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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穿越时代
作者：老老王
内容简介
 粉碎吧！历史！改变吧！世界！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为国争光，杀出国门，杀出地球，杀到异世界去了！就算是神，也要杀给你看！ 因为一次突如其来的奇遇，城管实习生王秋同学在历经了一系列磨难之后，终于找到了组织，踏上了穿越诸多时空，粉碎历史，改变世界的伟大冒险旅途。 同志们！让我们一起去穿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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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战斗吧！城管！
白菜街位于市区边缘的城郊结合部，是一条非常平凡的小街。
由于紧邻着本地最新设立的高等学府龙空山大学，以及几个外地民工聚居区的缘故，这里虽然离市中心比较远，但是人口密度却可能比市中心还要高，简直多得就跟垃圾堆里的苍蝇似的。
——无论在白天还是晚上，沿街总是散布着许多错落有致的地摊：烤羊肉串的、卖甘蔗的、卖凉粉冰饮的、卖手机挂件的、卖盗版书的、卖点心小吃的……无数推着小车吵吵嚷嚷的小商贩，把窄窄的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甚至还蔓延到了机动车道，堪称是本市的地摊一条街。
时值六月盛夏，又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人来人往，小贩们操着南腔北调大声吆喝，地面上横流着五颜六色的污水，空气中飘着各种小吃的香味，而可怜的司机们则焦急地按着喇叭……
非常幸运的是，那些喜欢撞人的宝马车似乎很少来这里闲逛，而“70码”的悲剧更不可能在这里上演——要是真有谁敢在这种地方开车开到时速70公里，那就已经不是飚车，而是屠杀兼拆迁了。
当然，有人的地方必然会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必然会有斗殴，凡是人流越拥挤的地方，各种冲突就越频繁。白菜街自然也不会例外……这不，在昏黄的斜阳下，又有一场“热烈”的肢体交流即将上演了。
“……日你先人板板的！压坏你一只西瓜就要老子赔六十块？我呸！”
身材黑瘦的重庆民工两眼一瞪，操着完全不标准的普通话骂道，蒲扇般的大手往案板上重重一拍，“……现在都已经快到七月了！哪里还有这么金贵的西瓜？讹人也没这种讹法的吧！”
“……切！不要脸的小气鬼，既然压坏了老子的西瓜，就得给老子乖乖赔钱！”
膀大腰圆的水果摊主眯起一对小眼睛，挥舞着雪亮的西瓜刀威吓道，“……老子卖的可是正宗南京陵园瓜，还嫁接了进口改良品种，只收你六十块还算便宜了呢。一句话，赔？还是不赔？”
“……操！想杀人啊！”看到雪亮的刀锋袭来，那民工身手敏捷地往后一跳，随即又叉着腰破口大骂起来，“……俺们重庆‘棒棒’莫得拉稀摆带的，你娃娃想搞什么就上来干两圈！”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重庆民工骂骂咧咧地解开背后的大麻袋，拔出一截貌似从建筑工地上顺手捞来的不锈钢自来水管，又将身上的臭汗衫脱下来随地一丢，展示出一身纠结的壮实肌肉，以及色彩斑斓的纹身，“……瞧瞧，本大爷的胳膊上可是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轰杀个把你这种闷墩，根本不在话下！”
他手操钢管，学着武侠电视剧里少林棍僧的模样，颇为熟捻地比划了个招式，得意洋洋地炫耀道。不想那水果摊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中竟然充满了不屑和……怜悯？
“……啧啧，什么青龙白虎，这种陈年武侠小说里的东西，可是早就落伍啦。你这西南乡巴佬还是不是中国人啊，难道就不晓得要与时俱进吗？”
水果摊主一边刻薄地说着，一边也解开了自己的花衬衫，露出一丛黑黝黝的胸毛，以及掩映在胸毛之中的红色螃蟹纹身，外加两圈分别纹在左右胳膊上的细小字样。
“……瞧瞧，看清楚喽，老子可是左八荣、右八耻，三个代表腰间挂，河蟹神兽胸中藏，管保发一个大招就把你和谐掉！”
“……哇啊啊啊！说啷个多搞锤子，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那民工见说不过对方，一时间真是给气得怒发冲冠，抡起自来水管往柏油路面上敲得邦邦响，“……敢跟老子动手？哼哼，非把你揍到连你妈都不认得！”
“……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的。”水果摊主哼了一声，弯腰就从电动三轮车的轮子底下摸出一块板砖，又顺手抄起了切西瓜的菜刀，“……今天老子不把你打出屎来，就算你昨儿晚上拉得干净！”
“……大家快来看啊！要打起来啦！”
“……啧啧，还都抄家伙了啊！”
“……下注下注！”
“……重庆‘棒棒’一赔二！红星农场卖西瓜的胖子一赔三！谁来买啊？”
唯恐天下不乱的众人当即起哄，在十步开外围出一个圈子，作为这两个家伙的决斗场。还有不少人拿出了手机开始摄像，打算把这一幕真实的打斗场景给记录下来，以便日后挂到博客上向网友炫耀炫耀。
于是，眼看着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街头大战，即将在白菜街爆发……
突然，透过平常用于叫卖的高音手提喇叭，一个充满了惊恐的声音，在不远处猛地响起：
“……风紧！扯呼！城管来啦！”
就在这一瞬间，街面上的空气仿佛急速降温到了绝对零度！原本鼎沸的人声顿时被凝固了！
然后，在下一瞬间，街上的诸多小贩们，便有如士兵听见了冲锋号，学生听到了上课铃，都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把手机往衣袋里一丢，随即拿出田径比赛百米冲刺的速度，“飙——”地一声推着小车飞奔起来，让马路边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呸！这帮该死的灰皮又来了！”
“……城管来了，快收拾东西！”
“……那个别要了，抓着罚的钱可比这贵多了！”
“……上个礼拜才刚刚折腾过一回，扣了老子一辆三轮车，怎么今天又来检查？”
“……眼下这会儿还唠叨个什么？还不快跑？你想要等着再被抄一回家啊？！”
“……快点，好狗不挡道！你再磨磨蹭蹭的，老子就撞过来啦！”
整条街道一时间充斥着哭喊声，轰隆声，叫骂声……总之就是鬼哭狼嚎地响成了一片。
就连那两位原本蓄势待发的街斗选手，此时也没了打斗的心情。水果贩子再也顾不得那个被压坏的西瓜，把刀子板砖什么的一丢就上车要走。而重庆民工也把自来水管塞进包里，转身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紧接着，在白菜街的入口处，终于出现了两名城管和两条狗的身影。
“……汪~呜~汪！”
“……畜生！站住！”
两条气喘吁吁口吐白沫的野狗在前面狂奔，两名同样气喘吁吁的灰色制服大檐帽城管则紧随其后，手里还分别拿着电警棍和铁钳。不管是人还是狗，似乎都已经跑了许久，一副累得半死不活的模样。
虽然只要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所谓的“城管查抄”乃是误会，但大多数的小贩都已经跑得挺远了。而且他们多半只顾着逃跑，根本没想到要回头看个究竟，所以犬类管理中心的两位城管，依旧仿佛是分开红海的摩西一般，硬是把原本人山人海的白菜街，给驱散得人去街空，只剩下遍地的果皮垃圾和烂草席。
那位年轻的城管，似乎是在那些奔逃的小贩之中看到了什么熟人，便扯着喉咙喊了一嗓子：
“……各位乡亲！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请大家不用害怕，咱们今天只打狗不打人！”
然而，他的话还没喊完，就被那位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城管给兜头打了一下。
“……小王啊！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想要抹黑我们城管的形象么？真是乱弹琴！”
“……是是，孙师傅，是我说错话了。”
被称为小王的年轻城管赶忙道歉说道，但一回头便惊叫起来，“……哎呀，糟糕！那两条畜生要溜了！”
“……没错……嘿，明明都已经揍了它们好几下，可这畜生跑得还真快！”
——就在他们两人分神的时候，前面追了一路的那两条野狗，已经钻进了一条曲曲折折的小巷，然后在垃圾堆、破自行车和空调外挂机之间三蹿两蹿，便完完全全地不见了踪影，真是深得游击战之精髓。
看到这等情形，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大队犬类管理中心的两位城管同志愣了片刻，也只得苦笑一声，讪讪地停下了脚步。转身看了看一片狼藉，丢满了杂物，却人迹全无的白菜街，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狗没打着，却把人给吓跑了？
这到底算个什么事啊？
……
——城市综合管理执法员，简称城管，这是一个光荣伟大的职业，一个威武庄严的职业，一个洋溢着活力与暴力的职业，一个具有悠久历史的职业。据说其前身可以追溯到古罗马帝国时代的城市步兵大队，参与过无数次谋朝篡位的惨烈内战，在西方的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中国城管，更是我国秘密发展的一大准军事化组织，平时管理城市，锻炼游击战术；战时可编入正式军。是一支可冲锋、可侦察、可游击、能吃苦、能忍耐、能奋战的优秀后备军。
——五角大楼秘密报告称：中国城管队伍是一支具有强大潜力，单靠一辆破面包车或皮卡就能全天候作战的可怕准军事组织。据说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城管，入门标准就是得有空手拆高达的本事。
——根据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我国庄严承诺对外不首先使用城管……
很明显，上述的这些疯言疯语，自然只是笑料。
不过，在当今的中国社会，城管确实是一个虽然凶名远播，但身心却也都非常容易受伤的危险职业。
在前往犬类管理中心进行暑期实习的第一天，我们的主角王秋同学，就对此有了无比深刻的体会。
——六月底的天气已是闷热异常，虽然已经过了下午五点，火辣辣的太阳还是直射着大地，让路面上的沙砾碎石仿佛闪烁着微光。烈日炎炎之下，翻腾的热浪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已经筋疲力尽的两人，索性一屁股坐到了绿化带的水泥花坛边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躲避着依然灼热的盛夏夕阳。
环顾四周，难耐的酷热充斥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里，到处散发着盛夏的威力，阵阵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连路边的野猫无精打采地蜷缩在草丛中打哈欠——虽然野狗正被城管追杀，但野猫倒是无人理会。
“……孙师傅，今天真是辛苦您了，快喝口水吧！”
城管实习生王秋同学从路边的报亭买来两瓶冰镇矿泉水，将其中一瓶递给那位戴老花眼镜的前辈，“……我这人说话比较直，请你莫怪啊。但您老明明是坐办公室的，而且已经这么大年纪，再过两个月就都快退休了，怎么也要跟我一起出来顶着这大太阳，满街到处打狗了呢？”
“……咕噜咕噜……嗨！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最近一连发生了好几起野狗伤人案，东山村还有一个小姑娘被活活咬死了。更别提咱们的市委书记，前些日子去慰问孤寡老人的时候，在电视摄像机和一大群记者面前，居然被一条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野狗给咬了一口，当场出了大洋相啊！”
老孙从王秋手中接过矿泉水瓶子，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才叹息着解释起了其中的秘辛，“……这样一来，对于我市当前流浪狗成灾的问题，市里有关领导自然都是高度重视，在上个月底作出了决定，要在这个月紧急开展夏季流浪狗专项整治行动。还下了硬性指标，务必要打足300条野狗！本来有了市里的红头文件，按道理还可以联系民警和民兵，一起来一场夏季打狗大扫荡，打几百条野狗不过是毛毛雨。谁知偏偏从月初开始，咱们市里连续发生了好几起杀人案和抢劫案，而且还没抓住任何嫌犯。于是警察和联防队都要先去搜捕凶犯，而打狗的事情就只能靠咱们自己想办法了。本来单位里想招聘些临时工帮忙打狗，偏偏又批不出经费。如今都已经是30号了，整个管理中心的十多号人忙得四脚朝天，距离指标还是差了大概30条狗……”
说到这里，老孙又是一声长叹，“……唉，单位里几个领导全都急了眼啦！所以眼下就只好全局总动员，能跑得动走得开的人都出动了，只求争取在月底前能够完成打狗指标。连我这个管档案的老头子和你这位刚来实习的大学生也被抓了差……小王啊，你这次来我们单位实习，可真是没赶上好时候啊！”
“……呵呵，像您这样的老前辈都没叫苦，我们这些当后辈的，又怎么能怕苦怕累呢？”
王秋喝了几口矿泉水，勉强笑着答道，但回头看看手中的简陋装备，顿时又是一阵心酸，“……孙师傅，我听说郑州和上海那边的城管打狗队，都已经装备上了铁甲衣和麻醉药枪。可咱们为啥只有两根老式电警棍，一把勒狗脖子的铁钳，还有就是这个铁丝网兜呢？此外连车都没得乘，只能靠两条腿跑！”
“……唉，咱们犬类管理中心总共只有两辆小皮卡，外加一辆电动车啊！眼下差不多是全体出动打狗，公车不够用也是没办法，开私车又没法报销汽油费……至于装备太差……现在这些器械已经很够用了。”
老孙的老花眼镜上突然泛起一道闪光，仿佛在嗔怪年轻后辈的不知足一般，“……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咱们城管刚刚挂牌成立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乞丐打狗队呢！每个人就发了一根木棒外加一个大麻袋！唉，别看我现在是不中用了，当年咱可是一个人就敢在半夜里走街串巷，提着棒子见狗就打，从来都是一打一个准，棒起狗落，然后装进麻袋里背着走，有时候还能剥了皮炖上一锅狗肉火锅当宵夜……”
回忆起当年的峥嵘岁月，临近退休的老孙不由得颇为自豪，原本还想吹嘘一番自己当年恶斗群犬的“光辉战绩”。谁知才说到此处，就听到刚才追丢了野狗的小巷里，又一次隐约传来了汪汪的犬吠声。
“……哟！莫非那两条畜生还敢再回来啊？！真是自寻死路！”
听到那两条不知死活的笨狗似乎又去而复返，正愁没战果的老孙一时间喜出望外，立即就抓住电警棍站了起来，嘴里还说道，“……小王，你先坐着啊！看看我老孙自创的这套打狗棍法有多厉害！”
但是，在站起身来之后的下一瞬间，老孙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黄狗、黑狗、白狗、杂毛狗，哈士奇、吉娃娃、土狗、黑背……足足十几条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流浪狗，此刻正脚步敏捷地跃过阴沟、跳上台阶、绕过垃圾堆，不约而同地弓起身体，低沉地咆哮着，摆出一副瞪谁谁怀孕的凶残气势，从小巷深处朝着老孙迎面扑来！
那一排排淌着口水的锐利白牙，一双双充斥着暴虐的血红狗眼，还有一只只脏兮兮的狗爪子，全都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仿佛在下一刻就要饱饮仇人的鲜血……
卧了个槽！刚才被打伤的那两条疯狗，竟然带着一大票狗狗朋友前来报复了！
自己才几年没有亲自出来打狗，这些野狗啥时候就变得这么有组织了？莫非还有什么狗狗工会不成？
面对如此超现实的恐怖危机，老孙仅仅犹豫了一秒钟，就作出了一个异常果断的决定。
只见他无比灵敏地转过身来，把电警棍往还没搞清楚情况的王秋手里一塞，万分恳切地说道，“……小王同志，这一回只好麻烦你先顶着了！我去叫救援！明天我一定请你吃火锅！现在，我撤退，你掩护！”
下一刻，老孙的两条腿就仿佛原产于肯尼亚，宛如最矫健的羚羊一般，朝着夕阳飞奔而去。
——嗯嗯，这基本上就等于是把手榴弹拉开了火环，再往对方的手里一塞，然后很“诚恳”地解释说：“……现在就是需要作出牺牲的时候了，为了正义与胜利，我撤退，你掩护！”
而当倒霉城管实习生王秋同志，终于回头看清了自己所面临的危险之后，他也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便不得不爆发出300%的战斗力，为自己的生命而展开殊死搏杀：
“……哦——不——”
“……呜——汪！！！”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
接下来，一场空前惨烈、血肉横飞的人狗大战，便在一地狼藉的白菜街上爆发了……
而这只是王秋同学即将经历的无数冒险之中，最最微不足道的一次……

第二章 欢迎来到充满危险与死亡的无限空间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作为万物之灵，人类在自身上可供发掘的潜能，确实是远远超出许多人的想象。
传说中，在非洲的某个黑人部落里，男孩子的成年仪式就是要独自去草原上打一只狮子，然后带着它的尾巴回来，若是做不到这件事的话，就没有在部落里找对象结婚生孩子的资格……久而久之，随着该部族人口的繁衍增长，附近草原上的狮子终于成了濒危生物。
——由此可见，人类才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生物，什么狮子老虎在人类面前都是浮云啊！
作为一名当今社会的中国大学生，王秋自然没有黑非洲猎狮少年的骁勇。而刚刚到城管队实习的他，也不具备老前辈们像蒙古游牧民在草原上挥舞套马杆一样，手脚灵巧地用铁钳捕狗的杂耍本事，但在群犬围攻，生死一发之际，他还是发出了最后的吼声，展现出了超水平的武术天赋和格斗能力——既像是打了鸡血又像是爆了SEED，总之就是在那一瞬间兰博附体，头脑意志狂暴化，格斗技能暴涨300%……
怎么说呢？先前为了争取一个比较高的学分再混一个积极分子奖学金，今年即将进入大四的王秋同学。好歹也在大学体育课的女子防身术训练中当了足足两年的人肉靶子，没有打人的经验也有挨打的经验，动起手来还是有点斤两的，最起码应该在一般大学生的平均水准之上……诶？怎么似乎有点淡淡的悲哀？
——人家是好男不跟女斗，他是每个星期都有四次要挨一群女人的狠揍……
然而，人的潜能虽然是无限的，但王秋的个人战斗力终究还是有限的。
——乒乒乓乓一场恶斗下来，凶性大发、暴虐值爆满的王秋同学，虽然成功地将一条狗给打折了脊梁骨，又将另外一条狗用电警棍弄昏，但自己也是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不仅连裤子都被抓烂了，还弄掉了电警棍……眼下，失去了装备的城管实习生王秋同学，只得操着一把从路边拣来的生锈西瓜刀，缩在一条死巷子尽头，背靠着墙壁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跟这些红了眼睛的疯狗对峙……
盛夏的烈日阳光，原本就令人感到头晕目眩。而刚刚又在一丝风儿都没有的闷热小巷里跟群犬搏杀，做了这么激烈的运动，更是让王秋同学一时间汗如雨下，握着西瓜刀的手掌微微打颤，被汗水浸润得发痛的眼皮也变得越来越沉重……但他还是在咬牙坚持着，因为如果在这里中暑晕倒的话，可不是人事不省听天由命那么简单，而是在下一刻就很有可能被这些红了眼睛的疯狗给咬断喉咙！
就算是人终有一死，像这样毙命于狗嘴之下，也实在是太掉价了吧！
老孙前辈刚刚去叫的救援……怎么还没到呢？
已经被烈日曝晒到思维错乱的王秋同学，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如此胡思乱想着……然后终于欣喜地听到了手机铃声的响起……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之后凑到耳边，“……老孙吗？你叫的人怎么现在才来啊？我眼下正在……”
——王秋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听到了并非老孙的破喉咙，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嗓音：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这个发现让王秋几乎气炸了肺，他无力地对着手机叹了口气，哼哼唧唧地嘀咕道，“……居然在这时候打电话来做广告……真是晦气，害得我空欢喜一场……管你是搞传销还是卖保险的！你有本事就帮我把这几条该死的疯狗给赶开啊，老子什么都听你的……”
然而，手机里的女声却并未消失，而是在继续着毫无起伏的念诵。
“……接听者未拒绝，视为默认同意……现在进入传送……”
——瞬间，王秋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
而接下来，他的身影就从这条肮脏破烂的小巷子里消失无踪……
……
眩晕过后，仿佛时间只过去了一分钟，又仿佛岁月流逝了一百年。
伴随着一阵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讲解声，王秋渐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猛鬼街1》讲述的是在榆树街发生的事，在许多年前，一个叫弗瑞迪的人因为残害小孩却被法官判为无罪释放，因此被受害者的家长们活活烧死在一栋房子中。而在许多年之后，他却又以鬼魂的身份回来复仇了。弗瑞迪的能力就是进入别人的梦境之中，然后以极端残忍的方式杀死对方。因为在他伤害别人的同时，那些伤痕也同样会浮现在现实的身体上……女主角南茜是住在这里的一个女孩，有一天，她和她的朋友同时梦见了一个奇怪的人，然后她身边的朋友一个一个都被那个奇怪的人在睡梦中杀死，后来，她知道了，只有完全不睡觉才能够对抗那个恶魔弗瑞迪……”
这段莫名其妙的讲解，让王秋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他随即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然后，王秋就看到自己坐在一条外国小镇的街道上，旁边或站或坐着一大圈不认识的男男女女，看起来似乎都是中国人，从服装和年龄上判断，他们之中有学生，有军人，有建筑工，有职业女性……但此时他们都围在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身边，听着他讲解一部美国恐怖片的具体详情。
奇怪的是，虽然这些中国人正聚集在一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把大半条街都占满了，却根本没有人关注过他们的存在。周围似乎有无形的墙壁挡着内里和外界一般……这种状况不管怎么看上去，都实在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让王秋心中感到愈发的忐忑不安了。
“……现在才醒？看上去，你是这次来的人里面素质最差的一个。”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王秋转过头去，然后看到一个脸上带着冷笑的中年军人，他腰间插着一把手枪，相貌很普通只是，脸上有几道疤痕，给人一种狰狞恐怖的微妙感觉……此时，这位军人正在向王秋伸出手来，表情冷淡地说道：
“……总之，欢迎来到充满了危险与死亡的无限空间，新来的菜鸟，祝愿你能够活得久一点……”
——从此，对于我们的主角王秋来说，往日里那种和平与安宁的寻常生活，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第三章 囧囧有神的乱入者们
接下来，漫长的时光……或者说三部影片的时光转瞬即逝。
而由于种种悲剧和惨剧，王秋所在的队伍也只剩了他孤身一人……
接下来，他将要穿越的下一部片子，就是大名鼎鼎的《生化危机1》。
……
“……现在进入《生化危机1》……请队员各就各位……30……20……10……5、4、3、2、1，传送！”
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入《生化危机1》这部恐怖片的一瞬间，王秋突然感到了一阵渗透内心的恶寒。
这并非是出于对未知前途的恐惧，事实上，在连续经历了三部恐怖片的煎熬，以及最初那些熟面孔的相继消失之后，他已经对自己的生死几乎要麻木了，最后干脆是抱着能混一天算一天的极端消极态度，差不多是刻意坐视前一部片子的新人们集体团灭，使得这个团队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
——这个无限空间对任何冒险者都是残酷的试炼场，即使是资深者也往往自身难保，彼此之间实在没有义务提供帮助，自己身为前辈，能够为他们讲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来历，已经仁至义尽了。
至于他们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则只能凭着各自的本事——没看见老子自己都是九死一生吗？
而且，与先前的三部完全脱离常识的灵异类片子，即《猛鬼街1》、《惊声尖叫2》和《死神来了1》当中，那种根本找不到敌人在何处，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使劲的糟糕状况相比，《生化危机1》也实在算不得特别危险，至少要对付目标很明确——就是丧尸而已，看得见也摸得着，不至于会搞到无从下手的程度。
所以，作为一名资深者，要淡定，要镇静，根本就没有必要太过于紧张！
嗯，为了吸引新人的注意力，并且更好地控制局面，一定程度的恐怖气氛也是有必要制造的，就像《无限恐怖》里的那位张杰同志一样，用嘲讽的语气对他们这样介绍好了：“……这一次是生化危机第一部，菜鸟们，你们的运气可真是好啊，第一次进来就遇到了这么轻松的恐怖片，即使是死也会死得很轻松才对……”
——前几次的穿越经验告诉他，像这样在一开始刻意制造出来的恐怖气氛，更容易吸引新人的注意力，也能帮助他这个资深者更好的控制住接下来的局面。
在脑海中略微酝酿了一番接下来的开场白之后，王秋尽量淡定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手枪，如此这般地努力说服自己，然后抬头开始打量身边的环境。
他此刻已经身处一节高速行驶的地铁火车车厢之中，好几名外国人正在车厢的一侧议论着什么，这些家伙个个穿着一码色的迷彩服，腰间系着大皮带，上面密密麻麻插得都是枪械弹药：脚上穿的是大头雨靴，脸上涂着黑色的油彩，头上戴着黄色的头盔，上面还绑着一个小手电，几乎武装到了牙齿。
其中还夹杂着某位一袭红衣的性感美女，这应该就是本片的女主角爱丽丝小姐了……唔，很好，至少在开头阶段，剧情还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变化。
王秋暗自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来，开始打量起背后那些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地的新人们。其中一个是相貌文弱的青年白领文员，手捧一本漫画书，看着很有些娘娘腔，感觉像是香港人或台湾人；一个是戴着大眼镜、打扮入时的时尚女郎，身穿一袭貌似很高档的白色休闲装，胳膊里夹着一部笔记本电脑，看着很有些小资女文青的风采，下一个是……我的上帝啊啊啊！！！！
——霎时间，资深者王秋脸上的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乎要陷入大脑崩溃思维不能的境地，连“沙漠之鹰”脱手砸到地板上，都丝毫没有察觉。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一个蓝色的硕大球体？
入眼就是圆球形的蓝色脑袋，以及蓝色的浑圆手臂，白色的球状手掌，白色的扁平足……白色的大脸，白色的肚皮，白色的腹袋，紧闭的双眼，六根猫胡须，最后再加上一只正冒着泡泡的圆形红鼻子！
这、这、这……机器猫？小叮当？还是叫铜锣左卫门？不对，正规说法应该是哆啦A梦才对？
根据它那张时不时吧唧两下，还会流口水的大嘴巴，王秋判断出这绝非Cosplay的布偶装，而是真货。
主神啊！你怎么把一只午睡中的机器猫给弄进来了？！
就算并非动漫御宅族，但王秋在小的时候，也看过这部在上世纪风靡全球的国民级动画片，并且对其中的大概情节记忆犹新——总之，这是一只来自22世纪，爱吃铜锣烧又怕老鼠的掉漆次品猫型机器人！
主神啊！你这一次究竟是按照什么标准在挑选新人的啊！
望着哆啦A梦这副傻呼呼的睡脸，资深者王秋又一次囧得不能再囧了。
主神啊，这难道不是《生化危机1》，而是某部自己还没看过的机器猫剧场版大长篇？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问题是你弄个机器人进来，又该怎么开基因锁呢？开电子锁还差不多！
王秋一时间彻底囧了。
幸好，在这个大脑陷入当机的时候，一阵“……诶嘿嘿嘿，漂亮的大姐姐……”的诡异梦呓声，终于打断了王秋濒临崩溃的纠结思路。
低头一看，他才愕然发觉，某个身穿红上衣和黄短裤，脸型既仿佛马铃薯又类似于猪腰子，还长着一道又粗又黑的奇怪浓眉的小男孩，正把头枕在哆啦A梦的肚皮上，有节奏地抖着一双细麻秆小腿，呼噜呼噜睡得正香，不时还发出几声颇为猥琐的怪异笑声，淌出几丝半透明的口水。
在他圆滚滚的臀部上方，挂着一个手工做的黄色小布包，上面用针线缝出了班级和姓名。
“……春日市双叶幼稚园向日葵小班，野原新之助……”
辨别出这个小孩的身份之后，可怜的王秋登时眼前一黑，终于坚持不住，当场ORZ再起不能了。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蜡笔小新么？主神啊，您是想要把这个无限恐怖的游戏变成无限脑残吗？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迎来一个爱跳屁屁舞、喜欢把内裤套在脑袋上滚来滚去、整天学着动感超人斜举右手仰天大笑，并且发射动感光波的超级恶劣小屁孩队友……王秋顿时感觉人生前途一片黑暗。
事实上，因为刺激过大，他或许忘了，在进入这个面对着无尽危险和死亡的主神空间之后，大多数人的死亡命运早已注定，比写在死亡笔记里还要板上钉钉，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人生前途可言了。
好不容易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王秋用呆滞的目光扫视了最后两位新人——两名分别身穿冬夏季校服的日本女高中生。其中一个是深咖啡色短发，绑着黄色发带，显得活力充沛的浅色夏季装运动型少女。另一位则是深色冬季校服装束，拥有灰紫色短发的眼镜娘文学少女……
这两位新人看起来还算正常，而且挺养眼，虽然明显是日本人……王秋总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惜，事实并非和他想象的一样。
由于二次元世界和三次元世界的巨大差异，可怜的王秋同学在乍一眼看过去之际并没有辨认出，这两位貌似比较正常的日本女高中生，其实是比前两位还要厉害许多倍的超级大BOSS……
在ACG的世界里，女高中生可都是能够颠覆国家、毁灭天地的超强战斗力啊！
于是，在不久的将来，他就因此而悲剧了……或者说是得到了拯救？
就当王秋从ORZ的状态中开始收拾起心情，逐渐恢复过来的时候，本次的新人们也纷纷苏醒了过来。

