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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人
作者：王晋康
内容简介
宇宙中一颗离地球8光年的死星爆炸，其核聚变的强光摧毁了地球上的人类文明。除了在地层深处和海底工作的人以外，所有的人都死于强烈的核辐射和高能紫外线照射。美国一艘核潜艇的艇长担负起了传承人类文明的重任。灾变后幸存的两万人中只有5个女人。女生物学家覃良笛使每个妇女都怀上了4个孩子，企图继续繁衍人类的子孙。陆地上的辐射太强了，几乎所有的动物都灭绝了，而海里的鱼类和哺乳类却很昌盛。于是覃想到了用基因技术改进人类。他们养育出了带脚蹼和鼻瓣膜的海人。但海人还是无法长期生活在海里。覃培育出了海豚人，但艇长无法接受，视其为异类。覃把艇长冷冻起来了。270年后，海人和海豚人遵照覃的遗嘱使艇长复活。看到海豚人的昌盛和海人的弱小，艇长十分不悦，他企图利用核潜艇和灾前留下的武器建立海人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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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复活
这儿是土阿莫土群岛的马鲁特阿环礁岛，位于南太平洋辽阔的洋面上。按照史前人类所定并且至今还在使用的坐标系统，它位于南纬22.5度，西经135度。岛上有一个漂亮的岩洞，这在珊瑚礁岛上是比较罕见的。洞的出口隐在100米深的海平面之下。顺着暗黑色的巷道往前游，各种鱼儿在周围飞快地闪躲着，不时发生一次轻微的冲撞。然后，前边水域的颜色逐渐变淡，一丝怡人的蓝色慢慢渗进来，逐渐加强，最终充盈了整个水域。然后你就可以从水中探出脑袋，呼吸一口略带潮气的新鲜空气。
这是一个不大的岩洞，一缕阳光从上方一个小洞内射入，照亮了洞内的水面和五颜六色的洞壁。水面大致呈圆形，方圆五六十米，或者按海豚的旧说法，有30个海豚那么长。这会儿，圆形水面几乎被海豚们布满了，当他们陆续抵达这里后，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冲出水面，用尾巴搅动着海水，把大半个身体露出水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洞内的一切。
这儿是“雷齐阿约”的停灵之地，也是海豚人和海人共同的圣地，一般是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的。海豚人和海人都不愿打扰雷齐阿约的宁静。
老族长索吉娅最后一个赶到。她探出脑袋看看，族人已经到齐了。周围是族群中“阿姨族”的几位： 40岁的索其格，35岁的索明苏，25岁的怀有身孕的索云泉，等等。“阿叔族”的几位照例聚在外圈，有岩天冬，岩奇平，以男人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边。他们都是外来者，是阿姨族几位雌海豚共同的丈夫。当然他们与这个族群没有血缘关系，岩奇平甚至不是飞旋海豚而是热带斑点海豚。族群的中心是青春女族，无论什么时候，她们总是海豚人注目的中心。而中心的中心是索朗月，今天的主角，一位24岁的漂亮雌海豚。她的女伴，16岁的索迪莱和索西西，咭咭喳喳地围着她，说着女孩子永远都说不完的话题。青春男族的盖吉克和盖利戈则一直在她们周围游动，努力博得索朗月姐姐的注意。而索朗月则一直默默无言，用外表的平静来掩盖内心的起伏。索吉娅知道，盖吉克和盖利戈一向与索朗月姐姐十分亲近，而且他们在一块儿相处的时间已经不长了。两位青春男族都快满16岁，按照海豚人的风俗，他们在16岁要举行“及笄”仪式，然后就会离开他们生长于斯的族群，永远不会再回来。虽然这会儿他们与索朗月亲密无间，但在离开族群之后，假若再与亲人相遇，他们会视若陌路之人。并不是他们薄情，这是由基因神力所决定的，是海豚不进行近亲婚配的保证。他们会参加到其它没有血缘关系的族群中，成为那里的阿叔族，与那里的雌海豚婚配。
当然最活跃的还是童族的小家伙们，这些未满10岁的孩子还没有自己的正式名字，不论雌雄都用乳名相称，阿虎，阿鹿，阿羊，阿犬……全是以人类（两条腿人类）所熟悉的动物命名。这是从女先祖覃良笛那儿传下来的习俗，也许女先祖是以此来寄托她的黍离之思？在那次灾变中，这些哺乳动物种族和人类一样，在几天之内全部灭绝了，如今它们的名字只是海豚人从人类先祖那儿继承的空泛的概念。几位童族在小小的水池里发疯般地环游，溅得水花四起。有时他们会冲进阿姨族或阿叔族的圈子，冲进青春女族的圈子，用尖尖的吻部撞她们，甚至合力把索朗月抬起来，撂出水面。大人或准大人们都宽容地对待他们的胡闹。
索吉娅今年64岁，这在海豚人中是罕见的高龄了。在史前时期——在“雷齐阿约”还没有点燃海豚的文明之火的时候，飞旋海豚的岁数一般只有20几岁。现在海豚人的寿命已经大大延长，几乎接近两腿人的平均寿命。她记得，雷齐阿约长眠之时是55岁，而他的助手覃良笛（也许还是他的妻子，但口传历史中对于这一点说得比较含糊）在他长眠后又为新人类操劳了25年，去世时75岁。
她的小小族群今天是6500万海豚人的代表，来这里恭迎雷齐阿约的复活。雷齐阿约，海豚人语言和海人语言的混合体，意思是“赐予我们智慧者”，他是万众敬仰的先祖。288年前，即两腿人纪元的公元2020年，当死亡之光不期而至时，他和女先祖覃良笛共同创造了海人和海豚人。然后，在270年前，雷齐阿约在女先祖的帮助下进入冷冻，长眠至今。女先祖去世时曾留下遗嘱，说冷冻装置的核能源最少能维持300年，因此，如果海豚人愿意的话，可以让雷齐阿约在300年内复活，与他的后代相见，再由他自己决定他的今后。不过覃良笛的遗嘱只是建议而不是圣令，是否让雷齐阿约复活要由海豚人和海人大会来决定。她在遗嘱中还说了这样一句话：
“也许，不去打扰雷齐阿约的安静也是一种好的选择。”
这次雷齐阿约的复活主要是索朗月促成的。这会儿她没有理会童族的嬉闹和女伴的絮语，把激动和亢奋埋在沉静之下，聪慧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岸上。那儿有一个透明的水晶棺，几道管线从水晶棺引出去，连在不远处的冷冻装置上，棺里是雷齐阿约冰冻的身体。索朗月是历史学家，也是海豚人大会任命的这一届的雷齐阿约守护人。在5年任期中，她已经用目光无数遍地刷过雷齐阿约的身体。他离开这个世界已经270年，陆生人类离开这个世界则更早一些，因此，在一般海豚人的记忆中，“人”（两腿人）只是被时间大潮冲淡了的一个概念。但对于索朗月来说，至少雷齐阿约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
一个55岁的健壮男人，白皮肤，褐色头发，高高的鼻子，凸出的耳廓，四条粗壮的胳臂和腿。还有奇特的手指和脚趾，胸毛和阴毛，外露的生殖器。对于看惯海豚优美简洁的流线型身体的目光来说，人的体形实在太奇特，太丑陋。海人的身体则与雷齐阿约非常相象，只有脚掌带蹼。在海豚人社会中，海人身体的丑陋和他们在水中的笨拙一向是善意嘲弄的对象。当然，海豚人很有分寸，从不把这些嘲弄指向他们敬仰的雷齐阿约和覃良笛。
只有索朗月和其他人不同，唯有她能发自内心地、而不是出于礼貌地欣赏这个躯体的健壮的美。海豚人没有继承两腿人的文字，没有书籍、光盘这类信息载体。但他们继承了两腿人的文化，这些巨量信息就储存在6500万个海豚人的“外脑”中，而历史学家的工作就是随时翻检和整理这些信息，并把新的内容（历史、文学和科学）加进去。这些信息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来自于鲸歌（鲸是海豚的表兄弟）和海豚之歌，由于年代的久远，它们都是一些虚化的传说；一部分来自雷齐阿约和覃良笛所传授的两腿人的文化，是真切的没有变形的。无疑，后一部分内容是海豚人信息库的主体。
海豚人自273年前诞生以来，一直是浸在两腿人的文化中长大的。以一个历史学家的眼光来看，海豚人的人格不是浑圆无缺的，他们过于突然地接受了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难免留下明显的接痕。比如，当海豚人通过信息库欣赏史前人的文学作品时，他们能够理解以下这些对女性美的赞颂：齿如编贝，目光盈盈，皮肤柔嫩等；但你如何欣赏另一些描写呢，诸如：乳胸高耸，丰臀细腰，双足玲珑，等等。海豚人绝不会欣赏这些在游泳中十分累赘的东西，而最能体现女性美貌的豚尾在陆生人的文学作品中从未涉及！海豚人总是觉得，陆生人的赏美水平是大可怀疑的。
但索朗月没有想到，在对史前人信息长期的翻检和浸润中，她被不知不觉地同化了。她读过丹麦小人鱼的童话。一个长着尾巴而不是双腿的小人鱼（和自己的身体十分相象啊）无望地爱上一个陆生人，一个王子。当小人鱼浮在水面上眺望大船上的王子时，当她趴在岸边观看王子和公主散步时，她的心在碎裂。小人鱼渴望自己也长出白晰修长的双腿，在百花丛中轻盈地移步，哪怕每走一步就像是走在尖刀之上。
之后，当索朗月俯在水晶棺上审视雷齐阿约的面容和身体时，她也能体味到这种心痛如割的感觉。现在，这个男人马上就要醒来了，如果他没有异议的话，他就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一只弗氏海豚的脑袋露出水面，这是海豚百人会的现任长老弥海。蓝灰色的脊背，粉红色的肚腹，背的中部是一个三角形镰刀状的背鳍，一条黑色带状的纹路从眼睛一直延伸到尾部，这是弗氏海豚最明显的特征。当年蒙雷齐阿约做了智力提升的海豚种族有飞旋海豚，热带斑点海豚，弗氏海豚和宽吻海豚，也有少量的真海豚、白海豚和北极的白喙海豚。他们各自形成了自己的族群，再组合成宽松的海豚人社会。各个族群维持着自己的习俗，有的是一夫多妻，有的是泛式婚姻，有的是固定配偶。各个族群的头人有雄性也有雌性，再由头人们选出百人会。大多数情况下，百人会的长老是一位年长的雌海豚，不过这一任是雄性长老。
弥海看见了索吉娅，游过来用海豚共同语问好：“你好，索吉娅头人。”
“你好，弥海长老。”
“御手杰克曼呢，还没有到？”
“没有，马上就会到了。”
“索朗月呢？啊，在那儿，我看到了。她是个好姑娘，既雍容大度，又惊人的漂亮。我想雷齐阿约会选她做妻子的。”
索吉娅露齿一笑，浮在水面的鼻孔喷出两串水珠：“我可不敢说，谁知道呢，雷齐阿约也许更喜欢有两条腿的同类。”
“噢，对了，海人为雷齐阿约选的妻子也定下了，就是御手杰克曼的女儿苏苏，一个18岁的漂亮姑娘，也是个好姑娘。”
索吉娅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
女先祖覃良笛的遗嘱中说：如果你们决定让雷齐阿约复活，就为他挑选一个妻子吧。否则，他一个人走进300年后的世界，实在太孤单了。海豚人能从女先祖的遗嘱中摸到她的悲悯和苍凉，摸到她对雷齐阿约的浓浓情意。所以，尽管信息库中没有提到覃良笛与雷齐阿约的关系，但他们大都把她认做雷齐阿约的妻子。
10天前，弥海主持了一次海豚人公意大会，有1024个海豚人族长参会，还有更多的代表是用低频声波参加远距离投票。两条腿的海人也派代表列席了会议，其中有御手杰克曼的儿子约翰•杰克曼。开会的动议是索朗月提出的――让雷齐阿约提前30年醒来，她渴望成为杰雷齐阿约的妻子。她说：虽然现在距离女先祖定的期限还有30年，但一个已长眠270年的人不会在意提前30年醒来。可是，对于索朗月来说差别就大了，30年后，她会变成一个老妇，甚至已经成了虎鲸的食物。她希望把自己最美好的韶华献给雷齐阿约。
会议的气氛多少有些微妙。唤醒先祖并为他挑选一个妻子——这是没说的，这正是女先祖留下的遗嘱，是每个海豚人愿意做的事。但索朗月的发言中流露出她对“两腿人形态”的强烈欣赏，难免剌伤海豚人的自尊。笨拙而丑陋的两腿人——看看海人的衰落就知道了。可以说，他们是雷齐阿约创造新人类时的次品。正是因为对这批产品的不满，雷齐阿约才重新造出了聪明敏捷的海豚人。不过，尽管对索朗月的发言稍有芥蒂，但她们都是平和宽容的人，没有把这些想法形之于色。只有一只雌性白海豚笑着说了一句：
“索朗月妹妹，你是否也打算长出两条腿？”
会场上掠过一波轻笑声。海人小约翰（他正是和雷齐阿约一样的两腿人，只不过脚掌上长了蹼）当然听出她的话意，冷冷地说：
“那并没什么不好，也许雷齐阿约更喜欢与他体态相同的女人呢。说到这儿，我正要传达海人族长会的意见。海人也准备为雷齐阿约挑选一个妻子。因为在女先祖的遗嘱中并没有规定，只为他挑选海豚人妻子。”
索朗月嫣然一笑，用玩笑口吻把这点不愉快掩盖了：“我没打算长出两条腿。即使愿意也做不到啊，我们早就拒绝并抛弃了两腿人的基因工程技术。至于海人妻子——我没什么意见。只要雷齐阿约同意，我会和这位女海人共同拥有一个丈夫。”
弥海和几位元老商量片刻，委婉地说：“索朗月，我想海豚人大会接纳你的动议是没问题的。这是女先祖的遗愿，也是每个海豚人和海人愿意尽的本份。我们都希望雷齐阿约醒来，看看他的子民，让他享受海豚人或海人妻子的爱。问题倒在你的身上，怎么说呢……我们都看过小人鱼的童话，大家都记得，小人鱼的结局并不美满。那位王子没有爱上她，最后她的灵魂变成了海上的泡沫。雷齐阿约毕竟是一个两腿人，也许他不会爱上一只海豚？即使他接受你为妻子——今天我们不妨把话说透——你们也不可能有性生活，不能生儿育女，你只能做他精神上的妻子。这些前景你都想透了吗？”
索朗月平静地说：“想透了，我只做我认为该做的事，至于结局——那是次要的事。谢谢弥海长老，我不会后悔的。”
“那好，我们开始投票吧。”
投票持续了四个小时，因为遍布各个大洋的海豚人族群要用低频声波参加投票。声波在水中的传播速度为每秒1430米（17摄氏度时），即每小时5148公里，而北极白喙海豚的领地距这儿有一万多公里呢，最后这个动议以全票通过了。现在，所有海豚人都在期待着雷齐阿约的醒来，怀着喜悦，也怀着敬畏。他（大写的他）是所有海豚人心灵中的上帝。当然，他在创造海豚人类时，使用的是科学的方法而不是耶和华的法术，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高大伟岸。
御手杰克曼来了。他是一个海人，海人在水中的灵活性远逊于海豚人，所以，进洞时近千米的潜游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他从水中探出脑袋，大口地喘息着。索朗月看见了，忙潜入水下把他托起来。杰克曼喘过气，笑着说：
“谢谢。索朗月，好姑娘。”
杰克曼今年48岁，是海人御手中最出色的一位。“御手”是270年海中进化所自然形成的分工。女先祖在提升海豚智力后，曾为他们准备了用脑波控制的机械手，因为，尽管海豚在水中十分敏捷灵活，但没有手毕竟是一个很大的弱项。不过，后来这种机械手被淘汰了。海豚人不愿步人类的后尘，把自己束缚于机械的囚笼内。他们没有发展现代工业，保持着自然生态。他们学会了用口唇和鳍肢来做简单的工作，比较复杂的工作就由海人来做，形成了一个被称作“御手”的行当。当然，御手们也受到海豚人的供养和保护。
杰克曼游向岸边，爬上岸，海水顺着他赤裸的身体流下来。衰落的海人中仍有一小批“种族优越论”者，是从第一任海人首领阿格侬那儿延续下来的，杰克曼的儿子小约翰就是其中一员。他们坚持说，海人，而不是海豚人，才是雷齐阿约和女先祖覃良笛的嫡系后代。如果单从身体结构上说，他们说得并不为错。海人和男女先祖很相象：四肢，大脑袋，凸出的鼻子和耳廓，有头发、胸毛和阴毛，外露的生殖器，女性有凸起的乳房，等等。他们只有两点与陆生人祖先不同：手足上的蹼和鼻孔上的瓣膜，这是雷齐阿约用基因手术为海人新加的，以便他们适应水中的生活。可惜，这种变革太不彻底了，海人们引以为傲的陆生人器官在水中游泳时都成了累赘。
不过，像小约翰那样偏激的海人毕竟是少数。现在大多数海人能平和地对待这件事。他们都承认海豚人更适合水中的生活——否则，雷齐阿约为什么在创造了海人后又要创造海豚人呢。当然，海人也有他们的优势，他们能上岸（短暂地），能灵活地运用双手。虽然没有手的海豚人过得都很好，但作为一个社会，难免有用到“御手”的时候。雷齐阿约创造了两个种族，就是让他们发挥各自的优势。
比如就像今天，需要操纵复杂的冷冻和复苏装置让雷齐阿约复活，这就只有御手才能完成。杰克曼已经为此做了10天的准备。
杰克曼来到水晶棺边，默默地注视着棺内。雷齐阿约的表情仍如往昔一样平静，他并不知道自己今天就要苏醒。杰克曼心中沉甸甸的，这是他们的先祖啊，是海豚人和海人与史前人类的唯一联系。270年来，从没有人使用过这个机器，虽然有详尽的说明书，但说明书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而一旦失败，就永远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池内不再喧哗了，20个海豚人都轻轻划着尾鳍，上半身露出水面，安静地观看杰克曼开始手术。不过杰克曼没有立即动手，他回到岸边，向索朗月伸出手。索朗月知道他的用意，便借助他的帮助跃到岸上，再跃到她平时待的位置——　一个稍高于水晶棺的平台上的凹坑，这儿有浅浅的水，可以保持她皮肤的湿润。她感谢杰克曼的细心，没忘记在手术前让她再看一眼雷齐阿约。因为，今天或者是他的新生，或者……是他的死亡，这次将是真正的死亡。
索朗月用目光再度细细密密地刷过雷齐阿约的身体，把那具强健美妙的身体存入记忆中。然后她跃下平台，再跃回水中，对杰克曼点点头：可以了，请开始吧。杰克曼又询问地看看弥海长老和索吉娅头人，这两人都用目光向他示意：开始吧，你一定会成功的。
杰克曼深深吸一口气，按下装置上的“复苏”按钮。由核能转化的电流开始对水晶棺内加热，雷齐阿约的血液在冷冻前已经抽出来，放置在一边。现在，这些血液首先被加热，然后泵回他的体内。水晶棺内弥漫着白雾，雷齐阿约的肤色开始转为红润，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注入到那具僵死的身体中。生命力真是自然界中最奇妙的东西了，它并不是超自然的神物，并不是上帝的神力造成的。它只是复杂的物质缔合模式所自动产生的高层面的形态。但它又是确确实实存在的，没有它，这具身体只是普通的僵死的物质；有了它，这具身体就是鲜活的生命。
杰克曼镇静地进行着各种程序，也目不转瞬地观察着，做好应付各种意外的准备。复苏过程进行得非常顺利。时间一点点过去，岩洞内只能听到海豚人轻轻划水的声音。忽然，雷齐阿约的一个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杰克曼紧紧地盯着看，没错，手指又动了一下。杰克曼压抑住狂喜，回头对索朗月说：他醒了！
意识的恢复是个极为艰难的过程。毕竟这具身体已经冷冻270年了，在大脑作为“死物质”存在的时段内，140亿个神经元中的各个原子一直孤独地存在着，保持着微弱的振动，对周围漠不关心，无所事事，而且会将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宇宙末日。忽然，一个神秘的命令悄悄拂过黑暗的渊面，渊面上立即起了极微弱的涟漪。每个原子都苏醒了，意识到自己在神经元的位置，意识到自己在神经元中的功能。然后，神经元苏醒了，意识到自己在大脑中的位置，意识到周围神经元的存在。这个多米诺骨牌一直拓延下去，直到黑暗的渊面上开始有了第一丝微光。微光闪现着，产生又消失，消失又产生；它们慢慢加强，在某个区域连成一片，直到第一缕意识跃出水面。这些杂乱的意识脉冲开始拼凑出一个55岁男人的记忆。在这个记忆中，他不叫雷齐阿约，他的名字是理查德•拉姆斯，美国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奇顿号的中校艇长。在美国国防部的军人档案中，他的年龄是37岁。这是地球遭受死亡之光摧残的那一年，此后所有的档案都停止更新了。档案中还记载着，他有妻子和一个女儿，家在佛罗里达州的坦帕市。父母也都健在，其父是美国军界很有影响的人物。他自己也是军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但那场灾变来了，世界上一切都被颠倒。后来……
在意识深处浮出一声叹息。他想关闭意识，重新回到黑暗中去。死亡其实是一种很惬意的状态，没有焦虑和挫折感，也没有压力。不过，当然他不会再睡去，冥冥中有更强大的声音在唤他醒来。于是，他努力聚拢意志力，把沉重的眼皮抬上去，再抬上去。
他终于睁开眼，对这个世界投去了270年来的第一瞥。
杰克曼大声向水中报喜：他睁开眼了！但棺中的拉姆斯没有听见他的喊声，虽然那是他熟悉的英语。久睡乍醒，他的感官还处于假死状态。他慢慢感到了周围的温暖，头上是一个水晶棺盖，现在，棺盖被无声无息地抬起，一个笑脸向他俯过来。那是一个赤裸的男人，金发，胸前有金色的胸毛。那人笑着，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透过水晶棺壁，拉姆斯能看到非常熟悉的岩洞，一缕阳光从洞顶的那个小孔投射进来。这是下午五点的阳光，拉姆斯在这儿住了十几年，能根据那缕阳光的角度非常准确地判断时间。
拉姆斯的记忆真正苏醒了。他皱着眉头思索，怎么会突然睡着了呢。他刚刚在这儿接待了覃良笛，这是他俩决裂三年后第一次见面，是覃良笛主动要求的。拉姆斯用拥抱来欢迎她时，心想，但愿她此来确实是为了重修旧好而不是为了政治上的权谋。可是现在覃良笛在哪儿？而且时间也不对呀，覃良笛进洞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拿不准她是否会在这儿过夜，是否还会躺到自己的怀抱中。因为，三年来两人之间的猜忌已经很重了，这实在让人伤心。覃良笛坐下后，他为她倒了一杯淡水。覃良笛竟然迟疑良久，没把杯子送到嘴边。她强笑着说：
“理查德，相信你不会在这杯水中做手脚吧。”
拉姆斯看着她，真是欲哭无泪！这就是灾变之后一直与他相濡以沫的女人吗？他们曾是那样的志同道合，互相慰籍，互相鼓励，撑起传承人类文明的大业。在漫漫长夜中，异性的抚摸和话语曾是最有效的安慰。而现在……他夺过覃良笛手中的杯子，把杯中水一饮而尽，把杯子摔在地上，之后便保持着冷淡的沉默。覃良笛迟疑一会儿，轻轻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他说：
“理查德，请你原谅。也许……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
拉姆斯叹口气，把覃良笛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还为她重新倒了一杯淡水。他不能和覃良笛闹翻，不管怎样，他们之间那场艰难的谈话一定得进行……可是，他怎么会突然睡着了呢？还有，洞中的44个海人孩子呢？岩洞里忽然多了一个水晶棺，一个不知名的装置，还有眼前这个陌生人。
他忽然如遭雷击，意识中蹦出两个字：冷冻！显然，他身后的那个设备是冷冻装置，他被冷冻在这个水晶棺中了。他挣扎着坐起来，那个俯身在水晶棺之上的中年人赶忙伸出手搀扶，目光中充溢着欣喜和敬畏。他的手上有蹼，鼻孔有瓣膜，自然是他和覃良笛创造的海人了。在这一瞬间，拉姆斯尽可能理清了思路。中年人的年龄估计在45岁到50岁之间，而他睡着之前，最年长的海人只有15岁。那么说他确实是被冷冻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反正他肯定被冷冻了至少30年。他抑住激动，平静地问：
“你——是——海人？”
他艰涩地说出这句话，语言仿佛也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冻住了，锈蚀了，现在需要一个一个掰开。那人恭敬地垂着手，用英语答道：“是的，我是海人。”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岁数？”
“我叫默里•杰克曼，今年48岁。”
他的思路和语言开始变得流畅了：“这么说，我这一觉至少睡了30年，对吧。”
杰克曼用复杂的目光看看他，小心地说：“不是30年。雷齐阿约，你已经睡了270年。”
270年！将近三个世纪！震惊中，他没有听清杰克曼对他的称呼：雷齐阿约，赐予我们智慧者。他从没听过这个称呼，因为这是在他“死”后才有的谥号。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应答。从第一个海人诞生起，他已经习惯了在他们面前扮演上帝，现在他很快进入这个熟悉的角色。他很想问清自己的冷冻究竟是怎么回事，想问出覃良笛的下落——270年了，她当然已经死了，那么，她的遗体是否也被冷冻在某个地方？不过他没有问。他是上帝，上帝应该是无所不知的，他只能从侧面慢慢打听。他向洞内扫视一番，叹息道：
“270年了，我和覃良笛坐在这儿谈话，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不出所料，杰克曼接过了这个话头：“你被冷冻之后，女先祖又操劳了25年才去世。遵照她的遗嘱，我们对她的遗体实施了鲸葬。”
拉姆斯知道“鲸葬”是怎么回事：把遗体送给虎鲸做食物，这正符合覃良笛一贯倡导的“自然循环”。她死得倒是无牵无挂，从此和他幽明永隔，再没有重逢之日，他们之间的是非恩怨永远无法做最后的清算了。他沉浸在感伤和一种莫名其妙的恼火中，良久没有说话。杰克曼能够体会他的心情，一直耐心地等待着。过一会儿，拉姆斯长叹一声，拂开这片感伤。杰克曼适时地说：
“女先祖留下遗嘱，说这套冷冻装置可以维持300年，她说，如果我们愿意唤醒您，可以在300年内做这件事，然后由你自己决定你的今后。今天我们冒昧地打扰了你的安静。”他的脸色转为庄重，“我，默里•杰克曼，海人的代表，在此恭候雷齐阿约的重生。”
这次拉姆斯听清了他的称呼：雷齐阿约，他不清楚这个称号的意义，但估计到这是他“死”后得到的美谥。他说：“谢谢你。看到我的子孙已经繁荣昌盛，我很欣慰。”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奇特的吱吱声，他举目四顾，吱吱声是从水中发出的，那儿有20只海豚的脑袋在仰望着他。当20只海豚的影像进入他的视野时，他的神经猛然被摇撼，这阵摇撼是如此猛烈，以至于他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回过头震惊地看着杰克曼。杰克曼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是想出棺来看清楚一点，便伸手把他从水晶棺中扶出来。他的浑身关节也都锈蚀了，手脚不听使唤，在杰克曼的搀扶下，他慢慢走到池边，坐在一只石凳上。水池中，一只中年海豚（拉姆斯常常分不清海豚的性别，雌雄海豚的外形相差不大）用尾巴搅动着海水，大半个身体露出水面，急骤地吱吱着。杰克曼神色庄重地扶着雷齐阿约，聆听海豚人代表的欢迎辞。很久他才觉察到雷齐阿约神色茫然，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他竟然听不懂海豚人的语言！他谨慎地低声问：
“雷齐阿约，你是不是没听懂他们的致辞？”
正致辞的弥海长老也看出这一点了，中断了致辞，心中不免迷惑。海豚人口传的历史中，一直说这位白人男子是“赐予我们智慧者”，他创造了海人和海豚人，设计了两种人类的社会准则，教会海人说英语，教会海豚人说二进制的海豚人语。他怎么能听不懂呢。雷齐阿约机敏地看出两人的疑问――在他俩的眼里，似乎他应该听懂海豚语的――便顺势说：
“270年了，长期的冷冻一定造成了某些大脑区域的失忆。很遗憾，我现在听不懂海豚人语言。”
杰克曼忙说：“没关系，我来为你翻译吧。这位是海豚人百人会的弥海长老，代表海豚人在此恭候你的重生。他说你的子孙已经多如天上之星，恒河之沙，遍布地球上所有的洋面。他相信你看到这些，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拉姆斯的目光跳动了一下，低声问杰克曼：“海豚人的人口现在有多少？“
“6500万。”
“海人呢？”
“6500人。”
“多少？”
“6567人。”
杰克曼看见，雷齐阿约的目光在瞬时间暗淡了，冰冻了，他甚至忘了回答弥海长老的致辞。杰克曼不得不轻声提醒他：“弥海长老的致辞说完了，你愿意回答吗？”
雷齐阿约像是从梦中醒来：“当然，当然。弥海长老，请你原谅，我刚从长眠中醒来，思维还很滞涩。很高兴听到你说的消息，我很欣慰。”
杰克曼向弥海作了翻译。他是用口哨声来模拟海豚的吱吱声，不过说话速度比海豚人显然慢多了。弥海听着，恭敬地点着头。拉姆斯问：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二位。陆生人——就是我从前所属的种族——近况如何？据我所知，在灾难之后尚有2万陆生人存活，在我长眠之前还有1万多人。”
“他们大都在5代之后就灭绝了。仍是那个原因：因地磁场消失造成宇宙射线的泛滥，因臭氧层消失和大气层变薄导致的紫外线增强，这些都破坏了DNA的遗传机制。也许还有少量史前人残余生活在荒野密林中，我们无能力离开海洋去寻找。”
拉姆斯沉思着说：“好的，我知道了。”
下面是索吉娅头人致辞，杰克曼翻译说：这是海豚人的一个族群，属于飞旋海豚，也就是你最先做智力提升的那个种族。至于为什么选他们做海豚人的代表？这是因为索朗月属于这个族群。是索朗月提出动议，让你提前30年醒来。“呶，就是她。”
索朗月也把大半个身体露出水面，她没有致辞，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坐在池边的雷齐阿约。这具身体她已经看了5年，但那是死的，是平卧的，而今天他已经变回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小人鱼目光中那位在沙滩上散步的王子。拉姆斯也看出索朗月目光中的“女性的”深情。不过这会儿他还没来得及做过多的联想：毕竟那只是一只海豚，是一个异类啊。但杰克曼的解释让他再次震惊了。杰克曼说：
“这位是索朗月，今年24岁。她是位历史学家，也是你的这一届监护人，在这个洞里守了你五年。我想，她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爱上你了。”拉姆斯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但他显然没听错。“女先祖的遗嘱中说，如果我们决定把您唤醒，那就为你挑选一个妻子。否则，当你独自走进300年后的世界中，未免太寂寞。我们已经为你挑选了两个妻子，其中一个是海人姑娘，即我的女儿苏苏；一个是海豚人姑娘，就是这位索朗月小姐。当然，最终要看你的意愿。你也可以重新挑选，每一个海人和海豚人女子都会把你的青睐看成至高的荣幸。”
拉姆斯在心中苦笑：一位长着尾巴的妻子！他沉默良久，隐藏好心绪的激荡。毕竟在长眠前他已经对海人扮演了15年的上帝，现在，上帝的风度又回到他身上了。他平静地笑道：“我可不是摩门教徒，没打算接受两个妻子。再说，我已经55岁了，或者说是325岁了，以这个年纪作新郎太晚了吧。不过，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的周到安排，也十分感激覃良笛的周密安排。当然，还要谢谢你，索朗月小姐。”
他向池边俯下身，像上帝对待信徒一样，轻轻抚摸那只海豚的头顶。海豚的皮肤十分光滑柔嫩，皮下神经发达，当他的手指触到索朗月的脊背时，那头雌海豚，或者说女海豚人，全身起了一阵清晰可感的颤栗。这时，一股反向的电流也同时传向拉姆斯，让他感觉到指尖的火烫。这种与异性接触的感觉对他又是一阵猛烈的摇撼，醒来仅半个小时，他已经感受到几次摇撼了。他定定神说：
“谢谢你们，弥海长老，索吉娅头人，索朗月小姐，还有我暂时叫不上名字的诸位。”他依次抚摸了各个海豚人，有阿姨族的索其格，索明苏，阿叔族的岩天冬，岩奇平，青春女族的索迪莱，索西西，青春男族的盖吉克，盖利戈。在他抚摸童族的几个小家伙时，他们兴奋地吱吱叫着，眼睛又黑又亮，目光中充满渴盼。杰克曼翻译着，说他们在喊你雷齐阿约祖爷爷。拉姆斯再次摸摸他们的脸颊，笑着说，“好了，这个仪式到此结束吧。我刚从冷冻中醒来，身体还很虚弱。我想休息一会儿。请你们自便吧。”
弥海说：“那就请雷齐阿约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会来迎接你，海豚人和海人要举行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庆祝你的重生。这个海域的所有种族的海豚，甚至海豚的旁支如虎鲸、座头鲸和抹香鲸也会有代表参加。你将接受几十万人的朝拜。”
拉姆斯点点头说：“谢谢你们的盛情，好的，我准时去。”
弥海、索吉娅和他道别，率领族人离开了。在返回途中，童族的几个小家伙一直非常亢奋，吱吱不断地交谈着。今天他们终于见到了神圣的雷齐阿约，原来他是这个样子！原来他也和笨拙的海人一样，有累赘的四肢，有头发、胸毛和阴毛，偏偏缺少灵活的尾巴。阿虎问索吉娅：“雷齐阿约是不是每天也要睡觉？”
索吉娅说：“是的，人类不能像海豚一样左右大脑轮流休息，他们必须每天睡觉，而且时间长达一天的三分之一左右。”
阿犬不解地问：“那么他是否也像海人一样，必须回到陆地上去睡？”
“对。因为他们在水里睡觉就会溺死，而且，他们睡觉时间毫无防卫能力，不能逃离虎鲸和鲨鱼的捕食。还有，他离不开淡水，也就离不开陆地。正是因为这两个先天的缺陷，海人族一直到今天也不能完全适应水中生活。雷齐阿约甚至赶不上海人呢，他没有脚蹼，没有鼻孔上的瓣膜。”
“那他多可怜哪，他可不敢到海里，虎鲸和鲨鱼会立即把他吃掉的。”
索吉娅从童族的话语中听出他们对雷齐阿约的怜悯，甚至有一点轻视和失望。她正色说：“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伟大啊。他的身体那么孱弱笨拙，却创造了完美的海豚人。”
阿鹿听出了头人的话意，很得体地说：“他永远是我们的雷齐阿约！”
其它人叽叽喳喳地说：“对，永远是我们的雷齐阿约！”
索吉娅和弥海欣慰地笑了。不过，童族的话再度勾起他们的担心。雷齐阿约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陆生人，缺乏海中生活技能。在他重生之后，怎么适应新的生活呢。女先祖曾说过：也许，不去打扰雷齐阿约的平静，让他永远沉睡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弥海和索吉娅叹息着说：也许女先祖的远虑是对的。
20个海豚人走了，池里恢复了平静。但索朗月没有走，她还留在池内，轻轻摆动着鳍肢和尾翼，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安静地仰望着拉姆斯。她独自留下来了，没有征求雷齐阿约的意见，也没有解释。也许她认为这是她的权利和本份，她已经开始扮演妻子的角色了。拉姆斯心中暗暗苦笑。没错，索朗月是一只漂亮的海豚，而且她当然具有人的智慧，但无论如何，拉姆斯可不准备接受一只异类做妻子。毋宁说，在他的观念中，这是大逆不道的。
当然这想法只能藏在心中，他对索朗月点点头，心里揣摸着该怎样开始和她交谈。作为一个绅士，总不能把一个女士晾到那儿吧。这时索朗月对杰克曼吱吱了一会儿，杰克曼说：“她说，该让你进食了。雷齐阿约，你是愿吃生食还是熟食？这儿有女先祖留下的电加热器。不过，我不知道核能发电机能用多长时间。”
拉姆斯说：“我从长期冷冻中刚刚醒来，肠胃还比较弱，先吃几天熟食吧，以后改生食就可以，我长眠前早习惯生食了。”
索朗月潜入水中，少顷，她向岸上抛了两条沙丁鱼的幼鱼。杰克曼已经打开电热器，把水烧开，准备把鱼囫囵丢进去。拉姆斯想止住他，不过杰克曼已经及时醒悟过来，回忆起信息库中记录的陆生人的饮食习惯。他从柜橱中取出一把刀，把鱼剖开，刮掉鱼鳞，掏出内脏。他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内脏，因为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内脏都是和鱼一块儿吞下肚的。后来他把内脏抛到水池中，索朗月立即游过来，很自然地把内脏吞吃了。
她这样做是下意识的，没有什么想法。“不可暴殄天物”是女先祖留下的遗训，也是信奉“自然生态循环”的海豚人社会的常识。作为历史学家，她知道陆生人不吃鱼的内脏，但那是一个不值得夸奖和效法的习惯，何况，带有鲜血味道的内脏比鱼肉更美味呢。她没注意到雷齐阿约正惊奇地瞪着她，几乎不能掩饰自己的厌恶。嗨，一个多可爱的淑女，她大口吞吃了鲜血淋漓的内脏，这会儿正优雅地舔着吻边的血迹呢。
拉姆斯不愿她看到自己的厌恶表情，忙把脸转过去。杰克曼在专心做鱼汤，趁这个空当儿他仔细观察着四周。270年过去了，这儿基本还是他长眠前的情景。一把已经生锈的镀铬铁椅，一张单人床，几个石凳，一些简单的炊具。屋里很整洁，看来海豚人一直细心地维护着“雷齐阿约故居”。在他和覃良笛决裂之前，在他和覃良笛共同培育海人时，曾在这儿共同生活了近15年。在这张简陋的床上，曾承载过他和覃良笛的云雨之情。那时他和覃良笛都已经改为食用生鱼了（当然鱼的内脏还是要除掉的），但偶尔地，当他们对旧生活的思念过于强烈时，也曾用这些炊具做一次熟食。常常是覃良笛掌勺，她做的中国口味的饭菜真香啊。
现在，这儿没有留下覃良笛的任何痕迹。
痕迹也有的，是留在海人和海豚人的口传历史中。刚才杰克曼说他是“雷齐阿约”，是海人和海豚人的共同先祖，女先祖覃良笛则是他的助手，这当然是覃良笛的杜撰。她把拉姆斯冷冻起来（那时文明社会已经崩溃，做到这一点相当困难了），并在遗嘱中留下了“唤醒雷齐阿约的时刻”，而她本人却坦然地选择了鲸葬。看着这一切，他能体会到覃良笛的良苦用心，也能看到覃良笛歉然的目光。她似乎穿过270年的时光来到他的身边，像往常那样温柔地说：忘掉我们之间的不愉快，只留下美好的记忆。好吗？
杰克曼已经把鱼汤做好，热气腾腾，端到他的面前。他说：我不知道陆生人的口味，这是按女先祖留下的食谱做的，不知道能否让你满意。拉姆斯闻闻，当然没有覃良笛做的饭菜可口，但鱼汤的味道仍刺激着他的嗅觉。竟然有270年没进餐啦？他总是无法从心理上接受这个漫长的时间断裂。他说：勺子呢？劳驾你把勺子拿来。杰克曼很困惑：勺——子？索朗月跃出水面，吱吱地向他解释着，他这才恍然大悟，到岩壁边的一个杂物柜中找出勺子：“是这个吧，我们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已经把勺子的概念忘了。”
这一个小细节最真切地凸现了“今天”和“昨天”的距离。拉姆斯接过勺子，开玩笑地说：“我是一个不可救药的老顽固，270年之后，还没忘记那些早该抛弃的旧人类的作派，是不是？”
杰克曼笑了，索朗月的脸上也浮出笑纹。这种“海豚的笑容”吸引了拉姆斯的注视。他过去与海豚的交往不多，仅知道海豚会流泪，但海豚的笑还是第一次看到。随后他想，她当然会笑的，她不是海豚，而是海豚人啊。
他吃完了270年来的第一顿饭，夜幕早已沉落。核能源的冷冻装置上，一个小仪表灯幽幽地亮着，给洞壁涂上朦胧的红色。杰克曼和索朗月向他道了晚安，跳入池中消失了。拉姆斯回到那张床上，躺下睡觉。他原想肯定要失眠的，今天碰到了那么多刺目锥心的事——尤其是那两个数字！6500万海豚人，6500名海人。这两个数字不停地在他眼前跳动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神经。270年来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时无法用想象来补齐。不过，不管是怎样的过程，反正他输了，覃良笛赢了。他似乎看到覃良笛在黑暗中走过来，默默地看着他，目光中不再是温柔，而是怜悯和轻视。
不过他终于入睡了。长期冷冻使他的身体很虚弱，思维也显滞涩。他逼着自己赶紧睡一觉，好精力充沛地迎接明天的挑战。他很快入睡。等他一觉醒来，那个透光的小洞中已微露晨光。洞内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杰克曼在为他准备早饭。池中也有轻微的泼水声，那是索朗月在缓缓游动。拉姆斯坐起身问：
“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杰克曼说：“其实我们昨晚很早就返回，一直守在这儿，索朗月说，怕您才从冷冻中醒来会有什么意外。”
拉姆斯走到池边，向索朗月问好：“你好，谢谢你们的关心。”
索朗月吱吱地叫了一阵。杰克曼说：“她说请您早点吃饭，弥海长老已经率领海豚人在外边候着，想在朝阳初起的时候向您朝拜。”他补充一句：“也有海人的代表。”
拉姆斯并不想接受海豚人的什么朝拜，不过他没有让自己的想法形之于色。杰克曼看看他，小心地问：“雷齐阿约还没有回忆起海豚人语，对吧。”
他苦笑道：“是啊，270年的冷冻把这部分记忆全删掉了，我想只有重新学习了。”
杰克曼有点困惑，冷冻怎么会有选择性的删掉一部分语言，而另一部分（英语）却保存完好呢。不过他没有深想，恭顺地说：“那我就教您吧，其实很好学的，海豚的语言完全建基于英语之上，但因为海豚只能发出吱、哇两种声音，只好把英语转换为二进制信息来表示，即用00001、00010、00011、00100、00101、00110……11001、11010这26个二进制数字代表26个英文字母。也就是说，每个英文字母拉长为5音节的吱哇声。这种语言比较冗长，不过由于发音简单，频率很快，实际与英语的速度相差无几。“他补充说，”这些原理你当然清楚，女先祖说，是你创造的海豚人语。”
拉姆斯含糊地说：“而我现在是一个起点为零的学生。”
鱼汤做好了，拉姆斯吃完早饭，说：“请稍候，我穿一件衣服。我不习惯赤身裸体去面向公众。”
杰克曼和索朗月互相看了一眼。衣服，这也是个过于久远的词汇，他们知道史前人类（陆生人）都要穿衣，那是他们最令人不解的奇特习俗之一，陆生人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地把漂亮的身体遮盖起来？在他们行走和工作时衣服不碍事吗？据口传历史说，女先祖早就抛弃了这种繁琐的习俗。不过，当然他们不会去指责雷齐阿约的决定。
拉姆斯走向岩壁边的一个杂物柜，刚才他已经看到，那里还保存着他长眠前穿的衣服。有他的方格衬衫，还有覃良笛鲜艳的内衣，都以女性的细心叠得整整齐齐。也许是长期的冷冻造成了情感上的虚弱吧，这几件熟悉的衣服在他心中又掀起一阵波涛。他想起覃良笛脱衣服时的柔曼，想起她皮肤的润泽……他停顿片刻，强使心中的波涛平息，然后拎起自己常穿的汗衫和短裤……汗衫在他手下粉碎，变成细小的粉末。原来这些衣服早就风化了。拉姆斯愕然看着它，再一次感受到时间所带来的苍凉。
杰克曼看到了，俯下身同索朗月商量片刻，抱歉地说：“雷齐阿约，我们没有料到你要穿衣服。现在，海人和海豚人社会中都没有衣服，恐怕短时间内难以为你筹措到。”
拉姆斯笑了：“算了，没关系的，既然现实逼着我改，我也从此抛掉这个陈旧的习俗。好，现在咱们走吧。”
两人跳到水池中，杰克曼细心地交待着，请雷齐阿约深吸一口气，然后抱着索朗月的身体，由她带着快速游出洞，因为从这里到洞外的海面有800米的路程。拉姆斯当然清楚这一点，他在这个洞里住15年了，每次出入的潜游都是相当困难的事，何况这会儿身体还没有恢复正常。他点点头说：知道了。
杰克曼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异常快速向洞外游去。这个速度让任何一个人类游泳健将都望尘莫及。拉姆斯羡慕地望着他，看来，270年的水中生活已经使海人的泳技大大提高了。
不过，在索朗月开始游动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快速。索朗月温柔地望着他，示意他抱紧自己身体的前部。他抱紧了——那温暖柔滑的皮肤又起了一阵清晰可感的颤栗。拉姆斯仰头深吸一口气，索朗月也深吸一口气，带着他疾速下潜。她游得十分轻松，水平的尾部下下摆动着，水流和岩壁都飞速向后倒退。转瞬之间，一道强光扑入拉姆斯的眼帘，海水从头顶泻下，他呼吸到了海面上略带腥味的新鲜空气。他定定神，举目四望，时隔270年后第一次看到了浩翰的大海。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波涛声。这儿是岛的东面，是迎风面。强劲的贸易风推动着连绵不断的巨浪向岸边扑来。一个大浪拍来了，在他们前方竖起一道七八米高的水墙，恶狠狠地要把他们全部拍入水底，但转瞬之间，波浪到了他们的身下，把他们抬到高高的浪尖上。身后是那个礁岩小岛，岛上有绿色的棕榈树。波浪拍击着岩岸，激起澎湃的白色水花，波浪退下后露出白色的沙滩。朝后方望去，水天相接处是一道道长条形的涌浪，浪尖上顶着白色的浪花，它似乎是在海平线下生出来的，不声不响在向这边逼近。片刻之后，波峰过去了，他们落到浪谷里，两边是碧绿的水墙，就像是置身在佛罗里达的水族馆中。众多海洋生物在水墙中洒脱自如地游着。一条金枪鱼闪过去了。一只水母缓缓地扑动着它透明的身体。一只大海龟肯定是刚从岸上返回，这时急急地扒动着鳍片，就在他的头顶上游动着，攀上浪尖，很快消失。
天色已经大亮，东方也露出玫瑰红，太阳还没有出来。杰克曼和索朗月没有耽搁，带着他快速向西面游去。杰克曼摆动着长长的蹼足，索朗月扑动着尾巴，轻松自如地穿过一道道水墙。这个岛不大，他们很快到了岛的背风面，这儿平静多了，没有了波涛的喧哗声，一道道波浪漫上岩岸，再优雅地退下去，在沙滩上留下一堆一堆的碎珊瑚。索朗月带着他向西游，又游了很远，前边是几块孤悬的礁石，背后的礁岛已沉入地平线下。她从拉姆斯的臂环中退出来，示意拉姆斯站到礁石上。
一只海豚——不，应该说一个海豚人迎过来，拉姆斯认出他是昨天见过的弥海长老。弥海同杰克曼和索朗月短促地交谈两句，然后仰起头看着东边的天空。艳丽的朝霞已经染红了天际，宇宙好像在屏息静气，等着太阳从血与火中诞生的那一刻。接着，一轮太阳慢慢从水面下升出来。它刚经过海水的沐浴，呈现一种透明的鲜红。太阳冉冉上升，似乎被海水拖曳着，下半轮拉成了椭圆，它积聚着力量用力一挣，离开了水面，红光也渐渐转为金色。
就在太阳跃升的那一刻，弥海长老发出一声长长的呼唤。声音很低沉，有时声域降到人耳听不到的低频波段，这时只能感到空气的振动。低频声波借着海水，以每秒1470米的速度向远方传去。拉姆斯知道，鲸类（尤其是座头鲸）是靠低频声波作为信息交流的手段。低频声波在海水中的衰减很慢，所以，只需设置不多的接力站，低频鲸歌就能迅速传遍地球所有大洋。看来，海豚人从他们的堂兄弟那儿学到了这种有效的通讯手段。
下面的景象再次强烈地摇撼着他的神经。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空旷的海面上突然冒出千千万万的海豚，形成了海豚的丛林。他们都用尾巴搅着海水，大半个躯体露出水面。在拉姆斯的眼前，海水似乎突然涨高了，颜色也变成海豚的鸽灰色。鸽灰色的丛林先在礁石周围升起，形成一个圆形区域；随着声波的拓延，远处的海豚人也跃出水面，这个变化呈同心圆向无限远处扩展。几十万只海豚人聚集在这一海域，也许，他们所导致的地球重心变化，会使此刻的地球在它的绕日轨道上颤抖一下吧。
所有海豚都吱吱叫着，喊着同样的音节。在此后几天里，拉姆斯慢慢熟悉了这几个音节。这是海豚人的语言：
雷齐阿约！雷齐阿约！雷齐阿约！
近处海豚人的欢呼声平息了，远处的声音又递次传来，汇成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在这一瞬间，拉姆斯不能抑制自己的错觉，他好象变成了凯撒、亚历山大和成吉思汗，在接受千万骑士的欢呼；又好像成了耶和华、安拉和释迦牟尼，在接受万千信徒的朝觐。但他随即想起，自己完全没有必要为此而激动——面前的这些生灵并不是他的同类啊。于是他的目光黯淡下来。
欢呼声终于停止了。海豚人都沉入水中，安静地仰望着他。它们的目光汇成光的海洋，光的电闪。拉姆斯几乎不能忍受这千万双目光的烧烤——何况他还是赤身裸体呢，想来凯撒、亚历山大和成吉思汗都不会光着屁股接受朝拜吧。虽然下面的朝拜者们也同样是不着寸缕，但这并不能使他觉得好受些，屁股上总是冷嗖嗖的感觉。
他在海豚群体中找到了索吉娅的族群，其实他是先看到索朗月，才发现这个族群的。海豚人在他眼里似乎全都长得一模一样，但为什么他辨认出了索朗月？莫非他和她之间真的有了心灵上的沟通？这个念头使他哭笑不得：一位小眼睛、有尾巴、身体圆滚滚的妻子！一个异类！
他想起杰克曼说海人也要来参加的，他们在哪儿？他找到了，海人就在他的近处，不过人数很少，只有十几人。他们也在喊，但他们的声音完全被海豚人的声音覆盖了。昨天拉姆斯已经悲哀地觉察到，在海人和海豚人的混合社会里，海豚人是绝对的主流，绝对的强势。不光指人数，更主要的是指心理。比如，这位杰克曼就显然习惯了对海豚人的依附。这是弱势群体对强势群体的不可违逆的趋同，就像在20世纪的人类社会中，黑人歌星用换血换皮肤的方法把自己变成白人。
弥海跃出水面，代表6500万海豚人向他致欢迎辞，仍是杰克曼任翻译。这些话实际昨天已经说过，不过今天说得更为正式和典雅。弥海说：这一代海豚人是幸福的，有幸见到雷齐阿约的重生。雷齐阿约改造了海豚的大脑，赐予我们智慧和新的生命，创建了理性昌明的海豚人和海人社会。我们感谢雷齐阿约，感谢雷齐阿约的助手、女先祖覃良笛。今后，帮助雷齐阿约更好地享受第二次生命，是每个海豚人的义务，是我们的荣幸。希望雷齐阿约愉快地享受我们的供奉。
这篇致辞情意殷殷，但拉姆斯从中品出一点令他不快的味道：虽然今天是对雷齐阿约的朝拜，而且安排了极为隆重的场面，但致辞中并没有对“神”的崇拜敬仰，反倒有一点掩饰得体的怜悯。他们是用宽厚慈爱的目光来看待这个旧时代的孑遗，这个笨拙的、没有生活能力的、甚至是丑陋的家伙——可叹的是，他们的想法多半是对的。这正是他目前处境的写照啊。
他只有暗暗苦笑。
下面是杰克曼代表海人致欢迎辞，内容和弥海的差不多。然后杰克曼爬上礁石，低声问：“雷齐阿约，你愿意致答辞吗？”
拉姆斯点点头，致了简短的答辞：“海人们，海豚人们，感谢你们对我和覃良笛的情意。288年前，一场灾变毁灭了陆生人文明，现在它已经由你们传承下去。我很欣慰。愿上帝保佑你们。”
杰克曼把他的话翻译成海豚人语，再由弥海转换为低频声波，以便能向远处传播，但低频声波携带信息的能力有限，所以这几句话拉得很长。他的致辞答完后，仪式就结束了，海豚群的秩序开始变得杂乱，近前的海豚们开始离去，远处的海豚们游过来，以便瞻仰雷齐阿约的仪容。杰克曼为他介绍着：
“这会儿游过来的海豚人是长吻飞旋海豚，你看他们的身体比较娇小，体态修长，能够纵出水面绕轴向旋转，这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在海豚人社会中，飞旋海豚是最大的族群，人数占总人口一半以上。这会儿游来的是热带斑点海豚，是仅次于飞旋海豚的第二大族群，你看他们背上有白点，腹部有黑斑点。看，那群浑身白色的海豚人属白海豚，非常漂亮，他们的活动范围一般在温带。你看见那几名白嘴巴的海豚人了吗？他们可是南太平洋的稀客，是北极附近的白喙海豚。为了赶上今天的庆典，他们早在三四十天前就从北极出发了。”
拉姆斯注意地听着，把这些资料牢牢记在心里，同时向依次过来的海豚人们致意。
这个场面持续了很长时间，海豚人慢慢散去了，另一群一直在外圈逡巡的海豚游过来。虽然它们的外形和海豚人几乎没有差别，但拉姆斯立即感觉出后来者的不同。那是一种只可意会的气质上的低俗，就像在巴黎的大街上可以一眼分出科西嘉的土包子。他疑问地看看杰克曼，杰克曼笑了：
“大概你已经看出来了，它们不是海豚人，没有经过智力提升。不过，海豚的本底智力相当强大，再加上与海豚人的长期相处，刺激了它们智力的发展。现在，它们几乎是半开化的‘人’了。比如，它们都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海豚人语。你看着，我让它们跃起来向你鞠躬。”
他吹了一串口哨，那群戆头戆脑的海豚齐齐地从水中跃出来，在空中弯腰，做出鞠躬的动作，然后溅入水中。虽然远比不上海豚人，但它们的动作其实非常优美的，丝毫不亚于人类的体操运动员。它们落入水中后都浮出水面，渴望地看着拉姆斯，杰克曼低声说：
“雷齐阿约，请您夸奖它们一句，它们非常渴望得到‘人’的赞许。”
拉姆斯称赞道：“告诉它们，它们真聪明，它们的动作非常优美。”
杰克曼翻译成海豚人语。海豚们听懂了，高兴得在水中窜跳着，然后散去。拉姆斯忽然指着前边：“看！杰克曼，你看！”
那儿浮着一个庞大的黑色身躯，大约有10米长。它有一个极显明的标志：在眼睛后部有两个卵圆形的大白斑，锐利的牙齿向内弯曲着，上下交错。背部有一个巨大的背鳍，高高地露出水面。这是一头虎鲸，是海洋上横行不法的暴徒。拉姆斯在当核潜艇艇长时，曾见过一只被拖网缠死的虎鲸，解剖后它的胃里竟然有19条海豚！地球灾变之后，当他和覃良笛致力于哺育年幼的海人时，虎鲸和鲨鱼曾是他们最忌惮最着意防范的家伙，有多少可怜的海人孩子死于虎鲸之口啊。今天，这只虎鲸闯到这片“海豚汤”里了，这样密集的海豚群是任何地方从来没有过的，不知道它要怎样大开杀戒？但很奇怪，虎鲸对周围的海豚人或海豚视而不见，径直游过来，用死板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拉姆斯。拉姆斯十分纳闷，难道它把自己当成猎杀的目标，要冲上礁石来吃他？杰克曼见雷齐阿约迟迟没有反应，忙低声说：
“它也是向你朝拜的，请你答礼。”
朝拜？拉姆斯茫然向虎鲸点头，问候一声。杰克曼同样翻成海豚人语，那只虎鲸向拉姆斯点点头，心满意足地走了。拉姆斯转向杰克曼，疑问地看着。他知道虎鲸同样有强大的智力，大概能听懂简单的海豚人语，这些不算奇怪。奇怪的是它怎么也朝拜“雷齐阿约”，是谁赋予他这样的“宗教信仰”？而且他为什么不吃周围的海豚，莫非它变成食草动物了么？但杰克曼似乎对面前的景象司空见惯，既没有表示惊疑，也没打算对拉姆斯做出什么解释。拉姆斯只好把疑问藏在心里。他不能忘了“雷齐阿约”的身份，雷齐阿约应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如果老是问一些“太低级”的问题，他的威信就会慢慢坍塌了。
杰克曼望着游走的虎鲸补充道：“雷齐阿约，这头虎鲸的名字叫戈戈，它是同海豚人关系最密切的几头虎鲸之一。也许您以后还会同它打交道。呶，那是香香，香香来了。”
