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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无常后我红了
作者：拉棉花糖的兔子
内容简介
 *活人到阴间当差，称之为走无常 兰菏混迹娱乐圈，却因为没背景，一直徘徊在三十八线。 起初知道自己要兼职走无常，吃阴间饭，他是拒绝的，直到发现怎么在阴间打工还有助阳间走红的？ 兰菏：是我，阴间最黑的流氓，阳间最红的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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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鬼的味道
电视剧《珍宝》拍摄工作接近尾声，大部分角色已经杀青，余下的人要奔雁塘村拍剩下的戏。这村子遗存了数百座古民居，包括一些明清时期的祠堂、戏台等建筑，保存都相当完整。
当地市政府一直想开发这儿，倒也确实引来了剧组进行拍摄。
车停在村口的停车场，剧组的人鱼贯而出。
兰菏提着自己的行李下车，山里比山下要凉爽许多，他穿着暗蓝色的卫衣和深色工装裤，因为角色需要，刘海长得都快遮住眼睛了。
在这部男性角色不多的戏里，他勉强算是男五号。不过作为一个十八线小透明，公司和剧组都没有给他配助理，凡事当然亲历亲为。
兰菏并不介意，剧组租赁了民居作为住处，接下来的路程要靠走了，他和组里的摄影程海东边走边闲聊。俩人在这组里认识的，虽然工种不同，但都是老乡，还兴趣相投，俩仨月下来，倒是成了朋友。
路旁都是清式建筑，剧组派人来勘过景了，但接待的村干部还是业务娴熟地给大家介绍：“这里雕了两只狮子啊，一大一小，就是太狮少狮，谐音太师少师，我们这里是出过当官滴……”
兰菏顺着看，难怪会选择这儿取景，保存都相当完好，有过修缮，也都是找老匠人用传统手法进行，保留了原汁原味。
村干部继续吹嘘那当官的祖先曾经请来鬼谷子后人看风水，设计祖屋，大家一笑而过，这就跟随便哪地儿的小吃都要和古代皇帝、名人扯个关系一样，听过就算了。
剧组即使解散了许多人，剩下的也为数不少。前头有鞭炮声和吵嚷声，行走的队伍便慢了下来。
“哈啾！”兰菏揉揉鼻子，听到自前方口耳相传过来的说法：“村里有人过世，在办丧礼……”
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大家经过时都低头，有的还鞠了鞠躬，行进速度自然慢了下来。
视线被人群遮挡，待兰菏走到前头时，见一方是空地，设了灵堂，内有棺木，摆了张八仙桌，桌上是逝者的照片，还有通了电的长明灯，两旁有纸扎的童男童女。桌前是铁盆，有人在不停地烧纸，烟火缭绕。
另一边的主干道路口，几个青壮年则试图将高大的纸扎幡儿立起来。
这里没有可以攀依的物体，他们用木棍试图支撑，幡儿有四节，得把幡身组装起来竖好。可不知为何，捣鼓半天怎么也立不起来。
村民肆无忌惮地议论：
“幡儿都亮不了？孝子白花钱啦？”
“谁知道幡儿为什么立不起来呢……”
随着这样的言论，本家孝子脸色也就越发难看起来。
程海东合掌虚拜了一下，小声嘀咕：“那是什么，怎么折腾半天就立不起来？”
他就没怎么经历过传统丧葬习俗，而雁塘村还保留着十分古老的丧葬礼仪。
兰菏说：“是金银幡，丧葬纸扎里难得的大件，一件怎么也要上千块，通常得立在显眼的路口。”
摄影老大也在旁边，闻言颇意外地看兰菏一眼，“你年纪不大，还知道这个？上回你和东子抽签，还是拿手机抽的电子签，甚至不愿意付一块钱解签的啊。”
兰菏：“……也没必要完整复述一遍吧。”
程海东也嘟哝起来，一块钱就能被骗的吗。
兰菏又看了眼那些纸扎，颇为怀念地道：“我爷爷以前也扎这些的，这种大件，不是每家都舍得添置，一年也扎不了几回。”
原来如此，摄影老大了然点头，“嗯，老辈习俗，这幡儿是为死者积德招福，立不起来，就会惹闲话……嗨，和咱们也无关，谁知道怎么回事，走吧走吧。”
……
租赁的住处虽然是古式民居，但常年有人生活，除了因为采光不好阴一点儿，条件倒也过得去。兰菏收拾完行礼，就看程海东进了自己屋，他俩住隔壁。
程海东正在啃不知道哪来的卤鸡爪，边啃边说：“晚上不是原定要在民居拍夜戏么，地点好像就是灵堂那个路口另一边，我刚听说导演正在商量这事儿……”
“会调整吗？”兰菏问。
“不知道，可能吧。”程海东答道。
饭后，就接到临时通知，今晚的拍摄取消了。
“估计导演还是怕打扰到逝者。”程海东说，“夜戏都让推迟了，等那边办完丧事。正在改通告单，明儿白天再开工。”
人倒头就是昨天的事，灵堂就设在拍摄地点之一附近，他们也提前预料不到，而这个行业，有忌讳的人不在少数，宁愿为此耽误开工，这个结果倒也不是太出人意料。
“陪我去买包烟吧。”程海东招呼兰菏，他烟瘾犯了。村里就一个小卖部，在主干道路口。
兰菏抱怨，“你小学是不是还让同学陪你上厕所，现在可真成熟了不少。”
也就随口一说，人还是陪程海东去了。
又来到了灵堂附近，此时夜幕刚刚降临，按习俗，主家要守夜，这才是开始而已。路口几个戴孝的本家子孙再次试图把幡立起来，似乎不想浪费这上千元购置的大件。
程海东自语般低喃了一句：“怎么还没立起来。”
兰菏想，如果一直被反方向推动，幡杆确实很难竖立起来。
程海东进小卖部买烟，没留神身边的兰菏就不见了，等他出来时，就看到兰菏从灵堂里走出来，吃惊地道：“你干嘛呢？”
兰菏回头看了一眼，“没什么，干站在这儿怪尴尬的，给老爷子上了炷香。”
就是那香质量不怎么样，香粉不均匀，他甚至闻到了一点霉味。
“这样啊？”程海东茫然了，挠挠头，“……那我要去吗？”
兰菏：“哈哈，没事。走吧。”
到门口程海东又说：“等等，先上隔壁弄俩鸡爪去，真挺好吃。”
剧组饭菜聘了村里的妇女做，集中在隔壁，因为外头有井，方便她们洗菜。
到了门口程海东就挤眉弄眼让兰菏开口，他白天要过一次了，而且根据他的经验，兰菏开口待遇更高。
这会儿院子里有几个妇女在准备明天早餐的食材，兰菏轻敲两下门，礼貌地问，“姐姐，我想买两个卤鸡爪可以吗？”
几个大姐虽然不认识兰菏，但他样貌俊秀，尤其双目澄澈，笑起来还有甜甜的梨涡，让人不自觉就心软了。
“这还买什么，我自家做了一大碗，卤得比现做得透多了，等着大姐给你挟几个……”立刻有人抹了抹手，去给他拿秘制鸡爪了。
兰菏跟上去要给钱，几个妇女已经开始七嘴八舌问起他的情况，多大了，一定是演员吧，拍过什么戏，有女朋友吗……
程海东感慨，果然，大姐们看到兰菏后，三分钟内必敞开心扉。
对那些问题兰菏心不在焉，盯着鸡爪看。
装鸡爪的瓷碗看起来有点年头了，鸡爪都被剪成两半，卤得透透的，红润诱人，点缀着一并卤成深色的葱姜末、干辣椒、香叶，咸鲜的浓郁香味扑面而来。
一只手忽然抓着兰菏伸向鸡爪的手腕，择菜的大姐神秘兮兮地道：“小伙子，你们晚上小心点。隔壁院子，就是昨天倒头的老宋以前住的。”
程海东嘴里叼着的半根烟顿时不香了，“握草”一声，这心扉敞得可真够开的，“你们村怎么这样，这房子还租给我们？？他住的哪间？”
“老宋他儿子租的啊，就是东边那间。”
“莫要吓唬他们啦，人家年轻人现在也不信这些。而且屋子前两天就腾出来了，他是在小儿子屋里倒头的。”
“我们本来不好说啥的……这村里都定下来了……”
大姐们你一言我一语，说明虽然是死者住过的，但并非在那里咽气，只是到底也是生前住所，倒头没多久呢。
东边那间就是程海东住的，那屋里的生活用品，不会还有老爷子用过的遗物吧……他不自觉用力咬了一口烟蒂，去看兰菏，只见兰菏还盯着鸡爪看，“喂？还在吗？？”
“在。”兰菏目光还舍不得挪回来，“你找剧务看还有没有别的屋啊，不行就我跟你换个屋子。”
他语气很随意，程海东一时觉得是不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还真被大姐们吓到。但他琢磨一下，还是觉得不大好，去找剧务换屋子，可惜这会儿人家实在忙不过来，愣给他搪塞了。
兰菏言出必行，要和程海东换个屋睡，程海东更不好意思起来了，这说出去，他身高体重都一米八的大个儿，倒比兰菏还娇弱么，“不好吧……”
“哈啾！”兰菏又打了个喷嚏，“没事，换吧。”
都说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兰菏这样倒像是比他扛事，程海东羞涩地学看过的探班粉丝：“谢谢哥哥，你是不是感冒了？小心身体啊！”
……
程海东换到了兰菏那间屋，这原本不是卧室，也不知原来干什么的，放了不少茶叶，都是自家种的，雁塘村不少人种茶。
房间因为租赁给剧组，放了张简易的钢丝床，但程海东这种跟惯了组的人，根本不挑。
要说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就是这老宅子上厕所得出房门。
村里夜晚根本没什么光亮，院子里只有孤零零的暗黄色灯泡，同院其他屋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睡死了，周遭似乎是十分安静。但隐隐约约，程海东又听到了远处飘来的鼓乐……
是灵堂的哀乐，除了这，没有别的声音了。
程海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安慰自己人不能被脑补吓死，转头看到兰菏的屋子灯还亮着，突然又安心了一些，抓紧上完了厕所回去，爬上床。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起来搬砖。
程海东半梦半醒间，只觉得身上凉凉的，手摸来摸去，想找到空调把温度弄高点。忽而听到老者颇为用力地咳嗽，还带着漏气一般的呼哧声，“咳！咳咳！”
他一下就醒来了，只是眼睛还没睁开，只觉得脸都是麻的。哪来的声音，是他做梦，还是隔音不好，有村民路过而已。
程海东转而又想到，这屋子根本就没空调，至多是白天清醒过屋内阴凉。但也不至于这么冷吧，身下简直寒气刺骨，越来越冷了。
虽然是闭着眼，却莫名觉得黑暗、压抑，就像头上有什么罩子把自己盖住。
叮。这是茶具响动了。哗啦，倒茶的声音。嘎吱，竹躺椅也被压得发出了响动。
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明明是无比生活化的动静，却叫人发毛。他想爬起来呼救，但他沉重得起不了身，脑子里完全忘了剧组的人都叫什么名字……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一个字也喊不出声。
“笃笃。”
冷不丁的，门被敲响了。
整个世界豁然开朗，程海东就像从水里猛然上岸一样，五官陡然清明起来，睁开了眼，真正醒过来。
只觉得背心已经湿透了，耳边只听到心脏狂跳，充斥着强烈的后怕。
刚才……
“老程？”
是兰菏的声音。
程海东调动起一百八十斤骨肉，连滚带爬下床去开门，看到兰菏的瞬间很想哭，“老弟，这屋子真……”
真邪性啊！
但他不敢把这俩字说出口，都说夜里不能乱说那些字眼，经过刚才，他怕真招惹上什么。
以往道听途说不少故事，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
刚才那种怎么都醒不过来的状态，不像普通噩梦，让他想到了传说中的鬼压床，虽然他睡的根本不是老爷子的屋子。
等等，都说老人家觉少，老爷子不乐意去床上睡觉，上隔壁屋喝茶？
……真是尴尬，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他到底为什么换这屋子！
“你做噩梦了？我听到你在说梦话，好大声啊。”兰菏说，“你要上我这屋来睡吗？”
“不了！”万一老爷子喝够了茶，又想回卧室了怎么办？
“你也别跟那屋待了，随便找人凑合一下，真的，刚才我……你懂吧？”程海东白着脸道，他光是站在门口，还是发虚，“我去找老陈睡。”
老陈是他们组另一个摄影，也在同一个院子，大家出工时间一样，更重要的是老陈以前练过武，他听说这种人火气旺，不怕那些邪门的。
“行，那你去吧……哈啾！”兰菏退了一步。
“你真小心点，别感冒了。”程海东琢磨兰菏真是够大胆的，怎么感觉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恐怕就觉得他作噩梦吧。程海东忧愁地嘱咐完，去敲老陈的门，被骂了一顿后放进屋里。
兰菏目送他收回目光，手在口鼻前扇了扇。
很小的时候，爷爷带他参加一位远方姑姑的丧礼。他问爷爷，姑姑还会回来么。爷爷告诉他，人死头七还魂，姑姑会回来看你的。
他说，万一我睡着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姑姑有没有来。
爷爷说，那就闻吧，闻到了纸灰的味道，就是姑姑回来过了。

第2章 叠金银山百座，化幽冥帛万张
第二天，阳光给了程海东胆子，他把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说了出去，并感慨要不是胆子贼大心也贼大的兰菏把他喊醒，真不知道会怎样。
大家知道他竟是在去世老人的屋子里被鬼压床，简直不寒而栗。很快，昨晚有个摄影撞鬼的事在剧组不胫而走。
导演取消拍摄计划的动作，在昨晚还没引起什么波澜，今天，就俨然成了导演早就察觉到诡异之处。雁塘村的古色古香，也在一夜之间成了鬼气森森。
导演不开心得很，觉得村里不厚道，这屋子还租赁给他们，他可还想着尊重逝者呢。想着也没多少天了，把程海东叫去安慰一下，安排他们换到了自己隔壁的屋子。
剧组是请了村里的人做饭甚至当群演的，消息很快从全剧组扩散到了全村，村民难免讲起了闲话。
程海东撞了一次鬼，脸色都虚了很多，还要坚持八卦，“村里都在传，就你说的那大件儿，金银幡，据说是粗制滥造的，所以立不起来。老头没走，也是因为这。你说他和儿孙置气，找正主去啊，找我算什么，把我当孙子啦……”
兰菏听了不奇怪，反倒明白了。他昨天去给老爷子上过香，香上有霉味。
另外，纸钱都是用的黄表纸，现在很多回收纸印刷的纸钱，用老式纸钱的却也不少，这点不稀奇。但他注意到纸上印记模糊，制作得相当粗糙。
什么记号呢？这种传统纸钱，要用特制的印章，拿锤子砸下去，给黄纸打上钱币印记。
古代都是请工匠来家里打，还有专门的“凿钱人”这个职业。现在购买或者自家人打都可以，只有打上了印记，它才算作纸“钱”。否则就和没公章的文书一样，废纸一张。
所以，那些烧去的纸钱里，有相当一部分仍是普通黄纸，到了阴间也没法流通。
兰菏还奇怪过，金银幡都舍得买，为什么会吝啬于香、纸。现在知道金银幡也是胡乱做的，那反倒是统一了风格。
……
因为程海东的事，剧组议论纷纷，这天晚上八点多收工了，还在讨论有什么小办法辟邪，比如在枕头下放刀子、钱之类。
虽说晚上收工，却绝不是单纯休息，大家还要沟通、准备第二天的工作。程海东也去他们老大房间了，兰菏自己在房里准备明天的戏。
晚上十二点左右，兰菏才听到程海东回院子的声音，也不知和谁还在院里悉悉索索低声闲话了几句。
这房子基本没什么隔音效果，兰菏听着说话声打住后，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却迟迟没响起，起初以为程海东去上厕所了，又觉得不大对，出门看了一下。
只见程海东就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也不知干什么。
“东子？”兰菏上前喊了一声，程海东也没应，待他走近了，却闻到熟悉的纸灰气，连忙一拨程海东，只见他两眼无神，呆滞得如同一块木头。
兰菏低骂一声，左右看看什么身影也没有，把程海东扶到了自己房间。他走也能走，只是毫无自己的意识，根本就是丢了魂。
兰菏闻出这纸灰气里还夹着一丝劣质发霉香的味道，似曾相识，就知道恐怕是让宋老头带走了。程海东昨天才被鬼压床，本来火气就低，今天直接给带走了。
兰菏的爷爷是开纸扎铺的衣匠——这里的“衣”，是对所有烧给亡者所用的纸制冥器统称，大到金银幡那样的大件儿，纸扎器物，纸扎人，小到纸钱，都要制作。
身处这一行，平时也难免和鬼神之事打交道，也被人算作吃阴间饭的，因为生意都和阴间有关。
兰菏从小耳濡目染，知道要不把程海东找回来，怕是就此变傻子了。
虽说现在一直秉承人鬼殊途，如非必要，不去理会阴间事的理念。但兰菏不能眼睁睁看着哥们儿丢魂，赶紧在房里找了一下。
临近清明了，不少村民家里备了香烛纸钱等物。兰菏在杂房翻到了一刀黄纸，只是上面还没打钱印。他手指翻飞，直接将黄纸折了数次，再一撑开，就成了个饱满的元宝。
兰菏和爷爷相处多，也会帮着忙活，手工十分熟稔，纸元宝一天能叠几千个。虽然很久没动手了，不一会儿也叠了一小堆。
叠完纸元宝，又找到白纸，折成了纸衣。也有彩纸，但新丧者的纸衣，要用白纸来裁，新鬼是不敢穿彩色的。他是折给新丧的宋老爷子，自然用白色。
又折了个小纸人，照着程海东身份证号写上名字与生辰。
另有一个信封，写上老人全名和生卒年——这是他上香时，在寿材上贴的榜文看到的。写上姓名，才能确保亡者收到。
兰菏把东西都抱出去，将元宝堆起来，纸衣和纸人堆在上面，手里拿着程海东的打火机。
烧纸人是为了给程海东作替身，好叫他趁机回来。元宝和衣服，则是兰菏念及老人家儿孙没给他烧什么真家伙。
有了这些，老头也好过一点。
兰菏按动火机，小小的火苗摇曳起来，倒映在他瞳孔里。
叠金银山百座，化幽冥帛万张，为亡者通九泉之道——
兰菏忽觉胳膊一酸，手不受控制一般向前一伸，打火机的火苗就碰到了元宝，迅速点燃，元宝山一下窜起了火焰！
元宝烧得极快，不知哪里来的风，将纸灰卷起来，蝴蝶般向上飞舞，飞得极高，高得甚至超过了屋顶。
兰菏瞳孔收缩了一下，元宝焚烧得太快了，一瞬间尽数燃了起来，他根本来不及放信封，这样没法保证元宝被亡者拿到啊。
而且，纸灰横向飞，才是亡者收到的标志，据说，若是风吹向上……
呼——
一股凉飕飕的风好像吹在了脖子根。
骨头里又有了酸酸胀胀的感觉，就像阴风一直刮进了骨缝里一般。
深夜的清式古宅院子里，只有清凉的月光洒下来，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一点颜色，除了翻飞的纸蝴蝶，唯有那轻轻的呼吸，好像近在咫尺，好像就在……就在……
兰菏缓缓呼出一口气，硬着头皮转过身体，正对上一张灰白色的脸，漆黑的瞳仁幽深无光，呼出来的冰冷气息打在了兰菏脸上。
兰菏心脏猛的一缩，手指一抠掌心，才保持了镇定！
他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大概不超过一米，兰菏对上他的眼睛，只觉得幽森的气息包裹全身。
对视两秒后，对方竟将脸更贴近了一点，打量起似乎没什么反应的兰菏，黑洞洞的眼中满是审视。
“……嗯。”兰菏缓缓把信封捏起来，扇了扇风，直视前方，“肚子好饿啊。”
对方狐疑地看着兰菏，保持近距离，死盯着兰菏看。
常人在这样逼视下，恐怕早就崩溃了。
兰菏也看得更清楚，他穿一身白，戴着高高的帽子，帽子上还有四个字：一见生材。手里提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的四个字：东岳阴司。
这是……白无常？
地府公务员中知名度绝对靠前的一位，传说里的勾魂使者，无常鬼，形象在华夏也是人人皆知了。
都说恶鬼最吓人，但显然，负责捉拿恶鬼的阴差们也不遑多让。无常鬼也是鬼，就算本性善良，在执勤那么多次后，也该练出一身煞气了。
恶鬼见了都怕，何况是阳间的活人，据说不小心撞一面，都要大病一场。
兰菏大多也是理论知识，纸灰高飞，的确是被地府鬼神所占去的迹象。只是有点奇怪，传说中白无常也算阴间大佬了，阴差之首，专捉拿恶鬼，常人见到他的几率其实挺低的。
他竟然这么“走运”，被白无常偷元宝？对了，据说黑无常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白无常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这无常帽子上写的怎么是“材”？
兰菏心中略有疑惑，仍是目视前方，一脸轻松。
这就是演员的素养：即使和白无常四目相对了，也可以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他就想救程海东，并不想和另一个世界打交道。
只见白无常眼不错地盯着兰菏看了好一会儿，才往旁边走了两步，捧着元宝细看，声音阴冷得像可以拧出冰水，但喜悦却是实打实的，“好，好成色！”
他越看越爱，又冷不丁问兰菏：“这是哪里买来的？”
兰菏充耳不闻，元宝山已经烧完了，他拿了扫帚开始扫纸灰。
无常没诈出来，哼哼一声，狐疑渐渐散去，轻松自在地把元宝山都塞进好像有无底洞的怀里，甚至抠了抠鼻孔。
兰菏：“……”
他若无其事地往房间走，却听身后那无常森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令召兰菏魂入东岳阴司七十二曹案下为吏！”
……靠，他怎么知道我名字？兰菏只觉身体一轻，便不自觉闭上了眼。
……
再睁开眼时，已是双脚微微离地，低头一看，便看到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不像程海东只是丢了魂，魂与魄都离体的他，就像死去一般。
白无常则震惊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文牒，“你就是兰菏？那你刚才不可能看不见我啊！”
兰菏：“……”
白无常：“……”
兰菏：“…………”
这就有点尴尬了。
白无常也给气笑了，“你连鬼也骗？好，好啊小兄弟，有潜质。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东岳阴司的一员猛将了。”
兰菏木然道：“你是说，一员临时工吧。”
他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阴间事务繁忙，无常若是忙不过来了，就会从阳间征调活人来当差，帮他们勾魂，干完活再放回去。
这种差事，叫做“走无常”、“走阴”，这种人则称为“生无常”，因其是活人，和无常鬼对应。
当然，用现在的话说，也可以叫地府临时工。
但兰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上了这个名册，让强征入伍了。
“随便你怎么称呼吧。”白无常笑道，“最近下面缺劳力，你随我好好干，必不会亏待你。”
兰菏试探地道：“白无常大人，我志不在此……”
也许那些神婆、巫师之流，会期待和阴差搭上关系。但兰菏自有本职工作，不太想做兼职了。再者，这阴间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白无常摸了摸脸，竟露出一丝喜色，只是在他死气沉沉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哎呀，我可不是谢爷，你认错了。当然，谢爷是我等楷模……你叫我老白便是。”
据说“白无常”名为谢必安，兰菏恍然，原来他是寻常阴差而非正牌白无常啊，怕是仰慕白无常，才打扮成了这样，“哦，难怪，那你一见生财的‘财’字写错了。”
老白：“那是通假字。”
兰菏：“……”
你……兰菏忍了，说道：“我会写辞呈烧去，请白大人通融。”
他着实不明白自己怎么被看上的，但阴间强征生魂，从来不会顾事主意愿，完全强制性，和他们争这个是没用的，只能尽力周旋。
“可笑，哪有与鬼神讨价还价的！”果然，老白嚷道，“凡被征调的生魂，至少要值满十二年，才得卸任。”
兰菏：“先前那元宝、纸衣都是我叠的。”
老白死脸立刻泛起了不一样的神色，这样啊……
阳间谁人能辩纸钱真假？都没法上银行问，所以不是烧去的每张纸钱都合格，成色够好的。
到了阴间便有破钱山，因阳间烧来的大量纸钱质量不过关，成色全然不足以作为货币流通，便弃置堆积如山。
前头兰菏叠的元宝就不一样，老白好久没见过成色这样好的元宝了，即便材质相同，也非人人都有这样的手艺。
老白话锋立刻一转，矜持地道：“好吧，看在你一片诚心……不过也要值满十二个月的。”
钱能通鬼神，老白一折打下来，十二年就成了一年。
一年也够长了，兰菏勉强道：“那可以给我安排文书工作吗？”
走无常也不是只有勾魂工作，这种情况居多罢了，也可能做其他工作。
老白也很勉强地道：“尽量吧。”
“多谢。”兰菏讨价还价完，丧丧地答应了。
真是无妄之灾，要给阴间打一年临时工，而且是没工钱反要倒贴钱那种。
老白从怀里掏出制服，包括和他一样的高帽子，以及一条锁链和一把扇子，“喏，这是你的，全是一比一打版黑白无常的原件所做，只是帽子上的字要自己写。”
……看来这些阴差真的很崇拜他们头儿，兰菏拿起帽子沉思了一下。
老白又摸出笔给他：“你想写‘一见生财’还是‘天下太平’？”
兰菏问：“只能在这两个里头选？”
老白奇怪地看他：“不是……但大家基本都是二选一。黑白无常在阴阳二界名气极大，咱们学着二位爷打扮，便如同借了二位的光，阴魂见了也惧怕三分。”
兰菏理解他的意思了，“我不是可以做文书工作么，也不担心这些。”
他说罢，不等老白阻拦，在帽子上随手写了四个字：来都来了。
老白：“？？？”
“对了，我朋友魂儿丢了，我可以用这个把他找回来吧？”兰菏捏着扇子道，无常的两样道具，勾魂索是用来勾魂，还魂扇一扇，则能让魂魄回到体内。
“当然可以，小事一桩。”老白看了眼程海东，“不过今日，你要帮我一起勾一个叫宋勤民的魂魄，本地城隍禀报，他滞留人间，不愿离去，正要你这生魂帮忙。”
宋勤民，不就是新丧的宋老头儿名字？
兰菏：“那我大概知道他在哪儿。”
……
兰菏处于魂魄状态，带着老白飘到了宋老头家，远远就瞧见，宋老头和程海东在门口，他想拉程海东进去，程海东扒拉着门框不肯。
果然是被宋老头带走了……
兰菏一想，举起扇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你干什么？”老白问。
“我想穿个马甲。”兰菏闷声闷气道。
他被迫勉强做这兼职，却不想扬名，省得一年期满后，还徒惹事端。
再者说，宋老头就算没看过他演的剧，可能也在村里看过他。程海东更是认识他，要是看他穿成这样，还不吓得魂飞魄散。遮掩一下为好。
老白嘿嘿一笑，稀奇，那些吃阴间饭的若被征调了，恨不得扬名，好在阳间捞钱，兰菏却是相反。
再看宋勤民，瞥见他们的红灯笼，就已躲到了门内。
程海东松了口气，坐在地上，见两个鬼影飘来，戴着高帽子，帽子上分别写了四个字，“一见生材”和“来都来了”，手里拿着锁链，其中一个还遮着脸。
程海东骇然，今天不但见鬼，居然还见到鬼差了！
就是这鬼差头上的字怪怪的……
程海东是迷迷糊糊被老头带到这里的，那老头说要请他喝茶，他到了门口，才猛然发觉自己来这儿了。
无常鬼气森森，普通活人见到大病一场，鬼魂见到更是瑟瑟发抖。程海东虽然不认识他们，却知道自己打灵魂深处害怕，贴着墙坐下来，眼泪汪汪，“我不想死……”
那帽子上写的“来都来了”他看了都心慌，很怕他们开口说：“来都来了，鬼不走空，就把你带走吧。”
幸好，鬼差只是幽幽道：“小子阳寿未尽，白爷送你回去。”
程海东狂喜，“谢、谢谢大哥……白爷。”
他看到那位“来都来了”一声不吭，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他心慌得很，“也，也谢谢这位……”
老白顺口科普道：“兰爷！”
兰菏阻止不及，在扇子下冲老白摇了摇头，真名也不能露啊，马甲露一半算什么。
好在程海东并未想到自己那位好友，他只是露出了迷糊的神色，自语道：“白……蓝……蓝白无常？只听过黑白无常啊，阴间也有海军吗？”

第3章 我有特别的表演技巧
还海军蓝白无常？懂不懂什么叫阴阳学说啊！
老白拉长了脸道：“休得胡言！”
他手里扇子一摇，看似轻轻的，却扇起一阵阴风，吹得程海东魂魄忽忽悠悠就离体了，飘向了身躯所在的方位，这是回魂去了。
兰菏看向了躲在门内，只露出半边身子的宋勤民，到他了。
人死之后应是先在城隍处报到，宋勤民滞留阳世，才引来老白勾魂，至于他为什么能滞留……
老白板着脸道：“此宅营造很是精巧，镇物颇多，阴间鬼、煞进去就容易迷失方向。又遵循造命之法，不会对宅主造成影响。他借此躲藏，但你是生魂，不受影响，可以将他捉出来。”
老白这话不止是解释给兰菏听，也是为了吓唬宋勤民。
果然，宋勤民一听就慌了，他本来以为这两个和之前的阴差一样拿他没办法，现在立刻往屋内跑。
兰菏忽然想起村干部那天吹了很久雁塘民居的风水设计，看来那位百年前的风水师是不是鬼谷子后人不知道，但还真是位高人！
他虽然是魂魄状态，却不是真鬼，当即进了屋子，的确没有任何不适，将锁链一抛。
兰菏也就是随手一抛，他和宋勤民之间隔了还有几米，但勾魂索已准确地套在了宋勤民身上。宋勤民本就不是什么厉鬼，只是心有执念，借助祖宅的力量留在人间罢了。
被勾魂索一捆，老头儿当即一僵，动弹不了了。
兰菏将锁链往回拉，宋勤民就顺着飘过来，基本没什么重量，被兰菏牵着往外走。
“大老爷，大老爷，你放开我吧，我不想走。”宋勤民哀求道。
“老大爷，老大爷，别那么叫我。”兰菏道，“我说您就配合一下我们工作吧。”
宋勤民：“……”
他不是很明白阴差为什么喊自己老大爷，传说无常不是应该活了千百年，而且总觉得语气怪熟悉的……
宋勤民仔细想了一下，有点像驻村的年轻干部来家里做工作时的口气。
“你说你躲什么，留在人间做孤魂野鬼，过得几年，彻底无祭无享，只能忍饥挨饿，一年吃上一餐饭，可不是什么好日子！”老白阴阳怪气地道，“你看那多少徘徊阳世的野鬼，哭着都想去阴司呢。”
宋勤民新死，哪里知道那么多，他倔强地道：“我也不是不配合政府工作（兰菏：？？），你看村里鼓励种茶我就带头种茶，说改厕我也支持……可是，我自己老早就攒了钱，留着办后事。我儿子不孝，居然糊弄我一个死鬼，那钱只花销了一半不到，我不甘心嘛！”
宋勤民开始喋喋不休数落他儿子们，看样子是真的很不服气。
他儿子是够不尊重死者的，兰菏问老白：“能帮帮他吗？”
老白漫不经心地道：“人鬼殊道！”
兰菏想到老头儿把招福的金银幡都推了，忍不住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比如我们路过他儿子家时，把他的钱偷偷拿回来，都置办祭品，这样他就可以放心走了。”
宋勤民还未说话，老白猛然道：“那是要收三成手续费的！老宋，你同不同意！”
兰菏：“……”
他觉得老白帽子上应该写“见钱眼开”。
宋勤民则是迷糊道：“可，可以吧。”
于是他们转道宋勤民儿子家，把放在床头柜里的一沓现金摸了出来，这都是宋勤民攒的。
他没有什么养老金，一把年纪还种茶赚钱，也不习惯存银行，就拿布包装着，还有不少是十块五块的散钱。
此时宋勤民的儿孙都在灵堂守夜，家里无人，他往抽屉里塞了些东西，嘟囔道：“臭小子……”
“好了，走吧。”老白在一旁催促。
“再等等吧，”宋勤民哀求，“我小孙子才上初三，今年就要升高中了，我还想再看看他。还有我的茶叶……”
一件事了，宋勤民竟然还有许多遗憾、牵挂。
兰菏见他哀求的样子，心想，老头并非完全因为不甘而留在阳世吧。无论憎还是爱，他其实是不舍得人间烟火，他只想继续在这里，过着琐碎甚至不太美满的生活。
老白却已司空见惯，冷冷道：“阴司令召敢不从，新鬼随我黄泉去！”
宋勤民一听，竟嚎啕大哭起来，“留我一晚吧，再留我一晚！”
兰菏手足无措，忽觉一股强烈的情绪从指尖窜入心底，迷茫、不甘、畏惧以及绝望，就像涨潮一样，迅速将他淹没。
兰菏一个激灵，整个人被这样浓烈又复杂的情绪席卷，心口都是一窒，看了看宋勤民，忽然明白，这应该是宋勤民的感受，他难受地道：“我怎么会……我好像体会到了他的心情。”
老白打量他两眼，“人性还真是复杂。”
兰菏：“什么意思？”
老白：“人新死前后，情感最为激烈、丰富。这勾魂索系魂，也会传导强烈的情志，越是敏感的人，越是容易传导……没想到你既骗鬼，又与鬼同情！拿出你骗我时的几分硬心肠，就不会这样了！”
兰菏：“……”
不管怎么样，兰菏学到了新知识，水导电，勾魂索导情，也更深刻体会到了为什么说阴间饭不好吃，为什么有些走阴人是半疯状态。
这种魂对魂的传达，比任何感官都要给人的冲击大，很容易被卷入亡魂的情绪中。
这倒是有一点像演员入戏太深，把自己当成了亡魂本尊……兰菏深呼吸两次，脱离了强烈的情绪。
阴差勾过太多魂，就算和兰菏一样敏感，对任何情绪也已经麻木了。老白把宋勤民的魂儿串到自己的锁链上，对兰菏道：“时辰不晚，你送到路口便是了，咱们下次再聚。”
他说着，充满暗示地搓了搓手。
兰菏：“……知道了！”
……
次日。
宋勤民的儿子守了夜，早上要给鼓乐班结钱，带他们去自己家拿钱。
结果他当着一个乐手的面，拉开了装钱的抽屉后，便看到里头只有一捧纸灰！
——相比之下，程海东关于昨夜的故事就逊色得多了。
第一天他说鬼压床吧，还是挺多人信的。但蓝白无常，和“来都来了”的帽子就比较匪夷所思，甚至搞笑了。就算程海东再怎么描绘当时的诡异气氛，也没人能入戏。
程海东纳闷地抱怨，“我是说真的啊，兰菏你昨晚几点睡的？我晚上回来，就在院子里遇到了宋老爷子。然后他把我带走，是蓝无常和白无常放我回来的。”
“没有，你在做梦，还擅自添加人设。从没听过地府有蓝白无常。”蓝无常说，“你是不是盯着小华姐看太久了。”
小华姐是组里的美术，经常穿一件蓝白条纹的T恤衫。
程海东：“……”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一搓头发，难道真是他做梦，“不对不对，我肯定见着了……唉，你们都不信，都看不到，只有我一个人看得到，难道我就是天选之子？”
兰菏眼神飘忽，程海东是不是天选之子他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是地选之子……
虽然坚持自己见了鬼，但由于大家都不太信第二次的故事，加上穷，程海东也只能老老实实继续上班。
好在宋勤民已经投胎，接下来程海东得以安全度过。
很快，为期十天的拍摄结束，剧组就地在村里小聚了一下。
程海东和兰菏碰了一下杯，“你后头啥安排？”
兰菏道：“休息半个月还要进组，你呢？”
程海东就等着他问，叉着腰道：“准备要进柳醇阳的组！”
柳醇阳是国内知名度颇高的一位导演，从业多年，风格渐成后，作品属于叫好又叫座。而且柳导也是摄影出身，进他的组，想必程海东能学到不少东西，履历也会好看许多。
“柳醇阳要拍新戏啦？”兰菏在组里忙起来时，一天也看不了几次手机，不知道这回事，“厉害啊你。”
程海东：“嘿嘿，还不是跟着师父……还在筹备中呢，我师父回去就要开始一起看剧本了。听说第一笔投资都到了，他的戏嘛，肯定是不缺钱的。”
“何止不缺钱，也不缺演员。”兰菏感慨道，柳醇阳的戏角色当然很抢手，可惜柳醇阳有自己的脾气，他很喜欢用老班底，大小角色都是这样，选择新演员特别特别谨慎。最后能供大家争取的角色很有限。
“走走，敬导演去。”
这时有人来招呼，兰菏也跟在人群后头过去了。
导演心情大好，挨个和他们说话。相逢是缘，这组散了后，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一起工作。
“兰菏。”导演拍拍兰菏的肩膀，“我觉得，你的戏，是真的不错哈。”
导演和兰菏合作过两次了，虽然兰菏出演的角色戏份都不重，但他把兰菏的用心、努力看在了眼里，而且兰菏心态不错，不爱走歪门邪道，否则凭他的形象条件，不要太容易。
“谢谢导演。”兰菏连忙道。
“有时候，技巧有余，情感爆发略显不足……这个，你还年轻，可以再积淀一下，多感受生活。”导演已经喝得有点大舌头了，含含糊糊地道。
兰菏认真点头。
导演怅然道：“至于机缘，再等吧……这个比起努力，更不好说。”
兰菏笑了笑，“开心就好。”
“对，开心就好。”导演举起了酒杯，忽然爆哭，“所以我拍得也是真的很不错！投资人为什么不宠爱我！连撞鬼都不是我，机缘到底在哪！我好想拍大制作啊！！”
兰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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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天兰菏就回了京城。他本是湘省人，漂在京城，公司给租了套公寓，小区出租率还挺高。他小透明一个，也没必要住隐私性特别好的地方。
兰菏回来忙着准备下部戏，可没两天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告诉他出了变动，已经签了合同的剧组出事，原地解散了。
兰菏的专业水平和外貌条件足以让他获得很多试镜机会，但能不能通过初试、最终筛选，最后又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决定因素太多了。
即便拿到了角色，签了合同，也可能像现在这样，剧组解散。甚至进组了，也可能发生意外。
工作几年下来，他也知道如何调整心态，应对努力过后的失望了。
兰菏只好自己做了俩菜，大吃……也不敢大吃，得保持体重，反正是借吃安慰了下自己。
第二天醒来，正刷着牙，又接到了公司的电话，说有个配置不错的偶像剧，公司也递了一些旗下档期合适演员的简历，给兰菏投的是男三，通知去初试了。
兰菏刚丢了份工作，当然是打点精神，按时赴约了。这导演以前的偶像剧有过不错的成绩，男三这种戏份重的角色……估计竞争会有点点激烈啊。
剧组办公场所在大厦里头，兰菏被发了一场戏的剧本，等候区人还不少，他自己揣摩剧本，看着看着就有了点灵感。等了两个小时左右后，被叫进办公室。
兰菏查过导演的资料，所以认出来在落地窗前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子交谈的大肚子中年男人就是这部戏的导演王茂。
“王导？”制片回头喊了一声，王茂就和那鸭舌帽男子点了点头，坐了回来，鸭舌帽则仍在窗前，始终只露出背影。
王茂抬了抬下巴，对旁边一个女性工作人员道：“毛毛给演员搭一下。”
那个被叫做毛毛的女孩儿就站到了兰菏面前。
她不是演员，而是导演助理，也不怎么懂演戏，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充当一下工具人而已。不过兰菏挺好看，她这个工具人当起来心情也更好。
虽然不会演戏，但当了这么久工具人，台词她都要能背下来了，对演员们表演的套路，也多少了解个大概。
戏是原创剧本，这一场是作为女主哥哥的男三，因为死对头男主和女主爆发了争吵，而这个时候男三已经身患绝症。
只见这帅哥进入角色后，眼神都变了，冷冷道：“你想和他在一起，除非我死。”
毛毛一愣，之前的演员，大多数在这里还是保持着男三外向人设，感情外放，肢体语言都比较丰富，上来就抓肩膀，言语之间也都是对男主的憎恨、事业输给男主的不甘，然后再露出隐忍病痛的苦楚。
具体什么水平毛毛不知道，她通常只分得出尬不尬。
但眼下，毛毛很快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兰菏眼神，实实在在钉进了她心里。略显狗血的台词在他的演绎下，竟特别有说服力。
他死死盯着自己，两眼就像凝聚了所有的气力，在强硬的表面之下，是自知沉舟难挽，银河将倾，不止是不甘心，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毛毛完全被震撼了，甚至忘了接台词，她几乎有点害怕，这个眼神太复杂了，不需要解说也让她想到，想到将死之人……
毛毛没注意到，随着这段戏演下去，屋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越来越安静，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窗前那个鸭舌帽男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来，静静看着。
……
“有点意思……”王茂搓了搓下巴，和制片交流，“细腻情真有张力，层次很丰富，连我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年轻演员，要把生死相关的戏演绎得如此深刻……难得！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是能给角色添彩的演员。
男三作为配角，作为妹控，很多时候戏份还挺搞笑，本身有一定故事，但挺套路，体现得也不会很多。这个时候演员的演绎如果出彩，增加说服力，完全能提高角色深度。
制片也点头，这个真的很难得，角色又没说出来自己得了病，前头的演员要说也有表现不错的，但人比人就气死人，兰菏表现得太太太有说服力了，而且是很内敛的，这样一来把整个角色的性格都提升了一下。
制片还没说话呢，身后的鸭舌帽男子道：“唔，我考虑一下。”
“嗯……嗯？你考虑什么？关你什么事？”王茂回头道，“大哥，现在是我们在选角。”
鸭舌帽男子不说话，压了压帽檐。
王茂翻了个白眼。
另一边，兰菏闭上眼睛后，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慢慢出戏。
说来有趣，其实方才那一刻，他回忆起了之前接触到宋老头时被体会的情感。
——虽然宋老头和偶像剧里的男三号，似乎是全然不相干的，连场景也不尽相同，但人性有相通之处。
第一次以魂魄状态感受到的情感，给了他极大的冲击和印象，也因为是魂魄时接受，很难忘记那种感受。
在表演时，他不断回想，就不自觉也再次沉浸到了那种状态中，并将其融合入了自己的角色。
兰菏对搭戏的毛毛说了句：“谢谢。”
“没、没事……”毛毛都磕巴了，恍惚地看着重新生机勃勃的兰菏。
“不错，演绎得很不错。”王茂走了过来，“兰菏是吧？”
兰菏注意到那个鸭舌帽男子也一起走过来了，只是仍看不清脸，他也没在意，工作人员不少，只是对王茂伸手，“王导您好，是的。”
王茂和他握了握手，“表演很有感染力，我很喜欢，可以再来段即兴表演给我们看看吗？”
兰菏心里一喜，要考验他，就是对他的表演感兴趣，拿下这个角色的机会瞬间高了一点。
“好的，我想想。”他正在思索该表演什么，就见一道身影从窗外飘了进来，死人脸，拿锁链，高帽子上写着“一见生材”，正是人类的好朋友老白。
“急事！来来来！”老白目光锁定了兰菏，开口便道。
靠。
兰菏有点急，因为他发现老白都开始拿文牒了，但他又没法阻止……
眼下重要的是，办公室还这么大，一旦老白把他调走，魂魄离体，身体又要扑街了，没有魂魄的躯壳就和死了一样，这他要怎么跟周围的人解释？就算觉得他得了怪病，也不太好吧？
不行，他以后一定要和老白说清楚了，不能随随便便召唤他。他和那些专职走无常的人不一样，说走就能走。他不但有本职工作，还要在阳间装看不见鬼的！
兰菏脑子急转，匆匆对王茂道：“导演，我给你表演一下原地去世吧。”
王茂：“……哈？？”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下一刻，这小年轻已经捂着心脏，面露痛苦，委顿在地，再不动弹了。
王茂：“……”
王茂愕然，半晌后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原地去世？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让导演印象深刻，还真是会剑走偏锋嘛。
他一笑，其他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办公室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鸭舌帽男子却是冷不丁道：“演得好。”
“嗯？”王茂听了仔细一看，神色立刻一整，还真是，兰菏不止是幽了一默啊，“再也别说演尸体没有技术含量了，你看人家这个，胸口连起伏都像要没了。”
大家都盯着他看，但愣是找不出一点破绽。
影视剧里出现死亡场景时，总有些观众喜欢盯着看，指出哪里哪里“尸体”在呼吸，眼皮动了之类。每当这时候，他们都很想吐槽，演员已经很努力了啊，总不能让人家真的死一死吧，怎么可能不呼吸哦。
可是眼前这位，他演得就很真实啊，真实到不可思议，连嘴唇好像都发白了。
毛毛甚至忍不住去碰了一下兰菏的手，随即再次确认地摸了摸，呆愣地颤声道：“王导，怎，怎么好像……凉了……”
众人：“？？？”

第4章 这就是演员吗
兰菏感觉到魂魄抽离，趁着还没人发现他没气儿了，便立刻对老白抗议道：“我还在工作，能不随随便便勾我魂吗？”
历来走无常的人，都是说倒下就倒下，但兰菏觉得明明有改进空间，阴间也太强势了。
老白：“有急事。”
兰菏：“什么急事？”
老白：“给俩钱花花。”
兰菏：“……”
……差点没气死，但凡加个“请”，听起来都没那么像不孝子。
老白理直气壮地道：“上次说好的手续费也还没给我，原来给的钱都花光了。”
那么多钱，就花光了？兰菏也不知道阴间现在元宝具体的购买力如何，但他知道，普通人家给过世的人烧纸，一次烧四刀左右。
他叠的元宝成色还更好，怎么算老白也花得太快了。
兰菏想了想演过的家庭剧，忍不住道：“你当我是提款机啊。”
老白：“是印钞机叭。”
兰菏：“……”
他无语地道：“算了已经差不多了，你可以等我把这边的工作结束，随我一起回去拿钱。”
兰菏这两天是一边准备试戏，一边给宋勤民和老白叠元宝，他甚至做了一些手工香，
老白那死人脸上又出现了美滋滋的神色，格外诡异。
兰菏看了看已经有点乱的剧组众人：“好了回头再说，我很急！”
……
“怎么会这样？没呼吸，真的没呼吸！”
“不要动他，我打急救电话！”
“真的不用人工呼吸吗？我学过一点。”
兰菏慢慢睁开眼，（故意）中气十足地道：“我没事，不用叫救护车。”
众人看他醒来，绷紧的心弦一松，甚至想感谢上苍，就是晕一回咋还晕出话剧腔了。
刚才一下没气儿，把他们给吓惨了，就怕出什么事。
这怎么……说去世，还就凉了呢。
“真没事？你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刚才一下就无意识了，说话声音都怪怪的。”王茂担忧地道。如果兰菏身体不好，那演技再好他也不敢用了啊，剧组本身就经常高强度工作。
刚才有点用力过猛，兰菏调整了一下发声位置：“能有什么事，刚才不是说好了我表演一下去世吗？”
众人：“…………”
他们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理解了，意思是，刚才那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怎么可能啊！凉了啊，都凉了啊！！
嘴唇也是白的，脸上血色眼看着也没了，心跳反正手是摸不出来，明显再过一会儿是身体都要僵了。
兰菏觉得自己好难，还要编理由，“我……练过瑜伽，就是控制了自己的呼吸频率，降到很低很微弱，看起来好像是无意识，其实真的只是在表演。”
瑜伽？还有这么玄乎的功能？
这个说话，大家一时真的不敢相信……要说兰菏是有什么怪病，他们可能还信。
王茂狐疑地道：“怎么叫你都不醒，你真的没……晕么。”
“表演还没结束呢，去世的人是没有反应的啊，我只是展示一下这样的状态。”兰菏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要钱鬼老白，镇定自若地道：“刚才毛毛摸了我两下，说我凉了，然后王导你说……”
他把大家刚才做的事情、说的话都一一说出来，毕竟刚才他虽然进入假死状态，魂魄其实还在房内，在和老白说话的同时，也将一切收入眼底。
听兰菏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渐渐信了，但神色之间充满了不可思议。
大家从业这么久，就没见过哪个演员能把尸首演到这个程度，再差一点点，他们就叫救护车了。
“本来以为你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其实是绝招啊！”王茂精神放松下来，也想到了什么，“我倒想起以前好像在网上看到过，说什么国外瑜伽大师进入假死状态数年，挖出来又复活……我本来以为是传说，居然真有现实基础。你练了多少年？难不难练？”
兰菏干巴巴地道：“难练，看天赋。”
“厉害厉害。”制片都忍不住鼓掌了，“太真实了，太绝了。要我说，咱这角色如果定了兰菏，应该专门为他这绝技，拍个长镜头。等他角色领盒饭后，就怼着拍，看网友能找出他的呼吸不。”
兰菏：“……哈哈哈哈。”他心底琢磨，制片这也是算满意他的意思吧？
制片那句话让本就逐渐松下来的气氛堪称欢快了，大家都七嘴八舌开起脑洞。
王茂也哈哈一笑：“那兰菏身体应该很柔软吧，能不能劈个叉给看看？你的腿能绕过脑袋吗？”
兰菏：“…………”
……撒谎害人害己啊！
其实，硬要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劈完他不一定能重新合拢。
兰菏勉强笑了一下：“那些都是雕虫小技，绝招您都看了，还看雕虫小技做什么。”
只见那鸭舌帽男子摘下了帽子，淡淡插言：“这招确实很绝。”
其他人都罢了，早就知道这人身份，兰菏不经意看清他的脸，却是愣住了，“……柳醇阳，柳醇阳导演？！”
以柳醇阳的知名度，就算兰菏不提前搜索，或者拉给大街上任何一个年轻人看，也能认出他。
兰菏不甚了解，但王茂以前其实和柳醇阳是同班同学，只是一个拍电视剧，一个拍电影去了，出现在对方的剧组一点也不奇怪。
柳醇阳对兰菏本来就有几分兴趣了，刚才那招原地去世，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当即道：“刚才你的表演不错，我有部戏在筹备，你要不要试戏？”
兰菏都激动了，柳醇阳这么爱用老班底，能用新人，而且主动邀约，这得多难得啊！
还没等兰菏说话，王茂立刻道：“哎，有没有这样的，上我们剧组选人？”
兰菏立刻冷静了一点，对哦，他今天是来试王茂的戏的。
柳醇阳道：“那就改天约，我们加个微信。”
王茂：“……”
制片忍笑道：“王导，柳导，你们别吓着人家小孩了啊。兰菏别怕，这两个剧组也不一定时间完全撞上，你该试戏试戏，他们就是老基友拌嘴而已。”
其实他们也知道，虽说他们这边也没定下，只是初试下来看好兰菏，柳醇阳也没说试什么角色。但同等条件下，谁都会选择柳醇阳和电影啊。
同时兰菏也清楚，一个意向，不代表都定下来了，以他的经验，最后两个都是空也不是没可能。现在就想我选柳醇阳还是王茂，这不跟你小时候想选top2哪个大学一样，想太多了……
他老老实实道：“谢谢两位导演给的机会。”
王茂这边，基本是通过初选了，他们应该还要斟酌，征求总制片意见，甚至可能要求复试，才会定下来。
柳醇阳也和兰菏加了微信，说回去给他发段戏，另约时间试戏。
柳醇阳其实还没正式开始选角，主演都还在接触中，只是看到兰菏后，觉得和他新戏中一个反派有些契合。
兰菏那段临死的戏让他提起了兴趣，他给反派写的临死戏也需要细腻而有张力的表演。虽然兰菏是去试王茂的戏，但柳醇阳觉得和自己要的感觉有些接近了。
兰菏不是反派长相，甚至笑起来还偏可爱，但柳醇阳心里的形象恰恰是外貌和反派沾不上边，这样才有反差，这也是他满意的另一个点。
但柳醇阳还要再试试，判断兰菏有没有能力完成这个角色的其他部分，所以他给了兰菏一段比较有代表性的戏。
……
再次婉拒王导想看腿绕过脖子的请求后，告别众人，兰菏坐地铁回去。顺便也发微信给公司说了一下情况，那边十分重视，还问兰菏要不要加急找老师指导，兰菏也婉拒了。
老白站在他旁边，感慨地道：“以前只有我们在地下走的。”
地铁里人不少，兰菏靠着扶杆，平静地直视前方，就像根本看不到老白。
老白再次见识了他装傻充愣的本事，“唉，这就是演员吗？”
兰菏把老白带到自己公寓，在电梯里遇到了隔壁的租户，一个穿着对襟唐装、二三十岁的男子。他搬来这里比兰菏晚，一梯两户的公寓，俩人做了大半年邻居，平时只是点头之交，连名字都不知道。
“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你搬走了。”邻居认出了兰菏，笑着打了招呼。
兰菏一边摁电梯一边道：“出差了，前天刚回来。”
他抬手，便露出了一截手腕，白皙的手腕上赫然有一圈红色。
邻居瞥见了这看着有点吓人的印记，“哎哟，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勒了一下。”兰菏含糊道，这红痕原是没有的，但他把发下来的勾魂索缠在这儿，醒来后就发现手腕多了红痕，不肿不痛，倒也没事。
快到楼层时，邻居接了个电话，应了几声说：“……老板，听起来是厉鬼啊，而且已经盯上你了，明显是要找替身……嗯，很麻烦的，要加钱的。”
兰菏和老白不禁缓缓转头，看向邻居。
邻居见他看来，还一副诡异的神情，连忙捂着手机小声道：“你别怕，我是骗子。”
兰菏：“……”
老白：“…………”
进了家门后，老白说：“你那个邻居也是演员吗？”
兰菏：“……怎么说？”
老白道：“身上明明有蛊鬼的味道，还装看不到我，说自己是骗子。”
兰菏是湘省人，母亲还是苗族，不过汉化程度挺高，他自己登记都是汉族。那里以前巫蛊之风盛行，他也常听到蛊虫的故事，倒不会稀奇，只是他还真没注意过邻居是养蛊人，“应该是担心我害怕，或者觉得他疯了吧。”
他不大关心邻居干嘛的，对老白说：“你站在此处别动，我去拿点钱来。”
老白纳闷，为什么要站着，不让坐么。
兰菏把自己叠的元宝做的香都拿了出来，这些原料都是用宋勤民的钱买的。
相比之前宋勤民享用的那种发霉的劣质香，兰菏做的香是爷爷留下的老方子，香粉由楠木皮粉末、檀香粉以及中药材粉末混合，黏在挺直的竹子上，晒得正好。
他把元宝和杆香堆在盆子里焚烧。
老白瘫在沙发上吃着香火，露出极度享受的模样，这是……手工精制，配方绝味的好香啊，叫他飘飘欲仙。好半晌，才梦呓般开口：“你再折些牛马给我吧，有用……”
“给你折可以啊，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随便召我魂。”兰菏道。
老白没想到兰菏答应得这么轻松，这可比叠元宝费劲多了，他自然答应下来，“可以可以！”
兰菏得到老白肯定的回复，才拿了叠黄纸折起来。
老白一看那黄纸的尺寸，这才知道兰菏为什么答应得很轻松。一般衣匠，做纸牛纸马，要用竹条做骨架，纸糊成形，非常费事。
但化形之法，其实在气韵，在骨法。
要是骨法掌握得好，就是剪的纸片，也可化为牛马，大小更不在关键。
兰菏虽然不是剪纸为畜，但他手里的纸张也就巴掌大小，在手中逐渐翻折成形，比寻常衣匠省事多了。
——兰菏的爷爷以前要省事也是这样做的，但是大多数时候，就算可以省事，也要做得大一点，精致一点。因为除了为阴间服务，更是要为阳间的面子服务啊。
兰菏边折边想柳醇阳给自己的剧本，他不认识什么变态反派，影视剧是看过不少，但他觉得老白可能见过真实的，便收集起了素材，“你说，一个漠视生命的变态，通常会有什么样的特征？”
“多了去了，恶人，恶鬼……都不一样呢。”老白舒服得翘着脚，香烟打着圈盘旋，被他吸走，“像是我当年曾奉命抓过一厉鬼，生前害人，死后作恶，身上血气冲天……”
老白说得渐渐眉飞色舞，最后道：“回头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见见恶鬼，你便知道了。”
香已吸完了，他爬起来收好了元宝，道：“我先走了，牛马回头捎给我。”
对阴间的人来说，“烧”和“捎”，其实就是同一个意思。
“好的。”兰菏本来只想做点文书工作，不愿意再出外勤。但现在揣摩的角色，让他又有了点想和老白去见识一下的念头，纸上得来终觉浅。
老白已走了，兰菏继续叠纸牛纸马，最后只剩下一张纸了，便撕开叠成了小毛驴。
成了。兰菏倒了杯水喝，这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却是听到外头一阵极大的动静，兰菏的水一下洒在了桌子上。
什么情况，兰菏顺手抹了一把沾湿了的小毛驴，起身去门口看猫眼。
只见几个小时前还遇到的邻居就在外面，手臂带血，他家的门大敞，隐约可见玄关处一片狼藉，电梯门失灵一般开开合合，灯也忽明忽暗。
兰菏冷静地看了三秒，隔着门问：“哥们儿，你没事吧？”
他动了动鼻子，隐约闻到了腥臭味。
“没、没事，我摔了一跤！你不用出来了！”邻居大喊道。
兰菏：“我没打算出来，不过你再继续吵，我就要打电话给物业了。”
邻居：“……”
邻居的脸在猫眼里看有点扭曲，又或许是真挺扭曲的。
他扶着墙想往楼梯走，结果电梯门猛然大开，一只深绿色的袖子探出来，把他生生拽了进去，在地上留下一行血迹。
然后“哐”的一声，电梯门又狠狠关上了。
兰菏皱眉，绿色？新鬼才穿白色，年久就可以穿彩色，而像红、绿之类鲜亮的纯色，则不是单纯穿出来的，得是厉鬼。厉鬼，他一下想到白天邻居在电梯里说的话。
兰菏转身抽了一张纸，写了一行字烧去，即是捎信给老白。
但老白一时不一定能赶来，搞不好只能来带邻居上路了。
兰菏不爱和阴间打交道，机缘巧合成了生无常，又不是见死不救的性格，想了想，索性又剪了个面罩，往沙发上一扑，魂魄脱出身体，头次主动行使了生无常的技能，原地凉凉……不，离魂。
……
兰菏的面罩挡住了大半张脸，眼睛也被刻意下压的高帽阴影遮住。他见电梯停在负一楼，连忙从楼梯往下，用飘的果然很快。
停车场内只有黯淡的灯光，电梯还在这一层，紧闭着门，他上前按了按键。
电梯门被蹂躏过，咔咔拉拉地缓缓打开了……
那位邻居就坐在一地血迹里，还有气儿，但是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若隐若现的腥臭味还在……
兰菏正警惕地打量，就见他忽然抬起脸来，血糊糊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容，浑然不似人类，显然已经被附身了。
与此同时，兰菏的脸颊被什么一拂，向下一瞥，竟是黑色的长发，身后有人冰凉地道：“无常？多管闲事的又来一个……”
她的语气，兰菏几乎难以形容，就像每个字都带着血气和怨气。
这么说……不止一个厉鬼，而是两个？而且她们戾气之重，已经到了连阴差也敢挑衅的地步。
老白还没来，兰菏只是新上任的兼职无常而已，他思考该如何在自保的同时，保全那邻居的小命。
“误会，我只是路过。”兰菏缓缓道。
“嘻……无常先生真会开玩笑。”长发无风自动，又糊了兰菏一脸。
兰菏慢慢转身，“你看我帽子。”
只见身后站着名红衣女，和先前那一个一红一绿。
要论脸，其实并没有兰菏在片场看过一些画着特效妆的恐怖，但血腥气太浓了，让兰菏敏感的鼻子几乎有点受不了。
小红看到兰菏帽子上写的字，不禁念了出来：“来都来了？”
什么玩意儿。
厉鬼看了都糊涂。
兰菏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说道，“没见过这口号吧？我虽然是阴差，但你们应该知道，阴差分很多工种，这情况不归我管。”
小红质疑：“阴差哪有不管事的闲人。”
被小绿附身了的邻居也问道：“你是哪一司哪一狱的阴差？”
兰菏满脸真诚：“炊事班的。”

第5章 你还可以更恶毒一点吗？
女鬼不了解阴司，她们是滞留人间的厉鬼，只道听途说阴司有什么司，什么谁也没说过，阴司的后勤部门都有哪些啊……
不过。
她看着这个无常的眼神，觉得对方好真诚啊。
兰菏已经展开了自己的表演：“我脸上的面具就是防飞沫喷溅的，你知道京城鹿苑酒店吗？我死之前是那里的行政总厨，我们主要做淮扬菜，也炖药膳，因为上头的喜好，还学了茶点。我一般是不出来的，但你也知道阴间的风气，这不是有菜色要用金箔做点缀，还让我自己出金箔。其实金箔对味道有影响吗？一点也没有，只是提升一下价值而已。我又穷死了，到处找一下有没有哪个鬼有金子，我好……那个一下。”
当初上学的时候，他即兴表演就一直很拿手。而且他还真演过厨子，又参考了一下老白的贪财形象，演起来十分饱满。
这一刻，观众是鬼没关系，停车场就是他的舞台。
小红小绿看着兰菏，更加觉得他没说谎了。
可能原意真的是，嗅到了鬼味儿，想来勒索一下的？
她们用自己不多的理智分析了一下，既然对方不是来管闲事的，那也没必要对他不依不饶，就算炊事班，好歹也是阴差。
“好了，这厨子啰嗦得很。”小绿借邻居的口不耐烦地道，“快滚吧，对你做什么，也算我们以多欺少了。”
邻居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她们两个，兰菏一个，可不是以多欺少。
兰菏摊了摊手，“回见，祝你们早登九泉。”
他退了几步，冷不丁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纸牛纸马抛出去。
“牛马识途赴阴城，永辞山岳洞幽冥。纸墨难言参阎君，日月无光眼睛明。”
纸牛纸马迎风就长，眨眼间牛马成群，头尾一摆，活了过来，一下隔开了小红和被附身的邻居。
——阴间阳间本就有部分重叠，只是彼此看不见。鬼要使用纸扎，得另一个世界得人捎（烧）去，而兰菏自己把它们带到魂魄的世界，自然省去了捎这个动作，只需为其开光。
兰菏右手向下，绕在手腕上的锁链也落了下来。
看到在阵势，小红和小绿还能不明白被骗了么，一个厨子随身带什么勾魂索。
小红暴露，身上的红色就更加鲜艳了，血一般，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只听得一声“哞”，一声“希律律”，牛马群扬蹄狂奔，把她撞倒后原地又犁了十来遍。
以多欺少？这才是以多欺少。
兰菏这厢，则是将勾魂索一抛，套在“邻居”身上。
“邻居”一下大受刺激，尖叫着仰倒在地，翻滚了好几下，不愿离体。
兰菏把着锁链上前，看到他身体抽搐着，显出了重叠的绿色身影。
“邻居”忽然暴起，两只手都透出了青黑色，想去掐兰菏。
兰菏偏头，一拳用力砸在了“邻居”脸上。
他看着白嫩甚至偏瘦，但绝不是干瘦，经常锻炼，没个好身体怎么撑得起熬夜拍戏啊。
这一拳堪称物理勾魂，“邻居”鼻血狂飙，往后倒了下去，而绿色的鬼影还坐在原处，压根没跟得上身体的动静。
“来！”兰菏顺势将锁链一扯，小绿就彻底脱离了邻居的身体，被兰菏拖了起来，犹自挣扎着想拳打脚踢兰菏。
邻居还瘫在原地，人事不省。
那边，踩踏正激烈，小红已经快被犁平了，挣扎着爬起来一声尖啸。
停车场的灯随着啸声齐齐闪烁数下，她指甲爆涨，狂挠那些牛马，毕竟是纸质的，也有几头被她挠得破损了，低吟几声，走到一旁伏地而死，化为纸屑。
兰菏把剩下的纸牛和纸马也扔了出来，其实现在他腾得出手，也可以选择用勾魂索，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真实看到自己的折纸化为真实，不免觉得稀奇，想再看看。
小红见兰菏已经把小绿锁住了，更是气急，狂躁地撕扯着面前的一切。
勾魂索死克阴魂，虽然是黑白无常手里锁链的打板货，要制住她们也够了。
小绿觉得只怕不妙，哀求兰菏道：“大人，我有金箔，是之前要害的人烧给我的，足足一捧，我都给你，你收了那些牛马吧，她受不住了。”
下头条件不怎么样，阴差贪墨情况很严重，但所有鬼收到的金银成色也就那样，剔除破钱，所剩不多。
她觉得即便兰菏不是厨子，也不至于不要金子吧。
兰菏还未说什么，又是一道锁链飞来，把小红给捆得结结实实。
兰菏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穿着同款制服的阴差，手里也提着灯笼，写的是“阴曹地府”，高帽子上写的则是“天下太平”。
这阴差也是一张青灰的死人脸，眼睛细细长长，对兰菏一笑：“鄙人严三，你捎的信老白已收到了，只是他手头有事，把你给的金山分了半座，叫我来搭把手。”
小绿：“…………”
小红愤愤道：“你根本就不是炊事班的！”
严三瞅着她们，阴惨惨地笑了两声，“阴司啥时候有这编制了，炊事班你们都信？”
他可是看到了这小红的凄惨模样，那些纸牛纸马形神俱备，甚至精妙绝伦，姿态之凶猛，胜过他见过的几乎所有纸扎。难怪，能叠出成色那般好的元宝。
小红和小绿沉默一下，然后大骂起兰菏来。
兰菏振振有词地道：“我是搞后勤的，专门提供钱和装备，工种差不多！”
小绿狂呸，差多了好么！
兰菏只觉得那充满怨气的情感，又随着锁链传导而来了，不过除了所包含的情绪不同之外，也没有之前感受到的那样澎湃。
这倒是意外所得，兰菏还想让老白带他去看恶鬼，取一下材，这就亲身体会小绿的情绪了。
兰菏：“咦，你还能不能更恶毒一点了？”
小绿：“………………”
小绿被气得翻白眼，她第一次遇到有人说她一个厉鬼不够恶毒！！他这是看不起她，她不恶毒那个人是怎么躺在那儿的？
这到底什么臭流氓啊！
被兰菏这么一激，岂止是怨气，恨意也涌上来了。
小绿两只眼睛都流出了血，恶狠狠盯着兰菏，兰菏则品味了一下那种情绪，恶意，怨毒，还有因为不得超度的阴寒痛苦……
严三喃喃道：“什么爱好……”
老白还说他新召的那个生无常心肠特别软，而且很好说话，就是有时候腹黑一点。现在看来，宣传和实物根本不符吧。
兰菏抽离了情绪，对小绿诚恳地道：“谢谢。”
小绿：“呸。”
严三掂了一下鬼魂，“对了，看样子你们鬼龄应该不足三年吧，横死鬼捉替身也需满三年，你们是怎么偷学到捉生之术的？快把前因后果，给爷细细道来！”
小红和小绿一下沉默了。
兰菏不知道这规矩，他单纯同为人类，帮了邻居一把，本来捉替身这种事就是各凭本事。
他只从邻居的通话中隐约了解，小红小绿应该是缠上了一个人，那人就去找了邻居帮忙，过程非常简单。可没想到，小红和小绿还是违规操作。
小红和小绿不说话，严三只冷笑了两声，“罢了，这时节，真是什么妖邪都出来了……”
什么时节，清明节么？兰菏以为严三说的是这个，“现在该怎么办，把她们带去东岳阴司审判吗？”
“哈哈哈，她们这般横死厉鬼，可不是随便能去阴司的，而且她们坏了规矩，就算有高人给超度，洗脱冤孽，也且等着呢……再者，就算能带去，我也没法带她们去东岳阴司啊。”严三示意兰菏看自己的灯笼，上头写的是阴曹地府。
“这阴司……不是只有一个吗？”兰菏之前也看到了灯笼上的字，但他以为是同一个地方的不同表述，有些困惑地道。
“阴司当然只有一个了，但有好几个老板啊，你我虽然算得上同僚，但我不能去向你老板汇报工作吧。”严三悠悠然，“简单说吧，神赖人灵！往前这东岳阴司信的人最多，府君便为阴间之主。后来信阎罗王的也多了，便分了权，府君也多了个职称：十殿阎罗中的‘泰山王’。大家职能都健全的同时，却也各有倚重，或主断案，或主收狱。”
兰菏也没有系统了解过阴间系统，听他一说，这阴间和阳间果然是脱不了干系，还经历过权力更迭。
而且他自己也领悟到了严三没说出来的意思：阎罗是佛教的概念，泰山王则出自道教神灵系统，信阎罗的多了，就是佛教传入华夏，两教在这方面更进行了相互融合，最后形成这样现在的格局。
“多谢了。我也不会超度，该拿她们怎么办？”兰菏觉得不大好办啊，总不能放生了吧，谁来保证她们以后不会再做什么。
“这有什么的，送去给人超度就是了。这里可是京城，全华夏骗子最多的地方，也是高人最密集的地方。”严三满不在乎地道。
兰菏：“……”
他无语，但一想还真是，毕竟是首都，就算高人自己不往高处走，也可能被请到这儿来。
严三细眼睛一眯，数了起来，“和尚，道士，看风水的，顶仙儿的……平摊下来，每个小区都能分到一两个吃阴间饭的，总有那种心肠好的，会搞无偿超度。”
“看来你很有经验，该把她们送到哪儿？”兰菏想到了自己的邻居，他不就是一个蛊师。
“这等事，我们无常寻常是不管的，但都是同僚，你开口了……”严三说着就顿住了。
“金山一座。”兰菏已经很熟练了，内心暗想，只当不孝子的后进生朋友来家玩了。
果然，严三立刻爽快地道：“那就去觉慧寺，那里的和尚最爱搞这些！”
兰菏也听过觉慧寺，这地方很有名，有数百年历史，曾经是皇室祈福的地方，寺内还有一座巨大的佛钟，明朝造的文物了，足有几十吨，号称钟王。据说这里香火灵验，在京城很有名，圈内一些明星也爱去。
……
“死不了，走吧！”
走之前，兰菏还想查看那邻居的伤势，就听到严三催促自己。他在想如果以人身来搀扶邻居，救他，要怎么解释。而严三，则俨然是想让他弃之不顾。
要是换了人说这个话，他肯定觉得对方太冷漠，但严三这么说……就是大实话，对方真的阳寿未尽，管不管都没事。
“那好吧。”
他们走的阴路，一路也会遇到三三两两的鬼魂，有的还未能去黄泉，有的则无法去黄泉，自愿有，无奈亦有。
严三提着灯笼，孤魂野鬼远远一见到，就主动躲开了。
唯独有个例外，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见到一男子，坐在路边大石头上，见了他们来也不闪不避。他长至耳下的短发，发尾微微打卷，身着黑衣，眼眸也和墨玉一样漆黑幽深，是一种带着骄矜之气的俊美。
这人领口处还露出一截淡色的木质念珠，念珠绕至颈后时便露了出来，丝绦长长坠下一枚金色莲花形状的背鱼儿，将略宽大的衣袍压住，别有风骨。
兰菏不禁多看了两眼，疑惑对方为什么不跑，而且他好像没闻到纸灰气啊……
严三打断了他的想法：“嗯，还有一截就到觉慧寺了，到时把她们放在门口，敲了门，躲起来，等僧人出来捡便是……”
兰菏：“……”听起来怪怪的。
小红和小绿听了却是大骂，她们倒不是对去处有多大的意见，单纯想骂兰菏。
“无常鬼，王八蛋！”
“别让我们再见到你！”
“流氓，不要脸，骗我们是炊事班的！”
回想起来，坏事就坏事在被狗无常那句“炊事班”骗了。
声音尖利刺耳，连路边那原本不为所动的男子也看过来一眼。
兰菏骂了回去：“你们坏规矩害人，你们才流氓，不要脸。”
这个勾魂索的功能以后应该改进一下，被勾住的鬼魂不可以再说话了。
兰菏和严三将她们带到觉慧寺门口，依严三之言，兰菏在她们脖子后面插了纸条，敲门后躲起来，僧人就算看不到鬼魂，也能看到纸条。就这样目睹她们被僧人接收了。
“如此一来，超度后，就会有城隍那边接引了。”严三道，“咱们也完事儿了，这个，小来啊，你自己可会回去？”
小来是谁？兰菏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帽子上的字……
因为兰菏不露姓名，老白虽然不孝，拿了钱嘴巴却很紧，连同行都没告诉，严三就这么瞎称呼一气。
“会的，多谢前辈，今天麻烦你了。”兰菏也道谢。行吧，小来。
“哈哈，小事，小事。”拿人手短啊，严三一摆手，就提着灯笼远去了。
……
兰菏原路返回，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时，只见那黑衣男子还坐在原处，他也是好奇，是鬼怎会没有味道。岸上死的鬼是纸灰味，水里死的鬼带着腥臊味，厉鬼又多了血腥味……但这黑衣男子半点味道也没有。
兰菏停下来盯着看了两眼，甚至觉得这人有一点点眼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漂亮的人总有相似之处。
他忍不住搭话问道：“朋友，你怎么死的？”
宋浮檀抬眼看这个阴差，他只露出了两只眼睛，眼皮很薄，眼瞳是温暖的棕褐色，没有寻常鬼神那样的死气或者煞气。头上高帽子上，还写着“来都来了”，倒是从未见过，先前还和鬼魂吵架呢，少见阴差这么有活力。
宋浮檀通常不喜欢和鬼打交道——或者说连人他也不太乐意打交道，但眼前这个主动搭话的阴差，他倒莫名有点愿意搭理了。
“我没死。”
居然是生魂？兰菏以为他是鬼，主要是因为普通人生魂离体，不可能这么淡定啊，一般都和程海东一样。
“你是吃阴间饭的？”兰菏问。
“你是做阴间饭的？”宋浮檀反问了一句，他之前听到小红小绿说炊事班了。
兰菏：“我不做饭啊。”
宋浮檀：“我也不吃饭。”
两人对话十分流畅，说罢一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兰菏哈哈笑了起来，觉得和对方脑电波迷之对上了，怎么还有点点默契。
宋浮檀眼里也有了点笑意。
他踟蹰片刻，竟还解释道：“我魂魄不慎离体走失，就待在交通便利的地方，等家人叫魂，引我回去。”
兰菏惊了，真有这么淡定的人么？都离魂了，还知道自己坐在路口等家人叫魂，连阴差也不怕？
那也可能和他一样，虽然自己不是，却耳濡目染吧……
兰菏一想，那就助人为乐一回，“好吧，相逢是缘，本无常快马加鞭，送你回去！”
兰菏在怀里摸了摸，拿出来最后一只折纸，往地上一抛。他技能不是特别熟练，也不知道对方身躯多远，所以谨慎地选择了交通工具。
只是那折纸变大，却是化作了一头小毛驴。
宋浮檀陷入了沉思，快马加鞭？
“咦，只剩驴了啊。”兰菏摸了摸驴头，“没事，一样的，上去吧？”
宋浮檀没动。
驴子见他不动，还拿头来拱他。
宋浮檀露出了嫌弃的神情，闪身躲开。
“你看，多可爱啊，你将就一下吧！”兰菏看着宋浮檀道，他比宋浮檀要矮一截，看过去时还得微微抬头。
多可爱啊……
宋浮檀眼神闪烁，还真突破心理底线，骑上了小毛驴，小毛驴立刻精神抖擞地甩了甩头。
宋浮檀：“你——”
宋浮檀正在迟疑间，兰菏已经把扇子抽出来，展开朝着纸驴用力一扇，“不用谢了，回去吧！！”
小毛驴“昂昂”叫了两声，便甩蹄子狂奔起来了。
速度还真快，蹄下生风，只是身形忽上忽下，极其颠簸。宋浮檀低头一看，一只后蹄分明是伤的，这是头瘸驴！
宋浮檀：“？？？？”
兰菏也看到驴子跑起来的姿势了，连带那哥们儿也颠得不像样儿，猛回头瞪自己。
他愣了一下，这才回想起来，折这只纸驴时，后腿好像泡烂了。
驴子已经滴滴答答跑远了，虽瘸但快，兰菏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兄弟，骑都骑了，忍一忍——”
……
“浮檀？你醒了？”
宋浮檀缓缓转醒，看到母亲关切的面孔。他撑着床坐了起来。
宋母担心地道：“感觉怎么样？我刚给你爸打了电话，他还在片场拍大夜，明早赶回来。”
宋浮檀摇头，“不用，我没事。”
“……唉，好吧。”宋母叹气，孩子都要习惯了啊，但她还有些疑问，“怎么这一次，也没叫魂，你就回来了？”
回魂之初记忆还有些模糊，宋浮檀怔怔想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个蒙着脸，只露出一双暖褐色眼睛的阴差……还有因为一路颠簸，这次回魂醒来好像格外晕。
宋浮檀手指动了动，这才察觉有东西，将手一抬摊开。
宋母奇怪地道：“这是什么？哪里来的？”
只见宋浮檀掌心赫然躺着一只黄纸折成的小毛驴，右后腿微微破掉。

第6章 这才是走无常的正确姿势
应韶是被冷醒的，本来就流了不少血，这大春天的在地上躺了半晚上，差点就这样过去了。
他哆哆嗦嗦爬起来，才觉得脸也剧痛，鼻子仿佛被卡车碾过，他捂着鼻子一看，自己身处停车场，两个厉鬼也早已不见了，什么痕迹也没有，除了不远处好像有一小堆纸灰，但这也没引起他多大注意。
“昨儿到底咋整的？”应韶乡音都冒出来了，他仔仔细细回想，似乎自己神智不清的时候，是看到了戴高帽子拿锁链的人……
阴差？
“是不是有阴差来过？”应韶问自己养的金蚕蛊。
金蚕蛊相对其他蛊物有些特殊，它是有魂魄的，能够役他人之魂。所以应韶作为一个蛊师，才敢接这种活儿，收服厉鬼。它也是老白口中指的“蛊鬼”。
——可惜，应韶也没想到那对姐妹花如此厉害，一下着了对方的道儿。
金蚕蛊给了应韶一个肯定的答案，昨夜它也不敌厉鬼，但还有点意识，主人晕过去后，一直在守护主人，不至于冻死。
应韶沉思，所以厉鬼的确是被阴差制服了？
那倒是稀奇了，阴差可不爱管闲事，想把他们请来也是难上加难。能够请到阴差帮忙的，都不是一般大佬。难道他是遇到了罕见的好心阴差路过，顺手搭救，或者那俩厉鬼本就得罪了人家？
应韶想了半天，觉得后者比较有可能，那俩一看就特能犯事。
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钱活该我赚，房租又有着落了。应韶一边往医院走，一边给雇主发短信：事毕，速打钱。
待到应韶肩上裹着绷带，鼻子上贴着纱布回到去的时候，就看到物业正站在他家门口，和他那个邻居说些什么。
这邻居长得漂漂亮亮，还时常不在家，应韶怀疑他应该是模特或者演员之类的，只可惜好像不大迷信，没法赚到他的钱。
唉，差点忘了这里还有残局，也不知道邻居告了什么状，昨晚他动静还挺诡异的，而且他当着邻居的面戏称自己是骗子。应韶一挠头，不会又要换住处吧。
物业看到鼻青脸肿的应韶，“应先生……是您吧？”
应韶这脸，也够呛能认出来。
“您终于回来。听说昨晚您家很吵闹，今天您邻居起来还看到外头有血，门也开着。我们看了监控，不知道为什么监控坏了，这电梯又有凹痕，您人都不见了……我这边正想着要不要报警呢。”
物业试探地道，“兰先生说，您是不是生病上医院去了？”
电梯里监控虽然坏了，但小区监控显示没外人进来，兰菏也说没人，所以即便物业觉得痕迹更像斗殴，还是没证据支持。可要是生病，什么病能造成这样啊。
“啊？哦，对，对，我昨天跟人吵架比较激动，砸了家里，后来又撞到墙，喷鼻血，特别痛，把电梯也砸凹了。电梯的维修费，我会赔偿的，可以把账单给我。”应韶糊弄地道。
这听起来真的有点牵强，物业也不太了解什么病，鼻血喷成那样啊，但无凭无据，看应韶精神也还好，只好道：“那您保重身体啊……”
物业又和他扯了两句，才离开。
那位邻居站在门口，看着应韶道：“不好意思，昨晚没注意你是生病了，你还好吧？”
“还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应韶道，“那个，我叫应韶，实在对不住，打扰了哈。”
“我是兰菏。”兰菏也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没事，你也是生病了，昨晚我也不知道，以后需要帮忙可以直说的，只要我在家。”
“哈哈，好。”应韶心想，自己要感谢这位一无所知的邻居啊，即使听过他胡言乱语，还是坚定信仰，一下就认定他生病了，物业也被带偏了。
他正说着，鼻子又痛了，眼泪都快流出来。靠，昨晚记忆模糊，也不知道那厉鬼是有多狠心，把他鼻子都打成这样！
应韶见邻居盯着自己，瓮声瓮气地安慰道：“我没事，不痛，哈哈。”
兰菏：“哦。”
……
兰菏原本给老白准备的折纸昨天暴力消耗了不少，如果不是小红和小绿，应该能用挺久的，他折的纸牛纸马质量很好。
幸好老白也不是急着当天就要，兰菏在准备试戏之余，又陆陆续续折了起来。
和厉鬼的接触，确实让他有了不少感触，还不是打心底，是打灵魂来的，格外深刻。感谢小绿的付出，让他能如此深入的构建人物。
到了约定的日子，兰菏和柳醇阳在一家私房菜馆约见。柳醇阳除了戏拍得好，会吃也是挺出名的，有关他的各种新闻，提及的地点都是各大饭店。
这个规律早就被网友总结出来了，据大家亲身体验，新闻中出现过三次以上的饭店，那味道基本错不了。柳导俨然成了美食风向标。
这里隐私性非常好，就柳醇阳一个人在，他看到兰菏进包间就招了招手，“来，坐下，咱们先吃一顿再试。”
不愧是柳导啊。兰菏刚落座，就听到柳醇阳说：“昨儿我跟新电影这摄影指导聊呢，说起你，他说你们刚合作完一部戏？”
“嗯对。”兰菏点头。
“好，好，不错。”柳醇阳听摄影指导说了兰菏在组里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人很踏实，他喜欢用这样的演员，“我听说你们组里还闹鬼了？还就在你隔壁？”
“是这么说，据说鬼压床，但我也没看到，将信将疑吧。”兰菏说得比较含糊，他觉得一口断定没有，也挺奇怪的，就随大流，这才是大多人的心态。
“也是，鬼神之说还是比较虚无缥缈，我觉得世上是没有鬼的。”柳醇阳说。
他的语气很笃定，兰菏跟着点了点头。
柳醇阳：“但是有一次开机时，我们摄影师没烧开机香，后来设备就莫名其妙坏了。”
兰菏：“……”
您这是信还是不信啊。
柳醇阳说到这里，菜也上来了，“我点了几道招牌菜，尝尝。”
兰菏一直挺爱美食的，酒量也不错，但公司耳提面命，他都不敢吃太多，酒也一直控制着，现在柳醇阳叫了一桌美食，看得他忍不住咽口水。
多宝鱼炒乳牛肝菌，骨头都去了，鱼片一看就滑嫩得不得了，菌菇的清香也渗了出来；一道老京城的传统菜，炒烤肉，用的牛肉片，腌制入味了用铁板炒的，酱香都飘进兰菏鼻子里了；白灼菜心苗看起来也特别翠绿可口……
大厨手艺是真的不错，尤其是那炒烤肉，兰菏觉得自己在京城吃到最好的一家。他吃了个六分饱，就忍痛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再来一点儿啊，待会儿还有饭后甜点呢，哈哈哈。”柳醇阳一边大吃特吃，特没形象地扒拉，一边说兰菏。
兰菏：“……”
柳醇阳的吃相实在太香了，他还把肉汁倒在饭粒，饭粒都裹上了酱色，再和着菜吃，一口能扒下去小半碗。
“那，那我再吃小半碗。”兰菏通常还是挺有毅力的，可这不是实在没禁住诱惑，本来柳醇阳就特会挑馆子。
兰菏又吃了小半碗，觉得也饱了，赶紧罪恶地放下筷子。
好不容易柳醇阳也吃完了，一抹嘴，“行了，咱们这就开始？”
兰菏一凛，心里头还是有一点紧张。
柳醇阳把剧本拿出来，他给兰菏搭戏。
这出戏，首先是兰菏饰演的反派，在人前与主角交谈，并答应帮主角一个忙，然后主角一走，他首次展露了自己内心的一面。
得演出一个人的两种状态，反差够大，才有震撼力，角色本身也更有说服力。
人前的形象兰菏饰演起来没有压力，他因为外形缘故，也经常饰演比较善良可爱的角色。
这一类演员行里也不稀缺，但柳醇阳看到他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时，眼睛也像是盛满了阳光下的溪水，仍是觉得不落俗套，很甜很白但是不傻，挺有灵气的。
“那就拜托你了。”柳醇阳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把椅子一拉，象征离开关门了。
兰菏在原处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来，柳醇阳这才发现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这在剧本里是没有的，刀本身只是包间里没开刃的装饰品小骨刀，他都没察觉兰菏拿了，看来是临时起意。
兰菏捏着小刀，手指灵巧舞动，甩得很是漂亮，把人的注意力一下就吸引到了他手上。
——大型纸扎需要劈竹片，他还挺熟练的。
这就像是一个前奏，一个隐喻。柳醇阳没作声，兰菏的肢体语言让他觉得，添加的这个设定很完善，他的动作流畅、锋利，就如角色其人。
冷不丁的，小刀钉进了水果——作为装饰刀，也只能插进水果了。
兰菏抬起脸，这一刻他眼神已经变了，看似漫不经心，却透露着极大的戾气，即使一句话也还没说，也没有任何露骨的狠辣。
连柳醇阳都有点坐不住了，他惊觉自己被兰菏看得背有点发凉了！
就是这一瞬间，柳醇阳知道，就是他了。
这种气质，如果不是柳醇阳看过兰菏的简历，干干净净科班出身，没混过社会，以他的眼光看，也几乎要以为兰菏蹲过十年以上局子了。
而且兰菏还保留了一些人前的特征，比如他仍然会甜笑，这样伪装与真实之间并不会割裂开，也使得人物看上去无端更加让人发寒了。
柳醇阳有点吃惊，兰菏年纪轻轻，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演技。
……
“我让人联系你们公司签订合约的，要是老王的戏时间跟我冲突了，推掉他！另外，我主演还没定好，到时候你陪我一起，跟来试戏的搭一搭。”柳醇阳找到了角色，心情大好。
这演员也不是演技好就够了，和其他对戏演员之间有化学反应也很重要。主演的人选，他一直在犹豫，现在确定了对手后，倒是有了一点想法。
“谢谢柳导！”兰菏难掩开心。
柳醇阳灵感大发，当即就打了个电话，“星扬啊？嗯，是我，还在片场？你姐姐都快生了吧？哈哈，明天就回去陪她啊。你打算休息多久，赚不赚小外甥的红包钱啊……”
兰菏听到“星扬”这个名字，还有姐姐快生了，就琢磨说的应该是陈星扬和陈星语吧，说起来这俩还是他校友。
这对演员姐弟是龙凤胎，一起考的表演院校，后来双双成名，都和柳醇阳合作过。而且都挺拼，陈星语怀着孕还工作，直到现在月份大了待产。
柳醇阳聊了几分钟，约了陈星扬试镜，挂电话后道：“我觉得他应该合适，这几天他就在宋绮云的剧组杀青了。”
宋绮云这个名字，听起来虽然比较柔美，实际上是男性的名字，也是圈内如雷贯耳的名导了，单论奖项成就，更在柳醇阳之上。
他夫人是在其行业内十分出色的职业女性，两人的独子曝光极少，并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但这几年也有了些名气——宋导的儿子真名网传版本不一，广为人知的是“悬光”这个笔名，顶着这个笔名给亲爹改了一个剧本，写了两个原创剧本，大受赞誉，也得到了奖项认可。
只是即便获奖，也是宋绮云的工作人员去拿的，这一家人其实都挺低调。
兰菏平时也没看过什么柳醇阳和宋绮云是朋友的新闻，但柳醇阳提起来还算熟稔，想来都是名导，各种场合抬头不见低头见吧。
这时候餐后点心也在柳醇阳的吩咐下送来了，兰菏盯着看，心想是不是吃一块呢，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尝试著名美食家柳导的选择……
柳醇阳慢悠悠地道：“对了，我这个人物吧，形象比较消瘦。你现在这个体重，我估计还要再瘦五斤。”
兰菏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柳醇阳：“你，瘦五斤。”
兰菏：“……那你刚才还招呼我吃？”
柳醇阳幽幽道：“因为这可能是你接下来几个月吃的最后一顿饱饭了。”
兰菏：“…………”
……
兰菏和柳醇阳分别没多久，公司那边发了很多条微信来问结果，特关心这件事，他回了个消息，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那边也要乐疯了。
下午程海东也打电话来了，还跑兰菏家来给他庆祝，“你可以啊，去试柳导的戏都没告诉我，还是我师父告诉我的。这下咱俩又要在一个组工作了。”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啊。”兰菏说，看他放下一盒蛋糕，哭笑不得，“你还买蛋糕干什么？”
“这不是给你庆祝！”程海东甚至带了蜡烛来，“来，富贵！红火！”
“不巧，柳导才说这个角色我得减个五斤。”兰菏无力地道。
“太惨了吧……”程海东露出同情的神色，“演员就是这点不好，为了贴角色，一会儿减肥一会儿增肥。像你，现在基本都是减肥的角色吧？”
以兰菏的外貌类型，目前为止，都还没什么角色要求他刻意增肥。
兰菏蔫蔫的：“别说了，我都饿了。”
而且还不能吃，之前和柳醇阳那一顿，他就吃得超标了。
程海东兴致勃勃地道：“有的人还挺乐在其中，特自律，有个女演员就跟我说过，让她放开了吃，除非她快死了！”
“这也太……”兰菏刚说了几个字，忽然顿住了，“等等，除非快死了？”
程海东只见兰菏说着说着，表情就变了，忽然有点害怕：“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兰菏越想，表情就越诡异：“没什么啊，就是有点馋了。”
程海东一寒，这演员真的饿疯了。
兰菏就是忽然想到，那些死了的鬼都能享用祭品，那他在走无常时，以魂魄状态也能吃东西吧？对身体应该也造不成影响吧？
难道这才是走无常的正确姿势……
作为一个地选之子，拍戏养家，走阴糊口。

第7章 饿死鬼也能当鬼差啊
程海东在兰菏家一直聊到晚上，兰菏才起身，送他下楼。
“哎对了，我跟你说，上回见脏东西后，回来我就上庙里请了道平安符，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晚上睡得都安稳很多了。”程海东说着，还把符露了出来给他看。
兰菏说：“是吗？那不错。”
程海东碎碎念：“你别老敷衍我啊，你怎么就不信呢。”
兰菏说：“我也不是不信，就是觉得你别老整天想，越想精神越不好。而且你可以去觉慧寺，比较出名。既然都是买，不如买老字号的，更安心。”
他原来也只听说觉慧寺名气大，但有了之前的经历，知道觉慧寺在阴差那里也挂了名，那可以推荐给程海东了。
程海东一想：“也是，回头我去觉慧寺。”
到了楼下，程海东让他别送了。
“开车小心点儿。”兰菏站在楼门口嘱咐了两句，准备回去时，应韶也回来了。
应韶还带着两个师兄弟，手里或拎或抱着香烛祭品。
兰菏的目光在他们的烧鸡上流连了一下，见应韶也看着自己，微微一笑道：“都是骗子吗？”
应韶：“……是。”
师弟们：“……”
什么啊！
……
一进门，应韶的师弟们就抱怨道：“这什么世道啊，还要自称骗子。”
应韶冷静地道：“那你们希望我怎么说，告诉不信邪的邻居我们是蛊师？但他不一定知道蛊师，那说我们是一种‘家户型宗教服务供给者’？”
师弟：“…………”
家，家什么？
妈的，念过大学就是不一样，每次都吵不过应韶师兄，连他说的啥都只半懂。
应韶一声招呼，三人开始摆设祭品，“师兄，最近京城好像越来越乱了，师父说的，能出人头地的机会就是现在吗？”
“我倒想啊，但是京城能人辈出，连师父也不一定能……哎，还是把生活费赚够了再说吧。”应韶仔细查看无误后，把带领师弟们一起唱《焚香曲》，另外也准备录视频，这是要给雇主看。
为了挣钱，这年头大家的业务范围都越来越广了，搁以前，养蛊鬼哪管什么安魂啊——他们接的这活儿是安抚亡人的灵魂，传达后人的话，希望雇主的先人过得好好的，也庇佑子孙。
三百块一场的活儿，都是干习惯了的。
应韶开口就唱：“一炷清香到八方，城隍鬼差来引路——”
咒语这玩意儿，就是不管灵不灵，听起来反正特别厉害，动不动让鬼差领路，神仙给自己干活儿。
应韶这才唱了一句，就觉得心口的金蚕蛊有些躁动，似乎预兆着什么，随即屋内阴风大动。
“嗯？”
师弟张望了起来，神色紧张，窗户都没开，哪来的小凉风。
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穿墙而过，头顶是高高的帽子，上写“来都来了”，大半张脸都被面具遮住，手腕上绕着锁链，腰间插着扇子，正是阴间无常打扮，开口便是：“哪个喊鬼差？”
三人：“…………”
都傻了，他们怎么……还真把阴差招来了？！
就是吹吹牛，以前从来没招来过啊，阴差怎么可能每天闲着没事，尽应答他们这些业界小透明的活动。
而且只唱了一句而已啊！这什么水平，别说师父了，就是师父的师父也做不到吧！
只见那位无常很自来熟地走向他们的供桌，吃起了烧鸡。因为应韶有点穷，这烧鸡其实还只有半边。他一边吃一边说：“什么事要帮忙？捎信给亡魂吗？”
“是、是……劳驾您了……”应韶这时还未联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只觉得不可思议。
倒是师弟小声说了一句：“咱们不是请的城隍阴差么？”
这各地城隍，就像是阳间的各地市政府，寻常有什么事，都是先报给城隍这一级机构，再往上层层报给阴司。
这么形容吧，就像他们只打算叫个片警，结果重案组的来了！
而且这重案组的头上帽子写的怎么是来都来了，但他们压根也没见过几次阴差，哪里敢开口问这个，万一惹怒了人家怎么办。
兰菏也听到了，不自然地动了一下，“哦……没听清。”
三人：“……”
这时金蚕蛊动弹，传递讯息，应韶一感应，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您是不是……之前救过我？”
兰菏含糊道：“可能是吧，不记得了。”
他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带回来的外卖炸串。
应韶：“……”
真是毫不掩饰的目光啊。
面对救命恩人兼阴差，应韶一个吃阴间饭的，当然是迅速把炸串端了起来：“这个……您要尝尝吗？还有香火……”
兰菏直接无视了香火，别说这一刻他更想念久违的炸串，作为一个生魂，对吃香火也不是很感兴趣。
鬼神吃东西，和人是不一样的，《子不语》里就说，“一切饮食，嗅而不吞。热物被嗅，登时冷矣。”
鬼神进食，进的其实是“气”，精气，热气，并不必真吃。而精华被享用完之后，食物自然失去了滋味，东西如故，味道淡如水。热的，也变凉了。
只见无常大人吃饱喝足了，为他们写信捎去阴间，就要离开。
“等等，不知道大人尊姓大名？”应韶紧张问道。
兰菏在演艺圈都没起艺名，何况是阴间，他想到严三称呼自己那句，便含糊道：“叫来哥吧。”
无常离开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他们刚才把阴差招来了！
应韶把视频调出来一看，只见虽然没有花掉，但里头他们唱了一句就对着空气在说话。应韶的兴奋忽然落下去一点：“你们说老板看了这个会认可吗？”
师弟：“……”
当然……不会啊！
虽然他们是真的请来了阴差，但鉴于拍不出来，可能还要重录一遍给老板交代。
应韶看了看烤串，他只听说鬼神享用完的食物会失去味道，却从未遇到过真事儿，忍不住拿起一串尝了尝……
“怎么样？”师弟们也紧盯着他问道。说起来，这本来是他们的夜宵。
应韶品了品：“嗯……确实一点滋味也没有了，有点像面筋，咦……面筋，那再撒点孜然粉和盐，咱们烤面筋吃吧。别浪费了。”
师弟：“…………”
……
应韶吃完后出去丢垃圾，正遇到邻居也提着一袋垃圾出来，两人相对点头一笑。
兰菏虽然是用魂魄享用，仍觉口中有余味一般，满足地摸了摸嘴巴。
“吃夜宵啦？”应韶笑问。
“嗯。”兰菏看他的垃圾袋，“你也是啊。”
应韶打了个嗝：“吃了点烤面筋。”
兰菏：“……哦。”
啥，哪来的烤面筋，刚才他怎么没吃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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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菏把给老白的纸牛纸马都折好了，刚好他有空自己来拿了。
“再给点钱花！快要四月十八了，点齐牛马，我这就要上妙感山！”老白催促道。
“上去干什么，参加庙会吗？”兰菏不解。
老白震惊地看着他，“拍马屁去啊！”
民间两大香火最盛的女神，南边是妈祖，北边就是碧霞元君了，一个是海神，一个则是山神。兰菏是南方人，所以对这其中的关系不太了解。
碧霞元君究竟何人？她道场在泰山，全称为东岳泰山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也叫泰山娘娘，是泰山府君的顶头上司，那位主管阴间的东岳大帝之女。
也就是说，她是老白最顶头大老板的女儿，别人可以不理，她过生日，阴差们当然要去送个礼——像严三他肯定不必送。也不用都赶到泰山去，那也太大阵仗太麻烦了，自己片区或周遭有庙，供上便是了。
供奉碧霞元君的泰山行宫遍布各地，成千上万，单是在京城，就有“三山五顶”之说，都是她的庙宇，之所以称为“顶”，是沿袭泰山“顶”上碧霞祠的说法。
五顶之上，又有第六顶，金顶妙感山，由皇帝御封，过去香火鼎盛，甚至会吸引许多外地人来上香。
老白让兰菏折的纸牛、纸马，一是用来驼礼物上山，二它本身也算份礼物。
“我帮你一起去送吧。”兰菏主动道，这妙感山此前在他心目中，就是一个民俗旅游胜地，素斋有那么点点出名。
“哎哟，你不是特不愿意出外勤，现在怎么又乐意了？”老白这话说得还挺阴阳怪气的，不过他还是立刻道，“那就去吧，现在人手够紧张的。”
……
妙感山。
此处海拔一千多米，古时候路还未修好时，上山进香很是辛苦，从京城到山脚下，就要大半天了，崎岖的山路更是要花费整日来攀爬。
现在阳间把道路休整好了，也便宜了阴间，毕竟阴间许多桥路都是依附阳间。
老白提着红灯，身前赶着一大队驼满货物的纸牛纸马，兰菏也提着灯笼跟在他后头。若是有火气弱一点的人，大概就能看到两盏红灯在夜里飘了。
民间传说阴兵过路，正是这样的情形。
兰菏来京城几年，从没上过妙感山，听说这里现在还会举办庙会。这次，倒是“出差”来了一趟。
夜里道上黑黢黢的，也没什么虫鸣鸟叫。
就是这样的黑暗、寂静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孩童的啼哭声：“哇——哇——”
小孩哭声频率本就高，这夜半山上，荒野无人，陡然传来小孩哭声，直叫人头皮发麻。
“……怎，怎么有小孩儿？”
“你去看看呗。”老白懒洋洋地道。
说实话，这动静挺吓人的，兰菏迟疑了，虽然他经常能见鬼，接受能力已经比常人高。
“可以不去吗，我感觉过去会被吓一跳，鬼片都这么演的。”兰菏这么多年以来锻炼的都是，如无必要，无视，别找事。
老白：“吓一跳？你一个无常，你配吗？”
兰菏：“…………我不配。”
不知不觉已经失去了害怕的权利啊，兰菏只好提着灯笼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向草丛里走了几步，抬高灯笼一照。
只见是个穿着红肚兜的光屁股娃娃，正坐在地上哭，头上还磕了个口子。旁边就是陡坡，估计是摔下来了。
光听哭声很可怕，但娃娃本身倒是不吓人，兰菏放松下来，“哪来的小孩？”
老白见了道：“哎哟，对了，怕是庙里跑出来的。泰山娘娘除了照查人间善恶，还管着生育，庙里不少小童儿。”
他知道兰菏多半不清楚，还给解释了一句。娘娘心善，一些个童魂会被她接到身边，送给信徒养。
“小朋友，你还好吗？”兰菏上前，想把小娃娃抱起来。
老白说：“小心点，这些娃娃胆子小得很，上次我吐了个舌头，哭得跟什么似的……”
话音没落，兰菏已经把小孩儿抱起来了，相当熟练。他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婶婶还是幼师，勉强算得上家学渊源吧，对付小孩子还算在行。
光屁股娃娃在兰菏怀里一点也没惊吓的样子，甚至往他怀里钻了钻，小手一伸，把兰菏的面具都摘下来了。
兰菏拿过面具，因为是小孩儿，他也不在意。
小孩儿看到兰菏的脸，就更喜欢他了。
“我吹一下头，不疼了啊。”兰菏趁势给他吹了吹伤口，本来特想说去打针的，但一琢磨本来大家也都是魂魄……算了吧。
“略。”老白又吐了一下舌头。
兰菏：“……”
知道孩子为什么不喜欢你吗？你舌头快要碰到胸口了。
兰菏把面具戴好，抱着胖娃娃继续上山，还用草编了蚱蜢给他，小孩儿让他哄得是服服帖帖。
到了山顶的普济祠前，只见一个短袄套裙的女子正在数身边的光屁股小孩儿们，嘴里焦急地念着：“还有一个呢？还有一个呢？”
“泰山阴司有礼到——”老白吆喝了一声，又对那女子喊道，“胡大姑娘，看是不是你们庙里少的小屁孩儿，跑到半山腰去了，被我们捡到。”
这么多小孩，当然不可能每处都是娘娘自己带，送来的礼，也不可能娘娘自己降临此坛来收，这样的大庙，自然有当差的。
女子一抬头，柳叶眉吊梢眼，十分俏丽，见到兰菏手里的娃娃就一喜，只是她笑起来，眼睛更加吊，嘴也大了许多，看起来有点僵硬诡异，“好险好险，我以为丢了一个。”
她走起路来腰肢款款，到兰菏面前，“多谢阴差兄弟了。”再瞥见小孩的脸，叹气道，“伤在脸上，怕要留痕了。”
她伸手想接过小孩儿。
胖娃娃特喜欢兰菏，抓着他衣襟不肯放。
兰菏一看，那胡大姑娘手伸出来，指甲竟是长长尖尖的，立刻闪了一下，“美女，你这指甲也太长了，不适合抱小孩儿吧！”
胡大姑娘愣了。
老白急道：“你就给她吧，她自有分寸。”
兰菏犹豫地把孩子递出去，“我觉得你最好把指甲剪了，这样挠痒也不方便。”
胡大姑娘不知怎么，竟然咯咯笑了起来。
要说胡大姑娘的相貌，实在是很好，俏生生的，只是每每一笑，那份美艳就浓到透着怪异。
她一笑，还没怎么看过这款的兰菏都汗毛倒竖，忍不住退了一步，被老白扶住顶了一下背。
兰菏收到他的暗示了：还记得你配吗？
……我不配，我不配害怕。
我是代表阴司来社交的，兰菏默念，他干笑道：“好吧，仙女不挠痒的是吧？”
胡大姑娘笑得更开心了，花枝乱颤的，好在胖娃娃看起来也没被她的指甲伤着，她抱着胖娃娃边走边道：“这样愣，恐怕是生无常吧……辛苦了，待我去找些吃食来。”
胡大姑娘走后，老白阴惨惨道：“日后可不能随便叫人剪指甲了，这指甲和分神是一样的，胡家的平日里脾气大得很，今天你算是帮了她一把，才没有责难你。像平时我来，哪有饭吃，别以为她多好心。”
“指甲很重要我知道，但是说也不可以说吗？”兰菏也听过各种传说故事里，用他人的头发和指甲可以施法。
老白：“麻姑你知道么？当初她降临人间，一个叫蔡经的看见了，就在心里想，哇，这女的手真是漂亮，如果能给我挠背就好了。不过是想了想，立刻扑街，眼睛流血。”
这就是麻姑的惩罚，那人都未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罢了。
兰菏没想到如此严重，“好吧，我无心的……待会儿跟她说不好意思。”
胡大姑娘准备好了饭菜，引老白和兰菏去享用，穿过普济祠，兰菏只见这里头竟还有观音殿，“那个，说错不要怪啊，这里怎么还供奉了菩萨的像呢？”
“普济祠本就是以娘娘为主，但佛、儒之神也有，亦有民间俗神，民众有需求嘛。”胡大姑娘嫣然一笑，“这观音殿中供的是渡海观音，从前原是送子观音的，有段时间不是提倡计划生育么，被景区管理处换了。”
兰菏：“…………”
……行吧，总不能把碧霞娘娘给换了。
而且生育也只是碧霞元君主管之一，不像送子观音，专门送子。
到了一处，只见石桌上有六样菜品，并一壶酒。
胡大姑娘道：“斋饭没了，这是凡子供来的，你们用吧。”
兰菏一看，只觉唾液在疯狂分泌。
胡大姑娘看起来也是美食家，“这鳜鱼先打牡丹花刀，腌制好了之后裹鸡蛋液烧，一定是酥脆之下鲜嫩，爽口之余留香。清蒸炉鸭啊，看看，烫了白菜，把鸭子的油分给吸了，嗯……”
“行了行了，快吃吧。”老白懒得听她说那么多。
老白才吭声，兰菏就飞快吸食起来了。
一个没吃饱那么久的演员，蹭过一餐饱饭就够了吗？显然是不够的！
什么香而不腻？什么叫酥烂入味？连白菜都饱含着香浓的汤汁，兰菏虽然是吸食，却丝毫不觉得味道受了影响，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口感。软嫩的肋排入口，让他要美上天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老白和胡大姑娘都看到了，他吃着吃着身体就高了一寸，原是魂魄飘起来了一寸……整个人还伏着，手把面具，狼吞虎咽。
老白都看愣了，他就说这次兰菏怎么积极出外勤呢！
胡大姑娘也呆呆道：“饿死鬼不是要超度后才够格考鬼差的吗？”
老白：“……”
兰菏撑得在桌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来，齿颊留香啊。
胡大姑娘震撼地道：“吃这么多的啊。”
老白也啧啧称奇，却不好说出来：比饿死鬼更饿的，就是演员啊。
兰菏露出一个羞羞的笑容，又回到了那个俊秀清丽的少年，露在外头的褐色眼睛中流露出不好意思，“对不起，一时忘情。”
胡大姑娘被他一看，“没事没事，吃就吃吧。”
老白道：“咱们这孩子还年轻啊，这就吃撑了。要说祭品最好的，我觉得还是觉慧寺，虽然是素斋吧，但那味道——吃一次记三年。”
兰菏一听就心动了，但觉慧寺的和尚，应该没有应韶那么好糊弄吧，“老白……你下次去能不能带我一起吃啊？”
老白睨着他：“你当走无常是什么了，混吃混喝的工具啊。”
兰菏：“我觉得无常是个很高尚的工种，匡扶阴阳两界的正义，尤其是泰山阴司能有你这样的前辈，托起了阴间的秩序。”
老白听得飘飘欲仙，又清楚兰菏是在吹捧：“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兰菏：“……”
老白：“……”
老白面无表情地扶了扶自己的帽子，“真诚点。”
兰菏对他们道：“胡大姑娘，老白，我请你们吃东西吧。”
因为是送礼，兰菏也把做的香都捎上了，他拿的时候都没数，剩下的全装上了，想来匀出一些不在话下。
胡大姑娘却是一笑，稍一激动，那樱桃小口的嘴角又咧大了，几乎要到耳根，连忙用手帕遮住：“别怪我话说得直，你自个儿都三年没吃的样儿，能有什么好吃的分给我们呢？”
老白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口水：“话不能这么说……”

第8章 哥哥，我不想努力了
兰菏不但会做香，还会搭香山。
三根长长的杆香搭成框架，其他香照着形状靠上去，堆成下面多上面小的塔形——所以这也叫香塔，中间是空的便于燃烧。
在兰菏搭香山的时候，胡大姑娘的就觉出味儿来了，盯着他搭香山，眼神逐渐变得直勾勾的。
对啊……这个是生无常，他虽好吃，但不一定没有她爱吃的东西，比如这些生魂不爱的香火……
搭好之后，兰菏点火燃香，“嘭”的一声，火焰从底下一直蹿上去，浓浓一股香气飘荡了起来。烧出来的香灰都是白色，尽数掉落香池中，质量一如既往的好。
兰菏看到那烟气化成了两股，分别钻进胡大姑娘和老白鼻子里。
说来有意思，在钻进胡大姑娘窍孔之前，那烟气还先绕成了花朵的形状，才一下被她吸进去。
胡大姑娘咽了一口香火，眼里就冒着绿光，嘴角咧得极大，连吸带吞地吃下那些香火，动作堪称迅猛。舌尖偶尔露出来，长得像能给自己洗个脸。
她刚刚还觉得兰菏太像饿死鬼，没想到轮到自己，竟是比兰菏还要急。
兰菏还是没看习惯胡大姑娘的模样，眼神开始游离，就像每次无视不想见到的鬼魂。他怀疑胡大姑娘是动物化形，老白有时候也做出恐怖的表情，但不会有这样兽类般的情态。
加上胡大姑娘的姓，兰菏怀疑她不是人、鬼，而是狐。
都说南鬼北狐，南方多鬼魅传说，北方则很多动物精灵，尤其是狐类，有“无狐魅，不成村”的说法。
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里说，人物异类，狐则在人物之间；幽明异路，狐则在幽明之间；仙妖殊途，狐则在仙妖之间。
指的是狐狸亦正亦邪的形象，胡大姑娘既然在这里当差，虽然形象偶尔怪异一点，应当还是正派身份。
兰菏如此推演，也是为了安慰自己，直视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吃罢了香火，满足地叹息了一声，“味道真是顶好。”
“不错，而且这些，都是他自己做的。还有纸牛纸马，也是他折的，这可是我们东岳阴司一员猛将呐。”老白得意洋洋地夸耀。
“他做的？”胡大姑娘目露艳羡，虽说大家也算一家，她老板是兰菏大老板的女儿，但终归不同，竟是期期艾艾对兰菏道，“你住在何处？我跟你回家吧。”
兰菏：“……”
兰菏都慌了，怎么的，为了顿吃的还以身相许啊。
“这个，不，不行哈，不好。”
养狐狸精？还是算了吧。
胡大姑娘看了看手指甲：“是觉得我指甲太长了吗？”
长确实是过于长了，而已……兰菏求助地看向老白。
“为了几根香就折腰，你这是要把娘娘的脸都丢了！”老白斥责，看着兰菏认真地道，“哥哥，我不想努力了……”
兰菏：“…………”
老白知道兰菏连走无常也想辞掉，怎么会养胡家的，打趣后就为其解围道：“大姑娘，你也知道现在什么时节，我们忙得很，带你回去也顾不上。”
“好罢。”胡大姑娘犹惋惜地看了兰菏一眼。
……
礼也送了，饭也吃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胖娃娃抱着兰菏的腿，哭唧唧不让他走，兰菏把他给抱起来：“我以后再来看你啊。”
“还有我呢。”胡大姑娘又笑了，嘴角不经意淌下来两滴口水。
兰菏：“……好。”
老白和兰菏一起下山，自称还有事，就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兰菏便独自回城。
我是一个生无常，什么也不配怕。兰菏哼着歌儿往回飘，半道却是到了锣鼓声响。
兰菏觉得奇怪，这地方荒郊野外的，最近的建筑灯光都在很远的地方，夜里连路过的车都没几辆的，这样热闹的锣鼓声是哪儿来的。
他侧耳仔细听，不止有锣鼓声，依稀竟是还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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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晴是一名川戏演员，常年和她们戏班在京城一个茶馆驻演，虽然叫戏班，但实在是现代作风，甚至注册了公司。
京城作为文化中心，虽说她们是地方戏曲，也是有人欣赏的。平时，还会接一些活动演出。
比如这一次，有个川籍的老板，就请她们去自己开发的休闲山庄演出。
一辆大巴车把大家搭去那位于京郊的休闲山庄，车上大家还在讨论，最近有火锅城想挖角她们戏班的事。班里演员基本都是川籍的，大家都习惯用乡音聊天，“瓜娃”满车飞。
到了休闲山庄后，晚上就要开始演出了，舞台是露天的，大家抓紧时间开始化妆。
今天要演的是经典鬼戏，《焚香记》里的《情探》。
川戏多鬼戏，鬼戏指的是故事里带有鬼魂，甚至以鬼魂为主角的戏曲，像《乌盆记》就号称第一鬼戏，这戏有个很可爱的原名——《叮叮当当盆儿鬼》，但本身是以恐怖著称的。
而川戏中的鬼戏之多，甚至形成了独特的旦角行当：鬼狐旦。
其中还有分别，鬼旦和仙狐旦，分别饰演那些鬼、狐化身的女子。鬼旦耍绫子，狐旦耍翎子，是鬼狐旦最有看头的功夫之一。
而今天的这一回《情探》，梦晴就是饰演其中的女鬼焦桂英。
梦晴仔仔细细地化妆抹脸，想起以前有的戏种演鬼，是在耳朵上挂张纸钱作为标志。
这时，梦晴听到班主在问：“灵官呢？灵官哪儿去了嘛？”
这“灵官”不是谁人的名字，川戏老传统，但凡要演连出鬼戏，尤其是目连戏这样鬼怪角色众多的戏时，为了防止真引来鬼魂闹事，都会请一个演员——通常是剧组里的当家花脸，扮成传说中的道教守护神王灵官，开场时出来镇台，结束时又出来扫台，意思是将妖魔鬼怪一扫而空。
因为出来演的并非连台大戏，这些仪式他们已经比较简化了，开场镇台不过念一念咒，结束扫台就口都不用开，用扫把向四方扫一扫就是。
可即便简单，人也不能不见了嘛。
班主找来找去，最后才在厕所找到人，那花脸也不知吃错什么东西了，拉肚子呢。
班主捏着鼻子和他沟通半天，也没法出来，平时基本都是他扮演灵官，班主没办法，找了另一个演员临时替。
梦晴在候场时，就看到替补的灵官拿着法器金鞭在前头镇台念咒。
她忍不住和旁边演男主王魁的演员说：“他是不是念错了啊？”
王魁的演员叫黎川，他也点了点头，“好像是。”
他们自己虽然没念过，但听久了，也听得出前头那位念的有错。本就是临时替补，而且台下观众没人听得出来，也就糊弄过去了。
时代不同了，谁也没太在意。
《情探》这一折，算是《焚香记》的高朝部分。
说的是女主焦桂英自缢而死后化身为鬼，前往负心郎王魁的书斋，感觉他不是啥好玩意儿后，当场索命。
很快，梦晴要出场了。
她一个圆场，步伐轻幽，绫子无风自动，脚也一点不露出来，真和鬼魂飘动一般，扎实的基本功立刻引得了台下观众的喝彩。
随着剧情发展，柔美的鬼旦，在发现渣男没有心之后，霎时间成了索命的厉鬼，情节十分紧张激烈。
这露天舞台演出，大晚上的，总觉得凉风飕飕，任梦晴卖力演出，一身火热，竟也觉得后脖子有点冷。可能是汗出来被吹着更冷吧。
梦晴在掌声中退场，竟有点腿软，幸好黎川扶了她一把，两人准备去卸妆。舞台为了观众方便搭在广场，“后台”当然是在有一段距离的室内。
这休闲山庄地方偏，站在里头眺望都能看到山，路上只有花草丛中淡淡的灯光。
梦晴走着走着，就觉得有点奇怪：“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怎么就我们俩啊。”
谢幕的不止他们，还有其他演员，加上观众也散场，怎么想也不该这么冷清才对啊。
“不可能吧，我记得很清楚，是走这条道啊。”黎川记忆力不错，确信自己没走错路，但看着四周空无一人，他也觉得奇怪了，“可能他们走其他路……走吧，反正咱们也快到了。”
一个人也没有，真的很奇怪啊。梦晴心里打着小鼓，这时身后传来声音：“梦晴小姐，黎川先生！”
梦晴驻足回头，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从后头追了上来，黑暗中，他的脸慢慢显露出来，大眼睛高鼻梁，看着面善，“你们好，我刚刚看了你们的戏，演得实在太好了！”
“谢谢。”梦晴想，原来是戏迷啊，刚才好像的确看到台下有他，一直激动地站着。
中年男子十分热情，“梦晴小姐一出场，我就觉得功夫真好，这鬼‘从风而行’的特点被你抓得太准了。还有最后索命渣男时，那个神态，真让我想起了蔡月秋！不过蔡月秋到底是男儿身，比你更有力气，我同他握手时，都能感觉到那个力道。哎呀，跑题了，总之我好久没看到这么精彩的焦桂英啦，真是优秀的鬼旦呀……”
他表情越是丰富，梦晴和黎川越是惊愕、狐疑。
无他，蔡月秋是位名家前辈，川戏男旦，他饰演的焦桂英十分出名。
都说“周王频临江吸水，谭芸仙幽会放裴。杨素兰贵妃醉酒，蔡罗罗海神庙活捉王魁”，这四大经典中，蔡罗罗指的就是蔡秋月。
可是，这个说法相当有历史，已经是清末民初的时候留下来的了……
这个中年男子，怎么可能见过蔡月秋还跟人握过手啊！
梦晴正觉得无比诡异，怀疑他脑子有问题时，却见这中年男子伸手道：“实不相瞒，我认识一帮老票友，今晚也在相聚，不信你们能演得好，只我来看。我想请二位去演一场，叫他们也见识见识，怎么样？”
他一边招手，一边还自己走了几步。
梦晴和黎川这才注意到脚下，只看一眼，血液都要凉了。地上没有这个男人的影子，而且，他是飘着走的。
……
兰菏循着动静往那边找过去，他本来不想去看的，只是看到路边落着扩音器、小麦克风，还是完好的，觉得有点蹊跷，就跟去看了。
只见一处荒地竟是搭起了粗陋的戏台，台上有两个旦角儿，装扮好了，正在演对手戏，就是其中一个吧，即使化了妆也看得出相貌硬朗，好像是男旦。
除了侧边的鼓乐班，台下还有十几号观众，凝神观看。
台上，年轻的那个一推老的那个：“啐，你这老不死的……”
台下的观众就恨恨地骂：“歹毒的媳妇儿啊！”
兰菏是从侧面过来的，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借着高高的草丛遮掩，定睛一看。
台上的两个演员火气低迷，但确实是活人，可那些奏乐的和看戏的，一个个脸色青白，带着僵硬的笑容，不是鬼就怪了，皆是孤魂野鬼。
正因如此，即使那两个旦角演的是一个欺负另一个，但二人都是两眼含泪，双腿发抖。
——光是看着台下那些青白的脸孔，黎川和梦晴的胆子都要吓破，还能坚持得下去，实在是怕演不好更要被算账。
他们演完一场情探还不够，这些……票友，还要他们再演一出。那仅有的胆气都渐渐磨没了，忍不住想，到底还能不能回去了。
兰菏正看着，忽听身后有人冷不丁出声：
“是你？”
兰菏本以为是鬼，回头一看，黑衣乌发，颈间露出一截念珠，竟是他之前和严三一道送鬼时，遇到的那个丢魂的人，惊喜地道：“是你！”
真的是你。宋浮檀没来得问这鬼差的名字，阴间何其之大，竟还能再见。
若非戴着面具，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的鬼差，应该只有这一个，他也不敢认。
见兰菏目露惊喜，宋浮檀的心情竟然也轻盈起来，矜持地轻点头。
兰菏吃惊地看他：“你怎么也在，你死了？”
宋浮檀：“……”
宋浮檀：“魂离体外。”
“不会吧。”兰菏觉得不大对，“那天我才把你送回去的啊。”
宋浮檀定定看他：“你说‘快马加鞭’？”
“……”兰菏尴尬一笑，“本来是想给你马的，谁知道只剩下……咦，难道它半道折了，你才一直飘到现在？”
宋浮檀：“是又离魂了。”
兰菏觉得挺稀奇的，忍着没说你这离魂频率快赶上我这个生无常了：“又离魂？你干什么了，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又离魂，也是被这些鬼带来的吗？既然没折，那我送你的战驴呢？你没丢了吧！”
宋浮檀：“？？”
宋浮檀：“战驴……？”
言下之意大约是：你怎么好意思这样说。
兰菏：“有问题吗？我是东岳阴司一员猛将！”

第9章 你死了至少二百年吧
一员猛将？
这个无常比他稍矮，虽然看不见全貌，眼睛却是稍圆形的形状。如果这也算猛，那猛字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重新定义了。
宋浮檀看着兰菏理直气壮的样子，“你知道帽子的高度不能算进身高吗？”
兰菏：“……”
“我上司认证过的！”兰菏气得把帽子摘下来抱在怀里，一头乱毛地道，“我的战驴能把恶鬼犁平，你也别看不起它……对了，它到底在哪里？”
他折的纸驴质量很好，没看老白还要了送上妙感山。要不是人工损坏，应该可以用挺久。
宋浮檀说完就疑心自己过于嘲讽了，但看无常似乎也就气了三秒，他也悄悄把目光游离过兰菏的头发，若无其事地道，“它？你接着看戏吧。”
兰菏转而看那戏台上，把帽子也戴了回去。
只见“婆婆”被“儿媳妇”欺压得狠了，居然天降正义，从幕后走出来一个穿着官袍的角色，身旁还跟着一干小吏，大声呵斥：“吾乃阴曹地府阎罗王，大胆刁妇还不跪下！”
其他角色赶紧跪下，黎川饰演的恶婆婆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这“阎罗王”耳朵上还挂着一张纸钱。害怕之余倒有点无语，这说是旧俗，可挂纸钱是活人扮鬼，你一个鬼凑什么热闹……
“阎罗王”是来主持公道的。
“秦氏不敬尊长，肆意欺辱，现罚你变作活驴，叫婆婆乘骑！”
“阎罗王”一声令下，“儿媳妇”就被小吏们围住披上“驴皮”，变作了一头驴子，后腿还不大灵便。
恶人有恶报，台下观众热烈鼓掌，“好！好！”
只是那凭空出现的小瘸驴抬头看看，啊昂叫了两声，竟是一下站了起来。
小吏一慌，“秦氏，你干嘛去！”
小瘸驴管你什么秦氏不秦氏，后蹄一甩就蹬开了他，从台上跳下来，也露出了身后趴着的黎川。它也不管障眼法穿帮了，一瘸一拐疾冲到兰菏面前，用脑袋拱他的手心。
宋浮檀在旁解说：“先前被他们借走了。”
他离魂后原是想跟着纸驴回去，遇到这些孤魂野鬼，因写作需要，要问他们些京城旧事，就答应把驴子借给他们做道具，只是不大放心，万一纸驴破损呢……就跟来看。
兰菏抬手摸了两下驴耳朵，还没怎么样，就听那边终于发觉他存在的鬼群爆发出尖叫：“条子来了！快跑啊！！”
兰菏：“……”
不跑也就罢了，一跑兰菏就下意识想拦。
他看到那些鬼魂往旁边蹿，扇子一展，猛扇动了两下，鬼魂就不由自主被扇得倒退了几步，其中一条钻空子要跑，倒是宋浮檀伸手拦了拦。
那野鬼没当回事，这只是一道生魂，还伸手去抓他。
宋浮檀不闪不避，鬼手还没伸到近前，他领下的念珠就涨出淡淡的金芒，刺得野鬼一个跟斗，翻了出去，身形都模糊了一瞬。而宋浮檀还稳稳在原处，云淡风轻。
兰菏也是被带跑了，呵斥道：“不许动，原地抱头蹲下！”
这些都是孤魂野鬼，哪来的胆子光明正大和阴差作对，他们本事原就不足，否则也不会一个道具都变不出，还要问宋浮檀借，一个个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原地。
“你们没事吧？”兰菏这话是问那两个活人，想起这里还有两个倒霉蛋。
他语气很温柔亲切，梦晴和黎川却瑟瑟发抖。在他们眼里，兰菏和其他鬼也没多大区别……哆嗦半天，才大着胆子告状道：“我们想回去，我们不是自愿的。”
那扮演“阎罗王”的小鬼蹲着往这边跳了两步，争着主动道：“老爷，我们知错了，就是戏瘾发了一回而已，我也是第一次扮阎罗王殿下啊！我，我检举揭发，我戴罪立功！”
他说着，指向另一个野鬼道：“他以前最喜欢偷偷演《骂阎罗》，最喜欢哼哼那句‘
呀呀呸，听说五殿阎罗秦广辉’……”
“我呸，难道你就没演过《闯判官》吗？”
两个鬼对骂着，竟厮打成一团。
兰菏瞠目结束，居然还有点想笑，“行了行了，这些都不追究了，但人鬼殊途，你们欺负活人，把人家强行带来唱戏，实在是恶霸行为。罚你们……把水果给我！”
实不相瞒，他下了个山，觉得自己又能吃一点了，不过之前吃的都是肉，想来点蔬果了……
众鬼面面相觑，一般鬼差，都是索要钱财香火。
兰菏：“快点给我，我知道你们有，清明过去没多久！”
鬼们：“……”
活人们：“……”
鬼吃饱一顿最多能顶一年，前些天清明，的确捞着一些吃食，就跟活人过年一样，十分开心。也的确剩了一些菜，就跟大年三十的菜总吃不完一样。
只是，要上交给无常么……也太不舍得了。
兰菏：“快点，把吃的交出来。”
他挨个收吃的，这个要来一个桔子，那个缴走两个苹果，凑了个果篮。
兰菏对战果十分满意，但一干鬼魂，就哭唧唧的了，“哭什么哭，你们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哭？”
为首那鬼抹着眼泪道：“来老爷，那唱戏的事真的不追究了么？”
阴差也没什么信誉，他怕的是这位“来都来了”大老爷，拿了水果还要另行追究，最后把他们刮得一点儿油水不剩。
“不要乱害人，唱个戏我管你们做什么。”兰菏道，“别说，唱得还可以，下次我还来。”
“……”他们全都把头低下了，不敢接这个茬儿，支支吾吾，“贡也上了，我们告退了。”
兰菏动动手指，他们便迅速溜走了。
兰菏拿着收缴来的一堆水果，问黎川、梦晴和宋浮檀：“吃不吃？”
三人：“……”
尤其是梦晴，她觉得鬼差会不会太平易近“人”了……让本“人”有点惶恐。
兰菏一人给了个桔子：“你们也可以走了，快回去吧。”
可以回去了？黎川险些脱力坐在原地，他还以为走不了了。
黎川和梦晴都战战兢兢，虽然接了桔子，但哪里敢吃啊，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变树叶呢，《聊斋》里不都这么演的……
这鬼差虽然帮了她们，也是鬼啊，看着怪恐怖的。
俩人琢磨着对方可能活了不知道几百年了，就给他行了个戏剧里头的古礼，这才手拉手头也不回地跑开。
这俩看起来顶多80后，怎么道别还屈膝的。兰菏一边吃桔子一边琢磨。
……
黎川和梦晴攥着桔子在夜里狂奔，头也不敢回。幸好黎川记性好，一路跑回了休闲山庄，夜里大门紧闭，只有门卫室亮着灯。
两人冲过去敲门，门卫看到两个头发散乱，扮成旦角儿的人，神情还有些惊恐地出现在外面，皱眉道：“什么事？”
“你好，我们是今天来这边演出的川元班的演员，我们想进去一下可以吗？”
门卫打量了一下，演员是像演员，可是……
“川元班的人都在里面啊，没有人出去的，而且这会儿都演完了，你们别说是迟到的？”
“不是，我们真的是演员。”还是主演，但梦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这样吧，你能不能借我们打个电话，我们可以让班主来接。”
他们上台演出是不能带手机的，一出后台又被带走了。
门卫同意了，帮他们拨了号，川元班的班主还真来接了。
班主看到俩人，奇怪地道：“你们什么时候跑外头去了，偷偷谈朋友去啦？我正找你们呢，说一起吃夜宵，怎么演完就不见了，算你们回来及时，夜宵刚做好。”
“呼……班主，我们……”黎川刚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想到班主刚才的话，问道，“夜宵刚做好？班主，现在几点了？”
班主看了一眼手机，“十点差几分钟吧。”
“十点不到？！”
黎川和梦晴面面相觑，演出结束是九点半，这么说，他们演出结束后迷路半天，演了戏，又狂奔回来，才过去半个小时而已？
“哎，桔子哪来的，给我吧，馋了。”班主哪知道他们想什么，这俩人郎才女貌的，班里一直调侃呢，他就怀疑俩人是幽会来着，还装傻。看这满头汗，嘿嘿。
梦晴正愣着，班主一下把桔子拿过去了，这是个小桔子，他一掰，再一挤，一半就进了嘴里。
“……等！”梦晴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班主吞了下去。
俩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班主，“你没事吧？”
“什么事？没事啊，唔，就是感觉桔子不是特别新鲜了。”班主道。
黎川喃喃道：“可能是因为从清明节放到现在吧……”
……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荒地，转眼就剩下兰菏和宋浮檀了。
宋浮檀看兰菏把桔子塞进面具下面的嘴里，他有些好奇这无常的长相，但对方既然宁愿这样麻烦地吃，也不摘下面具，恐怕有难言之痛。
他看起来很活泼，难道是死相过于凄惨么……
宋浮檀探究地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追究那些野鬼《骂阎罗》？”
兰菏看他一眼，幽幽道：“我是泰山王手下的，阎罗王的事与我何干。”
宋浮檀：“…………”
“开玩笑，我是觉得没必要啦。我知道那部戏，内容其实是说有人为了给忠臣伸冤，骂了阎罗王，阎罗王还给人还阳了。这没什么嘛。”兰菏说。
宋浮檀回味了一下，觉得这个玩笑确实比较幽默。
而且都说小鬼难缠，他还挺讲道理。
“你说得对。”宋浮檀问，“你死了多久？”
啊？
兰菏一愣，忍笑道：“那你看我像死了多久？”
宋浮檀想到刚才那两人行的古礼，无常也没有异议，这么说至少……
“有二百年了吗？”
兰菏：“差不多吧。”
他偷偷脸红，又说了一个谎呀，这可真是装神弄鬼了。
小瘸驴昂昂一叫，去顶宋浮檀的腰。
宋浮檀嫌弃地揪了揪它耳朵。
“它这是在提醒我们呢，天色不早了，该回魂了！”兰菏道，“走吧，我送你一程……别这么看我，我不扇你了。”
都是回城，路应该是相同的。
宋浮檀这次没有骑纸驴，他也只骑了第一次，这回和兰菏一道行在夜色中，手里牵着一瘸一拐的小毛驴。
还挺有缘的，兰菏想着，问道，“之前……你的念珠好像还很厉害，那些鬼都碰不了你。”
串在其中的背鱼儿看起来更是金光闪闪，念珠里的背鱼儿，聚阳气为用，所谓背为阳，胸为阴，所以才垂在背后。
宋浮檀阻拦野鬼时，对方都无法接近他。
“这是一位高僧留下来的。”宋浮檀捻了捻念珠，“我时常离魂，有它就能护住魂魄，妖邪不侵了。”
“经常离魂么，有点惨。”兰菏心说难怪这么快又见到他，“不过幸好有高人助你啊，我同事告诉我，京城是骗子最密集，也是高人最多的地方。”
宋浮檀鲜少有什么机会和人谈及此，连笔下也难以写到，他嘲道：“冤魂也多，世上本已是人鬼各半。在骗子口里，但凡失眠多梦，怎么也百年冤魂缠身起步，鬼俨然是不够用了……”
兰菏忍不住笑起来：“哈哈哈！”
虽然不见下半张脸，但他眼睛弯起来，盛着星光与笑意。
宋浮檀也嘴角一牵，柔和了骄矜的气息与冷淡俊美的五官。
两人目光相对几秒，都在思考什么，有片刻沉默。
姓名，是鬼神世界中重要的符号。
比活人世界更多了一重特殊的意义，所有生物对待它更为谨慎。
兰菏心底有点想问对方的名字，但他顾虑自己现在是无常，哪有人会愿意把名字告诉鬼差，常人都怕被鬼呼名而死。
所以他想了半天，只是道：“抢的桔子有点点不新鲜了……”
宋浮檀想知道这个无常的名字，但鬼神不会轻易与人通本名。在有的宗教中，鬼神真名的写法甚至是不传之秘。
所以他踟蹰片刻，也不过附和道：“有点，但还算甜。”
……
宋家。
宋浮檀的身体平躺在床，一动不动。
宋母揉了揉眉心，“怎么办，浮檀离魂频率为什么会变高，不会出什么事吧。你看，这怎么又……”
宋绮云安慰妻子：“别急，我们打个电话给不动法师。”
这时已是深夜，铃声响了好一阵，那边才接通，却并非不动法师，“宋先生，我是思空，师父已经歇下了，他说如果今晚您打来，就告诉您，浮檀不会有事。”
“……抱歉，打扰了。”宋绮云夫妇心想不愧是不动法师，早就知道他们会打电话，这也让两人安心了一点，“可是，思空师父能告诉我们这是为什么吗？他这周已是第二次离魂了。”
思空的声音在手机里都透着温润平静：“只是近来京城不太平罢了，但师父说过，浮檀乃病身红莲，虽然体质特殊，容易引来妖邪，但心性如莲，不为所动，又有师父的佛珠护体，妖邪引他离魂，却伤不了他。你们只需要……”
思空正说着，却被宋母急急打断了：“等等，思空师父。”
她仔细看了看儿子的脸，又确认了一次，才吓到一般道：“浮檀还没回魂，但他刚刚在、在微笑，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从来没有过啊。”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魂离体外，见到的都是妖魔鬼怪，怎么能笑得出来。
而且不是怪笑，不是惨笑，就是平时也很少露出来的愉快微笑。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思空的平静碎了，语气带着困惑地道：“师父没说过……也许这次他遇到了什么有趣的鬼吧？”

第10章 什么叫死得好
兰菏和宋浮檀一路行至城里，此时已经快要天明，晨星寥落，天际微白，破晓的风寒冷但清新，万物在等待拥抱白昼，天空中的色彩已逐渐变多，景色愈发鲜活。
以前好像从未有这样动人心弦的景色。
“快天亮了。”宋浮檀道。
他忽而有感，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其实晨曦一直可爱，只是他无心着眼。
小瘸驴都急了，刨了好几下蹄子。
“急什么，太阳出来我们还能变成泡沫吗？”但兰菏白日确实有事，他对宋浮檀道，“就送到这里了，你快点回去吧。”
“唔。”宋浮檀点头。
虽然不至于化成泡沫，但生魂离体太多天便救不回来，而且小瘸驴也算得上阴物，不喜天光，催促地咬他衣角。
兰菏也朝另一个方向退了几步：“嗯……再见吧！”
不记姓名，不问来时，不论去向，望有缘再见。
宋浮檀：“……再见。”
.
柳醇阳把兰菏找去，帮他和男主角搭戏，这次就把陈星扬约来了。
柳醇阳试戏，就喜欢在饭店。
“这家的小龙虾，特别好，肉质特别紧实。”柳醇阳先吮了一下香辣的汤汁，才把鲜红的虾壳掀开，露出了饱满透着红色的虾肉，和葱姜、辣椒等配料一同焖煮入味后的虾肉，即使只看柳醇阳咀嚼，也能想象其弹牙的质感和香浓的味道，“嘶……有点辣，兰菏应该比较能吃辣，但是你们都不能吃，哈哈哈哈。”
陈星扬、兰菏：“……”
虽然两人也是第一次见面，但柳醇阳的一句话，就让他们莫名拉近了关系……
当然可能也是因为陈星扬成名多年，本就一直出了名的脾气不错。
柳醇阳叫他俩搭戏，就试反派与主角的最后一场对手戏，兰菏饰演的反派在这儿就该领盒饭了。
柳醇阳一擦吃得红肿的嘴唇，突然兴奋，对兰菏道:“等下你就死一下，让他看看什么叫死得好！”
兰菏：“…………”
陈星扬：“？？？”
兰菏：“柳导！有歧意！！！”
柳醇阳这才反应过来：“哈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兰菏啊，练过瑜伽，可以把呼吸调整到基本没有，体温也会降低。这不但需要技巧，更需要天赋，据说全世界能做到的，也不超过五个人！他们这个流派，找传人，非常苛刻！”
兰菏：不是……我没有……
柳导到底回去查了些什么资料，兰菏自己都不知道全世界还有其他人能做到这样。
“这么神奇吗？”陈星扬惊奇地看着兰菏，问他，“那你能不能把大腿放到脑袋后面啊？我好想看啊。”
兰菏：“………………
……这一个个都什么毛病啊？不愧是你，柳醇阳的老班底，开口就是劈叉把腿搁脑袋后边的，真搁上去了他基本也该做全职无常了！
兰菏假装没听到，“那我们开始吧，待会儿我要是凉了不用救我。”
……
毫无疑问，兰菏的原地去世震慑了又一个人。
陈星扬心服口服，而且俩人戏搭得非常不错，很有张力，柳醇阳相当满意，但也没立刻定下来，还要再想想——或者说，兰菏才是少有的，他面了一次就定下来的演员，且是从未合作过的。
陈星扬出于欣赏，再和兰菏一交流，才发现他们还是校友，“居然是学弟啊！你是哪里人？”
兰菏告诉他是湘省。
“湘西那边吗？”陈星扬道，“你是不是少数民族啊，那边好像挺多的。”
兰菏老实道：“我母亲是苗族。”
“哦哦！”陈星扬是北方人，但也听过不少南方传说，“听说苗族会养蛊呢，你见过吗？会不会养？”
兰菏义正言辞地道：“学长，当然不会了，怎么可能每个苗族都会养蛊！”
陈星扬：“哦，哈哈，传说而已哈。”
兰菏：“嗯！”
……确实不养蛊，只会走无常！
因为柳醇阳老带着兰菏出没各大饭店见人试戏，他钦点兰菏为男配的事也就不胫而走。
其他的信息，媒体很快也打听出来了，柳醇阳的戏关注度向来很高。
了解到如下信息：兰菏不但是男配，而且是第一个定下来的演员，柳醇阳居然以他为点寻找其他演员，而且在此之前完全没合作过。其本人签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此前演的都是小角色，透明到不能更透明了。
那这个演员到底怎么征服柳醇阳的？
要么说兰菏是小透明，都没人来采访他本人，而是去饭店围堵柳醇阳，问他新戏各种讯息之余，也问到了为什么启用未合作的小演员做重要角色。
柳醇阳嘴巴紧得很，根本不透露新戏的事，倒是在他们逼问为什么选兰菏时，想了想，抱着打发人的想法说：“可能是因为他特别会装死。”
记者：“？？？”
您在说什么骚话，胡说八道打发记者有意思吗？
——一直到未来某时，大家回过头来才发现，柳醇阳说得其实一点儿没错，甚至隐含剧透。
.
柳醇阳和兰菏签完合同没多久，王茂执导偶像剧《清梦几何》男三号也有惊无险地落在了兰菏身上。
柳醇阳能自己拍板，王茂那边则是经过了各方相商，才同意定下兰菏，因此慢了一点。
都是熟人，所以三方一起友好商量了一下，柳醇阳那边尽量先拍兰菏的戏份，王茂那边则推一推，加上两边开机时间本来也不一样，这就错开了。
好在兰菏两边都不是主角，完全倒腾得过来。
柳醇阳的戏暂定名为《追》，剧组筹备期间，各个部分都确定好了方案，演员也陆续签订，兰菏在家乖乖准备角色，中间配合完成了角色造型等工作。
到了初夏时，《追》也就开机了。
除了兰菏外，从男主、女主、男配、女配等，都是柳醇阳的老班底——陈星扬顺利获得男主一角。甚至稍有特色一些的小角色，也是老人客串的。
开机仪式定在了早晨八点十八，时间当然是特意选的，听起来吉利。
兰菏早早就到现场了，和程海东坐在角落里瞎侃。
但凡开机仪式，都是大同小异的，充满了传统色彩，摄影机被红布盖着，设供桌，也是红布铺的，要备上香烛、水果、猪头等供品。
其中猪头最重要。六畜猪为首，猪头便是首中之首。用猪头来上供，是为表郑重。古代甚至有皇帝专门养神猪，以其招福辟邪。
距离八点十八还有二十分钟，东西应该都准备齐了的，却只听到自称不信鬼神的柳醇阳在大声咆哮：“这是谁买的猪头！！谁！！这个猪头怎么这样子，给我解释一下！！”
兰菏都吓一跳，试戏的时候柳醇阳看起来挺和善的，爱吃东西又爱开玩笑，一进组和变了个人一样。
猪头又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兰菏仔细嗅了嗅，好像也没闻到奇怪的味道。
“走走！”程海东倒是立刻蹿了起来，露出兴奋的神情，“看热闹去了！”
兰菏无语，被他拽着跑，他还要挤到最前面去看，这家伙见鬼时胆子小，力气可不小。
“猪头怎么了？猪头怎么了？”程海东伸脖子。
这也是很多人心里的疑问，供品能出什么问题啊。但供品要真出问题，那以导演的性格，肯定会觉得是不祥之兆。
只见柳醇阳把猪头连盘子举起来，“看看，这个猪头，表情那么狰狞，怎么适合上供！这是谁买的，难道不能选一个表情安详一点的吗？！”
众人：“……”
算不算不祥之兆呢……算吧……
听起来有点可笑，但别说，仔细一看，这猪头的确表情很狰狞，就像死不瞑目一样，让人看得心里怪不舒服的。
负责买猪头的工作人员慌道：“那我现在重新去买一个。”
柳醇阳：“现在都八点过五分了，你上哪里去买？”
难道推迟开机仪式，一直等到猪头买回来吗？
兰菏看工作人员被骂得狗血喷头，弱弱开口道：“柳导，不如……”
他一说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得兰菏都卡了一下。
在场很多都是柳醇阳的老班底了，熟知柳醇阳的脾气，在片场就是个暴躁老哥，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有理有据的臭骂而已，大家缩头挨过去就行了，没事千万别推脱、求情。
兰菏一开口，就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一看是新合作的，只觉得难怪，还不懂柳导的脾气。
兰菏见柳醇阳也瞪着自己，说道：“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给猪头化一下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柳醇阳：“化妆？”
兰菏：“买到狰狞的猪头是难免的事吧，我觉得给它画一下妆就可以了。”
柳醇阳的迷信似乎是很波动的，他只犹豫了一秒钟，就说道：“那化妆师来画一下！”
化妆师无语凝噎：“我……”
这要怎么画，他都不知道柳导想要哪种安详。
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柳导因为猪头发脾气就很让人不知所措了，有人能劝住柳导当然是好事，但现在谁来接手为猪头整理遗容的事呢。
兰菏自告奋勇，“我来吧，我会。”
他上前用可以食用的素材把猪脸描了眉眼带笑的样子，这就跟给纸扎画妆差不多，最后再用红纸一张，放在猪头脑门上。
剧组其他人就在诡异的沉默中，看着这个秀秀气气的主要演员坐在供桌前给猪头化妆……
程海东忍住嘎嘎笑的冲动，把这段花絮给拍了下来。
八点十五分，将将完成。
大家不约而同地鼓掌，好啊，这猪脸画得是真安详！
“OK，OK，准备烧香！”柳醇阳开心了，招呼起来。
俗话说香到神知，除了供品外，最重要的就是香了，主创都得烧开机香。
烧香、拜四方、揭红布，还有小红包发，最后大家再分吃一下供桌上的食物，仪式也就结束了。
《追》剧组，正式开工。
.
开机现场的照片流出去后，网友看罢大为迷惑：
【那个小哥哥抱着猪头在做什么？看不太清啊。】
【好像说是猪死太惨了，在让猪瞑目？】
【怎么瞑目，给它讲道理吗？】
【呃，我听说的是导演要求给猪脸化妆。】
【猪脸？这是什么迷惑行为？】
【？？剧组化妆师这么6的吗？】
【咦，不对啊，看那张正面照片。】
【好看，我可以！】
【可以你个头啊，看脸，这好像不是化妆师，是剧组的男配吧，兰菏，这个姓不常见，我老记得。就是……柳导钦点的，说什么他很会装死那个。】
【蛤？那不是应该很欣赏，所以柳醇阳为什么逼他给猪头化妆？】
【别的不说，柳导的审美真是一直在线啊！直男之光！选的演员多好看啊，我支持柳导给猪头化妆，柳导拍戏，一定要最美的猪头！】
接着后续就歪了，开始争吵那猪到底是不是最美的，某男演员又为何惨遭导演迫害，成为《追》的第一个热点。
……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窦春庭捧着平板电脑笑得直拍大腿，浑然不觉身旁的气压越来越低了。
“表哥，表哥你看这个哈哈哈。”窦春庭想把平板电脑拿给宋浮檀看。
宋浮檀：“吵死了。”
窦春庭委屈地道：“姑姑让我陪你的，不能滚。我就是给你看个趣闻，说柳醇阳现在很过分，不但要选漂亮的演员，连剧组上供的猪头也要美的，不美就逼演员帮猪头化妆。”
他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
面对这个笑点和智商一样低的表弟，宋浮檀只能采取无视了。
窦春庭：“唔，猪可不可爱不说，选角还真是挺可爱的……”
可爱么……
宋浮檀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窦春庭把平板伸过来，“哥你看看啊？”
宋浮檀把电脑打开挡住视线：“滚。”

第11章 那是我另外一条绳子
兰菏饰演的角色叫张巡春，暗地里是反派，表面上却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少爷，平时还喜欢盘鸽子，和男主有共同的爱好，这也是影片里的线索之一。
兰菏今天要拍的几场，都和鸽子有关。比如上午，就是在房里，角色在刻鸽哨。
故事的背景也在京城，京城人爱好花鸟鱼虫四大玩意儿，其中鸟，主要就是三类，猛禽类，比如鹰、隼、雕，鸣叫类，像画眉，还有就是以鸽子为代表的巡行类。
——据说最初写剧本时，柳醇阳也考虑过让他们养大鹰，会更加刺激，但又觉得太过了，而且对角色的塑造不是很好，宠物本就是一种暗喻，太明了也少了味道。
至于鸽哨呢，也是老传统了，以前放鸽子会在其身上缀大小不一的哨子，当鸽子盘旋天际，风力就带动哨子发出响声。因为飞行的变化，哨声也会随之不同，不但能辩别不同人家的鸽子身份，知道鸽子远近，听起来也极为悦耳。鸽哨足足有几十种，且五音皆备，被称为空中交响乐。
张巡春就能自己做鸽哨——这设定之前其实没有，是柳醇阳加的。
因为他知道兰菏会用刀，所以索性拍兰菏自己刻鸽哨，顺便展示一下刀工，留个伏笔，后头主角和反派是会动手的。
剧组特别请了养鸽的老把式，一位姓汪的大爷。不但是指导和鸽子相关的知识，他也会客串帮兰菏养鸽子的仆人。
兰菏经他指点过了，操刀劈竹制哨。
这一步完全不需要手替，剧组的人除了柳醇阳都没见过兰菏玩刀，这头几场戏，也多是兰菏天真无邪的样子，现在看到他专心致志摆弄刀子的样子，光影交错间，修长的手指捏着泛起寒光的锋利刀片，倏然精准落刀……
不得不说，很有让人心动的味道。
汪大爷看了则是很耿直地表示，这手底下绝对是有功夫的，虽然没做过鸽哨，但下刀极准。
兰菏按照柳醇阳的要求，干净利落之余，加上少许炫技式的动作。这一段拍摄极为顺利，柳醇阳觉得效果相当好，直接过了。
他漂亮的动作和指尖在屏幕里呈现出来，简直是视觉享受。
而且兰菏做出来的那个哨子，还真像模像样。
摄影老大也是第二次和兰菏合作了，一声不吭，但心底却暗道，兰菏遇到柳醇阳，这是机缘到了。
下午还有一场和男主的对手戏，也是“张巡春”第一次出场，他家的鸽子和男主的鸽子相遇后分开，这个叫“撞盘儿”，“盘儿”指的就是鸽群。
鸽群也如军队，只有训练有素的鸽群，与对手相撞，才不会溃不成军，被裹挟而去，连家都找不到。
鸽群如兵，主人自然是将帅，男主自诩鸽子被操练得战斗力极强，他带着女主指挥鸽子，看其他养家的鸽子见了他家的，都绕着飞，不敢撞盘。
其他家的鸽子倒也罢了，随着一阵格外高亢的鸽哨声由远到近传来，原来反派这个大玩家的鸽群出现了，它们不但不躲着，还追盘，主动冲过来。
双方便指挥鸽子“厮杀”一番，反派养的鸽子十分凶悍，还特有耐力，令行禁止。男主眼看不妙，竟派出另一小群鸽子，把反派家还没训好的新兵给裹走了，气得他直跳脚。
这个过程中，鸽哨声也一直响彻云霄，仿佛自带激昂符合节奏的BGM……当然，这不好收音，也缺少渲染，拍出来肯定需要后期再制作，将是这段戏呈现效果中重要的一部分。
结束后，反派翻过墙头，两边才见面。
到这里反派仍是天真烂漫，只是暗喻他的作风其实和鸽群一样。
其他戏份都还好，唯独有个镜头，兰菏要抛鸽上房，他得捧起鸽子啊。
兰菏按照汪大爷说的要诀，想接过鸽子。鸽子要遇到陌生环境和人，肯定是不安的，但这只性情温顺，而且从小训练，这才能拿来拍摄。剧组也会保持安静，不惊吓到鸽子。
像陈星扬刚才也拍了类似的镜头，非常顺利，握着鸽子一抛，相当沉稳帅气，鸽子也很配合。
谁知道才到兰菏手里，这鸽子就疯了一样挣扎。
“哎哟这是怎么了？不舒服了？”汪大爷连忙把他们分开了。
有动物的戏份就是不好拍，不过他们也有备用的，再换只鸽子。结果换了一只，还是激烈反抗，而且这些鸽子吧，也就是接触了兰菏就惊恐，要拿开了，又恢复乖巧了。
“他们这是干嘛啊……”兰菏退了一步，站在鸽笼前，身后那些都是参与拍摄的鸽群，他一靠近，就集体炸毛了，一个劲儿往角落里挤，活像特意要离他远点儿。
兰菏：“……”
这时候大家都隐隐觉得不对了，有点针对啊……
柳醇阳：“你站开点儿。”
兰菏走开几步。
鸽子们立刻恢复自然，散开了一些。
柳醇阳：“过去点儿。”
……兰菏又靠近了鸽笼。
鸽子们瞬间团团紧靠在角落。
柳醇阳站起来了：“什么鬼，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剧组的人都觉得奇怪，他们也靠近过鸽笼，哪里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些鸽子看起来要怕死兰菏了。
“什么也没有啊。”兰菏觉得很冤，“我穿的戏服，什么都没带。”刚才他更没有吓唬鸽子。
柳醇阳采用了鸽子做线索，也了解了不少相关知识，想想问道：“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猫狗之类的动物，带上了味道，鸽子不是怕这些么。”
同时剧组其他人也四下看起来，是不是有流浪猫狗溜进来了。
“没有吧，我记得也没看到这儿有猫狗。我早上才洗了澡呢，最多沐浴露的味道。”兰菏回忆道。
“这……”汪大爷一脸欲言又止，搞得大家都盯着他看。
半晌，他才犹豫道：“小伙子，你信不信……鬼神之说？”
兰菏：“不信。”
不信啊。
汪大爷想了想：“嗯……那就可能是鸽子感觉你身上生物电流产生的磁场不对，也许你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碰了奇怪的东西，所以磁场污浊了。或者，就是天生磁场和鸽子不对。”
兰菏：“……”
其他人：“……”
……老大爷主意还挺多。
鸽子是一种很敏锐的鸟类，据说能感应地球磁场，所以具有很强的辨别方向能力。也有人认为因此，鸽子对脏东西也很敏感。
兰菏心底多少明白，他是生无常，又因此跟鬼啊怪的接触了几次，可能气息是比较让小动物害怕吧。
但面对大家的目光，他还是非常坦然地道：“可能是因为我以前喜欢喝乳鸽汤！”
众人：“……”
陈星扬忍不住道：“其实有的人就是天生没有小动物缘，之前我拍的一部戏，有个演员还一直被狗凶呢。”
说得也是。
汪大爷也说了好几种猜测，大家虽然奇怪，倒也不会用怪异的眼神看兰菏，只是这件事也算得上奇事了吧。
柳醇阳虽然迷信，也只是道：“这段来个手替，回头剪辑一下吧。”
……
柳醇阳对兰菏还是比较好的，兰菏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休息时他还特意找兰菏来安慰了一下，“这个事，可能大家也会稍微议论两天，你不要介意。”
兰菏点头，“我知道，我自己反正是不信也不在意这些的。”
“嗯。”柳醇阳神秘地低声道，“我想了想，可能是之前你们拍《珍宝》的时候，你就住在程海东旁边，那个老头的老房间。虽然就程海东撞了，但你说不定也碰到了脏东西，只是你胆气比程海东足，一点事也没有。不过，没事你还是可以去觉慧寺烧个香，化解化解。”
兰菏：“……导演，我觉得只是单纯没有鸽子缘吧，拍摄这么忙我哪有空去啊。”
柳醇阳：“也是哦……算了，吃饭。”
吃饭指的是他自己吃，有肉有菜，兰菏的菜色受到控制，和他不一样。
兰菏直勾勾盯着看，柳醇阳吃得可香了。
柳醇阳：“你饿不饿？”
兰菏：“饿。”
柳醇阳：“那还不回去，你又不能吃哈哈哈啊！”
兰菏：“……导演你笑出声了。”
柳醇阳捧着饭盒直乐，有人盯着，他吃得更香了。
兰菏幽怨地走开……
本来柳醇阳想着，还会有人闲话一下兰菏与鸽子二三事。
谁知道才到下午，就没人谈论了，休息时间，所有人谈论的只有一件事：
隔壁剧组闹鬼啦。
鸽子怕人算什么——同在影视基地拍戏，而且住同一个酒店的剧组，他们拍戏时主角有个重要的道具，古旧砚台，不知道怎么回事，老丢。
起初丢了，也就拿一模一样的备用道具顶上，多来两次，大家就纳闷，开始注意了，每次把砚台收好。
可就算自以为收好了，砚台还是丢。
这时候更有人注意到了，在他们之前拍摄的片段里，砚台就在大家没注意到的地方，无人触碰的自己挪动位置！
这原本绝对没被动过手脚，也看不出来里面有任何死角可操作。
消息根本瞒不住，传得沸沸扬扬，这可把剧组的人吓着了。
如此一来，当然没人关注兰菏和鸽子那点儿事。
……
晚上。
兰菏趴在房间里，魂离体外，把外卖盒给打开了，里面装着他刚刚点的外卖甜茶粿，软软糯糯，甜软的外皮咬开还有流心。
兰菏一口气吃了半盒，听到门外传来柳醇阳喊自己的声音，这才停下了慢慢品尝的动作，一口气吸完了，匆匆回魂，带着一嘴甜滋滋的余味去开门，“导演，怎么啦？”
“兰菏啊。”柳醇阳从外面走进来，招呼了一声，陈星扬也跟在身边。
他拿出条五彩斑斓的手绳，对兰菏道：“听说隔壁不太平了，我给大家弄了辟邪的五色绳，你也系上。”
兰菏：“哦……导演你出去打听隔壁的八卦了？”
柳醇阳：“那当然啊，他们商量找先生来弄一下，跟那儿咨询呢，我一听就觉得不靠谱。”
兰菏：“嗯？”
柳醇阳：“开口就是要停工，做七天七夜法事，太不像话了！迷信！”
兰菏：“……”
他算彻底看清楚了，导演的迷信根本是实用派的……
“你快点系啊，还愣着干什么！”柳醇阳道。
“这还没到端午，系五色绳干什么啊。”兰菏好笑地道，这五色代表五行五方，据说系在手上可以除鬼，如今一般是端午时系。
柳醇阳觉得兰菏不大愿意，一把将他袖子撸上去，喊陈星扬，“给他系上！”
陈星扬赶紧把绳子往他兰菏手腕上系。
兰菏并不挣扎，他其实没想反抗，一直准备随大流。反正以他的眼力来看，至少这一根没什么用处，但也没坏处。
柳醇阳：“你知道什么，这是化过符的五色丝线，系上不但辟邪。要有什么事，把这个丢出去能缚鬼，就像鬼差的缚鬼索一样。”
兰菏：“…………”
他欲言又止，其实我们管那叫勾魂索……
陈星扬：“我给你系松点儿吧，你看你这儿怎么有条红色的印记，别压疼了。”
兰菏：“好……”
实不相瞒，这是我另外一条绳子。
柳醇阳看他系上，这才满意，又瞥见兰菏桌上的外卖盒，“哎你这吃什么呢，我不是说了要控制体重。”
兰菏说：“我没……”
“没什么没，”柳醇阳抄起盒子，“我看看，悦心居的甜茶粿？啧啧，这个太甜了，没收没收。刚好我也饿了，就不客气啦。”
兰菏忙喊：“导演！”
柳醇阳像生怕兰菏来阻拦，捏起两块甜茶粿就一起塞进嘴里。
三秒后，表情凝固住了，“？？”
柳醇阳震怒，含混地道：“这是什么邪恶的食物！”
防不胜防……！外表香甜可口，实际上就像棉花一样无味，简直是对他舌头莫大的侮辱，柳醇阳开口想吐出来。
兰菏和陈星扬眼疾手快，一起按手的按手，堵嘴的堵嘴，逼他吃干净。
柳醇阳：“…………”
兰菏死死按着他嘴：“这是我的减肥餐，没有糖没有油也没有盐的粗粮版甜茶粿。您品品。”
柳醇阳翻白眼了，“唔唔！”
他挣扎着嘶吼道：“那还叫什么甜茶粿，这个甜茶粿没有灵魂！！！”
兰菏：对，灵魂已经被我吸走了。

第12章 这传说也太偏了
“你也有吗？”兰菏问。
“有。”程海东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了五色绳，“老大还说我已经有觉慧寺求来的平安符了，而且上回去的时候，我还在觉慧寺撞了钟祈福。不过我还是觉得，像我这种天选之子，还是多点保护比较好。”
——过去一段时间，程海东心态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把接连撞鬼当作酒后谈资，大约不下十桌人听过他的事迹了。
“回头你帮我证明一下啊，今天我还跟吴编说这事儿，想给她做素材，她还说我扯淡。”程海东道，他说的吴编是指这部剧的编剧吴玲，因为柳醇阳不时有新想法，她也一直待在片场。
兰菏：“你又跟人说蓝白无常的事啊，没人会信你的……”
程海东倔强地挺直了身体：“我不管……哎哟。”
他这全身一用力，腰疼了。
程海东是斯坦尼康摄影师，设备重得很，常人上一天班腰都会不舒服，何况是他这样的高负荷工作。
“不行不行，帮我去买点止痛贴吧，我那儿用完了。”程海东对兰菏道。
待会儿两场没有兰菏的戏，程海东就不同，短暂休息一下马上又要工作了，还真没空自己去拿止痛贴。
“行。”兰菏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影视基地也有不少商铺，兰菏在找止痛贴时，听到两个女孩子在说话：
“……那个道具是特意按照原著买的，当时买了几组备用，不算古董，但好像也有点年头了，也不便宜啊，花了几千块呢。”
“嗯，所以现在都传说，那鬼是个雅鬼，冲着好砚台来的。”
“可之前已经拍了好多条有砚台的，现在怎么办，都换了重新拍吗？”
“也没办法了吧……一直找不到丢了的在哪。也不知道会不会停工做法事，好像还在掰扯。”
兰菏觉得她们应该就是传说中隔壁闹鬼剧组的，也算无意之中帮他解了围。但兰菏也没插话，默默拿好了东西，付账回去。
兰菏回了片场，远远就看到编剧吴玲也在，身边有个素面朝天的女孩子。
而程海东，趁着导演给演员讲戏的空隙，和吴玲说：“吴姐你看，兰菏回来了，不信你问他之前我是不是撞鬼了！”
“吴编。”兰菏和吴玲打了个招呼，至于吴玲旁边那个女孩，他就不认识了，看着眼熟，应该也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只友好地点了点头，那女孩也盯着他笑了一下。
吴玲好笑地说：“我不是不信，只是觉得你这个版本也太偏了。”
程海东问道：“什么叫偏啊？吴编，我问你，你知道女娲补天怎么补的吗？”
吴玲不假思索：“用五色石啊。”
程海东摇了摇手指，“我有个北方朋友就和我说，他们村里传说的是，东北角没长严实，女娲娘娘就用冰凌子插住了，所以东北特别冷，一刮东北风也冷。”
吴玲：“……”
其他人：“……”
吴玲还真有点被说服了：“也有道理，有些具有地方特色的小众版本。不过我确实没听过女娲用冰补天，也没听过无常帽子上写的是‘来都来了’。通常民间是两种说法，黑白无常帽子上写着‘一见生财’和‘天下太平’或者‘你也来了’和‘正在抓你’……”
她想想还有点想笑：“如果一个写的是来都来了，另一个写什么，出入平安？孩子还小？”
她环视一周，对上兰菏的目光，寻求他的赞同。
兰菏当然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嗯！”
“不对！”旁边那安静的女孩眼睛忽然瞪大了，“吴姐，真的是‘来都来了’！”
“……啊？”吴玲顿了一会儿：“你说什么？”
“吴姐，你信我。”女孩认真地道，“真的是‘来都来了’，上个月我去演出，和我搭档演完就撞到了脏东西，找我们演戏。后来就是来了个鬼差，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把我们放了回去。”
说就说，她也环视，看兰菏，盯着他们寻求肯定。
兰菏：“……”
他就说这个女孩有点眼熟！
原来不是组里的，而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川戏演员啊，只是卸了戏妆，不大认得出来。
——其实因为有两场戏现场需要川戏演员，特意请了专业人士，吴玲刚好认识梦晴，就给找来了，这会儿还没上妆，一起说说话。
梦晴也没认出兰菏来，那会儿哪敢盯着无常的脸看啊，就算看也只看得到眼睛，兰菏戴着面罩呢。
“我的天啊，美女，你也遇到过鬼差？”程海东就像见了亲人一样，激动得很，“太好了啊，我被冤枉太久了！我就说嘛，鬼差有写这个的，他们都觉得我瞎扯。”
“这样么……”吴玲本来觉得程海东的说法很可笑，但程海东举的例子让她半信半疑，现在和程海东完全不认识的梦晴也这样说，还自称是真实经历，那就值得思考了。
“有点意思啊，我要再多问问一些人……其实这种说法倒是比另外两种有戏剧性！”吴玲越说还越兴奋了，“这样的无常，还真多了几分趣味。”
兰菏突然有点虚，不会从此创造了新的传说吧……
这时候，柳醇阳一声令下，程海东又退了几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拍摄了，梦晴也得准备上妆。
吴玲在手机上记录刚才梦晴说的话。
兰菏问了一句：“吴编，下个本子准备写鬼神剧吗？”
“是啊，想写个灵异单元剧，所以到处搜集素材。对了，兰菏，我听摄影老大说你爷爷是开纸扎铺的，你有没有类似的经历？”吴玲问。
“呃……这个，信则有不信则无。”兰菏含糊地道，“我只知道一些老辈的禁忌，给您说一下吧。”
“好啊好啊。”吴玲对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其实不感兴趣，如果有，她只想知道那个鬼的故事跌宕不跌宕，设定离奇不离奇。
兰菏边回忆边道：“像我们做纸扎用的剪刀，是不能带到别人家里去的，晦气……”
兰菏把自己知道的民俗部分给吴玲说了一下，吴玲记录完毕不自觉自语般道：“也不知道多少人知道‘来都来了’。”
兰菏：“不好说。”
……那就要取决于我之后还会见多少活人了。
.
剧组每天拍摄时长十几个小时，中间偶尔没有自己的场次，兰菏可以休息休息，收工回去，又要洗澡准备第二天的戏。
晚上兰菏看得犯困，出了房间，想去酒店的自动贩卖机买杯饮料。
正巧遇到陈星扬也在这儿买饮料，冲他抬了抬下巴，打趣地喊他剧里的名字，“巡春。”
兰菏也想和陈星扬开玩笑，但不是用张巡春的表面性格，而是脸一低，用阴森的声音喊主角名字：“孟景——”
他一喊，灯就闪了两下。
这层楼都安安静静悄无人声，灯再这么一闪，陈星扬还真吓了一跳。
“我靠，吓死我啊！”
“我也不知道灯会闪。”兰菏没憋住笑了。
俩人说了两句就一起往回走，长长的走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格外长。
酒店的走廊上摆着装饰柜，上放雕像，路过之时，那柜子里传来“嘭”的一声，就像砸了什么东西。
“什么啊。”陈星扬觉得动静也太大了吧，伸手就想去看看。
“别看了吧，可能是老鼠。”兰菏对好奇心太重的人都没法理解。
响就响吧，又不是警报响了，你还打开柜子去看。
陈星扬已经把柜门给打开了，只见里头居然是叠在一起的几只砚台，其中一个侧翻，应当就是刚才发出动静的源头。
这砚台石色均匀干净，质地细腻，而且有些年头的样子。陈星扬拿起来一看，疑惑地回头道：“隔壁那个剧组是不是……砚台都丢了？”
不会就是这些吧，他声音都渐渐发飘了。自己还胆大地拿着砚台，手一抖，砚台就要摔落了。
“不要啊——”
细细的声音响起来，与此同时，兰菏也迅速一伸手，接住了那只砚台。这些砚台看起来细腻古朴，却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呜呜……不要……”
又是那个细细的声音。
陈星扬听不到。
兰菏听见了，则是不经意一般向旁边扫了一眼，只见柜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一个破衣烂衫的长衫长须男子，他低声道：“不要再把我的墓碑拿走了。”
兰菏的手也差点软了一下，默默把砚台放了回去。
墓碑？
这明明是砚台，怎么会是墓碑。
兰菏不及想那么多，对头皮发麻的陈星扬道：“其实可能是剧组的人被偷走，藏在这儿，他们和我们不是同一家酒店么。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放在原处，明天再悄悄和他们说吧。”
陈星扬本来被吓得不轻，兰菏这么一说，表情淡定严肃，他又觉得挺对了，刚才自己响动，可能也是没放稳而已，一想反倒是自己先入为主，大惊小怪了，“成！”
长衫鬼魂抱着腿，继续幽怨地碎碎念。
兰菏熟视无睹，站起来道：“那先回去休息了，晚安。”
……
即使荣升反派演员，称得上男二了，兰菏还是小透明，相约和程海东住的一个标间，他倒也不在意就是了。回去之后看程海东已经睡熟了，自己也准备倒头就睡。
只是那长衫鬼可能听到他和陈星扬约定好明天要告状，就在他们俩的房间来回倒腾，嘴里不停念叨：“不要……不要动我的墓碑……”
兰菏被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每次刚要睡着，长衫鬼又从陈星扬的房间过来了。
墓碑，什么墓碑……兰菏烦得一下魂魄离体，把面具扣上了。
长衫鬼刚从陈星扬房间出来，迎面就看到了无常制服，眼睛一时瞪大了。
兰菏：“你什么情况，在这儿吵什么？”
长衫鬼回神后第一反应就是要逃，随即反应过来，对方竟然在询问他的情况。一时下唇都发抖了，“大，大老爷，我好苦啊！！呜呜呜！！”
他一下扑倒，去抱兰菏的腿。
什么习惯！兰菏吓得往上飘了几寸，俯身道：“你有事说事啊，快点。”
长衫鬼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老爷，我因为尸骨不全，无法投胎，一直守在自己的墓边，我老老实实，什么恶也没做啊，几十年了！但是，有个杀千刀的，他居然偷我的墓碑！”
这么多年，棺木都残破了，那人居然还把他墓碑偷走。
兰菏：“偷你墓碑？然后把墓碑弄哪儿去了？”
他好像有点猜到了，但还是要假做不知地问。
“弄到这里来了！”长衫鬼哭道，“老爷，那个人很坏的，他们把别人的墓碑偷走，磨掉字，再卖出去重新做墓碑，或者其他制品。他一个晚上要偷好几块，到处偷，我的墓碑因为是整块祁阳石做的，还被他分开做成了好多砚台。那个墓碑是我辛辛苦苦存钱买的啊呜呜……”
祁阳石又叫永石，产于湘省，非常适合用来做砚台，成砚称为祁阳石砚。当然，条件足够，有大的石料，用来做屏风、墓碑也都是可以的，比如这个长衫鬼。
可惜，被做无本买卖的人给偷走了。
长衫鬼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委屈，“那个人太凶了，我吓不了他，就想把我的墓碑收起来，可是那些买了砚台的人可能也快要发现了。”
兰菏看他哭得整个鬼都越缩越小了，吵得脑仁都疼，“别哭了，你告诉我偷墓碑的人在哪儿，一定记得吧。还有，你的名字也告诉我，我烧……我让人捎件衣服给你。”
长衫鬼都晕了，怯怯问道：“真，真的么大老爷，我没钱。”
别说他没钱，就是有钱，也难得求到阴差来管这种孤魂野鬼的闲事吧。
“不要你钱。”兰菏木着脸道，“现在你找个地方安静待着，等我消息就行了。”
“谢、谢谢大老爷！谢谢大老爷！”长衫鬼欣喜若狂，仍然不敢置信，“真的吗？这是真实的吗？没有说不好的意思，但我在荒郊野外住了几十年也没想过大老爷能特意免费来给我做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兰菏心说无常平时都什么做派，我随手帮忙，还要被怀疑了，他敷衍地道：“今天……今天阴司送正义下乡！”

第13章 大爷，黄泉路怎么走
兰菏也不知道其他鬼差是怎么解决类似事，他强烈怀疑老白的老式做派，要么不管，要么就直接把偷东西的人拖到阴间恐吓一顿。
但以兰菏的想法，还是要让那人接受法律的制裁，也防止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偷人墓碑，也太缺德了。
因为工作在身，也不想显露出和这件事的联系，包括在那长衫鬼面前。兰菏决定以无常的身份去找——警察。
至于如何找，就不得不提起阴间传统技能：托梦。
……
王粒粒是一名普通的京城民警，每天兢兢业业工作，不时加班，回宿舍沾床就睡。平时他的睡眠质量都很好，这天入睡之后，却是做了一个梦，很荒诞又很真实地梦。
一个穿得像鬼片里造型一样的鬼差，蒙着脸站在他面前，问他：“盗窃案你管不管的啊？”
“是我们辖区的就得管啊，你谁？”王粒粒内心隐隐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做梦，所以没什么害怕之情，甚至理所当然地对话起来，没怀疑这诡异的场景。
“我和你算是同行，但我在阴间工作，特来和你举报的，有条盗窃案的线索。”兰菏说道。
王粒粒一个激灵：“什么线索，还要跨界执法的。”
兰菏看了看自己抄下来的地址，“这个地方的户主陈某，平时偷窃墓碑，重新制作后贩卖出去。”
他为了引起重视，又补了一句，“在阴间影响极其恶劣！”
“还有偷墓碑的？哇，在你们那儿算重案吧？”王粒粒也觉得稀奇，再看地址，“这个地方，是我们辖区，我有点印象。”
重案？好像也不算，兰菏道：“总之麻烦你了，一定要去查一查，他把墓碑重制又卖给别人，也引起不少麻烦，其中一个叫徐贵的鬼因此很受困扰，希望追回自己的墓碑。”
他说罢，又不好意思地问道，“对了……我能不能和你借点纸？”
王粒粒还在琢磨那什么徐贵呢，“纸？什么纸，为什么？”
“你们阳间警察的纸张也是有正气、煞气的，对我的工作比较有帮助。”兰菏道，“我想着，来都来了，能不能借点儿。”
王粒粒的目光顿时移到了他头上，对这四个字印象更深了，来都来了啊，“那可以吧。”
对方非常礼貌地道谢了，然后再次嘱咐他，请一定一定要去破了这桩盗窃案，帮一帮徐贵以及其他倒霉的鬼。
当王粒粒从睡梦中醒来后，言犹在耳。
他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虽然是梦，但这个梦不像以往，醒来就完了，不记得了，反而有种格外清晰的感觉。
而且梦里他的情绪也淡了很多，既不怎么害怕，也不觉得奇怪鬼差帽子上还写着“来都来了”，脸上甚至蒙着面罩……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形象有点儿奇怪。
还有那什么“嫌疑人”地址，和受害人名字，也记得特别清晰。
王粒粒颇觉怪异地翻身起床，准备洗漱，却见到自己放在书桌上的本子被摊开了。这笔记本是单位发的，平时用来记个案情，写个会议笔记之类的，这一本还只用了一半。
但眼下，这笔记本剩下一半空白页竟是不知被谁齐齐撕走了。
“我……靠？”王粒粒拿起笔记本翻了下，突然想起那个清晰的梦里，鬼差对他说，能不能借点纸。
王粒粒一身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他自觉平时胆子也算大，可遇到这种事还是叫人发毛，尤其是当他查看了一下，发现门锁没坏，钥匙也只有自己有……
不是，就算坏了，未必是有人偷东西偷到警局宿舍来了，还只偷你半册本子的啊？
然后他又刚好做梦梦到有鬼差借纸？那得是多大的巧合。
心神恍惚地洗漱完，王粒粒索性去调了监控来看，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巧合呢。可结果是，坐实了没人来过。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这种事，王粒粒都不知道和谁说，谁又能信他啊。
王粒粒忽然想到了那个鬼差报给自己的地址，突然心潮涌动起来，这鬼差特有礼貌，也没吓唬他，就是请他查案。纸是真的被借走了，案子是不是也存在？
世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遭遇啊，这算什么，阴阳两界通力合作么，这案件虽然不大，但名头也太牛逼了吧，我是什么天选之子啊……查了！
王粒粒穿便服跑去那个地址一看，没有门面，就是一楼的民居，大门敞开，里头放着不少石料制品，十分粗陋。也是，一个原料都不愿意买的人，怎么会租赁门面。
看到经营内容时，王粒粒心里就更加笃定了，那个梦没错。
他假装看产品，趁老板没注意，溜达到了内间的制作室，“朋友介绍我来的，这些都是还没加工好的啊？”
老板毫无所察：“是啊，我这里便宜，你要订做么，我给你刻字。”
“我看看质量……”他蹲下来，目光巡视，看到了其中一块石碑上的字还没磨干净，隐约可见“之墓”“敬立”等模糊字迹。
我的梦是真的，真的有鬼差给我托梦！！
王粒粒心里有数了，忍住激动站起来道：“好像有点薄，我再看看吧。”
——本来就是偷来的墓碑，为了把字磨掉，当然会薄一点。老板直撇嘴，“我们这个便宜啊，薄了一点点而已，你再去看吧，没这么实惠的。对了，你还买别的嘛？”
“不了。”王粒粒在心底骂了句缺德就走了。
.
“靠，你昨晚睡得像死了一样，喊都喊不醒。”程海东打着哈欠道，“我昨晚起来喝水，绊了一下砸在你身上，问你有没有事，你都没吭声。”
但是他实在太困了，兰菏没回应，他喝完水也就睡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是不是不大好呢，万一兰菏其实晕倒了，他岂不是不知道。
“太累了，睡得有点沉。”兰菏也不能说自己半夜……练瑜伽吧。
白天陈星扬把砚台的事悄悄告诉了隔壁剧组，隔壁剧组也偷偷调查了两天，查了监控，可想而知没有人藏砚台的片段。
砚台是找到了，他们还是不敢用啊，正琢磨是不是还是办七天法事的时候，警察来了。
警方表示，他们刚刚侦破了一起偷盗墓碑的案件，作案者把墓碑上的刻字磨掉后再行销售，偶有一些石料好的，也制作成了其他物件贩卖。
如今正在联系受害者，无论是墓碑被偷的家庭，还是购买了产品的。
根据账本和作案者交代，其中几组被剧组买走做道具了。
听完，隔壁剧组的人都傻了。
难怪啊！他们说这砚台不对劲，怎么老闹鬼，还有人说是个文雅的鬼，看上了老砚台，感情根本就是用墓碑做的啊！！
一直保管砚台的道具都想晕过去了，那他岂不是跟别人的墓碑待在同一个房间。
来者正是王粒粒，他看剧组的人脸色都不对，便追问。
“说出来您不要觉得我们……在骗您。”对方迟疑地道，“前些天，我们剧组的砚台一直不见，后来才发现莫名其妙都到了酒店的柜子里，监控却找不到放砚台的人。而且拍摄的片段里，砚台还会自己动。”
王粒粒：“哦……”
剧组的人反而有点愣了，怎么警察同志这么淡定的啊。
王粒粒都被鬼差托梦了，这事儿他根本不觉得奇怪，要不是职责在身，他甚至想说你们这算什么，看看我，我的笔记本都被鬼差借走了！
当然，说肯定是不能说的。
王粒粒咳嗽一声：“这个，反正砚台我还是带走吧，至于钱之后我们案件处理完毕了会联系你们，看能退还多少。”
“好好，没事。”这砚台他们正愁怎么解决，都说警察正气足，他们要压不住，那还得了。但是既然发现这事儿的原委，最好还是请人来扫扫邪气吧，也太让人发寒了。
再说王粒粒，他离开的时候，被一群鸽子给吸引了。
准确地说，是躲着一个男演员飞的鸽子群。
好像是拍一出戏，男演员需要和鸽子群接触，但鸽子老躲开，没法同时入画，导演正喊着让那男演员动作快点，趁鸽子不注意和它们合影。男演员都无语了，说我要怎么比鸽子还快啊。
王粒粒看得一乐，那边已经利用错位拍完了这条，男演员疲惫地拿水喝。
王粒粒就站在旁边，片场人多，也没人管他。
看了两眼吧，王粒粒就觉得这演员有点眼熟，主要是眼睛……
这时，那男演员也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王粒粒一犹豫，问道：“您好，您……”
男演员迅速打断他道：“是要合影吗！”
王粒粒“啊”了一声，稀里糊涂就道：“好啊好啊。”
就拿出手机和对方合影了。他想到了，眼熟嘛，估计就是看过这个演员的戏，长得多好啊，应该正当红吧，还挺平易近人。
但他有点不好意思问人家叫什么名字，那不就尴尬了么。
“嗯，谢谢啊！”王粒粒不想暴露，含糊地道，“……爱你哈，哥、哥哥。”
兰菏：“……”
王警官，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
夜晚。
兰菏再次魂离体外，找到徐贵。
徐贵已经换了一身新衣，兰菏按照他的习惯，仍烧了长衫，只是光鲜亮丽多了，他见到兰菏就感恩戴德，“多谢来大老爷为我伸冤！”
“没事，主要是阳间的警察做的。”兰菏说道，“墓碑会给你新立一个，剧组那边估计还会给你上点供。你自己现在什么打算呢？”
徐贵喏喏道：“我一介野鬼，哪有什么打算……”
兰菏想想道：“虽然你尸骨无存，无法投胎，但是可以去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待着，听听经，有时或许还有施食，如此一来，也许还有机缘可以超拔。”
徐贵垂首道：“我知道，只是大老爷，我鬼力低微，离不开死地太远。”
他是小鬼中的小鬼了，很多技能都不会，活动范围也不太大。要是砚台被卖远点儿，他估计都没法像之前一样跟着做点手脚了。
“是么？”兰菏琢磨还有空，“那我捎你去觉慧寺吧。”
徐贵跪下来就想磕头，被兰菏拦住了，“早不兴这个了。”
说来兰菏一开始真是觉得徐贵太打扰他了，才理会徐贵，倒管出这么一桩事，徐贵也挺倒霉的，帮鬼帮到底吧，兰菏领着他往觉慧寺的方向去。
有兰菏勾着，徐贵自然是去哪里都成。
不多时已到了觉慧寺外，远远的兰菏就看到一盏红灯，知道必然是同行，上前一看，还是认识的，“严三哥！”
“唔？”严三回头一看，醉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是……小来啊。”
兰菏一看，严三手里的勾魂索拉得长长的，系了一串鬼魂，显然是刚忙活完，要带一批鬼魂去阴司。就是那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嗝儿，今日……吃多了酒，还得赶着去复命，就不多叙了。”严三急得很，只打了个招呼，和兰菏招了招手，就带着魂魄匆匆飘走了。
兰菏看严三身形迅速不见了，回头对徐贵道：“你等等，我去寺里有没有吃的，有的话我们一起混一餐，早听说觉慧寺的素斋味道好了。”
徐贵：“……”
他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这时却看到旁边慢慢有个鬼形浮现，手里还拿着酒壶，一脸紧张，蹑手蹑脚想离开。
徐贵看到这鬼就愣了：“咦，你不是……”
这不是刚才另一个阴差老爷拉的鬼其中一个么，他别的不行，记性还是有点的，这才隔了没多久，自然认了出来。
“嘘。”这鬼是个老者形象，诡秘一笑，“大家都是鬼，不要惊扰了那阴差。”
徐贵心想不行啊，我得报告来老爷。
老鬼看他神情不对，拉着他道：“等等，你想不想投胎？”
徐贵一下顿住了。
老鬼看徐贵神情有异，又道：“嘿，你若是不告发，我教你怎么追上去，顶用我的名额。虽然不能立刻投胎，却也可脱离阳间的苦。看你这形色暗淡，过得不算好吧？那些阴差一个个仗势凌人，就会搜刮钱财，你又何苦帮着他们，咱们这些鬼才应该联合起来！”
鬼各有志，他不愿去阴间，但对徐贵来说，能去阴间却是极好的。
徐贵面露挣扎，犹豫半晌，“好……”
老鬼眼中闪过狡黠，这野鬼要是顶用他的名字，别说不能投胎，怕还要受刑，说不定还能让他推免被追缉，少说也拖延一段时间，“嗯，那我教你……”
他还未说完，徐贵已趁他放松心神，一把抱紧了他的腿，大喊道：“来老爷！这里有个鬼逃跑！！”
“你！”老鬼大怒，“你还舔，舔到最后你能投胎么！”
徐贵只紧紧抱着他，“你懂什么，来老爷代表正义。”
兰菏听到徐贵在大喊，心说什么逃跑不逃跑的，回转一看，徐贵紧抱着一个老鬼不放，被对方猛踹，魂体都暗淡了不说，还大声报告这是从方才严三的勾魂索下逃脱的。
兰菏心中一惊，赶紧拿出自己的勾魂索，把对方一勾，那老鬼立刻僵僵直了，只嘴里还在骂着兰菏，双目赤红，从胸腑之中嘶吼出自己的心声：“我命由我不由天——”
兰菏一拳砸了过去，“我靠，你好吵。”
他心说不好，严三赶着复命，又喝多了——看起来好像还是让这家伙故意灌醉的。万一到了阴司，才发现少了一鬼，岂不是要受责罚。
兰菏连忙写信烧化，但严三醉醺醺的，半晌也没回应。
他一想不行，还是带着这老鬼追上去，就算严三回头看到了，也能免去严三一些路程。
“你就在此处待着，我有事要办！”兰菏对徐贵说道，匆匆抓着被他捶得扁头扁脑，现在还头晕眼花的老鬼就跑。
徐贵在后头摇旗呐喊：“来老爷威武！”
……
兰菏带着老鬼上了阴路，往严三的方向追过去，却是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他……不认识路啊！
阴间的路半数依附阳间的路，两个空间纵横交错，鬼都容易迷路，而这些统称阴路。但要去到地府，还得踏上传说中那条黄泉路，或者你说它是阴间的主干道也行。
兰菏一入职，就和老白达成了交易，根本不怎么出外勤，勾魂这样的工作，也就干了一次，还是半截就算。
而且，即便兰菏干过全程也没用。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东岳阴司的大多数部门还在东岳下头办公，严三去的却是阴曹地府，路径根本不同。
那要怎么去地府？
兰菏急了，抬首搜寻，从路边抓来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野鬼。
对方来不及逃，瑟瑟发抖：“大、大老爷，我没钱啊！”
“不要钱！”兰菏道，“大爷，问一下，黄泉路怎么走！”
野鬼：“？？？”
真是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头次听到这种问题，提问的还是阴差？？

第14章 我愿意捐款修修黄泉路
“我新入职的，路不熟，你给我指一下！”兰菏看那鬼傻了一样，催促道。
野鬼都傻了，心想就是路再不熟，难道你还没死过吗……
他瞥见对方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面罩，想起最近阴间风传京城地界多了位“来大老爷”执勤，脾气有些古怪，怕不就是眼前这位吧，也不敢多问了，省得惹麻烦。
“这，这……我也不配上黄泉路，只知道约莫是城隍庙出去，走三步半。”
兰菏问：“三步半？往哪个方向走三步半？”
野鬼迷茫地道：“就是阴曹地府的方向呀。”
他一副也说不清的样子，毕竟自己也没去过。甚至渐渐怀疑兰菏的身份，脖子越伸越长，露出一种想看兰菏证件的表情。
“看什么，我路痴。”兰菏声音一高，对方立刻缩回脖子，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了。
不管了，先去城隍庙，这地方兰菏却是知道在哪里的，和阳间对应。他勾着老鬼，往城隍庙急赶。
庙门口还蹲着一些闲散的城隍庙冥吏，这些也算是兰菏的同事，不过他们是地方上的，通常是收编本地的鬼魂。兰菏则直属泰山阴司。
兰菏知道阴差做事懒散，也不敢把老鬼托付给他们，“劳驾问一下，是从这里上黄泉路吗——我是东岳阴司新来的，路还不熟。”
阴差们愣愣点头，心说可够新鲜，头回同行问总部在哪，新得够糊涂的。但还是下意识指了指某个方向，只是，每个阴差指的方向竟然都不一样。
按理来说，无常上黄泉路，无需其他人、鬼那样麻烦吧……
兰菏见他们指的方向不一样，若有所思，一拉老鬼，随便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随我赴九泉去！”
他一步踏出去，眼前就一暗，再快走两步，四周的环境开始影影绰绰，扭曲模糊，最后一步右脚刚提起来，四周就变了，低头一看，左脚已经踩在一条黄土路上了。
说是黄土，不如说是黄泥，一直渗出泥水，崎岖坎坷，实在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黄泉路长而幽深，路上鬼影重重，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行进。他们有些手里还牵着牛马，大约是家人烧给他们的纸扎，有些大约犯了事，还被押解着。
兰菏拽着老鬼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喊：“严三哥！严三哥！”
黄泉路原是一丝声音也没有的，兰菏的喊声格外突出，那些苍白的鬼影都回头，木讷地望过来。其中有些是同行，亦是一脸青白，偶见两个还伸出手朝前指了指，像是指示他严三还在前头。
“多谢！”兰菏胡乱一拱手，也顾不得那么多，往前冲。
地府的时间比起人间要漫长，在拉长的时光中，兰菏也不知跑了多久，才在一座大城前将将追上了严三。
城墙高高，大门上篆字刻着“幽都”，正是地下幽冥，阴间都府，门口有两名青衣鬼吏把守，游魂陆续进城。
严三正在和其中一个青衣鬼吏说话，还分了他一些钱，仍是满身酒气，似乎还毫无察觉自己丢了一个鬼。
“严三哥。”兰菏从后面拍了一下严三的肩膀，严三迟钝得很，一时都没回头。
兰菏把严三拉到一边，小声道，“你落下了一个鬼啊。”
“小来？”严三揉揉眼，慢了半拍才消化兰菏的话，酒都吓醒了，拿起自己的勾魂索一看，发现末端不知什么时候破了，喃喃道，“不妙不妙，勾魂索也破了，再有一刻钟复命，这下要挨批了。”
他看着兰菏勾的老鬼，气笑了，“好啊，我就说你怎么殷勤得很，你在酒里做了什么手脚，还敢挑破勾魂索？”
实话说，那老鬼之前被兰菏一拳打得半晕，路上又拽着飞飘，现在还不是特别清醒，和严三对视两眼，轻蔑地笑了笑：“呵呵！”
严三大怒：“你还敢傻笑！”
老鬼：“？？”
他怨恨地看向兰菏，都是兰菏把他打晕了，导致他笑起来都不受控制！
兰菏举了举拳头，看对方怂了，对严三道：“先别忙着教训他……我试试。”
他也不太确定，从自己手上把柳醇阳送的那条五色绳摘下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搓了几下，裹在上头，用笔涂黑了，然后续在严三的勾魂索后。
如此修修补补，一霎间看起来又是完好的了。
严三又惊又喜，拎了起来：“这也能做？”
他惊诧地看着兰菏，这不止是印钞机，还是个兵工厂啊！
他忍不住问了：“你想不想跳槽？不对，应该说调到都府来，东岳阴司名唤阴司，说白了也就是十殿之一，发展怎及都府好。”
没想到严三哥和老白也只是表面兄弟，还私下挖角……
可是兰菏连本职都不大想做，何况是跳槽。
兰菏嘿嘿一笑，“您这样，不厚道吧？”
严三一点也不羞愧，“公是公，私是私。”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兰菏无视道：“这纸是我找阳间警察借的，应该可以抵用一阵。也是第一次做这玩意儿，你先复命再说吧。”
严三大喜，“好，好，小来今日可救了我一遭，否则判官指不定怎么罚我。”
兰菏犹豫道：“三哥还是要注意一些才是，否则能被灌一次酒，就能被灌两次。”
但不是次次都遇到他这样的好心人啊。
“是……记住了记住了，”严三羞羞一笑，把那逃脱的老鬼栓在了自己新续的绳索上，一抹脸，“大恩不言谢，回头找你喝酒！”
“去吧。”兰菏也松了口气，目送他进城。
严三的身影没入了鬼影之中，兰菏回身，却觉得衣角被绊住了。
他低头一看……好嘛，阴间瘸腿的纸驴应该不多。
“你怎么在这儿？”兰菏还挺惊讶的，立刻抬起头来张望，既然小瘸驴在，那他——
无数鬼影重叠间，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站在城内，与进城的鬼魂相逆而行，格外显眼，他也正巧看了过来，遥遥四目相对。
真的是他？
兰菏没想到在这儿也能再遇见宋浮檀，前两次还是离魂，这次怎么这样倒霉，被弄到幽都来了，这次不会真的死了吧。
兰菏牵着小瘸驴进了城门，到了近前，还未开口，宋浮檀盯着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死。”
兰菏：“……”
“哈哈哈。”兰菏笑出来了，“我们都第三次见面了，怎么每次我都想问你，你死了吗？”
宋浮檀看着他，也有些无奈……
说来，自上次他们见面后，已过去近两个月，从春天到了夏天。乍然再见，他一下好像活了过来——可事实是，目前正处于死的边缘。
“说吧，这次怎么到幽都来了。这里离死可真的只有半步之遥了。”兰菏问道。
宋浮檀也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活人，有些生魂被勾错了，也会来到此处，无常做事也没有百分百正确的。
有的好运遇上城隍、判官之类，迅速理清误会，还能及时回去，也就活过来了。运气差一些，走程序来不及，那就惨了，只能去枉死城，毕竟魂魄离体太久，回天乏术。
“着了道。”宋浮檀简单解释了几句。
群鬼环伺对他来说都是常事了，只是这一次遇着了格外奸猾的妖邪，虽迷惑不了他，也动不了他，却设法偷偷把他系在鬼差的勾魂索后头，一路竟给拉到黄泉了。
宋浮檀挣脱不得，但好在小瘸驴一路拽着他，又去鬼差面前蹦跶，这才得以脱身。只是那个鬼差也不知是急着复命还是偷懒，把无意跟着自己回来的生魂丢在城里就不管了。
宋浮檀摸了摸衣下的念珠，这念珠到了幽都就跟夜明珠一样，一直散发着点点微茫，只听他淡淡道：“一直没等到城隍或判官，刚才本来想硬闯了，以后被阴间算账，总比去枉死城好。”
“你艺高人胆大啊！”兰菏听他说来，虽然语气平静，却知道惊险之处。
而且他还不是只遇到一次两次这样的事，而是不停被骚扰，稍有不慎，就危及性命了，简直是一直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徘徊。
也难怪人都到黄泉了，还能这么淡定……
“硬闯还是有风险，不如跟着我试试吧。”兰菏琢磨道，他好歹也是个无常，也许能混过去。
宋浮檀哪有半分犹豫，立刻答应了。
……
兰菏原是想问问严三，可有什么门路，但严三去复命了。写信给老白，他又忙着。宋浮檀已在这里徘徊许久，没见都想硬闯了，时间不大够，兰菏决定直接上。
他用勾魂索往宋浮檀身上一绕，小瘸驴也跟在后头，往城外走去。
进城容易出城难，而且当兰菏换个角度向外时，就发现来时的路也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黄土泥巴，却连方位都不同了。应该是要防着鬼魂半道逃跑。
在门口，两名看着懒散的青衣鬼吏拦住了他们，进城的多出城的少，多是有差事的，宋浮檀就格外显眼，他们指着宋浮檀道：“鬼魂不得出城！”
兰菏不动声色地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带来的生魂，弄错了，正要送他回去。”
鬼吏看看兰菏，这倒是个鬼差，其中一个问道：“可走了程序，批下路引？”
果然，即使兰菏是鬼差，也要走流程，而且很繁琐，正规路引挂着阎罗像，下面要盖三道印，分别是阎罗王、幽都城隍和县府的印象。
宋浮檀根本等不起。
兰菏也不慌，亮了亮自己的文牒，“不好意思，我是东岳阴司的无常，来这边是找无常严三有事，这鬼魂只是我错带来的，本叫在外头等，不小心进来了。要报错，我也要回东岳报告呀。二位，先前看到你们也和严三哥说话了，大家也认识，烦请通融通融吧。”
兰菏塞了些元宝过去，幸好他为了不孝子，随时准备了一点在身上。
其中一个青衣鬼吏收了元宝，一看成色心中一喜，“原来是东岳阴司的啊，看来你们最近收成不错啊。我们平时可辛苦得很……”
兰菏大方，他却是骤起贪念，觉得这元宝不够了。
说着这话，脚下不动，仍拦在门口，充满暗示地看兰菏。
兰菏一时无语，“其实混得也不怎么样，既然这样让他在城内再等等好了。”
他默默伸出手，去抠那贪财鬼吏手里的元宝。
鬼吏：“……”
兰菏：“……”
倒是放手啊……不办事还拿钱么，兰菏加大力度继续抠……
贪财鬼吏大喊一声：“爸爸且慢！”
兰菏：“？？？”
贪财鬼吏嘿嘿笑了两声，趁兰菏一愣，迅速把元宝纳入怀中。
兰菏：“…………”
贪财鬼吏嬉皮笑脸地道：“大家同属阴曹，何必这么紧张呢。不就是，带错魂儿了嘛，只要你写下一份证明留存，免得日后有麻烦，不知道上哪找你，就可以了。”
“这个好说。”兰菏精神一振，写证明完全没问题，宋浮檀本来就是生魂。
可这时，另外一个一直没作声的青衣鬼吏却是道：“慢着，他配着佛珠，怎会是你东岳阴司的魂儿？”
那念珠到了地下还散着微光，与阴气聚集的幽都格格不入，根本遮掩不住。
兰菏一时语塞，还真是，虽说现在大家都是一个集团了，但江湖规矩，默认有明确信仰的鬼魂，明面上各收治各的。
这怎么好解释……
“这不是佛珠，是我的文玩串儿。”宋浮檀此时却是冷不丁开口，他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兰菏缓缓转头看他，有点点想笑。
青衣鬼吏惊愕道：“什么啊，它还在散着佛光呢，必然是佛法精深的高僧持过，才会沾染成法器！”
“那我也不知道，买的。”宋浮檀一手背在身后，光看他冷淡的眉眼，沉静的语气，根本让人难以产生反驳的念头，“这是佛光？我以为是前主人盘出来的包浆光泽。”
青衣鬼吏：“…………”
兰菏狂忍笑，埋头说道：“就、就是啊，他就是个盘串儿爱好者，跟信仰没关系。老哥，钱也收了，证明给你，可以放我回去复命了吧？”
那贪财鬼吏一挠头，觉得无法反驳，“这个……走吧走吧。”
另一个鬼吏却是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不依不饶地道：“这么一点钱，就算得上东岳阴司的面子么？就想踏上我地府黄泉路？知道什么叫黄泉路，鬼门关，十人九难回。”
兰菏越琢磨，倒是越觉得他和另外一个不一样，不是冲着钱来。
而且周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不少鬼看热闹，还窃窃私语，夹杂着阴司、地府之类关键词。
想来两司虽然早已收编合并，下头有的鬼差还有交情往来，但也少不了摩擦，鬼各不同。
兰菏想明白了，立刻道：“东岳阴司我是万万代表不了的，但黄泉路怎么还不能随便上了？”
他虽然入职没多久，也没什么归属感，但老白不孝，他却不能坑老白，让鬼趁机骂到东岳阴司。再则，难道他还没点脾气了？
因此，兰菏接着道：“我别的没有，钱是管够的。既然缺钱，我倒可以捐款援建一下黄泉路——你们这路上都是泥水，太烂了。要想富先修路听过吗？”
青衣鬼吏：“？？？”
一干围观小鬼都笑出声来了，黄泉路难走不是一百、两百年的事了，不修是故意的，这东岳无常如此歪说，嘴可够损的啊！
还没完呢，兰菏坏坏一笑：“这样我总有资格上路了吧。不过按江湖规矩，这黄泉路是不是也得改名叫来老爷路，以示感谢啊？”
青衣鬼吏：“…………”

第15章 主角叫小来
那青衣鬼吏被兰菏气得七窍生烟，怒道：“谁要你援建了，谁要你！”
围观的鬼窃窃私益，全都在看笑话。他又把脸拉长——是真的拉到了胸口，骂道：“看什么看，你们看什么看！再看都叉去枉死城！”
鬼影呼啦一下就散了，不敢再围观这热闹。但兰菏这号无常，算是被他们给记住了。
兰菏若无其事地慢吞吞道：“是你先说我不配上路，怎么，开不起玩笑啊？”
青衣鬼吏：“……”
兰菏就是故意的，“说笑几句，不要介意，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大家系统不同，青衣鬼吏拿他也没办法，要告状说不定自己还挨骂——其实他要真叫了上司来，反而解决了兰菏的问题，宋浮檀不就愁找不到地府官员来证明他是生魂。
只见青衣鬼吏哼了一声，阴恻恻看兰菏一眼，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那贪财的鬼吏左右看看，笑着打圆场：“几句戏言，都不必往心里去。兄弟你消消气……”
青衣鬼吏还未哼唧出声，他又对兰菏道：“爸爸也请回吧。”
青衣鬼吏：“…………”
他扭头怒视同事，心知这家伙必是故意的。
兰菏忍俊不禁，这个鬼吏倒是很有立场——管你是地府的还是阴司的，只要给了钱就能做我爸爸，他一拱手，“那就多谢了！”
……
兰菏和宋浮檀一起牵着驴，踏上了泥泞的漫漫黄泉路。
“所以……你办公的地点并不在这里？”宋浮檀虽然离魂多次，却不是死过很多次，因此也并不了解阴曹地府和东岳阴司之间的关系。
“在东岳阴司啊，”虽然兰菏也没去过东岳阴司，“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见宋浮檀摇头，兰菏又道，“但你应该知道各地城隍庙和阴曹地府的关系吧？”
宋浮檀点头：“地方政府和中央。”
每个城市都有阴间政府，也就是城隍庙。城隍庙也会分品级，有县城隍，有州城隍，有府城隍，大致对应阳间的县、市、省。阴曹地府是总部，所在的幽都，就是阴间首都啦。
兰菏：“那东岳阴司就算是上一任当权者啦，属于道教系统。这一任阴曹地府是佛教背景，势力庞大后，把东岳阴司给收编合并了，成为阴间十殿中的一殿。因为还未能完全融合，我们也仍喜欢自称旧名：东岳阴司。硬要说，其实应该是‘第七殿’了，七殿之主是现在的泰山王，从前的泰山府君。
“你看，因为历史遗留问题，现在凡有信仰的，还是道教徒去东岳，佛教徒归地府，以后你要是死了，应该也不会去我们东岳阴司……”
宋浮檀：“……”
又说到死上头了，突然之间有点哭笑不得，又有些失落。
兰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一指前头：“哎你看那里是什么。”
来时路和去时路截然不同，来时鬼影重叠，无数幽魂徘徊其上，而离开的路却如此空旷。空旷到兰菏一眼就看见，路旁居然有家店面。
“黄泉无客舍，今夜宿谁家？”
黄泉路上应是没有旅店的，但不知道怎么居然有饭店，难道是专门为鬼差开设的吗？
宋浮檀心想，看来他很少来地府，对路也不是特别熟的样子。
那饭店看起来和阳间的一般无二，门口有蒸笼，还有菜板，老板正在剁肉馅，见他们来就吆喝道：“刚出炉的肉包子了，舍肉包子！”
意思就是免费的。
老板对着二人一笑：“要肉包子么？刚蒸的肉包子。”
老板笑得一脸真诚，宋浮檀和兰菏却不敢接那馒头。
吃了阴间的食物，不至于回不去，但是，很快又会来了——现在看着鲜美，到了阳间，这都是一团搁置太久的腐物，一肚子这样的东西，不死也去半条命了。
“真的不吃么？还魂路漫漫，不吃饱怎走得过去。”老板怂恿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去还魂的？”兰菏忽而问道。
老板眼神闪烁，很快道：“这个，您押解着，难道不是去还魂的么……”
那可不一定吧，万一是带去东岳阴司呢，兰菏用怀疑的目光审视老板。这家伙……不会是那青衣鬼吏记恨，派来的吧？
反正以他专业眼光来看，老板的戏有点差。不是鬼吏派来的也不怀好意，说不定是嫉妒人家可以还魂。
老板努力支着笑脸：“还有菜馅儿的……”
他故意从蒸笼里拿出一个包子，伸到宋浮檀面前，语气满是诱惑地道：“闻闻啊，你闻闻啊。”
那香味极其诱人，但宋浮檀冷冷看了一眼，半点不受影响。
他在群鬼环伺下活了二十几年，怎么是区区几个加了料的肉包子能诱惑的。
宋浮檀道：“走吧。”
老板面露失望，怎么这么有定力……
“等等，”兰菏一下不肯走了，“老板，我问你，单卖肉可卖吗？”
老板见峰回路转，有些喜，但又暗自奇怪，因为他们看起来明明已经怀疑自己了，遂语气犹豫地道：“可以吧……”
宋浮檀还以为他被迷惑了，可仔细看，眼神还是清明的。那是要自己吃么，反正阴差也不怕这些。
兰菏：“那先要十斤精肉，细细切作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宋浮檀：“…………”
老板：“…………”
老板差点跪了，“大老爷，这个我不会切，我是卖包子的，您找别处去吧！”
“等等，刚才还答应，现在就反悔，”兰菏揪住了他的领口，模仿自己见过的厉鬼，凶神恶煞地道，“你拿我做消遣？”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受鬼之托。”老板见兰菏目露凶光，打魂魄里畏惧，一下都吐露出来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你就把我要的肉切完了。”兰菏不依不饶，“除了十斤精肉，还有十斤肥肉、十斤寸金软骨，也全都切成臊子，分开装，不能各自沾到一点。都送给那人去，就说给他包饺子吃。”
……还是逃不过啊，老板吓到含泪点头：“呜呜，好……”
兰菏的凶光一下收敛了，演技收放自如：“那你去吧。”
老板一怔，随即更害怕了，这东岳无常，多么的阴晴不定啊，也不知生前到底是什么人物！
“走吧。”兰菏撒完气，招呼宋浮檀继续上路。
宋浮檀轻笑摇头：“这么看，你还真是猛将啊。”
兰菏叉腰大笑：“好说好说。”
再行一段，前方却是出现了分岔路，兰菏看了仔细辨认，却辨不出该往哪边走。
黄泉路是难走，但那是对普通亡魂来说。
可兰菏是无常，他不应该有这种迷失感才对，就像他想上黄泉路，三步半走过来，自然就到了黄泉路上。
“饺子馅儿还没收到么，又折腾我呢。”兰菏喃喃道，“真是小鬼难缠啊。”
宋浮檀看着他。
虽然没说话，兰菏也忽而理解了他的意思：“我不是小鬼，忘了么，刚才你自己说的，我猛将。”
宋浮檀笑了起来。
就是此时，其中一条路的深处隐隐传来了浑厚深沉的声音，悠悠扬扬，“铛——”
宋浮檀听见钟声便道：“是我家人叫魂了。”
兰菏一喜，“什么声，竟然能传这么远？”
宋浮檀道：“钟声。”
钟声余音袅袅，很是绵长。
兰菏也就暂时不计较了，两人加快步伐，循着声音的方向，不知不觉就踏入了阳间了，身周豁然开朗。
只是并未出现在城隍庙，而是一个十字路口，不远处就是觉慧寺。
“原来是觉慧寺的钟声？”兰菏恍然。
觉慧寺那数十吨重的古钟号称钟王，有六百年历史，据说声音最远可传数十里，尾音长达两分钟以上。
只是兰菏不知道，钟声竟可下达幽泉。
徐贵还在原处等兰菏，看到他来，连忙上前：“来大老爷，您回来了，可还顺利？”
宋浮檀听到了徐贵喊他，想起此前他也对阴差自称来老爷。心道，原是叫“来”么。
“还算顺利。”兰菏又叮嘱徐贵以后就住在这附近修行，一定要天天向下——早日去地府。
说罢，兰菏看向宋浮檀，他也该回去了，又是分别的时候，刚才黄泉路上紧张而活泼的气氛一下荡然无存了，“我还要工作，你自己能回去吧，让纸驴带着你……”
这时其实还是夜半，但他得早起上妆拍戏，时间要来不及了。
宋浮檀怅然若失：“嗯，再见……”
宋浮檀见他远去，眼神不觉黯淡几分，上次一别，就近两月，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再见。
试想，如果不是对方身为无常，生在百年前后两端的他们，也不可能相识吧。只是也正因此，身隔阴阳，并非同类。连他死后，也不是去东岳阴司报道。
……
宋绮云把宋浮檀扶起来，“醒了？思空师傅说这次有些险，幸好不动法师亲自把古钟撞响，引你回来。”
“嗯。”宋浮檀也只简单道。
宋绮云欲言又止，总觉得他心事重重。但是，儿子从来不会和他们说在阴间发生的事情，估计问了也白问。
宋绮云只好干巴巴问了一句别的话：“上次你写的那大纲，主角，那个少年，起名字了吗？我还琢磨着给他起了个名字……”
宋浮檀打断他：“叫小来。”
.
.
“兰菏？兰菏？睡得和死了一样啊。”
兰菏翻身起来，看到程海东在嘀咕，而闹钟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你怎么就醒了？”
一般来说，程海东都会赖到最后一刻。
“早就给我吵醒了。”程海东打了个哈欠，“你没听到么，钟声，我还刷了下微博，都在说怎么把古钟敲响了。”
“哦哦。”兰菏忙道，“可能是和尚看错时间了吧。”
“怎么可能，觉慧寺的古钟都六百岁了，平时不能随意敲的，只有过年时会敲三下。一般大家去祈福，都是撞寺里提供的普通钟。今晚声音悠长遥远，只能是古钟吧。可这时间怎么能看错，现在不年不节的。夜半钟声，够奇怪的啊。”
“是么……”兰菏还真不知道这个规矩，要是这样，那“他”和觉慧寺的和尚关系很不错吧，也是，身上还有高僧的念珠呢。
程海东还在神秘地道：“对了，这古钟上铭刻了经文百种，几十万字，所以一响，就等于把所有经文念了一遍，最开始铸造就是为了超度亡魂。你说，昨晚会不会是在超度什么东西？”
兰菏：“有可能有可能。”
程海东一听他这敷衍的口气，就顿失兴趣了。
……
白天，兰菏和陈星扬演对手戏呢，刚休息，陈星扬的助理过来说：“扬哥，星语姐来了，我接她去宾馆。”
“好。”陈星扬点头，又对好奇看自己的兰菏解释道，“我姐和柳导约好了，过来客串一下，就当彩蛋了。”
陈星语刚生完孩子，没法参演，但因为也和柳醇阳合作过，说好了过来客串。
原来陈星语要来，兰菏还颇为期待，这也是他学姐，加很欣赏的前辈演员。
过了好一会儿，陈星语才出现，先和柳醇阳握了握手，疲惫地道：“不好意思，孩子一直在哭，刚刚睡着了。”
孩子太小了，这会儿正和爸爸兼陈星语的经纪人，一起待在酒店。
陈星扬比较平易近人，朋友众多，陈星语就不太一样，待人一向不太热情，甚至可以说孤僻了，经常传出谁谁在她那里无情碰壁的新闻。
因此，长得虽然和陈星扬有七八分相似，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兰菏在陈星扬的介绍下和她握了握手，都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柳醇阳和陈星语寒暄：“你家孩子还是一直哭？看你之前朋友圈，说生下来后就没停过，真不是夸张吗？”
陈星语揉了揉眉心，“是，无缘无故的哭，问遍了医生，看不出问题也哄不好。我外婆说哭满一百天就会好，可是这也到一百天了，还是天天哭。”
柳醇阳想了想问她：“你去妙感山还愿没？”
兰菏本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听到妙感山三个字，就竖起了耳朵。
他也被老白科普过，知道妙感山是可以求子的，或者说，但凡碧霞元君的行宫都可以求子。最有名的当然还是泰山求子，这个也叫“栓娃娃”，或者“押子”。
柳醇阳既然这个时候问，那陈星语可能曾经去求过子，八卦新闻可没爆过，只传了很多次陈星语备孕。
再具体说说栓娃娃，娘娘的行宫里都放着不少娃娃，以前是泥娃娃，现在有石膏的也有瓷的，还有塑料的。
求子的妇女在这里烧香祷告，选一个娃娃，由殿里的道士用一根红绳子栓在娃娃脖子上，红绳一段系着铜钱，道士摇动红绳，用铜钱敲磬，念着咒语，就可以用红布抱着娃娃，让人带回家了，算是完成仪式。
而如果日后真的灵验了，也是要去还愿的，把娃娃送回去。
陈星语道：“还了啊……和这个没关系吧？”
她自己其实不是特别坚信这些，是一直备孕不上，家里长辈说灵验，才带着去的——泰山太远，妙感山求子在京城地区是挺有名的。所以，她其实也根本没想过会和还愿有什么关系，再说，她不也还了。
“问了才知道啊，那怎么还哭。”柳醇阳也纳闷起来，忽然想到什么，“你求了几次，还了几个娃娃？”
“嗯？”陈星语道，“我求了三次，还了一个，之前两个还在家里，我只拿了一个，怎么，有问题？”
——求了三次，也只能求三次，事不过三。凡去碧霞元君的庙里求子，三个月不灵可以再去一次，如此反复三次之后还是不行，就不能再求了。
柳醇阳一拍大腿，“当然啊，你求了几次，最后要生了，就得一起都还回去。”
陈星语道：“凭什么，我就生了一个，为什么得还三个。”
众人：“…………”
柳醇阳狂汗，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这个，这个……老规矩就是这样的……哇你好小气啊！那两个你还要跟娘娘计较啊！”
难道不是娘娘在和我计较么，陈星语摊手：“我只是这么一说，既然这样，那我改天把剩下两个也还了吧，希望能有用。”
她打了个哈欠，这孩子可让他们夫妻都头疼死了，醒着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哭，压根没有任何能哄停下来的方法。
“嗯，真想快点收工。我都好久没看到小淼淼了，这小爱哭鬼，怕不是名字里的水太多了，才这么爱哭。”陈星扬搓了搓手。
淼淼是陈星语孩子的乳名，妙感山的道士给起的，按习俗都是他们给写在红纸上，和娃娃一起带走，成功怀上了就得用。
“对了。”陈星扬看着兰菏，玩笑地道，“你回去可别靠近我姐房间，鸽子见了你都怕，回头吓着我外甥了！”