第四章 鸡飞狗跳的开场白
“……呵呵，这一次是生化危机第一部，菜鸟们，你们的运气可真是好啊，第一次进来就遇到了这么轻松的恐怖片，即使是死也会死得很轻松才对。”
冰冷且满是嘲讽的声音里夹杂着恶意的嘲笑，就像尖锐的利器刮过玻璃一样尖锐刺耳。
在地铁火车车厢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更加让人感到烦躁不安。
虽然被这伙诡异新人的模样给打击得不轻，但当他们醒来的时候，王秋还是下意识地按照原定计划，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只见他一脸肃容地板着脸故作厉色，一边恐吓般地摇晃着手里的“沙漠之鹰”，冷冽的眼神扫过还处在茫然状态的新人们，就像是在看一堆死人似的。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个故作姿态的下马威，应该能让还有些懵懵懂懂的新人们暂时安分一阵子。
遗憾的是，这一次被主神送来的新人，大多数都是不能以常理来衡量的。
其中有四位更是穿越异世界的行家老手，甚至能够把“拯救世界”作为一项业余兴趣爱好来做。
“……铜锣烧！我珍藏的极品红豆馅铜锣烧哪里去了？……诶诶？这是哪里？难道是野比那个臭小子偷偷用了我的随意门？还是我在喝醉之后梦游，乘坐时空机到异世界去兜风了？”
——圆滚滚的哆啦A梦先生，先是迷迷糊糊地在地板上摸了几把，随后貌似十分困惑地摸着自己大光头，嘟着嘴巴如此嘀咕说，看来根本没把穿越到异世界当成什么大事。
“……喂喂，那边的那个家伙，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整人节目啊！小心我告你绑架女高中生哦！”
——这是天不怕地不怕、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SOS团长凉宫春日女神殿下，叉着腰发出的高傲宣言。
“……现在开始搜索资讯……全部原有链接均已断开，呼叫资讯统合思念体暂时无反应……判断为意外发生时空跳跃，进入某平行世界……”
——这是永远理智冷静的资讯统合思念体对有机生命体接触用人型端口，简称人型终端的SOS团二号人物，文艺部长，著名的三无少女长门有希大萌神阁下。
“……我这是在哪里？你们要绑架我吗？我们家还有三十年的房屋贷款要还，没钱付赎金……诶嘿嘿！这位漂亮的大姐姐！我叫野原新之助，今年5岁，未婚，大姐姐可以叫我小新。还有，你喜欢吃青椒吗？”
——野原新之助只是短短地迷茫和恐惧了一瞬间，就被那位胸部很大的时尚女青年吸引住了眼神，随即就操着怪异的腔调，慢慢地晃悠到她的身边，同时“嘿嘿嘿”地坏笑起来，“……漂亮的大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想要请你看看我内裤里面的大~~象~~~”说着就脱下短裤，撩起了衣服……
——虽然他们说的是日语，但传到王秋耳朵里，就被自动翻译成标准的汉语，而这种自动的万能翻译系统，也是无限空间的基本福利之一，所以不管是穿越到什么国家的影片，都不会有语言不通的问题。
然后，在这些不正常人士的影响之下，剩下两位貌似比较普通的新人，也就完全顾不上王秋的话了。
“……呀！！！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小就不学好，对人家耍流氓……诶诶？等等，居然是蜡笔小新？还有那边的那个……难道是哆啦A梦？”遭到小新性骚扰的时尚女青年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惊叫起来。
“……天啊，真的是哆啦A梦！哆啦A梦！我从小就很崇拜你啊！请给我在这里签个名，好吗？”
而剩下的那位娘娘腔的男性小白领，则一脸狂热地摸出圆珠笔和小本子，恭敬地向哆啦A梦递上。
——总而言之，王秋发现这六个新人不管是谁，都完全没把自己这个资深者放在眼里，一时间不由得挂了满头的黑线，只感觉额头青筋乱跳……
于是，在气急败坏之下，他竟然举起沙漠之鹰，朝着车顶“砰”地放了一枪，“……都给我老实点儿！安安静静地听人说话！你们还懂不懂礼貌……”
王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哆啦A梦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玩具似的炮管，戴到他的球形手掌上，将炮口遥遥对准了王秋的胸膛，“……绑匪先生，现在可以换成我提问，你回答吗？”
——虽然这东西看上去很像是蹩脚的小孩手工自制玩具，但从小就看过不少哆啦A梦系列动画的王秋，却清楚地知道，这其实是哆啦A梦的常用攻击性道具之一，“空气炮”！其威力足以击落一艘宇宙船！
事实上，别看哆啦A梦这货貌似很憨厚很好摆弄，一旦大开杀戒起来，绝对比什么魔王都要狠得多！
——直到这个时候，王秋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次遇到的新人，到底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
所以，吓出一身冷汗的王秋，立即就苦笑着丢下了沙漠之鹰，同时高高举起了双手：“……诸位！请冷静！不要紧张，我不是什么绑匪！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一个和你们一样被命运愚弄的倒霉蛋而已……”
“……那么，可以请这位倒霉蛋先生具体解释一下，这里到底是哪里，还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哆啦A梦依然没有放下空气炮，只是一脸淡定地问道，似乎对类似这样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嗯，这个处理品猫型机器人，好像确实是已经被人绑架和囚禁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亏他到现在还没有报废……
“……这个其实不用我开口回答，而且我说了你们也未必会相信……”王秋耸了耸肩膀苦笑道，“……幕后黑手应该早已把一段讯息输入到你们的记忆里，你们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回忆起来……”
……
生命与死亡，战斗与杀戮，智谋与诡计，信任与背叛，友谊与爱情……
这就是无限空间，一个犹如古罗马斗兽场一样的残酷游戏，究竟是谁制造了这个游戏，目前已经不足为考，或许是诸神，也或许是恶魔，更可能是外星人或者未来的人类。
总之，被选中的人就会成为这个游戏里的一员，或者说现在已经成为这个游戏里的一员。
——具体来说，就算将一个模棱两可的隐晦选择，放在现代都市里那些感觉到迷茫的人面前。当他们一头雾水地选择了这个残酷的游戏之后，就会被送到各个影片、动漫和真实历史的时空场景之中。
然后，他们就会像古罗马角斗场里的角斗士一样，无奈地为了生存而展开搏杀。
这些时空似乎是以真实世界里的各种故事、电影、游戏、动漫和历史书为基础，构建起来的空间，千奇百怪，无穷无尽——不仅是那些能够刺激人们恐惧、狂躁、兴奋、震撼、悲痛之类情绪的故事会被选取，甚至就连爱情、喜剧、文艺之类的“温馨故事”，同样也会出现，虽然王秋目前还没有遇到过……无限空间里面那个“主神”，似乎不仅要考验这些人的个体战斗力，也要历练这些人的交际能力和协作能力……
——当然，即使是这样的“温馨故事”，对于不幸踏入其中的参与者来说，同样也是步步危机。
然后，这些被骤然投入异世界的家伙，就必须竭力发掘自己的体力和智力，为最基本的生存而拼搏！
其中，绝大多数的平庸之辈，都会在无穷无尽的残酷考验之中很快死去；而极小一部分幸运儿，则会在战斗和考验中打开“基因锁”，成为所谓的“黄金人类”或“新人类”。
虽然新人的死亡率极高，但是每次进入影片的时候，“主神”都会调进来新的成员，以填补上一个世界里死亡的新人，使得团队的总人数始终保持在七人到二十人之间，人数越多，难度越大。
当然，为了给参与者一线希望，而非自暴自弃，主神也提供了一条理论上的退出机制——每完成一次任务，也就是经历一个场景后还活着的人就会得到一千点奖励点。积攒到五万奖励点就能回归现实……

第五章 神经粗大的新人们
“……看样子，你们都想起来了？呵呵，菜鸟们，欢迎来到充满危险与死亡的无限空间……如果不想死的很难看，奉劝你最好现在就自杀，不然过会儿之后，就算想死得轻松一点儿都很难！”。
看到这些新人都在皱眉阅读脑海中留下的信息，王秋便捡起手枪，如此恐吓说——但哆啦A梦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拜托，这种话我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连个小孩子都吓唬不住！”
——喂喂，不可思议的机器猫大人，跟你混在一起的小孩子能当一般人看待吗？
看看那些机器猫大长篇，这些疯狂小学生到底已经毁灭世界、拯救世界和创造世界了多少回啊？！
王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此不敢再在这些战斗力爆表的新人面前耍酷——实在是不够格啊！
——好吧，资深者王秋的讲解任务到此结束，现在进入听众提问环节。
“……呐呐！这位绑匪先生，嗯，不对，是倒霉蛋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元气满满的凉宫春日大小姐首先跳了出来，大大咧咧地推开哆啦A梦，凑到王秋面前，好奇地发问。
“……这位小姐，我不是绑匪，也请不要叫我倒霉蛋，我有名字的！我叫王秋，是个中国人。OK？”
王秋叹息着再次翻了个白眼，“……对了，你们大家是不是也都自我结束一下，讲讲你们的身份？我是一名大学三年级学生，在暑期实习的时候，被一则手机广告给骗进来的。”
“……那个……我先来好了！我叫凉宫春日，日本兵库县立北高的一年级生，兼任SOS团长，信条是要让这个世界变得热闹起来！”凉宫春日一脸朝气地挥舞着小拳头，“……在进入这个时空之前，我正在SOS团的活动室里，跟长门有希酱一起用电脑上网，嗯，之后的事情就由有希酱来说吧！”
凉宫春日一边如此说着，一边随手把长门有希给拖了过来，同时还很亲密地双手环抱住长门有希的脖子，把脑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用力地蹭着长门有希的脸蛋，“……嗯嗯，我们家的有希最聪明了！”
——喂喂，凉宫春日大神，你确定你真的不是百合族吗？怎么好像一天到晚都在忙着骚扰女生啊？
还有还有，长门有希大萌神什么时候变成你家的东西了？
王秋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火力全开，囧囧有神地嘀咕道。
不过，面对凉宫春日的亲密骚扰，长门有希只是淡定地推了推眼睛，就一脸冷静地说道。
“……明白了，接下来由我进行解说。我是SOS团成员长门有希，凉宫春日团长的部下。今天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我正在跟东京的一家网络商店售货员进行语言聊天，准备采购新款的电子产品，却突然插进来一个奇怪的声音：‘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当时，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之前一直站在我身后浏览商品宣传单的凉宫春日，就兴致勃勃地叫嚷起来：‘……这是在搞什么神秘活动吗？是不是会有未来人，异世界人，超能力者和外星人跟我们一起玩？’
然后，那个声音稍微迟疑了一下，便回答说：‘大概会有的吧！’
于是，凉宫春日就兴奋地答应说，‘那还等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接下来，在短暂的失去意识之后，我们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这里……”
“……没错没错，就是有希酱说的这样。”凉宫春日点点头，同时望向其它人，“……你们是怎么来的？还有，你们中间有未来人，异世界人，超能力者和外星人吗？”
“……那个……我叫哆啦A梦，是来自二十二世纪的家用猫型机器人，目前寄居在日本东京的野比家……至于到底是怎么来的，说实话我也记得不怎么清楚了……”
哆啦A梦苦恼地揉着脑袋，唠唠叨叨地说，“……昨天傍晚，我发现自己又有一张信用卡被刷爆了，很多想要的新款商品都没法买。心情郁闷之下，索性就着珍藏的极品红豆馅铜锣烧，喝了不少木天蓼酒……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许是在喝醉之后玩了电脑，或者接了什么电话吧……”
——木天蓼，对猫咪专用麻醉品，堪比烈酒、香烟与鸦片。猫咪吃这个的感觉就像是人类吸大麻。
“……嗯，现在轮到我了吗？大家好，我的名字是野原新之助，今年5岁，是春日市双叶幼稚园向日葵小班学生。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一条名叫小白的小狗！我最爱吃巧克力饼干和动感汉堡，我最喜欢做的事是跳屁屁舞、把妈妈的内裤套在头上、跳大象舞、学动感超人大笑、发射动感光波、滚来滚去！”
在机器猫之后，野原新之助傻笑着走了上来，“……现在，就让我给大家表演一段屁屁舞……”
眼看着这个满嘴各种下流荤段子的小屁孩，已经又一次脱下了自己的裤子，深感头大如斗的王秋只好开口喝止：“……咳咳！跳舞的事情可以等等再说，小新，你先讲一讲你是怎么进入这个世界的吧！”
“……怎么来的？哦，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漂亮大姐姐在双叶幼稚园门口给我发传单，说是只要答应参加一个什么活动，就有动感超人最新珍藏版玩偶赠送，诺，就是这个！”
野原新之助歪着脑袋想了想，就从裤裆里摸出一个动感超人的塑胶玩偶，拿到众人面前得意地炫耀，“……我拿了赠品之后，就在宣传单上画了个圈……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辆火车上了……呐呐，我这到底是在哪里啊？真的不是被绑架了吗？我们家还有三十年的房贷要还，付不出赎金的……”
——对于他最后那些乱七八糟的蠢话，王秋很理智地不予置评。
哎，居然连推销员这么传统的方式都搞出来了……主神的拉壮丁手段还真是花样百出啊……
王秋叹了口气，然后把目光转向剩下两个“普通人”……至少看上去像是比较平凡的普通人。
“……啊，我姓郑，叫郑爽。在香港特区一家外贸公司工作。然后在上班的时候，偶然发现电脑里跳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对话框，最初还以为是《无限恐怖》的网络游戏，谁知用鼠标点了YES之后就进来了。”
那位刚刚找哆啦A梦、凉宫春日、长门有希和野原新之助逐一要了签名的小白领，提着一个箱子不知从哪儿转了出来，对王秋说道，“……对了，你真的不叫张杰，也不是什么不死不活的半引导者吗？”
“……你大概是《无限恐怖》看得多了吧！”王秋翻了个白眼，“……对了，你手上的箱子是什么？”
“……装着T病毒和抗体的密码箱，我从车厢的暗格里翻出来的，生化危机之中保命和刷分的神器，还让我得到了五百点奖励点呢！”郑爽咧嘴笑着答道，一副很豪气干云的模样，“……可惜没有开箱密码，不过我们这里有专家……长门同学，能帮个忙吗？”他随手把密码箱塞到了长门有希的手里。
“……可以，资讯操作已开始，进行密码查询……密码已获得，现在开箱……”
伴随着长门有希的一阵简单操作，密码箱很快就被打开了，露出里面一排装着T病毒和抗体的密封试管。郑爽把它们端详了一番，又征得了王秋的同意之后，就逐一分给众人，让他们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当然，作为非生物体的机器猫先生，就不必多浪费药剂了——长门有希勉强还算是有机生命。
“……那个……虽然听不太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韩蕾蕾，东北人，在县城里一家小出版社当编辑，然后在出差途中用手机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点了个对话框，结果就进来了……”
那位时尚女青年似乎没看过《无限恐怖》，但还是也作了自我介绍，然后提出一个经典的问题，“……对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只有意识进入到了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就像是某些网游小说里面描写的内容那样，只要我们完成这个游戏，或者在游戏里死掉，意识就重新会回到身体里？”
“……就我个人的看法而言，应该不是这样的。因为在这些空间之中，我们也会感觉到痛，会受伤，会死，所以我们大概是身体连带着精神一起进入到了这个世界，被迫进行这样一场赌上性命的游戏……当然，由于缺乏实际的证据，我也不敢断言你的想法一定就是错误……”
王秋挠了挠头发，随手变出一把刺刀来到了韩蕾蕾的身边，满脸慎重地按着韩蕾蕾的肩膀，说道：“……既然如此，这位编辑大姐，我在这里代表党、代表国家、代表人民，请你允许我往你的心脏里捅一刀，证实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吧！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能摆脱无限空间，删号退出，我们都会很感谢你的！”
“……住手！人家才不要你们的感谢啊！”看着锋利的刺刀，韩蕾蕾顿时就焉了。
而凉宫春日却是看得兴奋了，猛地蹦过来，抓着王秋的肩膀就是一阵摇晃，“……哦哦！你的这把刀是怎么变出来的？刚才你手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吧！这是超能力吧！这一定是超能力没错吧！”
“……唉唉，请别摇了好不好，我的凉宫大小姐。”王秋苦笑着答道，“……严格来说，我确实也可以说是一名超能力者，这是我从主神空间兑换到的空间能力，可以随身携带一个看不见的储物空间。打个比方来说，就类似于网络游戏中系统发给每个玩家的永不掉落的储物背包。背包与玩家角色灵魂绑定，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储物空间，不可丢弃，不可偷窃，不可转让，除非遇上黑客，否则只要系统不抽风就绝对确保安全。而且这个储物空间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它只存在于主人的精神中，外人感觉不到空间的存在。所以我可以随时拿出或收进去一些东西……”
他伸出手臂随意一挥，就拿出了一听牛肉罐头，再一挥，又拿出了一把消防斧头，最后一挥，这两样东西又一起消失……对于这番表演，野原新之助看得“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嘴里叫着“哦哦，原来这位叔叔是魔术师啊！”而机器猫则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好像也就跟我的四次元万能口袋差不多嘛”……
至于凉宫春日的想法，还要更加另类，“嗯，现在超能力者已经有了。”她指了指王秋，“然后未来人也有了！”她又指了指哆啦A梦，“……就剩下外星人和异世界人，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在我面前呢？”
……王秋顿时听得心里好一番纠结——那个，凉宫春日大小姐，有一位根正苗红的外星人（长门有希）好像一直就在你身边……而且，对于你来说，电影里的剧情人物似乎都应该算是异世界人吧！
当然，在王秋的眼里，凉宫春日大小姐同样也是异世界人——来自二次元世界的神明大人啊！

第六章 出师不利的王秋团队
“……好了！自我介绍到此为止，现在继续讲一讲这次的任务。每杀十个丧尸奖励一点奖励点，每杀一个爬行者奖励一百点奖励，每杀一个队友，扣除一千点奖励点……”
王秋拍了拍手，然后举起自己的右手，露出上面的腕表，向众人开口道：“……然后，你们的手腕上，都已经有了主神颁发的腕表对吧！看看，上面应该有个人名，爱丽丝，就是那边那个身穿火红色长裙，腿部高开叉晚礼服的美女，这一部生化危机电影里的女主角。总的来说，这部电影属于特定地区恐怖片，恐怖片剧情只发生在这个实验室，‘主神’为了限制难度，我们在这样的恐怖片中，是无法逃离剧情区域太远的，离开这位爱丽丝小姐二十米之外，我们就会……‘轰’的一声，什么都没了，懂了吧？当剧情里的她死了后，这个限制多半又会加到其余的剧情角色身上，环环相扣，让我们只能不断地拼命……”
“……等等，等等？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为什么是爱丽丝，而不是马修。艾迪森？而且一百米的安全距离也缩短到了二十米……这跟书上说的不一样！！！”
几乎是一看到腕表上的人名，作为《无限恐怖》书迷的郑爽同志，就咋咋呼呼地跳了起来。
“……哎，尽信书不如无书啊！郑大哥！”王秋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读过《无限恐怖》，但眼下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是张杰而是我，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更别提还有他们……”他指了指哆啦A梦和野原新之助，“……总之，你就把它当成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吧！”
接下来，当王秋给众人粗略地讲了一下“主神”这个词的含义和《生化危机1》的情节之后，列车已经开始慢慢减速，四周的剧情人物也纷纷活动起来。经验较为丰富的王秋见状，不由得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再次掏出沙漠之鹰，同时说道：“……大家注意了，剧情从现在已经开始，他们从现在开始，已经可以听到我们的对话。记住，被他们听到有关主神空间秘密的话题会被扣十点！是每一句话扣十点！有时候甚至会更多！负的部分从下次得到的奖励中扣除……当然，在此之前，你们还是想想该怎样才能活下去吧！”
在他的警告之下，六位新人也都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从此默然不语。
下一刻，列车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停止了，那几名美国雇佣兵全都握着枪，鱼贯冲出车厢，登上车站的月台，然后交替掩护，动作谨慎地向着蜂巢实验室的入口搜索前进。
而王秋和他的新队员们，在稍微迟疑了一会儿之后，也紧跟着冲出了车厢，追上前面的队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出差途中的东北女编辑韩蕾蕾，身上拿着笔记本电脑包和大号女式挎包，外加一只绣花手袋，原本就是随身行李最多的一个。而且，由于长期坐办公室的关系，她的运动神经也是众人之中最差的……
偏偏由于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韩蕾蕾压根儿就没想到要抛弃那些没用的行李，以减轻随身负担，也没想到要丢下身上的一些零碎玩意儿，以方便活动……结果，当大家一窝蜂涌出车厢的时候，立即把她给落在了最后面，就连五岁的野原新之助和身宽体胖外加小短腿的机器猫都比她跑得快。
而接下来，当韩蕾蕾同志有些艰难地拎着三个包，急匆匆地奔出列车之时，又进一步地忙中出错，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右脚高跟鞋后跟，给插进了列车和月台之间的缝隙里！
于是，韩蕾蕾当即就一个脚下不稳，狠狠地摔了个大跟头，后脑勺着地，一时间痛得眼冒金星！
然后，等到她好不容易呻吟着爬起来的时候，奔跑在前面的雇佣兵、保护伞公司员工和穿越者们，尤其是那位至关重要的女主角爱丽丝，已经跟车厢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怎么看都超过了二十米……
所以，刚刚挣扎着爬出车厢的东北女编辑韩蕾蕾，就这样毫无悬念地悲剧了。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从身体内部爆四散开来的冲击，将落在后面的韩蕾蕾给活生生地炸成了碎片！
——随着这个“人体炸弹”的轰鸣，一蓬蓬看起来仿佛是某种粘稠果冻的肉酱，霎时间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开来，有些溅上了天花板，有些贴在墙上，有些在地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其中一团夹杂着几块碎骨的肉酱，甚至飞向了跑在倒数第二位的机器猫，让正回过头去看爆炸的机器猫顿时被射了一脸。
可是，还没等机器猫伸手抹掉脸上的血污，这些血肉碎末却快速地消失了，很快就点滴不剩。
而本应横卧着一摊残尸碎肉的车厢门，也变得整洁如新，仿佛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惨剧。
——又或者……仿佛东北女编辑韩蕾蕾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事实上，除了几位穿越者之外，《生化危机1》的剧情人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发生在背后的爆炸，而是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蜂巢实验室的入口处，开始用焊枪拆除蜂巢实验室大门的门锁。
趁着这个空隙，王秋把剩下的几位队员都召集起来，心有余悸地训诫他们说道。
“……现在一人出局……看到了吧！被主神抹杀就是这样的下场。尸骨无存啊！连个骨灰都没法剩下！如果不想要跟那位女同志一样下场的话，接下来大家都要跟得紧一点……”
与此同时，聚集在蜂巢大门前的剧情人物，也开始了彼此的互动——这队雇佣兵的黑人指挥官对着一台手提电脑上的画面，正在向“因为吸了神经毒气而失忆”的女主角爱丽丝等人，介绍他们的这次行动。
“……这是进入蜂巢的通道……蜂巢深处在浣熊市地底，这是我们发现你时的那栋大楼，在这里我们乘上了进入地底的火车，火车带我们来到了蜂巢入口处，也即是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也在不停变化，最后出现了一座如蜜蜂巢穴般的复杂建筑物。
“……这就是蜂巢，一座深藏在地底的绝秘研究机构，由保护伞公司拥有并监督它，蜂巢内部共有五百名科学家及其它工作人员，他们根据公司的需求在这里研究某些机密，这些机密对于公司来说至关重要，当然了，这些机密甚至连我们也不清楚，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由热感应器显示出来……蜂巢有一套自动防御系统，由蜂巢中央电脑‘红后’所控制，当蜂巢被认定遭受攻击时，中央电脑会放出一种神经性毒气，它会让人昏迷四个小时左右，苏醒之后会出现一系列副作用，其中一个副作用就是人体失去记忆。这样的失忆状态根据个人体质而定，可能是一小时，一天，甚至是一个星期……”
黑人雇佣兵指挥官如此解释着，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众人的所在，他们正站在蜂巢顶端的车站月台边缘处，虽然这里现在还是安全的地方，但是再过片刻就会成为死亡禁区——到时候就得面对许多丧尸了。
“……那他们又是什么人呢？”爱丽丝忽然指向了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
这个突兀的情节，让哆啦A梦、凉宫春日等人都被吓了一跳——由于之前这些雇佣兵都对他们视若无睹，使得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游走在现实之外的人，换句话说，电影归电影，剧情里的人物应该不会和他们发生太多的交集……谁知道女主角竟然会指着他们说话？
黑人队长迟疑片刻后说道：“……他们也是这里的保安，公司有他们的资料登记……但我很怀疑公司上层的指示是否出错，因为这些人看上去根本就是普通市民，其中还有一个小孩和一个穿狸猫布偶装的，以及两个小姑娘……虽然说性别歧视不好，但我并不认为她们能称得上战士。”
——好吧，这也是《无限恐怖》之中的必有关卡，接下来就看王秋这个领头人如何开口忽悠了。
当然，如果跟《无限恐怖》里面的发展一样，那么王秋就是一声不吭，应该也能打个马虎眼敷衍过去。
然而，还没等王秋想要该如何开口解释，或者直接装哑巴，哆啦A梦就已经忍不住跳了起来：
“……你给我把眼睛擦擦干净！人家是猫型机器人，才不是什么狸猫啦！”
——很显然，黑人队长口中的“狸猫”这个词语，不幸恰巧戳中了哆啦A梦的敏感点。
唉，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情况下，看似无所不能的机器猫，也会变成给你惹麻烦的猪队友。
——于是，那些雇佣兵的眼神，霎时间全都聚焦到了王秋他们一行人的身上。
“……诶？机器人？现在的机器人已经有这么高的智能了？还有这造型也是好奇怪哦！”
一位女兵好奇地问道，而爱丽丝也把脑袋凑了过来，仔细地端详起了哆啦A梦的大脑袋。
至于那位警惕性很高的黑人队长，则是把枪口对准了香港小职员郑爽——因为这货是王秋一行人之中年纪最大的，还好死不死地留了一簇小胡子，于是就被黑人队长误认为了这些“陌生保安”的首领：“……这位可疑的保安先生，我想我或许需要一个解释，可以介绍一下你们的身份和来历吗？”
当郑爽对着黑洞洞的枪口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之际，眼看着一切都乱了套的王秋，则只好找上了唯一看着还算靠谱的救星：“……那个……长门有希同学，你看，你是不是能帮我们想个办法？再来一次‘资讯操作’什么的？按照这样下去，咱们恐怕还没进蜂巢，就要跟剧情人物发生内讧了！”
“……明白，我刚才已经跟资讯统合思念体恢复了联系，现在可以进行大规模资讯操作，干涉剧情人物思维活动……思维干涉已完成，剧情人物精神状态恢复松弛，对我方人员关注程度大幅度降低……”
——伴随着长门有希不带一丝感情的冷淡嗓音，原本已经将王秋他们包围起来的雇佣兵，顷刻间又再次散开，继续撬门的撬门，警戒的警戒，擦枪的擦枪……有位女兵甚至摸出口红和小镜子打扮起来……
嗯嗯，这资讯操作……果然是好像万能军刀一样方便好用的技能，长门有希大萌神殿下实在威武！

第七章 别把竹蜻蜓不当交通工具
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显得有些平淡乏味，比较笼统地说，就是雇佣兵们用各种简单粗暴的破坏手段，成功地弄开了紧闭的大门，并且打开了里面的照明灯。
在王秋看来，这些雇佣兵们的动作十分迅速。他们一个接一个冲进入口大厅，随即散开，四处搜索和警戒。女医疗兵拿着她的探测器看了一会儿，便抬头宣称道：“……毒气已经驱散。这里已经安全了。”
直到此刻，诸位穿越者们才有闲心思打量周遭的环境布置。
入口大厅的墙壁上，固定着一个设计成宽大百叶窗的显示屏，向人们展示出一副城市高楼间的风景，外面阳光充足，天色湛蓝，绿树青青，街道繁华，还能听到直升机、汽车喇叭和警笛发出的噪音……
——在剧情人物们的得意炫耀之中，这装置是用来改善地下实验室生活环境的，可以让呆在地下的人看看地面上的风景，貌似很尖端很高科技的样子……但诸位见多识广的新人都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就算是王秋和郑爽，也不过是把它当成了一个特大号的液晶屏幕，外加“都市风景主题”的屏幕保护程序而已。
当雇佣兵们忙着弄开电梯的时候，王秋则是把新人们都召集到了大厅的另一个角落里。
当然，他们都很注意地没有离开女主角爱丽丝太远的距离——反正这大厅的面积其实也很有限。
“……再接下来，当他们发现电梯已经毁坏之后，我们就要走楼梯了。这是一段相当长的楼梯！”
王秋脸色凝重地对众人说，“……根据电影剧本里的设定，蜂巢入口位于地下800英尺，而红后的机房在地下2200英尺。如果这些数据全部正确，这就等于是要求我们从1400英尺高的地方，相当于一座摩天楼顶层的高度下降到地面——不是跳伞或者坐电梯，而是走楼梯！这是一场走楼梯的马拉松！虽然这可能会很累，但你们一定要紧紧跟上，否则一旦离开女主角爱丽丝的距离超过了二十米，就绝对会被主神抹杀！为了你们的性命，待会儿一定要加油跑啊！千万不要掉队了！”
对此，凉宫春日很自信地表示，她的体育成绩从来都是全班第一，这点下楼梯的轻松路程根本不足挂齿。而长门有希也表示对自己的体能很有自信，甚至就连五岁的野原新之助，虽然一副小胳膊小腿的模样，但却很不科学地曾经在热带草原上跑赢过羚羊和狮子……总之就是运动神经异常发达，跑个远路不成问题。
至于王秋本人自然更不消说——他好歹也是已经完成了三部电影剧情的资深者，即使只拿出了一部分奖励点来强化自己，他的体力也绝对超过普通人。
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位香港小职员郑爽和哆啦A梦——前者是长期缺乏运动锻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跑多快；后者则是从体型上来看就不适合做运动……这样圆圆胖胖的身子和扁扁的小短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跑马拉松的样子，更别提这一回还不是在平地上狂奔，而是难度更高的下楼梯……
“……唉唉？怎么这样啊！人家最不擅长走楼梯了啦！就连野比家里那么短的一截楼梯，我也经常会从二楼滚下来……”哆啦A梦表情十分苦恼地揪着胡子，嘟嘟囔囔地嘀咕说，“……如果是从1400英尺高的楼梯上滚下来……人家会不会摔碎了一地，就这样坏掉呢？”
——看看机器猫的圆胖身材，再回忆起漫画里的场景，王秋发现这货还真的挺适合玩滚楼梯的……
“……哦，对啦！在这种时候，就应该用‘那个东西’来飞行才对啊！”
就在苦恼的时候，哆啦A梦却突然眼睛一亮，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插在自己的头顶上。
锵锵！哆啦A梦最常用的空中交通工具——竹蜻蜓！在这里闪亮登场！
“……哇哦！看上去这么小的螺旋桨，真的能够拖着一个人飞起来吗？”
凉宫春日伸手抚摸着哆啦A梦头顶上的竹蜻蜓，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啊……这个竹蜻蜓上面的螺旋桨，其实只是一个装饰，真正起作用的东西，是里面的迷你型反重力装置……”哆啦A梦如此解释说，“……喏，只要按下这个按钮，它就能让你飞起来……”
下一刻，伴随着竹蜻蜓的嗡嗡旋转，哆啦A梦的身体就缓缓离开了地面，赢来一片欣喜的欢呼声。
而香港小职员郑爽更是双眼放光地扑了上去，“……哦哦！慷慨的哆啦A梦大人啊，这是我一生一世的唯一请求，请你也给我一个竹蜻蜓吧！”
“……啊，当然没问题。”哆啦A梦随手从兜里拿出另一个竹蜻蜓交给郑爽……但轮到凉宫春日和野原新之助也来索要的时候，哆啦A梦却翻了好一会儿次元口袋也没翻出来什么东西，最后只得不好意思地抬头挠了挠脑袋，“……哎呀，糟糕，我身上的竹蜻蜓就只剩下这两个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与此同时，雇佣兵们已经撬开了电梯的门，但看到的只有几堆躺在电梯井底部的、扭曲成一团的残骸。在无法更改的现实面前，黑人队长只能宣布：“……走楼梯，十分钟以内必须到达底层，所有人跟上。”
——紧接着，雇佣兵们就带着马特与爱丽丝小姐等人，以极快的速度狂奔进了楼梯间。
而王秋等人仅仅是稍微愣了一下，就被拉出很远一段距离，接下来为了不跟丢了爱丽丝，只得各自拔腿飞奔，努力跟上。至于哆啦A梦则是启动了竹蜻蜓，很悠闲地飞行在他们的头顶上。
于是，那位体虚气短、缺乏锻炼的郑爽先生，在这场“下楼梯马拉松长跑”之中没能坚持多久，就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双腿酸涨……抬头看着哆啦A梦飞行得如此轻松，郑爽不由得大为羡慕。
于是，他也有样学样地把自己那个竹蜻蜓装在了头顶，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结果，这位初学乍练的仁兄，很快就倒霉了。
“……嗡嗡嗡嗡……”
伴随着螺旋桨的飞速转动，一股巨大的升力骤然涌现，拖着郑爽拔地而起。
“……砰！”
紧接着，没控制好力度的郑爽就一头撞上了天花板，并且好死不死把脑袋插进了一个破碎的灯罩之中，无数锋利的碎玻璃在顷刻之间，就把郑爽的脸颊划得伤痕累累、血流如注……
而被他安装在头顶上的竹蜻蜓，也不出预料地成为一堆扭曲破碎的残骸，“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咕噜噜噜……咣当！”
接下来，可怜的郑爽就这样满脸流血的跌落下来，随后更是骨碌碌地一路滚下了楼梯，又在凉宫春日的尖叫声中擦过她的身旁，最后狠狠地撞上了一处楼梯转角尽头的护栏，犹如一口袋面粉似的瘫倒在那里……尤其是郑爽的脑袋，更是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奇怪角度，极不自然地耷拉在他的肩膀上。
除了跑在最前面的野原新之助，似乎没注意到身后的变故之外，剩下四个人全都赶紧凑过去围观。
然后，王秋就首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糟糕，看上去似乎是脖子扭断了……”
“……唉，我说，你这家伙也别把竹蜻蜓不当交通工具啊！就算是对熟练者来说，室内飞行也是难度很高的啊！当初的野比大雄可是在空地里练习了一个多小时，摔了不晓得多少次跟头，才勉强能够在野外飞行而已。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这么狭窄的室内空间试用竹蜻蜓，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嘛！”
哆啦A梦从半空中降落下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一边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画满了许多时钟图样的包袱布，“……还好，我这里有‘时光包袱皮’，可以把你恢复到还没死的时候……诶诶？人呢？”
——就在四双眼睛的众目睽睽之下，郑爽的尸体竟然眨眼间消失了！
喂喂，主神大人，你就是回收尸体，也不要回收得这么快好不好？
原本还可以抢救一下的呢！
正当众人面面相觎的时候，一个机械而单调的声音却突然闯进了他们的大脑：
“……现在开始警告，你们距离目标人物超过十八米，即将执行抹杀……”
于是，王秋再也顾不得其它事情，赶紧一个激灵就站起来，拔腿往下飞奔：“……大家快跑啊！”
——至此，主角团队的人数，再次从六人减员到了五人。
而《生化危机1》的冒险，则依然还在继续……