他所指的香香是一头巨大的雄抹香鲸，头部特别大，就像一只方方正正的箱子。这会儿它正在喷水，抹香鲸的喷水与其它鲸不同，不是直直向上，而是一根呈45度方向的单股水柱。它也游近礁石，停下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礁石上的人。杰克曼向拉姆斯介绍：
“雷齐阿约，这是香香，在海豚人世界很有名的，它是全世界深潜运动的冠军，可以潜到3500米深的海底。海豚人的潜水冠军是岩苍灵，是一只弗氏海豚，也能潜到2000米。”他补充一句，“他们两位是很好的朋友。”
这段介绍激起拉姆斯的极大兴趣。作为一个核潜艇的艇长，他当然知道深海潜水意味着什么。深海里存在着极大的压力，每次潜艇在急速下潜或浮起时，钢铁外壳都会噼噼啪啪地爆响。核潜艇的极限潜深是430米，在这个深度，如果失事，海员是注定要陪葬的，因为即使你逃出潜艇也会被海水挤压而死。即使能浮出水面，也会因体内急剧减压而死亡。只有在120米深度之内，海员才能靠一种叫史坦克头罩的装置缓慢减压，逃到水面。他也知道抹香鲸爱吃大王乌贼，常潜入深海去捕食，它的身体结构非常适应深潜，肺部能迅速减压，鼻孔只有一个，封死的鼻腔用做储存空气的场所。不过，即使有这样的身体结构，抹香鲸最多也只能潜到2200米。而现在呢，它竟然能潜到3500米，连一只海豚都能潜到2000米！
他打量着香香。这肯定是个顽皮的家伙，即使在对雷齐阿约朝拜时，目光中也满是戏谑。它的头部有累累疤痕，这是它与大王乌贼搏斗时被乌贼的吸盘弄伤的。作为一个核潜艇的前艇长，他对这个能潜到3500米深的家伙肃然起敬。他很快致了答辞：
“香香，你是个了不起的家伙。3500米!那儿对于陆生人来说，是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祝你下次比赛还能拿到冠军。再见。”
听了杰克曼的翻译后，香香心满意足地哼哼着，把一股热呼呼的水柱喷到雷齐阿约身上，然后转身游走了。后面，又有一只体型更大的目光呆板的座头鲸向礁石游过来。
这个庆典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快中午了，太阳已经偏北。海豚人、海豚和他们的堂兄弟（虎鲸、抹香鲸和座头鲸）都离开了，这片海域恢复了宁静。一直站在礁石上担任翻译的杰克曼赶快走下礁石，把身体泡在水里。从昨天拉姆斯就发现，杰克曼不能长期暴露在空气中，看来他的皮肤已经适应了水中的生活，也离不开水的保护。回想起他和覃良笛刚开始培育海人时，孩子们的皮肤不能在水中长期浸泡曾是一大难题，而且直到他长眠前这个问题也没有彻底解决。现在看来，在270年的进化中，海人已经完满地解决了水中浸泡这个难题。
但他们也失去了对陆上生活的适应性。生物的进化就是折衷的结果，　这是没办法的。
弥海和索朗月没有走，留下来的还有那12个长着蹼足的海人。其中11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他们都赤身裸体，脚掌比陆生人要长得多，五个脚趾分开，趾间有膜。手掌的大小则与陆生人差不多，但指间也有膜。鼻孔处有瓣膜，呼吸时张开，潜入水中时合上。除了这几点差别之外，他们与人类就完全一样了。拉姆斯看着他们，亲切感油然而生，这才算是他的同类，是他和覃良笛的后代啊。杰克曼游过来说：
“雷齐阿约，最后介绍我的同胞吧。他们是6500个海人的代表，分布在南太平洋的各个环礁岛上。另外，在亚洲小笠原群岛、非洲塞舌尔群岛、美洲维尔京群岛上也有一些数量不详的海人，但我们和他们基本没有联系。你知道，”他苦涩地说，“海人由于身体的先天缺陷，离不开淡水，不能在水中睡觉，所以我们无法像海豚人一样在各大洋中自由来往。有关那几个大洲的海人的消息，都是从海豚人那儿辗转传来的。”
水中的弥海和索朗月都看出杰克曼的怅然，忙插进来说：“雷齐阿约，这12人都是出色的御手，这是我们这个混合社会中不可缺少的重要职业。真羡慕他们那双灵活的手！雷齐阿约，你创造海豚人时为什么不造出一双手呢。”
杰克曼知道他们是在安慰自己，感念地点点头，笑着为拉姆斯翻译了。拉姆斯依次同海人们握手。摸着那些带蹼的手，他想，这是覃良笛和他15年的心血啊。但令他难过的是，这12个海人都显得拘谨畏缩，与谈笑风生的弥海和索朗月相比，可以清楚地看出谁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12个海人与他简短地交谈一会，走了，拉姆斯回过头，似不经意地说：“6500个海人，太少了吧。为什么不让他们多繁殖一些呢。”
弥海和索朗月都觉得这个问话有点意外，没答话，看看杰克曼。杰克曼替他们回答：“对海人的繁殖没有什么限制。但是，海人不能完全脱离陆地，如果失去海水遮蔽，必然受到较多的紫外线幅射，主要是0.01－0.28微米的C紫外线，容易造成DNA破损，所以海人中遗传病较多，死亡率也高。”
“270年了，应该找到有效的掩蔽办法吧，比如像昨天那样的岩洞。”
“当然 ，不光是掩蔽的问题。如果不借助于工具，海人在海洋中的生存竞争力远远不如海豚人，也逃不脱虎鲸、鲨鱼的捕杀。这是先天决定的，没有办法。但如果借助于工具，那怕是小小的鱼钩和鱼叉，也得保存人类的工业——这又迫使海人回到陆地上去，也是行不通的。不过，海人中的‘御手’是海豚人社会非常需要的职业，海豚人会提供足够的保护和补偿，维持他们的生存。但是——你知道的，海豚人并不需要太多的御手。”
拉姆斯沉默了很久才说：“你说得对，真为先天不足的海人们难过。”
弥海说：“雷齐阿约，我该同你告别了。百人会已经委托索朗月和杰克曼来服侍你，他们会尽量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你知道，海豚人社会是自然主义的社会，摒弃了史前人类的高科技用品。所以我们不可能在所有方面都使你满意，这点请你谅解。不过，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一定尽力去做。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他们两位，他们会及时传达给我。”
拉姆斯笑道：“不必客气。我是一个很好打发的客人。要知道，在我长眠之前，我已经在这个岛上过了15年‘自然主义’的生活。”
“不过据我看来，你的当务之急是先选定你的妻子，因为妻子可以帮你尽快走进新的生活。索朗月和苏苏是我们挑选的最好的姑娘，不过，如果你另有所爱，尽可以坦白地告诉我。”
拉姆斯不由看看索朗月，那一位正安静地仰望着他——她的注视可真算得上深情脉脉！他笑道：“千万别把我看成一个贪欲无魇的家伙。如果我决定结婚的话，”他加重语气说出这句话，“索朗月小姐已经是我的上上之选了。不过，我已经55岁，也许，仅仅对我从前两个妻子的怀念就足够打发我的晚年了。”
“那好，反正我们尊重你的一切决定。祝你的第二次生命过得幸福。再见。杰克曼和索朗月，一切偏劳你们了。还有，索朗月你送送我。”
他游走了，索朗月追上去，她想，弥海长老肯定有什么话要说吧。两人一块儿游动时，弥海犹豫着是否把某些话告诉索朗月。雷齐阿约重生了，当你就近观察一个伟人时，他的光环难免要褪色，这是正常的，没什么奇怪。何况，海豚人社会是个理性的社会，这儿没有宗教或政治崇拜，高高在上的“神”在这儿没有存身之地。百人会组织了极为隆重的庆典来庆祝雷齐阿约的重生，只是出于感恩心理，是履行对女先祖的承诺，并不是出于宗教的狂热。但是，尽管如此，与雷齐阿约一天来的接触，仍使他微觉困惑。雷齐阿约似乎对海豚人社会的一切太隔膜了——要知道，他可是“赐予我们智慧者”啊，为什么对自己创造的东西如此无知？270年的冷冻并不是一个充足的理由。更令他疑虑和不快的是，雷齐阿约似乎对海豚人有一种本能的抗拒，这尤其表现在他对索朗月的态度上。虽然努力掩饰，但他对“异类妻子”的疏远甚至鄙视仍时有流露。
但弥海最终决定不把这些困惑告诉索朗月。不管怎样，这位陆生人是两种人类的雷齐阿约，他的任何毛病或过错都不能减弱海豚人对他的尊敬。弥海只是简单地告诉索朗月：
“索朗月，好姑娘，相信你能博得雷齐阿约的爱情。不过，他毕竟不是海豚人，他和你的身体结构、兴趣爱好都相差甚远。所以——凡事不妨想得困难一些。”
他的话很平淡，但索朗月很聪明，知道长老特意唤她过来，不会只为了几句不关疼痒的话。所以，他的话里一定有深意。她沉静地说：“谢谢，我记住了。”
她返回了，弥海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不免担心。他在心里祝愿着，但愿索朗月的结局比那位痴情的小人鱼幸福。
拉姆斯和杰克曼看着索朗月飞快地游回来，途中她还高高跃出水面，打了一个漂亮的飞旋，轻巧地落入水中，几乎没有激起水花。这种在垂直平面上的飞旋是飞旋海豚的绝技，兴奋时常常忍不住来一下。智力提升后，其它种族的海豚如热带斑点海豚、真海豚等也学会了这种技巧，但比飞旋海豚还是差得很远。
索朗月快速冲过来，到拉姆斯身边才来一个转身，干净利落地停下，把半个躯体露出来，脑袋几乎与拉姆斯的脑袋平齐。拉姆斯由衷地再次称赞道：“索朗月，你的游泳技巧真惊人，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索朗月嫣然一笑，露出两排细细的牙齿。拉姆斯离她很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的长吻、细小的牙齿、浑圆的额部（这是海豚发出超声波的部位），还有头顶两个小小的鼻孔，两个小小的耳孔。当然，她的面容与人类完全不同，但奇怪的是，拉姆斯也能很轻易地理解她的表情。他想，也许同是哺乳动物，人类和海豚有天然的联系？
不过，虽然同为哺乳动物，雌海豚的乳房却与人类完全不同。海豚的乳房位于后腹部，藏在两道裂缝中，只有哺乳时才伸出来，这样才可效降低游泳阻力。海豚的祖先是一种有蹄类动物中爪兽，与牛的血缘关系最近。海豚也像牛一样有四个胃室，当然，由于不再食草，这些胃室并不用来反刍。哺乳动物是由鱼类经爬行类进化而来，在它们离开海洋爬上陆地的漫长过程中，四鳍慢慢转化为四肢。但几千万年前，这种四个蹄子、浑身是毛的中爪兽受环境逼迫回到水中，把它走过的进化之路反向走了一遍，重新进化出背鳍、胸鳍和尾巴，变成如此这般的海豚。这些巨大的变化全部是由微小的、随机的遗传变异累积而成，这该是多么艰难的过程啊。但这个过程最终成功了，即使在提升智力之前，海豚就是海洋一个非常昌盛的种族。
索朗月吱吱地说了几句，有意说得很慢。她想，雷齐阿约重生了，可惜他忘掉了海豚人的语言，只能等他慢慢再捡起来。拉姆斯此时的想法与她不谋而合，不管他对海豚人是什么看法，总得赶紧学会海豚人语，否则他在这个社会中将寸步难行。杰克曼昨天大致介绍了海豚人语和英语的对应关系，这会儿，他努力辨听着索朗月的说话。他只听出一个词：午饭。杰克曼翻译了索朗月的话，他的猜听大致是对的：
“索朗月说，该是你吃午饭的时间了。是否咱们还回到岛上的那个洞中？那是唯一有电加热器的地方。”
“不用了，我的身体已经复原，可以吃生食了。现在，我想到海人居住的地方看看，可以吗？”他拍拍索朗月的脊背，“索朗月，我先去海人那儿，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吧。你们把我唤醒了，只要我还没决定再回到水晶棺中，就得努力适应全新的生活。我想，尽快熟悉海人的生活，可能会容易一些，毕竟我和海人的身体结构比较接近，”
“当然可以，我怎么会生气呢。我和杰克曼领你去。”
拉姆斯看看她，又看看杰克曼：“他们的家在陆上，你又不能上岸。所以，我想请你先自便吧，等我什么时候想回到海里时，再让杰克曼通知你。”
索朗月佯怒地说：“哟，那可不行！我是受6500万海豚人委托来照看你的，一分钟也不会离开。除非……你找到了合意的妻子。”
杰克曼笑着为拉姆斯翻译了这句话，还加了一句调侃：“她要守牢你，免得被别的女人夺走啊。”
索朗月听懂了他加的这句话，并没有羞涩，而是会心地笑了。拉姆斯无奈地说：“看来我失去人身自由了，那好，我们一块走吧。”
他们向邻近的一个有海人居住的礁岛游去，拉姆斯拉着索朗月的背鳍，由她带着游。拉姆斯也曾是个游泳好手，特别擅长自由泳，但现在呢，别说索朗月了，即使和杰克曼相比也是天壤之别。海水很清彻，能看到一二百米水下五彩缤纷的珊瑚礁。鱿鱼、石斑鱼和小海龟在他们周围游荡着，用它们的小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极目所止，前面并没有海岛，他们这一趟旅途够长的。他想起，当他和覃良笛费心哺育小海人时，从不敢让他们单独游这么远的距离。不光是体力的问题，主要是因为虎鲸和鲨鱼，只要碰上这些水中霸王，笨拙的海人没有任何逃生的机会。但现在，杰克曼心平气和地开始了这趟远足，看来他们不再怕虎鲸鲨鱼了。
游了很久，拉姆斯发现一片孤悬不动的白云。它上面是片片贸易风云，在蓝天背景上迅速向西飘着。他知道这片静止的白云是海岛的象征。在晴朗的日子里，太阳照射着海岛，与周围的海面相比，陆地产生了较热的空气流。热空气上升后就形成这片白云，固定地悬在海岛上空。白色的军舰鸟在天空盘旋着，远远就能听见它们的聒噪声。再往前游，海岛上棕榈树的树稍在地平线下慢慢探出头。海岛的高度很低，白色的拍岸浪把海岛全遮住了，只有当三人浮上浪尖时才能看到岛上的全貌，那上面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他们绕过迎风面，在背风面靠近海岛。拉姆斯迫不及待地趟过去，踏上海岛的土地——他已经270年没有踩过土地了！白色的沙滩平坦而柔软，热呼呼的沙子烫着他的脚心，非常舒适，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安心的感觉。沙滩上堆满了白色的碎珊瑚，几棵大树的树干躺在沙滩上，树皮已经被潮水剥净，天长日久的曝晒和潮水的冲刷，使树干变得雪白。到处是血红色的寄居蟹，身上背着偌大的贝壳。一只招潮蟹正在舞动着它大得不相称的左螯，听见动静飞快地逃走了，钻到一个洞里。拉姆斯想去追它，但一条腿忽然全部陷进虚沙中。一只海燕嘎嘎惊叫着从沙里飞出来，在他头顶盘旋。原来，他不小心踩到一个海燕窝，说不定里边还有几只鸟蛋呢。
杰克曼和索朗月都留在水里，只露出脑袋，笑嘻嘻地看着“雷齐阿约”孩子气的举动。过一会儿拉姆斯回来了，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激动不大符合“雷齐阿约”的身份，便自嘲道：
“陆地——这才是我真正的家啊。没办法，所谓老树不能移栽，我的根已经扎到陆地上了。杰克曼，去你家吧，你的家在哪儿？”
“呶，就在那儿。”
他看到在左边的海岬，紧挨水面之上有一处礁岩的凹槽，大概是海浪长期拍击造成的。那个浅浅的凹槽中躺着几个人，这会儿已经看到来人，有两人跳入水中向他们游来。是两个女人。一个是杰克曼的妻子安妮•杰克曼，一个是他的女儿苏•杰克曼。这位姑娘就是百人会给他挑选的海人妻子了。以人类的标准衡量，苏苏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红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胸脯丰满，腰肢纤细，两腿修长，只有长长的蹼足和稍显异样的鼻孔不合陆生人的审美标准。她们游过来，安妮恭敬地向“雷齐阿约”问候，苏苏则天真地上下打量拉姆斯，毫不掩饰对他的浓厚兴趣。
拉姆斯想，她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候选妻子”的身份了，这会儿是在审视她的夫君吧。对这么一个妙龄女子，拉姆斯不太敢直视她的裸体，而苏苏的盯视肆无忌惮，不过那里面不含肉欲的成份。
后边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是杰克曼的儿子约翰。他的脸色阴沉沉的，在父亲的催促下，不大情愿地过来，同拉姆斯见了面。
苏苏向索朗月游去，亲热地挽住女海豚人的头部，她们两个早就认识，一直是亲密的谈伴，而这会儿可谈的东西更多了——关于她们共同的丈夫雷齐阿约。这会儿拉姆斯的目光被杰克曼的“家”吸引住了。虽然在长眠之前，他和覃良笛已经在海岛上度过15年鲁滨逊式的生活，但杰克曼之家的简陋还是让他吃惊。这儿没有任何简单的家具，只有几团海草窝在地上，肯定是各人的床铺。所谓家，只是一个能够遮挡太阳直晒、能稍稍减轻海浪冲击的石窝罢了。杰克曼看懂他的疑问，解释道：
“你知道，海人的家不能离开海水太远，以便在往返时尽量减少紫外线和宇宙射线的幅射量。再说，我们的皮肤已经不能长期暴露在空气中了。所以海人都把家安在沿岸的岩洞里，但沿岸的岩洞数量毕竟十分有限，甚至可以说，栖身地的数量直接限制了海人的数量。”
拉姆斯怜悯地看着他的“家”，不由痛苦地回想起陆生人类的力量。那时人类可以凿通海峡，夷平大山，把几千吨重的物质送上太空。而现在，他们甚至无法用人工的办法在海边凿几个可以容身的岩洞！并不是他们缺少干这些工作的智慧，而是因为，任何这类工作发展下去，都要求有工具、动力，要求恢复陆生人那样的物资供应系统，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下去，最终势必造成“陆生生活”的复辟，而这是今天的环境不允许的。
没有办法。海人从陆上回到海里时不得不抛弃很多东西，正像回到海里的中爪兽不得不抛弃四肢。
小约翰看出雷齐阿约的怜悯，阴阳怪气地说：“尊敬的雷齐阿约，不必可怜我们。我们对这种境况很满意了。不管怎样，还有海豚人呢。海豚人如此繁荣昌盛，足以让你感到欣慰了。”
杰克曼看看他，回头对拉姆斯说：“我儿子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愤世嫉俗者，你不必理他。”
小约翰的面孔涨得通红，想说一些更尖刻的话。正与索朗月窃窃私语的苏苏回过头笑道：“我哥哥是个军国主义者，他时刻在盼望着成为凯撒、亚历山大、成吉思汗甚至希特勒呢。他常说，总有一天，他会让海人重新成为这个星球的主宰。”
约翰恼羞成怒，悻悻地返回他的“床”，躺下，不再理睬这边的谈话。拉姆斯宽容地说：“看来你儿子有一个心结，也许我能解开它，以后有时间我同他多谈几次。”他问杰克曼，“这个岛上的海人家庭有多少？”
“有32家，一共153人。我领你巡视一遍吧。”
拉姆斯看看身后的索朗月，他想巡视海人社会，但不愿让索朗月陪伴，便说：“以后吧，我们可以慢慢来。现在，该吃午饭——不，是该吃晚饭了吧。”
他们开始准备晚饭，杰克曼一家人跳入水中，分散游走。等他们返回时，每人手里或嘴里都有一条鱿鱼、小鲭鱼或一捧灯笼虾。索朗月噙来两只彩色鳌虾，放到拉姆斯的手掌中。鳌虾在他手心中蹦跳，颜色十分鲜艳。这种虾如果放在油中煎一下很美味的……拉姆斯摇摇头，拂去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他摘去虾须和虾鳌，把生虾塞进嘴里咀嚼着。其它海人的进食比他快得多，他们与海豚人吃食物的习惯一样，牙齿只用来把食物撕成小块，然后便不加咀嚼吞下去。苏苏也在撕吃一只鱿鱼，这会儿她的模样一点也不“淑女”了。
太阳慢慢沉入海水中，广阔的海面上跳荡着金光。金光慢慢消失，天边还留着明亮的余光。晚饭后，拉姆斯迟疑片刻，对索朗月说：“索朗月姑娘，天色已晚，我该休息了。你是否先回海里？我想单独待两天，静下心，想想我该如何生活。
索朗月迟疑着，心里其实也相当困惑。这个男人是“雷齐阿约”，是她在5年的守候中爱上的男人。但这些敬仰或爱情都是概念化的。当一个活生生的男人来到她身边——他与自己的差别太大了，互相沟通相当困难，她的确不知道往下该怎么办。拉姆斯苦笑道：
“索朗月，我不是你们的雷齐阿约，我只是被时代之潮抛上沙滩的一条可怜的小鱼。我曾经和覃良笛创造了海人……和海豚人，但你们发展到今天，已经超过我的适应能力。也许我最好的归宿是重回冷冻柜中。好，不说这些丧气话了，让我在杰克曼家中待几天，好好想一想。毕竟海人的身体同我是最接近的。索朗月，如果需要帮助，我会立即召唤你。”
在杰克曼翻译之前，索朗月凭拉姆斯的语气，已经触摸到他的阴郁和怅惘。是啊，雷齐阿约并不是大智大能的上帝，他是个普通人，独自被抛到270年后陌生的世界。索朗月看着他，心中溢出母亲般的怜爱，一时冲动之中，她忽然从水中窜出来，用长吻去吻拉姆斯的嘴唇。拉姆斯一惊，下意识地用手把她推开，不过他马上醒悟到自己的唐突，忙俯下身，温柔地抚摸索朗月的脊背。那柔嫩的皮肤给他以快感，他感觉到，触手所及，索朗月的皮肤泛起一阵阵颤栗。他用玩笑口吻掩盖了复杂的心情：
“啊，别生气，索朗月姑娘，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来接受一个异类妻子，虽然我知道，从精神层面上说，我们都是人类，是陆生人文明的传承者。但是毕竟……给我点时间，好吗？”
索朗月已经平静下来，仰望着他，吱吱了一阵。杰克曼为她翻译着，显然索朗月十分动情，因为连翻译也被她感动了：“雷齐阿约，我怎么会生气呢。我对你来说还是个陌生人，但你在我眼里，却是个交往已经5年的熟人了。我熟悉你身上的每一根汗毛，我时刻渴盼着挽着你的臂膊散步，哪怕我也像小人鱼那样，每走一步都像踩着刀尖。不管你是否能接受我，我都要把我的爱情奉献给你。你知道，飞旋海豚人是泛式婚姻，但我已经准备改变我的宗教信仰，”她笑着说，“我会把你做为我唯一的丈夫。”
杰克曼翻译完了，大家都静默一会儿。尽管拉姆斯对海豚人心存芥蒂，但他不能不承认，这位异类的雌性从感情世界上说，与人类没有任何不同。那边苏苏警惕地喊着：“爸爸，你干嘛为索朗月翻译得这样动情！可不能让索朗月把雷齐阿约的心给占满了，得给苏苏留一半呢。”
几个人都笑起来，冲淡了刚才过于凝重的气氛，只有远处的约翰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天幕上是他十分熟悉的南天星座。285年前，他和覃良笛逃离人群，来到南太平洋的小岛上，着力培育海人。在小海人尚未出生时，每天晚上他们都偎依着坐在礁石上，仰视着深邃的星空。覃良笛是个生物学家，天文知识比较贫乏，而拉姆斯做为核潜艇艇长有足够的星座知识。他常常向覃良笛讲解：这是南十字星座，赤经12度，赤纬60度；这是显微镜星座，赤经21，赤纬35；这是印弟安星座，赤经21，赤纬55；这些南天星座在北半球都能看到，不过它们在北半球的星空中都不能升高，一般就在地平线附近游荡。那是天燕座，赤经16，赤纬75；那是南极座，赤经22，赤纬85……这些星座在北半球永远看不到。
他说：这些知识很有用的，如果有一天你得独自穿越辽阔的海域，可以依照天上的星座来辨别方向。也许，后来覃良笛突然离开他而消失在大洋深处时，就真的用上了这些天文知识？
从杰克曼的“家”中向外望，漆黑的天幕和漆黑的海面在无限远处相接。天上撒满了星星，海上也撒满星星。不过，海里的星星并不天上星星的投影，那是无数发光的微生物或小虾造就的。天上的星光在闪烁，海里的星光在浮动。有时，一群飞鱼突然跃出水面，在远处溅落。溅落处的发光生物受飞鱼的惊吓，亮光瞬间会更明亮。
杰克曼的家离海水很近，涨潮时海浪几乎能拍到石坎之下，落潮时也不过降下一米左右。海水时时溅进来，哗哗地浇到他们身上。不过杰克曼全家对此丝毫不在意，拉姆斯想，他们一定是特意选择这样的高度，以便能时时浸润在海水里，因为他们的皮肤已不能忍受干燥了。
全家人请拉姆斯睡到最里面。拉姆斯让杰克曼紧贴着他睡，他有很多话要问。苏苏毫不犹豫地睡到拉姆斯的另一边。当他和杰克曼谈话时，苏苏用带蹼的手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和胳臂，她的长发和乳胸时时擦着拉姆斯的后背，弄得拉姆斯紧张地团紧身体。可能苏苏认为，她已经是雷齐阿约的妻子了，用不着等待拉姆斯的“确认”；也可能这是海人少女示好的一种习惯（时隔270年后，拉姆斯对海人能有多少了解呢）。约翰则远离他们，睡在另一个角落里。不过，这个落落寡合、郁郁寡欢的小伙子并非对雷齐阿约不感兴趣，黑暗中，他一直灼灼地盯视着这边。
拉姆斯决定向杰克曼打听一些最迫切的问题。他曾打算把所有的问号都藏在心里，以维持“雷齐阿约”的权威，但现在他认识到，如果对海人和海豚人社会没有起码的了解，那他的权威只会更快地垮掉。所以，如果他不得不袒露自己的无知，那至少要把知情人控制到最小的范围。
在喧闹的海浪声中谈话比较困难，不过这也有个好处，使家里其它成员听不清他们的谈话。身后的苏苏毕竟年轻，这会儿已停止动作，传来轻微的鼾声。安妮和约翰那边没有动静，看来也睡着了。拉姆斯说：
“杰克曼，虽然我是海人和海豚人的雷齐阿约，但睡了270年后，你们今天的很多情况我是不熟悉的。请你给我讲一讲，好吗？”
“当然，你想知道什么？”
“在我和覃良笛培育海人时，我们曾设想过充分利用陆生人残存的物资，建立海人的信息传承机制。当然，电脑、芯片这类东西无法再用了，它们太依赖于工业环境。但我们至少可以用铅笔和纸张，陆生人留下的这类东西够海人用上几百年的。至于几百年后怎么办，到时再说吧。但我现在发现，你们已经彻底摒弃了文字和书写工具，而没有文字的民族充其量只能是一个半开化的民族。可是，从你们的言谈举止来看，你们并没有脱离文明的浸润。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杰克曼相当惊奇，他想，270年的冷冻可能丢失一些记忆，但不会把最关键的东西丢失吧。也许，雷齐阿约在长眠前已经患了老年痴呆症？不会的，他年纪并不大，而且醒来后的举止表明，他仍具有敏锐的智力。杰克曼把疑问藏在心里，耐心地说：“据女先祖讲，这正是你的伟大创意。你刚才说的只是你和女先祖前期的打算，但你们很快就改变了想法。你说，依赖陆生人文明留下的物质残余毕竟是不可靠的。后来，在创造海豚人时，你和女先祖充分利用了海豚的大脑。”
他停顿片刻，看拉姆斯是否能随着他的讲述拾起一些记忆，但对方没有任何表示，于是他接着说下去，“海豚的大脑有1600克，比人类多了200克。后来你和女先祖又用基因手术为他们增加了300克。这样，他们比人类共多出500克大脑。你和女先祖干脆把这部分大脑的功能特化，作为专管记忆的‘外脑’，其存储能力达到3000G。这个容量绝对超过一个陆生人一生中通过纸笔、电脑所能利用的信息量，所以，不用纸笔和文字对海豚人没有什么不便。然后，6500万个外脑合起来，就形成了令人生畏的存储体，足以容纳陆生人文明的所有信息。”
拉姆斯的大脑飞转着，努力消化这些信息。他问：“但新增加的信息呢？社会要往前发展，文明要往前发展，信息量每天都在增加。”
“那就逐步淘汰无用的或者用处比较小的信息，为新信息腾出位置。雷齐阿约，海豚人社会与陆生人文明非常不同。陆生人崇尚工业化，科学进步要体现在物质基础的提升上。但现在是‘理性社会’，科学研究只是一种爱好，一种智力体操，并不用以改变海豚人的原始生态。所以，这种信息存储方式足够维持这个社会的运转。”
拉姆斯沉默很久，才说：“你一直在说海豚人，还没有说海人呢。”
自从他们接触以来，杰克曼一直是恬淡冲和的，但这时他也苦笑了，语调中带着深深的苦恼：“哪里还用得着海人去操心什么信息传承机制啊。海豚人的外脑是那样有效和方便，足以代我们去思考了，现在所有海人都是体力劳动者。”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海豚人大脑的优势是先天的，没办法，我们已经承认了现实。而我们手的优势也是先天的，海豚同样离不了。现在的社会是一个优势互补的混合社会。这是你和女先祖的安排，我们能体会到你们的深意。”
拉姆斯平静地说：“好，我知道了，你已经帮我回忆起骨架，细节我会慢慢自己填补的。睡吧，晚安。”
“晚安，雷齐阿约。”
杰克曼翻过身很快入睡，鼾声溶入涛声中。拉姆斯根本没有睡意，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苏苏翻了个身，把一条光滑的凉沁沁的手臂搭在他胸前。他没动它，在海浪间歇中听着苏苏的鼻息。他现在总算弄清了覃良笛突然消失后的那三年里都干了什么，而在他长眠前对此几乎一无所知。那时，他只知道海里突然出现大批的“聪明海豚”，它们（他们？）可不像孱弱的海人，要到五六岁大脑才能长足，七八岁才能离开大人的庇护——在那些年里，为了照顾44名海人婴儿，他和覃良笛几乎累垮了。但海豚人呢，他们生下来后，只用妈妈顶到水面上吸进一口气，便可以自由自在的遨游了。而且，他们的大脑生下来就已长足（小海豚的身体几乎能达到妈妈的一半），生下来就有足够的智力。他们有语言，有社会组织，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大批繁殖，在各个海域中出现。
那时，拉姆斯知道这肯定是覃良笛的功劳，是她躲在某处用基因技术创造了这些海豚人。他愤怒地看着这些身强力壮的小杂种们在海人面前逞威，他们抢去海人的食物，嘲笑海人笨拙的泳姿，甚至恶作剧地把水中的海人顶翻。不要说年幼的海人了，即使是已经年满15岁的第一批海人，如果赤手空拳，也远不是这些两岁小杂种的对手。
海人们涌过来向“爸爸”诉苦，海人们哭着问：覃良笛妈妈呢，她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不要我们了？那些天里，他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不过他并没有沮丧，悄悄进行着必要的准备，那时，他还保有一艘能横跨大洋的船只，可以到陆生人城市中寻找武器，而武器正是他最熟悉的一个领域。所以，当他抚摸着逐渐丰富的武器库存时，总是冷冷地想：覃良笛，我的妻子，你恐怕忘了，你培育的尽善尽美的海豚人们有一个大的弱项呢——他们可没有能扣动板机的手指！
后来，大概覃良笛听到了什么风声，突然出现在拉姆斯面前。她说：“理查德，我们能好好谈一谈吗？海人和海豚人为什么要互相敌对呢。”拉姆斯平心静气地说：“当然可以谈，不过你先让那些小杂种从这片海域中滚蛋。你能不能答应？”再后来……再后来就是拉姆斯的长眠。等他醒来，海豚人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他（还有覃良笛！）苦心创造的海人变成海豚人的依附，依靠咀嚼后者的文明残余来生活。
失败的愤懑在心中燃烧，他不甘心自己的失败！
睡意渐渐漫上来。他看见妻子南茜穿着绿色的连衣裙，站在加州圣地亚哥潜艇基地的栈桥上，风吹着一头金发在身后飘拂。核潜艇的每次巡行都至少数月，所以，返航时妻子总是千里迢迢赶到这儿迎接他，迫不及待地紧紧搂住他。他能感受到妻子的爱意和蓬勃的情欲。可是南茜已经死了，还有女儿，父亲母亲，他甚至没能与家人见上最后一面……覃良笛来了，覃良笛是用另一种方式来爱他，温柔，安静，当然她的温柔外表下是钢铁般的意志。她用手抚摸着拉姆斯的脸，轻声说：不要固执了，咱们平心静气地谈一谈，好吗？拉姆斯叹口气，捉住她的手……
他醒来，确实有一只手在抚摸他的脸，不过不是覃良笛，是一只带蹼的手。苏苏侧身坐在他面前，长发垂下来半遮住乳峰，活脱一尊小人鱼的雕像。天光已经大亮，东方现出鱼肚白。苏苏高兴地说：“雷齐阿约，你醒了！”
拉姆斯抬头看看，石窝里已经没有人，全家都在附近的海域里游泳。他笑着说：“我是最后一个醒的，你为什么不到海里去？”
苏苏迫不及待地问：“雷齐阿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问吧。”
“你的名字是不是叫理查德•拉姆斯？”
“对。”
“那么，我能称呼你的名字吗？”
拉姆斯扭头看看她，藏起嘴边的笑意：“可是别人都称呼我雷齐阿约。”
苏苏不好意思地说：“你当然是我们的雷齐阿约，可是，一个妻子总不能老用尊称来称呼丈夫吧。”
拉姆斯笑了，伸出胳臂把她搂在怀里：“你可以唤我理查德，不过，我们的年龄太悬殊了，我更愿你是我的女儿。”
苏苏突然吻了他一下：“不，雷齐阿约是我的丈夫，理查德是我的丈夫！”她拉着拉姆斯起来，“跟我下水吧。”
他们从石坎跳下水，杰克曼夫妇远远和他打了招呼。苏苏在水中的动作十分灵活优美，她轻轻摆动着脚蹼，身体微微波动，长发在水中飘拂，衬着碧绿的海水，越发显得她的曲线玲珑，拉姆斯欣赏着，简直是叹为观止了。这个调皮的女孩不像别人那样对雷齐阿约敬而远之，一直快活地同他嬉戏，一会儿她从背后窜出来蒙住拉姆斯的眼睛，一会又插到他的下方把抬出水面。她的笑声给这个安静的海湾增添了生气。杰克曼夫妇远远看着他们，微笑着，没来制止女儿的胡闹。约翰则一个人躲得远远的。
早饭时刻，他们回到石坎上小憩片刻。约翰也回来了，仍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拉姆斯说，上午他想到岛内转转，约翰能陪他一块去吗？约翰显然觉得意外，看看雷齐阿约，冷淡地点点头。苏苏嚷着她也要去，拉姆斯低声对她说：
“苏苏，你不要去。你哥哥有心结，我想帮他解开。”
苏苏虽然不大情愿，也只好答应了。安妮嘱咐说，今天有太阳，紫外线比较强，不要在岛上耽误太久。杰克曼解释说：
“雷齐阿约，你可能还不知道地球的现状。那次灾变中被破坏的地磁场已经部分恢复了，所以宇宙射线受到一定的屏蔽，但还不到安全程度。臭氧层则完全没有恢复，紫外线仍然很强，尤其是C波段紫外线。根据海人的经验，暴露在日光下连续三天至五天就要大病一场，连续七天至十天，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坏。你要当心啊。”
“谢谢，我会当心的。”
这个珊瑚礁岛非常漂亮，沿着岛的四周，红白相间的外礁耸立在海水之上。那儿有海葵、五颜六色的珊瑚虫、海藻、闪着光泽的贝类、海蛞蝓和颜色鲜艳的各种鱼儿，把礁脉装点得像是梦幻世界。再往里面是一个相当大的环礁湖，海水在环礁外拍打着，轰鸣着，激起一圈白色的拍岸浪。但这会儿不是涨潮期，海水越不过周围的礁脉，湖内的水十分平静，清彻碧绿。不过这里并不是淡水，水也是苦咸的。湖里全都是海洋生物，是趁涨潮游进来的。一只一米多长的鲨鱼在清彻的水里偷偷窥视着他们，开始悄悄向这边逼近。不过约翰没把它放在眼里，只弯下腰拍水面，鲨鱼立即逃走了。
再往岛内是青翠的椰树，一串串椰果挂在树上。也有棕榈树，阔大的叶子葳蕤浓绿。茂密的灌木丛铺成一片，顶着一排排白色的小花。两只燕鸥啾啾地鸣叫着，一直在两人的头顶飞翔。前边是一大群血红色的寄居蟹，听见脚步声匆匆散开，不过身上的大蜗牛壳影响了速度，它们蹒跚前行，样子十分可笑。
拉姆斯走得十分小心，因为礁石的边缘相当尖利，他没有穿鞋子，弄不好就会把脚割伤。约翰倒不在乎，看来他对此早已习惯了，他长长的有蹼的脚在地上走起来比较笨拙，但实际上速度并不低。约翰是个孤僻的家伙，一路上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对于拉姆斯的问话，只用最简单的话来回答。他知道雷齐阿约特地约他出来，一定有什么话要说，他在冷静地等待着这一刻。
开始时，拉姆斯只和他扯一些家常，问他几岁了，现在的海人一般都是什么时候结婚，结婚后是否都要从家庭中分出去。等等。约翰都回答了。前边要涉过一片面积较大的环礁湖，约翰找了两块沉甸甸的石块握在手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很快，拉姆斯就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了。正行走间，忽然水中冒出一条小腿粗的鳗鱼，浑身布满绿色和黑色的斑点，窄小的头上长着两只恶狠狠的眼睛。它闪电般向拉姆斯的腿部扑过来。约翰立即把石块掷过去，正中鳗鱼的头部，趁着它片刻的昏晕，约翰迅速捞住它的尾巴，拎出水面，用力抡了几圈，又狠狠拍在水面上。鳗鱼休克了，不过身体还在缓缓地扭动着。约翰把它远远抛到礁石上，回头说：
“回程时把它带回去，鳗鱼的肉很美味的。环礁湖中数这种鳗鱼最可恶，一不小心，就会扑上来咬你一口。鳗鱼的牙有毒，咬的伤口很难痊愈。”
拉姆斯赞赏地说：“谢谢，你的动作真敏捷。”
约翰淡淡地说：“在水中，我们比海豚人差远了。”
拉姆斯停住脚看看他：“约翰，我知道你对海人的现状不满意。你有什么心结，请敞开对我说说。放心，我会为你保密。”
“我当然不满意，我们是史前人的嫡系后代，当然不愿意永远做海豚人的附庸！不过……谁让雷齐阿约把他们创造得比海人更强大呢。”
拉姆斯听出他的愤懑，没有回答。这会儿他们已经走上沙滩，向身后看去，两排脚印在平坦的沙面上延伸着。一双较小较深，那是他的；一双较大较浅，那是约翰的。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时所留下的足印，那时人类认为，他们已经把宇宙踏在脚下了，谁能想到无比强大的人类会在一道死光中灭亡？他摇摇头，指着远处问：
“约翰，那里有一个大的岩洞，装满了陆生人用的武器，你知道吗？”
“知道。雷齐阿约，你也知道它？”
拉姆斯笑了：“我当然知道，我在这一带生活了15年呢。走，咱们去那个岩洞看看。”
约翰停住脚步：“那是女先祖划定的禁地，除了海豚人百人会的长老，外人不得擅入。”
拉姆斯淡然一笑：“对雷齐阿约来说，那也是禁地吗？”
他没有停步，径直向那里走去，约翰迟疑片刻也跟上来。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岩洞，洞前有碎珊瑚摆出的路障，路障显然是新的，不会超过几个月的时间，看来，海人们在一代代的延续中始终没有忘掉女先祖的命令。拉姆斯没有迟疑，一步跨过去。他用目光向身后的约翰示意，约翰也跨进来。
洞内层层累累全是箱子，约翰仰着头环视着，目光中满是疑惑。箱子上都印着各个军火公司的名字，拉姆斯打开几个箱子，那里面堆满了轻兵器，有柯尔特1917左轮，以色列UZ19mm冲锋枪，美国M607.62mm通用机枪，毒剌式肩扛导弹，比利时37毫米伸缩式枪榴弹……其实更多的还是一种不太常见的武器：小型声压式深水炸弹，如果不得不同海豚人兵戈相见，这种深水炸弹是最实用的武器。拉姆斯对洞内的库存如数家珍，这不奇怪，它们全是他“几个月前”收集的。拉姆斯凝神巡视着屋内的库存，轻声喊：
“约翰。”约翰盯着他，雷齐阿约的目光深不可测。“你愿意接过这些礼物吗？这是我特意为海人留下的武器，不要忘了，海豚人可没有使用这些武器的手指。”
约翰十分震惊，但随即狂喜地点头。

第二章 海豚人族群
最近索吉娅部族内有两件大事，一是索云泉临产，二是盖利戈和盖吉克及笄。男孩子的及笄是件揉搓感情的事。终日相处的家人们从此就要分别，天各一方，再次相见时要视若路人。而且最令人心碎的是，智力提升后的海豚人有足够的智慧来体味这种痛苦。索朗月知道，人类中没有这种习俗，人类的兄弟姊妹们虽然也会分家单过，但他们不必割裂记忆，也保持着往来。陆生人类兄弟姊妹们之间同样不允许婚配，但那是用道德的力量而不是用隔离的方法来防止。索朗月知道陆生人类中有很多不敢恭维的习俗，像他们的嗜武嗜杀，像他们摧残自已肉体的怪癖（方法真是五花八门啊，割阴唇、裹脚、丰乳、鼻环唇环耳环、高跟鞋、割眼皮、纹身，还有吸毒吸烟，简直匪夷所思），但至少这种“兄弟姊妹们可以终生相处”的习俗值得称赞。
她真希望海豚人社会中也推行这种习俗，可惜，海豚人的智慧不能战胜基因的神力。
随着及笄的日子天天临近，盖利戈和盖吉克越来越亢奋不安。不过，他们的离愁别绪是用恶作剧的方式来发泄的。他们发疯般地在族人中冲撞，咬别人的尾巴，顶别人的肚子，两人合力把索朗月抬上水面，推着她在水里转圈。族人们知道他俩的心情，对这些胡闹一笑置之。不过他们还是有分寸的，从不和临产的索云泉胡闹，而且常常很体贴地送去一只玉筋鱼、真鲷或蓝点马鲛。索云泉接受了馈赠，总要亲切地吻吻他们。
后来他们闹乏了，就游过来，与索朗月面对面呆着。索朗月看出他们的惆怅，安慰道：“别难过，哪只雄海豚都有这一遭。你们会找到新的族群，在那儿长成一个雄壮的男人，有一群美丽的妻子，生下一大群儿女。你们会找到你们的新生活，对不对？”
盖吉克伤感地说：“可是，我们会把你忘掉的，想到这儿我们心里就难过。你是我们的好姐姐。”
索朗月笑道：“等你真正忘掉时也就不会难过啦。去吧，和阿虎他们去玩吧。”
他们走了，阿叔族的岩天冬慢慢游过来。这些天是索朗月的发情期，她体内的荷尔蒙排泄到水中，刺激了雄海豚的情欲。按照海豚族几千万年留下的习俗，岩天冬轻轻擦着她的身体，有时从水下呈直角向她冲来，这是向她示爱和求爱。但索朗月敏捷地躲开了，微笑着，很亲切地同岩天冬打招呼，但神情却分明拒人于千里之外。岩天冬很是困惑：她已经放出荷尔蒙了啊，这是雌海豚的爱情邀请，但她为什么又拒绝与雄海豚交欢？没错，她已经被选为雷齐阿约的妻子，但是，按飞旋海豚的泛式婚姻习俗，雷齐阿约只是她的“一个”丈夫而已，并不妨碍她与其它雄海豚人的婚配。不过不管什么原因，既然索朗月不乐意，他也不再纠缠，朝索朗月大度地点点头，游走了。
族长索吉娅把这一切看到眼里，她叹息着，把索朗月叫到身边，轻声责备着：“索朗月，你已经到年龄了，你不该拒绝岩天冬的。”
“索吉娅，我……”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忘了弥海上次的话？你和雷齐阿约只能是精神上的妻子，不能和他生儿育女。听我的话，不要拒绝你在族内的婚配。难道这辈子你不想做母亲了？”
索朗月微笑着说：“索吉娅头人，你一定以为我很傻。陆生人类文化在我身上留的印记太深了，可以说，那条丹麦的小人鱼就活在我的灵魂里。既然决定选雷齐阿约为丈夫，我也准备遵守‘一夫一妻’的陆生人类社会规范。我不能再接受其它的丈夫了。”
索吉娅温和地反驳：“可是，你却接受苏苏做他的另外一位妻子。”
“那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是海人和海豚人共同的雷齐阿约呢，这是由历史造成的例外，我不会对它耿耿于怀。索吉娅，不要劝我了，爱情常常是不可理喻的。是不是？”
索吉娅叹口气，不再劝她。她有些疲乏，眼神有些朦胧。这一年来，64岁的索吉娅急剧地衰老了，在捕食和逃避虎鲸的追捕时已经没有往日的爆发力。而这就意味着，可能在下一次，她会因一秒钟的反应迟慢而成为虎鲸的口中食。这是所有老年海豚的必然结局，她对此倒不惧怕。当然，想到要与人生告别，与自己的族人告别，免不了恋恋不舍。她笑着说：
“索朗月，我不劝你了，去做你的小人鱼吧，爱情真的不可理喻。对了，你打算怎样安排雷齐阿约的生活？我很担心的，他恐怕很难融入270年后的社会中来。”
“我明天想把他接来，接到深海，让他看看海豚人真正的生活。我想，他会慢慢习惯的。”
“好吧，索朗月，祝你幸福。”
这儿离土阿莫土群岛比较远，索朗月用一天的疾游赶过去。头天，她已经用低频鲸歌通知了杰克曼一家：
太阳落到海里，
太阳还会升起来，
云朵变红时，
我想见到那个没有尾巴和脚蹼的人。
她还告诉杰克曼，这次她准备带雷齐阿约到深海住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他好好熟悉一下海豚人的生活，所以请杰克曼做一些必要的准备。第二天日出时分，她赶到了杰克曼住的礁岛。杰克曼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块礁石上放着一串青黄色的葫芦，用黄白色的的棕绳绑着葫芦的腰部。海人一般都不进入深海，不过，一旦他们必须进入深海，就要带上装淡水的葫芦。这种葫芦并不是每个岛上都有生长，所以，葫芦对于海人是非常珍贵的。
雷齐阿约和杰克曼一家在海湾里等她。虽然与雷齐阿约分别仅仅三天，但乍一见到他，喜悦之情汹涌而来。她立起身体，用长吻碰碰他的脸颊。拉姆斯有些尴尬，也有些负疚。这只雌海豚（或者叫女海豚人）的情意无疑是真诚的，是发自内心的，她已经深深爱上了没有尾巴也没有脚蹼的丈夫。但自己却在与约翰密谋着如何对海豚人摊牌。这让他不敢直视索朗月清彻无邪的目光。
不过，他已经不是20岁的青年了。在他20岁第一次登上核潜艇时，心中也曾有过迷惘：如果上级下令，他们真的会把核弹射到北京、莫斯科、平壤或大马士革吗？那可不是几十几百人而是几千万甚至几亿人的死亡。他们将是历史上最冷血的杀手。即使是为了民主和自由，让几千万人陪葬，似乎也太过分吧。不过，等他15年后当上艇长时，职业生涯已经把他的心淬硬了。作为一个文明社会的军人，他不会把杀人当乐趣；但如果总统下令，他仍然会冷静地按下核导弹的发射钮。
现在，为了海人的生存，他也可以这样干的。他这样做并没有任何私人的卑鄙目的。
他朝约翰看看，约翰回他一个心照不宣的注视。那天，在那个堆满武器的岩洞里，他已经同约翰把话说透了，现在，他在海人中至少已经选中了一个坚定的追随者，他们将共同努力，为海人争回嫡长子继承权。
索朗月又同其它人问了好，轮到约翰时，约翰也亲切地回应。杰克曼夫妇看见了，心中暗暗高兴，儿子一向对所有海豚人十分冷淡，甚至抱有敌意，但今天他显然变了。他们想，雷齐阿约昨天的谈话很有效，已经解开了儿子的心结。
苏苏过来搂住索朗月的颈部，高兴地说：“索朗月姐姐，这三天我一直在教理查德说海豚人语，他非常聪明，已经差不多能听懂了！”
“苏苏，你真能干，是个好教师。”她嫣然一笑，“雷齐阿约，我也能像苏苏一样直呼你的名字吗？”
拉姆斯知道这句话的深层含意，有些尴尬地说：“当然。”
“理查德，跟我到深海去吧，到那儿你才能看到真正的海豚人生活。苏苏你愿去吗？我知道你们难得离开海岸，随我去深海玩一次吧。”
“我当然愿意！我一直盼着这一天呢。理查德，你答应我一块去吗？”
拉姆斯想，我应该去的，为了心中的隐秘目的，我必须尽可能深地了解海豚人社会。他说：“我当然答应。不过，我们怎么去，仍由你带着我游泳？距离太远了吧。可惜，那时我使用的机动船已经无法使用，燃油早已用光了。”
索朗月和杰克曼交换一个微笑：“你不用担心，有办法的。”
她回过身，向大海方向发出一串低频声波，声波以海水为媒介向外海传去。然后，他们看着海天交界处，耐心地等待。少顷，从地平线下冒出一个黑色的斑点，它迅速扩大为一个黑色的身躯，眼睛处有一对卵圆形的白斑，一道白线斜着向尾部延伸。这是一条凶残的虎鲸，它游近了，拉姆斯辨认出，它就是那天曾向雷齐阿约朝拜过的虎鲸戈戈。戈戈不慌不忙地游近，两只死板的小眼睛冷淡地看着他们。此时它的上半部身躯浮出水面，海水从上面哗哗流下来，就像退潮时的一块巨型礁石。
今天他能更从容地观察戈戈，首先入眼的当然是它大嘴巴内尖锐的牙齿，很长，向内后方弯曲，上牙和下牙交错着搭在一起，大概有20多对。这些牙齿闪着寒光，令人生畏。它的背上是一个硕大的背鳍，比一个人还高，就像是一只倒放的戟，所以虎鲸还有一个别名是“逆戟鲸”。尽管那天戈戈曾朝拜过他，尽管它的目光中分明有智慧，拉姆斯仍不免惴惴不安，生怕这头虎鲸会把在场的哪个人一口咬断。但虎鲸很安静地看着索朗月，分明在等她的吩咐。
索朗月笑着说：“这就是给你们备的远洋轮船，请上船吧。”
拉姆斯很惊疑，没料到海豚人对虎鲸的驯化已经达到这个程度。苏苏也很惊疑，很好奇，这种远洋交通方式并不常用的，她从来没有坐过。杰克曼过来，把两串葫芦分别系在拉姆斯和苏苏的腰间：
“到深海去，葫芦必须各自随身带着。万一有什么意外，这点水足够你们7天的饮用，有这7天的时间，我们肯定能找到你们了。葫芦里的水喝完后可以做浮球用，四只空葫芦足以让你浮在水面上。”
“谢谢，你想得真周到。”他低下头看看自己，不禁莞尔。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腰里围着四只硕大的葫芦，这副打份够滑稽的。苏苏也已经把葫芦绑好，衬着她一头乱糟糟的长发，更显得野性。索朗月再次请他们登船，不过这条船浑身光溜溜的，既没有舷梯也没有扶手，很难攀登，腰里的四只葫芦更影响了动作的灵活，尽管有杰克曼和约翰的帮忙，他还是几次滑了下来。
戈戈一直安静地待着，它的大脑袋不能扭过来看，但它能感觉到身后发生的事，小眼睛一直不解地向后边斜睨着：万众敬仰的雷齐阿约怎么这么笨呢。拉姆斯脸庞发烧，这个小小的困难足以向海豚人暴露他在海洋生活中的无能。还是索朗月最先想到解决的办法，她游到戈戈前边，急促地吱吱着，戈戈听懂了，忙把自己的身体向水下潜去。拉姆斯和苏苏游过去，站在它背上，用手攀住它近两米高的背鳍。戈戈的身体又上浮一些，现在，两人的身体基本在水面之上，只有脚踝浸在水里。索朗月说：
“好，咱们出发吧。杰克曼，安妮，约翰，再见。”
安妮说：“再见。苏苏，照顾好雷齐阿约，他……毕竟是陆生人。”
苏苏对妈妈的嘱咐简直不以为然，快活地说：“那还用说吗？他是我的丈夫啊。”
戈戈轻轻地甩一甩它的水平尾鳍，立即箭一般地起动了。
今天天气很好，风很轻，海面上是间隔均匀的条形海浪，一直延伸到天际。身后的礁岛很快变小，然后消失。它的消失是一种缓慢的沉没，首先礁岩沉没于海平线下，只留下岛上的树木，树木又沉下去，只余下树稍。在麦哲伦证明地球是圆形之前，善于航海的波利尼西亚人早就认识到这一点。这不奇怪，因为，在辽阔的海面上极目眺望，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海面的弧度。
太阳出来了，在右前方洒下一片金光。现在他们的方向是北偏东。虎鲸在水中的速度很快，能达到每小时30海里，如果它用这个速度游，索朗月是赶不上的，因为一般海豚的最大速度只能达到20海里。不过今天索朗月已经早有交待，所以戈戈一直压着速度。拉姆斯和苏苏站在虎鲸背上，略带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鼓荡着苏苏的长发。戈戈黑色的身躯越过一道道海流，清凉的海水冲击着他们的小腿和脚踝。苏苏很新奇——她很少有机会到深海的，更不说骑鲸而行了，所以，她一直兴高采烈地环视着四周，时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
“看，理查德，你看那儿！”
在前方清彻的海水中，忽然冒出在团团黄黑相间的东西。游近了，才看清那是千万条黑背黄腹的海蛇。它们在海水中纠结着，翻滚着，数量是那样多，几乎把海水塞满了。它们的头部狭长，身体极扁，身体背部有一条黑色的纵带，一直延伸到扁平的尾部，那鲜艳的黄色给人以不祥的感觉。索朗月向他们解释，这是黄腹海蛇，又称长吻海蛇，生活在太平洋食物丰富的海流中，有剧毒。它那鲜明的体色就是向其它生物发出的警告。
虎鲸和索朗月都没把这些剧毒的海蛇放在眼里，它们没有减低速度，径直穿过海蛇群，目不旁顾地向前游去。海蛇群很快消失在身后。
“看，理查德，看那儿！”
苏苏又喊起来。前方又出现一个非常壮观的生物群。是一群鱼，它们的身体有一米多长，头部稍粗，然后逐渐向尾部细下去，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五彩缤纷，身体是蓝绿色的，鳍呈金黄色。它们的游速相当快，个个如48号鱼雷（核潜艇上用的鱼雷）一样傲慢地破浪前进，时时有一只跳出水面，溅落到水面上，再跳起，再溅落，像水漂一样在波浪上跃行着。它们的数量也是如此庞大，以致于鱼群游过的地方暂时变成了一块陆地。拉姆斯惊奇地看着它们，在他驾驶核潜艇时，也偶尔会浮出水面的，但他从未发现如此强悍的种群。
索朗月游过来，笑着说：“知道这种鱼叫什么名字吗？这是我们的同名兄弟。在陆生人类的英语里，它们也叫海豚，当然不是我们这样的海豚，它们是鱼类，不是哺乳动物。”
那群海豚鱼属于肉食性鱼类，这会儿十几只正在围攻一只海龟。那只海龟也十分漂亮，在海水中闪着蓝金色的光芒。这会儿它的境况已经岌岌可危了，在数量上和速度上都处于明显的劣势。十几只海豚鱼不慌不忙地轮番攻击，咬它的鳍肢和尾巴。海龟做着垂死的挣扎，用力扒动四肢，在水里团团打转，但它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
那十几只进攻者马上就要享用到猎物，但这时救星来了。戈戈看到了这一幕，也许它是看到了口中的美味，也许它是对这样卑劣的以众欺寡表示不满，它忽然折转身向那儿游去。快要到达时，它忽然想起自已的职责，又突然折转身回到刚才的航线上。但它的动作足以起到震慑作用，十几只海豚鱼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转眼间失去踪影。绝处逢生的海龟急急忙忙扒动四肢，很快消失在海水深处。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照得皮肤热辣辣地疼。拉姆斯看看与他隔着一扇背鳍的苏苏，她同样不适应这样的曝晒。在270年的进化后，海人的皮肤比陆生人更娇嫩。拉姆斯让苏苏转到虎鲸背鳍的右边，在这儿，近两米高的背鳍能遮挡一部分阳光。苏苏攀着背鳍小心地过来，绕到拉姆斯的身后，抱紧他，把柔软的胸脯挤在他的背上。
索朗月在行进中捉到两条海豚鱼的幼鱼，甩上来，让他们吃午饭。拉姆斯问：“你和戈戈呢？你们也该吃饭了。”
“我们到了目的地再吃。路还远着呢，我的族人都在接近赤道处的南赤道环流猎食，离这儿还有300多海里，用这个速度，明天早上才能到。”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儿？”
索朗月目测一下太阳的位置，准确地报出这儿的经纬度。拉姆斯看看她，感叹地咕噜一声。索朗月：“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像随身带着六分仪和罗盘仪呢。”
索朗月笑着说：“没什么，这是我们最基本的生活技能。海豚天然具有方向感，海豚人只是把这种方向感转化为准确的经纬度罢了。”
“苏苏，你们呢，你能判断一个地方的经纬度吗？”
苏苏摇摇头：“不行。”她的语气含着自卑。索朗月忙为她遮掩：“海人一般不离开近海，不需要这个技能的。”
太阳慢慢向西边沉落，算算从出发到现在，已经游了近200海里，但戈戈和索朗月都看不出任何疲乏的迹象。现在他们的方向是正北，这儿是信风带的中心，强劲的东南风从侧右方刮过来，海面上的浪头明显变高了。西斜的阳光已经不再灼人，拉姆斯和苏苏原来都在虎鲸背鳍的右边躲避阳光，这会儿拉姆斯要回到左边去，苏苏咿唔着，但双手却不放开，她想和丈夫偎在一起。拉姆斯知道她的心意，好在两人站在同侧这条大船也没有偏载的迹象，拉姆斯就没有再勉强。
夜幕降临了，天上繁星闪烁，海面上聚着团团磷光，就像是熊熊燃烧的冷的火焰。那是无数浮游生物发出的。戈戈快速在海上游动时，劈开这片火网，在海面上留下一条黑黝黝的通道，不过通道马上就被火焰重新覆盖了。有时，一两团磷光溅到戈戈背上，拉姆斯捞起来，原来是几只浑身透明的小虾。
夜幕越来越浓，连近在咫尺的索朗月都看不清了，只有断续传来的她的喷水声表示她一直紧紧傍着戈戈。有时，海面周围冒出一些黑黝黝的大脑袋，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光。只有一次看清了，那是一只巨大的鱿鱼。鱿鱼白天一般在深海，夜里则常常浮上来。它的两只眼睛发着幽幽的绿光，目不转睛地盯着“船”上的两人，像一个正在实施催眠术的巫婆。它似乎对虎鲸有所忌惮，侧着身子一耸一耸地追赶着他们，但始终和虎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过它的速度毕竟赶不上虎鲸，很快就落到后边，那两团绿光也慢慢溶入夜色中。