第16章 你那蛊术，能不能教教我
听了陈星扬的话，兰菏也笑道：“你外甥本来就大哭不止了，被我一吓，说不定还不哭了呢。”
陈星扬：“哈哈，那你就想错了，我不管是吓还是逗，我外甥还就对哭执着。”
“鸽子？”陈星语还不知道鸽子这个梗，略有些困惑，兰菏长得可可爱爱，什么就鸽子怕他了。
“就是鸽子都怕他啊。那家伙，太怪了，兰菏你示范给星语看看啊，什么叫鸽见愁。”柳醇阳热烈要求兰菏示范。
兰菏：“……”
柳导这什么毛病，他无奈地靠近了片场的鸽子笼，所到之处，鸽子如潮水般退去，抱团在角落瑟瑟发抖，相当有视觉效果。
“怎么动画片儿似的。”陈星语颇觉有趣，“挺神奇的，这是怎么得罪过鸽子了吗？”
这个问题，还是《追》剧组的未解之谜呢……
柳醇阳突然兴奋：“还有还有！兰菏，那个！”
陈星语：“还有什么动物也怕他吗？”
不是动物啊，兰菏完全get了柳醇阳的意思，抓狂道：“导演，鸽子也就算了，你不能见一个熟人就让我死一次吧！”
陈星扬想到自己也看过兰菏秀才艺，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就是，柳导你怎么跟秀儿子一样。不过人家儿子也不会这招。”
柳导悻悻道：“什么儿子不儿子的，好吧……那回头星语你要是有空，可以来看他拍领盒饭那场。他练过瑜伽，装死特别像的。”
“瑜伽啊。”陈星语点头，看向兰菏，“那……”
兰菏：“并不能展示大腿掰到脑袋后面。”
陈星语：“……”
陈星语：“我就是想说我也在练瑜伽，下次和你讨教。”
兰菏松了口气，他是被问怕了，“哦哦。”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那你大腿能掰到脑袋后面吗……”
陈星语：“…………”
大家哄然大笑了一番，陈星语那张冷艳的脸都绽开了哭笑不得的微笑。
陈星语客串的就是只有几个镜头的角色，很快就拍完了，收工后大家一起回酒店。才到走廊上，就听到一间房门大敞的房间里传来婴儿的嚎啕大哭声。
“淼淼醒了。”这大嗓门，陈星语一下认出来，快走几步进去。她老公正在试图用奶瓶喂奶，这是之前就吸出来的母乳，但孩子显然并不是因为饿了才哭，一直撇开头。
“让舅舅来试试。”陈星扬洗了手，把淼淼抱进怀里，不过到了他怀里，孩子的哭声可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趋势，显然也不怎么买舅舅的账。
柳醇阳自知不是逗孩子的料，探头看了一眼，“长得还是很好看的，还没长开就能看出来了，像你。”他说着又看了孩子爸爸一眼，“不像老林，脸大。”
老林投降地道：“我脸大，我脸大。”作为陈星语的老公兼经纪人，他长得就是清秀，不过肯定没有陈星语这么优越，脸大只是相对而言，但还是被柳醇阳无情地抨击。
说到孩子长得好看，柳醇阳又招呼兰菏也来瞅瞅。
兰菏犹豫。
“你来啊，看看我外甥。”陈星扬也道，“不是，你还真怕吓着我外甥？”
兰菏只能也走上前几步，其实他心里是真的没底，刚才就一直没敢靠太近。自己身上阴气可能是重点儿，小孩子敏锐，说不定真和鸽子一样被他吓到了。
他隔着两步距离小心翼翼探着身去看，确实是大眼睛翘鼻子，看得出来优越的基因，可惜正在嚎啕大哭，脸都皱了起来，鼻子红红的，有些可怜。
兰菏本来是想看看就算，谁知淼淼扯着嗓子哭得泪眼朦胧，很是忘我，可就在兰菏冒头后的两秒，他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盯着兰菏看了会儿，哭声就不自觉越来越小，渐渐止住了。
“嗯？”陈星语和丈夫惊讶地低头看，这孩子不哭也就罢了，竟然还开始笑了。尚带着泪花，咯咯笑了起来。
“咱儿子这还是……头一次笑吧？”老林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
陈星语也迷茫了：“别说笑了，没事不哭也是头一回啊。”
陈星扬赶紧把淼淼交到陈星语手里，“是不是突然好了，外婆说我俩小时候就是哭满一百天，突然一下不哭了的。说不定一百天是虚指，这超过了几天。”
还未思考这其中的逻辑对不对，淼淼才到陈星语怀里，又大哭了起来。
“刚才只是他走神了吧。”老林吐槽道。
陈星语：“……”
她抱着淼淼，很是头疼，调整了一下姿势和角度。
谁知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淼淼的哭声再次停止，而且这次不是慢慢停的，是戛然而止，叫她狐疑起来，嗯？
柳醇阳站在一旁，比他们看得清楚，心里嘀咕着不会吧，忍不住出声指挥道：“那个，兰菏你……凑近点试试。”
“我？”兰菏不解地上前，淼淼看到他过来，一时乐得更起劲了，还伸手试图去摸。
陈星语脑海中想法一闪而过，刚才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淼淼又正对着兰菏了，之前停止哭，也是……
陈星扬的嘴都慢慢张大了：“什么情况，淼淼这是……看到你就不哭了？！”
陈星语的表情有点崩了，语无伦次地道：“那个……学弟，你能不能，试试……”她想把淼淼交给兰菏抱抱看。
“我不会啊。”兰菏也手足无措，不知什么情况，而且他也只抱过几岁的小孩，和婴儿还是不一样的，只是在陈星语这样的表现下又不好拒绝。陈星语夫妇因为孩子这样，每天心里都搁着事，很不好受。
他战战兢兢在陈星语的指点下把淼淼接了过来，就见淼淼吧嗒一下嘴，没有继续笑，但是整个儿进入了安静可爱的状态，眨巴着长睫毛，头一次不哭不闹看向父母、舅舅，像是在观察这个世界。
陈星扬被震撼了，万万没想到，兰菏不但没吓到他外甥，还来了个反向操作，外甥不哭，笑了！
“咦？你先放开，还回去一下。”柳醇阳指挥道。
兰菏就又把孩子还回去，淼淼立时大哭。
“抱起来抱起来。”柳醇阳继续道。
兰菏又接回来，孩子安静。
陈星扬忍不住大声道：“我靠，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他想举报了，这特么不是柳醇阳实验兰菏和鸽子那一幕吗！
柳醇阳讪讪一笑，义正言辞地道：“彻底确认了，淼淼就是对兰菏‘情有独钟’!”
说是集体呆掉，也不为过。
陈星扬甚至喃喃道：“鸽子的反义词是淼淼吗？”
立刻就被陈星语瞪了，这还是亲舅舅吗？
老林是惊喜交加，外加错愕，情不自禁说道：“要不是孩子长得也像我，而且我老婆自己也不受孩子欢迎，我都要怀疑你才是亲爹了。什么时候看过他这么安分啊，不行，我得录个视频给爸妈看，太难得了。”
莫名其妙成了别人家孩子最喜欢的人，兰菏僵硬地抱着淼淼，被老林录视频。
陈星语就着这个姿势逗淼淼，淼淼也非常配合，甚至和她碰了碰鼻头，然后开心地笑了几声。
原因暂时不知道，但着眼现在——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啊，打生下来这孩子就没给过她这亲妈面子，好容易有了点亲子互动，登时美目含泪。
“工具人，你好。”柳醇阳拍了拍兰菏的肩膀。
兰菏：“……”
他就像是支架一样抱着孩子，让陈星语夫妇满足一下头回见的奇景。
陈星语伸手，给孩子整理了一下帽子，便露出了额头上一点褐色。
兰菏目光滑过，停留在那上面，“这是……胎记？”
“是啊，我外婆说孩子头上有胎记，以后也不准激光去掉。胎记长这儿，孩子开朗朋友多，可是，你们看这爱哭鬼……”陈星语无奈地道，摸了摸小孩胎记的位置。
兰菏却是越看这胎记的位置和形状越眼熟，和淼淼清澈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不自觉脑洞大开了。
陈星语去了三次妙感山栓娃娃啊，他忽然想起自己和老白一起上妙感山送礼时，捡到的那个胖娃娃了，当时摔下来，也磕了个伤口在同样的地方，胡大姑娘还念叨得留疤了云云。
老白怎么说的来着，碧霞娘娘会把孩子给信徒养。
……不会吧？！
兰菏也被心底这猜测震到了，面上还是不显露。
渐渐从震惊里缓过来，陈星扬摸着下巴，酸了吧唧地道：“这也太玄了吧，怎么我外甥就那么喜欢兰菏呢？”
确实玄，大家都看着的，兰菏甚至什么都没做，只露了一脸，孩子就不哭了。要说孩子喜欢帅哥，那未必他舅舅不够帅，妈妈不够美？
老林笑道：“不会是前世有缘吧？”
兰菏心想，如果淼淼真是那胖娃娃，那这句话还真没错……
柳醇阳选择性迷信啊，又是导演，立刻想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我跟你们说，我们组里的摄影以前鬼压床，都是兰菏把他喊醒来的。之前和星扬一起捡到墓碑做的砚台，星扬说他都毛了，兰菏还一点事也没有。有种人就是胆气足，特别能镇得住……小孩看到的东西多容易受惊，在兰菏身边，可能反而更安全呢，你们懂吧。”
别说，柳醇阳这一捋，逻辑好像还挺通畅。
陈星扬也是亲身体会过的，当即赞同起来，“或者用汪大爷的话说，这是那个生物电流导致的磁场问题……兰菏和淼淼磁场看来就相当对得上。姐，不然你多住几天，和兰菏多待待，淼淼也许就也啥都不怕，好起来了。”
陈星语夫妇一点异议都没有，不管是前世有缘，还是兰菏一身正气，终归孩子在他身边安分，他们看着兰菏，期期艾艾地道：“会不会很打扰你？”
兰菏现在强烈怀疑淼淼就是自己抱过的胖娃娃，被陈星语给栓来了，他想想道：“看起来我和令郎还是很有缘分，要是有用，我也算略尽绵力吧。”
柳醇阳见缝插针：“只要你们不影响我的演员拍摄就行。”
可不能尽给他们带孩子去了啊，拍戏本来就累！
为此，陈星语都把房间调到兰菏边上了，晚上，他们还换了换，兰菏和老林带淼淼一间房。陈星语单独睡，陈星扬去和其他人挤。
程海东一无所知，他一回来不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以为兰菏先走了。
……
次日好戏才算在大众面前上演。
陈星语带着淼淼一起上片场了，考虑到小孩子免疫力弱，待在空旷的地方等着，这么远远看着，淼淼居然也算安分。待兰菏一演完，立刻就迎了上前。
兰菏接过淼淼，这次已经熟练很多。
陈星语则殷勤地拿出纸巾，给兰菏擦了擦汗，柔声问道：“累不累？”
她现在可太喜欢兰菏了！别提什么本性，在儿子哭了几个月后，她看兰菏比谁都亲！
“没事。”兰菏不好意思地道，“学姐，不用……”
他看到陈星语冷艳的脸上露出慈母般的笑容，就觉得有点浑身不对劲。
兰菏都不对劲了，何况是剧组其他人，简直是目瞪口呆。
他们哪知道兰菏和淼淼的事情，单看这一幕，还以为陈星语和兰菏是一家人。
什么情况，昨天陈星语才在陈星扬的介绍下和兰菏认识吧！陈星语还是出了名的高冷孤僻，你什么时候见过她对别人这样？就是她老公也不一定有这个待遇！
——说到老公，孩子他爸老林也来了，拿着饮料和点心要给兰菏吃，被柳导喝止。双方遥遥对骂，一个说你不要喂胖我的演员，另一个说我们兰菏也太累了。
众人：“？？？”
我们兰菏？什么鬼，他们这是进入什么平行空间了吗？
柳醇阳和陈星扬又怎么会和他们八卦这个，于是大家只能傻眼地看着兰菏在片场除了拍戏，休息期间就坐在角落，星语女神的儿子则或趴或坐在他怀里，他自己看剧本、打盹儿倒也没太大影响。
别说，陈星语和老林围在旁边逗孩子，有点像一家四口……但更诡异一点。
程海东作为兰菏的同屋，都被工作人员打听了无数回情报，但他真不知道，甚至怀疑自己睡一觉也错过了什么剧情——他也确信昨天在片场陈星语和兰菏还很生疏啊。
但看着女神夫妇对兰菏亲如一家人，他忍不住背着人问兰菏了：“是兄弟就教教我。”
兰菏：“教什么？”
程海东：“你们苗族的蛊术。”
兰菏：“……”
兰菏：“去你的！”
……
陈星语一边让孩子靠近兰菏，按柳醇阳的说法蹭点儿正气，一边抽空去把剩下两个娃娃还到妙感山了。只是还了娃娃，孩子还是不见好，除非在兰菏身边。
“会不会是因为要带淼淼一起过去？”兰菏问，他觉得自己这思维很符合逻辑。
“不会的，这个我问过，还愿，还就是不能带孩子过去。”陈星语皱眉道，其实因为兰菏的出现，这神奇的现象，让她开始对玄学解决途径保有很大希望了，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
倒是兰菏这么一问，更显得他对这些不了解了，真是全靠一身正气辟邪啊。
兰菏确实真的不懂为什么，他原以为就是还愿没完成，现在愿也还了，竟也无用？他都琢磨着，是不是写封信捎给老白，问问他可知道怎么回事。
兰菏正琢磨着呢，陈星扬过来说：“刚听到柳导在说，可能转场拍摄之前要停两天。”
兰菏的戏份主要集中在拍摄期前半部分，而接下来原定剧组去京郊一处四合院民居实景拍摄。拍完这部分，兰菏的戏份就要杀青了。
但现在似乎是拍摄地出了点问题，无法立刻进行拍摄。不得不给A组的演员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到时候去那边的拍摄地集合。
陈星扬玩笑地道：“不然，兰菏这两天跟我们回家去住？”
倒是陈星语正色拒绝道：“这几天已经很打扰兰菏休息了，放两天假不容易。不知道淼淼什么时候能好，总不能一直不让他歇着。”
实不相瞒，她都在和老林商量了，该怎么酬谢兰菏才好。
兰菏知道她为人父母，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体谅自己，呐呐道：“那不如录点视频看有没有用吧……”
陈星扬：“噗。”
别说，还真可以试试有没有用啊。
老林掌镜，让兰菏给录几句哄孩子的话，类似淼淼不哭，乖宝宝之类。
兰菏就当拍戏了，迅速进入角色，录完这几句，又听陈星语说：“能不能再录催眠曲？或者儿歌也行。”
嗯，音乐倒是比语言更加丰富，兰菏的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儿歌他还是会一点儿的，只是一想到儿歌，不知怎么，倒是想到了那个不知道名字的离魂常客，被自己坑了后骑着小瘸驴奔跑。
他想着就乐出声来了，“哈哈，嗯……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带它去赶集。”
这么哼唱录制完毕，别说，录的视频还真有一点用，不说次次灵，但淼淼听到兰菏的声音，总是会有些反应，能让陈星语他们轻松不少，也放心的暂时和兰菏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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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菏拖着行李回自己公寓，影视基地和下一个拍摄点，那是分别在京城两头呢，这次很幸运，可以睡两个懒觉，再去工作。
他才走到电梯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忍不住从背包里掏元宝……
“我不是来要钱的。”老白大摇大摆走过来，接过了元宝，说道。
兰菏：“？？”
您在说什么胡话……
老白把元宝收好，笑嘻嘻地道：“嘿嘿，你前几日在阴曹地府可是闹了一回？”
“你都知道了？”兰菏有点忧心了，“我是和守门的鬼吏吵了几句，这件事不会闹大了吧？有没有给你惹上什么麻烦？”
“这算什么事儿啊，我们东岳阴司哪天不和那头吵架。就是阴间消息传得快，你可是名气大涨，牙尖嘴利啊。”老白看起来对兰菏的行为，是赞赏居多。
兰菏感慨，没想到我在阳间还是区区小透明，在阴间倒是成了三线名鬼……
老白不知他想什么，续道：“严三谢你呢，只一时抽不开身，他说是那鬼吏后来还给你使了绊子？给你找补回来了，把那家伙牙都打断了。还有，胡大姑娘也下山办差了，随我一道来，想同你见一面呢。”
兰菏一时放下了名气不名气，问道：“胡大姑娘找我做什么，能不见吗？”
他虽然想问淼淼的事，却觉得问问老白就算了，很不必去见胡大姑娘吧。
“……胡家人可是记仇得很，你确定不去吗？”老白的意思还是让兰菏见见。
兰菏：“哦，她又不知道我是谁，只能报复你吧。”
这叫父债子偿。
老白：“…………”
兰菏：“好吧好吧，我见，她在哪？”
老白：“车库里，没告诉她你家在哪儿。”
兰菏也不离魂了，反正胡大姑娘知道他是生无常，只拿了只口罩来戴上，就和老白一起下去了。只见胡大姑娘正盘腿坐在一辆小车上，见他们来了便跳下来，笑盈盈地道：“今日来办差，便想和老朋友叙叙旧。”
虽然只见了一次，但胡大姑娘俨然要把兰菏当知己了。原因大家都知道。
兰菏也很识相地把一把香交了出来，胡大姑娘接过狐头狐脸、急不可耐地嗅了几下，才貌似文雅地擦了擦鼻子，将香先揣好，然后似笑非笑地道：“你真的不带我回家么？”
老白给兰菏挡了，他收了钱还是很愿意挺身而出的，“大姑娘，这是我们东岳阴司的人。”
“嘻嘻，我知道，援建黄泉路……我都听说了，真是东岳的好无常。咱们都是东岳一脉，总是自己人，我也是忧心，小来是生无常，近来京城不太平，他若受了牵连怎么办。”胡大姑娘笑得眼睛也眯了起来，闪着精光。
“京城怎么不太平了？”兰菏不明所以，“这清明不都过去了么。”
胡大姑娘眼睛在他身上刮了好几遍，才问道：“还不清楚么？你可知道这京城的镇物？”
华夏风水有镇法和镇物，常见的镇物比如桃符、石狮子、瓦将军，都是镇妖辟邪用。
不过那些镇宅所用，而城市，也是需要镇物的，比如不少城市都修塔作为一城之镇物。
而对于一座皇都来说，镇物就得更厉害了。京城重地，历朝历代，都有皇家风水大师设下镇物，比如京城就有旧五镇和新五镇，以五行镇物镇住东南西北中五方。
像觉慧寺的大钟，传说就是新五镇中的西方镇物，属金。
兰菏道：“我依稀听过，好像有觉慧寺的大钟。其他不记得了，而且无论旧五镇，新五镇，好像版本也不止一个？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咦，对了，我好像听说妙感山的金顶，其实也是金属镇物？是吗？”
“这个嘛，有的真，有的假，至于哪个是真……”胡大姑娘按了按嘴唇，示意不得宣之于口，“除了这明面上的阳间风水高人设下的五镇，其实还有暗五镇，是京城的仙家们联手设下的，已有千年历史。要我说，不是这暗五镇，什么新五镇老五镇，也设得没那么顺利。所以近来，暗五镇出了些问题，甚至影响到了明五镇……妖邪们都坐不住了。”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又出在何处，她也不能随便说。
兰菏仔细一回忆，之前听他们说过什么时节不对，小红小绿那样的厉鬼都作乱，可能就是指的这个，甚至老白为什么需要从人间借人手？也许亦是因此。
“大姑娘是为了此事奔波？严三哥说京城是高人最密集的地方，我觉得应该轮不到我被牵连吧。”兰菏半开玩笑地道。
“我也是担心你不是。”胡大姑娘的眼睛在兰菏和老白身上来回乱转，“你看你都不知道这事儿，明明就在京城地界上。老白也是的，不提醒提醒。”
老白讪讪一笑，他拿了钱答应不让兰菏干什么活儿，自然也不必特意告诉兰菏这些事。但之前他是拿阴司忙碌来搪塞胡大姑娘，现在被大姑娘看穿了，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谢谢胡大姑娘提醒，我以后一定多给您供香。”兰菏机灵地立刻道，果然看胡大姑娘露出了笑意，又转移话题，“对了，我……认识一个人家的小孩儿，是打妙感山栓来的，额头这里有道褐色的胎记，平时总是大哭不止，偏偏见了我就不哭……”
“哟，你见到淼淼了？”胡大姑娘漫不经心地道。
她竟还知道孩子叫什么？兰菏转念一想，名字都是娘娘宫里道士起的，胡大姑娘就待在山上，知道也不奇怪。
胡大姑娘笑道：“你们原就有缘来着，在山上救了他一次。他虽没记忆，却带着这缘投生，见了你就不哭了。”
竟然真是这样，系着缘分的呢！兰菏追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生后哭闹不止？先前以为是还愿没还完，最近他母亲也去还愿了，可还是会哭，是还缺了什么环节吗？”
“哭着啊，和还愿可没什么关系。”胡大姑娘想想道，“淼淼投生前，本就是殿里最灵性的一个，娘娘看陈星语长得漂亮，才给了她……”
兰菏差点“我靠”一声，娘娘还看脸来的？
他硬憋着没说话。
胡大姑娘：“……怕是眼睛太灵了，平素见了脏东西，近来京城本就邪气四窜。你若不是早‘认识’淼淼，见了你也要大哭的。”
那倒是巧了，而且和柳醇阳捋出来的说法还对上了一半，只一点猜错了，兰菏不是一身正气，是一身阴气。
兰菏追问：“有办法解决吗？”
“自然是有的——”胡大姑娘一笑，“刚好呢，我也想谢谢你，美食相赠，你把手伸出来。”
兰菏看了老白一眼，见他点头，才把手伸出来。
胡大姑娘伸出右手，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指甲刀来，把长长的食指指甲剪了一截，那指甲正好落在了兰菏手心。
兰菏：“……”
他差点手一抖，把这指甲给丢了。好像有点不卫生啊。
“你不是还劝我剪指甲么？现剪给你了。”胡大姑娘道，“这指甲就如我的分身，带着我几分本事。你要用时，把它挫下来一点烧了，就可以用我的本事了。你用了它，自然知道把淼淼见鬼物的眼睛蒙住。以后若遇到危险，也可如此。”
老白看胡大姑娘一眼，撇嘴道：“大姑娘这算感谢么，这是想让小来先试后买，试了你的本事，日后把你接回去吧。真是会做生意。”
兰菏哑然。
胡大姑娘掩嘴一笑，“你试试，用过都说好！”
“……”兰菏就会勾魂，不知道怎么帮淼淼解决，就算是试用品，他琢磨大不了坚决只试不买，小心地把那片指甲捻起来，用纸给包住收好，“谢谢大姑娘。”
他和老白、胡大姑娘就此道别，直接从车库坐电梯上去，一出去，迎面就撞到了应韶和他的两个师弟。
……
应韶买了一堆做法的用品，凝重地和两个师弟说：“咱们这次得罪的人不简单，你俩要是害怕了，现在还有机会，立刻买车票回老家。”
师弟们都摇头，“不，绝对不回去，跟那家伙干到底了！凭什么啊，他们不守规矩，又做巫婆又做鬼骗雇主钱，咱们只是实话实说。”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应韶叹气道，“当时你也太激动了，直接说出来，我本是想慢慢透给雇主的。”
师弟弱弱道：“对不起师兄，我犯傻了。那我更不能走了，我不走。”
另一个师弟也道：“不走，我们都不走，看他邪法师厉害还是我们蛊鬼凶残，谁怕谁。把他们的鬼都吞了炼蛊！”
应韶看他们放狠话，露出一丝苦笑，这场战不好打啊。
他正想着，电梯门打开了，他那漂亮邻居走出来，大家正对一面。
应韶一愣，没想到他会回来。
兰菏也不知道应韶他们在聊什么，就是看了应韶的袋子里一眼，有点惋惜，这没烧鸡啊，上回背着他吃的烤面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啊……兰先生，”应韶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叫住想往自家走的兰菏，“我在网上看到你新闻了，才知道你是演员啊，而且在拍柳醇阳的戏，真厉害！”
“谢谢。”兰菏一笑，“是啊，我就回来两天，还得去片场。”
“哦，所以今晚在家哈，那个，你可得给我签名。”应韶主动上前，“我也能出去吹啦，我认识明星。”
“没有没有，小透明一个。”兰菏友好地给他签名，作为一个小透明，除了公司安排的，兰菏也就给俩人签过名，应韶算一个，另一个，是王警官……
兰菏刚签好呢，一抬头，就见应韶对自己一弹手指，几滴水落在了自己脸上。
兰菏：？？
什么玩意儿。
应韶喝道：“出我口，入你心，金蚕系魂，魂随我意！”
有个词叫蛊惑，蛊者，惑乱人心神。
应韶正是打算催眠这个邻居，省得今晚他们有什么动静，邻居又打电话叫物业。
兰菏：“…………”
……好累，都回家了还要演戏。
亏得兰菏是个演员，又有保持淡定的习惯，他一动不动，看着应韶念叨完了，直勾勾盯着自己，命令道：“今晚，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在房间睡你的觉。”
兰菏：“……好。”
应韶嘱咐完，刚想收了蛊，又想起什么，“对了，有没有什么娱乐圈隐秘，给我说一下。陈星扬前女友真的是黎倩吗？”
兰菏：“………………”
兰菏：“不知道，我太糊了。”
应韶怜爱地看了两眼，又觉得自己有毛立场同情人家啊，酸溜溜地道：“会红的。好了，你回去吧。”
唉，人不同命啊，他这邻居长这样，靠脸就能吃饭了。不像他们这些家户型宗教服务供给者，在京城这片土地上，竞争激烈，要跟和尚道士喇嘛顶仙的阴阳先生等等同行，有时候甚至是女巫抢生意……房租饭钱都岌岌可危。
应韶看着邻居被蛊惑完，无视他们，开门进了自己家，这才招呼师弟们回去，要布下法阵，严阵以待！
……
兰菏一关上门，就抽纸巾擦了擦脸，弹他一脸水也不知道干不干净，邻居今晚这是想干嘛呢。他赤脚走向厨房，心想可刚才那蛊对他怎么没用？
兰菏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应韶的蛊惑没用应该不是他学艺不精，也不是自己的无常身份——这无常也没说能免疫蛊毒攻击啊。
他估摸着，是自己他身上还有胡大姑娘送的指甲盖儿，迷惑人心是老胡家的看家本领，因此才没被迷住。
他随便琢磨了一下，也没往心里去，拿了瓶装水出来，晚上喝点水，再吃点外卖水果就对付了。
兰菏吃完水果，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剧本，想着剧情就睡着了，半夜才被冷醒，爬起来一看，老白坐在他床头，阴森森地问道：“你还有钱啵？”
兰菏：“……”
兰菏崩溃地道：“这才多久，你就没钱了？有没有五个小时？”
啃老也不是这么啃的吧，过于勤奋了。
老白搓搓手，“都怪胡大姑娘，她埋怨我瞒着你的住处——我可是替你挡住她的搜寻了。她一生气，拉着我非要和我赌钱，把钱都给我赢走了。”
“没了没了，真没了，我一颗也没有了！你过几天再来！”兰菏无力地爬起来，想关窗户。
外头一阵一阵阴风刮进来，明明已经是夏天了，却阴寒得如在黄泉，他本以为是因为老白在，谁知往外一看，飘着十好几号冤魂。
这些冤魂手腕上都系着丝线，悬停在空中，正在辨认方位。
兰菏：“唉……”
好累，能不管吗？
但这些冤魂样子，像是被人拘着……要是视而不见，好像太冷酷了吧。
应韶的屋子门窗都贴了符，这些冤魂是被拘役为仆，但也因为是冤魂，神智不是特别清楚，看着兰菏家大开的窗，就琢磨从这边进去。
结果排着队从窗户进去，就见里头坐着无常，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配置相当齐全。
其中一个无常幽幽看他们一眼，疲惫地道：“来都来了，跟我走吧。”
众鬼：“…………”
鬼还没到手，两个无常已经商量起来了：
“非要送啊？唉，看在你的面子上，拉觉慧寺去吧。”
兰菏讶然，“你也送觉慧寺？不是应该找个道观吗？”
老白：“你懂什么，花他们钱办自己事儿，超度完我给拉东岳去。”
兰菏：“……”
……
隔壁。
应韶正襟危坐，随时准备迎接大敌。
两个师弟则跺了跺脚，“师兄，你说什么时候才来啊，我脚有点麻了。”
应韶看看都子时了，笃定地道：“应该快了！”
.
觉慧寺。
月色如水，宋浮檀和思空坐在庭院中下棋，窦春庭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旁观。
因为上次离魂一去多时，下达黄泉，宋浮檀身体略有不适，便在觉慧寺住几日休息，窦春庭也被打发来陪表哥。
思空落下一子，微微一笑，“你有些心浮气躁。”
虽然宋浮檀看上去仍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但思空能从他的棋路看出来，心思确是乱了。
窦春庭还懵呢，哪有哪有，姑姑还让他注意表哥的情况，他可半点没看出来表哥心浮气躁，不还是安安静静，要么看书要么写稿子吗？
宋浮檀被思空道破，索性放下了棋子，大方承认，“那就到这里吧，没心情了。”
思空颔首，站了起来。
“思空。”宋浮檀忽然喊他，“你会金轮咒么？能不能教我。”
思空却是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这还是宋浮檀头一次要向他们学什么东西，“会，你要学，必然也是很快的。”
宋浮檀是师父口中的“病身红莲”，佛家推崇莲花，病身红莲指的即是历经劫难，却心性如红莲坚韧清净，不可动摇，正因如此，那些妖邪从来无法侵入他的心神，拿他没辙。
也因此，一个金轮咒，宋浮檀想学，不必担心学不会。
“金轮咒是什么？”窦春庭状况外地问道。
思空饱含深意地笑了笑道：“持此咒，夜梦所思之人。”
宋浮檀的手指在石桌上点了几下，算是默认了。
从第一面起，他就对小来有好感，这是在阴间或阳间都从未有过的。他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觉得一个阴间生物可爱。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都死两百多年了。也正因为对方来自阴间，宋浮檀连他的全名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跃跃欲试，又举足不前……现在又是许久未见，他想，或能梦里见一见？
窦春庭“哇”了一声，“表哥你恋爱了？不对，恋爱了可以直接见真人啊，难道是单恋？”
宋浮檀站起来，并不打算和窦春庭分享自己的事，“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我不，我也想学这咒啊。表哥，你到底想见谁，你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姑姑、姑父说。”窦春庭抱着桌子不肯走。
可惜宋浮檀态度坚决，
窦春庭含怨道：“不告诉我梦姑是谁也罢了，咒都不让学，虚竹哥，你也太小气了！”
宋浮檀：“……”
他一脚踹在了窦春庭身上。

第17章 这才是猛男应该修的佛
一干冤魂哪料到该进的大门还没进去，就在隔壁被两个无常抓个正着，简直好比偷盗偷进了警察家。被兰菏和老白撕了身上拘役的绳子，捆成一串前往觉慧寺，自始至终都是满头雾水。
“你看你勾魂勾的也少，不知道我们无常有个手法，叫无常结，打上了后，便是勾几十个鬼，也难跑脱。”老白展示给他看，“不像阴曹地府，他们的逃脱率高多了。”
他暗搓搓开始diss阴曹地府，因为已经知道了严三有过挖角的想法。虽说兰菏应该不会去，也要未雨绸缪嘛。
技多不压身，兰菏真学了起来。
老白哈哈大笑：“还说你不愿意走无常，这不是学的挺认真嘛。”
兰菏看了他一眼：“老白，你有没有看到我头上写了四个字。”
老白：“看到了。”
兰菏：“念一下。”
老白：“来都来了……”
老白：“……”
……行吧，他懂了。
到了觉慧寺，只见这里游魂众多，偶有路人走过，穿过他们的身体，那些鬼力低微的游魂就会面目模糊地散开一会儿，好半天才能聚拢回来。
“今日怕是在办法会，这样热闹。太好了，趁机混进去一起超度。”老白仔细听了听，确实有念经声。
寺庙举办超度法会，自然游魂围在旁边听经，希望获得超拔机会。科仪咒语中会有邀请鬼差带着魂魄前来赴会的内容，这算是一个邀请，能让他们进去。
“来老爷，来老爷！”
兰菏忽有声音喊自己，一看，是穿着长衫的徐贵，他的身形看上去比上次凝练了不少，“是你啊，徐贵。”
“来老爷，还有这位老爷。”徐贵作揖，憨憨一笑，“给二位请安了。来老爷，我刚在里面吃了化食呢，你都来晚了，快进去吃东西吧。”
“哦哦！”兰菏想起了觉慧寺的素斋，抓着老白，“冲呀！"
进去后兰菏才发现自己想差了，法会上自然也摆着供品，却不是素斋，只是香花水果。兰菏挑拣着吃了一些，可他晚上吃得就是水果，实在有点腻了。
“我要是在这里飘来飘去找吃的，会被和尚抓起来打吗？”兰菏犹豫地问老白。
老白：“穿着制服呢，怕什么。要是遇到高僧，你就说来参加法会的，迷路了。”
兰菏：“可以可以。”
兰菏往觉慧寺的僧侣生活区域飘，想找找后厨，竟然在一处院落看到了宋浮檀，他随意地睡在靠窗的木榻上，窗户打开，月光和兰菏的目光就一起落在他俊美的脸上。
“咦……”兰菏也没惊讶疑惑多久，宋浮檀和觉慧寺颇有渊源的样子，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兰菏几乎没思考，就飘了下去，打量一会儿，蹲下来往他脖子吹凉气，“呼——呼——”
宋浮檀持诵咒文，渐渐入睡，脖子上凉飕飕的感觉，让他慢慢睁开眼睛，一般这种阴风掠颈，都是鬼怪出现的前兆，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睁眼却看到了小来蹲在床边吓唬他：“略略略。”
宋浮檀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应当是自己的梦境，金轮咒一念，他真的梦到小来了。
既是在梦中，宋浮檀也直勾勾看着他道：“你来了。”
“啊？你也太淡定了吧，难道一点都不惊讶吗！”兰菏还以为能吓宋浮檀一跳，这也太淡定了吧，不愧是常见鬼的，“我和我同事一起送冤魂过来，本来想找到吃的，没想到看到你也在啦。”
宋浮檀：“？”
他心中略有点奇怪，怎么这个梦还这么完整，甚至带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剧情。同事，指的是那个阴曹地府的阴差吗？
不过，到底是梦，还是有荒诞的bug。东岳阴司的阴差，怎么押送冤魂到觉慧寺来。
宋浮檀忽略了这bug，只顺着道：“你是想让我带路去厨房，才叫醒我的吗？”
“被你发现啦，我看你肯定知道吃的在哪儿。”兰菏拿着勾魂索，“哎，不如，你跟我一起飘去吃吧，这样方便。我好像也更习惯看你的魂体。”
“嗯。”
既因为面对小来，又是在做梦，宋浮檀情愿离魂而出。
兰菏把他一勾，就扯了出来，又伸出手。
宋浮檀握住了兰菏的手，顺势完全脱离躯壳，站了起来。
魂魄与魂魄的接触，是一种奇妙的触感，冰冰凉凉，似虚还实。他想，果然是做梦，才会手拉手，但感觉还挺真实。
“跟我来吧，在单位吃得不好吗？”宋浮檀想到传说中饥一餐饱一餐的鬼差，觉得小来的确是很消瘦啊。
“太不好了！”兰菏想到的却是柳醇阳，“呜，我上司都不让我吃饱。”
虽是在梦里，但看到小来的样子，宋浮檀还是觉得太可怜了，这都是现实的映射啊。
宋浮檀立刻把他带到了厨房，“这里还有一些萝卜糕和素牛排，是我表弟备下的夜宵，你都吃了吧。”
白萝卜丝和粘米粉做的萝卜糕，透着萝卜的清香甜味，软弹可口，咸甜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而素牛排其实是豆干做的，浇上汤汁后几乎能以假乱真，色香味都十分接近荤菜。
兰菏快乐地吃了起来，“我早听说觉慧寺的素斋味道一绝，终于吃到了，刚才找了半天呢。他们烧菜怎么烧的，味道怎么就特别好呢？”
宋浮檀：“后厨告诉我，炒菜时会放《楞严经》。”
兰菏：“……”
兰菏大声道：“我不信！你不要骗我们东岳来的无常！”
宋浮檀觉得他实在是可爱极了，“因为放了《楞严经》心境更加平静，就能烧出高水平的斋菜了。”
兰菏：“好吧，这样还有一点道理。”
既在梦里，也无所顾忌，宋浮檀问他：“如果以后你饿了，就来觉慧寺吃东西吧？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提前准备好。”
兰菏：“好！！！！”
宋浮檀看他高兴的劲儿，自己也带上了笑。随即有些怅然，如果这不是梦，该多好。
正是这时，老白飘飘忽忽过来了，“小来，找到吃的了么，我也饿了——这谁啊？”
“这是我一个朋友。”兰菏招了招手，又给宋浮檀介绍，“这是我同事老白。”
宋浮檀：“老白？？？”
他的表情太不可思议了，连老白都有些莫名其妙，“是……我啊，有什么问题吗？”
宋浮檀忽然觉得不对了，他没见过老白，持金轮咒是夜梦所思之人，可没见过的怎么也会梦到。
他冷静地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吗？”
兰菏：“做梦？你在说什么？”
宋浮檀：“……”
兰菏反应了一会儿，才惊愕地道：“啊，你以为自己一直在做梦？”
宋浮檀：“…………”
他慢慢抬头揉了揉眉心，虽然想见小来，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老白还在状况外：“啥情况，这人干嘛呢，到底死没死。”
宋浮檀头疼地道：“可你是东岳阴司阴差，怎么会来觉慧寺参加法会，还答应我常来。”
“等等，你觉得我不可能出现在觉慧寺，所以认为这是梦？”兰菏觉得自己是不是找到重点了，“但是我和老白是来占便宜的诶。”
宋浮檀：“……”
老白继续状况外：“干嘛了？我还有吃的吗？”
宋浮檀从纱罩下又拿出了一碟菜，递给老白，老白就接过吃自己的，不吭声了。
“哈哈哈哈哈，你也太搞笑了吧！我就说你被我吓了一跳，怎么可能那么淡定，原来是当梦。”兰菏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更多，“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浮檀内心比兰菏理解的更不好意思，他努力在兰菏面前保持淡定，“但你还是很少来这里吧，我带你走走。”
他是时常来觉慧寺的，以往可没见过小来。
兰菏立刻答应了，“我们溜达一下，等老白吃完了再走。”
……
两人走了出去，隐隐还能听到唱经声，僧侣们的超度法会还在进行，要是飘得高一些，还能看到那些祈求得到超拔的鬼众。
“其实昨天，我还想起你和小瘸驴了，不是在梦里哈，没想到又见面了。”兰菏笑哈哈地道，被刚才那一出逗得心情颇好了。
宋浮檀听到他的话，心里就不自觉写起了散文，嗯，他也在想我。
兰菏和他一起一边闲聊，一边往屋顶上飘，只见一个年轻僧人正在院子里，坐在石桌前一动不动，像是入定了。
兰菏看着眼熟，心说这不是那什么思空法师么，据说是觉慧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当家，也就是监寺，方丈的左膀右臂，位置相当重要，加上长得又帅，还在网上红过一阵呢。
据说不止网红，佛法也精深，在业界很有名……
此时，又有几个僧人进了这院子，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老僧人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脸上布着皱纹，但眼神清明，身形高大，穿一身最普通的僧衣走在最前面。
看到思空坐在那里发呆，那老僧问道：“思空在做什么？”
思空回神，讷讷道：“我在想，暑气逼人，如何修禅。”
“为何不回避？”老僧提起拐杖，就往思空身上抽。
别看老头上了年纪，一动起来，袖子挽起，竟是肌肉鼓鼓，而且他比思空还高了半个头呢。
原本安静俊美的思空法师一下跳了起来，脸也吃痛地皱了起来，战战兢兢对老僧一拜。
谁知道老僧又是一下抽了过去，思空再受一棒，龇牙咧嘴地道：“知道了知道了，不可硬求心无波澜，我这就去吹着电风扇修禅！”
老僧这才把拐杖收了起来，“去罢！”
他看思空灰溜溜走了，又嘱咐起了身边的僧人。
兰菏目瞪口呆，“这是谁啊？”
宋浮檀道：“这里的方丈，不动法师，也是先前那僧人的师父。”
难怪敢打思空，原来是师父加方丈啊，兰菏对这个名字也有点印象，有时会在新闻上看到，很有名的老和尚。但他想象中的不动法师，或者说每个老和尚，应该都是慈眉善目的，这位举棍打人的样子可太凶残了。
兰菏喉咙痒痒，忍不住道：“刚刚那是什么意思，说着说着就拿拐棍打人。”
宋浮檀：“那不是拐棍。”
兰菏：“啊？是什么？”
宋浮檀：“是他专门打人用的棍子。”
兰菏：“？？？”
兰菏震撼地道：“……年纪这么大了，这方丈还是武僧啊。”
宋浮檀被逗得轻笑出声，“你听过当头棒喝吗？”
兰菏就是不信佛也听过这个成语，“当然了，就是突然吓人，让他们领悟道理……咦，你的意思是大师刚才也是在当头棒喝？还真直接用棒子打的啊？”
“这可是临济宗的拿手本事之一，佛学界有‘临济将军’之称。”宋浮檀悠悠解释。
其实和尚也很有多种，并非人人都“拈花一笑”那么温柔，拳来脚去都有。
临济宗这流派的风格就一直很峻烈。
当初临济初祖，义玄法师修行时，那不是被棒喝一次两次啊，是问了三次，三次都被棍子打。德山宣鉴法师更是凶猛，徒弟说话也打三十棒，不说话也要打三十棒。
德山棒，临济喝，正是“当头棒喝”的起源。
不过人家动棍子，都是为了让人开悟。他们出名后也有人模仿，乱打，乱喝，但是没功力打了也白搭，那就不叫峻烈了，叫鲁莽，反惹嘲笑。
这位不动法师，就非常复古，擅长棒喝弟子，在当今可算是很少见了。就因为颇有古风，还和德山法师一样，精研《金刚经》，他在业界也被称为金刚法师。
而且吧，人家德山法师那棍子打下去，还分类型，有招式的，有让学者归正路的棒，有验证虚实的棒，有勉励性的棒，等等。
最牛逼的一种叫盲加瞎棒，这种棒属于没道理，抬手就打……
“盲加瞎棒？打你就打你，不挑理由啊。”兰菏第一次知道，“当头棒喝”还这么系统，而且是人家这流派的特殊风格，他咽了口口水，赞叹道：“厉害，这才是猛男应该修的佛啊！！”
宋浮檀：“…………”
这时候，下头那老和尚突然一抬头，眼神清凌凌地看了过来，极为犀利。
兰菏顿时像被北极的风拂面，不过不动法师也只看了一眼，就一笑了之，离开了院子。
兰菏沉默了一会儿，才恢复，“他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宋浮檀道：“一直能看到。”
兰菏囧道：“那我刚说他们猛男，岂不是也听到了……”
宋浮檀刚想安慰，兰菏很快活泼过来了，“那应该没事，我夸他们呢！”
宋浮檀：“……”
兰菏索性坐在屋顶和宋浮檀聊天，“我听说最近京城有些乱，难怪你老是离魂，要小心一点呀。”
见他关心自己，宋浮檀点头，“我知道。你也很忙吧。”连吃饭也没什么时间了。
“倒是还好。对了，上回那个给我们使绊子的守门吏，我朋友把他的牙给打掉一颗，哈哈哈哈哈！”兰菏给宋浮檀分享起上回一同下黄泉经历的后续。
宋浮檀看他露着笑意的眼睛，忍不住心底不安的跃动，说道：“我姓宋……”
要把名字告诉我？兰菏半是惊讶半是了然，就像他早也在等这一刻。
只是，宋浮檀不过说了两个字，身形竟不受控制地向后移。
“这是怎么了？”兰菏跳起来。
“……要回魂了。”宋浮檀略带懊恼地刚说罢，已经被不知何处来的清风送走了。
“诶！”兰菏一愕随即露出笑容，虽然没听到名字，但至少知道对方有这份心了，他跳起来招了招手，轻松地道，“算了，下回再说吧！”
嗯……
宋浮檀只觉瞬息之间，天旋地转，自己也回到了身体之中，再次睁开眼时，窦春庭正紧张地趴在床边看他，“表哥，你还好吧？我看你又离魂了，赶紧找思空法师把你弄回来，他说幸好你走得不远……太可怕了，在寺庙里也能离魂啊。”
宋浮檀面无表情地看着窦春庭。
窦春庭：“表哥？”
宋浮檀站起来开始殴打表弟。
……
应韶守到快天光大亮，实在困到不行了，还是什么都没出现。
他都郁闷了，“是不是耍我呢，还说今晚要我好看，浪费我这么多钱！”
师弟们也很郁闷，不但是满腔豪情被消磨光了，主要是花了钱啊，“就是，好穷的。”
“不行，可能是为了麻痹我们，要在最后一刻来。”应韶洗了把冷水脸，努力睁大眼睛，这时身体忽然猛地一颤，吓得连个师弟都大叫起来。
“师兄，师兄怎么了！”
“是不是中咒了？”
“没事……”应韶把手机拿了出来，“来短信了。”
他点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里面只有一句话：算你狠！走着瞧！
应韶：“？？”
神经病啊。
兰菏早起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看到应韶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也在买豆浆油条，两人对视了一眼，“早安。”
兰菏问：“你整晚没睡吗？”
应韶勉强一笑，“是啊。”
兰菏故意道：“嘿嘿，我睡得特别香。”
应韶：“……”
白蛊惑了！白蛊惑了！
既没听到八卦，也没什么动静能吵到邻居！完全是在给邻居助眠！
……
兰菏又在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才去郊区的拍摄地集合。
这里的院子都相当有年纪了，或者说这一带的建筑都比较老，附近还有个民俗村景区呢。
程海东迅速开始八卦，说导演原来勘景都看好了，租下房屋做拍摄地，谁知道临时出了差错，村里有人喝多了，居然一下把几处的院墙都给撞了，连屋子也有了些损毁，连布好的景也白费。
柳醇阳气死了，临时又选别的屋子重新布景，这才拖了两天，因为急还多花了不少钱。
陈星扬说，“然后这里都是炕，得睡大通铺啊。”
拍摄期间嘛，条件比这困难的还有，兰菏点了点头。
兰菏、程海东、陈星扬他们都和柳醇阳住在同一个院子的不同房间，这院子因为是临时换的，他们到的时候还没完全收拾好，在院子外头等了一会儿。
这边的主人家姓杨，给他们张罗的是这家的小儿子，剧组的人喊他小杨，人挺热情的。
有剧组来，村里不少人在旁边围观，“嚯，这钱又给杨家赚了，我就说他家那运是真好，这签了约的，都能撞了，跑他家去。”
“听说还加钱了，他一大家子，三四个院子呢，多赚多少……”
程海东听了，小声道：“那这人家够不错的啊，虽然村子远了点，这么大块地呢，还特有历史，可以租出去赚钱，弄民宿也能赚不少吧。哎，比我是舒服多了。”
他说着，又揉了揉自己的腰。
“你天天想吃火锅，住这儿吃火锅可不方便。”兰菏安慰了他几句，看收拾得差不多，进去放行李了。
换了地方拍摄依然挺累的，陈星语和老林只晚半天，特意带着淼淼来看了，这些天他们过得可轻松太多了。
这时陈星语夫妇已经是十分信任兰菏了，他抱着淼淼的时候，老林在外头和陈星扬聊天，陈星语也打起了盹儿来——即使不大哭闹，这么小的婴儿，带起来还是很累的。
兰菏趁机把胡大姑娘的指甲盖儿拿出来了，挫下来一小点，用纸包了点燃。
随着火焰嗤嗤烧化指甲，爆出淡青色的光焰，兰菏觉得像是有股气蹿到了自己身上，他好像一下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而且——
兰菏抬起左手，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像胡大姑娘一样长了一大截，尖利无比，泛着寒光。
兰菏赶紧看了一下身后，还好，没长狐狸尾巴。
他抓紧时间，长了指甲的手虚虚盖在淼淼头顶，淼淼看到他的手，也不害怕，反而笑了起来。
“你不会也认得出这手吧？”兰菏也对他一笑，随即咒了三遍：“功德金光色，晖晖开幽暗，定慧生莲花，诸魂神永安……”
咒罢，淼淼也就睡着了。
兰菏出去和老林打了声招呼，就回自己那边洗澡去了。
不多时，淼淼醒来哭了，老林赶紧抱起来，也没立刻去打扰兰菏，先哄了起来，看他可能是有些饿了，就喂了奶，喂完淼淼自然而然安静了下来，大眼睛四处张望。
慢慢的，老林才觉得哪里不对。
等一下，淼淼哭了，喂了奶，不哭了，这中间，没有兰菏，也没有兰菏的视频啊！
他傻傻想，这不是巧合吧，淼淼这会不会是……好全了？
待陈星语醒来的时候，淼淼已经一个小时没哭没闹了，陈星扬和老林正激动地抱着他，给陈星语分享这个消息。
也是这个时候，兰菏才过来。
淼淼一见他，就拍着手要抱——显然，虽然兰菏已经不是他的止哭良药了，但还是他最喜欢的人之一。
“兰菏，淼淼好了！”陈星语擦了擦眼泪，把淼淼递给他。她打心底觉得，就是因为兰菏，淼淼才慢慢好的！
兰菏接过淼淼，抱着他柔声道：“是么，爱哭鬼好了？”
这夫妻俩是难掩激动，老林还拍了个小视频，转头就被陈星语发到自己微博上去了，激情发言：“我儿子最喜欢的人！！”
如果没什么新戏，陈星语是难得发一次微博的，原创微博能带图、带视频更少，她一发，粉丝们立刻蜂拥而至。
只是看了内容有点迷惑，陈星语的朋友就那么小猫三两只，这又是谁？怎么还成了她儿子最喜欢的人？
而且以大家对陈星语以前微博的分析，但凡是她自己写的，很少用感叹号……
网友那侦察能力多强啊，迅速就挖了出来是陈星扬新戏的搭档，前段时间陈星语还去客串了。
原来是这样接触的么？但是以陈星语的性格，这么短时间内能和人交上朋友，也很难得了。
这时也不知是影视基地的群演还是工作人员，还站出来爆了一张照，按理说是不能流出的，但人多了有时候也难免疏漏。
而这正是在之前的片场中，陈星语一家三口加上兰菏休息时的照片，淼淼趴在兰菏胸口，兰菏拿着奶瓶，陈星语和老林还给他擦汗递水，爆料者表示：休息期间兰菏一直给陈星语家带孩子。
如饥似渴的记者们迅速满怀疑惑地撰稿报道出来。
网友同样满怀疑惑地看完：
【为什么？带孩子？头一次看这种片场花絮？？】
【瞳孔地震，陈星语转性了吗让一个刚认识的人给自己带！孩！子！还给他擦！汗！】
【而且是不是带的特别好？疑惑，我以为明星这么有钱了，请专业保姆应该没问题吧，要不是他特厉害，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拜托同行……】
【我发现这个演员的新闻全都太……奇怪了】
【谁说不是呢，要么装死——这个装死啥意思现在都还不清楚，要么给猪头化妆，要么……在片场利用休息时间帮星语女神带孩子？他技能有点多哦！】

第18章 夭寿，导演半夜来敲门了
兰菏的经纪公司小，他又透明得很，专心拍戏，所以网上能搜到关于他的新闻本来就很少很无聊，基本都是些参演信息。
现在因为参演了柳醇阳的新电影，才多了些新闻，然而如网友所说，内容都比较奇怪……
因此有一点很真实：网友基本不认为这是炒作。毕竟是陈星语主动发的，她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兰菏又已经参演了柳醇阳的戏，拿什么炒不好，最不济，兰菏长得不好吗？吹一波颜值不香吗？
借着这奇怪的内容，和陈星语的热度，再加上颜还真的过硬，兰菏还真得到了一波关注，连冷清的微博都瞬间浏览量狂涨，粉丝也增加了好几万——这个微博还是他进组后，公司给开的，让他有事没事放点日常。
兰菏每天拍戏就很累了，写微博也就不是特别上心，寥寥几条，基本都是盒饭的照片，分享一下伙食。
这就让他的微博评论区更迷了，你甚至很难分辨出来其中一部分粉丝是冲着什么来的。
【请问孩子百日还一直在哭怎么办？狗头.jpg】
【评论区的姐妹看看我家猪头美不美啊，今天我们村儿祭祖】
【看好看好，这么多才多艺的演员现在很少了，关注一波！】
【帅哥你伙食看起来不是很好，能不能放一下柳导的。】
……
兰菏正在沉思，这些算不算粉丝的时候，柳醇阳还转发了他的微博，说“我蹭蹭热度”，然后配上美食照一张，以示鲜明对比，于是网友们也冲上来凑热闹，发了一大堆美食照。
兰菏：“……”
他要吐血了，关上微博，还是先专心拍戏吧。
就在这个拍摄地，兰菏的角色要领便当，所以这天收工后他还和陈星扬一起去柳醇阳屋里聊这场戏，比较重要。
柳醇阳吃着烤肉，这次他不敢那么嚣张了，自从被陈星扬和兰菏制裁过一次，他在片场就收敛了很多。今天还在网上挑衅了兰菏，他有点怕刺激过了，兰菏暴起伤人。
“嗨，你俩晚上就在我这儿一起睡算了。”柳醇阳说，他这屋子也是个大炕，但就他和副导演俩人睡，宽敞得很。
这也是节省时间，大家睡同一张炕，说得差不多了，副导演一拉灯，倒头就睡呗。
兰菏拒绝了，他老觉得屋子里的烤肉味儿散不去，多走两步又要不了命，于是只有陈星扬懒得动，留了下来。
柳醇阳睡中间，一左一右分别是副导演和陈星扬，这炕足够并排睡五六个人，所以他们倒也不会觉得挤。
夜里也不知是几点钟，柳醇阳觉得肚子隐隐作痛，醒了，闭着眼睛就哼哼唧唧起来，这怎么搞的啊，不会是烤肉不干净吧，肠胃炎？
大热的天，他愣是觉得有点冷了。
陈星扬和副导演虽然没吭声，但是柳醇阳能感觉到他们的关怀，打毯子右边伸进来一只手，放在了柳醇阳肚子上，给他揉啊揉。
别说，柳醇阳立刻觉得好多了，“嗯……再左边一点儿……舒服……”
那手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又暖和，隔着一层背心，给他揉得是妥妥当当，很快那点痛意就没了，但柳醇阳还有点舍不得：“星扬，能不能再揉揉？”
陈星扬迷迷瞪瞪醒来：“揉什么。”
柳醇阳仍然闭着眼睛，疑惑地道：“星扬，你没有在揉我吗？”
陈星扬：“我靠，柳导，都合作三部戏了，现在才想潜我是不是反射弧太长了点。”
“…………”柳醇阳睁开眼，只见离他一人左右的边上，陈星扬两手放在自己身上，姿势规规矩矩。
柳醇阳那刚醒的脑子有点混乱，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谁揉他肚子，难不成是副导演的手拐了个弯来揉的？
这时，那只舒服的小手已经将他背心一捞，贴着肉搁在了他肚皮上，轻轻地揉啊揉，没了衣服的阻挡，也能清楚感觉到那毛绒绒热乎乎的触感了。
柳醇阳的汗瞬间就下来了，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是自动一弹，从炕上跳了起来，连骂三声：“我X，我X，我X！！”
他想起老话都说鬼也怕恶人，张嘴就骂了一连串脏话，又用力踩毯子，“不要挨老子啊！！”
副导演也被柳醇阳的口吐芬芳吵醒了，一伸手把灯给摁亮了，“导儿，干嘛呢？大半夜骂街，又想到什么地方没拍好吗……”
“他妈的，有东西揉老子，毛茸茸的。”柳醇阳把毯子掀开了，他踩了很多脚，但下头一根毛也没有，刚才的一切就像幻觉。
陈星扬疑惑地道：“做梦吧？我什么也没感觉到啊。”
副导演也道：“是不是耗子啊……”
柳醇阳神色变幻，说真的，灯亮了之后，刚才那一切好像真是一个很真实的梦，肚子一丝痛感也没了。但以柳醇阳的小心程度，还是下了床，“我去找兰菏睡！”
陈星扬和副导演面面相觑，那他们怎么办啊。
刚才柳醇阳叫那么起，虽说什么没感觉到，他们也有点怪怪的，索性跟着一起去敲兰菏的门，反正在同一个院子。
兰菏和程海东，还有另外两个演员住在一起，敲门声把他们三个都吵醒了。
兰菏去开门，程海东就问：“谁啊？”
兰菏：“柳导……”
其他三人都清醒了，什么情况？导演半夜来敲门？
程海东喃喃道：“这可难得，只听说演员半夜敲导演门的。”
“滚。”柳醇阳听到了，进门道，“我今晚睡这儿。”
“还有我们。”陈星扬和副导演也接着进来了，“导演做噩梦，说有毛毛手摸他肚子，过来蹭点正气。”
柳醇阳也没反驳这个说法，算是刚才的经历和可能的解释结合了起来。
程海东一下坐起来了，“……真的假的？”他可忧心这个，自己可是天选之子，招事儿体质啊。
兰菏则是若有所思地嗅了嗅，没有纸灰气，也没有腥臊气啊，柳导做梦了？
“谁跟你们开玩笑，吓死老子了，不好说到底是不是做梦。”柳醇阳也不想大晚上吓人，他凝重地道，“快睡吧，四点要起来抢天光的，只剩一个小时了。”
众人：“………………”
这比刚才那个梦恐怖多了！！
顶多睡六个人的地方挤了七个人，自然是十分拥挤，但大家又不敢反抗导演，只能安慰自己，也算同时睡了导演和主演，达成一大成就。
副导演把灯关了，兰菏躺了回去，不多时，只觉黑暗中，一只热乎乎的手钻进毯子，缓缓伸了过来。
来了？
兰菏闭着眼：“……柳导？”
柳醇阳：“嗯。”
兰菏：“把手拿开。”
柳醇阳幽怨地把手收了回去，头又往兰菏那边靠了一点。睡另一边的陈星扬同样，往这边靠了靠，觉得和兰菏待在一块儿比较有安全感。
四点刚到，兰菏从拥挤的床上起来，本来就够拥挤了，柳导和陈星扬还非往他这边挤，他算是睡不下去了。
.
兰菏起来洗漱，又去化妆。还没开拍的时候，看到工作人员拿了电话给柳导，他对着电话，也不知说些什么，就吵起来了，不过柳导天天高嗓门骂人，也不稀奇。
柳醇阳：“我就说情况最好明天能完！！这不是没法儿完么！那能怎么办！头前租的房子不是坏了么，我又不是没给钱，催什么催啊，是不是想加钱！！”
这场地原定的时间要到期了，大约是来问他续租的，柳醇阳心情正不好，吼了一通，又把工作人员抓过来问怎么没提前和小杨说好续住的事。
挂完电话后，小杨也跑回来一趟，像是怕他们耍赖，要立刻续约，留下文书。
而且小杨还特别不放心他们，说要每个屋子检查一下，这段时间他们有没有损毁什么东西。
柳醇阳都无语了，大多数屋里基本都是空的，除了床没什么家具，道具都是剧组自带的。
这里唯一称得上电器的，就是电热水壶。
更别说还有昨晚的事了，他咬牙切齿对小杨说：“我正想说呢，你家屋子还闹鬼，这事以前发生过没有？”
小杨立刻道：“柳导，我家怎么会闹鬼，你四处打听，你们搬来之前，我全家还住这儿呢，闹鬼我们还敢住么，你是不是做梦？”
柳醇阳审视几眼，半信半疑地放过了他。
说到底，现在拍都拍了好几天了，有什么办法，现在换地方重拍不成，柳醇阳只琢磨着还是得往床下搁刀镇一下。
小杨嘿嘿一笑，仍是各个屋子查过了，这才离开。
今天就是兰菏领便当的戏了，陈星语也特意来了片场，要看看柳醇阳说的，前无古人的死亡表演。
……
兰菏饰演的张巡春坐在一把花梨木交椅上，手指摩梭着交椅上的老银饰件，除了这把椅子，屋内的陈设，也无不是旧物，就像他片囊之下一般垂垂老矣。
而男主角就站在他面前，此时已经无路可走，似乎只能束手就擒。
张巡春修长的手指，生生把银饰件掰下来，用尖锐的一端，利落地插进了自己的咽喉。
“小春！”
他上前抱起张巡春，此时张巡春的特写镜头，眼神中情感极为复杂，但无论不甘、畏惧、憎恶，唯独没有后悔。
张巡春慢慢闭眼，气息渐无了。
男主角和张巡春到底曾经朋友，此时心情也很沉重，抱着他的尸体呆坐，直到女主、同伴等人找过来说话，这期间，“张巡春”自然一直是死的。
陈星语站在一旁盯着看，不仅他，片场许多知道导演说那话的工作人员，都头一回明白，为什么柳醇阳会说被兰菏装死征服了！
虽说脸上确实化了妆，脸色渐渐灰败，但更惊人的是，他就像真的失去意识一样，毫无生命力。
兰菏离了魂，叉腰站在旁边等自己的死亡戏份结束。他在不大的屋子里转悠几下，发现这里的柜子后头，夹着一张黄纸。
兰菏百无聊赖，伸手探进去摸了一下，只觉得纸质有些粗糙，像是手工纸，还挺厚的……他折纸这么久，对纸的手感很熟悉。但上头空白，什么也没有，所以兰菏随便看了两眼，发现戏份快结束，也就匆匆还魂了。
这条过了，在众人的掌声中，柳醇阳给了兰菏一个红包，不是他“死”得实在太好，这是剧组的惯例了，只要是演去世、死人，就能得到一个红包，大小不是重点，主要是人家演死人太晦气了，给个红包压一压。
像柳醇阳这种人，当然会谨守规则。
到了晚上，柳醇阳当然不肯再睡那屋子，偷偷和副导演一起跑到兰菏房间来挤着睡。
“你睡这儿可以，晚上不要挤着我啊，也不要吃夜宵。”兰菏说。
柳醇阳失声道：“什么，不能吃夜宵？”
兰菏：“……所以你怕的到底是什么啊？！”
他决定晚上柳醇阳要是吃夜宵，他就把柳醇阳的夜宵灵魂吸走。
兰菏带了触摸式开关的小夜灯来，就放在床头，方便睡前坐在床上看剧本。看着时间差不多，他就一摸灯，躺下来迅速入睡了。
柳醇阳也困，但他想到昨晚毛茸茸的触感有点害怕，不过既然换了房间，兰菏也在身旁，应该没事吧。
柳醇阳迷迷瞪瞪也睡着了，梦里都是镜头全废了，大噩梦，一下惊醒，背上全是冷汗。
“呼……”柳醇阳舒了口气，也不知现在几点了，屋内只有其他人悠长的呼吸声，他睁着眼想喝口水继续睡，却见，斜上方那触摸式开关的小夜灯忽然亮了起来。
就像有只无形的手蹭过了开关，于是，淡黄色的灯光，孤独地悬在了头顶。
柳醇阳：“！！”
他听到自己后槽牙打架的声音了，咯咯咯，然后眼前一黑，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一下蒙在他脸上，毛绒绒的，带着骚味。
“唔！唔！”柳醇阳奋力挣扎，觉得自己快要被闷死了。
这感觉像是什么动物一屁股坐在他脸上！
空气越来越少，鼻子里好像都是毛一样，就在这时，脸上那东西猛然掀开，新鲜的空气才涌了进来，柳醇阳大口呼吸着，“哈啊……哈啊……”
今天睡一张床的其他人，全都给吵醒了，傻傻看着柳醇阳。刚才他面目狰狞，自己和自己较劲，脖子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兰菏盯着他：“柳导，怎么了？”
柳醇阳手脚并用地坐起来：“呼，呼，什么玩意儿，毛屁股一下坐我脸上，我差点给憋死！”
他说完，就见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
兰菏道：“毛屁股？你说的是这个毛衣吧，刚才盖在你脸上，我给你扯下来了。”
柳醇阳定睛一看，有条旧毛衣正静静躺在一角，他心脏一紧，就像有凉风蹿了过去，抓抓头发：“……这是哪来的！”
“看起来像是主人家衣柜里的，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兰菏道，这毛衣款式很老旧，有点霉味，而主人的衣柜里的确还放了几件旧衣服，此前他们都没理会，不过暂住罢了。
柳醇阳大叫：“我没有拿出来过！！”
柳醇阳心态崩了，他坚信自己没拿过，那旧毛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连着两天做这种梦，就算是做梦，也诡异了点吧。其他人也越想越不自在了，只觉得这个老旧的屋子里危机四伏。
程海东更是脸发白地想：完了，我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灵异事件，老天真的选中了我！
唯一镇定一些的，就是一身正气的兰菏了，他把毛衣捡起来，塞回了衣柜，“导演，你现在好像还不是很清醒，不如你去院子里露天睡吧，也许房间太不通风，闷得你产生幻觉了。”
兰菏的提议实在没什么创意，但他格外镇定的样子，和那一身正气的传闻，让大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不，我不，我就跟你一起睡。”柳醇阳想起刚才还是兰菏把自己扒拉醒的。
他都要纳闷死了，这些天一直在拍戏，什么异常的事都没发生，偏这两天出了事。昨天也就是揉揉肚子，今天竟直接来捂脸了。
他是不是让人给害了，柳醇阳想起老辈人说，有的工匠被欺负，会在主人房里设下殃害的法子，比如在屋子里埋牛骨，或在木头里画符之类。
“那快睡吧，我好困。”兰菏说，伸手想关灯。
其他人：“不要！！！！”
兰菏：“……”
行吧，开着灯睡一晚。
祸不单行，第二天一起来，柳醇阳就听说一批器材坏了，气得差点晕过去，且不说器材都是租的，修理指不定要花费多少，单是耽误时间，也让他很烦躁了。
柳醇阳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他的老班底平时做事都很牢靠，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坏一批器材，那些器材都放在他昨晚住的院子隔壁。
想起自己的怀疑，柳醇阳一边联系人先送器材来顶用，一边在拍摄的屋子翻了一下。
兰菏和陈星扬进去时，就看到柳醇阳正拿着两张黄纸出神，“这是什么啊？”
陈星扬说：“黄纸，是符吗？”
兰菏：“没字儿呢。”
“贴在柜子后面。”柳醇阳闷声道。
兰菏知道，他也看到过，但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自己离魂时看，还只有一张，现在倒变成两张了。
柳醇阳捏着黄纸看了半晌，忽然掂了一下，伸手去撕那黄纸，这竟是有个夹层，里头还有张纸条。
他抽出来一看，上头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借住单，敬告，二十日入住，三十一日离开。再拆开另一张，也是借住单，续着前一张的内容：敬告，延住至五日。
陈星扬一阵恶寒，“这是……敬告谁，屋里原来住的什么东西？”
他浑身不自在，觉得待在这儿都不舒服。
“妈的。”柳醇阳忽然爆骂，“我就说他怎么赶回来，是要办续住手续啊！”
没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骂的屋主。
柳醇阳捏着续住单原地踱步，“那也怪了，都贴了续住单，为什么昨晚还是出事了。”
陈星扬还莫名其妙着呢，问他：“柳导，你知道这是跟谁借的啊？”
“还能是谁！”柳醇阳把脾气和嗓门都往下压了点儿，怕大家都听到了，“四大门里，住家里空房的，只有胡仙了！”
柳醇阳平时就讲究这些，又是老京城人，三言二语给他介绍了。
这南鬼北狐，北方就很多动物崇拜，华北一带认为胡门（狐狸）、黄门（黄鼠狼）、白门（刺猬）和柳门（蛇）这四种动物最有灵性，容易修炼成气候，统称为四大门。
寻常人家里，如果有了家仙，也就是供奉了有道行的四大门仙家，就能保佑家里兴旺，所以大家对所有四大门仙家也统称为财神爷。
要供奉财神爷，得在家门口修个小小的财神楼，仙家若是看上了，便会入住，成为你家的家仙，接下来就是你家发达的时候了。
但四大门仙家脾性各不相同，比如白仙更喜欢住麦秆堆。麦秆堆要是住进了仙家，就该叫金丝楼了。
而四大门之首的胡门，不爱住财神楼，金丝楼，它们喜欢占据供奉人家的空屋子，但凡有外人要住进去，必须写借住单，向胡仙说明何时入住，何时离开，并严格遵守。否则，受了打扰的家仙自然不开心。
按这借住单来看，柳醇阳遇到的是这人家里的胡仙无疑了，可主人家也是遵守规则，写了续住的条子贴在房间里，怎么还闹啊。
无论如何，柳醇阳算是知道该找谁了，立刻就给小杨打了电话，把他找来了。
……
“柳导，什么事啊？”小杨鼻青脸肿的出现了。
柳醇阳一看都无语了，更加笃定是屋子的问题了，抓紧了兰菏的手——他为了壮胆，一直逼兰菏跟自己一块儿，陈星扬也怕怕的，跟着他们。
兰菏：“……”
他无辜地充当着一个工具人，刚才他自己都没说什么……柳醇阳已经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是世界太奇妙，别那么笃定，就当我怕，你陪陪我。
柳醇阳质问小杨：“我是想问你，你家的胡仙这是发什么脾气！”
小杨顿时讪讪的，“您……您怎么知道。”
柳醇阳差点破口大骂，“你这不是坑人么！”
——以柳醇阳这么讲究的性格，如果知道房子供了家仙，他怕打扰家仙，是肯定不会选择租这儿的，每次都是打听好了。小杨的房子能“中标”，也是因为他自称很干净。
小杨心虚地道：“我原以为没什么问题的……借住单和续住单我都及时贴了，谁知道胡仙还是生气了。我这一出门，还让摩托车给撞了呢。”
凭什么不能生气？人家爱清净的话，就算贴了借住单，不也烦得很。不但骚扰柳醇阳，也没放过正主小杨。
“可我们拍摄还没完成，现在就离开，岂不是又要重拍，还得另找地方。”陈星扬忍不住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请胡仙原谅么？”
柳醇阳也道：“能去请个香头来说和吗？只要再几天就好，如果能宽限几天，我可以多多上供奉给这位胡仙。”
这四大门的仙家也有类别，个人家里修财神楼供的是家仙，开香坛供人求香的则是坛仙，本事一般更大一些，业务范围更广，保佑的那些向他们求香的信徒。
柳醇阳所说当香差的香头，就是替这些坛仙当差的，因为仙家不好直接出现，他们可以用仙家的能力给求香的人治病、驱邪等等，行道修福。
自然，他们的业务范畴也包括像这样的说和。
小杨却苦笑一声：“您有所不知，我家这位胡仙虽然是家仙，但实力非凡，附近那些顶仙的，哪个不知，这边有名的什么‘柳老太爷’‘白三仙姑’，过去都拿这位没办法，不够资格说和的。她道行深，只是因与我家有前缘，才来报恩。”
柳醇阳冷冷道：“你都快把恩结成仇了。一山还有一山高，我不信没能人了，她到底什么来头？”
小杨道：“柳导，你既然知道四大门，那也该知道，天下四大门，皆拜王三奶奶，王三奶奶又是碧霞元君的信徒，就住在妙感山上。我家财神爷，也曾有幸住在妙感山，听候老神仙差遣！算是京城数得上号的胡仙！”
工具人兰菏忽然抬头：咦？？？
小杨遥遥看着妙感山的方向，语气自傲中混合了后悔：“我家这位胡仙，脾气烈得很，尊号胡七十九姑娘！”
兰菏：“……………………”

第19章 想不到吧，我伸出来比你长
如果不是柳导和小杨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遭遇，兰菏要怀疑他们联合起来恶搞自己了。
胡七十九姑娘？人家别人家里都是老太爷，三仙姑，你家就排到了七十九，这胡家狐口就格外兴旺吗？最重要的是，这位七十九姑娘和他认识的那个胡大姑娘有没有关系啊。
要是有关系，而且关系不差的话，兰菏觉得自己倒可以说上几句话。
而且因为柳醇阳的科普，兰菏好像一下明白了，之前胡大姑娘一直说，想住到他家里去，会不会就是想以这种形式，让他供奉自己，顶仙啊！
但因为他现在的人设是正气凛然，所以继续装哑巴，静观后续。
柳醇阳哪知道兰菏还认识个大姑娘，他对四大门有所了解，一时也有点犯难了。
说来这胡门和碧霞元君的关系，比其他三门更为紧密——传闻天下狐族修行，都要去泰山娘娘处考核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位列四大门之首。
仙家排位都是有顺序的，如果按照门第排，胡门居长，第二是黄门，天下胡黄不分家，这两家修炼路数差不多。第三则是白门，柳门最末。
若要按照本事高低呢，既然四大门都臣服碧霞元君门下，最高一级，自然是能在金顶妙感山上修行的，第二级，就是其他五顶，五处碧霞庙里当差的。第三级，是其他有四大门香坛的庙宇。第四级，就那些当香差的弟子自己建的坛口。最末，则是家庭内供奉的家仙。
那小杨说的这个胡七十九姑娘，无论按门第，还是按本事高低，貌似都是第一流的，听起来着实有些棘手啊。
但柳醇阳为了拍摄，也是迎难而上，不然他损失的时间和成本怎么办，他多冤啊，必须把戏拍完，“你……你等着，我先找人问问。”
陈星扬嘀咕着：“我不太懂这个，但是碧霞元君不是东岳大帝的女儿么，为什么不去东岳庙请道士，那不得克死这胡七十九姑娘……嗨，她这名字真够长的！”
柳醇阳：“…………”
京城寺庙多，都说觉慧寺里撞大钟，财神庙里借元宝，城隍庙里看火判，东岳庙里跨金豆，东岳庙也是有些名气的。
但是吧，很多事不能这么看，不是个个法师都灵验的，大家接待信众也有不同的侧重点——尤其在京城，因为高人多如牛毛，大家的职能恨不得细到求生一胎和求生二胎都分开。
柳醇阳的人脉还是可以的，又被刺激到了，连打好几个电话，然后派车：上觉慧寺接和尚！
小杨也可怜巴巴的，甚至有点期待，他这也得罪了家仙，还指望能顺带帮他求求情呢，他给财神爷上香，财神爷都不带理会他的。
觉慧寺一来人，剧组其他人本来不知道有事，也该猜到了。这是京里著名祈福地啊，请来的还是位挺有名的师父，法号叫思明。
觉慧寺的方丈不动法师早就不轻易出山，他座下最出色的弟子思空又身为监寺，事务繁忙。除了他们两位，思明也是剩下和尚里比较有名的了。能请到他，已是难得。
柳醇阳也是费了很大的劲——他打了电话给宋绮云。有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那就是宋绮云和觉慧寺的高僧大有交情。
柳醇阳和宋绮云也不是特别铁，但都在圈内这么多年，面子在这儿，共同朋友多，宋绮云听他确实遇到了难处，也就出面帮忙请了思明来。
思明法师不过中年，眉毛粗浓，人高马大，手里提着一根棍子，北方口音。
程海东一看就忍不住小声和兰菏道：“像武僧。”
不愧是亲朋友，吐槽都和他一样。兰菏想，这棍子还是师门一脉相传的啊，出来都带着，怕不是一言不合就要揍胡仙，不愧是猛男临济宗！
既然有专业人士来说和，兰菏想，那他就暂时按兵不动了。阴阳两界都认可觉慧寺的灵验，上次他看到的不动法师也很牛逼，估计不必他多事。
柳醇阳和思明法师商量了一下，就由他做场法事，并在这里守几天。能让胡仙消气最好，消不了能挡住这几天，不发生影响拍摄的事也行，反正这里的戏份真的只差一点就完成了，坚持就是胜利。
当然，拍戏时请千万不要发出声音以免影响收音……
……
到了晚上，剧组也不熬夜了，十点钟就匆匆收工。柳醇阳让大家回房待着，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出来——大家都挤在其他院子。胡仙所占的几个院子，从拍摄点到住宿地，都空出来了。
大家倒也不紧张，柳醇阳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咋咋呼呼了，没看个猪头表情不对，他都要呼天抢地。
兰菏待在房间里看书，程海东则头抵着窗，听隔壁传来的动静，那是思明法师在做法事，兰菏隐约还能闻到香烛味，“这事儿怪玄的，你说和尚能不能搞定？我看法师什么法器都没有。”
兰菏：“他不拿了根棍儿么。”
“兄弟，你是真淡定。”程海东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真羡慕这种一身正气的人，但他自个儿担忧啊，“害，那棍儿看着跟擀面杖一样，就是普通木头。我听说都得是桃木的，往妖怪身上抽，才能降伏他们。”
兰菏：“我琢磨吧……木棍就是往谁身上抽，谁不得屈服？也不一定要桃木的吧。”
程海东：“……”
程海东：“你懂什么！！我跟你们这种不迷信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兰菏无语，这口气，搞得我才是迷信的那个人一样。
柳醇阳说了，让大家早点睡，他们也没白话多久，就躺下睡了。
大约到了十二点的时候，兰菏就被屋外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发现程海东早醒了，又在贴着窗户听，看着他，略带惊恐地道：“我好像听到柳导的声音了。”
“什么？”兰菏也起来听了一下，外头的确有柳醇阳的声音，在边惨叫边爆骂什么，“我日，日，离老子远点，快来人！”
“隔壁院子吧。”程海东声音有点飘了，“他不让我们出去，怎么自个儿出去了，怎么办，兰菏，我们出去救导演吧？”
兰菏还没说话，他们两人的手机微信同时震了一下，点开一看，是剧组群里有人发言。
柳醇阳：妈的，我没出门！所有人都别出去！！！！！
兰菏：“……”
程海东打了个寒战，低骂出声：“我靠……”
柳导没出门，那在外头骂街的是谁？
“呜呜呜我好怕。”程海东往兰菏身上靠，除了他们俩，其他人竟然都睡得很熟——白天都挺累的，也没他们心理负担那么大，这已经十二点，可不就睡熟了。
兰菏迟疑地胡说八道：“会不会是有人捡了柳导的手机，或者柳导又陷入了幻觉，梦游了？”
程海东：“呜呜，你说得真好，你再说几句吧，我怕。”
兰菏：“……”
程海东缩回了毯子里，堵住耳朵：“阿弥陀佛，高僧加油，我还是赶紧睡吧。”
兰菏刚要躺下来，又听到外头有人扯着嗓子喊：“一个字是什么？两个字是什么？三个字是什么？四个字是什么？”
这声音有些陌生，兰菏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想到，这应该是思明法师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程海东迷茫地道，很快他就笃定，可能是在念经，别管，睡自个儿的，严格履行导演的话。
兰菏躺在床上想了一分钟，却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闹得也太凶了，而且他记得，之前一直有隐隐的香烛味道传来，现在却没有了。
难道觉慧寺的大和尚也掉链子了？兰菏不可思议，索性闭上眼，魂魄离体，打算去看一眼。
程海东还在战战兢兢，看着天花板：“有、有点睡不着，你呢？”
再一转头，兰菏已经背对他睡死了，毫无动静，天选之子程海东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
兰菏准备了一番，扣好面罩出门，飘过墙头到了隔壁院子，赫然见到柳导躺在地上，已经失去意思了，背心被捞上去，肚皮露出来。
……刚才那声音真的是柳导？那微信谁发的？
思明法师则翘着二郎腿坐在供桌一侧，五官不知怎么都扭曲了，眼睛吊起来，嘴巴嘬得尖尖的。
他转头看到兰菏，还以为是路过的阴差，也没理会，只拍打着大腿拉长调子自问自答道：“一个字嘛，叫僧，两个字是和尚，三个字鬼乐官，四个字，色中饿鬼！！”
兰菏：“……”
想也知道，这必然不是思明法师本人了，否则怎会狐头狐脸，还骂起了和尚来。
兰菏手里攥着个东西，上前礼貌地问道：“请问，是胡七十九姑娘么？”
“思明法师”斜眼看他，“正是本仙姑，你那里什么事？”
兰菏一拱手，“鄙人东岳阴司小来，我同这觉慧寺的和尚有些交情，想请七十九姑娘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胡仙顶着这具肉身，却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拍打着自己光光的脑袋顶，“叫我放过他？你可知道他怎么在我的地盘如何放肆的，长得凶不说，说得好好的，突然大喊一声，想拿棍子敲我——我呸，真是不秃不毒，不毒不秃啊，死秃子不知好歹！”
她越说，声音就越是尖声细气，到最后便完全不像思明法师自己的声音了。
兰菏：“……”
七十九姑娘骂起来还真一套一套的……
但这点他得为思明说句话，误会思明法师了，人家估计只是想棒喝一下胡仙，可惜这位胡仙是不修禅的，半点悟性也没有。
胡七十九骂得尽兴了，斜睨着兰菏道：“你最好不要管闲事，否则别怪仙姑不给面子。”
看来无常的面子在胡仙这里还不够，兰菏只好试探地道：“我与胡大姑娘，也是相熟的，不知道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
胡仙这下倒正眼看兰菏了：“你和大姑娘有旧？”她与大姑娘乃是同宗同族，都在京城，往上数三辈是一家，但论排行，就知道大姑娘厉害些。大姑娘肚子上生下来就长了个“天”字，后在妙感山给娘娘当差，比她们出息多了。
兰菏看她样子，心里也差不多有底了，她说起大姑娘时语气还是比较尊重，那就算不是近亲，也是同族前辈。也是，不是俩人都待过妙感山么。
兰菏点了点头，“是，思明法师可能措辞不当，其实……他们是很有诚信，想请你息怒的，这事原是个意外，小杨没说屋子里供了家仙。”
胡七十九跳下桌子，走过来道：“哼，我知道，我原也忍了，看那姓柳的肚子疼，还好心替他揉肚子，谁知道他反来骂我。骂完了，还不搬走，要续住。还有这杨家，贪婪无度，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仙家各有不同的本事，家仙多是保佑家宅平安，兴旺发财，坛仙则功能多一些，治病，驱邪等等。胡七十九和寻常家仙不同，所以她其实还擅长治病。之前柳醇阳那是急性肠胃炎，她看了便好心去给柳醇阳揉肚肚，都揉好了。
兰菏认真听着，只见她走到近前，竟猛然把手伸了出来，露出尖尖的指甲，朝兰菏这里掏过来！
兰菏惊吓，迅速向后一飘，躲了过去，只在制服上留下了道口子，“你干什么？”
胡七十九冷冷道：“你们这些无常，惯会吹牛，见过大姑娘就敢说很熟。管你是谁，我们胡家的规矩，想跟我谈，你得有这资格！”
她抬手，又展示给兰菏看那长指甲，颇带着些夸耀。
兰菏不知道她们四大门作风居然是这样，之前和胡大姑娘来往，还觉得挺好相处的。他有所不知，四大门说是“仙家”，也修着道，但人神一理，性格各不相同，许多胡仙性子本也有些邪，那有的四大门仙家还专门胡作非为呢。
幸好，兰菏也是有备而来，见状直接在背后烧化了指甲盖儿，也伸出手，左手指甲长而尖利，泛着冷冷的寒光，一下闪了七十九姑娘的眼。
胡七十九愕然：“你！”
兰菏：“想不到吧，我伸出来比你长。”
胡七十九：“………………”
她还有点不甘心，想挑战兰菏的本事，又一伸手。
可这时兰菏已得了气，身居大姑娘的本事，七十九姑娘在他眼里速度简直慢极了，一伸手就抓住了七十九姑娘的手腕，叫她想挣脱，都挣脱不得，轻而易举禁锢住她。
兰菏另一手拿出一张纸搓的绳索，系在她手腕上，这是之前从王警官那里借的纸，带着阳间正气，胡七十九姑娘立刻尖叫一声，身形一晃，就从思明法师身上跳了出来，高喊道：“认输！认输！”
只见她真身原是个十七八的女子，穿着大红色的马面裙，上头绣着星辰日月，吊梢眼和大姑娘有几分相似，但五官更为艳丽。那警官做的纸她受不大得，阳间官吏本来就对阴物有一定克制作用。
她火烧火燎一般原地跳脚，吃痛极了，竟是一屁股坐在柳醇阳肚皮上呜呜哭了起来，一下不负刚才的凶狠了，连凌厉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分。
柳醇阳哼唧两声，也说不出话，只是闭眼皱眉，估计又是一个噩梦，这回可能是毛屁股压肚子吧。
兰菏：“你先起来……”
现在搞得像他在欺负小姑娘啊。
可大概是疼极了，胡七十九一时还止不住哭声。
兰菏无奈，眼看那供桌上还有柳醇阳买的烧鸡，索性走过去，撕下半边吃了起来，“其实嘛，我真一直就是想和你心平气和地说说这件事……”
胡七十九一愣，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看自己烧鸡被撕了半边，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通常来说，她这么哭，大家多少给点面子。但是这位来老爷很是冷酷，吃得极快，一只手甚至伸向了另外半边，“我们边吃边聊。”
或者说他吃，胡仙看着聊。
胡七十九哭得差点抽过去，立刻扑了上前，灰头土脸地道：“我、我们谈一谈！”
来老爷仍未放过烧鸡，“哦，那谈。”
胡七十九两只白嫩嫩的手擦擦眼泪，倔强地道：“咱们仙家过招，凭本事说话，输的不论道理。我服你这无常，你待要我怎么做，只管说就是了。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不要冲我的鸡……”
“咦？不好意思啊。”兰菏不舍的最后吃了个鸡腿，才正襟危坐地重申，“听说剧组那边还有几天才完工，他们事先也不知道这里有仙家，愿意赔礼道歉，你也可以说说，毕竟原本是你被打扰了，看能不能求同存异。”
胡七十九含泪撅嘴，语气倒是很强硬，“好，那我也开诚布公，其实我早已决定离开杨家，回山里修行，正好近来也不太平。看你面上，我也放那和尚与导演一马，只叫剧组的人，把我的牌位带离杨家，恭恭敬敬送我一程，我便就此离开，绝不骚扰。”
这个好说，胡七十九的确没闹幺蛾子，兰菏又问：“那需不需要什么香火？”
胡七十九一昂头：“既输给你，什么也不要！”
兰菏拿了一把香出来：“就是这些……”
胡七十九一下蹿了过来，狐头狐脸地深嗅，五官挤成一团，“真香！！！”
兰菏：“……”
“要的要的！！！这还是要的，你从哪里弄来的！！”胡七十九把香收好了，又对兰菏道，“等等，我再借他身体做件事。”她指着思明的身体道。
兰菏大约也猜到了，“可以。那你做完后，直接告诉他你需要他们如何安放你的牌位，我这里还有事。”
胡七十九已许诺，他就回去了，倒不想和思明直接说些什么。
胡七十九颇觉奇怪，深思地看了他的侧面一会儿，心道这无常行径，怎么……
她不动声色，却是便又上了思明法师的身，或者用他们的话，叫“抓座”，借思明的身体说话。这次，她是走到了小杨住的屋子外敲门。
过了半晌，小杨才战战兢兢打开门，因柳醇阳吩咐过，不要随便开门，他也是从窗户看到外头是思明，才来开门，犹豫问道，“法师……？怎么，好了吗？”
却见这位“法师”淡淡道：“我与你家，原有宿缘，前来保家，至今已有十年。但是近年来，你们不念我平时说的修福，反而越来越贪心，甚至骗剧组来租住。”
小杨这才觉这根本不是法师，而是仙家在借位说话！
其实家仙也不会时时显露踪迹，对话更是少，小杨只记得小时候，有次腿摔破了，哭着睡过去，迷糊间有只小手来给自己揉膝盖，一会儿就好了，爷爷就说那是家仙保佑。
“法师”惋惜地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和你爷爷说，以后长大了，你要做医生治病救人，去救那些仙家无能为力的实病。但现在的杨家人，都已经变了。我与你家缘分已尽，不日便会离开了！”
小杨一时竟有种难受的感觉，那些童言，原来家仙都听到了，连他自己都要忘了，“财神爷，我们……”
话未说完，胡七十九对他吹了口气，他就面目呆滞地走回去睡觉了。
胡七十九姑娘转身：“就这样吧。”
……
此日。
柳醇阳已经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什么自己外面鬼喊鬼叫，还发了微信……一无所知，就像是梦游。唯一记得的，就是梦里肚子还隐隐有点不舒服，像被什么重物压过。
思明也半是懵的，他是不敌那位胡仙，被上了身。但是之后，这胡仙就忽然告诉他，有位无常替他求情，她已答应了无常。因此，只要按她说的，把她送走就可以了，她不会再留在杨家。思明略过去了无常，直言不知哪位故人相助，胡仙已愿意离开。
“管他的，能送走就是好的。”柳醇阳管他那么多，直接去喊小杨起来，问他要他家的胡仙牌位。
因为要骗剧组，这本该好好供奉起来的胡仙牌位也是被小杨收了起来，他还以为昨晚是做梦，没想到，胡仙是真的要走，他愣愣把牌位拿了出来。
也是在此时，小杨接到了电话，是他父亲打来的，告诉他自己不小心被诈骗团伙给骗了，一大笔存款都没了。
——家仙旺家，带来运气，若是要走了，曾经的运气自然一并没有了。
小杨气得破口大骂，急急忙忙要离开去讨钱，但可想而知，又有什么用。
柳醇阳冷眼看着，说道：“供家仙暴发的人家，守不住本心，也就守不住财富。并不是每个人，能在过上好日子后，还能保持初心。”
.
觉慧寺
思明被上了一次身，脸色也不大好看，柳醇阳那边主动表示他们自己负责把牌位送上山就是了。他回去就坐在太阳底下晒着，恢复一下阳气。
宋浮檀也在坐在树荫下打字，两人见面点头示意。窦春庭在石凳上跷着脚睡懒觉，看见他问了一句：“法师你的棍子呢？”
思明蔫蔫道：“折了。”
窦春庭一下坐起来，“嚯，怎么折了。”
还不是被胡仙折断了，思明还未说，宋绮云过来了，他今天到寺里来看儿子，还提了些水果，见着思明就招呼：“思明法师，终于见着您了，来吃点水果吧。我听柳醇阳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还以为上午您就回来了，没找到……多谢您了啊！”
“惭愧惭愧，上午有事去了！”思明也不居功，只道，“和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也不知托了哪位师长的福，原是棍子也被胡仙折了，但那胡仙说，她受一位无常所托，那无常和寺里人有旧，看在这面子上，才解决的。”
宋绮云很快道：“那还是劳烦您了啊！真是不好意思了……”
宋绮云正说着，就见他儿子忽然扭过头，问道：“无常，有旧？你看到那无常了吗？”
思明挠了下光头，然后嘶了口气，那胡仙把他头皮都给挠破了，身上也有伤痕，所以上午他去打了针狂犬疫苗才回来，“这还真没看到，我醒来时，无常已走了。怎么，浮檀，你知道什么？”
宋浮檀摇头不语，但心中却猜测那是小来，看在了自己和觉慧寺的渊源，所以出手帮了思明……他真善良啊。
宋绮云和思明又聊了几句，窦春庭则偷看了下宋浮檀的屏幕，“哥，写新故事啊，我看了你大纲，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宋浮檀没理他。
倒是宋绮云转头来，“哦？你说少了什么？”
窦春庭一笑，“嘿嘿，少了感情线呗，故事是很精彩，怎么连个和主角谈恋爱的都没有。”
宋浮檀在写新故事，塑造人物的时候，不自觉投射了小来的影子，也是直接用小来命名。一开始他还未想那么多，只是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和小来相配？
到后来，随着他和小来见面次数多，笔下人物也越来越丰满，却是不愿意再设置了。甚至，有些不愿意交给宋绮云拍摄。不然，谁能演出小来？
宋绮云想了想：“倒不是每部电影都要谈恋爱，但是这个小来确实很可爱，是可以考虑加一点暧昧情愫，比如什么青梅竹马的恋人，不然光他独美了……”
宋浮檀冷冰冰地道：“不加。”
宋绮云一下给噎回去了。

第20章 我走无常是为了恰饭
上午，片场。
终于到兰菏的杀青戏了，很简单，一个远景，他和老把式汪大爷一起，要把鸽子都放起来，得拍到鸽子美美地掠过他身前。
这个一点都不难，兰菏只要往那儿一站吧，鸽子就都飞走了。至于到底美不美，反正人和鸽子的审美也不一样，它们心里苦观众又看不出来。
这里拍了好几条，因此汪大爷反复把鸽子叫回来。
张巡春背着手站在荒凉的草场上，仰首听着漫天鸽哨，身影挺拔，又有说不出的寂寥。
而就在旁边，也有一场仪式正在进行，剧组里几个青壮年把胡仙牌位请出来，用红布包好了，上了最后三柱香，便启程要送到指定的山洞里去。
由于约定俗成的规矩，剧组和村里任何人都对他们几个视而不见，一句话也不交流。他们就像幽灵一样，护着牌位离开杨家，从村口经过。
村口的草地，张巡春站在鸽子群之中，目光渐渐收回……
“咔！”柳醇阳大声道，“过，张巡春，杀青！”
简单几个字，表示兰菏的工作结束了。
他脸上那代表着张巡春的天真与残忍混杂着的神情，也渐渐转变，成为了平素惯常的亲和微笑。
兰菏和汪大爷站得比较远，汪大爷把鸽子赶了回来，他也正想往回走，却见从那送牌位的队伍中，走过来一个十分眼熟的红衣姑娘。
胡七十九？对了，今天是她的牌位离开的日子。兰菏不知道她离开队伍，往这边来是做什么，难道要和柳醇阳告别？
只见胡七十九走得似慢实快，越过柳醇阳等人，不多时就到了跟前，吊梢眼看着兰菏：“嘻嘻，我来同你道别。”
兰菏装作没看到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心底却是打起了小鼓，胡七十九怎么会知道他就是昨晚的无常。
“单看你这样子，我真要以为你看不见我了，不愧是演员。”胡七十九咯咯笑，信心满满地道，“不必装了，昨天我故意在你身上沾了几根毛，看你往哪儿去。昨晚我就奇怪呢，你那做派一点儿也不阴差，倒给我香火，还叫我去跟和尚沟通，和尚都一脸茫然。这附近吃阴间饭的、鬼差我都认识，你又是哪里来的……一探看，果然是个生无常，果然是这剧组的人。”
居然被扒马甲，小看这胡七十九了！
不愧是狡猾的狐仙，兰菏只想着胡大姑娘也被瞒过了，但那是在老白的帮助下，而且胡大姑娘没接触过他的工作。
没想到，疏漏了修为低于大姑娘还爱哭脸的胡七十九，一句话，一个动作而已，就让她琢磨出那么多，还偷偷动了手脚，是他掉以轻心了啊。
但四周有人，兰菏也不作声，连表情都没变，只比划了一下，示意等会儿私聊。
倒是这个时候，那些鸽子原本被汪大爷赶着回笼的，可兰菏和胡七十九一前一后站在这儿，当时鸽子们就不动了。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僵了，停在原地。
鸽子本来就怕什么黄鼠狼、狐狸之类的，胡七十九还成了气候，它们怕兰菏，还是畏惧阴气地缩起来，怕胡七十九，则是像猎物已经被吓软了，只能等着被吃。
汪大爷奇怪了：“咦？”
他们可都看不到胡仙的影儿啊，只能看到兰菏站在那儿，然后身边停满了鸽子，离他还挺近。
那边，要走过来和兰菏庆祝的程海东、柳醇阳等人，随着距离拉近，也发现了这个场面，纷纷吐槽：
“这是怎么回事！鸽子们都怎么了？昨天喂的熊心豹子胆吗？”
“这个世界不真实，为什么鸽子见到鸽见愁没有逃跑？”
“谁带鸽子上妙感山求香了吗……”
兰菏：“…………”
这说得都是什么和什么？
他也不打算解释，什么时候这种事需要他解释了，只若无其事地道：“可能是我生物什么电流磁场又变了？现场有大磁铁？”
汪大爷也摸不着头脑，这已经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呃，这个……”
太多问号在剧组上空漂浮，柳醇阳且不管那么多，先一招手，让现场摄影师接着拍，把这一幕也给录下来，他怎么觉着很神奇呢。
“兰菏，你往那边靠一点。”柳醇阳说。
众人：“……”
哎，还挺耳熟的话，不愧是你，柳导。
兰菏本来离鸽子就很近了，又往它们中走了几步，鸽子自然是仍然不动。
只见胡七十九嘻嘻一笑，从鸽子后头去赶它们，那些鸽子下意识就扑腾了起来，然后一下撞进兰菏怀里。
其他人：！！！
汪大爷：“天啊！！”
兰菏：“……”
他僵硬地捧起鸽子，胡七十九就站在他身边，低头戳那鸽子的脑袋，鸽子缩了缩头，整个入定起来。
不过在其他人眼中，则是鸽子到了兰菏手里，脖子一缩，腿一收，安然享受起了帅哥的拥抱。
陈星扬震撼地道：“鸽王之王啊！”
程海东则摇着头道：“兰菏，你还说你不会炼蛊，这就是传说中的鸽子蛊吧……”
这等疯话当然没人会信，还不如磁场变化靠谱。
制片啧啧称奇，另有意见：“你们没发现么，兰菏一杀青，鸽子对他的态度，就瞬间转变了。刚才摄像机应该都记录到了——是他出了戏，表情变了，鸽子才变的。”
柳醇阳：“我靠，你什么意思？”
制片反问：“难道你们不觉得，鸽子是因为兰菏的演技，才对他态度不同的吗？都说动物见到屠夫也会下意识害怕，兰菏的角色不就很凶残，鸽子怕的其实不是兰菏，而是‘张巡春’吧！”
这话说的，编剧吴玲当时就鼓起掌来。有戏剧性，她喜欢！
现场一时也嘈杂起来。
这样好像也说得通，有时候不在拍戏，鸽子还是怕，完全可以说成仍然在角色里。不管怎么样，这是对眼前神奇景象的一种有理有据的诠释。
否则，要怎么解释镜头里，兰菏上一刻还鸽见愁，下一刻就万鸽迷呢？
爱热闹的大家，立刻附和起了制片的话，连连感慨牛逼，神奇，并为其添砖加瓦，捕捉证据。
制片脸上的笑容愈发有深意起来，嗯，不管到底是磁场还是演技，他啊，就要这么宣传！想到这里，顺便看了一眼，确定之前的所有内容摄影都有拍下来。
兰菏嘴角一抽，真是人间百态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把鸽子给放了回去，“那个，谢谢大家，谢谢鸽子，我去上个厕所。”
他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胡七十九也跟着钻出去了。
他们一离开，鸽子立刻恢复活力，扑啦啦飞走了，带起一片清丽的鸽哨声，远上云霄。这可像是更加印证了制片的话，本来还有些怀疑的人都要笃信了。
汪大爷也抓了抓头：这要不是兰菏的生物磁场突然变了，那只能说兰菏驯鸽的功力远比他深，而且是深不见底，才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征服了他训了许久的盘儿！
……
兰菏走到了无人处，回身道：“你想怎么样？”
胡七十九笑笑道：“我说了，只是和你道别。”她故意用兰菏昨晚和自己说话的句式，“你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才戴面具的吧，放心，我可以替你保守此事。”
兰菏仔细看她神情，分辨真假，昨晚她可是一边说话，一边就伸爪子了。但如果胡七十九真的愿意保密，也省去了他的麻烦。
否则，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会受到各种骚扰。不说别人，大姑娘就得天天来吧……纵有好处，这也真是一个麻烦无比的兼职。
胡七十九神色一敛，“对面不知人有骨？我和那些没骨气的人可不一样，言而有信，既输给你，绝不会随意借此挑事，连大姑娘我都不告诉！我嘛，不过是出于谨慎，探一探你身份。再者，咱们认识认识，以后若要来往也方便……”
兰菏：“……我不顶仙儿。”
胡七十九一脸失望：“你这么果断做什么，还不知道我的好呢。”
我！就！知！道！
兰菏心想，说那么多，还强调不告诉大姑娘，其实就为了这吧！
他早该想到的，胡大姑娘不也一直心心念念想住到他家里去，好天天吃香。
胡七十九还不死心：“我说，你走无常是为了什么？”
兰菏：“呃，现在是为了恰饭。”
胡七十九眼睛一亮，拍手道：“那不正正好儿，你若带我回家，我保你全家米尽吃，天然气尽烧，永远不用交电费，瘟病远离，财运亨通……”
她自降身份给杨家做家仙是报恩，想叫兰菏顶仙儿，那就纯属馋了。有的人家里修着最豪华的财神楼，也不一定有仙家愿意来，有的人，让她都好想毛爪自荐……
兰菏摇摇头：“没，就是基本意义上的恰饭，能恰饱就行。”他虽然糊，但不穷，不求发财，另外他们湘省人，本就把“吃”念成“qia”，“我走无常就是因为拍戏要节食，走无常可以吃供奉还不长胖。”
胡七十九：“………………”
真是有被噎到，胡七十九脸黑黑地道：“那好吧，咱们也可以做朋友嘛，既知道你身份，为表诚心，我也告诉你我的闺名。”
——早说了幽冥世界，姓名乃是重要的符号。这些仙家的本名都是不轻易外露的，坛下弟子都是称呼他们的外号，大多数是以姓氏加排行。什么胡三太爷，傻二仙姑之类。
兰菏现在连宋浮檀的名字，还只知道三分之一。
知道后，其实是信任，也是一份责任，你得对得起人家跟你这么交心啊。当然，你要是小人那就算了。
所以兰菏迅速道：“我信你，没必要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但胡七十九更迅速，她飞快赶在兰菏拒绝之前道：“我叫袭人！”
兰菏：“……”
唉，还是被交心了……
那也没办法，兰菏勉强一笑，礼貌地夸奖：“好名字，你也读《红楼》啊，狐女袭人，现在听起来，倒有《聊斋》的味儿了。”
胡七十九莫名其妙地看他，“甚红楼绿楼，我叫袭人是因为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袭击山上的活人，他们怪烦的，老来砍树。”
兰菏：“…………”
胡七十九又拿出了指甲刀，对兰菏道：“看你那指甲，应是大姑娘相赠，我也送你一片指甲，你试用一下。虽说我实力不如大姑娘，但也有我自己的长处呢……”
她二话不说剪了片试用装给兰菏，非要兰菏收下，“嘻嘻，你若觉得合用，想找我，就到上秋山来，或是烧子夜香，喊我的本名，我若听到了，自然前去。”
兰菏只好也用纸包住了，头疼地道：“你们这一个个都是柜姐，太热情了。”
胡七十九住在小杨家里十年，人类知识她有的懂有的不懂，主要是小杨也不化妆：“哈？啥柜姐？”
兰菏：“没什么，七十九姑娘，多谢你，咱们回见吧，我先出去了。”
胡七十九殷切地招手：“我也该走了，记得试用啊！”
……
兰菏和胡七十九分别后往回走，刚出了厕所所在的院子，就被一团树叶糊了脸，“唔，唔！”
“靠，有刺客！”这一看就是人类在袭击，兰菏连退几步，看清原来是陈星扬和程海东，他俩手里拿着柳条。
“没事嘿。”程海东道。桃木是没有，他找到了柳木，柳木又叫鬼怖木，带有生机和阳气，和桃木一样，也可以驱邪避鬼。
兰菏没好气地道：“我今天杀青，如果这是折柳送别，倒也不必这么亲密吧。”
程海东和陈星扬对视一眼，“什么啊，我们是担心，你这突然万鸽迷，不会是也被什么大仙儿附体了吧。”
兰菏不动声色地道：“制片不是说我演技爆发么，柳导也说我百邪不侵。”
别说，这俩人歪打正着，还真猜中了一半……
“嘿嘿，你可真是牛逼大发了。”陈星扬揽着他道，“你今儿就走了吧？休息多久啊。”听到回答后，他有些遗憾地道，“那等我杀青，你又进王茂导演的组了，聚不上啦。不过我姐应该会请你去做客。”
“嗯，回头有空再见，我也去看看淼淼。”兰菏应下了。
.
兰菏和剧组新结交的朋友们告别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接下来，他会有十天左右的休整时间，紧接着还要进《清梦几何》剧组，出演男三号。
兰菏一路公交倒地铁，这才回到所住的小区，在电梯里又遇到了他的邻居应韶。
“哎呀，忙完啦，我又看到你的新闻了。”应韶热情地道，“厉害厉害，你和星语女神看起来挺熟呢，还有那跟你对戏的，女神的弟弟，谁来着，陈星扬？”
兰菏：“嗯，哈哈。”
我靠，够能装的啊，这就不知道陈星扬是谁了……
应韶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越来越后悔，当初为什么一时口嗨，和兰菏说自己是骗子了。
最近实在穷得不行了，看谁都像客户。之前还想保护一下邻居，现在盯着他，就心想，都说娱乐圈那些人很多迷信的，他应该好好发展这个客户啊！
应韶决定厚着脸皮试试：“诶，那个，不知道你平时有没有信仰？”
兰菏当然是道：“没有吧，我不怎么信那些。”他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怎么了，做市场调查吗？”
“其实是想澄清一点事啦……”应韶讪讪道，“你应该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家动静很大，监控也花了，我还受伤……你真觉得那是生病能造成的吗？你不觉得诡异吗？”
兰菏微笑不语，就像每一个看骗子的人，而且因为这个骗子是半熟不熟的邻居，所以这种微笑，一定是生疏礼貌得恰到好处，分寸拿捏极好……
谁让他刚放假，心情好，就陪你飙飙戏。
应韶深沉地道：“那天，我其实是为了帮一个客户解决脏东西，进入了玄之又玄的境界，后来险象环生，差点死了，幸好我下面有人——像我们这行，需要和鬼神沟通，比如，黑白无常你知道吧？”
兰菏：“……”
……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应韶在吹牛逼，还黑白无常，你明明只见过兰无常。
兰菏冷静地道：“你是说鬼神附体或者下阴吗？”
应韶：“就这个意思！你听过？”
兰菏：“应该是仪式太累了，加上自我暗示，所以癔症性昏厥。”
应韶：“…………”
对于怎么糊弄法师，兰菏也比较娴熟。
——这些吃阴间饭的，有些是徒弟找师父，有的是师父找徒弟，以前兰菏演技还不够精湛的时候，偶尔暴露能见鬼，就有苗家的巫师觉得兰菏不错，想教他立法坛。
那家伙，比应韶吹得玄乎多了，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鬼芝，《抱朴子》里写的，吃了能见鬼神。
兰菏当时回了句：“不知道，但我觉得毒蘑菇效果都差不多。”
巫师气到翻白眼，就此作罢了。
兰菏本以为应韶也会作罢，没想到应韶继续道：“你要说生物，我们这也是有科学依据的，都是检测过的，我们所传承的咒语，能产生次声波，含有3至6hz的次声振动……”
兰菏：“……”
……这个法师有点难搞！内容比汪大爷更系统、具有科技含量，可能上过学！
幸好这时兰菏的手机响了，他赶紧示意了一下，故意一脸逃避。
应韶颇为失落，这种心志坚定的人，真是太难招揽了。
电梯也到了楼层，安利失败的应韶悻悻走到自家门口，打开门就大声骂师弟：“还搁这儿躺着呢，哥干得吭哧瘪肚，你们来了也不知道煮个饭……”
兰菏那边的电话是他妈妈打来的，两人一般用微信交流，今天妈妈在外婆那里，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兰菏家一直在城市，户口本都跟着爸爸写的汉族，但外婆年纪大，以前住在苗寨，现在说话还是时常夹带着几句苗语。
兰菏也用苗语和她回了几句，“嗯嗯，知道呢，有好好吃饭。”
……
此时的楼梯间。
一个穿着维修工人服装的瘦小男子小心翼翼探出头看了看，十分警惕，以免被发现。否则，最牛的蛊师，都不必靠近，只要动动手指，甚至稍一动念，就能放蛊。
没错，他当然不是什么维修工人，而是受人之托。有位江湖人称楼爷的法师，在京城小有名气，平时带着伙计们，打卦、接寿、看地理、过阴，样样弄得，要是没有生意，就用拘役的冤魂创造生意，在高人如过江之鲫的地头，倒也过得去。
只是上回吧，楼爷做局被一个叫应韶的撞破。派来寻仇的冤魂又让那个叫应韶的给收走了，怎么做法愣是招不回来。那可是楼爷多年心血啊，甚至楼爷都认怂了，应韶还装傻。
这个损失，实在禁不起，这口气，也实在咽不下去。
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蛊治蛊，知其蛊名即可克之。
例如，蜈蚣蛊可克制蛇蛊，蛤蟆蛊又可克制蜈蚣蛊……应韶养的是金蚕蛊，作为蛊鬼能克制冤魂，那就用不要再派什么小鬼了，找相应的蛊虫治他！
楼爷特意找了一位相识蛊师助拳，这才有了他的出现。蛊师自恃身份，本人当然不会为了这样的后生专门跑一趟，只给了两只蛊。
楼爷的小弟里，他和应韶是没见过的，应韶认不出他，于是，他带着蛊师给的瓦罐前来，准备应韶一回来，就悄悄放蛊。
只是这层楼的两个住户好像同时回来了，一个进了左边，一个进了右边。他只听楼爷形容过应韶的长相，这一时也认不出来，
不过楼爷查过了，告诉他应韶住1801号，左手边那间，非常详细。
到了现场一看，门牌号没贴，但左右是很好分辨的。
但他听了那两人说话，有一丝迷惑，左边的一口东北话，右边说的苗语……大哥虽然没说应韶是哪里人，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说苗语的才是蛊师啊！
灵光一闪，他想明白了——所谓左手边，指的可能是面对大楼的左手边，但当你进了楼，从电梯出来，方位则与从外头看相反了。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嗯嗯，他点头，就是这样，差点搞错了。

第21章 一个平平无奇的正义阴差
外婆电话里关心的内容还是老几样，最近好好吃饭了吗？吃饱了没？是不是又瘦了？
以往兰菏经常表示，吃饱了，只是看起来瘦。但现在他终于可以无比自信地说：我吃饱啦！
外婆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接着又问找对象了吗？兰菏年纪不大，但在外婆看来，已经是该找对象的时候了，个人问题怎么一点解决的影儿也没有。
连兰菏妈妈都说，剧组里有没有好感的对象啊？如果没有，回老家带你相亲去吧。
“妈，你也跟着说什么呢。”兰菏正是专注事业的时候，闲时到处跑试镜，进了剧组基本忙到昏天黑地，还真没心情想这些。
要说到好感，他心底的确隐约飘过了什么，可是这朦朦胧胧的感觉，连他自己也无法准确捕捉到，只是胡乱搪塞，“工作比较忙，等有空了再说吧。”
聊了一阵才挂，兰菏通完电话没多久，陈星语的视频也拨来了。
她知道兰菏已经从剧组回来，想约兰菏到自己家做客。两人约好了时间，兰菏才收拾好行李，顺便想把刘海给剪了。
从拍《珍宝》的时候，他的刘海就遮住眼睛了，《追》里头的角色造型又会把头发往后梳，这平时放下来，都挡着眼睛了。
但也就是他拿剪刀的时候，听到门外似乎有什么声音。
沙沙……沙沙……
那声音就像，就像是有虫子爬过——不是一只，而是很多很多只密密麻麻地爬过墙壁，所发出来叫人牙酸的声音。
兰菏走到门口，对着猫眼看了一下，只见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玩意儿，谁把我家的猫眼给蒙住了？
兰菏正在疑惑之际，那黑色又不见了，或者说，爬开了——
门外的墙上赫然趴着不计其数的蜘蛛与蜈蚣，一时把走廊的灯光遮住，一时把猫眼也遮住，正是这密集的虫子在游走，发出沙沙声。
呕，兰菏有点恶心。
隔壁在炼蛊？动静也太大了吧！
兰菏开始犹豫，要不要叫物业，不叫吧，显得他很不科学，要叫，又要听应韶瞎卖安利，而且两个选择都得飙戏。
兰菏不过烦恼了一会儿，那些虫子竟像终于找到了什么路径，一只蜘蛛一马当先地从门缝里钻进来，一头栽在他鞋子上。足足得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细细长长的节肢撑起硕大的肚子，也因为个头太大，能看清楚它头胸上散布的那八只黑洞洞的眼睛，以及节肢上细细的毛。
伶仃的节肢动弹几下后，附肢踩在了兰菏露出拖鞋的那一截脚背上，他几乎能感觉到蜘蛛肢上细密的刚毛因为弹动的动作，在自己皮肤上刷动……
“哕！”兰菏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几乎没有思考，大退了几步用力踢腿，把拖鞋都踢飞了，蜘蛛也飞了出去。幸亏他动作快，飞出去时看到蜘蛛都往拖鞋上吐毒液了。
——本来兰菏一看到蛊虫进来，就觉得是不是应韶想让他相信，故意派来的。但蜘蛛吐毒液，他又不确定了，应韶浓眉大眼的，不像那种人。
那不过是第二只而已，一只突破后，其他的蛊虫也接连涌进来，密布在地板墙壁上，把原本墙纸的米色都遮成了黑色和棕色。
兰菏想吐，光着脚就往房间里冲，甚至分心想了一下，应韶看起来那么穷怎么会养得起这么多虫？这特么和外婆说的故事不一样啊，一个蛊师才养多少虫子，应韶是开养殖场的吗？！
兰菏头也不回，也不看脚底下，他很怕随时随地下一脚就会踩到什么，那还不瞬间爆浆。几乎是以人生最快速度冲到房间，打开行李箱拿出两个纸包，正是胡大姑娘和胡七十九的指甲。
曾经兰菏拒绝了胡大姑娘和胡七十九，但在真正看到蛊虫的瞬间，他想感谢这两只狐狸，感恩生命有她们。
兰菏气都没喘匀，一攥着这两样东西，外头原本铺天盖地般的沙沙声，一时清晰了很多，也小了很多，就像加了个buff。
他走出房间再看，哪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地上不过趴着一只蜘蛛和一条蜈蚣，所谓千军万马，不过是蛊虫惑人罢了。蜘蛛的两只须肢在胸口搓啊搓，小臂那么长的蜈蚣也在游动，正是这动作，发出那叫人骨头痒的沙沙声，借着蛊气扩大。
但现在它们摇头摆尾的动作，在兰菏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当然，光这样子也够兰菏恶心了，尤其那蜘蛛几只眼睛蹬着它，还在搓手，搓得他汗毛倒竖，深恨自己的视力。
兰菏退到了角落里，两条蛊虫不知是否也在忌惮他手里隐约散发着狐仙气息的指甲，缓慢靠近。
“你们想选哪个？”兰菏拿着两个纸包嫌弃地问，“不说，那我帮你们选了。”
显然，胡大姑娘攻击力更高，杀鸡焉用宰牛刀，兰菏把胡七十九的指甲挫下来一点烧了，想等着右手长出指甲，谁知那气儿一蹿上来，右手竟是慢慢长出了绒毛……
兰菏：“？？”
眨眼间，右手成了只毛爪子，就像戴着手套一样，指甲仍有没错，但看起来却没那么凶了，尤其在他试着把指甲也收回爪垫之后……
兰菏一时领会，这就是胡七十九拿来揉柳导肚子的爪吧，她给的主要是治病的本事。
与此同时，兰菏也觉得嗅觉更加敏锐……啊，我变强了，也变多毛了，兰菏想。他仔细分辨，就发现这两条蛊虫的味道，和隔壁的蛊鬼并不太一样，不像是同一个主人。
这么说，虽然养殖场是假的，但的确不是应韶在捣鬼，兰菏心道，没看错邻居。
两条蛊虫已爬到了近前，兰菏也看得更清楚，蜘蛛蛊口器翕张，随时可以吐出蛊气。它们都是百虫互咬，留下来的那一只，也是最毒的。
兰菏生在湘省，听过不少蛊虫的传说，不过他外婆一般称放蛊为“放草鬼”，苗寨里养蛊的多是草鬼婆。甚至外婆自己因为久居苗寨，还会治点小毛病——苗寨有三千苗药，八百单方，也有传说能解蛊气的草药，外婆就说过自己用传统方子给人除蛊气的故事。
他自己生长在城市，亲眼看到蛊虫还是第一次，头一次就被恶心到了，看来做蛊师都是要有大毅力的。
兰菏忍着不适一伸手，或者说一伸爪，就极为敏锐地捉住了蜘蛛蛊，再反手将蜈蚣也摁住了。毛爪子捂着它们，口念咒语：“天上金鸡叫，地下草鸡叫，两鸡并一处，食尽人间虫蛇污秽……”
只见两条虫子瘫软在他手心，蛊气尽散，就这么徐徐退化成了普通的虫子。
“去吧，抓蚊子去。”兰菏把蜘蛛给弹了出去，蜈蚣则装到了空酒瓶里，他想起外婆说城市里都抓不到大蜈蚣泡酒了……
把两只蛊虫都处理完，兰菏才松了口气，冲去洗了个脚，也不知先前趴在他脚背上的到底是真是幻。
兰菏强烈怀疑这些蛊虫和之前的厉鬼一样，也是走错路了，毕竟这栋楼就应韶一个蛊师。
怎么蛊虫方向感也不好，两间房虽然户型一样，但方位正相反啊。他决定以后在门口贴上门牌号，不然老被认错。
而且就因为这些东西，让他都有点不太安心了，万一后续还有什么鬼啊蛊的进来，他又离魂了，身体怎么办？
因身上还有着胡七十九的本事，兰菏即刻想到了法子，他把之前从王警官那里讨的纸拿出来，还剩几张了，贴在门窗内侧：“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咒罢，兰菏才收了法。
“唔……”兰菏想想，还是用洗手液把毛爪子给洗了一遍，又烘干，才收了法，说实话，要不是理智在这儿，他看到毛就想滴外驱虫药。
接着又把自己真实的手也洗了一遍，不然总觉得怪怪的，这手还要用来吃饭的呢。解决完这些不速之客，兰菏安然躺下，魂离体外。
刚又给应韶解决一档事，现在又是饭点儿，能不找应韶去蹭点吃的么？
……
京城某小区。
楼爷和自己认识数年的黔地蛊师边喝酒边谈笑风生，聊起最近做了些什么局，忽而有些担心：“应韶这愣头青，气焰凶得很，他要不敌，不会来个鱼死网破吧，老哥你怎么样？”
这位蛊师啐了一口，用苗语骂了一句，蔑笑道：“他一个黄毛小子，才养了几年的蛊，这是我精养许久的蜘蛛蛊和蜈蚣蛊，他倒是想破……”
话还未说完，他忽然觉得心口像是一空，整个人都怔住了。
楼爷问：“怎么了？”
蛊师这才迸发出一声惨叫：“应韶——”
……
“哈啾！”应韶打了个喷嚏，一揉鼻子，“好香啊！”
他正和两个师弟做了一锅香菇土豆肉泥拌饭，穷啊，肉都没买太多，土豆已经焖得粉软，和香菇丁、肉泥都着色成了酱黄色，红椒段和青葱又为它增色，汤汁浸入饭里，稍微拌一拌，更加均匀，香气混着热气蒸腾而上。
师弟正在给他爹发信息：“爸爸，不用给我打钱，我还挺好的，今晚吃香菇土豆肉泥拌饭，可香了……”
就在这热气氤氲中，眼前出现了一抹影子，吓得应韶赶紧放下饭勺，“来、来爷？”
“嗯，我路过这里，捉到几只作祟的蛊虫。”兰菏试探地道，“可是与你有关？”
“我没有放蛊啊。”应韶不假思索地道，“我们都没放。”生意都没有，放毛蛊啊。
这个兰菏知道，不是他放的，只是为了引出后边的话，“嗯，那就是冲着你来的？否则怎会在这附近徘徊。”
“难道，是楼爷……”应韶得罪的人也不多，立刻就怀疑到了正主身上，“我们的确得罪了人，但他不是养蛊的呢……呃，难道是他找的人？所以那些蛊虫现在都被来爷收走了吗？”
“嗯，不用谢。”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来爷的眼睛却紧盯着他们的拌饭看。
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准备香花水果做供奉，来爷的眼神又那么炽热，应韶在饥饿中沉默了三十秒，实在没法厚着脸皮对阴差说不，只好道：“来爷吃点拌饭么……”
他是很高兴能攀上无常啦，为此，在所不惜。
“好的啊。”兰菏几乎是立刻接上了，“勺就不用了，我直接用锅。”
应韶：“……”
得到了主人的许可，兰菏把一大锅拌饭都给吃干净了。
师弟默默低头，把微信改了：爸爸，给我打两百块吧，我今晚可能又吃烤面筋……
“味道不错。”兰菏吃罢满足地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用。”
应韶擦了擦眼泪，还不得不感恩：“好的来爷，谢谢来爷。”
.
这都离魂了，兰菏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不想浪费，决定飘去觉慧寺。
……小宋还在觉慧寺么？他的名字还只知道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之前一直戴着帽子，今天兰菏想只是去找小宋耍一耍，索性把帽子和制服都叠好了收起来，这鬼穿的制服，自然是纸的。他琢磨去吓吓小宋——这次不知道能不能吓到，上回小宋还以为是做梦呢。
兰菏一路往觉慧寺的方向飘，觉慧寺方位还是有些偏，眼见着行人就稀少起来了。
“嘟嘟——”
喇叭响起，兰菏回头一看，是一辆色彩艳丽的公交车。
000路。
……
周会琴是互联网公司员工，漂在京城，时常加班，每次忙碌起来，压力更是大。为了省钱，她租的房子离公司比较远，每天要坐地铁再倒公交回去。
平时周会琴都和同住的同事一起上下班，但这两天同事请假回家了，她只能独自行动。
今天加班太晚，出了地铁，路上都没什么人了，周会琴站在路边等公交，不时打开app刷新公交车实时信息，看最近的414路还有多久才到这一站。
“呼……好困啊。”周会琴喃喃，不但是好困，还好累，这些天加班加得她精气神都要没了，而且还特别倒霉，今天工作上出了好几个小错。
“嘟嘟。”
一辆公交车出现在了视野中，上头人影绰绰，路数看不清，周会琴揉了揉眼，嗯，就是414路。她伸手一拦，在公交车停在面前的前几秒，脑海中还闪过一个想法：
两三分钟前，她才看了公交app，显示还有十分钟到站……这趟好像有点快？
要么是司机飙车了，要么是app不准了，虽然平时它还挺靠谱的，但程序这玩意儿，哪有从不出Bug的对吧。
周会琴压根没往心里去，更没有打开app确认一下，直接上了公交，刷二维码……
“嗯？”周会琴发现二维码刷不动，一直没显示扣钱。
司机：“刷不动就别刷了吧，不收你钱。”
“不了不了，我有现金。”周会琴看了看司机，只有一个侧脸而已，听声音好像不是平时熟悉的414路司机，而且这司机驼着背，脖子上还鼓着一个包，看上去工作得挺费劲，但车倒是开得平稳飞快。
但在京城这样的大城市，人员流动不都是寻常事，如果周会琴有一天不坐这趟车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周会琴只因为司机的样貌多看了两眼，心中感慨一句生活不易，就掏了钱丢进投币箱，转身往车厢后面走。
啊，今天的414路……好像有一点挤，像是上来了一个搬家公司。
周会琴环顾，不少座位上放着电视机、保险柜之类的家具家电，甚至有大件儿的冰箱、洗衣机。于是剩下不多的地方，也就挤满了乘客，顶光亮度不够了，昏暗的光线下，大家都微微低着头，一车的都市低头族。
周会琴胡思乱想一下，刚才司机还说不收她钱，不会因为他今天公器私用，搬家用公交车吧。
她站在一个冰箱旁边，旁边还有个男的扶着冰箱，可能也是搬家公司的，周会琴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因为这男的还挺帅。
可惜，对方一直半低着头，对她灼热的视线一点反应也没有，周会琴也没那么外向，加上太累，只能悻悻收回目光。
木然站了半晌，周会琴盯着窗外的视线动了动，她每天都坐这趟车，路线再熟悉不过了，在刚才那个路口应该左转，可司机为什么走上另一条岔路啊。
周会琴忍不住喊起来：“师傅，您开错了吧！”
司机：“没开错。”
周会琴吓得赶紧抬头确认，“不对，这是414路啊，师傅，这路线没改吧，终点站应该是全福广场。”
司机：“不是啊。”
周会琴忽然一下不说话了，她本来想继续和司机争辩的，但她突然发现，车上的乘客都一声不吭，对路线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
或者说，从她上车开始，这些乘客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她一直出神，没有太注意罢了，现在想来，他们也太过安静了。
起初她觉得，这么晚大家都累了，公交车上安静挺好的啊，但是，这些人不但不说话，也不玩手机。只是所有人，都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动作，连角度好像都一模一样。
周会琴住嘴，是意识到这一点后慌了，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她去看旁边那个扶着冰箱的男人，对方仍然是那样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不说话。
她忽然才感觉到，整辆车，沉默得诡异……
回想起来，最不对的就是司机……车上这么多人，他居然没有在上来新乘客后大喊“往里面走啊里面还很空”！！
现在也不知道开到了哪里，周围的路越来越黑暗，周会琴用力抓住柱子，很想开口，让司机停车，但这一刻她像是被恐惧淹没，无法呼吸，又害怕这沉默被打破后，会有更恐怖的后果，两个选择都很致命。
周会琴往前面看了一眼，司机歪歪的半张脸出现在后视镜里，嘴角似乎带着若隐若现的笑容。
哈啊……周会琴大口吸气，腿软到快无法站立，偏偏这个时候，公交车还猛然停住，她一下跌坐在了地上，膝盖一痛。
车停了？周会琴努力爬起来，想趁机下车，但是后门没开，前门再上来了一个人之后，立刻关上，车辆又启动了！
“我想下车……”周会琴终于受不了，呜咽出声。
司机冷冷道：“还没有到站。”
刚才上车的人也挤向车厢内部：“小姑娘，你去哪里？”
周会琴退了两步，看着对方，他似乎比其他人看起来要正常，至少头不是低着，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暖褐色眼睛。
难道，他也是误上来的吗？周会琴不再退了，哽咽着道：“下车，快下车，这辆车……这些人……”
对方一伸手，扶住了她，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太好看，周会琴没有躲，在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手指的同时，也听到他不急不徐地说：“只有大件或放置在高处的纸扎人的头，才会安置得朝下倾斜三十度，这是为了方便人们观赏。”
周会琴呼吸一凉，纸、纸扎人……？
司机也笑了起来：“对啊，小美女，这车上，只有你一个人哦。终点站，含钧陵园！”
所以他也是鬼？周会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冰冷的手，又看向他的眼睛，几乎晕过去。
“先别晕啊，我是来助人为乐的。”兰菏用力撑住着这女孩儿，对司机道，“麻烦调头先送这姑娘回路口。”
他在路边看着这车不对啊，一车的纸扎，司机是个鬼也就罢了，人家可能是运家具回去，怎么还有个生人，当时就拦车上来了。
司机一听兰菏这么说，就很气，“我好心捎你一程，你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兰菏镇定地道：“我还想问你呢，你骗她上车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胡大姑娘所说的原因，这个城市，好像真的越来越乱了，他在京城住了几年，虽然自己也比较小心不去人烟稀少的地方，但前几年确实很少遇到这样的事。严三都说了，京城的高人密集着呢，平均每个小区都能分配到一个，一般的乱象，他还没发现就被人解决了吧。
司机索性一下踩了刹车，停下来，笑嘻嘻地道：“谁骗她，她自己拦车的，我自运我的货。”
兰菏道：“既然搭错，那让她下去吧。”
司机嘿然冷笑，“我觉得，既然上来了，就去陪陪我，同着这么多小伙伴，大家一起开趴体啊。”
小伙伴，是这些纸扎人吗？兰菏还觉得奇怪呢，他爷爷就是衣匠，一次丧事会置办多少纸扎，他再清楚不过了，尤其是这样制作精巧的大件纸扎人，一对就够了，“这些都是你的吗？”
“当然不是，偷来的，怎么了？”司机还挺理直气壮，顺手揉了揉脖子上的大包。
——为什么以前凿纸钱都要躲起来造，或者主人家临场自己凿呢，就是因为凿好了放在那儿，容易被鬼神拿走。孤魂野鬼会偷拿，地府的神更会收缴。
所以给亲人烧东西前，都念或写名字，葬礼时，也是上完香再烧纸钱，否则死者收不到。
周会琴上牙碰下牙，不停咯咯响，忍不住往兰菏这边靠，一开始她还挺怕的，可现在明显，只有这个鬼在帮她。
可就在这时，那驼背的司机却幽幽道：“我只是想带你开趴体，你知道他想带你下车做什么？”。
周会琴脸僵了。
司机嘎嘎一笑：“你看这家伙，脸都不敢露出来，指不定死得多惨，你啊，会和他一样的死法，替死鬼……”
看上去就是恶人的司机，和看起来善良的青年，不知为何，周会琴竟觉得后者更可怕，是否越危险的事物反而越需要伪装，才能骗到人？她下意识抬头看了戴着口罩的兰菏一眼，这口罩之下，到底是什么……她越想越胆寒，尖叫着甩开兰菏的手。
“别害怕，他吓唬你的，你越害怕，火气越低！”兰菏告诫道。
“你敢下车跟他走么，看看外头吧……”司机森然道。
外头？外头一点光线也没有。周会琴现在两个都不敢信了，只觉得前有狼后有虎。
司机看出她已经不信兰菏，仍在煽风点火：“越是看起来无害的，越是可怖。小姑娘，还不快过来，我可以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周会琴看着他，只觉得心态完全崩溃，这让她怎么选择！她撕心裂肺地哭起来：“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
兰菏无语，把袖子里缠好的锁链放了下来。
司机一时目光凝滞住：“？？”
周会琴看那锁链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嚎哭道：“你要干什么！”
兰菏又接着把薄薄的制服也掏出来，一甩成型，披在身上，高高的帽子也戴上，装备齐全了，瞬间符合传统形象保证谁都能一眼认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正义阴差，下班时间路过这里。现在你是信他还是信我？”
周会琴：“……”
司机：“………………”

第22章 你们演我？？
选？还选个毛啊，选择的跷跷板完全失衡了！
还找替身，人一个阴间公务员，会需要抓人做替身吗？
司机营造的阴森氛围都被他自己痴呆的表情给打破了，周会琴呆了两秒也反应过来，眼泪都没擦干地往兰菏那边挨，乱七八糟地道：“公……同、同志，救命！”
“%￥#@&*！”司机张嘴都不知道该骂什么了，他哪里见过这么多管闲事的阴差，当时就一转身，要扒窗口跳下去。
可兰菏的动作更快，一甩锁链，准确无误地把他脚脖子给套住了，一扯，那家伙就向后一滑，趴在地上，兰菏一脚踩在他背上的罗锅，顺手打了个无常结，“还想跑？”
“啊！啊！！背！”司机惨惨地嚎叫了几声。
“起来。”兰菏拉了拉锁链。
“嘶……呼……”司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因是个罗锅，更矮了一头，他抬头看着兰菏头上的帽子，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叫旁边的周会琴对阴间世情大为惊讶，变脸可真是快啊，“来，来老爷，久闻来老爷大名，我这真不是有意的，不知道是您啊……来老爷，您手下留情啊！”
“你知道我？”兰菏好笑地道，看来说阴间消息传得快是真的，“东西哪儿偷的？”
这一套纸扎，有些一看还是定制的，他根据质量和数量算一下，总要个几千块，对人家来说不是小数目啊，而且丧葬用品大多时候都是急用。
兰菏小时候跟在爷爷身边，见多了，大家来订这些东西的时候，本就是带着伤心的情绪，要知道丢了，不得更难受。而对于手艺人来说，赚点钱更是不容易。
以己度人，也觉得失主一定心急，所以兰菏开头就问到了盗窃物品的具体情况。
这罗锅鬼一挠头，倒像真的在仔细回忆，可惜没什么结果，紧张地道：“忘、忘了，没有仔细看，只记得一个字。”
“什么字？”
罗锅鬼：“叫云什么，还是什么云来着，在东区。”
兰菏：“……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周会琴脱口而出：“怎么说？”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忘情了，这好歹也是个鬼差。
但正义阴差没有嫌弃她，只是随意地解释道：“殡葬行业，尤其是老铺子，都喜欢在铺名里加个云字，就好像你看中医药店，喜欢叫什么什么堂。”
周会琴：“……”那光记一个云字，的确没什么用。
兰菏又逼问他还记不记得更具体的方位，司机想了想，说在东区，好像是青龙街。
“青龙街？”兰菏回忆，“有点耳熟啊。”
京城太大了，他又是外地人，一时想不起为什么耳熟。
倒是周会琴弱弱地道：“我知道，我去那边办过事，青龙街又叫死人一条街……”
兰菏：“……”
他想起来了！原以为这家伙只记得店铺带“云”字就够坑爹了，原来最坑爹的是店铺还位于青龙街，京城出名的死人一条街。
青龙街至少一公里长，上头全是殡葬行业，你猜里头能有多少家带云字的铺子？
而且这里的招牌都是统一定做的，能把鬼都给看晕了。
兰菏都气笑了，指着司机：“你啊，你……”
司机讪讪认错：“是，是，粗心大意，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死了，我真是死性不改！！”
兰菏：“…………”
话都让这罗锅鬼说完了，还给他噎了一下。
但东西总得还给人家啊，兰菏说：“你现在就给我回去沿街寻找……哎，先把车开到交通方便的地方，把小姑娘放下！”
司机喏喏应了，老老实实开回岔路，从十字路口回到阳间道路，停车。
“下车吧。”兰菏对周会琴道。
周会琴还有些胆怯，兰菏见状，扶了她一把，小姑娘下阶梯时腿还在发软，差点摔倒。
虽说无常的手仍是冰冷，气息仍是阴森，但周会琴已经不再恐惧他了，既是因为刚才的相处，也是因为实在情绪到头，想哭都哭不出了。
下了车，周会琴回头看那一车低头的“人”，不安地模仿罗锅鬼的称呼道：“来老爷？以后，我还会不会再遇到他的车啊，我每天都要坐414路的……”
她很怕自己再不小心，搭上这辆车，不可能每次都有阴差来救她吧。
“不会的啊。”只见那个无常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烧了之后，这辆车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哦，要烧掉啊……
周会琴恍惚间，过了好几秒才想懂了这句话，颤颤巍巍地道：“这也是纸扎啊？！”
兰菏点头，烧豪车的不少，烧公交车的却没什么，肯定是定做的。
估计是有特殊意义，比如生前职业，烧一辆作为纪念，或者个人爱好、生前遗憾，等等。像给回不来的亲人立衣冠冢，很多人也会定做飞机，希望亲人的魂魄能搭飞机回来。
但车的路数应当写成000才是，而这辆，在兰菏眼里，也的确是000路公交车。女孩儿看成414路，估计还是眼睛给迷了。
兰菏原想走，之前周会琴在车上摔了一下，腿都磕破了，看起来怪可怕的。
兰菏蹲下来，又用了点胡七十九的指甲，伸出毛爪，小心地把指甲收在肉垫里，在周会琴的膝盖上揉了揉几下。
周会琴只觉得腿像被什么毛茸茸的暖和物体揉过，她还未看清楚那是什么时，无常已站了起来，腿上也不流血，一丝痛也没有了。
被毛茸茸的东西拂过之后，连心底都温暖了起来，四周的黑暗都没有那么吓人。
阴间有真情，阴间有大爱。
周会琴心生感动，对阴差道：“我叫周……”
“等等。”阴差却严肃地道，“不要告诉我，以后也不要告诉任何阴物你的名字，即使同样是阴差。”
周会琴呐呐道：“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只是想感谢你，比如给你烧纸，不对，是不是该烧感谢信到地府……”
兰菏忍俊不禁：“不必了，举手之劳。你快回去吧，朝着那个方向，不要回头。”
他推了周会琴的背一把，周会琴踉跄几步，想回头看他，却想起他说不要回头，于是攥紧了手，大步向前走去，“好的……谢谢！”
她一直走过了这个路口，就看到了熟悉的公交车站。就在这时，一辆414路也恰好停在了站台，司机有着熟悉的面孔，车上几个晚归的上班族正在抱怨着老板，人间气息一下扑面而来。
回来了……
周会琴上车，扫码，坐下，此时才觉得两腿发酸，车窗外路灯明亮，转瞬之间，一切恍如隔世，唯有膝盖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提醒她，那个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的阴差真实存在过。
……
王粒粒又做梦了，又是那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阴差，这次对方还带着一个脖子上有大包的罗锅子，对他道：“王警官，又来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什么事儿您说啊！”其实王粒粒还挺高兴，上次的案子他妥妥办完了，还在想呢，会不会有第二次。
按照网络小说里的惯例，他应该就此和无常成为搭档，穿梭在阴阳间，从小案办到大案，白天审人夜晚审鬼，成为新华夏的当代包公才对……对不起，文案他都写好了，开会无聊时甚至画了插图。
王粒粒看着那罗锅鬼，甚至琢磨起来了，“他是不是有什么冤案啊？”
所以来找我破案的？虽然我不是刑警，但只要有需要，我可以是！
“没有啊。”兰菏道，“是这样的，这家伙偷了一大批纸扎，被我逮住了，但是他已经不记得那纸扎铺叫什么，刚才在殡葬一条街找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就记得带个‘云’字了。纸扎总价值也有大几千块了——我说阳间货币。所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找到主人还回去。”
王粒粒先是失落，随即想到，哪有一上来就是大案的，当即用力点头，轻车熟路：“好的，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明天去殡葬一条街走访！”
“对了。”兰菏腼腆地道，“能不能再借一点纸呢？”
上回他讨的，已经都用光了，觉得特别好用，忍不住再开口。毕竟，现在京城的确越来越乱了，就算不常走无常，一段时间内，他恐怕还真要这些以备不时之需。
王粒粒没多想，立刻道：“没事！尽管拿！”
咱们是好搭档嘛，他在心底扭扭捏捏地补充了一句。
“嗯，那纸扎我们就放在警局外面了，麻烦你代为找到失主。”兰菏说罢，也就道别了，走之前先去撕本子。
上次王粒粒的笔记本被他撕空了，这里果然换了新的，还没写多少页。兰菏一翻，就不经意看到会议记录的文字边上还画着几个随笔Q版小人。
有穿阴差服的，有穿警服的，还有圆圆的鬼魂……这是在记录自己的梦吗？警官画技不错啊。
兰菏也没想那么多，把纸撕了下来，撕完想了想，又将抽屉打开了……
第二天，王粒粒一梦醒来，立刻爬起来冲到窗口，宿舍就在警局对面，那门口果然放了大堆纸扎，而且警卫正奇怪地指点，估计觉得很诡异。
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说别动我来办这案，赶紧洗漱好，一翻桌上的笔记本，毫不意外，空了。再打开抽屉，结果里头的笔记本也只剩外壳了。
王粒粒：“……”
算了算了，王粒粒往外跑，顺便去办公室领了新笔记本，办公室的大姐无语地道：“小王，就用完了吗？你都写了些什么啊，拿来糊墙也没那么快吧！”
王粒粒：“……您知道什么！有大用处呢！”
.
兰菏见完王警官后，一个晚上也基本浪费掉了，颇为不爽地把王粒粒的纸搓成索，将罗锅鬼拴在了警局外头，打个无常结：“拘留！你就在这儿忏悔，洗涤你罪恶的内心，知道吗？”
“啊？”罗锅鬼颤颤巍巍道，“那您什么时候来把我放了呢？”
兰菏：“哼哼，什么时候你表现好了，我就来给你放了。”
因此事耽搁了一晚，第二晚，兰菏才得以继续往觉慧寺去，心说可不要再出什么事了，他真的不是出来巡逻的！
还隔着一段距离，兰菏就看到许多孤魂野鬼往一个方向跑，他刚才路上又把制服给收了起来，因此肯定不是因为见着他跑的，那难道是觉慧寺又办超度法会了吗？
寺庙和道观，尤其是灵验的那种，外边总是很多孤魂野鬼徘徊的，希望蹭一下超度，或者搞点吃的也行。
兰菏想着，就往觉慧寺里头飘了。到了上次那个院子，却没看到小宋的影子，寺庙这么大，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吧，他又在周围转了一下。
飘上院墙，想越过一个院子上方时，只觉得透心凉，往下一看，原是一群和尚在讲经，当中的老僧人抬头看了过来，正是不动法师。
“……”兰菏一寸寸又矮了下去。
“方丈，怎么了？”
“没什么。”若仔细看，就会发现老和尚眼中竟闪过一丝笑意，收回了目光。
兰菏对寺庙也不熟悉，找了半天，才在寺院的小门外发现了宋浮檀的踪影，他正被一个女鬼堵在外头，面无表情地抱臂而立。
女鬼卖力演出，一时舌头吐到脚背，一时头发长得能绕觉慧寺一周……他就像看不到一样。
女鬼的修为还差着点儿，想把宋浮檀的魂魄勾出来也做不到，于是尝试恐吓他，制造了很多恐怖的幻影，把生前看过的恐怖片都利用上了，结果对方还是熟视无睹。
她恨得咬牙切齿，又把外套撩开，露出一点肩膀，还未说话，对方总算有反应了：皱眉，一脸嫌弃。
女鬼疯狂翻白眼，很想直接上手挠宋浮檀，又畏惧那佛光，强忍着怒气又捧出一大把钞票：“那你到底喜欢什么嘛？”
因为太生气了，舌头不由自主流淌出来一大截。
“哎，哎，这是干嘛呢？”兰菏走上前了，顺手把她衣服撩回去了，“重金求子啊？”
女鬼：“…………”
他来了。
一霎间冰消雪融，宋浮檀见到兰菏，神情这才一动，只觉星辉好像也灿烂许多。
女鬼怨念地看着他，发现那鬼还没说话，他眼神都柔和了许多，明明脸也没露，“怎么，他骗术就高超一些？”
兰菏走上前，一戳女鬼手上的钞票，它们便成空了，“东岳阴司温馨提示，一般这种小广告才是骗人的。”
因为没穿制服，女鬼还盯着他，像是在犹豫他的来历。兰菏把手腕上的锁链露出来一点，女鬼也就再不犹豫了，撩起舌头狂奔离开。
“这种对你来说，应该是小场面了吧？”兰菏看向宋浮檀道。
“总之不是最差的情况。”宋浮檀一笑，“饿了吗？”
兰菏摸摸肚子，矜持地道：“其实不是特别饿，但现在要再吃一点，也是吃得下的。”
“有一道藕夹，我带你去吃。”宋浮檀道。从那天晚上小来来过觉慧寺之后，他每晚会留一道菜给小来，如果小来没有来，他才自己吃了。
兰菏却不知道这一点，只以为和上次一样，又是什么表弟的夜宵，他颇为高兴，“好啊！”
因为是寺院菜，这藕夹没有放肉，倒是加了些南瓜，挂上面糊炸得香酥可口。
说来寺院菜也是华夏美食的一大流派了，罗汉斋、鼎湖上素，都是寺院菜中的名菜，文思豆腐原本也是文思和尚做出来的。
宋浮檀随口闲聊了两句觉慧寺的素斋历史，因为地处京城，又曾是皇家祭祀寺庙，这里的素菜不止供给僧人，还要招待皇家或是大笔捐赠的香客，到现在，更是有八方游客有兴趣食用，多年沉淀出来的手艺。
兰菏啃着藕夹，忽然问宋浮檀：“那你知道它们的灵魂在哪吗？”
宋浮檀愣了一下，还未转过弯来，“……楞严还是盐？”
“？你真幽默，都不是，”兰菏暴风吸入，然后道，“在这里，吸干了。”
宋浮檀：“……”
……这也太可爱了吧。
兰菏哈哈笑，他看小宋都给自己整无语了，在剧组很累，遇到鬼也有点怕又不配怕，和小宋开开玩笑倒是十分放松。
他继续大吃起来，吃完了藕夹，又吃水果，边啃边道：“我听说很多寺庙的头香特别值钱哦。”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华夏流传的优良习惯，但是他们两个，一个进食时也能毫无障碍地说话，一个寝时离魂照常说话，完全和习惯相悖了。
宋浮檀道：“嗯，曾经有人想和不动法师做生意，协助他以五百万为底价，拍卖大年初一的头香，但不动法师拒绝了。”
“高风亮节！”兰菏夸道，“虽说觉慧寺肯定不缺钱，但不动法师能不为所动，真是人如其名啊！”
宋浮檀目露笑意，又是猛男又是不为所动，不动法师也被夸了很多次了。
兰菏吃得差不多了，忽想起什么，疑惑地道：“怎么还是没有听到法会念经的声音？”
宋浮檀：“今天没有法会。”
“啊，不会吧，”兰菏又吃了颗金桔，“我来的时候，看到好多孤魂野鬼都往这边赶，要不是有超度法会，难道是赶集吗？”
宋浮檀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去看戏——就是此前我们遇到过的票友。他们似乎要在附近演鬼戏，包括《男吊》，说会表演全部七十二种上吊形式。”
那些爱唱戏的老鬼本就是到处流窜，业余戏班子，之前就遇到过宋浮檀。他们要演出，找个鬼多的地方也属正常。
兰菏震惊了，缓缓抬头：“上吊还有七十二种的吗？？表演这……干嘛呢！”
“没有，这是目连戏里的杂耍。”宋浮檀还惊诧小来竟然不知道呢，过去都说演目连戏会招来鬼，转念一想，或许东岳阴司不兴这个，毕竟目连是僧人，“目连戏内容很丰富，主要是说目连僧救母，里头也有很多民间故事短折戏，全剧能有几百出鬼戏。”
之前他们遇到的川戏班子要搞灵官扫台的仪式，就是怕演这样的连出鬼戏惹来鬼，鬼也爱热闹啊。
而《男吊》这一折，说是表现各种上吊形式，其实属于武技表演，空中杂耍，用两根布条吊着身体悬空做出各样的动作。据说过去有七十二吊，但是到现在，渐渐失传，最厉害的演员也不过表演十来二十种。
不过这些都是死鬼，说不定其中就有年纪大死得早的，传承下来了的呢，历年来，多少戏班子在京城讨生活。
“是我没见识了，我还以为要吊死鬼轮流上去，表演自己怎么死的……那也太扎心了。”兰菏极感兴趣地道：“那去看看吧，他们还空中杂耍，这不一飘就上去了……等等，你想去吗？那么多鬼，你会烦吧？”
宋浮檀：“不会。”
如果心情烦闷，即使坐在寺里看着风月，也是一样烦。但若是和有趣的鬼在一起，看目连戏不也挺有意思。
他们出了觉慧寺，往西边走几百米，只见一颗大榕树下面，搭着简陋的戏台，正是之前在郊外看到的那一套，鬼影重重，都在看戏。
台上这一出已经是尾声了，悬着两根布条，演员借用布条翻飞，果然就是空中杂技，动作相当丰富，什么童子拜月、蜘蛛放丝。虽说鬼都和人形态不一样了，但要做出这么多种姿势，也得有点本事。
兰菏站在最后头，跟着众鬼一起鼓掌。
大戏演完，又换过一折，几个鬼演员上来，既然是目连戏，自然又是鬼戏，还有戴着纸糊帽子的无常，但纸帽子上写不了字，无法变作和阴差的真制服一样。
演的要是川戏，兰菏还能听懂一点，但现在台上几个也不知演的是哪个版本的目连戏——很多戏种都有这出，反正口音他是一点也不懂。就唱腔还是挺厉害的，演起来很是激情，动作幅度相当大，还有耍枪的，看热闹管够。
那演无常的花脸形象很是高大威武，膀大腰圆，极有气势，他指着另一个青衣丑角儿，调门很高地唱了一长串台词，嗓音粗厚洪亮，感情饱满，义愤填膺。
纵然兰菏听不懂台词，也能听出唱功好，最后还动作特别漂亮地用力一踢那丑角儿，丑角儿往后翻了好几个跟斗才站稳，握紧了手里的长叉。
台下一片叫好声，兰菏也跟着拍巴掌，和宋浮檀对视一眼，“是厉害哈，嗓子高得咱们站这么远都能听清楚！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典啊！”兰菏赞叹道，“这一折又叫什么呢？”
宋浮檀也拍了几下掌，但他也不知道这出叫什么，目连戏里有几百个短剧，他也未一一看过。
他们站在最后，前头一个鬼倒是听到了，回过头来，一时也没发觉宋浮檀是活人，可能是仍沉浸在兴高采烈的情绪中，对兰菏热情地介绍道：“这是新排的啊，今天的大轴戏，叫《来无常幽都骂鬼吏》！”
兰菏：“？？？”
阴间消息传得快，推出文艺作品竟也快，居然演我？
兰菏还未细思，只觉心微微一痛：
我自己还是三十八线小透明，出道以来没演过主角，改编我的戏，“我”都是主角了……

第23章 胡七十九：亏大了亏大了
那鬼丝毫没注意到兰菏已经裂开了，还在继续解释：“这出已经演过两次了，头两次没这么大型，但非常受欢迎，超越了以前人气最高的《骂阎罗》，据说演员为了创作，还惊险深入取材。你等着，待会儿还有大段的快板骂鬼，叫他把黄泉路改成来老爷路，特爽。还有来老爷救的那个活人，为了感谢来老爷，特特给他烧了用不完的纸钱，还有好大一栋灵屋，好羡慕啊，我好想被活人包养……”
宋浮檀：“……”
……这里还有他的事？也对，他的确在场。
但所谓烧纸钱是断然没发生的，只供了吃食而已，这纯属艺术夸张。
宋浮檀料到小来不会喝止众鬼，但以为他多少会念叨几句，谁知他只是擦了擦若隐若现的泪花：“包养不是这么用的嗷，哎，这点破事还编进目连戏了……”
宋浮檀看他的样子，像是委屈自己被编排，又忍着不说，真是有些好笑，让他心情都更好了，“所以，你没意见吗？”
“算了吧，大家看得挺开心的，戏说也无妨。”兰菏心想，他以前上学时拍的第一部 戏就被审核卡了，那会儿多伤心啊，就不做这个恶鬼了。
宋浮檀浅浅一笑，两人还真就把这出《来无常幽都骂鬼吏》给看完了。
那众鬼上来谢幕，兰菏还鼓掌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把自己编成什么样，唱功确实是不错，形象也挺威武的……
细看里头还有被兰菏抓过的鬼，他们沐浴在众鬼的掌声中，连连鞠躬，主演扬声道：“感谢诸位掌声，老夫头颅掷与君！”
说着，就将勾了花脸的头摘下来往下一丢。
看戏的孤魂野鬼纷纷争夺起来，就像抢捧花一样，可能这在鬼戏里代表着什么好运？
“……！”兰菏毫无防备，甚至沉浸在热烈的氛围中，忽然看头飞了起来，险些迸出低骂，幸好屏住了，心口狂跳，“走了走了！这多吓……你啊！”
按理来说，全场只有宋浮檀一个活人。
宋浮檀也有点疑惑，可是我不怕啊，但他还是接受了小来这份好意，“好的。”
兰菏慢慢镇定，半点没露馅，和宋浮檀一起往回走了。
两人坐在寺院侧门门口的台阶上说话，聊聊无关紧要的小事，兰菏觉得前段时间在剧组连轴转工作的紧张渐渐消除了，二人都比独自时更为轻松愉快。
或者说兰菏仗着披了马甲，走无常时都更加放肆。
有僧人从这里路过，看到宋浮檀独自坐在幽暗的门口，似乎还在对着无人之处说些什么，警惕地看了半天，“阿弥陀佛，小宋先生要帮忙吗？”
“不必。”门口也够两人并肩通过，宋浮檀却站了起来，让出道给僧人。
僧人小心从他让出的地方侧身走过去，口里还说着：“借过，借过。”
——就跟往纸钱灰烬处走过一样，能绕就绕，实在没法绕就说借过，以免惊扰了鬼神，僧人知道宋浮檀经常见鬼，虽然自己看不到，但门口看来必然是有鬼了。
兰菏感慨，觉慧寺的和尚还是有素质哈，也是，听说最低都要大学学历。
“我看他们是和尚，怎么倒对你还挺礼貌尊敬的样子，你应该顶多算什么，居士吧？”兰菏好奇地道。
宋浮檀道：“如有学佛三十年的居士，难道要因为十来岁的少年剃度为僧了，就要对他顶礼膜拜，僧人也不过是在庙里修行，如果修行不端，那也只是剃了头的傻子而已。”
兰菏听得直笑，“有道理，哈哈哈哈——”
他笑到一半，身后的小门忽然又打开了，几个僧人在后头，为首的正是不动法师，还有思空、思明，以及先前路过的僧人。
兰菏看到不动法师的身影，一下停了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咳！”
思明警惕地道：“浮檀在这里做什么，我们听说你在门口与鬼对峙，还和鬼说话了。”
宋浮檀脸上笑意还未完全褪去。
思明见状，又看看兰菏所在的方位，有些疑惑，他和思空都没有宋浮檀那样的体质，不做法或者特殊情况，是不能直接看不到阴物的。但他感应强一点，隐隐觉得有宋浮檀身周有极阴之气。可是，宋浮檀的样子看起来好似十分轻松，甚至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不禁捏紧了念珠，“你怎么还笑了，不得了，什么鬼能勾引住你了？”
宋浮檀：“……”
那路过的僧人看到宋浮檀这样子，就跑去告状了。
好在小来听了也没往心里去，只是一下飘了起来，往旁边靠。
不动法师的目光则是了然地在兰菏身上打了个转。
思空也想到宋浮檀好像不是第一次笑了，“师兄且慢……”
“法师。”宋浮檀只得介绍，“这是我朋友。”
思明：“！！”
他惊了，这个意思，交了个鬼朋友？假的吧？
自他认识宋浮檀，何曾出现过这种事，被鬼怪骚扰，分明是宋浮檀有生以来最大的烦恼吧，无数次因此陷入生死险境。
虽然看不到那鬼，但他几乎要喊出来了，师父啊，病身红莲咋了，被污水灌溉了？守了二十几年本心，还是让鬼给迷了？
孰知，不动法师却一颔首，“可。”
“法师好。”兰菏不好意思地打招呼，他和不动法师见了第三次，才刚说话。而且吧，法师的眼神太穿透人心了，总让他想到班主任，手里的棒子就像教鞭，没由来的敬畏。
不动法师清凌凌的目光看过来，简直叫人无所遁形啊，但他态度还挺好，合十道：“无常有礼了。”
如此一来，别说思明，连思空也有些诧异了。
这么说宋浮檀身旁的是阴差，对宋浮檀也没有恶意，但师父对阴差态度可从未这样好过。
思明还想到了前两天的事，心里忽然琢磨起来，他就说没哪个师兄弟和阴差相熟啊，不会，这就是“那个”阴差？
若是的话，不管这俩怎么成为朋友的，至少人家是看在浮檀的面子上帮过他。
不动法师看兰菏有些不大敢和自己说话一般，微笑道：“无常何须拘礼，来了便是客。”
“谢谢法师。”兰菏都有些不敢置信，老和尚那么猛，但态度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
但是老和尚他们这一出来，也让兰菏觉得呆不下去了，“那个，法师，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宋浮檀立刻道。
看着宋浮檀还要送鬼一程的身影，思明若有所思地道：“师父另眼相看，看来是因为浮檀，爱屋及乌啊！”
不动法师敲了他一棒子，喝骂道：“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说诗，这无常不知比你强到哪里去了。”
思明挠头，碰到头皮嘶了一声，哎，这无常到底什么人物啊，师父还如此青睐。
宋浮檀送了兰菏一程，直到路口。
“谢谢呀，小宋。”兰菏道，心想，哎呀，对了，他的名字呢。
“不客气。”宋浮檀转头看他，心里只觉得先就该说了，“我叫宋浮檀。”
“檀香的檀吗？宋浮檀……我记得了。”兰菏心中微动，对了，自己在他那里，还是披着马甲的。
他竟有些想主动对这位新朋友说出本名了，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自小到大，他还从未和外人坦白过能见鬼。也从不主动将阴阳两界的事牵扯到一起，从来都是披马甲装糊涂。
自从兼职无常，才叫他有了这次特殊的经历，特别的朋友，也是唯一一次，没有什么前例可参考。
“我走了，小来，再见。”宋浮檀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一次分别对他来说要轻松一些，隐隐笃定了此后还能见面。
“嗯……好的。”兰菏心中纠结，再想想吧，也许现在说，还太突兀了。再则与人交往，和与胡七十九姑娘那样的精怪、老白那样的阴差交往，也大不相同……
但别说，宋浮檀三个字还挺好听，念出来就像真嗅到了淡淡的檀香味。
兰菏正满腹怅然时，下方忽然有道声音幽幽响起来：“凭什么我告诉你闺名，你就避之不及。他告诉你名字，你就乐意听啊。”
兰菏吓了一跳，转身看去。
只见灌木丛里，冒出来一张狐脸，口吐人言。
兰菏认不得脸，但认出了声音，方才他还想到了胡七十九，谁能知道，她竟然就在旁边，“七十九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他都有点怀疑胡七十九跟踪自己了，这才分别多久。
胡七十九慢慢从灌木丛里一瘸一拐走出来，兰菏这才发现她样子极惨，腿上没了一块肉，尾巴也断了半截，鲜血淋漓，顿时脸色一变，“你这是怎么了？”
“哎……”胡七十九有气无力地道，“遭劫了，好巧遇到你。”
兰菏伸手帮她按中其中一处伤口，“遭劫？”
“我就住在附近的上秋山，本是想送钱粮上妙感山，顺便见见大姑娘，看能不能找个差事。”胡七十九吃痛的吸了口凉气，咬着牙道，“你有所不知，我们四大门坛仙所得钱粮，每日都要清账，报给娘娘，求香的供的钱粮也要在初一十五都烧了，进入娘娘的钱粮库，然后统一分配给仙家们。
“我原是作家仙，将杨家烧的一部分送去钱粮库即可。这次离了杨家，还有账未清，便自己送去。我那钱粮都贴了妙感山的号，昭告人知的，谁知半道上，一个挨千刀的黄皮子隐匿身形，但被我给嗅出来了，就是黄家的！这厮不但胆大包天抢走呈给娘娘的钱粮，甚至想挖我内丹，要不是我逃得快……”
黄皮子指的就是黄仙，黄鼠狼，四大门里要数它们最邪性。京城就这么大，四大门仙家彼此知根知底，难怪劫道还要隐匿身形，可惜胡七十九也精得很，仍是看出了对方的来路。
再说内丹，四大门修行方法各不相同，有拜月的，有度关的，胡门许多都会炼丹，这是体内元气所化，也是道行所在，要被挖走，岂不就是成了凡俗之辈，可想其重要之处。
妙感山太远，胡七十九知道觉慧寺最近，有高僧在此，故此逃了过来，想借借庇佑，又忌惮着不敢靠太近，不想倒是遇到了兰菏——她还以为兰菏之前说和觉慧寺的人有旧是假的，没想到还真有个相好啊，正在这里依依惜别。
兰菏虽不清楚其中关窍，却看得到原本明艳的胡七十九，被打成了这样，“这劫道的也太狠了，你尾巴都断了。”
“他打的伤在腿和脏腑。”胡七十九盯了盯尾巴，“这尾巴是我自己斩断的。”
兰菏惊了，自己斩断一半尾巴是什么操作，“什么？”
胡七十九恨恨道：“我们胡家有仇必报，虽然不知他身份，但今日断尾起誓，只要让我找出来他是谁，我一定会报复回去！！”
兰菏暗暗吸了口气，难怪说胡黄都邪得很，胡七十九性烈至此。
兰菏感念她的指甲才救过自己，说道：“那家伙还跟着你没？不然我带你去寺庙里借住吧，我朋友在那儿，可以收留你。或者，我带你上妙感山？”
胡七十九却侧过脸，呜呜道：“我还欠着妙感山的钱粮，输成这样，尾巴都自断了，报仇之前哪有脸上去。若是此时有上好的香火，想必比任何虚假的关怀都要好用。”
兰菏：“……”
虚假？你家人知道吗？？
胡七十九的眼睛偷偷瞟他，嘤嘤道：“我只要休息休息，一恢复就会去寻仇了，也不知有没有命再回来，若是有好心人爱的供养，兴许能有点欣慰，日后死也不枉了。”
兰菏：“……有这么惨吗？我知道了，我带你吃香火。”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啊，他收了胡七十九的指甲，用指甲救了自己一次，这就轮到他报恩了。
胡七十九说得有些夸张，但对于他们这些仙家来说，吃供奉还真是很重要的，平时做功德也是要换这个，所谓神赖人灵。
……
兰菏把胡七十九带回自己公寓，“你等等，我找一下……我记得我还晾了香，不知道晾好没。”
还好，已经晾好了，兰菏搭了小小的香山给胡七十九吃。
胡七十九边狼吞虎咽，边鼓着嘴巴道：“你能不能给我修个财神楼啊，就修在你们家门口右边，是白虎位。虽然我们胡仙不爱住财神楼，但修还是要修的，这个是对胡仙的尊重，杨家的财神楼就修得特别大，砖瓦结构的，可惜在另栋房子，你没看到。哼哼，有的人打得简陋，只是一个破木箱子，当我们什么，狗狗吗？”
“我只是暂时留你供香养伤，没说要顶仙，你在我家也不能被发现。”兰菏无情地打碎了胡七十九关于阔气财神楼的幻想，“而且这房子不是我的，是公司给租的，门口右边也不能修财神楼，会挡住消防通道，有安全隐患。”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委委屈屈地道：“那香炉总还是要有一个吧……”
香是饭，是灵药，香炉不就是饭碗，还更具有神圣意义，不能每次都让她空手抓着吃吧。再者说，对于仙家们来说，这香炉中的香灰，可是被叫做炉药，很有用处的。
“香炉可以买到，但我家不能摆那个。”兰菏演了这么多年，清楚得很，“我给你拿个不锈钢的饭盆，你将就一下吧。”
本以为自己要占便宜了，没想到只得到一个不锈钢盆儿，胡七十九长叹一声：“唉……好吧。”
兰菏低头搜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是犬科动物吧，福来恩内外驱虫你能用的吗？”
“？？”胡七十九：“你和用箱子做财神楼的人有什么区别？！”
“也没什么区别，”兰菏坦言：“你还需要些什么，我一起给你准备了，免得我不在，你缺什么。”
“啊？你要去哪儿？”胡七十九紧张地道，难道不会每天在家里凿纸钱，搓香吗？小透明演员刚拍完一部戏不是应该休息很久吗？
“过些天我又要进组了。”兰菏道，“这屋子就留给你住，我要一个多月才回来。你在我家不要随便掉毛，如果掉了，用扫地机器人清理一下，你会用吗？”
《清梦几何》早开机了，他的戏份都堆在后头拍。
胡七十九：“…………哦，会用。”
嗯？兰菏又问：“我厨房管道好像堵了，你会通吗？”
胡七十九：“…………”
……
转过天来，兰菏准备去陈星语家赴约，胡七十九就闹着要同去，“本仙姑看过陈星语的剧，还没见过本尊呢！本仙姑要看漂亮姐姐！！”
兰菏：“……”
他忽然就想到了，大姑娘说娘娘觉得陈星语漂亮，才会把淼淼给她。
兰菏给她看胡大姑娘的指甲盖儿：“看漂亮姐姐的指甲可以吗？”
胡七十九平瘫在干净的地板上：“我不过一点点心愿。”
兰菏不为所动：“你多大了，叫人姐姐。都残废了，只剩半条尾巴，就别想着到处跑了。”
怎么着也要几百年修为，才能修成胡七十九这样子吧。
胡七十九原以为自己占便宜来了，现一刀一刀被扎着，淌下眼泪来。早从抢烧鸡时，她就该知道的，占不了这无常的便宜，“我求求你了，本仙姑不出来，就躲在火柴盒里去看一眼漂亮……漂亮孙孙。”
兰菏这才勉勉强强同意了。
胡七十九往火柴盒里一钻，兰菏带着她就去陈星语他们小区了，这里环境很好，据说住了不少演艺圈人士，对外来人员出入也比较注意。
兰菏在小区里还见着散养的孔雀了，就是孔雀看到兰菏就跑，也不知道是单纯怕生人，还是太有灵性了，怕胡七十九的味道。
要说这有什么不好的话，那就是楼栋太难找了，也不知怎么设计的，分布得让人很迷茫，不是住户进来两眼一抓瞎，兰菏只好打电话给陈星语，叫老林下来接他。
“来了，哎呀，我们家现在每天都响着你的歌声，见到你淼淼肯定更高兴了。”老林和他抱了抱，拍肩膀，一道往家里走。
兰菏笑着问了几句淼淼现在的情况，正聊着呢，老林看到了一个人，冲兰菏使了使眼色，然后扬声喊道：“宋导，回来啦？”
——宋绮云宋导演，也在他们小区有套房子，陈星扬上部戏就是他的，老林又是陈星扬和陈星语共同的经纪人，大家是熟人了。
“哦，小林啊。”宋绮云点了点头，“刚回来。”
“宋导，我给您介绍一下吧，兰菏。”老林把兰菏拉近了点儿，“我弟弟，特别好的演员，刚拍完柳醇阳导演的《追》，男二，您有听说过没？柳导钦点的，照着他选的星扬。”
兰菏之前有了些曝光，但还没爆到进入宋绮云的视野，他只知道结束自己那部戏后，陈星扬又去拍柳醇阳的男一了。而且前些天，那剧组还闹胡仙，柳醇阳找他给推荐和尚。
一天到晚都有人想给宋绮云推荐演员或自荐，他看过太多了，从来不听别人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兰菏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嗯，气质不错，骨相也很好，适合屏幕。
而且柳醇阳的眼光他是知道的，能参演，演技肯定过关。就是老林这么热情，甚至说星扬都是照着兰菏选的，让他要以为这俩人真有亲戚关系了，“是么，以前没听你说过这弟弟啊。”
“认的，这不，星语叫他来家里做客。”老林大大方方道，“宋导，加个微信吧，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我带弟弟去试镜。”
老林和陈星语是真感谢兰菏，而且看得出兰菏之前接受他们骚扰主要是为了淼淼，所以看到宋绮云，就忙不迭给兰菏介绍，混个脸熟以后万一有机会呢。
“哈哈，成啊。”宋绮云无所谓地加了，反正看着也不错，这个面子还是给一个，日后用不用得上又是两说。
“谢谢宋导。”兰菏礼貌地笑了笑。
宋绮云这才发现他笑起来嘴角还有梨涡，据说男孩儿面颊有梨涡是聪明之相，兰菏聪不聪明他还不知道，但这一笑倒是很有亲和力，反正还有一截同路，顺口问道：“哪里人啊？”
“湘省西部。”兰菏道。
宋绮云：“我听说你们那儿的人会养蛊。”
又来了又来了，兰菏经常能听到这样的话，陈星扬也说过差不多的，他摸了摸兜里的火柴盒，习以为常地答道：“有这传说，但是我不太喜欢虫子，也不会养。”
——后来，当宋绮云满脸疑问“兰菏，你还说你不养蛊”的时候，兰菏也是很理直气壮，我说我不养蛊，没说我家没胡仙，我不会走无常啊！
“那是，什么蛊啊虫的，见到兰菏这一身正气也避让了，他啥都不信，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们家淼淼之前估计是能看到些不好的东西，和兰菏待一块儿就没了。”老林夸耀道。
“那你在柳醇阳剧组待得还行？”宋绮云笑道。
老林又科普了一下兰菏的操作，什么无所畏惧地帮柳醇阳画猪头，听说柳醇阳半夜害怕了还带陈星扬找他睡觉，等等，把宋绮云都逗乐了。
兰菏则道：“其他都好，就是柳导爱吃这点让我们很苦恼，我一直怀疑胡仙是星扬为了整柳导装的，毕竟那两晚只有他都睡在旁边。”
宋绮云和老林登时都大笑起来，就算宋绮云知道内情，都觉得听起来有点道理了。
“成，我上去了。”到了自家楼，宋绮云和两人道别了。
一回身，宋绮云就琢磨，这个叫兰菏的演员吧，刚才聊下来，倒是有几分让他想起儿子那新剧本里的主角，当然，也就是一个念头。
而且他发现最近儿子不是特别愿意和他聊这个剧本，这个角色，尤其是每次他说起某某演员有点小来的意思，儿子都会更加烦躁，并嘲讽他，透着一股爱拍不拍的劲儿。
但宋绮云还挺喜欢那本子的，他又借这提起了话头，给儿子发微信：“今天又看到一个小演员哈，真的有‘小来’那味儿，笑起来很可爱，眼睛也很温暖，还有梨涡……所以说，梨涡怎么样啊？你怎么看梨涡？”
兰菏那梨涡可算是挺有特点了，甜甜的，但也就因为有特点，不知道符不符合宋浮檀想象。
宋浮檀很快就回了，但很无情：不怎么样。

第24章 收获一大批妈妈粉
电梯门一开，陈星语已经抱着淼淼站在外头了。
他家还真在用音响放着兰菏录的那版《小毛驴》，响彻整个房子，陈星语逗着淼淼：“哎呀，爱哭鬼看看这是谁来了？”
淼淼一看到兰菏，就咯咯笑了起来，伸出两只胖手。
“学姐。”兰菏打了声招呼，接过了淼淼，“嗯，好像变重了一点点哦！”
“可不，总觉得他一天一变啊。兰菏快来，我给你炖了汤，先喝一碗。”陈星语给他盛了汤，“油已经撇了。”
兰菏道谢，大口喝汤。
那口袋的火柴盒动了动，被顶开了，一股烟从里面钻出来，化为胡七十九的头，她的口水要流出来了，也不知是看陈星语看的，还是看汤看的。
兰菏不为所动，继续大口喝。
胡七十九飘出来一半身体了，侧身对着兰菏，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来冲的是汤，这个角度可看不到陈星语。
她非常浮夸地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腿，又把自己切断掉的那半条尾巴拿了出来……
兰菏这才发现她还把断尾保存着，血迹已经干涸了，攥在手里，也许胡七十九觉得自己在卖惨，但人类看了只觉得诡异可怕。
兰菏赶紧假装舒展胳膊，把她捶开了，并把最后一点汤喝干净。
胡七十九：“…………”
“过几天又要进组是不是？”陈星语关切道，“又要劳累了，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还是在京城拍么？”
是的话，她们还能去探班。
兰菏点头，“是，王茂导演的戏。”
“王茂导演也很好，很能捧演员，也愿意教演员，一定要多和他学习，虚心，努力。”陈星语认真地道。
他们是同行，陈星语还是前辈，自然有共同话题，何况陈星语在释放善意，兰菏也趁机讨教了几个问题。
吃完中饭，看天气不错，太阳和煦，他们商量着带淼淼下去散步
老林推婴儿车，兰菏抱着淼淼，三人走在小区内，微风一吹，心旷神怡。
到了小区的游乐设施处，可能因为还在饭点，也没什么孩子在这玩儿，只有一个小女孩，看着不过三岁左右，保姆陪着玩沙子，她爸爸枯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碗饭。
“大秦？”陈星语打了声招呼。
这小区同行多，这位也是圈内的演员秦云峰，主要拍电视剧，正剧比较多，也拥有相当的受众，他妻子同样是知名演员。
夫妻三十多要的孩子，有了孩子后，这两年都错开拍戏时间，至少有一个在家陪孩子。这段时间，他老婆就在剧组。
“哎，星语，老林啊。”秦云峰见到他们，沧桑的眼神才灵活一点，“带淼淼出来玩么？”
“是啊，刚吃完饭，和我们家弟弟。”老林给他俩介绍了一下。
兰菏主动伸手，他可没少看秦云峰的作品学习：“秦老师。”
秦云峰和兰菏握了握手，“你好你好，有在星语微博看到过，哈哈。”他又转向女儿，“鹿宝啊，你看淼淼弟弟都吃完饭了，你还不吃？”
“怎么，小公主闹脾气，不爱吃饭？”老林打趣道。秦云峰的女儿压根不怕他，他在这儿说，女儿充耳不闻。
兰菏都在心中感慨，别看秦云峰在剧里很有气场，现实里拿女儿根本没办法啊。
秦云峰苦哈哈地道：“这几天啊，都不爱吃饭，今天也是，玩疯了，只吃了几口。凶又凶不得……打算带去问问医生，是不是消化不良。”
听到熟悉的词语，他那小名鹿宝的女儿立刻转头噗噗吐了两声，大抵小孩都不爱看医生的，毕竟代表着打针吃药。
秦云峰忽然看向兰菏：“我说老林，你们这弟弟，不是对小孩子挺有办法的吗？”
兰菏：“……”
老林都笑了，说道：“那是孩子哭，这怎么一样。”
“我女儿也挺喜欢帅哥的，弟弟能不能帮忙劝一下啊？”秦云峰也是头疼得不行了，想着凡是对着漂亮哥哥姐姐，女儿都比较好说话。
“呃……我试试。”兰菏心说怎么还干上幼师的活儿了，但又不好拒绝自己喜欢的老师，只好把淼淼交给陈星语，过去劝鹿宝，干巴巴地问：“小朋友，你饿不饿？”
胡七十九又钻了出来，看了小娃娃，眼前一亮，甚至无视兰菏警告的眼神，直接跳出来围着她转了两圈。
幸好鹿宝已经三岁了，小孩儿眼睛干净容易见到阴物，但最危险的其实是三岁以前，天目没关对阴气格外敏感，加上她现在又玩得入神，看起来毫无察觉。
鹿宝回头看看兰菏，还真没噗噗他，但也没卖面子，边玩边道：“不饿，肚子饱饱的——”
“哎，就是消化不好，腹胀！”胡七十九跳着脚道，“这个简单，来，我给她揉揉就好！你让她站起来，这样摸不到肚子！”
她已经把袖子捞起来了，不知道多积极。依稀能想象，当初是怎么积极给柳醇阳揉肚子的。
兰菏看她都要把手掏进去了，只好对鹿宝道：“好吧，站起来我摸一下，看是不是肚子里还有饭，还有咱们就不吃好不好？”
鹿宝：“那你要牵着我的手。”
其他几个大人都因为这童言童语笑了起来。
“好。”兰菏牵着手把她拉了起来，手掌在肚子上揉了两下，与此同时，胡七十九也把毛爪子伸了过去，揉了揉。
鹿宝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低头盯着兰菏的手看，又没看出来什么，只挠了挠头。
“嗯，没有饭了呀，该吃饭了。”兰菏说。
在大家看来，兰菏说的话实在是朴实无华，就连劝鹿宝起，都是靠的脸。
但偏偏，就在他说完之后，鹿宝还真的摸了摸肚子说：“是呢，好饿哦，要吃饭。”
然后主动把嘴张开了。
保姆一看，立刻从发呆的秦云峰手里抢过碗，喂了一口给她。
鹿宝一口接一口，吃得无比香甜，专心且快。这就更怪了，别说是这几天胃口不好了，就是以前，她哪次不是边吃边玩，一碗饭要吃大半个小时。
秦云峰简直目瞪口呆。
胡七十九还举着毛爪子得意洋洋地吹嘘道：“治病不说，小孩儿我见得多了，以前杨家几个小辈儿，不都亏我保着，才平平安安长大了。我跟你说，我那炉药更灵呢，你要是顶仙儿了……”
兰菏直接屏蔽了她后面的推销话术，就像和其他人一样看不到胡仙，视线直接越过她头顶。
“老弟，有点厉害啊你！”秦云峰激动地道，伸出手，“你这个，这是怎么弄的？揉两下就有胃口啦？我平时也听医生说的，给她揉肚子，说是可以帮助消化、缓解便秘之类的，怎么效果就没这么好？”
“哦，可能因为我跟我外婆学的手法，她有时也帮寨子里的小孩治病。”兰菏把外婆拿出来做挡箭牌，不过外婆确实有些苗药方子和手法，他说的都是真的。
秦云峰还想学，但是兰菏告诉他，手法没那么容易学会，不能随便按——实际是因为这根本是胡七十九揉好的，他哪知道什么穴位，总不能胡说，万一秦云峰乱揉怎么办。
秦云峰略有遗憾，但这收获也不小了，至少眼前的麻烦是解决了。
鹿宝还特喜欢兰菏，不止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更是因为刚才兰菏摸她肚子，她觉得特别舒服，甚至觉得像有猫咪趴在肚子上。所以吃完后又缠着兰菏玩儿，要和他一起抱淼淼弟弟。
秦云峰是个话痨，当时就拍了背影照片发微博：“鹿宝今天不爱吃饭，幸好遇到@陈星语把她家淼淼最喜欢的@兰菏借给我，鹿宝头一次空碗了，现在正缠着小哥哥，看来我要失宠了……”
评论区里不但有他的粉丝，陈星语的粉丝也迅速赶来了，毕竟陈星语出现的少，他们得到处搜寻出没痕迹。
【嗯？@兰菏是什么儿童药吗，借给你，你女儿饭都能多吃了？】
【惊了，星语女神邀请兰菏上家去了？秦云峰和星语女神是一小区的吧我记得！】
【emmmmm所以到底对淼淼和鹿宝做了什么，看起来他带孩子真的特别厉害啊，慕了，我女儿也不爱吃饭。】
【表示我有个同学的表妹的室友是湘省的，和兰菏的妈妈一个学校，据说他爸妈都是小学教师，所以大概是真的特会带孩子吧。】
【这路子有点走偏了，好好一个年轻帅哥，带娃系？】
【这有什么不好，以后他对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周全[脸红]】
【……】
这会儿兰菏正和小孩儿玩，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他晚上回去，打开手机，才看到了微博。
本来就有不少谜之粉丝在他微博下面说些猪头啊，带孩子之类的话题了，他很少参与，今天又多了一大批，许多是从秦云峰那边过来的。有调侃的，也有发问我娃如何如何的。
公司那边还发来微信，说你别这么高冷，可以稍微回复一下粉丝啊，分享你的带娃经验！
我哪有什么带娃经验？兰菏缓缓放下手机。
胡七十九扑了过来：“干嘛呢，举手之劳，你怎么就不帮帮人家。”
兰菏：“我不会带娃。”
他是因为爸妈的工作，和小孩子相处算有一套，但那都是小学年纪的孩子，就算聊不好，都能逼着做试卷了，跟婴幼儿根本是两码事。再者，他爸妈的学生也不需要在他家吃饭睡觉上厕所啊，他上哪知道那些去？
胡七十九期期艾艾地道：“我会嘛，我帮你发几条。”
兰菏警惕地道：“别，你还想在线显灵？我微博不搞迷信活动，不送炉灰。”
他可是坚决不顶仙，不让人发现他家有胡仙，又怎么能在网络上大肆宣扬如何用炉灰治病之类的言论。
胡七十九急死了，“不显灵，我就说几句经验之谈！比如说吧，多揉揉小娃这个地方，对眼睛好，梳头时多刺激刺激百会穴……”
兰菏放松了一点，要是大大方方分享胡七十九的经验，大家可能真觉得他就是会几个父母教的带孩子小妙招，还省得万一以后有风言风语乱传，毕竟淼淼那事儿还是有点诡异。
“那发吧。”兰菏盯着她写下来，确定这几条都绝对联想不到胡仙什么的，都属于正常范围的经验。
兰菏没料想，他那微博一发，因为陈星语的名气在那儿，真有些做爸爸妈妈的粉丝去试。
效果当然不错，这可是百岁美人的经验之谈，对很多小孩都有用。随着印证的多了，也招来了更多父母转发那几条微博，并在下头感谢他。
一直到很久之后，这几条还经常被粉丝翻出来品评一下。
兰菏的微博，不知道的网友乍一看他评论区，肯定以为博主是育儿博主加美妆博主，细一看还可能会以为是养猪博主，最后仔细看认证，嚯，演员。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兰菏收获了第一批妈妈粉——不是把他当儿子的妈粉，而是家里确实有娃，前来学习带娃妙招，顺便觉得他挺帅可以粉一下的那种。
.
“真的不带我去吗？”胡七十九坐在地上抱着行李箱道。
兰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缓缓道：“你往左点儿，把那纸屑给擦了。”
胡七十九：“……”
带胡七十九是绝对不可能带的，他过去估计是和人住一间房，不时可能还有同事来往，胡七十九还要随身背着香炉，即使只有不锈钢饭盆，放在那儿不也让人挺迷惑。
兰菏：“还有，我家隔壁有蛊师，你独自养伤小心一点……”
“还有养蛊的？”胡七十九心头一凛，“这么危险啊，我会小心的。”
兰菏：“不是，小心不要伤到他们，很穷……不是，很弱的。”
胡七十九：“哦。”
兰菏正式进入《清梦几何》剧组，这部电视剧的男一号章青釉和女一号施璇都是小有名气的青年演员，和兰菏也差不多大。因为是偶像剧，其他什么男二女二之类的，也都青春正茂。
比兰菏先进组的大家已经比较熟络了，见到他这个迟来的男三号，一起嘻嘻哈哈地表示久仰大名。
兰菏一开始还摸不着头脑，他能有什么名儿，这几位家里也没儿女吧……但随即就想到，肯定是王茂导演，指不定也说了他死得好之类。
而且和在柳醇阳剧组不一样，这里的戏份安排，兰菏一上来，就演了角色死亡的戏份。
——原本有些同龄演员表面热情，心里对兰菏是有微词的。
这个之前没什么名气的演员，突然之间就同时拿下王茂和柳醇阳的角色，甚至让王茂为他把角色保下来，把戏份一直往后推，好调整档期。
王茂给兰菏争取到这个角色，自然就有其他人因此拿不到，组里就有和落选者玩得不错的演员。虽说连观众都知道，至少柳醇阳那边是绝对看实力的，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站在朋友的角度腹诽一下：演技能有多好？
没想到，兰菏第一场戏，就把他们给震住了。
演对手戏的施璇和章青釉入戏还费了点劲儿，尤其是施璇，得哭到上气不接下气，可不得酝酿一下。他们这还是进组一段时间，很熟悉角色了。
兰菏呢，说死就死……
第一场戏，就娴熟得很，死之前那个眼神，表情，简直看得他们要毛了，用震撼来形容也不为过。虽然他才是躺在床上，虚弱的那一个，但身上的戏完全把施璇和章青釉盖过去了。
本来还想私底下酸两句的演员，一时都不好意思再就此吭声。
施璇不是科班出身，歌手转的演员，演了几部戏，培训过，算过得去，但在科班出身的演员面前就稍显弱了。在兰菏面前被压制了一整场，都傻了，她本就是个自来熟的丫头，这下又对这个同龄人服气得不得了，当天都开始跟着剧里的角色叫哥了。
这整部剧基调还是欢乐的，偶有泪点，让剧情更打动人。所以第一场后，兰菏又要迅速变得比较逗比了，在剧里帮妹妹出头整反派，也整男主，不时自讨苦吃，就为了阻止男主和妹妹在一起。
比如这一场戏，就是兰菏饰演的哥哥虞洋，看到男主和妹妹想接吻，大怒。
但是他在二楼，鞭长莫及，大喊无效，于是拿东西去砸男主，手头有什么就砸什么，把人都给砸喷泉池里去了。
兰菏演出了虞洋那种气急败坏的样子，把房间里的东西都要全从露台丢出去了，这因为角色设定，这里还挂着登山绳。
兰菏也是演得有点嗨了，抓着绳子本来是想团起来丢的，但他捏在手里后，却觉得这也不好丢啊，临时一个念头飘过，几乎没有多想，就拎起一端扬手甩了出去。
只见绳子斜斜飞出去，一端的绳套竟是准确地套在了正跳来跳去闪避的男主身上。
男主和女主一脸错愕，没说有这一招啊？而且，隔着一段距离这也能套得住？？
下一刻，兰菏已经一拽绳子，男主也就殊途同归地栽倒在喷泉池里了……
章青釉从池子里爬起来，好在没傻掉，和施璇继续演对手戏，还十分溜的改了台词：“你哥先套我的！”
“咔。”王茂直忍笑，刚才他们看到兰菏和剧本不一样的甩绳子，都以为他入戏太深气急败坏了，但和角色的逗比设定倒是符合，应该是临场发挥吧，还想后头要是处理得不错可以考虑保留。
可没想到，他居然套得那么准，在监视器里看到男主也傻了，一点也没有违和感，也刚好符合角色的反应，然后被拽下水，看到这儿，他们都乐出声来了。
“虞洋临场改戏啊？你套的也太准了。”王茂拍着椅子笑道，他喊得都是角色名，“把周奕然给吓蒙了。”
章青釉接过毛巾，边擦水边道：“我心想，这特么和剧本说好的不一样啊！”
兰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真对不住，我也是一下脑抽了，要再来一条吗？”
“不用，我觉得刚才效果挺好的，而且都拍下来了。”王茂道，“我就好奇，你这是练过吗？还能再来一遍吗？”
施璇也夸张地道：“哥，你也太牛逼了吧，隔着那么远，就把周奕然给套住了，吓傻他啦。这你要是陪我去夜市套圈圈，老板还不得赔死？”
兰菏干笑道：“算是，练过准头吧……”
怎么说呢，他以前真的没有这本事。
甚至他也是刚刚才发觉，自己甩绳子时不假思索还莫名特有信心，直到刚刚，他才反应过来：感情勾魂索套鬼的准确度加成，在现实里居然也存在啊？？
“哎呀，刚刚施璇说什么？套圈圈。”王茂灵感还挺受触动，招呼道，“编剧呢？男女主不是会逛游乐园定情吗，虞洋要跟踪去的，给加个套圈圈的剧情，搞笑一点。”
兰菏：“……”
……有必要吗？
王茂确认了兰菏真的准头很厉害之后，又以检查完其中一个镜头不够好，让他再来一遍，当然，这次只要套在章青釉身上，不需要再弄水里去了。
兰菏只好又来了一次，抛绳，准确套中！
现场一片低低的惊叹之声，神准啊，这可是有好一段距离的，那绳子甚至没蹭到章青釉的脸。
“哥，你到底怎么练的？太准了吧，世界第一准！”施璇羡慕地道，她的喜乐非常简单，就是想到了自己在套圈摊上从没中过。
兰菏含糊地道：“以前喜欢玩儿，也一般啦。”
说世界第一准还是夸张了吧，他估摸着阴间无常要搞专业技能比武，他也排不上名儿啊，人家那练了几百年了！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施璇一样过来打探，尤其是他们立刻又开始下一条的拍摄了。
因此有些工作人员也就是在工作之余瞎聊：“够可乐的，你说怎么就抛那么准，把男主演给懵得哟。”
“嗨，练过的呗，没看两次都中了，不是运气。”
“是吧，对了之前导演是不是说，他妈妈是少数民族来着？”
“好像有点印象，可能是蒙古族吧，套马练出来的。”
……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讨论，只有细水长流的谣言。所以一直到这部剧结束，兰菏才得以辗转从新闻上看到，自己原来有一半蒙古族血统。

第25章 我总是好为人父
兰菏进组后很快和大家磨合得差不多，施璇是最喜欢他的，兰菏都怀疑是因为她非科班出身，入戏要自己带入角色，情绪一到，真把他当哥看了。
“哥，你知道么，他们都说，最近很诡异。”化妆间，施璇神秘兮兮地对兰菏说。
兰菏看她一眼，不禁倒抽一口气：“是很诡异……你能不能上了腮红再跟我说话。”
施璇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刚涂完粉底液，一张大白脸腮红也没有口红也没有，光一打更是面无血色，的确有点恐怖，她捧着脸道：“多么无暇啊，哈哈哈哈！”
她平时喜欢摆弄相机，此时灵感来了，把相机举起来，从镜子里拍她和兰菏，一个雪白的脸，另一个貌似不忍看。她觉得很有意思，开拍之前，演员候场的状态。
一边拍施璇还一边道：“不是啦，就是你知道京城有个五方五行风水镇局吧？五个镇物分别是东方木镇是曾经神木厂的神木，南方火镇是古代的燕墩，西方金镇觉慧大钟，北方水镇明湖铜牛，加上中央镇物万岁山。”
兰菏装傻：“略有耳闻，但这不是有很多版本么，我还听说过是什么铁塔、铜井、影壁之类。”
他之前听大姑娘说过京城的有新五镇、旧五镇，这都是明五镇，另外还有暗五镇，正是出了问题这段时间才会那么乱。但大姑娘都没透露到底江湖流传的版本，哪个是真的，出问题的又是哪一个或哪几个。
施璇挑起这话头，还十分笃定地提到了最近京城诡异，该不会她有所了解吧……难道她也是吃阴间饭的？
施璇：“前段时间，这西方镇物觉慧大钟不年不节，忽然响了一声！据说是鬼怪作祟，还把纸扎一夜间送到了警察局门口，所以寺里的高僧敲了一下大钟，这才镇住。但是今年的运势不好，除非按照老规矩，敲一百零八下，才能完全平息。可是，这都是文物了，一下敲一百零八下，能不能受得住呢？”
兰菏：“……”
这事件怎么都那么耳熟……看来施璇纯道听途说，连时间线都乱了，所以他只是淡定地道：“你听哪个半仙说的，每年圈内都有这种传言。”
这圈里，迷信的也不少，各供各的神仙，什么派别都有。兰菏入行几年，别的不说，神棍种类见识了不少。从比较大众的和尚、道士、牧师、出马仙、蛊道等，到小众一些的蒙古女巫乌得根、门巴族的觉母、粤地的先生公……太多了。
但就算有鬼怪作祟，更不能自乱阵脚了，否则胆气越低越容易中招。
“是每年都有，但是，从前没有哪一年觉慧寺的钟非年节时候无缘无故响了啊，我听说，可能要选出新的镇物来呢，也不知道会选什么。”施璇讪讪道。
这倒是有可能，大姑娘在忙的好像也是类似的事，估计玄学界人士知道并隐约流出来也不奇怪。他若无其事地道：“如果真和什么大官儿有关，那也是人家去敲钟祈福了吧。”其实那钟声就是为了给宋浮檀引路。
这时候章青釉进来了，听见半截儿，笑道：“施璇又在说那什么灾祸之年的理论啊，那报纸上不都辟谣了么，敲钟是寺里检查保养撞的，警察局的纸扎是给失主追回的，放在门口等领……”
兰菏暗想，没看新闻，连我都不知道真相是这样！大意了，以后应该多看报，及时了解人家怎么解释的！
施璇：“可，可谁偷纸扎啊，这不怪得很么！”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吧，”章青釉道，“反正你白说，我听说了，兰菏是坚定的不信鬼神。之前影视基地一组，特邪门儿的事，都没吓着他。”
这圈就这么大，章青釉也是听当时在影视基地的其他组的人说的，毕竟当时是兰菏和陈星扬发现的墓碑做的砚台，如此诡怪的事儿，偏兰菏不怕，聊到这位共同认识的人时，难免提起。
施璇悻悻道：“好吧。”
这些天都是拍外景，他们早早起来化好了妆，才坐车出去，便是这时候，也才五点而已，天光初明。
几个年轻演员约好了坐在同一辆商务车上，刚发动的时候，章青釉忽而看到车外有什么一闪而过，赶紧叫住了司机：“等等！师傅先别发动！”
他眼神好，起身探看了一下：“我好像看到什么小动物跑到车底了，别压着流浪猫了。”
“哎呀，有猫猫么？师傅先别开啊。”施璇自家就养了猫，当时心疼起来，“等一等，我去把猫猫赶走。”
这时候剧组其他车都发动开走了，师傅不好不给女主演面子，只能软软催了一句：“那麻烦快点了，不然要落下了。”
施璇和她的助理一起下车，也不过几秒，就听到她叫了一声，“啊！！”
俩都是女孩子，兰菏坐在靠门的地方，立刻蹿了下去，“怎么了？”
章青釉也探着头，“啥？”
施璇惊魂未定，捂着嘴，“我以为是猫，蹲下去一看，怎么是……天啊，好大的刺猬，离那么近乍一看，吓死我了。”
刺猬？兰菏蹲下来看了看，车底下确实躺着只一动不动的刺团儿，体型很大，淡棕色。
施璇又看了一眼，脸白了一点，但化了妆也看不出来，只听得出声音有些紧绷，“它为什么，这个姿势啊……”
一般胆小喜静的刺猬被惊扰了，怎么着也是团身露刺吧它倒好，仰面躺着，肚子都露出来了。施璇前头才说完京城诡事，心底正阴影未散，难免多想。
刚才章青釉要是稍晚一些喊住，估计车轮就要压到它了，它离着车轮可没多远，那情形，不敢设想。
兰菏：“刺猬天性喜欢阴暗的地方嘛，你们先上车，我找棍子把它弄走，刺猬身上病菌特多。”
施璇一步三回头上车了，“小心一点啊。”
司机探头，他本来急着要走的，一听是刺猬，立刻道：“那可快弄走啊，别伤着了，刺猬有灵性的。”
施璇也回头，欲言又止。
“马上。”兰菏找了根棍子，戳那刺猬，硬是把它给赶走了，刺猬像是吓着了，好半天才敢动，顺着阴影跑到墙角去了。
兰菏一上车，司机就赶紧发动，追赶剧组其他车辆。
兰菏落座，就听到施璇紧张地道：“我想起我妈说，刺猬是白仙，财神爷，喜静，不能随便惊扰的，它那么大一只诶……我们把它赶走没事吧。”
兰菏差点忘了，刺猬是白门。都是因为胡黄两门名气太大，这白仙名声还真不显，甚至比不上排名最末的常仙。
他并没看到这只刺猬有人样，但活久了可能是有点灵性，“我们也是怕压着他，而且弄也是我弄开的，没事儿。”
施璇担心了那么一小会儿，工作开始后一忙起来，也把什么白仙不白仙的抛掷脑后了。
……
晚上大家继续同一车回去，但因为都累得不行，也没兴趣说话，闭眼打盹儿。司机也用冷水擦了擦脸，夜晚开车最是要费神，他盯着前路，心想幸好马上要到了。
兰菏这次坐在副驾驶座，忽然喊了一声：“停！那是什么？”
一声停吓得司机浑身一抖，定神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蹿过去，奇怪的是路这么宽，这玩意儿就跟突然出现一样，刚才他一点都没察觉，下意识猛然刹车。
他们开车的也挺怕在路上压着什么，尤其是那些有灵性的动物，猫啊狗啊，甚至是邪性的黄鼠狼之类。这眼睛怎么一下迷了呢，他一下麻了，赶紧停车，打着手电下去。
其他人也被急刹车颠醒了，“什么啊？”
“好像碰到什么动物了。”兰菏也把手机的光打开，刚下车，就看到司机盯着一处，表情诡异，黑暗中只有一点光打在他脸上，竟是僵硬中透着害怕。
“怎么了？”兰菏往那方向一照。
只见车前赫然挂着一只大刺猬，还带着血迹。这么大的刺猬，恐怕不是经常能见到吧？
“早、早上，是它么？”司机嗓子干涩，他早上没有下车看，只听他们说了有很大的刺猬，现在又有一只，自己蹿出来的，之前压根没看到！
只见它已经撞得出血了，而且这次它翻了身，可以看到背上的刺儿掉了不少，模样甚是凄惨。
虽然及时停车，没有碾压过去，但好像还是磕撞到了刺猬。它在刺猬里算大的，却经不起这钢铁野兽轻轻一吻啊。
“你们说什么？刺猬？”施璇想下车，被兰菏阻止了，不然她看到还不得放声尖叫，她坐在车上担忧地看着外头，“不会是……早上那只刺猬？”
章青釉倒是下来了，看到后也是头皮发麻，饶是他对此一直态度随性，也不禁失声道：“我去……怎么会这样，这也太邪门了吧！！”
怎么就跟黏上他们似的。
司机抹脸，使劲想他到底怎么会看不到，瑟瑟发抖道：“妈的，我以前干的车队有个人跑夜车，就压死一只喝醉的黄鼠狼，后来花钱找人办法事都没了结，天天做噩梦，工作也丢了，还病了好久。老天，怎么会这样啊，早上还躲过一劫……咋就还是撞上了！命也忒不好了！”
——就活像注定似的，难道该他们倒霉？
兰菏一时也有些发寒，他想到的是胡七十九。
没从这刺猬身上看出人形，但看大小和这遭遇，应该还是有灵性的。
胡七十九被人打了，恨到自断狐尾，也发誓要报仇。这刺猬被他们的车给撞了，那得恨成什么样啊。
这时，兰菏看到那刺猬动弹了一下，缓缓爬动了起来，“诶，它没死。”
司机也定眼一看，面露喜色，“真没死诶。”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当时叫停了！”
没死好，没死那就没有死仇吧？
白仙快点回去吧，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施璇忽然道：“它伤看上去那么重，回去能活得下来吗？”
这句话一下让大家又犹豫起来了，也是啊，而且都伤成这样了，就算没死，会不会还是记恨我们呢？
“那把它救治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一时半会儿，谁也不敢动，就看着那刺猬往路边爬。
这会儿大家真的都被吓到了，怎么看怎么古怪，哪敢碰它。
兰菏暗暗叹了口气，说道：“是挺可怜的，野生刺猬受伤后，万一在野外无法生存呢，我们把它带去治病吧。”
其他人：“……”
实不相瞒，他们现在心底都称呼这位白仙了，兰菏来句野生刺猬，颇让他们有点无所适从啊。
兰菏也是有点怕这白仙记恨，所以当时就爱心爆棚状，去找了装矿泉水的纸盒子来，一下把刺猬用空瓶给扒进去装起来了，反正白仙受伤了也没法反抗。
刺猬：“……”
大家围观他把刺猬装好了，都不敢太想或者说不敢上手，施璇看了看手机：“呃……这附近好像有个宠物医院，我打电话问一下能不能治异宠吧。”
兰菏（表面）为了野生动物，其他几人则是琢磨着不要得罪了白仙，万一以后红不了怎么办？大家倒也志同道合，强撑着犯困的眼睛，把刺猬送到了宠物医院，这里有医生二十四小时值班。
“哎哟，这是野生的吗？伤得真重，还掉了好多刺儿啊。”兽医看了看，一般现在养刺猬，要么食用的，不会拿来治，要么当宠物养，但基本养的都是非洲迷你刺猬，跟这个一看就不是一回事。
“对，不小心撞到的，麻烦您给治一下吧。”兰菏道。
兽医虽然没看过他们的剧，但看样子心里就琢磨不是演员就是模特，还挺有爱心，“行，我给看看。你们要不给它起个名字吧，我好写病历。”
其他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太敢给白仙起名字，毕竟他们也一知半解，不知道这会不会犯什么忌讳。
而大家眼中无畏的兰菏，自然是挺身而出：“它刺儿没了，那就叫依萍吧。”
众人：“……”
刺猬：“………………”
兽医把刺猬翻过来一看，下方有个小小的突起，他哈哈一笑：“依萍还是男刺猬。”
他给依萍处理了伤口，又喂了消炎药，“刺猬的恢复能力不错，它也挺顽强的，虽然伤得有点重，但应该能活下来。但是这个刺……有点奇怪啊，一般大刺猬换刺，也就是少量，它这面积有点大，可是又不像是虱子导致的，可能要进一步检查，才知道是不是病变，你们愿意出钱吗？”
兰菏：“这么大了，是不是老了自然秃的？”
刺猬：“？？？”
兰菏说罢很快补充道，“我瞎猜的，检查就检查吧。”
“哈哈，好。”宠物医生看他愿意给救助的小动物花钱的，又问，“那需不需要买个保温箱，还有带些猫砂回去做垫料？”
兰菏：“不要，这个纸箱子挺好的，回去给它弄点木屑，我看附近有工地。”
还保温箱，要不要给搭个财神楼啊，兰菏因为胡七十九，对这些有点敏感。
其他人的情绪渐渐平缓了……
一开始还处于对白仙的惊恐，现在看兰菏完全用对野生动物的态度，而且刺猬也乖乖被换药，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现在回想，可能只是巧合，加单纯夜晚眼花。但当时那个气氛，夜里路上，第二次出现的刺猬，实在太唬人了。
刺猬，也不是各个都是白仙的，只有那些有了不平凡之处的四大门，大家才会认为是仙家。
现在白炽灯下，兽医给换着药，兰菏在削减着养伤待遇，原本萦绕在心间不祥的预感好像都消散许多了。想想就算白仙有灵，他们都带它来治疗了，应该也没啥事。
章青釉甚至开始后悔浪费了一个小时宝贵的睡觉时间了，何必全都来医院，有个代表不就好了。
“化验结果明天出，你可以留个手机号，我通知你，现在回去吧。”
“谢谢医生。”兰菏把箱子盖上，就捧着回去了，若无其事地道，“就放我房间吧，你们想看随时来。等它伤好了，大家一起去给它放生了。”
不知不觉，这个活动已经从防止大仙报复，变成了营救野生动物，施璇甚至掏出油性笔，在箱子上画了个小人，写下：依萍，加油！
兰菏这次因为来得晚，倒有好处，单出来了，一个人住个标间，也不用担心室友不满。他把刺猬连纸箱一起放在了房间的角落，给它放了点吃的进去，“嗟，来食。”
刺猬：“……”
兰菏已经是困得不行了，赶紧洗漱完就睡了。
夜半时分，兰菏隐约听到了咳嗽声，谁的qq响了啊……他翻了个身继续香甜地睡。
才几个小时，闹钟响了，又是该起床的时间，兰菏爬起来洗漱，中间门被敲响了，打开一看是章青釉，他起来得早一点，已经穿戴完毕了，“依萍呢？”
“里面。”兰菏刷着牙，指了指。
“跟你说，昨晚回去后，我助理告诉我，他妈妈以前也抓到过刺猬，但是那刺猬逃走了，她想去抓，结果听到了人的咳嗽声！特别清楚，还有些苍老。但是那里乌漆嘛黑，根本没人啊，他妈妈吓得要死，赶紧回去了。老人说，那是白仙发出的声音，但白仙性情好，只要不过于得罪，也不会怎样的。”
章青釉分享着自己刚听来的传说，“我真没听过刺猬叫声，难道真的可以像人在咳嗽么，有多像？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什么，刺猬还会叫啊，不知道，昨晚睡得特别死。”兰菏还带着困意地道，“有可能吧，我还看过鸟能模仿电锯的声音呢，大自然太神奇了。”
章青釉：“哦……”
迷信的气氛再次荡然无存，他也不多想了，蹲在纸箱边看了看，“依萍？”
只见刺猬安静缩在角落，背对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依萍透着一股生无可恋，又或者是刺猬这种动物实在太内向了吧。
……
今天是在一个游乐园拍外景，男女主要在这里秀恩爱，他们得从早拍到晚。
兰菏按照王茂的安排，拍摄了疯狂套圈的桥段，继续展现了自己作为兼职无常的专业技能。
中间他还收到了宠物医院的电话，那边表示检验结果，依萍身上的确没有寄生虫，也没有其他病变，掉刺原因不明……也就是说，遇到疑难杂症了。
人类连自个儿的身体也没研究清楚，何况是动物们，兰菏已经确定那白仙应该有点修为，只说自己继续观察就挂了。
晚间，拍章青釉的单人戏份时，兰菏在旁边休息，施璇的助理过来问了一下，有没有看到她。
“上厕所去了吗？你都不知道她在哪？”兰菏看助理还挺急的样子。
助理说：“她说要找个好角度拍照，我一转头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晚上游乐园连围观游客也没了，只有剧组在拍摄，这里还挺大，虽说待会儿已经没施璇的戏份了，但她怕施璇乱走迷路了，施璇的手机还在她这里，因此一时找不到。
助理也是女孩儿，兰菏起来道：“现在正在拍摄，也不好广播……这样，我帮你去周边找找，你在这块再看看、问问。”
助理连说不好意思，都没想到兰菏这么绅士。
偌大的游乐园内，四处亮着灯，但空无一人，只有剧组的嘈杂声从远处传来，可越往前走，也就越不清晰了。
呜呜——
一阵阴风刮过。
兰菏抽了抽鼻子，感觉这阴风有点熟悉：“不会吧？”
他一转头，一张死人脸就悬在身后，吓得他心跳停了一拍，果然是老白。
老白阴森森笑了两声：“我在办案呢，好巧遇到你啊，小来，看来这是老天注定的……”
“我出来拍戏的，没带元宝。”兰菏怀疑地看着他，“办案？真的不是借机来找我要钱的吗？”
老白：“我找你要钱还要借机？”
兰菏：“……对不起。”
是我不对，质疑了你的不孝程度。
老白吊儿郎当地道：“那我没钱怎么办？”
“关我什么事？你这趟出来本来就没钱拿吧？？你别看我啊，”兰菏黑线地浑身摸索了一下，倒是找到一张纸，顺手叠了一只元宝，蚊子腿也是肉，老白立刻接了过去，还要发出十分不孝地声音，“啧啧啧……”
兰菏：“那不然你办完案去我酒店……不对，不能去我酒店，我房间现在住了一只白仙。”
“嗬？”老白打量他，“胡仙你都拒绝了，怎么收了只白仙？”
兰菏：“意外，不小心撞上的。”他把这两天的遭遇给老白说来，如何遇到的那白仙，又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收治了。
老白的死人脸都笑得拧成一团，“我且问你，你们那车可大，可重？”
兰菏：“呃……就是普通商务车啊，也坐满了。”
老白：“嗯，那你们确实算救了这刺猬——你可知道白门的修炼方法？”
兰菏看他样子，忽然觉得不对：“你什么意思？”
老白笑嘻嘻地道：“也不怪你想不到，白门是四大门里灵性最低，最不容易得道的，它们平时喜静，又怂得很，只龟缩起来修炼，你也知道啊，身上那刺都是防御作用，被动得很。
“白仙的修炼法门也很特别，每过一段时间，就找道车辙躺下来，等车压自己，如果压完没啥事，这一关就过去了。如此过得三关，也就有了道行，正式成了仙家，有了人形。你们遇的这只怕还是比较勤快的，没找车辙等，直接找的车。”
难怪，兰菏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刺猬第一次就是躺在车底，后来也主动撞上来，他们还以为是喝多了，谁能想到是找死呢：“……这么消极？不是，那要是有事呢？就前功尽弃了吗？”
老白奇怪地看他一眼：“也可以这么说，大多是直接死掉。”
兰菏：“……”
这和找死真没什么区别了，白门，真是太丧太消极了！
“那个，不是吧，一点花巧也没有吗？”
看胡七十九他们，多细心呵护自己的内丹，还会想各种办法避劫。
老白想了很久，然后道：“没有啊。而且，现在的车不都铁打的么，又大又重，不比以前那木车，所以最近百年来白仙能得道的更少了。而且这玩意儿脑子不好吧，眼神还不好，有些个白仙也不知怎么想的，往高铁下躺，咔一下，死得透透的。”
他捂着嘴小声道：“所以我们私底下偷偷管白门，叫丧门。”
兰菏：“…………”
……也太不知变通了，找高铁渡劫，这你能活下来命得多大。难怪，他说怎么现代有关白仙的传说远远少于其他四大门。
老白：“所以，你捡的刺猬刺儿都掉了，肯定是修炼到一个程度，拖延不下去，不得不去找死……不，找劫度了。有缘分啊，看上你们的车两次，找压。要说它不走运吧，确实没死成，不然以你们那车的大小，肯定死透了。但要说走运呢，又撞到了……既伤了，还不算过关。嘿嘿，非得压过去不可啊，撞的不算。”
兰菏唏嘘道：“这么严格啊？”
他还以为这算擦边过了关，结果撞的不算，那岂不就白伤了。
动物修行不容易，白仙又是四大门里最难的，兰菏道：“行吧，反正我还是继续装不知道，等它养好伤，看能不能不露痕迹地推荐一辆轻点的车……白仙有点让人于心不忍啊，你说玩具车算不算？碰碰车呢？”
老白：“？？”
老白懵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兰菏：“哦，反正我找机会试试吧。”
老白抛着那只元宝，总疑心自己的香火会被分了去，酸溜溜地道：“又是胡仙，又是白仙，你还挺有爱心……”
兰菏叹了口气：“没办法，我总是心太软，好为人父，贴钱贴香。”
老白捏着元宝：“？？？”

第26章 你还有其他狐狸精
老白：“少来啊，我知道你话里有话……！”
兰菏茫然地道：“啊？什么？”
老白看了一会儿，一点破绽也没有，旋即大骂：“你这个演员！！”
兰菏：“那待会儿你还去我酒店么？”
老白：“哦，去。”
连那颗忽然带着灼热父爱的元宝他都照样塞进了怀里，难道被当成儿子他就会放弃么，可笑。
兰菏问他：“你不是来办案？什么案子？”
“是啊，有个死鬼溜了。”老白张望一下，郁闷地道，“也是一时疏忽了，一路追到这里来，不见影儿。”
一般，鬼被人穿过身体，身形有片刻模糊，要一段时间重新凝结，那感觉不太好受，所以正常鬼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这游乐园现在除了剧组所在一小块地方，空旷无人，倒是附近最合适的栖身之地了。
兰菏有些质疑起来，“上次你还和我说，东岳阴司丢鬼率比阴曹地府要低多了……那无常结到底有没有用啊，你是不是跟我吹牛逼来的？”
他还学了无常结，不会白学了吧。
老白一下就胀青了脸，梗着脖子辩解：“那还能有假么，这次，这次不过是意外，那死鬼，生死异姓来的！”
兰菏看他脖子越梗越长，一时吓到：“你好好说行么，什么叫生死异姓？”
老白：“今日那死鬼，我文牒上，写的还是姚盛明嘛，可到了人家，他指着自己身份证告诉我，你要抓的是姚盛明，和我楚盛明有什么关系！我一看也是，又不是假证，就以为走错了路子，找了半天，一回头他魂儿都没了，这才反应过来，原是生死异姓的！
“有的人家，活着身份证上，和死了墓碑上写的姓氏不一样。好多代都这样，只是我们那生死簿以死为准，有时却更新不及时，或有疏漏……我赶紧查了查，像这一户为何生死异姓，是他家祖上几代前，因楚家一个媳妇儿在丈夫去世后再嫁姚家，原先在楚家生的孩子也带到了姚家，后来生意做得很多，楚、姚两家都想争，于是自他开始，后代都是生死异姓，活着姓楚，死了姓姚。
“你说，这样的事能怪得着我吗？就是换了严三来，他不也一样抓瞎！”
兰菏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习俗存在，“那倒是难为你了，几代了还没更新，文书工作太慢。说起来，我也要找人，不如我们一道吧？”
……
“怎么这里上不去……”施璇背着单反相机，嘴里嘟哝着，她想找个高一点的地方好拍照，这夜晚的游乐园开着灯亮闪闪，特好看，而且因为租给剧组，现在又比较晚了，空空荡荡的，没有游客，别有一番味道。
施璇觉得，自己距离拍摄地点很近，只是穿了条街，拐了个弯，所以并不担心。
因是在游乐园，多数建筑都是温暖可爱的色系，粉黄、粉蓝、粉红为主，街面上的店铺以童话为主题，橱窗中摆放着玩具、玩偶。只是在夜晚，仅有暗暗的光照着它们，如此看去，显得格外孤寂。
这时候，前方隐隐传来轻松的乐声，随着接近，越来越大，是首外文歌，甜甜的女声和游乐园似乎很搭配。
“噫……”施璇搓了搓手臂，她可一点也不想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觉得这个动静很诡异。只要多听几个鬼故事都知道，千万别凑这个热闹。
“不拍了不拍了。”施璇甚至不敢调出自己拍的照片再看一遍，索性把相机放回相机包里，背好了往回走。
可是这一回头，她有点迷茫了，这是她来的地方？怎么看着不太像，是角度的关系吗？
也不知是不是施璇想太多，这会儿看着路旁橱窗里的玩偶，总觉得自己被窥视着，它们空洞的眼睛和笑容让施璇不安。
……一定是光线原因，给谁打个底光不像恐怖片啊！
施璇在心底安慰着自己，不太确定地边看边往回走，她记得，只要走过这条街，再拐个弯应该就能看到剧组了。
拐过弯，却是冷清无人的旋转木马，灯光下静静伫立。
“……”施璇打了个冷战，怎么会这样？
迷路了么，可是这么简单的路径，她怎么可能记错？明明清楚记得自己只离开了一条街左右的距离。
施璇退两步转身，回到路口，脸色难看地向另一个方向拐。才拐过一个转角，面前却是一排娃娃机，正在放着轻松可爱的外文歌曲。
正是刚才她在这条路另一头隐约听到的声音，只是当时她选择了往回走。
可是现在……
这里，还有一排同样启动着的娃娃机？
此前，游乐园给她的感觉是没了游人，只隐隐有剧组的人声，闹中取静，灯光下拍照很好看。现在，剧组的声音也不知什么时候听不见了，那音质不好音量还大的娃娃机背景音乐，回荡在夜风嗖嗖的乐园中，连路边可爱的玩偶雕像，都让施璇畏惧起来。
施璇立刻摸了摸兜，但她现在穿的是戏服，并没有带手机。她捏紧相机带子，想哭了，一只大刺猬都能把她吓得够呛，何况是这疑似鬼打墙的遭遇。
除了害怕之外，施璇还有点委屈，像她这么注意的人，鬼字不挂嘴边，不玩碟仙笔仙，不乱好奇奇怪的动静，不敢离人群太远，时而还去道观里祈福……为什么也会遇到这种事啊！
都说鬼七分怕人，人三分怕鬼，比较凶悍的人，鬼也是不敢靠近的，所以才要弄些玄虚来吓人，让人先自乱阵脚。
好歹听过很多传说，施璇想着这个理论，开始大口喘气，努力平静下来，思考该怎么办，要不要……大骂小鬼？
可是当她颤抖着张嘴时，才发现道她理都懂，真的要做起来，竟是浑身都软了，想象中的怒吼没有发出来，只有猫叫一样的一嗓子，嘴都无法完全张开。
这要是骂了，估计连小孩儿都吓不倒。
“……呸！”施璇伸头往前方吐了口唾液，努力吐出气势来，然后闷头向前冲。
嘈杂轻快的音乐声萦绕在耳边，就像怎么也散不去。施璇冲到两腿发酸，抬起头来一看，正前方居然还是摆着一排娃娃机，而周围的建筑她仍然是十分陌生，剧组不知在何方。
那娃娃机里面装的玩偶就像全都在盯着她看，露出天真的笑容，平时觉得可爱的东西，此时只让人疯狂，施璇噙着眼泪，一脚踹在了其中一台娃娃机上，爆发了：“去死吧！”
娃娃机一震，其中一个熊猫玩偶竟是一下跳了起来，就像趴在机壁上，明明任何着力点也没有，隔着玻璃用黑眼圈瞪她。
然后，它开始捶打着玻璃，一下，两下，玻璃上出现了裂痕。
“啊！！”施璇没有勇气再硬刚了，转头要拔足狂奔，却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她就像被开水烫了一样闭眼狂叫，挥动四肢，青蛙乱舞，“啊啊啊啊！！”
“施璇？”
“……”施璇的叫声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看到了兰菏的脸，对方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你跑哪拍照去了，助理在找你呢，怎么……在这儿玩娃娃机？”
施璇立刻弹了一下，抓着兰菏的衣角，重新闭着眼道：“快走，快走！！”
见她闭上眼，兰菏转头看着娃娃机的方向——老白正钻进娃娃机殴打一只玩偶，里头便蹿出来一只鬼，想必就是那生死异姓的姚盛明，他瘦得像骷髅一样，把脸给贴在了玻璃上，张开黑洞洞的嘴，直冲外面的活人。因为动作太大，很多只玩偶都从娃娃机里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兰菏：“怎么了？好多娃娃啊。”
那鬼还在和老白纠缠，闻言又对着活人张大了嘴，眼睛里流出血来。
施璇崩溃地拽他：“别问了别问了，快走啊！”
兰菏：“你的娃娃不要了吗？”
施璇：“那我还敢要？！”
老白已经把那鬼给摁住了，他极为不甘地看了一眼兰菏，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大胆的人，他动静都这么大了，但立刻就被老白给拽开了，捆住打结，志得意满地道：“真是狗胆包天，名配死录还敢与白爷耍滑头，这就送你阴司去！”
兰菏拍了拍施璇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啊，睁开眼看看。”
“那不是……”施璇焦急地睁眼一看，却发现地上躺着十几只熊猫玩偶，不知道是否包括对她砸玻璃的那个，但说到玻璃……现在看去，竟是完好无损的了，她愣了愣，更加恶寒了。
她还未反应过来，兰菏已经走过去，把玩偶都捡了起来，抱着满怀熊猫，“你真厉害啊，抓了这么多，还不要了。走吧。”
施璇：“……”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菏的淡定再次影响到了施璇，她嘴唇动了动，虽然很确信自己刚才的遭遇不是幻想，但她决定至少现在不要说，也许跟着胆气十足的兰菏，就没事了呢。
施璇和兰菏走在回去的路上，四下无人，施璇还是比较害怕，手本来是抓着兰菏的衣角，慢慢、慢慢往前，想抓住他的手。
老白也抓着一只鬼飘在旁边，分列兰菏的左右，因为想和兰菏说话，又不便被姚盛明知道兰菏的身份，故意把舌头吐出来一大截，那纸往上一贴，沾了些口水，“啪!”一下把那鬼的眼睛、耳朵和嘴巴给糊住了。
兰菏犯恶心：“哕……”
施璇僵住了：“？”
她如惊弓之鸟，把手缩了回去，哭着道：“对不起……”
兰菏：“……”
兰菏也是胃不舒服，否则一般他是可以忍住的，他比施璇还尴尬：“不是……没事没事！”
施璇又抓回了衣角，“不用解释，真的不好意思！哥，我就是害怕，没别的意思，也没什么……我就抓这里可以吗？”
兰菏：“…………”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索性闭嘴。
这里太安静了，施璇忍不住一直说话，只是自然岔开了话题：“不知道依萍怎么样了，我听说野生刺猬不能圈养，不然容易死。”
老白得意洋洋地道：“看到没，这回捆上了，绝对逃不了。”
兰菏：“嗯？”
施璇：“嗯，我查到的。但是依萍如果伤得太重，放回去可能更危险。”
老白：“那当然啊！妥妥的！”
兰菏：“哦——”
施璇：“但是我又听说，白仙不能家养……”
老白：“像我刚刚勾他脑袋这招，严三求了我好久，我都不肯教他的，也是独门绝技。”
兰菏：“没听说过！”
他就这么同时对付俩，捧哏了一路，直到剧组那一堆忙碌的人出现在眼前。
“走出来了！”施璇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从未觉得这代表着加班的画面如此可爱。
“嗯，娃娃给你？”兰菏伸手。
“不要！”施璇差点尖叫，她觉得自己从此对娃娃机都要有阴影了，“你也别要了，刚才……那个……”
因为还是夜晚，施璇也忌讳着不敢直说那遭遇。
“怎么，不要那给我了。”兰菏一脸无所谓，“我拿回去给依萍垫着玩儿，还挺软的。你之前不是还说依萍邪门么，以毒攻毒，你看依萍和它哪个更毒吧。”
施璇：“咦？也行哦……”
兰菏把玩偶都堆到凳子上，老白还没立刻走，而是飘在旁边，好奇地看了会儿他们是如何工作的，“怎么你可以坐在这里呢？”
因为兰菏今晚的戏份基本已经结束了，只是在这里等有没有要补的，导演还没确认，但是老白问了这话，他就沉默了会儿捂着嘴道：“因为我只是糊糊的男三，还没有主角那么忙。”
老白立刻道：“那你还不如全职干无常，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肯定能三级跳。”
兰菏不为所动，“你该回去复命了吧，最近不是乱得很，小心路上也被劫道。”
老白哼哼唧唧的，“总得让我喘口气吧，累得很。”
正是此时，天边飘来一只蝴蝶，待近了兰菏才发现并非蝴蝶，而是纸灰。
老白捏在手里搓了几下，纸灰蝴蝶就在他手里化为了白色的纸条，老白看罢，死人脸上泛起青色，“不好，严三出事了。”
“严三哥怎么了？”
老白急道：“他就说‘救鬼啊’，正在觉慧寺那边，也不知遇到什么危险了。我要去找他，你现闲着能不能一起来？”
老白拿了钱之后是很说话算话的，现在竟开口求助，也可以理解，严三急得求助都没说出囫囵话了，兰菏只犹豫了一瞬就道：“你先去，我找个地方死一死就来。”
老白：“………………好！”
……
兰菏去找王茂，和他确认了一下没有需要自己的地方了，就说肚子不太舒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王茂很快同意了。
本想上剧组的车，想想怕吓到剧组的人，兰菏直接在游乐园里找了个无人的储藏室，往地上一坐，魂魄离体，然后往觉慧寺去。
兰菏大老远，就看到群鬼聚集，两盏红灯笼飘在上空。
到了近前一看，严三细长的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头顶上的帽子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坐在地上很是颓丧。
老白则正在盘问众鬼……除此之外，宋浮檀竟也在，他牵着瘸驴站在一旁，黑衣当风，金色卧鱼儿将衣袍压下来，背后是红色的寺墙，看上去倒颇有意境。
兰菏一晃神，“这是怎么了，小宋怎么也在？”
“你来了。”严三哭唧唧地道，“今儿多亏了小宋热心帮我。”
兰菏奇怪，热心这两个字怎么和小宋沾上边的，他见了鬼比自己还烦吧。
宋浮檀：“我没……”
严三：“今儿来接引魂魄，也不知哪来个家伙，趁我忙不过来，给我打抢一番，我便逃啊，逃啊……正巧见到你折的驴，那手法，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当时就一边求助，一边想骑着驴逃。谁知道这驴是瘸的，幸好这个牵驴的小伙儿来帮了我。但我的官帽还是被抢走了，现正在盘查线索。”
宋浮檀：“不是……”
严三：“感恩！”
“……”宋浮檀索性转对兰菏，简单道，“我回魂路上，他把我的驴抢走了，我便去把驴牵回来。”
“差不多，”严三说，“就那家伙怕了他身上的佛光，才溜的。谢谢你啊，不愧是小来的朋友，很热心。现在还留在这里一起回想线索。”
宋浮檀：“……”
……他是看到小来的搭档出现了，说不定小来也会出现，才留下来的。
兰菏忍笑道：“那还是多谢你了，这是我同事，你们远远见过一次的吧。”
宋浮檀见他笑了，自己反而没那么无语了，迅速接受道：“嗯，没什么。”
“怎么连阴差都抢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问出线索了吗？”兰菏问，“还有那帽子……”
因为宋浮檀在场，他也只说了半截。
老白郁闷地道：“没有，全都看不清，现连那厮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咱们阴差的官帽，若是活人戴了，就可以隐匿身形，半鬼一般，以前也有误拿了官帽，去占便宜的，寻常道士都没法破法。”
兰菏个兼职无常，还不知道官帽有这样的效果，但想想也有点逻辑，他想想道：“我来闻一下，有没有线索吧。”
兰菏把胡七十九的指甲给烧化了，一下就具有了胡仙的嗅觉，当然，那手也变成了毛绒爪子。
宋浮檀惊异地盯着看。
老白也“咦”了一声，“这个，不像是胡大姑娘的啊！”
兰菏不好意思地抬了抬右手，展示一下：“是胡七十九姑娘的。”
老白嘀咕：“上哪又认识了个七十九……”
——胡门弟子多，他也不是各个都认识。
之前宋浮檀是和抢帽子的家伙接触过的，所以兰菏先是嗅了嗅驴背，又顺着嗅到了他修长的手指尖，“是这里碰过么？”
宋浮檀看到他低头凑近自己的手，冰凉的气息袭来，手指不受控制一般翘了翘，隔着面罩若有似无划过他微翘的鼻头，隐约凉凉的，低声道：“……是背后。”
打劫严三的家伙碰到了他垂在身后的卧鱼儿，这才被烫了一般逃窜。
“哦。”兰菏绕到他身后，又低头闻了一下，几缕头发掠过了他的后颈，随即眼睛睁大了一点，“这个，好像是……黄鼠狼的味道。”
一说到黄鼠狼，他又想起了胡七十九，不禁道：“黄门这是怎么了，胡七十九姑娘前些天，也被黄鼠狼劫道了。”
“黄鼠狼？”严三还未怎么样，老白却是神色一整，“又是黄鼠狼？！”
“怎么了？什么叫又啊。”
老白怒道：“你们还有所不知，大姑娘这几日也接报，好几起劫掠钱粮香火、打伤仙家的案子，线索都隐隐指向黄门，起初她正忙碌着，分身乏术，没顾得上，没想到愈演愈烈，现在对阴差也动手了。黄门这是想趁乱大捞一笔么？真是不知死活！”
胡七十九都不好意思去告状，竟不知她并非唯一的受害者。原来非人非鬼，也是黄鼠狼作祟。
严三听了道：“这事若是和四大门仙家有关，我倒是有了追查方向，最好是能与胡大姑娘携手。”
而且听起来，这黄皮子是丧心病狂，自己人都抢，那也不用担心妙感山上那位袒护了。
“原也该告诉她知道，不如点支子夜香，请大姑娘过来一叙。”老白肉痛地拿出了珍藏的兰菏牌香火，要燃香请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一时半会儿还没来，兰菏趁机举起爪子问宋浮檀：“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揉一下。这是胡仙送的，可以治病哦。”
指甲烧都烧了，别只闻一下味道，那不浪费了。
宋浮檀看他举着毛爪子，开始怀疑自己这次是真的在梦里，但怎么会做这种梦啊？以前不觉得可爱，只是看到就想洒驱虫药的绒毛，放在小来身上，却……
烟火顺着天极飘远，向着妙感山的方向。
这时候胡大姑娘的到来，让宋浮檀确认了，应该不是梦。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兰菏已经把手往身后一背，并藏起了爪子。
胡大姑娘踏着袅袅烟火，姗姗来迟。
“哟，怎么这样热闹。”胡大姑娘看这光景，掩嘴笑道，只是兰菏看得出来，她眉眼间有些疲态，看来是这阵子忙坏了，“来老爷也在呢……”
她说着，却是脚步忽然一缓，停在了兰菏面前，舔了舔嘴唇，“是不是有刺团儿的味道？”
“大姑娘好，是我救的白仙。”兰菏打招呼，赶紧岔开话题，“我还想问你呢，要怎么判断一个白仙是不是心地善良，值得一压……”
“等等，”胡大姑娘却是眉目沉凝，再抽了抽鼻子，仔细一闻，霎时间勃然大怒，狐头狐脑地怒吼，“不对，你还养了其他的，快说是哪个小狐狸精！！”
兰菏：“…………”
虽然但是……这个时候大概应该说，你听我解释？？