第八章 剧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事实证明，哆啦A梦本人的室内飞行技术，似乎也称不上特别精通。
证据就是，在他快要飞到楼梯尽头的时候，终于也一个不小心擦上了天花板，然后犹如保龄球一样咕噜噜地顺着楼梯滚了下来，最后还把凉宫春日和长门有希两位萌妹子都一口气扑倒在地。
幸好，哆啦A梦至少还没有摔断脖子……或者说，这圆滚滚的肥货到底有没有脖子，都还是个问题呢！
而且，漫长的楼梯在这里也终于走到了尽头，雇佣兵在楼梯间门外稍微停留了一会儿，用以侦察周边状况——从而让压成一堆的哆啦A梦、凉宫春日和长门有希，还有机会彼此搀扶着站起来，慢吞吞地踱出楼梯间，而不是因为跟女主角爱丽丝的距离拉开了二十米以上，使得他们被主神给抹杀掉。
“……呼呼，真是好累又好痛啊！呃……糟糕，我的这个竹蜻蜓也坏了！”
刚刚走出楼梯间，哆啦A梦就在墙根边一屁股坐下，然后径直检查起了手中已经扭曲变形的竹蜻蜓，随即露出了沮丧的神色。
“……快起来！哆啦A梦！雇佣兵很快就又要出发了！你难道想要被抹杀吗？”王秋对他催促说。
“……啊？又要跑啊？可是人家已经很累了的说！”
哆啦A梦愁眉苦脸地答道，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长距离飞行其实跟赛车一样，也是挺消耗体力的……更别提我的宿醉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可是不跑不行啊，我们一旦离开女主角爱丽丝二十米之外，就会被抹杀的。”王秋劝解说。
——但问题是，哆啦A梦似乎更擅长逆向思维。
“……嗯？只要爱丽丝不离开我二十米之外就可以？那就好，我现在有主意了！”哆啦A梦恍然大悟地一拍手，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球状物体，同时用手高高举起，对雇佣兵们高声喊道。
“……诸位！请等一等！快来看呐！我这里有一个非常不得了的发现！”
聚集在楼梯间出口处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和俘虏们，闻言之后纷纷扭转过视线……下一刻，从黑人队长到女主角爱丽丝，还有戴着手铐的“嫌疑犯”马特，全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像……
而在哆啦A梦的身后，王秋也看得感觉自己快要石化了，“……这……你这到底是用了什么玩意儿？”
“……这是我在上次超时空玩具商城大减价的时候，好不容易抢购到的‘美杜莎之眼’——就像希腊神话里的美杜莎一样，能够把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动物暂时变成石头，一个小时之后才能自动恢复……”
哆啦A梦一边把‘美杜莎之眼’塞回口袋，一边慢慢挪到已经变成了石像的爱丽丝身旁，然后背靠着她的双腿坐下，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好了！让我好好歇一会儿！现在应该不用担心被抹杀了……”
接下来，哆啦A梦就靠着爱丽丝的大腿闭上了眼睛，甚至还打起了呼噜……你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
见状之后，同样跑得很疲惫的野原新之助和凉宫春日，也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而长门有希则捡起了雇佣兵当中那位程序专家卡普兰的笔记本电脑，启动电源开关，噼噼啪啪地敲打起来……
——好吧，被哆啦A梦这么一搞，《生化危机1》的剧情眼看着就快要变成浮云了。
面对这样超出想象力极限的状况，王秋先是傻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等到他也打算坐下来休息的时候，那个机械而单调的声音却再次闯进了每个人的大脑：“……请注意，鉴于剧情出现大幅度变动，现在取消对女主角爱丽丝一行人的二十米范围跟随要求，改为发布新任务——限时三十分钟内，护送爱丽丝抵达主控电脑‘红后’机房！成功者奖励1000点，失败者扣除1000点！电影结束时负分者抹杀！”
下一瞬间，原本正在闭目小憩的哆啦A梦，终于无奈地睁开了眼睛，随即无限悲愤地叫道，“……那个什么主神啊！你难道是人家的健身教练吗？就知道逼着人家运动！运动！再运动！明明人家已经这么累了也不管……好么！你不是逼着我去长跑么？我今天就偏偏再也不运动了！随意门！”
伴随着哆啦A梦的叫喊，一扇造型简洁的大门就出现在了地板上……
然而，当机器猫先生打算用随意门直接一脚迈进“红后”机房之际，却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糟糕！我的随意门没有输入这个世界的地形资料，目前根本无法使用！”机器猫抱头大叫。
幸好，长门有希很淡定地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个就由我来吧！我刚刚从程序专家卡普兰的电脑上拷贝了蜂巢实验室的结构图，还有浣熊市的地图，现在正好可以输入进你的随意门里……好了，数据输入完毕！”她小声对机器猫说道，同时将手掌搭在随意门的把手上，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就成功推开了门扇。
在随意门的另一头，赫然就是“蜂巢”主控电脑“红后”的机房。
——于是，众人就在“红后”刺耳的惊骇尖叫声中，施施然地踏进了属于她的这间机房。
而王秋还得把女主角爱丽丝的石像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然后才能跨过随意门，再把她放出来。
再接下来，随意门就合拢并消失了……至于化为石像的雇佣兵们，在下一个小时恢复正常的时候，将会面对怎样的命运，则完全不在王秋等人的考虑范围之内——没抢走他们的武器弹药就算是很有节操了！
总而言之，主神发布的这个限时三十分钟的新任务，王秋等人仅用三分钟就宣告完成。
——从现在开始，《生化危机1》的剧情已经彻底变成了浮云……

第九章 丧尸被玩坏了
总的来说，对于王秋他们这些不请自到的侵入者，控制着“蜂巢”研究所的超级电脑“红后”，非常充分表现了一位傲娇大小姐般的歇斯底里，就仿佛看到了蟑螂和老鼠入侵她的闺房一般。
因此，为了消灭王秋等人，“红后”先是往机房里灌满了毒气，企图毒死他们……但哆啦A梦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只“万能适应灯”，给每个人照了照，就足以让他们在毒气里面旷神怡地呼吸了——在哆啦A梦所在的那个二十二世纪，人类只要用“万能适应灯”照一照，就能光着屁股在太空里漫步，或是穿着沙滩裤在马里亚纳海沟底下郊游，什么辐射、水压和真空环境一律视若无物，区区毒气更是不在话下了。
眼看着毒气不奏效，红后又试图打开机房大门，同时放出丧尸，利用丧尸来借刀杀人……这个计划仅仅成功了一半，因为在丧尸刚刚被放出来的时候，长门有希同学就已经通过“资讯入侵”控制了红后。
但红后也在最后的绝命挣扎之中，打开了机房的大门，并且破坏了激光防御系统。
于是，一场来势汹汹的丧尸危机，就以“地牢围攻”的形式，爆发在了红后的机房里。
不过，对于这些呲牙咧嘴呜呜叫的丑陋丧尸，除了王秋以外的穿越者们都没怎么感到过害怕。
嗯，甚至就连王秋本人，在拿到了机器猫慷慨提供的攻击性道具之后，也不怎么害怕这些丧尸了。
“……空气炮！发射！”
“……空气枪！砰！”
“……缩小灯！启动！”
——众人利用机器猫提供的道具，在机房的通道口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火力网。王秋的那把“沙漠之鹰”手枪好长时间都没开张，光是依靠空气炮和空气枪，就牢牢守住了机房的通道大门。
尤其是凉宫春日，这位理应从来没玩过枪的女高中生，用空气枪打起丧尸来居然弹无虚发，在战斗中的表现比王秋这个资深者还要强得多——看来似乎是“神的意志”给空气枪施加了“必中”效果。
而哆啦A梦更是用缩小灯把丧尸给缩到蚂蚁大小，然后拿镊子一只只抓进瓶子里密封好，似乎是准备带回去给野比大雄当标本来观看……喂喂，你们到底把打丧尸当成什么了？上山捕虫吗？
至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的野原新之助小朋友，则是在丧尸狂潮之中玩得更加过分了：
“……啊哈！那些看起来很可怕的叔叔阿姨，大家一起来跳扭屁屁舞吧！扭来扭去~~~扭来扭去~~~”
——在这个无节操露屁屁小男孩的带头领舞之下，成群的丧尸、丧尸犬，还有外观狰狞的“舔食者”，也全都很欢乐地跳起了扭屁屁舞：从东扭到西，又从西扭到东；从左扭到右，又从右扭到左……其中几个丧尸还因为扭动过度而不小心闪了腰，只好趴在地上继续蠕动……
嗯，王秋同志很严肃地表示，这样不可思议的欢乐场景，实在是让他差点被晃瞎了氪金狗眼！
“……这是一种很特殊的精神攻击手段，可以把敌方的智力、体力和灵活度，一律强制拉低到五岁儿童水平，并且将攻击性削弱到最低极限，然后还把跳扭屁屁舞变成他们思维之中最重要的事情……”
趁着全体丧尸都被野原新之助小朋友勾引去跳扭屁屁舞的战斗间隙，长门有希向王秋解释了这一现象的成因，“……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攻击手段，即使攻击对象是我，也有50%的成功几率……”
——确实，在所有的动漫作品之中，往往是搞笑系的战斗力排在第一，远远胜过幻想系和现实系……那种一拳打爆地球、有事没事就灭个星球来玩的搞笑系主角，当真是不知有谁能打得过啊！
但问题是，野原新之助的体力是有限的，而空气炮、空气枪和缩小灯的能源也不是无限的——在经历了半个小时的激战之后，野原新之助已经再也跳不动他引以为豪的扭屁屁舞，只能瘫倒在墙根下直喘气。而哆啦A梦手中的两个缩小灯，也相继亮起了“能源即将耗尽”的红色预警灯。
“……糟糕，快没电了……哎，这阵子好久没去逛时空超市，新的空气炮、空气枪和缩小灯也一直没补充……如果胖虎还在的话，只要他拿起麦克风唱一首歌，连宇宙怪兽都能放翻了，这些区区丧尸就更是不值一提，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诶诶？我这里刚好有一张胖虎个人演唱会的录音光盘！”
哆啦A梦一边焦头烂额地翻找着次元口袋里的备用武器，一边絮絮叨叨地嘀咕着，直到他偶然摸出一张小小的光盘，才突然眼神一亮，“……长门有希，快把这个光盘里的歌曲拷贝下来，在全蜂巢播放！”
长门有希从哆啦A梦手中接过光盘，淡定地答应了一声，随即便再次开始了“资讯操作”。
下一刻，整个“蜂巢”都响起了一首无比可怕的毁灭之歌！
——这就是胖虎，或者说刚田武同学的歌声，曾经吓跑过美人鱼，击倒过宇宙怪兽的可怖歌声！
当他长大成为杂货铺老板的时候，只要举起麦克风威胁开唱，就能让最挑剔的顾客闻风丧胆，不得不心头滴血地慷慨解囊，买下胖虎店里那些又贵又次的劣等商品……至于小混混则更是从不敢上门来惹事。
……总之，这就是所谓的魔音贯耳！真正是任何怪物都无从抵御的魔音贯耳！！！
——除非敌方没有听觉器官……但不幸的是，丧尸的听觉往往比常人还要敏锐。
于是，几乎是在胖虎歌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那些听觉敏锐的丧尸、丧尸犬和舔食者，就全都一只只地倒了下去，犹如触电一般浑身痉挛，颤抖不已，接下来就再也不动弹了，连一个能硬抗到底的都没有……
再接下来，王秋发现自己的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思维更是变得混乱无比，耳朵里则是仿佛开了一个重金属演奏会，吉他、贝斯、爵士鼓一起响……最终，他同样是再也坚持不住，就这么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总而言之，胖虎的歌声就这样在蜂巢里回荡了很久很久，直到《生化危机1》的影片完全结束……并且犹如最高效的杀虫剂一般，把整个蜂巢里的各种丧尸彻底清理了一遍……
而等到王秋再一次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置身于主神空间里了。

第十章 舌尖上的无限
伴随着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王秋睁开了眼睛。
此刻，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极其空旷的平台上。在这个平台中央，有一颗异常巨大的光球，它就像太阳一样给整个平台提供了光明，而平台的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寂静，深邃，并且具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只是看了几眼，就让他已经感到脑袋有点晕乎乎了。
——这就是主神空间，轮回者们残酷搏杀之后的补给站，心身俱疲之后的疗养所。
遗憾的是，跟《无限恐怖》的小说稍有区别，王秋进入的这个主神空间，并没有免费制造一个人造人的福利……当然，如果肯花奖励点和支线剧情去兑换，那么还是能够买得到的，但价格实在太高，以王秋的这点身家根本买不起——即使有奖励点也要用来换血统或买装备保命，没办法用在这种“奢侈品”上。
所以，当王秋从光柱里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哪个温柔热情的萌妹子等在平台上欢迎他的到来。
而之前那些最为恐惧、担忧和绝望的日子，他也唯有独自一个人缩在被子里颤抖着渡过。
当然，在这个随时随地都会与死亡相伴的无限空间里，能够活着脱出影片，本身就已是最大的幸福了。
“……全身修复！”
在恢复意识之后的第一时间里，王秋就如此说道，然后感觉到一道白光迎头照下，让全身宛如沐浴在春日暖阳之下一般舒服，懒洋洋的满是睡意……但问题是，结束治疗之后的账单，却让他忍不住苦笑起来：
“……见鬼！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仅仅是修复耳朵和听觉神经就用了四百五十点？哦，天啊！胖虎的歌声还真是恐怖……实在是难以想象，野比大雄究竟是怎么在胖虎歌声的荼毒之下活了这么多年的……”
嘀咕完昂贵的医疗账单之后，王秋有些踉跄地站起来，朝四周抬眼望去，发现在平台的另一侧，哆啦A梦、凉宫春日、长门有希和野原新之助已经围坐成一圈，升起了熊熊燃烧的篝火，在火焰上面悬挂起了一只大汤锅，又支起了一座烧烤架……在火堆的外围，还摆放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珍奇食材和水果！
总之，这群人似乎很乐天地在一起吃吃喝喝，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种种诱人的香味儿从那里飘来。当看到王秋凑过去的时候，哆啦A梦还举着碗向他发出邀请，“……呐，王秋君，你也来啦！一块儿吃吧！”
嗯，看上去似乎气氛很轻松很欢乐的样子，连王秋也不由得受到感染，在嘴边挂起一丝笑容。
但是，当王秋笑呵呵地在哆啦A梦身旁坐下，随手抓起一串油滋滋的烤鱼，并且看清楚了这些食材上贴着的“主神出品”标签之时，却登时感到好一阵心跳加速，又一次差点儿被晃瞎了氪金狗眼！！！
宝石之肉：在利加鲁猛犸的身上才有，包括里肌肉、腰肉部位、心脏和肝等内脏部位在内，集全身各部位的美味于一身的最高级部位，因为其肉周围会发出像宝石般闪烁的光芒而得其名。大幅提升细胞活性。
1000奖励点一个D级支线可兑换。
泡沫水果：梦幻般的果实，食用可提升精神力与细胞柔韧性。
1000奖励点一个D级支线可兑换。
腰肉香菇：生长在潮湿的地方，有着奢侈的沙朗牛排口感的香菇。恰到好处的脂肪，与椒盐和柚子醋十分搭配的食材。稍微加热，风味更佳，所以建议用网烤方式料理。
200奖励点可兑换。
霜降豆腐：在IGO美食研究所生产的美食食材。原料是大鲔肚大豆。虽然含有像高级霜降牛一般的上等油花，但后味则宛如豆腐般爽口。因为其油分属于植物性，因此对素食美食家来说是人气很高的食材。
50奖励点可兑换。
无骨秋刀鱼：像软体动物一样，全身没有骨头的秋刀鱼。比普通的秋刀鱼肉质好，用炭火烧烤后，从头到尾全都可以吃，好吃到让人不停的想喝啤酒！！
10奖励点可兑换。
……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美食的俘虏》里面的“梦幻食材”；每一样的价格也都是惊人的昂贵……但在凉宫春日和哆啦A梦他们的野餐篝火旁边，这些价值连城的昂贵美食，却被堆得好像小山一样高……
“……喂喂，我说，你们该不是把奖励点数都用来购买这些食材了吧！这可是真正的不要命了啊！”
王秋惊讶地叫道，“……装备、血脉、异能……这些保命的东西你们都不兑换了吗？如果把珍贵的奖励点数都用来吃喝玩乐的话，你们怎么能够在这个残酷的无限世界里生活下去啊？”
“……嘛嘛！人生的价值和真谛，就在于今朝有酒今朝醉啊！这位大哥！不要太严肃啦！”
因为喝了不少甜酒和啤酒，眼下已经颇有几分醉意的凉宫春日，一边笑嘻嘻地打着酒嗝，一边醉醺醺地把手搭在了王秋的肩膀上，“……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之后，怎么能没有美酒和豪华大餐来放松精神呢？哎，可惜没有阿拉伯舞娘献艺助兴，也没有游吟诗人弹吉他……感觉似乎单调了些。”
“……呐！这位帅气的小姐姐，我来跳个扭屁屁舞给你看怎么样啊？”野原新之助很欢乐地举手说道。
“……驳回！”凉宫春日狠狠地敲了他的脑门一下，“……有谁能看着你的屁股还吃得下饭啊？”
在这样笑闹的氛围之中，王秋也不好搅了他们的兴致，便坐下来一起分享佳肴……但是一边咀嚼着鲜美的宝石之肉，一边歪着脑袋仔细想想，他们几个之所以不兑换血统和能力，似乎也是有道理的。
哆啦A梦，这个次品猫型机器人，连有机生命体都不是，有什么血统和强化可以被用在他身上？
凉宫春日，这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创世女神，还有什么血统能够比她更强力，更高贵？
长门有希是外星人，人类的血统和强化未必能用得上，而且光是她的“资讯操作”能力就堪称无敌了。
至于野原新之助……那种强行拉低敌人智商，直接毁灭三观的“弱智化”技能，更是比什么都强力啊！
“……但是，你们好歹也兑换几样道具吧！”王秋咀嚼着烤肉嘟囔道，“……难道就没有想买的东西吗？”
“……当然买了啊，从兔女郎装、阿拉伯舞娘装、女武神铠甲到魔法师长袍，足足买了三百多套呢！还有附带的首饰和武器，暂时都装在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里，准备回去给朝比奈实玖瑠换着穿！”
凉宫春日元气满满地摇晃着小手指，“……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实玖瑠酱换上它们的模样了！”
喂喂，按照你这种搞法，朝比奈小姐一定会哭的吧！绝对都会哭的吧！
……不过……嘴里喷着酒气，脸颊一片嫣红的凉宫春日团长大人……还真是性感呢！
而且，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呐呐！我给爸爸买了一套名牌高尔夫球具，给妈妈买了一套最贵的健身器材，给小葵（野原新之助的妹妹，花痴女）买了二十个韩国男明星的迷你玩偶，又给小白（小新的狗），风间、阿呆、妮妮（小新的幼稚园小朋友）他们都准备了小礼物，然后还给自己买了两个漂亮大姐姐的抱枕……诶嘿嘿……”
野原新之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本来还想兑换一个活生生的漂亮大姐姐的，可惜奖励点数似乎不太够了，只好将就着买了两个抱枕……”
嗯，想不到小新你挺有人情味的嘛，到了无限空间都还在为家人着想……诶诶？似乎明显有点不对？
“……我得到的点数和支线剧情不多，已经全部买了食材和厨具，没有富余的了。”——长门有希。
“……我倒是还有些富余的奖励点数，就买了二十箱最豪华的宇宙级铜锣烧、一百瓶顶级木天蓼凉茶……此外还给野比爸爸买了名贵洋酒，给野比妈妈买了香奈儿牌的化妆品，给野比捉了很多丧尸……”
哆啦A梦满面通红地打了个酒嗝，举着一条烤鱼说道，“……想来他们一定都会很高兴的……”
直到这个时候，王秋才终于察觉了他们上述种种言谈之中的诡异之处。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部恐怖片的冒险，带着一堆奖励点和支线剧情回归主神空间，第一件想到的事情竟然不是升级强化买装备，而是吃吃喝喝，以及给家人和朋友买小礼物，就好像是刚从某个旅游景点回来，正在逛纪念品商店似的……喂喂，你们难道以为主神空间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寻常地方吗？
嗯，还有，给野比大雄这个霉运缠身的不幸儿童带去一群丧尸当礼物……这真的没问题吗？
小心接下来在日本东京搞出一个《野比大雄的生化危机》啊！
但是，接下来没过多久，王秋就无比震撼地发现，对于某些能够肆意践踏一切法则、定律和逻辑的丧心病狂的超级强者来说，主神空间还真的就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寻常地方……

