伸出长长的舌头，一边用双手不断地往上扇着冷风。
但这魔鬼椒可不知虚有其名，普通人吃上一口辣得没了半条命都是常有的事，修行者们虽然比普通人坚强一点，但是无感同样比普通人要敏感，所以魔鬼椒对很多修士来说，同样是闻之色变的东西。
章含微眼睁睁地看着薛既尧的七窍又要喷火了，生怕他一把火直接将百花给烧了，连忙将自己房间茶水送了过来，又跳到楼下一路跑到水井的旁边，给薛既尧打了两桶水回来。
薛既尧喝了一肚子的水，可那舌头和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章含微在一旁关切地看着薛既尧，问他：“红前辈，你没事吧？”
薛既尧的嘴唇都肿了起来，像是两片香肠，嘟嘟囔囔的话都说不清楚，章含微与薛长明研究了好长时间，分析出他说的大概是：“死不了，司徒菁这个毒妇！不就是一颗糖豆吗？至于往上抹魔鬼椒这种东西吗？”
“我几百年也不来一趟百花谷，来一趟她就是这么招待我的？”薛既尧呀呀呀叫个不停，仿佛要唱京剧一样。
章含微看他七窍的烟气消了一些，也微微放下了心，正要的离开的时候，薛既尧拉住了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两颗雪肌丸送到章含微的面前，对她说：“我这儿还剩了两颗没吃，你要不要尝一尝魔鬼椒的味道？”
章含微摇摇头：“不了，还是前辈您自己留着吧。”
“不行不行，你不吃也得给薛长明留一颗，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从来没有尝过魔鬼椒配糖豆。”
想了想，章含微伸手从薛既尧的掌心里拿了一颗出来，放进薛长明的芥子空间中。
薛长明看着落在自己不远处的被泡了魔鬼椒汁水的雪肌丸，叹了一口气，对章含微道：“小姑娘，你怎么做可有点不厚道啊。”
章含微心虚地笑了一声，从薛既尧的房间中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准备入睡。
这一觉睡得极好极好，第二天章含微拿着从薛长明那里得来的消息向司徒菁询问百花谷东边的那座高山是什么地方。
可能是因为司徒菁认可了章含微作为薛长明血脉的身份，很痛快地给出了答案：“沉水宫。”
薛既尧撅着香肠嘴追问道：“沉水宫？里面住着什么人？”
司徒菁一看到薛既尧的模样就忍不住要发笑，她捂着嘴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给了两个字：“不知。”
“管他什么人，去了就知道。”薛既尧十分气势磅礴道，但是配着他那还没有彻底消肿的嘴唇，章含微觉得这话听起来实在虚得很。
而且一个能够随意支配元婴期的属下的人，恐怕也是一位化神期的大能，如今他们三个人里面只有薛既尧的修为最高，同样是化神期，是不是对方的对手还未不可知。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那长安宝藏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引得化神期的大能垂涎。
父皇啊父皇……
在薛既尧气势汹汹要往沉水宫出发的时候，章含微拦住了他：“不能去。”
“怎么了？”薛长明与薛既尧异口同声问道。
章含微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薛长明浑不在意道：“去探探风声没事的，再不行还有本尊呢。”
“前辈，我担心就是您，”章含微叹了一口气，“您的灵力恢复得不容易，还是别随便用了吧。”
“没事，小红跑得快，实在不行的话让他化成原型载着咱们跑，这都不是问题。”
章含微深沉地看了一眼薛既尧，犹豫半晌后点了点头：“那好吧。”
……
思过崖上，江奇坐在崖边，望着下面翻涌的云层，他恍惚中好像回到了不苦崖上，小师妹就是在那个地方被人逼得跳了下去。
冷风吹得江奇似乎清醒了不少，他抬手按着胸口，那里疼得厉害，好像有长着锯齿般牙齿的小虫在那里啮咬不停，他那么用心养大的小师妹，还想着将来的某一日她会被一头猪给拱回了家的小师妹，就那样被人逼得跳下了山崖。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上元真人，但回头去看，来人原来是崔见月，他问道：“师父呢？”
崔见月凝视着他，轻轻回答说：“听说上元真人下山去找章姑娘去了。”

第34章
“师父去找小师妹了？”江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望着对面的崔见月, 眼神中隐隐带着期盼, 他伸长的脖子问崔见月：“师父可有小师妹的下落了吗？”
崔见月摇摇头，看着江奇现在焦急的模样, 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没错, 她对江奇说：“我不知道, 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上元真人了。”
“这样啊……”江奇垂下了头，望着地上的草屑, 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失落。
崔见月走上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声的安慰着他, 思过崖上风声簌簌, 崔见月将自己准备好的斗篷拿了出来，披在江奇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江奇又抬起头来, 看着崔见月，问她：“二师弟现在怎么样？”
崔见月还是摇头，她说：“我不清楚，只听说宫公子被被上元真人送去了司刑峰, 现在还没有回来。”
“那楚姑娘呢？”江奇又问。
崔见月心中不太高兴, 江奇问了这么些人都没有问问自己这几天在出云峰待得好吗？嫉妒啃食着她的心肝, 迫使她想要找一个发泄的地方, 可现在是在江奇的面前, 她必须要维持自己大度的形象, 她叹了一口气, 对江奇说：“这几天我们都住在出云峰底下的小茅草屋里，楚姑娘的病情实在不是太好，昨天晚上受了凉，今天早上我去看了一眼，她的病似乎是又加重了。”
江奇的脸上出现了后悔的表情，他对崔见月道：“我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带你们来奚华山。”
崔见月微微叹了一口气，对江奇说：“公子，上元真人应该是不会给楚姑娘看病的，要不我们下山去吧。”
“下山？”
“是啊，”崔见月点点头，“难道我们要一直住在山底下的茅草屋里吗？我倒是没有什么事，楚姑娘的病再待下去的话多半要受苦了，而且，我们几个终究不是逍遥派的人，待在这儿，公子就带我们一起离开吧。”
江奇被崔见月说的有些意动，他刚要站起来，风吹得的后脑勺一凉，他摇了摇头，对崔见月说：“不行，我不能走，师父让我在这里思过反省。”
“那楚姑娘要怎么办？”崔见月巴不得楚思思赶紧死了算了，但这个时候她却要利用楚思思来引得江奇的怜悯，江奇如果这么一直待在思过崖上的话，她们要见他的话只能凭着自己的双脚辛苦爬上来，她们都是弱女子，今日上来这一趟差不多已经把她的力气都耗光了，回去之后两三天里肯定不会想动弹。
她们这几人中只有吕思瑶和小白能够御剑，轻轻松松地来到思过崖，所以江奇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到最后还不是便宜了这两个小蹄子！崔见月绝对不允许发生这种事。
江奇心中斗争了许久，他从腰间取下一枚圆形玉佩，送到崔见月的眼前，对她说：“这是我的宗门玉牌，你拿着它去司药峰去找鉴华长老，他应该会帮楚姑娘看一看的。”
崔见月抿了抿春，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仍然不放弃问江奇：“公子真不能走吗？”
“我要是走了，依着师父的脾气，下一个去司刑峰的就该是我了，”江奇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说起司刑峰，他吸了口气，又对崔见月说，“对了，你顺便去司刑峰看看二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崔见月接过江奇递过来的宗门玉牌，知道今天是不能把江奇诱下山了，不过没关系，今天不行还有明白、后天……她以后会再徐徐图之。
崔见月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她握着江奇的玉牌站了起来，依依不舍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恨不得与江奇一起留在这思过崖悔过。
但世间的事往往会超乎人的预料，就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在崔见月思考着该怎么让吕思瑶不要天天来思过崖缠着江奇，就听见江奇开口叫住了她，对她说：“对了，你没有修为，去司药峰与司刑峰都不方便，你让吕姑娘陪着你。”
惊喜来得太突然，崔见月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去回望了江奇一眼，对他说：“公子在这里要保重啊。”
江奇点了点头，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崔见月的面前，对她说：“斗篷你披着吧，我不冷。”
他将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亲自为崔见月披在身上，崔见月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双手攥着披风的带子，低下了头：“谢谢公子。”
披风只有薄薄的一层，平时崔见月穿出来也只是为了好看，今天是她第一次从这件披风上感受到了温暖，那是江奇的体温。
崔见月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脚步轻快地下了思过崖，回到茅草屋中，记着江奇的吩咐，与吕思瑶一起将楚思思送去司药峰。
此时上元真人站在不苦崖顶，俯视着下面的万丈深渊，他的二徒弟告诉他说，小徒弟章含微就是在这个地方被他们给逼得跳崖。
他虽然对这几个徒弟实行的是放养政策，但是也会在暗地里常常观察着他们，三个徒弟里面，属小徒弟章含微的心性最好，日后必成大器，可现在大器没成，还差点被自己的两个师兄给坑成了碎瓷片。
上元真人总以为，二徒弟宫洛书的天赋虽然不是极好，可他底子打得坚实，日后也能有一番作为，而大徒弟江奇虽然有点好色，但是并不妨碍大事。
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二徒弟会被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差点夺了舍，而大徒弟更是会为了他的那些个莺莺燕燕而不顾与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师妹。
上元真人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章含微的时候，那时姜王朝的寿数已尽，走到陌路，他路过皇宫的时候，看到皇宫被起义军包围，宫人们收拾着行李纷纷逃窜，有人在逃跑的途中碰倒了烛台，漫天的大火从宫殿中蔓延出来，热烈的火舌吞噬它周围的每一件东西。
一个小姑娘坐在一片废墟之中，那里是皇帝的寝宫，昨天地动的时候，皇宫里其他的宫殿都完好无损，只有皇帝的寝宫在地动中塌陷，似乎也证明了赵献与姜王朝气数已尽。
小姑娘的脸上带着泪痕，一边抽抽搭搭的，一边用着两只小小的手将废墟上的砖块一块一块移开，似乎是有什么宝贵的东西被压在了那下面。
上元真人一时心软，竟忘了自己收徒的规矩：这一生只收三个徒弟，分别继承他的三样宝物，而现在他的手里只剩下了一把玄铁重剑。
这么一个小姑娘可扛不起那把巨大的玄铁重剑。
他落到小姑娘的面前，轻声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姑娘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从飞剑上跳下来的白衣男子，他的五官平平无奇，却带着一股常人比不得的奇特风韵。
那个时候，年纪小小的章含微已经是一位资深颜控了，否则的话也不会随便拉了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就找她父皇赐婚。
可这位资深颜控的小公主却在第一眼就对这个长相普通的上元真人有了难言的好感。
上元真人直到今日仍将那一幕记得清清楚楚，小姑娘穿着灰扑扑的小裙子，两只手上被尖利的石块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有红色的血从里面渗了出来，落在她的小裙子上。她仰着头，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起了皮，头发好几天都没有梳洗过了，像是一团杂草，可她黑色的瞳仁儿又大又亮，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
上元真人似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他对小姑娘伸出了手，又问了她一遍：“你愿意跟我走吗？做我的徒弟。”
他万万没有想到，小姑娘的回答竟然会是：“不愿意。”
小姑娘的回答成功吸引了上元真人的注意，他笑着在小姑娘的面前蹲下身，追问她：“为什么啊？”
“我要找我的父皇。”小姑娘这样说道，她的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因为哭了太长的时间，还带着一点沙哑。
上元真人叹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作为安慰，却又无情地告诉她：“你的父皇已经死了。”
“……”小姑娘咬着唇，瞪着上元真人，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好像随时都要落下泪来。
可是她没有再哭，只是在半晌后摇摇头，反驳上元真人说，“他只是睡着了。”
上元真人现在想起那时候都觉得可笑，说出去谁能够相信，他堂堂一个逍遥派的峰主，竟然会跟一个小姑娘一起将那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从废墟中扒了出来，并且还将那具尸体送到了皇陵，妥善安葬。
“以后你的父皇就睡在这里了，你不要留在这惊扰了他。”上元真人说着善意的谎言。
“我不出声的。”小姑娘站在皇陵的外面，仰着头对上元真人说。
“可你这样会打扰你父皇修仙的，他修仙不专心就不能醒过来。”赵献想要修仙求长生的故事，就连修真界也是略有耳闻。
小姑娘的脑袋耷拉了下来，像个霜打了的茄子，哦了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
上元真人一直都不清楚，那时候的小姑娘有没有理解死亡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望着皇陵中的父皇，到底在想着什么。
“走吧。”上元真人俯下身再一次对小姑娘伸出了手。
这一次，小姑娘终于将手交到了他的手掌上，他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御剑飞向了奚华山。
这个小姑娘成为他的最后收的小徒弟，也许是天意，小姑娘有一身的力气，用那把玄铁重剑正正好好。
那时，小姑娘在飞剑上小声问他：“你是仙人吗？”
“不是。”上元真人如实道。
他原以为自己的这个回答会让小姑娘失望，但小姑娘的表情看起来却是轻松了不少，他有些好奇，便问小姑娘：“你不希望我是仙人吗？”
小姑娘点点头。
“为什么呀？”
小姑娘对上元真人说：“仙人是骗子。”
那时上元真人对赵献的故事了解得还不是那么详细，对小姑娘的这句话也不太理解，后来新皇登基以后他下山看了人界的史书，才知道小姑娘的父皇是怎么被“仙人”坑骗的。
在拜师礼上，他给小姑娘重新取了一个名字，章含微。
章是他本家的姓氏，含微则是将她原来的名字做了一番变化，当然……变化稍微有一点大。
毕竟小姑娘从前是叫赵含珠。
他的父皇的意思大概是，这是他的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
上元真人敛起思绪，从不苦崖上飞下，穿过层层云海，落到谷底。
入目之处草木葳蕤，树木繁多，枝叶茂盛，远方还有几棵不知名的树，上面挂着累累硕果。
上元真人召出长剑，接着将手中长剑对着眼前一扫，剑气荡过，草木萧疏，繁花落尽，有几具白骨从泥土中隐隐现出，那是多年以前，从不苦崖上掉下来的人。
上元真人走上前去，弯下腰将白骨从土中扒出，拿在手中检查了一番，没有任何一具是属于章含微的，而宫洛书从水底拿回来的那几块骨头也都不是含微的。
上元真人在谷底走了一个来回，后来他发现那处章含微曾经落脚过的那处山洞，他抬步向着山洞走了过去。
来到山洞中，上元真人望着地上的那一堆灰烬，看起来像是最近才烧过的，再往里面走了两步，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用手挖出来的小土坑。
不知怎的，上元真人忽然想起了那个坐在废墟上的小姑娘，阳光下她的睫毛长长的弯弯的，扑闪扑闪的像蒲扇一样。
上元真人收起手中的长剑，从山洞中走了出来，不远处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面沉如水，走到湖边，纵身跳入了湖中。
上元真人很快就游到了水底，他在水底摸索了许久，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回到岸上，而是放出了神识，将这片湖底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的小徒弟，一定会没事的！
突然间上元真人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他从湖底掉落来到一片黑暗中，沿着视线中的小路走到了尽头，上元真人看到洞口的那块大石头被人移开，外面是湍急的瀑布，飞流直下，击打在石头上溅起雪白的水花。
上元真人稍微放下心来，他抬手掐算了一番，看来他的小徒弟已经有了一番奇遇。
上元真人不擅长掐算，向来是十算九不准，但是关于章含微的却从来没有出过错，
他在出云峰的时候已经为小徒弟算过一次，卦象显示是否极泰来，但是犹不放心，只有亲自来了不苦崖看到这一线生机，他悬着的心才算稍微放了下来。
而现在他该为她将那把被宫洛书换了定魂丹的玄铁重剑找回来了。
罗浮上薛既尧……
上元真人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只是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一个不重要的人吧。
上元真人飞剑前往罗浮山去。
……
眼前的高山巍峨矗立，山上奇花异草数不胜数，深色藤蔓攀附着嶙峋的怪石袅袅而上，山下有一条大河缓缓向西，途径百花谷，后流入卞海之中。
此山名为覃山，沉水宫建立在这座高山之上。
章含微与薛既尧站在山脚，仰望着云层之上的沉水宫，忽然，章含微的眉头一紧。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内察觉到她的异样，赶紧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章含微抬手在胸口的地方按了按，刚才她心脏不知怎么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而现在那种感觉已经消失得不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种感觉前两天的时候她也经历过一次，而如果沿着她的记忆继续往前追溯的话，在她几年前宗门大比的时候其实也有过一次，再往前的话，她就不记得了。
最后她摇摇头，对薛长明道：“没事。”

第35章
薛既尧奇怪地看了章含微一眼, 眨眨眼, 对她说：“那我们上山去吧。”
章含微仰头望着这座高山, 总觉得他们的行动太过草率了，她停在原地, 转头看向身旁的薛既尧, 犹豫着问他：“我们要不要等到晚上的时候再行动啊？”
薛既尧不明白, 歪着头看过来，问他：“晚上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章含微想了想, 委婉地对薛既尧说：“晚上去的话, 您的嘴可能不是那么的明显。”
薛既尧坚决拒绝了章含微的这个提议, 他说：“那无所谓, 我这个嘴至少得等三天才能消肿，相比在百花谷对着司徒菁那个婆娘再待三天，我宁愿过来上沉水宫去。”
章含微对薛既尧说：“不, 我的意思是，您的嘴虽然不能消肿，但是至少在晚上出去的话，不会被人看见。”
薛既尧不以为然, 他摆摆手说：“都是修行者, 大晚上一个个眼睛尖的跟猫头鹰似的, 谁看不到。”
章含微哦了一声, 终于想起来自己跟人家不一样, 大家修炼筑基期以后五感就能异于常人,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正常视物。
既然这样那白天晚上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而且晚上的时候沉水宫中必然要亮起灯火，影子什么的比白天的时候要更难控制，章含微做下了决定，对薛既尧说：“那我们上山吧。”
两人沿着崎岖的上路向山顶走去，脚下是白色的青石板，青石板应该是在很多年前铺上去的，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打，很多石板已经开裂，缺了角，露出下面深色的泥土，再加上昨天晚上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上很快覆盖了一层青苔，走上去又湿又滑，薛长明不停地在章含微的识海中提醒着她小心。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还没有走到全部路程的一半，章含微扶着腰仰头看着山顶，在云层的底部，隐隐好像还能看到一点那金碧辉煌的宫殿的踪迹。
薛既尧只爬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耐烦了，倒不是累，就是太浪费时间了，他终于忍不不开口叫住走在前面的章含微，问她：“小姑娘啊，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爬上去啊？御剑直接上去不行吗？”
章含微停下来，转过身俯视着被自己落了好一段距离的薛既尧，问他：“红前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直接御剑飞上去的话，我们会被人直接发现的啊。”
薛既尧做事很有薛长明的慷慨气魄，他仰着头快走了两步来到章含微的身边停了下来，然后浑不在意地说道：“发现就发现了呗，”
章含微对这两位前辈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一副不要怂，就是干的态度十分头疼，她很怕再过不久自己在这两位前辈的影响下也要学会这种常人都驾驭不了的气魄。
她定了定心神，接着问薛既尧：“红前辈，那你没有想过如果被人发现会怎么样？”
“说实话，没想过，”薛既尧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因为我从前都是这么干的。”
“那前辈每一次都很顺利吗？”章含微只能慢慢引导薛既尧，希望他能明白从天而降是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她最怕薛既尧直接点头说每次都很顺利，那她剩下的话可就要全在肚子里憋死了。好在薛既尧还是比较给面子的，他承认道：“只失败过一次。”
章含微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为什么没有给薛既尧警示，追问他：“后来怎么样了？”
薛既尧叹了一口气，回答说：“后来被薛长明那个老不死地奴役了好几百年。”
章含微：“……”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回答比不回答更要让她流泪呢？
章含微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薛既尧跟在薛长明身边以后，这条喷火龙更加肆无忌惮地日天日地。
那一定是一段血与泪交融的往事，当然血和泪都不会是这一人一龙流下来的。
薛既尧还等着章含微继续问自己跟着薛长明以后的事情呢，他好在这个小姑娘的面前好好地发一发牢骚，让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好知道当年他是多么的下流无耻，哪知道章含微闭了嘴，什么话都不说了。
薛既尧咳了一声，主动提醒章含微：“小姑娘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章含微没有收到他的提醒，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薛既尧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数落薛长明的机会就这么白白给错过了，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
既然章含微不同意他们遇见上去，那就只能继续往上爬了，薛既尧仰着头盯着山顶看了好一会儿，问走在他旁边的章含微：“为什么我这些年在罗浮山从来没有听说过沉水宫这么个地方，是我太孤陋寡闻了吗？”
章含微摇摇头：“我在奚华山也没有听说过。”
薛长明不甘寂寞，顺嘴也说了一句：“本尊在不苦崖底也不曾听说过。”
章含微：“……”
前辈，您就不用说了吧。
章含微与薛既尧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薛既尧叹了一口气，对章含微说：“真不用特意晚上来了，现在等我们爬到山顶的时候，这天也该黑了，不过这山上怎么没人啊？”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参天的大树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细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面上，树林中偶尔响起两声鸟鸣，细小的虫子在他们的眼前掠过，也会看到兔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可就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沉水宫若是真建在覃山的上面，为何这山下一个人也没有呢？
章含微百思不得其解，也许等他们到了山顶，进入到沉水宫中，就能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薛既尧一边走，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清风抚摸着他的脸庞，却好像单单略过了他火辣辣的大嘴唇，他放下手转过头问章含微：“我怎么觉得我的嘴肿得更厉害了？”
章含微上前仔细瞧了一下，摇摇头，否认道：“没有，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章含微这一提昨天晚上薛既尧简直就像是点了火药桶似的，原本这条有些打蔫的喷火龙浑身都有劲儿了，瞪着两只眼珠子开始骂司徒菁的无耻与卑鄙。
不过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词，让期待着薛既尧能够骂出花样，骂出风采的薛长明微微有些失望。
薛既尧喷的差不多了，终于停了下来，他叫章含微：“诶对了，小姑娘。”
如果章含微能够提前知道薛既尧接下来要问什么的话，她一定会伸出手将薛既尧的那张嘴给死死捂住，不让他说出半个字，可惜章含微没有这种先见之明，她就只能眼睁睁的听着薛既尧将那句话给问了出来。
但是她不具备这种神通，还特别贴心地借过薛既尧的话：“前辈有什么事？”
他问：“那个薛长明现在还喜欢听笑话吗？”
之前在桐城的时候章含微给薛长明买了不少的话本，薛长明沉浸在这些话本中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无聊，后来话本都看完了，没人提起这茬，也忘了再让章含微给他讲笑话。
这回让薛既尧这么一提醒，薛长明多半是要想起来了，她的笑话已经没有存货了，能讲的都与薛长明说了，肚子里只剩下几个在她大师兄的房间里黄|色笑话，这种东西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啊。
然而还不等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说话，薛既尧倒是开了口，问她：“小姑娘你有什么笑话吗？说来跟我听一听？”
章含微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如果不是她见过薛既尧喷火的模样，她简直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一个母亲生出来的兄弟，爱好、脾气、行事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这薛长明对自己宠物龙的影响也太深刻了点吧，还是说他们两个本来就是臭气相投。
没听到章含微开口讲笑话，薛既尧有些失望，再一抬头看着眼前连绵不断崎岖不平断断续续的上路就更加的头疼了，他再次向章含微哀求道：“小姑娘，既然没有人，那我们可不可以飞到沉水宫的外面？”
章含微依旧狠心拒绝了这个提议，理由是：“可是御剑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薛既尧只得认命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大脚板，又看看眼前的山路，一时间只觉得悲从中来，他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口，点了点头：“那行吧，继续爬吧，小姑娘说两个笑话给我听听。”
薛长明这个时候也在芥子空间里招呼着说：“本尊也很久没听小姑娘说笑话了，说一个听听。”
章含微默默叹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呢？开口说吧。
于是在接下里的路程中，章含微就被两道魔性的笑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紧紧包围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这两个人不仅笑点相似，就连笑起来的节奏几乎都是一致的
而最让她佩服的还是薛长明，她现在讲的笑话，有的已经对薛长明讲了不下三遍了，他竟然还能哈哈哈笑个不停
章含微在这种魔性笑声的环绕下讲了近一个时辰的笑话，薛长明是个魂体，不管怎么笑也都不碍事，不过如果章含微能够看到芥子空间中的场景的话，她就会发现薛长明现在已经笑得在半空中打滚了。
而薛既尧笑得肚子疼得不行，章含微的笑话都停下来两刻钟了，他还在回味着，时不时地发出嘎嘎嘎类似鸭子的叫声。
而笑声是有传染性的，薛既尧笑声的传染性尤其强烈，这也就导致了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又开始翻滚起来。
最后他的笑声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捂着肚子直起了腰，他拍拍章含微的肩膀：“我算是知道薛长明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喜欢我讲的笑话是吗？真的是谢谢啦。
这两位前辈实在是太捧场了，以至于章含微觉得自己日后如果真的成了一个普通人，也可以考虑找个小酒馆当个说书先生维持生计，人家说书先生都讲什么奇闻异事皇宫秘事，她就讲笑话就行了。
但是……客人们要是都笑岔气了，找她要赔偿可怎么办？
直到太阳落到西山上，霞光将天际染出一片橙红，他们三人才到达了覃山的山顶，薛既尧转过身俯视着山下，一股豪情从心头陡然升起，他感叹说：“我过去的一年都没有几天走的路多。”
章含微没有说话，她向正前方看去，在不远处有一座高大的白玉们，门上有匾。上面写着“沉水宫”三字，铁笔银钩，气势磅礴。
章含微抿着唇，竟然真有这么个地方，却在修真界中没有半点名声，当真是奇怪。
沉水宫比起人间的皇宫要更加的气势雄伟，但是与朱墙绿瓦的皇宫不同，沉水宫的色调要单调许多，整体都是白色的，长廊围绕着高大的建筑物盘旋着，四周的宫殿呈对称式分布，最中央是一座白色的石塔，直插云霄。
沉水宫四周云层缭绕，在彩色的霞光下瑰丽莫名，恍若人间仙境一般。
这种仙境绝对不是一两日就可建成的，而且也不可能在修真界一点动静都没有，章含微不得不承认，自己之所以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是因为自己孤陋寡闻了。
门口有两个年轻的白衣女子把手，薛既尧放出神识检查了一番，是两位金丹期的修士，她们站得笔直如同山上的松柏一般，白衣与束发的白色绸带随风舞动，飘飘欲仙。
在不惊动这两位的情况下进入到沉水宫似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薛既尧摸着下巴，缓缓吐出了四个字：“声东击西。”
章含微没太明白，他们只来了两个人，声东击西的话也肯定有一个人要留在外面，她和薛既尧两个哪一个都不方便留在外面，她怀着敬畏的心询问薛既尧：“要怎么做？”
“不知道。”薛既尧理直气壮道。
章含微：“……”
章含微与薛既尧趴在老树的后面，她撑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她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吧？”
虽然说金丹期的修士们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但是也不是铁人啊，就算是铁人他也会生锈的。
薛长明在识海中回答她说：“应该会有轮班的时候。”
章含微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进入到一个误区，眼前的沉水宫又不是一座完全封闭的宫殿，而是由无数宫殿组成的一座小城，她问道：“不对呀，为什么我们一定要从正门进去呢？翻墙不可以吗？”
“……可以。”不知道为什么，章含微总觉得薛长明的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懊恼。
薛既尧傻傻地点头：“是吼，还能翻墙啊。”
他们很快制定好了方案，由薛既尧放出灵识来检查长廊的另一侧哪里人最少，以一个人都没有为最佳，如果实在找不到这样的一个地方，那就只能到时再随机应变。
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沉水宫的守卫除了正门，其他的地方并不严密，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特别能搞事的门派，章含微不禁怀疑起是不是薛长明算错了地方。
在薛既尧的帮助之下，章含微成功从沉水宫的西城墙中翻了进去，而没有惊扰到半个人，他们两个人小心翼翼寻找着遮挡物，向着最中心的石塔方向前进。
这一路上他们两个隐藏的很好，但是越靠近石塔遇见的人越多，双眼所及之处尽是女子，她们有的在说笑，有的嬉闹，这些女子的修为大都在金丹期之上，少有几个是元婴期的。
章含微看着眼前的这些白衣女子，心里想着这个地方她大师兄肯定会喜欢，说不准都可能会叛出逍遥派，加入沉水宫。
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衣服，再看看眼前这座白璧无瑕的沉水宫，和宫里来来往往的白衣美人，她藏在大鼎的后面，转头对身旁薛既尧准备趁机继续前进的薛既尧说：“红前辈，我们这样太显眼了，要不换一身跟她们一样的衣服吧。”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和她们一样的衣服？那不就是女装了，薛既尧的内心其实是不太想接受的。
正当薛既尧做心里斗争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人拉着一群白衣女子从对面的宫殿中走了出来，与沉水宫的其他女子不同，这些女子是没有头发的，薛既尧十分吃惊：“卧槽这上面怎么是一群尼姑？”
章含微同样也很吃惊，却又觉得这些女子看起来不像尼姑。
薛长明开口道：“这些是应该是炉鼎。”
“前辈怎么知道的？”章含微问。
“她们手上的红绳名叫缚红颜，是专门用来锁炉鼎的，戴了缚红颜的女修在平时是用不了灵力，只有在交|合的时候灵力才会出现并流入采补人的身体中，现在修真界是怎么个情况本尊不太清楚，用炉鼎的时候还要把脑袋上的头发都剃光了吗？**摧残不够，还要精神折磨吗？”
“……”
“快点快点，看看能不能从这些人的身上借两件衣服来，”薛长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本尊也想看看小红女装的样子。”

第36章
章含微将自己与薛长明的对话说给了薛既尧听, 薛既尧的五官揪在了一起, 看起来对女装一事不太能够接受。
章含微完全能够理解薛既尧的心理, 她拍了拍薛既尧的肩膀当做是安慰，但是薛既尧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想他一条威风凛凛霸气侧漏化神期赤色喷火龙, 有一天竟然会为了躲避一群姑娘而扮成女装！
薛既尧想起了曾经跟薛长明混日子的好处来了, 那个时候他们逍遥组合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现在是老的老, 特指薛长明, 残的残, 依旧指薛长明, 只剩下他一条威猛的喷火龙。
哎，白云苍狗，世事万千, 俱往矣，俱往矣啊。
算了算了，现在这样也算是一种比较新奇的体验了，不过如果没有薛长明在这儿看着, 他想他一定可以接受得更加痛快。
章含微还在旁边又拍拍薛既尧的肩膀, 安慰他说：“红前辈, 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薛既尧叹了一口气, 一想到等会儿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也会看到他女装, 他就想要再争取一下, 对章含微说：“我们龙族可总来没有穿女装的, 这是我们龙族的尊严。”
“得了吧，”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直接打脸，“小红父亲当初为了追他的母亲，扮成一个小丫头在他母亲暗搓搓了跟了两个多月。”
章含微：“……”
龙族的求爱史都这么劲爆吗！
不过薛长明前辈，您今年到底是多大了，为什么连这种事也会知道？而且还是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说出来的。
章含微不敢再想下去，不过一位已经飞升过一次的大能，年纪大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
那些女子走近了一些，薛既尧忽然小声问道：“是炉鼎吗？我怎么觉得她们的表情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想了想，回答说：“可能是她们比较具有奉献精神。”
章含微与那些女子离得还是有些远，只能看到她们溜光水滑锃亮锃亮的大脑袋，眯着眼皱着眉头伸长的脖子想要看得仔细一点，可都无济于事。
最后还是薛长明对她使了通感，章含微这才看到那一群小光头们的脸上果然都带着喜悦的表情，有些还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一副娇羞的模样，如果按照薛长明所说的，她们手上的红绳是炉鼎才戴的，那这些人现在的模样的确有些奇怪啊。
章含微一时不好动手，对薛既尧说：“等会儿跟上看看再说吧。”
这些小光头们被拉着渐渐走近，章含微听见她们正小声议论着要去神遥殿的话需要准备着什么。
走在前面个子稍微矮了一点的小光头是众多光头唯一一个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她垂着头走了好久，对身旁的姑娘说：“这回珍儿没有表现好，本来我们约定了要一起去神遥殿去侍奉尊者的。”
她身旁的姑娘轻轻安慰了她两句，然后问在前面跟她们引路的人：“我们如果表现好的话，下回是不是还可以跟着再去神遥殿啊？”
“当然可以，如果尊者喜欢你的话，还可能日日召你去神遥殿呢。”
小光头们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精神了，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你们要努力啊！”
小光头重重地点头，异口同声回答道：“我会的。”
……
章含微、薛长明、薛既尧：“……”
这个沉水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等这些小光头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以后，薛既尧感叹说：“我觉得她们应该不是犯了错，倒像是要出嫁的。”
章含微同样是满腹疑问：“她们口中说的尊者是什么人？”
以他们目前的收集到的消息，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这一天就要过去，而他们还一点收获都没有，章含微看着刚刚那些小光头们远去的方向，收回了视线向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前辈，我的玉佩在什么地方？”
半晌后，薛长明的声音在章含微的识海中响了起来，他说：“如果本尊没有算错的话，可能就在那些小尼姑去的神遥殿中。”
在薛既尧从章含微的口中知道了玉佩的下落后，也说：“那就去神遥殿吧。”
章含微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还是把衣服换了吧，行动也能方便点。”
薛既尧：“……”
为什么这个小姑娘还没有忘记这茬？
薛既尧问：“那去哪里找衣服换？”
去哪里换衣服？看得出来沉水宫这些女子身上的衣服都是统一发放的，这里应该会有一间制衣坊的，但是要从这么多宫殿中找出制衣坊，有点困难。
薛长明的意思是由薛既尧出手偷袭两个，然后再由章含微将她们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据为己有，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尤其现在已经是晚上，有一两个人消失不见了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提议说：“顺便看看这些女子休息的地方吧，也许能在她们的房里找两件合适的衣服。”
三个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开始偷偷摸摸地向后撤退，沉水宫中的灯火从最中央的白塔道边缘依次亮了起来，为这座仙境增加了一丝烟火气。
而沉水宫留在外面的白衣女子比刚才的时候已经少了许多，只是偶尔会遇见与两个提着灯笼巡逻的，这里的宫殿大部分都长得一个模样，看得章含微他们眼花缭乱，最后他们干脆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由薛既尧主动出击。
在等待薛既尧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章含微蹲在假山后面的墙角里，仰着头望着这片夜空，云层中有细小而璀璨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仿佛触手可及，她不仅想起小时候读过的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她的视线随着云层向东方移动，然后望着那座插在云霄里面的石塔，问薛长明：“神遥殿是不是就是最中央的那座石塔？”
“大概是吧。”薛长明道，他感应到玉佩就在那个方向。
不一会儿，就见薛既尧不知道从哪儿抗来了两个姑娘，他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将这两个姑娘放到了墙角，十分骄傲地说：“这从她们房间里顺出来的。”
章含微知道是自己拖累了薛既尧，没有自己的话薛既尧完全有本事在沉水宫的大部分宫殿中来去自如，只是何必要把这些姑娘再扛出来啊，直接在房间里找两件衣服不久好了吗？
章含微将自己疑问问了出来，没到薛既尧这条喷火龙还挺讲究的，他对章含微说：“我一个男的，能翻小姑娘们的东西吗？”
您都把小姑娘给抗过来啦，还差翻东西吗？
这话章含微没有问出来，她只是打量墙角的两个白衣女子，大概是经过薛既尧精心挑选过的，两个姑娘个子一高一矮，虽然高的那一个同薛既尧的身高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但是不算太大，腰带系得松一点，这件衣服薛既尧说不定穿得也能合身。
章含微收回了目光，看向薛既尧，有些担心地问道：“她们不会突然醒过来吧？”
“我下手你放心，”薛既尧停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说，“明天之前绝对不会醒的。”
“那我可脱衣服了？”
“你别跟我说，”薛既尧连忙转过身去，他望着对面的宫殿檐角上的灵兽，对章含微说，“你跟薛长明说一声就行了。”
章含微笑笑没有说话，她相信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不会做出偷看这种事的，将两个姑娘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以后，章含微又从芥子空间里要了两间崭新的衣服给这两个姑娘换了上去。
淅淅索索地做完这些以后，章含微叫了薛既尧一声：“好了，红前辈你可以转过来啦。”
薛既尧转过了身来，看见章含微怀里的两套女装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又听着章含微对自己说：“那个红前辈，您再将这两个姑娘跟送回去吧。”
薛既尧也明白把这两个人就这么放在这里确实不太好，巡逻的人随时都有可能会过来，看到这儿倒了两人这么大的人，沉水宫中必然要掀起一阵慌乱，到时候对他们的计划可能会造成一点影响。
虽然说他们到现在其实并没有明确而完整的计划。
“行吧。”薛既尧点点头，走过去弯下腰把墙角的两个姑娘拎了起来，在章含微的帮助下给扛到了肩上，接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章含微站在原地直接把衣服给换了。
不到半刻钟，薛既尧回来了，章含微也已经换好了衣服，黑夜中，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裙摆随着晚风飘动，长发被一个白色的绸带束在脑后，月光下她挺身而立如同凌波仙子一般，她的五官精致，一双眸子里好像盛着一泊秋水，月光之下莹莹发亮。
这是薛既尧和薛长明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注意起章含微的长相，小姑娘之前跟着他们的时候不是易着容扮男装，就是穿着灰扑扑的小裙子，实在是不怎么起眼。
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话说的有理。
章含微抬手将手里剩下的的大一号衣服递给了薛既尧。
薛既尧瞬间从美色中清醒了过来，蛇蝎美人啊，他叹了一口气，眼眶含泪忍辱负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章含微递过来的女装，在手中抖了两下展开，这衣服的布料是如此的轻盈，如此的纯洁，怎么能穿在他这种人的身上呢。
章含微再次拍了拍薛既尧的肩膀作为安慰，然后转过了身面朝着白色的墙壁，心里却跟薛长明一样都暗戳戳地期待着薛既尧的新形象。
薛既尧垂着头看着手上的这套白色女装无语凝噎，他心中暗暗发誓，这件衣服他一定要好好保管着，等到了静海把薛长明的身体从海底捞出来，他就把这件衣服给套到薛长明的身上，反正他现在只剩下了一道神魂，那具身体还不是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章含微与薛长明在识海中直接聊起了等会儿该在薛既尧的脸上画一个什么样的妆容，正聊得兴起，薛长明说要画花瓣唇，章含微则觉得蝴蝶唇与薛既尧更配一些，最后薛长明做了决定，等会儿两个妆都给他试一下，哪个好看留哪个，正当他们接着争论起眉毛要怎么画的时候，薛既尧终于出声叫道：“好了。”
章含微转过身去，原以为能看到一张美人脸，结果看到的却是薛既尧的背影，料想小红前辈是害羞了，章含微便主动绕到薛既尧的前方，结果大失所望，她发现薛既尧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块面纱遮面，她根本看不到薛既尧现在的模样，只能看到个一马平川的胸口。
正当章含微开口要劝一劝小红前辈的时候，薛长明发话了，他说：“让本尊来吧。”
章含微嗯了一声，直接闭上眼，将身体让给了薛长明，薛长明的神魂占据了这具身体后，对着薛既尧阴恻恻笑了一声：“一个大男人戴什么面纱！”
“……”薛既尧立刻明白小姑娘这是又把身体让给薛长明这个老不死的了。
妈的，等我到了静海，我不仅给套上女装，我还给你买红肚兜！买两件！一件鸳鸯戏水，一件花团锦簇！
薛长明如果知道薛既尧现在心中的想法，大概会给他画一个如花妆吧，但可惜薛长明还没有神到这个地步。
等到章含微再从身体里醒过来的时候，薛既尧脸上的面纱已经被取下来了，银色的月华倾泻而下，将薛既尧的身影笼罩在其中，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白色的飘带与发丝纠缠在一起，仙气十足
章含微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对薛既尧竖起了拇指：“前辈这样，很好看。”
章含微这话不是瞎说，大部分长得好看的人无论是男装还是女装都不会差了，再加上薛长明易容的手段十分了得，借用了章含微的身体后在薛既尧的脸上搞了那么几下，现在薛既尧活脱脱个大美女，除了个头有点高，其他都十分完美了，想必即使给送到神遥殿去，那个什么尊者也一定会很喜欢的。
唯一让章含微有些失望的是，薛长明还是给薛既尧画了个花瓣唇。
而薛长明在离开这具身体的时候顺便给章含微的无关也稍微做了一点改动，使她现在看起来更英气更成熟了一些。
章含微心中还有有一点担忧，她向薛既尧问道：“我们不会被认出来吧。”
薛既尧回答说：“这里至少有五百人，不可能每一个都认识的。”
章含微想想也是，与薛既尧从犄角旮旯里走了出来，可能沉水宫里的女子大部分都已经歇下了，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见几个人，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那座白色石塔的外面。
石塔外竟也无一人守护，奇怪得很。
章含微走上前去，之间石塔上挂着一块白玉匾，上面刻着神遥殿三字，识海中薛长明告诉章含微说：“你的玉佩就在这里面了。”
章含微问：“前辈能里面都有什么人吗？”
薛长明：“这里建造的材料比较特殊，本尊的神识进不去。”
而薛既尧也同样无法探查到石塔里面的情况，正在他们纠结着要不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白衣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之前拉着那群小光头的两个引路人。
章含微与薛既尧躲在一旁的石柱后面，两个女子将石门关上以后，只听其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问道：“你看到过逍遥尊者了吗？”
章含微原本要偷溜进石塔的脚步在听到逍遥尊者四个字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薛既尧的眼神中也透着古怪，而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更是一头雾水。
他们听说的逍遥尊者似乎只有芥子空间里的那一位，修真界的人也都挺要脸的，即使薛长明已经陨落了，但没有人会喜欢别人用过的称号。
逍遥尊者……有意思，有意思。
另一名女子答道：“我哪有那个福气，你见过吗？”
“我也没有，说来你别笑话我，我引过很多人来这里，却从来没能有幸被选中。”
“我前两年倒是来过一次，但也没见过尊者。”
“那你这个头发长得挺快啊，才两年就长这么长了。”
“我在陈妈妈那儿买了药膏，抹上去第二天就能长出头发来，很好使。”
……
随着这两名女子渐渐远去，那些声音渐渐消失了。
从这两位女子的对话中，章含微明白原来进入到神遥殿中侍奉逍遥尊者就要做到纤尘不染，头发，头皮屑这种东西完全不能出现，所以每一次选中的女子在进去侍奉逍遥尊者的时候，都会把头发给剃光了。
章含微：“……”
要求好高啊。
为了不显得那么突兀，他们两个要不要也把头发给剃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上元真人早已经来到了罗浮山上，他在明尧寨中抓了两个人向他们拷问薛既尧下落，这帮人也没什么骨气，一秃噜嘴就全部说出来了。
不过他们的消息实在没什么用，直说他们的山大王和一个年轻人下山去了，现在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上元真人不得不将铜钱拿了出来又开始算卦，他算卦向来十算九不准，所以这一回他打算采用排除法，算到最后他的眼前还剩下三个地方，分别是百花谷、千梅岭和仲河。
该去哪一个呢？
上元真人拿着手里的铜板犹豫不决，马上就是第十卦了，这一卦准还是不准，他自己也说不准。
思考了好半晌，上元真人干脆将一枚铜钱抛到了空中，让上天来决定他接下来去什么地方，那枚铜钱落在地图上后在仲河转了几下，滚过千梅岭，最后停在了百花谷上。

第37章
与此同时, 奚华山上崔见月和楚思思在吕思瑶的帮助下拿着江奇的玉牌终于抵达了司药峰上, 司药峰上大部分都是女弟子, 管理门派里草药丹药的分配等等。
崔见月她们一来到司药峰的门前就被人拦了下来，穿着蓝色裙子的小弟子看了一眼崔见月手中的玉牌, 歪着头问道：“这是江师兄的玉牌, 你们是江师兄什么人？”
崔见月回答道：“我们是江公子的朋友。”
小弟子感到奇怪, 接着问道：“那我江师兄呢？他怎么自己没来？”
崔见月答道：“江公子被上元真人罚在思过崖面壁思过。”
“怎么回事？”小弟子瞪着眼睛看着崔见月，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道, “师叔很少罚他们啊, 而且江师兄也不会犯错啊, 怎么啦？”
崔见月犹豫了一下，在心中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对小弟子说：“前一段时间江公子与他的师妹章姑娘下山去找宫洛书宫公子, 但是在途中的时候二人产生了一点分歧，所以章姑娘便独自离开了，后来江公子想要找章姑娘的时候发现她失踪了，找不到了, 这才回了奚华山来向上元真人求救, 上元真人知道这件事后就罚了江公子去思过崖了。”
“他们两个吵架了？”小弟子知道上元真人的三个徒弟关系一直都不错, 几乎没有传出不合的消息, 她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
崔见月叹了一口气, 有些羞于说出口,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弟子期盼的目光, 她还是开口说了实话：“章姑娘找人侮辱了宫公子的朋友，被撞破后不仅没有悔改的意思，还坚决不承认她做了这件事。”
小弟子挠了挠头，问道：“侮辱？怎么侮辱？还需要找人侮辱？”
崔见月说不出口，吕思瑶嗤笑了一声，对她的做作十分不屑，她上前一步，直接对小弟子说：“还能是怎么侮辱？就是找人强|奸她啊！”
小弟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对吕思瑶的话不太高兴，问道：“你说章师姐怎么了？”
吕思瑶大声叫起来，“没听明白啊？章含微找人想要找人强|奸她二师兄的恋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白姑娘不仅好好的回来了，还戳穿了她那张丑恶的面孔！”
吕思瑶的声音很大，她丝毫没有顾忌到这周围的其他的弟子，那些弟子一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立刻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他们很多都是下等的打杂弟子，对这些内门弟子的八卦尤其感兴趣，听到某某高层弟子或者是长老犯了错，不少打杂弟子不仅会幸灾乐祸，还要开个小型茶会分享一下这份喜悦。
你看你虽然被上元真人收了做徒弟，但你的心性也不怎么样啊，连我都不如，上元真人当初收了你没收我，实在是上元真人的一大损失。
即使这些弟子极力地压低了声音，小弟子还是能够听清一二，她转头瞪着这些人，吼道：“都给我闭嘴干活！”
这些人瞬间闭上了嘴，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可吕思瑶不怕啊，她还讽刺这个小弟子说：“这些人可比你明白多了。”
小弟子冷着脸摇头：“不可能的，章师姐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来，而且宫师兄喜欢章师姐大家都知道，怎么可能有恋人？”
“宫洛书喜欢章含微？还大家都知道？宫洛书自己说过吗？”
小弟子被吕思瑶问得说不出话来，关于宫洛书喜欢章含微这件事是江奇说给大家听的，大家偶尔也拿这件事向宫师兄开个玩笑，宫师兄只会摆手笑笑，让他们不要在章师姐的面前随便说。
这样看来，宫师兄的确是没有承认过。
小弟子抿了抿唇，没什么底气说了一句：“我们都看得出来宫师兄是喜欢章师姐的。”
“我们还都能看出来章含微心狠手辣呢，”吕思瑶冷哼了一声，道“你们逍遥派就会护短，你们护着吧，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小弟子也学着吕思瑶的模样哼了一声，掐着腰说道：“如果真是章师姐做错了，上元师叔才不会让江师兄去思过崖呢！”
吕思瑶切了一声：“上元真人还不一样护短。”
小弟子气得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她甩手道：“这人我不治了，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小弟子的话音刚落下，远处传来一道清越的女声：“丝芮，怎么回事啊，”
几人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忘了过去，只见一蓝衣女子从里面款款走出，她的容貌清秀，比不过外面的吕思瑶三人，但是却带着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她对你笑着的时候，好像沐浴在春风中。
那个叫丝芮的小弟子回过头去，看到来人，叫道：“锦雯师姐，她们污蔑章师姐。”
吕思瑶的嘴是一点亏也不能吃，当即反驳道：“是不是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锦雯笑笑，没有理会她，而是对丝芮说：“既然是你江师兄托人带过来，你就带进去帮忙看看吧。”
丝芮哼了一声，噘着嘴看起来不太高兴。
“章含微……”吕思瑶刚要说什么，却被锦雯开口给打断。
锦雯说：“如果章师妹真做错了，自会有上元师叔来处置，在没有弄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几位不该在我逍遥派口出恶言。”
吕思瑶冷笑了起来，说道：“事实？都过去了好几个月了，你们难不成还要找证据不成？”
锦雯没有说话，她转头看向崔见月，问他：“你说江奇现在在思过崖？”
崔见月心中警惕，眼前这个人与江奇又是什么关系，可话她刚才已经说出来了，现在也不好改口，只能点着头说：“是的。”
“我去看看你江师兄，你在司药峰别捣乱。”锦雯在丝芮的脑袋上敲了两下。
“知道啦。”丝芮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太乐意。
锦雯御剑向着思过崖飞去。
丝芮冷着脸，问崔见月她们三人：“你们里面谁生病了？”
一直躲在后面的楚思思走上前来，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道：“是我。”
看着等会儿要跟她进去的人不是吕思瑶和崔见月，丝芮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她对楚思思说：“你跟我来吧。”
楚思思跟在丝芮的身后向着司药峰里面走去，崔见月站在原地，望着丝芮，开口道：“那我们……”
丝芮道：“你们回去吧，等给她治好了病，会通知你们过来接人的。”
吕思瑶有些不忿，似乎想要跟上去，被崔见月给拉住了。
虽然崔见月很想看到吕思瑶吃亏，但是这个时候如果吕思瑶出了什么事的话，在奚华山可就真的没有人能帮着她了，于是她拉住吕思瑶的衣袖，劝道：“走吧，正好我们要去司刑峰看看宫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吕思瑶哼了一声，祭出长剑，载着崔见月去了司刑峰，但是令她们失望的是，在这里她们并没有看到宫洛书。
司刑峰的人告诉崔见月说：“上元真人离开前留下话说，禁止其他人前来探望宫师弟，你们不是逍遥派的人，尽早下山去吧。”
崔见月和吕思瑶只能先下了山去。
将崔见月送到山下的小茅草屋后，想起那个叫锦雯的师姐去了思过崖看江奇去了，吕思瑶一刻也不敢耽误，扔下了崔见月立刻向思过崖出发。
崔见月望着吕思瑶远去的身影，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里，疼痛使她的五官扭曲了起来。
为什么她不是修行者？为什么她只能看着其他人前赴后继地来到江奇的身边却什么都做不了！
……
覃山沉水宫神遥殿的外面。
银色的月华如同薄纱一般将宫殿笼罩，夜空中繁星璀璨，石阶上，章含微与薛既尧望着彼此的长发久久不语。
这个头发是留，还是不留呢？
留下来的话进到神遥宫里面在一群光头里面看起来肯定特别显眼，可是不留的话，他们是不是亏得有点大啊。
最后薛既尧忍不住先开了口，他摸了一把自己脑后乌黑的长发，对章含微道：“算了就这么进去吧。”
章含微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自己回到奚华山的时候，她师父以为她是叛出逍遥派，改投静慈庵了。
薛既尧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将眼前的石门推出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来，他身先士卒地钻了进去，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危险，这才从里面伸出一只胳膊，对章含微招招手，示意她可以进来了。
章含微进去之后将门关上，只见神遥宫的内部与她想象中的富丽堂皇完全不一样，这里布置得十分简单，但是照明却很完善，亮如白昼，殿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现在在他们的眼前分别立着十二道门，每一道门上画着不同的图案，章含微上前仔细看了一眼，这些图案对应得分别是十二生肖。
薛长明在识海中为她解释说：“这十二道门大概是通往不同的楼层。”
章含微不懂这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知道了。
她仰着头看向上面，巨大的穹顶一片雪白，大概有三个人那么高，上面没有一丝杂质，神遥宫在外面看起来远远不止十二层，那这十二层之上又是什么地方？那些光头的白衣女子又在第几层？
章含微垂下头，一边绕着四周的墙壁满满寻找其他的出口，一边问薛长明：“前辈还能再算一算那块玉佩在什么地方吗？”
薛长明道：“那再给本尊一点血。”
章含微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左手食指画了一道口子，抹了一点血涂到了扳指上。
薛长明借着这点血开始测算玉佩的具体下落。
薛既尧盯着眼前的十二道门，只觉得两只眼睛越来越花，再看下去恐怕得直接晕倒在地上了，他移开视线甩了甩脑袋，问章含微：“我们进哪一个？”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将章含微的血与她玉佩中的心头血联系起来，只见着一道浅红色的丝线从他手中的那抹红色直直向上升起，他放出神识，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在神遥殿中依然受到限制。
章含微的血在他的手上慢慢干涸，接着缓缓消失，薛长明将眼前的十二道门仔细研究了一遍，开口对章含微道：“去最上边，走鼠门。”
章含微将薛长明的回答说给薛长明听，薛既尧走上前去推了两下，竟然没推动，他转过头对章含微说：“进不去。”
“那试试牛门吧。”
薛既尧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然后摇摇头，说：“还是进不去”
接着他把剩下的十道门依次都给推了一遍，除了最后一道猪门，其他的都打不开，如果用暴力的话倒是有可能打开其他的门，但这些的话很有可能破坏掉门内的机关，更可能惊扰到了这里的其他人。
薛既尧推开了猪门，转过头对章含微说：“只能从猪门进去。”
薛长明道：“看来其他的门应该有特定的钥匙才能打开。”
“那就走猪门吧。”章含微走到猪门前，与薛既尧一同向着猪门里面的黑暗踏了进去。
他们两个刚进去，身后的白色石门便无声地合上，黑暗中薛既尧的两只眼睛泛着微微的红光，他沿着左边的墙向前方缓缓走去。
章含微就完全是个瞎子了，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抓着薛既尧的裙摆，踩着小碎步跟在他的身后。
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巨大的吼叫，还不等章含微他们做好战斗准备，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薛既尧一手扶着墙，一手抓着章含微的胳膊，使她不至于摔倒在地上，可是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好像是两个球体在不断的相撞后弹开，接着又撞到一起，他们就站在其中的一个球体上。
现在就连薛既尧自己都没有办法维持好平衡，更不用说扶住章含微了，没过多久，他们两个就双双摔倒了地上。
薛长明赶紧在识海中提醒章含微说：“护好脑袋。”
不久后，旋转停止了，光明代替了黑暗，他们被传送到另外的一个空间中。
薛既尧睁开眼，接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低头看向还趴在不远处的章含微，走过去问她：“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没事，”章含微放下抱着脑袋的两只手，摇摇头，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现在他们白色的裙子上竟是没有沾染到一点尘埃，神遥殿的主人的确很爱干净，这他们要是在这儿掉了根头发，那多不好意思啊。
熟悉的吼叫声再一次在他们的身后响了起来，章含微与薛既尧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在一座白色石桥的后面，有一头巨大野猪正怒视着他们，尖利而粗壮的獠牙反射出一道孤光，但是四只脚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变异了，竟然是鸡爪的模样，当然在大小上要比鸡爪大了好多倍，而更加神奇的是，这头野猪身上的毛竟然也全部都被剃光了。
章含微：“……”
简直是惨不忍睹。
这头野猪恐怕是饿了多年，两只眼睛都是绿色的，如果不是这座石桥太窄了些，这头野猪现在已经向他们冲过来了。
而在这只猪的身后，是一道狗门。
章含微的思维不禁发散了起来，他们现在进了一道猪门，就看到了一头猪。
这是开门见猪？什么说法？
那等会儿他们打开狗门之后，里面不会是一条狗吧。
薛长明在识海中评价说：“这是个闯关游戏啊，没想到建神遥殿的人还挺有童心的啊。”
薛既尧走到石桥的前面，望着桥对面的那头没毛的野猪，忽然感叹道：“老薛啊，你觉不觉得这头猪有点眼熟啊。”
薛长明的记忆应该是不太好的，在听到薛既尧的话后，直接发出来自灵魂的疑问：“本尊吃过这种猪吗？”
章含微将薛长明的疑问复述了出来，薛既尧：“……”
可能是薛既尧的沉默让薛长明学会了谦虚，他将对面的那头野猪又仔细地瞧了瞧，说道：“这是狸力吧？”
“前辈认识它吗？”章含微问道，不然怎么还给人家起小名，还叫丽丽。
薛长明不知道章含微在心里想着什么，只给他解释说：“狸力，山海经中记载的长相像猪，叫起来像狗的怪兽。”
章含微默默红了脸，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深深地感到羞愧。
薛既尧才不管对面的那头猪叫不叫丽丽的，他只关心薛长明这位老人家的记性，他问：“不是吧薛长明，你真想不起来啦？”
想起这东西叫狸力还不够吗？还要想起什么？
“想起什么？”薛长明问。
薛既尧啧了一声，对薛长明的记忆力是彻底失望了，他道：“这不是当年在小孤山向咱俩求助的那头猪吗？”
薛长明脑子里依旧是空空如也，还很怀疑地问道：“有这事儿吗？”
“怎么没有这事，你差点把人家给阉了你说有这事吗？”
章含微很好奇，既然这只狸力是想向薛长明求助的，为什么还要阉了它呢？她将自己的疑问向薛既尧问了出来。
薛既尧回答道：“阉了烤了好吃。”
在这一瞬间，章含微竟然对对面的狸力产生了一种名叫同情的情绪来。
薛既尧继续对薛长明说：“你把你的神识放出来，看看它什么反应。”
薛长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幸好每次放出神识的时候不会耗费他太多的灵力，不然的话早就被这俩人给榨干了。

第38章
薛长明正要放出神识检查一下对面的那头野猪到底是不是熟人，薛既尧忽然又开口问他：“对了薛长明, 刚才的那个传送阵像不像是你之前做的那个？”
“传送阵？”章含微只在话本中听过这种东西, 没想到现实里竟然是真的存在。
薛长明颇为谦虚地说道：“闲着没事做过几个，可惜传送的距离太短, 耗费的灵力又太多, 也就唬人的效果还不错。”
他将神识拐了个弯放到野猪后面的那道狗门上面仔细探查了一番, 不久后给出答案，他说：“有些像, 但本尊也不太记得自己当年做的传送阵是什么样的了。”
章含微总算知道薛长明能够记住每一座宝藏开启的方式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不容易, 忒不容易了。
修行者的神识以灵力为支撑，有些类似于人的眼睛, 却比双眼能够看得更深入，更加全面。
真正厉害的大能甚至能够依靠灵识探清千里之外的地方, 薛既尧也曾有过那么风光的时候，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神识这种东西吧，修为低一点的修士控制不好很有可能, 但是像薛长明这种老油条就完全可以做到从心所欲而不逾矩了，既可以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气息，也可以让对方毫无所觉。
薛长明是真不记得他跟对面的这头狸力有过什么牵扯了, 他自己不记得也就算了, 还总觉得薛既尧是在胡扯，他怎么可能吃这么丑的猪呢，连根毛都没有，阉了他也不吃。
章含微其实也挺担心的, 她觉着对面的这头狸力不认识薛长明还好，若是真认识，一旦想起来这人当年差点把自己阉了烤了吃了，突然发狂可怎么办。
而薛既尧就完全没有这种担忧，他想得是如果对方真不认识薛长明，那他们之间就不存在任何的关系了，就是给吃了也不会沾染上任何的因果，而且这回好了，看看眼前这头白白胖胖的大猪，他们连毛都不用剃了。
薛既尧一想起即将到口的美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眼睛中竟也隐隐冒出了绿光来，对面的狸力看到薛既尧这副样子更加来气了，吼叫声更大了，像是千万条狼组成狼群，而这巨大的吼叫声在碰到墙壁之后竟然又回弹了回来，震得章含微的耳朵有些发疼。
章含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开始有些担心，他们发这么大的声响，上面的人会不会听到啊。
其他的两位薛姓前辈就完全不管这些，薛长明的神识此时已经漫过石桥，为了能够让那头狸力更容易地回想自己来，薛长明比从前多动用了一些灵力，将自己的神识铺天盖地地向那头狸力的身上覆盖，于是那头狸力的吼叫声就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是超过了他们三人的想象，只见石桥那头的狸力在一道白光中化成了人形，他嗖地一下飞过石桥，冲到了章含微的面前，跪了下来。
薛长明在狸力化形的一瞬间差点傻了，简直要以为对方吸收了自己的灵力才会这么迅速的变出人形来，不过紧接着他就打消了这个顾虑，他的灵力并没有减少，而下一刻他看清了白光中狸力的身形。
他连忙出声叫道：“小姑娘闭眼！”
章含微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听了薛长明的话后立刻紧闭起双眼来，觉得还不保险，又抬起两只手把眼睛给捂上了。
她身边的薛既尧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脑海中瞬间想起两千多年前的时候自己陪着薛长明去过一次海外，在那里他们听说过这世间有一种女妖，头发是蛇的模样，长得美艳动人，但是人只要一看到她就会变成一尊石像。
对面的那头猪不会是这种女妖的同类吧。
完了完了，他刚才在白光中已经隐隐绰绰看到一个身影了，自己这回不会是要变成一座石像了吧。
还有薛长明那个重色轻友的混蛋，怎么不提醒自己一声啊！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内叫道：“薛既尧你闭眼干什么！”
章含微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不能睁眼而薛既尧却可以，是因为他们两个修为不一样，还是种类不一样呢？
她依旧是捂着眼睛，对旁边薛既尧说：“小红前辈，薛前辈说您不需要闭眼。”
薛既尧嘴里一边叨叨着，“薛长明啊薛长明，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一边放下了两只捂着眼睛的手，从左到右依次睁开了眼睛。
直到他看清跪在章含微脚下的这个人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能看，而章含微不能看了。
这其中的差别不在修为，也不在种类，而在性别。
这头狸力化成人形后就这么直接光着身子冲着他们这边冲过来，大个子大光头，配着一双金莲小脚，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没有一根毛。
薛既尧大声喝道：“你怎么耍流氓呢！”
狸力也觉得很委屈，他解释说：“我身上没有毛，变不出衣服来了。”
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辣眼睛了，薛既尧赶紧从灵物袋里找出了两件衣服扔给眼前的这头狸力：“穿上，赶紧穿上。”
章含微总算明白原因了，她在识海中同薛长明说了一声谢谢，接着就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薛既尧在旁边指导狸力该把衣服怎么穿的声音。
过了大概有半刻钟，薛长明开口告诉章含微说：“好了，可以睁眼了。”
章含微放下手睁开眼，刚才的那头狸力现在化成人形竟然也挺英俊的，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鼻子高高，嘴唇是淡红色的。
这头狸力化出的这张脸要比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像一个正派人物，不过他的身材比薛既尧要更高大一些，所以衣服并不是很合身，也不知道薛既尧是不是故意报复，将腰带系得紧紧，给狸力的脸勒得通红。
“当初薛长明救下他的时候，他好像已经是筑基期了，这怎么花了两千多年才结丹，天赋也太差了吧。”薛既尧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妖兽们的修炼同样不容易，有天赋的寥寥无几，而且只有在步入金丹期才能化出人形来，在金丹期以前还要提防着被薛长明这样的修士抓到给烤了吃。
狸力重新又跪到了地上，他仰头看着眼前的姑娘，他可还记得两千多年前他见到薛长明的时候，薛长明那天人般风姿，怎么两千年不见他变成一个女人了，狸力开口问道：“恩公，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章含微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狸力，别看这头狸力化成的人形人高马大的，心却格外的纯洁，瞪着一双像是刚出生幼兽的绿色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章含微。
原来的眼睛不是饿绿的呀，人家本身就是绿的他。
不过章含微也很费解，薛长明帮了这只狸力什么忙，能让它在受到差点被阉了的威胁后，还对薛长明这么念念不忘的。
她将这头狸力从地上拉了起来，刚想开口说自己不是他的恩公，薛既尧却抢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啊？”
狸力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薛既尧也跟着他叹了口气，说：“你长话短说，”
“当年我被恩公救下，便寻找了一处洞府潜心修炼准备突破筑基，想要有朝一日能够报答恩公，但没想到我出关之后却是得知了恩公陨落的消息，我因此大受打击，修为倒退了还倒退了两层，从此以后无论我再怎么修炼，每当想起恩公已经不在了，就会未来也没有什么好期待的了，修为再也无法精进半步。”
狸力说到这里，眼睛闪烁泪光，可怜兮兮地望着章含微，继续说道，“就在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停在筑基期的时候，有人找到我，他告诉我说，恩公你并没有死去，只要我跟他们走，我就可以再看到恩公你，于是我就跟他们来到了这里，恩公你果然是回来了，我一高兴就突破筑基期，结丹了。”
章含微简直都要感动哭了，看到没？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这是多么深沉的，令人感动的爱啊。
章含微望着眼前的狸力心中纠结万分，她如果跟这头狸力说他认错人的话，这头狸力的修为不会再从金丹期哗的一下又掉回筑基期吧，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她将自己的担忧同薛长明说了出来，薛长明对她说：“如果他的金丹稳固的话，应该是不会倒退的。”
“我怎么样才能知道他的金丹稳不稳固？”
“问他现在什么感觉？”
章含微将这个问题对着狸力复述了出来。
狸力点点头，对章含微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异常的开心，他回答说：“很好，浑身充满力气。”
“妥了。”薛长明道。
章含微这才敢开口告诉狸力这个不幸的消息，她满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并不是遥尊者前辈。”
这头狸力果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向后踉跄了一步，差点坐到了地上，不过他马上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对章含微说：“不对呀，那你身上怎么会有我恩公的气息，你刚才放出的神识与恩公当年放出来的一模一样。”
薛既尧在一旁再次抢答：“这是你恩公的曾曾曾曾孙女。”
章含微和薛既尧：“……”
您这人设真的是说来就来啊。
章含微轻轻戳了薛既尧一下，提醒他说：“小红前辈？”
“怎么了？”薛既尧回头看她。
章含微提示道：“您少说了一个曾。”
薛既尧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都一样，反正他们不知道。”
这倒是。
这个狸力明显比司徒菁好骗多了，瞪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将章含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很快就接受了章含微是薛长明后人的这个设定，他说：“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尊者与哪一位女修有过牵扯，但您神识的气息的确是与尊者如出一辙的，我相信您是尊者的后人。”
章含微看着眼前光头那天真不谙世事的纯洁眼神，内心备受折磨，她转移话题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光头大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薛既尧问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敢住进来？”
这头狸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薛既尧又问他：“那这道门后面是什么？”
狸力再次摇头。
算了，这头狸力傻得简直让人不舍得骂他。
薛既尧向着石桥的另一头走过去，章含微跟在薛既尧的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狸力，问他：“你是要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狸力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既然我不能报答恩公了，那现在报答恩公的曾曾曾曾孙女，向来恩公也是愿意的。”
薛长明：“……”
不，老子不愿意。
“你叫什么名字？”章含微接着问他。
光头摇摇头：“我还没有名字。”
薛既尧已经到了石桥的那一头，回过身看着桥上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对光头说：“你现在都化成人形了，总得给自己取个名字啊。”
光头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该给自己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他学着人类的模样向章含微拱了拱手，不知道为什么，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他对章含微请求所说：“那请恩公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我姓章，叫我章姑娘就行了，”章含微此时也到了桥的另一头，她停下来等到光头也下来的时候，开口问他，“您的原形是狸力吗？”
“您认出来了？”光头露出惊喜的表情来，笑着说道，“您实在是太渊博了，不愧是尊者的后人，他们都说我是野猪。”
章含微被夸得十分羞愧，毕竟在薛长明没有说话之前，她也是把他当成野猪了。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倒是很高兴，这个光头虽然是在夸章含微，但是最根本还是在夸自己啊。
薛长明直接给了个名字：“就叫丽丽吧，跟小红也配。”
章含微：“……”
她对光头大哥说：“那就叫李力吧，木子李，力气的力，您看行吗？”
“李力……”光头点点头，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说道，“那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薛既尧此时已经走到了那道狗门的后面，看着石门叹了一口气，抱怨说：“我们这么一道门一道门的走也太麻烦了，有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李力大哥继续摇头，薛既尧真切地感觉到这位大哥的物种虽然不是猪，但是智商胜似猪。
薛长明在识海中说道：“这些传送阵之间应该有一定的联系，先进去，让本尊看看能不能找出解决的方法。”
章含微将薛长明的话同薛既尧说了，薛既尧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他抬手推开了眼前的石门，章含微与李力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相似的黑暗再一次将他们包围了起来，身后的石门静静地合上，薛既尧依旧是走在最前面，章含微跟在他的身后，抓着他的裙摆。
薛长明在识海中嘱咐章含微说：“靠着墙慢点走。”
章含微按照他的话扶着墙缓缓前进。
“停下。”薛长明突然道。
章含微闻声便停了下来，然后听着薛长明问自己：“墙壁上是什么图案？”
结果章含微摸索了好长一段时间也判断不出来是个什么东西，薛既尧也停了下来，在一旁懒洋洋地说道：“别摸了，是龙。”
这么抽象薛既尧竟然也能看出来，不得不说还得是同一个物种的靠谱。
“这里的墙壁很薄，让薛既尧把这儿砸开。”
虽然章含微觉得他们在这儿拆房子有点不太好，但还是把薛长明的如实地告诉了薛既尧，章含微也是天生神力，可比起龙族来还是差了一点，只见薛既尧直接抡起胳膊，握着拳头，对着墙壁上的浮雕画砸了过去，然而就在将将要砸上去的时候，他的拳头停了下来。
“怎么了？”章含微问道。
“这条龙雕得太好看了，不舍得下手。”
章含微：“……前辈您忍痛快点吧，都等着呢。”
薛既尧流露出惋惜的神色来，但是黑暗中章含微根本看不见，他只能含着泪挥起拳头哐哐哐地砸起了眼前的浮雕，大概砸了有一刻钟，薛既尧的手都砸得通红，眼前的龙形浮雕在一阵金色荧光闪耀后逐渐脱落到了地上，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道矮小的石门，薛既尧带头从石门中钻了进去，结果发现眼前出现了三道岔路，他沿着一条岔路走进去，没过一会儿眼前再次出现三条岔路来。
“迷宫？”薛既尧不敢再往下走，“这个老薛擅长。”
“那前辈拜托啦。”章含微在识海中同薛长明道。
“老薛，这儿还有一个人吗？”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李力听到这话却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环顾了一眼左右，问道，“对了章姑娘，你既然是尊者的后代，为什么姓章啊？”
“我随母姓，”现在薛长明的灵力没有完全恢复，知道他没死透的人还是少一点比较好，她撒谎道，“小红前辈说的老薛……也是我，我从前叫薛晨。”
李力点了点头，一副憨厚的模样，看起来对章含微的话没有一点怀疑。
因为顾忌到还有一个李力在场，接下来薛既尧与章含微说话的时候就小心了许多，尽量不提薛长明的名字，比如薛既尧向章含微吐槽说：“这个迷宫看起来还真有点薛长明的风格，里面的那个什么尊者不会也是他的一道神魂吧？”
“去你的！”章含微会直接将薛长明的话转述了出来，而从前她都会在前面加一句薛前辈说。
“不能说脏话，”薛既尧道，“小姑娘说起来不难为情吗？”
“……”薛长明知道薛既尧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现在不仅想要骂薛既尧，还想让章含微帮自己出手揍他一顿！

第39章
薛既尧吐了吐舌头, 对着薛长明略略略一声, 他忽然间转变了之前看法, 觉得就现在这样也挺好，薛长明没办法像从前那样，动不动用暴力来威胁自己, 现在这样该干的活他还一样不少干，如果章含微这个小姑娘不开口的话，他连从精神上折磨自己都做不到了。
薛既尧刚想开口说话, 只见章含微将食指竖起放在自己的唇间，示意他小点声，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偷听他们说话。
薛既尧莫名其妙, 看了看周围一片雪白的墙壁, 向章含微问道：“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
章含微摇摇头，回答薛既尧说：“不是, 就是感觉这里还有另外的人在盯着我们。”
“应该没有吧，我都感应不出来, 要是真有那就得炼虚期以上了，”薛既尧摸着下巴环顾了四周，这里光是白色的, 墙壁是白色的, 就连脚下铺得砖块也是白色的，一点瑕疵都没有，他再看看自己与章含微两位白色的长裙，感叹道：“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在看咱们, 今天都得玩完。”
薛长明在识海中对章含微说：“自信点，还有本尊呢！”
“前边走右。”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叫道：“前辈……”
“怎么了？”薛长明问。
“前面只有一条路是左转的。”
薛长明：“……啊，那向左向左。”
他们一行人在迷宫里转转悠悠逛了走了快有两个时辰，却是一点出口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薛既尧现在无聊得鼻子都要冒烟了，他靠着墙问道：“能不能行了？”
这话是问薛长明，但薛长明此时也很烦躁，他开始的感觉自己是被针对了，眼前的这座迷宫完全是按自己从前走迷宫的习惯反着来的，可是他把自己的习惯反过去之后，依旧从这儿走不出来。
要是从前不着急的情况下，薛长明能待在这儿好几年不出来，也要把这个迷宫给走明白，可现在都在等着他带领大家走出一片新天地呢，他怎么能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呢。
“这个破地方到底是谁建的，要是让本尊知道了，本尊……”薛长明本尊了好久，也没本尊个什么东西，章含微简直恨不得帮薛长明把接下来的话全部给他骂出来。
章含微默默把那句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她问薛长明：“前辈，这个迷宫很不好走吗？”
薛长明完全打肿脸充胖子，坚决不愿意在小姑娘的面前暴露出自己不行，所以即使烦躁地想要让薛既尧把这儿一把火给烧了，他还嘴硬对章含微说：“还行，一般般吧。”
章含微哦了一声，对薛长明的话其实是有点怀疑的，但现在也没必要拆穿，反正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走，先跟着薛长明走呗，也许就走出去了呢。
然而事实证明她实在是太乐观了，她们在迷宫里又磨蹭了一个多时辰，出口的影子依旧是没看到。
薛既尧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说：“我现在不怕咱们找不到出口了，我怕咱们连入口也找不到，这辈子都得困在这里面。”
薛长明在识海中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他说：“不能，本尊把之前走过的路线都已经记下来了。”
但是章含微觉得这颗定心丸很有可能是已经过期的了，她叫了一声：“前辈。”
薛长明：“嗯？”
“你觉不觉得，这里的墙好像是会动的啊。”
在芥子空间里正画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图的薛长明动作一顿，问道：“有这事？”
薛长明一心想要找出前面的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离开以后后面的墙有了什么小动作，而薛既尧本来就是个心大的，李力嘛一直盯着章含微，想要保护着他，就只有章含微一个人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人，所以会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看一眼。
因为这个地方的颜色实在是太顺了，那些墙移动得又比较慢，所以真的很难看出来，之前章含微还一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在进来的时候会感觉有人在看着我了，应该这座迷宫的主人在这座迷宫中留下了他的神识，”章含微停了一下，“不过也不一定，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下被两侧墙壁夹隔下来的窄窄的穹顶，她这个人其实是有一点路痴的，但此时她的眼前好像掠过了整座迷宫的变换路线，她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薛既尧一听这话从地上坐了起来，凑到她眼前，问她：“你来过？”
章含微摇了摇头，对薛既尧说：“没有，但是就是觉得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咱们都在这儿大半天了，再不想办法出去那些光头都该侍完寝了。”不知道为什么，薛既尧说到光头侍寝的时候，脑子突然闪过几幅很黄暴的画面，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就觉得很刺激。
章含微还是想不起来自己脑子里刚才掠过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她只能问薛长明：“前辈，接下来要怎么走？”
薛长明道：“向往回走看看吧，如果这些墙真的动了再想其他的办法，如果没有动的就按原路返回，回到起点，换一道门走。”
“要不……”章含微小心翼翼地对眼前的喷火龙前辈复述着薛长明接下来想要采用的方法，“我们先往回走？可能会重头再走一遍。”
薛既尧一听就知道这么苟的主意肯定是薛长明那个老不死的想出来的，等他从这里出去再说，他要给薛长明买三条红肚兜，最后一条双龙戏珠的！
然后薛长明就发现，这里的墙的确不是静止的，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真的要在这里困个几年了。
薛长明感到很挫败，智慧不能够带他们从这里走出去，那么就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暴力了，他对章含微说：“问问小红他能不能把这些墙打穿。”
薛既尧听到章含微说的话后，伸展了一下四肢，他也在这个地方憋坏了，迫切地需要找点东西发泄发泄，而现在打拳就是一个很好的发泄方式。
伴随着耳边不断的轰隆声，越来越多的画面在章含微的眼前闪现，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它们，想要从它们中找出眼前这座迷宫的规律。
好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薛既尧的拳头得大渐渐慢了下来，眼前的墙壁却是纹丝不动，薛既尧的脾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满身心的疲惫，他望着自己亲密接触了这么长时间的墙，评价道：“建造这个迷宫的人的修为不会比薛长明低。”
眼前的画面已经全部消失了，章含微回过神儿来正好听到了这一句，她便问道：“前辈怎么看出来的？”
薛既尧道：“他这个材料都是很普通的，之所以打了这么长时间都打不动，是因为这些墙里有对方的灵力，而能够在我的暴击下仍然保持原样，对方应该也是一位即将要飞升的大能了。”
章含微问他：“还有和我曾曾曾曾曾爷爷一样的大能？”
章含微的曾曾曾曾曾爷爷薛长明：“……”
好气哦。
“有吧，”薛既尧挠了挠脑袋，“我记得从前遇见个修士与薛长明的修为差不多，当时他们两个还打过一架，平分秋色，但是他叫什么我给忘了，而且行事作风也比薛长明低调许多，修真界知晓他的人寥寥无几，当年我们在外面兴风作浪的时候，他就在洞府里修炼，不过这两千多年来几乎没怎么听过他的消息，大概已经飞升了吧。”
说到这儿薛既尧停顿了一下，他说：“我相信那位修士当年肯定不会冒着被雷劈的风险硬是要去救条狼。”
救狼的薛长明：“……”
章含微点点头，这种事就完全不用问薛长明，因为即使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薛长明的脑袋完全用来记自己的宝藏都埋在什么地方了。
她继续问薛既尧：“那这座神遥殿，甚至这座沉水宫都是他建的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薛既尧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来，“只是为什么他要称呼自己为逍遥尊者呢？”
之前已经说过了，修真者都挺要脸的，像这种要飞升的修士尤其要脸，比如薛长明，他就是宁愿自己死了也不会用别人的名号出来苟活着。
章含微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沉默。
于是薛既尧自问自答了：“可能是爱薛长明爱得深沉吧。”
薛长明：薛既尧，你已经死了！
薛既尧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说不通，他又另找了一个借口，说：“也许是他想要陷害薛长明？”
“但是也不对呀，他现在也没做什么啊？”薛既尧没有薛长明的那种迷之自信，所以他还是谦虚地觉得以自己的智商要想明白这个问题应该是有一点困难的。
过了一会儿，薛既尧又提议说：“我还记得他的洞府在什么地方，要不等咱们从这个沉水宫出去，咱去他的洞府看一看？”
章含微拒绝道：“不了吧，还是先去静海把前辈的身体取出来吧。”
“身体？什么身体？”一旁的李力开口问道。
对了，这头狸力一直不说话，他们差点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个人，说话也忘了避着他点。
章含微和薛既尧都不说话，李力看看章含微，又看看薛既尧，张了张嘴也不敢说话，一时间迷宫中落针可闻。
“对了，”章含微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她说，“……我好像知道这里应该怎么走。”
“你知道？”薛既尧不怎么相信。
章含微嗯了一声，又不确定地说：“大概知道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先试一试吧。”
说着将自己的衣服撕了一条窄窄的布条下来，将眼睛蒙上，薛既尧不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发出疑问：“这是干什么？瞎子摸象？”
章含微没有说话，她直接抬步向对面的墙壁走了过去。
薛既尧吓了一跳，薛长明也在她的识海里急急喊道：“小心，有墙！”
眼看着章含微就要撞上去了，薛既尧刚要上去把章含微拉回来，就发现章含微竟然从那堵墙上钻了过去，薛既尧与薛长明齐齐愣了，薛既尧赶紧上去摸了摸，发现这道墙四周都是实心的，只有章含微走过的地方有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窄门。
原来这座迷宫的很多地方都是由光线与墙壁给他们造成的幻觉，在这些墙上开了很多窄窄的小门，有的只有手指大小，有的却可以让人从里面通过。
即使高傲如薛长明这样的人，也要对迷宫主人的精巧心思说一句佩服。
薛既尧跟在章含微的身后，摸着两侧的墙壁，也感叹着建造这座迷宫人的厉害。
而章含微走在最前面，她眼睛上似乎根本没有遮挡物，走起路来却一点停顿都没有，薛既尧问章含微：“诶小姑娘，你还真来过这个地方啊？”
章含微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到过沉水宫。
“我也不太清楚，这座迷宫的走法现在已经完全印在我的脑子里了，”她现在即使闭着眼睛已经能看见眼前的每一堵墙，和墙上的每一道门，章含微动作停下，向左转了个弯，用开着玩笑的语气说，“可能是我在小时候无意间看到过关于这座迷宫的什么书吧。”
知道章含微也说不上来，薛既尧也没有再问下去，而薛长明此时正在芥子空间里打量着这间迷宫的构造，这人是怎么想到的，竟然可以把光、阴影与色彩运用到这种地步，连他刚才都没有发现。
薛既尧与李力小心翼翼地跟在了章含微的身后，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看到了迷宫的出口，薛既尧长长的松了口气，吓死龙了，他刚才差点以为他们要在这座迷宫里困个好几年呢。
章含微将自己眼睛上的绸布摘了下来，现在矗立在他们眼前的这道石门上的浮雕是一只兔子。
按照十二生肖的顺序，他们刚才直接从猪门跳到了龙门，与鼠门之间就只剩下了三道门，猪门后面是一头长得很像猪的狸力，龙门后面是一座像长龙般蜿蜒的迷宫，那么这道兔门后面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说实话，章含微很好奇这些生肖门后面对应的东西都是什么，但是她没有作死到打算一道门一道门地去体验。
薛既尧上前一步，偏头对他们说：“那我推门啦？”
章含微与李力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
薛既尧将门推开，里面依旧是一片黑暗，薛既尧身先士卒走了进去，章含微跟在后面，最后进来的是李力。
“能直接跳入到鼠门去吗？”薛长明走得十分不耐烦。
“这周围没有装置其他的传送阵，走不了。”章含微将薛长明的话复述给他听。
薛既尧叹了一口气：“那自己都小心点，等会儿不一定又要遇见什么幺蛾子，照顾好自己。”
章含微轻轻嗯了一声，扶着一侧的墙壁向前缓慢地行走着，薛长明在识海中对章含微介绍说：“这里的传送阵虽然与本尊之前做的有一点相似，但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要比本尊当年做的那一个高明一点点，这种传送阵耗费的灵力要更少一些，如果再稍微改进一下，这个传送阵不是不能进行远距离传输的，将来有一天能见到这个传送阵的主人，本尊倒是很愿意与他交流交流。”
章含微抿着唇没有说话，要知道能让薛长明佩服可太不容易了。
只是现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如果是敌人的话，那这个敌人可就真有点凶残了。
这一条路走得要比之前顺利许多，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异常状况发生，但越是这样，大家对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就越是担心。
大概走了一刻钟，薛既尧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他停了下来，等着身后是人跟上来，结果章含微由于在想事情也没有注意识海中薛长明的提醒，咚的一声直接撞到了石门上，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额头黑暗里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戏谑着开口，说她：“小姑娘还挺讲礼貌的，知道开门前要先敲门。”
章含微：“……”
“还是直接推门进去吗？”薛既尧问道。
薛长明说是，章含微便对薛既尧点点头。
薛既尧抬手便将眼前的这道石门推了开来，令人惊喜的是，他们终于在这个神遥殿中看到了除了白色意外，眼前似乎是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地上铺着猩红色的柔软的地毯，大殿中矗立了八根雕着金龙的红色柱子，角落里对着许多五颜六色的珠宝和灵石，穹顶画着神话彩绘。
他们也终于在这里看到第三个长着头发的人了，
白色的石阶上从大殿的中央一直连绵到尽头，石阶之上有一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长发男子，他穿着紫色的长袍，长袍上是用金线绣成的祥云图案，眉毛细长，鼻梁高挺，嘴唇殷红，同样是个美人儿。
紫衣男人的手肘抵在王座的扶手上，撑着下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假寐，虎门就在他王座的后面，薛既尧对章含微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他们打算在不惊动这个人的情况下，打开他身后的虎门。
薛长明已经告诉章含微，眼前这个人同样是化神期，不过比不上小红，他只是个化神初期，但是现在他们不能保证这个男人会不会叫来助手。
这个沉水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能在修真界里不声不响待了这么多年？
他们沿着墙的一侧蹑手蹑脚地前进着，眼看着已经走到了石阶的下面，身后的李力突然被一颗珠子滑倒，轰的一声，一团庞然大物摔在了地上。
薛既尧和章含微回头瞪着扑在地上的李力，想要咬人，李力还很有奉献精神地催促他们说：“你们快走吧，不用管我。”
走个屁啊，你摔了这一下跟地震似的，上面的灰都震下来一层，是个猪也醒了，除非上面是个死人。
很不幸的，上面的那位并不是死人，他慢悠悠地睁开了那双黄色的眸子，缓缓环顾四周，然后就看到了锁在墙角的两人，他竟是笑了起来，黄色的眸子带着一点蛊惑的味道，他说：“呦，小美人儿是哪儿来的啊？”
章含微和薛既尧：“……”
小美人儿叫谁呢？
接着紫衣人抬起手对着他们的方向招了招手，说道：“小美人儿不要害怕，过来过来，让我好好看一看。”
章含微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薛既尧，发现薛既尧现在完全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那说的是自己了？章含微刚抬脚往前走了一小步，那人忽然道：“不是你！”
他伸出手指着薛既尧说：“是他。”
章含微：“……”
薛既尧总算回过神儿来了，他瞪着眼睛望着石阶上的那人，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了。
在神遥殿里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薛既尧脸上的妆已经花了不少，他现在几乎能够辨认出是一个男人来了，更何况他之前嫌热，将领口往下拽了一大块，他的喉结就这么大模大样地露在了外面。
章含微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明白兔门的含义了。
兔儿爷是吗？

第40章
章含微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薛既尧, 发现薛既尧的那张脸已经完全黑了, 他仰头看着石阶上坐在王位上面的那个人，两只眼睛冒着微微的红光, 有些像一旁的红色宝石, 从耳朵中冒出热气向着章含微扑了过去。
生怕薛既尧一口火直接喷到自己的脸上,章

第41章
薛长明的话音刚落下, 还不等章含微闭上眼睛, 大殿中便是一阵剧烈的颤动，好像发生了一场地动，下面的覃山裂开，才会导致建在覃山之上的神遥殿也遭此劫难。
紫衣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 他仰头看着头顶精致的穹顶，口中不断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但现在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没人知道这是怎么了，他们在这儿待了几百年几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而正要出手解决他们的灰衣人，因为地面的晃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他扶住一旁的柱子，也不再关注章含微他们二人了, 而是回头看向端坐在王座上的黄衣人。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隆声, 像是寺中的和尚将笼罩着他们的大钟狠狠敲响，不过他们这里面没有和尚, 只有几个假尼姑。
灰衣人手中扶着的柱子一寸寸断裂，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木头，穹顶同样出现了裂纹，而脚下地毯下的地面裂出一道道长长的口子。
山雨欲来风满楼，只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这场山雨对他们来说是好，还是坏。
章含微扶着重剑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原本要进入到章含微身体中的薛长明也停了动作，这位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大能的想法就比较清奇了，他想着这个神遥殿是被雷劈中了吗？老天是不是终于记起来当年他劈自己劈得有点狠, 现在准备给点补偿了。
这么一来，他这点灵力也能存下来了，这个老天从前虽然不怎么待见自己，但是吧今天他总算做了点好事了。
薛长明他出声提醒章含微说：“看这个阵势，这里应该快要塌了，做好逃跑的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下，薛既尧也开了口，问道：“这个神遥殿不是要塌了吧？”
听到薛既尧的说话声，薛长明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继续叮嘱章含微说：“实在不行往小红身边凑，他皮糙肉厚的压也压不坏，摔也摔不死。”
章含微：“……”
如果薛既尧听到薛长明的这话，大概又要把薛长明给痛骂一顿了。
大殿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似乎顷刻之间就会塌陷化作一团废墟，而坐在王座上的黄衣人终于站起身来，他看着此情此景却是抚掌哈哈哈大笑起来：“塌了！塌了！塌了好啊！我们被困在这儿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能出去了！”
李力与紫衣人脸上也都纷纷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来，只是灰衣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要低落一些，好像对这个住了多年的地方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是剑气！”薛长明在芥子空间得出结论道。
是一道剑气将神遥殿劈成了两半。
其他人大概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黄衣人与紫衣人迅速祭出自己的法器来，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是来寻仇的吗？章含微猜测着。可是如果这些人是被困在这里的，要来寻仇的话这样做岂不是正好趁了这些人的心意，还是说他有把握把这些人全部制服。
外面的人到底是谁？
而灰衣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类似怀念的神色来，只不过大家此刻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道将神遥殿横劈成两半的剑气上，没有人关注他。
一道裂痕出现在大殿的墙壁上，然后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再接着大殿的上半部分向北方开始倾斜，墙体成块脱落下来，灰尘从墙体后面扬了起来，弥散在大殿之中。
章含微这个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还会想着这个神遥殿下面的几层看样子还能保存下来啊。
穹顶上的泥砖簌簌落了下来，章含微将重剑举在头顶，用作遮挡，而薛既尧一点也不脸红的凑了过来，缩着身子藏在巨剑见面。
大殿中的其他修士看到他们两个缩着跟个鹌鹑似的，纷纷露出了不屑的笑声，他们直接使用灵力，为自己做好一个护罩，安安稳稳地站在里面。
薛既尧看了眼不远处的紫衣人和他的紫色护罩，心里有点不好受，隐隐也感觉自己和章含微这样太没有牌面了，他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挥手用灵力做出一个红色护罩来，将他和章含微两人都护在里面。
章含微放下手中的巨剑，薛长明在识海中对她说：“这里马上就要断开了，准备好让薛既尧带你离开。”
章含微嗯了一声，拉了薛既尧一把，两个人眼神交流了一下，便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刚开始的时候，神遥殿上半部分倾斜的速度并不快，好像被人用磅礴的灵力给控制住了，怕殿里里的人受伤，当确定不会对里面的人造成伤害以后，支撑着庞大建筑物的灵气才缓缓散开，使神遥殿的上半部分以一个正常的速度倾倒了下去。
黄衣人手中持剑，不禁疑惑了起来，是他感知出了错了吗？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他什么时候这么温柔过了？
阳光从那巨大的裂口中倾泻进来，由于刚才的剧烈震动，大殿中扬起了许多的灰尘，那些尘埃在空气中浮游着，灰衣人看到这一幕，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胳膊，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些灰尘。
其他人被关进这个地方觉得无法忍耐，时刻都想着要逃出去，但是别看沉水宫的那些女子们拿着钥匙虎门的钥匙想进，想出就出，对他们来说连换一层房间都很困难，黄衣人废了好大的劲儿，才从牛门里出来了，有事没事的去他的虎门串个门，兔门不是薛既尧刚才的那一拳，他们是如何也打不开的。
别看他们都已经炼虚期了，估计等到飞升那一天他们都还得困在这里挨雷劈，谁让这座神遥殿就是专门为他们几个祸害建的呢！
所以黄衣人他们就只能不停地闭关修炼，修炼闭关，尽可能地让时间过得快一下。
只有灰衣人一个人觉得这里其实还挺不错的，他看着周围的一切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个人在特意关照自己，四周干净雪白，没有一点尘埃，简直就是他理想的家。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这座神遥殿的钥匙也被人偷走，传了几代之后，那些人竟然依附着这座神遥殿建出来一个沉水宫来，而且宫主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拿着钥匙打开了神遥殿的大门。
对方的钥匙只能够进入前十层，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这座神遥殿中最厉害的人物。
在看见美貌宫主的一瞬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有一种特殊的功法，只要与女人交|合两人之间便都能得到灵力提升修为，现在机会来了，不抓住他简直枉活了这么多年。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名声已经臭了，如果说出来的话那些人肯定不会与自己双修，要想让那些女子心甘情愿地臣服在自己的身下，必然要选择一个很有号召力的称号。
可那个人的名号他不敢随便用，所以便借了逍遥尊者薛长明的名号。
反正薛长明当年飞升的时候已经被雷劈得神魂聚散了，不可能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逍遥尊者这四个字也果然好使，在宫主的带领下，无数的女子前赴后继地来到他的房间，可那些女子的头发同样让他觉得无法忍受，后来他灵机一动，想了一个好主意，让她们每次来的时候都剃了头，这样果然好多了，就这么有滋有味地过了好几年，灰衣人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只不过与他交|合过的女子如果再和其他男人交|合，那个男人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几十年过去后这座沉水宫中就再也没有男人了。
不过说起来，神遥殿从前并不是叫这个名字的，准确的说是连个名字都没有，这个名字是在他报出逍遥尊者的名号后，那些女人让他给这座宫殿赐名的。
灰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天看样子他的幸福生活都要结束了。
上面的那层的每一寸土地这些年来都是他一个人亲自打扫过的，想到以后都要见不到了，灰衣人的心中酸涩难忍，对了，还有几个小光头在上面呢，不过估计她们在听到动静的时候就全部出去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口中低声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黄衣人看着灰衣人的模样，冷冷说了两个字：“出息。”
他持剑静静站立在王座前，目光沉沉，盯着那道裂口，他既希望等会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人，又怕不是他。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章含微也向那越来越大的裂缝中看去，起初的她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太在意外面的人是谁，不过很快的，当她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她的瞳孔紧缩，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是不敢相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一幕。
薛长明觉得章含微这个反应有点奇怪，难道是小姑娘的仇家来了？
他放出神识向外叹去，只见一白衣人持剑静立在半空中，眸子低垂望着他们这一层，面沉如水。
白衣人的长相……说实话，他不是自夸，就那鼻子那眼，长得跟自己可差远了，可这人的身上又有一股很奇怪的气质，与他的长相有点违和，但若是再看他两眼，又觉得这股气质能与他长相融合在一起。
按理说这么远的距离，小姑娘应该是看不清这人的长相的，除非是非常熟悉的人，不然的话小姑娘绝对是认不出对方的。
那么这个人事谁呢？
裂缝渐渐扩大到章含微的头顶上，无数的砖块哗啦啦的落下来，塌陷的轰隆声中夹杂了女子们的哭喊声，远方的山脉在金粉一样的尘埃中显现出一道道蜿蜒的轮廓来。
地毯被撕扯开来，露出下面狼藉的地面，眼前的这座宫殿岌岌可危。
“出去。”看着小姑娘还在发呆，薛长明叫道。
可章含微动不了，她的眼前只剩下了这个白衣人。
白衣胜雪，剑气如霜。
耳边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眼前的一切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天地茫茫，寥寥落落。
唯有他长身挺立，一眼万年。。
她仰着头，恍惚间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一个早上，他就是这样来到自己的身边，向她伸出手，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章含微喃喃叫道：“师父……”
薛既尧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那人，他一边擦着嘴角刚刚与紫衣人打斗时吐出来的血，一边问薛长明：“薛长明，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啊？”
薛既尧上一回觉得眼熟的还是李力那头猪，于是薛长明一点不客气地反驳道：“不眼熟，本尊从来不吃人。”
“……”
薛长明的这句话将章含微刚才蓄出来的泪水生生给憋了回去。
“我们先出去，”薛既尧唤出长剑，将章含微拎到上面去，他御剑带着章含微从神遥殿的裂口中化作一道白光冲了出去。
出去之后，薛既尧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他们是要留在沉水宫，还是离开这里，他御剑的速度慢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白衣人，问章含微：“外面的那人你认识是吧？”
章含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又听薛既尧问自己：“对了，你刚才叫他什么？”
还不等章含微开口，薛既尧便自问自答了，他说：“你刚才叫他师父了是吧？”
章含微又点点头。
这回薛既尧放心了，飞剑落地，他和章含微跳了下来，看着四周惊慌逃窜的白衣女子，他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人，挠了挠头，觉得章含微之前好像跟他们说起过她的师父，只不过她说的跟他现在见的有点不太一样。
谨慎起见，薛既尧向章含微打听：“小姑娘，你之前说你师父是什么修为的啊？”
章含微不太确定地开口回答薛既尧说：“他们都说他是元婴后期的。”
薛既尧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呼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判断修为的方式可能……跟你师父不太一样。”
一剑直接把神遥殿都劈成了两半，这还元婴期呢？这破坏力简直跟薛长明当年有一拼啦。
薛长明在识海中骂道：“屁个元婴后期！”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也没有说出上元真人如今的修为。
只见神遥殿从他们逃出来的那层拦腰断裂，黄衣人等四人狼狈的从神遥殿中冲了出来，黄衣人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想要瞧瞧对方到底有几斤几两，却看到上元真人的一瞬间，下意识的转身想要逃跑。
可惜没跑成，修为的压制太强大了，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上元真人收起长剑，从半空落到平地，向着章含微的方向缓缓走了过来，他的四周还有很多穿着白衣的女子抱着行李逃窜尖叫着，她们虽然通过与灰衣人双修获得了灵力，但丝毫不知道该怎么运用这些灵力，平日里只靠着灵力来保持青春。
身后的神遥殿正在一点点的倒塌，云层蒙上了一层浅灰色，红日初升，又在那云层之上抹了一层金粉，金色的光芒照耀着覃山上面的每一寸土地，万物欣然醒来。
上元真人就在这样的清晨中向着章含微走来，朝霞的万丈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走到章含微的面前，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额头怎么了？”
这是之前兔门的时候章含微没注意撞到的，现在已经成了一块乌青，之前在神遥殿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
章含微摸了摸有些发疼的额角，对上元真人道：“之前不小心碰到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咧着嘴对上元真人笑了起来。
薛长明第一次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感受到了差别对待。
上元真人抬手将刚才落在她头上的木头碎摘了下来，“这段时间受苦了。”
章含微摇摇头。
上元真人问：“你怎么来这个地方了？”
“……”章含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起这件事来。
要她怎么跟她的师父说呢？
不远处的四个人暗搓搓地计划着想要逃跑，真他娘的倒霉，好不容易有机会从神遥殿里逃出来了，没想到又被这个人抓住了。
上元真人轻轻地抬眼，转头看向正要逃跑的四个人，他们察觉到上元真人的视线，回过头与上元真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干笑了两声，瞬间老实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薛既尧再次肯定，这位上元真人的元婴后期跟他们普遍说的不太一样，有壁，有沟，有天堑！
上元真人回过头来，看章含微似乎不太想开口，他也没有难为她，“算了，回奚华山再说吧，你来这儿是要找什么？”
章含微指了指黄衣人，她本来想说将黄衣人身上的玉佩，哪知她的师父直接从袖口扔了一捆绳子到黄衣人的面前，然后什么话也没说。
章含微：“……”
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下一刻她就明白了，只见黄衣人与灰衣人十分默契地向绳子扯开，然后主动动手将他们四个人绑在了一起，接着看向了上元真人，脸上带着类似讨好的表情，还有点求奖赏的意思。
就见刚才在不可一世的炼虚期的大能，竟然被她师父压制成这个熊样。
她师父……逍遥派的上元真人……传闻中元婴后期的修士……
为什么炼虚期的大能在他的面前混得跟个孙子似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而薛长明在上元真人走到章含微面前以后，也再也没有出过声音了。

第42章
伴随着身后砖瓦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 上元真人祭出长剑，问道：“你还有其他要做的吗？”
章含微刚想开口说自己没什么事了，忽然想起来他们还要去静海为薛长明取他的肉身, 她叫了好几声, 薛长明才回过神儿来，问道：“怎么了？”
因为芥子空间是章含微的血滴上去才被打开的，所以现在即使章含微把扳指交给了薛既尧，薛长明也没有办法与薛既尧交流，薛长明就只能跟着自己，现在她的这具身体不是一个人说的算的, 得两个人商量好了才能决定，所以章含微要先询问薛长明：“前辈要先去静海将身体取出来吗？”
薛长明想了想，他现在去取身体有什么用呢？还不知道小红把自己的身体搓搓成什么样了，而且小姑娘的师父肯定也要跟着去, 到时候闹出了笑话, 被小姑娘的师父看到了, 他这张漂亮的脸可就全部丢尽了, 对章含微说：“不用了吧, 你先回奚华山去吧。”
上元真人忽然开口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章含微不愿意对自己的师父撒谎, 冲着上元真人撒娇说：“我回去在跟您说。”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 果然没有再追问下去了。
章含微转过头去, 看着盯着上元真人发了好一会儿呆的薛既尧，伸手在薛既尧的面前晃了两下，看着薛既尧回过神儿来, 问道：“红前辈，你呢？”
“我……”薛既尧没有听到章含微与上元真人刚才的对话，他咳了一声，问道：“那个你们要去哪儿啊？”
章含微如实相告：“我可能要先回一趟奚华山。”
“那我去……”薛既尧本来想说那我自己先去静海吧，但是一想到自己说的话薛长明同样能够听到，他临时改了口，对章含微说，“回罗浮山吧。”
薛既尧想得很美，那个肚兜他是一定要给薛长明穿到身上去的，可如果薛长明跟着他一起去静海的话，被薛长明看到他做了什么还不把他的龙筋给抽了，现在机会来了，等他一个人去了静海，那薛长明的身体还不是自己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想给他穿什么颜色的肚兜就穿什么颜色的肚兜。
他不仅要给薛长明换女装，还要给他画几幅画，以供日后观赏。
章含微不知道薛既尧心中的这些弯弯绕绕，听了薛既尧的回答后只是点点头：“那好吧，日后我会去罗浮山找前辈的。”
薛既尧眯着眼，对着章含微轻轻笑了起来，看起来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章含微跳到了上元真人的飞剑上，一旁的黄衣人们的修为虽然没有被压制，但是在上元真人的面前没有一个敢放肆的，也祭出了飞剑，准备跟着上元真人一起前往奚华山。
不是他们不想逃跑，实在几千年前被折腾怕了，现在他们在这个人的面前已经升不起来半点要逃跑的念头。
“对了，红前辈，”章含微转过头去，对着向自己摇着手的薛既尧说，“薛前辈让我告诉您，如果你敢随便动他的身体的话，被他知道了，他出来以后就把您的龙筋给抽了。”
薛既尧：“……”
薛长明这个老不死的，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吧？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变态，我怎么会动他的身体吗，”薛既尧干笑了两声，怕薛长明不相信，还补充了一句，“我又不是断袖。”
之前被薛既尧骂做断袖的紫衣人听见这话的时候，猛地抬起头，目光像一支利剑直直戳向了薛既尧，薛既尧察觉到这道目光后，转过头去与紫衣人对视了一眼，看紫衣人到现在脸上还带着愤怒，薛既尧吐了吐舌头，然后咧嘴对他笑了起来。
紫衣人哼了一声，有些傲娇地转过头去。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哼了一声，说了四个字：“最好不要。”
章含微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薛既尧刚才的那个反应已经说明他确实是想要对薛长明的身体做点什么，也不知道听了薛长明的威胁后，他会不会打消这个念头。
她其实也挺想知道，薛既尧打算对薛长明的身体做什么。
上元真人御剑前往奚华山去，他的速度很快，可以听见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但是章含微一点也没有感到不适。
她就站在飞剑的后面，飞剑穿过了云层，下面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一条宽阔的大河绕着山脉流入不远处的深海中，黄衣人他们就跟在后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渐渐有些跟不上来，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上元真人回头望了他们一眼，然后就看着他们的速度在一瞬间提了上来。
章含微看着有趣，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上元真人听到她的笑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章含微顺势向他询问道：“师父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上元真人道：“算出来的。”
章含微怔了一下，不敢相信这话也是能从她师父嘴里说出来的，特意重复了一遍：“算出来的？”
上元真人十算九不准的手法在整个逍遥派都算是鼎鼎有名的，竟然还能算到她在覃山的沉水宫中，太不容易了点吧。
上元真人嗯了一身，明明是靠铜板选在这个地方的，他承认起来竟是一点也不心虚。
章含微对上元真人的话还是不怎么相信，不过也没有再问下去，她换了一个话题，问道：“那师父怎么会来找我？”
江奇已经说了，自己的魂灯在奚华山上好好的，师父怎么会来这儿找她呢？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上元真人说：“你的魂灯被破坏，你大师兄他们回奚华山了，说你失踪了。”
章含微心里道了一声果然如此，向上元真人追问道：“那我大师兄他们……”
“你大师兄现在在思过崖悔过，你二师兄……”上元真人停顿了一下，说，“被为师送去了司刑峰。”
章含微知道司刑峰是什么样的地方，也大概知道宫洛书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上元真人送进去的，只是没想到宫洛书竟然会在师父的面前承认他做了什么。
上元真人问她：“你现在修的是洛河剑？”
洛河剑？这是什么？没有听说过啊。
“不是啊，”章含微摇摇头，“叫什么随意剑法的。”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告诉她说：“是一样的，不过名字不同罢了，创建这个剑法的人名叫陈洛河，所以又叫洛河剑法。”
章含微挠了挠头哦了一声。
上元真人又道：“洛河剑法虽然不错，但是对修行者来说多有不便，等回去为师将你的经脉改造一番。”
竟然还能改造？章含微眼睛放出喜悦的光彩，虽然说修炼了洛河剑法以后她的修为不仅没有消失，还精进了不少，但是平时的时候无法动用身体中的灵力，的确会有很多的不方便，她叽叽喳喳地向上元真人打听：“那到时候我能像从前一样御剑了是吗？”
上元真人笑着点头：“是啊。”
“那我的修为不会受到影响吧？”章含微想了想，又补充说，“其实降一点也没关系，因为修炼了这个洛河剑法，我的修为直接从金丹期跳到了元婴期，我的心还是有点虚的。”
上元真人安慰她说：“不会的，你觉得心里发虚，是因为在你的日常中没有灵力支撑，只有在使用洛河剑法的时候才会感受到灵力，熟悉熟悉就好了。”
……
而此时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深深地寂寞了，从前的时候小姑娘的这些问题都是问自己的，现在缠着她的师父问个不停，完全不搭理自己了。
啧啧，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
思过崖上，江奇坐在崖边，看着下面翻滚的云海，心中感慨万千，他师父让他来思过崖悔过，他刚来的两天心中因为小师妹的事难过了挺久，但也微微有些不忿，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觉得师父是为了小师妹的事迁怒自己。
过了两天后，看着崖下游荡的白云，想到小师妹就是在相似的地方被逼得跳了崖，江奇渐渐静下心来，开始思考其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不该在小师妹离开后放心地跟其他人去了其他的地方，况且那个时候小师妹的修为还因为中了不知名的毒掉了一层，他在小师妹离开后立刻去把她找回来的。
不该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与她吵架，应该给她留个面子的。
还是不该小师妹中了毒修为倒退的时候带着她继续去找宫洛书，应该将她先送回奚华山才对的。
想过很多很多，江奇也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反省。
在一个人的时候，他常常会看着云海发呆，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想到如果小师妹……再也回不来了，他该怎么办？
虽然说并不是他害死了小师妹，但小师妹的死总与他与二师弟有几分关系。
他们不能埋怨作为受害者的白姑娘，也不能怨恨作为证人的崔见月，那这件事到底算是谁的过错呢？
直到那天锦雯来了，跟他说，他的那些不该都不是最主要的，他最不该做的是，真的相信了白淼与崔见月的话，相信自己的小师妹会是那样的人。
江奇却觉得他唯一没有做错的就是这一点，当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怀疑小师妹，那时候人证物证都在，他要怎么昧着良心说自己的师妹没有错，是那个受到伤害的女孩在诬陷她。
他也很心痛，他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师妹能做出这种事来，可难道会是白淼找了一群男人侮辱自己来陷害小师妹的吗？
白淼那么做是为了什么？崔见月的证言是假的吗？她和崔见月只见过几面，崔见月怎么会为一个不熟悉的人而诬陷小师妹？
江奇认为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小师妹犯错，只要她愿意悔改，他都可以原谅。
锦雯的声音再一次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江师弟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你的师妹呢？她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应该你最清楚了。”
江奇当时张了张嘴，他的确不相信那些事是小师妹做的，可事实证明她小师妹的确是做了。
锦雯对着他这颗转不过来弯的榆木脑袋简直是无话可说了，怪不得上元师叔要罚他在思过崖思过，要是她来，直接把江奇跟宫洛书一起丢到司刑峰去，好好清醒清醒。
那个崔见月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又对江奇有很深的占有欲，仇视章含微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再一个按照江奇自己所说，白淼喜欢宫洛书，宫洛书喜欢的又是章含微，白淼想要陷害小师妹不是很正常的吗？
熟不熟悉有什么关系，只要有相同的利益，自然会走到一起去。
只是不知道他们说的证据是什么，一个个人证物证都在，都在你们现在倒是拿出来啊。
江奇的这个脑袋不管她是怎么说就是不开窍，最后锦雯实在忍不住了从旁边找了一根棒子对着江奇的脸就招呼了过去，因为对方是个女孩，又是自己的师姐，江奇实在不好意思还手，最后只能被锦雯师姐给揍成一个猪头。
锦雯打得累了，看着江奇的那副熊样，扔下手中的棒子，转身走了。
而那天自己被锦雯师姐教训了一顿后，吕思瑶便过来了。
因为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好见人，江奇便一直背对着吕思瑶，问她：“我二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去了司刑峰没有见到宫公子，司刑峰上的人说上元真人走前交代下来，不准任何人探望宫公子，”吕思瑶觉得江奇有点奇怪，他怎么不转过来呢。
吕思瑶刚要开口问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江奇叹了一口气，“师父真的这么狠心？二师弟也不是故意想要……”话没说完，他又叹了一口气。
吕思瑶望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她对江奇被困在思过崖上并没有那么抗拒，甚至还有一点窃喜，从前她和崔见月她们一起在江奇身边的时候，她其实是能够感受出来的，江奇心中明显更喜欢崔见月，可现在好了，思过崖巍峨险峻，崔见月是个普通人不会御剑，根本没有办法经常上来与江奇会面，自己则会成为这件事里最大的受益者。
“我也有错，我当时怎么就……放心她一个人离开了呢……”江奇呼了一口气，刚才被锦雯师姐揍了一顿，他觉得自己的心境竟然也有了突破。
吕思瑶很不喜欢江奇这样说，“你有什么错，你们逍遥派太惯着章含微了。”
江奇没有说话，回忆锦雯师姐对自己说的话，难道真的会是他冤枉了小师妹吗？
趁着江奇不注意的时候，吕思瑶放轻脚步悄悄走到他的身边，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江奇这张鼻青脸肿的脸，她连忙伸手摸了上去，问道：“奇奇你这脸怎么了？”
吕思瑶下手没轻没重的，江奇倒吸了一口凉气，还嘴硬说：“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吕思瑶哼笑了一声，“得了吧，是不是被那个叫锦雯的给揍了？”
“你知道锦雯师姐？”江奇问。
吕思瑶没说话，从灵物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打开后蘸了一点白色的膏体向江奇的脸上抹去。
大概这是吕思瑶第一次为别人擦药吧，长长的指甲一不小心就会戳到江奇的伤口上，江奇要自己给自己抹，她还不让，江奇忍着痛，不禁怀念起崔见月的温柔来。
而此时山下的茅草屋中，崔见月收到了一道传音符，是白淼送来的，她向崔见月打听宫洛书的下落。