苏苏困了，身体慢慢变得酥软。拉姆斯让她侧身卧在虎鲸背鳍的根部，自己一手拉着背鳍，一手拽住她一支胳臂，免得她在熟睡中落水。拉姆斯还不困，但他要在深海待几天呢，于是也浅浅地打了个盹，似睡非睡中，他的两手一直用力拉着戈戈和苏苏。
戈戈在海浪中穿行，冰凉的海水常常劈头盖脸地浇到乘客头上，他们已经习惯了。不过，在午夜时分他们遭遇了一场虚惊。朦胧中拉姆斯突然觉得身下的“船”在下沉，成吨的海水迅速向他压过来，由于猝不及防，他没能在下潜前深吸一口气，被呛得猛烈地咳着，随即又被更厉害地呛住。苏苏被激醒了，不过没有被呛，她已经本能地关闭了鼻腔瓣膜。苏苏在水中的反应比拉姆斯快，她立即抱紧拉姆斯的身体，用力一蹬，离开虎鲸背向海面浮去。在一片忙乱中，听见索朗月急骤地吱吱着，而戈戈马上停止下潜，返回到这片海域，让拉姆斯和苏苏重新站到它的背上。等喘息稍定，索朗月咯咯地笑着：
“是戈戈发昏啦！刚才海面下大约50米处有一团非常明亮的火球，没看清是什么深海生物。戈戈忽然来了兴致，要潜入海里去追它——却忘了背上还有两个乘客哩。我赶忙喊住它，你看，它也很难为情呢。”
苏苏探头瞧瞧，戈戈目光闪烁，大概真是难为情了。拉姆斯笑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么一来，倒把我们的瞌睡赶跑了。”他友好地拍拍虎鲸的背，戈戈受到安慰，精神抖搂地向前游去。
拉姆斯又打了一个盹，等他醒来，天色已经放亮，繁星隐去了，只撂下稀稀落落几个残星。戈戈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很快，海豚人的吱吱声在前后左右响起来。那是索朗月的族人，拉姆斯认出了年迈的索吉娅，调皮的阿虎和阿犬，还有阿叔族和阿姨族的众人。索吉娅游过来向拉姆斯问了好，其他海豚人没过来，他们大致围成一个圆，聚精会神地看着圆心处的一个女海豚人。索吉娅简短地说：
“是索云泉临产。”
戈戈也游近去，好奇地看着圈内。圈外的海豚人是在保护正分娩的产妇免受敌人的袭击，但戈戈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任何骚动。虽然虎鲸是有名的海豚杀手，但他们知道戈戈此刻在“圣禁令”的管辖之中。
索云泉正处于阵痛之中，她在圈内快速游着，用力向下弓着身子，用这种动作来帮助小海豚人出生。海豚的幼崽体形很大，身长几乎能达到母亲的一半，体重可达10公斤以上。正是由于海豚的这个特性，所以智力提升后的海豚人不像陆生人类那样有大脑的局限——陆生人类在进化中大脑逐渐增大，但女人骨盆的大小限制了婴儿头颅的大小。所以，进化使人类选择了一种权宜之计，即让婴儿在大脑未长全时就出生，出生后大脑继续发育，这在动物中是绝无仅有的。但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办法，因为它使人类婴儿十分脆弱，不得不在父母的羽翼下度过危险的几年。海豚人则没有这个局限，正是因为这种先天的优势，覃良笛在对他们做基因改造时，又把他们的大脑增加了300克。
产妇没有喊叫呻吟，只是在努力弓着身子，但围观者都能感到圈内紧绷着的气氛。小海豚人终于露出来了，先是尾巴出来，这也是海豚在进化中形成的保护机制，可以避免小海豚呛水。产妇还在用力，小海豚人的身体慢慢挣出来，终于全部落入水中。阿叔族的岩天冬迅速冲上去，顶着小海豚的肚子把它顶出水面，让他吸了第一口空气。小海豚的麻木状态只持续了几秒钟，生命的活力在瞬间注入他的全身，他轻松地摆摆尾巴，在人群中认出自己的母亲，立即游过来，快活在跟在母亲身后。
看着这个小海豚人，拉姆斯不禁想起他长眠前的情形，那时海豚人已经出现了，那些仅仅两岁的小海豚人个个身强力壮，肆无忌惮地冲撞和嘲弄着他苦心培育的海人。这些回忆十分真切——对于拉姆斯来说，这不是270年前发生的事，而仅仅是在十几天前啊。想起海人的衰落，怒火慢慢充溢他的胸膛。不过他努力压制着，不让索朗月看出来自己的冲动。
产妇排出的血液在海水中飘散，也许是受到血液的刺激，戈戈显得有些烦燥不安，扭动着身体，尾巴频频地拍打着水面。索朗月刚才也一直在注意索云泉的分娩，这会儿才注意到戈戈的表情，她噢了一声：
“噢，戈戈饿了，该吃饭了。理查德，苏苏，你们下来吧。”
拉姆斯扶着苏苏从鲸背上跳下来，对于此后的事态发展，他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被解除限制的戈戈没有片刻耽误，立即向海豚人群游去，而此时的海豚人都在刹那间知道戈戈已经从“圣禁令”中解放了，立即四散逃命。拉姆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似乎是一部剪辑错了的电影，前后的情节完全不能衔接，完全违犯逻辑。刚才戈戈还在驯服地受海豚人的遣使，这会儿却凶神恶煞地向海豚人扑去。海豚人个个身手矫捷，但戈戈的速度更快。这不奇怪，这是进化之神决定的，如果虎鲸生来就比海豚笨拙，那虎鲸种族早就灭绝了。戈戈很快咬住一个海豚人，是童族的盖利戈。它轻松地把盖利戈咬成两截，又大口吞下去。
虽然戈戈的捕杀十分凶猛，但直到此刻之前，拉姆斯一直不相信戈戈真的会吃海豚人。他想这一定是一场游戏，一场十分逼真恐怖的游戏。直到那个调皮活泼的童族被戈戈吞进肚里，他才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生活的真实。更令人奇怪的是，连索朗月竟然也在它的捕食范围之内——可是在一路之中，它对索朗月是何等的驯服！昨晚它犯了小错误时受到索朗月的批评，它还表现得很难为情呢。索朗月敏捷地逃走了，它又径直向拉姆斯和苏苏冲来，索朗月立即回头，向它的侧部撞去。它闪开了，恶狠狠地向索朗月张开大嘴，在间不容发的时刻，索朗月敏捷地逃脱了。它又向拉姆斯冲来，索朗月极敏捷地调转身，又向它的侧部撞去。不过戈戈已经在最后的时刻里醒过来，悟出眼前的人是雷齐阿约，圣禁令对他是永远有效的，于是它调转身，再次向海豚人群扑去。
可能是胎血的刺激，此后它一直把目标锁定在刚出生的小海豚人身上。但保护小海豚是族群的天职，索云泉和几位阿叔阿姨都毫不犹豫地冲向戈戈，用力撞它的侧部和腹部。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决斗，那些海豚人几乎是用血肉之躯来换取小海豚的生命。戈戈被惹恼了，几个转身，又把两个海豚人吞进肚里。它是个极为贪吃的家伙，已经有三条海豚进肚了，但它仍盯着小海豚人不放。小海豚毕竟才出生，惊惶失措地逃着，气力快耗尽了，虽然妈妈索云泉一直竭力用身体掩护，但看来难以逃脱虎鲸的利齿。就在这时，年迈的头人索吉娅榨干最后一点气力，以闪电般的速度，径直向虎鲸的巨口冲去。戈戈把她吞到肚里，看来是吃饱了，便放慢了速度，轻轻甩动着尾鳍，向拉姆斯这边游过来。
这场残烈的捕杀让拉姆斯目瞪口呆，心脏嘭嘭地跳动。但此后的事态对他是更大的震撼。戈戈吃饱了，这片海域在片刻间就恢复了平静。没人对死者表示哀悼——也没有实在之物来让他们哀悼，因为几具尸体都在戈戈的肚子里。虎口余生的小海豚上完了人生的第一课，此刻正快活地在母亲的身边嬉戏。戈戈游过来，索朗月也同样平静地游过来，说：
“戈戈已经吃过了，你们可以上去了。”
戈戈乖乖地在他们面前停下，再往下潜一些，以便他们能方便地爬到它背上。拉姆斯看着它，看着索朗月，无论如何不能相信他们是从刚才那个场景里走出来的。戈戈刚刚吞吃了索朗月的四个亲人，包括慈爱宽厚的索吉娅头人，它应该是索朗月不共戴天的仇人呀，但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平静？刚才只是一场电影么？演员们互相厮杀，尸骸遍地，但只要哨声一响，死人都会从地上爬起来，擦去脸上的红色染料，心平气和地聊天……但这不是电影，四个海豚人确实已经被虎鲸吞吃了。拉姆斯真想拉住索朗月，让她把这一幕详详细细地解说给他。可惜，他的身份是无所不知的雷齐阿约，只能把这些话闷在心里。身边的苏苏对这幕血战也很激动，但绝对算不上震惊，不用说，她在此前肯定已经见过类似的场景，至少有耳闻吧。拉姆斯心中揣摸着，爬上戈戈的背，佯作无意地对苏苏说：
“刚才戈戈还想把咱俩吞肚里呢。”
苏苏嫣然一笑：“它不敢的，海里的所有生物都不敢违抗雷齐阿约的圣禁令。”
这是拉姆斯第一次听到“圣禁令”这个词，而且——这条圣禁令是雷齐阿约、也就是他自己颁定的！他苦笑一声，不敢再问下去了。
拉姆斯又目睹了一场海豚人的围猎，这个场面平和多了。是索吉娅族群（继任的头人还没选出来）和另一个热带斑点海豚人的族群联合围猎。他们围住一群沙丁鱼，大约有十四五个海豚人在外圈巡游，不让鱼群外逃，其余的冲进去捕食。等这几位吃饱了，再与外面的人互换。他们的捕食相当轻松，很快就吃饱了。拉姆斯想，海豚人社会中的恩格尔系数（用于食物的资源与全部资源的比值）一定比21世纪的人类还低吧。
他发现，虽然是两个族群合力捕猎，但冲进内圈捕食的全是斑点海豚。斑点海豚习惯于白天捕食而飞旋海豚习惯于夜间进食，在智力提升后他们仍保持着各自的习俗。那只新出生的海豚（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阿猫）这会儿正在吃奶，他妈妈努力翘着腹部，把身体后侧的乳房贴近阿猫的嘴巴，阿猫则把舌头卷成管状，接住乳头处喷来的乳汁。
太阳西斜之后，斑点海豚离开了，索吉娅族群的海豚人开了一个小会。18颗脑袋露出水面，排成一个圆圈。索朗月主持了这次会议，她宣布先对死去的索吉娅族长进行哀悼。他们的哀悼很平静，没有人类的嚎啕大哭，但显然都很悲伤，戈戈驮着拉姆斯和苏苏在圈外观看。看着这样的场景，拉姆斯无法排解心中的滑稽感：海豚人在真诚地哀悼舍己救人的老族长，但吞掉老族长的凶手就在旁边，却没有一个人想起向它复仇！而戈戈呢，也许它的智力毕竟有限，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它应该躲远一点，这样至少可以不去刺激这个死去四个亲人的族群。但它不知道这一点，正饶有兴致地观看这个悼念仪式呢。拉姆斯忍不住向苏苏说了这一点，苏苏摇摇头：
“他们不会仇恨虎鲸，因为，以海豚为食是它们的天性。”
拉姆斯飞快地打量一下苏苏，不再问了。
下面是选举新族长。按照飞旋海豚人的族规，族中年纪最大的雌性是当然的第一候选人，除非她正式表示放弃。现在，40岁的索其格进到圈内，没有表示放弃，17位海豚人开始对她进行投票。投票也是按年龄为顺序的，刚当上妈妈的索云泉严肃地说：
“我，索云泉，认可索其格的正直。”
以下每人的发言完全相同。后来拉姆斯才知道，对于候选人来说，这种选举方式是多么严酷的考验。因为，只要一个人表示反对，或者保持沉默，这个候选人就失去当选的资格。拉姆斯想，这并不是一个公平的办法。族人相处中，谁能保证不发生一点龄龉？谁能保证每个人看问题的视角都是正确的？那么，只要族中有一个心态偏激或心怀鬼胎的人，再优秀的海豚人也难以当选族长。而且，“正直”是个太宽泛的、缺乏量化指标的概念，不同人有不同的理解，如果在陆生人类中如此这般地选举，恐怕只能有一个结果：任何人也不能当选。
但他担心的事在海豚人中并没有出现。17个族人都认真的、平静的投完了票，索其格当选。她很自然地进入角色，开始主持会议的下一个议程：为盖吉克举行及笄方式。
现在，16岁的盖吉克进入圈内，索其格吱吱不停地念诵一篇冗长的祝词。这些天，拉姆斯已经基本掌握了海豚人的二进制语言，但这篇祝词他一点儿也听不懂。他皱着眉头问苏苏：
“索其格族长在说什么？”
苏苏摇摇头：“我也听不懂，这不是由英语转换过来的海豚人语，而是从太古时代传下来的原始海豚语。这种语言仅在重大的传统节日上才使用，以表示庆典的隆重，像及笄仪式啦，结婚仪式啦。在海豚人族群中，只有年长的雌海豚才通晓这种语言。不过一般海豚人都知道几种祝词的大致意思，我也知道。”
“这篇及笄祝词是什么意思？”
“大致是对及笄者的祝福。”她清清嗓子背诵道：
“孩子你长大了，
小崽子长成小伙子。
离开你的姐妹到天边去吧。
在那里你会变成真正的男人，
你的子孙多如天上之星。
总有一天你的男孙会回来，
把你带走的血脉交还族中的女人。”
拉姆斯的心中就像是突然撞响一口大钟，黄钟大吕，余音不绝。在这篇质朴无华的祝辞里，他触到一种像生命一样坚韧、像时间一样长久的东西。不过他不相信这是原始海豚留下来的。原始海豚的确有智力，有简单的语言，但智力和语言的水平都不足以留下这样震撼人心的东西。下面是盖吉克致答辞，拉姆斯仍是一句也听不懂，苏苏没等他问，就向他解释了答辞的意义：
“我吃着母亲的奶长大，
阿叔阿姨帮我逃脱虎鲸的利齿。
我应该给年老的妈妈捉鱼吃，
把年迈的奶奶顶出水面呼吸。
可是我要走了，
忘掉我的姐妹去寻找陌生的女人。
一去不再回头，
这是命中注定的呀。”
盖吉克在致辞时非常激动，泪水满面。拉姆斯知道海豚会流泪，但这次是他第一次目睹。族群沉默着，水里弥漫着苍凉感伤的氛围。他们都想到了刚刚死亡的盖利戈，本来他们两个可以结伴远行，这样对族人多少是个安慰，可惜他没能活到及笄。后来，索其格游进圈内，用长吻触触盖吉克，示意他开始下边的程序。盖吉克游出去，很快衔着一条鱼回来，郑重地交给索其格，索其格也郑重地接过来，吞下去。然后索其格忽然停止游动，向海底沉下去。拉姆斯吃了一惊，不知道索其格得了什么急病。但他马上意识到这只是某种仪式化的表演。盖吉克迅速插到索其格的身体下面，把她顶出水面，索其格在水面上吸一口气，马上恢复正常，甩甩尾巴游过去，排在那个海豚人组成的圆圈上。
下面轮到索云泉，她游进圈内，盖吉克重复了刚才的行动，把第二条鱼献给她。苏苏低声说：第二条鱼本来应该献给他的亲生母亲的，但他妈妈已经不在了，被鲨鱼吃掉了。盖吉克依旧把索云泉顶出水面呼吸，然后第三个族人游进来。献鱼，顶出水面呼吸，这两个动作对所有族人做了一遍，包括刚出生不久的小阿猫。然后，他恋恋不舍地同族人吻别，同索朗月告别时尤其动情。索朗月是他的好姐姐，善良，会体贴人，又非常漂亮，他们相处得非常亲密。但当他离开族群后，有关族人的所有记忆都会自动删除——其实不是删除，而是表现为相反状态。以后，如果他一旦误入原族群，或者是族内的雌性误入他的新族群，有关的记忆就会被触发，转换成敌意，从而坚决地把误入者赶走。这是一条冷酷无情的遗传指令，但它保证了同族的直系血亲不会互相婚配。
童族海豚们围上来，快快活活地唱着一首短歌：
罗格罗，罗格罗，
没有你我们更快活。
罗格罗，罗格罗，
没有你我们更快活。
及笄仪式进行完了，盖吉克游过来，彬彬有礼地同雷齐阿约告别，同海人苏苏告别，甚至同虎鲸戈戈告别。当盖吉克用长吻同戈戈吻别时，戈戈只要一张口，就能把他吞到肚里，而这会儿的戈戈完全是一个好男孩，只是亲热地同盖吉克触了触吻部。
盖吉克回过头，再次留恋地看看他生活了16年的族群，然后一甩尾巴，决然游走了。17个族人，还有拉姆斯、苏苏和戈戈，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背影溶入碧绿清寒的海水深处。
索朗月再次落泪。
晚上天气很冷，拉姆斯把苏苏搂在怀里，躺在虎鲸背上睡觉。他想戈戈也真不容易呀，这是个精力过盛的家伙，让它安安稳稳浮在水面上，恐怕不啻是一种酷刑。所以，他和苏苏常常尽量下水呆一会儿，让戈戈有个休闲的时间。不过，自从犯过那次小错误后，戈戈一直很听话，很耐心，是一个标准的好男孩，你根本想象不出它捕食时的凶残。在此后的几次捕食中，它再没有捕杀索朗月的族人，而是独自游到远处，吃饱了再回来。拉姆斯不知道是什么因素在阻止它继续捕杀索其格族人，恐怕并非出于它对这个族群的友情（想想它第一次捕食时的凶残和无情），而是一种保证生态平衡的潜在的遗传指令，约束它不在一个海豚族群中捕食过多，这也算是杀生者的职业道德吧。
苏苏睡熟了，把脑袋钻到拉姆斯的怀里，睡得十分安心，两人身上的八个葫芦睡觉时也不敢取下，不免磕磕碰碰的。这些天，苏苏已经完全进入了妻子的角色，总想挨着他，触摸着他，目光中深清款款。不过拉姆斯却迟迟不愿进入丈夫的角色。这会儿虽然是赤身相拥，但他心中只有长辈的怜爱而没有情欲。
南十字星在天穹上冷静地注视着他，海浪哗哗地扑上他的“床铺”。他在海浪的扑打中梳理着自己的回忆。在长眠前他已经见过海豚人，那时在他心目中，这是一群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小杂种，但今天他看到了一个成熟的种族。他想到索云泉艰难的分娩，想到全族人对小海豚人的保护，想到老族长索吉娅投身鲸口的壮举；也想到他们选举新头人时，“正直”在海豚人社会中的威慑力；他想得更多的，是及笄仪式上那两篇祝辞中所蕴含的宿命的悲壮。生物的本性是自私的，它源于基因的自私。因为，生物界所有的基因，不管其宿主是病毒、寄生虫、虎豹、植物、真菌还是人类，它们的唯一目的是对基因自身的延续。为了这种延续可以不择手段，更没有任何道德的约束。病毒和寄生虫以寄主的生命来繁衍自身，黑鹰的幼鸟锲而不舍地杀死自己的弟妹，鲨鱼的兄弟之间甚至在母腹内就开始互相残杀……可是奇怪的是，在更多的生物群体中，这种自私的本性经过群体进化这场炉火的冶炼，竟然不可思议地转化为大公无私的美德。
正像他今天在海豚人社会中看到的那样。
不过，这些见闻并不能改变他的决心，而是恰恰相反。海豚人社会的所有美德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族群基因的延续——而这同样是他的目的！他同样是为了人类基因的延续啊。他要使海人（人类的嫡系后代）发扬广大，多如恒河之沙、海中之虾、天穹之星。而现在呢，实现这个目的的最大障碍，恰恰就是这个成熟的、强大的、道德高尚的海豚人种族。
苏苏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他又重把苏苏搂紧。想起海人的衰落，尤其是他们人格上的软弱和奴性，有一团柔韧的东西梗在喉头，让他呼吸不畅。又一个浪头从头顶浇下，浪头过后，他看到水面上一个海豚脑袋，一双明亮的眼睛。那是索朗月，她一直在这一带巡游，以免她的雷齐阿约出什么意外。由于刚才在大脑中流过的想法，这会儿拉姆斯简直不敢直视那双明亮的眸子。他低声说：
“我们这儿一切都好，你放心吧。”
索朗月没有离去，沉静地看着他。停了一会儿，她轻声说：“理查德，你能下来陪陪我吗？”
拉姆斯赶快答应：“当然，当然。”他从苏苏脖颈处轻轻抽出胳臂，苏苏仍在熟睡。他把苏苏安顿好，从虎鲸背上滑下来。戈戈感觉到背上的人下来了，赶紧转过身来看看，看见索朗月在旁边，便放下心，掉头不顾。拉姆斯划着水，靠近索朗月，借助海面萤光的反射注意地观察着她：“索朗月，你想说什么？”
索朗月轻声说：“理查德，你能抱抱我吗？”
拉姆斯一愣，忙伸臂搂住她，感觉到她的皮肤上有一阵强烈的颤栗。索朗月正在发情期，在这个时期情绪容易波动。今天，四个族人被虎鲸吞吃了，包括慈爱的老族长，一向交厚的盖利戈弟弟也与族群永别了。虽然这是海豚人社会中正常的现象，但这并不等于她心如止水。一团柔韧的东西堵在她的心头，解扯不开。拉姆斯看到她眼中的点点泪光，笨拙地安慰道：
“索朗月，不要难过了……”
索朗月急急地说：“理查德，请接受我的爱，娶我为妻，好吗？你知道，海豚人中只有三分之一能终其天年，其它人都在青壮年就会被虎鲸鲨鱼吃掉。谁知道什么时候轮上我？我并不惧怕死亡，只想在死亡前把感情献给我的雷齐阿约，我不愿青春之花还没有开放就先行凋谢。”
拉姆斯十分尴尬。他不忍心拒绝这位雌性海豚人的求爱，但……单单这会儿搂抱着她就够他难为情的了。当然，从理智上，他承认索朗月是有智慧生物，是“人”，但从形体上说她终究是个异类，她长着长长的吻，一个大尾巴，没有头发，没有四肢，没有女孩们甜美的嗓音而是发出难听的卡卡声。而且，即使从精神层面上也不可能把她认做妻子！在他复兴海人的计划中，海豚人肯定会成为敌对的一方。他怎么可能娶一个敌方的妻子呢。
不过，他是一个绅士，不会让一个姑娘难堪，他把葫芦拨到身后，用力搂紧索朗月，得体地说：
“谢谢你的情意，索朗月，我想……”
但索朗月这会儿已经走出感伤，笑着说：“好了，我的坏心情已经过去了。理查德，按你的意愿做出选择吧，我不会逼你的。再见。飞旋海豚习惯于夜间捕食，我们马上要和斑点海豚再次联合捕猎，我要回族群里去了。”
她甩甩尾巴，潜入水中消失了。拉姆斯摇摇头，游到虎鲸身边，艰难地爬上去，蜷曲在苏苏身边，慢慢入睡。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回到了奇顿号核动力战略导弹潜艇上。潜艇正在水面上浮航，他惊奇地发现，脚下不是潜艇外壳上贴的可以吸收声纳的橡胶瓦片，而是弹性很大的虎鲸的黑皮肤；他还奇怪潜艇的背部怎么会有一个巨大的背鳍，而原来这儿是一圈护栏。更令他惊奇的是，背鳍那儿还有一个姑娘，用长发掩住赤裸的身体，但她没有一点儿羞涩，用天真大胆的目光在打量着他。他想这怎么可能呢，潜艇上从来没有女性啊。也许她是丹麦来的美人鱼吧。没错，她的长发之下是一个美丽的鱼尾……
他醒了，东方已绽出晨光。夜狩归来的索其格族人在他身边快活地游着，吱吱声响成一片，十几只背鳍在海水中划来划去。索朗月游过来了，口中叼着为他和苏苏准备的早饭，咿唔不清地吱吱着，唤苏苏来吃饭。苏苏难为情地滑下鲸背，接过她叼着的鱼，轻声说：
“应该让我来的，应该让我照顾理查德。我今天醒来晚了，明天我一定不会偷懒。”
索朗月笑道：“没关系的，现在偷点懒不要紧，只要当新娘子后不偷懒就行了。”
苏苏多少有点羞意，但更多的是高兴，过来挽住理查德的胳臂。几个童族的小家伙立即凑过来：谁是新娘子？索朗月姐姐，谁是新娘子？索朗月笑着向苏苏那边示意，小家伙们吱吱乱叫着把她围起来，连刚刚出生不足两天的阿猫也口齿不清地喊着：“……娘……娘子”，苏苏笑着把阿猫抱到怀里。

第三章 灾变
灾变是在288年前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发生的。那时，拉姆斯正指挥着俄亥俄级奇顿号战略导弹核潜艇做一次例行巡航。他们从美国西海岸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地亚哥潜艇基地出发，前往南中国海。那边一个新崛起的国家是参谋长联席会议所拟的重点防范国家名单上的第一名。10天以后，潜艇行至太平洋中部海域，这儿离中途岛不远。
这艘潜艇是人类历史上最令人生畏的武器。虽然自从1991年布什总统下令后，核潜艇巡航时一般不再装上全配置的核武器，但奇顿号上仍保持着最低强度的核威慑力。它载有两枚带核弹头的海神C3型多弹头导弹，四枚带W－80（20万吨级小型核弹头）的巡航导弹，这6件武器足以把1000万人送入核火焰的地狱。如此可怕的武器掌握在一个37岁青年的手里，使他有一种上帝般的满足感和责任感。他总是庆幸，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掌握在民主政体的手里，而不是掌握在狂热的教旨主义者、独裁者和狂人手里。这是文明社会的幸运，是人类的幸运。不要忘了，历史上有太多的反面例子，盛极一时的文明国度却亡于野蛮部族的手中，像古埃及、古希腊、古巴比仑、宋朝和明朝的中华帝国，等等，举不胜举。
6月21号――人类历史的钟表将在这儿停摆――他像往常一样，在潜艇里进行巡视。艇里非常安静，士官们见到他，都只点点头，至多低声交谈一句。核潜艇的最大威力是它的寂静，是它的隐蔽性和突然性。而潜艇的安静除了由高科技措施作保证外，也要靠艇员的训练有素，所有艇员们无论是吃饭还是放大便器盖，都是轻手轻脚的。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达到美国潜艇的寂静水准，冷战期间，一艘美国核潜艇与苏俄的核潜艇相遇。为了取得尽可能多的敌方资料，美国潜艇悄悄跟在苏俄潜艇之后行驶了很久，甚至在它的上部和下部空间穿行，对方竟然一直未能发现，这次成功在军界被传为美谈。
巡视完毕，他回到艇长室，这是潜艇上最“豪华”的地方，实际上是只容一人的狭小房间。桌子和抽屉占了大部分空间，一张可折叠小桌，两把椅子，一张单人床（这是全艇唯一没有上下铺的床）。桌上放着和全艇联络的通讯工具，最重要的工具是一个多功能显示器，可以随时显示船位、航向、速率和潜深，以便他夜间醒来可以不开灯就了解全艇的情况。睡觉前，他拿起一本克莱西的小说《追杀红色十月号》看了一会儿。这个作者称得上是一个怪才，他完全没有潜艇生活的经历和背景，仅仅通过公开渠道搜集资料，竟然把这本小说写得十分翔实，有关潜艇的战例写得基本合榫合卯。当然，这是对外行而言，作为一个潜艇艇长来看这本小说，他会时不时地作者的一些虚构感到好笑。他看累了，同值更官、副艇长乔塔斯少校通个话，乔塔斯说一切正常，他拧灭台灯睡了。
两个小时后，朦胧中感到潜艇在上浮，这是潜艇的例行日程。潜艇的定位是靠两种装置，一种是在艇内使用的惯性导航装置，可以依某个已知位置和潜艇速度、方向，描出这段航程的轨迹，但定位精度差一些。一种是海事卫星定位装置，利用24个低轨道卫星发来的信号定位，定位精度很高，误差在3米之内。但第二种方法的缺点是，使用时必须把天线（它装在潜艇的18号潜望镜上）伸出水面去接受信号，这时潜艇最容易被敌方发现。实际操作中是两种装置结合使用的，这会儿该使用后者了。
潜艇以一个小角度上浮，然后转为水平。他知道潜艇这会儿已经到了“潜望镜高度”，即水下60英尺，18号潜望镜此刻正在伸出水面。一切正常，他翻个身继续睡觉。就在这当儿，紧急通话器忽然响了，是副艇长的声音：
“艇长，紧急情况！”
乔塔斯少校也是位经验老到的指挥官，他的声音里没有惊慌，但声调非常急迫，显然是遇到了十分紧急的局面。拉姆斯答应一声，立即跑到控制室。控制室的所有人，乔塔斯少校，潜航官，值更上士，平衡翼操作手和舵手，全都面色凝重。他首先扫了一眼声纳显示屏，上面的黑色竖纹表示附近并没有水面舰只或潜艇，18号潜望镜已经升起来了，镜头内的海面空阔而平静。乔塔斯简短地报告团：
“收不到卫星的定位信号。”
拉姆斯的第一反应是：潜艇的信号接收装置是否出了故障。但他知道乔塔斯肯定已经做过这些检查了。乔塔斯补充一句：“收不到任何信号，这片空域是无线电波的真空。”
拉姆斯打了一个寒颤。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那除非是……有人按照一个精心布置的计划，击毁了地球上空的所有通讯卫星，甚至对这一片海域进行了无线电屏蔽。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事，但如果它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全球性的战争。拉姆斯没有犹豫，没有心存侥幸，凭着军人的本能，立即下了一连串命令：
“急速下潜到极限深度，然后左满舵，速度前进四。”
潜航官打开压载柜的管路，海水涌进压载柜，潜艇以极限下潜角度迅速下潜，在逐渐增加的海水重压下，潜艇的钢铁外壳噼噼啪啪地爆响着。潜艇下潜至水下430米，然后改变航向，全速离开这片海域。拉姆斯又下达了后续指令：
“做好海神（导弹）的发射准备，带核弹头，目标……”他咬着牙说，“暂时锁定在北京、上海、东京和大阪。”
这种导弹的射程是2500海里，以潜艇目前的位置，只有中国和日本在射程之内。全艇的131名官兵从这些命令中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紧张有序地执行了命令。乔塔斯没有干扰他的命令，但此刻正疑虑重重地看着他。拉姆斯苦笑着，他也不相信局势到了这个地步。历史上有多次不宣而战的战例，但任何突然的战争都有它的前兆。依目前的国际形势来看，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发生世界大战的可能。美国的军力超过了世界上其后六个军事强国的总和，即使这六个国家订立了一个卑鄙的协定，他们也不敢对美国宣战啊，何况这六个国家中大多是美国坚强的盟国。
一句话，他绝不相信战争会突然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但是，地球上空的24个低轨道卫星和其它卫星绝不会同时出现故障，全球范围内的无线电静默是一个极为不祥的征兆。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某个国家发明了能在瞬间破坏全球通讯的秘密武器，一种威力强大的武器，于是它相信可以在一场不宣而战的突然袭击中获胜。乔塔斯一直沉默着，这会儿突然说：
“艇长阁下，请慎重行事。”
潜艇是一个特殊的封闭环境，在这儿，官兵的等级关系不像其它兵种那样森严，此前乔塔斯和他一直以名字相称。所以，单从乔塔斯的称呼中就能感觉到他这句话的分量。拉姆斯知道，只要他下达发射指令，地狱之火就会狂扫这几个大都市，上千万人会在瞬间死亡，死神不会区分白发老人或是正蹒跚学步的幼童，是杀人狂魔还是吃斋念佛的善士。熔融的墙壁上会留下人的身影，烧融的柏油路嵌着没有了主人的高跟鞋……他庄重地说：
“放心，我会慎重行事，这些命令仅仅是预防万一。现在等总统的命令吧。”
潜艇已经很好地隐蔽了行踪，现在，他们等着从低频通讯中传来的总统的命令。极低频和超低频通讯依靠海水做媒介，不容易被干扰。艇尾装备有TB－16和TB－23型拖曳式声纳，有几千码长，就是用于超低频和极低频通讯的。但这两种通讯方式非常低效，超低频通讯平均30秒才能传过来一个字母，极低频好一些，勉强可以用来做电传通讯。平时，这两种方式都是辅助的，只用来指示他们升起潜望镜，接收中短波范围的通讯。
在如此严重的全球性的事变中，按说上级的指令会立即下达，但这次他们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这个长时间的空白让他们心中的不祥感越来越浓。在灼人的焦虑中，低频通讯终于有了信号。其中极低频通讯的质量太差，打出来的传真难以辨认。他们只好耐心地等着超低频接收机上蹦出的一个个字母：
“潜……艇……立……即……下……潜……至……极……限……深……度。”
乔塔斯钦佩地看看艇长，看来艇长的决策是正确的，他至今不知道事变的真相，但凭直觉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基地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指令？真的发生了世界大战？他们焦灼地看着接收器。又过了很久，接收器上蹦出这样的字符：
“不……是……战……争。重……复，不……是……战……争。”
两个艇长都吁出一口气。他们不用按下导弹的发射按钮了，不用为上千万人的死亡而受良心谴责了。但下面的字符把他们抛入更深的恐惧中：
“天文灾变。近距离超新星爆发。宇宙射线暴和紫外线暴。地磁场消失，电离层消失。臭氧层消失。超剂量幅射，地面上所有人和动物将在几天内死亡。潜艇停留在极限深度待机。”
最后一句话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军事通讯中的：“上……帝……保……佑……你……们。”
两个艇长抬起目光看着对方，他们的脸色都像死人一样惨白。
其后，极低频通讯的质量改善了，一份份文传为他们描绘出了更详细的图景。是一颗近在咫尺的新星爆发，距地球只有八光年，以天文学的标准来讲，可以说是地球的隔壁邻居了。但由于在这个方向上恰巧有浓厚的宇宙尘埃，天文学家们一直没发现这颗隐藏在卧榻旁的灾星。在死亡中挣扎的天文学家们都表示出深重的负罪感，是他们的失职造成了这个全人类的悲剧。美国天文学家斯蒂夫临死前说，他曾怀疑这片宇宙尘中有隐藏的星体，但要想研究它需要更强大的望远镜，而他申请的建造经费多次被否决，理由是资金紧张。“其实，裁下一艘核潜艇上12枚导弹的费用就足够用了。”他说，“一直到21世纪，人类还每年花费上万亿美元来制造杀人工具，各个国家你追我赶，乐此不疲。从这点上说，人类的灭亡真的是咎由自取。”
艇上的132名官兵更关心的是亲人的生死。但文传中说得很清楚：没有任何希望。生活在地面的人，以及动物，都接受了超过4000拉德的幅射，甚至高达7000拉德，他（它）们都会在几小时内或几天内死亡，只有某些低级动物和植物的抵抗力强一些，但对于这些已经没有人顾得上研究了。人类存续的唯一希望，是那些此刻在几百米的岩下、水下的人。也许岩体和水体能起足够的屏蔽作用。这一点没人敢完全确认，但这是唯一的希望。所以，所有潜艇官兵、煤矿工人和中微子观测站人员，此刻都要原地不动，等着这阵射线暴过去后再返回地面。
拉姆斯下达了新的命令：取消导弹的发射准备，潜艇以35节的最高速度向圣地亚哥基地返回，但要随时保持在430米的极限潜深。潜艇在漆黑的海水里向东驶回，现在它只能依靠不准确的惯性导航了。与基地的低频通讯一直保持着畅通，这是132名官兵的唯一安慰。三天后的电传中说，宇宙射线的强度已经迅速回落。但由于地磁场已经消失，失去了对宇宙射线的屏蔽作用，所以，即使来自死星的射线暴完全消失，地球上的宇宙射线也不可能降到安全程度。还有，臭氧层消失，大气被加热后部分逃逸，地球上的大气压已经降低30%。这些都导致过量的紫外线幅射，尤其是高能量波段的C紫外线。一句话，在至少数百年内，地球（至少陆地上）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至于地球环境将来能否自愈，在多长时间后才能自愈，现在没人能断定。
这些消息使艇内的气氛日益绝望。在战争中，潜艇部队是所有兵种中伤损率最高的，所以，只要一走进潜艇，你就必须把生死置之度外――但那时他们至少知道为什么而死，他们的死是为了亲人能活下去。而现在，他们活着，而亲人都已经死了，或者正在死亡前的痛苦中挣扎。而他们却只能呆在400米深的漆黑的水下，呆在这个封闭的钢铁棺材里，这是比死亡更难忍受的痛苦。拉姆斯尽力保持着自己的镇静，比平常更频繁地在艇内走动，与士兵们交谈，尽量安慰他们，以自己的平静来化解他们的绝望。但他知道，这种深重的绝望不是几句话就能释解的。
尽管文传中的消息越来越使人悲观，他们仍如饥似渴地盯着低频接收器。拉姆斯十分敬佩通讯器那边的基地工作人员，他们的亲人也都是同样的境遇吧，他们本人这会儿可能已经脱发、呕吐、浑身溃烂、、不能进食、没有一点力气，但他们仍在自己的岗位旁坚持着。
6天后，潜艇到达了美国西海岸的大陆架，再往前，海水就没有400米深了。拉姆斯命令暂时在此停泊，等候进一步的指示。艇内一切保持着表面上的正常，作息仍按18小时的节律（潜艇上一向是工作6小时，休息12小时），厨师仍为他们准备着豆类沙拉、牛排和蟹脚。430米的水中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声纳显示仍有大群的海洋生物在照常活动。它们的生活节律没有改变，这对于潜艇中的人员多少是一个安慰。
不久，上士巴斯多和下士考普勒找到他：“艇长，请你同意我们回到陆地上去侦察。”
两人保持着平静，但从他们的目光深处，可以看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拉姆斯知道他们的决心不容更改，但仍委婉地劝说：“你们知道，陆地上宇宙射线仍处于危险水平。”
“知道。但我们迫切想知道国内的状况，想知道亲人的情况。如果……我们对自己的生死确实无所谓了。让我们去吧，为大家先探探路。”
拉姆斯叹口气，与副艇长商量一下，答应了他们。“好，你们去吧，但潜艇不能浮出水面的，你们得使用史坦克头罩上浮，我只能让潜艇短时上浮到海面下400英尺的位置。我要为全艇的生命负责。”
400英尺（120米）的海水深度是史坦克头罩的使用极限。两人同意了，拉姆斯命令潜航官让潜艇上浮。潜艇的钢铁外壳又开始了噼噼啪啪的爆响，在呈15度倾斜的船舱内，两个离船者巡行一次，同所有同事紧紧拥抱。大家都知道这恐怕是永诀了，互道了简单的祝福。潜艇到海面下120米时停止上浮，两人同拉姆斯告别，带上救生筏和史坦克头罩走进前救生舱。这种头罩可以让海员在上浮时呼吸，因为在海水压力急剧降低时，如果海员屏住呼吸更容易得减压病。
救生舱下面舱口盖关闭，上面舱口盖打开，海水在一分钟内灌满了救生舱。两人连同救生筏快速向海面上浮去，而潜艇同时开始下潜，最后仍停在430米深度。
他很想使潜艇上浮，把两人送上岸，同时依靠星座来测得潜艇的准确方位。6天来一直靠惯性导航，他对潜艇的实际位置心中没数。但他知道自己无权这样做，他要尽量减少潜艇受超量幅射的可能，艇上这130名官兵的生命现在比什么都贵重。这件事颇有讽刺意味：核潜艇本来是威力最大的杀人武器，但它的生命史已经完结，因为地球上已经没有供它杀戮的人群了。现在，阴差阳错的，它反倒成了130条生命的保险箱。
巴斯多和考普勒临走时答应，一有办法就同潜艇恢复联络，但此后再没有两人的消息。
他们没在深海等待多少时间。当天，6月29号下午两点，极低频通讯的一份电传到了，上面写着：
“令奇顿号于6月29号下午5点整浮出水面，有飞机接拉姆斯舰长来亚利桑那州，总统召见，潜艇仍在极限潜深处待命。”
这份命令在全艇激起一阵兴奋之波。它说明，至少总统还活着，国内的指挥系统也没有瘫痪，也许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糟。拉姆斯没有士兵们那样乐观，心中的疑虑反而更加重了。他同乔塔斯作了职务的转移，早早穿上一套崭新的海军服，佩上潜艇军官的金色海豚胸章——那时他绝对想不到，他的后半生会与海豚连在一起。5点整，潜艇准时浮出水面，一架带着副油箱的可变矢量X-35战斗机同时出现在天空。飞机垂直下降，悬停在潜艇的上方，垂下一架软梯。拉姆斯同乔塔斯拥别，顺着软梯爬上去。戴着头罩的驾驶员用手势告诉他，后座上有他的飞行服和头罩，便驾机向高空爬升，然后向东方飞去。
在跨越美国西部的一个小时内，驾驶员没有同他交谈过一句话。飞机是在云层之上飞行，但即使在这个高度，他也感到了大地上的死亡气氛。空中没有一架班机。从云眼中往下看，地上没有任何运动着的火车汽车，海里和河里没有轮船。飞机是顺着地球自转的方向飞的，所以夕阳在机后很快地向下滚落，它用血色光芒拖拽着云层，好像很不甘心自己的坠落，但还是很快消失了。现在，飞机下是一片深沉的黑暗，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亮光！而在过去，各个都市的夜晚是何等辉煌啊，通天彻底的光亮甚至干扰了候鸟的辨向能力。
不用说，全美国的电力系统，还有交通、通讯和所有系统都已经瘫痪。飞机上是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尽目力向东南方向望去，在那儿，在他无法看到的佛罗里达的坦格市，有他的妻子和女儿，有他的父母。他们到底是死是生？能否有机会与他们见上最后一面？这些念头啃着他的心房，一阵阵揪心的疼。
机上气氛太令人窒息了，拉姆斯很想问几句话，不过他怕干扰驾驶员的工作。地上一片漆黑，肯定飞机的导航系统已经完全瘫痪，现在，飞行员纯粹是靠个人的经验和意志力在飞。大约飞行1000公里后，前边出现了灯光。这片灯光太微弱了，不过，在绝对的黑暗中，这片灯光还是满惹眼的，也在他心里注入温暖的感觉。
飞机打了一个照明弹，少顷，地上燃起三堆大火。那儿无疑就是降落地点了。飞机改变了矢量喷管的方向，向下方喷着燃气流，缓缓降在一块空地上。灯光太暗，拉姆斯无法辨别这儿是什么地方。地面上有一个人迎过来。驾驶员取下头盔，对拉姆斯说了头一句话：
“拉姆斯，上帝保佑你。”
他的声音十分微弱。直到这时，拉姆斯才知道飞行中为什么他一直没有说话。驾驶员露出来的脸部已经溃烂得失去人形，想来身上也是同样。他能够坚持着把飞机开回来简直是奇迹。现在，驾驶员坐在那儿不动，可能连走下飞机的力气也没有了。迎接拉姆斯的那人也不比驾驶员好多少，他同驾驶员握手，简单地致了谢意，驾驶员疲乏地挥挥手，显然是说：去忙正事吧，我已经尽力了。
那人带拉姆斯下到一个很深的地下室，是徒步走下去的，电梯肯定停用了。他的身体十分虚弱，气喘吁吁，拉姆斯扶住他，连拖带拉地帮他走完这段路。那人没有拒绝他的帮助，只是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又微弱地补充一句：
“你看来很健康，总统和我可以放心了。”
他们走过一个极为宽阔的大厅，首先入眼的是一个环形屏幕和环形的控制台，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仪表和按钮。拉姆斯悟到，这儿是设在亚利桑那州地下的美国战略指挥部。不过现在这儿没有一个人影，临时照明的微弱灯光照着死的控制台，仪表灯都不亮，屏幕也是黑的。那人没在这儿停留，继续向前，到了一个办公室。他在门前站住，把气喘匀，说：
“总统在里边等你，请进，拉姆斯先生。”
他扭开门，灯光从里面泻出来。巨大的半圆形办公桌，豪华的摆设，几株粗大的铁树和天竹葵，地上精美的波斯地毯。屋子中央有一个简陋的单人庆，与周围环境很不协调。并不是他所预想的总统召见的阵势，弗莱明总统躺在一张单人床上，一位医生在照料他。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总统的病情很重，那位医生也是同样状况。他们的头发已经脱光，全身溃烂，脸色死白，每一个轻微的动作似乎都需要调动全部的气力。看了第一眼后拉姆斯就悲哀地承认，总统和他的医生都已经浸泡在死亡中，没有任何生存的希望了。弗莱明总统看见了衣冠整洁、精神奕奕的拉姆斯，立即精神一振：
“好，我终于看到一个没有遭受幅射的人。这让我太高兴了。喂，” 他对医生和带拉姆斯进来的那人说，“你们的职责已经完成了。你们坚持到最后一刻，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谢意。现在，请二位自便吧，”他笑着加了一句，“我的职责也快完成了。”
那两人没有耽误，同总统握手告别，又向总统鞠躬。他们转向拉姆斯，低声说：“再见，不，应该是永别了。相信你不会让我们失望。”
他们随即离开地下室，也许他们要赶着去同家人见最后一面。现在，庞大的地下指挥部里只余下两人。总统说：
“拉姆斯中校，非常高兴我能熬到与你见面。咱们言归正传，赶快交待后事吧，我的生命力已经到头了。”
拉姆斯觉得喉头发哽，努力忍住眼眶中的泪水，正容说：“请讲，总统阁下，我会尽一切力量完成你的嘱托。”
弗莱明总统的谈话时断时续，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拉姆斯不得不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总统显然正在燃尽最后一丝生命力。
他说，这次天文灾变太突然了，人类根本没有任何预防。如果人类历史还能传下去，那么应该有这样的记载：弗莱明是一个渎职的总统，他没想到裁减几艘核潜艇或隐形飞机来加大对宇宙空间的探索，如果早一点(哪怕早几年，早几个月)发现这颗死星，至少人类还能做起码的准备，也许能用坚固的掩体来保存少量的人类精英。当然，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他说，凡是在地表的人们都没有丝毫生存的希望，不管是在地下室还是在山洞里，因为这次宇宙射线暴太强大了，足以穿透二三百米的物质，引起致命的次级幅射。“所以，不要对你的家人抱什么幻想了。”他怜悯地加了一句题外话。
拉姆斯的心里一阵刺痛，没有说话。
总统说，现在唯一的希望，是那些在地面四五百米以下的矿工们、核潜艇船员、海底考察船船员、中微子观测站的工作人员，等等。非常可惜的是，当第一波强光和宇宙射线抵达地球后，所有的通讯卫星都被毁坏，电离层被吹散，无线通讯全部失灵；由于大部分计算机被烧坏，有线通讯也基本瘫痪。国家集中全部力量，才保证了核潜艇低频通讯的畅通。其它那些可能的幸存者不在我们控制之中，也许他们发现异常后立即回到地面了，那么他们同样在劫难逃，因为那场射线暴持续了5天之久。
他说，不知道人类还有多少残余。可能是50万，也可能是10万，甚至可能只有两三万。总统说，你是第一个回来的潜艇艇长，我把责任交给你了。从今天起，国家、种族都失去了意义，你的任务是尽量找到幸存的人，把他们组织起来，利用原人类留下的物质基础，尽快地使人类复苏。
随着总统的谈话，一块块重铁压到拉姆斯的肩头，给他的担子太重了啊，他觉得快支持不住了。
总统说：这个灾变太突然，人类历史的弯子转得太陡，我无法为你提供什么建议，只有靠你自己去摸索了。潜艇艇长们都是经过严格选拔的精英，相信你能干得很好。拉姆斯，接过这副担子吧。
拉姆斯问：“宇宙射线和高能紫外线的强度目前是在什么水平？”
总统闭上眼睛喘息一会儿，睁开眼睛。“拉姆斯，你问的恰恰是最关键的问题。据我能得到的最新资料，宇宙射线和C紫外线的强度还远远在安全线之上。健康人在空气中连续暴露七天至十天以上，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DNA断裂，足以致命。这恐怕是你们要面临的最大问题，你们不可能永远呆在地下或水下，总得有暴露在空中的时候呀。这暂且还是个无解的问题，你们慢慢想办法吧。”
总统显然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生命力已经燃尽了。不过拉姆斯仍忍不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但这股郁气一直积在腹中，不吐不快：
“总统，我想冒昧问一句：死光初抵地球时，是哪个地区首当其冲？地球24小时自转一次，如果最先受害的国家及时通知，地球背光面的国家可能还有12个小时的预警时间。总统先生，请你坦白告诉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你不必担心我会对那儿的人实施报复。”
总统闭上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12个小时的预警时间根本不够。这并不是一场龙卷风，躲进地下室就可以了，所以，预警与否不影响事情的结局。而且，当时无线电通讯彻底破坏，很难进行洲际联络。不过……”他叹息一声，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难以启齿呢。我可以告诉你，首当其冲的是非洲西部一个很窄的区域，但那儿缺乏及时报警的科技条件和意识。然后就是美国了。当我们从突然的震惊中醒来之后，确实还有条件向亚洲、非洲的国家提出警告，那时还有两条外交热线可以使用。可是……”他再次沉默良久，才苦笑着说，“将死之人还怕什么后世的褒贬呢。上帝太不公平，让美国首当其冲，人类中最富活力、最富民主精神的人将首先死亡。如果我们向地球背面的国家预警，可能只留下独裁者、宗教狂热者、金三角的毒贩。那些人得到消息后肯定先保护自己，不会管民众的死活。那么，明天的人类就太可悲了。拉姆斯，我不是说，不向其它国家提出预警是值得称赞的行为，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们完全可能得出不同的决定。但时间确实太仓促了，突然降临的泼天大难、浓厚的悲情意识和歇斯底里气氛，这些都影响了众参两院的决议，也影响了我的决策，等我下决心要干时已经晚了。不管怎样，反正最后的结果是：人类的全体都承受了同等的苦难，也许这正是上帝的原意吧。”
在听着总统严厉地剖析内心(或者说对自我进行末日审判)时，拉姆斯心头一阵阵发凉。他没想到正是美国压下了灾变的消息。这事做得未免……也不能说那些议员们没有一点儿道理，如果12小时的预警导致人类只剩下一些渣滓，确实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不过，这些不急之务先放一边吧，他还有更迫切的事要考虑呢。
他很想向总统谈谈自己的另一点担心。无疑，在地下和深海的工作者绝大部分是男的，那么，在人类的残余中将是极端的性别不平衡，甚至幸存者中有没有一两个女性都是问号。不过，看着总统的脸色，他不忍说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让总统平静地走完他最后的人生吧。想来总会有办法的，人类留下了雄厚的物质基础，还有先进的科技，有克隆技术、基因改造和胚胎分割技术等。相信人类总会延续下去的。
他准备向总统告辞了。在他们谈话时，巨大的地下室里始终没有第三个人。拉姆斯原想，总统的随从可能此刻回避了，但谈完话仍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拉姆斯不忍离开濒死的总统，俯在耳边说：
“总统阁下，我要走了，我会记住你的嘱托，尽力保存文明的火种。你的随从在哪儿？我喊他们来。”
总统勉强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没有人了，是我赶他们走的，你刚才见到的就是最后两个人。每人在死前都有一两件私人事务要处理吧。你不要管我了，快点走吧，外边还有一架飞机，可以把你送回圣地亚哥潜艇基地。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的事。永别了。”
他合上眼睛，少顷又睁开眼，平静地说：“走吧，孩子。我对你还有一个要求，”他看着拉姆斯的眼睛，“不要回家。你的亲人必死无疑，现在更重要的是生者。你无权把生命浪费在回家途中。”
拉姆斯的心被割开，又被撒上一把盐，但他的回答没有犹豫：“我答应。你放心吧。”
总统笑了笑，安详地合上眼睛。拉姆斯忍住泪水，向床上的人默默鞠躬，然后离开昏暗的大厅，孤独的脚步声敲打着周围的死寂。那架飞机在原地等着他，已经加足了油，但驾驶员是另外一个人，他的头盔里是同样惨不忍睹的面容。像前一个驾驶员一样，他没有做自我介绍，没有寒暄，只同他握握手，说：
“登机吧，拉姆斯先生。”他又加了一句，“你肯定不会让我们失望，愿上帝保佑你。”
飞机拉升过程中，拉姆斯回头感伤地望着下面的灯光。忽然之间，那儿灯光熄灭了，全美国也可能是全世界唯一的灯光熄灭了。下面是地狱般的黑暗。拉姆斯想，这是一个很贴切的隐喻吧，人类的文明之光已经熄灭，至少是暂时熄灭了，不知在多少年后才能被重新点燃。灭绝的悲凉和创世的悲壮同时在他心中鼓荡着，震得耳鼓嗡嗡作响。他回过头，不再往地下看，也没有往家乡的方向看。总统说得对，死人已矣，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幸存者。他肩上是一个比落基山更重的担子。
一年之后，134名代表在圣地亚哥国民银行的地下金库里聚齐。他们选这里当会址是因为这儿有厚厚的遮蔽，不是因为这里的黄金。自从文明崩溃后，金库的大门一直敞开着，成千块金锭堆放在那里，闪着妖异的光芒。有些金锭散落在地下，甚至散落在门外，估计曾遭过一次抢劫。但看来人们很快认识到，当人类社会崩溃之后，金锭远没有面包衣服有用，于是贵重的金锭受到彻底的冷落。
134名代表代表了20048个幸存的人。大部分是白人和黑人，有极少量的黄种人。美国人占了一半以上，而且，绝大部分是潜艇官兵。这说明，美国社会的效率远远高于其它国家，尽管在这场灾变中首当其冲，但它的高效率保住了很多人的生命。
这个数字低于弗莱明总统的估计，原因是多方面的。在很多国家中，那些躲过第一轮幅射的潜艇官兵或矿工没有得到及时通知，所以，当他们发现情况异常时，都急不可耐地回到地面上，这样，他们没逃过超剂量幅射。有些幸存的人精神失常了；有不少人义无反顾地回家去了，虽然明知道回家的跋涉将使他们长期暴露在危险的射线中，也明知道家人早就死了，但他们还是要回家，与家人死在一块儿。 此外，也许还有一些幸存者，但至今没能同他们联系上。当全世界的通讯、交通、电力、媒体、食品供应系统全部瘫痪后，要想同所有幸存者建立联系，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20048个人。这个数字不算小，当年，非洲的人类祖先经中亚进入亚洲欧洲，其后的蒙古人种进入美洲，马来人到达波利尼西亚群岛，其人数大概都在两万左右，但那些先民们都很快繁衍生息，形成了昌盛的民族。人数少不是关键，关键是性别比例过于悬殊，拉姆斯常常盯着名单发呆。200048个人中只有五个女人，再把65岁的珍妮特除外，只余下四个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未来的人类要靠这四个女人来延续？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有一个中国女人覃良笛，是两万人中唯一的生物学家。当时她乘“海龙王”号海底考察船在一万米深的马里亚纳海沟考察深海生物，幸运地躲过了劫难。她的专业恰恰是基因工程，这个技能对于残余的人类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拉姆斯想，这场灾变中，上帝在60亿人中恰巧护佑了这个女生物学家，说明他毕竟对人类有偏爱吧。
覃良笛今年32岁，貌不惊人，身材瘦小单薄，眼窝较深，高颧骨，平时话语不多。她是最先一批和拉姆斯联系上的，此后的交往中有几件事让拉姆斯对她刮目相看。第一件事，在他们风尘仆仆在全世界各地奔波时，覃良笛的一身衣服总是整洁如新，真不知道她怎么能抽出时间来梳洗整容；但不久之后为了工作方便，这个很注意风度的女人干脆剃光头发，丝毫不在意同行男人的目光。这两件小事说明了覃良笛的个性，她思维明快，能鸟瞰大局而舍弃细节，在很多方面与拉姆斯相似。
很快，覃良笛成了他最得力的伙伴。
地下室里点着蜡烛，134名代表散在屋里，大部分人席地而坐，有人把金锭搬来垫在屁股下，有人斜倚在货柜上。拉姆斯借着昏暗的烛光看着134名代表，为了这两万人的召集，他经受了多少艰难啊。副艇长乔塔斯也在，他代表着120名奇顿号潜艇的官兵(有10人不听劝阻执意回家了)。覃良笛立在他右边，用目光向他示意：拉姆斯，开始吧。拉姆斯缓缓地说：
“超新星灾变之后，人类的代表终于第一次聚到一起。在这个时刻，我不禁想到了可敬的弗莱明总统。他在死前强撑着病体召见我，委托我……”
他说得很动情，心中浮着上帝般的责任感，没想到这种气氛被破坏了，有人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是中国的一个煤矿工人，叫张根柱，一个身体粗壮的男人。他破口大骂道：“不要提那个老杂毛！狼心狗肺的家伙！他满可以向东半球的国家发一个警告。如果他发了警告，说不定还能多活十万八万人。你们这些心肠阴毒的白人鬼子!”