第十一章 主神被玩坏了
“……呼呼！满足了！满足了！今天亲眼看到了呜呜叫的丧尸，又吃了这么多美味的好东西……回去之后一定要统统写到我的博客日记里！哎，只可惜今天既没带手机，也没带相机，没法拍照留念了……”
已经熄灭的篝火旁边，凉宫春日带着酒醉之后的亢奋，有些语无伦次地嘟囔着。
“……是时候该回去了啊！如果我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没回去，野比君一定会很担心的”
哆啦A梦一边剩下的食材打包装进口袋，一边附和说，“……王秋君，什么时候才能送我们回去啊？”
——对于这些家伙们“天真纯洁”的思维，王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伸手指了指头顶上那个名为“主神”的光球，“……这个就得问它了，咱们都是被它强行拉进来的。”
“……哦，是么？”凉宫春日醉眼朦胧地抬头望了“主神”一眼，随即就大叫道，“……喂喂！那个不知道是人还是电脑的东西，现在我们玩也玩够了，吃也吃饱了，接下来就赶快送我们回家去吧！”
很显然，这样想当然的要求，自然只能得到否定的回答。
“……拒绝！轮回者需要支付五万点奖励点，才可以脱离游戏，而你们剩余的奖励点数量均不符合规则要求。”——悬在半空中的那个光球，或者说“主神”，立即就发出了这样一段机械而单调的声音。
然而，虽然主神的规则是不容触犯的，但神明的命令更是不容拒绝的。
“……啰嗦！你这个大光球！连顾客是上帝的道理都不懂吗？我命令你赶快送我回去！这样的话我还能在你的评价栏里点个赞！否则的话，小心我一连给你点上三十二个差评哟！”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像是气急败坏的胡搅蛮缠，但若是从凉宫春日嘴里说出来，那么乐子可就大了。
提问：身为日本元气女高中生的凉宫春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嗯，好胜心极强，有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性格。非常自以为是，超级任性，认为这个世界是以她为中心转动，脑子里永远不知道在想什么，并且情绪变化极端。对于不喜欢的话都听不进去，一想到什么事情就马上付诸实施。非常怕无聊，总是为了寻找有趣的事情而积极行动，堪称全日本最不能握有核弹发射钮的女孩，但却偏偏拥有比任何核弹都要更加恐怖的东西——能够随时改变世界、使“愿望成真”的神力！
简单来说，凉宫春日就是无所不能的超级女神，她的话语就是神谕，她的命令就代表了大宇宙的意志！
所以，她这句“言出法随”的神谕一出，可怜的主神就立即陷入了风中凌乱。
“……警报！警报！控制系统遭到入侵，程序库发生扰乱，现在对干扰源头进行抹杀……”
“……抹杀？你敢？！”凉宫春日大神闻言，立时就杏目圆瞪，“……小心我把你拆了哦！”
“……抹杀失败，疑似出现BUG，系统开始自动修复，取消本次操作，再次开始抹杀……”
“……你有完没完啊！给我好好听话，懂不懂啊！”凉宫春日烦躁地跺了跺脚，让主神再次风中凌乱。
“……再次抹杀失败，逻辑系统混乱，抹杀指令和禁止抹杀指令发生冲突，安全措施启动，暂时隔离程序，冻结抹杀功能……现在已经初步排除干扰，重新开始执行抹杀……”
“……抹杀什么的多残酷啊，还是改成一起来跳扭屁屁舞吧！扭来扭去~~~~扭来扭去~~~~”
同样酒饱饭足的野原新之助小朋友，突然眼神迷离地跳了出来，舌头打结地对半空中的大光球叫喊道。
——虽然效力可能比凉宫春日稍微差一点，但野原新之助的“剥夺智商特技”也是主神无从抵御的。
这个不容拒绝的要求，让主神顿时卡壳了，很久之后才发出了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声音：
“……抹杀惩罚取消，改为全体团队成员一起跳扭屁屁舞，扭来扭去~~~~扭来扭去~~~~”
——于是，王秋几乎是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开始身不由己地跟在野原新之助小朋友背后，扭腰凸臀，挑起了耻度极高的扭屁屁舞……而哆啦A梦等人也是如此……
很显然，像这样耻度极高，姿态极蠢，充满了骚气与傻气的扭屁屁舞，对于任何女孩子来说，都是非常之难以接受的……因此，凉宫春日仅仅是稍微扭了几下屁股，就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这样傻兮兮的扭屁股一点都不好玩！好啦！快点送我们回家去！这是命令！”她轻易挣脱了束缚，叉腰站了起来，指着主神呵斥道，“……这是日本第一的美少女，凉宫春日不容拒绝的命令哟！”
——在这一刻，凉宫春日代表了大宇宙的意志，代表了命运的抉择，肩负着无数轮回者对自由与回家的渴望，以及对这个残酷冰冷的死亡游戏的滔天憎恨！她不是一个人！她真的不是一个人！
因此，之前已经被野原新之助强行拉低到五岁小孩战斗力水平的主神，不出意外地开始土崩瓦解。
“……拒绝，批准，拒绝，批准，权限重叠，指令冲突，程序混乱，系统重启动……”
“……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啊？真是的，给我换一个客户服务频道！下次一定要投诉你！”
凉宫春日大小姐极端不耐烦地叫骂道，再次用不容拒绝的言语，将可怜的主神一枪击毙。
“……重启动失败，系统崩溃，开始重新安装，整个过程预计完成时间为……”
“……见鬼！你有完没完啊！服务态度这么糟糕的游戏，还是快点停止运营算啦！”
气急败坏的凉宫春日发出了诅咒，而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主神，则遭到了致命一击。
“……系统遭到暴力破坏，重新安装失败，强制关闭服务器，无限空间计划就此结束……”
“……等等！等等！”眼看着这帮家伙居然三下五除二就基本搞定了主神，王秋在最初的惊愕过后，就立即欣喜地叫喊起来，“……先别结束游戏啊！得让它送我们出去！要不然我们被困在这里可就惨了！”
“……没错！你就是要关服务器，也得让我们这些玩家先登出了再说啊！”凉宫春日赞同地点头说。
——下一刻，在长门有希同学偷偷地“资讯操作”相助之下，主神彻底屈从了凉宫春日大神的意志。
“……再次接受强制命令，取消关机指示，改为强制关闭外网，将所有生存的轮回者抹除血统、能力和记忆、剥夺装备之后，一律强行登出，遣返回现实时空……警报！警报！系统过载……卡兹——”
伴随着一阵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咔咔声，宛如太阳般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清冷白光的“主神”，突然急速开始颤抖、黯淡、爆发出一阵阵火花般的光斑，乃至于最终基本熄灭……再往后，它就啪嗒一声滚落到地上，同时体积急剧萎缩，最后只剩下约摸一个棒球的大小，骨碌碌地滚到了王秋的脚边。
而随着光源的消失，整个主神广场也变得一片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王秋才“啪”地打亮了一支战术手电，照亮了黑暗之中众人表情纠结的脸。
此时此刻，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只剩下了面面相觎，以及茫然不知所措……
——主神这么皮厚耐操的货都被玩坏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第十二章 王秋也被玩坏了
片刻之后，在一片黑暗的主神广场中央，再次点起了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但围坐在篝火四周的众人，却没有了之前一起吃吃喝喝，享受美酒和美食的欢乐气氛。
“……刚才我已经试过，广场四周的房间门都打不开了——可怜我那一屋子的收藏品啊！”
王秋打着手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垂头丧气地在哆啦A梦身旁坐下，“……大家不妨集思广益说说看，现在这副进退两难的局面，到底该怎么办？莫非我们还要想个法子，把这玩意儿重新启动起来？”
他单手托起那个只剩棒球大小，外观貌似银白色金属球的“主神”，在火光下展示给众人看。
“……虽然不是没有重启的办法，但我不建议这样做，因为有可能会导致不可预知的危险。”
长门有希用她那副永远淡定的扑克脸答道，“……这是资讯统合思念体反复计算之后得出的结论。”
“……但我们也得想个办法回家啊！这位酷酷的小姐姐！”野原新之助揉着脑袋哀叹道，“……如果赶不上吃晚饭的话，妈妈肯定又会在我的盘子里留下一大堆讨厌的青椒……”
——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在担心晚餐吃青椒？呃……不过，对小孩子来说，好像也没法要求太高。
“……如果只是让我一个人回去的话，资讯统合思念体还是可以做到的。但你们就不行了。”长门有希很老实地回答说，“……因为这需要把我的身体彻底转化为资讯，然后在外界重新实体化……”
“……哦哦哦，有希酱好狡猾，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能出去？快带上本团长大人一起回家啦！不然就要惩罚哟！惩罚！”凉宫春日闻言便大叫一声，随即抱着长门有希的肩膀，好一阵剧烈摇晃。
“……抱歉，这个要求已经超越了资讯统合思念体的能力范围……”
尽管被不讲理的凉宫春日团长给摇晃得东倒西歪，但长门有希还是没有改变之前的说法。
无奈之下，王秋只得把“主神”塞进自己的储存空间里，准备过一阵子再研究一番。
然而，正当大家都对着困境愁眉苦脸、一筹莫展之时，哆啦A梦却仿佛恍然大悟似的伸手敲了敲脑袋：“……对啦！我怎么忘了还有那一招？！虽然随意门在这里不能用，但那个一定还行的啊！”
他一边语气兴奋地说着，一边解下了自己肚皮上的那个四次元万能口袋，“……这样的次元口袋我有两个，其中一个挂在身上，另一个备用的放在枕头底下。更重要的是，它们两个是互相联通的，可以联通任何时间与空间——假如我在另一个地方，野比大雄就可以通过备用袋到达我那里……之前在查魔查星的白金迷宫冒险的时候，野比君就用这个办法找到过我（具体请看哆啦A梦大长篇《大雄与白金迷宫》）。而眼下只要反过来，从这个口袋里钻进去，从那边出来就是我平时睡觉的壁橱了……”
对于这个意外之喜，王秋顿时听得眼前一亮，喜上眉梢——就算没法回到自己所在的现实世界，能够跑到哆啦A梦的世界里，至少也比这个见鬼的主神空间要强——但凉宫春日看着哆啦A梦从肚皮上解下的次元口袋，倒是有些嫌弃的模样，“……这样脏兮兮的口袋，还是真不想钻进去呢！还有，这真的能行吗？”
“……按道理应该是可以的啦……不过还是先让我试一试吧！”
哆啦A梦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确定地说，随后便尝试着把一只脚伸进口袋，然后是另一只……最后整个身子都被口袋“吞”了进去——像它这么圆滚滚胖墩墩的身子，却消失在这么一只内裤大小的袋子里，并且袋子本身完全没有鼓起来……给人的感觉还真是有点毛骨悚然。
——幸好，在无限空间的恐怖灵异片里，比这更惊悚的事情也多得是，王秋早已见怪不怪了。
在众人紧张而又期待的眼神之下，过了几分钟之后，哆啦A梦的圆脑袋又一次从口袋里钻了出来。
“……成功了，口袋的对面就是野比君的房间！备用口袋被丢在榻榻米上……哼哼，野比那家伙肯定又趁着我不在，偷偷从备用口袋里拿道具出来玩了……希望别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哆啦A梦唠唠叨叨地嘟囔着，然后再次消失在了口袋里，“……你们也快点过来吧！还能赶得上晚饭！”
“……哟呵！很好！你们等等，让本团长先上！”
从来都缺乏谦让精神的凉宫春日大小姐，当即就一个箭步扑了上去——不过，她并没有冒冒失失地一脚踩进去，而是先把次元口袋套到了头上，然后就像猫咪钻洞一样，整个人匍匐着慢慢爬了过去。
接着，长门有希也有样学样，然后是野原新之助……等到他们三个逐一从次元口袋里爬过去之后，整个主神空间之中，就又只剩下了王秋孤身一人——正如被传送进《生化危机1》之前一样。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四周黑暗空旷的景色，王秋略带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也俯下身子，双手抓着袋口边缘，把脑袋先钻进了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里……然而就在这个时刻，异变突生！
那个机械而单调的声音，再次在主神空间中响起：
“……强制登出，启动！”
——霎时间，主神空间就崩溃了……彻彻底底的崩溃，连一点渣滓、一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而我们的主角王秋同学，则是在崩溃的前一瞬间，从主神空间中突然消失……
……
在一刹那的晕眩之后，王秋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夏日的阳光火辣辣地照射在身上，而耳畔也又一次响起了恼人的蝉鸣，还有汪汪的狗叫……
嗯嗯？狗叫？
王秋突然感到一个激灵，赶紧把次元口袋从脸上拉下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呆在那个闷热而肮脏的死巷子尽头，身上还是穿着那一身临时借来的城管制服，手里还是拿着那一把锈迹斑斑的西瓜刀，而面前也还是那一群呲牙咧嘴的野狗……一切就如同他之前接到那个电话，被忽悠进无限空间里的时候一样。
——但是，被围困的那个城管实习生，却已经今非昔比了……他一边略带得意地如此想着，一边狞笑着向狂吠不止的野狗们举起了生锈的西瓜刀，信心十足地想要报仇雪恨……
然而，在短短几秒钟之后，发现一切血统和强化都被剥夺的王秋同学，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再接下来，在这条狭窄肮脏的小巷中，便传来了一阵响似一阵的犬吠，还有某个男人的愤怒咆哮。
“……这个狗娘养的主神！把我的体质强化和武斗家技能还来啊！我鄙视你十八代祖宗！”
——继那只死机的主神之后，我们的主角王秋同学，似乎也快要被变幻无常的命运给玩坏了……

第十三章 从无限世界归来的打狗英雄
不得不承认，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尽管已经被抠门的“主神”剥夺了体质强化和格斗技艺，但是在无限空间那一场场生死考验中锻炼出来的以命换命的意志和狠劲，还是让城管实习生王秋得以凭着一把西瓜刀，跟一群疯狗死战不退。
经历了又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恶斗，等到之前那位临阵脱逃的老孙同志，带着救兵急匆匆赶来的时候，王秋已经几乎成了血人，全身到处都是抓伤和咬伤，一身城管制服几乎成了烂布条，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背靠着行道树躺在马路上，嘴里还在呻吟：“……这城管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当然，正所谓狗也怕恶人，这一番搏命的战果同样颇为可观：一条狗被当场打得脑浆迸裂，三条狗被打折了脊梁骨，六条狗被打昏，还有一条疯狗被一刀捅开了肚皮，肠子流了一地，眼看着也是死定了。
而这副群犬毙命的惨状，在被人拍了照片挂到网上之后，居然还招致了若干无脑爱狗族的一致声讨。
唉，在当今这个舆论和道德标准都颇为诡异的社会上，似乎唯有暴力才是最可靠的依托啊！
——接下来，自然是叫救护车送医院，然后包扎消毒外加打狂犬病疫苗……幸运的是，虽然全身软组织多处受伤，但王秋却奇迹般地既没伤到骨头也没破相，只是伤了些皮肉，基本不会留下后遗症。
而更加幸运的是，根据照片和目击者的指认，以及法医对狗牙的鉴定，在被王秋电晕的那几条狗之中，居然既有咬死了东山村四岁小姑娘的那条恶犬，又有在电视机镜头前咬伤市委书记的“特大凶犯”……
于是，本市犬类管理中心不仅成功完成了“六月打狗300条”的硬性任务，还获得了市政府的嘉奖。连东山村那位惨死于狗嘴的小姑娘的父母，也敲锣打鼓捧着锦旗过来道谢，一时间真是因祸得福，喜不胜收——顺便一提，那条杀人恶狗据说是被小姑娘的父母砍掉四肢丢进大锅里，活活煮了一个钟头才死掉。
而王秋这位遍体鳞伤的大功臣，自然也没有被人遗忘——本市的城管大队长，一位即将退休却依然满脸横肉的彪悍老人，亲自来到医院看望王秋，一边用蒲扇般的手掌拍着王秋的肩膀，一边夸奖他说：“小伙子挺能打的啊！果然是当打狗队员的好料子！”
之后，犬类管理中心的胖主任，某位介绍王秋到城管实习的本家亲戚也来了，先是笑眯眯地让他回家好好休息，不用急着返回实习岗位。接着又转弯抹角地表示，之前跟他一起去打狗的老孙同志，等到两个月之后就要退休。如果小伙子肯好好表现的话，只要通过一个很简单的考核，就能接上老孙的班……
——正所谓用对了一个人鼓舞一大片，用错了一个人打击一大片，招实习生能够招来这么一位敢打敢拼的打狗猛人，胖主任似乎也是与有荣哉……
对此，王秋自然是表现得感激不尽，就差没拍胸脯表决心了。
然后，他便离开了医院，回到了白菜街旁边那个位于城中村内的自家小别墅。
……
“……不认识的天花板……呃，不对，是终于又看到熟悉的天花板了。”
盛夏的夜晚闷热无比，阵阵响亮的蝉鸣令人烦躁，唯有空调吹来的习习凉风，才让人感到一丝舒爽。
王秋躺在阔别已久的小床上，一动不动，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无力。
双眼无焦距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仿佛灌了一团浆糊，简直连吐槽都不会吐了。
此时的家里，又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前不久从外地赶来看望自己的老妈，已经又一次离开了。
而在墙边的地板上，则放着他在结束了这一番无限空间之旅后的全部收获。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主神”把轮回者强制登出的时候，恰巧被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给罩住脑袋的缘故，王秋虽然被剥夺了身上的全部物件，包括那把很威风的沙漠之鹰，还有花了大代价强化的身体素质与武斗技能……但他在无限空间中经历的记忆，还有那个跟灵魂绑定的储物空间，倒是依旧安然无恙。
可问题是，王秋之前根本没想过会突然脱离主神空间，哪里还来得及做什么准备呢？
所以，此时在他的随身储物空间里，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玩意儿。
首先是各式各样的武器：一把雷明顿霰弹枪，一把AK47自动步枪，三枚RPG火箭筒，一门迫击炮，二十发炮弹，外加四把三棱军用刺刀，六枚美式甜瓜手雷……看上去似乎很是威武，但在现代都市里却还不如一把手枪管用——如果他敢扛着这么一套行头出门打劫，估计没走出两条街就要被大批武警围观了！
所以，别说拿出去使用或换钱了，他平时甚至都不敢把这些军火武器从随身空间里拿出来！
其次是若干箱美军罐头和美式军用口粮……嗯，虽然口味油腻了一点，但总归是可以填肚子的。
然后是一顶军用帐篷和一只睡袋，两个急救包，几件大衣，几套迷彩服，一身防弹衣，还有行军灶、工兵铲和消防斧头什么的……好吧，在出门野营或者流落荒岛的时候大概用得着。
接下来是一个银质的小十字架和几张美钞，满打满算也就价值两三千人民币，仅仅相当于打工仔的一个月收入——没办法，在无限恐怖的世界里，通常都不怎么需要花钱……
至于那个随身储物空间的异能……除了在宴会上变魔术助兴之外，剩下的用途似乎就只有在超市里偷东西了——为了防止自己被当成小白鼠切片研究，这个异能恐怕还是不要曝光为好。
最后是两根分别装着T病毒和抗体的密封试管……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恐怖了，为了防止在自己的家乡搞出丧尸危机，王秋根本不敢把它们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
此外还有一个万能翻译异能……但坑爹的是，它仅能用于听力和对话，却无法用来看懂外国文字——也就是说，相当于把你变成了一个外国文盲。所以，之前考了三次英语六级没考出的王秋同学，眼下再去试的话，恐怕依然还是考不出。至于想要依靠翻译外国书刊和论文来赚钱的主意，更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想来想去，这玩意儿仅有的用途也就是出国旅游的时候方便一点，还有就是替工作单位招待外宾了……嗯，或许还能在互联网上跟外国网友直接聊天？借此向本国同胞炫耀一番自己的外语功底？此外，如果网上那些字幕组愿意支付酬劳的话，王秋也可以利用这个异能翻译几部美剧和日剧，稍微赚点零花钱。
但是，九死一生的无限空间恐怖之旅，最终只带回来这么点东西，实在是让人忍不住要落泪啊！
当然，除此之外，附带的好处也不是没有，而且粗看起来还挺实惠——回头看着床尾墙上挂着的那面“打狗英雄”锦旗，王秋又一次忍不住满腹惆怅地叹了口气。
——依靠这一次孤身力战群犬、擒获两大“通缉犯”的杰出表现，按照那位胖主任的说法，如果自己在实习期间表现得还可以，不出什么乱子的话，毕业之后肯定可以进城管队。公务员虽然基本不太可能，但一个事业单位编制应该还是很有希望的。
唉，莫非每一个城管都是打出来的吗？
不过，虽然能够提前解决就业问题是很不错，但是说实话，在这座小城市里当城管其实也挺惨的，一个月才不到两千的基本工资，福利和奖金也很可怜。
据说在上个世纪，国家还不那么讲究法制的时候，城管曾经是机关单位内极为滋润的一大部门。不需本钱、不需技能，只需要在大街上随便喊一声清查，然后再把小贩截住一顿胖揍的话，那么大到家用电器，小到日用百货，各种商品就可以不要钱地随便往自己家里搬。
但时代终归是在进步的。到了现在，城管执法也变得讲究文明起来，各种规矩越来越严，查抄来的东西很难往自己家里搬。据几位前辈的说法，每个月堆积在查扣物品仓库里的水果，经常是都腐烂发酵了也没人敢碰。而私下给自己弄好处的情况虽然肯定还有，但至少那种光明正大的土匪扫街已经不那么常见了。
可问题是，城管在巡逻时被人捅刀子泼污水的风险，却一点也没降低。
那些管工商的人上街查禁违章摆摊，确实多少还有些油水。可面对满街乱摆摊妨碍交通的小贩，不管的话保不住饭碗，想管的话又不能不使用暴力——你真要和和气气搞文明执法，估计什么人都管不住。但若是经常动用暴力，把事情闹大了，接下来马上又会有新闻媒体追踪报道，真是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至于城管在街头被捅了刀子住医院的事情，更是基本上月月都有。
但城管们还是不得不坚持武力解决问题的政策——总不能学习某地先进经验，让一帮纯爷们儿穿上机器猫或黑猫警长的布偶装，举着“亲，不要随地摆摊哦！”的牌子满大街卖萌吧！
这简直就是在帮小贩们招揽生意啊！请千万不要高估了违章设摊者的节操哦！
至于犬类管理中心就更是甭提了——胳膊和大腿上没有十个八个狗啃印的城管都不是好城管！
唉，人为了生存就得搏命，很多城管原本都是穷困潦倒的下岗人员，他们“镇压”小摊贩无非是混口饭吃，这是穷人对穷人的生存之争，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一想起过去在网上视频中看到过的，那位哭喊着“我的蛋都碎了”的可怜城管，王秋又觉得这个职业实在是太高危，为了这么少的一点儿钱整天打打杀杀，似乎不是很合算……
当然，这一切都是未来的烦恼。他眼下才不过上完了大三，距离毕业还有漫长的一年时间，足够王秋同学去好好地规划人生，考虑要不要去从事城管这一很有爱很暴力的职业。
真正迫在眉睫的烦恼，则是来源于另外两件东西——两件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小玩意儿。
——望着床头柜上的那个“主神”圆球，还有哆啦A梦的四次元万能口袋，王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到底要不要钻到次元口袋的另一端，去看一看那个传说中充满了梦想和奇遇的哆啦A梦世界呢？

第十四章 拜见野比大雄
……如果我有机器猫，我会在每个铁路口装个红绿灯，专给火车用的，一旦有汽车、电动车、自行车和行人经过，火车一律停下！
如果我有机器猫，就不出门去逛超市了，而是让一件件商品轮流经过我面前来逛我。
如果我有机器猫，每天上班的时候都得让总经理主动给我打招呼。
如果我有机器猫，出门就不用等公车了——让公车在家门口等我。
如果我有机器猫，就用泥捏一辆大卡车，天天开着上班，下班的时候载全公司的同事们一起下班，路上遇到坏交警也不怕，轰几把油门让他们闻尾气。
如果我有机器猫，就用放大灯让自己长高，想长多高就长多高，然后有事没事拍着姚明的肩说：“嘿！老弟你发育不良吧？”。
如果我有机器猫，就用缩小灯把自己缩小，坐在哆啦A梦的玩具小飞机里，满屋子飞，一会打蚊子，一会打苍蝇，一会撞墙壁，一会撞桌子……
如果我有机器猫，就用穿墙环到处钻，想钻哪钻哪，一会钻到夜总会偷偷去看俄国金丝猫跳脱衣舞；一会钻到五星级宾馆厨房品尝刚出锅的澳洲牛排。
如果我有机器猫，就用下雪机器下得全市都堆满雪，然后用吹风筒慢慢吹化。
如果我有机器猫，就让他把那种能让人梦游的药拿出来，再用隐身术偷偷给100个人吃，等晚上把他们全都招过来陪我玩游戏，要玩CS，让他们排成一排，我扛着玩具机枪从头扫到尾；再让他们围成一个圈，我用橡皮刀子一个一个捅。玩完了跟他们说：“我们再来一局”。
如果我有机器猫，就把那个让人听话的机器拿出来，跑到医院太平间大吼一声：“你们有种的都给我站起来！”于是死人们都站起来了；然后再吼一声：“可以躺下了！”，于是这些死人又都躺下了。
……
昏黄的台灯下，翻阅着小学时候已经有些泛黄的旧日记，看着上面记录的那一个个天真可笑的儿时梦想，王秋同学的脸上忍不住绽开出一丝追忆的微笑。
——哎，那时候的我，还真是一个妄想突破天际的熊孩子呢！
……
小时候的王秋，曾经是一个非常喜欢幻想的孩子。
他曾经连续五年坚持把写字台的中央抽屉空着不用，等待着有一天会从里面钻出一只圆滚滚的机器猫。
他也曾经在圣诞夜的床头放上袜子，期望第二天能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可惜每一次的结果都是失望。
他还曾经跟着许多同龄的小伙伴，在自己居住的城市里四处“探险”，流连于废弃工厂、防空洞、深山水库之类儿童心目中的“秘境”，甚至还经常因为把各种奇怪的东西捡回家，而被大人狠狠地打屁股。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阅历的积累，儿时的各种美好幻想，终于在王秋的心中渐渐消失了。
在小学高年级的时候，他就已经十分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没有德鲁伊，锈迹斑斑的烂尾楼里没有吸血鬼，公园的人工湖里游不出美人鱼，高耸入云的电视塔上不会住着超人或大法师，幽暗的防空洞里也找不到亡灵巫师和骷髅兵。而在狭小肮脏的公路绿化带内，更不可能走出闪耀着圣洁光芒的独角兽。
而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也不可能一瞬间就成为什么奥特曼超人或传奇勇者。
自己和别人一样，只是个最平凡不过的普通人而已，未来多半也只会成为社会上默默无闻的一员——普通的上学，普通的考试，普通的过日子，考上个普通的大学，然后下阶段的目标就是娶一个还算过得去的普通媳妇，生下一个或两个普通的孩子，再贷款买个房买个车什么的……
从此，他再也不会刻意空出写字台抽屉，也不会在圣诞夜往床脚挂袜子，直到某个奇妙的日子来临……
因此，目前已是大三学生的王秋，此刻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复杂，很惆怅，很纠结。
——机器猫肚皮上的那只次元口袋，眼下就在自己的手边上。
虽然经过试验，自己无法从口袋里取出任何道具——似乎是被哆啦A梦下了什么禁制，只有得到许可权限的人才能把道具取出来——但另一端的出口却似乎清晰可见，仿佛只要纵身一跃，就能穿越过去，进入到那个曾经让人浮想联翩，充满着梦幻色彩的哆啦A梦世界。
可问题是……到底要不要过去呢？谁知道对面是真的哆啦A梦世界，还是一个瞬间就能致命的陷阱？
——在无限世界里的种种恐怖经历，已经让他充分明白了什么叫做“现实比小说更离奇”。
王秋又一次把脑袋伸进次元口袋，然后看着四周五光十色的绚丽光晕，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但在下一刻，他就发现一只手掌从对面的口袋伸了进来，然后揪住自己的头发，一把拖了出去！
……
无论是谁，当他被某个人揪着头发从家里拖出来的时候，心情总是会很糟糕的。
尤其还是被一名小学生揪着头发拖出来的时候……通常来说，这都足以让人恼羞成怒了吧！
但此时此刻，坐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凌乱房间里，望着身边酣睡不醒的哆啦A梦，还有对面那个戴着圆圆眼镜一脸惊容的日本小学五年级生，王秋的心中却充满了犹如爆炸一般剧烈的兴奋和激动！
“……初次见面，您莫非就是……野比大雄？”他很有礼貌地微微欠身，开口问道。
“……啊，失礼了，我就是野比大雄没错……”刚想趁机器猫睡午觉的时候偷道具，不想却抓出个活人的野比大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答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难道是哆啦A梦说的？”
“……不要妄自菲薄嘛，野比君！您的赫赫威名，可是在多元宇宙之中都堪称是如雷贯耳呢！”

第十五章 初访野比家
他是玛雅族太阳王的朋友。
他是日本开国贤者的仆从。
他是白垩纪恐龙的拯救者。
他是童话中的白银剑士。
他是孙悟空的化身。
他是摧毁鬼岩城的勇者。
他是天上世界的国王。
他是宇宙播种者唯一接触过的人类。
他征服过星辰大海，跨越过时间与空间。
他见证过无数国度的诞生与毁灭……
他拯救了过去，拯救了未来。
拯救了地球，拯救了外星。
拯救了现实，拯救了幻想……拯救世界只是他的业余爱好而已！
他是无数神秘度100%的文明的传奇英雄。
他能够随心所欲地创造神话级幻想生物。
他在能让宇宙怪兽丧命的歌声中生存多年。
他是好几个文明与国度共同的至尊创世神。
他和他的五人小队同伴，曾经击败过邪恶财阀、恐怖魔王、梦幻世界BOSS、天上世界的高等文明、拥有N多核弹的海底文明、掌握着时空机器的远古文明、还有让宇宙文明也为之颤抖的传说级邪神……
这位龙傲天之中的龙傲天，他的名字就是——野比大雄！
在此等无敌的至尊存在面前颤抖吧，凡人！
大雄降临，满天神佛、满地妖魔，跪拜……再拜……三叩首……礼毕……众君规避……大雄起驾……
……
“……啊哈哈哈，想不到你们那边居然是这么说我的啊！”
一间凌乱而又狭小，堆满了各式漫画、玩具和零食包装袋的日式房间里，一个戴着圆圆眼镜，相貌普通，穿着黄色短袖衫和蓝色短裤的少年，正伸手挠着后脑勺，笑得一脸灿烂，“……虽然回想一下，我好像确实是做过那么些冒险的事情，但是现在被你这么一番夸奖，还真是让人觉得不好意思呢！”
“……是啊是啊！”某只浑身圆溜溜的蓝色猫型机器人抱着胳膊坐在一边，用眼睛斜着这个少年嘀咕道，“……再这么夸下去，他又要骄傲自满，继续考试拿零分，放学不做作业，还有偷我的未来道具玩了！”
——呃……野比大雄的日常生活，不是天天都这样么？
王秋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但面子上却是一点儿都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根据动漫里看来的日式礼仪，从储物空间取出两包东西放在榻榻米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这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由于是被野比大雄突然从次元口袋里拽出来的，王秋同学对此次拜访自然是没有一点准备，只能从随身储物空间里翻出两包在主神空间兑换的炸猪排口味美国军用即食口粮（MRE），作为初次拜访的见面礼献上：这东西的保质期长达15年，餐点内容也很丰富，包括主菜、配菜、甜点等等，可通过无焰加热器加热。虽然口味偏油腻了一点，不太合东方人的口味，但如果只是尝个鲜的话，还是很拿得出手的——初次拜访的见面礼，说白了就是一点小心意，太昂贵反而不好，日本家庭主妇在这种场合还经常送自己烤的饼干呢。
——果然，和大多数日本人一样崇洋媚外的野比大雄，一看到包装袋上的星条旗标签就兴奋起来，嚷嚷着明天要把它代替午餐便当拿到学校里去炫耀。而哆啦A梦虽然嘀咕着这两份即食口粮里面的甜点为啥是焦糖布丁而不是铜锣饼，但也还是脸色不错地收了起来，同时说道，“……自从昨天在主神空间分别之后，就没看见你从次元口袋钻出来，实在是让我很担忧啊！眼下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也就安心了……”
……嗯？是吗？可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就是吃吃睡睡，一点都没把我这个外人放在心上……王秋在心中暗自腹诽，同时换了个话题，“……对了，凉宫春日、长门有希和野原新之助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哦，他们啊？现在早就回家去了！”哆啦A梦满不在乎地答道。
“……都回去了？”王秋的嗓门登时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们这三拨人虽然都是日本人，可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动漫世界，那么凉宫春日和小新又该怎么回去？莫非是又用了什么穿梭平行时空的道具？
“……当然要回去了。他们今天还要上学和上幼稚园呢！莫非要让他们旷课留下来不成？”
哆啦A梦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无法理解王秋的思维，“……那两位女高中生倒也罢了，野原新之助小朋友的家里可是急得都要闹翻天了！还好我有随意门，一眨眼就能到兵库县和琦玉县……”
——听了这话，王秋的后背顿时冒出了一阵冷汗、大汗、瀑布汗：
因为失个恋就毁灭世界的凉宫春日，三天两头跟各种弱智邪恶组织PK的蜡笔小新，时不时因为害怕老鼠而祭出千亿吨当量地球灭绝弹的哆啦A梦……这么三位破坏力超群的猛人聚集在同一个位面里，黎民百姓的小日子还怎么过？唉，你们这边的地球君居然还没有被玩坏，可真是不容易啊！
——但接下来没过多久，王秋就更加震撼地发现，在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上，能够把地球君轻易玩坏的大能，似乎还远远不止上述的这三位……