第43章
崔见月看着手中的传音符陷入了沉思，她该不该让白淼来奚华山呢？如果白淼来了奚华山, 她会做些什么, 而自己又可以从中得到什么样的好处呢？
崔见月将传音符收起来回到了茅草屋里, 她站在窗前, 透过这扇小小的窗户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花木, 吕思瑶已经离开有两个多时辰了, 为什么她还没有回来，她在思过崖上面在和江奇做什么？
其实他们在做什么很容易就会想到，就像自己每次单独和江奇在一起的时候, 吕思瑶会靠在江奇的肩膀上，或者是依偎在他的怀中, 吕思瑶会给江奇准备好斗篷, 而江奇最终会把这个斗篷再戴回她的身上，他们也会拥抱, 甚至更过分的还会亲吻, 每每想到这里崔见月都会心如刀绞, 痛不欲生。
为什么她不能修炼？为什么她只能看着那些女人一个接着一个来到江奇的身边, 她好不去容易才想办法把那个最让人讨厌的章含微弄走了, 她以为接下来她可以慢慢将江奇身边的女人都清除掉, 但结果江奇身边的女人不仅没有少, 反而多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其实有时候崔见月也想不明白, 像她占有欲这么强的人，怎么会愿意和其他的女人一起跟在江奇的身后，为他担惊受怕, 彻夜不眠。
她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得出结论，这一切的原因大概就是她太爱江奇，不舍得放开他，还有她太过自负，在江奇的面前也太过没有自我了。
她之前有把握在将来让江奇的身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而且以往自己在江奇心中的形象永远是大度的，懂事的，所以在那些女人跟来江奇身边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提出反对，还会做一个知心姐姐一样的人安慰着她们，照顾着她们。
她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崔见月紧紧攥着白淼送过来的传音符，暗暗下了决心。
如果白淼来到奚华山的话，她必然是拼了命的想要将宫洛书从司刑峰中救出来，而凭借她的能力想要救出宫洛书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司刑峰的峰主去求他们释放宫洛书，到时候她一定会说出当日章含微的所作所为，而宫洛书做的一切的目的只是为了庇护她。
崔见月此时还不知道宫洛书除此之外还将章含微逼下了山崖，到现在只还以为他们间的矛盾主要是处在那件事上。
她想着，逍遥派怎么说也是个名门大派，应该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维护章含微。
这件事闹大了之后逍遥派的掌门也会知道，即使上元真人再心疼章含微，这个时候也要听掌门的话，再一个宫洛书和江奇同样是他的弟子，他不应该为了一个犯了错心性不好的弟子，而迁怒惩罚另外两个。
只要将宫洛书放出来，那么江奇同样可以从思过崖上下来，而他身边的这些女人，她可以一个一个的，徐徐图之。
而且即使逍遥派真的想要继续庇护章含微，反正章含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而这件事是白淼惹起来的，她只要在这件事闹起来的时候，谨言慎行，察言观色，知道逍遥派对章含微的态度，然后再决定怎么行事，她相信这把火是绝对烧不到自己身上的。
至于白淼是生是死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
好了，现在这件事无论怎么看，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坏处，那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番琢磨过后，崔见月从自己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只纸鸟来，她没有修为，这道纸鸟模样的传音符是江奇送给她的，让她遇见了什么要紧的事可以离开联系他，不过这回看来必须要用在白淼的身上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等她下回去思过崖见江奇的时候，还可以跟他再要两只。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白淼在收到崔见月传音符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傻了，逍遥派的司刑峰在整个修真界都是有名的，传说中十几年前的时候他们抓了一个闯进奚华山的魔修，他们将魔修送到了司刑峰拷问他的目的，魔修起初是无论怎么也不开口的，结果在司刑峰待了两个多月后，不仅把自己的来奚华山的目的说了出来，就连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田也全部都说了出来。
这兄弟被放出司刑峰的时候，脑子已经有点不好使了，听到司刑峰三个字的时候就会恶心呕吐，甚至有时候还可能会自残。
像这样一个恐怖的地方，宫洛书现在竟然会在那儿！上元真人怎么狠得下心啊。
从前宫洛书对自己说上元真人对他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自己还只是将信将疑，现在看来宫洛书还给他的师父留了几分面子了。
白淼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虽然说他们分开的时候宫洛书对自己是那么的冷酷，那么的无情，但是她仍然对宫洛书难以忘怀，毕竟他们也曾有过那么一段值得回忆的往事。
要她怎么忘了他啊？
她要立刻去奚华山，她要告诉所有人真相，宫洛书没有错，一切都是章含微的错。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用什么办法来给自己洗脑，时间过得久了，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受害者了。
白淼立刻找人带着她前往奚华山。
……
上元真人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带着章含微从覃山回到了奚华山，原本奚华山上就只有四个人，现在江奇去了思过崖，宫洛书在司刑峰待着，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知道上元真人已经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回来了。
紫衣人与灰衣人站在大殿的外面，眺望着远方的蜿蜒的山脉与翻腾的云海，又环顾四周，出云峰上周围茂密的植物，紫衣人向灰衣人问道：“他现在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从前不都是在洞府里修炼的吗？”
灰衣人尽可能地使自己的身上保持着干净，听到紫衣人的问题，当即给他翻了一个白眼，说：“我怎么知道？”
紫衣人又问道：“确定是他吗？”
灰衣人哼笑了一声：“不是他还能是谁？”
紫衣人转头想要问黄衣人，结果发现黄衣人像是被抽取了魂魄一般，整个人都木木的，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泥土发呆。
他们猜想，大概黄衣人受到的打击太大，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了，想他这些年来清心寡欲在神遥殿里拼了命的修炼，只想着有一天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能有个一战之力，结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却连对方的一剑都接不住，这些年的努力好像在对方的这一剑下全部都付之东流了。
这事要是搁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估计也得想疯。
上元真人与章含微下了飞剑以后回过身看着，其他几个人还都挺老实的，只有李力的那双绿色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看起来还是有点不□□分
说实话，即使被人差点从后面捅了一刀，现在章含微看到李力的这张脸的时候，还是觉得这是一个很正派的人物。
上元真人犹豫了一下，放出四道神识附着在这几个人的身上，只要他们一动用灵力自己立刻就会发现，然后他将他们全部送到了自己平日里闭关的洞府中，洞府设有禁制，以他们四个如今的修为，要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事情嘛都得一点一点来，把他们先在这儿关几天，把手头上的事全部办完了，再来处理他们三个。
说实话，这回如果不是为了帮含微去找那把玄铁重剑，他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当年飞升之前还建过一座塔，里面关了几个祸害。
他其实可以去向沉水宫的宫主要钥匙把石塔打开的，只是当时的时间很紧迫，他怕小徒弟在里面出了危险，所以直接挥剑将那座塔劈成了两半。
将这四个人安顿好以后，上元真人带着章含微回到了平日里他们上早课的大殿中，大殿中还放着三个蒲团，那是从前他们师兄妹三人打坐的地方。
上元真人坐在前边的太师椅上，对站在他不远处的章含微说：“跟为师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章含微看了上元真人一眼，抿着唇犹豫了一下，便从他们离开奚华山前往白鲸州去寻找宫洛书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包括江奇在途中是如何的见义勇为，以及宫洛书与仇人女儿之间的恩怨情仇。
上元真人的表情一直是冷冷淡淡的，听到江奇跟那些小姑娘们怎么混到了一起，听到宫洛书跟白淼怎样的相爱相杀，他的表情一直都没有变，看起来没怎么生气，他继续问道：“再之后呢？”
再然后就是她一个人离开出走，被一群黑衣人抓起来询问长安宝藏的下落，再然后她向二师兄求救，却被二师兄逼得跳崖，好在大难不死，在不苦崖底下被一位前辈所救，找到了这本随意剑法，后来在善音城那位前辈恢复了灵力，将自己身上的伤修复了一番，她趁此机会突破了金丹期。
章含微将自己能对上元真人说的全部说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只是将一些关于薛长明的小秘密略了过去。
上元真人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打了两声，敲击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略微显得有些沉重，半晌后，他问道道：“那位前辈是逍遥尊者……薛长明？”
章含微吃了一惊，问道：“师父怎么知道的？”
上元真人的嘴角翘起一抹微小的弧度，露出了一点微笑来，他回答章含微说：“为师认识薛既尧，他既然从罗浮山上下来了，现在跟在你身边，多半是知道了薛长明的下落。”
章含微点点头，心中祈祷着他师父可千万别跟薛前辈有仇啊，不然的话一个救命恩人，一个是自己的恩师，她夹在中间会很为难的。
上元真人的视线在章含微手指的扳指上面停留了片刻又离开，问她：“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章含微挠了挠头，不知道要怎么对上元真人开口，这个属于是薛长明的小秘密，她直接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太尊重薛前辈，正要开口问问薛长明有什么是可以对自己师父说出来的，又听上元真人问她：“他现在的灵力恢复几成了？”
然而不等章含微开口，上元真人继续说道：“恢复到七成的时候他应该就能回到自己身体里了吧？”
章含微瞳孔有些放大，整个脸上都写满了吃惊，为什么她师父什么都知道？
不过，从前在奚华山的时候，她有什么问题其实更喜欢问江奇，她与上元真人最亲近的时候就是每次上元真人刚出关的时候，真人也不太在意自己徒弟们面前的形象，每次出来都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章含微就会追在她师父的屁股后面催促他赶紧将自己收拾收拾。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了，他向来都是眼高于顶，觉得自己最厉害，现在突然有一个与他差不多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且人家现在实力全盛，即使有朝一日飞升了，也肯定不会因为一条狼而遭雷劈，这是薛长明第一次感受到了憋屈。
他的灵魂深处不断地发出疑问：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惜灵魂中的疑问是没有人能够听见的，章含微对上元真人点点头，说了声是。
“他的肉身在静海吧，”上元真人从那把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等把你们三个的事一起解决，为师带你去静海一趟，将薛道友的肉身取出来。”
他们并没有在上元真人的面前提过薛既尧肉身的事，她当时只是在识海中与薛长明交流了一番，虽然她师父当时问了她一句是在跟谁说话，但也不至于连对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吧？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便直接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怎么会知道薛前辈的肉身在静海？”
上元真人也没有瞒着她：“当年薛既尧去静海的时候，为师正好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上元真人补充说：“为师还有一些丹药和法器，可供薛道友的灵力恢复到七成以上。”
章含微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上元真人，脑子迅速转动起来，她的师父称呼薛长明为道友，那他们可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可整个逍遥派都没有薛长明活得时间长，她师父现在到底多大了。
上元真人走过来，抬手刮了刮章含微的鼻子，笑问道：“你看什么呢？”
章含微轻轻咳了一声，问道：“师父怎么会想去静海？”
“毕竟是薛道友救下了你，为师总得感谢一下薛道友。”
章含微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上元真人今年多大，修为几何，他是她的师父，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突然，上元真人一边越过章含微向着外面走去，一边对她解释说：“有客人来了。”
章含微转身盯着上元真人的背影发呆，上元真人忽然转过头来，章含微急忙低下头，结果上元真人只是回过身提醒她说：“把你头上的淤青擦点药。”
章含微点点头，笑了一下：“好哦。”
上元真人离开以后，章含微直接盘腿在眼前不远处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她将小罐子打开打开，一股子梨花的味道窜入她的鼻间，她用手指挖出一点白色的膏体，抹在自己的额头上，小心的揉开。
而此时大殿的外面，前来出云峰的小弟子看到上元真人的身影愣了一下，他本来已经今天是要白跑一趟了，没想到竟然真能让他遇见上元真人，连忙拱手问道：“师叔你回来啦？”
上元真人轻轻嗯了一声，问道：“何事？”
那弟子低着头，脸有些红，看起来是有点羞于开口，沉默了一下才对上元真人道：“山下来了一位白姑娘，说是要为宫师弟喊冤。”
坐在大殿里的章含微也听到了这话，她抹药的动作停了下来。
……白姑娘为宫师弟喊冤？”
这下怕是有好戏可以看了。

第44章
上元真人向过来的弟子问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弟子答道：“因为那位白姑娘是由静清宗两位元婴期的修士护送过来的，所以掌门让人把她带到敬事峰承华殿中, 现在掌门和几位长老都在殿中等候真人。”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 对弟子说：“我知道了，告诉掌门, 我稍后就过去。”
“是，师叔。”弟子对上元真人拱手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上元真人回到身后的大殿中去，章含微已经将额头上的伤抹好药了，上元真人走到她面前检查了一番，而后开口问她：“要不要跟为师一起去承华殿看一看？”
敬事峰的承华殿是逍遥派掌门和六位峰主用来议事的地方, 上元真人虽然也是峰主之一，但是他却很少与参与到这种集体活动中去。
章含微心里是很想看白淼来了逍遥宗是怎么为宫洛书喊冤的，但是如果她出现在白淼面前的话, 说不好白淼又要像那天一样歇斯底里的抓着她大叫, 她实在是不想跟白淼两个人像个泼妇一样在承华殿, 到时候被人看了笑话，丢脸的还不是他们出云峰。
可她又实在好奇白淼会说些什么，想了想,章

第45章
在一旁的白淼刚想要开口, 希望宫洛书也能过来, 但却被她的师父一把拉住, 白淼只能将这句话憋了回去，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弟子出了承华殿。
大殿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上元真人静静地坐在玉阳子他们几个的对面, 一言不发。
“上元？”掌门忽然出声叫道。
上元真人转过头去，看向掌门, 问：“什么事？”
掌门已经知道章含微失踪的事了，也知道上元真人这次出去就是为了找他这个小徒弟，他也没有避开静清宗的几人，直接向上元真人问道：“含微现在找到了吗？”
站在上元真人身后的章含微听到掌门叫出自己的名字，身体不由的僵了一下, 随后她听到自己的师父上元真人回答道：“没有找到。”
章含微松了一口气, 她还想看一场好戏, 但是一点也不想加入到这场戏中被人观看。
听到这话的白淼同样也松了一口气, 那个章含微这回多半是真的死了吧，这对她来说实在是一个好消息。
掌门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上元真人,章

第46章
薛长明忽然在芥子空间里对章含微开口说：“你师父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怎么了？”章含微问道。
薛长明回答道：“他手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无谎丸, 就是用香灰随便捏成的一个小丸子”
章含微：“……”
厉害了师父！
但是在场的众人中除了薛长明谁也没有发现这一点。
崔见月不停地告诉自己，上元真人现在只拿出了一颗无谎丸, 如果要吃的话，肯定是要给白淼的吃的, 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就露出了马脚。
白淼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她一直都低着头, 害怕自己脸上的表情会出卖自己, 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就越要镇定，她已经做了这么多, 绝对不可以功亏一篑。
白淼和崔见月都不说话, 承华殿的众人见此也都有了各自的心思。
“什么无谎丸, 听都没听说过，”玉阳子开口嘲讽道, “我们那儿知道你这东西是真是假, 如果是□□怎么办？”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 对他说道：“玉阳真人说的很有道理。”
玉阳子嗤笑了一声。
上元真人接着开口道：“若是不信的话，玉阳真人可以先可以试一试，反正我这里还有好几颗。”
说完，上元真人竟然又拿出了几颗无谎丸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几颗普普通通的小丸子上, 这世间真的有让人吃了以后不能说谎话的东西？
“敢吃吗？”上元真人问道。
白淼猛的抬起头来，直直地望着对面的上元真人, 她的牙齿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神中迸射出被无边的哀怨，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眼睛中很快的就蓄出了泪水, 马上就要从眼角滑落，但是她瞪着双眼，始终没让泪水流出来。
她这副倔强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很动人，如果这不是宫洛书喜欢的女人，说不定她的大师兄也会把她抱在怀中怜香惜玉一番。
章含微站在上元真人的身边，看着白淼的这副表情，又将视线移到了江奇的身上，但是发现江奇并没有在看白淼，而是在看着自己，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直接对到一起。
章含微愣了一下，对她大师兄眨了眨眼，江奇也跟着愣住了，竟然觉得是自己的小师妹站在师父的身边。
可这是一个没有一点儿灵力的年轻男人，而且她的五官还与师父有一点点相似，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小师妹？
江奇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这就是天赋啊。”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感叹说。
“什么天赋？”章含微不解问道。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道：“本尊当初教导了你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家一个表情来得真情实感。”
章含微立刻就明白了薛长明是在说什么，在演技方面自己确实没有白淼的天赋，当初她在善音城的时候为了扮演成其他人，感觉自己已经使出了洪荒之力了，虽然并没有被人识破，但总归没有白淼这么的能引起人的共情。
要想骗过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很明显，白淼现在已经做到了这一点。
章含微只能默默叹气，天赋这个东西，真的是不能比的。
上元真人看到这一幕，竟是笑了出来：“不敢吃对不对？”
白淼张了张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向上元真人问道：“真人怎么证明这颗无谎丸真的是无谎丸？如果我吃下去不管说了什么都会穿肠破肚而死，那又要如何是好？”
上元真人似是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视线在大殿里转了一圈后，落在了江奇的身上：“要不我让江奇陪你一起吃？”
江奇：“……”
锅从天上来。
白淼继续问道：“这两颗丹药是同一种东西？而且我怎么知道江公子是不是已经提前吃过了解药？”
上元真人道：“怎么？你想要检查一下？”
白淼摇了摇头：“我不会这个。”
司药峰的峰主正在闭关，今天没有过来，上元真人接着说：“那现在让司药峰的弟子检查检查这两颗丹药？”
章含微的心一提，薛长明刚才已经说过这个无谎丸就是用香灰揉成的，要是让司药峰的弟子过来检查，这一下不全都露馅儿了？
然而事实证明，她完全是想多了，因为白淼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吃下这个东西。
这回不等白淼开口，她旁边的玉阳子懒洋洋地说道：“你们逍遥派的弟子，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了，我知道了，”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将桌面上的几颗无谎丸收了起来。
“江奇。”上元真人叫道。
刚刚差点陪了白淼一起吃香灰的江奇闻声抬起头来，看向上元真人：“师父。”
“那个黑衣人死以后，他的尸体被你们埋在什么地方？”
江奇犹豫了一下回答说：“在……客栈后面的树林里。”
上元真人：“现在还能找的到吗？”
江奇想了想，应该没有人会去挖那么一具要钱没钱，要色相也没色相的尸体吧，他对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回答道：“应该是可以的。”
上元真人从座位上站起来，问道：“静清宗的各位可愿意跟我走一趟？”
玉阳子轻轻哼了一声：“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白淼的师父拉了拉玉阳子的衣角，他们彼此来奚华山主要并不是为了给白淼要交代，而是为了接下来能够师出有名，这一趟他们必须跟上元真人一起去。
不过即使找到那具尸体又怎么样？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尸体肯定已经腐烂了，留不下多少证据，而且根据江奇所说的，那人是被人一剑穿心死的，再看难道还能看出一朵花来？
他就陪这个上元真人走一趟，只要他们拿不出证明章含微清白的东西来，接下来整个修真界都不能指责他们什么。
事发的客栈距离奚华山并不是特别的遥远，御剑飞行的话大概四五个时辰就能过去，江奇在前面带路，上元真人与章含微在同一把飞剑上面，另外去的还有静清宗的两位修士、白淼，还有司造峰的长老。
江奇他们当时所在的客栈是在白鲸州，这是一座相较于善音城比较繁华的小城。
他们是在第二天早上出发前往白鲸州的，到底目的地的时候几乎已经是晚上了。
江奇很快带领着众人找到了他所说的那家客栈，客栈的后面果然有一小片树林，种了许多苹果树，这个季节苹果树上的花儿都已经谢了，结出累累的绿色的，铜板大小的果实。
江奇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当时他们把那个黑衣人埋在什么地方了，他看着眼前都长得一模一样的苹果树，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找不到地方了？”玉阳子幸灾乐祸地问道。
江奇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上元真人，发现他正在和章含微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江奇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是失宠了，虽然准确的来说，他从来就没有得宠过。
江奇心里默默叹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小师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今故地重游心中更是痛苦万分，而现在他的师父似乎也有了新人，这件事结束以后，还有没有人会记得她。
又或者，等师父查清楚真相以后，发现小师妹在这件事中真不是无辜的，会不会还要迁怒她，将她逐出师门。
这件事究竟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当时他能够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与章含微正吵得那么厉害，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江奇怀着深深的忧虑，脑子迅速转动起来，想要为章含微找一个脱身的法子，他已经记起一些关于埋尸位置的线索，却还是一脸忧愁地对众人说道：“让我想一想啊。”
他还怎么做才能在这件事中保全章含微，如果查出真相以后一定要章含微给静清宗一个说法，他宁愿这件事不要得出一个结果来。
玉阳子他们跟在江奇的身后，绕着这座苹果树林走了快有一个时辰了，他们的耐心渐渐被耗尽，对江奇说：“快点啊，能不能找到了！”
江奇嗫嗫嚅嚅着也不说话，实在被逼急了，就回一句：“快了，快了，我再找找。”
章含微并不知道江奇他们把那黑衣人的尸体就埋在这里，苹果林的主人也是倒了霉了，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说不好还有摊上官司。
天上繁星璀璨，一轮玉盘悬在树梢上，银色的月辉倾斜而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细碎的影子，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叶子，脚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柔软还带着一点弹性。
章含微忍不住出声向她师父问道：“那具尸体不会已经被人发现，挖出来了吧？”
江奇顺着杆子往上爬，回答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玉阳子出声问道：“要是尸体没有了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白跑一趟？”
“这个……”江奇呐呐说不出话来。
上元真人与章含微说完话以后，转过头来看着江奇竟然还苦着脸在挠头，又听见江奇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一眼就看出来江奇是在撒谎，开口催促他说：“江奇，快点。”
江奇哦了一声，知道自己撒谎被上元真人看出来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带着众人向着苹果林北面的一角走了过去，那里是山脚下，有一个长满了青草的小土丘。
江奇在那个小土丘前停下了脚步，指着小土丘对众人说：“就是这里了。”
上元真人从后面走上前来，看着江奇手指指向的那个土丘，沉声道：“江奇，动手吧。”
江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师父是打算让他把埋在土里的尸体挖出来，他环顾左右想要找一个帮手，结果发现剩下的几个人不是他的长辈，就是女孩，还有一个则是疑似他师父私生子但是没有一点灵力的普通人。
行吧，尊老爱幼，能者多劳吧。
江奇让众人向后退一退，然后对着地面狠狠拍了一掌，然后就看着月光下眼前的土丘表面缓缓的裂出一道口子来，江奇再接再厉，对着地面又是一掌，那缝隙裂开得越来越大，散落的泥土向着两侧滑下。
江奇走到土丘上，直接用手将上面薄薄的一层泥土拨开，露出一块木板来，这就是当时他们买的装尸体的棺材了。
在江奇努力把尸体挖出来的时候，后面的众人看着他劳动的身影窃窃私语起来。
大部分的人都觉得没必要把这人从地里面挖出来，即使挖出来了，又能证明什么呢？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从一个死人的身上几乎是不可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他们都觉得上元真人是在做无用功。
“你难不成指望着死人说话？”玉阳子在一旁冷嘲热讽的，还贱兮兮地模仿着死者说话，“我不是被别人杀死的，是我自己咬舌头自杀的，跟逍遥派没有一点儿关系。”
上元真人转过头定定地望着玉阳子，说道：“谁说死人就不可以说话了？”
玉阳子哈哈笑了起来：“今天我倒是要看看死人要怎么说话？”
“师父，挖出来了。”江奇灰头土脸地从小土丘上跳了下来。
上元真人走过去看着棺材里的尸体问道：“江奇，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棺材板已经被江奇掀开了，里面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并且出现了白骨化，同时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恶臭。
江奇指着棺材里尸体的左侧对上元真人说：“确实是被人一剑穿心，师父您看那把剑还在这儿呢。”
尸体身旁的这把剑十分常见，大街上随便找一家铁器铺，扔下十两银子，对方能给你做出一堆这东西来。
而恰好，章含微就在事发的前两天买过这样的一把剑，而更巧的是，之后她的那把剑也不见了。
“是吗？”上元真人在棺材旁边蹲下了身，看着棺材里的那具尸体。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玉阳子对白淼的师父说道。
接下来，所有人就看着上元真人伸出手，在那具尸体的头颅上方轻轻地敲了三下，只见无数白色的荧光从尸体的头颅中飞了起来，汇聚在一起，最终变成一个大概西瓜大小的白色光球。
章含微紧紧注视着上元真人的动作，问道：“我师父在做什么？”
薛长明说：“听说过溯回术吗？”
章含微从来不曾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什么？”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给她解释说：“人死以后，灵魂虽然会从身体中抽离，但是会有一些意识仍就参与在身体之中，这些意识随着尸体的腐烂会渐渐消散，但是用一种禁术将这些意识收集起来的话，就可以将死前的场景重现出来。”
“不过这种禁术应该都失传了，你师父怎么知道的？”不等章含微回答，薛长明就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本尊差点忘了，你师父跟本尊应该是差不多大的。”
上元真人站起身来，携着手中的光球向众人走来。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出声问道。
“溯回珠。”上元真人道。
他轻轻的一抬手，手中的白色光球便向着半空中飞过去，像一幅画卷一般铺展开来。
“死人要说话了。”上元真人淡淡说道。
玉阳子原本心中不以为意，死人怎么可能会说话呢？可是当他看到那张画卷上出现的场景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虽然玉阳子并不认识已经死的那个黑衣人，但是看身边江奇的反应，就证明那画卷上出现的人的确是他。
白淼站在众人的后面，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来，怎么会有这样的秘术？有这样的秘术在，这世间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第47章
画卷上出现的场景是江奇提着黑衣人走进客栈的那一幕, 众人的视线全部都落在了这幅画卷上，他们不知道上元真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画卷上的江奇拖着那个黑衣人进入到客栈以后，十分失望的看了一眼坐在客栈角落里什么还都不知道的, 混不在意的章含微。
江奇看到一幕点着头, 应声道：“对对，当时就是这样！”
可是它的周围并没有人回应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开口说话, 瞬间闭了嘴。
画卷上的场景继续变换着, 众人紧紧盯着其中的黑衣人，目不转睛。
只见江奇带着那个黑衣人上楼以后，将他牢牢捆绑在一张椅子上面。
不久后，宫洛书也来到了这间房间中, 看到江奇带回来的黑衣人, 他问江奇：“他都交代什么了？”
还不等江奇开口，那个黑衣人就主动大声叫道：“我也是被逼的，是有人指使我们这么做的。”
宫洛书黑着脸, 眼睛都冒着火气，问道：“谁让你们做的！”
黑衣人摇着头对回答道：“我们也不认识, 是个女人，跟你们走在一起的，对了, 我刚才还在客栈里看到她了，就坐在下面大堂里边的东南角。”
宫洛书瞬间意识到这个黑衣人说的是章含微，他的脸因为怒气而涨得通红,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江奇差点以为宫洛书是要冲出去杀了小师妹。
事实上，宫洛书确实有这个打算，但是他知道江奇一定会拦着自己的，而自己现在还不是江奇的对手，他只能苦苦忍着，徐徐图之。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是崔见月，她对江奇说：“江公子，我有事要对你说。”
江奇愣了一下，跟着崔见月走了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黑衣人与宫洛书二人，宫洛书一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差点侮辱了崔见月，可现在他还要留着这个人的命，这是这件事唯一的证人了。
章含微那个毒妇，这一回他一定不会再让她伤害白淼了。
黑衣人看着宫洛书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他知道等会儿会有人来救自己，但是现在要是被这个人一气之下给杀了，可就没人能救他了。
好在这个人不知道在顾忌着什么，一直没有动手。
画卷上没走展现出来的是，江奇被崔见月叫出门以后，崔见月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江奇，张了张嘴，也不说话。
“你想说什么？”江奇主动向她询问道。
“我……”崔见月犹豫了一下，告诉江奇说，“我见过房间里的那个人。”
江奇皱眉问她：“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崔见月回答说：“有一天晚上，我从客栈里出去，看到她和章姑娘在一起。”
一时间，江奇对章含微的怀疑重新又升起了一个新的高度。
江奇害怕这件事传出去对小师妹的名声有损，还特意嘱咐崔见月说：“这件事你先不要跟别人说，我查清楚了再说。”
崔见月嗯了一声，然后依依不舍的与江奇分开。
等到崔见月离开以后，江奇重新回到了房间中，看到屋子里的宫洛书和黑衣人，他叹了一口气，对宫洛书说：“我们去找小师妹聊一聊吧。”
宫洛书压抑着怒火，点了点头，江奇走到黑衣人的身边，检查了一下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确定他不能逃跑后，与宫洛书相继离开了这个房间。
很快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黑衣人一个人，看到江奇与宫洛书都离开以后，黑衣人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表情都放松下来，似乎知道自己不会受到伤害，还有闲心打量其周围的摆设来。
或许是就这么坐着太无聊了，黑衣人轻轻咳嗽了一声，竟然唱起了淫词滥调的小曲儿来。
听清楚这个黑衣人在唱什么的时候，围观的众人脸一红，白淼的师父甚至别过头去。
章含微看到他的动作，摇了摇头，太做作了吧，这是唱曲儿，又不是现场表演，你别过头去有什么用啊？要把耳朵也捂住啊。
黑衣人的小曲儿唱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他的房门被人打开，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这个男人似乎也不怕被人发现，脸上一点遮挡物也没有，他的长相清秀，眉眼细长，只是眼角微微向上挑起，所以给人的感觉有些比较会来事。
黑衣人一看见来人，当即笑了出来，看起来这个人是他认识的，他停下了唱曲儿，向来人道：“你可算来救我了，你都不知道，刚才可快把我吓死了，那个男人就那么瞪着我，我都怕他直接把我杀了。”
来人也跟着笑起来，右手却摸到了腰间的剑柄上，问道：“你是怎么说的？”
黑衣人回答说：“我就按照你们让我说的那么说的，就说是那个小姑娘指使我们这么做的，”黑衣人一边说一边嘿嘿笑了起来，“你们跟那个小姑娘有什么深仇大怨，要这么冤枉人家，我都看不过去了。”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来人将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做势要帮黑衣人松绑，一边嘴里问他：“他们相信了吗？”
黑衣人不敢太确定，回答说：“应该是相信了吧，不过我敢保证，那个叫什么宫洛书的肯定是信了，江奇可能还有一点怀疑，那个宫洛书太吓人了，一直就那么瞪着我，好像我杀他老母了一样，我们当时不过是做做样子，根本没对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他拿出那副表情干什么，我吓的差点儿心跳都停了。”
来人的脸上缓缓绽出一个微笑来，对黑衣人说：“你的话太多了。”
“啊？”黑衣人刚要开口反驳，对面的人举起剑来，一剑穿破了他的胸膛，黑衣人瞬间毙命。
来人将窗户打开，从窗户跳出去以后，又借着灵力将窗户关紧。
观看的众人这才知道，来人大概是个修士，而这个人刚才使出的那一剑，看起来也有些眼熟。
过了大约不到半刻钟，便是白淼将眼前的这扇门推开，紧接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章含微站在门外，脸上还带着一点茫然的神色，她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再接着，宫洛书和江奇他们也听到叫声，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又看看现在门外的章含微。
江奇并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的小师妹杀了这个人，他沉声问道：“是怎么回事？”
章含微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她刚要开口，结果却被白淼抢了先。
画卷上的场景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到这里死者的意识就完全与这个世界断开了。
白淼的心渐渐落下了，还好还好，这样他们最多只能知道章含微是被冤枉，至于自己在其中做了什么，不会再有人知道的。
而且在那样的情况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冤枉了章含微，章含微嫌疑那么大，他们冤枉了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上元真人挥一挥手，展在半空中的画卷化成点点荧光，散落了下来，上元真人回过头，看着静清宗的几人，问道：“诸位可有什么话要说？”
玉阳子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不想承认，对上元真人说：“也许是你伪造出来？”
章含微都要被这位玉阳真人气得笑出来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白淼说的话是真的。
上元真人看起来并没有动怒，甚至在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他说：“不如我们现在找一具尸体，在试一试我的溯回术。”
玉阳子嘲讽道：“现在去哪儿找尸体？”
上元真人轻描淡写道：“找不到可以杀一个。”
玉阳子感觉自己是被威胁了，他厉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上元真人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到了章含微的身上。
玉阳子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就要冲上去与上元真人打一架，幸而白淼的师父立刻拉住了玉阳子。
白淼的师父现在看得明白，他们两个现在都不是上元真人的对手，打起来肯定要吃亏，虽然说他们这回来逍遥派就是为了找麻烦的，但是也要保护好自己。
而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再继续纠缠下去已经不占理了。
上元真人在此之前连那个黑衣人都没有见过，能用出这个什么溯回术让他们看到这种场景，这件事多半是真的了，那个章含微应该是被冤枉的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淼，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找出一个这个一个借口，可惜不能用了。
上元真人走到章含微的身边，问她：“那个人你见过吗？”
他问的是后来杀了黑衣人的那个年轻人，章含微摇了摇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他已经记下那个男人的长相了，可以等回到奚华山再仔细继续查看。
出云峰上还关了四个妖修，不知道他们与这件事是什么关系。
他抬手摸了摸章含微的头，对她说：“我们回去吧。”
这件事看似已经告一段落，但其实只是刚刚开始，他们还要继续追查上去。
是谁在陷害章含微，又是谁为了一个传说中的宝藏想要她的命。
章含微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她的玉佩还在那个黄衣人的手上，从黄衣人的口中，会不会得到什么线索。
她将这件事对上元真人说了，上元真人点了点头，打算回到奚华山便审问关在他洞府里面的四人。
至于江奇和宫洛书，宫洛书的情况比较复杂，得处理了白淼后才能解决，而江奇……上元真人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这个时候竟然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隐约能够听到低低的抽泣声，斑驳的月光落在他的后背上，远远地看着竟然像一只孤独的野兽。
他哭了？
早知道江奇从来都没有哭过的，即使当年上元真人刚捡到他的时候，他被人欺负得差点没了双手也没有落泪，而现在，他哭了。
他是为什么而哭呢？
上元真人收回了视线，这个大徒弟这回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回去的路上，江奇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并没有跟上元真人一起上山，而是停在了山下的茅草屋外面。
如果说是那些人一起诬陷了章含微，那么崔见月又是怎么看到章含微与那个黑衣人在一起的。
是其他人迷惑的崔见月，还是她撒谎骗了他们？
还有他的小师妹，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江奇最终并没有去找崔见月当面对质，而是去了思过崖坐了一晚上。
静清宗的几位想要离开，可是白淼想到宫洛书还在司刑峰受苦，她拉着自己的师父，恳求师父将宫洛书救出来，但是她的师父脑子又没毛病，他们静清宗的人凭什么在逍遥派指手画脚？
最后这件事是上元真人开了口，他允许白淼一个人留在逍遥派，并且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与宫洛书见上一面。
白淼根本没有多想，一口答应了下来，她师父对她这个样子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但是也根本劝不住她，只能由她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奇来到了出云峰的大殿中，跪在大殿的中央，像是在请罪。
章含微过来的时候看到大殿里跪了这么大的一个人吓了一跳，江奇听到声响，回头看了她一眼，刚才的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师妹回来了，结果一回头，他失望了，原来还是那个很像自己师父的年轻人。
他有些失望的回过了头，不一会儿，上元真人也来了，他将章含微的那枚玉佩递到了章含微的手上，对她道：“等一下跟你说。”
他转过头对着江奇道：“江奇，你跟为师过来。”
江奇从地上站了起来，像个小媳妇一样跟着上元真人的身后，走到了大殿旁边的一间房间里面。
一进去，江奇就开口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想下山去找小师妹去。”
上元真人看了他一眼，说道：“过来。”
江奇也不知道上元真人要做什么，他踱步走了过去，叫了一声：“师父。”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又让他闭上眼睛，江奇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但还是乖乖按照上元真人说的做了。
接着，他就察觉到有一双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师父！”江奇叫道。
上元真人没有说话，江奇也不敢睁眼，他就觉得那双手在自己的五官间来回的游走，好像是在给他化妆一样。
他师父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爱好？
过了一会，脸上的手移开了，江奇听到上元真人对自己说：“好了。”
什么好了？
在被易容这件事上，江奇可比章含微有心多了，他连忙在屋子里找出了一面铜镜，然后看着镜子里自己现在的这张脸，江奇简直都要哭出来了，他看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我这个样子……”
上元真人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对他说：“行了，你到外面等着为师。”
江奇不愿出去，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上元真人，祈求能够得到一丝怜悯，但是完全没有。
他最后苦着一张脸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想起大殿里还有另外的人，他又抬起手把自己的脸给捂上了。
他这个样子可怎么去找小师妹啊？
“江奇怎么了？”章含微看着他出来这副羞于见人的模样很是好奇。
薛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对章含微说：“你师父……给江奇易容成一个女人了。”
章含微：“……”
哇，师父好会玩啊。

第48章
不久后，上元真人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叫章含微：“进来。”
章含微颠颠地向着上元真人走了过去, 大殿里徒留下江奇一人, 对着墙壁不停地叹息。
章含微走进房间中，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 大师兄那样……”
上元真人转过头, 对章含微说：“你大师兄的事等会儿再与你说, 玉佩是你的那一块儿吧？”
章含微点了点头, 刚才她已经将那块玉佩检查了一遍，确实是她的没有错。
章含微主动问道：“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在那个人的手上？”
“你可知道你父皇在长安宝藏中埋了什么？”上元真人问她。
章含微茫然地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她连长安宝藏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更别说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章含微以为关于长安宝藏的秘密这回终于要揭晓了，结果上元真人对她说：“为师也不知道。”
章含微：“……”
师父呦，您知道什么就直接对我说出来行吗？
上元真人的嘴角带了一抹笑意, 他正了正脸色，表情严肃了一些，对章含微说：“你的这枚玉佩应该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他们口中传的长安宝藏埋的应该也是你母亲留下来的一点东西。”
母亲……章含微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在自己的面前提起过这个称呼。
上元真人继续道：“你的母亲……应该同样是一位修行者，长安宝藏里有什么为师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有些人想要拿到里面的东西, 并且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所以为师怀疑你的母亲应该还活着。”
她的母亲……还活着？
章含微发现，自己听到这样的话后心里竟然毫无起伏, 似乎那个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不过就现在来看，也确实是这样。
章含微追问道：“那它怎么回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那些人应该潜伏进沉水宫中，她们在进入神遥殿想要与齐蒙双修提高修为，却被武藏发现，”上元真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武藏认识这枚玉佩，他说这是他从前主人的东西，他的主人是金山老祖，已经闭关多年没有出来了，你的母亲与他大概也有点关系，所以这回我们下山还要再去一趟覃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章含微这才知道，那天上元真人从神遥殿带回去的四个人，黄衣人名叫武藏，原型是只老虎，而紫衣人的原型也的确是只兔子，名字叫什么不知道，灰衣的光头就是齐蒙了。
不知道以后师父要把他们关在什么地方，希望不要再像沉水宫里那样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其实小姑娘不一定觉得自己是被祸害了，她们本来就是普通人，只是长得稍微好看一点，与灰衣人双修以后她们就有了灵力，可以比普通人活得更长，而且还能将自己的青春延长，再一个灰衣人长得不是太难看，与他一夜**不是不能够接受的事。
从某种程度来说，灰衣人更像一个炉鼎。
说完这些以后，上元真人又对章含微说：“等一会儿，陪为师去一趟出云洞。”
那里是上元真人用来闭关的地方，现在用来关着那四个从神遥殿里抓出来的妖修，章含微不明所以，向上元真是问道：“去那里干什么？”
上元真人解释说：“为师之前说过，要帮薛长明把灵力恢复了。”
薛长明坚决拒绝了上元真人的好意，他说：“本尊不用，本尊可以自己恢复。”
章含微也猜得出来以薛长明骄傲的性子多半是会拒绝的，虽然她很希望薛长明能够成功回到自己的身体中，但他们也不能强逼着薛长明，章含微对向上元真人转达了薛长明的意愿，说：“师父，薛前辈说他可以自己恢复。”
上元真人看着章含微手上的扳指沉默了下来，眼神微动，章含微有点紧张，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上元真人。
“罢了罢了，”上元真人道，“过来为师把你的模样改一下。”
章含微瞬间笑了起来，毫无戒心地走到了上元真人的跟前，任由他在自己的脸上捏来捏去，她以为上元真人是要把她脸上的易容给卸了去。
但是接下来的结果却是出乎她与薛长明两个人的预料。
上元真人的易容手法虽然比不过薛长明，但到底也是能一剑劈了神遥殿的修士，想要瞒过化神期以下的修士还是很容易的。
过了一会儿，上元真人对章含微说：“好了。”
经过上回的教训，章含微本来是想先照个镜子再出去了，结果发现房间里的镜子不知道哪里去了
上元真人知道她在找什么，对她说：“镜子被你大师兄拿走了。”
章含微哦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竟然觉得自己的身高好像还高了一些，她师父刚才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章含微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我现在什么样的？”
上元真人没有回答她，只说：“你出去就知道了。”
章含微瞬间觉得自己这心就更没有底了，她一边向着房间外面的大殿走去，一边呼唤着戒指空间里的薛长明：“前辈？前辈？”
但是薛长明这个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应她。
章含微只得像江奇一样，举着两只手将脸遮挡住走了出去，她走到江奇的身边，对他说：“镜子借我用一用。”
江奇愣了一下，看她也用手把脸挡住，以为她是和自己一样被易容成了女人，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也没难为她，直接把手里的镜子交了出去。
章含微接过镜子，转身背过江奇，想要看一看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
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现在……为什么长得那么像她的大师兄江奇呢？
江奇偷偷从章含微身后绕了过来，本来只是想偷看一眼的，结果看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
“你怎么——”江奇看着章含微现在的模样太过惊讶，以至于连双手都放下来了。
而在这一刻，章含微也终于看清了江奇的长相，她本来是想笑出来，可是想起来自己现在比江奇也好不了多少，结果就成了一副要哭要笑的傻样。
江奇现在拥有了一张与他从前完全是天差地别的面孔，现在他的美丽比起崔见月与吕思瑶也不遑多让。
江奇对章含微如今的样子也是十分好奇，他可还记得章含微进去之前可没有这么高的，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她现在身高比之前高了一些，看起来完全就是第二个自己。
不对，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就是自己了。
薛长明终于思考完人生，回过神儿来，他在芥子空间里感叹说：“本尊现在发现，你的师父太会玩了。”
章含微：“……”
是啊，想起自己用这副面孔去见崔见月她们时可能会遇见的状况，章含微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薛长明一直都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波人，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提出建议说：“本尊觉得你大师兄的这张脸还不够好看，本尊建议你们可以参考一下善音城叶陵的那张脸。”
章含微也觉得薛长明的这个提议充满了灵性，正好这个时候上元真人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上元真人，对上元真人提议说：“师父，能不能给他再换一个样子……”
她指着江奇说。
江奇并不知道章含微此时的心里是打着什么样的小算盘，还以为她是看不惯自己现在这个模样，要给自己说情的，瞬间江奇对这个陌生的长得和自己师父有几分相似的小青年有了点好感。
上元真人看了眼江奇，问章含微：“什么样子？”
章含微走到上元真人的身边，悄悄对他说了叶陵的长相，怕章含微描述的不好，薛长明还在芥子空间里不断地提示她。
等章含微说完以后，上元真人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这个提议，他叫江奇道：“江奇，你过来。”
江奇是怀着激动而兴奋的心情跟着上元真人走进那间房间里面的，如果他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话，他大概会御剑逃跑的。
大概过了一刻钟，江奇与上元真人从房间里出来了。
当江奇再一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看向章含微的眼神完全变了，现在章含微在他的眼里就是商汤祸国的妲己，东周乱朝的褒姒。
章含微有点不太好意思与他对视，所以装作没看见的转过头，看着墙上的话。
江奇苦着脸道：“师父，我这样怎么去找小师妹啊……”
上元真人不为所动道：“为师陪你们一起去找。”
还要跟着自己一起去！
江奇本来还想着下山以后找个人将自己脸上的东西给弄走了，现在上元真人要跟他们一起走，这个想法必然是要泡汤了。
“那为什么……”江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样子虽然很好看，说句倾国倾城也不为过，但他到底是个男人，觉得无法接受，“我要这个样子。”
章含微明白他师父的意图，见上元真人不说话，她就主动对江奇解释说：“可能是眼睛有点毛病，这样助于你恢复。”
江奇：“……”
是吗？他眼睛有毛病吗？怎么他一直没有察觉出来呢？
“是吗师父？”他向上元真人问道。
没想到上元真人还真点了点头。
更没想到的是江奇真的信了这个话，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所以章含微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崔见月她们到底喜欢她这个师兄什么？
“师父，咱们去哪儿找小师妹呀？还有……”江奇叹了一口气，指着章含微问道，“他是谁啊？为什么要易容成我的模样？”
上元真人没有解释，只对他说：“你只管看着就行了，不要多说话。”
“你们先下山去吧。”不给江奇拒绝的机会，上元真人接着道，“为师等等就来。”
江奇将镜子放到一边去，现在只能做个眼不见心不烦，可是都这样了章含微还不放过他，她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是不是要换上师兄的衣服啊？还有是不是需要给师兄找一套女装啊？”
章含微的提议实在太过操蛋，以至于江奇在第一时间完全忽略了她在叫自己师兄，叫上元真人师父。
上元真人就像是个昏庸无道的君主，完全被奸妃迷惑，听到章含微的提议后点头：“是应该换一套衣服。”
江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但是在上元真人的面前完全不敢放肆，只能乖乖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给了章含微，而章含微则是笑眯眯地从戒指空间里找出了一件大号女装，送到江奇的面前，还说了一句：“不用谢。”
还谢呢？我想打死你！
江奇认命地换上了这套白色的女装，配着他现在的这张脸，称得上一句风华绝代。
叶城主的这张脸是真好看啊，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地下怎么样了？
江奇跟着章含微不情不愿地下了山，下山的路上江奇忽然想到之前章含微说的话，问她：“你为什么叫我师父师父啊？”
章含微的眼角一跳，她暂时还并不想在江奇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只说：“因为就是我师父啊。”
江奇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师父什么时候收你为徒的，我怎么不知道。”
章含微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便说道：“这是个秘密。”
“你……”江奇犹豫了一番，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师父的孩子？”
章含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地上去。
江奇看她这个反应，好像已经得到了答案一样，了然地点点头。
章含微：“……”
但愿江奇不要把这个问题在她师父的面前问出了。
当他们走到山下的茅草屋的时候，崔见月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迎接他们，崔见月的脸上带着笑，一边小跑过来一边说：“江公子，你回来了？”
江奇正要应声，却见崔见月他们向着章含微跑了过去。
江奇：“……”
妈的，忘了现在自己已经不是江奇。
这是章含微第一次看到崔见月和吕思瑶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她稍稍还有点不适应，有点……受宠若惊？
章含微轻轻咳嗽了一声，有些拘束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崔见月很快就注意到了章含微身边的这位美人儿，当她看到这个美人的长相时，心中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笑着问章含微：“这是？”
叶陵的那张脸可以说杀伤力极大了，崔见月立刻想到了他们在善音城见到的叶陵，可是这张脸比叶陵要更加的出色，也更加的女性化。
她是谁？为什么江奇会带她回来？
无数的疑问阻在崔见月的喉咙里，甚至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可她又必须在江奇的面前保持正常的模样。
在袖子的遮掩下，她的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只有疼痛能使她保持清醒，使她不至于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第49章
“这位啊……”章含微在下山的路上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介绍江奇，就像江奇从前向她介绍他新认识的美女一样, 她对崔见月笑着说, “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名叫……”
“陈翠花。”江奇主动说了个名字出来。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熟悉的哈哈哈魔性笑声。
崔见月也抬手掩住了嘴角, 对江奇说出来的这个名字忍俊不禁, 吕思瑶就更加明显了, 她当着江奇的面直接哈哈笑了起来。
章含微却没有笑, 她知道，这是江奇母亲的名字, 在她小时候江奇给她故事的时候，尝尝会提到这个名字。
江奇看着众人的表现有些不太高兴, 他沉声问道：“这个名字很好笑吗？”
崔见月啊了一声，又看看现在一边的章含微，发现章含微的脸上也没有笑容,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陈姑娘的长相有点……违和。”
江奇听了这话同样不觉得高兴，他娘的确不是什么绝世的美女, 但是这个名字怎么了？配不上这张脸吗？
但是他的不高兴并没有表现出来，也知道崔见月她们不是有意的，但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舒坦。
吕思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对崔见月的两面三刀十分瞧不上眼。
陈翠花这个名字当然好笑了，说出去就是个山下卖菜的。
崔见月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章含微道：“江公子别在外面站着了, 进来吧。”
吕思瑶又哼了一声，扭头先进了房间里，她自从见到江奇带了另外的一个美人回来脸色一直不太好看，但她向来就是这样，吃了醋生了气在江奇的面前也毫不隐瞒。
章含微与江奇跟随着崔见月进到了茅草屋里，茅草屋里面的空间不大，之前吕思瑶和崔见月住着刚好，楚思思回来后就显得有些拥挤，而现在多了章含微和江奇两人，几乎要站不开人了。
楚思思的病并没有完全恢复，她从司药峰下来以后就一直躺在茅草屋里休养，听到外面的声响知道是江奇回来了，所以当章含微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楚思思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的一幕。
不等章含微有反应的时候，江奇先一步冲了上去，扶住楚思思的肩膀，问她：“你怎么样？病没好就躺着休息啊！”
“……”楚思思看着眼前这张对自己产生了剧烈冲击的美丽面孔，只觉得一股气血涌上心头，她颤抖着声音问：“你是谁？”
“我……”江奇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了，他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冲上来的。
章含微主动开口向楚思思介绍说：“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陈翠花陈姑娘。”
章含微的话音刚落下，楚思思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零星的血点还喷到了江奇的衣服上，像是绽放在冰天雪地里的红梅。
紧接着她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江奇手足无措地后退了半步，他隐约感觉到眼前的这一切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又不知道原因，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现在的自己章含微。
崔见月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红，这个陈翠花还挺有手段的，上来就搞了这么一出，把楚思思气得吐了血不说，江奇说不定还以为是楚思思故作矫情，或者是埋怨她们没有照顾好楚思思。
做完这些还能端出一副完全无辜的面孔，真是好手段啊。
崔见月心里恨得牙痒，却完全没有办法。
章含微看着这一幕只想发笑，现在她以江奇的角度看这些问题，竟然感觉还不错。
崔见月问江奇：“陈姑娘和思思从前认识吗？”
江奇回过头看向崔见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竟然觉得平时对自己温柔蜜意的崔见月有一点可怕，自他摇了摇手，否认道：“不，不认识。”
“陈姑娘可真是热心肠啊，”崔见月感叹一声，“刚才陈姑娘焦急的模样，我还以为思思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呢！”
这话崔见月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听在江奇的耳朵里就觉得有些不顺耳，可是他完全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崔见月为了弥补在江奇心中的形象，连忙将药碗从一旁端过来，走到床边扶着楚思思喂药，而就在她喂药的过程中，江奇和章含微两人单独出去了，她的表演没有了观众。
吕思瑶看到此情此景，嗤笑了一声，这声音听在崔见月的耳朵里格外的讽刺。
江奇拉着章含微出了茅草屋以后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问章含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江奇的修为已经被上元真人给封了起来，没有办法动用灵力，更没有办法带领着他的莺莺燕燕们一起前往覃山，所以只能祈求章含微的帮助。
说来也怪，之前他看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个普通人，结果今天再看她就和自己一样是已经元婴期了，是因为之前她的修为和自己一样被上元真人封住了，还是上元真人给了她什么灵药，让她在一夕之间可以将修为提升到这个地步。
风水轮流转，现在江奇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就是这张脸不怎么普通，放在哪儿都能引起一阵轰动。
章含微回答道：“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那师父呢？”江奇问。
章含微说：“师父说他会暗中护着我们。”
听到章含微叫上元真人师父，江奇的心里还是觉得很别扭，好像是这个年轻人占了自己小师妹的位置。
江奇到现在还不明白上元真人要搞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茅草屋，默默不语。
章含微知道他师父大概是想给江奇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这个教训的方法虽然很有趣，但是以江奇这个木脑袋，和崔见月她们的玲珑心思不一定真能成功，说不定江奇被卖了还在替他的这些美人数钱呢。
章含微回到茅草屋里，对屋子的众人说：“我要去覃山一趟，你们要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
“不行！”江奇连忙出声阻止，楚思思的病还没有好，不能跟着他们一起，他说，“楚姑娘应该留着这儿养病，还得留个人照顾她。”
可是楚思思丝毫没有理解他的好意，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不，我要去！”
“我们也去！”崔见月和吕思瑶异口同声道。
江奇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有被这些人这么坚决地拒绝过，章含微看到江奇现在一脸懵逼的样子，竟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她吸了一口气，收起心里那些没必要的怜悯，对几人道：“那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他们几个人中可以御剑飞行的只有章含微与吕思瑶两人，章含微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江奇的身上，说：“那就陈姑娘跟我走一起走吧。”
江奇说的话，除了吕思瑶其他人在多半情况下都不会反驳的，而不管怎么分配，吕思瑶都不可能与江奇在一起，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个陈翠花的出现让崔见月感到了巨大的威胁，她现在吕思瑶的身后望着江奇和章含微的背影，嫉妒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啃食着她的心脏，让她痛苦不堪。
她原先打算先除掉吕思瑶，但是现在看来，她们需要团结一心将这个陈翠花弄走了，幸好她不是个修士，不然她的计划施行起来一定会更加的困难。
崔见月最清楚江奇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对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人尤为痛恨，当初江奇之所以对章含微是事反应那么大，跟这个也有一定的关系。
该怎么让这个陈翠花从江奇的身边离开呢？斩草必要除根，她一定要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章含微与吕思瑶的修为比不上上元真人，所以没有办法在一天之内到达覃山，晚上的时候他们找了一处客栈住下，崔见月主动提出要与陈翠花一间房。
江奇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与崔见月一个房间，他根本没动脑子，指着章含微就说：“不了，我跟他一间好了。”
章含微再次确定了，自己的这个大师兄就是傻的。
崔见月当即都要把小帕子给撕烂了，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吕思瑶开口冷笑了一声，直接开口道：“真是够不要脸的。”
而楚思思因为江奇这句话又一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悄悄江奇还一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样子无辜极了。
崔见月觉得自己这回是遇上对手了。
章含微走到楚思思的身后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对江奇说：“陈姑娘，咱们一男一女两个人睡一间房不太好吧。”
她故意将女字咬得很重。
江奇草了一声，叫道：“那我自己一间房！”
崔见月吓了一跳，这个陈翠花怎么能这么粗俗，家里不会真的是卖菜的吧！
最后她们五个人不得不叫了四间房，崔见月与楚思思一间房，其他人各自一间房。
章含微看了一天的戏，现在心情特别的好，回到房间还跟薛长明一起猜测着崔见月她们三个人谁会忍不住先出手，到时候江奇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在章含微准备歇下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章含微停下动作，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披了一件衣服，一边起身去给对方开门，问道：“谁啊？”
“江公子，是我。”崔见月现在门外回答道。
章含微将门拉开：“进来吧。”
崔见月走进房间后也是低着头不说话，一副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章含微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头疼，开口问她：“有什么事吗？”
薛长明在识海中对章含微说：“本尊猜她肯定是说陈翠花的事。”
果然不出薛长明所料，崔见月犹豫了几番，终于开了口，她对章含微道：“那个陈姑娘……”
章含微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崔见月觉得今天的江奇有点不太一样，但是也没有想太多，她说：“我看她和叶陵有些相像，江公子跟叶陵又有点不愉快，甚至可以说叶陵的失败与公子也有一定关系，她会不会与叶陵有什么关系？来公子身边是有什么图谋？”
崔见月本来还觉得陈翠花可能就是叶陵，但是想想像他那样的修真者，应该不会屑于做这种事吧，而且他现在应该还被关在地底下没出来。
章含微笑了起来，眼神在薛长明的教导下带了一点浅浅的温柔与宠溺，她对崔见月说：“不会的，你想多了，翠花人很好的。”
崔见月看着章含微此时的表情，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被人挖了出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她疼得想要痉挛，但是在江奇的面前必须忍住，她浅浅地笑着：“这样啊，那是我多心了，公子晚上好好休息。”
崔见月咬紧牙，将脊背挺得很直，走出了章含微的房间。
崔见月离开以后，章含微喝了口茶水预测说：“不出三天崔见月就该忍不住了。”
薛长明提出不一样的看法：“本尊倒是觉得她今晚就该准备了。”
崔见月回到房间以后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停地跟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可是一想起江奇说起陈翠花时候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了一样。
她不能就这样，一定有办法可以让陈翠花从江奇身边消失的，陈翠花对江奇再重要能比得过章含微？章含微最终不一样被江奇抛弃了吗？
想到这里，崔见月笑了起来，在灯火的掩映下，她的笑容显得诡异而恐怖，躺在床上休息的楚思思伸出手抓住了崔见月的手。
崔见月转头，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笑了。
新的一天，大家用完了早餐本来是打算出发，楚思思的病情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加重，没有办法，大家只能暂时停下了行程。
楚思思苍白着脸，不停地咳嗽着，对章含微说：“不好意思公子，耽误了你们。”
江奇抢着说道：“没事的，你的身体要紧。”
楚思思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这个陈翠花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章含微只学着江奇从前的模样安慰了楚思思几句就离开了，江奇不放心楚思思留了下来，崔见月一边轻轻拍打着楚思思的后背，一边对江奇说：“陈姑娘，我要留在这儿照顾，你能去厨房将我给思思熬得药端过来吗？”
江奇没有多想，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客栈的厨房里将崔见月熬好的药端了上来。
回到放假的时候崔见月不在，江奇只能端着碗走到床边坐下想要喂楚思思吃药，楚思思不太习惯他来喂，便想要接过药碗自己来喝，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在江奇将药碗送到楚思思手上的一瞬间，楚思思的手突然没有了力气，药碗落到的地上，滚烫的汤药洒了出来，将江奇的手背烫红了一片。
“啊！”楚思思则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些汤药不禁洒到了江奇的手背上，也溅到了她的胳膊上。
崔见月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马上开口质问江奇：“你做了什么！”
虽然江奇觉得自己刚才并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听到崔见月的指责他还是露出了一副内疚的模样，对崔见月说：“你快看看楚姑娘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烫坏？”
崔见月一愣，这个陈翠花的反应很她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章含微在隔壁的房间听到声响，连忙跑了过来，她可不能错过任何一场好戏，进来看着屋子里的三人，崔见月坐在楚思思的床前，帮楚思思处理伤口，楚思思不断地咳嗽，似乎受伤很重，而江奇垂着头，一副懊恼的模样。
而章含微装作急切的样子跑到江奇的面前，关心地询问他：“怎么了？”

第50章
江奇混不在意地对章含微说道：“我没事，就是手烫了一点, 你快看看楚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章含微在这一瞬间宛若戏精附体, 连忙抓起江奇的手, 焦急地询问他：“手烫了？快让我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崔见月与楚思思看着这一幕恨不得上来直接把陈翠花给撕了, 可是碍着江奇还在，她们心里即使有再大的怨气也都得憋着。
江奇在章含微离开以后, 可从来没有这么明显地偏爱过哪个人，这个陈翠花到底是什么人？除了那张脸长得好看一点，江奇到底喜欢他什么？
江奇看到一个大男人把自己的手抓在手心里, 身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推开章含微说：“别看我！快看看楚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章含微好像这才想起来屋子里受伤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她抬头看向楚思思，问她：“楚姑娘, 你怎么样？”
楚思思摇摇头, 故作坚强地对章含微说：“我没事，不要紧——”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江奇看到后立马冲到楚思思的面前, 关切地问道：“思思你怎么了？怎么又吐血了？”
章含微就看着楚思思又一口血涌上了喉咙，从嘴教溢了出来。
章含微：“……”
这姑娘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血，一口接一口吐得她的心都疼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向崔见月询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崔见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陈姑娘把药碗洒在思思的床上。”
江奇刚要开口，楚思思一边咳嗽一边抢了先，对章含微说：“不怨陈姑娘，是我自己没用，连药碗都拿不住。”
江奇拿着帕子将楚思思嘴角的血一点点擦干净，听到她这个时候还袒护自己，心里感动极了，他对楚思思说：“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把药碗放好，都怨我。”
崔见月和楚思思：“……”
这个陈翠花真是够厉害的啊，竟然想得到用这种方式博取江奇的好感。
江奇看着楚思思苍白的小脸，再次提议说：“楚姑娘，要不我们送你回奚华山休养吧。”
又想把自己送走好一个人独占江奇，这个陈翠花的心思可真是够多的，楚思思怕自己这一离开，以后江奇的身边就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了，她拒绝道：“不用，我能撑得住。”
章含微在一旁开口说：“翠花，要不你留在这儿照顾照顾楚姑娘吧？这回仔细点，不要再发生刚才的事了。”
虽然对章含微叫自己翠花很是不满，但是江奇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看着楚思思快瘦成麻杆的胳膊，叹了口气：“你这个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楚思思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本来就比较敏感，听了江奇这话，陈翠花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嫌弃她拖累了他们吗？江奇听到后会怎么想？
她抬头想要看看江奇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结果发现江奇正在与崔见月说话。
章含微问：“崔姑娘，你也要留在这儿吗？”
崔见月点了点头，“我怕陈姑娘一个人照顾不来思思。”
章含微笑了起来：“那行，我就在隔壁房间里，有什么事及时叫我就行了。”
崔见月嗯了一声，一副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
章含微转身出了房门，在走廊的时候她要死死地捂住嘴才能避免自己笑出声来，而薛长明刚才就已经在芥子空间里笑过一通了，现在对章含微说：“演技还有待加强。”
章含微一边点头应着是是是，一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结果发现她师父上元真人正坐在房间里红木圆桌的一旁，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书，听见开门声，上元真人抬起头，看向章含微。
章含微立刻敛起笑容，正了正脸色，问道：“师父，你来啦？”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问她：“刚才干什么去了？”
章含微就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与上元真人说了起来，说到后来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捂着嘴直哆嗦。
上元真人嘴角含笑，眼神中带着丝丝的宠溺，说她：“就你调皮。”
章含微不承认，她说：“哪有，我这是帮我大师兄创造与美人们相处的机会。”
上元真人摇头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嘱咐章含微说：“玩归玩，断不可忘记了修炼。”
章含微乖巧地点点头，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我觉得我好像快要突破了。”
上元真人：“你还缺少一个契机，不要急，慢慢来。”
章含微咧嘴笑了起来，在上元真人的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上元真人刚才放下的书，好像是将什么占星卜卦的，章含微对这些不感兴趣，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她好像撒娇一般问上元真人：“师父你现在住在哪儿啊？”
上元真人：“就住在你们楼下。”
“那我怎么没看到师父？”章含微眨眨眼，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问上元真人：“对了师父，沉水宫现在怎么样了？神遥殿倒塌以后这个沉水宫还在吗？里面的人不会都走了吧？”
上元真人点头道：“都还在，并且开始组织重新建造白塔了。”
上元真人在章含微的房间里待了大概两刻钟，嘱咐了一下章含微要勤加修炼，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找他，便回去了。
上元真人离开后，章含微问薛长明：“前辈您这附近有没有埋着什么宝藏啊？要不要我们去挖一挖？”
薛长明笑了一声，问章含微：“你还真当本尊的洞府到处都是啊？”
章含微奇怪了，根据以往他们挖宝的经历来看，难道不是吗？
“在静海那边本尊应该还有两处洞府，一处是本尊从前经常歇脚的地方，”薛长明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那里面本尊记得有不少东西，找到之后本尊至少能将灵气恢复到六成。”
章含微：“那我们把这件事解决完以后就去静海吧。”
“不着急，本尊也想看看乐子。”
隔壁的房间里一直很平静，看样子江奇与崔见月和楚思思两人现在相处得还不错，但是这份平静在吕思瑶回来后就被打破了。
吕思瑶一早上去出门逛街去了，她在镇上买了些有趣的玩意儿回来，将自己买了之后不是很喜欢的送到崔见月和楚思思的房间里。
看到她们的房间多了一个陈翠花，吕思瑶还愣了一下，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脸色总归不是很好，楚思思一天共要喝五遍汤药，自从上一回陈翠花把汤药洒在她的身上以后，崔见月她们就再也不敢让陈翠花喂药了。
江奇也完全觉得刚才的意外都是自己的错，他乖乖地站在一侧，听凭崔见月和楚思思的支使。
吕思瑶回来的时候崔见月正在给楚思思喂药，而江奇站在崔见月的身后，她将给崔见月她们的东西随手仍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正要开口问问楚思思今天怎么样的时候，她发现楚思思对她使了一个眼神。
吕思瑶闭上了嘴，将视线放到了江奇的身上，江奇现在正俯着身，撅着个大屁股正对着吕思瑶，吕思瑶心中微微动了一下，楚思思咳嗽了一声，崔见月举起药碗，另一手拿着汤匙，要给楚思思喂药。
吕思瑶的目光落在江奇的脚踝上，她悄悄拿出一颗自己刚买的糖豆，对着江奇脚踝的位置打了过去，江奇只觉得脚踝一疼，然后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扑到了崔见月的身上。
而崔见月也被她扑得倒在了楚思思的身上，她手中的药碗没能拿稳再一次洒在了楚思思的身上，不过好在这回的药不是很烫。
但楚思思还是被压得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而被压在江奇身下的崔见月也第一次想要骂脏话了，这个陈翠花为什么会这么沉？他是猪吗？
接着章含微听见隔壁的房间里传来吕思瑶的大叫声：“陈翠花你怎么回事啊！连站都站不稳！思思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害她！你到底会不会做事啊？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吕思瑶骂完以后，气得将装着糖豆的袋子向着江奇的身上扔了过去，黄色的糖豆散落了一地，刚才她用来打江奇的那颗糖豆混在其中，谁也不会发现。
章含微一听又有好戏要上演了，连忙从自己的房间里跑出来，她推开门走了进去，问道:：“怎么了这是？”
“我……我……”江奇已经从崔见月的身上爬起来了，他呐呐说不出话来，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他开口为自己解释说：“刚才是有什么东西碰到我的脚踝了，我没站稳所以才摔倒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还找借口！”吕思瑶气得指着江奇的手指都抖了起来，“你就是看不惯思思想要害她！”
“不……不不是，我刚才真的是……”江奇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刚才他怎么就没站住呢？江奇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楚思思都已经病成这样了，他怎么能还在这里添乱呢？虽然他刚才觉得是有东西打了自己的脚踝，可是这个屋子里就他们四个人，谁能这么做呢？
都是他的错啊。
看着楚思思的脸色更加的苍白，江奇焦急地询问着：“楚姑娘你现在怎么样了，你可别有什么事啊？要不我们回奚华山吧？”
这个陈翠花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把自己从江奇的身边赶走，她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楚思思只觉得一口血又涌了上来，这个苦肉计虽然是她们三个合伙一起完成的，但是为了楚思思的身体着想，她们特意将汤药放凉了才开始的，可她们没有想到陈翠花会这么沉，直接将楚思思压得吐血。
“不回奚华山，我还能坚持……”楚思思说话的气息都已经不稳了，脸色倒是比刚才红润了一些，那是气的。
江奇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以为楚思思是为了不耽误他们的时间才不愿意回奚华山的，思思怎么这么懂事呢！
章含微感到该自己出场了，在薛长明的友情指导下，她环顾了一眼房间，看了看洒在地上的糖豆，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江奇的身上，目光焦急而深情，问他：“刚才到底怎么了？”
江奇刚要说话，被吕思瑶抢了先，她指着江奇对章含微说：“奇奇，这个女人她故意想要害思思。”
听到吕思瑶叫自己奇奇，章含微稍微有点不适应，她咳了一声，问江奇：“翠花，你怎么说？”
江奇看了眼楚思思现在凄惨的样子，心里瞬间被内疚充满，他对楚思思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刚才都是我的错，思思姑娘怎么样了现在？”
看到江奇的这个表现，崔见月几人就觉得自己辛辛苦苦蓄力了大半天的的拳头，最后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一口气堵在她们的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楚思思心中暗暗发誓，不报此仇，她死不瞑目！
章含微假装叹了一口气，对江奇说：“翠花啊，下回你也小心点啊，刚才你伤没伤着啊？”
崔见月她们完全没有想到江奇会是这个反应，她们费心费力忙活了这么久，竟然就得了这么个结果？就算江奇相信了这个陈翠花，也不能在这个对楚思思的病视而不见，而问陈翠花有没有受伤吧。
“奇奇！”吕思瑶气得跺脚，为什么这个时候江奇还关心着这个女人？
章含微完全一副被陈翠花迷了心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对其他的几人说：“翠花从前没有干过这些，你们也体量体量他吧。”
江奇听了章含微这话，还觉得这个伙计人还挺不错的，抬手拍了拍章含微的肩膀，对她表示一下感谢。
崔见月等人看到她的动作气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啊啊啊为什么会有怎么不要脸的女人！
在暴怒过后，几个女人心中同时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难道江奇真的爱上了这个叫陈翠花的粗鄙不堪蠢笨如猪的女人吗？
安抚好房间里的几个美人以后，章含微离开了她们的房间，当初如果她能像江奇这样把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她和江奇或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争吵了。
可是她做不到，不是她做的，就不是她做的，谁也休想强加于她！
江奇也不敢再在这个房间里待下去了，生怕自己笨手笨脚地又惹了祸，他离开以后，崔见月她们几个坐在一起，崔见月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没有人说话，她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缓缓笑了出来。
她们三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陈翠花，不如自杀算了！
江奇这个傻大个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还担心和楚思思的病情，并且还十分自责，认为是自己太不小心了。
又过了一天，楚思思的病情稳定了下来，大家继续出发前往覃山，原本以他们御剑飞行的速度在今天傍晚就能够抵达覃山，可是在半途中楚思思的病情突然再次加重，他们不得不在最近的吉祥镇落脚。
江奇从前同崔见月这些人在一起的时候，讲的都是他被上元真人收为大徒弟后发生的故事，那些故事里他是英雄，是豪杰，是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仙人，而关于他小时候的事却很少提起，即使提了两句后面也必有反转，让那些恃强凌弱的人得到应有的报应，崔见月她们听了十分痛快。
而那些已经没有后悔机会的事情他却很少提起。
故而崔见月等人知道江奇长大后的各种英雄事迹，却不知道这吉祥镇是从前江奇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章含微特意看了一眼江奇，他的脸上到没有显现出什么异样，她道：“我们在这儿找家客栈歇脚吧。”
楚思思一边吐血一边对章含微道歉：“对不起啊江公子，是我拖累了大家。”
章含微安慰她：“没事，你好好养病。”
他们很快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江奇自从进了吉祥镇以后话就少了很多，他打量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与店铺，眼神中偶尔透露出一丝疑惑。
崔见月觉得江奇有些古怪，她暗地里观察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分好房间以后，江奇对章含微说：“我想出去一趟。”
章含微想江奇大概是去祭拜他的母亲，她点头：“好。”
崔见月觉得机会来了，她上前一步对江奇说：“陈姑娘，我陪你一起去吧。”
江奇摇头拒绝了：“不用，我一个人去。”
江奇离开了客栈，向着小镇外面走去，崔见月站在客栈的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他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中完全消失。
“奇奇，我出去买点东西啦。”吕思瑶跟章含微打过招呼后也离开了客栈。

第51章
吕思瑶离开客栈以后, 飞快地向着江奇离开的方向飞奔过去。
吉祥镇东南边, 有个小土丘, 因为在这里曾经死了一对双胞胎公主，所以取名叫公主坡，江奇的母亲就埋在上边。
江奇先是去棺材铺买了点纸钱，然后又去成衣店里买了一套男装, 换上以后这才向着公主坡走了过去。
这些年来公主坡上可没少埋死人，那些矮矮的坟堆, 矗立在江奇的视野中, 天色阴沉沉的，像是一场暴雨将至。
因为常年没有人来祭拜, 这些坟上长满了杂草, 墓碑被掩映在后面,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属于他母亲的坟，将坟上的杂草除去以后江奇在坟前跪了下来，将手里的纸钱点燃，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叫出了一声：“娘，我回来看你了。”
没有人来回应他, 他深爱着的母亲已经离开他很久很久了。
江奇又沉默了, 他将之前一张张地投进了火堆里, 望着墓碑上的五个字怔怔出神，那是他当年亲手刻上去的，江奇长叹了一口气, 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墓中母亲：“你不会认不出我来了吧？”
“对不起啊，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回来看你，其实我前一阵子做梦还梦见你来着，你带着我到山上割草，我不小心被蛇咬了，你帮我把蛇毒吸出来，又抱着我放声大哭。”
“……”
说着说着，江奇的眼泪不禁从眼角，这已经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二次落泪了，他边哭边笑，在坟前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昏暗，暮色四合，他才起身向着吉祥镇里走去。
吕思瑶只看了一会儿便不耐烦先回去了，她将自己在公主坡的所见所闻与崔见月全部说了出来。
“江陈氏之墓？”崔见月口中重复着这五个字。
吕思瑶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江奇喊得那一声娘，这个江陈氏是谁？同江奇是什么关系？她并不清楚。
崔见月几乎不用太多的思考，就能得出结论：“那个人应该对陈翠花很重要，而且从前与她的关系很亲密。”
只是只知道这一点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不过世间的种种事中，即使表面看起来毫无联系，只要手段厉害，就可以将他们紧紧联系到一起，这件事从崔见月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江奇回到见客栈的时候听说楚思思喝了药睡了，便没有去她的房间里打扰她，不过吃晚饭的时候崔见月与吕思瑶找了章含微过来，她们一起去看望回到房间里就一直没有出来的江奇。
崔见月她们在江奇的面前又使了一回苦肉计，因为楚思思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这回是崔见月牺牲了自己，在江奇的身边摔了一跤，从章含微那个角度看去，好像是江奇故意把崔见月给推倒似的。
不等崔见月和吕思瑶开口，陈翠花便主动向倒在地上的崔见月道歉，说着和之前一样的话，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没事吧之类的话。
崔见月张了张唇，念着章含微还在一旁看着，她只能也学着陈翠花那副白莲花的样子，摇头说没有关系。
吕思瑶向来脾气暴躁又直接，像是从前骂章含微那样指责陈翠花，说他就是故意的，心狠手辣，没心没肺。
江奇听着吕思瑶这些话心里有些不太好受，因为他隐约记得吕思瑶曾经是这么骂他小师妹的，他张了张嘴，想了想吕思瑶平日里的脾气，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章含微仍然是一副被美色所迷惑的样子，不管吕思瑶说了什么，不管陈翠花做了什么，她都是在和稀泥。
崔见月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淤青，觉得自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从地上站起来，拉了拉吕思瑶的袖子，叫她说：“思瑶，陪我回去上个药吧。”
吕思瑶气哼哼地推门走了出去，崔见月不好意思地笑笑，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出去了。
章含微拍了拍她大师兄的肩膀，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同情，可看江奇这神经粗的，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最近都发生什么了。
经过几次实验，已经完全可以证明陈翠花与章含微是两种人，而且不管发生什么，只要陈翠花一道歉，露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江奇马上就会心软，甚至会无条件原谅她，所以对付章含微的手段对陈翠花来说并不适用。
如果江奇不能抛弃陈翠花，那么就让陈翠花死心，主动离开江奇。
如果陈翠花不愿意的话，那就不能怪她们狠心了。
三个女人在房间里上联了一通后，崔见月做了决定说：“思思再病一天，我们明天就动手。”
楚思思点了点头，吕思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来。
也许是老天作美，第二天一大早就下起雨来，起初是毛毛雨，后来越下越大，暴雨如注。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很快就没有了人，这回不用楚思思说话，他们也必须得在吉祥镇等到雨停。
可是这雨暂时没有一点想要停下的趋势，崔见月将窗户推开一点窄窄的缝隙，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那瓢泼的雨将街道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尘埃，即使发生了什么罪恶，也全部会被雨水淹没。
该准备的她们昨天晚上都已经准备好了，加上今天的这场雨，她们的计划就更加万无一失了，崔见月弯起了嘴角，对床上的楚思思说：“可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楚思思也跟着笑了起来：“是啊。”
大概在午时刚过的时候，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冒着雨从街道的东边跑了过来，他一边跑，嘴里一边大声喊叫着：“公主坡的江陈氏从坟堆里爬出来啊！公主坡的江陈氏从坟堆里爬出来啦——”
这个乞丐本来平时就有点疯疯癫癫的，所以吉祥镇里的人对他的话根本不在意，而客栈里的几人听清楚乞丐的喊话声后也是各自有了不一样的反应，崔见月等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章含微原本正在打坐，听到江陈氏心中动了一下，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说：“看来她们动手了。”
而江奇听到乞丐的喊话声，立刻走到窗边将窗户推来，雨丝被扫进了房间里，落在他的身上，他看着那个乞丐远去的身影，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虽然公主坡上埋葬的江陈氏可能不是只有他母亲一个，但是他的心此刻正咚咚咚跳动个不停，好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
他关了窗，转身出了房门，他现在必须要去公主坡看一看，隔壁的章含微听到他房间的动静也走了出来，跟着江奇一起下楼。
章含微本来想着陪江奇一起出去公主坡的，而就在这个时候崔见月出现在她的身后，叫她：“江公子，思思的病好像又严重了，你过来陪陪思思吧。”
章含微瞬间了然，这件事果然是崔见月她们的手笔了。
吕思瑶站出来对江奇说：“奇奇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陪陈翠花一起出去。”
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江奇不可能带着小姑娘与自己一起出去，所以不等章含微开口，江奇直接出声拒绝道：“你们留下来陪，我一个人可以的。”
吕思瑶被拒绝了还挺高兴，不用更好，正愁要是跟陈翠花出去后要怎么洗清自己嫌疑呢！
章含微点了点头，找了一把伞递给他，看着江奇脸上布满了焦急，她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吸了下鼻子，移开视线，对江奇说：“小心些。”
江奇道了一声谢，接过章含微递过来的雨伞跑了出去。
外面大雨倾盆，江奇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雨中。
章含微转过身，对崔见月说：“那我就上去看看楚姑娘吧。”
房间里的楚思思正在睡觉，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眼，“江公子，你来了？”
章含微嗯了一声，走到她的床前，听楚思思又对自己说：“对不起，是我拖累了大家。”
章含微安慰她说：“没关系，你的身体要紧。”
楚思思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还没有坐稳就又咳嗽了起来，章含微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两下，对她说：“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江公子，你能陪着我吗？”楚思思用一种如同被母亲抛下的小兽的目光望向章含微，她说，“我好害怕。”
“好吧。”章含微点了点头，拿了个椅子过来，在楚思思的床边坐了下来。
楚思思抓着章含微的袖子，迷迷糊糊地终于睡了过去。
结果江奇这一去，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外面的雨还在下，并且没有一点减弱的趋势，夜色即将将这座吉祥镇完全包裹住，章含微有点担心，江奇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了，可别被崔见月她们把命给弄没了。
薛长明在识海中对她说：“放心，你师父会暗中保护他的。”
章含微这心还有有点不能放下，这时崔见月与吕思瑶进了房间里，她们似乎看到了章含微的担心，可是章含微的袖子现在又被楚思思紧紧地攥着，
于是崔见月十分体贴地对章含微说：“江公子你在这儿看着思思，我和思瑶一起去找陈姑娘。”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对崔见月点点头：“那你们也小心些。”
崔见月与吕思瑶打着伞从客栈中走了出去，她们对视一眼，笑了起来，昏黄色的灯光下，她们精致的五官带着。
崔见月与吕思瑶离开以后，章含微看着似乎是已经熟睡了的楚思思，从灵物袋里拿出一颗昏睡草，在楚思思的鼻子下方晃了晃，楚思思的呼吸立刻更加的绵长了起来，紧攥着江奇袍子不放的右手也渐渐松开。
章含微向客栈老板借了一把伞，也向公主坡走去。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不能像江奇那么没心没肺，江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她可没脸去见师父了。
在崔见月等人的眼中，陈翠花只不过是弱质女流，又没有灵力，要对付她简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但崔见月这人吧有点毛病，既想要将江奇身边的女人都解决掉，又不希望自己的手上沾上人命，所以她希望能够让陈翠花绝望，让他心死，让他与江奇再也没有半点可能。
她们慢吞吞地向着公主坡走去，公主坡上此时是满地的尸体，那些想要占江奇便宜的乞丐们都已经被他杀死在了这里，许多股红色的雨水汇成一条小溪，向着公主坡下奔去，江奇与他们搏斗了一下午，已经是精疲力尽。
看着母亲坟完好无损，江奇的脸上缓缓绽出一个笑容来，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上，身躯摇摇欲坠，似乎马上就要倒下。
崔见月来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闪电下这个陈翠花的身影让她在一瞬间想到了江奇，但是也仅仅是想到而已，她随即露出惊恐的表情来，叫道：“陈姑娘，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这就叫江奇过来帮忙！”她转身向着公主坡下跑去，没想到这个陈翠花还有点本事，她们找了几十个地痞流氓竟然也没能对付得了她，说不好这一回真的要她们亲自出手了。
按理说这些人已经被江奇杀死了，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将江奇给扶起来吗？
但是江奇的脑子已经完全迟钝了，根本意识不到崔见月的行为有什么古怪之处，他甚至都没有听清崔见月对他说了什么。
过了不久后，崔见月又回来了，这一次江奇恢复了一点力气，正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墓碑发呆，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发现时崔见月来了，这一刻江奇的心中感动得不得了，崔姑娘果然是个善良的人，能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找自己，江奇动了动唇，叫道：“崔姑娘……”
崔见月对着江奇轻轻叹了一口气：“陈姑娘，江奇对你的很失望。”
江奇：“？”
什么玩意儿？谁对他很失望？
崔见月继续说道：“他刚才来过一次，看见你杀了这么多人，你应该知道，江奇最厌恶滥杀无辜的人。”
这些人无辜吗？江奇张嘴想要跟崔见月解释，又听见崔见月对他说：“公子他现在要专心陪着思思，你知道思思现在病得很重，身边需要人陪着，她又喜欢江公子，”为了能够更加刺激这个陈翠花，崔见月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刚才去找公子的时候，公子正在跟思思定情，他已经答应思思了，等她病好了，就跟她成亲。”
在江奇的心中，很多时候都会把楚思思当做是从前自己的寄托，他断然接受不了有人用自己的名义来欺骗楚思思，他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大叫起来：“啊——”
而崔见月觉得自己再刺激下去的话，陈翠花必然要头也不回的离开，看他现在这副惨样，果然是已经受不了了吧，他这回该与江奇决裂了吧。
“江公子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吧。”崔见月说道。
走吧，走吧，你走了，我们就都能消停了。
但是接下来江奇的话让她彻底愤怒了，江奇不仅没有想着离开，还怒吼道：“不，我要出找他，我要去找他——”
崔见月气得脸都白了，如果陈翠花真的去找江奇了，那么她们做的一切就都暴露了。
“陈翠花，这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这时，吕思瑶从崔见月的身后走了上来。
江奇懵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冰冷的雨点砸在他的脸上，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他所熟悉的血腥味，银色的闪电划过天际，像是一条蜿蜒的巨龙，那白色的光映在崔见月与吕思瑶的脸上，江奇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女人有些可怕。
吕思瑶将长剑从自己的腰间抽了出来，指向江奇，“我们好心要留你一条命，但是你偏偏要找死！”
她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自己一点都听不明白，江奇的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坐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对面的两个人。
许久之后，他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你不明白吗？”崔见月的脸上带着江奇熟悉的笑容，可这一刻江奇却觉得无比的陌生，崔见月对江奇摇摇头，“不要装糊涂了，你在江奇的面前装无辜装可怜也就算了，现在还拿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崔见月的声音尖利了起来，她抬手掐住江奇的下巴，叫道：“不知道我们最讨厌你这副嘴脸吗！”
吕思瑶在一旁接话道：“和章含微那个小贱人一样讨厌。”
江奇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动了动唇，叫道：“含微……”
“还认识章含微呢？”崔见月咧着嘴笑了起来，章含微的消失是她来到江奇身边以后最完美的成果了，她忍不住将嘴唇靠近江奇的耳边，向他炫耀道，“我可以将章含微从江奇的身边驱赶走，让江奇对她失望透顶，我同样也可以让江奇对你恨之入骨。”
崔见月说完这话，她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对吕思瑶说：“思瑶，动手吧”
在此之前，崔见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和吕思瑶这么的团结。
不过，她们的团结也仅仅有这一回，解决完这个陈翠花以后，就该轮到吕思瑶了，一石二鸟，真的完美的计划啊。
吕思瑶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江奇的脖子，不知道是被崔见月的话吓到了，还是知道作为普通人的自己不会是吕思瑶的对手，江奇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正当吕思瑶一剑要结果了江奇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射来了一滴雨水，直接将她手中的长剑震落到了地上。
而对方的位置吕思瑶完全探查不出来，也就是说对方的修为要远远高于自己，她环顾一眼四周，说了一句：“有高人！走！”
说完她便一个人跑开了，把崔见月留在了原地，崔见月看着吕思瑶逃走的背影，如果让这个陈翠花回到江奇的身边去，肯定要生出许多事端来，可是陈翠花能杀了这么多人，她肯定不会是这个女人的对手，现在还是保命要紧，至于江奇面前该怎么说，她会好好思索一番的，崔见月做好决定转身踉跄地跑走了。
江奇还坐在地上，一身的泥泞，看起来可怜极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江奇？”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江奇抬起头来，只见上元真人手持一把二十八骨的纸伞，一袭白衣上面滴水未沾，缓缓向他走来，他开口喃喃叫道：“师父……”
上元真人低垂着眸子，问他：“知错了吗？”
江奇颓然地垂下脑袋：“徒弟知错了。”
上元真人对他说：“说说吧，错了什么？”
江奇自嘲地笑了起来，跪伏在上元真人的面前：“徒弟眼瞎，识人不清，还误会了小师妹，害得小师妹现在……生死未卜，若小师妹真有了万一，我愿以死谢罪。”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对站在自己身后的章含微说：“你跟他换回来吧。”
章含微将之前就已经脱下来的属于江奇的衣服递给了江奇，说：“师兄，衣服。”

第52章
江奇抬头将章含微手里的衣服接了过来, 而章含微现在又是上元真人私生子的那副样子, 他苦笑了从地上爬起来，他现在的衣服上满是血与泥，惨兮兮的到了极点。
上元真人将手里的纸伞丢给了江奇, 对他说：“回去吧。”
章含微赶紧上前，将自己上元真人纳入了自己的伞下，上元真人回头对她笑了一下, 说：“走吧。”
江奇之前被上元真人封住的灵力现在已经全部恢复了, 他换了衣服以后看着上元真人与章含微一起离开的背影，他扶住自己的红缨枪, 哽咽了一下，问上元真人：“师父，你们去哪儿？”
“回客栈。”上元真人道。
江奇一瘸一拐地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向着吉祥镇走去, 大雨将地面冲刷得干干净净，在夜空中奔驰而过的闪电将矗立在不远处的吉祥镇映得鬼气森森，轰隆的雷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江奇回头看了一眼公主坡上母亲的墓碑，还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咧开嘴想要对长眠在地上的母亲笑一笑, 可是他最后他的眼泪却也跟着落了下来。
吉祥镇的街道上此时空无一人, 上元真人与章含微并肩走在前面，那把原本由章含微撑着的雨伞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上元真人的手中，几家酒楼的门前挂了两盏灯笼, 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发着暗红色的光，远远的看着，上面好像被蒙上了一成橘黄色的薄纱。
江奇跟在上元真人的后面，看着马上到客栈了，他的心揪成了一团，等会儿回到客栈中肯定要与崔见月等人碰面，他要怎么面对她们？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像从前一样与她们相处是肯定不可能了，崔见月与吕思瑶想要杀自己也就算了，当初小师妹的事崔见月竟然也在里面掺了一脚。
也就是说，她当时可能根本没有看到小师妹与那些黑衣人在一起，她只是想要小师妹离开他，那些话都是诬陷小师妹的。
在从白鲸州回来的那天晚上，江奇是有怀疑过崔见月，可是当时他站在茅草屋的外面，想起崔见月往常的种种，总觉得这个善良的姑娘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其中也许是有什么误会，所以他又去了思过崖坐了一晚上，什么话都没有问崔见月。
然而现在崔见月直接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脸上，善良的姑娘？可真是够善良的啊！
师父说的没错，他确实是眼睛有毛病，与崔见月、吕思瑶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她们的真实面目，如果不是这回他换了另外一个身份来到崔见月她们的身边，恐怕他这辈子都要被这些人蒙在鼓里。
当初小师妹被冤枉的时候，他对崔见月的话深信不疑，那个之前时候崔见月是不是在暗地里嘲笑自己傻得可怜。
还有之前在客栈里，自己几次发生意外，是不是也是她们动了手脚，只是不知道思思有没有参与其中。
一旦没有了对崔见月等人的信任，白雾瞬间散开，许多事在他的眼前全部清晰了起来。
江奇苦笑了一声，他看着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去面对崔见月她们，在之前他最愤怒的时候甚至想过要杀了她们，可现在他对自己的恨更加强烈一些，小师妹之所以会离开，不是因为她被崔见月她们污蔑，而是因为自己不相信她。
自己才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自己才是最应该谢罪的那个人。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江奇又觉得太过便宜她们了，当褪去外面的那一层华美的皮囊，这些女人的内在丑陋得让人恶心。
而他到底该怎么办呢？
江奇抬起头刚想要询问上元真人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结果却发现上元真人他们两个去了对面的那家客栈中，他愣了一下，犹豫一番后跟在了上元真人的身后，也想要进那家客栈。
章含微转身将江奇拦在了门外，看着江奇凄惨的样子，她狠着心说道：“师兄，你该去对面的那间客栈，崔姑娘和吕姑娘可都在那里。”
江奇摇了摇头，对章含微的说法不是很赞同，但也没有说什么。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与对面客栈门口挂得两盏已经熄灭了的破旧灯笼，他对江奇说：“这件事你应该自己处理，我们帮不了你。”
江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章含微的话，可是，他的确应该与崔见月她们做一个了断，楚思思……不知道她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
不过江奇完全没有**探究楚思思的内心世界了。
他越过章含微的肩膀，望着已经走进了客栈里的上元真人的背影，楚楚可怜地说：“师父，那我过去啦？”
上元真人没有说话，直接上楼去了，江奇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的幼兽，在危险重重的森林里，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不过这也是他活该。
江奇盯着上元真人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他的身影在消失在楼梯拐角中，江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对章含微说：“明天早上我来找你们。”
他打开伞转身走进了雨中，向着对面的那间客栈走了过去。
江奇可能是已经做出决定了，章含微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大师兄对美女尤为心软，说不准一看到崔见月在哭，就什么都给忘了。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路都是自己选的，是福是祸都得认啊。
崔见月与吕思瑶一路从公主坡跑回来了，生怕那个陈翠花会先她们一步到了客栈见到江奇，向他告状。
结果她们两个人回到客栈以后，看着楚思思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傻眼了，连忙把熟睡中的楚思思给叫了起来，问她江奇呢？
楚思思睁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两个人有点迷糊，她没听清刚才崔见月问了自己什么，伸手按了按额头，问崔见月怎么了！
崔见月气得脸都白了，第一次叫得这么大声，她问：“江奇呢！”
楚思思一愣，环顾左右丝毫不见江奇的身影，她这一觉不知道为什么睡得十分的香甜，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江奇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一无所知。
看到楚思思这个模样，不用她说话崔见月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江奇走了，可能也出去找陈翠花了，又或者是做其他的事。
崔见月皱了皱眉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起来气得不轻，可是现在事情已经造成了，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江奇与那个陈翠花遇上。
吕思瑶没有崔见月那个玲珑心思，对着楚思思就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楚思思也不反驳，只是听着听着突然又猛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崔见月拉了拉吕思瑶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现在找江奇要紧。
吕思瑶觉得也是，她闭了嘴气哼哼地转身，楚思思知道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也从床上爬起来，准备跟她们一起出去找江奇。
她们刚刚从楼上下去，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江奇，崔见月的瞳孔放大了一些，当她注意到江奇的身边并没有陈翠花的时候，她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江公子，”崔见月急匆匆地从小跑到江奇的面前去，问他，“你刚才哪里去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呢！”
江奇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崔见月，没有说话。
“是啊，思思醒过来不见你差点都哭了呢。”吕思瑶也紧跟着跑下来。
而楚思思站在楼梯的转角处，手扶着栏杆，含情脉脉地望着江奇，没有说话。
江奇看着眼前几位美人，突然觉得十分的好笑，就在刚才不久，她们在公主坡上用剑指着自己想要取自己的命，而现在她们完全又变了一副脸色，笑靥如花，情意款款，又是从前他所熟悉的模样。
江奇觉得这些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他动了动唇，想要问问崔见月到底为什么要诬陷他的小师妹，又为什么那么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可是看着这些人虚伪的面孔，他知道即使自己问也多半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他摇摇头：“没事，只是听到外面有人叫我，出去看了一眼。”
到底该怎么与崔见月她们开口，他还要好好想一想，江奇提着伞想要上楼去。
“我们看到陈姑娘了，”崔见月拉住江奇，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看着江奇的脸上没有出现异样，她继续开口对江奇说，“陈姑娘说，您不要再去找她了。”
在听到崔见月提到陈翠花这个名字的时候，江奇的身体顿住了，他回头看着崔见月，嘴角的扬起的弧度一点点扩大，而眼泪也都要笑出来了。
崔见月被江奇的反应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松了手，也不敢上前，只问道：“江公子你怎么了？”
吕思瑶也看出江奇的不对劲儿来，连忙问道：“奇奇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怎么了？
他也想知道怎么了？
崔见月这个时候竟然有脸对他说这样的话。
江奇越想越觉得好笑，不禁弯下腰哈哈大声笑了起来，笑声很大，像个傻子一样，客栈里有睡着的旅人被他的笑声惊醒，出来冲着他大声骂了一句有病啊！
笑得累了，江奇终于停了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抬起头看着崔见月，问他：“你跟我说，陈姑娘怎么了？”
崔见月看着江奇现在的模样心中有些忐忑，江奇不会是因为陈翠花的离开而大受打击，她忽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在公主坡直接结果了陈翠花，看这个架势如果陈翠花还能从外面回来的话，不管说什么，江奇都会毫无条件的相信她。
她们现在必须要把这一劣势挽回，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江奇说：“江公子，我们知道你对陈姑娘感情很深，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陈姑娘遇见更好的人了，她去公主坡祭祀故人的时候，遇见一个男人，陈姑娘说她想要跟他离开。”
江奇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看着崔见月继续问她：“你们说，陈翠花到底怎么了？”
崔见月轻轻叹了一口气，江奇被那个陈翠花迷惑得可不轻啊，她继续说道：“江公子，忘了陈姑娘吧，她不值得你这样，而且……我去到公主坡的时候，看见那里死了很多的人，而陈姑娘的身上沾着血，那些人应该都是她杀的。”
因为之前陈翠花在她们的眼前表现得都很像一个普通人，所以崔见月毫不犹豫地一步步引起江奇对那个陈翠花的怀疑。
从前的江奇被崔见月迷惑，听了这话或许真的要怀疑陈翠花是不是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可现在他的脑子清醒，一眼就看穿崔见月话中的潜在含义。
江奇再一次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崔见月说的话真的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好听的笑话。
崔见月看着江奇的样子有些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了？她做错了什么吗？吕思瑶同样觉得不明所以，今天晚上的江奇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江奇的笑声渐渐止住，他看着对面的崔见月，开口缓缓说道：“崔见月，你真的让我觉得很失望，”
崔见月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江奇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不仅仅是失望，”江奇摇摇头，他第一次用这么恶毒的语言来形容一个女人，他说，“还有恶心。”
“江公子，你在说什么？”崔见月的整张脸煞白煞白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江奇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江奇呼了一口气，别开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他对崔见月说：“我不想动手杀你，以后我们就当做是陌路吧。”
“江公子，你到底怎么了？”
江奇没有说话，转身想要离开客栈，吕思瑶尖声叫道：“奇奇！”
江奇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吕思瑶，你也是，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吕思瑶一听这话气得眼睛都红了，当即拉住了江奇的袖子，对他说：“江奇你给我说清楚！”
“江公子……”而楚思思也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看着楚思思这个样子，江奇的心中软了一下，但是他委实不想再给她们有什么牵扯了，他并没亏欠楚思思什么，况且为楚思思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就这样吧，我要去找我小师妹了。”
小师妹？难道江奇知道那件事是她和白淼一起污蔑章含微的吗？不，不可能，崔见月定了心神，问江奇：“江公子，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江奇脸上的表情满是嘲讽，“说出来，大家谁都不好看。”
江奇将吕思瑶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狠狠地扯了下去，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中，崔见月几人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怎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好。
章含微坐在大堂里吃着小馄饨，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江奇这么快就过来了，江奇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向老板要了一间房，上了楼。
章含微与薛长明纷纷八卦起江奇是跟崔见月她们撕破脸的，可设想了好几种场景感觉都不太对，他们两个十分后悔没能看到第一现场。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当太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吉祥镇的人们也纷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开始劳作。
昨天江奇走得太快，再加上雨下得又大，崔见月她们实在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今天一大早她们就从客栈里出来了，向人打听有没有看到江奇的身影。

第53章
街道上人来人往, 吕思瑶和崔见月已经出去，楚思思因为身体还是不太好, 只能留在客栈里，她倚在客栈的门边, 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 她的眸子微垂, 思考着昨天晚上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崔见月回来不久后, 江奇就回来了, 如果如果江奇遇见陈翠花的话，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陈翠花不可能把事情全部讲清楚, 而且江奇更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让陈翠花一个人待在外面。
崔见月不是一个蠢人，她昨天晚上对江奇说的话虽然也有漏洞，但是按照平时江奇的思维根本不会意识到。
那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让江奇发那么大的火气？楚思思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的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不然的话也能出去跟着崔见月她们一起去找找江奇的下落。
在司药峰医治了一段时间，她的身体本来好了一些，但是这段时间以来，跟着崔见月她们为陈翠花的事耗了好一番心神，病情又加重，嘴角淌下的血淅沥不断。
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她应该回房间休息的，可是她做不到，江奇如果不回来的话, 她恐怕再难睡着了。
她望着街道上的水洼，清澈的水面上倒映着碧蓝色的天空，她不得不重新思考，陈翠花对江奇来说到底是什么？
楚思思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这个时候江奇还没有离开吉祥镇吧。
崔见月和吕思瑶焦急地走在大街上，她们分成两个方向，向身边每一个询问有没有看到江奇的身影，所有的人都摇摇头，而且也不太愿意搭理她们。
虽然知道这么找到江奇的机会很渺茫，但是在问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结果的时候，崔见月还是觉得有些心冷，她茫然地站在大街上，看着四周来往的行人，她想不到如果江奇真的不要她的话，她还能去什么地方？
一旁卖菜的大妈问过来买菜的大爷：“昨天那个乞丐喊什么呢？”
大爷一边挑着菜，一边回答大妈说：“好像是什么江陈氏爬出来了？”
大妈吓了一跳，说道：“嚯？江陈氏？不是都死了十几年了吗”
大爷叹道：“是啊，我也奇怪呢，今天早上我家那口子还特意去公主坡看了一眼，天呐一地的死人，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大妈跟着叹了一口气，将一把青菜递到大爷的面前，顺便问了一句：“我记得她有个儿子叫江奇对吗？是跟着仙人去修仙了？难道是江奇回来了？”
崔见月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陈氏？江奇？她隐约好像知道了什么能让她在一夕之间堕入深渊中的东西。
崔见月连忙冲了过去，上去一把拉住那大妈的手，问她：“江陈氏的儿子叫江奇？”
大妈被崔见月的动作吓了一跳，听到她的问话眨了眨眼，而后僵硬地点了点头。
崔见月接着问道：“那江陈氏叫什么名字？”
买菜的大爷看不过去，拉着崔见月的胳膊，说道：“江陈氏就是江陈氏啊，你问什么名字？小姑娘你把手放开，你看你给你大妈吓的，我看你长得挺好看的，脑子有点不太行啊？”
结果大爷发现他根本拉不动崔见月的胳膊，崔见月瞪着那个大妈，眼睛都要红了，手背上的青筋凸出来，整个人不停颤抖着，她咬着牙向大妈问道：“她在没嫁人之前叫什么？”
“我记得……好像是叫陈翠花吧，”大妈看崔见月这个小姑娘虽然表情有点可怕，但是真打起来的话，应该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大妈的心微微放下来一些，表情看起来也轻松了不少，她对崔见月说：“那个时候，我常常听人翠花翠花地叫她，应该就是陈翠花。”
陈翠花，陈翠花……
崔见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叫江奇母亲的名字？而江奇……崔见月回忆了一下江奇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提起陈翠花时的表情，那时他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异样，一点也看不出陈翠花与他的母亲有任何的关联。
如果……如果说陈翠花真的可能是江奇的母亲，她们都做了什么，她们差一点杀了陈翠花？怪不得昨天晚上江奇回来的时候会那么愤怒，她当时还对江奇说陈翠花是要跟别的男人离开了。
不，不会的。
他们两人相处模式起来看起来根本不像母子，而且如果她是江奇的母亲怎么可能会那么年轻，还有她长得与江奇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倒是与善音城的城主叶陵有些相似。
她绝对不会是江奇的母亲！
可是……如果万一呢？
买菜的大妈看崔见月拉着自己的手停在菜摊前不动弹，有些不太耐烦，她把崔见月的手拉住自己袖子的手一把扯了下去，对她说：“小姑娘，你不买菜的话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挡我的生意。”
崔见月啊了一声，她的脸色惨白没有半点想血色，像是一只被人操控的木偶，僵硬地转过身，然后停下来看着对面的酒楼前面挂着的幡子。
吕思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走过来，她在崔见月的肩膀上重重一拍，问她：“你不找人愣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想要偷懒？”
崔见月浑身一震，被抽走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体中，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吕思瑶，缓缓开口问她：“吕思瑶，你知道江奇小时候的事吗？”
吕思瑶不知道崔见月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她微微扬起了下巴，带着一丝炫耀开口说：“知道啊，他经常跟我讲他小时候被那些人欺负，后来他……”
这些故事崔见月也都知道，她直接打断吕思瑶的话，“那你知道江奇的母亲叫什么吗？”
“知道这个干什么，难道还能叫陈翠花？”吕思瑶嗤笑了一声，她是当做一句玩笑话说出来的，可是她对面的崔见月却在她话音落下后，点了点头，对她说，“江奇的母亲就叫陈翠花。”
吕思瑶整个人都傻了，不过她的接受能力比崔见月要强上一些，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对崔见月说：“即使她叫这个名字，他们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江奇的母亲都死了十多年了，尸体都烂得估计就剩下一滩白骨了，怎么可能活过来，还那么年轻？”
“你确定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崔见月这句话并不是为了与吕思瑶争辩，而是想要向她求证，崔见月自己不是修行者，所以对这些起死回生的秘术并不了解。
吕思瑶不说话了，她回答不了崔见月。
“去问问楚思思吧。”崔见月转身向她们暂居的客栈走了回去。
听完崔见月的话以后，楚思思问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问：“那为什么去祭拜江陈氏的人是陈翠花而不是江奇呢？”
是啊，如果那是江奇的母亲，为什么昨天晚上去那里的会是陈翠花？
她们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拨开了一团迷雾，但是马上又陷入到另一团迷雾之中。
“现在还是找到江公子要紧，至于陈翠花……她与江公子的关系可能真的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楚思思说。
崔见月与吕思瑶对楚思思的话也纷纷表示了同意，她们吃了几口东西就把筷子放下，下楼继续开始寻找江奇，崔见月没有说出来，其实她觉得江奇可能已经离开吉祥镇了，她们再找下去也都无用了。
结果她们三个一出客栈，就看到从对面客栈中走出来的章含微、上元真人，还有江奇。
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奇会就住在她们对面的客栈里。
章含微他们自然也看到站在对面三个人，她们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江奇，像是三块望夫石。
江奇却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低着头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
看到江奇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崔见月三人的心都凉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江奇对她们痛恨到这个地步？难不成那个陈翠花真的是江奇的母亲？
只这一回如果什么都不做，任由江奇离开的话，以后他们可能都难有在见面的机会了，崔见月忍不住大声叫出来：“江奇——”
江奇转过头去，发现崔见月向着自己跑过来，他实在不想与这些女人再做纠缠了，扭过头去加快了脚步，但他走得再快，上元真人还在这里，他也不好超过自己的师父，最后还是被崔见月给抓住了。
上元真人对江奇说：“我们在小镇外面等你，快点。”
章含微本来想留下来偷听他们几个会说些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偷听到底不算是什么光明的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一起出了吉祥镇。
江奇与崔见月她们不可能就这么直接在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扯那些个恩怨纠葛，他领着她们进了客栈里面，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面无表情的对崔见月她们说：“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崔见月已经不敢轻易开口了，犹豫了很久之后，她向江奇问道：“你能告诉我，陈翠花到底是什么人？”
江奇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冷淡的，完全看不出来他曾经与崔见月亲密得无话不谈，他问她：“跟你有关系吗？”
崔见月点点头：“有关系。”
江奇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崔见月见他不说话，接着对他说：“江奇，我就想知道一个原因，就算你恨我恨得要死，你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江奇抬头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缓缓开口说：“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要不然你也不会跟白淼一起诬陷小师妹，而我也终于看清，原来你们才是这样的人。”
崔见月听了江奇这话心中一动，脸上的表情出现短时间的惊愕，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如果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她有把握将江奇的心再转回来，她对江奇摇头说：“诬陷了章含微？我没有，我绝对没有，也许……也许是我当时看错了，你知道的，当时天很黑——”
崔见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奇打断，他冷笑说：“崔见月，你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撒谎，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崔见月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望着江奇，对江奇说：“……江奇，我爱你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怎么可能诬陷小师妹，我那个时候真的只是晚上的夜色太黑了。”
“得了吧，”江奇看着崔见月梨花带雨的模样冷笑了一声，“看我被当成傻子一样任由你戏耍，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崔见月万万没有想到江奇会说出这种话来，她的牙齿控制不住的在打战儿，她对江奇说：“江奇，你这话说的没良心。”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江奇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我走了。”
“江奇……”崔见月还是再挽回一下。
江奇回过头，看着崔见月，对她说：“崔见月，你污蔑我逍遥派弟子，念你不是修行之人，不予追究，我们就此别过。”
“江公子……”崔见月感觉自己这一回可能真的要和江奇永别了。
“奇奇，那我呢？”吕思瑶追上去拉住江奇的胳膊，“你也不要我了？”
江奇看着吕思瑶，就在昨天晚上，这个女人还用剑指着自己，而现在却在用一种撒着娇的语气问自己：“江奇，你告诉我昨天晚上陈翠花到底对你说了什么好不好？”
江奇觉得这两天他遇见的笑话能够他笑一辈子的了，他对吕思瑶说：“他对我什么都没有说。”
这话的意思是……昨天晚上江奇见过陈翠花了？
崔见月一口否决道：“不可能！”
如果陈翠花见到了江奇，她不可能什么都不对江奇说的，崔见月追上来，对江奇说：“昨天晚上我们去到公主坡的时候看到陈姑娘的身边有很多的死人，以为都是她杀的，所以当时对她的态度可能有点问题，是她误会我们了。”
一想到那个陈翠花很有可能是江奇的母亲，崔见月不敢随便往她的身上泼脏水了。
听着崔见月的解释，江奇笑了起来，他挑了挑眉，问她们：“你们真的想要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吗？”
崔见月与吕思瑶同时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就全说出来，”反正以后都不打算再见面了，这些事说出来也能绝了她们的心思，江奇开口说，“这件事得从回奚华山的那一日说起，那日白淼……”
从他们一起到白鲸州上元真人使出了溯回术，再到昨天倾盆大雨中自己差点被吕思瑶一剑穿喉，江奇一股脑全部都说了出来，他看着崔见月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诡异的快感。
趁她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奇起身离开了客栈，头一次都没有回。
崔见月与吕思瑶僵在座位上，许久都没有动作，她们怎么想不到江奇竟然会易容成了陈翠花待在她们的身边，她们这些天来的所作所为在江奇的眼中是不是就像是一场笑话！
崔见月一时间急火攻心，竟是一口血直直喷了出来，吕思瑶比她也好不了多少，一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差点杀了江奇，她连现在连杀了自己的心思都有了。
出了吉祥镇以后，江奇找到上元真人，三个人一起出发前往覃山。
没有了崔见月几人的拖累，一个多时辰后他们便到达了沉水宫，而接下来该怎么去找到那个人，成为他们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第54章
“小师妹会在这里吗？”江奇充满着期待地看向上元真人。
上元真人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另一旁的章含微，淡淡说道：“不在。”
“那是这里有找到小师妹的线索吗？”江奇又问。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已经那座已经有些歪斜的神遥殿上方。
章含微看着此时依旧守在正门前的两个白衣女子，心中有些担忧，沉水宫中的女子保守估计大概有五百多人, 要怎么才能从这五百多个人里面找到那个人呢？
而且现在神遥殿已经被上元真人一剑劈成了两半, 而那个人会不会已经从沉水宫中离开了？
江奇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沉水宫，他看着石门前站着两个姑娘在守门, 刚想发问这里怎么是用姑娘守门, 又想起了崔见月她们, 姑娘可不一定就比男人差啊。
江奇沉默了半晌, 他觉得自己的小师妹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个地方，章含微要是穿上这么一套白裙子, 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 就能蹭得一块黑一块灰的。
江奇跳到了树上, 眺望着沉水宫里面的构成, 然后他就看到好几个光头从某个宫殿里走了出来，江奇吓了一跳，这里难道是尼姑庵？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 不知道要向谁诉说，小师妹到底在哪儿？
章含微已经提前帮上元真人琢磨出该怎么找出那个人了，黄衣人在得到那块玉佩的时候是在两个月前的某一天, 而按照灰衣人的说法，沉水宫的姑娘们定期会到他那里去与他双修，那么沉水宫内很可能应该会有名册记载每一次去双修的姑娘名字，从十几个人里面挑出一个人出来总必从五百个人里面找出一个人要容易一些。
章含微刚想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上元真人听，只见上元真人抬步向着沉水宫里面直接走了进去，章含微吓了一跳，拉着上元真人的袖子问他：“师父，就这么直接进去？”
上元真人回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章含微本来想说人家正门还有两个守门的，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咱也不能当人家是不存在是不是呀，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两个守门的姑娘看见上元真人后直接向着沉水宫里面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叫喊着：“来人啊？那个人又来了——”
这其实怨不得守门的姑娘，实在是上元真人那一回给她们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她们这辈子恐怕都忘不了的。
章含微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部都给咽了回去，看来守门的确实是可以当做不存在的。
直到江奇走到沉水宫里面才注意到在沉水宫最中央的那一座石塔，石塔的上半部分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倒塌在，而周围的宫殿竟然没有半点毁坏，可见并不是因为自然灾害而毁坏的，而是人为造成了这样，江奇不免有些好奇，谁能够将灵力控制到这种地步，他开口问道：“那个塔怎么断了？”
上元真人道：“被为师斩断的。”
江奇：“……师父你来过这里？”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继续向着沉水宫的里面走去。
江奇看着上元真人的背影，觉得自己应该好好估算一下自己师父的修为了，他现在已经是元婴初期，并且马上就要突破了，而他的师父是元婴后期，即使他自己到达了化神期，也是万万是达不到上元真人的这个水平的。
人与人之间的元婴期竟然也能差距这么大？
江奇心中有疑问，人也就安静了下来。
而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看着沉水宫最中央的那座原本可以通天的石塔，现在只剩下了十层高，感叹说：“这个小白塔真是可惜了啊。”
“薛前辈，如果这个小白塔不可惜了，当时您的一身灵力可就没有了，”章含微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断塔，“我们这件事解决以后就去静海。”
薛长明嗯了一声，从前他觉得自己待在芥子空间也挺潇洒的，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这样在面对上元真人的时候总感觉自己低了一头，这很不好，他非常不喜欢。
薛长明忽然开口嘱咐章含微说：“去之前你不用去联系小红。”
“啊？”章含微一愣，怎么说起这件事了。
“本尊总觉得……”薛长明犹豫了几番，说道，“小红可能已经去了静海取本尊的肉身了，他要是真对本尊的身体做了什么，本尊让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
远在静海正在布店里挑选肚兜的小红，吸了吸鼻子实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喷了一点火星出来，差点把布店给人家一把火烧了。
星星之火，可以烧店啊。
在他们进入到沉水宫以后，一路上，所有的女人都用一种警惕的眼光打量着上元真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去阻拦上元真人的脚步，这些人都记得这个人是怎么把她们的神遥殿给一剑劈成了两半，知道现在有些小姑娘甚至偶尔做梦还要从梦中被惊醒。
而在上元真人正前方的不远处，一个身穿浅黄色长裙的女人向他们这边疾步走来，这是整个沉水宫中唯一一个不穿白色衣裙的女人，章含微猜测这应该是沉水宫的宫主。
宫主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样貌不俗，如果是在从前，江奇看到宫主的模样肯定瞬间怜香惜玉的心思，可是现在他注意到宫主走过来就急急低下了头，一眼也不敢看她，崔见月的事给他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以至于他现在一看到漂亮的女人就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对方如果对自己笑一下，他可能觉得对方心里正在谋划怎么杀了自己。
江奇觉得自己如果不能妥善解决了此事，将来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心魔，江奇现在愁得脑袋都要秃了。
宫主看着上元真人，神色恭敬问道：“不知仙人来我沉水宫所为何事？”
上元真人回答道：“找一个人。”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沉水宫宫主升不起半点与上元真人作对的心思，只希望他不要一生气，把自己这座沉水宫全给毁了，她问道：“您想要找谁？”
看上元真人没有说话，宫主便猜测出对方可能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目标，向自己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把弟子们都召集过来。”
章含微觉着把所有的弟子都叫过来，这样找起来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即使对方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可能也从来没有见过，用这种方法总觉得不是
不多时，一群白衣女子们从各个宫殿里走出来聚集到一起，浩浩荡荡地走过来，领头的弟子来到宫主面前，说道：“宫主，人已经到齐了。”
宫主对上元真人道：“仙人，沉水宫的弟子都已经在这儿了。”
上元真人对着下面数以百计的弟子们略微扫了一眼，然后转头对沉水宫的宫主说：“找到了。”
章含微：“？”
这么会这么快？师父难道在之前见过这个人吗？
上元真人向着那些白衣女弟子的中间缓缓走去，可是刚走了没几步，宫主开口叫住了上元真人。
“这位仙人，”宫主看着上元真人，眼睛中带着深深的恳求，向他问道，“您能告诉我逍遥尊者哪里去了？”
薛长明：“……”
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提本尊，好气哦，想打人。
宫主看上元真人不说话，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有些泄了劲，可是看到身边的弟子们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希望自己能从这位仙人的口中问出关于逍遥尊者的下落，她抿了下唇，继续问道：“有弟子看到说，那天是您将逍遥尊者逍遥尊者带走的，尊者还能再回来吗？”
沉水宫的宫主一口一个逍遥尊者地叫着，薛长明听了脑袋都要炸了，等他从这里出去了，定要把那个灰衣人给宰了做烧烤！
上元真人对宫主说：“那人并不是薛长明。”
宫主一愣，她之前确实没有想过，那个灰衣人的身份会是假的，但是即便那人不是真正的薛长明，她们依旧很需要她，宫主对上元真人道：“即使这样，我们也希望能再见上尊者一面。”
上元真人看着眼前的沉水宫宫主，开口对她所道：“你们与他双修，可以获得灵力，但是此后若与其他男人交|合，该男人不久后便会气绝而死。”
宫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想起自己在很多年以前曾经有过一个情郎，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宫主，在与灰衣人双修不久后，她下过一次山，想要和她的那位情郎一起开始新的生活，可就在他们成亲不久，她的丈夫就死了，她不得不又重新回到了覃山上，并且在多年后成为了沉水宫的宫主。
上元真人没有理会宫主，他穿过人群，从里面揪出一个白衣女子，对沉水宫的宫主说：“这位我们带走了”
宫主终于从那些令人难过的记忆中回过神儿来，她的脸色煞白，看到上元真人抓出来的那名弟子，向上元真人问道：“冒昧问仙长一句，这位弟子犯了什么事？”
那名弟子瑟瑟发抖着，像只离群索居的小兽，上元真人却一点也没有心软，他冷淡道：“不便透露。”
宫主也不好说什么，她可还记得这个人是怎么一剑将她们的神遥殿摧毁得彻底，她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够这个人一剑砍下去的。
章含微很是好奇，她本来还以为她师父得每一个去排查，没想到只这么草草地看了一眼，就能从五百多个姑娘当中一眼，她将上元真人抓过来的女子打量了一番，那女子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大大，鼻子小巧，看起来十分的无害，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奇怪道：“我师父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回答道：“她的功法与沉水宫里的其他人不一样，等你的修为上去了，自然也可以一眼看得出来。”
上元真人将从沉水宫带出来的那个女孩交到了江奇的手上，对他说：“看着她。”
江奇啊了一声，带着女孩跳上了飞剑，女孩站在江奇的身后，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两只眼睛中写满了控诉，江奇实在忍受不了，干脆转过头去，他对女孩说：“你别这么看我，你再这么看我的话，我控制不住的话可能会把你直接摔下去。”
女孩：“……”
他们四个人迅速返回了奚华山，上元真人将那个从沉水宫中带出来的女孩带到大殿中，开口问她：“你知道章含微吗？”
女孩的修为已经被上元真人完全封住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听到上元真人的问题，她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对上元真人说：“不知道，你们抓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女孩似乎不愿开口，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她紧闭着唇，不愿意再多说任何一个字。
江奇在一旁给上元真人想办法说：“师父，你不是有那个无谎丸吗？给她吃一颗，保管她什么话都说了。”
上元真人回头看了身后的江奇，自己这个大徒弟有些时候还真是傻得可爱，对江奇说：“那是用香灰做的。”
江奇：“……”
哦，香灰做的呀。
上元真人将章含微拿了出来，在女孩的面前晃了一下，对她说：“这枚玉佩你总见过吧。”
江奇在一旁插嘴道：“这不是小师妹的那块吗？”
女孩的瞳孔微微紧缩了一点，这枚玉佩丢失以后她连那个地方都不敢回去了，没想到竟然被这些人捡了去，女孩摇头说：“我从来没有见过。”
上元真人对审讯这方面并不怎么擅长，他挥挥手对江奇说：“江奇，把她从去司刑峰吧。”
江奇带着那个女孩离开以后，章含微上前一步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我想去一趟静海。”