这番话一下子把会场气氛推到爆炸的边缘。乔塔斯立起来，怒视着这个没教养的人。南非的金矿矿工塞拉贝基则与张根柱站在一起。拉姆斯非常生气，不过，想起弗莱明总统曾说过的那句话：将死之人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呢？他不免觉得底气不足。场面僵持着，覃良笛来救了驾。她厉颜厉色地喝住张根柱：
“不要说这些废话了！你真糊涂，现在是算旧帐的时候吗？”她放缓语气说，“过去的是是非非一笔勾销吧，我们这两万人是人类延续的唯一希望。现在，在我们之中不分国家，也不分白人黑人黄种人，咱们只有拧成一股劲，才能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去。不要说这些了，拉姆斯，开始正题吧。”
张根柱气咻咻地坐下，没有再发作。会议这才走上正常的轨道。
拉姆斯致了开场白之后，会议实际是由覃良笛当主讲。她言简意赅地勾勒出了这批人类幸存者今后的路程，这是她、拉姆斯、乔塔斯和另几个人一年来讨论的结果：
“首先，这两万人必须尽快集中起来，只有形成一定的规模，才能在自然界立住脚。即使这样，我们今后的路也很不平坦。要想生存下去有两大难点。第一点，女人太少，”她苦笑道，“可惜人类科学还没有发明人造子宫。目前的条件也不允许我们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即使我们采用胚胎克隆、体细胞克隆等办法，也必须借用仅有的四个女人的卵子和子宫。我们的初步打算是，挑选一部分男人的精子与四个女人的卵子进行人工授精，再用医学方法挑出纯女性的受精卵，以四胞胎形式植入四个女人的子宫，按正常的途径怀胎生育。这个过程要反复进行，15年内大约能生育出200个女孩。待这些女孩成年后，再用她们的卵子，并选用没有血缘关系的成年男子的精子进行人工授精，生育第二代，这一代可以恢复正常的性别比例，等他们成人后也恢复正常的婚配和正常的生育。这种方法可以尽量加快人类繁衍的速度，并尽可能保证基因的多样性。”她补充道，“以我的医学造诣，还有目前残留的物质基础，做到这些是不成问题的。但这势必让这一代女人成为生育机器，我知道这个要求是太过分了，但……这是没法子的事。”
她看看另外四个女人：珍妮特，森男春子，琼和维佳。除了已丧失生育能力的珍妮特外，其它三个女人都庄重地点点头：
“覃良笛，我们都理解，没人反对的。”
珍妮特说：“据我所知，现代科技能使已经绝经的妇女怀孕，那么我也可以参加进来。”
拉姆斯感激地说：“谢谢你们，未来的人类会记住你们这5位人类之母。覃良笛，往下说吧。”
“第二个，也是最大的难点，是地球表面的宇宙射线和高能紫外线仍然很强。如果长期连续暴露在空气中，大约在15天以内，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身体损伤。但为了得到生存的资源，我们不可能像土拨鼠一样永远生活在地下。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办法，只能希望我们的身体会在进化中慢慢适应这种环境。”
拉姆斯说：“以后，户外的工作将全部由男人来完成，5位女性会受到最严密的保护。这不是特权，而是我们对你们的感恩。”
男代表们都说：“对，我们愿意这样做。”
“以上我说的，是对今后生活方式的一个粗线条的勾勒。如果大家没意见，我们就按这个方向开始努力了。我们面对的是全新的情况，谁也不能逆料今后的变化。只有走一步说一步。”她特意转向张根柱，“张根柱先生，我的兄长，你说，我们还有精力去互相仇恨吗？”
张根柱没有说话，阴沉的脸色变缓和了。
经过一天的讨论，开始对决议进行投票。134代表都齐刷刷举起了右手。拉姆斯敲响木棰，宣布决议通过。乔塔斯他们打开香槟酒，屋里觥筹交错。张根柱特意走过来同拉姆斯碰杯，又同他默默拥抱。大家知道这个无言的动作代表什么，都感到很欣慰。
从这一天起，新的一页历史开始了。
再一年后，一个小型的人类社会已经形成。经过艰难的召集和跋涉，两万人从全球各地集中在圣地亚哥附近。他们尽力利用“史前社会”的物质遗存，用柴油发电机恢复了部分城区的电力供应。更大的成功是由覃良笛做出的，五个女人的子宫里已经各有四个受精卵在发育。卵子是她们各自提供的(只有珍妮特使用了其它人的卵子)，而20个受精卵的精子则来源于20个身体健康的男人。其中覃良笛所怀胎儿的一个是拉姆斯的骨肉。
五个女人的怀孕基本是同步的，截至目前，差不多都怀胎三个月了。她们都住在国民银行地下金库内，除了每天必不可少的短时间日照外，尽量少暴露在户外，她们要着力保护体内的胎儿。所有男人都殷勤地为她们服务。这些男人有少数是她们腹中胎儿的父亲，有些可能在下一轮孕育中做父亲，但大多数无缘留下自己的血脉了。不过，他们知道这是没法子的事，仍然心甘情愿地尽着做父亲的责任。
这些受精卵都是用手术植入子宫。5个女人谨慎地约定，不同任何男人建立特殊关系，这是为了避免在这个性别极端不平衡的族群中出现不安定因素。再说――单是紧张的生育已经让她们疲累不堪了。这个建议是覃良笛提出的，不过，其实她心中有一个真正的情人。两年来的朝夕相处，共同面对艰难，早让他们的爱情发酵了。这天晚上，拉姆斯独自在自己房间里时，覃良笛偷偷溜进来。那时拉姆斯没有料到，这一次幽会之后，又一本历史书被打开，而原来那本只打开了一两页的史书却被悄悄合上。
覃良笛悄悄溜进他的房间，细心地关上门，一句话也没说，径直投入他的怀抱。她紧紧地箍住拉姆斯的身体，把脸贴在他胸膛上。拉姆斯体内的火呼地被燃着，这堆火已经闷燃两年了。他也紧紧箍住覃良笛的身体，狂吻她的口唇，两手在她衣服内游走，两人的身体都张紧如弓……不过覃良笛已经从他怀中挣出去，用手理理刚长出的短发，歉然说：
“理查德，对不起。五位女性已经共同做出了约定。再说，我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拉姆斯也强使自己平静下来，放松了崩紧的肌肉，笑着说：“没什么，我理解。能够抱抱你，我已经很满足啦。”
覃良笛嫣然一笑：“陪我到外边坐坐，好吗？我有些要紧话想对你说。”
“好的，走吧。”
他们走出房间，在楼顶俯瞰这座沉静的城市。他搂着覃良笛，微咸的海风吹拂着脸颊，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姆斯说：“覃良笛，也许真是上帝把你送到我们之中的。这一年来多亏你，一切进展顺利，也许五六代之后，咱们的后代就能站稳脚跟了。真的感谢你。”
覃良笛没说话。拉姆斯扭头看看她：“你有心事？你刚才说有什么要紧话？”
覃良笛简捷地说：“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你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拉姆斯近来感到乏力和恶心，无疑是幅射造成的，但他一直瞒着别人。他摇摇头说：“没有啊。”
“也许你的身体比较特别。也许，作为族长，你出去干活比别人相对少一些。但我发现，大部分男人的幅射病症状已经很明显了。而这才两年时间啊，你知道，人体接受的幅射有累积效应，幅射病会越来越重，而不是慢慢习惯。”
拉姆斯黯然说：“我当然知道，但这没办法。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后代，孩子们可塑性强，也许他们能适应这个高幅射的环境。”
覃良笛摇摇头：“婴儿对幅射更敏感。人的适应性进化是个很缓慢的过程，我们等不及的。”
拉姆斯沉默良久，说：“你说怎么办？”
“我想你肯定注意到了，地球上的哺乳动物、爬行动物、鸟类几乎全部灭绝，但水里的鱼类甚至哺乳类却依旧相当昌盛。”
“我当然知道，我们的食物基本来自于海洋。”
“这说明，海水对幅射起着有效的屏蔽作用。”
“对，可惜我们不能永远生活在水里。”
覃良笛不说话了，两眼灼灼地望着夜空。拉姆斯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有什么建议？”
覃良笛简短地说：“人类为什么不能永远生活在水里？海豚是由陆生的中爪兽进化而来，鲸鱼是由半陆生的走鲸进化而来。它们都是被环境逼着返回水中的。”
拉姆斯感到十分震惊。在他印象中，这个中国女人是守旧型的，世界观比较传统，绝对想不到她会提出如此惊人的建议。沉默一会儿他说：“人类的身体结构已经特化了，不适应水中生活。你说过，进化是长期的工作，我们等不及。”
覃良笛毫不停顿地说：“干嘛要等？可以用基因手术让下一代长出脚蹼和指蹼，长出鼻孔上的瓣膜，加大肺活量，这些我都能办到。”
拉姆斯想，她肯定已经筹谋很久，连技术细节都考虑到了。也许，在她进行第一代受精卵的人工授精时就已经开始筹划此事，他不禁对这位瘦小女人有一种隐隐的畏惧感。沉思良久，他半开玩笑地说：“我可没有做好思想准备，来认养这样的异类儿女。”
覃良笛很快地说：“他们不是异类，是人类的嫡系后代。人类中有不少怪胎，有长尾巴的，浑身长毛的，连体的，他们的‘异己性’不亚于长脚蹼的后代吧，可是他们照样是父母的亲亲热热的小宝贝。关键是他们仍将传承人类的文化，这才是最重要的物种特性。”
拉姆斯辩不过她，在她犀利的思想面前，他搜尽枯肠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也许她是对的，也许自己的抵拒只是前朝遗老的惯性。他努力想把这个话题变轻松一些，笑着说：“覃良笛女士，你遽然提出这么一个主张，不会逼着我今天就给你做出答复吧。”
覃良笛笑了：“当然，当然。不过我会经常来逼你的，或者你被我说服，或者你说服我。我不想有第三种选择。”
五个女人的腹部越来越凸出，发育完全正常，马上会有20个女婴加入到这个族群中了。族内的男人们不管是不是血缘上的父亲，都显得十分喜悦，努力为五个女人寻找可口的食物。不过，他们的身体也越来越衰弱了。
孕妇们都有好胃口，当然包括覃良笛，但她却悄悄改变了食谱，她现在只吃海产品：海鱼、海带、紫菜、海菠菜等。拉姆斯知道她是什么用意，他暗暗佩服(多少也有点畏惧)这个女人坚韧的意志。在孕期的几个月中，覃良笛更频繁地同拉姆斯“幽会”，锲而不舍地劝说着，终于让拉姆斯从心底接受了她的主张。不过他们暂时瞒着大家。
10个月后，20个女婴相继出生，并全部存活，地下室里一片婴儿的啼哭。喂养这些婴儿可是件比推西西弗斯的石头更难的工作，毕竟女人都只有两个乳房而不是四个，何况珍妮特还没有乳汁。也就是说，至少有12个婴儿没有奶吃。不过这没有难倒他们，有20个男人充当了保姆，用史前社会留下的过期奶粉来喂这些饥馋的小家伙们。所幸她们都发育良好，哭声少了，那些小面孔上开始漾出微笑，而且开始能认出她们的男妈妈和女妈妈了。这让所有男人都忘记了自身的病痛。
在最小的一个女婴过了周月之后，拉姆斯召开了全族代表会，134名代表聚在这间地下金库中。覃良笛向大会提交了她的提案，她和拉姆斯已经预料到会有强烈的反对，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料到反对的激烈程度。全体代表同声反对，没有赞成的，一个也没有。张根柱直率地说：
“你们是不是疯了？覃良笛你一定是疯了！让我们辛辛苦苦去抚育那样的小杂种？”
乔塔斯向来是惟艇长马头之所瞻，但这回他也成了反对派：“拉姆斯，覃，这是不许可的，上帝不许可的。”
珍妮特抱着一个女婴，举到覃良笛面前。她以65岁的年纪生了四个孩子，身体变得很衰弱。她难过地说：“覃，不要受撒旦的诱惑。看看这些孩子吧，你提出的主张对得起这些孩子吗？”
两人苦口婆心地解释，覃良笛讲到幅射的累积效应，讲到现在男人们日益衰弱的身体，讲到海洋是地球上唯一保存良好的生态系统。她动情地说：“我们孕育了这些后代，可是她们终究要面对幅射啊。那对她们不是太残忍了吗？”
但不管怎样说，所有人坚决反对这个主张。拉姆斯和覃良笛只好遵从多数人的意见。一切照原样进行。第一批女婴出生六个月后，所有的女人又都植入了第二代的受精卵，是覃良笛的助手做的手术。她挑选了一个男助手，耐心传授了所有技艺。覃良笛本人也做了植入术，没人料到她这次是虚晃一枪，没有真正怀孕。
不久，拉姆斯说身体不好，将族长的职务暂时转移给乔塔斯。这个小小的人类社会仍正常运转着。但三个月之后，拉姆斯和覃良笛突然失踪了。
他们乘一艘机帆船来到远离大陆的南太平洋的土阿莫土群岛。船上没有带任何与生活有关的物品，因为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像一个海岛土人那样生活。但船上带了做基因手术所必需的所有设备：柴油发电机组、显微镜、腹腔镜、针状吸管、显微注射仪、离心机，还有一些必要的药品，如绒毛膜促性腺激素、麻醉剂等。最重要的东西是一件冷冻箱，里面装着覃良笛悄悄采集的200个健康男人的精子，还有四个女人的卵子。她曾对四个女人（包括她自己）注射了绒毛膜促性腺激素，促使她们超数排卵，采集到100个卵子。这些事是悄悄干的，没有让当事人知情，所以覃良笛总觉得愧疚。但这是没法子的事，只有从权了。要想建立一个海人社会，当然不能只繁衍拉姆斯和覃良笛的后代——那样的话，他们的后代如何婚配？可以自我慰解的是，他们并不是在伤害那些男人女人，而是在帮他们繁衍和抚育后代。
其中四个卵子已经进行人工授精，并做了基因嵌入术——嵌入了青蛙形成脚膜的基因。这四颗受情卵的父代和母代都取自不同的人，以尽量加强下一代的基因多样性，只是，他们只能由唯一的子宫来孕育了。
他们在马特鲁阿环礁上找到了一个理想的洞穴，就是那个拉姆斯在其中生活了15年、又长眠了270年的岩洞。拉姆斯清楚地记得，就在他们安顿好的第一个晚上，在这个岩洞的岩石地面上，他和覃良笛有了一次酣畅淋漓的、近乎疯狂的作爱。现在他们已经远离人群，不用考虑种种因素，不用考虑别人的目光。在三年的精神恋爱中，他们的激情和情欲都已经过度饱胀了，今天终于来了一个爆发。在拉姆斯的眼光中，覃良笛是一个内向的、寡言的中国女人，甚至可能是一个性冷淡者，但这件外壳在这个蛮荒的岩洞里彻底脱掉了。他们互相箍着对方，狂吻对方的每一寸身体，在地上翻滚腾挪。覃良笛伏在他身上，狠狠地咬他的肩头，像一个驭手那样猛烈地颠动着身体，她的眼睛在岩洞的黑暗中闪闪发光……后来他们累了，并排躺下。很久之后，拉姆斯发现覃良笛没有睡，她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情人的身体，目光却看着远处，看着头顶那个小洞中透进来的月光。拉姆斯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在想咱们的那些孩子，那些留在圣地亚哥的孩子。那些孩子中有他俩的亲生骨肉，也有非亲生骨肉，不过这条界限已经模糊了，所有的孩子都牵着他们的心。拉姆斯说：不必担心，那个小社会已经走上正规，缺了咱们两个，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覃良笛深深地叹息一声：
“不，我非常担心。”
“为什么？”
覃良笛向他讲述了一个生物学家的沉重的思考。她说，在21世纪，科学的发展太迅速了，以至于人们的自信心过度膨胀，认为科学技术完全可以战胜大自然。这是错误的，比起浩渺无限的宇宙，人类永远是个弱者，人们只能想办法更好地顺应自然而不是控制自然。这次天文灾变就明白地验证了人类的脆弱。那个到处充斥幅射的陆上世界已经超越了人类能力的上限，所以，人类的所有努力注定要失败的。
“你是说，那个人类群体会……”
“对，在几代人的时间内，他们就会逐渐衰亡的。”
拉姆斯觉得，冰冷的寒气很快浸透了他的血液，他的心向无限深处跌落。他阴郁地说：“你太悲观了。上帝不会这么残忍吧。”
覃良笛不客气地说：“你那个仁慈的上帝已经在一夕之间杀死了60亿人，还有无法计数的其它生灵！拉姆斯，我同样不愿意看到那种结局，但我们得承认现实啊。如果他们还有希望，我们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呢。”
拉姆斯叹口气，不说话了。类似的观点，覃良笛已经向他吹了一年的风。他总觉得自己的人格被撕裂了，从理智上他无法抵抗覃良笛的力量，从感性上他却迟迟不愿认同覃良笛的计划。他最终屈服于覃良笛的思想（她的思想确实有强大的感召力），跟她一块来到南太平洋，但他知道，那个撕裂的人格并没有完全拼复。
那晚还有一个细节他记得非常清楚。天亮了，明亮的晨光从头顶的小洞中射进来，两人起床了，他们刚到这儿，有多少事等着他们干哩。夜里他们当然是赤身裸体，这会儿拉姆斯习惯地检起衣服，开始穿衣，覃良笛忽然拉住他，富有深意地笑着：
“拉姆斯，不用穿了。”
拉姆斯愣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覃良笛说得对，在这个仅有两人的蛮荒世界，又不需要蔽寒，衣服确实没有必要了。他说：“好的，以后咱们不再穿衣服了。”
但覃良笛下面的话仍然让他吃了一惊，这些年里，覃良笛已经多次让他这样吃惊。她说：“把我们所有的衣服都烧了吧。”
拉姆斯愣愣地看着她，她笑容温婉，神色平静，似乎这只是很随意的一句话。但拉姆斯知道并非如此，他的思想又一次落到了覃良笛的后边。她建议不穿衣服不是为了方便，不是权宜之计，而是表达她与“那一个”世界彻底决裂的决心。他们三年来卓绝的努力是为了恢复旧的人类社会，而现在她改弦易张了，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海人社会。是啊，如果把生活环境由陆地移到海里，还需要什么衣服呢，永远也不再需要了。
拉姆斯停顿片刻，没有同意覃良笛的意见。他也知道可能确实用不上衣服了，但他仍要把它保存在自己心里，那至少是人类文明的一个象征。人类从不穿衣服到穿衣遮羞，再到敢于在公众场合裸体（天体浴场和裸体集会），这小小的一点变化，都花费了数十万年、数万年才实现。衣服上承载着太多的历史重负，不是一句话就能轻易抛弃的。他笑着说：
“先别烧，叠好存起来。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回圣地亚哥探望咱们的后代，那时衣服就有用了。”
覃良笛没有坚持，嫣然一笑：“随你。”她把两人的衣服细心地叠好，放到他们带来的简易橱柜中。
第三天，拉姆斯为覃良笛实施了受精卵着床手术。这个手术很简单，不用实施麻醉，仅用器械把受精卵经阴道送到子宫中就行了。在此之前，覃良笛注射了雌性激素，以使子宫内膜加厚，便于受精卵的着床。这种手术此前拉姆斯在覃良笛指导下做过多次，已经是驾轻就熟。
这次仍是四胞胎。连续四胞胎的孕育对母亲来说是相当艰苦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让唯一的女人承受这种苦难。10个月后，两个男婴和两个女婴顺利降生，覃良笛迫不及待地检查婴儿的脚掌和鼻孔，没错，脚上有脚蹼，鼻孔处有可以开合的瓣膜。除此之外的一切仍与人类婴儿一样。覃良笛把四个婴儿抱在怀里，抑止不住自己的狂喜。拉姆斯当然也很喜悦，但是……看着婴儿丑陋的脚蹼和鼻孔瓣膜，他心中总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隐忧？内疚（对“纯人类”的内疚）？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厌恶。不过，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脸上绽着花一样鲜艳的笑容（那可是人类的笑容，一点都没走样），口中是甜美的咿唔声，拉姆斯的这些杂念就很快消除了。
这些孩子生下来就被抛到水里。覃良笛说，胎儿是在羊水中孕育的，所以他们天生会浮水，不过，“陆生人”（覃良笛创造了“陆生人”和“海人”这两个名词，并且坚持不断地使用着）的婴儿出生后就脱离了水环境，这种本能被遗忘了。现在，我们只要让这种本能不被中断，它就会一直保持下去。她说的不错，这些小崽子个个“如鱼得水”，每日尽在水里嬉闹，只有睡觉时才回到陆上。拉姆斯的游泳技巧相当高超，这是他在格鲁顿潜艇学校受训时的必修课。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在长大后才开始学的“技能”和小海人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本能”是无法相比的，不在一个数量级上。小海人在水里的从容自若，敏捷灵动，让拉姆斯十分钦佩。
自从进入水中生活以后，他们接受的幅射量大幅度减少，拉姆斯自我感觉身体状况有所改善，他为此感到欣喜。覃良笛在这方面同他一样，但每年四个每年四个的过度生育使她急剧衰老，皮肤松弛了，头发变白了。海人孩子们一天天长大，最早的孩子们已经长出乳房、阴毛和喉结。两人欣喜地看着孩子们第二性征的出现――他们迫切需要下一代接过繁衍种族的工作，覃良笛已经太累太累，难以承受了。
来南太平洋12年后，也就是在生育了44个小海人后，两人决定，覃良笛从此不再生育。热带地区孩子们的发育快，最大的海人孩子们很快就能结婚生育。那天，孩子们照例都在洞外的海里玩耍和捕鱼，他们俩在洞内。覃良笛对着平静的潭水看看自己的倒影，伤感地说：
“拉姆斯，我已经老啦，我的容貌简直可以做你的妈妈了。”
她没说错，她的容貌确实已如老妪。而52岁的拉姆斯依然十分健壮。拉姆斯搂紧她，心疼地说：“覃良笛，你辛苦了。不过，在我眼里，你永远青春美丽，永远是我的夏娃。”
覃良笛恢复了平素的乐观，开着玩笑：“这是个只有一个亚当一个夏娃的世界，所以，我绝不担心你离开我另觅新欢。”
拉姆斯也笑了，吻着她的眼睛：“对，你是我唯一的夏娃。”――那时谁能想到不久两人就决裂了，谁能想到呢？拉姆斯凶猛地喘息着，截断了这些痛苦的回忆。

第四章 传说中的历史
拉姆斯和苏苏五天后回到马特鲁阿环礁。回程中没有索朗月的陪伴，因为她正忙于筹办“齐力克”，这是海豚人社会最盛大的节日之一。杰克曼全家早早候在岛外迎接，他们已经接到用鲸歌传来的信息。拉姆斯和苏苏从鲸背上溜下来，游到戈戈面前，拉姆斯真诚地说：
“谢谢你啦，戈戈。这些天驮着我们，把你的活动限得死死的，你一定早就急坏了。真的谢谢你，希望能常见到你。”
他是用海豚人语说的，但戈戈好像没有什么反应。苏苏咯咯地笑起来：“理查德，你的口语太可怕了，它一点也没有听懂！我为你翻译吧。”
苏苏急骤地用口哨吱吱着，快得拉姆斯分不出来语句。但显然戈戈听懂了，至少听懂了大概。它的目光中露出笑意，用水平尾鳍快活地击水。拉姆斯已经知道了一些鲸类和海豚的动作语言，这个动作就是表示高兴，也含着“不用客气”的意思。苏苏和家人向它说了几句告别话，戈戈又甩一甩尾鳍，转身游走了。看着它的背影，拉姆斯不禁回想起它在海豚人群中大开杀戒的惨烈景象，连索朗月也差点成了它的口中食啊。他摇摇头，简直不敢相信那条虎鲸就是眼前的戈戈。
苏苏兴高采烈地投入父母亲的怀抱，咭咭呱呱地说：“这次旅行太有意思了，真好，大开眼界！”她向父母诉说了索吉雅的分娩，戈戈的大开杀戒，索吉娅的舍已救人，盖吉克的及笄及那两首苍凉深沉的祷歌。最后她又同哥哥拥抱，赠给他一块龙涎香，那是盖利戈死前给她的。
苏苏与父母拥抱时，拉姆斯还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自然――在长眠前，他和覃良笛早已习惯海人的男孩女孩同他们亲热。但当裸体的苏苏和异性兄长拥抱时，他总觉得不大自然，有些别扭。但随后他就释然了，在心中揶揄自己：实际上，在海人社会中，苏苏的举动才是正常的健康的，而自己的别扭反倒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
他们回到杰克曼的家，杰克曼笑道：“按说你们这次可以不回来的，这不，咱们马上又要赶往那片海域，海豚人社会的齐力克很快就要举行了。”
“对，我们知道，索朗月已经告诉我了，她还详细讲了‘四力克’的有关资料。”
索朗月告诉他，海豚人社会最大的社会活动就是春夏秋冬四季运动会，分别叫雅力克、加力克、齐力克和哈力克，这是他们最盛大的节日，全球各大洋的海豚人、海豚和鲸类都会参加。她说，海豚人社会严格控制着海洋的生态平衡，控制着海豚人人口不膨胀，所以，他们唯一的生活必需物――食物――非常容易获得。精力过剩的海豚人就把精力用到文学艺术上，用到哲理思考上（海豚人的科学研究以哲理思考为主，与注重实证的人类科学是不同的风格），尤其是用到体育运动上。可以说，每个海豚人都是出色的专业运动员，比如索朗月本人就擅长“水上巴锐”运动。
拉姆斯开始没听明白这个“水上巴锐”是什么玩意儿，听索朗月解释并做了几个动作后才恍然大悟：这是水上芭蕾的串音。这不奇怪，近300年过去了，人类的芭蕾舞对于海豚人来说只是一种信息库中的信息，是一种学术概念，把字音念讹也是情理中事。不过，想想人类芭蕾那轻盈优雅、美得让人心颤的舞姿永远不复存在了，他不免觉得心中十分沉重。
索朗月说，四力克是在各大洋的中心地带轮流进行，今年秋天恰好是在太平洋，比赛地点与这儿（即他们的围猎区域）不太远。索朗月笑道：“你可以看出史前人类给我们留下的余响。在海洋里，并没有明显的春夏秋冬四季，但我们仍沿用了陆生人的叫法。”
拉姆斯平静地说：“对。还有，你刚才说的水上巴锐实际应念作‘水上芭蕾’，是从舞台的芭蕾转意而来。你大概想象不到，丑陋的两腿人也能创造出那么轻灵曼妙的舞蹈，它确实美极了。”
索朗月歉然说：“外脑信息库中有陆生人芭蕾的资料，但是……从直观上，我无法得出它的清晰印象。”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期盼着欣赏你的舞姿。”
这会儿杰克曼对拉姆斯说：“四力克是海豚人最重视的活动，在比赛期间要颁布大范围的圣禁令。或者说，圣禁令基本只在四力克期间使用，这次你们去深海的途中也使用了短期的圣禁令，那只是例外。”
拉姆斯看看杰克曼，没有接话。这是第二次听到“圣禁令”这个名词，而且――按他们的说话，圣禁令正是他本人最先制颁的！他不好详问，就转了话题：“海人也参加海豚人的四力克吧。”
“对，我们也正在做准备呢。不过，海人的水中技能是没法与海豚人相比的，我们只能算是业余运动员。没法子，他们的身体已经在海洋里进行了1000万年的进化，而我们才300年。”
他的语气很平静，既看不出自卑，也看不出感伤。安妮和苏苏也没什么反应，只有约翰不满地斜了父亲一眼――他知道父亲说的都是实情，但他不满意父亲在精神上的屈服。拉姆斯看见了父子二人无言的交锋，便笑着说：“对，你们的身体与他们不同，用不着在这上面一较短长。但你们是否考虑过组织纯海人运动会？”
“没有。”杰克曼这回有些赧然，“海人太少也太分散，更关键的是海人不具备长途越海的能力，无力组织纯海人的运动会。即使组织，也必须依赖海豚人的帮助，这就……没有意思了。”
拉姆斯这回听出了杰克曼的苦恼，他想，原来像杰克曼这样平和的人，对海人的衰落也不是完全的心定无波呀。约翰看来是同样的想法，和拉姆斯很快对一下目光，佯做无事地走开了。没有心机的苏苏笑问：
“雷齐阿约，你在创造海人时，为什么不让我们也能在水里睡觉？这次去深海，我真羡慕海豚人，你看他们在水中多自由！”
拉姆斯多少带点愠然地说：“那就牵涉到对大脑的改进，那就不是人了。”
18岁的苏苏显然还不谙世事，没看出拉姆斯的情绪变化，而且――关键是她对拉姆斯的话十分不解，觉得雷齐阿约简直是逻辑混乱嘛，她好奇地问：“怎么不是人？海豚人不就是这样么？”
拉姆斯悟到自己的失言。而且从苏苏的问话里，他也看出了两代人的巨大差异。他所谓“人”的概念只是陆生人，至多勉强算上海人；而苏苏已经把陆生人、海人和海豚人全都包括其中了。他在冷冻苏醒后保持着智力的敏锐，一向是口舌便捷的，但这会儿他真的窘住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解释。倒是远远待在外圈的约翰看出他的尴尬，大声说：
“苏苏，不许对雷齐阿约这么没礼貌！”
苏苏当然不服气，立即反驳道：“我怎么没礼貌了？再说，他不是雷齐阿约，他是我的丈夫！”
她的自豪口气让父母和拉姆斯都笑了，拉姆斯趁机从刚才的尴尬中抽身：“苏苏，我可不是你的丈夫。那只是弥海长老的建议，我可从来没答应过啊。”
苏苏吃惊地瞪着他，眼眶中开始涌出泪水，拉姆斯忙说：“苏苏，你别生气也别难过，这句话我本不忍说的，但我想还是说开了好。我十分喜欢你，你的确是一个又可爱又漂亮的姑娘。但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了，我比你父亲还大几岁呢。这样的婚姻对你是不公平的。”
苏苏破啼为笑：“我才不在乎年纪呢。理查德，我……”
“再说，”拉姆斯打断她的话，伤感地说，“我的两位前妻――其中一位是你们的女先祖覃良笛——她们的影子还没有从我心中抹去呢。”
似乎是出于女性的本能，少不更事的苏苏这会儿变成熟了，她亲切地挽住拉姆斯的臂膊，用小母亲的口吻说：“干嘛要把她们的影子抹去呢，我会像你一样，时刻把她们保存在心里。我们三个人陪伴你，好吗？”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索朗月姐姐也成了你的妻子，那就是我们四个人了。”她笑着说，“我当然不愿意别人分享我丈夫的爱，不过这是特殊情形――你是两个种族的雷齐阿约嘛，我不会和索朗月姐姐闹别扭的。”
拉姆斯很感动，把苏苏揽过来，轻轻地拥抱着。杰克曼夫妇觉得欣慰，高兴地笑了。
早饭后，拉姆斯说，让约翰陪他再到岛上转转，这么多天没有接触陆地，他已经很想念了。苏苏自然嚷着要一块儿去，他父母知道拉姆斯是想和约翰单独谈谈，再度解开儿子的心结，就用眼色把苏苏止住了。苏苏很不高兴，气哼哼地瞪着哥哥。
两人一块儿到岛上，还像上次一样，两串脚印在沙滩上延伸，一串较小较深，一串较大较浅。他们涉过浅浅的环礁湖，湖水还是那样清彻，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在水中倏然来去。拉姆斯首先问了他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
“约翰，什么是圣禁令？给我详细讲讲。”
约翰愕然望着他，雷齐阿约不知道圣禁令？然后他才悟到，拉姆斯已经坦率地说过他并不是海豚人的先祖，所谓“圣禁令由雷齐阿约所制颁”自然不是事实了。可能那只是女先祖覃良笛的说法，甚至是此后海豚人的附会或传说。这些情况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但此刻仍不免有些失望，因为，当神圣的圣禁令与雷齐阿约失去关系后，拉姆斯头上的光环无疑有点褪色。他解释道：
“圣禁令是对海洋所有生灵颁布的，你知道，海豚人已经建立了在海洋中的绝对权威，但平时他们并不禁止虎鲸、鲨鱼等对海豚人的捕食，不干涉它们的‘天赐之权’。但只要颁布了圣禁令，那么在禁令所限的区域内和时段内，就不允许对海豚人的侵犯了。这种圣禁令是十分权威的，但使用很谨慎，只在四力克期间使用。我想唯一的例外，就是上次戈戈送你时短时使用过。”
“虎鲸、抹香鲸、鲨鱼都能理解和遵守圣禁令？”
“鲸类是没问题的，它们的智力足够理解了。鲨鱼是个笨家伙，禁令在它们中间不好实施。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惩诫，它们也基本上知道了，不敢在圣禁令期间闯祸。对海豚人有威胁的还有大章鱼、剧毒的海蛇和水母等，它们的智力根本记不住这些东西，再惩罚也不行。不过，章鱼多在深海，有毒生物也不主动攻击海豚人，所以它们可以不加考虑。”
这番解释让拉姆斯真切了解了海豚人在海洋中的霸主地位，无怪海人这般衰落。他阴沉地问：“圣禁令的保护包括你们海人吗？”
“当然，雷齐阿约是两个种族的共同祖先嘛，海人也有发布圣禁令的同等权利。不过，一般都是由海豚人来发布，海人从没单独使用过。”他想了想，补充道，“海豚人也没有单独使用过，他们的发布都是涵盖两种人类的。”
“怎么发布？”
“由海豚人百人会长老公布雷齐阿约制定的敕令，再由座头鲸用低频声波向四大洋传送。敕令的内容很简单，翻译成海人语（也就是英语）是这样的：
尔等吞吃海豚，
本乃天赐之权；
禁令颁布之时，
只是暂脱暂断；
且自按捺本性，
与吾同乐同观；
如有违令之徒，
严惩决不从宽！”
约翰笑着说：“这些译文是270年前传下来的，听着很古怪，是不是？”
拉姆斯也不由笑了。他与覃良笛相处了18年，已经对她母族的文化有所了解。这篇文告分明是她写的，是袭用中国县太爷发文告的口气，而且必然是先用汉语写好再翻译成英语。他笑道：
“是有些古怪，我不相信，虎鲸和鲨鱼能听懂这些怪里怪气的话。”
“它们当然听不懂，但也无需听懂，只用记住这段文告的音调音节就行了。它们对旧鲸歌很熟悉的，只要听到这段与以往不同的、怪里怪气的鲸歌，就知道圣禁令颁发了。或者说，它们连什么是圣禁令也不知道，只用知道这段怪里怪气的鲸歌一响，它们就不敢吃海豚人了，否则就会有一大群训练有素的海豚人合力攻击它，让它得到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教训。”
拉姆斯想想，真的是这么个道理，不禁哑然失笑。但笑过之后是异常的沉重。他说：“约翰，我这几天看了海豚人社会的运作，又听你讲了圣禁令的详情。看来海豚人已经在海洋中牢牢建立了支配权,羽翼已丰啊，不是几支乌齐式冲锋枪、几枚深水炸弹所能对付的。”
约翰恚怒地说：“那海人只能认输啦？永远做海豚人的附庸？”
拉姆斯叹口气，问：“你能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人？给我说实话，不要虚的。”
“你去深海这几天，我尽量联络了一些人，现在，能够靠得住的有十七八个人。我想，如果我多跑几个地方，时间再长一些，联络100个人问题不大。”
拉姆斯苦笑着：用这寥寥100人去对付6500万海豚人？且不说海人中还有不少会支持海豚人的。而且――说实话，如果不考虑族群因素而在海人和海豚人中找朋友的话，他只会找大度优雅的索朗月，活泼可爱的苏苏，壮烈死去的索吉娅……而不会找这位目光阴沉、心理阴暗的约翰。不过――毕竟约翰才是人类的嫡系后代，他的阴沉阴暗也是目前的处境逼的，这点应该理解他。拉姆斯说：
“约翰，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不会就此罢休的，不过看来我们只有另辟新路了。”对下面的话是否要说出来，他犹豫片刻，还是告诉了约翰，“你知道，我在陆生人社会中是战略导弹核潜艇的艇长，那是陆生人类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武器，一艘核潜艇便可造成上千万人的死亡。在天文灾变后，我们把它很好地封存了。当然，已经过了近300年，那些武器很可能已经不能使用，但我想回去看一看。如果还能用，我们就有了足够的筹码。”他赶忙解释，“当然，我们不会真的使用它，那太残忍了，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使用它的。但可以拿它当筹码与海豚人谈判，让他们为海人让出足够的生存空间。”
“真的？”约翰两眼放光，回忆片刻后说：“对，在海豚人外脑信息库中有这样的信息，我听说过，但觉得那只是无用的垃圾资料，全忘光了。你说得对，我们不会把海豚人杀光，只要求他们让出足够的生存空间。”他真诚地说，“雷齐阿约，你真有办法，你真伟大，谢谢你。”
拉姆斯在心中叹息着，不知道这个设想能否实现，而且――从心底说，他也不愿意对索朗月和索吉娅所属的种群使用核武器。但这一切只是为了人类基因的繁衍，这是自然界最强大的律条，在冥冥中控制着世间所有生物的行为，连万物之灵的人类也不能例外。想想这些，他的心里多少坦然了一点。他对约翰说：
“那就这样定吧，你继续联系志同道合的人，但一定不要走漏了风声，切切！我会和索朗月联系，想办法回到原美国圣地亚哥潜艇基地去看看――可惜，要想去那儿，又只能借助于海豚人的力量，你们没有长途迁移的能力。”
让海豚人帮他去干伤害海豚人的事——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卑鄙，所以他的情绪十分沉闷。约翰心中也很不快。拉姆斯所说的海人的无能是客观事实，无法否认的。他看看拉姆斯，也没有再说话。
小岛上可以感到节日的气氛。海人日常的捕猎是以家庭为单位，而不是像海豚人那样由几个族群联合，所以平时海人的社会交往不是太多。但这些天，他们常常聚在一个海区里，为齐力克做准备。到处是亢奋的谈论，是对上届海豚人体育明星的回忆。最亢奋的是小孩子，像贝蒂、鲍勃、乔治等，在他们嘴里不时蹦出深潜冠军岩苍灵、搏击冠军岩夫林等人的名字，拉姆斯听到“搏击运动”这个名词时，觉得很好奇，海豚人又没有双手，该如何搏击呢，用嘴咬吗？不过他没有问，反正很快就要目睹了。也听到有人提到水上巴锐明星索朗月，看来索朗月在这方面也是顶尖的运动员。
出发的这一天到了，全岛的男女老幼全都下水，向深海游去，他们的“远洋轮船”在那儿等着呢。拉姆斯数了数，全岛只有150多人，与壮观的海豚人群相比确实有些凄凉。苏苏知道陆生人不适宜长距离的游泳，要来带拉姆斯游，但约翰抢了先，他说：
“苏苏，让我来吧，我比你的力气大。”
他一手托住拉姆斯的腋窝，轻松地游着。途中他低声说，在他们右边游的十几个年轻人就是他串联过的同道，有弗朗西斯、克来因，布什等。当他指着这些人一个个介绍时，被指的人就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拉姆斯把他们的面孔记下，说：
“我知道了。”
他们刚到达指定的海域，“轮船”也到了，这次不是虎鲸，而是一对蓝鲸。远远就看到两股冲天的水柱，有近10米高，喷气声响过火车的汽笛。一头鲸的水柱刚息，另一头鲸的喷水柱又窜出来。然后是两个巨大的尾巴，在水面上高高翘起来，又拍下去，溅起冲天的浪花。它们游近了，庞大的身形真让人瞠目。大约有25米到30米长，全身体表呈淡蓝色，背部有淡色的细碎斑纹，胸部有白色的斑点，腹部带有赭石色的黄斑。头相对较小而扁平，头顶上有2个喷气孔，很大的嘴巴，嘴里没有牙齿，上颌生有黑色的须板。很奇怪的是，它们的上颌部都有一块白色的胼胝，那儿曾经是生长毛发的地方，后来毛发都退化了，留下一块疣状的赘生物，就像是戴着不同形状的“帽子”。背鳍特别短小，鳍肢也不算太长，有四个脚趾，整个身体呈流线形，尾巴宽阔而平扁。
这是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大的动物，体重能达到200吨，比最大的恐龙还要大。这得益于两点：第一，它们是水生的，水的浮力抵消了重力，使它们不致因自身的重量而压溃；第二，它们是用肺呼吸的，身体虽大，内部各器官还是能得到充足的氧气，而用鳃或体表呼吸的水生生物如鱼类就无法达到这样的体积。所以，单从体积来说，蓝鲸是进化的巅峰之作。不过在陆生人时代，由于人类贪婪的捕杀，这种巅峰之作已经接近灭绝，只是在陆生人基本灭绝之后，它们才得以复苏。
这会儿它们停在海人群之前，身躯浮出水面，背部就像是一块岛域，海水哗哗地从上面向下奔流。它们用小眼睛安静地打量着这片人群，不等吩咐就掉转头，安静地待着，就像是说：船已经靠岸了，请旅客上船吧。
海人们爬上去。150个海人坐在两条蓝鲸背上，“甲板”上还是显得空落落的。杰克曼没有上来，他这会儿在两头鲸的前边，用海豚人语急骤地吱吱着。因为离得远，听不清说什么，拉姆斯想，肯定是代表海人族向它们致谢意吧。少顷，杰克曼游过来，爬上鲸背，两条蓝鲸就开始起动了。
船开得非常平稳，速度比虎鲸要慢，拉姆斯估计，每小时大概有十一二海里。向身后看，鲸船所过之处碾平了波浪，留下两条宽宽的水道，颇为壮观。这两只蓝鲸肯定是一对夫妻，刚才在水下，拉姆斯看到它们中有一只有乳沟（乳头藏在乳沟里），另一只则没有。这会儿它们并肩游着，不时用身体轻轻触擦一下，大概是表示夫妻之间的柔情蜜意吧。他不知道这对夫妻的年龄，蓝鲸寿命很长，最长可过百岁，除了人，它几乎是哺乳动物中的长寿冠军了。
海天辽阔，两条大鲸载着快活的乘客，从容地碾平波浪。这是一副恬静平和的画面，而蓝鲸的气度更使人联想到王者之气、王者之尊。拉姆斯不禁想起人类大肆捕杀各种鲸类时的情景。那是十分残烈贪婪的，曾有捕鲸船只取抹香鲸的鲸脑，而把庞大的鲸尸留在水里喂鲨鱼。他记得，尽管后来陆生人的环保意识已经逐渐提高，但在陆生人灭绝时，海洋里的蓝鲸数量只剩下不足2000只了。
这些天，在与索朗月族人的交往中，他已经触摸到海豚人对陆生人的鄙视，至少是疏离感吧，尽管他们是陆生人创造的。他们非常尊重雷齐阿约，所以谨慎地藏着这些看法――雷齐阿约也是陆生人啊。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想法是无法全部遮掩的。
这种骨子里的疏离让拉姆斯很不好受，也在某种程度上强化了他帮助海人夺回霸权的决心。但是，平心而论，他无法为此而指责海豚人。海豚人的这些潜意识大概与豚鲸类的悲惨历史有关吧，人类的极度膨胀确实使自己成了所有生物的敌人。
苏苏这会儿可不会再让哥哥 “独占”拉姆斯了，她一直靠着他，挽着他的臂膊。杰克曼夫妇坐在旁边，约翰和他的十几位同道坐在稍远处。岛上其它人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拉姆斯，但没人先开口交谈，看来他们对“雷齐阿约”很敬畏的。两岁的小贝蒂和6岁的小乔治挤过来，仰着脸看“雷齐阿约爷爷”。拉姆斯知道，小海人在一岁时就能在水里自如地游泳，比人类幼儿的生存能力强多了。他前天曾伴小贝蒂游过，几乎赶不上那个小家伙的速度。他想这不奇怪，小海人生下来就生活在水里，等于把在母亲羊水中的10个月学习经历也加上了。而且，由于海水的浮力，他们小小的双腿不用支撑身体的重量，当然比陆生人幼儿学走路要快。这也是270年来的进化成果吧。当然，他们与海豚幼儿相比又不在一个数量级上。拉姆斯扯起一个话题：
“小贝蒂，小乔治，你们也参加比赛吗？”
两个小家伙骄傲地说：“当然！”
拉姆斯转向大家：“你们都在运动会上有项目吗？”
大人们笑着摇摇头，说他们全都会参加，但都是业余的。四力克运动会都有一个“大参与”时段，这段时间内每个海人都会参加进去，表演某个项目，但不记在正式成绩上，而且，此刻常常是运动员远远多于观众。“海人在水里的能力比海豚人自然差远了，没法比的。”
拉姆斯安慰他们：“但你们比我已经强多啦！我和杰克曼、约翰、苏苏并肩游过泳，真的十分羡慕他们的泳技。还有小贝蒂，我连她都追不上。”
贝蒂反过来安慰他：“不用难过的，你是陆生人嘛。”
她的口气让杰克曼和安妮都笑了。拉姆斯拍拍身下柔软的鲸背：“也真难为它了，坐上人之后，只能在水面游而不能下潜。它们怎么捕食呢。”
苏苏笑着说，这倒不用替它们操心。蓝鲸的食物是丰富的浮游生物，主要是磷虾等，它们一路上把海水吞进去，再把食物滤下来，所以，行进并不耽误它们的进食。像是为她的话做证，身下的蓝鲸再次喷水了，10米高灼热的水柱向他们罩下来，响亮的喷鼻声似乎使身下的“甲板”都在颤动。
蓝鲸已经游了五个小时，该让它们休息了。鲸背上的海人呼喊一声，都从鲸背上滑入水中。那条雌鲸背上已经空了，它快活地高高扬起尾鳍，潜入水中，就像是人们在坐车坐困后舒展手脚。雄鲸背上只余下拉姆斯和苏苏一家，拉姆斯说：
“咱们也下去吧。”
苏苏说：“你不必下的，它知道是雷齐阿约坐在它身上，不会不耐烦的。再说，你下水后赶不上它们的速度。”
拉姆斯坚持着：“不，下水吧，让它也舒展舒展身子。我尽力游，能坚持住的。”
“那好吧。”
杰克曼一家和拉姆斯都下来，杰克曼还游到蓝鲸脑袋前解说了几句，雄鲸也快活地潜入水下，大约潜到30米深，在那儿仍保持着同样的方向向前游，海上的150个海人跟着它们。忽然拉姆斯看见后方海面上有十几只背鳍，他原以为是海豚人，但背鳍游近后，显然比海豚人的背鳍大。他忽然悟到：
“鲨鱼！是鲨鱼群！”
鲨鱼群不慌不忙地游近了。拉姆斯长眠苏醒后，这是第一次与鲨鱼这么近地接触。而在长眠前，在养护海人的15年里，他对鲨鱼可是太熟悉了。有多少小海人死于鲨鱼之口啊。对鲨鱼的恐惧常常留在梦景里，摆脱不掉。它们和虎鲸一样，都是海上霸权的象征。鲨鱼面貌非常可憎，背黑肚白，流线型的身体，弯镰状的大尾巴（鲨鱼的尾巴是竖向的，与鲸类不同），扁平前凸的脑袋，一双绿眼，血盆大口中嵌着几排钢刀一样的利齿。这些利齿咬断一条水桶粗的金枪鱼就像快刀切开黄油一样容易。它们的外表是坚硬的革，过去上流社会常用它做刀鞘。这种外皮非常坚硬，拉姆斯曾同它搏斗过，再锐利的钢刀扎在上面就像是扎在岩石上，只有它的鳃部和眼睛才是可下刀之处。
鲨鱼在生物进化中可以说是上帝妙手偶得的佳品，它非常古老，进化于侏罗纪后期，是一种无硬骨无鱼鳔的鱼类，这是比较原始的鱼类形态。尽管如此，鲨鱼的进化优势十分明显，它证明原始的设计也能偶尔干出上好的绝品。鲨鱼十分残忍，生命力也极为顽强。有一次拉姆斯钓到一条大白鲨，拉到船上，把它的肚子剖开，扒出内脏，不料在这时它逃回水中了。这只没有内脏的鲨鱼照旧在水里敏捷地游动，一口吞下一个小海人，所幸，那个小海人很快从它剖开的肚子中滑出来，惊惶失措地逃回陆地，身上的血污还没有冲净，呆呆地看着仍在水中逞威的鲨鱼。这时那条鲨鱼大概也发现了不妥，用力弓起身子，吞吃自己挂在肚腹下的残余的脏器。多少年之后，这个惨烈的场景还常留在拉姆斯的梦景中。
这会儿，他的肌肉又本能地张紧了，对杰克曼说：“有鲨鱼！”
杰克曼说：“嗯，我早就发现了。”他们已经在收缩队形，把小海人保护在内圈。又用低频音波呼唤着，两条蓝鲸浮出水面，以便海人们必要时爬回鲸背。虽然采取了一些保护措施，但总的来说，他们对鲨鱼没怎么放在眼里，几位小海人还尽想往圈外游，好更清楚地观看鲨鱼。而这群鲨鱼也没有表现出拉姆斯所预料的凶残，它们用死板的小眼睛斜睨着这边，一直保持着和他们同样的游速。拉姆斯知道鲨鱼的速度相当快，能达到20多海里，但这会儿它们似乎愿意与海人们同行。苏苏笑着说：
“它们也是去参加齐力克呢。”
“它们也参加？”拉姆斯惊奇地问。
“当然不是去参赛。也许是天生爱热闹，很多海洋生物都会赶去，鲨鱼也去，一半是为了赶热闹，一半是也可捞点美餐――但海豚人和海人是在圣禁令保护下，它们不敢动的。”
“现在圣禁令已经生效了吗？”
“对，凡参加四力克的人在旅行途中已经受到保护。”苏苏奇怪地看看拉姆斯，显然不理解他对圣禁令的使用情况如此生疏――最初圣禁令可由是他颁布的啊。不过她没把这事放心里，也许，过了近300年，圣禁令已经与初颁时的情况不同了。
拉姆斯怕露馅，不敢再问。现在，看着在蓝鲸之后划破水面的十几只背鳍，他心中已经没有那种本能的恐惧。他只是不理解，既然圣禁令有这样的威力，为什么不干脆禁止虎鲸和鲨鱼吃海豚人。这样并不会使虎鲸和鲨鱼绝种，从而遭到它们誓死的反对――它们可以吃其它鱼类、海狮海牛甚至没有做智力提升的海豚嘛。难道真是为了它们的什么“天赐之权”？那未免太理想化了。拉姆斯知道，历史上凡握有绝对优势力量的种族，没有一个能摆脱使用它的诱惑，不管是人类对动物，还是美国对越南阿富汗伊拉克，都是这样。
何况海豚人只是用圣禁令保护自己的生命，并不是“滥用权力”，这样做，上帝绝不会责怪的。所以，他们没有在这方面使用圣禁令，绝不是“天赐之权”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其它原因。他把这个问题先存在心里，等有机会再去问约翰。
赶到赤道已经是10天之后的早上。这儿是赤道无风带，均匀的条形浪缓缓起伏着。鲸背上的海人们开始变得亢奋，连拉姆斯也感到了这片海域中所聚集的能量。很快，他看到了一个宏大的场面，比那次对他的朝拜更为气势磅礴。数不清的海豚人（和海豚）在海面上窜跃，数量之多使海面变了颜色，由蔚蓝变为海豚的鸽灰色（背部）和乳白色（腹部）。最外圈的海豚则围着这个大圆呈顺时针回游，把这片海域同外界隔绝开来。蓝鲸游进时，这个海豚的链条被暂时扯断，他们进去后链条又马上连接上了。
在这片异常辽阔的海域里，中心地带全是海人和海豚人，虎鲸、蓝鲸、座头鲸在稍外一圈，这些庞然大物挤靠在一起，就像是那儿升出了一块岛屿。海狮、海狗、海豹等哺乳动物在另外一边。鲨鱼们则留在警戒线外，有大白鲨，也有最大的体形极丑的鲸鲨，它们用愚蠢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圈内。一条大章鱼也赶来凑热闹。章鱼白天一般不会浮到浅层水域的，这会儿也许是被这儿的热闹景象所吸引，它缓缓舞动着八条长腿，懵懵然向海豚的警戒线游来。这个低智力的莽撞家伙不知道圣禁令的威力，不知道避开警戒线。海豚人警卫没有直接去阻拦它，他们知道大章鱼的厉害。一个海豚人的族群一般来说可以对付一只鲨鱼，它们会轮番撞击鲨鱼的鳃部把它赶走。但对付章鱼的八只腕足，海豚人显然没有把握。拉姆斯看到了这儿的局面，目不转情地盯着，看海豚人如何处理。不过海豚人显然成竹在胸，几个警戒的海豚人朝圈内吱吱地叫着，里圈的一只抹香鲸听到了，懒懒地游过来。它可是章鱼的克星，章鱼看见它，立即向深海沉下去。
海域里响成一片，海豚的吱吱声，座头鲸悠远深长的歌声，虎鲸令人心颤的吼声，海豹慵懒的叫声，中间也夹杂着海人们快活的声音。不过，他们的声音太微弱，几乎冲不出其它声音的包围。
拉姆斯没有见杰克曼或苏苏发出什么信号，但索朗月和弥海长老已经迎来了。他们赶快滑下鲸背，索朗月游过来，用她的长吻轻轻触触拉姆斯的胸膛。苏苏扑过去，搂住索朗月，用海豚人语吱吱地聊天。弥海长老说：
“雷齐阿约，齐力克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能光临这次比赛，是海人和海豚人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幸事。一会儿请你致开幕辞，上次没见你的海豚人都想瞻仰你呢。”
弥海的态度十分恭谨。拉姆斯在上一次被朝拜时，虽然明知自己不是海豚人的雷齐阿约，但信徒们的敬仰之情也曾让他激动。不过，在与索朗月族人相处之后，他已经知道，海豚人可不是狂热痴迷的宗教信徒。不错，他们对他十分敬重，但那只是出于礼貌，出于对历史情况的感恩，就像是美国议员们欢迎一个来自印弟安人聚居区的老酋长一样，那敬重是含着怜悯的。不过海豚人非常有绅士风度，不管心里怎么想，礼数总是做得十分到位。这回他不想再在海豚人面前丢人现眼了，便笑着婉辞道：
“谢谢你们的盛情，不过，我真的不愿让齐力克大会煞风景。我有什么可瞻仰的，一个300年前的老朽了。请按你们原来的程序进行吧。”
弥海诚心诚意地劝了一会儿，见他不改变主意，也就不再勉强。他向拉姆斯告辞：“那好，雷齐阿约，请你随便观看吧，让苏苏和索朗月一直陪着你。”
索朗月说：“抱歉，我得先离开一会儿，去参加开幕式表演，表演一完我就来找你们。”