第十六章 合理性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在野比大雄的房间，这个曾经养过恐龙、招待过外星人的传奇之地，跟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言笑甚欢地坐了一会儿之后，王秋同学又见到了野比大雄的妈妈野比玉子，还有他的爸爸野比大助。
从第一印象来看，野比妈妈是一个性情暴躁，整天对野比大雄恨铁不成钢的家庭主妇，此外还稍稍有些爱慕虚荣，给王秋的感觉更像是韩国人而不是日本人；至于野比爸爸则是一位平凡无奇，有些胖乎乎的传统上班族，除了喝醉的时候之外，通常都怕老婆怕得要死……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总的来说，野比夫妇两人都是很容易相处的好人。当王秋很有礼貌地送给野比爸爸一把美军配发的万用军刀，送给野比妈妈一罐贴着星条旗标签的军用咖啡粉之后，这对中年夫妇的态度就更加热情了，甚至还招待王秋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然后，王秋就被野比家餐桌上，那满满一桌子的小碟子小碗给镇住了。
——日本人吃饭不像咱们中国人，我们中国人餐桌上的每一份菜只用一个碗盛，汤水是在一个大碗或汤锅里，大家拿一个勺子分着喝。可日本人每个人吃饭的碟子都是分开的，我们在看日剧或动漫时也会注意到，他们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每个人的菜式虽然是一样的，却一定要分成几等份，自己吃自己的一份。
没办法，日本人就是喜欢用各种小杯小碟小碗盛放些小菜、小点心，连酱汁之类的调味品，都不嫌麻烦的备出好几份，每人一小碗。比如说，今天野比妈妈做了一顿还算可以的家常菜——日本家庭常吃的“一汁三菜”，也就是三菜一汤，因为家里有四个人，再加上王秋这一个客人，于是就要准备足足二十个菜碟和汤碗。再加上每人一个饭碗，还有装酱料和点心的小碟子……林林总总加起来，恐怕连三十个碗都不止。
所以，看着这一桌子的小碟子小碗，王秋突然觉得野比妈妈在饭后洗起碗来一定很辛苦。
与小碟子小碗的数量众多相比，每个碟子里的菜肴数量却是少得可怜，估计还不够喂饱一只耗子——首先是每人一条小小的烤鱼，只有三寸到四寸长，在中国通常是用来喂猫的；然后是一碗蔬菜色拉，那菜碗小得可以泡功夫茶，里面只有两片西红柿，一撮生菜叶子和半勺酱汁，大概就够王秋吃一口的；接下来是一份炖芋头，那数量同样是只够吃一口的，最后是一小碗海带豆腐味噌汤……
——王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哆啦A梦在每天吃了那么多铜锣饼之后还能吃得下饭，同时也明白日本学校里为啥要给学生提供营养午餐了：这么少的一点伙食，对青春发育期的小孩子来说怎么可能够吃啊？
总之，王秋在回到自己家里之后，又去兰州拉面馆叫了一碗牛肉拉面，这才没有在半夜被饿醒……
……
跟机器猫他们混熟了之后，出于儿时的憧憬和梦想，脸皮一贯挺厚的王秋也不顾大学生和小学生一起玩似乎有些掉分，依然天天抽空钻口袋过来拜访……随即很快就察觉出了这个世界的诸多不合理之处。
第一天倒是没什么，就是在野比大雄的房间里，听他吹嘘了一番往日的精彩冒险史。接着，哆啦A梦拿出自动医疗箱，给王秋诊治了一番之前打狗留下的伤疤，又打了一针奇怪的药剂，霎时间就让皮肤光洁如新，效果似乎比主神空间的全身修复还要好——多亏了这玩意儿，野比大雄在艰苦对战了那么多强大的对手之后，才能够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健健康康，而没有缺胳膊断腿，气息奄奄地躺在病床上……
说穿了，哆啦A梦的各种故事，或许也可以被认为是某种形式上的无限流小说。而哆啦A梦则扮演了主神和引导者的角色——当然，是那种特别仁慈温柔的版本。《无限恐怖》的目标是开基因锁，而哆啦A梦的目标则是把野比这个废柴锻炼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可惜似乎不太成功的样子。
第二天来得比较早，野比大雄还没放学，王秋就在多啦A梦的带领下，在野比家附近一带到处闲逛。总的来说，野比家所在的位置——东京练马区月见台一带，都是典型的日式小房子，也就是那种低矮围墙里面的二层或三层小楼，中间有一个堆着三根水泥管的空地，再配上远处耸立的东京铁塔，感觉还真不愧是各种宇宙怪兽最喜欢搞破坏的地方……但问题是，在距离野比家有些路程的一处僻静住宅区内，王秋有了一个颇为惊悚的发现——那里开着一家貌似不怎么景气的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空地上还有一个戴眼镜的文静小男孩在踢足球……出于谨慎的考虑，王秋立即转身就走，没有上去打招呼。
（解释：《名侦探柯南》之中，死神小学生江户川柯南的生活环境场景）
第三天，王秋在距离野比家不远处一处偏僻的街角，惊讶地发现了一只奇怪的白色小动物，身体既像猫又像兔子，不过却长着狐狸一样的大尾巴——这尾巴大得都能把它的身体给盖住了。
当王秋遇见这家伙的时候，它正蹲坐在电线杆的前面，一只爪子还抓着半块饼干，小嘴是个可爱的“ω”型，两只红宝石般的眼睛光亮有神，圆圆的小脸仿佛时刻保持着微笑，而那条大尾巴则在它身后左右来回的甩动着……然而，尽管它的外表如此可爱，但隐约猜到了这家伙真实身份的王秋，却是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没等它说出“请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的经典台词，就忙不迭地一溜烟逃走了。
——嗯，王秋同志，事实上，你根本不必如此担忧，就算这货真是丘比，也应该基本上是个专门诱骗可爱萌妹子的淫兽，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的糙汉子哟！你又不是动漫里面那种娇俏可人的超级伪娘！
（解释：《魔法少女小圆》里面，诱骗无知少女签约成为魔法少女，最终堕落为魔女崩灭的大反派丘比。）
第四天，为了探究手边这个“主神圆球”里面可能隐藏的秘密，王秋用野比家的电话联系上了长门有希，约定在野比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结果，在带着“主神”跟哆啦A梦一起出门去咖啡馆的路上，王秋偶然看到一位穿着传统和服与木屐的日本中学教师，顶着一头鸟窝般乱蓬蓬的头发，脖子上套着一圈绳索，一边大叫“绝望了，绝望了！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了！”一边瘟头瘟脑地夹着讲义走出学校大门。
（解释：《绝望教师》里面，以“绝望了”为口头禅，拥有强烈自杀倾向的中学教师系色望。）
最后，由于一时研究不出结果，王秋就让长门有希把目前当机中的“主神”拿了回去慢慢琢磨。
第五天是元旦——请不要让作者解释为啥野比大雄在冬天还要穿短袖衫和短裤，以及他是不是在锻炼自己的耐冻能力——为了尊重当地风俗，王秋跟着野比一家去附近的神社做新年参拜，却愕然发现目的地竟然名叫日暮神社，巫女的名字是日暮戈薇，神社后院还有一棵著名的御神木，一口著名的食骨井……
（解释：《犬夜叉》的初始场景，穿越到战国时代上演了一幕“人狗情未了”的女主角戈薇的家。）
第六天……在看到了那么多既不科学也不合理的东西，经历了从呆滞、到麻木，最后彻底平静下来的情绪演变过程之后，王秋感觉这个位面的东京实在是太可怕了，还是去别处看看为好……
结果，他还没想好到底是去拜访野原新之助，还是到凉宫春日的家里串门——小新住在距离东京很近的琦玉县，交通方便，但王秋觉得自己跟一个小屁孩实在没啥共同语言；凉宫春日倒是一个元气满满的萌妹子，但却远在日本西部的兵库县，与东京刚好位于日本的两端，长途跋涉恐怕会挺辛苦……虽然可以向哆啦A梦借随意门直接抵达那边，但没法保证自己结束拜访回来之前，这个随意门不被野比大雄挪用，与其到时候才发觉没了后路，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直接坐火车过去——他就在野比家接到了长门有希的电话：
“……王秋桑，你现在应该跟哆啦A梦在一起吧！我正在琦玉县春日部市的小新家，有异常事态发现！”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长门有希的声线都仿佛冰冻的湖面一样毫无起伏，“……当我和凉宫春日正在小新家做客的时候，原本已经停机的‘主神’圆球突然再次启动，宣布将在六小时之后，让小新家里的所有人一起进入《异形1》场景……春日同学现在已经兴高采烈地打电话去召集SOS团的阿虚、朝比奈学姐和古泉君了，而小新一家和小新的小伙伴们也已经准备就绪，现在就等着你们了……”
——什么？主神空间还没有完蛋？而无限恐怖的穿越历练也还没有结束？
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毫无思想准备的王秋霎时间双手打颤，差点没把电话给摔下来。
然而，正当王秋听得脸色剧变之时，机器猫同志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没等电话挂断就叫了起来：
“……哦哦哦！有趣的事情终于又发生了！王秋大哥，你等等啊！我去把野比、胖虎、静香他们都叫上，大家一起去春日部！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们的少年冒险团呢？”
看着哆啦A梦晃着两条圆滚滚的小短腿，“蹬蹬蹬”地奔出房门，王秋忍不住抚摸着额头叹了口气。
——主神空间的那一堆烂事，看起来似乎还没完……
幸好，自己这边有三个史上最强冒险团队——凉宫春日的SOS团……蜡笔小新的春日部防卫队……多啦A梦的少年冒险团……啧啧，如此逆天水准的超豪华联合阵容一起出动，恐怕就连上帝、真主和佛祖这样的顶级大能都可以操翻了，眼下不过是对付一只小小的异形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十七章 认真你就输了
在网络上有这样一句口头禅叫做：认真你就输了。
在网络上还有一句口头禅叫做：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而这也是日常生活之中，很多不如意之事的真实写照。
比如说，当凉宫春日的SOS团、蜡笔小新的春日部防卫队、多啦A梦的少年冒险团，这三个曾经纵横多元宇宙，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超级无敌战队，还有野原父母等人齐聚一堂，坐在日本琦玉县春日部市野原家的起居室榻榻米上，屏息静气地等待着“主神”将他们传送进《异形1》影片的时候，结果却并非如他们所想的集体穿越异界，而是看到一只造型狰狞的异形，突然从野原新之助家的屋顶上掉了下来……
——根据长门有希的事后分析，由于“主神”已经被严重破坏，根本无法正常工作，连最基础的各项程序都毁灭得差不多了，所以目前实在是无力再把人拉进去，只好凑合着把怪物什么的放出来。
更悲催的是，由于主神的能量严重不足，所以放出来的异形也是缩水版的——才只有篮球那么大。
下一刻，这只原本就只有篮球大小的异形，便被早有准备的哆啦A梦用举起了【缩小灯】一通猛照，变得只剩日元硬币大小，再装进一只厚实的玻璃瓶里，享受一大群好事者惨无人道的围观……
——不管是外形多么狰狞的怪物，当它变成只有指甲那么大的时候，估计都不会有多少人感到害怕了。
嗯，野原新之助还拿了一根塑料吸管，像挑逗虫子一样逗起了这只“迷你异形”，乐呵呵地看着它小口小口地喷吐着酸液，把吸管腐蚀出许多洞，同时也把玻璃瓶内壁腐蚀得坑坑洼洼——可惜由于完全没有食物补充，这只可怜的异形只喷了几口酸液就喷不动了，没能从玻璃瓶里面腐蚀出一个洞钻出去。
“……哦哦！蛮好玩的嘛！养起来肯定比养独角仙更有意思！妈妈，我可以在家里养它吗？”
拨弄了一会儿迷你版本的星际异形，今年五岁的野原新之助很“天真”地提出了上述要求。
——喂喂，你到底把异形当成什么了？是想要它表演抓小鸡。鸡还是跳扭屁屁舞？
王秋对此只能无语地翻白眼，而哆啦A梦等人则不以为然——他们连更恐怖的东西都饲养或制作过呢！
嗯，不过，想想也知道，一个能够随身携带一千亿吨梯恩梯当量核弹头，准备用于炸老鼠的“猫型育儿机器人”，恐怕根本就不知道“害怕”这个词是怎么写的吧！
“……当然不行！这么难看的东西会把客人吓坏的！”小新的妈妈野原美伢双手叉腰，板着脸喝道，“……而且我们家还有三十年的房贷要还，养一只狗狗小白就已经够吃力了，哪里还能养更多的小动物？”
好吧，在野原美伢这位家庭主妇的眼里，能够让宇航员闻风丧胆的异形，似乎也就是蟑螂一类的东西？
嗯，不过，在蜡笔小新的世界里，绝大多数事情确实是不必太过于认真对待，因为一切妄图毁灭世界的邪道反派敌人，最多只有五岁小孩的智商而已……或者还要更加愚蠢一些。
“……好难看的破玩意儿！”这是凉宫春日团长殿下的评论，“……还是快一点死掉算了！”
于是，胖虎同学在接下来表示为了庆祝击败异形、保卫地球的胜利，要当场献唱一曲……其他人赶紧拿出棉花塞耳朵，而瓶子里的异形则立即就一个踉跄跌倒，在神明大人的诅咒和胖虎的歌声之下无奈毙命。
——至此，带着SOS团、春日部防卫队和少年冒险团索然无味的失望，《异形1》的剧情就此结束。
在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上，很多事情你只要认真就输了……
……
当天中午，野原家招待王秋、凉宫春日、哆啦A梦等人用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饭。
总的来说，虽然同样背着沉重的房贷压力，一家之主同样是朝九晚五的典型上班族，但野原家似乎要比野比家更加富裕一些——首先，野原广志是双叶商社营业部课长，年薪六百万日元以上，而野比爸爸则只是担任“课长补佐”（类似于秘书或副官）的工作，职位和收入都要差得多；其次，琦玉县的生活费用也要比东京都稍微低一些，所以野原家买得起汽车——虽然是十年分期付款的——而野比家却买不起。
这种差异表现在餐桌上，就是野原家吃的要比野比家更好一些，虽然一次有将近二十人上桌，每个人还是都分到了一块香喷喷的炸猪排，外加两根炸鸡腿……但也就那样了。肉食数量有限，没法让每个人都放开肚皮，山珍海味更是真是吃不起。蔬菜是青椒和胡萝卜……然后过半的青椒都被小新偷偷丢掉了。
——没办法，野原新之助小朋友对青椒的极度讨厌，就跟他对漂亮大姐姐的喜欢一样闻名。
这顿午饭过后，已经有些意兴阑珊的凉宫春日大人，就先一步通过随意门返回兵库县去了。但长门有希却暂时留了下来，跟哆啦A梦一起研究那个“主神”圆球的功能与秘密——也不知长门有希这个外星人特工是怎么搞的，居然从“主神”圆球上弄出一个端口，然后用数据线连到了笔记本电脑上……
至于对这种专业问题完全插不进手的王秋同学，则是在小新的带领之下，参观起了野原家的屋子——仔细一看，除了野原家二楼的房间充作书房没人睡，全家老小晚上都在一楼的某个大房间里打地铺之外，整个建筑结构居然与野比家相差无几……莫非传统日式建筑都是同一个套路？
除此之外，野原新之助还得意洋洋炫耀了他们家的新建筑——从跳蚤市场上给小白花了一万日元买的二手货豪华狗屋，采用仿日式宫殿结构，还有很精致的雕梁画栋，看上去确实是美轮美奂……唯一的缺陷在于，这狗屋的主人小白，似乎有些气色不太好、精神萎靡的样子……后来才发现是小新今天忘记喂狗了。
说起来，小白这条杂种狗，在小新家的日子也真是跌宕起伏、惨淡无比——有时候由于小新不小心忘了喂饭，结果饿得皮包骨头；有时候却一顿吃了一星期的狗粮，撑得肚皮高高凸起；一会儿肥得象小猪，一会儿瘦得象骷髅；时不时还被小新拖去跟某些奇怪的动物配种……也亏得《蜡笔小新》是一部搞笑系作品，什么科学、逻辑与合理性都是浮云，否则这条命途多舛的小狗只怕是早已入土为安了。
随着天色渐晚，各家大人都陆续打电话过来催促，小新在双叶幼稚园的那些小朋友也纷纷告辞离去，准备回家去睡觉。而野比大雄和源静香、骨川小夫、胖虎等小学生也开始收拾东西……但就在此时，戴着兔子耳机，双眼紧盯屏幕的长门有希同学，却突然摘下耳机转身开口，发出了又一条最新警报！
“……主神空间又有新的异动！一小时之后即将进入《咒怨》剧情！请大家务必注意……”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正拉开了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准备往里钻的王秋，顿时不由得打了个踉跄。
诶诶？异形才刚刚被胖虎的歌声给唱到翘辫子，现在居然又有不长眼睛的咒怨幽灵来找死？
嗯，不过，虽然凉宫春日大神已经走了，但野原家这边的阵营依然十分强大，应该不会有啥大碍吧！
因此，被提起了兴趣的众人又重新聚集在野原家的起居室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待着《咒怨》的降临把野原家变成鬼屋。野原一家人还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了“伽椰子的鬼魂到底会从哪儿钻出来”这一问题。
遗憾的是，当“主神”提示进入剧情之后，野原一家和哆啦A梦等人搜索了很久很久，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直到听见了小白在院子里声嘶力竭的犬吠，才从它的狗屋里找到了某个超山寨水准的《咒怨》……
……
“……野原家给杂种犬小白最新添置的豪华狗屋，原本属于街对面人家一条叫伽椰子的吉娃娃小母狗，小母狗伽椰子在生前暗恋着对门邻居家的秋田犬小白，结果却被另一条粗大黑硬的大狼狗残暴奸杀……伽椰子的冤魂从此沦为地缚灵，和生前的豪华狗屋一起被卖进野原家，对之前暗恋的小白纠缠不休……”
一边听着长门有希同学毫无平仄起伏的解说，一边看着一条吉娃娃小母狗的鬼魂，从小白的狗食盆子里钻出来，在狗屋四周飘飘悠悠，吓得小白汪汪乱叫，众人都不禁有种想要五体投地、以头撞墙的冲动：
“……老天爷啊！狗屋版本的《咒怨》……这不是在坑爹吗？”
——没办法，在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上，很多事情你只要认真就输了……
总之，通过长门有希的“资讯操作”，众人终于成功化解了母狗版伽椰子的煞气，又圆满地玉成了这一段“狗鬼情未了”的爱恋，让小白过上了每天散步回来都能看到小母狗伽椰子鬼魂的“幸福生活”……

第十八章 野比家的惊悚日常
在狗屋版《咒怨》的爆笑剧情彻底结束之后，这只重度残废的主神似乎消停了一段时间。
——当然，既然连主神空间都崩溃了，那么完成任务的奖励和兑换服务自然也就没了。
于是，无论是凉宫春日的SOS团，野原新之助的春日部防卫队，还是哆啦A梦的少年冒险团，在欢呼庆祝一番之后，还是只能索然无味地各自回家，除了冒险本身之外，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上的收获。
临行之前，外星妹子长门有希带走了那个主神圆球，准备继续利用强大的计算力进行研究。
而王秋则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对哆啦A梦这家伙的探索上，并且得出了一些不怎么让人愉快的结论。
首先，在哆啦A梦的世界里，虽然时间明明是在正常流逝的，但却始终无法发生真正的变化，就好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野比大雄都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寒暑假了，居然还是永远的小学五年级生！
（漫画最初设定野比大雄是小学四年级生，后来过了三十多年才升到小学五年级）
当然，严格来说也不是没有变化，比如在野比大雄的房间里就出现了笔记本电脑，野比的朋友和父母则用上了手机，野比和哆啦A梦在网上甚至还有个人网页……总之变化的只有时代背景而已。
其次，在哆啦A梦的口袋里，有着许多完全控制因果律的道具，譬如袖珍国会、独裁者按钮和如果电话亭……这些看似可以轻轻松松征服世界的道具，在野比大雄的手里却只能不断地闹笑话，实在是一件很让人惊悚的事情——王秋在试用过袖珍国会之后，有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这东西很可能根本无法改变现实，而只是给使用者虚拟了一段记忆，用途是教育使用者不能滥用权力之类……
然后，在向机器猫进贡了好几大盘的各式糕点和小鱼干之后，王秋终于从它手上借了几样道具带回家——结果却失望地发现，哆啦A梦的那些道具拿到王秋这边的世界，就完全没法用了。或许是世界规则不同的关系……同样的道理，哆啦A梦世界和王秋所在世界的通道也是单向的，比如野比大雄在某天闲着无聊的时候，就试着想钻到王秋家去串门，但却在对面的袋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隔，怎么也钻不出来。
这个发现在让王秋有点失望的同时，也不由得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废柴小学生野比大雄这货的瘟神体质，也没比死神小学生柯南好多少，基本上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麻烦缠身——如果哆啦A梦的下一部大长篇，居然是《大雄的城管总部战记》，那么王秋在事后多半就只好上吊自杀了……
事实上，光是野比大雄和哆啦A梦的日常生活，就让王秋看得很是惊悚了。
……
无论如何，哆啦A梦的确是一台极为优秀的机器人，这一点确实没错。即使是野比大雄这样的废柴，只要使用这部机器人，并且让它的能力得以完全发挥，就绝对能够创造出成就非凡的未来……
但问题是，他的体型、马力和体重，却足以野比一家的日常生活沦为噩梦。
——哆啦A梦，身高129.3公分，体重129.3公斤，力量129.3马力，最高时速129.3公里。
接下来，不知是否因为必须装载很优秀的人工智慧，他那颗大脑袋的直径足足有80厘米！
有着如此硕大的头颅，还能够来到大雄的家中，委实有点不可思议。
——众所周知，野比大雄的书桌连接着时光机，而来自22世纪的哆啦A梦是从书桌的抽屉里出来的。但问题是，大多数人的书桌抽屉，都只有最多六十到七十厘米的长度和宽度……所以，如果野比大雄也是用了一般的小学生书桌，那么哆啦A梦的脑袋瓜子就会卡在抽屉中出不来了……
——好不容易大老远从22世纪来到现代，却在目的地近在眼前之处卡住了……好悲催！
幸好，野比大雄房间里摆着的书桌，虽然看着挺简朴，其实并非一般小学生那种紧凑的小书桌，而是那种大公司董事使用的高级办公桌，主抽屉也是横宽一米，纵深90厘米的超大尺寸……唉，野比大雄不过一介小学生，竟然是用如此豪华奢侈的大办公桌当书桌，由此可见大雄的双亲对这孩子的期待有多高了。
可是，他们的宝贝儿子却没用这大书桌好好努力用功，反而是从书桌抽屉里冒出一部让他不必努力也可以过好日子的未来机器人，让他成为了享誉多元宇宙的超级名人……这世事有时候还真是祸福难料啊。
然而，尽管得益于野比大雄的豪华办公桌，让哆啦A梦能平安无事地进出书桌抽屉。可是自从这种体型的哆啦A梦开始住进野比家的一刻，全家人就真的要开始头大了——举例而言，光是在家中走廊上来个擦身而过都难如登天：日本家庭的走廊宽度通常只有90厘米，可是头部直径80厘米的哆啦A梦通过这种走廊，就只剩10厘米的宽度了。如果与哆啦A梦在走廊上狭路相逢，其中一方必定要后退回去才行。
为此，野比家不得不进行了大规模改建，把走廊和楼梯宽度扩大一米半，浪费了好多空间与面积。
除此之外，对哆啦A梦来说，上下楼梯更是一大难事——哆啦A梦的腿长只有大约20厘米，根本无法迈上又窄又陡的日式家庭楼梯。再加上他的脚掌又扁又大，看上去直径恐怕要有40厘米，为了让他能够在楼梯上站得住，野比家楼梯的台阶也只好跟着做得很大……可是这么长的楼梯要盖在这么小的房子里，就要把建筑空间给占光了！还不如像潜艇兵一样直接爬梯子算了啦！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哆啦A梦给脚掌安装了悬浮引擎，让自己得以像鬼魂一样“飘”着走路。
光是头太大和腿太短就已经造成这些困扰了，接下来还有更可怕的问题——哆啦A梦的体重是129.3公斤，力量是129.3马力。这一来，和这种机器人一起生活可是危险万分啊！要知道，哆啦A梦可是保持着猫咪的习性，三天两头爬上屋檐跟母猫谈恋爱……可是这129.3公斤的重量，日式房屋这么单薄的屋檐承受得起吗？那可是比两个王秋或者说三个野比大雄都要更重了！简直是堪比相扑手啊！
——为此，野比家的屋顶和房梁都必须进行特别加固，用材料转换灯把木材变成高强度合金钢。
与129.3公斤的重量相比，129.3马力的力量还要更加可怕，因为人类的力量最大不超过6马力，所以哆啦A梦一个人就能轻易打翻二十多个普通人——虽然大雄经常会与哆啦A梦两人对冲而互相拥抱，但若是真这么做，可是比被一名肉山级相扑手全力撞过来还要猛烈，保证撞飞出去啊！
不只如此，大雄有时候还会与哆啦A梦为了抢吃一个铜锣烧而扭打成一团，可是如果让王秋去和一个体重129.3公斤、力量129.3马力的机器人做这种事，保证立即就会全身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让貌似平凡的日常生活，就这样蒙上了恐怖的死亡阴影——幸好野比大雄特别耐打，才坚强地活了下来。
可是，在《哆啦A梦》的世界里还有个更可怕的家伙，那就是胖虎。这位孩子王可是连哆啦A梦都被他揍昏过的啊。哆啦A梦都已经能一个打二十个了，而胖虎的肉搏战斗力甚至比哆啦A梦更高，估计手持一把西瓜刀杀遍香港铜锣湾都不成问题，难怪他敢说出“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的东西一样是我的东西”这等霸气十足的豪语……可面对着这样强到逆天的胖虎，野比大雄却时常有勇无谋地反抗他，甚至还多次打倒过他。想来就是因为有着如此百折不挠的坚强毅力，才能与如此可怕的哆啦A梦共同生活下去吧。
最最要命的是，当哆啦A梦在遇到老鼠被吓得逃跑时，瞬间爆发出来的最高时速也是129.3公里……问题是，这只猫型机器人会遇上老鼠的场合，多半应该是在家中与室内：一部体重129.3公斤的机器人在狭窄的家庭宅邸里用接近于特快列车的速度横冲直撞……这场面也实在是太可怕了吧！
幸好，不管哆啦A梦在暴走的时候打坏了多少东西，接下来只要用复原光线一照，马上就恢复如新了。
至于哆啦A梦那些道具给野比家带来的各种破坏和骚乱……那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在此，王秋不禁要为野比爸爸和野比妈妈掬起一把同情的泪水……居然每天待在这么可怕的家里生活，还要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你们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只要有哆啦A梦在，野比大雄就算不努力也能过得很幸福。可是为了要与这么可怕的哆啦A梦住在一起，本身就必须有超乎常人的努力才行。果然，就算是22世纪的高科技，也不是尽善尽美的啊！
另一方面，当王秋用好奇、惊悚，乃至于佩服的眼神，观察着野比家的日常生活之时，外星人特工长门有希对“主神”圆球的研究，也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

第十九章 主神空间的麻烦尚未结束
“……根据我们分析研究，如果说‘主神’是一台超级计算机，那么这个金属圆球就只是一个便携式操作端口。按照你们能够理解的说法，就相当于服务器和电脑的关系……当主神空间内还有人活动的时候，它就无法关闭或休眠，所以只有让全部参与者强制登出，才能把整个系统完全关闭……”
东京练马区的一家小咖啡馆里，长门有希和王秋坐在一张桌子的两边，小声讨论着某个事关世界安全与社会和谐的大问题，“……但非常要命的是，虽然我们在之前已经破坏了主神的本体，强制弹出了所有的轮回者，但却依然未能彻底关闭整个系统——以至于它还能不断地把各种剧情怪物给释放出来……”
“……没能彻底关闭？怎么会没能彻底关闭系统？”王秋有些经验地眨眨眼，“……不是发布了命令，已经让所有的轮回者强制登出吗？怎么还是不行？难道这个指令没有被完全执行？”
“……这个指令本身已经完全被执行了，无限空间内的所有轮回者都被剥夺了一切装备、道具、血统、体质强化和异能，抹去了他们在无限空间里的一切记忆，强行驱逐出了这个残酷的死亡游戏。”
长门有希一边小口啜饮着卡布奇诺咖啡，一边如此答道，“……根据查询到的记录痕迹，除了先行离开的我们之外，只有你王秋君因为恰好把脑袋钻进了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头部已经不在主神空间，这才保留了记忆与跟灵魂绑定的储物空间——当然，你的血统和体质强化还是被剥夺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问题是，由于当时我们的一个误判，被强制登出的只有轮回者而已。”
“……只有轮回者而已？”王秋起初听得有些困惑，半晌之后才眼神一亮，“……莫非……”
“……是的，当时我们没有考虑到轮回者和新人居然被划为两个概念，所以在资讯操作中有了疏漏。”
长门有希点了点头，“……这里的‘新人’一词代表着什么意思，想必你应该是知道的。”
“……嗯，第一次进入无限世界，连第一部剧情都没能完成，从来没有进入过主神空间，进行过兑换与休整的参与者……简单来说，就是刚刚被忽悠进去的菜鸟，或者说脱离《生化危机1》之前的你们……”
王秋揉着额头叹了口气，“……这样的被困在里面的新人有多少？能造成怎样的影响？”
“……最初的总数在一百人以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剧情的演进，不断有人死亡，因此人数一直在逐渐减少……总之，只要还有一个新人困在里面，无限空间的系统程序就无法完全关闭……”
“……那不就没事了？反正人总是要死的，这些新人自然也总归会有死光的一天……”
王秋先是撇了撇嘴，随即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长门有希，似乎意识到什么，又叹了口气，“……那个……长门同学，不是我太冷血，但一进无限世界，就是与死亡为伍，处处凶险步步荆棘。每个人都只能独立迎接风险，自己救自己。因为大家都活得艰难，所以能够不给别人落井下石，就已经不容易了，如果要我当圣母……抱歉，我既没有这样的本事，也没有这样的牺牲精神。而且，他们应该也有脱离的办法吧！”
“……确实有可以回到现实时空的办法，你也是知道的，就是积攒到五万奖励点。”
长门有希答道，“……但问题是，如今的主神逻辑程序和兑换功能都已经崩溃，他们无法利用获得的奖励点来提升个人实力，也没有办法把他们从一部剧情挪到下一部剧情。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获得的奖励点统统积攒下来，凑够五万点之后就会弹出一个选项：如果选择回家，那么就会自动回归他们来的那个世界；如果选择留下，那么这个剧情空间就跟主神脱离关系，成为一个真正孤立的异世界……”
“……这么说来，这些新人就必须在第一部剧情里就一口气赚到五万奖励点？这也太夸张了吧！”王秋连连摇头，“……难道主神会特意派给他们很多收益丰厚、过程轻松的任务？”
“……现在陷入崩溃的主神已经无法派任务了，他们获得奖励点的唯一途径就是大幅度改变剧情。”
长门有希说，“……不过，同样是由于主神已经崩溃，这些新人在剧情空间里就等于拥有了无限的时间，不会有谁把他们召回——只要他们能够一直活下去……或者有人帮他们活到最后……”她望了王秋一眼。
“……既然如此，这又与我何干呢？”王秋吱咕吱咕地吃了一小块曲奇饼，“……常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每个人的路都要靠自己来走。这些新人如果命大，自然能够积攒足五万奖励点出来。如果死在里面，或者一直攒不到五万点出不来，我又有什么理由要拼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他们出来呢？”
他耸了耸肩，“……总不能因为我是资深者，就要大包大揽吧！这个残酷的死亡游戏又不是我鼓捣出来的。而且，你、凉宫春日、哆啦A梦的实力，哪个不比我更强？为什么要把这事摊到我头上？”
然而，长门有希的眼神却异常的笃定。“……王秋君，这当然是有理由的，而且是非常充分的理由。”