第55章
反正最近也没有什么事，那个女孩被送去司刑峰后骨头软一点的话, 今天晚上就能全说出来了, 如果骨头硬的话，熬个六七天也是有可能的。
她等将薛长明的事情彻底解决以后，她也好专心修炼了。
上元真人点点头, 嘱咐她说：“去吧, 早点回来。”
“是, 师父。”
江奇御剑带着那个从沉水宫抓到的女孩前往司刑峰, 那个女孩在路上抓着江奇的袖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在自己的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她一脸天真的对江奇说：“大哥哥, 我叫陈雪，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奇。”江奇淡淡说道, 并没有回头看她。
陈雪有些失望, 不过也没有放弃，接着向江奇问道：“大哥哥, 司刑峰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要把我送到那个地方去啊？”
如果是从前的江奇，看到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定会心软, 可是现在的江奇对漂亮的女孩们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他可以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回答道：“因为你不听话，去了司刑峰就听话了。”
陈雪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她紧紧攥着江奇的袖子，对江奇说：“大哥哥, 我好害怕啊，我们可不可以不去那里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章含微是谁，也没有见过那枚玉佩。”
江奇淡淡哦了一声，对陈雪的话并不关心，反正师父说小师妹的失踪与这个女孩有关系，那么就是有关系的，师父说要把她带去司刑峰，他现在就把她带去司刑峰去。
陈雪抓着江奇袖子的手用了一点力气，江奇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冷开口说：“松手，不然的话咱俩都得从这上面掉下去。”
陈雪怯怯地收回了手，两只眼睛清澈得好像一直小鹿，她望着江奇，希望能够得到江奇的一丝怜悯。
然后自从崔见月的事情过后，江奇好像彻底没有了那颗怜香惜玉的心，他有些暴躁对陈雪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想打人。”
陈雪低下头，眼睛中闪过一丝恨意，声音中却带了一丝哽咽，她抽泣着：“大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江奇没有说话，回了头继续带着陈雪向司刑峰前进，但是身后的这个陈雪实在是太吵了，江奇犹豫了一下之后，干脆将自己的听觉也给封死了。
陈雪完全不知道江奇现在已经听不见任何的话了，她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大哥哥，求求你了，我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八岁的时候家里养不起我就把我给卖到了青楼去，幸好后来……”
从出云峰到司刑峰正常情况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能过去，因为陈雪在后面总出状况，这都飞了两刻钟了才飞了一半的路程，不过自从江奇将自己的听觉封死以后，他的御剑飞行速度就快了许多。
眼看着快要到司刑峰了，江奇将自己的听觉解开，没想到听到的竟然还是这个陈雪的哭诉，江奇被烦得够呛，对陈雪说：“你有没有做什么，到了司刑峰就清楚了，走吧。”
他毫不心软地拉着陈雪下了飞剑。
陈雪终于安静了下来，这个江奇为什么与传说中的不一样，他们不都说他最是好色，只要稍微有点姿色的姑娘在他的面前撒撒娇，他就会丢了魂儿一般连东南西北都不知道了，可现在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长得不够好看吗？
不过自己即将要进入到司刑峰中这件事对陈雪来说，比自己长得不好看要更加重要一些。
她是知道逍遥派的司刑峰是什么地方的，毕竟当年那个魔教修士在司刑峰出来后人都傻了，这件事在整个修真界都很有名。
江奇不管这个陈雪心里怎么想，他将陈雪交给司刑峰的峰主以后，立刻赶回了出云峰，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想出去再找找小师妹。”
上元真人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了一眼江奇，问他：“你最近应该就要突破了，不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江奇抿了抿唇，接着他摇头拒绝了，坚定地说：“我想去找小师妹。”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那去吧。”
江奇对上元真人拱了拱身，转身向着房间方面走去，可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他来到上元真人的面前，向他询问道：“师父，小师妹没有死，对不对？”
江奇眼巴巴地望着上元真人，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个不停，只要小师妹没有死，一切都还有挽回的可能。
上元真人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作为师父在这件事上并不好正面插手太多，毕竟如果没有后续的那些事，这件事只是徒弟们之间一次普通的矛盾，谁也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那么的事。
只希望江奇他能永远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对美色不要过于执着。
为了能让江奇得到的教训加深一些，上元真人并没有对江奇说实话，而是对江奇说：“不苦崖底下并没有发现她。”
江奇心中松了一口气，虽然仍然没有小师妹的下落，但这也是一个好消息，小师妹是从不苦崖跳下去的，可是那下面找不到她，她也许是被人救走了。
在江奇准备前往不苦崖再次去寻找章含微的时候，章含微此时已经来到了骞州的上空，目前他们距离静海只剩下了五百多公里，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到达了，穿过层层叠叠的云层，她俯视着下方的如同巨龙一般蜿蜒的山脉，问薛长明：“我们真的不用找小红前辈吗？”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一边翻看着话本子，一边回答章含微的问题：“不用找，小红现在说不定已经在静海了。”
薛长明坚决认为小红不会那么听自己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到了静海好几天，不知道在那里怎么作妖呢，顿了一下，薛长明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等本尊恢复了灵力，再找他来也来得及。”
这倒也是，章含微对薛长明的说法表示赞成，现在天色越来越暗，晚上御剑很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故，章含微不得不把从天上下来，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一晚上，明天接着出发。
她在客栈一楼的大堂里吃晚饭的时候，听两个修士说，今年静清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在九月份再招收一次弟子，现在人间已经有不少刚刚被测出有修行天赋的少年在前往静清宗了。
章含微对此感到很奇怪，修真门派们大部分会在每年的三四月份，从她进入到逍遥派以后到现在这几年来无一例外，静清宗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一年之内要收两回弟子。
要知道弟子并不是收得越多越好，这一年收了两回弟子，但是你的资源还是原来那么多，弟子们间的竞争就大大加大了，很容易生出各种事端来。
不过暂时这件事与他们逍遥派似乎并没有关系，所以章含微听了这件事后也没有多加询问。
不过当章含微吃完饭回到房间以后却是睡不着觉，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太对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此事千里传音告知了上元真人。
关于这件事上元真人只回了一个收到，看得出来他对此并不怎么关心，而传音符里剩下的话都是问她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样。
章含微只得又给上元真人发了一道传音符，告诉上元真人自己一切都好。
第二天早上，昨天那两个谈论静清宗又招收弟子的两个客人已经离开了，章含微吃了早饭以后，也到了城外御剑继续向静海出发。
刚到达静海不久后，章含微本来想问薛长明应该去哪里找他的洞府，结果薛长明对章含微说：“本尊好像感受到小红的气息了。”
章含微心中腹诽，这是怎么感受到薛既尧的气息，靠爱吗？
薛长明停顿了一下，大概是为了积攒更多的爱可以一下定位到薛既尧，不久后他对章含微说：“你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
“好的。”章含微按照薛长明的话向前走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一碧万顷，街道上行人匆匆，在薛既尧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章含微只想说，真的是爱啊。
昨天定好了样式与尺码今天过来取成品的薛既尧刚从老板的手里接过肚兜，然后一转头看到章含微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吓了一跳，因为他知道，这个小姑娘来了，薛长明肯定也到了，他连忙将自己刚刚拿到的肚兜藏到自己的身后去，问章含微：“你怎么来了？”
章含微的视线在薛既尧藏在背后的两只手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对薛既尧笑了笑，但是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他：“红前辈，您不是去罗浮山了吗？”
薛既尧轻轻咳嗽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似乎有点尴尬，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对章含微说：“那个……我不太放心薛长明的身体，提前过来看一眼。”
薛长明能信他的话就出来鬼了，刚才薛既尧的动作太快，他没能看清薛既尧是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他问章含微：“他手里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章含微其实也没看清，但是看着店里面挂着好几个肚兜样品，猜也猜到薛既尧买了什么了，她觉得有点羞于启齿，不过与薛长明在识海中交流她倒是能放开许多，她不太确定地说，“肚兜？”
薛长明沉默了半晌，而后对章含微说：“你告诉小红，他已经死了。”
章含微对薛长明说：“前辈，小红前辈这件肚兜不一定是给你买的。”
薛长明啊了一声，将手里的话本给放下，问章含微：“难不成是给他自己穿的？”
章含微：“……”
按她平时的观察来看，薛既尧应该没有这个爱好。
薛长明已经给薛既尧判了死罪，他说：“肯定是上回在沉水宫的时候记恨本尊让他穿女装。”
薛既尧还不知道自己的小秘密已经被人给发现了，他不想章含微再在这个令人尴尬的地方再待下去了，拉着章含微向外面走去：“这都中午了，你吃饭了吗？没吃饭我们找个地方先吃饭去。”
“吃饭不着急，先找到薛前辈的洞府吧。”反正他们都是修行者，早已经进入了辟谷期，吃饭并不是一件必须要进行的事情。
薛既尧点点头：“我就知道他在这儿肯定是埋东西了，以前他没事总喜欢往这儿跑，要不是在这里藏了小金库，难不成是过来找那条母狼约会的？”
章含微觉得如果薛长明也是一条喷火龙的话，现在她手里的扳指估计已经变成一块烫手的火山石了。
果然，薛既尧的话音落下不久后，薛长明就开了口，他说：“……跟小红说，本尊还有一枚龙蛋藏在静海这边的洞府里，现在没有了。”
章含微将薛长明转述给了薛既尧，薛既尧整个人都僵住了，宛若石化一般，下一瞬，薛既尧转身抱住章含微，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着老婆。
章含微推推薛既尧的肩膀：“小红前辈，这大街上人都看着呢，注意点注意点。”
薛既尧完全是破罐子破摔了态度：“老婆都没有了，我还注意什么啊！”
章含微在薛既尧的后背拍了两下作为安慰，顺便在薛长明的面前给薛既尧求个情，毕竟这个肚兜还没有真穿到薛长明的身上，这大概可以算作是犯罪中止了。
薛长明也不是小心眼的人，马上提出了另外一套解决方案：“行啊，让小红把他买的两条肚兜穿到自己身上去”
章含微将薛长明的要求复述给了薛既尧听，薛既尧的脸上竟然没有任何的为难之色，对着章含微点头如捣蒜。
章含微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拍了拍薛既尧的肩膀，这得是对找对象有多么强大的**啊。
一听说自己可能即将拥有一个老婆了，薛既尧那张脸上写满了急切，他催促章含微道：“走走走，快点快点。”

第56章
薛长明在识海里指示着章含微该怎么走,章

第57章
薛既尧看着章含微, 轻轻叹了一口气, 说道：“我觉得吧, 一个小姑娘的，你还是拘一拘吧。”
章含微忽然变了一副脸色，将躺在地上装死的薛既尧打量了一眼, 说道：“薛既尧你赶紧点。”
薛既尧腾地一下从地面上坐起来了，他瞪着章含微, 叫道：“薛长明？”
薛长明嗯了一声, 问他：“你龙蛋还要不要了？不要本尊烤了吃了。”
“……”薛既尧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薛长明, 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像只青蛙。
薛长明没有理会他，云淡风轻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小抿了一口。
薛既尧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他对薛长明说：“你就不能对自己的兄弟有点关怀？”
薛长明好不犹豫地拒绝了, 道：“不能,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教训，你再不快点的话我可就去烤龙蛋了。”
最终, 对老婆的渴望战胜了内心的羞耻, 薛既尧点着头：“行行行。”
薛长明在看到薛既尧点头的一瞬间，回到了芥子空间中,章

第58章
过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薛既尧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低头看着伸着两只胳膊大概是在向自己要抱抱的小姑娘，动了动手指, 似乎想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但最后却又收了手，他在小姑娘的面前弯下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小姑娘的脑袋。
今天是小姑娘从龙蛋里钻出来以后第一次看到生人，薛长明对她有些冷淡，她感受得出来, 所以不是很喜欢他, 但这个薛既尧不一样，她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亲近。
她垫着脚，伸着手指想要再薛既尧的脸蛋上戳一戳, 可是她的个子还是不够，最多只能戳到他的下巴，小姑娘的嘴巴一瘪，眉头皱起来, 眼巴巴地望着薛既尧, 仿佛马上要哭出来一般。
薛既尧：“……”
他只能蹲下了身，小姑娘上前一步，一只手扶在他的膝盖上，另一只手则在他的脸上戳个不停，嘴里咯咯笑了起来。
薛既尧表情虽然很无奈，但是眼神中却包含着爱意与宠溺,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同类了。
小姑娘的头顶上盯着两只小小的白色犄角，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荧光，不知道为什么，薛既尧在这个时候竟然诡异地咽了一口口水，自己一口咬下去一定是嘎嘣脆。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魔怔了，赶紧甩了甩脑袋使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小姑娘的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白色的尾巴，这是一条白龙，白龙大多属水，性格一般比较温柔，是薛既尧很喜欢的类型，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小姑娘不是他很喜欢的年纪啊。
人生不如意，果然是十之八|九啊。
章含微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第一眼就看到薛长明前面的那个矮矮的小姑娘，第一眼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薛长明和薛既尧搞了什么，竟然搞出一个孩子来！
直到看到小姑娘头顶上的白色犄角，才想到这个小姑娘大概是那颗龙蛋孵化出来的。
龙族果然是龙族，一颗蛋随随便便地就能孵化出来，章含微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内心的震惊了，服气，太服气了。
然后她看着薛既尧此时正盯着小姑娘头顶上的两只犄角，舔了舔嘴唇，章含微吓了一跳，怎么感觉小红前辈眼睛绿绿的想要吃人啊，不会是单身太久已经开始变态了吧。
章含微赶紧走过去，打量了小姑娘一眼，小姑娘长得是真可爱，脸蛋圆圆的，虽然这些年来都在薛长明那个黑漆漆的洞府里面，但是看得出来并没有遭受虐待，营养什么都跟得上。
薛既尧盯着人家小姑娘头顶的犄角，像是饿极了的人看着一盆红烧肉，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笑得像个痴汉，章含微在一旁抱胸啧啧了一声，摇了摇头，批评薛既尧说：“小红前辈，这样的小姑娘你都下得去手，你是不是太禽兽了点。”
“不要乱说，”薛既尧偏过头看着章含微否认道，他也没想到他的老婆会这么小。
不对，这不是他的老婆！
章含微笑了笑，现在该找灵力的找到了，该找老婆的也找到了，算是皆大欢喜，她对薛既尧说：“咱们先出去再说吧。”
薛既尧从地上站起身来，伸出手想要拉着小姑娘一起出去，可小姑娘实在太矮了一些，这些走起来有些不太方便。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蹲下身，将小姑娘从地上一把抱了起来，小姑娘一点也不害怕，她的小脑袋抵在薛长明的肩膀上，挥舞着短短的手臂，屁股后面在的尾巴左右甩个不停，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薛既尧带着小姑娘沿着狭窄的小径向着出口的方向缓缓走去，一想到小姑娘就在薛长明那个破洞府里面，薛既尧的心都要疼死了。
这个该死的薛长明，怎么能把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关在他那里两千多年呢。
这事说起来真怨不得薛长明，他也没有孵蛋的经验，想不到龙族的生命力竟然会这么顽强，说孵化了就孵化了，连一点准备工作都不需要。
这条小径的尽头是一道之前他们在神遥殿中见到的那种传送门，穿过这道传送门，眼前仍旧是一条窄窄的小路，而走到这条小路的尽头，就能看到他们之前在床底下看到的那间暗室。
章含微小路尽头突然停了下来，她伸手拦住身后一心逗孩子玩的薛既尧，对他说：“等会儿，前面的暗室里有人。”
薛既尧也停下脚步，将右手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小声的动作，小姑娘暂时还看不懂薛既尧的这个动作是什么含义，她歪着头，盯着薛既尧竖起来的那根手指，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然后她也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学着薛既尧的模样放到嘴唇旁边，眯眼笑了起来，她的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薛既尧感觉心里好像被一种柔软而温暖的东西填满，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舒服的喟叹声。
在这一瞬间，薛既尧只觉得什么老婆，都去死吧！
在上元真人的帮助下，章含微现在的灵力已经完全可以由自己来控制了，比从前需要与薛长明通感才能听到那些声音，着实方便了许多。
不过薛长明有点不太高兴，总感觉他跟小姑娘的关系因此开始在慢慢疏远了。
此时暗室里面应该有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章含微听到一个男声在问：“宝藏找到了吗？”
女声回答说：“还没有。”
男声骂道：“废物，老祖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竟然还找不到！要你何用！”
女声中带着一丝委屈，争辩道：“真的没有，我找遍整个百花楼了，连厕所下面都挖过一遍了，就是没有找到老祖说的宝藏。”
男声威胁道：“找不到宝藏你就永远留在百花楼里面的吧。”
那女子不乐意了，对男人道：“我好歹也是静清宗的内门弟子，你让我留在百花楼未免欺人太甚。”
“你觉得欺人太甚，你跟老祖说去啊，要不是你当初为了巴结老祖，说肯定能够完成老祖交代下来的任务，也不会被送到这里来。”
女子不说话了。
正在偷听的章含微愣了一下，静清宗？这件事跟静清宗也有关系？他们口中说的老祖又是谁？她不记得静清宗有这么个人啊。
静清宗是要搞事情嘛？怎么这段时间以来经常听到这个名字啊。
外面很快没有了声音，“人走了？”章含微伸手摸着墙壁，学着薛长明刚才进来时候的动作想要将眼前的暗室打开。
“别动。”薛长明突然出声道。
章含微的动作立刻停下，不多时，她听见外面传来簌簌的脚步声，女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对男人说：“你多心了，这里没有人。”
男人嗯了一声：“我再找几个人过来陪你一起找找吧，今天白天来的那两个男人没有问题吧。”
“没有，”女子道，“两个变态的死断袖。”
章含微与薛既尧听到这话，转头看了彼此一眼。
呸！死断袖！
不过听了这话，章含微就知道外面那个女子的身份了，就是白天里没有敲门就进了他们房间里的那个小丫头。
过了一会儿，暗室里再一次没有了声音，这一回薛长明这才对章含微说：“可以走了。”
章含微一边打开暗室的另一个入口，一边对薛长明说：“他们好像也是来找前辈你的宝藏的。”
薛长明发出一声叹息：“谁让本尊宝贝多呢？”
章含微：“……”
从暗室中离开以后，他们没有在百花楼中再停留，直接从这里离开，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间。
章含微为了防止薛既尧晚上兽性大发，想要将小姑娘弄到自己的房间里跟自己一起睡，但是小姑娘明显更喜欢薛既尧，抓着薛既尧的袍子不撒手。
薛既尧手里拿着糖人正在逗小姑娘玩，章含微看了一会儿，问道：“小红前辈，您现在跟她……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我没想到……”薛既尧把手里的糖人送到小姑娘手上，他比划了两下，失望地叹气，说道，“她能这么小。”
“这已经不小了。”章含微道，比起在蛋里没有孵化出来，这个已经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这不小？”薛既尧瞪着章含微，龙族的成长速度本来就比人类慢上许多，从这么大长到成年，至少得过去个五六百年。
章含微眨了眨眼，将薛既尧好好打量了一番，她尝试着向薛既尧询问道：“小红前辈，您不要告诉我，你想的是，她从龙蛋里出来，直接就可以和你拜堂成亲。”
薛既尧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得出来，他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他看章含微的表情有点不好，又赶紧改口道：“那不能，我们肯定要是培养培养感情，感情到位了才好成亲。”
章含微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真不知道是该夸薛既尧的想象力真好，还是骂他白日做梦了。
按照他们龙族的成长速度来计算，小姑娘这么大应该已经破蛋而出一百多年了，这么长时间小姑娘一直待在薛长明的洞府里面。
章含微蹲下身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好奇地问道：“小姑娘怎么长大的？”
薛长明呵呵冷笑了一声：“本尊洞府里三分之一的丹药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章含微停顿了一下，问道：“前辈您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再找找其他的洞府吧。”
小姑娘从蛋里钻出来以后就一直待在薛长明的洞府里，所以她直到现在还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地叫着，大概是能感受到薛既尧是自己的同类，小姑娘特别喜欢黏着他。
薛既尧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也很苦恼，这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老婆。
但小姑娘以后肯定是要跟在自己身边的，应该以一个什么身份呢？
“你就……”薛既尧又叹了一口气，对方与自己想象中的老婆相差实在太远，面对这么小的孩子他实在下不了手。
他理想中的老婆最后到底还是泡汤了。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想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开口对小女孩说：“叫我师父吧。”
薛既尧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关系刚刚好，他蹲在小姑娘的面前：“来来来，乖徒弟，叫师父，师、父。”
小姑娘张嘴叫道：“西……呼……”
薛既尧眨眨眼，回头看向章含微，疑惑问道：“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在叫我媳妇？”
“西呼！”小姑娘又叫了一声。
章含微对薛既尧说：“你听错了，”
听错就听错吧，等他把这个小姑娘养大了，多半是下不了手了，毕竟杀熟这种事一般人都做不来。
薛既尧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大概是龙族最惨的那条龙了，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连肚兜都穿了，结果老婆没有找到，提前一步当上爹了。
薛既尧问小姑娘：“你有名字吗？”
小姑娘眨眨眼，并不知道薛既尧说了什么。
“算了，那我给你取一个吧，”薛既尧摸着下巴，在屋子里踱步走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对小姑娘说，“叫维夏吧，薛维夏。”
薛既尧很快就进入到自己奶爸的角色中，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抱着薛维夏出去买东西去了，章含微找到他以后催对他说：“走吧。”
薛既尧一边付了钱将拨浪鼓送到薛维夏的手上，一边问章含微道：“去哪儿？”
“去找薛前辈在静海的另一处洞府。”
薛既尧的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他问章含微：“他那儿还有龙蛋吗？”
章含微摇摇头，“小红前辈，即使有龙蛋，也不可能直接孵化出一个少女来的。”
“这个我知道，我想着能不能再找一颗龙蛋，孵个小公龙出来，”薛既尧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现在龙族太稀少了，长大以后，总不能跟我一样打光棍吧。”
章含微此时听着薛既尧的这番话，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父爱真的是太伟大了。

第59章
薛既尧知道薛长明那儿再没有第二颗龙蛋了, 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薛维夏, 扭头对一旁的章含微说：“那你等一会儿吧，我再给维夏买两件衣服。”
伟大的父亲薛既尧带着他新认下的小徒弟薛维夏进了街道对面的成衣店里，章含微闲着没事又来到了卖书的小摊子前, 准备买几本新上的书回去看一看，解个闷。
卖书的大爷看到章含微走过来，嘿嘿笑了一声，叫道：“又是你啊，小姑娘。”
章含微这才注意到自己是来到了熟人的摊子前了，可她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她干笑了一声，对大爷说：“……大爷你记性真好。”
“那是, ”大爷颇为自豪地扬了扬自己的下巴，然后小声问章含微：“我和二娘的两三事那本书好看吗？”
章含微哪里看过那本书, 可是看着对面大爷期待的眼神，她只能勉强地点点头，回答说：“还……还行吧，有点好看。”
大爷一听章含微这话，瞬间笑弯了一眼，从书摊下面又翻出了三四本书，递到章含微的面前，对她说：“这几本跟二娘那本书是同一个作者，写得故事比二娘那本还要肉麻, 还要刺激，要不是看小姑娘你那么喜欢这本书，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章含微看了一眼那几本书的名字：那天夜里，三个和尚上了我的床；养女真多情；寡妇门前汉子多……
章含微真的很想做一个一般人，委实不太想得到这位大爷的另眼相待，偏偏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叫着章含微赶紧把这几本书都给买下来。
二娘那本书薛长明已经连夜看完了，写得那是真不错，人物生动，情节感人，**迭起，既有一种背德的禁忌感，还有一种少女怀春的娇羞感。
“谢谢大爷了。”章含微只得将书买下，将银子递给了大爷。
大爷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对着章含微挥挥手，说：“不用不用，下回再来呀！”
不，不会再来了。
不久后，薛既尧抱着穿上了新衣服的薛维夏从成衣店里出来了，他看着章含微手里捧着那几本书，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又买这种书？”
我不是，我没有。
章含微叹了一口气，还没等说话，薛既尧便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肯定是薛长明让你买的。”
章含微点点头，恍惚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冤屈被洗清的轻松感，她对薛既尧说：“小红前辈英明。”
那几本书被章含微迅速地放进了芥子空间里，然后按照薛长明指示的地点开始出发。
薛既尧跟在章含微的身后，一边逗弄着薛维夏，一边向章含微询问道：“我怎么不记得薛长明在静海这边还有另外一处洞府呢？”
这个问题章含微回答不了薛既尧，而薛长明此时正在芥子空间了聚精会神地看着刚刚买下来的新书，根本没有听到薛既尧的询问声。
薛既尧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也专心地逗着薛维夏玩。
薛维夏新换了一件嫩黄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犄角和尾巴在薛既尧的帮助下，现在被薛既尧抱在怀里，举着一个拨浪鼓咯咯笑个不停。
为他们今天寂寞的旅途增加了一丝欢快的气息。
薛维夏手中的拨浪鼓摇得太快，一下子打到了薛既尧的脸上，把薛维夏吓了一跳，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拨浪鼓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伸手想要摸摸薛既尧刚才被拨浪鼓打到的地方，瞪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西呼痛痛，呼呼——”
薛既尧看到薛维夏这个样子，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要化了，他抓着薛维夏的小手，安慰薛维夏说：“师父不痛。”
章含微转过身走过来弯下腰，将小姑娘的拨浪鼓从地上捡了起来，送到小姑娘的手上，可小姑娘却是摇摇头，拒绝道：“不……玩啦，我不玩啦。”
薛既尧刚刚教薛维夏说话，薛维夏还只会说一些简单的句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口齿很清晰，但是每次叫师父的时候，一定要给叫成西呼。
薛既尧也没有在意，日后等她懂事了自然就能叫明白了。龙族比人类要成熟得要快一些，再加上她吞服了薛长明不少的丹药，薛维夏比其他的龙族或许要更加的聪明一点，可是再怎么聪明，可也不能一夜之间就把人间的事学个清楚。
薛既尧哄了薛维夏好长一段时间，薛维夏才重新破涕为笑，举着手中的拨浪鼓继续玩起来。
薛长明还在看书，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章含微从前觉得这位前辈有些话痨，现在听不到他的声音，倒有些觉得无聊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有女万事足的薛既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
就这样伴随着薛维夏时而发出的咯咯笑声，他们与目的地的距离又缩短了一段距离。
章含微看着已经移动到他们头顶上的日头，回头问薛既尧：“我们为什么不御剑呢？”
薛既尧将薛维夏在自己的怀中颠了两下，看着薛维夏拍着小手乐了起来，薛既尧回答章含微的问题：“维夏太小了，风会吹坏她的。”
章含微想想自己的某个师妹，不满一岁的便被师叔御剑给带到了山上，他点了点头，行吧，龙族可能比人类更娇贵一点吧。
章含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山丘，据薛长明说，他在静海的另一处洞府就在那里了，章含微向薛既尧问道：“薛前辈的肉身是在静海里面吗？”
“是啊，”薛既尧点点头，“当年我亲手放进去的。”
章含微稍微放心了一点，可千万别再出了什么事了。
等到他们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晚风吹拂着树的枝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带着一点花的香气。
“前辈，到了。”章含微出声道。
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正看得投入，根本没有听到章含微的声音，章含微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他一声。
薛长明这才回过神儿来，他放下手中的书，意犹未尽地叹了一口气，放出神识查看了一番，然后告诉章含微说：“沿着东边的小路走到尽头就到了。”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所说的，走到那里，眼前是一湾小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红色的夕阳泛起粼粼波光，章含微抬起头看着远方，远方的山丘上面似乎有一间寺院，此时升起袅袅的炊烟。
“就是这儿了。”这一回不等章含微开口，薛长明便主动放下书说道。
章含微低下头看着这片湖泊，这里人迹罕至，没有半点灵气，实在没有人能够想到堂堂的逍遥尊则会在这个地方给自己留下一处宝藏来。
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薛前辈将来如果成亲娶媳妇了，绝对是藏私房钱的一把好手。
薛维夏看到水很喜欢，迈着两只小短腿就想要冲进去，幸好薛既尧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才没有让她就这么冲到水里去。
薛长明占用了章含微的身体，他找到湖泊旁边的一处石碑，在石碑的上面摸索了一会儿，只听着轰隆的一声巨响，湖泊中的水竟然开始下沉，转眼间便干涸，湖底裂出一道一人宽的口子来。
薛维夏看到湖里的水都没有了，嘴巴一瘪，差点哭了出来，薛既尧看她这个模样赶紧蹲下身哄他，薛长明回头看了他一眼，都说美人乡，英雄冢，现在看来女儿乡同样能够达到这个效果，薛长明完全不敢想象自己将来有一天如果变成了小红的这个样子。
“走吧。”他冲薛既尧叫了一声。
把薛维夏哄得差不多了，薛既尧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跟着薛长明一起从湖底那道裂开的口子往下走。
他们进去不久，那道裂口便缓缓合了上去，干涸的湖泊重新涌进了清澈的湖水。
黑暗中，薛既尧抱着薛维夏跟在薛长明的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逼仄的环境里哒哒交替着，薛既尧一直沉默着，直到走到了最下面，他忽然开口，向薛长明问道：“你回到肉身以后打算做什么？”
“还没想好。”薛长明回答道，脚步却是没停。
不过，他不是没想好，是根本没有想过。
薛既尧接着问他：“那你打算去什么地方？是像从前那样云游各地，还是闭关修炼，准备飞升？”
薛长明想了想，薛既尧说的这两个选择他都不想要，至于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薛长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迷惑。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腰间悬挂着的玉佩，不知怎么的脑中突然跳出了章含微的身影，那个小姑娘……从不苦崖下初见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啦，他若是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他与章含微恐怕就要分开。
见薛长明不说话，薛既尧觉得他有些奇怪，又见他盯着章含微腰间的那枚玉佩发呆，薛既尧不禁产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他走过去戳了戳薛长明的胳膊，问他：“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小姑娘了？”
薛长明怔了一下，随后否认道：“别瞎说。”
“我还没说是谁呢！”薛既尧切了一声，摇摇头，蹲下身对着好奇地按着墙壁的薛维夏说：“来，维夏，师父抱抱。”
还能是谁，被薛长明叫做小姑娘的只有章含微一个人。
薛长明将这些烦乱的思绪从脑中移开，走到洞府前将洞府打开，走了进去。
章含微睁开眼后，发现自己仍然待在薛长明的洞府中，薛维夏坐在一个小箱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镜子一样的小东西把玩着，薛既尧正坐在她的不远处，拍着手逗她。
章含微眨眨眼，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向芥子空间里的薛长明询问道：“前辈恢复得怎么样了？”
薛长明可能又在看什么话本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她：“差不多了，应该可以回到肉身中了。”
章含微松了一口气，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碧绿的扳指上摩擦了两下，他们二人从萍水相逢到相依为命，再到今日的风雨相随，一想到薛长明回到自己的肉身以后，他们就要分开，章含微还真有点舍不得。
可是分别都是注定的。
他们迅速从薛长明的洞府中离开，向着静海赶去，此时天色已暗，天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子，一轮小小的弯月挂在东边的天上。
眼看着就要到了静海，薛既尧忽然出声道：“薛长明，我觉得今天你可能是进不来静海了。”
在静海的那片沙滩上，站了一排修行者，他们手持长剑，像是在看守着什么。
章含微开口道：“看这些人的打扮，似乎是静清宗的弟子，他们在这儿干什么？”
静海……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吧。
章含微问道：“小红前辈，薛前辈让我问你，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知道他的肉身被放在静海里面吗？”
薛既尧摸了摸下巴，说道：“应该没有吧，我们过去看一看吧。”
章含微抬步刚要走过去，忽然反应过来，对薛既尧说：“等一下。”
“怎么了？”
“我这样过去的话不太好，我先易个容。”
虽然说那些个弟子她一个也不认识，但保不准突然跳出一个熟人来，那场面可就有点尴尬了。
这些弟子们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丹期，还有几个已然有了要突破的趋势，这些人在静清宗应该都是内门得势的弟子，却被派来了这个地方，静清宗到底要做什么？
章含微他们刚一走到沙滩上就被人拦了下来，那人冷着一张脸对她说：“速速离开。”
章含微露出讨好的笑容，问道：“小兄弟，这是干什么啊？我这今天还想出海办点事。”
那人立刻拒绝道：“今天不行！”
章含微问：“那明天行吗？”
“明天也不行，这这个月都不行！”
章含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个月不行吗？可她偏偏就要入海呢！
“速速离去，”那人看章含微还不离开，当即亮出手中的长剑，威胁道，“再不走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第60章
眼前的这些静清宗的弟子们加在一起都不够薛既尧下盘菜的, 而章含微也好久没有打过架了，正好试试她的随意剑法如今练得怎么样了。
章含微如今已经是元婴期了，眼前的这些静清宗的弟子多半都不是她的对手，可为了防止突然又冒出一个化神期炼虚期的大能来，她问薛长明：“这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薛长明的实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本就是要飞升的大能，在整个大陆都是首屈一指的天才，平时自傲的很, 若不是前几天看到一个上元真人受到了一点打击, 他保证能比现在更加的狂傲。
他对章含微说：“放心，就是来了，本尊也能护住你。”
章含微能够理解薛长明的这种自信, 但是这种时候薛长明还是不要出手的好, 他好不容易攒够了老婆本，这要是一用出去了, 他们不一定还得到什么地方去扒拉他的其他宝藏了，所以章含微特意嘱咐薛长明说：“前辈，您的灵力还是省着一点用。”
毕竟现在薛长明的灵力还属于不可再生资源, 他们一定要保护好。
薛长明没应声, 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说不好又开始看他与寡妇的两三事了。
静清宗的那名弟子看着章含微竟然还不离开，脸上多了一丝愠色，大声道：“再不离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名弟子已经是金丹后期了, 在静清宗也是这一辈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姑娘会是一个元婴期修真者。
章含微看着眼前这名静清宗的弟子，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身上穿着静清宗弟子统一的浅蓝色服饰，乌黑的长发被束在脑后，模样虽然比不得江奇与宫洛书，但也有几分姿色。
她咧嘴笑了起来，问道：“如果我偏要进呢？”
“我看你是找死！”这位的弟子的脾气实在不算很好，听了章含微这带着一丝挑衅的话，当即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向着章含微的身上砍去。
许多修行之人都是如此，将普通人看作蝼蚁，虽然说杀了一个人可能会沾染上因果，但其实这件事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不可挽回，老祖已经告诉他们了，只要杀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在杀死这个人之后用特殊手段掩盖一下，天道就不会察觉，将来也不耽误他们突破和飞升。
毕竟向薛长明这种就喜欢与天道对着干的人还是少数。
皇家的人可不会到这个破地方来，所以这个弟子动起手来是没有半点心理压力的。
而薛既尧看到那名弟子向着章含微挥剑过去，不仅不上去帮忙，还后退了一步，说道：“我得带着维夏躲远一点，可别溅着血我身上。”
那轮弯月不知不觉间已经升到了头顶，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隐隐能够看到几个上下跃动的黑色人影，远处传来海水拍打着礁石的声音
章含微看了一眼躲在礁石后面的薛既尧，无奈道：“保证不会。”
薛维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拍着小手咯咯笑个不停，两只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就在那把长剑要落到章含微头顶的千钧一发之际，她向后一跃，躲过了这一剑，而紧接着一把长剑出现章含微的手中，这把剑是不久前从薛长明的洞府里剩下来的。
剑身雪白，剑柄系着红色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摆着，其实打架这种事，用那把玄铁重剑是最好不过的，但是那把玄铁重剑又太容易暴露她的身份，所以只能凑合着用一下了。
静清宗的其他弟子们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但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章含微与薛既尧两个都是普通人，所以没有太在意，料想二师兄自己定能给处理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女的竟然不是一个普通人，此时已经与二师兄缠斗了起来，而且肉眼可见的，二师兄此时竟是处于下风。
这其实没有什么好惊讶的，他们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章含微的修为，这也就说明章含微的修为要比他们这些人都要高。
章含微这一架打得实在轻松，她感觉自己还没有出力，对方就已经倒下了，不过那些原本在海滩上看守的静清宗弟子们听到声响此时都赶了过来，他们一哄而上，将章含微围住，他们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法器，与章含微交战起来。
正好章含微刚才打得还不过瘾，虽然来着这些个弟子也不比刚才的那个强到哪儿去，但好歹人数上多了些，章含微对上他们也能打上一会儿。
刀剑相击，撞出一连串的火花，眼见着这么多人都不是章含微的对手，有机灵的弟子眼珠子一转，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看热闹的薛既尧的身上。
他们瞬间想到了一个法子，他们打不过那个女人，但是可以抓到薛既尧来威胁章含微就范。
薛既尧抱着怀里的薛维夏看着眼前的几人后退了一步，薛维夏挥舞着小拳头，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几个人，看起来是想要保护薛既尧。
静清宗的一位弟子走上前来，将剑指着薛既尧的胸口，说道：“想要活命就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
薛既尧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薛维夏在自己的怀里颠了颠，问道：“你们这样是不是有失名门正派的风度啊？”
对方愣了一下，什么名门正派的风度？
静清宗……姑且还算是名门正派，薛既尧说道：“威胁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不太好吧。”
一边打斗的章含微听到薛既尧用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自己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她真的很想见识见识，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龙是什么样子的。
对面持剑的那名弟子刚想要开口争辩，另有人抢先开口道：“哪里用跟他那么多废话，将他拿下何愁那个人不束手就擒？”
“都说柿子要挑软的捏，可是你们之前都没有捏过他，怎么知道他软不软呢？”薛既尧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这些人会觉得自己好欺负呢，他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对怀里的薛维夏说，“等一会儿师父带你飞飞，不要害怕。”
薛维夏立刻笑了起来：“飞飞，飞飞！”
围在薛既尧眼前的这些弟子看他这个反应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然后只见着一道白光闪光，薛既尧不知怎么的就窜到了他们的眼前，他的右手中指与食指夹着剑身，然后轻轻一折，那把长剑便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这可把其他静清宗的弟子们吓了一跳，眼前的这个柿子果然不是软的，可现在这柿子他们也已经捏过了，再想收手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上了。
薛既尧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大一会儿，这些弟子们手中的长剑便都短成了两截，他们各自也受了轻轻重重的伤，倒在地上呻|吟着。
薛既尧自始至终只用了一只手，薛维夏趴在他的怀里一点也不害怕，有时候时机来了，还会挥着小拳头在对方的脑袋上敲一下。
章含微看薛既尧已经将那些人解决得差不多了，她也不再留手，一股剑气向着静清宗的弟子们扫了过去，那些弟子很快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这些拦路的人，正当章含微与薛既尧要离开的时候，一位老者从远处飞速赶来，停在章含微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眼前这位老者头发花白，精神抖擞，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他来到这里便将章含微打量了一番，他立刻得出结论，这个女人未必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跟在这个女人身后的男人……
老者向章含微询问道：“二位这是要做什么？”
章含微见过这位老者，他是静清宗的厚得真人，她十分庆幸自己在刚才易了容，对方是绝对认不出自己来的。
她的剑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迹，不过她下手不重，到现在还没有出人命，沉声回答道：“我们只是想要出海办一点事。”
老者转头看了一眼此时平静的海面，他的确是有把握能够拦下那个女人，可是那个男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他如果要强行拦下他们，多半是自取其辱，不如先放他们过去，其他事以后再议，他叹了一口气，对章含微说道：“二位请吧。”
薛既尧哼了一声，将刚才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吐槽道：“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打一架，伤了和气多不好啊。”
把人家的法器都给折成两截这还和气呢！
章含微拽了拽薛既尧的袍子：“走吧，小红前辈。”
他们二人直接踏着海面上，向着静海的中央位置走去，不久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们离开后，有一静清宗的弟子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到老者的身后，询问道：“师叔，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
老者冷笑了一声，反问道：“不放他们进去，你能拦得住他们？”
“我……我……”该弟子我了好长时间，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者也十分好奇，这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晚上到静海，他们要做什么，难不成是也知道了这里有逍遥尊者的宝藏不成？可他们这些人都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为了防止他们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老者向那名弟子交代说：“去跟老祖说，有人闯入了静海。”
“是。”那名弟子迅速御剑离开了静海。
章含微他们完全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之后静清宗终于将他们一直藏起来的金山老祖请了出来。
静海的中央有一处巨大的旋涡，薛既尧在这里停了下来，从灵物袋里拿出一把劈海刀来，旋涡被薛既尧打散，一条明亮的水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薛既尧抱着薛维夏走在前面，章含微跟在他的身后。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薛既尧回过头对身后的章含微道：“剩下的路我们要游过去，你跟紧我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薛既尧作为一条喷火龙，竟然愿意为了薛长明而下了这么深的海，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伟大精神啊！
海水冰凉，让章含微想起了不苦崖下面的那片湖，曾经他们就是在那里寻找到一线生机，而现在他们就要分开了。
静海的深处是一片漆黑，好在章含微的修为已经完全恢复了，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正常视物，他们的周围游动着奇形怪状的鱼类，脚下的柔软的水草随着水流而摇摆着自己的身躯。
最终，薛既尧带着章含微在一处水晶宫前停了下来，薛既尧将水晶宫前面的两个石狮子转动了一个方向，而后又蹲下身在地面上不知道画了一个什么符号，水晶宫的门轰然打开，薛既尧对章含微说：“走吧。”
他们二人走进了水晶宫中，这里面并没有什么珍贵的摆设，只有一座冰棺放在大殿的中央。
那冰棺之中躺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袭黑色长袍，领口处用银色丝线绣着精致的卷云纹，男人合着双眼，仿佛熟睡了一般。
薛长明早已经放下了那些关于寡妇和二娘的书，他看着冰棺中的自己，洋洋得意对章含微道：“怎么样？本尊的样貌还算可以吧？”
这是现在他唯一可以胜过上元真人的地方了。
那是相当可以！
冰棺中的男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眉毛细长而温柔，鼻梁高挺而精致，嘴唇微薄，颜色较浅，即使他的脸上没有半点的生气，但依旧能够看出来他从前是何等的风姿奇秀，世间难寻。
章含微点了点头，实诚地回答道：“很可以。”
薛长明心中快活了不少，他对章含微说：“你将扳指放到本尊的胸口。”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所说，摘下了手上的扳指，弯下腰将它轻轻放到了薛长明的胸口处。
一旁的薛既尧开口道：“薛长明的神魂与肉身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千万不能受到打搅，我们到外面等他吧。”

第61章
章含微嗯了一声, 又看了一眼冰棺中的薛长明, 与薛既尧一起从大殿中退了出去。
海底没有光线, 眼前一片漆黑, 好在她的五感现在已经恢复了, 能够看到不远处茂密的黑色的海草随着水流摇摆着身体, 还有小拇指大小的鱼在水草来回地穿梭, 在石狮子的两侧还有五颜六色的珊瑚丛。
章含微蹲在水晶宫前撑着下巴，无聊地伸出手将薛维夏吐出来的泡泡一个个戳破。
薛维夏是一条属水的小白龙，对水有特别的亲切感，从跟着薛既尧进了海底以后就特别的高兴，现在干脆化作了原形, 追逐着那些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
章含微觉得实在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干脆盘坐在水晶宫前, 开始打坐，可是过了不久, 她忽然意识到她身边的水流有些不太对劲，她睁开眼, 扭头望着不远处也化作了原形与薛维夏一起玩耍的薛既尧。
“小红前辈，你觉不觉得好像……”章含微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海底水流的走向，说道，“有点不太对劲儿。”
薛既尧看着自己的龙须在水中一会儿向着随着水流向东边漂浮着，一会儿又漂向了南边，他恢复了人形, 拉着薛维夏的尾巴，将正玩得不亦乐乎的薛维夏一起拽了过来，薛维夏觉得这种体验也挺新奇的，四只小爪子在水里不停地扑腾着。
薛既尧走了过来，对章含微说：“大概有人想要进来。”
章含微站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水晶宫，问薛既尧：“薛前辈什么时候能够出来？”
薛既尧摇了摇头，十分诚实地回答道：“不知道，我从前又没有被雷劈得神魂差点消散，也没有肉身跟神魂分离过。”
章含微：“……”
小红前辈，你说得对。
她能感受到眼前的水流似乎更加急促了一些，那些水流竟转出一个小小旋涡来，不禁让章含微想起了小时候听得哪吒闹海的故事，说不好现在就有一个哪吒拿着混天绫在在海面上不停地搅动着。
原本在水草间觅食玩耍的小鱼受到了惊吓，此时都纷纷躲了起来，章含微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小小的旋涡上，她能看出旋涡正在一点点的扩大，她心中稍微感到不安，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出了什么岔子，向薛既尧询问道：“要不我们两个先出去看一看？”
薛既尧想了想，点了点头，同意了章含微的建议：“也好。”
章含微正要动身向来路走去的时候，薛既尧张口叫住了她，“等等，我把这儿改一改。”
薛既尧抱住水晶宫前的两座小石狮子，手指在上面画了两下，大概是又做了一个新的机关，他拍了拍手，让薛维夏恢复了身形，然后将她抱在了怀里，向章含微的方向走过来。
章含微看着身后的水晶宫，想到这里只留下了薛长明一个人，有些不太放心，她对薛既尧说：“要不小红前辈您留在这儿，我一个人出去吧。”
“不用，”薛既尧摆了摆手道，“这座水晶宫化神期以下的修为进不来的，化神期以上的……想要进来我也拦不住。”
“这样啊，”章含微收回了视线，对薛既尧说，“那咱们就走吧。”
他们按着原路回到了海上，刚一走出海面，就看到数十个静清宗的弟子将他们给团团围住，他们手中的长剑齐刷刷地指着被围在中间的薛既尧与章含微。
章含微刚想要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把长剑来，她忽然想到现在芥子空间和薛长明一起留在了水晶宫中，等会儿是免不了要一场恶战，她要是连一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还把这些静清宗的弟子们全部给揍趴下，那未免有点太侮辱人了吧。
经过一番慎重的考虑，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将那把玄铁重剑召唤了出来，准备迎战。
这些弟子们也都没有见过章含微，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一回换了兵器，但是也都不敢掉以轻心。
薛既尧抱着薛维夏看着眼前的这些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无奈道：“都说了不要伤和气嘛，怎么又要打打杀杀了？”
领头的那名元婴期的弟子冷笑了一声，问道：“谁给你和气，快说，你们到静海里面干什么去了！”
薛既尧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章含微，向她询问道：“你一个人能对付得过来？”
章含微将眼前的这些个弟子们扫视了一遍，他们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元婴期，她的修为，点了点头，回答薛既尧道：“应该可以吧。”
薛既尧放心了，直接抱着薛维夏后退了一步，“你先来吧，打不过叫不一声啊，还是那句话，不要溅了血到我身上。”
章含微举起手中的玄铁重剑，说了三个字：“我尽量。”
即使章含微现在举起了武器，静清宗的弟子们也觉得自己被深深地侮辱了，之前厚得真人已经说过了，这个女人不过也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他们这里好几个弟子都是元婴期的，她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而马上这些静清宗的弟子们就明白章含微为什么敢说出这样的话了，她玄铁重剑对他来说与平常的武器别无二致，甚至更加顺手一些，但是这可苦了静清宗的弟子们了，他们的长剑与章含微的重剑一相撞，接着整个人跟着剑都会被一起撞了出去。
弟子们望着章含微，这个女人是魔鬼吗？为什么力气会这么大？
章含微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裙，手中的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此时天已经破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她翻飞的身影流畅而自然，像是一只白鹤。
薛维夏盯着章含微的身影，两只眼睛亮亮的，微微张着小嘴。
薛既尧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她：“维夏以后也要学这个？”
薛维夏重重地点着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道：“要学！”
薛既尧宠溺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好，等以后师父教维夏。”
正好龙族的力气也大，拿着玄铁重剑完全不成问题。
薛维夏看着章含微又将一名弟子摔了出去，咧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正当章含微将这些弟子们打得都差不多了，一声怒吼从不远处传来，章含微的动作停了下来，而那些倒在地上的静清宗弟子们此时也纷纷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他们救星要来了。
刚才装死的弟子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向着来人飞奔过去，并且立刻开始告状，指着章含微与薛既尧对来人说：“老祖，就是他们两个闯入了静海里面！”
老祖？这就是静清宗的那个老祖？
章含微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男人，身穿一套玄色的长袍，长得与章含微之前在神遥殿里御剑的那个李力有点相似，一脸正气。
但人不可貌相，这件事章含微在之前已经深刻地体会过一回了。
章含微看不透他的修为，证明这个人至少也是个化神期的大能，甚至还有可能是化神期以上，不知道薛既尧有没有把握与对方一战。
金山老祖看着的视线在章含微与薛既尧二人的身上一次扫过，他笑了一声道：“来的正好。”
而沙滩上的其他静清宗弟子也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男人齐齐跪下，口中高呼：“拜见金山老祖——”
“金山老祖？”章含微感觉自己之前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现在一时间又实在想不起来了，她将带着疑问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薛既尧，可薛既尧同样也不知道这个金山老祖是个什么东西。
金山老祖对其他的静清宗弟子吩咐道：“都起来吧，你们去下面找找。”
章含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担忧，薛前辈可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啊。
薛既尧安慰章含微道：“放心，这几个小喽啰还到不了那个地方。”
薛既尧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特别关注他的金山老祖还是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这静海下面果然藏着秘密。
如果是薛长明的宝藏那可再好不过了，只要能够得到宝藏中的东西，他的修为必定能够再上一层楼，得道飞升也是指日可待了。
那些个弟子纷纷跳下海去，要去寻找金山老祖说的逍遥尊者的宝藏。
章含微提着手中的重剑看着不远处的金山老祖，这个金山老祖颇为棘手。
薛既尧在后面拉了拉章含微的衣服，章含微回过头，就看薛既尧把薛维夏举到自己的面前来：“来，小姑娘，帮我把维夏抱一下。”
章含微愣了一下，随后不得不把那把玄铁重剑放到一边去，接过薛既尧手中的薛维夏。
她向薛既尧问道：“小红前辈，能看出他的修为吗？”
薛既尧摇摇头，对章含微回答道：“看不出来，不过……勉强一下，应该可以撑一撑吧。”
“我倒是要看一看你要怎么撑？”金山老祖道。
薛维夏大概是意识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了，瞪着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薛既尧。
薛既尧上前了一步，走到金山老祖的面前，他今日穿着章含微初次见到他的时候穿的那件红色的长袍，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金山老祖看着薛既尧走过来，他嘲笑道：“你倒是挺有自信啊，不过是化神期的修士，也敢到我面前来耍威风？”
现在化神期的大能都能用不过来形容了吗，这个金山老祖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薛既尧笑着回他道：“对付你，化神期已经足够了。”
金山老祖：“真是好大的口气！”
薛既尧笑了起来，他对眼前的金山老祖说：“一般一般，我还能把口气说的更大一点，你要听吗？”
薛既尧平时打架的时候并不怎么喜欢耍嘴炮，毕竟一般情况下只有反派的话才会特别的多，但现在的情形不一样了，他得为下面水晶宫里面的薛长明拖个时间，静清宗的那些个元婴期金丹期的弟子们绝对不会找到下面的水晶宫，他只要拖住这个金山老祖就行了。
金山老祖不知道薛既尧的目的，还真跟他扯了一段时间的皮，但是没过一会儿，两个人还是打起来了。
金山老祖仗着自己修为高深，本以为可以一招就能把薛既尧给拿下，但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撑下来，金山老祖道：“我倒是小瞧了你。”
薛既尧十分大度地对金山老祖道：“不要紧，现在多瞧瞧也还来得及。”
金山老祖哼了一声：“竟会些嘴上功夫！”
两人又马山颤斗在了一起，虽然说薛既尧是龙族，比人类更耐揍一些，但是修为的压制还是太厉害了，
章含微连忙提起重剑替薛既尧挡住了这一击，修为相差太多，过了不到两刻钟，薛既尧便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金山老祖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
薛既尧从半空中轰然掉到了地上，捂着剧痛的胸口，他口中骂道：“该死的他怎么还不出来！是要在里面成亲娶媳妇吗！”
金山老祖祭出一把长刀重重砍下来，章含微赶紧扔下了薛维夏提起旁边的重剑替薛既尧挡下了这一刀，但是这一刀中蕴藏的灵力太过凶猛，而章含微不过才是元婴期，这一下可伤得不轻，她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
薛维夏看到薛既尧的这个模样赶紧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过来，然而当她跑到薛既尧面前的时候，薛既尧却是一把将薛维夏一把扔进了海中，薛维夏完全没有想到薛既尧会这么做，她吓了一跳，嘴里大声叫喊着师父，然后咚的一声掉进了水里。
金山老祖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笑了一声，“你倒是狠心，连自己的小徒弟也能扔下。”
薛既尧没有说话，现在把薛维夏扔到海里可比在这个地方安全多了。
“我得谢谢你们告诉我逍遥尊者的宝藏在那里，不然的话我可能还要再找个十天半个月，”金山老祖缓步向着薛既尧的方向走过来，他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来，“可现在宝藏是我的了。”
薛既尧咳嗽了一声，说道：“谁告诉你下面是薛长明的宝藏了？我们只不过是去看看海底的鱼都是长得什么模样。”
“你以为我会信吗？死到临头还这么多废话，受死吧！”金山老祖抬起手中的大刀，向着薛既尧与章含微的头顶砍下来。
这一刀如果落下来，薛既尧和章含微都得完蛋。
但这一刀最终到底是没能成功落下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拦住他的刀，金山老祖转头厉声喝道：“谁？”
“没想到你对本尊竟是这么的关心啊？”一道男声很突兀地响了起来，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外，“这么久了还惦记着本尊的宝藏？”
金山老祖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就叫了一声：“薛长明？”
可随后他就觉得不对，薛长明早就被雷劈死了，不可能再出现的。
哪知薛长明回答道：“正是本尊。”
金山老祖转过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汹涌的海水被劈开成两半，薛长明一身玄色长袍从中间缓缓走来，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的身上竟是滴水不沾，
章含微还有一些从海里出来的静清宗弟子们均是愣愣地看着薛长明，在他的身后一轮红日正在缓慢升起，晨曦的光落在他的衣袍上，银色的花纹熠熠生辉，映得他恍若仙人一般。
只有薛既尧看着跟在薛长明身后的薛维夏，低声骂道：“又特么装逼。”
章含微：“……”
小红前辈您是肚兜还没穿够吗？

第62章
薛长明果然听到了薛既尧的骂声, 他转过头轻飘飘地给了薛既尧一个眼神, 那眼神看在薛既尧的眼里仿佛有万钧之重, 薛既尧立刻闭了嘴, 不敢再说一个字出来。
金山老祖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个人, 两千年前他也是见过逍遥尊者薛长明的, 的确与眼前这人，他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薛长明冷笑道：“本尊死或者没死, 还要跟你说一声吗？”
金山老祖被噎了一下，恍惚间章含微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听见了金山老祖的磨牙声, 他现在一定是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薛长明恨得咬牙切齿。
金山老祖完全感受不到对面薛长明的修为几何, 这也就说明薛长明的修为要远高于自己, 毕竟是差点飞升了的大能, 金山老祖即使心中有再多的怨恨，也知道自己不会是薛长明的对手, 他看着薛长明，眼神中甚至不敢流露出半点愤恨。
薛长明走到章含微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问：“刚才没有受伤吧。”
章含微一边摇着头, 嘴里一边吐了一口血出来。
“……”章含微赶紧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对薛长明说, “真没事。”
她的话音刚落下, 没忍住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还没事。”薛长明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帕子来，本来想要帮章含微将她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忽然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咳了一声，将手帕递给了章含微。
章含微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将嘴角的血擦干净，她是觉得自己真没什么事，虽然她这血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吐出来，但是比起之前在黑水狱里的遭遇已经是好了不少。
薛长明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却是很心疼，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向她道歉：“对不起，来晚了。”
章含微看着眼前十分正经的薛长明，颇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对薛长明说：“没事没事，吐两口血排排毒。”
薛长明瞪了她一眼：“乱说。”
章含微笑了一声。
薛既尧就趴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薛既尧，他受伤也不轻好吗？怎么不过来看看他呢？不要因为他是龙就觉得他的皮厚打不坏好吗，谁特么说的女人如衣服，男人如手足。
薛既尧在沙滩上翻了一个身，肚皮朝上，看着头顶上湛蓝湛蓝的天空，心里想着还是那句话说的好啊，女人是过冬的衣服，兄弟是蜈蚣的手足！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只见薛维夏湿漉漉地从海里面爬出来，瞪着两只大眼睛，恨恨地望着薛既尧，薛既尧心知是自己理亏，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对薛维夏说：“来，维夏，师父抱抱。”
薛维夏哼了一声，根本不理会薛既尧的呼唤，她吸了吸鼻子，一个人躲到礁石后面，蹲下身在沙滩上面画圈圈。
薛既尧有些尴尬，他费力地站了起来，向着薛维夏走过去，薛维夏却只顾着在沙滩上画画，完全无视了他。
薛长明将章含微安顿好以后，向着金山老祖的方向缓缓走过去，冷笑着问他：“想要本尊静海里的宝藏？”
金山老祖没有说话，事情已经做了，如今再辩解也没有任何用处，而且他还把薛长明的人给打伤了，这件事多半没办法善了，只是不知道那个女人跟薛长明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这个该死的薛长明，这么多年都不出来，偏偏自己要取他静海宝藏的时候跑出来了，金山老祖的心中愤愤，但是却不敢表现出来，他还是想要再薛长明的手下留一条命的。
静清宗的许多弟子在薛长明出来的时候，便从海里面出来了，他们看着薛长明，纷纷好奇这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老祖在他的面前被压制得没有一点反抗的想法。
见金山老祖不说话，薛长明笑笑，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对金山老祖道：“本尊向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也应该知道本尊的规矩，你把本尊的人打伤了，本尊必然是要双倍报回去的。”
金山老祖放出神识检查了一下章含微与薛既尧身上的伤，也就看着可怕，如果双倍加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是能够受得住的，最多闭个一两个月的关，差不多就能恢复了，但是这个时候静清宗的弟子们都在看着，最好还是不能让自己太狼狈，他向薛长明解释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他们两位是尊者的人。”
谁特么能想到传说中已经死了两千多年的人会突然复活了！
薛长明笑着不说话，他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七成修为，但是对付眼前的这个炼虚期的金山老祖，毕竟在大乘期与炼虚期重剑还隔了一个合体期。
他将手中的长剑向着金山老祖轻轻一挥，金山老祖连忙举起手中的大刀抵抗，但这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薛长明的灵力如同汹涌的河流一般直面扑来，金山老祖只觉得一股凛冽的飓风在自己的四周形成漩涡，裸露在外的皮肤恍若被刀割一般。
刀面出现一道道裂纹，很快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那股剑气直冲金山老祖而来。
而对面的薛长明却好像还没有出力一般，海风吹拂着他玄色的长袍，波光粼粼的海面闪烁着，红日之下，薛长明的身影修长而挺拔，好似神祗。
金山老祖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之内有一把尖锐的匕首在不停的搅动着，剧烈地疼痛使他想要叫出声来，可是眼前的这些静清宗的弟子们都在看着他，他绝对不能叫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泛起一股子的血腥味，他忍了又忍，硬是没让这口血喷出来。
薛长明看了他一眼，满意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长剑，转头向着章含微的方向走了过去，金山老祖注意到他左手拇指上带着一个碧绿的扳指。
那扳指似乎有点眼熟，有什么在金山老祖的脑子中一闪而过，但是还没等他抓住就已经消失了。
“走吧。”薛长明伸出手，将章含微拉到了自己的飞剑上。
看着脚下的飞剑，薛长明心中一阵感慨，他已经两千多年没有御剑飞行过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飞得起来。
小姑娘可在后面看着呢，可千万不要出了丑啊。
薛既尧伤得也不轻，只是薛长明从海里出来到现在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未免太不是东西了点吧，他拉着薛维夏的小手，咬牙切齿地叫道：“薛长明——”
听到薛既尧的叫声，正要带着章含微回去的薛长明回过头去，眨眨眼，说道：“啊，小红啊，本尊差点把你忘了，怎么样了？”
薛既尧对着薛长明笑起来，好不容易挤出来三个字：“我很好。”
薛长明啊了一声，对他说：“很好那就走吧。”
薛既尧：“……”
他祭出飞剑，把一脸不情愿的薛维夏给抱了起来，害怕薛维夏受了凉，他还从灵物袋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小兜帽扣在薛维夏的小脑袋上，他们一行人向着北边出发。
薛既尧很快就忘记了自己刚才与薛长明间的不愉快，他一边御剑，一边向薛长明问道：“那个什么金山老祖怎么样了？”
薛长明回答道：“废了他一层修为，顺便给他的丹田重伤了，估计得闭关个五六年才能修复好吧。”
“你这回有点狠啊。”薛既尧感叹道，直接废了人家一层修为，这可不止两倍报复回去了。
“狠吗？”薛长明看了一眼章含微，章含微正低头俯视着云下万物，她的脸色稍微有一点苍白，但是精神很好，几乎看不出刚刚吐了两口血。
薛既尧看着薛长明看向章含微的眼神，赶紧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等到章含微他们离开以后，厚得真人从后面走上来，他来到金山老祖的面前，对他道：“老祖，我觉得那个女人手中的那把玄铁重剑十分眼熟。”
金山老祖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们刚才离去的方向，他丹田中的剧痛仍然没有停止，强撑着精神对厚得真人道：“说。”
“那把剑，好像是逍遥派上元真人给自己的小徒弟章含微的玄铁重剑，”厚得真人道，“章含微就是我们之前抓到的拿着您玉佩的那个女弟子。”
金山老祖笑了一声，问他：“那个女人是章含微吗？”
厚得真人摇摇头：“应该不是，章含微已经跳了不苦崖，多半是死了，她的玄铁重剑后来到了她二师兄宫洛书的手上，可能是宫洛书与谁用这把玄铁重剑做了交换。”
金山老祖点了点头，“很好，很好。”
今日之辱，他来日必加倍奉还！
他转头对厚得真人道：“去通知逍遥派，就说他们的那个女弟子现在在薛长明的手里。”
厚得真人应道：“是，老祖！”
如果能够激起逍遥派与薛长明之间的矛盾那这是再好不过了，到时候他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不过薛长明既然没死，为什么这么些年都没有出来，这实在不是他的行事风格，等到厚得真人他们都离开以后，金山老祖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喷了一出来。
该死的薛长明，他这回下手明明比之前重了很多。
那个女人对他一定很重要。
章含微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到逍遥派，而是在之前落脚的客栈里停下了。
因为薛既尧将薛维夏扔进了海里，薛维夏从水里爬出来以后就不太愿意搭理薛既尧了，冷着一张小脸，至今都没有给薛既尧一个好脸色。
薛既尧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拨浪鼓，不停地哄着她：“是师父不对，是师父错了，师父给你道歉好不好啊？”
薛维夏瘪着小嘴，扭头根本不看他。
“师父也是为了你好，当时师父要是不把你丢进海里，你被那些坏人给抓到了可怎么办？”
薛维夏听了这话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是薛既尧第一次看到薛维夏哭得这么厉害，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他偏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章含微。
章含微深知这种家庭矛盾外人不便插手，她后退了一步，在薛既尧不可置疑与谴责的目光中，淡定地从房间里走出去了。
这件客栈的构造比较新奇，房间外面是走廊，而走廊的那一侧并没有房间，而是安装了一排扶手，直接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薛长明正站在外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对着章含微笑了一笑。
章含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得不说美色真的很惑人，她动了动唇，像以往的那样称呼他为：“薛前辈……”
“你不用这么叫我，”薛长明想了想，对章含微说，“你叫我长明吧。”
“不妥吧，”毕竟他们两个差了好几千岁呢。
薛长明则十分随性的说道：“无妨。”
章含微上前了一步，她的双手扶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的静海，她最终还是没有改口，问薛长明：“前辈以后打算做什么？”
薛长明有些失望，犹豫了一下，回答她：“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你呢？”
“我……”章含微垂下头想了想，回答薛长明道，“我想回奚华山闭关一段时间，我觉得我要突破了。”
薛长明琢磨了一下，对章含微说：“你师父应该也要飞升了吧，本尊和一起去奚华山吧，跟你师父探讨一下关于飞升渡劫的事宜。”
章含微知道自己的师父修为高深，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也要飞升了，她点了点头：“也行。”
屋子里面薛维夏的哭声总算是止住了，薛既尧从房间里出来了，向楼下走去，章含微问他：“小红前辈哪里去啊？”
“我给维夏买糖人去。”
“早点回来啊。”

第63章
章含微回到了房间里面, 薛长明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是有身体的人, 一不留神就跟在章含微的身后一起进了她的房间，直到才反应过来，他抬手摸了摸鼻子，对章含微道：“不好意思。”
章含微没忍住笑了一声。
薛长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静静地看着她，章含微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脸有点热，她倒了两杯茶, 将其中一杯送到薛长明的眼前, 对他说：“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薛长明嗯了一声，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屋子里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章

第64章
白淼跪在地上, 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上元真人，那些眼泪从她的眼角簌簌滑落, 她只想要见宫洛书一面,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见到他。
“你想见他？”上元真人低垂着眸子看着匍匐在脚下的这个女人。
白淼重重地点头, 向上元真人恳求道：“是，求求你了，让我见见他吧，你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上元真人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将视线从白淼的身上移开，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 他对白淼说：“好, 你如果进司刑室待上三天, 我便让你见到他。”
白淼一听这话, 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来，她迅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怕自己接下来要遭遇到的事, 她扬着下巴, 表情倔强, 对上元真人点头道：“我愿意。”
白淼转身向着司刑室走了过去, 对着守在门口的弟子道：“我要进去。”
两名弟子却是根本没有理会她，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让她进去。”上元真人走过来，对守门的弟子说，“该上一上的刑罚都给上一遍。”
弟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看了一眼白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下来：“是，师叔。”
白淼在进去之前，害怕上元真人会反悔，又转过头对上元真人道：“你不要忘了你说的话。”
上元真人的表情冷漠，像是没有听到白淼的话一般。
等白淼进去之后，那名弟子看上元真人还不离去，开口向他问道：“师叔还有其他事吗？”
上元真人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珠子，说道：“这是叙世珠，你将它放在白淼的身边。”
叙世珠？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名弟子接过上元真人递过来的白色珠子，应道：“是，师叔。”
上元真人做完这些事以后就向着出云峰回去了，章含微看到上元真人回来了，眼睛亮了亮了，招呼道：“师父，你回来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将目光放到了一旁的薛长明身上，向他询问道：“薛道友此次来逍遥派有何贵干？”
薛长明轻轻咳嗽了一声，可能是跟章含微这个小姑娘身边待得时间长了，在上元真人的面前感觉自己也是晚辈似的，好不容易调节好自己态度，他对上元真人道：“本尊见上元真人要飞升，想要跟真人探讨一下关于飞升的事宜，再交流一下心得体会。”
上元真人听了薛长明这话竟是轻轻笑了一声，随后拒绝了薛长明的好意：“不必，距离我飞升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多谢薛道友了。”
薛长明本来也没想真与上元真人说这些，他能有什么心得体会，被雷劈的感想吗？现在被上元真人拒绝了正好，薛长明的视线移到了章含微的身上。
“含微，最近是要闭关吗？”上元真人向章含微问道。
章含微点了点头，应道：“是。”
上元真人：“也好。”
薛长明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跟着人家来了奚华山，结果小姑娘要闭关去了，总感觉这一趟好像是白来了。
上元真人向薛长明问道：“薛道友是要在奚华山再留一段时间，还是要到其他地方去？”
薛长明想了想，自己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好去的了，他对上元真人道：“逍遥派与本尊也算有缘，本尊想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上元真人不介意吧。”
上元真人笑着应道：“自然不介意。”
章含微对上元真人道：“那师父，我回去准备闭关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叮嘱章含微说：“慢慢来，不要急。”
章含微应道：“知道了，师父。”
章含微向着上元真人拱一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薛长明对上元真人说了一句：“本尊也告辞了”，也要跟着章含微出去。
“等一下，”上元真人出声叫出了薛长明，向他问道，“薛道友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薛长明愣了一下，眨眨眼，他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现在已经有了身体，不能再跟人家小姑娘住在一个房间了。
上元真人对薛长明提出建议说：“我大弟子江奇现在外出历练，他的房间现在空了下来，薛道友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那里。”
薛长明道：“多谢真人。”
等到章含微与薛长明一起离开后，上元真人走到房间的东墙边上，抬手在墙上轻轻敲了两下，墙面裂成两半，上元真人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处暗室，这里之前是用来放章含微他们几个的魂灯，自从章含微的魂灯被破坏掉以后，他就把剩下的两盏魂灯移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对了，这些天都给忘了，应该给含微再做一盏新的魂灯了。
现在这里被他稍微改造了一番，成为一个简易的牢房。
宫洛书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上元真人的到来，上元真人在外面默默注视了他良久，轻轻叫道：“洛书。”
“师父。”宫洛书听到上元真人的声音，有些迟钝地转过头去，眼神中还透着几分茫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发生了什么。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向着上元真人拱了拱手。
上元真人看着宫洛书，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颧骨已经突出来了，他这几天来消瘦了不少，宫洛书是他的故人之子，原本应该格外关照一些的，可是谁能想到在宫洛书的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
藏匿在他身上的另一道魂，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上元真人看着他的模样，向他问道：“这几天在这里怎么样了？”
宫洛书抿着唇，过了一会儿回答道：“挺好的。”
另一个声音则在他的脑中发出尖利的叫声：“白淼现在在什么地方？白淼到底在什么地上？你快问问他！”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尖锐了，宫洛书有些难以忍受地皱了皱眉。
“他在说话？”上元真人问道。
那声音仍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宫洛书抱着头，回答上元真人的问题：“他问我白淼……在什么地方？”
上元真人嘴角露出一抹笑，但是看起来显得冷酷而无情，他对宫洛书，说了三个字：“司刑峰。”
宫洛书听到司刑峰三个字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他怔怔地看着上元真人。
“司刑峰——”而他身上的另一道魂魄却是整个人都疯魔了一般，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声，他不停地向上元真人质问道，“怎么能让白淼去司刑峰！怎么能让她去那里！宫洛书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上元真人听不到另一个人说了什么，只是看着宫洛书有些呆愣的表情，问他：“你舍不得了？”
宫洛书摇摇头，回答道：“没有。”
可另一个他此时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些崩溃了，他大喊大叫着，但是顾忌到上元真人就在眼前，并不敢直接占据宫洛书的这具身体。
宫洛书低下头，看着脚下，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小师妹找到了吗？”
上元真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与宫洛书说了实话：“已经找到了。”
宫洛书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了不少，那双眼睛中也总算多了一丝光彩，他点着头，不停地说着：“那就好，那就好。”
小师妹没有死，他现在便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另一个他在脑海中奔溃地嚎叫着，一想到白淼在司刑峰受苦，而章含微竟然又活了过来，他就更加地不能接受了，他大叫着：“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个贱人为什么还能活着！为什么！宫洛书你一定会后悔的！”
宫洛书已经习惯他这样动不动骂出脏话来，这个人总说他是未来的自己，可是宫洛书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变成他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上元真人抬手，在宫洛书的脑袋上按了一下，他脑海中的唾骂声立刻就停了下来，上元真人对他说：“你在这儿好好待着，为师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宫洛书嗯了一声，上元真人转身出了这间专门为宫洛书建造的牢房。
章含微稍微准备了一下就去闭关去了，薛长明待在江奇的房间里觉得实在有些无聊，便一个人跑到山下的集市上，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带到山上玩。
三日后，上元真人来到司刑峰，白淼被折磨得已经不成样子，她的眼睛中死气沉沉，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不过外表上倒是看不来什么。
她看到上元真人的时候，强撑着精神，用着沙哑的声音问上元真人：“我可以见宫洛书了吗？”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让司刑峰的弟子将白淼身上的枷锁打开。
“师叔，这是您的叙事珠。”另一边，司刑峰的弟子将那颗白色的珠子交还到上元真人的手上。
“走吧。”上元真人带着白淼向着出云峰飞去。
“在这里等着。”他将白淼留在外面的大殿中，先一个人进去见宫洛书。
“师父……”宫洛书仍是像三天前一样一个人坐在牢房里，听到上元真人的脚步声，他起身转头望着上元真人，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上元真人将那颗叙世珠放到了宫洛书的手中，对他说：“此珠名为叙世珠，你将它放到胸口处，就可以看到发生在过去的一些的景象。”
宫洛书低着头怔怔手中的这颗白色珠子，这颗叙世珠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呢？
宫洛书按照上元真人所说，将那颗珠子按在自己的胸口处。
他闭上了眼睛，眼前却出现了奚华山，还有那一座座插入云霄的山峰，眼前的场景缓缓变换着，他来到了司刑峰上，看到了白淼。
自从上一回上元真人说白淼被送去了司刑峰，另一个宫洛书大发一顿脾气后，心里总还抱着一点隐秘的期望，上元真人说不定是故意骗自己的，白淼现在一定好好的，上回宫洛书那个笨蛋惹她生气了，她怎么可能还来奚华山找自己。
可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白淼进入了司刑室，看到她被那些弟子们囚禁在一处小小的牢房中，将那些残酷的刑罚加诸在她的身上，她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可是没有得到任何的怜悯。
“啊——”他终于忍不住再一次占据了宫洛书的这具身体。
白淼为了他在司刑峰忍受这样的折磨，可是他却被上元真人困在这个地方，不能这样下去了，他要去救她，他一定要去救她！
上元真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宫洛书，开口道：“你终于出来了。”
宫洛书听到上元真人的话，他的眼睛染上了一层赤红色，捶打着墙壁，大声着质问着上元真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为什么总是偏心？为什么！为什么！”
上元真人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宫洛书，淡淡道：“我从不曾偏心。”
宫洛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上元真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宫洛书的笑声终于停止了，他看着对面的上元真人，眼睛中说深深的恨意，他对上元真人道：“我知道你想要我从这具身体中出去，白日做梦！”
上元真人却是笑了起来，那颗叙世珠早已经从宫洛书的胸口掉落，他将叙世珠从地上捡了起来，然后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点在宫洛书的额头上。
宫洛书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般，一动不动，一道白光从他的额头中央缓缓挣扎而出，被上元真人牵引着流入到那颗叙世珠中。
不久后，宫洛书苏醒了过来，他眨眨眼，看了一眼周围，问上元真人：“师父，刚才……怎么了？”
上元真人道：“无事，跟为师出来吧。”

第65章
“是, 师父。”宫洛书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从这间关了他许多的天的牢房中走了出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当他从这里出去后, 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白淼。
当看到大殿里站着的白淼的时候，宫洛书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上元真人, 问：“师父，这……”
上元真人的表情冷漠, 他对宫洛书说：“这位白姑娘自愿在司刑室里待了三天, 就为了见你一面, 你有什么话这一次就都对他说了吧。”
宫洛书远远地看着在大殿中的白淼, 动了动唇，他初次见到白淼的时候确实对这个姑娘挺有好感的, 但是那并不是喜欢, 他喜欢的人只有小师妹一个，更何况白淼的父亲还是他的仇人，他怎么可能与白淼纠缠在一起！
那个人……那个总是自称是另一个自己的人，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蒙了心, 竟然半点不顾父母的血海深仇。
宫洛书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沉声对上元真人道：“师父, 我对她，并无话说。”
白淼在大殿中低着头，她在司刑室中待了三天，那些司刑峰的弟子们一点没有因为她是静清宗的弟子, 或者她是人姑娘而下手轻一点，现在她的胸口仍是疼得厉害，随着她的呼吸好像有一把生了锈的刀在她的腹脏内来回的切割着。
她捂住胸口，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疼痛折磨着她恨不得直接倒在地上。
上元真人看到了白淼的动作，却是有些后悔了，他想起含微那时在黑水狱中待得可不止三天，白淼应该在司刑室里再待一段时间的。
上元真人收回了目光，又向身边宫洛书询问了一遍：“你真不想见她吗？”
宫洛书点头，嗯了一声。
只是他不想见白淼，白淼却是想要见他的，当感觉自己胸口的疼痛缓解了一些的时候，白淼抬起头，她一眼就看了到宫洛书的身影，就在自己的不远处。
他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看，他这些天过得一定很不好，说不定和自己一样在司刑室中受着折磨，一想到这里，白淼觉得自己的心口更疼了。
她甚至没有多想，直接向着宫洛书的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宫洛书，张口问他：“洛书，你有没有怎么样？”
宫洛书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厌烦的表情，将白淼一把推开，冷声道：“白姑娘，请你自重。”
白淼被他的冷漠伤到了，她愣愣地僵在原地，看着宫洛书的表情，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尖利的匕首，缓缓插入她的心口，她喃喃叫道：“洛书……”
宫洛书根本不愿意看到她，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小师妹差点死在外面，如果他没有遇到她，师兄妹三个也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宫洛书没有回应他，他越过白淼直接向着前方走去，可是白淼转身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她的脸上的表情哀怨又愁苦，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宫洛书的名字。
宫洛书用了力，一把甩开了她的手，向着大殿的外面疾步走去。
“宫洛书！”白淼大声叫道。
宫洛书的脚步停下来，白淼见状赶紧追了上来，她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点消息，她松了一口气，对宫洛书说：“洛书，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我的。
白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宫洛书打断，他转过身来，看着白淼，对他说：“白姑娘，我停下来不是因为被你打动，而是我觉得有些事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虽然我已经说了无数遍了，但你好像一直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或者说的不是真心话，但是不是，白姑娘，我真的不喜欢你，也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了，你带给我的只有痛苦，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洛书……”白淼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宫洛书，她的胸口疼痛得厉害，整个人都要痉挛起来，可是她还在强撑着，她瞪大了两只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质问宫洛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宫洛书有些无奈地道：“白姑娘，你做了什么其实我并不清楚，是对是错我也无所谓，我不喜欢你，跟其他的没有任何关系。”
白淼的两只眼睛红红的，她至今都无法相信这些伤人的话是从宫洛书的口中说出来的，她苦笑了一声，对宫洛书说：“我为了见你一面，违抗了师父厚着脸皮留在了奚华山，还在司刑室中待了三天，可你就是这样待我的吗？”
宫洛书听到这番话竟是轻笑出声，他反问白淼：“你做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上元真人手中的叙世珠温度陡然升高，那里面的封存的灵魂好像正挣扎着要出来。
白淼真没有想到宫洛书能够冷漠到这个程度，他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她摇着头，质问宫洛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从前的那些日子都是假的吗？从前你对我的好你都忘了吗？”
宫洛书声音平静地回答道：“白姑娘，那个人不是我。”
“那你把他给我还回来——”白淼发了疯一般对着宫洛书嘶吼着。
宫洛书动了动唇，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大殿。
当宫洛书的一只脚踏出大殿的时候，白淼在他的身后问他：“我们之间就没有一点可能吗？”
她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好像只要宫洛书一点头，这些眼泪就会决堤而出，可是宫洛书连头都没有回。
上元真人手中的那颗叙世珠的温度更高了，表面上甚至隐隐泛出了红光，好像马上要爆开一般。
上元真人的拇指在上面轻轻拂过，叙世珠瞬间恢复了常温，而里面那人痛苦的哀嚎声也没有任何人听到。
宫洛书连一丝犹豫也没有，回答白淼道：“绝无可能。”
“宫洛书，你会后悔的！”白淼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吼叫。
宫洛书笑了一声，向着大殿外大步走去，
白淼一下跪倒在地上，失声嚎哭起来。
上元真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叙世珠，轻轻开口说道：“你既然喜欢她，那就到她身边去吧。”
叙世珠在他的掌心化作一团白色的烟雾，那烟雾轻轻笼罩在了白淼的身上，而白淼对此丝毫没有察觉。
“你该走了。”上元真人走过来，对跪在地上的白淼说道。
白淼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了地上，她转头看着一侧的上元真人，冷冷地笑了一声，说道：“你们总有一日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
她的眼睛中满是怨恨。
上元真人看着她这个样子，摇了摇头，如果你怨恨一个人的话，一般还是不要当着他的面表达出你的恨意来，这样的话很可能你什么都还没有做，就已经成了人家的刀下亡魂。
不过白淼对他来说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他并不在意这只蝼蚁是怎样的怨恨自己。
上元真人抬步向着大殿外面，时节正好，漫山的榆树，郁郁葱葱，百花盛放争奇斗艳，蝴蝶在花间飞舞翩跹。
宫洛书在外面等着上元真人许久，见他出来了，他走过来，向他问道：“师父，小师妹现在在什么地方？”
上元真人回答道：“她闭关去了。”
“闭关？”宫洛书吃了一惊，“小师妹是要突破金丹期了吗？”
上元真人摇摇头，对他说：“是元婴后期了。”
宫洛书的脸上露出一点真心的笑容来，他想到小师妹在黑水狱中被折磨得狼狈的模样，想起那时她的修为全部被废，这一回算是因祸得福，否极泰来了，但是，如果能够让宫洛书来做选择的话，宁愿她没有经历过那些。
他对着上元真人拱手行礼，道：“我也该好好修炼了。”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去吧。”
宫洛书从上元真人那儿离开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与江奇的房间是紧挨着的，听到隔壁有声音，还以为是江奇在呢，所以在收拾完东西之后，他去了江奇的那间房间。
敲门进去之后，他见到的不是江奇，而是坐在桌子旁悠闲地翻看着话本的薛长明，虽然在自己大师兄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但是宫洛书仍然保持着应有的礼仪，向薛长明问道：“你是谁？我大师兄呢？”
薛长明抬头看了他一眼，“本尊薛长明。”
薛长明？
宫洛书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但是一时间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他接着向薛长明问道：“你怎么会在我大师兄的房间里？”
薛长明回答道：“你大师兄出去云游历练了，本尊要在奚华山待一段时间，所以你师父让本尊暂时住在这件屋子里。”
从薛长明的语气还有修为中，宫洛书可以判断出对方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不少，他说道：“前辈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按理说叫自己前辈是没有问题的，但薛长明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好，显得自己年纪特别大。
虽然他的年纪确实是有点大了，他从前也从不介意这些，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些惶恐起来了。
而且……薛长明总觉得自己之前见到的宫洛书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向宫洛书问道：“你有孪生兄弟吗？”
宫洛书摇头，回答道：“没有，前辈怎么会这么问？”
薛长明自认为自己认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他说：“你现在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前辈从前见过我？”宫洛书问。
薛长明点了点头：“见过一面。”
宫洛书轻轻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薛长明将手中的话本合上，看着宫洛书，对他说：“没事，本尊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
宫洛书被噎了一下，他咳嗽了一声：“这件事不太方便对前辈说。”
薛长明哼了一声，就知道他不会对自己说的，还什么说来话长，他摇摇头，对宫洛书的不诚实感到十分的失望，他将桌上的话本重新拿了起来。
宫洛书有些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薛长明说：“那前辈，我先告辞了。”
薛长明嗯了一声，宫洛书转身走了出去。
薛长明从书中抬起头，看着宫洛书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深思。
为什么这个宫洛书两次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人呢？是精神有问题？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不久后，宫洛书也闭关去了，出云峰上就剩下了薛长明与上元真人两个老妖怪，谁能够想到这座奚华山上普普通通的一座山峰上住着的两位修士随便哪一个都能震动整个修真界。
他们一个是已经飞升了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下来的大能，而另外一个是经历过飞升，但是被雷劈的消失了两千年的逍遥尊者。
无题
几日后，掌门又把上元真人给叫到了敬事峰，他对上元真人道：“上元，静清宗过来要人了？”
上元真人抬起头来，问道：“要什么人？”
“白淼。”
上元真人啊了一声，说道：“那让白淼跟他们回去吧。”
掌门看到上元真人这副模样简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叹了一口气，提醒他说：“我听说前两天你让人把白淼送到司刑室了。”
上元真人淡淡开口道：“她是自愿的。”
掌门看着上元真人这副混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无名地升起了一股火，对他说：“你怎么这般糊涂，白淼再怎么说也是静清宗的弟子，即使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也该通知静清宗，然后再处理，你现在这么做，不等于是打静清宗的脸吗？”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对此依旧不在意。
掌门对上元真人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无奈说：“等把白淼送回了静清宗，过两天说不好静清宗就要来人了。”
上元真人笑了一声，对掌门道：“那便来吧。”

第66章
掌门看到上元真人这副模样十分的头疼, 他们逍遥派建立的时间在整个修真界来看并不是很长，甚至没有薛长明的年纪大, 而在薛长明被雷劈之前都没有听说过他们这个小破门派。
现在能够在修真界有了一席之位, 而且能够与静清宗分庭抗礼，多亏了他的几位师弟, 还有上元真人。
虽然逍遥派的内门弟子们称呼上元真人为师叔, 但是上元真人真不是他的师弟。
掌门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大概是在薛长明被雷劈了不久以后, 上元真人便来到了逍遥派, 他的修为在那个时候便是元婴后期了, 这差不多两千年过去了, 他也从来没有突破过，掌门十分怀疑上元真人的修为到底是什么。
从上元真人进入到逍遥派之后, 逍遥派从此蒸蒸日上, 唯一的可惜的是上元真人一直不收徒弟，直到后来的后来，他将江奇带回了宗门，掌门才算明白, 原来他不是不想收徒, 只是没有遇见天赋高的。
再接下来的几年里, 他依次又把宫洛书和章含微带回了奚华山，不得不说，上元真人收徒弟的眼光是十分不错的，他的这三个徒弟天赋和人品也都是没的说的, 就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开始走背运，有点不太好了。
掌门知道自己说不过上元真人，而且他多半也不会喜欢自己废话的，他只能好言地劝说道：“上元啊，你不要乱来啊。”
上元真人低笑了一声，对掌门道：“我能乱来什么。”
这可不好说，掌门摇了摇头，对上元真人道：“算了，你走吧，我让人给白淼身上的伤医治一下，送她回静清宗。”
哪知上元真人冷冷对掌门道：“不用治。”
掌门愣了一下，不敢相信上元真人刚才说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不用治？”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
掌门看着上元真人的模样，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真要跟静清宗干上吗？”
上元真人淡淡说道：“白淼当初陷害含微的时候，应该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含微……”掌门感觉自己有些糊涂了，他当时虽然没有跟上元真人一起到白鲸州去，其他的两位峰主回来后与他说了此事，他也就，在他的心里白淼依旧是个受害者，所以在白淼恳求着要在逍遥派留下来的时候，看这个小姑娘有点可怜，也就同意了，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恍惚中，掌门竟然又一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疼的额角，他问上元真人：“已经可以确定是白淼陷害了含微吗？”
上元真人：“是。”
掌门向他追问道：“那有证据吗？”
上元真人回答道：“有个人证，但是暂时还没有无证。”
“没有物证可不行，咱们必须得让静清宗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不过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想要再找到无证估计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向上元真人又问道，“对了，含微找到了吗？”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已经找到了，现在在出云峰上闭关。”
掌门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来，向上元真人问道：“是要突破了吗？”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告诉掌门已经要突破元婴后期了。
知道章含微已经平安回到奚华山，并且开始闭关突破了，掌门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向着上元真人问道：“含微的失踪跟白淼有关？”
上元真人又嗯了一声，补充道：“可能不止是白淼，静清宗还有其他的人参与了。”
掌门有些不相信，他对上元真人来了一连串的问题：“怎么会？含微跟他们又没有仇？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东西”
上元真人只是平静地回答说：“这可不好说。”
是啊，谁能想到章含微的父皇虽然死了，但是却留下了一个叫做长安宝藏的东西，而且这件事章含微丝毫不知道。
“那听你的了，白淼身上的伤就不给她治了，不过，”掌门微微停顿了一下，对上元真人接着道，“如果静清宗他们找上门来，你可得出面啊。”
上元真人抬眼看了掌门一下，应了下来。
上元真人正要从敬事峰离开，司药峰的峰主过来了，他向掌门说道：“我听说静清宗来了一个金山老祖。”
“金山老祖？”掌门吃了一惊，这个名字他还挺耳熟的，当年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只是后来便再也没有了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了。
跟在司药峰峰主后面的司药峰峰主一头雾水地看着大殿中的几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坐在最前边的掌门身上，向他问道：“这个金山老祖是什么人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掌门同司药峰峰主解释说：“你不知道也正常，当年金山老祖出名的那阵儿，你正在闭关，再后来他就悄无声息了，再加上他与我们逍遥派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我们几乎不会提起他，他怎么跟静清宗扯到一起了。”
司刑峰的峰主叹了一口气，对掌门说：“掌门，静清宗怕是来者不善啊。”
掌门抿了抿唇，对他说：“还没来呢。”
然后掌门看向了一副魂游天外模样的上元真人，向他问道：“上元，你看该怎么办？”
上元真人的表情依旧淡漠，金山老祖在他的面前，与白淼等人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来，缓缓开口对掌门道：“来的好啊。”
掌门不知道上元真人的自信是从何而来的，自从薛长明被雷劈身陨之后，金山老祖就成了修真界修为最高的那个人，即使上元真人平时是压制着自己的修为，他难道还能强过金山老祖？
此时掌门的心中十分的忧愁，他向上元真人询问道：“上元啊，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元婴后期吗？”
上元真人听了这个问题后，对掌门莞尔一笑，回答道：“是。”
他的相貌十分普通，但是这一笑起来的时候却格外的好看。
是个鬼鬼！上元要还是元婴期，他敢把自己的脑袋给摘下来送去给静清宗，不过既然他不想说，掌门也不会追问下去。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江奇在外面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章含微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没有办法，他只能再回到奚华山，找上元真人再询问一番。
他师父卜卦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每次给小师妹卜的时候还是挺准的，至少让他知道一个方向。
如今已经到了秋天，出云峰上漫天的黄叶飞舞着，翩跹着，江奇来到大殿中，看着正在大殿中打坐的上元真人，对着上元真人的背影鞠了一躬，说道：“师父，我回来了。”
上元真人从蒲团上起身，转头看向了江奇。
江奇对上元真人拜了一拜，对他说：“徒儿无能，没有找到小师妹，这回回来是想请求师父帮助的。”
上元真人深深地看了江奇一眼，而后收回了视线，抬起手掐算了一番，不久后，他将那只手放下，开口道：“含微她，应该快要——”
上元真人的话还没有说话，江奇便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上元真人的话音便停了下来。
江奇眼巴巴地望着上元真人，快要什么了，师父你倒是说出来啊，还有是谁这么讨厌啊，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师父。
“师父，我出来了。”紧接着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在江奇的身后响了起来。
江奇吓了一跳，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后这个声音对他来说真的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在一时间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那是小师妹的声音，可是小师妹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过了一会儿，他才木木地转过头去，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偶一般，眼前出现的姑娘果然他的小师妹。
章含微也没有想到自己闭关出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江奇，她感觉自己的喜悦之情都因此消减了不少。
“小师妹？”江奇愣愣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章含微，他张了张嘴，然后发现自己此刻除了这一句小师妹竟是再也说不出任何的其他话来。
“大师兄。”章含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的表情冷淡，看起来并不太想搭理江奇。
理智上，江奇那时也算是被贱人蒙蔽，但是情感上，章含微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江奇宁愿相信他身边的那些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莺莺燕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
江奇看到章含微的脸色冷了下来，也知道她是在埋怨自己，这件事是他活该，如果不是他，小师妹也不会遭受那么多的磨难。
章含微面无表情地越过江奇，来到了上元真人的面前，对着上元真人甜甜的一笑，叫了一声：“师父。”
“闭关的这段时间怎么样？”上元真人向她问道。
“都挺顺利的。”章含微回答道。
不过说实话，在刚进去闭关的时候章含微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从前在这种环境中，总有一个薛长明在她的识海中的叨叨个不停，现在薛长明不在了，她稍微感到有些寂寞了。
虽然薛长明在她识海中待得时间并不是特别的长，但是对她的影响可以说是十分巨大了，那个时候她还总担心薛长明魔性的笑声能让她走火入魔，想到这个，章含微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章含微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了薛长明已经不在了，她定下心神，开始专心突破。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她出关的时间可能会在提前一些。
江奇站在章含微的身后，他现在也有些不太敢看章含微，那时候他与章含微吵得实在太凶了，章含微甚至说出以后与他桥归桥，路归路的狠话来，可是看到章含微江奇又觉得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他太想念她了，他甚至好几次做梦看到章含微死在自己的面前，紧接着他就从梦中惊醒。
章含微现在不太喜欢与江奇待在同一个空间内，她对上元真人拱了拱手，向他道：“师父，那我先告辞。”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章含微对上元真人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来：“知道了师父”，然后潇洒离开。
江奇看着章含微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好像是一块望夫石，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去，对上元真人问道：“师父，二师弟呢？”
上元真人回答道：“洛书闭关去了。”
江奇哦了一声，语气有点失落，他们师兄妹三个总算是齐了，只是想要回到以前的模样，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可江奇不想就这么放弃了，他做错了，就该为这件事付出代价，无论小师妹怎么惩罚他都是应该的，只希望小师妹能够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他沉默了良久，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我去看看小师妹。”
看着上元真人点头了，江奇随即转身向着章含微从前住的房间走了过去，他知道她现在一定还是回到了那里。
上元真人看着江奇离开的身影，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
究竟是忘了什么呢？
江奇想的没错，章含微回到房间不久后，江奇就追了过来，他在她的房门外面站了好久，终于是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从江奇站到门外的时候章含微就已经知道是他来了，她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面对江奇，但是江奇在外面敲门，她也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章含微只好走过来，给他开了门。
“小师妹……”江奇的手还举在半空中，看着章含微给自己开了门，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去，比起从前他连门都不敲，直接推门就进来的随意劲儿，现在看起来实在是可怜极了。
不过章含微对现在对江奇并没有几分同情心，如果不是师父，江奇是不是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找了人想要侮辱白淼。
她看着江奇，表情冷淡，问道：“大师兄找我有事吗？”
“我……”江奇嗫嚅了半晌，终于对章含微说出了那一句，“对不起，小师妹。”
章含微哦了一声，江奇的这声道歉来的实在是太晚了，太晚了。
江奇看到章含微冷漠的态度，也知道让小师妹原谅自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抿了抿唇，换了一个话题，对章含微说：“我想跟你说说你二师兄的事。”
章含微啊了一声，对江奇说：“我二师兄的事，你跟白淼说吧。”

第67章
江奇皱了皱眉, 不太喜欢章含微这样说，但到底也没有开口。
章含微咳不管江奇喜不喜欢，她看着江奇不说话了，便说：“大师兄还有事吗？没有事的话不要耽误我休息了。”
“小师妹, ”眼看着章含微要把门给关上了，江奇连忙伸手将两边的门板撑住, “你恨我没有关系, 但这件事跟二师弟真的没有关系。”
章含微看着眼前的江奇，有些疑惑地微微歪了歪头, 眨眨眼, 不明白江奇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其实当时那个想要杀你的不是二师弟，是……”江奇动了动唇，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说, 毕竟那个人也算是宫洛书。
章含微看他又不说话了，冷漠道：“大师兄说不明白的话可以不用说。”
“算了算了, 等他闭关出来以后自己来跟你说吧。”江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好好休息啊。”
章含微一把将房门给关上, 没有给江奇留半分的情面。
江奇一边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一边想着该做些什么让章含微消消气。
等他走到自己的房间前推开门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房间里坐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那个男人坐在他的椅子上，用着他的砚台，正在写什么东西。
江奇当时一下子都傻住了，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师父不会是想不要我，再收一个徒弟吧。
说起再收一个徒弟，那个长得特别像师父的，很可能是师父私生子的年轻人现在去哪儿了？
等江奇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大叫了一声，向对方询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薛长明本来正在默写一首古词，因为江奇突然的到来，他的手顿了一下，好好的宣纸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墨点，这首词算是废了。
他有些不悦地抬头来，与江奇对视着。
江奇看他的表情有些无语，这个男人用了自己的房间还不高兴，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他都没生气呢！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江奇重复地问了一遍。
薛长明放下手中的毛笔，将那张写了一半古词的宣纸放到了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向江奇问道：“你是含微的师兄？”
江奇皱了皱眉，打量着薛长明，向他问道：“你跟我小师妹什么关系？”
章含微听到江奇房间中的响声，终究是没能耐住好奇心，推开门探出脑袋向外看了一眼，她与江奇、宫洛书的房间都在一个院子里，江奇的房间就在她的对面。
院子里有一个水缸，前几天下了一场雨，里面蓄了不少的水，落叶飘了下来，落在水面上，微风轻抚过水面，树叶随着水的波纹轻轻飘荡着。
章含微发现江奇正站在他房间的门口，到现在还没有进去，他的屋子里住了谁了，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江奇听到身后的推门声，转头看到章含微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一个脑袋，便向她询问道：“小师妹，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章含微眨眨眼，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了，她想着江奇的房间走过去，来到江奇的旁边，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屋子里的薛长明。
章含微看着眼前的薛长明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薛长明已经离开奚华山了，没想到还留在这里，她露出一个微笑，叫道：“薛前辈？”
薛长明对章含微回了一个微笑，说：“出来啦？”
章含微点点头，向薛长明问道：“前辈这段时间一直在奚华山吗？”
薛长明嗯了一声，“一直在等你出来。”
江奇感觉自己此刻好像一个多余的人，不过……这人看起来不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了，江奇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他向章含微问道：“小师妹，你认识他？”
章含微嗯了一声，没再搭理江奇，向薛长明问道：“薛前辈现在是住在这里吗？”
薛长明点了点头，对章含微说：“不过看起来，现在应该是没有办法再在这里住下了。”
既然是小师妹认识的人，江奇觉得对方住在自己的房间里也没什么了，反正他的房间也够大，住得下两个男人，江奇刚想要开口，告诉薛长明可以和自己一起住。
章含微直接开口对薛长明道：“我隔壁还有一间空房，我去收拾收拾，你可以先住在那里。”
薛长明笑着说了一声：“好啊”，然后越过江奇，从江奇的房间里走出来，向着章含微走了过去。
章含微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等到薛长明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她转过身与薛长明并肩向对面走过去，向着薛长明问道：“前辈这段时间都在奚华山做什么了？”
薛长明说：“也没做什么，就是随便地看一看。”
“遇见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你说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在山下买了一本笑话大全，太有意思了，我笑了好几天了，我跟你讲一个，从前有一个懒汉……”
“……”
伴随着薛长明依旧魔性的笑声，章含微开始庆幸幸好在她闭关的时候与薛长明分开了，不然的话她真得走火入魔了。
江奇望着章含微与薛长明一起离开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从前那样的笑容应该是在看到自己与二师弟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可是现在，从她见到自己以后就一直是冷着一张脸，没有对自己露出半分的笑容来。
江奇感觉自己好像被章含微给抛弃了，他想要取得小师妹的原谅，可是一想到章含微现在还埋怨着自己，便不敢上前了。
只能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章含微与薛长明两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过……看着这两人并肩走在一起的身影，恍惚间，江奇竟然有了一种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错觉。
虽然这只猪长得挺好看的，应该是品种猪，但是再好看，也架不住他是只猪。
江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章含微带着薛长明来到了自己房间的隔壁，她将房间的门一把推开，对薛长明说：“就是这里了，不过得先收拾一下。”
“好啊，”薛长明先一步走了进去，桌椅板凳上积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在墙壁的拐角结着蛛网，还可以看到阳光下无数的尘埃漂浮着。
章含微道：“我去拿个水盆来。”
薛长明刚想点头，忽然想起来，问章含微：“为什么不直接用灵力除尘呢？”
“这个……”章含微有些不太好意思，她对薛长明解释说，“师父不愿意我们凡事都依靠灵力，所以在出云峰上面，我们几乎不怎么会用灵力，如果前辈想要直接用除尘术的话，也是可以的。”
薛长明想了想：“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吧。”
章含微笑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薛长明往里面走了两步，弯下腰从房间的柜子里面翻出来两条抹布出来，然后等着章含微过来。
不一会儿，章含微端着个小水盆晃晃悠悠地过来了，她将水盆放到桌子上，对薛长明说：“那我们就从床开始收拾了。”
薛长明没有意见，他将自己的袖子挽起来，十分豪放地把两条抹布扔进了水盆里面，准备开工。
章含微站在薛长明的身后，看着他的衣服在桌子的边缘瞬间就蹭出一道黑色的印子来，她皱了皱眉。
“前辈，要不你换一件衣服吧，”薛长明身上穿着白色的袍子，没有一点杂色，要是在这个房间里忙活一会儿，这件袍子估计就要变成灰色的了。
“换什么衣服？”薛长明问。
章含微：“换一件深色的吧。”
薛长明犹豫了一下，回答章含微说：“暂时只有白色的。”
另一件黑色的早不知道被他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章含微算是服气了，她看着因为转身，薛长明的袖口又被蹭到了一道灰印，她想了想，对薛长明说，“等一下。”
薛长明停在了原地，看着章含微，不明所以。
章含微转身哒哒哒地跑了出去，然后很快又返回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看起来像是窗帘一样的东西，对薛长明说：“你把这个围上。”
薛长明面露嫌弃：“好丑。”
章含微语重心长道：“你要是不围上的话，等会儿从这个屋子里出去会更丑。”
薛长明还是不太喜欢章含微手里的那块黑布，不过看在小姑娘的面子上，他就勉为其难地凑合一下吧。
章含微站在他的身后，扯着两边的绳子，将这块黑布围在了薛长明的腰间，叮嘱薛长明说：“上半身小心点，别碰脏了。”
薛长明不敢保证，只能说：“我尽量。”
他从芥子空间出来以后，就没有当着章含微的面说过本尊二字。
薛长明的尽量实在没有什么可信性，不一会儿他的胸口就被蹭上了一大块的印记，看着像是在上面画了一条墨色的鱼，不过他从前没有干过这些活，现在做成这样也可以理解一下啦。
章含微弯着腰将柜子一点点擦拭干净，薛长明则是站在桌子上，擦着上面的房梁，两个人配合默契，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这间屋子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将地面上的水迹都收拾好以后，章含微将薛长明腰间的黑布解开，在屋子里打量了一眼，视线落在了光秃秃的床板上，她对薛长明说：“我们得下山去买一床被子。”
薛长明本来想要告诉章含微说自己不用那个东西的，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章含微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对薛长明说：“天色还早，现在就下山去吧。”
薛长明点了点头，便同章含微一同下山去了。
山下的集市依旧热闹非凡，与章含微上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集市入口卖萝卜的大爷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过来，小贩们的吆喝声在耳边响个不停，糕点的甜香味与包子的肉香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薛长明这段时间常常来这儿，再加上他的样貌与气质都不俗，街上的很多小贩都已经认识他来，他们亲切的同他打着招呼，薛长明一一微笑地回应着。
章含微偏着头看着身边的薛长明，感觉他好像与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薛长明注意到她的目光，问她：“怎么这么看我？”
章含微摇摇头：“没什么。”
一旁书摊的大爷看到章含微过来了，出声叫道：“小姑娘，过来买书吗？”
章含微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静海的那个大爷跟过来了，转过头才发现是她从前经常来买书的那个大爷，她跟薛长明向着书摊走了过去，顺便跟大爷问了一声好。
“你与这个公子是朋友啊，”大爷笑得十分和蔼，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章含微说，“前几天这位公子还总来买笑话说，我那个时候就想起小姑娘你了，没想到你们两个是认识的，真有缘分。”
章含微小时候就经常来这位大爷这儿买书。
章含微笑着同大爷聊了两句，买了几本书，然后与薛长明去买被子去了。
在路过成衣店的时候，章含微停了一下，她记得自己到现在只见过薛长明穿过黑白两色的衣服，向薛长明提出建议说：“前辈也可以试试换一个颜色。”
薛长明反倒是向章含微问道：“你想看我穿什么颜色的？”
赤橙黄绿青蓝紫，章含微差点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她拉了拉薛长明的袖子，对他说：“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薛长明嗯了一声，与章含微一同进了成衣店里面，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话，他一定会拔腿就跑的。
进了成衣店以后，章含微的目光就在那一排男装上面流连，薛长明则完全相反，他发现那些小裙子是真的很好看，可惜小姑娘好像跟其他的小姑娘不太一样，穿得一直很朴素。
还没等他开口问问章含微有没有喜欢的衣服，章含微就先对他开了口，她指着那一排对右边的那一件问薛长明：“前辈能把那件红色的也试一试吗？”
小姑娘就这么一个请求，薛长明怎么可能拒绝，他接过店家拿出来的衣服，去了里屋换了起来。
起初的时候，薛长明也挺有兴致的，他甚少穿这么鲜艳的衣服，现在穿起来在镜子前打量了一眼发现也挺不错的。
可是渐渐的，章含微越来越过分，丝毫没有节制，她好像对让薛长明换衣服这件事上了瘾。
“那件绿色的也不错，还有蓝色的……”
薛长明看着章含微开心的模样，忍不住就多包容了一下，可是等他把紫色的那件换完以后，实在扛不住了，对章含微道：“行了吧？”
章含微其实还想让他把最里面那件金光闪闪的铠甲也试一试的，看到薛长明似乎有些累了，只能放下这个打算。
果然是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章含微拿出自己的钱袋子，十分豪迈地对店家说：“都买下来吧。”
店家看到章含微买了这么多的衣服，对薛长明笑声说：“你看看你对你娘子多好，以后可得待她好点。”
薛长明刚才换衣服换得脑袋都大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店家说了一声，只点着头随口应道：“是是是。”
等他反应过来店家刚才都说了什么的时候，脸上不禁多了一丝红晕，他抬眼看了不远处的章含微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给收了回来。
如果薛既尧现在在这里，他一定会感叹，毕竟能看到薛长明红脸，也算是一桩奇事了。
章含微摸着下巴，她师父好像也跟薛长明差不多，衣服的颜色只有黑白两种，正好薛长明与上元真人的体型差不多，章含微几乎没有犹豫，她转头对店家说：“把这些衣服都再拿一件。”
店家现在高兴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了，应着：“好的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啦，锅让师父背啦~