“你去吧。我知道你是顶尖的水上巴锐运动员，我和苏苏一定睁大眼睛盯着。”
喧闹声刹时停止了，海域内没有人声，也没有风声和浪声，天上的白云静静地悬在头顶。千万只海豚呈同心圆向中央聚集，仰着头，等着那一刻。弥海在人群中心喊了一声，接着，几百只座头鲸齐声唱起来，音调深远悠长，非常浑厚，通过海水传向远方，也震荡着拉姆斯的心灵。所有海豚人和海人都十分肃穆地聆听着。拉姆斯听不懂鲸歌的内容，但从在场人的表情中意识到这道歌曲的份量，而且他也直觉到这首歌曲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他悄悄触触苏苏：
“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苏苏小声说：“这是座头鲸从远古流传下来的鲸歌，在全世界的座头鲸中流传。早在陆生人时代，科学家就曾录过这首鲸歌，做了很深入的研究，但最终没能破译。后来，海豚人语言学家把它破译了，发现它是使用用鲸类的古语言写的诗歌，内容十分动人。后来这首歌便被当成海人和海豚人共用的族群之歌。你想听歌词的内容吗？”
“当然。”
“很简单的八句短语，反复吟唱。内容是这样的：
古老的鲸歌，
比时间更久远。
血脉的记忆，
在鲸歌中流传。
生于海洋，
曾爬上陆地；
我们归来，
又寻回肢鳍。”
就像一口万年大钟突然在耳边响起，拉姆斯被震晕了。那边的歌声仍在反复吟唱，所有的鲸豚都如醉如痴，它们的基因与歌声在共鸣着。拉姆斯异常震惊地问：“你说这是远古流传下来的鲸歌？”
“对呀。”
“不是后来创作的？”
“不是。”
“不是翻译者的再加工？”
“不是，他们说绝对忠实于原作。”
拉姆斯下意识地摇头，简直是目瞪口呆，他的震惊弄得苏苏也很茫然。拉姆斯绝不相信这是“远古流传下来的”、“原汁原味的”鲸歌。他知道鲸类都有一定的智力，但达不到“创作诗歌”这个档次。退一步说，即使它们真有这个档次的智力，能够创作诗歌，那也最多只能写出这首歌的前四句。因为，后四句话正确地描述了鲸类的进化之路，它们怎么可能知道？即使再退一步，假定它们的种族传说中记述了1000万年前由陆生动物进化为鲸类的历程，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生于海洋”？那是几亿年前的事了，中间又经过从鱼类到爬行动物再到哺乳动物等多少物种的变迁，什么样的记忆也会被割断的。
他知道，陆生人科学家确曾认真研究过座头鲸的鲸歌，还曾出版过包含548首曲目的鲸歌集。座头鲸音域十分宽广，高音像工厂汽笛，低音像混响的号角。它的歌常有小段的重复，就像人类古典音乐的结构，某些复杂的鲸歌还有韵脚。但那时人类只研究鲸歌音节的长短，旋律的重复，研究鲸歌对鲸类求偶的作用，以及全球各地的鲸歌是否一致等，一句话，那时是把鲸歌作为“乐曲”而不是“歌曲”来研究的，从没想过鲸歌中还能包括人文方面的内容。所以，陆生人没能破译鲸歌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苏苏所言为实，那就涉及一个巨大的历史之谜。这首歌所引起的震荡很久还在他心中轰鸣着，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蒙在这个历史之谜之上的蒙布就稍稍揭开了一点。
已经在水里浮了一个小时，多少有些累了。一直关注着他的杰克曼说：“雷齐阿约，你可能累了吧，是否把蓝鲸召过来？”
拉姆斯笑着说：“那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为了我一个人，需要一头巨鲸！不，我还能坚持。”
苏苏托住他的腋窝，他感觉省力多了，便向杰克曼做个手势，让他放心，继续观看节目。鲸歌结束了，下一个是大型团体舞，1000个海豚人游到中央的空场里，索朗月应该也在里面吧。这1000个都是飞旋海豚，他们的技巧性比其它海豚人更强。拉姆斯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了陆生人时代的海洋动物馆，观看灵巧的海豚表演水中技巧，但今天的场面更壮观。1000个海豚人在水面上直立，窜跃，在空中回转，进行队列变换，这些动作还是海洋动物馆的海豚们能做到的。但以后的动作难度越来越大，观众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
场上静止了刹那，突然一个海豚人从水中跃出来，跃得非常高，大约有10个人垒起来的高度。其它海豚人依次窜出来，很此咬得很紧，基本上是后边的脑袋顶着前边的尾巴，形成了一个海豚人的弧形珠串。这个珠串从一边升起，飞到50多米外入水，周而复始，就像一串灰白相间的彩虹稳定地悬在天空。
观众中响起一片吱吱哇哇哇的喝采声。彩虹终于隐没到水中，然后，两个海豚人从两侧相对游来，高高地窜到空中，身体用力弯曲，两只脑袋和两个尾巴互相接近，在空中组成一个圆圈。第三个海豚人间不容发地跃起，从那个圆圈中钻过去。
杰克曼一家都在叫好，拉姆斯也忍不住喝采。这样的动作难度很大，因为起跳力度和时间必须把握得很准，否则两个脑袋就会狠狠撞在一起。而且，两个海豚人身体所组成的圆，也就是略略大于海豚人身体的粗细，第三只海豚竟能准确无误地钻过去。但更难的动作还在后面。再一次起跳时是六个海豚人，他们在空中组成了三个圆，中间高两边低，第七只海豚跃起来，依次钻过三个圆圈。三个圆开始从最高点下降，而第八位第九位海豚人跃起来，从正在下落的三个圆中准确地钻过去。
这些动作太神了，拉姆斯由衷地大声喝采。
下面，飞旋海豚人开始表演他们的拿手好戏：在垂直平面上翻筋斗。1000个海豚人同时起落，时间分毫不差。赛场上尽见鸽灰和乳白两色交织，此起彼落，缤纷一片。然后赛场静下来，一个海豚人跃出水面，这个动作不是他独力完成的，水里有两个海豚人在用力抛他，所以他跳得比过去高，在空中完成了720度的回旋。几十个海豚人重复了这个动作，然后他们退场，场面静止片刻，一位女海豚人跃出水面。苏苏高兴地喊：
“是索朗月！”
的确是索朗月，虽然海豚人的雌雄体形分别不大，面貌更是难以分辨，但可能是直觉的作用吧，拉姆斯也一眼就认出她了。索朗月也在空中做了几次720度回旋，然后潜入水中，场面上安静下来，观众屏息静气地等着。索朗月突然从水中跃起，这次她没有做回旋，但在她从最高点开始下落时，另外两位海豚人高高跃起，身体弯成弓形。当索朗月降到与他们相触时，两张弓猛然弹直，索朗月借力再次跃入高空。这次她跃得远比过去更高，在空中轻松地做了个1080度的大回旋，轻盈地落入水中。她的动作优雅得令人心颤，拉姆斯不由想起陆生人时代的芭蕾舞女演员。
下面又是一片喝采声。
团体舞结束了，1000位海豚人散归各个族群。索朗月飞快游回来，苏苏喊：“索朗月姐姐，你的三周飞旋真漂亮！”
索朗月游近了，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有点气喘吁吁的样子。拉姆斯也称赞着：“索朗月，你真棒。那个钻圈动作中有你吗？我看其中一个像你。”
“对，我是在最高处钻圈的。”她一眼看出拉姆斯有点累了，忙游过来，与苏苏并排停着，“理查德，来，攀住我的背鳍。”
“不，你先休息休息，我能坚持。”
“来吧，我已经恢复过来了。”
拉姆斯攀住她的背鳍，她在水中的力气比苏苏大多了，所以拉姆斯基本上不必再用力。他打量着近在咫尺的索朗月，她的眸子中还闪耀着刚才表演所留下的愉悦和亢奋，身体也比平常更温暖。他的注视太专注，索朗月注意到了，回过头嫣然一笑，用长吻擦擦他的胸部，还用细小的牙齿轻轻咬咬他的肩头。这是两人认识以来她最亲昵的动作了，拉姆斯觉得一股电流从肩头涌向心头。
下面是短距离游泳。赛场被清空，连一只鱼也没剩下。32位海豚人并排停在起跑线上，裁判也就位了，拉姆斯认出来是弥海长老。观众静下来，裁判用超声波发出号令，32只海豚闪电一般向前游去，他们的速度显然远远高于普通海豚人，照拉姆斯估计，大约能达到25海里以上。他们很快到达终点，第一名兴高采烈地噙着一只浮球回来，那是胜利的标志。拉姆斯说：
“他们的速度真快！世界纪录是多少？”
索朗月说：“没有纪录。”
拉姆斯很吃惊：“如此盛大的四力克比赛竟然没有正式纪录？”
“对，这是‘相对性’比赛，只纪录这一次的优胜者是谁，不记载绝对数据。”
拉姆斯意识到海豚人体育和陆生人体育的区别。人类体育纪录是非常严格的，电子记时的精确甚至达到这样的程度：游泳池的长度有一毫米的误差就能影响到成绩。这当然是优点，但似乎也有点过于雕琢。海豚人体育看重的是参与，是竞争，而不在乎比赛的绝对成绩。他想，也许这是因地而宜的规定吧。在海里没有固定的池壁，本来就难以达到陆上的纪录精确度。
索朗月说，赛场很大，各种比赛分别进行，我领你到各处转转吧。苏苏你去不去？苏苏说我当然去，于是他们三人开始沿赛场巡视。这边就是所谓的“大参与”区，众多海豚人和海人在表演，当然他们的水平只是业余的，尤其是海人，他们只能算是残疾人运动会的选手。不过周围也有一些观众，很礼貌地为他们喝采。拉姆斯在这儿看到了索朗月的族人，看到了熟识的海人，约翰也在其中。他向熟人打了招呼，没有多停，随索朗月离开了。
下一个区域是深潜比赛区。这个项目的运动员很少，只有七八人，个个剽悍粗犷，令拉姆斯想起头戴羽饰的印弟安人和穿藏袍裸右臂的藏族人，看来这是一种典型的男性运动。一只抹香鲸在陪伴着他们，离老远就看到它那巨大的黑箱般的头部，和呈45度角喷射的单股水柱。游近了，索朗月笑着问拉姆斯：
“认出它了吗？是向你朝拜过的香香。”
拉姆斯认出来了。而香香看来早就认出他们。它的小眼睛里闪着调皮的光芒，把一股斜向水柱向他们喷过来，灼热的水浇了他们一身。索朗月介绍说：未做智力提升的鲸类一般与海豚人的关系不密切，仍是像过去一样各行其是。像四力克这样大的活动，它们有参加的，也有不参加的。不过鲸类中有一些例外，像虎鲸戈戈，抹香鲸香香，昨天的蓝鲸夫妇蓝蓝和点点，和海豚人的关系就十分密切，几乎每天都生活在海豚人圈子中。这个香香可以说是海豚人深潜运动的总教练，因为抹香鲸的食物就是以深海乌贼为主，是深海潜水的好手。杰克曼上次已经向他介绍过，就原始技能而言，抹香鲸一般能潜到2200米的深度，海豚中深潜能力最强的弗氏海豚能潜到500米左右。但现在训练有素的深潜运动员已经远远超过这些纪录，比如：香香能潜到3500米左右，海豚运动员也能潜到2000米。
虽然运动员很少，但观众却非常多，这是海豚人最看重的比赛项目之一，类似于陆生人的男子百米和男子跳高。比赛开始了。八个运动员高高甩起尾巴，迅速向海下潜去，香香也随他们下去。以后就是令人焦灼的等待。很长时间了，拉姆斯估计快半个小时了，运动员们还没浮出来。他询问地看看索朗月，索朗月似乎是司空见惯，趁这空当儿向他介绍说，海豚人的深潜也没有绝对纪录，反正以潜到海底为止，这儿的海底大约有2200米。然后看他们能否捕获一只大王乌贼。这个项目没有个人优胜者，因为凶恶的大王乌贼绝不是一个海豚人所能对付的。
忽然，一个海豚人嗖地从海里窜出来，几乎同时，其它几个运动员也疾速地窜上来，其中一人咬着大王乌贼的一只残肢。拉姆斯数数，只有七个人返回，第八人呢？又过了一会儿，香香冲出水面，张开嘴，吐出一个海豚人。他已经死了。
赛场一片肃穆。苏苏眼圈红了，悄声对拉姆斯说：深潜运动是四力克赛事中最危险的项目，死人是常事。他们是以有组织的训练有素的运动员来猎捕大王乌贼，这违背了海豚人社会中对于“天赐之权”的尊重，所以他们严格控制着参与集体捕猎的人数。因为，他们只有同样冒着生命危险，对被猎捕的大王乌贼才是公平的。这会儿，那具尸体在水面上飘浮，七个运动员围过去向他致哀，其中噙着乌贼残肢的人把残肢放到尸体上，就像在牺牲的士兵身上复盖国旗。几分钟后，他们离开尸体，香香游过来，若无其事地把尸体吞吃了。
经过上次的鲸葬，拉姆斯已经不再震惊。他知道这算不上是对香香的赏赐，对于抹香鲸来说，大王乌贼才是最好的食物。它吞掉这个死者，也许只是表示对它的尊敬。
太阳已经到了头顶，怪里怪气的鲸歌声响起来，这是表示赛事暂时中断，大家可以进食了。在外圈巡游的海豚人撤回来，这儿的秩序立即被打乱，各种食肉种族都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不过，加在海豚人和海人身上的保护并没有失效，没有动物敢对他们下手。拉姆斯曾看见一只鲨鱼懵懵然向他们逼近，但就在它开始进攻时忽然忆起了什么，又悻然地转身游走。
索朗月为拉姆斯捉到了一只蓝点马鲛，她自己也捉到了一条白枪鱼，苏苏则抓到了一条梭子鱼。三人进食甫毕，新赛事就开始了。下午他们主要观看搏击比赛。拉姆斯曾对无手无脚的海豚人如何搏击感到好奇，实际非常简单：两个海豚人在海里进攻、躲避，谁能咬到对方的尾巴就算胜利。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是非常困难的，难就难在防御远比进攻容易，当对方追近时，被追者只要一调尾巴，就能变成与追击者面对面，于是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搏击一开始，观众就全部潜入水中，连海人观众也都潜下去了，因为这种比赛在水中观看更过瘾。索朗月和苏苏知道拉姆斯既不能深潜，也不能长时间潜水，就留在水面上陪着他。实际上，由于海水极为清彻，在水面上也能看个大概。十对选手捉对儿厮杀，在一百米深的海域里翻滚腾挪，异常敏捷，常常做出你意想不到的动作。追击者和被追击者的身份常在一秒钟内互换，眼看一个选手几乎咬到了对方的尾巴，但对方一个急转，反而插到追击者的后边。这种比赛方式和陆生人空军的单机格斗非常相象，但海豚人动作的敏捷和随意性远远超过飞机。
场上的比赛看得人眼花缭乱，奇怪的是，这样激烈的比赛竟然不设裁判。当一方咬到对方尾巴后，双方就立即上浮，友好地碰碰长吻，退出赛场。有一对选手出了点差错，一方认为他胜利了，但对方礼貌地表示质疑，于是他们又重新开始比赛，没有引起争执，也不需要仲裁。这让拉姆斯感慨良多。
比赛进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有六对选手始终没出现胜利者，他们全被淘汰了。其余四对选手分出了胜负，胜者就进入下一轮。拉姆斯观看了两轮，看得很入迷。不过比赛的项目还很多，不能在这儿花太多的时间，他对苏苏和索朗月说：
“好了，咱们再去看看别的比赛吧。”
三个结伴向前游，索朗月介绍了别的比赛项目，有跳远（看窜出水面到下次落水的距离）、跳高（看窜出水面后的滞空时间）、长途赛跑（看一天内你能跑的最远距离）等。拉姆斯问：
“依我观察，你们的比赛都不分性别，对吧。”
“对。雌雄海豚的体型和体力相差不大，所以也就不分性别了。有些项目女海豚人多一些，如水上巴锐；有些项目则男海豚人多一些，比如深潜。不过总的说，区分并不严格。”
正说到深潜运动，拉姆斯忽然看见香香的大脑袋浮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游近了，它不是独自在哪儿，在它脑袋前有一条海豚，两个正在很热络地交谈着。三人游近时，那个海豚人立即游过来。是一条弗氏海豚，体型健壮結实，短嘴；背鰭的形狀是小三角，胸鰭細細窄窄的，尾鰭比较小，从嘴端到肛门有一黑色長条斑，銅褐色的背部，粉紅色的腹部。他迎过来，非常恭谨地向拉姆斯俯首行礼：
“你好，雷齐阿约。你们好，索朗月女士，还有这位不知名的姑娘。”
索朗月忙为拉姆斯介绍：“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深潜冠军岩苍灵。”她解释说，“实际只能说是深潜冠军组的成员，因为深潜不分个人名次。不过大家公认他是最棒的。岩苍灵，这位是苏苏。”
苏苏也向他问了好。拉姆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海豚人，他的目光沉稳，表情沉毅粗犷。头上有几处明显的伤疤，那是在猎捕大王乌贼是被它们的吸盘弄伤的。他笑着说：“你好，岩苍灵，听说你能潜到2000米？太棒了，陆生人若不借助机械的话最多只能潜到180米，比你差得远。”他转过头问苏苏，“海人呢？海人能潜多深？”
“一般海人能达到150米，海人深潜运动员能潜到250米，再深就不行了。”
岩苍灵平和地说：“没什么了不起，我们的身体结构不同嘛。鲸豚类潜水时肺部收缩，不再进行空气交换，依靠血液来保存空气，所以不会得潜水病。陆生人因为身体结构的限制做不到这一点。雷齐阿约，自从你复活后，我一直想见你呢。我知道你在陆生人时代是个核潜艇艇长，也是在深水中生活，我们算是同行吧。”
他提到核潜艇，拉姆斯的心猛一紧缩。几天前，他曾和约翰密谋过用核潜艇来为海人争“嫡长子继承权”。不管有多么正当的理由，那个计划是十分血腥的。这几天约翰一直不在眼前，自己沉浸于海豚人比赛的明朗气氛中，那个念头被暂时搁置了。这会儿听到“核潜艇”这个词，他又立即掉回到那种阴沉的氛围中。他怕索朗月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勉强笑道：
“哟，我可不敢跟你比。核潜艇的最大潜深只有430米，比你差远了。陆生人也有可达6500甚至10000米的载人深潜器，但我从来没有坐过。再说，核潜艇只是一座钢铁牢笼，坐在那里面既不能观看水中动物，又不能出来游玩。当然艇上有出入口，但只供蛙人使用，而且只能在浅海使用，艇长是没机会出艇的。”
他忽然悟到自己的话多了一些，有些尴尬地住了口。但三个同伴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异常，岩苍灵恭谨地听他说完，接着说：“我想见雷齐阿约是因为一件小事。”他稍稍有点犹豫，“是一个很古老的流传不广的传说，我不知道它有多少真实性，所以，冒昧地请雷齐阿约为我判定。”
拉姆斯苦笑地想，这些天，雷齐阿约的光环甚至在苏苏这儿都褪色了，只有从未见面的海豚人还保持着对他的仰视感。他诚恳地说：“岩苍灵，我并不是全知全晓的雷齐阿约。不过你说吧，看我能否给你提供一点帮助。”
“那我就讲吧，可能要耽误雷齐阿约一点时间，这个故事很长的。它主要流传于抹香鲸族群中。海豚人智力提升后，对座头鲸的语言研究得很透，但抹香鲸的语言还没有怎么研究。抹香鲸的智力又不足以把这件事叙述清楚。不过我与香香很熟，已经达到心灵相通的程度。再加上猜测和推理，大致弄懂了它的意思。这个故事就是这样得来的。”
拉姆斯的兴致被提起来了，苏苏和索朗月也很好奇。他笑着说：“请讲吧，不要怕耽误时间，我们都很想听呢。”
“请稍等，我把香香喊来，让它做旁听吧。”
他喊了一声，香香很快游过来，把它的大脑袋杵到拉姆斯之前。那个脑袋上面的伤痕更多，都是与大王乌贼搏斗时留下的。它打了一个呵欠，露出近百枚200多毫米长的尖牙。不过抹香鲸只有下牙床上有牙齿，上颌只有被牙齿剌出的一个一个洞。它用调皮的眼光看着拉姆斯，似乎在忍着嘴边的笑意。拉姆斯想，它一定是在嗤笑这个丑陋的陆生人吧。不过这笑谑明显是善意的，它对拉姆斯的好感(而不是公式化的敬重)清晰可感，于是他也回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岩苍灵说：“香香，我要把你讲的故事讲给雷齐阿约听。”香香拍了拍尾巴，表示知道了，“香香，你认真听着，如果我有什么讲错的地方，你告诉我，好吗？”
它又拍拍尾巴。看来，他和它之间确实十分默契，至少做到言语互通了。岩苍灵便有条不紊地叙述了这个故事。
传说中说，这件事发生在1024万年前。在这儿使用的是二进制，在二进制中1024是个整数(2的10次方)，所以这个年份很可能不是准确数，而是约指。那时，长乳房的兽回归海洋，变成鱼，长出鱼鳍和尾巴。这些变成鱼的兽又分了家，有的越长越大，有的保持着原来的大小。小的兽吃鱼，大的兽吃小兽，却忘了那是自己的表兄弟。有一天，“神”突然来了。神是从虚空中来的，乘着不喷火的船（岩苍灵强调：传说中就是说的“不喷火的船”。这有点不合逻辑，因为那些兽们并没见过喷火的船，甚至连普通的船也没见过，何用加这样的修饰？但岩苍灵说，他完全忠实于传说中的原话），这些船能在水里游，更能在星星中间飘荡。船里满是水，神长着尾巴，在水里游。神的船落到了1024个海豚身体那么深的海里（仍有可能是约数），最先见到的海中居民是正在海底捕大王乌贼的抹香鲸。后来神跟着它浮上水面，又见到了虎鲸、须鲸、各种海豚、海豹等，当然也见到了鲨鱼、金枪鱼、燕鳐等，但神最喜欢的是长乳房的兽。兽们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神并没有长乳房啊。
神在长乳房的兽中间呆了很长时间。后来他说，他最喜欢小个子的兽，因为它们数量多，长得可爱，特别是白嘴巴仔和斑点仔（像是指飞旋海豚和热带斑点海豚）。神问小个子的兽：你们愿意变成神吗？变成神后，你们也可以到星星之间飘荡，可以干很多很多现在做不到的事。不过，变成神后，你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玩耍了。而且，在你们中间可能会出现战争、谋杀、强奸、阴谋等种种堕落。这些堕落并不是必然出现，但很难避免。所以，愿不愿变成神，你们想好再决定吧。
小个子的兽不知道什么叫战争、谋杀、强奸、阴谋，神用了很长时间才给它们讲清。那时，小个子的兽已经很聪明，能聚到一块儿商量了。它们很贪玩，不愿过那种“不能自由自在玩耍”的生活。它们也很单纯，不愿意“堕落”。于是他们商量后就回绝了。神很惋惜，问：你们拒绝了我的礼物，会不会后悔？小个子的兽笑嘻嘻地说：不后悔！怎么会后悔呢。神又说，我走后，你们能记住我吗？我希望你们记住我啊。小个子的兽嬉笑着摇头：不知道，也许记不住。神说，那好，我把咱们的见面编成鲸歌，让最擅长唱歌的座头鲸千秋万代传唱下去，这样你们的后代就能记住我了。
神驾着不喷火的船走了，走前留下几首鲸歌，还有一件“窝格罗”。后者是和太阳一样亮的东西。窝格罗在1024个小兽身体那么深的地方藏着，有八爪章鱼和大海蛇在护卫。神说，什么时候小个子或大个子的兽后悔了，改变主意了，想变成神了，就到1024个海豚人身体那么深的地方把窝格罗找到，那时，窝格罗会教它们该怎样做。
岩苍灵讲述这个传说时，拉姆斯只觉得太阳穴嗡嗡作响，血液往头上冲。虽然这个传说十分离奇，但拉姆斯本能地觉得：这是真的。在1000万年或几千万年前，确实有外星人来过，在鲸豚中留下了这件事的回响，而自诩为科学昌明的陆生人一直没有觉察到这个历史事件的蛛丝马迹。拉姆斯心中有点怅惘，这对他的信念是一个打击：外星人为什么看中了海豚而没有看中类人猿呢，而且——外星的神也是长尾巴的水生动物，这难免让人心中不舒服。但从逻辑上说，这又是无法反驳的。地球上有70%是海域，智力种族从海中进化出来的可能性应该更大一些，至少有这个可能吧。地球上由陆生生物进化出人类只能说是一种偶然现象。而且，你也不能否认，在宇宙中，水域占优势甚至全被水覆盖的星球是有可能存在的，那么，那个星球上的智能种族当然是水生生物了。
岩苍灵娓娓讲着，而香香认真地听着，显然它能听懂，他和它之间的这种交流肯定已经有多次了。香香不停在点动着它的大脑袋，看来岩苍灵所说完全符合它的本意。岩苍灵讲完了，拉姆斯认真思索一会儿，问岩苍灵：“关于窝格罗，还有其它传说吗？”
“据我所知，没有了。”
“索朗月，你是历史学家，你听说过吗？”
索朗月在她的外脑信息库中迅速做了检索，遗憾地说：“没有。”
拉姆斯想了想：“那，有没有与‘窝格罗’读音比较相似的传说呢？”
索朗月想了片刻，悚然警觉：“有！”
“是什么？”拉姆斯急迫地问。
“你已经参加过海豚人的及笄仪式，也听到了仪式上用的祷歌，对吧。其中有一首短歌，是五六岁的孩子爱唱的，所有海豚人都唱过，也都非常熟悉。歌词非常简单，只有两句：
罗格罗，罗格罗，
没有你我们更快活！”
苏苏也说：“对呀，这是一首流传很广的童谣，海豚人和海人孩子个个会唱，我小时候也唱过！”
拉姆斯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索朗月说：“看来，‘罗格罗’是‘窝格罗’的讹音了。其实我早该怀疑的，如果把这首童谣当成及笄仪式时的祷歌明显不合适――在与及笄的兄长告别时，怎么能说‘没有你我们更快活’呢。但如果把它理解成‘窝格罗’，意思就正确无误了。”她羞愧地摇摇头，“真的，我早该想到这一点。但这首童谣千万年来一直传唱，所有人从童年时就听熟了，思维也就麻木了，没能往深处想。”
拉姆斯进一步剖析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你们的族群之歌也可以解释了。‘生于海里，曾爬上陆地，我们归来了，又寻回肢鳍。’这个进化之路是外星的神告诉海豚的。”
“对。理查德，你真行。”她由衷地称赞着，“你的思维非常敏锐，在不经意之间解开了一个大的历史迷团。”
拉姆斯苦笑着想，自从他醒来，索朗月对他的敬重一直是理性的，只是因为他的“雷齐阿约”身份，这次大概是她第一次真心地称赞。他淡淡地说：“算不了什么。过去你没能解开迷团，只因为你没听香香讲过这个传说。所以，真正的功臣是香香。”他用海豚人语说，“香香，谢谢你。也谢谢岩苍灵。”
香香没听懂他的话，岩苍灵为它翻译了，香香目光闪动，得意地甩甩尾巴。
“但事情还没完呢，”拉姆斯说，“神说‘窝格罗’和太阳一样亮，那么，即使在深海中它也应该能看见。岩苍灵，你和香香在深海见过什么发强光的东西吗？”
岩苍灵和香香商量一会儿，摇摇头说：“我们都没见过。”
“那么，它的能量可能已经用光了。这不奇怪。窝格罗不太大吧，听你们的讲述，它应该是一件不大的礼物。这么小的东西，没有什么能量方式能维持上千万年的耗用。”
岩苍灵急急地说：“对了，我刚才少说了一点，传说中说，窝格罗是不会死的！”
“是吗？”拉姆斯吃惊地说，“不会死？也就是说，能量永不耗竭，或至少在几千万年内不会耗竭？”
“对，传说中是这样说的：窝格罗不是生物，但它会不间断地进食，所以永远不会死。我想这句话可能是说，它会不停地从外界吸收能量。”
索朗月沉思着说说：“如果是真的，那这种利用能量的方式超过我们的知识水平。”
这个消息太出人意料，他们都被深深震动，默默思索着。拉姆斯说：“不管怎样，请岩苍灵和香香、也请所有能深潜的海豚人和抹香鲸以后随时注意，如果发现海底有什么发强光的东西，赶紧通知我。”
“我们一定照办。”岩苍灵说，又对香香说了几句，香香也答应了。
“好啦，谢谢你们俩。再见。”
“再见。”岩苍灵说，但并没有马上离开。停了一会儿，他游近来，把脑袋搁到拉姆斯肩膀上，轻轻地擦着。香香也过来，用它的大脑袋顶着拉姆斯的身体。拉姆斯理会到这种“男人的拥抱”，也十分感激他和它的情意，便拥抱了岩苍灵，又尽可能地拥抱了香香（它的脑袋实在太大，简直无法拥抱）。然后互道告别。一豚一鲸离开他们，潇洒地游走了，留下一条细浪花和一条宽阔的鲸道。

第五章 妻子
参加完齐力克，拉姆斯在杰克曼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运动会中他在日光下曝晒较多，结果皮肤蜕皮很厉害，灼热发疼，全身乏力，恶心欲吐。看来，在270年后，地球表面的幅射量仍然比较强，超过他的耐受力。苏苏一家因为经常潜在水里，受的直接日晒不多，基本上没什么反应。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躲在岩洞里休养。索朗月来看过他两次，但她要和族人生活在一块儿，无法长期滞留在岸边。她只能交待苏苏照顾好拉姆斯。当年她决定把自己的爱情献给雷齐阿约，就像小人鱼把爱情献给王子。不过她忽略了一点：小人鱼最终长出了两条腿，可以上岸生活了（即使她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刃上），而她却不能与理查德生活在同一个区间。
她仍然深爱着她的雷齐阿约，即使不能生活在一起，雷刘阿约仍是她精神上的丈夫。
拉姆斯在苏苏家养了十几天，身上的晒伤痊愈了。这天晚上他对苏苏说：“苏苏，陪我到外边去转转，行吗？”
苏苏很高兴，这些天，只要出去，拉姆斯总是拉着约翰作陪，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提出让苏苏陪呢。她快活地说：“当然！走吧。”
她挽起拉姆斯的臂膊，爬过岩岸，漫步向海滩走去。下弦月低低地挂在天边，映着岛上棕榈树的大叶子。海浪不高，沙滩平坦而松软。苏苏先跑到水边，侧腿坐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回头喊：“理查德，快过来！”
拉姆斯没有急着过去，苏苏映着月光的倩美身影忽然勾起回忆的涟漪。他想起和妻子南茜有一次到夏威夷度假，那时他们还没有女儿。晚上，妻子穿着泳衣坐在海滩，也是这么一副天人合一的画面，温馨的月光勾勒出女性身体的倩美。他忽然又想起覃良笛，那时他们常常屈腿坐在岸边，看一群大大小小的海人崽子在水里嬉闹。那时覃良笛的面容已经相当衰老，但身形仍然娇好，她沐浴在月光下的画面永远是他记忆中的亮点。今天，这一幕又出现了，不过这回不是南茜，也不是覃良笛，而是另一个年轻姑娘。
连海里的景象也和过去一样，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小海人在那里嬉闹，不知是在做什么游戏，吵闹得像一池青蛙。拉姆斯刚在苏苏身边坐定，忽然海水中传来一阵尖叫，苏苏急急地说：
“鲨鱼！”
她迅速跳入水中，拉姆斯也要过去，她回头喊一声：“你不要下来！”就消失了。拉姆斯焦急地等着，仅两三分钟后，苏苏就领着一群孩子回来了。小贝蒂快活地说：“拉姆斯爷爷，一条大白鲨！”
“苏苏，没事吧。所有孩子都回来了？”
“没事，都回来了。”苏苏平静地说。十二岁的坦弗里大大咧咧地说：“没事！苏苏姐姐不去，我们也能躲得及的。那条愚蠢的大白鲨！”
苏苏说：“好了，你们回去吧。”小海人与他们告别，吵吵嚷嚷地走了。拉姆斯笑着说：“真是些能干的小家伙。苏苏，我刚才听见他们在尖叫：我的上帝！是吗？”
苏苏愣了一下，才悟出他的话意：“噢，是的，不过并没有什么宗教含义。海人没有接受陆生人的宗教，所以，‘上帝’在他们心目里只是个语助词而已。”
拉姆斯自嘲道：“我知道海人社会里没有宗教，不过，听到这个词，至少让我这个基督教徒心中感到亲切一些。”
苏苏调皮地看看他：“理查德，我知道今晚你肯定有话对我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开始吧。”
拉姆斯沉吟片刻，郑重地说：“我确实有话要对你说。苏苏，我从冷冻中醒来后，你们按照女先祖覃良笛的遗训，为我找了两个妻子。我十分感念你们的关心，也感念覃良笛的细心。但是，我俩毕竟年纪悬殊……不不，你先不要打断我，让我把话说完。年纪也许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态。你的心态是早上的太阳，而我已经在计算我这根蜡烛还能燃多长时间呢。从我的身体状况看，我的寿命不会太长了。而且，我毕竟是陆生人，是旧世界留下的一个遗老。虽然我和覃良笛创造了海人，但让我单独生活在海人社会里，心理上难以接受。以后，也许我会回美洲大陆，去寻找陆生人的残余，也许会干脆回到冷冻箱中。我不能把一个妙龄少女和我的命运捆在一起。苏苏，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坦率地说，你的爱情有些概念化，只是因为我是‘雷齐阿约’而已。忘了我，很快你就会心情泰然了。”
苏苏仍然调皮地看着他：“还有吗？还有吗？”
“你不要这样，我是认真的。”
苏苏也认真起来：“那好，我也认真谈谈我的想法吧。你说得对，我对你的爱情在开始时有些概念化，但经过这一段的相处，我已经把它转成坚实的爱情了……你也不许打断我！”她威胁地说，随即又笑了，“你说你是旧世界的遗老，你知道是什么真正打动了我吗？恰恰就是你这种末代王孙的苍凉感。你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觉得自己在水里很笨，觉得自己很落魄，很自卑，对吧。”
拉姆斯开始吃惊了，在他眼里，苏苏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毛丫头，没想到在嘻嘻哈哈的外表下也有这么锐利的目光。他简直有点汗颜了，这么多天一直暴露在这样锐利的目光下而他却不自知。苏苏生怕她过于直率的话会让拉姆斯难为情，忙说：
“但你可能没感觉到吧，在你自卑的外表下是逼人的自尊，男人的自尊。海人中没有这样的男人，一个也没有。这不奇怪，谁能有你这样大起大落的经历呢：你是旧人类的幸存者，是新时代的开拓者，在270年的冷冻后重新复活……这样的经历谁能比得上？没有，阅历最丰富的海人也比不上你一个小指头。所以你想，我会放过你吗？”她咯咯地笑起来。
拉姆斯听得直摇头。自卑外表下逼人的自尊。也许苏苏的剖析比他的自我认识更深刻。为了今晚的谈话，他准备得很充分，但这会儿他已经无话可说了。苏苏接着说：“这还没完呢。上次你对‘窝格罗’的分析，表明你的思维还非常敏锐，不愧是雷齐阿约。告诉你吧，索朗月私下里说过许多次，说她从那以后真的很佩服你，说你的‘超越时代的目光’是不可多得的。”
她看看哑口无言的拉姆斯，快活地笑起来：“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她钻到拉姆斯怀里，搂着拉姆斯的脖子，“你就是我的丈夫，就是我的丈夫。不要再拒绝我的爱情，好吗？”
拉姆斯叹口气，用手抚摸着她赤裸的背部，默认了。过去他总认为苏苏是个思想简单的小姑娘，答应她的爱情简直是利用她的无知去犯罪。但现在呢，既然苏苏有这样的思想深度，那她确实有资格做自己的妻子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甩掉”索朗月。当他和约翰密谋着对付海豚人的时候，再答应索朗月的爱，那才是居心卑鄙。他一定要明白地拒绝她，哪怕这会让她很难过。这是他唯一能为索朗月做的事了。
苏苏吻吻拉姆斯：“好啦，不要再想这件事了。给我讲讲你的两个妻子吧，”她改口说，“先讲讲覃良笛吧。她是我们的女先祖，但奇怪的是，海豚人外脑信息库中关于她的资料相当少。她好像是有意把自己隐在你的光芒之后。前天索朗月姐姐对我说，她非常珍惜你这次的复苏，她会很快来找你，把那一段缺漏的历史补齐。不要忘了，她可是历史学家。”
拉姆斯在心中苦笑着：可惜，他决不会把这一段真实的历史告诉索朗月，甚至也不能告诉苏苏。目前他仅对约翰透露了一点，但约翰也不是传授这段历史的好对象。也许，他只能把这部分真相带到坟墓里。苏苏用目光催促着他，他漫声说：
“讲讲覃良笛？好的。从哪儿讲起呢。”
“当然是讲你和覃良笛如何创造海人和海豚人啦。我能猜到，那肯定是非常困难的工作。”
“当然，你说得对。”拉姆斯心不在焉地应着。他开始忆起与覃良笛最后一次深谈。不过，这些情况只能放在心里，不能告诉苏苏的。
他没想到那次深谈导致了他和覃良笛的彻底决裂。杰克曼所说的海人的两大劣势：不能离开淡水和不能在水里睡觉，覃良笛早就指出了，在开始培育第一批小海人时就指出了。不过说归说，她仍然非常投入地哺育着小海人们。11次生育，每次四个，她的身体急剧衰老了。终于，他们决定停止让覃良笛生育，因为小海人最大的已经12岁，热带的孩子发育快，他们很快就能结婚生育了。
12年的努力已经看到曙光，但覃良笛却越来越忧郁。她常常躲开拉姆斯，一人坐在海边的岩石上，伧然看着西斜的落日。拉姆斯以为她在怀念那批留在圣地亚哥的孩子――那里还包括他俩的一个亲生孩子。但他猜错了。覃良笛不是不思念这些孩子，但她主要的目光是盯在远处。
终于有了那次深谈。那天，44个海人孩子们都睡了，岩洞里是粗粗细细的鼾声。覃良笛拉他坐在洞边，悄声谈论着。覃良笛分析了海人的两大劣势，痛惜地说：“由于这些先天的劣势，海人不可能成为海洋的主人。我早就看出这样的结局，但我一直在欺骗着自己，不想把它摊到桌面上。因为，如果想解决这个问题，必须采用很异端的方法。”
拉姆斯皱着眉头问：“什么方法？做基因手术让海人能在海里睡觉？能离开淡水？那恐怕得对大脑和内脏做手术，我怀疑手术后的海人还算不算人。”
他的不满溢于言表，但覃良笛的想法比他的猜测更可怕。她肯定已经经过缜密的思考，今天是厚积薄发，所以说得非常流畅：“不，那样的手术很困难，而且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即使做了这样的手术，仍是只是部分的改良。咱们时刻不要忘了这个大前提：地球环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陆上已经不适应哺乳动物生活了。”
“我当然没忘。否则我也不会抛开圣地亚哥的伙伴和后代，跟你到这儿来。”
覃良笛摇摇头：“还不行啊，我们对海人的改造太不彻底。”
“你说该怎么办？”
覃良笛很快地说：“为什么不考虑海豚呢？”她不想让拉姆斯反驳，很快地接下去。“海豚是哺乳动物，其身体经过几千万年的进化，早已完全适应海洋生活，一点都不用改变。它们的大脑有1600克重，比人类大脑还稍重一些，有足够的智力基础。唯一不足的是大脑新皮层比较原始，但做这样的手术相对简单得多。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它们的幼崽有很强的生存能力，不用像人类幼儿那样需要近10年的照顾。一句话，以海豚为基础，我们可以很容易得到一种既适应海洋生活、又有人类智力的人。”
这番话让拉姆斯下意识地离开了她的身体，好像她已经变成了海豚的异类身体。他冷冷地问：“你不是开玩笑吧。”
覃良笛凄然说：“你看我是开玩笑吗？”
拉姆斯恶毒地问：“你刚才说能培育出一种什么？人？”
覃良笛平静地说：“当然是人，有海豚身体的人，他们有足够的智力来传承人类文明。”
拉姆斯冷酷地说：“看看咱们这些海人孩子吧。看看他们，你不觉得脸红吗？不觉得心中有愧吗？你竟然想让海豚代替他们成为海洋的主人？要不，我把孩子们叫醒，你给他们讲讲这种前景，可以吗？”
覃良笛苦恼地说：“拉姆斯，你怎么了？当年，你有勇气面对全体同伴的反对，跟我来到这儿培育海人，你并不是一个僵化者呀。现在怎么一提海豚，你就歇斯底里大发作呢。”
拉姆斯干脆地说：“我知道人类环境已经变了，所以，我同意为孩子们增加脚蹼和鼻腔的瓣膜，让他们能到水里生活――但这已经是我能走的极限了。”
覃良笛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拉姆斯，我何尝不是这样，如果能行，我连这样的脚蹼也不愿添加。但我们得承认现实呀。要想让人类在海洋中延续，咱们只能走这样的路。”
“海豚――那是人类的延续吗？”拉姆斯刻薄地说，“覃良笛，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如果海里出现一群长着人脑的小杂种，并且占领了本该由咱们孩子占领的地盘，我会重新拿起武器的。我已经有15年没使用武器了，但没有忘记如何使用。再说，人类社会遗存的武器很多很多，足够我们用100年了。这一点肯定是海人的优势，我想那些小杂种没有手指去扣板机吧。”
覃良笛叹息着，低声说：“理查德，我真想能说服你。但――那就算了吧。算了吧。”
他们分开睡了，拉姆斯当然睡不着，一股无名之火一直在他心中闷燃。他知道覃良笛不会轻易被他说服，正像他不会被覃良笛说服。两人的思想差距如此之大，以后他们的日子就难过了。他无法相象离开覃良笛他该怎样才能活下去，他俩几乎可以算做世界上最后一个男人和最后一个女人了……忽然听到悉悉的响声，是覃良笛过来了，紧紧搂着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胸膛。拉姆斯没想到覃良笛这么快就向他妥协，很感动，也紧紧搂住她说：
“覃良笛，我并不想让你生气……”
覃良笛捂住他的嘴：“今天不说了，我同样很珍重你的感情啊。明天再说吧，明天吧。”
那晚他们有一次酣畅淋漓的作爱。覃良笛好像变回到15年前的年轻人，要了一次又一次，一直到两人大汗淋漓。事毕，覃良笛伏在他身上，喃喃地说：理查德，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一定要记住，我爱你。然后是一次又一次的深吻。拉姆斯看出覃良笛有点反常，她的亢奋中夹着非常深重的凄凉。他想，这是因为刚才吵架的缘故吧。两人在一起生活了15年，从来没有这样剧烈的争吵，覃良笛心中一定不好受。他尽力安慰了覃良笛，两人搂抱着入睡了。
晚上太乏了一些，早上他在朦胧中感到覃良笛吻吻他，起身了。她似乎还吻了每个孩子，事后，拉姆斯痛苦地自责着，那天他太迟钝了，没有想到这里面的不妥――不过即使他意识到什么异常，又能怎么样呢。覃良笛在吻孩子们时，他又继续眯了一会儿，等他醒来，覃良笛已经失踪，干脆利索的失踪了。她知道劝不动爱人，就告别爱人和孩子，独自一人到天涯海角去了。
拉姆斯呆呆地坐在洞口，根本没有去寻找，知道寻找也是徒劳。孩子们醒了，吵成一片：妈妈呢，妈妈呢。他哑声说：孩子们，妈妈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妈妈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孩子们哭着问：她要多少时间回来？拉姆斯说：恐怕要几年吧。孩子们都咧着嘴哭了，岩洞内成了一个疯人院……
过了很长时间。他们才逐渐习惯了没有妻子和没有妈妈的生活。拉姆斯变得非常忧郁，沉默寡言，时常独自在海边发愣。孩子们已经懂事了，知道爸爸是在思念妈妈，总是远远地站着，不来打扰他。覃良笛这会儿在什么地方？她还活着吗？地球太大，对于没有现代交通和通讯工具的人来说，要想寻找一个藏起来的人根本不可能。他对覃良笛的思恋是刻骨入髓的，但只要想起覃良笛此刻所做的工作，思恋又会被怒火取代。
他很快看到了覃良笛的工作。短短两三年之后，海里突然出现了一种聪明的海豚，不用说，这就是他曾诅咒过的长着人脑的小杂种。算来它们最多只有两岁多吧，但它们身强力壮，在海洋里“如鱼得水”。这种聪明海豚的数量急剧增多，很快在海中建立了它们的霸主地位。甚至鲨鱼都对它们十分忌惮，因为，当鲨鱼进攻一只聪明海豚时，马上有成百只海豚赶到，用严密的阵势同它对抗，猛力撞它的鳃部，逼得鲨鱼落荒而逃。
它们对小海人们非常好奇，常常恶作剧地顶翻他们，从他们嘴边抢夺食物，吱吱地嘲笑他们。那时，最大的海人已经15岁了，早已完全习惯了水中的生活，但他们远远比不上这批小杂种的强悍，更不说比较年幼的孩子了。孩子们只好来爸爸这儿哭诉，但拉姆斯也毫无办法。他曾带着匕首下水，想教训教训这些小杂种，但那些聪明海豚远远地围着他，用聪明的目光好奇地、嘲弄地看着他。等他冲过去时，小杂种们则一哄而散，速度远远超过他。
就在那时他想到了陆生人的武器。他和覃良笛争吵时曾提过武器，但那时只是脱口而出，现在打算真的付诸实施了。陆生人的武器工业太发达了，可供选择的轻武器数不胜数：班用轻机枪、冲锋枪、枪榴弹、手雷、迫击炮、深水炸弹、水下APS突击手枪、水下SPP步枪、水下轻机枪……还有数量更多的重武器。这些重型武器现在不那么容易运输，但如果逼急了，他也会想办法把它们运到这儿来。人类历史一直伴随着武器的发展，到21世纪，武器发展得登峰造极，如果不是那场灾变，这些可怕的武器包括核武器会不会最终派上用场？这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了。不过，反正这个极其庞大的武器库还完好地保存着，随便在那个国家哪个城市都能找到。
他在心中对覃良笛说：对不起了，覃良笛，我本不想这样做，这是你逼的。那时，他手中还掌握着一艘动力船，他带上五名最大的海人孩子，赶到最近的新西兰，很轻易地收集了一船合用的武器，运回来，藏在那个后来被覃良笛划为禁地的岩洞里。他运了两船，包括足够用100年的弹药，完全够一次大的摊牌了。
他对孩子们进行了起码的军事训练，8岁以上的孩子都学会了使用武器。现在，只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在这时，覃良笛突然回来了。
覃良笛是乘一条不大的机帆船回来的，所以，看来她的居住地离这儿并不是太遥远，至少不是在太平洋彼岸。那天，15岁的孩子阿格侬急匆匆地跑过来，对他说：
“爸爸！妈妈回来了！”
拉姆斯非常震惊，与阿格侬对视着。阿格侬低下头，喃喃地说：“爸爸，妈妈为什么突然回来？”
15岁的阿格侬是拉姆斯选定的族长，也是唯一知道妈妈出走原因的孩子。拉姆斯没有告诉其它孩子，不想粉碎他们心目中“妈妈”的美好形象，但他至少得让未来的海人领导者知道真相。现在，阿格侬的表情充满疑惧。拉姆斯思索一会儿，低声说：
“也许她已经得到咱们收集武器的情报？你知道，海里到处都是那些小杂种，他们肯定看到了咱们的船只经过。”
“爸爸，该怎么办？”
“我去看看再说吧，也许她知道厉害了，想跟咱们和解。”
他匆匆赶过去，那边覃良笛正在孩子们的簇拥之中。亲近她的大都是七八岁之上的孩子，他们还保留着对妈妈的记忆，他们亲着妈妈，喊着叫着，乱成一团。再小的孩子记忆已经淡薄了，远远立在外圈，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她。拉姆斯走过来时，覃良笛正把外圈的小海人们一个个搂到怀里：孩子们，是妈妈回来了，你们不认得妈妈了吗？有些小海人终于回忆起来，哭着说：妈妈！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覃良笛也哭了，说：妈妈怎么能不要你们呢，妈妈出去干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看妈妈今天不是回来了嘛。
她看见拉姆斯，分开孩子走过来。三年不见，她的模样变化不大，也许眼神更疲惫一些。她同拉姆斯拥抱――像一个朋友那样拥抱，说：“理查德，你老了。”
他想起覃良笛走后这三年艰难的岁月。“当然老了，又是三年过去了。不过，你的变化不大。”
覃良笛摇摇头：“怎么能不大呢，这三年我累得几乎要崩溃了。”
再往下他们就无话可说了，他无法问她这几年在哪儿，在干什么，这次回来想干什么，这些话题都太敏感。但不说这些，能和一个消失三年又突然回来的人说什么？覃良笛打破了尴尬，对孩子们说：
“孩子们，你们干你们的事吧，我和爸爸有很重要的事要说，晚上咱们再聚谈，好吗？”她拉着拉姆斯回到岩洞里。
到了洞里，覃良笛默默地抱住拉姆斯：“拉姆斯，我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
拉姆斯何尝不是如此。这三年，他想念妻子南茜和女儿，想念父母，但更多的是思念覃良笛，毕竟最后15年他们是在一块儿生活的。他紧紧地搂住覃良笛，感到两人的身体变得火烫，肌肉崩紧，情火在全身游走……然后他俩都冷静下来，离开对方的身体。两人都知道将面临一次艰巨的谈判，并对此心照不宣。他们将互相提防，互相猜测，用尽心机。如果在这之前作爱的话，那爱情简直就变成阴谋的一部分了，他们都不想亵渎两人的爱情。拉姆斯平静地说：
“覃良笛，有话直说吧，我知道你突然回来肯定有目的。”
覃良笛微笑着：“我是来道歉的。理查德，这两年海豚人发展很快，多少有些失控。一些海豚人和海人发生过轻微的冲突，我知道后已经训诫了他们，以后绝不会出现这类事了。”
听了这句话，拉姆斯忽然悟到，最近两个星期来，那些小杂种的行为确实收敛多了。不过他并不准备就此买她的帐。“那就谢谢了。还有呢？”
“理查德，你知道我的观点，海人不适宜到深海生活，他们的身体结构决定他们不会成为海洋的主人。不过，海人在近岸地带有足够广阔的生存空间，和海豚人不会发生冲突的。”
“很好，我也会这样教育我的孩子。”
覃良笛温和地纠正：“不是你的孩子，是我们共同的孩子，甚至海豚人也可算是我们共同的孩子。”
“是吗？我不敢奢求那样的荣耀。”
覃良笛看看他：“理查德，我今天来是想来一次坦率的谈话，不要这样躲躲闪闪的，好吗？我知道你在搜集武器，你想让两个族群的孩子们互相残杀？”
拉姆斯没有否认，知道否认也没有用：“对，我是搜集了一批武器，如果必要的话，我会拿来保护我的孩子们的合法权利。”他冷冷地说，“如果不是得知我搜集了武器，你不会回来吧。”
覃良笛黯然说：“我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好吗？我知道这三年你很难，我也不比你好过啊。理查德，别让陆生人残忍嗜杀的传统延续到海人和海豚人种族中，让他们和睦相处，公平地竞争，这才是最妥当的路。”
“我不会让小海人赤手空拳同那些小杂种去进行什么公平竞争。”
覃良笛尖利地说：“这么说，你也不相信海人在海洋中的生存能力了？”
拉姆斯干脆地说：“使用武器也是生存能力的一种。我想，你可能也动过搜集武器的念头吧，只是那些小杂种没有手指来扣动板机，对不对？”
覃良笛冷冷地说：“那并不是克服不了的困难，只要有足够的智慧，我想什么事都能办到。”她情绪低沉地说，“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我早料到和你的谈话会十分艰难。我准备在这儿停留三天，咱们慢慢再谈吧。”
拉姆斯感到一阵欣喜。虽然他对两人的和好（以及谈判成功）不抱一丝幻想，但还是很高兴覃良笛能待几天。覃良笛从低沉情绪中摆脱出来，笑道：“我要停留三天，咱们先找回过去的感觉再开始谈判。理查德，你总得有起码的待客之道吧，给我来杯淡水，我已经渴坏了。”
她的嗓音的确干涩嘶哑。拉姆斯很抱歉自己忽略了这一点，忙从岩洞中储存的淡水桶里取了一杯水。他没想到，覃良笛拿上水杯后竟然犹豫良久，勉强笑着说：“理查德，我想你不会在水中做手脚吧。”
拉姆斯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着覃良笛。这就是15年来与他相濡以沫的女人吗？是他刻骨思恋的女人吗？他夺过杯子一饮而尽，把杯子用力摔到地上，不锈钢的杯子被摔扁了。覃良笛抬头仰视着他，悲伤地说：
“理查德，我的爱，原谅我。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的……”她的话语里溶着那么深重的内疚和痛苦……
每当想到这儿，拉姆斯就怒火中烧，连血液都沸腾了。世界上最后一个女人，用如此简单的计谋，智胜了世界上最后一个男人。她把两种武器用得十分纯熟，那就是男人的大丈夫气概和男人骨子里对女人的的藐视。当她接过那杯水时，肯定在水中放了安眠药。她做得不露行迹，水杯一直在两人的视野之中。正是因为这种视觉上的安全感，他没起一点疑心。他赌气喝下那杯水不久，神智就慢慢模糊，只能感到覃良笛在拥抱他，抚摸他，泪水滴到他的胸膛上。听见她喃喃地说：