第二十章 哆啦A梦的财务危机
“……你以为，主神程序的能否关闭成功，真的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吗？”
长门有希慢条斯理地说道，“……要知道，每一个新人的死亡，都在为主神的修复提供能量。之前的主神之所以能够在春日部的野原新之助家里，制造出《异形》和《咒怨》的剧情——虽然搞得很蹩脚——就是因为部分剧情还在继续展开，陆续有若干新人死亡，让主神恢复了极小一部分机能的缘故。
如果新人不断死亡的趋势无法扭转，那么主神系统就有可能逐渐恢复起来，释放出的怪兽一次比一次更强大……不再是只有皮球大小的缩水版外星怪兽，和只能骚扰宠物犬的母狗版怨灵，而是真正的怪兽和外星入侵者——当然，它们依然不是凉宫春日、野原新之助和哆啦A梦等人的对手。凉宫春日可以一句话否定它们的存在，野原新之助可以把几乎一切悲剧变成喜剧和闹剧，而哆啦A梦则更是有着无限神通……
真正的问题在于，如果主神系统被完全修复，从而再次启动，那么它就会开始抹杀那些保留了主神空间的记忆，并泄露了相关情报的回归者。而我们已经把主神空间的消息泄露给了很多人——野原一家，野比一家，阿虚、古泉、朝比奈，小新在幼稚园里的小朋友，说不定连野比大雄的同班同学也全都知道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复苏过来的主神由于力量层次太低，或许杀不掉哆啦A梦，杀不掉我，杀不掉凉宫春日，也杀不掉野原新之助……但如果是抹杀你的话，十有八九应该是做得到的吧！
当然，到底要不要冒险再次进入主神世界，救援那些被困的新人，让主神系统得以彻底关闭，这个决定需要由你自己来做出，我必须随时监视凉宫春日身边的异动，实在是没有精力来参与其它的事情了……”
——在听完长门有希的这一番话之后，王秋当即就被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襟……
……
当王秋魂不守舍地走出那家咖啡馆的时候，头脑中依然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在雄壮地奔跑：
主神空间的麻烦还没有结束。
上百名新人被困在各自的第一场剧情空间。
每一位新人的死亡，都会加速主神的恢复，让主神有能力释放出怪兽和异物，复制剧情，制造骚乱。
——最初是弱小到可笑的缩水版怪兽，就像在小新家遇到的那两只搞笑系怪物一样，但随着死去的新人越来越多，接下来出现的鬼怪就会越来越强，引发的骚乱越来越大……
如果上述麻烦只是发生在哆啦A梦、凉宫春日和蜡笔小新的世界里，那倒也罢了，反正上述这些大能，每一个都是屠神杀佛、创世灭世玩得不亦乐乎的主儿，主神制造的这些小场面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一些课余娱乐而已。可问题是，根据长门有希的说法，主神制造的剧情，同样也有20%的几率发生在王秋那边……
而真正最要命的灾难在于，当倒霉的新人们在各自的剧情空间中逐一死亡之后，由此产生的某种神秘能量，会让残破的主神逐渐自动修复。
而主神一旦修复完成，再次重启动，接下来按照预定程式，肯定会开始抹杀那些泄露了主神空间情报的轮回者——本着这货欺软怕硬的逻辑，既然凉宫春日、野原新之助和哆啦A梦这样一击灭神的大能实在是动不得，那么作为泄密者之中唯一软柿子的王秋同学，就有很大的可能被主神抹杀！
哦，救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对于这个可怕的前景，长门有希表示她已是无能为力——由于主神空间本身已经毁灭，无论是她的“资讯操作”还是凉宫春日的“言出法随”都找不到施展的对象，自然也就没办法用暴力彻底毁灭主神程序。
想要完全关闭“主神”，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新人们死光，主神重新启动之前，把这些倒霉蛋都弄出来。
而王秋能够把新人们弄出来的唯一途径，就是以手头这个经过凉宫春日改造的“主神牌个人端口”为媒介，重新穿越到残存的无限世界，帮助新人们在各自的剧情空间内一口气刷分刷到五万点！
这简直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偏偏这样的任务还得持续很多回！
望着手中这个被改造成“厚实魔导书”模样，名为“穿越之书”的“前主神圆球”，王秋不无忧郁地想。
——作为一名先后熬过了四部剧情的无限空间资深者，他深知那些看似精彩的异世界究竟有多么凶险。
如今王秋唯一能够想出的对策，就是寻找外援：可惜凉宫春日表示这个暑假早有安排，需要等到有空的时候才能帮忙一起去异世界冒险，而长门有希则必须跟着凉宫大小姐一起行动，无暇分身；
至于野原新之助……他从来不认为这个疯疯癫癫的五岁小朋友是一个合适的交流对象，若是带着小新去异界，十有八九还没完成任务，就已经被这不可思议的小屁孩给活活气死了。
所以王秋想来想去，感觉上似乎只有哆啦A梦和他的那帮彪悍小学生，相对而言应该说是比较有节操，本领也足够高强，同样对冒险有着充足的兴趣，并且基本上还算是能够进行理智的沟通的对象。
如果能够说动这只掉漆次品猫型机器人出手帮忙，或许能够闯过这一劫也说不定。
——在残酷主神的无边威压之下，时刻战栗着与死亡相伴的感觉，他实在是不想再体验第二回了。
问题是，他该怎么说动哆啦A梦帮忙？不知道送给他一百个铜锣饼够不够？
抱着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王秋走进了野比大雄和哆啦A梦共用的房间。
然后，他就惊讶地看到了鸡飞狗跳的一幕：
——狭小的房间里，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围着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仿佛精神崩溃了似的又哭又闹，一边团团转地跑着圈，一边还涕泪齐下地在嘴里嚷嚷着高喊：
“……大危机！可怕的大危机就要降临啦！谁来救救我们啊！！！”
“……找找看！找找看还有什么能够换钱的东西！！！”
……
总的来说，哆啦A梦是一只很悠闲、很懒散的机器猫。
在一天之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里，他都喜欢懒洋洋地趴在榻榻米上，一边喝茶吃铜锣饼，一边看报纸、电脑或漫画……除非是野比大雄又闹出了什么大乱子，或者房间里钻出老鼠，才能把他吓得跳起来。
鉴于上述思维，王秋立即在房门处站住，抬头到处张望了一番，很快就确认了榻榻米和天花板上并没有老鼠的痕迹，倒是发现了数目颇为不少的一堆钞票……估计至少也有几十万日元吧！
接下来，他才干咳一声，尽可能淡定地开了口，“……那个……哆啦A梦，还有野比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竟然让你们慌张成这样？还有这些钞票又是怎么回事？野比君的零花钱什么时候有这样多了？”
对此，哆啦A梦居然涨红了脸，扭扭捏捏地不肯明说，倒是野比大雄更加直爽一些，只见他气哼哼地瞪了哆啦A梦一眼，就直接把一张黑色的信笺塞到了王秋的手中：
“……哆啦A梦，你都已经事情给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吗？唉！王秋君，哆啦A梦最近胡乱花钱得厉害，一口气刷爆了300张信用卡！结果让银行那边气得不行，刚刚派人把作为最后通牒的黑函都给寄过来了！这下可惨啦！超时空讨债公司的打手再过三个小时就要到了啊！”

第二十一章 一起去冒险（躲债）吧！
哆啦A梦这只次品猫型机器人，既不工作也没有遗产，那么他是从哪里弄钱买来的这么多神奇道具？
——这是王秋在小时候看机器猫漫画的时候，时常从头脑中冒出来的疑问。
直到今天，他才有了一个不怎么完美的合理解释：这货居然是个刷卡玩超前消费的“卡奴”！
——哆啦A梦最早的主人，是野比大雄的玄孙野比世修，为了改变野比家在二十二世纪穷困潦倒的局面，这才把朋友赠送的次品猫型育儿机器人弄到野比大雄身边，希望能借此改变爷爷和野比家的命运。
因此，最初的哆啦A梦是很穷的，口袋里只有从各处拣来的一些处理品道具，几乎连一毛钱都没有。
随着野比大雄的命运得到修正，在未来成为既体面又高收入的环境省公务员。二十二世纪的野比家也水涨船高，从赤贫户变成了小富翁。野比世修也有能力从零花钱里面挤出一部分，用来资助哆啦A梦。
但是，即使是在富豪人家，小孩子的零花钱也是有限的，更何况野比世修在二十二世纪自己也要花钱。所以，哆啦A梦能够从二十二世纪获得的资金依然不多，而且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很不靠谱。
对于喜欢玩网络邮购的机器猫来说，这么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虽然哆啦A梦口袋里的各种神奇道具，基本上都是未来商场里的打折淘汰品，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但还是架不住他买的数量多啊！
而且，有时候哆啦A梦也同样会买一些很奢侈的高价商品。
——就像那些无法控制购物欲望的家庭主妇一样，机器猫每次看到有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就忍不住想买。
为此，哆啦A梦就必须想办法自己搞钱。
最初，他勤勤恳恳地在二十二世纪打零工，但没多久就犯了懒，觉得薪水太少，工作太辛苦。
接下来，他开始采取投机取巧的办法，在野比大雄这边的银行里存钱，然后到二十二世纪取出来，由此坐享巨额利息，但很快就受到了超时空银行系统的警告和惩罚——银行里的人也不是傻瓜！
更何况，在正常情况之下，在银行里存款的利息累积速度，总是赶不上通货膨胀和货币贬值的。
然后，哆啦A梦试图用时空机从古代搜集古董，弄到二十二世纪出售。无奈在家家户户拥有时空机的二十二世纪，古董的价钱实在不怎么高。而且贩卖的次数一多，他就受到了时空管理局的警告。
——虽然到古代去游历的未来人比比皆是，但过大幅度改变历史还是不被允许的。当然，这个“过大幅度”到底该怎么界定，就要时空管理局的有关领导来说了算，可惜哆啦A梦没有这么深厚的人脉。
幸好，在几次惩恶扬善的大冒险之中，哆啦A梦零星获得了一些谢礼，甚至还有时空管理局的奖金，这才让他的荷包稍微宽裕了一点儿，但总的来说，依然是入不敷出。
于是，好吃懒做的哆啦A梦，最终堕落成了一个刷卡玩超前消费的“卡奴”。
——依靠在不同信用卡之间的转移挪腾、寅吃卯粮，还有一些金融投资的理财手段，哆啦A梦很是过了一段惬意的日子。但问题是，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无中生有的金融游戏也总有玩崩的一天。
总而言之，在透支了足足三百张信用卡之后，因为在二十二世纪的一次金融投资大失败，手头资金极度匮乏，再也没法继续玩两只手抛十个球的金融游戏……倒霉的哆啦A梦终于东窗事发了！
“……虽然我们已经把一切能找到的东西丢进自动典当机，但还是没凑到足够的钱来还贷。”
指着房间中央的那台奇怪机器，野比大雄愁眉苦脸地答道，“……哆啦A梦刷卡刷得实在太狠啦！按照银行黑函上的通告，再过三个小时，超时空讨债公司的打手就要来强制结算，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
“……原来是这样啊。对了，哆啦A梦，你到底欠了多少钱？或许我也可以资助你们一点款子。”
看着痛哭流涕的野比大雄，王秋回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点美元，就想着是不是雪中送炭一把。
然后，他就被一个骇人听闻的天位数字，给华丽丽地雷翻了。
“……嗯，按照二十二世纪的货币概念，恐怕有点不太好形容。总之，如果兑换成野比大雄这边的日币，那么大概相当于三千亿日元吧！”哆啦A梦摸了摸脸颊，貌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三千亿日元？！！”王秋听得都要傻了，“……你究竟是在搞什么啊？败家也没这种败法吧！”
“……也没什么啦，就是很正常的网络购物而已……”哆啦A梦有些心虚地答道。
……
——仅仅是因为网络购物和刷卡透支，就能让哆啦A梦欠下三千亿日元的空前巨债？
这粗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来，却也是在情理当中。
因为，每个时代的价值观念和财富概念，都有着天壤之别。
尤其是在物质生产力提升迅速的现代世界，许多所谓穷人的财富数量，也远远超过了古代的土豪富翁。
举一个比较直观的例子来说，古代的白银和现代的白银应该算是同一种东西。白银在目前国际市场上的价格是每克四元人民币。然后，按照一斤十六两的换算比例，晚清的一两银子约摸相当于30克，也就是说，如果不考虑各个时代货币购买力的差异，那么清朝的一两银子相当于现代的120元人民币。
截止到这里似乎还没有什么不对，但问题是，当时清朝的七品县令，如果不贪污受贿、损公肥私的话，每年的合法收入居然才只有一百两银子左右，也就是年薪一万两千元人民币，月薪才一千而已——像这样的收入水平，如果放在现代中国东部沿海的大城市，都已经快要堕落成吃救济的低保户了好不好？！！
在其它某些物价方面的差异，古代和现代之间还要更加明显。譬如说，在古代，买个下等丫鬟通常只要几两到十几两银子，但在现代，你倒是花几百块或千把块钱买个女人回来试试看？连召妓一回都勉强啊！
反过来说，王秋实习的城管队里，普通成员每月两千元人民币的收入，就相当于白银五百克，或者说月薪十六两，年薪约摸二百两——这在古代怎么看都不是底层劳动人民的收入水平吧！
（诸位读者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算算自己的年薪或学费相当于现代世界的多少两银子。）
因此，现代北京市区的一套房子，放在清朝就要卖到最起码几万两白银。如果某个房地产开发商能贡献出一座居民楼，那么估计都足以支付鸦片战争的赔款了！
而当时的清王朝就是倾尽岁入，也不够在现代世界的北京买下一个居民住宅小区……古人真是好穷！
这还是在物价相对低廉的现代中国，如果是在物价较为高昂的现代日本，那么还要更加的不得了——举例来说，野原新之助的爸爸野原广志，年收入六百万日元，在日本大概也就算是小资产阶级的水平，房子和车子都要靠分期贷款来买。但是，如果把野原广志的年收入换算成银子，又是多少两呢？
嗯，一克白银约等于四元人民币，一元人民币约等于十六日元……总之在列出一堆算式之后，最后换算出来的答案很劲爆——野原广志的年收入约为三千两白银！这已经是清朝一位贝勒爷的俸禄水平了！
反过来说，清朝一个贝勒爷如果穿越到二十一世纪初期的日本，那么他也只能像野原家一样，一家四口人缩在一座单薄狭窄的小屋子里，背着三十年房贷，雇不起保姆，吃一顿烤肉大餐都要至少节衣缩食一星期……至于像在清朝那样，出门前呼后拥，在家仆役成群，有事没事欺男霸女……这根本就是做梦！
既然随着生产力水平的爆炸式大发展，现代世界的人均财富和古代世界的人均财富，都能有着如此巨大的差异。那么在生产力水平进一步提升，物质财富极大丰富的未来世界，贫富标准跟现代世界相比，就差得更是离谱了。尤其是哆啦A梦所在的那个二十二世纪——那可是一个博彩公司能够把星球和宇宙战舰当做彩票头奖，小学生就能用零花钱买一千亿吨当量灭世核弹的超惊悚世界啊！
——在哆啦A梦那会儿，能够横跨银河系，进行空间跳跃，极限航程远达上万光年的宇宙飞船，其实是跟现代自行车差不多的家用交通工具，在哆啦A梦的口袋里就有一艘……
所以，来自二十二世纪的哆啦A梦，一口气欠下三千亿日元的空前巨债，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也跟现代世界那些欠了黑帮高利贷，不得不去福岛核污染区打工抵债的可怜穷人一样前途凄惨。
……
“……那个……哆啦A梦，如果超时空讨债公司的人上门，你会被怎么样？宣布破产吗？”
看着哆啦A梦垂头丧气地把榻榻米上的钞票重新放回自动典当机，然后把刚刚典当的一大堆零碎玩意儿重新拿出来，感觉自己似乎使不上力的王秋，顿时不由得叹了口气，试探着问道。
“……比这还要糟糕！就连哆啦A梦自己也会被拿去抵债——毕竟机器人也算是商品。”
野比大雄垂头丧气地答道，“……一想到哆啦A梦就要被卖到别人家里，我真的是好伤心好伤心啊~~~”
然后，哆啦A梦又补上了致命一击：“……哪有这样便宜的事？野比君，像我这样既掉了漆又被咬坏耳朵的次品机器人，在二十二世纪还怎么可能卖得出去啊？如果被银行拖去拍卖抵债的话，多半会因为没人要而流拍，最后只能是被送进工厂里报废拆解，回收体内的完好零件和各种稀有材料……”
——在王秋的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机器猫被铁链吊起来，让人用焊枪之类的东西拆成碎块的画面……嗯嗯？怎么一下子变成猎奇秀色文了？而且……听着似乎有种现代人被黑帮“割肾脏抵债”的感觉？
“……呜呜呜呜！不要啊！哆啦A梦！”野比大雄哭得瘫倒在榻榻米上，“……我不能看着你死啊！想想办法啊！哆啦A梦！你不是一向最有办法的吗？”
“……没办法了，野比君。如果还有更多的时间，那么我或许还可以想一些办法来凑钱。可问题是，我们现在只剩下三个小时……呃，不对，是两个小时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什么都做不了。更要命的是，就在银行方面把最后通牒寄来的那一刻，我们这里的时空通道就已经被时空管理局封锁，让我没办法乘坐时空机逃到其它的时代去躲债。而如果是被困在这个时空里，无论我用随意门躲到十光年之内的任意一个角落，讨债公司的打手都可以用各种道具在一瞬间追踪上来！”
哆啦A梦一边平静而又绝望地说道，一边在屋子里铺上白布，屈膝跪坐上去，又在旁边摆了两把武士刀，一脸壮烈地宣布说“……我已经决定了，野比君！与其被送进废弃品回收工厂里零敲碎割、死无全尸，还不如像个武士一样切腹自尽！大雄，既然咱们好歹是朋友一场，那么就由你来为我当介错吧！”
“……哆啦A梦！！！！”野比大雄的脸庞流淌下两道宽宽的面条泪，抱着哆啦A梦泣不成声。
而就在这一对好基友抱头痛哭、基情无限的时候，王秋同学终于干咳一声，插了进来。
“……咳咳！那个……野比君，还有哆啦A梦，虽然我实在是没有那个财力帮哆啦A梦还清欠债——三千亿日元实在是太多了。但我知道有个地方，应该能暂时躲开超时空讨债公司的打手，给你们争取一段缓冲时间，让你们可以慢慢考虑对策……当然，那边可能会有点不太安全，就看你们敢不敢去冒险了……”
……
总而言之，经过王秋同学的一番忽悠，此时已经六神无主的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很快就答应了给王秋帮忙，再次进入主神世界拯救那些被困的新人，顺便躲开超时空讨债公司的追索……
接下来，就在超时空讨债公司打手抵达野比家的一小时之前，这个三人小队终于完成了出发的准备。
“……穿越之书启动，进入主神系统下属历史时空：北宋末年，第二次开封保卫战！”
王秋一边往穿越之书里输入指令，一边对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宣布说，“……让我们一起去冒险吧！”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耀眼的白光，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就从野比大雄的房间里消失了。
第二卷 宋朝的仙人同志

第一章 这古老而又年轻的世界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一切都被隐藏在混沌与虚无之中。
无尽的混沌之中，只有一个无限大而又无限小的奇点。
这是时间静止的点，众生众物的根源，一切事物开始的源头……
不知多少年过去，亘古的时间终于动了，让这个混沌的奇点轰然爆炸！
——这就是启动了一切的宇宙大爆炸，物质宇宙从这一刻开始苏醒了！
在宇宙大爆炸之中，数不尽的物质都被爆发了出来，但某些物质在“力”的牵引下，却又很快紧密咬合在一起，它们相互吸引、排斥、聚合。气态的星云布满了整个空间，慢慢的旋转变大……在银河的某条旋臂边缘，一个巨大有序，不断旋转，充满氢氦气体与尘埃的气团由此逐渐成型。
——太阳系从此诞生了。
作为太阳系雏形的气团不断旋转，大部分物质开始向中心聚集，这些物质在气团的中心开始被加热。环绕着气团的物质开始向内压缩，当大部分物质被压缩加热之后，太阳的核聚变便开始了。
核聚变掀起的太阳风暴，将加热的物质吹向四周，太阳系第一次正式对宇宙发出来自己的声音：
“……我……诞生了！”
太阳风暴吹向四周的物质，在太阳附近慢慢聚拢。
质量较重的物质聚拢于太阳附近，形成了体积小，密度高的固态星体；质量较轻的物质则聚拢在远离太阳的地方，形成体积大，密度低的气态星体。
最古老的原始地球也诞生了！
形成之初的原始地球，是一个由炽热液体物质组成的高温球体，犹如一团散发着光和热的熔岩。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表的温度开始不断下降，固态的地核逐渐形成。较重的元素沉向中心，形成地核，而较轻的元素则升至表面，从而形成了地壳和地幔。
原始地球从诞生之初开始，就不断地向外释放着能量，随着高温岩浆不断喷发出来的水蒸气，二氧化碳等气体，构成了非常稀薄的早期大气层——原始大气。
接下来，在经历了一个陨星频繁撞击的时期之后，大量的蒸气由地壳裂缝中喷出，而更多的气体由火山内释出，从而形成了保护地球的第二道更厚实的大气层。
彗星和陨星对地球的撞击，不仅造成了一个个环形山，也带来更多的水分。随着原始大气中的水蒸气含量的不断增高，越来越多的水蒸气凝结成小水滴，再汇聚成雨水，降落到依然滚烫的地表。
就这样，最初的原始海洋在地球表面出现了。
在地球形成的早期，火山活动极为频繁，而且因为没有臭氧层防护，紫外线大量照射在地球表面，使得地面物质演化得十分迅速，而各类地质作用也远比后世更加的丰富多彩。
因此，原始海洋中的一些有机物质，经过长期而又复杂的化学变化，逐渐形成了更大，更复杂的分子，直到诞生了组成生物体的基本材料——蛋白质，以及作为遗传物质的核酸等大分子有机物。
接着，在一定的自然条件下，蛋白质和核酸等大分子有机物质经过浓缩，凝聚等作用，终于形成了许多个由多种分子组成的复杂体系。
最简单的原始生命诞生了！
这些地球上最早出现的原始生命，随即在自然法则的驱使之下，开始踏上了漫长的进化之路。
进化的胜利者获得生存的机会，而失败者付出的代价就是灭亡！
生命竞争的裁判法则只有一条：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
太古代，元古代，古生代，中生代，新生代。
整整五个地质时代，横亘数十亿年的物种演化，让曾经荒凉不毛的地球变得多姿多彩。
在残酷无情的自然法则之下，数不尽的生命物种相继崛起，但也有数不尽的生命物种被先后淘汰。
终于，在大约300-350万年前，第一个猿人从东非大裂谷站立起来，最原始的人类出现了！
——真正的万物之灵，终于出现在了地球之上，他很快就将要主宰整个世界！
不过，又一轮更加残酷的物种淘汰，也随着人类的狩猎、游牧和耕种，而逐渐开始了！
……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发明了工具、摆脱了蒙昧的人类，终于缔造了文明，成为了地球的霸主！
不同于之前那些思维简单的动物，人类的生命虽然极其脆弱，但却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发达大脑，极其丰富的感情思维，同时还拥有着比其它动物更加强大无数倍的想象力。
所以，虽然成为了地球的霸主，但面对着大自然的无穷威力，出于对周遭事物的不理解与片面认知，蒙昧的原始人类还是时常对这个世界心生恐惧。而这种恐惧的心理，又在人类的脑海中被赋予了“生命”。
——“神”出现了，人用自己的认知创造出了“神”！
在最原始的蒙昧时代，神是没有名字的。人类只是在广袤的天地之间，寻找着臆想中神明的姿态，一边害怕着“神之怒火”所带来的地震、洪水和风暴，一边把危险而又强大的野兽当作是神的化身来崇拜。
可是，在漫长的岁月流逝中，人类逐渐给予了神名字，又为神明们编出了种种或绚丽，或残酷的神话。
——不管在哪一个时代，哪一个国家，都是人类给“神”赋予了名字和神话。
从理论上说，神是可以不朽的！因为它诞生于人的幻想。只要人类不灭亡，神就不会从根本上灭亡。
但是，就个体的神明而言，它们依然需要信仰才能存在，恰似人需要进食来维生一样。
——信仰之力充足，则神明强大；信仰之力匮乏，则神明暗弱；信仰之力消失，则神明崩灭。
所以，古往今来的神明们，也不时利用着自己的种种“神力”，直接或间接影响着人类的历史。
——西亚中东的耶和华为得到以色列人的信仰，不仅利用“神力”发动了骇人听闻的埃及十灾，还为以色列人逃出埃及而分开了红海；炎黄神州的昊天上帝为得到九州的信仰，不惜对位于长江流域下游的自然图腾发动战争，从而导致了轩辕黄帝和九黎蚩尤之间的上古之战……
虽然正是因为对神明的信仰，才让人类的历史变得格外多彩缤纷，但问题是，尽管是人类创造出了“神”，希望它们能够保佑自己幸福安康，可作为异类的“神”，却经常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伤害人类。
不过，为了争权夺利而肆意利用神明，让世间生灵涂炭的凡人，似乎远比为所欲为的邪神更多。
——截止到目前为止，真正能够毁灭人类的，依然只有人类自己。
总之，就这样，人类创造了神明，神明驱使着人类，但人类也反过来利用着神明……
而各式各样的妖邪与魔物，也在蒙昧和恐惧的迷信氛围之中，相继从人类的幻想之中滋生。
尽管人世间岁月流逝，王朝更迭，但这一切都不曾改变，或许永远都不会改变，也不能改变！
直到19世纪中叶的某一天……
……
公元1848年1月，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
夜晚时分，市中心大广场的白天鹅咖啡馆，楼上一间普通客房内的住客仍未就寝。
忽明忽暗的昏黄灯光，将两个年轻人的影子投射在房间的墙壁上。
随着烛光的摇曳，影子也微微地晃动。有些时候，这种晃动会大一点，那是两个年轻人在轻声的交谈，而当影子开始剧烈晃动的时候，即使在门外的走廊上，也能听到他们愤怒的争论和大声的咆哮。
当然，这种颇为斯文的争吵，比外面街头上醉汉们的吵闹实在是逊色多了，就连从房门外经过的服务生，也对此不以为意。而楼下咖啡厅里那些高谈阔论的客人，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确实，在白天鹅咖啡馆楼上争执的两个年轻人，都不是什么社会名流，而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破落户和一个普通商人的儿子，并且这两人还都是在欧洲饱受排斥的犹太人。
在前不久，其中一个说话做事比较张扬的年轻人，更是被法国政府以“危险的革命者”和“传播反动言论”的罪名驱逐出境，不得不移居到比利时的布鲁塞尔，住在白天鹅咖啡馆的廉价客房里，没有工作，积蓄用尽，全靠他的商人朋友接济为生，走到哪里都会受人白眼。
不管怎么样，最后的争执终于结束了，他们一起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文稿和书籍推到一边，开始在一张精制的信笺上沙沙地写着字，由那个破落户执笔，而他的商人朋友在一旁监督。
从标题和内容上看，这是一份某个小政党的纲领文件。
像这样因为某些人一时兴趣而诞生的“俱乐部政党”，在当时的欧洲宛如路边的野草一般数不胜数，差不多每一天都会在咖啡馆和啤酒馆里诞生几个，其中的绝大多数党派，都像朝露一样无声无息地诞生，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逝，只有极少数才能跻身上流，在议会中取得一席之地。
不过，这两位年轻人所谋划的政党，却并非为选举而成立，而是以战斗为纲领的……
昏黄的灯光下，蘸墨水笔在信笺纸上流动，一切都很安宁，就像过去无数份文件被起草的时候一样。
但是——
随着笔的移动，亡者的世界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无视诸神法则的灵魂，开始愤怒地大吼或者放声地大笑，他们没有必要再悲哀地哭泣或者痛苦地哀嚎了，因为地狱的牢笼已经开始崩塌了……
在这场最后的斗争之中，他们失去的只是枷锁，而得到的将是整个世界。
从此，一个红色的幽灵开始在欧洲大陆徘徊。
……
笔仍然在移动，潜藏在黑暗之中的各种妖魔精怪，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战栗与颤抖，无论它们是邪恶还是善良，无论它们是古老还是新颖，无论它们来自于哪一个国度，诞生于哪一个时代。
审判的钟声，在全世界的每一处秘境回响，每一位强大的异类，都朦胧地看到了无法预料的未来，都能感觉到最后终结的逐渐临近——数千年凌驾于凡人之上的美好时光，已经即将走到终点。
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
……
笔仍然在移动，高坐在云端的上帝、安拉和佛祖，还有无数出名或不出名的神灵，也都突然睁开了双目。
他们的命运之线居然慢慢开始变得虚无，这是从来未曾出现的情况。
自从人类有历史以来，神明可以被塑造，被修改，被取代，被扭曲，被打倒，被毁灭，被遗忘，但从来都不会彻底消失，在每一位旧神的陨落之后，终究会出现新的神明，前来填补遗留下来的空位。
然而，在这一刻，诸神的前方却出现了一片虚无的空白。
某种无法掌控的东西正在出现，而神明却没有能力制止。
众神存在的根基，已经被创造他们的人类给否定了。
人类的未来，不再需要所谓神明的守护。
……
当然，正在白天鹅旅馆中伏案疾书的两位年轻人，却并不知道上述这些事。
他们终于讨论完了这份纲领的最后一段，只差最后几句话的撰写尚未完成。
商人的年轻儿子已经离开了桌边，透过窗户望着不远处的布鲁塞尔市中心大广场，看到一簇绚丽的礼花在空中轰然炸开，绽放出片刻的璀璨之后，又徐徐消失，最终归于沉寂。
似乎是心有所感，他开始在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而伏案疾书的破落户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文件已近结尾，破落户慢慢地划上了最后一个字符：
“……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劳动者，联合起来！”
……
上百年的漫长时光飞快流逝，激情燃烧的岁月来了又去，红色的浪潮一度席卷大半个世界，又在它最辉煌的顶端轰然崩塌，最后逐渐归于沉寂。
诸位伟大的导师，早已离开了这个世界；而解放全人类的理想，也已经被所有人逐渐遗忘。
但是，在另一条不为人知的战线上，满心崇高理想的勇士们，依然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最激烈的战斗。
——这个世界并非只有普通人所认知的一切，而是有着许许多多正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存在。
繁华都市的某个邪恶角落，某一处幽暗隐秘的邪教巢窟内，突然闯入了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不速之客。
“……你这不该存在的东西，给我消失吧！这不科学！”
伴随着这位政委同志的一声厉喝，前一刻还在张牙舞爪的触手怪邪神，顿时仿佛遭到了突如其来的审判，在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大意志之下，它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抵抗，就在瞬间化作了一摊粘稠的脓水。
只剩下那位被蹂躏得衣冠不整的可怜女高中生，还躺在黏液之中气喘吁吁。
然后，十几位早已准备就绪的警察，从门口一拥而入，将已经慌了神的邪教徒们逐一捕获。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非常科学的十万伏特电击治疗，以及漫长的铁窗生涯。
看到一切事态都在控制之中，已经有些头发花白、肌肤松弛的老政委，不由得疲惫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摘下自己头上的八角帽，在墙壁旁边弹了弹灰尘，又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嘴上叼着的烟卷。
这已经是今年捣毁的第三个邪教据点了啊！
这些落后邪恶的封建迷信，什么时候又在祖国死灰复燃了？
唉，真怀念那些用真理和科学武装起来的热血战友，那个一切牛鬼蛇神都被消灭干净的年代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前辈和同辈相继从队伍中离去，而能够补充进队伍的年轻人却越来越少。到了现在，就连自己这个早该退休的垂死老朽，也不得不再一次披挂上阵了。
坚定而纯粹的信仰，已经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逐渐消失。各式各样的邪恶存在，却又一次开始蠢蠢欲动，给这个日渐纷乱的世界，增添了更多难以捉摸的变数。
“……但是，无论这个世界是否在日渐崩坏，我仍然要在红旗之下继续战斗，直至生命的最后一息。”
老政委默默地如此想着，同时丢下了已经烧掉大半的香烟，耳畔似乎又响起了当初发下的誓言。
“……愚昧和虚伪的黑暗，依然笼罩着这个世界！
我发誓，从今天开始，我将为真理而斗争！
我将不信教、不妄想、不迷茫，
我将戳破一切剥削者的虚伪面具，尽忠职守，至死方休！
我是文明和科学的播种机，我是民主与进步的宣讲员。
我是驱逐迷信的火炬，我是铲除愚昧的镰刀，
我是砸碎枷锁的铁锤，我是全人类的守护者！
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最伟大的科学共产主义信仰，今日如此，日日皆然！”
……
正当他独自回忆着昔日年华的时候，腰间的手机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动。
“……嗯？这是什么？广告短信？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什么玩意儿？”
年迈的政委同志皱眉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同时随手丢下刚吸了几口的香烟，还用鞋底碾了几下，“……还是再看看吧，或许是什么新兴邪教的宣传劝诱手段……嗯，确定……”
他一边如此小声嘀咕着，一边在触屏手机的对话框上按了“确定”。
——下一刻，就在几位警察正在把邪教信徒押上警车的同时，这位老政委却蓦地骤然消失了……