第68章
付完钱以后,章含微将衣服分成两包, 一包送到薛长明的手上, 而另外一包则自己留下，放到了灵物袋里。
由于他们在成衣店中待得时间太长了, 等到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繁华热闹的街道已经不再, 只剩下零星几个卖糕点的小贩还在叫卖着。
章含微与薛长明一起向着山上走去, 他们没有御剑，只是慢慢地走着，欣赏沿途的风光。
章含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走过了, 她看着周围的景色，一场秋雨过后，碧绿的叶子染上了一层金粉，黄色的落叶铺满了石阶, 好像是走在一条金黄色的地毯上。
薛长明的身上穿着他第一次试过的那间红色的长袍，薛既尧喜欢穿红色, 也常常会穿红色，但是同样的红色穿在两个人的身上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风格, 薛既尧艳丽的好似一朵盛开的牡丹, 而薛长明凛冽得好像一把刚刚染过血的刀。
章含微被自己的这个比喻给逗笑了，薛长明听到她的笑声，转过头来问她：“你笑什么？”
章含微回应道：“前辈这么穿，还挺好看的。”
薛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对章含微道：“换个称呼吧。”
章含微不明白薛长明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此事, 明明之前薛长明在芥子空间的时候，她这么称呼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反对过，现在是怎么了。
“为什么？”章含微向薛长明问道。
薛长明想了想，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着章含微称呼自己为前辈有些不太舒服，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个理由，对章含微说：“你叫我前辈，显得我年纪很大。”
难道您的岁数并不大吗？
章含微偷偷地把这个疑问给咽了回去，开始慎重思考起薛长明的这个需求来，她对薛长明说：“叫长明肯定是不行的。”
薛长明毕竟是和她师父同一个时代的人，长明两个字她还是有些叫不出口的。
薛长明也很苦恼，不能叫长明，那还能叫什么？
他摸着下巴，连周围的景色也无心观赏了，就在想该让章含微怎么称呼自己，他想了大半路，最后对章含微说：“要不，叫我薛兄吧。”
章含微自己也提不出更好的建议，这个称呼虽然听起来还是感觉怪怪的，但是已经比长明好了很多了，她点头应下来：“也可以。”
薛长明对章含微道：“来，叫一声我听听。”
章含微：“……”
“快点，叫一声。”薛长明催促道。
章含微没有办法，只能对着薛长明轻轻地叫了一声：“薛兄。”
薛长明这个心理瞬间感觉是舒服了不少，他抬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抚摸了两下，不过他总觉得如果能叫薛哥哥的话应该会更好听一点。
章含微被他夸张的表演要逗笑了，虽然这个称呼一开始叫起来是有些奇怪，但是多叫几声之后也就熟悉了起来，等到章含微走到山顶的时候，她已经能够把这个称呼随口说出来了。
刚一回到山顶，就看到江奇正在不远处望着他们两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章含微觉得江奇的目光好像也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多加理会，转头与薛长明回了各自的房间中去了。
章含微回到房间不久，又出来了，跑到上元真人的眼前，问：“师父，猜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上元真人的目光在章含微手里的大包裹上微微停顿了片刻，明明只要放出神识就能够看出来包裹里有什么，上元真人没有这么做，他顺着章含微的意思，继续向她问道：“什么啊？”
章含微嘿嘿笑了一声，将包裹当着上元真人的面打开，对上元真人道：“师父你衣服的颜色太单调了，我今天下山给你买了几件衣服。”
上元真人看着那一件件花花绿绿的衣服，觉得自己的脑袋都疼起来了，但是小徒弟的好意他又不好拒绝，他动了动唇，对章含微说了一声：“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上元真人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指着一旁的柜子对章含微说：“放那儿吧。”
章含微将衣服在柜子里放好以后，还提醒上元真人道：“师父不要忘记了穿啊。”
上元真人抬头摁了摁自己的额角，对着章含微点了点头。
章含微满足地从上元真人的房间里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出云峰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章含微就与薛长明整日待在一起，探讨着修行方面的问题，不过其实也不能说是探讨，算是薛长明在单方面指点她。
江奇看着章含微与薛长明两个整天黏糊在一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谁他们能整天看着有只猪在拱自己家的白菜而无动于衷。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薛长明不在的机会，他来到章含微的面前，好言劝道：“小师妹，你不要被男人骗了。”
章含微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一眼，说：“大师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跟那个薛什么的，”江奇只听章含微叫过薛长明薛前辈、薛兄，所以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全名，他对章含微说，“你才认识他多久啊？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章含微觉得倒是好笑，对江奇说：“我与大师兄认识的时间倒是久，可我也没有想到大师兄更相信只认识了几天的崔姑娘、白姑娘啊。”
江奇瞬间哑口无言了，他感到无比的挫败，即使在面对自己对抗不了的凶兽的时候，他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无力。
他看着眼前章含微，声音中带着恳求：“小师妹，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章含微对着江奇笑了起来，摇摇头，对江奇说：“我不生气了。”
不生气才怪呢！江奇一点都不相信章含微说的这话。
“小师妹……”江奇望着章含微，希望能够得到她的一丝怜悯。
可是章含微现在的心是石头做的了，她冷冷地对江奇说：“大师兄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可以离开了。”
江奇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师妹，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外面的男人大都没什么好东西，而且你跟他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对他认识有限，你怎么知道他家里有没有家眷儿女什么的。”
有啊，小红啊。
“本尊家里……怎么了？”薛长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
江奇转过头，看着薛长明正向着这边走过来，他不免有点尴尬，他这正背后说人家坏话，却被人家听个正着。
薛长明走到章含微的身边停下来，看着对面的江奇，慢悠悠地开口说道：“让本尊想一想啊，在善音城的时候，那个叶陵应该告诉过江公子含微当时在什么地方，当时江公子做了什么，江公子还记得吗？”
江奇当然记得，他以为对方是想要调虎离山，于是他将计就计，根本没有去叶陵说的那个地方找过章含微。
薛长明继续说道：“江公子倒是没有家眷，不过我看那几位姑娘与江公子的关系倒是比家眷还要亲密不少。”
江奇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他看着章含微脸上的表情，她应该不是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小师妹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想？她肯定会以为自己宁愿看着她死，也不愿过来就她。
这是第二次他选择了那些女人，而没有选择自己的师妹。
这件事薛长明如果不提来的话，章含微差不多都要忘了，她的心从与江奇因为白淼的事大吵一架后就已经冷了，也不差这一件事。
江奇只觉得浑身冰凉，他用颤抖的声音向薛长明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薛长明没有说出那时候章含微就在一边看着，他只是对江奇说：“本尊自然有本尊知道的方法。”
江奇忽然想起那个看起来没有一丝修为，但是最后却带着他们找到了逍遥尊者宝藏的年轻人，江奇皱着眉头问道：“你是那个薛晨？”
薛长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
江奇感到十分诧异，那个人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形几乎一点也不相符，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章含微实在懒得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既然江奇在那个时候选择了相信崔见月和白淼她们，后来在善音城发生的那件事，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其实最让章含微难过的不是被白淼她们平白污蔑了，而是自己在江奇的心中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这是最让章含微接受不了的事。
至于后来的种种，倒也怨不着江奇了。
章含微转身要离开这个地方，她的手却被江奇一把抓住，章含微回头看着江奇，淡淡开口道：“放手。”
江奇可怜巴巴地叫着：“小师妹……”
薛长明在一旁看着江奇抓住小姑娘的那只爪子，心里想着该用什么办法把这只爪子给砍去。
章含微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江奇没有办法，只得怯怯地收回了手。
章含微想了想，江奇之所以总来找自己，大概是与崔见月她们分开以后不习惯了，她对江奇说：“大师兄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找小白她们。”
章含微如果不提的话，江奇都要忘记那只兔子精了，他对章含微说：“我已经跟她们分开了。”
真是怪事啊，她大师兄竟然还舍得跟小白她们分开，章含微摇了摇头，向着自己的房间回去。
江奇站在章含微的身后，这一回他没有再拉住章含微的手，只是轻声说道：“今年春天种得萝卜和白菜再过一段时间要收获了，小师妹你别忘了。”
章含微的身形微微停了一下，随后便又继续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薛长明摇了摇头，也要回房间中休息了，江奇却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警告他说：“你要是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小师妹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江奇的威胁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用处，他将江奇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指一一掰开，头也不回地离开。
江奇失魂落魄地在原地站了好久，看着挂在树梢上的月亮徐徐升到了半空中，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他自己活该，他知道。
薛长明在这里终于感到无聊了，他这人本就是心向着自由，为了章含微已经在奚华山上逗留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可是让他这么一个人离开，他又觉得不太甘心，他得想个办法把章含微给一起忽悠到山下去。
当薛长明准备忽悠章含微下山的时候，逍遥派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初六的那天早上，掌门又把上元真人给叫到了敬事峰，然后发现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上元真人今日竟然穿了一件紫色的袍子，要知道在过去的以前多年里，他可只见过他穿过黑色与白色。
掌门不禁有些好奇，向上元真人询问道：“你今日怎么换了一个颜色？是有什么喜事？”
上元真人面露无奈，对掌门说：“含微给买的，怎么说也是一份心意，作为师父也不能辜负了。”
为什么掌门感觉到自己从上元真人的语气中听出的炫耀的意思？
他正了正脸色，面色沉重的对上元真人道：“静清宗的人找上门来了，他们说要替白淼讨一个说法。”
上元真人哦了一声，完全没有其他的表示。
掌门看到他这个样子无奈道：“你就没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上元真人想了想，很是认真地对掌门说：“他们来的比我想象中的晚了一些。”
掌门：“……”

第69章
掌门对上元真人的这副态度已经无话可说了。
反正现在静清宗的人还没有找上门来, 上元真人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必要在承华殿里待下去了, 他说：“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掌门无奈地摆摆手：“回吧, 回吧。”
上元真人起身向外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对掌门说：“以后关于静清宗的事，直接给我发一道传音符就可以了。”
掌门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好了, 上元现在的修为到底什么样啊, 为什么能够这么淡定呢？
掌门自己也快突破元婴期了, 可是依旧无法探测到上元真人的确切修为。
上元真人御剑向着出云峰返回了，静清宗来的正好, 他也想要向金山老祖讨个说法。
他上元真人的徒弟可不是好欺负的！
随着山上的叶子一层层的变黄, 宫洛书也终于出关了, 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他去拜见了上元真人，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他的房间与江奇的是紧挨着的，江奇正要下山去买点东西，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看到了刚回来的宫洛书，江奇愣了一下, 随后向他打着招呼：“二师弟，你出来啦。”
宫洛书嗯了一声，偏着头看向对面章含微的房间，章含微的房间紧闭着, 里面似乎并没有人。
江奇将宫洛书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他抿了抿唇，看着宫洛书的模样，觉得自己的二师弟有些可怜，他犹豫着向宫洛书问道：“你身上的另一个人呢？”
宫洛书失落地收回了视线，看了眼前的江奇一眼，对江奇回答道：“已经被师父带走了。”
江奇替宫洛书松了一口气，之前的宫洛书，简直是放了一个爆仗在自己的身上，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炸了，伤人又伤己，他接着对宫洛书说：“小师妹已经回来了。”
宫洛书点点头：“我知道。”
在他闭关之前，上元真人已经告诉他了。
江奇心中感慨万分，问宫洛书：“你要不要去见她一面？”
宫洛书低垂着头，没有回答江奇的话。
江奇很想告诉宫洛书，你再磨蹭磨蹭的话，小师妹就要被别的男人抢走了，
薛长明那种男人一看就不靠谱，整天打扮得跟一只花蝴蝶似的，衣服的颜色一天一换，都不带重样的，江奇本来想把这件事跟章含微说一说的，结果上元真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也一改往日的作风，换了几件颜色鲜艳的衣服，而且样式与薛长明的还挺像的。
江奇只能把这话给憋了回去。
见宫洛书一直不说话，江奇忍不住抬起手在他胳膊上戳一下，问他：“你想过什么时候见小师妹吗？”
“见她？”宫洛书苦笑了一声，自己有什么脸面去见小师妹，虽然说那些事并非是自己的本意，可是对小师妹来说，就是他本人做的，他逼得小师妹从不苦崖上跳下，用小师妹的命换了一颗金元丹给白淼。
呵，现在小师妹恐怕是看到他的这张脸就觉得恶心吧。
江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自己在章含微的面前也是夹着尾巴做人，在这一方面委实是帮不了宫洛书，只能给予他一定精神上的鼓励，告诉他说：“早晚都要见的，早一天说清楚了，心里的石头也能放下来。”
宫洛书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心底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里面全是苦涩的海水，他的喜欢的人在此后成为了天上月，他再也没有办法得到她了。
这件事怎么能说清楚呢？
在小师妹面前说，那个害死你的人，不是这个我，是另一个我，在那段时间里我的身体被另一个我操控了，所以才会做出那些事，可是谁会相信呢？即使相信了，那另一个宫洛书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小师妹呢？
宫洛书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对江奇说：“大师兄，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江奇叫住宫洛书，叮嘱他说：“二师弟，小师妹现在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你如果不早一点说清楚的话，将来肯定是要后悔的。”
宫洛书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推开门出了江奇的房间。
经历了这件事以后，他与小师妹两个多半是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了，小师妹看到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出现的大概就是在不苦崖上，他逼她跳下去的丑恶嘴脸吧。
宫洛书难过得有些想哭，可是他的眼角干涩，流不出半滴泪来。
但是出云峰就这么大，除非一直待在房间里不出来，否则的话总是会遇见的。
面对江奇的时候，章含微总还能说个一两句话，但是眼前的宫洛书，章含微感觉自己已经是无话可说了。
能说些什么呢？她至今都不知道宫洛书为什么会在一夕之间对自己痛恨到那个地步，恨不得让她死在外面，她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一无所知。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向另一条路走去。
宫洛书望着章含微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是重阳节，对于这个节日逍遥派的弟子们并不怎么重视，毕竟他们一年中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奚华山上的，分别的时间对他们漫长的生命而言，显得何其短暂。
从前章含微修炼上有什么问题都是询问江奇与宫洛书的，现在则变成了薛长明，薛长明很享受这种被依赖感，但是对章含微的解答中也顺便夹带一点私货，想要把她从奚华山拐带出去。
章含微果然被这个千年的老妖精忽悠得上了当，想要跟着他一起到外面去，不过在出去之前，还是要跟上元真人说一声的。
上元真人对章含微要外面历练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是跟薛长明在一起，上元真人也不怕这个小徒弟发生什么危险。
只不过静清宗这两日就要上门来了，上元真人还是希望将这件事解决好以后，她再下山去。
章含微倒是也不急着下山，听说静清宗又要来了，她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又要有好戏看了。
那个金山老祖也是静清宗的人，不知道这回会不会跟着一起来，不过上回他被薛长明打伤了，这个时候应该待在静清宗闭关养伤啊。
从上元真人那里离开以后，章含微再一次撞到了宫洛书。
这是宫洛书出关以后第二次看到她了。
眼前的路只剩下了一条，章含微没有办法给自己找另外一条路了，只能往旁边让了让，希望宫洛书能够直接当做没有看到自己，走过去算了。
宫洛书开始的时候的确是这么做的，他目不斜视地从章含微的身边经过，似乎也不想给章含微带来任何的苦恼。
宫洛书经过以后，章含微低着头向着路的前方走去。
可宫洛书到底是没能忍住，他转过身去，看着章含微的背影，低声唤道：“小师妹……”
章含微恍惚间想到了小时候宫洛书给她买了糖葫芦，就会在身后这么轻轻地唤着自己。
她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停下身，转头看着宫洛书，什么话都没有说。
“对不起。”宫洛书站在原地，望着章含微沉默了半晌，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你只想跟我说这个？”现在面对眼前的宫洛书，章含微连一句师兄都说不出口了。
宫洛书望着章含微的身影，那些难以置信的事，他该怎么跟章含微说呢？
他抿了抿唇，开口问：“我说的，小师妹会相信吗？”
章含微轻叹了一口气，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小时候，她会为话本里主角对心爱的人说一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而感动非常，而现在面对着宫洛书，她实在是说不出口这样的话。
她看着宫洛书，眸子低垂着，说道：“如果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
听到章含微这样的的回答，宫洛书的脸上微微带了一点失落。
不过，他还是将那件事同章含微说了出来，这是他考虑了很久之后做出的决定，他对章含微说：“非常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还给你造成了那些伤害，真的非常对不起。”
宫洛书的道歉听起来挺真挚的，但是伤害都已经造成了，这些话并不是章含微想要听到的，对宫洛书说：“我并不想要听到这些。”
宫洛书眼睛中的光彩渐渐黯淡，章含微的态度太坚决了，让他感到即使自己说出了真相，他的小师妹也不会相信他，但话已至此，不说下去章含微一定会更讨厌他的，他张开嘴，将自己的秘密缓缓对章含微说了出来：“从我下山遇到白淼以后，我的身体里就莫名其妙地多了另一个人的灵魂，他占用了我的身体，并且深爱着白淼，在我沉睡的时间里，他成为了我，跟白淼互许终身，再到后来……他接到你求救的消息，却与那些人狼狈为奸，将你逼到不苦崖……”
宫洛书说到后来，忍不住哽咽了起来，他不奢求章含微能够彻底原谅自己，只希望还能够挽回一点点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章含微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宫洛书，问他：“那个人是谁？”
她现在并没有完全相信宫洛书的话，虽然说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那个人的很多小动作与宫洛书都是一致的，这也是章含微确定宫洛书没有被夺舍的原因。
宫洛书苦笑了一声，对章含微说：“他自称，是我。”
章含微一时间没有办法言语了，她实在没有想到宫洛书会是这样的一个回答，是宫洛书？宫洛书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宫洛书？
这是这么一回事呢？
宫洛书看着章含微懵逼的表情，有些想笑，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便笑不出来了，他向章含微解释说：“他说他是未来的我，知道所有的真相。”
真相是什么？真相难道是她找人侮辱了白淼，还得白淼差点上吊自杀了？
那他可真是白活了一辈子。
章含微觉得宫洛书口中的故事实在是太离奇了，可是也不能完全否定了，她想了想问道：“师父知道这件事吗？”
宫洛书点点头：“知道。”
“那……”章含微犹豫着开口，“那个人呢？”
宫洛书答道：“师父将他从我的身体里逼出来了，但我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处理的。”
章含微哦了一声，既然师父知道，那这件事多半是真的了。
“小师妹？”宫洛书轻轻呼唤着章含微。
章含微抬起头，看向宫洛书。
宫洛书嗫嚅了许久，说的却依旧是那三个字：“对不起。”
这已经不知道是宫洛书第几遍向她道歉了，章含微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一团，很多很多的疑问纠缠在一起，让她无从下手。
她只能对宫洛书说：“让我想一想吧。”
宫洛书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然后目送着章含微在自己的视线中远去。
中午薛长明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着章含微趴在桌上，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薛长明在章含微的对面坐下来，向她问道：“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章含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上午宫洛书对自己说的事同薛长明说了出来。
薛长明听了后表情倒是挺淡定的，不过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离奇的事。
他现在见到的宫洛书的确与他在善音城见到的不太一样，这件事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了，他并没有帮章含微做决定，而是问她：“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章含微摇摇头，对薛长明说：“我不知道，我脑子里很乱很乱。”
薛长明抬起手，像个长辈一样在章含微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两下，对她说：“没关系的，慢慢想，谁也不会怪你的。”
章含微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未来的宫洛书，那么他又为什么一定要杀死自己呢？而现在的宫洛书在将来的有一天会不会也变成他呢？
这些问题从知道真相以后就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不过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也许她未来一下子发了疯，将宫洛书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又或者宫洛书疯狂地爱着白淼，而她大刀一挥，把白淼切成了好几块。
这么一想，章含微觉得自己的心里轻松了不少。
只不过到底先怎么面对如今的宫洛书，她还没有想好。
章含微看着面前的薛长明，向他问道：“前辈怎么过来了？”
章含微觉得称呼薛兄还是很奇怪，所以有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继续称呼薛长明为前辈。
薛长明倒也没有介意，说道：“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跟我下山去？”
章含微回答道：“我跟师父说了，师父说这几天静清宗的人可能会过来，所以我想等着解决完静清宗的事再下山。”
静清宗要来人了？
薛长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静清宗要是要来人的话，那可就意味着有好戏能看了，这样的话，那他倒是不急着下山去了。
“对了，我怎么觉得你师父穿得那件衣服很眼熟啊，”薛长明摸着下巴想了想，对章含微说，“我前几天应该刚穿过吧。”
章含微干笑了一声，对薛长明说：“那个……那天买衣服的时候都买了两件，”
薛长明笑了一声，在章含微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并不疼，反倒是有些宠溺的意味。
他看着要是哪一天他和那个上元真人穿了同一件衣服章含微这个小姑娘要怎么办，反正尴尬得不是他。
……
而此时的静清宗内，白淼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拿着毛笔小心的在纸上绘着宫洛书的样貌。
附在白淼身体里的另一个宫洛书看着白淼的动作感到幸福极了，上元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他现在虽然没有办法与白淼交流，但是却能够看到她的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只是看着白淼因为在司刑峰受了刑，每天晚上都会趴在床上痛苦地呻|吟，宫洛书就觉着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想要安慰安慰这个善良的姑娘，可是没有一点办法。
眼看着日头一点点落下去了，白淼手中的毛笔猛地掉到了地上，她的五官因为疼痛而变得狰狞起来，手指抓着桌子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凸了起来，剧烈的疼痛使她整个人都蜷缩痉挛起来。
宫洛书拼了命地叫着她的名字，希望能给她一点安慰，但是白淼根本听不到。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白淼艰难地说出进来两个字，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
进来的是她的师父，他看着白淼问他：“你现在怎么样？”
白淼的嘴唇咬得发白，她的声音颤抖着，说道：“师父，我疼……”
白淼的师父气得眼睛都红了，在桌面上重重一拍：“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还把我们静清宗放在眼里了吗？”
白淼没有说话，没有告诉她的师父，自己是自愿为了宫洛书而进了司刑室中。
她现在的确后悔了，她为了宫洛书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得到的却是那样的一张冰冷麻木甚至带着怨恨的面孔。

第70章
白淼的师父走了过来, 将一个药瓶放在桌面上，向白淼问道：“难道他们是知道了那件事？”
宫洛书怔了一下, 那件事……是什么事？
白淼不确定地说道：“应该不知道的吧, 证据什么的都已经被销毁了。”
白淼的师父皱了皱眉，对白淼说：“让你不要在逍遥派待着, 你非是不听, 现在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
白淼听到师父说起自己的父亲，轻轻叹了一口气, 向师父问道：“我父亲他……什么时候能出关？”
宫洛书怔了一下, 前世的时候白淼明明告诉自己她的父亲早已经死了，现在怎么还要出关了？
宫洛书不愿意相信是白淼欺骗了自己, 也许是她的义父吧, 他自己安慰着自己。
白淼的师父回答说：“再过三四个月应该就能出来了。”
白淼追问道：“他的伤这回能彻底好吗？”
白淼的师父脸上出现一丝犹豫, 思索了一会儿, 他对白淼说：“老祖已经出关了，毕竟你父亲是老祖唯一的徒弟，老祖会帮他将体内的余毒排出去的。”
宫洛书整个人都傻了，白淼的亲生父亲正是因为中了一种很难见到的毒, 所以才会杀人夺宝，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现在白淼口中说的父亲与他的仇人正一点点的重合了。
白淼的父亲真的没死？她为什么要骗自己？
宫洛书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针扎了一般，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她为什么要骗自己？为什么！
对白淼的爱使他变得盲目, 他为了白淼连自己背负了近二十年的仇恨都可以放弃，而现在却又让他知道他的仇人并没有死去。
宫洛书开始替白淼找借口，也许是她太爱自己了，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接受她的父亲还活着，所以才撒了谎欺骗自己。
宫洛书一遍一遍地欺骗着自己，迫使自己相信，白淼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爱他。
可终究，他还是没有办法将这件事完全释怀，那颗想要复仇心，又一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从前因为白淼的父亲已经死了，所以他在面对白淼的时候，身上的负担要轻上许多，可现在，没有办法让这份爱和从前一般不含杂质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宫洛书的纠结，白淼与她师父的对话仍在继续。
白淼的师父叹了一口气，对白淼说：“可惜没能在那个章含微的身上得到长安宝藏的下落，不然的话老祖的修为一定能再上一层，到时候治疗你的父亲就更加容易了。”
宫洛书听了这话一愣，那些抓住章含微的人是静清宗的人？
白淼动了动唇，看着桌上的一点烛火，巨大的影子映在白色的墙壁上，随着烛火的摇曳像是一只狰狞的怪物，白淼向师父问道：“章含微真死了吗？”
“我们亲眼看着她从不苦崖上跳下去的，”白淼的师父回答道，“那个时候她的修为已经被废，应该是活不下来的。”
白淼仍是有些不太放心，她向师父问道：“你们找到她的尸体了吗？”
白淼的师父摇了摇头，回答说：“当时他们并没有下去找过。”
白淼的心中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如果章含微没有死的话，让她回到了奚华山，回到宫洛书的身边……
她转念又一想，即使她没死又能怎么样？
是宫洛书逼她跳下了不苦崖，她与宫洛书肯定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了，而自己，在这件事中，只是一个无辜的，差点被强|暴了的可怜女孩。
说起章含微，白淼的师父不得不好好夸奖白淼一番：“你这件事做的很好，都说宫洛书对自己的小师妹爱护有加，竟然会为了你亲手把自己的小师妹给逼下了不苦崖，说实话，你玉阳子师叔跟我说起这件的时候，我都没敢相信。”
白淼没有作声，那个时候的宫洛书的确对她很好很好，他事事都愿意护着自己，而对章含微也是一副冷淡的态度，完全看不出传闻中的那般爱护。
白淼考虑了一会儿，对她师父说：“他们已经知道了章含微是被冤枉的，也可能知道我当时是装出来的。”
白淼的师父却是笑了一声，安慰白淼说：“只要他们拿不出证据来，你就是无辜的。”
白淼点了点头，她师父说的很有道理，那些想要“强|暴”她的人都已经死了，谁知道那些人是她自己找来的的呢？
附在白淼身上的宫洛书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要疯魔了，也就是说当初白淼根本没有被人侮辱，或者说那些侮辱她的人是她自己找来的，她这么做就是为了将章含微从他们身边逼走？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一次，宫洛书没有办法再给白淼找借口了，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在白淼的面前大献殷勤，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意，并且冷落着章含微，从章含微来到白鲸州几乎就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如果章含微真的是被冤枉的，那前世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是不是也是白淼在操控之下，宫洛书不敢再想下去了，想的越多，越觉得自己之前的所做作为像一场笑话。
可是他不能轻易就否定了白淼对自己的爱，这不仅仅是对白淼的侮辱，也是在否定他自己的存在。
白淼也许是有苦衷，如果宫洛书现在仍然有一具身体的话，他的两只眼睛一定是通红着的，他手背上的青筋曝起，眼球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说啊，把你的苦衷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就相信！
他不断地怒吼着，然而白淼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
白淼捂着自己的胸口，刚才弱了一点的疼痛现在又一次剧烈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一根小小尖针不断地刺着，在鲜血刚流出来的时候又往上泼了一锅的热油。
她颤抖着伸手将桌面上的药瓶拿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倒出来六七粒小药丸，一口气全部吞了下去，她的疼痛总算平息了一点，但是对上元真人，对逍遥派的怨恨却是更深了。
白淼的师父抬起手，心疼地摸了摸白淼的脑袋，对她说：“你表现得很好，上回在逍遥派的时候你看你一哭，逍遥派的那些个伪君子们就都不敢对你怎么样了，这是你的优势，你在他们的心中永远都是一个弱者，你只要将自己表现更加弱小，他们那些自诩正人君子的人就都不会对你动手了。”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师父知道你留在逍遥派是想要找到宫洛书，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送进司刑室的，你不愿意说也就算了。可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那个宫洛书对你有一点怜悯吗？没有啊淼淼，下一回，不要再对那个宫洛书心软了。”
白淼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反驳她师父的话，可是最终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师父看到白淼这个样子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白淼：“你是真喜欢那个宫洛书？”
白淼沉默了半晌，回答说：“从前是。”
接着问道：“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了？”
白淼再次沉默了，她望着桌面上的那一豆烛火，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在白鲸州的宫洛书，她对这个青年一见钟情，幸运的是，这个青年似乎也是爱着她的，他们在白鲸州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岁月。
虽然有的时候，青年对她的态度会突然变得冷淡，甚至夹杂着厌恶，但是白淼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以为总有一天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没有，后来啊……
什么都变了，她爱着的青年对她不屑一顾，在听说她为了见他一面进了司刑室那种人间地狱后，也没有多给她一个怜悯的眼神。
她摇摇头，诚实地回答说：“我不知道。”
“你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能，你喜欢谁不好，偏偏要喜欢他，”白淼的师父叹了一口气，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说，“你应该知道，你的父亲害得他家破人亡，他即使对你好，也可能是想利用你来伤害你的父亲。”
“……”白淼痛苦地捂着脸，重复着那句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好好想想吧，”白淼的师父看着白淼如今的样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说，“你厚得师叔已经出发前往逍遥派去了，会为你讨一个说法的。”
白淼放下双手，抬起头来，开口问道：“老祖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师父回答道：“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大碍，如果逍遥派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老祖也会亲自出面的。”
白淼嗯了一声：“谢谢师父。”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我先走了。”她师父转身向着门外走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白淼一个人了，四周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白淼趴在桌子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上人的脸庞。
有时候她都在想，会不会是宫洛书给她下了蛊，所以她才会对他这么念念不忘。
白淼的心口再一次疼痛了起来。
这种镇痛的药随着吃下去数量的增加，效果只会越来越弱，到最后一点用也没用了，怪不得那些那些进入司刑室的人即使最后有命活着出来最后也要发疯了，日日承受这样的痛苦谁能不疯！
现在的宫洛书，对白淼的痛苦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白淼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无辜，她同样地恶毒，会为了利益而陷害另一个无辜的人。
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他记忆中纯白无瑕的姑娘原来与他最痛恨的人并没有什么两样，那她后来又为什么要救下自己呢？赔了命也要救下自己？
想到这里，宫洛书的心一痛，这个姑娘就那么死在了自己的怀里，而他只能看着她死去，连用一身修为给她换来的救命药都被章含微夺了去。
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如果章含微完全是无辜的，那么崔见月又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难不成是白淼和崔见月一起撒谎污蔑了她？
宫洛书陷入了沉思之中，连白淼的呻|吟声都听不见了。
静清宗的人吆喝了好几天，终于来到逍遥派了。
来的是厚得真人与玉阳子，他们这回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一路上都没有给逍遥派的弟子们一个好一点的脸色。
他们一路来到了敬事峰的承华殿中，掌门与几位峰主早已经再次等候了。
厚得真人来到承华殿内，开门见山直接就道：“白淼怎么说也是我静清宗的内门弟子，你们逍遥派就这么随便把她送去了司刑室，未免欺人太甚了些！”
这件事是上元真人惹出来的，掌门轻轻咳嗽了一声，叫了坐在一旁的上元真人：“上元？”
上元真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厚得真人，垂下眸子，问道：“怎么欺人了？”
还怎么欺人了？这个上元真人是装的，还是真傻啊！
玉阳子在一旁开口道：“你要是进我刑狱待上半个月，我就告诉你怎么欺人了！”
上元真人掀了掀眼皮，将一旁桌子上的茶杯拿了起来，轻描淡写道：“她是自愿的。”
玉阳子冷哼了一声，根本不相信上元真人说的话，他嘲讽道：“自愿？白淼的脑子又没有出问题，怎么可能是自愿进那种地方？你难道会自愿来我的刑狱中吗？”
上元真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右手伸进左边的袖口里，想要把那颗叙世珠掏出来，结果掏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这才想起那颗叙世珠已经被他用来制约宫洛书了，现在在白淼的身上。
他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自己的年纪大了，怎么最近记性不是很好了。
“怎么？没有话说了？”玉阳子看着上元真人叹气的模样，冷笑了一声，“今日你们逍遥派若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静清宗是不会罢休的。”
说着，玉阳子已经亮出了腰间的长剑。
“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嘛，”掌门赶紧起身出声劝道，他倒不是担心打不过静清宗的这两位，主要承华殿新修了不长时间，花了一大笔的灵石，这要是直接在承华殿里打起来，又是一大笔支出。
虽然说他们逍遥派并不缺这么几个灵识，但是用在修补承华殿上还是有些浪费了，给新来的还没有辟谷的弟子们改善改善伙食多好啊。
如果今天避免不了一战的话，他得想个办法让静清宗的这两位去外面打去。
掌门都要被自己的节俭感动哭了。
玉阳子听了逍遥派掌门这话，还以为他是怕了他们静清宗，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剑收回了剑鞘中。
厚得真人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好好说？你们把白淼逼进司刑室中的时候怎么不好好说了？”
上元真人哦了一声，对他说道：“你们将我的小徒弟章含微关在了黑水狱中，也没有给我好好说啊。”
厚得真人心中一惊，逍遥派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是有人泄露了风声？不可能啊，与这件事有关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死了也不会开口说出来的，他表面上却仍然镇定道：“你说什么？什么黑水狱？我听不明白。”
上元真人摇摇头，将茶杯的盖子在茶杯的边缘上碰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对厚得真人道：“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
厚得真人总算明白他怎么会宁愿与静清宗撕破脸，也要把白淼送到司刑室里，原来是给自己小徒弟出气的，可是这件事他们静清宗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装作十分愤怒的模样，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指着上元真人道：“你们这是污蔑！”
“污蔑？”上元真人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
他的脸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玉阳子与厚得真人却觉得嘲讽味十足。
“上元！”掌门在一旁给上元真人使了一个颜色，要浇油到外面浇啊，别在他敬事峰乱搞啊。
上元真人看了掌门一眼，深刻地感觉到在这里太浪费时间里，他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回出云峰去了。”
玉阳子与厚得真人怎么可能让上元真人这么轻易离开，玉阳子当即伸手要抓住上元真人的袍子，为了给这个人一点教训，他特意在自己的手上使了一点手段，保证能让他当中出丑。
可是他却连上元真人的袍角碰都没有碰到，只能看着上元真人翩然离去的背影。
这位上元真人不过是一个元婴后期，怎么会如此轻易逃过，也许刚才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不过看逍遥派今天这个态度，是不愿意给他们一个说法了，那么只能让老祖过来，他们也怨不得静清宗了。

第71章
上元真人这个当事人都离开了, 这件事一时之间也解决不了了。
玉阳子与厚得真人便找了一个借口便在逍遥派留了下来, 等着金山老祖过来要他们好看。
掌门对此十分的忧愁，他又不是个傻的，大概也猜到了玉阳子与厚得真人想要做什么, 那金山老祖的修为不低，他们整个逍遥派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要让上元给他们一个说法肯定是不可能的事。
掌门整天坐在蒲团上唉声叹气的, 连修行也不怎么积极了，上元真人不可能撒谎, 他说白淼是自愿进的司刑室，那就一定是自愿的。
可现在白淼不承认这一点，那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就是上元真人威逼她进去的。
这么看的话的确是他们逍遥派理亏了。
掌门又叹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脑袋上的头发都快白了，真是白修行了这么多年，他的双手在头上捋过，带下来好几根头发。
他看着手掌心的头发摇了摇头，总感觉自己好像要跟师弟一样秃顶了。
而更让掌门发愁的是, 过两天还有一场宗门大比，到时候在宗门大比中表现优异的弟子可以进入到内门中去，如果金山老祖赶在那天过来的话, 对他们逍遥派来说实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可要是把宗门大比的时间无故推迟了，恐怕会引起弟子们的惶恐。
掌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 至少等宗门大比过了以后再来啊。
可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世间的不如意, 十之**。
九月十五，逍遥派宗门大比，逍遥派所有在奚华山上的弟子全部都聚集在了敬事峰上，看看有哪位弟子有幸能够进入到内门，成为他们的师弟或者师妹。
薛长明跟着章含微也来了，他对逍遥派的宗门大比很是好奇，问道：“你们宗门大比怎么净是一些外门弟子在这，你们的内门弟子呢？”
章含微回答道：“内门弟子的宗门大比不是现在。”
薛长明很好奇，“那为什么现在还要举行一次宗门大比？”
“在三月份的时候，宗门会收一批弟子，将其中天赋与毅力出众的选进内门，剩下的人可以选择在外门待着，也可以返回家去，而为了能够勉励这些外门弟子们，每年的九月份会举行一次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宗门大比，将其中表现出色的弟子收入到内门中，”章含微同薛长明解释说，“所以内门弟子们为了九月份的这场大比，平日里会更加的勤奋好学。”
薛长明点了点头，逍遥派这搞得还挺人性化的，接着问章含微：“那你们内门弟子间就没有比试了吗？”
章含微道：“有的，但不是在这里。”
她顿了一下，她隐约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人正在看着自己，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宫洛书和江奇，江奇看到她转头过来，立刻咧开嘴对她笑了起来，而他身边的宫洛书则是比较矜持，只是抿着唇轻轻笑了一点。
章含微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才好，转过头来，继续同薛长明道：“在每年的十二月，所有的内门弟子都要回到奚华山，在奚华山后面有一处秘境，师父师叔，还有掌门会将在秘境中设置三道关卡，以此来考验逍遥派的弟子们这一年的修行成果。”
薛长明点了点头，“所以你今天十二月还有回来。”
章含微笑着道：“当然啦，宗门比试除了特殊情况不得缺席。”
“什么属于特殊情况？”薛长明不自觉地想要动起歪心思来。
“受了重伤，或者是正在闭关出不来，再或者俗世家中有人去世。”
薛长明哦了一声，歪心思只能给重新拨正了。
而在章含微身后的江奇正指着薛长明的背影对宫洛书说：“二师弟你看到了没有，就是那个男人，整天跟在小师妹的身边，我看他一点也不安好心，二师弟你要是再不出手的话，小师妹可就真被人给拐跑了。”
宫洛书摇摇头：“算了，他对小师妹挺好的。”
江奇皱了皱眉，对宫洛书的这个回答是不满，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你怎么一点不争气啊？”
宫洛书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失落，他还能怎么争气？
掌门的大徒弟陈哲走到比试台上，正在下面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瞬间没有了声音，他们仰着头看着台上的陈哲，听他讲这次比试的规矩。
规矩其实并不多，总结起来也就是一句话，点到即止，不可伤人性命。
他很快地就从比试台上走了下去，比试台的北面有一座二层的小楼，掌门还有几位峰主就坐在那里，只是今年有些不一样，又加了两个座位进来，是给静清宗的两位的。
“比试开始——”
排号在最前面的两名弟子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只是这两位弟子还没有走上台来，就听见一声大喝从天边传来，恍若猛兽的咆哮一般。
两名弟子当即心中一慌，竟是站在原地再也动不了了。
猛虎下山，百兽避散，而他们就是该避散的百兽。
掌门听到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不自觉地偏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上元真人，却见上元真人正望着自己在人群的三个弟子，根本没有被这道声音影响到。
掌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个金山老祖的修为不要太高了，他们逍遥派怎么也不能在这么多弟子的面前直接出丑。
玉阳子与厚得真人听到这一声大喝，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老祖终于来了，这几天他们在奚华山上虽然没有遭到什么虐待，但是到底比不上在静清宗自在，他们早就想把这件事解决回去了。
老祖来了，这回看他们逍遥派还怎么强横。
薛长明躲在人群的后面，看着从半空中降落的男人，说：“他还真敢出来啊？”
章含微嗯了一声，对金山老祖的想法倒也很容易就能理解，虽然金山老祖在薛长明的手上落败了，但是他对自己的修为自信得很，即使落了一层，现在除了薛长明也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如果不是看到过上元真人一剑将神遥殿劈成了两半的英姿，恐怕章含微也会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金山老祖带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来到了比试台上，他束手而立，看着二楼上的几位，冷笑了一声。
而他身边的姑娘正是白淼，白淼怎么说也是他徒弟唯一的女儿，他这回来逍遥派就是为白淼找回场子的。
玉阳子与厚得真人立刻从二楼飞身向下，异口同声道：“拜见老祖。”
金山老祖嗯了一声，看着仍是站在楼上的掌门与逍遥派诸位峰主，冷笑道：“你们逍遥派真欺我静清宗无人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抬起手，从身上放出灵力向着对面的小楼包裹去，眼前的这座精致的小楼很快就会在这磅礴的灵力中化作一团废墟，而楼上的那几个修行者会狼狈地从废墟中爬出来。
可是让金山老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这座二层小楼竟是纹丝未动，他不相信的将自己的灵力又多放了一重，但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风吹着地面上刚刚落下的叶子从金山老祖的脚下经过。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放在了金山老祖的身上，他们看着这位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抬起了两只手，似乎是想要使出一招排山倒海，众人都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比试台下的弟子们不仅窃窃私语了起来，交头接耳地询问着：“他这是在干什么？”
许多人都摇着头说不知道，但也有想象力丰富的，灵光一闪，回答道：“我听说有人间些地方的人会练气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旁边就有人好奇地问道：“气功？什么是气功？”
“……”
气氛实在是太尴尬，章含微觉得自己要是金山老祖的话，肯定掉头就跑了。
但是明显的，金山老祖的脸皮要比章含微厚上一点，他淡定地收回了手，心里安慰着自己可能是眼前这座楼用的材料不一般。
上元真人俯视着比试台上的金山老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人终于来了。
他从楼上飞身而下，掌门吓了一跳，连忙开口叫他：“上元？”
可还是晚了一步，上元真人已经下去了，掌门叹了一口气，下面那个金山修为几何他们都还不知道，他们也不能干看着上元一个人下去犯险，只能跟着一起下去了。
金山老祖看着眼前的上元真人皱了皱眉，问道：“你是谁？”
上元真人没有回答金山老祖的问题，反而向他问道：“是你想要长安宝藏？”
身后有厚得真人告诉金山老祖说，这是逍遥派的上元真人，金山老祖微微眯起了双眼，打量着这个上元真人。
他能够感受到眼前这个人的修为只在元婴期到化神期之间波动，对他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但是此时他的心中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金山老祖自从出关以后，除了上回在薛长明的手中吃了亏以外就没有再怕过谁了。
他就不信了，这个逍遥派如果真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这些年还能再修真界就混成这个模样。
逍遥派的掌门不知道金山老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出声反驳他的，现在这个模样怎么了？好歹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
金山老祖道：“是我如何？”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白淼，向上元真人问道：“是你将白淼送去司刑室的？”
上元真人摇头道：“不是，她自愿的。”
金山老祖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哈哈笑了起来，他对着上元真人嘲讽道：“你当我会信吗？”
上元真人没有说话，只是抬步向着金山老祖一步步走了过去。
金山老祖不知道上元真人要出什么幺蛾子，可不管怎么样，他一个元婴期的蝼蚁，竟然妄想来撼动自己的威严，简直是不自量力，而且可笑。
金山老祖对着上元真人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缓缓地抬起了手，他一定要让眼前这个人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他并不打算杀了他，他要留在一条命，让他在余生中都在忏悔。
金山老祖对上元真人的恶意好不掩饰地向众人释放了出来，掌门与几位峰主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这一战已经不可避免了。
而比试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他们只知道上元真人的修为似乎是元婴后期，对金山老祖却是并不怎么了解，他们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持他们了解这些。
金山老祖大喝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而掌门他们也为上元真人捏了一把汗。
金山老祖将举起的手向着上元真人的方向落下，比试台四周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秋日的太阳在树梢上望着人间的一切，金灿灿的光线透过茂密的黄叶落在地上，形成一幅写意的画卷。
然而金山老祖却是惊惧地发现自己此时竟然动用不了任何的灵力，他的所有灵力全部被禁锢在丹田之中，他的瞳孔放大，四肢不听使唤地颤抖了起来。
他感觉对对面这个人身上泛起的汹涌的灵力，与他相比，如同汪洋与溪流。
他想要逃走，却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向着自己不断走近，毫无还手之力。
他太强大了，甚至比那天他在静海之滨遇见的薛长明还要强大。
但是怎么可能呢？这样的人不是应该已经飞升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山老祖感到一层绝望漫上了自己的心头，他的额角渗出汗珠来，顺着脸颊滑下，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滴答、滴答、
四周围观的人群并没有感受到上元真人那浩瀚的灵力，只是奇怪金山老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难道真的是练气功的？
他们静清宗也太奇怪了点吧，找了个练气功的奉为老祖。
玉阳子与厚得真人看到金山老祖这样也是吓了一跳，在后面轻声唤着老祖，老祖。
金山老祖没有回应他们，他浑身开始颤抖，如果知道逍遥派有这么一个人，他今天绝对不会来这里的。
不，他要活着，他绝对不能这么死去！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他知道自己对上元真人的那个女徒弟做了什么，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可是如果真用了那个方法，他很可能以后都找不到一具合适的身体。
上元真人已经走到了金山老祖的面前，金山老祖咚的一声在上元真人的面前跪了下来，他向上元祈求着饶他一次。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掌门和几位峰主，还有静清宗的两位看得简直是目瞪口呆。
章含微不得不承认，这个金山老祖的脸皮的确是比自己厚得多了，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金山老祖才能在修真界苟了这么多年吧。
上元真人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人，只说了两个字：“晚了。”
他的手向着金山老祖头上压去，他并没有打算直接杀了金山老祖，而是想要搜个魂，他想要知道金山老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
不过搜魂之后，金山老祖这个人也就废了。
搜魂是十分容易沾染上因果的，所以修真界的大部分修士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都不会这么做，上元真人倒是不怎么怕，反正他已经飞升了，沾一点就沾一点吧。
金山老祖瞪着两只眼睛看着上元真人的那只手，见到他没有一点要收手的意思后，金山老祖的脑袋颓然垂了下去，整个人都没有了求生的**。
不过薛长明看着比试台上一动不动的金山老祖，忽然开口对章含微说：“他逃走了。”
章含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金山老祖是被她的师父彻底制服，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偏头呆呆地看着薛长明：“啊？”
薛长明同她解释说：“他的神魂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像这种快要飞升的修士，总得有一两种保命的手段，防止自己在渡劫的时候被雷劈得神魂俱散。
当然薛长明属于例外，他完全是个赤条条的光棍，天不怕地不怕。
上元真人看着脚下的金山老祖，半晌后轻笑了一声，他的手继续压下，金山老祖留在原地的这一具躯壳，在他的手中倏忽之间化作一团白色齑粉。
天地无声，风将地上的这摊齑粉轻轻扬起，消失在了比试台上。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心底开始蔓延。
就在他们的眼前，一个看起来十分厉害的修士，这么轻易地被抹杀掉，在天地间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们甚至不敢直视台上的这个人，只想要俯身在地，跪倒在他的脚下。
掌门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上元真人，他想过他可能不止元婴期，但是也从来没有想过上元真人竟然会强大这个地步。
这种人怎么会甘心留在他们的逍遥派中？
掌门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他伸手抓住一旁师弟的胳膊，总算稳住了自己作为掌门的威严。
玉阳子与厚得真人看着眼前的上元真人，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金山老祖会不是上元真人的对手，而且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上元真人的手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眼前这个人究竟强悍到何等地步！
上元真人抬起头看了他们，随手一挥就将他们身上的灵力封住以后，然后转过身对掌门说：“将他们两个送去司刑峰去吧。”
掌门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说一声这样不好吧，又想到他们把金山老祖都给灭了，也不差这两位了。
上元真人接着嘱咐道：“问问他们含微的事静清宗都有谁参与了。”
掌门点了点头，挥手对一旁的大徒弟说道：“送去司刑峰吧。”
玉阳子与厚得真人的脸都绿了，司刑峰的大名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如雷贯耳。
他们被带走的时候，还不断回头望着站在比试台上的上元真人，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个人的修为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为什么之前没有听过一点风声？
看着比试台下的弟子们一个个魂不守舍的，上元真人开口道：“比试继续吧。”
掌门的视线在弟子们的脸上掠过，弟子们今天的这个状态实在是比试不了啊，之前他也觉得如果金山老祖来了，比试肯定要推迟的，现在果然得推迟了。
过程虽然不一样，结果却还是一样的，
掌门说道：“算了，让弟子们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改天吧。”
宗门大比就这么草草地收场了，章含微来到上元真人的面前，向他问道：“师父，他逃走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他的手中还残余了一点白色的齑粉，在拇指与食指间轻轻搓了一下，对章含微笑着说：“不怕，很快就会找到他的。”

第72章
章含微总感觉自己师父脸上的笑容有点可怕, 很像故事里幕后的大反派。
章含微向上元真人问道：“我们是要到外面去找这个金山老祖吗？”
上元真人点点头，对章含微道：“顺便看看他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章含微追问道：“那师父也要一起出去吗？”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章含微立刻咧嘴笑了起来，向上元真人问道：“那师父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啊？”
上元真人对他道：“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吧。”
薛长明在一旁听着有些吃味，他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诱拐着章含微下山去, 这上元真人略施手段, 她就立刻应了下来，这差别待遇也过分了吧。
当然，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吃味的。
上元真人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子与薛长明返回了出云峰。
章含微临走时回头向着比试台的方向看了一眼，薛长明注意到了, 问她：“怎么了？”
章含微收回了视线，回答薛长明说：“白淼还在那儿。”
薛长明抬手, 将章含微发间的落叶拂去，对她说：“你管她做什么？”
也是，她管白淼做什么, 她留在那里自有掌门来处理，她还是早点回出云峰，准备下山的东西吧。
白淼就这么被留在了奚华山, 她站在空荡荡的比试台上，茫然地看着四周, 完全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她最大的依靠金山老祖就在她的眼前成了一团白色的粉末，而她的两位师叔则是被带到了司刑室中。
这奚华山上, 只剩下了她一个静清宗的人，她现在应该离开返回到静清宗中，告诉静清宗的人这一巨大的变故，可是她回了静清宗又能怎么样
陈哲看了白淼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向掌门询问道：“师父，这个白淼要怎么处置？”
这个白淼啊……
掌门考虑了一下，对陈哲说：“明天把她送去你上元师叔那里去。”
陈哲拱手应下：“是。”
白淼就这么被陈哲找人给拉到了一间普通的房间里，看守了起来，准备等着明天把她送到出云峰去。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连一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床上满是灰尘，她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外面的袍子脱了下来，铺在上面，坐了下来。
房间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可以透过它看到外面的景色，她能看到黄色的叶子在树枝上簌簌摇摆着，能看到穿着各色衣服的逍遥派弟子们在不远处的广场上来回穿梭。
随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白淼的眼皮也开始渐渐发沉，真是奇怪，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要睡过去。
可是她太累了，这段时间以来她被胸口的疼痛折磨得几乎没有睡上一个好觉，现在，趁着那疼痛还没有开始，她想要睡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就够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之前被附身在她身上的宫洛书，像是一只拥有剧毒的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瞪着两只绿森森的眼睛在暗处观察着她，盼望着她熟睡。
他终于要等到这个机会了。
现在的宫洛书对白淼已经不存在任何的爱意了，就在不久之前，是白淼亲手把那个爱恋着她的宫洛书杀死的。
在早上白淼与金山老祖还没有到达奚华山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了他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
白淼向金山老祖询问该怎么样清除自己父亲体内的余毒，金山老祖向她提供了一个法子，就是这个法子，让宫洛书终于明白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何等的可笑。
金山老祖对白淼说：“需要一个元婴期修士的全部修为，将它炼制成一块神工皂，你父亲身体里的毒就可以全部清除了，”金山老祖停顿了一下，接着对白淼补充道，“不过他必须得是自愿，因为得是由他来控制炼制神工皂的火候，稍微有点差池，就算是白费了。”
白淼沉默了半晌，对金山老祖道：“我知道了，我会找到这么一个人的。”
当时附身在白淼身上的宫洛书完全傻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白淼的身边听到这样的一段对话。
神工皂、神工皂……好啊，真是个好东西！
上一辈子的时候，白淼因为中了毒性命垂危，他求助了很多很多的人，包括他的师父上元真人，可当时他师父告诉自己白淼根本就没有事。
他对上元真人的话根本不相信，怎么可能呢？白淼如果没有事，她的呼吸怎么会断断续续的，好像随时都可能死去。
他以为是上元真人帮着章含微一起欺骗自己，为了防止他们伤害到白淼，宫洛书还特意将白淼藏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或许是老天被他的深情打动，最后出现了一个隐世的高人，告诉他可以用尽全身的修为炼制出一块神工皂来，用神工皂清楚白淼身体的种毒。
那个时候他听到这个消息完全没有任何的怀疑，反而还欣喜若狂的，没有一丝犹豫的将自己的修为全部用来炼制那块神工皂，他怎么能想到啊，自己散尽了修为炼制出来的神工皂竟然是用来救治自己的仇人的。
如果宫洛书现在还有身体的话，他肯定会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的，可是他没有，却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听着金山老祖向白淼继续问道：“你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白淼点了点头：“有一个，但是他可能轻易不会答应，我要好好谋划谋划。”
宫洛书不知道现在白淼口中的有一个指得是不是自己，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他现在终于能够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的时候，章含微一定要从他的手中夺去那块神工皂。
他以为章含微心思狠毒，不想让白淼活下去，所以才会这么做，然而事实很可能是，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想要救自己一把。
可自己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他果然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场笑话。
这就是白淼所谓的爱啊，多么伟大的爱啊，伟大到能让他忘了父母的血仇，忘了从前喜欢的小师妹，被她遮住了双眼，即使前边是一道悬崖也义无反顾地为了她跳下去，可是他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宫洛书突然间想起这一世小师妹向自己求救时的模样，那个时候，小师妹已经在黑水狱中待了好多天了，原本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几乎没有了什么肉，高高的颧骨凸了出来，身上净是各种各样的伤口，她求自己帮她一把，救她一命。
而自己做了什么，他与那些人狼狈为奸，亲手又将她送进了黑水狱中，最后，逼她跳下了不苦崖。
“啊——”宫洛书发出巨大的咆哮声，仿佛要把自己的神魂撕裂，但是他做不到，他被困在白淼的四周，什么都做不了。
他回不来自己的身体中，回不到自己的世界里，还要看着白淼带着金山老祖到奚华山去侮辱他的师父师叔们。
宫洛书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后悔的，恨不得自己从来都没有活过来过。
他一定要让白淼付出代价。
既然他没有办法离开白淼的这具身体，那么不如就像之前掠夺了自己的身体一样，将这具身体也掠夺过来，正好她是那个人唯一的女儿，他还可以把自己的仇也给报了。
白淼是被疼醒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之前的病发的时候只有胸口比较疼，现在是什么回事，为什么她的头也疼了下来，那她将来的某一天这种疼会不会蔓延到全身。
白淼一想到可能会出现这种结果，只感到无比的绝望，她那个时候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答应了上元真人进到那个地方去。
她现在后悔了，如果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再进到那个地方。
而她不知道的是，现在她脑袋的疼痛并不是因为在司刑室的那段日子引起来，而是宫洛书要抢占她的这具身体。
白淼只觉得越来越累，脑袋的疼痛也是愈加的剧烈，而同时，她胸口也泛起了熟悉的疼痛来，白淼只觉得这一刻简直是生不如死，她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明明疼痛可以使人清醒，她却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是要死了，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遭受这些折磨了，白淼整个人都躺了下来，皱着眉头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是来的不是死神，而是宫洛书。
宫洛书刚一占据这具身体，便感觉到胸口有一股巨大的疼痛袭来，他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却仍是忍不住发出呻|吟声。
宫洛书太疼了，整个人在床上不停地翻滚着，外面看守逍遥派弟子听到里面的声音，忍不住透过缝隙向里面看了一眼，发现白淼正趴在床上不断地喊疼。
弟子吓了一跳，忙问旁边的人：“她这是怎么回事？用不用跟大师兄说一声啊？”
他旁边的弟子回答他说：“我听司刑峰的人说，前一段时间不知道上元师叔跟她说了什么，她自愿到司刑室里待了三天。”
“傻逼吧这人。”
“谁知道呢？”那名弟子耸了耸肩，“不过上元师叔真的是太厉害了。”
“是啊是啊，那个金山老祖真是练气功的吗？怎么能那么脆？”
……
宫洛书听着外面弟子们的议论声，实在忍受不了胸口疼痛，只能暂时先退出了这具身体，等到白淼身上的疼痛减弱以后他再占据这具身体。
白淼再一次被疼醒了，她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自己刚才是疼得昏过去了，为什么不能让她昏过去的时间再长一些，白淼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转过身，看着西边的墙壁，稍作犹豫后一头撞了过去。
在昏倒之前，她仍在庆幸，这样就好了，感受不到疼痛了。
第二天，熹微的光洒进了这件屋子里，白淼仍是没有醒过来，她的额头上带着一块婴儿拳头大的乌青。
在外面看守的弟子们走进来将白淼唤醒：“醒醒，醒醒。”
白淼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胸口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是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是比起另外一种疼痛已经好多了。
而就在这时，宫洛书毫不犹豫地占据了这具身体。
两名弟子按照陈哲的吩咐将白淼给送去了出云峰上，将他交给上元真人处置。
上元真人这个时候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章含微与薛长明，还有江奇、宫洛书四人在大殿里等候着。
看到被送过来的白淼，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章含微将眼前的白淼打量了一通，神色间露出一丝疑惑，总感觉这个人和从前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是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她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
宫洛书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很快的收回了视线，薛长明对这个人根本不感兴趣，倒是江奇成了目光在白淼身上驻足最久的人。
而附身在白淼身上的另一个宫洛书，看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章含微的时候，眼泪差点从眼眶里奔涌出来了。
他的小师妹还活着，她还活着。
他的错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想要上去跟她说说话，抱住她，告诉她自己错了，但是却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资格，他一看到小师妹，想到的就是她在黑水狱中遭受过的折磨，还有她跳下不苦崖时的决绝。
她那个时候该多么绝望啊！
而这一切，都是他这个师兄给与她的。
所有人都看着白淼忽然就哭了起来，还一边哭一边发出苦涩的笑声，听起来十分的可怜，江奇吓了一跳，向身边的宫洛书问道：“她这是疯了吗？”
宫洛书没有回答江奇的问题，他再次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白淼。
“你是对的，”白淼终于停下了笑声，抬起手将自己脸上的泪痕都擦干净，缓缓走到宫洛书的面前，对他说，“我错了。”
宫洛书愣了一下，白淼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对的？而什么又是错的？
白淼看出宫洛书的疑惑，但是并没有给他解答，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在一瞬间，原本精致的五官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怖，她笑着对宫洛书说：“我会替你报仇的，报所有的仇。”
宫洛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隐约好像猜到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又不太敢确信，他动了动唇，向眼前这个人询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白淼呵呵笑了一声，“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果然。
宫洛书心中了然，师父竟然把另一个自己转移到了白淼的身上，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做到这一步的。
而他口中说的报仇，是报什么仇，不会又想要对小师妹做什么吧？
另一个宫洛书看出他的担忧，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安慰他说：“放心，我不会再对小师妹做什么的。”
宫洛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记得眼前这个人附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叫过小师妹的全名，骂过她贱人，毒妇，这还是第一次叫她小师妹。
声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与缱绻。
宫洛书的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却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问他：“到底怎么了？”
那人却是摇摇头，对他说：“你不用知道。”
然后向后退了两步，与宫洛书的距离一点点加大。
宫洛书看着这个渐渐与自己远去的白淼，恍恍惚惚间终于明白，自己的梦魇结束了，可是那些伤害已经造成了，他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章含微，她这与那个薛姓的男子不知说着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
宫洛书苦笑了一声，自己与小师妹再无其他的可能了，就这么远远地守护着她也好。
不一会儿，上元真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看到站在大殿中央的白淼，视线在她的身上定了短短的一瞬间，而后上元真人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但是马上消失不见，好像刚才的只是个错觉。
“你走吧。”上元真人冷淡开口道。
附在白淼身上的宫洛书听了上元真人这话并没有露出欣喜或者是愤怒的表情来，他只是咚的一声跪了下来，在上元真人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他的额头本来就受了伤，等他磕完头以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片斑驳的红色印记。
前世的时候，他没有听从师父的话，为了那一个恶毒的女人，甚至想过要叛出逍遥派，而他报应在现在都来了。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出云峰，离开了奚华山。
上元真人没有再管白淼，他对一旁章含微道：“我们走吧。”
章含微诶了一声，转身屁颠屁颠地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向着外面走过去，结果的走的时候一下子没注意，差点被薛长明给绊倒了。
章含微嘿嘿笑了一声，薛长明抬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道：“马马虎虎的。”
“师父，你不带我吗？”江奇在后面向上元真人叫道。
“带你去做什么？”上元真人回头看了江奇一眼，十分冷漠地说道，“你就留在奚华山看家吧。”
江奇：“……”
哎，自己现在已经被嫌弃了
上元真人离开以后，江奇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宫洛书，发现宫洛书的脸色有些苍白，忍不住关心地问他：“二师弟，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怎么了？”
“没什么？”宫洛书的嘴角艰难地勾出一个笑容来。
江奇皱了皱眉，对他说：“你可别笑了，你这笑的比哭还难看！”
“是吗？”宫洛书收起嘴角那一抹难看的笑容。
江奇看他这个样子，想到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宫洛书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作为安慰，对他说：“你回去休息休息吧。”
宫洛书嗯了一声，抬步离开了大殿中。
宫洛书走后，江奇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大殿中，他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从清晨一直站到了中午。
后来他站得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便盘腿在最左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耳边突然想起了一阵银铃般的欢笑声。
他转头向着大殿外面看过去，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小小的小师妹扛着那把玄铁重剑，从院子的东头把他追到院子的西头，而二师弟的性格比较内向，就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追逐，偶尔出声提醒小师妹一声，要小心。
江奇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可是逐渐的，他嘴角的这一抹笑容消失了。
他们师兄妹三个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都是他的错。

第73章
白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傍晚了, 而且自己竟然离开了逍遥派, 她现在正在一家客栈中, 周围的环境都是她陌生的。
她警惕地床上坐了起来, 在屋子里转了一会儿, 还故意发出一点声响来, 看看会不会有人突然从外面破门而入。
但是没有, 房间里始终是静悄悄的，白淼有些不敢相信, 她放轻脚步悄悄走到门口，伸手将房门推出一道小小的缝隙来, 猫着腰顺着缝隙向外面看去。
外面竟然真的没有逍遥派的弟子把守着，她不禁将门推开了一些，探出了一个脑袋。
她现在正在一间普通的客栈中, 客栈很是热闹, 在二楼都能够听到楼下大堂里客人们的喧哗, 只是她不知道这家客栈是在什么地方。
正好外面有一个小二看到了白淼，他走过来向白淼询问道：“客官, 你有什么需要吗？”
白淼看着小二走过来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逍遥派的弟子过来了，听到对方的问题她才冷静了下来。
白淼犹豫了一下, 正想要问问小二自己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方来的，胸口突然再次泛起了那熟悉的疼痛。
小二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刚才还对自己露出了一点笑容，结果转眼间就皱起了眉头, 脸色苍白，一滴冷汗从她的额角渗了出来，小二被白淼的模样吓了一跳，当即问她：“客官你怎么了？要不要给你叫大夫？”
“没事。”白淼哆嗦着嘴唇说道，将房门咚的一声合了上去。
她背靠着房门，身体忍不住地下滑，最后干脆坐到了地上，她对金山老祖太有自信了，以为来逍遥派耍个威风，给那个上元真人一点颜色瞧瞧就能很快回去，所以她连镇痛的药都没有拿。
谁能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站在外面的小二看着突然关闭的房门，觉得这个姑娘可能是有点病，看着还挺正常的啊，想想白淼关门前的模样，小二有些担心地高声向里面的白淼询问道：“客官，要不要给你请个大夫啊？”
许久之后，里面才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不用。”
小二又问：“那你要吃点什么吗？”
“不吃，滚！”那声音仿佛是从牙齿中间挤出来的一般。
小二摇摇头，不敢惹事，向着楼下走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白淼坐在房间的地方，一边忍着痛，一边思索着逍遥派这是打算对她做什么，难道就这么轻易的要放过她了吗？
白淼觉得不太可能，可是逍遥派的弟子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她觉得应该连夜逃跑，可是她太疼了，完全走不了了。
宫洛书就附身在白淼的身上，冷眼看着她现在承受着这些痛苦，没有半分从前的怜悯。
同时他这段时间也开始反省自己，他当时究竟怎么会突然间喜欢上了白淼这个人，明明在那之前，他因为父母的仇恨对白淼几乎没有一点好脸色。
宫洛书从自己的回忆中不断地搜索着，寻找这份爱恋的起点，却发现几乎是找不到的，他只是在突然之间被白淼的付出所感动，对她爱得要死要活。
而对小师妹，对她绵绵的爱意全部都被白淼占据了，白淼从此就成了自己心上最重要的那个人。
宫洛书苦笑了一声，愈加觉得自己的前世过得实在不像样子。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同样什么都没有做好。
前世糊里糊涂的死了，今生也是一个糊涂蛋。
不过好在，这一辈子的宫洛书不会在被白淼这个女人欺骗了。
白淼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地呻|吟着，她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了，好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剪刀在里面肆意地搅动着，将她的五脏六位心肝脾肺戳个稀巴烂。
这世间为什么会有这么痛苦的惩罚，为什么不能让她现在就死去。
“啊——”她终于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叫声，此时已经到了深夜，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们这个时候都已经睡下了，听见白淼的叫声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发生人命了呢。
连楼下的小二都被惊动了，连忙跑了上来，敲门问她：“客官你没事吧，客官你怎么了？”
白淼死死地咬住一段布条，她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也不想让其他人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里面是个姑娘，小二作为男人也不好就这么进去，听见里面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小二便摇着头走了。
那个姑娘可真奇怪，看着挺正常的，怎么一惊一乍的。
附在白淼身体里的宫洛书则开始谋划回到静清宗以后要怎么跟那些个人回禀这件事，还有不知道白淼的父亲现在在什么地方，只要他一出现，自己就能为父母报仇了。
而章含微他们此时御剑已经来到了奚华山千里之外的东渤海。
这还是章含微第一次跟着上元真人一起到外面来，感觉倒是也没有什么特别新奇的，只是章含微对接下来的目的地毫无所知，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飞剑上面的薛长明，用眼神来询问他。
薛长明同样摇着头。
章含微只得开口，向最前面的上元真人询问道：“师父，我们去什么地方找那个金山老祖？”
上元真人抬起手，他的掌心里还残留了一点点昨天他故意留下的白色齑粉，放到嘴边轻轻一吹，看着这些齑粉渐渐远去，他对章含微说：“天外城。”
“天外城？”章含微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她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薛长明。
“天外城……”薛长明重复着三个字，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如果不是上元真人提起来的话，他大概都要忘记了。
不过现在他倒是还能记得那个地方，在很多很多年以前他曾经去过那里，那个地方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还记得那个时候天外城的城主是一个女人。
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女人是不是还在天外城里。
章含微看着薛长明的表情便知道他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于是向薛长明问道：“天外城是什么地方啊？”
薛长明思考了一下，对章含微说：“那是一个……很操蛋的地方，等下去了我跟你说。”
章含微点点头：“好吧。”
不知道薛长明口中的操蛋是怎么一个操蛋法。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上元真人带着章含微与薛长明找了一个小镇落脚，要了三间房，休息一晚上明天继续出发。
晚饭的时候，薛长明同章含微说起关于那座天外城。
他年轻的时候去过那个地方，天外城在东渤海东边的尽头处，那里与世隔绝，而天外城则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建造在云层之上，城中聚集一些化神期以上的大能们。
天外城对修真者来说，就像是俗世中的人对修真界的向往。
但是千百年过去了，天外城中的人几乎不出来，而修真界的人已经很少知道天外城的存在。
薛长明的故事讲得不错，章含微听得有滋有味，她实在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天外城这么一个地方，在没有出奚华山的时候，她以为像师父那样的元婴后期就已经很厉害了，而出了奚华山接触到薛长明以后，她见识到了更多厉害的人物，但是始终认为炼虚期以上的大能们在修真界其实并不是很多。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薛长明继续同章含微说着自己的故事，那个时候他刚刚步入炼虚期，受到了一封天外城的匿名邀请，他喜欢冒险，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所以也没有多想，按照邀请上的地址前往到了东渤海的尽头，他在那里等了一天，然后看到一条天阶从上面雪白的云层上垂下，他踏着天阶走了上去。
然后就来到了邀请中提到的天外城。
他到达天外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将天外城周围的白色云朵渲染出一片血红的色彩，云朵之下的东渤海海面粼粼波光，与天空的颜色相互辉映，海天一色，瑰丽非常。
薛长明带着一颗好奇的心来到了天外城中，出来的迎接他的是一个化神期的年轻男子，他带着薛长明踏入了城中，向他介绍着周围的建筑物，还有天外城中的各种规矩。
薛长明最听不得这些东西，而且他听了多半也是不会遵守的，那个年轻人陪着薛长明走过的大半路程都在给薛长明介绍天外城的规矩，直把薛长明听得是昏昏欲睡。
在外面的时候，薛长明以为自己的修为在修真界已经算是顶层了，到了天外城中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词。
现在住在天外城的大能们很多都是曾经出现在各种故事传说里的已经飞升了的修行者们，薛长明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并不是飞升了，而是躲在天外城中研究着怎么飞升最稳妥。
薛长明在年轻人的带领下，面见了天外城的城主，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岁月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一举一动既带着撩人的风情，又让人觉得不可侵犯。
不过薛长明在大多数情况下对雌性生物的容貌都不怎么感兴趣，更能吸引他注意的是，这个女人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地步了。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还不能探究出来。
薛长明就这么在天外城中住了下来，起初的时候他是兴致勃勃的，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奇的，他有事没事的还能去找其他的大能聊一聊八卦什么，但是随着时间的流走，薛长明渐渐开始感觉到厌烦了，这个地方的所有事物好像不管千年还是万年，都是一成不变的。
薛长明这个人受不得拘束，又天生反骨，不到半年时间，他便已经动了要从天外城离开的心思。
但是天外城的城主有令，除非城主允许，否则城中的任何人都禁止外出。
可薛长明是谁，他连天道都不怕的，怎么可能被那个女人的一句话给拦下来，在一个冬天下着雪的晚上，银色的月辉倾泻而下，洒在柔弱的云朵上，薛长明哼着曾经在人间听过的小调，一个人向着城门外面走去。
当时，天外城的城主知道了薛长明，派了数十个炼虚期的大能要将他拦下来，而那时薛长明毕竟是刚刚步入炼虚期，两个三个的话，他用点力气到不是没有一点逃出去的希望，可是对方派了十个人过来啊，他们将他团团围住，押回了天外城的地下的牢房中。
那是薛长明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被关在牢中，而之前带他进天外城的那个年轻人，还过来探望他，安慰他说习惯就好，而且在天外城中没有外事干扰，可以更加的这里清心寡欲，有利于他将来飞升。
薛长明不以为然，连**都没有了，那他飞升还有个什么劲儿！
天外城的城主大概用的是怀柔政策，让薛长明好吃好喝的在牢里待了三天以后，就把他给放出来了，一切还和往常一样，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薛长明逃走这件事。
薛长明从牢里出去以后，知道只有拥有了绝对的实力才能够从这个天外城中出去，于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愤图强，过了整整两百年，薛长明终于脱胎换骨，成功干翻了那些要拦住他的大能们。
可以说，没有去天外城的那一遭，薛长明后来也不可能成长得那么快。
薛长明说完之后这些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发现自己的周围竟然为了一圈客人。
等薛长明说完以后，大堂里，然后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些人还起哄道：“说得好！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薛长明：“……”
而更加让薛长明崩溃的是，晚上他回到房间以后，客栈的老板竟然也过来找他，给他开了一个很高的薪酬，让他留在客栈里说书。
薛长明：“……”
可去你们的吧。
知道薛长明不是不是说书的先生，人群摆摆手，失望地散开了，见这些人都走了以后，薛长明问上元真人：“你去过天外城吗？”
上元真人点点头：“去过一次。”
不过他与薛长明不太一样，上元真人在飞升以前很少在众人的面前出现过，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人间还有这么一个快要飞升了的修士。
直到有一位天外城的的修士偶然间来到了上元真人的洞府，才发现这儿还藏着一个大能。
上元真人不用去天外城就已经够清心寡欲的了，对于他们天外城的修行方式并不敢兴趣，但那个时候他即将要飞升了，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可能回来，走一走这世间他没有去过的地方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薛长明对上元真人从天外城出来的方法很是好奇，对上元真人道：“跟我说说。”
上元真人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薛长明将手一把拍在了上元真人的肩头，说道：“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啊。”
上元真人轻叹了一口气：“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去了天外城以后，他们不放我离开，我便引了几道天雷将外面的城墙劈了大半去，他们忙着重建天外城，也没有时间管我了。”
薛长明：“……”
这个逼装得好特么闪眼！要瞎了，要瞎了。
薛长明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是待不下去了，他起身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回房去了。”
章含微坐在凳子上，看着薛长明的身影从楼梯的拐角消失以后，她转头向自己对面的上元真人问道：“师父从前的时候听说过薛长明吗？”
上元真人点点头：“听过一些，不过他的那些故事你现在大都可以在话本上看到。”
薛长明惹事的本领也算得上是流芳百代了。
上元真人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摸了摸章含微的脑袋，对她说：“回房间好好休息吧。”
“师父你要出去吗？”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我去东渤海的尽头看一眼。”

第74章
章含微其实是想要跟着上元真人去东渤海的尽头看一看的, 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上元真人还得顾忌着自己。
章含微很快就放弃了这一个打算, 她对上元真人说：“师父要小心。”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 起身向着外头走去。
章含微将上元真人送走以后，才上楼准备去休息了，结果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发现薛长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房间里面, 而是站在房间的外头，静静地看着自己。
章含微看着薛长明, 好奇问道：“前辈怎么不进去？”
薛长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轻笑了一声, 摇摇头：“没事，祝你晚上好梦。”
章含微点头笑了一下：“好梦。”
回到房间中,章

第75章
薛长明只能让出一个地方,章

第76章
薛长明在一旁听着有些不乐意, 为什么三个人在这儿，自己却不能有姓名, 瞧不起谁呢？
章含微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什么真华，难道是自己师父的熟人，不过她对师父完全就是孺慕在敬仰, 别的什么都没有，所以也没有将女人的话放在心上。
最后只有薛长明被女人的话气得抓心抓肺的, 还什么反驳的话都不能说。
上元真人开口道：“你不用说这些, 我今天来这里这是为了一件事。”
女人缓缓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然后冷下了脸，问道：“什么事？”
上元真人眼眉低垂, 轻轻开口道：“把金山老祖交出来。”
女人轻笑了一声，对上元真人道：“什么金山老祖，我不知道。”
上元真人笃定地说：“我知道他在你这儿, ”
女人换了一个坐姿, 斜倚在背后的靠背上，她仍然是笑着，对上元真人说：：“好吧，他在我这儿，可是我为什么交出来的呢？”
上元真人点点头, 他之所以会在进入天外城中第一时间来到女人的面前, 不过是想着在人家的地盘上，总要给人家一点面子，但看起来, 这位天外城的城主并不需要这点面子。
上元真人对女人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自己去找了。”
上元真人正要转身带着章含微与薛长明离开的时候，女人忽然将身子前倾了一点，撑着下巴，十分好奇地向上元真人打听道：“我想知道金山老祖是怎么得罪你的？”
女人记得她上一回见到上元真人的时候，他的脾气好的不得了，好像什么事都惹怒不了他，即使后来他为了从天外城中出去引了几道天雷劈下来，也没有伤害到天外城中的修士。
金山老祖并没有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女人，只说他在寻找长安宝藏的途中遇见了上元真人，得罪了他的小徒弟，所以才会被上元真人一掌拍得连肉身都没有了。
女人很奇怪，上元真人的小徒弟这不好好在这儿吗？上元真人至于这么大火气吗？
上元真人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章含微，对女人道：“金山老祖为了一个宝藏的下落，差点害死了劣徒。”
女人的目光在章含微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这个女孩总让她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那些记忆有好的，也有坏的，她收回了视线，笑着对上元真人说：“修仙嘛，弱肉强食都是很正常的事，只能怪你自己的小徒弟修为不行。”
上元真人点点头，大概是觉得女人的话很有道理，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灵力向着石阶上的女人冲了过去，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女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这么些年来，她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压制的滋味，她瞪着上元真人，半晌才从牙齿间挤出一个字出来：“你——”
眼前这个上元真人的修为已臻化境，自己在他的面前与金山老祖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上元真人淡淡开口道：“弱肉强食，城主你说的。”
“走吧。”上元真人收回了灵力，对身边的章含微说道。
女人看着他们三人离去的背影，向他问道：“你为什么还没有飞升？”
上元真人好像没有听到女人的话一般，既没有停下，也没有回答。
等他们都离开以后，女人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将被她收起来的那幅画卷重新拿了出来，烛光摇曳着，映在女人精致的面容上。看着画卷上的男人，女人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来。
这一笑，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章含微跟在上元真人的后面，出了大殿以后，她向上元真人询问道：“我们现在是要去找金山老祖吗？”
上元真人回答道：“他的踪迹被隐藏起来了，为师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他。”
章含微有些好奇，接着问道：“那师父要带我去找谁？”
上元真人回答道：“你父亲一个故人。”
章含微一愣，她父皇竟然还有故人在天外城中？那可真了不得了，她一直以为她父皇这一生见到过的修为最高的人就是那个忽悠他建蓬莱池的道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章含微恍惚间有一种自己隔壁家买菜的大爷家里原来有好几个金矿的感觉。
银色的月光洒在屋顶上，暗绿色的瓦片的表面上覆盖了一层柔和的光滑，云波浩渺，随着夜风在天外城中缓缓地穿行着。
上元真人带着章含微在这几条街道上穿梭着，薛长明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章含微跟在后面走了好一会儿，她注意到周围的景物似乎已经见过好几次了，虽然说天外城中的建筑都长得差不多，但是植物方面还是有细小的差别的。
在第三次见到同样的树以后，章含微不得不多向上元真人询问道：“师父，你是不是不记得路了？”
上元真人：“……”
章含微认路的本领同样不怎么样，跟上元真人简直是一脉相传的，但胜在观察力还算可以。
上元真人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对章含微说：“确实记不太清楚了。”
章含微：“……”
薛长明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看着自己旁边的一对笨蛋师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他们说：“说说能记住什么，我来找吧。”
上元真人仔细回忆了一下千年前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到那个叫见荷的女人的，然后对薛长明说了出来。
上元真人的记忆力是真的不行，不过好在薛长明对这个天外城也算是熟悉的，循着上元真人说出来的蛛丝马迹，最后在一座看起来与周围的房屋并没有任何差别的二层小楼，薛长明停了下来，向上元真人问道：“是这里吗？”
上元真人点点头：“看起来像。”
章含微用一种十分佩服的目光看着薛长明的背影，他是怎么凭借那么三言两语就把地方给找到的。
上元真人上前一步敲了敲门，章含微总觉得这样不太好，这大晚上的，他们又没有办法确定屋子里的人是不是上元真人要找的那名叫见荷的女子，一旦找错地方了，里面的人可能正在搞搞什么双人运动，这么突然被他们给打断了，做不做孽啊。
过了一会儿，一名年轻的女子推开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外面的章含微三人，微微愣了一下，少许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最前面的上元真人的身上，开口问道：“章海？你怎么来了？”
上元真人开门见山，直接向这名女子询问道：“来问一下关于长安宝藏的事情。”
看来这名女子就是见荷了，她听了上元真人的话，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来，问道：“长安宝藏？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来都没有听过。”
上元真人以为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愿意对自己说实话，他开口说：“我曾在赵氏皇宫里看到过你的画像，”
“他们都说你的记性不好，你着不是记得挺清楚的嘛，”见荷停了一下，向上元真人问道，“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上元真人面无表情，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叫的见荷的女人。
见荷被上元真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收起脸上的笑容，叹了一口气，对上元真人说：“你认错人了。”
上元真人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虽然说他的记性确实不怎么太好，但是既然能记住，就不可能记错了，眼前的这个女子的确与他在皇宫中见到的那幅画像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见荷还有孪生的姐妹？或者是另一个人借了她的面容，去了赵氏的皇宫？
见荷觉着他们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而自己又是一个喜爱和平的人，不喜欢打打杀杀的，她将门推开了一些，侧了侧身子，让出一点空间来，对上元真人他们说：“你们先进来吧，在大街上站着不太好。”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带着章含微与薛长明一起进了见荷的这座小房子，这座房子里的摆设比他们之前去过的那座大殿看起来要多了许多的生气，颜色也丰富了很多。
见荷并不是享受之人，能忍受千年的寂寞在天外城中待下来的都是不是什么乐于享受的人，她家中的家具没有几样，一张床，两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见荷招呼着他们说：“你们坐吧。”
但是谁也没有坐下，上元真人依旧望着见荷，希望从她的脸上能够找出他们想要掩藏起来的痕迹。
“我没有撒谎，的确不是我，”见荷的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对上元真人道，“也许是我哪一个同胞姐妹吧。”
上元真人对眼前女子说的话病不怎么相信，她也许说了实话，但不一定全部都是实话。
见荷被上元真人看得有点心虚，她垂下眸子，小声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会撒谎的。”
不会撒谎？薛长明嗤笑了一声，这世间哪有不会撒谎的人，就连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和尚也不敢保证自己一生不说一句谎话。
见荷听到薛长明的的笑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开口想他问道：“薛道友今儿个怎么有空也来了？”
薛长明听到见荷提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向着见荷看过去，白色的亮光下，见荷的容貌并没有天外城的城主那般出众，但也算是个小美女，她的五官柔和，有一种别样的风情，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薛长明在一瞬间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见荷这个名字耳熟了，因为当年在拦住他的十个人中，有一个就是见荷。
他低笑了一声，回答见荷道：“陪一个小姑娘过来的。”
见荷也跟着笑了一声，打趣他道：“没想到，逍遥尊者有一天也会动了凡心？”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认为见荷说的话太过好笑，还是其他的意思。
而见荷口中惹得薛长明动了凡心的小姑娘章含微此时正看着见荷的那张脸发呆，她师父说曾经在皇宫中看到过见荷的画像，那见荷与自己的父皇是什么关系呢？
他们都说自己的母亲在生产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难道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见荷的视线从薛长明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口中的身上，夸奖道：“这个小姑娘长得倒是挺可爱的，就是修为有点低，今年多大了？”
章含微回过神儿来，向见荷拱了拱手，回答道：“回前辈，今年十九。”
见荷盯着章含微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就突然笑了起来，她对章含微说：“这个年纪就能有这个修为，天赋也不算差，不如就留在天外城吧，”
章含微摇摇头，她刚才跟着上元真人找见荷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把天外城走遍了，这里也许对某些修士来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地方，但是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冷清了，她虽不是很喜欢热闹，但是也不喜欢这种一点人气都没有的地方。
也怪不得薛长明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待着，换她她也不乐意，这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章含微笑眯眯地拒绝了见荷：“多谢前辈美意，我这种俗人不适合在这种地方待着。”
“好一个俗人！”见荷被拒绝了也不见动怒，她笑了起来，这天下的人哪一个不熟呢？
他们在见荷这里似乎已经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可上元真人总是觉得这个见荷对他们隐瞒了什么，他向见荷又问了一遍：“想要得到长安宝藏的人不是你？”
见荷抿着唇笑了一声，说道：“我们在天外城，那些什么宝藏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处吗？”
看上元真人不说话，见荷又补充了一句：“况且，我是真不知道那个长安宝藏在哪里，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这话说的倒是真心实意，应该是一句实话，她将自己垂在额前的发丝捋到了脑后，问上元真人：“你们来天外城就是为了这个？”
上元真人没有回答见荷的话，见荷也没有在意，她转头看向了薛长明，向他问道：“薛长明，听说你两千多年前的时候飞升失败，被雷给劈了，现在怎么又活过来了”
薛长明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个见荷怎么这么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在不用薛长明回答，上元真人这个时候又提出了新的疑问，他对见荷道：“你没有到过赵氏的皇宫，那天外城中还有其他去过下面的吗？”
“这个你问我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的，其他人即使出去也不会像薛道友那样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来。”见荷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含笑看着薛长明。
又被点了一次名的薛长明：“……”
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呦。
看来他们今天在见荷这里确实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上元真人对见荷道：“告辞了”，然后带着章含微他们离开了这里。
走出门口的时候，上元真人忽然回过头来，向见荷问道：“你知道金山老祖吗？”
“什么？”见荷一脸茫然的模样。
上元真人没有再问其他，看来金山老祖背后的那个人的确不是见荷。
月亮依旧高悬在夜空上，洒下一地的清辉，瓦片反射出冷冽的光，秋天到了，天气变得冷了，而天外城建在这么高的地方天气自然要比下面更冷一些。
修行者们是不怕冷的，可是这大半夜的，他们总不能就这么在大街上游荡吧，薛长明开口道：“我之前在这儿还分了一栋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还是不是我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上元真人跟着说：“我记得我应该也有一栋。”
然而并没有人想去上元真人的房子，因为他们可能走到天亮都不一定能够找到。
天外城的人的确很讲究，薛长明的这栋房子几千年都过去了，不仅没有人住进来，薛长明当初做的一些小玩意儿还都在里面，原封未动，天外城里的东西也不会落灰，一切都是从前的模样，仿佛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不过——
好像还是多了一样东西啊。
薛长明看着自己不远处的长桌上，那里一个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这也就算了，牌位前边还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有三根已经燃到了尽头的香。
天外城的人不都是目下无尘、不可一世的吗？怎么还有给他上香的？
薛长明看着这一幕，简直都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后，他扭头对身边的章含微说：“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供奉您呗！
章含微想了想，用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告诉薛长明说：“……可能是在表达对您的思念之情吧。”
薛长明冷笑了一声：“我谢谢他们啊。”
为了防止薛长明受了刺激发疯，章含微赶紧将那牌位还有香炉收拾了起来，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看不到那些东西了，薛长明就会忘了这回事了。

第77章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上元真人与薛长明无声地达成共识，将床留给了章含微，他们两个就坐在地上打坐。
自己的师父在这儿, 自己却要睡在床上，章含微觉得自己肯定是睡不着的, 索性也陪着他们两个一起打坐。
天外城也就这样不错，吸收天地灵力的时候特别的方便, 不用像他们在下面的时候, 要到什么山顶或者是其他特别高的地方才能够感受到天地的馈赠。
章含微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灵力在自己的身体中不断游走着，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洗练着自己的经脉。
上元真人倒是没有怎么认真, 这点灵力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并不怎么珍贵，他闭着眼睛正在沉思。
那块玉佩原本的主人绝对不会是金山老祖的, 而金山老祖既然逃到了这天外城来，那么他背后之人就一定在这里。
诚如见荷所说, 天外城中的修士大都已经是快要飞升了的, 为何觊觎一个普通帝王，还是一个末代帝王的宝藏。
长安宝藏中到底有什么呢？
上元真人心中有个预感, 如果他们能够哦知道长安宝藏里到底有什么的话, 也就能知道想要得到它的究竟是谁了, 可问题是，现在他们谁也不知道长安宝藏在什么地方，更遑论打开他了。
天将要破晓了，天外城中依旧是一片寂静, 与深夜的时候并不不同，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再过不久，一轮红日就要升起。
“师父……”章含微睁开眼，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上元真人，上元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听见章含微的呼唤转过头来，问她：“什么事？”
章含微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走到上元真人的身后，向他轻声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上元真人对章含微道：“我们先找到金山老祖吧。”
章含微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可能害怕自己即使知道了金山老祖现在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要怎么找到他。
毕竟，路痴的痛大家都懂的。
薛长明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章含微与上元真人站在窗前，熹微的光照射了进来，将他们两个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晨光有些刺眼，薛长明揉了揉眼睛，将身体往旁边挪了一点，借着章含微的身体遮挡了一些，眨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昨天晚上他原本是打算打个坐吸收点天地的灵力，但是他发现天外城的这点灵力，对他来说也同样不怎么值得花费时间来获取，于是他干脆直接坐着睡了过去。
修行之人虽说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每天一觉，但是睡一觉神清气爽，还是挺舒服的。
薛长明听到了章含微与上元真人间的对话，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既然已经找到了，那就走吧。”
他走在前面，前房间的门一把推开，阳光在一瞬间跳跃进了房中，薛长明关门的时候视线忽然停在供桌的下面，昨天晚上他看到自己的牌位就特别的生气，这张供桌也没来得及细看，现在才发现竟然还有供奉的瓜果，不过是用灵力特殊处理过了，所以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腐烂。
真是谢谢他们了，让你们费心了。
薛长明将房门关上以后，转身跟着上元真人一起走了。
虽然上元真人说他知道金山老祖现在在什么地方了，但是薛长明对上元真人昨天晚上找见荷时的表现印象太过深刻，不太放心，但是他不放心也没有办法，他手中又没有金山老祖残留下来的神魂，只能跟在上元真人的身后，跟章含微打赌上元真人什么时候能够找到金山老祖。
毕竟是自己的师父，章含微觉得自己得给一点面子，她猜了两个时辰，薛长明就比较过分了，他猜上元真人根本找不到。
章含微不知道根据上元真人定位金山老祖的原理是什么，但是应该会比找见荷容易很多，找不到应该是不至于的。
但是，当上元真人停下了脚步，章含微抬头看着眼前的场景，她深刻地感受到，没有什么是不至于的。
薛长明看着眼前的一堵高墙，对上元真人道：“死路。”
说实话，能够在这座四通八达的天外城中走出一条死路来也不是一件什么容易的事，薛长明看着对面的上元真人，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对他说一声佩服了。
“那可能是走错了，”上元真人淡淡开口道，脸上不见半点羞惭，他接着说道，“不过金山老祖应该就在不远了。”
可是天外城的这些房子排列的太紧密了，这四周的房子怎么说也有十几座，总不能让他们上门挨一家去询问吧。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上元真人道。
毕竟这里住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修士，而且这么来也太麻烦了，对方还不一定会说实话。
薛长明决定换一个考虑的方向，他开口道：“金山老祖现在已经没有了身体，他能来到天外城中肯定借了其他人的肉身，而不合适的肉身时间久了必将要腐烂，天外城中有谁有这个本事，能够拖延肉身腐烂的时间。”
薛长明忽然想起自己供桌下的那几个苹果来。
上元真人当初虽然来过，但是对这里的人并不熟识。
薛长明认真考虑了一番，说出了两个人的名字：“葛年和钱生钱。”
“钱生钱？”章含微叫出声来。
这个名字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薛长明也笑了一声，对章含微解释说：“钱生钱的父亲是个姓钱的财主，平生最喜欢的事就是坐在自己的钱库里数钱，最讨厌的事，就是这些钱不能生出更多的钱来，所以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
薛长明道：“走吧，先去这两个人那里看一看。”
现在他们三人队伍的领头人变成了薛长明，他抬头看了眼前的这堵墙，想了想轻轻一跃，就从这上面翻了过去。
章含微与上元真人跟在他的身后用同样的方法从墙上翻过。
天色越来越亮了，那些在家中调息了一晚上的修士们也纷纷走出了家门，来找道友讨论修炼的心得，或者是去其他的地方感悟一下天地之道。
不过天外城的房子虽然多，但是人数却并不是很多，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十多人，毕竟大能什么也不是说有就有的，就这三十多人也是攒了几千年才攒下来的。
薛长明与上元真人二人绝对是天外城中的一段噩梦，不过对于那些经历过他们两个人时代的修士来说，对这两个人倒还有一点崇拜之情。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知道薛长明飞升被雷劈了以后，还专门为他做了一块牌位，精心供奉着。
街道上的修士逐渐多了起来，他们看到薛长明，一个个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来，仿佛是见了鬼一般，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见了鬼了。
他们眨了眨眼睛，薛长明还在，并没有消失，所以这不是他们的幻觉，他们抬起手又揉了揉严谨，看着眼前身穿月白色长袍的薛长明，他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几个修士叽叽喳喳，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有胆子大的，当年与薛长明关系还可以的，上前一步，拦住了薛长明他们三个，向薛长明问道：“薛道友？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而有些还在家中感悟天地之道的修士们听说那个薛长明死而复生了，也纷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天外城中一半的修士这个时候都出来了，将他团团围住，像是在围观杂耍的猴子一般。
上元真人与章含微直接被这些修士们给挤到一边去。
事实证明，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即使是快要飞升的大能，也无法克服这一天性。
薛长明：“……”
薛长明现在是万分的后悔，他为什么不易个容再出来呢？
听着这些人不断地询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死，薛长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问道：“本尊没死，你们失望了？”
“薛道友说的哪里话，听闻薛道友飞升，我还伤心异常，”这名面露沉痛的表情，对薛长明道，“若是薛道友回到家的话，还能看到我替道友做的牌位。”
好了，找到你了，原来那块牌位是你放上去的啊。
另有人开口道：“是啊是啊，葛年兄听说薛道友身陨了，还专门搞了几个不会腐烂的苹果供奉给薛道友呢。”
我可真是谢谢他啊。
薛长明说道：“等会儿本尊一定亲自到葛道友面前道谢。”
……
上元真人在天外城中的名气虽然没有薛长明，但是这位引下天雷将天外城的城墙给劈了的神人，大家对他也是有很深的印象的，有人认出他来，走过来打趣道：“章道友今儿个怎么也有空到天外城来了，我们外面的城墙才刚刚修好不久，章道友可别一激动又给劈了。”
薛长明在一旁插嘴讽刺道：“那你们这个修得可够慢的啊。”
刚才开口的那位修士：“……”
章含微作为一个元婴后期的小垃圾，感觉自己与这帮大佬们完全就是格格不入，只能站在一边，默默看着这一群大能们像个孩子一般吵嘴，别说，还挺有趣的。
在很久之前，章含微还没有开始修行的时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以为这些修士们大都是一言不合就开打，但当她进入到奚华山，接触了越来越多的修士们，章含微渐渐明白，大家并没有话本中描写得那么可怕，大部分都是正常人，爱好和平的，整天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薛长明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了，带着章含微与上元真人前往葛年的家中，有人追问他：“薛道友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薛长明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去找葛年葛道友好好感谢他一番啊。”
修士一听薛长明要去找葛年，都觉得有热闹可看了，都打算跟上去瞧一瞧，薛长明警告他们：“不许再跟着本尊！”
众位修士停下了脚步，彼此看了一眼，行，你现在不让跟着，我等会儿去葛道友家中拜访一下你总不能拦住吧。
等着章含微三人离开以后，昨天领着薛长明去找城主的那个年轻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很是好奇，向身边的前辈们打听说：“他们是谁啊？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那位前辈问他：“逍遥尊者薛长明听说过吗？”
年轻的修士点了点头，感叹道：“他就是薛长明啊？”
前辈嗯了一声，那名年轻的修士就又问道：“那另外一个呢？”
“另一个啊……”前辈微微转过身，看着远方巍峨高大的城墙，缓缓开口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黑衣雷公。”
当年上元真人来天外城的那几天整天都穿着一身玄色的袍子，后来他又引雷把人家的城前给劈了，所以被取了个黑衣雷公的外号。
年轻的修士当即哇了一声，黑衣雷公的名字从他刚来天外城就听说过了，没想到今日有幸还能见到真人。
不知道上元真人听到自己这个称号会不会开心一点。
章含微走在后头，眼睛滴溜溜地在薛长明与上元真人之间转个不停，她小声叫道：“前辈？”
“嗯？”薛长明转过头，看着章含微，静静地等着她提问。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句话给说了出来：“您刚才的模样好欠打啊，他们为什么不冲过来打你一顿呢？”
在薛长明说出本尊没死，你们失望了吗的那一瞬间是尤其得欠打，天外城的修士们的脾气果然都很好。
薛长明：“……”
他回答道：“可能是为本尊伟大的人格征服了吧。”
章含微沉默了，薛长明就定定地看着章含微，章含微最后只能昧着良心点头道：“前辈说的是。”
薛长明这才满意，带着他们继续去找葛年的房子，他在东街尽头的那座小楼前停下了脚步，上元真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轻轻说道：“找到了。”
看来就是这里了。
薛长明上前一步，在门上咚咚咚敲了一通，不久后，一个看起来垂垂老矣的老头推开门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这个老头正是葛年，他看到自己面前的薛长明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犹豫着问道：“薛……薛道友？”
“正是本尊。”薛长明语气淡淡。
老头将薛长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出来自灵魂的一问：“你没死？”
啊，好气啊，为什么每个人看到他后都是真这么一句话。
薛长明轻轻嗯了一声，向眼前的这个葛年问道：“金山老祖在这儿吗？”
“金山老祖？”葛年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看薛长明的脸色不是很好，葛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问道：“长得什么样子？”
葛年的确是不知道金山老祖的，不过前一段时间他这儿的确来了一个人，是城主叫他过来的，正好他需要一个试验品，于是就把他给留下了。
至于他叫什么，从前是做什么的，葛年并不怎么在意。
薛长明皱了皱眉，形容说：“长得挺难看的，眼睛小，鼻子大，像是烧饼上洒了两个黑芝麻，还有一对招风耳，额头特别宽，差不多都能跑马了。”
葛年犹豫了一下，回答薛长明说：“那我应该没有见过。”
章含微在后面拉了拉薛长明的衣服，提醒他说：“您描述的时候应该客观一点。”
薛长明转头看着章含微，问她：“我不客观吗？”
不仅不客观，还挺刻薄的。
上元真人从后面走上前来，葛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上元真人又吃了一惊，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啊，怎么当年从天外城里逃出去的两个祸害全部回来了？
葛年十分害怕上元真人一怒之下引下一道天雷把自己也给劈了，小心翼翼地向他问道：“章道友，你怎么也来了。”
上元真人开口道：“来向你问一个人。”
葛年道：“如果你问的是薛道友刚才向我描述的那个人的话，那我是真的没有见过。”
上元真人重新向葛年描述起金山老祖的长相来。
在上元真人的话音落下以后，薛长明小声吐槽说：“这个长相确实挺丑的呀。”
章含微：“……”
葛年依旧摇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章含微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在抬起手戳戳上元真人的胳膊，对他说：“师父，他应该换了一具身体了。”
早知道就不用跟葛年说这么多的废话了，薛长明问道：“那你这儿这两天有陌生人来吗？”
这回葛年点了点头：“那倒有一个。”

第78章
薛长明赶紧追问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葛年看了看薛长明与上元真人,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 对他们说：“你们跟我来吧。”
这个葛年可比那个城主好说话多了。
随着葛年将门打开, 上元真人他们依次走了进去。
章含微对这位葛年前辈的相貌还是挺好奇的, 一般的, 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都可以将自己的年纪随便停留在一个自己喜欢的点, 这位葛年前辈为什么选择了这样的一副相貌呢？
薛长明可能是看出了她的疑问, 偷偷对她解释说，葛年年轻的时候长得还算可以, 加上又是掌门唯一的公子, 十分受女修士们的喜欢，后来他修行的天赋显现出来以后，为了防止他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给诱惑了，他父亲早早的就给他定了一个女修做道侣, 虽然是包办婚姻，但是葛年与妻子的感情倒是十分不错，只可惜红颜薄命, 没过多久，妻子就去世了。
他的妻子去世以后, 门派中的很多女修对他又有了几分其他的心思，甚至还有人故意在他的饭食中下药，于是他故意压制了自己的修为, 直到他的年纪很大了，鸡皮鹤发，这才突破了元婴期, 伺候他便一直维持着这副样貌，以表达自己对妻子的坚贞。
后来来到天外城中虽然没有人会再来勾搭他了，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这副长相。
葛年一边在前边带路，一边向自己身后的几个人问道：“这个小姑娘是？”
上元真人回答道：“是我的小徒弟。”
“你还收徒了？”葛年吃了一惊，他还以为上元真人这些年已经飞升了。
上元真人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倒是葛年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又问薛长明：“薛道友这些年来怎么一直都没有消息？”
薛长明实在不好意思对这个人说自己这些年都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芥子空间里面，直到最近遇见了章含微才重见天日。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回答道：“本尊这些年一直在闭关修炼，感悟天地之道。”
葛年点了点头，对薛长明道：“当年听闻薛道友身陨以后，我与其他几位道友还感伤了好一阵子，背着城主给薛道友立了一个牌位，上了一些供奉，因为没有办法经常过去看你，所以我将那些供果改造了一番，保证它们千万年都不会腐烂。”
章含微心道了一声可惜，葛年这个时候如果问问薛长明这些年是在什么地方闭关可就有趣了。
薛长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他对葛年道：“谢谢了。”
葛年笑呵呵的对薛长明道：“应该的，应该的，好歹相识一场啊。”
薛长明呵呵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章含微跟在他们的后边，看着葛年将地上的一块板子轻轻掀开，带着他们顺着楼梯向下面走去。
为什么天外城里还能够建造地下室，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吧，如果把下面的这一层给凿穿，他们会不会直接掉下去啊？
章含微踩着脚下坚实的地面，对建造天外城的工匠愈加的敬佩。
“就是这个人了，”葛年停下了脚步，指着不远处的木板上躺着的那个人对他们说道，然后他又开始解释道，“这个人是昨天白天过来找我的，让我找个办法保证这具身体能够不腐烂。”
章含微偏头看着上元真人，眼神中的意思大概是在问上元真人这个人是金山老祖吗？
上元真人点点头：“是他。”
葛年走了过去，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根细细长长的银针，对着金山老祖的胸口扎了一下，不久之后，金山老祖悠悠转醒，看了眼前的葛年，微微愣神，随后问他：“是已经好了吗？”
葛年对金山老祖道：“没有，有人过来找你了。”
“谁来找我？”金山老祖自认为自己在天外城没有什么熟人，这些修士们一个个眼高于顶，他们都看不上自己，他从木板上坐了起来，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上元真人等人，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颤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薛长明笑着回答道：“自然是过来找你啊。”
金山老祖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来，他委实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会找到天外城来，可是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他在天外城中根本不可能再找到一具合适的身体，想要在这些人的手中活下来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金山老祖辛辛苦苦修炼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将自己的命搭进去，他勉强维持着一副镇定的模样，向上元真人问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薛长明：“不怎么样，你不愿意与我们说实话，我们就只能过来自己查了。”
金山老祖连忙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金山老祖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虽然想在上元真人的手里讨下一条活命，但是也不敢把天外城的城主给供出来，那位城主神通广大，要是被她给知道了。自己照样落不到好。
金山老祖的心中像是吃了黄连一般，又苦又涩，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要跟这些人牵扯不轻。
章含微看了金山老祖一眼，好奇问道：“他说的话可信吗？”
薛长明直接回答道：“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吧，没有搜魂可信一些。”
金山老祖听到他们两个，咬牙切齿地挤出四个字来：“欺人太甚！”
他从木板上翻身下来想要赶紧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又一次被定住了，一点也动不了了。
“那个……”葛年叫住上元真人，“可不可以等一下啊？”
上元真人问：“什么事？”
葛年总感觉上元真人比上一次来天外城的时候更加的可怕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对上元真人说：“我昨天在他身上做了一个实验，我想检查一下实验成没成功。”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葛年赶紧走到金山老祖的身边，将他身上的衣服都扯了下来，在他的胸膛大腿等几个位置都按了一遍，老祖比上眼睛，像是一个要被侮辱良家妇女一样。
“好了，那我出去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吧……”葛年收回手，急忙跑开，顺着楼梯向上走了出去。
章含微总感觉葛年这几句话的语气有点像是青楼里的老鸨子，从房间里退出去以后还说着大家玩好啊。
金山老祖睁开眼，死死地瞪着上元真人，现在他的衣衫半解，脸因为愤怒和恐惧长得通红，反倒是章含微他们看起来像是逼良为娼的坏人了。
上元真人没有理会这些，他在金山老祖的面前停下了脚步，抬起手，将手掌覆盖在金山老祖的脑袋上面，他将自己的灵力一点点注入到金山老祖的识海中，金山老祖的脸上很快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他的五官扭曲，却丝毫没有还手的办法。
而就在这时，一个女人顺着楼梯从上面缓缓走来，刚刚出去的葛年现在跟在女人的身后也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尴尬的微笑。
来人正是天外城的城主，她在看到上元真人对金山老祖做什么的时候，一边抬手要制止上元真人的动作，一边冷声问道：“三位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上元真人实在不愿意与这个女人废话，他现在只想快点知道金山老祖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对一旁本来打算看热闹的薛长明说了一句：“你挡一下。”
薛长明轻叹了一口气，应道：“好嘞。”
金山老祖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随着上元真人搜魂的进行，他感觉有人拿着一把尖利的锥子一点点刺入了自己的头盖骨，在自己的识海中不停地搅动着。
女人看着拦在自己眼前的薛长明，不满地皱了皱眉：“薛长明，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插手。”
薛长明摇摇头：“哎，怎么能说与本尊无关？要是与本尊无关本尊还来你们这个天外城干什么？”
女人道：“那你与那个小姑娘是什么关系？难不成她也是你徒弟？”
薛长明哼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说说，这个金山老祖是你是什么关系？他是你们天外城的人吗？你还不一样管着他？”
女人冷着脸，沉声回答道：“是又如何？”
薛长明啧啧了一声：“那本尊只能说，城主你的眼光是越来越差劲儿了，连这样的人都能邀请进天外城，本尊为当年接到天外城的邀请而感到羞耻啊。”
女人的脸色发青，她抬起手，灵力化作一道凛冽的剑向着薛长明冲了过去，薛长明轻轻一跃躲开了女人的这一击，紧接着一道白色强光向着女人冲去，女人没有躲开，站在原地接下了薛长明这一招。
两人的灵力碰撞在一起，巨大的亮光将整个地下室照耀得灯火通明。
几千年前的时候，薛长明能够一个打十个，但是这么多年被困在芥子空间中根本没有办法修炼，这些天来他也只是把自己的修为恢复到自己的全盛时期，不过好在这些年这位天外城的城主好像也没有什么进步啊。
两个人现在也算是八斤八两，薛长明不能立刻把这位城主制服，但是她想要去干扰上元真人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女人开口嘲讽道：“薛长明，你这些年怎么没有什么进步，反而倒退了。”
薛长明冷笑一声：“彼此彼此啊。”
他们两个人的灵力交缠在一起，章含微就是一个小虾米，为了防止被波及到，她悄悄靠近上元真人，上元真人一边搜魂，一边偏头对她笑了笑，算作安慰。
在金山老祖的识海中，上元真人终于看到了这件事情的始末。
要金山老祖去找长安宝藏的正是不远处的这个女人，天外城的城主——沐锦。
上元真人收回了自己的灵力，金山老祖像是没了灵魂一般，咚的一声跪倒在了地上，这具身体用不了多久就要腐烂，而他的神魂没有依靠的地方，加上上元真人今日在他的神魂中注入了一点其他的东西，不久后他将会在天地间消散。
沐锦看到金山老祖的模样便知道已成定局，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了，她收了手，笑了一声，脸上不见丝毫异样的表情，只是对上元真人道：“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上元真人看着沐锦，向她问道：“为什么？”
沐锦呵了一声，反问他：“什么为什么？”
上元真人追问道：“为什么要找长安宝藏？”
沐锦道：“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现在想要把它找回来有什么错吗？”
“你的东西？”上元真人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沐锦，你曾经到过下界去？”
沐锦莞尔一笑：“是又怎么样？”
章含微这才知道原来天外城城主的名字叫沐锦，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出现过，但是章含微现在丝毫想不起来了。
薛长明在一旁听着上元真人的推断啧了一声，“原来你也耐不住寂寞偷偷溜下去啦，你说你们这是何必呢？”
女人斜了薛长明一眼，冷声道：“你知道什么？”
薛长明摇摇头，女人无理取闹起来真的是没办法跟他说话。
女人缓缓地抬起双手，看着不远处的上元真人，对他笑了笑：“你们真的以为我天外城可以任你们为所欲为了？”
薛长明像是反应过来，连忙开口道：“不好，快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眼前的场景忽然在一瞬间全部变了，昏暗的地下室在一瞬间蔓延出无尽的高墙，不过一个眨眼的工夫，这座普普通通的地下室就变成了一座幻境之城。
其间云雾缭绕，高墙耸立，脚下的路不知道都是通往到什么地方去的。
薛长明转头看了看四周，此时他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上元真人和小姑娘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
现在上元真人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别看他造迷宫是一把好手，要他从迷宫里出来，薛长明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而章含微……这对笨蛋师徒都一样，没一个是认路的，所以只能靠他先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薛长明想错了，章含微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困在里面的人，沐锦在机关一被触发的时候就单独把她给拎了出来，带着章含微来到了昨日他们来过的那座大殿中。
沐锦坐在上面，俯视着廷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章含微，笑着说：“放心，小姑娘，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可不一定，之前抓她的那些黑衣人也是这么说的，后来不一样开始严刑逼供了吗？
沐锦不知道章含微的心中在想什么，她只是向前倾了一点身子，向章含微问道：“听说你知道长安宝藏的下落？”
章含微摇摇头。
沐锦一挥手，在章含微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水镜，里面呈现出来的正是上元真人他们此刻的状态。
沐锦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她对章含微说：“不要跟我撒谎啊小姑娘，你的师父和你的情郎现在被困在空之境中，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他们可就出不来啦。”
情郎？什么情郎？
章含微动了动唇，看着空之境中一连迷茫的上元真人，还有信心满满的薛长明，轻叹了一口气，对沐锦说：“晚辈真的不知道。”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金山老祖怎么会专门把你抓起来了？”
那她怎么知道？
女人的视线猛地停住了，她腾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疾步走到章含微的身前，抓住她脖子间挂的那一枚玉佩，向她问道：“这块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继续补觉，有什么虫等我醒了再捉吧

第79章
章含微被沐锦的动作吓了一跳, 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沐锦厉声向她询问道：“这块玉佩你到底是哪儿来的？”
沐锦的眼中隐隐透着一丝癫狂, 这块玉佩是章含微父皇留给她的，眼前这个城主如果与他父皇间有什么龃龉的话……现在上元真人与薛长明都没有在他的身边，出现点什么意外的话, 她可真没办法从眼前这个女人的手中逃出去。
章含微不得已撒谎道：“是我捡到的。”
沐锦并不相信章含微的这套说辞, 她皱了皱眉, 手上轻轻一用力便将这块玉佩从章含微的脖子上扯了下来，她放在手中细细把玩着，口中问道：“捡到的？哪里捡到的？”
章含微回答道：“一个名叫沉水宫的地方。”
沐锦看着手中的玉佩：“沉水宫？没听说过。”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沐锦伸出手指挑起章含微的下巴, “小姑娘，我不想对你动手，最好快一点告诉我这枚玉佩到底是哪里来的。”
说出来可就保不准动手还是不动手了,章

第80章
终于, 沐锦的笑声停了下来, 她在座椅上坐了下来，手中微微用力, 将那幅画一点点撕成了碎片, 她两只手轻轻一扬，这些碎片便飞舞在了半空中，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这些碎片便在一道白光中全部化成了虚无。
接着她低下了头，望着掌心中这块碧绿的玉佩，发出一声低笑, 她将手掌轻轻合拢，玉佩在她的手中化作一堆白色的齑粉。
她凝视着脚下的齑粉沉默了许久，久到章含微已经开始与薛长明商量着要怎么把上元真人从空之境中拉出来了。
她终是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石阶下与薛长明窃窃私语的章含微, 向她问道：“你父皇现在这么样？”
章含微愣了一下，正色回答说：“他已经仙逝了。”
“仙逝了？”沐锦的眉头蹙了起来, 随后笑了一声, 声音中再也听不到任何的伤悲，她说，“他竟然死了？”
章含微不知道沐锦与自己父皇间的纠葛,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谁欠了谁, 只能又点了一下头，对她说：“是。”
沐锦呵了一声，仰着头看着大殿的穹顶, 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章含微眼睛的余光看着水镜中的师父，心里都替他着急。
大殿中一时间又没了声响，大概过了有半刻钟，正当章含微打算与薛长明一起去葛年那里营救上元真人的时候，忽然看到沐锦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章含微看着向自己缓缓走来的沐锦，心里咯噔一下，向着薛长明的方向又靠近了一些，沐锦看到她的动作不屑地笑了一声，但是也没有说其他的话。
沐锦走到章含微的眼前，将她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番，之前她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眼熟，现在想想，她与赵献不是有几分相似吗？
章含微看着这个沐锦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心里有点发虚，犹豫了一下，向沐锦问道：“那个前辈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其他事的话，她得赶紧和薛长明去救她师父去了。
沐锦收回了目光，对章含微淡淡说道：“我要跟你们到下界去，亲自去找长安宝藏。”
她倒想要看看，那个据说是为了自己建造的长安宝藏里，究竟有着什么。
章含微听了沐锦这话，皱了皱眉，说道：“前辈，那个长安宝藏在什么地方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沐锦道：“我可以自己去找。”
章含微：“……”
这件事多半是她的父皇留下的情债，他们为人子女的似乎确实应该帮忙做点什么。
“那个前辈……”章含微看了一眼还在水镜中懵逼的上元真人，向沐锦问道，“现在能把我师父放出来吗？”
沐锦转头看了一眼水镜，点了点头，然后她的抬起手，袖子一挥，水镜就化作一团白雾在他们的眼前缓缓消散了。
沐锦向着宫殿的外头大步走去，章含微跟在沐锦的身后，动了动嘴唇，琢磨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向沐锦问道：“前辈与我父皇是什么关系？”
无怪乎章含微会这么问，她的父皇在生前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自己年轻的时候都跟那些小姑娘有过牵扯，而章含微也没有看到他对后宫的哪个妃子特别的宠爱。
沐锦没有说话，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章含微抬手摸了摸鼻子，也觉得有些尴尬。
他们刚一走出大殿，就听见天边传来一道轰隆的雷声，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天空中划过，将整个天外城照耀得更加闪亮。
葛年慌慌忙忙地向着这座宫殿跑过来，冲着沐锦大声叫道：“城主城主，章道友他又引天雷了！”
本来想要去将上元真人放出来的沐锦听到这话反倒是停下了脚步，停在了宫殿外面的石阶上面，冷笑了一声：“那就让他劈一会儿吧，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空之境劈开。”
天外城地下的这一片空之境就是专门为上元真人和薛长明这种人准备的，他们选用了一种特殊的材料，上元真人想要故技重施从空之境中出来多半是不可能的。
轰隆震耳的天雷一道接着一道，紫色的闪电与白色的闪电交缠在一起，恍若正在争斗的几条巨龙，章含微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急得不行，可是上元真人引下的天雷威力太大了，葛年的那栋小房子现在已经成了一堆废墟，天雷还在继续向下劈来，章含微一个小脆皮，轻易不敢上前。
“章海这些年来倒是有些长进。”沐锦看着那些巨大的闪电感叹说。
不知道为什么，薛长明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
天雷降落得越来越来的秘籍，再不出来个人来制止上元真人，恐怕整个天外城都要被他给炸了，但是沐锦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担忧的神色来，天外城被劈了可以重建，她现在就想看看章海服输的模样。
可惜最后沐锦也没有等到章海服软，他们精心建造的空之境最后还是被章海捅了一个窟窿，他从里面逃出来了。
沐锦看着出现在半空中的上元真人，瞳孔缩了一下，等到上元真人降落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缓缓开口道：“你竟然还是出来了？”
上元真人根本没有理会沐锦，他来到章含微的面前，向章含微询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事？”
章含微摇了摇头，虽然她刚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是**上的伤害还是没有的。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章含微身边的薛长明，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章含微悄悄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沐前辈想要跟我们一起回去。”
上元真人转头看了沐锦一眼，眉头微蹙，向她问道：“是你派金山老祖找长安宝藏的？”
沐锦不知道上元真人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金山老祖已经被他搜魂了，他们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现在向自己又问一遍是想证明什么吗，沐锦心中嗤笑了一声，很痛快地应了下来。
不过她现在倒也知道金山老祖为什么会得罪上元真人的这个小徒弟了，他不知道长安宝藏在什么地方，只能四处打听，可是赵献死了，金山老祖就只能找到赵献的儿女，向他们打听长安宝藏的下落了。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在金山老祖手上吃了什么样的亏，看着章海气成这个样子，连金山老祖的一丝神魂也没给留下，估计把那个小姑娘祸害得不轻。
可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一想到赵献在与自己说着山盟海誓的时候，还与别的女人花前月下，沐锦觉得一阵恶心。
只是让她报复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她还不屑。
上元真人深深地看着沐锦一眼，沐锦觉得章海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同情，她有什么需要他同情的？
“走吧。”沐锦冷声说道。
她向着天外城走去，只是每走多远就有人拦住了沐锦，向她问道：“城主，您要出天外城？”
沐锦也没有隐瞒，嗯了一声。
拦住她的那名修士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来，禁止修士们外出的规矩是沐锦定下来的，可是现在她竟然想要一个人下去。
薛长明抱胸斜倚在一边的柱子上，听着这两个人的纠缠，摇了摇头说：“本尊就说你们这个天外城定得规矩很没有人性，怎么这么多年了就不知道改进一下吗？”
沐锦偏头瞪了薛长明一眼，冷声道：“你懂什么？”
让这些修士们待在天外城中，对他们未尝不是一种保护，至少在天外城中他们不会像薛长明那样，只因随手救了一条母狼，就被劫雷给劈得差点嗝屁了。
那名修士的脸上露出沉重的表情，向沐锦又问了一遍：“城主一定要出去？”
沐锦点了点头：“是。”
预想中的矛盾并没有，那名修士见自己劝不住沐锦，便向一侧退了一步，对沐锦说：“那城主早点回来吧。”
薛长明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太乐意，说道：“你们这个天外城怎么还搞歧视啊？本尊当年想要出天外城怎么那么费劲？”
沐锦斜了他一眼，平静道：“谁让你不是城主？”
薛长明：“……”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我都没有办法反驳。
章含微在一旁听着认不出闷笑了一声，被薛长明听到，在她的脑袋上轻轻锤了一下。
沐锦不知第一次离开天外城了，只不过上一次她是偷偷溜走的，甚至连自己的脸都没敢用，而是借了见荷的那张脸。
从天外城出来以后，沐锦便御剑向着皇宫的方向出发，章含微提醒沐锦道：“那个姜朝已经灭国了，前辈您去皇宫应该找不到什么的。”
“灭国了？”沐锦的动作停了下来，用一种狐疑的目光看着章含微，她走的时候为赵献卜过一卦，他的后半生可能会遇到点坎坷，但也不应该会灭国。
一时间，沐锦的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好半晌她才开口向章含微问道：“怎么灭国的？”
章含微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她如实对沐锦道：“统治太过暴力，被人推翻的。”
沐锦有些不太敢相信章含微所说的，她遇见赵献的时候，赵献虽然不是什么盛世君主，但是也还算是爱民如子，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沐锦思索了许久也没有得出一个靠谱的答案，她仰头看着碧蓝的天空，恍惚间好像又看到那个男人拿着一簇新摘下来的花对自己露出讨好的笑容，可是一想到他在与自己说着那些誓言的时候同样没有耽误他与其他的女人在一起恩爱，沐锦的这份的爱意渐渐也就消散了。
章含微觉得沐锦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可怜，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倒是一旁的薛长明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肩膀上拍了两下，算是在安慰章含微。
过了一会儿，沐锦的情绪大概是平静了下来，她将长剑收了回去，向章含微问道：“你父皇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章含微回答道：“我有几个皇兄，但是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就不清楚了。”
可能是因为她父皇格外偏爱她，她与这些皇兄们关系并不好，国破之后，彼此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的联系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沐锦一个人在海边站了很久，直到傍晚，夕阳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海面上仿佛燃烧出一片燎原的大火，沐锦转过身，对着正在烤鱼的章含微说：“你跟着我一起去。”
章含微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想把她父皇留下的情债清一清，但是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她对沐锦说：“前辈，我是真的不知道长安宝藏在什么地方。”
沐锦相信章含微的话，只不过等她找到了长安宝藏在哪儿以后，或许还有用得着这个小姑娘的地方，毕竟这个小姑娘是她现在能找到唯一一个赵献的血脉。
上元真人与薛长明自然是不会放心章含微一个人跟着沐锦跑了，但是上元真人刚刚接到了掌门的传音符，让他回去一趟，这样的话章含微的身边就只剩下了薛长明一个，上元真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章含微看出上元真人的犹豫，她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您先回去吧。”
上元真人偏头看了一眼薛长明，对他道：“拜托薛道友了。”
薛长明点点头：“放心。”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又转头嘱咐章含微说：“好好照顾自己。”
章含微：“师父也是。”
上元真人笑了笑，御剑返回了奚华山。
现在海边就剩下了他们三个人了，等到天色完全暗下去的时候，薛长明带着她们去找了一家客栈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陪着沐锦一起去寻找长安宝藏的下落。
章含微与薛长明在同一只飞剑上，跟在沐锦的身后，章含微抓着薛长明的袍子，低着头看着脚下的万物，树叶凋零，万物枯败，山脉上覆了一层黄色，与周围的平原融合在一起。
章含微抬起头向着前面的沐锦大声喊道：“前辈现在是要去什么地方？”
沐锦冷冷淡淡回答道：“咸州。”