第27章 刺猬的刺，专扎小透明的心
“我不是，我没有！”这话实在太让人误解了，兰菏还迅速向旁人解释：“不是那意思，就是用香火养成精的狐狸。”
唯一的活人：“……懂。”
胡大姑娘的嘴巴都要突出来了，眼角也越来越往上吊，手帕擦过腮边时，一不小心就会碰到雪亮的尖牙，“你告诉我，是哪一个，京城还有哪一个狐狸精赛过我！非要养一只狐狸，难道不是养我更好吗？”
宋浮檀在心中暗叹，小来如此受欢迎，连狐仙也想跟他回家。但小来活了二百余年，见多识广，又戴着面罩，显然是心中不安全，至今在他面前也未摘下过，又怎么会是养宠物的性格。
兰菏提醒：“大姑娘你冷静，口水流下来了。”
胡大姑娘赶紧往回怼了怼嘴巴，摁平了，擦去顺着尖牙快要淌下来的口水，同时含糊不清地指责：“你说啊，你说啊！”
老白都看不下去了：“好了好了，别吵了。怎么劈头盖脸就质问，这要质问也该是我来吧，我才是搭档，你们一个个都是后来的，分去了我的宠爱。”
兰菏：“……”
是父爱。还有，不孝子这是劝吗？
胡大姑娘看样子还要和老白争辩这个资格问题，兰菏连忙叫停：“大姑娘，真误会了，叫你来正是想说这件事。我之前救了一个胡仙，她说自己是被一个黄仙劫了道。还有严三哥，今日也被黄仙偷袭，丢了官帽。”
胡大姑娘脑子转得多快，登时神色变了，“可确定是黄皮子？”
“应该没错，你闻闻。”兰菏看了看宋浮檀，选择把驴牵给胡大姑娘闻。
四大门仙家本就有些邪性，而且和人一样，有好有坏，有一心向道的，也有心术不正的。即便如此，胡大姑娘发觉他们趁这时机捣乱，也是恨得牙痒痒，太不省心了。
“岂有此理，胆敢违禁，真是不将妙感山看在眼里了！”胡大姑娘对严三道，“你放心，待我抓到这家伙，必然要让它下油锅炸一炸，在妙感山顶一千年的蜡烛！”
最近胡大姑娘为了镇物的事，已是十分疲惫，虽说平时和东岳一系也偶有冲突，但大方向上大家是一致的，严三赶紧道：“实是我学艺不精，才会让它得手。我给下面打个报告，将功赎罪，和大姑娘一道追查此事。”
胡大姑娘点了点头，沉吟道：“明日，我就请王三奶奶下调令，召集所有在京城的黄门上山，逐个审问！”
看来胡大姑娘是发狠了，也意识到这件事拖不得了，要用雷霆手段，即刻拿下凶手。
胡大姑娘是在碧霞庙伺候的，不过四大门的顶头上司其实是民间俗神王三奶奶，王三奶奶是京东人氏，在世时就为人驱灾治病，后来上妙感山进香时跌死了，即被供奉成了神灵。妙感山的里也有她的神殿，她主要是管着华北一带的四大门业务。
天下也不止华北有动物仙家嘛，哪哪儿都有动物，有动物就能修仙，就有动物仙信仰。由此，许多地方也诞生了和华北顶仙类似的行业，只是叫法不同。
比如说，香门文化和东北的萨满文化融合后，就形成了出马仙，同样会供奉胡黄等仙家。王三奶奶就管不到东北去，除非东北仙家跑华北来，那就多少要受地主制约。
有句话叫“胡黄不过山海关”，说的是山海关外的仙家来了关内，法力会受到限制，有人传说是仙家要守护东北，其实主要还是地盘问题。
——当然，普天下凡是狐狸，都要敬着碧霞元君的。
“大姑娘加油！”兰菏说着，就开始借着宋浮檀为遮挡，往后飘了。
胡大姑娘美目十分锐利地扫了过来，到底是胡门这一代的老大，唬人中带着几分幽怨，实在是刚柔并济。
兰菏心中叫苦，停止飘动，顺势摁住了宋浮檀的肩膀，仿佛他只是为了给胡大姑娘：“大姑娘认识认识，这是我朋友小宋。”
宋浮檀：“……”
胡大姑娘忌惮地看了一眼宋浮檀颈间的念珠，本想走近说话的，也止住了脚步。
她在原地痛心疾首地又开始了——就算是救的，那只狐狸精倒是知道了兰菏的阳间身份啊，明显，只要长脑子的狐狸，就不会放过这个优势。
“走什么，我对你不好吗？还给了你指甲！你还想要什么？”
兰菏：“呃……”
胡大姑娘又悲伤地问严三：“你说他到底想要什么？”
严三比她更悲伤：“我只知道我想要帽子。”
“……”胡大姑娘也不好拿他撒气，又看向挡在兰菏前面的宋浮檀，情绪饱满地道，“那你知道吗？”
宋浮檀冷淡地道：“不知道。集腋成裘？”
胡大姑娘腋下隐隐作痛：“…………”
给不起给不起……
兰菏：“不要再搞得我好像一个渣男了，我就是救治了一下野生动物，也没那什么，如果受伤的是你，我肯定也会救的。”
“那你待会儿跟我同路走，不然就说那狐狸到底叫什么？”胡大姑娘心思如何玲珑，察觉了兰菏肯定没叫这小宋知道他是生无常，于是也只话里有话地继续怂恿一番，让兰菏给自己当香差，并探听竞争者的身份。
兰菏只和她打太极——这样的经历，也练就了后来兰菏在套话的媒体面前滴水不漏的技巧。
胡大姑娘纵然幽怨，到底职责在身，兰菏又咬死了不说胡七十九的身份，她只能暗暗记恨，并再次送上一截指甲，告诉兰菏：“你再试试这一片……”
什么，新色号吗……这倒确实是好东西，兰菏乖乖把小样包了起来。
大家都还各自有事，兰菏走之前不放心地对宋浮檀道：“我借印给你在身上盖个戳好了，最近这么乱，你多忙啊……说不定会有看在我恶名上放过你的鬼。”他这不都上目连戏了么，有一定知名度，除了鬼，同事见到也应当知晓。
宋浮檀纵然对小来有好感，也没有盲目站边：“像检疫证明那样吗？”
兰菏：“……”
这么一说，好像是不太好。
兰菏掏出纸，搓了索，又折了个圆牌，上写东岳阴司，来都来了，战驴001号，给瘸驴挂脖子上，反正宋浮檀常带着它，如此一来，即便不是严三他们那样熟悉的鬼，也能认出来了。
宋浮檀拨弄了一下圆牌，夸赞道：“好。”
胡大姑娘在后头遥遥道：“好嘛，那狐狸精和刺团都不算一号，驴子才是，我这大姑娘更算不得什么……”
宋浮檀、兰菏：“……”
没必要这么酸吧？
……
兰菏回去的时候，剧组刚刚收工，因为他事先说了去休息，大家只以为是找了个地方睡觉，几个没事的演员都是这样，得空了争分夺秒睡觉。
回了房间，兰菏又撑起精神给依萍换药，这才睡觉。
依萍在兰菏这里待了几天后，到底是有灵性的，伤恢复得很快，但是刺儿却是很难长出来，这到底是灵性所迫。
玩具车兰菏买了，自称是要送给淼淼，但一直没给依萍试用。
因为他那晚也问了大姑娘，玩具车有没有用，以及如何判断一个白仙值不值得压。
胡大姑娘却说了一大堆，什么四大门修行，和心性有关系，却不是绝对的，否则哪来那么些邪性的仙家。更多是有关比如机缘，比如运势。
大运上，这百年白门一直比较惨，也是受了人类的影响。机缘，就更玄乎了，如果运气爆棚，或者修行到了，甚至，帮助它的人类够本事，那可能什么车都算数。
——说来说去，是仙家的角度，而且特别玄。兰菏就是单纯的想知道要不要做次好人，黄门再出事让他有些犹豫了，虽然白仙大多消极、丧，但也不是绝对。
他难道要去问依萍，你以后有什么梦想？那是得道又不是出道。
没把握的事他也不好做，所以这玩具车一备用，就备用到依萍都恢复了。
兰菏找章青釉，约他和施璇一起，把依萍放生了。
“好啊，”章青釉想想又道，“你知不知道，施璇这几天状态不好，我找她聊，她才说那晚在游乐园取景，她……找不到路，幸亏你把她带着走了回去。”
施璇谨慎得很，后来都没太敢乱和人说这件事，直到章青釉问起，她才吐露。
兰菏这两天和她没有对手戏，她又不说，因此兰菏也没发现。
“嗯，那天她迷路了。”兰菏简单地道。
章青釉：“……”
章青釉：“我的意思是……鬼打墙。”
“哈哈。”兰菏笑得就是标准的“我不信但我给你面子不反驳”，只问道，“她现在，怎么个状态不好法？”
“整个人都有点虚，晚上还做噩梦，据说弄了个符来放枕头里都没用。”章青釉说道，“我们现在去找她吧，找点事做，兴许精神就好了。”
看来是惊着了啊……虽说那鬼没有得手，但撞邪之后，受了大惊吓，很多人会生病，严重的比如失魂，轻微的就是像施璇这样，沾了秽气，精神不好。
兰菏暗想，是不是可以找个机会烧指甲，给施璇化解一下，但是施璇比较迷信，得注意不要让她看出来蹊跷了。
两人一道去找施璇，她神色憔悴地开了门。
施璇这几天没和太多人说，找了相熟的神棍，但是要来的符没什么作用，更让她丧气了，觉得以前在朋友圈为神棍点的赞终究是错付了。
“找你去放生依萍呢，它好得差不多了。”兰菏道，又问，“依萍睡着玩偶都没事，你怎么反倒睡眠不好了？是不是白天太累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唉，也许你还是不信吧，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施璇指指手机道，“稍等我一会儿吧，等下我把放生依萍拍成vlog。现在正和我朋友聊着，她想给我介绍一位新的民间师傅。”
施璇看起来有些苦恼，“其实我想去正规一点的地方，就算被媒体拍到，顶多被说隐婚求子吧。找偏门一点的，要是嘴巴不紧传出去，又要说某某女明星养小鬼了……”
兰菏和章青釉都笑了。
其实上一个认识的大师也是小聪介绍的，不灵，这才是施璇最犹豫的地方，但她没说出来，当着两人在微信问，“小聪小聪，你说的大仙是什么样的啊。”
那个叫小聪的很快回了：“就是出马仙呀，我刚和那边聊过了，他那公司好几个出马仙，我看找哪位和你聊聊先。”
施璇一听就觉得不行，还办起了公司，听起来都没有老字号靠谱，她比较喜欢传统味儿的，像现在有一些新式的玄学app，她都不爱用，只碍于面子道：“呃，随便吧，有没有那种，有经验一点，出来混久一些的，名气大……”
章青釉在旁边吐槽：“你就说要一线的。”
小聪也听到了那句，却是笑着道：“老妹啊，这你就不懂了，这所谓的‘一线’老仙儿名气是大，经验丰富，但新出马的弟子，看事才准！因为仙家要扬名啊，这时候老仙儿是最有灵感的。不过你也有你的担忧，而且有时候有经验的更稳重，能给你解惑，我看啊，给你找个半新不旧的吧。”
施璇：“……行吧。”
小聪把名片推送给了她：“你先加他，在微信上聊一聊，觉得不错，再去看事。”
施璇碍于小聪，只得和对方聊一聊，决定只要有雷，立马和小聪说，让她别再给自己介绍了。施璇用小号加了那位老仙，对方很快发来一段话：
【真福堂，九代秘传出马仙，祖传通冥界、看仙堂、算命占卜、修方、寻人、阴阳宅风水等绝学，欢迎咨询交流！张冬冬老师办公电话：XXXXXXXXX】
过了会儿：“亲亲您好，是小聪推荐来的？想查什么事？”
施璇忍不住捂了捂住额头：这怎么透着一股浓烈的江湖骗子气息啊！她忍不住看兰菏和章青釉，果然，不说兰菏，连章青釉都咧着嘴直乐。
施璇略无语地道：“呃，你好，我之前好像遇到了鬼打墙，回来后晚上睡得不是很好，你那边能解决吗？”
真福堂：“当然可以，我堂上有数十名仙家，你这个事情非常简单，属于见阴中秽气，不但睡眠不好，运气也会不佳，只要你过来，就给你破解了。”
施璇疯狂挠头，还很犹豫：“呃，不是，我能不能先了解一下，你们说你们有数十名仙家……？”
真福堂：“对啊！仙家们是看不同的事，胡、黄、常、蟒、悲五路人马俱全！”
施璇弱弱道：“我听说的怎么是胡黄白柳？”
真福堂：“哈哈！您说的那是京城这边的四大门仙家，我打东北来的，虽然大家同源，但还是有点不同，神职人员只有部分重叠！”
出马也叫看香、出堂，继承了香门文化和萨满文化。出马弟子聚起一堂人马，一般正经堂口至少有胡黄常蟒悲五路仙家，大堂子可能还有其他动物仙，属于杂仙。
胡黄常蟒都好理解，悲，指的就是鬼魂，悲王鬼仙。另外仙家们还要分部门，也就是四梁八柱，大家各有各的分工，比如有句话叫胡家开方，黄家跑道，常家采草，蟒家捣药。
施璇想想，试探道：“哦……那要是不灵，会退钱吗？我也是媒体行业的，可以曝光你们。”
真福堂又抓紧道：“当然！建议您明天过来……咦，等等，等等啊。”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来，一本正经地道，“不好意思，暂时可能不能接待您了。刚刚堂上仙家示意，本地神灵有召，撑堂的黄仙去他们单位开会了，不知道哪天回来……”
还没听完语音，施璇已愤愤关上了微信：“看到没，骗子！”
她虽然迷信，但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兰菏：“…………”
他欲言又止，那个，胡大姑娘还真的在召集黄仙开会……
……
兰菏也不可能把真话说出来，你接触的那个老仙儿是有真本事的，只作不知晓，先去把依萍拿出来，准备放生了。
施璇拿着一只微单拍摄vlog，兰菏则抱着纸箱子，包里还装着玩具车——他要最后思考一下，该怎么给依萍这个机会。章青釉和那天的司机、助理都在，大家一起出了酒店。
“哎，兰菏啊，你们去哪儿？”王茂就在大堂，看到他们，叉着腰喊道。
王茂把仨人叫住，说起明天的拍摄注意，让他们提前准备着云云，又说觉得施璇状态好像不太对……眼看说个没停，兰菏把纸箱子一放。
大堂里有不知哪个剧组的儿童演员在玩儿，穿着戏服，骑着一辆儿童车，忽然就大哭起来，小孩儿哭还不常见么，正在说话的人都没多加理会。兰菏一看，那小孩儿脚上居然趴着一只蜘蛛。
他对蜘蛛有点阴影，当时也就顿了一下，就是这么会儿功夫，依萍居然从箱子里爬了出来，蜘蛛就从小孩脚上下来了，蹭蹭爬到它面前，依萍抓起蜘蛛，塞进嘴里吃了！
兰菏先是有点反胃，随即一想，这蜘蛛岂不是自己送死，它是被依萍诱惑过来的？依萍是馋了，还是想帮人啊？
兰菏一时有些犹豫，不过下一刻，他就看到依萍哇一下，把剩下半只蜘蛛吐了出来，这些天它在兰菏这里吃的都是干净的水果，有点不习惯这样的重口味吧。
“哎，依萍跑出来了。”施璇说着，嫌弃地躲开了一点，她还记得兰菏说刺猬身上病菌多。
刺猬：“……”
那小孩看到依萍，比看到蜘蛛哭得更惨，赶紧蹬车要掉头。
兰菏摸着背包里的玩具车，忽然福至心灵，一下子领会到了机缘之说，含蓄地说了一句：“小朋友，骑车小心点。”
这也算车哦。剩下的就看依萍自己的了。
只见捕捉到关键词的依萍在呆愣三秒之后，以不符合普通刺猬的敏捷动作冲了出去，趴在小孩轮前。
小孩儿压根没注意到，马力十足地一路压了过去，压完才发现，哇哇大哭着弃车跑开了。
施璇快哭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依萍怎么又……”
刺猬也要哭了，算数，算数！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能感觉到度关之后，整个不一样了。
从此以后，他就不再是一只胆小、凡俗的刺猬，而是具有道行的白门仙家!可以昂首挺胸，告诉人们，白门百年之屈辱，将从白五起洗刷——
兰菏把纸箱子捡起来，扣在了刺猬头上，“依萍啊，怎么老碰瓷。”
白五：“…………”
黑暗中，他流下了一点眼泪，从此我不再是胆小、凡俗的刺猬，而是胆小、神圣的仙家了。
兰菏对施璇他们说：“我都怀疑依萍还是皮肤病，背太痒了，所以老找东西压。”
他一下又把氛围拉回来了，施璇的眼泪也缩了回去。
“我上次搜了，说刺猬眼神不好，高度近视呢。”章青釉也探头看，“还好没压出个好歹来，那车和小孩算轻的。”
王茂也是说不下去了，他发现施璇神色有异，准备回头找施璇私底下聊。其他人带着依萍，找了个偏僻无人之地，把它给放生了，并全程拍摄。
施璇边拍边感慨：“就是秃了点，不然画面多好。”
白五：“……”
……
兰菏和大家一起去吃了饭，才再次回房间。
进门一开灯，就看到一个少年站在屋内，一头棕色短发，眼睛也是相同的棕色，体型高大，穿着黑色大褂，戴了副金丝眼镜，清秀的眉眼间透着紧张。
兰菏的眼神在他身上只停留了半秒，很快就滑了过去，若无其事地关门，走到桌前坐下。
——搞什么，不是放生了么！怎么还会回来！
而且人形居然不是秃的，这不科学吧。
“我……那个……”白五吞吞吐吐的，虽然知道普通人类看不见自己，还是背过身去，面朝壁角，这才顺畅说话，“虽然，你给我乱起名，撞了我……”
兰菏缓缓转头，看他对着墙壁说话，“？？”
你们丧门……不对，白门，未免也太自闭了吧？
白五丝毫不知道兰菏正在看他，继续发表宣言：“但是，不撞我就得压死了。你那一句话，更是在无意之间点醒我，成就仙缘，这是我白门难得的运气。现在我已经有了道行，白门知恩图报，我会报答你的。”
那倒也不必，兰菏没想到依萍这么讲礼貌，他看依萍身形一动，要转头了，连忙把眼神挪开，假装在看窗外。
白五松了口气，好了，虽然是无人能听到的宣言，但他还是不太习惯看着人的眼睛说。
他甚至觉得站在墙角还不够有安全感，蹲了下来，埋头垂手，鼓起勇气道：“本、本仙家，应该能保佑你发财……”
兰菏：“……”
财神爷，这种事，自信点好吗？！
白五蹲在角落抠墙灰，喃喃道：“所以，我会常来看你的，但要不要在你家住下，做你的保家仙。我还要再想想呢，我喜欢住院子里，你好像居无定所，工作不稳定，也买不起四合院哦。”
兰菏：“……………………”
他心口一痛，这个刺猬本职工作不自信就算了，他的刺是专扎小透明的心吗？
我是买不起四合院，但别忘了，动物世界还说刺猬的天敌是狐狸呢。想得美，上我公寓做保家仙，你想得美知不知道！！！

第28章 怎么兰菏和谁在一块儿都见鬼啊
王茂因注意到了施璇的情况，私底下找她聊了一下，如此，才知道施璇竟然是因为在游乐园拍摄那天见过脏东西，受了惊。
拍戏多年，王茂当然也听过一些类似的事，他当即就咨询了自己认识最迷信的人，柳醇阳。
柳醇阳在电话那头大笑：“哈哈哈！兰菏不是在你那儿吗？你找他不就好了。我有个现成的例子，可以给你参考。陈星语的儿子之前也老哭，兰菏抱了几天就好了，那一身是胆啊，啥都给镇住了。”
王茂：“……”
别说，好像是有点道理，王茂抬头对施璇提议，要不，你和兰菏多亲近亲近，比如抱一下。
不想施璇脱口而出：“不好吧！”
王茂奇怪地道：“咦，平时不是玩得挺近的么？还是怕闹绯闻？主要是，你这女主角状态要不好，我们接下来的拍摄怎么好得了，至少还有半个月。”
施璇也不好和王茂八卦什么，只含糊道：“玩得近也不能上去就抱啊。”
其实她心里觉得，这样也许真的可以啊，因为之前鬼打墙就是兰菏带着她走出来的。
而且兰菏的大胆，不像那种鬼片里倒霉的傻大胆，比较像古代传说里那种一身正气鬼作祟都不管用的大胆……
只是上次试图牵手而已，兰菏都快呕了，她哪里还好意思为难人家。
“就那么一说，哈哈，你可以多去找章青釉、兰菏对词儿，或者索性找大家一块玩儿，热热闹闹的，说不定就没事了。”王茂说道，“实在不行呢，我给你批个假，你上哪儿去拜拜得了，比如觉慧寺。”
施璇：“不好吧。”
王茂：“怎么？”
施璇：“我小时候我妈请大师给我算过，说我没有佛缘。”
王茂吐槽道：“……是那大师不信佛吧。”
施璇一时无言以对，倒也有些道理。
她采纳了导演的建议，刚好今天收工早一点，就请几个比较熟的演员都到去兰菏房间聚会。
“去我房间？行啊，我那里方便。”兰菏还不知道施璇的主意，他还琢磨找个机会给施璇施个咒，驱一下秽气呢。
一群人坐在兰菏这儿，他一个人住，房里两张床，大家就坐在闲置那张床上玩牌。兰菏点了些水果外卖，洗洗给大家边玩儿边吃。
“哎，我这里有个剧要上了，大家帮我转转成不成？”章青釉说着，还抱拳拱了拱手。
他正是事业上升期，这里剧拍着，那边有剧上映着，还都是男一号，让小透明们羡慕不已。像兰菏出道以来戏份最多的角色，就是柳醇阳戏里的反派，这是他辛辛苦苦死出来的。
转发宣传不过举手之劳，众人立刻拿出手机，随手支持了。
兰菏当然也转了，聊表心意，他那微博粉丝还不是特别多，上去都是一堆堆的育儿内容，孩子妈们都跟他这微博评论区交流，对这微博的感情大概比他自个儿都要深。
“嚯，金门坎儿金门墩儿给偷了啊！”剧组一位演员转完微博，看着手机，忽然爆出来一句。
章青釉听得一头雾水，“啊？什么门坎儿，还有人偷门坎儿的？谁家用金子做门坎儿？”
“不是普通门坎儿，这是文物啊！”那演员说道。
“不是，那这文物到底什么来头啊？”章青釉颇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好像没听说过，哪个皇帝用过的门坎儿和门墩儿，这么值钱。”
在京城这地方，你说是普通王公大臣用过的，都不够有来头，到底是古都了。
那演员问道：“老京城有句顺口溜，叫金门坎儿，金门墩儿，机灵鬼儿，透亮碑儿，有听过的没？”
多数人摇头，这里也没多少京城土著。只有施璇一拍手道：“你单独说我一下没想起来，这我听过，但是，不是听说早就下落不明了吗？”
他们解释了，不明就里的众人才知道，这四件说的是京城什刹海周边的四件古物。机灵鬼儿和透亮碑儿都是护国寺的，指的是里头据说能给人带来好运的胖娃娃像和透龙碑。
“金门坎儿，就是原来鼓楼那边有个庙，庙里有块门限，上写着金门限，门限就是门坎儿，所以叫它金门坎儿。据说那里以前是金人的宫院，金门坎儿是金兀术从汴梁抢了带来的，你们想想，那多少年了？”
那演员平时就爱听些传奇故事，解说道：“金门墩儿则是地安门的，据说那门墩儿是金的，而且，金门墩儿下面还埋了只金老鼠，这都是一套的。但是，不管金门坎儿、金门墩儿，早年就下落不明了。直到前阵子才透出来，是在海外藏家手里。
“我朋友是京城电视台的，早几天他就跟我说了，一有钱大佬在海外找到了金门坎儿和金门墩儿的踪迹，花大价钱收了过来。电视台那边还想拍专题纪录片呢。谁知道这才刚到境内，才落地，打开一看，居然不见了！现在富豪大佬震怒，正在查到底怎么回事……眼看着文物回归纪录片，就要拍成刑侦片啦！”
包括兰菏，也都被这故事给吸引了，什么江洋大盗，这么厉害。
施璇问道：“怎么就不见啦，大佬没有做好安保措施吗？”
“怎么没有，我朋友说，大佬接回来时，派了一整个保镖团队一路上盯着文物装保险箱，还有人专门摄影。上飞机，下飞机，全程整个团队就没错过眼，就算人错了眼，机器总不能错吧？可愣就是不翼而飞了！”
章青釉听得津津有味，“这不会是什么骗局吧，那保镖团队会不会被收买了？”
施璇道：“不至于吧，大佬有钱着吧，要收买得花多少钱。”
章青釉说：“那如果金门坎儿和金门墩儿能到手，多花钱收买也值了吧……所以说现在大佬报警了没？”
“呃……你这个问题，问倒我了。”那演员低头和朋友说了一句，然后又道，“好像报了，但是警方那边也懵逼，因为一点线索也没有，一入境就没了，他们怀疑在境外就出问题了。现在就……还在扯皮吧。”
“我都替大佬心疼钱啊！”章青釉道，虽说他现在片酬也不低了，但是看看大佬买文物砸的钱，还要只有瞠目结舌的份。
兰菏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虽然他也不了解细节，但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心里打着小鼓，觉得这不像普通的失窃案。
正惦记着，忽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动静，其他人都没有反应。唯有他一抬头，从他这个角度看，能看到依萍进来了……
“呀，这么多人。”白五来探望恩人，一进来，就看到一群人，当时他就原地自闭了。
兰菏：“……”
白五僵硬在原地，而房间里这么些人，又不是每个都老老实实站着，大家聊着八卦，其中一人就后退了几步，正好站在白五面前。
白五缓缓向旁边挪动，头抵着右边的墙，继续自闭。
又一个人，端着饮料过来，和站在这边的人聊了起来，恰好堵在白五面前。
“……”白五一转身，施璇从洗手间出来，她洗了手准备吃水果了，迎面就冲着白五。
“嗬……”白五微微抽了口气，当时就蹲了下来，抱腿坐在了地上。
兰菏：“…………”
他……他无话可说。
咦，等等，兰菏忽然想起，以前柳醇阳好像科普过，很多白仙都会治病——曾经他不懂，现在他隐隐觉得，可能是因为白仙就受伤来说经验相当丰富。
如果依萍出手，那就用不着他了，兰菏故意说破：“施璇，你要不要配点儿酒，睡眠也许会好一些。”
在场有不知情的人问道：“施璇睡眠不好吗？”
施璇的事情还只有几个人知道而已，这时也不瞒着了，灰头土脸地道：“之前在游乐园拍戏时，感觉撞到什么了，回来还是不太舒服。”
“哎哟，你不早说，我认识个仙儿，特灵……”
“嗨，直接去觉慧寺敲钟！听我的！”
好像人人都直接或间接听说过什么神异之事。
自闭的白五却是缓缓抬头，施璇也是之前一起救他的人，他当然认识，不出兰菏意料，听到施璇这么说，他慢慢站了起来……
兰菏松了口气，嗯，依萍出手，他就不用偷偷去烧指甲摸施璇了。
刚站起身，前头又有人踱步走了过来，撑着墙接电话，正好在白五上方。
“……”白五一时又蹲了回去，身体一倾，抱紧自己弓身歪在地上，死了一样不动弹，整个都灰败了下来。
兰菏：“？？？”
怎、怎么的，这不就是有个人在你上头么，笼罩你的是人影还是心理阴影啊！
兰菏都觉得要不放弃这家伙了吧，只见依萍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又鼓起勇气坐起，蹭了过来，默默对着施璇后背吹气。
一口，两口，三口……
施璇只觉得后背凉了一下，还以为是风吹进来了。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房间里呆久了，她觉得身上在发热，那种疲惫、阴寒的感觉，渐渐没了！
“不，其实，我现在觉得好多了。”施璇怔怔打断还在给她出主意的大家，“王导说，兰菏哥一身正气，让我多和他待待，现在真的感觉好一些了。”
“哇……哈哈，真的假的。”大家笑了起来。
唯有章青釉，他说：“我信，我真的信，兰菏胆子贼大！”
“行吧，那胆子大的敢不敢来一局？”正在斗地主的几个问兰菏。“平时打牌叫你，你都没参与过，会不会打？”
“那是太累了，会当然会。”兰菏无所谓地拿牌，“来啊。”
本来想继续去自闭的白五犹豫了，他慢慢转身蹭了回来，坐下，脸刚好搁在床沿，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他们放在床上的牌，张嘴：“呼——”
兰菏：“…………”
不会吧……
牌摸齐了兰菏一看，好了，除了王炸，不是连对就是顺子，连单牌都没有，他还是地主，一套打下来，愣是没给其他两人出牌的机会。
“手气也太好了吧！”众人狂呼。
这一局也就罢了，谁都有拿到绝好牌的时候。
可问题是，打兰菏摸牌那一刻起，就没有输过！
打得其他人是目瞪口呆，都想怀疑兰菏出老千了，可是兰菏的手干干净净啊。而且他们玩儿得也不多，没这个必要。
“我还是不打了。”兰菏看白五在人类包围下愈发丧了，有些不忍心。
而且他觉得不好意思，胜之不武啊！
四大门虽然都被尊称财神爷，住着人家修的财神楼，但是正经“财神爷”，最能带财运的其实是白仙，据说是因为白仙会住在农家的柴堆里，柴通财。
看依萍那心虚不自信的样子，兰菏还怀疑过他的业务水平，现在看来，只要依萍能突破心理障碍站在人堆里，技术还是不错的。
兰菏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原谅白五扎过自己的心了！
“不行不行，你不能下去，赢了不能跑啊。”其他两人道，“我们俩下去，换人，换作座位，不信了嘿！”
兰菏感慨道：“赌徒啊。”
大家：“去去去！”
他们这是想看看，兰菏到底能多不科学。
兰菏当然也要表现得很奇怪，一面做出得意的样子，末尾才感慨道：“可能是这个方位真的比较好吧，我以前打牌没这么厉害的，这几把全都是牌面好。”
这下人也换了，座位也换了。另外两位，刚好换成了章青釉和施璇。
兰菏瞥见，这下依萍很纠结了……
兰菏一句话奠定他成仙的基础，但另外两个人对他也算是有过恩的——只撞伤了他而不是压死他。
白五挠了挠头，往兰菏这里吹两口气，就往章青釉和施璇那里吹一个口气，保持一个他觉得可以的比例。
如此一来，兰菏的胜率是下去了，没有那么不科学了，但仍然是赢多输少，而且通常能出比较多的牌，另外两人险胜。
“厉害厉害，您就是《清梦》赌王吧！”有人发了小视频在剧组群里，表示今天兰菏运气爆棚，他们要狂蹭之。
几个在现场的演员纷纷发言，渲染赌王的可怕之处。
【以前打牌兰菏都没参与，没想到人家不是不会，而是高处不胜寒！】
【怎么说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真的吗？”王茂蹦出来，发了个红包，他平时抢红包出了名的手气臭，臭到两个人抢红包，人家能抢到九十九，他抢一块，“我今天手气也不错，试试。”
他发完自己抢了，当然，不是第一名，退出来再点进去看时，红包已经被抢光了，手气爆棚赫然就是兰菏。
王茂：“……”
大家怂恿着导演再发两个红包，印证一下。
王茂：“这不科学，不玩了。”
无论如何，依萍这仙气儿，吹得兰菏今晚是财运爆了，他在剧组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说把运气分享给大家，这才制止了起哄。
“走了走了，睡觉，明天还要起来搬砖！”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从兰菏的房间离开了。
他们一个个离开房间，兰菏累得想松口气，却听依萍比他更早舒了口气，垂手低头：“啊……终于走了。”
兰菏：“……”
依萍还真是重度社恐啊。
兰菏这里没有需要白五帮忙的了，他拖着沉重疲惫的步伐离开，兰菏目送他离开，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今晚兰菏却是睡得不怎么安稳，半夜索性爬了起来，烧信给老白，“你知道金门坎儿金门墩儿吗？”
老白直到黎明时分，才丧得如同依萍一般出现在兰菏床边，塌着腰垂首在床头上方，差点没把刚睁开眼的兰菏吓得心梗。
老白幽幽道：“你也知道金门坎儿的事了？是胡家的告诉你的吗？”
“听剧组同事说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兰菏心不由一沉，看来这和他预感的一样，金老鼠失窃不简单，他猜测道，“是不是……有人顶着严三哥的官帽偷的？”
他想起那天老白就说过，活人戴着鬼差的官帽，形如半鬼，常人就看不见。
而金门坎儿和金门墩儿失窃，也是不翼而飞，常人多半是觉得被人动了手脚，或里应外合，但他莫名就是想到了那顶被抢走的官帽，也不知是否自己想多了。
“正是。”老白沉声道，“你有所不知，金门坎儿和金门墩儿还在其次，最紧要的，是和门墩儿配的金老鼠。你有没有想过，门墩儿下边，为什么埋着只老鼠？”
兰菏所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也就那么一件，所以他只有联想到镇物了，“难道金老鼠也是镇物？”
他想起好像看过节目，紫金城的宫殿里也有很多辟邪镇物，什么二十四枚厌胜钱、五色丝线、经书等等。但那都是镇一殿之物，金老鼠若是镇物，更像是一城之镇物。
果然，老白点头道：“不错！整个京城，是左右对称的，中轴线连着外城、内城、皇城和紫金城。那金门墩儿埋的地方，正落在中轴线上。这条线，也与子午线差不多，只偏离了两度左右。阳间的科学家的说法，子午线是链接正南极和正北极的经线，其实，它也是煞气最重的，因此连天子都稍稍偏移一点，不敢直接坐在子午线上头。
“而金老鼠的头尾，却是恰好便被子午线穿过——老鼠也对应着午夜子时。乃是旧年的五镇之一，化去子午煞气，只可惜后来改朝换代，下落不明了，也有了新的风水设计代替。
“现在明暗五镇都有了问题，大姑娘在操办暗五镇之事，明五镇却是阳世一些吃阴间饭的在协调。这世界改变太快，他们缺少有灵的法器，又彼此争斗，吵了许久，谁也不服谁，这才商量出一个法子，把金老鼠迎回来，旧器设新局，镇住中央！
“谁知，那黄门的胆大妄为，嫌京城的水还不够乱么，竟敢把金老鼠也偷走了。”
兰菏一开始有些奇怪，组里的演员不是说，那是一个大佬买的吗？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废话，大佬也有信这些的，其实就是那些吃阴间饭的赞助商吧。
兰菏问：“之前胡大姑娘不是召集所有黄门前去盘问了吗？难道就没辨认出来，那是谁？”
说说到这个，老白也纳闷得很：“说也奇怪，黄门昨日都还在山上，金老鼠却是在他们上山期间失窃的，现在我们都怀疑，难道是哪个未记名的外来野仙？”
兰菏原本以为胡大姑娘出手，应该十拿九稳，没想到竟还有后患，“那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工作还没完，如果听到什么线索，也会帮着留意的。”
“分内之事，你忙你的吧，我也走了，好他妈多事。”老白迸出脏话，说罢也飘走了。
兰菏紧紧皱眉，他也不了解，只是为朋友们担心，老白今天甚至没要钱，这局势是不是很不妙了……
正在这时，老白拍着脑门回来，嚷嚷道：“给点钱啊！”
兰菏：“……”
他面无表情地回身拿钱，看来还好，暂可安心拍戏。
老白喜滋滋数了元宝，揣进怀里要走。
兰菏在后面自语：“儿行千里父担忧啊……”
老白：“…………”
……他忍！
……
施璇呢，夜里玩得筋疲力尽，回去后洗漱一番，一沾枕头就睡了，也未多想，竟是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精神焕发，一扫前几天的萎靡。
灵，兰菏是真的灵啊！
到了片场后，她神采奕奕的模样也引起了王茂的注意，“这就好啦？”
“嗯，昨晚不是在兰菏房间打牌么，多亏他。”施璇抿嘴一笑。
兰菏：“没有没有。”
不关他的事，是依萍给治好的……
施璇：“嘿嘿，哥，别谦虚了，你一身是胆，正气凛然，比老仙儿都管用。难怪，什么见鬼的事儿，碰到你无效。”
兰菏心说我这一晚上过去，都成兰子龙了。
王茂却是摸着下巴道：“话说回来，你们光嘀咕，只要和兰菏见鬼，都没啥事儿。我忽然有点奇怪：怎么兰菏和谁在一块儿都见鬼啊？”
兰菏：“……………………！！！”
他差点冷汗都下来了。
施璇也愣住了，随即大声道：“那是因为今年的运势问题，没见觉慧寺的大钟都不年不节的响了么，这阵子撞邪的比以往都要多！”
幸好王茂也就是随口开玩笑，他笑了几声，刚要说好吧——
章青釉忽然“卧槽”了一声，“兰菏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让你帮转个宣传微博而已，怎么把人家一等奖都中了？”
兰菏还反应了一会儿，“是昨晚帮你转的那条宣传吗？”
他就是支持章青釉，自己都没仔细看，原来那微博还有抽奖福利，分了三等奖，第一等是现金加剧的签名周边。
王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红地大喊：“我就说他才是邪门儿的那一个吧！来人啊，把这妖孽给我拿下！”
兰菏也振臂一呼：“导演疯啦！快让他发红包！”
章青釉和施璇一拥而上：“导演发红包！”
剧组其他人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邪门”“妖孽”之流不在他们的关键词捕捉范围之内，只听到说导演、红包什么的，丧尸一般蜂拥而至，将导演裹挟走了，“嗯？红包？”
王茂只有一双手露出来了，完全把先前的逻辑抛之脑后，只呐喊道：“凭什么他中奖我发红包……”
兰菏冷酷地着丧尸潮渐渐吞没了导演：……幸好！

第29章 我不怕，我堂堂一无常
因为依萍不时来送个财运，导致兰菏这几天都要成剧组的锦鲤了。
兰菏觉得好累，装看不见依萍还不算什么，这个活儿他二十几年来已经干惯了。
就是依萍老喜欢歪在他旁边吹气，哪怕每次换一边也好吧，可重症社恐依萍几乎次次都在同一个位子，好像这样更有安全感，凉飕飕的，兰菏快要被吹得风湿了……
他甚至觉得这就是传说中四大门的邪性之处？暴发的偏财，最后不会都用来治风湿了吧。不知道依萍到底什么时候才报完恩离开。
片场休息期间，兰菏做梦都觉得手凉凉的，被吵醒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右边，还好依萍不在，纯粹是噩梦。至于那嘈杂声，是同事们围在一起吃什么瓜。
章青釉的声音比较大：“……这个被偷的，不比金门坎儿金门墩儿要震撼？偷了一条龙啊！”
兰菏睡意都没了，龙？是他听错了吗？
总觉得最近被偷的东西太多了，龙不会又是什么龙形文物吧
即便是奉行好奇心别太重的兰菏，都忍不住走了过去，探头围观，“说什么呀？”
章青釉把手机展示给他看，念道：“你看热搜嘛，报道也有了。今天上映了部文艺片，昆仑影业出的《雪里寻春》，各地的观众不约而同发现，片头昆仑那logo，里面不是应该有条龙在山脉上盘旋，背景是圆月么，居然不见了，就剩下山脉和月亮。”
在剧组大家都忙得昏天暗地，间隙时抓紧休息，一天下来，看手机的机会也不多。
这《雪里寻春》名气不是很大，但昆仑影业可是很知名的公司，成立多年，他们那个盘龙的logo大家从小到大，还没入圈就在电影里看到过，绝对驰名商标了。
有时候大家还会拿这个玩梗，比如在昆仑收购别的公司时，画那龙把人家的logo捉走。谁能想到，它还有被捉走的一天。
再看章青釉展示的屏幕，果然，今天热搜上有个话题是#昆仑的龙被偷了#。
不少观众都发图和视频，拍摄片头的Logo，这件事被发现已经有半天了，一开始还有人以为是网友P图，后来现场图多了，甚至有人自己去证实了，引发大量讨论，这才相信。
一翻话题，很热闹，有人觉得是在恶搞。
但是也有人表示，一个文艺片，恶搞自己公司logo干什么？
——配合自家影片上映改Logo的不是没有，比如有的公司为了动画片把片头出现的logo也动画化，科幻片给带人物的Logo穿上宇航服，等等，属于以电影主题为设计。而《雪里寻春》既是冷门，影片内容和也根本没关系。另外，重点是，昆仑影业非常老成持重，从来没有为任何影片，改换过主题logo。
要说昆仑就此更改Logo那更是无稽之谈了，这么大的公司，logo影响力已经很大了，脑子有坑才会随便改吧，还是悄无声息的。
倒也有营销号爆料，表示认识昆仑影业的人，据说他们的人也都不知道，正在自查内部。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人为、恶意制造的。
如此一来，就很值得琢磨了，那么多份拷贝，不可能一个个改吧，那要是直接改的母带，什么时候动的手脚？总得是内部人员吧，为啥啊？
兰菏都觉得有点好笑，“这谁啊，专门把龙给‘偷’掉？”
大家也纷纷吐槽，多数认可像是内部人动手脚，而且不知道目的何在，有种神奇的感觉，网站被黑见过，这种，没见过。
正说到有些公司网站被黑呢，章青釉手机振动一下，是他一个吃瓜群，因为都是影视圈内部人士，消息很灵通，他看完后震惊地抬头道：“我去，不止是片头！昆仑影业现在所有地方显示的logo，龙都没了，包括官方网站、内部论坛等等，重传也没用，程序员没辙，请的电脑专家也抓瞎。内部自查是真的，而且是集中一切力量调查。据说高层有风声，如果龙找不回来，就要把《雪里寻春》暂时下映……”
听他这么说，一时一片哗然，“这是被什么厉害的黑客搞了吗？那也没必要下映吧。”
“不会吧！”施璇惊了，下意识猜测，“真的不是在炒作吗？《雪里寻春》是文艺片，他们打算这样吸引大家去影院看？什么制作啊，玩儿这么大！”
章青釉大呼：“不知道啊，我朋友也很震惊，但据说上面是很认真的，如果找不回来，后续影片可能都会受影响。”
在场人都懵逼状，昆仑可是大公司，《雪里寻春》是文艺片，本来也不怎么赚钱，下映都还好说，但他们之后肯定还有大制作商业片啊，这可开不得玩笑。这消息，即使是章青釉说的，也让他们无法置信。
“昆仑不要命了？”施璇简直不敢置信，“会不会只是打个比方，形容重视程度，真把后面的也都暂停，他们资金链还好得了？昆仑凤翎允许他们这么做？”
就算昆仑后面还背靠大集团，也禁不起这么玩吧，昆仑影业所在的集团昆仑凤翎也不能允许吧。昆仑凤翎是个创建近百年的大公司了，创建人曾是梨园名伶，戏剧大师，后来拍电影到自己制作电影起家，可以说见证了华夏电影的发展。
到如今成为传媒巨头，旗下已涉及到许多行业，规模极大，对发家之本比较注重。像现在这任昆仑影业的boss，就是集团掌门人的长子。
章青釉呐呐道：“是真的……我现在怀疑和内部权力斗争有关系。但不把龙找回来就下映，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一时气话吧。”
他这么一说，大家觉得可信度高了点，怕不是昆仑的大公子被坑了，要闹他笑话。这一看就是内部人士的手笔，否则黑客技术再厉害，也只黑得了网站，现在全国上映的影片，Logo可都出了差错。
大家一时沉默了，都在思考这什么豪门恩怨，不解决就下映影片。
这时候，章青釉忽然想到什么，对兰菏道：“咦，兰菏，你拍的柳导的《追》，金主不就是昆仑吗？”
刚睡醒的兰菏一懵，也才反应过来：“靠……是啊！”
那昆仑要是出问题，不会连《追》的制作也影响到吧？
兰菏捂着头犯晕，本来是看热闹，怎么自家的房子塌了……
……
这件事章青釉知道了，很多消息灵通人士也知道了，并迅速传播发酵。昆仑对外虽然声称是内部人员动作，正在自查，但是各种风言风语都已经传出来了。
网友吃瓜吃得风生水起，有的认为可能是内部权力斗争，拿logo寻衅，都是为了搞影业那位大公子。也有认为，是商界斗争，商业间谍做的，要让昆仑丢个脸。还有脑洞大开的，表示会不会是灵异向展开，不然过去两天了，无数人都去参观，怎么连个网站logo还改不回来。
江湖传闻不是都说，集团方面还在请风水师么。微博一些不知真假，反正认证为玄学界人士的，不少也站出来说这里头有“鬼”。
【某高人说，那logo应该是被人作法偷走的！昆仑无龙不成山！】
【……虽然昆仑好像一直特别信这些，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我看就是被黑了吧。】
【？？？第一次听说有做法偷人logo，不对，偷人Logo上龙的，请问是只偷龙嘛？】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把总局的龙标给偷了？】
【我没说啊都是楼上说的！】
【楼上上你号没了】
【我立刻做法把晋江的草给偷了……】
反正各种猜测，无论你喜爱哪种类型，都能愉快地参与八卦。
《雪里寻春》的票房还真因此高涨了一大截，不过如果传言属实，再不把logo上的龙找回来，它可能真的要提前下映，一时命运令人颇为紧张。
这两天发酵下来，眼看都要成都市奇闻，八卦纷纷盯紧了。
正是这时候，柳醇阳打电话给兰菏了：“你知道最近昆仑龙没了那件事吧？”
兰菏：“嗯，全华夏都知道了。”
柳醇阳叹了口气：“因为《追》还在后期，我现在也是跟着一起焦头烂额，我和昆仑影业算是老交情了，你看这事儿闹的……”
兰菏忧心忡忡地问道：“能解决吗？”
小透明好不容易演个大导演的片子，他容易么。
“还不好说，我打给你，主要是这件事确实有点蹊跷，昆仑这logo，是当年一位很有名的风水大师设计的，算是阵眼，关系到他们整个公司的风水局，那位大师可是参与过现代京城一些设计。现在logo出问题，会直接影响到昆仑的运道。你想，昆仑山上龙都没有了，还能叫昆仑吗？还能是万山之祖吗？”
兰菏这才知道为什么昆仑影业那么重视，圈内确实传说昆仑的大佬们很迷信。不过他也有点奇怪，柳导为什么打给他说这些，就为了科普内幕吗？
柳醇阳：“那大师早就过世了，现在想请觉慧寺的不动法师来看看吧，却请不来，人家老早就不出来了……再有钱都请不动。昆仑大公子，就是影业的老总余杭嘉小儿子不满一岁，自从logo出了事也一直在哭，啥啥不灵……”
兰菏忽然惶恐：“你想介绍我去给金主……带娃吗？”
柳醇阳：“……”
柳醇阳干笑道：“别这么说，因为请不到不动法师，余杭嘉就另外找了个几个大师，其中一个出主意说，logo的事没解决之前，要让小孩不哭，可以叫孩子和个镇得住的干爹睡几晚。”
兰菏忽然领悟了，刚刚柳醇阳还说他和昆仑影业是老交情，“柳导，你不会就是那个镇得住的干爹吧？”
柳醇阳：“不是。”
兰菏：“？”
柳醇阳：“干爹是我，镇得住的是你。”
兰菏：“…………”
兰菏：“还能这么解释的？？”
柳醇阳理直气壮地道：“兰菏啊，现在这事儿可关系到咱们的电影，你是男二号！反正你天不怕地不怕，可我怕啊。有人跟我说，怀疑余杭嘉他们家是在闹黄仙，那Logo就是黄仙偷走的，我有点害怕，带着你，我安心一点。有大师们在不会有事的，咱不管别的……”
兰菏听到黄仙二字，却是心里一动，又是黄仙，又是偷东西，会不会是线索呢？
虽然一直嚷着不要走无常，但是相处下来，兰菏和老白、胡大姑娘等人也算得上朋友了，看他们为了此事伤神，兰菏想帮着留意线索也好。他就去看看，是不是真是黄仙。
另外一方面，也如柳醇阳所说，为了电影出出力吧。
所以柳醇阳还在唧唧歪歪之际，兰菏已经道：“我去没有问题，只是现在距离杀青还有一段时间。”
柳醇阳立刻道：“这你不用担心了，我和老王沟通一下，让他给你挤出几个晚上的假，你就当换个地方睡觉。兰菏啊，为了咱们的电影，上金主爸爸家睡他！”
兰菏：“……你不要害我名声啊，说清楚，是带小孩儿睡觉！”
.
和王茂打完招呼后，柳醇阳开车来片场接兰菏，一直开到一处京城有名的别墅区，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兰菏进去。
这屋子给兰菏的第一印象就是，讲究风水，他对这方面也就是一知半解，听圈内人说起而已，即便如此都感觉处处有设计。大门口就摆着镇宅招财的麒麟，还安装了风水门槛，另有更多兰菏也说不上来的设计。
一楼的客厅暂时不见余杭嘉的身影，只坐着好几组人，不是穿长衫，就是披道袍，不扎个发髻或者留个长胡子都不合群，估计就是柳醇阳所说，余杭嘉请来的那些大师了。
之前余杭嘉都和他们分别联系，今天是第一次共聚一堂，这会儿正在盘道，也就是互相试探来路。当然京城就这么大，其中不乏早就认识，或是彼此耳闻过的，难免寒暄一番。
寥寥几句，就让兰菏了解到，在座的有茅山弟子，有出马弟子，也有风水先生等等。南茅北马，今天很齐，不少还有个助手、弟子之类的，看起来很热闹。
他们盘着道，却是看向了戴着墨镜拽拽的柳醇阳，和柳醇阳身旁漂漂亮亮、冷若冰霜的兰菏，心说这两个新来的又是什么来路，怎么不吭声。
戴墨镜的还系了五色丝线，像是内行，懂面相的还觉得那少年看起来也隐隐不俗啊。
正好这时候余杭嘉和他夫人带着小孩儿下来了，柳醇阳亲亲热热地接过孩子……然后转交到到兰菏手上，兰菏抱着孩子一笑，甜甜的梨涡就露出来了。
大师们：“……”
哦，搞错了，来带孩子的。
柳醇阳把墨镜摘下来，还有电影看得多的大师认出来这是个大导演了。
“杭嘉，嫂子，这就是《追》的男二，也是我干弟弟啊，跟你们说过了，带他一起来抱侄子。”柳醇阳一张嘴，让兰菏险些喷了，居然为了粉饰认他做干弟弟。
“余总，刘总。”兰菏老实问好，也没顺竿爬认亲戚，余杭嘉夫妇年纪比他大了不少。
“嗯，那你这弟弟可比你帅多了。”余夫人笑道，她姓刘，在公司也有职务，不因兰菏是小透明而摆架子，毕竟也是柳醇阳介绍请过来的。
余杭嘉扫了一眼客厅内的大师们，却觉得不对，“是不是少了一位师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肚子不舒服。”这时候，有人揉着腹部从洗手间出来了，抬头一看，恰好和兰菏对视上。
咦？兰菏讶然，这不是应韶么。
应韶看到兰菏也是惊喜交加：“兰先生啊！”
“二位……认识？”余杭嘉挑眉。
“我和应先生是邻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兰菏简单地道。
“嗯，我也是机缘巧合，有幸被余总邀请过来。”应韶忍不住挺了挺胸，他本来穷得都要回东北老家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位余总听说他整治过楼爷，竟把他也邀请来一同参谋。不管最后是不是他解决的，出场费都有几万。
应韶美滋滋的就来了，也卯足了劲儿想展露一点本事，虽说这么些厉害同行在，但好歹露露身手，术业有专攻，就他一个蛊师，指不定就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当然了，在那之前，在中午的饭桌上他先卯足劲儿扫荡了一遍，都撑着了……
现在最让他暗爽的是，自己这位邻居也在，他对影视圈不了解，哪知道兰菏拍的戏是昆仑投资的。嘿嘿，兰菏还一直不信他呢，说什么癔病，这下总要信了吧！
应韶忍不住冲兰菏挤眉弄眼。
“哦。”余杭嘉也只当是个巧合，又对兰菏严肃地道，“弟弟，那你和醇阳带孩子去天井那边玩玩吧，我这边有事，少陪了——你千万记得啊，不要迷信鬼神！！”
应韶：“？？？？”
余总你说啥？？
兰菏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知道。”
余杭嘉早听柳醇阳说过了，兰菏不信邪，正气十足，才觉得镇得住。让兰菏一起来，不就冲着这个，所以他当然如此鼓励兰菏。
其他大师都是出道已久，见多识广，并不在意余总支离破碎的分裂发言，脸上甚至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不时颔首，表示余总说的都对。
应韶忍住卧槽出声的冲动，心碎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
他们在客厅说话，柳醇阳就带着兰菏一起抱孩子去天井处了，保姆端上了茶点，又帮忙照顾孩子，他俩其实也就是陪着。
兰菏早做了准备，手在那孩子后背一下一下揉着，果然不见哭闹了——其实除此之外，干爹也起了作用，别看柳醇阳怕，他那命还是挺能镇住的，谁叫他自己还怕那些。
隔着玻璃余夫人看了几眼，松了口气。
兰菏低头看着孩子，实则凝神去听，因为玻璃门没有全关，还能隐隐听到客厅传来的声音，他们正在商量余杭嘉家这件事。
“……余总，我起了卦，也认为兴风作浪的黄仙并不在这宅中！”
余杭嘉不奇怪，下午有人提出这个理论了，“确实是抓也抓不出来，那在哪里，公司吗？”
“非也，这些天各处都看了，没有大问题，可见不是阳宅出事，而是阴宅。多半阴宅有外鬼、外灵、外仙侵入，盗走你家气运，所以也殃及了子孙，令郎却哭闹不休，是上应祖先之灵。”一个阴阳先生说道。
“不错，余先生家中、公司都格外注意风水设计，思来想去，只能是阴宅有损，才让它趁虚而入，盗走昆仑龙。”
风水之学，阳宅和阴宅都是很重要的，《葬书》里也说，人之生也，皆赖天地之气，以养之。人之死也，葬之于地，必得地中之生气，而后可以养骸骨，而荫后代子孙。
风水学认为，祖宗墓地是可以影响后世子孙气运的。
“我曾祖父的墓地吗？”余杭嘉道，他家这老字号最早雏形正是他曾祖父创办的，他有点急了，“墓地每年都有修葺，也设计了风水局……我现在派人去看看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一定是曾祖父，”另一个出马仙道，“您家一定有坟谱吧，能否先借来一看？”
坟谱，其实也属于家谱内容之一。这坟谱上，记载了一个家族历代祖先坟墓的位置、风水、地理走向等等，比较详细的还会有图示意。
现在风俗变化，已经没什么人家里有坟谱了，但是余家比较讲究这些，发家又早，所以还保存了坟谱。
余杭嘉点头，这件事他父亲都交给了他来办，但坟谱这样重要的东西不在他这里，而在老宅保管，当即打了电话回去，请那边发来图片。
余家很讲传统，坟谱因为是家族所有，随着丧葬习俗的改变，会一代代保存下来的很少，他家有新旧两份坟谱，老坟谱都有上百年历史了，是布质手书的卷轴，写着九世墓谱，规定了每一代安葬的结构。
不过，随着他家条件以及时代变化，新坟谱上有另请风水名师进行改动、迁移，也并非都葬在原定的同一处。
沧海桑田，地理环境、风水也会产生变化，在场的大师们或通过这方位进行推测，或是借此占卜。
应韶的话语权是比较小的，毕竟最年轻，名气也不大。大师中几个懂风水占卜的研讨了一番，最后意见并不统一，一边认为应该是五世祖的墓地出了问题，另一边则认为是余杭嘉的曾祖父阴宅被打扰了。
“不如各遣兵马，先去探一探？”应韶特想表现自己，说道，“坟谱就在这儿，知道具体方位，我也可以让我的蛊鬼去看看。”
“不用你，我请堂上仙家去查看，这若是外仙闹事，我们真福堂专业对口！”一个出马仙立刻大包大揽地道，出马仙养的就是动物仙家，要鬼堂上也有悲王，比应韶更硬气。
这位出马仙姓马，余杭嘉一直叫他马先生。
马先生开坛设法，这时他的二神，相当于助手，便开始敲鼓唱神调，“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踩八棱紫金砖。脚踩地头顶天，迈开大步走连环。双足站稳靠营盘，摆上香案请身现。先请狐来后请黄，长蟒灵貂带悲王……”
有的出马仙看事时是会跳大神的，这种叫闹堂仙，但这位乃是坐堂仙，因此光唱不跳。
一番念叨过后，调兵遣将，马先生一个激灵，仙家已上身了，沟通一番后，他请仙家前去查看，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再次开腔，嗓门很是尖细。
他对余杭嘉道：“前些日子暴雨啊，把你家曾祖坟头风水给冲了，外仙才进去，还将你家的小龙给偷走了，这恐怕不是寻常侵入，而是你家的冤亲债主。须得和外仙谈妥了，再捡骨迁葬！但姑奶奶我刚才去你家阴宅找了那外仙，我俩谈了好久……”
他一嘬牙，吃痛般地吸了口气，“都谈不服他啊，须领齐了兵马，到地头上去再谈！”
余杭嘉一汗，这是写作谈判，读作斗殴吧。
不过余杭嘉也领会意思了，意思是曾祖父的墓地出了问题，现在要去实地勘察。
余杭嘉问道：“那请问，这外仙，真的是黄仙么？”
此前就有其他大师认为是黄仙作祟，只是那时还以为在他家或者公司，捉半天不见影子。
“不好说啊，我觉着行迹确实有些像，我原本有些怀疑，若是黄皮子，和近来金老鼠失踪有无关系，可是……”
——不少吃阴间饭的，都知道金老鼠这事，他虽未直接参与，却从供奉的仙家处了解了。也和兰菏有一样的猜测，这个时候闹事，会不会盗取官帽、金老鼠之辈？
马先生说着张开手，露出一物：“但是谈着谈着，他身上还掉下来一物。恐怕不管是什么仙家，总归是有背景的。”
而且有这物，就不太像满城捉的那个贼子了……
他手里之前空空如也，这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家一看，上头写着“东岳阴司，来都来了，战驴001”，皆是愕然。
驴好理解，来都来了是……什么？
余杭嘉知道东岳阴司，沉吟道：“它下头有人？”
“是来老爷。”应韶憋了半天，终于有机会多说几句话了，“这是来老爷的名号啊，我通冥时曾经请到过一位阴差，帽子上就写着来都来了，因此尊称为来老爷，正是东岳阴司的，这个应该是他的。”
“啊？那驴怎么回事，”马先生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叫来老爷？我以为阿凡提呢。”
应韶：“……”
应韶挠头：“我也不知道战驴是什么。而且这黄仙怎么会有来老爷的东西，来老爷刚正不阿，不会是它偷的吧？”
其实更多人猜这无常是黄皮子的保护伞，偏应韶说其刚正不阿。
“管他的，多带点钱去就是了！钱财可通神！”有人说道，也取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吃阴间饭的都知道，和下头的人打交道，纸钱香火总要多带些。
只是这里面，大部分人都表示不跟着一道去了。他们多少有些忌讳，开会探讨也就罢了，不能一起看事。这件事眼看姓马的嗓门高，他们矜持着，要去也单独去。倒是应韶，不介意这个，他倒要看看谁敢偷来老爷的东西呢。
兰菏原是一直偷偷听着，这时候宝宝需要喂奶了，保姆抱走了，他们也被引着去楼上休息。路过客厅时，他就看到其中一个大师举起一张熟悉的纸片。
这就是兰菏叠的，他怎么不认识，当即瞳孔一缩。
而且兰菏作为当事人，视野当然比他们更开阔，立刻就想我的驴和小宋啊！！
会不会是小宋被黄皮子打击报复了，还有战驴，牌子都没了，不会战死沙场了吧？
兰菏本来只打算来探听一下情况，现在一看，怕是得去探探了。
思及此，兰菏迅速上楼，偷偷烧了信给老白。
他和柳醇阳今晚是要睡同一个房间的，小孩儿每天睡觉时间长，喝完奶这会儿也在婴儿床内睡着了，旁边放着婴儿监听器，方便保姆过来喂奶。
柳醇阳是熬夜狂魔，还清醒得很，正想在这个套间的书房里打游戏呢，兰菏却是道：“柳导，我挺累的，那就先睡了。”
柳醇阳胡乱应了一声，疲惫的演员嘛，见多了。
兰菏躺下来，被子盖住自己，立刻魂离体外，又觉得不保险，把柳醇阳下咒，看他趴在书桌上酣睡，这才离开了房间。
……
兰菏下去的时候，那些大师刚好也出发了，他隐约听到了方位，索性先一步往那边飘过去，上阴路捷径，总是比他们要快的。
余杭嘉的曾祖父葬在一处墓园，因为是老艺术家，时常有人来祭奠，也是念及广大喜爱其的观众、后辈，一直没有迁离。
兰菏不知道具体方位，也没想到这里还挺大，放眼所及都是墓地，他都要迷路了。老白也不知是不是忙着，还没来。
兰菏试探着喊：“小宋？”
他喊了好几声，还真听有人隐隐回话：“小来。”
是宋浮檀的声音，兰菏顺着飘了过去，果然见宋浮檀的魂魄正站在一颗松树下头，顿时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宋浮檀有法器护身，看他没事还是松了口气。
宋浮檀对他的出现有些惊讶，旋即道：“你是来办公的吗？”
“算是……”其实兰菏是冲着宋浮檀来的，但他不好说，正在思考如何说的时候，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小瘸驴。
兰菏惊喜地一伸手：“咦，你没事啊？我怕你被捉去做阿胶了……”
小瘸驴也过来，把头搁在了兰菏手上。
与此同时，身后宋浮檀制止道：“别——”
只见毛茸茸小瘸驴一上手，顷刻间竟成了一盏白生生的头盖骨，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粘液，滑不溜丢。
兰菏手捧着头盖骨，魂魄都要凉了，他的大多数经历都是对鬼演戏，先前还因为看到宋浮檀放松了心神，如此猝不及防，就像遇到蜘蛛蛊那此一般，陡然的惊吓让他魂飞魄散，一下就甩开了头盖骨：“啊！我去！！”
正面可以清楚看到，暖褐色的眼睛都瞪大了。
宋浮檀盯着头盖骨划出一个弧线飞出去，“……？”
兰菏：“…………”
……小来不是东岳猛将么，他对小来到底还有多少不了解。
两人面面相觑。
宋浮檀迟疑问道，“你害怕？”
兰菏：“我没有！我不怕！我堂堂一无常！”
宋浮檀：“……”
他心中一惊：
……这么可爱的吗？身为无常还会害怕。

第30章 兰菏：我对钱不感兴趣
小来去世也有二百多年了，也是会被吓到，这让宋浮檀觉得不止是可爱，他比这世间的活人，都要鲜活多了啊。
世间人鬼各半，人来鬼往，熙熙攘攘，但无论是人中，还是鬼中，宋浮檀都未再找到和小来一样的。
宋浮檀也不戳穿他，只是道：“那是黄皮子的幻术，001号还在我这里。”
“它没事？我差点真以为它为了保护你战死沙场了。” 兰菏一开始以为001出事了，中间反复两次，看到头盖骨心都沉了下去，结果现在宋浮檀说，001其实完好……这真是和过山车一样了。
宋浮檀从怀里拿出一物，竟是一枚金色莲花，下头压着一只后腿微微破掉的纸折毛驴，“我白日里在这里扫墓，大约就被黄皮子盯上了，入夜后把我带来这儿。拿我无可奈何，又想把001号抢走，我就把它收了起来，用念珠的一部分镇好。黄皮子现还不死心，头骨原本是想用来吓我的吧，你……小心一点。”
头盖骨是灵性所在，黄门胡门这些会变幻的仙家，时而会利用头盖骨来增长变化之术的强度，这其中当然是以人的头盖骨效果最佳。这地方都是坟墓，想来要找头盖骨不算难事。
兰菏哪里听进去后面的，都没心思为001号高兴了，“这不是你念珠上的卧鱼儿吗？怎么拆下来了。念珠这么一动，还有效吗？”
拆下来当然是为了保护那小瘸驴，他有念珠护身，心性坚韧，001号却是纸折的，还被黄皮子看出来他很看重了。
宋浮檀淡淡道：“只是这么一会儿，不离身就行了。”
“还是……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你干嘛，这就是只纸驴啊。”兰菏让他赶紧把卧鱼儿给系回去，自己将纸驴接了过来，纸驴一过他手里，就变大了，甩甩头活过来。
因为是你送的第一样东西……宋浮檀在心中默默道。
兰菏摸了摸驴头，也若有所思。虽然说着就是只纸驴，但是相处多，小瘸驴还是有那么点特殊的，想当初，他就是一下扇着它，颠着宋浮檀就回去了，多可乐啊。
小瘸驴也委屈地用脑袋直蹭兰菏的腰。
兰菏：“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大不了我再折一只002号。”
001：“？？？”
兰菏揉了一下驴头，“嘿嘿嘿，不要怕。”
这时兰菏才有心情倒回去想，好呀，真是黄皮子，这要死的家伙。
兰菏摸着瘸驴道，“这黄皮子死了，偷严三哥的帽子，偷金老鼠，还敢……”欺负他的驴。
就在这时，兰菏听到喊杀声传来。
他回头一看，竟是打陵园所在的山顶，一匹高头骏马急冲下来。月光下，那马背上赫然坐着一名身穿盔甲的骷髅，黑洞洞的眼眶中是两团红色的火焰，说是火焰，却泛着冷光，手里还举着大刀。
骷髅骑兵一张嘴，下巴发出喀拉喀拉叫人牙酸的声音，嘶吼声就像从地狱中传出来。策马飞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到眼前把兰菏给踩平了，威势扑面而来。
兰菏都不禁退了几步，看到宋浮檀没动，才止住了脚步，给自己加油打气，什么啊，向来只有我赶着牛马犁别人的！
等等，哪来的骷髅骑兵，一旦镇定下来，兰菏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将胡大姑娘的指甲给烧化了，左手长出了尖利的指甲。
此时再定睛一看，山坡上哪里有什么骷髅骑兵！
眼前，分明是一只橙黄色的黄鼠狼，胯下骑着一只硕大的土黄色野兔。
这黄鼠狼长了对闪闪亮的豆子眼，头上还顶着一小片瓜皮，两只半圆形的耳朵从瓜皮中穿出来，手中拿着树棍儿，两只眼睛闪着诡异的红色幽光，长尾巴十分蓬松，神态若有人形。
对方还未反应过来迷不住他们了，揪着兔子的耳朵气势汹汹地半立起来挥舞树棍，一张嘴宛如土拔鼠呐喊：“啊——！！！”
兰菏：“…………”
……失去了特效的黄鼠狼简直太沙雕了。
兰菏不退反冲了上去，黄鼠狼还愣了一下，“啊？——啊！！”
这要是别的也就罢了，偏是只黄鼠狼。兰菏现在顶着胡大姑娘的本事，油然而生一种自己在以妙感山为直径百里范围内的四大门中可以横着走的感觉。
他上前一爪子就掀翻了这黄鼠狼，揪着后颈它从野兔背上拎了下来，这黄鼠狼体长足足有五十多厘米，油光水滑。
兰菏将其摁在地上，直接把它脑袋捶进了土里，那呐喊声也就埋了进去。
野兔是黄鼠狼食谱上的，本就是被黄鼠狼胁迫为坐骑，此时突然逃出狼口，呆愣一会儿，立刻蹦跳着跑远了。
那黄鼠狼从土里发出闷闷的声音：“饶命啊！这位老爷，饶命！”
兰菏嘿嘿笑了两声，他这儿反应过来，为什么之前被迷眼，明明以前蛊虫都没法蛊惑他。想来身上虽然有胡大姑娘的指甲，但黄仙也是擅长幻术的。光是佩戴指甲而非烧化，应付蛊惑还行，对黄仙就不行了。
幸好，他借胡大姑娘的力，一得了气，黄鼠狼难以迷住他，想捶打就简单多了。
他把黄鼠狼从土里拔了出来，“怎么，现在知道饶命了，刚才还想吓我，我帽子那么高你看不到吗？东岳阴司你也敢惹？”
这黄鼠狼惊恐地道：“你真是东岳阴司的？我看这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还以为是唱戏的呢！这么些年，我也没见过谁帽子上写这四个字啊……”
“你少给我装，欺软怕硬的家伙。”在我面前演戏，你还嫩了点儿，兰菏在心中补了句，再说，他可是见识过胡七十九的，知道这些四大门的尿性，“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快说，严三的官帽和金老鼠，是不是你偷的？“
兰菏凶神恶煞，黄皮子却叫起冤来，“这怎么会怪到我身上！我一直在此处啊，严三出事那天也就罢了，金老鼠被盗时，我去妙感山上开会了，你既然认识大姑娘，一问便知了！”
“应该不是那一只。”宋浮檀道，他和之前那黄仙算是碰过面，虽然什么面容也看不到，更闻不出味道，但二者给他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他直觉并非同一只。
兰菏心说好吧，黄仙数量还是多，看来没那么好运气一下逮住，“我说你怎么认怂认得这么彻底，原来看出我和胡大姑娘的交情了。行，那你发个誓，不是你。”
誓言是会感应天地的，黄皮子弱弱道：“我发誓，我若是偷了东西，就叫我变癞虾蟆。”
兰菏冷笑：“这也叫誓吗？你是不是真偷了啊。”
黄鼠狼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发誓，我要偷了金老鼠，就叫我在油锅里炸一百年。”
兰菏：“这还差不多……”
黄鼠狼松了口气，谄媚地道：“老爷，现在可以了吧？”
兰菏对它一笑，又是一拳捶了过去，“可以什么啊，你还敢欺负我们小宋呢，还有我的驴！没看到它脖子上牌子写着东岳阴司吗？”
小瘸驴也吭哧了两声，用蹄子去踩那黄皮子的头。牌子都被它抢到手了，还一个劲儿装傻。
黄鼠狼脸都肿了，它呜咽着夸张地道：“我真以为那也是假的，老爷，我现知道错了，原来这人是您罩着的，我还有老婆孩子，求求您宽宏大量，饶恕我吧！我发誓再也不敢了，不然进油锅里炸二百年！求求你，若是胡大姑娘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
兰菏叫001号出够了气，才道：“哼，这件事就暂且罢了……”
他还得再捎信给老白呢，之前通知了，老白这会儿还没来，让他别白跑一趟了。
黄鼠狼已是狼狈不堪，正松了口气，却听兰菏逼问：“你还得给我说清楚了，老余家的祖坟是你占的对不对？！”
黄鼠狼：“………………”
还有啊？？
它都呆了，都说我们黄门转进如风，这个老爷霎时间变了三个案子，也不遑多让啊，原以为是为驴子而来，又听他问金老鼠，现在还说起余家的事了。
黄鼠狼不禁道：“……老爷，您到底为谁出头来的啊？”
兰菏：“我一头三出不行吗？”
黄鼠狼：“……”
宋浮檀：“……”
看黄鼠狼无语凝噎，兰菏道，“有个供我的蛊师接了他们家这活儿来调解，刚巧你又欺负了我的驴，知道了么？”
他顺手就推在了应韶身上。
宋浮檀也联想起了什么，“是昆仑影业那个余家吗？”
兰菏：“对啊，你也知道？”
他说完就想，废话，余家不是还请了不动大师么。
宋浮檀点头道：“我父亲和他们家有点交情，听说了这件事。”余杭嘉也想通过他家邀请不动法师，但并未成功。
兰菏闻言却是心思微微飘忽，这么说，小宋现实里和余家有关联……他还一点不知道宋浮檀的现实生活，他们聊的向来都是鬼神。只是兰菏觉得，兴许见多了，小宋谈鬼神如谈人，入木三分。
这一刻，兰菏有些好奇，阳间的宋浮檀是什么样子……
“是啊，是我占的！”黄鼠狼劈叉了的嗓子把兰菏给吵得回神了，“是，是我占的，我交代，但我是光明正大来报仇的哩。无常老爷，百年前，那姓余的还是个小娃娃，在老家山上遇着了我。我正在度关，便向他讨封。”
讨封也是四大门的修炼法门之一，黄门用得比较多，就像炼丹之于胡门，和压车之于白门。黄门修炼度关，便去找万物之灵人类讨口封，即是问人：“你看我像不像人？”
如果连问三个人，都说像，那么它就可以脱去兽身了。可若是人说不像，那它便前功尽弃了。
因胡黄的故事广为流传，这讨口封的传说，连兰菏也听过，即便没人解释，他也知道大概意思了。
黄鼠狼委委屈屈地道：“我都问到最后一个了，我说你看我像不像仙儿，他说，我看你像个瓜皮！”
——余老艺术家，祖籍正是四川来着。看到拿瓜皮充帽子，破衣烂衫的黄鼠狼，脱口而出你个瓜皮，不足为怪。
“我只得大哭着回去，重新修炼，而且，从那以后，附近的仙家都开始笑我，叫我瓜二真人。因较多了，渐渐脱不去这名号了，大家只知道瓜二真人，我本姓都无人叫。”
兰菏：“……”
这该算作姓名，还是信念的力量？
虽然瓜二真人自己不承认，可是大家都这么叫他，冥冥之中，这个外号也被天地认可了。要是叫兰菏来老爷、小来的人多了，地府的名册甚至会记上。
兰菏无语道：“这一般黄鼠狼，不是问像不像人么？”
瓜二真人羞愧地道：“我也是想着，能不能一步到位！”
——若人真回答他，像仙，那他可就发达了。真人都是什么仙家叫的？像妙感山上的茶棚，就有奉着柳四真人长真的，那是柳门得道的仙家，但人家都是行善修道，步步修炼出来的。偏这黄鼠狼想投机取巧，结果被骂成了个瓜皮。
兰菏摇头道：“贪心不足蛇吞象。”
有的大人可能会怕仙家报复，不理会或是说像，但小孩儿胆子大，不会管那许多。
真人要成了真正的仙才能叫，这瓜二真人的名字，完全就是嘲讽啊，黄鼠狼把瓜皮摘下来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可是我的道行都毁于一旦了啊，我也苦嘛。现终于修成了，才找他报复，可我重新修了百年，他早死了，还成了甚人民艺术家，老有人来扫墓、修葺，金光闪得我不敢靠近，守了几年，才终于有机会侵他阴宅，报复到他儿孙身上。”
胡黄两门就是如此邪性，所以即便供奉保家仙的人家，对这两门也颇有忌惮，他们太不定性了，不说来去如风，家里供奉若稍有失礼之处，降罪下来，也很难受。
瓜二真人可打心底就觉得余家欠自己的，断他道行，如此记恨了百年。
兰菏的电影也被影响了，所以他又锤了瓜二真人一下，“小肚鸡肠，难怪成不了仙！”
瓜二真人已经被捶平了，生无可恋，“反正和解是不可能和解的，我要让他们家人八代后人都吃苦！”他正说着，瞥见了兰菏的脸色，气焰又低了下去，大变脸道，“但是如果他们够诚意，也可以供奉我一家做家仙，我自然保佑他家八代都吃喝不愁。”
兰菏：“……”
嗯，这就是转进如风的黄门。在民间那些供奉家仙的，也确实不都是自己修财神楼请来的，有部分是仙家被人欺负、打伤了、祸害了，来报仇。
只要能找到把它们“谈服气”的香头，双方斗法、谈拢，便能让其转做仙家。也就是，化仇恨为供奉，你欠我的用香火来还，你好我也好。
兰菏：“人家早就吃喝不愁了，你想，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呢。这事我不理会，只带你去找余家的商量。你家人在哪？”
他记得，余家还请了出马仙来的，应韶也跟来了。他必跟着去，不管结果怎么样，这死黄皮子得把logo还回去，别打扰他电影上映了。
……
余杭嘉他们一行人晚一步才到陵园，因对方大约是黄仙，对动物仙家，显然是出马仙更了解，马先生早准备了两只歪脖凤凰——也就是烧鸡，他们管鸡叫小凤凰。
胡仙黄仙一般都喜欢吃鸡，备好烧鸡，谈拢了后既要犒劳自己这边的仙家，也要安抚对面的黄仙。
余杭嘉因为和父亲保证过了，又涉及到曾祖父的墓，本来不想来，夫人也劝他，但还是硬着头皮一起进来了。
他和陵园这边打了招呼，也无人阻拦，一行人进去，直奔余杭嘉曾祖父的墓。
到了近前，还未走到前头，余杭嘉就吸了口凉气，虽说是公共墓园，但这里算比较高级了，风水不错，都是做了园中园的设计，大墓区中有自成一体的小墓区。地方比较大，还留了黄土花草，他家还给曾祖父的墓做了一些小设计。
现在一看，左右特意栽种柏树竟是倒了一颗，而且上方砖石都被冲塌了，压在他曾祖的墓上。余杭嘉一时气急，觉得陵园管理如此不到位，要不是马先生来探查，他都不知道。
而且到了墓前，所有人更是嗅到了浓浓的骚臭味。
余杭嘉再想到黄仙之说，更是不怀疑了，这不就是黄皮子的味道，他捂着鼻子道：“马先生，现在怎么办？”
“这厮已经欺了令祖的墓，帮兵点三根黄条！”马先生道，二神立刻把三根香点在了坟头，黄条指的就是香，三根代表天地人三才，他点香就是为了让身上的仙家和这里头的外仙谈谈，顺便也是作为感应。
二神一燃香，只见香头无火，而且黑烟直冒，连烧出来的香灰也是黑色的，当时他们眼皮就跳了跳。
应韶是蛊师，虽然不知道出马仙的习俗中这代表了凶兆，但他身上的蛊虫却在躁动不安，像是警告他现在的情况不妙。
应韶打起十分精神，手指摸着胸口的蛊虫，就在这时，那三根香直直倒了下来！
不祥之兆啊……应韶心跳如雷。
下一秒，余杭嘉忽然开口道：“咱们把歪脖凤凰也放上去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应韶心中暗骂一声，余杭嘉原本沉稳的声音，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像被掐了脖子一样，细声细气，还透着女人味儿。
余杭嘉说完，就上手要去拿烧鸡了。
这烧鸡可是马先生家里的秘制老方做的，精选了小公鸡，用八角、桂皮、草果、白芷、生姜等多味调料一起焖煮几个小时，让其入味，然后再烧，鸡皮是诱人的烧黄色，看了都让人直流口水。
马先生脸色也是一变，和他的帮兵一起一左一右去抓余杭嘉，可余杭嘉力道巨大，一下把他们俩都甩开了，马先生大怒，请仙上身，仙家借他口道：“马前招呼阴阳鼓，马后招呼住小顶神，病人架好了，一炷黄香一张表，倒坐坟上往外撂！”
二神一听，将神鼓丢向余杭嘉，余杭嘉身体一僵，这才顺利被他们俩夹住了往坟头上拖，倒坐好了，叫应韶在下边接，就要把他往下丢。
这时，马先生又停了停，尖声道：“这黄皮子是母不是公，与先前谈的是一家！”
不是他之前谈判的那只吗？一公一母，怕不是一家人啊，应韶忙道：“不管公的母的，还是先把它从余总身上赶出去吧。”
马先生大大叹了口气：“唉！怕是不得行！”
应韶正疑惑为什么，只见出马仙和他的二神同时一撒手，余杭嘉就倒着摔下来，砸在应韶身上，以一个非常扭曲的姿势掐住了他的脖子。应韶没防备，就给锁喉了。
“嗬嗬！”余杭嘉因为被附身，力气巨大，应韶一下就呼吸不了了，紫涨着脸扒拉他的手，又去召唤自己的金蚕蛊。
可不知道为什么，金蚕蛊所在的胸口竟是一片死寂。
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他费劲地一口咬破了舌尖，口念咒语，下一刻，金蚕蛊的嗡鸣仿佛充斥了耳边，脑子像被锤了一下，顷刻间清醒了过来。
应韶定睛一看，自己哪里在坟头，还是在原地，那墓埕处，余杭嘉也没有掐自己脖子，分明是他自己两只手卡在脖子上！
在他面前，却是有只小黄鼠狼蹲着，两只爪子合拢挨在胸口，仰头盯着他，红红的眼睛中两点瞳孔，格外妖异。
见他清醒过来，小黄鼠狼又蹿了几步，躲到一只大黄鼠狼身后。
——在场还有另外一大一小，一共三只黄鼠狼。
另外一只小黄鼠狼正盯着余杭嘉做法，余杭嘉也不知陷入了什么幻象，衣服都脱了大半，在坟前不停磕头，额头都血渍呼啦的了。大黄鼠狼则一个迷了出马仙他们几个，这几人正在互相厮打。
黄鼠狼迷人心神的本事相当厉害，得亏应韶是养蛊的，马先生自己是出马弟子，堂上仙家都不敌这只黄皮子，应韶拼命喊其他人名字：“马先生你醒醒啊！余总！余总！”
那只小黄皮子想冲过来再闹他，应韶这次有了防备，蛊鬼防身，保持住了清醒，他心想，为了钱，拼了！
正要冲上去时，却见一盏红灯飘飘悠悠过来，一戴着高帽子的熟悉身影出现了，身旁还有一黑袍鬼魂，牵着头瘸驴，他又惊又喜，都说气运低才见阴差，他都没通冥就见到了来老爷，必然是刚才被黄皮子附体的缘故，“来老爷？！来老爷，是我啊！”
只是来老爷到了近前，应韶又看清楚了，他手里还有根纸绳，纸绳另一头拴着一只黄鼠狼的脖子。应韶更是大喜了，他就知道来老爷不会助纣为虐。
他看到那黑袍者，却是有些迟疑，又没被捆着，看起来不像幽魂啊，可现在太急了，也没心情管，只道：“来老爷你快救救我金主爸爸！”
“……等着。”兰菏应了一声，看瓜二真人一眼，它便抬起上身对老婆孩子说了几句话，它们眼睛中的诡光散去，收了功法，又蹿到了瓜二真人旁边，依偎着它蹲下。
瓜二真人的老婆只有它三分之二左右大，孩子就更小了。
余杭嘉和马先生三人清醒过来，余杭嘉一摸自己生疼的脑门，血糊糊的，龇牙咧嘴站起来，看到应韶那里蹲了四只黄鼠狼，其中一个还戴着瓜皮帽，整得跟人一样，眼睛在黑暗中仿佛能发光，差点没把他吓死，闪到了马先生身后。
“马先生，这就是来老爷！那黄皮子是他拴住的！”应韶与有荣焉啊，如果说余杭嘉算他阳间的爸爸，来老爷就是他阴间的爸爸。
马先生和二神见了兰菏的帽子，嘴角一抽，却不敢慢待，忙见礼道：“来老爷。”
马先生身上的仙家也借他之口道：“原是东岳阴司的无常老爷，今日多谢您出手相助了。”
兰菏颔首，“见义勇为了，送这黄皮子来跟你们好好谈。”虽然他是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对那黄皮子粗暴得很。
余杭嘉却看不到，只茫然地看着哪个方向：“啊？”
应韶琢磨一下反应过来，“余先生身上戴了葫芦坠子，遮住了阴气，看不到来老爷。这就是我说的那位无常老爷，呃，还有……”
他看着宋浮檀，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这位，“来老爷，这位是？”
兰菏玩笑道：“这黑衣服，那你看像是？”
应韶嘴唇一动，“难道是您CP？”
兰菏：“……”
应韶：“错了错了，我是说，搭档？黑无常？不对，制服没有呀……”
兰菏不知道怎么有点不好意思了，都怪应韶胡说八道，但还是保持镇定地道：“他是便衣，那帽子没戴，原是写‘人都走了’。”
应韶：“…………”
应韶第一反应是开什么玩笑，但是看着来老爷的帽子，他又默然了，阴间之大，无奇不有。别说，来都来了，和人都走了，还挺配。
余杭嘉继续茫然：“又谁啊？”
马先生解释道：“这来老爷与一位同事哩，把黄皮子拿住了，这下可以好好和它们谈了。”他和二神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无常不简单的，阴神最喜钱财，他们对兰菏毕恭毕敬地道，“今日也是劳烦了来老爷，我这里没别的特产……”
兰菏的眼神立刻挪到了那两只烧鸡上，好香的东北烧鸡啊。
马先生却是拿出一布口袋：“就给您带了一袋子纸钱，还请笑纳。”
这算什么特产！！
兰菏看着远方道：“我对（纸）钱不感兴趣。”
瓜二真人：“……”
马先生：“…………？？？”
这是个假的阴差吧，还有对钱不感兴趣的？华夏传统习俗都不遵守了吗？
主要是马先生身上的仙家，也特别气愤：老爷有点装逼了啊。
余杭嘉还在茫然：“说什么？”
马先生身上的仙家潸然泪下：“他说他对钱不感兴趣……”
余杭嘉：“……”
兰菏：难道这就是在大佬面前装逼的感觉吗？

第31章 要扬名立万了
马先生头次听阴差这样装逼，吐槽是不好吐槽的，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不要钱，那要香火么？
还是应韶比较了解来老爷，很快想通了此节，他招待来老爷的时候，香火纸钱什么的可都没大用上呢，这位是阴间的老饕啊。
他立刻道：“香火纸钱之类都在其次，我们来老爷很喜欢鉴赏美食，马先生，你不是带了歪脖凤凰么？”
“哦哦，此意啊。”马先生心说这倒是稀奇，赶紧把掩了半边烧鸡的锡纸展开一些，奉了上前。
虽说已经没出锅时那么热了，但看其焦黄的色泽上泛着油光，还是很诱人的，马先生对自己的家传手艺也很有信心，“我们马家烧鸡，滑嫩多汁，连鸡胸肉也十分入味，一点都不柴，当年没出马的时候，都靠卖烧鸡为生，老爷请鉴赏一下……”
兰菏眼前一亮，立刻招呼宋浮檀一起吃。
“你吃吧，我不饿。”宋浮檀道，他到现在心情还是十分不错的，只是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他说的原是真话，应韶和马先生却品出了别的味道。应韶戴了滤镜，觉得来老爷和走老爷同事情深，马先生则心说，哪有阴差不爱钱，哪有阴差多礼让，要么不敢与另一个争。
——别看来老爷现身后除了装逼，别的也没做，但看黄皮子一家如此老实蹲着，这小心眼的黄皮子是那么容易服输的吗？他身上的仙家都没能打……谈赢！
虽然来老爷装得起飞，这里还有他同事，马先生便还是把纸钱都倒了出来，要烧给他们。
余杭嘉也一起烧，他虽然看不到兰菏，却知道马先生他们都冲着某个方向，也是也对那头道：“也是来得及，只有这些黄纸了。另有印刷精美的冥界货币，下次我再烧给您。”
不说今天是来老爷救了他们，这还是无常，可不得尊敬一点。
“哎，这就不必了。”马先生道，“其实，那些印刷的在下头并不算硬通货，像这种黄纸反而更好。尤其是烧给祖先的，孝子贤孙自己凿，成色更好，很是经用！”
余杭嘉烧纸都是让人准备的，哪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心说还真是不该赶时髦，“好好。”
“说了不要就是真不要，散给这里的亡魂吧。”来老爷还真有高人风范，展开扇子一扇，纸灰飘动，竟真散财了。
马先生心中一惊，居然不是在装大方，难道最近东岳阴司狠抓作风问题？
兰菏坐下来享用烧鸡，只要把面罩掀开一点，那气儿就被他吸食进去了。
烧鸡香味四溢，瓜二真人一家的眼睛都直勾勾顶着，马先生身上有仙家，经余杭嘉一提醒，才发现口水不知不觉流到下巴了，赶紧擦了擦。
这个烧鸡，本来是给他们准备的……
瓜二真人的女儿都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蹲坐着，鼻子一抽，可怜兮兮地看着那烧鸡，两只肉嘟嘟的前爪捧在胸口，尾巴慢慢摇动，豆子眼中充满了憧憬。
瓜二真人咽了口口水，凄凉地道：“爹爹当年在村里，日子倒好些，鸡是吃够了，现今到处都是防盗网、电灯，可惜了你们，嘴馋也无法……”
它说着，又把瓜皮摘下来，擦了擦脸。
余杭嘉听黄皮子口吐人言，吓得一抖，见其他人都表情淡定，这才渐渐收了惊恐之色。不过说真的，小黄鼠狼长得真是可爱，连他都有些触动了。
来老爷看了一眼烧鸡，果然也很触动的样子，“小朋友没吃过鸡？不可能吧？”
瓜二真人的女儿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柔软腹部，睁大了眼睛悲伤地看着兰菏。
兰菏叹了口气：“太可怜了，那我吃快一点，免得你看了伤心。”
瓜二真人一家：“………………”
众人：“……”
瓜二真人的女儿一回身，扑进了父亲怀里。
马先生暗道，阴差果然是没有人性的。
兰菏感慨：“确实好吃……嗯？你们还谈不谈啊？”
干看着他啊。
瓜二真人和马先生这才回神，放弃了幻想他会分一点给自己。
马先生和余杭嘉商量了几句，按他们的规矩，余家和黄鼠狼有宿怨，最好是将其供为家仙，化解百年来的冤仇。但余杭嘉要实在不愿意，也只能另想法子将其打发了。
按理说，余杭嘉根本不缺钱了，但他想到这黄皮子有些厉害呢……虽说黄皮子不定性，但他思考之后，还是低声问道：“他若做家仙，是做我家的家仙，还是余家？”
马先生一愣，也低声道：“你家若没分家，那只能做余家的家仙。但如果平时都是你来供奉，自然会偏向你，以后分家也会跟着你。”
余杭嘉点头道：“那就劳烦马先生和他谈好了，我愿意与他和解，迎他到我家做保家仙。”
马先生会意，问瓜二真人：“你应是上峡山修行二百年的黄皮子，名号瓜二真人，此为报冤作祟，对不对？”
这是他身上的仙家探查到的。
瓜二真人点头道：“对的。”
马先生一听就放心了，因瓜二真人愿意回答，那就是也有心到余家做保家仙，他又问道：“那我做你师傅，你从此在余家安炉，你可愿意？从此你凭马子受香灯，马子凭你过光景。”
这里的马子当然和代指女朋友的那个意思不同，说的是出马弟子。
这保家仙，也是要加入派系的，一般谁身上的仙家把它收服了，就认这仙家做师父，即是师仙，师仙从此就带领他修行。与此对应，患者也要认出马仙为师父。
可是瓜二真人却摇头，甚至有些轻蔑地道：“你又没打过我，认你做师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马先生一时有些羞窘，又无法反驳，他这谈判过程确实和正常的不太一样，是靠外援才弹压住了瓜二真人，“……那你待要如何？”
瓜二真人嘻嘻一笑：“要拜，我也是拜来大老爷为师吧。”
马先生无语，哪有保家仙拜鬼差为师的，这不合逻辑。
瓜二真人却奸猾一笑，早一步说道：“你们拉帮结派的，有什么意思，姓余的家里本就有钱，不需要你这种师父帮衬。”
马先生：“……”
瓜二真人话糙理不糙，马先生陷入了沉默。
“让你拜个师，废话怎么那么多，还想抱我大腿。”兰菏吃着马先生做的烧鸡，说道，“我看，你就认马先生，说什么打不过你，我看品德就比你强多了。”
瓜二真人嚷道：“这话说得，谁的品德不强过我啊！”
兰菏：“……”
众人：“…………”
哇，好不要脸的黄鼠狼。
这一瞬间，马先生甚至觉得，也许让他拜来老爷才是对的，只有毫无人性的来老爷，才能镇住臭不要脸的瓜二。
瓜二真人眼睛一转，“不过，既然是大老爷介绍的，我肯定愿意，嗨，认了认了。”
这可真是幸好有来老爷了，马先生道：“那……那，余总，你可以择时安炉，给瓜二真人立下牌位，具体流程咱们可以之后再说。眼下，还是把logo和令祖的墓地处理好。”
像这种迎新仙家也是有许多步骤的，不止准备牌位，还要写表文等等，在这地方一时忙不成。
瓜二真人便老老实实在尾巴下面翻找，找出来一条纸片小龙，余杭嘉一看，低低我靠了一声。
这纸片儿，分明就是当初logo设计的原稿一部分，一直是放在银行保险箱的，这次都没想起来查看，没想到神不知鬼不觉已到了瓜二真人手里。如此说来，原稿难道已经损毁了？
等等，瓜二真人还要还回去，既然能抠下去，兴许也能完好无损的拼回去，余杭嘉多了一丝期待。
只见瓜二真人对着那纸片小龙吹了口气，口念咒语：“去！”
纸片化为飞灰散落。
余杭嘉呆了呆，赶紧拿出手机，登上官网一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回来了！”
Logo上的龙，确实已经回来了，什么专家都束手无策的事情，解决了。
余杭嘉心头大石，总算落了一半。
……
因余家曾祖的墓穴已然是被破坏了，虽说瓜二真人已经伏法，马先生还是建议，立刻开坟起骨，择吉日重葬。
“但可能需要再请位阴阳先生来，这迁葬之事，我不甚清楚啊。”马先生老实说道，又问应韶，“你会不会？”
应韶也摇头。
其实他们不可说是一点都不清楚，但京城这边，吃阴间饭的业务划分本来就细，马先生基本没有涉及这方面，身上的仙家也都疏于此了。
兰菏吃了他们的烧鸡，也想这事儿赶紧办完，说道：“我会，你们要是现在捡，我就告诉你们怎么捡。”
他以前跟着爷爷一起给家里的老坟捡过骨，而且那时候还是土葬，棺木腐坏，捡骨还得从泥巴里找，总之老规矩他是清楚的。
瓜二真人谄媚道：“死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哈，有需要咱们也给来老爷捡骨，尽尽孝心。”
兰菏：“……”
兰菏：“……轮不到你做孝子贤孙，这要直系亲属来捡。”
余杭嘉一看时间有点急了，起骨刚好只能半夜进行，他立刻打电话，和父亲汇报Logo找回来的事，再提起现在需要捡骨，获得同意后，让人准备了寿材运来，顺便给他拿套新衣服……
余杭嘉的父亲则带着其他几个儿女匆匆赶来了，事情他是交给余杭嘉办了，但这种迁葬的大事不可能不到场。
他们知道余杭嘉把事办成了，各有各的想法，但余父满意就行了，他已看过，logo上的龙确实回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路上，余杭嘉的弟弟就嘀咕着。
余父冷着脸道：“怎么，你还嫌慢？”这可是关系到祖父的墓地和余家的气运了，他居然还想着和大哥那点争斗。
“没有。”弟弟很快道，“只是在想，哪位大师这样厉害，不动法师不愿出山，我心里也担心着呢。”
余父沉默，倒也是，不知道这次是哪位先生解决的，此次都是余杭嘉一手操办。
到了墓区，他们一看，工作人员已不少，运来了寿材等一应物品，最为诡异的是，那寿材上，安然蹲着两大两小四只黄鼠狼！
“大哥，这，这玩意儿就是……”
“小弟慎言。”余杭嘉严肃地道，“这是咱家的家仙了——瓜二真人。”
如果是以前，黄鼠狼蹲坟头，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但现在瓜二真人蹲在这里，却是在护着他家的棺木。虽有前冤，一朝被“谈”服，化为保家仙，也就会履行职责了。
余父也知道其中规矩，虽说“瓜二真人”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还是立刻瞪了小儿子一眼，然后带着他们拈香烧给瓜二真人。
瓜二真人端坐其上，泛着红光的眼睛打量着余家人，叫他们有些瘆得慌。黄仙的眼神，实在是邪得很。好在，什么事也没发生。
“还有，爸，这就是此次给我看好了事的应先生和马先生。”余杭嘉先介绍的应韶，是看在他和来老爷交情深，“今晚十分凶险啊，尤其多亏了应先生，原是和曾祖有过节的黄仙在入侵阴宅，才会破了咱家的风水，现黄家愿意接受我的香火供奉，已将小龙还回了。”
余杭嘉的弟妹们神色各异，哪能不知道余杭嘉那点心思。家仙他们都听过的，乡野人家只求家仙保佑柴米管够，但这一只显然修为不一般，闹得全国人民都在关注这件事，大哥怕不是因祸得福了。
应韶心里狂喜，勉强保持住了高人风范，微微颔首，还不忘了吹一下来老爷，“惭愧，也是来老爷保佑。”
余杭嘉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来老爷还愿意指点仪式，是我的荣幸！”
余杭嘉的弟弟妹妹们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讨论，这来老爷……是哪位神灵？民间俗神，还是他供奉的仙家？
余杭嘉往应韶左边比划了一下，恭敬地介绍：“这位就是来老爷和怹老人家的同事，乃是勾魂无常！”
他也看不到兰菏，只是按照之前应韶说话的方位介绍。
众人皆惊，连余父也微微睁大了些眼睛，无常也许不是最有名的神灵，但因为和人们的死亡直接关联着，总会叫人多几分敬畏。
一行人都冲着那个方向，神情颇为惊叹、紧张，虽然看不到，但是，无常诶……
已经走到右边去了的兰菏：“…………”
应韶和马先生欲言又止……但是让余总丢脸好像不太好吧。
兰菏催促道：“算了，快些吧，捡骨头尾不能见光!”
也就是必须天黑后进行，天亮前完成。
因为死者去世已久，所用的是小寿材，整个长仅有一米三左右，大红色，寿材中间也铺着大红色的布。
先是烧香烛，余家人按辈分叩拜后，才将坟启开，余杭嘉的两个弟弟打着伞遮棺。
棺材打开后，可见里头都是散乱的尸骨，真正是乱得一团糟，穿插交错，拿去摇奖机里摇了半小时也不过如此。
余杭嘉家的人脸都白了，黄仙作乱他们也知道，logo上的龙都跑了，甚至看到了活生生的黄皮子蹲棺，但这可是活生生的视觉刺激。
“拾骨入棺吧。”应韶转达兰菏的话，“从头到脚，按次序排好，一块也不能少。”
这必须是直系亲属来挟，余父年纪又大了，因此余杭嘉硬着头皮靠近棺材，用红色的竹筷，在尸骨堆里寻找头部。
这头是最好找的，但当余杭嘉用筷子拨出来时，却发现头盖骨处是空的，又在骨堆里拨了半天也没找到，鼻头上汗都沁出来了，“曾祖的头盖骨，好像不见了啊……”
棺木封得好好的，刚刚启开时也能看到，骨头散乱也就罢了，怎么还少了一块。他忍不住去看那瓜二真人。
兰菏忽然想起什么，和宋浮檀对视了一眼。
宋浮檀：“应该……”
兰菏：“可能……”
不会就是之前吓到他的那块吧？
兰菏看了瓜二真人一眼，只见它讪讪地挠了挠脸，跳下棺木，往之前那方向跑去了，便道：“……稍等。”
“啊？稍、稍等！”应韶忙对纠结的余家人道。
只见那黄皮子跑了出去，待回来时，手里就捧着块头盖骨，它递给了余杭嘉。余杭嘉头皮发麻，用筷子从它手里接过了头盖骨拼回去，刚刚好。
“这好像是之前黄仙戏弄时拿出来的。”应韶这个解释让余家人浑身不自在，虽说已经和瓜二真人谈好了，这一幕还是叫人相当不舒服。
尸骨都捡好了在寿材中形成完整一具，因怕脊椎骨散乱，还用黄线拴了起来。再放入纸钱和香，就可以钉上棺木了。
异地再葬还需要重新选择吉日，而这寿材在转移过程中，必定要燃香引路。
“好了，齐全，之后你们再挑个吉利日子，带到新墓穴下葬即可。”兰菏说道。
“多谢来老爷。”马先生和应韶领头，看不到兰菏的人也跟着鞠躬道谢，烧香送二位无常老爷离开。
兰菏和宋浮檀踏着烟气离开了。
此时至多再半个小时都要天明了，瓜二真人也从棺木上站起来，对余杭嘉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家小朝树木间蹿去。
余杭嘉莫名就理解了瓜二真人的意思，应该是示意他约定已成，别忘了正式将其迎入家中，现在他们也得离开了。
余杭嘉盯着它离开的方向，忽觉眼一花，视野中好像出现了一名戴着瓜皮帽穿着长衫的男子，携夫人与两名小童行在林中，待他想问其他人看到没时，那身影又忽而不见了，而黄皮子也已踪迹全无。
事情到此差不多了，只剩些收尾工作。
应韶忽然感慨道：“龙也回去了，不知道网友又会说什么。”
马先生看着先前完全不熟的应韶，笑道：“应先生，后生可畏啊。”
他现在算是认可应韶了，从称呼就能听出来。
应韶：“……您过誉。”
这一刻，应韶心底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我要扬名立万了……
不对，准确地说，来老爷会通过马先生之口，在京城这些吃阴间饭的人之中扬名了，这次logo的事，可是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落在他手上解决。
来老爷算给他撑了腰，那他的地位可不是会跟着水涨船高！
一想到未来脱贫的日子，应韶就心情激荡，决定此后一定要准备一顿大餐给来老爷感谢。至于眼下嘛，他对马先生道：“烧鸡您还要吗？我有日子没吃烤面筋了……”
马先生：“啊？？”
……
兰菏和宋浮檀离开这个墓区，宋浮檀还牵着小瘸驴，兰菏又捏了个新的牌子给它戴上，001号珍惜地甩了一下那牌子。
兰菏见状，又想到宋浮檀用卧鱼儿镇驴了，他戳着那纸牌，心底有个念头在涌动。
爷爷一直说，不要轻易越过阴阳间那条界限。
早前，兰菏就曾怅然自己无法对以这种形式认识的朋友吐露真实身份，今天，他也产生了想了解阳世中的宋浮檀的想法。
而现在，兰菏问自己，可以吗？人生中第一次，相信一个人，告诉他自己的秘密。
他看着晨曦的微光中，宋浮檀的侧面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的光，那一抹金色的卧鱼儿格外显眼，纯金的质地在他的佩戴下，却脱去了俗气。
兰菏犹豫地问道，“如果我一直瞒着你一些事，你会介意吗？”
宋浮檀：“什么？”
兰菏一时不知如何说，他本来就是在纠结到底是不是坦白的时机。
宋浮檀却误会了，他道：“如果你担忧，不想摘下面罩，不用勉强，顺其自然。”
兰菏有些懵，摸了摸面罩，随即反应过来，宋浮檀可能误会了什么，这口气，不是以为他毁容了，就是以为他舌头九寸长，凄惨无比，甚至有心理阴影吧？
但宋浮檀这句话也让他很有感触，说的虽然是面罩，但可见宋浮檀的心理。
正是此时，一声响亮的公鸡鸣声响彻墓区：“喔喔喔——”
顺着那方向看去，却是一只硕大的黄鸡，脚上还绑着布条子。
“这是引魂的黄鸡？”兰菏分辨道，“应该是在叫你吧？”
宋浮檀点头，他的确感觉到了催促之意。他询问地看着小来，毕竟小来像是还有话要说，但小来迟迟不张口。
虽然他愿意了解到更多的小来，但绝不愿小来因此为难，谁知道小来死前或死后曾经遭遇过什么磨难……他曾想象，能够让小来这么开朗的鬼都不愿露出真面目，该是怎样的经历。
宋浮檀甚至猜到了，可能自己对001号的看重，才让小来心有不安。
他神色一整，说道：“在你没有任何顾忌的时候，再告诉我那件事吧，无论它是什么。反正，我倒霉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又不是再见不到了。”
兰菏都被逗笑了，“好吧。”
他因宋浮檀的话而轻松，更为此添了一分动容。心中默道，下次吧，再见之时，也许我已有了答案。

第32章 四大门，三缺一
兰菏回去的时候，已是天蒙蒙亮了，魂魄回到身体后，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还困得很，总觉得忘了什么，但又没想起来，迷迷糊糊也不去计较了，翻身继续睡了一个小时，这才起床。
余杭嘉家的小儿子刚好也醒了，保姆过来抱他去喂奶，余夫人从打开的门探首，“小兰已经醒啦？柳醇阳呢？”
兰菏：“…………”
他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兰菏：“呃，我睡得早，柳导之前说去书房打游戏。”
余夫人进了套间另一边，一看，柳醇阳居然就趴在书桌上睡觉，电脑还是打开的，她推了推柳醇阳，“你真是，这么大人了，还通宵打游戏啊？”
柳醇阳爬起来，全身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痛苦地哼唧一声：“我去……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而且全身难受得很，这样中间居然都没醒过来！睡眠质量异乎寻常的好，甚至好过头了啊！
兰菏：“……”哎，造孽造孽。
柳醇阳震惊地问兰菏：“你怎么不叫我？”
兰菏：“哈哈，我比你睡得早……”
“好吧。”柳醇阳想起也是，昨天兰菏一进来就累得睡着了，他揉着脖子，郁闷死了。
余夫人也只以为是柳醇阳自己睡死过去了，说道：“多谢你们俩了啊，有个好消息，今晚不用再来了。”
柳醇阳：“嚯，解决啦？”
余夫人颔首：“昨晚连夜解决的，老余现在还在睡觉。你们洗漱一下，来吃早餐吧。”
余杭嘉在休息，马先生和应韶亦然，余夫人没有亲到现场，只是余杭嘉回来时听了几句，但她和兰菏也不熟，所以只是小声告诉了柳醇阳，家里的空房间，已经供上黄仙了，仪式还待操办而已。
供黄仙这种事，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宣扬，虽然江湖早就传闻余家爱拜神了……
兰菏就算不听，心里也有数，只装作一无所知的小白。
吃完后，柳醇阳又把他送回了剧组，“这次谢了啊，回头你杀青了，我再请你吃饭。反正也算和昆仑那边结个善缘，你也是睡过他们家公子的人了。”
兰菏捂脸，不忍直视：“导演自己强行让我睡他，还要把我介绍给老板……难怪都说娱乐圈好乱。”
“咳！”柳醇阳喷了，本来想调侃一下兰菏，没想到兰菏更绝，“一定是陈星扬把你带坏的！你快去祸害王茂吧！”
兰菏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准备先去酒店自己房间拿上充电器再去片场，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正在他房间坐着吃水果的依萍。
兰菏一进来，依萍立刻一骨碌卷走水果，痛苦地对着墙。
依萍长叹：“你为什么要来……”
他自己待着真的很快乐。
兰菏：“？？？”
虽然快得风湿了……但依萍这是什么话，有没有想过，恩人都不在，你在房间里自嗨些什么？？
兰菏只当看不见依萍，拿好东西就去了片场，他比其他人迟了几个小时开工，这会儿大家都在吃瓜呢。
一大早醒来，昆仑影业的bug就修好啦，热搜早早挂上了#昆仑影业的龙飞回来了#。
凌晨就有网友发现，logo恢复了，待到电影院开门，就发现放映也正常了。
昆仑影业也发了个简单而含糊的申明，表示技术故障已经修复了，具体是什么故障也没说，只说新的拷贝连夜送到了各大影院，感谢大家的关心。
——但是！诡异的是，有院线内部人员出来表示，个别影院收到拷贝较晚，于是仍然放了原有的拷贝，但logo也是正常的。
这个传闻沸沸扬扬，但没有直接证据，所以既有人嗤之以鼻，也有人乐于看这个版本的故事。
反正吃瓜吃得是风生水起，纷纷在官博下让昆仑把具体原因给爆出来。
【什么技术故障，为什么不说，编不出来吗？】
【快说院线爆料是不是真的，真的是灵异事件吗？还是有什么内幕不能爆？】
【本来还不觉得，但是这么含糊就emmmm】
【最扯的猜测，其实就是真相！大家可以去看有媒体拍到了风水大师出入余家。】
【不止吧，我听说余家把余大师的坟都给迁了】
这事儿关注度高，所以确实有偷拍、跟拍的，那些出入余家的大师都被捕捉到了，然后查出身份，这个是京城知名风水师，那个是成名已久的出马仙……
早有传闻余杭嘉这几天和风水师接触，其实作为知名迷信人士，这不算新闻，主要是关系到这次的事件性质。
因此也有小道消息表示，这次解决此事的，其实是一位崭露头角的年轻大师，名字已经传到了很多业界人士耳中，算是一举成名云云。
在如此声势浩大的吃瓜之下，昆仑影业也不得不再次进行回复了，在评论中表示：“确实是技术问题，小编刚刚去问了一下，大概是这样的……”
小编拽了一些专业词汇，谁知道网友里能人多，立刻指出来这条件也不充分。
小编过了一会儿道：“嗯嗯，确实还有不太清楚的技术问题，误打误撞才解决了。大家不要胡乱猜测啦，实在不相信的话，之后我们可以邀请《走X科学》专家来调查一下哒。”
网友：“…………”
我信你个鬼哦！
【昆仑官博太贱了233333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一脸自暴自弃……】
【切，人家玩传媒的，借势炒作罢了。】
【别啥啥都炒作，这件事确实有诡异之处。一开始大多数人不信的啊，我也是，可是现在反而愈发觉得真-都市异闻既视感，又是迁坟又是找大师】
【其实，也可能只是掩盖真相的一种手法而已啦。】
【？只有我注意到进去的人里还有柳醇阳么】
【江湖传言不是说柳醇阳在剧组也很讲究迷信吗？但他应该是编外人员吧】
【等等，柳醇阳旁边那个……兰菏吧？】
【兰菏谁】
【说兰菏你可能不记得了，说柳醇阳新戏里画猪头那个有印象吗？】
【柳醇阳新戏讲猪？为什么？】
【啊？新农村题材吗？柳醇阳也开始拍乡土片了啊，是不是啥任务，我觉得他不适合】
【晕死，选人执导不要只看名气行不，柳醇阳懂个屁的猪啊，他一京城土著，文艺世家】
【？？？你们认真的吗】
讨论眼看着就歪了，莫名出现谣言，花了老半天才正回来，表示柳醇阳带着兰菏去找余杭嘉，难道是为了求他不要影响新片制作。可是男主角都没带，带个男二号上家干什么。
好事者跑去私信柳醇阳：【醇阳哥，你为什么带兰菏去找余杭嘉啊，有什么内幕。】
柳醇阳也无聊，还真回了：【？不要叫我醇阳哥，我带他去找刘总的，刘总孩子老哭。】
网友先是震惊柳醇阳回了，随即一脸问号。
行吧，兰菏育儿博主的人设不倒，他们也是万万没想到，还有演员可以靠这个抱老板大腿，怎么余家是请不起育儿专家了么。
接着就有做妈妈的网友推荐了起来，自己在兰菏那边刷了很多经验，确实管用。却确实误导了一大群路人，以为“兰菏”是什么新出的育儿APP名字。
昆仑影业的事，注定成为没有答案的都市传说，在无数次的八卦中被提起。
兰菏去余杭嘉家，都没和剧组其他同事说，结果被媒体无意中爆了出来，章青釉看到网上有讨论的，都逼问他真相：“快说，到底是什么灵异事件？”
“我不知道……”兰菏一口咬死了，“过去后主要是陪孩子，余总就告诉我，一定要相信科学。真的，很多人都听到了。”
章青釉：“……”
章青釉一时没想通这关节，郁闷得不行了，“余总公司摆个那么大的风水阵，倒让你别迷信？”
兰菏：“可能这就是两手都要抓吧。”
……
兰菏晚上再回房间时，老白就来了，他往床上一瘫，一放松，舌头缓缓从嘴角流出来，“唉，累死了，刚刚在附近勾完魂。你说，本来这年头香火就不如以前旺盛了，拿的钱也少，日子太难过了……”
毕竟神赖人灵，人以神安。
神能保佑人，但也要靠着人的信赖、供奉，才有能够庇佑人的力量。
还有句话，叫神道人替，君不见多少神灵，还需要人间帝王的册封，神明的更替，也受到人类。东岳阴司曾是幽冥世界第一大机构，现在不也被地府并购了。
人神鬼，原就是难以分割的。
“嗯。”的确，兰菏想到小时候，爷爷做纸扎都要精致一些，后来人们都不讲究了，随便糊一糊，他给老白点了一支香，“你也辛苦了，舌头收一下。”
“哧溜——”老白把舌头吸回去了，闻了口香，整个飘飘然，问道，“对了，你之前写信说那黄皮子，怎么了？最后不会又让你收了吧？”
兰菏看他表情有点怪，问道：“干嘛，什么叫又。”
老白：“没什么，我就是想到，胡仙你也有了，白仙也救了，再收个黄皮子，嚯，三缺一了，四大门只差柳门。”
兰菏：“……三缺一，我还斗地主呢，那都是你们赖上我！”
老白也被划分到四大门一流了，对他来说确实也没差。
兰菏给他说了一下，自己是如何擒拿黄仙，处理此事的。
老白听得哈哈大笑，这什么沙雕黄皮子，还在兰菏面前演戏。
他那么忙，就当听笑话放松一下自己了，“你也是，你写那玩意儿干嘛，还要给驴子编号，说不定黄皮子真以为是假的。”
兰菏一笑：“我就喜欢排列整齐，怎么了，002号？”
老白：“………………”
老白忍不住破口大骂，“儿子我也就忍了，002是什么？”
兰菏：“胡大姑娘还拿不上我爱的号码牌呢，你有意见吗？”
老白：“……靠！”
逗了几句嘴他倒是愈发放松了，死人脸上挤出了阴笑，“兰菏啊，我看你的事业心倒是越来越重了——我说阴间这个事业。还会主动去帮我们找黄皮子，我觉得，你要不就把任期干满了。反正，你也常年吃不饱。”
兰菏犹豫了一下，除此之外，他确实还能感受到亡者情绪，对演技理解大有好处，甚至，他还因为走无常认识了小宋，这份兼职，说来并不如最初想的那样让人避之不及。
但爷爷的提醒言犹在耳，他仍是清醒地道：“不了，我只是有社会责任感。但你还是可以告诉我其他进展，我还是会帮忙留意的。”
阴间饭真不是那么好吃的，甚至许多能人不得善终。兰菏觉得，自己能专心把一件事干好，就不容易了。
“哈哈，好吧，最近这妙感山也惨，好几个四大门的和七十九一样，钱粮给抢了。”老白说道，鬼差的钱、香火收的没以前多，妙感山不也是，香会甚至都被停办过很久，还是这几年复苏了一些。
兰菏暗道，治安真是太差了，“你直接告诉我，五镇都是哪五镇吧。”免得他还要听了故事，自己去找老白确认。
老白道：“嘿嘿，暗五镇所在之处，我是不能说，或者说吧，连我知道得也不确切，但明五镇，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下。”
这明五镇的确切方位，京城那些吃阴间饭的，也只有少数才知道。兰菏自然是可以信赖的，老白低声告知了他。
兰菏略点头，和之前施璇说的民间流传版本不尽相同，但其中确实有觉慧寺的大钟，数百年过去，大钟屹立不倒啊。
兰菏点头：“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
老白都知道一件事：“哈哈哈，告诉别人，别人也得信啊，你现在不是全娱乐圈最不迷信的人吗？”
兰菏：“…………”
.
又拍摄几天，兰菏也就杀青了，比章青釉和施璇早上两天，大家友好告别，约定之后再见。但是以章青釉和施璇的忙碌程度，也不知道哪天才会再见了。
还有就是……
兰菏看在蹲在他行李箱旁边的依萍，依萍看样子，是想跟着他回家认门了。
兰菏也是无奈地让老白捎信给胡七十九，免得撞上了。
他是不想在依萍面前再掉马甲了，而且就依萍这个性格，他自己的马甲问题都在其次，依萍要知道他一直看得到自己……岂不是要社会性死亡？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兰菏接起：“柳导？”
“哎，你收拾好没？我到了啊，出来吧。”柳醇阳和陈星语、陈星扬都来接他了，庆祝他杀青，去大吃一顿，柳醇阳还邀请了余杭嘉夫妇，他们直接在饭店碰面。
要说起来，柳醇阳、陈星扬他们那边，其实也才结束所有工作没多久。
兰菏上了车，估计淼淼是孩子他爸带着。陈星扬开车，车里就柳醇阳和和陈星语，兰菏先去把行李放好，后备箱，一打开，依萍就钻了进去侧躺下，并发出了安心的叹息声。
“……”兰菏继续扮演盲人，把行李箱放在依萍怀里，才去副驾驶座。
“哎，今天咱们兰菏，终于可以大吃一顿了！”柳醇阳哈哈笑道。
兰菏也露出笑容，刚笑到一半，就听陈星语语重心长地道：“也不能太放纵自己，演员要有自制力，不然上镜太难看了。尤其是常和柳导出去的话，一不小心，肚子和他一样大怎么办？”
柳醇阳不因为陈星语这么说而不开心，反而幸灾乐祸地去看兰菏，但让他失望的是，兰菏一点悲伤的表情也没有！
“这一定都是演技。”柳醇阳喃喃自语。
柳醇阳这老饕，找的地方还能错得了，他今天在“星霜”预定好了宴席。
这里是吃官府菜的，京城从前官府多，官僚豪门之中，常年豢养着技艺精湛的厨师，举办各种高级宴会招待来往宾客友人，吸收各派之长，也出了不少名菜。
华夏比较出名的官府菜，像孔子后人，孔府的孔府菜、谭府菜、随园菜等等。
不过，时过境迁，官府菜和寺庙菜一样，时至今日，都是寻常人可以享用得到的菜式了。
柳醇阳约的这家，厨子传承的就是从前京城一个郡王府菜，一度名满京城，也因为是郡王府，最擅长用山珍海味烹饪。
菜馆所在地，是一出三进的院子，那么大的郡王府肯定租不起，但也是从前贵族的私宅，面积很大，光是租金，每年就很昂贵了，院内陈设，无不是高价收来的古物。相应的，餐费也比较高。
走进“星霜”后，兰菏就听到依萍在身旁道：“这就是我想象中的院子，够大，如果谁在这个院子给我修个财神楼，我立刻来住，保佑他一年到头，不愁柴烧，不愁米吃。”
兰菏：“……”
……你做梦吧！！
在京城能住上这么大的院子，还用你保佑柴够不够烧！！！
兰菏回想起上次被依萍扎心的刺激，再次心痛起来，恍惚间才想起不对，谁特么还烧柴啊。
他揉了揉胸口，陈星扬顺口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啊？”
依萍一听他不舒服，立刻看了过来，像是随时准备治病了。
兰菏勉强一笑：“没有，我什么……不适也没有。”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最后那个院子，说余杭嘉夫妇比他们还先到，正在喝茶，已经通知了。
兰菏踏入最后一进，就看到一个戴着瓜皮帽的男子坐在廊下，看着三十多岁吧，圆溜溜的眼睛，正在啃一只烧鸡腿。
只瞟了一眼，兰菏就收回了目光。这个不是人。
虽说星霜内很多服务员都穿了古装，但兰菏还是一眼辨认出了其非人的气息。
不过，他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难道在哪里见过……
“哎，这根雕挺好看的啊。”陈星语指着这里的陈设道。这根雕本身千奇百怪，在其上雕刻了仙人，飘飘裙裾与扭曲的树根结合，精美繁复。
服务员立刻给他们介绍起来，感觉还背过词儿，“女士，这个作品叫《游仙》，以千年细红叶香樟木根为原材制作，购买花费了四百万，它的色、香、形、质……”
这时，瓜皮帽男子也看到了他们，当然，人他不怎么在意的，只是打量了几下依萍。
依萍被看一眼，吓到立刻往兰菏身旁躲。但他比兰菏还要高一点点呢，哪里藏得了。
瓜皮帽男子看着看着，握着烧鸡就走了过来，步伐十分嚣张，“哎，哎，说你呢，哪来的刺团儿，干什么来了？”
听这口气，仿佛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依萍瑟缩道：“前辈，我，我恩人来这里吃饭，我跟他来的。”
瓜皮帽男子哼了两声，十分骄横地道：“最好如你所说，要是干坏事，或者惊扰到我保佑的人，我瓜二真人可不是吃素的。”
说着，又啃了一口鸡腿。
兰菏：“…………”
原来是瓜二，他就说有点眼熟，但是语气太嚣张一时没认出来。也对，余杭嘉也来了，可能是跟着来的。看来瓜二在余家过得不错，都吃上烧鸡了。
依萍却是露出了有点迷茫的神情，他修为不如瓜二真人，看不出瓜二真人的道行，也就辨认不出是哪一门的，一般四大门除非太有特点，姓的都是本门，一听就知道原型。
姓瓜……这是什么仙。
但依萍是社恐，所以畏缩着也不敢开口。
瓜二真人眼神多好，心思又多，一时误会了，道：“你这刺团儿，怎么猥琐得很，有话你就说。”
依萍生无可恋：“只是在想，您是哪一门。”
瓜二真人得了供奉，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看依萍这种野仙，特有优越感，他叉腰道：“给个机会，你看我是哪一门？告诉你，不一般哦！”
他这么说，依萍却想歪了，四大门之外，还有除他们以外杂仙，或者叫花三教，涵盖了天地水三类众生，毕竟天地有灵，大家都可以修仙。常见的如穿山甲、狸仙、熊仙，还有鸟类一般统称飞家。瓜二真人这么说，难道是意指，他并非四大门。
一般名字、外号，和本家特征是有很大关系的。
瓜二真人还要催促：“快说话，我最看不了你们白家这德性，猥琐。”
依萍哪知道川省话里瓜的意思，他鼓起勇气问道：“那您是猹仙吗？”
瓜二真人：“………………”
兰菏：“噗！！”
以他多年装聋作哑的本事，一下也没忍住，笑场了……

第33章 白五：扎、扎死你们
瓜二真人和依萍都瞪着兰菏：“？？？”
这刺不扎在自己身上，硬是不痛，不但不痛，甚至还很好笑。
兰菏笑场后，临场反应也快，掩住了半边脸，只对着同样懵逼的活人们道：“不好意思。”
服务员脸上却露出些红色，“这……先生，我觉得这都属于个人见解，也许有的人认为自然之美，才是最有价值的，确实有些根雕不经过多修饰。但极致的雕刻，难道不是艺术创造的高峰吗？”
——她还以为兰菏也懂根雕，那笑是对自己的不赞同，她刚才正在畅谈这雕刻的大师多牛。
兰菏轻轻点头：“您说得对，失礼了。”
瓜二真人狐疑地挠挠头，他和依萍也没看出破绽。
白五那满脸惊惧的表情慢慢，慢慢消退了……应该是巧合啊。
但是很快，白五的表情又惊恐了起来，因为瓜二真人要被这刺猬气疯了，继续怒骂道：“你居然敢嘲讽我，今天就让你看看，黄门的血性！”
白五：“什么，前辈是黄门？可是，那你为什么叫瓜二。”
他越是真诚，瓜二真人越觉得自己被嘲讽了，怒不可遏，“可恶，我打死你！”
白五委屈：“前辈，我真是无意的！”
瓜二真人恨恨道：“还敢说，你给我等着，有我报复的时候！”
——星霜也有风水局，他进来倒是不如何，要动手就麻烦了。
被黄鼠狼盯上也是惨，白五惨白着脸，叹了口气，喃喃道：“生死有命……”
兰菏：“……”
实在是……太没斗志了！！
这时候，余杭嘉和余夫人也出现了，看余杭嘉的样子，倒是浑然不知瓜二真人今天跟着自己出来了，“你们怎么还没进去呢？”
“正在听这美女讲解根雕嘛。”柳醇阳说道，“你来得好，给你一个点菜的机会。”
余杭嘉哈哈一笑：“你要真让我点，我可是要点些清淡的菜了，下午才有一个酒局，可腻死我了。”
他招呼大家都进了包厢，刚才当然是说笑，他问了一遍大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拿起厚厚一本菜单看起来。瓜二真人也跟着进来，笼袖盯着那菜谱流口水。
瓜二真人在里头，白五哪敢进来，孤独地蹲在外面的石阶上。
兰菏也拿了份菜谱随意看起来，看到里头有道藕夹，却是不知不觉想到了宋浮檀，在觉慧寺，他也准备过一道藕夹……
对了，他和余杭嘉还认识。虽然知道没可能，但兰菏开始想象，现实中的他和宋浮檀说话，会是什么样子。或者说，兰菏想象的是，如果他们在阳间见面，会是什么情景。
“哎，哎，怎么还发呆了？”陈星扬就坐在兰菏边上，“干嘛呢你？”
兰菏失神了，一笑：“没什么，就是这个菜我朋友也请我吃过。”
藕夹而已，至于一下想到朋友么，除非有什么特殊意义吧，还要这么想……那多半是没成的，陈星扬了然于心，问道：“什么朋友啊，怎么不约出来一起吃？”
兰菏：“哈哈。”他犹豫一下，说道，“是个网友。”
陈星扬：“……没想到你看起来一本正经，还玩儿交友app。”
兰菏：“就是聊得比较来的网友，没见过。你什么思想。”
陈星扬：“你才什么思想，聊得来还不见面。”
兰菏：“…………”
陈星扬看兰菏哭笑不得，又道：“哎，我胡说八道。其实不见面是对的，你看你现在也是知名育儿博主了，这隔着网络谁知道对方什么人品，万一见了，认出你来，在网上爆料，卖你隐私怎么办？”
兰菏立刻道：“那不可能，他的人品很好。”
陈星扬都惊讶了，很少看兰菏这么笃定给人说话，“那你们应该聊了挺久了吧，要见面也行，谁没点黑历史呢，我高中在教学楼下面给女朋友弹吉他唱歌破音的沙雕尴尬视频还一直被粉丝嘲笑。”
兰菏：“……我再想想吧。”
陈星扬：“哈哈哈哈，是真的支持你，我看你这不是很想见么，没必要畏首畏尾的吧，大不了第一次戴个口罩去见呗。”
兰菏：“……”
……一直戴着呢。
不过，陈星扬的话他都下意识反驳了，还是连日以来，想法都有偏向了啊。其实当小宋说，请你等到毫无顾忌的时候，就是他愈发觉得应该行告诉小宋的时候吧。
也许下次见面，就可以和小宋说开了……不过想想再见面，小宋肯定是又离魂了，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期待了。嗯，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时候余杭嘉也把菜都看好了，招呼他们别聊了，吃点刚送的饽饽。饽饽种类做法繁多，这里上的就有鸡油饼、小卷酥、枣花、萨其马等等。
菜上得也很快，不多会儿功夫，石锅焗鲜鲍、蟹黄鱼翅、秘制鳜鱼等菜品都端了上来。
余杭嘉长袖善舞，各个都招呼到了，给他们介绍这里菜品的来历。
余杭嘉说道：“……实际上吧，这菜原来就是隔壁那个郡王府里出来的，所以开张也选在这里开张。”
京城有几十座王府，还有各种各样的勋贵府宅，后来都改作了各种用途，有政府单位，也有学校，还有作景点的。这也不算稀奇。
但是余杭嘉接着就道：“过去老京城，有四大凶宅，你们有知道的吗？”
余杭嘉他家，打他曾祖那会儿就在京城落地生根了，他曾祖的回忆录都能算历史资料，京城民间传说，简直信手拈来，他最喜欢拿来在饭局上活跃气氛。
陈星扬问：“您说哪个版本啊？”
随着时过境迁，凶宅也会变更，京城四大凶宅都有好几个版本，其中比较出名的地方，还被拍成过电影。而且，要说最大的凶宅，不得是紫金城么，一直传言闹鬼呢。
“我说的是我曾祖父唱戏那时候，京城比较公认的版本。一个是隔壁的郡王府，再有就是军警缉查处、警察总监公馆，和京师警察教练所。实际上，四个地方，原来都是勋贵住的，但许多不得好死，所以都闹鬼啊。
“闹到后来住进去的高官，也都惶惶不安，不敢再要这大宅子。最后，只好让军警们住进去，期望他们能镇住。但唯独这郡王府，是连军警也没有住进去。无他，太凶了！”
余杭嘉说这故事估计也不是第一次了，熟练得很，“我曾祖父说，也曾有高官住进去，但是一段时间后，妻妾的头发都一个劲儿掉，快要掉光了。他自个儿是个秃瓢，虽然不掉头发，却老是做噩梦，下令找先生来看，那先生都说能力不足，自己请辞，也给了个建议，叫早点搬家。那高官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大宅子，便把那水井给挖开，才发现他们一直喝水的井里，有十几具白骨。其中一个姨太太，当时就吓疯了，一家人遂匆匆搬了出去。”
陈星语听得都抖了一下，尤其是听到他说井里有白骨的时候。
陈星扬倒是摸了摸下巴：“这白骨都找到了，难道不能做法事消除怨气，或者干脆镇住么？”
余杭嘉仿佛就在等着他问一般，嘿嘿笑道：“你当他没想过吗？那时也有人提议，索性丢两颗手榴弹，什么怨鬼不怨鬼的，炸了算完。或者和其他凶宅一样，找军警搬进去住一段时间，就不信镇不住。可是，难道只有白骨吗？那宅子邪性的地方可不止，他们找那看事的先生一说想法，先生才说，你难道就没发现，你太太屋子里多了双老旧的绣花鞋么？”
陈星扬：“……靠。”
他也有点发毛了，忍不住抓住了兰菏的袖子。
余杭嘉悠悠道：“那先生早就发现了，宅子因为荒废的时间长，有四大门住了进去，他们这一来，住在里头的仙家都不满了。道行不浅，那先生都不敢惹。高官这才回神，他太太这些日子性情的确很古怪，只是他成天在姨太太处，不甚在意，就此搬家。此后也有两三个不信邪的住进去，下场凄惨，便一直闲置，直到——”
陈星扬凝神细听，直到什么？
余杭嘉：“直到后来作为景点开放售票。”
陈星扬：“……”
余杭嘉：“第一批游客就是小学生，更别提后来有部分，还改修做了学校。知道什么叫童子劫嘛？有的小孩子还不懂事，喜欢耍弄小动物，四大门又是要渡劫的，有时候就应在小孩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或者游客太多，来来往往，四大门也烦得搬走了。”
他说完了，呷了口茶水，陈星扬也就放松了下来。
此时，余夫人悠哉游哉地补充了一句：“但只是动物搬走了，晚上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有时会有些剧组进去拍摄，据说也曾撞到穿古装的无脸丫鬟在哭。”
陈星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余总，刘总，你们是故意的吧，串通好了啊。”他刚松口气，这一句话他冷汗又要下来了。
大家哈哈笑起来，柳醇阳道：“你就是太虚，你看人家兰菏，脸上有变过色嘛？”
可不是么，被他揪着袖子的兰菏全程面无表情，甚至还在吃菜，看到大家看过来，他讪讪一笑：“我……”
“你不信那些嘛！”大家都能抢答了。还真是心志坚定啊，鬼故事吓不到，亲身体会过都能不为所动。
“哈哈，我看小兰这个性格很好。”余夫人说道，“等醇阳的电影上了，片约肯定更多。杭嘉，咱们最近是不是也有些电影，你看有适合小兰的吗？”
兰菏之前被柳醇阳介绍着去帮了他们一次，一天就收工了，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柳醇阳认证过演技差不了，男二号、男三号之类的做人情，对他们来说，就是随口一句话的事。但以余杭嘉的性格，特别重要的影片或男一号是不能随便给的，他拍电影说到底是为了赚钱，兰菏知名度还不够，反正有个度在里头。
余杭嘉看了看手机道：“嗨，已经打了招呼，有合适的就联系小兰去试镜。大家合作也不是头一回了，前两天我还看了《追》的片段，表现相当好啊。”
兰菏赶紧谢谢老板给机会，当然还有柳醇阳的介绍，这里头显然还有他的面子。
余杭嘉仍盯着手机，忽然站起来道：“那个，巧了巧了，宋绮云和他家公子也在这儿吃饭，我去找他打个招呼，你们先慢吃啊，需要什么和阿静说。”
他嘱咐一声，火急火燎就出门了。
待他出去，余夫人慢悠悠道：“啧，肯定又是想找宋绮云说合作的事儿，宋绮云那儿子不是在磨新剧本么，这次不知道怎么，迟迟没投钱的动静，他就心动了。”
兰菏对这些情况不了解，只知道说的宋绮云儿子应该是编剧悬光，“是悬光老师吗？他好低调哦，从来不露面。”
余夫人道：“是啊，听说身体也不是特别好？我就远远见过一次，看起来明明挺健康的嘛，也不知真的假的。特低调，不出席活动，我怀疑连网都很少上，我听人说以前投资方想推荐当时特红的明星给他们，悬光也说不认识，演技太差了不要。”
“人家有这个底气嘛，我都被嫌弃过。”陈星扬也八卦了起来，他还拍过宋绮云的电影，也知道些事儿，“宋导的电影，好多都是他夫人娘家那边投资，剧本又是儿子写，高质量一条龙产业啊。所以这次是怎么了，不会和夫人吵架了吧，平时感情很好的。”
余夫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宋绮云一家实在低调，摇头道：“反正老余是屁颠儿屁颠儿想去看有没有漏捡。”
柳醇阳立刻捂着心口道：“难道他有我一个还不够。”
余夫人：“你这赚钱的本事也大不如前啦。”
柳醇阳：“……胡说呢，我票房还好棒的！”
余夫人无辜地道：“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说，本来想说姿色，想想算了。”
“……哼，不说了，待会儿吃完，我也要去敬个酒。”柳醇阳摸着下巴道，“之前请宋绮云帮了一个忙，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他还老推辞。”
至于为什么不和余杭嘉一起去，在场的人都清楚，美食当前，柳醇阳怎么可能迈得动步子啊！
……
余杭嘉倒也没多久就回来了，但表情有点古怪。
“这是怎么了？”余夫人一看就不对，余杭嘉回来的比她想象中快多了，感觉就是打了个转。
柳醇阳也道：“不会走了吧，我还想过去找宋绮云喝个酒。”
余杭嘉摇头，“嗨，没弄清楚，宋绮云和他小舅子一家都在呢。”
嚯，这不倒了霉，先前余夫人才说，宋绮云很多电影都是他老婆娘家那边主要或参与投资的，人要在余杭嘉怎么好意思挖角。
大家只以为他因此受挫，他却摸了摸额头，心里犯起了嘀咕，总觉得出包厢后，宋绮云特别急地喊了他儿子，但余杭嘉问，宋绮云又说没事。
余杭嘉一想也不管了，可能吵架呢，不爱说。
柳醇阳说：“那我待会儿也去找他们，星扬也得去吧，兰菏你要一起去吗？”
陈星扬：“好啊，同去呗。之前我姐也给宋导引荐过兰菏，倒是可以去再打个招呼啊，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宋导下次有啥合适的角色也想到你？”
他琢磨兰菏演技也挺好，配角总能混上一个吧。
陈星语也开口了，大意是让兰菏脸皮厚一点，大家觉得她高冷，起初要角色的时候，她也是一遍一遍给柳醇阳自荐。
兰菏哈哈笑应了：“行啊行啊，要成了我再请你各位吃饭。”不过这饮料喝多了，他还是有点想上厕所，说了声失陪，就出去了。
白五本以为兰菏要走了，也跟了上去。
兰菏确实是朝着卫生间去的，但他经过一个包间时，因为都是老宅子了，隔音也没那么好，加上他听力不错，就听到里头传来隐约的声音：“荡荡游魂，何处留存，有路将军，助起精神，招汝真魂……”
这不是招魂咒语么，怎么还有边吃饭边收魂的啊，或者说，怎么还有人吃着饭就掉魂儿了，先前服务员还介绍他们这宅子风水好，放了很多镇煞的东西呢。
兰菏都觉得奇怪，但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却听那声音若隐若现：“宋浮檀，宋浮檀，回来了！怎么还不回来？”
兰菏：“…………”
他差点没再次在依萍面前失态，宋浮檀？！
不会是同名吧，兰菏的心怦怦跳，京城那么大，难道他和今天和小宋都在星霜吃饭。
可这么吃着饭都能离魂的，应该也不多吧。
如果真是小宋，那这是不是什么暗示啊，今天就是绝佳的脱马之日？
兰菏想着，隐隐还挺激动地进了卫生间，白五则在外头继续蹲着。
兰菏在卫生间待了一会儿，探头看依萍没注意，轻手轻脚地出来迅速离开了。可不能把依萍给带上，他顺手还从口袋里拿出口罩蒙上脸。
也不知那离魂的到底是不是小宋，要真是小宋，能从布了风水局的星霜把他拖走的妖邪还在，总不能对那玩意儿也一起露脸。要不是，那就更不必说了。
他一路又看又闻，星霜没有宋浮檀或其他游魂的身影，他一直走了出去。
外头街上冷冷清清，并没有多少路人，今天天气不太好，夜幕也已经降临了。
服务员以为他要走，在那儿问他有没有开车来。
“没事，我就走走。”兰菏正说着，见这条街前头一处，有个戴红袖章的老鬼，正在喊：“哎，哎，你们怎么不买票啊！”
兰菏心中一动，直接往那边走，那里正是隔壁已作为景点的郡王府，
这时候都已经不放游客进去了，保安室倒还有人，正在收拾东西，兰菏一琢磨，蹲着就蹿了进去。
老鬼还在喊：“逃票啦！又有逃票的嘿！”
可惜保安并未注意到，气得老鬼原地跺脚，一咬牙追了上去。
郡王府内是雕梁画栋，铺着绿琉璃瓦，清水砖墙和红色柱子，其间还会有些垃圾桶、观光车之类的现代设施，但都做成了复古形态，倒也不是很违和。
只是夜晚的这里，过于安静。
兰菏走在其间，一时看不到有宋浮檀的身影不说，那老鬼还追了上来。他几十年前就是这里的门卫，见不得逃票的。
兰菏本想找个地方离魂，搜寻起来更为方便，在星霜肯定不能动作，怕被服务员发现，可这里竟也不便，老鬼一直跟在旁边。
他正想怎么打发掉之时，这老鬼却自己闭嘴了，退了几步转身，嘴里还嘟哝着：“有你好受的……”
兰菏皱眉，一回身，离他的脸不到十厘米之处，就是一双绣花鞋，一摆一摆，带起微风吹在印堂处。
“……”兰菏冷静了三秒，保持眼神不向上看，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只是他走了几步，却觉得衣服像是被用力拽住，回头一看，衣角竟不知何时夹在紧闭的门缝里，像是里面还有人在拉扯。
他喃喃自语：“怎么挂住了……”
然后用力一挣，把衣角从里头拔了出来，继续往前走。
后面传来木门嘎吱的声音，接着就是脚步声，一双，两双，三双，数量越来越多……
余杭嘉没在吓唬人，这地方还真是鬼多，不过不是井里淹死的，而是吊死的。一般吊死鬼，怨气都是比较大的。
兰菏倒还算镇定，甚至在想，反正他也戴了口罩，要不要随性开始逼问这些女鬼，看到宋浮檀没有，她们也只会以为他是个吃阴间饭的。
他兀自走着，那些女鬼便飘到他前方，拿出自己的上吊绳来，绳结都是现成的，这就是当年她们上吊的绳子，将其悬在这活人前方，只要他往前走，脑袋就会套进去。
看着活人越走越近，她们脸上就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兰菏一偏头，脚下也微微一错，和绳套擦身而过。
女鬼：“？”
是巧合吧？
女鬼们一琢磨，肩并肩拦在前头，垂下上吊绳，是非要吊一吊他不可。大晚上敢一个人进来的，真的好多年没有了。
兰菏看着眼前一排上吊绳，停住了脚步，嗯，这阵型实在太密集了，除非现在弯腰过去。要么，还是露出我狰狞的真面目吧……
正在此时，依萍探头探脑的身影出现了，兰菏的动作一滞。
白五看到兰菏，先是欣喜，他发觉兰菏不见了，正找来着呢，幸好找到外面时，有鬼提醒了他。
不过很快，白五就发现兰菏身边还跟着一整排手拎上吊绳的宫装女子，夜色中，她们苍白的面庞上，淌着血泪。穿着绣花鞋的脚时不时左边蹬一下右边，就像在不停重复临死前的瞬间。
白五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仿佛难以呼吸般后退了两步：“你们好、好多！”
不是好恐怖，而是好多。
兰菏：“……”
搞什么鬼，他怎么跟来了。
兰菏心中叹了口气，依萍一来，反而不好办了，他只好保持视而不见向外走。
白五觉得女鬼数量太多了，但凡一个人以上的群聚，就会让他产生不舒服的感觉。当然，现在更要紧的是，这些女鬼看样子都跟着兰菏。
白五保持隔着几米，念叨：“你为什么要逃票呢，白天来不好吗，这些女鬼死了很久，怨气很大的……我不想打架啊，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他看起来都快哭了，整个就是负面、消极、丧。
女鬼看到絮絮叨叨的白五都无语了，烦躁地作势要往他那边冲。
“呃！”白五抽了口气，吓得抱头蹲地。
女鬼轻蔑地笑了一声，伸出了手，用上吊绳绊住了兰菏，在他耳边道：“不要走好不好？”
兰菏踉跄了一下，不愧是那么久的鬼了啊，能够这么大幅度影响到生人的身体，这个时候再装毫无所察不合适了。
所以他回头，顶着近在咫尺的女鬼面庞，环视了一周，“谁啊？”
不见回音，兰菏转身，埋头加快了步伐。
也是这时，身后阴风大作，阴寒的气息就像要侵入骨髓，怨气仿佛能凝结为实质，兰菏猛然回身，手扣紧了兜里的纸。
只听依萍胡乱叫了几声，当然，也可能是哭了几声，闭眼冲上来。便见一只硕大的刺猬斜刺里一蹿，重重把兰菏都扑倒了，尖刺倏然张开！
那密密麻麻上万根刺，尖如钢针，叫谁也不敢下手。
兰菏还没动作，就被依萍给推得摔倒了。
离得这么近，还可以看到趴在他身上依萍圆豆般的小眼睛恐惧地紧闭着，颤声念叨：“我还没有住大院子里的大财神楼，你们不要逼我……”
女鬼们要被依萍气死了，“行啊，今天吊刺猬风干了。”
白五眼神死，毫无气势地道：“扎、扎死你们。”
它的生死可以由命，恩人的不可以。
兰菏：“……”
这一刻，兰菏心情很复杂，甚至有些受震动，对白门刮目相看。
依萍是不知道他无需保护的，而一直消极生活白门，毫无斗志的依萍，现在都还能感觉到它在发抖，但它还是冲上来了，用自己的尖刺保护兰菏。
对它来说，这到底要克服多大的恐惧，甚至是本性。
兰菏深吸一口气，“你让开。”

第34章 与君初相识，亦是故人归
白五还混乱着，搞不清兰菏的意思，甚至以为阴气如此浓烈，向来不信邪的兰菏也看到了鬼，加上它也现身了，便对兰菏道：“我不让，你别怕，我跟她们不一样，是来保护你的，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
它黑豆一般的眼中流露出了十分人性化屈辱：“我是依萍呀！”
兰菏：“……”
兰菏：“……我知道。”
知道？白五还未明白。
兰菏手往下一垫，揪住它两只爪子，将整只硕大的刺猬拎了起来，放到旁边，“接下来还是交给我吧。”
然后兰菏坐起身，或者说，是魂魄的方式起来。
白五这一刻仍然是迷茫的：“怎么突然死了？吓死的？”
不要啊，它鼓起勇气报恩，为什么兰菏还是死了。
女鬼们也有些糊涂，但活人死了，还有刺猬，她们对视一眼，继续逼近，对白五幽幽道：“来吧……”
兰菏神色冷淡，不闪不避，迎面走过去，抽出一把扇子：“来吧！”
女鬼们：“………………”
可以看到原本凶性十足的表情开始出现了裂纹，渐渐慌乱。可想而知，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认出阴差的扇子还会害怕。
兰菏越走越快，虽无脚步声，却带来莫大的紧迫感，尤其是他又拿出了纸张，散发着正义的气息那种。
女鬼们彻底鬼容失色，阵型都散了，推推挤挤，绣花鞋跑丢了都不敢回身去捡，四下逃窜，尖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兰菏一直追出去两百来米，一扇子把其中一个女鬼给扇得拍墙上了，其他同伴倒是不管不顾，继续逃窜了，她掉到地上，捧着脸哭起来。
兰菏走到近前，见她还在不断哭泣：“抬头，我问你话。”
女鬼抬起脸，露出眼下两条血痕。
兰菏：“……算了你捂着。我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黑衣戴念珠的生魂被抓进来？”
女鬼点头：“有两个穿黑衣的，其中一个的确如你描述，另一个却看不清面容了，只是煞气很重的样子，我们不太敢靠近。”
兰菏：“往哪边去看清楚了吧？你在这里住了很久，应该比较熟，给我带个路。”
女鬼发起抖来，向他确认道：“你是生无常，对吧？”
兰菏也没戴帽子，但扇子已经能够证明他的身份了，他也是故意的，那帽子戴了会暴露身份，他现在阴间还是有名气的，“对，怎么？”
生无常又不止兰菏一个，承认也没什么。
女鬼松了口气：“你凶……正气凛然的样子像极了近来大闹地府的那位，我有些害怕。”
兰菏一惊，追问道：“你还见过孙悟空？”
女鬼茫然道：“孙悟空谁？我说东岳阴司的来大老爷。”
兰菏：“…………”
怎么搞的，上回听说还是目连戏里骂一下鬼，相对也算还原事实，传着传着咋还成大闹地府了。他用纸索把女鬼栓在原处，怕她跑了，“来大老爷跟我不是一单位的。等着，我马上就来。”
兰菏折了回去，却不见了依萍的踪影，他“咦”了一声，奇怪地喊：“依萍？你在哪？”
没回音。
兰菏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依萍了，只见他平躺在观光车前，两手交握在腹部，紧闭双眼，面容安详。
兰菏：“……”
如果这是一幅画，那么它的名字应该是《等待去世》吧。
其实，这也在兰菏的意料之内，“要不你在这里躺会儿，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白五：依然安详。
在兰菏拿出还魂扇的一霎那，白五就觉得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这一刻，死亡之前，它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与兰菏相处的瞬间，每多回想起一点，它的刺都好像倒着长，扎回了自己心口。这就是扎人者，人恒扎之么。
它的恩人，居然是生无常。也就是说，他一定一直都看得到、听得到自己……
白五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如此爱演之人。
泰山娘娘在上，不是它不想弘道扬善，白门生得如此艰难，就让它走吧。
反正这车晚上也不会有人开，再说都正经仙家了，没那么容易压死吧，兰菏蹲下来给自己的身体贴纸，写镇符。
只听得一声抽泣，转头看什么动静也没有，片刻后依萍闭着的眼角才缓缓流下了一滴泪。
兰菏：“……”
兰菏想着，唯一能让依萍放弃自杀念头的，大概只有……
“不好意思，本来想一直瞒着你，直到你离开的。没想到会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刚才我其实想给你完成愿望，弄个财神楼的，既然你这么难受，那这件事就当作没发生，我不告诉任何人，你也忘掉，我不需要你报恩，怎么样？”
白五的嘴唇缓缓动了：“那你有四合院吗？”
兰菏面无表情地道：“没有，八十平米公寓爱住不住。”
做家仙当然是比做野仙要好，他这辈子，还没有住过财神楼，就算要死……白五思考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双目无神地道：“那我晚几天再死。”
“……不急，你可以先在这儿休息，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我还要去救人。”兰菏阻拦道，“三个人以上在你眼里，就是人山人海了吧。”
白五犹豫着，还是默默走到了兰菏身后。
虽然兰菏已经把它的灵魂杀死了，但是他要不在身边保护，兰菏出了什么事恩人没了财神楼也没了怎么办呜呜。
……
兰菏把身体藏好贴好符，就由女鬼带路，继续往郡王府里去了，但这回是飘，速度自然快一些。
半道上经过了池塘，还可以看到池边也坐着女鬼，身上的味道和吊死鬼截然不同。通常在岸上死的鬼，身上带的是纸灰气，在水里死的，却是带着羊臊气。
这么看，余杭嘉说的是一点不错了，这里的鬼可多着，有岸上死的也有水里死的。
“后面我也不知道他们往哪儿走了，但这里不大，可能是……”吊死鬼正说着，天空中突然下起了雪。
兰菏一愣，抬头看着满天纷纷扬扬的雪花，现在可还没到冬天……
当黑暗的夜空中，“雪花”落到了兰菏手上，他才发觉这根本不是雪花，而是片片圆形方孔的白色纸钱，一片直径大概三寸多，只是在空中时遥遥看着像雪花。
“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场面了……”女鬼喃喃道，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很多年前，我出殡的时候，便有人拿着大串的纸钱，要臂力极强的人把纸钱高高扬起，铺天盖地，就像在下雪一样。”
黄白纸钱分别对应的是金银。
兰菏正觉得奇怪时，又听到有道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四角跟夫，后尾答碴，本家老爷赏钱十吊！本家姑奶奶赏钱八吊……”
这嗓门又高又亮，说一句，还有齐齐的应和钱数之声。
“这里怎么会有出殡的？也是鬼吗？”兰菏仔细闻，却没有闻到丝毫纸灰气。
白五和女鬼也都迷惑了：“好像是真的，活人声音。”
伴随着那叫钱声，一队人马也过来了，最前头便是一个挎着大串纸钱，扬手挥洒的人，后头还跟着举挽联的、抬匾额、花圈的等等，还有几个十岁上下的小孩穿着白衣，打着小鼓，抬着彩棚等物。自然，还有抬棺的。
一行总有数十人，敲敲打打地过来。
兰菏看到人群中好像还有捧着遗照的，他定睛一看，一时背都凉了，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脸。
女鬼也抽了口气：“我怎么又死了！”
“？？”兰菏莫名其妙，再看白五，他竟也捂着心口道：“我就知道我已经死了……”
兰菏：“……”
这俩的表现就很奇怪了，兰菏自个儿也觉得很不对，如果死的是他自己，可他根本不是京城人，为什么要用京城土俗葬他，而且他是独生子，哪来的什么姑奶奶……
疑惑好像越来越浓，但他没发觉自己似乎渐渐失去了情绪起伏，不知不觉，就连起初的疑惑也不见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兰菏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那队人纷纷侧眼看过来，脸上居然带着灿烂的笑意，抬棺者拍了拍红色的寿材，那棺材盖儿就打开了。
兰菏一看到，就不自觉朝着那方向走去，好像那里是他的归宿之地。女鬼和依萍也跟着他，走到了寿材前，兰菏扒着寿材就爬了进去，躺下来。
依萍也蹿了进去，变作了一只大刺猬，蹲在兰菏身上。
女鬼也打算爬进去的，她腿都伸到一半了，兰菏却惨叫一声——依萍坐下来倒也罢了，但它那刺儿是坚利直竖的啊。
兰菏神情都清醒了，自己怎么会躺在棺材里，他觉得不对，要坐起来看看。
抬棺者们见了，便急急要将棺材盖儿合上，用钉子钉牢，女鬼来不及进去，跌坐在外。
嘭，嘭，钉棺的声音在回响……
黑暗中，兰菏忍痛拨开还一无所察的刺猬，从怀里把胡大姑娘的指甲给拿出来了，迅速把指甲烧化，思路果然更加清晰了，拨云见日一般。
兰菏用力一踹棺盖，那还没钉实的棺盖就被他踹飞了，待爬起来一看，这哪里是什么棺材，根本就是个装大件儿的纸箱子，而周围也都是些纸屑、垃圾，摆成了阵法。
白五这时才回过神来：“这什么，你衣服怎么破了。”
“？”兰菏道，“你不记得了？我以为你故意扎醒我的。”
他在心底补了一句，或者还有报复意味。好家伙，幸好不是肉身，不然被依萍这一扎，还有活路么，直接成筛子了。
白五看了看地上的阵法，渐渐醒过神来，弱弱道：“我不知道，只是潜意识有危险，刺儿都竖了起来。”
——要是寻常，他的刺儿也不会一直绷着。
再看女鬼，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趁机跑了。
兰菏琢磨起来，以他的亲身经验，刚才这迷幻之术，用出来的不是黄门就是胡门，就和之前瓜二真人类似。
但是，施法者还是比瓜二真人水平高很多，人都未亲至，一个阵法，就远比瓜二的幻术更迷惑人，他是不知不觉，就进了套。
白五茫然道：“那现在怎么办，带路的都跑了。”
兰菏却轻松起来：“不急，应该就是附近了，不然，为什么在这里布疑阵？”
旁边的园子内隐隐传来了昂昂的驴叫声，确认了兰菏的想法，“走吧。”
……
宋浮檀手牵着小瘸驴，坐在石凳上，冷眼看将他带来的黑袍客，虽说没露脸，但他隐隐察觉，这就是此前在觉慧寺打劫严三那个。
黑袍客伸手，吹了吹指甲，他的指甲看起来很是尖利，“……上次在觉慧寺外，不大好说话，这次可算有机会，和你聊一聊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开口，声线听起来有些雌雄莫辨。
宋浮檀不予理会，在那么多妖邪之中，黑袍客已经算得上是文雅的一个了，并未恐吓他。
黑袍客走到近前，感慨地道：“口吐红莲养病身，这莫不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叫我吞莲花成丹？”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说着，想把宋浮檀给吞了的事情，手指从瘸驴的头上划过，尖锐的指甲和若隐若现的煞气让瘸驴僵住不敢动弹。
宋浮檀淡淡道：“你别碰我驴。”
黑袍客瞥了一眼纸驴的牌子，忽然嘻嘻低笑起来，黑袍下似乎亮起了两点红芒，语气蛊惑地道：“君埋泉下，我寄人间……若要与它主人相逢，何不早赴黄泉。”
他说着，一伸手，指间就垂下了一片薄薄的刀刃。
曾经有许多鬼怪，用血腥、诡异、可怖的场景，试图让宋浮檀失去理智，最好失去活下去的想法，主动放弃生路，丢弃念珠。
如此，接近不了念珠的他们，才能得偿所愿，但宋浮檀从未动摇过。
而黑袍客，没有高声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恐怖的幻象，却直指人心。
要设计一个人，不一定要知道他害怕什么，知道他喜欢什么，也可以。
虽然宋浮檀没有说话，黑袍客却了然一般：“我猜对了么，你真的动摇了，嘻……”
即便只有一丝缝隙，对他也足够了，黑袍客眼中红光更盛，却又快速闪烁了一下，倏然侧身闪避。
一道锁链无声飞来，因为黑袍客的提前动作而落空。
另一头握着锁链的，正是兰菏。
虽说离得远，但勾魂索有一定伸缩度，他也见过老白和严三一条绳索拴了大批鬼魂，并不影响灵活度。
兰菏成为生无常后，就有无常技能加成，即使在现实里，套圈都神准，至今鲜少套不中鬼，见一套落空，他失望地道：“这小动物还挺灵活。”
黑袍客看看兰菏的勾魂索，还会不明白么，哼笑道：“是你啊。”
既然正主都到了，今日看起来，是没法动摇病身红莲了。
什么叫是你啊，认出我是阴差？兰菏扬声道：“没错，我就是无常，还不快把人放了，饶你有眼不识泰山阴司……”
黑袍客：“…………”
有眼不识泰山阴司？？这是什么新出谚语，自己落后时代这么久了吗。
黑袍客按下疑惑，向兰菏提问显然有损他的逼格，他只懒散地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兰菏也无语了，“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打扮，过时的幻象，肯定就是上次偷帽子的啊。”
黑袍客一惊，“你倒也不傻……”
靠，还真是。兰菏心道，我当差以来，一共在阴间就认识几个人鬼，见过几件事，别说你了，见了瓜二我都当是你！
但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兰菏自信满满地道：“已经追踪到你了，特意来捉你的，还不束手就擒。”
黑袍客嗤之以鼻，压根不信。
兰菏摇了几下勾魂索，再次甩了出去。
黑袍客胸有成竹，轻巧避开，“刚还夸你不傻，缘何还要明知不可为而为……”
话音未落，那锁链直直落在了宋浮檀身上。
兰菏拽着锁链就把宋浮檀往这边拖，谁说只能套凶手了。
宋浮檀：“……”
黑袍客：“…………”
兰菏一下把宋浮檀给拽了回来，胡乱介绍一下：“这是依萍，这个是小宋。”他丢了张纸给依萍，“依萍，你报信给妙感山和阴司。”
“我叫白五。”依萍流泪道，乖乖蹲在一旁写信。
宋浮檀：“……”他就奇怪怎么叫依萍。
黑袍客倒也不急躁，做坦然状道：“妙感山算个屁球，今日放你一条生路。”
“？你根本就是怕胡大姑娘吧。”兰菏肯定不能轻易把他放了，将剩下的纸都撒了出去，全都是从王警官那里拿的。
黑袍客为了闪躲，身形也就慢了一些，而兰菏的速度竟比他想象中要快，而且兰菏说的话让他很愤怒：“谁怕那死狐狸了。”
很快，黑袍客就明白了为什么兰菏动作那么快。
兰菏左手伸出来，却是带着尖利的爪子，他在上面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胡大……”
兰菏一点也不客气，手专往他脸上招呼，趁他失神，指甲勾住了他的兜帽，狠狠一撕，竟露出一对残缺的毛绒尖耳朵。
“你不是黄门？”兰菏看过黄鼠狼的耳朵，是圆圆的，但他们平时也不露出来。这耳朵，倒更像是胡门？
黑袍客索性将兜帽取了下来，反正，也没指望瞒太久。
这兜帽一摘，兰菏才发现黑袍客和胡大姑娘有几分相似，一双斜挑的狐狸眼，带着浓浓的……反正也不知道是烟熏妆还是黑眼圈，反正是只女狐狸。
难怪在黄门中搜寻不到，之前根本就是她迷惑人的手法吧。连胡七十九也没认出来，并非黄门，而是同门，和她布的迷阵水平倒也对上了。
她尖尖的舌头吐出来，滑过了脸颊上被兰菏指尖划破一点的皮肉，残破的耳朵也抖了抖，“想留下我么，可惜你也只有她几分本事。”
她说着，竟一下往兰菏怀里跳，兰菏一捧，落在手上却重得不得了，定睛一看，哪里是什么狐狸，根本就是一块金门坎儿。
而那只狐狸呢，以物代形，早已不知所踪了。迷惑之术，实在精深。
兰菏纳闷地拿着金门坎儿问依萍：“你知道那是谁吗？我看她和胡大姑娘有些像，体貌特征也很明显。”
那耳朵都烂成什么样了，还特意露出来。
白五还蹲在地上，迷茫地道：“从未见过。”
算了，问白五也是白搭。
这一时半会儿，老白和胡大姑娘好像也没赶来，兰菏又写了一封信催促。想起自己在星霜还有饭局，就暂时把金门坎儿交给依萍保管，虽说不是金老鼠，这也是文物一件啊。
至于剩下的……
就是宋浮檀了。
“你……是不是在星霜吃饭？”兰菏转身问他。
宋浮檀看他眼神有点古怪，还未觉不对：“嗯，你看见了？”
兰菏一时不知怎么讲，是从头说起，还是直截了当呢，时间好像也不够了，他索性道：“我们还是在星霜见面聊吧，我原原本本告诉你。”
什么意思？宋浮檀还未能从之前的思维中跳脱。
“醒了之后暂时别离开，等我去找你，给你个惊喜。”兰菏用还魂扇对着他扇了一下。
宋浮檀的魂魄飘荡着往后，脑海中闪过了什么，竭力想要捕捉那一点灵光——
.
兰菏回魂后，就匆匆往外走，脚步还有点雀跃，这时候大门都已经关了，还是翻墙出去的。
还没走到星霜时，就接到了陈星扬的电话：“喂，大哥，你怎么回事，掉厕所里啦？给你发微信也没回，我跑来给你送纸了，你人都不在。”
他几乎都要以为兰菏和别人包厢的吵架出事了，心说也没喝酒啊。
“啊，我不太舒服，出来透气。”兰菏小跑着道。
白五又泪如泉涌了，因为在外人面前，他发现兰菏真的好会演……是真的表现得仿佛他都不存在一样。
怎么会有这种人，这种人为什么会是我的尊家，我们白门平生老老实实活着，听天由命送死……但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种毁灭灵魂的死法。
“你还好吗？吃药么？”陈星扬问。
“没事，就是有点吃多了。”兰菏赶紧道，瞥了一眼，发现依萍好像又伤感了，滑跪在一旁，也顾不得理他。
“那过来吧，柳导这招呼着要去找宋导了。”陈星扬似乎和人说了两句话，催促道。
兰菏：“……哦好。”
他们之前是说好了要去，这会儿都快忘了，刚才和小宋也约了见面……兰菏还处于要头回“见网友”兴奋之中，这会儿想起要先去宋绮云导演那边，竟然有点蔫蔫的了。
不过想想去打个招呼，应该不需要多久，很快就能去找小宋了。
兰菏进了星霜，才走到最后一进，就看到陈星扬他们已经在外头了，冲他抬了抬下巴，“走吧。”
“也在这个院子吗？”兰菏跟着柳醇阳走进回廊，见他一直往前，心底忽然有点奇怪。
“不就这儿嘛。”柳醇阳一揉鼻子，说着已经敲了两下门，把门推开了，口里还说着，“老宋啊，好久不见咯。”
等等，这一间不就是……
兰菏忽然想起，宋浮檀，宋绮云，都姓宋，还有小宋说他和余杭嘉有交集，自己竟然从没往这方面想。
“走走。”陈星扬还以为兰菏不好意思，已经推着他进去了。
兰菏脚步都是漂浮的，还未回过神来，已到了室内。
宋浮檀侧坐在一方小几旁，低着头出神，他犹在思索小来的话。
宋绮云和小舅子一干人看到柳醇阳，都站了起来寒暄，包间一时嘈杂了起来，唯独他还坐着发呆一般。
柳醇阳和宋绮云握手，陈星扬自然不用介绍，他和宋绮云的小舅子窦祺山也是见过的，唯独兰菏算生面孔。
柳醇阳拍了拍兰菏，逐个介绍：“宋导听说你见过一次，他夫人，这位是窦总，对了，”他调侃地喊道，“悬光老师？”
宋浮檀漠然抬头，就见到柳醇阳身边站着名青年，他身形略瘦削，五官十分漂亮，但第一时间将宋浮檀捕捉的，是他眼睛。
他有一双暖褐色的眼眸，是宋浮檀无数次，也是第一次看到，比之冰冷的魂体更多了鲜活。仅凭眼睛，他也能确认对方就是那个人。
这就是他说的秘密，和惊喜么。
一霎时，像是霁雪初晴，此夜无限接近了初春，融雪成河，泛着寒冷的气息淌进蔷薇色的黎明之中。
宋浮檀一时怔怔的，只觉周遭都蒙上了朦胧的雾霭，所有动静都不甚清楚。
青年在众人中看着他一笑，露出了甜甜的梨涡：“你好，我是兰菏。”
此时，世界的声音才恢复如初。

第35章 我现在觉得，小来就应该长着梨涡
兰菏，他叫兰菏……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宋浮檀的眼神几乎难以挪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迟了几秒，才克制地在人前发声：“你好。宋浮檀。”
兰菏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见面，原来宋浮檀就是悬光。但万语千言，不便在众人面前说，只一笑间，彼此也确认了眼神。
多数人都未注意到他们的异样，只是招呼柳醇阳一行人先坐下，柳醇阳还在推辞，表示自己只是来敬酒，怕打扰到他们家宴。
窦春庭挠了挠脸，他不熟悉兰菏，倒是从表哥神色中捕捉到了一点点不一样，又不确定，也不可能此时说出来——他甚至觉得，表哥还在若有似无地看人家。
“这个是窦总的儿子吧，以前好像见过一次，都长这么大了。”柳醇阳笑呵呵地道。
“柳叔叔好。”窦春庭也露出了晚辈标准笑容，视线又落在柳醇阳身旁的兰菏身上，刚才他就有这个感觉了，不禁说道：“朋友，我感觉，和你一见如故啊！”
宋浮檀缓缓转头：“…………？？”
……为什么，这里还有抢他台词的。
柳醇阳也愣了，怎么你们就一见如故了，说啥玩意儿。
还是陈星扬反应过来，说道：“是不是看过兰菏的剧？”
兰菏虽然透明，还是演过不少作品里的配角的，又不是路人脸，看到后有印象一点也不奇怪。
窦春庭咂摸着味道说道：“应该不是，我好久不看电视了。就是感觉，好像哪里见过，给我留下过很深的印象。”
宋浮檀：“？？”
兰菏也迷糊了，他和宋浮檀的表弟没见过啊，就有一次，宋浮檀倒是把表弟的夜宵给他吃了……
“啊，想起来了！”窦春庭一击掌，“对了，我想起来了，是真的在新闻上见过。就柳导你那电影开机时，不是让他画猪头么。”
兰菏：“……”这个，还真是甩不掉了么，当初他画猪脸时，真没想那么多。
窦春庭一说这个，屋内好几个人都知道，纷纷大笑起来。宋母不知道这件事，偏头问了一下丈夫，被科普后也掩唇笑了起来。
窦春庭喝了口可乐：“当时我觉得特可乐，还给我哥看来着，他趾高气扬的愣是不看。没想到吧，要看了你今天也有话题可聊了。”
宋浮檀：“………………”
嗯？兰菏都没想到还有这出，看了宋浮檀一眼，眼中带了点调侃，笑道：“咦，是吗？”
他看起来也是说笑的模样，大家都笑意盈盈的。
但难得的是，向来冷漠的宋浮檀居然默默参与了调侃：“……没有趾高气扬。”
“差不多那个意思！”窦春庭说完发现表哥看了一眼自己，虽然平平淡淡，可以他多年挨揍的经验愣是品出了点危机，赶紧道，“说错了，其实是单纯的没看。”
宋浮檀：“……”
窦春庭还有点纳闷，趾高气扬这个词是不对了点，应该叫恶声恶气，但不就是开个玩笑，谁不知道悬光老师高冷，还怕毁你形象么。
宋浮檀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那么早，就错过了看到小来。也许当时看一眼，早就认出来了。
陈星扬随意地道：“嗨，有缘早晚会相见，这不还是看到了。”
兰菏忍不住一笑，梨涡又露出来了。
宋浮檀不好一直盯着兰菏，貌似木然地正襟危坐，却不时扫过去一眼，又瞥到他的唇角，冰河就又荡起了涟漪。唉，可爱。
这一桌基本都和影视行业有关，聊当然也是聊些这方面的，窦祺山还关心了一下柳醇阳的新片。
“后期基本都做完了，审查我打听了，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是想赶在春节档上。”柳醇阳道，电影都是前期工作准备多，一旦开拍了，顺利的话一切都比较快，尤其这两年审查速度也提上来了，“昨天，我还和杭嘉说呢，过段时间就让陈星扬带着兰菏他们去上点节目，做宣传。”
也就畅谈了十几分钟，柳醇阳就主动告辞了，也不可能待太久，余杭嘉夫妇和陈星语还在那边。
兰菏跟着柳醇阳起身，正要离开，宋浮檀冷不丁开口道：“能要一下您的微信吗？”
就好像被突然按了静音键一样，一整个包间的人都安静下来了。柳醇阳愣住，连宋浮檀的家人也露出了诡异的神情，从来没见过宋浮檀主动要人联系方式，偏他还很自然的样子……
今天的招魂花了较长的时间，回来后宋浮檀就怪怪的，这不会是什么离魂后遗症吧，今天的经历特别可怕，给吓得有点不正常了？
“咳咳咳！”一直温婉微笑的宋母也发出被茶水呛到的剧烈咳嗽，这才把大家惊醒，她摆手道，“我没事，没事！你们接着说。”
“好啊。”兰菏也只做不知，露出略微惊喜的样子，他把手机给拿出来，“诶……不好意思，悬光老师，好像没电了，我留个号码给您吧。”
宋浮檀听到他叫自己“悬光老师”，心底有点异样的酥麻。
仗着无人知道他们之间的秘密，兰菏和宋浮檀在大家，尤其是宋浮檀家人呆滞的目光下，光明正大地交朋友。
兰菏拿起包间内的铅笔要写字，宋浮檀看到他的手，不像在阴间时一样青白无血色，修长的手指，指尖透着淡粉，又在心中诚挚地夸奖了三十秒。
这时宋绮云忽然道：“倒也不用，我把兰菏的微信推送给你就是了啊。”
宋浮檀收回了落在兰菏手指上的目光，“……你有他微信？”
宋绮云：“嗯。上次见面时加的啊。”他在心底补了一句，而且我后来还想推荐给你呢，你无情拒绝了啊。
宋浮檀：“……”他有点抑郁了，自己恐怕是全家最不了解小来的，
兰菏也想起来了，停笔道：“对哦，那麻烦宋导帮我推送一下了。”
原来尊敬，因为宋绮云是宋导，现在知道他是宋浮檀的父亲，又多了点奇妙的感觉。
柳醇阳他们离开后，宋绮云才说道：“哇，之前我给你推荐过人家，现在你还主动加人微信？”他突然兴奋，“别告诉我，你也觉得他像小来，你不是说梨涡不怎么样吗？”
这样倒说得通，儿子不是魂魄招错了，而是发现了一件，他爹早就发现的事情，兰菏很适合出演新剧本里的小来。
宋浮檀：“…………”
……今天暴击实在太多了。
其实宋浮檀刚刚也回想、猜测到了，兰菏会不会就是之前宋绮云向他推荐过的，适合演小来的演员之一。
但是，他因为不知情，哪怕连追问、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的确也说了梨涡不怎么样。
在今天见到阳世的小来之前，他从未认为梨涡是什么很有魅力的特点，当它落在了小来身上，才变得顺利正常的可爱。
当然，当时他如果把近在咫尺的真相戳破了，这份可爱应该会来得更早。
总体来说。后悔。
这不是啪啪打脸么，宋绮云突然还挺高兴，瞪着儿子看他的表情。
可惜，他儿子只是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道：“我现在觉得，小来就应该长着梨涡。”
宋绮云：“…………”
真能编啊，脸皮还挺厚！不愧是编剧！
不管怎么说，宋绮云已经在心底决定，回去先搜到兰菏以前的影视剧，了解一下。
比宋绮云更兴奋的是窦祺山，之前宋浮檀似乎对这个项目产生了抗拒心理，因为觉得没人演得出小来，现在似乎迎来转机了。所以他现在觉得，这个兰菏小朋友，就是他今天最喜欢的演员了！
窦春庭贴着宋绮云耳朵说了几句话。
宋绮云豁然开朗，轻蔑地吃了块饼干，对宋浮檀道：“二维码还要不要？”
春庭说得对，现在不是他急着拍电影了，是宋浮檀急着！
宋浮檀两手放在膝盖上：“麻烦爸爸了。”
……
兰菏一出去，就看到瓜二真人在奚落白五，时不时还用树枝戳一下白五，以示挑衅。
而白五已经停止哭泣了，他正盘膝坐在地上，面容平静，不如之前那样恐惧。经历了兰菏的洗礼，他怎么会害怕瓜二真人的区区威胁……没有人比尊家伤他更深……
一道白影闪过，老白在角落里冲兰菏抬了抬下巴。
兰菏点头，示意他等一下。
兰菏刚刚才上了那么久的卫生间，当然不好这么快再次尿遁。结果进了包间后，陈星扬就回头用惊叹的眼神看着兰菏：“你可真是太牛逼了。”
“怎么了这是？”陈星语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兰菏把宋导喝倒了？”
陈星扬：“比那还牛逼，刚才在那边，悬光主动留了兰菏的号码！”
别说陈星语，余杭嘉也“我去”了一声。
柳醇阳嘿嘿一笑，虽说不知道真相，倒也想到了合理的解释：“悬光那个脾气，什么时候搭理过人，我怀疑，他觉得兰菏适合什么角色。”
这样也很了不得了，悬光基本不曝光，极少的新闻都是他拒绝了谁，又嫌弃了谁之类的，从没给过什么面子，某种程度上，比宋绮云还难搞定。
所以即便他们之前都说引荐兰菏，此时也惊呆了。没想到他随随便便就超水平发挥了，只是过去一趟，听起来也没干什么，悬光都主动要联系方式了。
陈星扬还想着兰菏也许能混个配角，现在这局面……这么说吧，他作为宋绮云上一部电影的主演，也没有这种待遇！
“可能是有比较契合的角色吧。”兰菏只顺着道，完全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剧本，“看来我也许真的有机会请你们吃饭了哈。”
又说笑了几句，兰菏也喝了两杯，才趁机说去洗个脸，再次溜去洗手间了。
老白跟着兰菏进去，有点急地问道：“你到底看到什么样子的？”
兰菏问他：“胡大姑娘没来吗？”
老白道：“大姑娘这不是忙得很，分不开身，你同我说说。”
兰菏只得把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和老白说了一遍。
老白听完，情不自禁道：“你完了……”
兰菏心里一惊，“怎么说，竟然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吗？连东岳阴司也惹不起？”那得是什么背景啊。
老白：“你居然真背着大姑娘顶仙儿了！”
兰菏：“…………”
兰菏：“你管那么多呢，快说正事。”
“听你这个描述，我确实想起一人来。”老白挠了挠头，“但是，不应该啊，她怎么会外面呢……当初在妙感山上，胡大姑娘还有个妹妹，和她一起当差，叫胡四。胡大姑娘是生来就有灵的，肚皮上的毛形似‘天’字，胡四就差了一些，只到处说自己屁股上生下来有个‘牛’字，后来证实是吹的。
“反正吧，她就挺不服气大姑娘，而且喜欢争勇斗狠，耳朵都被咬得坑坑洼洼了，你说耳朵这样的狐狸，我真就只想到胡四。”
兰菏听到这里就很纳闷：“胡门不是对自己都挺狠么，七十九的尾巴也只剩一半了，她不过是耳朵缺了。”
老白嘿嘿道：“你以为呢，胡四的尾巴早没了，九条尾巴都不够她断的，就算在胡门里，她也是特别凶狠的一个了。
“而且后来，胡四还走上了歪门邪道，专门挑拨香客心生邪念。然后香客们便会吵架、打架。人在打架的时候动真气，她即暗中吸取，借人的精气修行，如此增长颇快。这一来，王三奶奶动怒了，罚她砌香道五百年，按理说，现在还在山上受罚嘛……”
兰菏琢磨道：“但是那只狐狸很擅长变化之术，会不会骗过了大姑娘。”
老白自信地道：“就算骗得过大姑娘，也骗不过王三奶奶和泰山娘娘啊，那可是在妙感山上！虽说如今不同以前，但京城一带，娘娘庙的信仰还是数一数二的吧。”
兰菏沉思了一会儿，慢慢抬头道：“可万一，妙感山的镇物出了问题呢？我听说过一个版本，妙感山的金顶，可能是一种金属镇物。明五镇中的金属是觉慧寺大钟，那暗五镇中的金属，会不会就是妙感山金顶，刚好，妙感山也在京城西方……”
老白一时也有点慌了，他也不知道暗五镇分别在何方，但是兰菏说的好像还有点可能，毕竟除了胡四，好像没哪只狐狸能有这样大的胆子，而胡四能下山，就算并非金顶出了问题，好像也不太妙。而且，想到胡大姑娘忙得越来越憔悴……
“这个，这个，我要亲去妙感山和胡大姑娘聊聊。”老白坐不住了，“你自己小心一点，胡四小心眼，若真是她，恐怕她寻衅，还有那小宋，本就招鬼神。”
“等等，那她落下来的金门坎儿怎么办？”兰菏道，“我放在依萍那里了，你也带走？”
“我带走金门坎儿有何用，就一木头。”老白说道，“要紧的其实是金门墩儿下的金老鼠，她随手都把金门坎儿做替身了，不过这玩意儿在阳世好像价值挺高，你……你看还给那个买金门坎儿的人吧！”
“啊？”兰菏都不知道买金门坎儿的人到底是谁，要去问之前剧组的同事倒可能知道，但是大家不熟，这也太突兀了，他和京城其他吃阴间饭的更是不熟，不过也给他琢磨出一个办法，“那我可以直接交给警察么？”
老白：“随便你啦！”
兰菏：“那我就去找王警官，刚好，存货也用光了……”
老白：“啥存货。”
兰菏：“嗯……小来快乐纸。”
老白：“？？？”
啥小来快乐纸，他只知道老白快乐纸钱！
而且，也只有生无常，才能直接碰那些东西。老白翻个白眼要走。
兰菏现在管王警官给的纸叫快乐纸，实在太好用了，质量好，正气足，他都想以后王警官能不能介绍点法院之类地方的纸给他试试，是不是一样好。
“对了，你要走的话，”兰菏最后喊住他，“帮我找个借口把外面的黄鼠狼打一顿，他欺负我养的刺猬。”
老白：“哦！"
……
兰菏目不斜视地从被殴打的瓜二真人、懵逼围观的依萍身边走过，回了包间，这时候也不早了，再聊几句，大家就该撤了。
余杭嘉早买了单，大家走到门口，服务员还没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站在门口稍等。
这时候，宋绮云他们一家人也出来了，“哎，走啦？”
“嗯，等车呢，他们都喝了两杯，还得叫代驾。”余杭嘉打量悬光，觉得和以前的悬光也没区别，怎么就听说今天特主动要了微信，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我们的车是停在胡同外啊，那就先走了。”宋绮云道。
宋浮檀却是看着兰菏道：“要送你吗？你们座位应该不够了吧。”
余杭嘉凌乱了：“……”
原本是柳醇阳、兰菏、陈星扬姐弟是一辆车来的，但都喝了酒，叫代驾那确实有点坐不下，他们还琢磨就让柳醇阳上余杭嘉的车。谁知道宋浮檀神来之笔，问了这么一句。
宋家人已经淡定了，只觉得宋浮檀迫不及待想和兰菏聊他的剧本，“对啊，没事不然我们送一下好了。兰菏跟我们走呗。”
“啊……悬光这么说了，那要不你就去？”柳醇阳说，心里吐槽，怎么有种带孩子相亲的感觉。但也只是想想吐槽，毕竟悬光常年X冷淡的样子。
“那麻烦悬光老师了。”兰菏道，这时候车也开过来，他从后备箱把行李拿了出来，和宋浮檀一起往胡同外走。
……
宋浮檀和兰菏与其他家人都隔着一段距离，其实宋母心里也觉得有点像相亲，还偏头看了几眼，但她弟弟一直在说，行了行了电影有着落了。
当然，在更后面一大段距离，是阴影中远远缀着的依萍……
“是不是把你吓到了。”兰菏忍不住低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是悬光老师，我还想，快点敬了酒，就去找你吧，看到是同一个包间，我也懵了一会儿。”
“惊喜交加。”宋浮檀也轻笑了一下。
兰菏道：“我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啦，我也是几个月前，突然被调去了东岳阴司。就……一边拍戏还一边装神弄鬼，骗了你有几个月吧，你真的不介意吧？”
宋浮檀摇头，哪有人对初识之人就和盘托出的。倒是他自己，说来可笑，还错过了好几次提前和兰菏认识的机会。
再说了，他现在心里只有庆幸之感。
他们也曾经在星夜中并肩，但那时，不记姓名，不知来处，与现在是截然不同的心情，是朝露一般的相会。而现在，宋浮檀知道还有来日。
“这么说，”宋浮檀道，“你现在是非职业半仙？”
兰菏：“……”
“是兼职无常啦。”兰菏哈哈笑道，“家里虽然有长辈是衣匠，但我从来没想过吃阴间饭，阳世都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更别提做半仙赚钱，光贴纸钱和香了。我还一直在想，一年满了，我就卸任了。”
他给宋浮檀说了一下，自己和阴司现在的关系，原是一点事都不想做的，可没想到还是牵扯进去一些问题，只希望能早日解决。
宋浮檀颔首道：“在人间无常的确不是那么好做的……”
“哥哇！”窦春庭不知道什么从斜后方蹿过来了，自来熟地同时搭住宋浮檀和兰菏的肩膀，“能不能顺便送我一下，我不想回家了。”
宋浮檀：“……”
宋浮檀刚想把窦春庭踢开，窦春庭奇怪地道：“还有，你们说啥呢，我好像听到什么‘人间无常’了？这是什么意思啊，人世无常加人间不值得的变体吗？为什么要说不好做？”
兰菏：“……………………”
他听到了！！
没想到窦春庭的听力这么好，难道这是什么大掉马日吗？
也是他们一时忘情了，还在外头就忍不住聊起这些来，被窦春庭捕捉到只言片语。
宋浮檀知道兰菏不喜人知，于是决定直接把窦春庭弄开，反正他也只听到一个词，不知内情，随便糊弄。
但兰菏反应比他更快，毕竟很有经验，从容救场道：“是我经纪人提议给我做的新人设。”
宋浮檀：“……”
窦春庭震惊了：“啊？人家都搞什么人间小樱桃、人间仙女，你们搞人间无常，过于有创意了吧？不过这路线确实没人走过，仔细想想还挺带感，你是要演反派么……”
兰菏：“对啊，本来还想叫人间恶鬼呢，在柳导的片里就是反派大BOSS。弟弟你不要告诉别人喔，我们都觉得不太好，难道以后不演正派了么，而且听起来有点吓人。”
窦春庭：“哦哦！我也觉得！”
宋浮檀：“…………”
……我们小来的本职工作做得也好好啊，这么会演。

第36章 阴间并非法外之地
到了宋浮檀的车前，窦春庭就轻车熟路地想上去，“咦，哥，开一下门啊。”
宋浮檀：“你去打车。”
窦春庭难以置信：“为什么！”他回头告状，“妈，姑姑，我哥不送我——”
只见宋绮云等人迅速钻进各自的车，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窦春庭：“……”
窦春庭：“不能够吧，哥，兰菏第一次见，你都送了，就不能送一下你弟弟？难道我都比不上他吗？”他转头对兰菏道，“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比？你拿什么和兰菏比？？
宋浮檀冷冷道：“你打车去。”
还是兰菏觉得不太好了，窦春庭说得对，送他不送表弟怪怪的吧，劝说了两句，宋浮檀这才把他放上去。
兰菏打开后备箱塞箱子，又对远远站着的依萍抬了抬下巴，依萍才磨磨蹭蹭过来，钻了进去。
窦春庭已经上后座了，“谢谢哥。”
窦春庭报了地址，他要去朋友那玩儿，看兰菏放好箱子了，想起都是兰菏相助他才能上车，又热情招呼兰菏也到后座来，还帮他打开门，“来来，往这边上。”
宋浮檀：“……”
兰菏坐到他旁边，“谢谢弟弟。”
窦春庭觉得挺好玩的，说实话，平时也有人冲着他爸或者舅舅跟他套近乎，有些油腻得让他很反感。兰菏这就喊上弟弟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反感，甚至有点意思。
窦春庭琢磨了一下，可能不止是兰菏的神色很坦然，也因为他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哥先对兰菏另眼相看，导致他怎么看兰菏，也都透着高人气息吧。他对表哥的眼光，还是特别相信的。
“不客气。你家住在哪儿啊，不然先送你吧，我不急的。”窦春庭笑嘻嘻地道。
“没事，你近一些嘛。”兰菏不好意思地道，其实就是想和小宋聊聊天。
“谢谢兰菏哥。”窦春庭还喊上哥了，而且十分话痨地抓着兰菏聊天，“你跟余总吃饭，他们是不是又给你们讲鬼故事了，什么凶宅、公主坟之类的，等等，这是在星霜，那说的是郡王府的鬼故事吧？吓到你们没？”
看来余总这点套路别人都摸清楚了，但别说，他讲的是真好，兰菏微笑着道：“对啊，不过没吓到我，我相信世上没有什么鬼神，而且不都说，人心比鬼神可怕多了。”
窦春庭唏嘘道：“前面不论，后半句我还是认同的，人心有时候比鬼神更可怕。”
宋浮檀：“……”
依萍：“…………”
……可不是么，人心比鬼神可怕，尤其是兰菏的心。
“不过呢……”窦春庭瞟了表哥一眼，当然，表哥身上的事他是不敢乱说的，只是道，“郡王府我以前也偷偷晚上溜进去过，我初中就在它那一部分改建的学校上的，晚自习后和同学翻墙进去，给我吓得啊，真有女鬼在里面哭。”
兰菏微微一笑：“可能是工作人员还没下班，你看到本人了吗？”
窦春庭：“没有，但是后来我找的大师也说是。”
兰菏笑而不语。
窦春庭心想，别看你现在不信，跟我哥待久了，肯定也会信的！
他颇觉挫败地继续道：“那你听说了最近京城的灵异怪闻了吗？传得沸沸扬扬。”
兰菏自然表示不知道。
“就是说京城有个警局也闹鬼，一直有鬼哭声传来，可多人听到了，最近往那边走的人都少了！你搜搜，网上还有帖子，那边的家属也爆料了。”
兰菏更觉得可笑了：“怎么可能啊，真有鬼还敢进警局？网上谣传的吧，还有人传余总家logo是被做法偷走的呢，你信吗？”
窦春庭：“……”
宋浮檀：“…………”
但是，兰菏前半句确实是真心的。警局那么正气十足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鬼能进去。现在的灵异故事，编得是越来越不走心了。
“倒也不是进去啊，是警局外头的哭声。”窦春庭抠了抠脸，这个他也没有亲身验证，所以说起来底气没有那么足，“反正我有个哥们儿晚上路过那边，停车抽烟时，是说听到哭声了，但又看不到人。不过，也就是哭，别的……”
“到了，下去。”宋浮檀一刹车，终于冷冷吐出了四个字。
“这么快？！”窦春庭心说这什么车速时，门已经开了，只好灰溜溜地下去了，“再见啊，哥哥。”
兰菏也挥挥手。
看他们的车离开了，窦春庭才低头一搜兰菏的资料，虽然是透明，公司也是放了些稿子和信息在网上的。
“嘿，这不比我还小几个月么！吃亏了啊！”窦春庭道，“下次得说说，只要他没改年龄……”
……
“哈哈，你弟还挺天真的。”兰菏笑道，“就是怎么连这种鬼故事也信啊，你那些事他都不知道的吗？”
“知道一些而已，不是特别清楚，毕竟常人没事不要接触这些。”宋浮檀道。而且他离魂后的经历，也不会和家人说。
“行吧，说到警局，咱们也先去警局吧，清溪路上那个，你开个导航。”兰菏道，“我要把金门坎儿交公，顺便借点儿纸——依萍你要不要坐到前面来？”
宋浮檀这车型后头是一体的，只不过有个盖，只听依萍的声音幽幽传来：“不了……”
兰菏解释道：“它胆子特别小，估计是觉得前面人太多。”
宋浮檀：“？？”
人……多吗？
要不是他们两人都能看到鬼，宋浮檀都要以为这是个鬼故事了，类似于对只有一个人的电梯里说“人”太多我就不上了。
“我是打算接依萍做保家仙啦，就当养刺猬了……”兰菏隐隐有点兴奋，他还是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坦诚自己的事，这样说起阴间的事，让他有些别样的感觉，但没有最初以为会有的忐忑。
“我姥爷以前也养过刺猬，还有饲养箱，需要吗？”宋浮檀也觉得这种氛围很舒服。
依萍弱弱道：“是要财神楼……我族里前辈说，最好的财神楼，是砖瓦木料的，非常精细，跟你们人住的院子……哦有些人住的院子一样。”
他已经知道不是人人都能住大院子了。
兰菏：“……什么有些人，有钱人！”
“哦，有钱人。”依萍道，“要两层高，还得开门洞，刻上神位，常年烧香。”其实依萍也没住过，只按照听来的，细细说一遍。
兰菏的神情渐渐有点忧郁了，答应依萍的事当然要做，但他有些发难，门外也搭不了，会挡住消防通道。那砌在家里么，阳台？房东不一定让，那不砌严实了？
该怎么搞这个财神楼呢……
宋浮檀往后瞥了一眼，淡淡道：“那种财神楼听起来有些年头了，饲养箱说是箱，其实是刺猬别墅，能保温，环保PVC材质让居住环境更干净，亚克力玻璃方便看管香火。”他想想这刺猬的习性，又道，“透风孔上还有金属网，防止别人想从那里骚扰你。”
依萍坐起来了：“哦？听起来有点富贵……”
兰菏也回过神了：“富贵，很富贵！”
他可真是一下被限制了思维啊，因为依萍老说四合院。
时代在发展，砖瓦财神楼其实是当年的标准了。就像人现在，住砖瓦房的也少了啊。
那种财神楼他们喜欢，是因为在当年住起来奢华，其实放现在真不算什么了，连保暖功能都没有。其实没必要盖砖瓦的，可以选择更舒适的刺猬。估计还不贵，就是宋浮檀那儿没现成的，也能上网买一个。
果然，依萍也心动了。
兰菏向宋浮檀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宋浮檀被他湿漉漉的暖褐色眼睛一看，手也捏了下方向盘，觉得心脏一紧。
边畅聊依萍的豪宅，车也开到了清溪路，兰菏让宋浮檀在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从依萍手里把金门坎儿接过来：“我离魂过去他们宿舍。”
这条路也不是什么主干道，路上车辆不多，稀稀拉拉，不时往来，也不会停下来。这个点，警局也早就下班了，一片黑暗。
兰菏还未离魂呢，这车方停下来，他就听到了若有似无幽怨的哭泣声。
若隐若现，带着森森鬼气，在黑夜的街道上飘荡，一声长一声短，听得人心都要揪起来了。
宋浮檀回头，和兰菏对视了一眼。
窦春庭居然没胡扯，警局前还真的有鬼？？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兰菏警惕地道：“你小心一点，说不定是冲着你来的，我去看看。”
相比起有鬼在警局外闹腾，兰菏更愿意相信是冲着宋浮檀来的，他不就这体质嘛。
兰菏把口罩戴上，还画了一道咒，才离魂而出。
宋浮檀亲眼目睹他的魂魄从身体中出来，还不好意思地对自己笑了一下，大约这是兰菏头一次当着知情人的面离魂。
兰菏从窗户钻了出去，往警局那边飘。
他出去后，车内几乎同时响起了两声叹息。
宋浮檀：笑起来羞涩中带着清甜……
白五：那鬼惨了。
……
兰菏到了警局近前，还真看到了鬼影，就团在墙边，大晚上发出呜呜鬼哭，让人头皮都要发麻了。
兰菏过去警惕地道：“哎——”
那鬼一抬头，脖子上有个很大的包，一看到兰菏，幽怨的神情便渐渐兴奋：“来老爷！来老爷是你！天啊，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
兰菏：“？？”
等等，这个鬼不是……
这鬼站了起来，一下露出了背上的罗锅，还有手上的纸索，含泪道：“来老爷，我到底还要蹲多久局子啊，我一直好好表现，等你派人视察。警局外面好恐怖啊，经常有恶人和警察来往，我每天都吓到哭。”
兰菏：“………………”
靠，想起来了，这是之前他上纸公交抓的那罗锅鬼，把他给捆警局外面反省了，还说抽空来放了他。结果一忙就是两个月，根本没时间。
他就说警局外面哪来的鬼，原来是他拴这儿的那个……所以，所谓京城新灵异怪谈是他无意中造成的？！
幸好他快乐纸用得快，今天又来找王粒粒补货了……
兰菏心虚地道：“这，这不是来了！特意来看你有没有反省，现在知道怕了吧？以后还敢不敢了？”
罗锅鬼擦了擦眼泪：“再也不敢了，肯定好好做鬼。”
鬼也怕恶人，进局子的那些他都怕死了，警察一瞪眼他也怕死了，这种日子终于可以结束了。老天啊，以后他再也不要做坏事了，万一再被来老爷抓住，不敢想。
他们鬼不需要顿顿吃，也不需要呼呼大睡，但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太可怕了。
兰菏把他的纸索给解开了，“走吧走吧。”
罗锅鬼又拜了两下，才忙不迭飘了。
兰菏看他身影都不见了，这才进了宿舍。
……
王粒粒再次梦到了他的搭档！
一见到他，王粒粒就道：“上次的案子后续你看了吗？我找到失主了哦。”
“嗯嗯，我知道交给你肯定没问题的。”兰菏说道，“这次呢，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也是找失主。”
王粒粒一听，只当和前两次一样，说道：“行啊。”
兰菏就捧出一物来，王粒粒一看，是块三寸五尺高、六尺长、一尺厚的黄漆门槛，看着十分老旧，中间刻着“金门限”三个字，左边刻着“艮狱龙德宫”，右边刻着“工匠人燕用金铸”，用的是小篆。
……大案，这是大案！
王粒粒对小篆其实没什么研究，他之所以知道上面写的什么，是因为这段时间京城有件文物失窃的案子，可能涉及到跨国盗窃，也是市局那边十分重视的，照片内部都有！
这案子说来也有段时间了，但偏偏一点线索也没有，他影影绰绰听到些内幕，盗窃方采取的科技实在太先进了，以他们目前的技术，根本勘查不到任何痕迹。就好像，就好像金门坎儿金门墩儿真是凭空消失一般。坊间也在流传此事，甚至说什么是国际大盗偷的，引起为奇。
现在，它就出现在了兰菏手里。
王粒粒呼吸都错乱了一拍，“怎么会在你这儿，还有个金门墩儿和金老鼠呢？”
“只找回来一半，先送来，委托你还给失主，我听说他报案了，你应该能转达吧？”兰菏问道。
“可以，这可是挂了号的大案，奇案。”王粒粒说着，忽然明白了什么，“它凭空消失，不会是因为，根本不是人偷的吧？”
所以，才会有阴间的同行来找？而且他们怎么也查不到痕迹？
所谓的凭空消失，根本不是凭空，而是大家看不到的生物！
“你清楚就行，那位失主心里应该也清楚。”兰菏说道。他听说过，那本就是京城吃阴间饭那些法师先生推动的。
“失主也清楚？”王粒粒喃喃道，“那我对上级该怎么汇报啊，我能说是你给我的吗？”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是这么一样文物，又不是什么墓碑、纸扎之类可以糊弄过去的。
“你可以说，但不一定有人信，或许失主会配合你给出一个好理由。”兰菏道，把金门坎儿交给了他。
不管怎么样，这可是金门坎儿，王粒粒小时候也是听过那顺口溜的，而且能交给他，可见对他人品的信任，他昂首挺胸接过，还给兰菏敬了个礼，“放心，搭档，不会让你失望的！”
“谢谢……嗯？”兰菏反应过来，“搭档？”
王粒粒：“……”
哎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了，王粒粒讪讪道：“这个，我觉得，咱们跨界合作，阴阳警察……都一起合作了三个案子，也算是搭档了吧。”
兰菏忍俊不禁：“算吧。那搭档，可以再借点纸吧？”
王粒粒想到后勤那边疑惑、不善的目光，咬牙道：“当然！”
他疯狂去领办公用品，领到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拿笔记本糊墙了，这段时间用的少，刚好一点，估计又要被怀疑了。
兰菏把纸都给撕走了。
而王粒粒一惊醒，就觉得胸口重重的，睁眼一看，正是一块黄漆门槛压在这儿。他不敢有片刻耽搁，赶紧爬起来打电话。
.
“好了，已经给他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兰菏看王粒粒十分慎重，对他也很放心，这个“搭档”很有干劲啊。
“那我送你回去。”宋浮檀又把车发动了，“鬼哭是怎么回事呢？”
兰菏：“……”
兰菏：“误会一场啊，之前我去觉慧寺找你的路上，抓到一偷东西的鬼，顺手就栓这儿了，结果他因为害怕进出的恶人和警察，每天都哭……”
他说着说着，声音也变小了。
宋浮檀也带上了笑意，安慰道：“该抓的。阴间不是法外之地。”
“对，也知善恶须有报，不怕官刑怕鬼诛！”兰菏一想，“哎呀，忘了威胁他不准出去胡说了。不会在外头传谣吧！你不知道，之前我们去阴曹地府那一遭，都成我大闹地府了。”
宋浮檀看他一眼，这倒也不算传谣吧……
这时候，依萍的声音忽然弱弱传来：“到前面能不能停一下，我想捎个信给我同族长辈。我还没告诉他们，我找到供奉了。”
前面是个开放的公园，依萍写了信，下去找了只松鼠传信。
兰菏见他走了，又赶紧把那只狐狸可能的来历说了一遍，“我觉得她是胡四，应该八九不离十了，狐狸报复心很强，你还是要小心着点……那念珠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宋浮檀肯定地道：“不会了。”
车开到了兰菏所住的小区门口。
兰菏：“到了，就是这儿。”
宋浮檀语调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从兰菏的角度，只能看到后视镜中，他垂下的眼眸：“嗯，到了。”
“……嗯，谢谢，今晚我还要收拾行李，明天来我家坐坐吧。”兰菏道，看宋浮檀回头，他又呐呐补充，“还没怎么见过活着的你。”
宋浮檀心情一时轻快了，“好的，我明天带着饲养箱来。”
兰菏下车，宋浮檀也出来帮他把行李提下来。
“那再见了。”兰菏接过行李，又伸出手，笑着道，“对了……很高兴认识你。”
宋浮檀也伸出右手，握住他温热柔软的手。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活着触碰到彼此，比起他因为时常离魂而较低的体温，兰菏温暖无比。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
“这就是我住……租的地方了。”兰菏拖着行李进电梯，“都跟你长辈们都说好了吧，我家真不大。”
四合院什么的，这辈子也不一定能住上。
依萍幽幽道：“算了，现在会供奉家仙的人也少了……只要有地方住，有几根香吃就算了，我没有别的要求，香不要太劣质就行。”
兰菏：“……………可以。”

第37章 我吃，我吃，我猛吃
兰菏打开家门，率先进去。
白五在门口探头探脑，试探性地踏了进来，“也没有我想象中的小……”
这里装修风格就是比较简洁，兰菏的东西也不多，看起来的确空间还可以。虽然离开了近两个月，但是干干净净，似乎连灰尘也没有。
“你先坐一下。”兰菏去把行李箱放好，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起什么来，喊了两声，“七十九，七十九？你在不在？”
——有个胡七十九应该还在他家养伤的，但不确定伤怎么样，好了有没有走。
他一直不在家，胡七十九骚扰不到人，这期间走了也说不定。
“我在我在。”一道女声传来，胡七十九居然还在，她从厨房出来，手里抱着自己的不锈钢盆，刚刚不知是不是在吃东西，“你终于忙完啦！”
兰菏拍戏也不肯带她去，等得她都快发霉了。
兰菏还没回答，胡七十九鼻子抽动了一下，“什么味道？”
她冲到客厅去，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的白五，立刻就炸毛了，是真的炸毛，兰菏看到她光洁的脸上好像还飘出来几根胡须……
胡七十九还以为白五是偷偷跟着兰菏回来的白门，兰菏不老装看不见么，是她表现的时候了，她可是一个能看家护院的胡门。
“哪来的刺团，擅闯本仙姑的地盘。”胡七十九指甲一下变长了，眼神锋利如刀，扎向白五。
白五的眼眶又红了，“前辈，我是跟着尊家回来受供的……”无助、柔弱的话音像钢针，扎向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捧着不锈钢饭盆倒退几步，差点吐血，“你说什么？！”
她嗓门一大，白五又蜷缩在了沙发上。
兰菏走了出来，“你别吓他。”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无语凝噎。
胡门，我是胡门吧？是狐狸精吧？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兰菏解释道：“我在剧组时救了只刺猬，它要留在我身边报恩，后来我看它品行的确不错，就决定带回来养养。”
这俩月还是发生了不少事的。
白五流泪：“你也没说，你已经顶了胡仙。”
兰菏：“我没有啊，像我这么善良的人，会只救过一只野生小动物吗？这只也是救助回来的，在我家养伤——哎，胡七十九，你伤好了吧，回不回山上？”
胡七十九在地上打起滚来：“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明明是我先来的，我都给你家搞了两个月卫生，还自学了通管道！怎么可以让这丧门趁虚而入！”
刚刚还喊刺团，现在堂而皇之喊起白门的蔑称了：丧门。
兰菏：“？？？你真学了通管道？”
“你不要打岔。”胡七十九继续蹬腿儿，“你说养丧门就养丧门，还要把我扫地出门！知道我跟着你，花了多大的勇气么！”
这个兰菏是真的不明白了，“多大？”
胡七十九：“一个弄不好就要被胡大姑娘给撕了啊呜呜呜，死丧门，怎么可以在我趁虚而入的时候趁虚而入呜呜呜……”
兰菏：“……”这时候是不是该说禁止套娃。
就算兰菏没明说，以胡门的脑子，知道兰菏跟胡大姑娘认识，胡大姑娘还送了指甲，猜也猜到会是什么情况了。她还想趁机截胡了胡大姑娘，没成想，倒被个刺团给截胡了！！
亏大了，拿着一个不锈钢饭盆干了俩月卫生，被截胡了啊。这不止是亏了的问题，还严重伤害了狐狸精的自尊心，古往今来，哪有狐狸精输给刺团儿的。
胡七十九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它品行不错，难道我就品行低劣么！我恨你了！我要剁尾巴了！”
她开始撒泼发疯，揪着自己剩下的半条尾巴。
不过光嚎也没动手。
这么一喊，兰菏都有种自己是渣男的错觉了，“你冷静一点，当时的情况不太一样。你饿不饿，我找点香给你吃。”
胡七十九用袖子一擦脸，把不锈钢盆往地上摔，恶声恶气地道：“快点。”
兰菏盯着不锈钢盆看。
胡七十九默默伸出手，把摔倒的盆儿扶正了。
兰菏去拿香，准备搭个小香塔。
他进去了，胡七十九收起了哭脸，镇定自若地抠着指甲对白五道：“会些什么啊？”
白五惊恐地看着胡门变脸，“我，我会带财，还有治病……”
带财倒也罢了，白门都是这个。
听到治病，胡七十九露出了尖牙：“不准你治病！跟我撞设定了！”
白五：“…………”
胡七十九完全不像在兰菏面前那样撒泼，看白五被吓到缩起来，一吹指甲悠悠然道：“虽说你会先受供，但别忘了，我才是先来的，我肯定不会走的，兰菏迟早会被我烦到也给我供上。到时候，论排名，我要在你之前！”
无论家仙、坛仙，也不是只能供奉一个，热闹一点的，像那些出马弟子，一个堂口几十上百仙家。
但是，仙家多，必要有规定，否则会打吵起来。仙家的牌位次序就决定了他们的话语权，定下长幼尊卑才不会乱。
如果有师父，当然可以让师仙来定。但兰菏是自己接回来的家仙，可以让仙家们自己定。可以按本事大小来排，而也可以按门第来排，也就是胡黄白柳这个次序，排序一般要所有仙家都心服。
胡七十九是胡门，在门第上已是占先。
白五鼓起勇气道：“也不一定吧，要看尊家意愿的，我觉得你打不过他。”
胡七十九：“………………”
那些仙家闹当香差的弟子，是因为本身没有任何本事，但兰菏不一样，没有师父，还有阴司，没有师仙，靠自己镇压。
白五虽然胆小，但他有近视眼镜，看得到胡七十九摔个饭盆还要看兰菏的脸色，打得过就怪了……
这些胡门，惯会仗势欺人的。
都是仙家，再胆小也是有争先的心。
这时候兰菏也端着一个餐盘出来了，上面用香搭了两个小塔，他看了一眼两个仙家，问道：“没打架吧？”
胡七十九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兰菏把其中一个分到了胡七十九的饭盆里，烧了两张纸钱，分别往中空的香塔里一丢，整个香塔就窜起了火焰，香烟袅袅，他似笑非笑地道：“你尝尝，这个不是劣质香吧。”
胡七十九已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吃起了香火。
而白五——
他从兰菏端着那么大一盘的香塔出来时，就已经呆了。就像六岁的小孩，突然间看到一座五彩缤纷、散发着甜蜜气息的糖果山一样。
而且，兰菏甚至把整座香塔都点燃了，而不是只抽出几根给他！
白五眼都看直了，这个，这个……
这么说吧，如果说四合院，是他之前认为有可能实现、并为之稍微晚死一点的目标，那这种超优质的香堆成的香塔，就是他死都没想过的！
这是什么被压死后才会出现的美梦吗？！
兰菏的声音像模糊了一样传过来：“你吃不吃呀……”
几秒后，白五才猛然惊醒，“我吃！”
我吃，我吃，我猛吃。白五把头扎进了香雾之中。
……
白五吃罢了，整个瘫在沙发上，已经变回了刺猬，四脚朝天，豆子眼眯起，飘飘欲仙。什么叫仙家，这才是仙家……
胡七十九也是一样，趴在地上，半截尾巴一摇一摆。
兰菏小心地捏住依萍的手脚，把它从沙发上拎下来，放在地板上。不是说宠物不准上沙发，而是他怕依萍这个刺啊，把沙发皮刮花了。
白五梦呓一般道：“怎么会这么好吃……”
兰菏：“可能因为我在阴司是炊事班的吧。”
白五一下坐起来，圆乎乎的身体折了一下，豆子眼瞪圆：“？？？”
太天真了，兰菏怕他当真了，“说笑的。”
白五躺了回去：“没想到，做家仙这样好……”
“那也是做我家的家仙，你上别人家做保家坛或坛仙也没这个待遇。”兰菏说道。虽说一开始不想供奉，但养都养了，就养好呗。
这保家坛也是不当差，不帮人看事的，和家仙类似却又不一样，因为家仙一般道行低一些，保家坛则是修炼有成的仙家，因为各种原因，主动去拿法、作弄某人，要求其供奉。
胡七十九之前在杨家也该是保家坛，但她不走寻常路，不想拿法杨家的人，而且杨家又早想请财神，故此作为家仙在他家待着，那些拥有信徒的坛仙都奈她不何，杨家对此很得意。
总而言之，按常理，在四大门仙家里，家仙是比较弱的，也只享受一家香火。
问题是，兰菏家这个香火，一家顶上千百家啊，就算是金顶妙感山当差的胡大姑娘也觊觎……
白五：“虽然……但是……以后若能挂号就好了……”
四大门里有句话，叫仙家挂号，俗子开顶。修为上去了，不但能安龛塑像，还可以和尊家一起，去金顶参拜娘娘，留下自己的名号，这便真正入流了。
参拜娘娘，挂号开顶。就和临时工转正，或者旁听生正式入学一样。但那得是修成保家坛或者坛仙级别了。
白五对升级还是有点向往的。
兰菏却想起了胡大姑娘嫉恨的声音，和胡七十九同时讪讪一笑：“这个也不急……”
白五茫然地道：“为什么？”
胡七十九望着天，反正她是要等着在胡大姑娘发现之前，来个木已成舟。
兰菏：“不为什么，反正现在去开顶可能开不了，开瓢倒是有可能……”
白五：“？？？”
……
兰菏临时也给了白五一个纸箱住着，他也不是第一次住了，想着以后还有刺猬别墅，也就从善如流地进去。
兰菏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被胡七十九的哭声吵醒了。
胡七十九得知了白五要拥有刺猬别墅，被狠狠扎心，嚎得快昏厥过去了，换个人大概安慰两句胡七十九就算了，白五头朝内躲在墙角……
“怎么又开始了？”兰菏打了个哈欠，“你快点哭完，我下去吃早餐了。”
胡七十九被噎得一下哭不出来了，甚至怀疑他看穿了自己的计谋，也是，当初还抢她鸡吃，这个男人冷血无情的！不行，细水长流，一定要磨到他同意！
兰菏一边换鞋，一边顺手划开手机，点进微信看了一下，首先就是陈星语的消息，说要带他一起上综艺，找时间细聊……不愧是劳模啊！已经开始要恢复工作了，但是为了淼淼，也从比较轻松、在本地的工作接起。
兰菏赶紧回了。
再看朋友圈，不得了，好多新消息提醒，点开一看：
宋浮檀昨晚回去后把他所有朋友圈赞了一遍。
兰菏：“……”
他一下笑了出来。
兰菏下楼去买豆浆和包子，他还有点犯困，听到有人交谈：“你看这新闻，金门坎儿回归，民警意外寻得线索。”
“啥，金门坎儿不早一百年就不知所踪了吗？”
“人家这新闻说了，原来是流落海外，有收藏家给找到了，买回来，只是中间丢了，然后又又找回来。”
兰菏一睁眼，这动作这么快呢，昨晚送回去，今天新闻都出来啦。
这时候也轮到他了，兰菏要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又听到后面有人在交谈。
甲：“……来老爷真厉害啊，金门坎儿都被他找到了。”
乙：“可不是，你看师哥最近接多少活儿啊。”
甲：“可惜，这几天师哥想酬谢来老爷，怎么都请不到，来老爷太忙了吧。可惜了那些好吃的，现在想想我还是饱的。”
乙：“可不是，师哥现在不还要供糕点么，哇，品芳斋的蛋黄酥……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甲：“我看来老爷这次还是不会来，不然我们也不买了，回去等着吃蛋黄酥吧？”
乙：“好啊好啊，走！”
“……”品芳斋的蛋黄酥不是抢手到要找跑腿排队么，兰菏猛然一回身，果然是应韶那两个师弟，他们也有数面之缘，两人见了他一愣，嘿嘿一乐，“兰先生啊，早。”
“早。”兰菏接过了自己的豆浆包子，然后拔腿就往回跑！
应韶的师弟们还纳闷了一下，跑那么快干什么？
蛋黄酥我来啦！豆浆和包子也不能浪费，兰菏在电梯里就三两口解决完，冲回去立刻离魂找应韶。
应韶正孤独地对着高价买来的蛋黄酥，琢磨要不自己吃掉好了，就见来老爷跑了进来，又惊又喜：“来老爷。”
“嗯嗯，我感觉到有人在召唤我……”兰菏盯着蛋黄酥道。
“就是我啊！”应韶感动地道，“果然心诚则灵。上次有赖来老爷，我总算打出局面来，最近接了不少单，颇有进账，立刻给您上供来了。”
而且知道来老爷不爱纸钱爱美食，他都扎扎实实买了京城名吃，可惜十次不过请到来老爷一次。
兰菏一边吃一边道：“嗯，有孝心。”
应韶一喜，恨不得纳头就拜。
来老爷来去匆匆，吃完一擦嘴就要走。
应韶忙道：“老爷，那个，以后我可以借您的名号，和那些妖邪谈判么？”
“可以。”兰菏打量他，“但不可借此捞钱骗人。”
“绝对不会的，这点您放心，我师父就一直教导……”应韶还在保证，来老爷已穿墙走了。
接着，大门响动，两个师弟回来了，挤眉弄眼：“师哥，蛋黄酥能吃了么……”
应韶慈祥地看他们一眼：“想吃就吃吧。”
.
屏门关着，宋浮檀从旁边的台阶走进了内院，看到姥爷在檐廊下逗弄着鸟儿，笼子素净朴实，一只鸣禽在其间婉转鸣叫，从麻雀学到燕子的呢喃，娓娓动听。
“姥爷。”宋浮檀喊了一声，他是过来拿饲养箱的。
窦老爷子看到宋浮檀，就冲他抬了抬下巴，“喏，你要那饲养箱。送给女孩子的么，要不要我给你漆成粉红色？”
宋浮檀：“……谢谢，不用了。”
窦老爷子对他怪笑几声：“到底送给谁的，我头次听你说，要送人东西。稀奇了，人家打幼儿园都知道送同班女同学小红花了，你这会儿才知道要送东西啊——别，别跟我说不是，大清早掐着点巴巴问我饲养箱还在不在，还要学养刺猬。”
宋浮檀心底对老爷子也无奈，只道：“八字没一撇。”
“我又不乱说，放心，你姥爷嘴上把着弦儿呢。”窦老爷子知道这是锯了嘴的葫芦，掏不出话来，只得把着手教他怎么用那饲养箱。看吧，总有一天得带来给他看吧？
宋浮檀从姥爷家离开，驱车就去兰菏家，他提前给兰菏发了微信。
兰菏也回了他在多少栋，还让他小心着点，免得遇到应韶——宋浮檀也和应韶见过一面咧，当时他还逗应韶，说宋浮檀是他同事。
上了兰菏家所在的楼层，宋浮檀按响门铃，只一会儿，兰菏就来开门了。
又是一个第一次。
这是他们第一次白日相见。
在透过窗户洒进来的和煦阳光下，兰菏穿着居家服，头发还翘起来，十分有生活气息，眼睛明亮湿润，宋浮檀只觉得心又一次被击中了。
“饲养箱。我还带了些草莓。”宋浮檀示意，穿上兰菏准备的拖鞋。
“谢谢。”兰菏也是第一次白天看到宋浮檀，不禁道，“哎，你昨晚没休息好么？”
宋浮檀：“……有点失眠。”
昨晚他补剧补到很晚，没通宵不是体力不行，而是兰菏以前有些资源好难找……
“那要好好休息啊！”兰菏接饲养箱时离得比较近，他的脸刚好在宋浮檀肩膀处，不知为什么，只觉得比魂体相见时，要不好意思一点。
“啊呜——”胡七十九伸着懒腰从里间走出来，一眼看到了宋浮檀和他的饲养箱。
“这是胡七十九，宋浮檀。”兰菏给他们介绍。
胡七十九在觉慧寺外应该暗里看到过宋浮檀，宋浮檀却没见过胡七十九，只耳闻过些许。
胡七十九反应很快，一下就坐在地上了：“怎么又来一个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我给你操持家务通管道，这个家却没有我的位置了！”
兰菏：“……”
借机发挥，还没完了。
兰菏悠悠道：“你要这样想，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
宋浮檀：“……”
胡七十九：“………………”
……还能不能给狐狸精一点尊重了。