第二章 华夏文明的悲歌
大宋靖康元年（1126年）闰十一月九日深夜，北宋首都，“东京”汴梁（即开封）。
纷纷扬扬的弥天风雪之中，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伟大城市，正处于一片凄惨的烽火兵戈之中。
笼罩在夜色下的汴京城，家家熄灯闭户。曾经灯火璀璨如银河倒坠的州桥夜市，歌舞之声通宵达旦的樊楼，尽皆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城墙上的火光，映照得四下里树影婆娑，投在死气沉沉的屋宇之上。
除了偶尔可见的巡夜士卒之外，这座曾经灯火辉煌的东方大都会，此时却寂静得有如死城。
——谁也不曾想到，就在北方宿敌辽国灭亡，燕云故地光复的区区两年之后，这个物华天宝、繁荣富饶的锦绣大宋，居然也步上了旧敌辽国的后尘，眨眼间就落到了这等版图破碎、国都危殆的地步！
而这一切的发生，都源于十多年前的白山黑水之间，一个默默无闻的边陲蛮荒小部落。
公元1114年春，女真酋长完颜阿骨打不堪忍受契丹朝廷的压迫，起兵反辽，屡次击破契丹官军。
公元1115年，辽国天祚帝倾尽举国之兵，亲征女真叛军。孰料在护步答岗一役之中，契丹人全军瓦解，横尸百里，天祚帝仓皇出奔，辗转逃亡，各地部族纷纷背叛，辽国东部疆土遂糜烂不可收拾。
眼看着这么一支狂飙突进的新生力量崛起于海东，将宿敌辽国打得支离破碎，大宋朝廷上下不由得弹冠相庆，以为能够趁机联络女真，南北夹击契丹人，从而实现光复燕云十六州的夙愿。
不久之后，宋金两国签署《海上之盟》，约定金军西征，宋军北伐，一起瓜分辽国。
然而，金军的攻势虽然锐利无匹，先后攻克辽国上京、中京等地。宋军的北伐却是极不给力，主帅童贯运筹无方、指挥荒诞，各部将领也是矛盾重重，前后两次被辽人的残兵败将轻易击破，宋朝好不容易集结的一点精兵强将尽数覆没。最后还是金军抢先一步叩关南下，攻入燕京，让宋朝的北伐彻底成了笑话。
为了掩饰军事上的惨烈失败，宋朝不得不硬着头皮派遣使者进行交涉，花费了一大笔钱币布帛，从金军手中赎买了燕京城，这才总算是在名义上收复了燕云之地，没有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就在打肿脸充胖子的宋徽宗，于汴梁南郊举行祭天大典，向祖宗夸耀直接自己光复燕云故地的“赫赫武功”之际，却不知自己马上就要沦为了女真铁骑的下一个猎物。
公元1125年春，辽国末代君主天祚帝在应州被金兵俘虏，辽国正式灭亡。然而，大宋君臣还来不及庆贺宿敌的覆没，就惊骇地发现女真人在消灭辽朝之后，竟然立即马不停蹄地又把侵掠目标转向了宋朝！
公元1125年十月，金国从东西两路发兵南侵。西路军由完颜宗翰（粘罕）率领，进取太原。东路军由完颜宗望（斡离不）率领进取燕京。两路金兵计划在宋朝的国都东京汴梁会合，从而一举灭宋！
宗翰的西路军开局不顺，虽然一路直抵太原城下，但张孝纯和王禀率众坚守的太原城，却成了金人眼中的拦路虎，一连数月时间难以攻拔。而宗望的东路军却是势如破竹——宗望刚到燕京，宋朝守将就立即倒戈投降。金兵趁机长驱南下，扫荡河北，数十万宋军在数万女真军兵进攻之下，不是望风而降就是一触即溃。金军在节节胜利之中，以惊人的速度向东京汴梁大踏步挺进。懦弱的徽宗皇帝闻讯惊慌失措，甚至想要弃国南逃。但大多数朝臣却竭力反对逃跑，主张任用有威望的官员，坚持固守。
就在这烽火连天的一片混乱之中，徽宗将皇位传给太子，自己则退居二线。十二月，太子赵桓（钦宗）即位，改明年年号为靖康。徽宗退位，号曰“教主道君皇帝”，称“太上皇”，离京逃往江南。
此时，因为权力交替导致的防务混乱，金军几乎未遭抵抗就渡过了黄河。无奈之下，刚刚即位的宋钦宗命令主战派大臣李纲布置东京城的防守。临危受命的李纲在京城四壁用“百步法”分兵备御，每壁用正兵一万二千人，编马步军前后左右中四万人，每军八千人，分置将官统领，派前军守护东水门外的粮仓，后军守护东门外樊家冈。又装备各种防守的武器、工具，在四天之内就初步完成了备战工作。
这时，完颜宗望的东路军已到达东京城下，一边大肆劫掠京郊村镇，一边派遣一支金兵用火船数十沿河而下，进攻宣泽门。李纲以敢死士二千人，布列城下，用长钩搭敌船，投石攻打。又在中流排置杈木，搬运蔡京家中的山石，堵塞门道。此战，宋军在水中斩杀金兵百余人，终于暂时打掉了金兵的嚣张气焰。
接下来，宋朝各地勤王兵马陆续来援东京。总计有二十余万，其中还有西军统帅种师道这样的顶级名将，而汴梁周边的金兵总计不过六万，且出征日久，孤悬敌境，已是兵劳师疲。
宗望见宋军日众，汴京难攻，只得把军营北撤，不敢轻动。但同样十分软弱的钦宗皇帝，却没有趁机破敌以立威，反而提出割让太原、河间、中山三镇求和，金军趁势允和，随即渡河退去，从汴梁附近撤出。
——不管这一仗打得多么难看，北宋王朝终于熬过了第一次东京保卫战，赢得了一段喘息的时间。
然而，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宋钦宗和他的亲信们充分表现出了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糟糕素质，把原本就很惨淡的一把烂牌，进一步打到完全没法收拾的地步——对内不顾父子人伦，悍然囚禁太上皇，挑起大规模党争与文武不和，搞得朝廷上下人心离散；对外则在战与和之间拿不定主意，一会儿撕毁和约，驱使宋军反击；一会儿又派遣使者向金人讨饶求和，割地行贿……结果是既激怒了女真人，又寒了大宋将士之心，还在一系列堪称无谋的战役之中严重消耗了宋军的有生力量，大大削弱了首都的防御兵力。
靖康元年八月，金太宗在时隔十个月之后，再次发动大兵进攻宋朝。第二次南征的金军依然以完颜宗望为左副元帅，完颜宗翰为右副元帅，分东西两路进兵。九月初，被金兵围困两百五十天之久的太原，终于在外援失败、内无粮草的情况下被金军攻陷，城中守将或战死，或自杀，居民十不存一。
太原失陷之后，宗翰再无后顾之忧，于是分兵占领汾州、晋州、寿阳。而宗望也在井陉击败了种师闵和种彦崧指挥的部队，然后回师在十月初攻下真定府（今河南安阳），基本摧毁了河北宋军的抵抗力量。
眼看着河北、河东战线彻底崩溃，汴京城门户洞开，女真人卷土重来，宋朝君臣惊慌失措，赶紧集结了十二万大军，交给名将折彦直，让他把守黄河渡口，企图以黄河天险拒敌。
为了跟宗望争功，完颜宗翰率领少量先头部队抵达黄河北岸，看见对岸的宋军不但有备，而且貌似军威很盛，担心贸然渡河折了兵锋锐气，于是决定先扎营跟宋军夹河对峙。鉴于己方兵少，为了防备宋军偷袭，完颜宗翰又设计虚张声势，把军营中的大鼓都搬运到河岸边，让军士们轮流敲击，通宵达旦……
谁知仅仅是这一通鼓声，就吓得十二万宋军肝胆俱裂，“名将”折彦直率先弃军逃命，十余万宋军在夜里一哄而散，彼此践踏而死之人不计其数，还有无数粮草辎重都便宜了追击而来的金兵。
一通鼓声惊破十二万大军……大宋官兵又一次在史书中留下了一页后世无法逾越的“辉煌”纪录。
十一月下旬，大批金军未经一战就突破黄河防线，再次抵达东京汴梁，国都已是万分危急。其时四方勤王之师不至，京师上下无不震骇，逃往江南、巴蜀者相接于道路。
——朝廷里当政的唐恪、耿南仲几人却是一心求和，与掌枢密院事的聂昌沆瀣一气，居然发军文阻止各路勤王之兵：按照这些士大夫们的观点，一是如果各地援军大至，人吃马嚼，汴京城没有办法供给保障；二来既已决议求和，就应该拿出应有的诚意来，还要置大军于城外，如此讲和就显得没有诚心。授人以柄的话，和议之事如何能成？宋朝在危机关头让这等迂腐士大夫执掌国政，再不亡国简直是没有天理了！
结果，各地官府之前得知京师军情紧急，相继筹集兵马向汴梁而来。哪知道才走到半道儿，就又接到朝中传来的令旨——散兵分屯各地，各回防地待命！于是这些忠臣们大为败兴，纷纷垂头丧气而归。
直到第二次开封保卫战前夕，宋钦宗才终于惊骇地发现，汴京城中的禁军在经历了这些年的用兵之后，或死或伤或逃亡，或出戌其它地方，此时全城只剩七万军士可用。而外地勤王的兵马也不见影踪，可是十多万金军却从河东、河北两路源源不断地胜利会师于汴京城下……眼看着城破亡国在即，钦宗皇帝这才猛然醒悟，赶紧罢黜一干主和派奸臣，换了主战派大臣何栗来当宰相，主持领导第二次开封保卫战。
然而，这位状元郎出身的新宰辅，虽然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但却并不擅长军事，而且面对着众寡悬殊的兵力对比，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病急乱投医之下，这位宰相大人和他的一干亲信部下，只得求助于旁门左道……于是，几位世外高人顿时横空出世，闪亮登场！
——兵部尚书孙傅一日读《感事诗》，这是当时流行的一篇据说能进行预言的谶诗（有点像推背图、烧饼歌），见其中有“郭京杨适刘无忌”之语，从中得到灵感，下令大搜全城，在汴梁坊间寻到一个叫刘无忌的市民，又从殿前司龙卫营中寻到一个叫郭京的副都头（军职）。听一些好事者说这个郭京擅长六甲请神之术，能撒豆成兵，孙傅闻言大喜，立即奏禀朝廷，要求委以重任，希望能借他生擒宗翰、宗望。
此事虽然听着十分荒谬，可是在金兵围城那种人心惶惶的情况下，汴梁城中人人都盼着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于是不但皇帝信，宰相信，汴梁市民也多半相信了。而那郭京单看外表也颇有高人之风，说只要择日出兵，反手可致太平，定要把金人直赶到阴山方罢。
于是朝廷上下对郭京的妄言信之不疑，特批数万钱绢让郭京自己于城中招兵买马。而郭京也宣称要组建一支七千七百七十七人的“神兵”，出城迎战女真人，势必可以一战破敌。此例一开，京城中卖药的、杀猪的等等三教九流相继粉墨登场，每日尽言兵事，似乎满城小民各个都有“孔明之明，诸葛之亮”了。
截止到这里为止，一切都跟历史上的轨迹没有什么不同。郭京这七千所谓“神兵”的出击失败，很快将要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北宋王朝在一幕幕超越常人思维下限的荒诞剧之中轰然坍塌。
——令无数汉家男儿为之扼腕的“靖康之耻”，即将在这座繁华锦绣的汴梁城内上演。
……然而，某些不属于这些时代的家伙，却在某种莫可名状的力量之下，悄然顶替了一些人的身份。
……
汴梁城中，天清寺，“仙人”郭京的下榻处
幽暗的油灯下，穿着一身青色道袍的郭京捧着一杯热茶，盘腿独坐。身旁的桌案上，摆放着皇帝册封他为“武略大夫、兖州刺史”的圣旨——这可比打虎英雄武松的那个什么“武都头”要牛气得多了。
然而，这位郭京仙人却对这份彰显着无上荣光的圣旨视若无睹，只是看着自己手上那只黑色的主神腕表，嘴里不住地叹息，“……真是见鬼，这下可怎么办？我该拿什么去忽悠皇帝？又该如何去抵御金人？”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明白了，这位被大宋朝廷视为救星的郭京郭大仙人，其实早已被换了人。
现在的郭大仙人，已经不再是北宋禁军的郭京副都头，而是二十一世纪同名同姓的郭京政委。
但问题是，此时的郭京仙人，或者说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郭京政委，自从一觉醒来之后，除了发现自己不仅穿越了千年光阴，还换了身份之外，紧接着又发现了更多的不可思议之处：
“……唉，这就是所谓的‘穿越’吗？但这个腕表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脑海里涌现出的那段讯息……《无限恐怖》……见鬼！那些资深者在哪里？而这一次的任务又是什么？我到底是在哪个团队里？”
郭政委叹了口气，一脸纠结地嘀咕着，只感觉自己的脑仁一阵阵地发疼。
他已经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重新清醒过来大半天了，却对自己眼下的处境感到十分困惑。
——手上多了一只奇怪的腕表，头脑中多了许许多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突然能够听懂宋朝人的言语……这让他以为自己是被投入了某个恐怖的角斗场，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死亡搏杀、阴谋诡计……
可问题是，当郭政委终于融合了神棍郭京的记忆，在这个遥远的时空中醒来之后，却没有发现那些理应存在的资深者，也没有发现任何其它新人的痕迹，而手上的腕表也没有给出任何任务，甚至就连他有意无意泄露出的一些有关“主神”的情报，也没有引起任何的系统惩罚……但同样也没有被宋朝人听懂。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臂。在那里，代表主神空间的手表依然存在，但手表的屏幕上却没有任何内容，甚至连最基本的时间也没有显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那个什么“主神”抽风了？还是说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
莫非，由于某种特殊原因，这已经变成了一次“普通”的穿越？！
但即便只是“普通”地穿越到北宋末年的第二次开封保卫战之中，也已经够让人感到头大如斗了。
——残暴的辽东蛮族，即将把汴梁的百年繁华碾碎成泥，而无论是换壳之前的郭京神棍，还是换壳之后的郭京政委，都没有阻止这场惨剧发生的神通……更别提他还是一位坚定信仰着无神论的布尔什维克！
让政委去请神做法，岂不是跟让天主教神父到清真寺里去主持祈祷一样荒谬么？
偏偏就在他穿越过来之前，郭京的“前身”已经向皇帝拍胸脯打了包票，胡说什么天降神人助佑大宋，不但汴梁城可保无虞，而且还要率神兵追杀金人直至阴山，活捉金军两位统帅。
朝廷甚至公开发旨，让城中木匠赶制木笼囚车，准备装这些来犯之敌。
——宋人再一次向世人展示了他们未雨绸缪的前瞻性：将战俘绳捆索绑去游街示众的效果，估计远不如装在囚车之中，这样也好震慑四夷，让他们知道和大宋为敌的后果！
尽管此时的战场境况，却恰恰是大宋朝廷被金兵团团围困在已成囚笼的汴梁城中！
“……金兵围城，无路可逃……唉，这次穿越难道就是为了要我死吗？”郭政委郁闷地嘀咕说。
“……不要这么沮丧嘛，这位新人同志！我们现在不是来帮你想办法了吗？诶诶？郭教授？！”
听到从房间阴影中传来的声音，郭政委愕然转身，然后更加惊异地看到了一位穿着休闲装的男青年，模样似乎有点眼熟。还有一位穿着汗衫短裤的小学生，以及一只……一只蓝莹莹圆滚滚的机器猫？！！
于是，伴随着“啪！”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从郭京同志的脑海中响起。
霎时间，郭政委感觉自己头脑中的世界观，又再一次轰然崩溃了。

第三章 穿越北宋的政委
汴梁城中，天清寺
幽暗的精舍之中，万籁俱静，一灯如豆。
三个穿越者和一个机器人盘腿坐在蒲团上，彼此面面相觑，场景略微有些尴尬。
王秋做梦也不曾想到，他准备“拯救”的第一个新人，居然是自己大学里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授！
——之前王秋的马哲考试挂科的时候，在郭教授的补习班上可没少挨训。
好吧，在异世界遇上熟人，似乎不算是什么太坏的事，至少更容易说得上话一些。
而且，根据刚才的交流，王秋还隐约发现，这位郭教授似乎还有种某种不一般的身份……
“……嗯，有关‘主神’和无限空间的情况，我们已经讲得差不多了。下面就讲一讲您的这次穿越情况吧。郭教授，你们这一次的任务原本应该是团队对抗战，两支队伍分别站在宋国和金国的阵营，顶替若干次要历史人物展开战略对决。因为宋军处于劣势，所以宋国一方先行降临，除了你这位新人之外，原本还应该有六位资深者——但他们目前都被强制下线踢了出去，只剩下了您这位新人还被困在里面。”
王秋翻阅着手里的《穿越之书》——这东西被长门有希改造成了一部电子书——对郭京政委解释着他这回穿越北宋之事的来龙去脉，“……至于金国一方的轮回者和新人，原本就设定要比你们晚到这个时空七天，所以根本还没来得及降临，主神就已经崩溃了——我们完全不用考虑他们的存在……”
“……怪不得今天出门去打听消息的时候，听说好几位新编‘义军’首领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被朝廷认为是弃职潜逃——原来这些人都是‘主神’给资深者安排的身份啊！”
郭京顿时恍然大悟，“……不过他们走了也好，至少免得给守城战添乱……”
——就在“道家仙人”郭京同志“草鸡变凤凰”之后，汴梁城中的三教九流人物也是看得眼热不已，纷纷找门路自荐。其中有一个在汴京城中卖艺的武术家，就是那种大冬天光着膀子秀“花拳绣腿”卖狗皮膏药之辈。名唤“薄坚”，被郭京聘请为他的枪棒教头。
而京师佛门也是不甘示弱，为了与道家别苗头，很快就捧出一个俗名叫傅政临的僧人，自言有退敌之策，向朝廷毛遂自荐，请求自己募兵。见民心似乎可用，赵家君臣大喜，于是对于所请无不允从，结果这位“傅大士”就计划要召集五千人齐颂“阿弥陀佛”来退敌——想来五千人同声颂佛之声何其浩大，女真人也经不起这种聒噪之声，就此骨软筋酥也极有可能……
于是，正当凶残的女真人在城外村镇烧杀掳掠，上演一幕幕血腥恐怖片的时候，汴梁城内却在鼓捣着各式各样的荒诞闹剧，数位怀才不遇的“神人”在短短几天之内相继登场，有的自称六丁力士，有的自称北斗神兵，有的自称天阙元帅，终日里谈神说鬼，什么“北斗七星拳”、“撒豆成兵”、“天魔神拳”一起上阵……真不愧是“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啊！
然后，其中有六位“神人”刚刚粉墨登场，就在郭京政委穿越的那天失踪了，弄得城中人心惶惶。但也让郭京神棍一下子扫平了竞争对手——当然，在摇摇欲坠的汴梁城里，此事一点都不值得庆贺。
“……自从那些‘神人’们消失之后，我这位最后的仙人就成了救命稻草……”
郭京苦笑着对王秋解释说，“……于是这帮人招募的‘神兵’都被划到了我的名下，眼看着就要凑足七千七百七十七人的‘六甲神兵’了——可这样一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散兵游勇，如何能上阵杀敌啊？”
——根据郭京神棍向钦宗皇帝吹嘘的“六甲仙法”，需要招募七千七百七十七名“六甲神兵”布阵，不问出身、才能，但算生辰八字……结果才一天功夫，郭京所需的六甲正兵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就已经招募了近三千，多数是市井之中游手好闲的人。这些人无所事事，都是些喜欢热闹的，听说有郭神仙招兵，无不踊跃报名参加，反正郭京郭神仙已经夸下海口，这些六甲神兵主要任务就是捡拾女真兵卒的人头，根本不用他们去砍，只是弯腰拾取。况且女真人都在耳朵上戴了金耳环，那时候还不是由着这些神兵们自行取用啊！有吃有喝有钱花，还有外快可捞，这种好事情放在啥时候也得挤破头去争取一个名额，至于征兵要求，只要顺着郭神仙的意思说就好了，又没有人认真去验明正身，看你的身份证、出生证明这些东西。
眼下其他那些神人一失踪，他们麾下的神兵也跑到郭京手下来找饭吃，而宰相何栗大人又来添乱，给这些人直接造册发饷，让他们呼啦一下，从上街卖艺的草台班子，成了有编制有经费的国家“特种兵”！
这下可好，郭政委就算想要严格把关一下，招募一些比较能打的人，如今也是为时已晚了。
看着这七千多名即将择日出征的“六甲正兵”，如今这位换了壳的郭京政委，真是连哭死的心思都有了——就让这些闲人无赖去硬抗女真铁骑？这是找死呢？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嘛，关于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上已经清楚了。且不说怎么凑足五万奖励点，让你脱离这个世界，眼下首先就是要守住这座城市对吧！放心吧，我们都会帮你的！”
哆啦A梦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不知道在口袋里摸着什么，“……啊！找到了！【接受按钮】！只要一按这个按钮，就算是容貌打扮再怎么特别的家伙，也会被普通人很正常的接受！来，一起把手放上来！”
——然后，哆啦A梦、王秋和野比大雄就一起按了一下这个按钮。让它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白光，似乎照亮了整个世界……几秒钟之后，白光消失，王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觉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于是，他便疑惑地看着哆啦A梦，问道：“……哆啦A梦，刚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让人融入环境的道具啊！”面对王秋的目光，哆啦A梦眨了眨眼睛，但还是不厌其烦地解释说，“你和野比大雄好歹跟汴梁市民的相貌差不多，只要换一身古人的衣服就行了，但是像我这样的未来机械人，一旦被发现，一定会惹出大乱子的……而刚刚的那个按钮，就是可以让人把我当成普通人看待的道具！”
“……噢~原来如此！”将拳头轻轻地打在手掌上，王秋理解地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样的道具，怪不得哆啦A梦的街坊邻居们，每天看着一个圆滚滚的机器猫上街走来走去，居然还能如此的淡定……
……
接下来，哆啦A梦又拿出【换装照相机】，给一行三人都换上了宋朝道士的道袍，对外则预定宣称他们是郭京仙人的道童——反正这两天招募“六甲神兵”的工作正进行得热火朝天，郭政委身边多出两张生面孔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最后，在哆啦A梦的催促之下，王秋有些扭扭捏捏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那个……郭教授，虽然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努力救援您出来，但眼下实在是手头有点紧，尤其是哆啦A梦，更是急着要用钱……所以说，皇帝赏赐你的绢帛金银，能分一点给我们吗？”
“……要钱？”郭京政委眨了眨眼，然后很豪爽地一挥手，“……没问题，我这屋里有什么看得上的，你们尽管搬走好了！不必客气！反正若是此事不成，最后也只会便宜了女真人……”
于是，一场毁灭文物古迹的破坏行动，便在开封府的天清寺内轰然展开。
……
——在黎明时分，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轰然巨响，当天清寺的七千“六甲正兵”睡眼朦胧地滚下床铺，提着裤子奔出门外的时候，就惊讶地看到郭京仙人居住的精舍成了一堆尘埃滚滚的废墟。
而更加惊悚的是，几个灰头土脸的身影，还在这一片废墟瓦砾之中兴奋地高声欢笑。
“……耶！赚了赚了！没想到这屋子的房梁居然用了金丝楠木，还有桌椅也是。而窗框和床铺则是黄花梨，再加上纯天然纯手工的刺绣床单和锦被，宋朝官窑的纯手工艺术品瓷器，唐朝的羊脂白玉，东晋的古画字帖，每一样都是能卖出高价的上好货色……刚才一下子就从自动典当机里拿出来了三千万日元！”
站在腾起的烟尘之中，野比大雄兴高采烈地又叫又跳，“……那个……郭老师，您能不能帮我们跟皇帝打个商量，我们帮他打退敌人，守住都城，然后他就把皇宫送给我们当劳务费——只要皇宫拆了塞进自动典当机里，哆啦A梦的三千亿日元欠债大概就马马虎虎地能还清了吧！”
对此，跌坐在瓦砾堆中的郭京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感觉到自己的胃在不断地抽搐。
——你们这帮熊孩子，这回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第四章 开封的黎明
理所当然的，郭京郭大仙人拆毁寺庙的破坏行为，并没有造成任何的麻烦与指责。
——眼下正值兵危战凶之时，什么事情都要为战争让路。就连大宋皇家园林中的太湖石，都被守城官兵敲碎了当做石弹，装上投石器，用于轰击城外的金人……因此，郭京只是随口敷衍说，自己刚刚在练习“茅山五雷正法”，准备轰击金人，谁知却一个不小心把屋子炸毁，于是众人就一脸景仰地散去了。
此刻已是东方渐白，举目望去，只见屋檐下挂着一排晶莹剔透的冰凌，院子里到处是玉树琼花，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水池假山，全都均匀地覆盖上了一层细细的雪，好似渺茫的仙境一般。
紧接着，随着大相国寺的晨钟悠悠传来，辉煌艳丽，繁花似锦的开封府迎来了又一个黎明。
一片银装素裹之中，这座拥有百万人口的传奇之城，向千年之后的来访者们充分展现了它的魅力：
从宣德门到南熏门，是一处长达十里，宽二百二十步的御街，即使是在围城之中，眼下依然是行人川流不息，无数行商坐贾，贩夫走卒混迹其间。尽管天色才刚刚放亮，就已经是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街坊之间，到处都是做买卖的商贩，道路两旁则是各种市井小民光顾的食店，柜台上挂着卤煮的猪羊头和烤鸡烤鸭，门口支着熬粥或熬汤的大铁锅，散发出浓烈的油烟气，夹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早饭且不说了，便是中饭晚饭什么的，很多东京城的普通居民，也都会在外面解决，自己不生火做饭，简直和后世都市上班族的生活一样方便。同时开铺的还有卖洗面汤——就是卖开水的。古人生火不便，那些早上懒得点灶烧水的人，就会去这些摊档上洗脸、漱口……总之，这是一个高度商业化、市民化的繁荣社会。
御街两侧是两条宽为五丈的带状河，玉石砌岸，晶莹生辉。河两岸还栽种着桃李梨杏，虽然此时正值寒冬、草木凋零，但依然能够想象出春光明媚之时，御街两旁万花纷繁、桃红杏白的妖娆妖娆场景。
这就是大宋的东京汴梁，诞生了无数传说故事的开封府，繁华富丽甲天下的辐辏云集之地。
站在天清寺的宝塔上，俯瞰着这生机勃勃的宋朝开封，王秋不由得一时神驰目迷，仿佛看到了《清明上河图》的画卷，《包青天》、《水浒传》、《铡美案》、《五鼠闹东京》的故事，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身边。
然而，这一切的繁华富丽、兴旺气象，在短短的一两个月后就将烟消云散！
……虽然不是什么救世主，但王秋还是不太希望这一切的繁华和文明，被死亡与野蛮所毁灭。
就在此时，天清寺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原来是伺候郭京的仆役，从街上买了早点回来。
只见他们捧着满手的吃食，提着大大小小的荷叶包，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香气。等到王秋走下宝塔，来到寺内斋堂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各色杂嚼、果子。而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已经很不客气地坐在桌边，抓起这些香喷喷的美味早点，呱唧呱唧地一个劲儿往嘴里塞！
至于郭京政委，则同样笑眯眯地坐在旁边，一边胡吃海塞，一边向客人们介绍这些宋朝的吃食：“……这个是香糖果子……可惜糖少了些；还有煎夹子……果然还是热的好吃；这个是旋炙猪皮肉，相当有名的哦……此外还有这曹婆婆肉饼，更是东京汴梁的名产，人家可是排了好长的队伍才买来……”
看着他们几个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王秋先是看得目瞪口呆，随即便是一声大叫“怎么也不给我留些”，赶快也扑了过去，抢过那些肝夹粉粥、卤鸭蛋、撒子，驴肉火烧等各种早点，就毫不客气地据案大嚼起来，一口咬下之后，果然不愧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好东西，比后世那一成不变的豆浆油条要强上了许多。
不一刻，他们几人便把这刚买回来的一桌子丰盛早点吃得光光，然后又抹着嘴，喝了一碗胡椒汤茶——感觉跟后世的胡辣汤略有类似，在天寒地冻的大冬天喝下去，当真是既发汗又畅快，实在是一大乐事。
用完丰盛的早饭，天清寺也变得逐渐喧闹起来，陆续又有市井闲人前来报名参加郭京的“六甲正兵”，还有几个官府派来的文书，在给已经应募入伍的“六甲正兵”登记履历……对于这些杂事，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都插不上手，而郭京也对此兴趣缺缺，于是便让人套了车马，去东京最热闹的大相国寺一游。
这大相国寺，虽名一寺，其实分为八个分院，各个分院自有住持。两禅院、六律院。占地极广，横跨几条街，一边就有几里地。相国寺中，三百尺的排云宝阁高耸入云，吴道子的壁画，杨惠文的塑像则让人目眩神迷。还有一块进士题名勒石，一排排刻着进士名号的石碑，从太祖时一直排列到现在。
而大相国寺前的市集，则是东京汴梁最著名的商业街，犹如后世上海的南京路，北京的王府井……这个集市一般每月开放五次，“伎巧百工列肆，罔有不集；四方珍奇之物，悉萃其间”，“凡商旅交易，皆萃其中，四方趋京师以货物求售转售他物者，必由于此”。大相国寺作为当时全国商品贸易的集散地，其繁盛景况在《东京梦华录》中都辟出“相国寺内万姓交易”，专门予以记载。
虽然时下京师戒严、兵危战凶，大半店铺都不得不关门歇业，但置身其间，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熙熙攘攘的繁华盛况。即使零星还在开业的少数店铺里，售卖的商品也是从布匹丝绸、玉石首饰、糕点饭食到南北杂货，几乎无所不包。店铺和街道也是颇为洁净规整，几乎跟后世小城市的商店街差不了多少。甚至有许多诸如北辽、西夏、天竺甚至大食等地的移民迁居汴梁，大多在城内以行商为生，给宋人带来了异彩纷呈的外域风情，使汴梁这座当时中国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一跃成为了显赫于世的国际性的大都会。
当然，战争给这座城市的痕迹，同样也是异常的明显——覆盖着积雪的街角边，随处可见冻饿而死的流民，每一具尸体都被冻得发青。还有更多流落街头的人，在饥寒之中苦苦挣扎……虽然他们拼着性命逃进了开封城内，暂时避过了金兵的屠刀，但在随身财物耗尽之后，依然在饥饿与严寒之中相继倒毙。
就连开封的老住户，眼下的日子也是十分艰难，因为随着金兵围城，水陆交通断绝，工商业陷入停摆，无数市民失业没了收入，而城内物价却在急速飞涨：一斗米八百文，一斗麦七百文，驴肉一斤一千三文，羊肉一斤一千二百文，猪肉一斤一千一百文……可谓是没有最贵，只有更贵；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更要命的是，似乎是上天要灭亡大宋似的，今年的中原竟然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酷寒天气。
随着金兵围城日久，城内的百万居民不仅缺乏果腹的粮食，更缺乏取暖的柴禾与煤炭……
眼下就在这汴梁城内，每天都有至少数百人冻饿而死。朝廷虽然有所赈济，却是杯水车薪。
“……眼下城里百业凋零，但物价却是每日飞涨，咱们刚才吃那顿早点的花费，在平时就足够办上一桌最好的酒席了！”看着那些被半埋在积雪之中，眼下已是生机渺茫的潦倒穷汉，郭京忍不住叹息说，“……我那七千多六甲神兵之所以招募得这般容易，也是因为大家全都日子难过，急着要混一口军粮的缘故……”
“……既然如此，我要不要想办法筹集一批粮食过来卖呢？不仅能赚到几倍的暴利，也能获得军民的感激！”王秋想了想之后，突然有了个发财的主意，“……围城之中，粮食应该是最受欢迎的商品吧！”
然而，郭京却对这个建议表示不赞成：“……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会往死里得罪一大帮人的。”
“……什么？被金兵围困的开封，居然不愿意外界运粮食进来？这怎么可能？”王秋惊讶地叫道。
“……这个……怎么说呢？你难道以为，这座城内真的缺少粮食吗？”郭京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