第81章
薛长明回头看了章含微一眼, 发现这个小姑娘有些出神, 开口问她：“你去过哪里？”
章含微抬头看了薛长明一眼，而后点点头：“小时候去过。”
一路上沐锦都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章含微与薛长明就安静地跟在后面, 凛冽的风将他们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到了咸州之后，沐锦也没有休息，直接带着他们前往了平安镇。
在平安镇的东头有一座诗仙楼，楼有三层高，沐锦让章含微把诗仙楼最上面一层给包了下来, 她站在东边靠窗的位置, 静静眺望着远方。
章含微忍不住也走了过去, 透过眼前的窗户, 她看到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仿佛是一条沉睡中的金龙，从前她父皇来这儿经常指给她看的那一泊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沐锦察觉出她的异样，转过头看着章含微, 向她问道：“你来过这个地方？”
章含微回过神儿来，听到沐锦的问题，向她点了点头，回答道：“小时候父皇带我来过这儿。”
那个时候赵献来到这座诗仙楼总是会抱着他站在这扇窗户前，看着远方怔怔发呆，那个时候章含微还小，不明白赵献是在看什么, 她好奇地向她的父皇询问，但是她的父皇总是笑笑，并没有告诉她映在他视线中的是什么。
沐锦沉着脸没有说话，这是她与赵献初见的地方，她以为至少这个地方应该是干净的，纯洁的，没想到赵献会把自己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给带到这儿来。
自己对赵献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章含微收回了目光，叹了一口气，长安宝藏会在这个地方吗？
沐锦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群山，向章含微询问道：“你母亲是什么人？”
章含微摇摇头，对沐锦回答道：“我不知道，我父皇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就连宫人们也很少在她的面前提过她的母亲，只是偶尔她会偷听到了了几句话，但这些话也是宫人们道听途说来的，根本没有办法勾勒出母亲的模样。
沐锦以为赵献既然能在跟自己好的时候还与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甚至让她怀了孩子，赵献至少对那个女人应该是用情很深的，可是赵献竟然从来没有对她的女儿提起过，这让沐锦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沐锦向章含微追问道：“你没有见过你的母亲？”
章含微垂下眸子，沉默了片刻，对沐锦说：“他们说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已经去了。”
沐锦转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她垂在身体的双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薛长明坐在桌子旁边品尝着小二刚刚端上来的冬瓜排骨汤，看着沐锦活动了手指，他的动作停了一下，但接着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将碗里的汤水吹凉，小抿了一口，而后摇了摇头，大概是对这道汤的味道不太满意。
他们上一辈的事倒也没有必要在强加到这一辈的身上，沐锦忽然开口对章含微说：“走吧。”
章含微愣了一下，眨眨眼，向沐锦询问道：“去哪儿？”
沐锦抬起手，指着远处山上的那一处泉水，对章含微说：“那里。”
章含微向沐锦问道：“长安宝藏是在那里吗？”
“也许吧。”
沐锦并不敢确定，她只不过想要看一看那个她与赵献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但是长安宝藏在不在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不管在不在那里，他们来都来了，总得过去看一眼，章含微开口道：“那咱走吧。”
薛长明听到她们两个的对话，劝道：“这么着急干什么？先吃点，他们家的味道还可以。”
章含微偏头小心地看了沐锦一眼，沐锦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的眸子里像是盛着一湾死水，令章含微感到诧异的是，沐锦竟然点了点头，走过去，在薛长明的对面坐了下来。
章含微抬手摸了摸鼻子，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要她说出来哪里奇怪，她却又说不出来。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也走过去在薛长明的旁边坐下来，薛长明将一块做得很精致糕点夹到章含微的碗里，向她推荐说：“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章含微拿起筷子，尝了一小口，点了点头，味道确实还可以。
沐锦眯着眼睛打量着最对面向小姑娘献殷勤的薛长明，她总感觉今天的薛长明好像格外的讨厌。
薛长明注意到沐锦的目光，放下筷子抬起头来向沐锦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沐锦收回了目光，看着自己眼前的荷叶饼，淡淡说道：“没什么。”
薛长明对沐锦这话不怎么相信，他能明显感觉出沐锦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微微的敌意，自己哪里招她惹她了？
薛长明琢磨一下，这个天外城的城主大概是被老情人给刺激到了，薛长明也不再管她，给章含微盛了一碗清汤：“这个味道也不错。”
那种目光又来了。
薛长明抬头正好与沐锦对视了一眼，对她说：“你想吃自己夹啊。”
沐锦嗤笑了一声，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吃，看着他们两个就饱了。
吃得差不多了，他们三个付了钱一起出了酒仙楼，向着刚才沐锦所指的山上走去。
沐锦一个人走在最前边，薛长明与章含微晃晃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薛长明这段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又搞到了一本笑话大全，正在跟章含微分享他觉得好笑的笑话，两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沐锦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总算是到了他们之前在酒仙楼上看到的那片湖，秋风瑟瑟，吹皱一池秋水，落叶缤纷，将脚下铺出一片金黄。
章含微站在湖边环顾四周，这里的景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她看了一眼沐锦，发现沐锦正看着湖水发呆。
章含微挠了挠头，总不能她父皇的宝藏也藏在湖底吧，建造宝藏的工匠们是看了薛长明的藏宝大全吗？
薛长明斜倚在树干上，嘴里叼着一根树枝，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像极了刚刚从家中逃出来的纨绔子弟。
章含微估摸着沐锦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长安宝藏是在什么地方，她想了想，干脆盘腿坐了下来，开始打坐。
过了好一会儿，沐锦总算是回过神儿来，她沿着西边的小路向山里面继续走去，章含微听到声响睁开眼，从地上跳了起来，拉着还在一旁神游的薛长明跟了过去。
沐锦轻轻地一挥手，挡在路上的枝叶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向着两侧散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章含微好奇地观察着四周，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值得自己注意的地方。
走在最前边的沐锦的终于停下了脚步，在她的前面是一条死路，那里生长了大量的荆棘，荆棘的叶子都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尖利的刺在威吓着每一个要闯过去的来人。
一道白光闪过，沐锦的手中多了一把长剑，她向着眼前的荆棘重重一挥，这些荆棘仿佛没了生命一般哗哗落到了地上，而在这些草木掩映的后面，是一个紧闭着的石门。
这个地方并不隐秘，只是可能是多年没有人来过了，所以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显眼，谁也不会想到长安宝藏就在这个地方。
章含微忍不住开口向沐锦问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沐锦语气冷淡地向章含微诉说着她与赵献间的故事：“我从天外城出来后在这儿闭关修炼了一段时间，你父皇恰好到这儿打猎，我们就是在这儿遇到的。”
章含微哦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为什么要叫长安宝藏啊？”
沐锦的脸上漫上了一抹绯红，似乎是有些害羞，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她冷情的模样，她对章含微说：“因为我与他约定过，将来如果生下了孩子，便取名叫长安。”
可惜那个孩子一出世，就死了。
章含微一直以为长安是一个地名，没想到竟然会是一个人名。
章含微看沐锦的脸色不太好，便没有再询问下去，她上前了一步，将眼前的石门推了一下，石门纹丝未动，不过石门的中央有一处凹槽，估计要把什么东西放进去，这道石门才会打开。
“这个凹槽……”章含微眨眨眼，看了一眼身边的沐锦，停顿了一下，对她说，“大概需要那枚玉佩才能打开。”
可是那枚玉佩已经在天外城的时候被沐锦给毁成一堆齑粉了，现在要怎么办？暴力破门？章含微转头看了一眼薛长明，薛长明耸耸肩，如果要暴力破门的话，他倒是能帮上一把。
然而让章含微没有想到的是，只见沐锦在这个时候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另外一块玉佩出来，与她之前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章含微克制住想要揉揉眼睛的冲动，向沐锦问道：“那块玉佩前辈没有毁坏吗？”
沐锦笑了一声，看了章含微一眼，向她回答道：“这是定情信物，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块。”
章含微不好再说什么，她父皇竟然把与人家姑娘的定情信物给了自己，是不是有点渣啊。
沐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这枚玉佩，那两块玉佩是她的师父交给她的，让她将另一块送给自己的道侣，可是她修炼了那么多年，也没有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后来从天外城出来对人间的帝王一见钟情，于是她将另外一块玉佩送给了赵献。
现在看看身边的这个小姑娘，沐锦觉得自己真实一片真心喂了狗。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死了，说这些也没有用了，她将玉佩放到凹槽里，只听轰隆一声，石门开始颤动，不久之后石门向两侧裂开一道一米多宽的入口，沐锦抬脚向着里面走了进去。
章含微与薛长明跟在她的身后，也走了进去。
这里与传说中藏着人间至宝的长安宝藏实在不太相符，四周的墙壁上连个像样的壁画都没有，周围的环境昏暗，好在章含微的修为已经恢复了，也能看清周围都有些什么。
穿过一条漫长而狭窄的暗道，他们眼前的视野渐渐宽泛了起来，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似乎开辟成了一个大厅，虽然章含微的眼神现在是好了很多，但是因为距离，还有光线的缘故，她并不能看清那座大厅里有什么。
在沐锦一踏进大厅的时候，大厅四个角落里镶嵌的夜明珠忽然就亮了起来，章含微他们的视野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只在在东北角的角落里放了一口半人高的红色箱子，想起的锁着的。
而在大厅的中央，有一个被红布蒙着的东西，那件东西有一人高，沐锦走了过去，一把将上面的红布揭开，接着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座洁白无瑕的玉雕，玉雕是见荷的模样，五官与她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别，栩栩如生，可以看出这座玉雕制作者的用心，以及对这座玉雕中赋予的爱意。
沐锦愣住了，许久后，她回过神儿来抬起手在玉雕的脸庞上轻轻抚摸了一把。
她忽然间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自己在离开的时候，也不敢把真正的面目给赵献露出来。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看着眼前的这座玉雕痴痴笑了起来，半晌后骂了一声：“傻子。”
章含微在厅中转了一圈，她不相信父皇他建造了这么个地方只为了藏这座玉雕，她在那口箱子前停了下来，箱子上放了一封信，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章含微小心叫这封信拿了起来，将上面的灰尘清理干净，只见信上写着“卿卿收”三个字，用着紫泥封住。
这封信多半是留给沐锦的了，章含微向着沐锦叫了一声：“前辈，这里有一封信。”
沐锦回过神儿来，向着章含微走过去，伸手将那封信从章含微的手中接了过来。
看着信封上的三个字沐锦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将信纸小心展开，这是赵献留给她的。
“卿卿吾爱，见信如唔。”
“自卿卿离开以后，我夜不能寐，常忆起卿卿一颦一笑，不能忘怀，乾州知府献上一块玉石，私心与卿卿极配，便雕琢成卿卿模样，望此玉人，夜夜盼君入梦，但卿卿夜夜不来，我将玉人与卿卿之物皆藏于此处……我料想，当卿卿来此之时，我恐怕已不在这世间，愿卿卿，早登大道……”
这份信写得情深义重，可是沐锦忍不住会想，既然你这么地爱着我，为什么还会在跟自己在一起时候，让另一个女人怀上你的孩子。
沐锦轻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信纸翻到了背面，当看清这上面写着什么的时候，沐锦的瞳孔缩了起来，整个都木了。
这信上说，赵献找了一个道人，用姜朝的气数与天道做了交换，将他们唯一的孩子复活。

第82章
沐锦的两只手不停地颤抖着, 她不敢相信，事实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她以为他们的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而章含微的生辰是在冬月份, 所以一定是赵献与其他女人生的, 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赵献用这两个月的时间来把他们的孩子复活的。
为了这个孩子，赵献早早的就死了，他的王朝被覆灭，为了找自己，他建造了一座蓬莱宫, 最后他成为史册上记载的昏君。
章含微不知道那封信中写了什么, 只是看着沐锦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整个人不停地打着哆嗦。
章含微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抑着, 只是静静地看着沐锦, 那信上写了什么, 能把这位前辈气成这个样子？
沐锦将信纸又翻过了一页, 那信上说，因为长安这个名字在给那个孩子举行葬礼的时候已经用过了，为了不引起无端的恶意的猜测, 他给这个孩子换了一个名字，含珠。
这个名字是赵献最开始给自己提的，沐锦自己嫌太土了，所以在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们给那个孩子取名叫了长安。
可是长安, 在刚一出生就死在了她的怀中，她怎么能想到，这一生竟然还有再看到那个孩子的机会。
她那时作为一个要突破炼虚期的修士，也没有办法将长安救过来，可是赵献……他用了自己的一生，救了那个孩子。
沐锦心中酸涩难忍，自己为了赵献而不得不离开他，可是最后却是害了他。
她若是与赵献从来没有遇见过，他现在还是姜朝的皇上，应该已经儿女绕膝。
大厅中想起了沐锦的抽泣声，章含微转头看看薛长明，发现薛长明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的眼中同样带着疑惑。
许久之后，抽泣声渐渐停下了，沐锦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纸，她抬手将自己眼角的泪都擦干净，转头看着章含微，向她问道：“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章含微不知道沐锦怎么问起她这个来，颇有些不太好意思，她低下头，对沐锦回答道：“赵含珠。”
沐锦就这么静静凝望着章含微，一瞬间泪如雨下。
章含微被沐锦吓了一跳，这怎么还哭起来了，这么些年来，出云峰上除了她都是些大老爷们，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姑娘，父皇啊父皇，您当年到底做了什么。
沐锦的眼泪好像是决堤的河水，簌簌而下，一时半会儿可能都停不下来。
章含微心里默默叹着气，走过去对沐锦说：“前辈？您怎么了？我父皇他，您要是实在不好受的话，我带您去我父皇的皇陵看一看？”
这封信在沐锦的手中皱巴得不成样子了，沐锦一定章含微这话，眼泪落得更凶了。
章含微彻底没有办法了，只能退了一步跟薛长明站在一起，等着沐锦自己哭完。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沐锦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转眼间，他们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可惜的是，她从来没有参与进她的生活，更可惜的是，如果不是自己来了这里，自己恐怕会怨恨他一辈子的。
沐锦怔怔地望着章含微，想要在她的脸上看到与赵献相似的五官，最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向章含微问道：“你……你父皇他是什么时候去的？”
章含微回答道：“十一年前。”
原来他已经走了十一年了……
“你父皇走后，你……”沐锦看着章含微，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以说出口，他动了动唇，向章含微问道，“你过得是不是很不好？”
章含微感觉沐锦这话问得有些奇怪了，怎么突然从父皇的身上跳到自己身上了，她抿了抿唇，对沐锦回答道：“那倒没有，我父皇走了以后，我就被师父接到奚华山上去了。”
沐锦点着头，笑着说：“好好，好……”
章含微不明白这位沐锦前辈怎么突然就变了一副态度，是不是被她父皇给刺激到了，父皇的那封信中都写了什么。
沐锦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信仔细叠好，放进灵物袋里，这件事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同这个小姑娘说，她抬头看了章含微与薛长明一眼，目光在薛长明的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的长了一些，而后收回了目光，对他们说：“我们出去吧。”
章含微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指着那口箱子问沐锦：“前辈不看看那箱子里装得是什么吗？”
沐锦犹豫了一下，向着那口箱子走了过去，她的指尖在箱子上的那把锁头上轻轻一点，只听当的一声，生了锈的锁头掉落到了地上，沐锦弯着腰将箱子轻轻打开，箱子里放着的都是她曾经穿过的衣物，还有使用过的一些小东西，沐锦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了几分，眼前的视野又朦胧了起来。
她挥一挥手，将这些东西连带着箱子一起装进了自己的灵物袋中，然后向着大厅的外面走去。
章含微跟在沐锦的身后，问沐锦：“这件玉雕前辈不带走吗？”
这座玉雕要是雕得是别人，按照这位前辈的脾气，估计得把这座玉雕也给砸烂。章含微琢磨着，这位沐前辈下来跟她父皇恩爱的时候，用的就是人家见荷的脸。
章含微心里默默叹着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既然她父皇为她建了这个长安宝藏，那么也就说明她父皇对这位沐锦前辈用情颇深，可是最后却连人家真实的样貌都没有见过。
不过，依着这位前辈的意思，她父皇在跟这位前辈在一起的时候还与她的母亲有一腿。
哎，这些都是大人的事，她是小孩子，还是不要插手了。
沐锦回头看了一眼大厅中央的玉雕，回答道：“不了，把它留在这里吧。”
在他们离开以后，大厅中的夜明珠瞬间熄灭。
从这座洞府里出来以后，章含微就发现沐锦越来越奇怪了，之前的时候这位沐锦前辈除了在询问自己的那块玉佩是从哪里来的时候，并没有对自己释放出明显的恶意，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但是现在这位前辈不知道是被什么附体了，经常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把章含微看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章含微忍不住脑洞打开，她与父皇长得有几分相似，不会是把自己当做是父皇的替身了吧。
从山里出来以后，章含微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向沐锦询问道：“前辈怎么总看着我？”
沐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与章含微说，更没有想好要不要与她说。
章含微发现沐锦此时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怜爱，她呼了一口气，觉着这位天外城的城主多半真的是被她的父皇给刺激到了。
他们并没有立刻从咸州离开，沐锦在一家客栈中要了两间房间准备在这儿先休息一晚上。
章含微刚要开口再加一间房间，就听见沐锦对她说：“你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吧。”
“前辈……”该不会是真的看上自己了吧，章含微看着沐锦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目光温柔如水，似乎藏着无尽的话语，章含微认输了，点点头，“好吧。”
薛长明靠在一边的柱子旁，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沐锦，他与章含微一样，也觉得沐锦有些不太对劲儿，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等小二给他们看了房间以后，薛长明把章含微拉到一旁，嘱咐她晚上一定要小心，还给了她两件防身的法器。
薛长明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避讳着沐锦，也可以说他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沐锦听的，沐锦站在不远处瞪着薛长明，好像要从他身上瞪出一个洞来。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外面的街道上挂着一排通红的灯笼，章含微与薛长明从客栈出去去了不远处的夜市，沐锦一个人待在客栈中，望着他们两个人并肩离去的身影，愈发的觉得薛长明这个老东西不安好心。
章含微与薛长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当章含微回到房间中的时候，看着坐在床上打坐的沐锦，一瞬间竟然觉得有点像是叛逆的夜不归宿的小孩子。
章含微被自己的比喻吓了一跳，赶紧甩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清了出去，她向沐锦问道，“前辈还没有休息啊？”
沐锦嗯了一声，睁开眼看了章含微一眼，向她询问道：“与薛长明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我去，更像了。
章含微点点头，沐锦叹了一口气，对她说：“休息吧。”
章含微其实是不太敢与沐锦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自己对于沐锦来说大约应该算作情敌的女儿，她晚上一激动失手把自己给解决了，自己找谁说理啊，虽然说薛长明给了她不少防身的宝贝，可是她这心啊还是有点惴惴不安。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这个床肯定是要上的，章含微给自己做了一点心理建设，脱了外套在沐锦的身边躺了下来。
房间里的灯被熄灭，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章含微屏住呼吸不敢放出太大的声响来。
沐锦偏着头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章含微，这个孩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她的眉眼的确很有些赵献的模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熟悉。
她看了章含微好一会儿，向她小声问道：“睡了吗？”
章含微望着头顶的木板，回答道：“还没有。”
沐锦想了想，问她：“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章含微道：“我要回奚华山准备宗门大比。”
沐锦嗯了一声，对章含微说：“你将来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可来天外城去找我。”
章含微不明白沐锦怎么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对她向自己释放的好意，章含微还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感谢，她对沐锦道：“多谢前辈了。”
沐锦没有再说话，房间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章含微原本以为今天晚上她多半是要瞪着眼睛等天亮了，但是事实上，她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而她身边的沐锦却是一直默默地望着她，知道第二天的清晨。
长安宝藏已经找到了，他们就该分别了，用完早餐以后，沐锦抬眼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薛长明，叫了他一声：“薛长明？”
薛长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不知道这位城主突然点自己的名干什么。
沐锦望着眼前的薛长明，即使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没有办法永远守护在章含微的身边，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薛长明说：“你对她好一点。”
薛长明的眉头皱了皱，这位天外城的城主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怎么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她是从昨天看了那封信开始变得奇怪的，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薛长明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要分别的时候，沐锦将昨天从长安宝藏中取出来的那封信拿了出来，对章含微说：“这封信是你父皇留下来的。”
章含微虽然一直对这封信的内容很是好奇，但也没有想到沐锦竟然会将这封信交到自己的手上，她刚伸手碰了一下那信封。
“算了，”沐锦将已经递到了章含微信封又收了回来，她对章含微说，“以后再给你看吧。”
章含微瞪着眼睛，看着沐锦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沐锦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对章含微道：“我先走了，记得照顾好自己。”
章含微哦了一声，对沐锦说：“前辈也是。”
沐锦笑笑，御剑离开了。
薛长明远远的看到了沐锦掏出了信封，等到沐锦离开以后，他走过来向章含微问道：“那信上说什么了？”
章含微摇摇头：“不知道。”
薛长明向章含微接着问道：“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章含微回答道：“我得回奚华山准备宗门大比了。”
沐锦此时并没有像他们所想的那样直接回天外城，而是早章含微他们一步来了奚华山，寻找上元真人。

第83章
上元真人看到沐锦来了还挺惊讶的, 疑惑她怎么不回天外城，而是到了这个地方来。
沐锦看着眼前的上元真人，她在天外城的时候委实没有想到章海竟然甘心留在人界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峰主。
她之前派金山老祖去寻找长安宝藏的时候，金山老祖不知道对那个小姑娘都做了什么, 让章海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从前沐锦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认为不过是弱肉强食，现在不一样了，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时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她向上元真人问道：“你那天在金山老祖的识海中都看到了什么？”
上元真人打量了沐锦一眼，向她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沐锦停了一下, 对上元真人道：“我想了解一下。”
上元真人低垂着眸子, 对沐锦道：“城主不是说弱肉强食吗？”
沐锦：“……”
沐锦那个时候哪里能想到自己口中的弱肉会是自己的女儿。
“之前是我错了。”沐锦道。
上元真人觉得实在是稀奇，这位骄傲的天外城城主有一天竟然也会道歉了，他抬眼将沐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人不是被人给夺舍了吧？
“含微……”沐锦大概也能看懂上元真人此时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犹豫了一下, 终究是与上元真人说了实话，她对上元真人说，“其实是我与赵献的孩子。”
上元真人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向沐锦问了一遍：“你们两个的？”
沐锦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是。”
上元真人对沐锦这话不太相信，他道：“他是人间的帝王，那个时候你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化神期，你们两个不应该有孩子的呀。”
“是。”沐锦点点头, 上元真人说的没错，她一开始以为可以找到天道的漏洞，为赵献孕育一个孩子的，可是那个孩子刚一出生就夭折了。
她也是因此明白，自己如果再在赵献身边待下去的话，赵献的寿命也会受到影响。
然而最后，赵献还是让他们的那个孩子活了过来。
沐锦的眼睛上蒙了一层水光，对上元真人道：“可是后来他不是帝王了。”
上元真人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有些东西他曾在古籍当看到过，却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成为现实，他看着眼前的沐锦，最后将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上元真人真是没有想到沐锦会是章含微的母亲，他之前在赵献的皇宫中无意间看到了见荷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以为见荷可能是章含微的母亲，没想到见荷根本不承认自己到过下界，上元真人便也没有多想，以为可能是自己认错人了，这世上可能还有另外一个与见荷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毕竟谁会用别人的脸，惊天动地的恋爱呢！
现在沐锦亲自来告诉上元真人，她就会。
上元真人也有些好奇，他向沐锦问道：“你那时候为什么用了见荷的模样？”
沐锦轻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天外城的规矩是不准进来的修士在出去的，只有城主有特权，我那次下来是帮见荷处理一下她在俗世的事，所以用的是她的样貌，我原本是想与赵献说出真相的，可是后来我与赵献发生了一点矛盾，便这件事给压了下去，想着等着过一段时间再与他说，结果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沐锦的这个解释，其实他接不接受并不重要，需要接受这个解释的人已经不在了。
沐锦回到了她最初的问题：“你那天对金山老祖搜魂以后到底都看到了什么？”
上元真人有些犹豫，也不知道沐锦能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他又问了一遍：“你真要看？”
沐锦点了点头，“是。”
上元真人见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不过一时间他也没有办法将那些场景重绘在沐锦的面前，他对沐锦说：“你等一下，我晚上给你。”
沐锦点了点头，她的时间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这点时间还是来的及的。
上元真人并没有直接去准备沐锦要的东西，而是问道：“你要走？”
沐锦苦笑了一声，对沐锦说：“我没脸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上元真人犹豫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晚上的时候，上元真人来到沐锦暂时居住的茅庐中，将一枚叙世珠交到了沐锦的手上：“给你。”
沐锦接过上元真人递过来的叙世珠，低低地说了一声：“多谢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转身向着门外走去：“我先出去了。”
沐锦看着掌心中这一颗小小的白色的叙世珠，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叙世珠在她的掌心中发出巨大的光芒，将昏暗的房间一瞬间照亮，沐锦的五官在亮光下显得格外的深刻。
沐锦闭上了眼，掌心的叙世珠的光线凝成了一条条细细的丝线，缠绕在沐锦的周围。
眼前是一片空濛的白雾，不久后白雾逐渐散开，在这里她是以金山老祖的视角来看这件事情的始末，她并没有直接看到章含微的身影，只是听那些人说，他们抓到了赵献的女儿，向金山老祖请示要怎么处理这个人。
金山老祖眼睛中露出了一分兴奋的光彩，他以为抓住这个人就能完成沐锦交给他的任务了，他就有机会留在天外城中，也许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飞升得道了，他下令让那些人一定要严刑逼问出长安宝藏的下落。
虽然沐锦没有亲眼见到章含微，但是她完全能够想象出来那段时间这个小姑娘在黑水狱中遭受了多少的折磨，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过来向金山老祖回禀说，小姑娘的修为已经被废了。
沐锦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轻轻一动，那些泪珠就会全部滚落下来。
可是他们依旧没能从那个小姑娘的口中问出长安宝藏的下落，金山老祖便下令在她的身上使用更残酷的刑罚。
她看见最后那些人来告诉金山老祖，章含微被逼得跳了崖，应该是活不成了。
沐锦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那是她的孩子啊，沐锦听着那些人在议论用什么方法从章含微的身上逼问出长安宝藏的下落，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万分的后悔，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让金山老祖帮她去找赵献留给她的长安宝藏，为什么那个时候她不能自己从天外城中出来一趟？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沐锦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哭声，呜咽了起来。
上元真人听到屋子里的声响，抬头看着夜空中的那轮圆月，屋子里的哭声越来越大，上元真人犹豫了一下，向茅屋里的沐锦询问道：“你还好吧？”
沐锦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不远处那纸糊的窗户，擦了擦脸上泪，告诉他说：“我没事。”
上元真人大概也知道沐锦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对沐锦说：“那你一个人在这儿静一会儿，我回去了。”
上元真人离开后，沐锦咚的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她将叙世珠放在自己的手中，像是自虐一般地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倒在地上苦笑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房间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第二天一早，沐锦恢复了平时冷静而矜持的模样，只是眼眶还有点发红，她直直地站在上元真人的面前，让他把那封信转交给，告诉他说：“我要走了。”
上元真人看着沐锦，问她：“你真的不要再见她一面？”
“我……”沐锦自己也拿不定主意，那是她与赵献唯一的孩子了，她怎么可能不想再见一见她呢？可是她有什么面目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呢？她这一生遭遇到的苦难竟然全部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带给她的……
报应啊，可是为什么要报应在她孩子的身上？
上元真人对沐锦现在的做法很不理解，看着面前的沐锦，向她问道：“你以为这样是为她好？”
沐锦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对上元真人道：“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与她说什么。”
“那你这么不留下来？”上元真人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微微讽刺，对沐锦说，“你既希望她能知道你是她的母亲，可你现在连留下来与她相认的勇气都没有，她凭什么要知道这些，承受那些她本来可以不用承受的痛苦，如果你一定要走的话，这封信我不会交给她的。”
沐锦缄默着，过了许久之后才开了口，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对上元真人道：“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过了几日，章含微与薛长明晃晃悠悠地总算回到了奚华山，到了出云峰大殿上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上元真人正坐在大殿中打坐，对上元真人道：“师父，我们回来了。”
上元真人睁开眼，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转过身看着章含微与薛长明，轻笑了一声，对他们说：“回来的挺早。”
章含微一点也不脸红，点头承认道：“是啊。”
上元真人才不信章含微的鬼话，从沐锦回到奚华山到今天已经过去快四整天了，他们从咸州骑马估计也该回来了，薛长明是个贪玩的，他这个小徒弟跟在薛长明的后面这段时间估计也没少闹腾。
上元真人也没有拆穿她，章含微腆着脸凑过来问道：“静清宗来人了吗？”
上元真人对章含微点头道：“没事，已经解决了。”
玉阳子与白淼的师父在司刑室待了几天，等静清宗来人接的时候人已经废了，而金山老祖又没了踪影，如今静清宗在修真界的地位一落千丈，也不敢轻易来招惹逍遥派，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
上元真人招招手，将章含微唤到自己的眼前来，然后把沐锦留给自己的书信转交到章含微的手上，告诉章含微说：“含微，这是沐锦留给你的。”
章含微接过上元真人手中递过来的书信，然后又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上元真人，沐锦前辈能给她留什么信？等会儿她师父不会也突然把这封信给收回去吧。
上元真人抬手在章含微的脑门上敲了一下：“看为师做什么？”
“没什么。”章含微摇摇头，这封信应该是不会被收回去了。
信封是崭新的，所以章含微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这封信会是她父皇写给沐锦的那一封，当她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看到上面卿卿吾爱四个字的时候，这才知道，这就是他们在长安宝藏里看到的那封信。
她有些不敢再看下去，抬起头偷偷看了上元真人一眼，上元真人的转过身，侧面对着她，章含微恍惚间觉得自己手中的这封信有些沉重。
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会让沐锦前辈在一夕之间就对她变了一副态度。
章含微低下头，将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她看着信纸上熟悉的字迹，竟然有一种要落泪的冲动。
这是他父皇写给沐锦的情书，这封信写得很是肉麻，但章含微却觉得无比的亲切，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他父皇的自己了。
起初她的脸上是带着笑容的，但是看到后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重了起来，她的眼睛有些红了，上面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抓着信纸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将哭声压抑在喉咙间，她整个人好像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怔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听到上元真人叫她的名字才回过神儿来，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上元真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问道：“父皇是为了我，所以才会……”
章含微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痛向着自己的心头袭来，她没有办法出去更多的言语了。
上元真人沉默了，静静地看着章含微，这件事按照他的意愿的话他是不愿意对这个小徒弟说的，可是如果不说的话，这件事很有可能在将来成为章含微的心魔。
章含微垂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的命是父皇有了姜王朝的气数还有他自己的性命换回来的。
薛长明看出章含微的心情不太好，他从后面走上来在章含微的后背上轻轻拍打了两下，这是他目前掌握的唯一一种安慰人的方法了。
章含微一时间根本没有办法消化这么多的消息，她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眼泪擦了擦，向上元真人问道：“沐……沐锦前辈是回天外城了吗？”
上元真人摇了摇头，转身向着大殿外走去，他对薛长明招了招手，示意薛长明与他一起离开。
然而薛长明还不太想走，最后被上元真人给硬是拖走了。

第84章
章含微看着薛长明被师父拖走的一幕，觉得有些滑稽,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笑出来的, 但是现在她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情。
大殿里一下子就寂静了下来,章

第85章
毕竟怎么说薛长明也是一个即将飞升的大能，他现在不管想要加入到哪个门派中, 那些门派的掌门应该都不会拒绝的。
章含微不知道薛长明怎么突然想要加入逍遥派了, 她想了想, 对薛长明鼓励说：“前辈很有想法，加油。”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 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章含微，问她：“心情好点了没有？”
章含微嗯了一声，仰着头看着繁星璀璨的夜空，那些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章

第86章
上元真人如果不乐意的话, 他也不能把薛长明给放下出云峰上。
薛长明不太满意掌门这个回答, 他要来奚华山当峰主主要就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在这里留下来, 结果现在还要去问上元真人的意愿，那他过来找掌门的优势在哪里呢？
依着这几天上元真人看自己的眼神，薛长明觉得这件事多半是不成的。
薛长明呼了一口气，只能退一步对掌门道：“那算了, 在出云峰旁边建个山头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倒是不用经过上元真人的同意了，掌门点了点头：“那行, 我会让弟子们尽快准备的。”
虽然没有让薛长明完全满意，但是这个结果也算是不错的了，至少能让他有一个充足的理由在奚华山上待下去了。
薛长明从掌门那里回来以后就向章含微告别了，章含微向薛长明打听他要到什么地方去，薛长明露出神秘的一笑, 对章含微说：“这是一个秘密。”
章含微只能叮嘱薛长明说：“那前辈小心些。”
薛长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御剑离开了。
江奇听说薛长明离开了，整个人都欢天喜地的，恨不得高歌一曲以表达自己内心的喜悦之情, 唯一遗憾的是, 这个时候没有人来与他一起狂欢。
薛长明从奚华山离开以后先是去了一趟罗浮山, 薛既尧现在完全是个女儿奴了，除了薛维夏，别的一概都不管了，即使看到薛长明来了, 整个人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爱答不理的，与从前完全不一样。
罗浮山上的那些小弟们也感受到他们老大的不同，但是老大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他们也秉持着薛既尧的宠女原则，把薛维夏当成了自己的女儿来看待。
本来薛既尧听说薛长明要带他出去玩的还挺高兴的，并且收拾了一大包的衣服准备带着薛维夏一起出去，但是一听到薛既尧说去苦寒山的时候，薛既尧的动作立刻就停了下来，并且将刚刚收拾好的衣服全部放回了柜子里。
苦寒山那么冷的地方，他才不会带着薛维夏过去受苦呢。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薛既尧到底记不记得他现在怀里面抱着的这个孩子原形是一条龙啊。
他伸手戳了戳薛维夏的小脸蛋，一条龙身上盖着那么厚的一层鳞片怕什么冷啊？哪条龙不是摸爬滚打长大的啊？太娇惯了，这样不好，不好。
薛既尧一把将薛长明的手指拍了下去：“起开，别动手动脚的。”
薛长明摇了摇头，对眼前的薛既尧已经完全没有话可以说的了，不死心地向薛既尧又询问了一遍：“你真不去？”
“不去！”薛既尧回答得十分果断，没有一点可以回转的余地。
没有办法了，最后薛长明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苦寒山在罗浮山千里之外的北边，与千梅岭差不多，这个地方终年覆盖着白雪，不过要比千梅岭更加的寒冷，而且时长有凶兽出没，一般的修士都会避开那个地方。
薛长明自己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对付那些凶兽，只不过多一个薛既尧他的生活也能多点乐趣，可是现在薛既尧有了新的乐趣，毫不犹豫地将他抛弃了，简直是人间惨案。
苦寒山上，风声猎猎，雪花飞扬在天空中，天地一色，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巨大的雪山上快速地分配，只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七日后，薛长明回到了奚华山，这日正好是章含微的生辰，章含微早早的起来，来到了大殿中与上元真人一起诵读《道德经》，忽然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上元真人的诵读声停了下来。
而章含微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回头看去，果然是薛长明回来了。
章含微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对薛长明咧嘴笑了一下，问道：“前辈你回来了？”
薛长明嗯了一声，然后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芥子空间中拿了出来，盒子上雕刻着双龙戏珠的花纹，中间镶嵌了一颗蓝色的宝石，他的动作看似有些随意，但是眼睛中却透着郑重，他对章含微说：“送给你的，生辰快乐。”
章含微已经忘记今天是自己的生辰了，她愣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薛长明是怎么知道自己生辰的。
章含微伸手将薛长明手中的盒子接了过来，然后把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水晶一般的花骨朵，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阳光顺着缝隙照进了盒子中去，那个花骨朵受到了阳光的眷顾立刻盛开了起来，从花蕊处散发着点点的荧光，层层叠叠的花瓣向着四周缓缓舒展开来，它的花瓣近乎是透明的，带着一点点白色的恍若雾气一般的光环。
章含微将这个盒子彻底打开了，里面的花朵完全盛放，带着一丝丝凉气，像是雪花一般，却比雪花要更加的璀璨，更加的耀眼，不久后，章含微的鼻尖出现了一道馥郁的香气。
章含微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美丽的花，像是用冰雪雕刻而成的，马上就会融化，值得所有看到它的人珍惜。
薛长明对章含微解释说：“这个花叫雪女花，遇见光就会开放，在黑暗中就会恢复成花苞的模样，一朵雪女花至少可以开上两百年，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再送你一朵。”
章含微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她知道手中这份礼物的价值一定不轻，她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盒子合上，对薛长明说：“谢谢前辈。”
薛长明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站在章含微身后的上元真人，眼神中似乎带了一点挑衅，表达的意思大概是你看你连你小徒弟的生日都忘记了吧。
上元真人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薛长明这么幼稚的人呢？
过了不一会儿，江奇与宫洛书这个时候也从大殿外面走了进来，看到薛长明站在自己小师妹的面前，江奇又开始生闷气，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小师妹生辰的这一天回来了，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江奇与宫洛书每年都会为章含微准备一份生日礼物，宫洛书没一回都会精心准备一番，送的大多都是章含微喜欢的或者是需要的东西，而江奇就比较草率一点，口袋里实在没钱的时候，他能用一根稻草编成蚂蚱送给章含微，还说这是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
不过今年有些特殊，他们刚与小师妹闹了那么多的矛盾，江奇不敢再像从前那样应付了事，他前一顿时间下山精心为章含微准备了一份礼物，相信他小师妹一定会喜欢这件礼物的。
江奇他们过来的时候章含微已经将薛长明准备的礼物收起来了，江奇偏头挑衅地看了一眼薛长明。
薛长明隐隐觉得这个眼神有些眼熟，但是他坚决不认为自己刚才与江奇做了同样的动作，上元真人却是将江奇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啊没想到，还真有像薛长明一样幼稚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徒弟，上元真人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自己当初挑徒弟的时候怎么不好好再选选呢。
江奇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只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小猪，小猪的脸上做出怪异的表情，身体是粉嫩嫩的，栩栩如生，十分可爱，章含微看着江奇手中的这只猪，与从前在江奇手中收到的礼物做了个对不，罕见的对他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宫洛书准备的礼物是一条鹅黄色的披帛，上面绣着几只紫色的正在嬉戏的蝴蝶，这是他在刚下奚华山的时候一眼看中，为章含微买下来的，幸好另一个宫洛书不知道，或者是已经忘了这件事，这条披帛才保存了下来。
披帛上有一个暗扣，这是宫洛书后来自己弄上去的，暗扣上有一颗像珍珠一样的东西，那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必要的时候可以竖起一道结界。
这是宫洛书给章含微防身用的，他并没有告诉章含微暗扣的用处，不过章含微跟着薛长明见识过不少的宝物，一眼就看出宫洛书给自己披帛的暗扣上有些玄机。
她明白这份礼物的贵重，她并不想收下来，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想拒绝自己的二师兄，章含微将披帛收下，对宫洛书道谢说：“谢谢二师兄。”
宫洛书对着章含微笑笑：“小师妹生辰快乐。”
章含微点点头，嗯了一声。
上元真人今年也破天荒的胃章含微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件渐变色的百褶裙，上面是白色的，下面是红色的，搭配着一条白底金线的腰带，很是漂亮。
章含微上一回与薛长明在山下的成衣店里买了好几条裙子，但是回来之后并没有怎么穿过，她对上元真人：“谢谢师父。”
上元真人点点头：“去试试吧。”
不一会儿，章含微换了衣服从里面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红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摇曳出一朵盛放的花儿来，章含微低着头，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沐锦是人间少有的美人，而赵献长得也是端方如玉，作为他们两个女儿的章含微长得自然也不差，只是她从前总是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无法突出她的美貌来，如今这么一打扮起来，竟也有了沐锦的风姿。
薛长明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也送小姑娘一条裙子好了。
他好像一瞬间明白了薛既尧给薛维夏买那么多衣服的乐趣了。
过了一会儿，章含微发现大家都不说话，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几个男人，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羞涩地向他们询问道：“好看吗？”
几个男人同时点了点头。
只有薛长明既点头又说了话，他对章含微道：“好看，不过……”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视线落在章含微的头顶，说：“还缺一点东西。”
章含微眨眨眼，她觉得自己这样已经很好了，并不觉得缺了什么，她呆呆地问道：“什么？”
之前薛长明的宝藏里也收藏了不少头面首饰之类的东西，里面的灵力都被他吸收得差不多了，没有了之前的光彩，与死鱼目差不多少，这样的东西实在配不上眼前的小姑娘。
外面传来一声高昂的鸟鸣。
几个人怔了一下，一起走了出去，然后推门就看到一只白鹤站在大殿外面的白色大石头上，白鹤的头顶有一小撮红毛，看起来像是戴了一顶红色的帽子，两只豆子一样的小眼睛直直地望着章含微的方向。
章含微在奚华山的时候从来没有看到过谁养过白鹤这种动物，她歪了歪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薛长明，这是薛长明的宠物吗？
薛长明只是觉得这只白鹤似乎是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但是现在他是想不起来的。
上元真人在一旁道：“这应该是沐锦送过来的。”
沐锦前辈？
白鹤从巨石上飞下，将口中的篮子放到章含微的面前，拍打了两下翅膀，高鸣了一声，便向着天空飞去，不久后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了。
章含微看着脚下的篮子，弯下腰将篮子捡了起来，篮子上蒙着一块红色的绸布，她将绸布揭开，篮子里面装得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从天外城到奚华山这么远的距离，这些点心竟然还都是热的，可见沐锦下了不少的工夫。
点心的下面还放了一个圆形的沉木盒子，盒子带着一股异香，章含微将盒子打开，发现里面只是一枚简单的戒指，她将戒指取出来，放在手中打量了一番。
薛长明在一旁直接对章含微解释说：“这是一个小型灵物空间，你先第一滴血上去，然后就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最近卡文卡得好厉害要疯liao

第87章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所说的, 在手指上轻轻划出一道口子来, 将一滴血滴在了那枚戒指上，接着章含微感觉一个恍惚，便来到了另一个空间中。
准确的说, 是她的意识来到了另外的一个空间中, 这里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在大概是东边的一个角落里, 放了一个红色的箱子，有些像是他们之前在长安宝藏中见到的那一个。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 随后抬起脚步向着那个箱子走了过去, 她弯下腰将箱子打开, 上面的一层装得是各种样式的裙子与披帛之类, 这些衣物做工精致, 所用的布料大多也都是章含微所没有见过的, 她将这些衣物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发现在这个箱子的底部放了十多个巴掌大小的小匣子。
这些个小匣子排列紧密，章含微随手打开了几个，里面装得都是些胭脂水粉与金银首饰, 做工比她在寻常店铺里见到的精致许多, 花样也很新奇。
章含微以前觉得自己对这些东西并不太感兴趣，但是现在看到沐锦送来的这些却觉得很喜欢，大概是从前没有遇见合心意的吧。
等到章含微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薛长明向她问道：“里面是什么？”
章含微也没有隐瞒薛长明：“就是一些衣服头饰首饰什么的。”
薛长明的眼睛亮了亮，章含微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薛前辈听了沐锦送来首饰为什么会这么高兴，接着又听到薛长明向自己问道：“好看吗？”
章含微沉默了一下，对薛长明说：“前辈……要不我送你一半？”
“送我干什么？”薛长明愣了一下，随即旁边的江奇发出了一声闷笑，薛长明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
章含微干笑两声：“没什么没什么。”
薛长明刚才正愁小姑娘没有合适的头饰，与她现在身上穿得这条裙子一点也不搭，现在沐锦把东西送来了，薛长明就觉得该是自己一展所长的时候了，她对章含微说：“本尊给你梳个头。”
听到薛长明这话，章含微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江奇一下子就急了，他狠狠地瞪着薛长明，这个小白脸果然对他小师妹存在这非分之想，他师父也不知道拦着点。
上元真人听到薛长明的话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视线在章含微的脑袋上停留了片刻。
章含微是两个师兄给带大的，她自己也不怎么会梳头，梳个整齐的小马尾几乎是她最后的倔强了。
“走走走。”薛长明催促着章含微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江奇完全没有插话的机会。
江奇看着他们两个离开的背影气得不行，可偏偏上元真人没有任何的反应，江奇转头看了上元真人一眼，叫他道：“师父……”
上元真人回头看了江奇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向着大殿里面走了进去，江奇耷拉个脑袋跟着上元真人一起进去了。
薛长明不是第一次进到章含微的房间里，只是这一次他过来的目的与从前不一样，所以对房间里的摆设格外关注了一些，他收回视线，向章含微问道：“你一个小姑娘的房间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章含微看了看四周，觉得这里好像并不缺什么东西，向薛长明问道：“要有什么？”
“粉英你有吗？”
章含微直接就愣了一下：“没有。”
“胭脂你有吗？”
章含微再一次摇了摇头，除了小时候在皇宫里的时候有宫人在她的额头中心用胭脂点了一个小红点，她就再也没有碰过这些东西了。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把沐锦送给你的东西拿出来看看。”
章含微哦了一声，将那些小匣子统统拿了出来，薛长明从里面挑选了几样，放到梳妆台上，然后让章含微在梳妆台前边坐下。
别看薛长明表面上看起来自信满满什么都会的，其实这些他也没有做过，只不过是从前的时候见过一点，薛长明认为凭借自己的学习能力，应该能很轻松将那些妆容复制下来。
薛长明将那些个胭脂水粉在章含微的脸上涂涂抹抹着，章含微眯着眼睛，心里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薛长明把胭脂水粉涂完之后看着章含微的脸愣了一会儿，章含微觉得薛长明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要笑不笑的，章含微问道：“怎么了？”
薛长明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章含微说：“这个妆容跟你的发型不太相配，我给你重新梳一个。”
章含微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像薛长明说的那么简单，但是不知道是抱着一个什么心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梳妆台前，任凭薛长明将她后面的小马尾给拆开。
薛长明梳头的手法实在不怎么样，而且十分的生疏，章含微坐得都要打瞌睡了，他连一个辫子都没有扎起来。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章含微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自己头上歪歪扭扭的髻，还有身后举着一把梳子发呆的薛长明，她向薛长明问道：“前辈你到底会不会呀？”
薛长明心虚的将梳子上的发丝偷偷藏了起来，对章含微说：“第一次第一次，难免有点手生，多练几次就好了。”
看来是不会了。
章含微呼了一口气，铜镜中她的面容看得并不真切，于是章含微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抹了一把，眼前的镜子瞬间就变得清晰起来了。
章含微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叹了一口气，她终于明白薛长明在她的脸上涂完之后为什么会露出那副表情了，这脸红得跟个猴屁股似的，垃圾薛长明还说这个妆容跟她的发型不太匹配。
她觉得跟着薛长明一起回来一定是她今天最错误的一个决定，没有之一。
“前辈……”章含微轻轻叫了他一声。
薛长明目前对自己的工作还是挺满意，听到章含微的叫声，低下头问她：“怎么了？”
章含微感觉自己的额角有些疼了，她不知道薛长明在给她梳完头以后有没有好好看清楚她现在的样子，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正面对着薛长明。
薛长明被章含微的动作吓了一跳，当即嚯了一声，随后他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飘忽了一会儿，最后定在了沐锦送过来的胭脂上，对章含微说：“这个粉的颜色有点深啊。”
章含微：“……”
章含微转头看着梳妆台上几盒被打开的胭脂，将颜色最深的那一盒拿了出来，问薛长明：“前辈，这个颜色的不错。”
薛长明低头看了一眼章含微手里的胭脂，这个颜色……的确挺喜庆的，原来小姑娘喜欢这个颜色啊，于是他点了点头。
章含微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就是脸上的胭脂还都没有洗去，看着有点滑稽，她两只眼睛弯弯的好像月牙，她对薛长明说：“那我给前辈用一点吧。”
薛长明：“……”
薛长明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就看见小姑娘用一种祈求的眼光看着自己，对自己恳求说：“就一点。”
薛长明的话说不出来啦，点了点头：“那就一点。”
章含微立刻将薛长明按在椅子上坐下来，抿着唇笑了一声，抹了一手的胭脂后一点也没客气地往薛长明的脸上抹了上去。
薛长明没敢睁眼，他就觉得小姑娘好像是在报复自己，过了一会儿，章含微收回了手，对薛长明说：“好了，前辈可以睁开眼了。”
“你这个一点……”薛长明看着镜子里与章含微一模一样的猴屁股，他对章含微竖道，“可真的是一点啊。”
章含微点点头，笑着承认道：“彼此彼此嘛。”
顶着这么一张脸他们两个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出门，薛长明一挥手就将房间中的水盆里注满了水，对章含微说：“洗洗吧。”
章含微嗯了一声，两个人将脸擦干净之后才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章含微忘了一点，她脸上虽然干净了，但是她的头上还顶着一个鸡窝似的小髻，与薛长明一起去了大殿中。
他们一进到大殿中，上元真人、江奇和宫洛书听到脚步声就都回过头来，他们以为薛长明带着章含微去打扮了一番，出来以后一定艳惊四座，可现在这个样子……太令人失望了。
江奇的眼神中透着明显的嫌弃，他皱着眉头对薛长明道：“你这个手艺太差了，我来我来。”
薛长明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想要在江奇的脸上拍几巴掌。
章含微实在不想再折腾下去了，她敢保证，江奇的手艺绝对不会比薛长明的强到哪里去，他唯一的又是可能在于他的两角辫扎得不错，于是拒绝道：“不了吧，不了吧。”
江奇露出了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来，章含微移开视线，没有看他。
薛长明偏头看了一眼章含微头上顶得鸡窝，抬手在上面拍了一下，夸奖道：“也挺可爱的。”
章含微转头看了薛长明，想知道这位前辈的眼神是不是出现问题了，但是在这方面她是个外行，最后只能摇了摇头，行叭，你说的都是对的。
中午的时候，几个人罕见的聚在了一起，吃了一顿比较和谐的午饭。
午饭结束后，章含微一个人来到了宫洛书的房间中，她将披帛上的暗扣取了下来，送到宫洛书的面前，对宫洛书说：“二师兄，这条披帛我很喜欢，但是这个东西太宝贵了，我不能收。”
宫洛书望着章含微手心的那颗暗扣，并没有立刻接过去，他缓缓开口道：“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章含微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披帛，对宫洛书说：“这条披帛很漂亮，我要这个就够了，防身的法器师父给了我一些，我用不着太多。”
宫洛书抬起头看了章含微的一眼，他从章含微的眼睛中看出他的小师妹的确是不想收下自己的这件东西，他嗯了一声，将那颗暗扣从章含微的手上接了过来。
章含微笑了一笑：“那我走了”，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小师妹？”宫洛书出声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章含微。
章含微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自己对面的宫洛书。
她的睫毛又密又长，两只眼睛在阳光下像是上好的琉璃珠子，宫洛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低声向章含微问道：“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章含微怔了怔，她知道宫洛书说的是什么，那件事她的确怨不着眼前的这个二师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二师兄也算是一个受害者。
就当是自己做了一场梦，梦中的是一个很坏的人冒充了她的师兄，但现在那场梦已经结束了，她应该走出来了。
她最终点了点头：“好。”
章含微从宫洛书的房间里出来不久后，就看到薛长明斜倚在门前的柱子旁，正望着自己，章含微的脚步一转，向着薛长明走了过去。
薛长明看到章含微走过来，直起身抬手拍了拍章含微的肩膀，然后又转身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中，留下了一头雾水的章含微。
章含微过完生日以后，逍遥派的宗门大比也要开始了，需要参加比试的弟子们一大早就来到了后山的秘境外面，等着掌门到来之后将秘境打开。
逍遥派的宗门大比与其他门派略有不同，其他门派大都是统一出题让门派弟子们争夺出第一来，而逍遥派则是根据每个人修为的不同，每个人面临的考验难度也有所不同，掌门与峰主会根据这些弟子在秘境中的表现来打分。
上元真人对章含微叮嘱说：“进去之后小心点。”
章含微点了点头，向上元真人保证道：“我会的。”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接着转头看了江奇与宫洛书一眼，江奇还以为上元真人也会嘱咐自己与二师弟一番的，哪知上元真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就收回了目光。
掌门来到以后，秘境打开，弟子们纷纷走了进去。
上元真人的眉头看着窜进秘境中的一道白光，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向掌门问道：“薛长明怎么也进去了？”
掌门摸着胡子笑呵呵地对上元真人解释说：“薛长明主动要求做门派大比的主考官，我就放他进去了。”
上元真人：“……”

第88章
上元真人盯着掌门看了好长一段时间, 把掌门看得有点发慌，小心翼翼地向上元真人询问道：“那个, 有……有什么不对的吗？”
上元真人收回了目光, 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可即使这样, 掌门这心里还是有点惴惴不安，虽然说薛长明的大名他们都是知道的, 但是上元真人前些日子是怎么轻轻松松解决了金山老祖的场面他们也是见识过的, 这两个人要是有点什么矛盾的话，那他们这个奚华山还不都得被这两个神仙给平了。
掌门偷偷抬眼看了一眼上元真人此时的脸色, 他表情看起来倒也还算平静, 但掌是那天金山老祖来逍遥派挑衅的时候上元表现得也很平静, 掌门开口道：“要不上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也进秘境中看看去？”
这其实不太合逍遥派宗门大比的规矩，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 还谈规矩有个屁用。
上元真人摇摇头：“不用了，我先回出云峰去了。”
掌门：“好, 好啊。”
上元真人说了一声告辞了, 就御剑飞向了出云峰，这回的秘境里他三个徒弟将要面临的考验都是他亲自出的, 希望他们这回能够在秘境中有所收获, 有所成长，也希望薛长明能够正经一点，不要拖累了含微。
穿过秘境的入口, 眼前是一团化不开的白色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章含微的五感在这里也变得迟钝了起来。
好在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了，她轻车熟路地向前走去，在障碍物的时候向右转去，继续向前，连续转了几个弯后，章含微终于从这一团浓雾中出来了。
与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师兄师姐，他们彼此相视一笑，然后伸出手，手心朝上，紧接着他们的手掌上一道白光闪过。
此时他们每个人的手中此时都多了一张小小的纸条，弟子门抬起头来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散开就查看自己任务去了。
章含微握着手中的纸条，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将自己手中的小纸条给展开。
“林深之处，日从西升，
云开雾散，大道光明。”
章含微：“……”
这题是谁出的？怎么还开始猜谜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章含微将纸条收了起来，转身看向其他的师兄师姐们，他们的表情都很正常，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收到的是这种题目？
师姐师兄们对她挥了挥手：“章师妹，那我先走一步了。”
章含微点点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
林深之处……
秘境里面似乎只有一个林子，林子外面有一条□□尺宽小溪，溪水清澈，透明见底，前几年的时候师叔掌门们喜欢将考验出在那条小溪里，这几年换了题型，弟子们就很少再到那边去了。
章含微只有在第一年参见宗门大比的时候，由于不太认识路跟着一位师姐到过那座林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了。
现在她纸条上写的林深之处，指的会是那座林子吗？还是说有其他的含义。
可暂时章含微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思路了，她只能按照纸条上所说的，沿着脚下的路一直向前走去，在她要走到那条小溪的时候，又遇见了一个逍遥派的弟子，对方与她打着招呼：“章师妹，好巧啊。”
因为不存在竞争，所以他们彼此也不会打听自己任务是什么，章含微点点头，“好巧。”
然后两个人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章含微刚穿过那条小溪，往前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小师妹。”
章含微闻声转过头去，便看到宫洛书正向着自己这边缓缓走来，她点了点头，叫了一声：“二师兄。”
宫洛书嗯了一声，视线落在章含微的裙摆上，又抬起头嘱咐章含微说：“小心些。”
“我知道。”章含微，“二师兄也小心点。”
宫洛书的点点头。
章含微想了想，忍不住又向宫洛书多问一句：“二师兄你的考验难吗？”
宫洛书：“还可以吧，跟之前的差不多。”
章含微哦了一声，所以为什么只有她连提示都读不懂呢？她果然是天选之子。
与宫洛书分开以后，章含微沿着眼前的小路继续向树林的深处走去，脑子里不停地琢磨着那十六个字是什么意思，她从来没有想过宗门大比有一天也能这么折磨人。
章含微走了很久，在这里她已经遇不到逍遥派的其他弟子们，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这条小路终于是走到了尽头，在她的眼前是一座小木屋，章含微将属于她的那张纸条再一次拿了出来，把上面的十六个字又看了一遍，确实是那十六个字，一点都没变。
这个日从西升是什么意思？章含微眯着眼睛，垫着脚，盯着西边的天空看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为什么她连考验的题目都看不懂，是不是太惨了点。
这到底是谁出的题啊，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针对一样？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北风吹着树枝发出飒飒的响声，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眼看着天色就要暗下去了，章含微环顾左右，抬步向着小木屋里面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夕阳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了进来，留下两道灿金色的光束，无数的尘埃正在光束中浮游着，章含微的视线从脚底到最远处的墙壁一寸一寸地扫视过去，依旧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章含微叹了一口气，这回的宗门大比她不会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吧？忽然，章含微的目光停住了，那个红色的箱子与她在长安宝藏中看到的那一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章含微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弯下腰将箱子给打开。
当章含微看清这个箱子里有什么的时候，她的眼睛上立刻蒙上了一成薄薄的水雾，她蹲下身，将箱子里面的东西一一挑拣了出来，小木马、纸鸢、红色的毛绒小斗篷……
章含微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她的手里拿着那只有些破旧的纸鸢，上面还有她写得歪歪曲曲的字，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这些东西了，它们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珠珠？”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了起来，章含微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那人又叫了她一声。
章含微回过头去，逆着光，她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她的视线逐渐向上，想要看看这个人的长相，可是突然的，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头部重击了一下，她就昏倒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刚才出现在她身后的那道身影也渐渐开始消散，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含微渐渐恢复了意识，她的耳边好像有一群昆虫在嗡嗡嗡叫个不停，章含微整个人都烦躁起来，她紧皱着眉头，实在忍受不了，大喝了一声：“闭嘴！”
耳边瞬间安静了下来，章含微感觉一股巨大的疲倦袭上了心头，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天的清晨，章含微终于清醒过来了，她睁开眼，就看见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袍子的中年人，他用一种温柔的声音向章含微询问道：“珠珠好些了没有？”
章含微整个人显得呆呆的，她以为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个幻觉，她眨眨眼，不确定地问道：“父、皇？”
赵献抬起手在章含微的额头上摸了一把：“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父皇听说你昨天晚上做噩梦了？都没见什么了？”
章含微摇摇头，她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参加逍遥派的宗门大比，怎么一醒来会在这个地方？而她的父皇还好好地在她的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章含微有些不太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她忍不住伸出手在赵献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赵献一把抓住了章含微的小手，笑道：“没大没小的。”
章含微抿着唇没有说话，仍旧是愣愣地看着赵献，赵献觉得今天的女儿有点奇怪，难不成是做噩梦吓傻了。
一直站在后面的太监上前一步，提醒赵献道：“陛下，时辰到了，您该上朝了。”
赵献抬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摸了两下，对她说：“那父皇先走了，等下朝回来再看你。”
章含微轻轻地嗯了一声，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好休息吧，”赵献起身向着外面走去，而后关上了门，对守在外面的宫人们道：“等会儿让太医过来给公主瞧一瞧。”
宫人们诺诺应下。
赵献离开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章含微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像是一块静止的石雕。
她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她举起手，看着自己短短的胳膊，歪了歪脑袋发了一会儿呆，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章含微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旁的宫人看到了吓了一跳，赶紧涌过来，围在章含微的身边：“殿下您可小心点。”
章含微没有应声，她跑到镜子前，结果发现自己的个头不够，没有办法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一旁的宫人立马将小板凳拿了过来，章含微说了一声谢谢，抬头站在小板凳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那个听到了章含微说谢谢的宫人受宠若惊地跪伏在地上，虽然说之前这个小公主对周围的宫人也不错，但是也不会对他们这些低下的宫人说谢谢什么的。
章含微没有注意到那个宫人的表现，只是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发呆，镜子中的确实是她的模样，只不过是她七八岁时候的样子。
章含微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也是她熟悉的，她转过身，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宫人们，平静地对他们道：“你们都出去吧。”
宫人们感觉公主现在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询问地问道：“殿下？”
“你们都下去。”章含微又重复了一遍。
这位小公主的语气中突然带了些天家特有威严，宫人们齐齐应了一声是，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出了房间。
等到宫人们都离开后，章含微从小板凳上跳了下来，她望着眼前宫室里的摆设，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在宫殿中走了两圈，然后停了下来，抬起手抚摸着朱红色的柱子，她怎么会回到这个地方呢？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向章含微道：“周太医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章含微答道：“我没事，让他回去吧。”
“是。”
章含微呼了一口气，在地上直接就坐了下来，撑着下巴呆呆着看着自己刚刚摸过的那根红色柱子。
下朝后赵献来到了章含微的寝宫中，看着这个小姑娘坐在地上发呆，赵献悄悄走过去，一把将章含微从地上抱了起来，点了点章含微的鼻尖，笑着问他：“珠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章含微看着眼前的父皇，两行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溜了下来。
赵献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我的小公主怎么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快告诉父皇。”
“没有，”章含微摇了摇头，她的声音闷闷的。
她想要问问赵献关于沐锦的事，关于长安宝藏的事，还有关于自己的事，可是那些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她不知道该怎么与赵献说出来，她最后只能抬起两只胳膊，紧紧地搂着赵献的脖子。
“好啦好啦，不要哭啦，”赵献哄着章含微道，问她，“猜猜父皇今天给你准备了什么好玩的？”

第89章
章含微也不应声，只是紧紧地盯着抱着自己的赵献。
她的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的, 像个小兔子似的, 看起来可怜极了, 赵献把她放到了地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来，将章含微脸上的眼泪全部擦干净，“走, 父皇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
章含微嗯了一声，跟在赵献的身边, 向着宫殿的外面走去, 宫人们见到赵献带着章含微出来，纷纷放下了手中活计，跪伏在地上。
赵献带着章含微向着后面的小花园走去, 进花园的时候有一个小台阶, 赵献牵着章含微的手，微微佝偻着身子，对章含微说：“小心些。”
章含微嗯了一声，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父皇，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年轻，一样的神气，不是后来躺在床上那种行将朽木的模样。
章含微觉得心中酸涩, 她跟在赵献的身边，踏上了白色的石阶，又穿过一条长廊, 眼前是一片清澈的湖水，上面覆盖了一层碧绿的荷叶，娇俏的荷花在微风中摇曳着自己的身姿。
“珠珠看那儿。”赵献蹲下身，拦着章含微的腰，抬起手指着湖中央的一座画舫给章含微看。
犹豫隔得太远了，章含微看得并不是太真切，画舫上的许多细节都看不清楚，但是画舫的整体建筑是白色的，上面有金色的条纹，而窗户是用红色的琉璃之类的材料做成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赵献对章含微说：“这座画舫今天下午就能竣工了，父皇晚上带着你过来玩儿。”
章含微记得这座画舫，这是她七岁那年父皇为她建的，在那个炎热的夏天，她便一直住在这座画舫上。
赵献看着章含微怔怔出神的模样，弯下腰问她：“是不是累了？要不过去坐一会儿？”
章含微转头看着赵献，她有很多话想要对眼前的父皇说，可是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向他开口，她抿着唇，视线越过湖中心的那座画舫，眺望到了更远的地方，她点了点头。
赵献带着章含微向着西边的小亭子走过去，低着头看着章含微的头顶，小姑娘头顶上插得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赵献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天的小姑娘似乎有点奇怪，好像心情不是很好，要不要把唐家的那个小子给叫过来，陪她玩一玩？
章含微爬上亭子里的小石墩，在赵献的对面坐下来，视线落在赵献的脸上，将他仔细打量了好一段时间，赵献被她看得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轻轻咳嗽了一声，向她问道：“你这么看着父皇做什么？”
章含微低下头，她知道，如果一切还与从前一样的话，再不过不久她的父皇就会下旨建造蓬莱宫了，无数的百姓因此受苦，而姜王朝也被彻底推翻。
章含微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是重新回到了过去，还是置身在一场梦中，可即使眼前的这一切是虚幻的，她也希望能够改变这一切，她抬起头，轻轻叫了赵献一声：“父皇……”
“怎么了？”赵献问。
她想要告诉她的父皇不要建造蓬莱宫了，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她希望自己的父皇可以长命百岁。
结果章含微一张嘴就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她的喉咙里，章含微瞬间就明白，自己可能是被下了禁制。
赵献看着章含微在自己的面前张着嘴不说话，干脆伸了一根手指到章含微的嘴边逗着她玩，章含微干脆闭了嘴，鼓着腮帮子瞪着赵献。
赵献被她的模样逗笑了，轻笑了一声，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问她：“怎么了珠珠？”
既然说不出来，章含微只能泄了气，对赵献摇摇头：“没事。”
赵献抬手碰了碰章含微的额头，问她说：：“父皇看你这两天有些怪怪的，是怎么了？遇见什么不开心的吗？”
章含微否认道：“没有，我挺开心的。”
结果她自己这话刚说完，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赵献抬起手屈指在章含微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对她说：“小小年纪的，叹什么气。”
章含微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献站了起来，揉了揉章含微头上的小辫子，对她说：“父皇得回去批奏折了，你跟父皇一起去？”
章含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能就会突然从这个地方离开，她当然希望自己能够与赵献多待上一会儿，于是点了点头，跟着赵献一起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的宫人们对小公主的到来也是司空见惯，这小公主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个男孩，这大姜的天下定然是要留给她的。
赵献批了一会儿奏折，觉得自己的肩膀有些疼，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喝了一口茶水，然后一抬头发现章含微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垫子上，仰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不禁笑了起来，问她：“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从前她在这儿可是待不了几刻钟就跑去撒欢儿了，今天倒是转了性子了，竟然能安静地坐这么长时间，也是不容易了。
章含微回答道：“我想跟父皇多待一会儿。”
“就会说好听的。”赵献嘴上这样说的，但是心里却的甜滋滋的，像是喝了蜂蜜一样，“父皇的奏折很快就能批完了，等会儿带你出去玩。”
章含微嗯了一声，赵献将一旁的毛笔拿起来，看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小字赵献就开始头疼，他干脆将手中的毛笔又放了下来，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对章含微说：“算了，走，父皇现在就带你出去玩。”
赵献现在就是妥妥的昏君的架势。
章含微却是坐在小垫子上不动弹，她仰着头小脸看着赵献，叫他说：“父皇……”
“怎么了？”小姑娘今天不会是不想出去玩了吧？这太阳还真打西边出来了？
章含微叹了一口气，对赵献说：“您还是把奏折都批了吧。”
赵献：“……”
为什么他可爱的小姑娘也学着那些个老古董让他批奏折啊！
对朝上的那些个老臣们赵献可以一个不高兴就让对方罢官回家去，但是对上这个小姑娘赵献就完全没有办法了，只能认了命地在椅子上又坐了下来，拿起毛笔唉声叹气。
章含微从小垫子上爬了起来，走到赵献的身边，两只手扒着桌子的边缘，垫着脚望着
“怎么了？含微也想来批一个？”说着，赵献就把手中的朱笔递到了章含微的面前来。
章含微看着已经到了自己眼前的朱笔，还有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父皇，轻轻呼了一口气，她父皇被人轻轻松松就给推翻了也不算冤枉了。
她摇了摇头，赵献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没有什么大错，章含微看了一会儿转头就走了，从后面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演义故事，在自己的小垫子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等到赵献好不容易将那厚厚的一摞奏折全部批完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姑娘已经蜷缩在那个小小的红丝绒垫子上睡得真香，她的怀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赵献起身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御书房里间的榻上，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毯子来，盖在章含微的身上。
赵献坐在床边，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肩膀，低着头嘴角含笑看着正在熟睡的小姑娘，与他的希望的不同，章含微的长相更像自己一点，只有那一双眼睛特别地像他心中的那个人，每当她用这双眼睛望着自己的时候，自己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请求。
章含微很快就醒了过来，她的脑子还有点混沌，看着眼前的陈设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赵献并不在这里，她从踏上小心地跳了下去，正要掀开帘子从里间走出去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是他的父皇，与一个陌生的男人。
不过，大概从前的她是认得那个人的，但是现在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章含微就听着赵献对那个男人说：“明天让唐臻进来陪珠珠吧，珠珠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他们小孩子在一起应该能玩起来。”
唐大人拱手应了下来：“是，陛下。”
唐臻……
章含微总算还能记得这个名字，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夫呢。
过了一会儿，那个唐大人告退了，章含微从里间里走了出来，赵献听到她的脚步声，偏过头过来看她，问了一声：“醒了？”
章含微嗯了一声，走到赵献的身边，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吸了一口气，脑袋靠在赵献大腿上。
赵献抬起手摸着她的脑袋，询问她：“要用晚膳吗？”
章含微其实还不太饿，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赵献，点了点头。
用过晚膳后，赵献又带着章含微去了白天他们看过的那个画舫，画舫盖着红布，在一片烟花爆竹声里，有人将红布揭开，露出了里面灯火通明的画舫，赵献领着章含微沿着那条小桥一起走了上去，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章含微感觉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可是她陷在梦中，没有办法醒过来。
等到章含微回到自己寝宫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赵献将她送到了寝宫里面才放心离开的。
章含微在宫殿里坐了一会儿便又觉得累了，泡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床顶的纱子又开始发呆。
宫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时间悄悄从她的身边溜走，章含微逐渐意识到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修为，而在奚华山上的记忆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也许第二天一早醒来就会全部忘记，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在一旁守夜的宫女看到章含微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忙过来向她询问道：“殿下怎么醒了，要喝水吗？”
章含微摇了摇头，随后沉声道：“拿笔墨来。”
“是，”宫女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到隔壁的宫殿里将文房四宝给拿了过来。
章含微坐在小桌子前，咬着笔头看着眼前的宣纸发呆，她该写些什么呢？又该怎么写这件事呢？
一番犹豫后，章含微决定将她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一人写一个介绍，从上元真人到薛长明，再到宫洛书、江奇、沐锦……
写着写着，章含微突然忘记自己与沐锦在天外城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了，她的记忆好似断层一般，再也想不起关于那之前任何痕迹了。
她望着自己眼前的宣纸，那些字迹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从纸上跳了起来，开始旋转飞舞，章含微看得头晕，她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希望能从里面倾倒出一些东西来。
一旁掌灯的宫人看着章含微绞尽脑汁的模样，赶紧上前劝她说：“殿下，已经太晚了，您该休息了。”
章含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边还有其他的人在，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宫人，淡淡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宫人应道，“殿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叫奴婢就是。”
章含微点了点头，她真的想不起来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而且这片空白的区域还在渐渐地扩大。
到底是怎么了？
章含微浑浑噩噩地从桌子前站了起来，她将手中写满文字的宣纸小心折好，放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然后躺在了床上，看着头顶粉色的轻纱又开始发呆。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章含微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向枕头下面摸了一把，然后就摸出了一张白纸来。
她将白纸展开，上面一个文字也没有，章含微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纸开始发呆，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忘记了什么，可是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发生了什么她脑子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90章
宫人拿着她的衣物走过来, 对章含微说：“殿下您该吃饭了。”
章含微看着眼前的宫人, 歪着头开口向她问道：“我昨天晚上写过什么东西吗？”
宫人摇了摇头：“不曾有过。”
章含微哦了一声, 那大概是她记错了吧, 她将手中的白纸重新折好，放到了枕头下面, 然后从床上爬起来，将衣服穿好，然后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等着宫女来给她梳头。
看着镜子里在自己，恍惚间，章含微觉得好像在不久前也有一个人给他梳了头，不过他的水平不太行，给自己梳得很丑很丑。
可是她宫殿里应该没有那么差劲的宫女。
那是她记错了吗？
章含微呼了一口气，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怪怪的，可是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只能沉着一张小脸在宫殿里走来走去，希望能找出让她现在哪里都不对劲的东西。
宫人们看着小公主从今天早上醒来就有些奇怪, 但是他们又都不敢轻易上前招惹这位小公主。
皇宫里的人都知道, 宁可得罪了陛下，也不能得罪了陛下身边的这个小公主，不过好在小公主的脾气不错, 平日里他们也都挺轻松的。
章含微在宫殿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大半个时辰，她感觉自己应该是遗忘了什么东西，但就是想不起来,章

第91章
看着眼前章含微坚定的眼神, 赵献终于意识到这个孩子也许对她从未谋面的母亲没有半分的感情, 这也怪不得她, 因为之前为了避免章含微回伤心, 他几乎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提过那个人。
他皱着眉问章含微：“珠珠，你难道一点也不想你的母亲吗？”
章含微歪了歪头，从赵献的膝上跳了下来, 仰着头看着赵献，问他：“父皇想听我说什么？”
赵献动了动唇, 他呼了一口气, 说道：“只要蓬莱宫建成，我们就可以找到你的母亲, 你不高兴吗？”
章含微淡淡说道：“没有母亲我一样过得挺好。”
赵献颓败地垂下了头，有些事他实在没有办法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说, 他不能告诉她沐锦离开她是迫不得已的，也不能告诉她自己为了能够救活她, 为了能够再见到沐锦，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父女二人就这么在御书房中僵持着，四周静悄悄的一片, 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以后，章含微又一次开了口, 她向赵献问道：“父皇想要在什么地方建蓬莱宫？”
赵献以为章含微已经妥协, 其实他觉得章含微完全没有必要抗拒这件事，只不过是建一座宫殿罢了，完全不需要大惊小怪。
赵献从书桌上面拿出一张图纸来, 指着其中的一处对章含微说道：“我想要将蓬莱宫建在东擘山上，离皇宫也进，我们去的也方便。”
章含微对这座蓬莱宫建造在什么地方并不敢兴趣，她只知道这座蓬莱宫一定不可以建起来，可是她该怎么说服眼前的父皇呢？
章含微走到刚才官员们坐得椅子上坐了下来，她问赵献：“谁告诉父皇只要建成蓬莱宫，我……母亲就能够回来的。”
赵献沉默了，这一点那名道人虽然说得是信誓旦旦，但是赵献也不敢肯定，这世上的意外总有很多，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尝试的话，他永远也见不到沐锦，就像当初，如果他没有，珠珠也不会活过来。
章含微接着问道：“如果……即使建成了蓬莱宫，我的母亲也不会回来，父皇你要怎么办？”
赵献无所谓道：“只不过是建造一座蓬莱宫罢了，算不成什么事，就算你母亲不会回来，我们也可以将那当做一个避暑的地方，等到空闲的时候，父皇带你过去玩。”
章含微沉着一张小脸，对赵献说：“我昨天看到父皇的奏折上，江南发生了水患，父皇不赈灾，反而要把银子用在建造宫殿上，父皇还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没错的吗？”
赵献摆了摆手，道：“水患而已，用不着几个银子，而且朕已经派人去赈灾了。”
章含微接着问道：“如果再有其他的灾事发生呢？国库里的银子够吗？”
赵献又一次说不出话来了，他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小公主，恍惚间竟然觉得自己看到了那些朝堂上的烦人精们，他呼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章含微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有点不太对劲，她将自己的语气舒缓了一些，对赵献说：“我出生后就没有见过母亲，您也没有跟我说过她，我知道她为了我的出生付出了很多，但是说实话，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也许您爱她，将她视作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但是父皇……”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前的父皇有些可怜，他对赵献说：“父皇，您不仅是一个男人，也是天下之主，您既然做了皇帝，这天才苍生也同样是您的责任。”
赵献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如果早一天知道做了皇帝就再也没有办法与自己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那他这个皇帝不做也罢。
可这世间没有谁能够看透未来，当年的赵献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疯魔到愿意放弃自己的所有。
赵献将视线停在了章含微的身上，眼前真是他那个只有七岁大的小女儿吗？赵献眯起了眼睛，隐约中，他竟然好像从章含微的身上看到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
“那座蓬莱宫父皇还是不要建了，”章含微犹豫了一下，又补充说，“也许还有的其他的办法见到母亲，您再找人问问。”
赵献实在说不过眼前的章含微，最后只能把章含微直接给从御书房中赶了出去，对她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这是章含微第一次被赵献拒绝得如此彻底，似乎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赵献，扭头向着御书房的外面走去。
一路上章含微都是低着头，情绪不高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好像这座蓬莱宫一旦建成，就会发生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来。
宫人们跟在章含微的后面，跟着她一直回到了自己的寝宫中，章含微坐在床上，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些宫人们，说道：“你们都出去吧。”
宫人们纷纷退下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章含微一个人了，她找出之前的那张白纸，她总觉得这上面应该写了什么东西，可此时就是想不起来了。
章含微将白纸放在膝盖上，盯着上面的褶皱开始发呆，为什么不能让父皇建蓬莱宫呢，她怎么会如此抗拒这件事。
眼前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章含微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久后，白光渐渐消散，章含微将自己的手指小心的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来，偷摸地打量着刚才白光亮起的地方。
那里好像有一个人，章含微抬了抬头，视线渐渐向上，在看清这个人的长相的时候，章含微大张着嘴巴，迅速将两只手放了下来。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只是短短的一眼，章含微就能够确定自己曾经在梦中见到的就是他。
章含微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又眨了眨眼，这个男人仍然在自己的面前，并没有离开，章含微腾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从前没有真正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章含微总在惦记着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了，现在见到了倒是有些害怕了，颇有些叶公好龙的意思，章含微挺直了后背，拿出天家公主的气势来，向眼前的男人问道：“你是谁？”
薛长明看着眼前都不到他大腿高的小姑娘，轻笑了一声，“不得我了？”然后弯下腰伸出手，想要摸摸这个小姑娘的脑袋。
章含微眯起眼睛，向旁边退了一步，向薛长明警告说：“你不要碰我哦。”
薛长明实在没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他根本没有管章含微的拒绝，抬起手冲着小姑娘头顶的小揪摸了过去。
章含微能够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但是他对自己来说依旧是一个陌生人，充其量就是一个好看的陌生人。于是章含微气鼓鼓地对眼前的这个男人说：“你再摸我要叫人了。”
薛长明根本没有理会章含微的威胁，他现在满脑子里想得都是小姑娘小时候原来这么可爱啊，早知道他应该早点来，把小姑娘收为自己的徒弟的。
不对，他这个时候正被困在不苦崖下的芥子空间里，不能出来收徒弟。
薛长明抿着唇笑了一声，对章含微说：“叫吧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章含微：“……”
这明显是对自己公主威严的鄙视啊，章含微冲着门外张口就来：“来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薛长明一把把嘴巴给捂住了，薛长明摇了摇头感叹说：“你个小姑娘，还真叫啊。”
章含微的嘴巴被薛长明捂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外面的宫人们听到了章含微刚才那一声短促的尖叫，连忙过来询问她：“殿下，有什么事吗？”
薛长明直接模仿了章含微的声音，对外面的宫人们还没有进来就开口道：“没事，你们不用进来，都退下吧。”
宫人们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根本没有想到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公主殿下。
章含微瞪了两只眼睛，像是青蛙一样，死死地盯着捂着自己嘴巴的薛长明，好像要在他的脑袋上穿出一个窟窿来。
听着那些宫人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薛长明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对章含微说：“我松手你可不准再喊。”
章含微的嘴巴被捂住了，根本没有办法说话，薛长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对章含微说：“同意就眨眨眼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章含微只能屈辱地眨了两下眼睛。
薛长明松开了手，直起身在章含微的小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瞪着自己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一声。
章含微掐着腰，像个小大人似的，问薛长明：“你到底是什么人？”
薛长明摸着下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小姑娘，
但是如果现在这么说，小姑娘肯定是不会信的，正好这段时间他看了，“我是你的守护者。”
章含微切了一声，根本不信薛长明的话，毕竟这种故事在话本里已经说烂了。
薛长明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小姑娘怎么这么难搞啊，上元真人也舍得把小姑娘一个人给放到忘乡园中。
所谓忘乡园，就是让修士在到这处幻境以后忘记自己在俗世中的许多记忆，来到可能成为心魔的最初的起点，薛长明跟了进来，希望自己能在关键的时候能够帮章含微一把。
而章含微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忘乡园中，学会勘破与放下。
她得明白，姜朝的覆灭与她父皇的去世虽然有她的原因，但是并不是完全是她造成的，这件事是赵献自己的选择。
如果章含微能够成功勘破这些，她的心境应该会有很大一部分提升，以后的修炼之路也会容易许多。
如果失败了，上元真人恐怕在短时间内不会让她再闭关突破了。
章含微的那个大师兄江奇也被扔在了忘乡园中，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薛长明正了正脸色，他对章含微开口说：“你可以实现你三个愿望，”
章含微眯着眼睛，露出怀疑的神色来，向薛长明问：“真的？”
薛长明点了点头：“真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章含微搬过来一把小椅子，在薛长明的对面坐下来，向他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薛长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其实并不没有想要在章含微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得到点什么好处，可是她现在这么说了，他又觉得占点便宜也行。
可是该让小姑娘答应点自己什么呢？
暂时薛长明还真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是需要这个小姑娘做的，他对章含微说：“那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章含微警惕地询问道。
“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说吧。”薛长明笑了一声，忍不住抬起手在章含微脑袋后面的小揪揪上摸了一把。
章含微偏头想要躲过薛长明触碰。
薛长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咳嗽了一声，问章含微说：“那你的第一个愿望是什么？”
章含微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可能是对方曾经在自己的梦中出现过，又可能是薛长明的这张脸长得不太像坏人，她对薛长明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她说：“我不希望我的父皇建造蓬莱宫。”
薛长明立刻明白章含微怎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来，虽然说姜朝并不能完全的说是因为建造了蓬莱宫就被人给推翻，毕竟历朝历代也没有哪个皇帝因为建造了一座宫殿就嗝屁了，这只能算是说书先生们一种夸张的说法，但是这座蓬莱宫绝对是一切的引子，后来的赵献越来越昏庸。
小姑娘现在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是仍旧对那座蓬莱宫有很深的阴影。
让赵献不再建造蓬莱宫这件事对薛长明来说并不困难，薛长明点了点头，“还有其他要求吗？”
章含微摇头：“没有了。”
“三天之内，一定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薛长明打了一个响指，瞬间消失在章含微的面前。
章含微定定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后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吗？
章含微叫了一个宫人进来，向她询问了刚才发生的事，刚才他们的确听到了小公主的叫声，也就说那不是梦。
薛长明说到做到，三天后赵献叫来章含微，对她说：“珠珠，父皇不建蓬莱宫了，父皇已经找到了一位仙人帮我们找你的母亲。”
章含微嗯了一声，对赵献口中的仙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赵献接着说他已经封了那个仙人做国师了。
章含微哦了一声，对此并不感兴趣，可是赵献非要让她见见自己新找的国师。
不久后，赵献口中的国师出现了。
章含微捂着嘴巴，看着向这边缓缓走来的男人，他大概有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袭纤尘不染白色袍子，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在脑后，恍若谪仙一般。
赵献看到章含微夸张的表情，“珠珠你怎么了？”
章含微连忙使劲摇着小脑袋，回答道：“没事没事。”
赵献看到薛长明向着自己走过来，立刻露出一副恭敬的神色来，对薛长明说：“国师大人。”
薛长明微微一笑，视线在章含微的身上停顿了片刻，而后对赵献说道：“我见小公主天资不俗，我想收她为关门弟子。”
薛长明表面上端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风范，心里想得却是，本尊终于可以把上元的徒弟给抢过来啦。

第92章
上元真人如果知道薛长明现在在想什么的话, 他大概会立刻进了忘乡园把薛长明给揪出去的, 然而上元真人此时正在闭关，对自己的几个徒弟情况并不是十分的了解。
赵献听着薛长明的话有些犹豫，又问了一遍：“国师要收珠珠为徒？”
薛长明点了点头。
“那……”怎么说章含微也是他最疼爱的孩子，赵献的确很希望章含微也能学着修行, 因为这样他会感到自己也与沐锦更接近一些, 可是另一方面赵献又舍不得让章含微受苦, 若是他离开了自己眼皮底下被人给欺负了那可怎么办啊，赵献叹了一口气，向薛长明问道：“如果珠珠拜国师为师，她是不是要离开皇宫啊？”
薛长明一句话就打消了赵献的顾虑, 他对赵献说：“我会来皇宫中教导她的。”
“哦哦，”赵献点了点头, 对这个方式十分满意, 接着又问了问薛长明还有什么其他要注意的地方。
而薛长明的答案让赵献都很满意。
这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可作为当事人的章含微却觉得有些怪异，她感觉自己应该是有一位师父的, 可是搜寻所有的记忆中也想不起来那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不过肯定不是眼前这个人的样子。
赵献倒是想要一口答应下来，可是毕竟是章含微要拜师, 怎么说也要问问章含微的意愿, 他认为章含微大概率下应该会同意的，说：“珠珠，你怎么想？”
章含微仰着头看着不远处的薛长明，想到自己将来可能要称呼这个人一声师父,章

第93章
白树怔了一下, 金华派虽然在修真界中不是什么大门大派，但在人界来看绝对能够忽悠一大片人, 要不然赵献也不会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
他在金华派的时候是听说过薛长明的, 不过薛长明早在两千多年前的时候就因为飞升失败被雷劈死了,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白树不禁笑了一声, 像薛长明那样骄傲又不受拘束的人，更不可能甘心在姜朝做一个小小的国师。
说起来，白树听过不少关于薛长明的事迹，算是薛长明的忠实粉丝，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像薛长明一样随心所欲, 即使后来被天道劈得神魂聚散, 也不枉他往这人间来了一趟。
他的房间里还挂着一张薛长明的画像，画像中的男人身穿一袭黑色的袍子, 手中持了一柄红缨枪，五官有棱有角, 身材高大，十分的有男子气概, 若是长时间盯着那画去看, 恍惚间还会觉得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是眼前这个小白脸完全不能比的。
白树嗤笑了一声, 说道：“这个名字倒是好听。”
赵献看白树道人的表情有些古怪，连忙开口问道：“道长也听说过国师的名字？”
白树点头应道：“是啊，薛长明的大名谁没有听说过呢”, 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正看着薛长明，眼神中的嘲讽再明显不过。
章含微好奇地偏头打量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薛长明，没想到这位国师大人的来头还挺大？
薛长明注意到章含微的目光，他偏头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看的小姑娘，忍不住抬起手在小姑娘脑袋上面的小揪上揉了一把。
赵献差不多是个瞎子，完全没有注意到白树目光的异样，只是听着，感慨了一声，自己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竟然有这样的能人异士愿意为自己效力，看起来姜朝似乎还能再往下混个几年。
白树看赵献一脸感激的模样，气得胡子都要吹起来了，他只能把自己的话说里的意思说得更加明显一点，他冷笑了一声，“天下间同名同姓的人何其之多，不是每一个叫这个名字的都是他。”
白树将这句话后面的三个字放得很轻很轻，听起来竟然还有一点温柔的情绪在里面，章含微胳膊上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感觉这个白树道人对他口中的薛长明有点不一样的感情？
薛长明没有意识到白树道人语气的不对劲，他只是歪了歪头，眼前这个人的意思……是自己不是薛长明？
这可就有意思了，自己好不容说了一回实话，眼前这人竟然还认为自己不是自己了。
薛长明摇摇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白树却将薛长明的沉默当成的心虚，接下来的话更加的咄咄逼人，好像薛长明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
不过，欺君之罪确实可以算作是大逆不道了。
薛长明可以保证，即使建造了蓬莱宫也一定是见不到沐锦的，所以这个白树道人一直怂恿着赵献建造蓬莱宫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薛长明打量着眼前的白树道人，不过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在修真界中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却能够在人间忽悠一个君王将他奉为仙人，倒也是挺有意思的。
所以说天道禁止修真者插手人间皇族的事那都是有道理的。
“怎么不说话了？”白树的语气越来越挑衅，他一想到对方还在冒用薛长明的名号，就更加的生气，说出的话也更加的刻薄。
“你说只要建造了蓬莱宫，”薛长明并没有理会白树的那些话，他只是放开了章含微的手，向着白树缓缓走过去，他压低了声音，向白树问道，“就能够让陛下见到沐锦？”
白树听了薛长明的话一点也不感到心虚，他还扬了扬下巴，小模样还挺骄傲的，对薛长明说：“是又如何？”
薛长明又问：“你知道沐锦现在在什么地方？”
白树道人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微微的不屑，说道：“贫道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区区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也敢放此狂言，”薛长明笑了起来，章含微看得有些愣神，这个哥哥笑起来的一瞬间好似春风拂面，百花盛开。
自己果然是个颜控啊。
白树也同样愣住了，只不过他与章含微不太一样，他此时已经注意不到薛长明的美貌了，他想得是这个人竟然能够看出自己的修为，那这也就是说，对方的修为必然在自己之上。
对方……难道真的是传说中已经被天雷劈得薛长明。
不可能，不可能的，薛长明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他一定是别人冒充的，可即使是冒充的，他的修为也远在自己之上，自己刚才好像还嘲讽了他好一会儿。
白树道人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看到死神在向自己招手了。
但是顾忌着这座宫殿里还有其他人在，他也不好直接在薛长明眼前跪下求饶，暂时还是先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吧。
实在不行，他就在眼前眼前这个男人出手之前把自己的修为给全部废了，天道之下，修士不能对普通人出手，虽然这样以后自己都没有办法再修炼了，但好歹也能捡回一条命。
不得不说，这位白树道人绝对是薛长明所见之人中最能屈能伸的一位，他见过了那么多的修士，从来没有一个会为了活命而想要自废修为。
薛长明抬起手，一股飓风诞生于他的手中，墨色的发丝在半空中飞舞着，衣袍随风发出发出飒飒的响声。
章含微盯着薛长明，眼前的这一幕似乎有些眼熟，她皱了皱眉，却仍然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想起的情景。
白树抵抗不了薛长明轻易的一击，整个人都扑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猩红色的地毯上，薛长明嫌恶地皱了皱眉
一旁得赵献看得是目瞪口呆，这怎么突然就动起手了，
白树道人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不远处薛长明，向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薛长明。”薛长明回答道，语气与刚才他第一次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是完全一致的，只是这一回，白树道人再也不敢随意开口嘲讽了。
白树道人的眼中有微光闪烁，他不可置信的向薛长明询问道：“你没死？”
薛长明终于察觉到这个白树道人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仔细看来，其中竟然还包含着一丝喜悦，这是怎么回事？被打成这样很值得高兴吗？薛长明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也不需要管这个，他俯视着地上的白树道人，向他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他建造蓬莱宫。”
白树道人抿了抿唇，这个时候仍然不愿意说实话，他对薛长明说：“当然是帮陛下找沐锦了。”
薛长明沉声问道：“你是想要死在这里吗？”
白树道人没有说话，他如果把真相说出来的话，搞不好也得死，白树道人将手指按在自己的胸口，准备随时废了自己的修为走人，正好他身边还剩下一张遁身符。
薛长明看到他的动作立刻就明白他是打算做什么，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够稀奇的，他弯下腰，语气中带着威胁，“本尊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不过本尊可以告诉你，你即使把自己的修为废了也没用，本尊折磨人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反正本尊也不是第一次被天雷劈了，也不怕再被劈一次。”
白树道人正要自废修为的手顿了一下，薛长明抿唇轻笑了一声，直起了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白树道人：“说吧。”
白树道人转头看了赵献一眼，终于知道心虚了，他小声开口道：“我知道皇上七年前用……”
“等一下，”白树道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薛长明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对另一边的章含微说，“你先出去等一会儿。”
章含微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留在这里，她转头看了一眼父皇，赵献也点了点头，对章含微说：“珠珠，你先出去玩一会儿吧。”
章含微哦了一声，转身向着大殿的外面走去，她其实很好奇那个白树能说些什么，但是既然他们都不愿意自己在那里，那她也不好还留在这里偷听，章含微呼了一口气，大跨步地向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章含微离开以后，白树道人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全部交代了，他知道在多年前赵献用了天命换章含微死而复生，又通过一系列的调查知道了赵献与沐锦之间的事，他忽悠赵献建造蓬莱宫其实就是想从赵献这里捞点好处，金华派是个小门小派，在修真界中能够得到的资源实在有限，他便想着在人界收集一些对修行有益的东西来。
而且他还听说沐锦走的时候给赵献留下了一座宝藏，传闻中的沐锦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修士，白树想着她留下的宝藏里一定有不少的好东西。
白树道人说完之后偷偷看了薛长明一眼，对着他咧嘴笑了起来，问薛长明：“那我能走了吗？”
薛长明轻轻一挥手，将白溪的灵力全部封印在了丹田之内，同时将他手中的那张遁身符也给震碎了，而后对赵献说：“这个人就交给陛下了。”
白树傻眼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全部交代以后竟然换来这么个结果，这简直是把一片真心喂了狗啊，白树冲着薛长明大声喊道：“尊者你不能这么做啊！”
薛长明说了一声告辞，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白树在薛长明的身后大声叫喊着：“尊者我喜欢你啊！我修行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回到两千年前见见你当年的风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薛长明听着白树突如其来的告白，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都什么玩意！
他的面无表情，心如磐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离开了这座大殿，去御花园找他的小姑娘去了。
不过现实世界里，据说后来这个白树道人死得也是挺凄惨的。
他以身试法来向众人证明，天道也不是瞎的，不过白树死的时候应该会很满足，因为他与自己最崇拜的对象都是得罪了天道被雷劈得没了命。
只不过薛长明能够在天雷之下仍旧保住自己的神魂，他恐怕就不太行了。
而在忘乡园中，他的阴谋被拆穿，他接下来要迎接的就是赵献的怒火了，这与薛长明可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如今姜王朝的一切都在正常，蓬莱宫没有被建造出来，赵献虽然不是个明君，但暂时还没有太过昏庸，丝毫看不出来任何要灭亡的征兆。
而薛长明作为大姜的国师，但他也没有为大姜做些什么，只是整日陪伴在章含微的身边，悉心教导着她，希望她在某一日可以成功破除忘乡园的幻境。
随着在章含微的身边待得时间越来越长，薛长明发现这个小姑娘小时候还挺调皮的，前一段时间她拿着从赵献那里偷来的出宫令牌，竟然自己一个人偷偷跑了出去，可把赵献给急坏了，两个时辰向薛长明打听了五遍章含微的下落。
薛长明卜算的能力要比上元真人厉害很多，但现在这是在忘乡园中，很多很多东西并不受薛长明的操控，他只能靠着章含微留下的残余的气息，寻找章含微的踪迹，只不过这个小姑娘还挺狡猾的，过几刻钟就换一个地方，他总是比她要晚一步。
不过薛长明最后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机智与勇敢，在皇宫宫墙外面北面的一个孩子窝里把章含微给找到了。
章含微正跟自己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在沙坑里玩她新学会的游戏。
薛长明从天而降，他的表情淡漠，看着倒在沙坑里的章含微，一时没有说话。
章含微看到薛长明的到来愣了一下，她在外面已经玩了大半天了，太阳西斜，落在了山顶上。
她从沙坑里爬了起来，将裙子上的灰拍了拍，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跑过去抱住薛长明的大腿，仰着头叫了一声：“哥哥？”
薛长明嗯了一声，看着眼前造得浑身灰扑扑的小姑娘，她手一拍，在自己的衣服上就拍出了一个灰色的印子，薛长明摇了摇头。
章含微在皇宫中虽然也有几个哥哥，但是与他们的关系都不是很好，她之前有些不太习惯叫薛长明哥哥，现在叫的时间长了，也习惯得差不多了，真把薛长明当成自己的哥哥，她仰着小脸向薛长明问道：“哥哥怎么过来了？”
“过来找你啊。”薛长明说道。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手帕来，将小姑娘脸上的泥土细细擦干净，摇着头，叹了一声：“你啊……”
语气无奈又宠溺。

第94章
将章含微那张小花脸擦干净以后, 薛长明收起了手帕，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章含微总觉得薛长明的语气有些怪怪的，听起来好像带着一层其他的意思, 她诚实地点点头, “开心。”
薛长明在章含微的脑袋上轻轻一敲, 骂她说：“小没良心的。”
章含微不服气, 挺着胸膛向薛长明说：“只不过是出来玩玩嘛。”
她的年纪还小，说话的时候语气总是软绵绵的, 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看着章含微这副样子, 薛长明的冷脸也没有办法维持太长时间，他将章含微衣服上的尘土都清理干净, 让章含微与她今天新认识的小伙伴们告别, 然后领着她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向章含微问道：“你今天怎么没有跟你父皇说一声？”
章含微嘿嘿笑了一声，回答薛长明说：“如果跟父皇说了, 他一定会派很多人跟着我一起出来, 到时候我就什么也玩不了了。”
之前她不是没有出过宫, 可是每次一交到了新伙伴，与对方起了一点争执，那些人就会腾地一下全部出现自己的面前，把她刚刚认识的小伙伴们全部吓跑。
章含微的身份比较特殊，她虽然是个公主，却得到了赵献全部的宠爱, 而且皇宫里的几个兄长年纪都大她太多，根本不可能带着她一起玩，而在沐锦离开以后，赵献也没有再跟其他的妃子生下过任何的子嗣，所以这么多年章含微在宫里几乎没有什么玩伴。
之前唐臻经常会在她父皇的宣召下来到宫里陪她一起玩，但是在她与唐臻的婚约被解除以后，唐臻几乎也不怎么到皇宫里来了。
章含微今天玩得很开心，不过即使这个时候薛长明没有过来找她，她也知道自己该回宫去了。
傍晚的帝都街道似乎比白天的时候更加繁华一些，各种小吃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飘荡在空气中，甜的咸的辣的臭的应有尽有，很多都是章含微在皇宫里没有见过的。
她忽然感觉自己有些饿了，于是指着刚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热气腾腾的肉龙对薛长明说：“哥哥，我想吃那个。”
说起来小红也喜欢吃这个东西，但是每次他都要一边吃一边嘛，因为这个东西还有叫做大懒龙，小红就很不理解，明明长得像一条豆虫，凭什么取名叫龙。
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每一回小红都要吃上几个蒸笼的肉龙才肯罢休。
肉龙是将肉馅肉馅放在面饼上，然后再将面饼卷起来，放到蒸笼里，在蒸的过程中，肉汁会渗透到面饼里面，吃一口唇齿留下，确实十分好吃。
薛长明给章含微买了一小段，看着小姑娘将那一小段肉龙捧在手里，像是只小老鼠一样将小心翼翼地吃进嘴里，十分可爱。
薛长明忍不住又抬起手摸了摸章含微的小脑袋瓜，结果摸到了一手的沙子。
一小段肉龙章含微吃了快半条街，等到吃完了，从薛长明手中接过手帕擦了擦手，又擦了擦嘴，薛长明向她问道：“还想吃什么？”
章含微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回答道：“吃不下了。”
薛长明嗯了一声，对章含微说：“那回宫吧。”
章含微点了点头，虽然她还想看看帝都街道的夜景，但今天似乎是不可能了，皇宫里的父皇估计也要担心了。
赵献看着薛长明提着章含微回来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对薛长明拱了拱手：“多谢国师大人了。”
然后赵献将视线落在了章含微的身上：“出去也不跟父皇说一声，出了意外怎么办？”
章含微抿着唇不说话，要是跟那些人一起出去她还能玩什么。
赵献看着章含微嘟着小嘴的模样知道她不喜欢被人跟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可能放心让自己的小公主一个人出去，不过那些暗卫们也是，不过是小孩子们间的小打小闹，何必出去得那么着急呢，那回章含微从外面回来后，气得好几天都没有理自己。
那些个暗卫们也很委屈，皇上派他们出来保护小公主，已经三令五申不能让小公主有一丝一毫的损伤，看着那个小男孩的拳头已经要挥到小公主的脸上了，他们怎么可能不出现。
他们做暗卫的也是很不容易啦，简直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赵献对薛长明道：“今天实在麻烦国师大人了，既然珠珠已经回来了，国师可以回去休息了。”
薛长明摇了摇头，这一回章含微没有走出太远，所以他找得比较容易，要是下一回她走到更远的地方，又或者是遇到人贩子什么的被拐卖了，他可就真的没有办法就找到她了。
于是薛长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要跟小公主谈谈话。”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看着薛长明阴沉着的一张脸，章含微心里便打起小鼓来，她抬起手拉了拉赵献的衣角，想要让她为自己说说话。
赵献有些担忧地看了一样章含微，动了动唇，向薛长明问道：“国师大人是要——”
薛长明对赵献冷着一张脸说道：“我只是想要跟小公主讲讲道理。”
最后章含微还是被薛长明给带走了，赵献现在对薛长明是一百二十个放心，若是他百年之后……将珠珠交到国师的手上，他酒泉之下也能够安心了。
薛长明带着章含微回到了她的宫殿中，将宫殿里的宫人们全部挥退了下去，薛长明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章含微也不说话。
章含微眨巴着两只大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好像还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像是一只刚刚离开沐锦不久的小兽。
薛长明忽然有些舍不得，她本该一直像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受万千宠爱，可是最后却落了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章含微看着薛长明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终于感到有些心虚了，她小心走了过去，伸出手戳了戳薛长明的膝盖，向他问道：“哥哥你怎么了？生气啦？”
薛长明没有说话，其实也没有多生气，爱玩是孩子们的天性，如果他是这个小姑娘，他闹得可能要比小姑娘更加厉害。可是一想到今天这个小姑娘要是再跑远点，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坏人，薛长明就感到一阵心悸。
事实证明，孩子也不是那么好养的。
章含微拉起薛长明的手，对他撒娇说道：“我以后不出去了。”
薛长明眯起了眼睛，盯着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对她的话不怎么相信，向她问道：“真的？”
想了想，章含微又改口说：“不一个人出去了。”
薛长明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起手摸了摸章含微乱糟糟的头发，把这个小姑娘养大也挺好玩的。
他对章含微说道：“以后想出去的话，我带你去。”
章含微的眼睛亮了亮，向薛长明问道：“真的？”
薛长明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着头看着她鸡窝一样的头发，叹了口气说道：“行了，看你今天脏成什么样子了，赶紧洗个澡休息一会儿吧。”
章含微的脸红了红，薛长明弯腰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转身向着宫殿外面走去。
于是，下一回章含微从皇宫中出去，赵献接到消息的时候立刻又去找薛长明卜算小公主的下落，得到的结果却是让他一脸懵逼，怎么小公主出去也就算了，薛长明也不见了，这是闹什么呢？
幸好有一个宫人及时来到赵献的身边，对赵献说：“陛下，国师让奴婢跟您说一声，他带着小公主出去了。”
赵献叹了一口气，都出去吧，都出去吧，他一个人在皇宫里凑合着过吧。
章含微跟在薛长明的身边，走在帝都的街道上，好奇地探个脑袋张望着。
“你想去什么地方？”薛长明向她问道。
“呜……”章含微想了想，对薛长明回答说，“我哪儿都想去。”
“今天只能去一个地方，出来太久你父皇好担心了。”薛长明道。
“不会，他知道我跟哥哥一起出来了。”章含微摇着小脑袋说道。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不怕！”章含微挺了挺胸膛，声音脆生生的。
薛长明忍不住又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却被章含微给躲过去了，她嫌弃着说道：“你这样会把我头发给弄乱的。”
薛长明笑了一声，将章含微抓到眼前，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根玉簪子，插在了章含微的头上。
章含微抬起手摸了一把，玉簪子的样式很简单，章含微仰着头向薛长明问道：“哥哥什么时候买的？”
薛长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章含微的问题。
这只玉簪并不是薛长明买下来的，而是他前一段时间在苦寒山上找到的一块玉石，本来想要做成一支玉簪在章含微的生日的时候一起送给小姑娘做生辰礼物 ，但是可惜的是当时没来得及。
不过现在送给这个小姑娘也是一样的，章含微还挺喜欢薛长明送给自己的这支簪子，簪子的样式虽然简单，但是章含微总觉得这只簪子有些特殊的情谊在里面。
薛长明带着章含微去了一家卖稀奇玩意儿的小店，章含微虽然在皇宫里见过了不少的好东西，但是这个店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舶来品，有可以自己走步的机械小狗，还有会弹奏出欢快隐约的盒子……
章含微踮着脚尖趴在柜台上，抻着脖子拨弄着眼前的小木人，薛长明在一旁问她：“有喜欢的吗？”
章含微歪着头想了想，对薛长明说：“都很喜欢。”
薛长明财大气粗道：“那我岂不是要把整家店都买下了？”
“……”章含微摇了摇头，仰着头对薛长明说，“买下来我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喜欢了，还是把它们留在这儿吧，以后哥哥要经常带我出来看它们。”
薛长明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小姑娘给套路了，但是他还甘之如饴。
回来的路上，章含微看到在街道上有个卖兔子的小摊，她拉了拉薛长明的袖子停了下来，走到笼子前蹲下身瞪着一双大眼睛，睫毛蒲扇蒲扇的，投下一片窄窄的阴影。
薛长明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恍惚间他好像看到眼前的章含微又变成了十九岁时的模样，夕阳下，两个人细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映在行人来往的街道上，她面若桃花，眸若星辰，对着薛长明轻轻一笑，好像在他的心湖中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章含微的小手在兔子的后背上轻轻抚摸着，看着小兔子活动着三瓣嘴将一根青草迅速地咀嚼掉，她偏过头，对薛长明说：“我好喜欢这个啊。”
薛长明在一旁道：“那就买下来？”
章含微有些犹豫，向薛长明问道：“可以吗？”
薛长明笑了一声，点点头：“当然了。”
章含微抱着这只兔子高高兴兴地回到了皇宫中，还特意跑到她父皇的面前炫耀了一番，可惜的是这只兔子只活了三个多月，章含微守着小兔子的尸体哭了整整一晚上。
薛长明是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他过来的时候章含微已经亲手把她的小兔子给埋在了树根底下，章含微的两只眼睛还有些发红，薛长明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有些心疼，安慰她说：“你如果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再买一只。”
章含微摇摇头：“不要了，都不是它。”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他明白章含微的意思，这个时候出了陪伴着她，他也想不到其他能够安慰她的办法了。
好在小孩子的忘性大，没过多久章含微就忘了那只树下的小兔子，此时已经快到腊月了，天气寒冷，北风呼啸，章含微早上一醒来就发现外面下雪了。
薛长明撑着一把纸伞踏雪而来，那些飞舞的雪花落在他的深蓝色的大氅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写意。
“哥哥！”章含微披着一件红色的小斗篷从宫殿里冲了出去，一把抱住了薛长明。
薛长明将手中的纸伞撑在小姑娘的头顶，此时天地间一片银白，他们一蓝一红就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缓缓地行走。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眨眼章含微已经十五岁了，到了及笄的年龄。
她撑着下巴坐在薛长明的对面，一脸苦恼的模样，对薛长明说：“我父皇想要给我挑一个驸马。”