“理查德，我的爱人，总有一天你理解我的。你放心，我会善待海人孩子，那毕竟也是我的孩子啊。我真不想这样做，真愿意和你白头偕老，但我不得不这样做……：
他的神智越来越模糊了，听见覃良笛轻声说：“你睡吧，安心睡吧。”
然后他就入睡了。等他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了270年！海豚人早已牢牢地掌握了海洋的霸权，而海人只能处于可怜的从属地位。想到这里，想到覃良笛卑鄙的欺骗，愤恨就烧沸着全身。当然，他也能从覃良笛的周密安排中看到她的歉疚。覃良笛把他妥妥地保存在冷冻箱中，这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了。她隐去了她在海豚人历史中的主导作用，而把完全不相关的拉姆斯树成海豚人的“雷齐阿约”，连圣禁令也是借他的名义发表。她为拉姆斯的复活做了周到的安排，甚至想到为他安排新的婚姻，以免他走进海豚人社会后过于孤单。从这些安排中，可以触摸到覃良笛的爱，她的深深的赎罪感。如今她早就到了另一个世界，也许她在彼岸仍然注视着这边吧。
但她为什么要安排我的复活？纯粹是因为内疚？也许她想让我亲眼看见她的工作成果？难道她不怕我醒来后会力求改变这一切？也可能她非常自信，认为我凭一己之力已经无法改变大局？
拉姆斯猜不透她这些安排的用意。他愿意覃良笛能够像他一样复活，哪怕仅复活一天，他会问清全部情况后随覃良笛一同死去。可惜这个愿望永远不能实现了。覃良笛死后已经实行了鲸葬，这一点在海豚人的口传历史上说得明明白白。她的血肉之躯已经化为养分，进入海洋生物循环圈中，说不定曾在她身上呆过的某些原子此刻就在索朗月身上。
她没有给拉姆斯留一个对面交锋的机会，这已经不可挽回了。
约翰和拉姆斯进入那个放武器的岩洞时，里面已经有5个人，拉姆斯认出其中的弗朗西斯、克来因和布什，是上次约翰介绍过的，约翰介绍其余两人是威多罗和西尔瓦。5个人都在摆弄着AK47式冲锋枪，由弗朗西斯讲课，看来他们都熟练地掌握了使用方法。看见雷齐阿约进来，他们立起来行目视礼。约翰介绍：
“我已经联系了近百人，具体说是93个人，他们正在加紧学习使用这些武器。”
拉姆斯没有想到有这么大的进展，夸了一句：“你很能干啊。”
“这都是因为你，雷齐阿约。你知道，不少海人历来不满意我们的附庸地位，但我们的身体结构确实不适于深海生活，再加上海豚人的强大是历史形成的，是雷齐阿约和女先祖安排的，我们也无可奈何。但是，自从知道原来您只是海人的雷齐阿约，而且目前的局势是缘于一次卑鄙的欺骗，我们都醒悟了。我想，再给我点时间，我能串联到更多的伙伴。”
弗朗西斯笑着说：“雷齐阿约，能让我们来一次实弹射击吗？我的手早就痒了。”
其它四个人也都跃跃欲试。拉姆斯欣喜地想，他们身上还流着祖先（陆生人祖先）强悍的血液啊。他告诫说：“暂时不行。不要惊动了海豚人，指望这些轻武器是对付不了6500万海豚人的。”
约翰急迫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核潜艇？”
“我还没有做安排。你们耐心等着吧。”
约翰看看他的四个伙伴，直率地问：“雷齐阿约，你没有改变主意吧。我知道你心地仁慈，也知道你已经喜欢上了索朗月。”
这句问话十分唐突，拉姆斯没有说话，冷冷地盯着他。约翰没有退缩：“雷齐阿约，我知道我的问话很不礼貌，但我得心中有数。我们本来对海人的复兴已经丧失希望，是你把希望给了我们，你不能让我们再次失望。”
他勇敢地和拉姆斯对视着。其它五人面无表情，但他们分明在等着雷齐阿约的回答。拉姆斯想，不能怪约翰啊。这些天，确实有两种力量在拉姆斯心中搏斗。他看到了一个明朗健康的海豚人社会，认识了可爱的索朗月、岩苍灵、弥海甚至戈戈和香香。真能忍心把几亿吨当量的核弹用到他们身上？可是，他这样做是为了人类的嫡系后代，在大自然中，只要是为了种族的延续，任何残忍都是可以原谅的。而且他是一个军人，文明国家的军人都不是嗜杀狂，但当上级命令他们做出违反本性的行动时，他们也决不会犹豫。他在格鲁顿潜艇学校所受的教育就是：当万不得已时，坚决按下核弹的发射钮，把死亡倾泻到敌对国家，倾泻到那个国家的老人、妇女、儿童头上。
他叹口气，没有责备约翰：“不必怀疑，约翰。为海人争得‘嫡长子继承权’是我的职责，是我重生后唯一要做的事情。你们只管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好就行，我会安排的。”
“谢谢。雷齐阿约，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但是请你们都记住，核潜艇只是我们与海豚人谈判的一个大筹码，不到万不得已时我们决不能使用。知道吗？”
“知道。”
“那么，关于未来的海人和海豚人在地球上的利益分配，你们有什么概略的计划吗？”
约翰他们迅速回答：“有。我们对此已经进行过详细的讨论。我们想，这次行动就是逼海豚人和我们订立一个上帝之约：凡有陆地露出水面的地方，周围200海里的区域属于海人所有，其余的远海则是海豚人的天下。我们想，这对双方都是一个公平的解决办法。”
拉姆斯赞赏地说：“不错，在这个架构下，海人和海豚人应该能建立一种共处关系。约翰，你有政治家的头脑，真不错。”
约翰和其它五人都很得意：“这是我们大伙儿商定的。你知道，我们同样不想和海豚人兵戎相见，毕竟我们已经共同生活了将近300年。”
“好的，就朝这个方向努力。你们留下，我先走了。”拉姆斯临走交待，“注意保密，听见了吗？”
“我们一定注意。”
三天后，杰克曼一个人向外海游去，他已经用低频声波和弥海与索朗月取得联系，约定在这儿见面。关于这次见面他没告诉岛上任何人，连妻子安妮都没说。苏苏刚才碰见他，还一个劲儿问他到外海干什么呢，他扯一个原因搪塞过去。他来到距海岛有10海里的一处独立的珊瑚礁岩上，向远方张望。弥海和索朗月很守时，很快赶到了。杰克曼走下礁岩，来到两个海豚人的面前。弥海问候已毕，说：
“杰克曼，你约我们来有什么事？”
杰克曼没有直接回答：“弥海，雷齐阿约是不是也约见了你们？”
“是的，我们马上就要过去见他。”
杰克曼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措词。这件事他想来想去，觉得应该告诉海豚人，但有些话实在难出口。索朗月鼓励他：“杰克曼叔叔，我和弥海长老在路上就交流过，猜想你要说的一定很重要。尽管说吧，我们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杰克曼叹口气：“我真不愿说这些话。告密不是海人海豚人社会的美德，何况还牵涉到我们的先祖。”弥海和索朗月互相看一眼，不动声色地听下去。“你们知道，海人中素来有一批沙文主义者，是第一个海人首领阿格侬留下的传统。后来，女先祖覃良笛曾不得不惩戒了阿格侬，才把这股风刹住。这些年来，这种沙文主义已经基本消亡了。我们都承认海豚人更适合在深水中生活，你们和我们都是同一个文明――陆生人文明――的传承者，两个种族合作得也很好。这些情况你们都知道。”
“我们知道，两个种族是亲兄弟，连没有做智力提升的海豚和鲸类都慢慢融入这个大家庭了，何况是咱们？请你接着讲。”
“当然还有一些沙文主义者，他们一直认为海人才是雷齐阿约的嫡长子，我儿子约翰就是其中一员。不过，如果他们的沙文主义只表现在言词上，我们完全可以容忍。但这些天来，沙文主义思潮迅速抬头，他们互相串联，行踪诡秘，甚至还进了女先祖禁止进入的那个岩洞。”
弥海和索朗月平静地听着。杰克曼咳了两声，因为下面的话更难出口了：“更严重的是……雷齐阿约似乎和这事有牵连。现在，在少数海人中悄悄流传的一个说法是：雷齐阿约并不是海豚人的先祖，而仅仅是海人的先祖。也就是说，海人才是雷齐阿约的嫡系后代。”
弥海笑了：“谢谢你的责任心，不过，不要信这些传言。雷齐阿约是我们两族人的先祖，他不会挑拨两族不和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杰克曼严肃地说：“我何尝不希望如此。但愿没有战争，没有残杀，没有血流成海的惨景。海人和海豚人都没有战争的概念，但是，在陆生人历史中，战争和残杀是贯串始终的。”
这句话说得很重，因为——雷齐阿约本身是陆生人！弥海和索朗月当然听出来他的话中之意，但仍然微笑着：“没事的，放心吧。我们要去见雷齐阿约了。这样吧，我们先走，你随后再回岛，行不行？”
杰克曼知道他们是想把这次会面瞒着拉姆斯，点点头说：“当然行，你们先走吧。”
他们同杰克曼告别：“杰克曼，再次谢谢你的责任心。”然后离开这儿，向杰克曼族人的海岛游去。路上，两人慢慢游着，陷入沉思。海豚人社会中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即使那些凶恶的猎食者如虎鲸、鲨鱼和八爪章鱼，从情感上也不是海豚人的死敌。所以，乍一听到杰克曼的话，让他们有心中作呕的感觉。而且，至少对弥海来说，这些传言并不奇怪，因为在雷齐阿约才从冷冻中醒来时，他就发现雷齐阿约似乎对海豚人有强烈的敌意。
不过，两人都没有冲动，默默地游着，思索着。快到海岛了，弥海扭头说：“索朗月，拉姆斯是我们的雷齐阿约。”
索朗月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笑着重复：“对，是我们两族人共同的雷齐阿约。”
“他被冷冻了270年，孤单一人来到一个全新的社会，肯定难以适应。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断裂，也难免造成一些心理创伤。也许，270年的冷冻还会给大脑造成某种后遗症呢。”
索朗月笑了：“弥海长老，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要用妻子的爱去抚平他心上的伤口，让他真正融入270年后的社会。对不对？”
“对，我相信你肯定是一个称职的妻子。他――”他拉长声音说，“我就全交给你了，以后，只要你不要求，我不会再过问。好吗？”
“好的，请放心吧。”
拉姆斯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候。他跳入水中，热情地拥抱了弥海和索朗月：“真是抱歉，又累你们跑这么远的路。可惜我不能在海里走长路，只有劳你们过来。”
索朗月笑嘻嘻地说：“别客气了，弥海长老很乐意为雷齐阿约做任何事。至于我就更不用说了，我还要努力表现，获得做你妻子的资格哩。”
拉姆斯尴尬地笑着，没有接“妻子”这个敏感的话题：“自从我醒来后，受到无微不至的关照。你们安排我的生活，组织对我的朝拜，安排我去参加齐力克。我真的很感激。”
索朗月嗔道：“不要客气，否则我要生气了。”
“可是我还有件更难的事要麻烦你们。”
弥海说：“尽管说。能为雷齐阿约效力是我的荣幸。”
拉姆斯黯然说：“你们都知道，在我和女先祖覃良笛创造海人和海豚人之前，我们曾在圣地亚哥――那是陆生人时代的一个城市――领导着一个两万人的小部落，那是陆生人的全部残余。我们还用基因工程和自然生育的方法养育了一批孩子。后来，我们来到南太平洋，与那儿失去了联系，再也不知道他们的死活。那些年陆上的幅射很强，也许他们都没熬过来。但不管怎样，这一直是我的心病。我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期望能尽早到那儿看看。”
弥海小心地说：“你复活后我曾告诉过你，那个陆生人族群在5代后就灭绝了。如果他们还活着，哪怕有一个稍大的部落，海豚人也会听说某些迹象。”
“但我还是不死心啊。也许他们并没有生活在近海地带，而是在内陆？我想，一定要看一次，才能了却我的心愿。当然，我知道去那里是件相当困难的事，那儿距这儿直线距离有5000海里以上，也许我又得麻烦戈戈或蓝蓝、点点了。”
“到那儿是比较远，但没问题，我们会尽量安排一个舒适的旅行。不过，这么长的距离，又只能暴露在阳光下，对你的身体可不好啊。”
拉姆斯摇摇头：“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什么？这点你们不要担心。还有，为了能有效地寻找我的族人，恐怕得带几个帮手。约翰答应为我挑几个合适的海人小伙子。”他抱歉地说，“海豚人不行，因为这次主要是在陆上寻找。”
弥海看看索朗月：“行，那就让约翰他们代劳吧。”
拉姆斯在提出这个要求时曾有些心怯。海人“复兴运动”已经开始浮出水面，难保弥海和索朗月听到什么风声。再说，利用海豚人的力量去实施对海豚人的阴谋，这让他心中愧疚。他说：
“弥海长老，索朗月，这次去美洲大陆，不知道我能否回来。也许我不能观看你们的下一次四力克运动会了。”
弥海和索朗月商量一会儿，说：“这样吧，这次路程比较长，又是你的寻亲之旅，这次就不劳烦鲸鱼了。我们安排海人御手扎一个木筏，然后由海豚人拉着木筏送你。各片海域中都有海豚人，或服从我们调遣的海豚，所以纤夫可以定时轮班。只有索朗月一个人陪你走完全程。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拉姆斯迟疑地说：“这样太兴师动众了吧。还有，我不想让索朗月陪我长途跋涉5000海里，太辛苦了。”
索朗月干脆地说：“对于海豚人来说，5000海里根本算不了什么。再说，”她嫣然一笑，“这是我的本份啊。”
拉姆斯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他宁可再次坐到戈戈的背上，由那个头脑简单的虎鲸陪伴，这样对他们的行动更合适一些。但他心中怀着鬼胎，不敢坚决地拒绝――没准弥海长老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许他的这种安排含着监视的目的？他只好说：
“谢谢。谢谢你们的周到安排。”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就在最近吧。”
“好，那我马上和杰克曼商量，快点把木筏造好。你放心，他们曾建造过类似的木筏，有足够的经验。”
杰克曼集合了20多个御手建造木筏。取材很容易，各个岛上都有被风连根刮倒的椰树、棕榈和桉树，只用把它们在水中拖来就是。编木筏所用棕绳可以用棕榈树皮纤维手工编成，这也是杰克曼他们很熟稔的活儿。拉姆斯常来建造现场参观，发现海人们已经基本抛弃了陆生人所用的金属工具。其实，各个大陆上这类工具还有很多遗存，足够海人用10个世纪的。但那些地方太远，往来要经过长途的陆上跋涉，会造成幅射过量。“再说，从长远说来，我们不能把赌注押在注定要用完的物资上。因为海人社会已经不可能建立采矿、冶炼等工业体系了。”杰克曼解释说。
拉姆斯已经习惯了生活在工具齐全的社会，即使灾变后那18年，他也握有起码是够用的工具。他不能想象，完全不用工具如何能造木筏。比如，每棵被风刮倒的树材都带着巨大的根部，做木筏前必须锯掉，海人御手该怎么锯呢？
其实非常简单。杰克曼他们量好树材的长度，在需要锯断部位的前边包上植物纤维做保护，浇上水，然后架起树材用火烧，烧时随时往纤维上加水。12堆大火熊熊燃烧着，两个时辰后这个工序就完成了，12根去了树根和树稍的木材整齐地并在一起，头尾都是焦黑的。木筏很快编好了，用棕绳捆紧。筏的长度大概有8米，宽度为6米。上面建造了一个小木屋，屋顶铺了厚厚的棕叶，这是让拉姆斯躲避阳光用的。一根5米长的硬木卡在筏尾，硬木端部绑着一块木板，这是导向浆，用来掌握方向。没有设计桅杆和船帆，因为海人社会里已经没有可以做船帆的布料了。不过，从这儿到美国的圣地亚哥，顺风的时候并不多，船帆本来用处也不大。
弥海和拉姆斯认真研究了船行的路线，最后决定从这儿（土阿莫土群岛）先向东南行，快到中美洲的海岸时再向北偏西方向走。这样路程稍远一些，但可以部分利用南太平洋环流，海豚人纤夫会省力一些。还有一个好处是后半部行程离海岸较近，一旦有什么意外还可以改向驶回海岸，比较安全。整个行期需要30天至35天。
物资准备是由安妮负责的，主要是淡水的准备。她在海人中尽可能地收集了葫芦，也收集了不少椰果。椰果中含有大量的汁液，而且在两个月的航程中绝不会变质。还带了部分鱼干做干粮，这实际是不需要的，海豚纤夫和随行的海人能随时从海洋中补充食物，拉姆斯也已经习惯了生食。可以说，整个海洋都是他们的食物储藏室，这和核潜艇的出行完全不同。
10天以后，木筏和随船物资都准备好了。
拉姆斯原没打算让苏苏去。约翰要走了，杰克曼夫妇身边总得留个孩子吧。何况……他实在不愿把苏苏绑在这件事上。但苏苏说她当然要去，尤其是听拉姆斯说他不一定能返回时，苏苏的主意更坚决了。她舍不得父母，舍不得她生长于斯的小海岛，但是，女人总是要出嫁的，夫妻比翼到天涯海角，这也是她的本份啊。
所以她一定要去，而且在走前要举行婚礼。拉姆斯拗不过她，而且，从那晚与苏苏的深谈之后，他已经从心里接受了这个年轻的妻子。他说：
“苏苏，我的好女人。我答应了，请你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吧。”
妈妈安妮没什么意见，她当然舍不得女儿远行，但女儿总是要出嫁的。她流着泪开始为女儿的婚礼做准备。爸爸杰克曼也没表示反对。他在努力建造木筏的同时，一直冷眼旁观着拉姆斯和儿子的动向。很明显，雷齐阿约这次的归家寻亲另有目的，看看约翰挑中的随行同伴就知道了，他们都是狂热的大海人主义者。女儿的命运和这位居心难测的雷齐阿约捆在一起，难免让杰克曼心中不安。但那次弥海和索朗月说的很明白：不要干涉雷齐阿约的行为，他永远是我们的雷齐阿约，即使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我们也要铭记他的恩德。杰克曼从中触摸到海豚人强大的自信心：海豚人社会已经根基牢固了，不怕一两个人的捣乱。所以，万一拉姆斯真的有什么异心，就让他在以后的碰壁中自己醒悟吧。
杰克曼听从了弥海的意见，既没有阻止雷齐阿约的旅行，也没有阻止女儿与他的婚姻。但愿他的一切担心都是多虑，女儿嫁的是一个靠得住的丈夫，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已经决定在出海前三天举行婚礼，届时弥海长老也要参加。现在最难办的倒是另外一个女人：索朗月。海人和海豚人都为雷齐阿约选择了妻子，他怎么可以答应一个而拒绝另一个呢。这不光是对海豚人的伤害，更主要的是对索朗月的伤害。这些天，拉姆斯已经喜欢上了索朗月。他真盼着有一天奇迹发生，从索朗月的海豚身体里走出一个真正的女人，但仍保持着索朗月的人格，那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她。
他无法开口拒绝索朗月的爱情，但——长痛不如短痛。一刀斩断索朗月的希望，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结局。他已经在“海人复兴”计划上欺骗了弥海和索朗月，绝不能在感情上再欺骗她。所以，在通知弥海参加婚礼时，他也明白无疑地向弥海表明了自己对索朗月的态度：
“索朗月是一个金子般的女人，我敬她重她。但是，陆生人的宗教不允许娶两个妻子。我感谢海豚人百人会对我的情意，更感激索朗月对我的爱情。我会时刻把她放在我心灵的神龛上，但无法与她走进婚姻的殿堂。
务请百人会和索朗月谅解。”
他还委婉地请百人会考虑，这次旅程是否别让索朗月陪伴，那会使她痛苦的。很快，低频声波送来了回答，回答者不是弥海，而是索朗月本人：
“向理查德和苏苏祝贺。弥海长老和我都将如期参加你们的婚礼。航程安排不变，仍将由我陪伴你们回到美洲。理查德，我不在乎妻子的名份，只希望拥有一个精神上的丈夫。”
这封回信让拉姆斯很惶惑。他这次十分坚决的拒绝并没有让索朗月斩断情缘啊。对这个痴情的女子（雌海豚人），拉姆斯感到十分内疚。
这将是一个盛大的婚礼，本岛和邻近岛屿的300多海人来参加，岛的中央将燃起一堆冲天的篝火，人们围着火堆载歌载舞。近海处一个小小的礁岩上也将燃起一堆较小的篝火，那是为不能上岸的海豚人准备的。
苏苏快快活活地参加了这些准备工作，幸福得发晕。但拉姆斯心中却一直有一股郁闷怅惘的潜流。他想起自己和南茜的婚礼——英俊的伴郎和伴娘，满天花雨，牧师的祝福，唱诗班的童声合唱，衣冠楚楚的宾客，还有洁白的婚纱……这些30年前的旧照片历久而弥新，是绝对美好的记忆。而现在呢，一堆篝火，一群赤身裸体的客人，还有一对赤身裸体的新人！
他叹息道：大树是不能移栽的，他在陆生人社会中成人，那个社会的文化已经把根须深深扎在他的记忆中，永远拔除不掉了。比如，苏苏心目中就不会有婚纱、婚誓之类的概念，她会认为，明月之下的一堆篝火和一群身体健美的裸体男女就是非常美好的记忆。
不过，苏苏也是有烦恼的。婚礼前一天晚上，她伏在拉姆斯怀里入睡时，突然幽幽地说：
“理查德，我为索朗月姐姐难过。”
拉姆斯本来想用玩笑搪塞过去：你难道愿意与别人分享你的丈夫？但他终于没说。在这件事上，开这种玩笑未免太轻佻了。他叹息一声，把苏苏搂紧：“苏苏，你是个好心肠的姑娘，但不要难过了，这是没法子的事。”
“她明天还要参加婚礼，她心里肯定要难过的。”
“苏苏，长痛不如短痛，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这时安妮喊苏苏到她身边去，女儿就要出嫁了，要告别父母到远方去，而且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她在家的最后一晚，当妈的有说不完的叮咛。苏苏过去了，这时约翰忽然竖起耳朵：
“静一静!爸，妈，是索朗月的紧急通知!”
他俯到水面上仔细辨听着低频声波传来的消息，确实是索朗月传来的：
“弥海长老患急病，病情危急，不能前去参加婚礼，谨致歉意。我将尽量参加，但不能确保，你们不要等我。”
“弥海长老病重？索朗月不能来？”苏苏吃惊地问。
约翰点点头，拉姆斯立即说：“婚礼推迟吧，我和苏苏动身到深海里去看望弥海长老。”他突然想起，有苏苏的父母在场，他单独作出决定是失礼的，便转身问，“噢，对了，杰克曼先生，杰克曼太太，你们是什么意见？”
杰克曼夫妇都说：“应该的，婚礼推迟吧。约翰，你快和百人会联系，把虎鲸戈戈再唤来。”
弥海长老所在的地方与海岛不是太远，但也有近千海里。戈戈知道事情紧急，速度一直保持在每小时30海里左右。两天后，他们到了目标海域。
一路上，拉姆斯心中十分焦灼。他已经把弥海认做自己的知交好友了。虽然他一直在密谋着与海豚人摊牌，甚至打算用核潜艇作筹码，但族群的争斗并不妨碍私人之间的友谊甚至信任，这是两个层面的事。弥海性格沉毅，待人宽厚，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男人。他们按照索朗月时时发出的导航信号找到了弥海，今天风浪较大，弥海在水面上半浮半沉，几乎没有游泳的力气了。索朗月和其它几位海豚人在照顾他，当他实在无力游动要向水下沉去的时候，他们就过去，把弥海顶出水面，让他短暂地休息一会儿。等他稍微恢复，顶他的人就离开，仍让他用自身的力量来挣扎。拉姆斯赶快从戈戈背上滑下水，游近弥海。弥海艰难地喘息着，皮肤热得烫人。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看来人，低声说：
“是雷齐阿约，谢谢你这么远赶来看我。看来我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也许我们要互道永别了。”他看见眼眶红肿的苏苏，勉强笑道，“苏苏不要哭，死亡是每个海豚人的归宿。雷齐阿约，木筏准备好了吗？”
拉姆斯看他很衰弱，简单回答道：“准备得很顺利。弥海长老，不要说话了，你安心养病吧。”
“雷齐阿约，如果我不能为你送行的话……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再见。”
他不想让弥海再费力说话，拉上眼眶红红的苏苏，赶快离开了长老。索朗月送他们过来，拉姆斯问：“是什么病？”
“肺炎。和你们陆生人的肺炎一样。这次病势来得很猛，估计他抗不过去了。”
在前一段的接触中，拉姆斯每天接触到的都是健康的个体，没有关注海人和海豚人的医疗体系。从今天的情况看来，他们根本没有医药和医生。这不正常，海豚人从人类那儿继承了全部的医药知识，何况他们有足够的智慧？想想陆生人，即使在他们的原始人阶段，也已经有原始的医学了。拉姆斯皱着眉头问：
“你们完全不使用医药救助？”
“对。”
“为什么？你们有足够的知识基础和智慧。虽然你们没有工业，没有陆生的药草，但我相信海洋动植物中肯定能找到有效的药物。”
索朗月简捷地回答：“拒绝医药的诱惑是海豚人的信仰。”
按平常的情况，拉姆斯已经不能追问了，再问下去就会暴露“雷齐阿约”的无知。但他今天实在忍不住――拒绝医药的诱惑，再加上上次放任虎鲸的杀戮（其实海豚人的力量完全可以制止它），使他隐约摸到海豚人社会中一个冷静残忍的律条。不，今天他要问清楚：
“为什么？索朗月，这些律条并不是‘雷齐阿约’制定的，”他直率地说，“我在世的时候没有立过这样的规矩。”
“那么，也许是女先祖制颁的，但大部分是海豚人社会中自发形成的。”
“为什么要立这样的信仰？”
“很简单，这个信仰的形成基于三点：一，在没有医药的情况下，海豚人已经延续了几千万年，并保持着足够的规模；二，我们并不想让海豚人人口无限膨胀；三　疾病的死亡之筛可以自动筛除遗传中的错误，保持一个健康的，有足够应变能力的群体。医药只会干扰这个至关重要的筛选过程。”
从270年的冷冻中醒来后，拉姆斯已经看到很多令他瞠目的事，但今天索朗月的一番话对他的震动最大。这些呼啸而来的观念在他的大脑中打出密密麻麻的光点，他一时接受不了，苦苦思索着。索朗月进一步解释说：
“我们知道陆生人类有非常发达的医学，而且在灾变之前已经是过于精巧了。你们的医学主要关注于个体的救助，而忽略了族群的基因质量，这和你们信奉的达尔文主义是背道而驰的。这样明显的矛盾，为什么你们一直没有想到呢？现在，没有医药的海豚人已经达到6500万的族群规模，只要愿意，可以迅速超过陆生人的60亿。而且族群中的基因质量一直保持着良好状态。那么，你可以做一个对比，是要医药好呢，还是不要医药好呢。”
这样明快简洁的理由简直让拉姆斯无言以对。他原来觉得这个问题迷雾重重，只是因为他作为陆生人的心理惯性，如果走出旧观念的框框，站在圈外来看，索朗月的道理简直是不言而喻的。但他还不想认输，问：
“那么，你们就放任无力自我康复的病人去死？弥海长老如果死了，你难道不伤心？”
索朗月黯然说：“我当然伤心。弥海看来已经没有希望了，这些天我一直守在他身边，就是在向他道别。理查德，海豚人非常看重人与人的情意，这和陆生人是一样的――甚至超过陆生人。因为陆生人虽然在家庭或族群内部非常友好，对其它族群的人却不惜以核弹来对付。”
拉姆斯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不知道索朗月这句话是否有暗指。他悄悄观察着索朗月的表情，看来她只是顺口说出，没有什么含意。索朗月接着说：“但是，亲人之间的情意不能干扰族群的延续。个体的生存固然重要，终究是排在族群生存之后的。”
“那么，虎鲸戈戈对海豚人的杀戮……”
索朗月干脆地说：“对，是海豚人特意为它们保留的权利。以海豚人的能力，完全可以制止虎鲸、鲨鱼、章鱼甚至有毒生物对海豚人的进攻，但我们没有这样做。捕食海豚是它们的天赐之权，我们怎么能逆天而行呢。当然，四力克期间我们会颁发圣禁令，但我们很谨慎。‘慎用圣禁令’一直是海豚人摆在第一位的信条。在海豚人中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尽天年，其它都进了虎鲸鲨鱼之腹。谁知道呢，也可能明天我就成了戈戈的口中之食。”
她指了指离他们不远的戈戈，那位老兄大概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朝这边甩甩尾巴算是应答。拉姆斯对索朗月这番话感慨万千。过去他听索朗月说过类似的话，但没有今天说得这么透，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其中所包含的冷酷。它的冷酷不仅在于生死无常的命运，更在于：这种被吞食的命运本来是他们有能力改变的，但他们却始终拒绝这种诱惑。拉姆斯说：
“记得在我长眠前，海豚人已经学会用几百人的结阵去对抗虎鲸和鲨鱼，把它们搞得非常狼狈。我亲眼见过这样的搏杀。”
“那只在海豚人初建时的混乱情况。海豚人很快就建立了自律：决不允许用超过一个家族的集体力量来对抗捕食者，剥夺它们的天赐之权。”
拉姆斯轻轻摇摇头，不说话了。索朗月已经走出伤感，笑着说：“其实我们一点不恨虎鲸鲨鱼，相反倒是感激它们。它们就像是最负责的检查员，帮我们淘汰弱者，让整个族群的素质保持在高水准上。作为报答，我们就用血肉来供养它们。不说这些了，我想，你们二位请先回吧，不要误了你们的婚期。”
拉姆斯和苏苏商量几句，说：“我们的婚期和行期都向后推迟，要在这儿待到弥海痊愈，或者过世。”
索朗月略略考虑：“好吧。弥海的日子……恐怕就这两天了，对他的救助后天就到期。这两天你和苏苏先待在这儿也行，我交待戈戈也陪着。”
“好的。“
苏苏一直想和索朗月说话，只是到这时候才有机会。她抱住索朗月：“索朗月姐姐，我很抱歉……”
索朗月知道她要说什么，立即截断了：“苏苏，不要说这样的话，那是理查德的原因，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其实，”她似笑非笑地说，“我知道所谓的宗教原因也只是借口，最主要的原因是：理查德不愿接受一个异类的妻子。”
拉姆斯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上，反驳也不是，默认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笑着。索朗月被他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理查德，不必难为情。我尊重你的选择，至于我，仍愿把你当成我精神上的丈夫。今天我把这层窗纸捅破，我想以后三个人相处会更自然一些。我说的对不对？”
她笑着，用长吻碰碰拉姆斯的面颊。拉姆斯没法回答，只好尴尬地保持沉默。
弥海的葬礼在第三天举行。说是“葬礼”，实际上弥海还没咽气。按照海豚人的规矩，对所有病人都实行三天的临终救护。在这三天中，族人们轮流守护着他，顶他到水面上换气，给他寻食物，帮他驱赶捕食者。如果他的生命力在这三天内不能恢复，那么第四天就会撤去救助，由他自生自灭。这时，一般来说病人就会被虎鲸和鲨鱼立即吞掉。它们已经非常熟悉海豚人的临终救助仪式，早就等在周围了。
弥海是百人会的现职长老，他的临终救护期为5天，比一般人延长两天，这也是现职长老所享受的唯一特权。现在，5天已经过了，尽管族人，包括他的妻儿（泛指的妻儿）都恋恋不舍，但没人想到违反族规。早上朝霞升起时，葬礼开始，这片海域布满了海豚人，有百人会的全部代表，也有海人的代表。海豚人百人会的暂任长老撒母耳主持了葬礼，她是一位63岁的热带斑点海豚人。拉姆斯、苏苏和索朗月都参加了。
所有弥海的族人都游过去，把弥海顶出水面。和五天来实施的救助不同，今天只是象征性的仪式，所以每次顶出的时间很短暂，只有十秒钟。族人之后是百人会的其它99名长老，接着是海人十人会的代表。参加葬礼的人数较多，所以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撒母耳特地把拉姆斯和苏苏安排到最后，让他们以雷齐阿约夫妇的身份来与弥海长老诀别。拉姆斯游近弥海，弥海的眼睛已经不能睁开，身体各部也没有了生命的迹象。拉姆斯抱住他，觉得他滚烫的身体沉甸甸的。海豚没有鳔，只能在不停的游动中保持不下沉，所以只要停止游动就会向下沉落。索朗月轻声唤他：
“弥海长老，雷齐阿约来同你告别。”
弥海听见了，尽最后的气力睁开眼睛，目光中浮出沉静的笑意：“雷齐阿约……一路顺风……也祝我一路顺风吧。”
他安详地闭上眼睛。拉姆斯用力蹬着双腿，托住他越来越重的身体。他不忍心就此松手，因为，他怀中的那具身体还有正常的体温，有轻微的呼吸，脸上还蒙着活人的灵光。只要拉姆斯一撒手，他就会沉入水中呛死，或者被鲨鱼吞掉，一条宝贵的生命会就此完结。按陆生人类的道德观念，拉姆斯怎么忍心撒手呢，这会儿撒手他简直就成了谋杀者。索朗月知道他这时的想法，游过来，用长吻扯扯他的胳臂。拉姆斯只好丢下那个濒死的海豚人，无奈地游开。
弥海的身体飘飘摇摇地向水下沉，早就等急了的鲨鱼立即从外圈窜过来，准备抢夺这具“身体”（严格说来还不能被称做尸体）。不过它们今天没有得逞。葬礼中一直守在外围的戈戈闪电般插进来，气势迫人地赶走了鲨鱼，把弥海一口吞下。它对这顿特殊的食物一定很满意，洋洋得意地在人群内游了一圈。然后游过来，让拉姆斯和苏苏爬上它的背，准备返航。
撒母耳游过来，同拉姆斯告别：
“雷齐阿约，你们请先回吧。明天我们要选举新的百人会长老。你们的婚礼是三天后举行吧，新长老一定会如期参加婚礼，并为你的寻亲之旅送行。再见。”
这是一场盛大的婚礼。海滩上的几十棵枯木被拉来燃起篝火，火舌几乎映红了海岛上空的岛屿云。从各岛赶来的客人共有300多人，他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吃着杰克曼家采摘的椰子。赤身裸体的苏苏仅在头上戴了个花圈，脖子上挂一个花环，这就是她的婚纱了。拉姆斯只在头上戴一个棕榈叶编织的绿冠，这也就是新郎的礼服了。司仪领着他俩，进行着繁复的婚礼程序。拉姆斯心中揶揄地想：这些婚礼风俗是谁传给他们的呢。反正他没有教，覃良笛把他麻醉并送入冷冻箱时，最大的海人只有15岁，还没有举行过一次婚礼呢。也许这些风俗是覃良笛教的，也许是海人自己创造的。这也不奇怪，哪种风俗不都是在一片空白上建立起来的？也许他们参照了海豚人外脑信息库中所存的波利尼西亚人的风俗。现在，他们把这些风俗反过来用到他们的先祖身上了。
想到覃良笛，心中又是一阵汹涌的感情之波。这种爱恨交织的感情，在他醒来后已经多次体验。在这场婚礼中，这样的感情之波更加凶猛。他摇摇头，拂去这片思绪。司仪是一位胖胖大大的女海人，叫威尔穆塔，用洪亮的声音唱着各种礼仪：向女方的父母鞠躬，新人互相鞠躬，新郎抱着新娘走过火堆。下一个程序大概是重头戏了，八个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抬来一个用树枝编成的树床，周围编织着黄色和粉红色的小花。他们郑重地把树床放到人群的正中间，苏苏走过去，躺在上面，幸福地望着拉姆斯。拉姆斯惊疑地看着司仪，司仪告诉他，要咬破手指，滴一滴血在妻子的肚脐上。拉姆斯照办了。然后苏苏起来，他躺下，苏苏向丈夫的肚脐还敬了一滴血。孩子们拍着手唱起来：
“你的血给了她，
她的血给了你，
血与血融合，
永世不分离。”
到这儿，正规程序走完了，所有人都加入到舞场中跳起来。拉姆斯也被拉着跳了一会儿，但他毕竟不擅长这儿的舞蹈，便退出场外笑着旁观。苏苏这会儿是舞场的中心，猛烈地扭腰抖胯，动作与夏威夷土人的草裙舞颇有些类似，只是没穿草裙罢了。她脖子上的花环随着她的舞步上下飞动。
大伙儿热闹了一会儿，他把苏苏拉出人群，向岛外游去。前面，黑色的夜幕上有一团明亮的火光，那是辅会场，不能上岸的海豚人客人都在那儿，围着礁岩上的这堆篝火。他们浮在水面上，安静地交谈着，聆听着岛上的欢闹。撒母耳也在，她已经正式当选为百人会的长老。拉姆斯夫妇游来时，她和索朗月首先迎过来说：
“我代表百人会，也代表刚过世的弥海长老，向二位新人祝贺，愿你们幸福美满，恩爱白头。”
拉姆斯说：“谢谢，愿弥海长老的灵魂在天安息。”
“苏苏，你太漂亮啦！来，送你一粒珍珠，愿你比它更光彩照人。”
她吐出一粒樱桃大小的珍珠，苏苏欢喜地捧在手里，珍珠映着篝火，闪闪发光。索朗月笑着说：“苏苏，我也该送你一件礼物的，但这些天只顾招呼病人，没来及准备。千万不要生气啊，我以后会补给你。”
苏苏说：“你说这话我才生气呢。我不要你的什么礼物，你能来参加婚礼就是最好的礼物。”
在新婚的幸福时刻，她总觉得对索朗月有歉疚。她下到水里，搂着索朗月说悄悄话去了。拉姆斯偷眼看看索朗月，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她的言谈和笑容都十分明朗。拉姆斯忽然想起一件事：
“喂，索朗月，你听见岛上孩子们唱的什么歌吗？”
夜空中能看见岛上的光亮，也能听见孩子们快活的呜呜啦啦的唱歌声，但歌词听不清。她说：“太远了，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海人孩子也会唱那首童谣啊，就是那首：罗格罗，罗格罗，没有你我们更快活。”
“是的，你这一说，我能听出来了。”她看看撒母耳，“长老，岩苍灵和香香那儿没什么消息吧。”
“还没有。弥海长老生前已经通知了全球的海豚人，如果发现那个‘和太阳一样亮’的窝格罗，就立即通知雷齐阿约。”她指指近岸处，一个崭新的木筏锚系在那儿，正随着波浪摇着，筏上堆着捆扎牢固的藤箱，“全都准备好了吗？”
“全好了。约翰等5个海人清晨来这儿聚齐，再加上我、苏苏和索朗月，一共八个人。索朗月，能不能再听我最后一次劝告？你真的不必跟我们受这趟颠簸，路上到处都有人护送，你去不去都一样。再说，到圣地亚哥后你又不能上岸。我想，有苏苏和约翰他们就足够了。你别去了，行不行？”
索朗月此刻正和苏苏偎依在一起，这会儿回过头，安静地问：“你说呢？”
拉姆斯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劝了。撒母耳说：“第一批十名纤夫也做好了准备，　明早太阳升起前将赶到这儿。他们每天早上换班，每天大约能行进200海里。具体事项就由索朗月安排了。保护你的圣禁令将在明早发出，沿途的安全不用担心。”
当第一次得知圣禁令的保护时，拉姆斯还觉得无所谓。但现在他已经知道，“慎用圣禁令”是海豚人社会的第一信条，除了四力克运动会，只有两次例外，而且都是施予他身上。他由衷地感激道：
“谢谢。你们的厚意让我受之有愧啊。”
最后几颗残星溶到越来越浓的曙光中，东边已经现出第一抹红霞。欢闹了一夜的海人们没有显出困意，簇拥着一对新人走向木筏。今天风浪较大，一排排顶着白色浪花的巨浪不停地扑打着岸边，木筏在浪尖和浪谷中摇摆，发出吱吱嘎嘎的磨擦声。木筏摆在陆地上时显得十分伟岸，现在到了水里就像一片被波浪玩弄的小树叶，令人怀疑它能否经得住5000海里的颠簸。
淡水和食物都已上筏，用藤箱装着，牢牢地固定在木筏上。小木屋里铺满了松软又不吸水的海草，这是为新人准备的新房。其它5个海人只能在外面露宿了。海人们不能长时间离水，他们在航行途中将在水下度过大部分时间，包括苏苏，所以约翰他们也不需要房间。
十个海人纤夫已经到了，今天这十位都是飞旋海豚。他们在筏前散开，每人主动选一根纤绳套到头部。一位海人御手调整着绳圈的松紧，使它在任何情况下不致于盖住海豚人的呼吸孔。索朗月在四周巡游着，对木筏的准备做最后一次检查。
杰克曼夫妇在岸边与女儿女婿告别。虽然苏苏已经陪着雷齐阿约出过两次远门，而这次的距离不过是远了一两倍而已。但他们都感到了这次别离的不同。上两次只是假日的远足，而这次则带点生离死别的味道。雷齐阿约说他去寻找旧的族人，如果寻到，也可能不再返回这儿，那么，6个同去的海人中，至少苏苏会陪丈夫留到那儿。如果那样的话，她和父母只有隔着遥远的海天互相祝福了。
苏苏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搂着母亲快活地絮絮低语，不过，在她最后说出“二老保重”的话时，声音已经哽咽。安妮也没能撑得住，泪水不听话地流下来。杰克曼还能撑得住表面的平静，过来同拉姆斯拥抱。杰克曼说：
“理查德，我能这样称呼你吗？”这是杰克曼第一次不用“雷齐阿约”来称呼，拉姆斯连忙点头。“请善待我的女儿。苏苏，你也要善待你的丈夫。”
拉姆斯望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岳父：“放心，杰克曼先生，我一定善待苏苏。”
杰克曼低声说：“也请你照顾约翰。依我看，他的‘大海人主义’心结并没有完全解开，这次他挑选的伙伴也是清一色的大海人主义者。当然，有你在身边，我不担心他们出什么差错，只是请你时刻注意这一点。”
这是他对雷齐阿约最直白的劝告了。拉姆斯当然听出他的话中之意，尴尬地答应：“我会劝解他的，你放心。”
他们同岸上的人告别完毕，登上木筏，约翰扶着他来到筏首。撒母耳长老在水里探出脑袋：“雷齐阿约，让我们告别吧。不管你在陆地上寻亲的结果如何，海豚人社会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你何时愿意返回大海，让索朗月通知一声就行。”
拉姆斯俯下身同她拥别：“谢谢你。”
“现在我要发出圣禁令了，你们准备出发吧。”
10个海豚人已经拉紧了纤绳，个个体态剽捷，气度不凡，流线型的身体充满张力。索朗月没有套纤绳，单独在旁边游着，就像是他们的队长。她告诉拉姆斯：“这些海豚人都是四力克运动会上一流的长游运动员，还包括几个历届长游冠军呢。”
从这些安排上，拉姆斯再次感受到百人会对雷齐阿约的看重。他笑着对前边喊：“谢谢你们啦，各位长游精英们。”
10个海豚人吱吱地致了答礼。
撒母耳面向远海，发出了低频声波的吟唱，很快，在遥远的前方响起座头鲸的回应。它是在重复撒母耳的旋律，但音量远远超过撒母耳，高音震动着人们的耳鼓，低音通过海水让木筏有了轻微的颤栗。这首“怪里怪气”的鲸歌将在一天内传遍全球，让所有海洋的猎杀者凛然而惧。
杰克曼解开纤绳，扔到木筏上。苏苏高声喊：爸爸，妈妈，再见了！拉姆斯也向海人们和海豚人们挥手告别。索朗月发出一声尖啸，10个海豚人一齐甩动尾鳍，拉紧纤绳，木筏疾速起动，向外海开去。

第六章 妻子之死
珊瑚礁岛隐没于海平线之下，然后消失的是岛屿四周飞翔的鸟群，后来连岛上悬停的岛屿云也看不见了，现在只剩下一叶木筏飘浮在万顷波涛上。拉姆斯已经有了两次远足，但那两次都赶上了好天气，只有这一次大海才真正显示了威力。一排排十米高的巨浪吐着水花，咆哮着向木筏压来，声音震耳欲聋。在木筏上说话要贴着对方的耳朵。当木筏沉入波谷时，两边都是高耸的碧绿清寒的水墙，无数海生生物像海龟啦，鳐鱼啦，都在水里急急忙忙地扒动四肢或摆动尾鳍，倏然出现又倏然消失。那千万吨海水悬在头顶，似乎马上就要倾倒下来，把木筏永远砸到海底。但转瞬之间，海水却涌到筏底了，木筏仍安安稳稳地浮在浪尖上。大浪的间隔并不均匀，有时两排大浪中夹着几排小浪，有时两个大浪头打脚地紧连在一起。这时，追尾浪就会涌上木筏，把筏上的人浇一个劈头盖脸。不过成吨的海水立即透过圆木的间隙流下去，而木筏仍安之若素地浮在水面上，准备迎接下一个大浪。
按照原来的安排，约翰和弗朗西斯负责操纵筏上的导向浆。但不久他们就发现这支导向浆毫无用处。10个纤夫心意相通，精确地掌握着筏行的方向。再加上没有船帆，也就没有加在筏上的旋转力，所以导向浆一直是很服贴地在筏后摇晃。后来约翰干脆解下导向浆，绑在木筏的圆木上，他俩也加入到其它海人中玩耍去了。
木筏沿太平洋环流顺流而东，强劲的海流推动着木筏，再加上10位长游运动员体力充沛，所以木筏行进的速度很快，据拉姆斯估计要超过每小时20海里。纤夫们亢奋地吱吱叫着，拉着木筏穿过一排排大浪。他们的工作井然有序，仅仅在行程刚开始时，为躲避一排巨浪，阵形乱了一会儿，有三根纤绳绞到一块儿。索朗月立即赶过去，用嘴叼着绳帮他们解开。那三个失职的纤夫难为情地吱吱着，很快恢复秩序。从那之后，他们再没出过差错。
随行的5个海人都不怎么呆在筏上，大部分时间是在水中跟着筏前进。他们的速度赶不上木筏，所以大都拉着或咬着木筏上一个绳头，同时用力摆着四肢。苏苏也常常下到水里，有时她拉着绳头，有时攀着索朗月的背鳍，同她快活地交谈着。不过她在水下呆不久，总是过一会儿就会爬上木筏，偎在丈夫身边。她不能把丈夫一个人甩在筏上啊。
海豚人和海人进餐时木筏也不停。当纤夫们发现比较密集的鱼群时，就有5个人褪下绳圈，疾速插到鱼群中去捕食。其它5个仍拉着木筏前进，不过速度慢多了。这时海人们也会抓紧机会捕食，索朗月或苏苏则会逮两只拉姆斯爱吃的鱼扔上来。实际上即使没有她们的帮助，拉姆斯也饿不着。木筏前进时，常常有飞鱼、小乌贼或金枪鱼借着水势冲上木筏。大部分不速之客在圆木上蹦跳着，又逃回水中，但也有一些蹦跳的方向错了，最终耗尽气力，无奈地躺在圆木缝里。扑上来的鱼相当多，一个人根本吃不完的。拉姆斯对苏苏开玩笑说，实际上他连手都可以不用的，张大嘴巴躺在筏尾，总有一条鱼会跳到他嘴里。
晚饭时浪头变小了，间隔均匀的条形海浪整齐地铺展到天边。极目四顾，木筏是躺在一个凸起的圆形海面上，四周是穹窿似的天盖。往近处看，木筏在快速穿过海浪；但往远处看，这个天盖下的圆形海面似乎是不动的。海天一色，永恒无尽，变的只有时间，一轮太阳慢腾腾地在天穹上移位。现在它已经与海平线接上了，灼灼的金光从筏的后边洒过来。
就在这时，拉姆斯发现了身后的鲨鱼群。这是一群棕鲨，大概有10只左右，紧紧追随在木筏之后。不知道它们是出于什么心理，是对木筏的好奇（这可是它们从未见过的大鱼啊），还是对筏前边的10个海豚人有所垂涎，反正在此后的航程中它们一直跟着木筏，不离不弃。鲨鱼游近了，有的与木筏并排，有的窜到前边。透过碧彻的海水，能清楚地看到它们令人生畏的肌肉。当它们张开大嘴时，就露出五六排令人胆寒的利齿。它们与木筏靠得这样近，突出的背鳍升起在木筏边上。苏苏忍不住去抓住鲨鱼背鳍，而被抓的鲨鱼丝毫也不慌乱，仍旧不疾不徐地游着。它们蓝灰色的脊背轻轻撞击着木筏，就像一只在主人腿上擦痒的愚鲁的家犬。
鲨鱼从不单独出现，在它们前边总是游着一群无所事事的舟师(鱼字旁加上师。下同)。它们只有几英寸长，浑身布满斑马似的花纹。几十只舟师排成扇形在鲨鱼前边游，还有十几只则在鲨鱼银白色的肚皮下窜来窜去。不过这是一群不忠心的随从，当鲨鱼从木筏下潜游过去时，它们发现木筏是个更强大的主人，有一部分舟师就舍弃鲨鱼而投向新主人。久而久之，木筏前边有了上百只舟师，在几千海里的路程中它们始终跟随着。
鲨鱼第一次出现时，拉姆斯担心索朗月和海豚人纤夫的安全，特意跑到前方去关照。转眼间，一条大棕鲨从木筏下穿过去，几乎与索朗月并肩而行。两者之间这样近，鲨鱼只要一调头就能把索朗月吞入口中。但索朗月从容自若地游着，只是斜睨了它一眼，笑着对拉姆斯说：你放心吧。它们知道圣禁令的保护，不敢向我们进攻的。果然，鲨鱼在11位海豚人中巡行一圈，好奇地东张西望，但最终秋毫无犯地离去了，远远跟在后边。
月亮升上天空，满天繁星安静地闪烁着。木筏在黑色的波涛上颠簸起伏，向远方望去，月光使波浪起伏的海面嵌满黑白相间的条纹。海面上发光的浮游生物飞速向木筏迎来，被木筏劈开，变成两道光流向筏后流去。天上的星座缓慢地自东向西旋转。除此之外，看不到木筏运动的任何迹象，眼前的世界是如此安静而永恒，永恒得会让你忘掉三叶虫、恐龙和陆生人类这些过客，似乎它从宇宙肇始就是这样，而且一直会保持到宇宙末日。
苏苏、约翰他们累了，爬上木筏，准备睡觉。苏苏进了小木屋，整理好海草床铺，其余海人在筏面上随便找了个地方蜷曲起来。拉姆斯走到筏首，向索朗月和10个纤夫说：
“晚安，我要去休息了。拉纤拉了一天，你们都累了吧。如果累的话，晚上就不要前进了。”
纤夫们都看不出疲累的征象，索朗月说：“他们明早就会换班的，你不必担心。晚安，你早点休息吧。”
回到小木屋，苏苏已经睡着了，外面的5个海人也响起粗细不同的鼾声。拉姆斯悄悄躺在苏苏身边，在海浪的晃动下渐渐入睡。
第二天早上，吱吱的海豚人说话声把他惊醒了。是第二批海豚人来换班，两班人正在进行职务交接，当然也少不了一番攀谈。昨天是10只飞旋海豚，今天则是清一色的热带斑点海豚。他们互相交换了位置，下班的海豚人在木筏外聚齐，排成一排，同雷齐阿约告别。拉姆斯感激地说：
“谢谢你们，连续24小时的急驰肯定把你们累坏了。再见。”
这10位海豚人的确已露出疲态，他们同索朗月、苏苏和约翰也道了别，晃晃悠悠地游走了。这时拉姆斯看见了一个危险的迹象，当这一小群海豚游离木筏时，那群鲨鱼似乎知道他们已经脱离了圣禁令的保护，便试探着向他们游去，不久，这种试探就变成了凶猛的进攻。那群疲累的海豚人立即围成一个圆圈，防范着四周的进攻。但鲨鱼太多，防不胜防，于是海豚人改变了战术，盯着为首的鲨鱼猛烈反攻。海豚人你进我退，轮番用力撞击那只鲨鱼的五道鳃缝。拉姆斯紧张地盯着那边，很为这场强弱悬殊的搏斗担心。但木筏行进很快，转眼把那个战场甩到身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拉姆斯赶紧把索朗月唤过来，向她讲了他看见的情形。他问是否需要把木筏停下来，去帮帮那10位疲累的海豚人。索朗月摇摇头：
“木筏的行进不能耽误。那10位海豚人你不必太挂心，这正是我们每天都面临的挑战。”
她没有用空话安慰拉姆斯，也就是说，她不敢保证这10位海豚人都能逃离鲨鱼之口。不过她也并没有表示悲伤。海豚人中有三分之二不能终其天年，所以，这10位海豚人即使遇难也很平常。很快，那群鲨鱼又回来了，仍跟在木筏后边，从它们愚鲁的表情中看不到刚才那一战的胜负。拉姆斯但愿它们没能打破10位海豚人的防御阵势，最终知难而退了。不过，刚才那场战斗的真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对索朗月说：“你也高速游了24小时，那些纤夫们还能换班呢。来吧，到木筏上休息一会儿。”
索朗月答应了，拉姆斯伸手想拉她的背鳍，索朗月笑着拒绝了。她放慢速度，落到木筏后边，然后突然加速冲来。她的时间拿掐得恰到好处，正好当一个波峰把木筏前部抬起时，她从水中窜出来，落到拉姆斯身边。拉姆斯小心地把她的身体在筏面上摆正。海豚的皮肤十分娇嫩，皮下神经发达，拉姆斯抚摸着她的脊背，感受到她的体温和皮肤下的颤栗。苏苏见索朗月姐姐上了岸，马上也上来，与拉姆斯一起，屈膝坐在索朗月面前。她慢慢抚摸着索朗月的全身，羡慕地说：
“姐姐，你真漂亮！看着你在水里游动是那样美妙，我真想把这双腿换成鱼尾。”
索朗月笑了：“你这样说，雷齐阿约一定会生气的。”
拉姆斯说：“我怎么会生气？陆生人的双腿在陆上行走是很优雅的，但在水里确实笨拙。”
索朗月微微一笑：“陆生人的神话中，还有一条小人鱼把尾巴变成双腿呢。”
苏苏说：“她做得并不错呀，她是想离开海洋到岸上生活嘛，当然要把鱼尾换成双腿了。可是今天我们正好相反，是离开岸上到海里，那个神话也该倒过来了。”
苏苏的这番批注倒也新鲜，拉姆斯和索朗月都笑了，说：“怎么倒过来？”
“很简单的，在新的小人鱼童话中，应该是陆上的双腿男人看中了水中的美人鱼，然后请巫师把双腿变成鱼尾。”她认真地说，“真的，我在海里从来追不上索朗月姐姐，羡慕极了，在梦中我有几次都生出鱼尾巴啦!”