第38章 育儿观不太正常
胡七十九气得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能屈能伸。
“依萍？”兰菏喊白五出来，“你的别墅到了。”
白五扶着墙走了出来。
依萍贴墙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兰菏不当回事，说道：“你看看怎么样。”
白五一抬头，眼睛眯成了缝，“看什么……”
他脸上原是架着厚厚的眼镜，现在却不见了，看那眯眼的用力程度，恐怕是摸瞎了。
刺猬眼神都不好，但白五得道后是给自己弄了眼镜的，兰菏问道：“你把眼镜戴上啊。”
白五：“找不到……”
他就摘下来小睡了一会儿，刚醒来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你放在哪……”兰菏说到一半想起什么，看向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把眼镜掏了出来，还给白五。
白五这才得以定睛看去，宋浮檀送来的饲养箱还套着完好的外包装。
白五看到那大大的包装盒，扶了扶厚厚的眼镜，不禁跟着念出上头的字，但因为对简体字不熟悉，辨识得有些慢：“透气孔覆盖金属网，防止小动物……”
——防止小动物逃跑。
昨天向依萍宣传时说的是防止刺猬被骚扰，但根据他的性格反向宣传倒也没错。
兰菏立刻把包装盒转了一边，拿出饲养箱。挺大的，方型木纹外观，看着像个大箱子，但其中一面有大大的亚克力透明窗，可以看到里头的全貌。床也是像人用的床，只是按比例缩小了很多，有阶梯连接上下楼，家具在上层，吃喝用的碗盆在下面，还有可供运动的跑轮，甚至还挂了一个小小的游泳圈。
白五本来还有些疑惑，一看到大大的双层刺猬别墅，那光洁的防水板、干净透明的亚克力窗，还有里头精致的家居，心神就完全被转移了，听描述和看到实物，完全就是两码事。
他们四大门本就是要修成人形，曾经以为最高级的财神楼，也就是外观做得如同人类居住场所，但这一个刺猬别墅，连家具也都像是人用的。
虽然人类设计时，是出于可爱，但对于白五来说，简直不要太棒！
就像昨天看到香塔一样，白五的眼睛都要花了，发自内心感慨：“好阔气啊！！”
“看看，冬天有保温设备。我们这个户型，采光绝佳，同时还特意为你个性定制了窗帘，想晒太阳就晒太阳，想自闭就自闭。”兰菏说的窗帘，其实就是今天他用旧毛巾准备的，他琢磨着呢，白五肯定会需要。
白五魂不守舍地点头。
兰菏和宋浮檀一个前一个后，一通介绍下来，他早就北都找不着了，心里只有“富贵”俩字，对这栋财神楼简直满意至极。
兰菏把盖子打开，“那我给你把窗帘安上。”
他用做香的竹片，和胶水一起做了窗帘杆，套上旧毛巾，宋浮檀帮他扶着黏好，拉上后非常能遮光。里头放饭盆，也不用搁粮食，插三根香。
兰菏和宋浮檀捣腾的时候，胡七十九和白五就蹲在旁边看。
白五一脸憧憬，除了家里面积不大，这简直就是梦一样的生活咧。
胡七十九斜眼瞥他，暗暗咬牙，没见识的丧门，这么容易就满足了！
可是一想自己只有一个不锈钢饭盆而已，她又嫉妒得眼睛都要红透了。
兰菏贴好后问白五：“那收房吗？还验不验了？”
白五也不知什么意思，胡乱应道：“收，收。”
兰菏打开了一张早就手写好的纸条，当作横幅：“恭喜白总喜提新居。”
宋浮檀：“……”小来也太有意思了。
白五哪里享受过这些套路，摘眼镜擦了擦眼泪：“谢谢，不过我本名不是白总，人称白五，本名只能偷偷告诉你一人。”
兰菏：“……”
白五痴痴欣赏了好一会儿：“我，我还想写信给族里的父老……”
这是什么，这就是古人说的衣锦还乡。没想到，依萍还有这么粗暴的炫富观念。
兰菏哈哈笑起来，“行啊，那还要附照片么。”
白五认认真真扶着自己的财神楼，非常老派地拍了张照片，但因为他是用的刺猬身，圆乎乎的身体直立，不管别的刺猬看起来像什么，反正兰菏看着觉得不像炫富，像什么饲养箱广告。
兰菏家有个迷你拍立得，相纸也还有，卡擦一声，稍候片刻，照片就到手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跟扮家家酒似的。”兰菏脸上还带着笑意，“休息时间，这么给刺猬做一做窝，都觉得轻松愉快。”
宋浮檀点头，是啊，多么和谐快活的一个家庭。
胡七十九捧脸看着美滋滋的白五：“哎，你让我试下。咱俩差不多大。”
白五：“啊？”他是一点也不相信胡门的，但胡七十九厉害，他又怕，因此思考了半天该如何回答，最后埋头徐徐闭上眼。
胡七十九：“……？？”
干嘛？说着说着就死了啊？！
……
兰菏和宋浮檀去厨房洗草莓了。
兰菏说：“中午留下吃饭吧，我来下厨。”
“好啊。”宋浮檀心想，小来还会下厨！本职兼职之外还要自己下厨，厨房保持得相当洁净，这才叫优秀吧？
兰菏又道：“但是我水平很一般，平时多吃外卖，别嫌弃啊。”
所以厨房都空空的，很新。
宋浮檀心中闪过心疼，常吃外卖不健康，工作太忙了吧，没办法……
宋浮檀立刻道：“一起吧，我也会做两道菜。”
他拿出手机，立刻就下单买了原材料，顺便把兰菏这没有的调料也捎带上了。
“之后……还有什么工作吗？”宋浮檀又问道，昨天窦祺山还一直给他发短信，让他快点和兰菏谈好，然后可以正式立项搞前期工作了。
他们全都以为宋浮檀找兰菏聊角色去了，但事实是，兰菏连这回事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成了男主角的原型。
要说起来，这个剧本，似乎也只有兰菏能演了，兰菏又恰好还是个演员，好演员，宋浮檀根据自己昨晚补的部分片段，客观得出这个结论，绝没有夸大。他来出演可算顺理成章，有多少编剧有幸能请到原型人物来出演剧本？
但文字是通往人内心的路径，要把剧本给兰菏看，宋浮檀难免有些许忐忑。
“昨天星语姐说，想带我上个节目，还没细聊。”兰菏想想道，“其他的暂时还没有，没去试镜。”
“我……手头有个剧本，等完成后，你有空可以来看看吗？”宋浮檀提了出来。
兰菏：“这就走上后门啦……”
宋浮檀看他神态可爱极了，只道：“的确是适合你的，你来吧。”
兰菏仰头道：“当然要来啦，这是宋导和悬光老师的作品嘛，我得去竞选一下！”他一看时间，“嗯，我去拿一下剁辣椒，我妈给我寄了手工的，我给你做湘省名菜，剁椒鱼头。”
剁椒鱼头是湘菜系里的名菜了，用的花鲢头，鱼头上盖着一层鲜红的剁椒，点缀了些许嫩绿的葱花，一看就十分开胃。除此之外，还有腊肉炒萝卜干，一看就知道也是兰菏做的。
宋浮檀则做了京酱肉丝，另外炒了个白菜，俩人吃算是很丰盛了。
这鱼肉香辣入味，鲜美滑嫩，宋浮檀不是很能吃辣，但这剁椒用的原料也没特别辣，以咸香为主。再加上是兰菏做的，宋浮檀吃得不要太满足。
“嗯？依萍和七十九哪儿去了。”兰菏一扫，屋子里不见他们的踪影，先前胡七十九还说想吃点肉，换换口味，兰菏那香塔把她都给喂得醉了。
“白五在财神楼里吧。”宋浮檀道。他看刺猬别墅的窗帘也是拉上的。
“那七十九可能睡觉去了，不管，我们先吃，留几块给它，拿水涮涮，别弄太多盐了。”兰菏说道。
宋浮檀听他这么熟练，问道：“为什么仙家不能吃太多盐？”
“我不知道啊。”兰菏茫然道，“我就寻思猫猫狗狗也不能，盐吃多了会掉毛吧。”
宋浮檀：“……”
兰菏偷偷看宋浮檀，也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的笔名到底有什么含义，网上猜了很久了诶。”因为是悬光老师，大家给了很多深奥的选项，恨不得写上五千字论文把“光”和文明联系起来。
宋浮檀也茫然：“起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灯泡，是悬空之光。”
兰菏：“……”
这莫名让他想到了胡七十九的闺名胡袭人，取自喜欢袭击活人……这俩倒是差不多。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老白来了。
“窗帘拉上，拉上，不舒服得很。”老白说道，虽然无常白日里也要忙活勾魂，但作为鬼物，他们当然不习惯这阳光。
“你和大姑娘聊完了吗？”兰菏一看他来，已经非常顺手地塞了一把元宝，问道。
老白沉重一点头，“你这里，还有别人吗？”
“就胡门的和白门的，在睡觉。”兰菏过去，顺手打开了盖子，
只见刺猬别墅里挤着一只大刺猬和一只半截尾巴的狐狸，这里面说是别墅，但挤两只动物真的过分了，何况他俩修行那么久，体型都不小。所以狐狸的屁股都是贴着亚克力窗户，挤压成了饼状。
老白还以为他的意思就是俩在一起睡，“啧啧，你就不能给个大点的屋子么，哪怕弄个纸扎的。这也太挤了。”
兰菏：“……出来。”
胡七十九灰溜溜爬了出来：“我就感受一下。”
“你小心它一炸刺，扎到你。你睡你的书房飘窗，不是更大吗？”兰菏自己是挨过扎地的，说起来格外感同身受。
胡七十九很倔强：“飘窗再大，亦非财神楼，我是有原则的。”
白五看到老白，却是一愣：“是你……”
那天殴打了瓜二真人的无常！
“是我是我！”老白嘿嘿笑，顺手就把白五香炉里的香拔走了，“那日受你尊家所托，给你出头的。”
白五：“……”
白五既伤心，又感动，还不敢动……
“既然都是四大门，还有相干的人，我就直说了。”老白环视一周，他也知道胡四把宋浮檀掳走过，“胡四，的确从妙感山逃走了，官帽和金老鼠，还有打劫各个四大门，肯定就是她动的手。大姑娘已确认过了，她用了个苹果核做替身。”
老白还心情复杂地看了兰菏一眼。
兰菏心里一动，大约知道这什么意思，胡四逃了，那金顶可能真的是暗五镇之一，这个结果是不是很糟糕？
兰菏：“那胡大姑娘能出手捉拿她么？”
老白的话更证实了兰菏的猜想：“胡大姑娘现忙不过来，她下了悬赏，在京不管是四大门仙家，挂号了的没挂号的，门内的香头，门外吃阴间饭的……只要能捉住胡四，赏金顶香灰一炉！”
香，本身是没什么的，但烧成了香火，香灰，这些才具有灵性。香可传心达信，神明以香火为食，香灰有也具有灵力。
有的人甚至认为，香炉比神像更为重要，因为各种仪式总是从发炉起，复炉结束，四大门开坛的仪式都要安炉。
仙家也有“催香火”的说法，显灵只为了多受香火。顶仙儿还被叫做当香差，先生也叫香头。当新的分支出现，还要从老香炉中分一些香灰来。
这些种种都可以说明，这一炉金顶香灰的好处，但同时，也说明了胡四的武力值确实很高。
胡七十九摩拳擦掌：“就是没有香灰，我也是要去捉这胡四的，竟敢劫我香火，我一定要报仇！”
老白却严肃地道：“你出山时，胡四早去砌香道了，但她很是凶狠，还小心眼，不可小觑。否则，大姑娘也不会下悬赏了。”
兰菏也正色道：“那个胡四我见了一次，凶得很，你千万不要鲁莽。”
他自觉相处不多，但胡七十九其狐不难了解，这是个典型的胡门，被劫了一次，就断尾起誓报仇雪恨。
胡七十九和他说来也算有缘了，指甲救过他一次，所以在他家时，虽然不供奉，香任吃，地方任住。真遇到这种事，他也比较担心，不再调侃胡七十九了。
胡七十九梗着脖子道：“我誓言上应神灵，有违此誓，我这狐狸也算是废了。你要么就鼓励鼓励我，若我报了仇，就给我也修个财神楼。”
兰菏：“……可以，如果大家全都平平安安，那供你也无妨。”
胡七十九都呆了，“真、真的假的？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兰菏叹了口气，“虱子多了不怕痒啊。但你听清楚了，前提是平安无事，你别蒙头冲上去就斗殴啊。等胡四伏法了，我也给你弄个财神楼。”
从前觉得五镇之事，和自己不相干，自己也一心只想辞了兼职。
曾经一心视而不见，在走无常之后，他深入认识了他们，爱恨鲜明、性格各异的四大门仙家，贪财但是也很讲义气的老白，隔壁那个东北蛊师邻居，还有，成天被妖邪惦记的宋浮檀……
但渐渐却发现，他相识的人（动物/鬼）一个个牵扯进去，胡四觊觎小宋，七十九有仇在身，老白和大姑娘顶着极大的压力……连自己也破了一个又一个例。
其实不知不觉，他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他热爱自己的本职工作，但这件事，也与他现在工作、生活的地方息息相关。
兰菏看了看宋浮檀，发现他也在看自己，眼神十分了然，对他牵了牵嘴角。
毕竟他们的经历，倒是有些微相似，宋浮檀也从小见鬼，置之不理。所以他很能理解自己呀。
胡七十九露出了尖牙：“本仙姑才不会蒙头送死……”
“我也相信。”兰菏摸了摸这小姑娘的脑袋，虽然知道她应该比自己大个几百岁吧，“京城能人仙家这么多，胡四肯定逃不了。”
胡七十九耳朵一抖，眯了眯眼。
老白心中一喜：“说得好，小来越来越有做无常的觉悟了啊。要是落在你手上了，不但有金顶炉灰，我还帮你申请阴司先进标兵，这个生无常可是很难拿的！”
兰菏：“……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老白：“嘿嘿，除了这倒霉催的胡四，各路妖魔鬼怪都躁动起来啦，列位，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了！”
老白临走前又看了看胡七十九那不锈钢饭盆里的香灰，好家伙，攒了一大堆了，到底比白五来得早。他语气比较微妙地道，“你这对他们也太好了吧，溺爱了啊。”
兰菏不好意思地一笑：“是，是，承认错误，我一贯以来育儿观就不是很正常。”
老白：“………………”
……啥玩意儿，感觉又被内涵了！
兰菏把老白送到阳台，挥了挥手，心想要不再安慰一下烈性的胡七十九，知道仇人是谁，该把她气坏了吧。
兰菏一回头，就看到胡七十九不知从哪弄来一个卷尺，正撅着屁股像模像样地测量公寓：“我看这堵墙打掉，给我弄个顶天立地的财神楼就蛮好……”
她还看了宋浮檀一眼，故作大方实乃炫耀地道：“你要是来，我原来睡的那飘窗可以让给你。”
宋浮檀：“……”
兰菏：“……”
.
兰菏和老白约好了，以后会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为清扫京城歪风邪气出一份力。
与此同时，饭钱也得挣呀……
下午陈星语也说想和他聊聊节目的具体事宜，本来是想让他来自己家，兰菏说家里还有客人，陈星语随口一问谁，自己认不认识。
兰菏看看宋浮檀，告诉她是悬光老师。
陈星语先是一惊，然后琢磨是不是这就上家看剧本了，就是真没听过悬光这么主动。她本来想改天，淼淼听到电话里兰菏的声音，哼唧个不停。
“哎，那不然，我带淼淼上你家吧，还没去过，不过会不会打扰你们？”陈星语道。
“没有！呃，我问问……”兰菏先是下意识反驳，然后才觉得自己干嘛反应这么大，不大好意思地看向宋浮檀。宋浮檀眼中不禁带上笑意，同意了。
陈星语不止自己来，还带着老公孩子一起，一摁门铃，是宋浮檀来开的门。
“悬光老师。”以陈星语平素的高冷优雅，也不禁露出一个含蓄而不失八卦的笑容。
“您好。”宋浮檀礼貌地和两人握手，兰菏说了他和陈家的关系，因孩子结缘，现在也挺好。
淼淼一看到兰菏，大老远就伸手要抱，兰菏放下茶水接过他。
胡七十九则围着看不见自己的陈星语转了两圈，非常满意地点头：陈星语的状态保持得特别好。
至于刺猬，当然是躲起来了。
“哎哟，家里还养了小动物啊。”寒暄几句后，陈星语看到兰菏的饲养箱了。
“对，人家送的刺猬。”兰菏自然地介绍，“之前拍戏时救治过一只，觉得还挺有意思，回来自己也养一只。”
“嗬，不同寻常，人家都养猫猫狗狗。不过你这刺猬看着也不错，够大。”老林很简单粗暴，对于好的标准就是大、胖。
大家坐下来聊天，陈星语那边资料还没发过来，不过倒也不急，这事儿本来都可以线上完成，她这不是想带孩子和兰菏玩玩么，顺便今天还看了悬光老师。
“还早呢，晚上我从店里叫些菜来，咱们现在打牌吧。”老林提议道，“四个人，刚好打麻将啊。”
陈星语吐槽道：“亏你想得出来，拉悬光老师打麻将……”
陈星语是不乐意的，何况她还抱着淼淼。
“那斗地主呗。”老林嚎叫，“我每天带孩子，真的好久没有打牌了！”
兰菏都笑了，“那悬光老师你能陪我们打牌吗？”
老林瞥到宋浮檀真的答应，在心底默默吞了个鸭蛋，惊了惊了，据老婆说的，这俩估计今天也才第二次见面，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么。
“我听王导说，你在剧组有个赌王的称号啊。跟你说，我也有小区赌王的名头。咱俩较量一下。”老林搓了搓手。
兰菏：“硝烟味这么浓吗……”
老林：“哎，要玩就玩大一点，输了的还要跳舞！”
兰菏见他还瞟宋浮檀，不禁道：“你其实是想看悬光老师跳舞的洋相吧……”
宋浮檀：“……”
老林一笑：“你看你说这话，你俩一起跳最好。”
这多难得啊，悬光老师！打牌！还输了，还受罚！
宋浮檀平时形象的确太过神秘孤僻了，连老林这样的圈内人，都蠢蠢欲动。
兰菏冲宋浮檀眨了眨左眼，“行吧，来就来。”
“那我来发牌。”老林伸出手，充满骄傲地对淼淼道，“来，儿子，先给爸爸吹口气，爸爸赢了兰菏叔叔跳舞给你看。”
淼淼噗噗直漏风地往老林手心吹了口气，老林颇为受用，“好啦，这下爸爸运气肯定好。”
三人上了桌，宋浮檀只见兰菏羞涩一笑，手从下头拉住他。
宋浮檀：“！”
宋浮檀心跳漏了一拍……无人注意到桌下的事，小来的演技也很好，若无其事地把他的手指抠开，他哪里抗拒的了，手就这么任兰菏打开了，兰菏还拉着他的手摇了摇。
感觉有点无法呼吸了……
下一秒，只见白五迅速避开人腿爬过来，欲言又止，但还是往兰菏和宋浮檀手里也各吹了一口气。
宋浮檀：“………………”

第39章 以后称我为白五大爷
白五一口财气吹上去，结局已成定数。
接下来，不是兰菏赢就是宋浮檀赢，再不然就是他俩斗翻老林这个地主，把老林杀得片甲不留，输得他两眼要冒蚊香圈了，“怎、怎么可能啊！怎么做到的？”
“林哥，现在就跳么？会街舞不？”兰菏不答反问。
老林：“……”
老林：“还街舞，我老骨头一把，别折在这儿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区赌王，在这俩手里，愣是一把都没赢啊，这也太邪门了！
胡七十九翘脚坐在旁边看，还觉得挺有意思，打牌过程中颇为念叨了一下，吹什么气，凭她的脑子也能赢啊。
“看来你这赌王含金量不如兰菏。”陈星语一点也不帮着老公说话，甚至拿出手机准备录制，悠悠然道，“去吧，跳起来，就跳以前星扬出的单曲那舞。”
老林：“……”
兰菏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陈星扬的演技没得黑，但他早年刚红的时候，被公司怂恿去出了单曲，还在MV里头跳舞来着。但他压根不是那块材料，歌舞成了著名黑历史，经常被网友拖出来调侃。
陈星语一句话，是要伤害俩人啊。
老林悲愤地走到客厅中央，用手机放歌，舞动起来。
大家喝茶吃着草莓看舞蹈，淼淼也看得直拍巴掌，虽然吹了气，但似乎并没有站在他爸那边。
陈星语顺手把已经收好的资料点开给兰菏看，“喏，就这个，你看看，京城电视台的节目《燕京岁时记》，前几季口碑做得挺好，制片人和我老公关系不错。而且，录制也相对轻松。”
她不想撂下淼淼去外地工作，而这档节目录制地点都在京城。每集以京城的民俗、老行业、传统艺术等为主开展，既有趣味性又有些知识性，除了口碑好之外，收视率也挺稳定，不说极其火爆，但有固定的收视群体，还出过一些出圈的名场面。
老林一个交叉步，说道：“算一算时间吧，这头几集开始播的时候，《追》也要上映了，所以说把你和陈星扬都捎上，你们仨一起玩儿，还能宣传一下电影，多好啊。”
兰菏看了资料，确实是很靠谱的。陈星语都一己之力把他带上去了，除了感恩还能说啥：“那谢谢星语姐，我和公司说一下。”
老林旋转，跳跃：“嘿嘿，这节目，每集还有几个相关方面的民俗专家、老师、作家之类的，去来两段解说或者抒情……悬光老师考虑去吗？”
他就看宋浮檀难得上人家做客，这么热情，于是调侃了一句。
宋浮檀：“还缺吗？”
老林翩翩舞到了他们旁边，还以为宋浮檀也配合说笑：“您要去，不缺也得缺啊，再说这个也没定数。”
宋浮檀：“那您帮忙联系一下吧，合同和我父亲的工作室签。”
老林不说，他还没什么想法，但提起来了，他却觉得：妙啊！
他的工作都是挂在宋绮云的工作室，作为编剧，工作时间也很自由，电影没能合作前，还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合作呢。
老林的笑容慢慢收回去了，差点顺着旋转一屁股坐地上：“啊？”
小宋也跟我们一起来玩儿啊，兰菏还没想过可以这样，毕竟印象里宋绮云一家都很低调，“真的么？小……悬光老师也来啊！你也是京城人，是不是早就看过这节目了？”
就算兰菏这么说，老林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了，悬光平时接受采访都很少，何况是做节目嘉宾。都说这是一脉相承的，宋绮云也特不喜欢露脸。
“真不是在逗我么？”老林狐疑地道，“老师别开我玩笑哦……不对不对，肯定是开玩笑，你帮着兰菏一起耍我吧。”
宋浮檀看起来很淡定，好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倒显得老林反应太大了：“这类嘉宾没什么镜头吧？”
老林松了口气，这才是悬光老师嘛，“你要有需要，戴个口罩或者背影出境，都行吧……”只要愿意去啊。
胡七十九蹲在兰菏脚边，兴奋地道：“我跟你出门工作吧，我可以又在躲火柴盒里啊！”
兰菏没吭声，就好像看不到。当然，人前他也不可能回应。
胡七十九：“好久没出去耍了啊，去吧去吧，顺便可以去工匠那里问问打个顶天立地财神楼多少钱……”
这时陈星语的微信响了，她拿起来摆弄两下，“哈哈，节目组的。”
“说什么？”兰菏也是随口一问，胡七十九还在拽他的手。
“也没什么啊，”陈星语道，“就说其中一期录制会改去妙感山，问我有没有问题，我说当然没有。”
兰菏：“………………妙感山啊。”
陈星语看了看兰菏，怎么表情有点不对：“哎，你也没问题吧？”
兰菏：“……没吧。”
胡七十九徐徐松开了拽着他的手。
兰菏：“……”
……
已经答应完的事儿，兰菏总不好说不想去妙感山，就拒绝，再说了，小宋还说他也参加，兰菏只好硬着头皮把事儿给定下来了，希望胡大姑娘到时忙不过来。
客人们都走了之后，胡七十九还趴在地上啃笔头。胡仙爱干净，地板她打扫得一尘不染，就是趴在地上也没什么。
兰菏问她在干啥，她得意地道：“我在复习会的法术，我会可多了，到时候殴打胡四……哎，咱俩现在关系也不一般了，你想不想学点什么，我教你。”
兰菏一边剥桔子一边问：“有没有适合猛男的，说两个听听。”
猛男？胡七十九斜着眼睛看他两眼，“那就只有猛虎术了吧，可以吹毛为猛虎，一根毛化虎一只。”
兰菏：“是特别真实，不怕撕咬的那种吗？”
“当然了，”胡七十九说道，“要取虎毛一撮，午时死者的盖面纸一张，剪成纸虎，把虎毛黏上去……”
兰菏想说有点麻烦吧，胡七十九顿了下却是又道：“然后祭六甲坛下，捏决念咒七遍，烧符一道……”
兰菏：还没完？
胡七十九：“……再四十二天之后，焚烧了纸虎，那虎毛，就根根都可化为猛虎一只，随用随放，又可收回袖中！”
兰菏：“……”
胡七十九每说一个步骤，兰菏都想说这么麻烦，接着她又张口说出更麻烦的工序了，让兰菏几乎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才好。
半晌，兰菏才叹气道：“能弄到虎毛，我干点什么不好。这么说，我还得上动物园买猛虎毛？”人家还不一定卖给他，只听说有去买虎尿的，没听过买虎毛的。
胡七十九点了点头：“是呀，这个不难吧，稍微有点难度的是午时死者的盖面纸。”
兰菏：“所以我说你这个术法时代气息真的很浓厚……”
盖面纸是过去的习俗了，停尸的时候要在亡者脸上盖一张黄表纸，这就是盖面纸，为的是怕人没死，若还有呼吸，黄表纸就会有动静，气息也会打湿纸张。后来，则成了盖上白布，但在少数地方还保持着盖纸的传统。
反正，由此可见胡七十九也不知是什么年代学的这术法……
胡七十九直着脖子道：“那怎么了，能变老虎呢！”
也是，胡七十九单知道他会做香，也能从家里的元宝看出他会叠元宝，但是知道得不深。兰菏用纸片叠了一个板凳出来，念咒一烧化，既成了阴物，结结实实，质量绝佳：“你以为我单单是炊事班的吗？”
胡七十九坐在了板凳上，捧着脸道：“焚纸作器？”
这个手工，也太好了！要不是财神楼只能用阳世的，给她扎一个不就好了！
他何止是炊事班和印钞机啊，兵工厂也没问题，当初严三的锁链坏了，兰菏都能给续一节暂时顶上，胡七十九不禁道，“足足可以把所有鬼差都给武装一遍了。”
兰菏的确打算多折点器械送给老白，虽然是纸的，但能抵用一时，加上数量也很可观了。当初他平小绿小红，不就是靠牛马群给犁平的。
“尊家，我这里……也可以刻字了吧？”白五扶着饲养箱道，他早就想说了，只是太社恐，一直忍着。
“哦，要通姓名是吧？可以。”兰菏作为供奉了家仙的人，也可以知道白五的真名以及详细身世了。
白五两手交握着，小心翼翼地站到高处。
兰菏：“你干嘛？”
胡七十九打扫卫生也不容易。
“习俗……”白五弱弱道，但是站这么高引人注目他自己也不习惯，“我还是蹲着吧。”
白五蹲在桌上，清清嗓子，按规矩报信息，“本仙原住在京郊的香云山刺猬洞修练，行五，本名叫白稚仙，正式入住财神楼之后，按照人族的规矩，尊家以后就叫我白五大爷，牌位上也只刻这个……”
只是白五这么说，胡七十九嘻嘻笑了起来。
兰菏也微笑着撕开了一只桔子，“白什么？”
白五惊恐地看着他手底下饱满的桔子一分为二，明明裂的是桔子，自己却吓得刺都快炸起来了，“白五……大爷……这是从古到今的习俗！”
不错，一般供家仙，都是尊称是什么胡二仙姑、黄三太爷之类。就算瓜二，在余家也是尊称瓜二真人。
兰菏：“叫什么？”
白五迅速从桌上下来了：“叫、叫依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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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胡同外。
这是《燕京岁时记》的第一期录制现场，说来，这节目名其实出自一本古书，原是记载京城风俗、游览、技艺等内容的，和节目主题十分契合。许多风俗和技艺，到现在也有，今时之人，念百年前的古文，观遗俗，很有意境。
还没正式开始录制，陈星扬坐在车上，信誓旦旦地道：“我不信，我就是不信，得了吧，你们所有人串通起来骗我！悬光老师怎么可能来录这节目！”
兰菏：“是真的……”
陈星扬嗤笑：“编导骗我，我姐姐、姐夫骗我，你也骗我？”
兰菏无语了。
陈星扬打从听陈星语说，宋浮檀也会参加节目那天，他就觉得是说笑，那天老林还跳了他的黑历史舞蹈，他觉得全都是套路，玩儿他。包括后来编导说，他也觉得是糊弄自己。
也曾动摇，但是，最终都被一个理由说服了：悬光怎么可能出来做嘉宾啊！看，这不，都快开始录制了他也没来！
别说陈星扬，网上有人爆料，悬光会去京城一个节目，和陈星语等人同台时，也是连骂造谣的都没有，压根没人信，甚至觉得是个同名专家。顶多聊一下陈星语，女神生完没休息多久就工作了。
这一期的主题是“焗瓷”，一个古老的行业，就是用金属“焗子”把破损的瓷器修补好，早在《清明上河图》里，就出现了这职业。“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儿”说的也是这一行，因为其中打孔的步骤需要用到金刚钻。
但时至今日，日常生活中没什么人需要焗瓷了，会焗瓷的人也越来越少。
梅花胡同中的大杂院里，就住着一位老焗瓷匠。
主持人加上他们仨在外头先录了一段词儿，刚录完，宋浮檀也来了。他和其他嘉宾功能不一样，这些镜头不一定要出现，甚至不来外景都没问题……
这么说吧，《燕京岁时记》的节目组知道悬光主动想来当嘉宾时都很懵，导演还琢磨了半天，到底哪个主题打动了人家，要么就是看了他们以前的节目，大为欣赏？
反正就算对原因一头雾水，别说他想全程跟着了，他要说自己来写文案，节目组肯定也是欣然同意，要能把他爸妈带上那才更好呢。
陈星扬一看到宋浮檀，就傻眼了：“……真，真的来啊？！”
陈星扬都没敢猜是因为兰菏，陈星语不说，他甚至以为这俩人今天第二次见面，也只以为是奔节目组来的。毕竟，陈星语又不会到处八卦这事儿。
倒是宋浮檀，还递了果汁给兰菏。也只给了兰菏。
陈星扬：“……”
他左右张望，但因为靠着车，有遮挡，除了他谁也没看到这动作。
待宋浮檀走开，陈星扬小声才问兰菏：“你俩怎么就……这么熟啦？”
他还拍了宋绮云父子的戏呢，没见悬光对他这么客气啊。
兰菏一想，总不好说我俩见面频繁吧，就算说以后要合作，好像也有点夸张了，于是含蓄地道：“还可以吧，聊过几次微信。”
陈星扬：“…………”
……见鬼了，他以前从剧组群申请加悬光，现在都没被通过！
……
焗瓷的匠人被大家叫做老秦，兰菏他们叫他秦老师。
老秦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但从他往下，也就没人干这个了。他现在年纪也大了，除了偶尔还焗瓷，就是养养花，逗逗鸟，屋檐下还挂着一个鸟笼。
节目组早商量好了，过来拍摄，各种套路之中，当然也包括艺人和他简单学一下焗瓷。因为屋子内比较狭窄，搬到了院中来。
“我看秦老师精神好像不太好，咱们还是休息休息，再拍吧。”陈星语说道。
“咳咳，谢谢你啊，姑娘，我就是……睡得不太好。”老秦揉了揉脖子，说道，“没事的，继续吧，不耽误你们事儿。”
“这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工作人员也赶紧道，老人家精神没那么好了。
宋浮檀听着老秦的鸟笼间偶尔透出来的声响，分辨出来，问道：“您这灵雀儿会几种叫口？”
老秦听了眼睛一亮，兴致浓了起来。他也不看电影，单听人介绍这是位编剧，也没啥感觉啊，倒是宋浮檀提起鸟，让他热情不少：“咳……我这只小鸟刚刚出师，会七八种叫口！”
宋浮檀的姥爷也养鸣禽，所以他略知一二。灵雀儿擅长模仿鸣叫声，口就是指鸣叫内容，会几种叫口，指的就是会学几种叫声。
这些鸣禽能学的，比较简单的如小鸡口，燕子口，再到难一些的黄鹂口，猫口，蛋口，也就是学猫叫学鸡叫。
要学这些叫声，要么一直播放音频，要么拜其他鸣禽为师，或者自去山林间学习。
老秦细数他家小鸟会哪些叫声，只是说着说着，神情忽而沮丧起来：“不过啊，这鸟已经不行了，不知道怎么，脏了口。我打算卖掉。”
脏口，有不同的解释。有的养鸟人认为学了人说的脏话是脏口，也有人认为学了不好的叫口，叫起来不舒服，像鸭子叫、电瓶车声、八哥的叽噶声等，都算脏口。一旦学会了，需要费心纠正。
“不至于吧，”兰菏忍不住道，“它怎么脏了？”
老秦却不语，把笼套一掀，里头可爱的小鸟抬头鸣叫，声音嘶哑含混，而且学的像是人声，细细听去，居然是带着空荡回响的：“死去啊……呜呜……”
众人：“……”
这个，确实有点过分了。
会这种脏口的鸟，就是卖，也卖不出好价格了。
老秦纳闷地道：“最奇怪的是，我都没让它接触那些，也不知是不是会鸟时和谁家鸟儿学的，还带着回声味儿！”
鸟儿刚才说话间的确带着空空的质感，鸣禽学声都是原样学，如果放音频学，音频质量低，会把杂音一块儿学了。如果学习时的空间太大，有回音，也会原样模仿。所以说，养鸟人给鸟儿压口时，过去会放到水缸里，现在放纸箱子里也行，尽量减少其他杂音。
“唉，算了，最近睡得挺不好，纠正几次正不过来，卖了我也少费点心思。每天多梦啊，脖颈、嗓子也老不舒服。”
“那您这小鸟卖给我吧。”宋浮檀说道。他看这雀儿还挺灵性的，打算带回去给姥爷，老爷子有空，纠正纠正，兴许还能救回来。
“如果是你要，那你拿去就好了，反正也卖不出价了。”老秦无所谓地道。
拍摄结束后，已是夜里，节目组的还要去台里，嘉宾可以回自家了。
几个嘉宾都落到最后，陈星语本来想让老林送一下兰菏，宋浮檀提议自己来送，大家都木然了，当然没什么意见……
不过宋浮檀的车停得比较远，兰菏看了下地图，“那我们往西边的口子出去吧，会近一些。”
陈星语他们则是往东边的口子出去，在院子门口就分道扬镳。兰菏都上了车，只见老秦竟跑了出来，“小伙子，你说你怎么还留了钱啊！”
虽然他说不要钱，宋浮檀走的时候还是偷偷压了钱在桌上。
老秦直接追出来了，非要塞回给宋浮檀，推拒之间索性道：“咱爽快点，既然这样，咱爷俩就当交个朋友。你来，我送你个焗瓷碗，你拿去做鸟食碗也行！”
“行，那多谢了。”宋浮檀也应了。
“我在这儿等你。”兰菏帮他拿着那鸟笼子。
低头玩了会儿手机，兰菏心里琢磨宋浮檀怎么还没回，抬头看去。胡同口深长，看不到人影。
大街上也没有什么行人，昏暗的路灯下，笼中鸟儿上下跳动，羽冠也随之轻飘，却是忽然张嘴，用嘶哑的声音又叫出那句脏口：“死去啊……”
粗粝的嗓音还带着空荡的回响，让兰菏寒了一下。
……
宋浮檀拿了焗瓷碗，再次顺着窄长的胡同往外走。
弯弯曲折的胡同内，身影被灯光拉得长长的，在拐角处格外诡怪，起初还能听到民居中的人声、电视机声，只是随着路灯明灭几下，这种声音忽而不见了，整个世界像是模糊了起来。
身后有个嘶哑的声音响起来：“死去啊……”
带着悠远空灵的回音，和老秦家小鸟叫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宋浮檀一转身，就体验到了熟悉的感觉，魂魄离开了身体。他冷眼看着身后那个手里拿着上吊绳，舌头吐出来的男子。
宋浮檀一下想到了老秦一直摸着脖子，说近来睡眠不好，脖颈也疼。看来，老秦家小雀儿那脏口上哪儿学的，也有答案了，鬼口。
吊死鬼宋浮檀遇到的也算多，总体来说，他们套路不多，而且钟爱自己的上吊绳，总想借此恫吓人，顶多加上刚才这样的声音特效。
也许古人极度害怕，但宋浮檀听到这种声音，只会觉得混响加太大了。
果然，这吊死鬼步步逼近，挥舞着手里的上吊绳，“死……呜……”
宋浮檀冷淡地看着他血红的舌头越来越近……
“干什么，干什么？！”
宋浮檀回头看去，只见兰菏戴着面罩飘来，还未穿制服。
他心中一暖，细节处总是能见小来的可爱，虽然知道自己有念珠护体，但小来每次还是会来救他，不愿意他一直被恐吓。
吊死鬼瞥见兰菏，阴森森一笑，双手勒着长长的上吊绳的绳圈，空空道：“死……去……”
兰菏一甩手腕，用一样的动作拿住他长长的勾魂索，不退反进：“就你有？”
吊死鬼：“………………！！！”
你那和我这一样么！！
兰菏：“套谁呢你，咱俩对着套呗……别跑啊，你玩不起啊？！”
宋浮檀：“……”
……这也不太好分析，但总之还是可爱的。

第40章 咱们小来就是超好的
谁要跟你对着套？？
那吊死鬼看到看到兰菏，混响也没心情加了，鬼哭狼嚎地往出逃。被兰菏一下套住了拽回来，二话不说，先殴打了一顿，然后用锁链勒住他的脖子：“你看你这玩不起的样子，不是还想套人家么？”
吊死鬼万万没想到，自己都上吊死了，还能再被吊一回脖子……
他眼睛往上翻，尽量去看兰菏，两手抱拳疯狂拜拜：“这位大老爷，误会一场，不知道是您罩着的。”
兰菏把他拖到了宋浮檀面前：“刚才那雀儿突然就叫起来，我差点……咳，就比较惊讶。我想，肯定是和这家伙学的吧！”
那声音一模一样。不过，宋浮檀也就罢了，他走哪儿不被惦记着，但是老秦又怎么招惹他了？
“前头那户人家怎么惹着你了，你上他家勒他作什么，你是在那屋吊死的？”兰菏问道。
一般吊死鬼也就在自己吊死那地头作乱，但老秦介绍过他在那屋子住了大半辈子，怎么以前没闹事，现在突然就出事了，看这吊死鬼也不像新死的。
“那个，养鸟那个啊？”吊死鬼也不敢动弹，“大老爷明鉴，我不是在那儿死的，但是那老头儿抢我钱，我才去勒他，可他还是老抢。”
说起这个，吊死鬼还有点郁闷。
“抢什么钱？”兰菏问。
“就天上掉钱嘛，”吊死鬼说，“最近时不时，街上有纸钱散落，我就会出来捡咯。你说他一大活人，跟我抢钱……”
兰菏和宋浮檀觉得有点诡异了，现在又不是七月半，街上怎么会有纸钱出现。要说七月半，倒是会有在祭祀之余，撒给孤魂野鬼的。
兰菏想到什么，问道：“是烧化后的么？”
吊死鬼一点头：“对啊。”
也就是说，不是真纸钱，也是已经流通进阴间的。
兰菏又问：“有香火吗？”
吊死鬼：“呃……反正我没捡到过。”
“我知道了，你走吧。”兰菏慢慢松开了这吊死鬼，反正揍也揍过了，“以后见了他，躲远点。”
吊死鬼讪讪一笑：“还没请教您是？”
看链子应该是阴差了，但没穿制服，面孔也生，从前京城不见这号人物啊。
兰菏把帽子甩了一下，抱在怀里，冷酷报名：“东岳阴司，来都来了。”
——如果不是名号，以他的语气听上去应该会更有范儿。
但吊死鬼不讲究这个，还是给震了一下：“怪我上吊时伤了眼，没认出来大老爷！”
原来是大闹地府的来大老爷啊，虽说今年才上任，但很快就闯出了名头，吊死鬼还看过他的目连戏，甚至产生被他锁喉也挺荣幸的感觉……拱手倒退着走了几步，这才飘开。
兰菏见他走远了，这才道：“我看肯定是胡四，她抢了不少四大门的钱粮，往街面一洒，这些原本安分待着的鬼也出来了。”
一出来，难保不会出现各种纠纷，还有类似老秦这样的事。反正京城越乱她越开心，而且最近大家都在找她，她这么一搅，也能分散不少人的心神。
宋浮檀也想到了此处，“可以多开几场法事，把游魂吸引走。”
胡四可以撒钱粮，京城这么多吃阴间饭的，也可以撒，还有香火呢，至少能把相当一部分聚集到各个寺院、道观。
“嗯，得和老白提提……还有秦老师那边，你去和他说说吧？”兰菏道。
宋浮檀点头。
……
老秦本来都坐在房间里了，想泡个热水脚，试试今晚能不能睡好一点，却听那小宋编剧又回来了，在叫门，他赶紧穿上拖鞋出去。
正奇怪怎么又折回来了，开门后，老秦看外头胡同路灯都没了，“哟，是不是太黑了不好走，我给你找个电筒。这黑灯瞎火，是不能随便往西口走。”
他们这个胡同，很久以前也出过闹鬼的事，尤其是西边那个出口，拐弯也多，夜里往那儿走总有人觉得不干净。在装上电灯，灯火通明前，胡同里好些人是不走西边口子的。
就是现在，上了年纪的人，也不爱走，要是灯坏了，更是绕路也不乐意走那头。越是黑暗的地方，就越容易藏着脏东西，这是老辈人常说的。
“没事，我就是想起来问您一个问题，您最近多梦，都是梦到些什么？”宋浮檀问道。
老秦一愣，然后赧然道：“我这……说来都不好意思，可能是日有所思，夜里老梦到在外头捡钱，一地的钱，我专捡那大的，可开心了。不过一夜低头啊，醒来脖子、腰都累了，哭都哭不出。怎么了，你问这个？”
宋浮檀直接道：“以后还是别捡了吧，那是和鬼抢钱。”
——不是他不知委婉，或刻意现实，此事非要说透不可，点出来就破了此事。
老秦哑然。
他没生气，反而嘀咕起来：“我说呢……我说呢……”
“那我先走了。”宋浮檀略点头，大步、毫无畏惧地走入了黑暗中。
“哎好，谢谢你啊！”老秦回神，喊了一声，“路上千万小心。”
真是年轻啊，这么黑都不怕。
“今晚应该不会做梦了。”老秦看不见之处，兰菏飘离地面几寸，就在宋浮檀身旁。嘿嘿，这么飘着，他就和小宋差不多高了。
黑漆漆的胡同中，因为兰菏在身边，宋浮檀愈发安心，对黑暗也没那么厌倦了。
“我的剧本已差不多，下周可以来看剧本了，在我爸的工作室。”宋浮檀道。
“好呀，”兰菏好奇地问，“对了，你还一直没说，剧本都写了什么？”
宋浮檀：“……鬼怪吧。”
说到这个，兰菏想起了，悬光似乎从未写过这类题材，虽然现在已知他经常见鬼，“居然有鬼怪么？具体什么鬼怪，有没有我们东岳阴司呀？是不是取材了现实经历？”
宋浮檀：“……”
宋浮檀写的时候，还不知道小来活着，现在，他既忐忑兰菏知晓后的反应，又有些期待，“……是取材了现实。”
“好，那你别剧透了，我要看剧本！”兰菏有点兴奋，“而且，我不能让宋导觉得我提前跟你聊过人物，那岂不是作弊了，我可以自己解读！”
宋浮檀哑然失笑。
宋浮檀把兰菏送到小区门口，正好胡七十九亲自到楼下倒垃圾——兰菏就一人住，他一出去了只剩她和那自闭刺猬，相当于只剩自己。不像以前杨家，热热闹闹，村里人来人往地串门。
所以这倒垃圾虽不必亲自下来，胡七十九还是借机出来溜达了，偷听一下邻居聊天，招个猫逗个狗什么的。
“回来啦。你们啥时候去妙感山啊？”胡七十九道，她琢磨着，只要不是去妙感山，自己还是可以跟着出去玩玩。
“不一定，听说在后头。”兰菏道。
“噢……”胡七十九的眼神落在了鸟笼上，“小雀儿啊，买给我的吗？”
兰菏：“这小宋的，赏玩用，不能吃。”
“我也没说要吃啊。”胡七十九哼唧道，“拿来给我玩儿几天呗，我怪无聊的，叫你把手机留下来给我玩儿斗地主，你也不愿意。”
兰菏：“我怕你拿我手机充钱打游戏，回头不好退，社会新闻只说乱充钱的未成年人可以退款，没说乱充钱的百岁女子可以退款。”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那就把雀儿给我玩玩！”
兰菏看宋浮檀。
宋浮檀问：“你会养灵雀儿吗？”
胡七十九没说话，只拍了拍胸口，貌似很有信心的样子。兰菏心道不愧是在京的胡门，这养鸟也会。
“那你养几天，它会脏口，小心。”宋浮檀递到兰菏手里。
胡七十九伸手去撩开帘子：“什么……”
那鸟儿对着她就道：“死去吧……”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看我不把你给正过来！！”
“那下次录制的时候，我再带给你吧。”兰菏下了车，对宋浮檀招招手道，“再见。”
“……再见。”宋浮檀也招了招手，现在说出这两个字，都仿佛有特别的意义。
兰菏心底也想着，好一个再见呀，曾经的再见，是不知何时再见，现在的再见，却是真的还有好多次再会。
兰菏提着鸟笼，带着胡七十九进了电梯，外头有人喊，他赶紧摁住了电梯。
“谢谢啊。”也不知什么时候搬进来的住户，牵着一条阿拉斯加犬进来了，阿拉斯加是雪橇犬，体型很大，一进来还兴冲冲去嗅兰菏和他的鸟笼。
“不好意思啊你别害怕，它就是瞎热情……”主人把狗狗往旁边拽，狗狗还不乐意，角力起来。
“没事，我不怕狗的。”兰菏还伸手摸了一下阿拉斯加的头。
胡七十九瞪了阿拉斯加一眼。
“汪呜……”阿拉斯加哼唧一声，弱弱地蹲回了主人身边，把头靠在主人腿上。
主人：“……”
神了，这傻大胆的狗子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情态……
他不禁问道：“你家是不是也养了狗啊。”
“没有。”兰菏看了一眼百无聊赖蹲在自己脚边，体型甚至比那阿拉斯加还娇小的胡七十九，狐狸是犬科没错，但胡七十九以前还抱怨过有人把它们当狗狗。
主人：“我还以为养了呢，而且得是特厉害那种大狗，不然它不能闻一闻你味道就怕成这样。”
闻言，胡七十九还往旁边挤了挤，阿拉斯加呜咽着缩得更里了。
兰菏：“…………”
……她表情还挺得意，光听到厉害俩字了吗！
.
《燕京岁时记》这几天不录制，兰菏就待在家里折一些元宝，做些香火，却不是抚养费，而是准备到时候统一烧化了，把游魂吸引过去，好叫他们不在城中捣乱。
因兰菏和宋浮檀的提醒，老白等阴差通知之下，连日来，京城各大宗教场所也都分出人手开展大型法会，日夜诵念经文，吸引亡魂前去。
包括隔壁的应韶，都和他俩师弟一起找地头祭祀孤魂了。
兰菏除了折元宝之外，也实践了诺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么多的活动，他同着各位同事一起，去维护群鬼秩序了。
京城的法师们也有幸见了那位传说中与众不同的无常，蒙着鬼脸，头顶“来都来了”，不爱香火爱美食，和一个最近大出风头的东北蛊师关系不错。
还有更重要的，在阴间京城地界很有威望，好些鬼魂对他都表现出了畏惧。连大家比较熟悉的老白、严三等阴差，对他也很是尊重。
搞得法师们都猜测，兰菏在下面是不是有些背景，至少家……不，坟里啥都不缺吧，所以钱都不要，单要吃的，条件可见一斑呐。
吃阴间饭的基本都想和地府处好关系，因此十分殷勤地供上人间美食。
兰菏趁机把各处美食都尝遍了，觉得哪里好吃吧，还带着老白他们也去。
因这机会，兰菏也认识了一些同行，无论是同片区地府、阴司的，还是城隍庙内的阴差，从前他也就和老白、严三打交道。
“今晚都去天长观吧，昨日他们给我准备了水晶虾蟹包，太好吃了！”兰菏叫上了一帮阴差，他们勾肩搭背就往兰菏说的道观去，手中的红灯笼都连成了一排。
虽说鬼差们吃一顿顶好多顿，对香火爱过食物，但去尝尝美食也是很可以的嘛。
……
程海东刚忙完，脱下重重的装备，往腰上贴了膏药就往回走。他那偏僻而昂贵的家离拍摄点不远，打车浪费，说不定都没人载，走路又比较累，他琢磨路上能不能找个共享单车骑一下。
好容易找到了，程海东晃晃悠悠地骑在没什么人、车的街道上，他这体力也没法骑太快了，只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变成绿色。
“搬砖嘿呀嘿，搬砖嘿呀嘿。”程海东才唱了两句，就见红绿灯跳成了红色，心想这里的红绿灯设置也太不科学了，这么点时间怎么够用啊，幸好这时候没啥人、车。
不过再往前骑一截，程海东就发现，那根本不是红灯……不对，也是红灯，但是，是个红灯笼。那灯笼上还有几个字：阴曹地府。
“……我靠。”程海东一抖，随着胆气慢慢虚下去，他也看到，在那红灯之后，还跟着十数盏红灯在飘动，晃晃悠悠。定睛一看，提着灯笼的，分明就是一大群穿着或黑或白间或有蓝色衣服的鬼差！
与之相对，则是他们灯笼上的字，有的是阴曹地府，有的是东岳阴司，还有的是都城隍庙……
程海东也不是第一次见鬼了，咽了口口水，想努力镇定，学习他的朋友兰菏。可惜生理反应掩饰不了，两腿打颤，软的骑不动车，差点没连人带单车摔在地上。
这叮哐一阵动静也吸引了阴差们，死人脸纷纷看了过来，程海东一时僵住了。
此时，那阴差中间，却是飘出一鬼，蒙着脸，帽子上写着“来都来了”，到了程海东面前来。
程海东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不是救过自己一次的无常大爷么。
我去，我不愧是天选之子！程海东心想。
“蓝老爷，是我！”
“知道是你。”兰菏道。
他也一段时间没见着程海东了，都在忙，谁知道在这儿撞上了，原本当没看见也就过去了，程海东还弄出了动静，“见着阴差过境，你还想吸引我们吗？”
程海东讪讪道：“不小心呢……”
“嗯，看在曾有一面之缘的份上，你快些走吧，不然冲上了我这些兄弟，回去可是会倒霉的。”兰菏催促道，活人一下接触了阴差，冲到了，基本都会倒霉，何况是这么多。
“多谢老爷。”程海东挠头道，“对了，最近京城好像很多大型法会，你们也是为这个忙吗？”
兰菏一顿，看来还是有市民注意到最近法会不同寻常的多，但这种事，就没必要告诉程海东了，免得吓着他，于是他模仿老白的样子，冷冷道：“愿意花钱办法事的人多呗，怪什么。”
“噢……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多阴差聚在一起。”其实也就第二次见阴差，但传说里也没这种场面呀。
程海东总觉得自己一个天选之子，NPC怎么不多透点讯息出来，真没啥大事要发生么。
兰菏：“你想多了，我们今天搞团建，去爬山。”
程海东：“…………”
兰菏：“走吧，不要回头。”
程海东腿还软，推着自行车就往前走了，只是嘴里还茫然地念叨：“无常团建也爬山啊……”
……
京城各处开起大型法会，确实有包括程海东在内的一些人注意到，而且隐隐感觉最近京城听说的奇怪事情也多了，此前觉慧寺的钟还响了一次，这里头不会……
但对于多数人来说，这种猜测，也不过是又一个随便听听的怪谈。不是人人都那么倒霉，像程海东一样看到一群阴差过马路搞团建的。
这日，兰菏应约去宋绮云的工作室找宋浮檀了，临走的时候习惯性让胡七十九和依萍在家乖一点，鸟他倒不担心，胡七十九喂得很好，主要是叮嘱胡七十九不要偷依萍的眼镜，依萍也不要老扎胡七十九的心……
由于工作性质，宋绮云这工作室的办公地点，他自己每年待的时间都不怎么多，宋浮檀亦然。
兰菏进办公室的时候，只有宋浮檀在里头。
“宋导还没来？我以为我迟到了。”兰菏看到他就松了口气，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宋绮云了，但是聊剧本还是很特别的，临了心里有点紧张。
宋浮檀看兰菏小动物一样探头，又小跑进来，眼中就露出了笑意，“我在这儿等你。”
“悬光老师久等了。”兰菏通常在阴间更跳脱一些，而宋浮檀是唯一知道他身份的活人，因此在宋浮檀面前，也时常流露出来。
他玩笑地把简历递了上去，自我介绍:“我是东岳阴司小来，今年二百五十岁，擅长勾魂、折纸，斗殴……”
宋浮檀也配合地道：“那你有什么梦想？”
兰菏：“想有朝一日去东岳看看……”
宋浮檀：“……”
兰菏：“噗哈哈哈哈哈！”
宋浮檀也笑了起来，“你真的没去过东岳吗？”
你东岳阴司小来梦想是去东岳，宋浮檀都想用力揉一下兰菏的脑袋了。
“真的，我也是突然想起来，我都没去过东岳，不管是阴间的还是阳间的。”兰菏笑道，其实有机会他挺想去看看的。
说起来，传闻悬光老师不太爱出门，不知道对旅游是不是也不感兴趣……
其实我们可以一起去，宋浮檀怦然心动，但兰菏近来也忙着……
这时，宋绮云已推门进来了，“兰菏来啦。”
兰菏立刻站了起来，“宋导。”
“没事，你坐着，怎么有些紧张。”宋绮云很随和地道，“放松啊，没事儿，咱们就看看剧本，这都没到正式筹备阶段，啥都没定下来。而且不知道浮檀和你说了没，这个角色比较难找，但恰好你很贴合，所以尽管放松。”
这根本都不是选角的阶段，只是由于这一次的特殊性，只有定下小来，其他才能启动。
兰菏看了眼宋浮檀，他记得宋浮檀说过角色很适合，“嗯……我就是有点担心自己无法胜任。”
“我倒不这么觉得，”宋绮云微笑道，“我看你和小来很像啊！”
兰菏懵了，“啊？”
宋绮云：“噢，小来就是主角的名字，我觉得你的气质和他很像……”
兰菏：“…………”
小来？？兰菏茫然地转头看去，却见宋浮檀侧头看着窗外，看不到脸，但兰菏强烈感觉到他应该带着笑意。
宋绮云一下什么都抖落出来了：“本来还说小来没有梨涡的，但后来浮檀见了你，就改变主意了，说可以有。”
兰菏：“……………………”
什么可以有，是本来就有！
兰菏回味过来了，低声道：“悬光老师，你都不告诉我，写的是‘小来’啊！”
宋浮檀低咳，难得的不好意思了：“你说要自己看，上次我就想告诉你了。”
兰菏先是懵，惊讶完现在都想笑了，小宋拿他作主角原型了！甚至直接用了小来这个名号，难怪会说，这个角色适合他。
估计一开始写的时候，也不知道他还活着，自己离魂之后，成为了悬光笔下的人物，这件事想想都觉得妙不可言。
那宋浮檀会用，是因为自己起初给他留下过很深的印象么……
宋绮云还一无所知，他正低头翻找打印好的剧本，只听到俩人在悉悉索索说话，找到便介绍起来：“扬州八怪之一的画家罗聘人称五分人才，五分鬼才，最擅长作鬼画。他曾做过一幅画，叫鬼趣图。故事主人公小来正是无意中进入了鬼趣图的世界，来到阴间，经历了种种鬼事。”
写的是鬼，却映射了人间。鬼都像人，唯一的人，行径反倒像人们心中的鬼，跳脱而出格，甚至荒诞。
宋绮云把剧本交到兰菏手里，瞥了一眼宋浮檀，奇怪地道：“你傻笑什么？”
宋浮檀：“…………”
宋绮云说得夸张了点，但他就是觉得儿子今天笑得频率和弧度相比平时过高了，找到小来那么高兴吗？
宋浮檀摇头，心底那点不好意思也散去了，专注地看着兰菏，他已经翻开了剧本。
兰菏捧着剧本细看，当看到小来出场时，停留的时间变长了，手指捏着纸边，不自觉收紧了。
宋浮檀描写中，黎明微光下的小来，让兰菏看得不知为何心越跳越快。作者以手写心，那他接近了宋浮檀心中的世界么……
兰菏飞快地看了一眼宋浮檀，他和宋绮云都在看着自己，“嗯？你看小来怎么样？”
兰菏当着宋浮檀的面，不大好意思，“看到他出场了，还好吧……”
宋绮云立刻道：“怎么能是还好呢？兰菏，我对你期望很大，你仔细想，咱们小来就是超好的！你得带着这个心情看他呀，体会编剧的意图，感受他的可爱之处！”
宋浮檀：“…………”
兰菏：“…………”

第41章 这么怂，怎么可能是来大老爷
饶是以兰菏的心理素质、脸皮厚度，面对宋绮云的话都产生了羞耻感，要知道他还是个经常自夸猛将的人……大约还因为宋绮云无意带出的那句，编剧的意图。
这么概括真的好吗？小宋只是把他写得比较活泼一点吧，宋导这样措辞，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所以兰菏迟疑地瞄了宋浮檀一眼：“老师，可爱哈？”
宋浮檀只犹豫了片刻，就承认了：“是啊。”
兰菏：“……”
兰菏只觉得耳朵都在发烫，虽然这是个男孩子也经常会被夸可爱的时代，但出自朋友之口，让他格外不好意思，甚至有点慌。
“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宋绮云还要催问。
“有了有了。”兰菏厚着脸皮道，“相当可爱……”
宋绮云这才满意地点头，待他继续。
兰菏继续翻看着剧本，起初还有点分心，在意宋浮檀好像还在看他，但很快被内容吸引了。
虽然小来是以兰菏为原型，但整个故事也自有寓意。
只不过，兰菏也能见鬼神，曾经行走阴间，又身为原型人物，可以说，对这个剧本，除了宋浮檀外，他理解得比任何人都快。
每多读几页，更像是又走近了小宋，剧中写的不是兰菏的真实经历，但他从描写中、台词中看到了若有似无的影子，也从每个角落透着写作者的思想。
就像从一个神奇的角度看自己，看宋浮檀，兰菏觉得新奇，心头也一直涌着不一样的感觉，看罢几场戏和大纲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和宋绮云交流自己的想法。
“对面不知人有骨，到头方知鬼无皮。筋骸渐朽还为厉，心肺全无却可疑。其实，鬼神的世界也与阳世息息相关，或者说，根本是映射着阳间的一切，小来见到的鬼……”
宋绮云听下来满意无比，简直满意得出乎他的意料了！
原本以为只是性格和外形合适，没想到兰菏只是第一次看剧本，就理解得很好，也抓住了故事重点的虚实、真假。
儿子一直都没说话，他忍不住问道：“你看怎么样？”
宋浮檀深深看着兰菏：“我觉得他理解得很好。”
“对，对。”宋绮云赞同地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初步达成意向了，正式立项就找你签合同。”
“谢谢宋导。”兰菏这时也没什么紧张之情了，更多的反倒是对剧本的探究、思考，当然，期待也少不了，哪个演员能和宋绮云合作，会不激动。
“我去打个电话，稍等。”宋绮云要去告诉窦祺山这个好消息了，兰菏完全符合要求，儿子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宋绮云离开之后，兰菏那种微妙的感觉又回来了，只好半开玩笑地缓解：“我很想夸悬光老师的剧本，但是又怕显得我太自恋了。”
宋浮檀不禁轻笑，在兰菏看了部分剧本，走进了他的文字之后，最让他欣喜的是……兰菏对此并不反感，反应很可爱。
现在，好像有种奇妙的感觉在他们之间流淌，沁着淡淡的甜味儿，让宋浮檀的心也变得飘忽柔软起来。
宋浮檀把剧本递给了兰菏：“你回去继续看吧。”
“不好吧，还没有签合同。”兰菏感觉不太合适。
宋浮檀反问道：“你还需要剧透鬼和小来之间能发生什么吗？”
兰菏：“…………”
“说的也是。”兰菏接过了剧本，其实，他也想看完整个剧本，除了本身的意义之外，感觉读剧本就像和小宋隔空交流，他脸颊微红地道：“那我会好好保管的，回去交给猛兽看守。”
宋浮檀：“？”
……
兰菏：“这个是我工作用的，很重要。在家的时候，胡七十九你帮我看好了。”
一回家，兰菏就对白五和胡七十九道。
“可以可以可以！咱们家仙不就是干的这个。”胡七十九立刻道，虽然她还是预备家仙。她看了一下兰菏的脸色，“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一进门就一直带笑噢。”
兰菏摸了一下嘴角，是吗？
“噢……我接到男主了啊，八九不离十，还不让笑一下。”兰菏说道，“我今晚给你们做一米高的香塔，你们笑不笑？”
胡七十九笑得獠牙全都咧出来了，甚至流下了感激的口水，“谢谢尊家，我太幸福了！”
趁虚而入一时爽，一直趁虚而入一直爽，给兰菏做（预备）家仙，美滋滋。
过了一会儿，白五的感谢声也从财神楼里幽幽飘出来：“谢谢……”
“对啦，我后天又要去录《燕京岁时记》了，小鸟你玩儿得怎么样了？”兰菏问。
说来这灵雀儿回来后，很快就不说脏口了，被胡七十九给正了过来，每天还会婉转悦耳地唱俩小时歌，让人心旷神怡。胡七十九还真没吹牛，确实会养鸟。
“多听听歌儿，急什么，反正是小宋的，你们关系不是好着呢，飘窗我都给他留着。”胡七十九道，却见兰菏用力咳嗽了几声，她莫名其妙地道，“你不舒服啊？我帮你揉一下噢？”
白五依然在财神楼里：“我，我来吧。”
“我来！”胡七十九凶巴巴地喊。
“都不用，”兰菏汗道，“我就随便咳两声。”
“有毛病一定要说……”胡七十九在这方面，絮絮叨叨的，这才显现出了年纪，但转瞬已变了：“那现在起我跟你一起出去录节目，我住火柴盒。”
“可以稍微放一下风，不要把小区的狗都吓坏了，我听说最近它们都不敢在小区尿尿……那依萍去不去？”兰菏问道，他知道多半是不会去的，但还是随口问了一下。
白五这才从饲养箱里慢慢钻出来一个脑袋，两只短小的爪子搭着边缘，沉思很久道：“我想去拿族里的回信，已经拖了五天了。”
豆子眼刺猬沉吟实在太好笑了，兰菏也基本猜到他在想什么，忍笑道：“不敢？我们小区人也没那么多吧？”
白五不说话。
胡七十九：“他连家里都嫌人多，你没看他财神楼都不出，经常我坐在这里，他宁愿憋着不出来倒香灰，也不想和我打招呼。嘿嘿，所以我都单方面挑衅。”
——然后被刺猬一刺扎心。
兰菏警告地指了指她，对依萍道：“你族里长辈住什么地方啊，你不想出去，就不能烧香请来直接说话。”
白五缓缓道：“我和长辈们，平时尽量能写信就不见面。”
兰菏：“…………”
对，差点忘了，丧门之所以叫丧门，应该是集体自闭……这让他觉得刺猬如果有家，应该要做成八边形，这样才有足够多的角落让全家占据。
兰菏：“我知道了，那你也在火柴盒里，不用出来，到了地头，再出来取信。”
白五这才两只爪子合拢，冲他拜了拜：“多谢尊家。”
以前，前辈都说，做家仙后是尊家拜他，现在到了兰菏家，都是他拜兰菏……这就是胡七十九说的那个什么买家秀和卖家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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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期的《燕京岁时记》录制，是在东岳庙外的泥人店，也是老字号了。
他们在里头录制，也有不少群众围观、拍摄，陈星语还不时和大家招手示意，“大周末的，好多人啊。”
“是啊，好多。”兰菏也对着外头招了招手，却不是对人。
在他眼里，旁边的东岳庙外，熙熙攘攘的群鬼穿过人群，身形散而凝聚，被法会的力量吸引向内而去，很是壮观。
而一个白衣无常，正在做着引导工作。正是人类的好朋友，老白。
兰菏眼中的世界，和他们不一样呀。
宋浮檀没有入镜，正站在一旁，当兰菏看去时，就正好和他的目光短暂交错，虽然不发一语，但兰菏知道他看到的和自己相同，也应当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录制已经开始了，主持人介绍道：“以前东岳庙的庙会在京城是特别出名的，一到了这时候，金师傅的也会特别忙。都说东岳庙有一灵，二快，三多，四绝，和金师傅家里还有些渊源呢。咱们从后往前说啊，这四绝说的是庙中有机灵鬼儿，透亮碑儿，小金豆子，不吃亏儿。”
“机灵鬼和透亮碑不是护国寺的吗？”兰菏奇怪地道，“还有金门坎金门墩，都是那一片的。”
他之前在《清梦几何》剧组，听本地同事说起过，因为关系到金老鼠，记得特别清楚。
“有俩，这个我知道。”陈星扬说道，“这里也有透龙碑的，也就是透亮碑，那就是一种雕刻方式。至于机灵鬼儿，护国寺的机灵鬼儿是说曾经挖出来的脊梁鬼儿。而这里的机灵鬼儿，是里头的碑座上雕的两个小道童。”
主持人点头道：“哎，对，据说，两个小道童啊，在庙里沾染了灵气，晚上就提着灯笼出去逛庙会。据说，咱们泥人店当时的老板，就偷偷跟着道童，才发现他们的身份，就把其中一个道童雕像的灯笼糊上，另一个的脚用线拴上，从此才没见过。直到现在，他们的造型还是那样。”
“真的吗，金师傅？”陈星语问。
老板金师傅非常耿直地道：“喝哈哈哈哈，你到周围的店里转一圈，好多都跟你说拿线栓机灵鬼儿的是他家。其实我小时候听的说法，是道童去买饴糖嘛。”
陈星语：“……”
这也是《燕京岁时记》的特色了，经常出现神嘉宾、神路人，不按套路来。
主持人也哭笑不得，继续解释。说到最后，对金师傅道：“后头您来说吧？”
金师傅便道：“就是这个东岳庙里的塑像，最早是道士刘元塑的，他手下的鬼神非常传神，人们争相请他去塑像。我们家这个手艺，以前就是在庙里看，看刘元那像怎么刻画的，完了融合到自己的技巧中。所以我家每年还给刘元烧香，只是现在，刘元那些塑像早就不在了，里头有些还不如我捏的吓人……”
他说着，就突然从背后拿出了一对鬼神泥人儿，巴掌那么大，吐着长长的舌头。
兰菏就在正对面，当时便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啊！！”
然后回过神来，这才夸赞道，“真的太吓人了，眼睛好像是活的一样，而且鬼气森森，真是巧夺天工啊！”
宋浮檀：“……”
胡七十九、白五：“…………”
演，你就演……
虽然兰菏的演技很好很真实，虽然宋浮檀知道他也会害怕，但是，兰菏被谁吓到也不可能被那对吓到吧——那特么捏的是黑白无常啊！
兰菏也察觉到了火柴盒在动，还有吐嘈声响起，不动声色地伸手摁住了。
干嘛，做节目效果没见过啊？
……
录制结束，泥人店老板还送了他们每人一个各自的泥像，黑白无常那个就是拿来做效果的，没事当然不可能送这种东西。
陈星扬提议：“咱们要不要进东岳庙逛逛啊，里头挺漂亮的，这都到门口了。待会儿从后头溜去，这会儿肯定没人猜得到我们进去了。”
兰菏保持人设：“不了，我不拜拜。”
“我看也是，这些天庙里一直在办法会，还是别进去打扰了。”陈星语也不赞同。
宋浮檀低声问道：“到了单位不进去打个卡吗？”
兰菏：“…………”
嗯，东岳阴司小来，不但没去过东岳，到了东岳庙前都坚持不进去拜拜。
不过，他前几天才来这里的法会打过卡，道士们提供的糕点真的很好吃……
他们是否决了陈星扬进庙的提议，但去停车场的路上却难免经过。
因为和陈星语走在一起，也有不少围观群众。从兰菏的眼里看去，则是人与鬼混杂，鬼魂如潮水一般，涌入庙中。
“快点快点，从这边进去。”老白用扇子给自己扇着风，有气无力地喊道，在兰菏录节目期间，他还在持续工作。
老白好像发觉了自己被盯着，偏头看来，一见是兰菏，就飘了过来，停在他面前，又想起不能暴露，于是一转身，貌似背对着他自言自语：“好累啊……”
以兰菏的抚养经验，完全了解，当老白说好累，意思就是要钱，兰菏还未说什么呢，一辆车停在东岳庙门口，里头下来了位满头银发、精神奕奕的道长。
对于庙门口的信众来说，他可比陈星语等人更知名，这位是东岳庙的江河道长，在京城的信众中很有名气。
江河道长随意望了望空中，提步正要进去，瞥见了一旁蹲着的老白。
他临时变了方向，走上前，对着老白深深一礼，以示感谢。
“不敢、不敢。”老白忙不迭起来，也对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法师还礼，然后挠着头，继续去工作了——所以说，鬼差也是好脸面的，一时连抚养费都不讨了。
但是，要注意老白是个鬼，人家都看不到他。
所以，这一幕在其他人眼里，就是那看着道骨仙风、白发引人注目的老道长突然走过来，正正对着兰菏行了礼，又走了，来去如风，但很真诚，绝对不会被误认为在捡垃圾。
众人：“？？？”
兰菏抢在其他人之前波澜起伏地道：“啊，道长这是什么意思呀！”
“？？”陈星扬：“你不知道？你不认识他？”
周遭的围观群众也是一头雾水，小声讨论，道士怎么还给那个脸生的明星行礼。他们都脸生，庙外的信众更是不认识兰菏了，看起来年纪不大，江河道长这是干什么？
兰菏无辜地摇头道：“我怎么会认识道士。”
也是啊，就兰菏这个尿性……
陈星扬一个激灵，四下张望：“呃，可别拜的不是你，是什么……我听说东岳庙以前对面有牌楼，就是为了镇住啥东西的。”
他瞎猜倒是挨着些边了，兰菏只作不知：“别胡说。”
其实，刚才他和江河道长也有短暂的视线相对，心里还小小担忧了一下。但事实证明，江河道长并未把他和那位来老爷联系起来。
——道长们到底是没办法相信，生无常能在真正的无常面前耀武扬威，形同老父亲。
这活人走无常，向来只是给正经阴差打打下手，甚至是做搬运的苦力工作，大多和他们一样，是吃阴间饭讨生活的，在阳间还会接点活儿。如此一来，看到光鲜亮丽的明星，就更没法对上号了。
陈星语倒不是不信，只是嫌弃道：“大晚上不要乱讲这些啦，可能道长是看出来兰菏利用一身正气帮过许多人呢。”
陈星扬：“……行吧，就那扑面而来的正气打动了道长。”
“也可能是东岳庙的仪式，他们不是正在办法会。”宋浮檀淡淡道，其实这就是句废话，但是由他一说，加上大家对法会科仪的不了解，也就纷纷点头。
兰菏压根没当回事，回头就带依萍去取信了。
白五的族人给他写来回信，照片已收到，对他住上阔气的豪宅表示了赞赏和羡慕，称他为白门的希望，此举鼓舞了各位白门……
也希望白五在城里，能够拨冗稍微帮忙注意一下，是否还有别的人家需要养家仙，族中还有些刺猬十年后也要度关了，是不是能代为注意一下。
兰菏：“我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如萍还有十年才度关，现在就开始注意，这是给你留出自闭的时间吗？”
白五：“谁？？？”
那是白六……白五欲言又止，算了_(:з)∠)_
……
《燕京岁时记》开始录制后，就在网上引起了一些话题，除了陈星语姐弟还携带了个兰菏一起参加外，更让人注意的是，据透露，悬光也会作为嘉宾出现。
这个消息最初放出来很多人都不信，但随着披露的细节越来越多，包括后来向宋绮云的工作室求证成功，都证实了真实性，叫人颇为惊讶。
因此，大家也比较关注《燕京岁时记》的路透图，悬光不怎么曝光，少有的一些图像都比较模糊、遮挡多，还是有相当多人好奇他真面目的。
第一期群众拍的路透图看完，大家也注意到了，有个帅哥一直在片场，好像也有镜头，但还不能确定就是悬光。
到了第二期，那个帅哥又出现了，但在他们展开分析之前，另一个内容先引起了探讨：在东岳庙外，有个京城很著名的道长，对着小透明兰菏行礼。
就算不信道，搜索一下江河道长的履历也知道多厉害了，据说有些明星想请他做法事还请不起，怎么会对个十八线艺人行礼啊。
难道，兰菏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神秘身份？
主题：有没有人看了《燕京岁时记》的新路透，一个巨大的疑问盘旋在我心间，江河为什么给那个兰菏行礼？他们啥关系？
内容：如题。
1L：看到兰菏后冲进来先盲答一个因为他会带小孩儿！这个江河可能被他解决了育儿难题！
2L：？？？育什么儿，江河是出家人
3L：一楼翻车现场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怪兰菏之前到处给人哄孩子
4L：我看到一楼和二楼瞬间忘记自己想说什么，笑掉我的大头！
5L：蹲等一个真相，有没有知情人爆料啊。
6L：天啊，不会是什么面相特别，被道长一眼看出来吧。
7L：再特别的面相用得着行礼？看出来他以后会是道协秘书长都不至于吧？
8L：点开之前不知道这楼会这么好笑。
……
余家。
“还真是悬光，他真去参加节目了啊。”余杭嘉拿着iPad，上头正是网友拍摄的《燕京岁时记》录制照，“唔，兰菏也在，《追》都要放预告片了，是得多曝光……”
他同样没想到，宋浮檀是因为兰菏去的。
“是小兰噢？”余夫人探头看了一下，“我看网上还说什么，江河道长对他行礼，怎么回事。”
余杭嘉：“哈哈哈，想也知道是误会。这个我问过一位法师了，据说其实是阴气特别重，江河道长阴眼开了，在对一位辛苦的鬼差行礼啦，那鬼差刚好站在小兰旁边。”
余夫人哦了一声，这才符合她的认知嘛，兰菏可是啥都不信啥都不怕的，之前他们才会请他过来坐镇。她迅速低头，给一些好奇的人辟谣。
瓜二真人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流里流气在余家晃荡，站在他们身后看了看，先是看到了宋浮檀，就停了下来，嗯，这不是那个病身红莲么，来老爷的朋友。
再看宋浮檀旁边站着的兰菏，以前也见过，都未注意，这次和宋浮檀站一块儿，瓜二真人眼睛一眯，隐隐感觉到了熟悉，尤其吧，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一个是阴间，一个是阳间，虽然一个通常嚣张飘起来，一个乖巧站着……
唔……唔……？
这时余杭嘉的手指滑动了一下，显示了下一张图片，还是个有点糊从远处拍的动图，正是老板拿出两个泥人，兰菏就饱受惊吓地弹起来。
余夫人看到，咯咯笑了几声，自觉一眼看穿了节目效果，兰菏的胆气多足啊，只是反应得挺有意思。
瓜二真人：“…………”
嗨，我也是想太多了。瓜二真人揉了揉脑袋，这么怂，怎么可能是来大老爷。

第42章 兰菏老师还会演戏啊？
江河道长的影响力还是高，兰菏在家也发现了这件事网友知道了，他们跑来微博下头询问了。连兰菏的经纪公司都茫然过来问，真有什么关系吗？要趁机搞点宣传吗？
兰菏一汗，赶紧拒绝了。幸好他这小透明签的公司也小，真要搞估计也就发点车轱辘话的媒体稿。
胡七十九还在管理微博上的育儿内容呢，问他无关内容怎么办。
兰菏：“反正坚持一个原则，保持人设。尤其是那种想搞迷信的，严词拒绝了。”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你知道我是仙家吧？”
兰菏：“嗯，你不回手机给我。”
兰菏根本不怎么打理微博，给他，他就收着，偶尔发点图文。胡七十九就是自己特想回复育儿内容，一听把手机藏身后：“没事我回，你给我充点豆子玩斗地主就行……”
虽然家里有仨，但兰菏和白五显然都不会时时陪她斗地主。
兰菏：“允许充二十块。”
胡七十九低头就回：“我与江河道长素昧平生，不要来围观我了，除非你娃病了；您好，孩子哭闹和见鬼无关，不要迷信哦，可能是缺乏维生素D和钙，平时有没有晒太阳……”
默默蹲在旁边的白五：“………………”
胡七十九白了他一眼：“看什么，没见过胡门讨生活吗？”
生活不易啊！
……
这事儿在京城宗教界流传的比例好像更高，当然，广大法师也自觉知道真相。
录新一期《燕京岁时记》时，兰菏提着鸟笼出门，在电梯里遇到应韶。应韶就说了：“哈哈，我听说了，大家好像误会你和江河道长的关系了，还以为江河道长认识你？”
兰菏：“……嗯。”
“放心，我知道你还是没信仰的。”应韶高深莫测地道，“但是，我只能说，这件事的真相超乎你的想象，有的时候，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
兰菏：“…………”
胡七十九忍不住从火柴盒里钻出来半个身体，确认了一下，的确是隔壁的傻子。
超什么想象，不就是老道长给兰菏的不孝子行了个礼，兰菏也没占什么便宜。
兰菏动了动口袋，示意她回去。
今天他不止带上了胡七十九，还带了白五，因为最近阴间人手吃紧，叫这俩也去寺庙、道观做做搬运工，这也是一种修行，积福修德。
兰菏顺路就带上了，也免得白五出去后不敢动。
应韶带着明了的心情离开了电梯，这种心理不止存在于他身上，还有京城诸多法师，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觉得看到了一层假象下的真相，无心盘更深的逻辑。
到了录制片场，兰菏就把俩仙儿放了，他们自去帮忙。那鸟笼就放在宋浮檀车上——胡七十九总算是玩腻了，念叨着这鸟不好学，再教不下去了。
录完之后，宋浮檀便要把鸟给他姥爷送去，巧得很，他姥爷就住在这次录制地点没多远的地方，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我先送鸟，再送你回去吧。”宋浮檀道。
“感觉次次都麻烦你……”兰菏前两次都没觉得如何，还是今天陈星扬说了一句，牛逼，悬光老师每次都送你。
宋浮檀迅速道：“一点也不麻烦。”
他语速太快，兰菏都笑了，默默上车了。
其实在车上，他们也不会一直聊天，前一次胡七十九、白五跟着，甚至是他和胡七十九说话，宋浮檀听着，不时插话而已。但自然而舒适，仿佛收工后的消遣。
宋浮檀驱车到了胡同外，想叫兰菏等等自己。
兰菏一想：“都到门口了，我也去打个招呼吧，不然不礼貌。”先前那刺猬饲养箱，还是老爷子的呢。
宋浮檀迟疑一下，“好。”
兰菏帮他提着鸟笼，跟着他走进胡同，到了一处如意门外，只见门簪上刻着“平安”二字，门楣上是精致的人物砖花。
大门只是带关，进门就是一道朴素的影壁，还养了一缸鱼。
里头隐隐有悦耳的鸟鸣传来，绕过影壁就能看到花草满院，是个十分幽雅的四合院，摆放的物件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木桌上甚至有老旧的搪瓷杯。
“姥爷？”宋浮檀带兰菏走到里头那进，就看到窦老爷子正在和几个老朋友会鸟，院子里挂着好几个鸟笼子。
“我把灵雀儿送来。”宋浮檀介绍道，“这是我朋友。”
兰菏抱着鸟笼子问好，“爷爷好，我叫兰菏。还没谢谢您的刺猬饲养箱，还有鸟。”这鸟原本是要直接送窦老爷子这里来的，胡七十九要玩才拿去养了一段时间。
“啊？”窦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哦，那饲养箱是给你的？”
他心里还糊里糊涂，没反应过来，怎么是个男孩儿……
“是的，我家刺猬正住着。”兰菏道，他看了看挂了好些笼子的绳子，“挂在这里是吧？”
“嗯嗯，坐，我给你们泡点茉莉茶喝。”窦老爷子进了屋内，宋浮檀看他使了个眼色，知道有话要对自己说，就让兰菏坐一会儿，自己进去了。
兰菏拿了个小板凳坐下，窦老爷子的朋友们很自来熟地攀谈起来：“这就是老窦说的，脏口了的那只？搁你家养呢？”
兰菏点头：“是，已经正过来了，送来给老爷子调理。”
“你看着不大，也挺有耐心啊，给鸟纠正，这要费点心的。”一位鸟友笑眯眯地道。
兰菏又不会养，也怕他们和自己聊这个说不上来，“嗯，家里有人好像养过。”
“那不错。这鸟儿看着年纪也不大，还可以跟老窦的鸟再学点套口。”窦老爷子的鸟友们说道。
当叫口编成了固定的顺序，能够重复鸣叫，就叫做套口了，理解成套路也是一样的，规律的鸣叫，自然比单一的更难、更有欣赏价值。
“鸟跟人一样，光有灵性不够，还得拜名师。”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头悠悠道。
他穿着简朴，身边挂的笼子也很简单，但这话说出来，其他人都认怂，只嘀咕道:“老赵，知道你家的小鸟最牛，可你家那小鸟最近又不收新徒弟了，你说个啥。”
老赵：“我就得瑟一下。”
众人：“……”
在他们这养鸟的圈子里，说以鸟为尊，也不为过。
尤其老头们比较讲究，谁家的鸟儿拜了对方家的鸟儿为师鸟，那自己也是和徒弟对师父一样对待对方鸟主人，恭恭敬敬，年节还要拜访。
人，跟着鸟走的。不管鸟主人身份如何，只要鸟调得好，那聚会的时候，就属于最出风头的大佬，就是这个院里最靓的老头儿。
——目前这个院里最靓的老头，老赵是当之无愧。
鸟儿叫口流派很多，他们养鸟偏北派，喜欢教鸟儿套口，往前些年，净口雀儿鸣叫，讲究从哪一套开始叫到哪一套，顺序都不得有变，也不能有无效杂音。当然，现在没有从前那么严格了。
不过，不论哪种流派，追求的都是：
鸟儿叫口越多，越逼真，那就越好。
像老赵家的鸟儿，拢共会十几种叫口，其中还包括十分难的公鸡口，好几样都学得很是逼真。人家开价到八万要买他的鸟儿，他都不肯卖，舍不得啊。
所以，老赵得瑟，大家看看他的小鸟，也只能羡慕地忍了。
就在这时，院内响起了几声鸡叫。
“咯咯哒——咯咯哒——”
“嚯。”一位大爷眉毛一挑，“谁家的蛋口，忒像了，这个声音可值钱！”
院子里没养鸡，这声音从上方发出来，显然是谁家的雀儿叫出了蛋口，也就是母鸡叫。而且极为逼真，绝对不是那种跟着音频学出来的，而是原汁原味，学得极像的蛋口。
学蛋口的鸟儿多，能学到这个程度的，很难得。
蛋口之难学，甚至导致流出一种比较夸张的说法：小鸟叫一声好的蛋口，身价至少一千，连叫两口值两千，能连着叫十声就是一万了。
就在老头们左顾右盼，分辨是谁家的时，兰菏站了起来：“是它吧……”
也就是他带来的那只灵雀儿。
他把笼套掀开，大家就确定了，果然是它。
而且，让他们更惊讶的是，这鸟儿没有停下来，连着又叫了七八声十分逼真的“咯咯哒”！
老赵家的鸟儿，一个叫口也就翻个三五遍。能翻得越多越值钱。
“哎哟，不错，这个学得好，有真鸡味儿，不会是从小跟母鸡养在一起吧？”老赵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声音确实好，“还会其他的么？”
会一种不算什么，蛋口难，但鸟儿不能只会蛋口吧，多而真才是最强标准。
兰菏又不了解什么样的声音值钱，他只知道这些天这只鸟每天能叫一两个小时各种各样的叫声，但是胡七十九说它学的不多，所以他道：“只会一点点。”
那鸟儿一张嘴，老头儿们都紧紧盯着它——
……
“这个……怎么是个男孩儿啊？”窦老爷子在屋内，一边抓茶一边问宋浮檀，“是后来又转送了么？”
宋浮檀：“一直就是送他。”
窦老爷子：“……”
他迷茫地道：“那不是跟你那个三奶奶家的表姐一样，我听说她和她对象都上国外去住了。”
宋浮檀：“嗯。”
“嗯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嘛。”窦老爷子瞪眼道，“我那个饲养箱你不能乱送的。”
宋浮檀：“……您的饲养箱有特殊含义？”
窦老爷子：“现在它就有！”
宋浮檀沉默一会儿，慢吞吞道：“八字还没一撇。”
窦老爷子：“……”
居然是真的。
窦老爷子扶着柜子想了半天，“哎哟，我说不管你们这些小孩儿的事，但是这个……这个……我一下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你这孩子……”
老头纠结了，早十年就自称要做一个豁达的老头，现在犯难了。大约因为宋浮檀的体质，小时候就让他们比较操心，到现在也很担忧。
“姥爷。”宋浮檀看了看外头，慢慢说道，“遇到他后，我不厌恶黑暗了。”
不恐惧、不提起是一回事，但任谁也不可能喜欢这样的环境，宋浮檀如此过了二十多年。现在黑暗中不止有鬼怪，还可能有兰菏。
窦老爷子怔怔的，有点被震住了，半晌才慢慢点头：“好，好……”
既然这样，他就是再纠结，也要自己拗过来，于是搓了搓脸：“行吧，我……就是，我怎么叫他哦，还是有点闹不明白……”
而且怪不好意思的。
“我说了，八字还没一撇。”宋浮檀提醒道。
窦老爷子正想继续嘀咕，听到外头连续传来七八声母鸡叫，当时就“咦”了一声，几步蹿了出去，身手之敏捷，吓得宋浮檀赶紧跟上用手护着。
窦老爷子一出去，就看到兰菏扶着那鸟笼，里头新送来的灵雀儿引颈鸣叫，声音清澈大气，还是大嗓门，一叫起来院子里都响彻了。
跟着蛋口之后就是一连串麻雀闹林声，再接着喜鹊醒林声、黎雀叫早，又有啄木鸟叫、黄鹂叫、小猫叫、燕子叫、皂嘴叫……林林总总，起码十五六样了。
其叫口精纯清晰，甚少杂音，套路的节奏非常好，一个叫口能翻的番数也多，而且几乎各个逼真，虽然有主有次，但感觉全都很拿手，极有欣赏价值。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鸟，老头们都已经沉醉了。
老赵更是目瞪口呆，在鸟儿用高难、逼真更胜他家鸟儿一筹的公鸡叫结束之后，难以置信地道：“这，这，不是说这鸟儿就会一点点，还有脏口，需要调理么？这是一点点啊？！！”
老赵的世界观被颠覆了，平复了一下心跳，才急声问道：“这是，上哪学来的，师鸟也是你家的，还是拜了别人家的？”
鸟儿要翻番多，跟师鸟关系很大。还有逼真的鸣叫，也很难得，老赵现在家里还养了猫、母鸡等动物，就为了时时让鸟儿听着声，学着像。
老赵虽问了师鸟，但以他的了解，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京城哪有这种水平的师鸟！
他家的鸟儿当初拜师，几个月才学会了基本套路，又花了两三年时间才巩固下来，完全出师。饶是如此，套路也不如这只刚出师的鸟儿……
“就是，在家学了几种。”兰菏哪知道胡七十九怎么教的，只能硬着头皮答，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头们这么激动。
“你家还有师鸟？那能不能让我拜个师？你家人呢？”老赵厚着脸皮道。其他老头也纷纷心动，大有立刻就端茶拜师的架势。
这鸟拜师鸟，鸟主人也要拜鸟主人，虽说年纪差得大了点，但是他们不在乎。
兰菏勉强一笑：“她不太方便……”
“哦。”老赵想了想，“那这只方便做师鸟嘛？”
这时窦老爷子也已经抢了出来，握住兰菏的手，“不能！”
老赵一瞪眼：“干你什么事！”
怎么不干我事！这是我孙子（未来）男朋友！！
窦老爷子在心中嚎叫，努力摆出新一代老大的格调来——这鸟以后是他的了，他可不就是新一任最靓的老头儿，“首先这个鸟儿已经要给我养了，其次，鸟儿还在稳固阶段，现在拜师，万一自己丢了口怎么办？”
老赵哑然。
“对吧，是给我养对吧？”窦老爷子忍不住和兰菏再次确定，感觉天上掉馅饼了。
兰菏：“呃是……”
“好孩子啊。”窦老爷子笑眯眯地道，他先前还在纠结，我要怎么才能自然地和这个孩子相处，现在，他只恨不得这就是自己的亲孙子，对宋浮檀道，“你去把茶端出来，我都给兰菏泡好了，渴了吧？”
宋浮檀：“……”
宋浮檀把茶水端出来给兰菏，只见他被一众老头围在一起，奉为上宾。他放茶水时，还被老爷子拽着手腕，用口型警告：“抓——紧——点——”
宋浮檀：“…………”
“是这里吧，我听到鸟声了……”胡七十九的声音响起，只见她提着裙子和白五一起进来，他俩已经干完活儿，循着声来找兰菏了。
兰菏看到她，立刻举着茶水，刻意对老头们说话，实则在点胡七十九：“我也不懂训鸟之道，不知道她怎么训的……”
“训鸟？”胡七十九反应很快，“我亲口教的啊！”
兰菏：“？？”
胡七十九叉腰道：“我胡门修行，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又得先学鸟语，学尽四海九州的鸟语，全会了，才能学人声，可辛苦啦！这鸟不行，我才教了它十七八套，就学不进新的了！”
兰菏：“……”
兰菏赶紧道：“我觉得应该就是多听多学，多做练习，各位肯定都懂的！”
他被围攻得有些受不了，站起来想要告辞。
老头们还恋恋不舍，尤其是窦老爷子，兰菏都要出内院了，他还在小声叮嘱宋浮檀，并传授多送礼物的经验，你看人家兰菏又聪明又招人喜欢家里人还多才多艺……
门口。
胡七十九和白五也在嘀嘀咕咕。
兰菏觉得奇怪，胡七十九单方面聊天常见，白五回话就不多见了，他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胡七十九笑嘻嘻地说：“白五说你和小宋挺配的。”
兰菏心头一跳，脸上也有点发热了：“胡、胡说八道。”
最近好像真的有些暧昧……难道白五这样的自闭者，都能看出来。
白五：“你看他家院子又大又宽，你们真配……”
兰菏：“………”
兰菏：“再说，你刺没了。”
白五：“……………………”
这时候宋浮檀也出来了，兰菏为了缓解心情，问他：“爷爷跟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让注意安全。”宋浮檀想想都有些无奈，反问，“你们说什么呢？”
兰菏：“……一样，我让白五注意安全。”
白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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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醇阳的疯狂后期之下，《追》也在近日发布了第一款预告片，兰菏欢天喜地的转发，之前在其他剧组认识的朋友也都帮他转发，妈妈粉们也相当支持。
这预告片透露的信息也不是特别多，有把兰菏第一次见面，都男主角斗鸟的片段剪进去，鸽哨声悠扬，配上兰菏笑起来的样子，十分阳光，根本想不到是幕后boss。
大多数人看完，都以为他这个男二就是男主的好队友。
柳醇阳的片子关注度向来高，男主陈星扬人也是人气实力并存，还是陈星语产后头一次参演，虽然是客串吧，也有点噱头。
兰菏的脸着实适合大荧幕，也不枉他为此控制饮食——在阳世。预告片一发，许多不曾认识他的观众都对这张面孔留下印象，甚至有一眼动心，去查这演员的。
主题：《追》终于放预告片了！我爱柳醇阳！！
内容：他真的好会拍好会拍，我第一次get到陈星扬。原谅我，之前脑海中挥之不去都是他的黑历史舞蹈……看预告片感觉是那种皮皮男主，有时还会装逼，演不好真的很油，但他就挺清爽帅气的。还有一个演员的镜头很惊艳，阳光下翻墙的少年太灵太惊艳了，我查了下叫兰菏，梨涡也太甜了吧，戏份貌似也不少，是男主的队友吧？这个类型我真的很可以了，以前为什么会错过！
1L：我也刚看完预告片，我妈一起看完了，她很喜欢兰菏，说没想到这么年轻。
2L：我姐姐也很喜欢兰菏，特意为他点开了预告片……
3L：呃，是我孤陋寡闻了么，看到你们这么说，我寻思是不是以前专演家庭剧，所以错过了。但是刚才搜了一下，好像也没拍什么婆媳剧？
4L：我妈就不一样了，给她看了预告片后，她很茫然地说：兰菏老师还会演戏啊？
5L：哈哈哈哈哈哈有笑到，顺便，楼主我建议你去查一下“育儿博主兰菏”。
……
20L：我是楼主我回来了，对不起刚刚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我女儿才一岁……在他微博看到了好多知识点啊[捂脸]
21L：我是进来帮吹柳醇阳的，请问你们可以正楼了吗？
22L：正楼正楼，《燕京岁时记》也快播了，看了些路透，感觉陈星扬和电影里差别还是比较大，兰菏倒是和电影里一样甜，还会被吓到，动图笑死我了……听说陈星语也客串了，不知道是什么角色。
23L：网上搜不到什么兰菏的资源，看了预告片真的好可以！放鸽子时特别帅但笑起来又好甜好灵，柳醇阳快点带他们出来营业宣传啊！！
24L：冲进来表示我家以前的邻居大爷有参演这个电影，或者说技术指导（？），他是养鸽子的，拍完回来还跟我们说片场有个演员是鸽王体质。但是他暂时不能透露是谁，现在看预告片难道是陈星扬？
25L：应该是吧，看起来很会指挥鸽子的样子。
26L：鸽王？联想到了不好的东西。
27L：鸽王的意思是鸽子们都很喜欢他？

第43章 我与小来才是搭档，你算老几
“哇，尊家又涨粉丝了！”胡七十九热烈播报。她已经是兰菏的兼职助理，赚点零钱玩斗地主。
其实兰菏微博的评论一直不低，但下面多是妈妈粉们在讨论，有时胡七十九也会回答问题。
这次，最新一条微博下头则都是看了预告片过来夸的，不少被兰菏那零星镜头秒了的，来表示期待看正片。
就连白五，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下。
白五对网络这种工具虽然不熟悉，但是相当有好感。想想啊，成千上万人聚集在一个地方，可以讨论对话，但是不必见面，而且当你感觉不适，随时可以退出群聊……
“还有问鸽王的，陈星扬为什么招鸽子喜欢？”胡七十九又念了一条，“陈星扬，是星语小妹妹的弟弟吧。”
兰菏茫然：“陈星扬招鸽子喜欢吗？算了这个不用回，不知道是不是剧组搞的宣传……”
因为影片里很多鸽子镜头，来点人鸟友爱的宣传好像也说得过去，柳醇阳的片子宣传经费还是不少的。他一时未想到，这条和自己有关。
这个问题的“真相”，直到宣传阵势越铺越大，柳醇阳开始带着演员们上节目，才揭晓。
预告片放出来一段时间后，剧组的演员也该上节目做宣传了。兰菏和陈星扬在录制《燕京岁时记》之外，就是和剧组跑各种宣传。
兰菏这个男二没多大名气，虽然也跟着，但重担都在陈星扬和柳醇阳身上，大多数做个摆设，偶尔需要配合说点话。
一个直播采访上，主持人问出了提前商量过的问题：“柳导，这部电影鸽子是一个很重要的元素，我们知道动物拍摄是比较费事儿的，有没有什么困难、趣事可以分享一下？”
柳醇阳：“还好，我们的鸽子训练有素，又请了位老把式来指导。但确实还是遇到了困难，这些鸽子主要是和陈星扬、兰菏接触，但是鸽子吧……都怕兰菏。”
主持人：“怎么说？？”
柳醇阳：“就是怕啊，见了他就躲……”
主持人看了一眼弹幕反馈，只见上头全是问号，还有少数表示鸽子本来就容易受惊，怕不是你演员吓到人家了，“那是为什么？”
“这还是未解之谜，不过我们当时录了视频。”一说起这个，柳醇阳那炫耀劲儿又上来了，让人放视频——怕涉及到剧透，暂时没有把后来录的，杀青时鸽子都爱上（误）兰菏的视频放出来，只放了鸽子面对兰菏瑟瑟发抖的。
只见屏幕上，人来人往的片场，鸽子们原本在鸽笼中安分地待着，并未因为行走的工作人员而产生多大反应。
此时，兰菏在柳醇阳的指挥声里，老实靠近鸽笼。
他所到之处，鸽子们就疯狂碎步后退到所能离他最远的地方，两只脚抵着笼底，拼命挤，挤得身体都倾斜了。和其他人经过时，产生鲜明对比，而且可以看出来，他绝对没有故意去惊吓鸽子。
还不止一次，有好几个片段，其他场景内也有，包括兰菏穿着戏服，努力靠近不情愿的鸽子。
现场的观众和弹幕都一片喷笑，这效果，也太像动画片了吧。
而且这个演员看起来明明可可爱爱的啊，被鸽子嫌弃后，还一脸手足无措……心疼，鸽子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兰菏露出无奈的笑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鸽子的主人当时说，可能是气场不合。”
柳醇阳：“嗯，所以拍摄的时候兰菏也比较辛苦，需要抢在鸽子反应之前完成一些动作，不然鸽子就成这样了。”
网友这才恍然大悟：
这么个鸽王啊！
因为鸽子表现得太有趣，加上宣传方面的推动，这段视频被转得到处都是。
【柳醇阳：拍电影好难】
【鸽子：做鸽子才好难，试镜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他？】
【我去哈哈哈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之前有风声说陈星扬是鸽王，大家还猜他特别招鸽子喜欢，结果是这样的鸽王啊？】
【233333看鸽子的jio，是真的有在用力，浑身透露出不想接近的气息】
【天啊演员好可怜的样子哈哈哈哈哈，还要被迫演得很会养鸽子】
【难道这演员的本体就是催更狂魔？所以每次鸽子们看到了瑟瑟发抖？】
【菏平鸽】
【立刻做成动图，向催更势力低头.gif】
【催稿三连.gif】
【你不要过来，我死也不会交稿.gif】
不但有网友二次制作的动图，连漫画也出来了。漫画作者叫lily，最近几个月在微博连载的小萌漫《我的阴间搭档》还挺有人气。但是因为工作忙，更新慢，一直被叫鸽王。
大约是读者发这个动图的多了，lily也看到了。还忍不住出来画了同人漫，圆滚滚的鸽子们眼含泪花挤在角落，旁边还有个呆萌无辜的男孩儿，配文是：“好巧，之前因为工作还路过了片场，见过这位演员和鸽子亲（can）密（lie)互动，当时也笑到了。没想到……！嘿嘿，忍不住摸一下啦。”
下面全是粉丝狂喊太太画这个梗啦，好萌，但这不是你不更新的理由，还有表示原来太太竟看过现场，太太你到底是什么工作……
这图被《追》的官博转了，还@了兰菏。
兰菏看完，缓缓点开博主主页，盯着名字和代表作看了半天：“………………”
……还是转发吧。
……
差不多同时，《燕京岁时记》第一期也开播了，收视还挺高的。一方面因为处于《追》的宣传期，宣传效果相辅相成，另一方面，这不是据说悬光老师会出镜么。
结果节目中，悬光老师压根没有正面镜头出现，本来就只是几句解说了，镜头要么是侧面，要么背影，再要么，索性画面都不在他身上了。少数正面，都是集体镜头。
【被骗了被骗了，这样京城台也好意思宣传是悬光首次参加节目！镜头还不如路透拍到的部分多！】
【所以那个帅哥真的是悬光老师啊，为啥不露全脸】
【应该说为啥不去拍戏吧，是好看的！！】
【这和没参加区别真不大，所以悬光是欠了京城台钱么，含泪参录？】
【？？我特么要以为悬光是声优了】
【别说，声音确实也好听，解说词也很美，自己写的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出演：悬光】
至于兰菏，在大家看来，就是个可爱弟弟。
陈星语相当照顾他，他自己也是乖巧完成任务，偶尔吐槽显得很活泼，预告里还被泥人吓得一惊一乍，更加深大家看完《追》预告片后留下的印象了。
就是没看过预告片的，许多人也看过那个流传甚广的动图。就觉得这个演员长相、性格都很可爱少年，加上那个育儿博主的人设，还多了一些温柔。
《追》陆续又放了几款预告片，但怎么也不会直接把兰菏就是大BOSS给剧透出来，虽然有他刻鸽哨的镜头，也看不出什么。
所以，当新粉丝冲到兰菏的微博下时，还是大喊弟弟，表示这个弟弟好甜好灵，我要为了你去看《追》啦，不要让我失望啊。
兰菏还没回复呢，柳醇阳神出鬼没地在评论区表示：“一定要去看，正片里更甜！”
兰菏：“……”
……柳导这算不算欺诈？
.
由于这段时间的曝光，兰菏下楼丢垃圾时小区都有邻居认出他来了，除了预告片的投放，估计更多因为《燕京岁时记》在京城的收视比其他地区更高。
录制新的《燕京岁时记》时，围观群众也不止认识陈星语和陈星扬了，还有能喊出他名字的，就是老有小姑娘喊“兰菏弟弟”。
转场时，兰菏上了车，里头暂时只有他和宋浮檀，外头的观众小姑娘又招手喊“兰菏弟弟再见”，搞得他哭笑不得，这个看起来年纪还没他大呢。
上车后他让宋浮檀给挡着点，今天也把胡七十九和白五带出来了，可以打发他们去搬运了，这次好像是去觉慧寺。
宋浮檀：“怎么？”
兰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火柴盒，手在上面凭空舞了几下，低沉地道：“release the beast！”
过了三秒，火柴盒也没动静。
又过了三秒，白五才勉强从里面爬出来。
宋浮檀：“……？”
兰菏：“……错了，另一只。”
宋浮檀：“…………”
他想喊的是胡七十九来着，可惜了，这效果不行啊。兰菏摸出另一个火柴盒，把打着盹儿的胡七十九喊醒了，“醒醒，该搬砖了。”
胡七十九打了个哈欠，爬出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胡四，我做梦都是挠花她的脸。”
“时刻小心。”兰菏叮嘱了一声，看着他们从车窗蹿了下去，躲避着人群远去了。
节目组转移到了另一处，继续录制，直到夜幕降临，才接近尾声。
就剩个尾巴，陈星语已经先走了，兰菏和陈星扬、宋浮檀在一处休息，等导演喊他们。
宋浮檀：“为了《追》，春节你们应该回不了家了吧？”
《追》是定的春节档，也就不到一个月时间了，那期间主要演员肯定得继续跟着剧组跑宣传、路演。
陈星扬说：“唉，是啊，估计也就吃个年夜饭，休息是休息不了了……”他说到这里，看着悬光老师冷漠的表情，坚强地道，“对不起，不知道文化人说的‘你们’单指兰菏。”
兰菏：“……”
兰菏笑了，“我已经和家里说了，过年就不回去，看那安排硬要回去时间也太紧张了，等闲下来再回。我爸妈没意见，说不行年后他们有空来找我也可以。”
他父母挺能理解，正是打拼事业的年纪嘛，还是第一次参演这么大的电影，只说提前给兰菏寄腊肉之类的年货，嘱咐他也要注意休息。
“那要不要来我家吃年夜饭？”宋浮檀问，想想过年的时候，兰菏没法和家人团聚，还独自一个人，。
这还当着陈星扬的面，他眼睛都瞪大了，慢慢转去看兰菏。
“不打扰了吧，我和朋友一起过就行，到时去给你和宋导拜年吧。”兰菏说的朋友其实就是胡七十九、白五。去宋浮檀家吃年夜饭，虽然认识不短了，宋浮檀的家人们也挺好，想想还是不太自在……
“好。”宋浮檀若有所思。这个提议还是窦姥爷在幕后怂恿的，兰菏不愿意，但他已想到自家吃完年夜饭带些什么去找兰菏了。
待宋浮檀走开去录镜头时，陈星扬就咂舌道：“这感情，聊微信聊出来的？不愧是你啊，网恋选手。”
兰菏：“…………”
陈星扬也是胡说八道，心里头虽然有那么点怀疑，可谁让悬光老师一直以来形象太过硬了，“对了，说到网恋你那网恋，不，网聊朋友呢？见面了吗？”
这怎么回答，兰菏正想着，忽然听到“咚”的一声，遥远之处传来了隐约的厚重钟声。
“咦，这是……觉慧寺的钟声吗？”陈星扬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
往年也听过，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觉慧寺大钟了。陈星扬纳闷得很，明明还没有到春节，怎么会莫名其妙响起来，这都是今年第二次了。
兰菏一听，立刻放下水瓶站起来了。
“兰菏？你干嘛去？”陈星扬还在原处喊他，一脸奇怪，但兰菏已经听不到了。
兰菏一听到觉慧寺的钟声，就想起宋浮檀来，上次觉慧大钟一响，就是为了招宋浮檀的魂。他一下急了，四处找，很快看到了刚刚录完自己片段的宋浮檀，半点离魂的迹象也没有。
方才一时心切，此时兰菏才反应过来，觉慧寺钟声无缘无故响，也不一定就是为了给宋浮檀招魂，那可是京城明五镇之一！
宋浮檀显然也听到了钟声，两人对视一眼，一同去了无人的角落。宋浮檀拿出手机，给觉慧寺打电话。
那头过了会儿才接通，“思空法师？”
宋浮檀和那头的思空说了几句，脸色不见松弛，转告兰菏，“是寺内有游客突然闯进钟楼，要往大钟上倒腐蚀性液体，被拦下来之后，一头撞在了钟身上，发出来的声音。已经报警了。”
兰菏：“……”
兰菏都惊了，这得多大的力气，“这人的头，还好吗？”
宋浮檀摇头，不太好形容那场景，只道：“那人应该是被迷惑了。”
兰菏心头一跳，说的不会是……
“胡四？”
胡四自己进不了寺，但狐狸可以迷惑人心，这也能解释那人怎么会犯病一样，往钟上撞。
“寺里的法师已在找了，如果是胡四，她不会离得太远了。”宋浮檀道。
“胡七十九和白五也在那边啊！”兰菏立刻写信给阴差，又担心胡七十九莽撞，想想还是跑去和导演请假。
导演问：“怎么了？”
兰菏：“我不舒服。”
导演上下一看，这明明红光满面、神采飞扬的啊。
兰菏稍稍改口：“马上就不舒服了……”
导演：“……”
什么叫马上就不舒服了？？
导演嘴角一抽：“算了，就剩一段了，你不出镜也行。”
兰菏平时没请过假，估计最近跑宣传太累了，索性就放他一马吧，镜头都给陈星扬也行。
很快导演就庆幸起了自己这个决定，因为他发现兰菏是真的不舒服，请完假都没乱跑，直接跑到悬光老师的车上休息了，躺在那儿，脸色苍白！
导演扒在车窗外担忧地问宋浮檀：“悬光老师，要不要送他去医院？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开门我看看吧？”
“……没事，就是比较冷，开门暖气就跑了。”宋浮檀坚持不开门，甚至把兰菏的脸也盖了一半。
导演仍然望着里头：“我哧溜一下就进去了，不碍事……”
宋浮檀：“……”
……
宋浮檀和导演隔窗僵持不下，兰菏则是离了魂，飞快往觉慧寺赶。到了地头，只见寺外有许多阴差在场，胡七十九和白五也混在其中，胡七十九看起来完好无损。
至于白五……
兰菏冲上去把他掀翻了，这才确定了缩在角落的刺猬内侧没伤。
“小来来了。”
“来老爷啊。”
阴差们见了兰菏也同他打招呼。因为办法会，本就许多阴差到处游荡、帮忙，比兰菏来得快多了。
“胡四呢？不是抓胡四吗，找到没？”兰菏问。
严三道：“之前找到了啊，但是让她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帽子，“但是官帽给抢回来了，唉……”
兰菏一时惋惜，怎么这么多人，还是被胡四跑了，他看官帽上还有个小洞，“这是？”
“胡四戴着它隐匿身形，觉慧寺的小和尚放火烫了一下，嘿，一看空中一个黑洞洞啊，这才知道她身在何处，给揪了出来。”严三说道。
这官帽毕竟是纸质的，严三原本都领了新官帽，现在却是把这烫坏了的官帽继续戴上，“这个烧痕啊，就当是留个教训，一直看着它也好。”
兰菏再看了看胡七十九，倒是很满意：“算你听话，没有单独冲上去。”
“我挤不进去啊！”胡七十九惋惜地道，“你之前烧的装备，把所有阴差都武装到牙齿了，加上一群纸糊的野牛，挤得我想插手都挤不进去。胡四被犁了一遍，大牙都掉了一颗，气得狂揪耳朵，这下不死也重伤了……嘻嘻。”
前边还是惋惜，描绘起胡四的样子，就和过年一样了。
兰菏：“……”
“这次确实可惜了，又是替身，这厮变化之术太厉害了，用的又是附着灵气的旧物。”老白走了过来，捧着一个金门墩儿，摇头道，“不过捡到她的牙，现正看能不能通过牙齿施法，找到所在之地。”
牙和指甲一样，都是很有灵性的，所以老白虽然惋惜，但也愈发打点起精神了。在他指挥之下，其他阴差也四散而去，继续寻找胡四的踪迹了。
“肯定能找到。她也只剩一个金老鼠了吧，要是再丢了，她藏不藏意义也不大了。”兰菏道，大家要找的本来主要就是金老鼠，好以其作为镇物。
“希望如此。”老白示意他看金门墩儿，“还是老样子，你把这给阳世的人呗。”
“给和尚不就行了，他们也是阳世的。”兰菏正说着，看到俩警察被和尚从觉慧寺送出来。
对了，宋浮檀说报警了，这应该是来处理撞钟之人的，不过那家伙现在脑袋已经糊了，直接上救护车，警察跟和尚聊完也要走了。
兰菏定睛一看，其中一个不是王粒粒么，“巧了，li……王警官啊。”
那直接把金门墩儿给他不就成了，估计他也熟练了。
兰菏看准了和尚已回去，王粒粒的同事去开车，王粒粒则站在门口等，就飘了过去，让胡七十九一抹王粒粒的眼睛，好叫他见鬼。
“王警官？”
王粒粒呆滞地等车，闻声惊悚地一转身，看到兰菏和老白，以及胡七十九，吓倒是没吓到，就是有点懵：“你怎么来了，我，我这是在做梦？靠，我就说怎么会有人拿脑袋撞钟的！”
不过他怎么这么惨，做梦都先梦到出警……
“不是，这一次不是托梦，是真的。”兰菏示意老白把金门墩给王粒粒，“老规矩，这个也拜托你还给失主了。”
王粒粒怔怔道：“我还以为又是带犯事儿的过来。”他飞快看了一眼因为刚刚打胡四，现在还满身凶气确实很像犯了事儿的胡七十九，然后道，“金门墩你也找到了？搭档啊，你可太牛了，不过也给我出了个难题，我待会儿怎么和同事说……”
老白：“………………”
王粒粒伸手要接过金门墩。
老白原本都伸出去的手一下收回来了，死人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神色：“搭档？你喊谁呢。”
王粒粒一指兰菏。
老白：“？？？”
老白一时勃然大怒：“我与小来才是搭档，你算老几！”
王粒粒愣了愣，然后也很生气，直接和阴差杠起来了，也亏得他是警察，完全能抗住这阴气和压力，“你才老几呢，我们是阴阳警探，是搭档！”
老白：？？你妈的，还有组合名！
“什么玩意儿，”老白：“明明是我先来的！”
王粒粒：“那我怎么见都没见过你。”
兰菏：“…………”
突然，就吵起来了……
只听胡七十九嗤嗤笑了起来，“好玩儿，太好玩儿了。”
“……”兰菏转头看她，“好玩儿吧，那你就当提前预习一下，你猜大姑娘见着你什么样。”
胡七十九：“…………”
老白和王粒粒还在吵，王粒粒声称他和兰菏已联手侦办了好几起案件，大部分时间可没见老白的踪迹。都没一起出警，这也能叫搭档？
王粒粒平时在警局，拉架、劝说、教育之类的，干的还少么，口才是没得说。言下之意老白和兰菏就算搭档也是表面搭档，只有单薄的同事友谊。
老白气急，大声道：“闭嘴！你知我们父子情多深呐！！”
兰菏：“……………………”
朋友，大可不必……！

第44章 哥哥，您太会死了！
王粒粒也被老白的骚操作搞得愣住了，“不是，你这人……你这鬼当街认爹算怎么回事，你这有逻辑吗？”
刚才还说什么是小来最早的搭档，领他入行的，这就认爹了。
老白是寸寸飘得高了，舌头都吐了出来，配上死人脸格外阴森。他也是急眼了，这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仍梗着脖子道：“我乐意。”
王粒粒很不屑，老白这是妄图以高度和脸色压制他。
别说，老白越这样，他就越不服，作为一个警察，现在还穿着制服的，胆气那是足得不得了。怎么的，你基层无常我也基层警察，我上月还评了十佳优秀民警呢！
王粒粒仰头指老白，拿出吼地痞流氓的气势：“少来啊你，别以为做得鬼模鬼样我就怕了！”
兰菏都听不下去了……
而且老白怎么还越飘越高了，真以为谁站得高谁有理么，兰菏拽着老白的勾魂索，往下拉他，一点点给他收回来了。
胡七十九只觉这一幕很熟悉，想了半天，放风筝吧？
“行了，你也别太好强，要说起来，大家都在精诚合作，这不是你还要把金门墩给他……”兰菏摁住了老白，免得他再飘起来，“干正事，他同事该回来了。”
老白不情不愿地把金门墩交到王粒粒手里，告诫道：“自己有同事就别抢阴间的。”
王粒粒接过金门墩，“切……”
才说一个字，就一下蹲地上了——金门槛是黄漆木头的，但这金门墩可是真金子打的，他面红耳赤，就着蹲姿也要挺直腰背，强行自然地道：“我们合作得好着呢。”
老白露出早有预料的得意笑容，长舌头一甩一甩。
“可以了，可以了。”兰菏把俩人拉开了，不然他怕老白的舌尖糊王粒粒脸上去，“王警官你同事回来了。”
王粒粒的同事把车开过来了，他又看不到这鬼啊狐狸的，把车停在王粒粒旁边，“你蹲这儿干嘛呢？”
光线比较暗，王粒粒费劲地抱着门墩儿起来，“这个……快下来帮忙抬一下。”
“啥啊。”同事下了车，仔细一看，就认出来了，都看过照片啊，“我靠，我靠！！这是不是，金门墩啊！！”
王粒粒把金门坎找回来才多久，之前就引得京城警察系统都知道他这号人了，还上了报纸，现在金门墩也找回来，这是奔着立功去的吧。
“对，金门墩。”王粒粒道。
“哪来的！”同事激动得都快破音了。
王粒粒看了一眼旁边冲他点头的兰菏，和叉着腰的老白，硬着头皮道：“刚，刚捡的。”
同事：“…………”
同事崩溃道：“你特么上次就说捡的！！！”
要不是王粒粒那荒谬的说法上面也没质疑，上次同事就不想相信的。怎么还来一次，天下丢失的文物都要让王粒粒捡去了。
“真的，哎咱们快带回去吧，通知失主。”王粒粒和同事一起上了车，往警局开去。
兰菏在原地目送，也放心了。
“我也得回去了，这天伦之乐嘛我就不享受了。”兰菏似笑非笑地看着老白。
老白：“……”
老白带着混不吝的劲头，发出了不孝子的声音：“给我钱和装备！”
“……回去给你们补。”兰菏道，既然装备有用，那就多叠叠吧。
胡七十九心中唏嘘，这何止是父，这是当父王了。
……
兰菏回去时候，魂魄还没到宋浮檀的车里，远远就看到车外好些人围着，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过去一听，他们都在劝宋浮檀开门：
“兰菏怎么老不醒……”
“悬光老师你开开门吧，我们陪着一起去医院看看。”
“咱们都不是专业的，虽然您说没事，但还是让医生看看吧。”
宋浮檀：“可以，我现在送他去医院。”
导演：“那我也去吧，您开下门。”
宋浮檀：“……”
陈星扬拍完结尾都溜了，倒是导演一直盯着，追问动静，想看看兰菏，要不要送医院，他有种不妙的预感啊。
宋浮檀无法，兰菏比较急，走得匆忙，而且刚离魂，就被导演注意上了。否则，他直接约定把身体带到兰菏家外等待都比较好。
导演也是出于关心，加上怕组里出事。
兰菏听了两句觉得好险，幸好自己离开得还不算久，赶紧钻了进去，回到自己的身体，翻身起来。
“兰菏？”导演看他起来，大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哎，导演？不好意思，是不是让大家担心了。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刚刚就是睡过去，太累了睡得比较死。”兰菏连忙下车对导演道。
“就是睡着了？”导演狐疑道，“哪里不舒服？”
“没事，着凉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呢，拜托悬光老师，在他车上安静暖和地睡一下也好了。谢谢悬光老师啊。”兰菏赶紧为宋浮檀正名。
“是这样啊，”导演放心了，“那小周快点把兰菏送回去，好好休息。悬光老师也对不住啊，耽误你回家了。”
“？”宋浮檀忙道，“没事，他……”
之前兰菏都是等到收工，让宋浮檀捎回家，顶多就陈星语他们知道。现在，不由分说，工作人员已经把他给搀上了，带到剧组的车上。
兰菏只好苦着脸回头和宋浮檀道别：“悬光老师再见，今天打扰你了。”
宋浮檀：“…………”
导演和其他人看得都是一寒，怎么兰菏一跟悬光说话，他脸色这么难看啊。
我去，之前不让他们看兰菏，不会根本就是对兰菏有意见吧？明明看之前的相处还算正常，也没啥交集，难道是耽误他收工让他不开心了？文人心思也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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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菏浑然不知剧组已私下流传起了奇奇怪怪的八卦，他就关注了一下第二天的新闻，果然有说继金门坎后，金门墩也寻回，神奇之处在于是同一名警察捡回来的，堪称缘分……
另外网上还有关于觉慧寺古钟再次莫名响起的新闻与讨论，头一次还说什么检查保养，这次难道也是检查？不对吧，肯定是有什么怪事。
灵异相关的博主和论坛都讨得热火朝天，思路非常广：
百年镇邪古钟突然响起，到底是妖邪作祟，还是高官祈福？与今年处处法会是否有何关联？
不过，很快就给辟谣，就是一患者发病了，冲进觉慧寺拿头撞钟，医院的图都出来了。
搞得那些分析了半天的博主很尴尬，重开话题：一个人的脑壳到底有多硬？
京城的怪谈实在太多了，这条实在翻不起什么大浪。
兰菏这边除了跟着剧组跑，就是在家叠纸，半月时间倏忽过去，转眼就到《追》的首映礼了。
首映礼在春节正式上映之前举办，地点在京城一家大商场内的影院，邀请了一些观众、媒体、明星前来参加，场面相当热闹。
兰菏的经纪公司虽然小了点，没经验了点，但借礼服做造型还是会的，把兰菏收拾得整整齐齐，正装出席。
现场，陈星扬成名已久自然不必说，他没女朋友，把姐姐陈星语带来了，柳醇阳用的其他角色也多是老面孔，走红毯时尖叫连连。
宋浮檀也来了，他不但自己来捧场，还带宋绮云一起来。
宋绮云就很纳闷，他本来拒绝了想好好休息，和老婆一起去看看岳父，但是莫名其妙被岳父赶出来参加活动……
不管为啥来，宋绮云的出现这让媒体相当兴奋，两大导演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宋绮云这么不爱露面，都来捧场首映礼了？
兰菏本人的心情打早上起来就没平静，准备入场时愈发激动了，就像是交上去的答卷终于要出分数了，焦心地等待着。
宋浮檀不走红毯，只在上去前拍了拍兰菏的肩膀，他看兰菏有点焦躁了。
嗅到宋浮檀身上若有似无的木质香调，让兰菏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平静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宋浮檀的眼睛墨玉般漆黑幽深，就像一步踏进去就会陷落，他无意识地喃喃道：“谢谢……”
宋浮檀察觉他在盯着自己的眼睛后，便也挪不开视线了，被兰菏看着，让他有些微紧张期待，又不愿移开目光。
“走啦！上红毯去啦！”柳醇阳突然出现，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你跟我一起，我迫不及待要诈骗观众啦！”
兰菏：“……”
宋浮檀：“……”
柳醇阳把兰菏给拉走了，他挣扎着回头冲宋浮檀招了招手，对方便露出了一个浅笑。
……
周会琴是个幸运观众，抽中了官博发的《追》首映礼入场票。她平时工作忙，旅游是没时间了，也就看看电影作为消遣。
最近看了《追》的预告片，说实话，她一开始选择持续关注的理由，和其他观众可能不太一样。
其他人要么冲着柳醇阳的口碑，要么喜欢陈星扬，甚或觉得兰菏很惊艳，而她，先是觉得兰菏的眼睛让她有点熟悉的感觉。
但朋友要问起来，为什么熟悉，她又不好说了。
因为实在无法告诉人家，她觉得这位演员的眼睛部分隐约有点像自己遇到过的一个鬼差，那个鬼差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纸扎的公交车上……说出来大概会被当成疯子吧。
当然，这是一开始的印象，后来多看了几个预告片，和兰菏的节目，周会琴就觉得兰菏比较可爱灵动了，而那位来老爷是厉害里还带了些温柔，其实大不相同。
世间人物总有相像，却不可能一模一样嘛。
围观红毯时，周会琴也拿着海报和相机，边拍照边请明星们签名。兰菏和柳醇阳一道出现时，她就和旁边的观众一起挥手喊：“兰菏弟弟！！弟弟看这边！”
兰菏闻声看过来时，露出一个有点青涩的笑容，见到真人唇边的梨涡，周会琴她们都更心醉了，“啊，好甜！”
看视频、图片和真人确实不太一样，真人更加立体，更生动，周会琴以前只看电影不追星，这次围观红毯，只觉得现实里的陈星语美得要发光了，兰菏一笑她心也是狂跳，挪不开目光，情绪已经越来越高，更加期待之后的放映。
不多时，活动进行到了影片放映。
大家各自入座，影厅内灯光暗下去，现场逐渐安静起来，周会琴也调整好呼吸，激动地等待着。
终于，昆仑影业那熟悉的盘龙Logo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电影自然从男主角的开始，柳醇阳的电影叙事节奏向来为人称道，运镜和剪辑都很有特色，让观众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意。
陈星扬饰演的男主角孟景一出场，就抓住了人的眼球，由他铺开了一个疑案。
现场不同的观众群体，都有差不多的想法：柳醇阳水平相当稳定啊，稳定的高。
直到第二十分钟，兰菏饰演的张巡春才出现，在他出现前，先是一段精彩的鸽群戏份。
在孟景的指挥之下，他的鸽群和对方撞盘，鸽哨声作为BGM，五音俱全的鸽哨组成了乐曲，悠扬入天，伴着鸽子们战斗般的动作而变化，不断冲锋，鸽哨声也越来越激昂，画面快速切换，带动起观众的紧张心情。
周会琴也是看这部电影，才通过角色们的话语知道鸽哨是什么，她没想到鸽子的戏份还能这样拍，明明是鸽群相撞，特效处理后，愣是被柳醇阳拍出了两军对阵的气势！
而且细节也丰富自然，那鸽哨的融合编排也特别好，让周会琴看得很爽。
接着，仰角拍摄戏，明亮的画面中，张巡春翻墙出现，他干净、神采飞扬，镜头推进，特写下灵气满溢，周会琴甚至听到身周好些人发出了低低的叹息声，这是带着美好的赞叹。包括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已经徐徐转粉了……
能来的观众基本都关注过影片宣传，深感柳醇阳没说错，甜，张巡春是真的甜，而且浑然天成，特别灵动。也不是只有预告片的惊鸿一瞥最惊艳，正片也做到了动人心弦。
但是随着剧情的推进，已经有敏锐的观众、影评人觉察到张巡春的身份可能不对劲了。
果然，他那灵活雕刻鸽哨的漂亮手指，在捏着小刀冷不丁插进别人喉间时，一丝颤抖也没有，此时再次出现的面目特写，他的眼神阴冷狠戾且藏着浓重的恶意，甚至带了点病态，和之前的温暖判若两人。
周会琴：“！！”
单单是一个眼神，竟然让周会琴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让配戏演员们身体微颤的表现显得更加真实。
她还听到旁边的女孩子发出被吓到的低吟声，“妈呀……”
好多观众都裂开了：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啊，反派你谁？？
故事在告诉他们“张巡春”是反派，但这角色之前的表现，预告片时给人的印象，乃至柳醇阳的宣传，就是个甜甜的弟弟啊。
有关注的还知道，演员本身还是“育儿博主”，这种印象也跟反派完全不搭。
不是没看过反转，也不是这个反转多么神展开，事实上相当有逻辑，之前的鸽哨声、小刀、台词许多细节现在回想都是暗示。
但这个反转……怎么说呢，主要是大屏幕上，“张巡春”的眼神太有冲击力了，甚至会让人害怕，就像被什么恶鬼盯住，恶寒，不适。
本来很想和同伴讨论，但快速发展的情节，让第一次观看影片的观众压根无暇说话，顶多有空在心底发上一条大大的弹幕：柳醇阳你这个大骗子！！
很多媒体代表看到这里，就已经开始记稿件重点了，以他们敏锐的嗅觉，察觉到这个镜头会成为观众谈论的热点。
但让他们也没想到的是，更让人震撼的还在最后，张巡春的结局。
从揭露身份后，张巡春就有大boss的气势了，这时候给的灯光、氛围也都更凸显他的气质，一举一动，都气场满满，那张漂亮的脸哪里还有半点甜，只让人觉得又帅又狠。
而身手利落的他，在败给了男主角之后，用椅子上的银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之前面无表情，唯有眼神中透露出了复杂的情绪，不甘，憎恶，甚至是些许畏惧，看得观众心里一空，就像真的在面对一个将死之人。
他自杀后，观众既为危机终于结束而庆幸，又不舍这个鲜明有魅力的反派，就是留下来多打一会儿也好啊，打得多好看呐……
周会琴甚至产生了一个有些荒谬的想法，她觉得兰菏的表演在角色死去后仍然存在！
因为在他死后，就是长长的、主角孟景抱着他的镜头，张巡春渐渐失去血色，毫无生命气息，配合上打光，甚至让人有种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错觉……
演尸体，也是需要演技的啊。
直到整部影片结束，周会琴还在回想兰菏的几个重点镜头。以她的阅片量，也不得不说兰菏呈现的整体表演和细节都让她很惊艳，更带着独特的气质，把这个人物演活了。
现场的媒体也都小声讨论起来，陈星扬的发挥一直很稳定，他也奉献了很好的表演，两人对手戏很有张力。但兰菏是生面孔，而且有反转，自然让大家印象深刻，其中几个病病的眼神，还有死亡戏，甚至让人怀疑兰菏是不是去监狱和医院待了很久体验生活。
有的记者一直琢磨，还模糊想了起来自己做的功课，大呼：我靠，选角的时候，柳醇阳说因为兰菏很会装死，所以选了他，那句话居然是大实话加剧透！！
至于更多想法没那么细腻的普通观众的感受，就直白多了：
卧槽！电影好看节奏好爽！
卧槽！陈星扬还是帅！张巡春也好甜！
……卧槽！张巡春居然是变态反派？！！
卧槽，还挺帅~~
死了死了死了死得简直无比卧槽还挺不舍真的不能复活拍第二部 继续当BOSS么……
主持人都走上台了，底下讨论声还不断，可见反响热烈，“从热烈的掌声，就知道大家很享受这部电影啦。有请主创上台，和大家交流好不好？”
又是一阵迫不及待地掌声，欢迎主创上台，闪光灯也随之不断亮起。
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兰菏还是那乖巧的样子，坐在柳醇阳身旁，但现在所有人已经要无法直视他了……
如果不是剧透不道德，他们简直想现在就发微博大声喊，这电影后面反转了张巡春好吓人！！
“现在请媒体和观众先问几个问题啊，想必大家都迫不及待了。”主持人先点了人，头两个问的自然是男主角和导演。
有夸陈星扬的，当然也有怒指导演诈骗的——柳醇阳之前还在兰菏评论区骗人，说正片里更甜，“张巡春居然是反派！！！你骗人！！”
柳醇阳不要脸地道：“我只说正片更甜，难道前面没甜到吗？”
观众：“……”
呜……甜到是甜到了，前面的张巡春是真的小可爱啊……
而且后来也是真的帅，帅到即便是反派，都产生了怜爱之情，和行为无关，完全是对颜的叹息。
主持人接着就点到了一个女观众，来问兰菏。
这女观众正是之前也喊过“兰菏弟弟”的一位，她接过话筒，激动地道：“兰菏弟……”喊到这里就觉得不对，卑微喊道，“巡春哥哥！”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喷笑声。
怎么说呢，他们完全理解这姑娘啊。
包括周会琴，她现在心底也不想喊弟弟了。开头看到兰菏，也感觉是个很灵的男孩，但是谁能在刚看完整部电影，欣赏完他后面的表演，就毫无障碍地叫“张巡春”弟弟啊！
兰菏此时的心情可以说是雀跃的，全程他都在观察观众的反应，感觉大家有享受到影片，和他的表演，“您别客气，怎么叫都行。”
女观众讪讪道：“我还是叫哥哥吧……那个，我就是感觉，张巡春死前的眼神很深刻，而且最后死完，好像就……很有死亡的气息啊，死得简直太逼真了，我被震撼到了，比前面张巡春变脸还要震撼！我想问问，你是特意练习过么？”
兰菏看了一眼柳醇阳，幸好柳醇阳没有疯到让他现场死一死，“对，我是做过相关的练习，瑜伽之类的，这样可以调整绵长的呼吸，看起来更像死亡状态……”
他事先做过补习，扯了一些名词加表演技巧，听得大家连连点头，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这平淡却又震撼的表演，是人家苦练得来的啊。
主持人又点了个牛高马大还纹了花臂的男观众，这哥们儿站起来就对兰菏道：“巡春哥哥，你变脸那眼神真的吓到我了！我混社会那会儿要见到你这样的，肯定当时就退出江湖了……”
兰菏：“…………”
大家又噗地笑了，这什么神观众，他一喊都有水浒内味儿了，而且大哥看起来很有故事啊。
“真的！演得好，张巡春才不是个弟弟，后头也很震撼，”花臂兄弟真诚地对兰菏比了个大拇指，金句频出，“咋说呢，巡春哥哥，您太会死了！”
在满场笑声中兰菏哭笑不得：“谢谢。”

第45章 在现场，我是那只鸽子
首映礼气氛相当好，出了好几个爆金句的观众，差点让兰菏都怀疑是柳醇阳安排好的托儿了。就是有些个关心他瑜伽修为的，让他有点冒冷汗，心想闲暇时候可能真得去学点瑜伽圆谎了……
主创采访结束后，后头媒体还采访了现场的明星，尤其是宋绮云，问他为什么会来，看完电影的感受之类。
宋绮云不可能说是被迫的，只能捧场地表示是来支持柳导，又夸了一下电影。
接着大家自然想采访悬光老师，听主持人报幕是来了现场的，但找也找不到人。这倒也不稀奇，他们一家来了才是怪事。
但有京城电视台的小声和同行表示：“说起来，悬光好像不太喜欢兰菏。”
“不会吧，只听说他批评人演技不好，兰菏今儿表现挺炸的吧，我瞅着像是能红的样子。”
“和这戏没关系，我也听台里人说的，传说俩人在《燕京岁时记》有啥矛盾吧……”
“悬光这咖位，兰菏还敢和他有矛盾？那倒可惜了，要是采到悬光，他肯定不会给宋导和柳导面子，想批谁就批谁，那今晚就热闹了。”
“也不一定，兰菏这表现确实没得批吧，悬光也不瞎骂人啊。”
事实上，宋浮檀正准备去休息室，主创们正在这里疯狂签要送给观众的海报，因为放映反响很好，大家心情也很是兴奋。
余杭嘉也在，一脸意气风发。他正在给大家许诺，票房到了多少多少，就开庆功宴，给大家发红包。瓜二带着俩小黄皮子跟来了，在他旁边吃糖。
余杭嘉虽然不知道瓜二在身旁，但他觉得近来做什么事都顺，投拍的电影顺，收古董古画也顺，家里孩子顺顺溜溜，想来都是从和黄皮子和解，供了保家仙之后，于是在心底又感念起来了，回头一定要给瓜二真人烧香。
兰菏正边签海报边和陈星扬聊天、斗嘴，瓜二真人嚼着奶糖走了过来，流里流气地在兰菏面前转了两圈，看他快乐可爱的模样……似乎丝毫也看不到眼前的黄皮子。
“嚯嚯，瞧这眼睛，是不是有点来大流氓那味儿了？”瓜二真人抖着腿和女儿道，小黄皮子懵懂地点了点头，其实分不太清，因为来老爷对她们来说太高了，那角度看不太清眼睛。
兰菏：“……”
瓜二真人指点江山：“但还差点意思，大流氓眼神没这么单纯……咳咳，快走！”
它看到宋浮檀来了，那家伙是大流氓的朋友，可别告状。
宋浮檀瞥了一眼抱着小黄鼠狼溜开，瓜皮都歪了的瓜二真人，悄无声息坐了下来。
“悬光老师也来啦，你看完电影觉得怎么样？”陈星扬心情大好，笑着问道。
宋浮檀面无表情，随口夸了五分钟：“节奏不错，角色也很饱满，表演细腻，台词到位，几处感情爆发恰到好处，锋芒外露却不显浮夸，尤其是真实身份露出来的时候……”
陈星扬：“……”
陈星扬：“我靠，你收兰菏钱了吧！我怎么听着说的全是张巡春啊！！”
兰菏带笑看他们，观众的喜爱已经让他很开心了，宋浮檀这一夸更是让他不好意思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宋浮檀：“你也不错。”
太敷衍了吧，陈星扬问兰菏：“你能不能帮我也充点钱？”
兰菏此时情绪高涨洋洋得意道：“你自己去找充值渠道。”
陈星扬叹气，他上哪儿充去，连宋浮檀的微信好友都没有更别提支付二维码了！
……
首映礼后，比纸媒、电视媒体更快的是新媒体记者，比新媒体更快的是观众们的朋友圈。
【我想给你们剧透但是不可以，你们快去看《追》吧，张巡春超甜[狗头.jpg]】
【……兰菏牛逼】
【打斗戏真的很不错，陈星扬是不是专门去练过了，看得太爽了。朋友们，《追》给我看起来！！快去买票！！】
【虽然男二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必须承认演技炸裂了】
首映后的媒体、观众一致好评，把大众的期待调得更高了。
首映之后，在正式上映前还有点映，也就是个别城市、影院预先放映，点映场次基本场场爆满。可想而知，看完电影的观众回来也给出了好评，点映期间口碑就爆了。
大部分迫不及待分享的人都会顾及到没看的朋友，在网上聊的时候小心一点，夸奖兰菏也不剧透他是BOSS，不止是礼貌，也是想坑一坑后看的人。
饶是如此，也把一些关键词顶上了热搜，什么#柳醇阳诈骗##育儿博主兰菏#之类的——明显顶起后者的人里，不乏不安好心的，分明是要在人家看电影之前先入为主。
【我带我妈一起去看了电影，我妈现在坚决不信那是兰菏老师，她觉得是同名演员】
【看过的来聊一下。我看的那场，某个镜头的时候，全场都卧槽出声了，我坐的还是前排，真的吓到我了！】
【懵逼，我挺想去看的，最近看了《燕京岁时记》觉得兰菏很可爱，但是我朋友告诉我兰菏最后死了，所以还该不该去看啊？】
【看吧看吧，强烈推荐！！】
口碑的高涨，加上宣传推动，一瞬间，《追》就成了春节档最引人注目的影片，初一那天的预售票房都已经破亿了，兰菏的角色被提到频率也高得吓人，胡七十九每天数粉丝数得狂笑。
……
大年三十，也是《追》正式上映的前一天。
兰菏自己买了些菜，加上家里寄来的年货，在家自己做了顿年夜饭。其实也有朋友邀请，但是这段时间来工作太多，他只想自己休息休息。
京城已经相对冷清了许多，这栋出租率很高的公寓空了不少，连隔壁的应韶也回老家过年去了。
人过年，鬼神也过年，兰菏做了一米多高的香塔给胡七十九和白五吃。
“多吃点，最近你们也累着了。”兰菏还发了微博祝网友们除夕快乐，因为在电影宣传期，他的微博更新频率都高了很多。
“哎，感觉你家没什么过年的气氛，你连春联都不贴。”胡七十九一边吃香一边挑剔道，“原来我在杨家的时候，早就热闹起来了，小孩子放炮，贴春联，贴福字……就是他家那福字都贴不对，居然贴倒的。”
杨家那估计是不限制燃放烟花爆竹的，华夏传统是除夕放鞭炮，古意“于庭前爆竹，以辟山臊恶鬼”，驱瘟逐邪。但现在嘛，京城到处禁放，少有能放的地方也限时。
“门上也贴倒的？”兰菏问，这个他是知道的，爷爷说，福字吧，以前只是倒着贴在水缸上，或是垃圾桶上。因为这两处的东西是往外倒的，为了避免把家里的福气也倒了，遂倒贴福字，两相抵消。门窗上若是倒着贴，那除非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是啊，气得我赶紧托梦，让他们贴正了。”
兰菏：“……”
这个时候，门铃声响了。
兰菏一看猫眼，是宋浮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和一个袋子。
缓了一下，兰菏才把门打开，“悬光老师，你就吃完年夜饭了？”
“吃完了，还带了些我姥姥包的饺子给你。”宋浮檀道。
北方过年饺子必不可少，旧京正月初一到初五都要吃水饺子，也叫煮饽饽。
兰菏这南方人倒是不讲究这个，有菜就行，但这个是宋浮檀的一片心意，他接了过来，把宋浮檀迎进门，“你这就跑出来了，家里人不说你呀？”
宋浮檀：“我姥爷还让我再和你说说，去家里跨年。”
宋绮云其实嘀咕了几句，被镇压了。
“回头我给爷爷拜年。”兰菏看他带来的另一样东西，“这是春联？”
宋浮檀：“嗯，我写的。”
“有春联啊，快给贴上，我刚还说，尊家什么都没贴，忒没有气氛。”胡七十九冒头，“以前杨家村有信上帝的，那还贴个‘人信耶稣福自来，家靠上帝恩常在’呢。”
——这么多宗教，四大门最不喜欢信上帝的，因为他们讲的是个人，而四大门讲究家族，就像有时候，胡七十九还是会想念在杨家的日子呀。胡七十九拿这个来比喻，可见意见多强烈了。
兰菏：“……”
兰菏缓缓道：“你觉得气氛不够是吧？”
胡七十九谨慎地点了点头。
兰菏：“七十九，你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不结婚？”
胡七十九：“……”
兰菏：“工作眼看也快有了，为什么还不成家呢？你看看人家《聊斋》里的狐狸，怎么就那么积极相亲呢……现在有过年的气氛了吗？”
胡七十九：“………………”
靠，原来在杨家，来来往往的亲戚也是这么催婚家里小孩的，但那个时候她都磕着瓜子赞同，现在却倒了个儿……
兰菏还没放过她：“你看别人家的孩子，泰山考试第一名，在妙感山当差，多有出息……”
要不是过年，胡七十九都想嚎啕大哭了。
只见宋浮檀拦着兰菏：“大过年的，别难为她了。”
胡七十九：“…………谢谢，很有气氛了。”
兰菏把宋浮檀写的春联给贴好了，确实多了些喜庆的味道。
“再把电视也打开吧，看看春晚。”胡七十九爱热闹，还带上了白五，“刺猬也觉得没气氛嘛！”
白五惊惧地道：“我只说了句好安静啊……带着喜悦。”
胡七十九：“还有他年纪也不小了，你问他什么时候找对象。”
兰菏倒不想逼白五，但胡七十九提起来，他还是好奇地问了句：“白门结婚后，也各自对着墙角说话吗？会不会觉得家里太挤？”
白五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不会，结亲的白门怎么会觉得配偶挤呢。”
胡七十九：“我才不信白门能结亲……”
白五：“……”
“别胡说了，不结婚小刺猬怎么来的。”兰菏看了白五一会儿，想追问，又叹了口气，“算了，我上网搜可能快一点。”
他掏出手机一查，原来刺猬求偶，雄刺猬要更为主动，而所谓的主动，就是不停绕着雌性转圈，软磨硬泡，“有画面感了，一个社恐请另一个社恐面对自己。能对视超过十秒不尴尬，是不是就算天定姻缘了？”
白五：“……”
这时，爸爸妈妈的视频也打了过来。兰菏接起视频，那头是一屋子的亲戚，一通就传来了叫喊声。
兰菏刚和长辈打了招呼，小表妹的脸就挤到了屏幕前：“哥！！你要给我寄签名照！！我去看了点映，我同学居然不信你是我哥！！！”
兰菏：“……知道了。”
“崽，就自己吗？没有和朋友一起过年？”兰妈妈问。
兰菏慢慢把镜头对准了宋浮檀，声音一下变小了点：“有个朋友的……”
宋浮檀对着兰菏的父母露出了一个很有礼貌也很亲切的笑容，“叔叔，阿姨，我是宋浮檀。”
“你好，小宋你好！”那边好像放鞭炮了，兰妈妈的声音也变大了，“你们也是同事吧，一起过年太好啦，过些天我去看你们呀！”
——也是从这次通话起，兰菏的父母后来一直很纳闷，媒体为什么要说小宋脾气不好为人冷淡，人家明明懂事又乖巧，见了人笑都没停过。
挂了视频后，连兰菏都有点想笑：“你干嘛笑成这样，你不觉得有点僵硬吗？”
宋浮檀：“……”
他尴尬地放松了一下面部肌肉，兰菏父母看不出来，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那种笑容弧度基本不出现在他脸上。所以在兰菏眼里那完全不是热情，而是神奇。
但也因此，兰菏的笑意无端就停不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独自过年，但没有他想的那么安静，或者说冷清……
直到老白的头从窗户钻进来，仿佛一只吞金兽，张嘴就是：“搞点钱来——”
兰菏：“……”
有些鬼，不来的时候有点想他，红包也准备好了，但是真出现后，又很想吐槽。
兰菏道：“你哪怕多说句恭喜发财都没那么不孝，像你们这种逆子，全要感谢法治社会《京城烟花爆竹安全管理规定》的严格实施，不然小区都进不来。”
宋浮檀漠然道：“算了算了，孩子还小——”
老白：“…………”
胡七十九坐在电视机前神情恍惚：可以，气氛相当浓厚。
……
大年初一，正式上映，毫无悬念，《追》票房领跑春节档。
大过年的，大家就想看点节奏快的爽片，看完后可以和亲朋好友有点话题。这部，话题那可足足够了。
【我去，我带上小学的儿子去看的，这小子没出息地被张巡春吓哭了……】
【别说小孩，那个眼神看得我也是鸡皮疙瘩狂起好吗？】
【哭了，我姐妹看完点映让我一定要去看，说张巡春就是我最爱的小甜心款，我差点被巡春哥哥吓得飙泪】
【这男二的演技真的炸了，不觉得死得比反转那里更无声震撼吗？而且死完那么长的镜头，男主搂他都纹丝不动，形态特真实，我都怀疑用的人偶了】
【张巡春真的让人上头，我准备去二刷了……】
随着观看人数迅速增加，剧透是不可避免的，现在全国人民都被透光张巡春就是BOSS了。
——知道了知道了，连隔壁二大爷都知道张巡春是个反派了！
但即便带着答案前去，仍然会被剧情吸引，被兰菏的表演征服，观众纷纷声称反转镜头看得人要有阴影了。
关于张巡春的讨论、创作都在不断涌现，无论分析他的反转、表演力度深度的文章，还是二次创作电影的同人故事，无不证明电影与角色的成功。
大量新粉丝从电影喜欢上角色，再从角色对演员有好感，甚至喜欢上。兰菏的名字进入了大众的视野，总算不再是单纯的育儿博主了。
一部好的电影影响力是很大的，似乎一夜之间，兰菏就从透明进化成了知名反派……
毫无悬念，柳醇阳的诈骗发言被挖出来高挂墙头，讨伐这个大骗子。还有首映礼上那位花臂大哥的录像也放出来了。
这大哥实在太搞笑了，视频中他讲完那话后，兰菏的表情也被截成动图玩梗了。
网友们狂笑之后又忍不住在兰菏的评论区整整齐齐地排队留言：
【哥哥，您太会死了！】
别看兰菏外形漂亮，经过这么一出，网友都半带调侃地表示：
【看到没有，这才是猛男应该喜欢的演员。】
【兰菏给我上了一课，就算有梨涡也可以很A……】
【看电影前的我：狂舔lily版萌系张巡春，可爱可爱可爱。看电影后的我：和鸽子们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条评论太传神了，兰菏和鸽子的视频再次被热转起来，观众们表示：【以前的我太天真，现在的我理解了鸽子】
影片宣传方也适时把兰菏杀青戏的花絮放了出来，只见兰菏在旷野之中放飞鸽群，鸽子们迫不及待地逃离他身边，这段在电影里是保留了的。
接着，导演一声咔，宣布张巡春杀青，兰菏开始往回走，脸上的笑容、神情也变了，从冷淡的BOSS变回了梨涡小可爱。训鸽的老把式把鸽子赶了回来，却见那些鸽子落在兰菏身边，不但没有远离，甚至还任由兰菏接近了。
剧组的人也很奇怪，老骗子柳醇阳还让兰菏去靠近鸽子，结果鸽子居然自己一头扎进了兰菏怀里，撒娇让摸头。
视频拍不到当时现场，胡七十九那赶鸽子的动作，于是呈现出来的，完全就是，兰菏杀青了，鸽子也变了……
【！！！】
【我擦擦擦，鸽王到底几个意思，谁能用科学给我解释一下这个？】
【牛逼，之前鸽子是害怕“张巡春”吗？然后一出戏，就不怕“兰菏”了？】
【这个解释不错，一下被巡春哥哥吓到冒冷汗，一下想扎进他怀里蹭头】
【视频真的假的，鸽子是不是换过了，召唤@技术帝】
【在现场，都是真的，我是哥哥怀里那只鸽子。】

第46章 这刺猬是不是死了
这一下，鸽王进化成了鸽王之王。
讨论的人也更多了，不看电影也对这种现象有些好奇，不少养鸽子的鸽友颇感兴趣，尝试着解读这种行为，能否通过训练达到。
都给顶出了个#鸽子最佳演技#的话题出来。
这些鸽子的主人在京城鸽友间很出名，据他说自己是没有训鸽子的。那要是训了，这些鸽子可不就是最佳演技。
也有人表示：“兰菏家应该有很会训鸟的亲戚吧，我爷爷说他有只会十多种逼真叫口的极品灵雀儿。我怀疑鸟喜欢他是真的，前头害怕可能是他身上有什么鸽子不喜欢的味道？”
说法纷纭，都算是为《追》再添加了一分热度。
大多数网友也就是快快乐乐的玩梗，在兰菏评论区喊一声“菏平鸽”罢了。
《追》的宣传阵势这么大，票房也节节高升，京城那些吃阴间饭的看不看新闻和电影呢？不少人也看，并看到了兰菏的成名。
那有没有怀疑兰菏身份的？暂时一个都没有。
——媒体观众都在狂吹兰菏演技，还拉了很多前辈小透明时期认真演尸体出来做对比，再一通分析，他那反转演得也是一大亮点，足以佐证演技，鬼才想得到是真离魂了。
而且大家总有种思维定势，仿佛自己已经看穿过一层真相，余杭嘉的事当初闹那么大，请了不少法师，兰菏在其中的定位一清二楚。
再者，兰菏已经是开始出名的明星，总觉得不可能和阴间那位有名的人物是同一个吧。来老爷前些天抓胡四，与此同时兰菏可还在宣传着电影。
就算往生无常方面想，生无常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父亲般的地位……
别说其他法师，就是号称来老爷一号信众的应韶，在老家看完电影后，也半点没往那边想啊，光记着跟人说：“我去，我跟这个张巡春是邻居，真的！”
……
兰菏跟着剧组跑宣传，整个人都有些糊里糊涂了。因为张巡春火了，现在记者问他问题也多了，不怎么好走神。
记者：“兰菏我听说悬光老师跟你在《燕京岁时记》里关系不是很好，是真的吗？”
兰菏还懵着，陈星扬都差点喷了，转头道：“什么？”
记者：“就是有说你们可能在现场产生了一些矛盾。”
“谁说的？”兰菏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会出现这种传闻，“我和悬光老师一点矛盾也没有，我们好得很。”
记者：“哈哈。”
兰菏：“……”
……哈哈是什么意思？？
记者已经转开话题去问柳醇阳了，兰菏还在琢磨，他哈哈一声就不说话了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不太相信？
当然是不相信的，本来还是捕风捉影，随便问一问想看看能不能搞个新闻。兰菏一辟谣，记者反而觉得是变相承认。
因为悬光怎么可能和个只有一点点交集的人“好得很”。
想来，兰菏刚有了些名气，就算和悬光这样等级的编剧有矛盾也不会说出来，但这种辟谣说法实在过了哈。
采访结束后陈星扬约兰菏出去吃烧烤，兰菏说：“不了，我妈来看我。”
现在没出十五，理论上来说还算过年，虽然除夕没能一起过，今天兰妈妈还是买好了票来京城看兰菏，再晚，她单位也得开学了，兰爸爸则因为答应了帮亲戚孩子补课没法过来。
兰妈妈白天的航班到，兰菏还在工作，提前和保安说好了，她到了就去拿放在那儿的备用钥匙，所以现在这儿都已经在家里了。
陈星扬一听，立刻道：“阿姨来了啊，那我得上你家拜个年去。”
兰菏：“呃……”
陈星扬：“干嘛？”
兰菏：“悬光老师也去……”
陈星扬吐槽道：“就该让那些记者跟上我们，拍一下。你说怎么会传出那种谣言。”
“不知道。”兰菏也着实不解，给妈妈和宋浮檀都发了微信，告诉他陈星扬也会去。
宋浮檀回了个：“嗯。”
陈星扬叹气道：“虽然悬光老师只说了个嗯字，但我总觉得他不太开心……诶，记者在哪，我去问问记者吧，他是不是听错人了，传闻中和悬光关系不好的是我吧……”
兰菏还笑：“哈哈哈哈哈！”
宋浮檀和他们在路上会合，他本来就约好了来接兰菏，陈星扬也打发助理下班了，蹭宋浮檀的车去。和助理说完话，他想起来问兰菏：“你不请个助理？最近忙得很。”
之前兰菏是别说私人助理，在剧组也没有请助理的。
“啊……公司提了，我说算了吧，我现在觉得还好。”兰菏道，忙不忙的不提，公司想给他换房子，再请个能照顾生活的助理。
但是兰菏那个生活能让人照顾吗？要是有不知情的人跟在身边，反而给自己制造很多麻烦。
“哈哈，那你够坚强的。”陈星扬打趣道，“话说，我记得阿姨是苗族吧，等下去你家会不会需要对歌，喝拦路酒？我去苗乡旅游就是这样。”
“神经病，”兰菏笑道，“那是不是还要小心酒里有蛊啊。”
到了兰菏家，他打开门，喊了一声：“龙老师，我们回来啦。”
兰妈妈听到声音就从厨房出来了，她的汉姓是龙，因为职业缘故，在家里，大家包括兰菏有时也会管她叫龙老师。她接近退休的年纪，但是眼神清澈，保养得当，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胡七十九也背着手跟在后面，作为一个预备家仙，家族的守护神，虽然和兰妈妈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和白五已经争着趁兰妈妈午睡的时候，给她揉了肚子、吹了气。
宋浮檀和兰妈妈在视频里见过，一见面就认出来了，“阿姨。”
因为被兰菏说过僵硬，所以他这次也不敢笑得太夸张了，只是适当亲切，否则大概又要把陈星扬吓一跳。
“阿姨好，给您拜年了。”陈星扬也道。
龙老师也笑眯眯地迎上前，握住陈星扬的手，开口就唱了起来：“我是金鸡眼大不识货，两眼不识秤砣星，家贫愁多人衰老，谁在眼前认不清，我问你是哪个呀——”
陈星扬：“？？？？！！！”
宋浮檀：“……？”
兰菏妈妈的歌声清澈嘹亮，还带了点口音，很有山城风味，却叫陈星扬雷劈了一样愣在当场。
龙老师用真诚的眼神看着陈星扬，似乎在等他对歌。
“这，我是……”陈星扬凌乱了，我靠！为什么对歌！为什么还真的要对歌！
他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是该说还是该唱，而且他不会唱啊难道来一段rap，他急得一身冒汗看兰菏和宋浮檀，哼唧不成调，“啦啦啦……那个，怎，怎么唱！”
悬光老师是编剧，现场想词儿不应该快一些么。
“哈哈哈哈哈，和你开玩笑的。”龙老师收起了架势，普通话很标准，开玩笑，人民教师普通话是要过关的，“我经常这样吓唬兰菏的朋友，因为他们总是很好奇，苗族平时对不对歌。”
陈星扬：“………………”
陈星扬：“阿姨，你吓死我了，我差点当场……”他想说死这儿，但是大过年的这么说不吉利，反正是松了口气地擦了擦汗。
宋浮檀眼中也露出了点笑意，他刚才一时也愣住了，但很快想到视频时都没这种情况。不过现在他大概知道，兰菏的性格是随谁了。
兰菏大笑：“开心了吧？是你要的对歌吗？”真唱出来人倒是傻了。
“……”陈星扬慢慢才缓过来，做了个掐兰菏的动作，他都怀疑是兰菏偷偷和阿姨商量好了搞他。
龙老师做了饭菜，还剩个青菜就完事了，请大家都坐下吃，“来，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辣，就只放了一点点，是我带来的剁辣椒……还有啊，崽，家里还有洗衣粉、消毒水之类都放在哪儿，等下我给你把全屋卫生打扫一遍。”
“不用吧，很干净啊。”兰菏道，心说一过年就大扫除，这才真是太有年味儿了。
“对啊，我看着挺干净的。”陈星扬都觉得兰菏这里干净得过分了。
——狐仙最是爱干净，有胡七十九在的地方，怎么会脏乱。
龙老师却道：“那肯定是肉眼看上去干净，你平时老忙着，我帮你彻底打扫一遍，新年怎么能不搞卫生。”
胡七十九瞪大了眼睛：“我不服！每个卫生死角我都处理干净了，绝对没有一丝灰尘，你找的出来我舔干净！我倒立通下水道！我下水道蝶泳！”
兰菏：“……”
但是龙老师根本听不到，已经决定好了要大扫除，只要她没有亲眼看到的大扫除应该都不作数。
饭后休息、聊天罢，兰菏才送陈星扬和宋浮檀出小区。
刚出门，就看到对门门口有个中年男子在徘徊，还往猫眼看，形迹可疑。
这出租率高有时也怪让人不放心的，兰菏立刻道：“您找谁？”
这中年男子倒是很坦荡，闻声索性问道：“请问，你们知道应韶大师去哪儿了吗？”
这天寒地冻的，陈星扬和兰菏要么戴了口罩，要么系了围巾，倒也看不出是最近热映影片的演员，兰菏听他这么说也知道应该不是啥坏人，只道：“他好像回老家过年，还没回来，有事你给他打电话吧。”
陈星扬一琢磨，应韶？感觉听过……可能是圈里也知道吧。
“我没有他的电话，只听说他今天就会回来……您有嘛？”中年男子见兰菏也摇头，失落地道，“我女儿出了不好的事，一直昏迷着，我想请他招魂，听说他和阴差有交情。”
兰菏：“……”
这下不要说兰菏，连陈星扬都露出了诡异的神情，觉得这大师也吹太过了，大哥这都信？阴差？开玩笑呢！
兰菏咳嗽一声，“走吧。”
他摁了电梯，看起来不太想再搭茬了。
那中年男子见应韶不在，也只好一同进了电梯，他毫无所知，甚至觉得应韶的邻居应该也信这些，心里又烦，兀自念叨：“我女儿生病了，我原是想给她借运，就让她拜了南城隍庙的城隍爷做干爹，谁知道，一拜之下，反而昏迷不醒了……”
当时兰菏心里就咯噔一下，但憋着没说话。
陈星扬却是觉得好奇，忍不住搭话：“借运？是换命那种嘛？”总觉得在灵异小说里看到过，有点邪门的样子。
中年男子道：“没有没有，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互相增补嘛。我们小时候那会儿，都有算出来命硬的，去拜什么大树、观音石或者八字对的人做干爹。但是我女儿运势太弱，还病了，所以带她拜了城隍……”
不错，借运法通常是分析双方八字，也有直接拜有灵性的古树之类，又或者，你从人家身上拿走指甲、物品，也可以算借运。
那庙里的神仙能不能认干爹干娘？理论上是可以的。
但这里头有不确定性啊，不是人人都受得住。而且兰菏刚才就听出来了不对之处，也亏得他这阵子经常和阴差们混在一处。
以前说过，城隍和人间官员一样有等级，都、府、州、县，都城内的城隍，才是都城隍。整个华夏，也只有四个都城隍庙，其中一座便在京城。
那么这中年男子口中的南城隍庙从何而来呢？
按理说，一座城只有一个市政府，应该也只有一个城隍庙。但是，旧京有内城、外城之分，而且东部城区是大行县管理，西部城区是万平县管理，各类衙门职权重复。
阴间世界本就受到阳间影响，如此一来，城隍庙也足有四个，分别是大行县城隍庙，万平县城隍庙，江南城隍庙（又称南城隍庙）和都城隍庙，分庭抗礼。南城隍不服气都城隍，都城隍看不起县城隍，闹得不可开交，连阳间信徒在游街的时候，都要争一争脸面。
据兰菏所知，京城阳间还一度荒废了城隍庙，也导致城隍们待业。直到阳间政府统一好行政区域后，又在前些年休整了都城隍庙，地府才派了位新城隍上任。
至此，京城阳间也只有这么一位城隍爷了。兰菏虽然没见过本尊，但与他手下都是照过面的，听了这些说法。
但是，城隍虽只一位了，其他几间旧庙却是还有残存的，甚至也有老人上香。
新都城隍庙保护得很好，晚上也不开放，这中年男子不知是因此，还是怕太大的城隍庙女儿受不住，才带女儿去老庙认干爹。
但他不知道，那些庙内早已没了神灵。像这样的庙，说不定就会有邪灵占据其位，尤其在京城镇物不稳的情况下。认这样的“城隍”做干爹，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么。
兰菏虽然听出来了，却不便说，只保持着冷淡，说道：“要不要试试换个医院？”
中年男子诧异地看了兰菏一眼，然后挠头道：“这个，我老婆也在联系，反正啥渠道都试试吧。”
电梯到了，他们也出了楼，中年男子忧心女儿，脚步在冷风中格外沉重。
“希望您女儿早日康复。”兰菏道。
中年男子抬头，“……啊，谢谢。”
虽然这个小伙子听起来不信这些，但他听得出，人家的祝福是诚心的。
陈星扬听了刚才的故事，还意犹未尽，想让兰菏关注一下他邻居那边的动静，看能不能给这人的女儿处理了这些事。
但是吧，兰菏却嫌天气冷一般，几乎是哄着他去打了车，“再见！”
陈星扬：“……”
看着陈星扬坐的车远去，兰菏转头看宋浮檀。
宋浮檀：“你想去救那个女孩儿？”
兰菏点头，“嗯，我答应了老白，有条件也要尽些职责的，更何况，这女孩儿像是离魂……”
这种状况，让他想到宋浮檀。
虽然他没说，但宋浮檀心底一动，也明白他言外之意了，因为想到了自己，所以不忍么……他问道：“那你想怎么去？”
龙老师还在家里，而且要搞卫生，大约是不好在家里离魂的，现在立刻离魂好像也不太好，兰菏想想道：“我先去和龙老师打个招呼，把狐狸也带上，她比较能打，然后咱俩开车找个地方停下来，我再动作。先去城隍庙确认一下，魂魄到底是不是在那儿。”
如果真的是邪灵侵占，那么女孩儿的魂魄很可能就被摄去困在了城隍庙。如若不然……那可能当爹的确实要换医院了。
兰菏说罢，却想起什么，“你……我自己去吧。”
宋浮檀不喜欢黑暗，甚至有些厌恶这些鬼神之术——仅有的一次主动学习咒语，还是学金轮咒，期望梦见兰菏。
但看见兰菏也从尽量视而不见，到选择主动踏入鬼神的世界……他的心思大约也不一样了吧。至少现在为了兰菏，他希望陪同。
宋浮檀伸手给兰菏整理了一下围巾：“我也去吧，守守尸，说不定还能替你做诱饵兼盾牌。”
兰菏被逗笑了，宋浮檀这个体质，确实很适合做诱饵，但是哪个鬼怪都啃不动，能气死鬼。而且宋浮檀的话，也让理解宋浮檀经历的他，心中像是有春芽在萌生。
与其对视间，看着对方深黑如夜空的眼眸，甚至有片刻失神，虽然宋浮檀只是碰了碰他的围巾，但指尖的温度就像传到了皮肤，兰菏心里一紧，退了一步，“……嗯，那你在车里等我。”
兰菏一拢围巾，转身往回跑。
……
“妈，我准备去小宋家里玩一玩，晚上不用等我了——”兰菏一开门，就看到龙老师一手托着依萍，面前是个水盆，另一手还拿着个泡沫满满的细毛刷子。
兰菏：“您在干嘛啊？？”
龙老师仿佛很茫然：“大扫除啊，我寻思暖气这么热，刺猬也没冬眠，就把它和饲养箱也洗一下好了，我看人家给刺猬洗澡也这样的么，刷那刺儿……”
兰菏：“…………”
……大扫除太彻底了。
胡七十九急得快哭了：“我是故意不给丧门打扫的，不然我成什么了。那不算卫生死角，不算不算就不算！”
而龙老师念叨着，却是露出一丝慌张，晃了一下手里的刺猬：“崽，但是你这个刺猬好像不太对劲，一开始好好的，我抓起来还没开始动手，才看了两眼，逗了它一下嘛，它就两腿一蹬，死了！”
兰菏：“………………”

第47章 行了，我外挂到了
“没事，它就是冬眠还没彻底醒来，现在一会儿热得起来喝水一会儿继续睡。”兰菏胡乱拽了些刺猬饲养知识，“我带它一起去小宋家里算了，跟他家的刺猬玩儿……”
兰菏本来不想带白五去的，但是现在看来，把白五和龙老师单独留在家里，白五可能会窒息，索性从龙老师手里拿过刺猬，用毛巾擦了擦就揣进背包里。
“哎呀你不拿东西裹一裹？待会儿刺儿硬起来把你背包扎坏了。”龙老师操心道，非要兰菏先用塑料袋把依萍装起来，再揣进去。
兰菏背上双肩包，顺便往里面塞了不少纸，对胡七十九使了个眼色。
“还和小孩儿一样，去小伙伴家里带小动物扮家家酒啊……”龙老师嘀咕着把他送出门，在门关的前一刻，胡七十九侧身蹿了出来。
胡七十九捧脸：“嘤，龙老师怎么这样，那怎么可以算卫生死角呢。”
对哦，胡七十九说什么来着，兰菏道：“哈哈哈哈哈，那你回来还要下水道蝶泳吧。”
胡七十九：“…………”
她要永远记住，不能在尊家面前卖惨。没用的，他只会补一刀。
兰菏看了一下背包里，依萍还蜷缩着，估计还得死一会儿，索性先放置，直接从电梯下停车场，对胡七十九道：“刚知道有个女孩儿认南城隍做干爹，然后疑似丢魂了，所以现在去南城隍庙看看，哪个不长眼的邪灵占了神位。”
也就是这段时间京城乱，鬼差、仙家、各路法师都忙不过来吧，不然以京城高人的密集程度，估计等不到兰菏知道。
“南城隍庙……是江南城隍庙吗？”胡七十九似有记忆，这个城隍庙说来也有几百年历史，她恍惚道，“我记得那里，每逢清明、中元、寒衣节，便会开庙会，那时候，周围都是乱葬岗，纸灰漫天，陶然亭上萧条甚，不及阎罗庙食丰……”
陶然亭，是以前的四大名亭之一了。显然胡七十九记忆里更早的陶然亭，和现在的不太一样。
京城有句谚语，叫东城富西城贵，南城穷北城贱，因为那时候的王公贵族住在西城，仓库则在东城，都城隍庙也是在西城。而南城的城隍庙都靠近城市边缘了，周围除了乱葬岗就是菜园，传出许多诡异事件，导致许多人都去庙里上香。
“那是以前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兰菏也悠长的叹息道。
胡七十九感触地道：“嗯……”
她还沉浸在感慨中，兰菏已续道：“现在那边二手房随便也要十几万一平了啊！！！”
胡七十九：“…………”
滴，大约是宋浮檀看到他们，按了一下喇叭。
兰菏走了过去，胡七十九也蔫蔫地爬上了后座，宋浮檀看了她一眼，兰菏解释道：“哎，刚才和她聊了下古今房价，比较唏嘘。”
胡七十九：……也行吧，是挺唏嘘的。
.
应韶一下飞机，就被余杭嘉派来的车接走了。
他刚过完一个风光无限的年，去年总算混出点人样，不但没饿死在京城，还带了不少礼物回去。本来家里亲戚就对他的职业有点异议了，你个东北的，养蛊，还去京城混，难怪混不出来。现在不但混出来，邻居好像还是明星，好多亲戚让他帮忙求个签名照……
到了余家，应韶还有点不明所以，“余总，怎么了？”
“应先生来了。”余杭嘉低声道，“想请你来找人。”
应韶：“找人？找谁？”
余杭嘉道：“家父，他……不见了。”
“不见？您是说……失踪，绑架？”应韶一下就想到了这方面，心里还有一丝疑惑，因为他知道余家是供了瓜二真人为保家仙的，仙家在找人方面也很擅长，尤其是本家族的亲眷，他们自有感应，比他更有优势。怎么弃瓜二真人不用，来找他？
“恐怕不是，此事我先焚香告知了保家仙，瓜二真人示下，他竟感应不到家父的魂魄所在。”按理说，瓜二真人是能算出余老生死、所在何方的，余杭嘉道，“真人怀疑，家父是否误入了阴间之地，又或是被误勾了魂去。”
之所以说误，就是因为瓜二真人看得出来余老头寿数还不止，但要是枉死，那就不好说了。
因为应韶和无常有交情，所以瓜二真人叫他把应韶请来一问，瓜二真人也知道最近阴司忙，但应韶在来大流氓处似还有几分面子。
应韶赶紧设坛，要请来大老爷前来询问，可是他请来老爷，也不是次次都灵的，这次来老爷就没来，他尴尬地道：“呃，可能是有事在忙……”
只见余夫人忽然开口，声调怪里怪气，却是瓜二真人在借位说话，“算了，近来京城事多，许是无暇。余杭嘉，你爹昨日都去了哪里，你仔仔细细说来。”
他施法也感应不到，只好用笨办法了，从阳间查起。
余杭嘉两手都抓的，一边还在不停让保镖团队搜找，定位当然也查了，立刻道：“最后是出现在长生街，在那里只找到他的手机，后面就不知道在哪儿了……真人，你一定要把我父亲找回来啊，他不能出事！”
且不说这是他父亲，现实一点，昆仑这么大的摊子，现在还要余老做主心骨。
所以他失踪的消息，余杭嘉现在还死死瞒着，别说外界，就是他亲兄弟姐妹也不知道。但是动静这么大，那么多人也盯着，肯定瞒不了多久。
“知道了，别吵！”瓜二真人凶道，“我既来你余家保家，你爹若是枉死，我便闯阴司地府，也要把他捞回来！”
他说这话，脸上竟是浮现出了狠厉之色。
虽然瓜二真人平时流里流气，但此时应韶一点不觉得他在吹牛。应韶身在东北，听过不少仙家传说，为救弟马，有的仙家是真敢豁出性命，和阴间硬刚的。
瓜二真人借着余夫人的身体，眼睛很不符合外表地猥琐转了转：“你把地图拿来，指给我看看长生街在哪，你们这城市我都不熟了。”
余杭嘉把地图拿来过来，瓜二真人一看，对应脑海中旧京的模样，“我说哪儿，这不是南城隍庙边上，破地方邪门得很啊！”
别说仙家，就是以前在那块儿摆摊的，都说半夜遇到过无常拿纸钱来买东西。
现在城隍爷撤了，奇怪的事儿少了些，但现今的世道，这种曾经群鬼聚集的地方，指不定就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瓜二真人蹲了下来，余杭嘉赶紧用外套帮夫人遮住裙子……
瓜二真人沉思道：“那先前怎么会查不到，不行，本真人要亲去看看，便不是在街面上出事，也要闻闻有没有踪迹。”
而且老头身上应该也有法器之类的护身，老余家讲究这个嘛，这让瓜二真人察觉到可能有点棘手，“唔……余杭嘉，本仙现要去找你爹，你最近不是新收了个《朝真图》的粉本？”
余杭嘉：“呃，是啊……”
所谓粉本，就是古人画作的草稿。余杭嘉收的是个道观壁画的粉本，这种一般是画师的传家宝，而且需要流传下来，以便后人在壁画有损时修补。这藏品完整，宗教题材，是朝拜仙人，有好几处知名的壁画作品是根据这粉本创作的，作者又是前朝著名的画家李壅，买下来就花了余杭嘉三百万，重点是佳品难得遇到啊。
他听瓜二忽然提起来，心里有点突突，感觉不太妙。
瓜二真人道：“你拿来！叫那小子拿着跟我一道去，李壅画神佛最有灵性，而且这画放在观中，受过万人膜拜，香火熏陶，万一有鬼物，还能吓唬吓唬对方。”
“吓唬吓唬么……”余杭嘉搓了搓手，咬咬牙道，“行，那您千万保管好了，我好不容易收到的。”
应韶懵道：“我也要去？”
瓜二真人反问：“你来都来了，不去一趟？亏你还信来老爷。”
应韶：“……”
是这么解释的嘛？？
瓜二真人：“哼，再说了本仙怎么好自己捧着那画，只能借你身体。还有我那老婆，也一道去，必把你爹救回来！”
“好吧。”应韶挠了挠头，怎么说余杭嘉也是他的大主顾，还是他的伯乐，此番当然是要帮忙的。
……
长生街。
宋浮檀在路边停下来，“穿过这条街，就是南城隍庙旧址了，原来的庙因为危房被拆过，后来复原了一个。”
“那我就在这里离魂吧。”兰菏看了下，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店铺开着了。
“我先去探探。”胡七十九主动道，“我若直接帮尊家解决了，你下车都不必。”
这方面胡七十九特别积极，兰菏却道：“不行，你性子太急躁了，我和你一道。”
兰菏离了魂，对宋浮檀一点头，由他看着身体，装着刺猬的塑料袋也留了下来，只拿了包往外飘。
街面上已经没什么人，兰菏穿过长生街，到了城隍庙后方的院墙处，上有“监观有赫”四字，云龙纹样的拱形后门已经被堵住了，但对无常来说，没门不算什么事儿。
可是兰菏看了几眼，却有些索然无味，这里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入了，灰扑扑的砖墙与瓦片，也什么香烛之味，内里漆黑一片。
“就算是邪灵占据神位，也要有利可图，但这里已经很久没人上香了吧。”兰菏道。
胡七十九也不禁点头，“要不……走吧？”
兰菏也很想走，手摸着官帽，却想到上头的字，做无常，要紧的是不忘初心啊，他不禁挣扎道：“可是，来都来了……”
正在这时，他听到院墙内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于是飘上去扒着墙往内一看——
.
应韶跟着瓜二真人，到了长生街上，只见他们夫妇到处闻闻嗅嗅，也没有余老的味道。应韶瞥见了南城隍庙，说道：“要进庙里看看么？”
瓜二真人不耐道：“进那儿看什么，老远也只闻到灰尘的味道。”
应韶心里一直在惦记着来老爷：“也许可以问问那里的阴差啊。”
瓜二真人嗤笑道：“那里有什么阴差，连神也早没了，走了走了。”
金蚕蛊悄悄翻了个身，应韶觉得哪里不对，“真人，其他地方你都搜来搜去三五遍，为什么城隍庙，你就不愿意进去？就算没有阴差，万一人真的倒在那儿呢？”
“……那是因为！”瓜二梗了两句，却说不出来，一扶自己的瓜皮帽，若有所思地道，“是啊，为什么呢……”
城隍庙大门紧闭，说是保护建筑，但长年累月也不见得有人来，两侧有楹联，上联是：阳世奸雄违天害理皆由己，阴司报应古往今来放过谁。
瓜二真人的老婆盯着门锁看：“那我们进去吧？”
瓜二真人舔了舔爪子，在锁上拍了三下，咔哒一声，大门就开了，他们仨摸黑走了进去，依稀能看到正对面两间大殿，殿门紧闭，看不见里头是什么。
此时身后的大门像是被风一吹，重新轻轻关上了。
应韶抖了一下，“好、好像真的没有人烟。”
瓜二真人鼻子一抽，却道：“不对，我闻到了……闻到了香味，好香……”
瓜二真人冲着一个方向走，因殿门关着，没法从找中穿过去，故此由旁边绕到了殿后。
月光柔和地洒下，带来些许光亮。只见正殿后门赫然是打开的，殿门口跪着三名男子，头顶竟是插着三支已经快燃完的香。
一个女鬼手里端着盘子，那三个男子就把洞里的香脚拿出来，从她盘子里拿出新的三支香点燃了插上，这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他们全程一声不吭，也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应韶几个进来。
“……这是什么？”应韶感觉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
瓜二真人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不知不觉和老婆背对背，警惕地一扫，低声道：“这是肉香……烧香者在头顶、身上扎洞，燃香插于其中，甚至割肉入香炉，以示诚心。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这样的烧香法了。”
没有兰菏那样的制香技术，也有人别出心裁。但今时之人，怎会再用这样自残的方式烧香。
在头上、身上扎洞？应韶只觉得想吐，他看不到那几个男子的脸，但其中一个头发已经快全白了，身形清瘦，很像印象中的余父，他喊对方的本名，“余正青？！”
没有回应。
倒是那女鬼仿佛慢半拍地看了过来。她身上穿着校服，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像是在回应瓜二真人：“肉香，真的很香……”
应韶：“……是你？”
“怎么可能是她，这明显是个生魂，受香的也不是她！”瓜二真人走了几步，往正殿内看，却见城隍老爷像倒坐大殿，正对着外头的几炷肉香享祭！
瓜二真人眯眼，他怎么也看不出神像中是什么玩意儿。
“你是个什么妖怪。”瓜二真人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对应韶道，“你快点再试试，把来大流氓叫来。”
“前头试过一次了。”应韶正说着，就听见咔啦一声，那殿内旁侧的牛头泥像居然从神坛上一跃而下，大步走了出来，脚步越迈越大，踩在地上发出巨响，碎泥片从塑像上点点剥落。
瓜二真人和老婆同时向前几步，抬手各扛住一条臂膀，脸也吃痛得绿了几分。
应韶赶紧念咒，“一炷清香到八方，鬼差——”
“来了来了！别念了！”只听一声清喝，来老爷从身后院墙上飘了下来，落在应韶身前。
应韶：“…………”
我还没念完呢？？？
来老爷开飞机来的吗这么快！
兰菏跳到泥像身上，手里的锁链将其一缠，胡七十九便凶残地蹿上去抱腰，拧身将牛头狠狠摔在地上，成了一地泥块。
兰菏的眼睛迅速扫过眼前的事物，包括那三个跪者头顶的香，和穿校服的女鬼……心中十分不舒服，只在校服女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当差一段时间后，兰菏已经能分辨出来，这其实不是鬼，而是生魂。
离体之魂？兰菏脑海中闪过那个中年男子的脸，五官和她隐约对应上。
还认城隍做干爹，没想到认的是胡四吧，给收来做侍女了……
“来老……”瓜二真人一脸欣喜，迎上前去拍马屁，刚走到面前就被兰菏揍了一拳。
瓜二真人捂着眼睛哭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的，你听到我喊你来大流氓啦？”
兰菏：“咦？你刚才喊我来大流氓了？”
瓜二真人尖叫：“……那你为什么打我！我老婆都没打过我！”
兰菏：“……”
瓜二老婆：“……”
他就是记得上次瓜二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来着，也不冤啊，兰菏若无其事问道：“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余杭嘉他爹不见了啊，便查到这儿来，这里怪得很，本来都想走了，还是应韶说为什么不进来，我才反应过来，好像不知不觉，就想避开这里。”瓜二真人偷偷看兰菏和他旁边那一看就很像凶残的胡门，心想难道来老爷不是被召唤来的。
不错，应韶因为养了金蚕蛊，一直有那么些抵抗力，而且难怪他没回家，原来是来这儿了……
兰菏也想到了自己刚才同样想离开，“这是不知不觉，就被迷惑了吗？”
说到迷惑，他却是想起一位，忍不住询问地看向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鼻子动了动，那半条尾巴在地上轻扫：“我闻到血的味道了，谁的大牙掉了还没补上？……胡四，你出不出来？”
瓜二真人一惊，“是胡四！”
兰菏也暗想，上回在觉慧寺胡四吃了亏后，阴差们又满世界找她，还是没找到，她竟然躲在这里。
胡四擅长幻术，占据这里还诱人来给她烧香，借此恢复，明明这么大一座城隍庙，无常们拿着她大牙搜寻，竟是都错过了，恐怕和他一样，到了这里就很想离开，足见迷惑之术精深。
胡七十九虽然叫破了胡四身份，庙内却毫无动静，只有马面与无常的神像在缓缓动弹，发出与石头摩擦的声音。
兰菏立刻掏纸出来，捎信给老白，“快来，兄弟们都来，群殴胡四了……”
原本只有神像伺机而动声音的庙内，此时却是有道怨恨的女声响起：“又是你！都是你……你就只会以多欺少……叠一群畜生来欺辱姑奶奶！！”
掉了一颗牙，她恨死这个阴差了！
“难不成跟你单挑啊？”兰菏也觉得奇怪，“我们阴差是一个有组织、团结的集体。”要不是他大多数纸马都输送给阴差，现在就立刻放牲口犁胡四了。
胡四又恨兰菏，又顾忌他喊兄弟了，说不定等下就有两卡车的阴差过来，于是送上自己的祝福：“去死吧！”
接着，就见城隍塑像的肚子处裂开，一只尾巴也没有、耳朵破破烂烂的狐狸从中跳下来，从旁边蹿出院墙。
直接跑？有点不像胡门的性格啊，难道是上次伤太重，不敢再打了。
不过兰菏早有防备，捏着纸马跟上去，胡七十九也早就一跃蹿上了墙头。
……
应韶和瓜二真人慢一步，他们先去把余父那三人头上的香给拔了，瓜二真人吐了口水给他们糊住伤口。
他们仨和生魂此时表情都是茫茫然的，应韶引着，他们就懵懂地跟着走。
可应韶一打开门，就傻了，这外头竟是阴风惨惨，街道不见了，小区不见了，只剩下连绵的坟地，回头再看，身后的院墙、城隍庙也不见了，同样是坟地。
或者从一些只有草席裹身、开始腐烂的尸体来说……应该叫乱葬岗。
兰菏与胡七十九也在外头，他们早一步出来，胡七十九磨着后牙：“幻象……我闻得到，她就在此处。”
要临时变化这样大的幻景，也必须身在此处掌控了。
胡七十九的目光四处扫，试图分辨哪块石头、哪颗树，甚至是哪只蚂蚁，才是胡四。
正像是胡七十九描述过的场景，天上飘过雪白的纸钱，若有似无的女子哭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咽凄惨。
这场景太过真实，让所有生物心底发毛。
要识破胡四的幻象何其难，应韶有金蚕蛊，也心底发凉了，可是越怕，只会觉得场景越真实。
别说应韶，就是瓜二真人夫妇，也不由自主产生了恐惧。
即便心底知道，是胡四作祟，却怎么也逃脱不开这种恐吓，非但被胡四影响心志，还要担心她随时可能冒出来攻击，一颗心都要提到了喉咙口，精神绷得像一根紧紧的弦。
胡四的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怎么样，你怕这个是么……嘻嘻，要不是看你见到我的肉香都撇开脸，我还真猜不到……”
胡四恨死兰菏了，在大.波阴差赶来之前，她非要弄死兰菏不可，先他也尝尝被包围的滋味。
兰菏发毛，他确实有点……但是面上当然不能显露出来，甚至疑惑地左右看了看，仿佛在问：“你们谁怕鬼？？”
胡七十九：“……”
瓜二真人半点没怀疑，没人承认，他还以为胡四吓的是在场的人族，毕竟应韶有金蚕蛊。
作为黄鼠狼，瓜二真人头盖骨都随便顶，怎么会怕这么多鬼魂。
现在受影响，是因为胡四虽然针对兰菏，但她的幻术造诣高，让同样以迷惑幻觉擅长的黄门，现在也极为胆寒。影响瓜二的不是鬼魂，是恐惧本身。
兰菏低头迅速烧化了胡大姑娘的指甲，可这幻象胡四全力所化，指甲只有胡大姑娘部分力量，所以兰菏清醒许多，胆子也大了一点，但再看去，仍是看到茫茫鬼魂开始乱葬岗四面八方站起来，不知几千几万，朝着他们徐徐而来。
那些鬼魂有的还保持着生前的死状，重重叠叠，兰菏无论看哪个方向，都逃不开他们恶心可怖的面容。
胡大姑娘之力让兰菏隐隐能察觉胡四大概在什么方位罢了，可也只是大概，他觉得倘若这些幻象一拥而上，怎么能分清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个才是胡四……
这一刻，兰菏很想宋浮檀。
如果说应韶的幻觉抵抗力是三级，那宋浮檀就已经是满级了，百分百破幻觉，还自带个护甲——上次宋浮檀虽然被胡四掳走过，但后来他就告诉兰菏，再也不会出问题了。
可惜了，之前不知道胡四就在这儿。
“不要怕，想想这地儿现在其实很值钱，它真实的样子只有房价吓人……”兰菏给自己鼓劲儿，深深吸了口气，又差点吐了，幻象太真实，他只觉得自己吸进去的都是腐尸的臭气。
胡七十九：“……”哎，别说，确实有被安慰到。
兰菏把手里的纸马都丢了出去，化作高头骏马，在他们面前围成圈，他捏着鼻子，既是鼓励同伴，也是鼓励自己：“不准怕！鬼差、蛊师、胡仙、黄仙统统不配怕鬼！”
偏偏此时，像是胡四故意的，那三个插着肉香的人醒过神来，看清周围的一切，立刻发出了崩溃尖叫声：“啊——啊——”
穿着校服的女孩生魂也从懵懂中清醒了，一看几十米之外当头就是一个肠穿肚烂的鬼魂，吓得暴哭起来。
肉香三人组转头一看，看她只觉得也是个鬼，于是崩溃的声音更上一级，边哭还边往旁边爬，离她远点。
女孩：“……”
气氛瞬间更加紧张。
兰菏：“行了别哭了。”
胡七十九也大叫，她刚被兰菏的胡言乱语鼓励到一点：“你们安静一点!”
“……！”三人和生魂看到个鬼差和会说话的狐狸，当然没能安静，只觉得自己立马要死了，四个一起放肆痛哭。
兰菏：“……”
人哭之声与鬼哭之声交织成一片，无形中更打压了大家的士气，而这大概也正是胡四想要的。
瓜二真人一掐自己的大腿，遏制住恐惧的颤抖，对捂着头顶伤口又痛又极度害怕的余父道：“余正青，你认不认得我，我是你家的家仙瓜二真人！”
余父用力点头，往瓜二这边爬，脚下磕到什么，一看居然是个骷髅头，差点心脏停跳。
这时瓜二又道：“你安静点坐着，闭眼什么都不要理，本仙保证……你要死也定是最后一个！”
余父：“……”
老头年纪大了，实在受不了这刺激，终于晕死过去了。
剩下那两个男子和女孩儿的生魂都惨叫连连，想跟老头一起晕，晕不了，想逃，四面八方都是鬼魂，即使闭上眼好像也能感受到，眼睁睁看着他们潮水一般涌来，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恶鬼骑脸了……
应韶从未遇过这样的场面，他也无法安慰那几个人，在哭声中喃喃道：“怎么办？”
兰菏从背包里又抓了一把纸，分析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恐惧。胡四外强中干，而且，最次守到老白支援就行了，我们能做到。”
胡七十九也贴着兰菏的腿，伏低身体，从喉间发出低吼。不错，胡四看似不急不徐，驱使幻象压向前，制造阴影，实际上，她才是想快速结束的那一个，所以，他们更不能慌，至少也能拖住胡四……
瓜二让应韶把《朝真图》的粉本展开，盖在了晕倒的余父身上，看着上头画得活灵活现的神仙，他竟然仍觉得焦虑，磨了磨爪子，“怎么才能不恐惧……”
滴滴。
右方，刺耳的喇叭声突兀地响起，众人看去，一辆黑色的车平稳驶入了大家的视野，在乱葬岗显得格格不入。
宋浮檀熟视无睹地从鬼群中驾驶了过来，透过车窗隐约能看到念珠散发着淡淡的金芒，只是一点微芒，但在乱葬岗格外醒目。
他拎着一袋刺猬下车，步履和表情一样淡定。
兰菏松了口气，语气突然嚣张了不少：“行了，我外挂到了。”

第48章 张巡春和兰菏，是干什么的啊？
“白五听到这边有动静，所以我们来看看。”宋浮檀道。
虽然离了一条街，但白五到底是仙家，还是兰菏供的家仙，不但听到了神像砸地的声音，更是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这才鼓起勇气告诉宋浮檀，叫他赶来。
当然，在发觉现场人鬼数量过多后，白五又再次人事不省了，继续死在塑料袋里。
“来来来，躲到后面来……啊不，列阵，列阵。”兰菏召唤大家都躲在宋浮檀身后，纸马踢踏着护住后方，他能感觉到胡四的大致方位，就搭着宋浮檀的肩膀变了个方向，让他挡在前面。
胡四：“……”
这是什么，老鹰捉小鸡吗？
宋浮檀：“……”
还真是把他当盾牌用了，不过兰菏的手一直搭在他肩上，如果说他是盾牌，那兰菏是利剑，这样也很般配……
宋浮檀走了一下神，就听到兰菏挑衅道：“胡老四，你来啊！”
他觉得胡四喊起来不够有韵律，还擅自给胡四加了个老字。
因为宋浮檀在，兰菏不担心被胡四的幻象所惑，一下语气都嚣张很多，目标也从刚才的“撑到支援就行”变成了“拿下胡老四”。
兰菏的脸只从宋浮檀肩膀上露出一半，眼中的得意非常明显，故意引胡四出来。
宋浮檀配合地把念珠都拉到了衣服外，念道：“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
他念佛偈的声音并不大，却宛如清晨唤醒寺庙的檀板声，响在众人耳边，入得心中，只觉得畏惧之情都消去不少。
修为高低，与心志没有绝对的关系，有时候，心境也会被很细微的东西影响。
虽然宋浮檀也没把佛珠都给他们佩戴，幻象仍存在，但是这一下，看着宋浮檀若无其事，身上传来平静的气息，恐惧也无法过多影响到他们了。
连剩下那俩插肉香的都不哭了，开始捂住眼试图对这些视而不见。
胡四果然按捺不住，身形从鬼群中慢慢显现了，她仍穿着黑袍，兜帽遮住半张脸，看着兰菏躲在宋浮檀后头挑衅，憎恶地磨了磨牙，“你高兴得也太早了吧？”
病身红莲啊……上一次，她差一点就得手了。
如果当时真的吞了红莲，那么别说是偷据城隍之位，便是得道也无不可。
兰菏：“你出来了，我还不能高兴么？”
胡四站出来，就说明她也知道幻境不能致死了。
胡四看着宋浮檀，带着恶意道：“怎么，你是想索性今日一死，好完成心愿？”
胡四小脑筋转动起来了，她能动摇宋浮檀一次，为何不能动摇第二次。就算那无常就在，也未尝不能从另一个角度试一试……
什么心愿？兰菏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胡四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兰菏知道宋浮檀心志坚定，毫无畏惧，所以念珠能保他安然无恙，二者相辅相成。
但胡四的话，却隐隐有种她知道宋浮檀弱点的意思，要真是如此，宋浮檀也并不安全。
兰菏一下从宋浮檀身后走出来了，谨慎地半挡在他身前，“说什么呢你？”
宋浮檀拉住他：“没事。”
胡四看着兰菏的神情，显然不知内情，所以可能还是单相思，她暗笑一声，说道：“这怎么叫没事呢，我的意思便是，他若不死，岂非终生与你人鬼殊途，你知道他多困扰呀……”
这就是，病身红莲心上唯一的缝隙。她说罢了，就去看宋浮檀，果然，神色已有些不自然。
兰菏脑子嗡一下，瞬间明白了，之前那次胡四为什么能对宋浮檀造成威胁，又为什么后来他担心宋浮檀时，宋浮檀却说不会再出问题了。
因为那时，唯一会令宋浮檀动摇的，就是他与兰菏“生死相隔”。他从未沦陷于黑暗，唯独那一次，接近胡四布下的陷阱。
胡四找不到宋浮檀恐惧的事物，就将他喜爱的捧出来……
后头的应韶听到了，胡四虽然没直说，但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啊，他抠了抠脸颊，低声道：“我去，我就说是CP啊。”
瓜二真人只捧着脑袋，想土拔鼠叫，听来大流氓的八卦是很开心，但对现状貌似不妙啊！！
胡七十九就耿直很多了，“我呸！”
……还人鬼殊途，宋浮檀都要睡他们家飘窗去了！
兰菏回过神来，心底的春蕾也顷刻间长出了茂密枝桠，搔得他心底酥酥痒痒的，低声道：“我知道了，的确没事呀。”
他们哪里是人鬼殊途呢，他早在阳世对宋浮檀坦诚了身份，而且，而且……
胡四哪里知道，兰菏根本就是生无常，她发现宋浮檀只是略一恍惚而已，而兰菏也很快就回神。她能分辨出兰菏并非在逞强胡说，看上去甚至有点开心的样子。
胡四：“？？”
兰菏开心，胡四就不开心了，何况她已经察觉到似有其他阴差接近……尖牙露出来，合着万千厉鬼扑了上来。
纸马希律律鸣叫，向前狂奔，踩踏幻境厉鬼，凡是踏过一个，即化为了石头或者果皮，这才是它们的原貌，也有一些纸马，被煞气割开身体，化为纸灰。
瓜二真人他们也信心大增，瓜二的老婆坐在余父肚子上，来一个就用爪子划一个。
应韶选择驱使蛊鬼护住另外两个活人与生魂，即便是幻象，也带着胡四的煞气，而且幻象立足现实，他鼻子上都被划开了小口子……可那些人一见打起来，已经再次吱哇乱叫。
应韶灵光一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他们给蛊惑了——与其沉浸在胡四的幻境中，不如被他再套一层幻境，还可以控制咧。这一下，可安静下来了。
白五在塑料袋里哼唧一声，爬出来，身形变大，一下跳到兰菏背后，两只爪子一扣，攀在兰菏背上，俨然是件长满尖刺的铠甲了。
胡四其实是冲着兰菏来的，但瓜二真人与胡七十九齐齐扑向了她，胡四的身形时隐时现，神出鬼没，在幻化出的厉鬼掩护下偷袭，长长的指甲挠在胡七十九手臂上，就溅起一串血花。
宋浮檀低声和兰菏说了几句，兰菏躲在他身后把锁链甩出去，胡四被勾魂索缠住脚腕，扑倒在地。
胡七十九眼中红光一闪，锁定目标，扑上去一口咬在胡四脸颊上！
“啊！！”鲜血纷飞，胡四一甩头，一块肉都掉了下来，她的兜帽也落了下来，狼狈不堪，却也被激起了火气，暂时放过兰菏，一声尖啸，回身摁住胡七十九撕咬起来。
瓜二真人想上前挠她，被胡四后爪一蹬，就倒飞出去，起来的时候胸口都血肉模糊了，吐了一口血。
兰菏看胡七十九也被咬了几口，四大门到底是动物仙家，斗起来血腥无比，也和宋浮檀一起扑了上去，伸出闪着寒光的利爪去抓胡四。
胡四虽是人形，但举动和兽类无异，生生受了兰菏一抓，回头去咬他，“啊嗷！”
兰菏回身，宋浮檀顺势就把他揽紧在怀了，兰菏正面是宋浮檀，背面是一层依萍的尖刺……
胡四：“…………”
就是胡四也下不了口啊，大张的嘴巴尴尬地合上，而且她发现兰菏被宋浮檀一抱，露出来的耳尖还是红的，更气了：这都什么时候啦！！
正是这一晃神，又被胡七十九抓住机会咬在大腿上，顿时嚎叫了一声：“啊——”
瓜二真人战力较胡四和胡七十九都弱，甚至连装备了指甲的兰菏也比不上，但被拍飞后又重振旗鼓，继续扑上去，然后又被胡四反手拍了一下，根本反应不及，继续飞了出去。
“呜呜……”瓜二真人坚持不懈地爬起来，豆子眼也泛红了，看得瓜二老婆都快哭了。
胡四抬手，长指甲在脸上从眼角划到嘴角，眼中顿时血气更盛，身形好像也不一样了，佝偻着背，手足变得更长，更具兽形。
她当年就靠打架在妙感山出名，被胡七十九抓咬后狠劲儿反而更上来了，割面自激凶性，就好像流了血只会让她更疯狂，一时都看不出来身上带着伤，摁着胡七十九撕咬，就像彻彻底底的野兽。
兰菏也因这凶性吸了口气，用锁链套住胡四往后拽，一时都拽不动！
胡七十九挣扎着在胡四的压制下翻了个身，目光扫到瓜二真人带来的画，忽然激动起来，大声道：“烧了它，来老爷，以此纸作器！”
兰菏看向瓜二真人：“这什么画？”
瓜二真人被看的一抖，他不认得和兰菏一道出现的胡七十九，但和来大老爷混的狐狸都怪凶狠的：“这是李壅画的《朝真图》，我用这个护着余正青啊……”
胡七十九骂道：“少废话！”尊家平素焚纸做器，此乃《朝真图》，上绘仙人，受信众熏染，岂不比警察的纸更好用？
兰菏也知道何意了，拍了拍依萍的脚，好容易叫了他本名，“白五，去！”
白五会意，跳到了胡七十九背上，伏身为甲，为胡七十九又换来了喘息的机会，但胡七十九没跑，倒是一把缠住了胡四，两只狐狸都带着不少伤，血混在一处。
瓜二真人不大能碰《朝真图》，叫应韶把那张画烧给来老爷，眼看古画粉本化为灰烬，又在兰菏手中成型，瓜二真人相当佩服。这玩意儿，就算烧了之后，成了阴间之物，也不是每个鬼怪都能碰的，除了应韶这样的活人，得是有大德行的鬼神啊。
来大流氓居然这么有德有修，说起来他倒的确不爱财，瓜二真人恍惚想到。
胡四已两手锁住胡七十九的脖子，再往地上一扽，狠狠甩开，刺猬就摔地上了，被压得差点吐血，胡门本就是白门的克星。
胡七十九脸涨得紫红，去掰胡四的手，怎么也掰不动，反倒是一脖子血痕，胡四的指尖眼看要一点点刺进去了。
白五在地上向前一滚，化为人形的同时，也从背后用力拔下一根带血的尖刺。
只见白五背对着胡四，单膝跪地，忍痛两手握着长刺于颈边，向后狠狠一刺！
风掠过，白五的发丝在飘动，双目低垂看地，这半跪背刺的动作凌厉而帅气，但熟悉他的人应该知道，这就是自闭刺猬最舒适的刺杀姿势……
尖刺入怀，胡四嘶叫一声放开了胡七十九，回身一爪掏在白五肩上，白五一边暴哭一边两手锁住了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兰菏已退了两步，在宋浮檀的护持下，幻象难以近身干扰，他将这古画叠成了纸剑，口念咒语：“神金晖灵，使役百精，万邪不害，天地相倾！”
纸剑泛起淡淡的金光，兰菏举起来，持剑的手隐约间竟像有《朝真图》上仙人的虚影同握着那只手，带着摄人的威严，一剑斩向被白五锁住的胡四！
连兰菏，甚至提出这个主意的胡七十九也未料到，会是这样情形。毕竟在此之前，应该没什么人舍得用古画粉本作武器。
胡四避无可避，那纸做的剑刺下来，却一下扎进了她胸腹之间，金光几乎要将她吞噬。
一切幻境消散，无论是乱葬岗、鬼哭，或是纸钱、恶鬼，全都不见，现出了原貌，一条无人的街道。
胡四委顿在地，一张嘴，吐出一粒破碎的内丹，这是胡门多年修为所在，内丹一碎，她伏身变成了狐狸身，肚子还在流血。
此时，兰菏剑上的光芒也渐渐散去，化为了翩翩纸灰，飘散在空中。
到此时，兰菏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李壅画的，好像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啊，实在可惜，他刚才这一剑到底值多少钱……
兰菏一个激灵，上前把胡四用勾魂索捆了几道，“金老鼠呢？”
胡四怨毒地看了他一眼，不答。
“小心把你牙再打掉一颗，”兰菏凶残地威胁道，“我问你，金老鼠在哪？”
他又开始演了，演恶鬼。
胡四眼中闪过了怀疑，死死盯着他，但还是一扭头道：“我要见她，不见到她，我就不说话了。”
她是谁？兰菏一愣，随即道，“你是说，胡大姑娘？”
要说起来，胡四所做的所有事，可以说都带着胡大姑娘的影子，她当年要引诱人类，就是要和胡大姑娘相争，现在夺镇物，究其根本，也是要和胡大姑娘对着干。
看来，胡四的执念有点重啊。
兰菏打量她：“你就是不说，胡大姑娘应该也会来见你，你可是她亲自下令抓的。”
胡四居然笑了：“那她为何不自己来抓我。”
兰菏反问：“你不是说不见到她就不说话了？”
胡四：“……”
说话不算话啊，兰菏也不理她了，起身道：“把他们弄醒，该放走的放走吧。”
“他们”说的是那些插肉香的，和小姑娘的生魂，除了余父晕着，其他三个现在却是还处于应韶的蛊惑之下。
应韶听话地先把被迷惑的人唤醒了，至于余老爷子，就先晕着吧，等会儿带回去，也免得人家多受几次惊。
那几人清醒后，一看周围，乱葬岗已经不见了，但什么狐狸、无常还是在，顿时心累。就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还是很惊恐。
兰菏道：“你们快回去吧，今天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俩活人被个鬼差这么嘱咐，上牙疯狂磕下牙，顶着血窟窿你看我，我看你，腿软得有点不敢动。
兰菏之前叠的马已经只剩两匹了，其余都在幻境冲杀中化为纸灰。
他拍了拍马，马儿就一拱他们。两人这才鼓起勇气，抖抖索索上马狂奔而去，头也不敢回。
还有个生魂，身上的纸好像都用光了，兰菏迟疑一下，问宋浮檀：“要不，001借来送她一下？”
宋浮檀：“不借。”
兰菏：“……”
有点小气嘛，兰菏想说什么，但反而脸一热，默默又在背包里翻找了一下，幸好还找到一张纸，叠成了马。
那生魂还是个学生，小姑娘惊魂未定，似乎根本不敢问自己误入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兰菏折好纸马，扶她上去。
魂体虽然冰冷，但她却很有安全感……她怯怯看着兰菏。
“那个……”小姑娘道。
兰菏：“不用谢。”
“我是说，”小姑娘睁大眼睛道：“你的眼睛好像张巡春……不，兰菏哦！”
兰菏：“……”
小姑娘这么近距离端详后，肯定地道：“简直就是兰菏阴间分菏嘛！”
兰菏：“…………”
确实有点像哈，应韶和瓜二真人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见过兰菏本尊的，也都曾经觉得像，甚至这一瞬间，脑海中还闪过了什么，但一时捕捉不到，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敢去想。
“哎，你该回去了。”你父亲还在等着你呢，兰菏一扇扇子，纸马便跑了起来，载着小姑娘回魂去了。
然后，他回身若无其事地看着应韶和瓜二真人，“她说的那两个人，张巡春和兰菏，是干什么的啊？”
知情者们：“………………”
……两个人？装得还挺到位。
应韶心底狂跳，隐隐不安，挠着头：“呃，是，明星……”
“我来了我来了！小来——”老白的呐喊声出现了，他身后跟着一大群阴差，还有穿着长裙格外显眼的胡大姑娘。
阴差们只来迟了几分钟，其实他们早就到了，只是胡四拼尽全力幻化的幻境连绵数里，把他们都影响了，好容易才突破，还遇到了赶来的胡大姑娘。
只是眼下一看，胡四都被打回原型了，老白顿时捶胸顿足。为什么处理得这么快，我这一身装备还没处用啊！！
胡大姑娘那张艳丽的脸又憔悴不少，她今日眉心直跳，自有感应，收到老白的香讯后，犹豫再三，还是勉力亲自来了。
一到近前，胡大姑娘就怔在了原地。
只见胡四趴在地上，血肉模糊。
除了宋浮檀外，其他人也多少带伤，尤其是胡七十九，兰菏正烧香给她和白五。
胡四眨了眨眼，在恨意中居然还带了点想念，她很久很久没看到胡大姑娘了，看对方如此憔悴，她忍不住笑出了尖牙，开心地道：“喜欢这段时间的京城吗？我送你的礼物呀，可惜了……”
还未说完，就听胡大姑娘愤怒地尖叫了一声：“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受了一肚子气的胡四总算舒服了，享受着她失去理智般的尖利叫声，嘴角一咧，露出了尖牙。
却见胡大姑娘奋力一扑……骑在胡七十九身上开始殴打她。胡七十九无颜反抗，抱头痛哭，嚎得比谁都大声。
胡四：“？？？？？”
你妈的，为什么？？

第49章 麻烦把我的尸体扶起来一下
胡大姑娘现在还记得，兰菏当初屡次拒绝自己的样子，他说他不顶仙。
可是现在，胡大姑娘一来就看到兰菏在烧香喂胡七十九和白五，他们俩的味道胡大姑娘都在兰菏身上闻到过。
仙家挂号，俗子开顶。兰菏虽然未去妙感山开顶，但胡大姑娘在妙感山当差，一看到兰菏自然就感应到他已供了家仙。
上回兰菏还说，胡七十九是在他家养伤，但时至今日胡七十九还在，看她吃东西的动作还那么熟练，她还是个狐狸精……不是她是谁？
胡大姑娘很久以前和胡七十九见过，毕竟妙感山香火鼎盛的时候，胡七十九一度被招去帮忙，当了一阵子临时工，她多少有那么点印象，现在那点香火情是一点也没了，夺家之仇不共戴天！
胡大姑娘骑在胡七十九身上拼命抓挠，胡七十九边哭边狡辩，白五看得难以呼吸，差点昏过去，胡四也开始愤愤不平地痛骂起来，怨天怨大地怨胡大姑娘，但胡大姑娘眼里根本没有她，于是她更气了……
现场堪称一片混乱。
兰菏头皮发麻，喊老白：“快点帮忙！”
老白和众阴差一脸：不想诶……还挺好看……
今天虽然没群殴成胡四，但是看到这一幕也挺精彩呀。
兰菏：“……”
兰菏只好自己上前，从后面抱住胡大姑娘的胳膊拖开她，胡大姑娘犹在飞踢。
胡七十九心虚，也不敢还手，只抱着头弱弱道：“大姑娘见谅，我也是豁出性命，才得到的机会，这几个月我连财神楼也没有，光给他家通下水道了……”
回去说不定还要下水道蝶泳。
胡大姑娘却是愣了一下：“顶的不是你？”
她们都心照不宣，没说出兰菏的名字，但已经让有的人不安了。
胡七十九也傻了：“不是啊，我是预备家仙。”她的顶天立地财神楼还不见影儿呢。
胡大姑娘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那只不起眼的刺猬……
白五蜷缩在地，瑟瑟发抖：“……”
居然是白门？胡大姑娘甚至觉得揍白五丢了自己的脸，这么个刚成气候的丧门，竟比两个胡门捷足先登，她气得指着胡七十九破口大骂：“你这没用的东西！”
胡七十九：“……”
又骂我？？
这……也罢，认了认了。
兰菏感觉到大姑娘又在挣扎，连忙抓紧了劝道：“大姑娘冷静，你还记得金老鼠吗？那是胡四啊，你看看胡四！”
胡四：“……”
胡大姑娘的脸转过去一点，眼睛还盯着胡七十九和白五，尖牙上的口水都激动得滴了下来，“我当然还记得！该死的胡四！去死吧你们！”
胡四：“你倒是看着我说啊！！！”
还有那句去死，说的到底是谁啊，怎么还你“们”了？？
胡四从修行起，就把胡大姑娘当作自己的竞争对象，可是，胡大姑娘永远比她先一步，比她先得道，比她更受妙感山器重，比她更受四大门敬畏……
她偏不服气，宁愿走邪路修炼，摄取人的精气，就为了和胡大姑娘一争高低，可是对方总是毫不在意。她失败过一次，这一次，她原以为至少能让胡大姑娘痛恨她了，没想到，胡大姑娘一出现就冲着那只狐狸精还有丧门去！
胡大姑娘不情不愿地移开眼神，冷静抽出胳膊一擦口水，恢复了端庄，“大胆胡四，竟敢逃离妙感山，作乱京城，还不将你窃去之物交出来！”
胡四嘴角一抽，虽然胡大姑娘的神色很严厉，但经过刚才那一遭，她总觉得胡大姑娘在敷衍自己……
半晌，胡四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进入情绪，放声笑道：“你想要金鼠？哈哈哈哈哈哈哈，它已经被我毁了！！”
胡四进了情绪，其他人却是还沉浸在刚才的闹剧中，所以一时表情有点无法配合，让胡四略略有些尴尬。
幸好胡大姑娘还稍给面子，上前揪住了它的皮毛：“胡说八道，凭你也毁得了镇物？”
胡四是厉害，否则也不会被封在妙感山，早几百年，她就是京城出名的坏狐狸了。要通缉她，胡大姑娘甚至用金顶香灰悬赏。
但是，金老鼠可是中央镇物。胡四想动觉慧寺大钟，都要惑人前去。金老鼠沾染了子午煞气，之前胡四能偷到，还是亏了金老鼠不在本位，否则根本不是区区胡仙承受得起，人间天子都不敢直面子午煞气啊。
即便她再次惑人，想毁金鼠，也只会连人也被煞气反伤。所以，大家都没担忧过这一点。
“你管我怎么毁的。”胡四甚是得意，一张嘴，就从腹中呕出了一块坑坑洼洼的黑色物体，几乎看不出这原本是只金鼠，只模糊还有点形状，“我就等着告诉你，你白忙了，抓到我也没用。”
胡大姑娘捡起那黑色的物体细看，已毫无灵性与煞气，竟是真的……这回胡四没有吹牛，难怪这一次她也没有利用镇物，就这么被抓了。
胡大姑娘指甲收紧，插豆腐一样插进了被损毁的镇物中，“……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中央镇物，胡四怎么能毁去，难道……她还有同伙？不对，胡大姑娘自觉，连自己也做不到。又或者，她有什么奇遇秘法？
更要紧的是，现在中央镇物又该如何？
胡大姑娘已为金顶神伤，越想越呕心，此时不由恨恨将胡四摔在地上，遍体鳞伤的狐狸在地上发出“吱”的一声惨叫。
在场者闻言，笑意也不禁渐渐散去，皱起了眉，尤其是兰菏，原以为拿下胡四就大功告成，怎么会这样。
胡四喘了几口气，恶意地笑道，“哎，虽说我躲得不够久，但你们还有多少时间来补救呢，中央镇物没了，煞气日渐浓重，难以成局，京城鬼怪都知道这是大好的时机，其他镇物迟早也要失守的……”
现场几乎集齐了京城地区大部分阴差，来自不同的衙门，也有瓜二真人、应韶他们这样的仙家与法师，一时都低声细语起来，满是担忧。
这世上有些阴物，本也是亦正亦邪，比如瓜二真人和胡七十九都整治过人，若是没了限制，只会让一些原本还能算老实的阴物也躁动起来，如胡四一样原就走歪路子的，就更不必说了。
宋浮檀忽然道：“自镇物有异，不动法师一直在奔走，原意在子午线上修桥一座，由南云寺借来镇寺之宝，封入其中，作为新镇物。只是后来能购到金鼠，法师才搁置了计划，现在重新捡起来即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当初到底用什么作为新的中央镇物，的确一直很有争议，难处甚多。阳间的法师们各种纠结，恰好有了旧镇物的线索，才选用金老鼠，叫大家松了口气。
但谁也不知道，原来不动法师打过人家镇寺之宝的主意！
南云寺地处东南，乃是闻名华夏的大寺，也同属临济宗。他们的镇寺之宝，乃是禅宗颇负盛名的昙深法师留下的一剑一杖，当年乱世之中，昙深法师还曾用此剑救过当时人间天子的性命，所以它不但具有禅意、王气，还相当有历史意义。
既然叫镇寺之宝了，南云寺当然十分珍爱，这对他们的意义不亚于枫桥夜泊碑之于寒山寺，佛骨舍利之于法门寺，向来概不展出。
不动法师若能请到南云之宝，想必不亚于金鼠，但问题是……
老白都忍不住道：“南云寺居然能同意？”
这都不是出巡，是有去无回啊。
宋浮檀道：“毕竟干系甚大，当时南云主持也同意商谈。只是后来既然有金老鼠，这才作罢。现在，重新联络即可，自然，并非白给。”
胡大姑娘一愣，欲言又止。
“我就说不可能那么容易，不白给也正常，”老白还要转头向胡大姑娘确认：“大姑娘可知道此事？”
胡大姑娘深深看了宋浮檀一眼，才说道：“确曾听说……”
“那就好，那就好。”老白顿时精神一振。
其他在场者都为了这个好消息而欢呼起来，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傻了吧你，我们弄到新镇物了，现在啊，你爱说不说怎么弄坏金鼠的！”老白的死人脸上喜气洋洋，揪着胡四的后腿，把倒提起来，问道，“大姑娘，现在把她抓去油锅里炸一炸吧？”
他听到胡四故弄玄虚就气，早处理早完事儿。内丹碎裂，胡四现在也算是废了。不过胡四是胡门，还是从妙感山逃出来的，得听胡大姑娘意见。
“她还有个更好的去处呢。”胡大姑娘的神情变得冰冷起来，扬声道：“既然中央镇物不日就要到，那我也不瞒各位，暗五镇中的金属镇物，正是由我在修补，迟迟未能完工。我原想断尾祭炉，但现在看来，有了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胡四。
胡四好像并不意外，还嘻嘻笑了笑。
真狠……胡门对自己对敌人，都挺狠的。兰菏想，但胡大姑娘此举，也是杀鸡儆猴了，让全京城看看胡四的后果，掂量一下自己。
今日的消息，都会通过在场者之口，传遍阴间。
宣布完这个消息后，胡大姑娘和老白低语几句，他便让同僚们都散了。
胡四被胡大姑娘提在手中，倒吊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叫了兰菏一声：“喂，你。”
兰菏：“你什么你，叫来老爷。”
胡四：“……”
胡四气咻咻道：“你不是无常。”
兰菏很自然地道：“我当然是无常。”是阴司正经强行征调的民兵啊。
胡四恨恨道：“你不是，至少你不是正经无常。所以病身红莲失去弱点，所以你能借用这图卷的力量，你还不喜肉香，我差点真以为，因为你是新来的。你……是生无常吧？”
应韶：“……”
瓜二真人：“…………”
……再也不能忽视了，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照的脑子里雪亮，之前因自信或畏惧无视的细节串联在一起了。
其实在看到白五、宋浮檀和来老爷、兰菏都有交集，在看到他们相似的眼睛，在看到来老爷不爱财只爱美食……在看到太多太多细节时，都应该明白，它们指向的同一个真相了。
尤其是“张巡春”因演技火了之后，也能解释这些假象为何能如此自然地呈现。
他们两个，一直是距离真相最近的！
要说起来，胡四得到的线索远不如瓜二真人和应韶多，却能结合微妙的细节做出这个大胆的推断。又或者，正因为知道的不多，和兰菏接触没那么久，反而更能跳出来看清事实。
即便这样，胡四也要说：生无常怕鬼，够可笑的！
胡四都明说了，瓜二真人和应韶也无法再回避这个问题。瓜二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相信啊，
毕竟如果兰菏是生无常，他岂不是曾经当着来大流氓的面骂过对方……！
瓜二真人泪眼朦胧地道：“您一定……不是生无常吧？”
他伤得也挺重，瓜皮帽都裂开了，眼角有三道血痕，胸腹之间也尽是伤口，血和尘土滚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狼狈。
兰菏看瓜二真人都快吓尿了，想着他今天也不容易，既然不愿意相信，我还不喜欢阴阳两界过多纠葛呢，大家都开心，于是顺着他肯定地道：“不是哦，她胡说。”
胡四翻了个白眼。
“那，那就好。”瓜二真人捂着了嘴，并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
应韶：“………”
不是吧？？应韶握住瓜二真人的爪子，欲言又止：我们真的要自欺欺人吗？
“只要他说，我就信他。”瓜二真人虚弱地道，他实在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兰菏对他们笑了笑，虽然看不到嘴巴，但眼睛确实友好地弯了一下。
应韶：“…………”
……
“我要回妙感山了，你也要回去了吧。”胡大姑娘和蔼地对兰菏道。
兰菏：“大姑娘，那你手能不能松一下？”
这个爪子不要扣着他的手腕不动啊……
胡大姑娘假笑了一下，纹丝不动，“我还不能摸一下？你难道一点愧疚也没有，当初你对我说，不会顶仙，也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但是在我之后，你一连收了两个家仙？”
兰菏：“但是你刚才摸了胡四的呕吐物没有洗手啊。”
胡大姑娘：“……”
胡四：“……”
胡四狠狠：“他不就是会折几张纸……”
你懂个屁，胡大姑娘另一只手攥住了胡四的嘴巴，狐狸的吻部被上下一抓拢，没法发声了。
感觉永远被当成渣男啊，兰菏怕胡大姑娘又要殴打胡七十九了，改口道：“实话说，都是机缘巧合，现在……我也欢迎大姑娘忙完后随时来吃香。”
大姑娘为了京城安全，确实是劳累了，兰菏越了解这个四大门，对他们的看法也就越立体。
兰菏说着，还想起来了什么，转头贴心对瓜二真人解释了一下：“她说的那个真实身份没别的意思。”
瓜二真人：“…………哦，好。”
应韶：“……”
得到自欺欺人理由X1。
宋浮檀也看不下去了，两根手指搭在兰菏的手背：“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给面子地放开了兰菏的手，兰菏也飞快瞟了宋浮檀一眼，缩回手。
“唔……好吧。”胡大姑娘眼波流转，也察觉到了兰菏思想上的转变，算了，就当那两个是去帮她探路的吧，反正现在也没时间，“准备好香火吧，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再见？也是，之前胡大姑娘下了悬赏，捉住胡四的能得到金顶炉灰。
兰菏还想问具体几时呢，胡大姑娘已拎着胡四踏着夜间淡雾而去了。也正是这个时候，兰菏听到了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
“……哎，是不是那俩肉香报警了？还说让他们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呢！”兰菏感觉一下回到了人间，“我们也赶紧走吧，庙里门锁和神像都坏了！”
也不知道那俩有没有把宋浮檀的车牌记下来啊，还有附近哪儿有摄像头没，不过这个宋浮檀之后应该能处理，他和不动法师相熟啊，或者余杭嘉……兰菏暗想。
宋浮檀打开车门，瓜二真人夫妇就把余父搬上了后座，应韶也挤了上去。兰菏则上了前座，把受伤的两个家仙都塞进了背包里。
此时的车内，宋浮檀驾驶，兰菏与家仙在副驾驶。后排呢，还有一个兰菏……的肉身。再加上应韶和余父，瓜二真人夫妇蹲在他们膝上，相当拥挤。
兰菏的身体还有衣服挡住头脸，一动不动地歪在座位上，浑身冰冷。
虽然看不到脸，但应韶还是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就当不知道旁边是什么吧。
宋浮檀发动车辆，往警车相反的方向开。
过了一条街就是减速带，车辆开在上头震动起来，应韶眼疾手快，赶紧扶住昏迷中的余父歪下来的头。
也正是因为两手无暇，下一刻应韶只能眼睁睁看着旁边盖着衣服的身体滑倒，正正砸在他膝盖上，衣服落在了座位下，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漂亮脸蛋，怼在瓜二真人的豆子眼前，想装看不到都不行。
瓜二真人：“…………”
兰菏幽幽转头：“麻烦把我的尸……身体扶起来一下。”
应韶：“………………”
应韶让余父往后靠好，伸手把来老爷的身体给扶正了。
“看来还是要说开，”兰菏转了回去，看着后视镜简单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如果有其他人知道我是生无常，那肯定是你们三个说漏的。”
他也不想从头到尾解释，自己怎么会走无常，心理活动之类的。
虽然兰菏没要走漏了消息会怎样，应韶和瓜二真人还是不寒而栗，“知、知道了。”
瓜二老婆的爪子捂着脸：而我又做错了什么……
“对了。”兰菏想起来问瓜二真人，“那个《朝真图》，是哪里来的，你收藏的吗？贵不贵？”
瓜二真人如实道：“是余杭嘉花了三百万买来的……”余杭嘉这段时间收古董那么顺利，也是他暗中庇佑，所以一清二楚。
兰菏：“！！”
虽然有一点心理准备，兰菏还是惊了一下。他原以为自己算是最省钱的走无常了，叠元宝非常省钱，制香也花不了多少。原来只是因为等级不高，要达到今日那一剑的效果，一烧就是几百万……
而且，名家手笔，其价值也不能简单用金钱衡量，兰菏都心疼。
瓜二真人倒不觉如何，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幅他还活着的时候就有的画，再说，怎么也没余父的命值钱吧，他小心地对兰菏拱手拜了拜，“说起来，还未谢过两位老爷，今日搭救了我们。”
要不是兰菏恰好也在，恐怕他们一行都要折在胡四手里了。
“你觉得我救了你，但要不是你拿来的画，也没那么快解决胡四。”要拖着，别的不说，指不定胡七十九伤成什么样了，所以兰菏还是感念这一点，说道，“以后有机会吧，请你吃香。”
瓜二真人笑得像哭：“不敢不敢……”
兰菏：“还有金顶炉灰，看胡大姑娘几时给，到时分了。”
瓜二真人的笑容一下就诚挚起来了，亮闪闪的，两爪捧在心口：“好啊好啊。”
……
宋浮檀把他们送到容易打车的地方，放了下去。
兰菏也飘回了后座，回到自己的身体中，打开背包看了看，胡七十九和白五好歹是仙家，血已经止住了，但看上去都蔫蔫的，闭着眼睛。
今晚发生的事有点多，人都走光后，兰菏便坐在后座出神，呆呆地思考些什么，直到车辆渐渐停下……
宋浮檀已先下了车，扶着车门望过来，虽然知道从外面看不见里头，兰菏还是觉得他在注视着自己，在等自己下车。
仍是一身黑，身后的背鱼儿垂下压住被风轻轻鼓动的衣服，月光洒在他带着骄矜俊美的五官，就像他们初次相遇的夜晚。
兰菏似乎有什么预感，他慢一拍下车，心情颇难言喻，略仰头看着宋浮檀道：“胡四说，你曾经困扰与我人鬼殊途……”
某个黎明之前，他们都想问对方的姓名，却举步不前，但现在，兰菏想，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宋浮檀亦如是想：“不止是人鬼殊途，我们只在黑夜中相会过，黎明即散，你身属东岳阴司，我不知道将来魂归何方。”
兰菏心如鼓擂，围巾下的脸颊也在发烫，仿佛第一次看宋浮檀笔下的小来，通过文字阅读到他的心情之时。
宋浮檀：“你还活着，是我所知最好的消息——我恐怕连死亡也成就不了和你的缘分。”