第95章
这句话对薛长明来说无异于是平地惊雷，他听到章含微的话的时候直接愣在了原地, 胳膊举着一盏茶僵在半空中, 半晌后他将手中的茶水放下, 向章含微询问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章含微看了薛长明一眼, 别过头去, 脸色有一点微微的泛红, 没有说话。
小姑娘的这个反应……难不成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薛长明的指腹在茶杯的边缘轻轻的摩挲着, 他不知道要怎么对章含微说。
在忘乡园中小姑娘不会记得现世中的记忆, 但是回到现实里，关于忘乡园的记忆却全部都会保存下来, 她如果真的在忘乡园中喜欢上了一个人, 而现世中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或者是成家生子了, 对小姑娘来说绝对会是一个打击。
两个人彼此沉默着, 房间里寂静无声, 薛长明低垂着眸子, 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的脑子有点乱, 不仅仅是担心章含微从忘乡园中出去以后哦会受到伤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也搞不懂的情绪。
能得到小姑娘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薛长明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回答，但是章含微摇了摇头, 无论薛长明怎么问她，她就是不说，薛长明便也不好再逼问下去。
因为不知道小姑娘喜欢的男人是谁, 而薛长明又带了几分不可说的心思，所以他没有办法坦然地对章含微说出祝福的话。
他动了动唇，最后只能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站起来对章含微说：“我先回去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也站了起来，将薛长明送到了门口，她靠在门边默默注视着薛长明离去的背影，薛长明的脚步突然间停下，回过头去，发现章含微正倚在门边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帕子。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转过身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章含微的视线中，看着薛长明彻底离开了，章含微收回了目光，有些落寞地回到了宫殿中。
她今年十五岁了，也确实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了，这些年她跟着薛长明去了很多地方，见识到了不少在皇宫中看不到的事物，她显得同龄的女孩要更加成熟一些。
另一方面，章含微并不是完全是从前的那个自己，她此时虽然没有了记忆，但是行事偶尔还是会受到从前思维的影响，不过就目前来看，影响还并不是很大。
薛长明从章含微的宫殿离开以后，并没有直接出宫去，而是调转了一个方向，去找了赵献。
赵献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薛长明，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薛长明，年轻依旧，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没有半点变老的痕迹，好像时光从来不曾刻薄于他。
赵献此刻只觉得一股莫大的悲哀涌上了自己的心头，仙人就该是这个样子的，沐锦大概也如薛长明这样吧。
前一段时间宫人给他梳头的时候，发现他的头上已经生出了白发，他的眼角也生出了皱纹。
他与沐锦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赵献不甘心这样，可是他也无能为力。
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也许已经忘了自己吧。
按照之前给章含微复活的那位仙人所说，再过不了几年这个天下就要换一个新的主人了，薛长明知道这一点，赵献自己也始终不敢忘记，所以才会如此着急的趁着自己还没有死，赶紧给章含微找一个靠山。
他自己死后，这个江山不一定会落入谁的手中，他必须得尽快找一个能够保护好章含微的人，可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也选不出一个合适的人，赵献叹了一口气，向薛长明问道：“国师，你说朕是不是今生都没有半大见到沐锦了。”
薛长明沉默了，其实还是有机会的，赵献不要死得那么快，坚持到章含微勘破心魔，那么他还是有机会见到沐锦的。
只不过，这个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
情之一字，最是害人了。
没有听到薛长明的回答声，赵献也知道希望渺茫，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薛长明说：“国师，将来珠珠和他的夫君遇到了什么麻烦，还希望国师能够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帮帮他们两个。”
不，他一点也不想。
薛长明沉默着，赵献到现在也不清楚像薛长明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留在皇宫里面，而且一留就是好几年，难不成是被自己的个人魅力征服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谢这些年薛长明为章含微的付出了。
为了表达自己对这位国师的看重，赵献将一本名册送到了薛长明的手中，准备让薛长明跟他一起为章含微挑选出一个靠谱的驸马出来。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了。
赵献还腆着脸向薛长明问道：“你看这些人中有谁能够在朕死了以后好好照顾着珠珠。”
薛长明接过赵献的这本名册，视线在封面上停顿了一段时间，然后轻轻将这本名册给翻来，赵献给章含微选的驸马都是青年才俊，不仅如此，赵献把人家的三辈祖宗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像那些爷爷祖父犯过事的人，直接就给淘汰出去了。
薛长明是越看越生气，而更可气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气什么。
他放下了手中的名册，板着一张脸对赵献说：“陛下还是让小公主自己做选择吧。”
赵献完全不明白眼前的薛长明怎么突然变了脸色，他眨眨眼，歪着头看了薛长明一眼，而后摇了摇头，在椅子上坐下，又翻看起另外一本名册来。
章含微的长相在很大的程度上与赵献有些相似，薛长明没有办法对赵献一直冷着脸。
“陛下现在为小公主找驸马，是不是操之过急了些。”薛长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即使现在为她选好了驸马，也不能保证他以后都对小公主始终如一。”
“朕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注定是要比章含微更早离开这个世间的，没有办法永远的守护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倒是想将章含微托付给薛长明的，只不过，赵献能够看出来，薛长明这样的人并不安定，他能在皇宫中待了这么多年已经大大超出赵献的预料了，若是让珠珠跟了他，以后恐怕也要受苦。
薛长明不知道赵献的心里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恐怕会抬起手一巴掌拍到赵献的脑袋上，他问赵献：“陛下用姜朝的气数换了小公主一命，可想过有一天小公主若是知道了真相，该如何自处呢？”
赵献叹了一口气，他并不希望章含微有一天会知道这个真相，可是人生中的意外无穷无尽，他不能保证章含微这一生都不知道这件事，他沉默了一会儿，对薛长明说：“她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到时候就会慢慢将我这个父皇遗忘，人都是这样的。”
薛长明：“那陛下能忘了沐锦吗？”
“自她离去以后，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赵献说完这话就沉默了，如果他不是用姜朝的气数换了章含微复活，他可能也撑不到现在。
章含微是沐锦离开后，他生命中仅剩下来的一丝亮光。
章含微坐在秋千上，此时的天色阴沉，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映红拿着一把纸伞从宫殿里出来，明年她就要出宫嫁人了，以后就不能在小公主的身边继续陪伴她了。
映红来到章含微的身边，看着她蹙着眉头的模样，轻轻地推动着秋千，向章含微问道：“殿下有喜欢的人了吗？”
章含微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几不可闻。
映红劝道：“殿下跟陛下说吧，陛下一定会成全您的。”
章含微摇了摇头，咬着嘴唇，这件事的关键并不在赵献的身上，而在于……
她与薛长明间的差距太遥远了，就好像她的父皇和她的母亲，章含微不想再重复同样的悲剧。
赵献把这些名册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将目光落在了唐臻的身上，这些年轻人中，还是唐爱卿家的这个公子最符合他的要求了。
虽然说，之前他们有过婚约但是被自己废除，可完全不耽误自己再给他们赐个婚，做皇帝，就是这么任性。
于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曾经被
这对唐臻无异于是个晴天霹雳，他此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他想要抗婚，可是他的家人，甚至爱人都不同意他这样做。
当年唐臻与章含微的婚约被解除以后，章含微几乎就再没怎么见过唐臻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好像那个要嫁人的人并不是她。
薛长明没想到赵献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前几天还说要跟自己一起商量的，结果现在连圣旨都写出来了，男人这张嘴啊……是真不能信。
不过赵献的眼光倒是真不错，竟然一眼就挑中了下一任帝王。
薛长明赶紧进了宫里去看章含微了。
章含微对自己要成亲要这件事并不怎样放在心上，看到薛长明过来，她叹了一口气，撑着下巴，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了忧愁，她对薛长明说：“父皇这几年的身体不是太好。”
薛长明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他向章含微问道：“你……真要嫁给唐臻？”
章含微抬起头看了薛长明一眼，而后点了点头：“应该吧。”
薛长明：“你喜欢的人就是他？”
“已经不重要了。”章含微道。
“怎么会不重要？”薛长明不满地皱了皱眉，“唐臻他——”
“他怎么了？”
薛长明在知道赵献给章含微挑的驸马是唐臻的时候立刻就把唐臻给彻彻底底调查了一番。
“他……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章含微哦了一声，不太在意地说道：“那我让父皇换一个人吧。”
薛长明对章含微的这种态度很生气，可是又完全没有办法，他问道：“你就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有什么好在意的，反正都不会是她喜欢的人。
章含微没有说话，只低着头看着桌面，房间中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薛长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只觉得无比地挫败，他有许多话想要对这个小姑娘说，一时间却又没有办法全部说出口。
又过了许久之后，薛长明再一次开口向章含微询问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章含微摇了摇头，依旧什么也不说。
薛长明不明白章含微的态度为何如此强硬，竟是一点也不愿意透露出关于她喜欢的那个人的任何消息，难道这其中另有一些他们不知道的隐情？
薛长明：“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喜欢的人吗？”
章含微没有说话。
“你嫁给谁都无所谓是吗？”薛长明的语气已经有了些咄咄逼人。
章含微不知道他的愤怒从何而来，只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薛长明起身离开。
章含微看着薛长明离开的背影，呼了一口气，趴在了桌子上。
不久后映红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章含微这个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问她：“殿下喜欢的人是国师大人吗？”
章含微没有点头，却也是没有否认，映红便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她接着问道：“那么殿下为什么不说不来呢？国师大人也许也喜欢殿下呢？”
章含微摇了摇头，她与薛长明的身份差距太悬殊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在薛长明的悉心教导下却仍是没有半分修行的天赋，而薛长明……章含微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总觉得薛长明的修为不会在她之下。
如果薛长明是个普通人的话，就算他现在不喜欢自己，章含微也会考虑厚着脸皮死缠烂打一番，可是他不是。
章含微轻轻笑了起来，对着映红说了四个字：“这不重要。”

第96章
映红不明白，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不重要呢？
嫁人是女孩子一生最重要的事啊, 为什么小公主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
章含微抬起头来, 向映红问道：“映红，你明年就要出宫嫁人了, 你要嫁的人……你见过吗？”
映红点了点头，回答说：“是我小时候邻居家的哥哥，他这些年没有成亲，一直在等我出宫。”
“真好啊……”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薛长明从章含微的宫殿里离开后，只觉得自己是一肚子的火气，想要喷又喷不出去, 如果他是薛既尧那条喷火龙的话,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把眼前这座巨大的皇宫化成一团灰烬了。
不久之后，薛长明稍稍冷静了下来，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生气, 小姑娘今年才十五岁, 对世事知道的不多, 可能并不明白成亲对她以后的人生都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她即将要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嫁给那些人还不如跟着自己呢, 薛长明心中如是想到。
薛长明准备等过一会儿再跟她好好谈一谈，现在还是跟老皇帝商量商量吧。
他来到赵献的面前，向他询问道：“陛下给小公主赐婚，只是为了给小公主找一个靠山，是不是？”
赵献沉默了一会儿, 薛长明这样说的话也没错，他点了点头。
薛长明呼了一口气，向赵献保证说：“我可以替陛下保护好小公主，等她以后遇见喜欢的人了，我可以替陛下做主，将小公主嫁出去。”
薛长明这话说得极为艰难，在来时的路上他想得是让赵献将章含微嫁给自己，可是他不知道小姑娘自己心里的想法，如果小姑娘不喜欢自己，等到她从忘乡园中出去以后，他们两个人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赵献听着薛长明的话有些犹豫，薛长明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从这些年他对章含微怎么样自己也都是看在眼中的。
可是让章含微跟着薛长明，他又怕章含微会受了委屈，怕以后她要跟着薛长明一起风餐露宿。
薛长明能够看出来赵献的心中存在着顾虑，他直接开口向他问道：“陛下在担心什么，说出来给我听听。”
赵献不好直接将自己的顾虑对薛长明说出来，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朕知道国师对珠珠的好，但是国师毕竟是修行之人，而珠珠她……跟朕一样，没有什么修行的天赋，朕是怕将来珠珠会拖累了国师。”
薛长明回答道：“我并不觉得拖累，陛下可以放心，我可以发誓永远照顾着她。”
赵献愣了一下，他咳嗽了一声，连忙用帕子捂住嘴，当他把帕子从嘴边移开的时候，看见了上面鲜红的血，他知道自己的时间恐怕是不多了，赵献将手里的帕子藏了起来，向薛长明问道：“那姜朝不在了以后，国师打算做什么呢？”
薛长明道：“我想带着小公主去这天下的其他地方看一看。”
这几年因为章含微的年纪还小，而且又不知道赵献会什么时候突然出了事，薛长明一直不太敢带章含微去更远的地方。
赵献了然地点了点头，就说薛长明这个人不□□定，作为父母，他更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有一个相对平稳的人生。
薛长明注意到赵献脸色的变化，又开口补充道：“如果小公主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可以定居下来，在她身边陪着她，直到……她遇见自己喜欢的人。”
如果这样的话，让章含微跟着薛长明也是可以的……不过，薛长明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以为珠珠牺牲这么大？不会是也喜欢珠珠吧？
他们两个人如果相互喜欢上了，会不会要重复他与沐锦间一样的悲剧，好在若是姜朝破灭了，珠珠就不算是公主了，那时候她与薛长明说不好倒也可以放心在一起了。
这件事赵献觉得自己还需要再考虑一番，他对薛长明说：“让朕再考虑考虑吧。”
“好，”薛长明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市却又突然转过头来，对赵献说：“对了，公主希望您把赐婚的旨意收回，唐臻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赵献没想到自己调查了一大顿，竟然没有查清楚唐臻原来已经有意中人了，不过赵献倒也不怎么生气。
大概是因为赵献自己与沐锦间的经历，所以也不愿意去拆散其他有情人。
人家都说皇帝是金口玉言，偏偏赵献说出去的话就跟放屁似的，圣旨说收回就收回，第二日便告诉唐大人说，我前几天给你们的那道赐婚圣旨是开玩笑的，现在不算数啦，你们家儿子爱娶谁就去娶谁去吧。
唐大人听到赵献说的这一番话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自从赵献说要给章含微与唐臻纸婚之后，唐大人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就怕自己的那个宝贝儿子一激动就跑到皇帝眼前，跟他说自己抗旨不尊，吓得唐大人派了好几个家丁来看着，就怕他以上头，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唐臻虚惊一场，自己的人生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唐臻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他不想像个木偶一样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来日陛下突然一发疯，可能又给他指婚给什么人，到时候他只能任人宰割。
他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他希望自己的人生只有自己来掌控，想到前几天大皇子与二皇子都偷偷联系过自己，唐臻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而更可怕的是，他预感自己一定会成功。
赵献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上朝的时候常常会突然昏睡过去，骑马射箭之类的运动也都是力不从心，他感觉自己再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即使薛长明总会安慰自己说，如果自己活得久一点，就可能会再见到沐锦一面，但赵献依旧觉得已经是油尽灯枯，他的外表看起来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他身体内部却完全虚空了。
他如何能争得过天道。
不过这样也好，他要是一直活下去，他反倒要担心那场交易是不是没有完成，珠珠的身体有一天会不会突然出了事。
只可惜……他终究是没办法再见到沐锦了。
第二日薛长明来到又章含微的宫殿里，章含微还不知道自己最近已经不用成亲的消息，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地面湿润，娇艳的花朵上带着晶莹的水珠，而院子中间那颗圆润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像是一只碧绿的大乌龟。
章含微坐在秋千上打着哈欠，她昨天晚上脑子里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根本没有睡好，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薛长明，轻轻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薛长明走到章含微的身后，帮她推动着秋千，低着头告诉章含微说：“你父皇已经把赐婚的旨意给收回了。”
章含微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只是听了一句和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普通的话，嗯了一声，盯着院子里的那块石头继续发呆。
薛长明低着头，想要从章含微的表情中看出一些关于她的情绪来，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这个小姑娘是越大越难搞啊，想到过不了多久赵献就要离开人世了，他对章含微道：“以后你可能会遇见很多你不想要接受但是又不得不接受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希望你明白，对一切都已经发生并且不可挽回的事情，后悔和遗憾都事没有用的，你要看着当下，看着未来。”
章含微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她偏过头去看着薛长明，眨眨眼，向薛长明问道：“哥哥为什么总是跟我说这些？”
薛长明犹豫了一下，接着对章含微说：“没有什么，人生在世，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可能有人要为此做出牺牲，做出牺牲的那个人不后悔，一切都是值得的。”
章含微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说：“我还是听不懂。”
她总感觉薛长明的这些话另有所指，但是却不明白指得到底是什么。
薛长明抿着唇轻轻笑了一声，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抚摸了一把，对她说：“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章含微偏过头去，这样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薛长明对自己说了。
薛长明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能够让章含微做好一些准备，将来在她冲破忘乡园的时候可以更加的容易一些。
“珠珠啊，”赵献将章含微叫到自己的跟前来，从只有两只手就能放得下的那么一丁点大，变得现在这么大了，如果沐锦能够看到她的话，应该会很开心的。
如果有一天沐锦回来了，她会回到他们第一次相见的那个地方，会在那个地方找到自己留给她的所有东西，会明白自己的珍惜与爱。
章含微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父亲，只觉得他在短短的几天内苍老了许多，赵献抓着章含微的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手背，向她询问道：“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章含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嗯？怎么不说话？”其实看到章含微不回答，赵献就明白她心里应该是已经有人了。
章含微道：“父皇问这个做什么？”
赵献说：“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父皇就为你做主，让他娶了你。”
章含微摇了摇头：“不用了。”
赵献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章含微给抢了先，她开口问道：“父皇的身体这两天好一些了吗？”
赵献压制住自己想要咳嗽的**，对章含微说：“还行，好了一些了。”
章含微松了一口气，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又不知道自己能够为赵献做些什么，她只能劝赵献说：“父皇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皇兄他们也长大了，有些事您可以放手让他们来做。”
“父皇知道。”
赵献有时候很庆幸他与沐锦剩下来的不是个男孩，如果章含微是个男孩，自己会更加希望将江山传给他，可是那个时候姜朝已经要灭亡了，他能给他的只是一座将倾的大厦。
赵献也明白自己的自私，因为他完全没有为自己的其他子女考虑过，除了沐锦与章含微，他的心里几乎再也放不下第三个人了。
章含微的心中有一个人，可是她不愿意对自己说出来，赵献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能祝福她在将来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
赵献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无数的太医给他诊断过了，瞧不出任何的毛病，可是就是要没了生气。
薛长明来到皇宫中看望赵献，赵献望着这个男人，看到薛长明年轻的面容，他便会想起他的沐锦。
他向薛长明问道：“国师，朕是不是要走了？”
薛长明从最初对赵献与沐锦间这段感情冷眼旁观，到现在渐渐竟然开始理解赵献这种义无反顾的献身，他对赵献说：“我可以保留住陛下的一丝神魂，将来若是有机缘，可以将陛下的这一丝神魂送到天外城去，”
即使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虚假的，能够让赵献见上沐锦一面，圆了他这一桩心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献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机会与沐锦重逢，他对薛长明缓缓咧嘴笑了起来：“多谢国师了。”
薛长明嗯了一声，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对了，”赵献突然开口叫住了薛长明，薛长明转过头来，听着赵献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对自己说，“这几日宫中恐怕会不太平，如果可以的话，你带着珠珠去外头避一避吧。”
那个小姑娘脾气犟的跟头牛似的，薛长明可不认为自己这个时候可以说动她在这个时候离开皇宫：“这件事还是由陛下来跟公主来说，我恐怕是说不过她的。”
赵献点了点头，又叫了他一声：“国师。”
“陛下还有什么事？”
“国师之前对朕说过，国师会一直护着珠珠，直到她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赵献说到此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急促地喘息起来，“如果珠珠喜欢的人就是国师，你会怎么做？”
薛长明没有想到赵献会这么直接地询问自己，他转过身去，定定地看着赵献，向他保证说：“那我永远护着她。”
赵献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好。”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有些不太放心，追问薛长明道：“你们……不会与我和沐锦一样，是吗？”
薛长明点了点头。
赵献这回算是彻底放心了，他觉得就算是现在让他死去，他也可以死得瞑目了。

第97章
薛长明从赵献的宫殿中离开了, 想起他最后与自己说的那段话, 他料想着赵献可能已经看出什么来了。
不过自己表现得好像并不怎么明显啊？
薛长明离开以后, 赵献将在一旁伺候的宫人叫到眼前, 对他轻声说：“你把公主叫来。”
不久后,章

第98章
章含微愣住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长明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会突然跳出这么个人来, 小姑娘虽然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但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章含微将抓着赵献胳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心底无来由的有些慌乱, 她定了定心神，开口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皇子冷笑了一声, “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明白吗？你本来就是个不该出生的怪物——”
薛长明一抬手, 大皇子的声音立刻就停止了，无论他怎么张嘴，都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
章含微拦住了薛长明的手，对他说：“哥哥，你让他说。”
薛长明转头望了章含微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潜藏着千言万语。
章含微动了动唇，对薛长明点了点头, 对他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承受得住。”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 既然小姑娘一定要知道，他也只能……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大皇子便又能发出声音来了，他张口就要接着大骂，却看到薛长明抬起手, 对他做了一个威胁的姿势，大皇子瞬间把那些声音都憋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章含微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皇兄，她呼了一口气, 脸上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苍白，她开口向大皇子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皇子看着章含微的模样，抿着唇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他对章含微道：“你和你的母亲本来就不应该出现这个世间，你们两个都是祸水，祸害了外面大姜的江山社稷。”
章含微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大皇子的指责，只是抓着赵献胳膊的双手却在微微的颤抖着，显示她的内心此时并不平静。
大皇子继续说道：“你知道你一出生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吗？是父皇用姜朝的气数换了你一命，你这条命可真够金贵的啊！父皇竟然用姜朝的社稷换了你复活，他如今死了，我倒要看看他下去之后怎么去面对姜朝的列祖列宗！”
他们这些皇子们没有一个不痛恨章含微，虽然说天家的亲情少得可怜，但是在沐锦与章含微没有出现的时候，赵献对他们也还可以，可是章含微出现以后，赵献的眼睛中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好像整座皇宫里就只有她一个人是赵献的亲生孩子。
嫉妒深深地折磨着他们，每当提起章含微名字的时候这些皇子都是咬牙切齿的，不过他们那个时候还在庆幸，幸好章含微不是个男人，如果他是男人的话，这个天下就真的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可是他们怎么能够想到啊，即使章含微不是个男人，他们的父皇，大姜的天子，竟然还是用另外的一种方式将这个天下送到了她的手中。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大皇子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根本不敢相信，可是看着自己的父皇没病没灾地身体渐渐衰败，看着这两年各种灾情频发，军心动荡，大皇子不得不相信，那个人告诉自己的，可能都是真的。
薛长明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大皇子，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是谁告诉他的？
章含微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些话，如果不是薛长明一直陪在章含微的身边，看着她现在的这副模样，都要以为她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这些了。
过了好一会儿，章含微转过头去，看向自己身边的薛长明，开口向他问道：“父皇真的是因为我才……才会离开人世的吗？”
薛长明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他本想等过一段时间将这件事慢慢透露给章含微知道，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将他的计划完全给打乱。
看着章含微向自己看过来的视线，薛长明停顿了一下，对他说：“并不是，这一切都是你父皇自己选择的。”
薛长明既然这么说，章含微便知道大皇子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忽然想起在之前的时候，薛长明就总会跟自己说一些关于选择和牺牲间的问题，她恍惚间好像是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嘴，向薛长明问道：“哥哥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了？”
薛长明动了动唇，最后点了点头。
大皇子提起手中的长枪，直直地指着章含微，他说：“要是你死了，大姜的社稷必然还能够继续在我的手中传承下去。”
章含微听着大皇子的话，竟然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也许她死了，她的父皇也能够活过来。
她站在原地，看着大皇子向她刺过来的长枪不躲不闪，幸好薛长明眼疾手快一把将枪头给握住了，不然的话章含微的这条小命说不好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薛长明看着章含微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她怎么能够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薛长明抓着章含微的胳膊，大声向章含微问道：“你父皇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章含微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回过神儿来，想起刚才在寝宫中，她跪在赵献的床前，赵献交代给她的那些话。
他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带着他的希望，与他的爱，好好的活下去。
她不能死，她是父皇的掌上明珠，她答应过父皇好好照顾好这颗明珠的。
章含微回过神儿来，看着不远处高举着火把的众人，大皇子对这些将士们高声道：“杀赵含珠者，赏千金。”
士兵们听了这话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眼，眼睛都红了，看着章含微就好像大皇子口中的千两黄金，像是潮水的士兵们向着章含微冲了过来，口中大声喊着杀呀。
薛长明握住章含微的手，对她说：“我带你走。”
章含微嗯了一声，薛长明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根绳子，将赵献的尸体牢牢地捆在她的身上，她偏头看了一眼赵献的苍白的脸庞，轻轻说道：“父皇，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以后……恐怕也不会回来了。
薛长明抬起手轻轻一挥，眼前的视线便被浓浓的白雾遮挡，薛长明对章含微低声道：“跟我走，不要回头。”
章含微应了一声，跟在薛长明的身后，不久后眼前的白雾都消散了，她的面前是一条出宫的路。
而身后的那些士兵们，大概是中了薛长明的幻术，纷纷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章含微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即使已经走出很远了，章含微依旧能听到震天厮杀声，皇宫中的大火将整个天际染出一片血色来。
如果没有薛长明护着自己，自己可能真的要葬身在这个地方了。
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星辰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光，银色的月关穿过的树叶的间隙，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驳的影子，慢慢的，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天要亮了。
章含微他们的走路的速度也渐渐慢了起来，薛长明看着小姑娘背着赵献的尸体走了整整一晚上了，也十分的舍不得，问他：“我帮你背吧。”
章含微摇摇头，对薛长明说：“我自己可以的。”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她的身边。
章含微沿着眼前的这条小路走，一直在想着到底该将她的父亲埋葬在什么地方，从前她会想着将赵献葬入皇陵，现在她想赵献大概并不会太满意那个地方的。
章含微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头，向跟在自己身边的薛长明问道：“你知道……我父皇第一次和我母亲见面是在什么地方吗？”
薛长明点了点头，那个埋葬着传说中长安宝藏的地方，就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地方啊。
章含微偏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父皇，他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只是身体再也没有半点温度，也再也不可能唤自己一声珠珠了。
她对薛长明说：“那我们去那里吧。”
薛长明带着章含微向着咸州出发，因为害怕赵献的尸身会腐坏，薛长明直接带着章含微御剑来到了
章含微将赵献的尸体埋葬以后，她坐在赵献的坟堆前面，望着自己刻好的墓碑，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即使赵献曾告诉过她自己从来不后悔，即使薛长明一再向她强调这是赵献自己的选择，她依旧无法原谅自己。
她的出生就带着原罪。
哭了一夜之后，章含微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想要陪着她的父皇一起留在这里。
但是她不能让薛长明也陪着自己在这里浪费年华，章含微对薛长明说：“哥哥，你走吧。”
薛长明怔了怔，他没想到小姑娘考虑了一晚上就考虑出这么个结果来，不过幸好他还保留了赵献的一丝神魂，他还有办法能说动章含微。他曾答应过赵献，以后要将他的这一丝神魂带去见沐锦，现在到了该兑现的时候了。
薛长明对章含微开口说：“你父皇还有遗愿没有完成，你难道就要一直留在这里？”
章含微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听到薛长明的话，向薛长明询问道：“什么遗愿？”
薛长明回答她说：“你父皇临死的时候，我保留了他的一丝神魂，答应将这一缕神魂带到天外城去，见你的母亲。”
章含微啊了一声，她没有想到薛长明的手中竟然还会有她父皇的一丝神魂，她看着眼前的薛长明，不知道自己此时能说什么，又该说些什么。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片，听着薛长明在她的耳边继续同她说道：“你现在已经不算是皇族中人了，可以修行了。”
章含微听了薛长明的话，愣了好一会儿，咧着嘴角，一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她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薛长明接着道：“你至少要达到筑基期才能去天外城。”
章含微点点头：“我明白了。”
进入到忘乡园中这么多年了，章含微终于开始修炼，她的天赋本来就极高，在加上她到底已经是修炼过一遍的人了，薛长明虽然不擅长带徒弟，但是章含微在修行方面是一点就透，不过半年的时间她便已经突破了炼气期。
只不过可能是她的天赋太强悍了，她竟然是打算筑基期与金丹期一起突破。
章含微待在一处山洞中，四周一片黑暗，她感觉自己的丹田里好似升起了一把火，正向着她的四肢燃烧，在这熊熊的烈火中，她听见她父皇、皇兄、还有许多许多她不认识人的声音，他们的声音杂糅在一起，分不清都是谁说的。
他们说是自己害死了父皇，是自己害了姜朝几百年的江山，章含微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甜腥味涌到了喉咙里。
她睁开眼，捂着胸口，紧接着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心魔了。
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即使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金丹期没能成功突破过去，不过好在将就着也到了筑基期了，薛长明为她疗了伤，对她说：“既然已经是筑基期了，我们去天外城吧。”
章含微嗯了一声，与薛长明一起向天外城出发，两个人用着薛长明改进版的竹蜻蜓直接到了天外城中，守在城门口的修士看到薛长明眼睛瞬间瞪得老大，问道：“薛长明？你没死？”
又来了，又来了。
薛长明已经不想再看到自己的牌位，也不想被当做稀有动物被围观，他开门见山道：“本尊要见你们城主。”
“……”那人眯着眼睛将薛长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你不会是又想来天外城定居了吧？”
薛长明淡淡道：“你跟她说，本尊带赵献来见她了。”
那人见薛长明的态度冷淡，也不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了，当即应了一声，带着他们去找沐锦去了。
沐锦如薛长明上一回来到天外城中见到她时的姿态一模一样，坐在高高的石台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当注意到进来的人只有薛长明与章含微时，沐锦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她向薛长明问道：“他在哪儿？”

第99章
“谁？”薛长明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沐锦的脸色微沉, 虽然她不知道薛长明怎么会知道自己与赵献间的事情，但是此时对她来说这些并不重要, 薛长明既然提了赵献的名字, 那他现在肯定是有赵献的消息的。
沐锦的心中生出一丝隐秘的渴望，也许她这一生, 还有可能再见到她的心上人，如今十五年也过去了，也不知道赵献现在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可是此时的沐锦想不到的是, 薛长明不是来向她来传达赵献的爱意，而是来向她报丧的。
薛长明将那颗收着赵献神魂的珠子拿了出来。
沐锦看着薛长明手上的珠子, 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向他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长明平静道：“你见到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沐锦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站起身从高台上缓缓走了下来，从薛长明的手中接过了那颗珠子。
只需一眼，沐锦便知道薛长明手里的这颗珠子是做什么的，只有已经死去的人的神魂才会被收到这颗珠子里面的。
她的手止不住开始颤抖, 却仍是维持着镇定的模样，她的手指在那颗珠子上轻轻抚摸了一把，她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也许真的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沐锦不想在薛长明与那个陌生的女孩面前失态，她呼了一口气, 对薛长明与章含微说：“你们出去。”
章含微深深地看了沐锦一眼，然后转身与薛长明向着大殿外面走去。
沐锦感觉到那个小姑娘的目光有些奇怪，但是现在她的整颗心都被赵献占满, 根本无暇去顾及其他的事。
薛长明与章含微停在外面的走廊上，他偏着头悄悄打量了章含微一眼，却并没有在这个小姑娘的脸上看到其他异样的情绪。
好像刚才见到的那个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罢了。
薛长明与章含微离开后，沐锦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掌心的这颗珠子，这里面有赵献一丝神魂，若是现在那丝神魂放出来，十二个时辰之内这一丝神魂就会彻底在天地间消散。
沐锦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如果她打来这颗珠子，赵献就真的要在这个天地间消失了，可是如果不打开它，那么赵献做得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她泪流满面，放在珠子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一道白光从珠子上飞了出来，沐锦手中的珠子掉落在了地上，放出当的一声脆响，她捂住脸，哭得不能自已。
“不要哭。”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沐锦抬起头，在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那个人。
过了大约两刻钟，大殿里面传来了沐锦的声音，她轻轻叫道：“你们进来吧。”
章含微与薛长明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然后抬步向着大殿里面走去。
沐锦听到薛长明与章含微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了章含微，她刚才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会是自己与赵献的女儿，她当年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可是现在她已经这么大了。
章含微一抬头就看着沐锦身边的男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躯体，飘荡在沐锦的身边，好像只要有人轻轻对着他吹一口气，他就会消散。
“珠珠。”赵献看到章含微走进来，脸上露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他死前知道薛长明会将自己带到天外城来见沐锦，只是没想到他会把章含微一起也带过来。
章含微的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她叫道：“父皇……”
赵献应了一声，向着章含微招招手，章含微便拔腿向他飞跑了过去，她在赵献的面前急急停下了身，抬起手，想要触碰一下她日夜想念的父皇，可是她能摸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章含微的眼泪更加汹涌了，她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
“不要哭啦，”赵献像哄着沐锦那样哄着章含微，对她说：“哭成这样一点都不漂亮了。”
他抬起手想为章含微擦擦脸上的泪珠，却是无能为力。
章含微一边点着头应着赵献说的话，眼泪一边仍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淌。
赵献轻轻叹了一口气，向前走了一步，对章含微说：“珠珠，你不要觉得难过或者是内疚，这是父皇自己的选择”，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对章含微说，“如果没有你，父皇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在了，是你让父皇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章含微张着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赵献看出章含微心中的纠结，他开口问她：“你觉得父皇用姜朝的气数换了你的性命，你觉得不值得？”
章含微抿着唇，她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
“这天下分分合合，这姜朝的江山不在父皇手中覆灭，也要在其他后人的手中被推翻，没有哪个朝代真可以千秋万代地传承下去，”赵献轻轻笑了起来，眼神中净是释然。
“可是你，永远都是父皇的孩子。”他这样说道。
薛长明不由得抬头看了赵献一眼，看不出来他竟然能够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来，他虽然不是一个好皇帝，倒是比许多修行之人能看得开。
赵献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一把，恍惚间章含微觉得她好像是回到了从前她的父皇还活着的时候，她的脑袋靠在赵献的膝盖上，听着他给自己说那些神话故事。
赵献轻轻开口向章含微问道：“珠珠，你明白吗？”
“我……”章含微张了张嘴，道理她都懂，可是让她接受起来依旧需要一点时间。
沐锦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女两个，她是眼圈还是红的，她刚才也哭了一场，现在因为章含微与薛长明在场，在加上赵献已经安慰过她一通了，她才忍着没有继续落泪。
赵献能够安慰得了章含微，今天或许能够把章含微的心魔一起除了，可是沐锦的心魔却是永远也没有办法摆脱了。
沐锦明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从天外城中出去，也没有见到赵献，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赵献还会是那个天下的主人，坐在龙椅之上，指点山河，意气风发。
赵献告诉她要放下他，她在嘴上答应，可是她心里明白，自己永远没有办法忘记赵献，也永远没有办法再突破了。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的薛长明，向薛长明问道：“你喜欢含珠？”
薛长明看着沐锦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自己要是真跟小姑娘在一起了，这应该叫沐锦一声妈，薛长明一想到这个可能，简直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是这个时候要是否认了可就太怂了，薛长明对着沐锦点了点头。
沐锦哼笑了一声，就说薛长明这人不能突然好心给章含微送到天外城来，就是不知道薛长明与她的小姑娘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
赵献劝说完章含微以后，向着薛长明的方向漂浮过来，对薛长明拜了一拜，感谢道：“珠珠这段时间麻烦国师大人了。”
沐锦愣了一下，没想到薛长明竟然还当了国师，这件事刚才赵献还没来得及跟自己说，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薛长明，他这个人无拘无束惯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当一个国师，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说出来。
薛长明面对赵献的感激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四个字：“举手之劳。”
“国师大恩，朕没齿难忘，”赵献又拜了一拜，然后对薛长明开口道，“既然珠珠已经找到她的母亲，那就让珠珠跟她母亲在一起住在天外城吧。”
薛长明：“？”
怎么回事？我带小姑娘来天外城来是为了让她留在这里的吗？
但是现在人家让自己的女儿留在她妈这里也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薛长明来说拒绝。
那就只能看章含微的了，薛长明对赵献说：“陛下还是问一下小公主的意愿吧。”
薛长明说的也有道理，赵献便转过身，向章含微问道：“珠珠，你想留在天外城吗？”
“我……”章含微张了张唇，看看薛长明又看看沐锦，一时间也做不出决定来。
沐锦看向章含微，眼神中含着殷殷期盼，这是她以为死了多年的孩子，她当然希望她能够跟自己一起留在天外城中。
章含微来的时候因为在想其他的事情，对这座天外城并没有放在心上，让她现在就做出决定来还是有些难为她了，章含微对赵献说：“让我想一想吧。”
赵献点了点头，虽然他私心里希望着章含微能够留在天外城中陪伴在沐锦的身边，却也不愿意拘束着她。
赵献的这一丝神魂再过不到十二个时辰就要消散了，薛长明犹豫了一下，从大殿中退了出去，将这里交给了他们一家三口。
忘乡园中的一切人与物虽然是虚幻的，但是其中承载的感情却都是真的。
章含微的心魔在于她没有办法接受赵献是因为自己才选择了断了姜朝的命脉，与自己的生机。但她其实不需要感到任何的内疚，做出选择的不是她，而承受这个选择带来代价的人也从来没有后悔过。
希望这一次小姑娘可以成功勘破心魔。
章含微感觉时间从来没有流逝得这么快过，不过是眨眼之间，十二个时辰就过去了。
赵献预感到自己就要离开，他抬起手，覆盖在章含微的脸庞上，对她说：“这一回父皇真的要走了，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章含微的眼泪都已经流尽了，而且她不希望这一回赵献在离开的时候，看到的仍然是自己那张哭泣的脸。
“卿卿，”赵献转头看向沐锦，“你也要好好的。”
沐锦含笑点头，心里明白，赵献这一去，她的后半生也要跟着毁了，但是此时她却是对着赵献露出自己能够表现出来的最好的笑容来。
赵献抬起手，想要像从前那样掐一掐沐锦的脸庞，然而现在的他已经做不到了。
不过，能在再见到沐锦一面，他已是别无所求了。
眼前这具半透明的躯体渐渐变成了光点，消失在章含微与沐锦的眼中。
章含微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她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只能怔怔望着赵献消失的地方，期望他能够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这终究只能是一个妄想了。
此后，这个天地之间再也不会有赵献了。
沐锦在她的身边蹲下身来，将章含微轻轻揽进自己的怀中。
薛长明计算出赵献要离开的时间，然后他又特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觉得章含微和沐锦应该说的差不多了，才重新走进了大殿中。
大殿里面，章含微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她靠在柱子边，低垂着头，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薛长明好似没有看到沐锦这个人一般，他直直走了过去，轻轻将章含微揽在自己的怀中，开口问她：“你怎么样？好一些了吗？”
章含微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轻轻靠在薛长明的肩膀上，她小声向薛长明询问道：“我以后都见不到父皇了，是不是？”
薛长明没有说话，他没有办法告诉章含微，她这里见到的赵献，也并不是真正的赵献。
沐锦一边陷在失去赵献的痛苦中，一边看着薛长明恨得牙痒痒。
等又过了一会儿，大家的情绪都平稳一些后，沐锦开口叫了章含微一声。
“珠珠，”沐锦这一声后又停顿了一下，问章含微，“我叫你珠珠可以吗？”
章含微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沐锦都是她的母亲。
沐锦接着向章含微询问道；“你想要留在天外城吗？”
不等章含微开口，沐锦补充说：“我看你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天外城的灵气浓郁，在这里你修炼会比在下面迅速。”
章含微有些犹豫，抬头将视线放在了薛长明的身上，看样子是希望薛长明来帮她做决定，于是薛长明特别不要脸的说：“你如果想留在这里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留下来。”
沐锦瞪着一旁的薛长明，向他问道：“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薛长明：“……”
我特么是造了什么孽了！

第100章
沐锦对章含微说：“你跟我一起住在这里吧。”
薛长明看了沐锦一眼, 开口道：“小姑娘还没答应要留在这里呢。”
沐锦眯了眯眼睛，真想把眼前这个薛长明的嘴巴给缝上去, 让他说不出半个字来，这个薛长明怎么两千年都过去了还是这么讨厌, 一点长进都没有。
章含微想了想, 最后对着沐锦点了点头。
沐锦满意地笑了起来，上前一步挽着章含微的胳膊，“我给你准备好房间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章含微跟着沐锦走了两步, 有忽然回头望着薛长明，叫他：“哥哥……”
还行, 薛长明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了, 小姑娘还记得自己。
“你叫他……”沐锦的目光在薛长明与章含微的身上来回流连了几番，“哥哥？”
薛长明这个老怪物的年纪恐怕比自己都大，还好意思让章含微这个小姑娘叫他哥哥，他哪里来的脸！
薛长明对着沐锦笑了起来，应道：“是啊, 伯母。”
沐锦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伯母？我打死你！
薛长明对章含微笑着道：“我在天外城有地方住，你放心吧。”
沐锦听了薛长明这话很不高兴，“我可记得你当年是自己硬要离开我们天外城的，现在怎么厚着脸皮回来了？”
薛长明没有理会沐锦的问题，他对章含微说：“他们天外城有个规矩，进来的修士——”
薛长明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沐锦给打断了，她嫌弃地对着薛长明挥了挥手，“你赶紧走，赶紧走。”
薛长明对着沐锦挑衅地笑了一声，转身向着大殿外面走去。
章含微被沐锦带到一间宫室中，她在前面推开门，章含微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去，然后章含微就怔住了，这里与她从小到大一直居住的宫殿里的摆设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沐锦章含微呆愣的模样笑了笑，然后抬起手，慈爱地摸了摸章含微的头发。
章含微转过头来，对着沐锦说了一声：“谢谢。”
沐锦：“跟母亲说什么谢谢。”
章含微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其他的话，沐锦知道她可能突然接受不了这件事，也没有介意。
章含微在天外城中休息了一晚上，这里的床很舒服，与皇宫里的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别，但是章含微就是睡不着，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帘开始发呆。
不过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章含微的气色倒是还可以，比上一回赵献离开时她恨不得跟着去殉葬的模样已经好了很多了。
沐锦从来没有下过厨，即使当年与赵献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赵献下厨做的饭菜，可是现在她的孩子回来了，她小时候自己没能喂养她长大，现在能为她做一顿早餐也算是她做母亲的一点心意。
沐锦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勉强能够入口，沐锦看着章含微将眼前的一碗粥全部喝完了，装作很随意地向章含微打听道：“你与薛长明是什么关系？他怎么做了你父皇的国师了？”
说实话，沐锦并不希望薛长明来做自己的女婿，薛长明这个人吧算长得挺好看的，但是没有定性，她喜欢成熟稳重的，最好是能照顾好珠珠的。
可如果章含微是非他不行的话，她也不会阻拦的。
章含微放下手里的勺子，对沐锦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来姜朝做国师。”
至于沐锦另外一个问题……章含微抿着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沐锦的这个问题。
她与薛长明的关系……说是亲人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可说是师徒，她又从来没有叫过薛长明师父，而且她对薛长明，还是抱着一点其他别样的心思的。
章含微问：“哥哥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沐锦一听到章含微叫薛长明哥哥，就会想到，昨天薛长明称呼自己伯母时那张可恶的嘴脸，不过她也明白现在薛长明在章含微心中的地位绝对要比自己重要很多，所以在面对着章含微的时候，她尽可能的不表现出自己对薛长明的嫌恶。
她笑着对章含微说：“他现在住在天外城里，等会儿我带你去找他。”
章含微点点头，脑子里还记着沐锦的话，这一次没有再对她说谢谢。
薛长明房子里的灵位供果之类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清理干净了，章含微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薛长明正与一位穿着白衣的修士下棋，章含微放轻了脚步，在薛长明的身边停下来。
不久后，那名修士放下手中的棋子，对薛长明说了一句我认输了，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薛长明身边的章含微，向薛长明问道：“这位是？”
薛长明想了想，介绍说：“我的一个小朋友。”
那名修士意味深长地看了薛长明一眼，然后起身离开了薛长明的房子。
那名修士离开以后，章含微对薛长明道：“我可能是要突破了。”
薛长明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看开点，放宽心，这回一定可以的。”
章含微点了点头，这一回她确实比上一回要有了一些把握，这一回有了赵献支持，她应该可以突破的吧。
章含微直接就留在了薛长明这里，她在二楼找了一个屋子，也没做什么其他的准备，盘腿坐下后直接就开始突破。
薛长明为了不打扰到章含微，又换了另外的一间屋子，沐锦知道这件事以后从她的宫殿中出来了，日日夜夜站在这所房子的外面，等着章含微出来。
薛长明看着沐锦现在的样子，忽然她有点可怜。
章含微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丹田中升起一丝热气，正在慢慢结成金丹。
她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些熟悉的唾骂声。
“你这个祸水！”
“是你害了父皇，都是你，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你死吧，只要你死了，父皇就能够活过来，大姜的江山也能千秋万代传承下去了，你去死啊！”
“杀死她！杀死她！”
……
那些声音杂糅在了一起，章含微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她的额角渗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汗珠，这些汗珠汇到一起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到了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来。
在那些骂声中，章含微听见她父皇的声音，他像从前一样轻声唤着自己：“珠珠、珠珠，父皇的珠珠啊……”
章含微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了，她的眼眶发热，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她是他的父皇用尽一切换回来的，除了她的父皇，谁也没有权利来决定她的生死。
而她的父皇，只希望她能够好好地活下去。
既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她至少要让父皇感到欣慰，他做的都一切都是值得的。
耳边的声音在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一道金光在她的丹田内陡然亮起。
结丹成功了。
章含微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在天外城中。
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小木屋，章含微还有点恍惚，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正在秘境中比试，忘乡园中的一切对她来说像是一场旧梦。
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出来了？”
章含微抬起头，逆着光，薛长明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她对薛长明点了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弯下腰将衣服上的灰拍了拍。
“哥哥还——”忘乡园给她的影响太大，以至于章含微最一秃噜就说了在忘乡园中她对薛长明的称呼，不过薛长明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巴不得章含微再多叫自己几声。
章含微轻轻咳嗽了一声，改口向薛长明询问道：“前辈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薛长明点了点头，对章含微说道：“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你们逍遥派的峰主，不能干吃白饭，得去看看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章含微哦了一声，跟在薛长明的身后一起从这个小屋中出去了，她向薛长明问道：“我进这里有多久了？”
薛长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对章含微说：“不久，还不到两天。”
只用两天时间就从忘乡园中出去确实不算是慢的了，但是在宗门大比中，快一点的师兄师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从这秘境中出去了。
“在那里面的时候，多谢前辈了。”那里面所有的事情都与她幼年时发生的一模一样，是在多了一个薛长明后，一切才慢慢开始发生了改变，那么薛长明应该也是跟着她一起进到了那个地方去了。
薛长明嗯了一声，听着章含微对着自己一口一个前辈，心情不是十分的美好。
秘境中还有其他的师兄妹们在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他们看到章含微与薛长明一起走过来，友好地对着他们打着招呼。
薛长明一直把章含微送到了秘境的出口，章含微转过身，看着薛长明，对着他笑笑，摇了摇手：“那哥……我先出去了。”
薛长明对章含微说：“你可以不用改口，还像在忘乡园中那样称呼我就行。”
章含微抿了抿唇，没有应声，她醒来之后在薛长明的面前一直表现得很镇定，但其实她的心中远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她对薛长明……似乎动了一点凡心，也许是受了忘乡园中自己的影响，又或许是她早就存了这种心思。
薛长明目送着章含微从秘境中离开，然后转身去看看其他的逍遥派弟子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章含微从秘境中出来后，在掌门那里登记了一下，就御剑回了出云峰，上元真人本来是打算闭关的，但是放心不下这几个徒弟，这个关到底是没有闭成。
章含微并不是第一个回到出云峰的，宫洛书早在今天早晨就已经从秘境中出来了，章含微从飞剑上跳了下来，跑到上元真人的面前，对他道：“师父，我回来了。”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章含微在忘乡园中用的时间倒是比他想象中的要短一些，不过江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他就不知道了。
“师父，我明天想闭关。”
“要突破了？”上元真人问道。
章含微点点头，她在忘乡园中心境有了很大的提升。
上元真人想了想，对章含微说：“那等你大师兄从秘境出来后再闭关吧。”
章含微愣了一下，从前江奇都是他们这些师兄妹里面从秘境中出来最快的那一个，今年是怎么回事，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出来，她忍不住向上元真人问道：“他还没出来？”
上元真人微微颔首。
“师父给大师兄留的是什么题？”章含微十分好奇。
上元真人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对章含微说：“与你的差不多。”
章含微这下就明白了，同时也能理解为什么江奇到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出来了。说起来如果不是薛长明在忘乡园中帮了她一把，她也说不定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出来。
眼看着宗门大比的最后期限也快到了，江奇始终没有从秘境中出来，逍遥派这些参加了宗门大比的弟子们议论纷纷，明里暗里向章含微与宫洛书打听江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毕竟从他拜入上元真人门下以后，每年的宗门大比，他都是第一个从秘境中出来的，而且得分也很高。
今年是怎么回事啊？难不成江师兄遇见什么危险了。
在秘境要关闭的最后一天，江奇总算是从忘乡园中出来，不过他的模样却是把所有等在外面的人都给吓了一跳，他的脑袋上光秃秃的，一根头发也没有，表情淡然，超脱世外，好像一个得道的高僧。
章含微看着江奇的新形象，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大师兄不会也被什么奇怪的人给附身了吧？

第101章
江奇刚从秘境出来的时候，他穿着一身麻布衣服, 走到掌门的面前, 双手合十, 微微颔首，掌门差点以为他要叫自己一声施主了。
但好在江奇的脑子还没有糊涂到这个程度上。
掌门看着江奇这个锃光瓦亮的大脑门，觉得自己的头都疼起来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叫道：“江奇啊……”
江奇：“掌门。”
掌门想说的话被江奇的这一句掌门都给憋回了肚子里面，到底在秘境里经历了什么, 怎么把好好的孩子给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他把江奇的名字登记上后, 挥了挥手, 对江奇说：“算了，你先回去吧。”
让上元好好看看你脑子是出了什么毛病吧。
江奇嗯了一声, 转身御剑向着出云峰飞去。
江奇变成一个光头的消息立马传遍了奚华山的每一个角落，逍遥派的弟子们非常纳闷，他们这个师兄平日里很注重自己形象的，怎么突然变成一个秃头了呢？
宫洛书看到江奇的样子吓了一跳，他当时正坐在外面的白石头上打坐，看到一个用着他大师兄的脸的和尚向着自己走过来, 宫洛书一口血喷了出来，差点就走火入魔了, 他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开口向江奇问道：“大师兄你怎么这样了？”
江奇打量了眼前的宫洛书一眼，淡然开口道：“无事。”
这还无事呢！这副模样都快要出家还说无事！
宫洛书现在与掌门一样, 头疼得厉害，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向江奇叮嘱道：“大师兄，你再这么说话的话，小心师父把你赶出师门。”
江奇嗯了一声，有没有将宫洛书的话放在心上，宫洛书就不得而知了。
宫洛书一边跟着江奇向着大殿走过去，一边向江奇问道：“大师兄你在秘境中遇到什么了？”
宫洛书从前也不是八卦的人，实在是江奇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
江奇掀了掀眼皮，看了宫洛书一眼，对于秘境中的事是绝不多提半个字的。
江奇越是这么什么也不说，宫洛书就越是好奇，他从忘乡园出来后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在忘乡园里面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江奇来到了大殿中，大殿里的上元真人正在与章含微说着她明天闭关时要准备的东西，听到脚步声，上元真人与章含微齐齐转过头去。
江奇对着上元真人拱一拱手：“师父。”
章含微的瞳孔瞬间张开，眼前的这个人……是她的那个大师兄？
怎么可能啊？是她在忘乡园里还没有出来吗？还是说江奇被人给操控了？
上元真人看到江奇的模样心里也是一惊，他能想到江奇从忘乡园中出来后可能会发生一点改变，但是没有想到他能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他们逍遥派好像是不收和尚的啊。
上元真人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江奇在忘乡园中到底有一番怎样的奇遇他如果不说，他们这些人是都不会知道的。
上元真人开口，向江奇问道：“在忘乡园中怎么样？”
江奇对着上元真人又是一拱手，回答道：“多谢师父关心，徒儿的心境已经有所提升，近日之内突破。”
江奇这个样子，上元真人是真没有办法放心，这搞不好哪天都能叛出他们逍遥派，进到哪个庙里去当和尚去了。
章含微与宫洛书对视了一眼，眼睛中的震惊再明显不过了，江奇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点，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与上元真人说完之后，江奇转头看向了章含微，然后抬步向着她缓缓走来，叫她：“小师妹。”
章含微啊了一声，看着江奇的大光头，觉得有些刺眼。
江奇对着章含微深深鞠了一躬，道：“对不起。”
章含微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个什么样的表情来，她大师兄到底是怎么了。
江奇没有听到章含微的回应也不恼，他直起腰来，正要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想起师父还在旁边看着，江奇便将想要念佛号的**给压了下去，他转头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先回去了。”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
江奇转身向着大殿外面走去了，章含微与宫洛书，还有上元真人都盯着江奇离开的背影发呆，这个大师兄到底是怎么了啊？
章含微怀着一肚子的疑问离开了大殿，开始为自己闭关做准备了。
晚上的时候，江奇一个人来到了上元真人的住处，他站在外面抬手敲了敲门，轻声向屋子里的上元真人叫了一声：“师父。”
“进来吧。”上元真人道。
江奇轻轻地推开了房门，一缕月光顺着门缝一点点延长进了房间中，房间里的上元真人正借着一豆烛光在看书，看到江奇进来了，他放下手中的书本，抬起头来向江奇问道：“什么事？”
“师父，我想问您……”烛光下，江奇的五官有一种奇异的淡然，他似乎是有些羞于开口，“您有没有功法，能够让女人远离我。”
江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天生的就特别有女人缘，不管他到了什么境地中，总有女人愿意不求回报的来帮助她。
上元真人没想到江奇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现在就连他也很好奇江奇在忘乡园中都遇见什么了。
上元真人深深地看了眼前的江奇一眼，点了点头，对他说：“有倒是有，但是学了这门功法以后，你以后就不能与任何女人亲近了，你确定你要学？”
江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女人现在对他来说是避之不及的毒物，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的身边除了小师妹以外一个女人都不要出现了。
上元真人叹了一口气，看来江奇这回在忘乡园中得到的教训着实不小，他在自己的灵物袋里翻了翻，然后找出一个竹简，将它交到了江奇的手中。
江奇接过上元真人递过来的竹简，“多谢师父。”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叮嘱江奇说：“学了这门功法，以后千万不可与女人亲近，更不可与对方双修。”
“徒弟明白。”江奇道。
上元真人补充说：“你日后如果后悔了，来跟为师说一声。”
虽然江奇认为自己是绝对不会后悔的，但是上元真人的好意他还是要领的，对着上元真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声徒弟明白。
上元真人道：“那你回去吧。”
江奇嗯了一声，将竹简收了起来，转身离开了上元真人的房间内。
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映在蜿蜒的溪水上，像是仙女的飘带。
一想到仙女，江奇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冷战，他现在是半点都不想回忆起在忘乡园中发生了什么。
江奇向着自己的房子快步走了过去，他脱了外衣躺在冰冷的床铺上，黑暗中他听到泉水叮咚的声音，还有站在枝头的寒鸦发出最后一声的哀鸣。
江奇本不想再想起那些在忘乡园中的日子，可是他的思想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有空闲的工夫，很自然地就想到了那些在忘乡园中发生的事。
他进入忘乡园中后，回到的他与小师妹刚下山的那段时间，因为没有现实中的记忆，这一次他依旧和从一样，因为白淼的事与小师妹发生了争执，不过好在他的潜意识里知道不能让小师妹一个人离开，所以小师妹一个人从客栈离开后，他立刻出去找她了，将她从那些黑衣人们的手中给救了下来。
那些伤害都没有造成，大概是小师妹被自己以德报怨的心胸所感动了，也不再说他身边那些女人的坏话。
小白、崔见月、凉雨，还有吕思瑶等人，她们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走过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自己的修为越来越强，而跟在她身边的这些女人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即使是没有任何修行天赋的崔见月也到了筑基期了。
江奇与这些女人们和谐相处了几百年，一看到她们围绕自己的身边便会乐不思蜀，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直到他一次闭关后出来，他终于发现这些表面上看起来温柔善良的女人们，却有一颗蛇蝎般的心肠。
江奇闭关出来以后已经是炼虚期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当他从洞府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会是一地的尸体，小白的、凉雨的、思瑶的等等，江奇一时间心神激荡，一口鲜血直直地从口中喷了出来。
正当他要走火入魔的时候，崔见月满身是血地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爬了出来，她告诉自己，是楚思思杀了她们。
这些女人里面江奇最喜欢的就是崔见月与楚思思了，所以不管崔见月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没有办法接受。
可目前崔见月受了很重的伤，他得先为她做个治疗，为崔见月疗好伤以后，江奇因为劳累而与崔见月一起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江奇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铁链紧紧地绑在了床上的四个角上，他身体中的灵气也全部消失，丹田之中一片空荡。
江奇这个时候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崔见月怎么样了，不久后他的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江奇的余光看到崔见月正在向着自己缓缓走过来。
江奇连忙出声质问道：“这是你做的？为什么？”
崔见月对着微微一笑，在江奇的身边坐了下来，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江奇带着坚硬胡茬的下巴，亲昵地说道：“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一个人拥有你了，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跟其他女人玩闹的时候我的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就好像是放在一团烈火上灼烧，你明白吗？”
江奇刚要开口，却又被崔见月给打断：“不，你不明白，你怎么可能会明白？”
江奇一边忍着心中的剧痛，一边向崔见月询问道：“你从前为什么不说？”
“我为什么要说？我怎么能说？”崔见月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来，她对江奇说，“在你的心里，我与思思难道不是比吕思瑶更重要的吗？之所以会这样，不就是因为我们比吕思瑶更加懂事，更加大度吗？”
江奇：“……”
不得不说，崔见月说的完全是对的，即使他嘴上说着对每一个女人都是一样的爱护，每一回出去给她们带回来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但他到底不是圣人，不是圣人就会有私心，不可能真的把一碗水端平。
崔见月收回了抚摸着江奇脸庞的那只手，“奇奇，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我们就这样永远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啊？”
江奇望着崔见月，只觉得无比的恐惧，他望着崔见月问她：“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惜四肢使不出半点力气来，崔见月抿着唇轻笑了一声，对江奇说：“别挣扎了，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江奇以为自己可能真的要这么与崔见月过一辈子了，但是在半个月之后，崔见月口中那个杀了所有人的楚思思回来了，她来到房间里，还不等江奇开口，就一剑刺死了崔见月。
楚思思低着头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崔见月，还有剑尖上向下流淌着的鲜血，她的嘴角挑起一抹笑容来。
江奇隐约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太对劲儿，但心中还是多了一丝期盼，向楚思思求救道：“思思救我。”
没想到楚思思却是摇了摇头，扔下手中的长剑，来到江奇的床边坐了下来，像是崔见月做过的那样，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然后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这样就很好。”
楚思思完全江奇当成了一个心爱的玩具，她可以容忍江奇对着自己发脾气，但是完全不能接受他提起任何其他的一个女人。
每次江奇提起崔见月她们的时候，楚思思都会把江奇好生地给折磨一番。
江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这些漂亮的女人心思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后来江奇好不容易从楚思思的手上逃出来，却看到楚思思正在拿着一条鞭子折磨着崔见月她们半腐烂的尸体，江奇心中大恸，又觉得恶心不已，不过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东西了，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江奇就这么回忆着忘乡园中发生的故事，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

第102章
江奇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毕竟他的那颗光头实在是太显眼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 似乎完全没有要长出新头发来的意思。
章含微对此尤其好奇，在闭关前她开着玩笑对薛长明说：“我要是不知道大师兄在忘乡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都要出心魔了。”
薛长明想了想, 对章含微道：“我倒是有办法可以知道江奇在忘乡园中发生了什么，不过操作起来有点麻烦。”
章含微笑了一声，对薛长明说：“不用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既然江奇不想提起，他们也不能硬是要揭人家的伤疤, 就是好好一个大师兄现在可能要变成大师了，虽然章含微跟江奇的关系已经出现裂痕了, 而且这辈子多半是不能再修复好的, 但一时间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不管她能不能接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而且她与奚华山上的其他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江奇为了能够与那些女人彻底, 现在还修了一种特殊的功法。
章含微与江奇一起闭关了，出云峰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宫洛书看着自己的师兄与师妹都闭关突破去了，心里也有些着急，这几天修炼得更加用功了。
而薛长明现在虽然在奚华山上有了自己的地盘，但是那山峰上没有什么人，薛长明觉得无聊, 从前他可以去找薛既尧玩，可现在薛既尧有了自己的小徒弟，根本不搭理自己，要是现在出去云游的话，小姑娘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出关了，薛长明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在章含微出关后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薛长明想来想去，最后发现自己只能与上元真人一起玩了。
两个徒弟去闭关以后，上元真人原先也想着去闭关算了，可是又一想到，如果他去闭关的话出云峰上发生什么事可能没人能出来做主了，
在一个现在他这个修为，除了遇到特别的机缘，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了，闭不闭关也不怎么重要了。
薛长明来找上元真人的时候，上元真人正握着几枚铜钱在算卦，他卦算得虽然是不准，但也算是个爱好，看到薛长明来了，他放下手中的铜钱，转过头来，看向薛长明。
薛长明来了之后开门见山就问：“你还有多久会飞升？”
他准备与上元真人分享一下自己上一回飞升时的心得体会，薛长明不愿承认，自己在用这种方式让小姑娘的心中对自己的好感再升一升。
但是薛长明怎么也没能想到，上元真人会给出这么个回答来。
上元真人对着薛长明也没有隐瞒，反正即使他不说，薛长明用不了多久也该自己发现了，上元真人对薛长明道：“我已经飞升过了。”
薛长明：“……”
“飞升过了？”他重复了一遍。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改变，好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之事。
薛长明眯起眼睛打量，确定上元真人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这怎么说飞升就飞升了呢？
薛长明不免有些好奇，既然上元真人都已经飞升了，怎么现在还在这奚华山逍遥派当一个峰主，他开口向上元真人问道：“飞升之后……上面是什么样的？”
上元真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天外城倒是有几分相似。”
薛长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与上元真人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差距，他低垂着眼帘，向上元真人询问道：“既然飞升了，怎么又下来了。”
上元真人没有回答薛长明的问题，而是转过头来，向他问道：“我们修炼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只有在薛长明刚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有人向他询问过，那个时候薛长明应付了一句说是为了天下苍生，问他问题的那个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对薛长明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不过薛长明也不在意，因为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现在他不会再给出这么不靠谱的回答了。
他想了想，回答上元真人的问题说：“随心所欲。”
什么天下苍生，天道在大多时候根本不让修行之人插手人间的事，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就很不错啦。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大概他与薛长明修炼的目的都差不多，他对薛长明说：“如果飞升之后在上面受到的限制更多，你愿意继续在上面带着吗？”
薛长明沉默了，他在天外城都待不下去，更何况是另外一个与天外城差不多的地方，他是一个享乐的人，如果他是上元真人的话，他恐怕会比上元真人更早就从上面下来了。
与上元真人的这一席话，让薛长明知道原来飞升之后的日子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轻松，可是不飞升上去看一眼的话，薛长明又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修炼。
薛长明摸了摸下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决定，他想了想，开口问上元真人：“飞升上去之后再下来很容易吗？”
“要从上面下来的话倒也不是很困难，”上元真人说完这话后停了一下，又对薛长明补充道，“只不过，我当年下来之前，还从来没有人会在飞升后回到下界。”
大概在从前没有人想过真有人会舍得从上面下来吧。
所以，以后等薛长明飞升了之后，下来可能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薛长明本来还想问问如今的下界是不是还有很多像上元真人一样已经飞升过的修士，但是如今听了上元真人这话，他这话也不用再问了。
薛长明这回本来是想给上元真人长长见识的，现在的结果却是反过来了。
“你没有想过要再回上面看一看？”薛长明向上元真人问道。
上元真人根本不听薛长明的忽悠，他摇了摇头，对薛长明说：“看了又如何？在我没有飞升的千万年都是那么度过的，现在应该也不会有所变化。”
薛长明本来还想着要跟小姑娘他们一起闭个关，现在就完全没有这种动力，如果他现在飞升上去的话……他对自己从上面下来倒还是有信心的，只不过经过上元真人的那件事，他可能会花上一番工夫。
他和小姑娘的关系还没有确定下来，这中间要是突然出现了个什么人他们中间插上一脚，那他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章含微闭关出来以后，新年已经过去了，其他的峰上的师兄妹们给他们几个送来了新年礼物，被上元真人存放在大殿一边的小仓库中，一直没有打开。
章含微将自己给自己的新年礼物挑选了出来，又将之前准备好的礼物分派给几位师姐，所有的事有条不紊地进行完毕。
章含微这回闭关出来以后就正式步入化神期了，不过她的大师兄更是牛逼，从洞府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化神后期了，整个逍遥派中，除了上元真人外，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了。
江奇依旧着一身灰色的麻布衣服，顶着一个锃亮锃亮的大光头，出来后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想出去云游一段时间。”
章含微一看到她大师兄，就有一种想要上前一步摸摸他那个光头的冲动。
上元真人沉默地望着江奇，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对江奇说：“出去也好。”
“多谢师父。”江奇向着上元真人拜了一拜，转身向着大殿外面走去，他要收拾一下行李，准备云游去了。
宫洛书对江奇现在这个样子不太放心，他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看看大师兄去。”
上元真人微微颔首，宫洛书就跟着江奇一起跑了出去了，大殿里还剩下章含微、薛长明，还有上元真人他们三个人了，大殿中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章含微摸了摸头，对上元真人说：“那个师父，我也出去看看吧。”
看着上元真人点头，章含微也转身跑了出去。
大殿外，宫洛书直接地向江奇询问道：“大师兄你不会是想去庙里当和尚去吧？”
江奇摇了摇头，一脸淡漠，对宫洛书回答道：“若真想做和尚，在不在庙里又有何分别？”
完了呦，他们的大师兄是真的要做和尚去了。
听见章含微的脚步声，江奇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章含微，问她：“小师妹，跟我一起走吗？”
江奇在忘乡园的时候有过很多奇遇，他现在希望可以与小师妹一起分享这些奇遇。
章含微刚要开口拒绝江奇的请求，但是看着江奇的那双眸子，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就在嘴边，她没有办法再说出来了。
上元真人与薛长明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从大殿里面出来了。
章含微回头看看上元真人，又看了看薛长明，没有人为她做决定。
她一共只与江奇下过一次山，那一次下山差点让她与江奇，与宫洛书成了永别，现在是否还要再跟着江奇一起出去呢。
章含微出关以后确实也有要出去的打算，只是是不是要跟着江奇一起出去，她一时间真的做不出决定来。
章含微看着江奇的那颗光头，最终点了点头。
章含微和薛长明随便收拾收拾就跟着江奇一起下山去了，宫洛书则是选择留在了奚华山上，他要跟上元真人讨论一些修炼方面的问题。
上一回章含微跟着江奇出来的时候，总会有各种长得好看的小姑娘用着蹩脚的理由来向江奇的身边凑，但是这一回完全变了，一路上不管与在多么繁华的街道上，那些妙龄女子一看到江奇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对江奇唯恐避之不及。
唯一一个来到江奇身边的女人是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她的手里拿着一吊铜钱，颤颤巍巍地送到江奇的面前，问他：“大师，您能帮我儿子超度一下吗？”
江奇双手合十，对眼前的老太太说：“阿弥陀佛，在下不是和尚。”
章含微：“……”
她觉着吧，江奇在说这话的时候，不说前面那句阿弥陀佛会更可信一点。
老太太果然笑了起来，对江奇说：“你这个和尚可真有意思，都阿弥陀佛了还说自己不是和尚。”
江奇对自己的身份很坚定，对老太太说：“我真不是和尚。”
“算了算了，我看你这个和尚是不会念经吧，这样可不行，以后得去庙里好好学一学，”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收回手里的铜钱，摇着头离开了。
江奇看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大概是想按着老太太的话去学一学往生咒吧。
章含微对江奇的变化十分好奇，盯着江奇的身影打量了好一段时间，十分费解江奇怎么进了一下忘乡园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自己虽然也会受到忘乡园的影响，但最后也就是会对薛长明叫一声哥哥，江奇这个变化的可就太可怕了点吧。
而且不仅仅是他自己发生了变化，他身边的人也与从前不一样了。
薛长明对章含微说：“他可能是练了寒山决。”
章含微对那三个字听都没听说过：“什么？”
“一种功法，练完之后会让所有的女性都远离自己。”
“真的假的？”章含微不敢相信江奇有一天竟然会练了这种东西，这跟阉了他有什么分别。
薛长明点点头：“应该是真的。”
江奇注意到自己身后两个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从前他有眼不识泰山，总以为薛长明是个小白脸，现在他步入化神后期，视野更加开阔，也能感受到薛长明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可能与师父差不多。
这样的人愿意围在他小师妹的身边这么长时间，估计对小师妹也是有几分真心的，至于这分真心能维持多长时间，江奇认为自己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第103章
在忘乡园中, 江奇从楚思思身边逃开以后, 有好几个美丽的女子想要收留他，可是一想到自己被崔见月和楚思思囚禁的那段时间, 江奇就再也没有办法平静地面对着这些想要救助他的女子，于是他趁着夜色赶紧逃走了。
那些女子们得知了他逃走的消息，立刻派人前来寻找江奇。
江奇就这么逃窜流亡了好一段时间, 他渐渐意识到, 对那些美丽的女子来说自己也许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件可以任由她们争夺的宝物, 一想到崔见月和楚思思疯狂时的模样，江奇便觉得浑身发冷。
江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逃跑了多久, 在逃跑的途中几番易容, 甚至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乞丐, 却仍然能够获得女人的青睐, 甚至有一个抛绣球的富家小姐亲自将绣球放到了自己的手中。
直到后来，江奇在苍茫的大雪中跑到了一件破庙里面，破庙里一个身穿破旧袈裟的老和尚正在敲着木鱼，他的口中经声不停。
他听不懂老和尚念叨的那些佛经什么意思，但是老和尚的话让他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躺在茅草堆上, 伴随着老和尚念经的声音，江奇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天江奇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下来了，老和尚依旧穿着那件破旧袈裟, 站在门口，看着江奇醒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一个馒头递到了江奇的面前。
江奇接过老和尚递过来的馒头，眼眶一热，差点要落下泪来。
从前自己跟着小师妹一起看话本的时候，里面的主角说色是刮骨钢刀，当时自己对此不以为然，甚至还对着章含微放出豪言，就算是刮骨钢刀，把自己刮得粉身碎骨，自己也甘之如饴。
现在江奇虽然还好好的，只是暂时没有了修为，但是对那些女人们也是彻底的怕了。
江奇狼吞虎咽地将老和尚给他的馒头吃下了，吃完之后他仰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老和尚，问他：“大师，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老和尚看了江奇一眼，他的眼中平静无波，深邃得好像一湾多年的古井，他对江奇说：“施主既然想要留在贫僧这里，那便留下吧。”
江奇就这么在老和尚的破庙里住下了，老和尚虽然不是修行之人，但是心性要比许多修行之人，江奇在老和尚的身边学到了许多自己从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江奇就这么跟着老和尚云游四方，他剃了光头，穿起了麻布衣服，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虽然仍然会有女人向他示好，但是江奇总会在梦里重温被崔见月与楚思思囚禁时的岁月，他不敢再与任何一个女人亲近。
后来老和尚死了，这段旅途就只剩下了江奇一个人了，他将这个天下间都走遍了，他的脚步一直没有停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江奇最终又回到了他与老和尚初次相遇的那间破庙，一时间，他的眼眶温热，只觉得有泪水想要汹涌而出。
江奇便再次留在了这座破庙之中，一年、十年、百年……很长很长的一段岁月过去了，江奇的面容虽然没有老去，但是的心却苍老到一个很可怕的地步。
在一个月朗风清的晚上，江奇坐在破庙里的蒲团上敲着木鱼，冷色的月光穿过虚掩着的门扉，照在了江奇的光头上。
他抬起头，透过门缝看向了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一切水到渠成。
江奇的勘破用了比章含微更长的时间，所以忘乡园对他的影响要比对章含微的影响更深一些，他暂时还并没有出家的打算，但是总是忍不住把佛号脱口而出。
章含微他们来到一家酒馆之中，小二报了菜名之后，章含微和薛长明一人点了两个菜。
轮到江奇的时候，他抬起头，对着小二淡淡开口道：“那就来一盘小葱拌豆腐吧。”
江奇从前与章含微一起下馆子的时候都是无肉不欢的，现在竟然只是要了一盘简简单单的小葱拌豆腐，不仅如此，过了一会儿小二将菜上齐以后，江奇也是对其他的荤菜也是一口不动的。
章含微这顿饭吃得魂不守舍的，她吃着吃着就会忽然停下来，看着江奇发呆，怎么看，怎么觉得江奇现在就是个和尚啊，要不要给他个法名啊，这忘乡园改造人的能力也太强大了点吧。
“专心吃饭，”薛长明看着章含微的模样，抬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将一块鱼肉夹到她的碗里，“这个味道不错，尝尝。”
章含微嗯了一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薛长明的碗里：“哥哥也尝尝。”
江奇听到对面小师妹与薛长明两个人肉麻的对话一眼不发，始终是面沉如水，他喝着白粥就着咸菜，表情专注，好像是在吃什么珍馐一般。
用完午餐之后，薛长明付了钱，几个人从酒楼里出来，街道上行人匆匆，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章含微与薛长明跟在江奇的身后，穿梭在人流中。
章含微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正站在小摊前翻开着话本的薛长明，对他说：“我好像看到楚思思了。”
薛长明顺着章含微的视线看了过去，只剩下一个鹅黄色的背影，他对楚思思不太了解，那个背影是谁，他一时间是认不出来的。
薛长明没有说话，章含微又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江奇。
刚才江奇与自己一同看向那个方向，而江奇此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章含微不禁怀疑起来，她叹了一口气，对薛长明说：“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薛长明哦了一声，把手里的话本递到章含微的面前，问她：“这个好看不？”
章含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薛长明递过来的话本的封面——我的第十个好哥哥。
嗯，是薛长明的口味，章含微的目光在书摊上扫了一眼，然后伸出手，拿起了一本书送到薛长明的怀中，对他说：“我觉得哥哥你还是看看这本比较好。”
薛长明怔了一下，直到章含微转身他才回过神儿来，然后低下头一看，嚯，东厂太监的升职路——那些年，我上过的皇帝们。
薛长明觉得小姑娘可能对自己有些误解，自己看的书的种类中可不包括这种。
但是这是小姑娘倾情推荐的，而且为了给他推荐这本书，小姑娘刚才还叫了自己一声哥哥，更重要的是，她喊完之后也没有改口，薛长明想了想，将这本书与其他的几本哥哥妹妹的一起都买了下来，只不过书摊老板看到薛长明怀里那本东厂太监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厚脸皮的薛长明也想掩面而逃了。
当章含微他们走到另一条街上的时候，她发现刚才的确不是她眼花了，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楚思思。
楚思思站在街道的中央，像是一座静默的石像，她望着向着自己缓缓走来的江奇，眼睛中是绵绵的情义。
眼波流转，眼睛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江奇看着眼前的楚思思，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收回视线，低着头默念了两声心经。
楚思思看着眼前的江奇心中大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再见到江奇的时候，江奇会变成一个和尚，她刚才其实注意到这个光头了，但是距离太远她没有看清，她也没想到那个光头会是江奇。
楚思思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握住江奇的手：“江公子，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你出家了？”
江奇委实不想与这些女人再有更多的牵扯了，他犹豫了一下，向楚思思点了点头。
楚思思接受不了地向后踉跄了两步，眼睛中满满地都是不可置信，她无数次想象过自己与江奇重逢时候的情景，他想过江奇的身边也许有了新的女人们，想过江奇依旧对自己冷着脸，不愿搭理自己，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江奇竟然会变成一个和尚。
江奇淡然地看着眼前的楚思思，如果他是在被楚思思囚禁的时候从忘乡园中出来，他现在看到楚思思会十分怨恨，甚至可能会控制不了自己杀了她，但是他经历得太多，现在回头看看自己与那些女子们间相处的一幕幕。
他也同样对不起楚思思和崔见月她们。
崔见月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她也许可以投靠另外的亲人，将来嫁给一个老实的丈夫，相夫教子平淡的过完一生，而楚思思，她也许也会有自己的奇遇，而不必因为自己疯魔成了那副模样。
世间的事，有果必有因。
他被崔见月囚禁是果，而之前撩拨了她们便是因。
楚思思的心中难受得厉害，她仰头看着眼前的江奇，她小时候四处流浪，曾经在一座破庙里见过一位大师，现在她在江奇的身上找到了与那位大师同样的气质。
不过奇怪的是，她在江奇的身上再也感受不到曾经让自己心动的感觉了，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江奇入了佛门，所以她心中也明白自己与他再无可能了吗？
江奇对着楚思思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楚思思仿佛受到极大的刺激，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江奇在自己的视线在远去。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对自己的怨恨，也没有从前的温情，楚思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能在江奇眼中看到的，只剩了一缕慈悲。
但是这种慈悲对于楚思思来说却是更大的打击。
她苦苦追求了这么久的人，最后竟然是出家做了和尚，她与崔见月她们斗了那么久，最后谁也没有得到他，楚思思忍不住低着头捂着嘴痴痴笑了起来。
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们看到她的模样嫌恶地皱皱眉，觉得这是个疯婆子，纷纷都绕开了她。
章含微与薛长明依旧跟在江奇的身后，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江奇现在的状态让她觉得他随时都有可能会叛出逍遥派，找一个庙里当和尚去。
虽然说江奇与自己间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但私心里，章含微还是希望江奇能够留在奚华山的。
楚思思没有再追上来，她一个人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江奇也没有在意，从此以后他们就只是相逢不识的陌路人。
他们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三间房，然后各自回到房间里休息去了，等到晚上的时候，从房间出来，要了几盘菜，开始晚餐。
客栈里人声吵闹，隔壁桌上的客人正在喝着小酒吹着牛逼，忽然有人说：“听说了吗？静清宗的华厢真人被自己的女儿给杀死了？”
江奇举着筷子的右手停顿了一下，他知道静清宗的华厢真人就是白淼的父亲，宫洛书的仇人。
“什么？被自己女儿给杀了？”
“是啊，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那位华厢真人听说已经是元婴后期了，他的那个女儿只是刚步入元婴期的小修士。”
“她……她跟她爹有什么仇，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大逆不道的事情几十年都听不到一件来，这一听就是这么刺激的。
“谁知道呢？”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好像是疯了吧，我也不清楚，这件事你也别到处乱说，小心静清宗过来找你。”
“得了吧，他以为他静清宗还是修真界的第一大宗啊，听说前一段时间静清宗的几个真人被逍遥派丢进司刑峰上去，静清宗的宗主两个屁都没敢放一个，这修真界啊，早就换了一片天了。”
“我跟你说啊，那个华厢真人的尸体简直是惨不忍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啊，他到底对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
“我哪里知道啊？”
……

第104章
章含微听着两人的对话, 回忆起白淼从出云峰离开时候的模样, 她的心中一直隐隐有了一种猜测，现在差不多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薛长明看了章含微一眼，见她手里举着筷子也不夹菜, 轻轻叹了一口气，对她说：“吃饭啊, 想什么呢？”
章含微回过神儿来，对着薛长明摇了摇头：“没什么。”
隔壁桌上的几人还在讲着华厢真人当年的英姿,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提起宫家来了, 有人说是当年宫家的灭门惨案就是华厢真人做的。
如今二师兄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希望他能尽快知道这个消息, 心里的重担也好能放下来。
饭后几个人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章含微的桌上放着几本话本子, 都是薛长明看完了送给她的，正巧章含微也觉得有些无聊，拿了两本坐到床上看了起来,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是更无聊了, 还不如看东厂太监是怎么走上人生巅峰的。
书里的对白简直肉麻死了,章

第105章
江奇望着那石像看了一会儿, 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感伤, 他向章含微讲解了这尊石像的来历。
传说在很久以前, 春神与冬神是一对至交好友，但是在一次下凡的时候她们同时爱上了人间的一个男子, 因为这个男人，一对好友反目成仇，最后是春神得到了那个男人, 与冬神就此决裂。
但是人间的男子多薄幸，过了不久春神就被抛弃, 连内丹都被那个男人给挖了出来, 在春神命悬一线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丝凉气, 是冬神的气息, 是她回来了。
春神呢喃着冬□□字, 那个熟悉的声音回应着她，说着我在，我在, 春神做了一场梦, 梦中她与冬神回到了还没有下凡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们两个明明约定好要永远在一起，却因为一个男人翻脸，春神后悔极了，她想着自己这一回若是有幸不死, 等她醒来一定要去找到冬神，与她道歉，求她原谅自己。
春神再次醒来的时候人间已经过了百年，曾经她心爱的男子此时已经化作了一抔黄土，长埋于地下。
而冬神也再也没有出现，她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春神来到了苗谷的外面，这是她与冬神一起诞生的地方，她知道冬神还在生自己的气，但还是希望能够再见到她一面。
然而春神却不知道，她想要等的人已经死在了多年前的雪夜里，是为了救她而死的。
春神日日夜夜痴等在此处，千万年以后便化作了这尊石像。
这个故事说实话并不怎么动人，甚至听起来还挺狗血的，但是看着眼前这尊栩栩如生的雕像，章含微的心里也稍微有了一丝起伏。
江奇的话音落下不久后，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向他询问道：“这位大师从前来过苗谷？”
江奇转过头去，看向了向他们走来的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江奇对他摇摇头，回答道：“不曾。”
老人好奇问道：“那大师是如何知道这石像的传说的？”
江奇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是一位高僧告诉我的。”
老人点了点头，手中的拐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向他们问道：“几位来我苗谷有何贵干啊？”
章含微和薛长明还都不清楚他们这回来苗谷是为了什么，这是江奇带他们来的，自然应该由江奇来回答，江奇上前一步，对着眼前的老者拱了拱手，开口道：“我听闻过几日便是苗谷的思冬节，所以想要前来见上一见。”
老者听了将江奇的回答，两只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他将江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过两日的确是他们的思冬节，但是今年的思冬节比往年提前了几天，按理说除了他们特意邀请的人，不该有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的，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老者向江奇问道：“你可有接到邀请？”
江奇愣了一下，向眼前的老者询问道：“难道不是说天下有能之士都可以来吗？”
他们的邀请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他们邀请的人也只有那么几十个，而且这些人应该也不会把这件事给透露出去，但现在既然有人来了，可能是有人将这个消息传扬出去了吧。
老者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你们跟老夫来吧。”
章含微他们三个便跟在了老者的身后一同向着苗谷深处走去，或者是有春神庇佑，此时虽然还是早春，但谷中的花木已经复苏了大半，奇花异草更是数不胜数，各种香气融合在一起，芬芳扑鼻。
这一路走来，可以看出苗谷中的人家并不是很多，大概只有十几户，他们衣着朴素，住在简陋的茅草屋里，看到外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老者将他们带到了一座贴着老树根建造的二层竹屋里面，下面的一层里像是一处议事的大厅，大厅里还有数十个衣着各异的修行者，他们安安静静的坐在两边的椅子上，听到他们三人的脚步声，这些人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那老者安排了位置让他们坐下：“请三位在这里稍等片刻。”
章含微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来这个苗谷是要做什么，而江奇与老者口中的思冬节又是要做什么的。
她悄悄打量着周围的这些人，这些人的年纪大都看起来很年轻，最老的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岁左右，当然，因为都是修行者，他们的真实的年纪肯定是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的年轻，不过，这么多人里面没有一个年长的，看起来也是有点奇怪啊。
大厅里一片安静，章含微作为这些人中唯一的女性也不敢轻易开口，过了大概三个时辰，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裙的中年女人走到了大厅里，向来到苗谷的外人们讲述这回思冬节的规矩。
章含微这才知道，原来思冬节的这一天苗谷中的所有人会去往后山的山洞里，代替已经化作石像的春神去祭祀冬神，以表达对冬神的怀念，顺便祈福今年的收成。
而今年比较特殊，因为苗谷的谷主还要在思冬节这一天，顺便还要给自己找一个如意郎君，章含微听完女人的话后，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江奇，她大师兄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不会在忘乡园的时候，他就是这位谷主找到的如意郎君吧。
“谷主到——”
不久后，一个高昂的声音在竹屋的外面响了起来，大家齐齐回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从外面缓缓走了进来，她的容貌艳丽，光彩照人，手腕上与脖子上都挂着银色的小铃铛，随着她的走动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这位就是苗谷的谷主了，她走到大厅的中央停了下来，然后将目光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而在章含微的脸上停顿的时间格外的长了些。
她笑了一声，然后向着章含微缓缓走过去，章含微望着眼前这位这位艳若桃李的谷主，心跳忽然间开始加速。
这位谷主抬起手，挑起章含微的下巴，将她细细打量了一遍，然后在她的脸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章含微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跟个猴屁股似的。
这位谷主笑着道：“怎么？连个小姑娘也想娶本谷主了？”
章含微轻轻咳嗽了一声，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美人给调戏了，要知道从前这种待遇只有她的大师兄才能够享受得到，章含微定了定心神，自己绝对不能在这方面露了怯，于是她笑着对眼前的谷主说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谷主风采出众，我对谷主的仰慕，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正打算上前一步帮小姑娘一把的薛长明直接就呆住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小姑娘这么恶心的话也能说出口来，这话不是他前几天给小姑娘看得那几本哥哥里面说的话吗？小姑娘不是嫌那几本书肉麻吗？
谷主听着章含微的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不过马上她的嘴角便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看了一眼章含微身后的薛长明，她的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而江奇像是一个完全被忽略的人。
可是这么被忽略的话，他们该怎么进入到更里面的地方？
江奇终于意识到此时与忘乡园中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差异，他忘记了从前的时候自己还没有练过这个寒山决，苗谷的谷主从前会对他另眼相待，这一回，再想要得到她的青睐，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这样的话，他们想要进入到另一个空间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江奇将视线转到了不远处的薛长明的身上，不知道这个薛长明愿不愿意牺牲一点色相造福大家啊。
薛长明察觉到江奇不怀好意的视线，他回过头去狠狠瞪了江奇一眼，看着本尊做什么。
苗谷的谷主终于被江奇与薛长明眼神的互动吸引去了目光，江奇的长相的确是她喜欢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身上却带着一种她很讨厌的气息，这是怎么回事呢？
谷主对此十分好奇，但此时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来探究，她对着章含微轻轻笑了一声，然后退开。
章含微的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这位苗谷的谷主要是非要让自己留下来做她的郎君，那这件事可就真的大条了。
“大家请跟我来吧。”谷主淡淡说了一声，带着大厅中的这些人一起上了竹屋的二楼。
从外面来看，竹屋的二楼应该比下面的大厅小了一倍不止，可是当他们上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的空间比楼下要更大一些，而且苗谷的谷主竟然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晚餐。
“请各位用餐吧。”她说道。
章含微他们三个人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那位谷主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二楼里绕了一圈后，也在章含微他们的这张桌子旁坐了下来，只不过章含微的左右都已经坐上了人，所以谷主皱了皱眉，强忍着心中的不喜，在江奇的身边坐了下来，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嗅了一下，然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自己与江奇间的距离，开口问道：“你练了寒山决？”
江奇点了点头：“正是。”
谷主将眼前的江奇又细细打量了一番，一般来说除了太监没有哪一个男人敢修炼这个寒山决，毕竟，想到这里，谷主看向江奇的目光中不禁多了一丝同情，好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是个太监啊，太可怜了。
江奇像是没有注意到谷主同情的目光一般，淡然自若，颇有一种隐士高人的风范。
再高人他也是个太监，谷主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人要不是个太监，估计还挺讨自己喜欢的。
章含微碰了碰薛长明的胳膊，小声向他打听：“练了寒山决以后还有可能将这种影响消除吗？”
“有倒是有的，”薛长明点了点头，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苗谷谷主说话的江奇，对章含微补充道，“不过，若是想要消除这种影响，必然是要把自己的修为全部废除，从头再开始修炼。”
江奇如今已经是化神后期了，让他再从头多半是不可能的事了。
而且这些东西上元真人都已经对江奇说过了，可江奇依旧选择了修炼寒山决，可见江奇心意之坚决。
章含微哦了一声，又观察了一会儿江奇与苗谷谷主，发现这两位除了刚才的几声交流便不再说话了，而且那位谷主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停留的次数好像更多一些。
章含微有点心虚，这位谷主不会真的是个男女不忌的吧，那她刚才说的那些话算不算是做了孽啊。
好在这位谷主只是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谷主离开以后，章含微随便吃了两口便觉得饱了，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桌上可口的菜肴，看了看自己左右的两个人，觉得没什么意思，又偏头看了看墙壁上的壁画，这些壁画精致而颜色鲜艳，看起来像是刚刚画上去的样子，章含微尝试着想要从这些壁画中找出一点将来可能会用得上的线索，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她总觉得苗谷这个地方有些奇怪，虽然暂时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奇怪。
“后天就是思冬节了，希望大家明天可以好好休息。”谷主说了这话以后，就让苗谷中的其他人给他们分别安排好房间。
“苗谷谷主是什么人？”等到其他人都已经离开的时候，章含微向薛长明询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毕竟距离他上一回来苗谷，这里的谷主都换了好几茬了，他抬头摸了摸章含微的脑袋，这是他在忘乡园中经常对小姑娘做的，现在从忘乡园中出来了，这个习惯却是保留了下来，“怎么了？”
章含微抿了抿唇，说道：“总感觉那位谷主有些怪怪的。”
薛长明给出建议说：“那你可能需要问问江奇了。”

第106章
章含微点了点头, 薛长明说得有道理，那么江奇带着他们来到这么个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 江奇从楼上下来了，他们在苗谷中人的带领下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章含微回到房间里没多久，江奇便过来敲响了她的房门，章含微没有多想, 直接就说了一声请进。
江奇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对章含微开门见山道：“现在的苗谷可能比我在忘乡园中的时候更危险一些了。”
章含微问：“为什么？”
江奇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对自己的小师妹说, 女人对自己不感冒了，在关键的时候肯定不能向从前那样不计得失的想要帮自己一把, 接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但是毕竟现在的江奇已经不适从前的他了, 虽然还有有点羞于出口，但他还是将自己的顾虑与章含微给说了出来。
章含微听了江奇这一番话倒是没有太多的感想, 她本来对苗谷里的宝物就没什么兴趣, 不过江奇这么说,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这趟可能会出现什么危险, 她接着向江奇问道：“那现在怎么办？要回去吗？”
江奇有些犹豫, 要是就这么直接离开，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而且他更不愿承认自己只是因为那些女人才能走到后来的那个地步。
不过最后江奇还是将自己在忘乡园时在苗谷里的遭遇与章含微都说了起来，章含微点了点头，不得不说，虽然这段时间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但她大师兄故事讲得依旧是真不错。
江奇的遭遇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地方，章含微也就当了个故事听了，等到江奇把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章含微向江奇问道：“那里面有什么？”
江奇：“是传承。”
章含微眨眨眼，接着问道：“什么传承？”
江奇对章含微也不作隐瞒，直接回答道：“是狼神的传承，苗谷的图腾的是狼，传说中作为冬神的坐骑。”
章含微点了点头，不过她对这份传承并没有什么渴望，只是来都来了，不进去看一看好像就白来这一趟了。
江奇的现在的心境其实也开阔了许多，他对苗谷的传承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回带章含微来注意其实还是想把这份传承留给她来的。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章含微大概是看出江奇的意图了，她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眼睛弯弯的，好像一轮月牙，她对江奇说，“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江奇点了点头，对章含微的这个说法倒是什么赞成的。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江奇道。
章含微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对江奇开口说：“师兄也是。”
江奇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随后转身离开了章含微的房间。
房间里就剩下了章含微一个人，她将白天时薛长明送给自己的花环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薛长明编花环的手法生疏，比起那些小伙子们送给她的，这上面的情花看得格外艳丽，章含微的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情花娇弱的花瓣，花香在房间里渐渐弥散开。
她想起今天白天薛长明将花环戴到她头顶，章含微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一些。
而另一边，章含微说苗谷有些不对劲后，薛长明特意去外面转了一圈，查看了一番后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沿着蜿蜒的小路向着暂住的茅草屋中走了过去。
他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而是在外面的榕树下面站了许久，月光透过婆娑的叶子在地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影子，薛长明斜靠在树干上，不远处的溪水拍打着卵石发出欢快的响声，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低低的歌声传了出来，那声音有些哀切，有些悲凉。
薛长明转过了身，看着章含微房间窗户透出一抹柔和的灯光，犹豫一下走进了竹楼中，上了楼停在章含微房间的外面，也静静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敲响了房门。
来到章含微房间的时候江奇已经离开了，白天的时候他在情花林外面送给小姑娘的那个花环被章含微放在桌子上，十分醒目，薛长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今天晚上他虽然没有在苗谷中发现任何的异样，但是对后天要去后山祭祀这件事还是多了几分忧心，薛长明和江奇一样嘱咐章含微说：“明天的时候你小心些。”
“我知道了。”章含微点点头。
他们都觉得章含微比自己要弱小一些，但是都忘了，章含微如今也是个化神期的修士了，与他们两个斗法可能不太行，但是对上这世间的大部分修士都是没有问题里。
大概是关心则乱，薛长明仍是不太放心，他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条红绳来，那红绳上面还挂了一个金色的小铃铛，活动起来叮铃叮铃的，十分悦耳，薛长明对章含微说：“手伸出来。”
章含微按照薛长明说的伸出手来，薛长明低垂着眸子，将这条红绳系在了章含微的手腕上，灯光下，章含微白皙的手腕与红绳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有几分惑人。
“好了，”薛长明收回手。
章含微将手腕上的铃铛摇了两下，听到叮铃的声音，她向薛长明问道：“这个是做什么的？”
“后天去后山祭祀的时候如果发生了危险，你将这个铃铛摇响，我就会听到，立刻来到你身边。”
“可是……”章含微摇摇手，小小的铃铛也跟着响了起来，章含微开口道，“我现在一活动这个铃铛声就会响起来啊。”
所以薛长明要怎么来分辨自己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呢。
薛长明伸出手在铃铛上轻轻点了一下，再动起来的时候，铃铛声就完全消失了，“你如果要让这个铃铛响起来只需要第一滴血在上面就好了。”
章含微点点头：“我知道啦。”
他忍不住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又摸了一把：“今天晚上就早点休息吧。”
章含微嗯了一声，目送着薛长明起身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薛长明离开以后，章含微低下头打量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她伸出手在金色的小铃铛上拨弄了两下，果然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
第二天依旧很平静，来到苗谷的这些修士们该修炼的修炼，该泡妹子的泡妹子，什么事都一点没耽误，章含微的两只胳膊撑在栏杆上，低着头，看着楼下正在下棋的两位修士。
不久后，薛长明推开门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一抬眼就看到了章含微的身影，他走到章含微的身边低下头，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到下面正在下棋的修士，向章含微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天晚上睡得早。”章含微回答说。
薛长明嗯了一声，然后就沉默了，他倒是想要与小姑娘说说话，可一时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话题，问她吃没吃早饭？可今天早上苗谷也没有人给他们准备早餐，那要不问问小姑娘饿不饿？饿的话给她找点吃的。
薛长明大概是早上刚起来，脑子还有点不太清醒，都到了他们这个修为的，哪里还有饿不饿的，只有想不想吃。
好在不等薛长明把这个傻问题问出来，章含微就先一步开了口，她向薛长明询问道：“明年逍遥派还要有收新的弟子来，前辈也要收徒吗？”
薛长明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章含微对自己说了什么，只听见她叫自己前辈了，这昨天自己把花环都送出去了，今天怎么还叫自己前辈呢？那个花环是不是白送了啊？
过了一会儿，薛长明才摇了摇头，“不会收的。”
他要是收了徒弟，估计能比上元真人放养得还要过分点，上元真人至少第一回收徒弟的时候还尽了点心，好歹把江奇给教出来了，虽然吧，这个江奇他没怎么教好。
不过怎么说在前几年他这个大师兄做的还是挺称职的。
要是让他带徒弟的话，那些个徒弟估计全部都得摸瞎，薛长明决定还是不去祸害人家好孩子了。
江奇出来后，看见他们两个正在讨论如果将来有机会收徒了，应该怎么样教导对方，看他们两个人讨论的身影还挺和谐的，只不过说的话……江奇觉得把徒弟换成他们自己的孩子，也是完全都没有问题的。
他想了想，双手合十，重重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章含微：“……”
她转过身来，看着顶了个锃光瓦亮的大脑门的江奇，觉得他要不现在去庙里待上一段时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薛长明也觉得，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为什么他觉得江奇的这个脑门越来越亮了，再过两天估计都能与日月争辉了。
而江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可以这么牛逼了，他的视线在章含微与薛长明的身上转了一圈后，开口向他们两个询问道：“不下去看看吗？”
他们也不可能一直这么的待在这里看楼下的两个修士下一天的棋，章含微点了点头：“那就下去吧。”
下了楼之后，几个人出了竹屋，眼前的苗谷与昨日并无分别，只是多了几个外来的人，这些人与章含微他们一样，正在熟悉苗谷的一切。
不过这些人同样对章含微他们三个十分的好奇，三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年纪这一点在修真界实在算不上什么，可怕的是他们在他们三个的身上感受不到灵力的波动，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要么没有修为，要么修为都比自己高，可是他们又没听说过这样的人，不过不管怎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还是不要轻易招惹得好。
章含微在苗谷转了一圈后，没有什么收获，她问道：“我们去后山看看？”
“现在后山有人看守，进不去。”薛长明道。
于是下午的时候他们三个干脆留在房间里开始打牌，一直打到了晚上，江奇那个光秃秃的脑袋上贴满了纸条。
江奇顶着一头纸条要离开的时候还向章含微叮嘱说：“明天就要去后山祭祀了，到时候小心一些。”
“我知道。”
江奇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实在没有太多的把握，那个时候他跟苗谷谷主走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其他人在后山都遇见了什么，不过如果事事都与忘乡园中发生的一模一样，那他接下来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再一个现在以他们三个人的修为，想要从后山全身而退应该不是一件难事，不过一旦出现了什么意外，这事谁也说不少，所以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他对章含微说：“到时候可以的话，跟紧薛长明。”
章含微眯着眼睛，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将眼前的，江奇怎么越看越像是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给附身了，在他进忘乡园以前，他是那么的讨厌薛长明，现在竟然可以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敢想，不敢想。
第二天一大早，来参见思冬节的修士们纷纷准备好，在竹屋的外面排好了队形，等着谷主到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苗谷的谷主穿着一袭黑色拖地的祭袍，手中持着一根手杖，看了一眼众人，沉声道：“诸位请跟我来吧。”
谁也不敢说话，所有人都默默地跟在这位谷主的身后，沿着石阶向着后山走去。
当穿过一片花海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道白色的光门。
“各位请吧。”谷主轻声说道。
外来的修士们却在看到这道光门的一瞬间吵嚷了起来，他们之前也参加过几回思冬节，但是从来没有进到这个地方去，鬼知道这道光们的后面有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踌躇不前，章含微听过江奇说的故事，不过这些修士现在怎么吵，等会儿都会进去的。

第107章
修士们吵嚷的声音越来越大, 眼前这道光门后面究竟有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进去后能不能出来也都不一定，原来他们还挺高兴的，只要参加一回祭祀就有可能把苗谷的谷主娶回家, 现在好了, 他们对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了。
可现在如果要离开的话在面子又有些过不去，这些修士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 他们能够接受离开，但是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是第一个走的。
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 以至于过了很久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带头离开, 他们都在向谷主质问如果他们在这里面出了意外要怎么办？
“生死有命。”谷主淡淡开口道。
既然这么说, 那就说明拿到光门的里面肯定是有危险的，他们修士也是很惜命的。
大家吵了小半个时辰, 终于有一位修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向谷主拱了拱手，问道：“谷主还是跟我们说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谷主需要我们做什么吧。”
谷主转过头，叫了一声站在她身边的那位穿着深紫色衣裙的老妇人：“钱婆。”
老妇人上前一步，目光在这些修士的脸上一一扫过，她开口向这些修士们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年的思冬节狼谷会打开, 在这里面留下狼神的传承, 诸位中如果有人与我苗谷有缘，便能得到这份机缘。”
一听这话，修士们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一些了, 修行本就是，他们也不是一点风险也承受不了，但是在让特么承担风险的同时得告诉他们其实还是有收获的。
“我们可以拿到狼神的传承？”
虽然这些修士们不知道狼神的传承是个什么东西，但看苗谷这个架势应该是一件不错的宝贝。
钱婆点了点头：“当然。”
但大家也不是傻的，当即接着向钱婆问道：“既然是你们狼神的传承，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拿，而让我们这些外人来？”
钱婆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羞赧，她指着刚才跟在这些修士身后的苗谷人，说道：“我们苗谷的年轻人已经都在这儿了，等会儿会跟着各位一起进到狼乡，只不过这些孩子们都不太争气，老身我更看好各位，况且，各位若是能够拿到狼神的传承，于我们苗谷而言也不算是外人了。”
谁不愿意听好听的话呢？
修士们的脸色果然好看了许多，钱婆开口问：“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修士们叽叽喳喳地又吵了起来，钱婆仔细辨认了一下，有好多修士都在问：“想要娶谷主是不是必须拿到狼神的传承。”
不过这其中也夹杂了另外的一种声音，是薛长明。
薛长明换了一种问法，他说：“拿到狼神传承就必须要娶谷主吗？”
钱婆摇了摇头：“这个倒是不必，但是如果不想娶我们谷主的话，需要完成狼神的心愿。”
薛长明哦了一声，懒洋洋地斜靠在树干上，似乎并没有把等会儿要进入到狼谷这件事给放到心上。
章含微本来还有点紧张，结果现在受了薛长明的影响，也觉得进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目光在这些修士们的脸上徐徐扫过，看着他们各种各样的表情，
钱婆很看好这个年轻人，所以对他的态度格外友善了一些，在回答了薛长明的问题之后，她还格外地问了一句：“你还有其他需要问的吗？”
薛长明想了想，他站直了身体，向眼前的钱婆随意问道：“你们谷主应该不会嫁给一个女人吗？”
“这个……”钱婆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也不敢随便回答，只能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向这边的谷主。
谷主摇了摇头，回答道：“当然不会。”
薛长明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然而接下来谷主的话却是让他的笑容直接僵在了唇角。
“但是可能会娶一个女人。”谷主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定定落在章含微的身上。
章含微听见谷主的话，先是愣了一下，她转头看向那位谷主，却在谷主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促狭，章含微立刻咧开嘴，对着谷主笑了起来。
谷主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她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一声，看着这些修士还不进去，沉声问道：“诸位还是要离开吗？狼谷百年才开放一次，诸位如果不愿进去的话，那就请回吧。”
既然里面有狼神的传承，那么进去拼一把也不是不行的，修士们稍微考虑了一下，就做好的决定。
修士们依次踏进了狼谷中，章含微在要踏进光门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望向了不远处的苗谷谷主：“对了谷主。”
谷主的态度明显比对其他人的时候要好上很多，她向章含微问道：“有什么事？”
“你们说的思冬节的祭祀，是什么时候开始？”
谷主答：“等你们从狼谷里出来。”
章含微点了点头，也走进了狼谷中。
等修士们都进入到苗谷之后，苗谷中也有几个年轻人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了，
狼谷外面瞬间安静了下来，钱婆心惊胆战地来到谷主身边，小声问道：“谷主不会真的要娶个女人吧。”
谷主看了一眼钱婆，嗤了一声，道：“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章含微穿过这道光门，身边的薛长明与江奇全都不见了踪影，而她前方的不远处则多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来，是她的父皇。
她经历过两次赵献的离去了，现在再看着眼前的赵献，心情已经不会有太大的起伏了，而且他出现得太突兀，出来之前一点铺垫都没有，就显得眼前的这一切格外的虚假。
章含微摇了摇头，心平气和地开始评价。
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个幻象罢了，她如果再被这么个简单的幻境给困住了，那就白瞎了上元真人特意将她送去忘乡园中考验一番了
章含微目不斜视地从赵献的身边走过，不过在走到赵献身旁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偏头，将这个赵献细细地打量了一眼，虽然她心中知道这个父皇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将他多看一眼，因为除了在这种幻境中，她已经找不到其他可以看到赵献的地方了。
赵献默默地望着章含微，眼睛中是她熟悉的温情，章含微轻轻笑了一声，叫了一声父皇，接着转过头去，向着前方大步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不久后，她身后的赵献便化作一团白光，彻底消散。
穿过这道幻境以后，章含微脚下的路变得更加宽敞了，身边也逐渐多了几位其他修士，他们盯着章含微打量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一个上前叫住了她。
此时狼谷的外面，苗谷谷主手里捧着一面铜镜看着这些人在狼谷中的表现，通过这种方式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钱婆走后，叫了自己的小女儿豆丁过来照顾谷主，豆丁看着谷主在发呆，还以为他们谷主找到喜欢的人，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也跟着过来，结果却是看着铜镜里映出的是一个女人的身影，豆丁傻眼了，向谷主问道：“谷主，你总看着这个小姑娘干什么？”
谷主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小姑娘挺有趣的，不是吗？”
“……”豆丁看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谷主，你不会是真的想要找个女的吧？”
谷主的视线终于从铜镜移开，看向豆丁，她抿着唇轻轻笑了一声，然后问道：“不可以吗？”
“……”
“谷主要不再考虑一下，我看跟着这个小姑娘来的两个年轻人长得都挺不错的。”
谷主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微微的嘲讽，她道：“一个长得我倒是挺喜欢的，可惜不行，另一个嘛……”
她想起薛长明，笑了一声，薛长明那个性子要是真的跟她在一起了，估计得天天干仗，算了算了。
豆丁对谷主突然的发笑很是不解，她茫然地开口问道：“谷主笑什么？”
“没什么。”谷主抬起手在眼前的，荡起波纹，里面的场景就全变了，代替章含微出现在谷主视线里正是薛长明。
薛长明踏进狼谷之后，眼前空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他嗤笑了一声，向前走去，走了没两步，他的身后就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抓住了他的袍子。
薛长明转过头去，发现是章含微。
章含微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小脸煞白煞白的，眼睛上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她小声叫着薛长明：“哥哥……”
薛长明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一把，神色亲昵又自然，章含微看着薛长明的表情放下心来。
哪知薛长明开口对她说：“乖啊，一边玩去吧。”
“啊？”章含微愣了一下。
薛长明：“别捣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哥哥！”
薛长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理会自己身后的章含微，在他离开不久后，章含微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睛中装满了失落，不久后，她化作了一团白光也消散了。
在章含微消散得同时，薛长明眼前的场景就全变了，他走在一条蜿蜒的山路上，两侧树木葱茏，怪石嶙峋，还有几个修士与苗族的年轻人向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薛长明转过身看着山下，脑海中突然闪过几个片段，他从前可能真的是来过这里，只不过在芥子空间里睡了太长时间，记忆都不新鲜了。
什么春神、冬神，他一个也记不起，就是对狼神有那么点印象，不过脑子能想起来全是他当年从陷阱里把母狼救出来的英姿。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干脆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撑着下巴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他当年除了救母狼，还干过什么事来着？
薛长明绞尽脑汁地想了好长一段时间，硬是什么都没能想起来，那些久远的记忆好似被一团混沌包裹住，模模糊糊得什么也看不到。
说他年纪大了点，记性也不至于这么差劲了吧，薛长明抬起手在自己的额角上轻轻揉了揉，他不得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是忘了很多东西。
其他的修士们渐渐也从山脚下走了上来，他们看到薛长明坐在石头上纷纷愣了一下，好奇这个人怎么继续不向前走了，难道是上面有什么危险？
一时间这些个修士也踌躇不前，盯着薛长明也不说话。
等薛长明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就看着自己的眼前为了一圈人，一个个绿着眼望着自己，薛长明皱了皱眉：“都看着本尊干什么？”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修士上前一步，向薛长明拱手问道：“不知前辈何故坐于此处？”
薛长明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轻描淡写道：“累了，歇一会儿。”
他的视线在这几个修士的脸上掠过，目前看来进来的人应该被分成了几波去了不同的地方，也不知道小姑娘现在是在哪儿，不过他还没有听到铃铛声，所以小姑娘现在应该也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薛长明这人虽然不算是什么独行侠，但是也不太喜欢和太多人一起活动，可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往前走一步，其他人也跟着走一步，他停下来，那些个修士们也不动了，动作整齐划一，十分和谐，薛长明都怀疑他们进狼谷来真的是为了狼神的传承，而不是过来锻炼肢体协调能力的吗？
算了，还是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出口，赶紧跟章含微汇合吧。
通往山上的路看起来似乎就只有眼前的一条了，薛长明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了山顶，山顶山是一处巨大的圆形深坑，坑里放着一具深色的棺椁。

第108章
众人的脚步停留在了深坑的外围, 一时间谁也不敢再向前走一步了, 谁也不知道那棺椁中放着的是谁的遗体。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们都不想变成遗体留在这个地方。
薛长明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他看了一眼四周, 感觉没有什么危险后, 直接跳进了眼前的这座深坑里，然后走到了那句棺椁的旁边，棺椁的上方还有一个八角的亭子, 亭子中央的穹顶画着一些奇怪的壁画，薛长明大概看了一眼，没太明白他们画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亭子不大, 在棺椁的正上方, 可能是用来遮风挡雨的，亭子的八个角上分别落了一个石雕的狼头, 狼头全部对准了亭子中的那副棺椁，薛长明与其中一个狼头的眼睛对视了一眼, 他抬起手，将所有的狼头调换了一个方向。
做完这些以后, 薛长明回到了那句棺椁的旁边, 只是当他的两只手放到棺椁的边缘的时候, 他的动作忽然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是背对着众人，所以众人也没办法看清薛长明的脸上是个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坑外面的修士们看到薛长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吓了一跳，这不会是中了毒吧，还是遭了暗算，就说这种地方不能轻易下去啊，这人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还是修行给修傻了。
这时有人高声向薛长明问道：“前辈你怎么不动了？”
薛长明许久之后才应声，他回答说：“本尊在想一个问题。”
坑外的修士们以为薛长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连忙追问道：“前辈在想什么？”
只听薛长明慢悠悠地回答道：“本尊在想，本尊从前是不是盗墓的？”
上面的人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盗墓？盗墓的跟来修行了吗？
“前辈怎么会这么想？”有人出声问道。
薛长明没有说话，他刚才转动狼头的手法干脆又利落，完全是下意识的，从前他在指导章含微做些什么的时候总能从古籍上或者其他传说上找到依据来，可是刚才……他修行之前是做什么的呢？
薛长明想着想着又投入了，他以前怎么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少了一块呢，而且为什么是片片在进了狼谷以后意识到这一点呢。
薛长明这一沉思不要紧，可又把外面的人给急坏了，他们也想知道棺椁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是看着薛长明一会儿魔怔，一会儿又正常，他们也不敢轻易跟着下来，别进了狼谷一趟，媳妇没捞着，命也没有了。
薛长明抬起头盯着刚才被他转过去的几个狼头看了一会儿，但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算了，想这些都是没用的，还是想想拌饭怎么先把小姑娘给找到吧。
薛长明将眼前这具棺椁的盖子打开，一股腐烂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薛长明直接封闭了自己嗅觉，又使了一个御风术，将眼前的味道全部散开。
棺椁里面是一具完全白骨花骨架，不是人的，像是什么动物的。
薛长明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有什么价值，将棺椁的盖子合上，转过身去准备回到上头。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又回过头走到棺椁的旁边，将棺椁上面的盖子重新推开，弯下腰扒拉了两下，口中喃喃道：“本尊怎么觉得这具骨架有些眼熟啊？”
“那棺材里面是什么啊前辈？”坑外面有人向薛长明高声问道。
薛长明没有理会那个声音，将一根腿骨从棺椁中取出，放在阳光下仔细打量着。
“无知小儿，那是狼神的神骨，也是你能随便碰的？”一个粗犷的男声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重物从上面猛地掉落下来，震起一地的烟尘。
薛长明起身转过头去，自己的面前突然出现了这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看他身上的服饰应该是苗谷中人，但是薛长明在刚才上山的途中并没有看到这一个人。
而且，薛长明敢保证，他在苗谷外面的时候也不曾见过这个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就很可疑了，不过薛长明对此并不怎么在意，他只是指着棺椁里的这堆骨架，向男人又问了一遍：“你说这是什么？”
男人上前一步，对着棺椁里的骸骨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道：“这是狼神的神骨，尔等凡人怎可轻慢了狼神！”
薛长明哦了一声，了然地点了点头，男人以为他应该赶紧把手里的那根腿骨给放回从前的地方，并且恭恭敬敬地拜上三拜。
可他接下来的话让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脸直接就绿了，他问：“那你们狼神是公的还是母的？”
男人气得胡子都要冲到天上去了，双眼通红地瞪着薛长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薛长明嫌弃地皱了皱眉，又从棺椁中拿了两根骨头出来，看了一会儿，他问道：“这是一头母狼？”
男人对薛长明这个形容很不满意，看他的表情，如果他的指甲够长的话，现在估计都能上来挠薛长明一爪子，他冲着薛长明大喊道：“什么母狼？这是狼神！是冬神的坐骑！”
“是吗？”
薛长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他怎么觉得这头母狼更像是自己从前救过的那一只呢？薛长明弯下身伸出手拿起了头骨打算再好好研究研究，偏偏他身后的那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薛长明垂眸看了一眼那人青筋凸起的手背，看起来这人现在确实是气得不轻，薛长明大概是动了恻隐之心，开口道：“只是看一眼。”
“不可对狼神不敬。”
薛长明将手中的其他骨头扔进了棺椁里，向眼前的这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回答道：“我是狼谷的守墓人。”
薛长明哦了一声，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接着向眼前的这个守墓人问道：“你知道我们来狼谷是为了什么？”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不管你们来做什么，反正就是不能动狼神的神骨。”
上面有人插话道：“我们现在在找狼神的传承，眼前的这具遗骨说不定就能让我们拿到传承。”
守墓人转头看着深坑外面的修士们，冷笑了一声：“你们想要狼神的传承？谁允许的。”
“苗谷的谷主。”有一道弱弱的声音答道。
守墓人的态度依旧强硬：“那也不行，你们赶紧给我走！”
“怎么就不行了，谷主都同意了，你算什么人？”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
两伙人就这么直接吵起来了，别看守墓人这边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嘴皮子利索的半点不吃亏。
薛长明始终没有说话，他望着棺椁中的白骨又一次陷入了沉思中，他不相信这具白骨是守墓人说的狼神的骸骨，真是狼神怎么可能放在这个地方，而且真的是的话，以守墓人对他口中狼神的崇拜，早就找自己拼命了。
而且这个守墓人，守的是谁的墓？狼神还是冬神？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人？
他上前一步，正要看看棺椁下面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守墓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薛长明的胳膊，不许他再往下走半步。
对方的修为看起来并不高，要不然刚才上面的那些修士也不可能有胆子跟他耍这么长时间的嘴皮。
薛长明其实是不愿意动手的，以他的年纪，不论是跟谁动手都会有一种在欺负后辈的感觉，但现在这个时候，明显是他不动手不行了。
薛长明对着这个守墓人轻轻地一挥手，守墓人怔了一下，随即便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是一点也动不了了，他怒视着薛长明，不过目光有些涣散。
围观的修士们齐齐嚯了一声，还好他们之前虽然觉得这个薛长明的脑子可能有点傻，也有可能是个没有修为普通人，但是也有一个人对他不敬，现在看来，果然是个前辈了。
薛长明的视线一顿，他上前了一步，手指在守墓人的眼前晃了两下，因为用了灵力，所以对周围的环境没有半分的影响，对方的眼珠果然是一动不动，接着薛长明撤了灵力，守墓人大声叫道：“你干什么，把你的手拿开。”
“你看不见？”薛长明问道。
守墓人的脸一白，没有说话，但是在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所有。
薛长明的脑海中再次闪过几个画面，似乎是关于自己修行之前的，可那些画面消失得太快，还不等他抓住就已经无影无踪了。
深坑上面的修士们终于确定下面不会有什么危险，一个个跟着跳了起来，看着薛长明皱着眉头在看那具棺椁发呆，“前辈你怎么了？”
薛长明现在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个狼谷不是放狼神传承的地方吗？怎么跟他起共鸣了。
但这些话就不必与这些人说了，薛长明冷淡道：“没事，走吧。”
“往哪儿走？”整座山上就只有那一条路，现在难道是让他们下山去。
薛长明看了一眼眼前的棺椁，正要上前一步的时候，旁边的修士们拥了上来，十分狗腿地道：“前辈前辈，我来我来，您休息吧。”
薛长明开口道：“把棺椁搬开，看看下面有什么。”
“好的，好的。”
因为怕不慎触动了什么机关，修士们选择用灵力将这副巨大的棺椁给移开，但可惜的是，他们几个人合伙移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具棺椁纹丝未动。
几个人尴尬地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了薛长明，向薛长明求助。
“别用灵力，直接动手搬。”薛长明道。
几个修士听了这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棺椁，心中戚戚，按理说棺椁中只剩下一具白骨了，不可能再跳出来诈尸了，可是看着那个守墓人阴森森的眼神，他们总害怕会发生其他事来。
薛长明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守墓人，似乎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东西出来。
在修士们搬动棺椁的过程中，八角亭上面的狼头不知在什么时候全部转了回来，黝黑的眼睛在阳光下泛起了绿色的光，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
棺椁离开以后，下面果然出现了一道两人宽的裂缝，裂缝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走吧。”薛长明冷淡道。
可修士们听了这话谁也不敢第一个下去，薛长明哼笑了一声，直接从那缝隙中跳了下去。
其他修士见状，也不再磨蹭了，跟在薛长明的身后跳了进去。
等到薛长明他们全部进入到拿到裂缝之后，被薛长明定在原定的守墓人突然间嗤嗤笑了起来，他的四肢的皮肤上长出黑色的羽毛，像是一只病重的大鸟一般移动到那裂缝边上。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守墓人跪倒在地上，他的身体被一团黑雾包裹住，紧接着与那裂缝一同消失了，那座八角亭也轰隆倒塌。