索朗月微微一笑：“对，你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羡慕那个生出双腿的小人鱼。”
拉姆斯听出她的话意，但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有点尴尬。苏苏忽然喊起来：“索朗月姐姐，你看那是什么？”海面上漂过来一堆又大又白的蛋状物，索朗月说那是乌贼蛋，在这一带很常见的。苏苏很好奇，跳下水向乌贼蛋游过去了。
筏上只剩下他们二人。索朗月安静地躺在筏面上，筏尾追来的海浪不停在打在她身上，为她保持着身上的湿润。她侧目望着拉姆斯，忽然问：
“理查德，你已经在海豚人和海人社会里生活了近20天，你觉得这个社会符合你创造它的本意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既不能说自己并非海豚人的创造者，又不能说出自己对“异类”的真实想法。他想了想，机巧地把球踢回去：
“你说呢，索朗月？你认为海豚人和陆生人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索朗月毫不停顿地回答：“最大的区别是：海豚人不追求成为自然界的最强者，我们接受外在力量的制约。比如食物链中处于我们上端的捕食者（虎鲸、鲨鱼等），比如各种疾病（病毒、病菌和寄生虫）。”她嫣然一笑，“我想陆生人也知道这个机理的：绝对的权力一定会导致绝对的朽败。”
拉姆斯沉默一会儿，叹息道：“我已经看到了。你们完全有力量摆脱这些制约力量，但你们没有做。”
“雷齐阿约，这种信仰符合你和女先祖的本意吗？”
拉姆斯开玩笑地说：“恐怕主要是符合覃良笛的本意吧。你知道，我在海豚人诞生3年后就进入了冷冻。”
“噢，对了，我对这件事一直很好奇，你当时并没有得不治之症，为什么要进入冷冻呢？”拉姆斯猛然一惊。这个问题才是他真正没法回答的，你能说当时他正打算摊牌而那个女人狡猾地欺骗了他？当然不能。他正绞尽脑汁想应付过去，但索朗月主动为他解了围.“我猜想，是你和女先祖商定留一个人，让他在300年后醒来。万一海人和海豚人社会的路子走偏了，还可以纠正它。我的猜测对吗？”
拉姆斯很感激索朗月替他编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含糊地说：“我并不是万能的上帝，怎么能纠正一个6500万人组成的社会呢。”
索朗月笑笑，不再探问了。实际上，早在上次杰克曼“告密”之前，弥海就向她讲过雷齐阿约的反常之处：这位拉姆斯好像与口传历史中的雷齐阿约不太符合，他对海豚人社会过于生疏，而且显然对海豚人有抵触，甚至可以说是敌意。但不管怎样，毕竟是他和女先祖创造了海人和海豚人，这一点口传历史上说得很清楚。可能他老了，脾气有点偏执，对海豚人社会的“怪诞之处”看不惯。女先祖一再嘱咐要善待他，可能就是因为了解他的脾性吧。
而且，奇怪的是，尽管对拉姆斯有一些腹诽，她还是很喜欢他，难以遏止地喜欢他。陆生人曾在几万年的时间中是地球的王者，而他做为王族的最后一位传人，身上有一种只可意会的王者之尊。虽然他已经落魄了，有浓厚的自卑感，但骨子里的自尊并没有减弱。看着他悄悄推行着可笑的“海人复兴大计”，索朗月又是可怜，又是敬佩――毕竟他忠实于自己的信仰，而且不惧艰难地推行着它。
也许女人的心都是相通的？她和苏苏都喜欢理查德，而且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她说：“我已经休息好了，要下筏了。理查德，你知道吗？我一直有一个奢望，你知道是什么吗？”
拉姆斯猜出她话中所指，比较尴尬，笑着不做声。索朗月说：“我的奢望是：什么时候你能亲亲我，而且真正不把我当成异类，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句非常直率的话让拉姆斯面红耳赤，索朗月促狭地大笑着，借着打上筏的浪头用力一跃，回到海里。
木筏已经行进7天，走完了西风漂流，开始转入秘鲁海流，行进方向也由正东改为北偏西。这几天已经换了8拨纤夫，有热带斑点海豚、真海豚、瓶鼻海豚和糙鼻海豚，个个都骄捷剽悍，是百中选一的好手。其实，单是遍布各海域的飞旋海豚就足以完成这次旅程，但其它几个族群一定要参加，要为雷齐阿约出一份力，甚至一些未做智力提升的海豚族也报了名。
下班的海豚人仍然常常遭受鲨鱼的袭击，但木筏上的人已经接到低频声波传来的消息，说这些袭击并不成功，因为这些海豚人都是百中选一的游泳好手，足以对付鲨鱼的。几次袭击中只是偶尔有人遇难。这个喜讯让拉姆斯松了口气。
在这些换班的海豚人中，拉姆斯发现了一个有意义的现象：木筏已经行进近2000海里了，但所有的海豚人都是同样的口音，看来海豚人社会中没有方言。细想想这也很正常。海豚人在海里能自由迁徙，足迹遍布四大洋。再加上遍布全球的低频音波通讯网，使全球的海豚人形成了一个整体，自然不会形成孤立的方言土语了。海豚人社会中也没有国别，没有国境线。反思一下人类社会，一万年的文明史只落了一个徒有虚名的联合国，要想彻底消灭国界，恐怕还要一万年吧。
说到底，这得益于海豚人没有历史包袱。曾有一位历史学家论述，为什么美国在开国之初就能制定出大宪章，保证了美国沿着一个相对正确的道路发展？那也是因为没有历史包袱。美国是个移民国家，而移民们一般都是权威的反叛者。相对而言，海豚社会是一张更干净的白纸，可以由着覃良笛在上面设计蓝图。
晚上，哗哗的海浪声伴着吱吱嘎嘎的绳索磨擦声。透过木屋板壁的缝隙观察四方低垂的天穹，时间和空间都像是永恒的。在这片蛮荒的天地里，拉姆斯有暇安静地思考一些问题，对海豚人社会和陆生人社会做一个对比。海豚人社会中有很多好东西：没有国家，没有战争，没有性别的禁忌，没有卖淫和强奸，没有吸毒。但最使拉姆斯感到震撼的一点，是他们自觉地接受外在力量的制约，不追求做最强者。他们其实完全有力量抛掉这些制约的。再想想人类，恰恰是在这方面走了一条邪路，无论是族群之间、人与动物之间、人与疾病之间，人与自然之间，人们一直孜孜求取绝对的主宰。一万年来，没有一个哲人真正看破这一点。
在海豚人的社会规则中，他处处可以看到覃良笛留下的痕迹。他长眠前与覃良笛有18年的共同生活，在闲聊中曾听覃良笛说过许多相当另类的见解。比如，关于“人类的发展已经失去制约”这个观点，就曾似不经意地多次出现在饭后闲谈中。那时，在覃良笛心目中这些观点可能还没成型，没有清晰化。但从建立海豚人社会到她去世的28年中，她把它们条理化了，并且变成实实在在的社会规则。
拉姆斯的决心已经明显地动摇了。如果是这样――如果海豚人继承了陆生人文明又抛弃了陆生人的种种弊病，那他的“为海人争得嫡长子继承权”还有什么意义呢。苏苏在他怀里安睡，约翰他们五人仍在木屋外。这些天，他们五个人一直沉默寡言，只是在游离木筏时凑到一块儿嘁喳一会儿。他们像一群阴郁的土拨鼠，一直无法融进这个健康明朗的团体。拉姆斯无法克制自己对他们的厌烦。虽然他知道这五人才是他执行计划的中坚，但他平时更愿意和苏苏、索朗月甚至筏前的纤夫们交谈。拉姆斯想起地球灾变前，在一次陆生人的茶会上，他碰到一位名导演。那是个非常激进的和平主义者。朋友介绍拉姆斯是核潜艇艇长，那位导演犹豫一下，竟然把伸出的右手缩回去了。他非常抱歉地说：
“我不能和一个核潜艇的艇长握手。务请原谅我的无礼，这不是针对你个人的。在我心目中，这个职务就像是中古时代的刀斧手，虽然社会不能缺，但我从心底讨厌它。”
那时，作为社会的精英，拉姆斯有足够的心理优势对此人的怪诞付之一笑。在场的宾客都被此人的无礼所激怒，无形中把他孤立起来，逼得他匆匆离席了。
现在，他多少理解了那人的厌恶。
木筏行进15天了。有时，索朗月也拉着他下水游一会儿。他拉着索朗月的背鳍，潜入筏下。忠实的舟师仍聚在木筏前和木筏下，看见这个冒着气泡的人脸，有几只游过来，近得贴着他的脸，好奇地观察一会儿，摇摇尾巴游走了。木筏下长满了白色的藤壶，这是一种动物而不是植物，黄色的鳃际有节奏地张合着，吸着氧气和海水中的食物。它的味道很鲜美，在吃腻了生鱼肉时，拉姆斯常拿它当调剂。它们生长的速度真是惊人，刚把老的掰下来，新的马上又长出来。还有很多海藻也把木筏当成了家，它们在木筏的迎风面飞快地生长着，垂到海里，使木筏看上去像是一个胡须长长的海老人。
海水中的阳光十分柔和，从四面八方漫射到海水里。往上看，木筏被照得透亮，海草在亮光下显得十分鲜嫩。海中的各种鱼儿在水面上看是比较平淡的，但在海里映着阳光看，它们的肤色都泛着金色、鲜黄色、淡紫色、银白色等各种华贵的色彩，它们的泳姿也格外雍容，就连普通的长鳍金枪鱼或沙丁鱼，在水里看也像一群款款而行的贵妇人。它们身形优美，线条清晰，轻轻一拨动胸鳍和尾鳍，庞大的身体就轻巧无声地向前滑去。向下看，深海也并不是黑漆漆的万丈深渊，阳光向下漫射，使下面也变成怡人的蔚蓝色，体形千奇百怪的水族在晶莹澄彻的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拉姆斯曾驾着核潜艇在深海里呆了17年，但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那群鲨鱼仍然跟着木筏，拉姆斯对它们已经习惯了，即使它们擦着他的身体游动也不会感到惊惧。约翰他们几个精力过剩的家伙这几天发明了一个游戏：与鲨鱼拔河。他们用棕绳绑上一只大鱼饵，通常是他们吃剩下的半条金枪鱼，扔给鲨鱼。鲨鱼把鱼饵一口吞下，卡在喉咙里，这5个人就用力拉鲨鱼。当然这场比赛总是以鲨鱼的胜利告终，它的力量远远超过5个海人。后来，那些愚鲁的鲨鱼们也喜欢上了这个游戏，它们噙住鱼饵时并不咬断，也不特别用力，而且是耐心地与海人们角力。不过这个游戏也是很危险的，鱼饵如果把血液撒到水里，受刺激的鲨鱼群就会变得疯狂起来，在筏下面没头没脑地乱窜。索朗月总是密切地注视着它们，碰到这种情况，就让拉姆斯赶紧回到筏上，因为鲨鱼的智力有限，圣禁令对它们不能完全有效。
木筏已经驶出了秘鲁海流，再住北就没有可借用的顺向海流了，木筏前进的速度也慢下来。晚上，大熊星座出现在北边的天空，在海平线附近游荡，这表明他们就要进入北半球了。现在，在他们筏下是向西流的南赤道流，与他们前进方向成90度角，所以，纤夫们把前进的方向定到北偏东，而实际的筏行角度为北偏西。导向浆在这儿第一次起了作用。不过南赤道流的宽度不算宽，木筏很快越过它，到了无风无浪的赤道。这儿也有向东的海流，但它是隐在水面下的潜流，影响不了海面上的木筏，所以那支导向浆又被拎到筏面上捆起来。
从他们出发第三天起，就有无数客人来拜访木筏。有各种海豚人族群，他们携儿带女地过来，同海豚人纤夫或索朗月交谈一会儿，仰起头看看雷齐阿约的圣容，然后吱吱喳喳地离开。更多的是鲸类，有蓝鲸，领航鲸，抹香鲸，伪虎鲸，甚至还见到两只一般只呆在南极的露脊鲸。这些鲸类呆在木筏要经过的路上，好奇地看着木筏经过。有时它们也快速向木筏游来，眼看就要把木筏撞成碎片，但它们总是在最后时刻潜下水去，庞大的身躯悠悠地擦着木筏滑过去。索朗月说，在海洋中，鲸类和海豚人的关系一向比较密切，它们一定是在听到圣禁令后，按捺不住好奇心而专意赶来的。
拉姆斯对这种说法将信将疑，不过又一拨客人证明索朗月的话是对的。那天是10只没有做过智力提升的鼠海豚拉纤，它们比起海豚人的灵性自然差远了，所以索朗月一直在前右方紧张地招呼着，有时为它们纠正方向，有时招呼它们莫把纤绳绞在一块儿。这时，远远看见一群虎鲸游来，它们看见木筏后立即分成两拨，向木筏包抄过来。10只鼠海豚开始着慌了，吱吱乱叫着准备逃跑，但它们又不敢扔下圣禁令分配给它们的工作。索朗月急忙游到前边，用海豚语安慰它们：不要慌，虎鲸不敢违抗圣禁令的。但鼠海豚们并没有镇静下来，仍是一片吱吱声。看着气势汹汹的虎鲸群，连拉姆斯和苏苏也有点担心。虎鲸游近了，黑色的背部，眼睛后面的卵圆形白斑，还有口中的利齿都能看清了。苏苏突然喊：“看哪，是戈戈！”
果然是戈戈。与它同来的是三只雌虎鲸，身体比它要小得多，但也有七八米长。雌虎鲸的背鳍比雄鲸小得多，所以一眼就能分别。在它们身后还有几只幼鲸，有两只尚在哺乳期，一步不离地跟在雌鲸后边。这是戈戈的妻妾和儿女们。虎鲸是一夫多妻制，所以这个小小的族群实际是一个家庭。
拉纤的鼠海豚吓得尽往中间挤，一直跟在木筏后的鲨鱼群也不敢同虎鲸对阵，远远避开了。索朗月迎过去，同戈戈寒暄几句，游过来对拉姆斯说：
“戈戈是领着家人来看雷齐阿约的，它们是特意从1000海里之外赶来的！”
两行虎鲸擦过海豚纤夫，果然是秋毫无犯。它们游近木筏，好奇地打量着筏上的两腿人，尤其是雷齐阿约。拉姆斯很感动，忙跳下水，游到戈戈身边，拍拍它的头部：
“戈戈，谢谢你跑这么远来看我，也谢谢你那次运我到深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索朗月笑着把这话译成虎鲸的语言。戈戈看来很自豪的――雷齐阿约亲口称它是好朋友，这可在妻儿面前挣足面子啦。它的妻子们欣喜地望望丈夫，再望望雷齐阿约，目光中充满敬仰之情。两只幼鲸看来对雷齐阿约没什么概念，这会儿在忙着吃奶。鲸鱼哺乳不是靠幼鲸的吮吸，而是由幼鲸把舌头卷成一个筒形，由母鲸把乳汁射进去。两个小家伙吃得十分惬意，吃一会儿，再浮到水面上换一次气。苏苏很喜欢这两只憨头憨脑的幼鲸，潜下水去，扯住一只幼鲸的背鳍，趴在它身上玩闹，那只小幼鲸比她的身体长多了。幼鲸不喜欢有人打搅，不耐烦地在水中来了个翻滚，甩掉苏苏，又游到母鲸后腹部去吃奶。
10只鼠海豚已经平静下来，拉着木筏快速前进。戈戈全家跟着木筏玩了一会儿，这时前方出现一群海豚。因为太远，看不清是什么种群，更看不清是海豚人还是海豚。它们一定是在那儿的海流中围猎沙丁鱼。戈戈发现了，立即率着几条雌鲸快速起动，向那边游去。两只幼鲸落到后边，慌慌张张地追赶着。那边的海豚也立即发现了，很快排出防御的阵势。从他们训练有素的动作看，他们不是海豚而是海豚人。拉姆斯知道，一场残烈的捕杀马上就要开始，不知道有多少海豚人就要丧身鲸腹，那几只刚才还平和可爱的虎鲸转眼就成为残忍冷血的杀手。不过，经历了这么多天的历练，他对此已经习惯了。
晚上回到小木屋，苏苏兴奋地宣布：“理查德，我今天要怀上你的孩子！”
他们结婚后就来到木筏上，迄今还没有真正同房呢。今天，两只可爱的小幼鲸激起苏苏的母性，她今年18岁，这在海人中已是做母亲的年龄了。拉姆斯在犹豫着，迟迟不回答。她不高兴地问：
“怎么，你不想要孩子吗？”
拉姆斯笑着搂住她，耐心地低声说：“苏苏，不要忘了我是陆生人啊。陆生人有很多繁琐的礼节，比如，陆生人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赤身裸体，夫妻过性生活时一定在隐秘的场合。我不能说这种习俗好而你们的习俗不好，但我是在那个社会中长大的，即使它已经消失了，我仍然不能摆脱约束。我很想要孩子――我已经55岁，与未来那个孩子的相处之日不会太多了，我当然希望他（她）早点出生。我也很想与你有一场痛快淋漓的欢爱，不过，恐怕这儿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吧。”他指指板壁上很宽的缝隙，指指外面的约翰和其他人，还有虽然在水里但离他们很近的索朗月和海豚人纤夫。“等等吧，等到岸上再说。那时我们再把筏上耽误的全补出来。”
苏苏长长地噢了一声。陆生人的这些道德规则她也知道的，海豚人外脑信息库中存有足够的资料。但那些风俗在信息化之后难免褪色，一直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只有今晚她才体会到这些风俗的强大。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一语不发地跳入水中，和索朗月唧咕一会儿。停一会儿，索朗月对大伙儿宣布：
“今晚天色很好，雷齐阿约想在这儿休息几个时辰，大伙儿都散开休息吧。喂，约翰你们也下去玩。”
10只鼠海豚高兴地褪下绳圈，结伴游走了。约翰他们几个还在犹豫――他们没听见刚才拉姆斯与苏苏的对话，没能理解索朗月的真正意思。索朗月叫过约翰，悄声说了两句。约翰马上招呼他的几个同伴，跳下水，远远避开。
索朗月对拉姆斯笑着点点头，追着约翰离开木筏。苏苏这时爬上木筏，得意洋洋地看着拉姆斯。拉姆斯很为她和索朗月的苦心所感动，默默拉过苏苏，把她搂到怀里。苏苏挣开来，把地上的海草收拾一下，躺下来，小声说：
“理查德，这一来你不担心了吧。不要耽误时间，来吧。”
拉姆斯俯下身，盖住她的身体，那晚他们有了一场痛快淋漓的欢爱。拉姆斯恍然如回到了年轻时，情欲如滔滔不息的海潮。后来他们乏了，就走出小木屋，坐到筏面上看夜空。苏苏忽然喊道：
“理查德，你看！那是不是北极星？”
顺着她的手指，果然看到了在海平线附近游荡的北极星，大熊星座这会儿竖在它的旁边，勺体基本与海平线相齐。苏苏非常兴奋，这也难怪啊，一直生活在南半球的她是第一次见到北极星，而在过去，北极星只是一个信息库中的概念。拉姆斯笑着说：
“对，是北极星。你从来没见过，竟然能认出它，真不简单。我们这些生活在北半球的人，从小就非常熟悉它。”
这句话扯起他的乡情，他随即陷入沉默。苏苏从侧面悄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体贴地说：“理查德，我知道你想起了家乡，想起了过去的妻子女儿，想起了你在圣地亚哥港留下的伙伴和后代。”
“对，我很想他们。”
“咱们很快就会到那儿了，你也许会找到他们。”
拉姆斯叹口气：“我可是不乐观。如果他们能在强幅射中存活下来，海豚人们应该能听到有关信息的。”他撇开这个沉重的话题，笑着说：“你刚才怎么想到找索朗月帮忙呢。”
“没什么嘛。我和她很亲近的。我说我想要怀上你的孩子，又说了陆生人那些可笑的风俗，她就把所有人打发走了。”她皱着眉头说，“理查德，你为什么不接受索朗月姐姐做你的妻子？她真的是一个好女人，我很敬重她。即使你们不能成为事实上的夫妻，有一个名义对她也是安慰，否则对她太不公平了。难道你真的把她当成异类？”
拉姆斯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为海人争得嫡长子继承权）告诉苏苏，只能叹气：“苏苏，你还年轻啊，以后你会慢慢理解的。”
苏苏还是不依不饶：“我不再年轻了，妈妈说过，女人只要一结婚就会在一夜之间成熟。所以，你甭拿我的年轻做借口，我希望你能现在就说服我。”
拉姆斯忍俊不禁地笑了：“也有人说，男人一结婚就会在一夜之间变得幼稚。你看嘛，现在我没法拿我的幼稚来战胜你的成熟。”他转了话题，“苏苏，这件事以后再说吧。谈谈咱们未来的孩子吧。”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北极星又悄悄沉入海平线之下。拉姆斯感到苏苏的身体变重了，原来她已经入睡。拉姆斯没有惊动她，把她的身体摆正，仍像刚才那样搂着她。索朗月他们迟迟没有归来，拉姆斯保持这个姿势坐了很久。海浪一直摇荡着木筏，海面是这样干净，天空纤尘不染。海天间看不到人类留下的任何痕迹。曾有那么几百年的时间，人类空前强大，认为自己是上帝的嫡子，进而连上帝也被他下宝座。那时他们认为，整个宇宙就是为他们而存在的。不过，人类的强大已经成了过眼烟云，起因是一颗小小的星球的爆炸――这在广袤的宇宙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人类的空前自信已经变成了讽刺。
他不由又想起索朗月所说的：海豚人从不追求做自然中的最强者，而是自觉接受各种外在力量的制约。也许他们确实是对的。
到晨光初露时，离开木筏的海豚和海人们才吱吱喳喳地返回，苏苏被惊醒了，看见自己仍睡在拉姆斯的怀里，不好意思地问：
“你一夜没睡吧。”
拉姆斯笑着：“没关系的，我一点儿也不累。”
苏苏跳下水去迎接索朗月，两人小声唧咕着，苏苏快活地放声大笑。然后，换班的海豚人也来了，这次是10位白海豚。他们钻进绳圈，木筏继续朝西北方向驶去。
木筏慢慢驶出赤道无风带，开始进入北半球信风带，海浪也汹涌多了。当然海豚人不在乎这些，他们兴高采烈地吱吱着，破浪前进。到日上三竿时，正在筏前游动的索朗月向后溜了一眼，突然尖声叫道：
“有大浪！快做好准备！”
她的命令非常急迫，筏上人都立即崩紧神经。顺着她的目光向后看去，那儿果然出现了一堵可怕的水墙，它足有20米高，前沿几乎是陡直的，浪脊很宽，就像是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原。它正以极快的速度，阴险地、不声不响地从后面追来，转眼已经到筏的后边了，几千万吨海水就要从头顶砸下来，把他们全压成肉饼。索朗月仍在尖声喊：
“是地震引起的海啸！筏上人快拉紧！”
木筏上的人都抓紧了身边的绳索或手边可以抓到的固定物，苏苏一手拉着拉姆斯，一手紧紧抓住小木屋的门柱，大声说：“理查德小心！”这时巨浪已经到了，木筏一下子变得头朝下竖立起来，多亏筏面上所有东西都是固定好的，7个人也都抓牢了，没有人和东西掉下去。片刻之间，木筏已经浮上浪脊，恢复了水平。浪脊上倒相对平静，只见白色的水花咝咝作响。巨浪在木筏下悄悄滑过，木筏又头朝上竖立起来，片刻后落到浪谷里。
后边是一个同样大小的巨浪，现在，他们正处于两堵水墙的中间，不，不是水墙，而是两座水的山峰。成千上万种海生生物高悬地他们的头顶游动，它们都非常亢奋，丝毫不胆怯。这种海洋巨涌并不常见，所以它们欢快地戏水击浪，表示自己的激动。那10只白海豚也是同样，索朗月原来对筏上的人有所担心，现在看他们都安然无羔，也加入到狂欢的海豚人群中。
第二个大浪又安然度过。拉姆斯知道这种海啸的威力，它可以横跨整个大洋，在迎面的海岸上造成巨大的灾难，把建筑物夷成平地。对于海洋中的万吨巨轮尤其是以侧舷迎浪的轮船，，它也有相当大的危险性。可是，它摧山倒海的威力却难以对木筏起作用。它只能把木筏狂暴地举起来，再乖乖地从筏下溜走。在浪脊上，一只以海为家的海燕轻盈地浮在海面上，同样没把身下的巨浪当回事。
巨浪过去了，受到刺激的白海豚人格外亢奋，拉着木筏飞速前进。索朗月趴在木筏边向拉姆斯问安，拉姆斯说：
“多亏你及时提醒，要不我们全被甩下筏了。”
索朗月笑道：“那也没关系，不会出事的。我当时有点过于紧张了，那么高的巨浪!”
“是因为地震？”
“肯定是。震中大概在咱们的西南方。”
“在海中经常见到这样的地震涌浪吗？”
“经常有，但像今天这样大的浪涌我也是头一次见到。”
“还好，它平安过去了。”
“对，平安过去了。”
不久他们知道，这次地震的影响并没有过去，它给海豚人、也给拉姆斯提供了一个万载难遇的机会。索朗月和10个海豚纤夫忽然开始侧耳倾听，海面上微微有空气的震动。苏苏告诉他，是海豚人在收听远处的低频通信，这种信号海人们也能听懂的，但这次因为距离太远，她和约翰都听不清。这次低频通信持续了很长时间，索朗月和10个纤夫的表情越来越紧张，越来越严肃。通信到底是什么内容呢。这时约翰悄悄走过来。自从来到木筏上，他与拉姆斯一般不太交谈，他不愿让苏苏看出他和雷齐阿约的特殊关系。这会儿他碰碰拉姆斯的胳臂，紧张地向那边使眼色。拉姆斯悟到他的用意――约翰担心的是，也许家乡的海豚人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密谋，此刻正以低频通信的方式通知索朗月。约翰在提醒自己，是否要做必要的应变准备。
拉姆斯思索片刻。约翰的猜测并非全无可能，但关键是，在这儿，在这远离大陆的地方，他们什么应变也是徒劳。他横下心，干脆把索朗月喊过来：
“索朗月，出了什么事？”
索朗月没有看到约翰的小把戏，她只顾激动呢，因为低频通信中传来的消息太惊人了。她告诉拉姆斯，是新任长老撒母耳来的信。三个小时前的那场地震是在他们西南方600海里的深海发生的，那儿的海水深度为2400米。地震开始时，香香正巧在震中海域，意外发现了一件宝物。后来它通知了岩苍灵，岩苍灵也冒险潜了下去（这个深度超过他的深潜纪录），证实香香所言属实。
“知道是什么吗？你猜猜是什么？你肯定想不到的，你肯定想得到的！”
索朗月激动得已经语无伦次了。拉姆斯也非常激动，一个希望从心底升起，但他又不敢相信：“是它？你说是它？”
“对，是它！”
筏上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俩，不知道两人对话中的“它”是什么宝物。苏苏急得嚷起来：“索朗月姐姐，快告诉我们嘛，到底是什么？”
前边的海豚人纤夫们都听清了低频通信的内容，知道谜底，但这会儿他们只是回头笑，不告诉急得抓耳挠腮的苏苏。拉姆斯喃喃地说：万载难逢，万载难逢的机遇呀。索朗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撒母耳长老还说，这是雷齐阿约为我们带来的幸运。它埋在海底已经上千万年了，一直没有露面，所以它一直只能是抹香鲸的传说。偏偏在雷齐阿约醒来后它就露面了，你说是巧合还是天意呢。”
苏苏已经猜破谜底了：“窝格罗！是窝格罗出世了！”
拉姆斯哈哈大笑，把苏苏搂住：“对，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呀。”
2400米的海底是一个严酷的世界。光线是透不到这儿的，在绝对的黑暗中，只有海洋生物所发出的微光。一只巨鱿慢慢爬过来，两只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就像是在施行摧眠术。它身体上有两道明亮的侧线，那是寄居在它身上的发光细菌的功劳。在它前边有一盏比较明亮的小灯，那是鮟鱇鱼设的鱼饵，用来钓取一些好奇的趋光的小生物。再往前不远是一处岩层裂隙，火热的熔岩透过裂隙放射出微弱的红光，黑色的浓烟大团大团地涌出，就像是地狱的烟囱。裂隙附近生活着完全不同的生物，两米长的蠕虫在海水里轻轻摇晃着，顶部是一个羽状的触手，缓慢地开合着，一只细菌蟹游过来，贪婪地啃食着这只触手。蠕虫痛苦地摇摆着，却无可奈何。
香香和岩苍灵一同潜到这片海底，他俩是珠联璧合的一对搭挡，香香更擅长深潜，但岩苍灵更聪明一些。香香虽然没有做过智力提升，但它足够聪明，能与岩苍灵互相交流经验。现在他和它可以说是互为教练，深潜纪录也一再刷新。
不过弗氏海豚的体能毕竟比不上抹香鲸，这会儿岩苍灵觉得头部发蒙，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弗氏海豚在水下是靠血液来提供氧气，但这会儿氧气已经不足了。他向香香打手势，说他要返回了。香香此时已经盯上海底一条章鱼，便应了一声，独自向章鱼游去。
岩苍灵急速上浮，上浮过程中他看见香香开始向章鱼进攻。对于香香来说，这类巨鱿和章鱼都不是对手，所以岩苍灵根本不担心。但他没料到，这次香香几乎失手了。这是一条雌章鱼，正在照顾它的卵粒。雌章鱼是世界上最称职的母亲，孵卵期间它不吃不喝，只是不停在翻动着卵粒，让它们得到充足的氧气。幼章鱼孵出后，母章鱼就心甘情愿地死去。这些抱着必死决心的雌章鱼当然是世界上最凶猛的斗士。香香在周围转着圈，打量着它，而章鱼也用它阴森森的小眼死死地盯着来犯者。本来香香不致于输的，但这次它潜得太深，血液中的氧气已经不足了，不能打消耗战。于是它贸然冲过来，咬住章鱼的一支腕足。这只腕足被咬断了，但章鱼的其它七只腕足疾速收拢，用吸盘紧紧吸住香香的身体。香香猛然甩动尾巴开始向上浮起，章鱼却紧紧地缠住它，大大延缓了它上升的速度。
香香在它的箍抱中拼命挣扎，又咬断了一只腕足，但负痛的章鱼把死敌缠得更紧。香香的脑袋开始发晕，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但不期而至的海底灾变救了它一命。海水突然整体摇晃起来，在它们下方突然冒出耀眼的红光。这是一场海底地震，岩层被震裂，灼热的岩浆冒出来，一接触到海水，立即把成万吨的海水变成水汽。这个过程引起一场大爆炸，震波以声速在水中传播，追上了香香和雌章鱼，把巨大的压力波加到它们身上。雌章鱼被震懵了，下意识地松开腕足。香香抓住这个时机，也借着自海底向上的压力波，急速往上浮去。
它终于浮出海面，已经精疲力竭。岩苍灵看出了它的异常，还没来得及问询，就看见海面陡然升高，一堵几十米高的水墙向他们劈头盖脸地压过来。这就是此后拉姆斯他们看到的巨涌，它在初诞生时更为凶猛。岩苍灵和香香穿过水墙，浮出水面，岩苍灵急急问：
“香香你受伤了吗？”
香香有点晕头转向，脑袋上留下六七个伤口，嘴里还咬着一条断臂。海面上冒出了很多深海生物的尸体，它们都被烤熟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海面。香香愣了片刻，，开始吱吱哇哇地向岩苍灵叙述。抹香鲸的语言本来就是很原始的，再加上它此刻还没完全镇静下来，所以岩苍灵很长时间没有听明白它的话意。它讲到和章鱼的殊死搏斗，讲到海底的爆炸，这些岩苍灵都听明白了。但香香的叙述重点显然是在另一件事上，见岩苍灵听不明白，它说得越发凌乱。岩苍灵忙说：
“别急，别急，你慢慢说。你说什么，白光？非常亮？升起又落下？”他忽然悟出香香是在说什么，“你是说：海底爆炸时，一团很强的白光升起又落下，似乎是一个球体，对吧。那么，它很可能是雷齐阿约让咱们注意的‘窝格罗’？”
香香兴奋地点动着巨大的黑脑袋。
“窝格罗？窝格罗？”岩苍灵喃喃自语着，他太兴奋了，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他一定要去现场察看。“香香，快领我去！――啊，不不，你太疲累了，等你歇过劲再说吧。”
香香确实是累惨了，它在水面上呆了一会儿，把那只章鱼腕足吞下去，然后就急着领岩苍灵下水。岩苍灵坚决制止了它。作为一名老资格的深潜运动员，他当然知道往2400米深的海底潜水是多么危险和消耗体力。半个小时后，香香缓过劲了，他才让香香领着他下潜。
这次寻找非常顺利。他们下潜到1000米之后，本应漆黑一团的深海却透出一线白光。随着他们的下潜，白光越来越强。很明显，白光是从一个点光源发出来的。他们朝光源迅速下潜。看到了，一个白球静静地躺在海底，体积相当小，只相当于海人的脑袋大小，那么强的白光简直不像是它发出来的。海底的趋光动物都被强光吸引，从四面八方向这儿凑，其密度之大，使这儿成了一锅稠稠的生鱼汤，岩苍灵和香香不得不挤开它们才能前进。白光照亮了海底平原，奇怪的是，这个发着强光的东西并不热，从那些越来越靠近的动物就能看出这一点。
岩苍灵已经潜到自己的极限，虽然那个宝物就近在二三百米之内，他也不能再下潜了。就在这时，一只小章鱼懵然逼近了白球，试探着把腕足搭上去。它没有什么反应，既没有受到电击也没有灼伤。而且似乎与白球的接触很舒服，它干脆把八只腕足全部搭上去，紧紧搂住白球。白球的强光让章鱼变成了一个完全透明体，它体内的神经、墨囊和生殖腺都看得清清楚楚，而白光的外泄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岩苍灵看到这个机会，急忙向香香做一个手势。聪明的香香猛然扎下去，轻轻咬住小章鱼的脑袋，然后急速上浮。受惊的小章鱼不但没放松白球，反倒抱得更紧。光源的突然离去让围拢来的深海生物们都懵了，它们随即惊醒过来，紧紧跟着白光上浮，在岩苍灵和香香的身后形成一个十分壮观的追随者大军。
木筏终于到了原美国加州的圣地亚哥港，近6000海里的旅程花了1 8天的时间。木筏越来越接近这个军港，拉姆斯也越来越激动。当然，他估计那个一万多人的小族群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缘于两条简明的推断：如果他们仍生活在海边，那么信息发达的海豚人社会就不会听不到一点儿风声；但按照灾变后的条件，他们生活在海边才是最恰当的选择，因为海洋里的生态系统还保持着完整，便于取得食物。
但不管怎样，他还是迫切想上岸，想亲自探查一番。索朗月和苏苏都能体会他的心情，不时安慰两句。
圣地亚哥港第一眼的印象十分令人失望，这哪里是一座城市啊，只是一片莽莽苍苍的热带荒原，极目所止是无边的浓绿，它遮盖了平地、低房，也紧逼着原来城市的高楼。这些高楼都只有上半截身子露在绿色之外，就像是人陷在沼泽中只剩下脑袋。过去熟悉的码头和栈桥也都看不见了，被蛮悍的绿色覆盖了。
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木筏停靠在岸边，拉姆斯目光悲凉地看着岸上。索朗月过来说：
“理查德，不要难过，也许他们在内陆呢。你们上岸去寻找吧，咱们只得暂时告别了。小木屋里放着一支螺号，你一定要随时带在身边。虽然苏苏他们都会使用低频通讯手段，但万一有什么意外，比如你们走散了，你只要到海边吹起螺号，海豚人一定会及时赶来的。苏苏，”她转过头对苏苏说，“雷齐阿约就拜托你照顾了。我想咱们一定会很快见面，但万一有什么意外，你们不能返回了，那么你一定要照顾他直到天年。苏苏，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一定能做到。”
苏苏笑着说：“当然了，他是我的丈夫嘛。”
“还有约翰你们五个，也请你们多费心啦。”
约翰简短地说：“放心吧。”
“咱们告别吧。理查德，”她开玩笑地说，“能否同我吻别？你还没吻过我呢。”
拉姆斯有些尴尬，俯下身吻吻索朗月的长吻，搂住她光滑的躯体。这会儿他真的泯灭了人和“异类”的界限。索朗月是这样的深情款款，细心周到，怎么还能把她当成异类呢。想起他和约翰此次来圣地亚哥港的真正目的，他感到深深的内疚。他问：
“你要返回深海吗？”
“不，我暂时不返回，我会在附近找一个飞旋海豚人的族群，加入进去，在这儿盘桓几个月，等着你们的消息。”
“谢谢。再见。”
他松开索朗月，心头怅然不舍。他领着约翰五人弃筏上岸，把木筏牢牢地系在岸边。留在海里的11位海豚人做了一个整齐的鱼跃，算是最后告别，然后掉头向外海游去。
他站在栈桥上眺望着，直到11道尾迹消失。
海豚人离开了，约翰凑到拉姆斯身边，急不可待地说：“核潜艇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吗？”
拉姆斯冷淡地说：“慌什么，我要先寻找那群陆生人。”
城市已经面目全非，他只能凭记忆定出行进的方向。路面上铺满了藤蔓，行走起来十分困难。拉姆斯曾奇怪，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怎么能生长植物呢，但他马上就明白了。这儿多是一种叫“克株”的藤类植物，是很早从日本引进的。这种在日本只是用作观赏植物的克株到美国后却大肆繁衍，生命力极其强悍，植物学家们费尽心机才勉强阻遏了它的扩展态势。那是两个世纪前的事。地球灾变之后，这种克株肯定经过变异，藤条之粗壮赛过旧金山大桥的钢缆，一棵克株的延伸长度能达数公里，这样它们就能在有土壤的地方扎根，而把藤叶铺到几公里外的水泥路面上来吸收阳光。
没有见到一只哺乳动物。这不奇怪，在长眠前的18年中就是这样，连生命力最顽强的老鼠也彻底消失了。前面的藤蔓中一阵索索的声响，一只像豹子那样大的动物爬出来，用没有眼珠的复眼冷冷地盯着他们。无疑这是一只变异的昆虫，但它是由什么昆虫所变异，已经无法辨认。昆虫没有向他们进攻，它大概也正为这7个从没见过的动物吃惊呢，僵持片刻，它跳进叶蔓中敏捷地逃走了。
270年过去了，陆地上已经成了昆虫的世界。
他们在叶蔓中大概行进了五公里，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他也越来越失望。身边的6个伙伴比他狼狈多了，他们长蹼的脚不适宜在这样的路上行走，娇嫩的皮肤也禁不得枝蔓的挂擦。苏苏娇喘吁吁，赤裸的身体上有很多挂痕，不过她倔犟地忍受着，闷着头紧紧跟在拉姆斯后边。拉姆斯叹口气，知道依靠海人来寻找旧伙伴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指指前边说：
“再坚持一会儿，咱们要找的国民银行马上就要到了。”
国民银行同样被绿色遮盖，只剩下最上面两层。大门敞开，他拨开叶蔓进去，来到地下金库，来到覃良笛做基因手术的工作间，来到他曾与覃良笛幽会过的房间。时间已经彻底打扫了288年前的痕迹，也让他彻底死心了。他们曾尽力维持的族群肯定没有逃过强幅射的蹂躏，在几代之内灭绝。覃良笛不幸而言中了。他站在这些房间里，默默追忆着当年的情景，心中酸苦，强忍着没有落泪。
他们开始向海边返回，6位海人在空气中暴露了一天，皮肤剌痛和发红，已经难以忍受。因为有来时走过的路，回去时相对容易得多。月上中天时他们返回海里，海人们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海水澡，又捕猎了一些食物。他们回到岸上，找到一座临水的楼房，撞开几扇门，安排了住处。房间的窗户都被藤蔓封死了，屋里十分潮湿，充满了浓重的霉味。苏苏已经恢复了精力，这会儿兴致勃勃地打扫着屋子，好奇地问：
“理查德，这就是陆生人习惯居住的房子吗？这么黑，这么难闻的气味，你们怎么住得惯呢。”
拉姆斯只有苦笑，现在，无论你怎么形象地向她讲解，她也不会真正体会到陆生人的生活：宽敞明亮的大厅，光滑如镜的地面，随风飘拂的透花窗帘，灯红酒绿的宴会和乐音缭绕的舞会，还有体育、文学、音乐、魔术、游戏，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不过他还是尽可能地讲解了，他搂着苏苏娓娓讲着，几乎讲到天亮。苏苏也听得津津有味：“真的吗？真的那么漂亮？呀，我真想亲眼见见！”
苏苏在晨光中睡着了，安心地蜷曲在他怀里。看着她，拉姆斯心中已经失衡的天平又转向这边来。这些天，他看到（部分是通过索朗月的眼睛）一个崇尚简洁和平衡的海豚人社会，他们的社会规则让他深受震撼，特别是他们虽有能力摆脱外在的制约，却自觉地禁用这种权力，这是陆生人类万万做不到的。但是，回到久违的人类城市后，陆生人类那五彩缤纷的文明对他有更强的吸引力。他不能为了海豚人的简洁社会而放弃这些东西。苏苏的后代还是应该过上那样的生活。
而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还是要为海人争得足够的生存空间。他的陆生人后代看来已经灭绝，现在海人是他唯一的希望。
第二天，拉姆斯宣布要带大家去参观核潜艇。苏苏知道这是丈夫“生前”驾驶的机器，非常感兴趣，一直对拉姆斯问东问西。弗朗西斯走近约翰，躲开拉姆斯夫妇，轻声问：
“让苏苏一块儿去？”
约翰当然知道他这句话的含义。苏苏不是他们的同道，甚至老拿他们的“大海人主义”调侃，而且她与索朗月有很深厚的情意。这些征象表明，一旦得知这次圣地亚哥之行的真正目的，她肯定不会赞成的。不过约翰没太往心里去。不管怎么说，毕竟她是海人，又是雷齐阿约的妻子，如果某一天雷齐阿约决定对海豚人摊牌，她不会背离丈夫吧。他低声说：
“怎么能躲得过她？咱们说话时尽量注意就是了。”
他们在附近的汽车间里找到足够的工具，下到海里，向潜艇船坞游去。苏苏很兴奋，一边游一边大声同拉姆斯交谈着，而拉姆斯和约翰则担心地看着外海的方向――他们怕苏苏的说话声惊动那边。如果海里出现一位海豚人甚至是一只海豚，他们的行踪就可能很快为索朗月知道。还好，一路上没有发现一位海豚人。
奇顿号核潜艇放在干船坞里。当年，在受总统之托组织人类残余应对那场灾变时，虽然万事待举，而且核潜艇应该说已经被抛到历史垃圾堆里了，但由于职业的感情――那毕竟是他度过半生的地方啊――他仍组织同伴对奇顿号进行了细心的封存。封存后副艇长曾怅惘地说：
“我们肯定是白费力，它不会再有用啦！”
当时他的看法其实和副艇长一致，所以――想到它竟然在三个世纪之后又派上用场，他真为自己当时的远见庆幸。那次封存很细致，估计288年的时间不会把它报废的。
他们找到了那个干船坞，克株已经蔓延到这儿，巨大的藤条就像巨蟒一样从房屋的空隙里爬过来，紧紧缠住直径33英尺、长360英尺的钢制艇身。“就是它？”苏苏敬畏地问。拉姆斯说，对，就是它，这就是我15年形影不离的坐骑。
他指挥约翰五人用斧头砍断克株的藤蔓，潜艇艇身露了出来。总的说情况还不是太糟，艇身的锈蚀不是太历害，那些为减少声纳回波的橡胶贴板有很多脱落，但现在它也不用害怕敌舰的声纳了。他指着艇身向约翰介绍：这是武器进出口舱盖，后面是两个人员进出口舱盖。最前边的球形部分装着声纳音鼓，最后边的是潜艇车叶，即驱动用的螺旋浆。前舱这12个竖直的圆筒就是发射导弹用的垂直发射管，可以发射109型战斧导弹和三叉戟D5型导弹，一枚三叉戟就可以毁灭一个中型城市。水线下每边两个的孔口是鱼雷发射管，发射的48号先进战力鱼雷，一枚就可以击沉一艘万吨巨轮。约翰他们对潜艇的武器系统最感兴趣，听得很仔细，眼睛中闪着渴望的光，就像是刚得到圣诞玩具的大男孩。拉姆斯不由想到：也许这种尚武精神是人类最稳固的基因？
约翰问：“三叉戟D5型导弹所携带的核弹如果用到水里，威力半径有多大？”
拉姆斯想了一下：“没有准确的数据，三叉戟不是设计来用于炸鱼的。不过，如果考虑到核弹爆炸后次生的放射污染，我估计它至少会造成30万牺牲者。”
苏苏皱着眉头说：“理查德，你怎么选择了这样一种职业？我决不会选择它。”
拉姆斯有些不快，平和地说：“苏苏，你不懂，在陆生人社会中，这是一种虽然残酷但又不可缺少的职业。”
苏苏不服气：“为什么不可缺少？为什么？”
拉姆斯摇摇头，心想这番道理不是一两分钟能说清的。他怎么解释陆生人社会中不同社会体制、或不同民族、或不同宗教之间深深的猜忌？怎么解释每年花在军备竞赛中的成万亿美元和巨量的人力？而且――他也有些理屈。当你置身于陆生人社会中时，你会觉得这些事（如研制可怕的核潜艇）是合乎情理的，是司空见惯的；但若置身于外，来旁观这些念念不忘自相残杀的同胞，他确实为人类脸红。他转了话题：
“约翰，把三个舱口都打开吧。当年封存时充入了惰性气体，它无毒但不能呼吸。现在没有动力，不能启动通风设备，只能先靠自然通风。”
约翰他们费力地打开了舱盖。从舱口向里看看，里边保存完好，所有金属件闪闪发光，仪表板和仪表灯也都完好无损。拉姆斯放心了，对约翰说：
“现在基本可以肯定它能使用。核燃料在270年间的自然裂变很少，功能不会受到影响。武器是在另外一个地方封存着，相信也没有问题。
进行了一个时辰的自然通风后，拉姆斯让别人等在外边，他一人进去启动核动力装置。约翰担心地说：
“让我进去吧，那里一定还充满惰性气体，不能呼吸。海人的闭息时间比你长，我去比较合适。你只用告诉我怎么干。”
拉姆斯摇摇头：“不行，不是一会儿能说清的。”他从第二个船舱口下去，其余的人在外边焦急地等着。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听见跌跌撞撞的声音，拉姆斯踉跄着跑过来，把头伸到舱口外，使劲吸了一口气。约翰问：“怎么样？还是让我去吧。”拉姆斯只是摇摇头，吸足之后，又下去了。
往复数次之后，艇内的电灯刷地亮了，通风机也均匀地嗡嗡着，开始进行强制通风。拉姆斯从舱口爬上来，虽然疲累，但非常兴奋：
“艇内一切正常，10分钟后咱们就可以下去了。”
海人们差不多都见过陆生人科技成果的遗迹，像那些拔地而起的高大建筑，停在路上的火车，被藤蔓遮蔽的汽车，停泊在港口长满附着物的巨大海轮，等等。但像这样“活的”机器，他们都是第一次见。所以，当拉姆斯领着他们进入舱口，详细介绍潜艇内的设施时，个个露出敬畏之色。
他先领他们参观了控制室、声纳室、垂直发射系统储藏室、餐厅、士兵住舱、前后逃生舱，也大致介绍了反应器舱间、辅机间、主压载舱、大车车叶、后平衡柜，让他们对潜艇先有一个大的概念，然后再逐个区域详细介绍。在控制室里，他们最感兴趣的是两个潜望镜――2号和18号，它们经288年的风雨后还能伸降自如。左边是BSY－1型战斗系统控制面板，右边是它的射控面板，各种仪表灯闪闪发亮。电信室里有超高频、高频、极低频和超低频各种通讯设备，不过它们已经没有用处了，因为岸上已经没有和它们联络的设备，也没有在用的通讯卫星。潜艇中只有一种俗称“格特路”的水下通话器将来还可使用。声纳室里有显示荧幕，现在上面尽是像下雪一样的噪音信号。
虽然海人们通过海豚人外脑信息库都获得有足够的科学基础，但要在短时间内介绍潜艇的全貌还是太困难了。几个海人各有各的侧重点，约翰和弗朗西斯最感兴趣的是武器系统，关心它们的射程、数量和杀伤力，而苏苏最喜欢的是餐厅内的各种小玩意儿，像冰淇淋机、果汁机、洗衣机（海人可用不上这玩意儿）、搅拌机等，一个锃亮的咖啡壶能让她看很久。她尤其对艇上的床铺感兴趣，原来陆生人是这样睡觉！拉姆斯把她领到艇长室：
“这就是我办公和睡觉的地方，我在这儿曾度过5年时间。”
苏苏非常好奇地抚摸着艇长室的一切：固定在地板上的桌子，两把椅子，床铺下的活动小桌，桌上的保险柜，床头的多功能显示器，等等。舱门上拉姆斯写的警句还没有褪色呢，写的是：
安静就是生命。
时刻准备迎接我们不愿发生的事。
苏苏想，这就是她丈夫300年前住过的地方啊。就像是谁把300年的时间卡巴一声剪去了，再把前后胶片直接对接起来。现在，她一下子掉回到丈夫的陆生人生活场景中，这使她有晕眩的感觉。
时间过得很快，外边天已经黑了。约翰交待布什和克莱因去海里捉几条鱼，并小声叮咛：“别高兴得忘形了，注意，千万不能惊动海豚人。”
苏苏无意中听到哥哥和伙伴的密语，不禁莞尔。哼，约翰还想把这个消息瞒着索朗月姐姐呢，他是想让索朗月大吃一惊吧。干嘛要瞒呢，应该让索朗月姐姐也来看看雷齐阿约当年生活过的地方。等见到索朗月，她要悄悄吐露秘密，让哥哥的小花招失败。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吃了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拉姆斯安排苏苏住在艇长室，他要和大家住士官舱。苏苏不乐意：
“不，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拉姆斯笑了：“这儿太挤了。陆生人的住所是非常宽敞的，但潜艇是个很特殊的地方，这儿没有双人床。苏苏，我已经288年没睡过陆生人的床铺了，今晚让我享受享受吧。”
“那……那儿床铺很多的，我也和你们一块住。”
拉姆斯又笑了：“今天我们是在陆生人的潜艇里，就按陆生人的规矩行事吧。在陆生人社会里，除了夫妻，男女是分屋睡的。”
苏苏着恼地说：“哼，陆生人这么多规矩……好吧，你去吧。”
拉姆斯亲亲她，走了。约翰陪着拉姆斯向士官舱去。苏苏睡到床上，床面软软的，比海人平常睡的海草铺要舒服多了。床头灯射出柔和的光，照着她光滑的皮肤。她嗅嗅枕头，似乎还有拉姆斯的气味，当然这只是心理作用，288年了，什么气味也早跑光了。拉姆斯真不简单，能指挥这么大的潜艇在海里航行。可是她想不通，陆生人为什么花这么大力气来造杀人的机器呢？丈夫今天又为什么花大力气把它重新启动，只是为了忆旧？
她在床上浮想联翩，很长时间睡不着。要不，不管陆生人的规矩了，还是到拉姆斯和哥哥那儿去凑热闹吧。她下了床，向士官舱摸去。那儿的门没关严，一条门缝泻着雪亮的灯光。屋内的人聊得正热烈，5个海人排齐了向拉姆斯提问，拉姆斯则一个个给予回答。她正要推门进去，但屋里一句很“格涩”的话让她止步了。她把手缩回来，偷偷靠在门柱上，听着里边的谈话。拉姆斯正说道：
“……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们只是想为海人争得嫡长子继承权，争得足够的生存空间，两种人类要和睦共处。核弹只是用来做谈判筹码，不到万不得已时决不能使用。”
克莱因疑虑地说：“如果一颗也不用，海豚人怕是不会让步吧。”
里面沉默很久，拉姆斯叹息着说：“但愿我能说服他们。如果……”他又叹息一声，没有说下去。
苏苏的头嗡地涨大了：他们在商量什么？想用核潜艇来杀死海豚人？苏苏简直不敢相信。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大海人主义者，但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谁能想到他会有这样深藏不露的杀机？更不可思议的是理查德，她的丈夫，海人和海豚人的雷齐阿约，他怎么能干这件事？即使他认为海人才是陆生人的嫡长子，想为海人争得“嫡长子继承权”，也不该用这种残忍的方法啊。
她屏住心跳悄悄听了很久，没错，他们就是在商量用核弹威吓海豚人。拉姆斯一再说要慎重，但听他的口气，如果真的摊牌而海豚人不肯屈服的话，不排除使用核弹。苏苏在心中苦笑：没错的，别忘了咱们的雷齐阿约曾是核潜艇的艇长，这个职业就是专管杀人的，而且是要杀死几百万几千万的人。艇长住室的门上还有这样一句警言呢：
时刻准备迎接我们不愿发生的事。
刚才她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他是说“迎接潜艇可能出现的故障”。现在她理解了，他是在迎接杀人的任务。拉姆斯不是嗜杀者，但是为了某种信念，他完全可以不皱眉头地按下核弹发射钮，这种冷静的残忍更让苏苏害怕。里面哥哥在问：
“雷齐阿约，要想让这艘核潜艇下水并航行，至少得多少人？”
拉姆斯说：“过去满员是132人，但我们现在可以省掉很多工作，比如副艇长、电讯员、厨师等等，我算了一下，至少需要30人。”
“30个人……不能再少了？”
“不能。”
约翰沉默片刻，不快地说：“如果你早说，我们这次就召来30人。现在，我们还得回去招募志愿者，然后再返回这里。这太危险了，海人不能独力跨越这几千海里的路，不得不依靠海豚人，至少得去依靠鲸类。但你知道，鲸类和海豚人的关系远比对我们亲密。”
拉姆斯的声音：“那时我并不知道这艘潜艇是否还能用。再说……也许我确实在潜意识中想把摊牌的时间往后推。它太残酷了。”
约翰果断的声音：“既然这样，我们明天赶紧离开潜艇，在下次返回前，最重要的事是保密！千万不能让海豚人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
沉默。然后弗朗西斯轻声说：“咱们保密都没问题，但苏苏能保密吗？”
苏苏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紧张地藏好身体。里面静了半晌，听约翰说：“我知道她和咱们不是同道，但不管怎样她总是海人，还是雷齐阿约的妻子。只要雷齐阿约发话，她应该听从的。”
拉姆斯简短地说：“苏苏的事交给我――听着，谁也不许碰她！”
苏苏轻手轻脚地离开这儿，回到艇长室，紧张地思索着。不错，她是海人的一分子，是雷齐阿约的妻子，但这一切都不能抵消她对杀人的厌恶。如果某件事需要杀掉几十万海豚人（包括索朗月姐姐、撒母耳长老、索云泉阿姨）才能成功，那这件事再正义也不能干，谁劝也不行，哪怕是丈夫雷齐阿约。