第50章 没想到，他还是主动选择了继续走无常
宋浮檀的文字更多是表露了心间迷恋，而现在，是更隐秘的心声，是他在误会之下的挣扎，也是他的告白。
兰菏听完已怔了，想到的都是他们以前相见，小路边，寺庙内，黑暗中，黎明前，在他看来，是不知对方姓名身份，而在宋浮檀，却是幽明异路，一直以来都抱着怎样的心情。
“所以，魂居此身也不是人间，白云青山全并非法相，我所看去，都是你……”宋浮檀清冷的声音有一丝喑哑，“想问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即便并未离魂，魂魄仍在体内也不像人间了。据说诸佛不落迹象，不可言宣，可以是一切相，是白云青山，是翠竹黄花。法师说心外无法，但彼时，他看去的一切只与兰菏有关。
兰菏只觉得被他烂漫春意般的柔软话语包裹住了，如果不是每一次的心动叠加，怎么会觉得世界忽然狭窄，心跳声变得无比大，眼睛也湿漉漉起来。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也许慢一步才明白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是在知道之后，心中既感动又满涨着想要回应的冲动。
兰菏也向前了一步，几乎走入宋浮檀怀中，宋浮檀就像面对胡四的攻击时那样拥住他，只是更紧。宋浮檀心中充盈，对在妖邪环绕下长大的他来说，从未有这样觉得自己幸运的时刻。
兰菏耳朵又是通红，还有点不好意思：“可、可以吧。”
宋浮檀低头在他耳边道：“能肯定一点吗？阴影太大，我没有安全感。”
“我是说，可以！”兰菏说完抬头就笑了，暖褐色的眼睛弯起来，因为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是宋浮檀印象最深刻的样子。
宋浮檀抬手把他的围巾压下一些，就露出了甜甜的梨涡，他忍不住一低头吻了吻兰菏。
他描绘过小来笑起来的样子，写到嘴唇时，用上了他认为最恰当最可爱的形容词，但是触碰到时，又觉得自己形容得还不够准确了，原来是这样呀……
兰菏的眼睛霎时瞪大了一点，还愣愣看了看旁边是否有人。
宋浮檀本来只忍不住轻吻一下，看到他这样子，极是可爱，只想得寸进尺，把他摁在了车门上，这次是用力吻了下去，身形几乎能把兰菏笼罩。
“唔……”兰菏只觉得宋浮檀要把他给吞了，但是也不忍拒绝，抬手把围巾又搂上去了点，挡住两人的脸。
半晌，宋浮檀才松开了兰菏，吻了吻他的头发，目光一低，就对上了开着口的背包里，两双圆溜溜的眼睛。
狐狸：“……”
刺猬：“……”
宋浮檀：“……”
兰菏还有点喘，不太好意思地埋头一会儿，才抬起脸了，看到宋浮檀盯着自己……背后？
我靠，兰菏这才想起什么，回头一看。
兰菏：“………………”
这什么前排围观！兰菏勉强镇定地把狐狸头往下摁，拉上了背包拉链。他们小区出租率高，这时候也偶尔有下班的人回来，只是夜色太黑，也未有人在意拥抱的小情侣或好基友。
微信忽然响了一下，让兰菏一个激灵，是龙老师晚上醒来，见他还没回来，问他是不是就在小宋家里休息了。
“你先回去休息。”宋浮檀主动道，“明天没有工作行程吧，我来接你，一起去觉慧寺。”
“啊？不好吧？”兰菏犹豫道，怎么去寺庙约会啊。
宋浮檀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在想什么，心动得忍不住又摸了摸他凉凉的耳垂，在上面吻了一下，好像任何小地方，都想抚摸亲吻一番，他把兰菏的围巾理好，“不是，是去说说南云寺的事，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今天先好好休息。”
兰菏：“……哦。”
宋浮檀的手滑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去吧。”
兰菏走开两步，又回身大声道：“其实，你要是死了——”
路过的加班狗听到什么死不死的，一个激灵，看了过来。
兰菏一身大衣、围巾捂得严严实实，就算发现有人看着，他也很嚣张地继续大声道：“……也没法去地府！”
先把人抢到东岳阴司去！
加班狗呆住了，边走边不停看他们：我去，咒人没法投胎，多大仇啊，是不是要打起来了。
不但没打起来，宋浮檀还笑了，理解兰菏的意思。
兰菏喊完就爽了，挥挥手往小区里狂奔。
……
兰菏蹑手蹑脚回去，心情还未平稳下来，给宋浮檀发了条微信：我已到家，你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感觉，宋浮檀还在小区门口没走。
果然，不一会儿宋浮檀回了：好的。
又过了一会儿——宋浮檀没收藏什么表情，正在搜索，于是迟了十秒，才发来一只亲亲的起司猫。
兰菏忍不住笑了，他一想到宋浮檀发猫猫表情包，就觉得又搞笑又可爱。
他坐在地板上，打开背包，把狐狸和刺猬倒了出来，去拿了温水和纱布、碘酒，给它们包裹了一下。其实这可能没有他们自身的恢复能力管用，但兰菏清理一下伤口，心里舒服，看着也干净一些。
胡七十九伤得比较惨烈，所以从她开始。
胡七十九：“我要财神楼。”
这是兰菏答应过她的，抓到胡四后，就把她也接作家仙，所以兰菏点了点头。
胡七十九：“要顶天立地财神楼。”
兰菏一边把她的爪子包上，一边道：“不行，这是租的，不能私自装修。”那种只能找木匠来定做，那么大一个财神楼，显然不符合租住合同。
胡七十九撅了一下嘴巴：“能装一个么，我没有安全感，啵——”
兰菏：“……”
兰菏：“给你买个三层的狐狸别墅。”
胡七十九这才停止了模仿宋浮檀的无耻行为，虽然没有顶天立地，但是三层也不错了，比刺猬还多一层呢！
“好痛，嘶……”胡七十九伤得不轻，就她的伤，都要被包成木乃伊了，但呼痛之后很快又道，“现在就买哈，快点，急。”
兰菏摸出手机，迅速搜索、购买，然后用手指遮住了宝贝详情中的“猫咪别墅”字样，给胡七十九看：“喏，买好了。”
胡七十九这才舒坦：“啊，幸福，啵——”
兰菏：“……”
胡七十九靠这招又使唤兰菏喂自己喝水、下饺子，尊享了大约十分钟胡仙奶奶的待遇，直到兰菏满头黑线，揪住她的半截尾巴，这才消停。
“你这刺还要吗？”兰菏问白五。
他说的是白五拔下来那根刺，又长又尖利，挺不简单的，还破了胡四的防呢，是白五身上最尖锐的刺了。
“不如留下来，以后就做你的武器吧，看着像峨眉刺。”兰菏道，“以后打架你还能用。”
白五惶恐：“……还打啊？”
这一次他都是鼓起勇气，才冲上去。
“哈哈，不是说一定要打，我的意思是万一呢？要是有谁欺负你，你也可以用来刺她啊。”兰菏说道。
胡七十九：“看着我干什么？？”
“好吧。”白五勉强道，他团身化为了人形，往前爬了几步，伸手去接刺，却扑了个空，一下趴在地上，又引动了背上的伤口，悲鸣起来。
坐在原地的兰菏：“……”
兰菏一看，这家伙，眼镜不见了啊，白仙这点就是不方便，都是高度近视，“胡七十九又给你眼镜偷走了？你扎她吧，反正她现在动不了。”
被包裹成狐木乃伊的胡七十九：“……”
白五：“呜……是被胡四打的时候压烂了……我得重新买一副。”
他摸索着把刺收了起来，要做固定武器这还得炼制、保养。当初那眼镜，是他上眼镜店偷的，当然，临走之前他留了财运，不能欠人类的。
“多少度，我帮你也在网上买一副吧。”兰菏道。
“崽，你回来了吗？”忽然听到龙老师的声音，兰菏立刻闭嘴了，他打开房门，“嗯，回来了。”
“哦，就你吗？我听你好像在说话。”龙老师道。
“……就我。”兰菏道。
龙老师看了一圈，半是担忧地道，“那就好，我总习惯了，怕你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兰菏默然，他还小的时候不太明白鬼怪的概念，有时会和鬼魂说话，家里的长辈就很担心。所以他经常去爷爷家住，学习怎么正确应对。但因为他不但能见鬼，还和爷爷还学了做纸衣之类，妈妈有些怕他会走这条路，后来很庆幸他没有。
到头来，兰菏还是兼职吃上了阴间饭。
不过，不要多久，兰菏和老白约定的时间就到了啊，京城镇物之事也快解决了，所以兰菏没有和龙老师说这些事，只是安慰道：“放心吧，我就是和朋友发微信。”
“是小宋吧？我看着他对你倒是蛮热情的。”龙老师说完，打了个哈欠就回客卧睡觉了，留下兰菏有点心虚，搞不懂她到底什么意思。
.
次日清早，宋浮檀来接兰菏，到了楼下给他发微信。
“龙老师，我出去了，你在家无聊就去景点玩儿吧。”兰菏怕依萍受了伤还要被龙老师惊吓，所以还是把他俩也带上了。
龙老师：“又和小宋去玩儿嘛，小宋真是不错啊，工作又好又有闲，一看读书就很多，还有礼貌，我喜欢。”
兰菏：“……”
再次心虚，尤其龙老师上课习惯了，总是教师口吻，他仿佛早恋被班主任敲打，“嗯嗯……我走了。”
出门后兰菏看了看隔壁屋子，大门紧闭，半点动静也没有。
他也没法穿墙透视，只是思索了一下，昨晚应韶和瓜二真人一起送余父去余家了，也不知道这会儿回来没有。
不管了，回头再吓……不是，找他，金顶炉灰也要分他一些。
今天兰菏除了围巾外，还把口罩和平光眼镜都戴上了，过年去觉慧寺祈福的人很多，《追》又在热映中，还是注意点。
兰菏和宋浮檀一见面，两人眼睛就忍不住带笑，毕竟是昨晚才确定关系，今天见面时和以往不同，有点青涩的甜蜜。
不过顾及到背包里的家仙，兰菏也不好过分，“今天要去说南云寺的事啊，那我是不是需要离魂？”
“……嗯。”
“所以那边什么情况，拿什么换，南云寺不是特有钱么。”兰菏随口问道，却见宋浮檀沉默了，觉得怪怪的，“怎么了，到底拿什么换？他们到底要什么才会捐镇寺之宝？”
宋浮檀：“南云寺不可能捐赠出镇寺之宝的，之前其实并未谈妥。”
那昨晚为什么那样说……兰菏也不傻，目光落在宋浮檀的身上，一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宋浮檀刚要说话，兰菏震撼地道：“难道他们想培养你去南云寺当住持，作为交换！！”
宋浮檀：“…………”
兰菏知道宋浮檀这个体质特殊，所以他即便不出家，不动法师也总是高看他，往深里想就知道了，其实小宋很适合当和尚，他自己不愿意罢了，对这类事件都不喜欢。
听说南云寺的方丈就有点争议，那不白给能是什么，那么重要的镇寺之宝，怎么着也要给个方丈才换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宋浮檀还在开车，差点开歪了，无语道，“到了再说吧。”
“哦……”兰菏心想也是，要是做和尚，宋浮檀昨晚还跟他告白呢。
觉慧寺，宋浮檀直接把车开到了游客禁入的僧人休息区域，兰菏离魂，和他一起进了禅房内，就见不动法师坐在桌前，对面竟是还端坐着胡大姑娘，她看到兰菏就笑了。
兰菏随身带了一把香，赶紧拿出来。
不动法师清凌凌的目光看了兰菏一眼，淡淡一笑，说道：“这么冷的天气，无常何必离魂进来。”
兰菏：“……！”
老和尚怎么知道的，胡大姑娘虽然知道兰菏是生无常，但看她表情也有点意外。宋浮檀肯定也没告诉老和尚他是生无常，要说之前绝对会和他通气。
而且宋浮檀心底甚至疑惑，不动法师到底什么时候就看出来兰菏是生无常？
不动法师这眼神，甚至让兰菏觉得口罩都白戴了……
“法师厉害啊。”但兰菏也不想跑去再带身体了，他急着知道南云寺的事，“现在可以说说中央镇物吗？你们是不是想用宋浮檀的念珠去换南云寺的镇寺之宝，我不同意。”
他知道不是当主持后，就又思考了一下，然后觉得只能是和念珠有关了。但给念珠，比当和尚更不妙。
“确实和念珠有关……”宋浮檀肯定了他的猜测方向，“但不是换，这念珠虽然是本派祖师留下的，南云寺也不愿交换。只是我可以将念珠拆开，金莲背云代替金老鼠，与桥、水设局为镇物。而南云寺将镇寺之宝中的法剑借我护身，日后再归还便是。”
禅宗一花五叶，有五大宗派，其中临济宗之下，又有分支，觉慧寺和南云寺正是同出一派，而宋浮檀的念珠，原是这一派祖师遗留。
兰菏平静了一点，如此是有点道理，莲花与桥、水显然也更相配，但他还是想到了不对之处，说道：“法剑和背云，肯定还有不同的吧，否则你们这么郑重的样子干什么，是不是法剑效果不如背云？”
背云就是背鱼儿，一个东西两种称呼，指的是念珠中一个重要部分，有个贯穿孔，又叫天地孔，和念珠串绳收拢处的佛头连接，再往下还可以链接上吊饰。
一般，背云是要坠在身后的，既能平衡念珠的重量，也是因为它代表了一元复始，复始要在阳，而背面为阳。
背云可以有很多种样子，宋浮檀的这条，就是金莲形状的，当初他曾经短暂地取下来保护001号。但那么做是有些冒险的，念珠要是一个整体，才有完整作用，长时间取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念珠是高僧留下，又符合宋浮檀的体质，甚至可以说，佩戴的时候非但是在保护他，也是由他的身体温养这法宝，最契合不过了。
“不是说不如，而是……”胡大姑娘无奈地道，“剑是利器，攻击之用，背云是护持其身。也就是说，换了剑，可能更容易离魂，而且遇上妖邪无法太被动，打斗间是一定有危险的。”
所以不是不如，而是没有那么适合。
当初这个计划没有成行，根本不是因为找到了金老鼠，而是因为南云寺不可能就此埋了镇寺之宝，就是短时间用水泥填了它也不可能答应啊。倒是提出了这个方案，可以出借法器给病身红莲，但这样又会对宋浮檀有影响，所以没成。
现在，宋浮檀却主动表示同意了。
兰菏得知原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念珠肯定比剑更适合宋浮檀，但是现在……
宋浮檀道：“我知道你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兰菏喃喃道：“这样，目前对整个京城来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其实不该说同意，兰菏可以想到，一直厌恶阴间世界的宋浮檀，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主动答应这个方案。就和宋浮檀也选择了一同去城隍庙一样，和他有关啊，因为他在为此事奔走，关心。
兰菏沉默一会儿：“好吧，我同意。”
在场人只见他说罢，就利落地把右手上的勾魂索一端那勾子直接卸掉，一头仍缠在自己手腕，另一头则缠在了宋浮檀手上，“那以后要引你离魂，就把我一起拉出来，怎么着也得先打过我吧！”
宋浮檀：“……”
他看着自己被拴住的手，感动而无奈。
连不动法师都笑了起来，居然满眼欣赏，“好，我确要将无常引为知己啊。”
胡大姑娘则一拍桌子，结结实实行了一礼：“二位真是高义，佩服，这还锁了！”
兰菏：“…………？”
他等了会儿才发现，胡大姑娘可能没有其他内涵的意思，就是单纯说他俩锁在一块儿了。
唉，怪他混娱乐圈，知道的太多了。
胡大姑娘目光流转，想到一事，“这么说，你与老白的约定恐怕是要落空了。”
否则，这勾魂索可怎么办。
“落空就落空吧。”兰菏心中也有点感慨，真是万般皆天命，半点不由人，没想到，他还是主动选择了继续走无常。
胡大姑娘一笑，捧出一个罐子：“其实，除了你，宋先生献出莲花背云，日后我等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这个是之前答应的金顶炉灰，自有妙用。”
兰菏接过炉灰，不动法师却是将手边的棒子递给了兰菏：“胡大姑娘说得不错，不过，镇物桥施工，我必要在场不停诵念经文，这是我随身之物，就送给你吧。”
“啊？”兰菏有点懵，接过了木棍，他还见过不动法师拿这个殴打弟子呢，想来也挺有意义。他心说也没个还礼，还跑出去在身体的兜里摸了一下，只在大衣里摸出来张签名照，是送给人家的漏网之鱼，回来递给了不动法师，“那这个送您吧，这就是我本人……”
都这样了，他那身份想来也瞒不住不动法师和胡大姑娘。
不动法师拿着他的签名照，上面是张巡春的形象，他点了点头，夸赞道：“唔唔，很帅气。”
宋浮檀：“……”
刚才还很凝重，这会儿他快要被小来和法师搞得哭笑不得了。
胡大姑娘知道了兰菏真实身份，嘻嘻笑了两声，冲他挑眉，调侃道：“临济棒喝天下闻名，你得了此物可要小心用，注意身为东岳阴司无常，别敲到自己，就此入佛了。”
兰菏：“…………”
……别吓他啊，他真的会怕的，宋浮檀没当主持倒是他皈依了？
这事儿已算说完了，兰菏只再问了胡大姑娘，“中央镇物不日能就位，你把胡四给收拾了吗？”
提到她，胡大姑娘表情不太好看，“我昨晚就想祭炉，却发现胡四少了一魄。”
生物都有三魂六魄，胡四少了一魄，能是去哪儿了。
兰菏细想，有点担忧：“是不是和她能毁了金老鼠有关？”这始终是个问题，胡四到底如何做到的。
“不知道，她嘴巴够紧，撕也撕不开。不过，一魄也没什么用，何况内丹已毁。”胡大姑娘冷冷道，“所以我将她肉身祭炉，剩下的魂魄封进了香道中，日后凡是上山者皆可踩踏。”
“阿弥陀佛。”不动法师默默念了句佛号。
兰菏心里都是宋浮檀那念珠要拆了，也没心情想其他事，关心几句后，和宋浮檀一起告辞了。
待二人出去，胡大姑娘慢走一步。跳出窗前，她扶着窗框对不动法师道：“说真的，您把这棍棒给小来是何意呢？这虽是件好器物，但他是东岳阴司的人，怎能用得了你那棒喝之棍。”
不动法师淡笑道：“怎么用不了，我佛门有句话，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谁说无常无佛心呢？”
出家人修行，断去情爱，但对众生有情。拥有对万物的慈悲心，无论任何身份，这便是佛心，是菩萨行为。更何况，冷漠的病身红莲，显然正是在无常的影响下，才做出了这一抉择，从此持剑。
胡大姑娘一笑，多情即佛心么……
……
兰菏回到身体内后，一挽袖子，又看宋浮檀的，果然各有一道红痕，正是勾魂索在阳间的形态。
他这时才茫茫然道：“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宋浮檀差点变脸，相当紧张，“什么意思？”
怎么还带反悔的？！
兰菏：“我是说，应该晚点再栓这锁链，无常锁链能延长，但也不是无限长的啊，以后我们大约是不能分开太远了。我怕，咱俩中有一个怕是要搬家了。”
宋浮檀这才知道他说的是这个，甚至挺愉快：“嗯。”
刚才在禅房里，胡七十九一直畏惧胡大姑娘没敢露面，现在才从背包里钻了出来，看着他俩的手，“勾魂索啊？”
兰菏：“嗯。”
宋浮檀的手和他的一并放着，两道红痕在一处。宋浮檀做不了外挂了，但他们可以一起打怪。两人对视一眼，心情微微激荡。
胡七十九幽幽道：“我就有点纳闷，怎么还有人能把勾魂索玩儿出红线的感觉？”
兰菏：“……”
宋浮檀：“……”

第51章 你还说阴间没海军
兰菏和宋浮檀虽然确定了关系，但也就是昨晚，胡七十九这么一说，兰菏无语，都不大好意思看宋浮檀了。
宋浮檀倒觉得这狐狸怪会说话的，这不正是像红线么，但他自然要替兰菏说话：“怕是你少见多怪了。”
胡七十九：“我少见多怪！天底下你再找出一个这样用勾魂索的来？”
兰菏：“呃……他们单身狗干我什么事？”
胡七十九：“……”
难道他们不单身就有您这创意了？不见得吧！胡七十九啧啧道：“那尊家想过，日后怎么用勾魂索么？”
兰菏就是心情震动，拆开勾魂索时哪想过什么后果，他甚至不知道阴司会不会惩罚他破坏公物，逞强道：“我直接下勾子不行么，这叫来老爷钓鬼，死者上钩……”
胡七十九：“…………”
宋浮檀已经把车发动了。
“慢点开，慢点开，我还难得看到寺庙呢……”胡七十九道，像这种寺庙，她独自没法随便进去。现在寺内正是钟声不断，游人往来，胡七十九本来就喜欢看热闹，当然留恋。
兰菏索性道：“那就逛一圈吧，觉慧寺正是热闹的时候啊。”
旧京民谣有八大出名的春节庙会，财神庙里借元宝，觉慧寺里撞大钟，东岳庙里栓娃娃，白云观里摸猴精，城隍庙里看火判，崇元观里看花灯，火神庙里晾宝会，厂甸庙会甲帝京。
觉慧寺的古钟虽然现在一年只能撞一次，但还有许多其他的钟，供游客撞来祈福。
兰菏裹得严严实实下车，饶是如此，仍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一看，却是几个和尚。
“他们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认出我来了。”兰菏惊恐地道，“我靠，《追》这么红了？”
宋浮檀轻笑：“恐怕是看你啊。”
那有什么区别？兰菏察觉到他的眼神，低头一看，自己还抱着不动法师给的棍棒……
兰菏自己不知道，但不动法师这复古的木棒是相当出名的，人家当然会好奇怎么到了他手里。
“差点忘了，我说怎么有点不顺手。”兰菏一汗，把这棍棒放回了车上，重新出现，果然这次没有人再注意他了。
如今但凡是寺庙、道观，大家总喜欢丢个硬币祈祷好运，其实最出名的是上白云观用铜钱打金钱眼，但慢慢的，其他地方也发展了这项活动。
觉慧寺最出名的是撞钟，即便如此也有游客往露天池子里的佛像上丢铜钱，十块钱可以换三十个铜钱，自然是能落在佛像身上为佳。
兰菏看丢的人多，也换了十块的，给了宋浮檀十个，挤在人群里一起丢。宋浮檀丢了几个，准头却不大好。
“我也来。”兰菏搓了搓手，他以前和朋友来过一次，那时候是一个也没砸中，现在有了生无常的准头加持，连丢了五个，居然全都落在佛像平摊的手掌里……
现场仿佛安静了一会儿，这雕像那么高大，大家多是砸到底座上，偶有落在衣褶上的，都很牛了，更多的是落在池子里。佛掌上，太稀少了。
而且这一丢就是五个，清清楚楚，搞得有小孩都崩溃了：“我怎么砸不到——”
胡七十九的top癌又犯了，在背包里猖狂大叫：“继续丢！我看谁有我们尊家准！”
兰菏：“……”
兰菏拢了拢脸上的围巾，又把剩下的十五枚都丢了出去，一个连着一个，全都落在了佛像掌心。
池边这么多游人，一时竟然安静极了，好多人都不丢了，就盯着那佛掌看，还有人数数的声音，“十、十一、十二……”
最后数下来，二十个，有人连着丢了二十个铜钱，全都丢在了佛掌上！
“牛逼！”人多，大多数也看不到铜钱是谁丢的，只依稀是同一个方向来的，而且看频率应该就是一个人没错。
这准头，怕不是正规军来了。
兰菏丢完之后，就淹没在人潮中，深藏功与名。
漫步在觉慧寺中，大小钟声起伏不断，兰菏看到一个与和尚站在一起的人，有点脸熟，头上还包着纱布，赶紧拉着宋浮檀转身。
宋浮檀：“怎么了？”
兰菏：“我看到昨晚那肉香了……”
昨晚不但报了警，今天还来觉慧寺祈福了啊。兰菏觉得有点好奇，让宋浮檀拿着背包站在远处，自己故作不经意到处赏玩，走到了他们身边，反正人多，也有其他香客在听他们说话。
“肉香”的表情还带着惊恐：“……所以我一惊醒，就发现是这样了，头顶开了窟窿，身边还有白无常。后来警察去看，城隍庙里的神像都碎了！”
香客们发出了嘈杂的声音，眼看着新的都市传说大概就此又要流传了。
肉香男信誓旦旦地道：“绝对没说谎，那个白无常帽子上还写着‘来都来了’……”
香客们：“什么来都来了，讲故事呢你。”
肉香男：“我这里有报警记录啊，不信你们自己去看，城隍庙的神像是不是砸了，还有我难道自己往头上扎洞？”
和尚却是郑重地道：“如果白无常帽子上写的确是来都来了，那他说的肯定是真的。列位有所不知，这黑白无常也有分别，有的白无常帽子上写的天下太平，有的脾气比较暴躁，写的便是‘来都来了’……”
竟还有人附和：“是滴是滴，我依稀也听人说过！”
兰菏：“…………”
说好的出家人不打诳语呢？我哪里暴躁了？？
兰菏听不下去了，往回走，“完了，风评被害了，新民俗真的要出现了，我听人在科普，脾气暴躁的无常头上就写‘来都来了’。”
“这有点道理的。”胡七十九道，“无常们仰慕范爷和谢爷，这才模仿他们在帽子上写字，你名气大了后，兴许就有模仿你的。模仿你的题字，还模仿你的脾气，那就真的要形成新流派了，嘻嘻嘻。”
兰菏：“……”
胡七十九：“除非大家都知道你是生无常，那道士们肯定就不会乱科普。”
兰菏念叨：“掉马是不可能掉马的，这辈子也不可能掉马的，我要再警告一遍应韶。”
……
快到兰菏家时，宋浮檀的舅舅打电话给他，好像是聊开始筹备的新电影之事，他又不得和兰菏离太远，索性约舅舅到兰菏家附近的咖啡馆去聊。
挂了后对兰菏道：“南云寺要过几日送来镇寺之宝，到时我便将背云交出去……还有，和你租到同一栋吧。”
其实宋浮檀觉得住在一起挺好的，住到他自己的房子去，但昨晚亲吻好像都惊着兰菏了。要是把他心中所想一下都倒出来，怕是会吓到兰菏……
“好啊，咱们随时保持距离，我以前看严三哥缉拿鬼魂，可以拖挺长的，小心点应该不成问题。”兰菏道。
宋浮檀会意，他要去咖啡馆赴约了。他镇定地思考，虽然决定了要克制，但离别之际亲一下恋人不是很正常吗？
兰菏准备下车，他看宋浮檀手还把着方向盘，面容冷淡俊美，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也许是等会儿新电影的事宜吧，“悬光老师拜拜……”
还未说完，就被宋浮檀拽过去吻了几下，最后一下吻在鼻头上，这才越过他的身体，帮他把车门打开了。
兰菏：“……#@%￥#”
他走下去差点绊倒，感觉被亲得有点晕……
“闭嘴，狐狸不准说话。”兰菏揉揉头，先一步喝止了胡七十九，进了小区，才走入电梯摁关门，听到有人在喊等等，赶紧又摁住了开门键。
三个提着袋子的人冒冒失失冲进来，一抬头，原来是他的邻居以及邻居的两个师弟，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回来了？”
应韶听到他的声音，猛然一抬头，然后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大步，正好被电梯门给夹了一下。
“哎哟，这怎么了。”你退一大步的动作也太认真了，兰菏赶紧按了一下电梯，关切地道，“想起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他先前还说要再警告一下应韶，看看应韶这个演技，确实是不行啊，一见了他就这么慌。
应韶的师弟赶紧用手挡着门，“师哥咋了！”
应韶：“……没，没什么，我记错了，本来以为忘了东西，哈哈！”
他毫无灵魂地笑了两声。
兰菏：“那就好。”
应韶一个师弟赶紧掏出纸笔，想让兰菏给他签名，嘿嘿，以前都没想着，最近看了《追》，想起要收藏兰菏的签名了。
“师哥，你快说说啊，昨晚你不是去收魂了吗？怎么样呢？”另一个师弟摇了摇应韶的手，“是不是赚了很多？”
应韶：“……”
赚是赚了……但还帮雇主烧了三百万……
昨晚带着余父回去后，余杭嘉知道后一直在哭，哭到余父醒来还大为感动，没想到他是个大孝子。余杭嘉伤心着，还是给了出场费的，所以应韶今天又买了一堆以前舍不得吃的零食水果，想好好浪一浪。
师弟还以为应韶是在顾忌兰菏，失笑道：“都邻居这么久，咱们不管是骗子还是高人，兰先生都不介意啦。”
兰菏甚至笑了一下：“是啊。”
应韶：“…………”
如果不是昨晚和瓜二真人一起看到，他肯定要以为那都是梦了。
你说，这种演员以前为什么会不出名呢，真是埋没了啊！
电梯到了，应韶的师弟们先冲了出去开门，兰菏则往应韶那边走了一步，想和他说话。
应韶心理压力太大了，身体一抖，就下意识往角落躲了一步，而且把零食往怀里抱紧了一点。
面筋的味道其实有点腻了……
兰菏：“……”
……这小气鬼啊！
兰菏无语，小声对应韶道：“过两天别出去，师弟也打发走，分东西给你和瓜二了。”
龙老师在这里，很多事都不方便，索性约定过两天再分炉灰。
应韶看到他顶着这张脸说出属于来老爷的台词，还是恍惚了一下，颤颤巍巍点头。
一出电梯吧，还要收到同行的微信：“老应老应，听说昨晚你召唤来老爷干架了，牛逼，转播一下详情啊！”，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再听到兰菏开门，他妈妈在里面说：“我还是想给你那刺猬洗个澡。”
应韶：“……”
……是他想的那个刺猬吗？
.
.
再说《追》票房大成功，因为上映两周破了新纪录，虽然余杭嘉刚烧了几百万，还是兑现了诺言，给剧组开庆功宴，包了京城一个豪华酒店宴会厅。
龙老师在京，兰菏就带着她一起出席了，也因此可以把胡七十九和白五放家里养伤。龙老师还以为宋浮檀是顺路来接他们的，不知道小宋已经火速搬到了同一栋……
兰菏有种在班主任眼皮底下早恋的心虚感，到了现场，还掩饰地道：“悬光老师特意来给柳导庆祝啊，你看看柳导在哪儿呢？”
宋浮檀也很配合地走向正在和余杭嘉等人说话的柳醇阳，余杭嘉身边没见着瓜二真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养伤，他淡淡道：“柳导，恭喜。”
“啊？？？？”柳醇阳疯狂迷惑，“……谢谢？？”
悬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我们剧组的，但是也不能赶走啊？？
倒是余杭嘉反应很快，“悬光，我听说你新本子在筹备了，老窦那边是不是不够给力……”
一时大家还以为，是余杭嘉特意请来的，尤其有人听到他说筹备新本子，更是心中狂动。
……
兰菏环视一周，庆功宴规模挺大，剧组主创能来的都来了，还有好久不见的程海东，当然，对程海东来说更久，兰菏之前一次离魂时其实以无常的身份见着他了。
“妈，这是我们剧组的摄影师，也是我朋友，而且是湘省老乡。”兰菏给龙老师介绍。
“阿姨呐。”程海东和龙老师握手，作为老乡天然就比较亲近，虽然不是同一个市，但程海东很喜欢扯，他又一顿乱夸，让龙老师非常开心。
“你这从别的组出来啊？”兰菏送龙老师去吃点心，问程海东，这一看就刚搬完砖，相当憔悴。
程海东扭了扭脖子：“可不，前两天结束的工作，大年三十我都在累死累活啊，中午还和朋友喝了一顿……对了，你看看这个。”
他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摸出一个盒子，里头装了个高装瓷瓶，也就两个巴掌那么大，小巧古朴，“怎么样？”
兰菏也不懂瓷器，“什么，花瓶啊？”
“嗨……今儿喝酒那朋友，欠我一万块呢，大过年的讨债也不好看，他自己说，得了个民国的宝瓶，给我抵点儿钱。他说妥妥的，一个啥瓷业公司出的，我查了下，这个公司前身是明清御厂窑，水平高，出来的东西值钱，准备带去鉴定一下，看能卖多少。”
程海东忍不住端详，“其实我也不懂瓷器，不过，我知道他家里老人确实有这方面的爱好和眼光，我感觉也是真家伙，看起来是有点年头哈？”
兰菏也不懂这个，“那要是真的，你索性先别卖了，等等看能不能升值啊。”
“我怕夜长梦多啊，落袋为安。”程海东说着，现场已经开始了敬酒，他赶紧把瓶子收好了，举杯高呼，“冲鸭！”
像这样的宴会，肯定难免喝酒，兰菏因为带了龙老师，都没怎么喝，宋浮檀被余杭嘉缠住，一时竟无法脱身，本来是抱着和兰菏不离不分的浪漫心情，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
程海东本就刚忙完，一通狂喝胡吃，很快就两眼迷蒙了，“好撑……不行了，我得去厕所……”
“我帮你拿着包吧。”兰菏道。
“不行不行，安全……”程海东抱着包，就晃晃悠悠往厕所走，兰菏在后头笑了两声，说他真是捡了宝。
程海东扶着墙壁去厕所，小解完，洗手洗脸，这一弯腰下去，就更觉得肚子难受，撑得慌，而且有种反胃的感觉，撑着镜子就想吐。
可是一低头，就发现自己的瓷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洗手台上，而且里面装满了宴会上的美味佳肴。
好香啊……
被酒精麻痹了的程海东一点也没觉得，本来在挎包里的瓶子出现在洗手台上有什么奇怪之处。甚至忍不住伸手，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
真好吃。
但是肚子里的食物酒水本来就要满到喉咙口了……
“好撑，好撑。”可是这么说着，程海东还是忍不住往嘴里塞。
……
兰菏陪龙老师又聊了会儿，感觉程海东一直没回来，怕他喝多倒厕所了，就提出去看看，起身时还看了宋浮檀一眼，他还被余杭嘉拖着说话。
宋浮檀一看兰菏起身，还看了自己一眼，心道这必定是信号了，于是飞快地对余杭嘉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哦哦。”余杭嘉心里狂喜，悬光今天破天荒啊，都没有提前离席，看来有希望蹭一波了。
宋浮檀一出去，就听兰菏说：“你也去洗手间？”
宋浮檀：“……”
“我去找程海东，他喝多了，半天没回来，怕他扎马桶里了。”兰菏确实没想那么多，解释了一下，“刚好你陪我一起去吧，万一扛不动他。”
兰菏进了厕所，有人刚洗完手出去，他喊了两声程海东也无人回应。
这里有两三排隔间，他走到最里头，只见地上落着一个眼熟的挎包，旁边有个隔间虚掩着门。
兰菏小心地推开一看，程海东赫然正坐在马桶上，怀里抱着他的瓷罐，因为在温暖的室内，脱了外套，可以看到肚子非常明显，鼓涨得像怀孕六七个月。
“……怎么肚子这样了？”兰菏脸色微变，摸了一下程海东已经没气息了，身体倒还是温地，但是魂魄已经不在体内。
“这是被抓了替死鬼？还是命中注定醉死啊？”兰菏一想也没看到同事路过啊，又觉得他的肚子和抱着瓷瓶死这儿的样子也太奇怪了，对宋浮檀道，“你试试给他催吐，我去找他的魂魄，也许还能还魂！”
兰菏跑到另一个隔间，锁上门就魂离体外。
他一出厕所就到处搜寻程海东的身影，这小子，真不知说他倒霉还是走运，还在正月就又撞鬼，好在遇到他这个无常。
兰菏找了一圈，就看到窗台边有个穿着寿衣的老鬼，正拖拽着程海东的魂魄，嘴里念叨着：“吃死你，吃死你……”
程海东喝醉了，还在叨叨着什么，抱着窗子，也不太配合。
“喂！”兰菏喊了一声，“干嘛呢你？”
老鬼一看到兰菏的制服，还有身下拖拖拉拉的锁链，嗖一下就从窗台溜了。
兰菏飘上前，程海东还倚坐在窗台上，他拉了一下程海东，也是不怎么配合。
“到底收了个什么玩意儿。”兰菏无奈，程海东这个运气也是没谁了，他的勾魂索早一拆为二了，锁链现捆在手上做红线，勾子单独挂在腰间。
让胡七十九说中了，有需要的时候该怎么用勾魂索……
只能凑合用了呗，兰菏没缠锁链的那只手握着勾子，往程海东后颈一挂再一拖，轻轻松松便拎了起来，他也无从反抗，手脚都老实了。
兰菏心中一喜，嗯，也就是操作空间没那么大了，而且以后可以考虑用纸索暂代。
程海东此时觉得脊椎骨一凉，浑身麻木，登时睁开眼，看到兰菏后一愣，“蓝、蓝老爷，怎么是你……”
兰菏没好气地吓唬他：“你还认得我啊？你说怎么是我，你死了！”
要说他当初做无常，头一个活儿时就先送程海东回身体，这决心继续做无常了，头一件事还是来给程海东还魂，这叫什么缘分。
“咳咳……”程海东脑子还没清醒，连害怕都没有，傻笑两声，眼睛顺着他手臂往后飘，从他这个角度，只见无常那宽袍大袖掩盖仿佛没有手，也看不到锁链，只一个勾子露出来，正勾住自己后颈。
“卧槽，”程海东打了个酒嗝，“老爷你还说阴间没海军，你都反水做海盗了……”
兰菏：“？？？”

第52章 见鬼这种事，就跟逛海澜X家一样，一年两次足矣
这眼神，还海盗，手里有个钩子就是海盗啊……这是喝了多少，兰菏嘴角一抽道：“少废话，你才海盗，我正规军。”
程海东喃喃：“正规水军……能开发.票么……”
兰菏：“？？”
好吧，又变水军了，这跑得十万八千里远去了。
眼看程海东是醉得不行，兰菏探头往外看，就发现那穿寿衣的老鬼并未走远，而是在拐角处偷看，“过来一下，问你话。”
老鬼远远行了个礼：“大老爷，就这么说吧，我害怕呢。”
很多鬼都是畏惧阴差的，兰菏只道：“我就问你，拽他干什么，我看你也不像恶鬼。”
对方扶着墙委屈地道：“谁叫他挖了我的陪葬品，不叫我安宁，我不找他找谁。”
“你说那个‘宝瓶’？”兰菏问罢，见他疯狂点头，一时困惑，“你说的什么，这……我们阴司早就调查清楚了，这东西是别人给他抵债的，今天才到手，哪里是他挖的。”
程海东醉得不省人事了，被勾子吊着，但这些都是之前吃饭时他跟兰菏聊过的，应该没有错。
老鬼揉了揉眼睛：“是嘛？不会吧，从偷东西起，我跟了他三个多月了……哎哟。”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我就说头前阳气重得很，都下不了手，怎么突然……我就可以了！”
兰菏：“……”
兰菏：“你是不是就跟着宝瓶走，都没仔细看人？”
他怀疑换了不止一个人了，这还是程海东朋友给的，那朋友虽说家里喜欢古董，也不至于自己去盗墓吧。唯独到了程海东这里，他阳气比较弱，这才倒霉了。
老鬼讪讪道：“确实没大注意，反正都是男的……”
“人我就带回去还魂了，有冤自去城隍庙挂号，宝瓶让他给你埋了。”兰菏吩咐道。
“哎，大人，这四大城隍庙的大衙多久不开了，只有小吏，无人给我做主啊。”这不但是老鬼，还是个消息闭塞的老鬼，要不是跟着盗墓者，估计也不会出山头走动，记忆还停留在以前城隍庙损毁的时候。
兰菏好笑地道：“你尽管往都城隍庙去，早两年就有新老爷上任了。”
对方恍然点头。
兰菏拽着程海东就往回走，看到洗手间外已经聚了几个人，还有女孩子在外面围观，捂着鼻子探头。
这当然不是在看人上厕所，而是看稀奇。
宋浮檀先前程海东的身体拖出隔间催吐，有出入洗手间的男士看到，帮着叫来了酒店的服务员，一起给程海东催吐，动静还不小。
他们托着程海东，那服务员听宋浮檀吩咐，找来筷子刺激他舌根，让他往垃圾桶里呕吐，只见哗啦啦一堆黑色腐烂到几乎看不出原本形状的东西倾入桶中，散发出剧烈的恶臭。
服务员当时就撒开筷子退了好几步，自己都差点吐出来。直面那味儿，差点把他熏死！
这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实在太大了，导致路过的人、隔壁女厕的客人，全都捂着鼻子翻白眼，其中好奇心重的就在门口围观。
还能听到里头服务员在疑问：“他怎么还不醒，看起来很严重，要么别动他了吧，呕……等救护车算了呕……”
好心帮忙的人都忍不住冲了出来，到窗边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外头围观群众忍不住问他：“里面到底怎么了，厕所炸了吗？”
不是他们恶意啊，而是这个味道，实在太猛了。
那人摇头：“有人吐了，黑乎乎的腐烂物，哕……”
回忆起来他又有点想吐了。
“……”兰菏赶紧用还魂扇一扇，让程海东还魂，自己也迅速回到了身体内。
兰菏从隔间走出来，捂着口鼻道：“怎么这么臭，老程？老程你怎么了！！”
宋浮檀：“好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正在给他催吐。”
两人配合得毫无漏洞，服务员认出他，知道《追》剧组今天在这里办庆功宴，连忙道：“兰先生，这也是你们同事吗？”
“对啊……哎，他醒了！”兰菏指着程海东道。
程海东确实醒来了，而且被臭得整个人都清醒不少，接着胃里一难受，又狂吐了起来，吐到后面也没有黑色的了，都是刚才吃的新鲜食物，眼看着肚子也平了回去。
“我……我去！好臭啊！”程海东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外头的围观群众迅速让开，奇怪地看着他。
那准备打扫的清洁工也鼓起勇气冲进去收拾。
服务员通知了同事，剧组那边知道消息，好些人都赶过来了，也被这臭味熏得一个趔趄，“我靠，这是怎么了？老程拉稀了？”
“不是，是撑吐了。”兰菏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出来就看到程海东在狂吐。”
程海东才缓过来一些，吐干净后酒醒了许多，挣扎着站直了道：“我，我怎么回来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毕竟无常都出现了，只是具体事情他想不起来了，就记得什么海盗，被拖着走……咦，海盗是怎么来的？
“我去，死什么死，吃了嘛垃圾吐成这样。”摄影老大骂道，“我给你叫救护车吧。”
“我觉得还好，就是臭……哎哟。”程海东脑子还有点乱，揉了揉肚子，“我，我的宝瓶呢？”
兰菏刚才就给他捡起来了，递过去。
程海东难受地辩解：“我没吃垃圾！我就是记得，这里面好像有吃的，我就又吃饺子，吃苹果，但是我好撑，好撑……后来我好像就死了，又吐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还是余杭嘉盯着他手里那瓶子看了一会儿，上前两步抢下来细看：“我说，你这宝瓶哪儿来的！”
程海东大着舌头道：“朋友给的，古董宝瓶，余总你，你会看么……”
他倒是还记得余杭嘉收藏古董。
余杭嘉都觉得发毛，把瓶子还给他，“小程你不是京城人？”
程海东：“不、不是啊，我湘省的。”
余杭嘉指着那瓶子，脸色诡异地道，“这玩意儿年代虽然不算太久远，也是老东西了……主要是，这个在京城叫宝瓶，俗称噎食罐子。”
一南方人震惊：“吔屎罐子？”
众人议论起来，难怪那么臭……
余杭嘉：“……”
余杭嘉：“不是！是噎，噎住的噎，有的地方也叫衣饭罐子、祭食罐，这边讲究人死之后七天，子孙往这宝瓶里头添好吃的，最后放七个小水饺，一个苹果，和小饼，再用红布蒙住，红绳扎好，一起下葬。老话骂人，说你噎食罐子满了，意思就是你吃饭吃到头了，要死了。所以说，这是死者从此以后吃饭的家伙，里头呢……都是死人吃的东西。”
他问程海东：“你真的……吃到了饺子和苹果？”
饺子苹果最后放，那可不就是在最上头，最先吃到。
原本热烈讨论吔屎的周围霎时间一片寂静了，不由自主离程海东更远。
连兰菏也有点麻了，他单听那老鬼说，这是他陪葬的，不知道是他吃饭的东西，那程海东都吃了些什么？？
程海东刚才就被臭得醒了一半酒，这会儿算是全醒了，吓得一个哆嗦：“我，我……是吃到了……”
他思考能力回来，也就想起更多了，有些惊恐地道，“我明明吃撑了，但是看到里头有吃的，我就忍不住一直吃，一直吃！一直吃！！”
大家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程海东形容的样子也看得人有点害怕，尤其是想到他吐出来的东西一股腐烂的巨臭，这比吃垃圾可怕多了。
极少数看到了程海东肚子鼓起来样子的人，心理阴影更是巨大，觉得邪门。
只是，这罐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哪有吃的。如此细思更加恐怖，但也有人因此就质疑，可能就是吃了发臭的垃圾呢，看他先前都醉成那样了。
比如兰菏，就适时地说了句符合人设地话：“喝太多了，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吧。”
有人弱弱道：“那他吐的都在垃圾袋里，不然翻翻看有没有小水饺？”
众人都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那玩意儿谁还敢去翻啊。而且就算有水饺，证明不了什么吧，饭店有水饺很正常，这还正月。
“我听我爷爷说，有个土方子，就这噎食罐子里的食物，若干年后出土，能用来治噎膈反胃病。”余杭嘉刚才也是恶寒得不行，但他想到自己供了家仙，底气又足了不少，甚至讲起故事来，“不管怎么样，你这宝瓶不吉利啊，还是早点处理了吧。老古玩行都不爱做这生意，怕死后在阴间被殴打，以前这都卖给不懂的外国人。”
外国人也不大在乎这个，还觉得这小巧的瓷瓶好把玩。
程海东搓了一下手臂，也不敢乱丢，鼓起勇气把罐子放进包里，“谢谢余总，我知道了。”
他一想这还是朋友给他抵债的，心里大怒，他是外地的不懂，那朋友会不知道这什么吗？光给他说宝瓶，不说是什么噎食罐，几个意思？要没点忌讳至于瞒着么。
而且，一想到自己迷糊之间，好像还有个人拖着自己走，后来是遇到了蓝无常，跟对方说了些什么，才把他救回来，这是生死垂危啊！
柳醇阳一拍程海东：“你啊，八字也太轻！这么邪门的事儿也能遇到这么多，幸好是在酒店，有人给你催吐。”
——不是人人都和兰菏、宋浮檀一样的体质，对正常人来说，见鬼这种事的频率，就跟逛海澜X家一样，一年两次顶天，频率再高就过分了。
“可不是嘛？”程海东也在心底唏嘘，多亏我天选之子啊，捡回一条命。
余杭嘉他们觉得程海东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兰菏扶着还有点虚的程海东回宴会厅拿外套，“你准备把罐子退了吗？”
“你别觉得我太迷信啊……我本来想吧，让那哥们儿赔钱，”程海东蔫蔫地道，“但是仔细一想，还是行行好吧，回头找个地方，装点吃的埋了，还给人家。”
兰菏“唔”了一声，“你自己拿主意吧，求个安心也行。”
……
出了程海东这档事，刚才去看了的人都没心情大吃大喝了，也不好立刻散了，就喝喝茶。
龙老师刚才也没过去，就看程海东脚步虚浮地回来拿外套，又说去医院，还挺担心。
“没事，就刚才……吐呗，幸好好心人，还有悬光老师、兰菏都在，给我催吐了。”程海东也算是经过几次事的人了，没有大肆宣讲刚才发生的事，“都别担心哈，我老大陪着去医院看看。”
程海东离开后，其他人喝着茶也难免再讨论一下程海东到底是喝多还是撞鬼，又或者二者兼有，别的不说，就算程海东是喝多了，到底吃了什么垃圾能臭成那样……
晚宴结束后，兰菏挽着龙老师出去，就听到她低声问：“小程在洗手间吃了死人食？”
兰菏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是，反正他那个罐子是死人陪葬的。”
“那你看到那个死人了吗？”龙老师问，“或者说，小程是你救回来的吗？”
她其实也只听到片段，包括零碎的细节，但第六感就是告诉她，可能和儿子有关。
兰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
龙老师长叹一声：“唉。”
兰菏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是想拦着你救人，毕竟是你朋友，只是……”龙老师道，“你也听爷爷说过那么多，捞阴门的事，能远离还是远离为好，咱们就专心工作，提高演技。”
捞阴门顾名思义，和吃阴间饭是差不多意思，赚死人钱。这样的行业，忌讳太多，危险也太多，一个不小心，命都保不住。
可怜天下父母心，兰菏看了不远处的宋浮檀一眼，又想到了胡大姑娘、老白他们，对龙老师道：“妈，我是有不得不做的事，以后……我肯定听你的。”
龙老师一听，就知道他不止今天管了这档子事，可能早已涉足。
但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听他说不得不做，沉默了许久才忍痛道：“你答应过家里人，如果还是不得不做，那妈妈相信你有苦衷，只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一个人在京城……”
兰菏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唉，妈妈还是关心他的身体。
龙老师：“……要注意早点找个对象，最好是能接受你这个情况的，胆子大的。”
兰菏：“…………”
兰菏黑线了，“好、好吧。”
您放心，那胆子绝对够大……
.
龙老师待了这几天，飞回湘省了。她一走，依萍真是松了一口气，龙老师那个猛，要不是兰菏知道他伤还没好拦着，非要拿刷子给他刷一遍不可。
兰菏也精神起来了，准备把手头的事办一办，他叫白五写信捎给瓜二真人，准备把金顶炉灰给分了。
眼下呢，还可以把给胡七十九的别墅拼一下，兰菏拆开快递，和宋浮檀一起用工具拼装。
拼得差不多时，来电话了，宋浮檀走到一边去接，偏这时门铃也响了，宋浮檀就过去看了下猫眼，但外头也没人。
又闹鬼？
宋浮檀很随意地把门打开了。
只见瓜二真人半蹲在地：“老爷——”
宋浮檀：“……”
瓜二真人一抬头看到宋浮檀，还愣了会儿，大约没想到开门的是他。宋浮檀开完门也就走开，继续接电话了。
“瓜二来了啊，你进来吧，那你把应韶也叫上呗，他就住在对面。”兰菏道，他手头还忙着，对胡七十九道，“胡袭人招待一下，我这边也快弄完了。”
应韶，惨啊，就住在来大流氓对面。瓜二真人想到他也可怜，回身又去隔壁敲门，把应韶给叫了出来，两人一道进门。
胡七十九还包得和木乃伊一样坐在沙发上玩儿兰菏的手机，依然斗地主，她后爪一抬，冲瓜二真人他们招了招，“坐——”
瓜二真人拘谨地摘下瓜皮帽，对胡七十九弯了弯腰，胡七十九那天晚上的表现让他记忆犹新……
“等一等吧，尊家还在给本仙姑拼豪华财神楼。”胡七十九那爪子还绑着绷带，一晃一晃地炫耀，“给客人来杯卡布奇诺！”
只见茶几上两个杯子一下开始冒着热气，瓜二真人大喜，捧起来喝了一口。
应韶也喝了口，然后纳闷地道：“不是说咖啡吗？这是热水啊。”
胡七十九大怒：“当这是你家啊，还想喝咖啡？！”
应韶：“……”
我靠，是你自己说的……！
兰菏：“…………”
他走过来，把胡七十九爪子上的手机抢走，“她游戏玩儿多了，不过我家确实没咖啡，橙汁要吗？”
应韶又怂了：“不用了不用了。”
“没事，要就要吧。”兰菏去给应韶倒橙汁。
应韶还不大自然，他现在有时候遇到打听来老爷的同行，有时候还会被亲戚问你那个大明星邻居，在师弟们面前也要演……都快精神分裂了。
瓜二真人小声道：“胡仙姐姐，难道二位老爷现住在一处么？”那日胡四口中，他俩就那啥啥的，今日还是宋浮檀来开门，由不得瓜二不多想。
应韶想起自己从前的玩笑，颇有种自己知道得实在太多了的感觉，这娱记要是知道得多炸啊，但还是忍不住说说自己的神预言：“我早就觉得这个浮兰cp……”
兰菏走回来，他赶紧闭嘴，却见兰菏还是诡异地盯着自己，估计是听到了，当时背后就滴汗了：“我，我就是，那个……”
兰菏不开心地道：“弗兰什么弗兰，你少学我们湘省人的口音，NL不分都是偏见，我念台词就没问题！”
应韶：“…………是，是。”
兰菏把胡大姑娘给的罐子拿出来，搁在桌上，“我就按人头分，你们没意见吧？”
他说完发现瓜二真人呆呆盯着自己，“……按头分。”
瓜二真人：“哦哦！”
兰菏把香灰分好，应韶、瓜二真人夫妇、白五、胡七十九、宋浮檀和他自己，各能得一份，用分装瓶装好。
瓜二真人两只爪子把香灰塞进衣服里，宝贝地藏好。
白五抱着罐子，满脑子我们白门出息了，这可是老娘娘的香灰啊老娘娘的！
胡七十九拿着瓶子一瘸一拐往自己的别墅走，准备藏在里面，抚摸着这刚搭好的别墅，她喜不自胜，谁曾住过如此大的财神楼？豪华三层别墅，三层相通，底层放香炉，中间是窝，最上一层是露台、游戏区，比丧门的高大多了！
宋浮檀已打完电话，走了回来，说道：“马上要去录《燕京岁时记》的最后一期了，在妙感山，可能要花两三天时间，胡七十九一起去吗？”
胡七十九撑着别墅的背影一下虚了不少：“不、不了吧。”她抱住别墅，依恋地道，“我就跟我的狐狸别墅在一起，哪儿也不去。”
这财神楼确实大，瓜二真人露出了艳羡的目光，就连白五也冒出一个头，仰头看着这一刻身形巍峨的胡七十九……
宋浮檀已经开始收拾包装盒子了。
瓜二真人看到，不禁念了出来：“实木结构，猫咪豪华别墅……”
胡七十九：“………………”
.
主题：宋绮云要开新戏了！！
内容：看最新报道，已经在筹备，剧本也写好了，据说是玄幻题材。
1L：早知道了，前段时间就听业内朋友说宋绮云超勤奋，听说投资还挺大。
2L：哇，值得期待，等选角又是一波腥风血雨了吧。
3L：_(:з)∠)_最近好像张巡春，能不能奶一口兰菏去演宋绮云新戏的反派啊，好想再看他凶凶的样子哦。
4L：过段时间王茂的《清梦几何》不是要播了么，他好像也是个反派，好期待啊，我就喜欢暗黑凶残这一款_(:з)∠)_
5L：期待，有看到王茂在宣传，说巡春哥哥在《清梦几何》也是大反派，没看够《追》可以等《清梦几何》开播，哈哈哈，王导很会把握时机了。
6L：王茂和柳醇阳也是哥们儿嘛！想说他俩不会是一起选的反派吧，真默契！
7L：我也想奶一下，我们哥哥（李逵脸）要不做反派专业户吧，不知道宋绮云新片反派啥样！话说，兰菏不是有和悬光老师一起录《燕京岁时记》，说不定……让我做做梦。
8L：对对，不是说关系挺好么？也许呢！
9L：不要毒奶了，虽然兰菏演技很好，但是上宋绮云那儿演男二还是有点难吧
10L：本菏平鸽也很想看凶凶的兰菏哥哥，但是感觉宋导的戏的确不好上，呜呜，只希望《追》红了后他能多接点戏……小透明公司的前小透明演员，到现在连个助理也没有。
11L：《追》是真热啊，一堆人冲进来奶兰菏演宋绮云的戏，不过兰菏跟悬光有矛盾，媒体都知道，还是京城卫视传出来的。《燕京岁时记》里俩人愣是一丁点互动也没有，甚至都没客气一下。
12L：这些消息明明辟谣了啦，就是lss说的那次，有媒体去求证，兰菏说他们没有矛盾，关系很好！
13L：卧槽你还真信了，那明显就是说反话，内涵。你什么时候见过悬光跟人“关系很好”？手动滑稽.jpg
14L：所以这戏谁家粉丝都能期待，只有菏平鸽们可以洗洗睡了。
15L：……………………陷入沉思。

第53章 老白：父亲！！您误会了！！
瓜二真人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就被好脸面的胡七十九瘸着腿赶了出去，还拿捆成木乃伊的腿踹它。
在离家去妙感山录节目之前，兰菏被胡七十九疯狂骚扰，大哭她不要猫咪别墅，要狐狸别墅，兰菏苦不堪言，深感出门绝对不能带胡七十九。
“你就当这个是狐狸别墅不好吗？你看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要那么追究形式。”兰菏说。
胡七十九躺在地板上哭，“你和那些用木头箱子做财神楼的人有什么区别，一个是狗窝一个是猫窝，难道我不值得一个狐狸别墅吗？”
不是不值得，主要是也没人做狐狸别墅啊。
兰菏索性无视她，去开门，“我看宋浮檀回来没。”
——南云寺法器已抵达京城，法剑要送来给宋浮檀了，他的背云也要交出去，待到吉日开工，深埋桥下。
这玩意儿的交接没什么，也不可能有什么重大仪式，悄没声息就拿来了，宋浮檀下楼去拿法剑，甚至不打算请和尚上楼喝口水。
胡七十九腿还瘸着，往前一扑，就咬住了兰菏的衣摆，悬在半空，荡了两下。
兰菏：“……”
兰菏想把她弹开，手上的锁链一动，却不是宋浮檀回来了。
只见门外，老白顺着兰菏那条拉得极长的锁链摸上来，还发出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哟，哎哟，哎哟……”
拉到最后就是兰菏的手，老白碰到他的手才一抬头，仿佛很惊讶的样子：“哎哟，这是谁呢。”
兰菏：“……”
不孝子开口不要钱，必然是要作妖。
果然，老白奸笑着道：“这不是我们主动留下来做冥吏的小来吗？这下知道阴司的好了？啧啧啧，多么好用的勾魂索啊！”
显然，他已经自胡大姑娘那里得知兰菏想继续兼职的消息，整个鬼都抖起来了。
兰菏冷漠看他：“嗯，怎么样。”
老白环臂，傲然道：“怎么样？本来都打算解约了，你这是要续约，续约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续的。”
兰菏转身，走了两步，咬着他衣摆的狐狸就又晃了两下，“那我去找严三，问他阴曹地府还缺不缺人手。”
无常才有锁链，但也不是只有东岳阴司有无常名额。
老白一个滑跪：“父亲！！您误会了！！”
兰菏：“…………”
老白：“呜呜开个玩笑而已，其实这几天我还在给你写材料，毕竟你这种行为非常弘扬阴司美名，希望上面能予以奖励。”
胡大姑娘是给了炉灰，但那是她代表妙感山的悬赏，一早就承诺过。
“能不能多奖一根勾魂索啊？”兰菏问道，他还想自己搓纸索代替，要是有现成的比较好。
老白呐呐道：“我会提，但不太可能吧……不过我给你带来忘川水搅拌而成的符水，洒在你和宋浮檀系的锁链上，只要不使用，人家就看不到，多少为你遮掩身份呢。”
这锁链阳世人虽然看不到，阴间生物却能见着，兰菏还想过怎么遮掩，老白这就带来解决办法了，他当即扶起老白，“为父也是说笑罢了。”
老白：“……”
老白能屈能伸，“这宋浮檀人呢，哎，我听说了，主动献出法器，真是个小可怜啊……”
他背后一凉，一回头就看到一柄剑正指着自己，而且此剑还未出鞘，却散发着叫阴物胆寒的气息，后退了好几步，只见宋浮檀正手握剑柄，挑了挑眉：“何事？”
哪有半点可怜之相。
老白暗骂一声，“哈哈哈，来送符水。”
老白退了，胡七十九也是，她原本咬着兰菏的衣角不肯放，此时一张嘴，就坐地板上，往后爬了几步。
兰菏：“我看看这剑……嗯，好剑！通常是要这么说的，对吧？”
南云寺的法剑据说叫长虹剑，不愧是古董，一看就特有岁月痕迹了，上面还有错金铭文，标注了何年锻造，经过了几层加热叠打，到现在仍然锋利。没有镶嵌珠宝黄金，它朴实的外表下却很不简单。
长虹剑还配了一个长形的包，毕竟它从内到外都是古董，宋浮檀将其放入包里，被熏灼得直避让的老白这才敢靠近一些。
剑身也没有特别长，兰菏估摸着，宋浮檀像这样带着剑出去，人家估计会以为他拿的是长笛一类的乐器，还挺能掩人耳目。
“长虹剑有了，还有个临济棒吧。”老白四下里看看，“哪儿呢？你最好也……”
“在这儿……”兰菏拿出了被条纹布包住半截的棍子，“我妈走之前，把它也收拾了一下，说这样不好看。”
除了这棍子，他的冰箱、电视、水壶等等都有自己的罩或者套。
老白：“……”
老白本来还想提醒他，这个也可以包一下，现在倒是不必了，“反正你们悠着点儿吧……”
.
《燕京岁时记》最后一期的录制，要到妙感山。
妙感山香火鼎盛之时，在京城独占鳌头，堪称京城社会宗教信仰的中心，后来才衰落，近年客流量稍稍有抬头的趋势。《燕京岁时记》当然不是来录制宗教主题的，那也太迷信了。而且要拍妙感山的宗教活动，绝对是庙会时期来最好，现在并非妙感山的庙会季。
这里海拔一千多米，春天桃花、杏花都开了，也是一处踏春的好地方，也是妙感山新近发展的重点之一，旅游业，正经是乡政府和旅游公司一起管理的。
妙感山距离京城几十公里，过去要上香，从城里到山顶得花上三四天时间不可，现在修路直接通到山顶。
因为背云已经交出去了，非但是宋浮檀随身带着剑，兰菏把临济棒也带在身边。
有人问兰菏这什么，兰菏就说：“登山杖……”
“哈哈哈，不至于，咱们把车停在村里，爬古道上去，拢共三四十分钟，你不至于这都爬不下来吧。”导演笑着打趣，“你是没上过妙感山吧？”
上也上过一次，去年和老白一起上去送礼……
但那个大约是不能算的，而且黑灯瞎火看不到什么风景，兰菏：“没上过，不过带着不止爬山，也许还能防身啊。”
导演哈哈笑。
至于宋浮檀带的那包，因为他惯常的孤僻样子，竟是连问都没个问的。
到了古道之前，宋浮檀要在这儿录一段解说。节目组调整机器，导演提醒着注意不要拍到山顶的庙了，但凡在类似的宗教地方，忌讳总是很多的，就像剧组开机前祭神一样，什么神像、佛像，他们也是不敢多拍的。
虽然现在节目组的人都知道悬光老师脾气差到能把兰菏关车里，但不得不说，被戏称为声音出演了本节目的他，声线确实是清朗迷人，“近四百年来，妙感山曾牵动京城各个阶层的关注，到如今，已是京郊……”
山村里的老汉背着手围观了半天，感慨地道：“老娘娘保佑，妙感山是要红火啦！”
节目组顺势就采访了一下这位路人。
老汉整理了一下衣服，“那老话说呢，京城盛衰和妙感山的香火是连在一起的——”
“不好意思，大爷，咱们不说香火什么的，有点迷信哈。”导演道。
老汉迷惑：“你自个儿还说啥不要拍到庙，对老娘娘不敬。”
导演嘿嘿笑：“您理解一下。”
老汉啧啧两声，“行吧，过去都说来上香，现在都说来旅游！反正老话说，妙感山盛，则京城盛，国运盛，妙感山衰京城亦衰，人心世道亦堕落。当年不就衰过一段时间，那山顶棚子都破啦，现在好了，好些来旅游的。你看，妙感山旺起来，咱们京城、华夏都旺起来了……”
导演笑了两声：“也可以反过来说，因为华夏兴旺了，妙感山也兴旺了，大家闲暇之余能够出来旅游。”
兰菏也一笑，大爷这个话，确实能解释得很科学。
录完这边就该爬上去了，等快到的时候再录几个镜头就行。
这古道长长，节目组一堆人分布在各处，兰菏本来是和陈星语姐弟走在一起的，抓着他那根
“登山杖”。
导演凑了过来，把他拉到路边，小声道：“兰菏，你看，咱们这最后一期了，要是有什么不开心，都留在这里算了。”
兰菏：“啊？”他没懂导演什么意思。
导演说：“就是你和悬光老师，要有什么不开心，你去跟他说几句软话得了，你也算晚辈……”
兰菏：“……”
兰菏无语道：“我们没有不开心，真的导演，挺要好的。”
“行，行，”导演根本不信，“这样，我这里有功能饮料，你拿去送给悬光老师好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浮檀走在最后，倒不是爬不动，而是还在和宋绮云说语音。
“可以。”兰菏心说就让这个谣言终结吧，于是往后走去，导演欣慰地看着他往后走到悬光老师身边，说了些什么，把饮料递出去，便松口气继续往上爬了。
“导演非说我俩有误会，让我来送东西呢。”兰菏好笑地道，棍棒在台阶上戳了一下，别说，这临济棒当登山杖也挺好用。
“哎哟我去，你妈的——”
有什么细小的声音掠过，尖尖的，咬牙切齿的，而且有那么些游离，反正不像人的声音，而且蒙着什么东西一般。
兰菏一愣，“你听见没？骂人的声音。”
不止是声音，就好像，被什么诡异的东西盯着。
宋浮檀：“好像是有。”
“别戳了，你个不得好死的东西！”
又是一声，居然是从脚下传来，兰菏一个趔趄，差点摔了，幸好宋浮檀扶了一把。
“这下面传来吧？”兰菏看了看，前面的人和他们离得有那么点距离了，而且没人回头注意他们，琢磨道，“这是地精吗？”
下面那玩意儿破口大骂：“谁是地精！我，我！你胡四奶奶！”
兰菏：“……噗。”
他想起来了，上次胡大姑娘说，把胡四的魂魄封进妙感山的香道里了，要让她万人践踏，真就在脚底下呐？
胡四听他笑，更生气了：“我咒你！我每天咒你！”
但是她声音微弱，显然饱受煎熬。
兰菏好笑地道：“还有力气咒我，不知悔改。”
胡四：“狗男男，咒你们全都扑街，劳燕分飞——”
太恶毒了！
兰菏拿着临济棒往地上敲了好几下。临济棒是不动法师多年使用，殴打……不对，棒喝弟子用的，胡四哪里受得住，发出微弱的惨叫声，但还是坚持不懈诅咒兰菏。
兰菏举着临济棒威胁道：“你再骂？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胡四怂了，闭嘴不说话。
兰菏冷笑一声，却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不行——”
导演几乎是连滚带爬下来，冲到他们面前，插在两人中间，“你们这是做什么，兰菏你快把棍子放下！”
宋浮檀：“……”
兰菏：“……”
兰菏这才意识到他又误会了，“导演，不是的，我就活动一下手。”他本来想现场拥抱一下给导演看，又怕这样导演觉得太过火，他说个关系不错都被怀疑了，“悬光老师都喝了我给的饮料，真没事了。”
宋浮檀也点头，捏着饮料道：“没什么事。”
“是……是我误会了？”导演看他们表情平和，讪讪一笑，仍是心有余悸，毕竟上次悬光老师也非说兰菏没事，“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前头去吧。”
他拉着兰菏往上走，还对其他工作人员表示：“没事哈，大家别看了，别看了。”
饶是如此，众人眼神还是有点奇怪，在被兰菏看到时又立刻若无其事挪开。
兰菏回到了陈星扬身边，陈星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跟你说，绝对完了，要传你俩升级械斗了。”
兰菏：“……”
.
因为被怀疑差点动手，兰菏和宋浮檀被工作人员们有意无意地安排开。
白天许多时间用来赶路，实际上只录制了少部分内容，晚上直接住在村子里的民宿，这里为了接待游客，有不少住处。
吃饭也在这里解决了，兰菏为了瓦解谣言，特意拒绝安排，和宋浮檀坐在一起吃饭，还聊了几句。
导演表情复杂，很想相信他们俩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却又觉得像兰菏被公司按头做样子，挽回差点打起来的事……唉，算了算了，他尽力了，今天过后就跟他没关系了。
吃完大家和村民聊聊天，了解这里的情况。
陈星扬一个没注意，兰菏就不见了，他以为是上厕所去了，也没在意，问村里的老人，“我白天在山上，看到其中一个殿供的是位年纪比较大的女神，殿里还有黑色的毛驴，那个是？”
他休息期间自己进庙里逛了下，什么碧霞娘娘、东岳大帝、喜神、观音他都认识，就这个神灵不认识。
说来当初他姐姐陈星语还来这里求过子。也正因此，就算陈星语觉得这里风景好，以后也不能带儿子淼淼来玩儿，还愿时也没带。这是老规矩了，毕竟孩子是从这里栓走的，带来了怕碧霞娘娘收回去。
老人“哦”了一声：“那位是王三奶奶啊，一生信仰碧霞娘娘，经常骑着毛驴到处给人治病，所以死后就在妙感山为神，统管华北的四大门仙家，可灵验了。摸一摸王三奶奶的手，百病全没有，摸一摸王三奶奶的脚，百病全都消……”
陈星扬点头，“哦哦。”原来是民间俗神啊，他就说怎么还有毛驴。
老人：“以前我爹在山里砍柴嘛，那摔倒了，腿肿得没法走路。有头黑毛驴出现在山里，给他驮回来，后来那毛驴吃了顿料，又自己离开了，都说是王三奶奶的坐骑，王三奶奶心善显灵了啊！”
……
与此同时，兰菏偷偷溜出去，和宋浮檀一起坐在村子外的石头上聊天，抱怨了一下现在这谣言也太可笑了，几次辟谣都没用。
说着说着，兰菏就没声儿了，宋浮檀也不说话。
兰菏发现今天星星还挺多的。
宋浮檀发现兰菏今晚也好可爱。
于是在兰菏要转头告诉宋浮檀这件事时，宋浮檀也用行动告诉了他自己的发现，一手捧着兰菏的脸吻了下去。
兰菏：“……”
宋浮檀揽着兰菏靠在石头上看星星，十分惬意，惬意到后来他们俩甚至打起盹儿了。
迷迷糊糊之间，兰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睁开眼一看，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穿着蓝布衣衫，就像寻常的和气乡村老太太，但总感觉有点眼熟。
“孩子，你就是白五和胡七十九的尊家吧。”老太太说道。
兰菏一个激灵，她怎么会知道？手一下就捏住了临济棒。
宋浮檀也坐了起来，手按在剑上。
“这里可是妙感山，你们怕什么。”老太太笑道。
也是啊，这里是妙感山……
但是兰菏很快反应过来，这妙感山，那老太太是谁？
“您是……！”
“嘘，说破无灵验——”
兰菏噤声了，也渐渐意识到，他和宋浮檀要么在梦境里，要么就是离魂了。而这老太太的身份，他心底也明白了。
老太太道：“既然供了家仙，也算我门下弟子了。我瞧见你们上山，特来一见看，知道你们为京城镇物奔走。”她摸出个蓝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是根勾魂索，“你是不是少一根这个？”
居然是送装备来了？兰菏大喜，“谢谢……奶奶！您怎么会有勾魂索？”
阴司都小气得不肯再分给他一根。
老太太道：“我与谢必安有些交情，这是他早年用过的，原送给我栓驴，你拿去使吧。”
兰菏：“…………”
……行，行吧。
兰菏接过了锁链：“弟子多谢奶奶！还有吗？”
老太太：“……”
兰菏厚着脸皮道：“我朋友为了重续风水局，把法器都贡献出去了，我们现在惨得不得了，家仙都不好意思出门，要不是您给的锁链，我只能拿根掉秃了的哭丧棒……”
老太太哭笑不得：“你这是哭丧棒吗？是掉秃了，还是秃子给的？”
哭丧棒是四尺四寸长，裹上白布，剪成条穗，有的无常手里也拿这个，但兰菏这根，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吧。
兰菏嘿嘿笑道：“差不多意思，您行行好，要不您直接把这事儿解决了吧，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了。”
这奶奶既然还能下降，那手一挥，把局都设好，不就成了。
老太太却叹道：“现在还是我们的蛰息时代，我们也曾尝试过，却还是会被这个已经不同的时代改变，就像你——”
她顿了顿，“神赖人灵啊，如今有些事，只能人间自己解决。”
兰菏怅然若失：“还是要自强么。”
宋浮檀握了握他的手。
老太太低眉敛目：“但是看在病身红莲慈济之心，我就破例吧。你也受了佛门之物，那我就传他仙家秘术。”
老太太还是心软，那长着茧子的粗大手掌在宋浮檀胳膊上抚过，“真书不入今人眼，儿辈从教鬼画符。你们这两个小娃娃，一个既有焚纸作器之力，另一个我就授裂字成符之术，也好相配。”
……感动，奶奶还会考虑搭配的问题。
“什么感觉？”兰菏连忙问。
宋浮檀抬了抬手：“好像没什么感觉。”
老太太好笑地道：“回头就知道什么感觉了，我也该走了。”她一转身，没走两步又回来了，“小娃娃啊，你们也得借奶奶一样东西。”
兰菏刚拿了人家的装备，满口答应：“奶奶您要什么随便说！”
他心想奶奶不会也想要香塔吧，不过那应该不是用借字……
老太太一勾手指，宋浮檀随身携带的小瘸驴001号就飘了出来，见风便长，化为高头大驴，脖子上还挂着东岳阴司的牌子。
老太太骑了上去，笑道：“我记得你原来送的那些牛马，都很合用啊，用阳世的话说，就是品控非常好。我那驴子出去野了，老胳膊老腿的不方便，就借你们的一用吧。”
兰菏、宋浮檀：“！！！”
宋浮檀：“不是，老太太别……！”
“就算是他折的信物，也不兴反悔啊，回头还你们，”老太太还挺俏皮地笑着打断他，已熟练地一拍驴，“啰嗬嗬，跑起来喽！”
兰菏：“………………”
宋浮檀：“………………”

第54章 胡七十九：我刻板了
宋浮檀自己都只骑过一次001，后来一直是作为纪念妥善保存，要带出来都只牵着，从来不骑，那玩意儿谁受的了。
兰菏做的纸制品那么好，这也是里头唯一的残次品……
老太太一拍，001就扬蹄狂奔起来，甚至因为知道背上是谁一般，格外卖力，只是它跑起来脚下一深一浅，时高时低，十分明显。
老太太：“？？？”
老太太反应敏捷地抱住驴脖子，好险没摔下去，此时的她大约就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骑这驴时的宋浮檀一样。
这驴跑得既瘸又快，眨眼间颠儿到百来米外了。
而兰菏才喊到一半：“奶奶！它——是——瘸——的——啊！”
老太太：“…………”
对！看到了！
老太太好歹也是妙感山一号人物，紧紧抱着驴子，回头露出一个慈祥甚至略带回忆的笑容，想奶奶当年成仙，就是因为上山路上摔死……
“没事，奶奶驾驭得住！”
尾音飘散在风中。
兰菏：“…………”
奶奶如此倔强，就这么骑着001，姿势不太好看地一骑绝尘而去。
随着老太太离开，兰菏和宋浮檀也猛然惊醒，一个哆嗦，到底还是初春的天气，山上温度更低，他俩露天打了个盹，好险没冻着。
宋浮檀摸下了，纸驴确实不见了，兰菏身上也多了道红痕。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忍不住笑起来。
老太太怎么还挺好强，兰菏捂着脸，觉得很对不起这位送装备加技能的王三奶奶，但他实在没忍住喷笑，“不行，明天必须去给奶奶烧个香塔，再烧点纸牛纸马。”
第二天，兰菏起来，在院子里刷牙，发现也在洗漱的宋浮檀一直锁着眉头，过去冒着泡泡问他：“怎么了？”
宋浮檀带着淡淡的忧郁：“……老人家还没把驴放回来。”
说好了借驴代步，就这么远的道儿，一晚上怎么也该回庙里了吧。虽然是瘸驴，也不能一借不还啊，那是他的定情信物。
兰菏一时觉得不妙了，“完犊子，老人家越想越委屈，把001扣下来了。要么就是更可怕的结果，它把老人家给颠着了！”
导演也刷着牙经过，怀疑地看了宋浮檀和兰菏一眼，这俩怎么一个恐惧一个皱眉的。搁在别人身上他看都不多看，这俩人，他就很担忧。
兰菏用手肘暗碰了下宋浮檀，宋浮檀一愣，然后迅速舒展了眉头。
兰菏甚至伸出漱口杯，优雅地和宋浮檀碰了下杯，以示亲切。
宋浮檀眼疾手快，把杯沿尊重地往下挪了挪。
导演：“…………”
什么玩意儿？？
接着宋浮檀也没心情理会导演了，管他到底还有多少疑问，按捺不住地独自提前上山顶。
兰菏是出了名的不信邪人设，当然不能由他去烧香，宋浮檀就无所谓了，他脖子上还戴着念珠，而妙感山上的庙，本来就融合了释道儒，连渡海观音都有。
宋浮檀在外面的香池烧了香塔，不过这香就是在庙里买的了，另有兰菏昨晚连夜折的纸牛纸马，也都投进去，他人也不知这是他自带的。
火焰在香塔中蹿着极为热烈，一张完好的纸片从炉中飘了出来，就像是被风无意吹出，宋浮檀捏在手里一看，正是他的001号。
宋浮檀心中一松，再仔细看，这001微微破掉的后腿上，竟是用金箔裹了细细一道，与纸张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颜色，绝对是修补得天衣无缝。
待到兰菏他们也上来时，宋浮檀给兰菏一看。
兰菏狂喜，难怪这么晚回来，心软的老太太没生他们和驴子的气，反而把小瘸驴的蹄子给治好了！
兰菏感动地道：“呜呜，真是神仙奶奶……”
离开前，他一定要偷偷去给奶奶上柱香啊。
……
白天，兰菏继续录制，在妙感山景区管理人的带领下，去看了大片的山杏花，深深浅浅的紫红色点缀整片山坡，很是漂亮。
就在这风光之前，景区管理人把事先准备好的委任书给了兰菏、陈星语他们几个，这是妙感山旅游宣传大使的委任，为期一年。
这虽然是和节目组提前商量过，以往每季也有类似给京城景点、民俗宣传的，但这毕竟是妙感山，也是妙感山第一次颁发，或者说批发这个职位。
即便更多是旅游意义上的，还不是什么级别特别高的景区，但陈星语还是很郑重，经过淼淼的事，她对妙感山挺尊敬。
很早以前，都说另一处丫髻山是富香，而妙感山是穷香，因为丫髻山坐落在官道，许多达官贵人进香，而妙感山，吸引的是普通民众。但事实证明，人民群众才是最牛的，妙感山后来也得到了皇家承认，现在来上香的也不乏名流。
作为曾经的京城宗教中心，妙感山在华北一带，尤其是很多中老年人心里地位还是很神圣的。
大家一一接过，说两句感言，新任宣传大使之一兰菏在镜头前夸赞这里的自然风光：“空气很清新，风光秀丽，让人忘忧……”
他用的词语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偏偏就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只狐狸从草丛里蹿了出来，左右张望，仿佛在呼应他的话。
兰菏：“……”
他迅速避开一点。
工作人员们眼睛都睁大了，“是野生狐狸吗？”
因为在山上，又不是庙会期间，游客没有那么多，却也有些围观群众在不远处，全都惊呼起来，也很稀奇。
导演疯狂抬手：“嘘！不要惊动了小动物！拍它拍它！演员反应！”
陈星语：“哇——这是野生狐狸？看起来好闲适啊。”
景区管理人反应也很快，虽然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野生狐狸这么不怕人地出现：“是的，我们妙感山景区十分注意保护山林、野生动物，人与自然和谐相处……”
兰菏惊讶地感慨，声情并茂：“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野生狐狸，在京城能有这样的地方，真是太难得了！”
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跳到兰菏身边，抱着他的腿，躺下来，哼哼唧唧，发出狗狗一样的叫声。
兰菏只好伸手撸了一下狐狸：“哈哈，好热情的小狐狸啊。”
胡大姑娘瞥了兰菏一眼：哼，知道我的好了吧！帮助你建立一个有爱心的公众形象！
兰菏：“……”
“你们在干什么？”有道声音传来。
兰菏转头一看，是个老头。
景区管理人见了，就打招呼：“李先生，没事，这狐狸是自己冒出来，我们就跟它玩玩儿，这几位都是我们的景区旅游宣传大使呢。”
导演听他喊先生，心里多少就明白了，他在京城也这么久了，知道这应该是个香头。毕竟这里是金顶妙感山，对方还对狐狸如此关注。
那些顶仙的香头，当面是不能直接喊香头的，这样不尊重，都是叫先生。
李香头是带弟子来挂号开顶的，看到他们疑似戏弄狐狸，虽然不知是否有灵性，还是出言阻止。现在看清楚了只在和狐狸玩，狐狸不见被禁锢，反倒是听到他们颇大的动静，还躲到了草丛里去。
景区管理人还说这些是做宣传的明星，李香头神色和缓了一点，同时有点想做这几个明星的生意了。在京城的大量高人们，都很乐意服务富商、明星等等迷信且愿意花钱的人群，所以他很有高人风范地道：“年轻人，万物有灵，你们这样也算结下善缘了。”
这娱乐圈还真有些养胡仙的明星传说，包括陈星语，都有传闻她儿子是栓娃娃得来的。
果然，陈星语和陈星扬表情还好，兰菏只是礼貌地道：“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
李香头：“……”
景区管理人打圆场：“哈哈哈，今天节目组也是来给咱们宣传妙感山景区的，咱们继续录制吧，李先生你去上香。”
李先生点了点头，像他们，各大香会，和景区管理人之间关系也是比较好的。
走开后想了会儿，他才在弟子的提醒下想起来，就说这个演员有点眼熟啊！
前阵子那个传说被江河道长行礼的明星吧，但据说根本就是个不信邪的，正气足到被请去镇宅……嗨，这个钱看来他是赚不到了。
这一季的《燕京岁时记》录制完全结束，大家在妙感山合影，因为人比较多，都站在了古道的阶级上。
摄影师在最下面拍摄，“茄子——”
大家都摆出姿势，一起喊茄子。
不过在同声齐喊那瞬间，不少人隐隐约约听到了“呸”的一声。
比如节目组的编导之一就听到了，还问站在前面的兰菏：“你有没有听到呸啊？”
兰菏用棍子用力戳了下地面，若无其事地道：“没听到，是谁不小心吃到头发了吗？”
编导恍然，“有可能。”
导演笑眯眯地对大家道：“再次谢谢大家，戴福还家啦！”
众人纷纷互道：“戴福还家。”
这也是妙感山的传统了，上山则道虔诚，下山则说戴福还家，这里也有蝙蝠纸花售卖。
兰菏走在最后，回身对着金顶的方向拜了拜，其他人戴到福没有他不知道，但他和宋浮檀是真得了装备……
……
这天不止是《燕京岁时记》的官博，妙感山风景区的官博也发了花絮照片和动图，说多了几位宣传大使，其中还有兰菏被狐狸“碰瓷”的图。
点开动图还能听到狐狸哼哼唧唧撒娇要摸的声音，跟奶狗差不多，不愧是犬科。
【？？我去妙感山庙会那么多次，为什么没有狐狸碰瓷我】
【《燕京岁时记》每期都会推广旧京好去处和民俗，真的很棒，以前去过一次京城都只去了那些名气大的名胜古迹，看完这季，记了好几个下次想去的地方！】
【我朋友那天刚好去春游，据说兰菏摸狐狸的时候，有个神棍，不知道是摆摊算卦的还是道士，跟他说这是结了善缘。兰菏说爱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
【笑死哈哈哈，那他很棒棒哦，不愧是妙感山宣传大使】
【我知道！那上面算卦的每年要交一万摊位费的，估计想赚一笔是一笔】
【说好的明星都很迷信呢？】
【emm也分人吧，只能说这圈子挺讲究。而且听说兰菏是少数民族啊，可能信仰跟我们不一样吧，不太信算卦这种。】
【你巡春哥哥都能给祭神的猪头化妆了，能有多迷信啊，根本就啥啥不忌讳吧！】
【什么，我巡春哥哥是少数民族，为什么我才知道！】
【隔壁帖子看到的，《清梦几何》不是快播了么，有工作人员爆料来着。据说是母亲少数民族，但他个人资料一直写的汉族。】
【我也看到了，据说是蒙古族，只是内地长大，汉化很多了，父母不都是教师嘛。但也在剧组还展示过民族技能，而且你们看他鼻子挺高的，有点那意思哈。】
【惊了！哥哥（花臂大哥脸）是蒙古族，难怪那么猛，爱了爱了】
……
兰菏还浑然不知自己是半个少数民族的事情已经被揭露了，虽然内容完全不挨边，他正在和经纪公司通电话。
从《追》火了之后，其实有不少邀请上门，除了一些代言，最多的就是各类综艺节目，大家都想趁热请巡春哥哥上。
当然也有戏约，他在《追》里的亮眼表现，即使并非热度，也入了一些剧组的眼。但是兰菏已经要为宋绮云的戏做准备了，所以许多档期不合适的也只能回绝。
公司那边千年一遇，手下小透明有了热度，他们倒没有急着赚快钱，疯狂让兰菏接工作，毕竟有宋绮云的片约在手，之后显然还大有机会。再说，宋绮云要求高，必须留给兰菏好好准备剧本的时间啊，不然丢了要后悔死。
但为了不浪费目前的曝光机会，他们也会精选些工作，比如眼下和他聊的这个节目，是个演技类综艺，正在录制中，因为兰菏最近呼声大，邀请他去做助演嘉宾。
兰菏仔细听着，说好了回头就去签合同。
胡七十九：“我也要去。”
兰菏面无表情：“你在家养伤。”
胡七十九：“我已经好了！！”
她大哭起来，已经被兰菏关在家里好一段时间了，连小区都不让她下去，说她腿还有点瘸，甚至因为前两天兰菏都出去工作，连手机也没给她留在家玩儿，“呜呜呜，家里什么都没有，不好玩儿，我要无聊死了。”
兰菏无动于衷，“你学一下人家白五，他多快乐啊。”
胡七十九：“……他当然快乐啊！！”
有些刺猬像死了一样不爱家，每天待在财神楼，哪里都不去，什么卫生也不做，他多快乐啊？？但她胡七十九受不了这个委屈，快要被闷死了。
门铃响了，兰菏去开门，是宋浮檀，他做了些菜端下来，一进来就看到胡七十九在原地转圈，摇头晃脑。
宋浮檀：“她干什么？”
兰菏：“不知道，作妖吧。”
胡七十九流泪道：“我刻板了。”
兰菏：“……”
宋浮檀：“……”
宋浮檀：“还是要适当给她一些丰容装置……”
“还丰容，到底是养家仙还是我开动物园那些年啊。”兰菏好笑地道，“行了行了，下次就带你出门。”
胡七十九这才蹦了起来。
宋浮檀把菜放下来，一道羊肉酱炒的雪里红，加了些大豆芽，最下饭，和他姥爷学的。还炖了条大头鱼，火候恰倒好处，里头还有些煎黄的豆腐，考虑到兰菏的口味，还放了几只干辣椒，鲜香扑鼻。
他们现在也不是每餐都一起吃，只是三五不时，宋浮檀会自己做菜给兰菏。
兰菏吃到一半，宋浮檀的手机就响了，“喂？”
那头是窦春庭：“表哥，我在你租房门口，你怎么不在啊？”
宋浮檀很冷漠：“你来干什么？”
窦春庭哽咽了：“表哥，你快救救我吧，我好害怕。”
宋浮檀：“不借钱。”
窦春庭：“……”
窦春庭：“呜呜呜不是借钱的事，我都半个月没问我爸要钱了，我遇到脏东西了。”他是不知道表哥的背云已交出去了的，还痴痴想着，待在表哥身边应该挺安全。
“你下一层楼。”宋浮檀冷静地指挥，起身开门，就见窦春庭从楼梯间出来了。
窦春庭进来看到兰菏，而且是饭吃一半的样子，还挠头呢：“这不巡春哥哥么，原来你们租的上下楼啊，为了工作方便吗？”
宋浮檀：“你快说，什么事。”
窦春庭嘴巴一扁，去抱宋浮檀的手臂。
宋浮檀一步就闪开了。
窦春庭：“……”
他又转身去拉兰菏的手，兰菏把一个抱枕塞进了他怀里，他委屈地道：“呜……那我就这么说，不会吓到兰菏吧。”
没等兰菏回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道：“月初我买了新笔记本，上网玩玩游戏，泡个游戏论坛。在游戏论坛里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网友，我们每天都聊天，自从和她认识，我都已经半个月没有泡吧了，情不自禁每天都在和她聊天，几乎废寝忘食……
“她讲话特别有趣，又好理解我，思想完全同步，甚至能猜到我在干什么。我觉得自己好喜欢她，一直问她要微信，求爱。直到昨天，她说，她也在京城，我们直接见面，奔现。
“我好开心啊，提前一天出门做造型，到了见面时，却没有她的人影。我等了三个小时，用手机打开论坛发站内短信，却发现我们最初聊天的贴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而其他人的回帖，全都是问号，还有问我是不是有病，受什么刺激了……
“当时我就觉得自己疯掉了，精神分裂，难道她一直是我幻想出来的吗？我跑回去，可是，在我的笔记本里，她明明还存在。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看到笔记本品屏幕里有一张脸！”
说到这里，窦春庭就难以形容下去，他想到了当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沉溺网聊的狂热全都被屏幕上浮现的诡异女人脸，还有一句若有似无的“你后悔了吗”吓飞了，他简直是连滚带爬丢开笔记本，往外冲，可是走到外面，他就看到笔记本又出现在了玄关的柜子上，屏幕中的身影幽幽看着他，对他伸出手……
那一刻，他一晃神几乎要也伸出手了，但被门外外卖员的声音惊醒，把笔记本一摔，就冲了出去。
宋浮檀听完，和表弟确认道：“你主动向她告白了？”
窦春庭：“是，是……”
他一下更慌了，这样还有解吗？
窦春庭哭哭啼啼地道，“我错了，哥，你一定要救我啊，下次再也不会了！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傻子，我幼稚，连人家名字是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居然就喜欢她！”
宋浮檀：“………………”
兰菏：“…………噗。”

第55章 麻烦给我烧个兰菏
兰菏一笑场，窦春庭又看着他了，“……”
这么恐怖，这么可怜，还笑？
“对不起，我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兰菏把脸转开了，不好看宋浮檀的表情，他真是没忍住。这俩真不愧是兄弟，虽然窦春庭运气不好，但当初宋浮檀对兰菏，倒也是真名、长相都不知道就动心了……
被内涵到的宋浮檀：“……”
窦春庭还以为他觉得自己在编瞎话，对宋浮檀道：“表哥你懂我的啊！我没扯，就真他妈笔记本里有鬼啊！”
没想到表哥非常严厉地看了他一眼，他浑身一抖，也不自己做错了什么。
宋浮檀面如寒霜地站起来：“别说了。”
窦春庭仍然误以为是不满意他在兰菏面前谈鬼，怂道：“我不是故意吓他，这不是他质疑我。”
宋浮檀再看一眼，窦春庭就彻底收声了，他淡淡道：“我跟你去你那里看看。”
“现在？”窦春庭的脸都白了，极度不安。
越恐惧，面对鬼怪的时候就越是弱势，窦春庭显然已经吓破胆了，何况现在太阳快落山，他就更虚了。
“那你休息一夜，我打个电话，你去……”宋浮檀说到一半，却想起镇物桥开工在即，不动法师守着念经，寺里几位法师最近也很忙，他非常勉强地道，“你留下来，今晚住在我那里，明天我去看看你的笔记本。”
窦春庭乖巧点头，盯着桌上的菜看：“是这样的，刚刚冲出来，我的外卖也没接到……”
宋浮檀：“……”
他觉得窦春庭也没吓得多惨吧？这就活蹦乱跳了。
宋浮檀扒了些菜和一碗鱼汤给这表弟，他吃完热东西后，又身处表哥旁边，还有个兰菏在灌输科学观点，精神也更加安定了，看兰菏家有一个猫咪别墅和一个饲养箱，“有猫猫吗？能吸吗？”
“没猫。”兰菏说，“什么也还没养，空的。”
家里一只刺猬还好说，养狐狸的人太少了，同时养更是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兰菏一开始就没打算暴露家有狐狸。
窦春庭失望地道：“还没养么，可惜了可惜了。”
胡七十九斜着眼睛看他，还呸了一声，“猫算什么。”
自从知道自己用的是猫咪别墅后，她算是记恨上猫了。
窦春庭浑然不知，又去看那刺猬，但他站在这边看，刺猬就一转身，后背对他，他换个方向，刺猬也跟着换方向，跟身后长眼睛一样。
最后干脆细小的后脚仿佛不经意地一伸，钩住那毛巾做的窗帘，徐徐拉上了……
窦春庭：“……”
窦春庭发出爆笑：“哈哈哈哈哈！它还挺有灵性！”
白五：“……”
单看窦春庭现在的样子，还真想不到他方才还在爆哭，宋浮檀无情地对窦春庭：“准备上去。”
窦春庭：“哦。”
兰菏想提醒窦春庭下次不要扎宋浮檀的心了，小声问他：“你有没有觉得表哥今天对你格外冷漠？”
窦春庭傻乐道：“哈哈哈，反正他也没热情过！”
兰菏：“……”
……
回家之前，窦春庭看到表哥跟兰菏一起去房间里，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了楼上后，表哥就冷着脸（或者说常态）拿出一张纸：“我给你画张符，晚上早点睡，不要多想。”
“哥你什么时候会画符了？”窦春庭觉得稀奇，而且一看那纸，这不就是普通记事本的纸么，上面还有条行，他不禁迟疑地“呃”了一声。
再看，表哥用毛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宋浮檀的毛笔字向来是很好的，这个窦春庭知道，但是那四个字，笔迹清楚，用的行书，他都认得出写得是“清净不染”。
宋浮檀把这纸条递给窦春庭。
窦春庭：“……这是符啊？？！”
搞笑吧，他越想越不对，而且这四个字不是出自佛经么，佛门什么时候画符了，这不都是道家的手段。再者说，没见过人用记事本纸张、行书画符的。
鬼画符鬼画符，说的就是那些符文人认不出来哇！
表哥说是让他不要多想，这玩意儿人拿着怎么能不多想。
宋浮檀：“你拿好就是了。”
窦春庭到底是不敢挑战表哥，弱弱收下了这张奇怪的符。
睡前，窦春庭看了下房间，宋浮檀把客卧临时收拾了一下。他本来还想蹭宋浮檀的床，却发现表哥居然在枕头下放剑，有点怕他效仿曹操，还是乖乖睡客卧了。
窦春庭把纸条往枕边一放，虽然表哥让他不要多想，早睡，他还是忍不住琢磨了起来。
唉，明天怎么办，表哥要帮他去解决那个笔记本……但他本人可不可以不去啊，一想到就特别害怕。而且他最开始喜欢对方，除了对方很风趣之外，就是因为她很了解自己。
可是现在，他强烈怀疑对方了解自己，是因为从屏幕中一直盯着他！
窦春庭光是想想，就后背发凉，曾经的惊讶、甜蜜，全成了噩梦，都要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玩。
他甚至觉得很不可思议，当时沉迷网恋，都不怎么看手机了，明明是重症手机使用患者，那个状态还真是鬼迷心窍啊。
窦春庭一会儿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会儿又难以抑制那些想象，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没两个小时居然又醒来了，烦躁地爬起来去上厕所。
本来窦春庭的胆子是还可以的，但这些天的事让他出了卧室后，摸黑去厕所都有点害怕，摁亮了卧室灯，出去后又把廊灯也摁亮，仍觉得凉飕飕的，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不祥的气息，即便不停在内心说，不要自己吓自己，还是忍不住脚趾用力扣着拖鞋，蜷缩得泛白。
他迅速上完厕所，一踏出厕所，客厅的灯就闪了两下，吓得窦春庭差点叫出声。结果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噙着泪花，逃也似回到了床上。
关了卧室灯后，窦春庭颤抖着把手机一摁，屏幕亮起，时间，凌晨两点。刚才果然是意外，自己吓自己，温暖的被窝带给他勇气，决定赶紧继续睡。
“呼。”窦春庭舒了口气，准备放下手机，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看到手机上蹦出一个提示：蓝牙已连接。
他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点开了通知，已连接的设备赫然是他的笔记本电脑……
就像一股凉气从脚底顺着后背直接蹿到了天灵盖！
窦春庭上下牙打架，想大声喊表哥，可一张嘴，却干涩紧张到挤不出声音，被窝里是暖的，他身上却是冰的。
一道幽幽蓝光好像映在了脸颊，窦春庭恐惧转过头，眼睛睁得巨大……只见床头柜上不知何时摆着一台屏幕有了裂痕、熟悉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除了裂痕与呆板的壁纸什么也没有，却把他吓到飙泪。
“啊——！！”
屏幕中浮起人脸，丝丝缕缕的魂体似乎要从裂痕从穿出来伸向窦春庭，“我们不是约好了么，奔现……”
谁要跟你奔现啊！窦春庭吓到往后爬，那宛如手臂形状的烟雾探出来老长，几乎摸到了他的时候，却猛然后退。
窦春庭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表哥给的所谓符纸。
那手臂隔着些许距离对他招摇，纤细修长的手指，指甲透着诱人的淡粉色，他心中稍一动摇，就觉得纸上隐隐有些灼烧感，大脑瞬间清醒。
窦春庭鼓起勇气把纸一展开，对着那屏幕，与此同时，手臂也再次伸了过来。
墨书经文，重叠成符，那只手一碰到纸符，只见纸上文字形状竟是散开，重新折叠，成了他辨识不出的符文，隐隐泛着金光！
哧一下，那只手像被金光烧了一样迅速退缩，伴随着淡淡的尖啸声，符文金光也淡去。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宋浮檀提着剑出现在门口。
“表哥，表哥！”窦春庭连滚带爬地跑向表哥，躲在他身后，“就是它，它……”这时再去看床头柜，那里却什么都没有了，他哆哆嗦嗦道：“它，它刚刚还在那里了，就是那个笔记本，那个见鬼的笔记本电脑……”
难道刚才都是他在做梦？
窦春庭想起什么，点开手机一看，血液又要冻住了，蓝牙仍然连接着电脑，“她还在，你看，她还在！”
窦春庭疯狂点手机，要断开蓝牙连接，但他手指冰冷，而且不停发抖，怎么也点不准确。
“小西！”窦春庭喊自己手机上的人工智能管家。
“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人工智能用甜美略带机械感的女声问道。
“关闭蓝牙！”窦春庭道。
“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那有一丝僵硬的女声问道。
“我X！”窦春庭一下把手机摔地上了，又疯狂踢了一脚，“你妈的，你妈的！”
“冷静。”宋浮檀回手抓住他的手腕。
表哥的话让濒临崩溃的窦春庭平静了一些，
宋浮檀剑尖一指手机，就见屏幕上显示，蓝牙已断开连接，他握剑不放，“不要激动，你越害怕，越容易让它有机可趁。”
说着，宋浮檀往窗口走去，把窗户给推开了。
窦春庭自然是亦步亦趋，表哥出现让他放心很多，那蓝牙也断开连接了。看宋浮檀开窗，他也把脸往外凑了凑，紧张得快要不能呼吸了，需要点新鲜空气——
只见自窗下一鬼坐电梯一样，一寸寸慢慢飘了上来。
窦春庭：“………………”
这鬼刘海快遮住眼，神秘、而且浑身透着阴森的气息，穿着白色的衣服徐徐现身，窦春庭刚刚本来放松下来，乍然受刺激，捂着心脏，两眼一翻，靠着墙壁就滑坐晕倒了。
他今天已经是像坐过山车一样了，这鬼的出现不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最后一块秤砣，太恐怖了。
兰菏钻了进来，“什么什么，有鬼吗？”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鬼，倒是窦春庭晕了，“是有多恐怖，弟弟都吓晕了。”
宋浮檀欲言又止：“……”
本来没晕的……
虽然约好了明天去处理电脑，但宋浮檀和兰菏其实今晚也没放松警惕，兰菏收到暗号就赶紧上来了，这手上捆了锁链，比电话都方便。
他从地上捡起纸片，看到上头扭曲的符文，“这就是奶奶送的裂字成符吗？”
这就是裂字成符，原是道家手段，以辞或者经句为符，墨字裂变聚形为符文，一般要择2字、4字、8字为用。而宋浮檀择取的是佛经章句，却也有效用。
宋浮檀点头，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
兰菏：“这纸好用吧？”
纸也并非寻常用的符纸，是兰菏惯用的，从王粒粒警官那里要来的。
见宋浮檀肯定，兰菏又取出一些给他，“回头再找王粒粒要去……我偷他的纸养你呀。”
宋浮檀：“……”
宋浮檀：“嗯，弟妹好像跑了。”
弟妹谁？兰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笑，宋浮檀嘲讽起来太致命了。
“嗯……我还是闻到点味道呢，弟弟的网恋对象应该没遛远，我们找找看。”
宋浮檀提笔迅速写了几个字，和兰菏一道出门。
兰菏沿着楼梯往下飘，“美女你去哪儿了？出来聊聊啊，我帮你充网费——”
小来在阴间总是更加皮，宋浮檀虽然闻不到鬼味儿，但他把窦春庭的手机捡起来了，上头一直毫无连接，直到漆黑的楼道里，手机屏幕突然一亮，显示蓝牙已连接。
手机上，智能女声再次响了起来：“你们想干什么，我和他是两情相悦的。”
虽然听到宋浮檀是窦春庭的哥哥，但这表哥既画符，又不赞成他们在一起，还带个鬼一起来抓她，所以她极为反感。
兰菏的脚步停了一下，四处嗅，好像就在不远处。
宋浮檀：“以一方迷惑为起始的感情，不叫两情相悦，你连最基本的真实信息也没有告诉他。”
兰菏回头看了宋浮檀一眼，“啊？”
宋浮檀：“……当然，我不是说这种行为是完全错误的。”
女鬼：“啊？？”
宋浮檀：“…………”
“没事没事，”兰菏都憋笑了，“反正他的意思是，要看情况，你呢，是借用恋爱的名义，害死他而已，找替死鬼啊你。”
女鬼借用那声音，固执地道：“不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从他把我的电脑买下来的那一刻，我们的缘分就注定了。”
兰菏：“……你的电脑？”
女鬼幽幽道：“对，电脑是翻新机，这原本是我生前的笔记本电脑，我用它工作，打游戏，看电影，网购……直到我因为触电而死，我依附在了上面，再也没有离开过。我继续畅游着网络，还在网络上和他相恋了。但我在屏幕里，他在屏幕外，时不时就会离开笔记本跟前……”
“所以你想让他和你一样，永远留在里面。”宋浮檀冷冷道，“基于欺骗。”
因为意外死亡，她和电脑连在了一起，一抹网络幽魂。所谓的奔现，应该叫奔死才对。
“可我们的共同语言是真的，再说反正他也爱网络游戏，我们可以共享无边宽带，广阔内存。”女鬼嘤嘤道，“反正他向我告白了！这就是誓言，他不能违背！”
人的言语承诺确实具有一定效应，就和口头誓言一样，在阴间尤其如此，虽然以迷惑为始，但窦春庭的确自己说出了告白，所以，他逃走女鬼也能找到他。
这一瞬，她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楼道内某户人家放置的杂物中亮起了蓝光，一下暴露了她的位置，一双手从中伸了出来。
宋浮檀甩出纸，墨字裂为符文，女鬼尖叫一声，手弹了回去，还没缩进屏幕时，就被锁链给捆住了。
这女鬼也脱离不了电脑，可能是死的时候电流的影响，但为防她躲回去，兰菏一锁她的手，两手就卡在屏幕外头了，“干什么，放开我！”
“明天拿去觉慧寺超度吧，电脑烧了。”兰菏道。
女鬼开始鬼哭狼嚎了，“我不要离开春庭！！我们是相爱的！！表哥！表哥你劝劝他！春庭在哪！！春庭你说句话呀！”
宋浮檀：“被他吓晕了。”
女鬼：“……”
“我都没有吓晕过春庭！”女鬼疯狂尖叫。
兰菏无语道：“美女，你也没好多少啊，他更怕你，我好歹不害他。”
女鬼不管，叫道：“那我去阴司告状！他答应了我的！”
她就咬死了承诺不放，大有上诉到最后也要缠着窦春庭的意思，说不定还要窦春庭对质，。
兰菏做无常的时间不长，但跟着爷爷却知道不少衣匠的事，为免纠纷选择了套路，“我……让人给你折一个窦春庭的纸人，去陪你，践行他的承诺吧。”
女鬼顿了一下：“纸人？”
她犹豫起来，这个，似乎是传统的解决方法了，烧替身。
思考了好一会儿，女鬼似乎也想退一步，毕竟她真不是纯抓替身来的，说道：“你说的这个纸人，工期要多久，会不会和我买的手办一样，出货要等一年？”
兰菏：“……”
兰菏：“不会，一个星期吧，烧出来，你是分不出二者区别的。”
他说的不是现在市面上卖的那种纸人，有些还是打印的，很简陋。
兰菏爷爷旧年常做的纸人精细无比，集塑、扎、绘等技巧于一身，在做到动物时，甚至会满糊剪毛，使纸扎也立体生动起来。所以都说纸人不能点睛，就怕没烧时就被脏东西附上，可见其有多像真人。再写上窦春庭的生辰八字，就能替代他完成承诺了。
“哦……”女鬼犹豫地道，“好吧，谁让我喜欢他呀……”
黑暗中，她为自己的爱情喟叹着。
“对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再给我一个纸人。”
兰菏：“你去世时家里人没烧吗？要丫鬟？”
女鬼羞涩地道：“不是啦，能不能再给我折一个兰菏……”
宋浮檀：“……”
兰菏：“……弟妹，说好的痴情人设呢？！”
女鬼：“……”
女鬼也难为情：“哎呀你们别误会了啦，我喜欢的是春庭没错，但是我有在网上看《追》，张巡春好帅哦！”
宋浮檀：“不行。”
宋浮檀只想冷笑，这也叫喜欢么，他在你面前，你看到眼睛都没认出来。
兰菏：“对对，这怎么行！”
女鬼啜泣道：“为什么不行，我喜欢春庭，也不妨碍我欣赏兰菏啊……”
“呃……”兰菏急中生智，“《追》都没下映，你看个网络盗版还好意思说喜欢！连点击都贡献不了，你不配拥有！”
女鬼：“？？？”

第56章 除了张巡春，他还能演很多类型
女鬼巨冤，她倒是想给兰菏花钱，花得了么。
但是又无力反驳，只能自语：“为什么难为我，我也不想这样对哥哥的，听说他现在还没个助理，我倒想把我的纸钱都给他啊……”
兰菏：“？”
谢谢，不用……
女鬼暗暗猜测，他俩都不准，是不是因为表哥觉得她害人还不专情，所以打压她，看来是得不到兰菏纸人了，痛苦。
兰菏：“反正只能给一个窦春庭，再说连窦春庭也不给了。弟妹不是我说你，太滥情了。”
女鬼：“呜呜呜好吧……我只是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毛病。”
“……”兰菏忍住想吐槽的冲动，算了算了，“你得了纸扎后，就好好做鬼，争取投个好胎，你不知道你今晚多幸运。”
女鬼：“啊？哦……”
都说人死后投胎，但也不是个个下一世都能继续为人的，可能去做小动物了。
这一部分女鬼还能理解，说到幸运，她就很茫然了。
作为一个宅鬼，她每天缩在电脑里，不知道来老爷的大名了，否则先前也不会淡然处之。
不过日后她和其他鬼接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今天没被深耕，已经是兰菏看在窦春庭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宋浮檀端着笔记本回去的时候，窦春庭才刚刚从地板上爬起来，屋内空无一人，脚步声渐渐传来，接着就是表哥出现，他刚要庆幸，发现表哥手上拿着一台熟悉的笔记本。
窦春庭捂着心口。
“先别晕，已经解决完了。”宋浮檀拦了拦。
窦春庭又活过来了，扶着墙站起来：“给她超度了吗？走了？”
女鬼：“没有。”
窦春庭继续捂住心口：“……”
这就是塑料网恋了，恨不得奔现对象早点完蛋。
女鬼倒不觉得如何，还要安慰道：“不要急，快了。”
窦春庭：“……谢谢。”
宋浮檀看女鬼安慰窦春庭，也是无语。
窦春庭爬到沙发上瘫下，“表、表哥，我晕倒前好像还看到一个鬼，那个呢，也解决了吗？我靠突然从窗外飘上来，吓死我了。”
因为他就住楼下啊，当然是飘上来，宋浮檀说：“那个是来帮我的，还没来得及说，你已经晕了。”
窦春庭落泪：“可他也太恐怖了吧……不对，表哥你什么时候还有鬼朋友了？？”
他表哥对阴间的世界一直讳莫如深，也不喜欢提起，更不可能有什么鬼怪朋友了，不对，别说鬼怪，在阳世没什么特要好的朋友啊。
窦春庭愣是愣，但有时候脑子还挺活，一下想到当初表哥主动要学金轮咒，虽然二者没有必然的联系，但都属于宋浮檀的少见行为，他直觉不断预警，失声道：“那个不会就是梦姑吧？！”
宋浮檀：“…………”
女鬼不知道梦姑什么梗，但也附和道：“是表嫂吧，我看也挺不一般的。”
还一起叫她弟妹呢。
窦春庭看宋浮檀不理自己，好像是镇定无视，但他却觉得不是自己脑洞过大，越想越觉得像，还是表哥会玩儿啊，难怪新戏还写鬼怪题材了，原来不是梦姑，是小倩！
窦春庭都后悔自己之前怎么就晕了，都没看到脸：“不是，哥，他这就走了？不能介绍认识一下吗？”
女鬼：“走掉了，好像有什么事要办，可能是帮我去预约纸扎吧。”
窦春庭：“哦哦哦？还挺忙？”
宋浮檀：“聊得这么不错，不然你还是和弟妹厮守吧？”
窦春庭：“……”
女鬼狂喜，但刚要说话，宋浮檀把电脑调成静音了。
女鬼：“……”
俩都安静了。
宋浮檀暗想，兰菏的确没来，也没回自己家，他有事要办……
……
王粒粒麻木地道：“你再说一遍？”
梦中，小来就飘在他对面，一脸纯良。
兰菏：“是这样的，我纸又快用光了，而且现在需求还增大了，希望你能为搭档的工作出一点力，再给我加倍多的笔记本纸。”
王粒粒怀疑地道，“你真的不是偷偷拿我纸养老白吗？”
兰菏：“……”
兰菏：“……不是！你相信我！这是光耀我们阴阳警探的机会啊！”
不愧是警官，这么敏锐，连台词都猜到了。但他确实没给老白。
王粒粒一下也有点热血澎湃的味道了，硬着头皮道：“虽然说这是我的荣幸，但是……”
他快要被后勤的大姐捶死了！感觉大姐已经在怀疑他倒卖笔记本。
兰菏劝道：“你想想金门墩儿和金门坎儿，咱们联手办的案子。”
也是，因为这两样，王粒粒都成京城警察系统风云人物了，他欲哭无泪地道：“好吧，我尽量。对了，你工作还顺利吗？那个金老鼠你们没有找到？”
前段时间搭档一直在忙这个，也不知道解决了没有。
“金老鼠啊，找到是找到了，但给人毁坏了，唉。”兰菏提到这个也很是心塞，但是王粒粒一问，他倒是想了起来，“对了，这个对我们是没用了，但你是不是可以拿去销案？”
王粒粒：“！！”
王粒粒震撼道：“真的又找到了？失主那边好像都不是很惦记这件事了，毁了是怎么回事？文物呐！”
当然不惦记了，因为已经没用了啊。
“就是有疯子啊。”兰菏在袖子里掏了一会儿，把那腐蚀得已经不像样子的金老鼠递给了王粒粒，“喏，你拿去吧，记得领纸。”
王粒粒晕了……
第二天一早，王粒粒就把金老鼠上交了，虽然不成原型，但只要检测一下就能确定是原物了，因为王粒粒交上来的，甚至让人先入为主就想相信了。
上司大跌眼镜，“你还真行啊？！这是那大盗团伙看准了你，还回来的吧？你帮过他们？”
这一套文物，现在就剩下金老鼠了，虽然失主那边好像不在意了，但因为王粒粒两次找回，搞得局里和媒体都有点期待奇迹再次发生的样子。
没想到，王粒粒还真能解决。但上司脑洞的方向不是灵异，而是探案传奇。
王粒粒讪讪道：“我也不知道啊……”
接着，王粒粒就去领笔记本了。
办公室大姐果然崩溃地道：“又来，还两倍？你这个食纸兽！！”
没忍住，把她们背后给王粒粒起的外号喊出来了。
王粒粒：“…………”
神出鬼没的上司扶着门框露脸：“王粒粒要笔记本你给他不就成了，人家吃的是纸，吐的都是文物！”
大姐无语应了。
于是等王粒粒抱着一堆本子回去时，食纸兽之名已经传遍全局了。
……
兰菏这边领了快乐纸，回来就用竹杆、麻绳、丝线、竹钉、木棒等给窦春庭做纸扎，先立轴，再添加其他部位，服装为后期裁剪上去，而非一体绘制。
而不同的部分，用纸也不一样，有的硬有的软，正是这种种细节，让人物更加立体逼真。
纸扎内部是空的，用一根针和一块银子做心，以红线相连，另外放上写有窦春庭生辰八字的纸条或是他本人的头发，这替身就制作完毕了。
兰菏做好后送到宋浮檀那里，趁着窦春庭在房间里，把纸扎往墙角一放。
等窦春庭出来的时候，就瞥到角落里脸白白的纸扎人，吓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我去！！”
宋浮檀：“替身做好了。”
笔记本已经放到寺庙里去念经，现在就差烧替身了。
“好……我给吓死了。”窦春庭拍着胸口道，不得了啊，他最近本来就饱受惊吓，手机都好几天没玩儿，那个蓝牙已连接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买新电脑了。
窦春庭忍不住上前仔细看那纸扎，他还没看过这么精细的纸扎人，眉眼描得很细致，和他有三分相像了，连衣服皱褶都很真实，骨架搭得非常合理，可以稳稳站在地上，“这……真的太像了……简直就是艺术品吧，虽然真的很吓人。”
兰菏：“对啊，刚一进门也吓了我一跳。”
宋浮檀：“……”
“是吧是吧？”窦春庭找到了共鸣，“那我现在烧掉么，我这两天上网查了，好像要找舅舅、或者叔叔去十字路口烧。”
“不用，舅舅和叔叔是谐音救救、赎赎，你现在没事，只是烧来还债。”宋浮檀道，“懒得去十字路口，在楼下找个地方画个十字也行。”
兰菏一脸事不关己，我就欣赏你们传统民俗。
“哦哦，”窦春庭又看了一遍，“那还少了什么，表文吧，不是要写个表文，告知本地的鬼差送往何处么。”
宋浮檀：“……不用。你只要记住，烧的时候不要说话就行了。”
鬼差本差就站在你旁边，而且全城估计都认识兰菏的手艺……
窦春庭老实应了，把纸扎带去焚烧。
看着精美的纸扎被火舌吞没，霎那间窦春庭心中竟有些不舍，险些想说“好可惜啊”，幸好他想起宋浮檀不让他说话，牢牢闭着嘴。
宋浮檀瞥了窦春庭一眼，心知他的性格，其实烧替身过程中并不是一个字也不能说，只是有些话不能说，比如不舍得之类，这样不就白烧了，所以，索性不让窦春庭说话。
烧完替身之后，窦春庭直接浑身轻松，不止心上一直悬着的大石落地了，更是誓言完成的释然。
“这一百日，你都不要用本名了。”宋浮檀道。
“哦哦，我知道，要起个花名是吧，让我大家都叫我外号。”这个窦春庭也了解了，“对了，哥，你那个符，能不能再给我几张啊……”
这个没问题，兰菏才弄了一一批兰菏快乐纸做原料，宋浮檀答应了，“可以。”
窦春庭受的惊吓不浅，有符纸护身，他大概也安心些，“除了上次那个清净不染，还有别的吗……”
宋浮檀随口道：“从佛经上选即可，二字，四字或八字为限。”
“就有相应的功能是吧？”窦春庭搓手道，“我给来‘智慧’，再来个‘美貌’……一定有吧？”
宋浮檀：“……”
窦春庭完全在想屁，宋浮檀给了他“色即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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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菏因为答应过胡七十九，所以再一次录制节目的时候，他就把她也装火柴盒里带上了。
宋浮檀则选择戴着口罩和墨镜陪兰菏一起去，他本来曝光也极少，再这么打扮，基本没人认得出来的。
兰菏：“你真的不在录影棚附近的咖啡厅坐坐等我？”
宋浮檀：“弟妹不是说，你现在还没个助理，我去给你做助理，拿拿衣服。”
兰菏都笑了，“那可麻烦悬光老师了。”
胡七十九阴阳怪气地道：“我通下水道都不够麻烦呢。”他拿个衣服也叫麻烦啊。
兰菏：“……你还出不出门啦？”
胡七十九这才闭嘴，唉，道理她都懂，她就是忍不住。
这次录制的节目就是之前经纪人和兰菏沟通过的演技类综艺，叫《传神》。他是作为单期助演，去和常驻演员们配戏的。
公司之所以接下《传神》节目组抛来的橄榄枝，就是因为他们制作相当不错，也有话题度。节目常驻都是有名气或者有口碑的演员。
兰菏到的时候，棚内气氛却有点剑拔弩张，他看到两个正在彩排的演员对峙，其中一个冷冷道：“这怎么演，照你的思路我没法演。”
另一个表情也不好看，捏着台本道：“我觉得你应该客观一点。”
旁边的人表情也不对了，怕他们吵起来的样子。
那两个兰菏都叫的出名，一个叫萧与骞，拍偶像剧出身，人气很高，但是最近几部作品转型，演技大有进步，也得到了大众认可。另一个叫王麓，童星长起来的，也以演技著称，刚刚也是他在叫板。
他们录得还真是认真啊，也不知道有没有节目效果在里面。兰菏心中唏嘘，按照流程，他好像还要作为工具人和他们分别搭戏。
接引他的工作人员小声道：“那个，兰菏老师我们先去休息室坐一坐，等下。”
“好的，你们录制挺紧张的哈。”兰菏知道录制时间紧张，也许是导致演员氛围比较紧张的原因之一吧。
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有点了然一般，“嘿嘿……”
光笑是几个意思？
兰菏奇怪地道：“怎么了？不是吗？”
因为接触兰菏态度挺好，加上有点小九九，工作人员八卦道：“可能是吧，嘿嘿，对了，老师你不是认识悬光老师吗？”
兰菏忍着没回头看充当他临时助理的悬光老师本尊，不知道怎么突然提起悬光，大概又是好奇的，赶紧道：“我和悬光老师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差，就是一起录过节目！”
工作人员：“……噗。”
怎么还怪可爱的。
他一次接触到兰菏本人，听口气像是被媒体写得无语了，看来，兰菏和悬光的关系可能也没传的那么差。
但是，估计也不会太好吧，否则他怎么会不知道，王麓和萧与骞为什么关系紧张啊。
——前段时间才传出来风声，宋绮云那主角大概什么年龄段。光他们节目组，青年男演员全都心动了。毕竟能上他们节目的，人气、实力都不低，有一争之力。
本来大家就有点竞争性质了，随着各自动作频出，自然就有像王麓和萧与骞这样流露出来的。估计也是觉得，对同一个角色有兴趣，更不能在这样的节目里输给对方了。
连媒体，都戏称《传神》集合了大部分宋绮云新戏的热门候选，如此同台竞演，宋导不如直接看节目结果选主演？他们恨不得火药味更浓一点，连节目组对此，也态度含糊，毕竟有助他们的收视率。
实际上，宋绮云的戏制作是有自己步调，他那边仍然处于筹备阶段，还没进行到选角，更别说公开了，导致一群人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试图接触，没想到主演立项前就定了。
兰菏当然知道宋绮云的戏很多人想上，这是肯定的，但他最近本职工作和兼职工作都很忙，还加上恋爱，哪知道具体是哪些人，又进行到哪一步了。
因为待会儿两个都要搭戏，兰菏怕处理不好，给经纪人发微信，问他那俩最近有什么冲突吗，自己需不需要注意些什么。
经纪人：【？？你居然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我无语，我就说我陪你一起录了。】
兰菏：【到底什么？没事你不用来，我安静做工具人就行了吧，反正他们看起来挺生气的……】
经纪人：【因为他们俩都想争取宋导新戏主角啊，等宋导公布后就是一起对你生气了。】
兰菏：【………………】
经纪人：【所以你一定要做个出色的工具人，不然对戏时落了下风，以后你让观众怎么想？】
兰菏：【…………】
兰菏无语凝噎，之前经纪人确实就提醒他表现好一点，他以为是因为平台难得，没想到还有这层含义。
这时兰菏也该去录制了，东西都交给宋浮檀看管，包括胡七十九和白五。
胡七十九悄悄爬了出来：“加油！拿第一——”
都要喊破音了。
宋浮檀冷漠地道：“他是助演嘉宾，不参与竞演排名。”
胡七十九一愣，尖叫道：“不管不管，那也要出风头！”
宋浮檀：“……”
这狐狸是没救了。
……
兰菏在台上，他是因为《追》中的张巡春出名，节目组也很直截了当要这个热度，来了就是演张巡春，内容不同但连名字身份都不带变……
兰菏演这个角色已经是驾轻就熟，他分别和王麓、萧与骞都搭了，现场观众就亲眼见证了绵羊变大灰狼，原本礼貌客气的兰菏一进入角色，阴郁狠毒，不需要特意做节目效果，都能把现场观众吓得变脸。
萧与骞先和兰菏搭的，面对面感受“张巡春”都是一惊，加上要和王麓较劲的心思，也发挥得相当好。深感可惜了，兰菏要不是和悬光老师关系不好，他还挺期待和兰菏在宋导新戏里合作的，太过瘾了，希望在别处有机会吧。
节目的导师之一是位老牌导演，笑眯眯地道：“我想这个风格大家都很熟悉了，我也看了《追》，张巡春这个角色很有魅力。那兰菏也好不容易来一次，后面和王麓的配合里，有没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带给大家？其实像反派也是有很多类型，你还可以展现出其他类型的感觉吗？不同张巡春那样……”
这个属于在台本之内的自由发挥了，是嘉宾的展示机会，但挺要求演员水平，要知道，竞演主题大家都是同一个，也有个大纲，大家再各自填充台词，其实重叠程度还是很高的。
现在兰菏被大家熟知的形象就是一个张巡春，虽然他的反转特别好，但这导演的要求的确让人很有兴趣。
张巡春两种性格反差大，其实客观上更容易凸显演技。那么，同样是反派，甚至大纲都差不多，兰菏还能演出不同的人物感觉吗？
观众们很期待，现在就看他敢不敢接茬了。
胡七十九大喊，声音都传到台上了，虽然只有兰菏和宋浮檀听得到：“冲啊！！！”
兰菏也没让观众们失望，语气玩笑般道：“好啊，大家想看哪种吧，是拿不到第一就嫉妒发狂的小反派，求而不得丧心病狂的偏执型反派，或者阴森又有点谐星，经常倒霉的可怜反派……我都可以尝试一下。”
胡七十九：“………………？？？”

第57章 咋的，菏平鸽里不能有无毛鸽啊？
兰菏这么说，除了知情人，谁都听不出什么意思，还以为他随口举了例子。
所以观众们只是鼓掌，然后表示要看就看大boss。
胡七十九：“……”
她万万没想到，竞争最后落在自己头上，不禁哭号起来：“他为什么内涵我！不，我为什么只是小反派！”
宋浮檀：“……不要对号入座。”
“我就要！还有这些观众我，为什么不选我！”胡七十九爬出来想在地上打滚，但这不是兰菏家，没有她打扫过那么干净，所以忍了忍，只是站着哭。
凭什么她就是小反派，内涵她也就算了，她还不能当大反派。
胡七十九在观众一片要看变态大反派的呼声中往前冲：“我选我！！！！”
宋浮檀：“……”
他头疼地把疯狂的胡仙拎了回来，还要被瞪，仿佛他是后爹一般。
而兰菏所说丧心病狂的大反派自然是胡四，他和胡四也打过几次交道，深深感受到其和人类、其他仙家不太一样的疯狂。
虽然没有通过勾魂索共情——因为胡四疯起来算是常态，不会有太大波澜，被抓时还在嘻嘻笑，但是兰菏通过观察，也深有体会了。
平时生活中你都见不到这么疯的，这一番学习让兰菏对类似人物的塑造心中有数，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接下来，在和王麓对戏时，兰菏就找了找胡四那种感觉。
在场人抱着期待观看，能想到兰菏那么说，应该是有把握，却也没想到，他在接下来短短一场戏中，能够完美且完整塑造又一个性格鲜明、完全不同张巡春的反派角色！
相同的故事发展，张巡春的眼神是可怕、狠毒，还有些阴郁，而兰菏展现出来的张巡春2.0，则是疯狂、是不顾一切。从台词的语气，到举动，差别都相当大，后者的动作有时候甚至有点变态了，比如用舌尖舔一舔手背。
都是反派的感觉，但二者的区别……即使只看眼神，也完全不会认错！
观众忍不住讨论：“太厉害了，我都觉得这两个角色有自己的故事了，明明差不多，但总觉得背后是不同的人生轨迹……”
前排的观众更表示：“刚刚不小心对了一眼，我吓得往后靠。”
连一开始提出要求的导演都惊艳了，在兰菏结束后忍不住鼓掌：“你这样表现，人家会以为我们串通过，你有准备的，太饱满了。”
当然就算是事先准备过，表现还是出彩。那种饱满到甚至有点过激的感觉，但因为角色就是偏疯狂的，所以这样反而更能感染大家，觉得本就该这样。
兰菏笑了笑。
另一位导师凑热闹道：“哎，我有个想法，你能不能把这段台词，再用第三种性格呈现一下？”
还来啊？真就反派专业户了？
兰菏也没拒绝，还是这个台词，就来一遍呗。
之前模仿胡四的时候，他只提炼了重点，这一次，则是采纳了更多胡七十九的习惯。
所以相同的台词念出来，神情和动作展现出来的年龄感都大不相同了，更有少年冲动的感觉，而且也不是大奸大恶，就是他所说，小反派的感觉。
被宋浮檀拎在手里的胡七十九：流下复杂的泪水……
宋浮檀：“……”
萧与骞已经下台观看了，都忍不住鼓掌，对着机器表达：“好希望以后和兰菏合作，很棒的演员。”
这话真心的，《追》是柳醇阳的戏，天然关注度高，但张巡春这角色能红也是兰菏的本事，现在他还展现出了更为丰富细腻的演技，萧与骞深感自己刚才的表演都因为兰菏更加出彩……最重要的是，人就一助演嘉宾，疯狂夸一波怎么了，又不是让他夸王麓。
王麓，还有其他演员那边，当然也是把兰菏给夸了一顿，甚至把较劲延续下来，录制结束后纷纷邀请兰菏去吃夜宵。
那兰菏怎么好答应啊，答应谁都是错，赶紧说自己还有事。
“哈哈知道，你还有新剧要上，最近忙是不是？”萧与骞很理解他的样子，还热情地拍了拍肩膀，“那就以后约，有机会合作啊。”
兰菏连声感谢大家，一行人基本是前后脚出了演播厅，却见这电视台大楼里，竟是有个和尚，和尚身边还有台领导陪同。
王麓一下认了出来：“觉慧寺的思空法师啊……”
基本等于觉慧寺的二把手，重点培养对象，因为年轻位高还在网上红过一阵，当然在某个圈子内，更出名的是他本人的实力，很为人信赖。在不动法师基本不随便出去的情况下，能请到思空，就已经很有面子了。
而对于兰菏来说，最难忘的还是当初在觉慧寺看到思空被不动法师用棍子打……
不过兰菏记得自己这个身份是不认识思空的，所以只是面露好奇地看了两眼。
思空法师看了两眼这边，忽然走了过来，直直冲着兰菏。
兰菏吓到，确认了一下胡七十九藏得好好的，那思空法师是认出了包裹严实的宋浮檀嘛？来打招呼？
没想到思空过来，直接对他合十一礼。
众人：“！！”
在大家心中，思空法师就是京城高人中，仅次不动法师那个梯队的了，要说不动法师是超一线高人，那他弟子思空怎么也是一线高人了，寺里其他法师都要往后排一排。
那他冲着兰菏行礼是什么意思？
不止一个人想到了，以前貌似有位道教名宿江河道长对兰菏行礼的路透，当时都传是误会，具体怎么样也不知道。但法师怎么也对他行礼，都让人怀疑上次不是误会了，这人到底啥路子！
果然，连台领导也迟疑地道：“思空法师，您认识这位……？”
“阿弥陀佛，”思空淡淡道，“只是想来要个签名罢了。”
众人：“…………”
我去，连法师也看了《追》或者《燕京岁时记》？！
兰菏心想不动法师应该没有把他马甲暴露啊，硬着头皮道：“这样呀，那我给您签在哪儿。”
自然有人提供纸笔，兰菏就写了寄语，再签名。
因为是思空，要签名这个动作都一点没损伤他的高僧风范，甚至让人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狭隘了，怎么和尚就不能有欣赏的演员。
思空接过后，客客气气地道谢，目光和兰菏身后包裹严实的助理对了一眼，心中飘过淡淡的熟悉，但也没想起来为什么。
其他人不知究竟，就单纯很羡慕，不信这个的无所谓，只觉得连和尚都欣赏，就很棒，信的人则很抓狂：这可是思空法师啊！……粉兰菏这个出了名不信邪的人，岂不是浪费！！
不说别的，觉慧寺的头香，几百万你都买不到。
像平时挺信这个的王麓，看着思空法师离开的背影，都在心里想了，如果是他的话，肯定借机和思空法师打好关系，然后以后不管是想蹲头香还是做法事，都有路子了。
兰菏呢！兰菏居然签完名就傻乎乎地离开了……！
“唉！”王麓叹了口气，傻人有傻福啊。
……
要说兰菏婉拒其他人邀约的理由，也不是完全捏造，他晚上虽然没有工作了，但要和宋浮檀一起去看看镇物桥的施工如何。
兰菏离魂，宋浮檀则保持人身。
兰菏稍微飘起来一点，高于宋浮檀一些，宋浮檀和他之间还有锁链，总觉得自己像牵着氢气球，真是可爱。
到了那儿，只见不动法师住在工地的板房里。
说到这个工程，兰菏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这都不是郊区，直接在寸土寸金的市区，修个游园出来……然后挖人工湖，在湖上修桥。
整个施工批准得特别快，图纸据说也是赶工出来的，兰菏看了一眼，那桥底到时好像还要刻字，反正大师设计准没错。
此时，工人已经开始施工开挖了，不动法师就断断续续诵经，时而休息一会儿。
看到他俩来了，不动法师皱巴巴的脸笑开了，用他看清一切的眼神望过来：“无常有所得？”
“多了条锁链，而且是名鬼旧物。”兰菏道。王三奶奶送的白无常用过的老勾魂索，让老白看到非嫉妒疯了不可。
宋浮檀也道：“妙感山圣母传我裂字成符之术。”
——王三奶奶在那边有个封号，天仙圣母，只不过大家还是习惯叫王三奶奶，更加亲切。
不动法师微愣，随即笑道：“佛道兼参，佛道兼参，也是不错。”
“对了，法师，我今天遇到思空，他居然问我要签名，你不是暴露我马甲了吧？”兰菏问道。
不动法师还知道马甲什么意思，“没有呀，小友，我可没有爆你马甲，一直在这儿念经。”
不动法师也挺奇怪这件事，难道觉慧寺中哪位僧人，偷偷喜欢兰菏的戏？他们和尚虽然也看电影，但基本都是包场看主旋律电影啊，未必还是看的盗版？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因为思空也来了。
兰菏仔细打量，发现思空见到自己的表情很正常，不像是认出来了，只当他是宋浮檀的鬼朋友。
不动法师问思空：“你要了兰菏的签名？”
思空惊讶，随即可能觉得不愧是师父，老实点头：“是的，近来听师弟说，师父有张兰菏的照片，可能是借此参禅，思考如今世人的思想……便想也参一参。”
不动法师：“？？？”
思空提醒：“您不记得了？张巡春签名照啊，师弟说看到您珍藏了……”
不动法师：“……”
兰菏、宋浮檀：“……”
……靠，想起来了！兰菏忍笑，原来是那张签名照，他和不动法师爆马甲时顺手送出去的，没想到寺里的僧人都看到了。
但大家也没觉得，以不动法师的境界还会追星，尽往高深处想，还以为他参禅，所以思空也模仿了起来。
不动法师怒道：“我收藏照片只是因为朋友赠送，而且长得挺帅的！参禅，你学我参的什么禅？！”
思空：“………………”
兰菏：“……”
……法师！这么率直的吗？！
兰菏都有点害怕有天在热搜上看到#不动法师是菏平鸽#的话题。
而且不动法师对思空的举动好像有点生气，气势汹汹站了起来。兰菏刚想幸好棒子给我了，就见不动法师直接饱以老拳。
在外面万人敬仰、特别有范儿的思空法师抱头鼠窜。
兰菏：“……”
宋浮檀脸色平淡，习以为常。
不动法师在板房内追着思空，别看年纪大，身手够好，不时还能飞起一脚，边打边问：“我问你！你参的什么禅！”
思空法师跑了两圈，才憋出来，带着哭腔道：“虽然错了，但无相为体，我自参了出来，何必将法示与你！”
不动法师这才住手，笑道：“好！”
兰菏看他俩打机锋，瞪着眼睛围观了半天，难怪宋浮檀不出家啊，这猛男宗……不，临济宗的老法师空手体罚比拿棒子打得还毒，怕不是全员武僧。
思空法师逃过一劫，喃喃道：“柳暗花明，无心插柳，签名果然还是要对了，善哉！回头要把兰菏的微博加个关注！”
兰菏：“……你还有微博？？”
思空抬头看了看这无常鬼，淡淡一笑：“没了互联网，如何在上面和远在地球另一边的法师交流呢？你们无常，还是要多学习。”
兰菏：“……”
你先把自己功夫练练好吧……
.
再说兰菏遇到思空时现场人多，还是在电视台，思空行礼的视频都传出去了，又在网上掀起了一波讨论。
主题：看了《传神》的路透，所以为什么思空要给兰菏行礼？他们什么关系？
内容：如题。
1L：肯定是因为兰菏帮思空带过孩子啦！
2L：？思空是和尚。
3L：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好坏，但育儿博主确实到现在都不忘在评论区关照妈妈粉，你值得信赖。
4L：看到主楼和前两楼我以为我穿越了，怎么又来哈哈哈哈哈，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江河道长和思空法师都给兰菏行礼！
5L：之前不还说兰菏画猪头，不迷信之类的，到底什么说法是真的？
6L：就不能是思空追星吗？咋的菏平鸽里不能有无毛鸽啊？
7L：我说，没人注意到兰菏终于有助理了么，一个黑衣人……
本来当初江河道长给兰菏行礼就是不解之谜，好不容易淡忘后又来了个思空法师，网友简直莫名其妙。
后来倒是有自称知道内幕的宗教界人士跳出来，神神秘秘地表示：“都是误会啦，说出来你们也不会信。但放心，兰菏没什么宗教背景就是了，这点可以保证——不但没有，他确实根本啥都不信。”
这个插曲大家也只是一讨而过，最近有更大的热点。
——几个对宋导新戏有意思的演员在《传神》上都快打起来了，就兰菏参加录制的那期，据说萧与骞和王麓都吵起来了，感觉把传闻都坐实了。
正式播出之前，预告看起来就火花四溅，现场观众透露，也说特别激烈，而且会有很精彩的表演。
打起来打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当期播出之时，广大吃瓜群众全都搬好板凳，等看修罗场。
【真就吵很凶hhhhh感觉互相别苗头】
【撕得好，再撕响些.jpg】
【可以，我就不爱看商业互吹，精彩！】
【搓手，宋导真的不考虑现场pick一下嘛？放眼望去感觉都是想争取他那角色的，不如押一下，如果最后主角从这台上的里出，会是谁？】
【首先我们排除掉错误答案兰菏，排除法第一轮，毫无难度.jpg】
【哈哈哈哈兰菏明明表现不错啊，是我喜欢的巡春哥哥，宋导真的不能考虑考虑带他玩儿么？_(:з)∠)_】
因为看过《追》，兰菏第一轮的演出精彩，但也不出大家意料，最多说我们巡春哥哥现场发挥一样棒。
但很快就播到了兰菏在导师要求下，表演其他类型。
几分钟片段，很快就播放完了，眼看着直播讨论的中心就从王麓、萧与骞大战迅速转移。
【？？？我去，这个张巡春2.0太棒了吧，完全就是两个人，好疯啊！】
【真实炸裂了……和张巡春不同但是也特别棒的感觉，是不是他早期揣摩角色的时候，考虑过这个演法啊？】
【如果这个演法我也可以！！好有气场！】
【我宣布兰菏赢了，全场最佳】
【我承认以前我觉得张巡春有点设定加成，现在我彻底服气了，兰菏牛逼啊，第二个版本我看得都发毛，一身鸡皮疙瘩】
【三个反派，各个截然不同……我愿称之为绝活！】
好多人也是没想到，冲着演员较劲去看，最后被兰菏的三重反派给吸引了，这也太圈粉了。连那位画条漫的lily太太也冒出来，画了图，三个性格的兰菏靠在一起，称赞兰菏演技佳，并表示不知道为什么画画时越观察兰菏的特点越有种熟悉感……
粉丝：那是因为你转粉了，我也经常觉得上辈子见过他，[爱心]。
……
虽然兰菏不参与宋导的角色竞争，那也没什么，导演很多。悬光不欣赏，自然有大导欣赏，网友疯狂@柳醇阳，让他快点多给@兰菏搞几部戏。
《追》才刚刚下映，柳醇阳：[抠鼻]我也想啊，需要时间咯。大家可以先看看@王茂的《清梦几何》，快上了。
他倒是帮好友宣传了起来，想当初，兰菏还是去面王茂的角色，才惊艳一死，被他一并选上的，甚至为了兰菏，双方调整了拍戏档期。
大家一想对哦，王茂不是一直上蹿下跳地表示快来我们《清梦几何》看新鲜的“巡春哥哥”，据说也是个反派。
行，那就坐等吧！
只是看了这宣传预告和介绍，兰菏那个角色好像是女主的哥哥，而且挺宠女主的啊。
王茂眼看预告点击狂涨，萧与骞、王麓相争，他成了最大赢家啊，笑嘻嘻地道：“大家期待就行了，正片更精彩。”
网友们还沉浸在兰菏那几个反派演绎中：哦哦哦，懂了！又有反转！
兰菏：“………………”
他看到后一脸无语，这文字游戏玩的，该说王导和柳导不愧是哥们儿么？
《清梦几何》不就是甜甜的偶像剧，他在里面明明就是个妹控，一直给男女主捣乱，但一直不成功。这种要说是反派，好像也不是不行，毕竟连瓜二真人都可以有反派行为……
没多少天，《清梦几何》首播，连放了三集。
观众：
【迷茫，好看是好看，但不是说兰菏大boss吗？为什么出场那么可爱，甚至有点搞笑的，笑完感觉哪里不对，是不是被王茂骗了……哥哥对女主那么好的。】
【楼上笨蛋，当然是后面有反转啊，不记得张巡春了？现在越可爱后面黑化起来肯定越凶残，为男女主捏一把汗，看完三集已经觉得他们很配了！现在细思极恐，好大一个阴谋啊！】
【天啊，揪心，期待！】
【那我来试着分析一下，哥哥可能会如何布局……】

第58章 晚高峰的二号线，够白依萍死几回？
有赖结束没多久的《追》，和那期演技炸裂的《传神》，兰菏的人气正高，不能说主导了《清梦几何》的收视率，但确实有不少观众冲着他去，或者在看剧时能认出他来。
之前网上就有人爆料过，兰菏的妈妈是蒙古族，他本人有一半蒙古血统，当时还不算传得特别广，粉丝们也有点好奇，据说兰菏在片场展示了民族技巧，到底是什么？
这个疑问在播到某一集时得到了解答，兰菏扮演的哥哥看到男女主去游乐园，偷偷跟在后面，被摊位老板指点时大发霸总脾气——气急败坏地把摊位上的娃娃全都套走了。
这镜头完全没经过剪辑，看得出来兰菏自己套住的。
网上播放平台的当期花絮里，还有拍这段时的花絮，原来兰菏也不止套了一次，次次都能全中的，无一失手。
网友一下想起那爆料了，难怪说兰菏有一半蒙古族血统，马都能套，何况是娃娃了……
乍一听还挺有说服力，导致后来过了几年，都有不常上网的观众以为兰菏是蒙古族。
【哥哥也太搞笑了吧，我以为他天凉王破，直接把整个游乐园买下来之类的，结果只是把娃娃都套走了，老板哭哭！】
【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的哥哥，百分百套娃也太可爱了吧，所以为什么后期要黑化！】
【可怕，你们看他和女主说完话，就去打电话了，伏笔啊，这个电话绝对不简单。还有，有时候他和女主开心地说完话，表情就会变得很复杂……】
【白切黑哥哥是真的可爱又迷人，就不能一家人甜甜甜下去吗？】
【不可能啊，楼上去看论坛一位大佬的分析贴吧，哥哥很不简单的，他做得一切都很有深意，也别忘了，他和男主到底是竞争对手，这剧其实很现实】
……
脑洞巨大的网友们展开分析，阴谋论无数，带着破案精神和反派滤镜去看，人人都成了福尔摩斯。《清梦几何》播了一周时，收视已是节节高了，许多观众加入追剧行列，或者说破案行列……
而且吧，有的观众他不经常上网，或者说根本就不上网的中老年人，人家又不听王茂忽悠，
凭自己感觉看剧，乐乐呵呵的，顶多聊一聊这个女主的哥哥演员好像是半个蒙古族。
有的人追了一周上网一搜，满脸懵逼，【我跟你们追的是同一部剧吗，哥哥原来这么复杂的？】
【虽然你们这么说，可我怎么看，哥哥也不像坏人啊，还挺诙谐的。】
【天啊，原来是这样的吗？不能直视了……她都傻眼了，还说确实越想越怪】
若干日后，这些帖子还会被顶起来鞭尸。
另外，兰菏这边因为是男三，也参加了一些剧宣节目。
其中一个，兰菏跟章青釉、施璇一起上，也就是《清梦几何》的男女主，从拍完剧他们很久没见了。
主持人梦莺是圈内出了名的利嘴，经常问一些辛辣的问题，很多艺人招架不住，这次又是网络直播，上之前经纪人都提醒兰菏小心回答。
他们仨上，因为都是年轻人，主持人就疯狂逼问绯闻。兰菏出名没多久，也没什么绯闻，就被她逼问择偶标准，甚至是喜不喜欢施璇之类的。
“都是兄妹之情啦。”施璇干笑，开什么玩笑，之前兰菏被她拉拉手还呕了一下……
兰菏看了一眼充当“助理”在现场的宋浮檀，也干笑：“姐，问点剧相关的吧。”
他和宋浮檀确定关系没多久……连爸妈都还不知道，兰菏还不敢太明目张胆，虽然龙老师一直催他找对象，但谁知道发现他对象是男的后什么反应。
“害怕啦？”梦莺笑嘻嘻地道，“那我们先问点简单的问题，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要把从小学习的技能在剧中展示的呢？还是巧合？”
兰菏没反应过来：“哪个技能？”
装死吗？不对，没演到啊。
梦莺：“不是啊，就是您不是有一半少数民族血统么，没错吧？”
兰菏：“啊对，你们怎么知道的，我户口一直写的汉族，随我爸爸。”
梦莺：“哈哈提前做了功课啊，那作为半个蒙古族……”
兰菏：“？？？”
兰菏都懵了，“谁？蒙古族？我妈苗族的！”
梦莺也懵，“那你套圈那么准？”
……那是因为我走无常！这功课怎么做的，兰菏哭笑不得，“这有关系么，哪里传的谣言啊。”
“真不是？”梦莺反应也很快，“那是误会了，网上很多人都这样想诶，那今天刚好辟谣一下。”
兰菏严肃地道：“嗯，我不是蒙古族，也希望电视机前的大家不要再刻板印象了，不是说蒙古族都骑马上学、会套马之类。”
梦莺：“嗯嗯！”
兰菏把话筒伸到她面前，唱道：“天上星子排成排，两扇大门迎进来，请你抬头看招牌，哪个嘉宾最可爱？”
梦莺：“…………”
她脑子一转，想说话。
兰菏打断她：“别说，唱出来。”
梦莺：“………………”
施璇和章青釉都狂笑，宋浮檀在一旁眼中也露出了笑意，小来还真是龙老师亲生的。
观看直播的网友更是快笑疯了。
【您好，您已开启苗寨KTV模式】
【你辟谣就辟谣为什么要突然唱歌啦还逼梦莺唱！哈哈哈！】
【我笑吐了哈哈哈哈哈梦莺裂开】
【居然不是蒙古族？？我靠我信了好久，我还一本正经给我妈科普】
【我头一次看到梦莺这么手足无措，张嘴说不出话来，不对，是唱不出】
【兰菏在搞什么啦23333自己说不要刻板印象，转头就突然对歌】
【本苗族人解释了二十年不是每个苗族都对歌穿银饰苗裙，又被兰菏毁了！】
【楼上，别说，唱出来】
……
梦莺卡了几秒才认输：“对不起，我真的对不上，我们放彼此一马吧。”
兰菏这才收回了话筒，恢复腼腆：“谢谢梦莺姐。”
章青釉和施璇本来正在笑，梦莺一转头说：“那我问你们吧……”
两人：“……”
录制结束之后，章青釉和施璇简直一身汗。
“哎，真的有段时间不见了，这一聊天，好像又回到片场。”章青釉感慨，上一回在剧组时，还有人怀疑兰菏是走后门进来的，而现在，兰菏已经凭借一个角色有了姓名。
“是啊，哥，要不咱们聚一聚吧。”施璇还用在剧组时的称呼喊兰菏，“明天，还可以把王导他们喊上。”
第二天也没行程，兰菏说：“好啊，当面讨伐一下王导。”
在群里已经讨伐腻了，王茂太狗了，兰菏不敢想播到结局后观众们多傻眼。
“哎，一看到哥，我就想起依萍了。”施璇感慨地道，“也不知道……依萍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那就明天见，地点咱们再约。”章青釉也想到了那只刺猬，“我觉得依萍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回到了大自然中！”
并没有，正在我家自闭。兰菏若有所思：“嗯……那明天见吧。”
宋浮檀已经把他的东西都拿过来，准备离开了。
章青釉看到，戏谑地道：“这就是你那个神秘助理吧。”
兰菏好歹也是有粉丝的人了，之前宋浮檀第一次伪装好出现时，就有人注意到兰菏好像终于有助理了，随着宋浮檀随兰菏出没次数多，粉丝也讨论了起来。
就兰菏这个助理吧……打扮得比兰菏这个本尊还要像明星！总是遮得严严实实，只看得出身材好，腿长，还喜欢穿黑色，经常背着一个长长的包，粉丝们都调侃来着。
章青釉也是无意中在网上看到，所以知道这个梗。
兰菏忍不住笑了笑，“不是助理啊，我……朋友，来帮我忙。”
亲朋好友做助理、工作人员也不奇怪，章青釉也没在意，当然，后来他悔死了没追问，错过一个大八卦。
兰菏和他们又寒暄了一下，约好微信上说，也就回去了。
.
白五从财神楼中苏醒，吃了一些香火，然后稍微舒展了一下四个小脚脚，就从一楼爬到了财神楼的二楼，在滚轮里稍微运动了几圈。刺猬好静，但也不能完全不动，尤其是吃饱了以后。
完全黑暗的空间让白五非常放松，运动完后就找了个角落躺下来自闭。
直到窗帘被拉开，兰菏的脸出现在外面。
白五缓缓翻动身体，从平躺成了侧躺，背对着尊家，只看得到一团刺也下方两点短脚。
兰菏：“……”
兰菏：“明天我要去和章青釉、施璇见面，你去不去？”
白五的豆子眼一愣，慢慢坐了起来，两只细手搁在打折的软嫩肚皮上，“是两位恩人呀……”
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仙家，白五当然记得曾经救助过自己的两位，虽然他也有用财运回报二位，但是，这份情谊还是存在的。
像他有位同门前辈，只是在饥饿时被农户给了些吃的，虽未供奉，但后来每年冬天，这家农户若过不下去了，前辈就会送上两担柴，如此持续了三辈，才结束。
白五给自己打气，不能输给前辈啊，至少去见见面吧，他凝重地道：“我去！”
“我去，出个门仿佛要你命一样。”胡七十九翘着脚嘲讽道，“既然他去，那我就不去了，本仙姑也休息休息。”
兰菏：“太累了是吧。”
只要胡七十九跟着他，就少不了为了现场人气、上台顺序之类的发疯，这只吃饭不录节目她都没兴趣去了……
胡七十九讪讪一笑：“主要是尊家也不客气啊。”
都内涵她多少回了。
兰菏一笑，“是吗？我还答应悬光老师给你做柳叶汤呢。”
“柳叶汤？！”胡七十九的口水当时就要流下来了，“尊家我错了，尊家对我真客气！”
兰菏：“还真馋了？他说仙家都吃这个，我还不信，到底是有多好吃。”
仙家平时也吃人食，胡门还爱吃鸡，但是以兰菏观察，自己做的香火他们更爱。柳叶汤他知道啊，不就是旧京小吃，夜宵早餐店都有，不知道为什么宋浮檀会说他们喜欢吃。
现在胡七十九的确很兴奋，连白五听到柳叶汤，也翻身起来看了。
“也不是说多好吃啊……”胡七十九摸着下巴道，“尊家这就有所不知了，但凡四大门安龛仪式，那人类弟子家都会预备这个给到场的仙家们吃，就是旧京百姓寻常的饭食，形状不同的片儿汤罢了。
“所以你要说多好吃嘛，倒也不是——虽说柳叶阴气重，但柳叶汤不是用柳叶做的，只是把面片切成柳叶形状。反正，我喜欢吃，就是因为小时候仙家安龛是热闹事，遇到了就能喝上柳叶汤，这就是传统，回忆。”
兰菏懂了，“喝的不是汤，是情怀，就跟过年的点心一样。”
白五两只细爪子也搓了搓，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兰菏：“哈哈，白五也有情怀？”
胡七十九吐槽道：“他纯粹是向往吧，白门都死成什么样了，他生下来能有几次机会参加长辈的安龛仪式。”
白五：“…………”
白五伤心地道：“有啊，有一次，我三大爷成了人家的坛仙，安龛的时候，我就去喝了一碗炝锅儿柳叶汤……”
兰菏不禁道：“别说了，越说显得你越可怜。”就特么喝过一次，太惨了吧。
白五：_(:з)∠)_
不多时，宋浮檀也把柳叶汤端来了，一共四碗，薄薄的面片切成菱形，确实有些像柳叶。柳叶汤有两种做法，炝锅儿和倒炝锅，这就是白五说的那种炝锅做法，葱花、姜丝、蒜瓣之类调料先煸出香味，再放盐加水烧开，面片放进去煮熟了，顶上头还满满浇了海带、酸菜做的卤，热气腾腾。
“我尝尝。”兰菏端了一碗。
白五和胡七十九也自捧一碗吃，呼噜噜和着香喷喷的卤吞下去，虽然吃相兽性很重吧，但是看着特别香。
宋浮檀：“怎么样？”
胡七十九一边吃，一边斜着眼睛看他，因为录制片场总是被宋浮檀拉住，她阴阳怪气地道：“别以为吃了你的柳叶儿，就算认可你了，但凡这柳叶儿有点好吃，都是它自己的功劳，和你无关。”
宋浮檀：“……”
兰菏想起宋浮檀私底下的嘲讽，暗笑道，怎么真跟后妈一样。
宋浮檀看他在笑，对胡七十九道：“那你下次要去录节目，先把家里落灰堆的豆子捡干净了。”
胡七十九：“………………”
她气到差点被面片噎住，直翻白眼。
兰菏不同情反而被逗得直笑：“胡袭人不要再废话了，吃你的情怀。”
兰菏不是京城人，倒没这个情怀，所以也别有滋味，没情怀倒有情意，他问宋浮檀，“嗯……那你呢，有情怀么，常喝柳叶汤不？”
胡七十九嘿嘿笑了起来，白五咳嗽了一下。
兰菏：“？”
宋浮檀无奈地道：“不能这么问，过去京城，不止是供奉四大门的人家做什么事会请喝柳叶汤，办白事的人家，也会招待放焰口的僧道吃柳叶汤或者元宝汤当宵夜。所以吃归吃，这么问不太吉利……”
兰菏：“……”
兰菏汗颜道：“不好意思，不懂这边的习惯。”
红白喜事头天落作儿忙，夜宵少不了柳叶汤。除了夜宵之外，京城又有空口不送殡的讲究，得给来宾提供早餐，所以这虽然是传统吃食，口头上说话却要注意。
宋浮檀只是告诉他，自己当然不会介意，以后小心和老人别这么说就好，他摸摸兰菏的头，才端起自己那碗。
此时，窗外进来一鬼：“柳叶汤？放着我来！”
正是京城头号大孝子老白，他冲过来二话不说就要喝汤。
——因白事上也老招待，鬼神能蹭到，所以不单是四大门有情怀，老白也有情怀啊。如今京城的白事哪里还会同以往一样，搭个棚子招待你喝柳叶汤。
老白端的宋浮檀那碗，稀里哗啦吸完了，就看兰菏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
老白心里咯噔一下，有了后爹就有后妈啊，吃宋浮檀一碗汤，兰菏就这个表情了，以前多么的大方！
“怎么地？还生气了？”老白随时准备滑跪。
兰菏：“不是，你踩到我隐形的勾魂索了。”
老白：“…………”
兰菏和宋浮檀之间连的那锁链，洒了符水也看不到，但老白一阴差，当然能碰到。
老白他退了一步：“哦，不好意思。”
兰菏也没骂老白，他三餐定量，也吃不了太多，他那碗和宋浮檀一起吃就行了，还省得浪费，不过暂时先去找了些元宝来给老白。
“嗨……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来的路上还想起一首新歌，常回家看看，有道理啊。”老白叽叽咕咕地废话，把手上的文书一放，就将元宝往怀里搂。
对他来说，这首还就是新歌。
我呸。兰菏在心里骂了一句，顺手抄起文书看，他和宋浮檀坐一排的，虽然宋浮檀没转头看，老白当时还是警惕地道：“你可以看，宋浮檀可不能看。”
“哦……勾魂文牒吗？”兰菏道，这个他懂，这是打生死簿抄下来的文书，常人当然不能看。
而且这玩意儿属于部门机密，他是生无常，看得，而宋浮檀不是，或者即便他是阴曹地府的，也不能随便看阴司的文牒。
兰菏也只扫了一眼，这上面有阴司的印，记载了老白办事的详细内容：蒋汉生，生于某年某日某时，卒于某年某日某时……换算过来大约是今晚的十一点，后头还附了地址、特征等等信息。
兰菏随手放下：“有点远，还剩一小时，你来得及吗？”
老白嫣然一笑：“我算过了，拿完钱就走，来得及。”
兰菏：“……”
兰菏：“你孝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老白没明白过来：“？？”
兰菏：“意思就是走你的吧！”
……
第二天，兰菏要去赴约，宋浮檀都锁了，当然开车和他一起过去。
兰菏把白五连着火柴盒装兜里，“白稚仙，有没有信心！”
白五：“……有的吧！！”
这仙家的姓名不能随便透露，但现在私底下兰菏不时也会喊喊，主要是他怕老不喊自己都会忘了他俩叫啥名，就是喊全名怪像家长的。
结果出门时耽误了会儿，还没到地方，就疯狂堵车，眼看已经迟到了，兰菏无语，“实在不行，我们停车走过去吧。”
“走路还是有些距离的，别看着地图上近。”宋浮檀瞥了一眼，“附近我记得有个地铁站，坐二号线过去吧。”
兰菏迟疑：“地铁啊……”
宋浮檀：“口罩戴好，应该不会被发现。”
“不是这个问题，”兰菏道，“我倒是无所谓，挤一挤也没事，但现在好像是晚高峰，我怕咱家这么快又要煮柳叶汤了……”
请问晚高峰的二号线，够白依萍死几回？
白五飙泪：“…………！”

第59章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血白门
晚高峰的地铁简直不是人上的，更不是白仙上的。
即使躲在兰菏的口袋里，听到周围嘈杂的人声白五都很想死了，喜静的刺猬在这种环境中浑身不舒服，而且地铁上拥挤，不时他还能感觉到有人挤到兰菏，也碰到他的火柴盒。
白五不断发出要死的声音，也就是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兰菏忍着笑，和宋浮檀靠在角落——宋浮檀上地铁也不容易的，他身上可还背着一把剑，在盒子里架不住安检机能扫出来。但因为这剑也不普通，所以他拿了证明给地铁工作人员看，就放进来了。
因为人实在太多，所以当兰菏听到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说“听到哭声没”的时候，甚至辨别不出到底是哪里传来的，看不到其本人。
兰菏和宋浮檀对视一眼，嗯……如果是最近比较虚，或八字、骨头比较邪的人，和他差不多，天生容易看到这些东西，确实能听到白五的低吟声。
幸好他总是很注意，不随便把家仙放出来，听到也看不到。
女孩子说第一句的时候，还没怎么样，接着她的同伴说，没听到，她就很认真地说：“真的……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啊，好可怜……”
以地铁上的人员密集程度，旁边不少人听到了，往那边看了一眼。
兰菏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下，但什么都没看到，人实在太多了，与之相对，那女孩也看不到兰菏，只是坚持看着这边，说听到了哭声，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茫然。
提醒一下，兰菏点了点口袋里的火柴盒，白五一时哭得更大声了，抽噎着道：“我、我已经很努力了。”
兰菏：“……”
那个女孩惊恐地问同伴：“你真的，没听到吗？他说他，努力了，他还在哭……”
同伴也吓死了：“你真的不要吓我啊！不如我们下去吧！”
女孩慌张地道：“走吧走吧。”
到了下一站她们就匆匆下去了，留下周围有点毛骨悚然的乘客，大家窃窃私语起来，这是故意吓人呢？不会是偷拍什么整蛊节目吧，现在这种人还挺多的。
一个男的站得靠门口，看到那女孩带着泪花，样子还挺真切，忍不住道：“要真是什么怨灵，我都要有形象了，是不是什么加班到过劳死，还要拖着疲惫的魂魄哭着自己已经努力了，继续上班的社畜啊。”
他女朋友快晕了：“别说了，这个鬼故事太悲伤了！”
大家都不寒而栗，可不是恐怖中透着悲伤么……
而且因为有人上下，一时车厢内又流动拥挤起来。
白五快要尖叫了，对宋浮檀说：“你，你就不能抱住他吗？”
宋浮檀：“……”
他一开始上地铁也想护着兰菏，但兰菏也是男孩子，很随意地表示没关系，白五倒是有要求了……
兰菏快笑死了，就往宋浮檀怀里挤了挤，宋浮檀顺势抱住他，转身把他挡在内侧。
旁边的一对情侣一看，哪甘示弱，也迅速抱在了一起：“不怕不怕……”
兰菏：“……”
现在的情侣怎么回事，这么好强的吗？
……而且他才不是因为怕啊！
等到兰菏和宋浮檀出地铁的时候，白五已经只剩一丝血条了，但好歹是活着离开了地铁。
“你做到了！在二号线上绝地求生！”兰菏夸赞白五，“记住，你以后就是白门的荣耀，铁血白门！”
白五：“………………”
虽然他也想光耀白门，但是尊家这么说他怪不好意思的……
但无论如何……白五淡淡叹息，经此一遭，他确实有种涅槃的感觉！
到了饭店，兰菏已经是迟到了，进去时除了他都到齐了。
“兰菏来啦！”王茂、章青釉、施璇，加上另外三个主创，五六号人正热闹着，和他打招呼，也看着他身后跟着进来那人。
宋浮檀摘了口罩。
原本欢笑热闹的包厢，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个脸……虽然不太露面，但好像确实是……悬光老师？！
大家想到听过的传闻，都傻眼了。
还是王茂知道得多：“哎哟，怎么悬光也在？”
他属于极少数，知道兰菏和宋浮檀关系确实不差，甚至要合作的人，只是消息还不能随便透露。
而且即使是王茂，了解到的也不是全部……
所以兰菏也不可能说我和悬光老师锁了，住上下楼，他努力把握着一个度，说道：“嗯，刚好遇到悬光老师一个人来吃饭，我说一起呗，热闹啊。”
章青釉惊了：“哎，我就说媒体乱写吧，兰菏脾气这么好，怎么就和悬光老师有矛盾，我去，搞得我之前都不好问你，怕你不开心。”
“没有没有，我和悬光老师都澄清过几次，只是大家觉得在说反话，很无奈啊。”兰菏道，不止是他俩，陈星扬好像都帮他讲过话，愣是没人信，也没人在意。
向来辟谣都是没人看的，其实《燕京岁时记》最后一期他俩一起吃饭的镜头也播出去了，都有人觉得是表面同事，更热衷于探讨这俩人在妙感山差点动手的传闻……连导演到最后都是在半信半疑中结束录制。
私底下兰菏忍不住说过宋浮檀了，都是悬光老师以往的形象给人的印象太深了！他怀疑要是他俩现在公布一张搂着的照片，网友也会质疑有人用枪指着他们。
章青釉安慰道：“都这样，就我俩，我经纪人还给我发过，说拍戏的时候我俩不对付，你故意套我把我弄水里去。”
兰菏：“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章青釉：“……”
大家大笑了一番，直说真是不公平，怎么王茂导演满嘴胡言倒让人深信不疑了。
“反正我现在都懒得说了，”兰菏说道，“免得到时候风向一变，成了我抱大腿。”
“嗯，有可能。”王茂说，“你们不懂，广大群众要看的不是真相，是热闹……”
“得了吧，你看结局播出来后，你评论区多热闹吧。”章青釉吐槽道，这人把全网观众都给忽悠了，还得意洋洋呢，等着被追杀吧。
大家叙旧谈天，白五也从兰菏口袋里出来，蹲在章青釉和施璇脚边，默默独自叙旧。
宋浮檀不大说话，其他人也不怎么敢和他攀谈，到中途，宋浮檀接到宋绮云的电话，打了声招呼出去说后，兰菏还看到坐在宋浮檀另一边的施璇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忍俊不禁。
……
因为包厢内卫生间有人，王茂急得跑出去上了回厕所，回来时正要关门，看到一名老者经过，动作就一顿，喊了一声：“蒋总啊？”
那个蒋总脚步停了停，漠然看了王茂一眼。
“您也在这儿吃饭？”王茂喝了不少了，也没觉得对方冷漠，笑呵呵招呼，“我们在这儿小聚，来坐坐么？”
这蒋总往里头看了一眼，在桌面上流连片刻，就点点头，直接冲了进来找个位置坐下，然后伸手就抓起猪蹄吃了起来，牙齿撕咬着皮肉，吧唧吧唧地嚼着，啃秃了一块，另一块已经飞快塞进嘴里。
狂野的吃相让众人面面相觑……
“呃……”王茂也糊涂了，这怎么看着几天没吃饭了一样，还直接上手了，他问道，“蒋总最近身体挺好的？”
他琢磨着蒋总之前有阵子没出来，听说是不舒服，看来已经恢复了啊，胃口忒好。
蒋总头也不抬，嗯了几声。
王茂尴尬地给大家介绍，“嗯……这是澜山集团的蒋总啊，投资过好些剧集。”
他一说公司名和剧集，在场的大多数圈内人就都知道了，是个金主爸爸啊，难怪这么拽。
刚才大家看他怪没礼貌的，现在只能说，嗯，手抓猪蹄，特立独行，有气质！
蒋总飞速吃了半碗猪蹄后，才稍微缓过来一般，用餐巾擦了擦手，“不好意思，饿狠了，前些天病着，一直吃素。”
王茂干笑：“是么，那还是不要一下吃太油了。”
施璇才想起来，低声问：“是不是那个……蒋汉生？我听说过他的八卦诶……”
章青釉：“是，你小声点。”
兰菏他们坐的比较远，和蒋汉生基本面对面了，听力灵敏地从施璇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挑了挑眉，因为这个名字……他昨晚在老白的勾魂文牒上看到过！
兰菏不动声色地用手机查了一下澜山集团蒋汉生的资料，生卒年和豪宅所处的方位也没错，就是他。
那么问题来了，昨晚这个人的魂魄就应该被老白带走了，现在坐在这儿大吃大喝的蒋汉生……是怎么回事？
看上去蒋汉生的确是个人，没有鬼影附体。屋子内的气味有点复杂，但兰菏仔仔细细地嗅闻，还是找到一丝丝的腥味，还不是特别确定……
他低头看着蹲在施璇脚边的白五，伸腿蹬他一下。
白五茫然抬头。
兰菏做了个让他起来的手势，想让白五来看看。
白五慢腾腾地起来，刚才他完全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没注意到包间多了个人，这时依照兰菏暗示看过去，脸就白了白。
“咳。”兰菏低咳一声。
白五会意地闭嘴，只抽了抽鼻子，示意自己也闻到了什么味道。
兰菏肯定了心里所想，这个蒋汉生确实有问题，就见继续埋头大吃的蒋汉生抬眼看了白五一下，但只是眯眼笑了笑。
施璇见蒋汉生看着自己笑，大惊，低声道：“他是不是想潜我！”
兰菏：“……”
这时，蒋汉生道：“给我来两碗元宝汤！”
“元宝汤啊？”王茂没想那么多，叫服务员点两碗元宝汤。
要是平时兰菏也不会多想，但在蒋汉生应该死了的情况下，这个元宝汤，让他想到了昨天宋浮檀说的。旧京丧俗，办白事的人家招待柳叶汤，或者元宝汤啊……
蒋汉生直接上手，撕了一个鸡腿，边吃边道：“喝了汤，不该管的就不要管！”
他脸色狠辣，在场人觉得又阴森，又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对谁说。
施璇这会儿倒觉得不对了，她总觉得这个蒋总，脸色发青，神情也让人特别不舒服，但她不敢说，忍不住往兰菏这边靠了靠……
兰菏琢磨着找借口去找宋浮檀，通知老白，便站起身来。
施璇：“……”
至于吗！她才靠过来！
兰菏这才起身，包间门被推开了，有人探头往里面看，“不好意思……蒋总！”他把他打开了，回头道，“在这里，是蒋总！”
几个人冲了进来，看到蒋汉生，带头的人就松了口气：“爸！”
王茂认得这是蒋汉生的儿子，“哎，小蒋总也来啦……”
小蒋根本没心思和他寒暄，一行人神色紧张地把门给关上，还反锁了，“爸，你怎么样？”
“小畜生，要你管？你这狗娘养的，你妈死了……”蒋汉生居然破口大骂了起来，而且句句带妈，仿佛小蒋是他的仇人一样。
这是什么……豪门父子争斗？兰菏都能看到同伴们难掩兴奋的神色，他也缓缓坐了回去……
唯独认识蒋总很久的王茂是目瞪口呆居多，这是怎么了，蒋总平时很儒雅的一个人啊，今天吃相狂野也就罢了，这会儿骂起来，从下三路一直骂到祖宗，好像忘了那是他儿子，大家共享祖宗。
小蒋听到他满嘴污言秽语，脸一白，看向自己带来的一名中年人：“李先生，怎么办，我爸他……”
李先生反手扇了旁边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中年男子一巴掌，“你做的好事！”
那男子脸立刻肿起来，还不敢有怨言，跪了下来：“师傅我知道错了！！”
小蒋脸色很难看，“李先生……”
众人：“？”
都傻了，这唱的又是什么戏？
刚才他们一进门，兰菏就一眼认出，那李先生自己见过。就是妙感山上遇到过的香头，当时他还说了句爱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把李先生噎得不轻。
既然有吃阴间饭的在……兰菏一时按住了想出去烧纸的心思，只悄悄给宋浮檀发了条短信。
李先生对蒋总道：“我们谈一谈吧。”
“谈个X毛，你少他妈装逼了，贱人……”蒋总又是一顿污秽的大骂，神情激动，让人都开始觉得这蒋总精神是不是出问题了，看起来有点疯啊。
李先生也不慌，对不知情的王茂等人说道：“列位和他共处过，而且此处我已经封起来了，暂且不要出去吧，在角落里等一等。待会儿看到什么都不必慌，那位姑娘的白仙在，你们要是害怕，且躲在她身后。”
——他既是香头，身上也有仙家，知道屋内还有个白仙，而且就在施璇身旁守着她。
大家一时都看施璇，嗯，平时施璇就喜欢念叨些神神鬼鬼的……
施璇眼睛都瞪大了，去看章青釉和兰菏，“白、白仙？！！是依萍吗？？”
当初他们还发过救刺猬的vlog，她一说其他人也记起来了，本来就觉得蒋总家这豪门闹剧越演越诡异了，现在李先生一语道破，搞得大家都毛起来了。
“卧槽。”章青釉也左右看，崩溃地道，“我就说依萍成精了吧！！”
兰菏悠悠道：“啊，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他也看过你的vlog……”
不过他脚下也随着其他人一起，躲到了施璇身后。
施璇：“……”
有倒是有可能，但是接下来看到的，就诡异了。
除了李先生师徒，小蒋还带了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这会儿上前一左一右摁着蒋汉生，蒋汉生却很镇定，纹丝不动。
“我说你。休要满嘴喷粪，弟子有请绒花姑娘，有关破关，有煞破煞。”那李先生已经是念念有词起来，“仙家在上报分明，外家亲压了里家亲，活拿活捉它的魂！”
他把自己的腰带取下来，还是特别传统的红绸，用分装瓶往上头沾朱砂、鸡血和猩红，再往蒋总手上绕了两圈。
蒋总依然不动不挪，就坐在那里。
李先生系着绸子手挽了几下，“天精地精，朱砂结形，雄鸡一化，各保安宁——给我下来！”
他拼尽全力一拉，别看蒋总年纪大了，身形干瘦，但被这么拽都不带动弹，嘴角还溢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把人看得都发毛了。
小蒋忍不住一溜烟，也跑到了施璇身后。
施璇：“…………”
小蒋挤进来，刚好在兰菏身边，和兰菏对视一眼，兰菏还很礼貌地伸了伸手，往后退，让他站得离施璇近一点。
小蒋比了个感谢的手势。
施璇腿已经快软了，她还是站在其他人前面咧，都快哭了：“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蒋总是……中邪了吗……”
小蒋没吭声。
王茂也急了：“小蒋总，你这好歹让我们离开吧！”
小蒋呵呵道：“各位不要急，等这里的事了解了，我还得和你们聊聊。”
包间内六七个人，都看到蒋汉生不正常了，就算李先生不说不准开门，他也是不想把他们立刻放走的。
兰菏悄悄打量了他一眼，恐怕不止是中邪那么简单吧。
……
蒋汉生翘着二郎腿，看着李先生道：“臭傻叉，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是小畜生们请我来的，要是没我，这老不死能躲过去阴差？”
他说得乱七八糟，李先生却听懂了，脸色铁青，看着小蒋和徒弟道：“你们还说是骗无常的时候，不小心引来的？！”
小蒋有点慌，怎么越说越多，在场还这么多外人呢，“李先生慎言啊！”
李先生的徒弟则是又跪下了，哭着道：“当时实在是急了，那无常鬼精灵的，居然看破了我布的局，还说我演技不够好……”
兰菏：“………………”
徒弟：“我一时情急，就，就想招来周围的游魂，掩盖一下他，谁知道招来了这个……这个……”
这个他也对付不了的东西。
蒋汉生寿命已尽，他收了蒋家的钱，要帮他们设坛骗过无常，忙乎了半个月，布置场地，为的就是营造一个蒋汉生已经不存在的假象，然后趁无常来勾魂，伺机把勾魂文牒烧了，这样蒋汉生至少可以再延寿一轮。
当时那无常也确实被蒙蔽了，找不到被他藏起来的蒋汉生，谁知道，竟是因为他的演技暴露了蒋汉生所在。好不容易掩过去，以为算是完成了，蒋汉生活过了死期，但是……已经被他们招来的东西占据了的身体，还跑出来大吃大喝，他们靠定位才找到人。
这徒弟自知无法解决，找来李香头破解，都没敢和师傅说全部的真话。
不小心引来的，和自己招来的，可大不相同。而且这玩意儿的凶煞程度，让李先生身上的仙家都吃力了。
但也不能放任不管，李先生咬咬牙，咬破舌尖往绸子上吐了口血，脸色眼看着就灰败了不少，再一缠蒋汉生的脖子。
小蒋慌了：“李先生，你不能把我爸也勒死了啊！”
“你以为这样他就活得了？！”李先生对他已是没什么好脸色，用力一拉。
谁知道蒋汉生一张嘴，就吐出一团黑乎乎的涎液，落在红绸子上，然后反手一拽，李先生就跟被捶了一样倒退几步，手里的红绸子赫然断成了几截。
蒋汉生就跟蛤蟆一样跳了过来，完全不符合寻常老人的身体素质，死死掐着李先生的脖子。
李先生的徒弟和蒋家的保镖赶紧一起从后面掰他，三个大汉，愣是掰不动一个年过七十的老头！
还是李先生自己，挣扎着掏出来一把铁尺撬蒋汉生的手，这才撬出了呼吸的机会，但蒋汉生的手再一用劲儿，铁尺居然都快要压弯了，一对四，就这么僵持住。
王茂他们都已经看呆了，还有胆大的想录像，被小蒋恶狠狠瞪了一眼。
兰菏则道：“我们也去帮忙吧？这好像是犯病了？”
——他有注意在其中加上一丝怀疑，就好像既不想相信，又觉得这种种表现很古怪，但也许只是自己不知道原理。总而言之，救人再说。
“帮忙，妈的，妈的……”小蒋脑子还挺活，听到帮忙就醒神，骂了两句后对施璇道：“美女，美女你能不能让你那个仙家也出手帮忙？”
眼看着，李先生一个人是不行了啊。
施璇吓哭了，她都没从自己身边跟着白仙的事情中回神：“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仙家，我早就把依萍放生了啊……”
小蒋索性跪下来给施璇哐哐磕头，“求求大仙了！求求仙家！”
施璇手足无措：“别……”
李先生的徒弟一头汗水，回头大声道：“蒋先生，算了，她没顶仙，那是个野仙，好像还是白门的，求也没什么用。”
白五：“……”
白五有点小愤怒，白门怎么了，我今天可是坐过晚高峰的地铁……他回头看了兰菏一眼。
兰菏不留痕迹地点点头：去吧，白稚仙！
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铁血白门。
白五一咬牙，就借位上了施璇的身，站出去几步。
李先生的徒弟扭头一看，惊讶道：“白仙借位了！！”
白五用施璇的身体，威风凛凛地道：“本仙家……就祝你们一臂之力，让，让你们知道白门也非等闲之辈！”
这话说得还是挺有气势的，尤其是他借了施璇之位，王茂等人都是卧槽一声，施璇身边居然真特么跟了白仙。
蒋汉生那边还可以说是一伙的——当然人家一老总也没必要演习蒙人，只是施璇和他们更亲近，很容易听出来语气、声线都不同，这不信邪都不行！
兰菏也赶紧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表情，伸手去拉施璇，“施璇你怎么了……”
王茂赶紧拽着兰菏：“千万别动！也千万别害怕！！”
说着，他和其他人一起转移到了兰菏身后。
兰菏：“……”
小蒋狂喜，这听起来好像是深藏不露啊，他爬起来道：“仙家，拜托您……”
他一开口，仙家就转转身体，背着他了。
小蒋愣了愣，也挪了两步，继续冲着仙家道：“拜托您了。您需要什么道具……”
没说完仙家继续转身体保持背对他，带着哭腔道：“你说就说，别老看我啊。”
小蒋：“………………”
就这？就这啊？？

第60章 白五：我太难了
别说小蒋了，在场其他人也是一脸的问号……
小蒋特绝望，还以为有救了，他无语道：“不，不好意思，那您需要什么吗？”
自闭不自闭的，好歹多分力。
“不用不用！”白五慌得像一个拒绝疯狂推销的人，而且他有种自己被小看了的感觉，明明是要来证明自己的，赶紧把眼眶里的泪水悄悄擦掉，“我自有神通！”
小蒋：“……”
眼看着白五气势汹汹走过去的时候还绕开自己，小蒋觉得这白仙是废了，没啥希望，把手机拿了出来，自语一般道：“对不起，李先生，我必须找应先生了。”
一事不烦二主，干李先生他们这行，很忌讳和同行一起看事的。也许有的人不在意，但李香头是很传统的。但现在李先生被掐着，他徒弟更无能为力，小蒋要做什么他们都无法阻拦。
这种时候，小蒋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了，他得找人来解决这局面啊！
兰菏听到“应先生”，就觉得可能是应韶，自从给余杭嘉看完事，他在京城可算是彻底打开局面，也是近来当红的先生……
这会儿，蒋汉生骑在李先生身上，李先生的徒弟和俩保镖一起掰蒋汉生，整个格局是比较紧密的，白五过去后，往左也不是，往右也不是，好像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白五走到近前后声音像蚊子一样道：“你们让一下吧……”
谁理他啊。
小蒋也叹息一声，白磕头了。
好在这时拨的视频电话接通了，应韶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您好？”
“呃应先生你好，我是蒋文宣，跟你聊过我父亲……”小蒋说着就被应韶打断了，“蒋先生，这个事情我说过，我做不了！”
应韶出名的点之一也是他和无常挺熟，一开始蒋家就找的他，但是当时应韶就知道，蒋汉生此前其实已经续命过两次了，事不过三，这次只能欺瞒阴司，难度很大，而且这种事，对施法者太伤了，他也不是那种要钱不要命的。
“不是不是，现在有人给我做了法事，只是出了点变故，他好像处理不来……”小蒋的手机晃了晃，露出了站在他后面的兰菏。
应韶：“……”
兰菏：“……”
应韶立刻尖叫：“他不行，那我更不行了！！”
小蒋那摄像头还没调整呢，他愣了一下，才切换了摄像头，“您知道我请的李先生？此事我都没告诉任何人。”
兰菏：“……”
他盯着小蒋的手机，如果应韶说错话，他现在就表演传统技能，原地去世！然后去掐应韶！
好在应韶汗了一下，反应过来：“我……这个，算到的！”
小蒋心底疑惑了一下，没听说应韶擅长算命啊，不是搞鬼蛊的么，但他也没怀疑那么多，也许只是自己不清楚罢了，“那您能过来帮忙吗？不用做法，只要驱邪就行了，这总可以吧？”
“不行，蒋先生，我劝你，鬼神是不好骗的！”应韶干巴巴地说，说完就赶紧挂了。兰菏在现场，应韶也不知他晓不晓得，只隐隐点了一句。
小蒋被挂了电话，难受得很，一捶旁边的桌子。
前头白五被他吓一跳，整个弹了一下，又赶紧假装镇定地换了个抱臂的姿势。
小蒋：“……”
众人：“……”
……仙家，是仙家吧？胆子这么小的吗？
兰菏也看不下去了，喊道：“施璇，施璇你是不是清醒了，快回来！”
没说完就被王茂他们拽住了。
白五则知道兰菏是在借此提醒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戳了戳李先生的徒弟，“我，我来吧……”
“让开点儿小刺团！”徒弟身上的仙家是个黄门，细声细气地说道，他们这忙着呢。
白五想，势必要让他们看看了，什么是晚高峰好几站砥砺出来的白门，他一把就掀翻了徒弟和两个保镖。
别的不说，白五用的可是施璇的身体，施璇不过八十多斤，仨大汉丢开，还不算完，他翻身一跳，骑在蒋汉生脖子上，膝盖夹住叫他无法动弹，两手向下狠狠拍在蒋汉生头顶！
“啊！！！”蒋汉生一声惨叫，松开了李先生，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僵直着身体。
明明是白嫩的手指头，一碰脑袋，大家就看着蒋汉生像被白五钉在了地上一样。
也确实是钉住——只有仙家看得到，再告诉仙家，这白仙分明是将一根刺扎了下去，直接把蒋汉生体内的魂魄给扎了个对穿。
而此时，被他丢开的大汉们甚至还没从地上爬起来……
白仙擅长带财、治病，打架的时候却是比较被动，一缩起来，管你如何攻击。但眼前这个哭唧唧的白仙，居然化防具为武器，生生从自己背上抽刺当攻击，光看着都觉得，够狠！
这样的对比，甚至让李先生都抽了口气，嗓子都伤了，声音哑哑的，模糊不清，对白五道：“多谢了！”
白门凋零，加上这白仙年纪小，像个野仙，他之前确实没当回事，没想到能直接压着蒋汉生身上那玩意儿打。
白门居然也有这么狠厉的时候，虽是四大门中最丧的，却也邪性着呢，真是刮目相看。
他哪里知道白五经了胡四那一遭，大有领悟，可谓进步飞快。
“咯咯——”蒋汉生的后槽牙直磨，使劲想转动脑袋去瞪白五。
白五慌乱地跳下脖子，像打地鼠一样疯狂拍他乱动的脑袋，“你别回头啊！！”
众人：“……”
这时候，包间门被敲响了。
“不准开！”小蒋紧张地道。
“怎么锁了？”门外传来了宋浮檀的声音。
王茂对小蒋道：“是和我们一起的，悬光，他要是一直进不来，可能……”
小蒋当然知道悬光是谁，他看了李先生一眼，见他点头，反正蒋汉生已经被制住了，咬牙道：“……让他进来。”
宋浮檀一进来，就看到“施璇”摁着一老头打，衣衫还有些凌乱，面无表情地道：“对于性骚扰行为，该报警就报警。”
众人：“……”
“不是这样，”王茂一汗，“情况比较复杂，悬光你先过来。”
宋浮檀走到兰菏身边，两人不露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茂本来想直接说，但是顾及到兰菏，他觉得兰菏现在应该很震动，小心问他：“你还好？”
兰菏如他所想，表情有点迷茫，纠结地念出了准备好的台词：“我听说，每个人都有的潜能在发挥出来之后，会被误以为是特异的功能，有些人大病痊愈后也会出现奇怪的征候。其实它一直存在，只是极少数人，才能在一些信息、媒介的引导之下发挥，这种发挥可能受到催眠、心理暗示、致幻剂的影响，施璇平时就爱关注这些，比常人更容易受到暗示……”
他就像特别紧张一样，说出这些不知道是要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试图把这件事给科学化，也确实有那么些逻辑了。
宋浮檀：“……”
王茂怜爱地道：“没事，我支持你，你别信！”
大家都给兰菏鼓劲，“别信啊，别信。”
章青釉甚至拿出自己的静音耳塞了，“不然你别看也别听了……”
“不，我要继续看，我相信可以解释。”兰菏倔强地道。
大家一看，不行啊，这信仰都摇摇欲坠了，不能把我们正气凛然的兰菏改变了，不然谁来保护他们，于是按手的按手，捂眼睛的捂眼睛，把兰菏给保护起来了。
宋浮檀：“…………”
……
那头。
“多谢白仙，能不能把那脏东西赶出来。”小蒋感激涕零，没想到事件反转，最牛逼的居然是白仙！他看不出修为，但这都明摆着呢，白仙打他爸他还要道谢。
不过白五现在只是制住了蒋汉生，还要把他身上纠缠之物驱除。
“给我一杯茶。”白五说。
小蒋立刻奉上，而且考虑到白仙的性格，从侧边递过去。
白五的手指头在茶水里搅了一下，淡黄的液体就成了灰黑色，似乎有些渣滓沉底……还没等小蒋看清楚，白五一手拽着蒋汉生的脑袋，把准备好的茶水往他嘴里灌。
李先生的徒弟道：“没用的，我喂过炉药……”
——炉药也就是香灰，但不是寻常的香灰，虽然是香火所化，但炉药是施加过力量能治病的，所以放在水里，炉灰会沉底，而香灰则漂浮。
炉药有时候也加上其他药材一起吃或者敷，但蒋汉生身上附的东西，早就不畏炉药了。
谁知这一盅炉药灌下去，蒋汉生就像肚子被烧了一样，在地上打着滚哭号。
李先生师徒都是骇然，真是仙不可貌相啊！
白五除了已经涅槃之外，那香灰也是金顶上老娘娘殿内的，用作炉药效果岂是一般能比。
那脏东西已经依附不住了，蒋汉生一张嘴就要吐。
白五低着头，手沾李先生带来的朱砂，往蒋汉生嘴上一抹，画了个符号，他就吐不出来了。然后再封住耳窍，鼻孔，眼睛……七窍全都堵住。
蒋汉生痛苦地翻滚、号叫，想吐吐不出，想拉也拉不出。
李先生的徒弟惊疑不定：“你、你封住作什么！！让他吐出来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白仙把蒋汉生的七窍都封住了——之所以兰菏也看不到蒋汉生身上附着鬼影，就是因为那脏东西是趁他们做法时，走的窍孔，躲在蒋汉生肚子里，要弄出来，也得从窍孔之中排出。
白五默不作声。
小蒋也由喜转忧，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个仙家在要挟他，“……大仙，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要香火吗？还是吃的？”
李先生却是想到了什么，用粗哑的嗓子道：“白家的是要拨乱反正。”
什么是乱，这鬼附人身是乱，人欺瞒阴司延寿也是乱。他又要激出恶鬼，又暂时不让其离开，救出真正的蒋汉生，根本就是想一网打尽吧。
小蒋一时懂了，脸色惨白，跪下抱着白五的手臂：“大仙，只要你放过我爸，我给你做牛做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钱要房子，还有施璇想拍什么电影，我给她拍——”
白五吓得身体都往墙那边靠，看上去好像还是很胆小，但就像他钉住蒋汉生时一样，坚决无比：“我已经通知阴司了。”
“你……”小蒋看着李先生的徒弟，说，“我们可有合同在先。”
“我没看到他通知，”李先生的徒弟立刻道，“应该还有转机。”
李先生瞪着徒弟，徒弟也没办法，只能低着头。
“通知了的，我尊家通知了。”白五喃喃道，虽然他和兰菏都在包间内，但兰菏发了短信给宋浮檀，老白现在可能都快到了。
“你不是野仙？是保家坛还是坛仙，尊家何在？哪个门下？”李先生一说多了，嗓子还疼。
因为白五表现出来的实力，他们都没猜是家仙，觉得像坛仙。只是奇怪，深山修炼的野仙也就罢了，要是坛仙，平时应该催赶过香火，他们却从未听过京城有这样一位厉害的白仙啊。
白五低着头不说话。
香头都是有门第传承的，同门坛口之间还会组成“会”，辈分最大的，作为同门的把头，或者叫会头。李先生做香头这么久，京城各会他都了解得很，大家同属四大门体系。
所以，李先生想知道白五到底是哪个团伙的。
但白五的反应吧……李先生一时不是很清楚，到底不便说，还是单纯又自闭了。
而且很快事实证明了白五刚才的话不是哄他们，一阵阴风从墙角吹来，老白拖着锁链进来了，身旁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阴差，只是看制式，是都城隍庙的。
李先生身上的仙家看到阴差，也无心再问白五，叹了口气：“来了，无法逆转了。”
“师父，我怎么没看到。”李先生的徒弟有点慌，因为这一刻，他居然只感觉得到阴阴的，却没看到无常所在。
李先生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这代表徒弟身上的仙家也在逐渐抛弃他了，谁叫他已经逐渐失去善念。
小蒋什么也看不到，只听他们这么说。但他看得到，蒋汉生在疯狂挣扎，牙齿打颤，虽然知道现在表露出害怕的不是他爸本人，他还是忍不住扑在蒋汉生身上，“不行，不行，李先生，施小姐，你们救一下他，我可以给钱的啊！！就说到底要多少！”
老白没往兰菏这边看，径直穿过了小蒋的身体，小蒋只觉得身上一寒。
老白的勾子从蒋汉生嘴巴伸进去，勾出了一只已经被炉药逼到喉口的恶鬼，还有被恶鬼已经啃了小半魂魄的蒋汉生本尊，将之分开，恶鬼交给了都城隍庙的同事。
接着，原本还在牙关打颤的蒋汉生，倏然就没了声息。
老白装模作样对白五和李先生都点了点头，“这王八犊子是从都城隍庙的监牢中逃出来的，现和蒋汉生一起双双归案，有劳二位仙家了。”
李先生身上的仙家点头，也不敢居功，“是这位白仙首功。”
心说原来是从都城隍庙逃出来的，那里关押的都是犯事的本地游魂，还不能投胎的那种，归属地所管，大约是近来京城太乱了，连监牢竟也关不住。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想，能逃出来的，难怪凶险得很，他都对付不了。
小蒋看着已经咽气的老爸，则一脸茫然，抓着李先生的徒弟：“这是怎么了，你，你快再做法啊，把我爸放回来！”
那徒弟满脸苦涩，他连无常在哪，都已经看不到了……
“蒋先生，木已成舟了。”
小蒋失态地抓着他：“不行！我们有过合同的，而且昨天都已经成功了！明明成功了！”
徒弟被他揪着脖子，只觉得脸上一凉，都无暇挣脱，只觉得心中莫名恐慌。
“哼！”老白看着那骗过自己的徒弟，死人脸上满是憎恶，往他身上吹了口大概能让他倒霉三年的气。又在文牒上写写画画记录了一下，都要算在账上的，以后阴司清算。
“走了！”办完事，老白就招呼一声。
从头到尾，也没有看兰菏一眼，仿佛完全不认识兰菏。
开什么玩笑，他好歹也是兰菏的搭档，演技总是学到了一点的吧！
……
王茂他们看不到仙家和无常交流，只能看到“施璇”殴打老头之后，还喂了脏水，老头就趴地上抽抽一会儿，没气儿了。
王茂抽了口气，大家也无心再按着兰菏了。
兰菏：“……怎么办啊，要叫救护车吗？”
哪还有人有心情回答他。
小蒋刚才冲着徒弟撒火，整个人都呆滞了，半晌才被保镖搀扶着从地上起来，惨淡一笑：“叫什么救护车，已经完了……还是救不回来……”
原以为这白仙是他的救星，没想到都是一场空。短短时间，他就像老了十岁，有些恨又无助地看着白五。
李先生也看着白五，低声问道：“敢问你尊家在哪，能出来见面吗？我想当面致谢。实话说，这京城当香差的，我基本都认识啊。”
他纯粹是给徒弟擦屁股来的，所以蒋汉生的生死他并不上心，甚至连这徒弟，估计也是废了，他倒更关心这个白仙。
白五不吭声，李先生觉得和自己所猜想的一样，很给面子地继续小声道：“是不是当黑差的？”
虽说大体上大家应该有组织，但总有不守规矩的，那种也没法去妙感山挂号，就属于当黑差的，没有师门，不正规，一般正经香头都看不上。
但白五还挺厉害，哪怕是当黑差的，也值得李先生尊重了，甚至很想结交，吸纳他进正规队伍。
可人家不那么想，问半天，白五也就大喝一声：“不要问那么多，你只要记住我白门非等闲就行了！”
他一嗓子在场人都抖了一下。
然后只见白五自以为不动声色地缓慢挪动了一下身体，背对着大家的目光。
李先生的徒弟伤神到一半：“噗……”
这位白仙本事大是一回事，但这样儿实在有点搞笑。
“……”白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忍住了，呵斥道，“知道了没有？！”
李先生：“知道知道，刮目相看。”
他徒弟也缩了缩脖子，抱拳以示尊重，也不敢笑那么明显了。
李先生心说岂止是刮目相看，简直叹为观止，“不过我真的只是想报答一下，不知……”
像这样一个仙家，他到底是哪个坛口的，李香头想报答更想结交。
白五想赶紧了结和李香头的恩缘，他也实在撑不住了，要做个有威望的大仙太麻烦了，急匆匆道：“行了别说了，本大仙白五，你记得给我贴一百张报恩单就算了！”
“啊？？……但是！”李先生还想说什么，白五已经离开了，施璇的身体就软软倒了下去，他无语地摸了摸脑瓜。
兰菏赶紧上前扶住施璇，她一个普通妹子，被仙家上了身，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还晕着。
小蒋倒是醒神了，事已至此，他咬咬牙，打点精神起来，用衣服盖住蒋汉生的尸首，环视一周说，尤其在施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低声道：“各位，今天的事我希望和大家商量一下，不要外传，也让死者安宁……”
.
蒋汉生的死被他儿子拿钱封口了，在场的人都答应以后不提，宋浮檀这个只看了半场的人，也表示不清楚，不会乱说。
只是王茂带头提出了一个条件：蒋家以后，绝不能迁怒施璇，也不必告诉醒来的施璇，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看到小蒋盯着施璇时的眼神了，很不友善。
小蒋心情很复杂，他确实知道施璇是被借位附体，但也确实很想迁怒，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施璇，就不会遇到这个白仙，说不定今天还有转机……
这样扭曲的想法在心中转动，可王茂这样要求，他只能咬牙答应。
小蒋悄然把蒋父的尸首带走，施璇醒来后也不知道“自己”把老头儿捶死了，只是后怕地因为依萍而暴风哭泣。好在当初是救了依萍，不然她可能崩溃了。
其他人心情复杂地安慰她，尤其是章青釉，他有点怕依萍也跟着自己……
兰菏同样一副经历了很多事，精神恍惚的样子，谢绝王茂相送的建议，离开饭店。其实也确实挺累的……虽然他没驱邪，但是他今天又演了一大段啊！
出去一上了宋浮檀的车，兰菏就神色一变，捞起袖子：“白五干得好，不枉我特意给你机会。”
他今天都忍着没找借口离魂，只让宋浮檀去通知了老白，就为了给白五一个亲自证明自己的机会。虽然中间小小的掉了链子，但总体来说，效果还是很好的。
白五憋了好久了，眼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狂流了：“有铁血吗？我总觉得他们在笑我……”
“没有没有，明明都被你震慑住了，可狠了。”兰菏忍笑道，“别哭，已经进步很多了，下次会更棒的，我就说那刺儿还能用得上。”
还有下次，光耀白门好难。白五徐徐滑落，平摊着哽咽：“我太难了。”
兰菏一瞥，看到老白也飘过来了，他从打开的天窗倒吊进来，晃了两下，看来是一直在外面等着。
老白：“我表现怎么样，演技没有丢你的脸吧？”
他舌头也倒滑出来，自然而然地略略略了几下。
兰菏：“……”
“还行，”兰菏吐槽道，“不过你怎么回事，昨天都没解决这事儿？”
老白也很委屈：“我怎么知道都城隍庙能出篓子啊，给我打个措手不及，今天还打算带兄弟去收拾，小宋也来信儿了。城隍庙的兄弟说，是监牢年老失修了，安大人已拨派力士休整。”
他说的安大人，正是京城的都城隍老爷，兰菏只闻其名，还未见过其人。
“那不会还有别的鬼魂逃出来了吧？”兰菏警惕地道。
“应该不会吧，我这不也打算去问，先和你说说。”老白道，又看了眼半死不活的依萍，“嘿嘿，坏还是你家的刺团儿坏，我在外面都偷听到了，让姓李的给你家刺团儿贴报恩单……”
兰菏都不知道报恩单是什么，“怎么了？”
白五弱弱道：“他非要报恩，我怕以后冥冥中又见面，就让他张贴报恩单算作了结。报恩单就是给我做宣传的，印在三四寸的黄纸上，上面写明我称号，说明本大仙的灵应，落款是报恩人。”
“广告啊？”兰菏明白了，以前这行，都靠口口相传啊。不过，白家很久没人做坛仙了，所以白五了解的都是老规矩。
兰菏还觉得哪里不太对。
此时，宋浮檀施施然道：“贴在哪？”
白五：“电线杆或者墙上。”
兰菏回过味来，“靠，你让李老头帮你上街去贴牛皮癣小广告啊！”
白五：“？？”
老白快活地大笑起来，“略哈哈哈哈哈哈！”
——事实是后来讲信用的李先生真亲自去贴了复古的报恩单，然后被所在街道工作人员当场拿下，给老头教育了半天。一时在京城业界引为笑谈。
……
直到过了段时间，兰菏还在被这件事影响——至少得装作被影响了。
“喂？王导……嗯是我，”兰菏瘫在沙发上，一边看剧本一边说，“谢谢，我正在家休养，还好吧……”
这些日子王茂经常微信、电话关心，觉得兰菏那天受惊了。虽然那天他们把兰菏的耳朵给堵上了，但兰菏还是因为前头的事，和后来蒋汉生的死、施璇醒来后的哭泣而困扰。
王茂都有点担心，这刺激猛了，好好一演员不会吓傻吧。
“我还好啊，导演，最近看了一些巫术节目方面的纪录片，我觉得我又有了新思路。”兰菏道，好像他真的在苦苦寻找能全盘解释那些事一样，“这个心理传染啊，可以由一个人影响他人，相继产生精神异常，流行性的歇斯底里现象其实在很多地方发生过……”
王茂听得头大：“你开心就好哈，放轻松，真没必要纠结了。”
他觉得吧，兰菏可能再遇两次这种事，才会转变想法。
“别说我了，导演，你还好吗？要不要上国外躲躲？”兰菏关切地问他。
现在差不多要播到《清梦几何》中，兰菏的角色被宣布身患绝症了，观众似乎也渐渐觉得不对味儿了……
王茂：“……再见。”

第61章 宋浮檀：不存在竞争，兰菏就是唯一的人选
主题：《清梦几何》相关，有没有可能……哥哥真的是好人……
内容：看到今天的更新，居然得了绝症，我开始迷惑了，这真的还有反转吗？都快死了吧？
1L：我也迷惑，剧都播了一半多了，要反派怎么也该揭露了吧，我们是不是被王茂忽悠了。
2L：……不可能吧，那不是哥哥的私人医院么，还不是他说得什么病就得什么病！
3L：挠头，昨天我还去私信问王茂了，他已读但是没回我。
4L：不会都是王茂在骗人，现在忙着收拾细软逃跑吧？
……
随着《清梦几何》中兰菏角色的故事线越播越完整，即使再无法相信，再安慰自己“这一切一定是哥哥布的局”……观众还是迎来这个可爱的妹控哥哥狗血一死。
兰菏饰演的女主哥哥病情急转直下，在病床上才终于解开心结，把妹妹托付给了男主。
男主和女主一起照顾哥哥时，哥哥几度病危，就想女主陪在身边，其中一次只有男主在旁，女主不在，哥哥悲惨地表示自己一世英雄，没想到会被男主送终。
男主：？？
看到这里的时候，观众还能笑出来，阴谋论的观众也能呵呵一句，看啊，哥哥还能嘲讽。
但后来真的弥留之际，哥哥也还是想和女主开玩笑，他不希望女主伤心。在女主的眼泪与笑意之中，永远闭上了眼。
都是死亡，但兰菏演出了和张巡春的死不一样的感觉，
而且剧情虽然有点俗套，但基调轻松中还带着温暖，不是一径催泪，让观众看到这里时，都和女主一样，笑中带泪，越笑越伤心，后劲十足，是这部甜甜的剧中唯一的缺憾，成为了全剧大家记忆最深的片段之一。
接着，部分观众，在眼泪滚滚而下，并确定了哥哥骨灰都被女主洒进大海，绝不可能复活之后，愤怒也随之而来了：
真死了？坑爹啊！！
他们一边追剧，一边做了那么久的福尔摩斯！！
结果反派，不存在的，反转，也是不存在的，全都是王茂的胡言乱语，把大家骗了这么久，让他们现在不但悲伤而且懵逼。那些年的阴谋探究，终究是错付了。
悲愤的网友们潮水一样涌入王茂微博下方讨伐，说好的反派呢？还我反派！
【我特么直到昨天还坚信哥哥在布局，结果今天女主把他骨灰扬了！！】
【王茂你还我脑细胞！我研究了那么久我还画了关系图！提心吊胆等哥哥反杀，你？？？】
【王茂你是狗吧，你跟柳醇阳都是狗吧！！】
【你管这种叫反派的啊？？？】
【重金求王茂地址，我要找他真人PK】
【我杀王茂】
继柳醇阳大骗子之后，王茂大骗子也登上了热门搜索。
王茂被追杀的事情搞得也是人尽皆知，这时候他还缺席了一个节目的录制，都被调侃是怕被观众丢臭鸡蛋了。
还有不明就里的人，以为这叫王茂的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通缉犯，怎么全网追杀。
网友们还组团去柳醇阳评论区声讨，说都是柳醇阳开的坏头，而且这俩都是一丘之貉，一块儿骂也不冤枉……于是柳醇阳也被鞭尸了一波。
段子手也都出动了，热闹非凡。
【王茂是王茂，人是人】
【我问《清梦几何》的剧迷为什么伤心，她说因为哥哥居然清清白白的死了，手动滑稽.jpg】
【刚刚给我才看到第三集 的母上剧透了，告诉他哥哥是反派后头会被女主扬了骨灰，母上现在看不下去了，开始给我妹打电话……】
被@多了，王茂也自拍了一张顶着锅盖的照片在彻底沦陷的微博发言：“别找了，已经连夜买站票回老家避难了……顶锅盖表示，说好了是反派结果很可爱，不也是一种反转吗？而且反派也是很多种的，比如说张巡春的反派度是百分之九十，@兰菏哥哥就是百分之十，掺了水他也是反派嘛。”
……掺水反派可还行？
网友无语凝噎，算了，别管那么多，骂他就行了！
追剧以来大家在这个角色，或者说整个内幕故事上投入了很多精力，这时又愤怒，同时也格外伤心角色的死亡。
这个剧不看第二遍简直不行，而且这时候去掉反派滤镜回头看第二遍，才发现有些被他们误会的点根本就是泪点。
大家忍不住直呼，就算哥哥不是反派，就不能留他一条命吗？王茂果然不干人事！
一些只追剧的观众在知道后都笑了。
【我笑死了，我就一直不信哥哥是反派，我同桌每天看的时候就在那阴谋论，现在哭到上气不接下气说王茂欺骗她感情，她爸超生气说这个王茂是哪个班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马后炮但我也一直半信半疑的】
但不得不说，兰菏这个角色的死亡戏，还是让喜欢他的观众非常满意，甚至很想再喊一句“哥哥好会死”，死得和张巡春还截然不同。
悲剧向来比喜剧更让人铭记，更让人记忆深刻的，当然是喜中带悲，电视剧因为连载，也更培养粉丝，大家对这个角色的喜爱不亚于张巡春。
连续两部作品的角色都大获成功，为兰菏巩固了观众基础，无论粉丝还是无聊的网友们，都期待起他的后续作品。
要知道这段时间，兰菏除了参加电影、剧的宣传之外，可是没什么演艺工作，虽然有《传神》中的精彩演绎，但没听说接了什么戏。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趁热打铁，多拍几部作品吧，怎么就一点风声也没有呢？
要说是光顾着赚钱去了都不可信，因为他行程根本没有那么满，没有接很多代言、综艺之类。
【看他以前的敬业程度，我觉得应该已经接了，只是还没公布，说不定是什么大制作或者男主戏！（让我做做梦】
【也不知道兰菏下部能接到什么作品，能担主吗？】
【等柳醇阳再开戏吧，感觉柳醇阳还挺喜欢他的】
【看他怎么规划前途了。PS：红的角色都是反派和男三，公司还那么透明。粉丝期待不要太大啊，下部要接到什么大导大制作的戏男主希望渺茫……哦，除非像楼上说的，等柳醇阳，还有点可能】
【希望渺茫加一，虽然我好喜欢他呜呜呜，希望能有好的本子，剧组靠谱就行】
……
近期网友们的冲击注定不止王茂带来的那一场。
宋绮云的新片进行了几个月的拍前完善，暂定名为《鬼趣》，审批完毕，各主创部门聊的差不多，什么外景地也选好了，有关部门公示了项目后，这就该进行第一轮宣传工作，召开新闻发布会了。
发布会的时间已经公布，全体吃瓜群众紧张期待。
因为按照一般流程，紧接着的程序就是选角、签订主要演员了。
在这之前各位演员就动作不断，甚至有互爆绯闻之类的事情，打得热火朝天……正式选角之后得有多少瓜可以吃啊。
新闻发布会兰菏是不用出席的，但宋浮檀需要在现场，他当然得跟着一起去啊，只是不必上台，开始之前就在后台和宋浮檀一起待着。
宋浮檀正和他说，姥爷想再见见他，而且姥爷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
兰菏就和窦老爷子见过一次，觉得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儿，但宋浮檀说老爷子知道了，让兰菏有点不好意思：“你还告诉他了啊，老爷子想见我？这岂不是见家长，我有点慌……”
这和上次见面不大一样呢。
宋浮檀：“没有，他想让你过去当一下工具人，更好地炫耀他的鸟。”不然也不会这时候才让去了，所以他提及姥爷知道时用的词是“而且”。
兰菏：“…………”
“这么率直的啊，”兰菏笑了，“那好吧……”
宋浮檀犹豫了一下，说道：“嗯，其实他在你第一次去看他时，就知道了。”
兰菏愣了愣，然后我去一声捂住脸，耳朵都有点红了。
宋浮檀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他的耳朵，太可爱了吧，“他特别喜欢你。”
那算是白担心了，兰菏又想到宋浮檀估计小学生一样和家长说，喜欢的同学来家里玩儿，脑补一下都特别可爱。
这时，休息室门被打开了，窦春庭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打了个招呼，“哟，哥，兰菏。”
窦春庭如今在他爸公司学习，也有个什么什么职位，属于投资方，所以今天也来了。他扫了一眼，只看到兰菏和宋浮檀坐得挺近在说话，而且兰菏耳朵还红红的。
最重要的是，窦春庭因为开始工作，还看了《鬼趣》的剧本，此时心头闪过了什么。
“弟弟来了啊。”兰菏打了声招呼。
宋浮檀都不带搭理。
宋绮云他们都在另一个房间，他和兰菏单独待着当然是情侣说话，窦春庭进来他能给什么好脸色。
但因为宋浮檀平时也没笑脸迎人的时候，所以窦春庭很不在意……
窦春庭坐到兰菏边上，伸了个懒腰，“我刚忙完，工作真是太累了。”
兰菏含笑不语。
窦春庭的工作内容他不知道，但估计强度也大不到哪里去，只是对一直玩乐的窦春庭来说，大概已经算得上是累了。
窦春庭：“我觉得我像销售，一天要打七八十个电话。”
兰菏：“现在办公还打那么多电话的？”
他刚说完，窦春庭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了，赫然是只诺X亚翻盖手机。
兰菏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难怪那么多电话，这玩意儿也没法上微信啊。
“瞧见没，古董店淘来的。”窦春庭玩笑道，“最近只敢用这个，要不是实在不方便，我想弄个大哥大用了。”
他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没法听智能ai的声音，看到熟悉的屏幕也很心塞。
所以电脑也没买新的，碎屏的手机没修，直接换了这个，且用一段时间，心理阴影没那么大了再说吧。
兰菏还能说什么：“你开心就好。”
宋浮檀看兰菏的杯子空了，站起来拿起杯子，要去给他倒水喝。
这里的饮水机在走廊，宋浮檀要出去，兰菏就提醒他带上剑，“这个拿着吧。”
窦春庭却没那个默契，“还没开始吧，我哥干嘛去呢？”
兰菏：“倒水啊。”
那不是兰菏的杯子么……窦春庭拼命挠头，等宋浮檀走出去几秒后，才鬼鬼祟祟地问兰菏：“那……你知道那包里是什么吗？”
兰菏一脸无知，“不知道啊，好像是古董？我就听他说要随身携带。”
窦春庭微微叹息，好了，他已经发觉事情的真相了。
之前他以为兰菏和表哥就是合作的关系，可能成为朋友了，所以还住在一栋楼。
但是慢慢的，当窦春庭知道的多了，还知道表哥可能喜欢一个鬼魂之后，看了剧本之后，现在又看到他们的相处，看扮演小来的兰菏，窦春庭就觉得哪里不对了。
真相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表哥和兰菏关系匪浅，而且表哥把兰菏当替身了！
多么冷酷的表哥啊，在阴间遇到了喜欢的鬼——或许可以称之为“小倩”，但是不可能在一起，还为对方激情创作鬼怪题材。然后在阳间又看到了和那鬼有些相似的兰菏，一眼就认定他做主角，把对小倩的感情投射在兰菏身上。
而可怜的兰菏，一无所知，甚至根本不信鬼神，也万万想不到自己是一个鬼的替身，在大编剧一见面就穷追猛打，双手奉上主角的情况下，难免沦陷，可能还以为是天注定的缘分。
原以为表哥和兰菏一下要好，是因为终于找到合适的主角，却没想过在那之前，表哥就在为小倩念什么金轮咒，剧本也是因为小倩。
这样也更能说通，表哥以前看到合适的主角，可没有这么反常。第一次见兰菏，他就觉得表哥有些异样，还老偷看兰菏，过于主动，当时他完全想不到这个层面。
啊，“小倩”的替身，又不是那个人，那以后是不是该叫兰菏小青？
虽然表哥是亲戚，但是兰菏人挺好的啊，这让他如何忍心。表哥真是太渣了，难怪还不让他在兰菏面前提到鬼。
好虐，窦春庭擦了擦眼角的一丝泪。
兰菏转头看了一眼：“你困了？”
“没，只是……”窦春庭很纠结，最终只是拍了拍兰菏，“不要太相信爱情。”
兰菏：“？？？”
说什么啊，兰菏刚想问，宋浮檀回来了，盯着窦春庭拍兰菏的手。
兰菏把窦春庭的手拿开，好笑地道：“弟弟突然让我不要太相信爱情，他干嘛。”
宋浮檀淡淡道：“怎么，想到弟妹和你们的爱情了吗？”
窦春庭：“…………”
兰菏故作不知：“你有女朋友？”
窦春庭：“………………没有。”
宋浮檀积威太重，窦春庭实在不敢直说，虽然这样很对不起兰菏，但提醒到这个程度，他已经算是鼓起勇气了！
这会儿发布会已经要开始了，窦春庭和兰菏打了招呼，悄悄怜爱地看他一眼，和宋浮檀一起出去。
窦春庭偷偷看着宋浮檀的背影，想了半天，应不应该和表哥说，以他对表哥的了解，说了估计也没用，能那么容易良心发现吗？
说不定，表哥直接提前告诉兰菏他疯了，兰菏从此再也不和他说话……越想越可能，看兰菏现在对表哥那么信任的样子。
唉，亲戚是个渣男怎么办。
窦淇山看到儿子一脸纠结，拍了他一下，“干嘛呢？”
窦春庭叹了口气，“唉，没什么，只是想到小倩和小青，其实都是好女孩啊！”
窦淇山：“？？”
啥玩意儿，倩女幽魂和白娘子一起看了？
……
新闻发布会上，宋浮檀和往常一样戴着口罩，基本不说话。
宋绮云也是很无聊、简短地念着词儿，大家都习惯了，也有人代替宋绮云来吹些概念性的。等到媒体提问，一大重点自然是选角，问了很多和选角有关的问题。
宋绮云就大致说了一下自己有多少重要角色要选，已经准备展开工作之类的。
媒体想听劲爆一点的啊，直接问，“那主角现在内心有想法了吗？打算邀请谁试镜？王麓、萧与骞他们您觉得怎么样？”
这两个都是呼声比较高的，也表露出了很强烈的意愿。
宋绮云道：“这个是这样的，主角我们已经定下来了，下一个阶段进行的是其他重要角色的试镜选取。”
媒体愣了好几秒，这进度不一般啊，内定？定制角色？
记者们激动地疯狂发言，这谁也没挖出来，宋绮云居然早就定了主演啊。
“是谁？哪个公司的？什么时候定的？”
“宋导请问主角演员是谁？”
宋绮云让大家安静一点，说道：“是位很优秀的青年演员，叫兰菏，不知道的话，等下放的宣传视频里会有照片，你们可以看到。”
媒体：“………………”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随即又爆发了更高的浪潮。
我去——！！！
兰菏他们怎么不知道，兰菏啊！！！
是你不知道吧，没听你儿子说过吗？
“为什么，和兰菏是什么时候接触的呢？”
“悬光对此没有意见吗？”
“我想问一下！宋导是不是看了《传神》上兰菏的表演，对比他和其他演员，才想到找他试镜的！！”
他们可有太多疑问了。
“不是不是，各位媒体朋友冷静一下。”宋绮云头疼地道，虽然窦淇山提醒过，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这些记者还是吓到他了。
大家坐下来，觉得又不可思议，又特激动，这新闻话题度，简直了。
宋绮云看了一下宋浮檀，说道：“在《传神》之前，我和悬光就都觉得兰菏很合适了，这个选角其实很早就定了，和其他演员无关，有接触我的，我也一直让他们去看别的角色。”
媒体：靠，我不信！
有人立刻举手，“那么除了兰菏，当时有什么其他备选吗？”
“宋导没考虑过其他演员？是不是哪个演员没档期，才选的兰菏？为什么会考虑到他，悬光老师又是怎么对兰菏改观的？”
宋浮檀拿过麦克风，难得主动发言：“没有其他备选，不存在竞争，兰菏就是唯一的人选。”
他还是那个生人不近的气场，说出来的话，却把自以为了解他的记者们吓到瞠目结舌，他漠然道：“改观也谈不上，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他简直要把“是你们自己不信还推波助澜我很不满意”之类的内容写在眼底了。
众人：卧槽！！！