第109章
而狼谷中的章含微同样与几位修士和苗谷中的年轻人汇合在一起, 只不过他们的眼前不是山, 而是一处寸草不生的荒漠, 地表上的植物大都已经枯涸死去, 在朔风中轻轻颤抖着自己的叶子。
章含微回头看了看他们刚刚走过的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章

第110章
这几个修士还苗族的青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了章含微的话下意识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拔腿就朝反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向章含微询问：“怎么了怎么了？”
章含微简直都要怀疑这几位是真的修炼过吗, 作为一个成熟的修士, 这个表现未免也太接地气了点吧。
章含微对苗谷谷主选择未来夫婿的目光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 同样都是修士, 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章含微三句两句就将刚才发生的事与这些修士们解释清楚，在他们的身后传来轰隆的吞咽声, 好像是一只凶恶的巨兽吞没着一切。
谁也不知道黑洞里面是什么, 谁也不想去尝试。
“我总觉得作为修行者, 这么跑有点掉价。”有人在逃跑的间隙说道。
“不跑你难道能飞吗？这是什么鬼地方？修行者的命不算命吗？”
这个地方飞是飞不起来的, 大家跑一跑权当是在锻炼身体了，不久后, 他们身后的声音完全消失,章

第111章
那些声音交杂在一起, 吵得薛长明有些头疼，他是右手握成拳头在墙壁上重重的一砸,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耳边重新恢复了安静。
薛长明两只手撑在墙壁上, 这是他在这里走了这么长时间唯一能够识别出来的一段文字，这段的话的意思不难理解, 怀明太子长得不错，身体也挺好的，在火里面出声, 在水边死去。
后面的那句千里烟波，寥寥此生更加说明这位怀明太子最终是死在了水中。
薛长明站直了身体, 收回了两只手，他并不认为自己与这个怀明太子有什么关系，如果硬要扯上一点关系, 那么大概是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明字吧。
这个地方奇怪的很, 薛长明加快了脚步，他得快一点从这个地方出去，说不定还能见到章含微他们。
薛长明的脚步越来越快, 墙壁的另一侧再一次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越来越重, 也越来越快，好像是在奔跑一般。
薛长明猛地停下身，但是墙壁另一侧的脚步声仍在继续，仿佛是被什么追赶一样, 薛长明在芥子空间里翻了翻，找出了一把趁手的武器来，那是一把七八尺长的狼牙棒，锤长三尺，薛长明放在手中颠了两下，觉得还算凑合，紧接着对眼前的墙壁重重砸了下去。
一锤下去，墙壁另一侧的脚步声倏地都停了下来，薛长明也没有管那么多，一锤接着一锤继续在上面砸。
墙壁应该不是特别的厚，随着薛长明的动作，墙壁上出现了浅浅的裂缝，那裂缝越来越大，薛长明对着这面墙落下了最后一锤，只听轰的一声，这面墙壁在他面前完全倒塌。
薛长明有些后悔，早知道能这么砸的话，他应该早一点把狼牙棒给拿出来，何至于在这里面困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收回了手中的狼牙棒，被限制的灵力统统回到了他的身体中，墙壁倒塌带动的气流冲向了薛长明，衣袂翻飞。
薛长明抬起手，将自己袍子上的灰尘轻轻拂了下去，然后抬起头。
在他对面的不远处，站了一群人，大概有三四十个，直直地看向薛长明，黑暗中这一幕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
他们的身上覆盖着黑色的羽毛，好像一直成了精但是有没有修炼到家的鸟类，他们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异样的光，之前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修士此时正被他们五花大绑押在后面，不知道要送到什么地方去。
薛长明的视线在他们的身上很快掠过，淡淡开口问道：“守墓人？”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有一个守墓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苍老，大概辈分也比较大，他的声音沙哑，好像在嗓子里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十分难听。
许久之后，他终于对薛长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来：“欢迎你加入我们。”
薛长明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
守墓人根本没有理会薛长明的回答，将刚才说过的话对薛长明又重复了一遍：“欢迎你加入我们。”
眼前的这个守墓人可能是个聋子，薛长明也懒得再说一遍，他感受不出来眼前这些守墓人的修为到底怎么样，却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薛长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被困住的地方，又向远方看了看，即使现在他的灵力恢复了，却依旧没有办法看清远处有什么，他们好像被困在一团混沌中，只有这些长着黑色羽毛的守墓人们才能够来去自由。
加入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出来的话，下一个被抓住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被困在里面读到的文字与听到的声音，向眼前这些守墓人开口问道：“你们是在守怀明太子的墓？”
有人立刻打断了薛长明的话：“殿下的大名岂是你可以随便说出口的。”
薛长明点了点头，看来这里的确是怀明太子的墓了，他又问他：“你们在这里守了多少年了？”
对面的守墓人发出嗬嗬的笑声，声音尖细又刺耳：“多少年啊……我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你们知道我们的殿下走了多少年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从殿下死去的那一日起，他们就守在这里了，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千年，又也许，已经是上万年了。
他们必须守在这里，因为如果他们都不在了，殿下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人了。
那么好的殿下，他们怎么能够让殿下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守在这里呢。
薛长明的神色淡然，对对方的歇斯底里丝毫不在意，他开口道：“他已经走了。”
他已经走了，你们守在这里也没有用的，他不会回来的。
是啊，殿下已经走了。
守墓人的声音苍老而沉重，他对薛长明说：“我们要守着我们的殿下，你们也要陪着我们一起在这里守着我们的殿下。”
薛长明觉得强人所难有点不太好吧，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总感觉问题有点麻烦，他想要从这个地方出去应该不会太难，但是章含微那个小姑娘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打算在这儿再看一看。
而且他对这个怀明太子也挺好奇的，他到底是什么人，自己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跟我们走吧，你会愿意加入我们的。”那个声音又道。
薛长明摇了摇头：“……本尊觉得不行。”
守墓人发出阴森的笑声，对薛长明说：“现在由不得你做主。”
守墓人们纷纷上前，将薛长明团团围住，他们身上的黑色的羽毛在黑夜之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泽，薛长明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手中举着一支长幡，长幡同样也是黑色的，像是送葬时候所使用的。
薛长明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反抗，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是用什么办法把一个正常人也变成守墓人的。
他很快就被这些守墓人给像粽子一样给捆成了一团，他听到耳边传来的低低的叹息声，是跟他一起过来的修士们口中发出来的，大概他们没有想到这些前辈也会跟自己一样的废物，说被人抓起来就被人抓起来，十分的替这些守墓人着想，半点也不耽误他们的时间。
薛长明的双手被绳子捆在一起，像是一个犯人被守墓人们牵引着向黑暗中走去。
薛长明看着远方如浓墨一般化不开的黑暗，听着羽毛随着他们走动发出细小轻柔的摩擦声，他不知怎么的心中一动，忽然开口说道：“怀明太子如果你们知道这么做的话，应该不会很开心吧。”
“你说的没错，殿下如果知道我们做的这一切，一定会责罚我们的，”守墓人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殿下已经不在了，殿下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薛长明：“……”
薛长明觉得这些人的脑子都有问题，一边说着要留下来守着殿下，一边心里又明白怀明太子已经不在了，不会是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精神出现问题了吧。
这些守墓人还挺配合薛长明的，他刚一琢磨完，就有守墓人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道：“我好像看到殿下了。”
有人回应他：“殿下就睡在这里，你看到殿下是很正常的事。”
“殿下会在这里永远陪着我们吗？”
守墓人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们在这里永远陪着殿下。”
薛长明听着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就要掉了，他完全不懂这些人的感情，他们与那位被赐死的怀明太子是什么关系，君臣？主仆？还是其他的什么。
走了不久后，他们又遇上了另外一队守墓人，他们也押送着几个修士与苗族的青年，薛长明打量了一眼，里面没有江奇，也没有章含微。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只是想进来那个狼神的传承然后出去娶个谷主就遭遇到这种事了。
这些守墓人手中的长幡十分的诡异，每次一摇起来的时候他们的灵力就完全不好用了，甚至会反噬到自己的身上。
他们还想不明白这些人抓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开荤吧。
越来越多的守墓人汇聚在了一起，他们有的抓来的新来的修士，有的手上则是空空如也，他们每次会面都会说上一两句话，大部分是关于他们这些新进到狼谷的人，少部分则是关于怀明太子的。
“我今天看到一个小姑娘长得不错，殿下应该会喜欢，”新来的那个守墓人停了一下，又愉快地笑了起来，说道，“把那个小姑娘献给殿下，说不准我们不久后就会有小殿下了。”
薛长明心中了然，他们口中的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章含微了，估计等会儿小姑娘也能来这儿。
薛长明放慢了脚步，轻轻抖开了手上的绳子，将那绳子弄到了走到他旁边的那个修士的手上，那名修士直接愣住，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出，抬起头看着薛长明，眼睛全是疑问。
薛长明没说话，只是，被薛长明看了一眼，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这些人与苗谷是什么关系，按照苗谷的那些人说的，狼谷每一百年就会开放一次，也就是说每一百年就会有人被送进来，被这些守墓人抓住，成为新的守墓人。
还有怀明太子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这些人还想给他找个媳妇生孩子，
“今年来的这些人还都不错。”
“我看着也就一般了。”
“当年殿下如果能够听我一眼，何至于……”剩下的话，化作了守墓人的一声长叹。
……
章含微从黑色洞窟跳下去以后，眼前看到的与许多进来的修士们一样，都是无尽的黑暗，两侧被墙壁包围，只有一条逼仄狭窄的小路通向未知的远方。
章含微站在原地没有动，抬起手在两侧的墙壁上轻轻敲打了几下，咚咚咚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章含微忽然想到等会儿说不定还会跳下几个人来，要是砸到她身上可就不好了，她向旁边移动了两步，然后直接坐了下来，
章含微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再有人下来的声音，她感到有些困了，靠着墙壁想要小寐一会儿，结果却是直接睡了过去。
她站在一片森林里，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马上就要下雨，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得沿着眼前的小路一直向前，直到她的视线中多了一处陷阱，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这个场景怎么有些眼熟，章含微站在陷阱边上，里面的这头狼……不会是薛长明当年救下来的那一只吧？
救，还是不救呢？
章含微抬头看了一眼阴云密布的天空，据薛既尧所说，当年薛长明为了救这条浪可没少挨雷劈，等会儿不会突然一道雷劈到她的脑袋上吧。
章含微挠了挠头，陷阱里母狼的后腿正往外渗出血来，将它身下的枯草染出了一片鲜红来，它发出虚弱的呻|吟声。
章含微的脑子大概被驴给踢了，犹豫了一番后，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也不知道狼肉好不好吃。”
坑底的狼似乎听懂了章含微的话，对她呲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她，好像要从陷阱里跳出来吃了她。
章含微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能够听懂，她有些尴尬，干笑了一声，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母狼的态度并没有转好，依旧怒视着章含微。
章含微挠挠头，有些头疼，这种情况她还怎么敢把母狼给救出来。
正当章含微苦恼的时候，嘚嘚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章含微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就找了块石头藏了起来。
来人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身下骑着一匹玉骢马。
长发如瀑，白衣胜雪。

第112章
青年看到了陷阱中的母狼,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而后翻身从马上跃下, 直接跳进了陷阱中，将母狼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弯下腰, 母狼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踩在青年的后背上跳出了陷阱。
母狼出去以后, 青年直起了身，刚想从陷阱里爬出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下属们全部都过来了, 他们低头看着站在陷阱里的青年, 抿了抿唇，问道：“太子殿下，您怎么在这里面？”
“这还有头狼。”一个护卫一边说一遍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腰刀。
青年赶紧出声阻止道：“别动它, 让它走。”
护卫的动作停下了，有些不解地望着陷阱中的青年：“殿下？”
青年无奈地笑了一声，对他道：“本宫好不容易救出来。”
属下们这才明白他们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怎么会掉进陷阱里面，他们纷纷伸出手, 将青年从陷阱中拉了出来。
母狼一直蹲在一旁，微微歪着头, 目光温柔地望着从陷阱中一点点被拉出来的青年, 青年出来以后向着母狼走来，弯下腰揉了揉母狼的脑袋，母狼呜咽了一声, 像是一只讨好主人的大狗。
青年收回了手，对它说：“走吧，下回小心点。”
母狼的眼中怀着深深的不舍，它一步一回头，最后消失在了森林的深处。
青年的属下们纷纷劝说道：“殿下，您是一国的储君，下一回万不可冒这样的风险了。”
青年不介意地笑了笑，他看到那头狼望向自己的目光的时候，便已经知道它不会伤害自己，对他来说，每一个生灵都是值得拯救的。
有人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要是知道您为了救一头野狼跳进了陷阱里面，回去又得说您了。”
青年温柔地笑起来：“你们别告诉父皇就好了。”
下属轻轻叹了一口气，陛下年纪越大越多疑，在太子殿下身边安排不少眼线，这件事即使他们不说，皇上也一定会知道的。
不过只是救了一条狼而已，殿下心善，这事朝野上下都知道，陛下应该不至于为了这种小事给殿下发脾气。
等到这位太子殿下离开后，章含微从躲避的石头后面走了出来，她看了看四周，母狼与太子都已经不见了。
章含微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自己刚到苗谷的时候，在那间竹屋的二楼曾看到过的壁画，壁画上是讲述的故事好像就是刚才发生一切。
可是章含微仍然不敢肯定，在她眼前发生的，到底是谁的故事？
薛长明？还是那个太子殿下？
又或者……如果当年薛长明没有将陷阱里的那只母狼救下来，按照天道原本的意思，应该由这个青年将那条母狼救下。
不过这些猜测都没有什么依据，她好像是从黑洞里跳下去了，怎么又来到这个地方的。
章含微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睁开眼，结果又吓了一跳，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只见她的眼前围绕了一群之前她在外面见过的守墓人，她终于看到他们斗篷下的身体是什么样的
之前见到的那一位守墓人上前一步，对章含微露出一个不算是善意的微笑，他说：“小姑娘，很高兴又和你见面了。”
章含微的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我可一点也不高兴，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铃铛，现在的情况还不算特别危险，她觉得自己现在还有一拼之力。
“欢迎你加入我们。”那个守墓人又道。
不，我不太想加入你们。
章含微将背在身后的玄铁重剑取了下来，握在手中，看着对面十多个守墓人，目光湛然。
“小姑娘打打杀杀的多不好，”那个守墓人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点不高兴，他对章含微说，“我们殿下喜欢温柔一点的女孩子。”
章含微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她冷冷说道：“你们殿下喜欢什么与我有何关系？”
守墓人的声音一下子低沉起来，在黑暗中好像，“当然有关系了，你要留在这儿陪着我们殿下啊。”
“那可能要抱歉了，我不太喜欢这个地方。”章含微举起手中的重剑，对准了眼前的这群守墓人。
“以后你就会喜欢了，”守墓人丝毫不觉得害怕，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长幡，发出满足的笑声，“跟我们一样。”
章含微眯起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的五感并没有比普通人好上一些，远方像是被包裹在一团浓雾之中，她想尽办法依旧不能看清，而眼前的这些守墓人也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章含微握紧了手中的重剑，她现在即使有把握打赢眼前的这些守墓人，她又能去哪儿。
章含微收起手中的重剑，对他们说：“我跟你们一起走。”
守墓人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小姑娘可比塔里的那个女人好上太多了，相信殿下应该会喜欢的，“这才是一个好姑娘，来，把你手上的重剑也交给我们。”
章含微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蹬鼻子上脸了，她笑了一声，将手中的重剑随手放到一旁的墙壁上。
守墓人看了一眼，上前一步想要将重剑给拿起来，这把剑看上去挺沉的，但是刚才章含微看起来一点也没用力，重量应该不会太沉。
可是当他自己去拿那把重剑的时候才发现跟自己想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任凭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把这把重剑拿起来半分。
守墓人向身后其他伙伴招了招手，很快他们就都围了上来，想要将章含微的这把重剑拿起来，章含微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旁的墙壁上，笑看着这些人的动作，越多的人想要拿起这把重剑，这把重剑也会变得越沉。
守墓人们忙活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把这把重剑移动了一点地方，结果只听哐当的一声脆响，重剑从墙壁上滑到，落在了地面上。
几个守墓人面面相觑，也明白地上的这把重剑是更难抬起来了。
可能是见章含微态度良好，又或者她是这么些年来唯一一个进入到狼谷里面的姑娘，所以这些守墓人对她的态度要比对待其他人好上许多。
之前那个让章含微放下剑的守墓人也放弃将地上的重剑给捡起来了，他扭头对章含微说；“小姑娘，这把剑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章含微直起身走到重剑旁边，弯下腰将地上的重剑轻轻松松就捡了起来，她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
在守墓人的耳中听起来带着微微的嘲讽，不过他们也没有生气，毕竟这是他们给殿下找的媳妇，他们可以对她宽容一点。
这些守墓人带着章含微在黑暗中穿行，他们手中的长幡随着他们的走动，像是催命的幽灵。
章含微听见他们在小声议论这自己，他们的声音其实也不算小，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被她听到了。
“这个姑娘的力气太大了，要是跟殿下有了冲突，咱们殿下不能被她给打了吧。”
“怕什么，殿下不是还有我们吗？”
“力气大点好，”有人满意道，“力气大点能为咱们殿下生个大胖小子。”
章含微：“……”
她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这些人的脑子里除了他们的殿下还能剩下什么。
他们口中的殿下是她刚才在梦中见到的那个白衣青年吗，那这些人是那位殿下身边的下属？
她的梦太短暂了，也不知道那个青年回去以后会不会惹怒了他的父皇，她隐约觉着青年接下来的人生与他们这些人现在的处境有很大的关联，
章含微等那些个守墓人都叨叨完了，气氛没有那么尴尬了，她开口问道：“其他人呢？”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守墓人淡淡回答她：“跟着我们走，你很快就能够看到他们的。”
章含微哦了一声，不知道等会儿能不能见到薛长明与江奇他们，她走了两步，又开口向守墓人们问道：“你们口中的殿下是什么人？”
“殿下他……”那人说了这三个字之后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结果到最后对章含微说了一句，“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这话跟没说一样。
“你们在这儿守的是谁的墓？”
“当然是殿下的。”
章含微一愣，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这些守墓人的意思是，那个白衣青年已经死了？那这些人还让自己去见他，还给他生孩子。
章含微与薛长明有了同一个猜测，这些人的脑子恐怕是不太好使了。
长幡在章含微的眼前晃了晃，章含微觉得有点头晕，张了张嘴，想让对方不要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最终也没能够说出来。
章含微跟着守墓人们的身后，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回忆起了梦中青年跳进陷阱中对着母狼弯下脊背的场景，她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不知道那个青年最后是怎么死的。
能在死后让这些人在这儿守着他，估计这个青年的下场不是太好。
话本里都说了，一般做太子的都不太容易，干不好是你太子无能，干得好又会引起帝王的忌惮，不知道那个青年属于前一种，还是后一种。
接下来章含微就没有再说过任何话了，她安静地走在这些守墓人的后面，他们手中的长幡很是诡异，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一摇晃起来，章含微就觉得有点头晕，脑子里又闪过关于那个白衣青年的画面。
她隐约听到前面的两个守墓人间的对话，其中一个向另外一个问道问道：“你在做什么？”
那个守墓人发出一声嘻嘻的笑声，回答道：“让这个小姑娘提前熟悉熟悉我们的殿下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不要乱来。”
“我知道的。”
……
薛长明等人被这些守墓人们带到了一处高塔前，一连串尖利的笑声从那座塔上传来，薛长明仰起头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
“不用理会，只不过是个疯子罢了。”守墓人淡淡说道。
“谁是疯子？”没想到塔上那人的竟然能够听清守墓人的声音，高塔上的女人大声呼喊着，“我是皇后，我是皇后！”
被抓来的几个修士与苗族的青年脸上都露出好奇的神色来，他们没有听说人间哪个帝王丢了皇后。
守墓人的声音中充满的讽刺：“皇后？你现在只是一个疯婆子。”
“我当然是皇后，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你们不得好死——”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刺耳了，薛长明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到现在还一眼没有看到过那个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女人，他依旧觉得那个女人很讨厌。
他很少会对人产生这么强烈而明显主观情绪。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向守墓人们问道：“你们怎么还找了个疯婆子陪你们的太子殿下？”
守墓人冷冷回答道；“这是她欠我们殿下的。”
薛长明哦了一声，他也挺好奇上面那个女人是怎么着他们殿下了。
不过你们都找了一个疯婆子陪你们殿下了，还抓人家小姑娘来干嘛，怎么的，还想一妻一妾伺候你们的殿下啊。
身后传来一些乱糟糟的声音，薛长明转过头去，发现自己现在终于见到熟人了，江奇也被带了过来。
江奇现在也跟无奈，这里与他在忘乡园中经历的完全不一样，刚挖了个洞，找了一条路出来，然后就被守墓人给捕获了。
“这里还有一位大师啊，”守墓人抬起手，摸了摸江奇的光头，大概是手感不错，又多摸了几把。
“怎么和尚也来了？”那个守墓人一边问，一边也将手放到了江奇的脑袋上，毕竟他们在这里已经很多很多年都没有见过和尚了，现在来了个稀奇物种，当然要好好瞅一瞅。
江奇并不太喜欢别人摸他的脑袋，要是从前的话估计他能直接跟摸自己头的守墓人干起来，但是现在他心胸宽广，摸一摸其实也没什么的，权当是给他做头部按摩了。

第113章
江奇自然也注意到薛长明, 他左右看了看，却是没有看到章含微的身影，自己的小师妹哪儿去了？怎么没有跟薛长明在一起？
江奇的心中怀着好多的问题想要问薛长明，可是这些守墓人一个个的都盯着他们，他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去问薛长明这些问题。
后面的守墓人挥舞着手中的长幡, 催促着他们说；“都进去吧。”
“进去……干什么？”有人害怕地询问道。
守墓人用沙哑的嗓音回答道：“放心, 不会死人的, 等你们进去以后就知道了。”
薛长明悄悄移动到后排去, 他想再等一等，看看章含微什么时候会过来。对他们这些修士来说, 这里的光线昏暗，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而对这些守墓人来说，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想要看住这些人实在是非常的容易。
不过好在薛长明的灵力已经可以使用了, 他趁着修士们被驱赶进高塔的时候隐去了身形，藏在一旁，看着这些人修士被驱赶进了高塔里面。
江奇的视线一直放在薛长明的身上, 自然也注意到了薛长明的消失, 但是他没有声张，也明白薛长明可能是要去找章含微去了。
不一会儿，高塔外面只剩下了数十个黑漆漆的守墓人，领头的年纪应该不小，佝偻着背, 声音沙哑，他向其他的守墓人问道：“都进去了吗？”
“都进去了。”
“一个也没少吗？”
“应该没有少吧。”
老守墓人没有说话，大概是对应该这个用词有些不满。
身边的守墓人为了讨他开心，告诉他说：“十五他们传来消息说，他们抓到了一个姑娘，正好给殿下作伴。”
听到他们口中提到姑娘，薛长明便明白他们是找到章含微了，等会儿应该就会把小姑娘给送过来，他只要等在这里就可以了。
薛长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他还听到了一个守墓人的名字，十五，他的脑中突然就蹦出来一个完整的名字，窦十五。
窦十五、窦十五……
薛长明绞尽脑汁的想，却丝毫想不起来关于这个窦十五的任何记忆。既然能想起这个名字，就代表着他肯定在自己之前的人生中出现过。
只不过……这个窦十五是不是守墓人口中的十五还不一定，也许这只是一个巧合。
薛长明斜靠着高塔的墙壁，他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高塔最上面又传来了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吼声：“本宫才是皇后！本宫才是皇后！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塔下的这些守墓人大概已经熟悉女人的叫喊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自顾自地说着话，关于怀明太子的，关于接下来会被送过来的姑娘的。
薛长明微微垂着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神色有些恍惚，正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他的脑海中又闪过几幅画面。
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女子面色栖遑，她轻声说道；“太子殿下，不是我心狠手辣，实在是……我也是迫不得已，我也有喜欢的人，我不想嫁给你。”
他之前看到的那个白衣青年此时倒在地上，他的嘴唇发紫，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是中了毒。
他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似乎想要问问眼前的这个女子，既然有了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要这样害她。
可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绝望。
薛长明回过神儿后，也跟着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个白衣青年的命途也够多舛了，他最后应该是跳江而死，没想到他死前还中了毒，好好的一个太子，怎么就混到这个地步了。
薛长明唏嘘了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怀明太子抱有什么感情了。
远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守墓人们立刻又活跃了起来，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他们口中的十五带着章含微回来了。
果不其然，不久后几个黑衣人逐渐出现在了薛长明的视线中，章含微走在他们的身后，两只手没有被绑起来，她的那把重剑也背在后面，看起来这个小姑娘是自愿跟着这些守墓人来的。
薛长明站直了身体，但是没有立刻现身，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把章含微也给送进塔中，他们讨论了一番后，决定将章含微带去怀明太子长眠之地。
薛长明跟在他们的身后，怀明太子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按理说他们口中的那位怀明太子早应该化作一抔黄土消失在这世间了。
大概走了一刻钟，薛长明终于见到了这些守墓人口中的怀明太子，果然不是什么真人，只是一座玉雕，矗立在一座圆台之上。
玉雕与薛长明见到的怀明太子长得一模一样，低眉垂首，风姿出众，雕刻这尊玉雕的师傅手艺一看就很好，薛长明甚至能够从玉雕的眼神中看出悲悯来。
章含微也觉得奇怪，之前这些人议论着要把自己送给怀明太子，还说什么要生小殿下，章含微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怀明太子？”
那些守墓人一点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还问章含微：“殿下长得好看吧。”
章含微：“……”
这个玉雕看起来倒是还可以，但问题是……这不是真人啊，章含微突然间开了窍，这些人自称是守墓人，守的应该就是怀明太子的墓，她应该早点想明白的。
章含微一时也说不清，自己是看到个真人好呢，还说看着这么一个玉雕好。
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些守墓人的脑子果然是出问题了。
薛长明跟在这些人的后面，看着章含微的脸色变个不停，有些想笑。
有守墓人上前一步安慰章含微说：“我们的殿下终有一日会回来的。”
章含微一点也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她完全弄不懂这些守墓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如果他们认为自己的太子殿下还没有死，为什么要自称是守墓人，如果他们的太子殿下已经死了，现在把自己拉过来又是为了做什么？
难道是结阴亲？章含微在话本里看到过不少这样的故事，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到自己的头上，章含微倒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好笑。
她仰起头，正好与玉雕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恍惚间，章含微竟然觉得眼前的这座玉雕要活起来了，她好像忽然间理解这些守墓人为什么。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章含微赶紧收回了视线。
薛长明走到玉雕前，似乎有些害怕自己，他摸了摸下巴，眼前的这座玉雕有古怪，有可能已经产生了自己的灵智，又或者是怀明太子死后神魂附在了这上面。
章含微看了看四周，那些与她一起进来的修士与苗族青年们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她转过头向这些守墓人问道：“我怎么没有看到其他人？”
守墓人回答道：“其他人自有他们的去处，”
她跟着这些守墓人过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薛长明与江奇他们，结果现在他们要用这么一句话把自己给打发了，章含微觉得有些接受不了，她眼睛的余光望着肩膀上重剑的剑柄，不知道能不能眼前的这座玉雕威胁这些守墓人把其他人都给放出来。
他们既然将怀明太子看得那么重要，那么这座玉雕在他们心中应该同样很有分量。章含微正准备将自己身上背着的重剑取下来，她的手腕突然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按住了，她正要挣脱，那人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别动，是我。”
是薛长明！
章含微果然停下了动作，既然有薛长明在这儿，她就不用担心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铃铛。
章含微刚才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还是被有心的守墓人发现了，这个姑娘长得虽然还可以，但是脾气好像不太好，他们绝对不能让她伤害到太子殿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刚才是想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老守墓人犹豫了一下，对章含微说：“你跟我来吧。”
因为有薛长明陪在自己身边，章含微心里也有底气了，她跟着那位老守墓人，向着黑暗中走去，其他的守墓人们大概知道章含微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他们离开后，一个个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这些守墓人向着高塔的方向走去。
章含微总感觉身后的那座玉雕在默默地看着自己，她回过头去，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老守墓人看到她的动作，笑了一声，这笑声在章含微的耳边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慈祥。
章含微跟着守墓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耳边只剩下两个人交替的脚步声，从前方不远处刮来古怪的风，章含微动了动手指，薛长明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
地下城池是什么时候被建造的谁也不知道，这里有高塔、玉雕、高台，还有成排的房屋，但这里被黑暗笼罩，永远也见不到阳光。
“你身边有人？”老守墓人忽然回过头，向章含微询问道。
章含微心里咯噔了一下，薛长明现在已经完全隐去了身形，如果不是他的手现在正搭在自己的胳膊上，自己也不会知道薛长明的存在。
这个老守墓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章含微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听了这个守墓人的话，向左右看了看，问道：“哪有人？”
老守墓人眯着眼睛，他挥了挥手中的长幡，确实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人，而且刚才他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很熟悉，不禁让他想起了太子殿下。
“小姑娘，千万不要动其他心思，不然的话，你的下场会和锁夜塔上的女人是一样的，”老守墓人这样说道，不过他马上又加了一句，“我忘记了，你还没有见到锁夜塔。”
章含微没有应声，她倒是想要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似乎要走到这座地下城池的边界处了，眼前的混沌越来越浓厚，好像是化不来的黑墨一般，老守墓人停下了脚步，他将手中的长幡在半空中轻轻挥舞了那么一下，地下响起了震耳的轰隆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不久后，地面裂开，一具棺椁出现在章含微的眼前，老守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后，还不等章含微做出反应，老守墓人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下一刻她眼前一黑，身体穿过了棺椁，去到了另一个地方。
“怀明，朕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亲了，你觉得王太傅家的二女儿怎么样？”
章含微听到耳边的声音，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眼前好像是在一座宫殿中。
之前她在梦中见到的那个白衣青年此时穿着黑色的常服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不远处的皇帝。
怀明动了动唇，他从来没有见过太傅家的二女儿是什么模样，他一直希望自己将来可以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可是皇命不可违，即使他不喜欢，皇帝也不会为他改变什么，怀明只能应道：“全凭父皇做主。”
听着怀明的回答，皇帝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起身将怀明从地上扶了起来，对他说，“怀明，你长大了，父皇都是为了你好。”
怀明感觉皇帝看自己的眼神有几分奇怪，但究竟是奇怪在哪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顺着皇帝的意思点点头。
“退下吧。”皇帝冷淡道。
怀明太子对皇帝行礼，“那儿臣告退了。”
然后转身从这间宫殿中走了出去。
章含微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怀明太子一起出去了，然后她发现这里的人好像都看不到她。

第114章
章含微跟着怀明太子一直回到他的寝宫里, 不久后, 就有宫人进来禀报说, 有属下过来了。
怀明太子让对方进来, 不久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铠甲的年轻人, 这个人章含微是见过的，就是之前梦中怀明太子的护卫。
他在怀明的面前单膝跪下：“窦十五参见殿下。”
章含微忽然记起来，与自己一同过来的守墓人中, 其中有一个好像就被称为十五。
这是哪个朝代发生的故事, 他们在那座黑暗的地下城池中到底待了多少年。
怀明太子伸手虚扶了一下，窦十五顺势站了起来，接着怀明太子向他问道：“起来吧，浙南那边的灾情怎么样了？”
“回殿下, 已经基本控制住了, 赈灾的粮食也都发下去了。”
怀明太子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笑意。
窦十五道：“对了, 殿下。”
怀明太子闻声抬起头, “还有什么事？”
窦十五回答说：“看到您之前救过的那条母狼,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遇见了。”
怀明太子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它还好吗？”
窦十五：“看起来应该还不错，而且看样子应该快要生了。”
怀明太子脸上的笑意多了些, 他将窦十五留下来，一起用了晚饭，吃完饭后窦十五就离开了, 寝宫中剩下了怀明太子与几名宫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寝宫中倒是灯火通明，怀明太子手中捧着一卷书一直看到深夜。
怀明太子终于将手里的书放了下来，他要沐浴就寝了。
章含微还是很有一个偷窥者的自觉的，知道接下来的场面自己还不不看得好，她打算趁这段时间去旁边其他的宫殿里看一看，然而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自己与这位怀明太子不能离得太远。
章含微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留在寝宫中，听着身后传来的哗哗的水流声，章含微垂着头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五，怪不好意思的。
不久后怀明太子从水中走出来，换了睡衣，躺倒床上睡了过去，寝宫内剩下他均匀的呼吸声。
章含微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她只记得自己看到一具棺椁后，然后就被那个老守墓人给推了进来，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暂时还搞不清楚。
不过刚才薛长明就在她的身边，应该出不了大事。
章含微就这么跟在怀明太子的身边，不过在这里时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过得好像比现实中快了一些。
怀明太子在皇宫里的生活十分单调，那些工作总是日复一日地重复，帝王年迈，而储君风华正茂，总会生出很多矛盾来。
怀明太子生性仁厚，无论是对待自己的兄弟、下属，还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他始终是以诚相待。
可皇帝不喜欢这样的太子，他的兄弟们也不喜欢太子，大臣百姓们都夸太子，还有自己什么事。
皇帝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为怀明太子与王家二小姐下旨赐婚。
章含微看着怀明太子因为王太傅家二小姐的婚事，一个人郁郁寡欢，但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脸上却又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对这门亲事的不喜，所有人都被这位殿下迷惑了，以为怀明对这桩婚事比较满意。
怀明太子的下属们却不是很喜欢这门亲事，皇帝将将军的女儿赐婚给了三皇子，将丞相的女儿嫁给了二皇子，还让与涧西侯的儿子娶了与三皇子同父同母的大公主为妻……最后将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傅家的女儿给了作为嫡长子的太子，都不用等皇帝百年之后，只要朝堂上出了什么纷争，殿下多半是要吃亏的。
能为殿下撑腰的就只剩下了皇上，可是看起来皇上也不太喜欢殿下了。
皇帝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他将王太傅家的二姑娘召进宫来，说是让她和太子两个年轻人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以表达自己对怀明太子的拳拳爱护之心。
这是章含微第一次见到皇帝口中的王家的二小姐，长得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也算清秀可人，带着一身的诗书气，只不过身体好像也不是太好，走三步都要喘一喘，太子的那些个下属们就更加看不上这个女人了。
她走到怀明太子的面前盈盈屈膝：“民女拜见太子殿下。”
这也是怀明太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未婚妻，他的心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面露微笑：“王姑娘请起。”
“谢殿下。”
这位王二小姐在怀明太子的面前显得十分局促，始终低着头，一举一动都透着娇羞，看起来对自己未来的夫君似乎很满意
章含微却从这个姑娘的眼神中看出，她并不喜欢怀明太子，甚至厌恶着他。
章含微可能是在怀明太子的身边待得时间长了，把自己也代入了怀明太子下属的身份中，觉得这个姑娘不够好，配不上怀明太子。
章含微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不对，这个王二姑娘不喜欢怀明太子也许有隐情呢，人家或许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怀明太子又不是银票，不可能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喜欢。
怀明太子对这位未婚妻也很不错，但是章含微总感觉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怀明更像是把王姑娘当做了一个小妹妹。
要是怀明太子就这么一直在皇宫混下去，熬到老皇帝死了，他成功即位，这是怀明太子的下属们最盼望的未来。
但人生中的不如意总是十之**，怀明太子就要成亲的时候忽然祸从天降，老皇帝在微服出巡的时候被遇到了刺客，差点没了命，皇帝震怒，下令要彻查此事。
大理寺查来查去，最后查到那刺客竟然是怀明太子派来的，皇帝得知此事后气得差点又一次嗝屁了
老皇帝一气之下甚至没有听怀明太子的辩驳，直接废除了怀明的太子之位，将怀明软禁在京城东郊的一处院子里，他与王家二小姐的婚事也再不被人提起。
章含微跟着怀明太子一起到了京城东郊。
这里的条件不是太好，但在这里被软禁的生活倒是比在皇宫里自在了许多，章含微很陪佩服这位怀明太子，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中，怀明太子依旧可以苦中作乐，还能勉励自己曾经的那些下属们好好活下去。
怀明太子对权欲并不热衷，若不是下属们日日在他的耳边叨叨着要在皇帝的面前洗刷冤屈，他甚至想着就这么一直在这里待下去。
怀明如果不是生在皇家，生活得一定会比现在快活许多，他在院子的后面开辟了一块菜地，托人在外面买了种子，春天的时候带着下属们一起将种子播种下去，等着秋天的时候就能吃到新鲜的瓜果。
章含微看着这一切，脸上不自觉地跟着怀明太子一起露出笑容来，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秋天，但是怀明太子却没能像他想象中的那样亲自收获那些果实蔬菜。
他生了病，身体一日日地衰败下去，他的属下们都怀疑他是中了毒，可是来诊治的太医们都说没有问题，说是废太子思虑过重，吃点药就好了。
怀明的病情一日重过一日，到了冬天的时候已经是瘦骨嶙峋，两个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他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看起来有点可怕。
与他一起被软禁在这里的下属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救治他，但是无济于事。
直到除夕的那天晚上，其中一位下属跑进了皇宫里，向皇帝求救，皇帝这才知道太子在东郊几乎要病死了，他虽然生太子的气，但那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当即找几个太医过去。
太医们经过诊断，发现怀明太子的确是中了毒，但是中的是什么毒，他们一时间还拿不准该怎么救治他，得回去翻翻古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皇帝对太子大概还是有几分父子情的，皇帝将之前被刺杀的事推到一个他看不顺眼很久的官员身上，就这么洗刷了太子的冤屈，怀明恢复了太子之位，被皇帝接回宫去。
太医们经过几日几夜的研究，终于确定怀明中的毒名叫沙曼陀，是一种西域传来的奇毒，这种毒没有解药，他们也只能尽可能用各种药物压制住毒性的扩散，怀明太子的寿数不会太长，最多也就只能活个十年，可是这话谁也不敢告诉皇帝。
得知怀明又恢复了太子之位，他们的几个兄弟们彻底坐不住了，好不容易太子被废了，他们在皇帝面前有了表现的机会，结果现在却告诉他们之前做的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皇帝喜欢怀明太子吗？自然是喜欢的，毕竟那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如果不喜欢他的话，也不会在确定太子是派刺客来刺杀自己的凶手后还饶了他一条命，将他软禁在了东郊，更不会因为一场重病就把他接回了皇宫，还恢复了他的太子之位。
不过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皇帝发现当日大理寺提交上来的证据有一点漏洞。
皇帝同样会惧怕怀明太子，朝野上下对怀明太子齐齐称赞，自己这个做皇帝的年纪越大，越怕从这个位子上掉下去，有心人便是看到了这一点，离间父子间关系。
所有皇子都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在没有废过太子的时候，他们以为这个天下将来一定会是怀明的，可是现在就说不定了，谁输谁赢，都未可知。
中了毒之后，怀明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但是他尽可能的在人前将这一点隐藏来了下来，他与王姑娘的婚期越来越近了，怀明太子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将来多半是要拖累了人家姑娘，他打算找个机会让皇帝把婚约给解除了。
可没等他与皇帝说此事，皇帝就带着几个后宫的嫔妃去了江南玩去了，留下太子监国。
章含微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跟在这位倒霉太子的身边，她倒也能够理解那些个守墓人为什么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放不下他。
可这样的人终究还是死了。
皇帝在江南玩得非常痛快，不仅收了几个小美人，还得了一味丹药，说是服用了以后可以延寿二十年，但是还没多久帝都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子想要起兵谋反。
皇帝本来是不信的，可是架不住有人在他耳边不停地吹枕头风，第二天出行的时候遇见了刺客，刺客虽然服毒自尽，但是他们却在刺客的身上摸到了太子的信物，还有太子亲笔写成的书信，这下皇帝不得不信了。
皇帝震怒，派了人快马加鞭回到帝都，将太子投下的天牢。
怀明太子在皇帝离开后，收到过一封皇帝的密信，让他调兵到演练，这在以往都是很正常的事，他也没有怀疑，现在这件事却成了他想要谋反的证据，那封信已经找不到了
人证物证都有了，皇帝一脸悲痛，去天牢里看了怀明最后一面，问他为什么会想要谋反，自己百年之后这天下原本是他的。
可是太子死不承认，皇帝失望极了，最后赐了太子一杯毒酒。
在太子死前，那位王家的二小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说动了皇帝陛下，去天牢里再见怀明太子最后一面，朝野上下都在感念这位二小姐情深义重，没有人知道这位二小姐单独见了怀明太子以后都对他说了些什么。
章含微知道。
她站在牢房的角落里，虽然这位怀明太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却依旧为这位太子殿下感到悲伤。
她看着王家的小姑娘站在牢房外面，对着怀明太子露出一抹冷笑。
她果然痛恨怀明。

第115章
怀明太子听见声音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来, 他看着牢房外面的王二小姐, 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王二小姐知道如今这位太子殿下真的要死了, 她的脸上满是属于胜利者的炫耀, 她控诉着怀明的虚伪与强横。
如果不是怀明向皇帝求亲，她应该嫁给自己心爱的郎君五皇子的, 她会成为五皇子的正妃, 若有一日五皇子登基为帝，她还会成为这个天下的皇后, 可这一切都被怀明给破坏了，每次进宫与怀明相处的时候, 她的心里都恨不得将这个人杀死。
说到后来, 这位王二小姐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心中的恨意终于得到了释放, 这个人就要死了，她可以嫁给五皇子了。
怀明听着王二小姐的控诉，表情淡然, 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这门婚事从来就不是他求的, 他对这位王小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谊，不过是父皇赐了婚，他又没有遇见喜欢的人, 便就接下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位王小姐心中竟然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恨意。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怀明太子在天牢的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他父皇未必不知道他可能是冤枉的，但他一定是不希望自己再活下来了。
这委实有些悲哀, 他这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父母，无愧于百姓，却落得了这么个下场，怀明太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那杯毒酒明天应该就有人会给他送过来，到时他能离开这个混浊的宫城，倒也算是一种解脱。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一道特别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怀明太子的耳边，他睁开眼，抬起头，向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
清冷的月光下，毛茸茸的兽类在墙壁上映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是被怀明太子救过的母狼，黑夜中，它向着怀明太子缓缓走过来，他的两只眼睛绿森森的，看起来有些可怕。
但是怀明太子不怕它，甚至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它。
在他还没有被废除太子之位的时候，他偶尔经过那片森林的时候，常常会看到那只母狼趴在树丛里偷看这他，他会对它笑一笑，或者从皇宫中带一些烤肉送给它和它刚出生的孩子们。
他不知道这头母狼是怎么进入到这处密不透风的牢房中的，他吃力地抬起手，在母狼的头顶上抚摸了一把，眼神中透着浅浅的温柔。
母狼呜咽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悲伤，伸出舌头，亲昵地在怀明的手背上舔了两下。
怀明太子轻轻笑了一声，向眼前的母狼问道：“你是来救孤走的吗？”
母狼呜了一声，像是在回答怀明的问题。
怀明太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谢谢你啊，不过还是让孤留在这儿吧。”
如今这个境地，即使从这里出去了又怎么样呢，父皇要是知道他不见了，必然会迁怒于其他人，到时候又要搭进去几条人命，何必呢。
母狼盯着怀明太子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它渐渐明白自己可能带不走他了，它在怀明太子的身边趴下来，在这儿又陪了他一段时间，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狱卒的脚步声，才起了身，向着北面的墙壁走去，一步一回头地消失在了天牢中。
章含微隐约猜到，这条母狼应该就是苗谷人说的狼神，看样子它用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修炼出人身了，现在却跟皇族的太子牵扯在一起，以后的修炼之路可能更不好走了。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位怀明太子的命确实是有点苦。
怀明太子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微弱，即使没有皇帝送来的毒酒，他大概也活不了多长时间，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他的母后还在，父皇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做了一个小木马，父皇看到了走过来，往上一坐，小木马就塌了。
他当即就哭了起来，抓着皇帝的衣袖不依不饶，父皇被他闹得没有办法，只能亲手又给他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木马。
怀明太子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来。
章含微轻轻叹了一口气，在怀明太子的身边坐下身，按照时间来说，她在怀明太子的身边已经待了两年多了，但章含微总觉得不真实，与在忘乡园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她始终清楚这只是她的一场梦，好像只是一眨眼，时间匆匆就过去了。
怀明太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章含微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可能都熬不到明天早上皇帝把毒酒送过来。
从章含微进入到梦境中到现在，在外界的确只是只过了短短的一瞬间。
当时看着章含微被推进棺椁之中，薛长明忍不住现了身，跟着一起穿进了棺椁中，一把将章含微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带她从里面跳了出来。
老守墓人本来就觉得这段时间好像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但是一直没有发现，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老守墓人一时间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他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幡，但是这个这个狼神送给他们的无往不利的长幡，对这个年轻人竟是一点作用也没有。
老守墓人吹了一声哨子，用不了多久，这座底下城池中的其他守墓人都会来到这里，老守墓人对着薛长明大声叫道：“把人放下！”
薛长明没有理会这个老守墓人，他检查了一下章含微现在的状态，发现没什么事之后才发现心来。
然后，他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对面的老守墓人。
老守墓人原本是想要再吹一声哨子的，催促一下前往这边的其他守墓人，可是薛长明的这一抬头，让老守墓人唇边的哨子声全部止住了。
他死死地瞪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薛长明，声音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他向薛长明问道：“你究竟是谁！”
“薛长明。”薛长明淡淡回答道。
老守墓人摇着头，好像是不相信薛长明的这个回答，又或者是不满意薛长明的回答。
“老夫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老守墓人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对薛长明说，“你让老夫想起我们的太子殿下。”
薛长明沉默着，没有说话，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老守墓人将眼前的薛长明打量了一遍，“老夫可以确定从来没有见过你。”
薛长明点点头：“本尊也是。”
老守墓人希望眼前的这个青年能够多说两句话，可是他的表情始终冷淡，好像一点也不愿意与自己多谈，从前的怀明太子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不知道为什么，老守墓人总是克制不住地将眼前的这个青年与怀明太子做对比。
“你与那些人是一起来的？”老守墓人向薛长明问道。
薛长明嗯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章含微，章含微不知道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角滑下一滴泪来，薛长明抬起手，将小姑娘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老守墓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竟然诡异地升起了一丝名叫欣慰的情绪来，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从脑子中清除出去。
长幡在半空中轻轻飘舞着，老守墓人眯着眼睛盯着薛长明，半晌后，他开口道：“你竟然不怕狼神幡？”
原来他们手中的黑色长幡名叫狼神幡，薛长明抿着唇，隐约觉得狼神幡上面的字符有些熟悉，但是和之前一样，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薛长明已经意识到被自己遗忘的那些记忆必然与眼前的这座地下城池有着莫大的关联。
其他的守墓人乌央乌央地从远方赶来，将薛长明团团围住，他们的手中同样拿着黑色的狼神幡。
有守墓人认出了眼前的薛长明，他叫了一声：“这不是，这不是……”
老守墓人一看他那个表情就知道是他把薛长明从外面带进来的，只不过应该被关进锁夜塔的人，现在却出现在这个地方，老守墓人沉着脸，说道：“这点事都办不好。”
那个守墓人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老守墓人也没有多加的指责他，继续说道：“将他抓起来。”
这些守墓人围在薛长明的身边，不停地挥舞着他们手中的狼神幡，薛长明有办法从他们间离开，可是他又想知道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稍作犹豫后，薛长明从芥子空间里拿了个罩子出来，扣在章含微的身体上。
椭圆形的罩子带着章含微的身体升到了半空中，狼神幡无风飘舞着，遮挡住薛长明的视线，狼神幡上面的文字好像正在跳下来一般。
薛长明的动作一顿，他的脑中又闪过几个画面。
当时那位怀明太子并没有一直待在天牢中，等着第二天清晨皇帝派人将毒酒送过来。
他的身体太差了，半夜的时候就发起高烧，昏迷了过去，他想不到这个时候他的那些下属们正在天牢外面谋划着劫狱，而且还真让他们成功了。
他们在怀明太子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将他从死牢中救了出来。
当怀明太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破庙里面，他的下属们围着他跪了一圈，他稍微一想便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皇帝得知太子被人从狱中劫走，立刻发了怒，派了许多暗卫出去一定要把怀明给捉拿回来，可是暗卫们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怀明的下落。其实是找到了的，但是被暗卫的头领压了下去，他曾经受过怀明太子的恩惠，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报答这位太子的方法。
这件事最后还是被皇帝知道了，他没想到怀明竟然与自己的暗卫统领还有牵扯，本来昨天晚上他还想着要饶怀明太子一命的，皇帝震怒，直接下了令，只要能抓住怀明，死生不论。
没过多久，这些暗卫们就找到了怀明太子他们的下落，将他们一行人全部逼至江边。
“殿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暗卫原先的头领已经被皇帝杀了头，现在的这一位暗地里站得是五皇子。
什么是今日，什么又是当初。
怀明太子轻笑了一声，却也懒得再争辩什么了，他的属下们为了保护自己肯定是要拼了命相护，他又怎么好让他们再为自己送了命。
他第一次被废的时候他就已经中了毒，如今更是时日无多，在这人间多待几日又有什么意义呢。
“父不信子，君不信臣，”他想到昨天晚上做过的梦，轻轻又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江边，望着波涛翻涌的江面，浪花拍打在江岸上，泛着白沫。
那些个下属们也知道怀明心中存了死志，可能会拔剑自刎，所以这几天一直不敢将利器放在他的身边，却忘了这世间可以杀人的不是只有兵器。
当他们注意到怀明的动作的时候，怀明已经到了江畔，他背对着众人，众人在他的身后高声呼喊着：“殿下——”
怀明太子没有回头，咚的一声，跳入了翻涌的江水中，他的下属们跟着他也跳进了江中，可是最后他们连怀明太子的尸体都没有打捞上来。
暗卫们回去向皇帝禀明了此事，怀明的水性并不好，活下来的希望微乎其微，可皇帝犹觉得不解恨，他又下旨将太子身边的那些个属下们全部杀，他认为都是他们带坏了太子。
后来是那只母狼救下了怀明太子这些忠心耿耿的下属们，为了做成这件事，它几百年的修行在一夕之间全部散尽，可是它不后悔，它那时没能救得了怀明太子，可它现在能够为怀明尽自己所能的做一点事也是好的。
他在地下得知此事也一定会欣慰的。

第116章
而有些事情, 是现在的薛长明还意识不到的。
在多年以后，那条母狼再次掉进陷阱中, 它已经很老了，当年为了救下那些人, 它的修为一朝散尽，它变成一条普通的狼在这个世间流浪，它总是会在无意间回想起那个穿着白衣的青年, 然后眼角便渗出泪来。
母狼趴在陷阱里面, 仰着头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恍惚间, 它想起那年春天，帝都北郊的森林里, 自己一脚踏进陷阱, 那个青年站在陷阱外面, 对着自己扬眉一笑，而后他跳进陷阱里，弯下他停止的脊背，为自己垫了一条出去的活路。
天空下起雨来, 豆大的雨滴落在它的皮毛上, 它缩在陷阱的一角, 看起来十分狼狈，它感觉自己大概也要死了，它在人间游荡了许多年，即使死了多半也是没有办法再见到怀明太子的。
这条狼感到无比的悲哀。
可是令它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 它在这个风雨如晦的夜晚，又见到那个青年了。
青年从天而降，踏雨而来，一袭白衣胜雪，滴水未沾，他在陷阱外面站了一会儿，低垂着眸，望着陷阱中的母狼。
母狼亦抬起头，一人一狼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它仿佛听见青年低笑了一声，还不等它竖起耳朵，青年就跳进了陷阱中，想要直接把它抱出去。
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天际，如同蜿蜒巨龙，将这个夜晚照得亮如白昼，青年的身影在这一刻静止，一如当年的模样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母狼的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是雨水，还是泪水，它自己也说不清楚，发出的低低的呜咽声，用湿漉漉的脑袋亲昵地蹭着青年的小腿。
青年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伸出手在它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虽然青年已经不是从前的模样，而且也不再记得它，但是这条狼彻底地满足了。
一条条闪电在天空中划过，轰隆的雷鸣声震耳欲聋，它看见这个青年懒洋洋抬起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接着抬起手，将劈下来的那道天雷直接挡住了。
如果母狼现在化成人形，青年一定可以看到它脸上此时欣慰的笑容，怀明太子现在已经可以保护好自己。
那个晚上，无数道天雷劈下，这个青年始终没有把自己抛下，知道东方既白，红日初升，云销雨霁。
青年弯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御剑离开，那是这条狼这一生最后一次见到那个青年了。
薛长明回过神儿来，目光中带着一丝茫然，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些飞扬的长幡，来到了遥远的天际，弥散的混沌在那里凝成深色的剪影。
薛长明不知道怎么的脑袋一沉，他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没有了知觉。
老守墓人看到倒在地上薛长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还不明白这声叹息是从何而来的。
他仰起头，那个小姑娘被薛长明保护在了罩子里，他们暂时没有办法把她给抓下来。
“把这个人也给丢进锁夜塔吧。”老守墓人看了薛长明一眼后，移开了视线。
“这人应该让他吃点骨头。”窦十五看倒在地上的薛长明，摸着下巴说道。
“我……下不去手，要不，”另一个守墓人转头看向窦十五，“你来？”
当年窦十五倒是看过很多暗卫是怎么折磨人的，只是现在让他把那些手段用在眼前这个人的手上，他向后退了半步：“算了，我也下不去手。”
“你们见过他吗？”老守墓人开口问道。
所有的守墓人都摇了摇头，这个青年相貌出众，如果从前他们见过他，一定会印象深刻的，可事实是，他们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出现这么个人。
老守墓人最后看了薛长明一眼，对众人说：“把他送去锁夜塔吧。”
窦十五在薛长明的身边蹲下身，打算把他直接拖走，可是手指刚一碰到薛长明的肩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纠结了起来，想了想，最后将他背到了自己的后背上，将他送去了锁夜塔。
章含微依旧是在梦中，她看见怀明太子跳了江，那些前来缉拿人的暗卫们也跳到了江中想要找到他的尸体回去向老皇帝复明，但是很可惜，他们都没能够找到他。
没有办法，这些暗卫们只能将怀明太子的那些个下属们给抓了起来，送回了帝都。
老皇帝得知怀明太子跳江之后大病了一场，下旨将劫狱的那些下属全部处死，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个人一夜之间全部从天牢中消失了。
皇帝得知此事后病情再次加重，昏迷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只不过这一病耗费了他太多的精气，看起来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他吃下了从江南带回来的那颗仙丹，却没能够像那些道士说的那样延年益寿，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的大臣们每日催着他确立好太子，而他的皇儿们明争暗斗，都想要得到更多的权利，一日皇帝在逛御花园的时候，看着老树下的木马，忽然念起怀明的好来。
几年之后，皇帝已是双鬓斑白，垂垂老矣，几个皇子如火如荼地争夺着太子之位，在很普通的一个早朝上，二皇子忽然拿出了证据，向皇帝禀明，当年太子谋反之案正是三皇子一手策划的，太子自始至终都是被冤枉的。
皇帝当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倒在了大殿中，等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彻查当年怀明太子谋反案。
当年怀明太子的谋反其实各方势力都在里面动了手脚，如今开始纷纷互咬了起来，时隔多年，老皇帝终于发现太子是被冤枉的。
可是这些有什么用呢？所有的一切都迟了，怀明太子已经死了，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人前了。
年迈的皇帝坐在冰冷的龙椅上，会不会突然间想起自己那个最骄傲的嫡长子，那个被他逼得跳了江的怀明太子。
这些章含微已经无从无从知晓了。
故事到此就应该结束了，可是章含微仍然被困在这场梦中，她看着老皇帝驾崩，低调的五皇子成功登上了皇位，登基后的第二年，他就下旨要将王太傅家的二小姐纳为妃子，天下的人谁也不记得她曾经是怀明太子的未婚妻。
封妃的那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晴日高挂，万里无云，可是就在那宣旨的太监刚刚读完圣旨后，一群黑色的乌鸦突然从空中掠过，它们的口中发出嘎嘎的尖叫声，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地逃窜着，过了不久，等到这群乌鸦终于离开了，他们发现，今日皇上新封的贵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皇帝震怒，对此事却又无从下手，有人认为是邪祟作乱，于是他派了许多道士和尚想要将他的新妃子找回来，可是多年都没能有个结果，等到这位陛下的年纪逐渐大了，他在一次出巡的时候同样看到了那些乌鸦，伺候便爷爷噩梦缠身，不得安宁，不到五十岁就去了。
章含微站在白蒙蒙的浓雾里，她此时已经知道了苗谷与狼谷的来历，也知道那些守墓人都是谁，不过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她该怎么从这场梦中醒过来。
也不知道薛长明现在在外面怎么样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薛长明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进了锁夜塔中，四处一片昏暗，而江奇那个小光头正在对面打量着自己，眼神中透着一丝古怪的情绪。
江奇见薛长明总算是醒了，开口就问他：“我小师妹呢？”
薛长明回忆了一下自己昏迷前都做了什么，回答江奇说：“她不会有事，本尊的定神珠在她身上。”
江奇哦了一声，他没有听说过定神珠这个东西，不过听名字应该是挺厉害的。
薛长明用了好一段时间才彻底回过神儿来，他看了看四周，知道自己被那些守墓人们给关进了锁夜塔中，他向江奇询问道：“其他人呢？”
江奇摇了摇头：“没有看到，”
薛长明从地上站起身来，说了一句：“去找找吧。”
这座锁夜塔的内部构造倒是简单，总共有十二层，每层十二个房间，其他人估计就在这些房间里面了。
薛长明向江奇问道：“你怎么没在房间里面？”
江奇摇了摇头：“我们进来后，那些人都往楼上去了，我出声阻止过他们，但他们没有理会。”
薛长明点了点头，那几个人应该是被控制住了，而江奇的意志比较坚定，修为又高，所以他没有受到影响。
薛长明上了楼，江奇跟在他的身后，他看了看四周，向薛长明问道：“这里怎么跟我在忘乡园里见到的一点也不一样？”
薛长明嗯了一声，现实当然不能与忘乡园中一模一样。
忘乡园是依附天道而存在的，但是又没有天道的那么全知，而修士有办法隐瞒天道，就更加可以隐瞒忘乡园，所以即使忘乡园中可以模拟现实中的大部分场景，尤其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伪造得更加的真实，但是对未知，它没有丝毫的办法。
而这些未知，就会使忘乡园与现实产生巨大的差距。
目前他们所在的这座地上的城池，就是忘乡园中的未知。
薛长明此时已经上了楼，正要将眼前左边第一间房间的门给推开，忽然听到锁夜塔的上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仰起头，望着深黑色的穹顶，那声音就是从这上面。
“又来。”在薛长明没有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江奇已经听过好几遍这个声音了，他面无表情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薛长明偏头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薛长明将眼前的这间房门轻轻用力推开，房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四周的墙壁上画着古老的壁画，房间中央有一张方形的桌子，桌子上是一颗白色的珠子，薛长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上。
江奇已经向着第二间房间走过去了，薛长明却转身下楼去了，江奇愣了一下，也跟着他往楼下走去，顺便问薛长明是要干什么去。
这样一间房一间房的找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薛长明站在锁夜塔紧闭着的大门前，稍作犹豫，手中便多了一把银色的长剑，剑身上闪烁着冷冽的光。
江奇看着薛长明手里的长剑，惊讶问道：“你的灵力没有被封住？”
薛长明嗯了一声，抬起手，对着眼前石门正要劈下去，石门却是自己向着两边裂开，整个锁夜塔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不住的颤抖着，薛长明收起剑，向着塔外走去。
江奇倒也没有太多奇怪，面对着眼前这令人惊奇的一幕，他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修为高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薛长明走出锁夜塔，抬起手掐算了一番，便知道章含微现在是在什么方位，他直接御剑飞了过去，留下江奇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江奇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回到了锁夜塔内，找找与他们一同进来的其他人。
当薛长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所有守墓人都吓了一跳，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人能在他们开门之前从锁夜塔中逃出来。
章含微依旧躺在定神珠中，双目微合，看起来正在熟睡。
他看着眼前这些如临大敌的守墓人们，回忆自己之前在脑海中闪过的画面，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老守墓人拨开人群，从最后面走了出来。
他现在同样感到奇怪，得知这个年轻人从锁夜塔中逃了出来，他竟然一点也不感到愤怒。
说实话，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与他记忆中的怀明太子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怀明太子是一块玉石，温润而内敛，而这个叫薛长明的年轻人则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他们完完全全的就是不同的两个人，可是老守墓人有时候就觉得即使他不是怀明太子，也应该是与太子很亲近的人。
与这个年轻人见过的面越多，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第117章
守墓人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笑容, 他对眼前的薛长明说道：“你跟我们殿下一点也不一样，可老夫一见了你, 就好像看到了殿下。”
薛长明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 将依然漂浮在半空中的定神珠中的章含微召了下来。
章含微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看起来应该是快要醒过来了。
“你走吧。”老守墓人叹了一口气，忽然说道。
其他守墓人听了老守墓人的这话纷纷上前想要制止, 他们这里还从来没有放过人出去, 出去以后如果将他们这里的事暴露了可怎么办。
老守墓人摇摇头，其他的守墓人便知道他已经决定下来了, 轻易不会再更改了, 老守墓人对薛长明说：“但是这个女孩得留下来。”
薛长明抱着章含微的手紧了紧, 低声说道：“我不仅要带走她, 还有带走其他不属于这里的人。”
老守墓人皱了皱眉，对薛长明说：“不要得寸进尺。”
薛长明没有理会老守墓人的话，他转身看向了高台上的玉雕，那尊玉雕的表情温和, 一如当年怀明太子的模样。
他伸出手, 收回了笼罩在章含微身上的定神珠，章含微的身体轻轻落下，倒在了薛长明的怀中，他的手中多了一颗白色的珠子，正是之前在锁夜塔的房间中拿出来的, 他将这颗珠子在章含微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章含微终于醒过来了，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薛长明那张俊美的面容，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在自己昏倒前好像是被身后的老守墓人给推进了一具棺椁中，薛长明应该是在自己被推进棺椁以后才出现的。
章含微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她看着自己身边围着的一群守墓人，还有抱着自己的薛长明，轻轻咳嗽了一声，站直了身体。
老守墓人眯着眼睛将章含微打量了一番，章含微的身上既没有长出黑色的羽毛，也没有像其他的守墓人那样彻底没有自己的思维，以为自己也是怀明太子那些属下中的一员。
老守墓人是真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可以完好无损地醒过来，他琢磨了一番，对章含微说道：“我们殿下很喜欢你。”
“……”章含微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对方，她想起自己的梦中见到的那位怀明太子，捂着嘴又咳嗽了一声，“谢谢啊。”
薛长明抿了抿唇，抬起头看了对面的老守墓人一眼，眼神中好像藏着很多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老守墓人的笑容更加慈祥了，看着章含微就像是在看自己还没有过门的儿媳妇，他问章含微：“你应该已经见过我们殿下了吧。”
章含微点了点头。
老守墓人脸上的笑容就更多了，褶子堆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一朵盛放的菊花，他向章含微询问道：“我们殿下怎么样？”
“怀明太子……”章含微想起自己在梦中见到的那个白衣青年，“怀明太子，芝兰玉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章含微说完这话的时候，一旁的薛长明忽然转头，微微眯着眼看着章含微，目光中透着一点章含微读不懂的情绪，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老守墓人听着章含微嘴里说的夸奖的话，两只眼睛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缝，这个小姑娘可比锁夜塔上那个女人的眼光好太多了，他向章含微问道：“留下来陪我们殿下怎么样？”
章含微立刻摇了摇头：“这个……还是不了吧。”
老守墓人瞪着章含微，对章含微的回答很不理解：“为什么不？你不喜欢我们殿下吗？”
喜欢也分很多种，她还喜欢出云峰上的那些兔子呢，所以最后把那些兔子全部都祭了五脏庙，难道能把你们的殿下也给吃进肚子里吗？
章含微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从已经过去的故事里的确可以看出来怀明太子是一个好人，他如果还活着，一定不希望这些守墓人这么做。
不过这本来就是一个伪命题，如果这位殿下还活着，这些守墓人也完全不需要做这些。
想到这些守墓人们在这个黑暗的地下守了怀明太子那么多年，章含微没有办法对他们太过冷淡，对老守墓人道：“留下来也见不到怀明太子。”
老守墓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手中的狼神幡在半空中轻轻飘舞着，缓缓开口说道：“狼神说过，终有一日，殿下还会回来的。”
章含微没有说话，她觉得这话多半是狼神为了让他们有个寄托，故意说出来忽悠他们的，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怀明太子应该已经轮回好几次了。
但是章含微没有反驳老守墓人的话，她怕自己一说出来就得挨打。
倒是一旁的薛长明仰头看着自己刚刚出来的锁夜塔，对着老守墓人淡淡说道：“回来的，可能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老守墓人猛地抬起头，定定地望着自己对面的薛长明，向他询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长明沉默着，望着那高高矗立的锁夜塔，他开口问：“那上面关着的，是王妍？”
王妍，正是王太傅家二小姐的名字。
老守墓人动作一僵，他转头看着薛长明，向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薛长明转过头来抿着唇，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进了锁夜塔的人应该都会知道吧。”
章含微总觉得薛长明这话有些奇怪，他的脸上挂着的表情也有几分不像是从前的他。
章含微忽然间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进了锁夜塔中的人会知道那个王妍，但是薛长明不一定是因为进了锁夜塔中才知道的。
她仔细打量薛长明一眼，黑暗中，薛长明的侧脸显得有些忧郁，她真的很少在这位前辈的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
章含微不禁想到了自己在梦中见到的那个青年，那位最终跳了江的怀明太子，她张了张唇，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薛长明看了一眼身边的章含微，低声对她说了一句：“走吧。”
守墓人们那里能让薛长明与章含微这么轻易离开，尤其章含微还是他们给怀明太子新找伴侣，现在要被薛长明给带走了，他们的殿下不要面子的嘛。
守墓人们摇着手中的狼神幡正要上前将他们两个拦下来，老守墓人忽然抬起手，拦住了其他的守墓人。
薛长明与章含微已经转过身，向着锁夜塔的方向走过去了。
守墓人们不明白这个老守墓人为什么会这么做，皱着眉头看着他，他们手中的狼神幡受到他们情绪的影响，正在风中飘荡着，猎猎有声，守墓人一个个都是欲言又止的，皱着眉头叫道：“大人！”
老守墓人却没有看他们，他怔怔地望着薛长明的背影，眼角忽然有泪水滑下，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他呼声道：“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听起来还有几分刺耳。
薛长明的脚步未停，老守墓人又喊了他一声，声音凄厉，让章含微在一瞬间想到了新皇帝封妃时飞来的那群乌鸦。
薛长明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章含微亦是没有说话，侧过头看着薛长明。
薛长明的眼帘低垂，望着脚下坚硬的地面，黑暗中，章含微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觉得他的心情大概不是很好。
守墓人们望着薛长明的背影，想起多年以前，那个站在江边的太子殿下，他就像这样，脊背挺直，然后跳进了波涛汹涌的江水中，从此就再也没有在这世间出现过。
身后的守墓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竟也跟着老守墓人跪下了下来，异口同声道：“殿下！”
黑暗中，一声狼吼从远方出来，那声音重带着喜悦，像是在欢庆怀明太子的归来。
良久后，薛长明终于是转过头去，近百名守墓人都跪在了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章含微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薛长明大概就是这些守墓人口中的怀明太子。
时间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多年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怀明太子，有一天成为了桀骜不驯的逍遥尊者。
狼神说的没错，他的确回来了。
薛长明向着这些守墓人走过去，他们跪伏在地上，脸上净是悲喜交加的泪水。
为了这一天，他们在底下苦等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不后悔，只要殿下有一日能够归来。
狼神在离开的时候曾经告诉过他们，殿下终有一日会归来，所以他们一直等在这里，等着他们的殿下。
如今，他们终于可以解脱了。
薛长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许久之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他道：“都起来吧，我早已不是什么殿下了。”
守墓人们听到薛长明的话，刹那间哭得更加大声了，窦十五当年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如今跪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薛长明只得走上前去，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守墓人从地上扶了起来，若是他早知道有这么多人在这个地方等着自己，他应该会早一点回到这里的，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世事无常，他没了那些过去的记忆，所以没有挂念，逍遥自在，还给自己取了一个逍遥尊者的名号，却不知当年的他为了不拖累更多的人儿选择了跳江自戕，最后这些人终究还是被他拖累。
眼前这座地下城池中，除了被狼神救下的那十多个属下，其他的守墓人都是后来苗谷的人放进来的，守墓人将他们抓到地下，送进锁夜塔中，这些人就被洗了脑，以为自己也是当年怀明太子的属下之一。
棺椁里的狼骨，是那头母狼在临死之前留下来的，为的是能够隐瞒天道，留这些没有办法修行的守墓人们一线生机。
而他们手中的狼神幡，则是用当年那些陷害了怀明太子的皇子们的血肉凝成的，上面沾了帝皇的龙气，所以普通的修行者奈何不得。
薛长明将老守墓人扶起来以后就没有再说话，章含微在一旁偷偷看了他几眼，竟然真的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怀明太子的模样。
其他的守墓人们哭了一会儿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了，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薛长明，希望他能与自己说说话。
薛长明犹豫了一下，向着窦十五的方向走了过去，窦十五曾经是与他一同长大的，与他的关系要比那些有血缘的兄弟更亲密一些。
老守墓人转身来到了章含微的面前，笑呵呵地她说：“祝你与我们殿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章含微：“……”
她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窦十五闲聊的薛长明，窦十五哭得还在打嗝，薛长明低垂着头，不知在说什么话安慰着他。
这时，老守墓人在怀里掏了两下，拿出一枚白色的玉佩送到章含微的面前，对她说：“老夫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个玉佩原本是要等殿下大婚的时候送给殿下的，现在就送给你吧。”
章含微有些犹豫，她大概明白收下这枚玉佩意味着什么，
薛长明估计是听到了什么，他转过头来，视线在那枚玉佩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对着章含微点了点头。
章含微心中一颤，伸手接过了老守墓人的这枚玉佩，低声地说了一句：“多谢。”
老守墓人笑得像多花儿似的。
薛长明安慰好窦十五和其他几个属下后，又来到了老守墓人的面前，对他说：“把不属于这里的人都送出去吧。”
“殿下……”老守墓人皱了皱眉，“若是他们出了狼谷，这件事必然会被天道知晓，我们倒是没什么，只是殿下您……”
薛长明摇摇头：“没事。”
薛长明十分看得开，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挨雷劈了，天雷这个东西嘛，劈着劈着也就习惯了。

第118章
老守墓人看着薛长明脸上轻松的表情不似作假, 便以为他真不会有什么事, 点头同意了。
反正现在他们已经看到自己的殿下了, 那些人留在这里确实是没有什么用了。
薛长明也好奇这些属下们为什么每一百年就要从外面坑几个修士进来, 他直接开口向老守墓人道：“何必留这么多人在这里面。”
“我们想知道这段时间外面都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您的消息”老守墓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他对薛长明说, “而且我们怕有朝一日我们不在了，还有其他人可以记得您。”
薛长明动了动唇，不知道该怎么与眼前的老守墓人说。
他记得眼前的这位老守墓人，他是自己的老师，从小的时候就在自己的身边，按照父皇的旨意教导自己长大成人, 他希望自己将来能够成为一代明君，可自己最终……最终还是辜负了他，辜负了当时跟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他离开的时候, 这位老师还不到五十岁, 他的头上只有寥寥几丝白发，而现在, 他成了这么个模样。
薛长明心中酸涩，他很久都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老守墓人望着薛长明, 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当年狼神在救出他们以后，给过他们选择, 要么改头换面，做一个普通人，要么就藏在地下，等着殿下终有一日回来。
他们这些人都选择了后者，既然是自己的选择，那么也不需要后悔。
老守墓人曾经无数次幻象过殿下回来会是一副什么样子，现在他站在自己的面前，比他想象中的样子都要好。
老守墓人对他说：“殿下请跟我来。”
薛长明跟着老守墓人一起西北方向走去，章含微则留在了原地，其他守墓人纷纷过来围住她，向她打听关于薛长明的事。
章含微之前也恶补过关于逍遥尊者的事迹，所以现在对着这些守墓人们也是各种传奇故事张口就来。
章含微当时在看这些关于薛长明的话本的时候，因为里面有不少夸张的成分，她总是挑剔这儿挑剔那儿的，但这些守墓人们不会意识到哪里不对，只要章含微说的故事主旨是在表达他们殿下的，如果有什么艺术夸张的地方，他们也只会发出哇的惊叹声。
然后发出果然是他们的太子殿下，真的是太厉害了的赞叹声。
章含微：“……”
这个反应与她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说实话，她这辈子第一次讲故事有这么多人捧场，直讲得唇焦口燥才停了下来。
章含微喝了两口水，润了润自己发干的嘴唇，窦十五过来轻轻戳了戳章含微的胳膊，章含微转过头去看他，就听他开口问道：“你跟我们殿下是怎么认识的？”
章含微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她在不苦崖下，转眼间已经快要一年了呀，过去的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比她过去的十几年都要精彩。
章含微开口对窦十五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窦十五问：“你跟我们殿下认识多长时间了？”
“不到一年。”章含微答道。
窦十五当即就呦呵了一声，说：“一年就话长啦？”
章含微剩下的话被窦十五这一句话全部都堵了回去，这还让她怎么说。
窦十五的视线在章含微的脑袋上逗留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梳得这个头也看不出是成亲了还是没成亲，最终还是忍不住向章含微问道：“你跟我们殿下成亲了吗？”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与前辈的关系与你们想得可能有点不太一样。”
“得了吧，”窦十五摇了摇手，对章含微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信，“你知道你手上的这根红绳的来历吗？”
章含微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系着的铃铛，这是在进狼谷前一天晚上薛长明送给她的，告诉她危险的时候可以把铃铛摇响，他就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现在听这个窦十五的意思，这根红绳好像还有点其他的含义，章含微开口向他问道：“这个红绳有什么来历。”
窦十五嘿嘿一笑，“不如你亲自去问我们殿下。”
章含微：“……不说算了。”
窦十五果然还是藏不住话，见章含微没有了兴趣，他又巴巴地凑了过来，对章含微说：“你别看这根红绳样式简单，材料也普通，这可是殿下的母后传给他的，让他将来送给心仪的姑娘的。”
在知道皇上为怀明太子与王太傅家的二女儿赐了婚的时候，他们这些个下属们都挺高兴的，虽然说王太傅的权势比不上朝上的其他将军丞相什么的，但好歹他们的殿下也有个伴了。
所以他们曾一度以为这根红绳在王妍的手上，后来他们把王妍抓到锁夜塔里还曾向她索问这条红绳的下落，但是王妍一直声称自己不知道，为这个，他们没少逼问过王妍。
看来的确是他们冤枉她了。
章含微抬起手，将手腕上的红绳细细打量了一遍，还真没看出这根红绳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向窦十五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就是那根红绳？”
窦十五挺了挺胸膛，对章含微这个怀疑的语气十分不满，然后将脑袋凑近章含微的手腕，伸出手指着那红绳说：“我当然知道了，你仔细看这里，是不是有一根有些透明的丝线，丝线里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亮晶晶的东西？这个是天仙蚕吐得丝，老皇帝找了很多年就找到了这么一条，传说中将天仙丝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能绑住对方的一生一世，他把这根天仙丝编织在红线里面，送给了皇后娘娘，娘娘在临死前又把它给了我们殿下。”
倒是没想到，他在梦中看到的那个老皇帝还挺深情的，可若真的那么深情，又怎么舍得对自己与皇后唯一的孩子下狠手。
章含微放弃思考这个问题，她瞪着眼睛将窦十五说的地方又仔细看了一遍，的确如窦十五所说，里面有一根细细的透明丝线，只不过以她现在的眼神，还看不出丝线里面藏着的亮晶晶的东西。
而另一边的老守墓人已经把薛长明带到了一间二层的木屋前，他推开门站在一旁，叫了薛长明一声：“殿下……”
薛长明走了进去，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老守墓人说开口道：“不必这么叫我。”
老守墓人没有应声，这不是薛长明第一遍说不用称他作殿下了，但是这么多年叫得顺口了，一时间根本改不过来，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他们的殿下。
薛长明将眼前的房间打量了一遍后，转身看向跟在自己旁边的老守墓人，问他：“您带我来这里看什么？”
老守墓人长叹了一声，转身走到了北墙，他抬起手在墙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只木匣子，老守墓人将那只木匣拿了出来，捧到薛长明的面前，对薛长明说：“这是当年陛下留给您的。”
薛长明恍惚了一下，望着老守墓人手上的小匣子，如果不是他刚刚重温了一遍那些故去的记忆，恐怕根本想不起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匣子里面放的是玉玺。
在他很小的时候，母后去世不久，皇帝将他带到御书房里面的暗室中，将这个小匣子展示给他看，当时他摸着自己的头，对自己说。
这个天下以后会是你的。
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关于那个王朝的爱恨早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现在再看到这个匣子，薛长明的心已经起不了任何波澜了。
现在这只匣子里面放的肯定不会是玉玺，薛长明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他接过老守墓人递过来的盒子，面无表情地将这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直巴掌大的小木马，与他小时候造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薛长明将这只小木马从盒子中拿了出来，放在手中把玩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一旁的老守墓人盯着薛长明的脸色看了许久，分不清他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出声叫他：“殿下？”
薛长明听到老守墓人的声音，十分随意地松开了手，手中的小木马掉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摔得四分五裂，再也回不到最初。
老守墓人被吓了一跳，出声道：“您这是……”
他叹了一口气：“您还怨恨着陛下？”
薛长明将手里的匣子也随手丢到了一边去，“没什么怨恨不怨恨的。”
“那这个木马？”
“手滑了。”薛长明淡淡说道。
这完全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刚才薛长明的动作老守墓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哪里像是手滑。
薛长明：“您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老守墓人啊了一声，便不知道再怎么开口了，老皇帝后来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他十分后悔，找了许多许多的方士，只为再见到的怀明一面，但是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没有能够再找到那位风采出众的太子殿下。
但老皇帝也不算是一无所获，他最终找到了他们这些守墓人，他以为老皇帝是要杀了他们的，可是老皇帝没有，他听说他们这些守墓人是在等怀明太子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让太监取出一个匣子来，放到了他的手上，将来如果他能够再见到怀明太子，就将这个匣子交给他。
地上那只破碎的小木马上此时升起白色的点点荧光，这些荧光最后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一个人形，正是当年的皇帝。
虚影中的他已经很老了，牙齿掉了许多，头发斑白，脸上多了很多难看的斑点。
他看着眼前的薛长明，只一眼，他也认出了这是他的皇儿，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死去的那一刻，并不知道此时几千年都已经过去了，他的泪水簌簌而下，一点也没有皇帝的样子，他伸出手，想要碰一碰他这个亏欠良多的皇儿。
“皇儿……”皇帝喃喃出声道。
后来他一天比一天的年迈，没有足够的精力来治理这个天下，他必须要再找一位继承人，其他的皇子也知道他的意图，为了得到太子之位，各种阴毒的手段层出不穷，直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怀明太子是一位多么优秀的继承人，他后悔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还好，他的悔意到成功找到下一位继承人的时候估计就要消散干净了，可后来发生的事终究是让这位年迈的帝王后悔终生，以至于死不瞑目，他知道太子是被人构陷的了。
悔意日日夜夜折磨着他，他在梦里总是会看到年轻时的皇后，指责他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他们的孩子，但他从来梦不到怀明。
他能够找到怀明那些被救走的下属们，却再也见不到他的嫡长子了。
眼前的老皇帝在流着泪，眼睛中满满的都是悔恨。
而薛长明却笑了起来，当年的事他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今日阴差阳错来到这座地下城池，才又想起来从前的那些事。
眼前的皇帝不过是从前的他留下的一缕执念，现在来到自己面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像他当年跳江之前说的，父不信子，君不信臣，他与皇帝间的父子情早就已经断了。
老皇帝还在向薛长明诉说着自己的悔恨，薛长明轻轻地挥一挥手，眼前的人就完全消失不见了，无论是后悔，还是内疚，都已经与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老守墓人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再没有说一句话，殿下已经成长到足够可以保护自己的地步了。
薛长明转身走出了这间屋子，一抬眼看到的依然是在远方矗立的锁夜塔。

第119章
锁夜塔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如今他回来了, 守墓人们的执念也快消散，他们在这个世上恐怕也停留不了太长的时间, 但这对他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薛长明仰头看着锁夜塔的最上边, 对身边的老守墓人道：“把王妍也放了吧。”
老守墓人愣了一下, 问道：“把王妍放了？”
薛长明嗯了一声：“留在这儿有什么用呢？”
老守墓人张了张嘴，想告诉薛长明这是对王妍的惩罚, 又想起已经几千年过去了，即使是惩罚, 期限也该过了的。
“是, 殿下。”
薛长明：“去看看其他守墓人吧。”
他们离开了这里，身后的那间仿佛轰然倒塌，化作一滩废墟, 这里本来就是靠着皇帝那点微小的执念做支撑，现在皇帝的那点执念也全部被薛长明给挥散了，连带着房子也消失了。
薛长明过来的时候,章

第120章
但随即章含微又觉得有些悲哀, 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在过去的岁月里都经历了什么, 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江奇的目光中透着悲悯，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他委实没有想到狼谷会与他在忘乡园中所见到的有这么大的差距，他收回了视线, 对薛长明与章含微道：“我们出去吧。”
狼神的传承估计都是苗谷的人说出来骗他们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狼谷的出口。
“那么问题来了, ”有个修士站出来, 向所有人问道, “有谁知道狼谷的出口在什么地方？”
大家纷纷摇了摇头，他们进来后眼前就是一片白雾，然后稀里糊涂就出去了, 再看到一副棺椁，被人给抓到地底下去了。
他们之前不是没有找过狼谷的出口，可最终都是一无所获。
章含微碰了碰薛长明的胳膊，向他问道：“那个小殿下会不会知道？”
薛长明想了想，将那个小殿下从芥子空间中拎了出来。
这个小殿下靠着守墓人几千年来日日夜夜的供养, 终于有了自主意识的精灵, 虽然说守墓人们在他的身上给予了他们对怀明太子的一切记忆与情感, 但他到底不是怀明太子本人, 所以性格上还是会有很大差别的，他自诞生以后就觉得与薛长明亲近，可薛长明那样对待他，他会感到委屈, 感到愤怒。
所以这个小殿下在被薛长明拎出来的时候，小脸阴沉沉的，鼓着两个腮帮子，瞪着薛长明。
这个小殿下与章含微在梦中见到的怀明太子完全不一样，她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睛中含着笑意。
小殿下对章含微也很有好感，但是他有些害羞，不太善于将这种好感表达出来，之前在地上被章含微戳了一下脑袋，他都心跳加速了半天。
薛长明并不关心这个小殿下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直接向他问道：“知道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吗？”
小殿下挺了挺胸膛：“孤自然是知道的。”
“指路吧。”薛长明淡淡说道。
偏偏小殿下这个时候来了脾气：“孤凭什么要告诉你？”
薛长明不理会这位小殿下的威胁，他说道：“如果你还想在芥子空间里待下去的话，可以不说。”
小殿下扁着嘴，一双大眼睛直直地望着薛长明，仿佛是在控诉薛长明的冷酷。
薛长明仰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开口说道：“本尊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出去。”
不过是一个隐藏空间罢了，能不能受得住他一剑都说不准。
小殿下听到薛长明这么说，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眼睛上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章含微有些心软，不过这个孩子是薛长明的，要怎么处置还是由薛长明说了算的。
薛长明望着自己掌心的小殿下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虽然说自己现在与他的长相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但是看着这个人顶着自己过去的脸做出这副表情来，薛长明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指路吧，”薛长明也怕这个小殿下直接在自己的掌心里哭出来，“出去之后本尊不会再把你关在芥子空间里了。”
“好吧。”小殿下勉勉强强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坐在薛长明的肩头上，为他们指引出去的路。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在这条路的尽头看到了一道与他们进来时候相似的光门，小殿下依旧坐在薛长明的肩膀上，只不过看起来不太开心，他说：“你们穿过这道门，就可以从狼谷中出去了。”
说完这话，小殿下眼角的泪水就滑落了下来，他虽是刚刚有了意识，但是他对狼谷，对那些守墓人却有着很深很深的感情，从此以后，他恐怕再也回不到这里来了。
那些个修士们站在门前，都不敢做第一个出去的人，薛长明随便看了一眼，抬腿向着门中走去，章含微紧随其后，江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也跟了上去。
章含微穿过那道光门，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四周都是参天的树木，一户人家也没有，与苗谷不太一样。
章含微刚想开口向薛长明问一问，就听见江奇在自己的身后先一步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薛长明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淡淡回答道：“应该还是在苗谷附近。”
不久后，其他人也纷纷从门中走了出来，他们发出与江奇同样的疑问，只不过这一回薛长明没有回答他们。
修士们研究了好一会儿，最终得出结论，他们没有到过这个地方。
薛长明不想与这些修士们纠缠在一起，他悄悄对章含微道：“那我们走吧。”
“去哪儿？”章含微问道。
“苗谷。”薛长明说。
薛长明的声音不算特别的低，所以一旁的江奇也能够听到，为了防止他们两个突然离开，把自己给扔下了，江奇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薛长明与章含微两人，但可惜的是，他还是被这两个人给抛弃了。
他们凭空消失在了江奇的眼前，江奇知道这肯定是薛长明搞的鬼，但是他们两个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了，他连薛长明刚才灵力的波动都没有感受到，这两个人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有人注意到薛长明与章含微不见了，走过来向江奇询问道：“大师，跟着你一起的另外两个前辈呢？”
江奇念了一声佛号，他也很想知道啊。
等到章含微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飞剑上了，她双手扶在薛长明的腰间，下面是缥缈的白云，绿色的山脉在白云的间隙中若隐若现，章含微轻轻咳嗽了一声，收回了手，望着下面。
薛长明察觉到她的动作，没有说话，过了不久后，薛长明将飞剑的高度降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脚下，对章含微说：“应该就是那儿了。”
章含微哦了一声，然后将视线放到了薛长明刚刚指过的地方，顿时被吓了一大跳，那怎么可能会是苗谷呢？他们来的时候见到的苗谷可与现在的完全不一样，薛长明手指的地方是一片焦黑，在群山峻岭间显得十分突兀。
章含微百思不得其解，苗谷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薛长明御剑来到了苗谷中，苗谷此时已经化作一片焦土，在这里生活的人也全部都不见了踪影，章含微环顾四周，一时间竟有些想要落泪。
“天道。”薛长明开口说。
章含微稍加思索就能明白薛长明这话中的意思，这是天道降下来的惩罚，苗谷的人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在那些被他们骗进狼谷的修士们一出来，天道就得知了整个事件的始末，作为推力的苗谷自然也要受到他们应得的惩罚，这实在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走吧。”薛长明说。
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要不然也不会在天上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了下面的这一块焦土应该是他们之前住过的苗谷。
章含微问道：“去哪儿？”
薛长明没有回答章含微的问题，而是先问他：“你要跟着江奇一起吗？”
章含微想了想，对薛长明道：“都行。”
跟不跟着江奇走对她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那我们去罗浮山看看小红现在怎么样了吧？”薛长明说。
章含微对这个无所谓，于是点了点头。
等到江奇与其他的修士们好不容易找到苗谷的时候，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都吓了一跳，他们想不到只是这么半天的工夫，怎么苗谷就被一把火给烧了干净了，他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
可苗谷外面的那座镇子与之前他们去过的一模一样，而当江奇向这些人询问知不知道苗谷里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这些人的脸上均是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来，他们根本不记得这里还有一座苗谷。
还有几个真心爱慕苗谷的谷主的修士，当即嚎啕大哭了起来，只是不知道过一段时间，等他意识到自己在狼谷里面都经历了什么后，会不会再真心为那位苗谷的谷主哭一场。
不久后，江奇收到了章含微的传音符，得知章含微与薛长明已经离开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悲哀。
他没有问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也知道他们大概不太希望自己跟着。
江奇思索了一下，他还想要去看看那些有奇遇的地方与他在忘乡园中见到的有什么不一样的。
薛长明与章含微罗浮山的路上，因为不着急，所以他们大部分的路程都没有御剑，而是选择了普通人的赶路方式，看看这一路的风土人情。
章含微与薛长明在镇上吃饱喝足以后，向下一个镇子走去，他们穿过一片竹林，章含微忽然想起
“对了，”她将在狼谷地下时，那个老守墓人送给自己的玉佩拿了出来，送到薛长明的面前，“这个给你。”
薛长明的视线落在了章含微手中的玉佩上，他并没有将玉佩接过来，而是向章含微问道：“知道这枚玉佩的来历吗？”
章含微哪里知道这个，她摇了摇头，说了一声不知道。
薛长明回头看了一眼，对章含微道：“高太师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太好，他爱慕员外家的小姐，小姐的父亲瞧不上高太师，这枚玉佩就是那位小姐偷偷拿给高太师的定情信物，说他放心去赶考，她会一直等着他。”
“不过高太师高中以后回去找那位小姐的时候，那位小姐已经病逝了，后来高太师终身未娶。”
薛长明的眼睛里有一抹伤感转瞬即逝，现在只剩下了促狭，他向章含微询问道：“你知道他送给你这枚玉佩是什么意思吗？”
章含微抿着唇没有说话，她现在即使明白也要装着糊涂。
但是一直不开口的话似乎也不太好，章含微忽然想到在下面的时候窦十五对自己说过的话，她伸出手腕，露出那根系着铃铛的红绳来，向薛长明询问道：“前辈这根红绳是哪里来的？”
薛长明笑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斜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对章含微说：“忘记了，好像是无意间在芥子空间里看到的，觉得挺不错的，就挂了个铃铛，怎么了？”
章含微：“……”
窦十五果然是想太多了，章含微心想。
薛长明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现在想起来了。”
章含微怔了一下，她呆呆地望着薛长明。
薛长明笑着：“这是我母后给我的，说是将来等我遇见了心仪的姑娘，就把这根红绳送给她，这里面有一根天仙丝。”
章含微绷着一张脸，一时间不知道要对薛长明说什么。
薛长明的嘴角含笑，他继续对章含微解释道：“天仙丝，取名自天仙配，七仙女与董永的故事听说吧。”
章含微没说话，天仙配的故事她当然听说过的。
薛长明又说了一句：“送给你了。”
章含微的脸红了红，倒也没说什么她不能收下之类的矫情的话，她将玉佩收了回去，接着就薛长明问她：“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章含微依旧在沉默，薛长明的意思自然是明白的，但她又有些想要装傻。
她眼睛的余光向着竹林外面瞥去，希望这时候能来个人打破一下此时尴尬的氛围，薛长明看出她的意图，说了一句：“别看了，不会有人来的。”
章含微心里像是装着一只小鹿，砰砰跳动着。
薛长明见她不说话，对着章含微耍赖道：“你如果不说话，我们就在这里耗下去吧。”
章含微望着眼前的薛长明，心中的小鹿已经跳到了山巅上，清风拂过她乌黑的发丝，风中带着一丝苹果花的甜味，她不知怎的想起在忘乡园中第一次见到薛长明的场景。
她点了头。

第121章
薛长明还不放过她, 向她问道：“小姑娘，你这点头是什么意思啊？”
清风穿过这片竹林，竹叶簌簌抖动着, 阳光穿过茂密的叶子, 在地上留下来了一片斑驳的影子,章

第122章
妖界与人界并没有很大的差别, 熙熙攘攘的妖修在街道上穿梭着，小商小贩在街道两旁叫嚷着，这里与人界的夜市一样的热闹。
章含微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她从前听说过妖界，但是都是从各种话本上看来的, 或者是听说书的先生瞎掰扯的，她一直以为妖界应该是在另外一个空间里，他们只有将某个结界打破了, 才有可能到达妖界，但是他们刚才只不过是在小白的带领下穿过了一道瀑布一样的帘幕，结果就到了这里来了。
这里与人界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有些妖修人形没有化完全, 所以常常会看到某个妖修的头上顶着一条毛茸茸的耳朵，或者是屁股后面甩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
有一只三尾的白狐狸精从章含微的身边路过，他身后的三条大尾巴随着他的走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一摇一摇的，一下子就把章含微的视线吸引住了, 实在可爱的不得了，如果不是对方已经修炼出人身了，章含微现在肯定是想要上手去摸一把。
章含微的表情与动作都挺克制的, 但还是被薛长明发现了, 他眯着眼睛, 打量着白狐狸身后的那三条尾巴，又偏过头看着章含微，想着能用那三条尾巴给这个小姑娘做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围脖还是披风好。
白狐狸只觉得身后一凉，他摸了摸自己渗出冷汗的额头转身向后面看去，却只看到了小白公主带着几个人族，小白公主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而其他人……白狐狸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他的目光与薛长明撞了个正着，吓得白狐狸哆嗦了一下，急忙又转回头去。
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对，他刚才没有在那个人族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修为，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害怕，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回头再看那个男人一眼，结果却发现自己此时根本没有转过头的勇气。
薛长明的修为在小白一出现的时候就隐藏了起来，而章含微也故意在小白面前压制着自己的修为，所以直到现在小白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带回来是两个怎么样的修士。
章含微察觉到薛长明的视线，转头看着薛长明，薛长明对着章含微轻轻扬起了嘴角，不过章含微的眼神中还是透露着疑惑，接着就听见薛长明向自己问道：“你喜欢那尾巴？”
尾巴？章含微马上就明白薛长明说的尾巴是那只白狐狸的，她下意识地转头想要再看看那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却发现那只狐狸已经在人群中消失了。
“真的很喜欢吗？”薛长明看章含微又转过头，他再问了一遍。
章含微总觉得薛长明的话怪怪的，透着一股酸味，但是她看了条尾巴有什么好酸的，她对薛长明回答说：“还行吧。”
薛长明靠近章含微的耳畔，向她询问道：“喜欢它，还是喜欢本尊？”
章含微斜了薛长明一眼，没有说话，昏黄色灯光的掩映下，不知道是薛长明的自己的问题，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在章含微的眼睛中看出了脉脉的情义，还有一点害羞，他抿唇低笑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拉住了章含微的手，握在手中。
章含微的心跳立刻就快了起来，她垂着头，薛长明的手掌宽厚又温暖，与江奇与上元真人握住她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章含微反握住薛长明的那只手，薛长明怔了一下，随后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脚步也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薛长明的声音并没有故意压低，所以走在前边的小白也能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声，她皱了皱眉，原来那个男人与章含微是这种关系，倒是没想到章含微跟在江奇的身边那么多年，最后竟然会选择了这么一个只有脸能看的男人，小白不知道是该感到悲哀好，还是高兴好。
当时，江奇身边的所有女人都知道江奇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小师妹了，章含微如果喜欢江奇的话，保准没有他们半点事了，但是章含微的眼神儿不太好，喜欢的人不是江奇。
说实话，当初江奇能够把章含微从自己的身边赶走确实让她们吃了一惊了，不过崔见月她们最后还是失算了，最后留在江奇身边的依旧是这个与他一起长大的小师妹，幸好那件事自己没有插手，不然的话现在江奇一定不会再帮自己了。
想到从前与江奇在一起时的场景，小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绯红。
可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拐过弯是一条小吃街，街道两旁有妖修在街上叫卖着：“麻辣兔头——新鲜的麻辣兔头——”
章含微转过头看着一那串串红艳艳油滋滋的麻辣兔头，不禁对这位勇士高看了一眼，小白的模样在妖界的地位应该不会太低，他竟然敢于当着小白的面卖兔头，佩服佩服。
小白转过头去也看着卖兔头的那名妖修，她黑着一张脸瞪着那人，那人依旧在大声叫喊着麻辣兔头，微辣甜辣各种辣应有尽有，章含微猜测着，那名妖修大概是新来的，不知道小白的身份。
这不，小白看了没一会儿，那名妖修就被身边的人捂住了嘴，呜呜呜地再也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小白还是不太满意，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带着章含微他们继续向王宫的方向走去。
薛长明看着章含微望着麻辣兔头的摊位发呆，薛长明向她问道：“想吃？”
章含微摇了摇头，暗地里指了指小白，将自己的声音给压低到了极致，向薛长明问道：“他们怎么敢卖兔头？”
薛长明在章含微的身边对她解释说：“一般来说，妖修修炼出人身以后，就不算是原本的物种了，妖修与兽是完全不一样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要更加接近人类，从前吃素的修炼出人形以后也会开开荤，当然，他们一般会避讳吃到自己的同类的，所以，兔妖应该也不会吃兔子。”
章含微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怪不得江奇之前在出云峰的时候吃了那么多的兔子肉，小白都一点也不怕他。
不过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她到现在也不太明白，如果小白在妖界的地位颇高的话，在千梅岭的时候她的那副狼狈样子就完全是伪装出来的，她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与江奇进到千梅洞中，章含微垂下眼帘，那个千梅岭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妖界的王宫外面，小白挥手让其他几个妖修退下了，对章含微说：“跟我一起进来吧。”
眼前的这座王宫富丽堂皇，气势磅礴，一点也不比人间帝王的差。
踏进宫殿后，小白的脚步加快了一些，然后在石阶下停下脚步，向高座上的男人轻轻屈膝，温声细语道：“父王，我回来了。”
“白儿回来啦，”妖王打量了小白一眼，见她没有受伤，然后将视线落在了小白身后的章含微与薛长明的身上，他开口笑着向小白问道，“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客人？”
小白点了点头，对妖王介绍说：“这位是江公子的师妹，章含微章姑娘，这一位是……”
小白才想起来，自己直到现在都没有问过薛长明的名字，她抿了抿唇，说：“这位是章姑娘的朋友。”
妖王点了点头，又问小白：“你的那位江公子呢？”
“江公子他……”小白看起来有些犹豫，她的嘴唇动了动，对妖王说，“江公子有要事在身，过两天才能来。”
妖王嗯了一声，章含微抬起头望着上面那个被小白成为父王的男人，男人的眉眼锋利，带着一股肃杀的味道，这人怎么看起来长得也不像兔子啊。
并不是说男人不好看，妖精们修炼出人形大都没有丑的，只是这个气质跟小白完全不一样，这个妖王更像是一头老虎，或者是狮子。
章含微偏头看向薛长明，薛长明则冲她眨了眨眼。
章含微：“……”
她实在没看明白薛长明这个眨眼是什么意思。
妖王的目光在薛长明的身上停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能够看出来那个小姑娘如今已经到了化神之境了，不过还是化神初期，对自己来说还不成气候。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的修为他是一点也看不透，表面上看起来那个男人就是个普通人，可他如果是个修士的话……
妖修的修炼本来就比人修要困难，所以在某些方面要比人修更加的敏感，以他现在的修为，要想瞒过他，必须得是大乘期的修士，可他并没有听说人界最近出了哪个丢失要飞升，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给他的感觉不太好，妖王一时间还不敢掉以轻心。
妖王收回了目光，对小白说：“好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
“是。”
小白带着章含微他们来到了一处四面围合的院子里，对章含微说：“你们在这里先住下吧。”
小白只说了这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不过在走到大门的时候又转过身来，补充了一句：“如果江公子一直不来，你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吧。”
所以说他们不是来做客的，更像是被软禁了，因为有把握随时都能够从这里地方离开，所以章含微他们并没有对这件事表现得太抗拒。
等到小白离开以后，章含微与薛长明进了屋子里，薛长明随手在外面下了一道禁制，保证外面的人听不到屋子里都发生了什么。
“前……”章含微刚想叫一声前辈，觉得不太对又改口向薛长明问道，“你以前来过这里？”
薛长明点点头：“来过一次。”
“以前的妖王也是现在的这一位吗？”章含微接着问道。
薛长明对章含微介绍说：“本尊陨落的时候，妖界一共有三位妖王，其中似乎没有这一位吧。”
章含微哦了一声，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小红前辈应该也是妖修吧，为什么不是妖王？”
薛长明此时的关注点完全跑偏了，他对章含微说：“你就不用叫小红前辈了吧。”
章含微：“……”
她现在与薛长明现在的这种关系，的确不太好叫小红前辈了，但如果直接叫他小红，章含微也觉得不太对。
对了，薛长明还没有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章含微直直地望着对面的薛长明，等待着薛长明的答案。
“小红他……”薛长明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揉了揉，叹了一口气，“小红也是妖修，只不过当年他们争夺妖王的时候，小红正好被本尊抓住了在岭南做苦力，这件事就这么错过了。”

第123章
章含微望着薛长明, 再次说不出话来, 并且准备为薛既尧默哀一段时间。
薛长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了一下, 房间里的灯火立刻就亮了起来,章

第124章
江奇犹豫了一下, 接着向眼前的小白询问道：“薛长明也在这里？”
小白愣了一下, 随后想到江奇口中的薛长明应该是跟在章含微身边的那个男人，原来他叫薛长明。
小白点了点头, “是的。”
有薛长明跟在自己小师妹的身边, 的确不用太过担心, 江奇稍稍放下心来, 他向小白询问道：“你让我来妖界到底有什么事？”
小白咬了咬唇，看了江奇一眼, 却不说话。
江奇又问了她一遍：“你让我来妖界到底是为了何事？”
小白摇了摇头，依旧不愿意对江奇说出实情，她抿了抿唇，对江奇说道：“等我父王回来，让他对你说吧。”
章含微暂时还并不知道江奇已经到了妖界，她与薛长明和妖王一起走在妖界的, 原先想着打听一下妖界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可现在他们的后面跟着妖王, 这话就没有办法问了。
章含微与薛长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嫌弃这个妖王多余，薛长明尤其嫌弃这个妖王, 他好不容易把江奇给甩开了, 现在又多了这么个人, 要不是不想打草惊蛇，他真想把眼前的妖王给扔出去。
章含微知道今天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索性就认真逛起街来, 昨天的烤兔头已经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被吓跑的，章含微的视线沿着街道一直向前，她本来是不怎么喜欢逛街的，只不过这里卖得东西比较新奇，章含微便多了几分兴致。
昨天傍晚他们来妖界的时候，街道上的商贩们卖得大都是小吃和衣物，这些东西与人界的大都相同，而现在她终于在街道上看到了很多人界没有的东西，有专门给已经开了灵智的花妖使用的罩子，是为了防止有不懂事的人碰了他们的花柱，有专门给猴妖准备的屁股粉，他们修炼出人身以后屁股总是红的，需要涂一点屁股粉让那红不是特别的明显，还有专门为大象妖做整容的药店，对着他们的鼻子敲一锤二十个灵石……
章含微的视线被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子吸引过去，人界的面具大多是模仿人的，而妖界的面具则是模仿兽的，面具上的眼睛是镂空的，用着五颜六色的颜料画着各种夸张的表情。
章含微拿起一只狐狸面具，转身问身边的薛长明：“这个好不好看？”
以薛长明的审美来说，眼前的面具好看倒是说不上，只是比较有趣罢了，但这是小姑娘问他的，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与章含微一起来妖界的时候看到的那只三尾的狐狸，薛长明酸溜溜地说道：“不好看，换一个。”
章含微眨眨眼，有点不太明白薛长明怎么会这么说，她把面具在手中把玩了了两下，不好看吗？
对面的小贩都看不过去了，他对章含微说：“姑娘你还买不买啦，这只白狐面具可就只剩下这一个了。”
白狐面具？她还真没看出来这面具上画得花花绿绿的东西竟然是白狐。
章含微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看了薛长明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促狭，然后掏出了两块灵识：“这个面具我要了。”
薛长明抬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倒是没有说其他的话，妖王跟在他们两个人的身后，将他们打量了一通后，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是章姑娘的什么人？”
章含微闻声转过头去，歪了歪脑袋，他对妖王回答说：“道侣。”
薛长明想过章含微可能会回答朋友，或者是兄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竟然会说出道侣这个词来，他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生动起来，一瞬间仿佛百花盛开。
妖王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他昨天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出这一男一女恐怕是有点暧昧关系，但没有想到她会直接在自己的面前承认他们两个人是道侣。
妖王觉得这句话没有什么可信度。
薛长明现在心里高兴，刚才因为白狐面具生出来的醋意也跟着全部消失了，他将章含微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向妖王问道：“妖王看不出来吗？”
妖王摇了摇头，十分诚实地说道：“看不太出来，毕竟章姑娘已经是化神期了吧，而这位公子你……我看还只是一个普通人。”
薛长明没有反驳，他还不想将自己的身份在妖王面前暴露出来。
妖王毫不掩饰地自己的恶意，他对章含微说道：“几十年以后，章姑娘美貌依旧，而这位公子已经年迈，鹤发鸡皮，满脸皱纹，再不复如今的光彩，到时候章姑娘还会如今日一般喜欢他吗？就算章姑娘依旧喜欢他，他又是否能够保持初心呢？”
妖王说了这么一大段的话，而章含微只想问他，关你什么事？但是周围这么多妖修看着呢，还是给这个妖王留点面子吧。
薛长明扬唇一笑，对妖王道：“人生在世，需得及时行乐，考虑得太多，就会失去很多乐趣，我若现在与微微分开，我们马上就会陷入痛苦，不如顺其自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妖王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薛长明，表情微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长明忽然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章含微，他的目光如水，里面透着隐秘的爱意，他一把拉住章含微的手，他对章含微说：“微微，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即使有一天我将老去，双鬓斑白，老态龙钟，你也不会嫌弃我，抛弃我，是吗？”
说实话，薛长明的这段话不知道是从哪本话本上抄来的，听在章含微的耳朵里都要肉麻死了，可是他的眼睛很好看，当他定定地看着章含微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章含微反握住薛长明的手，稍微有了点力，薛长明的表情果然有些绷不住了，章含微这才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
妖王眼睛中闪过一丝暗光，他接着轻笑了一声，只不过这个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有几分违和，他对薛长明说：“这位公子倒是看得开，还不知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
薛长明开口道：“薛长明。”
妖王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有几分耳熟。”
薛长明：“是吗？可能是太普通了吧。”
不，这个名字一点也不普通。
妖王眯着眼睛，两千多前有一位陨落的人族大能就叫这个名字，不过说起薛长明，他倒是想起一条叫薛既尧的喷火龙来，当年若不是薛长明把他个抓走了，这个妖王是谁当的还真不一定。
妖王没有再开口，章含微在穿过了两条街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妖王陛下没有其他的事吗？”
妖王笑道：“章姑娘是烦了我了？”
章含微：“陛下多想了，只是您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我们没有办法亲近”，章含微说完这话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薛长明，薛长明只是抬起手，温柔地将她鬓边的发丝整理了一下。
妖王：“既然章姑娘想让我离开，那我也不好再打扰了，如果章姑娘想要我来陪伴的话，我随时欢迎。”
薛长明：“……”
当本尊是死的吗？
他对妖王道：“应该不会有这种需要的。”
妖王：“希望五十年后，薛公子你还能这么想。”
妖王回到王宫的时候，就看到小白带着一个和尚来到自己的跟前，并且向自己介绍说这就是她的心上人江奇。
妖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光头，小白对他说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还以为得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人才能够让小白一见倾心，原来是个和尚，他开口问道：“你就是江奇？”
江奇对眼前的妖王拱一拱手，回答道：“正是。”
妖王从王座上站了起来，顺着石阶走下来，绕着江奇走了一圈，对他说：“我记得小白跟我说，你只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现在看你的修为，应该已经是化神期了吧。”
江奇点点头，眼前的妖王修为在自己之上，知道这事并不奇怪，江奇应了一句：“是。”
妖王继续向江奇询问到：“你知道我找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吗？”
江奇摇了摇头，他之前问过小白，可是小白一个字也不愿意告诉他，而且应该是寒山决的效力，小白和崔见月她们一样，对他的感情正在慢慢冷却。
“不知道。”江奇冷淡道。
妖王哦了一声，又停顿了一会儿，他说：“那就等章姑娘回来一起说吧。”
等到章含微与薛长明回到王宫的时候，又已经是傍晚了，他们今天在妖界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当在王宫的大殿中看到江奇的身影的时候，章含微便明白，有些东西不用他们查，妖王也会自己说出来的。
妖王看到他们来了，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对江奇问道：“我听小白说，你的运气很好。”
江奇不明白妖王怎么会这么问他，他抬起头望着妖王，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妖王便继续说道：“我妖界有一至宝，名叫梅钗，只要你帮我找到它，我就将小白嫁给你。”