那么下一步就是：她该怎么办，该怎样坚决阻止这个悲剧发生。她想起哥哥刚才说过，现在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是保密，因为等他们招募够志愿者再返回这儿，中间隔着两个6000海里的路呢。所以，只要把这件事捅给索朗月，这个计划就泡汤了。
说干就干，现在就到海中找索朗月。拉姆斯的螺号在墙上挂着，一吹螺号索朗月就会来的――那是索朗月姐姐送理查德的，是为确保他的安全。索朗月姐姐对他真说是情深义重，他怎么能做出这样卑鄙的背叛？她带上螺号悄悄攀上舱口。她痛苦地想：她这么做，就是和理查德一刀两断了，他曾是自己深爱的丈夫，说不定腹中已经怀上他的儿女。可是这些苦痛没影响她的决心。。
她攀上潜艇的上甲板，从这里往下光溜溜的，很不好下，现在是深夜，看不清地面。她没有犹豫，冒险跳下去。通的一声，她摔在地上，把右脚崴了。她忍着疼，一瘸一拐地走到海边，跳下水去。
在潜艇士官舱的弗朗西斯隐约听到艇外卟通一声，急忙起身去查看。刚才他似乎看到门外有人影一闪，走过去看又没有了，心中正不踏实呢。舱口没有人，但往地上看，黑暗中似乎有一个人影在一拐一拐地走着。他心中一凛，忙回去查看艇长室，苏苏没有在这儿。那么，肯定是苏苏出去了。他立刻回到士官舱，喊道：
“苏苏偷偷出舱了！她刚才一定偷听了咱们的谈话！”
屋里人愣了。苏苏的态度正是他们的心病，但总觉得不至于出大问题。此刻她跑了，一定是出去通报索朗月，那一切计划就吹灰了！约翰脸色刹白地站起来，说：
“我来处理！”
他迅速出舱，在经过餐厅时，迅速抽出一把尖刀。拉姆斯看见了，震骇地喊：“约翰你要干什么？让我来劝她！”
约翰没有停顿，跳下甲板，迅速向海边跑去。拉姆斯紧紧跟在后边，到海边时他差不多追上了，但约翰已经跳入海中。约翰快速游着，一边睁大眼睛搜索海面上的身影。其它四个追上来的海人都越过拉姆斯，向前游去。听见约翰喊了一声，又回来两人护住拉姆斯，架着他往前游。
大约5分钟后，听到海面上悠长的螺号声。拉姆斯心中一凛，全身都凉透了：这是苏苏在向海豚人报警！索朗月很快就会来的！不用说，这项计划要夭折了，而且――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当索朗月知道他的阴谋时，他该如何面对她？
这时已经能看见约翰和苏苏了，他们不是向外海游，而是快速向海岸返回。几只巨大的背鳍在后边紧紧追赶。是鲨鱼！这可不是一直跟在木筏后面的傻呼呼的家伙了，这会儿没有圣禁令，几个海人远不是它们的对手。鲨鱼已经离苏苏很近，拉姆斯忘了自己的安危，推开保护他的海人，向鲨鱼游去。但他们之间还有近百米距离，显然来不及了。鲨鱼轻易地接近了苏苏，苏苏惊慌失措地打水，但她简直没办法与鲨鱼的速度相比。这时，游在苏苏前边的约翰反身向鲨鱼游去，手中握着那把餐刀，对准鲨鱼的眼睛猛剌。但鲨鱼轻松地甩甩尾巴，避开他的攻击，然后一口把苏苏咬成两截。
拉姆斯目眦尽裂，惨声叫着：“苏苏！苏苏！”
殷红的血雾在水中迅速扩散，把苏苏的躯体淹没。血液刺激了鲨鱼的兽性，它们吞掉苏苏的躯体，又向约翰和拉姆斯游来。就在这时，水面上又出现十几只背鳍，劈开水面像鱼雷似地奔来，是海豚人！冲在最前面的是索朗月，他们摆成阵势，猛力撞击鲨鱼的鳃部。两只鲨鱼知道斗不过他们，拿小眼睛瞪瞪拉姆斯，悻悻地转身游走。
苏苏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她的躯体成了鲨鱼胃中的食物，她的血液仍在水中慢慢扩散。索朗月游近时拉姆斯已经木呆，两个海人费力地架着他。他满面泪水，喃喃地重复着：
“苏苏死了。苏苏死了。”
索朗月对好友的死十分悲痛，但是，这毕竟是海人和海豚人社会中每天发生的悲剧。她轻声安慰道：“理查德，请节哀。死于鲸腹和鲨鱼腹，这本来是我们的无法逃避的命运啊。不过，你们为什么这么早到外海来？”
拉姆斯被过度的悲痛迷乱了心智，没有回答。索朗月看见，脸色阴沉的约翰迅速抬头看她一眼，也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此刻索朗月心头沉重，对其中的蹊跷没有多想。她对拉姆斯说：“来，拉住我的背鳍，我送你回岸上去。约翰你也请节哀，回岸上吧。”
约翰立即掉头，领着大家向背离潜艇船坞的地方游去。拉姆斯虽然处在极度悲伤中，也察觉到了约翰的机警。约翰的亲妹妹死了，但他在悲伤中还能顾及到不暴露核潜艇的停放处，这让拉姆斯对他刮目相看。他们游到岸边，两个海人扶拉姆斯上岸。弗朗西斯手里拎着一只螺号游过来，交给拉姆斯，那是苏苏在遇难时失手落入海底的。拉姆斯捧在心口，睹物思人，面色惨然。死神的到来就这么轻易？半个小时前还是快活爽朗的一个姑娘，转眼间就幽明永隔，连遗体也没存下。他已经55岁了，55岁的神经承受不了这过于突然的打击，他的精神快崩溃了。索朗月很想安慰安慰他，但她知道，在这样沉重的死亡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肤浅的。她叹口气，重复道：
“理查德，务请节哀，死于鲸鲨之口，正是海人和海豚人的归宿啊。”她想把话题扯开，便问：“你寻找旧族群的事有没有进展？”
拉姆斯摇摇头：“他们已经全部消失了，也许已经全部灭绝。索朗月，苏苏她……”他哽住了，泪水再次涌出。
索朗月只能说：“约翰，扶雷齐阿约去休息吧。你们再在陆上休息几天，如果你们想返回，请及时通知我。”她背转身，泪水悄悄地流出来，与海水混在一起。
第二天拉姆斯用螺号把索朗月召来。约翰等人没有跟来，他们正在悄悄处理核潜艇的善后，关闭主机，封死舱盖，以备下次使用。索朗月单独一人游来，她看见拉姆斯坐在一块临岸的礁石上。他脸上写着深深的悲伤，目光呆滞，神色木然。在此之前，虽然他已经55岁，还经历了270年的冷冻，但他目光中仍充满灵气。现在，苏苏的死亡让他的灵气也一同死了。
他声音沙哑地告诉索朗月，这次探亲之旅就此结束吧，旧族人没有在圣地亚哥留下一点痕迹，他也不想再深入内陆去寻找了。他想快点离开这片伤心之地。索朗月说：
“请稍缓两天，撒母耳长老已经通知我，他派香香和岩苍灵正日夜兼程往这儿赶，要把窝格罗送来，让你首先过目。”
窝格罗！他对这件宝物极感兴趣，一直盼着能亲眼目睹。但此刻，在苏苏死亡造成的深重的悲伤中，这个消息没有引起什么涟漪。他闷声说：“好吧，我等两天。替我谢谢撒母耳长老。”
索朗月想活跃气氛，笑着说：“撒母耳长老说，百人会还没看这件窝格罗呢，他们一定要雷齐阿约第一个过目。这件宝物在海中埋了上千万年，一直没有露面，偏偏雷齐阿约复苏之后它就露面了，这是你为我们带来的吉祥。”
拉姆斯酸苦地说：“不，我是一个不祥的人，是我把苏苏害死的。”
索朗月抬头看看他，用长吻擦擦他的颈部：“你这么重情意，苏苏在冥冥中一定感念你的。不过你不要过于自责。在我们社会中，这种死亡太平常了。”
拉姆斯突然问：“你相信来世和灵魂吗？”
“我不相信。不过我知道，组成苏苏的原子会回到生态循环中，重新变成海豚人、虎鲸或鲨鱼的组成部分。这也是一种来世吧。”
拉姆斯苦楚地说：“我知道宗教中说的来世是虚幻的，但我此刻真愿意相信它。”
“别想这些了，来，攀着我，我带你去海里散步。”
拉姆斯拉着她的背鳍，在海中游逛了一天。他注意到有几十位海豚人一直守在近海处，无疑是为他布置的守卫。从昨天的搏杀中他知道，即使不使用圣禁令，有组织的几十个海豚人也完全能对付鲨鱼，甚至对付虎鲸恐怕也不在话下。但海豚人有严格的自律，不允许使用组织化的力量或智力来战胜捕食者。他们的唯一的几次例外，包括昨天和今天，都是特为雷齐阿约而破例的。他几乎难以承受这种恩惠。
他们到晚上才返回岸边。那5个海人都来了，也都阴郁地沉默着，只和索朗月点头为礼。约翰更是独自一人坐在远处，苦闷地低头不语。拉姆斯和索朗月知道他心头沉重――妹妹死了，纵然这在海人社会中是平常事，但他终究没法子向父母交待呀。索朗月努力想活跃气氛，对五人说：“喂，别垂头丧气了，打起精神来。告诉你们，撒母耳长老将给你们送来一个很珍贵的礼物，你们猜是什么？”
五人咧着嘴苦笑一下，在这种心情下，没人愿意参加猜谜。索朗月说：“真是一件极珍贵的礼物啊，我可不是骗你们。”她突然停住了，仰起头听听，兴奋地说：“理查德，已经到了，香香和岩苍灵已经到了！”
他们都转过身，透过苍茫的暮色向外海的方向看。果然，没有多久，香香那巨大的黑箱子似的脑袋从海平线下露出来，一道45度的水柱斜斜喷向天空。一大一小两只背鳍劈开水面迅速游近。他们到了，香香面有得色，一线白光从它的嘴缝中射出来。岩苍灵的凝重神色下也有抑止不住的兴奋。索朗月说：
“送来了？”
岩苍灵说：“送来了，请雷齐阿约接收吧。”
香香游到拉姆斯跟前，张开大嘴，把窝格罗吐到他手里。强烈的白色柔光立即漫溢天地，把周围变成白光的世界。这是一个不大的圆球，只有脑袋那么大，光滑柔润，软中带硬。上千万年传说中的宝物变成了现实，索朗月、约翰等都肃然起敬，用虔诚的目光看着它。拉姆斯当然也很激动，但他此刻顾不上兴奋了。因为窝格罗刚一和他的皮肤接触，意识的洪流就汹涌地向大脑中奔去。来势如此迅猛，他大脑中成了一片白光的交织。但意识流迅即变得平稳，以他能够接受的速度输入信息。在周围人的眼里，他成了木雕泥塑，捧着窝格罗呆立着，表情变幻无常，神秘的光晕在脸上荡漾不定。索朗月轻声喊：
“理查德？雷齐阿约？”
拉姆斯没有回答，他已经入定了。一幅幅画面闪现在他头脑里。
是在太空深处，他（不是拉姆斯，而是神，或者说是智能水平远远高于人类的智能人）从虚空中瞬间显现，同步显现的还有飞船和他的同伴。飞船中充满水，而他们都在水中游动。他们的外形并不奇特，和地球的水生动物一样，身体呈流线型，有胸鳍、背鳍和尾鳍。这不奇怪，地球海洋中凡是进化得真正适应水中生活的生物，都会变成大致的模样，而不管它们在进化初期的体形，这就是达尔文理论中的“进化趋同”。但这些“神”的科技水平又远远高于人类，拉姆斯甚至难以理解看到的某些事实，比如刚才飞船的的瞬间显现，也许这就是“量子态物质传真技术”？飞船的动力形式也是不可知的，它完全不理会重力场的规律，飘飘摇摇地向地球上落，还能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
飞船漂浮在热带密林的上空，下面有各种1000万年前的动物，其中有――拉姆斯看到了猿人！严格说那不是猿人，只是偶尔能直立行走几步的猿。它们是群居的，住在一片邻近湖泊的疏林中，但没有发现用火的迹象。飞船在密林上空停了一会儿(也可能是几个月，拉姆斯处在白光的浸润下不能正常地思维)。他看见猿群在觅食、交配、与剑齿虎格斗，一只首领在管理着这个族群，所有雌猿都向它献媚，所有雄猿尤其是正当壮年的雄猿都小心地避着首领。它高视阔步地在领地上巡视，虽然赤身裸体，浑身脏污，但它睥睨万古的王者之尊还是很打动人的。飞船上的神显然对这个猿的群体很感兴趣，他们逗留在这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但事情很快起了变化。一只成年的雄猿向首领发起挑战，两个家伙穷凶极恶地对峙着。拉姆斯知道，一般动物中的族内格斗都是有节制的，不致命的，只是为了确定双方地位的尊卑，并非为了把对方杀死。但这两只雄猿的王位之争显然不在此列。它们猛烈地对攻，招招致命。很快，两个家伙都鲜血淋淋，气喘吁吁，眼神开始变得疯狂，而其它的雄猿雌猿都旁若无事地围观着。
这时，原来的首领招架不住了，它毕竟年纪大了，气力不能持久。它尽全力支撑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向外边逃去。下边的变化令人目眩，当旧的王者一露出败象，所有旁观的猿立刻一哄而起，围追那只失败的王者，咬它，推它，直到把它推入水中。可怜的王者此刻目光中充满哀怜之色，无力地向岸上爬，但处处遭到群猿的严密堵截。猿的水性不大好，它在水中挣扎一会儿，不久就淹死了，尸体飘浮在水面上。群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开始向新首领献媚。只有一只身体较矮的雌猿（大概是死者的妻子之一吧）游过去，尽力把尸体拖向岸边。群猿看到这一幕，立即警惕地、怒冲冲地走过来。等它们确认旧首领已经死定了，不可能复活了，才放心地离开。
看到这儿，神的飞船立即离开了这片疏林。神们取消了对猿群做智力提升的打算。他们算不上厌恶猿的所作所为，那只是动物的本能而已；当然也绝对说不上喜欢，而“不喜欢”已经足以改变神们的决定。飞船落到海洋里，神们走出飞船，甩甩尾巴来到水里，感觉上像是回到了家。这儿有更多的生物。神最关心的是水中的哺乳动物，它们虽然还没有进化到后来的模样，但已经依稀可辨了：如抹香鲸、虎鲸、海豚、海狮、海豹等。最后神看中了海豚，它们身体大小适中，不是处于食物链的顶端，群体规模也比较适合。这时的海豚身上还有中爪兽的痕迹，背鳍只是尚未完全隆起的一片软骨，胸鳍和尾鳍还有四条腿的影子。不过它们已经能非常潇洒非常写意地在水中畅游。海豚都是些天性快活的家伙，对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没有一点陌生感，它们快活在聚在“神”的周围，用长吻去碰神的尾巴，或者在神面前跃出水面打一个飞旋。
神们观察了很久，很喜欢海豚，就召集了千千万万只海豚聚在一起，拿出一个发白光的圆球给海豚。神说：你们愿意接受这个礼物吗？它能助你们一步跃过1000万年的进化之路，使你们成为地球上的王者，所有生物都会向你们俯首。不过，我们不得不坦率地告诉你们，它也会带来痛苦，带来新的枷锁。也许你们之间会有战争、谋杀、强奸、欺骗、虚伪等等。而且一旦走上这条路就不能后退，连窝格罗也办不到这一点。你们愿意接受吗？你们好好商量吧。
海豚们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在窝格罗造成的智力场中，拉姆斯完全能听懂海豚们的原始语言和原始思维。海豚们在说：
什么叫战争？
什么叫谋杀？
为什么要强奸？
为什么要欺骗和虚伪？
在听了神们不惮其烦的解释后，所有的海豚都笑了，似乎听到的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不要！这样的坏礼物我们当然不要！我们也不当王者！
神叹息着：不要，你们可是要后悔的呀。这个礼物还有很多很多的好处，没人能挡得住它的诱惑啊，比如我们就没能拒绝。海豚们不耐烦地说：
不后悔！
后悔才傻呢。
别再谈它了，陪我们玩吧！
神们又叹了口气。他们真的喜欢这些海豚，还想作最后一次努力：那就这样吧，把窝格罗留给你们，放在海底，什么时候你们想使用它都可以，好吗？
海豚们吱吱着：好啦好啦，陪我们玩吧，陪我们玩吧。神把窝格罗丢到水中，它飘飘摇摇地落到海底，拉姆斯的思维也跟着降落到海底。这儿水不深，它还能看见水面上的海豚和神，它们在快活地玩耍，不知玩了多长时间。后来神走了，坐着不喷火的飞船冲出水面，转眼间消失在太空。
在那之后，偶尔还有海豚来看它，用它的长吻调皮地推着它玩。在与海豚肌肤相接的时候，窝格罗尽力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把智能人的思维输入到海豚脑中。但没有一只海豚对它感兴趣。渐渐地，没有海豚来这儿了，陪伴它的只是低智力的鱼类。然后，一场地震把这儿变成了深海，它被层层的沉积岩盖了起来。然后是近千万年的空白，那么漫长，即使是窝格罗的不死之身，也在这过于漫长的假死中锈蚀了。忽然，一场新的地震把海底震裂，它被抛了出来，已经僵死的思维迅即开始运转。它接触到了一条章鱼，一条抹香鲸，它尽力试探它们的思维，没有效用。然后它看到了一个用两条腿直立行走的人，它马上悟到，这就是1000万年前神们曾舍弃的类人猿的后代。不过，显然这个后代已经进化出了相当高的智力，它试探着，只有这会儿，才找到了能够与它相容的智能基体……
拉姆斯身体猛一抖颤，睁开眼睛。索朗月、岩苍灵和约翰都在紧紧地盯着他。索朗月悄声问：“雷齐阿约，你醒了？”
“嗯。”
“窝格罗同你通话了？”
“对，通话了。我入定多长时间了？”
“不长，大约10分钟吧。”
“仅仅10分钟？我感觉有一年了。它在这段时间内向我讲述了这1000万年发生的事。”
他把自己在窝格罗的思维中看到的事详细转述给索朗月等人，一点也没有隐瞒。他不知道海豚人对这件事――他们的祖先曾舍弃过一次万载难逢的机遇――该怎么看，他们会惋惜吗？至少他是惋惜的。人类祖先因为其嗜杀的丑恶本性而错过了一次难得的机遇，如果他们抓住了这次机遇，人类文明会跃升1000万年，那时人类肯定足够强大，也就不会有270年前的灭绝了。他在心中叹息着，把窝格罗还给岩苍灵：
“谢谢你专程为我送来。不过，这是海豚族的宝物，还是你们保管吧。”
岩苍灵郑重地说：“撒母耳长老说，请雷齐阿约决定该怎么办。”
拉姆斯苦笑了：“不，这不是送给雷齐阿约的，1000万年前，这个劳什子的‘雷齐阿约’并不存在，连他的祖先也还是一身猴毛呢。窝格罗已经告诉我，它本来就是‘神’送给海豚族的。如果你们当时就接受，可能就该你们来给陆生人提升智力，也轮不上我和覃良笛来扮演什么雷齐阿约了。”
索朗月也庄重地说：“怎么处理窝格罗，等雷齐阿约回去后和长老会商定吧。我想，我们宁可要你和女先祖送给我们的礼物，而不要这件窝格罗。你们提升了海豚人的智力，但并没给海豚人带来战争、谋杀、强奸、兄弟姐妹互相残杀等丑恶。”
这段话让拉姆斯如雷轰顶。在此之前，他对覃良笛只手创建了海豚人社会一直很佩服，在愤恨中夹着佩服。但只有此刻，他才明白覃良笛创建海豚人时所站立的高度：传授灵智而杜绝物欲，不谋求做生物圈和自然界的王者，也就杜绝了战争、谋杀、强奸这类丑行。这种高度不是一个核潜艇艇长所能理解的，甚至“神”也没有做到啊。他声音沙哑地说：
“我想该把真情告诉你们了。我和覃良笛创造了海人，但我从未在海豚人的智力提升中做任何贡献，你们真正的雷齐阿约是女先祖。”
索朗月愉快地笑了。她终于印证了她和弥海长老的猜测，而且――是拉姆斯本人说出来的！这一点比真相更重要。她快活地说：“不，你永远是我们的雷齐阿约。这是女先祖覃良笛说的，我们能违逆她的话吗？”
他们把窝格罗交给香香和岩苍灵，让他们原物带回，交撒母耳长老保存。“我和理查德马上就要返回了，等我们回去后再商量吧。”岩苍灵答应了，让香香照旧把窝格罗含在嘴里，两人向来路返回。
这时索朗月才注意到约翰奇怪的表情，他面色惨白，目光呆滞，嘴唇微微抖颤着。索朗月忆到，刚才，在她提到“兄弟姐妹互相残杀的丑恶”时，约翰忽然像是遭到雷击似的呆住了，他的表情很奇怪的，不知道到底为什么？还有，今天早上约翰的行为也有可疑之处。已经有海豚人告诉她，约翰原先是追着苏苏往外海跑的，当时他手里拿着凶器，苏苏甚至吹响了求救的螺号。后来，他们意外地碰到了鲨鱼群，两人才回头向岸上游。在碰到鲨鱼群前他们在干什么？他为什么拿着凶器追苏苏？这些都是未解之谜。
当然，她也亲眼见到，约翰后来曾奋不顾身地去救妹妹。所以，即使在这之前有什么丑恶，那也让它过去吧。
回程的第二天就赶上一场暴雨。南方海平线上突然涌起一堵铁一般沉重的云墙。狂风也随之赶到，四周波涛连天，浪头咝咝作响，卷起近10米高。木筏一会儿被埋到波谷中，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乌云刹时间扯满天空，白天变成了黑夜，海面上黑漆漆的。长条波浪的背风处都浮满了残存的泡沫，浪脊跌落的地方露出深绿色，就像是疮口一样。然后大雨来了，一条条倾斜的雨鞭抽打着筏上的人，抽打着迷蒙的海面。
虽然场景看起来十分险恶，但木筏仍轻松地浮在水面上，山一般的浪涛眼看就要把木筏压沉，但转眼间它又稳稳地浮在浪尖上。索朗月在兴奋地吱吱着，10个海豚人纤夫崩紧纤绳，在狂涛恶浪中穿行。
这一班纤夫中有一个拉姆斯的熟人。今天早上这组人接班时，一个年青的雄海豚人游过来：“雷齐阿约，你还认得我吗？”
他沉静地望着拉姆斯。拉姆斯努力辨认着，回忆着，海豚人的面相不大容易辩认，不过他终于想起来了：“你是索吉娅族的盖吉克？”
“对，是我。我离开母族后投奔到这个族群中。”
几个月不见，盖吉克已经雄壮多了，像一个成熟男人了。拉姆斯说：“能在这儿与你重逢真让人高兴。盖吉克，你的索朗月姐姐在那儿。”
盖吉克冷淡地说一声：“我看见了。”但他没有任何攀谈的愿望，索朗月看到他时也十分冷淡。拉姆斯马上想到了他们的风俗：同一族群中的年轻异性，在雄海豚人及笄并离开族群后，就会自发地互相产生敌意。海豚就是用这种行为方式来杜绝族内通婚。他很为这对姐弟惋惜，但无法可想。盖吉克和他攀谈一会儿，转过身，插到纤夫队伍中去。
筏上失去了来程时的欢快。拉姆斯独自呆在小木屋时里，手里抚摸着苏苏留下的那个螺号。睹物伤情，木屋的每一处地方都让他想起苏苏。约翰的神情更阴沉，他连四个伙伴也不理了，独自呆在筏的尾部，垂着脑袋，像石雕一样久久不动，手里玩弄着他从核潜艇餐厅中拿来的尖刀。有时浪头太陡，筏尾几乎插到水里，索朗月喊他到里边去，说筏尾太危险，而约翰一直恶狠狠地沉默着，既不回应也不挪动。
波涛在咆哮，有时砸到筏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狂暴的雨声充斥着海天之间。这场暴雨持续了18个小时，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停息。天气渐渐好转，暴风也开始变得平缓。但反常的是，周围的鱼群此刻却像疯了一样。筏的四周挤满了鲨鱼、金枪鱼、海豚鱼和东方狐鲣。它们好像看中了茫茫大海中这唯一的异物，挤到木筏下，在浪条中急剧地扭动着身体。圣禁令已经颁发，鲨鱼们当然不敢来惹木筏上和木筏前的人，但它们可不怕在鱼群中大开杀戒。海豚鱼是肉食鱼，但此刻它们是弱者，金枪鱼常常叼着一只血淋淋的海豚鱼脑袋，而鲨鱼则追上来把金枪鱼咬成两段。自从木筏重新出海后，筏的下面很快又集起一群忠实的舟师，排成整齐的扇面游在木筏前边，但这会儿它们的仪仗队早就被冲散了。
这些鱼像在风暴中精神失常了。虽然这里已经成了血肉横飞的杀场，但周围的金枪鱼还是成群结队地往这儿挤。索朗月很厌恶木筏下的杀戮，但圣禁令是管不了它们的，她只好扭转头不看它们。
鱼群之间的杀戮在继续。本来这个局面影响不了圣禁令保护之下的海人和海豚人，但谁也没料到，一直闷不作声的约翰突然跳到水中，大声喊：
“来，把我吃了吧！我是坏人，是我杀了苏苏！”
他恶狠狠地割破自己的左臂，鲜血涌出，把周围的海水染红。就在这一瞬间，拉姆斯突然意识到，苏苏恐怕确实是她哥哥害死的。约翰肯定追上了苏苏，在争吵中动了刀子，把苏苏剌伤了。苏苏身上的血引来了鲨鱼。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后来他看到的现象――当约翰返身向鲨鱼冲去时，鲨鱼为什么会放开他而追着苏苏不放。
索朗月高声喊：“约翰，你疯了吗？快回筏上去！”但约翰死意已决，仍恶狠狠地向鲨鱼冲去。鲨鱼们贪馋地嗅着血腥味，在约翰周围逡巡着，犹豫着。它们的小脑袋里只有低级智力，但也足以知道圣禁令的厉害。它们不敢吃这个受保护的海人。
拉姆斯急忙来到筏边，向约翰伸出手：“快点回来！约翰，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约翰没有理，在自已身上又割了一刀。大团的血雾在水中迅速扩散，更浓的血腥味抵销了鲨鱼的胆怯，它们不再犹豫，冲过来，很轻易地把约翰一咬两段，然后争抢着，把两段身体吞下去。
弗朗西斯等人都惊呆了，面色死白。拉姆斯转过身，不忍心看水中的惨景。鲨鱼吞吃了约翰，似乎也打破了一个心理障碍，这会儿群集过来，对10个海豚人纤夫和索朗月虎视眈眈。索朗月立即觉察到危险，高声喊：
“理查德，快吹螺号！”
拉姆斯迅速回到小木屋，拿出螺号用力吹响。索朗月指挥10个纤夫褪下纤绳，在水下排成方阵。狂性大发的鲨鱼们这时已经冲过来，向纤夫们进攻。它们的数量太多，很快把海豚人的方阵冲散。现在，海豚人只好单兵作战了，它们或是逃避，或是回头短暂地反攻。很快有两个海豚人被咬死，鲜血在水中越来越浓。拉姆斯在筏上非常着急，但他知道，筏上的5个海人即使都参加进去，对海豚人也毫无帮助，反倒会成为累赘。他们只好在筏上观战，喊着：
“索朗月，身后有鲨鱼！盖吉克，小心左边！”
五个海人轮流吹着螺号，希望能把周围的海豚人快点唤来。这时海里还剩下的9个海豚人已经镇静下来，重新排成圆阵，互相照应着，鲨鱼的进攻被遏止住了。但这时一只鲨鱼突然向木筏冲来，轻易地把木筏顶翻，筏上的五人都落入水中。鲨鱼们看来知道这五个没有尾巴的人比较容易对付，立即掉头冲来，其中一只的大嘴巴已经快接近拉姆斯了。9名海豚人看到这儿的险情，立即舍弃他们的圆阵，舍命冲过来。索朗月冲在最前边，猛然撞向拉姆斯身后那条鲨鱼的鳃部。鲨鱼负疼，丢掉拉姆斯，恶狠狠地掉头对付索朗月。索朗月敏捷地躲开了。
憋着一肚子恶气的鲨鱼又掉头来寻拉姆斯的晦气。拉姆斯急忙游向木筏，但以他的身手，根本无法躲避鲨鱼的追击，那寒光闪闪的利齿已经在他身后。这时索朗月又掉过头，像水雷般冲过来。这次鲨鱼接受了上次的教训，轻巧地一转身，避开她对鳃部的进攻，然后掉头向索朗月追去。它的速度快得像闪电，眼看索朗月逃不过去了，就在这时，盖吉克闪电般径直向鲨鱼的巨口冲去。他把索朗月推开，自己却被咬成两段。
忽然海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背鳍，是海豚人的增援来了，至少有上万人。中间还夹着虎鲸的巨大背鳍，不过这时它们是海豚人的盟友。多少年来，从来没有海中生物敢向圣禁令挑战，所以，接到报警后，被激怒的海豚人迅速赶来，要狠狠教训胆大妄为者。鲨鱼开始慌了，四散逃走。但今天的海豚人已经改变了往日“不过杀”的训令，决不会让一只作恶者逃生的。先有十几位海豚人迅速游过来，把拉姆斯保护在中间，其余海豚人组成圆阵，把逃跑的鲨鱼撵回来，团团围住。走投无路的鲨鱼准备做垂死挣扎，这时几条凶暴的虎鲸游过来，没有费什么劲儿，就把鲨鱼全部消灭，浓重的鲜血把整片海水都染红了，鲨鱼的残躯在血泊中飘浮。
被海豚人围在中间的拉姆斯焦急地向外看，索朗月这会儿安全吗？盖吉克把她救出来了吗？忽然他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索朗月在水中无力地漂浮着，身后拖着鲜血的云团。原来盖吉克的牺牲并没有保住她，她的尾鳍还是被鲨鱼咬掉了。
“索朗月！”他喊一声，推开保护者向索朗月游去。失去尾鳍的索朗月已经无力游动，正向水面下缓缓沉去。拉姆斯抱住她，她的身躯是那样沉重，拉姆斯抱持不住。好在弗朗西斯等四位海人已经赶来，协力把索朗月抬上木筏。
她尾部的鲜血还在汩汩外流，拉姆斯心如刀绞，但却无能为力。这儿没有止血药，没有止血绷带，甚至连可以撕来作绷带的衬衣都没有。他只能用手压住她尾部一根大血管，口不从心地安慰着：
“索朗月，不要怕，你很快会止血的。我一定要救活你。”
索朗月从剧痛中清醒过来，勉力说：“理查德，不要白费力了，过来，我有话说。”
她的声音十分微弱，拉姆斯让弗朗西斯替他捺住血管，来到索朗月的头边。索朗月勉强一笑：“理查德，不用白费力了。失去尾鳍的海豚人是无法在海洋中生活的，我……”
“不，我来照顾你的后半生，就像丈夫照顾妻子。你放心吧。”
“不。失去生活能力的海豚人不会贪生的。海豚人从不惧怕死亡，只要保住你的安全我就满意了。你不能死，你是我们的雷齐阿约啊……”
“我已经说过，我不是雷齐阿约，我从来没有……”
索朗月打断他的话：“不，你永远是我们的雷齐阿约。”她遐思地说：“理查德，记得陆生人的鱼美人传说吗？现在，我也要去了，要在海天之间化做泡沫。真想和你守候在一起啊，可惜不能如愿了。”
拉姆斯泪流满面：“索朗月，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让我来照顾你的后半生，在陆生人中这是很平常的事。”
索朗月喘息着，开玩笑地说：“你想让我亵渎海豚人的荣誉吗？不行，不用再劝我了。”她正容道，“不要说什么赎罪的话。你是陆生人，和海豚人有一些见解差异是正常的，我们从来没把它当回事。记着，忘掉它，好好活着。你能记住吗？”
拉姆斯含泪点头。
“那我们就互道永别吧。”她用明亮的目光看着理查德，用玩笑来排解他的沉痛，“怎么，在永别的时候，你连一个亲吻都吝于赐予吗？”
拉姆斯想起此前她也曾开过这个玩笑，但此时这个玩笑涂着浓重的悲戚。他擦去泪水，抱着索朗月的头，郑重地给她一个亲吻。索朗月说：“好了，我比小人鱼幸福多了，在临死前终于得到了你的爱。请把我扔到海里吧，我该去寻找我的归宿了。”
拉姆斯流着泪，只是摇头。他怎么忍心把受伤的索朗月扔到水里！海豚人们这时都聚在木筏周围，仰着头默默地看着。弗朗西斯走过来，低声说：
“雷齐阿约，按索朗月姐姐的吩咐办吧。”
拉姆斯悲痛欲绝，但他也知道，那个归宿是不可改变的。他抱起索朗月的身体，四个海人在旁边帮他。他们走到筏边，拉姆斯最后吻吻索朗月，把她轻轻放入水中。在这个过程中，索朗月一直用明亮的目光看着他。
一万多个海豚人依次同她告别。仍是那个古朴的方式，当濒死者往水下沉时，立即有一人游过来，顶她到水面上呼吸。每个人都一丝不苟地做着，其它人则耐心地等待。送别的海豚人越来越多，也包括一些未做智力提升的海豚，海面成了海豚脑袋的丛林。这个仪式整整进行了两个夜晚一个白天，在第三天早上才结束。在这段时间里，拉姆斯一直在筏面上为索朗月做祈祷。弗朗西斯摇着导向浆，让木筏追随着索朗月在水中飘浮的身体。
夜色渐渐消退，几只残星镶嵌在晨光中，还在海平线下的太阳已经染红了东方的几抹白云。一位海人告诉拉姆斯，撒母耳长老用低频声波通知说：他赶不上索朗月的送别仪式了，让雷齐阿约代他与索朗月告别。拉姆斯下到水里，游过去，把索朗月的身体最后一次顶出来。索朗月已经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但这时她感觉到是拉姆斯在抱她，便用力睁开眼。拉姆斯俯在她耳孔边说：
“撒母耳长老让我代她向你告别。永别了，我的爱。”
索朗月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安然一笑，闭上眼睛。拉姆斯真不忍心把她温暖的身体抛开不管啊，但周围的海豚人在用眼色示意他：让索朗月入水为安吧。他狠心松开了抱持，索朗月失去活力的身体缓缓向水中沉去。一只虎鲸冲过来。早先在与鲨鱼的搏杀中它是海豚人的盟友，它还参加了追悼，郑重其事的顶索朗月出水。但这会儿，它看到仪式结束，便冲过来一口把索朗月吞掉。
周围的海豚人都感激地看着它。
拉姆斯突然向虎鲸游去：“虎鲸，把我也吞掉吧，让我和索朗月死在一起。”虎鲸好奇地看看他，用脑袋把他顶开。“把我吃掉，我不是什么雷齐阿约，这会儿也没有圣禁令限制你，快吃吧。”虎鲸仍是好奇地盯着他，好像他是一个疯子。拉姆斯俯在自己左臂上狠命一咬，鲜血汩汩外流，他把血液滴在虎鲸的脑袋前：
“快把我吃掉！你难道没有闻到血腥味吗？我是个杀人凶手，苏苏、约翰和索朗月都是因我而死的呀。”
虎鲸一定被缠烦了，嗅嗅血团，转身悻悻地走开。拉姆斯惨然说：“我太脏了，虎鲸不屑于吃我啊。”
周围的海豚人遵照“为尊者讳”的古风，一直对人群中心的这一幕装聋作哑，垂着目光，不与拉姆斯打照面。四个海人游过来，架着拉姆斯回到木筏上。
尾   声
12天后，乌姆盖娅长老率领百人会及海人代表迎接雷齐阿约归来。撒母耳长老已经不在了，她在8天前死于虎鲸之口。
乌姆盖娅也是一只雌性海豚人，属于海豚人中比较少见的糙鼻海豚。她说：“欢迎雷齐阿约归来。我们已经知道路途中发生了一些意外，虽然是在圣禁令保护下，苏苏、约翰和索朗月仍然不幸遇难了。请你节哀，在海豚人社会里，这种夭亡是经常遇见的。”
拉姆斯黯然说：“我才是害死他们三人的凶手……”
乌姆盖娅很快截断了他的话头：“请不要过于自责。你永远是两族人的雷齐阿约。”
拉姆斯苦涩地重复着：“雷齐阿约，雷齐阿约……它永远都是我良心上的一根尖剌么？”
乌姆盖娅转了话题：“香香和岩苍灵送回的窝格罗已经供在你住的水下岩洞里了，我们想，只有你最有资格和它通话。”
拉姆斯想到自己进入窝格罗时的所见所闻：外星人对类人猿杀戮行为的厌恶，对海豚族的喜爱……他说：“不，窝格罗本来就是属于你们的，我对它没有任何权利。”
乌姆盖娅长老笑了：“实话对你说吧，我们是把麻烦推给你了。那件礼物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又美味又有剌的毒海胆。我们知道，它能为海豚人社会带来几百万年的科技进步，但如果这种进步一定伴随着战争、暴力、卖淫、强奸等丑恶，我们宁可不要它。雷齐阿约，以你300岁的睿智，一定能抵挡它的诱惑。请你尽量与它交流，帮我们找到一个妥当的处理办法。”她郑重向拉姆斯行礼，“雷齐阿约，有劳你了。”
拉姆斯曾是非常自信的人，但经过这一段的风波，他已经不再相信自己的“睿智”了。不过他很感激长老的信任，无法断然推托：“那……好吧。”
海豚人把他们送到那个水下岩洞的洞口就告辞了，四个海人陪他进洞。这次进洞与以前不同，那时这条长长的水道越走越黑，快到尽头时才能看见透光洞里进来的微弱蓝光。现在呢，洞口的阳光还没变暗，前边的白光已经显现。越往前走，白光越强，似乎把岩壁都变成了透明体。他们游到头，从水面上探出脑袋，那个发着白色柔光的圆球就放在当年索朗月经常卧着休息的石槽里。白光在洞内游动，圆球本身也溶在白光里，看不清它的轮廓。虽然光芒很强，但并不剌目，反而使观看者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四个海人敬仰地看着它。他们把拉姆斯送上岸，弗朗西斯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一躬，说：
“雷齐阿约，我们同你告辞了。以后，我们还会致力于海人的强大，但是那艘核潜艇……我们不会再想它了。”
拉姆斯苦笑道：“对，你们做的很对。忘掉它吧，那是我带来的魔鬼的诱惑，我负责再把它收回去。”
四个海人跳下水，游走了，拉姆斯能觉察到他们在尊敬外表下的疏远。他不禁想起年轻时见到的那位拒绝同他握手的激进的和平主义者。那天，那个人的乖僻行为惹起公愤，不得不尴尬地离场。但他走前说过一句话：
“对某种信念走火入魔的人，常常会泯灭最起码的是非界限。可惜，我们绝大多数人难以逃脱这种魔力。”
当时没人把这句话放到心里。只有到这时，在经历了300年的风风雨雨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的份量。是啊，对“保卫民主政体”的信念走火入魔的人，会心情坦然地按下核发射钮；对“保卫嫡长子继承权”走火入魔的人，会不远万里去寻找已经被历史抛弃的核武器。正因为他的走火入魔，害死了苏苏和索朗月，害死了约翰。他走到哪里，就把不幸播撒到哪里，简直成了一个万人共厌的瘟神。海豚人社会并不完美(他还能忆起在索朗月断尾后他束手无策的痛苦)，但总的说，这是一个健康昂扬、明朗自信的社会。他们不谋求对自然的绝对控制，甚至用“随时被吞吃”的痛苦来磨砺社会的清醒。他们是陆生人文明的继承者，同时断然扔掉了陆生人的恶习。自己为什么非要把他们当成异类呢。
乌姆盖娅和杰克曼夫妇常来看他，同他聊天，尽力驱走他的烦闷。他很快和两人建立了信任，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但无论如何，这些人与苏苏和索朗月是不能相比的。他们只能走进拉姆斯的客厅，而苏苏和索朗月能走进他的内心。
曾有一次，杰克曼试探着问，你这样独自生活太凄苦，是否允许我们为你再找一个妻子？拉姆斯的脸色刷地变了，几乎不能掩饰他对杰克曼的恼怒。杰克曼和乌姆盖娅看出来了，赶忙扯开话题。其实拉姆斯不是对杰克曼生气，他知道杰克曼的用心是好的，只是在仇恨自己。他已经害死了两个妻子，逼走了一个(覃良笛) ，还有脸让任何女人再走进他的生活吗？
从回到这个岩洞，他连续渡过了4个不眠之夜。他想这是对四个妻子的思念所致，的确，尖锐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咬啮着他的心房。不过，直到第五天他才意识到异常，因为连续四天的失眠竟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仍然精力充沛，思维比往日更敏锐，更飞扬。他很快找到了原因：窝格罗。窝格罗的白光时刻充盈着岩洞，这似乎是一个营养场，能维持他的思维不间断地“无疲劳运转”。此后几天他验证了这个猜想：只要他离开岩洞，就会恢复正常的睡眠；但如果浸泡在窝格罗的白光中，他就可以忘记睡眠，而且从不会感到疲劳。
白光充盈之处既是营养场，也是强大的思维场，这个思维场一直轻柔地抚摸着他，浸润着他，但并没有强行进入他的思维。不过，在偶然的碰撞中，外在的思维场也会短暂地闯进他的大脑。这时，在瞬间的一瞥中，他像走进了五彩缤纷、琳琅满目的宝山，各种超出人类想象的科技成果展示在那儿，就像伊甸园中挂满枝头的果实，可以随意采摘。这里有无重力飞行器，有物质瞬间传真技术，有透明及全景式思维共享，有虫洞跃迁技术，也有关于窝格罗本身的所有详细资料：窝格罗如何制造，如何达到近乎无限的信息存储，如何汲取环境能量而达到永生，外人如何与它进行“活”的交流，等等。不用说，这些内容对他极具诱惑力，他只要走进去随便翻看一下，就能让海人实现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的进步。有了这些科技进步，海人何止于当地球的主人，即使当银河系的主人也绰绰有余……
打住。你这个至死都忘不了当“主人”的瘟神，改不了自己的本性么？他在心中恶狠狠咒骂自己。苏苏、索朗月和覃良笛的目光都在冥冥中温柔地看着他，他觉得三双目光是六把赤红的剑，目光所罩之处滋滋地冒着青烟，而他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样的烧烤。只有在这样自虐式的思想拷问下，他的心中才好受一些。
乌姆盖娅经常来拜访他，不过从来不打问他与窝格罗交流的情况。但越是这样，拉姆斯越觉得该有所行动。半个月后，在对窝格罗的“诱惑”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后，他终于开始了同它的交流。外面是深夜，浪涛声通过长长的水下岩洞传进来，变成微弱的轰响。白光浸透了空气和池水，甚至浸透了岩石的洞壁。他走到窝格罗前，坐好，慢慢伸出手，把窝格罗抱住。就像上次那样，意识的洪流立即涌入他的大脑，他在瞬间跳进一个新的世界，一个高度文明的伊甸园。周围是无边无涯的果林，外星人类(鱼人)千万年智慧的果实都挂在那儿，任他采摘。目光只要略一滑动，对准了某个果实，他的思维就能以光速进入，遍览这项科技成果的所有秘密，直至最细微的技术细节。这些果实太诱人了，他会一个不留地采摘，然后送给……
但他及时清醒过来，摒弃了它们的诱惑。他说：我不要看这些，我要先看历史。于是，脑中的画面刷地变了，满目琳琅的果园很快消失，一条小径出现在视野中。这条小径就是鱼人的历史之路，他沿小径漫步走着，浏览着。当他愿意在某个时刻停留时，这个没有厚度的历史截面就会突然变成三维空间，可以让他进入并仔细审阅。白光的浸润使现实中的他失去了时间概念，他浸淫在思维场中，从容不迫地审查着几千万年的鱼人历史。
在小径的初端，他看到了很熟悉的场面。一个蒙昧的动物种族(外星鱼类)慢慢开启了灵智，进化为人类，兽性慢慢消退而人性逐渐丰满。这个过程就如地球人类曾走过的路一样，只是时间提前了3000万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和地球人类一样，鱼人在进化中消退的兽性也以另一种方式顽强地存活下来：氏族间的仇杀、部族和民族间的战争、阶级之间的压迫和仇杀、家庭内的暴力、领土扩张……如此等等。随着文明的进步，那个怪物――战争机器――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精致。
他不想看这些，因为这些东西在地球人类的历史中太多了。他想知道的是，这个战争机器什么时候会寿终正寝。他沿着历史小径快速走着，一直到尽头才停下来。这个历史截面是外星人类的“今天”(即他们到达地球的时间)，那时他们已经建立了高度的宇宙文明，该能抛弃强权和战争的诱惑了吧。截面变成三维空间，把一切细节展现给他，但看到的东西令他沮丧。那个怪物(战争机器)并没有死亡，反而更加强大。巨大的宇宙舰队以物质传真法瞬间出现在宇宙各处。他们碰到很多文明程度低下的星际种族，甚至是处于文明之前的高等动物(像地球上的海豚)，于是便慷慨地把仁爱播撒给他们，对他们进行智力提升。被提升的种族对他们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地接受他们的统治。文明的伊甸园在诗意中迅速拓展……
不过诗意马上就结束了。他们与另一个同样强大的邪恶文明(虫人文明)在宇宙中相遇，扩张之波的撞击很快演变成一场战争。他是隐形飞船奇里巴顿号的舰长，在一次极为机密的跃迁中来到了敌方的心脏玛加鲁尔星球。敌方完全没有察觉，他低声下达命令，把俗称“摧星炮”的太空鱼雷对准这个星球。这是宇宙文明史中最可怕的武器，一发鱼雷就能让这个星球灰飞烟灭。与太空鱼雷相比，人类核潜艇上的三叉戟和海神导弹不过是小孩子的炮仗。当他按下发射钮时心中并非没有一丝不忍，片刻之后，这个星球上的90亿虫人就会和星球同归于尽。尽管属于邪恶的虫人文明，但他们中同样有可爱的儿童，有纯真的爱情，有鲜艳的艺术之花……但为了阻遏邪恶的扩张，这是不得已的事。他终于按下发射钮，并下令飞船急速跃迁。飞船刚刚离开这片太空，这儿就变成了核火焰的地狱……
拉姆斯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他赶紧松开对窝格罗的抱持，断然地斩断了同它的思维交流。他知道，刚才他看见的是完全不失真的历史。他甚至走进了“鱼人类”一个飞船船长的思维中，重温了他向敌方星球发射摧星炮的过程。那个不知名的船长同他的思想非常相近，他们都不是嗜杀狂，但在历史的潮流中，他们只能被裹胁着前进。
难怪那些“神”们对海豚说：当文明和科技向上发展时，有些丑恶是避免不了的，连窝格罗也做不到这一点。历史走了几千万年，只是把两个猿类王者的互相残杀放大成两个宇宙级文明的互相残杀。仅此而已。
一千万年前，那些“神”们向地球上的海豚馈赠窝格罗时，贪玩的海豚们轻率地拒绝了。现在看来，这个孩子气的决定也许是宇宙文明史中最睿智的决定。那时正是鱼人和虫人之间太空战争的前夜。如果海豚们接受窝格罗并迅速被提升，他们也会成为这场大战的参与者，杀人，或者被杀。想到这儿，拉姆斯不禁佩服那些贪玩的、孩子气的海豚先祖们。
另一个值得佩服的就是覃良笛了。她在人类社会中长大，却能断然抛弃人类的痼习，创建了一个“不做最强者”的海豚人社会。这种目光，即使作为太空文明种族的“鱼人”也没有达到啊。
他长叹一声，决定不把窝格罗中的知识传授给海豚人。既然他们已经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就让他们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吧。
他仍然经常地同窝格罗交流。不过，他已经彻底摒弃了窝格罗的诱惑，现在对它只是一个第三者的审视。在交流中他也免不了对四个妻子的思念，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某一天他忽然在窝格罗中看到了他的妻子们！这是不符合逻辑的，因为他的三个妻子(仅索朗月除外)在世时，窝格罗还没有出世呢。他想这一定是自己头脑中的幻景吧。
他看见自己躺在冷冻棺中，表情安详，但脸色苍白，没有活人的灵气。他是在用第三者的目光来看“死去的自己”。岩洞中的池水翻滚起来，一名海豚人把一位陆生人老妇送上岸。尽管老妇已腰背佝偻，白发如银，但他仍一眼认出，她是覃良笛，75岁的覃良笛！海豚人沿水路悄悄退出，留下覃良笛一人。她步履艰难地来到棺边，拉过椅子坐下来，深情地注视着棺中人，喃喃地说：
“理查德，要同你永别了，今天就是我的鲸葬之日。理查德，等你醒来时，你会谅解我么？”她摇摇头，叹息着，“我知道你不会谅解我的。不过，当时我只能那样做啊。”她不再说话，在棺边默默坐了很久，眼中泫然有光，但泪水没有流下来。良久，她长叹一声：
“真想现在就把你唤醒。不过，”她已经走出伤感，嘴角绽出一丝幽默的微笑，“我但愿你的记忆中保留一个25年前的我，而不是一个75岁的老丑妇。好，我要同你告别了，你还是睡它300年再醒来吧。”
她最后看一眼棺中的人，回头向水中唤一声，然后在水边等着。现在，她就要出去实施鲸葬，告别人生，但她的表情十分恬静安详。那位海豚人很快出现了，覃良笛下水，扶着他的背鳍游向洞外。在这段时间内，拉姆斯心急如火，想喊她回来，告诉她：“你怎么就断定我不能谅解你的苦心？不，我完全谅解，我还想同你一起鲸葬，好结伴进入天国，即使你已经是75岁的老妇，但在我眼中仍如初识时那样美丽。”
他想把这些肺腑之言全都倾倒给覃良笛，但那个睡在水晶棺中的拉姆斯却既不能动，也不能张嘴说话，就像是陷入一场深重的梦魇……
有人拍拍他，让他醒来。是索朗月和苏苏，两人微笑地看着他。拉姆斯喘息着说：索朗月，苏苏，我刚才看见了覃良笛，这是怎么回事？窝格罗中怎么会出现它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事物呢？索朗月笑着说：
“这不奇怪，女先祖已经借着你的回忆而活在窝格罗中了，你看，我和苏苏也活了，还有，南茜和你的女儿也会慢慢活过来。”
拉姆斯摇摇头：“借着我的记忆？可是，刚才看到的场景是我无法见到的呀。它不在我的记忆中。”
索朗月没有多加解释：“你甭问了，你只用记住，凡是你能在窝格罗中看到的场景都是真实的。这正是它的神奇之处。”
拉姆斯非常高兴，这么一来，他同他的妻子们，还有他的父母、女儿、昔日的朋友们，都可以在窝格罗中经常见面了。他扭过头，歉然地对苏苏说：“苏苏，不要怪约翰，其实害你遇难的罪魁祸首是我，我根本没资格做你的丈夫。”
苏苏用寒如刀锋的目光看着他……苏苏的形象忽然溃散了。他定睛看着她原来站的地方，她的形象又慢慢聚拢，变得坚实，仍是寒如刀锋的目光……忽然她的形象再度溃散了。等她第三次出现时才变得稳定。她的目光中满是温柔和戏谑：
“理查德，看见了吗？一个仇恨你的苏苏是不真实的，不能在窝格罗中成为实体。现在，还用得着我再来解释吗？”
他感动得喉咙中发哽，默默地点头，用手抚摸着苏苏的头发，抚摸着索朗月的脊背，那种美好的触感仍象往日一样真实。他说：“索朗月，苏苏，我真想立刻扔掉这具肉体，同你们一块儿活在窝格罗中。我能做到吗？”
索朗月笑了，神秘地说：“当然能。不过，那是500年之后的事了。别急嘛，我们会耐心地等你。”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500年之后才能重逢，但索朗月狡猾地笑笑，拉着苏苏在刹那间消失了。
一个月后，应拉姆斯的要求，乌姆盖娅在这个岩洞里召开了百人会会议。在白色柔光的沐浴下，拉姆斯介绍了一个月来同窝格罗的交流，谈到了那些伸手可得的累累的智慧之果，也谈到了这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仍不能摆脱战争和强权的恶习。他说：
“海豚人和海人社会‘不追求做最强者’，这在窝格罗中所记载的宇宙种族中是独一无二的。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狠下心，拒绝窝格罗的诱惑，沿着女先祖所定的路继续走下去。顺便说一句，我在窝格罗中也见到了女先祖，见到了苏苏、索朗月、弥海和撒母耳，他们都是同样的意见。当然，最终的决定还要由百人会和海人十人会来做出。”
他说完了，百人会的各位长老都平静地沉默着。良久，乌姆盖娅盯着人群中心的窝格罗，轻声问大家：“你们都记得那首童谣吗？都还会唱吗？”
她轻声唱起来：罗格罗，罗格罗，没有你我们更快活；罗格罗，罗格罗，没有你我们更快活……其它99位海豚人长老，还有10名海人长老也都随她唱起来，声音越来越响。在唱歌的过程中，110名长老都找回了自己的童年，找回了自己的童心。他们不是用口在唱，而是用心在唱，歌声也充满了戏谑和顽皮。
歌声停息了，乌姆盖娅微笑着告诉拉姆斯：“行了，我们的决定已经做出了。”
拉姆斯点点头：“好吧，那就这样决定了。其实，窝格罗还是有用处的，索朗月说它无所不知，更可贵的是，它能自动滤除错误的信息，所以，凡是在窝格罗中能够看到的信息永远是真实的，因此，它可以成为我们的活的史书，成为一个不死的历史学家。”
乌姆盖娅说：“很好，就请雷齐阿约做窝格罗的监护人吧。这个职务是终身的，等到你百年后再遴选接替者。”
拉姆斯简短地说：“好的，我愿意。”
从此，他就成了终身的窝格罗监护人。大家对他的尊称仍是“雷齐阿约”，不过这个词有了新的定义――赐予我们智慧者和向我们讲授历史者。因为这位老人熟悉海豚人和海人的所有历史，甚至包括在文明启蒙前“猿”和“中爪兽”的时代他都能如数家珍。在海豚人和海人的心目中，他本人也像历史一样沧桑和睿智。
只是，乌姆盖娅说的“百年之后”显然是低估了。也许是因为窝格罗的滋润吧，300年过去了，百人会的长老已经换了76届，但雷齐阿约仍活着。他发须如银，其长过腹，连身上的汗毛也是雪白的。但面色红润，皮肤光滑如童稚。海豚人和海人们甚至已经断定他不会死了，他们说，雷齐阿约必将与天地同寿。老人仁慈宽厚，恬淡冲和，脸上总是挂着微笑。海豚人和海人常常把自己的婴儿带来接受雷齐阿约的祝福，甚至从万里之外赶来。而他也非常乐意用手抚摸孩子的头顶，听他们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喊“雷齐阿约祖爷爷”。
他的岩洞随时向所有人敞开。有时来拜访的客人会赶上他正与窝格罗交流。他用双手轻轻抱持着窝格罗，柔和的白色强光沐浴着他的白须白发和白色汗毛，沐浴着白色的近乎透明的岩壁。这儿被白光洗涤成宇宙中最洁净的地方。老人脸上是那种醉透了的笑容，大概他正在窝格罗中同他的妻子们或女儿交谈吧。客人们都不愿打搅他，安静地欣赏一会儿，再悄悄退出去，把一个温馨的场景保留在记忆中。海豚人和海人如水流般代代更替，只有这白色的圣坛是一道不变的风景。
本书在写作时曾参考过下列书目或网站，在此致谢：
＜核潜艇之旅＞　美国　汤姆•克莱西著
＜南十字星下的神迹＞　挪威　索尔•海尔达尔著
中国科普博览网站
中华网科技频道
中国台湾一些网站　不再一一列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