第62章 我也不想，是悬光先动手的
“所以兰菏说你们关系很好，是真的？”
宋浮檀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然戴了口罩，但大家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嘲讽，感觉自己脸好疼，谁让他们自以为了解悬光，直到现在，都有点难以置信。
还有人颤颤巍巍地道：“能请你摘下口罩吗？我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宋浮檀：“…………”
其他人：“噗。”
虽然直接问出来有点搞笑，但是这位同行的话确实是很多记者的心声。但凡对电影圈多点了解，或者多看点八卦，都知道悬光是个什么形象了。
不能怪他们瞎想。
悬光这人平时不露面，小道消息说是身体不太好，不爱出席活动，也不会长期跟组，在圈内是没什么朋友的。很多人说他恃才傲物，但人家确实有这个本事，有时候嘲讽度简直上天了，你还没法反驳……
当时知道他参加《燕京岁时记》的时候，大家就特惊讶。他镜头又特少，基本是声音出演了，所以也看不出太多细节，多数都是小道消息，可不就连他们传谣传得自己都信了。
原先被认为做反派都没机会，被所有人排除的“错误答案”兰菏一跃成为主角值得惊讶，但更值得惊讶的是，悬光真如兰菏所说，和他关系好？不是反讽或者粉饰太平？？
“不是……那你们……你到底看中他什么？为什么是他？”记者措辞都有点混乱了。
别的不知道，这个宋绮云知道啊，他说：“我和悬光都认为兰菏很可爱！”
记者：“………………”
记者凌乱了。
兰菏不是苗族么，是不是给他俩下蛊了？！
幸好很快宋绮云就补充了：“和《鬼趣》的主角一样。”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哦，说的是人物特征啊。
但大家还是想扒一下宋浮檀这个时间，“所以悬光老师和兰菏是在录《燕京岁时记》时成为朋友的？”
宋绮云道：“不是啊，最开始陈星语一家就给我介绍认识过兰菏，我们住一个小区嘛。”
众人：“……”
差点忘了兰菏帮陈星语带过孩子……
所以在《燕京岁时记》之前，你们就认识？
总算有反应快的，联系上了宋浮檀说的关系好那句话，回想宋浮檀上这节目的初衷一直不为外人所知，试探地问道：“那……悬光老师，你上《燕京岁时记》，和陈星语、兰菏，有关吗？”
宋浮檀：“和陈星语无关。”
众人：“……”
……那就是和兰菏有关咯？！
不行，这脸也太疼了，越问越疼。
理智渐渐回笼，他们试图理解悬光的想法，也许是那种创作者遇到了自己的灵感缪斯，所以性情大变？……虽然严格来说这位不是缪斯女神，而是男性。
但宋浮檀要说的、能说的已经说完，又下台了，大家还想问，只好疯狂骚扰宋绮云。
与此同时，兰菏和窦春庭也在后台听转播——麦克风声音够大，前面说什么他们都能听到。
当宋浮檀说，没有什么竞争、备选，兰菏就是唯一的选择时，他有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窦春庭看到他的模样，则是叹息一声，平时多么清爽可爱的一个演员，陷入了恋爱之中，就成了这副模样，完全迷失在了渣男编织的美梦之中！
作孽啊，当然没有备选了，兰菏就是最像小倩的，那什么王麓、萧与骞之类的，就算演技再好，也没有兰菏这个先天优势。
窦春庭沉重地道：“如果有一天，你对我哥……有意见了，可以来找我。”
他已经想到了，如果兰菏发现真相，和表哥决裂，表哥会不会动用人脉封杀兰菏，那他也许能帮表哥弥补些什么。
兰菏：“弟弟，你在说什么？”
但是宋浮檀已经进来了，窦春庭迅速起身溜走。
宋浮檀看窦春庭很心虚的样子：“他干什么？”
兰菏也茫然：“不知道，好像对你有意见吧，想拉我斗地主？”
.
记者会在大家的挽留下结束，回去后媒体们各自拟起了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宋绮云：我和悬光都觉得兰菏很可爱；悬光：他是我唯一的选择]
[《鬼趣》选角内幕曝光，兰菏、悬光关系非比寻常]
[从《鬼趣》定主演兰菏聊一聊那些传了很多年的谣言]
[兰菏获得宋绮云父子青睐？这一切，还要从兰菏会带孩子说起……]
午休过后看新闻，准备吃瓜的网友都喷了，或者说被这个瓜给噎住了。
【吐血，所以我是吃了那么久假瓜吗？！】
【这样让我怎么在朋友圈抬起头来？？我可是信誓旦旦给大家科普过兰菏和悬光的瓜啊！】
【心累，谁说兰菏下部作品很难有好资源的，谁说他上《鬼趣》做反派都希望渺茫的？】
【好可怕，你们快去看完整视频宋绮云和悬光的原话，说选兰菏是因为他可爱，我呆了（我自己辟谣后面还有一句和角色很像，但是真的很夸张）】
【那个记者问出了我的心声，悬光真的不是假冒的吗？这不是我记忆里的悬光，老师你人设崩了啊啊啊】
【这些死媒体在震惊些什么，他俩不和最初就是你们爆的，结果现在啪啪打脸，还连累我吃错瓜】
【路人，请问为什么会带孩子可以中选角色？宋绮云新剧是讲育儿的吗？】
【一定要看视频，文字报道难以形容悬光语气之嘲讽】
【娱乐圈未解之谜居然就这样解开了，悬光上《燕京岁时记》不是欠债，是想和兰菏一块玩儿……？那到底为什么会传出不和，还是人家朋友间打闹被误会了，甚至剪辑掉了？毕竟悬光也没什么镜头】
【可怕，我以前看得都是洗脑包吗？我以为悬光是高冷挂的？】
【柳醇阳，王茂，宋绮云，悬光，你们……我……你们……】
网友们真的不容易啊，还没从《清梦几何》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又被悬光一记重锤，头都给捶进土里了。
演艺圈内出名的友谊很多，不少导演也有自己钟爱的演员，正常来说创作者有偏好，对其格外特殊，也不奇怪，问题是谁让大家之前吃假瓜吃得那么投入，现在自然伤很大。
有些个网友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特意把当初《传神》前后，大家讨论选角，尤其是表示“先排除错误答案兰菏”“谁家都能期待只有菏平鸽可以死心”之类的言论拖出来欣赏……
所谓独羞耻不如众羞耻，大家一起苦中作乐啊。
兰菏的粉丝，则是集体傻眼。
【我是一个菏平鸽，一直无心关注《鬼趣》的瓜，今天突然被通知过年了，现在茫然到不知道该不该笑，我还没准备好庆祝……】
【对不起真的没有心理准备，刚还在和姐妹说我家哥哥好可怜，接不到戏，公司很久都不给请助理。现在姐妹发给我新闻加很多问号，这个事情我要怎么和她解释】
要不是兰菏仍然签在小公司，宋绮云父子还以我行我素作品最高出名，菏平鸽自己都要怀疑有什么后台关系了。
菏平鸽是突然过年，其他有意的演员粉丝就晴天霹雳了。
想骂有黑幕吧，这《传神》的截图才刚被挖坟，那场大家明明公认兰菏技压群雄……
只好咬牙切齿地表示，兰菏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苗族，会蛊术罢了。
这个下蛊之说被广大网友玩成了梗，还意外帮兰菏又破了一波仍然流传在外的他是蒙古族的谣言。
……
这一出其实连兰菏他们公司都没料到，因为他们单知道宋浮檀和兰菏关系不差，却不知道宋浮檀还特意去上《燕京岁时记》，这到底是有多青睐兰菏。
一时之间有点懵逼，先前都觉得要低调，怕角色有变数都不敢往外说，还要兰菏专心准备剧本，珍惜难得的机会……早知道就跳到桌子上嚣张了！
接下来两天，兰菏拒绝了很多采访，也不是故意，只是他得配合宋绮云选角色了，有些配角试镜，他得去搭戏，没那么多空。
像这天，白天搭戏，完事还要去看窦老爷子。就因为是去看窦老爷子，不但胡七十九要跟着出门，白五也想去。
白五是觉得，万一呢，万一以后就住那边了呢，多去熟悉一下……
有点尴尬的是，今天萧与骞也来试镜了。
虽然竞争主演没成功，但是宋绮云觉得萧与骞也许适合演主角的队友，也就是男二。
首选是男一，可抢不到，萧与骞也退而求其次，来试男二了，无论怎么说，好歹也是宋绮云的戏。
当然，也不是每个演员都能接受，像王麓，就觉得面子挂不住，也没有参选其他角色了，甚至记者有提到兰菏，他就黑脸，觉得如果不是兰菏抢占先机，他也许不至于没机会。
他怎么就不如兰菏可爱了？？
就算是萧与骞，在再次见到兰菏时，心情也是很复杂的。之前他还想过，要是和兰菏有合作机会就好了，没想到，有是可能有，不过主次颠倒过来了……
等到开始搭戏，萧与骞就惊了，虽然没看到整个剧本，但就试镜的这段戏，兰菏饰演的小来，简直太流畅了，就好像这本来就是他一样。
这契合度太高了吧，萧与骞都有些理解为什么悬光作为编剧会说，他是唯一的人选。
唉，道理他都懂，但还是好酸哦。
宋绮云那边之前就看过萧与骞录的试镜了，这次看他和兰菏搭的也不错，和制片人点点头，觉得差不多可以定下来了，当场就给萧与骞透露了这个意思。
“谢谢宋导。”毕竟一开始想的是主角，所以试镜成功，萧与骞的兴奋也没有那么大了。
兰菏和他握了握手，“恭喜。”
“同喜……”萧与骞继续酸溜溜地道，“我听说了，余濛濛也会试镜……你好幸福，她肯定是来试女主的，不知道我能不能和她有对手戏。”
余濛濛是圈内知名女演员，还是人气、美貌与实力并存那种，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她会试的，当然是女主无疑。
萧与骞一直很喜欢余濛濛，这个连他粉丝都知道，所以也格外羡慕兰菏。
兰菏：“呃……”
有句话他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迟疑地看向宋绮云。
宋绮云看了眼萧与骞，淡淡道：“你和余濛濛的对手戏比较多，要谈恋爱。”
萧与骞愣了下，狂喜道：“三角恋？”
宋绮云：“不是，就你和余濛濛。”
“等等，那小来的CP是谁？”萧与骞也是按照常理推断，女主不就是和男主在一起么，而且他又反应过来一件事，宋绮云说的是演员，这么说女主真的定了余濛濛，“真就余濛濛？我和余濛濛？？”
“小来没有感情线啊……”宋绮云说起这个还有点无语，还不就宋浮檀不肯给小来加感情线，但影片中又有七情六欲，所以爱情的部分就交给了女主和男二。
“他为什么没有啊？！啊不管了！”萧与骞用力抱住了兰菏，“谢谢你！！谢谢宋导！！！让我圆梦今朝！！！”
兰菏：“……”
宋绮云笑道：“这可比知道拿下角色兴奋多了，你还是余濛濛的小迷弟啊。”
萧与骞那点崇拜，粉丝知道，宋绮云可不知道，他腼腆地笑了笑，“是啊，而且我先前都在想，我怎么就和男主擦肩而过了，不然就能和余濛濛搭档，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直坐在旁边的宋浮檀看过来一眼。
宋绮云嘿嘿笑：“我儿子肯定想说，不是擦肩而过，是毫无机会。”
萧与骞：“……也不用说出来吧！”
没拿到主演是很可惜，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倒也抚慰了萧与骞的心。
离开的时候，萧与骞和兰菏同步，宋浮檀也在旁。
萧与骞忍不住看过去，心想网上好多人惊讶，他们要是看过剧本肯定不会这样了，如果他是作者，看到那么契合笔下人物的演员，他肯定也喜欢得不得了啊。
他简直都可以想象了，在电影上映后，大家一定也会惊叹于角色和兰菏的相辅相成。
萧与骞的眼神太明显了，不说话兰菏和宋浮檀都要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这个剧本很特别，它诞生于阴阳交错的偶然，伴随着生死误会而完善，最终在金风玉露的相逢中得以立项。
别说萧与骞，连宋绮云也不知道，并非兰菏有幸遇上“小来”，而是“小来”因兰菏而诞生。都是碍于马甲，兰菏甚至在考虑，让宋浮檀把名字给改了，免得被京城这些捞阴门的发现了此小来就是彼小来。
“咔擦。”
兰菏一下回神，嗯，是蹲守在公司外的记者……
最近会有很多演员和宋绮云见面，自然有记者密切跟拍。看到他们三个一起出现，记者当然疯狂记录。
这种事他们三个都算是习惯了，萧与骞道了声别，和助理一起上了自己的车。
而兰菏和宋浮檀的关系既然曝光，上同一辆车当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兰菏回头看了眼车窗外：“我总感觉记者的眼神很复杂……也是，我微博下面都疯了，说先后被柳醇阳、王茂玩弄，还吃了假瓜。好可怜啊。”
胡七十九钻出来，幽幽道：“你认真的吗？就这样的柳醇阳、王茂，不都被尊家骗了，你最能演吧。”
兰菏：“……”
宋浮檀立刻道：“一码归一码。”
胡七十九迅速接道：“说得好像你没有被骗过。”
宋浮檀：“……”
而白五早已痛苦地闭上了眼：“……别再提了！”
宋浮檀一路开到了窦老爷子的院子，还未进去，就能听到满院子婉转的鸟叫声，窦老爷子正在会友。
白五好容易主动钻出来，第二次来这里，他环视一周，啊，好地方……
他又仔细看窦老爷子，“小宋的姥爷看起来很好相处，还很爱干净。”
胡七十九也看了一眼，挑剔地道：“唔，勉强可以算进家族里，一起保了。”
兰菏：“……”
宋浮檀：“谢谢。”
兰菏：“…………”
窦老爷子今儿会友，朋友不止带了鸟，有个还带了狗来。
他背着手看自己朋友脚边的狗，这狗挺大的，棕色的毛，眼睛上面还有两团白毛，这会儿趴在地上，哈哈喘气，一直抬头看那些鸟。
朋友得意地夸耀，“怎么样，我孙子送的，叫什么，阿拉斯加雪橇犬，花了大几千！我为了它，准备郊区住去了，再种点瓜，嘿嘿，我孙子说了，对身体好。”
窦老爷子撇了撇嘴，“你这狗不行。”
朋友立刻心虚，怎么老窦也听过雪橇三傻么……
旁边的老头却是笑道：“你可别上老窦这儿炫耀你孙子送的狗了，人老窦以前养獾狗的，指不定要挑什么毛病呢。”
獾是偷农作物的，獾狗自然是训练来猎獾的狗。旧京有养这个风气，而且总结出了《相狗经》，养家狗多少能念叨几句。
时代变迁，现在是没什么人养獾狗了，再说了，现在京城养狗限制多啊。
那相狗的谱还在窦老爷子脑子里，什么阿拉斯加，他是不知道，“反正照我们的标准，虎牙得完整，头尾两头翘，耳根要硬，然后一般黑花舌头的，性格猛烈，黄的稳重，青毛白脸也很勇猛……”
朋友知道他不清楚雪橇三傻这回事，很轻松地打断，“我们这狗也不是猎犬，拉雪橇的，而且别管那些，你看这个骨架子！”
窦老爷子：“我没说完呢，老话叫，管他其他部位长得再好，要是四眼全玩儿完！”
朋友看着阿拉斯加眼睛上两团毛，确实形似四眼，气结，“你老土！”
兰菏刚进这一进，听到窦老爷子的话。
只见白五擦了擦自己的眼镜，强忍悲伤，“小宋，我看错你姥爷了。”
……
再说兰菏他们在公司外被拍的那组照片被记者反手就放到网上，引发了网友的关注。
一则是萧与骞貌似继续接触了其他角色，也不知道是否还记恨兰菏，二则兰菏和悬光发布会后首次一起现身，进一步佐证了近来的热门话题。
网友啧啧感慨，我以前真是被假瓜蒙蔽了双眼。
唯独兰菏的粉丝们，看完后觉得哪里不对。
【觉不觉得悬光背的那个长长的包，有点眼熟？】
【岂止是包，我现在越看越觉得他整个人都有点眼熟。】
粉丝反应过来了，这不是……这不是那个包得比哥哥还要严实的黑衣助理吗？？
因为包太严加上身材还挺好，所以在粉丝范围内有点姓名，有粉丝听到兰菏叫那个黑衣助理“浮檀”，这个就仅限一些比较关注的菏平鸽知道了。
以前不说都没想过，现在两下对比怎么悬光和助理“浮檀”那么像啊。
等等，说起来，兰菏好像也从来没称其为助理过……
经过名侦探们侦查，对比手指、包包线头、着装等细节之后，确认了，没错，同一个包，同一个人。
【………………？】
【吃了那么多年瓜，没想到悬光的真名是以这种方式被爆出来】
【曾经我不相信兰菏会下蛊】
【今天之前你借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编这种料，悬光有朋友还给朋友打杂】
【怎么越扒打脸越狠，我再也不想吃瓜了，我的心还没有从王茂的伤害下恢复，为什么这样对我】
【弱弱问一句，我可以开始磕CP了吗？高冷大神遇到灵感（男）缪斯，一朝人设崩塌，一发不可收拾。】
【你思路转得有点快，我反正没勇气拦着了，鬼知道他们到底多要好】
【我也不想，是悬光先动手的！】
【磕到了，姐妹们，把浮兰明鸽打在公屏上——】
【？？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第63章 您好，我是卖冥币的，关注您很久了
网友们熟练地狂舞玩梗之际，兰菏还在窦家做客。
窦老爷子一看到兰菏，就极为热情，“我外孙子来了。”
宋浮檀：……我呢？
其他老头还以为窦老爷子喊的是宋浮檀，他们中有几个上回见过兰菏，也很是欢迎，交头接耳地科普这就是那位家有高人的。
只是兰菏一走近了吧，那些原本都在鸣叫的鸟儿渐次收声了，就连阿拉斯加也呜咽一声，老实趴在地上。
“哎哟，这怎么不叫了？”一个大爷站起来，逗弄了一下鸟儿，也不是这一只，而是所有鸟儿都不叫了，好像同时被按了静音键。
——虽说鸟儿也不一定见得到胡七十九，但动物很是敏锐，就像那些鸽子也怕胡七十九和兰菏，灵雀儿亦如是，连鸣叫也不敢了。
胡七十九抱着手臂，眼神轻蔑，淡淡道：“春来我不先张口，哪个小鸟敢作声！！”
兰菏假装伸懒腰，一巴掌拍她背上。
胡七十九往前栽了一下，“哎哟我去！”
她幽怨地看兰菏一眼，为什么不让她装完这波。
胡七十九一嘬嘴，发出一连串婉转的鸟鸣，笼中鸟儿听见了，这才自胡七十九调理出来那只雀儿为首，跳上高处，重新开始鸣叫，其他鸟儿也逐一跟上。
“我刚才，好像隐隐听到一串鸟叫声……”一个大爷左右看看，“然后，这些鸟也跟上。”
都说老人小孩容易见鬼，他虽见不到胡七十九，却隐隐听到了胡七十九的叫声。
但其他人都没听到，只说怕是听错了，这整条胡同，谁家养了鸟，窦老爷子还能不知道么。
“指不定是在欢迎小兰呢。”窦老爷子得意地道，“看到没，这就是小兰，我家这雀儿在他那儿住了一段时间，那叫口，绝了。”
他这段时间可谓是炫遍京城，仗着这只灵雀儿成了京城最靓的老头，哪个养家也没他出风头。
有第一次见的老头酸溜溜道：“真不是训了两年么……”
还有隐隐挑刺的，“我说从没听过这么一位高人，小孩儿能不能给我说说，我家这雀儿怎么老有杂音。你跟高人住那么久，也该会一点吧。”
兰菏看了一眼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趴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兰菏对那老头道：“大爷，应该是因为你家鸟就是碎嘴子，鸣鸟要成才也是看资质的，有的鸟天性就喜欢碎碎叨叨。”
老头：“……”
其他人都大笑起来。
“我早就想说了，你家那再怎么压口，就是个碎嘴子。”
“天赋使然哈。”
老头气鼓鼓的，但因为兰菏说准了，他也无话可说，养鸟就是这样，也没什么长幼尊卑，就以鸟说话。
有胡七十九这个行家本家在，兰菏总算能答出来问题了，让窦老爷子觉得极有面子，下巴抬得老高，送别了老伙伴们后，挤开宋浮檀：“让让。来，小兰，喝茉莉花茶。”
语气仿佛让大哥喝冰可乐。
宋浮檀：“……”
京城的主流茶类就是茉莉花茶，窦老爷子泡的是白龙珠，搪瓷杯里放了十几二十颗，茶叶在澄亮的茶汤中舒展开，散发着清幽淡雅的香气。
兰菏被摁在竹椅上，抱着搪瓷杯喝茶，窦老爷子又打发宋浮檀去做菜，“我摘了些香椿，你弄个香椿炒蛋，再烧个茄子，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宋浮檀：“…………好的。”
他算是彻底没地位了，估计他要不是和兰菏在一起，姥爷也会找机会和兰菏搭上线，好认高人做大哥。
兰菏本来有点紧张，但是窦老爷子完全没提他和宋浮檀的事，光是聊聊鸟，还有自己的生活，好像他真的只是因为养鸟才对兰菏那么亲近。
一时兰菏也放松了下来，还教窦老爷子用手机，他说手机字体不够大，看新闻看不清，兰菏给他调到了最大。
“好，这下看得清了。”窦老爷子用得还算熟练，就是点击的时候老习惯性点好几下，经常点过头进了其他页面。
那字巨大，兰菏一眼就看到新闻：网友自称在京城拍到龙。
“又拍到龙了啊？”窦老爷子点了进去，嘴里还吐槽道，“隔两年就有人说拍到龙了，就是那画质永远糊到不行。”
兰菏忍不住笑了，还真是。
虽说如此，但大众对于寻龙的热情还是不减，每次有拍到新的素材，还是能讨论上半天。
“我看啊……近日，网友@托塔天王 自称拍摄到了龙出现在北京，@托塔天王 是一名龙文化爱好者，他相信世界上的确存在龙这种生物。网友介绍，世界上应该仅存三条龙，其中一条常驻华北一带，但并非人们熟知的北新桥下镇压的孽龙，而是另有其龙——事实上，他认为北新桥下并没有真龙。”窦老爷子念着，当然，读到@的时候他是读的啊圈。
再点开那视频一看，是雷雨天的京城，黑暗的云层中被人用红线圈起来一块，标字表示这就是游动的龙。
“龙什么龙啊，这不就是云。”而且像素还是那么差，窦老爷子骂骂咧咧地退出了视频。
兰菏才奇怪呢，“不是，刚说北新桥的孽龙怎么回事？”
北新桥他知道，还去过那附近，但孽龙是什么。
“京城的老故事了，过去说京城有四条龙，高亮桥下镇了一条，黑龙潭下被潭柘寺镇了条龙女，北海下面一条，然后就是北新桥下有一条。据说是明朝的时候，有条恶龙作祟，有说刘伯温、姚广孝把它关在锁龙井，井下就是海眼，也有人说是清朝时刘墉关进去的。但共同点在于，那龙被镇压后，说我不可能永远不出来，关他的人就说，等这儿的新桥变旧桥了，你就能出来，然后一回头，人把这桥改名叫‘北新桥’，一直是新桥，龙便永远出不来了。
“锁龙井还有大铁链子，据说以前打战的时候，鬼子去动那铁链，结果没完没了，就是拉不到头，而且开始往外涌腥臭的黑水，吓得他们不敢拉了。”
窦老爷子把这故事娓娓道来，又回忆道：“我小时候也看到过，那时候井已经被大石头盖住了，后来好像掩埋了。十几年前修五号线的时候，还为一口古井改了线路，都说就是那口锁龙井。
“这拍龙的家伙，像素不怎么样，但他说井里不是真龙，我倒有些赞同。虽然现在没法证实，但我年轻时听高人说过，他占卦啊，上离下乾，乾为龙，卦象是一个盖子盖住了井，镇压水患以繁荣政经，但有是中虚之相，所以龙是假的，是指代的风水，或者龙形。”
胡七十九撇了撇嘴，“就是假的，修这井时我都出生了。那下面是曾经的金属镇物，镇住地下水的，同一代的镇物还有以前隆福寺下所埋刻了金、寿命二字的一对石龟之类，那些旧镇物早更新换代了。至于华北地区到底有没有龙那样的大存在……嘿嘿，门内也多有说法，我觉得就算以前有，现在也没了吧。”
京城妖物众多，但连胡七十九也说不清到底还有没有龙。
兰菏听得出神，正如王三奶奶所说，这是鬼神伏息的时代，就算有，大约也不会堂皇露面。
宋浮檀已经炒好菜了，端了出来，除了香椿炒蛋和蒜泥茄子，还做了道红烧排骨，香味浓郁，外头微焦肉质软嫩。
窦老爷子就着吃了一大碗白米饭，还要关心兰菏，“小兰就吃一碗啊，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一顿要吃三碗！”
兰菏：“嗯……快要进组了，不好吃太多。”
“你让浮檀把你写胖点儿就行了！”窦老爷子说得兰菏都笑了，非让他添了半碗饭。
转头还遇到宋绮云给他拨视频电话问好。
宋绮云也不知道兰菏和宋浮檀的事，还没窦老爷子清楚，只以为他俩也是玩得好，打了声招呼。
窦老爷子说：“我听说你们快进组了是吧？”
宋绮云：“是，爸，怎么了？”
窦老爷子：“那我吩咐你一件事儿，你回头把兰菏拍瘦一点，我想让他多吃一些。”
宋绮云：“？？？”
窦老爷子是琢磨写胖了那观众不喜欢怎么办，小年轻都看脸，还是换个路子。
他逼视宋绮云，宋绮云嚷道：“我不是摄影师，摄影师也不是魔法师吧……”嚷到一半看到窦老爷子的眼神，弱弱道，“好吧，我跟摄影、灯光沟通一下，尽量。”
吃罢了窦老爷子还要亲自把他们送到胡同口，正赶上一邻居回来，这邻居老太太穿着改良的对襟中式衣裳，头发花白，看上去十分有范儿。
窦老爷子小声和兰菏说：“那是个香头，就顶仙儿的你知道不？”
兰菏：“……听说过。”
窦老爷子还挺八卦：“她原来不住这儿，小老太婆很傲气，从她老公到儿子都仰仗她呢。刚搬来的时候，信众都来打香，一天就进账七万多！”
兰菏：“哇哦。”
虽然是鬼神、巫师们的伏息时代，但在这个“无巫师”时代的巫师，在自己的圈子内如果混出来了，构建好了权威，还是挺能赚的。
只是比起过去来说，远远不如了。比如京城以前有句话，叫在京的和尚，出外的官。官员出京威风，在京城里，却要数和尚厉害。
那时候整个京城，但是在名册的寺庙道观足有两千多，和尚们与权贵往来，连宫里也很敬重，朝廷每年还拨钱给庙里。
四大门信仰彼时也甚是风行，连紫金城里都有供奉，宫里把胡黄白柳称为“殿神”，关于殿神的传说数不胜数。太监若要进入没人住的殿堂，都会大喊一声“开殿”，以免冲撞了殿神。直到现在，那里成了博物院，老一辈工作人员都保持着这个习惯。
当然，这都扯远了，眼下，那香头走到跟前的时候，和窦老爷子打了招呼。
香头提了水果，摸了个桃子给兰菏。
兰菏一时愣住了，这不给他的邻居窦老爷子，反而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他迟疑地道：“谢谢，您客气，不用了……”
窦老爷子也很吃惊，他这邻居自打搬来，可没主动跟人示好过。
香头摆手道：“我是敬重您的身份，咱们也算同一系的。”
兰菏心猛跳了一下，屏息警惕地看着对方。胡七十九和白五可藏得好好的，难道这是位高人，跟不动法师一样，一下看穿了他的身份，那他说出来是什么意思，想认亲？
窦老爷子也奇怪地看着兰菏……
香头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您是妙感山风景区的旅游宣传大使，我是那儿的信众。”
兰菏：“…………”
其他人、狐狸、刺猬：“…………”
我去，差点忘了，没错没错，之前妙感山景区批发了一个宣传大使给他。
兰菏接过了桃子：“是么……哈哈，谢谢。”
“辛苦了。”香头说着，踱着仙气的步伐，飘然而去。
窦老爷子无语，神神叨叨的，还以为说啥呢。
道别了窦老爷子，离开之后，兰菏才松下那口气，“把我吓一跳，我以为是个高高高高人……妙感山景区旅游宣传大使还有这用处的啊？”
宋浮檀略一思考，“毕竟妙感山的香火现在很多倚靠游客，那么旅游宣传大使，实际上就发挥了比香头们更大的带动作用，对你示好也正常。”
兰菏：“……”
……行吧，只是不会现在四大门的香头们也都认识他了？
……
宋绮云那边陆续完成选角工作，兰菏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进组了，《鬼趣》大概要拍三个月，其中还得辗转去外地取景。
兰菏从网上订购了折元宝用的金银箔，准备带到剧组去。
应韶也在楼下拿快递，兰菏抱着一箱金银箔，先看到他，刚想打招呼，有人挨了上去，跟应韶搭话：“你好，我住三楼，我是卖棺材的，一直在关注你……”
快递员：“？？？”
兰菏也很想笑，他大概能理解，但看到快递员懵逼的样子就有趣。
应韶也是无语地道：“你别说得好像我每天都在作死啊。”
“啊哈哈不是，只是幽默一下，”三楼的说，“而且真的想问问你要不要货，我的质量都很高，除了花圈还有寿衣……”
应韶这时候才看到抱着箱子的兰菏，还有那满眼的笑意，汗道：“谢谢，不用了，我有固定的合作商家。”
三楼邻居特别失望，按说他也是捞阴门的，赚死人钱，但没有那方面的本事，就很想和应韶这样先生的合作，卖出去的定制货能贵很多。
应韶逃到电梯里去，看到兰菏过来，又想把电梯让给他，兰菏示意不用，进去后道，“你好，我是卖冥币的，关注您很久了……”
应韶：“……”
他哭笑不得，“别玩儿我了。”
兰菏笑了笑，“生意不错？不用这么胆战心惊，我过两天就去剧组了。”
电梯到了，兰菏刚推开家门，手机响了，是陈星扬打来的视频，他接通了，“嗨。”
心里琢磨，陈星扬怎么打来了，他最近应该在录节目吧。
“早。哎我问你，你那邻居……大师，在家么？”陈星扬迫不及待地问。
“在啊，我刚还和他见面了。”兰菏道。
“你帮我介绍一下吧，我有个事想问问他。”应韶现在名气日渐大了，陈星扬都知道他，也知道是兰菏的邻居。
“行啊。”兰菏示意了一下，宋浮檀就帮他去隔壁叫应韶。
陈星扬一听宋浮檀也在，啧啧一声。
兰菏问他：“你什么事啊？想养小鬼吗？”
陈星扬：“……”
陈星扬：“那我找你学养蛊不是更好！”
兰菏笑了。
陈星扬迟疑一下，然后道：“算了，这种事儿我还是不和你讲，保护我圈最后一个无神论者！”
兰菏：“……”
应韶已小心地进门了，“老爷，什么事啊？”
陈星扬疑惑：“他怎么叫你老爷？”
应韶脸都白了，他不知道兰菏正在视频，心想暴露了来老爷马甲，岂不惨了。
好在，兰菏比他想的还要淡定，不假思索地道：“是那个姥爷。他打牌输了，要叫我一天姥爷。”
应韶：“……”
“哦。”陈星扬压根没怀疑，他知道兰菏是赌王，“那个，先生，我想咨询一点事……你会不会解梦？”
“略懂。”应韶看了看兰菏，谨慎地道。
陈星扬一时大有好感，他知道一些这种先生，开口闭口都是吹，好像玉皇大帝都是他们家亲戚，不像这个先生，实在多了，“那兰菏，我和先生单聊吧。”
宋浮檀对这种事已经不感兴趣了，事不关己，就走到客厅的单人沙发坐下来用电脑改剧本。兰菏却想看看，陈星扬到底怎么了，毕竟是他朋友。
“你就这么聊呗。”兰菏道，“我盯着不让你被骗钱。”
应韶：“……”
陈星扬笑了，虽然兰菏不信邪，但这口气明显是在开玩笑，“行吧，其实是我最近老做梦，隔三岔五，就梦到我穿着唐装，有时候是西装，挂着大红色的襟花，在三层的大别墅外头，有一座桥，桥那头会走过来一个撑伞的妹子，有时候穿婚纱有时候穿中式礼服，每次妹子都长得不一样，然后有人叨叨些什么，我就会和新娘手牵手，拴着红线去拜堂，还会发给我婚书。反正就是经常在梦里和不同的人结婚，我有时候还嘀咕，这不是重婚么。当然，在洞房前我就醒了！那仪式特别长特别累！”
陈星扬没结婚，目前也没交女友，兰菏乍一听，还觉得他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真要这样，陈星扬应该也不至于找应韶。
果然，陈星扬接着表示，他因为老做这个梦，醒来后感觉很累，就觉得奇怪，然后在梦里，他就努力去观察一些细节。
“过桥的时候，再有人叨叨，我就仔细听，终于听清楚，那个声音好像在说：阴阳二桥长又阔，一架利阴二利阳……”陈星扬咽了口唾沫，“我当时在梦里都觉得有点发寒，懵懵懂懂进了别墅，我就上三楼往外看，结果发现周围全都是墓地，那婚书上写的结婚地点，还是某某陵园！”
后来陈星扬就吓醒了啊，他老觉得不对劲，还偷偷跑到梦里说的那个陵园去看。
“你看到了什么？”应韶问道。
兰菏也盯着他。
陈星扬表情很复杂，夹杂着惧意：“就是和梦里长得一样，但我第一次去那里！更瘆人的是，我在那边看到一些无良摊贩，居然在卖明星的阴间结婚书，我还看到我的了，上头印了我的照片和名字，另一边可以自己填写贴照片，然后烧了。就这婚书，也和我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兰菏也有点毛了，“那其他明星，不会也在做这个梦吧？”
陈星扬幽幽道：“我也想问你啊，那小贩跟我说最近销售榜第一是你……”
兰菏：“…………”
原以为事不关己的宋浮檀：“？？？”

第64章 不管是哪个地区，也没有反复冥婚的道理啊
宋浮檀一下站了起来，神情凝重，应韶他们都忍不住看向他。
宋浮檀严肃地道：“具体是哪个陵园？这种行为，涉嫌了侵犯他人肖像权和名誉权，制作者、售卖者和购买者都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陈星扬：“虽然但是……悬光老师你就是区别待遇啊，刚我说结婚好多次婚你也没反应。”
现在突然开始普法，不觉得很精分吗。
宋浮檀：“嗯。”
陈星扬：嗯是什么？？
“哈哈，卖结婚证确实要举报一下，太不尊重人了吧。”兰菏道，“不过我还真没做这种梦，会不会只是你单身太久了？”
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去看胡七十九，琢磨不会其实也有来弄他的，但是被胡七十九给处理了。
但胡七十九在财神楼里睡得正香，白五更不用说了，冒头是不可能冒头的。
陈星扬无语道：“我单身太久也不至于这么渣吧，每次都梦到不一样的，哎你别说了你走开，你不懂这些，我和应先生交流。”
“行，行。”兰菏还真走开了两步。
应韶欲言又止：“……”
“其实我当时就联系了经纪人，然后也了解到，其实不止那一个陵园、一个商贩有卖这种阴间结婚书，在很多地方都出现了，上头正儿八经印着登记机关、日期，五十块一张，中外明星、网红都有，就跟盗版海报一样，借此敛财。出现也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我做梦时，都是在那一个陵园。”
陈星扬解释道，“可是兰菏这个榜一都没有做这种梦，那是不是我被针对了？有人搞我……强行搭尸骨？”
京城地区的冥婚仪式，就叫搭尸骨，双方亲家称为尸骨亲。
冥婚自古以来就有，情况很多种，有的双方生前就有婚约，有的只是死后家人为之定亲，有的是双双死亡了，也有单男方亡、女方亡的情况，“女或抱主成亲，男或迎枢归葬”。由此还诞生了鬼媒人的职业。
——但不管是哪个地区，也没有反复冥婚的道理啊！
“有点奇怪，你只梦到了一半，都是仪式，却没有洞房，而且是反复成亲，那阴间也不让重婚的啊，就算搁古代，也是一夫一妻多妾。”应韶也有点纳闷的样子，“而且冥婚，也是要正儿八经合婚、放定等程序的，还得合过双方的生辰八字。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觉得……有点像被当成工具人了，就跟租用的道具一样……”而且这样也不用生辰八字，能找到陈星扬就行。
陈星扬：“……”
陈星扬：“……而且是五十块一次！”
靠，还真是像工具人！
每次他都累到不行，但根本就不算真正的成亲，可不就是像工具人，好比是次次陪人拍婚纱照，还没有出场费，结婚证一张五十块都到不了他手里。
陈星扬急道：“那现在该怎么办，我都不知道到底源头在哪，和卖的那个结婚证确实有关系吧？我立刻举报那边？”
“先别急，举报肯定是可以举报的，你既然只梦到那一处陵园，结婚证他们还是批发的，那不好说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暂且不要打草惊蛇，过后再处理。”就算他做梦和结婚证无关，这种行为也是很侮辱人且违反法律的。
应韶悄悄看了一下貌似放弃发言的兰菏，说道，“我需要想一想，下午你再过来我家吧。”
“好的好的，谢谢应先生。”陈星扬想起什么，说道，“也麻烦您到下面报警啊，我听说您认识阴差的。”
应韶：“嗯嗯……”
陈星扬挂了视频。
应韶立刻转头：“你好我想报警。”
兰菏翻开笔记本，有模有样地道：“我马上派辅警小宋出警，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主持正义啦。”
宋浮檀：“……”
宋浮檀摸了一下剑，确实有点按捺不住：“你确实没有做那样的梦吗？”
“没有，”兰菏把胡七十九叫醒了，问她和白五有没有察觉到什么术法实施的痕迹。
胡七十九睡眼惺忪地摇头。
宋浮檀道：“那目前不清楚作案者具体情况，受害者有多少，是否只针对了陈星扬。可能需要保守一点，等对方再去找陈星扬，我们将其一网打尽吧。”
应韶：保守吗？这是迫不及待要暴力执法了。
“这样吧，我做个纸人，替代陈星扬，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兰菏道，又到了他表演传统技能的时候，到时以应韶的名义问陈星扬要头发和生辰八字就行，骗鬼。
……
陈天济是开饭店的，膝下只有一女，刚大学毕业，就意外车祸去世了，他和妻子悲痛不已，女儿生日去探望她时，在下葬的陵园就看到了售卖阴间结婚证的摊贩们。
当时妻子觉得新奇，还有卖这种东西的啊，就说咱们也买一张吧，女儿生前不是特喜欢看一部叫《追》的电影么，这里好像就有卖那些明星的。
陈天济觉得很搞笑，当着小贩们的面就道：“这玩意儿烧了有什么用，那还不如搭尸骨。但你女儿那个脾气，相亲都不乐意，估计搭尸骨也不会愿意。”
他虽然是开饭店的，但是祖父以前在京城吃阴间饭，很出名，是专门撒纸钱的。那时候出殡还有人在前撒纸钱，标准是扔得高、撒得广，祖父算是行业标杆了，这手艺还收了徒，到现在，家里还和一些吃阴间饭的有往来。
就这商贩里，还有认识陈天济的，“陈哥，话不是这么说啊，你来看看我这个结婚证。”
陈天济看了一眼，这个商贩叫单良，就他所知，单良父亲是个出马先生，后来过肩给了单良的哥哥。这个过肩，和过户差不多意思，就是自己的出马仙缘转给家族内某人，一般是年纪大了退休，过给后辈，也有夫妻之间过肩的。
也就是说，单良属于竞争失败的那一个，没被长辈和仙家看上。
说来也很无奈，单良的哥哥虽是邪骨头，也就是特质容易招阴，但自己反而不喜欢这行，是赶鸭子上架。单良挺向往却当不上先生，和他哥闹翻后，自己平时在陵园卖点东西，也算吃上了死人饭。
因此单良也和其他商贩有了区别，他家里就懂这个的，虽未能过骨，陈天济也愿意过去看看，“怎么的，你这个有什么特别？”
他怎么看，和其他人也差不多啊。
单良：“喏，我这个呢，卖一张是要三千八的，但和其他人的不一样，你买了，我就包你女儿能和这个明星‘结婚’。”
陈天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单良笑嘻嘻地道，“我知道你不信，你可以问问斜木行的大刘。”
斜木行就是卖棺材的，他说的这个大刘，陈天济也认识，算是他祖父的徒孙，后来转去卖棺材了。他看单良言之凿凿，就忍不住给大刘打电话。
大刘一听，立刻道：“是真的咧，我给我舅公买了一张和女明星的。然后我和我家好几个亲戚都梦到了他和女明星结婚，后来他还托梦感谢我，说在下头倍儿有面子。”
陈天济：“……”
单良道：“怎么样？我跟你说，这三千八可不止买的一张纸，还包括婚礼费用呐。再往后，你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来找我。”
陈天济怪异地看着他，“你都能看事了？”
“这有什么不能的。”单良吊儿郎当地道，“我也有我自己的机缘啊。”
“等等，我觉得不大对啊，”陈天济的老婆迷糊道，“那你这不是，一证多卖么。”
陈天济倒是摇了摇头，他虽然不知道单良怎么办到的，但有点明白逻辑了。
果然，单良夸张地道：“嫂子，三千八你就想和明星真结婚啊？当然是走个仪式圆梦而已了！我收你三千八敢说帮你们搭尸骨，那我是在骗人啊！”
陈天济的老婆：“……”
她居然无言以对。
陈天济还真好奇了，大刘肯定是不会骗自己的，也不是真结婚，但女儿真的能收到吗？三千八对他们是小钱，想想还没女儿买演唱会门票贵，陈天济说：“那给我来张兰菏的吧。”
“兰菏的不行。”单良立刻道。
“怎么就不行，他不是卖得很好么，人家都能卖，就你不能卖？”陈天济的老婆道，“我女儿就喜欢看他演的《追》。”
“喜欢《追》你买陈星扬啊，最近卖得也很火，而且陈星扬才是主演呢，我都不带多收你钱的。”单良道。如果说最近的榜一是兰菏，陈星扬怎么也是榜二、榜三了。
对陈天济夫妇来说，都是明星，也没什么区别，那买就买吧，于是购置了一张结婚证，按照单良说的烧了，并把女儿的生辰八字给了单良。
“对了，这兰菏，到底为什么不能买啊？”陈天济问。
“业务还没打通，现在是不能，以后也许可以。”单良笑嘻嘻地道，啧，开什么玩笑，这个兰菏家隔壁就是应韶，还是妙感山的旅游宣传大使，怎么也不方便下手。做他生意倒是想做，只是怎么也得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啊。
另有一些明星，或是自己也笃信仙佛，家里供了神像，或是阳气比较旺，比如一些打星……这些也都没法做生意。
.
陈星扬如约去了应韶家，给了他自己的头发和生辰八字，应韶也拿出一片小小的纸人，和一顶帽子给陈星扬，“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睡主卧，把纸人放在床上，自己去次卧睡，戴着帽子，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用理会。”
这帽子正是兰菏的官帽，戴上后陈星扬就相当于隐身了。
至于纸人，这么短时间没法做上次窦春庭用的那种，比较粗糙，只糊了个平面的，但抵用一时应该够了。
陈星扬回去后，按应韶说的，把纸人放在自己睡的位置，然后自己去客卧睡觉。
前些天都是做梦，最恐怖的时候，其实在陈星扬发现现实和梦里一样，却没有实实在在清醒地见到鬼。现在他的心情又紧张又有点激动，根本睡不着，今晚，会发生什么吗？
在床上一直躺到午夜，有些犯困之时，陈星扬听到了咚的一声，是窗外传来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玻璃，可是，他家是十六楼。
来了，真的来了！！
居然真的有。
陈星扬想起应韶的话，却忍不住侧眼看了一下，从窗帘的缝隙中，他看到了闪动的影子。
一瞬间，浑身如同坠入冰窖，冷汗齐下。
陈星扬一下腿软了，全身僵直地闭上了眼，他们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应先生说的，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理会，他再也不睁开眼了！
隔音的窗户明明听不到外头的声音，他却总觉得有若隐若现的诡异低语。
窗外。
兰菏：“胡袭人，你小心点。”
一下没刹住撞人玻璃上可还行？
胡七十九；“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陈星扬睡得好好的呢，我们进去吧。”
应韶在楼下守着，他们则进去，躲在床底和衣柜里。
其实陈星扬也不一定每天被拉去结婚，也不好说今天能不能等到，反正兰菏在床底躺好了，对胡七十九和白五道：“你们上衣柜里去，待会儿看我脸色行事。”
胡七十九：“怎么看？？”
兰菏：“……”
忘了戴着面罩的，兰菏若无其事地改口：“看我眼色行事！”
等了得有小时，还没什么动静，兰菏觉得是不是今晚不开工了，一转头，越过宋浮檀的身体就看到床外有一截腿，穿着红色的绸裤，再回过头，另一边也出现了绿色的裙子，脚跟微微离地，一看就不是人。
“新郎倌儿，走啰，又成婚去啦。”飘忽的声音响起。
从两个鬼的视角看去，床上躺着的正是陈星扬，有点僵硬，但有些人魂魄离体，本就是浑浑噩噩，这样也利于他们成亲。
二鬼一左一右将“陈星扬”扶了起来，胡七十九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动手了，把衣柜打开一条缝，兰菏也准备套他们的腿时，就听到这俩鬼和每个社畜一样肆无忌惮地吐槽老板：
“好累啊，到底还要干多久，活着干婚庆，死了还要继续干，干完只分给我们一点点吃的。”
“没办法啊，老大说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先赚一波结婚的钱，打开市场了就好。说不定，回头还能赚这些明星的钱。等日子好过起来，咱们就都跟着吃肉了。但是吧，我老觉得他在忽悠咱……”
“就是，他看起来很小气的样子，听说我的棺材是杉木的，还酸我。”
兰菏一压手，示意大家都别动，这些明星？听起来这是个团伙，什么幽冥婚庆公司吗？还不止搞了陈星扬啊。
他本来想就地制服，现在一想，反正是纸人，不如跟去看看，能不能来个一网打尽。
那俩鬼搀着纸人出去，兰菏他们等了会儿才出来，远远跟着一看，那俩鬼整体打扮极为艳俗，带着纸人上了一口纸马拉的车，他俩坐在前头赶车，纸人就倚在后头。
二鬼十分放心的样子，头也没回。
兰菏一行远远缀在后头，“这样跟着也挺累，不如我们直接把他们殴打一顿，逼他们交代，带我们过去？”
胡七十九：“他们演技不一定过关吧，到时还不知怎样呢，万一有漏网之鱼。”
兰菏：“……”
他隐隐感觉被内涵了，但还真提醒了他，既然是个团伙，务必一网打尽了。
兰菏：“我现在烧信给老白，让他伺机包围。”
阴司的企业文化，再强也不兴单打独斗，组队都不够有意思，群殴才是最棒的。
胡七十九嘻嘻笑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些鬼在京城干这种事儿，也是要副板儿的。”
胡七十九才说完这句话，只见那俩鬼坐着的车在他们眼中已成了一口棺材。她一愣，“果然有点能耐，还会幻术啊。”
她刚才说要副板儿，板儿指的是棺材板儿，就是说有必死的决心——当然，放在鬼身上可能有那么点点不合适。只是被胡七十九无意中说破之后，加上功力不怎么样，也就现形了。
现在看去，便是棺材上坐着花花绿绿的纸人，在夜色中格外诡异。冥婚，是婚俗与丧俗的结合，迎亲的人穿红挂绿，喜气洋洋，但无处不带着幽冥气息。
“我们来个里应外合，白五，你趁机躲棺材里去。”兰菏吩咐道，刺猬长期隐匿，在潜行这方面还是比较擅长的。
胡七十九：“我去！”
兰菏想到她还撞玻璃上，“不了，你毛手毛脚的。”
胡七十九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长毛有错吗？”
兰菏：“……”
白五连地铁都挤过，何况是棺材。
他化为原型，以不符合正常刺猬的敏捷动作向前窜。到了车尾，就不容易了，他用两爪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圆滚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兰菏、宋浮檀：“…………”
兰菏：“是不是有点为难他了……”
这么说着，白五终于一蹬细短的爪子，翻进了棺材，虽不是去买橘子，但背影的确辛酸。
胡七十九则道：“看起来不是很聪明啊，应该叫尊家去卧底的，怎么偏只找陈星扬。”
她不知道全情，兰菏随口道：“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的阴间结婚证卖得最多，但从来没做梦。”
即便如此，他和宋浮檀都已经苦恼了。
胡七十九眼睛一亮：“真的吗？耶！！！”
宋浮檀：“……”
兰菏：“……”
……这狐狸top癌晚期了。

第65章 见到哥哥，我还没整理遗容
胡七十九的想法很简单，管他是什么排行榜，尊家拿第一就行，就算是什么阴间黑恶势力榜，拿榜一也未尝不可啊。
她甚至鼓励兰菏蝉联，“尊家，争取拿个年冠哦。”
宋浮檀：“这是非法行为，不值得鼓励。”
胡七十九：“我也没守过法啦……”
宋浮檀：“……”
胡七十九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意，宋浮檀的剑要按不住了，她赶紧道：“但是到谁家随人家了，这些人族怎么能违法呢？”
再说白五进了棺材，就看到里头有五谷杂粮，也有纸钱，这既然是棺材，自然不能空着，否则即是“空财”了。还绘制了五福捧寿的图，木材也结实，算是很不错的棺材了。
这棺材一路就抬到了陵园，那二鬼扶着纸人下棺，白五就趁机攀在纸人背后，隐匿身形。
他们把纸人扶到了供桌之前，既然是幽冥婚庆，每次主题都不一样，有时候是西式草坪婚礼，有时候是中式，中式又要分很多种地区的习俗，所以这次没有桥，只是设了喜堂。
用具都是纸糊的，纸糊的花瓶，纸糊的桌子，纸糊的金山银山……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次就连新郎也是纸糊的。
“吉时已到，新娘怎么还不来？”
俩充作司仪的鬼有点纳闷，往纸糊的大院子里头询问。
窗户被打开了，一个小鬼探头：“正在劝新娘子咧。”
——因为是家人做主操办的，所以亡魂也并非百分百都满意，但像这样抵抗的，倒还是头一个。
只听到新娘子尖叫：“谁要和陈星扬结婚啦，我不喜欢陈星扬，他都把巡春哥哥杀了！谁给我烧的这破结婚证，你们到底什么公司啊！”
小鬼劝道：“你爹妈做主的。那你就应该嫁给陈星扬啦，你可以折磨他啊。”
新娘子：“……”
新娘子：“我信你的鬼话啊！”
还什么爹妈做主，这都什么年代了。
他们也劝不动新娘子，只好去禀告老大，这新娘子不配合，如何能让她家的生者心甘情愿继续花钱啊。
陵区另一头便有个穿着马褂的男子骑着毛驴滴滴答答走来，脸色青灰，露出煞气，新娘子也被小鬼强行搀了下来，“干什么，还有逼着人结婚的。”
这马褂男鬼看了她一眼，新娘子是新死，身上穿的还是白衣，被他一看，就噤若寒蝉了。
马褂男鬼哼道：“姑娘还是别浪费了这钱，都是你父母好意送的，陈星扬好歹也是个明星，作为主演，还不比兰菏更好？”
新娘子壮着胆子道：“我不喜欢，就没有可比性。”
马褂男鬼：“啧，如此，不如我们延后，等我之后找来兰菏，和你结婚。”单良可都一直在关注这些明星的动向，那兰菏好像就要去拍戏了。
新娘子也做了一段时间鬼，从小听家里也说过些鬼故事，和父母无所谓的态度不一样，而且毕竟是真情实感喜欢过张巡春的，警惕地看了看他：“你们到底怎么请来的，会不会对哥哥有影响。”
“有影响又怎么样？”
“有影响我当然不结，”新娘子道，“把我当什么鬼啦。”
马褂男鬼不耐烦地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和你父母说一声吧。”
新娘子：“说什么？不结了还要说，难不成还能退钱？”
马褂男鬼：“自然是告诉他们，你在下面过得不好，速速花钱为你消解——”
他说着，就从毛驴上弯腰，手伸向了新娘子。他想做个好鬼的啊，和单良一起善良地把钱赚了，是这女的不给他机会。
新娘子吓得睁大鬼眼，面容都扭曲了，本来因为车祸而死，死相就不是很好看，刚才还上了点粉，这会儿都盖不住血痕了。
这时，那个浑浑噩噩的“陈星扬”居然扑了过来。
马褂男鬼下意识一挥手，这就察觉到不对了，“陈星扬”被他随手就撕开了，而且他还未仔细思考，从“陈星扬”背后弹出来一根尖刺，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掌！
“啊！！”马褂男鬼惨叫一声，从毛驴上滚了下来，看到“陈星扬”化作漫天纸屑，露出其后戴着眼镜的白仙，那尖刺在他手里翻了两圈，收回去倒握着，动作凌厉，身体将对方与新娘子隔开了。
而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没看过马褂男鬼，只是冷冷看着斜下方。
新娘子张着嘴，即使喜欢的是巡春哥哥，她也不禁感慨，好冷酷，好帅……
马褂男鬼握着手掌，虽未流血，但掌心有个焦黑的小洞，他看不出白五的来历，只依稀看得出是妖物，大怒道：“哪里来的闲事精！”
白五回头看了一下，唉，尊家怎么还不出来，说好的里应外合。
马褂男鬼更怒了：“你敢无视我！”
白五：“……”
唉，能不能不说话。
马褂男鬼觉得这白门态度太轻蔑了，仿佛自己低他一等，立刻一抬手：“来呀！”
他在陵区也收服了一批小弟，一声令下，就是二十几个鬼魂从墓里出来，为他助阵，更有原来充当媒人的小鬼替他发言：“大哥问你话，哪里来的。”
白五不安地回身。
新娘子：哇，真的傲，都不带理会的，有我巡春哥哥一点风格了。
马褂男鬼气急，正要招呼动手，就见树丛后飘出来一名穿着阴司制服，没戴帽子却拖着锁链的无常，身旁还有个提着剑的黑衣男，和个红衣少女。
兰菏一笑，现在才出现呢，一则是想看看这婚庆公司是否还有同伙，二则是他找的同事一直没到，没兄弟一起群殴就很不带感。
白五松了口气，可算出现了，在兰菏鼓励的目光下，他道：“我，我们是来打击违法行为的。”
新娘子：“？？”
语气好像……有点软？和想象中好不一样啊！
胡七十九也振臂高呼：“你们被包围了！”
“神经病，你们被我包围还差不多。”马褂男鬼轻蔑一笑，不过虽然自己这边人多，他也不想和无常拖太久，挥手让小弟们上，自己准备撤了。
兰菏念道：“牛马识途赴阴城，永辞山岳洞幽冥。纸墨难言参阎君，日月无光眼睛明！”
他念罢，先前就偷偷洒在四周的纸牛纸马即刻站了起来，仰头鸣叫。
马褂男鬼一看，就拽紧了自己的小毛驴，回身，却见三面都有牛马，剩下那无常身边，倒没有牛马，只有黑衣男牵着一头驴子，比他牵的驴还小了一圈。
马褂男鬼：“你……是来都来了？”
兰菏的帽子给陈星扬了，要是戴了，他估计认得早一些，但现在看到他出手这么阔绰，也有了怀疑，这个手笔不是阴司小来，也是小来的爱子。
兰菏没理他。
倒是辅警小宋很积极地冲了上去，手里长剑一挽。
马褂男鬼将驴子先放了出去。
宋浮檀不理，看他想硬闯出去，弹了几张符，上写无量无边，四个墨字变幻形体，组成了符文，接着，马褂男鬼就发觉眼前的路变得遥远不可期。
与此同时，他那头健壮的驴也冲到了宋浮檀身前。
矮了一头的001号转身，抬起金光闪闪的后蹄就踹了出去！
这一蹄可不简单，是王三奶奶亲自修补的，一蹄子踹过去，对面的驴子就化为灰烬了，001号得意地从鼻孔里喷了喷气。
“你是谁？”马褂男鬼根本看不明白宋浮檀的来路，说他是道家的，剑上传来佛门的气息，符文也是无量无边，可裂字成符分明是道家的绝学啊。
宋浮檀冷冷道：“维权者。”
马褂男鬼：“？？”
他就觉得，怕不是自己坑的哪个明星找人了，那陈星扬还是纸人替身，说不定就是陈星扬，遂在心底狂骂了一通。万万想不到是自己还没来得及坑的明星家属。
但马褂男鬼还有拿手好戏，就是幻术，他闲暇时教了小弟两招，障眼法都能蒙过兰菏一时了，当即布起了血海幻境。
结果这黑衣男根本熟视无睹，直接踏了过来——
兰菏带着胡七十九犁鬼犁得起劲，白五护了下尊家那个鬼粉丝，这些家伙鬼哭狼嚎，纷纷主动交代想让兰菏住手。
兰菏听完了他们怎么做案的，也不住手，“我又没答应你们！”
接着，大批阴差入场，同事们赶上了尾声，只是一看目标已经被剑刺了个对穿，失去战斗力了。
宋浮檀踹了一下，交给他们锁上。
阴差喏喏对兰菏行礼：“好巧啊，竟是劳烦来老爷了。”
兰菏仔细一看，这都是都城隍庙的阴差啊，“我们老白呢？不是他请你们来的？”
他看一批阴差过来，寻思老白总算喊到人了，只是调的是地方部门的，结果他们开口就是好巧，竟像是浑然不知道这件事。
那为首的城隍庙阴差愣道：“不是啊，来老爷，这个家伙叫程梧，近来与一商贩联手，操控活人敛财，已被我们城隍庙注意上，特意前来捉拿的。”
兰菏：“哦……你还知道他名字？”
阴差顿时有点尴尬，小声道：“实不相瞒，因为这家伙是逃监出去的。”
“也是？我之前可是听过一桩，后来你们还说没事了。”兰菏想起前段时间，逃入人腹中那恶鬼，当时老白就和他说了，但打听过后，明明说都捉拿归案了。
“是我们以为呀，这长年累月，案牍不知积累多少，又换过长官。还是我们城隍老爷注意到了，命我们必要收拾首尾。”所以才这么大阵仗，倒不是专为和兰菏一起群殴来的。
“安大人啊？要我说，你们真该电子化了。”兰菏道。
阴差弱弱道：“嗯，这不是资料太多，就算要录入也得很多年。还是多谢来老爷提醒了，我们大人也说必要树一树新风，像这次涉及到的相干人员，不单是此鬼要捉拿，那些明知情，还要付款结冥婚的，都要让他们好梦变恶梦，以示惩戒。”
“这样好啊！”兰菏道，他刚听那些小鬼交代作案流程，才大约猜到自己没被找上，但有些个阳间的买家——比如陈天济，明知道这样可能是牵连到明星本尊，也毫无所谓，同样是恶行。
这种在阳间没法处理，如果城隍庙能小施惩戒，倒是不错，也算给陈星扬这样的受害者出了口气。
阴间机构庞大繁荣，处理六道轮回，文书卷帙浩繁，偶有出错，城隍庙换任后还积极补救了，兰菏也不好说什么了，把他们送走。
再看那原本的“新娘子”，陈天济的女儿陈娇，她露出了淡淡的伤感，“想想刚才有点过激了，看不到哥哥，看看杀他的人的演员的纸人也不错……”
兰菏：“…………”
胡七十九挤眉弄眼：“你喜欢兰菏哦？”
刚才他们都听到了。
陈娇：“是啊。”
“所以你很想看兰菏？”兰菏忽然道。
宋浮檀一抬眼，都有些惊讶，难道小来要脱马？
陈娇：“您有渠道啊？”
兰菏：“看我像不像兰菏。”
陈娇这才敢仔细看先前不敢直视的阴差，无论是活人还是死鬼，遇到阴差，很多还是不敢盯着看的，“呃，好像是有点……”这会儿仔细看了，露出来的眉眼，是挺像的呢。
“我在下面人送外号阴司兰菏，这是胡门，最擅长幻术。你给我一叠纸钱，我就帮你圆梦。”兰菏说着，摘下了口罩。
陈娇都傻了，我靠，真就像兰菏本尊！而且在屏幕上看到，和在现实里看到，冲击是很不一样的。
她恍恍惚惚拿出一叠纸钱，有点想哭：“我的妆都花了。”
仪容……不对，遗容都没整理一下。
兰菏接过纸钱，还和她握了握手：“没事，很可爱。谢谢你的喜欢。”
说罢，才戴回了口罩。
陈娇半晌才捂着心口道：“哥哥……不是，大老爷谢谢，谢谢你！”这个钱可花的太值了，她觉得自己都要恢复心跳了。
“不客气，你给钱了。”兰菏把钱一揣，“走了！”
宋浮檀看到小来转身后眼中还露出了笑意，也不禁微笑。
……
兰菏从城隍庙的同事处问到了这幽冥婚庆公司阳间的操办者叫单良，其他无良商贩卖五十块一张结婚证，这家伙却是和程梧联手，卖三千多一张，顺便发展其他生意，大有要做个先生的倾向。
像这种，就得严惩了，兰菏自然是去找他的好搭档王粒粒。
“哦哦，这个，搞迷信还侵犯他人肖像权，我马上去调查他！”王粒粒记了下来。
兰菏莫名感受到一丝喜感，毕竟王粒粒准备去教育人家搞迷信，他好像感受到了平时大家对自己的感觉。
“对了。”王粒粒问道，“搭档，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这个问题嘛，兰菏想了想道：“应该是有的，但是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不现于世了，至少京城地区，据说很久没有龙的踪迹。”
王粒粒脸色复杂，“哦……昨天我还接警，有个人非说京城有龙，而且他观测到了，要带我们去抓，他说他观察好多年了，希望国家能管管。”
“这人是不是有个网名叫托塔天王啊？”这让兰菏想到听窦老爷子说的新闻了。
“托塔天王？不知道，咦，他真名倒是叫李靖。”王粒粒道，“他给我们看了他几次拍的京城龙，我一看，要么根本就像是云，要么和最近这次一样，黑漆漆一团，根本看不清。我本来想说胡扯，但是想想以前我也不相信有鬼……”
当然，现在结论是龙可能真的存在过，但销声匿迹太久了，鬼都没见过，那“托塔天王”肯定是胡扯了。
这世界上笃信什么理论的人都有，觉得外星人被国家存着的，觉得领导人是蜥蜴人的，还有觉得地球是平的……王粒粒不是少见多怪，也因为自己的经历，想辨认一下嘛。
单良的事有王粒粒处理，兰菏很放心。而且听王粒粒说，因为破了奇案，上面都想把他调到市局去了。
而陈星扬，那晚战战兢兢闭着眼到天亮，什么事也没发生，而且在后来的日子里，不但侵权主脑被抓住——这人一张结婚证卖三千多，虽然陈星扬还是嫌少，但比五十块是好多了。更是听说了什么市民梦中被抓到城隍庙去打板子，醒来手上有红痕之类的都市异闻，让陈星扬对应韶更是尊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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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菏和宋浮檀这边，则是一起进组了。
先前说过，剧组是一个比较重视仪式的地方，开机必然要祭神的。还有个习惯，就是凡是带鬼怪的作品，剧组会更加小心，不但祭神还祭鬼，平时也得小心，因为怕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鬼趣》虽然是以鬼喻人，但的确也算游走在危险的边缘。
开机之前，窦春庭就代表投资方送来了一幅画：“这张灵判，特意买来给姑父镇场子哦！”
他把画展开，赫然是一卷钟馗像，豹头环眼，身着红色判官服。钟馗是传说中镇宅驱邪之神，地府判官之一，张贴钟馗画镇邪也是民间习俗了。
而灵判，特指皖省灵璧县所产的钟馗画。
灵璧钟馗画据说是以吴道子的钟馗为粉本，有人说过，“由吴道子画能通神也，无如天下传写，渐失其真，惟灵璧所画，往往不环脱道子原格，故世群推之。”
因为具有吴道子的风格精髓，因此天下闻名，是大家推崇的钟馗画。
“看这红色没，灵判必须是朱砂染的，吴带当风，绝对的‘吴家样’！”窦春庭得意道，“这张，花了多少钱知道么？”
他比了个数字，现场立刻配合地响起了抽气声。
“这看着还挺新啊，好像，还不到上百年历史吧？这个画家很有名吗？”兰菏疑惑地道，其实大家的想法也是这样，书画应该越久，画的人越有名越值钱。
“灵判不能这么算的！我跟你们说，灵璧钟馗画每年产出很多，但一年最多只有一张，最为灵应，最得其真，据说是有钟馗的青睐，能够通神，但有些年，连一张也不灵应，据说是因为人心浮躁了，也就越来越稀少。”
甚至因为大家都不信了，产量也曾经十分稀少甚至不画了。现在流传在市面上的灵判，能有几张属于灵应之作？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大家若有所思地点头。
“所以说，你们不要太肤浅，不能单看年头长久，和画家名气，得看它灵不灵应。”窦春庭骄傲地道，“这张，就是八二年的顶级灵判！”
众人哄然笑出声来，窦少幽了一默，大家很捧场。
窦春庭：“？我是说真的，它就灵璧钟馗画代表性传承人一九八二年画的。”
众人：“………………哦。”

第66章 这里可是泰山地界
本来窦春庭前面的科普都还挺正经，但他一说这个82年的钟馗画，大家就情不自禁想笑，虽然可能是真的。
“不要笑好吧，我认认真真讲解。”窦春庭抱怨道，早知道不买82年的了，但也实在没有其他更出色的了。
大家不知道，虽然画是代表投资方送的，但这件事他爸交给了他，所以他都是自己去寻摸，力求不被坑。他们稍微一笑，窦春庭就很敏锐，怕自己翻车了。
有人问：“知道您是认真的了，不过这个画真的好贵啊，冒昧问一句，画家去世了吗？”
众所周知，艺术家去世了，作品价格可以卖得更高。他们虽然不懂国画，也不知道窦春庭花这几百万值不值，但是82年距今不算太远，就想问问这事儿。
窦春庭：“当然去世了。”
他考较那么久，自然是有多方面思量的。
大家哦了一下，行吧，那不管怎么样，好歹它稀有了。
窦春庭总觉得众人的态度还不够，没有显出来对他的认可，恨不得剧组当场闹鬼，证明一下他的收藏能力。他逐一拉着人品鉴，兰菏也被拉着说了几句。
兰菏立刻投降，“我觉得卖这么贵，肯定是有牛逼之处的。但我真不懂书画，也不迷信，对它的附加价值根本不感兴趣，你去问你哥吧。”
这话有一半兰菏是真心的，他是真的不懂书画，只看得出来判官服朱砂颜色鲜红。
窦春庭听他三句不离开宋浮檀，摇了摇头：“你啊……”
兰菏：“？？”
什么口吻，好像他是不懂事的孩子。
“说点别的吧，回头去岱安取景，我也会过去哦。”窦春庭道。
《鬼趣》还有个比较重要的景还没搭完，在京城拍摄一段时间后，就会前往泰山取景，回来的时候景搭完，也可以接着拍了。
泰山地处鲁省岱安市，又叫岱宗，是五岳之首，也是传说中东岳阴司的所在地了，但无论是阳间的泰山，还是传说位于泰山之下的东岳阴司，兰菏都从未去过。
所以当初兰菏和宋浮檀开玩笑的时候，还说“我东岳阴司小来最大的梦想是去东岳看看”。
《鬼趣》既然是因为兰菏而起，宋浮檀在写的时候，涉及到阴司之处，自然是用的东岳阴司，某些场景，首先就考虑了岱安，除了泰山外，那里也有一些根据阴司传说设的景点，可以租用拍摄。
不过窦春庭说到他也去嘛，兰菏就疑问了，“你也去？你干什么？”
“瞎忙吧……我爸说让我跟着吃吃苦。”窦春庭道。
兰菏点头，窦春庭家就干这个，虽然是花钱的那个，但是什么制作流程都不懂也不行，估计就是让他跟一跟，增长了解。
……
剧组开机仪式之后，工作也就正式开启了。
兰菏为这个剧本做了很久准备——虽然他就是原型，但这是一整个故事，有自己的内核，他也不能赤手空拳就上。整体拍下来还算顺利，就是时常感觉和宋浮檀在一起时被盯着。
不止因为之前他们的事整得还挺热闹，更是由于宋浮檀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组，组里不少是宋绮云的老班底，要么作为业内人士，也听过宋浮檀的习惯，可不就吃惊了。
这事儿传出去，网友们也纷纷露出复杂的表情，当初搞CP的可能有一半是凑热闹、玩梗，毕竟反转得有点猛，连直男都调侃真爱。
谁知道宋浮檀后续服务还这么到位……这不是按头磕么？
剧组工作起来就混天黑地，兰菏还是主演，也就偶尔上网看，看到大家刷什么浮兰明鸽，多数时候，逮着机会就在角落或者保姆车里打瞌睡。
这里放着窦春庭买的那张82年灵判，剧组到哪里都带着，大家半开玩笑地表示，不愧是82年的灵判，真灵啊，有其镇在剧组，什么奇怪的事都没发生，贵有贵的道理。
老白就是休息时来找兰菏的，他吹着口哨飘到剧组，看到宋浮檀坐在保姆车外的木椅子上，边晒太阳边看书，“小宋啊，他呢？”
宋浮檀抬眼：“谁？”
老白：“……”
开玩笑，他来这里还能找哪个“他”，小宋真是……人以群分！
老白一拱手，恭敬地道：“父亲大人呢？母亲。”
宋浮檀：“………………”
宋浮檀往后指了指：“里边。”
老白一脸得意，谁还不会阴阳怪气了？
他穿过车门飘了进去，迎面便看到穿着鲜红官袍的钟馗，怒目圆睁，表情一时凝固在脸上，吓得屁滚尿流，跌坐在地：“啊！！啊！！！”
兰菏被吵得睁开眼，就看到老白在鬼哭狼嚎，“谁这么不道德啊，在这里放钟判的画像！你缺了大德了！”
还有给他指路却不提醒的小宋！
“大清早你就拜早年啊。”兰菏顺手把老白拉了起来。
小鬼怕大鬼，老白也是鬼，对这位大判官当然也会有畏惧，因为是无常，比寻常小鬼还好了点，他战战兢兢站起来，不敢靠近，“真吓死我了，干嘛呢，这画得怪像钟判本尊的，气势熏灼。”
“是嘛？”兰菏拿着画靠近他。没想到窦春庭一点也没吹过头，如果他够有钱，能摆这样的画在家，说不定当初都不会被老白抓壮丁了……
老白一下变惊恐了，“你，你干什么啊！你别过来啊，我好心来探望你！”
兰菏：“前几天我给你烧信，你现在才来，不孝如斯。”
“我不是烧了信，我也是当时正忙着！”老白嚎道，“我好累啊，呜呜呜，工作压力好大，所以才来找你开解。”
还哭起来了，老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也是，一直在超负荷工作吧。兰菏把画收了起来，“行了。”
老白捂着胸口：“呜……那能不能给点钱，我好难受……”
兰菏：“……”
不愧是你。兰菏拿了一箱元宝出来，“过段时间我要出差了。”
老白眼中流露出恋恋不舍：“你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兰菏冷静地道：“那你能看着我说这话吗？”
眼珠子都要贴着元宝了，这是什么塑料父子情。
老白这才看着他，讪讪一笑，“嘿嘿，好啊，我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大姑娘那边很快要修好金顶啦，加上桥也在修建中，结束乱象，指日可待。到时我给你也请功！”
“那就好，胡大姑娘也辛苦了。”兰菏感慨道，“请功就算了吧，你上次说给我交材料也没什么后文。我看你们处理速度那么慢，等奖励下来我应该都转世了。”
老白：“……”
老白：“那你是去哪儿啊，远不远，去多久，我看这箱够不够用。”
兰菏：“岱安。”
老白一下就笑了，他是负责京城片区的，若是兰菏去其他地方，近则走阴路能快些到，远则没时间了。
而岱安，远不远都不是问题，那就是泰山地区，在总部上头啊！这找起来还不方便？
“哈哈哈哈好，我看你大可以去阴司也走一走，还没去过。”老白眉飞色舞地道，“作为一个阴司无常，怎么能没去过东岳阴司呢？”
老白钱都到手了，也不多孝顺，和兰菏又瞎扯几句就走了。
兰菏也下车，正好看到窦春庭，想到老白刚才死人脸哭得皱起来，他招呼了一声道：“弟弟，你那个灵判，我现在觉得画得真妙，一下感受到了，真是对得起价格啊。”
窦春庭：“？？”
怎么顿悟的，窦春庭也不管了，大赞道：“我就说吧，钱不是白花的！看我这眼光！”
他沾沾自喜，心想拍完戏后一定要自己把这个画珍藏起来。
.
京城离岱安也就俩小时高铁的距离，大巴车六七个小时也能到。兰菏随剧组抵达了岱安，入住安排好的酒店，此时已经是晚饭后了，第二天开始这边的拍摄。
“嗯……岱安的城隍庙在这个位置，应该是从这里下阴司比较方便吧？”兰菏拿着地图看，“我有点想去看看，你说呢？”
他故意唉声叹气，“万一你害怕了怎么办，那么多鬼，还和地府不一样，都是道系。”
宋浮檀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头发：“去看看吧，来都来了。”
兰菏：“……”
这算什么，抢我的梗，让我无话可说？
宋浮檀看兰菏被噎住的模样，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嘴角，“而且曲词说，这是普天下名山一座，壮观着万里乾坤，永镇着百二山河。又是死生祸福幽冥会归所在，怎么能不去。”
兰菏还要赞同，被宋浮檀摁着亲了回去，“你说什么？”
怎么说啊，兰菏一张嘴，宋浮檀又亲了下来，抓住这个空隙侵入。
兰菏：“……”
半晌宋浮檀才松开：“嗯？”
这次兰菏学乖了，闭嘴不说话，呜呜了几句，能听清就听清，听不清就算了：“那就去！”
宋浮檀待在兰菏的房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但他基本不会过夜，而且他俩就住隔壁，剧组的人也不太清楚这俩人到底什么性向。
目前大众印象是觉得他俩属于好友，可能因为宋浮檀一直显得有点禁欲，还老是穿着严严实实的黑衣。
不过，以华夏目前的环境，就算性向不对，肯定也是不公开啦。圈里的艺人都是这样，就算再明显，也不会承认，否则会被有关部门封杀。
晚上，兰菏和宋浮檀把门一锁，就离魂离开了酒店。
这世界向来是白天人多，夜晚鬼魂多，除了各种角落，路口、桥之类的地方鬼也多。
走至一处，兰菏就看到了一群鬼坐在桥头，这些鬼装束都比较古旧了，形制大不相同，但他们竟有个统一的特点，就是呈现出身体塌陷，头破血流的样子。这应该是他们的死状，看上去……
“怎么好像都是跳楼死的？”兰菏忍不住道，“岱安的摔死鬼还有协会么，都聚在一起。”
宋浮檀：“应该不是跳楼吧，服饰像是古装。”
兰菏：“我看着都像是高处摔死的诶。”
宋浮檀：“确实是摔死的吧，从岱安最高的地方。”
兰菏反应了一会儿，才道：“……泰山啊？”
宋浮檀点头，他既然写到了，也是查过资料的，“除了进香路上不慎摔死的人，山顶古有舍身崖，泰山是传说中的鬼魂归宿，当时民间流传跳崖舍身可以救亲，因此有些人会发愿，祈求亲人痊愈，自己跳下去，屡禁不止。还有，就是跳崖舍身成仙的说法。因此，舍身崖旁有‘哀愚’的石刻。”
兰菏皱眉。
道家提倡修身贵生，世上却有跳崖成仙、舍身救人的故事，完全是巫邪之风盛行，以宗教牟利，误导顽愚民众，这种行为倒让他想到痴迷穿越小说而自找死的人。
鬼神的世界明明是因人变迁，与阳世息息相关，神明既能帮助，也会倚靠活人，阳世帝王还能册封神明。阳间的衙门都严禁舍身了。
所以，这些人成仙了吗？没有，反而许多成了孤魂野鬼，不得投胎，流连泰山脚下，看着层层累积的尸骨，兀自叹息。
譬如这些鬼聚在一起，应该也是因为他们有着类似的遭遇，可以共同伤感。
兰菏他们从众鬼之中穿过，“借过。”
有几个鬼抬起摔扁的脑壳看他们一眼，听着他们的普通话，嗤笑一声：“外地鬼，小心走。”
兰菏：“……”
宋浮檀：“……”
甚至有人看着兰菏系在腰间的不动法师所送棍棒，露出了好笑的神情，“还带了登山棍，是有多虚。”
众鬼趾高气扬，很骄傲的样子：“看我做什么，这里可是泰山地界，一国都城！你们俩哪儿来的？”
聚在一起伤感归伤感，总不能老是伤感吧，所以这些鬼开口并不忧郁，反而很嚣张。
阳间有阳间的都城，阴间之都古来是在泰山之下，泰山也是人间帝王封禅祭天之地，可谓地位重要，所以即便东岳阴司已经被阴曹地府收购了，这儿的鬼也特别骄傲。
兰菏正常飘走，没有和他们一样抬着头，都觉得兰菏他们不够大气。
兰菏是没穿制服的，这棒子他们认不出也不奇怪。不过他觉得宋浮檀比较搞笑，阳间都城人遇到了阴间都城鬼，还被鄙视了……
于是他们问了话，兰菏还真接茬了，他想听这些鬼还能说什么：“呃，从京城过来，他京城的，我湘籍。”
大家交头接耳一下，都一致认为：“一般般吧，还可以。”
“离得也不远。”
“那边的东岳庙和娘娘庙听说办得不错……”
京城好歹是阳间都城，天下仅有的四座都城隍庙之一就在那儿，勉强被认可了。
现在也不比古代了，阴间随阳间，那时候鬼魂去往外地，都要通关文牒，羁魂无归，更是作为鬼最难受的事情之一。
不像现在，只要不是困于死亡之地，完全可以设法去外地。所以，兰菏和宋浮檀俩外地鬼出现，也没叫他们怀疑。
“你俩头次来泰山吧，有几个地方肯定要去看看的……”
这些鬼虽然自傲，但还挺热心给他们介绍了一下本地的寺庙、景点之类，有一个还唏嘘道：“我当初跳崖的山顶风景真是绝好啊，以前都会去那里追忆过往，只是近年去怀旧的鬼太多了，没有以前的那个味道了。”
这个一看就是死得比较久的，说不定还是最早舍身那批。
“可不是，有一次我去，还看到我儿子来给我祭馒头，转眼都过去那么多年，我儿子都不知投胎成什么了。”
时过境迁啊。兰菏和他们搭了几句话，就往前走了。
过了这道桥，在桥的另一头，一个舍身鬼伸出脚来，拦住了去路。兰菏要绕开走，他那脚就抻得更长，整个都变形了。
兰菏：“……怎么？”
舍身鬼看他的“登山棍”，悠悠问道：“去景区爬山么？两刀钱，我给你们做向导，再往前，可是有很多石敢当的，没鬼带着你们不知道怎么走。”
——泰山石敢当也算相当出名了，是保平安、驱妖邪的，一般是在宅院外、街口桥头立石碑或石人，上写“泰山石敢当”，以为压禳。
兰菏好笑地道：“不用了，我不爬山。”
他往下呢。
兰菏还寻思这鬼和刚才那些一样，说话有点意思。
舍身鬼瞪着他们，眼角开始流血，语气恐吓地道：“我可是好心要帮你们！”
他死了这么多年，早就没祭祀了，平日除了靠年节能捞着一些纸钱食物，也会欺负一下不如自己的小鬼。
兰菏这才明白过来遇到地痞了，一时无语，“怎么阴间也有黑导游啊，还带强迫性质了，我说了我不去观光。”
“我管你观不观光，”那舍身鬼觉得他不识相，也来气了，听他口气还像是新死的，之前更透露了自己是第一次来泰山，那就一点顾忌也没有了。
舍身鬼索性站起来，其他鬼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他冷笑道，“识相的就老实点，我随便一喊就几十上百的兄弟过来砍你。”
他得瑟地道：“你个外地鬼，这里可是泰山地界！”
兰菏：“…………？”

第67章 能不能整点阴间的东西？
只是没穿制服而已，还能被拦路抢劫的，这让兰菏一个生无常情何以堪。东岳舍身的人太多了，其中滞留的舍身鬼也多，因经历自然抱团，俨然是个大团伙了。
但是，据兰菏所知，华夏最古老最大的鬼魂团伙在他们脚底下……
舍身鬼看兰菏两个一点惧色也没有，怕是傻大胆，回头道：“兄弟们？”
其他鬼也不是个个都响应，但的确有十几号鬼都站了起来，余下的鬼也不便说什么。
舍身鬼道：“他俩身上的钱，都和大家平分了。两刀你们都不肯给，那就全都交出来吧。”
也不知道他生前到底干什么的，威胁起来还挺熟练。
兰菏拿出一张纸，手一挥，纸片就像蝴蝶一样飞去了，每个鬼都知道这是捎信，但是他还什么都没写。
舍身鬼嘲弄地道：“干嘛，寄去湘省找人啊？来得及吗？”
兰菏又从怀里拿出一把金元宝，既然要去东岳阴司，这些当然少不了。
金晃晃的元宝闪瞎鬼眼，连原本坐在远处的鬼都站起来了，“哗……没想到外地鬼这么富贵？”
但兰菏拿着钱又不给他们，舍身鬼眼睛里都是元宝了，他平时也就抢点纸钱，多久没见着金元宝了啊，“上，上！”
舍身鬼们一拥而上，也就是这时，对面不远处亮起了红光。
先是一点，然后是很多点。
兰菏看到了，心想不愧有距离优势，来得可真快啊，比在京城都快，毕竟在京城还可能有活儿在身，在阴司，那就是把鬼押回来了。
宋浮檀一挑眉：“这么多？”
兰菏似笑非笑道：“这可是泰山地界——”
这正是刚才舍身鬼和兰菏说过的话。
舍身鬼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觉得不对，得意洋洋地道：“哟，才知道怕啊，这就叫多，满岱安有我多少兄弟你们外地鬼根本不清楚……”
他还没说完，就被大片身着东岳阴司制服的阴差直愣愣犁过去了，直接扑街，挣扎着抬起头，看到满目红灯。
身在岱安，哪能不知道这是阴兵过道，但是怎么往我头上过啊，他还没想到，头又被踩了一下，更加扁了。
老白最先冲到兰菏面前，从他手上拿过元宝，笑嘻嘻地道：“我说怎么给我捎信，遇到流氓了啊。”
兰菏：“我看他们想以多欺少，就教他们一下。”
虽然兰菏第一次来，但这里是泰山地界，下面就是东岳阴司，他喊一声就有这么多同事来踩舍身鬼好么。
兰菏说着，把自己的帽子也戴上了，一看这些鬼差里，有些自己执勤时见过，有些没见过，估计是其他片区的，都老白带来的，于是他抱了抱拳：“各位同僚，多谢了。”
诸鬼差纷纷发言：“不客气。”
“自家人，团结就是力量……”
“这就是小来吧，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有钱啊！”
那个舍身鬼都被犁傻了，听到他们说话：“…………”
难怪他会把那句话对自己说回来……
这里可是泰山地界，这里可是泰山地界，他在泰山地界威胁了东岳阴司的无常啊？！！
他委屈地在泥土中哭了出来：“你……您早说您是阴差不就好了！我能欺负您么！”
他要知道是阴差，他敢跟人比数量？那他真是傻到家了，人家一张纸几百个阴差过来殴打他……
“活该，你们就是欠收拾，还欺负他？”老白冷冷道，“被群殴算你们占便宜了，知道我们小来老爷什么实力！”
兰菏也道：“就是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他们天天以多欺少，搞黑导游的。
这些舍身鬼住在岱安，消息也是很灵通的，舍身鬼把头从土里扯出来，抬眼一看，这就看到了兰菏头上的帽子了，和那四个字，来都来了。
舍身鬼：“………………你是来都来了？！”
靠，难怪那么多阴差都帮对方，不止是阴差也抱团——当初兰菏在阴曹地府一闹，给了那边的阴差一个没脸，还让他们把黄泉路改名，这在阴司广为流传啊。出于那点历史原因，大家觉得在总公司闹，好爽哦。
所以就算兰菏没钱，他们也是愿意来给兰菏摇旗呐喊的。
而舍身鬼也知道为什么无常说自己占便宜了，要换了来老爷亲自出手，那……
舍身鬼往前爬了两步，“呜呜，怪我有眼不识泰山阴司，老爷……”他想去抱腿了。
兰菏皱眉。
宋浮檀把剑插在他眼前，舍身鬼被剑气逼得往后一滚，惊恐地看着宋浮檀：“你也是无常？”
宋浮檀：“不是，只是也很烦你。”
舍身鬼：“……”
舍身鬼把头又扎回了土里，“我真知错了！”
也算尝到了被群殴的滋味，过去只有他们抱团欺负其他鬼的。
……
那些没一起出手的鬼都无事，参与群殴——未遂——那些被踩完还要发往本地城隍庙接受劳动改造。
接下来，兰菏、宋浮檀就和老白以及新认识的同事一起下阴司参观，共游名胜古迹奈何桥。
刚才来的许多同事帮忙，但他们有的还有事，并非全都能一道同游，分别前，兰菏也都赠送了金元宝。
兰菏站在桥头，看桥下滚滚河流，鬼魂熙熙攘攘：“这里就是奈何桥啊。”
老白笼着袖子：“就你现在看到的，鬼魂数量还远远少于从前，且不说阴司鼎盛时期，单单一百年前，地府和阴司都是何等繁华！这桥，足足有三层！”
神道人替，现在连桥的规模都变小了。而地府和阴司关系也比以前融洽了，毕竟大家都糊了。
“世事变幻无常啊，但我死了以后应该还是会来阴司，希望到时候是你来接我。”兰菏说道。
“放心，我肯定去接你，还有小宋，我跟地府的打起来，也会把你抢过来的。”老白说得嗨极了，手舞足蹈地道，“到时候送你俩一起投胎，来世做同胞兄弟！”
兰菏：“……”
宋浮檀：“……”
兰菏：“……你太恶毒了！”
正说着，只见鬼群潮水般分开，一架马车行驶而来，这马车样貌朴素，貌不惊人，但不知为何，鬼魂见到全都畏惧地躲开。
“是范无救大人。”老白说道，赶紧也拉着兰菏他们避让开，原来来的是黑无常范无救。
马车不急不慢行过，到了他们面前，却是停了下来，但久久没有其他动作。
老白紧张地看了看，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半晌，车上才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这里怎么会有归属地府的魂魄？”
原来是看到宋浮檀了。
老白赶紧道：“禀告大人，因此魂与我阴司的生无常锁了，因此跟过来，待会儿就会离开。”
范无救沉默一会儿，撩开帘子仔细看了看，“你们锁了？”
兰菏和他对了一眼，只觉得遍体生寒，不愧是黑无常啊，他答道：“是锁了。”
范无救：“……”
范无救看起来有点无语的样子，大概还是因为宋浮檀虽然没出家，但一看就是归对家的，佛门一脉，却和兰菏锁在一起。
范无救盯着兰菏：“那你……怎会有，谢必安的锁链？”
这点老白都不知道，震惊地看着兰菏，他只知道兰菏说王三奶奶送了他条锁链，却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偶像白无常谢必安的。
兰菏继续道：“是妙感山王三奶奶送的，说这是谢必安大人的旧物，原本送给她拴驴子的。”
范无救居然嘿嘿笑了两声，“……好吧，别让谢必安看着了，你们早些回阳。”
他一松帘子，马车就继续往前了。
兰菏琢磨，别让谢必安看着了，意思是谢必安知道王三奶奶把他送的锁链转赠出去会不开心？
还没想完，老白见范无救走了，已大叫一声：“这是谢必安大人的旧物？！！”
他激动地抱住了兰菏的锁链：“给我舔舔！！快点！！”
其他几个无常也都艳羡地道：“居然是谢必安大人的锁链，能不能让我们摸一下，沾沾煞气。”
兰菏：“……”
兰菏嫌弃地从老白舌头下把锁链抢回来，怎么还真舔啊，“你是不是想恶心得我丢了锁链，好自己去捡啊。”
老白嫉妒地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兰菏本来还想再进去游览，但是范无救提醒他们该走了，他只能遗憾地离开了，就在他走之前，还陆续有得到消息的无常跑过来，想“蹭一下煞气”。
兰菏大有自己本是来参观阴司，却反被参观的感觉。
.
岱安地区的拍摄开始后，分成了两组，兰菏跟着宋绮云，另一组则是副导演带着。
“看这个。”女主角余濛濛拿出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几块两个巴掌那么大的石头，“我让助理帮我去买的泰山石，你们看看正不正宗。我家房子缺角，来之前我妈特意吩咐我，买块泰山石回去。”
做石敢当的石头，当然以泰山石最佳，而泰山石不止能用来镇宅，还可以补角。在风水学说中，房间形状四四方方最佳，有的房间缺角，形成了角煞。
缺角即虚，虚即不实，那就需要石（实）来补。房间缺角的地方，把泰山石有字的一面朝向缺口摆放，既能化解角煞。
但岱安现在已经严禁开采、交易泰山石了，没有新渠道，流通的泰山石紧缺，自然也会出现假货。
可是，泰山石要怎么鉴定呢……
反正萧与骞作为一个迷弟，拿起一块端详之后，就说道：“我看这就是正宗泰山石！”
“是吧？我特意让人收的。”余濛濛把那几块分给了萧与骞、兰菏他们，自己只留了两块，原来其他是给他们准备的，“来，一人一块。”
“谢谢。”兰菏随手收下了一块。
……
再说另一个拍摄组那边，因拍摄需要，在本地招聘了几位工人帮忙。拍摄之时，遇上几个本地的伐木工正在砍树，组里的工人与其相熟，人家见着就打了个招呼，“跟剧组拍戏去啊？”
“王进，这是什么树啊？”副导演当时问了一句。
“不知道……”王进原本嘿嘿笑着，下意识回了一句后，脸色就变了一点，突然瞪了副导演一眼，
副导演莫名其妙，也不和他计较。
结果开始拍摄的时候，怪事就出现了，摄像机记录下了那个叫王进的工人，突然一下冲到了机器前，夺过道具刀，就要砍自己的腰。
幸好这是道具，他用力剁下去，也只是青了一大块，但把其他人吓得不轻，上前拉住他，只见这个王进直翻白眼，嘴里还嘟哝着：“为什么砍我，为什么砍我……”
再一看他的腰和四肢，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极为干燥发硬皲裂，还掉着皮屑。
大家看得头皮发麻：“是精神病犯了吗？”
“赶紧送医院去吧！”
和王进一起的两个本地工人说道：“完了，这是被讨命了！”他们扶着王进，因为拍摄的原因，现场有朱砂，把那朱砂涂在王进手脚上，他这才慢慢停止了翻白眼，沉沉睡去。
副导演奇怪地道：“怎么涂朱砂就好了？”
工人看着副导演，“老板啊，就是你那句话，害惨他了！”
副导演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头皮发麻，“你什么意思？”
工人道：“早上那边在砍老树，按规矩，砍树的时候，都是不能喊别人名字，也不要答人家的喊。老树成精啊，有些阴性的树可能还附了鬼，它会记恨人，这时候记住谁的名字就是谁了！”
这时候大家再去看王进的皮肤，除了颜色，可不就是像老树的树皮。
朱砂辟邪，所以他们才能把王进喊醒？
副导演恶寒了一下，“那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这可不知道，你看手脚还是这样，指不定还要来索命，老树倒了还可以再活七天的！”工人道，“老板，这是你害的，你可不能放着不管啊。”
现场响起了窃窃私语，大家都忍不住讨论起来。
像他们这样的剧组，就忌讳这种事。而且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之前的拍摄都顺顺利利，怎么一分组就出事了。
那张灵判啊，在宋导那一组！
这就显得窦春庭那张画更加灵验了，副导演也想到了这点，沉着脸道：“好了，我们不会不管的，在场各位都不要乱说，否则这种事，你们知道的，越谈越多，我会去找导演。”
大家点了点头。
副导演赶紧找上宋绮云，宋绮云第一反应也是让他锁住风声，不然全都知道了，传得沸沸扬扬就不妙了，“那个工人你带过来吧。另外你去找那些伐木的人，看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副导演应了，赶紧开车把王进带去另一组，又让另外两个本地工人去找那些伐木工。
宋绮云只和窦春庭说了一声，窦春庭抱着自己的灵判两眼放光，“就交给我了！”这就是他的收藏发挥作用的时候啊，“有我们这张灵判，老树肯定没法来找他。”
宋绮云警告他：“不可以大张旗鼓。”
窦春庭：“知道，姑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王进被送到这边的酒店，窦春庭就把灵判盖在他身上，果然原本昏迷中还时不时抽搐的王进安分一些了，时不时也能醒一会儿，但身上没力气，皮肤干裂也没恢复。
窦春庭守在旁边，中间喂他吃了些东西。
一直到晚上，宋绮云结束了拍摄过来看望，“怎么样？”
“前头吃了点东西，应该坚持几天就好了。”窦春庭道。
正说着，就听到外头好像有拍门的声音，十分狂野，两人面面相觑，问了一句：“谁啊？”
没声音。
拍门的声音继续响起，而且有哔哩啵啦的声音响起来。
窦春庭越听，就越觉得有点像树皮的声音，他好歹也是见过鬼，还和鬼谈恋爱的人，加上仗着有灵判，大声道：“树哥，是你吗？如果是你，替王进说声对不住了，但是这和他无关，他真就是路过，我们也找人去抢救你了，你能不能给条活路。”
外头继续哔哩啵啦，看来树哥没听进去。但是它也不敢进来，折腾一会儿，声音就没了。
“姑父，你见过树精吗？”窦春庭小声问。
宋绮云摇头。
窦春庭拿出一罐液体，“这是柳叶泡的水，据说涂在眼皮上可以看到阴物，我们去看一眼吧？”
宋绮云：“……”
宋绮云：“你这是有灵判，就放肆浪啊。”
窦春庭腼腆一笑，“是呢。”
这个鬼怪嘛，就是因为未知才可怕，窦春庭知道灵判管用后，甚至当场下单了新手机。
宋绮云正在拍鬼怪题材，要说他还真有点好奇，再有就是……儿子平时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那我们就在门口看看。”
两人抹了眼皮打开门，只见长长的走廊上，哪有什么树精的身影，树哥走得比他们想的快多了。
他们也不敢跑太远，悻悻叹了口气。
宋绮云甚至质疑：“真的能看到吗？”会不会没用，所以才什么也没有。
窦春庭也不确定：“呃，网上这么说的……”
真说着，就见走廊尽头，兰菏和宋浮檀并肩走了过来，兰菏手里抱了一块石头，诡异的是，在他们身后，还飘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头戴高帽，舌头吐出来。
窦春庭想看的是树精，不是这玩意儿，当时腿就一软，差点坐下来。
宋绮云也眼神复杂，儿子对那鬼都熟视无睹，看来早就习惯了，此时兰菏和宋浮檀也看到他们了，兰菏远远就打了声招呼：“宋导。”
“嗯。”宋绮云深呼吸，尽量平静，不想吓到兰菏。
那白衣阴差也瞥了他们一眼，并不在意，然后戳了戳兰菏的肩膀：“跟你说呢，又是灵判又是泰山石，你想吓死我啊？
宋绮云、窦春庭：“？？？”
他们充满疑惑，但看兰菏目视前方，根本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又觉得难道是……误会？
老白喋喋不休：“行了行了，成天就是演演演，你俩心眼怎么都那么坏，算我求你们了——下次能不能整点阴间的东西！”
宋绮云、窦春庭：“…………”
兰菏无语，又不能回话，但此时已经走到宋绮云他们房外了，以他的表演经验，总觉得窦春庭和宋绮云的表情不太自然，不由得和宋浮檀对视了一眼。
老白也飘到了宋绮云面前，纳闷地道：“咦，你丫是不是能看见我了啊？”奇了怪了，以前还不能的啊，他都来剧组多少回了，所以刚才一点防心也没有。
宋绮云和窦春庭可没有兰菏那骗鬼的经验，冰冷的气息拂面，当时就哆嗦了起来，也不由自主把视线落在了老白身上，瞬间暴露能看到老白的事实。
兰菏：……靠。
宋浮檀用剑排了排老白，离那么近，他爸和表弟快吓死了。
兰菏有些头疼，但因为这是宋浮檀的爸爸和表弟，所以倒也没太困扰，但他们估计很困扰。
宋绮云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这就是所谓的娱乐圈最后一个无神论者？还和他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养蛊？
窦春庭想到的更多，既然兰菏明明能见鬼……他脑筋迅速转动，也震惊了，不会吧。
宋绮云：“你……你还说你不信邪？！”
窦春庭：“表哥你对他是真心的？！”
……
一阵沉默后。
宋绮云：“什么真心的？？？！！”
窦春庭：“……”
宋浮檀：“……”
兰菏：“……”

第68章 兰菏，你还说你不信邪
窦春庭说完意识到自己错了，怎么嘴比脑子还快，这会儿笑得也比哭还难看，“就是说，夹心……巧克力……真心实意拍戏……”
他语言破碎的起好几个头，但一时之间还真没法找到什么好理由，自己都绝望了，对宋浮檀道：“你打我吧。”
宋浮檀：“……”
宋绮云看向兰菏他们俩，“你们说。”
兰菏也不知道窦春庭什么时候猜出来的，就这么把他们卖了，但这会儿没空追究，他试图挽救：“宋导，其实……”
宋绮云手微微抬起来，隐含期待地看着兰菏。
兰菏却越想越不好，和宋浮檀对视一眼确认后，歉意地道：“对不起，已经骗了很多次，这时候再骗长辈，真太不是人了。”
宋绮云：“…………”
这会儿才想不到太不是人吗？！
宋绮云受到暴击，翻来复去念叨一句：“你还说你不养蛊……”
兰菏向来致力于反对刻板印象：“真没养，就家里养了两个家仙。”
宋绮云：“………………”
宋浮檀其实不太在意出柜这件事，他看向窦春庭，比较在意另一个细节：“你刚才说什么真心的？”
兰菏也疑惑起来了，不是他厚脸皮啊，但正常人如果察觉到他和宋浮檀的事情，应该都会感慨真爱吧，弟弟到底在说些什么。
窦春庭一脸惊恐：我都干了些什么？
兰菏想起来了：“咦，是不是和你之前一直让我不要相信爱情有关啊？”
宋浮檀：“……？”
窦春庭：“…………”
窦春庭被表哥一看，哪有还有力气狡辩，双手合十：“误会了真的误会了，都是我想歪了，我看你之前也见不到鬼，反倒是我表哥好像除了你，还和一个鬼来往甚密，我不就以为你是那鬼的替身。”
窦春庭虽然说得不是特别详细，但兰菏和宋浮檀基本都猜到他的思路。
兰菏恍然大悟，就说窦春庭怎么老怜爱地看着自己，对了，还说什么以后和宋浮檀闹翻了去找他，别说心地还挺善良……
宋浮檀的眼神自然就比兰菏要不善多了。
窦春庭抖了一下，他现在看到兰菏和老白来往的样子，已想到了真相，要说他脑子转得是快，就是有时候偏差，疯狂求饶道：“我现在知道了，是真爱啊，是真爱！”
“……”宋绮云的手再不迟疑，摁上了心口。
“哎宋导。”兰菏扶住了宋绮云。
老白趁着现场混乱，蹑手蹑脚想要偷偷离开。
“你不准走！”兰菏叫住老白。
他都想冲去东岳阴司，问一下那里的文书，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点他去兼职无常了？
从小到大，他演技精湛，懂事后几乎从没有掉过马。就是和老白搭档之后，屡屡掉马。遇上宋浮檀，或是和白五都算了，和阴间交集渐多，自己选择脱马他认……但是刚刚他演的明明很好，就在老白那儿掉的链子。
宋绮云看到兰菏转头训鬼，人设大崩，眼睛更是翻起了白眼。
窦春庭露出了怜爱加内疚的神情……
要说他和姑父其实都被兰菏骗了挺久，说什么自己不信邪，结果人家是怕鬼，他是连鬼都怕。但是，姑父比他又多受了一重刺激。
窦春庭把宋绮云扶到了房间里，兰菏也进来，在走廊上说还是不太好，万一有人听见了。
兰菏一进房，就看到床上已躺了个人，正昏迷着，身上还盖着那张价值七位数的灵判，“这是怎么了？”
窦春庭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兰菏才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俩聚在一起见鬼了，他怕宋绮云再受刺激，小心措辞道：“那稍后，我们看看能不能帮忙吧。”
直挺挺靠在沙发上的宋绮云抽搐了一下。
三人：“…………”
老白虽然不认识窦春庭，顶多单方面见到，知道他是宋浮檀的表弟，这时候却产生了一点战友的感情，和他对视一眼，“哎，我看你俩不如好好和小宋爹聊聊，我们留在这儿也没用，就先避一避，等你们聊完再找我。”
窦春庭也迅速道：“对啊，我把王进带到隔壁去休息吧。”
现在的确是宋绮云的状态急需宽解，宋浮檀说：“去吧。”
兰菏知道老白一避肯定会趁机跑路，冷冷道：“走，你钱没了。”
“……”老白挣扎道，“……父亲，我回头再来请罪！”
宋绮云挣扎着起来，悲愤道：“你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儿子？？！你还是二婚？？你到底是什么生物？？？浮檀你要清醒啊！我不同意！！”
兰菏：“…………”
窦春庭趁机扛着王进带着画就跑，老白也飞快溜了，逃命路上，相视一笑。
宋绮云看房门被关上，很不能接受地道：“小来的原型根本就是他对不对？你们在阴间认识的？”
他也听到窦春庭说的那几句，又不傻，一想就能想到。这么说《鬼趣》根本就是以兰菏为原型，妈的……他还教兰菏可爱一点！！
宋浮檀点头。
宋绮云又看兰菏：“你到底是借尸还魂，还是什么附体，下蛊……反正我不同意！你活了几百年，就放过我儿子吧，别的倒也算了，人妖殊途啊！”
一开始宋绮云是单纯吃惊，现在想多了，就是激烈反抗。而且你看无常都喊兰菏爸爸，他儿子心志那么坚定也被迷住，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大妖。
兰菏哭笑不得：“宋导，误会了，我是人，也真的不会下蛊。走无常你听过吗？就是平时兼职做无常，那个就是我搭档，不是亲儿子，他随口叫叫，因为我经常给他烧钱。这么说吧，只要有钱，他……他就人尽可父！”
“不是啊？我就说这么大一妖怪还混娱乐圈，”宋绮云一下惊喜了，整个人都没那么僵硬：“所以你也是清醒的？”
后一句是问宋浮檀。
宋浮檀道：“清醒，不动法师也认识他。”这是要佐证，不存在什么迷惑，“这件事本来想之后再和您、妈说的，因为你们说过，以我的体质，只要喜欢就好，我没想过您反应会这么大。”
宋绮云嘴角抽了一下，“那我也没想过你会找男孩子啊。”
他的语气还算平和。
其实宋绮云是比较保守的，他挺喜欢兰菏这个演员，但也不妨碍他的抵抗。
可是现在，宋绮云全身的力气刚才好像都用完了，先有娱乐圈最后一个无神论者的破灭，再有以为兰菏是非人类的打击，一时间兰菏是男孩子，好像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半晌，宋绮云才道：“先、先处着吧，你们……都还年轻，我们再看……”他安慰自己，是个人就不错了，而且结婚还有离婚的，越不允许人家越逆反，且看着吧。
“谢谢宋导。”兰菏不忍心这个时候告诉宋绮云他俩早锁了，只说了句，“那您休息吧。”
兰菏和宋浮檀相携起来了。
宋绮云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又露出了一点悲意，感觉刚才自我安慰怎么那么虚。
宋绮云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挣扎着起来给妻子打电话，这事儿他得和妻子通气啊。视频电话一通，只见宋母正在窦老爷子的小院里的躺椅上吹夜风，“什么事啊？”
他赶紧把儿子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的事情说了，还没说到兰菏走无常那事，就见手机突然被抢了过去，窦老爷子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小子，我听你这口吻不太满意啊。当年我还不满意你和丫头呢，你有脸嫌弃人家小兰。”
宋绮云：“……”
他无语，“爸你还没睡？这不是一回事吧，而且我也知道小兰人挺好，只是我觉得……”
窦老爷子不耐烦地道：“行了行了就是思想腐朽呗。”
宋绮云：“……”
窦老爷子沉沉道：“你也不想想，浮檀那个性格，他能轻易选人吗？”
宋母也靠了过来：“我也觉得……”
“走开，我先骂完。”窦老爷子回头道。
宋母：“……”
宋绮云一时也怔住了，他刚才因为几重打击，确实没有静下心仔细想，只是在妖怪变人的反转下妥协了，但真是这么个道理。
之前只是一时没想通，这会儿就觉得是不是自己观念不对了，开始反省。
窦老爷子继续训道：“你瞅你那样儿，告诉你，你都该谢谢你儿子。你知道小兰多会训鸟吗？要不是我这外孙子把小兰追到了，你以为你能有多好受。我，你王叔、李叔、赵叔他们都想拜小兰为师，你钟叔略微傲气一点，只愿意认把兄弟……”
宋绮云：“…………？？？”
宋绮云被窦老爷子教育了小半个钟头吧，放下手机时已经被洗脑自己不但是观念不对，而且他俩能成自己简直占天大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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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菏和宋浮檀出去以后，毫无疑问，老白已经跑得不见影了，窦春庭也已经叫了别人来守着王进，自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挺机灵的，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他们了。
“也不知道宋导回头会不会后悔，我看他刚才挺勉强的样子。”兰菏道。
“没事，他怕我姥爷。”宋浮檀顺口就爆料了，“当年他为了和我妈在一起，风雨无阻去讨好了我姥爷一年，留下阴影了。”
兰菏笑道：“这么说是家庭传统啊，嫁娶慎重。”
宋浮檀：“我早就慎之又慎了。”
他们是隔着生死、阴阳的经历，如果这还不够慎重？
“哎，看看你弟救的那人吧。”他们仔细查看了一下王进的手脚，想起窦春庭刚才说的话，嗯，当时那舍身鬼也说，泰山这边山精鬼怪很多，老树成精也不稀奇。
据窦春庭说，这件事副导演去联系能不能补救了，宋浮檀打了个电话过去问。
副导演那边还以为是宋绮云授意来问的，呐呐道：“来不及了啊，那边已经把树干都锯开了。宋编，你们那边还好吗？”
“没事，他清醒了几次，应该能慢慢好起来。”宋浮檀看到兰菏和自己使眼色，就靠了过去听他耳语。
兰菏说：“你让他们找找有没有树种，或者能不能栽种一下枝条，植物生命力那么顽强说不定能活下来……”
“嗯。”宋浮檀顺口亲了一下他，转述给了副导演。
兰菏：“……”
在剧组其实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兰菏和宋浮檀索性就睡在王进休息的这里了，标准双人间，他们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
到了第二天清晨，兰菏被闹钟唤醒，爬起来一看，王进已经醒了，只是很虚弱，看到他眼中就露出狂喜：“水……水……”
他的声音很虚弱，兰菏赶紧去拿水，房间里是有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的，王进就跟八辈子没喝过水一样，吨吨吨灌了一瓶下去。
兰菏喂他另一瓶时，就叫了宋浮檀，去搬了剧组准备的水来。
王进一口气，喝了二十瓶水！
看到后来兰菏都想要不要拿花洒来直接浇水了……
但喝完之后，王进的脸色明显就好了很多，抬起手来。
他手上干裂的皮肤好像浮起来一般，一揭，就整块地剥落，极为干燥的死皮就发出哔哩啵啦的声音，露出下面发红的生嫩皮肤，视觉加听觉效果，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兰菏忍着不适，伸手帮他把不方便触碰到的地方皮都撕下来。
这一撕，王进只觉得好像蒙在身上的东西没了，整个人清透许多，顺畅地大口呼吸，也有力气站起来了。
“谢、谢谢。”王进还认得兰菏是剧组的主演，虽然他们在不同拍摄组，但兰菏的照片在剧组来岱安之前，朋友圈就满是新闻了，某某要来岱安拍戏。
他都没想到兰菏怎么还睡在他房间，甚至帮他剥皮，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你舒服点了吧？要不要去医院？你这皮炎脱皮也太严重了。”兰菏问。
“……呃，好。”王进都没敢吓唬这白白嫩嫩的明星，只道，“我去医院看看咧。”
……
窦春庭一躲就是三天，不见人影，搞得宋绮云都打电话给窦淇山了，问他知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还来不来剧组。
窦淇山当即就说要把窦春庭赶回去。
宋绮云心里好受多了，其实他也有点埋怨这傻外甥……
这天剧组收工后，余濛濛请大家吃夜宵呢，点了不少菜，都坐下来吃喝。
兰菏和宋绮云不在同一桌，这几天宋导的态度尽量保持正常，还有点点别扭，兰菏也可以理解了，倒是还有人开玩笑说宋导不老念叨小来可爱了。
“导演，喝一罐？”余濛濛递了罐酒给宋绮云。
“不了。”宋绮云摆手。
兰菏虽然坐在隔壁桌，但大家聊天的声音都挺大的，宋绮云也能听到有人在说：“我怎么听说前两天另一组拍摄的时候，有个工人中邪了。”
他没吭声，一开始是让封锁消息了，但当时在场毕竟挺多人，而且事情已经解决后，封的就没那么严了。
大家看宋绮云不说话，胆子也大了点，讨论起来：“后来送咱们这儿来了，所以好了啊，有灵判坐镇呢。”
“啧啧，窦少这个钱真是没白花！”
“真的，对有钱人来说，太值了吧。”
“我听说，那手上，脱皮，跟蛇皮一样！”
“蛇皮？我听过一句话，遇到蛇蜕皮，不死脱层皮。他撞到什么了吧？”
——显然消息在传递过程中，出现了一点错误。
萧与骞还去问兰菏：“你信不信啊？”
兰菏义正言辞地道：“我见了那个工人，他当时去医院了，就是特别严重的皮炎。”
萧与骞：“哦……”
正想说什么，听到导演忽然道：“给我一瓶酒！”
兰菏：“……”
他悄悄看了一眼，宋导正大口喝酒，一脸对这个不真实的世界的愤懑。
宋浮檀回头道：“你喝酒跟我妈报备了吗？”
宋绮云潇洒的动作停了下来，“我吃花生米可以了吧？！”
嘎吱，嘎吱，嘎吱。
……
吃得差不多，兰菏去弄了点水果吃，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不是弟弟吗？”
窦春庭被他爸一个电话打过去，终于舍得回来了。
窦春庭和兰菏对了一眼，讪讪笑了笑，走过来苍蝇搓手：“哥。”
“坐啊，去哪儿了？”兰菏看起来还挺和蔼的，在吃橙子，窦春庭大着胆子坐了下来，兰菏还分了他一半。
窦春庭放心了，果然，这个兰菏他还是了解的，人比较善良，也是看到就兰菏，他才敢冒头。
“在僻静处忏悔，忏悔自己的冲动，不严谨。”窦春庭左右看，“我哥呢？”
兰菏：“宋导刚花生米吃撑了，你哥扶他先回去。”
窦春庭疑惑了一下，不记得姑父爱吃花生米啊，不过看起来，好像没有很大的冲突，也是，姑父应该拗不过表哥吧，“哦……对了，这个，我带了礼物来。”他掏出一个盒子，里头装着一串红绳系的铜钱，大小不一，“看。”
兰菏端详了一下：“五帝钱？”
五帝钱顾名思义，指的是五位帝王的钱币。又分大五帝和小五帝，大五帝是秦朝的半两钱、汉朝的五铢钱、唐朝开元通宝、宋朝宋元通宝和明朝永乐通宝，都是历史上有名的帝皇在位时流通的。
小五帝指的则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位皇帝的铸钱，据说暗合五行。
五帝钱组合在一起，有化煞、辟邪之类的功效。因为民间说法，这东西市面上也挺多，有真有假，有仿冒的，还有真假混卖的。
窦春庭拿来的，看铜钱上的字是大五帝。
“我这两天让朋友收来的，我寻思送你们，希望消消气，”窦春庭卑微地道，“我眼力一般，也不知道真假，哥你品鉴一下。”
兰菏虽然知道，但也不是钱币专家，所以他只是笑了笑道：“那你放下吧，回头老白来砸他身上试试。”
窦春庭突然不寒而栗：“………………”

第69章 能撸一下你的家仙吗？
宋绮云坐在椅子上，给兰菏和萧与骞讲戏。
等下大概的内容，是兰菏和萧与骞饰演的角色来到一座庙宇，萧与骞这个阴间鬼对庙宇不屑一顾，只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算账，兰菏则拜了拜，然后萧与骞嘲弄了他一番，没想到主角看起来与众不同，却会拜神，两人有了一段对话。
——在兰菏和宋浮檀沟通之后，他们从剧本中删去了小来这个名称，但是也并未起一个新名字。宋绮云甚至觉得这样更好，从头到尾，主角的名字没有出现过。
宋绮云讲完后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萧与骞说：“宋导，我感觉……你这说的是宗教还是哲学啊。”
宋绮云和兰菏都笑了。
萧与骞嘿嘿一笑：“我听你说过，知道这个讲的是鬼，但其实是在说人，只是觉得，即使从内里看，真正象征鬼神的主角，也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记得你在国外长大的吧？”宋绮云问道。
萧与骞点头。
宋绮云道：“鬼神之说就是由人类文明中衍生的。古老的文明都诞生于河谷地区，尼罗河流域、印度河谷地和黄河流域，分别诞生了三大宗教河系，其他两大宗教河系的核心，是先知、预言、神秘主义等。而华夏族系，核心信仰不是那些，是圣贤，是一个哲人宗教，本身理性成分就会大一些，尤其是在融合一些佛教理念之前。”
所以，即使他描绘的是荒诞不经的鬼神，却也在荒诞中，带着理性的思想。
萧与骞听得直点头，觉得自己还得多看看传统故事了。
不过在宋绮云讲完之后，他再和主角对戏，还真有了点新的感受。
他们对话完之后，萧与骞问主角：“你拜那么多庙，那么多神，哪个庙最灵？泰山灵吗？武当山灵吗？还是这个破庙？”
主角盯着神像上的尘埃，小声道：“到处都灵验，到处都不灵验。”
“cut！”宋绮云大声喊了一句。
兰菏和萧与骞也就停止表演了。
坐在一旁看的余濛濛笑道：“真的难为宋导了，这次每声cut都要喊那么大声。”
宋绮云平时很文雅的一个人，也不爱骂演员，但是谁让他们拍的片子带了鬼，老规矩就是喊cut一定要大声，演员不能出戏都罢了，就怕还有其他东西也信以为真，得让阴阳两界都知道，刚才那只是在拍戏。
宋绮云勉强笑了一下，其实他也犹豫过，到底还要不要大声喊了，在片场就有一个无常的情况下。后来想想，这是喊给其他人听的……
“对了，我们都到泰山脚下了，是不是抽时间去拜拜？”萧与骞提议道，“我听说，这边有碧霞元君庙啊。”他刚刚还说要了解传统，这就琢磨上了。
“怎么，拜泰山娘娘，你要求子啊？”有人戏言道。
萧与骞：“…………我靠？”
余濛濛笑盈盈地给他解围：“难道拜泰山娘娘只能是求子么，一看就不懂，泰山娘娘还统摄岳府神兵。照察人间善恶，庇佑众生，灵应九州呢。”
“对对，就是！”萧与骞看女神帮自己说话，脸都红了，“啊，那和京西那个金顶妙感山的娘娘庙比，哪个更灵呢？”
“亏你还刚对完戏，”兰菏道，“当然是两处都灵验，两处都不灵验了。”
萧与骞：“……”
余濛濛也自有解读，“就是，心诚则灵！”
有人响应一起去。
余濛濛张罗着：“那说好了的都要去哦，本地人跟我说，不能随便许愿上泰山的，不然娘娘要生气。而且，有几种人，也是不能上泰山的。”
本来有些人还只想休息，余濛濛说了有禁忌，倒搞得他们兴起了，问自己能不能去。
“哎，这第一种，是泰山童子不能去。就跟妙感山的规矩是一样的，你母亲如果是在娘娘庙里栓娃娃求子才有了你，那你就不能上去，因为你本就是娘娘身边童子，可能娘娘想念，一见着就把你收回去去。”余濛濛口才还挺好，一说，现场的氛围都玄幻起来了。
这个许多人不知道，交头接耳，愈发有兴致了，“那还有什么人？八字轻能去嘛？”
余濛濛严肃地道：“还有些人不能去，比如有心肺疾病、高血压、心脑血管疾病……”
众人：“…………”
他们一下喷笑了。
余濛濛恢复了灵动的神情，又问宋绮云：“导演，去嘛？”
宋绮云却是先问兰菏：“……你去不去？”
大家琢磨，宋导对兰菏也真是好，爬山还征询他的意见啊。哪里知道宋绮云纯粹是琢磨，这不就兰菏的老窝么，不让他去不合适吧。
兰菏：“爬山可以啊。”
“意思是烧香就算了，我们懂你的。”萧与骞拍了拍兰菏的肩膀，这位著名的无神论者。
兰菏腼腆一笑。
“兰菏真是个好演员啊。”摄影老大过来，拍完刚才那段，他觉得兰菏演技很细腻，有所感想。
“是，真好。”宋绮云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
剧组本就有景在山上取，取完后部分自愿的人就继续往上爬一截，去碧霞元君庙烧香。
盘山道两边许多树枝上系着红绳，压了石子，这是“压枝”，也就是“压子”，即压住子孙魂魄，令其长命百岁。
窦春庭鼻青脸肿地帮兰菏和宋浮檀拿手机和水，这是他嘴瓢的代价，已经给表哥当牛做马好几天了。
都已经这样了，窦春庭还不老实，“那天我走得急……”
宋浮檀瞥了他一眼。
窦春庭改口：“那天我逃得急，没听到你们怎么和姑父说的，哥，能不能说一下，你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后来在星霜，又是怎么回事，演的第一次相见呢？”
兰菏是觉得，与其让窦春庭自己脑补，不如告诉他。上一次窦春庭脑补，就脑出了一个替身虐恋，他简单介绍：“那次是活着第一次见啊，你也看过一次，我在阴间一直是蒙着脸的。”
兰菏三言两语说完后，窦春庭动情地道：“没想到，在这个年代我还能看到盲婚哑嫁的存在！”
宋浮檀、兰菏：“？？”
窦春庭手舞足蹈：“你们一个不说名字是啥，一个没看过对方脸，这不就等于盲婚哑嫁吗？”
宋浮檀：“……”
宋浮檀：“你告白之前知道弟妹长什么样？”
窦春庭：“……”
窦春庭一下蔫了，他总是忘了自己是网恋派，也没资格嘲笑人家。不过也是表哥这句话，让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去求助，表哥为什么态度格外恶劣。
兰菏不禁道：“你俩都没资格说对方吧……”
窦春庭：“……”
宋浮檀：“…………”
窦春庭眼看着，他表哥还真不吭声了。绝啊，这就看出家庭地位来了。
剧组的人有快有慢，陆续爬到了碧霞庙，不少都选择了去烧香，现场也有信徒在烧香塔、元宝。兰菏他们远远站在一旁看，只赏风景没有去拜神。
却见那外头的炉子中，一片纸灰随着风飘飘荡荡，竟是飘到了兰菏面前来。
兰菏伸手托住了这片纸灰，端详。
“哥，干嘛？”窦春庭见兰菏不放手，还盯着纸灰看，好奇地问。
“这是老白写给我的信。”兰菏道，“他想见我又不敢来，写信来告饶，问我能不能保证见面不打他。”
窦春庭眼睛瞪大了：“真的假的？”他仔细去看兰菏的表情，又一拍额头，“嗨，演技不可信。”
兰菏：“……”
窦春庭问宋浮檀：“表哥，你看这真是信吗？真是道歉信？”
宋浮檀：“是信，但我不认识。阴司有自己的字体。”
兰菏点头：“嗯，这相当于加密了，他可能觉得比较丢脸吧，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这字儿他也没学过，就跟套绳索一样，当了无常就无师自通了，歪七扭八的。
窦春庭不禁道：“方正阴司繁体啊？”
兰菏：“…………”
他们扯淡了几句，等剧组的同事烧完香，也就下山了。
还没到山下，就听到后头闹哄哄，兰菏转身一看，本以为是剧组的演员被游客认出来了，隐约看到有人躺在地上才觉得不对。
冲上去一看，是剧组一位摄影师晕倒了。
“是不是犯了什么病？”兰菏问，之前余濛濛还说身体有问题不能爬山来着。
“正在看他的健康卡，没什么问题啊。”宋绮云道，而且询问他们摄影组长，也说小伙子牛高马大很结实，平时为了背起重重的器材，还有健身的习惯。
急救电话是已经打了，景区就有医务人员，只是大家不免担心。
和那摄影师同一个房间的同事忽然弱弱道：“我想起一个事，之前余老师说那个泰山童子的传说，他告诉我，他妈当年就上泰山求过子，求到了他。”
众人：“……卧槽！”
“我，我去，我真就是听过这个说法。”余濛濛也懵了，“那他为什么还来啊。”
同事：“我也问他还来不，他说为什么不来，当时他爸也同时去了xx不孕不育专科医院，不好说他到底是泰山娘娘送的还是主治医师送的。”
众人：“……”
其实也不好说人是不是平时有点慢性疾病，只是恰好发生在这时候，这个情况，让人忍不住多想。
“我们等医务人员吧，先别动他。”兰菏镇定地道，“就算你们要往那方面想，这不是还有窦春庭那张灵判。”
“对对，可能吃个药打个针就好了，大家散开啊让他呼吸。”有人招呼道。
兰菏的话却是让人镇定一点，但也有人琢磨呢，这灵判画的是钟馗，泰山上是老娘娘，钟馗顶头上司的亲戚……灵判真有用吗？
宋绮云悄悄找到兰菏：“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快问问！”
这要是人交代在这里，可怎么办。
宋浮檀：“你小声点。”
宋绮云这声音没压制住，刚才都有人瞟过来了。
宋绮云赶紧掩饰地道：“兰菏你问问你那医生同学啊！”
兰菏低声道：“宋导，要我去问的话，你得先找个地方，让我死一死。”
宋绮云：“……”
兰菏：“而且我一离魂，宋浮檀也会被带走，我的勾魂索拴在他身上的。”
宋绮云：“什么？？”
他一阵晕眩，至今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我是幸运儿，我是幸运儿，宋绮云给自己洗脑了两遍，说道：“行吧，我掩护你们，赶紧地查查。”
宋绮云特别苦涩地假装吩咐他们去信号好的地方给专家打电话。
两人去了车上，窦春庭给他俩守着，就这么离魂了。
坐起来，兰菏还能看到窦春庭伸手去探他们俩的鼻息，发现一点呼吸也没有，忍不住作势殴打宋浮檀，虽然不敢打下去，就是摆摆姿势，也一脸开心。
兰菏：“你弟没想过，我们离开的速度也没那么快吗？”
宋浮檀：“没脑子怎么想。”
兰菏无语地再看了一眼，往山上飘了。
魂体的速度可比肉身快多了，兰菏飘至庙外，就听到一阵粗犷的笑声，杠铃一般，语调天真浪漫：“呵呵，哈哈哈哈哈……”
如果兰菏用的身体，一定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像是摄影师的声音。”兰菏对他有印象，爬到墙头看了一下，还真是，那摄影师的魂魄正在院内，和一群光屁股小娃娃扮家家酒。
这些小娃娃的打扮很眼熟，兰菏在妙感山看到过，后来转世成了淼淼，他们的身份不言而喻。
虽然是天真烂漫的孩子，但因为黯淡了的天色，还有牛高马大还在痴笑的摄影师，以及他们吃的分明是香花烛火，这一幕显得格外诡异。
连兰菏也吞咽了一下，鼓起勇气。
“走。”兰菏和宋浮檀一块儿进去，“小朋友你们好，我问一个问题，这个小朋友是什么时候来的？”
其中一个光屁股娃娃一看到兰菏，就冲过来：“你也留下！你也留下！”
兰菏：“哈哈，没事不急，哥哥陪你玩儿的。你先回答哥哥的问题，那个小朋友是刚刚才来的吗？”
他指的是正傻乐的摄影师。
光屁股娃娃说：“是呀，我们刚好少一个人，他是我们的小伙伴，留下来陪我们做游戏。”
“那你们别玩儿这游戏啊，玩点不对称的不行吗？”兰菏问道。
光屁股娃娃哪理会那么多，拉着他的手，“来啊，来啊。”
“等等，哥哥跟你商量一下，让那个小朋友回家，我们两个陪你们玩个很好玩的游戏，行不行？”兰菏抱着他，温柔地问道。
光屁股小娃娃犹豫地看着兰菏。
“不行那我就走了，你们继续玩吧？”
“不！要你，要你！”这些光屁股泰山娃娃都挺喜欢兰菏的，抱着他同意拿他来换。
兰菏拿出扇子，对着还在傻乐的摄影师就一扇：“魂归己身！”
……
老白从地下爬上来，虽然兰菏没回信，但他实在是太想兰菏了，尤其是刚刚才输了一把赌钱……所以，老白决定铤而走险！
“父亲——”老白幽声喊道，却无回应，只听得到孩童清脆的笑声。
在跟小孩儿玩吗？老白搓了搓手，挂上笑容走到院子里，迎面就看到兰菏和宋浮檀正在和一群小鬼玩跳绳，他们甩绳子，娃娃们一个个冲进来，整整齐齐地跳，“一！二！三！再进来！”
跳得都还挺好，队伍已经长到快二十个娃娃同时跳了，都没人绊到跳绳。
再仔细看，什么跳绳，分明是他们东岳阴司统一配发的勾魂索，一头兰菏手上另一头在宋浮檀手上！
老白：“…………”
老白狂晕，到底还要把我们勾魂索开发出几种用法啊。
兰菏：“需不需要更长，我再加长点。还可以两根绳子一起跳哦，你们敢不敢跳？”
老白突然反应过来，惨叫一声：“不！！”
神他妈两根绳子，另一条是想把谢必安大人用过的勾魂索加进来一起甩吗！
兰菏看到了老白：“嗯？你怎么来了。”
老白拎着袍子僵硬地小跑上前道：“来请安，您陪小屁孩儿玩呢？”
兰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老白摆出姿势，随时要躲避。
“我不打你了，你帮我个忙。”兰菏道。
老白狂喜，“你是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兰菏点头。
老白撸起袖子：“怎么的，你说。”
半分钟后，摇绳子的成了老白和一个纸人。
还要被泰山娃娃嫌弃：“他摇的一点也不好。”
老白：“胡说八道，阴司跳绳大赛我第一名。”
泰山娃娃：“我呸！娘娘从来没说过有这种比赛！”
老白：“……”
他妈的，还挺聪明。
“还要摇多久啊。”老白回头去看兰菏，但是兰菏已经趁着他和泰山娃娃聊天消失无踪了，同样发现这一点的光屁股娃娃们也不跳绳了，哇哇大哭着跳到他身上来，“都是你，都是你！”
这是娘娘庙的童子，打也打不得，有些个还特么天赋异禀，来世不知道是要做大官儿还是大侠的，老白脸一绿，转身往地下爬，居然被揪住了腰带生生拖出来——
.
急救人员感到了对晕倒的摄影师展开抢救，又送到医院去，这才把人救醒，只是病因他也判断不好，在询问了工作后，判定为休息不好。
剧组的工作繁忙，这个结论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大家还是讨论了一下泰山娃的事，觉得有点悬。
也差不多这个时候，公司那边首先传给兰菏一个喜报，他提名了一个电影奖项的最佳男配角。或者说，《追》报选了好几个电影奖的很多项目，这是其中含金量很高的一个奖，除了他，另外还有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摄影……等等多项提名。
今年不是什么电影大年，这又是柳醇阳精心准备的作品，这个结果大家早有预判。
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知道后也都恭喜兰菏，萧与骞还给他分析了半天拿奖可能性。
能提名兰菏已经挺满足了，想到这里，这角色塑造还和他的兼职有关，老白也不是一无是处……对了，也不知道老白从庙里出来没。
他想着，就给老白又烧了些抚养费。
在岱安的拍摄也要结束了，剧组返回京城拍摄，回去之前工作人员特意在大群里面提示，最近京城天气不好，大雨几乎不断，大家要准备好雨伞、雨衣，别一到京就成了落汤鸡。
剧组的器材是有专车走高速运回去的，也就几个小时，宋绮云做噩梦，梦到器材和素材丢了，非要押送回去。
兰菏心说噩梦梦到的不会其实是我吧，他迅速和宋绮云回京了聊一下，一起坐汽车回去。
这姑父和哥哥都不坐高铁了，窦春庭也不能丢下他们啊，殷勤地跟着，并表示有咱这张灵判在，回头枕着睡觉，姑父绝不会再做噩梦。他是有空就要提一提，这可是他的骄傲。
宋绮云和另外一工作人员都坐在大车上，窦春庭开着小车，载兰菏和宋浮檀。
刚进京城地界，也就过了边界而已，窦春庭就突然我去一声：“那什么那什么那什么，表哥表嫂你们看！！”
宋浮檀往外看了一眼，“旋风？挺小的。”不是龙卷风，内陆也不大可能有龙卷风，就一人多高的旋风。
兰菏：“表嫂？？”
窦春庭：“啥小不小，再小也是旋风啊，我听我爸说有个鬼旋风啊，上旋神，下旋鬼！”鬼旋风带个鬼字，就是说是鬼魂搭着旋风而来，遇到的人自然倒霉了。
宋浮檀：“好像朝这边来的……”
兰菏：“……”
怎么只有他听到了刚才那两个字吗？
兰菏一下也没力气挣扎了，转头看了看，确实，那一人多高的小旋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因为车辆在移动，它也跟着动……
兰菏仔细看，往那风里头看，失笑了：“我也吓一跳，没事，应该是我的家仙来接我了。”
他才刚刚进京城，还在边界，他们就来了，估计也挺想兰菏的。不止鬼能搭旋风，家仙也能，这里比较省力。
窦春庭扭动了一下：“家仙，我听过老多胡仙黄仙的传说了，就是没见过，乖不乖啊，能……能撸一下吗？”
胡黄二仙也是人们最常听说的仙家了。窦春庭他表哥虽然能见着脏东西，但从来不和他们聊这些，他自己遇到次鬼，对传说中的保家仙，还是很好奇的。
兰菏：“撸一下？”
他前后看看，刚下高速，后头车都离得比较远，把窗打开，一团旋风就撞了进来。一只硕大的刺猬砸在车内，坐起来，两只黑豆眼晕头转向，竟是胆敢出门的依萍。
窦春庭：“………………打扰了。”

第70章 最次也是个七仙女起步
窦春庭看到白五那一身因为刺激而直竖起来的刺很是害怕，白五看到车里还有一个人时，又何尝不害怕呢。
他比窦春庭都恐惧多了，往后一翻，蜷起了身体……
兰菏很谨慎，掉马之后就给胡七十九捎过信，告诉她多了知情人，见白五还这样，他说道：“胡七十九没跟你说吗？表弟知道的，没事。”
白五沉默一会儿，喃喃道：“我刚适应你们两个，我以为我可以的。”他压抑着痛苦，“还是太多了……”
兰菏：“……”
“什么太多了？”窦春庭看那刺猬张口说起了人话，但内容他不是很懂，不住从后视镜里看，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
想当初，他在兰菏家还夸过这只刺猬有灵性，原来根本就是仙家，胡黄他听多了，白门真不了解。
“害怕你。”兰菏简单地道。
窦春庭一时受宠若惊，我这么牛逼的吗？不对啊，灵判放在姑父那里，难道是呆久了也沾染了气息？
这时候，另一个小旋风也出现在了视野中，朝着窦春庭的车直扑而来，撞在车上，从窗户迅速爬进来一只半截尾巴的狐狸。
胡七十九翻身潇洒落地，露出尖牙一笑，“尊家。”
她用的是狐狸身，却露出了人一般的情态，窦春庭心中感慨一声，好帅的狐狸。
兰菏点点头，又安慰白五：“我看你已经进步很多，都敢自己出门了，继续努力。”
白五欲言又止，最后眼中隐隐泛起泪光，却不说话。
胡七十九：“……”
兰菏就懂了，看向胡七十九：“是不是你欺负白五？”
胡七十九大声道：“不是！”
兰菏：“你再说一遍，是不是你？”
窦春庭讷讷道：“人家都说不是了……”他对这狐狸第一印象很好，总觉得十分飒爽，是个爽朗的狐狸。
胡七十九斜着眼睛去看白五，就见他往后瑟缩了一下，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肢体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
兰菏也完全笃定了，胡七十九逼着白五出来的吧。
胡七十九大怒：“你姓白，是白莲花的白吗？！”
她一下扑了上去，白五蜷起来，她就用吻部去探没有刺的部分，爪子不经意划过真皮座椅，就划出了几道口子，白五还没吭声，窦春庭已经惨叫一声：“啊！！”
胡七十九形状十分泼辣凶残，而且手脚并用，哪还有刚才的仙家风范。看得窦春庭又心疼，又黑线。
“行了别打了，我就是说白五哪来的胆子跑到京城边上来接我。”兰菏把他们俩撕开了。
白五抱头爬起来，化作了人形，爬到副驾驶坐下，紧靠着车窗。
胡七十九也爬上后座，毛屁股用力往兰菏和宋浮檀之间挤，左扭一下右扭一下把他们俩记得分开了，然后化为人形，坐在两人中间。
兰菏：“……”
宋浮檀：“……”
窦春庭只觉得稍一分神：“哎，我怎么看不见他们俩了！”
他们俩这状态，窦春庭没有邪骨头没有阴阳眼也没擦柳叶水，当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胡七十九伸手一抹窦春庭的眼睛，这才能暂时看到他们，“哇哦。”他看着旁边白五的人形，说道，“你好你好，你还挺帅啊。”
白五眼睛也不敢和他对视，“你、你也很有灵性……”
窦春庭：“……”
兰菏忍不住提醒了：“你认真开车吧。”
“好好！”窦春庭赶紧集中精神。
……
剧组明天才在拍摄地集合，所以窦春庭一路把车开到了兰菏他家，宋绮云也来了，他现在不太想回家面对妻子和岳父，还不如和儿子住一天，看看他和兰菏怎么相处的。
窦春庭倒想也留下，被宋浮檀赶走了。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兰菏还做了一道湘省口味的菜。
宋绮云看他们配合默契，吃得很不是滋味，偷偷眼神复杂地看着兰菏。
兰菏虽然低着头扒饭，却能清楚听到胡七十九站在宋绮云旁边说话的声音：“小宋他爸这什么眼神啊，盯着你看？”
兰菏慢慢抬头。
宋绮云早已迅速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兰菏：…………宋导，何必呢。
吃完了碗往洗碗机里一放，兰菏总算有点时间上网了，刷刷朋友圈和微博。
他发现，最近的热门话题赫然是近来京城连绵不断的大雨，似乎积水问题很严重，网上既有担忧也有调侃。
有个网名叫@托塔天王 的网友，疯狂发微博表示，近来的大雨应该是因为有龙出没，很可能就是之前他拍到的龙，但他去报警没人理他，希望大家能来评评理，他拍到的是不是龙……
他之前就因为发在京城拍到龙的视频有过一波关注，现在继续一闹，搞得对大雨关注的网民都乐了，并表示：【行吧，原来大雨是因为龙在闹事，那希望国家能派高人解决一下，我都快发霉了。】
【能不能让这龙去干旱地区啊，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我信你个鬼，每次像素都像小灵通拍出来的，哗众取宠。】
【……】
兰菏对这人还有点印象，尤其是王粒粒也说他接到过这个真名叫李靖的网友报案……名字挺有意思的，这人还真是致力于寻找龙的踪迹啊。
“哎，对了，这么大的雨，那镇物桥的施工会不会耽误了啊。”兰菏忽然想起这出来。
宋浮檀看了一下和尚们的朋友圈，发现思明还真发了：“挖好的池子都给淹完了……”
“施工可能也停下来了，我问问。”宋浮檀走到阳台去打电话了。
宋绮云稳重地扶着沙发问道：“你们还真就住上下楼？”
他有点不信，这俩还真就在一起吃个饭，然后宋浮檀就回自己房间了？楼上那房子真不是掩人耳目的？
兰菏：“是啊。”
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回头看了一下。
宋绮云语重心长地道：“长辈跟你说话呢，怎么坐立不安的。”
兰菏：“呃……”他就是好像听到隐隐的哭泣声。
“啧啧。”胡七十九从后面悄然抹了一下宋绮云的眼睛，然后蹿开。
宋绮云只觉得眼前好像一灰，色调都暗了些一般，然后听到了幽幽的哭声，似是从外面传来。
再接着，兰菏身后的窗户外，就出现了一抹飘荡的白裙，只垂下来一半！
宋绮云心猛然一跳，脑子反映了一下，发现这白裙下摆还有着密密麻麻血色掌印，小小的，层层叠叠……
宋绮云只觉得脑子里被丢了个炸弹，整个爆开，他直接从沙发上摔了下来，一脸惊恐地指着外面，哆嗦地道：“鬼……鬼……？”
随着他说话，那带着血手印的身体还往前了！继续向下垂，露出腰、胸，仿佛下一刻就会露出一张脸，最可怕好像就是想象那张脸是什么样的时刻。
那两只手也从袖子里露了出来，似乎要拍打在玻璃窗上！
宋绮云脸色惨白地抱住兰菏的手，“要进来了——”
兰菏回头后也吓了一跳，那么多小小的血色手印摁在白色的衣服上，让人心脏狂跳，但他在宋导面前不能露出来啊，镇定地道：“没事，我保护您！”
宋绮云看过来一眼，满是感激。
只见那血手印的白衣人已经穿过玻璃进来了，也露出了真面目。
一张死人脸，舌头微微吐出来一根指节那么长，眼角还带着泪花。
兰菏：“老白？？”
老白脸色难看地飘过来，离得近了才能看清，所谓的白裙是他宽大的白色制服，血手印也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些泥巴颗粒，比较像是黄红色的泥巴，至于为什么是小孩手印……
兰菏：“………………你刚从泰山下来吗？”
老白：“刚刚才脱身！！幸好庙里的神将救了我，我要被那些泰山娃娃弄‘死’了！弄我一身泥巴！”
宋绮云：“……”
虽然这也是无常，也很恐怖……但是……
宋绮云缓缓松开了抱着兰菏胳膊的手，扶住了额头。
唉，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再也没有脸挑剔兰菏了。
宋绮云既不想再看鬼，暂时也不好意思再和兰菏说话，决定去睡觉了。他一走胡七十九就从财神楼里冒出个头，嘻嘻笑了笑。
……
“父亲，这几天你我都不在京城，可有不少事发生啊。”老白擦了擦身上的手印，说道。
“什么事？又闹什么鬼了吗？”兰菏也不觉得奇怪了，自镇物出事以来，京城一直妖邪不断，灵异怪谈都多了不少，其中还包括他制造出来的。
老白：“我刚从楼下上来时，遇到你那邻居了，他在跟人说，好像有龙现身在京城。”
“那我也看到了啊，”兰菏笑了几声，把新闻给老白看，连有的媒体都戏称，是不是龙王爷在发脾气，“他是在打游戏或者看小说吧。”
老白：“嘿嘿，不知道。你那邻居在跟雇主说呢，去供奉龙王不一定供得到，但昆仑有龙则所向披靡。”
“昆仑？”兰菏一愣，昆仑影业，应韶在和余杭嘉说么，“那可能是说龙脉吧，或者拜龙王庙。”
他也没当回事，总不能真的有龙吧。
这时候宋浮檀打完电话过来了，神色间有点古怪：“工地已经停工，有工人晕倒，醒来后自称龙王，桥下原本是他千年潜息之处，没想到被打扰，还要在这里修桥。龙从不居于桥下，必要将这桥拆了，否则水淹京城。”
兰菏呆了，一时都没法思考了。
对他来说，龙是传说中的生物，就算胡七十九说世上真的有龙，但连他们也未见过，不知是否还存在……反正就是，太遥远了！
胡七十九也从财神楼爬出来了，尖声道：“什么？！京城真有龙？老和尚确定吗？”
那是何等的大存在，连四大门中都无法确认是否还有，恐怕胡大姑娘也说不清楚。
“思空那边比较吵，总之这件事被泄露出去了，一些不知道是在修镇物桥的法师和外人也听闻了，以为工程原本就是为了寻龙……”宋浮檀道，“所以，已经乱了。”
毕竟，这可是龙。
想什么的都有，有余杭嘉那样胆大到想借龙来给他公司增势的，也有些认为应该效仿刘伯温镇压此龙的，也许还有认为应该供着这位大存在的吧……
“我的天，那现在怎么办？能跟龙讲道理吗？”兰菏慢慢回神，“这桥不修不行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传说成真啊，和龙谈判？他疯狂想，这龙的武力值到底是什么样，王三奶奶打得过吗？不对，奶奶可能不会下山……
“此事我觉得还有些蹊跷的地方，我们去现场看看再说吧。”宋浮檀看起来却没有那么激动，甚至有一丝疑惑。
“好。”兰菏立刻收拾一下，离魂与他同行，老白和胡七十九都跟上，就白五在家。
.
工地。
多日未来，这里竟是有军队守在外围，不叫人随意进出。
好在他们都是魂体，进了这一道关卡，里面还有几个和尚、道士在守着，这是专门查验他们这种类型的，照宋浮檀说的，现在很多同行都盯着这儿。
既然是无常带头要找不动法师，自然可以放行——宋浮檀也学着兰菏把脸给蒙上了，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兰菏进了板房，就见不动法师正坐着念经，思空则和一个穿着西服的男子在说些什么，“……真的不是这样，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吧，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旁边还坐了几个法师，兰菏见过不少，来自京城各个宗教组织，都是知道镇物之事的核心人物。
不动法师最先察觉到他们来了，一睁眼，“阿弥陀佛，无常来了。”
思空和西服男子都停下了，尤其是西服男子，诡异地看了看周围，“什么无常？”
不动法师没理他，“无常随我去看看吧。”
他把兰菏一行带去另一间板房，雨还在浠沥沥的下，溅湿了他的僧袍。
路上，兰菏难掩激动，忍不住问道：“法师，你见到龙了吗？”
这一路上，他想的都是什么东海龙王、哪咤闹海之类的传说，包括什么北新桥、北海、黑龙潭的河，传说京城四条龙，难道是他们其中之一？是男龙还是女龙？
龙可是华夏民族的象征啊，现在怎么办，龙的传人要打龙？
“呵呵呵……”不动法师笑了笑，不答只是道，“此桥建设虽由我牵头，但实则合数家之力，有堪舆家选地，有丛辰家择日，鲁班门参与设计……为何，会惊扰到龙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兰菏琢磨也是啊，他之前都没想到这茬。
各种传说的确都说京城地下有龙，但是不动法师建设镇物桥，这么大的事，肯定是慎之又慎，怎么那么巧，那么不小心，就打扰到了从未现身的大存在？
兰菏去看宋浮檀，恐怕之前他也是想到这一点。
“这里面，就是中邪的工人。”不动法师把那门上的一个小窗打开了，这窗子小到大约只能递进去一只碗。
兰菏往里看了一下，除了一盏昏黄的灯，一张桌子一张床，什么也没有，“哪儿呢？”
他刚说完，一个头就倒挂着冒了出来，隔着窗子和兰菏对了一眼，呼吸可闻。
兰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眼神太诡异了，倒悬着的人眼，视线落在人身上，却让人觉得粘腻，冰凉……
这就是那个中邪的工人吗？原来之前，他一直在视线的盲点，挂在门上面？
倏然一下，那人又把头又缩了回去。
兰菏稍微探头再看，就见他从墙上“游”了下来，明明是人的身体，却好像能吸附在墙上，软体动物一般下墙，在地上蜿蜒爬行了一段，四肢诡异地扭曲着，继续沿壁而上……
兰菏看不下去了，退开深呼吸两口。
“一开始和他对话，我也很震动，对方要求我不但要停止施工，还要大祭七七四十九天，其他工人看到了，都立刻跪下‘拜见龙王’。现在也不停有人试图进来，他们都是想来看龙的。”不动法师道，“但是，抛开一切传说、言语的影响，无常，你们看这工人的模样像什么？”
兰菏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和那工人对视时阴冷的感觉，还有他的动作，偶尔一抬头时的样子，“我觉得……像……”
胡七十九憋不住了，她一直不敢插话，但她凭借自己的优势，在不动法师说到一半时就明白过来了，拉了拉兰菏的衣服，“尊家，就说生活中的，你认识的！”
兰菏下意识道：“就像蛇啊。”
兰菏又没见过真龙，他也不知道真龙时什么样，但刚才那样子，要他单独来看，他肯定觉得
像蛇。
不动法师点头：“不错。这位大存在应该只是位修为精深的柳仙，而非龙，我也是才弄明白。只是这几天，此处人多，消息走漏出去，连有关部门都派人来询问，此龙可与龙脉有关？宗教界更是不知多少流言蜚语，老和尚我也很是无奈啊！”
他偷偷在这里修镇物桥，本来修得好好的，现在消息走漏后，说他来寻龙的有，说他是当代国师奉命镇龙的也有，和国家大事有关、龙脉危险、老和尚想当龙骑士……各种脑洞层出不穷。
镇物之事需要保密，这两天又连不动法师也被唬住了。
那些法师不知内情，单纯得了消息可能会想想，问题是不动法师近年都和他的法号一样，不怎么动了，居然偷偷跑这来了，还讳莫如深，这就让他们多想了。
现在呢，据说，消息已经在某个范围内传开了，连各国驻京人员都把目光投了过来，短短几天内，现状的变化让不动法师哭笑不得。
不动法师都在想，恐怕不得不坦白这里是修建中的中央镇物了，他就怕，这样也没人信。而且目前很棘手的是，这个柳仙修为还真的不凡，龙是假，潜修可能是真。
兰菏的心情跌宕起伏，一下觉得龙是传说，又发现好像真的出现龙，现在知道是蛇，他哑然半晌，只觉得庆幸中还有几分失落：“问题是这柳仙，最初干嘛自称龙王，把水都搅浑了！这不是诈骗吗？”
“给自己脸上贴金啊，蛇在民间就是小龙嘛。”老白说道，“别说，我一开始都险些信了，一个是传说影响，一个就是和尚看起来都被难住的样子。”
以不动法师的能耐，寻常妖物是奈何不了他。
不动法师苦笑道：“我心力都用在持咒上了。而且这位柳仙，也着实不简单，伪装的龙王威势，起初将我也骗过，心中大惊。后来细想，还和一位香头交流了一下，知道这是四大门的惯性了，也就更笃定这位是柳仙。”
老和尚可是一眼能看穿兰菏身份的，眼力很不简单。
不过说到惯性，兰菏不太懂了：“什么叫四大门的惯性？”
胡七十九一个四大门中的胡门就在场，不动法师看她一眼，不太好说，“这个……”
胡七十九倒是大大咧咧的，说道：“没什么，就是吹牛嘛。我们说是仙家，到底是妖类修道，所以很多仙家出去闯荡时，不管是闹事还是做坛仙帮人治病，喜欢借知名大神们的名头，不拘是哪一派的。反正最次也是个七仙女起步，我当年催香火那会儿，都告诉人我是王母娘娘或者如来佛祖。”
兰菏：“……”
众人：“…………”
不动法师：“我………………阿弥陀佛！”

第71章 一开口就知道，老白门了
兰菏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不动法师嘴型变化，好像生生咽进去什么话，不禁暗想，老和尚虽猛，但还是有素质啊。
“你别胡说八道了。”兰菏点了点胡七十九，警告地道。
他也是没想到胡门这么能吹，而且这就解释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有的神棍自称来头特别大，也有点神通，但仅限在乡野中治治病。可能就像这样，只是妖类托名。
胡七十九眨了眨眼：“干嘛，我已经算好的啦，我都没有借神庙催香火。”
——有的仙家，索性会附在无主的庙宇显灵，吸引香火，需要有点本事。现在这种做法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毕竟京城庙宇已经从以前的数千座缩减到了现在的寥寥几座。
兰菏道：“那这么说，其实没有打扰到他，他也不是在这儿潜修？那他还要拆了桥，不然就淹了京城……你们说，他不会故意冲着镇物桥来的吧？”
“那倒不必僵持吧，柳门可以直接动手。”胡七十九沉吟道，“我觉得这就是碰瓷，就是漫天要价！四大门就喜欢漫天要价！”
兰菏：“……”
他还想给四大门留点面子，但胡七十九看起来并不在乎。
不动法师也笑了：“差不多吧，所以我们也想坐地还钱，大约要和柳仙再谈一谈。这柳仙修为非凡，可能还要无常帮忙了，我知道你做的香火鬼神极喜欢。”
兰菏：“可以，要香火的话，我那里现在还有批现货。”
老白长叹一声，暗自叨叨：“没说来这儿看龙还要分我香火出去的。”
龙也没看到，香火还少了。
胡七十九抱臂道：“嘻……法师，你还是不太了解四大门，香可以有，但要和胡黄白柳任何一门‘谈’的最好方式，就是先把他打服了。不能因为他厉害，就以和谈为首要目标。否则，他们只会得寸进尺，你永远满足不了他们的。而且，照你所说，这柳仙可能潜修了许久，那他的思想可能也很原始哦。最后，柳仙也是胡黄白柳四家中，最爱打架的。”
什么叫原始，就是停留在那个四大门信仰还鼎盛的年代，在他们甚至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庙宇的时候，那时候几乎人人敬畏鬼神。
不动法师请教过的那个香头，其实也是这样说的，但人家表示了自己反正是打不过。而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又说，以和为贵。
四大门各有自己的修炼窍门，之前都介绍过，胡门炼内丹，黄门讨封，白门找死度关，而柳门则是最神秘的，只知道他们通常会选择“避宿”来潜修，也就是躲藏在地下修行。
不动法师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唉，那还需与各位同道商量。毕竟我要持咒，胡大姑娘此时也脱不了身……”
要么，他怎么连棍子都交给兰菏了。
兰菏问胡七十九：“你觉得，是你的话，有几成把握？”
不动法师这里挺多人，都没能立刻拿下，让京城下了这么久雨。兰菏想以胡七十九为例，试想这柳仙到底什么水平。
胡七十九最嚣张一只狐狸了，此时却嘿嘿笑了两声，很保守地道：“还得探明来路才行。”
兰菏：“那你说，这柳门和胡四比起来，哪个更好斗？”
胡七十九思考了一下：“呃，胡四到底是胡门，也是会用脑子的，施以幻术，柳门是纯肉搏，所以可能还是后者。但具体还是要看各自修为，好斗也不一定斗得过。
“这京城的四大门，老一辈数得出名号的仙家，多数得道的得道，陨落的陨落了。比如妙感山供着他们柳门的柳四真人长真，潭柘寺原有两位很出名的柳仙，大青爷、二青爷，也都得道了，再有民国时期……哎，反正京城现在还活着的辈分最高的柳仙，好像在北顶娘娘庙下潜修，已经十来年没人打扰过了。他潜修再久，已经比不过那位柳爷。”
“那位我知道。”不动法师点头道，当初按照京城的规划，这与金顶一样供奉碧霞元君的北顶娘娘庙是要拆除的。
那位柳仙多少年没动弹过了，好多仙家以为他得道离开了，唯独那次，他动怒了，导致规划修改，不但没敢再拆娘娘庙，还拨款修缮了一下。不过其他时候，他老人家就一点动静也没有了，不问世事。
兰菏都不知道这事儿，心道京城果然是藏龙卧虎。
胡七十九道：“若是以那位柳爷为标准，现在闹事的柳仙，如果有他本事的一半，也很棘手了，这么些法师摞在一起，刚够应付吧。”
事实上，这位确实已经叫诸位法师够头疼了。
兰菏看看那板房里头，问道：“那我能去探探吗？他不在这儿潜修，又是为什么出关。”都说谋定而后动，他们现在对这个威势能冒充龙王的了解太少了。
不动法师也知道他为什么关心，点了点头。
这个镇物桥，是以宋浮檀的背云为代价设下，这会儿都填水泥里了，更是关系到整个风水局，要是柳仙一闹事成不了，那就前功尽弃，宋浮檀也白牺牲了。
“我陪尊家一起去吧。”胡七十九道，“看能不能套点话出来。”
宋浮檀这体质，自然是不便进去的，他贴了张纸符在兰菏身上，上书“得一切智”。
胡七十九盯着看，说道：“小宋是不是嫌你不聪明，不然咋给你加智慧呢。”
宋浮檀：“……”
兰菏：“你这个角度很新奇啊……”
胡七十九嘿嘿笑。
兰菏就是一下拍她后脑勺上：“少挑拨离间！”
……
兰菏这次直接进入了板房，他飘在板房中间，那个工人则趴在房顶一角，半身悬空，身体在阴影之中，虽然人的身躯不大，他却生生盘踞出了庞然大物的感觉……
而且进来了，兰菏才注意到，地上遍布着阴影，置身其中，好像在对方的捕猎范围之内，心生危机。
兰菏假装是来谈价的：“在吗？可以和您聊聊吧？”
对方没说话，只是扭动了一下身体。
胡七十九大摇大摆走到中间的桌前，抽出了一把香点燃，不过不是给对方，而是自己吸了起来。
但是那工人却一下游了下来，速度极快地到了胡七十九面前，贪婪地看着香烟，眼睛中闪着若隐若现的绿光。单这模样，看着也不像龙王啊。
胡七十九往前一挪，给他吸了一口，他深吸后满足的叹息，“……好啊。”
从语调来说，像是男蛇，而且定力听起来还不错，没有像胡七十九吃香时那么失态。
胡七十九不动声色地收回了香，说道：“前辈是柳家、常家、还是蟒家的？”
柳门下头也还有分支，比如蟒和普通蛇就不一样。
柳仙张口就轻蔑地道：“滚，老子是龙王！”
就你这素质还龙王，胡七十九暗骂，“都是仙家，还骗谁呢。”
柳仙：“我龙王！”
胡七十九：“您实在点，我都看出来了。”
柳仙：“哦。龙。”
胡七十九：“……再实在点！”
柳仙：“蛟龙。”
胡七十九：“…………”
兰菏：“…………”
这位柳仙，还真是深谙不要脸的精神啊，兰菏问道：“那能问问仙家，之后会回去潜修吗？”
柳仙仔仔细细看着兰菏，“香是你做的啊。”
厉害，这都看出来了。兰菏“嗯”了一声。
这柳仙附身的工人坐在了桌上，悠悠然对着窗外道：“老秃子——那我的条件要变一变了，除了大祭七七四十九天，你们得把他送来给我当厨子，不然我就淹了京城。”
还真和胡七十九说的一样，这柳仙得寸进尺了。
兰菏和不动法师还没说什么，胡七十九和窗外的老白齐声暴躁骂道：“臭不要脸！”
胡七十九更是指着他骂道：“少特么吹牛了，还水淹京城，你知道京城扩建多少里了么，你淹得到五环去吗！！”
柳仙阴阴一笑，一转身，随之无形之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沉重地抽了过来。
兰菏虽然看不到却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让他差点抬不起手。勾魂索一钩胡七十九，扯着她将将躲过，只见桌子被劈得粉碎，地上也出现了圆柱形的痕迹。
……不会是尾巴吧。兰菏看了下这直径，暗暗心惊，开口打圆场道：“小孩子不懂事，大仙不会和她计较吧，你们年龄差多了。”
胡七十九就是陪兰菏来探路的，故意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她刚才虽有一半装傻的成分，但那一尾巴的力量也确实让她心惊，再看到地上的痕迹，暗暗估量了起来。
那柳仙绕着他们游动起来，可因为借位用的人身，看上去很是古怪，“本龙已是八千岁了，小小狐妖，在上秋山洞里修行了几百年而已，也敢和本龙顶嘴。”
他一开口就说破了胡七十九的来历，从这一点就知道修为比胡七十九高，这是仙家谈话的第一步。
兰菏则暗想，居然活了八千年……不对，等等……
他和胡七十九对视了一眼，“……？”
看到胡七十九肯定地点头，兰菏心里就懂了。好嘛，八千果然也是吹牛逼的，这位不但吹了身份，连年龄也膨胀了。也是，活了八千岁那岂不是见证华夏文明了，还用上这儿来碰瓷。
嘶嘶的声音若有似无响起，柳仙拖动着人身盘绕，带出了与地面摩擦的拖拉声。
兰菏在原地不动，察觉到那阴冷的目光在身周游离：“你知道北顶娘娘庙的柳仙爷吗？我们想请那位来说合。”
柳仙一下笑了起来：“你咋比我还能吹呢，丫都埋多少年了，脾气又那么臭，能给你们帮工？”
兰菏：“……”
柳仙笑着呢，倏然一下往前！
快得兰菏无暇躲闪，但他快靠近时，兰菏身上的纸符燃烧了起来，一团青色的火焰阻拦在中间，使得柳仙猛地停下，直到纸符渐渐化为灰烬。
柳仙偷袭不成，往外看了宋浮檀一眼，游到了墙上：“啧啧，你再想想吧，做我的厨子，不比做阴司小吏要好？”
……呸，我们好歹是正经公司。兰菏慢慢退到了门口，“你要是漫天要价，那今天就谈不下去了。”
这次那工人的嘴巴没动，板房内单单响起了柳仙的声音：“好啊，你们且看我淹不淹得到那什么五环吧。”
……
出去之后，胡七十九骂了句：“傻批，以为五环就到头了么。”
她呸了一口，才分析道：“好家伙，这好像不是蟒家的，那能长到这么大，岁数确实不小了。”她比划了一下刚才看到的圆柱形痕迹大小，“而且语气之中，居然像知道北顶那位柳仙的脾气，那他俩活动的时候可能有部分重叠，或者隔得不太久。我看，去找些老家伙打探一下，兴许有知道他来历的。”
兰菏正是故意提起北顶那位来试探的，现在看来，这柳仙虽然能吹，但确有真本事。也可以从此推测他的大概年纪，探寻身份，知其跟脚也是极为重要的。
“我看胡七十九说得对，这种仙家，只能来硬的不能来软的，稍微一试而已，还要我去当厨子，法师你再和他谈谈，说不定要让你给他修庙了。”兰菏道。好消息是那柳仙没什么心眼的样子，不像胡四那么狡猾。
不动法师深以为然，“正是，那我也去请香头多方打探。彼时集众家之力，一定能降伏的。”
要是在京城都降伏不了，在其他地方也没希望的。
“有事您知会一声，我们都来助拳。”兰菏道。
老白也跟上，“别的兄弟不敢说，我们京城片区的，都支持小来，何况这事关五镇。”
不动法师念了声佛号。
“还有那么多盯着这里的人，也得解释一下吧，您索性告诉他们镇物的事好了，我看也瞒不下去的。”兰菏说着，跟老和尚咬了一下耳朵。
不动法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嗯，也没办法了。我考虑一下该如何说。”
兰菏离开的时候，还在外面看到了应韶，他蹲在马路边跟人打电话，又探头探脑地看里头，“等等……我去和他说说。”
胡七十九上去一抹应韶的眼睛，他呆了呆：“啊，你……”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应韶赶紧道：“余总，我回头再给您打过去。嗯。”
“余杭嘉啊？”兰菏道，“够有野心的，都敢来看龙了。”
应韶讪笑：“全京城都传遍了，余总也非让来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弄个鳞片也行。”
兰菏道：“别看了，假的，没龙。”他抬了抬下巴，“你是知道镇物之事的，这里头是在修风水局，遇到了一柳仙作祟，吹牛逼说自己是龙王。”
“咳咳，真的吗？”应韶语气失落，还有点怀疑。
兰菏：“那是，我骗你干什么。”
应韶：“……”
兰菏：“……”
兰菏：“算了，你等不动法师说吧，出家人不打诳语。”
.
第二天，兰菏和宋浮檀还得去片场报道。
他心里记挂着柳仙闹事，休息期间都呆坐在一旁，唉，这风水局一定要有惊无险啊……
“兰菏，怎么发呆呢？”余濛濛手在兰菏面前晃了晃，“你听到我们说话没？”
兰菏：“啊？说什么呢？”
“我们在聊最近看的一部电视剧啊，”余濛濛道，“在XX台播的，你有没有看？”
“你还有时间追剧啊？”兰菏感慨道，“我没看，这说的什么。”
余濛濛说：“就是，主角是个单亲家长，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是啃老族，很不孝，只知道问家里要钱，还赌博。二女儿小时候很贴心，长大却很叛逆，明明成绩优秀却不肯好好学习，还经常欺负老实巴交的腼腆三儿子。”
兰菏：“………………？”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凑过来：“嗯，这单亲家长还是挺有能力的，事业线很爽，前期在家里比较憋屈，但现在已经雄起了。我们刚刚在讨论的就是，现在收拾儿女会不会太过了，老实说我觉得家长前期其实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兰菏激动地拍案道：“他哪里不对！！！作为一个父亲，他做的还不够好吗！！！教育子女有什么不可以的！！”
众人：“？？？”
余濛濛都吓傻了：“兰菏同志，你怎么这么生气。”
也有人迷惑地道：“父亲？这是个单身母亲呀，而且我们还没说他前期做了些什么诶……”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兰菏迅速坐了回去，抹了抹脸：“不好意思，我想串到其他剧去了，你们说你们说。”
“兰菏啊，你是不是太累了，不行你和导演说，休息半天得了。”余濛濛担忧地道，“你和宋编关系挺好，你要不敢，让他说说也行。看你这情绪，起伏这么大。”
“真没事，就是睡懵了。”兰菏糊弄道，“哎悬光老师来了，我找他去。”
他一指宋浮檀，就跑过去了。
宋浮檀一见他就停下脚步：“胡七十九和白五来了，他们还带了位老前辈。”
兰菏一喜：“在哪？多老？”
这胡七十九动作还挺快，而且把白五也拉上了，这倒的确是用人的时候。
“我让他们在休息室等着。”宋浮檀带兰菏去主演休息室，说道，“我就问了两句，他们叫那位前辈大仙爷，辈分应该比他们都高，本在深山修道。”
兰菏点头，仙家排辈，一般以活跃着的为同一辈。每一辈都可以排序，白五、胡七十九、胡大姑娘、瓜二真人他们的年纪，虽有些许年龄差距，都是当下正活跃的同一辈。
而以仙家的寿命，大仙爷应该就是高了一辈，同辈很多都要么入土要么成仙了。听名号，还是那一辈年纪最长的。不论修为，光是这把年纪，就值得尊重了，活这么久能见过多少事。
“不知这位大仙爷是哪一门的？”兰菏低声问道。
宋浮檀已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只见胡七十九和白五蹲在旁边，一名穿着道袍的老者正颤颤巍巍地搬着椅子，放到墙角后，再一屁股面朝里坐下，老者听到开门声，咳嗽了一下：“就，就来了啊。”
兰菏：“…………不用说了。”
兰菏喟叹一声：一开口就知道，老白门了。

第72章 大仙爷：阳世强者，恐怖如斯！
兰菏和宋浮檀上前给老仙家鞠了下躬，“白大仙爷？是白大仙爷吧？”
就凭这个动作和语气，兰菏有百分之两百的把握他姓白。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都没必要戴口罩，这位压根不会和他对视一眼吧。
白大仙爷点了点头，自然，没吭声。
“胡七十九和白五和您说过我们所为何事了吗？”兰菏问道。
白大仙爷还是没吭声。
兰菏：“……”
他缓缓看向胡七十九和白五。
胡七十九耸了耸肩，别以为活的年纪长的白门就没那么自闭了，正是因为活得长，你想那个年代，即便是在京城，一个街道，一个村才多少人啊。
白大仙爷隐居山林很久了，不止是到了一定程度得潜心修炼，随时渡劫，更是因为现代社会他根本接受不了。
胡七十九隐晦地解释了一下：“白大仙爷是如今白门最年长的前辈了，百年之前就隐居在山里，不问世事了，也不是很习惯这样的对话。这次，我头一个就带着白五去请白大仙爷，大仙爷给面子来了已经很不错！”
“辛苦大仙爷了。”兰菏琢磨过来了，“你头一个就去找了白大仙爷？你们胡门没有长辈吗？”
而且带着白五，目的性很明确啊。但是，按理说胡门成仙的最多才是，修为应该也更高。
“自然有长辈了，紫金城的胡总管尚在……不过，”胡七十九道，“尊家有所不知……胡黄白柳，你说柳门既然能打，却为何居于末位呢？”
咦，倒也是，白门应该不如柳门能打啊。
兰菏：“不是因为他们修行更加困难吗？我听说蜕皮、冬眠都是坎儿啊。”
柳门没有白门那么丧，但生活也很难，还没法避，所以仙家数量也没有胡黄二门那么多。
胡七十九道：“那是其一！其二正是，未长成的柳门，被白门克死，白门可以吞食柳门！”
“我去。”兰菏心道，还是要多看动物世界，不然求助都不知道找哪一门，“这么说起来，白门是柳门杀手啊。”
他看了一眼那位“老牌刺客”的背影，白大仙爷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居然瑟缩了一下。
兰菏：“……”
白五弱弱道：“但是只要体型长成了，柳门也可以吃白门啦，只是吃起来有点痛苦。”
宋浮檀语气清淡却很犀利地来了句：“应该没有动物吃白门不痛苦吧。”
白五：“……”
兰菏大笑。
反正就是，白门消灭过不少还没出息的柳门，算大自然界的半个死敌。仙家方面，克星谈不上，但在相同水平之下，对付柳门，白门的确比胡黄两门更有优势，也更有经验。
所以，胡七十九才会一开始就锁定目标。
至于她动作为什么能这么快，把白大仙爷请出山——这一辈的仙家基本都和北顶娘娘庙的柳爷一样，潜心修行，什么都不管了——那还要从白五说起。
胡七十九小声道：“大仙爷本来说，白五是白门复兴的希望，不但自己修成，还未后辈们找到了度关的希望。既然白五的尊家有求，他本是愿意送道符的，但不能出山。后来告诉他，白五现在都能上地铁了，并给他描述了一下晚高峰，他大为震动，连呼白五是白门之光，这才亲自出山给白五撑腰。”
兰菏：“…………”
差点笑出声来，他说这么顺利呢！人家一般找个前辈高人，不得历经千辛万苦啊？感情是高人已经被白五的千辛万苦感动，说不定还感同身受了。
也就是白门的前辈了，其他门处境不似白门啊。
“那尊家和大仙爷聊吧，大仙爷对那柳仙的确有所了解。”胡七十九道。
但她说完吧，白大仙爷还是不吭声。
“差点忘了，”胡七十九装模作样地道，“大仙爷还是更习惯用香火传达。”
白大仙爷重重叹了口气，以前那个年代，对他们才是友好啊。
看来白五还是白门中比较强的，毕竟生得晚被时代改造了一些。兰菏拈了三炷香敬上，这香头之中，向来流传着香谱，根据香火燃烧的不同情况，可以理解仙家的意思，比如反香、怒香、凶香、莲花香等等。
而自闭的白门，更是将其玩出花来了。
香火一点燃，兰菏就见那焰火大盛，烟雾形成了一条蛇的模样，十分细致，还能看出来蛇头上有个冠子。
兰菏：“……”
……老艺术家啊！
“这个，这个就是那条柳仙吗？”兰菏问。
蛇头点了点，表示大仙爷赞同了，烟雾在旁组成了数字：十三。
兰菏自己领悟：“这蛇排行十三？”
兰菏玩了场看烟说话，别说，大仙爷不亏浸淫此道良久，他甚至想夸一下大仙爷的分镜……
有大仙爷优秀的画面叙述能力，加上白五在旁边讲解，兰菏大致明白了。
那柳仙的来历大仙爷的确知道，他生得比大仙爷要晚，是柳门的柳十三，从前在护城河边住过，也受过当时附近百姓的香火，与北顶娘娘庙的柳爷乃是堂兄弟，辈分确实挺大了，是条黑蛇。
俗话说千年黑，万年白，不是说一定活了成千上万年，只是黑蛇白蛇都是柳门中比较神异的。
而柳门中柳、常、蟒三家，柳家之所以姓柳，据说因为有上古神兽，九头人面的青蛇相柳之血脉。
柳十三也是很早以前，就潜修去了，大仙爷和他不熟——当然，大仙爷和谁能熟？所以也不知道柳十三怎么起来闹事了。
但是呢，大仙爷倒的确对柳十三的身手有所了解，听胡七十九描述，现在的柳十三应该又蜕过几次皮，吃它是吃不下了，柳门又狠厉，布阵对付还行。把柳十三引出来，再以阵困之。
就是这个阵法，也不是大仙爷独自就行的。
“我们还有很多法师，还是只能要仙家布阵？”兰菏得到答复，人也行，心说那就好，不然上哪找那么多四大门前辈。
“那就要辛苦大仙爷了。”兰菏是看大仙爷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当然，这也不好说这到底是体力问题还是心理问题……
白大仙爷主要用香火描述了重点内容，这才开口说了见面以来第二句话：“你好像，是个生无常呀。”
“大仙爷好眼力。”兰菏有种在这样的老仙家面前，也无需隐瞒的感觉，就好像不动法师给他的感觉一样，“我平时在阳间有工作，也会兼职走无常。”
如果不是仍然面对墙角，白大仙爷看起来就是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辈，“哦，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兰菏：“拍戏，戏曲您应该知道吧？和那个差不多，搞表演工作。”
白大仙爷沉默了一会儿：“就是大家看你，你拿钱？”
兰菏：“……这么说，也差不多。”
胡七十九举手道：“是很多人看，我们尊家的票房可高了！”她张口就吹了一堆数据，比兰菏自己了解得都详细。
白大仙爷难以置信：“那么多人（花钱）看过你？”
兰菏：“是啊。”
白大仙爷倒吸了一口凉气，“阳世强者，恐怖如斯！”难怪稚仙进步如此快，原是跟了这样一位尊家。
兰菏：“…………”
……
白大仙爷看在兰菏的份上愿意出手，这家仙的意思，正是白五已经是兰菏家族的一员，兰菏也和白门有了联系。
但也不能立刻就杀过去，白大仙爷布阵，须得准备好器物，例如特制的朱砂、符镇、法器，还要在特定的时间，活子时。
自然界中，冬至、夏至、子时、午时是南北子午。但这个是死子午时，活子午是针对某人而言，这一日中，此人一阳来复之时，是身中子时，一阴始生之时，则是午时。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可能是活子午。
蛇乃阴寒之物，大仙爷要选的，是柳十三的活子时，自然没有那样简单，他要偷偷推断。
兰菏这个速度把不动法师都吓到了，他也在打听，也找了四大门的香头，甚至那位香头也想到了求助白门，愣是没有兰菏这个质量与效率……
毕竟，白五只有一个。
反正不动法师是热烈欢迎，奉大仙爷前去指点。除此之外，他也正式告知了那些议论纷纷的法师，把寻龙之事辟谣，直言他是在修建镇物桥，遇柳仙寻衅，希望大家不要给他添烦恼了。
不动法师都这么说了，还有的信，有的不信。一些个不懂的甚至问，那这蛇敢冒充龙，是不是真的快化龙了？起码长出几只脚了，或者成蛟了吧？那提前投资可行吗？
毕竟这柳仙，也是真的折腾得京城暴雨连绵，不由得人不多想。
在这样的天气之下，也不知是网友自己猜测，还是有风声传出去了，也有人开始风传，近日的雨水可能是因为走蛟。
所谓走蛟，指的就是蛟历经劫难，要化龙，故意发大水，好沿着洪水归海。
所谓的蛟，可能是蛇所化，也可能是黄鳝、鱼等等，它们能进阶成蛟，蛟再进阶成龙，其中困难何止千万重。
现在有些地势低的地方包括地铁站已经受到积水影响了，但比起洪水肯定还有距离，所以这个说法虽然沾了边，虽然大家也聊得兴致勃勃，却不会被大众当真。
兰菏在剧组里，也听到有人聊起，都是当作趣闻。与其说传播最近京城有龙，不如说是当个话头，讲讲这个故事。
兰菏休息期间，就拿着手机看剧。
宋浮檀上了车，看到兰菏的屏幕，“这是……家庭剧吗？”好像不是兰菏平时的口味。
“哦，是，没事看看，余濛濛他们推荐的。”兰菏道正是之前他们找兰菏聊的那个单亲妈妈带娃的剧，别说，这剧节奏还挺好，而且他总是能感同身受，一看就放不下来了。
宋浮檀也没看过，坐下来看了一下，刚好那剧里的女儿正在闹，隔壁叔叔对妈妈有意思，示了个好而已，她就大哭大闹，甚至在地上打滚，直呼叔叔的大名……
宋浮檀：“……”
兰菏：“……”
兰菏：“就是这样……”
还不止，屋漏偏逢连夜雨，女儿没闹完，大儿子又回来偷钱了，然后跑出去。
老白哼着“常回家看看”钻了进来，“哈罗，一个好消息，那大仙爷要的东西又找到一样。”
兰菏伤心地伸手，在老白脖子上一绕，连接他和宋浮檀的隐形的锁链就缠住了老白，往后一勒：“你为什么要这样不孝呢？？”
老白舌头吐出来：“嗬！嗬！！”
他眼睛也快凸出来了，一脸崩溃。
拿勾魂索勒他也就算了，可是他今天什么也没做啊！他开口都在报喜，连钱也没要，为什么！！
宋浮檀把锁链拉开了，安慰地拍了拍兰菏：“没事，他是他，老白是老白。”
老白：“？他，谁啊？？”
兰菏按了暂停，心情慢慢平静，“没谁。辛苦你了，东西交过去了么。”
“给大仙爷了。”老白道，“我问他其他推算妥当没呢，他也不说话，大仙爷太傲了！”
大仙爷的身份也只有寥寥数个知情者，老白更是看不出来，只知道是位老前辈，就觉着不愧是世外高人，从头到尾就嗯了一声，背对他都不看一眼。
兰菏嘴角抽了一下：“是，比较傲。”
可不是，其实兰菏到现在也不知道大仙爷长什么样……
他看向宋浮檀，身在剧组，但也是很关切那边的进度。
宋浮檀给不动法师打电话，法师接通了后道：“只差一个戏班子了，这个标准有点高，而且比较危险，我们正在考量。”
“戏班子？”兰菏说，“什么意思。”
他几乎要以为是什么同名的药材了，心说大仙爷要的器物里也没这一样啊。
“是为了引柳十三出来。”不动法师道，“这引子，大仙爷也是方才刚说的。”白大仙爷还是比较谨慎，而且不愿告诉太多人，就怕出了什么纰漏。
这几日大仙爷都住在他们那边，隐匿身形，偶尔才能看到一只雪白的刺猬，刺尖上闪着银光。
老白恍然道：“这个我知道，柳仙其实多是前世因嗔念而堕落的修道者投胎。”涉及到了阴司地府的业务，老白自然明白。也正因如此，柳门生来受蜕皮之苦。
“这些柳仙成了气候后，有些还会想起一点前世的事，即使想不起来，嗔心不改，贪爱依旧。所以，据说柳仙那神秘的潜修，多半是为了修持定力，若是与人结缘，那修行就毁了。你看人间有《白蛇传》，就跟那白蛇差不多。
老白道：“以前阳间搭台唱戏，要是演到情爱内容，柳仙就很爱去看，这是天性。所以大仙爷这招高啊，找人来唱一出戏，柳十三自然而然，就被引出来了。”
不动法师道：“不错，白老先生说，以前柳十三盘踞护城河周围，就是为了随时听宫里唱戏，那都是招的名角。所以他品味也很高，我们想，这演员实在不好找，还得保护好他们。”
“不是……你们是说……那个柳十三，他喜欢看情情爱爱的内容？”兰菏还沉浸在那个细节中。
老白：“是啊，越腻歪越好。”
兰菏：“…………”
兰菏一想到阴沉暴躁爱吹牛还挺能打的大蛇仙碍于修行无法恋爱，每天只能看情爱戏解馋，说不定还会和追剧少女们一样对着台上说“好甜啊我死了”，一时无言以对。
咦，不对，说不定就是这样他才那么暴躁爱打架……？
良久，兰菏才缓缓道：“那你们，也不一定要找昆曲或者京戏演员，你们在那儿弄个幕布，放电视剧不好吗？反正他主要是想看谈恋爱。”
老白和不动法师一时都愣住了。
老白：“可以这样？？”
兰菏：“你说的越腻歪越好，其实他主要是要看剧情，不是欣赏戏曲艺术，对标电视剧就是演技好。”
老白：“……也是哦。”
他们一个是光棍死鬼，一个是和尚，听到脱离时代的大仙爷提出后，一点也没觉得不对，甚至跟着一起思考有没有符合柳十三口味的京戏演员去了。
现在兰菏一说，他俩都觉得有点道理啊。
不动法师立刻道：“我去问问……”
然后就挂了。
……
不动法师找来他的法师伙伴们，把新提议分享了一下。
“嗨，其实我早就想到了……只是不好意思说，我以为一定要唱戏呢。”
“这个主意不错啊，反正唱戏水平也不一定够还有危险，咱放影视剧试试。”
“被大仙爷误导啦，怹老人家避世已久。”
“……”
不动法师点头：“投影设备我去借，只是，诸位可了解哪部剧比较‘甜’？大仙爷说，这柳十三口味颇为粘腻。”
在场有和尚，却也有道士、香头、风水先生，其中也有成家的。但是说到甜剧，这不是为难他们么。
大家挠着头，各自说出道听途说的恋爱剧，并凭自己的理解讨论哪个情节更甜。一时画面有些美好。
好在其中那香头想起什么，说道：“有了有了，我们妙感山旅游形象代言人之前演的剧《清梦几何》啊，江河道长记得么，你还被误会和他行礼了。我听我外孙女说起过，这个剧是今年最甜的！”
“哦哦，那个兰菏，我女儿也很喜欢，今天还在念叨马上就是金百合奖了，希望他提名能中。”
“我好像也听过这个剧，而且我觉得兰菏这个演员也不错，虽然和咱们三观不太一样，本职工作还是完成得好。”
“那就选《清梦几何》呗？”
大家说着，看向了不动法师。
道士抠头，“法师，您看怎么样？说是很甜的。”
老法师入定一般：“……阿弥陀佛，就，就放这部剧吧！”

第73章 这柳仙有毒
化妆间。
兰菏一边被化妆师摆弄，一边看着手机。
窦春庭探头：“又在看家庭剧吗？”
最近兰菏看家庭剧的事，在剧组都传开了，余濛濛甚至发了照片，大家一起追剧，搞得网友直呼，没想到兰菏你平时也喜欢看这样的剧！跟你拍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哦！
不过这次兰菏还真不是在看那部剧，手机上放的是《动物世界》。
“了解大自然呐？”窦春庭笑了两声，拍拍身上的西装，“看我这身怎么样？”
兰菏没见过窦春庭穿正装，乍一换风格，还真有点意思，“挺帅的。”
窦春庭：“是吧，我私心觉得我比我哥还帅……”
正说着，宋浮檀已经走出来了，他立刻拐了个弯道：“当然，那只是我的私心。”
今天是金百合奖的颁奖礼，兰菏因《追》提名了最佳男配，从剧组请了假来参加。宋浮檀是陪兰菏，窦春庭则是他家投资的影片也有入围奖项，也要出席，不过选择了蹭兰菏的车。
化妆师笑道：“窦先生确实很帅啊，而且你和悬光老师是兄弟，总有相像之处嘛。”
正说着，外头打了个雷。
窦春庭吸了口气，看一眼外面：“不至于这么严厉吧。”
化妆师被逗笑了，又道：“哎，这雨可更大了，难怪最近大家都说，怕不是在走蛟，或者北新桥的龙要出来了。”
窦春庭：“北新桥又没改名，龙出不来嘛。”
化妆师已经做好造型了，他一离开，窦春庭就小声道：“最近京城大雨，真的不是什么孽龙在作祟吗？”
他其实都听到各种风声了，就很疑惑地问兰菏这个内行。
兰菏脸色都没有变一下：“京城没有龙。”
这也是实话。
窦春庭总怀疑兰菏在骗自己，又觉得可能是什么被骗的后遗症，结果他才出去吧，兰菏就看了下时间：“那边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好巧不巧，大仙爷就挑在今天下手，按理说，他们会提前开始播放影视剧，吸引柳十三。军队守着整个公园，里头只留了几位布阵的法师，工人也都转移出去了。
宋浮檀摸了摸他的头：“别担心。”
兰菏听着外头的雨声，缓慢点了点头，“我们也该走了。”
车是《追》剧组统一的，窦春庭蹭他们的一起去会场，手里还拿着他那副灵判，解释道：“我爸，在昆仑的余总那里给我吹嘘了一下，余总不信我这是82年的绝顶灵判，我爸让我拿去给他开开眼。”
兰菏：“……”
余杭嘉啊，的确是有收集古董字画的爱好，不过这82年的不算古董，只能说是名家字画吧？
到了颁奖礼当然是先走红毯，窦春庭和宋浮檀都不走红毯，男女主角一起走，兰菏则去和导演柳醇阳一起走。
宋浮檀虽然不上红毯，还是被记者发现了，立刻有人冲了过去，问他是不是陪兰菏一起来的，真是友谊深厚啊，最重要的是能不能透露一下，你们这是从《鬼趣》剧组出来的，那么拍摄进行得怎么样了？
问了一大堆，记者是觉得宋浮檀能回答那么两个也不错了。现场几家媒体都做的直播，他这边也是，好些网友实时看着呢。
兰菏还在红毯上被要求走慢点拍照，宋浮檀在这里等他，闲着也是闲着，就随口夸了兰菏十分钟在剧组的表现。不时还往兰菏那边看他好了没。
记者听到他刚开口时还是狂喜的，到后面就渐渐疑惑，震惊了。
观看直播的观众也是……
【？？悬光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夸了兰菏十分钟的】
【我迷惑了，他说得有条有理，但是态度又像是在打发时间，所以到底是不是认真的说啊。】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可以轻而易举为兰菏拍十分钟彩虹屁……本浮兰明鸽有磕到！】
【记者渐渐怀疑人生，露出了不敢打断悬光的表情】
短短十分钟内，还不断有听到消息的网友冲过来看。
终于兰菏那边红毯也走完了，拍照、合影都弄完了，宋浮檀立刻想结束这边，可能怕结束得太突兀，还记得说了一句：“就先到这里吧。”
看着他走开，记者：“…………”
【名场面，名场面】
【我他妈被悬光笑死，他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那些年你的高冷人设，终究是会被自己吞回去】
……
《追》剧组同坐一桌，还混进了宋浮檀和窦春庭。
窦春庭在他们公司的入围作品那边有座位的，偏偏搬着椅子过来，不过他是来和金主爸爸余杭嘉聊天的，所以也没法说什么，大家往旁边挤了挤。
窦春庭就在桌子下面把画展开给余杭嘉看：“余叔？怎么样？”
余杭嘉对钟馗画也是略知一二的，不然窦淇山不能和他吹，他仔细看了，“哎，的确算是精品灵判了。”
“哈哈，好眼力，这个辟邪真的厉害。”窦春庭开始吹嘘起了灵判怎么保剧组平安。
余杭嘉目露缅怀，“我之前也有一副《朝真图》的粉本，受了多年香火，也是有辟邪效果的，也花了我三百万，可惜……”
窦春庭好奇地道：“可惜怎么了？”
余杭嘉忧伤地摆了摆手：“反正三百万是没了，也没办法，救人啊。”
他说得神神秘秘，窦春庭也一头雾水，没心没肺地美滋滋道：“那还是欣赏我这个吧。”
桌子下面，一只黄鼠狼对着兰菏合掌拜了拜，小心不被余杭嘉看到，悄声道：“许久未见了，给您请安了。”
兰菏好似没看到一样。
但瓜二真人知道人家清楚得很，摘下瓜皮帽，喜气洋洋地道：“托您的福啊，有了金顶炉灰，老婆孩子都大有长进。”
兰菏虽然没说话，心里却想，瓜二真人瓜是瓜了点，但还是个好家长，得了好东西紧着孩子先用。
柳醇阳一扭头：“你紧不紧张？”
“肯定有点啊，”兰菏道，“之前那些媒体还一个劲问我，有没有信心，我敢乱立flag吗？”
这还是职业生涯第一次入围个什么奖，兰菏就是心理素质再好，大家也说他得奖机率很高，也不能太镇定吧。
柳醇阳：“那你脸上倒是看不出来啊。”
兰菏点头：“演也得演得镇定点吧。”他这是见鬼养成的习惯了，越紧张越不能露出来，不然就要被发现了。
柳醇阳还觉着年轻人要面子，笑了两下。
……
京城某小区。
李靖对正在看金百合奖直播现场的火居道士说：“师兄啊，你就告诉我吧，那龙到底是不是在最近新建那个公园？我都看到了，那边居然被军队围了起来。”
火居道士懒洋洋地道：“老弟，你真的别问了，我也不清楚啊，我就听到根本没有龙什么的，在哪我也不知道哦。”
再多的，他也不能说了。
这个李靖虽然喊他师兄，但可不是同门，甚至不是特别熟。
李靖正是网上一直声称拍到了龙的龙文化爱好者@托塔天王 ，他的本职其实是玉器店老板。玉器行的起源已经不知，但这个行业供的祖师爷，正是白云观的丘祖丘长春真人。
说丘长春可能有点陌生，说丘处机，听说的人应该多一些，道号长春子，全真七子之一。传说丘处机也是位制玉大师，还先收的玉行徒弟，后收的道家徒弟。所以到现在，玉器行还称师兄，尚有古风。
李靖纯粹是为了龙的事情和这道士套近乎，喊了半天师兄，可惜人也不能告诉他这等大事。
“算了。”李靖悻悻离开，还是不甘心，近来暴雨不停，一定是他再拍到龙的大好机会！
……
工地。
不动法师坐在板房内持咒。
另外四位法师伸出手看了看，每个人手心都用雄黄画着反写的“蛇”字，他们点点头，走到了外头，刚挖的湖早已被雨水填满，池边还有几颗刚种好的景观树，草皮也铺了一部分。
草地上搭了棚子，里头放着幕布，随着法师严肃地一声令下，甜美的主题曲便从音箱中流淌出来。
法师们各据一位，瞪大眼睛看着幕布上主题曲配的画面正是男女主角在亲嘴儿。
要说《清梦几何》的剧情，肯定是够甜腻的，而且男女主一开始家里还是对头，针锋相对，节奏轻快。
江河道长头发都白了，正襟危坐地看着屏幕上男主和女主拌嘴，男主还壁咚女主。
江河道长：“…………”
剧都放了三集，但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各位法师也不能急，继续耐着性子看剧。直到男主第一次，不小心抱了女主一下，江河道长才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池边。
只见，那柳树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柳枝轻摆，但是投下的影子，“柳枝”却无比粗壮。
除了江河道长，其他法师也都察觉到了，现场，多了一个看剧的。屏幕上，男女主在打打闹闹，屏幕前，老头们诡异地沉默着。
雨水还在浠沥沥的落下，空旷的未建成的公园，只有音箱中的声音在飘荡。
.
“第三十七届金百合奖最佳男配角得主是——”颁奖嘉宾打开了信封，自己先尖叫了一声，才道，“兰菏！”
铺天盖地的掌声响起，与此同时观看直播的粉丝们也欢呼出声。
柳醇阳转身边鼓掌边看兰菏，兰菏和他抱了抱，又和剧组其他同事握手、拥抱，这才上台。
“恭喜，很喜欢你。”颁奖嘉宾笑着道。
兰菏刚接过奖杯，就听到一声惊雷，气势十足，微微愣了一下，才开始说获奖词，把剧组家人都感谢了个遍，最后还要感谢一下：“还有，悬光老师今天陪我出席，谢谢你哦。”
宋浮檀在席上笑了，立刻被摄像机捕捉到这难得的一幕。
今天《追》剧组算是收获满满，大半提名都中了，余杭嘉连呼等下一起去开派对。
兰菏脸上也带着笑容，拿奖是很开心，但他心神却有点被那个响雷打扰了。直到颁奖典礼结束，他听到大家都在说：“可惜了，就是今天雨太大……越来越大了。”
不安的感觉涌上来，兰菏落后了剧组几步，和宋浮檀说：“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就是一种直觉，可能和他成了无常有关。再说，要是大仙爷占上风，也不能下这么大的雨吧。
宋浮檀安慰道：“我给那边发信问问。”
大仙爷是拒绝其他人在场的，他的阵法用人，是贵精不贵多，不然反而会扰乱他布的阵，否则按兰菏的公司文化，应该疯狂码人。所以，现在那边就外围有个思空在守着，还能问问他情况。
可是，思空也没回信。
但是兰菏和那边约定过的，如果有事，就算没有手机，还可以捎信，难道思空只是暂时忙着。想想兰菏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他得去看看。
“余总，柳导，派对我就不去了，宋导那边催得紧，也不让喝酒。”兰菏去和余杭嘉、柳醇阳说了一下。
“哎，去吃点东西也可以嘛。”余杭嘉道，柳醇阳也附和，“刚拿了奖诶，别扫兴。”
只是余杭嘉刚说完，瓜二真人就对着他脖子后面吹了口气，余杭嘉一摸后脖子，觉得想法突然变了，“等等，算了，还是让兰菏去休息吧，那边拍摄也很紧张吧，回头咱们再聚。”
柳醇阳目瞪口呆，主意怎么改得这么快。
余杭嘉都这么说了，窦春庭立刻道：“我送你们！”
窦春庭和兰菏、宋浮檀去停车场，他看不到，瓜二真人也跟了过来，一人一黄鼠狼几乎同时开口：“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余杭嘉还想供龙仙咧，瓜二真人自然也知道柳仙的事，而且刚才那雷打得他心头也狂抖，心底就往那边猜了。
至于窦春庭，纯粹看表哥他们匆匆离开，觉得不对。
兰菏没答，毕竟他也不清楚情况，只是道：“停车场这会儿人多，不方便，表弟你帮我们把车开出去找个地方守着。瓜二你就快回去吧。”
“瓜二是谁？”窦春庭惊吓地看了看身周。
说话间已到了车边，这是窦春庭他们公司那边开来的，他先前已经要了钥匙，打开车门。兰菏现在车里摸了一下，找到一本笔记本。他这穿着礼服，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带，自然也没带兰菏快乐纸。但现在赶着过去一探究竟，有普通纸张也勉强用了。
“来老爷，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瓜二真人靠过来，两爪搭在车窗，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不……”兰菏说到一半顿了一下，问宋浮檀，“你画符的笔是不是说经常坏来着？”
宋浮檀点头。裂字成符好用是好用，不过普通的笔在写完后，几次就会坏，不知道是不是承载起无形中的力量。
兰菏：“我今天看动物世界，说狼毫笔是黄鼠狼的毛做的。”
宋浮檀：“……”
瓜二真人：“………………”
两分钟后。
瓜二真人捂着屁股，目送他们离开。
……
兰菏已烧香通知胡七十九和白五，但他们一时还未到，大雨让京城更加堵车了，窦春庭把他们送到了公园附近，找了个冷清的停车场。
“我们现在有事，你帮我们看好了身体，不好说什么时候回来。”兰菏叮嘱道。
“是很急的事么，打怪不，要不要把我的灵判带上啊。”窦春庭热情地道。
兰菏和宋浮檀对视一眼，这个灵判的确很能辟邪，兰菏也没带快乐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带上防身好像也不错，“好，那就借来一用了。”
兰菏和宋浮檀离了魂，往未建成的公园飘，按理说思空应该守在这里，可是之前思空就没回信，如今也不见人影。现在周围只有军人冒雨把守，背对着公园，不回头看一眼。
本来，兰菏以为这是军人素质，可是当他们想进去的时候，兰菏才发现面前好像有看不到的东西阻隔，说是墙，却又柔韧很多。
兰菏一愣，一下想起宋浮檀说思空一直没回消息：“……你砍一下。”
宋浮檀抽剑，抵着一割，就像皮革被划开一般，一股腥味也传来了，兰菏摸了摸，手感很奇怪，他有点犯恶心：“不会是蛇蜕吧。”
随着一条缝的出现，里头传出一声不明生物的长吟，还有思空的声音。把守的军人立刻警惕了起来，其中一名军官立刻拿出对讲机联络起来。
兰菏这才知道，这宛如蛇蜕的东西阻隔了内外的动静。他和宋浮檀冲了进去，只见雨水中，正在露天播放《清梦几何》，他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正对着想接吻的男女主大喊：“不可以！！”
他一说不可以，一条大黑蛇就狂躁地长吟一声，正是之前兰菏听到的声音，好像被这个剧情惹得更加狂躁了。
兰菏：“…………”
靠靠靠，为什么这里会有我！！
兰菏醉了，再看现场真是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个老法师，他们原本应该是和大仙爷一起布阵，现在却人事不省了。
就江河道长还醒着，手里抓着一条绳子，另外两个位置，居然是思空和不动法师补上了，不动法师是一心二用，一手持佛珠，一手捏绳子，连看到兰菏他们来了也无暇关心。
饶是如此，也还剩了个缺位。
导致——
一只针如电光的雪白大刺猬正被一条大黑蛇缠住，这黑蛇身上绕了几根绳，正连接着几位道长。但它浑不当回事，眼睛还看着大屏幕，嘴巴则大张，露出尖牙，做着非常人性化的动作：丈量是自己的牙齿长，还是刺猬的刺儿长。
这就是白门和柳门比体型的意义了，如果柳门体型够大，可以在嘴被扎穿前先咬到白门。
大仙爷两只爪子都捏紧了用力，好像这样就能让刺儿更长一点似的。
双方正在僵持之中。
“我靠，这是怎么了？”兰菏赶紧传信，之前他们传讯怕是都传不出去，好在刚才宋浮檀割了道口子。
思空看到他们，顿时一喜，而且这时候，他身上的对讲机终于传出了声音：“思空法师？思空法师怎么样了？我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你们暂时不要动，只找个属虎的男的进来，我们现在少一个人！”思空大声道，这阵法缺了个口子，没有法师，找个身强力壮属虎的军人还可以暂时补上。
说完了，思空才有空对兰菏说：“这柳仙有毒！”
兰菏：“？？”
思空：“我是说，他居然是毒蛇！把几位法师给毒翻了！”
兰菏：“……”
兰菏大概知道估计是翻车了，现在也来不及打听细节，大仙爷那边，和毒牙努力抗争中，他赶紧拿了张纸折起来，口中还说道：“大仙爷，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是魂体，无法参与布阵，但是辅助一下还是可以的。
兰菏甩手丢出了折纸，这纸落在地上，化为一群小动物。
大黑蛇嘴巴大张着，卡在刺猬上下，含糊不清地道：“什么玩意儿。”
兰菏：“不认识啊？我今天看的动物世界，这个叫獴，专门吃蛇的。和刺猬不一样，更擅长对付蛇。”
柳十三：“………………你有病吧！”
“是不是嫌小？”兰菏道。
就算这是獴，那是柳仙，是大黑蛇，一尾巴不就把它扫开了。要说他的折纸有什么问题，那就是拘束于原形。
柳十三翻了个白眼，专心啃大仙爷。
大仙爷的豆子眼一挤，连眼睛都用力了起来：“……”
宋浮檀拿出一支粗陋的狼毫笔，沾着现场准备的朱砂书符，挥笔落成八个字：“无量无边、现大神力。”
兰菏抬头，算柳十三有福气，他们也是这两天才在琢磨怎么能合作。
只见朱红色的字符扭曲成了符文，贴在纸獴头顶，白底洒着金，别有一番神圣之感。
纸獴向前蹿，与此同时，身上金光闪动，每跑一步就更加大，眨眼间已化为了巨獴，扑向柳十三，把他给叼了起来！
柳十三：“？？？”

第74章 你们不是都认识他么？
柳十三打架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兰菏和宋浮檀这样玩儿的，到底他有毒（蛇毒）还是这俩有毒啊？
纸獴虽然是纸做的，本也能抵用一时，加上宋浮檀的朱符加持，充分展现了知识的力量，天敌克制。
獴以吃蛇为主，还有抗毒能力，像蝮蛇、眼镜蛇都不在话下。只见那只巨獴一下叼住柳十三的七寸，导致他悬于空中。
也导致被柳十三咬着的大仙爷腾空了。
大仙爷：“……”
不过这样太扎嘴了，柳十三一下把大仙爷吐了出去。
大仙爷在地上滚了两下，蹭干净蛇口水——有毒，迅速蹿开了。他翻身化为白衣老者，对兰菏拱了拱手，“暂且拖住他，我把人救回来，待重新结阵。”
兰菏这才恍然，啊，大仙爷原来长这样……
只见大仙爷须发皆白，长发柔顺滑亮，面色红润，鼻子上夹着一副圆圆小小的厚底眼镜，眼中闪烁的不是智慧的光芒，而是社恐面对人类时隐隐的泪光。
“……”兰菏善良地率先挪开目光，“尽力而为。”
因为出来参奖，他不但没带纸，也没带上不动法师给的那根临济棒，只攥紧了锁链。
兰菏伸手把那张灵判展开，放在法师们身前，以免柳十三打扰。宋浮檀则写了一张纸符，上书“不知非水”，钟馗画得以避免被雨水打湿！
群獴扑咬柳十三，柳十三虽然被咬着七寸，但不知是否因为对方只是纸，他尾巴横扫，打在另一只纸獴身上，竟未能立刻将其扫为纸灰，只是额上金光一闪，身上多了条裂痕而已。非要柳十三缠紧了，将其慢慢绞死，比兰菏想的使用时间更长。
趁着柳十三被纸獴困住，大仙爷去给那几个被毒翻了的法师解毒，否则有性命之忧。
白仙本就擅长医治，大仙爷治疗之时，兰菏就继续折纸，不断丢纸獴出去补上，再由宋浮檀放大，总是有纸獴缠着柳十三。
柳十三无比狂躁，脑子虽然没有胡门转得快，但厮打一阵后也想到了应该从源头扼制，索性不理会正在啃着自己七寸的纸獴，探身去咬兰菏。
兰菏手头动作停了，往旁边一躲，这一闪，就到了水池边。
他专注防备柳十三，谁知道脚踝猛然一下被缠住，低头一看，竟是河畔的垂柳，那柳枝弯弯曲曲伸了过来，拽着他就往河下拉。
兰菏往前扑倒，手拽着草根，这柳枝力量巨大。
宋浮檀一看，本是想往兰菏那边走，把柳枝斩断，心中一动，反朝柳十三去了。
柳十三瞥他一眼：“小和尚……”
宋浮檀也未反驳自己没出家，被认成和尚、居士是常有的事，本来和尚们也想让他出家。
柳十三尾巴扫过来，他躲了两次后停下，反手刺向柳十三。
柳十三对这剑也有忌惮，猛一转身闪开，就见宋浮檀手腕间忽然现出了一条勾魂索，另一头缠在兰菏手上，只是中间，是在柳十三的蛇身上绕了两圈。所以柳十三这一动，兰菏也被拉了上来，柳枝本就是被柳十三指使，一下崩断了。
兰菏直接被拉到了柳十三身前，和宋浮檀一左一右拉着那条缚住柳十三的勾魂索。柳十三身上本就有大仙爷套上的几条绳子了，现在又多条勾魂索。
“奸猾！！贼秃！！”柳十三怒道，不理会兰菏为他男朋友辩驳人家根本不秃。
原来这小和尚刚才是为了往他身上套绳索。被激怒的大黑蛇念念有词，那些柳条就伸得更长了，缠住巨大的纸獴。
他两只眼睛瞪着兰菏：“我从东方来，路逢一池水，水内一尊龙，九头十八尾。问它吃什么，专吃厚颜无耻的小鬼……”
——蛇嘴张得巨大！
……
再说外头的军人，和思空对话后，立刻找了个属虎的年轻士兵，下达了进去后听僧人指挥，无论看到什么不要惊慌的指令。
这年轻士兵叫杨浒，他冒着雨跑步进来，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公园有一瞬也照得雪亮，这一刻他看到了巨大的黑蛇，还有两个用铁索拖着黑蛇的人影，可电光消失后，人影就不见了，只剩下一条大黑蛇……
杨浒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胆子也算大了，但是，据说怕蛇是人类的天性。蛇的行动悄无声息，袭击突然，人类的祖先就对蛇十分忌惮，也把这种忌惮随着基因遗传了下来。
而且这条蛇，和普通的蛇还不一样，格外巨大。这些天他一直守在外面，执行任务当然不能探究真相，可是这一刻，他无法抑制地多想，为什么一条大蛇要这样谨慎，还有和尚，之前听到的奇怪声音，他接触到一个神奇的世界了吗……
大屏幕中的男女主还在嬉戏，蓝天白云谈恋爱，和现在的场景完全相反，地上还躺了几个人……杨浒震撼的目光从黑蛇上收回，还记得上级的指令，不敢再多想，跑到了不动法师面前：“您好，需要做什么？”
不动法师正一心二用，根本无法开口，思空代替他道：“把手伸出来！”
杨浒的手上被写上了蛇字，思空把绳索连着一道包了胶套的符交到了他手里，匆匆道：“攥住，站到这个位子，无论如何不要动。”
杨浒用力点头，而就在拿到符之后，他再看去时，现场就多了几道身影，正是刚才闪电时他看到的人影，还有一个老头，只是这次他看清楚了，其中一个戴着帽子，就跟故事里的无常鬼一样，一边躲还在一边说完：“小心，小心他放毒！”
杨浒只觉脸都麻了，紧紧攥着符和绳子站在原地，接着，他就看到大黑蛇张大嘴猛然一探，按理说蛇的突然袭击是很难避过的，但无常鬼不但躲开了，还用长长的指甲挠了大黑蛇一下，然后翻身骑在了黑蛇背上，大声道：“呕！蛇皮！”
黑蛇：“………………”
黑蛇没说话，但杨浒总觉得它是无语的。
而无常鬼，虽然很恶心蛇皮触感的样子，但还是坐在蛇身上，紧紧用锁链勒着黑蛇，另一个提着剑的黑衣鬼双手握着剑就刺了下去，直斩黑蛇七寸！
杨浒眼睛瞪大，呼吸都摒住了。
可是，大黑蛇分明被刺中了七寸，伤口也有了焦黑，却根本不致命，甚至吃痛时一甩，顺势把无常鬼和黑衣鬼都甩得老远。
被甩开了，无常鬼一看，外衫都被腐蚀得有点破烂了，这蛇碰一碰都带毒啊。
为什么这样。杨浒正在发愣呢，就见一白衣老头小声道：“开始吧。”
杨浒甚至没反应过来，因为这一句很不像下令，直到思空大声道：“注意，开始了！”
大仙爷已经把那几个法师都救醒了，他们也没活动能力了，只有一个能力：打电话叫人。
大仙爷站回自己的位置念咒，心中有点苦，因为此时其实已经错过柳十三的活子时了，但事已至此，不可能重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召雷将，召雷兵，扬雷鼓，伐雷精……摄五雷疾速行！”
杨浒只觉手心一热，他们手上的绳子好像呲啦啦泛起了电光，大黑蛇吟叫着半身直立而起，阴影笼罩了大家，让杨浒觉得下一刻就会被横扫了。他的站位其实是距离黑蛇最近的，但他记得思空的话，两条腿钉死在原地，一动不动。
银色的电光顺着绳子在黑色的蛇皮上跳动，大黑蛇在草坪上吃痛地翻滚，把铺好的还没生根的草皮都卷了起来，一阵烤肉的味道传来。
就在这时，杨浒感觉这条蛇似乎……似乎朝自己看了一眼。
看得杨浒头皮发麻，这条蛇就像有人性一样，不，与其说人性，不如说妖性，有智慧却很妖异。接着，杨浒觉得酸胀之感从腿上升了起来，他想到老家有句话，叫蟒缠腰，蛇缠腿，一直不知道什么意思，因为蛇不也能缠腰么……现在他却恍惚之间想到了，说的怕是蛇妖吧。
杨浒不知不觉，就坐在地上了，手也麻痹地松开了符。
电光骤停，他到底只是凡俗之人，虽然特意选了属相，架不住过了活子时，柳十三的力量已经在攀升。
人手不够啊，不止要人，而且得是能吃这碗饭的人。
兰菏想了想自己的身体所在距离，往后退了两步道：“等等，我去……”
“想去换个身体来结阵吗？”柳十三抖了抖身上的绳索，猖狂地道，“去吧！生无常，来了保叫你变真鬼，往后就给我做厨子了！！告诉你，我不会给你工钱，也不会让你吃饱的！！我要把你塞在石头……龙宫的玉石缝里，只有做饭的时候能够出来一会儿！！”
大黑蛇咆哮着，再一拍打尾巴，就见思空也往前一扑，扑街了，和杨浒一样双腿酸软。杨浒是普通人，思空也还差着他师父一截呢，这下缺的就是俩了。
柳十三能叫破身份兰菏也不惊讶，大仙爷都看得出来他是生无常了。他更在意现在缺了俩人，难道让宋浮檀顶上？
江河道长捏着手机，他也就手能动动了，给是给弟子发了短信，却不知道能不能赶到，能是否足以结阵……
正是此时，两道旋风刮了过来。
一只狐狸首先蹿了出来，化作红衣少女，拽住了思空手里的绳索。另一道旋风中走出的白仙扶了扶眼镜，也从杨浒手里接过了绳索。一收紧，再次固定住了柳十三。
大仙爷看到他们，立刻道：“不、不行吧，你们两个……”
胡七十九拿出个分装瓶，里头装的是金顶炉灰，“没事，我有药！”
大仙爷：“……”
金顶炉灰何等药效，大仙爷都哑然了，胡家的还是胆子大，够狠得下心，依仗的就是你打死我前我又把自己医好了……
大仙爷又看向白五。
白五蚊子一样道：“……我也是。”
兰菏：“…………”
兰菏都看不下去了，这时候你霸气点不好么，什么叫我也是啊。
胡七十九一咧嘴，犬牙就泛着寒光：“大仙爷，这结阵怕是也不够了吧，还得有人痛击其弱点。”
兰菏：“也难啊，刚才……他斩其七寸都不成。”
指的是刚才宋浮檀那一剑。
胡七十九道：“不是七寸！柳门修行，灵性全在头部，凡斗殴时我们都砸柳门的头，所以你看柳门基本不太聪明……”
也不知道胡七十九是故意挑衅，还是习惯性这样说话，柳十三听得大怒，狂暴地扭动了起来：“大胆狐狸！！”
胡七十九的爪子都要扎进泥里了，才堪堪站住，勉强扭过脸问兰菏：“尊家那是什么画？有点意思。”
兰菏：“那个啊，窦春庭的82年顶级灵判。”
胡七十九盯着他。
兰菏：“…………不好吧！！”
胡七十九吃力地抓紧绳索：“这时候不用更待何时啊！”
兰菏：“你说得倒简单！！你知道几百万要赚多久吗！！！等等拉，我先拼拼命！”
他糊了那么久，才刚红诶！没有存很多钱呀！
《朝真图》是瓜二烧的也就罢了，灵判也烧掉他不得赔啊，又不是窦春庭那样的富二代，随手就是几十上百万。这个钱，能省就省不好吗。
胡七十九：“……”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没力气说话了，只能最后瞪了宋浮檀一眼。他觉得就很离谱，明明是男朋友表弟的东西。
宋浮檀也无语，心疼小来这么节俭，想说别拼了，直接烧吧。
却听白五抽泣了一声，边用力拽着绳子边道：“尊家你别舍不得了，都是我的错！”
宋浮檀：“？？”
他缓缓道：“不，是我的错，你还是个孩子。”
“不，就是我的错！”白五哭道，“我住着财神楼却没有让尊家发大财，要为钱担忧，呜呜呜，是我没有干好本职工作……”
宋浮檀：“……”
兰菏头都大了。
倒是江河道长躺在地上举手：“唉，我出钱，你就烧吧。”
他都觉得纳闷，这位来老爷居然是个生无常，已经很让人惊讶了。那以他在阴间的地位，在阳间为何会岌岌无名啊？若是他在阳间展露出些本事，赚钱还不简单吗？
另外两位法师也纷纷点头：“搞快点，搞快点。”
没看蛇都挣扎成什么样了，再晚点来不及了。
“好吧。”兰菏闷闷地道，他把那鲜红的钟馗画折成纸衣烧了，只见灵判化为纸灰，裹在他之前被毒液腐蚀的外衫上，顷刻间，成了件鲜亮的红袍。
兰菏一身红衣如火，跳到柳十三身上，钟馗之力赋于其身，他两手合拢了向下一撞，手肘砸在柳十三头顶，看似轻飘，柳十三却轰然倒塌，头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坑。
兰菏攥拳又在他头顶锤了两下，每捶一下，柳十三惨叫一声，身形就委顿一点。
胡七十九眼睛一亮，尖叫：“尊家牛逼！！”
江河道长微微颔首：“后生可畏。”知道是生无常后，说话也不一样了。
宋浮檀同样感慨，怎么有人可以同时把白衣和红衣都穿得这么好看……
柳十三被捆着只有挨砸的份，心里已经是慌了，从和尚恨到老丧门再恨到兰菏，十分不甘，却也只能大声道：“服了服了，别打了！”
要是把他头打破，他这一身修为可就没了。
兰菏看向白大仙爷：“大仙爷？”
白大仙爷小声道：“规矩你懂的。”
柳十三恨恨道：“那是要谈咯？可以，我就此收手，决不再骚扰你们，但你们也不能什么都不给我吧，这样，祭一场，再让我把戏看完就行了。”
他确实懂规矩，自己退让了很多，这才是个诚心谈判的架势，“嗯，还有……”
柳十三看了一圈，不爽地道：“既然打败了我，那么，日后你们就把我安置在这个生无常家里，受个供奉吧。”
听起来，仿佛是他受了什么委屈。
靠，还是想要我当厨子啊，兰菏低声道：“你想太好了吧。”
柳十三：“？”
一直未说话的不动法师缓缓睁开眼，说道：“中央镇物桥位置因你泄露，为京城计，待此桥建造好，你须为我们守百年镇物桥。”
柳十三：“……”
柳十三狂怒，立刻就要挣扎：“放屁！！你敢叫本龙做镇桥兽！！”
他还没来得及动，又被兰菏摁进土里了，电光也劈里啪啦，烤肉味更浓了，大黑蛇吃痛地摊平了。
不动法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若非你自称为龙，导致众家云集，我也不必为了辟谣暴露镇物桥，叫你守桥，难道不应该？”
当他辟谣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如能降伏柳十三，那么柳十三应该在这个公园做保安。
柳十三没想到竟是这样，可他浑身上下也动不了，只有尾巴一抽一抽，心中生出了后悔。
不动法师逼问：“你可答应？”
柳十三看着身上的电光，还有兰菏的拳头，不甘地道：“……戏还能看完吗？”
不动法师微笑：“能。只要阁下愿意守桥，还有许多戏可看。”
柳十三沉默一会儿，说道：“我最讨厌住桥下，那你们在桥边栽一棵大树，我日间可盘踞此树之上——总不能连本龙的活动也禁锢吧？”
“只要仙家能守住此桥，任来去也无妨。”不动法师道。
柳十三松了口气，还好他们的要求没那么丧心病狂，“可以，那你们修桥时把我一具蛇蜕也放进去，我便随时可以感应此处，也可使你们那镇物隐匿具体方位。”
不动法师点头：“甚好，甚好。”
兰菏也道：“还有，你得说，为什么你会找上这里，是有人指使么？”
柳十三刚要说，眼睛一转，“一个要求换一个要求，要我回答这个问题，你得答应我，给我一座香塔。”
这不算什么，兰菏随口就答应了：“可以。”
柳十三：“没有指使，这不最近就你们在修桥。”
兰菏：“真的吗？那你潜修得好好的，怎么会醒来？”
柳十三迅速道：“又是一个问题了，这个问题可是重要，想我回答，日后你要继续供我香吃！”
胡七十九啐了一口，不要脸，住在外面，下水道都不用通，还想讨香吃。
柳仙果然脑子不是特别好，兰菏心道，什么时间数量的限制也没有，那他每年过生日给点三根香都算数啊，叹口气故作为难地样子道：“好吧！”
柳十三大喜，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就觉得越来越热，我就醒来了，这可能就是《清梦几何》里说的什么什么温室效应吧。”
众人：“……”
还挺会活学活用。
兰菏无语，原来这柳仙是在胡乱要价，幸好要的也不严谨，不然亏死了。他看着蛇，还真不太舒服，尤其是蛇皮的触感。
不过，柳十三这样子倒不像说谎，所以他醒来找到这儿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兰菏从柳十三头上跳了下来，大仙爷也把阵法给收了，只见柳十三化作一名黑衣青年，长发束在脑后，面容阴沉，眉眼好看却带着戾气，脸颊上还有一道疤。
兰菏盯着看了会儿。
柳十三心中得意，果然被他的龙颜震慑住了。
兰菏：“……你真的被打过头！”
柳十三：“*&￥#@￥！”
……
现在算是谈得七七八八了，江河道长被扶了起来，仔细看着兰菏，感慨道：“没有想到，来先生居然是生无常，我们竟一点也不知，真是低调。”
来无常从来没提起过，一般走无常的也很少有在业界都瞒着的。
柳十三呸了一声，暴躁地道：“你瞎了吧，你们不是都认识他么。”
江河道长：“？？”
各位法师都大惊，什么叫他们都认识啊，难道来无常的阳世身份，本就是京城宗教界的？
那会是谁呢，道门的？不对，养了家仙，是个香头？
还是不对，他们都认识……
既然认识，在业界总得有些名气吧，那他们怎么会想不起来呢。这一会儿真的想不到哪个人他们全都认识，又可能有这本事啊，到底是哪一门的呢。
大家疑惑地盯着兰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会儿真的觉得他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
我们，真的认识他？
兰菏：“……”
他原先都打算去还魂，换做肉身来帮忙结阵了，柳十三也已经说破了，他心情还挺淡定的。也算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唉。
就是在琢磨要继续骗老头们了么，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去啊，他们会和应韶一样反应过来吗？
“真的不认识吧。”江河道长用力挠头，本就凌乱的发髻都要彻底挠散了。
他正说着，那一直在播放着《清梦几何》的大屏幕上，女主角的哥哥又出现了，嘴巴被男主给捂住，勒着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眼望过去：
来无常的眼睛。
他背后大屏幕上很大很大的演员的眼睛。
前后对应，一模一样。这要再看不清，再说自己不认识，真的是瞎子了。
法师们：“………………”
……靠，还真的都认识啊！！不止他们，他们全家连带邻居也都认识！！

第75章 你懂个屁演技！！
一位法师的手颤颤巍巍指了指兰菏，又指了指后面的屏幕，也不知是被震惊的，还是单纯因为刚中过毒：“是你啊，就是你，你，你不是在参加颁奖典礼吗！”
因为女儿关注着，连他都知道兰菏今天的行程，所以开始真的很难相信所谓的“认识”是这个认识，而且这人还出现在这里打怪。
兰菏回头看了一眼，心知是瞒不过去了，如果说这件事教给兰菏什么教训，那就是他比以前红了，以后应该连眼睛一起蒙上……虽然目前他已经有意识地用帽子遮一遮，但显然不够。
兰菏老实道：“已经参加完了，拿了奖。”
众人：“…………”
大家心情复杂。
你说这人，本职工作还挺出色……
不能怪他们知道小来是生无常后都没猜到兰菏头上啊，实在是，谁能料到这人白天晚上的拍戏走红毯，都红了还有时间搞兼职，这就真的很绝。
江河道长一瞬间还想到了自己在东岳庙前给老白行礼，被“误会”是给小明星兰菏行礼的事，当时弟子们还纷纷辟谣……一时有些虚弱，往不动法师身上靠了靠。
不动法师：“阿弥陀佛。”
江河道长看他站得那么稳，问道：“和尚，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不动法师答非所问：“是你们非要选这部剧的。”
众人：“……”
想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吧，人家也没撒谎就是保持了沉默……
“各位法师见谅。”兰菏拱了下手，“因为本职和个人原因，起初一直不太想走无常，但这种事，大家知道不是我能决定的，所以把阴阳两界的身份分开。不好意思了。”
他这么一说，大家也理解了。
就说他哪来那么多时间，也是赶鸭子上架啊。就算真信这些的演员，也没有公开嚷嚷的，何况兰菏本意是不想走无常。
“那个，希望各位法师……就不要大肆宣扬这件事了？”兰菏试探地问道。
不动法师他是了解的，思空法师应该也没问题。但其他几位法师，他就没有什么交情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转头就一传十十传百了。
江河道长说道：“咳，今天的事情是要跟有关部门登记的，你看这个小兄弟也醒着，估计也瞒不过去。不过嘛，对于我们这类事务，有关部门都是会保密处理的，这一点你应该不用担心。至于我们几个，我自己是可以说没问题，你既是东岳阴司的兼职无常，又顶了仙，跟我们道门、东岳庙关系匪浅，我肯定不会卖自己人。”
江河道长三言两语，就把兰菏划分到自己的派系中来了。
其他几位法师也都心思活泛起来了，来无常是个活人，那就是同在一片江湖啊，“哎，这个你放心嘛，咱们都打过交道的。”
“不错不错。你还是妙感山旅游宣传代言人，说起来我们那里也是5A级景区……”
“哈哈，你反应倒快。好说啊。”
无论想法如何，看起来，法师们都很善意。
胡七十九扣着手指头道：“他们要出去说三道四，也没有关系。”她也没放低音量，对兰菏道，“我们不认就是了，就说有人放假料黑你。”
兰菏：“……”
其他人：“…………”
“哈哈，说笑，说笑。”兰菏捂住了胡七十九的嘴，心里却想，我去，还真是个思路啊，反正也没人拿得出证据。
大家只能笑笑。
江河道长说：“此件事毕，那么接下来，要设计师和风水师把图纸改一改吧，这桥上得雕一条蛇啊。”
然后他们得在业界宣称，柳仙已经被降伏，困于桥下，永保此桥云云。
柳十三立刻有了反应：“雕龙！！”
江河道长讪讪笑了笑。
柳十三阴冷的面孔愈发凶戾了：“听到没有！雕个龙！！”
他一生气，气势可真是要吃人一般，但因为先前起过誓，所以大家倒也放心，法师们兀自交头接耳。桥上雕龙本来没什么，蛇也的确是小龙，可问题是现在本就谣言四起了。
柳十三还得寸进尺：“要是龙王。”
这龙王要怎么表现出来啊，难道还雕个龙宫，大家继续交头接耳。
兰菏一看，也没我事了吧，先走得了，他看向大仙爷：“大仙爷辛苦了，上我家赶斋去？”
——家仙享用香火，他们也叫吃斋，有些仙家也会上别人家里串门，一起吃香火，这就是赶斋了。
白大仙爷盯着地上的草看：“不了，你回头捎给我吧。”
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兰菏惋惜地道：“这次真的劳烦您了。”
“没事，只希望稚仙以后能撑起白门啊，劳烦你了！”白大仙爷这意思，像是已经认定白五了，的确，除了，白五也没哪只刺猬有这样的本事加运气。
“我知道，都是一家人。”兰菏感念白大仙爷出手相助，否则柳十三的能耐，非把京城折腾得天翻地覆。而仙家这种传统的家族模式，也让兰菏和四大门的羁绊愈发深了。
这就是，一口阴间饭下去，再也脱不了身啊，马甲能不越掉越多吗？
但兰菏也有心理准备了，本来当他选择和宋浮檀在一起，选择继续走无常时，就料到如此。
白大仙爷化作雪白的刺猬，潜行于草地，很快就不见踪影了。兰菏一家也就出了公园，去旁边的停车场还魂。
窦春庭正坐在车上玩手机，他其实有点困了，但不敢睡觉，还得守着兰菏和表哥的身体。刚才外面的动静也是吓人得很，打雷，甚至隐隐听到两声奇怪的声音，让他怪心惊肉跳的。
幸好，刚才雷雨慢慢停了，然后兰菏他们也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那是什么叫声？”窦春庭睡意这下一点都没了，激动地问道。
刚刚斗殴完兰菏还没感觉，现在面对窦春庭，兰菏很心虚了：“是个柳仙，已经被揍老实了。”
“哦哦？很厉害的柳仙么，你们去了那么久啊。”窦春庭追问，“怎么样，我的灵判是不是很好用。”
这是又一次证明他眼光的时候啊，也是这时窦春庭发现少了什么，上下打量，咦……
“我灵判呢？”
兰菏一伸手，窦春庭下意识摊手去接。
但是从兰菏的拳头里，只落出来一堆纸灰，黑黑的，一点儿原样都没有了的纸灰，根本看不出来本体是什么。
窦春庭勉强笑道：“哥，你又折替身了？”
兰菏：“弟弟，你听我说，一定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就是那张灵判，因为要对付那柳仙，我擅自把它给烧了……”
窦春庭：“………………”
宋浮檀：“是我让他烧的，不好意思，这个钱我来出吧。”
白五：“我来，我来。”
宋浮檀：“……”
窦春庭趴在方向盘上嚎啕大哭，“我的画啊！！我的传家宝啊！表哥你说得轻巧，这是钱的问题么，有钱没处买！！”
兰菏手足无措：“真的不好意思，我知道……那个，我尽量去找同款，有没有其他好年份的吧。”
胡七十九对窦春庭吹了口气：“你这幅画，青史留名了，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柳仙都要淹了京城了，就跟水漫金山一样。从法海……不对，不动法师到江河道长，束手无策。最后大家才发现，唯有小窦你收藏的灵判，可以用来镇住此妖，这才结束了京城连日来的暴雨，挽救了万千生灵。往远的说，更是将此患遏制在京城地区，否则殃及整个华北……”
胡七十九无限拔高了柳仙的破坏和意义，仿佛窦春庭献出这张画，就要获得玄学界和平奖。
兰菏：“……”不愧是胡门，还真是巧舌如簧啊。
窦春庭的哭声这才渐渐收拢，然后又感觉一只毛茸茸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背心，那痛彻心扉的感觉也减轻了不少，他打着嗝道：“那，那这都是我的功劳了？”
兰菏迅速道：“那肯定的！”他推了一下宋浮檀。
宋浮檀也道：“……城市英雄。”
窦春庭看表哥都这么讲，擤了下鼻涕，“好吧，我再缓会儿。”
虽然失去灵判还是让他心如刀割，但是知道它死得其所，窦春庭勉强能想通了，他发动了车，开出停车场：“为了全市人民能够重新晒太阳，我认了……”
……
李靖站在三楼的楼梯间，拿着望远镜往公园里看，但是夜晚外围树影婆娑，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他的相机待在三脚架上，随时准备好了拍摄。
因为有军队守着，李靖也不敢靠近，甚至待在这里都有点紧张，万一猜错了，其实人家在搞什么保密项目，把他抓起来怎么办。
李靖蹲守了足足三个小时，当他都要放弃了的时候，才听到公园内隐隐传来一种奇怪的叫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能传到这个距离，音量估计也挺大。而天上，也配合一般闪电打雷，雨势愈发大了。
会是龙吗？李靖激动了，拿着相机随时准备拍摄。
可惜又等了很久，不但没看到什么龙影，雨还越下越小，最后索性停了，也没再传出什么叫声，导致他都没能录下来，心中懊恼。
就在这时，李靖看到一辆车驶过街道，而公园内，则游出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天啊，是龙！！李靖立刻疯狂拍摄起来。
但是因为是夜里，没路灯，闪光灯也照不了那么远，他本人更不是什么摄影高手，拍出来就和以前一样，又黑又糊。
可是，这一次不同，这龙不在天上飞，它下地了，刚才公园一定就是它，它是之前自己拍到的龙吗？还是新的龙，蛟龙？
这算是李靖离龙最近的一次了，因为拍不清，他也格外难受，尤其是看到那龙居然蹿进了路上那辆车里，他忍不住探出窗口，疯狂大喊：“龙！！！黑龙啊！！！”
快过来吧，看看我啊，让我拍清楚你！
可惜，黑龙没有出现，李靖失魂落魄地放下了相机。
……
窦春庭的车上。
后边传来谁破音的呐喊：“龙！！黑龙！！”
柳十三回头看，欣赏地道：“谁人眼力如此好。”
兰菏：“……”
他也回头看了一下，柳十三太嚣张了，不过这么大的蛇虽然难见，哪有一见就喊龙的，一般只会以为是动物园逃出来的大蟒蛇吧。幸好这不是他的车，黑灯瞎火他还戴了口罩，就算传出什么新的都市传说，也和他无关。
窦春庭颤抖地继续开车：“哥，这就是……么。”
他可刚刚才听完大战柳仙的故事，这就爬上来一条大蛇变的男人，眉眼间戾气十足，苍白的脸上瞳孔幽深，虽然是人身，但眼神仍然是冷血动物的毫无感情，甚至像随时都会残忍的攻击，给你咬上一口。
“嗯，是他。”宋浮檀问，“你来干什么？”
“蛇蜕留下了，桥还没竣工。”柳十三语气理所当然，翘着脚道，“去他家吃个香再说，还有剧得给我看完。这都是约好的。”
法师们拦不住他，这也没违反规则，他就自己追上来了。
兰菏觉得柳十三也够可以的，刚打完架才多久，这就想去他家吃斋了。
虽然是约好的，也是作为柳十三镇守桥的交换，但今天已经很累了，兰菏委婉道：“是这样的，我觉得有点挤……”
他和宋浮檀坐在后座，胡七十九坐副驾驶，而白五早已变作刺猬，一头扎进了角落。柳十三现在根本是挤在他和宋浮檀之间，虽然是人身，但那阴冷的气息，让兰菏总是回忆起来蛇皮的触感，十分不舒服。
柳十三左右看看，然后化为不大不小的蛇身，盘在了窦春庭身上，把驾驶座塞得都满满的了，蛇信一吐，嘶嘶声让人发毛，他冰冷傲然道：“本龙坐这儿，你俩还挤吗？”
兰菏：“……”
宋浮檀：“……”
窦春庭：“！！！”
窦春庭流下眼泪，可以，但是没必要吧！
……
另一边，公园。
各位法师之前求援，这会儿徒子徒孙之类的才赶到了，不过得知事情已经结束，江河道长正和军队那边说休息休息，明天他再写材料之类的。
大家各回各家，江河道长被搀扶着上了道观的车，和他们说了一下柳仙的事，表达柳仙已经从此镇守此桥——这一点大家都统一了意见，当然不能说柳十三不会时刻在公园，这会儿甚至去骚扰兰菏了。
说罢之后，江河道长问道：“近来京城有什么新的美食好店？不要斋饭，菜啊肉的。”
弟子奇怪地道：“师父问这个做什么？”
江河道长：“呵呵，想起回头又快中元节了，置办些饭菜招待鬼神。”
弟子挠头，以前也就是置办斋饭，何曾说过要特意找席面啊。
他哪知道江河道长都想好了，难怪来无常爱吃，因为演员不能随便吃喝啊，反倒是走无常时能享用。他想拉拢兰菏呢，就从这里下手了！
对了。
江河道长又道：“哎，那个《追》还在上映吗？”
弟子更加迷糊了：“早就下映了。”
江河道长直道可惜了，不然他可以多包几场支持啊！不行，以后还是要稍微关注一下娱乐版新闻！
今夜注定许多不知内情的人陷入困惑。
和江河道长有差不多想法的不止他，另外一位法师也是用手机搜索了一番新闻。
他其中一位弟子看到了屏幕上的兰菏，怎会多想，只嘀咕道：“哼，今晚兰菏拿了最佳男配，好气哦，我觉得XXX的演技更细腻，应该他拿的！”
兰菏也不是人人都爱，反正这位弟子就有点意见。
法师立刻眉毛倒竖，一巴掌拍了过去：“你懂个屁啊，你懂个屁演技！！”
这演技还不够好？！
.
窦春庭把人送到后，就屁滚尿流地离开了。
柳十三非赖着要上门，兰菏委婉地说吧，他不明白，说直接一点，他还要发脾气，相当暴躁，估计要不是有约在前，就要直接动手了。饶是如此，也差点损坏小区公共设施。
柳十三咆哮：“大家都说好的！！你要给我一座香塔，以后还要供我香！！！现在就要！！”
兰菏心平气和道：“香塔一时半会儿搭不起来，材料不够，我分期付，明天先给你三根。”
柳十三：“三根？你在耍我吗？！！”
兰菏：“也没说什么时候给啊。”
当时确实没约定时间，柳十三懵了，他很少遇到敢赖账的……
兰菏又说了句：“给你个手机看剧吧。”
一巴掌再加个甜枣，柳十三一时愣住了，无法反驳。
地面湿漉漉的，还有不少积水，不过好歹是停雨了。
柳十三暗想了半天，找不到漏洞，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他身体长，咽了好久，格外苦。这会儿一看到他们小区种的树，又用巡视龙宫的口吻道：“嗯，不错，树挺多，我可以在此浮居。”
其实柳仙，是不大喜欢住财神楼的，所以很多柳仙都住在人家房梁，甚至是门外的树上，都不进家门。
兰菏看他挑树，也安心了一点，不想家里随时有条蛇游来游去啊，白天都还好，晚上起来真怕不小心踩到。
“咦？”
兰菏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是老白飘下来了。
老白今晚没参战，但已经听到风声了，也特意赶来慰问，他看到柳十三竟也来了，心思一转，说道：“啧啧，他也上家来？”
厉害，厉害，连这超凶的柳仙，都给收了。
老白不知道他们那些约定，兰菏道：“不住家。”
老白是想到了胡大姑娘，忍不住嘻嘻笑：“住树上？也是柳仙的习惯。”这老阴阳鬼，阴阳怪气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拱手叹道，“还是要恭贺弄璋之喜。”
兰菏：“………………”
柳十三：“？？？”
柳十三凶戾的脸上连疤痕缝里也在闪着困惑，时代变了吗？上回他醒的时候弄璋之喜还是恭喜人类生了儿子的意思吧？？