第125章
江奇的表情淡然, 对妖王的话并没有什么兴趣, 如果是在从前他可能还要考虑一下，但是现在他只想赶紧与小白撇清关系。
见江奇没有什么反应, 妖王轻笑了一声，向江奇询问道：“怎么，你不喜欢我这宝贝女儿？”
江奇沉着一张脸, 他真把自己当做是个和尚了，对妖王说：“贫僧不近女色。”
妖王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噗嗤一声又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地点不太对，章含微其实也挺想笑出来的，江奇竟然有一天也能说出不近女色这样的话来, 真的是风水轮流转啊。
妖王笑完了之后，又向江奇道：“江公子想好了没有？”
江奇并不想掺和进妖族的事情中，只是看这个情势, 他今天如果不答应下来，这个妖王恐怕也不会就轻易放他们离开的。
站在一旁一直安静的章含微突然开口向妖王问道：“据我所知, 妖界一共有三位妖王, 是只有您一位寻找梅钗吗？”
妖王愣了一下, 然后答非所问, 对章含微道：“章姑娘, 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薛长明微微眯起了眼睛，望着妖王，他在这话是在开玩笑呢，还是在认真的, 不过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思说出这句话来，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是真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好在章含微面无表情地说道：“最好不要。”
妖王哈哈大笑了起来，向章含微问道：“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如换一个。”
小白与江奇一同皱起了眉头，小白是觉得今天她父王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而江奇则是觉得这个妖王是疯了吧，敢打他小师妹的注意。
章含微也跟着蹙起了眉头，这个妖王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想了想，干脆伸出手一把把身边的薛长明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薛长明立刻明白章含微想要做什么，他弯腰屈膝，乖巧的依偎在章含微的胸口，但是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小鸟依人的画面，因为薛长明这只鸟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场面有几分滑稽，不过谁也笑不出来。
章含微拍拍薛长明的肩膀，薛长明呜了一声，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
江奇：“……”
总感觉小师妹与薛长明两个人间的关系有点诡异。
章含微向妖王质问道：“妖王陛下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里间我和小明的关系，您看小明现在都被您吓着了，我晚上回去后肯定还得哄他。”
被叫做小明的薛长明：“……”
薛长明配合着章含微的话，在章含微的肩膀上蹭了两下，不得不说，骚还是薛长明骚，章含微自认自己是比不过的，她在薛长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过分了。”
“有吗？”薛长明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笑意。
妖王收起脸上的笑容，从知道薛长明的名字以后，他就一直怀疑薛长明是两千年前陨落的那位大能，所以总是说各种暧昧不明的话向他挑衅，想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对自己隐瞒了身份。
可是现在看起来……那位大能应该不会这么没脸没皮地扒在一个小姑娘的身上吧。
妖王望着他们两个人，
章含微将身边的薛长明，薛长明抬起手整了整自己的袍子，什么话也没有说，安静地站在一边，像是一个乖巧的小媳妇。
章含微仰头看着妖王，问道：“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妖王知道逃不过这个问题了，他回答道：“他们两个应该也会派人寻找梅钗了。”
其他两位妖王竟然也要寻找梅钗，章含微继续问道：“这个梅钗到底有什么用？”
“两千三百年前，妖界为了选出一位合格的妖王出来，举办了一场妖王争霸，但是最后却是我与其他两位妖王，我们三人僵持不下，后来我们便定下规矩，妖界由我们三个人来掌管，若是日后有找到梅钗者，其他两位便主动退位，奉他为王。”
“这两千年以来，我们三个一直相安无事，只是最近听到风声说，有人知道梅钗的下落了。”
妖王看没有人说话，又补充道：“只要你们帮我找到梅钗，日后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保证绝无二话。”
章含微：“……”
就她看话本的经验来说，反派的话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可信度。
她叹了一口气，问道：“妖王陛下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找不到梅钗，您就不放我们走了？”
妖王笑了一声，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那我们现在能走了吗？”章含微又问。
“这恐怕不行。”
章含微道：“……您的意思好像就是如果我们不答应您，您就不放我们离开。”
妖王但笑不语。
江奇开了口，他向妖王询问道：“您说的梅钗到底是什么东西？”
妖王轻叹了一口气，“传说中千万年以前，有一梅花修炼成人的妖修，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嫁给了当时的妖王，但妖王心中已经有了爱人，只不过他的爱人已经死去多年，见梅妖长得与他死去的爱人有几分相似，便把她当做了爱人的替身。”
这故事怎么越听越耳熟，章含微转头看向薛长明，薛长明偷偷递给章含微一本话本，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梅下欢》。
章含微：“……”
“后来那只梅妖得知了此事后，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闭关了几百年，出来后直接宰了妖王，自己成为了妖界的新王，再后来她飞升失败，就将毕生修为封印在一支梅钗中。”
薛长明将那本《梅下欢》收了回去，又拿出了一本《血海滔天》送到章含微的面前。
章含微简直想给薛长明竖一个大拇指。
她回过神儿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向妖王问道：“千梅岭与梅钗有什么关系吗？”
妖王的眼睛亮了亮，向章含微道：“你竟然还知道千梅岭？”
章含微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她当时差点死在里面了，能不知道这个地方吗？
江奇也想起了那些不太好的回忆，他抿着唇，低着头望着脚下。
妖王道：“之前有传闻说梅钗就在千梅岭上，所以我让小白去那里帮我看一看，但很可惜，没能找到。”
小白看了江奇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若是在以前，她肯定是不希望父王把这些话当着江奇的面说出来的，她知道章含微在千梅岭上中了毒，差点没了命，父王把这些说出来，江奇肯定会怨恨她，可是现在她竟然觉得无所谓了，她对江奇对自己的看法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在乎了。
她对江奇的爱这么快就消失了吗？怎么可能呢？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除了江奇以外的任何男人了。
妖王看着章含微，向他问道：“你们答应了吗？”
章含微：“不答应陛下好像也不能放我们走。”
妖王假装自己没有听出章含微话里面的讽刺，说道：“梅钗可能在妖界的无名湖中，你大师兄的运气不错，有他在，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找到的。”
“知道了。”章含微道。
“用不用让小白陪着你们？”妖王提议道。
章含微拒绝了：“不必了吧。”
“小白的心思细致，也许能帮帮你们。”
章含微满怀歉意地道：“我怕我肚子饿的时候，把您的宝贝女儿当成下酒菜了。”
薛长明在一旁十分配合得掏出了一堆调料出来，小白看到那些个瓶瓶罐罐的，当即脸都绿了，如果不是妖王还在上面坐着，她恐怕已经跑过来撕了薛长明。
妖王也没有想到，章含微竟然会用这种理由来拒绝自己，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章含微没有理会，转身向着大殿外面走去，薛长明跟在她的旁边，
妖王在后面高声道：“我只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如果你们不能，就会——”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只是他手中的一个茶杯砰地一声破碎，化作一滩齑粉飘散在空气中。
章含微几人却是连头都没有回，妖王刚才的一番表演好像给了瞎子看，小白轻轻咳嗽了一声，对妖王说：“那父王，我也先回去了。”
从大殿中出来以后，江奇向章含微问道：“你们真的要帮妖王找梅钗？”
他知道有薛长明在这里，他们想要从妖界离开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他倒是并不怎么担心如今的处境。
薛长明看了一眼章含微，说道：“我听微微的。”
“反正没什么事，那就去找找吧。”
章含微说完这话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将薛长明拉到了一边。
薛长明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章含微问道：“今天早上，你到底是什么回事？”
还不等薛长明开口，章含微又补充道：“我想听实话，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我们赶紧回奚华山去，找师父看一看。”
薛长明轻轻笑了起来，他抬起手将章含微鬓边的发丝整理了一下，对她说：“其实真没什么事，就是修炼的时候没控制好，走火入魔了。”

第126章
“是吗？”章含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薛长明, 要从他的身上找出来一丝说谎的痕迹。
偏偏薛长明好像说的都是实话, 他笑着对章含微说：“真没事。”
大概是为了增加自己话中的可信度，薛长明说完这话后，抬起手摸了摸章含微的脑袋。
江奇在一旁捂着嘴咳嗽了一声，他的小师妹和薛长明是真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了。
章含微听到江奇的咳嗽声, 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最后只是问了一句：“无名湖在什么地方？”
江奇摇摇头, 他也是第一次到妖界来，小白受到寒山决的影响, 与他的关系也在一点点冷淡,章

第127章
章含微侧头看了薛长明一眼, 可能是也习惯了，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静静地将一张手帕递到了薛长明的面前，薛长明对着章含微温柔地笑笑，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鲜红的血迹。
江奇望着过来的众人, 看了看身后在吐血的薛长明，向他们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那些妖修中有人上前了一步，对江奇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是, 你们既然不是我妖族中人，又来这无名湖做什么？”
江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们只是过来随便看看。”
“谁信？这无名湖有什么好看的, 大家也都不是傻子，用不着说这种瞎话。”
江奇点了点头：“好吧, 我们是受人之托前来寻找梅钗的。”
那人了然地笑笑：“我就说那梅钗在无名湖, 上一回你们没有把它找出来，”
章含微反问道：“你们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在这里有没有找到你们想要的梅钗，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他怎么会让你们过来找梅钗，你们知道什么？”
说实话，他们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这话如果说出来，这些个妖修多半可能是不信的，章含微的视线从这些妖修的身上扫过，这些妖修的修为大多都是元婴期, 她与江奇的修为虽然是在化神期上，但是他们刚刚突破了不久，还真不一定是这些妖修的对手。
但不管怎么样，不战而败是不可能的，只是好久没有打过架了，手有点生了，章含微将重剑取了出来，重剑上闪过一道寒光，映在章含微的脸上，这十几个妖修竟然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凛然的杀气。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确实不像个好惹的，不过好在今天过来围堵他们还有一位白公子。
之前他们遇见的那条三尾白狐藏在众人的最后面，这些妖修们自动分成两列，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看起来这个人在妖界的身份应该挺高的，他向前走了几步，在章含微的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笑着向章含微打招呼道：“又见面了。”
章含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薛长明点点头：“又见面了。”
白狐公子歪了歪头，对薛长明说：“这位公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适应我们妖界的环境吧。”
薛长明暂时还不知道这人要跟自己套近乎做什么，只说道：“还凑合着吧，能忍过去。”
白狐公子把视线移到了章含微的身上，“小姑娘肩膀上扛得剑有点沉啊。”
章含微模仿着薛长明刚才说话的语气说：“也凑合着吧。”
白狐公子笑了一声，眉眼间带着风情万种，对章含微说：“妖王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他竟然会让你们到无名湖来，只要你们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保证不会难为你们三位。”
章含微垂着眸子，回答说：“他只告诉我们梅钗可能在无名湖这里，然后我们就过来了。”
白狐公子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相信章含微说的话，他眯着眼睛将章含微打量一番：“你确定？”
“妖王怎么可能只说了这个，真是这样的话，何必让他们再来一趟？”
章含微侧了侧头，看着白狐公子身后的那些个妖修们，她说：“也许是为了调虎离山？”
白狐公子的脸色一变：“调虎离山？”
后面的妖修开口对白狐公子道：“白公子你不要听她的话，她现在就是在拖延时间！”
章含微：“……”
这有什么好拖延时间的。
白狐公子大概也觉得章含微说的有些道理，他转头对身后的那些个妖修们说道：“你们去看看牛妖王现在在什么地方。”
有一队妖修转头离开了无名湖。
原来小白的父亲真的是一只老黄牛，章含微的眼珠转了转，开口道：“我很好奇，其他的两位妖王都怎么称呼。”
“小姑娘，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吧。”白狐公子眼睛弯弯，却是不带半点笑意，他对章含微说，“你和这位大师的修为不错，应该都是化神期，但是这位病弱的公子却是一个普通人，等会儿打起来刀剑无眼的，你们还要护着这位公子，所以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薛长明听到白狐公子的话轻笑了一声，他现在只是吐了血，并不是被废了修为，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任人宰割的兔子一样，这让他有点不太开心。
薛长明上前了一步，走在章含微的身边，他道：“虽然本尊刚才吐了血，但是要料理你们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薛长明的手里还拿着带着鲜红血迹的帕子，所以他说的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那些个妖修们纷纷大笑了起来。
“他在说什么？”
“他说他要料理我们！”
“他是在搞笑吗？他想怎么料理我们？靠吐血吗？”
……
一般来说，没有哪个修士会在步入筑基期以后还会像薛长明这样一口血接着一口血的吐，他这明显是先天不足之症，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修行者，至少他们见过的修行者里没有这么差劲儿。
章含微拽了拽薛长明的袖子，薛长明说自己被天道给盯上了，章含微不敢让他随便出手，要是天道直接一道天雷劈下来，把薛长明给轰焦了可怎么办，她对薛长明说：“让我大师兄来吧。”
江奇在一旁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章含微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要是让她师父看到了江奇这副模样，搞不好真的要把他给逐出师门了。
她对江奇说：“要不你把红缨枪换成降魔杵吧。”
江奇点了点头，对章含微说：“正有此意。”
江奇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倒是让章含微没有话说了。
白狐公子冷笑了一声，妖族修炼虽然比人修要难一点，但是同等修为的人族与妖族比拼，妖族胜利的希望占了七八成，所以他要解决掉这三个小东西对他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他的武器是一把折扇，刷的一下在江奇的面前展开，向着江奇冲了过去，而其他身后的其他妖修们也纷纷上来将章含微他们团团围住。
章含微挥舞着手中的重剑，要对付这些元婴修为的妖修虽然有些吃力，但不算太吃力，妖修们眼见着连章含微都制服不了，眼珠子一转，便想要抓住薛长明做威胁，可不知道是他们的错觉，还是其他的原因，他们每次想要靠近薛长明的时候，都感觉距离他更远了一些。
“这位大师倒是有两下子。”白狐公子眯眯眼说道，“但是也就这样了吧。”
江奇与白狐公子打得火热朝天，他们灵力碰撞在一起，激起漫天的烟尘，白狐公子也不是吃素，不久后江奇渐渐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白狐公子手中的这扇啪的一声合上，他的三条尾巴在一瞬间变作了九条，磅礴的灵力铺天盖地地向着章含微他们压了过来，章含微眉头紧皱，竟然觉得手中的玄铁重剑有千钧之重，一时间竟然再也举不起来，而江奇的双手也在颤抖着，他的□□差点掉到了地上。
“小姑娘，不要做无谓的抵抗啦。”白狐公子说。
薛长明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儿走过来，悠悠说道：“你似乎把本尊忘了。”
白狐公子刚要开口把薛长明给嘲讽一番，却在接下来的一刹那发现丹田中的灵力全部消失了，那里空荡荡的，好像被人给掏空了一般。
而薛长明的表情淡漠，好似什么都没有做过一般。
他抬起头瞪着薛长明：“你究竟是谁？”
“薛长明。”薛长明说道。
“薛长明……”白狐公子的瞳孔微微缩小了一些，他自然也是听过这个名字的，问道，“你真是薛长明？”
薛长明笑道：“难道还有假的？”
“他竟然会利用你过来，”白狐公子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他的妖修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白狐公子现在的模样，也知道那个薛长明应该不是个好惹的，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看走了眼。
薛长明随手将这些人定在了原地，然后对章含微说：“走吧，梅钗应该不在这个地方。”
章含微正仰着头看着夜空，月朗星稀，确定不会突然一道天雷劈下来她才收回了视线，跟着薛长明向无名湖的外面走去。
薛长明笑着向章含微问道：“你猜三位妖王现在还在妖界里吗？”
章含微摇摇头，“有话赶紧说。”
薛长明抬起手摸了摸章含微的脑袋，笑着说：“一点也不可爱。”
章含微笑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是啊，没有你吐血的模样的可爱。”
薛长明：“……”
薛长明说不出话来了，他摸了摸鼻子，对章含微说：“我问问小红看看他知不知道这个梅钗在什么地方。”
章含微哦了一声，薛长明抬手在半空中画了两下，然后他们的耳边就出现了薛既尧的声音，薛长明开门见山向他询问梅钗的下落。
“梅钗啊，”薛既尧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而薛维夏咿咿呀呀个不停，好像在叫着师父。
“你如果不提的话我其实已经把这个东西给忘了，梅钗嘛，我记得好像是在七星岭附近，你可以去找找。”
“知道了。”薛长明得到回答后，毫不留情地将与薛既尧的通讯挂断。
“走吧。”
“去七星岭？”章含微问。
“对。”薛长明说道。
那位牛妖王果然在妖界的出口出他们三个设下了禁制，但是这道禁制对薛长明来说实在算不做什么，他动了动手指，这道禁制便彻底消失了，而且可以保证妖王那边半点消息也不会知道。

第128章
从妖界出去以后,章

第129章
章含微轻轻哼笑了一声，对薛长明说：“我也不敢乱动, 我可怕手上的力气太大, 您一吐血又赖着我了。”
薛长明知道章含微是关心自己，在章含微的手背上拍了两下，“我真没事。”
“知道啊, 您多能耐啊, ”章含微笑眯眯地看向薛长明, 真心实意地丰城他说, “谁不知道您逍遥尊者的本事啊，您吐点血算什么啊, 再多吐一点，地上的草说不好还能长得更茂盛一点。”
薛长明：“……”
他很少听到章含微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 知道这个小姑娘是真的生气了，他按了按额头，与章含微在一起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跟个姑娘扯上情爱方面的关系，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现在见到章含微生气了, 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她哄高兴。
如果是怀明太子的时候，他大概会默默的离开，给小姑娘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然而现在的薛长明绝对不会这么做, 话本里的话对小姑娘来说好像不太试用，薛长明很是苦恼。
不过薛长明倒是没有气馁，经验都是积累出来的, 再恩爱的情人之间也会产生摩擦，薛长明微微低下头，看着身边的章含微，用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语调，向章含微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章含微听到这带着一点撒娇，一点恳求的语气也十分稀奇，她抬眼看了薛长明一眼，薛长明的这张脸在月光下尤其惑人，眼睛中好像盛着一湾湖水，水中映着自己的身影。
章含微有些被迷惑到了，不过很快又清醒了过来，薛长明与从前比起来变化真的太大了，这种变化不仅仅体现在相貌上，怀明太子端方如玉，是翩翩佳公子，他在跳江以后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变成了如今桀骜不驯的薛长明。
也许这才是怀明太子原本的面目，只不过从前被身上的责任禁锢了。
不过刚才她好像在薛长明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属于从前怀明太子的妥协。
章含微依旧沉着一张脸：“我没生气。”
薛长明抬起手，忍不住在章含微的脸上掐了一下，他说：“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奚华山去？”
薛长明这句话可能是当着玩笑说出来的，但是章含微此时却真的思考起来了，她吸了一口气将腮帮子鼓起来了，直接将薛长明的手给弹了下去，薛长明哑然失笑。
江奇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章含微与薛长明两人，虽然这两个人现在正在吵嘴，但是江奇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撑得慌，他将自己的视线投放在了那三位妖王的身上。
如今三位妖王齐聚在七星岭上，据薛长明所说，最后来的那一位应该是老鹰成精的，这样也算是水陆空全占了，本来之前章含微还以为那只九尾的狐狸可能是第三位妖王，现在看原来是她想错了。
章含微倚在石头上，望着半空中激战中的三人，三位妖王的灵力碰撞在一起，明明好像是山崩地裂般的声音，但是在天道之下，这些声音被不断地削弱，让生活在七星岭周围的普通人们不受到影响。
章含微直起身，敛起思绪，谁当妖王与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一下薛长明不断吐血的事，她正要开口问问薛长明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忽然注意到江奇的脸色变了变。
“月亮又变了。”他开口道。
章含微闻声抬起头来看着夜空中的月亮，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两轮月亮彻底重叠在了一起，诡异的红月被正常的月亮吞噬掉，但是仍旧能够隐约看见那里面梅花树的影子，现在这轮月亮正在从天空上逐渐的降落，大概用不了一刻钟，它就会落在七星岭的顶峰上面。
正在激战的三位妖王似乎也注意到了月亮的变化，他们纷纷停了下来，动作整齐统一地仰起头，盯着头顶上的那轮月亮，不久后其中一位妖王低下了头，终于想起来这个地方不是只有他们三个，他们刚才是在是有些冲动，如果让薛长明渔翁得利了，那他们可就太可笑了。
他犹豫了一下，向着薛长明的方向走过来，其他的两位妖王也跟着走了过来。
清风拂过山巅，月亮落下，一时间七星岭上竟是亮如白昼，而那些沉睡的人们却丝毫没有感到异常。
走在最前面的是天上飞的那位妖王，他来到薛长明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对薛长明说：“我听白九说，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逍遥尊者，真是失敬失敬啊。”
白九应该就是之前他们在妖界见到的那只白色九尾狐，就是这个名字取得有些太随便了。
薛长明丝毫不介意，他说：“没事。”
鹰妖王的长相比起其他两位妖王要普通许多，属于那种掉到人群里你根本找不到他的那一类，他笑着向薛长明问道：“尊者的身体似乎不太好，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必了。”
鹰妖王笑笑，接着转头看向章含微，问：“这位是？”
“本尊的道侣。”薛长明回答道。
鹰妖王似是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就挤出一个笑容来，对薛长明拱了拱手：“恭喜尊者了。”
牛妖王与鱼妖王也都说了一声恭喜，章含微没有说话，走到一边继续看天上的月亮。
他们客套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鹰妖王开门见山问道：“那尊者在这里也是为了梅钗吗？”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说：“这事你们得问牛妖王。”
鹰妖王怔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牛妖王，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牛妖王也说不清楚，他抿着唇没有说话，他自己也觉得很冤枉，谁能想到随便找来一个人会是传说中的逍遥尊者。
薛长明的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笑意，只是这笑容在牛妖王的眼里看起来更像是讽刺，然而在绝对得实力面前他什么也做不得，即使是他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会是薛长明的对手。
其他的妖王也明白这一点，之前他们在妖界街道上见过的鱼妖王对薛长明说：“尊者也想要梅钗吗？如果尊者想要的话，我们绝不会插手的。”
“本尊只是好奇你们口中的梅钗是件什么样的东西，”说到这里，薛长明停了一下，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章含微，继续说道，“如果合适的话，给本尊的小姑娘做个首饰也不错。”
章含微听到薛长明提起自己，抬头看向他，动了动唇，但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找了一块手帕扔给他。
薛长明接过手帕笑了一声。
月亮至于坠到了山巅上，好像一伸手就能够触碰到那冰冷的气息，月亮中的影子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了。
“好像……是一头……”江奇眯了眯眼睛，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可置信，“梅花鹿？”
章含微与江奇看到的是同一样东西，她也感到十分惊奇，妖族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奇怪，梅妖的东西能生出一头梅花鹿出来。
其他几位妖王也都望着那头梅花鹿发呆，只有薛长明垂着头，望着章含微刚才扔给他的那张帕子，帕子上绣着一对鸳鸯，绣工很不错，一看就不是章含微亲手绣出来的。
薛长明笑笑，他现在还不想吐血，便将这张帕子收了起来。
梅花鹿先是从月亮中探出一个脑袋，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观察着四周，在确定没有危险以后，它往前又走了一步。
这只梅花鹿通身雪白，身上的梅花图案红如鲜血，仿佛是雪中盛开着的寒梅，紧接着它从月亮上一跃而下，这只梅花鹿从月亮上跳下来以后，月亮又缓缓地升回了夜空中，一切就又恢复了正常。
梅花鹿低声呜呜了一声，在原地跳跃了两下，接着它终于发现了山巅上的这些人，它抬起脚向着章含微走过来，绕着她走了两圈，似乎很喜欢这个姑娘，歪着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胳膊。
章含微伸出手来，在它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三位妖王看到这一幕，不过碍于薛长明就在一旁看着，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
这只梅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所有人的心里都怀着同样的疑问，这里大概只有薛长明的辈分和年纪大一点，可是他好像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梅花鹿后退了两步，呜呜低鸣了一声，然后在一道亮光之后变成了一个白衣少女，亮光消散以后，少女眉目清晰起来，袅袅婷婷，美艳不可方物。
或许这就是梅妖了，少女的神色清冷，她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三位妖王的身上，她开了口，声音泠泠如同清泉般悦耳：“是你们想要找我？”
三位妖王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想要拿到梅钗，可现在梅钗变成这么个姑娘了，他们倒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薛长明直起了身体，开了口，他问：“不是已经死了吗？”
女子闻声转过头来，嫣然一笑：“好久不见了，长明。”

第130章
薛长明皱了皱眉, 眯着眼睛将眼前的这个白衣少女细细打量了一番, 许久后, 他开口口对这个少女说：“不好意思，本尊不太记得你了。”
白溪少女听到薛长明这话也不生气，她的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容的，对薛长明说：“长明这么说我可是很伤心的。”
薛长明仍旧是没有想起眼前的这个少女是是谁，他按了按额角，有些苦恼地说道：“你这么说, 本尊很为难啊。”
“为难什么？”
薛长明笑道：“本尊的小姑娘如果吃醋了, 本尊还得哄啊。”
少女闻言转头看向章含微, 毕竟这个七星岭上就只有这个一个小姑娘了,章

第131章
章含微没有说话, 听着上元真人继续同她道：“如果薛长明飞升成功了, 以他的能力，想要从上面下来不是难事, 如果……”
剩下的话上元真人没有说出口。
章含微接过上元真人的话，“如果他飞升失败，这一回可能真的是魂飞魄散了, 又或者, 我要花上两千多年的时间才能够找到他。”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章含微轻轻笑了起来, 眼睛中带着释然, 她缓缓开口说，“生、老、病、死、分离, 还有重逢，这些都是人的一生中必须要经历的，我们作为修士比普通人的承受能力更强一些，但是我们, 如果为了，那就”
“你能这样想很好。”上元真人点了点头, 大徒弟和小徒弟自从从忘乡园中出来后，整个人的心境都提升了不少,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他要把宫洛书也送进忘乡园中磨砺一番。
章含微又开口向上元真人问道：“薛长明还有多长时间会飞升。”
上元真人摇摇头, 对章含微说：“少则一两年，多则几百年，都是有可能的。”
章含微颔首：：“徒儿明白了。”
章含微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 发现薛长明正在等着自己，而梅妖与江奇却是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了，薛长明抬起手很自然地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我进去跟你师父谈一谈。”
章含微嗯了一声，目送着薛长明进到了刚才她出来的那间房间里，章含微收回了目光，向着大殿外面走去，发现梅妖此时正站在大殿外面的那块巨石上，眺望着远方。
章含微走了过去，梅妖大概是听到了章含微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了章含微一眼，向她问道：“薛既尧的那条小白龙长得什么模样？”
章含微想了想，对梅妖回答说：“还不大，上回见到她的时候应该是五六岁的模样吧，挺可爱的。”
梅妖呵了一声：“薛既尧找老婆找了那么多年，最后就找了个小丫头片子出来？”
梅妖呵的那一声听起来有点暧昧，章含微张了张唇，没有回答梅妖，问她：“您对薛既尧前辈是不是？”
梅妖笑笑，说道：“你想太多了，小姑娘，我是怕薛既尧那个牲口会对个小孩子下手。”
章含微想了想薛既尧那副女儿奴的模样，摇摇头道：“应该不至于吧，薛既尧前辈将她收做了徒弟。”
梅妖一下子就笑了起来，她道：“师徒恋啊，这么刺激啊。”
这下章含微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章含微不说话，这里便又安静了下来，梅妖也觉得有几分寂寞，她主动开口向章含微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会从梅钗里出来吗？”
章含微觉得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巧的一到七星岭就看到了梅钗，全是因为江奇，只不过这话说出来就解释不太清楚了，只能对梅妖摇摇头：“不知。”
梅妖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章含微道：“是天道在逼我出来，我能感觉到天道对人间的控制越来越强，它应该不希望这人间再有修士的存在了，以后人间能感受到灵力的人只会越来越少，而向薛长明这样即将要飞升了的大能，它要么会让他们去往另外一个空间，要么就是在他们飞升的时候直接让他们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不过……”
章含微有些紧张地追问道：“不过什么？”
梅妖道：“不过薛长明的运气还算可以，天道对他又有几分纵容，他应该不会出事的。”
章含微其实还并不能全部理解眼前梅妖说的这些话，因为目前她所经历的一切并没有证明梅妖说的这番话，但是想到薛长明无缘无故的吐血，而且上元真人说这是天道是在逼他飞升，
章含微歪了歪头，问道：“前辈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梅妖神秘一笑，接着就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来到章含微的身边，她并没有回答章含微的问题，而是好奇地向她问道：“你平时怎么称呼薛长明啊？”
“……”章含微挠挠头，回答说，“好像没有什么固定称呼。”
“那你最多的时候叫他什么？”
章含微想了想，回答道：“前辈吧。”
梅妖叹了一口气：“……你们可真有情趣。”
“什么有情趣啊？”身后传来了薛长明的询问声。
章含微回头看去，见薛长明向着自己缓缓走过来，她也忘了自己刚才与梅妖的对话，赶紧问他：“怎么样了？”
薛长明对章含微抿唇笑了一下：“没事。”
“真没事？”章含微又问了他一遍。
薛长明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本尊还能骗你不成？”
章含微仰着头看着薛长明，那种眼神好像是在对薛长明说，你仿佛在逗我笑。
薛长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知道自己的话好像并不怎么可信，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回转的可能了。
章含微将他肩膀上的落叶拂去，向他问道：“你大概会在什么时候飞升？”
薛长明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说不准，我尽量会拖延是一段时间。”
章含微抿了抿唇，对薛长明说：“不用，顺其自然就好。”
他向章含微保证说：“本尊一定会回来的。”
章含微嗯了一声，现在她除了相信薛长明，也做不了其他的事。
薛长明对章含微道：“去罗浮山看看小红吧。”
章含微没什么意见，只点了点头。
薛长明转头看了一眼梅妖，问她：“你要跟着一起？”
梅妖将鬓边垂下来的发丝拢到了脑后，笑道：“当然了。”
自从上一回章含微生日的时候薛长明去了一趟罗浮山，他就再也没有去找过薛既尧了，昨天在妖界的时候与他，现在生活得挺不错，与薛维夏两人共享天伦。
章含微去向上元真人辞行的时候，上元真人正在与江奇谈论着寒山决相关的东西，听到章含微要走，他转过头来望着章含微，问她：“这才刚回来就要走？”
章含微一听这话，瞬间有些不太想走了，她看了看身边的薛长明，有些犹豫了起来。
她此番回来再奚华山待得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些，要不再奚华山上多留几日，陪一陪师父，虽然说在此之前，她师父从来没有在他们几个徒弟面前流露出类似不舍的情绪来。
上元真人轻笑了一声，走过来，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同她说：“去吧，一切小心。”
章含微嗯了一声：“知道了，多谢师父。”
到达罗浮山的时候，章含微差点被罗浮山上的鞭炮声吓得从飞剑上掉下来，到了罗浮山上才知道，过几天就是薛既尧的生日，他们这些小喽啰正在做彩排。
不过说是为薛既尧庆祝生日，但准备的这些东西更像是给薛维夏玩的，薛既尧正在大厅里雕木头，看到章含微他们来了，也没有起身迎接，随口说了句：“自己找地方坐啊。”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小红你竟然做木匠了。”梅妖的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薛既尧觉得这个声音陌生中又带着一丝耳熟，他转头看到章含微身边的女子时，吓得浑身一震，手里的小刀差点掉到了地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
还不等梅妖回答，薛既尧便自言自语道：“我说薛长明怎么突然问我梅钗，是他把你救回来的？”
薛既尧又觉得这话说的没什么道理，把手里的小刀放下来，挠了挠头说：“不能啊，就算我死了，薛长明那个老不死的都不能来，何况是你。”
薛长明：“……”
虽然薛既尧说的可能是实话，当时当着他的面直接把这话就给说出来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薛既尧总算是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让人将在后山玩水的薛维夏给抱了回来，然后向薛长明问道：“你们来找我干什么？我先说一句啊，我坚决不会跟你去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薛长明道。
“你有这么好心？”薛既尧不太相信。
薛长明没有搭理薛既尧，只是拉起章含微的手，向后山走去。
薛既尧跟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啧了一声，他想到了什么，忽然转头悄悄向梅妖问道：“那个人应该没死吧？”
梅妖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薛既尧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她瞪了薛既尧一眼：“管他死没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可真够狠心的。”薛既尧道。
梅妖对薛既尧拱拱手，说了一句：“多谢夸奖。”
薛既尧：“……我好像没有在夸你吧。”
梅妖没有理会薛既尧，他们两个人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很快就与章含微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梅妖问薛既尧：“你跟那个小白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维夏是我徒弟呀！”
梅妖收起脸上的笑容，她面无表情地对薛既尧说：“她最好永远是你徒弟。”
薛既尧的眉头紧皱在一起，仿佛能挤死苍蝇，他向梅妖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132章
“什么意思你日后就会知道了, ”梅妖停下了脚步，偏头看向薛既尧, “所以记住我的话。”
薛既尧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眼神有些飘忽, 过了一会儿向梅妖问道：“你这回来罗浮山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的吧？”
梅妖轻轻笑了一声，她对薛既尧说：“没什么, 我就是想在离开之前, 见见你们这些故人。”
薛既尧皱了皱眉, 问她：“你要走了？”
梅妖仰头望着头顶的天空, 晴空白日，万里无云，半晌后薛既尧听见了梅妖的叹息声，她对自己说了一句：“是啊。”
“你要去哪儿啊？”薛既尧问。
“我啊……”梅妖再次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要消失于天地间了。”
薛既尧：“怎么会？你现在这样……”
“怎么不会？”梅妖笑了一声, “你我多年的好友，我只是在离开之前过来见你一面。”
薛既尧呼了一口气，神情中带着一丝忧郁, 他缓缓说道：“当年，如果我能够护住你的话, 那件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你也不会嫁给他了。”
梅妖倒是一脸的洒脱，她说：“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当年的他。”
薛既尧有些伤感的说：“可终究觉得，是他害了你。”
“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要再提了。”
薛既尧开口道：“虽然是过去的事了，可我总觉得当年我其实是有能力避免那件事发生的。”
“与你没有关系，”梅妖低下了头，她的手里突然多了一个银色的长命锁，对薛既尧说，“这个是给你那个小徒弟的。”
薛既尧也没有矫情，直接将梅妖递过来的东西收了起来，对梅妖说道：“那我替她谢谢你了。”
……
后山上静悄悄的，章含微是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薛既尧与梅妖已经离开了，她拉了拉薛长明的袖子，薛长明转过头来看她，问道：“怎么了？”
章含微问他：“我们要去干嘛呀？”
薛长明答道：“后山有一片湖，挺好看的，我带你过去看看。”
章含微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对薛长明说：“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啊，原来只有一片湖啊。”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章含微的脑袋，问她：“怎么？不满意啊，那你想要什么？”
章含微偏头看了眼薛长明，向他问道：“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吗？”
薛长明抬手摸了摸下巴，“本尊会努力的。”
章含微摇摇头没有说话，只跟着薛长明继续向后山走去，穿过幽长的小径，视野在瞬间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好看吗？”薛长明问道。
正是树木葱茏之时，碧绿的枝条与白色的花蕊交相辉映，倒映在水中，清风拂过，吹皱了这一池的春水，绿的黄的白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好似一幅绚烂的水彩，章含微矜持地点点头，对薛长明说：“还行吧。”
薛长明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然后对章含微伸出了手：“来，坐下。”
章含微就势在薛长明的身边坐了下来，她望着湖水中山林的倒影，恍惚间竟然从那上面看到了薛长明的面容，章含微收回了视线，偏过头看了薛长明一眼。
薛长明正望着湖对面的巨石发呆，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章含微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脑袋靠在薛长明的肩膀上，清风从她的发间拂过，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昨天梅妖对她说的关于天道的事同薛长明说了出来。
薛长明听着章含微的话，许久之后才应了一句：“她说的没错。”
章含微动了动唇，最后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薛长明抬起手，将她额前的发丝拢到后面，对薛长明说：“其实我也有些后悔，”
章含微从薛长明的肩膀上抬起头，直起身偏头看了薛长明一眼，问他：：“前辈也有后悔的时候？”
薛长明嗯了一声，他从前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后来发现其实自己终究不过是一个人罢了，是人就逃不过七情六欲，就不能保证自己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
薛长明的手在章含微的发丝上轻轻抚过，他笑了一声：“谁没有后悔的时候，不过后来本尊想明白了，即使不是本尊是另外一个人，他也不能保证永远都让你快乐、幸福，对不对？”
章含微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薛长明：“你笑什么，觉得我说的不对？”
章含微连忙摇头：“哪有哪有，前辈说的是，说的是啊。”
薛长明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刚才那话是假的，你这么好，除了本尊，这世间肯定会有其他的男子愿意倾尽全力地守护，本尊那么说是本尊的私心。”
章含微一时间更是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好了。
见章含微不说话了，薛长明问道：“对了，怎么你还叫我前辈？”
章含微则是想到昨天梅妖说的情趣，问他：“那前辈希望我叫你什么？”
薛长明想了想，对章含微说：“不如……叫我一声相公来听听？”
章含微：“……”
章含微歪着脑袋对薛长明说：“我们还没有成婚，叫这个不太妥吧。”
薛长明沉默了片刻，忽然向章含微保证说：“等本尊回来，一定给自己准备一个盛大的婚礼。”
章含微低下了头，她倒是没有想到成亲这回事，现在薛长明一提，她心中也跟着一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应了一声：“等你回来。”
薛长明的手覆盖在章含微的手背上，章含微猛地抬起头，薛长明正望着自己，他的眼神中盛着满满的情意，章含微感觉自己好像被蛊惑了。
他们的视线交缠在一起，风吹过，水流过，天地间一片寂静，薛长明对着她微微一笑，而后低下了头，将他的嘴唇印在了章含微的唇上，章含微只觉得这个世界在刹那间完全安静了下来，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章含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闭眼。”薛长明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
章含微怔了一下，随后听从了薛长明的话，合上了双眼。
许久之后，薛长明的嘴唇移开了，温热的指腹在章含微的嘴唇上来回摩挲了几下，章含微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她的眼睛中似有星光在闪烁。
薛长明看了她许久，直到章含微收回了笑容，薛长明开口向她询问道：“你是真喜欢我的吧？”
薛长明严肃的表情让章含微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反问薛长明：“不然呢？”
薛长明轻叹了一口气，捧起章含微的脸颊，说道：“有时候，我会突然产生一种怀疑，是不是我诱拐了你，你其实并不喜欢我。”
章含微抬起手，在薛长明的脸上掐了一下，“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我不动心，你要怎么诱拐我呢？”
薛长明定定地望着章含微眼睛，忽然开口说：“我又想吻你了。”
章含微的手上用了点力气，将薛长明那张俊美的脸直接给推开，她从地上站了起来，看了看左右，对薛长明伸出了手，“我们该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吧，”薛长明道，“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想要在这段时间里，多陪陪你。”
章含微颔首，在薛长明的身边重新坐了下来，轻声说道：“我明白的。”
薛长明的神色间带着一丝怀念，他说：“本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是血，本尊就想啊，谁能对这么个小姑娘下这样的狠手。”
章含微想了想，说道：“我也记得我第一次听到你声音的时候，我还以为我是遇见鬼了。”
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与薛长明走到了一起，现在想起在不苦崖下的那个晚上，就搞像是做了一场梦。
“……”薛长明举起手在章含微的脑门上敲了一下，说，“也不说点好听的。”
章含微歪了歪头：“实话实说。”
章含微握住薛长明的手，她希望薛长明能够多陪自己一段时间，可是这件事由不得他们做主，只希望薛长明能够飞升成功，早日从上面下来。
章含微有些好奇地向薛长明问道：“薛既尧与那个梅妖是什么关系？”
薛长明摇了摇头：“不知道，本尊遇见薛既尧的时候，薛既尧没怎么同本尊提起过。”
章含微哦了一声，也没有再询问下去，她靠着薛长明的肩膀，合上了双眼。
等到天色渐暗，章含微与薛长明起身，返回寨子里。
他们回到寨子里的时候，得知梅妖已经离开了，章含微问了一句，薛既尧回答章含微说：“她说她要去见其他的朋友了。”
薛长明对梅妖去了那里并不感兴趣，这回带着章含微来罗浮山也只是想着要在临走之前见薛既尧一面，虽然这过去的半天里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与章含微在一起的，不过这也算是已经见过了。
薛长明转头问章含微：“你还想要去哪里？”
章含微想了想：“我们回奚华山吧。”
薛长明点了点章含微鼻尖，笑道：“都听你的。”

第133章
薛既尧在一旁啧了一声, 薛长明转头看了他一眼，薛既尧立马噤了声，侧过身装着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见薛长明似乎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 薛既尧又腆着脸凑了过来，他向薛既尧问道：“你今天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总不能就是过来看我一眼的吧, ”
薛长明嗤笑了一声。
薛既尧眯起眼睛，觉得此事必不简单，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又否决了自己刚才的那个猜测：“不对, 你要是过来看我，就不可能整整一下午就跟那个小姑娘在后山的湖边卿卿我我，我看你这更像是过来让跟我看看你跟那个小姑娘是怎么恩爱的。”
这幸好他现在有了维夏，要不然薛长明在他眼前这么搞, 他非得跟薛长明打一架不可。
薛长明本来是想着过来见薛既尧一面的, 但是真到了罗浮山上反倒发现自己没什么要与薛既尧说的。
薛长明看了一眼一旁的章含微，开口对薛既尧说：“我大概不久后就要飞升，这可能是我近段时间里最后一次见你了。”
薛既尧吃了一惊，薛长明这才从芥子空间里出来没多久，修为估计还没恢复完全, 他就想着要飞升, 他是疯了吗？
薛既尧瞪着眼睛问他：“你还要飞升？你才出来多久？你是被雷劈上瘾了吧？”
薛长明抬手指了指天空：“天道逼着呢。”
“天道怎么逼你了？”这还是薛既尧第一次听说天道会逼人飞升，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薛长明，人大概会以为对方是在与自己说笑话。
薛既尧的话音刚刚落下, 薛长明直接一口血喷了一出来，不远处的章含微大概已经习惯这种场面了，扔了一张帕子到薛长明的手上。
薛长明擦了擦嘴角，而后笑着对薛既尧说：“就这样。”
薛既尧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他哦了一声，说道：“那你小心点吧，要是你不回来了，我就给小姑娘再重新找个道侣。”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说：“本尊不会不回来的。”
薛长明回头望了一眼章含微，而后压低了声音，对薛既尧说：“要是我真的回不来了，帮我多照顾着小姑娘点。”
“知道了，放心吧，”薛既尧抬起手在薛长明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薛长明嗯了一声，盯着薛既尧说：“你自己也小心点。”
天道如今不仅仅是在针对人族的修士，还有这世上所有的灵物，这些年来龙族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只剩下了薛既尧与薛维夏了，也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尽力保全自己。
薛既尧眼中一道暗光闪过，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点了点头，对薛长明应道：“我知道的。”
薛长明嗯了一声，转身走到章含微的身边，牵起章含微的手，对薛既尧说：“那我们走了。”
“走吧。”
也不知道下一回再见面是什么时候了，薛既尧轻叹了一口气，对着他们两个挥了挥手，看他们御剑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师父——”
听到薛维夏的叫声，薛既尧的脸上瞬间带上了笑容，他转过身去，就看见薛维夏的手上举着一个刚刚编好的花环，薛既尧弯下腰，等着薛维夏冲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抱中，再然后将她高高举起来，听着薛维夏咯咯的笑声不多，薛既尧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
章含微回到奚华山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上元真人与江奇正在大殿中下棋，看到她回来了江奇还怔了一下，手里的棋子都落错了地方。
上元真人将棋子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问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回答道：“那个也没什么事，我们就回来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将视线落在了章含微身旁的薛长明身上，开口问道：“薛长明也勉强算是逍遥宗的峰主，他不需要再留在出云峰吧。”
这段时间薛长明完全没有提起过自己还是逍遥宗峰主的事，章含微也跟着忘记了他现在自己在奚华山山上也有个山头了。
她偏头看向薛长明，然而薛长明同样是忘了这码事了，他当时之所以会选择在逍遥宗做个宗主，就是为了章含微，现在他倒是不太想占着人家的山头了，只是现在就说出来的话未免有些太欠打了吧。
“我那儿还没有完全建好，先叨扰一下上元真人了。”薛长明现在根本不记得自己的那个山头是在东南西北哪个方向
上元真人也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掌门了，他暂时也判断不出来薛长明说的这话是真是假，不过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薛长明继续住在他们出云峰上，他点头说：“罢了，那你与江奇睡一个屋子吧。”
薛长明如今在上元真人面前不自觉就矮了一辈，他对上元真人拱了拱手：“多谢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不过一眨眼，两年时间又过去了，这段时间里，章含微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无论怎么修炼都再也提升不了半分，不过修炼之事并不急在一时半刻，这世间的大部分修士用了百年的时间都达不到她如今的这个修为。
江奇倒是在外面有了不少的奇遇，只不过这一回没有女人的青睐，他的奇遇之路比之从前要更艰难一些，但是付出的更多，收获得也更多，江奇的修为一路扶摇直上，他如果能够将这个状态给一直保持下去，下一个可以飞升的修士恐怕就是他了。
江奇想要找章含微与他一起外出历练，但是被章含微拒绝了，她想要在薛长明飞升之前在他的身边多陪他一段时间，毕竟如果跟着江奇一旦进入到哪个秘境当中去，下一回出来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段时间章含微还听说了一些从妖界传来的消息，他们说妖界的前前任妖王从逃了出来，到处喧嚷着要找梅妖报仇，最后却得知梅妖已经魂飞魄散的消息，前前任妖王一个激动，也跟着散了神魂。
章含微捉摸不透这位前前任妖王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在她看来，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若是真爱从前的那个人，就不会再找一个替身，如果喜欢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就不要说什么替身来来恶心人了。
如果连自己的爱恨都看不明白，实在枉来人世一遭。
不过这些总归与自己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后来章含微有一条喜欢的裙子破了，她与薛长明找了好几家成衣店都没有再找到一模一样的裙子，在那个时候，章含微竟然隐约明白了一丝找替身的心理。
因为听说薛长明快要飞升了，逍遥宗里倒也没有人逼他收徒，而这两年来，能找到奚华山的人越来越少了，天道对修士们的针对也越来越明显了，再过一两百年，他们身上的修为可能会全部都散尽，到时候会如普通人一般衰老死去。
薛长明吐血没有之前那么勤了，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的修为比当年全盛时期更精进了一步，这同样是天道在为了逼他飞升。
薛长明叹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可以把握住自己的人生，即使被困在芥子空间里两千多年他也没有放弃过，然而事实上他并不能改变什么，在大多时候，他都抵抗不了天道，如今他必须得告诉章含微：“时间就要到了，大概在下个月，我可能就要走了。”
章含微闻言怔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低下头从灵物袋里翻出来一堆的法器，同薛长明说：“这是我从师父那里拿来的，你看有没有用。”
薛长明看着地上的这些东西，又感动又好笑，他对她说：“这些对我没用的。”
章含微：“啊？”
薛长明将地上的这些法器都给收了起来，放回了章含微的灵物袋里，然后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说：“如果，我在十年之内不能回来，你就不要等我了。”
章含微在嘴唇微动，薛长明以为她是要反驳自己的话，结果却是听她说了一句：“知道啦。”
薛长明抬起手点了点章含微的鼻尖，笑道：“没心没肺。”
章含微踮起脚在薛长明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薛长明直接就愣住了，要知道章含微主动吻他的次数实在少之又少，薛长明将章含微揽在怀中，两个人的嘴唇轻轻碰撞在一起，章含微抬起胳膊，搂住薛长明的脖子，紧接着就在薛长明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薛长明哼了一声，将嘴唇从章含微的唇上离开，他后退了半步，挑了挑眉：“还会咬人了现在。”
章含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照顾好自己，我在给留了一些东西，如果你遇见什么困难，可以去这里面找找。”薛长明将一个扳指套到了章含微的手指上，碧绿的扳指泛着微微的荧光，正是章含微当年在不苦崖下面的那个山洞中捡到的那一个。
章含微低头望着自己左手拇指上的扳指，闷声道：“我会的。”

第134章
薛长明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揉了揉，对她说：“就在这两天了, 我打算到东渤海那边去。”
章含微立刻接过他的话道：“我跟你一起去。”
薛长明沉默了良久, 这一回他飞升的把握甚至没有上一回的大, 他并不太想让章含微见到只狼狈的模样, 他轻声问她：“留在奚华山好不好？”
千年以前薛长明只是救了一条母狼就被天道给劈得差点神魂散尽，这一回天道不一定要怎么折磨他,章

第135章
天空越来越阴沉, 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亮光都吞噬其中, 薛长明的身影凝固在银色的闪电当中。
瓢泼的大雨逐渐将章含微的视线遮挡住, 她忍不住将眼前的窗户完全推开, 然后从房间从跳了出去，她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耳边只剩下雷电的轰鸣声, 还有雨水打在地面上的滴答声。
章含微犹豫了一下, 轻轻向上一跃，跳到了房顶上。她站在雨中，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她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 她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 眼睛直直地望着远方天际出的那一点光点。
无数的哀嚎声骤然她的耳边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噼里啪啦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的声音，章含微脸上的血色在一刹那完全褪尽，她知道这些声音不是薛长明发出来的, 但是这些声音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大概是因为它们来自那些曾经飞升失败的人。
章含微不知道薛长明此时正在经历着什么样的事情，只能看着他身上的亮光逐渐变得微弱，此时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缝仿佛正在被巨人撕扯着，越来越大了，那里面泛着燎原的火光, 炽热的岩浆从里面倾泻而出，对着薛长明当头浇下。
章含微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知不觉间，眼睛竟然有些湿润了，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脚下的土地仿佛都跟着在颤动，屋顶上的瓦片簌簌抖动了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与融合在一起，章含微踉跄了一下，差点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雨越下越大，炽热岩浆渐渐耗尽了，当火光全部消散以后，薛长明的身影依旧在原地矗立着，好似不做不朽的丰碑。
可是马上，轰隆的雷声伴随着闪电继续向着薛长明的头顶劈去，章含微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薛长明，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就这样僵硬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修士飞升，她看着银色的闪电将暗色的天空照亮，看着远处的海面泛起滔天波浪，看着……薛长明的身影在雷电中渐渐隐去，最后什么都不剩下，那一点白色的亮光在天际完全消失。
云销雨霁。
风平浪静。
章含微眼睛上的佩戴滑落了下来，她依旧是站在客房的窗前，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房间半步。
她垂下眸子，看向楼下的街道，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清风拂过树梢，嫩黄色的花骨朵在微风中摇曳，来往的行人匆匆，甚至还能够听到不远处小贩的叫卖声。
那风吹动了房间里的帘子轻轻摇摆，薛长明留下的木偶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灵气，啪嗒一声倒在了地上。
章含微仰头望天，湛蓝色的天空上漂浮几缕白云，看起来接下来的几天应该都是一个好天气。
章含微的双手扶在窗台上，默默地站了半晌。
你在哪里？我该如何再找到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没有人能够回答章含微的问题，她从房间里一跃而出，去了薛长明刚刚飞升的沙滩上，这里只剩下了一片焦土，那是被雷击过的痕迹，再过一会儿涨潮了，这点痕迹也会全部消失的。
章含微此时并没有特别的伤心，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在地上直接坐了下来，潮水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声响，她回想着最初遇见薛长明时的场景，回想着从前他们相处过的一点一滴。
她想象中的那种自己可能会为了薛长明殉情的那种场景完全没有出现，她只是觉得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如果现在能够找东西填上去的话她甚至可以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她找不到那么合适的东西，就只能让那个地方继续空着，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心脏跳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与从前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章含微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的时候她有了一点精神，尝试着各种方法想要找到薛长明的下落，可是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熟悉的气息。
薛长明真的离开了，他是到了天上还是地下，没有人知道。
章含微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奚华山。
他们只离开了奚华山不过四天的时间，这里与她离去的那天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山上树木葳蕤，郁郁葱葱。
江奇刚刚从外面回来，看到章含微一个人御剑回来，愣了一下，向他问道：“薛长明呢？”
章含微收起长剑，回过头面无表情对江奇说：“他已经走了。”
江奇在一瞬间失语，他早知道薛长明最近要飞升了，没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得如此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眼前的这个小师妹，最后只能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小师妹你也别太伤心了，”
章含微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越过江奇，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江奇转过身盯着章含微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小师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特别的难过，江奇蹙了蹙眉，有些不解，不过马上他就想开了，这世间的任何一种苦痛，并不是一定要完全表现出来。
时间可以抹平所有的伤口，希望小师妹可以快点好起来，江奇心里默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第二天，章含微从房间里出来后径直向着江奇的房间走了过去，可是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了脚步，想起来薛长明已经离开了，江奇的房间里现在只剩下江奇一个人了。
没有人知道薛长明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章含微转过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她在山顶上坐了整整一天，上元真人和江奇他们都没有来打扰她，直到天色渐渐暗下去，深蓝色的夜幕上挂满了璀璨的星子。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找到上元真人，对上元真人说：“师父，我想闭关一段时间。”
上元真人没有立即回应她，他望着章含微沉默了许久，最后抬起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算作安慰，他最终点了点头，“也好，”
章含微抿着唇，嗯了一声，说：“多谢师父。”
江奇第二天在山下买了点章含微从前喜欢吃得荷花酥想要送给她，却发现章含微根本不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他找遍了整个奚华山也不见章含微的踪影，江奇急得满头大汗，最后只得找到上元真人，向他问道：“我小师妹呢？”
上元真人看了江奇一眼，回答道：“她闭关去了。”
江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闭关也好。”
希望这回章含微能够多闭关一段时间，也许她出来的时候，薛长明就回来了，又或者她对薛长明的记忆能够淡一些。
……
章含微闭关出来的时候，两年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两年来，逍遥宗又收了两回弟子，可惜天赋大都很一般，掌门很失望但也没有办法，就连逍遥宗内其他有天赋的弟子的修为也卡住了，除了江奇。
薛长明走前对章含微说过，如果他在十年之内不能回来，就不要再等他了，现在只才过了两年，可她想他了，比他刚走的时候思念来得更加浓烈。
她从前就是一个人的，现在薛长明走了，她不过是又恢复了从前的状态，其实没有什么好伤心的，不是吗？
当章含微从洞府里走出来的时候，在外面迎接的江奇看到她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了，他开口问她：“小师妹，你的修为怎么？”
“没事，”章含微对这件事表现得十分随意，她淡淡说道，“不过就是掉了一层修为罢了。”
不过是掉了一层修为罢了？
江奇都要被章含微这种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笑了，他修炼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修士闭关一段时间修为不仅没有长进，反而是退步了。
上元真人知道了这件事后表现得倒是比江奇淡然很多，只是在听说章含微想要外出的时候微微怔了一下。
“你想要外出历练？”上元真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看向章含微又问了一遍。
其实他们都明白，章含微恐怕是想要去寻找薛长明的下落。
章含微点了下头：“是。”
江奇在一旁插话道：“师父，我陪小师妹一起出去吧。”
上元真人并没有直接决定下来，而是向章含微问：“含微，你想跟你大师兄一起出去吗？”
章含微转头看了一眼江奇，“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好。”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然后对江奇说：“江奇你先出去，为师跟你小师妹单独说两句。”
江奇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看了章含微一眼，从房间中退了出去。
江奇离开以后，上元真人起身走到章含微的面前，缓缓开了口：“他才走了两年，并不是很久，你知道的，两年、五年，甚至是十年，对于修士而言，不过都只是短短的一瞬，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非他不可了，就要做好要找他很久的准备。”
章含微吸了吸鼻子，“我明白的。”

第136章
上元真人看章含微这副小可怜的模样有些心疼, 但是也没有再说其他的, 只说了一句：“明白就好。”
章含微低着头看着脚下，有些时候明白并不能让人好受一些, 甚至还要更加的伤心。
上元真人叹了一口气，他收了这三个徒弟后的前十年几乎从来没遇见过困扰，江奇的大师兄当得称职，宫洛书和章含微两个也听话，有什么事他们师兄妹三个自己也都解决了，可后来这两年, 好的坏的各种问题都跟着来了，好像是要让他把前些年欠下来的债全部给还了。
上元真人对章含微说：“这回外出, 为师知道你是想去找薛长明，但是天下这么大, 你想要找到他绝非一件易事，而且……”上元真人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道，“而且薛长明也许是成功飞升了，这样的话你绝不可能找到他, 有些时候你见不到他，并不代表这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章含微嗯了一声：“谢谢师父，我这回出去不仅仅是想要找他的, 我也想看看这天下的山河。”
上元真人抬起手在章含微的脑袋上摸了一把，说了两个字：“也好。”
这些年来，章含微大多数的时间待在奚华山上, 如今想要出去走一走也是好的。
上元真人叮嘱章含微说：“在外面的时候你要小心一些，自己照顾好自己。”
章含微点头：“我知道的，师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上元真人想了想，抬起了手，他的手上瞬间亮起了一道白光，片刻后白光消散了，他的掌心里多了一个灵物袋，他将灵物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咣当咣当地倒在了地上，上元真人对章含微说：“这里面是为师这些年来炼制的一些法器，你挑两样可能用上的，”
章含微摸了摸自己左手手指上的扳指，那是薛长明留给她的，里面也留了很多法器，不过章含微还是应了下来：“多谢师父。”上元真人抬起手摸了摸章含微的脑袋，笑着道：“同师父这么客气做什么？”
章含微蹲下身，上元真人的这些法器看起来品质都不俗，在黑暗中发着淡淡荧光，这些东西若是放到外面去，肯定会引起一场不小的争斗。
章含微挑着顺眼的随便拿了两件，上元真人低着头看着她把法器放进了芥子空间里，问她：“你不再多拿一点？”
上元真人就很后悔上一回章含微跟着江奇下山的时候，他没有给章含微足够的法器护身，虽然说章含微后来是因祸得福，否极泰来，但是做长辈的，他宁愿希望章含微没有经历过那些。
章含微将地上剩下的其他法器收拾好全部送回了上元真人的灵物袋中，而后站起身对上元真人说：“那师父我先回去了。”
上元真人：“去吧。”
章含微转身向着外面走去，只是走了没两步，她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着上元真人，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他会回来的，对吗？”
上元真人愣了一下，小徒弟的心里终究还是怕的，薛长明在章含微身边的时间其实并不算特别的长，但是却在章含微的心里占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上元真人说不好这是幸，还是不幸，现在只能对章含微点了点头：“他会回来的。”
章含微的脸上总算多了一丝笑意，她对上元真人说：“我相信师父。”
章含微再次转过身，走出了门外，不久后她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了上元真人的视线当中。
第二天依旧是个好天气，只是江奇房间里出来后却发现对面的房间里没有半点人的气息，章含微竟然已经不在了。
他连忙找到上元真人，向他问道：“我小师妹已经走了？”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
江奇瞪着眼睛向上元真人问道：“她昨天晚上就走了？”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昨晚子时就走了。”
江奇呼了一口气，有些责怪地问上元真人：“师父您就放心让我小师妹一个人出去？”
上元真人抬起头看了江奇一眼，上一回他倒是不放心章含微一个人出去，所以让江奇带着章含微一起出去，可结果呢，还不如让她一个出去。
江奇大概也想到了这件事，他的脸红了红，轻轻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问上元真人：“对了师父，我小师妹的修为怎么不仅没有，反而退了一层呢？”
上元真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奇的这个问题了，他这个大徒弟虽然有些时候人有点傻，但是运气总是特别的好，在这个所有修士都被天道所针对的时候，江奇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都要怀疑江奇是不是天道的私生子。
他轻叹了一口气，对江奇道：“没事，只不过是闭关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岔子。”
江奇对上元真人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既然上元真人说了没有问题，那么应该是真的没有问题了。
上元真人问江奇：“你二师弟呢？”
江奇回答道：“还没从忘乡园里出来。”
上元真人点了点头，同江奇道：“为师先去闭关一段时间，你这段时间就别外出了，留在出云峰上，有什么事你先替为师做主吧。”
江奇拱了拱手道：“是，师父。”
……
章含微走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周围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从她第一回下山，她的身边一直都有人在，最开始后的时候有江奇陪在她的身边，江奇走了之后她的身边又多了薛长明，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经历着所有陌生的一切。
她的师父说的没有错，这才过了两年，这两年的时间对于修士们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她应该做好要等他很久很久的准备。
这座小镇并不是特别的繁华，但是到了中午的时候也逐渐热闹了起来，街上的行人来往匆匆，他们的脸上带着不一样的表情，章含微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希望能从这些人的身上找到薛长明的影子，也许在某一个瞬间，薛长明就会突然出现，跳到自己的面前，对着她打声招呼，问她：“刚才没有认出我吧。”
但这终究只是章含微的臆想，薛长明并没有出现。
章含微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那些人中没有一个像薛长明的。
这世界上的，都与她无关了。
卖书的大爷看到章含微走过来，立马就笑了起来，白色的牙齿在阳光下几乎要反射出光亮，他向章含微问道：“小姑娘，要买几本吗？”
章含微在书摊前停下身，低下头挑了几本书随便翻看了几眼，却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最角落里的一本，她将那本书拿了起来放在手中翻看了几页，然后抬起头向大爷问道：“这个作者的书有吗？”
大爷一下子就乐了起来，从身后又变出了四五本来，看封面与章含微手中的那一本应该是同一系列的，对章含微说：“小姑娘的眼神不错啊，就剩下这几本了，你要是全要了，我给你再便宜点。”
章含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老板的手上将那几本书给接了过来，看了几页后她抬起头道：“我都要了。”
然后将铜板递到了老头的手上，把这些书放到了芥子空间里。
这几本书都是薛长明喜欢的类型，等他回来了，自己会把这些书送到他的面前，他应该会很高兴的。
章含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但是这一丝笑容转瞬即逝了，她走了很久很久，穿过这个小镇，太阳已经从天空上落到了西边的山头上，章含微仰着头望着天际的夕阳，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时间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章含微都是维持着这样的状态。
她一个人走过了很多的地方，她的修为在一点点倒退，在这段旅途中，她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薛长明的名讳，亦不再听人说起他的故事，薛长明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从她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薛长明是生是死，章含微至今都还是一无所知，而她自己身体中的灵力只在逐渐消逝，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可能会与许多修士一样，最终沦为一个普通人。
也许薛长明还会回来，可是那个时候，自己已经不在了。
她人生的意义并不是只有薛长明，只是现在，她除了继续寻找薛长明的下落，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
章含微仰头望着深蓝色的夜空，她得为自己找一点其他的事来做了，无论是什么，总比这样一直走下去好些。

第137章
章含微打算在南边的一处小镇定居了下来, 之所以会选择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这里有多好，只是因为她在这里看到了一座太子庙, 里面供奉的正是那位几千年以前就已经不在了的怀明太子。
章含微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 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供奉怀明太子的，只不过庙里的雕像经过了几千年的风吹雨打，其间又修补过数次，现在几乎在它上面看不出半点与怀明太子相似的地方。
章含微站在下面仰着头看着那雕像，真的是一点也不像他，倒是有些像寺庙里的菩萨。
一个老太太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正在上香的章含微笑了一声，向章含微问道：“小姑娘，你也知道怀明太子啊？”
章含微啊了一声, 转过头来看向老太太，点了点头：“听说过一点。”
老太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她将篮子里新鲜瓜果放到供桌上，转身对章含微说：“现在的年轻人可没有几个知道怀明太子了。”
章含微嗯了一声，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里会有怀明太子的雕像？”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慈祥，她对章含微讲起故事来：“很久很久以前，这座镇子还不叫林家镇, 这里也没有这么多人口，只不过是个贫穷的小山村，有一年大旱，田地颗粒无收，朝廷发下来的赈灾款粮全部被官员贪污, 饿殍遍野，怀明太子微服私访，得知了此事后，将涉及贪污的官员们全部杀头，又重新发了赈灾粮，百姓们才得以度过那一年，第二年百姓丰收，就为太子殿下建了一座太子庙，以此来纪念这位怀明太子。”
章含微静静地站在一边听着老太太的故事，她想起来自己在狼乡的那座地下城中梦见过的怀明太子，依着那位殿下的性子，这的确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老太太面向那座雕像，双手合十，恭敬地拜了三拜，对章含微说：“这座太子庙啊特别的灵，你要是有什么愿望向它许愿，十有八|九都能够成真。”
章含微有些心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学着老太太刚才的模样，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她并没有太多的愿望，只希望薛长明能够早日回来。
忽然，她的耳边有一道凛冽的剑气袭来，章含微迅速闪身躲过了这一击，她睁开眼，刚才站在她身边说着故事的那个老太太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妙龄的少女，少女的手中持着一柄长剑，冷冷地注视着章含微。
章含微发现她自从闭关出来以后，不仅是修为退步了，连感知能力也下降了许多，眼前的这个少女修为应该是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可是刚刚过去的那么长时间里她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章含微蹙眉厉声问道：“你是谁？”
少女的身上好像还围绕着一丝其他的怪异气息，她对章含微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今天就是来要你的命的。”
章含微除了在话本上，还从来没有听到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又不是公主了，命也不值钱，要她的命能做什么？
章含微缓缓地抽出自己的玄铁重剑，说道：“那恐怕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少女挽了一个剑花，道：“这可不一定，你我现在虽然都是元婴期，但有些东西确实却不能单看修为。”
章含微眯起了眼睛，问道：“你是妖修？”
章含微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上回去妖界的时候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但是她翻遍了所有的记忆，并不记得与谁起过争执。
少女也不再与章含微废话，将手中的长剑向着章含微刺来，章含微挥起手中的重剑，挡下了少女的一剑，两件铁器撞击在一起放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又崩裂出火花，章含微的，少女虽是妖修，但是身上的力气依旧是比不过章含微，过了没几招，章含微的重剑已经悬在了少女的脖子上。
章含微的表情淡漠，冷冷说道：“谁派你来的？”
少女梗着脖子答道：“我自己来的。”
章含微歪了歪头，向这个少女问道：“我跟你有仇吗？”
少女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冒着怒火，看着章含微好像在看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章含微琢磨自己从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啊，她到底恨自己什么呢。
可是看样子眼前的这个少女是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了，章含微将手中的重剑一收，肃然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你走吧。”
少女狼狈地抬起头，瞪了章含微一眼，对她说：“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少女说完这话，转身向着太子庙的外面走去。
章含微：“……”
章含微有几分不太高兴，她本来是打算把少女给直接就这么放了的，可是现在听了少女撂下来的狠话，又觉得自己的宽容对方好像并不在意，既然这样……
手中的重剑倏地一下从她手中飞了出去，少女诶呦了一声，啪的一下摔倒在地上，章含微从芥子空间中找了一个罩子，随手丢了过去，少女被禁锢在里面，无论怎么挣扎都动不了。
章含微缓缓走过去，看着被困在里面动弹不得的少女，开口说道：“我觉得，还是别让你有再找到我的机会好。”
少女气得眼睛都红了，但这些也不过是她自找的，她张口就要骂道：“你——”
章含微一挥手，少女的声音就全部被什么吞噬掉了，她将少女的修为废除，只留了一层，让她能够保持个人形。
章含微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声音清清冷冷，说道：“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仅凭她自己的力量是没有办法将这个少女的修为给废除的，但是她得感谢薛长明和师父给她留下的那些法器，许多修为比她高出一些的修士在她的手下都得吃亏。
章含微从太子庙里走了出去，她停下脚步，回头又看了一眼庙里的雕像，庙中的怀明太子低眉顺目，面目如常，她转过身，沿着眼前的路继续走下去。
她在这里遇见了这座太子庙，又遇见了那个想要杀死她的少女，这是巧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薛长明此时已经不在了，章含微也不想再多想。
章含微在天子庙的周围买下了一座小房子，在这儿定居了下来，她常常回到奚华山看看自己的师父和两个师兄，从她第一次出奚华山到现在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以为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江奇与宫洛书，但是事实上，她正在慢慢地遗忘掉过去的那些不开心。
她不是记仇的人，身上背负着仇恨的人活得都太累了，她得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
章含微在林家镇的小日子过得还算悠闲，只是这种悠闲并没有维持太久，上元真人将他们在外面的几个徒弟全部给召了回去。
章含微刚回去不久，上元真人就把他们三个召集在一起，对他们说：“为师得去天上看一看了，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回来，你们师兄们三个照顾好自己。”
章含微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回来听到这么一段话，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她不知道天上是个什么形势，也不知道上元真人回到天上后遇到什么，
“江奇，”上元真人叫着江奇的名字，叹了一口气，“以后为师不在了，这个出云峰就交给你管理了。”
江奇挺了挺胸膛，向上元真人保证道：“师父，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照顾好小师妹和二师弟的。”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大概是相信了江奇的话，接着又对他们说：“你们如果遇到了什么棘手的，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将这道符纸撕破，为师这里面留下了三道□□。”
江奇接过上元真人的符纸，道了一句：“我记下了师父。”
章含微没有想到上元真人会离去得如此匆忙，早知如此她应该多留在奚华山上陪一陪他的，可现在她只能叮嘱上元真人说：“师父，您也要保重。”
上元真人摸了摸章含微的头，对她说：“若是见到了薛长明，为师一定会把他给你带回来的。”
章含微挤出一丝笑容来，她道：“谢谢师父了。”
上元真人收回了手，对着章含微笑了笑，然后飘然离去。
章含微还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上元真人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江奇走过来，向章含微问道：“小师妹，你还要出去吗？”
章含微转头看向江奇，半晌后摇摇头：“不了，我留下来。”
许久之后，章含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她将薛长明给她的芥子空间重新检查了一遍，结果在里面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们在狼乡中带回来的小殿下。
章含微的眼睛有些湿润，问他：“你怎么没有跟薛长明一起？”
小殿下端坐在地上，歪了歪头，回答道：“他把孤留下来了。”
“对不起，我一直不知道……”章含微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我应该早点带你出来的。”

第138章
小殿下倒是毫不介意, 芥子空间里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是薛长明也在这里留下了很多其他的东西，他这段时间里玩得也挺开心的，而且里面的小柜子里还有许多丹药, 他每吃上一颗, 就会睡很长很长的一觉,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四五个月就过去了。
章含微将小殿下捧到自己的掌心中，向他问道：“你知道薛长明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小殿下摇了摇头：“抱歉，孤不知道。”
章含微沉默了下来，小殿下从章含微的掌心站起身来, 沿着她的胳膊一直爬到她的肩膀上, 然后使劲儿垫着脚抻着身子, 似乎是想要做些什么。
章含微低头看他, 小殿下抬起胳膊小心地擦着章含微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慰她：“你别难过了。”
章含微愣了一下, 这才知道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她抿了抿唇，回了一句：“谢谢你。”
小殿下点了点头，对章含微说：“他会回来的。”
章含微眨眨眼，不知道小殿下为何会这样笃定，不过她也没有问下去，只是应了一句：“我知道。”
自从知道小殿下没有与薛长明一起离开后，章含微便将他从芥子空间里放了出来, 小殿下倒也不喜欢乱跑，整日就蹲在章含微的肩膀上，翻看着章含微给薛长明买的那几本话本。
这一点倒是与薛长明相似，章含微见他喜欢看这些东西，特意到山下又买了几本送给他。
眼见着上元真人已经离开奚华山小半个月了，章含微与宫洛书的修为已经在倒退，马上连元婴期也守不住了，江奇倒是还不错，修为一直都很稳固，但是却也帮不了他们什么。
章含微倒是并不怎么焦急，修为没有了，她最多就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等几十年过后她便死去，埋在土地里面，最后化作一抔黄土。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薛长明会不会回来。
章含微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推开房门想要出去走一走。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就发现宫洛书正向着他走过来，宫洛书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章含微犹豫了一下，向宫洛书问道：“怎么了？”
宫洛书回答道：“崔见月来奚华山了。”
章含微愣了一下，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她问宫洛书：“来找大师兄的？”
宫洛书点了点头。
章含微说：“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两个人向着大殿的方向走过去，崔见月与江奇此时正站在大殿的外面，章含微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奇，江奇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的波动，如今崔见月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接着章含微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崔见月的身上，令人惊奇的是，崔见月明明没有任何修行的天赋，可是几年过去了，她的美貌依旧，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章含微在崔见月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有些像上一回她在太子庙中见到的那个少女，她蹙了蹙眉，不知道那个少女与崔见月是什么关系。
江奇的余光看到了向这边走来的宫洛书与章含微，他咳嗽了一声，冷淡地向崔见月询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崔见月的视线在江奇的光头上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眼睛的情意过了不久后就全部消散了，她摇摇头，冷笑了一声，说道：“没事了，我走了。”
崔见月的动作倒是痛快，说走就走，没有一丝一毫当年纠缠江奇时候的模样。
江奇的寒山决修炼得实在是出神入化，崔见月当年爱江奇爱得那么疯狂，现在却可以冷淡得这么彻底，只看了一眼就可以再也不在意江奇。
章含微不仅疑惑起来，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他们当初到底是喜欢江奇什么呢？为什么江奇只是修炼了一个寒山决，寒山决又改变了什么？
眼前的崔见月要消失在这条路的尽头，她却突然转过头来，对着章含微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无限的恶意。
章含微一怔，僵在原地。
宫洛书回过头的时候，发现章含微还在发呆，他向章含微问道：“小师妹，你在看什么？”
章含微动了动唇，“怎么感觉崔见月好像怪怪的？”
“哪里奇怪？”宫洛书问他。
“很多地方，”章含微想了想，对宫洛书说，“比如她的模样，她身上的气息，还有她……她对大师兄的态度？”
宫洛书考虑了一番，对章含微说：“也许她也有了什么奇遇，至于对大师兄的态度，大师兄不是修炼了寒山决吗？她现在这样也是正常的。”
章含微想了想，也只能承认宫洛书的说法：“大概吧。”
逍遥宗算是修真界的第一大门派，现在连逍遥宗的日子都不太好过了，就更不要说其他的小门派了，章含微听掌门说已经有好几个门派覆没在天道之下了，可能是天道怜悯，那些金丹期、筑基期的修士们在失去所有的修为之后，并没有在一夕之间老去，依然维持着他们原来的样貌，但是在以后，他们肯定就没有办法继续把这副相貌保持下去。
天道虽然想要将世上所有的修行者都清除掉，但是还有很多藏在黑暗深处的生物是天道不知道的，如今修士式微，这两年来也不再有少年来逍遥宗拜师学艺了，要是起了什么祸端，修士们恐怕真的难以抵挡。
果然，过了不几日江就忧心忡忡地对章含微与宫洛书说：“魔界要开了。”
“魔界？”章含微待在人家，去过妖界，还知道在头顶上有个天外天，这个魔界她虽然也是听说过的，但她还从来没有去过，从前见过几个魔修，都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她对那些人委实不怎么了解。
宫洛书问江奇：“魔界为什么要开了？”
江奇摇头，他也不知道。
章含微接着问：“天道不管吗？”
江奇回答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管。”
目前天道正在处理人修和妖修的事，对于在人界闲逛的魔修倒是也会管一管的，但是对魔界恐怕暂时是不会动手的，不过如果魔界自己忍不住，天道也不会任由他们为所欲为的。
江奇也不清楚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所有修士的修为都在消失，而自己依旧半点没有受到影响。
章含微忽然转头向江奇问道：“有师父的消息吗？”
江奇摇了摇头，安慰章含微说：“你别担心，师父一定会没事的。”
章含微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她也没什么好奇心，并不打算去魔界看一看，现在就在这奚华山出云峰上守着一亩三分地就挺好，也许哪一天她从房间里出来，薛长明与上元真人就都回来了。
但章含微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这一天，倒是魔界的魔修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可以躲过天道的眼睛，自由在人界行走。
现在逍遥宗江奇的修为是最高的，掌门将管事的权利移交到了江奇的手上，这几日他在山下料理了不少魔修，也知道了一些魔界中的秘密。
“他们说……”江奇看着章含微的脸色，生怕章含微直接哭了出来，对她说，“魔界的魔主，是薛长明。”
章含微有些发怔，没有想到薛长明离开后，再次听到关于关于他的消息竟然是在魔界中。
江奇看章含微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连忙补充说：“这个也这不一定是真的，他们可能是认错人了。”
章含微哦了一声，表情淡漠，江奇也看不透她此时在想些什么。
江奇怕章含微一激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他提醒章含微说：“我们现在这样肯定是不能去魔界的。”
章含微点点头：“我明白的，我先回去了。”
江奇望着章含微离去的背影，心中十分担忧，那个神秘的魔主可千万不要是薛长明啊。
章含微倒是没有想要去魔界验证什么，她相信如果那人真的是薛长明，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章含微不想去魔界，可有人想要让她到那里去。
章含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出云峰上，她的四周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了这个地方。
她大概是躺在一个木箱子里面的，上面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有人正在敲击着上面的盖子。
章含微一时间无法判定对方是敌是友，可她不想一直被困在这个箱子里面，章含微稍作犹豫后就抬起了手，在头顶的木板上拍了两下。
“怎么回事？”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外面响了起来。
章含微的身体瞬间僵硬成一座石像，她不会听错，那是薛长明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啦，我一直以为我中午更新了的，刚刚开作者后台才发现把时间定在7号啦

第139章
章含微的动作在一瞬间停了下来，之前她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 而现在除了薛长明的声音, 依旧听不到其他。
章含微疑惑起来，外面是人是谁，为什么他会与薛长明有同样的声音, 联想起之前江奇告诉自己的, 有人说现在魔界的魔主是薛长明,章

第140章
章含微并不怎么伤心, 对她来说, 现在能够在这里看到薛长明，已经算是最好的消息, 至于其他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薛长明看章含微脸上的表情有写奇怪, 他皱了皱眉, 不是愤怒, 而是另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情绪。
两个人默默地站在宫殿里面, 谁也不说话,章

第141章
章含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喝茶, 一口茶水差点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或许是从前薛长明在女色这方面表现得太过正直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有人给薛长明献美人。
她应该想到的, 薛长明现在这么说也是魔界之主，魔界中的其他人想要讨好他自然得把好东西都送到他这儿来，也许在之前薛长明表现得不近女色, 但是在今天他在那个魔修那里将自己给带了回来, 那么其他的魔修肯定会以为薛长明其实还是好这口的。
对于那些魔修送来什么样的美人章含微并不在意, 她比较在意的是到时候薛长明的反应。
章含微想了想，从芥子空间里找出一条裙子来，那是几年前她生辰的时候上元真人送给她的,章

第142章
章含微同薛长明道了一声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奚华山走去。
江奇之前便察觉到章含微回来了，他在山顶上一直等着, 看见章含微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后, 江奇对她伸出了手，想要拉她一把。
章含微怔了一下, 随后伸出手搭在了江奇的掌心上, 走到江奇的身边，江奇偏头看了薛长明一眼, 问她：“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薛长明？”
章含微点了点头。
江奇从章含微前几天传来的信中知道了薛长明如今是魔界的魔主, 只是他有些奇怪, 他向章含微问道：“他怎么不跟着回来？”
章含微想了想，对江奇说：“他脑子出了点问题。”
江奇沉默了一会儿后, 还不能从章含微的话中判断中薛长明的脑子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他依着章含微的话，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章含微：“……”
章含微抿着唇轻笑了一声, 她对江奇说：“对了，我在魔界看到崔见月了。”
江奇啊了一声，并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对崔见月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 即使崔见月现在死在他的面前, 他最多就是说一句阿弥陀佛。
江奇轻叹了一口气, 开口问章含微：“你的修为又降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这件事暂时他们一时间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便说道：“随缘吧。”
江奇虽然忧心忡忡, 但是他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小师妹这些天能够过得开心一点。
可是小师妹的心情与薛长明联系得更加紧密一些，之前薛长明没有回来的时候，小师妹，现在那个薛长明回来了，小师妹又说他的脑子出问题了，江奇觉得这其中肯定瞒着他什么事，但是既然章含微不愿意开口，江奇也不能再追问下去。
只希望薛长明不要让他的小师妹再伤心了，不然的话，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会饶了他。
章含微向江奇询问道：“魔修们这几日还有出来吗？”
“出来过一些，但是修为都不怎么高，我们都能处理。”
章含微侧了侧脑袋，问江奇：“天道对他们依旧没有处置？”
江奇摇了摇头：“我怀疑他们有了特别的办法隐瞒了天道。”
“那如果我们学了这种办法，是不是也能继续修炼了？”章含微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也许吧，”江奇点了点头，但是他又马上对章含微补充说，“我们与魔修的修炼方法不太一样，他们能够做到的，我们不一定行。”
章含微点了点头，薛长明现在虽然变成了魔修，还是魔界之主，但是她并没有在薛长明的身上感受到太多的那种魔修独有的气息，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只可惜现在薛长明已经没有了从前的记忆，有许多问题她都没有办法当面去问他。
章含微向江奇询问道：“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奇回答道：“师父昨天传了一封信，说三个月之内就会回来。”
章含微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来，她总怕上元真人到了上面后就没有办法下来了，这对此时的她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了，她抬头对江奇说：“我先回去休息了。”
江奇嗯了一声，又问她：“想吃什么，我让二师弟山下给你买。”
章含微思索了一阵儿，回答说：“就我从前吃得那种小糕点吧。”
江奇应了下来，让章含微向回去休息了。
薛长明送走章含微以后便回到了魔界中，只是还没有等他回到魔王宫，便被十几个魔修给团团围住。
薛长明的名声虽然大，但是魔界中也不是每一个魔修都服他的，许多魔修精心准备了多年想要挣得魔界之主的位置，结果被薛长明这个空降来的给夺了去，心里的不满可想而知。
什么是魔修，并不是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修士就是魔修，所谓魔修不过是心中执念消不除，勘不破，所以走了邪路，被正道给排除在外面，不得已才进入到魔界之中，所以魔修与人修间的矛盾并不大。
魔修想要飞升要比寻常修士困难许多，但是在修行外面因为找了许多的歪门邪道，所以修为增长的倒是比人修要快上许多。
魔修们将浑身的灵力释放了出来，他们已经想好了今日定要让薛长明好看，漫天的星火簌簌落下，落在地面的建筑上，轰隆作响，不久后便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薛长明长袖一挥，向后跃了半步，火球从他的身前轰然坠下，对面的魔修见此怒道：“薛长明，你别以为你飞升过就是了不起，今日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薛长明歪了歪脑袋，神情中似乎透着一丝轻蔑，他手中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柄长剑，抿唇一笑，对这些魔修道：“那就来试试吧。”
魔修们丝毫不觉得以多欺少有什么不好的，他们齐齐冲了上来，半空中刀光剑影闪烁不断，薛长明在摸清了这些人的底细后，下手便没有了顾忌，不多时这些人便倒下了一多半，只是剩下的几个虽然修为一般，下作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他们将薛长明引到了一处山谷中，还不等薛长明发现这里的异常，那几个魔修就逃之夭夭了，而四周的山体也在一瞬间变换了位置，形成一个锁龙阵。
薛长明骂了一声，怪不得这几个魔修凭着他们那个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挑衅自己，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这些人是想要把自己给困在这里。
但不得不说，这些人是成功了，薛长明短时间里确实没有办法从这个锁龙阵中出去。
薛长明在锁龙阵里待了整整一天，对于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远远的看着一只虫子一样的东西飞了过来，薛长明抬起手想要一巴掌给拍下去，结果再一看，发现向自己这边飞过来的小殿下，有些吃惊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小殿下瘫着一张脸对薛长明回答道：“她把孤留在这儿的。”
薛长明问道：“那个小姑娘？”
“嗯哼。”小殿下点了点头。
薛长明沉思了一会儿，在小殿下的脑袋上戳了一下，问道：“本尊从前与那个小姑娘果然是道侣？”
小殿下捂住脑袋，摇了摇头：“你们的关系还没有确定下来。”
薛长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孤觉得，喜欢章含微的人肯定不会少了，你要是不早点想起来的话，章含微可能就跟着别人走了，”小殿下停了一下，接着说，“你走的时候好像还跟她说过，如果你十年之内不回来的话，她就可以找其他人了。”
小殿下呵呵冷笑了一声，“那得看你十年之内能不能从这个地方出去了。”
薛长明的舌头在口腔中转了一圈，他之前以为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并不怎么重要，现在看来，若是再想不起来，曾经辛辛苦苦追到的娘子可能就到了别人手里了。
“孤还很好奇，你是怎么就失忆了呢？”
“你为什么自称孤呢？”薛长明没有回答小殿下的问题，反而向他问了一个问题。
小殿下挺了挺胸膛，颇有些骄傲的模样，他对薛长明说：“因为孤是怀明太子。”
薛长明皱了皱眉，只觉得怀明太子这个称呼实在是有些耳熟，只是他一时间还想不太起来。
他向小殿下问道：“本尊从前与你是什么关系？”
小殿下一下子回答不上来了，他才不会告诉薛长明自己是因为他才存在的。
薛长明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小殿下的答案，他对小殿下说：“那你给本尊讲讲本尊是那个小姑娘间的故事吧，说不定本尊还能想起什么来。”
小殿下到薛长明的身边也不算特别长，而且大多时候他与章含微说什么私密的话，都会把自己给屏蔽在外面，小殿下自然不好意思对薛长明说这些，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你还是自己想吧。”
薛长明：“……”
那他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吧。
章含微回来了没几日，就听说了魔主要大婚的消息，她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到了地上，江奇更是拿起□□就要到魔界去找薛长明算账去，幸好被章含微及时给拦住了。
章含微是相信薛长明的，这件事又透着古怪，她害怕薛长明是遇见了什么危险，她现在又联络不到小殿下，章含微轻叹了一口气，以她现在的修为贸然去魔界找薛长明，对薛长明来说肯定是个累赘，而江奇还得留在奚华山上处理逍遥宗的事务。
章含微这么惶惶不安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在一天的晚上，薛长明回来了。
起初的时候，章含微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披上了外套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门前，月色如水，薛长明一身雪白长袍，站在门前，他的眼睛中清晰地倒映着章含微的身影，他看了章含微许久，对她说：“我回来了。”
章含微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薛长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挑了挑眉，对薛长明问道：“义父回来了？”
薛长明：“……”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被章含微这一句话，全部给泄尽了。

第143章
“胡闹。”薛长明摇着头笑了一声, 然后抬起手，在章含微的鼻间上轻轻点了一下,章

第144章
第二天早上, 当江奇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薛长明从章含微的房间里走出的时候，手里的碗差点就掉了。
他呆呆地看了薛长明好一会儿, 将手中的碗放下，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人确实是薛长明没有错。
他不是要大婚了吗？现在又来找他小师妹做什么？一时间，江奇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但不管在哪一种可能里，薛长明都是一个渣男。
江奇向着薛长明的方向走过去，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大概还不是薛长明的对手, 但他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小师妹受到欺骗。
薛长明看着江奇火气冲冲的往自己这边走来, 结合昨天章含微问过自己的话稍微一想便知道江奇的脑子里此时在想些什么, 薛长明挑了挑眉，待在原地没有动。
等到章含微走出来，就看见薛长明与江奇两个人相隔了两米多的距离, 彼此对视, 谁也不说话。
章含微觉得有趣, 于是站在一旁看了一段时间, 直到江奇终于发现章含微出来了，他才将视线移到了章含微的身上，指着薛长明问章含微：“小师妹，这是怎么一回事？”
章含微直接对江奇解释说：“魔界的魔主换人了。”
江奇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章含微刚才是对自己说了什么，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说了一声原来是这样，便离开了这里。
薛长明在奚华山住下了，虽然他自己也有个山头，但是他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出云峰上面的，江奇其实挺不待见薛长明的，毕竟他更希望章含微能够与自己的二师弟在一起，这样他们师兄妹三个就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
不过发生了那样的事，小师妹与二师弟肯定是不可能的，而自己与小师妹的关系能够修复到如今这个样子，也多亏了小师妹大度，江奇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继续处理逍遥宗的事务，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十天以后，上元真人从上面回来了，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之前江奇对章含微说了一个时间，章含微还以为上元真人回来的只可能晚于那个时间，没想到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听说上元真人回来了，逍遥宗上上下下近千名弟子全部到了敬事峰大殿外面来迎接他，上元真人一袭白衣，御剑而来，翩然若仙。
章含微与薛长明站在江奇的后面，上元真人的目光在章含微身边的薛长明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但是很快又收了回去。
掌门上前一步，拉住上元真人的手，凝噎了几声，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了，上元真人抬手在掌门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掌门摇了摇头，与掌门一起进了大殿里面，站在前面的江奇稍作犹豫后，也想跟着他们进到大殿里面。
不过看着章含微没有动作，江奇回头奇怪问她：“怎么不进去呀？”
看刚才掌门那个模样，他肯定跟师父有什么私话要说，章含微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章含微对江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江奇犹豫了一下，也停下了脚步，回到了原地。
不久后，上元真人一个人从大殿中走了出来，他来到章含微的眼前，对他们说：“先回去吧。”
章含微见上元真人的脸上有些苍白，有些担忧，只是现在这么多人在这儿，她也不好直接问出来。
等到回到出云峰上，章含微跳下飞剑后立刻向上元真人询问道：“师父，你怎么样？”
上元真人摇摇头，对章含微说：“为师没事。”
上元真人这个样子委实不像是没事的，要知道从前上元真人在章含微的面前从来没有像今日这样萎靡过，章含微想，上元真人大概是在上面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章含微想了想，向上元真人询问道：“那些已经飞升了的修士的修为也会受到天道的影响吗？”
章含微认识的两个飞升过的修士，薛长明与上元真人他们的修为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上元真人摇摇头，“还是会受到一点影响的，不然的话，为师也不会这么容易就下来了？”
章含微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是还没有等她开口，上元真人便先开了口，他对江奇道：“江奇，你跟为师过来。”
江奇完全不知道上元真人单独见自己是要做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听话地跟着上元真人走到了里面的房间，留在外面的章含微与薛长明两人，对视了一眼，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将房门关上以后，江奇主动开口向上元真人问道：“师父，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奇啊……”上元真人轻叹了一口气，“也许为师做错了一件事。”
江奇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就问：“什么？”
上元真人对江奇说道：“为师不应该让你修炼寒山决。”
江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懂上元真人为什么突然会对自己说了这么一番话，这件事是他求着上元真人帮忙的，如果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也应该由他自己一人承担，所以到底出了什么事。
上元真人看了江奇一眼，对江奇道：“你是天道的中意的人。”
江奇哆嗦了一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对上元真人说：“师父，你话能不能不要说得怎么暧昧。”
“换句话说，”上元真人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是天选之人。”
江奇直接愣在了原地，大部分人在年强的时候都会以为自己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也许在哪一天就会发生奇迹将自己变成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然后最后却发现自己与别人其实没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一样要泯然众人。
江奇的运气虽然有些好些，但是也经历过上述的一系列变化，结果现在上元真人告诉他，他的确是天道的宠儿，江奇觉得有些刺激，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江奇沉默了一回儿，上元真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自己说这么一番话，想想过去这一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江奇抬起头来看向上元真人，向上元真人问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上元真人：“是需要我们。”
“我们？”江奇问。
上元真人回答说：“你，我，还有薛长明。”
“那我们要做什么呢？”
“为师还没有决定好，等为师与薛长明商量一番再做决定。”上元真人说道。
于是章含微就看着在江奇被上元真人单独带到屋子里不久后，薛长明也被叫了进去，章含微拉了拉薛长明袖子，薛长明回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笑了一下，抬起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章含微的手指松了松，薛长明进了房间里。
章含微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此时跳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薛长明进了那房间以后，还不等上元真人开口，他便道：“本尊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上元真人的表情倒是不见惊讶，只是向薛长明问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薛长明回答道：“在魔界的锁龙阵中就怀疑了，今天看到你叫了江奇进来，便能确定了。”
上元真人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薛长明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长明轻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他说道：“若是在从前，你应该叫微微进来的。”
江奇：“……”
怎么了？大师兄就不配有姓名是吗？
上元真人向他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
薛长明回答道：“这件事你想要怎么做？”
江奇此时却是云里雾里，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他们说的这些字自己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不懂了呢？
眼看着这两个人越聊越投入，江奇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事，薛长明的话被江奇打断，他偏头看着江奇，目光中带着一丝丝嫌弃。
江奇一脸无辜，薛长明在一旁找了张椅子随意地坐下来，对上元真人说：“你徒弟，你负责解释吧。”
上元真人只得转过头为江奇解释起这件事来，在每一个时代都会有几个天选之人，这些人是应运而生，比普通人拥有更多的天赋，却又不受天道所控制，就像天道有很多次都想把薛长明劈死，但是几次努力都没有成功，不管用了什么方法，最后不过都是让薛长明变得比从前更强，或者有了更好的给予。
上元真人、薛长明，还有江奇，皆属于这一类人，他们这一类人，若是心生了邪念就是为祸一方的大魔王，若是心存善念，则有可能万世留名的圣人。
一般来说，每个时代出两个到三个这样的人都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这些人会分布在不同的阵营中，像他们这样的，因为一个人而成为同一个阵营，还不曾有过。
江奇皱了皱眉，向上元真人问道：“那这与修行者现在这样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上元真人道，“我们正在想办法，让修行者可以恢复原来的修为。”
江奇觉得上元真人有些圣母心了，但是他转念又一想，这些修行者中包括的还有小师妹与二师弟，他瞪着眼睛问道：“还能这么做？”
上元真人点点头：“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第145章
江奇接着向上元真人问道：“那师父你们想出办法了吗？”
上元真人摇头道：“暂时还没有, 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江奇问。
“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江奇毫不犹豫地点下头：“义不容辞！”
上元真人摇摇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他对江奇说：“有可能一去不回。”
江奇这下沉默了，过了一会儿, 他对上元真人问道：“师父, 我能想想吗？”
上元真人嗯了一声：“可以。”
江奇抿着唇走到一边去，听着上元真人与薛长明继续探讨关于天道的事情，他大部分的话都不是很能听懂, 但是也尽可能的集中精神听着他们的对话。
等到江奇与薛长明都出来了，上元真人才将章含微给叫了进去, 可是等到章含微进去了，上元真人又不说话,章

第146章
“怎么哭了？”薛长明的唇角从章含微的嘴唇上移开, 依旧是半蹲在地面上，仰头望着她。
章含微其实也不太明白刚才的那一刹那是因为什么而哭泣，她低头望着眼前的薛长明，她的喉咙里堵了很多很多的话, 却又不知道要对他从何说起。
薛长明的两只手搭在章含微的膝盖上, 轻声安慰章含微说：“会好起来的, 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章含微沉默了一会儿, 对薛长明摇了摇头，她轻声开口说：“不是害怕。”
章含微的声音有些沙哑, 比起老妪要轻快一些。
人生在世，总会有生老病死, 虽然说章含微从前是一位化神期的修行者，但是从天道开始制止他们继续修行之后,章

第147章
章含微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们，他们的眼神中有担忧, 也有恐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修行者似乎比普通人更加惧怕苍老和死亡, 但是这又是大部分都没有办法逃避的事。
他们现在这样可不行, 必须要振作起来，虽说现在他们几乎要没了修为，但是没有修为并不代表一切，再这样颓废下去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不过这话不应该让章含微来说出，毕竟她在逍遥宗的辈分并不是很高, 而凭修为的话，她就更加说不上话了。
章含微连着好几天被当做是稀奇动物供弟子们参观，章含微倒是没什么话说，只是宫洛书却是不乐意了, 尤其是这些弟子们看着章含微的眼神, 让宫洛书很不喜欢，他不认为自己小师妹现在需要这些人的同情。
逍遥派的形势如今是江河日下，不过妖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有魔修上门来惹事，倒是让逍遥宗轻松了不少。
而且逍遥宗奚华山的外面有上元真人与薛长明合力留下来的结界，魔修根本进不来, 他们确实不需要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只是弟子们这个状态却是不太好的。
章含微的身体状况倒是没有再恶化下去了，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够让宫洛书胆战心惊了, 生怕走到哪里一步小心摔倒了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所以恨不得章含微走到哪里他都跟上去，章含微对这件事也很无奈，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脆弱，可是看着宫洛书那副谨慎的模样，章含微便把所有的话都给压了回去。
如今奚华山几乎是群龙无首，各位峰主与掌门的修为比起弟子们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奚华山的宝库中又存着很多世间难见的宝物，虽然大部分弟子的人品都是值得信赖的，但是总有一些弟子经历了这么多变故以后心性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想要动一些歪心思。
就在这不久后，逍遥宗果然是出事了，有人潜入到逍遥宗的后山想要盗宝，被人发现以后杀了两名逍遥宗的弟子，掌门大怒，下令要彻查此事，可下面的弟子消极懈怠，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个什么东西出来，后来还是宫洛书帮忙才找到那天晚上要盗宝的那些人。
章含微跟着宫洛书一起来了敬事峰，掌门已经将那几个杀人的弟子全部罚进了司刑峰，章含微对掌门建议道：“将心术不正的弟子，全部从奚华山驱除出去吧。”
“心术不正？”掌门顿了一下，“这个该怎么判断？”
章含微从灵物袋里拿出一面圆镜，送到掌门的面前：“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应该可以用一下。”
掌门有些犹豫，但还是接过了章含微递过来的镜子，说了一声：“让我再想想吧。”
章含微嗯了一声，同掌门过了一声告退，便转身向着外面走去了。
正当章含微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的掌门开口叫住了她，向她问道：“你师父临走的时候，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章含微扶着门框，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掌门一眼，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师父他只说，让我照顾好自己。”
掌门看着章含微现在的这个样子，实在没有办法在她的面前端出长辈的架子，他考虑了一下，对章含微说：“要不你就在敬事峰住下吧，找我也方便点。”
“多谢掌门，不过不用了。”
章含微希望自己能够待在出云峰上等着上元真人他们回来。
可是大半个月都过去了，仍是没有看到上元真人他们的身影，如今事态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一直待在芥子空间中的小殿下在某一天的早上，变成了一座石雕。
章含微将他从芥子空间拿了出来，放在自己的书桌上，默默地看了小半个时辰，眼睛都红了，不过这一回倒是没有眼泪涌出来。
章含微将小殿下用绒布包裹好，放在一个雕花的小盒子里面，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不能再这么无所事事下去了，她尽自己所能，守好喜欢的这一切。
不过章含微看了一眼镜子中满是皱纹的自己，紧跟着她就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还能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做些什么，她思考了一会儿后，从房间里走出去，找到宫洛书，对他说：“二师兄，我去闭关一段时间。”
宫洛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并不放心让章含微一个人去闭关，可闭关这种事哪有两个人一起去的，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不过，章含微最终还是没有闭关去，在她要离开的那一天，奚华山，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发生了一件大事，章含微被这件事绊住了脚，她接下来的人生也是从那一日开始走向另一个路口的。
那原本是一个晴朗的天气，章含微刚从掌门那里出来，就听见敬事峰上的弟子们吵吵闹闹的，她的耳朵也不太好使，根本不知他们是在说些什么。
“快看天上——”
“看到了看到了，这这这……”
“天啊，这是怎么了？”
……
章含微出来后总算听懂，仰起头看向了天空，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布满了沉沉的乌云，鱼鳞状的乌云向着东方的天际奔涌过去，像是滔天的巨浪，在乌云的缝隙中，她看到一丝丝的金光从里面钻了出来，落在遥远的东山顶上。
章含微的脚步停了下来，她完全就是动不了了，总觉得眼前的这些与薛长明他们有些关系。
不久后，天空中传来轰隆的雷声，仔细听来，那雷声中还夹杂了几声痛苦的哀嚎，章含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乌云中的金光，不久之后，那金光就被乌云完全遮挡了，章含微心口一悸，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部褪去，那上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人能够回答章含微的这个问题，雷声越来越大，银色的闪电划过天空，但是奇怪的是，至今都没有下雨。
雷声中的哀嚎声越来越大，像是天地同哭，章含微能够听出来这些声音不属于薛长明他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的，但是她提着的那颗心始终是没有办法放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有凉丝丝的液体从天空中飘落下来，有人抹了一把，立刻大叫起来：“这是血？”
其他的人也跟着叫了起来，然后呜呜泱泱地向着屋子里面走去，他们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实在没有半点修行者的风度。
章含微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然后再次抬起头看向了天空，哀嚎声渐渐小了，那些乌云也正在逐渐消散，不久之后，金色的阳光透过乌云的间隙洒落下来，落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而更重要的是，当逍遥宗的弟子们接触到这些阳光后，他们的修为逐渐开始恢复。
“我的修为恢复了！哈哈哈哈……”
“我也恢复了！感谢上苍，感谢上苍啊！”
……
逍遥宗的一些弟子们直接跪在了地上，磕头感谢上天。
掌门还有几位峰主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来，但是他们表现得要比弟子们矜持许多，只是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章含微站在人群的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依旧苍老的双手，抿着唇，再次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现在的这一切大概就薛长明他们做到的，所以比起自己为什么没有恢复到从前的样子，章含微更担心薛长明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宫洛书向着章含微这边走了过来，他一身白衣飘飘，章含微的眼睛花了一下，还以为是薛长明回来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干燥的手指上多了一点湿意。
宫洛书在章含微的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向她询问道：“小师妹，你怎么样了？”
章含微依旧是年迈的模样，宫洛书看了看四周，奚华山上的其他弟子们已经恢复好了，为什么就只有小师妹没有办法回到原来。
宫洛书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问道：“怎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章含微也没有办法回答宫洛书，她对宫洛书说：“没关系的，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
现在那些弟子们正沉浸在自己修为恢复的喜悦中，还没有发现到章含微的异常，章含微可不希望等会儿再被他们当做稀有动物来观赏，她对宫洛书说：“二师兄，你带我会出云峰吧。”
“好。”宫洛书点了头，带着章含微离开了敬事峰，回到出云峰上。
“事情已经成功了，师父他们应该就快回来，小师妹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宫洛书安慰章含微说。
章含微嗯了一声，只盼着上元真人他们可以早些回来。
在八月十五的那天，逍遥宗上上下下的弟子们都在庆祝着团圆，只有出云峰上是冷冷清清的，而也是在这一天，奚华山外面由上元真人与薛长明两个人布置下来的结界在晚上忽然之间全部消失了，章含微在睡梦中觉得心口有些疼，她从床上起来，推开门，只见三颗流星从暗色的天际划过，不知不觉间，章含微已经是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昨天晚上装逼了，本来是打算今天三更完结的，但是没有想到答辩完还会有这么多的事，实在挤不出时间更新更多的，非常不好意思，我还是慢慢写吧。

第148章
如今奚华山上除了章含微, 其他弟子们的修为都已经恢复了, 逍遥宗各项事务的重建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只不过如今逍遥宗少了上元真人与薛长明两位大能, 而且前一段时间又被掌门赶出去一波弟子, 逍遥宗在修真界里的地位是一落千丈。
但因为现在各大门派都在整顿中，短时间内还没有人来惹事，不过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 现在上元真人布下的结界不在了, 逍遥宗肯定是没有办法坐稳修真界第一门派的座椅了。
掌门自认为自己不怎么在乎这些虚名，但是要是任由这些门派欺负，又显得他们逍遥宗无人了。
年轻弟子里只剩下一个宫洛书算是不错的, 但是要比起其他门派里的高手，宫洛书还是差了一点火候，掌门与几位峰主的修为倒是也还可以, 可他们同样不是什么天赋出众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在上元真人来逍遥派之前, 逍遥派在修真界一直都是无声无响的。
掌门长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上元真人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再不回来搞不好喜欢山的山头都没有了。
掌门整日在敬事峰唉声叹气, 已经有不少其他门派的掌门给他发来书信，邀请他们逍遥派出去什么宗门比拼之类的，趁你病, 要你命，修行者不要脸起来的时候，比起普通人也是不遑多让啊。
掌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打出声响, 琢磨着接下来的这几场大比应该如何是好，他们不能全部参加，可是也不能一个也不参加。
掌门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封信函上，这一封信函是静清宗的掌门送过来的，自从金山老祖被上元真人摆平了以后，静清宗就很少在修真界冒头了，今日竟然也给逍遥派发了邀请的信函过来，看来他们是打算踩着他们逍遥派再上一步了。
掌门左思右想，准备再和其他几位峰主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章含微和宫洛书待在，一只仙鹤，章含微认得这只仙鹤，往常每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沐锦都会派这只仙鹤过来给她送来一份生日礼物，今日这只仙鹤过来，沐锦又给她送了什么呢？
仙鹤的嘴里衔了一个木盒，章含微将接到手中，对那仙鹤说了一句谢谢，仙鹤拍拍翅膀，飞到了天上。
章含微捧着沐锦带给她的匣子走回了房间里面，然后坐在床上将这个小匣子打开，匣子里只有一封书信，和一个小白玉瓶。
章含微将信封撕开，沐锦的这封信写得很长，足足有十多页，章含微从第一行一直读到了最后一行，读到后面，章含微的眼眶都是红的，她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纸张簌簌发出声响。
沐锦在信中说，她要离开这个世间去见章含微的父皇去了，在走之前她为章含微准备了一份礼物，希望她以后可以开开心心地活下去，沐锦的信写得很长，里面大多都是在叮嘱章含微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棘手的事情，她可以去天外城，那里的修行者们会尽全力帮助她的。
章含微完全没有想到，明明天道已经放开了对修行者们的控制，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沐锦也要离自己而去了，她为什么要走了呢？只是因为想念自己的父皇吗？
章含微将手中的信纸放下，信纸有她的泪痕，那里的文字被泪水渲染开，形成了一个墨点，章含微的视线落在了匣子中的那个白玉瓶上，沐锦只是告诉她，让她将白玉瓶中的药吃了，至于到底是什么药，沐锦在心中并没有对章含微说清楚。
她与沐锦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从那一回与沐锦分别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但大概是血缘的影响，章含微此时眼睛已经满是泪光。
许久之后，章含微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后，她将白玉瓶取了出来，在手中晃了晃，里面的液体装得并不是很多，章含微没有任何怀疑，她仰头将里面的一饮而尽。
章含微的眼皮瞬间变得沉重了起来，白玉瓶从她的手中滑下，章含微倒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好似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在这场梦里，她走了一段很远很远的路，她不知道目的地是在什么地方，只是不停歇地走着，她在路上遇见了一些人，然后又与这些人告别，她觉得很难过，想法设法地要留下他们，但是毫无办法，她只能看着这些人渐渐与自己远去。
这条路，到最后竟然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章含微已经觉得要走不下去了，可是她的脚步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仍然在向前，一直走一直走，从黎明走到黄昏，从黑夜走到清晨。
这世间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章含微也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的修为已经全部恢复了，容貌也已经恢复到曾经模样。
她从床上走下来，她记得自己在昏倒之前应该是摔倒在地上，应该是宫洛书把她给抱到地上的，只是宫洛书现在又去了什么地方，章含微在奚华山上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宫洛书的身影，她御剑来到了敬事峰上。
敬事峰上倒是还有几个逍遥派的弟子在守门，只是掌门他们却是不在了，这些弟子们看到章含微的身影均是吃了一惊，他们知道章含微在之前修为一直都没有恢复，竟然在这个时候好了。
“小师妹？”
章含微嗯了一声，问道：“掌门他们呢？”
“掌门带着宫师兄他们去参见各大门派的比试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应该在静清宗吧，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
“知道了，多谢。”章含微对着那名弟子拱一拱手，转身便御剑向着静清宗的方向飞去。
静清宗内，各大门派高手云集，平日里针锋相对的几个门派今日却是出奇的一致对外，当然他们的这个外指得就是逍遥派了，宫洛书已经比试了五场了，暂时还未曾落败，只是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宫洛书是他们这一辈弟子中除了江奇与章含微外天赋最出众的了，可是再出众也抵不住他们的车轮战术，掌门也不想让宫洛书一个人一直在上面，但是确实是没有其他的人选了，总不能让他们这些老家伙上去跟那些小年轻来打了，怎么说逍遥派也是有名有姓的大门派，还是要脸的。
宫洛书又战了两场，他的脸上渗出汗珠来，他最多还能再撑下去两场了，宫洛书呼了一口气，掌门在下面开口道：“洛书，不行的话就下来吧，让你高师弟上去。”
宫洛书拒绝了掌门得提议，下一个上来的修士他都不一定能够应付得过来，高师弟就更加不行了。
不久后，又一名修士走了上来，他挑衅地对宫洛书笑了一声，宫洛书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手中紧紧抱着自己的本命琴。
两个人迅速打在了一起，他们的灵力交缠在一起，碰撞在一旁的建筑上，发出轰隆的响声。
这一战打得实在是艰难，宫洛书在最后受到暗算，虽然强撑着打赢了，但是剩下的三场比试他肯定是没有办法来继续的，而对方剩下的三名修行者都是天资不俗的。
掌门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他让弟子们将宫洛书扶了下来，考虑接下来的三场比试应该由谁来出手，掌门将自己带过来的几十个弟子扫了一眼后，就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认输，虽然说面子很重要，但是弟子的性命还是更重要一些的。
静清宗的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对掌门讽刺道：“怎么了？你们逍遥派没有人了？怎么没人上去了？是要自动认输吗？”
“掌门，我来吧。”
掌门刚要开口，一道清悦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掌门怔了一下，觉得有些熟悉，他转过头去，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正是章含微。
她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模样，身后背着她的那把玄铁重剑，一身灰色的衣衫将她整个人衬托得更加疏冷，她的神色冷淡，眉宇中像是覆盖了一层终年化不开的冰雪。
她就这样缓慢地走开，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为眼前这个小姑娘的气势震慑。
掌门看到章含微走过来，隐约间感觉到她和以前有所不同了，但是不同在哪里，掌门一时间还说不上来，他问：“含微，你好了？”
章含微点了点头，走到掌门面前拱手道：“拜见掌门。”
清风出来，吹动章含微的衣袍，一旁的弟子们如梦初醒，他们定定地望着章含微，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来。
“我来吧，掌门。”
掌门望着眼前的章含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叮嘱她说：“小心一些，不要逞强。”
在此之前，谁都没有想到，这场各大门派间的比试，最后的赢家会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她身负一柄玄铁重剑立在台上，一身杀伐之气势不可挡，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她靠着手中的玄铁重剑将那些修行者全部击败。
多年后，参加过那场比试的弟子们还是会记得她的风姿。
比试回来以后，宫洛书就闭关疗伤去了，出云峰交由章含微来做主，但是出云峰上也没有什么人，所以并不需要她决定什么。
章含微就这么住在出云峰上，日日勤耕不缀，努力修炼，希望能够早一日飞升，找到上元真人他们。
可是她修炼了很久，也等了很久，薛长明他们始终都没有回来。
章含微很多时候都会想，也许她现在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薛长明就坐在自己的床边，低着头望着自己，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然后轻声对自己说：“我回来娶你了。”
那时候她正要点头，她的房间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师父与大师兄一起从外面走进来。
他们都回来了。
可这才是南柯一梦，薛长明他们从来没有回来。
离别总是无声无息的，她以为那一次薛长明他们离开后很快应该就能够回来的，但现实却是这次离别后，重逢遥遥无期。
她仔细回忆着那一天自己与薛长明、上元真人，还有江奇间的每一句对话，她开始有些后悔，那个时候她应该与他们再多说一些的，他应该想办法留住他们的。
往事不可追，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没用了。
不过他们不回来，她可以将他们找回来，只是这需要她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在三界之内随意穿梭。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更新晚了，刚才写着写着睡着了，顺便请个假，明天停更一天

第149章
又是很多年很多年过去,章

第150章
今天是章含微与薛长明大喜的日子。
章含微在薛长明、上元真人, 还有江奇他们三个回来的时候, 就将逍遥派的掌门之位还到了上元真人的手上, 上元真人并不太喜欢做这些事，于是又把逍遥派的掌门之位送给了江奇。
章含微这些年来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如今看到他们都回来了, 她总算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于是她这一睡便睡了小半个月, 薛长明与上元真人吓得不行，立刻想了好几种办法想要唤醒她，还好宫洛书拦住了他们, 向他们解释章含微这些年的经历。
薛长明十分心疼, 在章含微的床边一直守着她，一直到她醒过来。
薛长明他们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天道困在虚无之境里那么多年, 当年他们来到虚无之境后，天道奈何不了他们, 他们也没有办法将天道完全制服。
天道为了对付他们就不得不放松对下界的掌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下界的修士们的修为开始渐渐恢复，但是天道还是留了一手，章含微的修为依旧在它的控制之中, 所以薛长明他们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沐锦给章含微送去，那是她用了很多年才收集到的一点仙髓，本来是为了自己飞升使用的, 如今却给了章含微。
章含微在服用下仙髓后，不仅恢复的全部的修为，而且更近了一步，天道因为被薛长明他们纠缠，没有办法再对章含微下手，以至于恼羞成怒，彻底放下对人界的控制，专门对付他们三个，它为他们三个打造了一个囚笼，让他们永远无法从这个地方离开。
可天选之人终究是天选这人，更何况现在还是三个天选之人聚在一起，虽然花费的时间长了点，但还是让他们找到了从虚无之境中出去的方法，不过他们也没有想到，在他们出去之前，可以看到章含微找到这里来。
章含微终于睡醒了，她睁开眼，看着坐在床边的薛长明，还有刚刚走进来的上元真人，才相信自己在睡着前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一场梦，薛长明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章含微摇了摇头，继而就看到薛长明俯下身，在她的耳边轻轻问道：“我们成亲好不好？”
章含微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会被问这么重要的问题，她的脑子还不是很庆幸，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上元真人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虽然不会反对章含微与薛长明成亲，但到底还是不希望章含微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上元真人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转身悄无声息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薛长明得到章含微的回应后，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他们成亲的事项，先是找了上元真人帮他们算了一个好日子，然后又从薛既尧那里打劫了一堆好东西，算是给章含微的聘礼。
虽然上元真人百般不情愿，但是还是尽心尽力地章含微与薛长明的婚礼做准备，而章含微作为逍遥派的前任掌门，而薛长明在逍遥派也算是个峰主，他们两个人的结契典礼自然是要震动整个修真界的，大大小小的一干门派都送来了贺礼。
结契大殿进行得十分顺利，很快就到了尾声，章含微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多少还有些害羞，她与薛长明牵着手从高台上走下，同这里的宾客来敬酒。
谁也没有想到，今日奚华山上却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江奇，但是是有头发的江奇，而另外一个光头江奇就站在章含微的不远处。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但是章含微也经历两个宫洛书在同一个身体中这种事，所以章含微与其他几人表现得也没有特别惊讶。
只是……章含微看着眼前的江奇，又看看另一边的光头江奇，一时间觉得有些无措起来，这位大师兄又是经历过什么，才来到这里的，等会儿搞不好又要打一架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这个时候来，章含微微微偏头看了上元真人一眼，她师父这日子算得好像不是很好啊。
薛长明紧握着章含微的手。
这位江奇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一下章含微。
章含微被眼前这个人的动作吓了一跳，他与江奇长得一模一样，像是一对孪生的兄弟，她听见眼前的这个男人叫自己：“小师妹……”
他的修为章含微完全看不透，其他的人也觉得这是一个危险人物，尤其是光头江奇，他们纷纷上前，防止这位新来的江奇突然发了疯。
江奇却只是呆呆地看着对面的章含微，他已经有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从那件事以后，他想要见到自己的小师妹就只能在梦中了。
明明他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最后却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很多。
江奇发出一声轻叹，他的视线落在了章含微身边的薛长明的身上，他来时便已经知道今天是章含微与另外一个男人的结契大殿，只是他不曾想过这另外一个男人会是薛长明，江奇皱了皱眉：“魔主？”
薛长明沉着表情，回答道：“本尊已经不是魔主了。”
江奇张了张嘴，可最后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他转过身，看向上元真人与光头江奇的方向，从小师妹出事以后，自己没过多久后也被赶出了师门，他与曾经的师父，师兄妹们反目成仇，再过了很多年以后，逍遥派也不在了，他成为天底下的至尊，却完全找不到人与自己一起分享喜悦。
他看穿了崔见月等人的真实面目，可是已经太晚太晚，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他终究是没有将时间倒流的方法。
江奇明白，这些人大概是不欢迎自己的到来的，而现在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南柯一梦，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又是那个孤独的至尊。
“祝福你们。”这是江奇在经历过很多事以后，唯一能够对章含微说的话了。
章含微至今还不明白眼前的这个江奇是从哪里来的，又是因为什么对自己说的这句话，但她还是点着头说了一声谢谢。
江奇转头看向另一个光头的自己，他沉默了半晌，向着他的方向走过去，在他的前方不远处停下了脚步，对他说了一句：“你做的比我好。”
光头江奇冥冥之中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的双手合十，对着眼前的这个人弯下了腰。
江奇学着他的样子，对他拜了回去，他拥有了很多，但失去的更多，在他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峰的时候，才恍然发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亲近的人了。
师父、师弟，还有师妹都离自己而去，他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直起身望向了江奇，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中江奇经历了什么，变成了一个和尚的模样，但是看起来比自己要幸运得多，他对江奇只留下了三个字：“多保重。”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章含微转过头，与薛长明的视线交缠在一起，薛长明抬起手将章含微搂到了怀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从此以后，山高水长，都会有一个人陪她一起走。
合欢花从树上坠下，好像粉色的羽毛，空气中带着旖旎的香气，时光静好，岁月悠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