第76章 柳十三：我排行十三，不是老四
柳十三莫名其妙地道：“你文盲吧，我搬家那也是乔迁之喜。”
兰菏叹了口气，这脑子的确是不太行。
老白嘻嘻笑：“是，是，乔迁之喜。”
柳十三不了解新时代，估计也想不到还有这么阴阳怪气的鬼，愣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刚被占了个大便宜。
不过，柳十三虽然不太聪明，却拥有家仙的直觉，看老白这么笑，眯着眼睛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老白装傻：“什么，不就是乔迁之喜吗？之前说错了。”
柳十三：“嘶嘶……是吗？”
兰菏看到柳十三以人形，吐出长长的蛇信，当时就有点不自在，挪开了目光。却见老白也把舌头吐了出来，挂在胸前，大有“难道只有你会吐舌头”之感。
柳十三大怒，岂有此理，蛇信也吐了出来不收，难道无常的舌头还能比蛇长。
“？？”兰菏不可思议地道，“你们能不能都把舌头收起来？”
真是又恶心又幼稚。
老白撇了撇嘴，把舌头收了回去。
宋浮檀多少猜到了老白的想法，施施然道：“不是弄璋，也不能算乔迁。现在的决定是柳十三镇守中央镇物桥，以免有丧心病狂的歹徒打镇物的主意。但是因为镇物桥还未完全竣工，他就想来赶斋，看剧。压根没供奉他。”
老白恍然大悟，也没那么阴阳怪气了。
他小声和兰菏咬耳朵：“早说嘛，我以为多个分家产的，原来是干的。”
兰菏：“…………”
他不想看老白了。
实在太……太……太不孝了……
老白知道柳十三顶多只能算个干儿子后——虽然没正式进门，但都要赶斋了，怎么也算个干的吧。不管怎么说吧，反正对他的威胁都没有那么大，他轻松很多。
“哎，我送您回去。”老白一伸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请。”
兰菏和宋浮檀走在前面，柳十三经过的时候，老白的死人脸上又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你也请，老四。”
柳十三：“你是不是有病，本龙排行十三！”
他拂袖而去。
胡七十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咯咯笑了起来，她就说柳门脑子不行咯。
兰菏忍不住了，问她：“你高兴什么，你看老白是把你排第一吗？”
胡七十九：“…………！！”
柳十三上兰菏家认了门，也没被老白针对了，因为老白没空，胡七十九一直找他的碴。
“本龙且在外面那棵树上休息，明日说好的香，还有那什么手机，要给我。”柳十三说道。
“我明天直接上街买。”兰菏说，“但是这样的，手机只能买一个，除了你之外胡七十九还要玩游戏，所以和香一样，你们得共用，我希望你们不要太沉迷玩乐。”
都不需要问胡七十九，兰菏都想到了如果只给柳十三买，胡七十九会闹事。但是他又不想胡七十九沉迷网络，这家伙本来就满嘴狐言网语了，还经常输豆豆。
柳十三不屑地笑了：“本龙岂会？当年宫中唱戏，本龙只看半晚。”
“那就好。”兰菏明天晚上才会回组里，但现在也晚了，“睡了。你再注意一下不要被居民看到就行，不然又该有人来抓你了。”
他无视了老白和胡七十九，目送柳十三爬到楼下的树上，白五也回财神楼，又看着宋浮檀，今晚打了一架，还挺刺激的，搞得现在还有些兴奋。
宋浮檀也看着兰菏，不知是否同感，“……我今天就不走了？”
兰菏：“……”
宋浮檀想到兰菏穿朱砂色的判官服，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唇角：“好吗？”
他咳嗽一声，“也、也行啊，那你关灯呗。”
宋浮檀顺手关了客厅的灯。
还在玄关处吵架的胡七十九和老白一下陷入了黑暗，但点不受影响，一个故意挑刺，另一个莫名其妙，但也不想输啊。
以此争吵声为BGM，兰菏和宋浮檀很习惯，仿若未闻地进了主卧，把门也关上。
……
“呼……呼……”
兰菏做梦都觉得自己在洗手，冷水洗着右手，特别冰，洗久了总觉得像冲进了骨头缝里一样，他迷迷糊糊忍不住把手收了回来，塞进宋浮檀怀里。
宋浮檀也是半梦半醒，捏住了兰菏凉凉的手，往怀里拢了拢，“怎么这么冰？”
兰菏无意识地回答：“不知道……”
“呼……呼……”
脖子后一凉，这下兰菏直接一个激灵醒过来了，睁开眼，转头一看，就见白五正蹲在床边，冲他吹气，他心脏猛的一缩，差点厥过去。
兰菏一下坐了起来，“我就说怎么凉飕飕的，你干什么？吹多久了？”
白五扶了扶眼镜，身体还晃了两下：“早上起来十分不安，就来给尊家吹点财气。”
“胡说八道，都快站不住，你是不是蹲半夜了。”兰菏无语道，“出去出去。”
白五委屈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给小宋吹，可是他睡在里侧，而且一直抱着你，我不方便啊……”
兰菏：“…………”
兰菏脸都红了，“别说了，你出去！”
白五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兰菏崩溃地往回躺，宋绮云还质疑他们俩，也不看看，他家住着些什么，他就是想经常和宋浮檀做点坏事，有这个空间吗？
宋浮檀把他给圈了回来：“多睡会儿吧。”
“睡不着了。”兰菏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回起微信来。昨晚得了奖，好多亲朋发来祝贺，包括龙老师，他都没来得及回。
等一一回复之后，兰菏也彻底清醒了，“你也起来，别让胡七十九发现你睡的不是飘窗，不然她又要撒泼了。”
宋浮檀：“……”
兰菏出了主卧，才转到客厅，就看到老白和胡七十九坐在玄关处的地上，老白一脸死无可恋。
兰菏：“…………”
兰菏：“你怎么还没走？？？”
老白虚弱地给他展示胡七十九的爪子勾着他的衣服，“她不让我走。”
胡七十九梗着脖子道：“就不。”
除非老白承认她是老大。
两人继续辩论了起来，只是语速慢了很多，有一句没一句的。
“你们公司都快倒闭了……”
“难道妙感山香火就很旺吗？”
“比的是这个么，我年纪也比你大。”
“闹我，你有本事和胡大姑娘闹去啊！”
兰菏面无表情地转身，抽了一把香出来，又把胡七十九、白五和老白的饭盆拿出来，当啷一声放在地上。
胡七十九耳朵一动，放开了老白：“吃饭了。”
兰菏又把柳十三喊上来，也分了他一个不锈钢饭盆，柳十三倒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这做得十分精细，虽然简洁，但用料和工艺不简单，配得上他的身份。
因为他们太闹腾了，兰菏扶着腰一人只分了一根香，“你们吃，我出去给柳十三买手机。”
宋浮檀开车把兰菏送到附近的商场，自己则去拍卖行了，反正离得不太远他们之间那勾魂索长度还够，他是打算给窦春庭找一下，还有没有钟馗画。到了中午，宋浮檀才回去。
一进门，宋浮檀就看到柳十三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老年机，开着外放看《清梦几何》，音量和它的设计很匹配，从喇叭到按键字体都巨大，难以忽视。
宋浮檀心疼地看着兰菏，“也没必要这么省，窦春庭的画不用你赔。”
且不说江河道长他们还答应报销，再怎么，他也会负责。看到兰菏买手机都不舍得用钱了，宋浮檀都后悔自己没和兰菏一起去商场。
兰菏神情恍惚地道：“不是这样……这个手机是他们非要的，我问了要求，就是要字巨大，音量也巨大，而且续航特别久，那只能买老年机啊。”
宋浮檀这才安心，“这样啊。”
那倒可以理解。
兰菏：“就是……”
他看了白五一眼，白五挺胸抬头。
宋浮檀：“怎么了？”
兰菏把手机给宋浮檀看。
……是这样的。
兰菏戴着口罩去商场挑选手机，买了之后售货员就说今天商场周年大庆，买东西达到一定金额都有机会抽奖。柜台付款的时候，兰菏顺手就抽了。
他也是忘了，昨晚才被白五吹了一晚上的财气，结果拿出来一看，直接中了特等奖。
柜员的眼睛也快掉出来了，这才上午，也就是说奖券都放进去还没多久，活动刚开始几个小时，兰菏就直接把特等奖抽走了。
这里的特等奖是辆价值大概二十多万的车，某汽车公司新推出的家用车型。
兰菏都傻了，他倒是有驾照，但是最近才满足摇号资格，所以一直没买车，反正长时间待在剧组，现在又能坐宋浮檀的车，好久没想过这回事。
谁知道一下就抽了辆车。
接着人家商场的人就想和兰菏合影啊，兰菏有点犹豫之际，已经被粉丝给认出来了，彻底没法瞒，只能摘了口罩。
商场总经理本来还挺纳闷，这怎么，怎么就抽走了呢，早知道晚点放特等奖券——他们也是大型连锁商场了，不作假，但是要考虑活动效果。
谁知道这抽到奖的居然是昨晚才得了奖的兰菏，他一下从纳闷变成狂喜了，这不是免费的宣传和业绩么，值了！
全商场都轰动了，还不断有人赶过来，说兰菏来了，还中奖了，从店员到客人纷纷围观拍照。
兰菏就这么轰轰烈烈地登记，约好之后拿证件过来提车，还有人问他会不会开车，兰菏呐呐说会，等摇到号就能开了，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以他现在的运气，应该能轻而易举摇到吧。
总之，兰菏给宋浮檀看的就是他中奖的新闻。
以现在的传播速度，兰菏中奖的消息已经上热搜了，广大群众连他是买的老年机获得抽奖资格都知道了。
网友疯狂卧槽，大喊欧皇。
不但欧皇，还特别接地气啊，得奖第二天疑似自己去商场给家人买老年机，结果又中了辆车，奖上加奖。
尤其是这个时候，还有剧组人出来艳羡地表示，当初在组里兰菏就是出了名的手气绝佳，斗地主没输过，抢红包也是最多。
至于品牌方当然也少不了调侃，大家笑称麻烦汽车品牌和手机品牌都把广告费结一下。
手机品牌也就罢，反应比较慢，毕竟他们那款手机主打中老年市场，官博运营不是特别上心。
那车的官博反应速度却挺快，这本来就是他们要力推的新车型，这波热度简直从天而降，哪有不顺水推舟的道理，发了张新车的宣传图：【[害羞]恭喜金百合奖得主@兰菏喜提新车，太有缘啦，大家别急，小博已经让同事去联系一下合作的事了。】
【哈哈哈哈哈好这就是现成的广告素材啊，还是给家人买手机时抽到的，这不主打家用车么】
【到底是谁抽谁，兰菏抽车还是车抽代言人啊】
【？我哥突然喜提新广告吗。真是实力与运气并存！】
【那请问老年机呢！有生之年能看到兰菏代言老年机吗！】
【笑死，代言老年机可还行，定位完全不符合吧，不过他们手机还有其他款式呢，有机会么】
【我靠这真的不是你们的套路吗？不会早就定好了吧！】
虽然有商场工作人员和汽车品牌方的人爆料完全是巧合，也难免有人猜测是早就谈好的合作，巧妙宣传了一波，但大家玩梗玩得开心，真相如何还真无伤大雅。
宋浮檀看下来都笑了，“我陪你去提车？”
这一天之内，不但喜提新子，还喜提新车，甚至可能有推广费拿，兰菏摸了摸鼻子，“好……”
白五暗道，我一定要继续努力！
下午宋浮檀就陪兰菏去把车开走了，品牌方早等在那儿了，他们速度确实快，已经联系兰菏公司，请他做新车型的代言人了，到时再量身定做个广告。
至于手机那边，好像也终于回过神来，接触了一下兰菏他们公司，但是公司对兰菏也有定位，直接代言老年机不太愿意，只约了趁着这热度在官博合作一个推广，后头还接不接其他机型的代言可以再看后效。
商场这里，因为客流爆满，负责人还被总公司夸奖了，笑逐颜开，给兰菏弄了个恭喜他喜提新车的横幅挂起来。
兰菏哭笑不得，被围观着办完手续，还说了中奖感言，当时就被人录了下来和他昨晚拿奖的视频剪在一起。
至于网友发现是宋浮檀陪兰菏去提的车，浮兰明鸽嘛，很不意外，【很好，这本来就是家庭用车，没毛病！】
……
这一天可算是热闹极了。
晚上兰菏和宋浮檀一起回剧组的时候，剧组全体成员仿佛商量好了，都停下手头工作鼓起掌来，然后齐声道：“恭喜兰总喜中特等奖。”
兰菏：“………………”
大家笑成了一团，随后才纷纷道：“恭喜拿下金百合啊。”
“最佳男配，哦哦！”
“怎么说的，金百合在商场特等奖的辉映之下也黯然失色啊！”
“慕了，我这辈子中过最大的奖也就三百，你一下抽了台车，老实说我还以为这种抽奖全都是噱头。”
“谢谢大家。”兰菏合掌道，“不得了，吓死我了。”
这就是萧与骞提议的，他大笑道：“我们也是想蹭一下喜气。”
圈内人知道这事儿是纯巧合啊，而非有些人猜测的那样，早就设计好了，所以对兰菏的运气也就更加惊叹了。
兰菏甩了甩还有点骨头酸的手，“蹭吧蹭吧，我把喜气散给大家。”
他回到了工作岗位上，继续白天黑夜地拍戏，但是，这老四拿了手机还有后续呢。
不过第三天，柳十三就来剧组找兰菏了。
兰菏一进自己房间，就看到柳十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着音量特别大的老年机，眼下还有两个黑眼圈，在他苍白的脸上更加显眼了，也显得整个人更加阴沉。
兰菏：“……干嘛？”
柳十三：“我看完《清梦几何》了，你为什么会死掉！”
兰菏：“这个是编剧写的，我也没办法，你怎么就看完了，你是不是熬夜看了？”不是说均匀分配手机使用时间么。
柳十三一口咬定：“本龙随便看了看——这个还有没有续集？你能复活吗？”
“没有了，不能。你没有把胡七十九怎么样吧。”兰菏倒不担心其他的，柳十三承诺后不能对胡七十九下手，但会不会恐吓她了。
柳十三：“没有，她昨天就输光豆子了，说这手机没法付钱什么的。”
兰菏：“……”对，这个手机没有绑定支付。
兰菏给他调了一下，在手机上又找了部爱情剧，顺便确认了一下手机电量还够，不愧是续航之王，“你看点别的吧，音量调小一点。我要吃饭了。”
“哦。”因为兰菏这个本尊还活着，虽然柳十三虽有缺憾却也没嚷着要编剧写续集，乖乖拿起手机继续看。
……
窦春庭就是这时候，跟着宋浮檀一起来兰菏房间的，他前两天被柳十三缠了一道，现在还阴得很，进来就看到了柳十三的身影，吓得僵在了原地。
眼下的柳十三，比那天还要恐怖，更让窦春庭回忆起蛇皮的触感，还有传说中蛇都是怎么绞杀吞吃人的，简直头皮发麻。
他看到柳十三翘着脚坐在那儿，一手拿手机另一手抵着下巴，往那儿一待，整个房间的温度都能低几度，阴森二字不足以形容氛围，尤其是他冷冷瞟过来一眼时，那蛇瞳中毫无人性。
“嘭嘭嘭！”柳十三连着拍了好几下茶几，唇边也露出一点尖牙，看起来十分激动的样子。
窦春庭当时都快吓尿了，躲到宋浮檀身后，这个柳仙就长着一副随时生气吃人的样子啊！不行不行，这马上就要暴起发狂了！！
但宋浮檀不动也就算了，兰菏还在吃盒饭，窦春庭急死了，哆哆嗦嗦地喊：“表哥表哥表哥嫂子嫂子嫂子啊啊啊啊——”
只见杀气四溢的柳十三盯着屏幕，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叹息：“……好甜。”
窦春庭：“………………？”
说了个啥？？

第77章 给柳十三推荐几部无脑甜剧吧
好甜什么意思，这一瞬间窦春庭对自己的听力产生了怀疑，但很快又转为怀疑这大蛇的汉语水平。
兰菏吃着饭抽空抬头道：“你别躲着了，他就是看电视剧激动。”
窦春庭尴尬，哦，原来不是发脾气啊，这样岂不是显得他很胆小。
没办法，没了灵判之后，他的胆子也一起没了。
窦春庭从宋浮檀身后走出来，大着胆子往兰菏那边走，也就靠近了一些柳十三。柳十三从头到尾没理会他，包括他刚才唧唧哇哇的呼救，全副心神完全集中在屏幕上。
开玩笑，现在正是男女主发糖的时候，他根本不舍得走神。
窦春庭在这个距离上，也就终于看清楚了柳十三是在看什么——一部去年播出的恋爱剧，有个艺人还是他家公司的，所以他很有印象，确定是恋爱剧。
更别提，柳十三目前正在反复拖动进度条，观看一个片段：男主把女主堵在墙角，女主还以为他要打自己，结果被一顿狂揉猛亲并告白。
窦春庭：“………………”
窦春庭像被锤子砸了头一样，彻底懵逼：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
所以刚才他说的“好甜”，就是那个好甜？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柳仙可以用这么凶残的表情看恋爱剧，还沉溺其中，他还反复品味！！
兰菏仿佛知道窦春庭在想什么一般，含着一抹神秘的微笑：“你了解蛇吗？”
窦春庭恍惚道：“不，不是很爱吃。”
兰菏：“……”
柳十三这才眼神不善地抬头，“你说什么？”
窦春庭这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被柳十三一瞪，差点哭出来。
宋浮檀：“他说不爱吃，没吃过，也有问题吗？”
咦？柳十三想了一下，好像是没有问题，于是低头继续看了。
兰菏：“……”
“是这样的，凡是修道者因嗔念陨落，堕入畜生道，多半是转世为蛇，受蜕皮之苦，蛇要是修行有成，也会回忆起一些前世的情感。”兰菏给窦春庭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柳十三会有这种爱好，别看他这么凶，就是会被情情爱爱吸引。
“而且啊，”兰菏极小声地给窦春庭透露，“柳仙的灵性一般都在头部，打架都会被打头，据说久而久之，不死也有点那什么。”
这个和白门被称为丧门一样，属于其他小动物聊出来的，可能有夸大的部分，但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窦春庭：“哦哦哦？”
他俩窃窃私语着，柳十三就怒而拍了下桌，“你们在说本龙坏话？”其他仙家喜欢调侃柳门，导致柳门不但凶还敏感，而且兰菏是有前科的，跟胡门讨论他脑子不好！
居然听到了，兰菏心道四大门五感还是太敏锐了，以后说蛇坏话要小心，连忙道：“没没，在聊传说。”
柳十三居然只是暴躁地嘟囔了两句，就被电视剧吸引了目光，不再追问。
宋浮檀坐下来：“你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两天窦春庭都不在剧组，这才过来。
“不是啊。”窦春庭叫冤，“这两天有人疯狂举报我嘛，就是那天我们离开公园时，不是有人在后面喊黑龙。结果是个网上活跃的阴谋论者，他居然把我身份给查了出来，一直往公司打电话，一开始语焉不详，就说要举报我，威胁我主动交代。搞得我爸以为我干什么，让我回去调查。后来他才说，要举报我非法养龙。我说屁咧，那是兰菏养的啊！”
兰菏：“……没养。”
窦春庭：“反正后来我就没理他了，他还在网上发他拍的那些图，都特么是糊的……”
他展示了一下，然后道：“嗬，哥，嫂子，你们看你们看！”
宋浮檀挺给面子地走过去看了一眼。
兰菏：“……”
……
“师兄，师兄你开门啊！”
李靖敲门。
里面那道门打开了一点，一个道士探出头来：“你怎么又来了，你上别的道观不行吗？你上你们白云观去啊！”
李靖理直气壮地道：“白云观不接待我。”
道士无语：“那我也不想接待你啊！”
李靖：“不，师兄，我是真的拍到了，而且我千辛万苦，已经查到线索。你看啊，这个照片上面这一块，就是黑龙。然后它上的这辆车，我托人从车牌查了出来，是一个公司的公车，那天使用它的，应该是他们公司的小老板，还有一个明星……”
李靖呱呱说了起来，大意就是这龙已经现世，已经疑似混迹人间，希望师兄能前去搜查。
道士翻了个白眼。
巧不巧，他就是知情者。
龙，京城是没有的，倒有个闹事的柳仙，但是呢，不管是柳仙还是龙仙，前些天都被不动法师宣告已经封在桥上，作为镇桥兽了，怎么可能又混迹人间。那个窦春庭和明星估计也就是经过公园附近，但怎么可能把龙带走，那天除了各位法师还有军队。
除非是其他柳仙，那又与他何干呢？
这个李靖啊，追查龙太久，已经有点疯魔了。
“你歇菜吧，实话和你说，那个根本不是龙，京城也没有龙。”
“有龙！！”李靖大喊一声，愤而转身，继续在他那个已经有些粉丝的微博上发了起来，“虽然师兄们也不理解我，但是我必须要说，京城这条黑龙，已经入世了，并且，进入了京城演艺圈。”
关注他的人冒泡：【天王，我相信你，你上次拍的那个黑龙，我调了下图，确实能看到有道长长的黑色动物】
【我亲戚住在那个公园附近，也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虽然有的邻居没听到，但他看了你的微博后，更坚信自己不是做梦……】
【龙就龙吧，还进演艺圈，什么意思哦？当演员去拉？】
真相信他的人有，插科打诨的也有。
李靖索性把证据和分析放了出来，从他拍到的各种龙，连日来的大雨，到车辆的所属者，等等，串联起来。他以这个道门师弟的外围身份，也真的知道一些或真或假的玄门消息。
最后总结：“我听说，这阵子本来就有很多有钱人想攀上这条黑龙，事实已经很明显了，在黑龙上车后，窦氏集团的小公子本就是为了争权不久前才进入家族企业，现在果然地位大涨，都是因为窦春庭供奉黑龙，更带着旗下明星兰菏一起，试图共同拜龙牟利！我在此实名揭发！”
因为这次李靖莫名其妙还扯到兰菏，很快就被粉丝发现了，嘲笑你知道个毛，兰菏只是参演了窦家投拍的电影，根本没有经纪约，和窦春庭早认识也是因为其他关系。
李靖还回复了：【什么关系？】
网友：【浮兰明鸽了解一下？】
李靖：【？？】
李靖还去搜了浮兰明鸽，结果看了一堆奇怪的视频和小说，更加烦了，【我觉得这个演员突然红起来，说不定也是因为一直信奉这些，现在供了龙，事业会更进一步。】
菏平鸽们一看，这说不通，索性顺着他道：【好好好，这就帮你@林业局 ，这边有人举报非法养龙啦。】
不但有@林业局的，还有@有微博的道长大师们的。
网上也有道门或其他宗教界人士冲浪，看了都是无语一笑。李靖胡言乱语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声称拍到龙了，以前还怀疑过某地政府掩盖真相呢，现在又扯上了明星。
那什么窦春庭且不说，兰菏？就算那是柳仙，也和他无关啊！
只有两个促狭的道长回复了：【那我也帮忙圈一下@动物园吧】
……
兰菏都被粉丝逗笑了，“也幸好这人拍得糊啊，不然咱们养龙的新闻一出来，可怎么办。”
柳十三听到，那头就伸长了一米三，探到他们旁边……
还扭了一下，面朝手机看起来。
兰菏：“………………”
兰菏摁住了心脏，决定把柳仙伸脖子和无常吐舌头一起列入禁止动作。
柳十三缩回脖子，神色凝重地道：“世人皆醉他独醒，这个人很有眼力，却怀才不遇。”
兰菏：……说得和真的一样。
“好了不说了。”兰菏说，“我要开始拍戏了，你还不回去？”
柳十三无所谓地道：“本龙四处浮居……”
反正他也是找棵树就休息。
吃饭时间也没多少，兰菏不管柳十三了，只要柳十三不暴露，随便他去。兰菏想到后头情节，小声和宋浮檀说了几句。
柳十三立刻激动地道：“你们在说本龙坏话！！”
兰菏：“？？我没有！”
这次是真没有。
柳十三怀疑地看着他们，“别让我逮着了。”
兰菏：“……”
窦春庭：“……这么敏.感啊。”
他们俩同时想到了，之前他们说柳十三如何如何，柳十三可能并不是真的听到，只是但凡有人在他面前窃窃私语，他都怀疑人家在说自己坏话吧……
难怪当时他那么轻易就不计较了。
.
《鬼趣》这边的拍摄已经进入了尾声阶段，兰菏都快杀青了，是一点感情戏也没有，都是萧与骞和余濛濛在谈恋爱，他就坐在旁边看，还要被拍成花絮。
兰菏就说：“他们谈恋爱，你怼着我拍干什么？”
摄影师：“制片说你肯定会羡慕嫉妒恨，拍下来之后给宣发……”
兰菏：“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浮兰明鸽吗？”
摄影师：“哈哈哈哈哈哈！”
兰菏也笑。其他工作人员们同样乐了起来，没想到兰菏玩起了粉丝们的梗。
这时候，却听宋绮云在道：“你们搞什么？再来一遍。”
萧与骞和余濛濛那边被要求再来一遍了。
今天萧与骞状态好像不太好，宋绮云面无表情地道：“面光有点暗了……好，开始！”
兰菏一看，真不对，明明是感情流露，萧与骞那脸色却有点凶。
果然，又被宋绮云叫停了。
“不好意思，我的问题。”萧与骞连累女神，心中不安，疲惫地摸了摸脸。
余濛濛有点尴尬：“没事。”
宋绮云也无法，按理说萧与骞那么喜欢余濛濛，这感情戏应该很顺利才对，再怎么也不会这样，目露凶光吧。
难道萧与骞一直都在装，其实根本不喜欢余濛濛？
“你休息一下吧。”宋绮云说。
萧与骞简直无颜面对余濛濛，他跑去找窦春庭了，“小老板，您那个灵判拿哪儿去了啊，能不能带回剧组来？”
提到灵判，窦春庭也一脸失落，“没办法，拿不过来。”
“为什么？哎呀……”萧与骞忧伤了。
窦春庭：“你这是，怎么了？”
萧与骞摆手：“最近一直做噩梦，感觉精神不太好。”
何止是精神不太好，神情好像都被影响了，一直不自觉露出有点狰狞的微妙眼神。
窦春庭严肃地道：“你给我说说。”
萧与骞迟疑一会儿，还是说了：“那您先别告诉宋导啊，我就是老做个梦，跟人打架，我那情绪总是不知不觉就代入了这人，特别怨恨，戾气很重，醒来后吧心里也怪烦躁的，老静不下心来。”
窦春庭煞有介事地问道：“那个人没说什么吗？比如和你提要求。”
萧与骞：“没有啊。”
窦春庭：“那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没？或者添置了什么东西，尤其是在第一次做这个梦之前。”
萧与骞琢磨了一下，“好像没有，不对，有一个，但是也没什么吧，我做这个梦之前，只是拍了个艺术品，是瓷器。”
窦春庭问：“啥瓷器？”
“古董瓷器，跟着朋友一起买的，说是明朝的，花了十几万。”萧与骞拿了手机给他看，图片上是个青花瓷的盘子，上头的图案是欧式城堡和骑士，笔触也不是特别细腻，还有道口子。
“明朝的？去年的吧？我怎么看着有点搞笑啊。”窦春庭指着那城堡道，“画的还不如我，怎么不画个泰坦尼克号。”
萧与骞：“……是那时候出口到国外的瓷器，所以有异域风情！”
这种外销瓷器也被叫做克拉克瓷，主要是因为曾经葡萄牙克拉克港的商船载着许多华夏瓷器被截获，欧洲贵族竞相购买，当时人们不知道这是产自哪里，因为是克拉克港商船上得来，索性称之为克拉克瓷。后来对于外销青花瓷，也都延续了这个称呼。
因为是卖给洋人，制作上没有那么精美，甚至显得有些粗糙，还不实用，因为国外主要是用来当摆设的。有些图案也很具有异域风情，什么城堡、骑士、郁金香、画框之类的，还是简笔画。
不懂的人乍一看，可能以为是恶搞，就跟青花瓷哆啦A梦一样。
“哦哦？”窦春庭清楚了，还是忍不住笑，“长得也太糙了。”
他说：“不过，不能因为是艺……艺术品就掉以轻心，古董也是老物件，指不定有些什么，物老成精啊，而且你拍的时候没问它的渊源吗？说不定就是因为不大好，人家才卖出呢，是不是附了什么洋人鬼魂？”
有不少拍卖品，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有时候不是本身艺术价值高，而是故事知名，所以才值钱。其中不乏含有“诅咒”，为人津津乐道。这种拍卖品，有的人忌讳，有的人却无所谓。江湖上也流传着不少灵验的传说。
“您别吓我啊。”萧与骞勉强笑道，“不会吧，这卖家是匿名的，也没说有什么故事，就说世界各国收来的。当时出手好几件，除了我，也有别人买了啊。”
说真的，就这简笔青花瓷，他自己都是看着不太贵，一时头脑发热买下来的，自己压根不太懂。刚开始还觉得与众不同，后来看着挺没劲儿的。作为华夏人，到底是更能欣赏正统瓷器。
窦春庭哼哼笑了两声，“在哪个拍卖行拍的，我帮你问问。”
他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就清楚了，放下手机道：“绝对是有问题没跑了，除了你其他买家基本都决定出手了，具体为什么那边不能说，但想也知道……说不定和你一样，老做噩梦。”
“小老板，那你说该怎么办啊？”萧与骞慌了，“这上面不会真的有什么外国鬼魂吧，我也去卖了？”
“根据我的经验，”其实就是道听途说的经验，窦春庭道，“如果已经被缠上，卖了也没用！但是呢，你也别怕，待我帮你去问问高人！”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剧组的定海神针，演员有事还会来找他。看，老爸给的任务他是完成得漂漂亮亮。
“多谢！”萧与骞连道，期待地看着窦春庭。
窦春庭：“嗯……找高人前我先和表哥请个假，你就安心等着吧，这个五帝钱你先拿着防身。”
萧与骞安心地看着窦春庭去找宋浮檀了。
众所周知，宋浮檀在哪，兰菏在哪，在剧组这个规律八九不离十。
窦春庭一找到他们就道：“哇，你们知道萧与骞为什么状态老不好，他最近一直在做噩梦，我怀疑被鬼缠上了。”
兰菏正在看剧本，头也不抬地道：“不可能，他身上没味道。”
如果是鬼的味道，兰菏早闻出来了。
窦春庭：“咦，那是为什么？”
兰菏：“可能就不是瓷器的问题呢。”
窦春庭尴尬了，“不可能吧，其他买的人也都转手了，主要是我这没猜对多丢人啊。”
“这样啊，瓷器他一直收在自己那儿，如果说年代久远，鬼魂还是国外来的，那说不定味道真的和华夏鬼魂不一样？”兰菏摸了摸脸颊，他也没闻过外国鬼魂的味道，“对了，外国没有烧纸钱的习惯，所以他们的鬼可能真的不是纸灰味。但是要怎么超度？还得用外语沟通吗？”
兰菏都没听老白说过，东岳阴司有没有外交部门的，还是本地衙门可以直接处理？
柳十三用力咳嗽了好几声。
兰菏一时想起来，这里还有位活了许久的大前辈，这种事人家指不定就知道，他对窦春庭道：“我看你请教柳仙好了。”
窦春庭瑟缩，不太敢。
兰菏鼓励道：“你给人推荐几部剧，他喜欢看小甜饼。”
越甜越好。这叫投其所好。
窦春庭鼓起勇气道：“我倒知道几部无脑甜剧，啥也不说上来就撒糖，不知道您……”
柳十三无法置信地看着窦春庭。
确凿无误了！柳十三霍然起身，化作大黑蛇把兰菏房间的床、桌全都推倒了，被子也都掀翻在地，仿佛暴风雨席卷而过，兰菏也就罢了，大家打过的，窦春庭居然敢如此直白辱骂？
黑蛇狂怒道：“你嘲讽本龙无脑？！！”
阴影之下，窦春庭哭了。
窦春庭：“……啊？？不是啊！！”
他冤死了，要不要这么敏.感，随时暴起维权。
兰菏更冤：“又关我什么事！我的房间！”
宋浮檀抢救回箱子，淡淡道：“嗯？今晚只能睡我那儿了。”
兰菏：“…………”

第78章 我们华夏地府冥风淳朴
窦春庭悲哀地看了表哥一样，哥以前不这样的，现在却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了弟弟的痛苦之上……
他也后悔，自己跟柳十三用这流行语做什么啊。知道他敏.感不知道他这么敏.感，怎么逮着个关键词就发飙的。
“搞错了，这个无脑不是在嘲讽任何人！”窦春庭赶紧搜索，给他看屏幕，“看看，只是说这个剧真的很甜……”
柳十三头伸过去看了看，余怒未消，又一转身看兰菏，还要反过来怪他：“你的人也太不会说话了！”
兰菏：“算了算了，都是亲戚。”
窦春庭：“…………”
“？谁跟他亲戚。”柳十三说着，身体抬得也没那么高了，但让他承认自己过激，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时候房外响起敲门声，刚才柳十三动静还是有点大，路过的宋绮云都给惊着了。
“兰菏你干什么？”宋绮云问。
“没什么，宋导。”兰菏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去一个头。
宋绮云压根不信：“让我看看。”
兰菏：“有大仙，比较恐怖。”
宋绮云：“……”
宋绮云羞恼，他是屡次在兰菏面前丢面子了，怎么有妖怪他就一定怕到抱紧兰菏的手么，想到上次被老白的“血手印”吓到，宋绮云抱着雪耻的心情，就往门缝里挤。
一进去，宋绮云就看到条大蛇，正冷冷看着自己，这个体型，绝对一口能把人给吞了。
“……”宋绮云腿软的扶住墙，“这是你养的吗？不能随意带到剧组来。”
“没事宋导，它不咬人。”兰菏看宋绮云害怕，还伸手摸了一下柳十三，蛇皮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反胃，“不会久留……呕。”
柳十三：“…………”
自己养的蛇自己还害怕啊，宋绮云看到兰菏犯恶心倒有点宽心，也不指责他们了，“注意点动静。”
说完就出去了。
兰菏对瞪着自己的柳十三道：“别看我，又不是第一次呕了。你能不能说一下，那个洋人鬼魂的事啊？”
柳十三哼了一声，克拉克瓷从明朝一直外销到清朝，和柳十三生活的时代有些重叠，他哼唧道：“洋鬼到了外地，有接引回去，也有在阴司、地府投胎的，华夏人在外头倒头了，无常也得飘洋过海去接引魂魄，你从来不出差，不知道此事。”
宋浮檀倒想起了，“我好似也看过资料，以往有走无常者，魂至欧洲接引魂魄，本人从未去过当地，但能把异国风貌说得一清二楚。”
“嗯，就是因为不愿意投胎在外。”柳十三道，“这洋人的鬼魂嘛，一股子木头焚烧的味道，还有点香。”
这得是什么味道，兰菏有点想象不出来，“那我晚上去看看萧与骞吧，有没有洋鬼缠着他。还有你说，其他买了这组盘子的人，可能也都被缠着？这还组团的吗？”
“他们也不肯透露更多了啊，拍卖行有规矩的。”窦春庭道。
兰菏：“行吧……”
反正先探探。
……
在房间收拾好之前，晚上兰菏也只能暂时去隔壁宋浮檀那里住，夜里，他和宋浮檀一起离魂，去萧与骞的房间。
兰菏怕打草惊蛇，还是深夜才去的，在门口蹲了一会儿，忽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仿佛潮湿的森林在焚烧，说是香气，却有阴冷带着腐味，让人不适。
他忽而想起这味道自己还真的闻到过，只是当时没有仔细分辨，乍一闻还以为是萧与骞的香水味，这家伙因为和余濛濛拍戏，起再早也要收拾干净，喷个香水。
就是这个了吧？
兰菏和宋浮檀对视，一点头。
他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红发洋鬼正坐在床边，对那个五帝钱有点束手无策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接近了。
这洋鬼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居然说了还挺标准的华夏语：“你们也托梦？排队等等。”
兰菏：“…………”
兰菏一时语塞，差点不知道说什么，赶紧把制服拿出来套上：“我是无常，知道无常是什么吗？朋友。”
洋鬼：“啊，我听说过，是这边的阴间警察——警官不好意思，你先请。”
兰菏无语：“……我不是要插队！”
兰菏看他穿的一身西方宫廷式礼服，而且听他华夏语说得挺好，难道是阴间这么多年学的，毕竟克拉克瓷主要是明朝万历年间到清朝康熙年间外销，也挺久远了，又或者……
兰菏：“你是不是传教士啊，认识利玛窦吗？”
洋鬼：“？？？”
洋鬼：“什么豆，你在说什么哦。”
宋浮檀瞥见他还有个耳钉，问道：“你死了多久？”
洋鬼：“前年死的啊。”
兰菏：“哎我还以为是老鬼了，你穿成这个样子。”
洋鬼：“我在京城当模特嗷，死的那天要拍照工作呢。”
兰菏：“……”
这误会闹的，兰菏还以为是个啥古代洋鬼。
“那你是那件瓷器的上个主人？有什么怨气啊每天影响人睡眠，搞得人性情都大变了。在京城住过应该知道入乡随俗吧，我们这边阴间也是有规定的，幽明殊途，不让随便打扰人。”兰菏教育道，“还有，叫什么名字啊，在哪儿死的？”
宋浮檀听着这不是兰菏平时的做派，仔细一想，有点像民警，怕是模仿的王粒粒吧……
“他性情大变不关我的事。我叫怀特。”这红发洋鬼解释道，“我是这个克拉克瓷的上一任主人没有错，但我是好心想要帮助他，提醒他把这个丢了。当我活着的时候，买了一套克拉克瓷，没有做梦呢，只是不知不觉就性情大变，但没有人像这样提醒我，最后我就自己飙车死掉了。死了后我才看到，这个瓷器好像很奇怪，有奇怪的味道……但是它又流落到了别人手里，我就跟着它，一直让后面的主人做梦，离开它。否则，他们会和我一样的。”
这一套瓷器，单个就让萧与骞很受影响了，怀特说，他当年还是被影响得直接发生意外。
“和你无关？”兰菏仔细一看，他虽有执念，但眼中好像是没有什么戾气，按他的说话，意思竟是做梦与他有关，生活受影响则是瓷盘本身的问题，综合了两种影响。
兰菏看了一眼被萧与骞放在盒子里的瓷盘，那里传来阵阵浓重的阴气。
“那它……你是从哪里买来的？知道它的上任主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怀特很无辜：“不知道欸，我买来就这个样子了，卖给我的人说这是当年葡萄牙商船上抢的那一批，曾经被东南亚皇室珍藏。我也很奇怪，它有着诅咒一般的魔力，是不是什么皇室秘闻，东南亚邪术，或者干脆，它就是骨灰烧的瓷！”
怀特这个脑洞让兰菏也有点拿不准了，“你稍等，把知道的信息都提供给我，我先查证一下这件事。对了，其他几个买家那边也是你在托梦吗？”
“是我是我，哎他们拆开了买，我每天跑来跑去托梦，也很辛苦啊！”怀特叹气道。
兰菏都想笑了，“那你把其他买家的信息也告诉我吧。”
正好拍卖行那边还不说。如果怀特说的都是实话，那他可是惨了，被瓷器害得英年早逝，还纠结这瓷器不能继续影响别人，就此跟着它。
要说这是前任主人的执念，是缠着后任主人（们）也可以，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
第二天，兰菏从宋浮檀怀里翻身起来：“醒醒，搬砖啦。”
宋浮檀抱住兰菏，说出了心里话：“闹钟还没响，也没有小动物打扰……”
兰菏：“救命！编剧想潜我！”
两人正闹着，就听到门被笃笃敲响了，“表哥表哥表哥！”
宋浮檀：“……”
虽然没有小动物，但是有小表弟。
宋浮檀开门把窦春庭放进来，“你五点起床？”兰菏是有戏要拍，闹钟定的也早，窦春庭的时间就没那么严格了，大可以睡饱。
“我没睡啊。”窦春庭是兴奋的，“嫂子抓到鬼了吗？”
“怎么说呢，可以说抓到了，但是和那鬼可能无关。”兰菏把昨晚的事说了一下，“得找人求证一下。”
“居然还有内情？”窦春庭也脑补起来了，“我待会儿就打听。”
窦春庭不知怎么，有种使命感，反正他家人脉广，去探听那些买家，还有当年把瓷器卖给怀特的卖家了。
待窦春庭回来，才算是弄清楚了个大概，“呼，打听到当年倒卖瓷器给怀特的家伙了，就京城古玩行的。”
兰菏：“那他人呢，能查到发生了什么，或者追溯到之前的主人吗？”
“这人卖的好多是明器，已经进局子了。”窦春庭喝了口水。
明器，即冥器，陪葬品也，这种邪门生意不是人人都做，都敢做的。尤其这种有问题的，卖给人家得多没良心。
“进去了？”兰菏喃喃道，“难道要找王粒粒帮忙？”
“等等，我今天让姥爷帮忙联系了一位古陶瓷界的专家，先讨教一下他吧。”宋浮檀道，他是从学术方面来查的。
宋浮檀拨了视频给那位老专家，照片也发了过去。
老人家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虽然不是实物，但也看出了一些东西，他说道：“这个，之前是赖子手里？”
他说的就是已经蹲监狱的那个，这是诨名，京城古玩界老头比较熟，也知道这人。
“克拉克瓷这方面的资料其实比较少，但你们说是赖三那里的，我就有点把握了。你说这是什么东南亚皇室收藏过的，我觉得不大可能，赖三没那个路子。”老专家扶了扶眼镜，“其实学术界有两种看法，一个是克拉克瓷只供外销，另一个就是，克拉克瓷，也会内销。”
兰菏一懵，怎么还扯到内销了，意思是这个瓷器根本不值原来的价格？
但他没在视频里露脸，只能疑惑地看着宋浮檀。
宋浮檀问道：“您的意思是，它的历任收藏者都是华夏人？”
如果是这样，他们查起来可能还方便一些，这前前任要真是什么外国皇室，上哪去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专家道：“啧……这么说吧，这个质量的盘子，咱们华夏人是不会收藏的啊。而它因为是给洋人观赏用，胎体、瓷釉薄，烧制出来也没有实用价值，它不耐用的！”
当时的富人要用精美瓷器，穷人要耐用的，这玩意儿两边不靠，内销，又卖给谁呢？
宋浮檀心中已经隐隐有了揣测，看着瓷器上残缺的痕迹，说道：“胎体薄的话，应该在烧制的时候，会出现不少残次品吧。”
老专家笑道：“对咯，这个痕迹，不一定是保存不善导致的，可能一出窑就是这样，属于残次品。也只有这些残次品，会内销，那么卖给什么样的人？卖给家里要办丧事的，拿它当明器，它的第一任收藏者，应该是个死人！”
窦春庭：“……我去。”
所以，这个赖子也太能吹了，一个陪葬品被他吹成了皇室收藏品，而且在后来的拍卖中，因为这方面的资料缺少，了解的人本就不多，像萧与骞他们这样一知半解的人，买也就买了。
而实际上，这个东西不但没有飘洋出海过，反倒是在墓里埋了许久。
“那就难怪了……是明器的话。”兰菏想明白了。
这要是个古董，那还得琢磨到底主人发生了什么事啊，才让器物也变邪门了，它的主人本就是死人，那就好解释了。
就算找不到最初的主人，也能猜测一二了。墓葬中诅咒多了去了，再不然，这墓主人要是死得比较凶，陪葬品属性也会随之改变。长期放在家里观赏，致使主人也性情大变。
“小宋，你那边还有人啊？”老专家听到了兰菏的喃喃声，不过也没要求看，“你是要写这方面的剧本吗？还是自己收到了这个瓷器，劝你出手，这个很大可能是明器。”
“有点想法，了解一下。谢谢您了。”宋浮檀礼貌地告别了老专家。
.
“哥，那该拿这个瓷器怎么办，让萧与骞直接转卖了也不太好吧。”窦春庭说。
“送到庙里去念念经，也可以去秽。”兰菏道，“只是就算去了，知道这是明器后，很多人也不会想留下吧，更可能不花这个冤枉钱了，直接转手。”
事实上，现在也确实有几个主人已经在和拍卖行谈转手的事情了。
窦春庭站起来道：“我来，那个怀特都跟着提醒大家别把这个留在身边，咱都知道可能是明器了，得展现一下素质啊，不能留着害人。我找他们把东西买下来，做了法事后捐博物馆去！”
“高风亮节，不愧是城市英雄。”兰菏鼓起掌来。
窦春庭矜持地鞠了鞠躬，“好说，表哥，那个专家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得杀价去。”
窦春庭回头告诉了萧与骞，这应该是陪葬品来的。
萧与骞听得冷汗都下来了，直以为就是墓主人在给自己托梦，当场都想去寺庙拜拜了。窦春庭也不好解释，说这里头牵扯到两个前主人吗？说了也就是让萧与骞更加发毛吧。
窦春庭只道自己要买下来，送去办法事，萧与骞连钱都不肯要他的，直说自己冒犯了亡者，还得谢谢小老板帮忙。不但如此，萧与骞自己都想找个地方拜拜了，这也太倒霉了啊。
窦春庭挨个联系，把那一组明器都给收过来了，购买者本来就发现东西有点邪了，知道是陪葬品，全都和萧与骞差不多反应，也没人敢拿这个赚钱。
最后窦春庭把这组克拉克瓷都送到了觉慧寺里念经，消去凶气、秽气。
……
怀特站在寺庙外面，看着瓷器被摆在香火缭绕的桌上，和尚们的念经声传出来，看的他一愣一愣。
兰菏问道：“现在你心愿也算了了，打算回去吗？你要是想回去，我和同事说一下，能不能联络到你们国家的阴间部门，来接你吧。”
“我不想回去了。”怀特道，“我在华夏工作了十年，死后又待了两年，我觉得，下辈子生在这里也不错。而且……这样的经声让我觉得平静。”
兰菏恍然，洋人挺多都喜欢皈依宗教，看来怀特是被佛教影响了。
兰菏：“那你等等吧，我帮你联系阴曹地府的人，看能不能带你下去等投胎，你要没做什么缺德事，凭你死后还提醒人的功德，应该能排队投人胎。”
“什么？警官你们不能送我去吗？”怀特奇怪地道。
“哎，就我是警官，他是家属。而且我是另外一个部门的。”兰菏还得给怀特解释一下，他们东岳阴司和阴曹地府的区别，“等着啊，马上。”
严三就在附近执勤呢，一会儿就来了，“小来啊，这就你说的鬼，要皈依啊？可以可以。”
他身后还拖着一大串的鬼呢，一数，绳子都不够长了。
兰菏把自己的锁链拿出来了，“严三哥，我送你一程吧，你这业务也太忙了，不是说现在都没以前工作多了吗？”
“你说呢，这任务少，我们无常也会裁员啊，难道养着吃闲饭的。”严三抱怨了一下，背后念叨上司是阳世阴间通用的职场规则。
怀特还盯着严三看呢，“怎么他没有戴面罩？”
怀特死后一心跟着瓷器托梦，就看过兰菏和宋浮檀，以为无常都和他们一样蒙着脸，这个严三不但没有蒙脸，时不时还露出老长的舌头。
“我是特例，大家一般是不戴面罩的。”兰菏道。
严三笑嘻嘻地道：“说到这个面罩，现在阴间都在说呢，来无常遮得越来越严了，到底长得什么样。”
随着兰菏在阴间出名，好奇他脸的肯定有嘛。
但是大家的思路一般是长得太丑，或者死状太恐怖了，才会挡住脸，或者加以变化。
这些鬼差因为是公职人员，通常还不乐意蒙脸，就算长得恐怖，反倒是捉拿魂魄时一种威慑，没看严三、老白时不时那还把舌头吐出来。
而来老爷却一直蒙面，这么久了，从不给鬼看，像严三和他关系不错，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导致鬼，尤其是京城的鬼们都打起赌了，来老爷到底啥样。看他眼睛是好好的，最近才蒙上，那下半张脸是给碾碎了吗？
兰菏呵呵一笑，“大家迟早会知道的。”
人都有一死，到时候不就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怀特是决定在华夏投胎了，但看着严三的样子，他又有点忧心忡忡，在路上一直向严三和兰菏打听下面的事。
在投胎之前，他还得在幽冥都城住上一段时间呢。
黄泉路上，兰菏给怀特说：“没事，到时候我托人给你烧点纸，你就安心等着投胎。反正你华夏语说得也好，沟通无障碍，在下头找找，说不定有和你一样留在这里投胎的外国鬼，能做朋友。”
怀特连连点头：“那在都城还会看到你吗？”
兰菏：“我说了，我不是总部的。”
怀特叹了口气：“哦，唉……我就是怕惹到地头蛇，还有什么黑帮之类的。”
兰菏笑了，还知道地头蛇，“放心吧，华夏治安好，阴曹地府也是冥风淳朴。”
怀特安心地点了点头。
他说着，看到路边有个摊子，和老板对视了一眼。
那老板先是看到的宋浮檀，表情复杂，又看到了兰菏，浑身一个哆嗦，心想这东岳来无常怎么又来地府了，他来干什么，会不会找我麻烦，听说他现在越来越凶了啊。
兰菏笑了。
老熟鬼啊，他和宋浮檀上一次，也是第一次来地府时，回去路上，就这家伙卖包子给他们，想害他们留下来。幽冥之物，活人能随便吃的么。
现在季节变幻，这厮也改做生意，不卖包子了，卖起了水果，苹果葡萄橘子西瓜等等，一应俱全，上一秒他还在招揽着鬼魂们来吃。
“哎，老板改买卖了？”兰菏走过去一步，那老板就战战兢兢地退了一步，看来对兰菏记忆尤深——何止，上次兰菏来的时候名气还不大，现在可出名多了，据说又有钱又凶。
老板陪着笑：“是啊，几位老爷，吃，吃水果吗？”
刚说完，他就露出后悔惊恐交加的表情，自知马屁拍到马腿上，生怕兰菏以为自己是在挑衅，“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真是说顺嘴了！！没有想害那位老爷的意思！！”
兰菏微笑道：“没事啊。老板，你这瓜保熟吗？”
老板：“………………”
“老爷饶命啊！！”老板直接把瓜一推，转头就跑了。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怀特看着落荒而逃，摊位都不要了的老板：“…………？”
……他是不是问错人了，那这到底算不算冥风淳朴？

第79章 老白：我认爹是有学术理论支持的！
“没事，老板可能有事先走了。”兰菏把鬼都吓跑了，还若无其事，拿了个瓜给怀特，“吃瓜吗？”
怀特疑惑地看着兰菏，“可是他看起来是害怕你啊。”
兰菏：“怎么可能，我就问了句瓜熟了没。”
怀特不敢确定的点也正是这里，而且接下来，兰菏就往摊位上丢了张钱，“你看，我们这里冥风淳朴，大家吃瓜自觉给钱，老板都放心离开的。”
连严三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低低咳嗽一声。
但是继续往前吧，很快走完黄泉路，到了都城，怀特看到城门口有两个青衣小吏，其中一个在他们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一看到兰菏就背身躲了起来。
不止如此，其他鬼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说点闲话，什么守城吏被打过后怕了来老爷。
怀特：“？？”
兰菏：“没有，真的没有，我没打过他。他也是地府工作人员，我们大家都算阴间公检法部门的，怎么会和黑恶势力一样呢？”
当初兰菏跟守城的分明只是斗了嘴，只是后来严三为了感谢他，帮他寻衅揍了这守城吏……
怀特抠抠脸，“你说得对。”
宋浮檀听得失笑，低声在兰菏耳边道：“嗯，法内狂徒？”
兰菏：“……”
兰菏若无其事地和严三打招呼，“严三哥，我就送到这里了，他是生魂，不宜进城。”他还送了怀特一点零钱，大额的回头再烧。
“得，谢谢你们了啊。”严三说道，“这个鬼你也放心，我照顾着点。不过，我看大家也见着你们关系不错了，应该没什么事。”
“拜拜。”兰菏和怀特招手。
而怀特也在接下来的阴间生活中，感受到了为什么来无常说这里冥风淳朴……在他面前可不就算淳朴么！！
……
再说萧与骞，把瓷盘免费交给窦春庭后，他找了个庙去烧香。
萧与骞不懂这些，烧香之前很多人给了他建议，娘娘庙被排除了，虽然碧霞元君保佑许多方面，但到底求子最出名，东岳庙同理，觉慧寺有点远，在城市另一边，还有几个寺庙、道观，都是据说这两年很灵……或者说这两年京城多了许多灵异传闻。
最后，萧与骞选的是都城隍庙。
为啥，这和前段时间圈内一件事有关。
这件事具体来说也不是发生在圈内，就是有无良商贩侵权，在陵园卖阴间结婚证，许多明星都被侵权了，陈星扬还报警了，最后是依法处理了。
但是后来，圈内就传说，有些被卖阴间结婚证的明星，真的梦到了冥婚。这事儿爆出来，才慢慢私底下一对，发现好好几个人都有这经历。
坊间更传闻，那些知情还买了结婚证的买家，遭报应了，噩梦缠身，被城隍老爷拉去处置。
那些买家做噩梦没萧与骞不知道，他也没被拉去冥婚，但他公司有个同事，据说真的梦到过一两次，后来去都城隍庙拜了一下抱怨，还被安抚，说是城隍听到申诉，补了个好梦给他。
不管这是不是心理作用，那同事还是挺美的，后来隔段时间也去上香。
都城隍庙是个小庙，也就前几年才修缮后重新开放，香火这才慢慢起来。萧与骞和这同事关系挺好，也跑去那边上香。
结果怎么着，他还真梦到有人告诉他，之前做梦，并非冤魂，而是警告，应该感谢对方，给他烧纸。并且因为他免费把瓷盘送去念经，免除其他人遭罪，做了件好事，接下来连着几天，也一直做了美梦。
萧与骞忍不住在剧组把这件事给说了，反正已经了结，而且……“你们说这是不是太灵了？我真要去给那位好心鬼烧纸，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提醒我。”
大家都议论起来，也有人听过阴间结婚书那件事及后续，一并讨论的。
窦春庭虽然知道真相，却不能说，可把他憋坏了。
只有兰菏淡定地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纯粹是你自我暗示了吧。”
萧与骞挠头，“也有可能吧，但我还是打算去烧个纸，还有继续上香……你不知道，梦的可美了。”
兰菏露出了不信邪的笑容，大步走开了。
宋绮云就在一旁，全都听到了。无论这是多少次，他还是忍不住怪异地看着兰菏，并且有种强烈的想吐槽的感觉。
兰菏抢在宋绮云之前，感慨地道：“我算什么人啊，骗人都不会内疚的！！”
宋绮云：“………………”
兰菏的戏份已经快杀青了，《鬼趣》的决战部分，虔诚的主角竟成了弑神者，在庙中大战。拍的时候老白还来现场了，等着要钱的时候就蹲在旁边围观，听到宋绮云给兰菏他们主角团讲戏。
“主角要尤其注意一下，待会儿的感觉代入一下，就像是推翻了你的父亲。”宋绮云主要是和兰菏说，他口干舌燥，喝了口茉莉花茶。
宋浮檀也站在一旁，看到萧与骞好奇的目光，说道：“在宗教人类学中有个推断，神人关系，就是父母与子女关系的投影，这和社会习俗是有关系的。而且在华夏社会的信仰，神灵们还更加世俗，因为许多神灵，本就是由人推举出来的，人的神圣化，或者说神的人性化……”
反过来说，电影中推翻神权，其实也是隐喻挑战父权，处处影射的是现实社会。
萧与骞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复杂啊，我上次的书还没看完，什么哲人，现在神和兰菏又成了父子。”
老白前面都不太感兴趣，宋浮檀说到神人关系是父母与子女关系的投影时，他就很激动地一拍大腿：“以后谁再说本无常为了钱，人尽可父！这他妈都是有理论支持的！！很深刻的！”
兰菏：“………………”
一直到兰菏拍完这场戏，老白还在喋喋不休，“我得把这个背一背，咱家有钱，我怎么就不能喊两声好听的了。那还有说闲话的，说我以后要升了职还拉的下这个脸么，我就是做了判官，也是这个理儿啊……什么，宗教人类学是吧？神人如父子是吧？”
宋浮檀：“……一般这种关系中，神为父，人为子。”
老白瞪着他：“不是提倡推翻吗？而且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宋浮檀：“…………”
“你别和老白说，他没有文化。”兰菏随口道，“镇物桥公园是不是要竣工了？”
老白：“是啊，后天，公园起名叫红莲公园，好像是为了纪念小宋。”
巧了，后天兰菏还杀青，他说：“你别说得好像小宋死了一样，什么纪念啊……那胡大姑娘那里呢？”
老白：“也快了！”
他一说到这个，脸上就禁不住地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试问到时候该多热闹，有好戏看了。
兰菏也想到这点了，顿时叹了口气，他住的地方是真的不大，这是要塞多少小动物啊……
……
杀青戏很简单，兰菏戏份完成后，剧组一起鼓掌，余濛濛还来献了束花，她和萧与骞要过两天杀青。
“谢谢大家……”兰菏感谢了一下工作人员，得离开剧组了。
众人一看，得，离开就离开，还把编剧一起带走了。
兰菏杀青，宋浮檀也一起杀青啊，都不继续跟组了，直接走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陪兰菏进组来的，不愧是曾经给兰菏做助理工作的男人。
兰菏提着行礼回去，这边杀青了，过两天还要去拍汽车广告，公司还会安排新的工作。他回家电梯上，就收到公司发的消息了。
一堆邀约里，兰菏还看到一条：“嚯……怎么还有找我演和尚的啊！”
宋浮檀：“？”
“哈哈，好像也不算，当时还是居士，就是那个景升法师。”兰菏看了下是历史人物，清末民初那会儿一位很有名的法师，能诗能画，还写作，所以一度被称作“卖字观音”，常言为僧为俗两相难，最后还是正式受戒了。
这电影拍的就是那个年代的文坛，景升法师是主角之一。而且项目还是上头领导关怀成立的，属于文化系列电影工程，看来历就很根正苗红，所以公司也是建议既然人家邀请试镜了，最好争取到这个角色。
宋浮檀：“景升法师的诗写得很好，不过……”
他倒不是怀疑兰菏的演技，只是不知道这电影会不会拍到景升法师正式剃度，要是那样，他拒绝了那么多年做和尚，最后兰菏倒要去演和尚了。
“再看吧，不一定能选上，要能选上我就去觉慧寺体验生活。”兰菏想到觉慧寺的素斋，擦了下口水，出了电梯。
一开门，兰菏就难受得关上了。
宋浮檀：“怎么了？”
兰菏再次打开门给他看，只见里头地上瘫着一大条蛇，把本来也不大的客厅占得满满当当，沙发上蹲着狐狸和几只黄鼠狼，都在吃东西，而电视上则播着剧，声音开到最大，地上还飘着几张纸钱……整个屋子内充斥着不学无术沉迷享乐的味道。
那黄鼠狼正是来赶斋的瓜二一家人，正伸出爪子对胡七十九说：“七十九姑娘，这是你要的豆子。”
只见他爪子里躺着几颗饱满的黄豆。
胡七十九大怒，用爪子一下一下拍它戴着瓜皮帽的脑袋：“是这个豆子吗？是这个豆子吗？！”
兰菏：“……”
兰菏踮着脚，小心不踩到蛇，忍不住道：“你能不能收一收？”
柳十三一缩身体，化为人形，就坐在地上背靠着茶几，眼睛也不离开电视。
兰菏：“坐沙发上去不行吗？”
柳十三无所谓地道：“地上凉快。”
兰菏摸了一下电视，滚烫的，这是看了多久了，他一下关了电视。
柳十三立刻大怒，捶着地板：“你做什么！”
“小心不要锤烂了，”兰菏先提醒了一句，“我是不是说适度观看？你连着看了多少个小时了，还有，你怎么上来了，你手机呢？”
柳十三撇开头，没好气地道：“摔坏了。”
但是从他没敢再发火，就能看出心虚来了。
“才买的手机，你就摔坏了？”兰菏看了一下，也不算全坏了，就是屏幕不知道怎么给柳十三摔裂了，“这不是还能用么，谁让你摔的，我不会给你换新的，当初可没答应这么个消耗法。”
他把手机丢给柳十三，柳十三恨恨瞪他一眼，翻身躺在地上用碎了屏的老年机继续看起剧来。
瓜二真人讨好地冲兰菏一笑：“来老爷回来了。”
兰菏：“瓜二来赶斋啊。”
宋浮檀把行李放好了，过来坐下，顺口就戳穿了瓜二真人：“瓜二有什么事求胡七十九吧。”
兰菏也想起瓜二给胡七十九送豆子，虽然送错了……
瓜二真人把他圆嘟嘟的大女儿抱了过来，在怀里揉了两下头，若有似无展示光滑发亮的皮毛，和锋利的牙口，“没，没呢，就是谢谢七十九姑娘带我们吃斋。”
胡七十九却一点面子也不给，反正她也没收到真豆子，而且说话干嘛要算话，直接卖了瓜二：“瓜二和他老婆说‘来老爷胡白柳门都养了，女儿最近长身体胃口大，又愈发调皮，难以管教，何不送到来老爷处权当童工，指不定还能寄点香火回来’。他想叫我帮忙打点怂恿！”
瓜二怀里正在伸懒腰的大女儿：“？？”
瓜二真人被戳破了，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捂着脸，“不是，我的意思是倘若有幸能和来老爷学习一二……”
胃口大也罢了，余杭嘉有钱，但是她实在太调皮了，还喜欢搞点小动作调戏余杭嘉家的小孩，余杭嘉都和瓜二说过几次了，他自己也懒……懒得管教啊。
“不愧是旧社会过来的黄鼠狼啊，”兰菏看瓜二真人女儿幽怨的表情，只觉得好笑，而且这事儿根本也托错了狐狸吧，“你想得真美，要我帮你养女儿。”
瓜二真人也是寻思这不是还收了个柳仙，说起来他可早就提议过投靠来老爷，也算元老了：“不是不是，是给您差遣，我女儿年纪小，但也挺会打架的，还抗揍……”
小黄鼠狼疑惑加倍：“？？”
兰菏：“你看我还缺会打架的吗？”
柳十三和胡七十九同时看了过来，连刺客白五的圆耳朵也从财神楼上露出了一片。
瓜二真人：“……”
瓜二真人悻悻的，还要嘟囔，“根本就是嫌我们黄门名声不好，又不会在你家放屁……凑齐个胡黄白柳难道不好吗？”
兰菏冷漠地道：“我没有强迫症。”
有的人可能觉得，都收齐三门了，凑个四门算了，但他觉得这几个已经够他头疼了……！
真不知道一些号称供养了几百个仙家的法师，到底是怎么忍下来了。也难怪他们那种堂口，需要推选堂主了。
……
兰菏在家叠了两天元宝，也被吵了两天。
胡七十九玩个手机动不动发作，手速极快地每天给兰菏投各种票，还要给柳十三看评论，柳十三只要看到网友说些什么“少拍点小甜剧多拍正剧”之类的言论，别管是不是在说兰菏，都要发狂，他暴骂起来和打雷一样，突然来几次，已经把依萍吓得快要精神衰弱了……
等到要出门工作时，他简直是谢天谢地。
“我总算明白依萍为什么喜欢大房子了。”兰菏对宋浮檀说，“至少有点空间可以躲起来。”
以前他都觉得房子不大还方便收拾，反正唯一有放风需求的胡七十九会自己遛自己。现在是感受到拥挤、吵闹了。
宋浮檀立刻道：“我有个住处面积比较大，一起搬过去？”
反正现在宋绮云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了，一点顾忌也没有。
兰菏真心动了，问了下位置在哪，和他叽叽咕咕讨论起来，说了半天才想起来：“咦，一起住？”
“好吗？”宋浮檀亲了下他的耳朵。
兰菏眼神忧郁地看着他：“你不怕吗？”
宋浮檀低声道：“怕被发现吗？我不……”
兰菏：“你不怕当后妈很辛苦吗？”
宋浮檀：“………………”
“哈哈哈哈哈要工作了！我想想！”兰菏蹦了起来。
这取景是跑到京城郊外来了，兰菏换了套拍摄服，造型团队给他打理着，他经纪人也来了，亲自盯着广告，以前兰菏糊到不行，经纪人是没那么关注的，现在公司组建了专门的团队。
这会儿经纪人正在旁边走来走去，摆弄着手机。
兰菏：“姐，你坐着休息会儿呗。”
“玩儿游戏呢，”经纪人嚼着口香糖道，“你看不出来么？Pokemon go，就是精灵宝可梦啊，皮卡丘总知道？”
兰菏：“哦，皮卡丘知道，这游戏是玩什么？”
经纪人：“就是……玩家可以捕捉皮卡丘、杰尼龟之类的精灵，还可以和其他玩家交换、展开战斗……嗨，不然你玩一玩就知道了，挺有意思的。”
兰菏：“…………”
这个玩法啊，兰菏疲惫地闭上眼，“那我不玩了，有点腻。”
经纪人：“？？”

第80章 你进组会自带编剧吗？
这宝可梦和家仙区别也不是很大吧，兰菏前些日子才捕了蛇，别人家的黄仙也换到他家来赶斋了，战斗就更不用说……
光是想想兰菏都觉得这个游戏模式给他的精神压力好大。
拍了一天广告，晚上回去的时候，兰菏和宋浮檀坐的是经纪人的车。
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他们，说实话，以她的眼力和近距离围观来看，觉得这两个关系不简单，但是因为宋浮檀的背景，她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连让兰菏低调点都不敢。他们公司红一个艺人不容易，又不是没人挖兰菏，兰菏都没走，惹急了宋浮檀直接帮兰菏解约怎么办。
“那个，兰菏要不要还是找两个助理啊？放心，我都找口风紧的。”经纪人问道。
兰菏现在都是参加什么活动，有需要的话，公司临时派助理去帮忙打下手，他既没有私人助理，连住房都还在原来的公寓。经纪人怀疑嘛，是怕他和宋浮檀的关系曝光。
兰菏轻松地道：“不用了，就这样吧。对了，姐，过段时间我想搬走，麻烦公司给退租吧。”
这是……同意了？宋浮檀看着他。
“行，我帮你找新房？”经纪人说完又看到他俩眉来眼去，识相地闭嘴了。
“不用了，我自己找到了。”这拍摄地点在郊外，回去的路还有点距离，兰菏说，“姐休息一下吧，换悬光老师来开。”
经纪人：“哎，那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她很心动，晚上开车挺累的。
宋浮檀：“没事，前边停吧。”
正说着，兰菏看到路边有两抹身影，正朝着这边伸手，像是要搭车，经纪人“咦”了一声，怕是大晚上的人家遇到什么麻烦了，刚好她也要停车，就停在了那两人前头，“你们车坏了吗？”
她看清楚这两人，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两人一个穿着黑西装，一个穿着白西装，微妙的看不出年纪，又像风华正茂，又好像十分成熟，穿黑的脸色冷漠，白衣的则一双笑眼，两人却都有种特别的锋利气质，看得她都怀疑是哪个公司新签的艺人。
经纪人以为会是白衣的和自己说话，没想到开口的是冷冰冰的黑衣人，“可以搭个便车吗？”
“啊……我问问……”经纪人觉得有点冷，把开衫拎过来披上了，其实她自觉该婉拒的，但是对方一开口，她好像完全拒绝不了。
兰菏在后座隔着玻璃看了会儿，却是愣住了，不等经纪人说话，自己按下车窗，看了个仔细——这穿着黑西装的，分明就是黑无常范无救！
另一个白西装他没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隐隐觉得这应该是谢必安。
范无救看到兰菏和宋浮檀，就说：“是你们啊。”
经纪人还以为是认出了明星，“……兰菏，怎么样？”
兰菏道：“上来吧。”
这可真是巧了，无常搭便车或者船不少见，不过这两位可是正牌黑白无常，全华夏就俩，不是寻常鬼差，偶遇到他们绝对是很少见的。
换了别人估计就拒绝了，但他那经纪人一心只有颜值去了，完全不觉得这俩人大晚上出现在这儿还气质阴冷很可怕，而他更不会拒绝同事啊……
经纪人下车，准备去副驾驶座。
范无救和谢必安上了车，坐在兰菏旁边，一靠近，兰菏就感觉到了阴寒迫人的气息。
兰菏小声道：“范爷，谢爷？”
范无救点头。
谢必安笑了下，却有点阴阳怪气，“是你啊。”
难不成看到我的锁链了，兰菏想起范无救说谢必安见到锁链在他这儿会不开心，缩了缩手，假装若无其事，“是我，二位怎么穿西装了，总部换制服了吗？”
那他以后不会也次次穿西装吧。
范无救：“不是，刚出席年会。”
看，倒是范爷，阴冷归阴冷，回答问题很正常。
对了，什么年会，这才年中啊，兰菏刚想说，忽然想起什么，靠，对了，是七月半！
嗯……阴间的年会，应该是一年一次的七月半鬼节……
兰菏：“怎么年会要求穿正装吗？不是应该穿……我也不知道什么朝代，还是说阴间也被西方文化感染啦？”
范无救：“哦，只是年会表演节目，没来得及换。”
兰菏：“…………”
话说回来，传说中黑无常范无救好斗凶狠，捉拿恶鬼，其名之意正是犯法之人无救，帽子上的天下太平，也是这个意思。与之相对则是谢必安的酬谢神明必安，而且一见生财。
虽然活人见着哪个无常都不算好事，但两相对比，好像是谢必安看起来更好相处。
可目前一直都是范无救在说话，谢必安倒是脾气不大好的样子，也可能是因为锁链？
兰菏都开始怀疑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性格只是大家以貌取人，谢必安眼睛弯弯的不笑也有笑意，实际上开口那么不善。
经纪人坐到了副驾驶座，大着胆子打听：“帅哥，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落在这儿了？”
范无救指了指兰菏：“和他同行，工作需要。”
经纪人：“我就说你们也是圈内的……唉。”看起来是有公司了，可惜！
兰菏：“……”
经纪人姐姐鬼迷心窍，果然没听出来！
谢必安则是问道：“什么圈？”
经纪人：“哈？娱乐圈啊，怎么，你还是半只脚进圈吗？兼职的？”
谢必安：“鱼什么圈，花圈我倒知道。”
经纪人给面子地笑了两声，“七月半不要说这种笑话啦，帅哥你说话真是牛头不对马嘴的。”
谢必安：“牛头没来啊。”马面也不在。
经纪人：“？？”
谢必安：“？？”
两人大眼瞪小眼。
兰菏：“……”
宋浮檀：“……”
这俩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白孝了那么久，兰菏都差点忘了阴差一贯的做派，范无救和谢必安当然不会想到帮兰菏掩盖什么，当初老白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勾他魂。
兰菏赶紧道：“工作很累吧。”他暗示这俩是累的说胡话了，经纪人露出怜悯的神情，因为工作压力大，圈内也不少有心理问题的呢。
谢必安哼道：“当然累了，你倒好啊，一年才干了多少单活儿？”
经纪人：“我们兰菏很勤快很红的啊！！”
兰菏：“……”
如果他没猜错，谢必安应该是在说他的兼职工作……
的确，好一段时间兰菏都是逃避这份工作的，工作量远低同行，他说：“是哈，我也不容易。”
车开到城内，范无救就说要下车，还从怀里拿出了几张钞票，要付给他们。
这在经纪人看来是百元大钞，在兰菏和宋浮檀看来却是几张冥币。
鬼故事里不都这样么，拉了搭便车的鬼，收到的钱第二天变成了冥币……
“不用了，我能缺你们这点钱吗？”兰菏坚定地推了回去。
经纪人：“就是就是。”
经纪人感慨，兰菏平时看起来低调，有时候还挺节俭，这会儿突然冒出了点当红艺人的豪气啊，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滤镜，反正她听着不讨人厌……反倒是这两个小透明，给钱是看不起人吗？
谢必安探头：“哦，那你给我点儿吧。”
经纪人：“……”
范无救：“……”
最诡异的是，兰菏还真给了，他从自己背包里翻了一会儿，才拿出个厚厚的信封，越过范无救给了谢必安，“给。”
谢必安接过一掂，“行啊你……”
范无救推着谢必安下车了。
兰菏打开车窗：“工作小心，加油。”
二位无常的职责是捉拿恶鬼，想也知道能让他们从年会上匆匆离席，必是有紧要任务。
“嗯……”两个无常淡淡应了一声，飘然而去。
经纪人还在哑口无言：“你，你真给他们钱啊！！”
兰菏：“哈哈当然不会了，现在谁还随身带那么多现金，里面装了点巧克力。”
“我去，吓死我了。”经纪人说着，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你说这俩帅哥，还怪阴森的，他们上车的时候我都感觉温度变了。”
兰菏：“你车上空调该修了吧。”
经纪人：“……喔。”
……
兰菏跟公司团队商量了一下，准备了些资料后，就去面试景升法师那个角色了，宋浮檀陪着他一起去的。
导演姓方，方侠云，拍过不少正剧、电影，单论资历比宋绮云还深，看上去十分严肃。
兰菏这几天了解了一下景升法师这个人物，知道他也是禅宗的，就抓紧和宋浮檀补习了一下，又参考不动法师的形象，试镜的时候叫方侠云眼前一亮。
他之前也看过不少投来试镜的视频，一说到景升法师，大部分人好像就往那种文艺范儿走，一个比一个要深沉忧郁，却又演不出真智慧的感觉。少数好些的，还去了解了佛法，但总感觉还是哪里差点意思。
后来制片人提起，可以邀请兰菏时，他还有些犹豫，觉得没必要为了人气去邀请兰菏吧。
毕竟兰菏最为知名的张巡春一角塑造得很好，或者说他演反派很深入人心，但与居士、法师这样的形象，不太符合啊。就算演技挺好，会不会还是让观众出戏呢？这个必须考虑到的，多少优秀演员，就跳不出大家的既定印象。
制片人就给他看思空对着兰菏行礼的照片，上面兰菏也微微还了礼，一僧一俗，但没有对立的感觉，甚至有点禅意……
方侠云这才心里一动，松口发了邀请。
现在看到兰菏的表演，意外的比其他人都贴合方侠云的想法，仿佛真是个居士一般，他当场又拿了一段让兰菏试。
方侠云看了两段很满意，问兰菏：“你学过佛吗？”
兰菏老实：“没有，这两天临时突击了一下。”
虽然是临时和宋浮檀突击学习了一下，但加上和不动法师的相处，兰菏都感觉禅宗并非高深莫测，甚至有很粗俗的时候，临济法师呵祖骂佛，直指人心。
——最重要的是，兰菏觉得好像是不动法师送的那根棍棒，让他如有神助啊，听讲解、看剧本时，都倍增感悟！
说来，这根棍子毕竟是不动法师帮助许多弟子开悟的道具啊。
方侠云点头，他还不能立刻拍板角色，这是群戏电影的主角之一啊，但他还有个问题：“如果你拿到这个角色，你会带编剧进组吗？”
有些大牌演员就这样，自己有编剧带进组，剧本哪里不满意了就让编剧改了，或者加戏。
兰菏刚想说自己还没那么牛逼，瞥见了陪着来试镜的宋浮檀。
兰菏：“……噗。”
他才发现正儿八经的方导演应该是说了个笑话。
方侠云也笑了，宋浮檀他是早就认识的，虽然不太熟，“行，谢谢你过来了，结果之后会告诉到你们公司。”
“谢谢方导给我试镜的机会，我觉得已经是很大的认可了。”兰菏礼貌地和方侠云握手。真的，如果能和优秀导演合作，对演员是一种很大的提高。之前和宋绮云、柳醇阳的合作，都让他受益匪浅。
演员塑造角色，赋予灵魂，但这一切要由导演安排，他们掌握着整个故事。萧与骞听宋绮云讲戏，自己还去疯狂提升了。
……
这边试完戏，兰菏还要忙着搬家。从租住了几年的公寓，搬到宋浮檀的房子去。
应韶依依不舍兰菏的离开，虽然兰菏忙着，他也越来越多活儿，见得少了，但是知道有这么个大佬住在旁边，心理上就非常有安全感啊。
兰菏找了搬家公司，他东西也不是特别多，又不用搬家具，一车也就拉过去了。
宋浮檀买的独栋别墅前两年收房装修好后就没住进去过，因为当时京城镇物出事，他离魂的次数越来越多，生活都被干扰了。结果一拖，倒成就了好事，现在得以和兰菏同住。
这边地下一层地上三层，简洁的现代风格，带了前后院，前院一角有颗花树，这是装修时就带的，不过和草坪一样，很久没打理过了。
胡七十九一进去，就在草坪上疯狂打滚；柳十三满意地看着那棵大树；白五抚摸了一下角落的墙壁，流下了梦想成真的泪水……
虽然不是四合院，但是也好大哦。
兰菏戴着口罩，怀里抱着个纸箱子，工人也认不出来，一看是乔迁新居，还说呢：“老板，你们这搬新家，得弄点香到处烧，去去邪气。”
兰菏看了一下箱子里的饭盆和撒欢的家仙们，一时无言，“……好，谢谢。”
还驱邪，有了他们，这个地方自带邪门还差不多……
宋浮檀让工人把兰菏的东西都放到主卧去，很是满意地看了一圈，送走了工人，走上前抱住兰菏，觉得兰菏盯着他们的新家和小动物们看，太有居家气息了，他们真是幸福的一家。
以后修剪一下树木花草，阳光好的时候，他们可以坐在草地上一起看书，或者他工作，兰菏看剧本，允许胡七十九用毛爪子给兰菏按摩……
兰菏抬头：“你这房子前院好大，草皮挖了种菜？”
宋浮檀：“……”
兰菏爸妈就喜欢在阳台种点葱蒜什么的，这么大一块地不种点什么，好像有点浪费。
宋浮檀还没说什么，胡七十九先尖叫起来了：“我要住在这里的！！你种菜！我跟肥料睡啊！！啊？！！”
家仙和凡俗小动物不一样，它们，尤其胡门是最爱整洁的，那些供奉了家仙的人家，要是院子里泼脏水，一定是放矮了平泼，不能从高处倾倒，否则不小心碰到家仙，泼湿了家仙，仙家是要发怒的。包括上厕所时，也会请家仙回避。
兰菏：“哦，一下忘了，那算了吧。”
宋浮檀吸了口气：“……可以挖后院吧，前院留给家仙作为住处。”
那棵树可以给柳仙浮居，胡七十九的别墅放在另一角，而白五，则在地下一层的储藏室，弄个金丝楼居住。
经纪人给兰菏播了视频，了解他的新住址，看到宋浮檀也在后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也不敢说什么，只夸道：“真大真漂亮，要不要养条狗狗？还能看家护院呢。”
兰菏看了一下狂奔完，正在用后爪刨地、充满喜悦的胡七十九，“……不用了吧，有监控。”
经纪人也就随口一说，转而跟他讲起别的工作来了。
新居是要开一整夜灯的，厨房也要开火，宋浮檀做了一餐饭，吃完后圈着兰菏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悠闲舒适。
兰菏差不多是躺在宋浮檀怀里，沙发软软的，他感觉自己都要陷下去了，直犯困。
胡七十九刚把整个别墅重新打扫了一遍，她觉得清洁工扫得不够干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宋浮檀道：“小宋，我数了，这里有四个卧室！你再也不用睡飘窗了！”
宋浮檀：“……哦。”
胡七十九跑去和柳十三抢手机了。
兰菏抬手捂住脸。
宋浮檀把他挖出来，捧着脸啄吻了一下软软的嘴唇，“笑什么？”
兰菏：“没什么，就笑笑。”
他瞥了一眼另一边的家仙，嗯，虽然吵闹，但是现在没那么拥挤了，如果上楼更是清净……还称得上是温馨吧。
那边，柳十三一下子站高了，脚下变成蛇尾，举起了手机。
胡七十九拿不到手机，看了下墙壁的角度，决定蹬墙蹿上去。
柳十三一尾巴把她扫开：“别吵，我再看看！”
狐狸尖叫：“你快给我！！到投票时间了！！”
柳十三这才把碎屏老年机递给她，同时仍紧盯着屏幕，看到了许多粉丝发言，忽然问道：“浮兰明鸽是什么？”
但胡七十九没心情理会他。
柳十三就回头对兰菏、宋浮檀又问了一遍：“浮兰明鸽是什么？”
兰菏：“呃……”
柳十三焦急地道：“我看到有人说很甜，快，让我看看！！”
兰菏、宋浮檀：“…………”

第81章 柳十三：敲碗！！！
看着柳十三求真若渴的眼神，兰菏实在说不出口，开开玩笑也就算了，难道他还真能自己卖自己的rps安利，于是……演了起来。
兰菏站起来：“我去，柳十三呢，怎么一下不见了？？”
柳十三：“？？？”
兰菏的眼神不要太真实，柳十三都被迷惑了，而且他是没遭过兰菏狂骗的，没什么经验，甚至认真答了一句：“我在这里呀，你怎么了。”
白五：“…………”
兰菏作紫薇状：“我是不是突然被剥夺鬼差身份了啊，天呐，我看不到了。”他说着，就拉起了宋浮檀，“你呢，你还看得到吗？”
宋浮檀：“……咦，我也看不到。”
怎么会这么玄乎，柳十三充满疑惑，可是兰菏演得又特别像那么回事，一副“武功尽失”的样子，还拉着宋浮檀，说要他上去拿狼毫笔画符试试还有没有。
柳十三坐在下面等了十分钟。
胡七十九已经忙活完过来把手机还给他了，还听到他严肃地道：“他们怎么还没下来？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为何会灵性全无。”
胡七十九：“……”
是个傻子吧。
不过也不怪他，尊家真的好爱演……
胡七十九眼睛一转，搓了搓手：“我告诉你为什么，还有浮兰明鸽是什么。”
想磕糖是吧，CP粉也是粉，这就把柳十三吸纳了。
柳十三：“哦？”
他傲慢地道：“你不会想耍本龙吧。”
胡七十九：“……”
……这些柳仙就很烦，时不时就犯疑心病，也太没安全感了，尤其是在面对胡门的时候，更是小心。
胡七十九：“我能耍你什么，老四。这个浮，是宋浮檀的浮，兰就是兰菏的兰。”
柳十三：“排行不是四。你的意思是浮兰明鸽指的就是他们俩？”
“对啊，所以刚才其实是不好意思，就上楼了。”胡七十九坐到了餐桌上，盘腿摆出讲故事的架势。
柳十三却有点兴趣缺缺的样子，“他们什么故事，不就是俩普通情侣吗？”
从柳十三认识他们，就是被他们联手殴打，后来下意识就很不想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而且这俩也就没头没尾低语亲吻一下，和普通情侣没什么区别。而对于柳十三来说，看甜剧不止是要甜，更要戏剧性。那样波澜起伏，才更能刺激柳门的心。
——至于他们的性别，柳十三根本没在意过，自然界大多数动物都有天生的同性恋者，动物仙家们看同性在一起，根本无所谓，所以他说普通情侣，真就很普通，一点反常的地方都没有，连同性情侣可能遇到的困难，他都没想过，就两个字，平淡。
胡七十九：“啧，那是你没了解前情和背景，磕糖要有基础。你看你想听哪个版本吧，阳世版，还是阴阳版。”
阳世版，就是观众们看到的版本，编剧和缪斯。
阴阳版，则是结合了阴间的真相。
胡七十九虽然不是一开始就一直跟在兰菏身边，不清楚全貌，但是之前他们打胡四的时候，胡四叭叭过，什么宋浮檀以为兰菏死了也有死志之类的，再有从瓜二真人那里了解部分，素材足够胡七十九拼凑出大致的故事脉络了。
柳十三抱着随便听听的想法：“那你两个都说说吧。”
“好！那咱们先来说阳世版。”胡七十九当即就绘声绘色地说起来网上流传的浮兰明鸽的故事，这都是网友总结过的，复述出来就行。
柳十三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听着听着，表情就略变了，他换了个姿势：“……有点意思。”
这还是个霸道编剧爱上我的故事啊！
尤其是胡七十九还根据网友的思路和自己的了解，放大了部分细节，比如《鬼趣》里小来没有感情戏什么的。
柳十三忍不住抓了零食过来：“可以可以可以。”
再说还得说另一个版本了，胡七十九口才实在是不错，这第二个版本更加震撼，是生死误会，是夜半来天明去，朝露一般无甚时日的爱恋，还隔着阴司与地府，佛道两界，两位主人公一直不知道真相，连对方的姓名和真实长相也不知道……
在这样的铺垫下，再相认，再迎来后面的大战以及相遇、相恋，先虐后甜，就愈发澎湃了。
听得柳十三是神魂颠倒，即使知道俩主人公已经在一起了，还是十分揪心。
当胡七十九说到宋浮檀告白，和兰菏亲了一下时，柳十三已经忍不住握拳捶桌了，觉得心头过电一样抽抽，“啊啊啊啊啊啊！！”
胡七十九得意洋洋地站起来，脚爪啪嗒啪嗒拍打着桌面，“当时！我！在现场！”
她就在兰菏的背包里，可爱地看着他们亲亲哦！
柳十三羡慕地翻滚起来，“啊——”
他现在回想起刚才宋浮檀和兰菏在客厅偷偷亲亲，都觉得一阵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细品呢！糖山就在面前，他竟然一无所知！
而且啊，来晚了，真的是来晚了，按胡七十九说的，刚定情那会儿，宋浮檀更加患得患失的黏人。可柳十三那个时候，还在潜修咧。
“大概就是这样，转粉啵？”胡七十九问。
柳十三又不了解专业术语，胡乱点头：“啵，啵。”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应该说转，或者粉。”
啵个屁，吓死狐狸了。
胡七十九忽悠着柳十三答应以后和她一起打投，这才满意地去休息，把手机留给柳十三，教他可以在哪些地方搜粮。
柳十三很实心眼，“不了，我看他们。”
他是很讲究的蛇，正主就在面前了，还看什么粮……
……
第二天，兰菏下来，把不锈钢饭盆都拿出来，往里面放香，再摆到他们面前去，他都忘了昨晚的事了，随口问了一句：“柳十三怎么还没工作去？”
啥工作，当然是公园保安。
当初说好了柳十三镇守中央镇物桥，现在公园都竣工了，他还混迹兰菏家。
柳十三啃着香，心不在焉地往楼上瞟，琢磨宋浮檀怎么还没下来，“不急，晚点就去巡逻一圈。我那蛇蜕在桥下，常人寻不到镇物，想动手我也立时能感应到……”
他不时显个灵就行了。
兰菏只以为是贪吃香火，这也不奇怪。柳十三的修为还是很高的，所以兰菏也没有强求，只是嘀咕了一下：“工作就是工作，休闲就是休闲，手机都可以带去……”
如果是之前，柳十三肯定会觉得他很烦，又碍于大家的约定和香火，只能长长地咽苦水。今天就不一样了，柳十三再看兰菏，都带着甜甜的滤镜，那骗人的行为也不算什么了。
兰菏被柳十三的蛇瞳盯了一会儿，却有点发毛，蛇的眼神太阴冷了，总像要吃人，他警惕地道：“看什么，吃香火还不够吗？我们家不兴生骨肉喂养——悬光老师！”
他喊宋浮檀了。
宋浮檀从地下一层上来，他刚才在找工具，因为兰菏想开荒后院。
柳十三吐了吐蛇信，盯着他们俩互动。
但是兰菏只是和宋浮檀说了两句今天的安排，还下单了种子肥料之类的，全程连个皮肤接触都没有。
兰菏则受不了，问胡七十九：“老四怎么了，老盯着我。”
胡七十九：“我昨晚给他科普了一下浮兰明鸽，他当场转粉，直呼好甜。”
兰菏：“………………”
兰菏虚弱地走开，算了，算了，这还不是孩子最孝顺的一回……
同城快递很快就到了，兰菏去签收了东西，种子都是些蔬菜水果，他另外还定了自动灌溉的设备，以防以后他们不在家。
兰菏看起来很开心，而且有帮他爸妈打理阳台作物的经验，该用什么药什么肥也清楚，还没翻地，已经和宋浮檀说了起来，展望以后上地里摘西红柿吃，而且按理说，有家仙在，他们的地能够大丰收。
兰菏说得眼睛都亮了：“喔喔，哈哈我爱种田。”
宋浮檀也好笑地看着兰菏，上前……接过了兰菏手里的袋子。
兰菏转身，看到胡七十九他们的香都吃空了，心情大好地问了一句：“多来几根吗？”
胡七十九：“好啊好啊。”
白五也矜持地把爪子搭在桌上。
唯独柳十三，等了那么久，愣是没看到一点互动，暴躁地道：“怎么还这样，本龙要吃糖！！快发糖啊你们！！！”
兰菏：“…………”
白五吓得身体歪了一下，埋头成球。
柳十三敲着碗：“快点！！！糖呢？！！”
他理直气壮地要糖。
兰菏又好气又好笑，“有你这样的吗？老四。”
柳十三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叫自己老四，纠正好多次他都烦了，哐哐敲碗，“啥老四。有你这样吗？你们俩是情侣啊！！”
柳十三虽然是来得最晚的，但他的碗却是最残破不堪的，已经有许多小凹痕了。
兰菏也不满了：“你什么意思，情侣怎么了，我还得在你面前营业自己的感情哦？？”
这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吧，兰菏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红痕。
宋浮檀走过来，从后面抱起兰菏，把他放到高脚椅上，“算了，还没出节。”
兰菏：“……”
兰菏：“……鬼节咯？鬼月还能算没出节的？”
不愧是编剧，怎么这么扯。
没等他吐槽完，宋浮檀已经从侧后方低头吻了下来，亲得兰菏火气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迷迷糊糊也抱住他脖子。
一吻完毕，宋浮檀弯腰捏了一下兰菏的脸颊。
兰菏一缩，刚要笑开，又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
柳十三抱着碗，蛇瞳盯着他们，虽然安安静静一声不吭，但专注的眼神实在太诡异了，拳头还攥紧了，兰菏知道肯定不是要打人的意思，但感觉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兰菏：“……”
兰菏都发毛了，跳起来勒住宋浮檀的脖子：“你还亲，我就说不能由着他啦！！”
.
兰菏在家种了几天田，他去试镜了景升法师，而且还颇有希望的消息倒是传了出去，招来不少议论。
不止是方导，很多人对兰菏都有这样的担忧，他的演技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张巡春的形象给人印象太深刻，他模样又是有些显小的漂亮，目前带给人的印象都比较浓墨重彩。
景升法师却是有原型的佛教居士，想来想去，和他差得太远了。如果是像摆脱大家的既定印象，这个步子也迈得太大了吧。
而导演如果考虑到兰菏的人气，真选了他，也不知道最后能演绎成什么样，总觉得……会出戏呢。
大家无事谈谈，有赞成也有反对的。兰菏的粉丝自然是表示，现在还未定下，但要真的接了，我们哥哥当然能演好啦，相信他！
以前角色之争，兰菏也是得罪过人的，人家的粉丝当然没什么好话。
更有人自己臆测上了，兰菏现在人气这么高，心思一定浮得很，演别的也就算了，人家景升法师是“卖字观音”，字画文学和佛学方面都很精湛，你没点心境底蕴能演出来吗？你放得下这个热闹，去体验角色吗？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还没影儿的消息，网友们每天讨论的事情多了去了，总体来说兰菏的路人缘还是很好，就算说他不适合景升法师，也没否认演技。
只是也不知道是谁弄了个投票，问大家支不支持。
结果京城东岳庙的官博，投票后手滑分享到了微博，过了大半天才发现删掉，但早已被网友发现了，狂笑起来。
【搞什么，道士也追星的吗？还吃瓜？】
【啥情况，道士拿官博投票人家适不适合演和尚……？】
【都是出家人，有共通之处嘛】
【惹，这个社会太浮躁了，出家人都上网看八卦的】
【佛道啊，莫名有种“最了解你的还是我”的感觉……】
东岳庙也是京城的老牌道家胜地了，华北地区正一派最大的庙宇，传说中的朝阳门外万人趋。又是给和尚的扮演者投票，让菏平鸽都有种不知到底该不该认亲的感觉。
有人以为，东岳庙官方好歹会说点什么，比如是哪个官博管理人员不慎手滑，忘了切号，以后会加强教育之类的。没想到，就这么悄然无声地装死过去了。
没办法，因为那手滑者，正是道教界名宿，江河道长。
管理人员调查这件事，直接查到了江河道长身上：“……江爷？”
道门弟子，称呼辈分高年纪大的道长，都是喊爷的。
江河道长还一副非常无辜的样子说：“我和某某道长视频论道时看到这个投票，顺手就投了，切号是什么？我就是觉得，比较合适。”
管理人员哑口无言：“…………”
想说您还追星，又觉得不对哈。
也不能教育江河道长不专心修道，去给明星投票吧，哪个水平够教育这位？
人家就是今天开始去机场接送，也不妨碍早就道法有成了。
再说，江河道长不但是名宿，人家上一辈也是道士，家里长辈还就认识景升法师……人就觉得合适，怎么了？
……
兰菏这边，也没等多久，真就接到了公司的消息，方导那边最后还是选定了他，可以签合同了。不过演这部影片，是需要培训的。
本来兰菏还想，那不得去觉慧寺体验生活么，剧组要是统一培训，那他也没意见，欣然同意。
因为是鬼月，本月中元节前后都不少法会，兰菏也抽空去帮忙运送魂魄了。
而东岳庙的道士们听江河道长吩咐，特意准备了美味佳肴，坐等来无常来品尝。这有关来无常的猜测可是众说纷纭，阴间鬼魂们在猜测，阳间法师也好奇，反正目前只知道，来无常不爱金银爱美食。
所以关于来无常的真实面目，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死于车祸，毁容了，还有一种就是饿死鬼，饿着肚子出车祸，遂既蒙面又好吃。
兰菏飘到东岳庙，就看道士们笑容可掬地抬出了一桌席面，“辛苦来无常了，请！”
兰菏看到那些吃的，冷淡地道：“谢谢，不用了。”
道士们一愣，来无常怎么，突然一点也不热情了，以往他们备上席面，来无常不但自己吃，还呼朋唤友。
现在这样，难道是对他们有所不满了？还是其他地方出了更好吃的斋菜？谁，觉慧寺还是白云观？？
“您，您不满意这个菜色吗？我们也可以换啊！”
江爷说了的，务必要照顾好来无常，以比对普通无常更细心的姿态。
兰菏看着那些美食，叹了口气，不是不满意，而是……
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节食的他了！
除了培训之外，方导还提出来，他觉得兰菏有点瘦了，希望他在进组前，能够增重个十来斤的样子。
兰菏之前两部戏都是要控制体重，所以减得偏瘦，现在倒要增重了，公司安排专业人士给他做了食谱，还得锻炼，不能只增脂肪，还得增加肌肉量，这才好看。
这下可好了，兰菏从吃不饱一下成了一天吃好几餐。来之前他才吃完高热量夜宵，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道士们听到兰菏的叹气声，急问道：“来无常到底是怎么了？”
震惊，阴间著名饿死鬼面对美食说不！！
兰菏在为角色做准备呢，顺口就念了句《摩诃止观辅行》里的句子：“吃少，心智才能清明。”
道士们沉默一会儿，都慌了，交头接耳起来，甚至露出惊恐的表情。
一位道士更是后退几步，扶了扶道冠，边走边喊：“快保护好魂魄！”
大家团团围住本该由兰菏引去东岳阴司、刚超度完的魂魄，略带警惕地看着兰菏。
兰菏：“？”
该道士已经一溜烟跑远了，嘴里还大喊着：“江爷！不好了，来无常要跳槽去佛门啦！！”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啊！！

第82章 爸爸救我
兰菏哪里料到，这些道士反应这么快，他这随口一句，都能听出是佛门的？
眼看他们都要防备起自己，恨不得大喊有内鬼停止交易，兰菏赶紧道：“没有！胡说八道！我没有跳槽！”
可是道士们哪里会信，拦着他不让他去追人，也不让他接近魂魄，警惕地道：“您是什么时候，投入佛门的呢？”
跳槽这种事，哪里都有的。
只是来无常很是光耀了一番阴司，居然也跳槽去地府，难免让道士们心生哀凉。
“哎，有话好好说，我就是学两句舌罢了。”兰菏叹气道，“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敏.感？”
程度堪比他家蹭饭那位柳仙了。
中见一名道士站出一步，傲然道：“当然是因为无常老白，会偷偷把冤魂送去寺庙救度，然后再接回阴司。我们得防着地府也抢魂魄。”
兰菏：“………………”
……好意思吗？！合着是因为老白占便宜惯了，一直防着啊！
不说他都差点忘了，老白确实有这个习惯。
道士们越说自己都越信了：“我就说，难怪来爷今日没有和白爷一同出现。”
兰菏：“那是因为老白去给范爷、谢爷打下手了！”
范无救和谢必安不是来京城了嘛，后来他知道，好像是抓什么趁着鬼门关溜出来的鬼魂。老白作为片区负责人，去舔他偶像了。
道士：“这不都是您说的咯。”
兰菏：“……”
他想用老白的一句话说，我们父子情多深啊，怎么会散呢？
不多时，那道士真把江河道长给请来了，老头也糊里糊涂，见着了兰菏本人，经他们七嘴八舌一说，才想到了真相：哟，恐怕是来无常把角色给拿下来了啊。
他还给兰菏投了票，自是知道这件事的。
江河道长仙风道骨地一捋胡子，“好了，不必担心，来无常的确没有叛变。”
他很有信心地给兰菏作保。
兰菏：“嗯嗯，就是。”
虽然不知道江河道长为何能这么笃定，可能这就是高人吧，道士们还是讪讪把魂魄交给了兰菏。
待兰菏走了，道士们还是有点纳闷，“可是，来无常真的很反常，他不但佛言佛语，都不爱吃东西了。”
江河道长：“唔，是么。”
“江爷，您是不是知道些内幕啊……”有道士不禁问道。
“什么内幕不内幕的，阴间的事情你们少管。”江河道长负手离开了。
其他道士叽叽喳喳议论起来，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自从那次镇物公园大战柳仙之后，江爷对来无常就有点特别，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
“尊家今日有活动啊。”胡七十九看到早起的兰菏，问道。
“是啊。”兰菏洗漱完，正在擦脸，“你在家乖乖的，不要欺负白五……嗯，老四呢？”
胡七十九：“柳催糖昨天吃饱了，说是公园巡逻去了。”
兰菏：“……”
兰菏：“你不要随便给他起外号了，他听到又要犯病。”
胡七十九笑嘻嘻地道：“我就私底下喊一喊，尊家你自己不也管白五叫依萍么。”
“这倒是。”兰菏感叹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跟我一样无耻。”
宋浮檀：“……”
他走过来帮兰菏打领带，“你还真是个好父亲？”
兰菏仰着头让他施为，得意地笑了两声。
公司今天安排了兰菏出席一场代言产品的发布会，兰菏拍戏期间一直没参加线下活动，平时更是基本不出门，让粉丝都觉得纳闷，年纪轻轻的演员，怎么那么不爱出门，从来没人偶遇过他啊。
——当然，兰菏不是不出门，而是他空闲时间都以魂魄状态出门做兼职，谁能偶遇。
反正这次发布会，也会有很多粉丝到场，估计很久没看到兰菏，挺热闹的。
兰菏和宋浮檀一起坐户内电梯去地下一层，出去两步，兰菏想起来有东西没拿，“等等，我拿点快乐纸。”
虽然是去参加阳间活动，但是经验告诉兰菏，无论到哪里，带点快乐纸总不会有错的。
宋浮檀：“我陪你去。”
“……悬光老师，你好粘人，好幼稚，这也要去。”兰菏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和宋浮檀手拉手进了电梯。
兰菏看到依萍也以刺猬形慢吞吞走了过来，伸手按住电梯：“你也上去吗？”
白五确实是想上去吃东西来着，他看了一下，叹气道：“人太多了，我等等吧，错峰出行。”
兰菏：“……”
如果不是知道白五的性格，如果不是自己也能见鬼，他会以为白五在说鬼故事……
宋浮檀随手按了关门：“你不如走楼梯，运动一下，有点圆。”
伙食好啊，依萍确实圆了一点，但脸还是小的，刺猬嘛。
门已经缓缓关上了，兰菏最后看到的是依萍黑豆眼中的震惊，“哈哈哈哈哈，我觉得依萍可能在想，后妈果然没一个好的。”
兰菏和宋浮檀这次出行开的是他代言那款车，到了会场一看，门口够热闹的，已经有不少粉丝提前到场了，而且不止品牌方在这儿办活动，京城的宗教文化交流会好像也在这里举行……
所以除了冲着兰菏而来的粉丝们，还有一群和尚、道士、牧师之类的宗教界人士，正在大门口的红条幅下，手捏着小国旗合影。
兰菏：“……”
他在里面看到了好些熟面孔，像不动法师这样的老前辈没来，思空倒是来了……
车辆掠过他们直接驶向停车场，兰菏回头看了两眼，“还挺和谐。”
不止是阴曹地府和东岳阴司已经合并了，这阳间的组织交流得也不错嘛。
这个场馆一共三层，一楼的场地白天的时段不知是没定出去，还是也办完了，反正兰菏没见着人。他先去后台，这已经是提前了来现场，化妆加现场和主持人再对一遍流程。
……
“现在大家可以有序入场了。”工作人员宣布后，粉丝们就拿着入场券排队进去。
而此时，王粒粒还在大门口发着微信：“我已经到了啊，你们在哪呢？我就在这个易拉宝边上啊。”
两个女孩儿走过来，小心地看着王粒粒，确认旁边真的就他一个人：“请问，你是，lily太太吗……”
主办方那边这次特意邀请了给兰菏画过同人图的画师lily，也邀请他创作了兰菏代言相关的画，到时现场送给兰菏。
有熟悉的粉丝知道lily会去，就约见了太太，只是一见面，大为傻眼，这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汉子是谁？
“我就是lily。”王粒粒伸手和他们握手，“你们好。”他本身欣赏兰菏电影，所以创作了一些图，谈不上忠实，但也算一般粉丝了吧，所以来了。上一次见到兰菏本人时，对方还没出名欸。
俩粉丝：“…………”
她俩都晕了：“不是，你……lily……怎么……”
朋友，画风都不说了，lily是个女名吧！！
王粒粒：“哦，我本名叫王粒粒，这是谐音。”
对方：“…………”
王粒粒：“一起进去吧，你们看起来年纪不大啊，过来父母都知道吗？”
虽然王粒粒年纪不大，但是他一开口，女粉就感受到了家长一般的压力。明明在网上对话不觉得，可能因为文字无法表达语气吧。
女粉：“知、知道……我们都成年了！”
王粒粒锐利的目光扫了过去：“真的吗？身份证我看一下。”
女粉：“…………”
王粒粒自己回神了：“哎不好意思，职业习惯……父母知道就好，咱们进去吧，我这个入场券好像可以走工作人员通道。”
他们入了场，粉丝都还在找座位，媒体也来得差不多了。
女粉还在小心地问：“lily太太，你不会，也纹了花臂吧……”
兰菏有男粉，而且还是花臂大哥的事情，人尽皆知。看王粒粒这个劲儿，他们都要怀疑王粒粒也有花臂了。
王粒粒汗道：“我是警察。”
女粉：“……”
总算知道那种貌似家长，又比家长还严厉的气势是怎么来的了。
两人不禁喃喃：“哥哥还真是黑白通吃啊……”
王粒粒：“……”
他有点想反驳，又感觉无话可说。
在兰菏来之前，王粒粒倒先被认识的粉丝围观了一下。
人员都陆续进场了，主持人也已经上去暖场，按理说不要多久，兰菏就该出来了，可是这时候，天色骤然黑了下去，暴雨突如其来，惊雷两声之后，连会场内也灯光一闪，彻底黑了下去，只有电子设备的点点灯光照着现场。
现场一片惊呼，主持人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大声说可能是电路出了问题，请大家坐下。
“不是，外边怎么也黑了啊！”
明明是午后，外头却像夜晚一样黑暗，渐渐一丝阳光都不见了，再加上室内停电，实在叫人不安。
王粒粒出于职业习惯，站起来维护现场治安，并大声说道：“大家不用担心，这可能是云比较厚、低，所以能见度也下去了，请坐在原处等待电路检修。”
他是本地人，像这样的气象以前也有过，白日骤黑，因此能解释清楚。
这么说完，不清楚的人也安心了，还有心情拍一下照发朋友圈。
只是发布会肯定要受影响推迟了，本以为立刻能见到兰菏的粉丝叹气连连：“快点修好啦，眼看就要见到哥哥了。”
此时，二楼的宗教文化交流会现场，陷入了黑暗中的大师们好歹是出家人，相对淡定一些，联系了场地方面的人得知他们去抢修之后，就淡然处之，甚至有开始盘腿念经的了。
在后台的兰菏也陷入了黑暗中，品牌方赶紧说不好意思，天气异常，可能要等等，会尽快让人抢修完。
兰菏理解地表示没事，稍等就好。
后台好几个人，有公司的也有品牌方的，宋浮檀刚去洗手间了，兰菏正琢磨带了手机应该没事吧，就感觉手腕一紧，有种牵引感。
他脸色一变。
品牌方还以为突然又生气了，“呃，兰菏老师我们这就一起去盯着抢修……”
“没事，我就是有点闷，出去喘口气，不用理我。”兰菏勉强一笑，拒绝陪同，自己匆匆出去，他把外套脱了放在门外，顺着牵引感的方向走。
……
兰菏和宋浮檀之间是勾魂索相连，这种感觉肯定就是宋浮檀那边有什么问题，兰菏为了确认，边走边打宋浮檀的电话，果然没人接。
这一层工作人员多，兰菏也不好离魂，还得顺便拿了本册子挡住脸，加上灯光暗也没人看得清。
兰菏摸到了二楼去，黑暗的楼道中，他轻手轻脚地下去，忽而听到了一阵吟唱声。
“奴把袈裟扯破，埋了藏经，弃了木鱼，丢了铙钹，学不得罗刹女去降魔，学不得南海水月观音座……恨只恨说谎的僧和俗……”
语调凄凉，听得人骨缝里都冒着森森寒气。
谁在这里唱戏？
兰菏缓步走到门口，探头一看，是名蓝衣女子，正坐在走廊的窗台上，遥望窗外吟唱，地上飘落着几张符纸。
兰菏仔细一看，居然是宋浮檀写的符。
他再探出去点一看，宋浮檀被一道蓝色的绫子缠着，手腕用不得力，无法用剑，魂魄摇摇欲离，战驴001号则在狂咬那绫子，这才不叫宋浮檀落难。
宋浮檀学剑不是很久，但蓝衣女也不简单，否则不至于如此，那浓浓的煞气让兰菏心头都一惊。
兰菏立刻就要离魂，不过就是这时，旁边的大门打开，几个道士冲了出来，用剑将宋浮檀身上的绫子划开：“天元太一，精司主兵，卫护世上……三五将军，有邪必斩，有怪必催……”
咒声不断，配合无间地护住了宋浮檀。
又有几个和尚跟着出来，把蓝衣女给围住，“大胆孽鬼，知道今天我们开会么，竟敢在这儿害人！”
蓝衣女好像也愣了，一看就死了有些年头，没见过这种通力合作的架势。
但和尚们要拿法器对付她，她却反应很快，漫不经心地一挥手，带着浓郁煞气的衣带就缠住了一个和尚的脖子，嘴里甚至还轻松地哼着曲儿，游刃有余：“那里有江湖两岸流沙佛，那里有八万四千弥陀佛……”
思空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拽那衣带，口念心经。
蓝衣女语调更冷，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墙壁上居然都凝结着水珠，她秀美的脸原本如活人般可爱，现在才显出些青黑，语调愈发幽森，“说我笑我，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弥陀般若波罗……”
思空只觉得手指像要被冻掉了，一下收回来，就看到指尖泛着黑色，但更让他觉得可怕的是，自己念经居然对此鬼无效！
宋浮檀对他道：“思空，此鬼熟悉经文，让道士来。”
他刚才扔的符纸，对这女鬼也没什么大用，更被其困住。
“什么？”思空讶异，赶紧推了推旁边的道士，“上上上！”
他们这边一和尚都已经被勒得紫胀着脸了，可是道士们持剑要上吧，墙上的水珠一时激射，砸在他们身上，一个个身上都起了一层寒霜，冻得手脚僵硬，几乎无法动弹。这哪里是水，分明就是煞气凝结！
幸好此时一头纸马狂奔而来，咬住缠着那和尚的衣带撕开，和尚这才松快了，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看到这纸马，好些人都意识到什么。
“来老爷？”
果然，来无常从楼梯间飘忽出来，手里还提溜着勾魂索，让他们有点松口气的感觉……还是要用无常鬼来对付鬼啊。
兰菏上前，和宋浮檀站在一起，抓着他的手，这才安心一点。兰菏的身体就在几米之外的楼梯间，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兰菏换上了骗人的笑容，对蓝衣女道：“你也学佛的？”
蓝衣女漠然看着他。
和尚们嘀咕起来，又看思空，思空脸色难看，他也猜到了这个蓝衣女生前有些修行，所以他们的手段对她居然无效。道士们的招数倒是有效，可惜没有江河道长那样的大佬在，好在来无常及时到了。
兰菏：“我最近也钻研佛经，大家都是自己人，那你应该有点慈悲行善的精神吧。”
和尚们突然窃喜：“？？”
东岳庙的道士赶紧辟谣：“没有跳槽！没有！！”
蓝衣女漠然看兰菏一眼：“无常？你是来找白如意的吗？”
什么鬼白如意，看这女鬼的样子，不是要寻仇就是报复社会，估计是她执念所在的人吧，一开始兰菏以为是冲着宋浮檀来的，但蓝衣女对宋浮檀和其他道士、和尚一视同仁的样子，是打，却没有要占宋浮檀身躯的意思。
兰菏一想，指了指宋浮檀说：“不是，我找这个的。”
原本冷漠的蓝衣女情绪一下有点波动：“你骗我……”
“你别激动，我没骗你，我真不认识。”兰菏道，“姑娘，你……很恨那个白如意吗？特意来弄死他？”
蓝衣女面无表情道：“白如意已经死了。”
兰菏：“死了？你们到底什么仇？他渣了你吗？既然死了，那就不要纠结了吧。”
蓝衣女：“没有。”
兰菏不懂她是不同意放弃纠结，还是什么意思。
这女鬼煞气挺重的，直觉告诉他很不好惹，他刚才偷偷烧了信，出来就演，也是想拖延一下时间，这会儿继续劝道：“我看你生前肯定很善良的样子，那大渣男到底做了什么？你给我说说，我们阴司都特别讲道理。”
宋浮檀：“……”
蓝衣女从袖子里拿出个瓶子，思空一看就更无语了，这分明是他们佛门弟子收鬼魅的手段，她把那瓶子打开了，对里面说道：“白如意，你来告诉他，我们没有仇。”
兰菏：“咦，白如意就在瓶子……”
还没说完，老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快不行了！！救我出去啊爸爸！！”
兰菏：“………………”
气温瞬间更加低了，蓝衣女眼睛眼看就红了：“你果然在骗我，你还说不是来找白如意的。”
兰菏：“？？！”
兰菏大喊：“误会！我真不知道我儿居然叫白如意啊！”

第83章 四大门是仙神中的小人
水月看着兰菏，眼神中流露出的应该是强烈的不满，觉得兰菏在说些疯话、瞎话。
别说女鬼，阳间法师这边都想质疑：你一个做父亲的，不知道老白的本名？
姓名在阴间是很重要的符号，四大门仙家以排行论之，鬼差也多有外号，就是不动法师，阴间还以金刚呼之。
所以，他们这些人吃惊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又不知道老白的本名。但来爷是白爷的搭档啊！二鬼的“血缘关系”更是京城地区阴阳两界津津乐道的趣事！
防着谁也不会防着来爷吧，怎么连他也不清楚。
好些人都往心里去了，因为总觉得很奇怪，但也想不出为何……
兰菏被大家看得有点恼怒，他有什么办法，那老白就是一直没说过他本名他也忘了嘛，老白老白这么喊着挺顺口的，再说了：“父慈子孝，父慈子孝，他不孝我不慈，没看过我们这样的亲戚啊？”
众人：“……”
水月哪管他这个理由，气息愈发阴寒，蓝色的衣裙颜色好像也更加深了，“你是白如意的父亲？”
兰菏笑道：“是啊，那咱们也算亲戚吧，闺女。”
众人：“……”真会顺竿爬啊！
水月淡淡道：“我同他没关系，同你更没关系。”
兰菏就想再聊会儿，他捎信有段时间了，按经验，随时随地救兵就来了，以多欺少的企业文化不能忘了，而且面对水月，不群殴都没底气。
兰菏：“怎么会，没关系你捉他干什么？”他一看就觉得这俩说不定虐恋情深过。
水月定定看着他道：“他是白如意。”
老白忍不住了，解释道：“冤死了冤死了，不是亲爹啊，水月都说没关系，你还想给我扣渣男帽子。就是不知道哪一世和水月是情人，我都转世变鬼了，她也不稀罕了，说我太市侩俗气！人家要找的是原来那个先去投胎的负心汉，不然也不至于把我收起来……”
兰菏：“？？”
我的儿，还可以这样吗？
水月原是叫水月，她在地下呆久了，思路有些混乱，一时又问了遍兰菏：“你是来找白如意的吧。”
兰菏还是否认：“真不是找他的，我都几天没见到他了，听说他和谢爷、范爷在一起，有什么好找的。”
水月：“谢必安，范无救……”
兰菏心底琢磨，之前老白明明说去舔谢爷了，转眼被水月抓了，谢爷、范爷难道没搭救一把？
老白在瓶子里大喊：“她就是谢爷和范爷要抓的鬼，他俩拿我钓鬼，结果她会净瓶捉鬼，一下玩脱了！你快给谢爷和范爷传信啊！”
兰菏：“……”
水月把瓶口又给堵住了，喃喃道：“没让你说这么多。”
其他法师脸色也是变了，这要是谢爷、范爷要抓的鬼，难怪厉害得很。
兰菏则是捋了一下逻辑，这么说是老白不知道哪个前世惹的情债，水月逃出地府想要找人，因为她生前有修行，所以得让东岳阴司的来抓吧。范无救和谢必安想用老白来钓出水月，结果人家一看，直接疯了：我去，我的爱人怎么成这个样儿了，遂不认，捉起来又下意识不放掉……
大致上，应该差不离，这可真是一笔烂账啊！
兰菏偷偷折纸传信，嘴上还问道：“那你现在怎么办啊，既然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水月却像看穿了他背后的小动作，冷冷道：“没用的。”
兰菏也不尴尬，笑道：“你说没用就没用啊？”
“咳，”思空咳嗽一声，“恐怕真的无用，来无常，你看这天象。”
兰菏看了眼外面黑夜一般的天气，“云比较厚啊，怎么了？”
思空苦笑道：“你不知道？正昼而昏，此夜妖也，阴阳颠倒，一切阴神鬼物的方向感也会被影响，包括黑白无常。古人都说，凡夜妖出现，必有大事……”
班固说，夜妖者，云风并起而杳冥，故与常风同象也。
见此妖，阴为阳，许多祸事都是此时发生，臣制君，诸侯反，帝王蒙尘……因此将这样的天象称为夜妖。
的确，在这样的天象下，有些事容易瞒天过海。历史上不止发生过一次骤夜，或者说出现夜妖，并非次次都生乱象。
尤其现在时代发展，大家开个灯就行了，人们生活没太大影响，也不会怎么当回事，人心定，更不会乱。
但对阴间生物来说，这样的天象之下，阴阳颠倒，仍是大好时机……
兰菏原本不知道这天象的特殊意义，现在听思空说了，就警惕起来，这是巧合吗？他怎么不觉得。
“你到底要把老白怎么样？”兰菏攥紧了锁链。
水月答非所问：“入佛门时，三师七证。吾师三问，是否决志出家，方才落发，赐法号水月。持三百戒证菩提，十四年清规戒律，但为他，我一句话，放弃了十四年修行，随他而去……”
这个他，指的应该是老白的前世。
佛门弟子受戒的时候，是十分慎重的，要三师七证在场，又再三问过，才出家。但不管修行了多少年，一年，十年，五十年，如果要还俗，舍去戒行，不管见证人多少，口头说一句放弃戒行就行了。
水月看着那些和尚，最后落在宋浮檀身上，淡笑道：“你们应该懂吧。尤其是你。”
和尚们无辜地摇头。
宋浮檀常年被认成和尚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被当成是还俗的。
宋浮檀漠然道：“前辈，现在已经正规很多了，当和尚要考证，辞职也要写报告还俗，一句话不够的。”
水月：“……”
水月自我感动的眼泪将滴未滴，憋了回去，“我堕入地府，只因想叫他起死回生。他却违诺自去投胎，现在人都轮回数次了，他现今叫白如意，他不认识我，我也厌恶他（老白：……），便是起死回生，又有何用。我知道，前世今生，怎能算同一个人。”
至于么，看到我们老白后，就觉得爱情死了？没那么差吧？兰菏干巴巴地道：“对啊对啊，那把他放出来吧？”
水月幽幽道：“我已放下，与他再无关系，也不愿世上再有扰乱我心神者。惟愿自己重回人世，重持戒行，再拾法名。”
“这不太好吧，你嘴里说着前世今生不是同一个人，还要杀了他，这不是口是心非，不讲道理么。”兰菏说，觉得女鬼不像真看到老白太失望，才想回去当尼姑。她也真是的，这样了还想回去修佛？是不是没察觉自己早就变了很多，哪有正经佛门弟子，靠把老情人杀了来断去尘缘的。
她想趁阴阳混乱还阳，是个好法子……但是一还阳，就成了活人，不怕被他又当场勾魂吗？
兰菏想到这里，和水月对视一眼，突然觉得毛毛的。
……是啊，所以水月肯定不希望还阳地周围有障碍吧，而且她得找个身体还阳，连同他们这些想阻扰她，或者说有可能阻扰她的，都要铲除。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她对宋浮檀下手，做贼心虚呀，一看到宋浮檀就觉得他可能会干扰自己。
下一刻，水月已经一抬手，蓝色的绫子挥了过来。
兰菏险险避开，拽住了再次挥来的绫子，竟然都有些吃力，他一用力划开了绫子，手上那一截绫子竟化成了煞水，冻得他左手都快断了，而且这是直接冻的魂魄。
“呼，呼。”兰菏冷得直往手上哈气，可他忘了自己吹出来的也是冷气。
宋浮檀还是肉身，把兰菏的手放到自己怀里，阳气一下就让他的手暖和了起来。
其他人有些傻眼，好多不认识宋浮檀的，虽看过他们一起出现，却没看过这场面，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来老爷和这个人，怪里怪气的吧……
在场唯独思空的视角最明白，但他什么也不敢说。
“你们挡挡，我折点纸！”兰菏赶紧对东岳庙的道士道，“打电话叫人！叫不了谢爷和范爷，咱们打电话叫活人！把江爷叫来！”
道士回神，赶紧应了一声，可水月虽然不知道电话是何物，却理解他们要叫人，只一抬手，他们的手机都结冰了，开是开得了机，但是这么一冻，电量瞬间为零。
兰菏：“……”
他一低头，哆嗦着僵硬的手疯狂折纸。
今天开宗教文化交流会，虽然来了不少人，但是并非各个都有对付鬼神的修行，有些甚至见都没见过鬼魂现身，就这些人，还得靠其他法师一起保护着呢。思空招呼着大家都聚拢在会场的角落念经持咒，各家念各家的，有战斗力的就去群殴水月法师。
兰菏折纸，宋浮檀画符，他的符虽然对水月没什么用，但加持一下兰菏的折纸是可以的，折好了就作为助力。
兰菏心里有点不安，这天象到底要持续多久，要是一直没有救兵，他们能挺下去么，这个前儿媳着实有点猛。
正是这时候，兰菏听到有道士喊了一声：“那是谁？”
“怎么躲在那儿，是工作人员吗？看着都勒死了？”
“来爷，怎么办啊！”
兰菏抬头一看，只见水月的绫子捆着一具白衬衣黑西裤的身体，脸被蒙着。
兰菏：“！！！”
他的身体啊！！
兰菏想起还有点胡大姑娘的指甲，赶紧掏出来烧化了，往水月那边一扑，忍着严寒撕扯蓝绫子，把自己的身体给抢了回来，惊魂未定地抱紧了。
这要是毁了，他可就完了……
法师们看兰菏对那无辜“路人”如此上心，还以为他只是关心人命。派不上用场的法师们赶紧表示他们可以帮这“路人”看看怎么样了，那动静貌似是失去意识了。
“不用！！”兰菏喝止他们要接过自己身体的动作，把身体往桌子下面一放，胡乱道，“现在别操这个心，这人没事，只是晕倒了，就放这儿吧。”
东岳庙的道士道：“还是不能大意，我是道医，不如让我来把把脉先。”
兰菏犯难。
思空赶紧道：“还是我来看着。”
他是知情者，兰菏放心把躯体交给他看管。
法师们奇怪地对视了两眼，总觉得来无常怎么怪怪的，思空法师什么时候会医术了，反倒是东岳庙的道士医术确实不错。这个来无常，真的没有跳槽么？
……
此时的三楼。
在黑暗中等待了一会儿，大家本是安分地玩着手机，渐渐却讨论起来。
“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
“灯坏了，空调没坏？这是开到多少度了啊。”
“外面也降温了吧，这么大的雨。听说这种天气有时还会下冰雹。”
“有没有听到下面有什么声音？”
“下头在开宗教交流会，和尚道士在念经呗，可能还有武僧吧。”
“……”
不知道为什么，王粒粒觉得有点不安，站起来走到窗边，这诡异的夜晚一般的白昼，莫名让他想起自己的搭档小来。
有段时间没见到小来了，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王粒粒无事，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借着手机灯光，在上面画起了简笔画。
“你在画兰菏哥哥吗？”
女粉把头凑过来问，“好可爱哦。”
“不是……”王粒粒笑了一下，“是我一个朋友。”
他画的小来，但是没有戴高高的帽子，不然看过他漫画《我的阴间搭档》的人应该能认出来，这是他想象中日常的搭档小来。
他随手还在旁边画了一个面目可憎的老白。
“哦。”女粉道，“我还以为是兰菏哥哥呢。”
王粒粒脑海中闪过一双眼睛，刚要说些什么，主持人说了句“马上就会来电啦”让大家的思绪都转移了，欢呼起来。
快来电，就代表快见到兰菏了！
……
三楼的窗，下移，同一个位置的窗内，却是一片混乱。
水月已经发现了兰菏在不断制造远攻的纸折动物，这都算了，这些纸折动物也就是干扰一下她，保护那些法师。
但是，兰菏折着折着，居然开始折起了老白。
他一挥手，就放出去五个纸老白救其他人。
水月：“………………”
水月嘴上说着和白如意没关系，白如意不是那个人，但她自己清楚，她很早就在老白去地府办公务的时候，认出了他。即使转世过后，性格完全不同，魂魄还带着前世的气息。
这样的改变，让水月心情极为复杂。
偏偏兰菏还特意排点了位置，无论水月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有个纸老白面对她。太扎心了。
“……你！”水月一下暴躁了，伸出双手直奔兰菏去掐他。
兰菏还具着些胡大姑娘的力量，弓着背一下跳开了，将一柄纸叠的小剑抛了出去：““神金晖灵，使役百精，万邪不害，天地相倾！”
纸剑锋芒锐利，水月纤长的手指却托住了锋芒，“是诸法空相……”
兰菏本以为纸剑会和其他折纸一样化为飞灰，谁知她手指轻点，此剑居然掉头，被她两根手指捏住了剑柄，甩手反射了回来！
兰菏要躲，就见一道暗光掠过，纸剑就被夹住了。
夹住此剑之人缓缓抬头，冰冷的蛇瞳盯着水月，虽是人形，身下的影子却暴涨，化为蛇影轻摆，阴影笼罩着水月。
正是本该在红莲公园巡逻的柳十三！
柳十三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抛，就把剑丢到了兰菏手里。
水月看着蛇影，辨认出来：“柳门……”
兰菏也愣了，吓道：“老四，你怎么来了？”
柳十三反问：“不是你捎信求救的吗？”
他烧信的时候，给所有家仙和无常，也包括柳十三，兰菏懵道：“我是烧了信啊，可是白昼骤黑，鬼神的洞察六感不是都会受到影响，难辨方向吗？”
黑白无常，现在不就还迷着路。
柳十三：“我看的新闻，直奔这儿。”
兰菏、宋浮檀：“………………”
其他法师和水月是听不懂，只有兰菏知道，老四一直在关注他俩的动向，他根本不需要依靠什么信辨别方向，红莲公园也不远，直接照着新闻上的地址过来就行了……
“……行，真是老天有眼啊。”兰菏看到柳十三，一下有信心了，咱们老四能打。
水月盯着柳十三，她虽不认识这柳门，但察觉到他气息强大，又被兰菏称呼为老四，便道：“柳四，你也要找白如意？”
柳十三莫名其妙道：“神经病吧，他妈的白如意是谁柳四又是谁啊？我柳十三！”
水月：“……”
水月：“你不是老四吗？”
柳十三暴躁道：“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叫我老四，本龙排行十三。”
众人：“………………”
思空尤为疑惑，柳十三还不知道？？我都知道了。
“别说那么多了，白如意就是老白，把他救出来。”兰菏看老四来了，一拉宋浮檀，又招呼其他人一起，放心地往前去抢水月的瓶子。
柳十三却迟疑起来：“白如意是老白？”
他就不太喜欢这个老白。
就是这一迟疑，水月已经一绫子抽过来，阴煞之气弥漫，法师们被抽飞，兰菏纵有胡大姑娘的速度，躲闪间也没站稳，宋浮檀赶紧从后面托抱着他。
兰菏气道：“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水月心中是有些忌惮这柳门的，虽未打过不知高低，但柳门狠勇好斗，即便不敌，都会殊死纠缠。
但眼下，柳门显然和白如意有些矛盾，在无常一句话后，他眼神都变了，闪过寒芒。
无常摔在同伴身上，水月就看到柳门不理自己，反倒步步靠近了正在抱怨的无常，抬起手——
水月了然地笑了笑，“都说四大门是仙神中的小人，因为他们喜怒无常，邪性十分……”
其他法师也是脸色大变，柳仙喜怒无常，阴沉记仇，他们欲出言提醒，又觉绝望，纵然提醒怕也不敌柳十三。
话未说完，只见柳十三用力一摁，兰菏的头就重重压下去，贴在宋浮檀嘴上。亲严实了。
兰菏、宋浮檀：“…………”
其他人：“…………”
兰菏撑着宋浮檀胸口想起来：“……唔唔！”
想起来？柳十三偏不放手，满脸狰狞，嘴角露着一丝冷笑。
水月：“？？？？？”

第84章 这种时候，需要一个胡门或者蛊师
兰菏被紧紧摁住头，都快疯了：柳四在干什么！！！
打架呢！！他只是摔了一下，为什么过来按他的头！这是正经仙家干的事吗？！
兰菏能感觉到无数道惊诧的目光落在他和宋浮檀身上，从和尚道士到水月，无不对现在这个状况感到震惊。
虽然兰菏是隔着面具，但亲了就是亲了，柳十三出手很准，都能看出来，绝对是亲的嘴巴。
啥啊，啥情况啊？？
来老爷这是……？柳仙这又是？？
这就是柳仙的报复吗？看起来也不认真啊，就是有点伤人自尊吧。
怎么说呢，大敌当前，这样会不会有点幼稚了，虽然搞了来老爷一下，但对boss也不太尊重，水月那头上的问号都快实体化了。
兰菏想起来，仍感觉到后脑勺的力量，让他和宋浮檀无法分开，直到他气得捶了几下地板，柳十三这才松手。
柳十三很满意的样子，甚至吐了吐蛇信。
柳催糖，不愧是柳催糖么，兰菏面红耳赤地爬起来，却看到柳仙还一副磕到了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这你都磕得下去？？
兰菏骂道：“还笑？强扭的瓜不甜你不知道啊？”
柳十三大惊：“你们是强扭的瓜？”
兰菏：“……”
宋浮檀慢吞吞坐了起来，“那倒不是。”
众人：“！！”
好多人都呆滞了，一会儿想，原来来老爷还有这样的兴致，那估计真的没有跳槽；一会儿又想，这就是柳仙么？看男的亲亲那么开心啊……厉害了。
咦，等等，虽然不认识，但这分明是个活人啊，来老爷居然与阳世活人搞那个？
总觉得很奇怪……
水月先前还能保持佛门前辈的风范，不管内心如何魔障，至少面上是淡然，这会儿却做不到了，脸上的黑气都多了不少，衣裙无风自动起来：“可恨……”
也不知道她恨的是柳十三不尊重的态度，还是情侣秀恩爱。
柳十三刚磕了糖，战意昂然，不屑地笑了一声，与水月同时出手，一个是衣袖甩了出来，一个却是蛇影探了出去，两相交接。
兰菏对思空道：“你去找人借个手机吧，打电话叫帮手来。”
思空点头，把兰菏的身体交给了宋浮檀。
虽然柳十三来了，他们这边实力大增，但是万一打起来动静太大，恐怕少不了要善后，这里可算是闹市区，周围多得是人，就连楼上，也还有诸多媒体、粉丝。
思空想去找工作人员借手机，可是水月竟不给他这个机会，在他快要走到楼梯间的门时，就一道绫子飞索缠颈，活生生把思空拖了回来。
再细看，原来是水月持咒，双手合十，分出数道手臂的幻影，每条柔软的手臂都捏着一道绫子，竟是显出了千臂之像，分神同时对付思空和柳十三。
柳十三眼睛一眯，知道这女鬼不简单，战意却益发浓了，脸颊上浮现出些鳞片，合身扑上去。
水月脸上一派慈悲之相，出手却毫不留情，众人全都无法独善其身，她那蓝色的绫子好像铺天盖地一样，探向每个人。
柳十三又如何能全部照顾到，只好直扑水月而已，要捣其要害。
其他人都聚拢在一处，没有战力的人在内围，能打的在外侧，兰菏挡在最前头，也来不及叠纸了，一手勾魂索一手还魂扇。
宋浮檀抱着兰菏的同时，还要持剑，身后有人说：“还是把这人交给我们吧。”
宋浮檀：“……不了。”
大家纳闷，都什么时候了，还非搂着那路人？这么给人看不得啊？
水月和柳十三贴身近战，一双幽深的瞳孔泛着淡淡的光芒，看穿柳十三的本体：“黑蛇，你我本是一路人，你前世也是因嗔念堕入轮回。我若轮回，多半也入畜生道，成为柳门。”
柳十三只哼了一声，他前世的确是修行者。
这个水月，生前修为真是不俗，还能看出他来历。
水月道：“今日阴阳颠倒，我有逆转之术，你若与我携手，我助你也托为人体如何？”
柳十三不吭声，只闷闷劈向水月。
“不好吗？”水月抬手挡住柳十三，看了兰菏一眼，却落在了他的身体上，说道：“那不是现成的身体么，只要你开口，我便让你托生在那无常的身上，叫他来做一做蛇，尝一尝每年蜕皮的痛苦。”
其他人都懵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那无常的身上？
他们看向宋浮檀搂着的兰菏的身体……
来老爷？？！
兰菏心底暗骂，一个两个，仗着眼力好就把他是生无常的事说出来啊，幸好一直蒙着脸。
“看什么看？我就是生无常，一直在骗你们，怎么样？”兰菏察觉到全部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比看到他和男人亲嘴还要热烈，“打你们的架好吗？管我死活啊？”
众人：“…………”
东岳庙的道士都懵了，“不是……来老爷你，你怎么会是生无常？”
不对，不对，就因为来老爷是生无常，好多事才说得通啊，比如他为什么不爱财，为什么和活人在一起，为什么蒙着脸……等等。
他根本不是毁容了，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生无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太小心谨慎了，京城这么大，他都防备着会被人认出来。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关节没想起来，这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着眼事件本身，震惊来爷居然是生无常。
顺口就说破兰菏身份的水月根本不觉如何，她的主要目的是柳十三，“嗯？如何？”
而柳十三，被水月如此引诱，也未动摇。
别看他每天嗷嗷喊甜，但是，柳门唯修定力，他容易被情爱戏吸引，沉溺别人的故事，自己可是一直把持住了，从未亲身上去和人类谈恋爱——把持不住的都和雷峰塔下那位一样了，还没人家那个运气，死路一条。
所以，水月这等诱惑，在柳十三这样修了多年的柳门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现场所有生物的定力，估计宋浮檀第一他第二。
柳十三只暴躁地回水月：“滚！老子不要！”
水月被噎了一下。
水月又看了兰菏一眼：“为什么，你是他供奉的仙家？可是，我没看出来……”
以她修行出来的法门看过去，柳十三并非受人供奉的家仙。如果是兰菏的家仙，那她一开始就不会试着打动，四大门家仙虽然善变，也会弃供奉人家而去，但要他们临场反水害尊家，那是不可能的，
柳十三狠狠劈向水月：“老子是野生家仙！”只在兰菏家浮居，吃东西，但他还是自由的！
水月：“……”
这蛇一直像是脑子不太好的样子，都野生了，还家仙的？？
水月：“那只好，请你们一同往生了……看你们与白如意也相识，陪陪他，也好。”
柳十三：“？？”
谁要陪老白啊。
水月闭上眼，蓝绫子越来越长，越来越多，让人应对不及，连柳十三被绑缚住，甚至蔓延向了窗外——
一道旋风由远而近，眨眼间就到了窗前，扑在了玻璃窗，却未发出破碎声，只是有道声音跳了进来，骑在水月身上，连滚几圈，最后压住水月，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
而眨眼间，那些充斥了整个房间的蓝色绫子，还有千臂慈悲之相……就镜花水月一般，不见了，唯有蓝衣女鬼躺在地上，哪有什么悲悯，满面都是黑气。
别说兰菏，柳十三也才回神，那些居然是幻象。
而那蹲在水月身上，卡着她脖子打破幻象的……
兰菏喊她：“是你吗，胡七十九？”
既然柳十三都能想到，看新闻找到这里来，胡七十九熟悉他的行程，速度没柳十三那么快，但应该也能找过来才是。
就是这时，整个二楼的灯一下亮了起来，光亮落在其身上，照着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庞，长长的指甲抵在水月脖子上，红艳的嘴角咧开，还滴落了两点口水……
兰菏惊呼：“胡大姑娘！”
……
三楼。
“哎，二楼有光了！”
窗边有人喊了一声，好些人都过去一看，黑暗中楼下透出来的光很明显，照亮了外边的树。
看来抢修得可以，大家有信心了，三楼应该很快也要来电。
可是等了两分钟，三楼还是没电，让人有些纳闷。
品牌方也在和场地这边的人打电话，“三楼还要再等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怎么这么久啊，你们线路不是同一条吗？……哦，那一楼呢？”
粉丝们也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都探头看过去。
要搬去一楼，那也不是不可以。
品牌方打完电话后，商量着：“现在只有二楼恢复了，三楼这边可能还要再等一个小时左右。二楼那边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空厅，如果过去，要重新布置一下。那是留在这里等，还是去二楼呢？”
这里好些媒体、粉丝等着呢，虽然外头雷暴天气也不便乱走，但是没电都怨声载道的。
“对了，兰菏老师呢？”
“去透气了，我再给他发个微信。”经纪人道，“下面的小厅我看过，却是比较小，你们那些设备都放不下舞台的。我看这样吧，到下面有电的地方，我让兰菏来陪大家聊聊天，安抚一下，等上面修好了，再上来。”
“这样好像可以哦？”
“嗯嗯，我再确认一下……”
……
“什么胡七十九，你就想着那小狐狸精么，竟把我认成她！”胡大姑娘眼波流转，不满地哼道，原本应该是娇嗔美艳的，只可惜她刚才都炸毛了，嘴巴快咧到耳朵根，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兰菏一汗：“……啊哈哈，误会，只是我给她发了信，没给你发信。”
胡大姑娘道：“暗镇已修复，我特来报喜呢，谁知就遇到了夜妖出世，还有这般事。”她低头嗅了嗅水月的脸，低声道，“我记得有一次夜妖之乱，是天启年间，有外道作祟，京城爆炸，波及百姓，最后被诛杀于西山。”
天启年间？说得难道是王恭厂大爆炸，兰菏看过一些网上杂谈，说明朝天启年间京城发生过一场奇怪的大爆炸。
天色忽变，有怪异的声响出现，还有蘑菇云。发生的一场大爆炸，使得死伤无数，好多人纵未死，衣物却奇怪地震没了。皇宫亦在波及范围内，年幼的皇太子也被坠物击中死了，直接导致失去直系继承人，后只能由崇祯皇帝继位，可谓改变历史。
《明宫史》记载，天启六年，忽大震一声……大树尽拔出土……又有坑数丈，烟雨直上……近场房屋猝然倾倒，杀死有姓名者几千人，而阖户死及不知姓名者，又不知几千人也……未死者皆震褫其衣帽焉。
这场奇怪的大灾变，被称为古今未有之变，到现在仍然是个谜。
后来的专家推断，有的认为是王恭厂的火药库爆炸，也有认为是陨石坠落导致，还有认为是龙卷风、地震，等等灾害，可每一种都有无法解释之处，甚至有人猜测是巨型球状闪电导致。
在京城这片土地上，发生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件，有太多传说了。风水，灾变，龙，镇物……
兰菏当时是当作年代久远的异闻随便一看，倒是胡大姑娘随口提起，令人意外知道真相。兰菏忽而想起根据记载，那大爆炸之前天象也有变，恐怕正是夜妖，而那场灾变实则妖物趁机作祟。
像那样的动静，也就此一次。到了现代，神妖蛰伏，更难以发生了。
只如今鬼月撞上夜妖，还是出现了水月这样的存在。
水月没防备来了个胡门的大佬，把她的法相，或者说幻相破了，幽怨地擦了擦脸上落着的胡大姑娘的口水……
水月：“你也是来找白如意的。”
胡大姑娘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接得下去：“嗯？你和老白什么关系？”
她倒是知道老白叫什么。
水月两手捉住她，也长出了和她一般长的指甲，陷入胡大姑娘肩膀，“没什么关系。”
胡大姑娘嘶叫一声，吃痛地跳起来，只觉伤口处有阴煞之气顺着往血肉里钻，但她比胡七十九优雅多了，只是虚空画符止住，伸手拿向水月，口中诵经：“大道之始，无象无言。天地既辟，万神司权。泰山岱岳，奠靖坤元……”
东岳一系，主导生死，鬼魂不尊正道，以碧霞元君的修持法门，叫其化为尘烟。
水月知道厉害，不停闪躲，她的幻术又对胡大姑娘无效，柳十三还扑上去和胡大姑娘联手，一时局势逆转。水月尖啸着挥动煞气凝结的绫子，什么桌椅屏幕都砸了，动静很大。比不过当年王恭厂的爆炸，却也叫法师们都退缩到一旁。
可也正是此时，众人听到了什么嘈杂声，都看向楼梯间的方向。
东岳庙的道士道：“上面不是有什么偶像明星在搞活动吗？怕不是有人下来了！”
还不是一个两个人，动静很是大啊。
法师们统一都是一个念头，这可不能让她们下来，撞破鬼怪之事都不算什么，该知道也得知道，而且不动法师知道消息，估计也会带有关部门的人来收拾。可是水月和一蛇一狐掐得正来劲儿，以胡大姑娘和柳十三的顶多就是把战局控制在这一处。再来一群凡俗之人，岂不是做了炮灰。
好在各位法师空出了精神，思空赶紧抱头冲过战局，他先前想出去被水月勒住，现在水月倒顾不上他。
思空扑了出去，把楼梯间的门一关，恰恰好就看到一行人从楼上下来，都要走到跟前了，只有几步之遥而已，距离现场也就一墙之隔。见他守在门口，大家大眼瞪小眼。
主持人道：“呃，你好？我们想进去一下。”
思空木着脸道：“……不行。”
主持人：“？？三楼还没电啊，我们想去边上的小厅坐坐，已经和场馆方面说好了。”
思空：“不行，不好意思，我们人太多了，空调也坏了，诸位回去，或者去一楼吧。”
他说什么，就是不肯让开。
众人无语，听他身后还传来巨大的打砸声，再仔细看，这和尚也是浑身狼狈，场馆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奇怪了，“法师，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思空一口咬定：“没干什么，内有恶犬，正在制服。”
众人：“……”
胡说八道的吧！一下人多，一下恶犬！
等了那么久，好多人早就不耐烦了，而且这和尚古里古怪，更让大家觉得好奇，到底是什么动静。
“不会在斗殴吧，和尚打道士？”
“肯定没什么好事，还不让我们进去。”
“别管他啦，我们就进去，他们又没把一整层楼包了，凭什么不让进……”
这动静大得里头都听到了。
东岳庙的道士赶紧把门打开一条缝，挤出去助阵：“不好意思，没被打，我们没被打！就是这边真的有紧急情况。我等下会联系你们领导说明的！”
道士还真认识人家品牌高层，做过法事啊，一时间那主持人也迟疑了，不太想惹宗教界人士。可是其他人却不理，“有紧急情况你不报警？我们这边还有警察呢。”
道士犹豫，他倒是想说我们在抓鬼，只怕没人信，反而更乱了。
那主持人打圆场道：“大家先回去吧，我和他沟通一下。”
众人这才没有冲进去，但也不肯回去，就站在台阶上，“那你就这么说咯。”
还有许多后头的人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问起来，嘈杂得很。
他们不往里头冲就好，道士和思空都松了口气：“确实有点事，需要些时间……”
……
他俩松了口气，里间的人却满脸惊恐。
只因水月都被胡大姑娘和柳十三一人一边扼住了，竟然还扭曲着用接近蛇虫的姿势，朝着楼梯间的方向爬行……
胡大姑娘都是一惊，她五根爪子都已经刺进了水月的骨头，水月居然还能挣扎！
水月在地府受刑许久，毅力何等之强，一面爬，煞气也弥漫开，化作了水流，蜿蜒淌向门外，同时她的魂体也越来越淡，还哼哼着她的曲子：“说我笑我，一心不愿成佛，不念弥陀般若波罗……”
法师们一看，水月这疯狂的劲儿，怎么像要最后拖一拨人垫背，急急地议论道：
“不好，这煞水常人碰了，手脚冻掉都是轻的吧？”
“大家一起去把那些人赶走？”
“那么些人，我们怕是管不到所有，和他们讲实话也不会信吧。要叫来老爷去吓一下倒是可以，就是怕发生踩踏事件呢，黑漆漆的还那么多人……”
他们这些人，在宗教界也许有些名声，信众也认识，但和广大民众比起来，还是少数，和外头那些年轻人，更是重合度相当少。没人认可他们的权威啊，就算不动法师来，怕也无可奈何！
水月都要爬过去了，大家都看向胡大姑娘，这种时候，唯有胡门发挥惑人心智的能力，才能使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有序地在黑暗中离开，迅速化解眼下的问题吧。
再不然，现场有蛊师也好啊。
可是，这里既没有蛊师，胡大姑娘全身的力气更好像都用了摁住水月的手臂了，连大家焦急的眼神也看不到……
反而是水月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复杂无我的笑意。
众人心沉了下去，当初天启年间的大妖，亦是牺牲数千无辜者，难道今日，还是难免牵连到旁人吗？
一位法师道：“诸位同道，我等就冲出去，能赶走一个是一个吧！”
大家轰然应好，都是修行之人，这点心态还是有的。
就是此时，那门已被人拉开了，正是来老爷的身体，之前还在嚷着让胡大姑娘暴打水月的他，不知何时居然还魂了，而且在大家商量之时，就跑到了门口去。
哎，这个时候，来老爷和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啊，救一个是一个，不得已下，就算拥挤踩踏也比全都被煞水害了好。
众人一齐贴墙往那边走。
只见背后水月的煞气都快流到门口了，来老爷的语气还十分镇定，不如大家设想的紧急，他背对大家扯下蒙面之物：“我觉得在三楼比较好，大家可以立刻转身，有序地到三楼去排队入座吗？在来电之前，我挨个给大家签名吧。”
法师们：“？”
水月：“？”
怎么还有这样劝的，凭什么卖你面子呢，你觉得三楼比较好，就三楼比较好？签名又是什么？
下一刻，只听外头轰然应和，随即在没有胡门，也没有蛊师的情况下，所有人，还裹挟主持人，一起快速有序地转身退回了三楼，一个不剩，仿佛瞬间就对二楼发生了什么失去好奇。
水月：“？？？”

第85章 来老爷，你还有必要蒙面吗
水月一脑门的问号，只听胡大姑娘冷笑，“哼哼，这也算你的本事，逼得我们来无常脱了马甲。”
正是这时，窗外又爬进来两个仙家，正是晚来一步的胡七十九和白五。
白五一看里面这么多人，一下背过了身体，在原地呆呆伤心道：“……他又骗我。”
兰菏给他写信的时候，也不知道最后这么多人。
“行了还没习惯被骗么，上吧！”胡七十九跳到水月背上，脚踩她脑门，“就你跟我们尊家打架啊？”
看起来也不是很厉害嘛。
水月：“…………”
水月原想说话，一下被胡七十九踩得咽回去了。
但凡，但凡胡七十九早来一些，都不至于这么嚣张……
水月本就差不多被胡大姑娘和柳十三制住，多了胡七十九助力，胜利的天平更加倾斜了。
相比之下，她更郁闷的是：到底为什么那些人会如此听无常的话，他在阳世到底是什么人，蛊师吗？！
此时，兰菏已经离开了。
他推开门说完那句话后，并未多留，这不是得稳住粉丝们么，当时和着人流就一起往三楼走了，头也不回，走得还很快。
粉丝们愈发有序起来，生怕挤到兰菏，一边看他一边往上快走，对兰菏的话没觉得半点不对，之前一个个都觉得没灯还是去二楼好，现在全心想哥哥也太浪漫了吧，在黑暗的三楼签名，多有情调啊！
也有粉丝离得比较远，在黑暗中大声喊他：“哥哥！你怎么在楼下啊，不会是真的要演景升法师，在和僧人讨教吧？”
兰菏原本还在琢磨怎么解释，是说闲逛，还是什么呢。结果都不用自己找借口，大家已经主动帮他想好了绝佳的理由。
兰菏：“哎，这个不能说啊……”
但这语气，分明就是认了。
主持人调侃道：“独家消息啊！我们懂的，大家都不会乱说的。”
“对对，心里懂就行了！”
大家更舍不得离开兰菏了，簇拥着他上楼。
兰菏上去了，宋浮檀却还在原处，他晚了一步，但也要跟着上去。没走几步，就被道士喊住了：“那、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听来老爷的话？”
宋浮檀奇怪地看着他们，虽然兰菏刚才没有转身，但是……
“你们不是听到她们喊他了吗？”
对，是听到了，喊哥哥。
可是，兰菏那些粉丝特别喜欢玩梗，学以前的花臂男粉，用《水浒传》的语气喊“哥哥”，导致道长都有一点点不敢认。
本身就挺懵了。
“那……那你的意思是，他真就是……”
这道士说得磕磕巴巴，还咽了口口水，最后才艰难地说出来：“楼上那个偶像？”
宋浮檀但笑不语，离开了。
但不消他明说，事实也清楚了，尤其基于这一点，大家往回推导，想到了各种证据，愈发佐证了事实。
比如最近门派中几位长辈忽然为兰菏打投起来。
比如当初江河道长和思空法师冲兰菏行礼，还说是误会。
比如，一直就听过兰菏这演员死亡戏演得很好……！
所谓无神论者，根本就是最大的谣言。
没有想到，来无常本尊就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晃悠了那么久，他的作品、新闻一直都能看到，甚至有的人还去看过他的电影，却一叶障目，先入为主，愣是想不到来无常与近来大红的偶像就是同一个人。
一位法师大声道：“什么车祸而死毁容所以戴面罩，那是因为他是明星啊！！”
水月挣扎着想把脸抬起来，怨念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星……到底是什么？”
胡七十九从她怀里把装了老白的瓶子掏出来，傲然道：“就是在阳世具有影响力的人物，大家都喜欢他。”
柳十三补了一句：“尤其是他男朋友。”
胡大姑娘：“……”
水月：“……”
……
闪光灯频频亮起，兰菏用几台手机打光，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帮粉丝们签名，或者说，他和宋浮檀一起签。
兰菏用的是小来快乐纸，叫宋浮檀先在背后提上“光明”二字，自己再签名。
非但是为了让大家听话地离开，现在夜妖未尽，也不知水月伏诛了没，赠符一张，寓意光明，好叫阴阳颠倒不至影响到可爱的粉丝们。大家看在有他的签名，也不会乱丢。
反正不懂行的看不出这是符，懂行的……那不都掉马了，管他的呢。
这马甲是越来越薄，他基本也就剩下蒙蒙粉丝们了。
粉丝们自然是有一点奇怪的，兰菏哪来的那么多笔记本的纸，自带纸张，还要先让悬光老师——他果然也在，浮兰明鸽太真了吧——先题上二字。
一问吧，兰菏就说：“悬光老师的字好看，想让你们欣赏一下。”
众人：“……”
正在等签名的一个女孩子忍不住道：“你这是按头磕CP啊！”
兰菏：“………………”
兰菏虚弱地道：“……不要再和我提按头了！”
粉丝们大笑起来，还以为兰菏因为常被CP粉调侃。
只有兰菏自己知道嘴巴还在隐隐发麻。
大家开开心心拿着兰菏的签名，有些人感觉到，原本是有点冷的，不知是不是见到偶像之后心情激动，气血也翻涌了，捏着签名居然热乎了很多。
兰菏带了不少快乐纸，但之前用了部分，现场人也不少，签着签着，纸张数量也就减少了，他正琢磨着，或许可以用普通纸。
王粒粒就是这时候排队排到了兰菏面前，工作人员看到他就赶紧介绍：“lily老师你也去排队了啊，兰菏这是我们特意请来的画师lily，你有转发过他的漫画。”
兰菏一愣，他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张快乐纸，心里打起鼓来，几乎是无意识地应和：“对，我记得。”
而王粒粒，也盯着兰菏手上的纸，乃至是那些拿到了签名的粉丝手上相同的纸看。他看看这些纸，再看兰菏，尤其是他的眼睛，继而观察到身形……
王粒粒可不是应韶、瓜二真人或者那些法师之流，他是警察！不相信那么多巧合！
早之前王粒粒就曾觉得，这个明星眼睛和自己搭档有那么点像，现在看到兰菏那一叠快乐纸，他侦察能力一下就显现出来了。
在兰菏面前，反复盯着真人看了几遍之后，王粒粒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兰菏，就是他在阴间那位好搭档！虽然不知道怎么办到的，一会儿生一会儿死，但绝对就是他！
王粒粒这么直勾勾盯着兰菏看，旁人都以为是终于见到本尊的开心。
半晌，王粒粒才缓缓递出了自己的笔记本：“还要吗？”
兰菏：“…………”
兰菏木然接过本子：“正缺呢。”
虱子多了不愁，马甲脱多了脸皮厚。兰菏都麻木了。
王粒粒：“……”
……果然是你。
经纪人丝毫未觉得不对，黑暗中也看不清封皮上京城市局的logo：“嗯？你们这纸张好像是同款的，哈哈哈，好巧哦。”
兰菏干笑：“有点巧。”
王粒粒现场补充快乐纸，兰菏得以给所有粉丝都送了签名，其中还包括了几张，不但有兰菏的签名、宋浮檀的题字，还有王粒粒的画。这上头好写他随手的绘画呢。
粉丝捧在心口：“这就是三绝纸啊，诗、书、画。”
兰菏：“诗？”
书画都对，诗哪里来的。
粉丝彩虹屁张口就来：“哥哥的名字就是最短最美的诗。”
兰菏：“……”
这时候三楼总算也恢复供电了，光明大放，众人欢呼起来，终于可以在明亮的环境下看喜欢的演员啦。
现场媒体本来是有点郁闷，过来遇到骤黑雷暴还停电，愣是耽误了那么久时间，但没想到兰菏透露他真的接了景升法师一角，甚至还去跟和尚们讨教，这新闻一下就有了！
品牌方更不用说，请的值啊。
一时之间，发布会虽迟了些，却人人欢喜。
……
结束之后兰菏去休息室，还光明正大，以聊天为由把王粒粒带进去了。
粉丝们以为就是喜欢漫画家的才华，投去艳羡的目光。
经纪人正在和品牌方那边收尾，休息室里就兰菏、宋浮檀和王粒粒。
王粒粒心情还没完全平复，看着兰菏：“我还是有点没回过神，你居然真是我搭档！”四舍五入，他也和娱乐圈沾边了？
兰菏叹了口气，“一言难尽，这是我的兼职。”
王粒粒：“没想到，明星也干兼职。”
兰菏都笑了，随口给王粒粒科普：“这个叫走无常，不是我想拒绝就能拒绝的……”
宋浮檀则把他右手抬起来，“怎么样？”
兰菏：“嘶……有点疼。”
之前兰菏的手本就被煞气冻了一下，上来还给粉丝签了那么多名，有的还要赠语，他都一一满足，这手确实不太舒服。
宋浮檀便捧着他的手，在手腕到大鱼际处仔细按摩，一时又揉捏指肚。三只手缠在一起，纤长的手指交叠搓揉，居然看得王粒粒莫名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
不是……这悬光真比新闻里说得还要那啥啊，难怪会有人磕他俩的CP，确实有内味儿了。
“那你之前在二楼到底是干嘛呢？”王粒粒好奇地道。
“你应该也猜到了，二楼刚才闹鬼，我想救老白来着。”兰菏叹道，三言两语给王粒粒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夜妖和老白被抓的事，“所以才不许大家下去，这会儿已经没事了，我收到信。”
王粒粒：“那你等下会下去么？我也想去看看，没想到我搭档的搭档还有这样的情史。”
兰菏：“……”
……还我搭档的搭档，兰菏有些不知如何吐槽，他甚至怀疑王粒粒想去落井下石。
兰菏：“我是打算现在下去。”
王粒粒一琢磨外头的人，“现在啊？可是粉丝都还没散，你现在下去会被跟着吧。”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兰菏是让大家排队签名，还带着大家一起上去，现在他是要离开，有些粉丝估计就没那么听话了。
那依依不舍一跟着，还干得成什么？
但兰菏很淡定地道：“没事，我死着去。”
王粒粒：“…………”
兰菏给经纪人发了消息说他小睡一会儿，“我等下把门反锁，你要去就先出门吧。”
王粒粒走到门外，就见兰菏把门给关上，过了会儿，他和宋浮檀就以魂魄的形式出来了，令王粒粒不禁感慨，难怪娱记、粉丝都不怎么能拍到兰菏的日常行程，这家伙，没点特殊经历哪能遇上。
就是遇上多半也认不出。兰菏这一离魂，又把面罩给戴上了，虽然刚掉马，但他都习惯了，何况也得防着其他人。所以，就他这眼睛都不露出来的造型，资深粉丝见了也得懵。
兰菏带着王粒粒下了三楼，门口还有俩道士守在这儿呢，见到来老爷就神情怪异。
“开门吧，这我朋友。”兰菏示意。
他在上面都办完活动了，这里也已经善后得差不多。
水月被胡大姑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塞瓶子里去了，她捏着瓶子，正坐在窗台上往外看。夜妖尚未结束，范无救和谢必安不知何处，
有些法师都已经回去，受了伤的要治疗，该上医院上医院，该喝符水喝符水，也有的帮着去找范爷和谢爷了。
像柳十三也受伤了，他多少年没受过伤了，老忍不住去碰脖子上的伤口，蛇信伸得老长去舔。白五正在给他治疗，就因为他老动还说不听，影响白五吹气，搞得白五非常想死，因为不想和他沟通。
胡七十九则在给老白治疗，老白原本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嘴里念着“爸爸”“钱”之类不成句的词，很是凄惨，一看到王粒粒，就立刻打挺坐了起来。
胡七十九：“……”
兰菏问了一句：“这样舔，没毒吗？”
当初打柳十三的时候，碰一下都能中毒，所以这毒蛇要是咬自己或者舔自己，是会中毒，还是能加速恢复？
柳十三嘶嘶吐了吐舌头，心情不大好，“哼。”
他那蛇信一吐，在空中弹动，就坐在旁边的白五立刻摆头闪了闪，好险没被舔到。
胡七十九看得心有余悸，她就是因为这样不想给柳十三治疗的，这要是被舌头甩到了怎么办，也就是白门，即便被甩到也有抗毒性。
可白门虽然能抗毒，却不抗社交，白五快哭了，可怜地看着兰菏。
兰菏：“柳四，你让他给治完，别乱动了。”
柳十三振振有词：“不舒服，忍不住。”
白五看着墙角道：“不能舔，真的不能舔。”
兰菏想了想道：“等会儿吧，我到宠……医院去买个伊丽莎白圈，戴上就舔不到了。”
家仙们都不知道伊丽莎白圈是什么。
宋浮檀和王粒粒：“…………”
其实王粒粒看着柳十三，还挺恐怖了，兰菏告诉他：“没事，他跟我们一边的。胡七十九你有一面之缘的，你应该听过四大门？”
王粒粒是本地人，当然听长辈说过四大门，一时恍悟了：“是你养的家仙么？这是胡门，这应该是柳门……”
看那舌头吐的就知道了。
他颇感兴趣地看着白五，“或许，他是白门？”
兰菏点了点头。
王粒粒又看向高冷的胡大姑娘，虽然这里人还不少，但仙家和人族气质上还是大有不同。
兰菏点头：“她是……”
王粒粒为了显示自己和搭档的世界相当契合，抢答道：“她一定就是黄门了吧！”
胡大姑娘：“？？？”
兰菏飞快拦住胡大姑娘：“别动手！”
胡大姑娘好险没冲上去，一时从美艳露出狐头狐脑的真面目，龇着尖牙：“你敢说我是黄鼠狼？！！”
胡门目下无尘，好胜心重，怎么会喜欢被认成黄鼠狼，不止是黄鼠狼，在她们眼里，黄门猥琐，丧门自闭，柳门没头脑，哪个都不行。
王粒粒吓一跳，“不是啊？不好意思，你们刚好四个，又说胡黄白柳，我就直觉以为应该是每门一个。”
众人：“……”
这个若有似无的逻辑，让大家也无可反驳。
连胡大姑娘都缓缓把手放下来了。
兰菏：“……”
……干嘛，你也觉得有道理？
王粒粒纳闷地道：“所以为什么多了个胡门，少了个黄门？”
兰菏好笑地道：“什么叫多了、少了，谁规定了，我还得把胡黄白柳配置齐全了。”
王粒粒：“说来也不好听吧，来老爷麾下有四大家仙，胡胡白柳……”
胡大姑娘冷冷道：“把胡七十九当黄鼠狼就行了，反正她也猥琐爱钻空子。”
胡七十九：“……”
胡七十九感觉到震动，缓缓低头。
原来是老白虚弱地笑了起来，一边笑还咳嗽了几声，哈哈哈哈哈咳，他就知道会有好戏看！
胡七十九：“…………”
……
从兰菏再次进来，室内刚知道真相的法师们就一直盯着他看，这些法师因为之前手机都冻没电了，所以现在都是聚集在插座边，就跟什么小动物一样，齐刷刷地跟着兰菏的动作移动目光。
即便已经听到真相，刚才还搜到了新闻图，服装和之前看到的都一样，大家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看着兰菏带着同伴和他的家仙们说话。
这会儿，才有个东岳庙的道士怯生生喊：“来老爷……？”
兰菏回头：“嗯？”
大家立刻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兰菏……？”
兰菏：“……嗯。”
有个和来老爷说话比较多，投喂过很多席面的道士鼓起勇气道：“您这马甲都掉了，还戴着面具做什么？”
兰菏哈哈笑了起来。
他一笑，其他法师也都轻松了，敢于一同调侃掉马甲后的来老爷。没想到来老爷威名赫赫，实际上是个长着甜甜梨涡的漂亮男演员。
“就是就是，来爷马甲一揭为粉丝，还蒙脸岂不是毫无意义。”
“来爷如果早用这张脸，不知多少人愿意被勾魂……就是有点不够威严。”
“算了，摘下来吧，没意义了。”
兰菏笑嘻嘻地开嘲讽，“凭什么，你们还想免费看明星啊？想看我脸自己买票去。”
法师们：“………………”
……你来老爷还是你来老爷！

第86章 兰菏觉得自己像被逼婚的大渣男
虽说马甲掉了，但大家也没能占到口头便宜，被来老爷怼得无还手之力。
大家只好讪讪地互相调侃。
“下次来老爷的电影上了，你们不得去包场？”
“我们江爷可是给来老爷投过票的。”
“啊？投什么票，我一天到晚念经，竟是不知道此事。”
连思空都忍不住道：“我师父就有来老爷的签名照，一开始他还告诉我，就是单纯欣赏，加上觉得帅。”
他比大家提前知道一些，又不能说，也有点憋得慌。
法师们哭笑不得，不动法师还真是……
兰菏道：“本来就是啊，我和不动法师是忘年交，大师还认证过我有佛心的！”这是胡大姑娘告诉他的，他琢磨就是说他善良吧。
众人：“……”
这流氓……不是，这也行？
思空哑口无言。
这个得承认，打从不动法师第一次见就对来无常另眼相待，那临济棒也给他了，别看来无常是东岳阴司的，不动法师却用句偈子评过他：“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
东岳庙的道士跳脚：“来爷你别说了，回头又要传你跳槽了！！”
眼看着转小的大雨渐渐停了，云层也散去，在数小时的黑暗之后，京城恢复了白昼，黑白无常亦有了方向，找过来。
黑白无常比寻常阴差更不好见，现场有些法师，还是第一次见大名鼎鼎的谢必安与范无救。
老白一看到谢必安，就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完全忘了他们还拿自己钓鬼失败：“谢爷……不辱使命啊！我把水月给您抓到了！”
众人：“……”
水月：“……”
柳十三：“你也太不要脸了吧，什么叫你抓到的？”
老白都是为了舔偶像，讪讪道：“省略了一些而已，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家救我，四舍五入就是我抓。”
柳十三：“……本龙就不是为了救你。”
老白：“那也是冲着我的搭档，一样的。”
兰菏已经习惯了，其他人看无常和柳仙吵架，才觉得稀奇。
范无救和谢必安一看那瓶子里，水月已被收服，都很满意，范无救微微颔首道：“有劳诸位仙家、法师了，今日恰逢夜妖，险些让小鬼得逞，定会为诸位在阴司善恶簿记上一笔。”
“沙沙……”
法师们都道：“范爷客气，多谢了！”
谢必安：“耽搁这么久，我们要带水月回去复命了。小来。”
兰菏听到他喊自己，“嗯？”
谢必安抬抬下巴，意味深长地道：“你既连妙感山的胡大姑娘也收了，以后可要好好干啊，别整天就知道忙着阳世工作。”
兰菏还未说话，范无救已经一拉他，淡淡道：“休要插手阳间之事。”
谢必安扭头不理他。
“沙沙……”
兰菏则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也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尽量平衡。”
不过，既然胡大姑娘已补成金顶，前些时候镇物桥也落成，明暗五镇俱全，京城安危无忧，接下来想必也不会那么多危机了，可以过上太平点的日子。
对付些奔着宋浮檀的骚扰鬼，帮老白勾个魂，想来也挺轻松的。
他想着，转头和宋浮檀对视，交换了一个明了的眼神。
“沙沙……”
范无救和谢必安都轻点头，然后缓缓看向一直若隐若现的“沙沙”声传来的方向，“他在干什么？”
兰菏转头，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王粒粒正在画速写，赫然是谢必安和范无救。
兰菏：“你……”
王粒粒抬头，才发现自己被黑白无常和所有人盯着：“对不起，灵感来了。”
他没见过黑白无常，这俩多有名啊，而且虽然阴森，却和传说中舌头巨长的吓人模样不同，当时就想画了。
谢必安的舌头吐了出来，直垂到胸口，阴恻恻道：“想存谢爷画影，你是哪派弟子——”
王粒粒：“………………”
啊，就是这样的舌头，原来真的有。
“谢爷见谅，”兰菏打了个圆场，“这是咱们阳间的同行，也算是我搭档，没见过您的英姿。”
王粒粒既是警察，见过几次后胆子也锻炼出来了，还能讪笑：“不好意思……”
“看你是警察，便放过你。”谢必安道，“走了！”
“等等！”
水月的声音从瓶子里传出来。
谢必安停了停，表情很不耐烦。
水月泣道：“我知道，这一去你们肯定会把我交给地府，再不得相见，我想和白如意说几句话，说说我们的前世。”
谢必安见惯有着执念的各类鬼魂，哪个没有自己的故事，他早便听腻了，只是因为水月是要同老白说，老白好歹也是被他和范无救坑了，便看向老白。
老白立刻道：“谁要听啊！我早不认识你了！”
谢必安：“无人要听，你还是走吧。”
众人皆是冷淡，就连兰菏也没什么表情，之前水月就大致说过了，他能脑补出故事框架，打都打完了，好像实在没有什么听boss讲故事的必要。尤其对于当事鬼来说，这只是前世云烟，水月自己是魔念缠身，才会纠结。
柳十三：“我想听啊。”
老白：“……”
水月：“……”
其他人：“……”
老白直翻白眼：“听你个头，关你什么事？”
兰菏汗道：“人家是要说给老白听，你想听就一定说么。”
柳十三大怒，要起来讲道理，牵扯到伤口，“嘶”了一下。
他都没有怎么样，白五趴在地上大哭起来，“你又动……”
柳十三：“……”
兰菏扶额道：“那个，能不能让水月讲一下。”不为别的，为白五的性命着想。
水月被放出来，跌坐在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柳十三，嘴角抽了一下，周围还有一圈人漠不关心地做自己的事情，画速写的画速写，玩手机的玩手机，哭的哭……她木然道：“我不想说了。”
“你耍我啊？”柳十三一下就把水月的头砸墙上了，出手极狠。
水月：“……我生前原是个小尼姑，跟着师父修行十四载，师父说我有慧根，来日可证得菩提。只是那日下山，我在树下修行，遇到一个小道士，我们互生情愫，我便还俗下山，和他过日子去了。只是他驱逐旱魃之时受伤，我做法事为他延命，也没能留下他，我便想把他从地府救回来，也没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而且，在我被关押的时候，他也没有等我，自己投胎去了……成了白如意，后来还在阴司做无常，完全不记得我了。再后来，我就想开了，只想自己还魂。”
水月讲故事的样子毫无感情，让人佩服她能把小尼姑动凡心讲得这么波澜不惊，单是下山那一句，放在晋江起码可以写十万字了。
柳十三一脸凝重地听她干巴巴讲完，“就这？”
水月：“嗯呐。”
柳十三大有被诈骗的感觉，什么爆点、细节都没有：“滚吧你。”
水月迅速钻回了瓶子里，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恶鬼是有自尊的。
谢必安和范无救离开后，此事便算彻底完结了。
老白也准备回阴司先养养伤，他冲着胡大姑娘挤眉弄眼：“大姑娘什么时候上小来家住住？”
“那就要看小来的了。”胡大姑娘微微一笑，“我可是特意下山报喜的。”
兰菏一时觉得自己特像被逼婚的大渣男，而且对方是为了京城呕心沥血，被人趁虚而入的胡大姑娘。
“辛苦大姑娘了。”兰菏先给胡大姑娘鼓了下掌，无奈地道，“大姑娘掌管妙感山事务，那我在家给你设个牌位，你什么时候累了，饿了，就下来吃点香火？”
胡大姑娘掩嘴一笑，免得口水滴下来，“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既然你要设，那便记得用松木牌位。”
兰菏：“……好的。”
……
兰菏答应做个牌位，再打好财神楼，再风风光光地请胡大姑娘降坛，胡大姑娘才满意地回去。他也确实回头就订了新的猫咪别墅。
兰菏和王粒粒、还有这些法师都交换了微信号，答应回头还魂就添加他们。
今日人实在太多了，所以兰菏最后才不抱希望地说了一句：“你们不要随便去外面爆我马甲哦，爆了我就说你们是水军黑我。”
意思就是最好别说，说了我也不会认。
大家讪讪一笑，外界也不好说，反正业内估计是瞒不了多大范围……
魂归本体后，兰菏又订了同城跑腿，在宠物医院弄了个伊丽莎白圈来。这个东西呈圆弧形，边缘有魔术贴，绕一圈贴起来就像个喇叭形状，可以卡在宠物的脑袋上，这样就无法舔到自己的身体了。
待他们回家后，跑腿差不多也到了。
兰菏把包装拆开，将写着“宠物防护罩”“喷药防咬防舔”“大型犬用”“术后恢复”之类字样的袋子先丢了，才对来家里养伤的柳十三道：“老四，你把这个戴上。”
“这什么。”柳十三之前是听过他说要买个伊丽莎白圈，但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贴在脖子上，舌头就舔不到伤口了。”兰菏说，“贴紧一点，卡住。”
人形倒还好，蛇形没脖子，怕会滑下来，但好就好在柳十三是仙家，勒紧一点也没关系。
白五拿着那伊丽莎白圈，摆弄了一下，琢磨透了作用，觉得很好，张开就想往柳十三脖子上套。
“等等。”柳十三冷笑道，“人类为什么会发明这种东西，你们的舌头也有我这样长吗？”
除非，这不是给人用的。那么它的用处到底是什么？
兰菏震惊，没想到以柳十三的智商，还能想到这么问，这就是疑心之下的超常发挥吗……
宋浮檀低头搜索了几下，给柳十三看上面的国外古代宫廷人物画：“这个东西叫做伊丽莎白圈，是国外古代盛行的一种装饰脖套，这个是升级版，造型更加极简、优雅，兰菏只是觉得恰好能治你的习惯。”
兰菏看着男朋友的样子，像极了当初哄白五和胡七十九住饲养箱……
我骗蛇，他圆谎，这就是爱情的样子吧。所以兰菏也大声道：“对的，你看看这材质，还防水。上有魔术贴，可以反复贴合，非常方便。”
“什么，它还防水？”柳十三摸了一下伊丽莎白圈，确实沾水不湿，他赶紧道，“给本龙戴上看看。”
白五观察了一下柳十三脖子上的伤口，然后站在柳十三身后，把伊丽莎白圈一绕，紧紧粘上魔术贴，这喇叭一样的罩子就牢牢卡在他脑袋上。仿佛他脑袋从喇叭里长出来一般。
柳十三吐了吐舌头，蛇信就弹在了脸边的软塑料上，无法探及伤口。
胡七十九看了看觉得有点眼熟，她经常去小区逗狗，“这个……”
兰菏：“咳咳。”
胡七十九闭嘴了。
柳十三戴完了觉得自己还挺贵气的，符合龙族气质，虽然舔不到有点难受，但可以忍耐，扭了扭头，满脸轻松地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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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菏在代言发布会上暗示自己果真会扮演景升法师一角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剧组只以为兰菏想搞点新闻，反正已经定下来，差不多了，所以他们也认了下来。
这下可热闹了，讨论范围瞬间扩大。
有人觉得兰菏还挺认真，知道楼下有和尚开会，还特意下去听课、请教，但也有人觉得到底存在局限，而且就不应该找太漂亮的人演景升法师。
【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兰菏没有景升法师的味道！】
【咋的，你闻过景升法师？既然导演都选了人，方导不比你懂一些？上映见分晓！】
【剧组也说了，会安排演员集训的，我相信兰菏的职业素养】
【集训就够啦，你家兰菏有那慧根吗？】
【楼上怎么那么酸啊，是不是你正主没选上气死啦。】
【有慧根还得了，那不早就去佛学界闯荡了？演个居士还要演员也有慧根，越说越搞笑了！】
【记得圈内以前有个演员，就是演了和尚后，研究很深，一直钻研，后来自己出家了？】
【……别吓我】
有点争议，都在正常范围内，兰菏公司那边观察了舆论后觉得没什么问题，粉丝们基本是期待兰菏在大导手底下演绎一个完全相反的角色。
导演方侠云那边忙着敲定集训的事情，没怎么在意网上的讨论，无论说什么，他有自己的想法。
这集训的事情，让方侠云很是忙活了一阵。其他角色都好说，兰菏的课程需要找位法师来讲些禅学。他找了许多关系，才搭上了觉慧寺。
虽然景升法师当年不是在觉慧寺出家，而是在一间小寺庙，但是京城的寺庙早就拆除大部分，包括那个小寺庙。而且，同属禅宗，觉慧寺还是禅宗大寺咧。
以觉慧寺在京中的地位，方侠云想都没想过不动法师，也高攀不上二把手思空法师，和一位思明法师沟通过，人家没时间，好在最后通过投资人的关系，才联系了寺里一位思恪法师，对方愿意帮忙。
这位法师虽然不是寺里的顶尖法师，但放出去也是知名人物了，还出版过佛学著作。
【您好我是方侠云，最近筹拍的电影需要请您给我们的演员上几节课，讲讲禅学，不知道法师什么时候有空？】方侠云恭恭敬敬地给思恪法师发微信，他虽然是业界知名导演，在这位大师面前，还是放得比较低。据说这位法师不喜欢打电话，所以大家都是发短信，觉慧寺有wifi后又多了个微信。
法师的头像是寺里的树木，名字就是法号，回复得比较慢，毕竟是出家人。
思恪法师：【您好，我听介绍人说过了。我周末下午有空。】
方侠云知道人家都是给介绍人面子，连他们是什么电影都没问过——人家大师能在意这点名吗？
【多谢！到时我会去接您，到时我自己也有点问题，希望您能点拨！】方侠云说好亲自去接思恪法师，顺便趁这机会讨教，在圈中沉浮，难免有些人生问题想问问高人。
思恪法师：【好的，不敢说点拨，知无不言。】
不知道是不是方侠云想太多，他总觉得思恪法师说话朴实平淡，却透着疏离出尘之感，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啊。
方侠云都不敢多打扰思恪法师，说完后，又戳了一下兰菏。
方侠云：【已经找好老师了，这个周末下午的时间留出来，我带你去上大师课！】
兰菏回得就很快：【好的。】
方侠云又不放心，嘱托道：【我相信你的职业素养，你还提前去了解了禅学。不过，还是再提醒一遍，这位大师是很不容易请来的，去哪儿大家都供着的那种。到时千万态度尊重，不要提起你的无神论，就当哲学，知道吗？】
兰菏：【嗯嗯，知道的导演，我一定小心！】
方侠云嘱咐完才放心了，感慨幸好兰菏虽然是年轻演员，但算是他看过的里头比较稳重的，顺手打开了朋友圈。
正好看到兰菏两分钟前才发了条朋友圈，难怪刚才回得那么快。
兰菏发的是个多层猫别墅，配文：“搭建完毕，又要有新住户了啊……”
下面已经有些共同好友在回复了，夸赞漂亮。
方侠云淡淡一笑，嗯，年轻人喜欢养点猫猫狗狗，他顺手点了个赞，然后继续浏览起来。
过了会儿，方侠云看到新消息提示，顺手点开，ID让他心头一跳，思恪法师？
天啊！思恪法师居然评论我了么！！
方侠云心中猛跳，难道我这么有慧根，能让思恪法师为我评论？
他定睛一看，那评论内容是：【[强][强]亲手搭的吗？非常漂亮的屋子，我都想进去住一住了，呵呵[愉快]。】
方侠云一头雾水地点进去，这才发现思恪法师评论的赫然是一位共同好友，兰菏。
而兰菏甚至还没回复思恪法师这条尬吹，正在回着其他先留言的好友。
方侠云：“…………？？”

第87章 老五，吃水果吗？
方侠云都傻了，合着他为了请到思恪法师费尽力气，兰菏早连思恪法师的微信都加了，还在朋友圈尬夸？
那他和投资人欠那么大人情是为什么？？
方侠云立刻截图问兰菏：【你和思恪法师怎么认识的？！很熟？？】
兰菏：【……】
兰菏这才反应过来：【您请的是思恪法师？】
方侠云激动地打字：【是啊！我首选是思明法师，请不到，然后思恪法师，要是思恪法师也来不了，我打算去请清蕴法师或者静明法师！】
他报了一大串自己的计划。
而兰菏则看着这些熟悉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怎么说，应该夸方侠云眼光不错，想请的都是有真本事的法师吗？
这一个个的，都看过他掉马甲，加了他微信，正躺在他列表里呢。
如果方侠云一次性都加了拟邀名单，就会发现排队尬夸的不止思恪法师一个了。
兰菏：【哦……是这样的啦，之前宋绮云宋导带我认识过觉慧寺的大师，所以算是有点交情，早知道您想请的是思恪法师，我就直接和他说了。】
方侠云这才冷静一点，宋绮云么？
宋绮云的确不简单，圈内少数人也知道他和觉慧寺有些来往，虽然不清楚原由。之前兰菏在宋绮云手底下拍《鬼趣》，说来也有鬼神色彩，兴许那时候就带兰菏去请教了吧。
……但还是说不通思恪法师对兰菏那么尬夸吧！
方侠云努力找了个理由，也许，人家思恪法师就是对兰菏一见如故？
方侠云恢复淡定的口吻：【哦哦……那倒是你的机缘，这样更巧了，周末还是得去上课。】
兰菏应了一声，随手就把那些法师都专门分了个组，深感以后发朋友圈得注意一点了，善用分组可见功能。
这还没完，方侠云寻思就是兰菏和思恪法师认识，虽然震惊，但这倒是更好。
约好的那天，方侠云就和兰菏一起去接思恪法师，他发现兰菏还带了根棍子，随口问道：“这什么？”
这不动法师的棍子啊，一直搁在兰菏这儿，兰菏还想还，不动法师直接说送他了，老头静修的时间越来越多，大多数事情交给思空，也不大打人了。
拿着临济棒，兰菏觉得学禅有加成，毕竟是高僧之物，虽是普通木棒，都浸染成法器了。
只是现在方侠云问起来，这根棍子就从登山杖成了别的。
兰菏：“哦……我练瑜伽用的瑜伽棍，等下结束了我去练习。”
方侠云感兴趣地道：“早听说你会瑜伽了，还能屏气装死，还能用木棍啊……”
兰菏：“嘿嘿。”
方侠云：“大腿能掰到脑袋上面吗？”
兰菏：“………………”
兰菏凌乱了，才看方侠云大笑道：“我听人说过这个梗，就玩一下。”
“我就说……”兰菏无语道，“怎么突然玩复古老梗。”
到了觉慧寺，方侠云给思恪法师发了短信，不一会儿他就出来，方侠云颠颠儿下车给拉开后面的车门，“大师请。”
“多谢。”思恪法师礼貌地道，又和兰菏也打招呼，“兰先生。”
方侠云看着还正常，就是老交情的样子。
思恪法师本来要上去的，看到了兰菏脚边放着一根眼熟的木棒，当时就抽了口凉气，忙不迭道：“这个，我坐前面去吧。”
方侠云一脸迷糊，他还寻思思恪法师和兰菏认识，特意让他们一起坐后座，“没事啊，你们二位就坐后面，我当回司机。”
“不了不了，不挤着兰先生了。”思恪法师撩着僧袍就往前面去了。
方侠云：“？？”
思恪法师哪敢和兰菏并排坐啊，来老爷也就算了，来老爷脚边居然还放着方丈的法器！！
看过兰菏拎这根棍子打架的，还是少数。
旁人看就是普通木棍，懂行的人看来，就这根棍子，在觉慧寺乃至整个佛教界，算是威名赫赫了吧，给不动法师闯下了金刚之名。只是，思恪并不知此物到了兰菏手里，此时再回想兰菏玩笑般说不动法师夸他有佛心，寓意就更不一样了。
这东西要在宋浮檀手里，他都没那么惊讶。
原本对兰菏是对来老爷的尊重，现在又多了对方丈法器的敬畏，哪敢坐同一排呢。
到了地方上课时，思恪法师就更是局促了，人家这手里拿着方丈的木棒，他来讲禅，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够资格。
而且！
思恪法师暗搓搓偷看兰菏——
当头棒喝，那也不是每个和尚都有资格能接受的。
不动法师禅风峻猛，一棒打下去，悟则悟了，不然就是白挨。但，也不是每个和尚都能随意去讨教不动法师，想挨棒子就挨棒子的。否则那么多和尚，不动法师每天别敲木鱼了，光敲全体和尚脑袋得了。
自镇物桥之前，不动法师就逐渐不大出门了。就和家仙们比如白大仙爷修行到了一个程度，便去山里静修一样，不问世事，这棍子，许久许久没有人挨过了。
说实话，思恪法师有点想念顿悟的感觉，这本就是他们临济宗的特色。他不是不动法师的直系弟子，同为思字辈，受到的教导机会没有思空那样多。
所以他一边上课，一边就狂瞟兰菏放在桌边的木棒。
等到方侠云去洗手间时，思恪法师就趁机道：“来爷可以给我来一下吗？”
兰菏：“？？？”
兰菏：“…………你不要叫我来爷，叫兰先生或者兰菏都可以。”他挺谨慎的，就是没人也会注意，“还有，来一下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不动法师。”
他也不是听不懂，就是有点不敢置信。
思恪法师羞涩地道：“您不是有佛心么？”
兰菏哭笑不得：“我随便吹的啊，方丈夸我，又与我投缘，难道我还真能成佛？这个他说给我打鬼用的。”他觉得自己能用木棍打架，和用木棍点拨人，是两码事吧。
思恪法师一汗，也是没想到兰菏光用来斗殴了，“可是，此物方丈都交给你了。再说了，此物已沾染大智慧，成了法器，试试吧。”
兰菏一想，这确实已成法器，就和宋浮檀的念珠一样，他带着都对理解有加成，兴许，还真能有用？
和思恪法师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忽然便抄起棍子在思恪法师身上敲了一下，说道：“方丈交予我，只是因为我也算为镇物桥出过力。”
他冷不丁这一下，又解释了一句，思恪法师只觉得脑海中闪过什么，他奋力捕捉住那一抹灵光，喃喃道：“受教了，不错，诸佛世尊，皆出人间，万物有情即佛心……”
就是无常，有慈悲心，即有佛心，也可用得佛门法器。
思恪法师顿悟成功，当场就对兰菏一拜。
兰菏赶紧将他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
思恪法师刚想道这是应该的。
兰菏碎碎念：“万一被看到，下次摆席面请我就是了。”
思恪法师：“……”
再说方侠云，他去了趟洗手间而已，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上课的情况变了。
思恪法师……对兰菏好像更尊重了，尊重到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谁给谁上课。
上完课后，方侠云道：“法师，多谢你今日为我们授课了。”
思恪法师马上道：“不敢当不敢当，也要多谢兰先生，我同样学到许多，你们也是我的老师。”他这么说着，眼睛是盯着兰菏看的。
兰菏：“……”
虽然兰菏是作为门外人，半带无意地使他顿悟，也算老师了。再者说，并非只有佛门弟子可为师。善财童子发菩提心，便参拜了五十三位善知识者，包括了居士、厨师、教师、老人、小孩等等，五十三参后，这才聚得福德。
所以说，佛弟子求学，只要有长处，就算是外道也可以求教，何况兰菏点拨他还是用的不动法师的法器。
方侠云一头雾水。
兰菏笑眯眯地道：“您说笑了，多谢您。”
单这样也就算了，方侠云这里还没弄清楚，结果第二次上课的时候，思恪法师把之前他设想过的清蕴法师、静明法师等，还有他没设想过但听闻过的法师都给带来了。
思恪法师：“呵呵，我深感自己有不足之处，这几位也颇为敬仰景升法师，又各有擅长之处，咱们九门功课同步学。”
兰菏：“……”
方侠云：“？？？”
兰菏大无语，有没有搞错，你们讲课来还是蹭打来了！
就算他们一个个找好了理由，演技也很自然，方侠云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微妙，这到底是景仰景升法师，还是景仰兰菏啊。
他逼问兰菏：“你在佛教界到底什么地位。”
那么多高人上赶着来教学？
兰菏：……不是来教学，是想来顿悟的。我只是一个工具人罢了。
兰菏讪讪笑道：“没什么地位，可能就是因为宋导介绍过。”
方侠云：“宋绮云这么大面子吗，到底给你介绍多少法师了，你是不是偷偷剃度了，我看下你这是不是假发？？？”
兰菏：“……”
好好的导演，眼看着就要疯了。
兰菏给他扒拉了一下头发看是真的，也没办法了，半真半假地说道：“没，就是给我介绍了不动法师，不知道为什么，不动法师还挺喜欢我的，我送过他签名照。”
方侠云凝噎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有这关系不早说。”
兰菏：“唉。毕竟我也不太信他们。”
方侠云：“……”
如果说方侠云原本对兰菏是八成满意，现在，已经是十分满意了。
后来又有活动，记者提及网上对演员的争议，方侠云斩钉截铁地表示：除非景升法师复活，否则他认为圈内没有比兰菏更适合的演员！
……
……
再说兰菏这边，挑选好了一个吉日，要将胡大姑娘接到家里来。
他那猫咪别墅也不是随便放的，财神楼放在哪里，要么仙家自己指定了，或是可以修在白虎方，也就是大门外右边，又或者请人算一算。但无论哪种，必须是在净土上修，也就是没被人踩踏过的，不能修在路上吧。
前院都是草坪，兰菏选定了靠着墙的一处放好别墅。宋浮檀还写了楹联，贴在猫咪别墅的门洞两边。
到了日子，老白也过来了，他伤好了，说来看看胡大姑娘乔迁，当然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想看好戏。不过老白只会无耻地道，没有，大家都是亲戚。
老白一进来，就看到一条蛇盘在树上，脑袋探下来，那一圈围着个塑料套子，就跟喇叭一样。
老白震惊了，看着这蛇：“老四……真就戴喇叭了？”
柳十三嘶嘶吐了吐信，“你懂屁，这叫伊丽莎白圈。”
老白：“……？”
我懂，我觉得是你不懂……
这伊丽莎白圈因为很多猫狗绝育后都会戴，所以还有个名字叫耻辱圈。
“挂上去一点。”兰菏正在指挥胡七十九把彩绸挂在猫咪别墅顶端，这要挂上一个月，庆贺仙家入住。
胡七十九酸溜溜的，当初他们入住的时候，兰菏忌讳身份，压根没这么隆重过。她想住在白虎位，还说大门右边是消防通道，不让住咧。
老白飘了过去：“对了，今日接仙家的话，现场忌四眼，这些你都知道吧。”
兰菏“嗯？”了一声，看向白五：“不会吧，四眼都忌？”
这对白门也太不公平了。
白五：“……”
白五：“……不是我，是说有孕的妇女。”
兰菏这才醒神，哦，说是妇女怀了孕，连着孩子四只眼，他还以为嘲讽白门呢。
“不会，我门都锁好了，这院子是自家的。”兰菏道。
老白冲宋浮檀比了比拇指，开口就想阴阳怪气一波。
宋浮檀抢先一步道：“儿媳妇怎么样，下油锅了吗？”
老白：“……”
老白蔫蔫道：“早送至地府了，关在重牢，我花了些钱打点，把她关的离地藏王菩萨念经之处近一些。”
兰菏惊讶地看着老白：“居然还为她花钱？我以为你……”
老白之前一直表现得对水月特别冷漠，连前世的故事都不想听，又一心抓她回去。
“我们确已是陌路，我也并非她认识的那个人。我只是同情她，却不能让她再抱有幻想吧，她的魔念够深了。”老白那死人脸上，居然透出了一丝伤情。
兰菏几乎怀疑，老白到底有没有想起前世的事，这才不露行迹地照顾水月。毕竟柳门修行有成，都会被前世影响成恋爱脑。
但老白那伤情也就是一两秒的事，很快就对兰菏道：“为了打点我都穷死了，你再搞点钱给我。”
兰菏：“…………”
看这死样子，想起也只是一点点，良心不多。
“咳咳！”兰菏捂着胸口虚弱地后退两步，倒在宋浮檀怀里，沉痛地道，“孽子。”
老白：“戏精。”
兰菏：“你滚。”
老白：“父亲！”他上前给兰菏揉了揉手，“叠元宝辛苦了，钱可以晚点给。”
不一会儿吉时到了，兰菏堆好了香塔和元宝，朝着妙感山的方向上香，香烟一缕到坛前，胡大姑娘踏着香雾而来，满意地看着挂了彩绸贴了楹联的木质猫咪别墅，里头还有她的牌位，盈盈笑着对兰菏一拜，“尊家。”
其他人也都道：“恭喜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大气地一摆手，请大家一起吃供给她的香塔，“来，一同吃斋。”
老白扒拉着香烟，笑嘻嘻地道：“胡大姑娘来了，这牌位不得挪一挪次序？”
不错！
一门仙家，必有次序，新来了仙家，更要论定排在哪里，让每位仙家满意。
是按道行深浅，还是门第高下呢？
胡大姑娘淡淡一笑：“先来后到，这有何问题吗？再者，胡黄白柳，我胡门居长，娘娘座下，我也是有些脸面的，便是柳十三，也不得有异议。”
别说柳十三没有top癌了，就是有，他也就算个养子，连牌位也没有，实在犯不着和他们争辩次序。
而剩下可能提出异议的胡七十九和白五，又打不过胡大姑娘，只能认后。
况且，他俩本来就一个是趁虚而入，一个是在另一个趁虚而入的时候趁虚而入的。
故此，胡大姑娘的牌位毫无疑问地摆在最前面。
胡七十九也拽了白五，还端了果盘，主动卖乖道：“大姐姐，我与你姐妹齐心，刺团儿也是一般的。尊家如今马甲掉了，咱们守好不叫人再进来就是。”
胡大姑娘：“唔……”
“可是，现胡大姑娘到了父亲门下，咱们还有个长幼咧。”老白又道，非要搞点事不可。
可胡大姑娘到底是胡门，哪有让老白看热闹的道理，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四两拨千斤又不容反驳：“哪个做得老幺，自去做，我生来便是老大。老弟，懂？”
脑子坏了吧，她是老大，其他人排第几，怎么争，老幺是谁，关她屁事。
老白：“……”
老白和胡七十九、白五互相看了几眼，估量一下，呃，这个……
……
兰菏和宋浮檀站在一旁，很明显地看到院子内仙家们的移动，胡大姑娘那边，老白、胡七十九、白五渐渐都过去，聚集起来唧唧呱呱，也不知道是宅斗还是怎么的。
柳十三毫无所察，还顶着他那喇叭在树上自得其乐地边吃香边看电视剧。
过了会儿，老白在路过树下时对柳十三喊了一声：“老五，吃水果吗？”
柳十三：“？？？？？”
兰菏：“……”
……怎么，都紧着一条蛇欺负的？
柳十三一下从树上滑下来了，追着老白破口大骂：“他妈的你们有病吧！玩儿老子啊！！”
他刚刚才被迫接受了自己是老四……连到底为什么是老四都还没搞清楚，又给改了？？！

第88章 柳十三：无能狂舞！
柳十三追着老白骂了好一会儿，老白鬼机灵，说完就遁了，剩下柳十三蛇口大张，露出蛇信和尖牙：“啊——”
胡大姑娘一边吃香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白一直奇奇怪怪的。”
胡七十九和白五也连连点头。
柳十三虽然不明真相，疑心却重，脑袋嗖一下探到了白五面前：“你说！！”
相比狡猾的胡门，他选择恐吓丧门。
白五吓得打了个嗝，缓缓转了个身背对柳十三。
“……”柳十三绕了半圈，脑袋就转到了白五面前，森然道，“嗯？你们这些姓白的，是不是想一起害我？”
白五：“……”
白五憋了半天：“我跟他，不是一家的……”
大家都姓白，但不是同一个白。
柳十三冷笑：“胡胡白白的，都不是好东西。”
他身体扭了两下，蛇首游移，眼泛寒光，要是没有那个喇叭就更可怕了。
白五就地抱头一蹲，开始自闭。
“？”又装死，柳十三骂道，“起来！起来回答问题！”
老白跑了，白五不理他，胡门两个作壁上观。
兰菏赶紧拉着宋浮檀进屋了。
一楼采光好，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兰菏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清楚看到院子里黑蛇无能狂舞了许久，仿佛反复播放的gif。
这胡大姑娘来了，非但是柳十三又往后排了排，暴怒一场，还有其他宅斗戏码。
四大门记仇得很，胡大姑娘老早就揍过胡七十九，这次胡七十九虽然主动求和，却还是时时引起胡大姑娘不满。
胡大姑娘要是那么好说话，她就不是胡大姑娘了。
所以兰菏上课回来，就看到胡大姑娘骑在胡七十九身上，手里还揪着胡七十九的头发。
兰菏：“……”
作为胡仙，作为妙感山的管事，还有没有高级点的招数了？
兰菏问宋浮檀：“她俩这又怎么了？”
宋浮檀回头看了一眼：“说你在电视上模仿过哪一个。”
兰菏还僵持着的两个胡门道：“就不要再扯头花了，这好看吗？”
胡大姑娘和胡七十九同时愤愤道：“你还送过她头花？！！”
兰菏：“…………”
不过她们也是随便掐掐，就和老白不时就阴阳怪气一句一样。
而且胡大姑娘因有本职在妙感山，不得和胡七十九他们一样时刻在，只是不定时降坛。
.
镇物已定，兰菏过了段比较安生的日子，多数时间只要忙本职工作，在两个月的各方面课程、研究之后，也进组开始拍摄了，影片暂定名为《山河旧事》。
取景都在京城完成，不必去外地。宋浮檀还没嚣张到搬去剧组入住的酒店，但也差不多了，偶尔在家照料一下，常往剧组跑。
剧组的工作人员看在眼里，直呼大胆，这真的不像仅仅是好朋友呀！
兰菏的戏服是一袭长衫，片场演员也多着旧式衣衫。今天宋浮檀也来探班，中间休息就掐着他的长衫道：“还是瘦了。姥爷让我明天带些汤给你。”
导演还让兰菏增重，但宋浮檀看他穿着长衫，还是觉得空空荡荡的。
“替我谢谢姥爷。但也不能再胖了，不然接不上戏。”兰菏笑道，想到这个，说道，“这部戏拍完的时候，我带你回去过苗年吧。”
这就是要见家长了，他们在一起有段时间，宋浮檀没有催促过兰菏见家长，他也不知道龙老师夫妇观念如何，万一比较老旧，还得徐徐图之。
但兰菏提出来，那不管如何，就是他有意和家里坦白了，宋浮檀握着兰菏的手：“好。”
他一看，兰菏手指上还沾着些墨渍，显然是拍戏时写字沾上的，拿了张湿巾给兰菏擦去。剧组的人路过，无不被闪瞎狗眼。
擦着擦着，宋浮檀就看到桌边出现了两个穿长衫的身影，他起初以为是剧组的演员，可仔细看，就发现地上没有影子。
宋浮檀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着兰菏。
兰菏正趴在桌上，盯着自己那只伸出的手，似乎毫无所察。
但是熟悉他的宋浮檀知道，绝非如此。
两人就这么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便听那俩穿着长衫的鬼魂揣着袖子对话：“是他么？”
“看着像是，但又不像……是不是找错人了，是他怎么看不见我们的样子。”
“哎，那不会是谣言吧，总觉得不太靠谱。白来了白来了。”
其中一个凑近了兰菏，在他耳朵边喊了一声：“来老爷？来大老爷？”喊了两声兰菏都恍若未闻，他大着胆子又喊了一声，“来大流氓？”
喊完见兰菏还是没反应，和同伴拍了两下手，一副又后怕又惊喜的样子：“哎哟我这胆子。”
兰菏：“……”
那鬼摸着下巴道：“看来真的是谣言？怎么会传出这么离谱的谣言呢，来大流氓不是车祸，脸都被碾烂了死的么，怎么会长成这样儿。”
兰菏也撑着下巴：“对啊，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呢？”
鬼：“……”
兰菏看也没看他，只撸起袖子，把腕间的红痕露出来：“去化妆间等我哦。”
鬼：“…………”
路过的人看兰菏低声说话，只以为他在宋浮檀聊天，没人多想。
兰菏在化妆间外，把门打开，进去就听到一鬼“哎哟”一声，“谁，谁开灯。”
“你爹。”兰菏走了进去，随手关门，“你们听谁说我是来无常的？来围观吗？”
二鬼抖得和筛糠一样：“来老爷，我们也是听、听那个别的鬼，说，说的……实是想找，来无常，主持公道……并非有意围观……”
兰菏：“先告诉我，谁说的嘛。”
他俩也有点义气，低着头不敢说。
兰菏淡淡道：“不追究，说吧。”
其中一鬼抬起头，“真、真不追究？”
兰菏：“追究有什么意义，我就是想知道谁传出去的。”
兰菏谈不上生气，他那马甲本就只剩薄薄一层，那么多人都看到，两个月才有鬼魂听说，传播速度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主要是，兰菏和宋浮檀打了赌，看最早会从哪个门派传出去。
现在是验证赌约的时候了。
对方这才老实道来，原是有个道士养了兵马，不慎说给鬼卒知道了，这才一传十十传百。
“赢了赢了，我就说他们碎嘴子。”兰菏大喜，“行了，你们走吧。”
“来老爷！还有主持公道啊，”那鬼拉着兰菏的衣角，“我的尸骨没有好好下葬，被个神棍忽悠不孝子孙给搬回家去了……”
兰菏无语道：“我虽然是生无常，但不做这些生意的，这种事，你自去城隍庙登记不就好了，指望我帮你升堂么。”
他嘀咕道：“因城隍庙排队，这才来撞撞运气。”
都城隍庙香火的确盛于以往，怕是繁忙也更甚，兰菏本想拔腿就走，又道：“下不为例。你说这尸骨是怎么回事，变态么挖你尸骨。”
这鬼大喜，朝兰菏拜了一下，说道：“我本已安葬许久，只是我死后火化留下了一块观音骨，放在骨灰坛里一起葬了，迁葬之时，子孙请了个神棍，看到这个，就说拿回去供着可以保佑家中。您说这有啥保佑的！还请老爷为我做主，叫我检点尸骨归于安宁。”
兰菏莫名道：“什么观音骨？”
他可怜兮兮答道：“就是烧出了一块骨头，形似观音打坐。”
兰菏看他一眼：“你还有这本事？”
这鬼低头：“是，活着的时候大家就说我是块硬骨头……”
兰菏：“……”
像这样的观音骨，几万尸骨火化后，也不一定会火化出观音的形状。
而且有种说法，不同的人化出形状不一样。要是高僧还能称为舍利子，可绝大部分情况，只是被人做借口敛财罢了。纵有佛缘，尸骨不全，还谈何保佑。
只因此物要捡到家里去供起来，可不是随便一捡，有仪式，拿红布捡出来请到家里。就这么个过程，起码多花一千块。
“我知道了，你把名字和地址告诉我。”兰菏记下了名字，顺手发给了东岳庙的人。专业的事情，专业人士去干，总不能让他戴个口罩找上门去吧。
而且戴着口罩人家不会信，摘了人家更不会信……
那鬼感恩戴德又拜了一下。
兰菏出去了，对宋浮檀一摊手：“马甲掉光光，现在鬼也知道了。”他告诉宋浮檀，那鬼有块观音骨，“你说你死了后，是火化出坐佛的形状，还是莲花的形状呢？”
宋浮檀把他摁在墙上又亲又抱：“我又不做和尚，当然是……”
“嘶嘶。”
兰菏：“……”
宋浮檀：“……”
两人一转头，就看到窗户外有颗喇叭蛇头。
兰菏低骂一声站直了，把窗户关上，和宋浮檀一起往外走。
柳十三：“？？”
他化为人形穿墙进来，伤都好全了还戴着那脖套，急道：“等等啊，还没说完呢，当然是什么？烧成爱他的形状吗？”
兰菏：“…………”
柳十三是唯一会跟到片场来的，兰菏无视他坐下继续看剧本，宋浮檀也隐隐不满地看了柳十三一眼，“你又没事了？”
“啊。”柳十三打了个哈欠，“是我没事，还是你们太不务正业，每天就想着拍戏，为何不多多亲近。”
兰菏觉得可笑：“虽然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也不至于听你个单身蛇纸上谈兵吧。”
柳十三：“……”
柳十三气死，怒道：“你这是养龙的态度吗？！家有真龙浮居，就该好好满足真龙的要求。”
正好剧组有演员道：“我让助理买了些龙须糖来，大家要吃过来拿哦。”
柳十三指着那边，气不打一处来：“听到没，人家都知道，龙需糖！”
兰菏：“………………”
就胡扯，以为大家脑子都不好。
……
柳十三一直在片场磨磨唧唧了两天，糖分补充够了，才肯回公园去巡逻，嘴里还要念叨些龙佑京城你们虐龙之类的疯话。
兰菏转场去郊外拍摄时，陈星语和陈星扬姐弟也带着淼淼来探班了。
淼淼已经会说话了，喊兰菏叔叔喊得十分响亮。
“真可爱。”兰菏感觉淼淼又大了不少，捏捏他软嫩的脸蛋。
陈星语笑盈盈地道：“喜欢吗？那你也找对象，生一个。”
兰菏想了一下自己对象：“我对象恐怕有点困难。”
陈星扬震惊：“不是……你有对象？什么时候的事？”
“呃……”兰菏想想道，“有段时间了，下次问过他，带你们去吃饭。”宋浮檀没来，在家换供品。
“那你瞒得够紧的，是不是圈内人，剧组认识的么，”陈星语惊奇地道，“困难又是怎么回事呢，身体不好吗？要不要试试上妙感山拜拜？”
兰菏：“再说吧。”
上妙感山？那不就是见胡大姑娘和王三奶奶，好像没什么必要。
“嗨，人家忙事业的时候，急这个做什么。”陈星扬来了一句。
陈星语笑了笑：“也是。”
陈星语新开了间房，陈星扬就直接和兰菏睡一间了，反正他一个人睡标间。陈星语洗澡的时候，就把淼淼交给他们。
淼淼在兰菏面前就格外爱笑，兰菏逗了会儿就道：“我也去洗个澡。”
“行。”陈星扬接过淼淼。
孩子他妈洗澡费时向来久，这兰菏都进浴室了，陈星语也没出来。陈星扬一个人搂着孩子走来走去，忽然淼淼就扁着嘴哭了起来。
“怎么啦？”陈星扬熟练地查看，没饿没尿没疼没痒……难道就是看不到兰菏想得很？
“哎哟，你是不是想兰菏叔叔？叔叔在洗澡呢？”陈星扬哄道。
淼淼泪眼朦胧地指着一处道：“爪爪……”
陈星扬顺着看过去，只见窗台上有一抹红，过去一看，竟是片鲜红的指甲。
这是房间没打扫干净吗？兰菏好像也是昨天住进来的。陈星扬觉得有点不舒服，又想到淼淼的哭声，开窗把那鲜红的指甲吹了出去。
他喂淼淼喝了点水，转悠一圈再看，霎时间汗毛都要倒竖起来。
那窗台上……仍躺着片鲜红的指甲，就像血染出来一般。
“妈的。”陈星扬低咒一声，他们住的也就是二楼，这地方荒郊野外的，往外一看乌漆嘛黑，竟还有大雾，也可能是霾吧。
他大着胆子开窗往外看了两眼，尤其是空调外机上有没有脚印，再远一点，能见度就很低了。
没有。毫无痕迹。
陈星扬把那指甲又用力丢了出去。
这一次，风中隐隐约约闪过一句：“啐，要死呀。”
陈星扬脸色大变，用力关上了窗，只见淼淼也大哭起来，他赶紧去敲浴室门：“兰菏，兰菏？”
兰菏穿着浴衣出来，才刚洗完，“干什么？”
陈星扬看到一身正气的兰菏才安心一点，把淼淼塞他怀里，自己也捏着他浴袍一角，“妈的，刚听外头有人声。”
“这是二楼，听得到声音很正常吧。”兰菏的脸色很淡定。
“……是，是啊，但淼淼也哭。”陈星扬也不想表现得太怂，“可，可能是想你了。”
果然这会儿到了兰菏怀里，已经不哭了，就跟他几个月大那会儿一样。
陈星扬犹豫一会儿：“还有，刚才窗台上有个红色的长指甲……”
丢了一次，又出现了。这后半截，他有点难以说出来了，总觉得夜里说邪，更加招鬼。
“什么指甲，风吹进来的吧，红色也许是哪个小姑娘做美甲。”兰菏不动声色地走到了窗口。
“我关了窗的！”陈星扬也跟着走到窗口，然后一声卧槽，尿都快吓出来了。
只见浓得化不开的夜雾里飘着点点绿光，还在微微晃动，刚刚消停下来的淼淼哭声也骤然再次响起，孩童的哭声在安静的屋子内格外刺耳。
背对着陈星扬的兰菏，脸色也变了变，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什么危险的目光盯上了，甚至有点发毛，只是没表露出来。
陈星扬快晕了，“这这这……我我我打电话……”
“可能是磷火，也就是传说中的鬼火，这地方偏，说不定附近有老墓地。人的骨头里含有磷元素。”兰菏把腿软的陈星扬拽到床上坐下，又把淼淼塞到他怀里，“等着，我去和酒店说一声。”
科学道理陈星扬都懂，问题是这气氛确实太过诡异，再加上之前的声音和指甲，让他觉得随时随地要见女鬼了。
兰菏要出去，他是坚决不同意，拉着兰菏：“你打、打电话给前台。”
“我想直接下去，让他们一去看看快一点。”兰菏缓缓道。他心底也有点紧张，纸灰之气他没有闻到，但堪称妖气冲天，诡异至极。
那点点绿光，也绝不是磷火，不过是胡说安陈星扬的心。他想借口离开，好通知而已。
兰菏心底很是不安，觉得不对劲，这都是哪里来的？！
按理说，金顶已补，镇物桥建好，明暗五镇归位，京城应回归平静，他也的确都过了两个月安生日子……怎会还有如此大的动静，简直百鬼出没一般。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是冲着自己来的。
……趁着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帮手，埋伏群殴他么？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才两个月镇物就失效。
“不行不行，你别走。”陈星扬正说着，就听窗户竟无人动，“哐”一声打开了，顿时呆住了，借着，风一吹，飘进来一物，落在地上，原是又一片鲜红的指甲，又有细碎笑声随风而来。
“咕咚。”这次陈星扬毫不犹豫，往后一倒晕了过去，幸好是在床上，淼淼也趴在了他怀里，泪眼朦胧。
兰菏皱眉，摸了摸手腕，走到窗口，冷冷望出去。
他一出现在窗口，那片绿光摇动得更加剧烈了，还发出了尖细的讨论声。
“就是他吧……嘻嘻，不枉我偷看许久。”
“讨厌，一百零九妹别挤我。”
“没错，就是他，果然看起来好有钱的样子，吸溜……”
“真想跟他回家过好日子呀。”
兰菏：“……？”
兰菏看了一眼脚下的指甲片，嘴角一抽，觉得哪里不对，探身仔细看去。
“呀！他终于看到了！”
一声低叫，那堆绿光靠的更前，从浓雾中伸了出来，竟是一群表情诡怪的狐狸，眼中闪烁着绿光，露着尖牙利齿，锋利的爪子也张着，仿佛要吃了他一般。
它们挨挨挤挤在一处，被发现后，反而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把指甲往兰菏身上丢。
“大姐姐和七十九可以，我们也可以！”
“试试我的指甲吧=3=”
兰菏：“……………………”

第89章 兰菏：这都是口红色号
这马甲掉了，就是烦恼多。他伪装了那么多年，哪里遇到过这种被狐群觊觎的场景。
眼前密密麻麻的狐狸，两眼冒光地盯着自己，指甲花雨一般砸到身上，胡门真就只有一种诱惑手段呗，狂送试用装。
兰菏木然道：“别丢了，不要，一定要给就给毛吧，有个成语叫集腋成裘。”
狐狸们一点也没被恐吓到：
“别这样，你先试试。”
“真每只给你一点毛，你就把我们都收了吗？那也可以啊，我现在就拔腋毛。”
“记好了，我是胡一百七十八，在xx山修行……”
“我别的本事没有，做饭特别好吃哦。”
“你那么有钱，把我们都收了吧！！”
兰菏头疼，还都收了，晋江早就不让开后宫了，他道：“开玩笑的，别给我腋毛，我又不想开养殖场，你们别再来骚扰我，不然胡大姑娘知道了，有你们苦头吃。”
听到胡大姑娘的名号，狐狸们还真的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道：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有志者，事竞成！”
“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兰菏：“…………”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干嘛呢，这么励志，不就是挖墙脚吗？
倒是都比胡七十九有文化。
而且，一个个胆子贼大。知道兰菏是来老爷的阴间生物应该已经挺多了，连他做的香火特别好吃，都流传开了。要说其他仙家心不心动？肯定是心动的，但是，顾忌胡大姑娘，哪个敢擅自来投靠。唯独胡门，敢想敢做！
“真不要了，已经够多了。”兰菏还不能太大声，免得被听到，他回身把还在啜泣的淼淼从昏迷中的陈星扬身上抱起来。
狐狸们一看，有这方面特长的都伸出手：“我帮你带孩子啊。”
“你们快点走他就不哭了。”兰菏糊弄道，“这些指甲我且收下，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
不然他真怕自己拍戏一直有狐狸跟着，到时候吓晕的就不止陈星扬一个了。
这些胡门虽然读过点书，但听不出兰菏搪塞的套路，还以为自己真有希望参加下次面试，“走也可以，那你得先记好了哪个是哪个的，这样之后才知道要通知谁。”
兰菏：“……行。”
他找了张白纸来，把指甲都放在上面，每个狐狸报名，他就写上相应的数字。
“好了，登记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吧。”
达成目的，那些狐狸也就满意地消失在夜雾中。
待它们走后，兰菏把批发般超多的指甲都往塑料袋里一扫，收好了，才去按陈星扬的人中。
陈星扬迷迷糊糊醒来，脑子一片空，和兰菏对视了两秒，才惊恐地道：“指甲……笑声……鬼火！”
兰菏在他脸上拍了两下：“什么笑声。鬼火已经没了。”
“指甲啊，窗突然开了！”陈星扬爬起来去看，但是地上已经没有指甲了，窗也关得好好的，“你……是你关的窗吗？你有没有看到窗户突然打开了……淼淼呢？！”
“在这儿，好好的。刚刚你突然胡说八道，就晕了，窗户一直没开过。”兰菏让他看坐在旁边的淼淼，在狐狸走后就破涕为笑，“淼淼倒是被你吓一跳。”
淼淼：“啊，叔叔……”
陈星扬：“……”
真的吗？
淼淼还没学那么多话，只能眼睁睁看兰菏骗他舅舅。
兰菏：“你晚上吃什么了，食物中毒产生幻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他的表情，就好像真的什么开窗、指甲、笑声都不存在，至少自己没看到。
“不可能啊……”陈星扬揉了一下脑袋，坐起来，“你真的什么都没看到？算了，就算有你肯定也看不到。靠，我也太倒霉了……”
“别在淼淼面前骂。”兰菏把淼淼的耳朵给捂住了，若无其事地道，“我估计你就是被鬼火吓到，自己催眠自己吧，还把淼淼吓哭。”
陈星扬心底觉得那分明都是真的，但是兰菏如此笃定地说，让他也无法反驳，毕竟就自己看到了，他都羡慕兰菏了，这正气凛然的体质，啥啥都不怕。
“好吧。”陈星扬站起来，看了眼外面确实鬼火也没有了，自己还有点虚，但是说实话，让他现在离开这里，他也不敢。
大晚上开车进城，找死吧。反倒是留在兰菏身边，应该安全点。
“那，那这样，等下我要洗澡，就不关门了，你站在门口陪我哦。”陈星扬说。
兰菏：“……不至于吧。”
陈星扬哀求道：“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好怕。”
“那好。”兰菏也就是装装样子，其实他心里十分理解陈星扬，从小到大他也受过不少惊吓，还没法说。
胆子不大的人确实不适合吃阴间饭，就拿那些四大门仙家来说，也就是遇到兰菏早就是生无常了，它们才选择给试用装。
要换了常人，它们若是想叫谁顶仙，必要先拿法此人，折磨一番。这算是对弟子的磨练，有时也是为了让弟子开启善心。
——家仙只是保佑家里不论，若是坛仙弟子，开了堂口后是要出去看事的。那必然提前让他遇到种种锻炼，除了仙家一直骚扰，还会故意让弟子看到鬼魂。别的不说，毅力和胆子先练大了，就和兰菏一样，不是每个有天分的人胆子都够大。
有的弟子看到无主冤魂、被纠缠的香客，会心生怜悯，想要救助。但这只是善始，而弟子开始弘道之后，还会遇到更多事情，或许还会产生贪恋，就不一定能得善终了。
总之，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被仙家拿法后，会神志不清、疯癫一段时间。
其他捞阴门行业其实也大致相同，像和兰菏一样走无常的，游走在阴阳之间，拥有沟通阴间的渠道，必有种种危险与诱惑，也不一定能善终。
兰菏这一时又在感慨自己的经历。
陈星扬却是下了床，想去洗个热水澡，看到桌上有张纸，上头写了很多数字，一排排的，他奇怪地道：“这什么？”
兰菏回神，那是刚才他登记仙家们的，没写姓，反正都是胡门，只写了排行数字。
它们一走，兰菏就随手把指甲收起来，剩下这张纸还在原处。而且吧，有的仙家还趁兰菏去照顾陈星扬，在自己名字下面划了红红一道。
“哦……口红色号。”兰菏随口道，“我帮人记一下。”
“你怕是要代言口红了吧，还是帮你对象记的？”陈星扬点着那红道道，“这还有红笔画了重点。哪个牌子，我也记一下。”
兰菏回忆自己看到过的，随便编了个品牌。
陈星扬搜了一下，真就有：“这个颜色确实蛮好看的，那我买一支送人。”
兰菏看了一眼，荧光粉色，“确实挺好看的呢！”
两人一同乐了会儿，一个觉得自己抄到作业了，一个觉得自己随便编了个色号也还挺好看。
然后陈星扬去洗澡，兰菏就抱着淼淼坐在门口陪他，中间陈星语收拾好了过来接淼淼，看到兰菏坐在门口，里面还有水声：“？？”
她震惊了，“搞什么，你不是有对象了吗？”
兰菏：“……”
陈星扬在里面喊：“不是！我害怕！”
陈星语：“…………”
就因为这天，后来陈星语疯狂卖弟弟，陈星扬胆小的名声一直跟了他很久。
……
结束这边戏份，再次转场之前，兰菏还回去休息了两天，把装满了指甲的袋子塞到电视柜里。
胡七十九蹲下来闻了闻，脸色就一变：“这是……”
兰菏：“哦，有群狐狸来找我，不过我都拒绝了。为了让它们离开，不得不收下这些。”
胡七十九大怒，“这些小狐狸精！！”她霍然站起来，对兰菏道，“你让它们走，是不是心里还挺舍不得，所以把指甲都带回来留恋。”
兰菏：“……”
……这狐狸是真的忘了她也这么来的吗？
胡七十九：“真就什么都没发生吗？”
兰菏：“…………”
兰菏：“不然呢，我所有的元宝和香火都被你们榨干了，一根也没有了……”
来仙去马，都是大事，谈及这种事，连白五也竖起了耳朵。
听到这儿，白五弱弱地提醒胡七十九：“应该是真的吧，你忘了尊家本来连我们都不想养。”
“……”胡七十九随手把他眼镜抢走，“你闭嘴哦。”
白五伸着双手游走，“还、还给我……”
冷不丁手摸到一个上窄下大的物体，后面似乎还连接着长条形，他迅速收回手，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柳爷。”
柳十三：“？？”
躺枪的柳十三：“妈的，我在这里，你摸到的是灯罩！！”
白五：“……！”
灯啊，好像喔！
兰菏：好家伙，人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这怕台灯还行？
柳十三暗骂，这些白门，一个比一个瞎。沙发边摆的落地灯，不就是长了点，灯罩圆了点。
自从眼镜发明后，成仙了还能配镜片，往前两百年，那些白仙都靠嗅觉来认人的，就和柳仙的脑袋一样，视力是它们除了自闭外的一大缺陷。
柳十三尾巴一甩，从胡七十九手里卷过眼镜要还给白五，但是白五的眼镜是凡物，柳十三力道一个没控制好，眼镜就碎了。
“咔。”
白五：“……”
柳十三：“……”
白五：“……是眼镜碎了的声音吗？谁？”
柳十三想承认，又觉得有损真龙威严，一张嘴把碎了的眼镜吞下去毁尸灭迹，然后道：“是狐狸。”
胡七十九：“？？”
白五脸上流下两行清泪，胡七十九以前还只是时不时偷走眼镜戏弄他，现在把他的眼镜捏碎。她真的做得出，胡门太凶残了。
活着好难。白五蜷进了沙发底下。
“不是我！”胡七十九伸手往沙发底下掏，“出来，我跟你说是柳五！”
柳十三面上毫无心虚，甚至怒道：“你竟敢胡乱攀咬！”
胡七十九只幽幽道：“脑子不怎么样，还知道骗人。要真是我，你岂不立刻打死我了，又怎会废话。”
柳十三：“……”
柳十三狂舞起来，真要打死胡七十九给她看看。
正吵得不可开交，宋浮檀从楼上下来：“时间到了，开电视，兰菏给客串的节目要播了。”
一句话，胡七十九和柳十三都停了手，和谐地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电视，柳十三还提醒胡七十九把手机直播打开，胡七十九咯咯笑着道：“还用你说。”
兰菏琢磨，宋浮檀这是有意管制的么？
就见宋浮檀过来搂住他，认真看节目，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吻了吻他的脸颊，也不知说的是电视里的兰菏还是这会儿的兰菏：“真可爱。”
兰菏：“……”行吧，可能是无意的。
再到兰菏要回剧组的时候，就看到过来吃斋的胡大姑娘和胡七十九手拉手，姐妹情深的模样。一时有点吃惊，因为胡大姑娘对胡七十九，多半是冷嘲热讽的。还不能拉架，她们吵得狠了甚至会捎带上白五和宋浮檀的。
胡大姑娘：“妹妹辛苦了，咱们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也未出五服，血脉相连，何况今都在兰家，一坛为仙，只有我们两个胡门，很应该相亲相爱，一同辅佐小宋，侍奉尊家。”
宋浮檀：“……”他为什么在这里拥有姓名了？
胡七十九也埋首在胡大姑娘怀中，她比胡大姑娘稍矮一点：“大姐姐说得是，您多在妙感山，我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向您学习。”
姐妹俩好一番交谈，胡大姑娘甚至允诺胡七十九出去可以借她之名行事。
然后，胡七十九就钻进了兰菏的行李箱。
兰菏这才算恍然大悟，失笑道：“我说你们这么要好了，想着一起抵御外敌？”
挖墙角的当前，胡大姑娘知道同门多狡诈，自然和胡七十九携手，打发时间比自己更多的胡七十九紧跟在兰菏身边，防止其他仙家再趁虚而入。
胡七十九：“嘻嘻，哪有，贴身照顾你罢了。”
柳十三还在旁边嗤笑了两声，仿佛是看不起胡门的小家子气。作为一个野生家仙，真龙，十三爷，他有信心自己无论来多少家仙，他都是武力值最高的。
胡七十九呵呵了一声：“我这样做，难道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柳十三：“？？？”
什么意思？？
兰菏倒也没拒绝，因为现在这个形势，胡七十九跟着的确更方便，有些什么鬼啊妖的，先就被她拦下来了。
……
如此胡七十九跟组贴身守护，为期两个月半月的拍摄完成了，那众多口红色号般的胡仙也没找到机会趁虚而入。
这时候也要到苗年了，兰菏提前打视频，给爸妈交代他交了男朋友这件事，一开始说得比较委婉，但他爸妈都是做老师的，逻辑很清楚，一下明白过来了。
“你的意思是你……”兰父震惊到仿佛视频卡住，他还想催兰菏找对象来着，没想到兰菏才说完想回去探望，就交代了这件事。
龙老师反应稍微快一点，“是不是那个小宋？！”
她认识的兰菏圈内人也不多，上次来见了宋浮檀和陈星扬，比较之下，她觉得宋浮檀更像。
兰菏：“嗯……是的，而且他也，那个。”
他比划了一下，没有直说，但是父母都明白这个意思，就是宋浮檀也能见鬼。
兰父不认识什么小宋，他平时是很斯文的，这个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激烈的话来，只是难以置信地道：“你从来没有说过，表露过……是爸爸妈妈对你的关心不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是否搞清楚了，你们也许是知己的情谊。”
他想到儿子与众不同的经历，就觉得他是因此很没有安全感，遇到和自己有相同经历的人后，更是在一起了。
“所以我想带他回去当面和爸妈聊一下，我们的确是认真的。”兰菏道。
天下父母的心态是差不多的，虽然兰菏经历没有宋浮檀那么惨，但他父母也很在意这一点，加上都是教师，就算有什么意见，也不喜欢大吵大闹解决，回过神后，严肃地问明了宋浮檀的身份，同意当面谈。
聊到这里，兰菏就觉得有一半以上的把握了，轻松不少，“外婆呢，我和外婆打个招呼吧。”
“外婆还在睡午觉。你定了航班告诉我们，我提前给你割肉。”龙老师精神很快转到了兰菏要回来这件事上，不管最后聊的结果怎么样，儿子工作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有你那刺猬带不带回来，我帮你洗刷了。”
兰菏：“……哈哈哈哈哈不用了。”
可怜的白五，应该不敢和他回去吧。
兰父则坐立不安中，他不太了解呀，刚刚都没能多说几句话，现在甚至想立刻查一下有关同性恋的论文。
兰菏见状，和他们又聊了两句也就挂了。
各地的苗年时间其实不同，但都是秋收后的吉日，像兰菏家那边，一般在农历十月，也就是公历的十一月左右，为期半个月。
兰菏就不带家仙回去了，只吩咐他们乖乖在家。
柳催糖痴痴道：“我真的不能去吗？”
兰菏：“不能。”
柳十三游走前“嘶”地叹了口气，宛如轮胎漏气。
……
兰菏和宋浮檀一起上了京城至湘地的飞机，因为昨晚睡太晚，上去就戴上了眼罩。
兰菏都快睡着了，感觉到有几个人在前排坐下，其中一道声音格外熟悉。
“师父，来，您靠窗坐。”
“好，哎徒弟们出息了，都买得起商务舱了……”
“您要回去过节，那必须的啊！”
嗯？这不是老邻居应韶么？
兰菏有段时间没和应韶见面了，作为一个蛊师，应韶虽然是东北人，但他师父确是地道的湘省蛊师。
兰菏还从未见过应韶的师父，正想掀开眼罩打个招呼，就听到应韶的师弟说：“哎，师父，我真不想去，每次见面师伯都要打压、鄙视我。”
应韶怜爱地道：“算了，师弟，来都来了，大过年的，都是同门，他是长辈。”
师弟：“…………”
师弟：“呜呜呜呜呜，师兄，你这是什么兰菏行为！”
兰菏：“？？”
怎么，我的名字可以这样用了吗？？

第90章 我不但可以当场去世，还可以反复去世
应韶还毫无所查，和师弟笑成一团。
兰菏的身份在圈内是传开了，师弟们起初知道的时候也是很不可思议，寻思这人也太能装了。随之就是和其他人一样，拿来老爷玩梗。
应韶的师父不懂这些网络语言，倒是问道：“什么叫兰菏行为？兰菏不是……”那个传说中的无常吗？还挺照顾他徒弟的。
应韶的师弟立刻讲解起来，“兰菏”这个词该怎么用，“他那帽子上写的不是‘来都来了’么，但凡有人讲类似这样的话，就可以说对方兰菏行为，另外……”
兰菏：“…………”
这个词条是进了阴间词典吗？
应韶的师弟正兴致勃勃地说着，那边有个空姐看到兰菏醒了，摘下眼罩，因为很喜欢他，立刻走了过来：“兰先生您是需要水或者毛巾吗？”
兰菏：“哦，不用，谢谢。”
听到声音的应韶师兄弟：“………………”
师父没听过兰菏的声音：“怎么了？”
应韶和师弟缓缓回头，当时就腿软了，脸也白了。
空姐还没走，见状奇怪地道：“先生你没事吧，不舒服吗？”
兰菏还有心情笑一下：“哈罗，要签名吗？”
应韶：“要，要……”
空姐这才释然，原来是看到了喜欢的明星，反应才这么大，她红着脸道：“我也特别喜欢您的作品。”
兰菏大方表示都给签，在给应韶写的时候，还笑眯眯道：“写个祝你演技也精进吧？”
应韶：“……好。”
空姐好奇看应韶，“您也是演员吗？”
应韶要哭不哭：“对，一百零八线……”
等空姐离开后，兰菏才一人弹了下脑门，“兰菏行为？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兰菏行为。”
应韶灰头土脸地捂着脑门岔开话题：“错了错了，来爷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师父！”
应韶的师父笑呵呵道：“鄙人是应韶的师父麻清晖，有赖你对他多加照顾了，其实这几个小子平时也是很崇拜你的。”
“对，对。”应韶的师弟可怜兮兮地道，“来爷，而且我师父也是苗人，都是自己人吧。”
湘地那么大，哪能是苗族就是亲戚，不过麻清晖头发也花白了，叫声老伯肯定是不亏的，兰菏道：“看在长辈的份上，今天只弹一下。”
……
航班的目的地是湘省的省城，兰菏除却开头和应韶他们聊了几句，就继续睡了。到了省城的机场，就分道扬镳，还得转车去兰菏家所在的城市。
等抵达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一进家门，就看到舅舅、阿姨们也在，都是来兰菏家做客，见到他热情地招呼：“兰菏回来了，哟，还带了朋友？长得这么帅，也是演员吗？”
兰父干笑，和儿子相反，他不太会演。而且这时候说了，以后要是大家知道真相怎么办。
倒是宋浮檀很自然地和他们打招呼，从朋友变男朋友有什么奇怪的：“我是兰菏的（男）朋友，和他回来感受一下苗年的气氛，叔叔阿姨好。”又递上自己带的礼物。
龙老师也只是别扭了一瞬，就接过了礼物：“来就来吧还这么客气，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热一下菜。”
兰菏也和长辈们一一问好了，他们本来也准备离开，只和兰菏说：“朋友要感受气氛那要带到寨子里去哦。”
这城里大家都汉化了，年节氛围也没有寨子里那么浓，要是外人想象的场景，得进山才能看到。
待他们离开后，兰菏早睡的外婆也被兰父叫醒了，拄着拐杖出来，用苗语嘟囔了几句。
兰菏抱了抱外婆，给她介绍：“这是宋浮檀，我朋友。”
外婆点头，打了声招呼，让宋浮檀吃饭。
“您好。”宋浮檀没听懂，总觉得应该不止打招呼，迟疑地看着兰菏，“我不懂苗语，你翻译一下？”
兰菏：“啊？她说的普通话。”
宋浮檀：“……”
兰菏：“……”
龙老师都笑了，“哈哈塑料普通话，口音太重了，没什么，就是让你吃饭呢。”
兰菏的外婆大半生都生活在苗寨，很长一段时间只用苗语，汉语确实一般，加上南方口音重，她一本正经地和兰菏的朋友说普通话，宋浮檀还以为在说苗语……
这一出倒是让气氛轻松了很多，兰父也尽力友好地道：“南北方言还是很不同的，南方十里不同音。”
他这段时间也查阅了不少资料，也看了宋浮檀的作品，不论性向，对方都相当优秀。
宋浮檀：“咳……是的。”
他有点着凉，咳了两声，外婆听了就指指他：“拉巴剖？”
宋浮檀：“……腊八粥？”
兰菏笑道：“外婆说拉巴剖啦，就是掐蝴蝶。我跟你说过的，我外婆以前在寨子里也学过些草药，能治点小病。前胸这块儿的形状不是像蝴蝶或者飞蛾么，所以和肺部有关的，我们都叫飞蛾症，如果出现咳嗽、气喘之类的肺部疾病症状，就在这蝴蝶的形状部位内取穴位掐、刺，能够治疗。”
而且苗医总结了，不同的病，蝴蝶部位可能也会有变化，长出蝴蝶斑，比如这块皮肤发红发黄，这种就是巴剖冬，褐色、灰色则是巴剖劳。
宋浮檀低头一想，以锁骨为中点，前胸廓确实像是蝴蝶。
外婆热情要求要给宋浮檀掐一掐，直说掐一掐就好了，把他带到开了空调的房间里去，叫他脱衣服。
兰菏去给龙老师帮忙了，热好饭菜还新炒了个小菜，端出来时，就看到兰父在外婆房间门口偷看，他和龙老师好奇地走过去。
只见外婆正在宋浮檀后背取穴，掐脊椎两侧，嘴里还用口音很重的塑料普通话说着：“兰菏小时候经常受惊发热，我就给他掐蝴蝶，他爷爷总要用他们的方法，我说你用你的，我用我的……”
宋浮檀只听懂了关键词：“兰菏？嗯……他在剧组是会比较累，但是我督促他吃饭呢，有时候炖点汤，但也不能吃太多。”
外婆：“哈哈，你这个身体还可以嘛，这个地点掐着是胀得很的。”
宋浮檀：“嗯，外婆注意身体，我看您精神也挺好……”
这俩人，根本不太能听懂对方在说什么，愣是不冷场地聊了十分钟，有时候还能微妙地对上。
兰父看得莫名触动，关上门，对龙老师道：“当年我去你们寨子里也是这样，压根不懂苗语，还和你家亲戚聊，就硬聊。”
就像兰父是因为兰菏，尽量正常态度接待他一样，宋浮檀也是因为兰菏。
龙老师一时笑了，“你这样说，我差点要听不出来是在夸小宋了，我以为夸你自己呢。”
兰父脸红，“咳咳。”
外婆耳朵不太好，别的听不到，兰父在咳嗽她隔着门都听到了，扬声喊：“哪个咳嗽嘛。”
“没事，妈，你们掐好了没，出来吃饭啦。”兰父道。
宋浮檀穿上衣服出来，他和兰菏吃，三个长辈就看着，见吃得差不多了，外婆说道：“明天兰菏送我回寨子里去吧。”
兰菏原本以为她是听到自己说宋浮檀来见识苗族特色，但细思觉得措辞不对，“寨子里有什么事吗？”
这离正日子还有个三四天的。
外婆道：“有个亲戚熬了小半年，落气咯，去送一程。”
落气也就是他们说去世的意思，外婆这亲戚没挺过新年走了，她要去看看。兰菏忙应了。
兰菏和父母心照不宣，等宋浮檀住几天，和他们相处一下再聊，所以晚上先休息了，好在家里有四个房间，宋浮檀住在龙老师提前收拾出来的客房。
宋浮檀的事情虽然暂时不提，另外一件事却是要问问的。
龙老师问兰菏：“你现在……还在捞阴门？”
当时兰菏吃阴间饭的事被龙老师发现了，他说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以后就会好。
兰菏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吧，但频率已经低了很多，所以您也不用担心。”毕竟镇物已决，又已闯出了名声，觊觎宋浮檀的人也得忌惮他，平时就是阴间忙起来了，去搭把手，轻松很多。
龙老师这才放心了，嘱咐道：“那你明天送外婆去寨子里小心，莫让寨子里的草鬼婆发现了。”
草鬼就是这里叫蛊，因为从前多是女子相传蛊术，才叫“草鬼婆”或者“蛊婆”。
如今在外头的城市里，有些厉害的蛊师被贵人奉为上宾。
而在苗寨里，大家对蛊婆又怕又恨。因为养了蛊的人，每隔段时间必须要放蛊，否则自己浑身不舒服的。
从前寨子都很封闭，放蛊就会害着自己寨子里的人畜。
这些养蛊者通常不会表露出来，大家私下猜测谁人养蛊，都不敢得罪其，既要敬而远之，还不想被看出来自己的态度，以免遭到记恨。
兰菏小时候，就有当地出名的蛊师想收他做徒弟，被拒绝了。或许因为他外婆是寨子里的苗医，知道如何化蛊，爷爷又是衣匠，对方就算小心眼，也未能如何。
……
第二天，兰菏开家里的车送外婆上山，也带上了宋浮檀，路上外婆还在念叨：“人是晚上落气的，到时候去了家里，你们莫要靠太近，免得给带走了……”
这边讲究落气时间，男人晚上为好，女儿则白天为好。若是女人晚上落气，则害怕一个人走，要找人作伴。
兰菏说：“没事吧，应该请了人去做法。”
外婆叹气道：“现在没得什么牵过街的老司和道士了，都上外面挣钱去。现在寨子里主持的老司，年轻得很，老的死了几年了。”
老司就是苗族对巫师的称呼，与苗老司相对的，还有客老司，对汉族巫师的称呼。而所谓牵过街，即是指这位老司有一定水平，比较厉害。
这边老司、道士都有，大家分工不同，和京城那边，因为各种吃阴间饭的法师太多，服务分得特别细不同，这边也就几种。一般屋里的事，比如闹鬼中邪，就找老司，屋外头的事，比如人落气了要办丧葬仪式，打绕棺、念经之类的，就找道士。
兰菏又安慰了几句，两个小时左右的山路，就到了寨子里。
寨子依山而建，小路蜿蜒，兰菏和宋浮檀一左一右扶着外婆走在路上，绕过幢幢房屋，耳畔听到的多是苗语。
快到一个岔路时，兰菏却是听到了汉语。
“我的天，师父也太能演了，衣锦还乡就是不一样。”
“平时扣脚骂人，刚刚别提多斯文了，师父这次，略兰菏啊。”
兰菏：“…………”
再走几步而已，兰菏就与正在叽歪的应韶师兄弟碰面了。
应韶一看到他，一下喷了，“咳咳，咳咳！！”
外婆立刻条件反射：“拉巴剖……”
兰菏按住外婆，皮笑肉不笑地道：“你这词条用法挺多的啊。”
应韶和师弟走过来，被兰菏挨个踹了一下。
“来爷，你怎么也是这寨子的。”师弟哭丧着脸道。
“我还想说你们怎么是这里的，我都没见过你师父。”兰菏虽然在城里长大，却也不时会陪外婆到寨子里，这里人不多，如果麻清晖是本寨的，他也不至于没印象。
“师父出去闯荡好多年了，一直想回来看看，加上这次听说有位儿时的长辈去世了，就定了今年回来。”应韶指了指身后的人家，“正在走亲戚咧，来爷，听说一个寨子里好多都是亲戚，看来大家还真可能是一家啊。”
兰菏问：“外婆，你知道麻清晖吗？”
外婆思索着：“麻清晖啊……好像是……”
应韶他们一听是兰菏的外婆，还来嘘寒问暖，然后和宋浮檀一样陷入了外婆塑料苗普的漩涡。但外婆好像还真对麻清晖有印象，说已经好多年没见到他了。
“对，我师父很早就出去了。”应韶激动地道，不得了，要和来爷变亲戚了。
这时候堂屋里头，麻清晖走了出来，见到他们“咦”了一声，走过来后，又看着外婆惊道：“表姑婆，是你吗？我是小晖啊。”
外婆彻底想起来了：“小晖，对，小晖！你好久没有回来了。”
麻清晖给外婆行礼，感动地道：“我最想念的就是您和龙婆婆，可惜没见到龙婆婆最后一面
，他家里人还不肯我去烧纸。”
“怎么能不许。”外婆生气地道。
麻清晖语气平淡但很坚定地道：“因为我养草鬼吧，不过我已经打算晚上再去了。”
刚刚他去人家屋子里做客，即使几十年过去，人家对他也是又怕又不敢得罪的态度。
外婆愣了一下，去看麻清晖的手指，“你真的……”
麻清晖轻描淡写地介绍：“不错，这几个是我的徒弟，也是养草鬼的。但是姑婆放心，我不会随便对大家放蛊的。”
“……也好。”外婆怔怔介绍，“这是我外孙，和他朋友……”
“知道，认识的。”麻清晖对兰菏笑了笑，“没想到大家真是亲戚，论起来，咱们是兄弟辈。”
“哥。”兰菏又看向应韶，“兄弟，不，大外甥……”
应韶：“…………”
本以为和来老爷成亲戚了，却没想到辈分问题，他们活生生还矮了一辈啊！原来还是隔壁的兄弟，现在成大外甥了！
“我还有几户人家要串门，您应该也是看龙婆婆的吧，您先去，咱们回头见。”麻清晖说罢，就大步带着徒弟离开了。
外婆叹了口气，对兰菏和宋浮檀道：“他娘原来嫁到我们寨子里来，他爹死得早，他娘就独个儿带他，因为长得漂亮，会有些男人帮忙砍柴打水，人家就说他娘是草鬼婆，给人下蛊，全都孤立她。后来寨子里有小孩中蛊，也都诬到他娘身上，去他家里打砸。他娘后来病了，只有我和龙婆婆理会，送些草药。”
龙婆婆和外婆一样，都是苗医，可是就算他们作证麻清晖母亲不是草鬼婆，大家也不信。后来麻清晖他母亲病世了，而麻清晖离开寨子后多年未归，居然成了真的蛊师。
但龙婆婆的后代也会草药，大约是不太怕人家养蛊的，才敢拦着麻清晖。
宋浮檀若有所思：“相当一部分蛊婆传说，只是人们为了排除异己，就像西方的女巫一样。”
兰菏真不知道这些，他不在寨子里长大，也就听过一些蛊师、蛊婆传说，却不知道还存在一些被冤枉的。
这些人根本不懂蛊术，所以人们渐渐的，又害怕，又欺负，大着胆子要去破掉她们的蛊术——据说破解蛊术除了找内行，把养蛊的容器直接捣了也行。大家便可以光明正大地打砸。
这么想来，麻清晖实在是受害者，这样的童年让他产生了逆反心理，甚至决心要真的去养蛊。但这中间他的心态也许又有变化，不曾回来，一直到这个年纪了，才回寨子里走一趟。
“我们走吧。”外婆道，再过一个口子，就到了龙婆婆家。
她的棺木停在堂屋，全家戴孝，门上贴着“当大事”的字样，告诉大家这家正在办丧事。
龙婆婆的儿子看到外婆，就连忙迎了上来，“姨，您来了。”
“哎，我来送阿凤。”外婆想要进堂屋看看老朋友，却被她儿子拦了拦，“姨，就在这里烧纸吧，不要进去了，道士说我娘夜里走的时辰不对，寿衣都穿不上，要带走人陪她的。”
外婆伤心地道：“我这个年纪了，要带我走就带我走吧。”
龙婆婆的儿子无语，“话不是这样说……”
外婆辈分大过他，又有点声望，他也不好像赶麻清晖一样。
兰菏眨眨眼，道：“叔。我给剪个纸人贴在门口吧，这样要带就带替身走。”
外婆知道兰菏和他爷爷学过剪纸，也附和道：“对，可以用纸人破解的吧。”她虽然只会些草药，但活得久，也知道一些老司、道士的手段。
对方诧异地看了兰菏一眼，仔细辨认：“你是……我姨的外孙吧。”他倒是不怎么看电视上网，也不知道兰菏在外面是演员。
兰菏：“对呀。”他指了指宋浮檀，想要介绍宋浮檀。
龙婆婆的儿子也姓龙，他爸妈是同姓，这人记性不太好，兰菏跟在外婆身边他才认识，不过他一向不愿意表露自己认不出来，点着宋浮檀道：“这个，这个也是我们寨子里的嘛，好多年不回来，但是我记得，就是我们这排的……”
宋浮檀：“……”
宋浮檀：“不是……”
龙叔打断他：“不是这排的肯定也常来玩儿，经常和他一起，我记得。”
兰菏：“这是我外地朋友，第一次来。”
龙叔：“……”
龙叔面无表情地道：“噢。这样啊。”
兰菏想要帮忙剪纸人，龙叔还是拉着他道：“真的不要管了，你个小年轻啊！你不知道寨里的规矩，办事的道士都说了，得草草下葬，不叫人多看，不然看到老娘眼里，晚上带你一起走，要叫你当场去世的！”
兰菏：“……”
……不好意思，我不但不怕当场去世，我还可以反复去世，去世完我还可以送您妈一程。

第91章 这岂止是黑白通吃，还阴阳通吃
兰菏是真心诚意的，他从小到大也见过几次龙婆婆，是个利落有趣的长辈。苗家讲究人死后灵魂去和祖先为伴，但刚死的亡灵是不认识路的，也不知如何去坟墓，才需要法师做法指路。
——通常流程是临终后小敛，然后指路、入殓、祭奠、出巡、谢孝、出殡、安葬，但他们要办得草率，就会缩减一些流程。
兰菏听外婆说现在厉害法师少了，还要缩减流程，有点孤单，琢磨自己除了折纸之外，还可以给龙婆婆指路，送她一程。
但是这个话在龙叔面前当然不好说，且不提他常年表演，说出来不得以为他在骂人？
他看向外婆。
外婆则是叹了口气，人家家属为了大家着想，不叫看遗容，她也不能太倔。倘若真有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倒也算了，说是说年纪够大活够了，那她家里人闹事，外面人指指点点，人家怎么办？
不能做讨嫌的老太婆啊，但她心底想，折纸还是要折的，外孙的手艺她知道，送些东西给老朋友，这个可以悄悄来。
外婆说道：“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这些。我们到这里烧烧纸，晚上做道场我再同她说话。”
“您这么大年纪了，夜里办道场怕是熬不住，”龙叔点头道，道场一办两三个小时，“到时您来说会儿话就行了，家里要是少什么，我这里不方便，到我妹妹家去拿。”
外婆在这里的旧居常年没人住，他才关心了一下住处的问题。
“没事，等下就去打扫。”外婆道。
“嗯，两个小娃娃就不要过来了，怕他们说错话。”龙叔又道。
对此外婆是满口答应，做道场的时候是只能说苗语的，而即便是苗语，也有些禁忌，不能说错话，所以外面的人一般不让参加，像麻清晖这样带着外地弟子的蛊师，更是不让参加。
说好了，龙叔才带他们在屋子外头烧纸。
兰菏往堂屋看了几眼，停灵期间，棺材应是留一条缝，供亲友瞻仰遗容的。但因为怕龙婆婆“看”到大家，这次的棺材并未留缝。
堂屋里比较暗，也看不清亡者是否在其中，或是在别处。
兰菏闻了一下，离得实在有段距离，也闻不到什么味儿……
“白酒和火纸拿出来吧。”外婆早准备好了祭奠用品，火纸整整一刀，她坐着烧。
龙叔看他们就是烧纸，也就去招呼其他亲朋好友了。
兰菏拿个棍子，帮外婆扒拉纸灰，脑海里有点走神，在想应韶他们。
外婆说：“你不要翻来翻去，翻烂了翻乱了她都不喜欢的，要骂人。”
“……”兰菏左右看了一下，“乱讲吧，我都没看到龙婆婆。”
外婆说：“以前跟我说的，她最讨厌别人烧纸的时候在外面戳个不停。”
兰菏赶紧停手了，怕龙婆婆过来指着他骂。
外婆看了宋浮檀一眼，在外婆心里面，宋浮檀也是既听不懂她说话，也看不到鬼，所以她放心问道：“你看到阿凤没有？”
“可能还没回神，不在外头。”兰菏道。人死后要经指路念经，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而且新死可能比较懵。
外婆念道：“你折点牛马，童子，给她烧过去，最好再烧个收音机，她最怕寂寞了。怎么这个时辰落气，最爱热闹的一个人，哎……晚上我要让他们一直吹芦笙，阿凤路上才不会孤单。”
虽然丧事办得急，但能赶过来的亲朋都来了。都不能进去，就一同在外面烧纸。
也不知龙婆婆哪个晚辈，一小姑娘，跟着家人过来烧纸，不经意看到兰菏，眼睛就瞪大了：“兰……兰……”
再一看宋浮檀：“悬……悬……我……我……”
他家人还以为孩子冲撞了什么，拍了下她的脸，慌张地道：“怎么了？”
小姑娘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作为本地人，她知道兰菏是这个城市的，却不知道兰菏和这个寨子有关系，而且就出现在这里，还带上了宋浮檀！！！
兰菏一看就知道，我的粉吧。
他刚要打招呼，那小姑娘激动地憋不出话来，比划半天，挤出一个字：“咕！！”
兰菏、宋浮檀：“…………”
……好吧，还是浮兰明鸽CP粉。
父母：“？？”
女儿咋还鸟叫上了？
兰菏他们带来的一刀火纸也慢慢烧完了，外婆拍了拍兰菏，他就冲小姑娘一点头，然后和宋浮檀一起把外婆扶了起来，走到一边去喝茶。
那小姑娘叫龙雪眉，她还得和父母解释完自己不是中了鸽子蛊，只是看到了喜欢的明星。
他父母倒记得女儿提过的这个名字，“看着倒是斯斯文文的嘛，你原来说什么黑白通吃，我以为你粉了个黑社会。”
龙雪眉：“什么黑社会，是黑社会粉他！”
“行了行了，你烧纸去。”
龙雪眉也跪着，边念姑外婆边烧些纸，烧了几把龙叔就叫她赶紧起来，说年轻人不要跪太久，老人家看到也心疼。
起来后，龙雪眉走到兰菏面前，因为场合不太合适，她也是尽量忍着表情不要夸张：“那、那个，你也是，这个寨子的？”
“我外婆是的，这次回来过年。”兰菏还对她笑了一下，看到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和宋浮檀身上扫，就知道肯定是特别想问为什么宋浮檀也在，估计都脑补得不行了。
嗯，和柳十三是一样的……
龙雪眉痴痴道：“我都没听说你要带悬光老师回家，根本没有你的消息欸。天啊，没想到我们老家是一个寨的。”
什么叫带悬光老师回家，我听得懂好么。兰菏也没法直说，只微笑，估计即便这小妹妹这么激动，也肯定想不到她们磕的是真的。
宋浮檀还解释了一句：“嗯，我想看看苗寨风情。”
龙雪眉：“哦哦，真好，真好……”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兰菏回来了。
他一贯就是圈内最难拍的人之一，一则是平时根本不出门，要出也是离魂出去，二则自从抓柳十三那次后，兰菏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被报到了有关部门。
听宋浮檀说，上面是有个分类的，也会进行评估，虽然不插手，但是对于一些身份特殊的，会插手不让其消息外泄。兰菏和觉慧寺、东岳庙关系好，所以也得到这个待遇。所以，他的航班都没人能弄到。
外婆对这小姑娘还有点记忆，说起来好像是龙婆婆兄弟姐妹家的孙辈，还说她在襁褓时，兰菏跟她见过一面。
龙雪眉呜咽一声：“咕，这么说我和哥哥是发小。”
“咕到底是什么意思？”外婆有点迷惑，问她。
龙雪眉：“……就打个饱嗝。”
一发现她听得懂自己说话，外婆就不客气了，拉着她问这段时间在不在寨子里。她上次回寨子里都是四五个月前了，那个时候龙婆婆已经病了，后来听说病情反复，也曾说好一些了，没想到没挺过年。
龙雪眉老实道：“我现在也不住在寨子里，但是因为经常回来拿草药，也会探望姑婆。前头要外姓人搓的草鞋，也是我做的。姑婆这两个月已经是昏迷的时候多了，一直睡觉，我来了几次只看了看她老人家。我爸说，姑婆解脱了也算白喜事。”
“以前那么泼辣。”外婆叹了口气，“但是离开病痛，也算了吧。十种病，九种医得好，剩下一种医不好，她也是明白的……阿凤啊。”
外婆又转身冲着停灵的堂屋念叨了起来。
像外婆这个年纪，活着的同辈人、朋友已经越来越少了，眷恋之情溢于言表。可惜龙婆婆的魂灵似乎还没清醒，听不到老友的话。
三个晚辈都不做声了，龙雪眉也压住了激动的心情，听着她用苗语念念有词。
……
这时候，兰菏看到麻清晖带着三个弟子也过来了，手里还提着酒。
龙叔立刻拦住他：“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了，这里不欢迎你，更别提唱过阴词了。”
其他来祭奠的人都躲开一段距离指点起来，麻清晖在寨子里走了一圈，他们都知道了这是以前那个草鬼婆的儿子，而且现在也成了蛊师。
寨子里的蛊婆都是代代相传，既有真也有假，因为过去对女子的束缚，所以默认像麻清晖这样的男性蛊师，那肯定是学到了本事出去闯荡的。
而且麻清晖说他还想参与道场，念过阴词，更确信了他在外面学了很多本事，不止是蛊，说不定还懂酿鬼。面对他，大家都比较忌惮。
但龙叔家传苗药，根本不给好脸色，直要把麻清晖赶走。
麻清晖沉着脸道：“我敬重的是龙婆婆，可不是你。”当年在寨子里，除了两位婆婆，全寨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他母亲还在的时候，同伴们连他家的水都不敢喝，避开他走，路过他家门口甚至还念辟蛊的咒。
龙叔硬邦邦地道：“外人不能来参加，你早就不是我们寨子里的人了，还带着两个外来小子，一身草鬼。”
这是龙叔的主场，他家的青壮虽然有些害怕，也是和他站在一边的。
麻清晖好像被龙叔的话激起了过去的回忆，他还是今天唯一一个敢这样提起过去的人。
麻清晖眼神恶狠狠的，看得旁人都害怕了。
龙叔虽然不自然，也还是道：“你不要再来害人了，当初你爹就是被你娘害死的，就算没养草鬼，她也克夫，是蛊婆命。”
外婆立刻制止他：“好了，你怎么这样说。”
“姨，这个小子只想自己安心，没有想过我们怎么样，万一我娘真的被惊扰了……把他带走也就罢了，还上别人家敲门邀伴呢？”龙叔说道。
苗寨向来就有传闻，去世的人在夜晚敲响寨子里其他人家的门，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走。想也知道，这一走，可就是一起死了。
所以做法事的道士提起这个禁忌，龙叔和其他晚辈都谨守着，寨子里其他人也都遵守，连外婆也没有坚持去看龙婆婆。
外婆对麻清晖劝道：“小晖，你就在这里给婆婆烧个纸吧。”
麻清晖对外婆没有露出凶色，但对着其他人，却是露出了阴狠的表情：“我过我的阴，晚上我看谁能拦得了我。”
说罢，指了指龙叔，就离开了。
大家哗然，“看到他指那一下没，肯定是在放蛊啊！”
“他一根手指就放蛊了……”
“不知道龙老三有没有他娘的本事。”
“他放蛊了吗？”兰菏问外婆。
外婆缓缓道：“现在是没有……”但是小晖看龙叔那一眼，的确是憎恶得很。
麻清晖走了后，龙雪眉又过来了，“吓死我了，咕……”
兰菏：“？”
这时候还咕？
不过兰菏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蛊”。
龙雪眉：“兰菏哥哥，悬光老师，你们都知道苗蛊吧，那个人就是养蛊的，听说还酿鬼，好多人都不敢得罪他。哎，要不是他们吵起来了，我好想问一下有没有蛊能帮我学习啊……”
她还不知道兰菏就认识麻清晖。
兰菏正色道：“那就是寄生虫罢了。”
龙雪眉：“呃……”
龙雪眉有点无语他这么端正的态度，但一想哥哥向来的人设就是不迷信，给猪头化妆什么的广为流传。只是因为今天发现他外婆是苗医，不过再想想，兰菏都是在城里长大了，也不奇怪。
再看看来参观苗寨风情的悬光老师。
宋浮檀：“伏尔泰有句话，迷信是傻子遇到骗子的结果。寻求心理上的安慰是正常的，但不要太走火入魔，容易被骗钱。”
龙雪眉：“……”
龙雪眉被磕的CP联手教育了一顿，悲鸣着表示会自己回去用功的，顶多转转锦鲤。
……
回去后，兰菏在微信上问了一下应韶，他们晚上好像是住在麻清晖家的旧房子，那房子以前被捣毁，其实只剩下断壁残垣了，所以，基本上就是露宿。
应韶颇为傻眼。
兰菏这里收拾了外婆家，让他们过来住算了。
应韶却说麻清晖不肯，他和两个师弟也不敢抛弃师父自己去睡屋子，只好陪着麻清晖幕天席地。而且麻清晖晚上貌似还非要去参加道场。
兰菏提醒应韶：【你们看着点你师父，别闹起来了。】
应韶：【嗯嗯，其实师父就是想送龙婆婆，不会真的伤到龙婆婆的孩子。】
兰菏这才放心了。
他们这寨子里既有老司也有道士，当然道士都是民间道士，也没正经登记过，代代相传的那种火居道士。而且像他们这边的宗教，实际上已经是苗、佛、道混杂了。所以有些人烧纸之前，还会念佛经，做道场的是道士或者老司，也不会在意。
上半夜，兰菏就在家里糊纸马、纸牛，宋浮檀则陪龙婆婆一起念经，念过经的纸再烧给龙婆婆，希望能增长她的功德。
做道场都是深更半夜，到了午夜时分，龙雪眉自告奋勇过来通知他们，拿了个高亮的电筒。寨子里可不比城里，到处有路灯，到了晚上就是漆黑的。
兰菏看她瘦瘦小小的，就道：“我送过去吧，然后我到旁边等着。”
三个人一起护送外婆去龙家参加道场。
路上，他们听到了一阵歌声。
但不是从龙家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歌舞声，而是另一个方向，从寨子边缘处传来的歌声，没有伴奏，有些沙哑的男声，在用苗语唱着引魂的词。
这声音回荡在山中，虽然宋浮檀听不懂，却从中感觉到了森森寒气与思念。
“……是小晖吧。”外婆也听到了。
“他没有去龙家。”兰菏道，虽然放了狠话，但最终麻清晖没有去打扰龙婆婆的葬礼，只是在自家门口烧纸、唱歌。
这歌声让兰菏心里一酸，他看了看宋浮檀，念出了歌词：“山坡郁郁苍苍，河水清波荡漾，月光明，太阳亮，那是灵魂所归的好地方……”
渐渐已经听不到麻清晖的歌声了，只听到龙家正在吹笙击鼓。
龙雪眉是负责打手电的，她那大手电筒忽而闪烁了两下，忙晃了几下，这一晃之下，就看到前面屋子前好像有抹人影。
心脏扑通大跳了一下，龙雪眉想了下这是哪儿，试探地喊道：“军叔？”
没有声音。
“看错了，可能是柴禾吧。”龙雪眉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可她刚要迈步，那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
龙雪眉仿佛入迷了，数着声音，这敲门声好像每一下落在她心坎上，渐渐的心跳都同步了。到了第四声，手电跟着猛一下黑了，她也陡然一惊，心脏像被揪紧了，明明冷秋之际，凉风习习，却汗如雨下。
人三鬼四，都说夜里敲门，鬼才敲四下。而且那人听到他们声音都不回答的，电筒也灭了，一切光好像失去，只有远处的芦笙声，在这种境况下，那声音越是热闹，她反而越害怕。
龙雪眉用力甩着电筒，听到脚步声从门口转向了他们这边，她哭着往兰菏他们这边躲。
兰菏刚要保护一下小粉丝，就见龙雪眉躲到了外婆身后，“……”
嗯，相比起无神论的偶像，她觉得偶像的外婆比较靠谱。
龙雪眉声音都劈叉了：“婆婆！是龙婆婆来邀伴了呜呜呜！”
她还一边狂敲着电筒，但怎么也不亮，又拿手机照，手太抖了根本打不开电筒功能，但微弱的屏幕光照到确实有道影子朝着他们过来，阴气扑面。
外婆低声道：“莫要喊她名字了！兰菏？”
按理说这还不到邀伴的时候啊，但这时候也不必想那么多了，她老胳膊老腿，还得叫外孙解决。虽然平时不让他沾这些事，不过外孙是和他爷爷学了些自保法子的。
龙雪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要喊对方，这不是自招了，一时害怕得快晕过去。
兰菏托了她一下，“你带外婆站后面点。”
宋浮檀也摸出随身携带备用的符纸完成品，塞给了龙雪眉：“拿好。”
“什么？”龙雪眉捏着那张纸，用手机一照他们，就看到宋浮檀拿出了条佛珠，兰菏手里也有个小纸人，和过去苗老司贴在人门口挡灾的差不多。
她啜泣着道：“不、不是说，迷信是，傻子遇到骗子。”白天还教育她不要迷信，靠自己……
“嗨，那是伏尔泰说的……而且这不叫迷信，这是传统文化。”兰菏也来不及和她说那么多了，一抛手里的纸人。
龙雪眉泪眼朦胧间看到纸人手脚还能自己动，恍惚闪过一个念头，我哥岂止是黑白通吃，这不是阴阳通吃么……

第92章 选一个好孩子，继承我们尊家
兰菏的确闻到了纸灰的味道，对方也被纸人迷惑，牵住了纸人的手。但很快，这身影似乎靠近纸人一下，就分开了，继续朝着兰菏走过来，“娘，是你吗……”
兰菏心头闪过奇怪，这好像不是记忆里龙婆婆的声音。
他一时再动手，恰好月亮从云层中钻了出来，照亮一方天地，兰菏看清楚对方的五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龙叔？！”
他们都以为敲门的是龙婆婆，可看到脸，兰菏才发现是龙叔，这分明是魂魄离体，虽然有纸灰的味道，但估计是因为他家在办丧事。
龙叔喊着娘，难道他被龙婆婆邀伴了？那龙婆婆呢？
兰菏怎么看，也没有龙婆婆的身影。
他用那根隐形的勾魂索把龙叔给缠住了，龙叔无法动弹，他又喊了几声：“龙叔？”
外婆也喊他本名：“龙济军！”
龙叔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眼神也有些呆滞，嘴巴里念着：“娘……你在哪……”
龙雪眉看到兰菏也不知怎么，和宋浮檀一起抬手挥了挥龙叔就不动了，不禁低鸣一声：“咕……哥哥好棒。”
虽然哥哥白天才骗了她QAQ，但她下意识想说，哥哥不但演戏好棒，做法也好厉害噢，一下就有安全感了。
“魂魄像是被控制了。”宋浮檀道。
“嗯，像，邀伴而走，不至于神志不清。”兰菏一下想到了麻清晖，这……不会和他有关吧？可龙叔找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可比小蝌蚪找妈妈恐怖多了。
外婆却是忽然道：“我们快去灵堂那边。”
“嗯？好。”兰菏索性背起外婆走。
龙雪眉紧跟在旁边，一眼一眼地看兰菏和宋浮檀，她感觉自己搞到不得了的东西了……
兰菏能察觉到龙雪眉的目光，琢磨自己这马甲是越来越若有似无了，白天才忽悠完龙雪眉，晚上立刻掉马，一点点缓冲都没有，内心也毫无波澜。
这就跟习惯性骨折一样吧，习惯性掉马。
兰菏：“妹妹，你应该不会出去乱说吧？”
龙雪眉：“呃，应该不会……？”
这么大的事，她对自己的嘴巴都有些不信任了。
这简直是她这辈子遇到最玄幻的事了，见鬼本身就已经够神奇了，更神奇的是她喜欢的明星把鬼给抓了，而且这位白天还在教育她别迷信……
宋浮檀施施然道：“反正如果你和别人说，也没人会信的，而且你哥还会说你水军黑他。”这套词他已经熟了，问兰菏，“对吧？”
“……”兰菏，“虽然但是，她这个情况不能说成水军，专业术语叫粉转黑吧……”
龙雪眉：“…………咕。”
……
他们用手机照明摸到了龙家，就见鼓乐已经停下，而龙叔的身体躺在长凳上。
麻清晖正在和龙家人对峙，或者说，大家躲在道士身后和麻清晖对峙，声讨着：“就是麻清晖，大家都看到了，他白天指着叔叔！然后叔叔一落魂，他就来了！”
“我们人多，别怕他！太狠毒了！”
众人虽然人多，也喊得热闹，但对蛊师，尤其是厉害的蛊师还是有恐惧，尤其是龙叔白天被指了一下都丢魂了。他们只能躲在道士后面叫嚣。
道士一脸惊恐：“别，别推我啊！我也没有很强！”
麻清晖不屑地看他们一眼，压根不放在心上，接过了应韶泡的茶，冷冷道：“谁再喊，我就放蛊了。”
现场一时诡异地安静下来，虽然大家还满面怒气。
道士是寨子里土生土长的，他心里也苦，自知肯定是对付不了麻清晖，还要硬着头皮道：“我，我们谈一谈。”
麻清晖：“你也配跟我谈？”
道士：“……”
……不，我不配。
麻清晖嘲讽道，“办道场就是为了送龙婆婆一程，那我帮帮你们，怎么了。”
大家愤愤不平又不敢作声，因为龙叔不愿意被帮，就把他撂倒了吗？
龙叔的老婆埋着脸哭起来：“你快放了我们家老公吧，我求你了，是我们不对，不应该叫你妈妈草鬼婆，你看在婆婆的份上……”
“小晖。”外婆喊了一声。
麻清晖转头看到她，神色变幻：“吴婆婆。”
龙家人看到外婆，也好像看到了救兵，“吴婆婆，你可来了，他实在是太狠了……”
麻清晖只是冷笑了一声。
“都别说了。”外婆从兰菏背上下来，兰菏对她点了点头，她说道，“我刚刚过来，看到龙济军了。”
有人惊呼，龙叔明明躺在这里，她看到的是谁？是龙叔的魂魄吗？
龙婶立刻道：“吴婆婆，你一定要帮帮我老公啊。”
外婆说道：“当然可以，但你们要先把棺材打开，让我看看。”
龙婶哭道：“吴婆婆您知道的，婆婆她死的时辰凶……”
麻清晖悠悠道：“是死的时辰凶，还是死得凶？”
他刚才根本就不屑和这些人解释，但现在看到吴婆婆出来，他就忍不住说了。
刚才一过来，兰菏就确认过了，龙婆婆的魂魄根本不在这里，明明这里在为她办道场，她却下落不明，麻清晖还落了龙叔的魂，到底找娘。
这阴间的事，还要从阳间找根源。
龙婶直接大哭，直说麻清晖这什么意思，明明是在捣乱，又把她老公害了又这样说，惊扰葬礼。他回来，根本就是想报复，挑拨寨子，连吴婆婆也蛊惑了……
眼看外婆都要被扣上遭到蛊惑的帽子，兰菏打断了他：“婶。”
龙婶以为他要和自己讲什么道理。
兰菏说：“我们就别废话了，直接开棺吧。应韶。”
龙婶：“……”
兰菏、宋浮檀、应韶和他师弟，几个人一起去挪棺材盖，习惯这还没钉死。龙家人纵然想阻拦，麻清晖往那儿一站，谁还敢动啊。
应韶尤其积极，他师父一句话也不屑解释，他可忍不住了。
龙婶却忍不住了，扑在棺盖上：“你们别害我家了……”
“你给我起开！”外婆大喝一声，把龙婶都吓一跳，原本想哭嚎，看到外婆的样子，却是不敢动了，讪讪被推开。
离得这么近，兰菏分明看到她眼中闪过慌张。
推开沉沉的棺盖，一打开就看到龙婆婆躺在其中，最显眼的是，她腰上系着红带，脚下还有红帕子。
“外婆，有红巾。”兰菏叫道，“不是说凶时走的么？”
“什么？”道士几步上前看了看，还真是扎着红带子。
这走的时辰凶险，是要快点下葬，但若是病死的，不至于用红带扎腰啊，这明明是非正常死亡才用上的。当时他听报信去龙家时，家人已经装棺了，竟一直未想过。
其他人一听，也知道有蹊跷了。
而且离近之后，道士还闻到了什么味道，“这是什么草药味道？好浓。”
龙婶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外婆，却不敢说。
外婆被龙雪眉扶着缓缓上前，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还伸手去按了一下龙婆婆的脸，脚下都晃了晃，站稳后道：“你们居然把阿凤的封尸水，用到她自己身上。她死了起码两个月了，难怪不让我看——阿凤到底是怎么死的？”
其他人都哗然，封尸水，算是一种苗族方术，可以让尸体长时间不腐不臭，保持原样，越是精深，尸身干枯得越慢，可以屯尸半年以上。”
苗族三千苗药，八百单方，其中化水治病很有神奇色彩。捉蛊水、催生水、安胎水……用途不一，最神奇的封尸水，是因为有些人家迷信良辰吉日，需要则日下葬。
当年有些人不相信此术，和龙婆婆打赌，用动物做实验，结果是所用的鸡鸭身体化水封尸之后，半月之后仍然保持原样，用来做对比组的另一组尸体，则早就恶臭难闻，腐烂不堪了。
龙婆婆就是靠这手奇术，在远近苗寨闻名，她也教给了自己的后代，目前也只有龙叔会这招，连他孩子和其他兄弟姐妹，都没学通。
兰菏想，这就都说得通了。那如果龙婆婆早就去世了，却秘而不宣，没有任何仪式，那未经指路的混沌魂魄，当然不知所踪。
所以，麻清晖说，做道场是为了送龙婆婆，不如他也帮忙——他的意思不是一起做道场，而是不找到魂魄，怎么送。那要谁去找？谁有问题就谁去找啊。
兰菏看了龙叔一眼，他的魂魄被麻清晖驱使，到现在还懵懵懂懂地站在一边。
龙婶身体一软，龙婆婆的兄弟一个箭步上来抓住她，质问道：“你们对你娘做了什么？！好好的怎么会秘密封尸？”
要是正常死亡，只是为了下葬时间，那没什么。可是他们这两天才宣布，就不对了。
龙婆婆病着，年纪也大了，忽然去世大家也没多加怀疑，而且根据历来的禁忌，不让看遗容大家也就不看了。
龙婆婆脾气直爽火爆，和儿媳妇多年不和，再加上久病床前无孝子，儿子也站在儿媳妇那边，卧病之后时不时就会争执。只是这几个月龙婆婆病情加重反复，都猜测也没多久活了，也没见他家再吵过，大家还以为是龙婆婆吵不动了。
谁知道，根本就是已经去世了。现在再回想起了，不少人去她家做客，还探望过病床上的龙婆婆，恐怕不少人看到的已经是尸身一具。
这让很多人想想都头皮发麻，比如龙雪眉，她立刻想到了自己和床上的龙婆婆打招呼……
因为外婆提到了两个月的时间点，有人回忆后说道：“前两个月，不还大吵了一架，屋子外都听得到。”虽然经常吵，但动静特别大还是让人有印象。
龙婶低头道：“就是那次吵了一架，她自己想不开，一口气没上来走了，我们怕被误会，就把她的尸身封起来，等一等再操办……”
龙婆婆行医救了很多人，大家肯定会向着她的。
“是一口气没上来，还是被你掐死的？”鉴于她说谎的历史，大家愣是不信，甚至怀疑他们两口子狠毒到谋害亲娘。这种事情在一些偏远地方也不少，觉得老人没用了，碍事了，就故意不好好照顾，好甩脱负担。
龙婶当然坚持不认，一口咬定只是怕被误会而已。
人都死了，大家沉默一会儿，忽然道：“问问麻先生，麻先生肯定知道，可以过阴问婆婆。”
“对啊，麻先生都出手惩处了不孝儿孙。”
“麻先生，您说怎么处置吧。”
麻清晖俨然从人见人怕的蛊师，成了“先生”，这一般是寨子里老司才有的待遇。大家期盼他用自己的手段，来鉴明这人的话。
看到大家的眼神微妙变化，麻清晖不觉得十分快意，反而讽刺地笑了笑，“我只管找到龙婆婆的魂魄，送她走。如果她夜里要索命，那也是你们应得的。至于阳间的惩罚，去找警察。”
他这句话，让大家有些懵。怎么还要找警察，按照寨子里的习惯，这不是龙家和法师的事吗？
麻清晖嘲弄地道：“当年我家清清白白，你们说我妈养蛊，活生生逼死她。现在我可不希望这一幕重演，毕竟，如果我不在，下一次谁又能确认谁有鬼？不过是一次又一次屈打成招，把什么事都推给鬼神。”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次他能辨别，那其他时候呢？怎么辨别，靠自己猜，靠不知道什么水平的巫师猜？谁又知道真假，其中到底有多少和麻清晖母亲一样是无辜的？
要是没有麻清晖，大家也无法分辨龙叔和龙婶啊。
因为当年寨子里大家愚昧之举，麻清晖虽然自身遭遇不公，也成了蛊师，但他反而更不愿人们全然依靠巫师定夺。这也是他一直教给三个徒弟的。
年纪比较大的人都知道当年的事，就算没参与打砸，也是默认的一员，他们有些坐立不安。其实随着时代变化，那样的事不多了，也被批判过，却不如麻清晖现身说法这么有力，这么让人难堪。
“是这个理，小晖，现在时代也不一样了，现在大家也会找派出所办案。”外婆缓缓道，“葬礼，道场的事，交给‘先生’；其他的，交给警察，给尸体做一个检查，什么都清楚了。”
外婆一言决定，龙家人都没意见了，有意见的人也不敢在麻清晖面前说。
兰菏也把龙叔的魂魄放开了，让他去搜寻龙婆婆下落不明的魂魄。
……
兰菏站在龙家门口怅然想，是人们对未知的恐惧催生了信仰，诞生了鬼神，但也因为未知，愚昧，出现了以鬼神之名陷害的事。所以地府阴司，才逐渐多出了其他功能，惩治恶人吧。
但人们能摆脱愚昧，摆正对鬼神的态度，也许更好……
兰菏正想着，听外婆在身旁幽幽说了一句：“那个小宋，也吃阴间饭的。”
兰菏：“……啊，对。”
差点忘了，之前宋浮檀的表现，完全暴露了他也能见鬼，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婆：“那你们还挺配的。”
兰菏：“……”
宋浮檀：“外婆在说什么？”
“呃……”兰菏看了外婆一眼，不太确定她是不是随口开玩笑，没那种意思，外婆却只是一笑，“你听。”
“可怜的灵魂，回去吧。回去我们的家乡，那里啊，山坡郁郁苍苍，河水清波荡漾，月光明，太阳亮，那才是居住的好地方……”
麻清晖的歌声又响了起来，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兰菏听得出神。
“阿凤喜欢热闹。”外婆听着歌，笑了笑，“她会回到家乡的。”
.
兰菏觉得外婆已经知道，还默认他和宋浮檀的关系了。他们在寨子里待了两天就回城了，麻清晖则要等待尘埃落定，外婆和他交换了电话。老人家用老年机用得还挺顺手。
在家过年的时候，兰父也找了机会了解他们的爱情故事，他作为兰菏的父亲，对离魂的事情也更理解，感动得稀里哗啦。听完就哭了，“太感人了。”
兰菏：“……”
再加上这几天相处下来，兰父和龙老师都认可了宋浮檀，就是拍着兰菏说：“你外婆年纪大了，这个事咱们还是不要……我觉得不能立刻告诉她。”
兰菏琢磨外婆根本就懂了呢，但老人家神神叨叨的，他只好道：“好的。”
在家里过了苗年后，兰菏和宋浮檀也要回去了，应韶和他师父好像一直在寨子里操办龙婆婆的事，兰菏约好回京后和应韶聚，他有些惦记龙婆婆的事。
中间还遇到了龙雪眉来串门，她就是为了兰菏来的，说自己几天没睡好，一腔激情无法散发，快憋死了。
“那也不能说啊，你是不是想粉转黑了。”兰菏说。
“绝对没有。”龙雪眉讪笑，“就是，我能不能吹一下，我们四舍五入是发小的事情？”
“这个没问题。”兰菏道，“还可以合个影。”
龙雪眉兴奋死了。那天在寨子里因为参加葬礼，也不好和兰菏合影。
兰父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们在合影，兰菏还揽着龙雪眉的肩膀，宋浮檀没说什么他先担心起来了：“等等，你们合影怎么不带小宋，还是带小宋一起吧。”
兰父觉得这都在一起了，还是注意一点，万一有绯闻岂不是影响情侣关系。以后要提醒兰菏，多加注意人家小宋的感受。
他本以为照顾到了小宋，龙雪眉多少会有点不满，谁知道兰菏和宋浮檀一左一右站她后面拍照，小姑娘拍完就“咕咕”大叫两声，下楼跑步了。
兰父：“？？”
兰菏：“……她开心，就是开心雀跃的意思。”
“噢。”兰父想，现在的流行语他是越来越不懂了。
但是兰父还挺想和年轻人拉近距离的，所以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大声道：“咕咕！老婆你做的这个腊肉真好吃！”
兰菏和宋浮檀差点没呛死……
……
龙雪眉那照片发上微博，表示自己才发现原来和兰菏是一个寨子的，圆满了。微博一会儿就几万转了，粉丝疯狂唱吉祥三宝。
虽然航班没暴露，但根据龙雪眉的所在地，大家分分钟推理出兰菏把宋浮檀带回去过年了。再看这照片，真是有种浓浓的一家人既视感。这一天龙雪眉多出无数异父异母的姐妹。
兰菏在家一共呆了快半个月。
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以现在信息的发达程度，他还是能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事，app会各种推送。
兰菏正躺着在微博营业，回复粉丝，就有个新闻弹窗出来，大意是京城的北园突然开始闭园修整。
他手滑，不小心就点开了。
发现因为来得太过突然，很多人都奇怪。
有人议论说公园里是挖出了神秘的古董，所以才闭园——这里以前是皇家园林。
也有说是不明飞行物降落在这里，反正猜测千奇百怪。
【呵呵，最近两年京城真的很诡异，我师父说是风水变了】
【之前那个地方，也是突然修了个红莲公园，也说和风水有关……】
【体感虽然自己没遇到过，但真的多了很多都市传说，听了不少。前段时间不是白昼突暗，那个古书上叫什么夜妖。】
【我发小路过那边，说看到很多车进出，透着不对劲的气息。】
【别说了，我都想去觉慧寺祈个福了。】
兰菏划过新闻，过去两年的事，有的真有的假，有的半真半假，但如今这北园闭园，应该只是大家想多了吧。
他这想法还没过去，就收到东岳庙道士发来的问候：【来爷，你什么时候回京啊，听说北海出事了。】
北海说是海，其实就是北园里的大池子，供游人划船。
兰菏：【？？什么事】
东岳庙道士：【前几天，其中一艘游船停在海中心，怎么也不动了，离不开。公园管理处就派别的船过去接乘客，结果几名乘客上岸，就昏倒了。而且其中一位乘客身份好像有点不简单，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在医院查不到病因，才悄悄找了人看事。现在公园也封了，一开始找的法师没屁用，所以才在业内放开了消息，选人招魂，大概比较属意和尚吧……我觉得您要是在，肯定很有竞争力。】
他讲起来还有点酸溜溜的，也尽把兰菏当自己人。
兰菏：【……】
“怎么了？”宋浮檀过来，看到兰菏脸色不太对，问道。
兰菏给他看了一下聊天记录，“他们有个大业务，你说，这应该和镇物无关吧。”
宋浮檀抱了抱兰菏：“你还在担心？即便镇物定下，京城也不可能毫无波澜，哪有城市是永久安宁的。”
“也是。”兰菏喃喃道，毕竟镇物镇住京城风水，但有些因果纠缠之事，也不可能避免，鬼魂、仙家仍是存在，也仍然可能有觊觎宋浮檀身体的。只能说在镇物震慑之下，都没法张狂，尤其像胡四那样的家伙，作不了乱。相比起前些时间，这几个月也的确轻松，小打小闹不足挂齿。
兰菏一听到这比较大的动静，心底就直打鼓，好像有什么不妙的预感一般。这种预感在他看到一众狐狸时，就升起来过，但后来证明是他多想了。
现在这种感觉又上来，兰菏就觉得自己可能是一直紧张着，有点后遗症，神经过敏。到底搞这兼职也没多久。
“要么就是，你真想扩大业务范畴了？”宋浮檀玩笑道。刚才那道士还说，兰菏也有能力接这业务。
“那还是算了吧。”兰菏道，那么多全职法师，他抢什么活儿，“我马甲还想不想捂好了。”
宋浮檀：“你是说你的半透明马甲？”
兰菏：“……”
兰菏：“说什么呢，我好多粉丝和朋友都还瞒在鼓里的！”
他骄傲了一会儿，发现宋浮檀带着笑意看自己，把叉着腰的手放下了，“倒没有骗人很自豪的意思……”
但这事儿出来后，兰菏真有点惦记，公司那边一问临时有工作要不要回来，他立马就答应了，改签机票，提前回京。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还怪想家仙们的。”兰菏下了车后，一边开大门一边对宋浮檀说。以往他拍戏，也不会很惦记家里。
宋浮檀：“你已经是个好爸爸了。”
兰菏直笑。
他们直接从客厅的落地玻璃门进去，只见虽然他们不在，但胡大姑娘、柳十三都来了，和胡七十九、白五一起聚餐，正在分食一个兰菏留下来的香塔，还闲话些什么。
胡七十九懒洋洋地道：“……那些死狐狸精，要是敢过来，来一个我挠花一个。”
胡大姑娘也冷笑了一声，“煎一个，炸一个，焗一个，爆炒一个……”
兰菏：“……”
听得还挺饿。
“你们胡门太小心眼了，占有欲也强。”柳十三跷着脚悠悠道，“像我一样做野生家仙不好吗？”
“你倒是想进来，你看人家想要么。”胡七十九嘲笑道，看柳十三瞪自己，就躲到胡大姑娘身后，又用脚碰了碰白五，“哎，你呢，一点脾气也没有？”
白五默默道：“能够被尊家供奉，已经很幸运了，我们白门人才凋零，而且来仙去马，都是常事，尊家那么好……”
他说起来十分卑微的样子。
所谓来仙去马，就是指一个堂口，因为各种原因，有新的仙家来，也有旧的仙家离开。倒不一定是交恶，可能供奉多年修为有成，就要准备潜修升仙了。来来去去的，都属常事，尤其那种几代人相传的堂口。
兰菏本来都想出声了，听到这句话感慨了一下，这就是我最老实的崽啊，不忘初心，永远感恩。
白五两手交握在胸口：“如果我离开了，我就希望从白门晚辈中选一个好孩子过肩，继承我们尊家。”
兰菏：“…………”
他上前扇了一下依萍后脑勺：“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还想代代传爹的咯。”

第93章 你身份太迷信了，影响我人设
白五他们都没想到兰菏提前回来了，这满屋子都是兰菏的味道，白五又沉浸在幻想之中，愣是没注意到。
他被兰菏拍得往前一扑，十分消极地顺数趴在了地上，盯着地板委屈地道：“就是这个意思啊，大部分仙家都会选继承人的……”
“是接班人！那叫顶替！”兰菏说，“还继承人呢，你爹是能继承的吗？”
白五：“……”
柳十三看着竟是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别的堂口那仙家，哪个不是把尊家当弟子、晚辈，还得享受磕头进香：“看丧门这怂样儿，堂堂仙家，还给人当儿子。”
白五：“……”
所有人：“………………”
不知道为什么，柳十三感觉自己嘲笑完后，在场的大家都看着他，眼神很奇怪。
柳十三：“干什么？？？”
胡大姑娘轻轻捋了捋自己光滑柔顺的尾巴，“胡黄白柳，胡黄白柳……”
难怪柳门排在最后吧。
“尊家，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胡七十九托着腮道，“是不是你爸不满意小宋，把你们赶回来了？”
柳十三立刻也忘了问胡大姑娘什么意思，紧盯着兰菏，蛇蛇揪心.jpg
“当然没有，我爸同意得咕咕叫，”兰菏道，“不过我还有工作就先回来了。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北海出了什么事啊？听说有人在那边落魂了。”
柳十三：“你什么意思，说好我只巡逻红莲公园的！”
兰菏没理他，看着其他人。
胡大姑娘懒散地道：“每日里那么多人丢魂，这人若是上妙感山进香，我才知道。但记忆里好像也没有。”
胡七十九和白五也摇了摇头，他们又不大出去野。“这是什么人类的大事吗？”
——仙家们和人类不一样，他们已经知道，有时候他们觉得是小事，也许人类觉得是大事。打个比方，紫金城或者哪个景点里要是闹小鬼，他们会觉得很普通，人类却会慎重对待。这个北园，好似也是从前的皇家园林，著名景区。
“倒也没有，就是丢魂的人在找法师……兴许是他自己的因果。”兰菏道，“不说了，我去收拾行李了。”
……
过了几天，兰菏去出席一个电视台办的慈善活动，临近年底了，各类活动典礼特别多。
他和宋浮檀又又又一次一起出席，别说圈内的媒体，连粉丝都要恍惚了，什么样的朋友这么分不开，去哪儿都带着。要是真情侣，这种环境下肯定会避讳，所以他俩这是太坦荡？
兰菏在现场还遇到了余杭嘉，他身边跟着应韶。
“应先生。”兰菏一副看到很久不见的老邻居的样子，演出了那种熟悉的陌生人感，“你也来啦。”
应韶：“……呵呵呵呵，对啊，余总带我看明星。”
“兰菏，悬光，”余杭嘉笑眯眯打声招呼，“哟，一起来呢，宋导没来？”
兰菏：“嗯，您知道的，宋导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余杭嘉露出古怪的微笑：“还是最近，在忙新片的事？”
兰菏愣了下：“什么事？”
新片不就是他们的《鬼趣》么，杀青后还补拍了一些镜头，这会儿估计刚完成后期，他也不清楚具体进度了。
“悬光居然没给你说？”余杭嘉挑眉，心说这俩关系不是很好么。
宋浮檀：“我也不知道，最近没回家。”
余杭嘉：“……”靠，对了，新闻好像说他们还一起回兰菏老家了。压根就是因为太好了，悬光连家里消息都不知道。
余杭嘉：“哎呀，就是《鬼趣》已经送审了呗，听说内容上有些争议。”
“啊？”兰菏捏紧了手里的杯子，“为什么？”
其实他问出来，心底也有点答案了。
果然，余杭嘉道：“觉得迷信鬼怪内容多吧。”
兰菏无语道：“可是那都是映射的现实。”而且最后也推翻神权了。
“嘿嘿，可能因此就更不行了？”余杭嘉道。
兰菏：“……”
“不过也不必紧张嘛，有争议的意思，就是有人反对也有人支持，宋导和窦总估计在运作说服？再说了，大不了删改，是吧，听说你们这特效花了挺多钱噢。”余杭嘉比较关心的还是商业问题，“兰菏那边还有部《山河旧事》吧，这部肯定没问题啦，上头让拍的。”
兰菏应了一声，虽说这样，他还是郁闷嘛。这个剧本对他和宋浮檀来说那么特别，还是他们第一次合作，遇到这样的波折他内心能想得开么。
余杭嘉当初还惋惜过没参与这个项目，现在倒有点觉得幸运了，这谁知道审核一卡会卡多久，说完他就去别处社交了。
应韶和余杭嘉说一声留了下来，小声道：“应该没事吧，余总说能删改。”
“问题是不想删改嘛。”兰菏道，“真烦人，这有什么可卡的。”
倒是宋浮檀还安慰兰菏：“余杭嘉也说有争议，我们尽力为之，结果尚未可知。”
兰菏小声道：“嗯。”
这委委屈屈的样子，看得宋浮檀都心疼了，盯着他看。
兰菏也望回去，觉得他们好惨啊，四舍五入这不是在审核他们的电影，是在审核他的爱情。
应韶弱弱举手：“哈罗？”
兰菏回神说道：“噢……对了，麻师父怎么样了？”
应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
他眼睛下面黑眼圈很大，因为前些天一直陪他师父熬夜满山招魂，“我们找到龙婆婆了……当初，龙婆婆病危，她家儿子和儿媳明明听到了声音，但因为吵过架，也不理，就这么抢救不及时而走。龙叔和龙婶本来不认的，但是鬼缠身怎么可能不松口啊，所以……见死不救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我师父给龙婆婆做了三天三夜法事，把她送走了，然后也不肯回京城，想在湘省再住一段时间。”
兰菏也不知该说什么，叹了口气，官刑与鬼诛，总要受过。
应韶又道：“对了，你知道北园那个事么……”
兰菏看着他，“嗯，你也知道？”
“你没接？”应韶道，“我还想你会不会入选了，嘿嘿，报酬是相当丰厚。”
“不是我，我不接外快。”兰菏喝了口饮料，“行了你快走吧，别让人看到我和你聊太久了，你身份太迷信了，影响我人设。”
应韶：“…………”
……娱乐圈真虚伪！
……
现场还有些兰菏认识的人，入席的时候，他旁边就坐着有段时间没见的圈内老朋友，大家闲话起来。
因为穿着礼服，兰菏身上也没揣手机，只是闲聊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一抹黑影飘进来，仔细一看，高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死人脸耷拉着，分明就是严三。
兰菏立刻环视一周，靠，是谁，现场谁要死了？
主持人还在台上拿现场的明星调侃，这会儿就说到兰菏：“兰菏好像又跟悬光老师一起出席，听说还一块儿过年了，两位的友情真是让人羡慕啊，一对好基友。”
一时所有人都看着兰菏。
此时严三也飘到了兰菏身前，兰菏正襟危坐，视若无睹。
严三：“来爷，小宋，不妙啊不妙，老和尚晕倒了。”
兰菏和宋浮檀的动作都是一顿，严三口中的老和尚一般都指一个人：不动法师。
“不好意思，有点事……”兰菏起身就离开，宋浮檀也欠了欠身离席。
其他人：“哦豁，生气了。”
这怕是不满意拿好基友三个字说他和宋浮檀？只有熟悉兰菏的人琢磨，平时也没这么敏.感呀。
主持人也慌了：“那个，开一下玩笑的……”
兰菏看到大家或是紧张或是看好戏的眼神，摄像机也对准了自己，不想因为自己提前离场让气氛变僵，就笑笑道：“干嘛，没见过好基友一起上厕所啊？”
他还故意拉住了宋浮檀的手。
现场一下笑开了，主持人也松了口气，“啊哈哈，男孩子也可以一起上厕所嘛。”
离开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兰菏才对主办方的工作人员道：“真对不起，其实是有位长辈身体不舒服，我得赶过去，不好意思。”
他这么说了，对方也表示理解，心底还觉得人虽然走了，还给节目留了个梗，真有职业道德……
……
一到无人看到的地方，兰菏就问跟着一旁的严三：“怎么回事，不动法师在医院吗？为什么是你来找？”
这怪吓人的，无常报信，搞得像是不动法师要不行了，行个便宜让他们赶过去看最后一眼。要不是不动法师向来身体硬朗，打起人来直蹦跶，兰菏真要怕了。
“在寺庙里，小和尚突然找我，想让我查点一下老和尚的魂魄在哪儿，他寿数未尽，我愣找不到。我琢磨，还有人能害了老和尚的？小和尚说，他是去北海收魂，结果自己魂丢了。”严三说道，“好像是位北海龙王留客，这个……很奇怪吧？”
兰菏：“……”
北园的事情，原来是找了不动法师去解决？那面子够大的。
而且，都说了北海这地儿，说是海，其实就是水池子，拢共也没多深，龙王？王八还差不多……
一说到龙，兰菏想起什么。
很久以前和窦老爷子聊天时，他说京城盛传的四条龙，北新桥一条，高亮桥一条，黑龙潭有一条，剩下北海也有一条。事实证明，北新桥下只是龙形镇物，高亮桥和黑龙潭不清楚，这北海看来有一条。
但根据兰菏的经验，和严三比较平静的死人脸来看，所谓的龙……
兰菏：“柳门？？”
严三汗道：“对，好像是常家的。避宿多年，不知怎么醒了，海上留客。不动法师就是去海上为人收魂，结果自己好像也中招了。”
柳门三家，柳家有相柳血统，常家通“长”，长虫乃蛇也，蟒家是为蟒蛇。
兰菏心里咯噔一下，缓缓和宋浮檀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隐隐觉得，不太对。
按理说，即便镇物已定，仙家们的正常活动也不受影响，这常家的也没做太天怒人怨的事，还比不上当初柳十三的动作大，算是拿法了两人而已。可问题是……
宋浮檀道：“柳十三也是从潜修中醒来，当时他说，兴许是温室效应。”
兰菏喃喃道：“对……我们都当笑话听呢。”
那时候镇物未定，柳十三醒来后碰瓷的恶劣行为，大家都觉得便和温室效应无关，很大可能就是镇物失效的连锁影响，并未过多在意，解决掉就算了。和其他事件一样。
柳门潜修怎么会突然醒来，这还快冬天了。能够留住不动法师，也足见其本事。近几十年，除了柳十三，就只有北顶娘娘庙那位柳爷醒来发过一次火，由此就知道潜修仙家重现有多少见！
因此，不管这常家的之后还会做什么，是否会被镇物压制，其本身潜修多年醒来这个动作，都让人觉得奇怪。
镇物已定，不是什么连锁反应，难不成北园的人刨了它老窝？
严三也领会他们意思，本来他也是觉得奇怪，才来找他们，“我可问过了，这会儿去海上的游客特少，管理人员也没有惊扰过，再者往年清理也未曾深入到能影响它的地步。”
心怦怦跳，兰菏道：“我通知柳十三也去觉慧寺吧，还有胡大姑娘。”
待到了觉慧寺，兰菏的家仙们也齐聚此处了。
柳十三正在嚷嚷：“什么北海龙王，吹吧就，我知道她，常家的小水蛇，代代占据池子躲在那儿修练，紫金城都进不了，皇家园林里正经有本事的柳门，要数从前圆明园的两条，她，见了我还得叫声叔叔呢！”
他自己乐意吹牛，却不爱看同门吹牛，甚至很鄙夷，对方把个水池子吹成海域。
“那你知道她怎么醒来的吗？或者说，你当初到底怎么醒来的？”兰菏问道。
柳十三见他来了，迟疑道：“这个……我都不知道，我自己就这么醒来了啊，不是温室效应么。反正醒来后我一看大好机会，旁边有人在修桥，就去捞香火了。”
胡大姑娘沉着脸坐在一处，她缓缓道：“此蛇也曾挂号，常家十五，真名月圆，北海潜修多年，不知何故醒来。另外，我检查过所有镇物，都安然无恙。”
胡大姑娘也敏锐，因此常月圆还没兴起大风大浪，光是醒来，她就放在心上了。何况，她心底一直压着另一件事，没说罢了。
“咱们先不发散思维了，去看看不动法师。”兰菏道。
“对，兴许就是柳门注定要现世呢？”严三说道，“我本来挺担心，但看你们这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又觉得没必要吧？这北海龙王，又非真龙。”
他说得主要是胡大姑娘和兰菏，尤其胡大姑娘，这位妙感山当差的。
北海龙王的名头说起来大，也在京城留下了传说，却非真北海，更非真龙。
兰菏本来就有后遗症，挺紧张的，一听说就疯狂胡思乱想，他虽然对严三笑了笑，但心中确实仍有不妙的预感。
“对了，老白不在？”兰菏想起来问道。
严三说：“没，回阴司办事去了。”
他们进了禅房，就见不动法师毫无知觉躺在床上，几个和尚正在旁边闭目念经。
思空睁眼见他们来，起身合十。
“思空法师，不动法师当时是一个人去的吗？”兰菏问道。
思空叹道：“是啊，原是看明了这位‘龙王’来历，师父觉得自己一人足矣，谁知竟落魂了。”
兰菏简短地道：“那就把不动法师救回来再说吧，魂魄不能离体太久——还有那头一位被留客的。”既然不动法师出事，那人必然也没能回来。
这位龙王，海上留客已留了好几位，至少够打牌了。就怕她不止想打牌，还要开派对。
“怕是要慎重小心，”另一个法师思明道，“方丈当时也觉得这常仙好收服，结果中招，可见她很不简单，来爷，您的话……”
没错，来老爷是大流氓，但经验修为确实不如方丈吧？
“再不简单也要按照修行基本发展，那小水蛇两百年能修出什么样儿，她原在京城地界压根就不算顶尖高手，”正经在京城武力值能排得上号的柳十三凶神恶煞地吐了吐蛇信，脸上的疤痕愈显得狰狞了，“兰菏怎么了，当初他把我这么按在地上打！！”
思明：“……”
宋浮檀：“……倒也不用这么自豪的口吻吧？”
柳十三：“………………”
一时忘情……

第94章 柳十三：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兰菏在觉慧寺探望不动法师之际，粉丝都已在网上狂舞。
他参加那活动是有直播间全程直播的，在主持人调侃兰菏和宋浮檀的时候，观看的网友还只是随便笑笑，这年头，开这种玩笑算啥呀。
接着看到兰菏和宋浮檀疑似生气，起身要走人，吃瓜群众的兴致才提起来。
嚯，闹大才好看！
谁知道兰菏离场之前，还来了句是和好基友一起去上厕所，久久未回来……如此刺激，直播间全员疯掉，继而被CP粉占领。虽然后来官方有说明兰菏临时有事请假，但大家哪能理会。
【如果这还不算真？我宣布从此每一年的今天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这个说明很没力度啊，办什么急事还需要宋浮檀跟着一起离开】
【呜呜呜呜呜就按着我的头磕呗】
【惹，这么恋爱脑还想演高僧？】
【一时搞不清楼上是粉是黑？】
【路过，不觉得这俩人真的很有问题吗？是不是真的在搞断袖噢】
【ls用词真复古，还断袖，我觉得只是cp粉狂欢吧，兰菏看起来不像gay，上次陈星扬在微博吐槽听兰菏的送了女性朋友荧光粉口红，惨遭唾弃】
【？？？陈星扬编的吧，我们兰菏按照自己的唇色选都不会错。唉，虽然今晚很真，但是他提前走了，最近又没新作品，我想看到新鲜的兰菏啊！《鬼趣》到底啥时候定档！】
【emmm听业内说送审了，但是这片子看名字就知道过审难度大吧，鬼知道要改多久】
这一刻，还有人捧着自己的手机哭嚎，被家里作为火居道士的长辈听到了，貌似夹带着兰菏的名字，便问了问：“他怎么了？又需要投票吗，我借你手机啊。”
不自觉想关心一下来老爷的新闻呢。
面对最近一直热情支持追星的叔叔，小CP粉嘤嘤道：“兰菏啊，他和宋浮檀好真。”
道士：嗯？可不就是真的，他亲眼看到柳十三摁头，可惜，这是绝密，不能说。要说了，天知道地知道，鬼神会知道，来爷也就会知道。
所以，他只好深沉地道：“噢！”
小CP粉：“您别噢了您都不懂！其实我知道不太可能，但我还是想幻想一会儿……呜呜呜。算了，叔叔连宋浮檀都不知道是谁吧，您别问了，让我独自嚎一会儿。”
道士：“…………”
……
而另一边，兰菏探完不动法师的情况，说好去北园抓“北海龙王”之后，也要离开了。柳十三低着头跟在后面，苦思冥想该如何找补回面子。
思空送他们出去：“来爷，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们诸位了。”
全京城，现存最牛逼的四大门仙家基本就在兰菏家，上次降伏柳十三，兰菏更是出了大力，反正这事儿交给兰菏，和尚们自觉比自己上要靠谱，他们的方丈都折了。
“义不容辞，”兰菏戳了下胸口，“那什么，佛心嘛。”
思空：“……”
他欲言又止，无法反驳，方丈和来爷还是忘年交呢……
兰菏上了车，心想幸好他们这车是家庭用车，够宽敞，宋浮檀开车，他坐副驾驶，后排坐胡大姑娘、胡七十九和白五足够宽敞，后备箱的位置去掉了可移动的挡板，还能坐一个柳十三。
兰菏说：“这个常月圆看起来不简单，我去找王粒粒补点货，然后我们就去北园抓蛇。事不宜迟，今晚就去。”
“交给我就可以了，区区小水蛇，我把它北海都掀了！”柳十三刚才一时忘情，这会儿为了补救，冷冷说道，“你们在岸边谈恋爱就可以了。”
兰菏、宋浮檀：“……”
……那像话吗！
“你不要急躁，这蛇明显是有特殊之处，否则不动法师怎么会中招。我怀疑，要么人家有奇遇，要么特别阴险，趁人不备就是一口。”兰菏说道。
柳十三嗤笑一声，作为一条毒蛇，他鄙夷地道：“咬一口怎么样，水蛇只有微毒，你知道微毒是什么吗？就是清理一下伤口就没事了，你说这是毒还是嘴脏。”
兰菏无语，索性看向胡大姑娘。
胡大姑娘抱臂道：“兰菏说得对，要谨慎，常家当年也是出过京城有名的大仙的。”
柳十三：“哼，我倒担心她一见我们去，就跑了。”
“倒也是啊，你俩这么能打，万一她躲着不肯出来呢。”兰菏想到这一点。
“应该不会吧，如果我也去的话。”宋浮檀微微笑道。
胡大姑娘点头道：“北园有佛寺与佛塔，北海常家常年受佛门浸染，要是以小宋为诱饵，多半能成。”
兰菏想说什么，宋浮檀抬起手，示意他看那道红痕：“我们可是锁在一块儿，这不算独自犯险吧。”
胡大姑娘也嘻嘻一声：“就是，小宋不也学了使剑画符，你总得让他为救和尚出点力吧。”
兰菏想了一会儿，问柳十三：“好吧，你蛇蜕还有吗？”
柳十三：“有啊。”
……
兰菏找了一趟王粒粒，把装备都带上了，从临济棒、快乐纸、金顶香灰到一麻袋的狐狸指甲，就上次那些胡门给的试用装，足够他把十个手指头全都装上不同的功能了。
北园现在被围住了，思空那边已经帮兰菏联系过了，把他们给放了进去，并保证任何人不能进入。
除了宋浮檀之外，其他仙家都隐匿身形，躲在了兰菏身上，就是类似附身的手法。
兰菏看了看，这海面还能看到一些丢弃的垃圾，估计都是游客扔的，这几天也不让湖面保洁人员进入，任何细节都未改变，他忽然想到什么：“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常月圆是嫌弃环境污染，所以才醒来，并抓走了丢垃圾的人？”
柳十三轻蔑地大笑：“水蛇什么时候怕过水质差，再差都活得开开心心，我都怀疑它们的微毒就是这么来的。”
兰菏：“……”
也不知道是这柳门的柳、常、蟒三家本就内斗不合，还是单纯的柳十三嚣张惯了。
兰菏：“行吧，那我们按原定计划执行？”
宋浮檀手里还拿着一大把符纸，若有所思地道：“虽然是我的提议，但你这个设计，我越想越熟悉……”
“是吗？”兰菏打了个哈哈，捏他的手，“去吧，小心。”
因为兰菏身上附着仙家，宋浮檀也不便亲他，只一握手即松。
兰菏把宋浮檀的魂魄勾了出来，送到游船上。
夜晚的北园灯火通明，一个人也没有，海面平静无波，靠近岸边和白色拱桥的地方还能看清楚水面，到海中心的地方，就是全然的黑暗了。
宋浮檀坐在船中间，他虽然是魂魄状态无法划船，但是兰菏推了一下后，船只就在夜风和水波荡漾中，沿着岸飘荡起来了。
北园是有广播喇叭的，遍布各处。
夜风冰冷，宋浮檀忽然听到了岸边音箱“刺啦”一声，随即，悠扬的音乐从里面传了出来。
此时北园外围把守的人也都诧异地互相看看，为什么里面突然放歌，事先没说这一出啊。
北园可是位于城市中心地带，这个点有人路过太正常了，这北园前些天关起来说检修，更竖起挡板，本就谣言纷纷，今天更是有许多穿着便装但一看就身姿挺拔绝对练过的人守在外面，大晚上里头传出清晰的儿歌声……恐怕只有诡异两个字可以形容了。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这原本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儿童歌曲，童声甜美悠扬，偏偏从此时宋浮檀的视角看去，这座园林寒风飕飕，空旷无人，对比之下，歌声反倒让人发毛了。
也就是宋浮檀受惯了惊吓，但这时候，宋浮檀感觉到了船身传来的微妙变化，就好像水下有什么力量在推动着，他离自己原来飘荡的方向越来越远，逐渐向着海中心靠近去了。
这一刻，宋浮檀就知道，她来了。
他安坐在小小的游船上，一只手捻好了符纸。
游船抵达海中心，四周的水波翻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两点红色的光在水下游离……
一霎间，一条银灰色的长蛇从水下直立而起，腾于水上，双目赤红闪着微光，尾巴卷住了船身，头也猛然向宋浮檀探去！
宋浮檀弹出几张符纸，墨字扭曲化为符文。
立、地、为、狱！
仿佛有张无形的巨网张下来，盖在了水蛇头上，它在其中一个翻腾而已，游船已被打翻了。
不过，在此前一秒，宋浮檀的手腕已被猛力牵引，倏然向后退，被勾魂索扯着离开了游船范围，只有身上溅到几朵水花。
“唉……”也是这时候，宋浮檀想到了为什么自己觉得这个设计熟悉，这哪里是抓蛇，这是抓鸟吧。
诱饵被一下拉回了岸边，兰菏也离魂而出了，柳十三也最先飞射向了海中，正好此时常月圆已经脱身，咬开了符纸，两只红眼睛在夜晚和红灯笼一样，
柳十三比常月圆要粗壮上足足两圈，一张嘴，牙也比她更大。
但柳门三家哪个不是悍将，常月圆先是认出这好像是柳家的前辈，但很快就想也不想，管他为什么打自己，冲了再说。
白五蹿到左侧岸边，胡七十九跳至右岸，胡大姑娘跃起一个翻身，就落在了常月圆身后的水面上，在柳十三一尾巴将常月圆鞭飞时，跳起一掌拍在她头顶！
常月圆身形一晃，被两个高手围攻有些顶不住，要往水下钻，胡大姑娘却一把抱住她的尾巴，摔向了岸边。
常月圆在空中化为人形，上身扑在了岸边，下半还在水里，就见一白门战战兢兢过来，手里一根雪亮的刺，眼看要往她脑袋上扎。
“！！”常月圆猛然一个起身，起来定睛一看，自己这是被埋伏了啊，看了一圈里头好像有个无常，决定往那边闯闯。
结果她一扑过去，那无常手指甲伸出来巨长，掐住她的肩膀直接破防，入肉三分。
“啊！！”常月圆惨叫一声，慌不择路还要再逃，又被接连殴打了一圈，索性抱头蹲在地上，“不打了不打了，你们是要地盘的么，给你们就是了，还是要我龙宫留的客人！”
她醒来也没做多少事，因此一股脑就说了。
常月圆感觉到打自己的手都停了下来，说实话，刚才她就看清楚柳十三而已，此时抬头想去分辨都是些啥。
兰菏见她一动弹，立刻警惕起来，做出防御的动作，同时厉喝道：“打她！”
胡七十九跳起来骑在常月圆肩上，疯狂砸她脑袋。
常月圆往地上一扑，“别别别打了！”
胡七十九这才松开，同样十分警惕地道：“常十五，你最好别动，老实交代……”
常月圆抬头：“你们……”知道我是常十五啊。
话才说了两个字，就听到兰菏紧张地道：“再打一遍！！”
于是拳头又狂风骤雨一般落了下来……
常月圆：“…………？？？”
“等等，好像……”打了几遍后，胡大姑娘奇怪地把常月圆拎起来，“这常十五，好像也就这样？”
柳十三也若有所思地道：“手感也没有比以前好很多。”
还是这么好打。
对京城很多法师来说，打常月圆也许有难度，要胡七十九单枪匹马，估计也打不过，但是胡大姑娘和柳十三太能打了，兰菏那一麻袋指甲也不是白收的。
兰菏奇怪地用勾魂索捆住了她，这期间也没看到常月圆反抗，才问道：“你是不是还留了个和尚，是你留的吗？”
“是，是我啊。”常月圆道。
“吹牛！”柳十三冷冷道。
兰菏有点无语地看了柳十三一眼，关于吹牛这一点，你有资格嘲笑常十五么……
“都这个情况了，说句实在话吧，剔除水分，你到底怎么把那位法师的魂收走的。”兰菏问道。“他现在，魂魄也在你的蛇窝里吗？”
常月圆被打老实了，甚至有点委屈，就是这个无常，刚刚她抬个头而已，就被再打一遍，但因此她也不敢反驳那是龙宫了，“嗯，在呢，我就是请他们一起玩玩儿，但是老和尚被我打懵了，一直没吭声。”
别开玩笑了……交过手，兰菏也能估量出来常月圆的实力，不动法师打她绝对是没问题的，和估计一致。还把法师打懵，那除非，是常月圆有个一次性杀招用在了不动法师身上。否则难以解释她收住不动法师，却又在他们狂风骤雨的攻击下无力反抗。
宋浮檀问道：“你是怎么醒来的？”
对，还有这个问题很重要。
常月圆：“不知道呢，可能是什么温室效应吧。”
众人：“……”
又来，温室效应？你知道现在什么季节，京城的天多冷吗！
这等于是废话，内在意思就是，常月圆也不知道。
“你是，自己醒来的吗？”胡大姑娘紧盯着她问道。
常月圆认出这是胡门妙感山上那位，战战兢兢一回忆，费劲地道：“就是，这么醒来的，和刚睡醒没什么区别……”
柳十三插了句：“自然而然，就睁开眼了。”他也是这样。
常月圆点头：“然后我就听到水面上有声音，心说留人与我玩一玩，再过了几天……”她看了一眼宋浮檀，低声道，“我就被打了。”
也就是现在。
“常十五是绝不可能自然苏醒的，”胡大姑娘冷冷道，“柳十三同理，但一个在镇物归位前，一个在镇物归位后，只能说，柳十三苏醒，可能也与镇物影响无关。”
“等等，”宋浮檀问常月圆，“你看电视了吗？”
常月圆：“电视是什么？”
她就听了下公园喇叭里放的歌，已经觉得很神奇了。
宋浮檀：“那你怎么知道，温室效应这个词？”柳十三是看电视知道的，她呢。
常月圆也呆呆道：“对噢……不对，我觉得，是我梦里听过。”她说着说着自己也混乱了，柳十三同样皱眉思索起来。
因为脑子不太好打，柳十三想了很久，才犹豫地道：“我不太确定，可能我在电视里看到之前，也有这样的印象吧，反正我一看到这个词，我觉得就是它了。”连词语解释都不用。
众人一时有点沉默。
胡大姑娘道：“……兰菏，我一直都未找到，胡四丢失的那一魄在哪。本以为镇物定后，我能找出来。”
这件事压在她心间，一直是个疑问。
当初她们抓胡四，胡四不知为何能融了金鼠，就好像常月圆不知为何能抓了不动法师，但胡四的一魄却是不知所踪了。她料想一魄也无法成事，却没想到直到今日也未追索回来。
按理说，虽无大影响，可一直记挂着，总觉得奇怪。可能也是因为胡四关在山阶下，经常怪叫吸引她注意力有关吧，老忘不了这件事。
此时，胡大姑娘敏锐地回忆起来，虽然之间没有直接的关联，但她竟觉得种种痕迹有些相似。
兰菏一直未说话，此时奇怪地看着胡大姑娘道：“您说，最初的镇物，是为何出问题？”
胡大姑娘愣了愣：“每过一段时间，总是要换过的。”就好比是保质期到了，这历朝历代，不都有自己的镇物，有些镇物偶然被破坏，也是要更换。
兰菏：“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你其实也不能确定，镇物为何会失效，令妖魔鬼怪醒来。这个‘醒来’，和柳十三、常月圆的‘醒来’，有可能是并列的？”
有没有可能，不是镇物失效，影响到了潜修的柳门醒来，而是一个更大的概念，镇物失效同样是为了唤醒一些存在，比如胡四，以及其他被镇物压制的鬼怪。而要唤醒柳门这样的仙家，就简单一些，但本质却是一样的。
胡大姑娘其实也隐隐觉得其中有关联，但兰菏这个猜测，还是让她也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事情未如她所想那样结束，甚至刚刚浮出水面。
只听得胡七十九抽气的声音：“……不，不会吧。”
“我只是想到他们类似的苏醒，猜测一下，还需更多证据。总不能是胡四一手安排的吧？她那一魄成仙啦？”兰菏之前还十分不安，现在反而木然了，“我们把不动法师带回去吧，也许他还记得什么。”
柳十三一脚踩在岸边的石头上，大气地道：“给本龙查，查出来谁坑本龙，就宰了它！你们都别怕，有本龙在！”
“父——亲——”
此时，北园一角传来悠长的呼唤。
兰菏转头一看，是老白挥舞着舌头来了，“呼……呼……我是不是晚来一步。”
兰菏指了指常月圆：“是我们收工早了。”
“哟，这是谁啊。”老白习惯性阴阳怪气，“是咱们家小六儿么？”
常月圆：“？？？”
柳十三：“…………？”
柳十三那踩着石头的动作忽然有点僵，缓缓，缓缓转头盯着老白。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突然之间有点明白，柳四和柳五这两个称呼都是怎么来的……

第95章 你气的到底是当了儿子，还是没当到大儿子？
北园外。
里头一度传来的儿歌声，令路人不寒而栗，不少人还驻足拍起了视频，发到朋友圈。
“北园被关后传来儿歌声！夜半歌声，也太恐怖了吧！幸好我昨儿才去上香求符，继续大胆围观。”
其实还不到夜半，但这么说更耸人听闻，天也确实黑了。
【？？？这北园吗，搞啥，好诡异】
【快跑！！】
【哥你不怕的吗？我特么光是看视频都腿软了】
【这些人是干嘛的，挡在那边，怕不是真挖出宝藏了，不是说崇祯皇帝有笔宝藏埋在某处，传言在煤山，但可能是幌子，其实在这儿？】
【京城最近是怎么了ORZ真的是风水出问题了吗？我也想去烧香了。】
而且歌声停下来之后，里头更传来了巨大的水花声，音箱中也传出了刺耳的电流声。
“擦擦擦，我鸡皮疙瘩起来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卧槽，到底是什么啊？”有人还想扒拉挡板去看，被把守的便衣军官给拦了下来，显得愈发神秘了。
虽说后来，公园给出理由，是在半夜调试机械、放水，但解释不了那么些人守在外面的行为，仍是许多人怀疑，有关北园的传说甚嚣尘上。
看守的长官都有点担忧起来，好大的动静，里头到底是什么，那么难制服，能顺利吗？
……
而此时的北园内。
一条巨大的黑蛇正在海中狂舞，掀起的波涛足足有几米高，拍打在岸边，比常月圆闹出来的动静大多了，只听他发出嘶吼：“大胆无常，竟然辱我至此！！”
可恨！他之前都默认了柳四这个称呼，就连柳五的称呼，也险些在大家喊老五（依萍，白门老五）时应了，幸好他忍住了！
老白狼狈地逃命，一个翻滚躲开蛇尾，“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啊。”
兰菏：“……”
……老白到底会不会说人话？怎么做到的那么阴阳怪气入骨？
大黑蛇听到这话果然更加狂怒，扑了上去。
“算了，让他打一会儿吧，老白值得。”兰菏站在岸边，怀里抱着一把便利店搬来的巨大遮阳伞，其他人、仙家也都躲在伞下，落下来的水悉数被阻拦。
大家一同在伞下遥看海内。
柳十三的动态视力绝佳，一尾巴缠住了老白。
老白慌了：“妈的，那你想怎么样，报复回来？做兰菏的爸爸？”
兰菏：“……”
大黑蛇愣了愣，觉得逻辑听起来是对的，但是……他怎么做得了兰菏的爸爸？！
那难道就这么忍了吗？
看着老白那有些得意的死人脸，柳十三恼羞成怒地把老白往地上拍，辨不清打就是了：“去死吧！！！”
老白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被摔打在地上，和举着伞的兰菏对视了一眼：“救……”
还未说完又被蛇尾拖走了。
柳十三也打了几圈了，老白的意思大约是救命吧，兰菏出来劝架：“别打了别打了，反正他下次还敢。”
老白：“……”
柳十三恨恨道：“拉我一起当儿子也就罢了，还叫我做老幺。”
老白想说不，那不是有条新的老幺么，但这会儿不太适合继续挑衅。
常月圆甚至有点美滋滋，本来觉得自己今天被打得最惨……
兰菏不解地道：“等下，你气的到底是当了儿子，还是没当到大儿子？”
柳十三：“……你说呢！！”
兰菏：“那都是他们说的，只要你自己内心不认可，那就没事了。你们柳门修练，不都是修持定力吗？”
对喔，这样暴打老白，真是有违柳门一贯来的修行法则。
柳十三看了一眼老白，把他丢开，警告道：“乱喊一次打一次。”
“不喊了不喊了，”老白蹭到了兰菏脚边，看了看趴在旁边的常月圆，问道，“那这小六带不带回去？”
柳十三身体一弯，蛇瞳盯着老白：“你——”
老白巨冤地道：“我没喊你，我就随便叫叫她。”
柳十三阴森地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叫她小六，那五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你嘛。”老白无辜地道。
柳十三：“……”
老白：“兰菏和小宋那定情信物那脖子上还有个001呢。这怎么说。”
柳十三一时陷入了沉思。
兰菏流汗，不是吧，这么好骗。
柳十三缓缓抬头：“你们有定情信物，让我看看。”
——胡七十九讲故事时可不知道这样的细节，老白和严三这样的鬼差倒是因为在现场知道一些。
兰菏试探地道：“……这样，回家之后，睡觉之前让宋浮檀给你仔细讲一遍吧。”
柳十三：“好啊好啊。”
众人：“……”
至于这个常月圆，兰菏看了一下被打了几顿，鼻青脸肿的银色水蛇，“这条也带回去，问题还没清楚，等水落石出再说。”
常月圆立刻哭了：“本王不想离开。”
龙就应该在海里，去人家里算怎么回事，他们这一脉就没做过家仙。或者说，柳门做家仙，都更喜欢栖息在屋子外的树上。
但是没人理常月圆，只催促她去把蛇窝里的魂魄都捞上来。
那几名游客都还有意识，只是看到黑白无常，就觉得自己要死了；而不动法师则是两眼无神，兰菏皱眉问了几句，也没有意识。
还真打懵了？
这几个游客都是一家子，一同来的，他们手拉手掉眼泪。兰菏正在关心不动法师，胡七十九代他安慰了一句：“没事，送你们回去。”
一只尾巴断了一半的狐狸张口说人话，他们不但没被安慰，反而觉得更悲伤了。
“嗯？没事的，我受人之托来招魂。”兰菏这才想起他们，掏出了几只纸马，往地上一丢，立时成型，“上去吧。”
“你是受谁所托？”一个阿姨上去前还问了句。
兰菏一愣，他就随口一说，这事儿是昏迷的人家里下了悬赏，不动法师接了又丢魂，他才顶上来的，只是现在做无常打扮。这个比较难解释，兰菏也不在意那悬赏，所以搪塞道：“就你们家人，快回去吧。”
“我们全家都在这儿了，是哪位远亲啊？你们交情很深吗？”这几人估计没想到哪个亲戚还是法师，继续追问。
兰菏索性一扇还魂扇：“别说话了，收敛心神，路上若有谁叫你们名字，千万不要理会！”
纸马扬蹄远走，兰菏道：“走吧，我们送法师回去。”
……
思明都没想到，他们动作居然如此迅速，本以为能搞定方丈的柳门，应该极为厉害，但他们拎来的也就是个鼻青脸肿的女蛇。
兰菏他们怕生事，亲自护送不动法师回来，将魂魄扇回体内。
不动法师咳嗽两声，缓缓转醒。
“师父？”思明握住不动法师的手，将他扶起来，喂了水。
思明忙前忙后，宋浮檀却看法师眼神不对，“法师？您还好吗？”
毫无回应。
“咦，这是……”老白上前摸了两下，“神魂也没伤啊，怎么不会说话了。”
要是神魂损伤，刚才魂魄状态他就能看出来了，作为一个无常，这是基本素质。
但不动法师的神魂并未受损。
常月圆：“是被我打的啦，一直没缓过来。”
没人理她。
兰菏甚至怀疑：“不会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吧，法师年纪也挺大了。”
也就是俗称的老年痴呆。
但是这犯病也太快了，上一次见到他老人家还智慧的很，身体倍儿棒。
白五摸了下也说，身体上没什么病症。
简直匪夷所思，不动法师还真能被常月圆打懵的？
胡大姑娘的指甲不自觉扣紧了，“和尚视人如观火，也许，他发现了常月圆的问题所在，才会如此。”
兰菏不禁点头，他是见识过不动法师的眼力。
但如果是这样，反而说明了背后不是巧合，不是天时风水之影响，而是谁在操控。
“什么？”老白倒有点迷惑，他来得晚，还不知道之前大家那番讨论。
兰菏给他说了一遍。从柳十三到常十五，那什么温室效应，像是一种掩盖真相的暗示，若有似无地引导，模糊了他们醒来的方式。
老白听着脸色就越来越难看，最后问道：“你们可知道我今日为何晚来？”
兰菏：“你不是回阴司办事了吗？”
这无常都有自己的片区，经常忙不过来，要不怎么会征调兰菏这个生无常帮忙。
“上次水月出逃，我们想她怕是算到了有难得的夜妖之机，可是关起来之后，也是有鬼差无意中发现，她被关那么久，根本不知岁月，又谈何测算？”老白说道，“所以，地府派人找我去，假扮成前世的样子问口供，确定了她一直都不知道年月，我再问她，那她怎么料到应该那时候跑，她说不为什么，就觉得可以，出去后才发现有夜妖的。可是，她特意逃到京城来，范爷和谢爷追捕时，她也毫不留力，完全是有依仗的样子吧。”
彼时正在镇物齐聚之时尾声，水月闹到一半胡大姑娘还下来了，又正是鬼月，因此大家也从未怀疑过。
这不知岁月，又隐隐受暗示的样子，还真是让人觉得熟悉。
而且镇物镇不到地府，水月自地府就逃脱了。
常月圆直愣愣地道：“毫无痕迹的失心，真的不是被狐狸迷了吗？”
在她看来，狐狸最擅长如此了。
大家沉默了。
兰菏无语道：“别告诉我胡四还有力气搞事情，大姑娘你回去可以再打她亿遍吗？”虽然以胡四的贱样可能得不到什么结果。
常月圆陡然瑟缩了一下。
老白道：“地府那边，虽然疑惑此事，但因为水月已经归案，人手不足，只是加强防守，提醒了各片区的无常。但若是如此，我恐怕还要上报一回，不能就此算了。”地府阴司也不是什么去不了的地方，所谓轮回生死地，人鬼去来关，人神鬼妖，都能去得，动不动还有想大闹地府的，又没个监控，很难查出来水月接触过谁。
胡大姑娘亦是要报给妙感山知道的。
“可以，现在这样如何，看有没有擅长医药的老前辈，给不动法师治一治，能不能好，人也送医院去待着。这件事你们报了上头，但切记不能外传，另外……”兰菏停顿了一下，“我觉得，可以去找王粒粒，也许他有什么思路可以给我们帮助。”
众人：“……”
靠，挺有道理。
就是胡大姑娘也不得不承认，虽然警察可能不了解阴间，但也许在思路上有很好的帮助。
不动法师怔怔坐在床上，能吃能喝却没有自我，这一刻好像失去了所有灵光智慧，只是普通老头儿。
离开之前，兰菏陪宋浮檀坐在床边，看思明喂他吃东西。
“走吧。”宋浮檀松开了不动法师的手，神情有些黯然。
兰菏和不动法师是老和尚认证的忘年交，他更知道，宋浮檀一直受不动法师庇佑，虽然他坚持不出家，但是不动法师教他帮他，和师父也差不多了。
兰菏也无法安慰宋浮檀，只能道：“我现在就去找王粒粒！”
……
“大案子！Lily，你的机会来了。”兰菏对王粒粒道。
王粒粒吓了一跳，因为兰菏不是独自来托梦的，全家都来了，这次的梦境格外热闹。
“什、什么事噢？”王粒粒谨慎地道，“又什么文物被盗了吗？”
“比那个严重，我给你说一下。”兰菏抓着王粒粒给他讲现在的情况，“镇物你是知道的，现在问题是，我们发现了有几个，都和镇物无关……”
他说完之后，问道：“你有没有什么破案的建议？”
王粒粒挠头：“从不动法师的经历看，这确实和自然变化无关，可能是人为操控，谁能这么丧心病狂，你们有范围吗？”
大家的表情有点诡异。
四大门都号称仙神中的小人了，在华北地区，你说丧心病狂……
胡大姑娘：“是这样的，现在面对的不是人，在阴间，丧心病狂的存在太多了，与你们人类判断的标准也不太一样。京城更是藏龙卧虎之地，有许多隐没的老不死……噢，大存在。不能这样找范围的，打个比方，一条龙忽而兴起，要大家陪它玩儿，也是说得过去的，且不叫丧心病狂。”
而且，到现在还不清楚，是先有的镇物松动，还是先有的幕后黑手，又或者二者并存。
王粒粒：“…………”
好吧，的确不能这样推断范围，王粒粒道：“你们也没有大数据，什么监控、通讯信息都没有，可能要依靠传统警务模式。现在信息缺乏，拉网式排查、地毯式搜索其实很有效，是否能收集到更多案例，再来进行分析。像之前，柳十三的事都隐没在镇物带来的影响之中，去排查一遍，分离并列地来判断，比较好。”
“这个是有道理的，我们倒回去，重新检点一遍这两年京城的诡事。”兰菏记了下来，“就编个理由，说阴司要建档，找那些法师、仙家调查。”
这种模式，需要做大量工作，也非常人间真实，神探都是故事里的，现实里非常依靠数据。
现在所知的太少，也只能借鉴一下了。
“谢谢，那个，记得再调点货，我们先走。”
工具人王粒粒：“……”
……
水蛇，顾名思义生活在水里。
宋浮檀家是没有池塘的，也不带泳池，浴缸倒是有，但总不能让常月圆住主卧卫生间的浴缸吧。
常月圆愁眉苦脸，她本是这一代的北海龙王，拥有京城难得的一片海，现在却龟缩此处，要不是她打不过这些家伙……
胡七十九：“忙啥，给她个泡脚盆就好了。”
常月圆：“！！”
兰菏：“呃，不了吧，微毒。”
但兰菏也确实没心情想安置常月圆，这条蛇应该就是暂住，除非他们永远破解不了这件事，于是把厨房其中一个洗手池打开了：“就待在这儿吧。”
常月圆看了一眼：“你在开玩笑吧？？？”
兰菏：“我知道你们可以变幻身形的。”
常月圆：但那不是用来委屈自己的啊！！
她还想说什么，兰菏就威胁地道：“再打一遍？”
常月圆：“……”
她两只红灯笼一样的眼睛恨恨看着兰菏，想她堂堂一龙王……
胡七十九扒着厨房门昂首道：“你刚醒来，不知道我们尊家是京城有名的流氓，最好不要和他对着干。”
兰菏：“……过来。”
兰菏和各位家仙强调了一遍纪律，此事要暂时保密，之后大家还得出去调查，那尤其是柳十三，不要没头没脑地被人套话了。
当然，在措辞的时候，兰菏用的是“天真无邪”。
柳十三掂量了好一会儿，这个天真无邪好像不符合他的身份，但也不是贬义词……
“本龙知道了。”
大家是围坐在一起，兰菏蹲下来搭了下香，“边吃边说。”
一根火柴点燃了香山，香烟缭绕，小动物们飘飘欲仙。
恍惚间有两盏红灯，兰菏看去，是常月圆正瞪着这边，她从水池里爬出来，化作人形，无力地靠着厨房门看过来。
兰菏看她眼神凶狠，大概在记恨自己，虽然应该翻不起什么水花了，兰菏还是吓唬道：“看什么看！”
常月圆被吓到的“嘶嘶——”一声，一瞬间仿佛变作了蛇形，又迅速回来，红色的眼睛好像滴血一样。柳门三家都是狠角色，虽然被打了很多遍，常月圆还是不服气的样子。
“听着！！”常月圆道。
兰菏：“嗯？”
其他家仙也眯着眼睛斜看过去。
只见常月圆觑着兰菏，“嘭”一下双膝落地，砸坏了两块瓷砖，表情凶狠地道：“一盏茶内我要认你做爹！！”
兰菏：“………………”

第96章 不是吧，阿蛇，过年不亲嘴也犯法吗？
兰菏还以为她要干嘛，表情那么凶，心里一惊差点喊出再打一遍——他之前一直就怀疑常月圆扮猪吃老虎——结果瓷砖都跪碎了两块就这？想认爹？
常月圆也是听到了老白喊父亲，料想要去他家，必要认爹的。她本来就被打过，可以强硬但要心动服软也很容易，试问哪个仙家闻到兰菏做的香能不心动。
可惜兰菏只是僵硬地道：“你别……你起来。”
他把常月圆给拽起来了。
胡七十九悠悠道：“看人家多懂事。”
柳十三：“……”
他看了胡七十九一眼，总觉得狐狸意有所指，脚下一用力，那瓷砖也碎了，威胁地看着胡七十九。
兰菏回头一看，感觉有点眩晕，还未说什么，刚被扶起来的常月圆嘭一下又跪了，“你不答应我是不会起来的！”
兰菏：“…………”
“你走开，我养不起你这样的女儿。”兰菏虚弱地坐到了沙发上，看了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常月圆和柳十三一眼，哀叹道，“一个都够惨了，对柳，真的要不起！”
胡七十九狂笑。
宋浮檀也忍笑摸了摸他的头，“瓷砖买来，让他们自己贴就是了。”
兰菏无语，等他退圈了怕是可以开个家政维修公司，什么通下水道的贴瓷砖的都有。
常月圆还想强行认爹，被镇压了，极不服气地缩在洗手池里，“男人，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抚养我的！”
兰菏：“……”
……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开始，兰菏就带着家仙们开始走访了，统计、收集这两年来京城发生的灵异事件。恰好在年底的时候，各个寺庙道观也在算账，因为镇物的事，大家这两年香火都创了新高啊。
兰菏去东岳庙的时候，原是走访完，顺便想找江河道长聊一下，就在江河道长房里看到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他回忆了一下，不就是那天在北海救出来的魂魄之一，虽然不认识这位阿姨的脸，但听说是个大佬，否则也不会请动早不出山的不动法师。
而且，这阿姨不是独自来的，她旁边还有个男子在倒茶，这张脸兰菏就记得，京城的新闻看到过，分明是京城的市长。
市长看上去对阿姨很尊重的样子，还说道：“道长，那天我打外头回来，车去加油，我走开抽烟，在路边遇到一人，穿着古装，我就好笑地和他聊了两句，说到职业时。我问你在什么地方工作，他说，应当是市政府。我就笑着说我也是，那你入职多久了，是什么部门。他说他是市长。我嘿了一声，这不巧了，我也是市长。我原本以为他有些痴傻，结果他说，你治理阳世，我督管阴间，阴阳分治，咱们能遇到也是缘分，送你三日好梦。然后我一下醒了，发现自己分明坐在车里。后来回去，果然接连做了三天好梦！
“江河道长，此梦作何解？这位阴间市长，是个什么，我来东岳庙拜的到吗？”
这位以前是从来不信鬼神的，所以对此也不甚了解，江河道长听了道：“您遇到的怕是城隍老爷。京城市长，自然对应的都城隍庙，这城隍就是一城之神，但在东岳庙拜不对，自有都城隍庙。都城隍庙整个华夏历史上只有四座，现役的自然是京城这座都城隍庙，前两年修缮过重新开放。”
阿姨感兴趣地道：“这倒是妙事一桩，还能得好梦？那这都城隍庙，咱们也加在行程中。”她是把京城的庙宇都走了个遍，因自己落了一次魂，一时尤为热情。
嗯，兰菏记得他在《鬼趣》的同事萧与骞，因为做了好事，也得了几天美梦，看来市长是真有这经历，果然有趣，阳世的市长遇到那位阴间市长安大人了。
这时候江河道长也看到了兰菏，连忙向客人说了声抱歉，走到外间和兰菏说话。
兰菏在江河道长这里问了会儿话，江河道长也以为真是要编修什么资料，地府向来许多文书工作，繁杂得很，一一回答了。
里头那两位，听到外面只有江河道长的声音响起，慢慢的就觉得有些奇怪。江河道长放下他们和人聊天，他俩就已经好奇是什么人物了。此时阿姨走过去，顺着缝隙往外一看，顿时惊了，因为外面，什么人都没有，江河道长就像在对空气说话。
她心头一跳，退了回去。
待过了会儿，江河道长回来，她不禁问：“道长，刚才是……”
江河道长淡笑道：“您见过的，北海有一面之缘。”
“啊，是他。”阿姨轻声道。
市长好奇地问：“谁？”
“没什么。”阿姨摇头，这生无常的身份是经过登记的，她探听过了，却也不能四处传扬。说起来，这个生无常连悬赏都是请寺庙代领的，低调到让她想当面道谢都没机会。
……
再说《鬼趣》卡在审核的事情，也越传越真，大众关心起来，都说虽然人家名字里带了鬼，但看备案和以往宋绮云的风格，这不过是借鬼讽人，也没必要一直卡着吧，难道审核人感觉有被讽刺到？
而且就是这个时候，还有种说法冒了出来，说审核部门怀疑兰菏和宋浮檀搞同性恋，所以卡他们作品。
网友：
【？？？】
【你妈的啊哈哈哈哈哈审核的比我都会磕！我都不敢信他们是真的！】
【喷了，什么鬼理由，我不信。】
【对，就算他们搞gay，又没出柜，这玩意儿不是民不举官不究吗？】
【喂喂，不要说的好像人家真搞基一样，玩归玩闹归闹，兰菏和宋浮檀还不够直男的？？】
【直男才更肉麻吧……还肆无忌惮。】
这个传闻是因为兰菏和宋浮檀在剧组确实还挺恩爱，引起一些人的怀疑。虽然和审核的确无关，但其实命中了真相。
结果这个时候，突然说《鬼趣》一秒都不剪，直接给过了。
【我就说兰菏不是gay吧！！！】
【楼上你？本来也不是喂】
【哈，有毛病吧，那前面卡那么久是为什么】
【为了少删点，宋绮云跑细了腿，结果貌似有位大佬看好这电影，说很有意思，打了个招呼，就……原封不动过了。】
【……目瞪口呆，这么说，可以定档啦？】
【快了快了，应该在年后】
.
《鬼趣》过审，顺便定档，兰菏当然开心，而且他琢磨了一下露出来的风声，虽然没有传出具体人物，但他觉得只可能是之前救的那位阿姨帮忙。
不过兰菏目前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走访上，他们收集来的资料录入了电脑，还没完成全部，工作量太大了。
导致兰菏接的阳间工作都少了点，粉丝大呼看不到新鲜的兰菏，愈发期待《鬼趣》开宣，兰菏快点出来了。
此时已近年关，去年兰菏就已经忙碌未能回去，今年亦然。
大年三十，兰菏在宋浮檀家吃的年夜饭，他们这关系双方家长都知道了，自然也不用顾及什么，晚间视频里两边的长辈还打了招呼。
宋绮云干笑着和兰父打招呼，他那意见起码百分之五十是被镇压过的，多少不太自然。
兰父：“辛苦小宋了啊，平时既要忙工作，还要照顾我们兰菏的生活，里里外外一手操持。”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宋绮云：“……”
宋绮云突然坐直了，大声道：“没什么！兰菏也很体贴，出门还帮浮檀打领带。”
其他人黑线：“……”
到了八点多左右，兰菏和宋浮檀也不在家里久待，去觉慧寺了，他那些家仙也全都跟着——仙家也过年，自然也跟着吃了顿年夜饭。
家里人也知道不动法师神智好像出了点问题，多年来他待宋浮檀如徒，故而也赞同宋浮檀去觉慧寺陪伴不动法师。
除夕的觉慧寺很热闹，现在还不是高峰期，凌晨时将达到顶点。
当年有人想几百万买头香的拍卖权，不动法师都没卖，也使得到了今时，各家信众都在等待凌晨一过，大年初一抢头香，以及敲钟祈福。
兰菏他们进入了僧侣居住区域，也是游客止步的地方。
思空正扶着不动法师在庭院中绕圈散步，看到他们来了，思空打了个招呼，不动法师却是无动于衷。
“除夕快乐。法师今天怎么样了？”兰菏观察了一下，觉得不动法师气色还是可以了，这些日子补品也喂了不少，只是眼神有些呆。
“我和师兄弟们轮流，时刻陪着方丈。”思空道。
“那你休息一下吧，我们陪会儿。”兰菏道。
“阿弥陀佛。”思空道谢，今天游客太多，寺里人手不够，他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晚饭。
常月圆绕着不动法师游了一圈，“真不是被我打懵的吗？爸爸。”
“……你别随地认爹。”兰菏说，“跟你说了无数遍，不要再幻想了，你没那本事。”
常月圆愣头愣脑：“你说认爹还是打和尚。”
兰菏：“两个都是！”
他指着常月圆：“你最好别再跪了，这青石砖上百年历史，可不好补……”
宋浮檀扶着不动法师坐下来，念起了《金刚经》。
他的声音清冷，和四周的古树灌木格外相契，僧院的红墙绿瓦遮住了外围，只有隐约的游人喧哗声传来，年节的热闹就在不远处。
除却老白不在，胡胡白柳常都席地而坐，认真听着经。
一时之间，此处宛如独立的天地，只有念经的呢喃声，淡黄的路灯，一望无人，以及……
“喵喵——”
兰菏听到几声猫叫，抬头一看，竟然是有只橘猫正蹲在屋脊上，背后的夜空中层云朵朵，它歪着头仿佛也在听经。
宋浮檀念完了一遍，就听不动法师木然念道：“阿弥陀佛。”
“法师？法师你醒了吗？”兰菏紧盯着他，但不动法师只有这一点反应，便继续陷入了沉默。
“唉……”兰菏撑着下巴。
“算了，大过年的，别这么丧气。”柳十三说道，“你俩亲个嘴吧。”
兰菏被噎住了：“……”
还以为柳十三说人话了，后半句是什么逻辑。
这时候那只橘猫从屋顶三级跳落在了地上，漫步过来，怕是在寺院呆久了，一点也不怕仙家们。
宋浮檀见兰菏盯着猫看，说道：“寺里原本有些野猫，久而久之，定居这里，香客都很喜欢，寺里的僧人也会喂食，都起了名字，长到年纪就带去绝育。”
“那挺好的呢。”兰菏看到猫咪可爱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又是一声猫叫，从灌木丛里传出来，格外娇嫩。
“还有一只呀？”兰菏逗道，“出来吧，小猫猫。”
一只黑白花色的猫从灌木丛中踱了出来，它昂首挺胸，圆圆的脸蛋旁边围着一圈透明脖套，微微反光，在灯下难以忽视。
兰菏：“……”
柳十三也从白眼望天，慢慢挪下目光，盯着它移动，直到它抵达兰菏面前……
它就这么悠悠然横穿庭院，不急不徐停在兰菏面前，蹭了蹭兰菏的手，但因为戴着脖套，兰菏触手是一片塑料质地。
兰菏：“…………”
柳十三受到暴击：“那是什么！！！它为什么也戴着伊丽莎白圈！！”
“喵嗷！”橘猫和黑白猫顿时都“喵”的一声吓跑了。
兰菏：“就是，圈嘛……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所以全部跟风戴，都泛滥了，我也管不住别人吧。唉，你伤好了后我就让你摘下来，你非不肯摘。”
柳十三大骂道：“胡说八道，你就是坑我！”
一直努力保持透明的白五弱弱道：“那也是因为你一直舔伤口……”
“闭嘴。”柳十三一下化作了原型，怒喷兰菏，还捎带上了宋浮檀：“你们两个，真是过分，一天天的陷害本龙不说，除夕之夜还不发糖不亲嘴，甚至念佛经，这是人干的事吗？你们还是男人吗？”
兰菏：“？？”
这是借题发挥吧？
兰菏叹气道：“不是吧，阿蛇，过年不亲嘴也犯法吗？”
宋浮檀：“……”
柳十三显然没听懂兰菏的调侃，兀自舞了一会儿。
思空吃完晚饭回来，就看到黑蛇狂舞，小心翼翼绕着走，担忧地道：“可以别舞了吗？我怕被人看到。”
柳十三：“闭嘴！法海！！”
思空：“……”你不能见到和尚就喊法海吧？
思空对宋浮檀道：“今夜还要敲大钟，往年都是方丈敲的，可度十方亡魂，也不知……方丈还有没有敲钟的意识。”
这古钟，一年也就这时敲一回，叫大家听三声响。
方丈敲钟是传统，明面上，是古物少有的展示机会。暗中，因为此钟为镇物，更是度亡之钟，有高僧敲钟，力量可以完全发挥出来，可以超度更多亡灵，还能威慑妖邪，因此每年除夕钟声一响，许多仙家、和尚、便是道士，也会往觉慧寺的方向遥遥一拜。
要是换人，大钟发挥出来功效会弱一些。
“一起吧，扶方丈过去。”兰菏把口罩围巾眼镜都给戴上了，大家一道往外间走。
此时接近午夜，觉慧寺人满为患，只待钟声响起，大殿门就会打开，信众可上香，或敲响寺内的小钟祈福，声音越大越好。
“噢，那不是陈星扬吗？”胡七十九说。
“啊？”兰菏看了两眼，愣是没认出来。
胡七十九靠鼻子的，指着一个和兰菏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男子道，“就那个。”
兰菏和宋浮檀低语一声，走过去拍了下那人，“星扬？”
那人真回头了，惊讶地看着他，“你……”
“我兰菏。”兰菏小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走近了他才看清楚，陈星扬手里还牵着个妹子，两人手里都拿着香。
“我去，这样你都认得出来？？”陈星扬神奇地道，他都遮得连耳朵也不露出来了。
“嘿嘿。”兰菏搪塞过去，“来上香？”
“对啊，头香估计抢不到了，就在外头烧得了，然后去排队敲钟。”陈星扬好奇地道，“你呢，你不会也来烧头香吧，哇，我听说你演和尚找了觉慧寺的大师上课的，不会给你走后门烧头香吧？”
“人家能干这种事吗？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人。”兰菏道，“我……就是和朋友来逛逛。”
陈星扬哈哈笑，对，兰菏啥时候烧香拜佛了。他也是玩笑居多，就这头香，多少达官贵人想砸钱买，都买不来，兰菏就是转了性，还想走后门，怕也是走不了的。
“行，那我不打扰你们了。”陈星扬挤眉弄眼，虽然兰菏根本看不到，他以己度人，一琢磨兰菏带的朋友也是对象。
“你是想让我别打扰你们吧，行。”兰菏也就是来打个招呼，这就溜去找宋浮檀了。人虽多，有勾魂索不迷路。
此时大家都在等待新年的第一声钟响了，所有人都知道，按照惯例，该是觉慧寺的方丈，敲古钟，在那之后，才正式烧香。
只是据说近来方丈身体不适，都传今晚可能会让思空法师帮着一起敲钟，这也是特别有意义的事情。
陈星扬也伸长了脖子，他还没看过传说中的不动法师，今年也是他第一次来觉慧寺，这不是最近两年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不同的看法嘛。
他一看女朋友费劲，还把对方给托了起来：“怎么样，方丈身体还好嘛？”
远远的可以看到方丈已经站到古钟旁边了，这钟六米多高，几十吨重，可谓庞然大物。钟声铭刻二十三万经文，敲一次钟即念一遍经文，功德无量。
和尚们围了一圈，方丈站在那儿，这个距离也看不清细节，大致能看到他侧后方还有两个穿便服蒙着脸的人，在一众僧人里比较显眼。
其他人认不出来，陈星扬却认得出，其中一个就是刚和他说过话的兰菏。
嘿，他心想，确实跟和尚关系不错，都混里面去了。
时间已经逼近零点了，方丈忽然抬手拉人，然后陈星扬就见到，他侧后方那两人磨蹭了一下，接着走上前，用力撞响了大钟。
信众原也奇怪，但是在浑厚的钟声响起，尾音不绝，荡出数十里……大家都顾不得思考那么多了，跑去上头香敲祈福钟啦。
陈星扬：“？？？？”
……朋友，你跟我说烧不到头香，然后跑这里来撞第一声钟，你觉得合适吗？？

第97章 我骗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还是受害者
兰菏原本是安安静静站在不动法师后方的，法师一直不动，他还在想，怕是要让思空来了。思空现在本来也是觉慧寺的监院了，等于二把手。
谁知，不动法师那手就冲着他们伸出来了。
兰菏疑惑地道：“方丈？”
不动法师目光还是涣散，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度亡。”
兰菏心神一震，他还记得。
就和吃饭喝水念经一样，快形成本能了，虽然意识蒙蔽了，但他记得每年到这一天，他要敲响古钟，度十方亡魂，镇山川妖邪。
可是，他没力气了，所以他顺着意识，选择宋浮檀和兰菏。
“阿弥陀佛，”思空念了句佛号，“二位请吧。”
兰菏不必说，他的名字现在的确在阴间挺出名了，有一定威慑能力，也持着不动法师的棍棒。而宋浮檀，思空更是半点意见都没有了，别看他是二把手，如果当初宋浮檀肯出家，那说不定华北佛协理事长都当上了……
兰菏看着不动法师坚持抬着的手，默默上前了一步，他和宋浮檀一左一右，手指交叠，将这六百年的古钟用力撞响。
“铛——铛——铛——”
这一刻，声传十方，下达幽泉，一声即如二十三万字经文念过一遍，如有实质一般穿过袅袅烟火，冥冥中将信息传到每一处，超度多少亡魂。
在钟声之后。
殿外所有人都奋起直扑香坛，唯独几位仅兰菏他们看得到的仙家站在原处，无论调皮的胡七十九，还是无法无天的柳十三，无论忠实的东岳系胡大姑娘，还是受佛法浸染的常月圆……五名家仙都肃立，朝着殿内一拜。
钟声余音持续了长达两分钟，兰菏的心仿佛也被这浑厚钟声涤荡，新旧之年交替，殿外还有祝福声传来，蓦然，他和宋浮檀几乎同时对彼此说：“新年快乐。”
他们笑了笑，又对继续陷入沉默的不动法师道：“您也新年快乐。”
虽然毫无回应，但兰菏却更坚定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恢复不动法师的意识。
因为寺里人太多，陈星扬也没能再找到兰菏，只在微信上发了一长串的问号，因为太多人发了新年快乐，兰菏一直到回家后才发现。
兰菏：【……就是关系不错，我说我一亲友大脑不太好，方丈同意我撞钟祈福。】
陈星扬：【？？？我不信！那可是觉慧寺的大钟！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当方丈了！还有你旁边那是谁，我怎么感觉是悬光老师，你今晚不是和对象在一起吗？！】
兰菏为了转移矛盾，发了句语音：“是啊，那就是我对象啦。”
陈星扬：【？？？？？？？？？】
陈星扬的所有注意力果然被对象吸引走了，他疯狂懵逼，继而质问起来什么时候，为什么等等细节，以及既然如此，为什么还给他推荐荧光粉还得他被对象嫌弃？
他发了很多条语音过去，最后得到两条回复：【我是宋浮檀】
【时间不早该休息了，新年快乐，再见。】
陈星扬：“………………”
宋浮檀无意低头看了下怀里正在打字的兰菏，扫到他的屏幕，念道：“我是宋浮檀……？”
兰菏：“嘿嘿……不然他一直问，没完了。”
宋浮檀：“骗人不太好。”
兰菏疑惑地看着他：“我骗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还是受害者吗？”
宋浮檀轻笑一下，不置可否，起身把他抱到三楼去了。
……
……
第二天，兰菏睡到中午醒来，一看手机，都被消息刷屏了，还有很多未接电话，都是经纪人打来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急事，拨回去给经纪人，开口先拜了个年。
经纪人古怪地道：“新年快乐……兰，最近压力，是不是有点大？我看你经常很累的样子，心理上有什么，可以和我说。”要不是人在老家，她早就去兰菏家找他了。
兰菏：“啊？”
他小心地道：“怎么了，是咱们公司有人想不开了吗？”
所以挨个关心艺人？
不对啊，全公司业务最忙的就是他，他都没有崩溃的。
经纪人姐姐带着哭腔道：“不就是你吗？好好的，你怎么去寺里撞钟了。我就知道，《山河旧事》不应该接的！”
当一天和尚才撞一天钟呢！
我靠。兰菏用力拍了几下宋浮檀，把他捶醒来，“我没有噢，而且你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说那剧本很好……哎，别哭啊！”
兰菏觉得不对：“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在寺里撞钟？”他明明让陈星扬别往外说，陈星扬也不是那种人吧。
经纪人姐姐：“呜呜呜大家都知道了，京城日报记者去拍了照的，你粉丝从耳朵认出了你来。”
兰菏：“？？？”
就特么离谱！
宋浮檀在兰菏的示意下，赶紧用他的手机查了下新闻，的确有，记者的头版都是新年主题的拼图，其中主图就是觉慧寺撞钟。角度原因只拍到了兰菏，宋浮檀被挡住了，但即便如此，兰菏帽子围巾都戴着，只露出耳朵而已。
从评论区看，经纪人姐姐说得夸张，其实除了耳朵外，日常衣物上的细节也暴露了兰菏。饶是如此，也让人感慨，粉丝是何等的火眼金睛，才能挖掘出来。
觉慧寺的大钟，那就不是随便撞的，历任都是方丈。头香还能抢，第一声钟谁能抢？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大家都去撞钟祈福，撞的是仿制的小钟，如果有机会撞大钟，起拍价何止头香报价过的那三百万，真能抢，钱都不是最主要的了！
兰菏睡了一上午，也错过了网友推断的过程，现在故事已经发展到“一度毫无任何信仰的兰菏成名后压力极大，拍摄《山河旧事》期间因学习佛法有所领悟，欲投身觉慧寺，方丈也接纳了这个迷失在娱乐圈中的无助灵魂。”
宋浮檀念了几段评论，兰菏捂着头往后一躺，“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我也要信了！”
还挺有逻辑。
所以他手机上还有很多道士发来的问号：来爷，说好的不跳槽呢？？
宋浮檀拽了一下兰菏：“快起来，骗人去了。”
兰菏：“…………”
兰菏的粉丝这会儿都是懵的，互相安慰你哥不可能看破红尘，演个和尚而已。只有京城本地的粉丝不太乐观：这个觉慧寺的大钟，真不是啥人都能敲的。
这边，兰菏联系了觉慧寺和《山河旧事》的导演后，紧急上线解释，首先承认昨晚的确是他，其次并没有出家的意思，只是因为《鬼趣》与不动法师结识，又在拍摄《山河旧事》时在觉慧寺上课，大家成了朋友……
方丈那边身体不适，于是代为动了下手，只是代替，精神上仍然是方丈本人，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本人也仍然没有信仰佛教的意思。希望大家能关注即将上映的《鬼趣》。
顺便发几张两部电影的剧照，也包括导演拍的他和法师上课的花絮照。
《山河旧事》的导演也出来作证了，说就是投缘，可能兰菏挺有慧根，但出家就纯属瞎说了。
这些说法也得到了觉慧寺方面的认可，表示兰菏跟他们方丈有私交。道士们恨不得点赞辟谣。
其实有些对这方面了解比较多的人，还是不太相信的，但这种毕竟是少数，又只是一知半解，终究不明真相，掀不起什么波澜。那觉得兰菏联合觉慧寺炒新作的说法，都更有吸引力。
这下，疑似遁入佛门的言论是没了……
【我就知道！！怎么可能出家，我还没有看够兰菏！】
【？以前说兰菏演不了和尚的出来走两步】
【靠，这几个发言合起来看，有种“只要老子想出家，随时都能做方丈”的味道。】
【ls哈哈哈哈哈哈哈有内味儿了，可惜兰菏正气凛然】
【之前吓死我了，现在才有心情来品一下我哥撞钟的图，太好看了吧，虽然戴着眼镜口罩和围巾，但那耳朵还是透出了浓浓的禅意】
【你真能吹。这不就是一次联合宣传，觉慧寺堕落了。】
【人家明显开玩笑吧。可以看发的剧照，就真的很赞，和张巡春很不一样的感觉，气质出尘，和高僧坐在一起，都没有落下风。】
【宣传咋了，你试试谁还能找到觉慧寺配合宣传？那钟你靠近一个试试，立马扭送公安局】
原来还有点对兰菏扮演景升法师的质疑，这会儿是彻底没影了。
……
《鬼趣》已经开宣，这都是提前签好的，而且也是兰菏和宋浮檀为之付出心血的作品。但兰菏又要为了不动法师查案，所以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了。
像瓜二真人那边，兰菏也去做了统计，它同样是趁着这两年风水闹过事的，虽然当初就是兰菏解决的，还是再次做了遍记录，多问了些细节。
“来爷，真是家庭美满，膝下儿女成群啊，”瓜二真人羡慕地道。
兰菏皮笑肉不笑：“少来，自己的女儿自己抚养。”
瓜二真人搓手道：“我听白爷说，这阴司要给您立像啦？”
兰菏斜睨着他：“干嘛？”
——老白不是一直在说，给兰菏报材料申请奖励的事，的确是传下来定了，拍小鬼去吹风，影响工匠，将京城东岳庙一个阴差的脸雕成他的样子。
“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兰菏吐槽。
瓜二真人道：“可以受香火，虽然不是为您立生祠，但东岳庙的香火总有您一份，这是功德哇。自古以来，神鬼所求不就如此，塑金身、享香火。您现在是不稀罕，死后知道它的好。”
像他们家仙，在家里立神龛牌位，也是一样的效果，没塑像那么高级罢了。无论塑像还是牌位，神圣不可侵犯，因为这就等同于他们本尊。
以前不是有传说中嘛，那阳世的女子被山神、土地之类的神灵看中了，要带走她的灵魂去庙里婚配，家人要搭救，便塑像一尊送进庙中，作为代替。
兰菏把关于他和他角色的周边给瓜二真人看，从海报，到公仔，再到更为逼真的人偶模型：“早就有很多像了。”
瓜二真人：“……”
瓜二真人摇头晃脑：“古之偶像，与今之偶像，真是奇妙。”
不过瓜二真人说这些，主要是表示，他觉得兰菏备受阴司器重，更想抱大腿了，“其实，我这里还有画一副，想献给老爷您。乃是《八十七神仙卷》的名家摹本！”
“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兰菏冷漠地拒绝了，因为他知道，收了这摹本，那还怎么严肃地拒绝瓜二。
一直到离开后，宋浮檀才问道：“你知道《八十七神仙卷》是什么吗？”
兰菏茫然道：“不知道。”
宋浮檀道：“这画原作据传是吴道子，后被徐悲鸿所藏，价值不可估量。以瓜二的年纪，他说的名家摹本，应该是清代名家，能拿出来送你，那应该也比较难得，大概率比《朝真图》或是那张灵璧判官图价值要高。”
兰菏：“……”
这个瓜二为了送女儿也是拼了啊！
兰菏一摸额头，“再说吧再说吧，真是养不下了。”
收集资料是个大工程，兰菏他们花费许久，才把大部分事件检点清楚了，暂且坐下来一看。
“另外有些资料，可以去都城隍庙拿，他们那边也是一直在做文书工作的。”老白看着兰菏那文档说道。
作为阴间地方政府，城隍庙本身也是要负责阴间治安的。
只是京城作为首都，情况比较复杂，这两年从觉慧寺、东岳庙、妙感山，到都城隍庙等庙宇，大家群策群力，这才解决了。
“好的。从现有的数据看，几乎没有出什么纰漏，至少没有遗留到现在的。虽然灵异事件增幅很大，但最终得到了解决，如果说有什么后果，就是累倒了不少法师。”兰菏托着下巴道，他这个娱乐圈最后的无神论者的身份也愈发珍惜了，身边一些原本没那么笃信的圈内朋友，过年期间不都去烧香。
“当然，有几次都比较危险，稍有不慎，在这个人口密集的城市就要闹大了……”兰菏标红了几次事件，其中就包括柳十三那次。
目前来说，现有的数据可以让他们更加笃定整件事的人为操控性。兰菏还理不清头绪，从中分析到凶手的线索，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是不是我从人类的角度，看不到问题所在？”兰菏抠着纸张，“要是能抓到胡老四那剩下一魄就好了，这厮是不是跳山崖底下捡奇遇去了啊，躲那么严实。”
他回头，看到宋浮檀也在沉思，“你想到什么了吗？”
宋浮檀回神，“……还没有，只是隐隐约约。”
“我先把现有的发给王粒粒吧。”兰菏揉了揉头，“还要去出席首映礼，心累。”
宋浮檀一时也转移了注意力，兰菏这么白天黑夜的忙，精神消耗极大，他抱过兰菏吻了吻。
.
《鬼趣》的首映礼在正式上映的前三天举办，这三天部分影院也会有点映，当天更是有众多粉丝得到了参礼、提前观看影片的机会。
兰菏和宋浮檀都穿的黑色正装，向来连自己作品也不会走红毯的宋浮檀，这次破例和兰菏一起走，毕竟是定情之作。
《鬼趣》的兰菏也没感情戏，萧与骞和余濛濛一起走，他和宋浮檀一同出来，和那两人一对比，更像是情侣，引来尖叫声。
那还有记者起哄，让他们也挽手。
兰菏和宋浮檀同时架起手等对方挽，在哄笑声中愣了一下，然后同时选择了握手，这下哄笑声就变口哨声了。
兰菏遥遥一看。
旁边，他的几个家仙也都在现场，这里头有来支持尊家的，有来支持尊家的爱情……
陈星语也受邀来参加了，还抱着淼淼，小孩儿原本很爱热闹，见到了柳十三才哭起来。
柳十三黑着脸道：“为什么还放小孩儿进来！”
胡七十九上前，用毛爪子摸他的脸，淼淼这才安静下来，她笑嘻嘻地道：“这是陈星语的儿子。”
柳十三不认识陈星语。
胡七十九悠悠道：“意思就是，人家妈妈是明星，当然能进来。”
常月圆：“谁还没个明星爹妈了，是吧？”
柳十三一拳砸了过去：“滚啊！”
“……”兰菏收回了目光，仿佛和大家一样，看不到那一角的混乱。
《鬼趣》的诞生到上映，也算是一波三折，走完红毯后，现场又放了一遍最终预告片，还有各种观众期待的小短片，再请主创上台交流。
除了兰菏和宋浮檀之外，前期的宣传里还有一个亮点，萧与骞也在节目里提到过几次了，他，终于在这影片里，和女神对戏了。
所以主持人又问了起来：“能透露是感情戏吗？”
萧与骞：“这个……不能说吧，导演？”
宋绮云：“你不是早就用表情告诉全国观众了吗？”
来宾都哄然大笑。
萧与骞讪讪道：“忍不住炫耀。”
说到后头，萧与骞还格外感慨，“其实一开始，我对主角很感兴趣，后来大家都知道，输给兰菏了，挺郁闷的，转而攻二号。除了是和濛濛搭戏，让我特别快乐之外，我其实后来看了兰菏演，内心已经毫无怨言了。我觉得这个角色就好像天生为他准备的一样，给人的感觉特别像命中注定，他们像同一个人，又不像同一个人，大概因为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太奇妙了，我那时候甚至想，一个演员能遇到这样的角色，多么幸运……”
听到这里，大家觉得，就是惯例夸一夸，就是萧与骞夸得还挺认真，命中注定都出来了。他的意思大家懂，就是角色性格和兰菏本人很契合。
没人特别奇怪，毕竟当初大家就猜测过，宋浮檀为啥特别喜欢兰菏，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就和萧与骞说的一样，幸运，能在这样的大导演名编剧作品中，试到和自己外形或性格相似的角色，当然，人自己其他方面也出色，但先天条件真的求不来。
兰菏也正笑嘻嘻地看着萧与骞说话。
宋浮檀却心中一动。
此前他一直未说，因为连宋绮云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但现在宋绮云已经知道了，有一件事他得澄清一下。
所以，大家看到一直摸鱼不答问题的宋浮檀忽然侧身靠近了兰菏的麦克风：“不对，幸运的其实是我。”
“嗯？”萧与骞茫然看着他。台下众人也含笑看着宋浮檀，想知道他这一开口，是要分享些什么创作历程么，那倒是难得。
兰菏把麦克风往上抬了抬，他好像知道宋浮檀想讲什么，一眼不错地看着他。
果然，宋浮檀也看着兰菏，平静地道：“这个主角，我是在见到兰菏之后，以他为原型创作出来的。一个编剧，能邀请到创作灵感来出演那个人物，我觉得幸运的应该是我。”
他太幸运了，现在回忆起来，连那些误会都分外珍贵。

第98章 一个个和柳十三一样，舞到打结
主题：什么情况，宋浮檀出柜了吗？？
内容：为什么我首页一片咕声，比过年还热闹，都说宋浮檀太牛逼了，这都可以……有人给我科普一下吗？他是顶着社会压力出柜了？
1L：今天《鬼趣》首映礼啊，还没正式新闻，但传出来的消息，宋浮檀发糖了吧，CP粉觉得四舍五入等于出柜？
2L：不不不，不是四舍五入，是八.九不离十。他在首映礼上纠正别人，说《鬼趣》的主角就是他照着兰菏写的，没正式见面前（可能是看过作品？），不知道这人是谁，就无法自拔了。后来终于遇到本人，然后狂追（不是）终于请到本尊来出演主角。我不是粉啊，但我就问你，这是不是真爱？
3L：是！！
4L：啥意思，所以不是兰菏去竞争《鬼趣》男主，他就是原型？宋浮檀请他出演的？所以宋浮檀当初才说没有竞争，兰菏就是唯一的主角？
5L：……我去，是这个意思？！你们悬光老师也太牛逼了吧，把YY对象（？）请来出演，追星大成功，谢谢有磕到有磕到。
6L：业余写手居然有点理解，真的太幸运了吧。
7L：CP属性大改，悬光老师变了ORZ
8L：那他还不给主角安排恋爱线，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9L：？？？刚上线，有点被糖噎到。是我没睡醒吗，我一个粉做梦都不敢做这样的梦。
……
现场的大家因为直面宋浮檀的话，比听转播的网友更受冲击。爆完兰菏就是原型后，宋浮檀在主持人追问下，还三言两语说了故事，他是早就在未正式见面的情况下，就被兰菏激发了灵感，后面认识了，才各种主动，邀请他参演。
宋绮云也蔫蔫地表示，没错，一开始这个项目都不一定能拍，因为没邀请到兰菏，宋浮檀是不会同意拍摄的。
即使非CP粉的菏平鸽，在听完宋浮檀这样说，又和兰菏对视后，都想哭了：如果这还不算爱！哥哥真是太厉害了，没见面就把大编剧迷得七晕八素为他写本子，非他不可。
要不是宋浮檀亲口说，即使他盖章过兰菏是唯一选择，谁敢出去吹“我觉得宋浮檀就是以兰菏为原型写的本子”，也会被嘲笑异想天开，真以为你家兰菏魅力无限隔空迷人吧……
一时无论是CP粉还是单纯的演员粉，都因为宋浮檀的真情独白激动了。
“所以宋编……也是菏平鸽？”
“而且是最早那批吧，比我们粉得都早，毕竟剧本也要写很长时间，推算一下就知道了，那时候兰菏还毫无名气。”
“我服了我服了我服了，不愧是悬光老师，眼力惊人，我不如他！”
台上的主持人很有专业素质，明明自己也吃惊得嘴巴大张，但很快还是追问下去，并转而采访兰菏：“原来幕后故事这样动人，悬光老师真的很深情了，兰菏老师听到他这么说，是不是也很感动？”
他带着调侃的语气，明显就是很懂这俩人之间有CP。
兰菏笑了一下：“还好吧，因为私底下已经听他说过更加深情的。”
主持人：“……”
主持人差点失态，幸好台下已经传来大笑、尖叫加口哨声，都觉得兰菏这波配合得真好，节目效果满分。
唯有宋绮云、受邀一同来的陈星扬之类知情者，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你们就光明正大的秀吧！
“应该说不愧是编剧么……那还记得当时说了什么吗？给大家复述一遍？”主持人问宋浮檀。
宋浮檀：“不能。”
是不能而不是不记得，主持人当然不敢逼宋浮檀，讪笑：“可惜，看来是兰菏老师独家消息呀。那我们现在采访一下萧与骞老师的感受。”
镜头一下挪到了萧与骞脸上。
萧与骞：“………………”
现场媒体和观众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觉得这个主持人真是又懂又皮，上半句还贼会，下半句不是一刀扎了萧与骞的心么，气氛被他煽动到了顶点。
——唯一让少数人有点奇怪的就是，在他们起哄或尖叫之时，总觉得耳畔有若隐若现的“嘶嘶”声，也不知道是哪里漏气了。
萧与骞手捂着脸：“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已经被闪瞎了。”
现场观众又是大笑，嗯，他也很配合。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后面几个采访问题都没人上心了，好在也已是尾，大家可以等待影片正式开始，见识一下浮兰明鸽的定情之作了。
……
《鬼趣》带着荒诞不经的色彩，主角进入鬼的世界，乍看上去，和人间没什么区别，倒是他自己带着森森鬼气，面容可爱，行事能把鬼也吓一跳。
到底谁是人，谁算鬼，在这个鬼神的世界中，似乎有着好几层掩饰。真与假、生与死、现实与虚幻、鬼神与人……组成一个亦真亦幻的世界。
故事线本身并不晦涩，以人开始，以人结束，在这过程中，主角杀过鬼，也弑了神，有让人觉得悲哀的配角，也有令人深思的留白。全片色彩较为灰暗，唯独兰菏身上有着点点明亮色彩，最后大战弑神时更是一身红袍，充满了热烈、反叛之感——很像兰菏穿着判官服的样子。
虽然宋浮檀是以兰菏的为原型创作的主角，也可以从故事中看出编剧对主角的偏爱，设计的台词、情节全方位展现了主角或者说兰菏的魅力，从嘴炮到打架。他骂人时台词让人很是过瘾，斗殴时又帅得过分。
当然，这些都是需要宋绮云这个导演调度好的，大小高.潮情节都酣畅淋漓。放映结束后，所有人都长舒了口气。很多人看完才注意到，从头至尾主角的名字也没有出现过，一遍看下来让人觉得有些暗喻自己应该忽视了，很想回头再看一遍。
另外……
虽然宋浮檀是幕后，名字只在出现在片头片尾，但是听了他之前的话，再看这部影片，总觉得整部电影都是宋浮檀的告白……否则主角怎么这么迷人！！
这绝对是带着强烈情感创造出来的角色吧，完全对上了宋浮檀的“真情告白”。
最重要的是，还不让主角谈恋爱！！
恋爱戏份都交给了萧与骞和余濛濛，这是出于怎样的想法哦？
首映礼结束后，电影受到观影媒体与观众盛赞，因为宋浮檀的话，口碑和话题都算是爆炸了，媒体们都凑热闹，报道一些“网友催促浮、兰原地结婚”之类的新闻。
网友们，不管是不是CP粉，围观的时候一个个舞得和柳十三一样。
点映这两天，基本是场场爆满，还有人目睹了道士去电影院，说明《鬼趣》也许火到道门了……
正式上映是15号的凌晨，兰菏也和宋浮檀约好了，一起偷偷去电影院看，票都不用买，离魂去看还免了被发现。
放映前兰菏也没完整看过，首映礼时，兰菏他们这些主创都是从侧边上看的，还得注意观众反响，后头两天又有宣传要跑，看得不是很全很舒坦。
所以，兰菏想和宋浮檀单独去电影院专注看一遍这部意义非凡的作品。
.
前夜，兰菏都收拾好了，“电影还有几个小时，抓紧时间，去城隍庙拿资料，然后你们带着资料回家，我俩转道去电影院……”
柳十三气道：“为什么不带我！”
兰菏一愣：“你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我差点以为你占理了。”
那天在首映礼现场，柳十三就磕糖磕到差点打结。但是，糖这种生命必需品，怎么会嫌少，对于他们要单独去看电影的行为，柳十三表示强烈谴责。
“走了！”兰菏哪管柳十三，反正到时候他们甩开这蛇就走。
一行离魂到了都城隍庙，兰菏没去过几回，而且都是为了借道阴司，从未进去。接近那儿的时候，宋浮檀道：“都城隍庙有数百年历史，从前它的庙会在旧京很出名，从明清到民国，每逢庙会百货云集，城隍巡街，文武香会齐聚。这地方是闹市口大街，去往都城隍庙的必经之路，沿街都是商贩。因为庙会上时有地痞流氓滋事，所以有句谚语叫‘闹市口常闹事，太平桥不太平’。”
如今的都城隍庙，在原有遗址上修缮一新，最近更是得到了一笔捐款，重速金身神像，也请了专门的管理人员，甚至有了香会。
所以虽然是夜晚，但庙门打开，仍有人进出烧香。
仪门楹联上写着：“人心莫高自有生成造化，事由天定何须苦用机关。”
在大门口，就有庙里的同行阴差看到了兰菏他们，上前一一行礼，“来爷这是有何贵干？”
“哦，我调些资料。”兰菏道，“最近阴司修编些文书。”
阴差点头：“还需等等呢，如今咱们都城隍庙的章程很严格，文书借调，要安大人用印。但这会儿安大人出巡，按照路线，午夜子时左右才会秉辞回香，返回本庙。您急不急？急的话，我谴人去寻，最近城里也无甚大事。”
“应该来得及，我零点看电影，在那之前弄完就行。”兰菏道。
京城历代城隍，有什么文天祥、徐达、于谦，都是古代名臣，英魂不死而为神。现任的安大人上任不到十年，但把破旧的都城隍庙收拾得井井有条，整理文书，比以前有规矩多了，牢里关押着寻衅犯事的恶鬼流魂。这不，还出去巡查管辖地界。
阴差应了声，“那各位先坐吧，吃些香花水果，我把资料准备好了，等大人回来用个印，不耽误事儿。”
他把兰菏一行引进去，只见大殿门口又有一联：“谁毁谁誉，逝者如斯夫；不仁不智，熟之而已矣。”又有些匾额，写着“善报恶报、迟报速报，终须有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谓无知”“阴骘下民”等等字样，这些都是信众送的。
夜里香客少了许多，兰菏竟看到余杭嘉父子，身边还带着瓜二真人。余杭嘉和他父亲正在烧香祭拜，他俩是看不到兰菏的。
瓜二真人也跪坐在一旁的蒲团上，两只爪子握着喃喃念叨：“希望城隍爷保佑，保送我女儿进兰家……”
兰菏：“……”
兰菏喊了一声：“瓜二？”
瓜二真人一回头，惊喜交加，“显灵了？！”
“去你的吧，”兰菏道，“你们也来？”
瓜二真人爬起来，指了指余杭嘉：“小余和老余给城隍庙捐了钱的，过来拜拜他们捐的金身。”
余杭嘉向来笃信这些，都城隍庙这两年香火灵验，他又有钱，捐一笔不奇怪，觉慧寺他还捐过呢。
兰菏看那高达数米的神像，金灿灿的，面目威仪，高坐神台，一身金冠官袍，俯视之时双目好似在盯着殿内众人，让祭拜者心生崇敬，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手笔。
兰菏也不觉奇怪，这时候阴差把文书都先搬了过来，放在桌上，只要用印，就算走完流程，可以带走了。
兰菏随手翻了一下，条目清楚，记录详细。比如之前牢狱失修，恶鬼逃出，是如何重新整理，捉拿回来，各关押何狱，花费几何，账目清明。
包括所有事件的后续处理，也一清二楚。兰菏还看到了陈星扬的名字，不就是他被鬼算计，当作工具人冥婚那一回，后续都是城隍庙负责处理，还降罚了那些恶意购买冥婚服务的人。
“你看，还记得那次吧，我们偷偷跟去扫荡。”兰菏记忆犹新，和宋浮檀说了一句。
柳十三那时还没来，关切地问道：“啥，啥故事？”
这两年发生的事还挺多，他补番也没补特全。
胡七十九随口给他解释，就是有越狱的鬼想搞事情云云。
“记得。”宋浮檀略一思索，低头翻动起那些资料来，“此案结，此案结……基本也全都结案了。”
和其他收集的资料一样，没什么遗患，要说这些事情唯一的后果……
宋浮檀不自觉拨动起册页，目光落在了已经要离开的余杭嘉父子身上，又在殿内扫了一圈。
兰菏并未注意到，他在听一个上完香的男子说话，男子在管理人员那边求了个签，然后说：“前些天去上坟嘛，摔了一跤，回来总觉得身上不舒服，就泡了个澡。我一边泡澡一边看《鬼趣》的预告片，就听到窗外好像有人说话，刚好预告片里也有鬼怪，吓死我了，起来打开窗看了下，什么都没有。坐回来继续看吧，就感觉后脖子凉凉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吹气。我都快心脏麻痹了，手脚也不敢动，背后像是有个生物，在慢慢，慢慢的靠近……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表情陡然变得古怪：“结果我感觉到那东西在耳边时，鼓起勇气一回头，仿佛听到一句‘吓死我了！’，接着我就昏睡过去。醒来时水都凉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梦是真。”
管理人员就送了个平安符。
而阴差也唏嘘地道：“最近这种事频频发生。”
兰菏立刻提起心来：“嗯嗯，严重的撞邪吗？”
阴差看了他好几眼，小声道：“我不是说人，是说鬼。”
兰菏：“？？”
阴差：“不止这种，有些无辜的鬼在和人类共存的场所，因为人类用电视、手机等设备观看《鬼趣》，鬼魂乍然看到来爷的脸，便会受到惊吓……”
兰菏：“………………”
虽然兰菏还是蒙着脸出门，可谁让他的马甲已经在阴间掉光光了。在京城地区的驱邪效果，不亚于门神啊。尤其大屏幕上，乍然看到分不清是真还是假，可不吓死鬼了。
瓜二真人还要谄媚地道：“来爷牛逼！”
胡大姑娘拢着袖子，却是怪不自在地揉一下鼻子，打了个喷嚏，一想二骂三念叨，打一声喷嚏这是有人在想她吧。
胡大姑娘在殿内晃了晃，这重建的城隍庙没有多大，一眼都能看全了。
她一挑眉，问道：“你们的城隍狱是修在哪里？”
阴差道：“回大姑娘，因办公场所小，收邪都是立地为狱。”
这算是道家的空间魔法，就在原地开个口子，制造一个独立的空间。
胡大姑娘道：“哪个位置。”
阴差指了指一角：“就是这里呢。”
此时，时间接近凌晨，京城的各大电影院，已经有观众聚集，等着入场观看第一场正式上映的《鬼趣》了。
胡大姑娘叉腰看着那里，说道：“打开给我看看。”

第99章 胡多宝，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胡大姑娘突然要求，那阴差呆愣地道：“大姑娘，这不合程序。”
放在从前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他们都城隍庙制度周全得很，大牢哪能说给你看就给你看。
但对方也是妙感山上一号人物，大家都是阴间系统的，阴差客气地道：“您是不是想探监，哪位亲朋好友被关起来了？我给您一张表，先填写一下……”
胡大姑娘却目光幽森地看着他，“现在，立刻就打开。”
“老大，怎么了？”兰菏原本是在轻松地等待接收资料，看胡大姑娘突然气势汹汹，有些不解。胡大姑娘平时虽然傲，却不会无缘无故刁难人……或者鬼。
“我觉得这里头，说不定有熟人呢。”胡大姑娘又揉了下鼻子，她的六感何其敏锐，那若隐若现的窥伺被她捕捉到，这喷嚏更有问题。
人类可能因为过敏、感冒等原因打喷嚏，她一狐狸精，打喷嚏还真就是被惦记了。
胡大姑娘这么说，兰菏瞬间也闪过了什么想法，“我去，不会吧。”
宋浮檀也回神，心念一转，怀疑更加深了：“那就打开看看。”
他悄然给兰菏做了个手势。
兰菏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兰菏麾下家仙中的两个柳门，虽然脑子不大好，搞不清为什么要打开，但他们热衷于发脾气，因此都凶巴巴地盯着阴差。
连本来要走的瓜二真人，也奇怪地留步，“这是怎么了？”
阴差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别无他选，虽然嘴上嚷着规章制度，但是在被打和违规之间还是选择了违规把城隍狱打开，只见他结着手印，两手一拉，虚空中就出现了一道门，铁栅栏上是栩栩如生的狴犴头，内里冒着红光，不时就有凄厉的鬼叫声传出来。
“就，就是这里，都快关满了，你们探望谁嘛，我喊她出来。”阴差弱弱道，他心想，如果胡大姑娘带头要劫狱，那他只能赶紧溜去报信了。
兰菏往里看，只见到一片火红，鬼影憧憧，此地立狱，立的是火狱。
胡大姑娘往里喊道：“胡多宝，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兰菏：“…………”
哎，胡大姑娘这是补了西游记啊。而且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晓得胡大姑娘喊的应该是胡四的本名，胡四居然叫多宝——刚才他就在琢磨了，能被胡大姑娘这么计较，怕不是胡四的一魄在里头。
这空间是独立的，而且大量罪魂在押，气息本就庞杂凶恶，倘若胡四真设法混进去，大约的确比较难找出来……？
兰菏还没理清楚是否行得通，就听胡四的声音真从中传出来，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只剩下一魄的样子，“我有什么不敢？”
“就说是你。”胡大姑娘冷笑，胡四对她执念何其重，本来憋着也就算了，虽然不知胡四如何做到的，但方才要不是她暗中窥伺胡大姑娘，也不会被察觉。
这个属于胡四的本能反应，没得办法。
“开门，我把她揪出来。”胡大姑娘撸了撸袖子。
“不劳你费心。”那门上狴犴一张嘴，竟是咔哒一声打开门，一只雪白如玉的手从中探了出来，十指纤纤，鲜红的长指甲格外显眼。
在场的人都愕然，兰菏一反应过来，就伸手去摸腰间的勾魂索，熟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就栽进一个柔软的所在！
什么鬼……
兰菏脸都埋在了软滑的布料里，他抬起头来，就发现自己居然到了一处新中式风格的卧室，转头看看，其他人都不知所踪。
靠，幻觉！
胡大姑娘在，胡四居然还能把他拉入幻境？
兰菏想烧指甲，可手在身上摸了摸，就忽然懵住了。这时候，卧室门打开，一男一女走进来，都穿着西装，十分干练的模样，“先生，您醒了。”
“哦……是，醒了。”兰菏的手已到腰间，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些什么，随便扯了扯舒适的睡衣，“现在几点钟了？”
“九点。”女生走进衣帽间，为兰菏搭配衣物，男生则把兰菏搀扶起来。
“不用不用。”兰菏寻思自己又不是残废了，自己洗漱完，换上了一身黑色长袍，看看镜子里，自己那张偏嫩的脸都在发型、衣物衬托下，沉稳了不少。
兰菏只觉得脑子还有点迷糊，就好像刚醒来，忘了很多东西。他随着那两人出去，窗户外是一片中式园林，小桥流水，假山八角亭，花木繁茂。
“……我什么身份啊。”兰菏茫然道。
“您忘了吗？”女生掩嘴笑了笑，“您是国师啊。”
兰菏：“？？！！！”
兰菏震撼地道：“我不演戏了？！”
国师，这是个什么职业哦！
“您说什么演戏，”女生不理解地道，目光一动，指着庭院内道，“哎呀，十三爷和十五姑娘冬眠醒来了。”
兰菏一看，那庭院中的水池里游上来条银白色的水蛇，岸边有颗枫树，树上正探出一条黑蛇，“本龙饿了，上香来！”
这个柳十三，就知道吃。
“我来做。”兰菏下意识要动手。
“哪用您来。”女生道，她打了个电话，就见几个人抬着一座巨大的香山，摆到了柳十三面前，看着他的目光极为敬畏。
兰菏下楼，才看清楚了这套房子是园林风格的别墅，面积大到他不看定位不敢相信这是京城，每个细节都透着有钱俩字。除了这个大的庭院，另一边还有个下沉式庭院，小上许多，白五独自住在那里。
胡七十九则在客厅沙发上呼呼大睡，他们的牌位都放在全玻璃墙采光极好的书房内，可以看到胡大姑娘的牌位也在，只是本尊未在罢了。
如此有钱又悠闲的气氛，好像什么也不用做，兰菏坐在餐厅吃早点，一看还是非常地道的湘式口味，一碗汤粉，青椒瘦肉码，加了荷包蛋和酸豆角。
“国师……”兰菏一边吃一边琢磨着，自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先生，既然十三爷醒了，那今日去看风水，是不是带上他？”女生问道。
“哦，可以啊。”兰菏道，“今天看什么风水。”
女生：“是新飞机场的选址。对了，上个月您帮公安部算到了逃犯地址，他们送匾来，还是放在杂房吗？”
兰菏：“……咳咳！”
他摆摆手：“你看着办吧。”
吃完粉又休息一会儿后，兰菏就带着几个家仙出门了，一路开到了郊外，也就是拟定的飞机场地址。凡是看到他们车辆的行人，都会多看几眼，有的还会行礼。路边，兰菏还可以看到他家这几个家仙的巨幅海报。
“他们还有代言啊？”兰菏看到胡七十九在展示珠宝了，白五代言的好像是眼镜、墨镜一类。常月圆为地产做广告：“本王在处，即是龙脉！”
还挺能赚钱。
兰菏坐在车上，不自觉摸了摸手腕，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除了兰菏这几个助理，现场又有些相关部门的领导陪着，对着兰菏一口一个国师，极尽尊崇，又提起兰菏之前主持过的一些活动之类，各种吹捧他。
“哎，我记忆最深的，还是当初国师远赴非洲求雨，那身姿术法，不但感动了非洲兄弟，情连两国，也让电视机前的我崇拜不已！真是为天下苍生！”
“欸，鄙人认为，还是世界杯时，国师为华夏队祈福，让我热泪盈眶……”
兰菏：“…………”
有、有吗？
有吧……
他们一说，兰菏觉得好像有点印象，又好像记得不是很清楚，也许是昨天没休息好，今天起来什么都懵懵懂懂的，只能附和着来。
这时候，另外一人走过来，很不好意思地道：“这机场的风水是大事，所以，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们林部长，还邀请了觉慧寺的大师前来。”
兰菏的助理立刻阴阳怪气起来，让兰菏隐隐觉得怀念（？），“早不说，现在才说，是觉得我们心眼小，容不下人咯？”
那人立刻道：“不是不是，这高僧也不看风水，只是看是否有亡魂超度。”
“怎么，我们不会超度吗？”助理不依不饶。
胡七十九立刻起哄：“把不把我们看在眼里啊，打一顿！”
她尖牙一露出来，吓得对方险些魂飞魄散。
“算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兰菏听到觉慧寺，反应和他们不一样，也不觉得生气，甚至有点期待。
助理却急了，小声对兰菏道：“您一点都不介意？他们分明是听说了禅宗要大兴的消息，拉拢觉慧寺的人。谁不知道，禅宗一花五叶，临济、沩仰、曹洞、云门、法眼五脉，早有预言，未来五十年自觉慧寺起，五叶重芳，再次大兴于世……禅宗去年出的周边都卖疯了。”
兰菏：“……哦，是吗？”
正在助理碎碎念之际，一辆商务车驶来了。
兰菏仔细一看，这车牌号居然是佛A.JH108，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来时坐的车，原来车牌也是特殊的，道A开头，而且仔细看吧，还有个八卦的小标识，与之相对，佛A也有莲花标。
兰菏：“？？？”
莫名心底觉得有点荒谬……
那佛A的车停了下来，从后座走下来一名年轻僧人，他穿着黑色的海青僧衣，虽然没头发，但五官俊美，气质沉静。
“来了，这位是觉慧寺的新任方丈浮檀法师，上月才办的升座仪式。”有人给兰菏介绍。
兰菏看着对方，内心隐隐觉得不对，就好像对方少了什么东西。
僧人合十一礼：“国师。”
“方丈……”出家人当然不能握手，兰菏怅然若失地隔着一米回礼。
浮檀法师对兰菏一点头，“贫僧要寻个高处看，国师呢？”
兰菏却盯着他干净的手腕出神。
不对，这不对……
但他无法说出来，对方是禅宗的法师，而他背靠道门，大家吃的一碗饭，明面上还能和谐相处，都是为国出力，可人家还是出人家，他总不能由着内容冲动去摸方丈的手吧。
“我，我也去看看。”兰菏觉得自己今天实在太不对了，这种冲动到底哪里来的。
“不对吧，不对吧，不对吧。”
有人说出声来了。
兰菏一看，却是柳十三。
他把内心的疑问吼了出来，指着那位浮檀法师道：“你不对吧！”
浮檀法师轻声道：“怎么了？”
我也觉得不对，他手上应该有道红色痕迹的。兰菏内心想着。
柳十三则道：“你见了国师，居然不想亲国师的嘴，你大逆不道！”
——虽然内心觉得不对，也找不到为什么，但以柳十三的性格，自己编造也要喊出来。他这一喊，其他人可慌了。
连兰菏的助理也绿着脸道：“十三爷你在说什么！”
兰菏却有种想附和柳十三的冲动，只是说不出来，直到手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他低头一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这都是假的！
……
再次抬头时，什么飞机场地址、佛A、浮檀法师，都不见了，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又回到了都城隍庙。
只见宋浮檀手里正拿着白五的刺，刚刚就是拿这个扎了他一下，柳十三等人也一副刚清醒的样子，一脸难以置信。
那个幻梦实在太真了，甚至让兰菏忍不住看了下时间，他在梦里过了大半天，现实里，却只是半个小时，现在已经过了零点。
此时的京城，各大影院中，观众早已入场完毕。
他们期待地看着熟悉的标志闪过，《鬼趣》正式播放，一名笑起来带着梨涡的青年出现在大屏幕上，他走入了鬼神的世界。
“你……没做和尚？”兰菏还有一点点懵。
“你看到了什么？那应该不是我。”宋浮檀未被卷入幻境。
胡大姑娘也醒来了，她的幻境估计和兰菏也不一样，胡四大概是分而击之。再看其他，什么阴差、瓜二真人，因为没有宋浮檀的帮助，原地呆立着，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兰菏闪过警醒，他觉得……这次的幻境，比胡四之前设置的阴森、恐怖的幻境，其实更可怕，梦里他几乎什么都拥有了，万人敬仰，如果不是觉得不对，又被唤醒，兴许他会一直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胡多宝，你可以啊，技艺精湛了。”胡大姑娘语气很随意，但看她耳朵毛都竖起来了，就知道极为警惕，胡四可是一直不如她的，这次居然把她也拖入了幻境。
“那牢门对她来说无用。”兰菏想到陷入幻境前看到的，“胡门最长于幻术，她恐怕一开始，就把阴差也迷惑了，然后得以躲进监牢。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还有刚才，我们，连胡大姑娘也被幻术迷住了，就是都残得只剩一魄了，还这么厉害？”
他想听胡大姑娘分析。
宋浮檀却道：“不对……”在看到胡四进出监牢如至无人之境，他就愈发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胡大姑娘的脸色也愈发难看起来，意识到了什么。
兰菏奇怪地看着他们，心中不安之感剧增。
宋浮檀看向殿上正中的神像：这两年来，所有案件了结，有凶险，却无遗害。要说唯一的影响，就是如今的京城，从觉慧寺到东岳庙，从妙感山到都城隍庙……全都香火激增。
胡四佝偻着坐在地上，一手抵着下巴，幽幽道：“可是，比胡门更懂得迷惑人的，不是神灵吗？”
兰菏怔住。
此时的电影院中，正放到“小来”第一次进入庙宇。
他虔诚地在残破的神像前俯首，神像极为高大，投下阴影盖住了他半边脸，那眼下也投出了浓长的睫毛阴影，他说，“哪儿都灵，哪儿都不灵。”
眼前，兰菏看到香烟缭绕之间，巨大的金身铜像威仪赫赫，身着红色蟒袍的神像端坐神位，双目微垂，宛如时刻俯察人间善恶，又像直视信众眼底心间，无所不知。
他心头恶寒，胡四的疯狂，原是受到一尊神灵的迷惑……

第100章 符镇天下无道鬼，法治山川不正神
神赖人灵，人以神安。
而华夏的神灵本也是由人推举出来，他们是人的神圣化，换句话说，神也有人性，至少是部分人性。
神与人，本是相依相存的，而在这样的关系背后，神灵以自己的业务水平取得人的信仰，增长自己的能力，让他们为自己传播威名。
这样的业务能力，要用来引诱一只狐狸，岂非易事。
胡四的话，让兰菏一瞬汗毛倒竖，也跳脱了之前的范围，来解读这两年的事。
当初王粒粒就问过，是否有推测范围。按照常理，即是谁可能有这样的性格，这些行为对谁有好处，谁就更有可能是凶手。
虽说阴间规则不一样，但当跳出事件本身来看，其实所有结果都是各类庙宇的香火更旺盛了。
但大家身在这个体系，起初并未将这个看上去正常的结果放进去推断，毕竟要是这么推测，连各位法师也有作案可能。
宋浮檀之前也有了些模糊的猜测，在看到余杭嘉父子拜金身时，这种怀疑愈发深了。胡四的出现，令他认为幕后黑手非但就在己方，且就在这座庙宇。
胡四又凭什么，以一魄之力，将胡大姑娘，乃至柳十三这样的大蛇，都拖入幻境。这是因为现场，就有一位掌管着整座城池的神灵。
自镇物有异，两年间京城风水失调，阴阳混乱，像陈星扬那样，遇到什么冥婚之类灵异事件的人不知多少，他们三观都被颠覆了，过年时，兰菏还在觉慧寺遇到了陈星扬去上香。
思及陈星扬的冥婚，兰菏更想到了那件事的始作俑者。从城隍庙越狱而出的恶鬼，在阳间找到了搭档。他们的计划是利用冥婚赚钱，发展客户，到了后期，还可以在那边困扰不已的明星处挣一笔。
现在想来越狱可能是故意为之，而那恶鬼想出来的计划，其实，不正是这两年京城之事的缩影。鬼与神，在那一刻共通了。
香烟中，胡四诡异的笑容也模糊了。
她是擅长迷惑人心的胡门，但不也被迷摄心神，盗窃金鼠，对方教她如何逃出妙感山，如何盗窃阴差帽，毁损金老鼠，如何躲在江南城隍庙……
她一心看到自己的目标，也是在后来，才知道对方就是阴差的上司，她想达成的计划，在对方心中也从来不可能真的成功。她甚至不知道，这位大人收留她的一魄，到底是出于仁心，还是留下一把好工具。
“兰菏。”神位上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
子时早已到，都城隍已悄然归位了。
……
都城隍的真身从神像中走了出来，也从神台上走了下来，站在殿前。
他披着一身与雕像无异的红色蟒袍，五官端正而有威仪，就像每个庙宇中都能看到的那类神灵给人的感觉。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胡四的话，在他的庙宇中，胡四既然能说出来，就是他默许的。
兰菏想到了他们刚才做的梦，他看着都城隍：“……真的是你，你为了重获信仰，最好像幻境一样，神人被高高供起？”
这家伙，了解得还挺多，连宗教有自己的车牌，什么佛A道A都想好了。
都城隍坦然道：“不好么？京城是一个试点，如果做得好，完全可以推行到全国，完成那般局面，我展示给你看的，还只是部分。四大门法坛遍布，东岳阴司复兴，奈何桥扩建……”
他这合纵连横的模样，大有“那一天需要我们各族各教共同努力”之感，也看得出来这些年有在学习新知识。
胡大姑娘等几位仙家，听他堂而皇之这样说，都有些呆滞了。胡大姑娘还喃喃着做不到的。
“神经病，”兰菏气笑了，瞥了眼庙外，“你当神之前是干什么的，你也配做都城隍啊？”
城隍一职，是要保城护民，惩恶扬善，他这算什么，因为民众生活发达不需要他保护了，强行执法？
“别看啦。”都城隍轻飘飘地道，“在我庙里，在我城中，我要你捎得了信，你才捎得了信。”
兰菏：“……”
进入幻境之前宋浮檀就给他做了手势让他烧纸，他当时只以为和胡四有关，但出于一贯来的作风，也悄悄烧信叫人了。这会儿还在琢磨幸好，赶紧来人吧。都城隍是都城之神，他怕不敌。
可是这厮好像老早就回来了。
不太妙啊，兰菏攥着勾魂索，和宋浮檀并肩而立，并顺手把最能打的柳十三推到前面。
柳十三：“……”
“倒不必如此。”都城隍平和地对兰菏道，“我既现身，和你说这些，自然是希望你我能携手并进……”
兰菏：“道不同不相为谋。”
都城隍：“那是因为有人的道走偏了。”
兰菏：“你知道就好。”
都城隍大笑道：“我知道，是你不知道。”
他手指虚点了几下兰菏：“地府与阴司见到生意如此寡淡，难道就不急么，他们也做了很多尝试啊，派些鬼神投胎去人间，好教他们成为有影响力的法师，进而影响到信仰。但仍是会被这个时代改变，有不得不蛰伏的，有甚至进了精神病院的，少数真成了法师，却难以有多大影响力。”
这个和兰菏曾听王三奶奶提起的说法是一致的，他曾问王三奶奶，为何不能直接出手，王三奶奶说，因为这是他们的蛰息时代，尝试出手，也会被改变。
原来那些尝试，是去到人间。毕竟神灵的兴衰，由人决定。
都城隍：“你以为，你为何会是生无常？”
兰菏愣住。
他是生无常，是被老白抓了壮丁啊。
都城隍笑道：“阴司的最近一次尝试，是从东岳碧霞元君处借来她麾下将领，令其转世为人，弘扬道法。不想此人即便生在祖辈捞阴门的家庭，在环境影响下，萌生的梦想却是做演员，阴司气到直接征召他入伍，他都能继续演。而地府就更惨啦，派去的人都那么倒霉了，也死都不做和尚，最后竟还和东岳一系人马搞在一起？这社会真是太浮躁啦！”
兰菏：“…………”
宋浮檀：“…………”
兰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他和宋浮檀还有这使命？
然后他俩跑去搞基了？？
胡大姑娘却是大悟，难怪王三奶奶对兰菏青睐有加，黑白无常也态度暧昧，怕是早就知道兰菏的来历。她是身在妙感山，若是跟着兰菏去过总部泰山，就更会明白，泰山娃娃为何喜欢兰菏了。
胡七十九捂着嘴震惊道：“尊家前身真是东岳炊事班的？”
都城隍悠悠道：“他在娘娘身边，见惯供给泰山娘娘的香火，久了自然知道什么滋味最好。我所做的，和他们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更为实用。”
人没有需求，所以不必信仰神，这已经不是唯独依靠祈神消灾解难的时候了。派再多人弘扬道法，也顶多维系那少数信仰。
追根溯源，就是要创造新的需求。虽说这样也背离了神灵之道，但都城隍想，总比继续坐在断壁残垣中要好吧。
这不，他又有了金身庙宇。说不定，未来人类还会把庙会、城隍巡街、香会活动都恢复，重现当年都城隍庙会绵亘十里，“碧眼胡商，漂洋番客，腰缠万贯，列市高谈”的盛景。
都城隍看着兰菏，欣赏地道：“我为什么和你们挑明？自然是因为虽然你道走偏了，却真实获得了一些影响力……倘若利用这些影响力，我能更好地把试点推行到全国。你总归是要死的，生前享受尊荣，死后收获信仰，岂不比拍什么戏好多了。这份兼职，原就该是你的本职工作。还有你，你也是一样。”
他对宋浮檀道，“写点好故事，能打动人的好故事。”这言外之意，当然是写些能够动摇人信仰的好故事，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出版条例。
兰菏却是问道：“你是故意在京城市长面前现身的吧？”
“自然啊，”都城隍无所谓地道，“从前，这城隍还是要监察官员的，我与他分治阴阳。而今倒是要靠他，唉，没办法，此消彼长。不这样做，咱们这些‘民俗活动’如何能恢复。”
除了那些随机事件，都城隍也在有意地设计一些在京城较有影响力的人，从明星到官员。
“都城隍庙六百年历史，觉慧寺曾是华北禅宗之首，妙感山乃京城信仰中心，四大门遍布北方，人尽皆知……如今成了什么样？”
他看着众人，目光所及之处，连胡七十九都发怔了。
不像兰菏以人类身份长大，接受的教育不一样，更难受到侵蚀。对非人者来说，这样的感受会更强烈。
兰菏冷眼看着都城隍迷惑人，说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我道走偏了，咱俩也仍然不是一条道上的。”
打个比方，正常医生病人不多，上街义诊宣传，和黑心医生先把人腿打断，再去施展妙手回春，能一样吗？
都城隍：“没事，多洗几遍脑就是了。”
兰菏：“…………”
都城隍一弹指，他蟒袍上的四爪龙就飞了出来，绕柱几圈，龙目转了几下盯着他们。城隍亦是分管城市降水，这是他治水之力的化身。
“柳十三？”兰菏喊了一声。
这几个家仙里，就属柳门最把持得住，他们本就主要修的定力。
因此听到兰菏一声招呼，柳十三和常月圆都毫不犹豫，团身化为大蛇，森森然盯着那条四爪龙。
都城隍淡淡一笑，“听说你爱群殴。”
他再一弹指，城隍庙所有门就都打开了，涌进大批穿着吏服提着红灯的阴差，全都站在都城隍那边。仔细一看，老白居然也混在里面，他冲进来一个踉跄，站稳了抬头看着都城隍：“妈的，是你搞的鬼？”
他原本是接信来找兰菏，却找不到兰菏人影了，不想在外徘徊，倒听见了都城隍的话。
兰菏喊他：“老白！！”
“你听清楚了？”都城隍满意地颔首，“过来吧，香火，纸钱，几百年前你能吃、赚多少，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老白：“……”
对阴差来说，这的确很有吸引力，所以其他城隍庙的阴差都站在了都城隍那边。
按照都城隍的方式，好像是更加有用啊……
老白犹豫地回头看着兰菏。
兰菏心里一紧，盯着老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其实老白这贪财鬼的能力不足以改变战局，当初他收了钱就敢放水，俨然是要钱不要命，但是，但是……
胡大姑娘也一跺脚：“白如意，你真钻进钱眼里啦！”
都城隍轻笑道：“你看他作什么？他能给你的再多，能有一城市民让你赚得多吗？”
“不好意思。”老白挠了挠头，也走到都城隍旁边，“那我还是认贼作父好了。”
都城隍：“……”
都城隍大度地道：“……也行。”
兰菏面带愠怒，瞪了不孝子一眼，又失望又伤心，掏了一大把快乐纸和狐狸指甲出来，恶狠狠地看着都城隍。
宋浮檀拔剑出鞘，另一手夹着数张符纸。
胡七十九、白五他们虽有心动，但家仙便是如此，认主到底，当即也搓了搓爪子，站在兰菏身边；柳十三、常月圆吐了吐蛇信，在阴影中不怀好意地扫视着对手。
都城隍瞥他们一眼，对柱上四爪龙道：“尽量抓活的。”
电影院中。
小来阴了对手一招，先下符水，又一脚踢翻了凳子，踩在一鬼面胸口，朝同伴招了招手，又侧身一脚把人抵在墙上，踏住脖子一碾，叫对方直翻白眼。
一连串的打斗镜头，节奏鲜明，极具冲击力，令观众一下忍不住坐直了，目光紧盯着荧幕。
同伴问及小来，这样对不对。
接下来这个镜头紧跟着演员拍摄，观众仿佛身临其境，看他稳准狠地击中对手，畅快无比，还张狂地道：“符镇天下无道鬼，法治山川不正神！”
……
以往兰菏都是与阴差并肩群殴别人，今天却站在了对立面，但这也是唯一的情感障碍，实际上他们刨去这身吏服，和他平时揍的鬼也没什么区别。
兰菏沉着脸，挥手就抓住一只鬼，看都不看，往身后一放，就刚好扎在了宋浮檀的剑上，堪称配合无间。
再一爪握住一只鬼的脖子，就狠狠将其摔打在地……行云流水，整个好像半点没有顾及以往同事情谊。
搞得老白看着都瑟缩了一下，往都城隍袖子后面躲。
都城隍：“……”
都城隍无语，说道：“我有上千鬼吏，你们要累了，咱们再谈谈也无妨。”
对有可能的优秀员工，他是愿意给予机会的，否则也不会要求尽量抓活的。
宋浮檀淡淡道：“当年明太祖朱元璋分封天下城隍，乃为民间非正式祭拜的城隍神正名，城隍得到人间帝王认可，万民供奉，成为正神，‘使人知畏，人所有畏，则不敢妄为’。可是，神道人替，如今神明仍然存在，却并非必不可需，这是人的选择，是时代的选择。你选择这样的方式强求，不顺天理，不符人愿，注定失败。”
“还真能聊，是我给你们洗脑，不是你们给我洗脑。”都城隍知道他其实是说给这些鬼吏听，扶着玉带道。
“兰菏啊，听本官一句劝。真有那一天，你的职业之尊贵，是演员如何也赶不上的，就如梦中。还有佛门，亦是五叶重芳。”
最后四个字是对宋浮檀说的，兰菏在梦中也听到过。五叶重芳，禅宗大兴于世。
宋浮檀未说话，兰菏想到那个特别真实的梦，先急了：“我呸！你也太歹毒了，真跟梦里一样做了国师和方丈，我还怎么谈恋爱！”

第101章 宋浮檀的剧本，竟成谶记
都城隍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东岳送你入世，是为了你沉湎红尘情爱的吗？”
兰菏边打边道：“你有毒吧，你寝殿还能放城隍夫人塑像，我怎么了？？”
虽然这位都城隍如今未娶妻，但城隍庙的确有寝殿，放了女神塑像，尚未有正主罢了。城隍，地主……华夏的神灵都很世俗，可以娶妻生子的嘛。
宋浮檀默默点头，有道理。
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方丈了，但大概意思他还是领会了。正是，既然神灵越干扰，偏移越大，那就是说天意如此，即等于：他和兰菏是天作之合，注定姻缘。
柳十三听了这话，更是舞动身形的动作都剧烈了一些，尖牙狠狠刺入四爪龙背上，咬开鳞片，粗壮的尾巴一甩，顺便也扫飞了一大片鬼差。
虽说修缮过，这都城隍庙规模也不是特别大，殿内加上院子塞了三条龙蛇，就够拥挤了，还有密密麻麻的鬼，柳十三如此狂舞起来，连自己人都要时刻注意着避开它那疯狂舞动的尾巴。
不用想也知道，柳十三是为了什么发疯。
——你都城隍又怎么样，在这里拆CP问过我柳磕糖的意见了吗？
连都城隍都稍稍退了两步，避开房梁上落下的灰，嫌弃地道：“兰菏，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好激发柳门的战意。”
搞得这蛇这么疯。
他那四爪龙本不是活物，不会中毒，但吃痛之下，眼中泛起些水光，接着一声凄凉的长啸，整个京城就落起了点点细雨。
都城隍庙四周，尽皆高楼大厦，虽是午夜，不少处还亮着灯。毕竟这里是金融街许的中央，周围有诸多银行、证券公司，甚至是许多华夏最高金融决策和监管机构。加班，是这里的常态。
不过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此时这些加班狗们极少有往窗外看一眼的。
电影院中正聚精会神的观众、还有家中安睡或吃着夜宵的人们……亦是如此，没人会想到这天气预报上未出现的雨，不是来自路过的云，而是因为城市中央另一个空间的鏖战。
兰菏也不知道外面在下雨，他把那根绑扎好的临济棒解开了，一棒横击出去，“你果然没人性啊，看别人做什么都是带着目的性的？我就想在阳世谈恋爱怎么了。”
对这种不爱岗敬业的转世神将，都城隍带着淡淡的不屑，要谈不知道死了谈，非要在任上谈，把正职都变成了兼职，他对老白道：“与这样的同事搭档，平时一定很苦恼吧。”
老白：“嗨，谁说不是呢，还特空虚，和他在他一起，除了钱一无所有。”
兰菏：“……王八蛋，你拿我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胡大姑娘跟着骂道：“无耻小鬼！”
胡七十九就炸裂许多了，让兰菏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彪悍模样，“垃圾鬼，烂心肠，鬼火不敢见真火，城隍庙娘娘有喜了，怀的就是你这个鬼胎，生出来就坐在望乡台上打莲花落讨钱，讨来钱买粉擦，死不要脸！”
连一直低着头刺鬼的白五，竟也忍不住小声道：“就是。”
这也太小鬼了，平时一口一个爸爸，现在竟说除了钱一无所有，那些父爱都是假的吗？
躲在都城隍身侧，老白听得脸发绿，就连都城隍听到胡七十九捎带上自己的丰富词句也微微一僵。
老白也骂不过胡七十九啊，硬着头皮无视胡七十九，奉承了一下新爸爸，“近来祭祀不断，大人神力也大涨啊！他们必然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虽然现在还在负隅顽抗，破口大骂，但你能抵抗多久？咱们城隍爷还没正式出手，只是派出小兵和喽啰罢了。
兰菏：“哕。”
老白：“……”
……
好在兰菏警惕着，最近出门都随身携带大量快乐纸。
他一手提棍棒，另一手单手折纸，一心二用，顺便和宋浮檀之间连接的勾魂索，还能和绊马索一样，配合默契的移动松放之下，把他们中间的鬼吏阴差给缠住、绊倒。
宋浮檀亦带了纸符，也是一手剑一手符，消耗速度之快，墨字就像环绕在他身周，始终未消散。
焚纸作器，裂字成符。
谁见了不说天作之合啊，宋浮檀心想。
都城隍冷冷看了一会儿，击掌三下，城隍狱便打开，狴犴张嘴，恶鬼探头，“去。”
这些鬼魂看起来凶恶，但在都城隍的指挥下，比狗儿还要乖，让他们咬谁就咬谁，正应了胡四那句话，最为迷惑人心的，是神灵才对。
鬼与阴差都一起攻击穿着无常制服的兰菏，恶鬼环伺，背后却是神像金殿，对比之下何其讽刺。
兰菏用力扯下了高帽子和那一身白色制服，露出自己的便服，以作区分。
只是眼看对头数量越来越多，简直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兰菏想起什么，在殿内环视了好一圈，终于找到目标。
兰菏一抛勾魂索，就套住一只埋头扎在角落里的黄鼠狼，把它拖了过来。
瓜二真人只觉得身体腾飞，松开捂着脸的爪子，一脸惊恐，就到了兰菏面前，“来来来来爷，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打从前头它回过神来，就钻在角落不动弹，尽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哪边都不想站，哪边都不敢站。这便是为什么胡大姑娘曾点评黄门猥琐了。
“少废话，《八十七神仙卷》你还留着吗？不是献给我的？”兰菏一棒击开一圈鬼，喝问道。他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好东西了，就是不知道瓜二真人是否随身携带。
瓜二真人眼珠子一转，用力摇头，扯着嗓子道：“不能给你啊，来爷，我怎么敢得罪安大人，你不要为难我好吗！”
那就是带了。
兰菏明白瓜二真人的意思，也不吭声，倒拎着瓜二真人的后腿，晃了几下，就叮叮当当掉下来些东西，包括一副古画，正是清朝年间的《八十七神仙卷》摹本。然后再一甩，就把瓜二真人甩回了角落。
之前因为宋浮檀说过，兰菏有所好奇就去查了，是以知道。
这《八十七神仙卷》画面中，以东华帝君、扶桑大帝、南极帝君为主，另有十位神将，七位男仙官，六十七个金童玉女，拢共八十七位神仙。吴道子的原画，摹本也很有其精髓，尽得神仙态。
兰菏捡起卷轴，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二话不说把这价值数百万的古画折成人形烧了，“神金晖灵，使役百精。万邪不害，天地相倾！”
火焰吞没纸张，充斥着恶鬼的金殿内亮起淡淡金芒。
一时竟有丝竹仙乐响起，空中浮现出若隐若现、裙带飘飘的柔美仙女，正在奏乐、撒花，一旦有恶鬼靠近，仙女就反手一琵琶砸在对方头上……
另有神将一身金甲，手握金剑，横眉怒目，大杀四方。
那三位主神虚浮在半空，半透明的身形比常人大上两倍，更是带着叫人心生畏惧的气势，只一拂袖，就推倒了半数恶鬼！
鬼吏们见到大神身形，也无不怪叫着，避之不及。最底层的小鬼，怎能与主神争锋。
这画贵得简直太值了，兰菏压力大减。
他一心离开城隍庙，这才好传讯给阴司。
“破门！”兰菏一声令下，主神便奔着大门去了，所过之处，无鬼敢挡。
仙乐声还是那么舒缓，又有嗡鸣般的念咒声在殿内响彻，与他们厮杀的动作极不相符。
兰菏一跃也跳向门口，见主神开道后，毫不费力地劈开大门，露出外头的夜空，原来京城不知何时已下起了瓢泼大雨……
成了，兰菏心中一喜，一拉锁链暗示宋浮檀，就要带头出去。
“哪里跑！”老白却是气势磅礴地大喝了一声，当然，他一根手指也没动，还是躲在都城隍身旁。
都城隍一弹指。
兰菏只觉得身体仿佛腾飞起来，一眨眼看到了脚底下碧瓦红墙的紫金城全貌，转眼又掠过了东岳庙的景色，与两个小机灵鬼儿对视，太平桥的车流、北海之水、乃至妙感山花树……万花筒一般在眼前逐一变化。
他好像瞬息身至无数地，整座京城尽收眼底！
——但一收神，仍是脚踏实地，站在远处不曾动弹。
……
刚才那些，又是幻觉吗？
兰菏原地趔趄一下，还未回神。
只听都城隍负手戏谑地道：“报国护邦，是我本职，管辖整个京城，你当真以为出了此门又能如何？这纸糊的神灵，欺得了神，骗不了我。这么告诉你吧，这座城市，本官说了算。”
他要这座城市地五镇损，即损而不破，要蛰伏的柳门醒来便醒来，要不动法师无知无觉……也就无知无觉了。
要兰菏出去，即可遍观京城，但一收手，兰菏也只能被困在此处。这正是他作为城隍神的主场优势。
都城隍伸手一抓，那纸糊的主神也就带着淡淡的尖啸声破开，碎成了千万片纸灰，蝴蝶一般纷纷飘落。
其中一片纸灰落在了兰菏肩头，却重如泰山，让他心头也沉重极了。
几百万，好像白烧了。
都城隍像是刻意要让他崩溃，抬手将他与宋浮檀之间相连的那根勾魂索摄入手中。
兰菏顿感不妙，和宋浮檀同时拉住勾魂索，想要避开。可都城隍已一用力，那伸缩自如的勾魂索，竟在他手下断成了无数截。
兰菏的瞳孔猛然扩大，“你！”
他动了动，手上残余的链身也跌落在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可是兰菏和宋浮檀的“红线”，一度传为佳话。宋浮檀亦是心疼，嘴唇微张：
“不！！！”
柳十三痛苦地惨叫了一声。
宋浮檀那话一下被噎了回去：“……”
众人都看到大黑蛇浑身猛然用力，原本他和常月圆二打一，占了优势也不能将对方摁下，此时暴起，竟是将四爪龙绞得几乎断掉！
庙外的风雨也愈发狂暴起来了。
这一下，金融街上的加班者们无法再忽视，暴雨瓢泼一般，电压不稳，灯光闪烁，浓云低压，大家看着玻璃外有些可怖的夜空，不禁调侃：这又是哪位道友在渡劫呢？
柳十三比兰菏和宋浮檀都要激动多了，将四爪龙按在地上狂殴，“我杀了你们！！！”
四爪龙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奔涌，委屈地化作了细细一条，从柳十三身下逃脱，回到都城隍衣摆上。
都城隍冷笑一声，端起都城隍印抛了出去，“妖蛇。”
惩恶扬善，亦是城隍之职。
官印飞至柳十三身上，他一时化为人身，受了重力一般半跪下，常月圆也翻身抬手试图为他撑起头上的官印，却也膝盖一软，跪碎了城隍庙的地板。
“岂有此理，城隍印是收摄妖邪，你敢颠倒黑白！”胡大姑娘怒斥一声，不知从哪掏了把香灰抹在手上，跳起来抓那官印。
她虽身在妙感山当差，却算不得正神，尤其这是神印，她手上抹了金顶香灰，试图混过去，但手触及之处，仍是烫手无比，一抓到官印就尖叫着弹开，前爪毛都焦了，仍是不死心地继续扑上去，尽显胡门之风。
兰菏还在看着自己断了的锁链，十分心疼，同时觉出不大对，一拽旁边的白五。
白五会意，变作大刺猬，被兰菏一拉一甩，就攀在宋浮檀背后。胡七十九也机灵地翻身滚到了宋浮檀身前，知道小宋恐怕就是下一个攻击重点了。
兰菏反应虽快，都城隍却也只是一笑：“小和尚是地府特意选出来的病身红莲，众生皆病，是以你病。没想到你不治病，反去写故事。罢了，事到如今，是留不成活口，反正你也不务正业。诸位，今日就是大家吞莲花得道的机会了。”
恶鬼兴奋地响应了一声，那些鬼吏倒还有些犹豫。宋浮檀的魂魄就跟唐僧肉差不多，但阴差们好歹做了那么久正规军，还顾及兰菏的阴影，有点放不开。
宋浮檀的法剑剑锋泛着淡芒，刚才倒也斩杀不少恶鬼，身前还有只狐狸在发出威胁的低吼，身后的刺猬刺尖如电光……饶是如此，恶鬼们仍跃跃欲试，难以拒绝病身红莲的吸引。
兰菏刚才先心疼完锁链，很快想到的其实也就是这个，宋浮檀没有防具，这三百六十度的攻击万一被咬了哪儿怎么办。
他恍惚中看到了时间，电影恐怕都放了大半……
今夜不但没有看成首映，回想来，他们在此与神灵为敌，宋浮檀的剧本竟成谶记！
老白还在聒噪地道：“神人终归是不一样的，你而今是人，阴司奖赏了也是人。大老爷刚才招安，你自己不要，还往外跑，现在后悔了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家相识一场，我白俊杰会替你收尸的。”
兰菏抚了抚胸口，免得吐血，可也是此时，脑海中却灵光一闪。
他好像有点头绪了，盯着都城隍，嘴里却对其他人道：“把你妈看好了——”
胡七十九激动得只会狐狸叫：“叽！”
兰菏一脚踹开了一名鬼吏，大步向都城隍走去，速度越来越快，扑了过去。
“哟，擒贼先擒王啊？”都城隍轻松一掸袍子，正要动手，一条湿哒哒的长舌头却是甩了过来，在他脖子上绕了好几圈，而后两端被老白拉住，顺势还跳到了他身上来。
都城隍动作一滞，表情倒不至于惊恐，倒像是无奈多一些：“搞什么，看清楚形势没有。你刚才不都想开了，认贼……认我作父了吗？”
“？？”老白用舌头勒着他，含糊不清地道，“可我阴间著名不孝子啊！”

第102章 我来教汝修行作神
“干得好老白！”兰菏大声道。
要说老白这大孝子跟着兰菏期间什么技能增长了，那肯定是兰菏的老本行，演技。
第一次见面时兰菏就演戏骗了老白，现在老白倒是把兰菏骗过去了。其他人也觉得老白平时就人尽可父，竟是一点都未怀疑。
直到兰菏反应过来老白的暗中提醒。
他越过都城隍的真身，兰菏看向其金身塑像——
老白方才话里提到了奖赏，兰菏得到过东岳阴司的嘉奖，在东岳庙有自己的塑像，也被科普过和塑像有关的知识。
这神像就和神的身体是一样的，在雕好之后，人们为它“装藏”，也就是在雕像背后开孔，放入代表五脏六腑和血液的中药，进行开光。
藏通脏，有了脏腑，凡人制作的泥胎偶像才有了神圣性，才能通灵，神灵以此身为媒介享受香火祭祀。就像牌位、纸人与本尊的联系一样。
他想到这一点后，也明白必然不是巧合，老白肯定不是随便说的，压根就是在提醒自己，该如何对付都城隍，果然老白也极有默契地勒住了都城隍。兰菏心道难怪之前老白还“落井下石”喊了句哪里跑。往外跑是没用的，京城是都城隍的地盘，往哪跑。
其神身难得对付，但是，他那神像可是凡俗所制。
都城隍也知道他们打得什么主意了，但别说，那湿哒哒冰凉凉的舌头还真有点紧，都城隍抓着老白的舌头，用力一拉，即和兰菏的勾魂索一样，断成了几截。
老白舌头淌血，一会儿就满脸都是血污了，但他嘴也没擦一下，幸好舌头够长，他紧紧抱着都城隍呜呜道，“安守信，你还记得你为何成神吗？！”
老爷也不叫了，直呼都城隍的名字。
城隍向来是人间英雄死后担任，就像老白他生前也曾是法师，安大人能作城隍，还是都城隍，定然是有什么义举，才能担当此任，守一方安宁。
他慢悠悠笑道：“就许你收受贿赂，不许我提升业绩？”
神具人性，人性善变。
安大人早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甚至洗脑了别人，老白试图唤醒他的良心，那根本是白搭。
……
兰菏欲上神位，隐没在黑暗中的胡四此时闪身出来了，她手里握的，竟是城隍庙内牛头马面雕像手中的钢叉，正是都城隍所赐。
“滚滚滚。”兰菏不想浪费老白争取的机会，上手就毫不留情地横挥临济棒。
胡四笑了一下，兰菏居然从中看出点苦涩与自嘲，她避开临济棒，两手握着钢叉朝兰菏刺来。兰菏陡然反应过来：胡四只剩一魄，与其说是她握着钢叉，不如说都城隍用她的魂魄为法器附灵。
兰菏还剩一条勾魂索，缠在钢叉上一收，就与她僵了僵，一用力，将其摔在身后，但胡四如影随形，鬼魅一般又扑了上来，兰菏回手，一手抓住胡四的肩膀，长长的狐爪陷进去，抓住了骨头，拖过来一棒就击在天灵盖上！
虽说胡四被都城隍引诱，但兰菏不会在这种时候心软。
胡四当即抱着钢叉委顿在地。
“不愧是碧霞娘娘座下岳府神将。”都城隍瞥见了兰菏的果断利落的表现，也不觉惊奇，一把将老白撕下来，攥在手中，就要亲自拿住兰菏。
一时庙外的暴风雨好似被引了进来，咆哮着绞向兰菏。
兰菏才冲至神位前，只觉得魂魄刺痛，也不知这风什么古怪，还带着漩涡，好像要把他的魂魄都搅散了。他吃痛地一手勾住柱子，好让自己不被席卷进去，勉强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正要折，却被风雨撕成了碎片。
都城隍朝着他伸手，兰菏就觉得手抱不住，要被旋风卷过去，离着神位越来越远。
倏然间，破空声传来，一柄长剑飞射。
都城隍凛然转身，见法剑剑锋直指自己！
原是宋浮檀投剑相助，这是古时高僧遗留，禅宗至宝，都城隍也不敢轻视，两手去挡。而宋浮檀飞剑出手，自己就只剩符纸了，恶鬼眼中红光愈发闪烁起来。
兰菏知道宋浮檀也是给自己争取机会，不再犹豫，转身撕开鬼群，跳上了神坛。
那高大的城隍金身足有三米多高，兰菏两手合握临济棒，狠狠敲在金身后背，当即破开一洞，他伸手往神像中一掏，将神灵的脏腑全都挖了出来！
都城隍身形一晃，果然神力受到影响，法剑剑尖刺进他肩膀一寸。
而且金身受损，对神灵是莫大耻辱，和在他坟头摆摊也差不多了。
都城隍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没了，他一咬牙，徒手抓着剑抽出来，然后握住老白两只胳膊向两旁一扯。
老白只觉一阵剧痛，叫也叫不出声，感觉要被整个撕开了——
都城隍森然道：“我说过，这座城市，我说了算！”
挖他脏腑又如何，不过是损耗了些金身香火带来的力量，他仍是都城隍。
“嗷！嗷！”老白喊出来，身形扭曲，几乎要被扯开，闭眼大喊道，“爸爸我相信你！！”
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做的！
与此同时，宋浮檀也因为拉开胡七十九，被恶鬼在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他忍住没吭声，不愿引兰菏分心。
兰菏看着掏去“内脏”，毁去了一半的神像……这样，还不够啊。
不对，一定有办法的，他总觉得，还能再做点什么。
兰菏听着老白惨叫，一个激灵，悬光说了，神道人替，且都城隍之举不顺天，不应人，德不配位。电光火石间，亦想到老和尚说的，不俗乃仙骨，多情即佛心。
众人只见兰菏抬起一脚，狠狠把中空的都城隍像踹下了神位。
“轰！”
一声巨响，三米多的金身砸在砖石地上。
金色的神像倾倒在地后，从面部裂开了，黑色的裂缝分开了它满含威仪的眼瞳，与挺直的鼻梁，一路延伸到了脖子以下，竟有些触目惊心。
而兰菏，推去金身后，他旋身，自据神位！
高坐神台，兰菏道：“城隍无道，此位还该我来坐。”
荧幕上，青砖砌成的残破庙宇中，墙上的苔藓阴郁得可怕，小来浴血奋战，一身红袍被血染得愈发鲜艳，在灰暗的色调中尤为刺眼。
他挥剑杀至高大到需要仰视的神之前。
小来挺身一击，将神推下，观者皆不敢置信他能弑神，就连同伴也不抱希望，可小来确是于落地时一剑穿心，眉眼锋利，冷冷道：“我来教汝修行作神！”
此时，因跃起而飘扬的红袍才缓缓落下——
袍角处是海水江牙的纹饰，向上有四爪金龙，盘踞在红袍上，端坐神位上的兰菏，转瞬竟已披上鲜红的蟒袍！
电影院内的观众为了精彩的剧情在激动地低呼：“帅啊。”
殿内，胡七十九也跳起来喊了一声：“尊家牛逼！！”
推下神像，自据其位，生无常立成活城隍，蟒袍加身。
安守信看了看身上，官袍已褪色，神力也被剥夺，他脸色极为难看：“……夺祀？”
但这并非阴司调令之下的改换神官，竟是兰菏以活人之身强行夺祀？！
兰菏身上出现蟒袍，证明他夺去神位，此间庙宇已改换香火，不再是安守信的地界。
既然城隍失道，他为何不能顺应天理替之。前身为神将，今世也配享香火，此心即佛心，此道即神道。一言应天理，扭转身份，只在开悟的一刹。
官印已徐徐落下，庙内无论是恶鬼，还是阴差，都愕然地停下了手……
他们做鬼以来，还真没见过如此霸道的即位方式，而且，见过的生无常多了，何时见过活城隍！
香火更替，也就是夺祀，通常是要人类相助的，毕竟神道人替。
——可是，可是这位他自己还真就是个人，不但会做香火，且受着香火，甚至有自己的“信众”，也就是粉丝。该有的一个不少，还应了天理。
就这么把安守信给踹了下去，自己即位。
他甚至抬手把香炉抱在怀里，将原来安守信的香灰全洒在了地上，又将自己所有的金顶炉灰装了进去，仗着活人身份，连安炉都自己办了……
兰菏抬着下巴道：“现在你说，这里是谁的地盘？”
众鬼噤若寒蝉。
……
老白从安守信无力的手中掉了下来，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揉了揉自己险些离体的胳膊，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们小来在阳世早就是双重‘偶像’了，被活人夺祀，你就是城隍史上最丢人的神！”
安守信先前闲庭信步一般，是他有绝对的掌控，可现在地盘都被抢走了，也彻底保持不住轻松儒雅，怒视兰菏：“我杀了你——”
刚才安守信还把他晃来晃去，兰菏从神位上跳了下来，报复心很强地一伸手，安守信就和他先前一样，转瞬游览整个京城的景点。
不过这一次，安守信直面的，是金融街加班的员工，是电影院中欢笑的观众，是徘徊在寺庙外的鬼魂，是东岳庙仍在守庚辰的道士……
安守信哪里看得进去，他极不甘心被夺祀，半道中就一扭，脱离兰菏的控制，落在了鸟巢体育馆上头。
“咦？”兰菏看了下手，“不熟练，他挣脱了。”
其他人：“？？”
那些鬼吏眼看变天了，正战战兢兢，想纳头就拜呢，忽然听到兰菏这么一句，都不知所措了。
“没事没事。”兰菏心念一动，就把这些恶鬼和鬼吏都关进了城隍狱中，随即一拉家仙们，便出现在了鸟巢旁。
外头的大雨早已停息，地面上还有些许积水。深夜的体育馆周遭一眼望去，孤寂的夜灯下，似乎空旷得没有几个人。
此刻，电影院中的观众们一边热烈讨论着剧情一边走出来，也听到工作人员说：“你们运气可太好了，刚才那天气，暴雨旋风啊，跟渡劫似的，压根走不了人，我还以为又要涨大水了……”
观众们茫然一笑：“是吗？”
只有地面的水洼能证明工作人员所言不虚，只是他们看电影期间，对外面有过一场暴雨，实在一无所知。
体育馆前，安守信捂着肩上的剑伤，虽然失去神位，他魂魄本身的力量也不弱，只是……只是在人家的地盘，轻易被压制。
兰菏抓起宋浮檀的手看了一下，发现这儿被恶鬼咬了一口，都黑了一块，甚是心疼，摸了好几下，招呼白五过来吹气，还给了些炉药。
安守信看着兰菏忙活，那轻松的样子，简直好像在复制他之前的状态，感到了兰菏深深的恶意，“……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应该直接唤醒京城那些大存在，送你归位。”
“休要废话，入阴司受审吧。”胡大姑娘冷声道，还动了动指甲，准备受审前先泄愤。
“胡大姑娘，你难道就不可惜吗？还有你们。”安守信有点恨铁不成钢，他觉得，兰菏和宋浮檀被这个浮躁的社会影响了，听不进自己的话，但这些家仙，包括老白，应该是懂的啊，“当年的人类对你们如何，现在的人类对你们如何？”
老白环臂，阴阳怪气地道：“如果你觉得人类不好，你应该去投胎做人啊，从内部改变他们。不过，我觉得以你的罪行，是投不了胎了。”
胡七十九也略略略：“折磨你，蹂躏你，撕咬你……”
小动物们一人一句，又吵又难听，说得都是安守信审判前审判后要受什么罪，他一时陷入暴怒，一张手臂，黑风就从脚下生起，范围扩大，花坛的草都被拔了出来，将他衣袍鼓动得发出猎猎之声。
但就是这时，更大的旋风从旁生起，气势磅礴，一往无前地席卷而来！
老白惊奇道：“爸爸这么猛？”
兰菏却懵道：“不是我。”
胡大姑娘觉出不对味了：“等等……”
安守信好像还以为是兰菏搞的，上前就要和他战个痛快。
孰料那巨大的旋风，陡然化作为龙蛇之状，轻巧地将安守信衔住，蛇口张合几下，安守信便断成了三截残魂，毫无阻碍，甚至连安守信自己都未反应过来。
而后，那旋风又潮水般褪去了，只有一声带着烦躁的“哼”在空气中消散。
兰菏：“…………”
他目瞪口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旁边，就是五顶之一北顶娘娘庙，仅此金顶妙感山的碧霞元君庙宇，下头住着京城辈分最高、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那位柳爷！
先前安守信还说，如果还有机会，他一定会唤醒京城的大存在，来弄死兰菏。
没想到没几分钟，他就被大存在嫌弃地咬成了三截。
这柳爷短暂地出手，留下一声轻哼就回去，其气势却也令人惊心了。
安守信的残魂已经淡得几乎不可见，兰菏上前，用勾魂索把三截拴在一起，腊肠一般，“你说你这是何苦，京城卧虎藏龙，你在哪挑事不好，在娘娘庙前挑事……”
胡大姑娘道：“你搞了那么多事，但要是被你骗了的人知道，还会有人崇敬地奉上香火么？骗来的香火，假的就是假的。”
安守信十分惨淡，是真的又惨颜色又淡，一丝战斗力也无，残魂只是勉勉强强聚在一起，被他们几句话说得更是面容扭曲。
此时瓜二真人猥琐地挤了上来，看着安守信，忽然虔诚地对他拜了拜。
安守信奇怪地看着他。
瓜二真人搓着前爪嬉笑道：“之前和您许愿过，希望女儿能成功保送。兰老爷收下了我的《八十七神仙卷》，还烧了，肯定是不得不收了我女儿。”
兰菏：“……”
瓜二真人：“虽然可能不是您保佑的，但的确出了大力气，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用自己成全了我们家。无论别人怎么想，我肯定是要道谢的。”
他鞠了一躬：“多谢您呐！！”
“……”安守信气到魂飞魄散，“啊！！！”

第103章 终章享受地府特殊津贴
安守信的残魂本就是勉力聚起来，被瓜二气得一下散开，兰菏只抓到了那么一缕，“我这不得拎回去复命……”
“呼！”柳十三一伸脑袋，一口阴风就把那一缕残魂也吹得稀烂。
兰菏：“……”
柳十三无所谓地看着他。
刚想说什么，就听不远处传来“啊……啊……”的声音，兰菏转头一看，旁边的草地上居然坐起来一人。
“哪里的妖风，差、差点把我刮跑了。”这是个穿着套裙的女性，她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又摔了回去。
哎哟，这还有人啊，刚才那旋风刮得确实可大了，可别受伤了。
兰菏忧心飘了过去，低头一看，发现这美女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满身酒气，印堂还发黑，难怪倒霉得遇到鬼旋风。
“你，你扶我一下。”美女抬头看了一眼，说道。
“……”兰菏觉得她怕是气运太低，所以看见自己，而且已经醉到分不清人和魂了。
兰菏无奈地回头看了一下，还真俯身把她扶了起来，“女士，你没事吧？”
“哕……我没事。”美女说着，还踉跄了一下，兰菏一看，膝盖分明是出血了。
反正醉得也眼花了，兰菏伸出毛爪子，在她膝盖上揉了两下。
“欸，好，好，我好了。”美女走了两步，还有点发飘，但确实已经不疼了，“谢谢你哦，医生……”
兰菏：“不客气，你手机呢，我帮你叫家人来接吧。”
他拿过美女递来的手机，帮她发了个短信。
这美女呆呆地盯着他看，忽然道：“医生怎么改穿红的了，但是你，你真好看，你别做医生了，出道吧——”
兰菏按着通讯录发完了短信，收到回复后，把手机塞回她手里，“行了，在这儿等着吧。”
美女：“我看你还有点眼熟，你像……像哪个演员来着，真的，医生你出道吧，你答应我。”
“醒醒！”兰菏对着她耳朵道，“我已经红啦！”
美女：“？？？”
她那脑子还转不过来呐，不远处兰菏的同伴们却是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待到家人驱车赶到，只看到女儿独个儿坐在路边，不见帮她发短信的人，连忙把她扶了起来：“你啊，怎么喝成这样，快回去了——谁帮你发的短信？”
“就在那儿啊，”美女上了车还回头，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你们看他是不是长得像一个很红的演员……”
“像像像，像兰菏可以了吧？”家人随口道。
“可不就是像兰菏！”她兴奋地一拍手，对着窗外招了招手。
兰菏也背着一只手，另一手缓缓挥了挥。
老白捋了捋受伤的舌头赞道：“哎，咱爸爸上任半小时，就这么有范儿了，不愧是市长，还很亲民呢！”
众人：“……”
老孝子了。
“你就别说话了吧。”兰菏好笑又无语，掏了把香灰给老白糊在舌头上，也抹在了宋浮檀受伤的手上面。
“安守信渣都不剩了，我看也不用急着复命了。”兰菏对胡大姑娘道，“诸位今晚也都辛苦了。”
胡大姑娘本是极守规矩的，兰菏这么一说，她本来还想讲什么，看到胡七十九可怜兮兮盯着自己，转念道：“正是。”
“那咱们今晚就不醉不归，本官请你们喝酒吃香去。”兰菏振臂高喊。
众人欢呼：“喔喔——”
……
……
半年后。
《鬼趣》余音尚在，《山河旧事》也开始了热映，兰菏扮演的景升法师得到众口称赞，街头巷尾充斥着对兰菏是否能凭借前者获得金百合奖最佳男主角的讨论。
以《鬼趣》中的精彩表现，他成为了最佳男主角的热门候选者。电影上映后引发极大关注，金百合的各种前哨中都成功夺冠，今晚如能把金百合也收入囊中，那就圆满了。
颁奖典礼上，兰菏和宋浮檀一起走的红毯，《鬼趣》上映后，众多观众都知悉了，这部电影的主角是宋浮檀以兰菏为原型创作的，也去复习了宋浮檀的“告白”，这对的CP已经有极高国民度了，所有人都无比赞同他们一起上红毯。
不过在红毯之后，兰菏居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只有宋浮檀坐在原位，旁边标了兰菏的椅子是空的。搞得看直播的网友都在担心，兰菏这是干嘛去了，不会是因为和宋浮檀吵架吧，又或者，压力太大崩溃了？
宋浮檀的表情看上去倒是很平静，仿佛兰菏不在他身边不是什么大事。
主办方都有点忐忑，悄悄去问宋浮檀，兰菏的休息室一直无人响应，很快可就要颁发最佳男主角了，兰菏是热门候选人，无论是否是他得奖，总得出现在这里，才好看吧。
“他有点事，应该可以赶上。”宋浮檀道，对方刚要松口气，他又道，“要是赶不上，我替他领奖。”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想说你就这么相信他会拿奖……
待到主持人果真邀请了嘉宾，开始介绍这次最佳男主角的候选人，甚至播放每位候选人的片段了，兰菏才在万众瞩目中匆匆入场。
此时的大屏幕刚好播到《鬼趣》中小来弑神那一段——虽然影片中未出现过一次主角的名字，但是在后来的采访中，主创都默契地称其为小来，也为观众熟知并不解，猜测应该是宋浮檀和兰菏私底下的什么梗。
兰菏这时入场，大家都顺势鼓起掌来。他在原位对四周躬了躬身，这才坐下，小声对宋浮檀道，“呼，好险，从阴司赶回来了。”
宋浮檀还不及问结果如何，颁奖嘉宾已经打开了信封，笑吟吟地说道：“第五十三届金百合奖最佳男主角是，扮演了最精彩的自己的——”
说到这里时，已经有口哨声响起了，众人已了然。
“兰菏！”
兰菏椅子还未坐热，又站了起来，和宋浮檀拥抱了一下，悄声问他：“手还疼吗？”
“不疼。”宋浮檀的左手那日被咬得太深，还有道印子，需要三年才能好全。
兰菏又与宋绮云也抱了抱，这才上台，接过了奖杯，“谢谢。”
他感慨地道：“谢谢悬光，宋导，还有《鬼趣》所有工作人员，正如很多网友所说，这是我的‘定情之作’，所以我对它感情深厚。”
说到这里时，萧与骞还在下头吹口哨，引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获奖词念过很多遍了，今天想说点不一样的，在红毯上，有记者问我，剧本之外，对‘鬼’是怎么看的，真的一点都不信鬼吗？”兰菏说道，他可是娱乐圈著名无神论者了，但在这里提起这个概念，大家觉得有点奇怪。毕竟《鬼趣》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鬼魂出现，不过主办方一看现场的有关部门领导一声不吭，也就没有喊停了。
“其实，我只是觉得，所谓的‘鬼’，也没什么好怕吧。传说中，鬼怕恶人，如果你平时脾气不好，那么尽可以对它也撒火。鬼敬善人，如果你平时乐善好施，那鬼也会奉着你。又说‘人怕敬，鬼怕送’，鬼受到恭送就难以作祟，人何必怕它们，它们怕的东西可太多了，怕恭送怕符咒也怕人的阳气。反倒是‘死人头边有活鬼’，身边想算计你们的活人，好像比鬼可怕。
“希望我的观众们和小来一样，信念长存，遇神杀神，遇鬼杀鬼。谢谢。”
兰菏说罢下台，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观看直播的观众也挠着头：“这话有些道理，但他的意思到底是有鬼还是没鬼哦？”
“我觉得是爱信不信，提醒你有鬼也不用怕咯，先把自己吓蠢了，应该鬼怕我们。”
……
“悬光的手不太舒服，派对我们就不去了，回去和家人庆祝。”兰菏婉拒了所有颁奖后活动的邀请，今晚《鬼趣》狂揽几乎所有重要奖项，当之无愧的最大赢家。可惜，这剧组宋绮云气管炎还闷，兰菏和宋浮檀也低调得很，只有其他主创去嗨了。
兰菏驱车到了觉慧寺，夜色中的寺庙安静祥和，两人往禅房走去。最近他们都住在觉慧寺里，以往宋浮檀每年都会来住段时间，现在虽然不必要了，但这里凉爽幽静，两人还是携家带口来小住。
兰菏牵过宋浮檀的手，在他手指上亲了亲：“每天写写就休息一会儿，不然又疼了。”最近宋浮檀在写新剧本，受伤的地方不时就有点疼。
“知道。”宋浮檀揽着他问道，“你在阴司谈得怎么样了？”
先前兰菏颁奖礼时消失一段时间，正是离魂去了阴司。
兰菏夺祀成功后，一直在催促阴司调新的城隍过来——城隍比无常可忙多了，甚至，他都不能上外地了吧？
兰菏哪来的那么多时间，于是疯狂要求离职。
但是阴司和地府都不乐意啊，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说他们人手都紧张着呢，你既然夺祀成功，说明这就是天意，忙不过来那就全职干吧，特批你做活城隍。
黑白无常是阴间少数的知情者，兰菏也是才知道，以前谢必安怎么对他那个态度，怪里怪气，他转世前和谢必安好像关系不太好。
但是经此一遭，谢必安觉得兰菏很不容易，还站在他这头帮他争取了。
兰菏就和地府、阴司展开了长达半年的拉锯战，誓要保卫自己的权益。
“终于谈好了，他们派个新的都城隍来就职，但是我也不能就这么离任。”兰菏道。
宋浮檀：“继续做生无常？”
兰菏：“不是，给我颁发了个‘荣誉城隍’的头衔，享受阴司城隍津贴和地府特殊津贴……”
宋浮檀：“……”
宋浮檀忍笑：“意思就是继续兼职打工？”
“那不然呢，说我使命所在，以后就活儿少点，但还是得干，让我做精神支柱，新来那位就当给我做处理琐事的副手了。”兰菏道，“什么精神支柱，拿我当招牌恐吓恶鬼呢？”
宋浮檀这下忍不住，轻笑出声了。
“看给你高兴的。”兰菏幽幽道，“你又可以继续做城隍奶奶，这么开心哦？”
“……”宋浮檀无奈，此时已走到了禅房前。
觉慧寺的和尚们做晚课的声音若隐若现传来，只见一只戴着脖套的猫咪飞快蹿过，月光洒满的庭院中，不动法师正在石桌前打盹儿，脑袋摇摇欲坠，面前摆着的平板电脑还在回放着晚上的颁奖典礼，看来之前是在看直播。这安守信挂了，即位的还是兰菏，不动法师被其蒙蔽的神志自然也清明了。
两只黄鼠狼蹲在他膝头，直起身体，调皮地用尾巴毛戳着他的鼻子。正是瓜二的两个女儿，塞一个不够，他自称还帮兰菏气得安守信魂飞魄散，硬生生塞了俩进来。
树上探下来一条银白色的蛇，悄无声息卷走了不动法师的平板电脑，并熟练地调到了电视剧频道。
老白、胡七十九和白五正在斗地主，旁边是一捆香做赌注，胡大姑娘当裁判。
一看到兰菏来，大家就举手欢呼，瞬间热闹起来：“喔——恭喜得奖！”
一嗓子吓得不动法师差点栽倒在桌子上，猛然惊醒，揉了下鼻子微笑着鼓起掌来。
看到这胡胡白白柳柳黄黄齐聚一堂的热闹景象，兰菏流下了负担沉重的家长之泪……
宋浮檀把他的眼泪给擦去了，“这么开心的？”
“你再这样，我不把津贴给你了。”兰菏道。
“什么？”宋浮檀刚才可没问兰菏他那特殊津贴是什么，甚至以为兰菏是在吐槽，现在一听，好像不一般啊。
“第一个月的津贴，我硬要了这个。”兰菏缓缓拿出了一条新的勾魂索，他们之前那条被安守信给毁了，“上头说要不直接给我换真红线得了，这么拿勾魂索当红线也太糙了，显得我们阴司跟什么似的。我说我不，就要这个。”
宋浮檀惊愕中的确带着欣喜，随即拿着勾魂索一段，与兰菏交换系在对方手上，旋即一吻。
老白立刻带头鼓掌。
夜风摇动灌木，远处晚钟声响起，小毛驴滴滴答答跑来，用头拱着他们的手，宋浮檀轻轻把它的头给推开了，吻得更深。
“咔嚓。”树荫中一条黑蛇用尾巴尖尖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为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