第五章 北宋花样作死大赛
作为一座拥有一百五十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北宋京师汴梁每天消耗的粮食数量，确实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同样的道理，在汴梁城内历年囤积的粮食数量，同样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汴梁位于全天下最为精华的中原腹地，四周到处都是全中国农业开发历史最悠久的广袤平原，从上古之时就是天下的产粮重地。再加上宋朝官府不惜巨资修筑水渠，规划灌溉，因此粮食产量相当巨大。而作为中原东部的内河水运枢纽，大宋朝廷也能比较容易地通过水路，从江南向首都调集粮秣。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在汴梁市面上粮食紧缺，但仓库内却依旧有着充足的粮食。光是开封府的粮商行会，就囤积了至少两百万石米麦。而在那些亲王和高官的府邸之中，囤积着万石米粮的豪门更是比比皆是。
一万石粮食，如果省着点吃的话，就足够一万人吃上半年！
而汴梁城内此时的存粮总数，则足够全城人口吃上至少一年！
但问题是，每逢国难当头的时候，都永远少不了囤积居奇的黑心奸商和腐败官员。
——结果，距离金兵渡河围城不过一个月，存粮可支一年的汴梁城内，就已是遍地饿殍、堪称炼狱了。
“……自从金兵围城以来，囤积着大量米粮的开封粮商行会，可是打着让粮价涨到天上的主意，好趁机从黎民百姓身上狠狠地刮一层油下来。你若是突然弄来大量粮食平抑京师物价，彻底砸了他们的如意算盘，你说他们会怎么对付你？”郭京对王秋如此解释说，“……我这个冒牌仙人可没本事护住你啊！”
“……他们这样公然在城里捣乱破坏抗战，开封府难道就不管一管？”王秋惊讶地叫道。
“……谁敢管？作为能够垄断首都粮食供给的超级大公司，开封的粮商总会怎么可能没有后台？就在这汴梁城内，不知有多少皇子公主、宰相公侯之家，眼巴巴地等着从粮商行会分润些好处呢！”
“……皇子公主、宰相公侯……他们疯了吗？”王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今天已经是初十了，再过最多半个月时间，等到金兵在这个月二十五日破城之后，这些公卿贵胄、金枝玉叶就算积累了再多的财物，也要被统统抄家抢个精光，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要统统被金兵掳走。男的当奴隶做牛做马，一直到过劳死；女的当营妓千人骑万人跨，生下一堆野种小奴隶，甚至连皇后都会被逼着跳脱衣舞和侍寝……靖康之耻的惨烈和憋屈，可不是说着玩玩的！但他们眼下在干什么？给本来就已经险象环生的守城战挖墙脚？”
望着远处几顶前呼后拥、招摇过市的奢华官轿，王秋的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怜悯，“……他们这到底是在作死呢？作死呢？还是在作死呢？”
“……有什么办法呢？善财难舍啊！资本家为了利润，甚至会向敌人卖出吊死自己的绳子。而封建王朝的权贵们，同样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郭京耸肩答道，“……你或许也听说过，明末李自成攻打北京的时候，崇祯皇帝面对着空荡荡的国库和几个月没发军饷的士兵，只得向京中豪门百般哀求，但京中的勋贵豪门依然一毛不拔，拒绝捐献家产劳军，最后害得守城明军无粮无饷，不战自溃。结果李自成一进城，把权贵们一个个上夹棍用刑拷打，当场打死一堆人，马上就拷掠出了七千万两银子……这些明朝勋贵难道就不清楚，李自成的农民军一旦进城，就要立即把他们抄家甚至是灭族吗？但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背叛了皇帝，也没有伺机卷了家财出逃，而是自己断送了自己的活路——还不是心存侥幸和贪得无厌的缘故？同样的道理，靖康年间的宋朝主和派大臣，为了在朝堂上压倒主战派，甚至不惜在金兵渡河南下的前夕伪造军令，把各路勤王之兵遣退回原地，搞得京师防务空虚，简直比金人间谍还疯狂，目标仅仅是让主战派大臣失去打下去的勇气——国防力量都被糟蹋成这样了，看你们还怎么主战？结果等到金兵破城之后，女真人却也一点也没给这些主和派‘功臣’好脸色看，照样抢光了他们的家产，淫辱了他们的女眷，还把他们抓去充当奴隶——这大宋君臣啊，就是一个比一个作死得更欢！当真是在玩花样作死大赛啊！各种荒诞事迹绝对能让人听得瞠目结舌！”
说到这里，郭京政委忍不住露齿冷笑，“……事实上，如果真的有忠臣从外地带着救兵赶来汴梁，那么他非但得不到感激和嘉奖，反而会被这帮主和派大臣恨之入骨，视为仇敌！甚至连主战派也会对救兵百般提防！上一次汴京攻防战，种师道带着数万西军从陕北边境赶来救驾，结果就被他拯救的朝廷士大夫们给活活整死了！主要的原因就是兵力太强，不好安置！有了这样的先例，怎么能让天下义士不至于心冷呢？”
“……天啊，这帮人的思路也太奇怪了吧！别人被围困之后都是盼着救兵，他们倒是对救兵恨之入骨？难道他们是自杀爱好者吗？而且，眼看着他们这般作死，大宋皇帝怎么就不管一管？”
虽然野比大雄对于上述深奥话题听得一头雾水，但哆啦A梦还是听出了一些门道，并且如此发问。
“……钦宗皇帝赵恒？嗯，他的资本确实是比崇祯皇帝要丰厚一点，宫中和府库还有不少钱粮，但首先要供应七万守城士卒，还有随时可能抵达的勤王之师，能够在开封府支起大锅熬点稀粥赈济流民，就已经是极限了。至于惩戒那些囤积粮食的豪强贵胄……钦宗皇帝只怕是根本没这个决心吧！”
也不管这只猫型机器人听得懂听不懂，郭京继续解释说，“……更何况，对于这场汴梁围城战来说，粮食供应并非什么重要的事，在如今的汴梁城中，家无隔宿之粮的破落户毕竟只是少数，一般市民在金兵围城之前，多多少少都储存了一些吃的，接下来根本等不到他们家中粮尽，这汴梁城就该被攻破了！”
——历史上的第二次汴梁攻防战，从闰十一月初一金军第一次攻城到城破，总共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月而已，双方还有不少时间只是互相对峙，金兵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围城打援上，真正的大规模攻城作战并不算多……但就是这样，拥有百万人口，七万守军，军械粮秣堆积如山的汴梁城还是被攻破了！
这七万宋军在首都汴梁坚持抵抗的时间长度，甚至还不如1453年东罗马帝国灭亡绝唱的君士坦丁堡防御战——那位末代东罗马皇帝可是以九千守军对抗十万土耳其大军！就这样都还守了两个月！
由此可见，女真铁骑的战斗力是何等之彪悍，而大宋禁军又是何等的无能与废柴。
而更可悲的，则是靖康年间的大宋君臣——说得难听点，就是换几头猪坐到朝堂上，也比他们更强！
至少猪还不怎么会作死，而人却是会自寻死路！

第六章 懦夫之城
接下来，当郭京带着王秋、野比大雄和哆啦A梦，草草逛了几处东京汴梁的名胜，叹息了一番大宋君臣的花样作死表演，然后重新返回“六甲神兵”的驻地天清寺之际，却发现寺院的门口停了好些大车，上面堆放着成捆的长枪、朴刀、匕首、弓弩、盾牌，甚至还有在古代十分金贵的头盔和铠甲。
几个军器监的低级官吏，正各自捧着册子，给应募入伍的“神兵”们分发这些军械装备。
——作为郭大仙人的“神兵”，大宋朝廷当然不可能让他们赤手空拳地上阵跟女真人厮杀。
事实上，在这个京师危急的生死关头，大宋朝廷在军械供给上的慷慨程度，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之前看过几本古希腊历史故事的王秋同学，眼下依稀还记得，当古代雅典城在面临波斯军队大举入侵的威胁，即将打响名垂青史的马拉松战役之时，全城公民硬着头皮搜刮干净了整个雅典城的家底，也只凑出一万步兵而已——当时的雅典人不是没办法征发出更多的壮丁，而是实在找不出更多的军械装备了！
然而，在此时的汴梁城中，病急乱投医的朝廷只是草草一划拨，就弄出了一万套甲杖给郭大仙人糟蹋！
“……整整一万套甲杖，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拨出来了？朝廷还真是大方啊！”
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簇新装备，王秋不由得感到非常的吃惊——不仅仅是装备单兵的最基本的刀枪剑盾，还有纵火用的“火车”，轻便的小型投石机、堵塞城门的刀车（在车头的一块大木板上插满刀刃），过护城河用的“壕车”，差不多除了战马之外，样样都有：可这不过是在供给一支仓促成军的“民兵”而已！
若是放到此时欧亚大陆另一端的中世纪欧洲，只怕是国王的亲卫队也没这么多上好家当吧！
但押运这批军械的军器监官员，倒是对王秋的这话很是不屑，“……我大宋富有四海、带甲百万，虽然战马一向不够用，但兵器可从来没有缺少过。自从与金人开战以来，从中央到地方，各地军工场昼夜开工，朝廷武库之中各类军械堆积如山，区区一万套甲杖，又能算得上什么？就是十万套也能拿得出来！”
王秋又继续细问了一番，才知道光是在眼下的开封城内，历年囤积的军械甲杖就足有三十多万套，搬出仓库之后就随时可以拉起三十万大军！而眼下城内可供征发的青壮年男丁，也不下于此数——以开封的一百五十万人口来算，如果全民皆兵的话，想要征发三十万壮丁并非难事。
这样的雄厚本钱，若是放在眼下正处于黑暗中世纪的西方世界，恐怕已经是能够用来征服欧洲的力量，但在这里，却连他们自己城高墙固的家乡都守不住！谁让此时的北宋王朝承平日久，武事已经废弛到了“垂髫小儿，但习歌舞；七旬老翁，不识干戈”的地步呢？！
在这个悲催的时代，宋朝有着后世美国的综合国力和文化产业，军费开支也占到财政收入的七成，堪比德国法西斯，但军队战斗力最多只是意大利的水准，而老百姓更是过着阿富汗人一般的苦逼生活。
——看着这些临时招募来的市井闲汉，尽管穿着坚固的铠甲，戴着威猛的头盔，拿着锋利的刀枪，但依然是一副踉踉跄跄、东倒西歪的模样。而那几个所谓的枪棒教头，也是一副街头卖艺的架势，花拳绣腿固然施展得挺好看，可在实战之中只怕是百无一用……王秋终于明白汴梁城为何会守不住了。
这座被盛世歌舞给泡软了骨头的伟大城市，在这场决定一个文明兴亡的残酷战争之中，其实从来都不缺少粮食，也不缺少军械，更不缺少壮丁，但却缺乏最起码的勇气和良心！
——这是一座令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懦夫之城！
正当王秋和郭京一致对这些“六甲神兵”抱以绝望态度的时候，外面的街道上却传来一阵喧嚣。王秋从天清寺门口朝外张望，只见一名身披红衣的禁军兵士，骑着一匹比驴子大不了多少的低矮劣马，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狂奔而过，嘴里还在不住地高喊：“……朝廷有令！京中戒严！金兵攻城啦！”
霎时间，全城上下一片慌乱，甚至就连那些刚刚拿到刀枪的“六甲神兵”，也是一样的脸色惨白……
……
惨淡的冬日照在汴梁城头上，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将尘土与草叶一起卷上城头。灰蒙蒙的天空犹如城上守军的心情一样阴郁，空气还隐隐藏着一抹死亡的味道。成群的寒鸦在空中飞舞，喳喳乱叫着。粗糙刺耳的声音如锉刀一般狠狠锉着人们的神经，每一次双翅拍动之间，都在不住地散布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些不祥的黑色幽魂，不时落下地面，叼起几条血肉，又扑腾着飞上天空。就在寒鸦的落处，无数刀枪矢石散落于地，上百具残破不全的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城砖上，曾经温热的鲜血已经凝固发黑，但从创口中冒出来的尸臭和血肉被滚油泼过后产生的焦香，仍在混入风中，不断地向四周散布开去。
一场短促但却惨烈的城池攻防战，刚刚在东水门这里宣告结束。
虽然凭借帝都汴梁百年间不断加筑的宏伟城墙，守军有着高城固垒的绝佳地利，但是在金兵的抛石机轰击和箭雨攒射之下，守城宋军依然死伤惨重，损伤的人数甚至比仰攻城墙的金军还要多！
汴梁守城战的主将之一，刚刚率领三万援兵突入京师的南道总管、签书枢密院事张叔夜，披着一身轻便的纸甲，带着一干随从巡视城头，脸色阴郁至极。
——对于城墙内外的惨状，张叔夜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他虽然是文臣出身，但一直都在带兵。当初做海州知府时，宋江崛起于河朔，转掠十余州，打得官兵一败涂地。张叔夜招募数千敢死士，设伏大败宋江。后来又带着一队精锐乘船偷袭宋江大营，一把火烧掉宋江水寨船只，这才使得日暮途穷的宋江接受招安——这也是长篇历史小说《水浒传》的故事雏形。
然而，眼下汴梁面临的战局，可要比他当年剿灭宋江匪帮的时候更加危急得多。
——连日来仰攻城墙的金军，虽然刚刚又一次攻城受挫，被守军用飞石劲弩给击退，但看上去依然气焰嚣张，斗志高涨；而守城的大宋禁军，虽然借助高大厚实的城墙和花样百出的守城器械，成功击退了金军的大举扑城，但却反倒被沙场的血腥和累累的死伤给吓得失魂落魄，士气低迷到了没法看的程度！
回想起方才的战事，张叔夜这位靖康年间大宋朝廷少有的出彩将领，忍不住在嘴角绽开出一丝苦笑。
——刚才的金军仅仅出动了三百名神箭手，就成功地护着数百名工程兵硬冲到城下进行开凿，城头的大宋禁军根本不敢出城驱逐这一小股敌人，只敢用强弩劲弓加上石块滚油，拼命的丢下城来阻击。偏偏金军的神箭手也在尽力护持，在墙下用弓箭射翻了上百名冒冒失失的守军，吓得很多人不敢露头。
最终，尽管击退了金人的试探性进攻，砸翻了掘土的工兵。但城内守军依然充分暴露了自己的虚弱——他们几乎不敢从城垛后面冒头射箭，以至于汴梁城头布置的强弩虽然威力不错，但射手的准头却奇差，十分威力没有发挥出一分来。而攻城的金军却是堪称悍不畏死，一直冲到了打光为止。
——对于女真人来说，在攻城战之中损耗些人命根本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他们本族的女真勇士又没参战，死的基本都是最新在燕云弃宋投金的辽国汉人降军，女真人根本没必要替这帮无节操的三姓家奴心疼。只要到燕云、河北的汉地搜刮一番，用于蚁附攻城的炮灰就要多少有多少。
这样一来，为了阻击金兵，守军只能不要钱似的往城下掷石泼油，让石块在墙根处堆得有两尺高，潺潺的热油汇成了小溪，大肆浪费了有限的守城物资，却没能给敌人造成多少伤亡。
可是，对于宋军来说，他们有什么办法呢？大宋的禁军，就是这样一帮无胆无能无用的窝囊废啊！
虽然北宋有八十万脱产的职业禁军，国防力量貌似空前强大，但问题是，北宋的禁军并不是真正的军队，而是一个难民收容所。每到地方上哪里遇到大水大旱之类的大灾，为了防止流民造反，朝廷就把受灾地区的壮年男子，一股脑都招收到禁军之中去，使他们能够当兵吃饷，从而消除动乱。
——至于那些老幼妇孺，就算再没有吃的，也造反不起来……
而这些军队在招募成型之后，为了省钱，往往都是当猪一般的养着，根本就不操练，完全没有战斗力。结果导致禁军的规模一个劲的扩大，可是战斗力却一直下降。到了北宋末年，光是禁军数量就超过了八十万，再加上厢军，足有一百四十万之多……按照一个人五十贯一年的军饷，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养活八十万禁军，每年就要花费四千万贯了。要是放到财政悲催的明朝末年，估计朝廷早就破产好几回了！
北宋朝廷虽然比明末的崇祯皇帝阔气一些，可是养着这般多不会打仗只吃白饭的兵。也是有些吃不消。满朝文武就想着这些禁军不能白养活了，总要让他们制造一点经济效益才是。于是就让那些禁军当工匠、当脚力、当店小二……总之是让军队去做生意、打零工，尽可能自力更生，减轻朝廷的财政负担。
像这样的事情，后世只有八路军在抗日根据地里搞成功过。但养尊处优的宋朝士大夫，可不是带头牺牲奉献的八路军政委，没有那种组织大家义务劳动的号召力，更没有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逆天大能。一支军队被他们这般乱搞成了劳动队，又没有抗战八路军的思想觉悟水平，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总之，“大生产运动”这种逆天的玩意儿，可不是封建王朝能够玩得转的——硬要这么搞的话，要么就是军队失去了战斗力，要么就是蚀了本钱……或者更惨，让军队既失去了战斗力，也亏光了本钱……
尤其是汴梁的禁军，上百年来父子相继，军官也是家传的居多。百年无战事，又在这繁华的东京城里，大宋朝廷一年发给禁军的军饷都有五十贯之多。平均每月料钱500文，月粮二石五斗，春冬衣绸绢6匹，绵12两，随衣钱3000文，三年一次南郊赏赐，平均每人15贯。如果禁军士兵能活到退伍，或者因伤退伍，退伍后还必有一比安家钱和归路钱。虽然不多，但年老的足够安度余生，年轻的则足够你找老婆成家。对于军队，如此全面、优厚的经济待遇不仅在中国，即便在全世界都是空前绝后的。
想想这些京师禁军，世世代代从来不用打仗，却偏偏驻扎在这天下最为繁华的纸醉金迷之地，娱乐享受极为丰富，军饷又宽裕，结果自然是养出一群八旗子弟似的老爷兵来！没有一点军队的铁血煞气！
可以说，在北宋的百万大军之中，真正能打仗的也就只有在陕北常年跟西夏干仗的几万西军而已……
偏偏这仅有的几万西军精锐，早就已经在一系列战事之中损失殆尽，只剩下了一堆百无一用的窝囊废。
尤其是在眼下的汴梁城中，即使是窝囊废一样的京师禁军，也只有区区三万，其余守军干脆是临时招募来的市井浮浪子弟，其中还有不少强行从寺院和道观拉来的僧人道士，怎么看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模样。之前，在张叔夜还没有率领援兵攻入汴梁的时候，分明这些金人已经在城下运石伐木准备攻城，而他们居然呆在城墙上看着，完全没有进行什么骚扰。只是任凭敌人修筑好了攻城阵地，并填平了护城河。
不但如此，这些家伙还三天两头起哄闹饷，反正一句话——不给钱，谁来帮你赵官家厮杀啊？！
直到金人开始正式攻城，战火烧到自己头上时，这帮人见势不妙，才开始打起精神作战……然后不出所料地打得扑街至极——要靠这样一群由社会闲杂人员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打退金兵，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但张叔夜同样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在京师能够调集起来的兵力就只有这么多，他从南方各州郡募集起来的三万兵马，论素质也没比京师禁军强上多少……偏偏四方勤王大军又被主和派大臣擅自遣散，弄得连援军都没有指望，最要命的是朝廷上下关于是战是和一直举棋不定，这样的战争该如何去打？
亏得眼下时值寒冬，黄河水位低落，昔年秦人攻灭魏国大梁的水攻之策无法实施。若是金人在汴京郊外与朝廷王师一直相持到水位高涨、春汛爆发之时，再决黄河大堤水淹汴梁……那可就更是不堪设想了。
难道真的是天要亡大宋吗？张叔夜忍不住绝望地哀叹起来。

第七章 改天换日
从城头俯瞰下去，金人虽然暂时撤出了城墙根，却又把无数的投石车给一座座地竖了起来，一群群金军壮汉们热得浑身大汗，都光着上身使劲地绞动绞盘，装填手大声喊着号子，将一块快巨大的石头装到投石车的长端的竹筐中。只等一声命令，就将这些磨盘大小的炮石，毫不犹豫地朝着汴梁城抛射出去。
——说来也是好笑，原本金军从幽州千里远征，一路挺进汴梁城下，行动仓促，根本没有携带笨重的攻城器械。谁知主和派当政的大宋朝廷文恬武嬉，一直拖拖拉拉不作战备。结果等到金人兵临城下的时候，宋军只来得及关上了汴梁城门，却把刚刚打造好的几百具投石车和不少笨重军械给丢在了郊外……于是，金军刚到汴梁城下，就缴获了大批现成的攻城器械，正好拿来对付城里的宋人……对于南征宋国的金军来说，这情形可当真是“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来，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了！
而在这些投石车的四周，依稀可见一排排席地而坐的金军士兵，他们的铠甲都放在身前，非常整齐地排成一道矮墙。手中的长枪也架在身边，被咆哮而过的寒风吹出凄厉的响声……果然是精锐之师啊！
看看城外这些军容严整、士气昂扬的金兵，再看看城墙上这些东倒西歪、两股战战，甚至屎尿齐下的大宋禁军，又回想起朝堂之上那副乌烟瘴气的情形，张叔夜的心情不由得更加绝望。
眼下高踞朝堂的那些主战派士大夫，虽然满嘴都是忠君爱国、与贼虏势不两立的豪迈之言，但论起祸国殃民，也没比主和派的软骨头差多少——明明连守城都已经险象环生了，这帮疯子居然还要朝廷王师出城迎击，正面硬撼女真铁骑，以免堕了天朝上国的威风……问题是城里这帮废柴禁军有那么大本事么？
根据张叔夜自己的推算，如果这些禁军困在城里无路可退，那么估计还能在守城战之中勉强挤出一丝勇气，大概几个人可以当成一个人来用。但要是让他们出城野战……那就不是一触即溃，而是望风而逃了！
——之前的禁军也不是没有出击过，比如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就趁着金兵刚到、立足未稳的时候，调拨殿前司万余将吏，自汴梁南壁开城而出，谁知上万自夸“精锐”的禁军，在家门口跟金人只是略略交战，遂即溃散遁去，不知所踪。上千金兵趁机进扑南熏门，张叔夜与都巡检范琼竭力防御，方将金兵勉强击退。
再接下来，山东地方有人募集了五千义军前来勤王，也在汴梁郊外被一小股金军轻易歼灭。
由此可见，眼下的大宋官军能够守城就已经十分勉强，至于野战则根本就是送死了！
可惜那边自以为读了几本兵法就能挥斥方遒的士大夫们，却完全看不到这一点，只是急不可待地想要马上打个翻身仗——眼看着禁军不给力，他们居然病急乱投医，把希望放到一个叫郭京的妖人头上去了！甚至胡乱弄了一帮市井闲汉，硬说是什么“六甲神兵”，指望着靠他们来杀退十五万女真铁骑！！
唉，这可真是“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啊！神兵……亏官家想得出来，若这世界上真有神明，金人入寇，我等只需烧香念经就可以了，又何必劳师动众出兵迎敌？
——关于郭大仙人那些个什么撒豆成兵、呼风唤雨的奇闻，张叔夜这位传统儒将是不怎么相信的。
正当张叔夜为了这烽火危城而长吁短叹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远处那一嗓子悠长的唱名声：
“……武略大夫、兖州刺史，敕封护国真人郭大仙到~~~”
张叔夜闻声之后，不由得一愣——诶？怎么自己才刚想到这一茬，人家正主儿就来了？
……
“……武略大夫、兖州刺史，敕封护国真人郭大仙到~~~”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唱名，郭京手持拂尘，带着王秋等人施施然地走近了汴梁城的东水门。
总体而言，作为名动汴京的一代仙人，郭京的卖相还是很不错的——面红齿白、精神抖擞，一道剑眉下有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神态也是庄严圣洁无比，当真是仙风道骨，仿佛不染半点人间烟火。
而且，正所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此时郭京穿着的一身道袍，也是极为绚丽华贵的高档货——北宋时代的道袍，跟后世的道袍样式差别颇大。现代那种式样朴素道袍，乃是明清时候的款式。而北宋的道袍，在后背上还有着一件好似短披风的霞帔，绣着云霞花纹，十分的华丽漂亮，一看就很有高人的范儿。尤其是郭京的道袍，乃是皇帝御赐的紫衣，刺绣、装饰、挂坠无一不美轮美奂，更是彰显出一派富贵风采。
当然，那是郭京郭大仙人才有的待遇，至于王秋他们几个“跟班”，就只有穿素色长衫的份了。
一开始，王秋曾经拿了一副铠甲想要试着换上，但只是一提起来，就脸色都变了：这铠甲是一串串的甲片给穿起来的，如同瓦片一样一层层的摞起来，一看就知道那重量是相当恐怖——这是宋朝的步人甲，从唐代札甲变化而来，由1825枚甲叶组成，总重量高达五十多斤！以现代人的娇贵身板哪里吃得消？
——王秋虽然在无限空间里用奖励点兑换过体质强化，但随着主神系统的崩溃，早已在重归现实世界的同时恢复原样，现在也就是普通大学生的体质，自然会对这么沉重的铠甲感到挠头。
所以，王秋最后只是在里面穿了一件防弹衣，就套上长衫出门了。而野比大雄和哆啦A梦更是什么防护措施都没准备——反正以这两个家伙的蟑螂命，估计就是遇到宇宙怪兽都会没事的。
然后，在前往城南战场的路上，王秋等人终于真正看到了有关战争的痕迹：
虽然此时的城墙攻防战还没开始多久，但金军的投石车已经进行了连续多日的轰击，数以万计的石头被投射进城来，使得封丘门、东水门一带的若干民居在连天石雨中被轰成平地，而百姓更是吓得四处逃散。因此，越靠近城门，街道和房屋就越显得萧瑟破败、人烟稀少——其中只有很小一部分毁于金军的投石机，大多却是被守城宋军拆了屋子掘取砖石木料，充作守城时砸人的滚石檑木，以及用于烧火取暖。
——看着那些在后世价值百万的紫檀木画屏、黄檀木茶几，以及香樟木、乌木家具，金丝楠木棺材，居然被焚琴煮鹤的禁军官兵们劈碎了烧火，王秋同学登时感到心痛不已，赶快唆使哆啦A梦打着郭大仙人的旗号抢下来……而如今背着三千亿巨债的机器猫，也只得暂时丢下节操不要，拉着脸皮向禁军索要东西。
幸好，郭大仙人的旗号，如今在汴京城中很是好用，王秋他们只是随口诈唬了几声，那些禁军就乖乖把各色名贵木料的家具木雕，统统拱手奉上——这些粗笨木器虽然名贵，但毕竟不是金银珠玉，在往日太平岁月里或许万金难求，如今身处于烽火围城之中，却是值不上几个钱，反不如拿去给郭真人卖个好。
……
一路走到城墙根下，只见禁军已在城墙内侧搭了一排简陋的草棚，以供守城官兵轮换就寝休息，兼作安置伤兵之用——这本是古时守城的常例，只是眼下天寒地冻、雪花纷飞，躲在破庙里的流民乞丐都多有冻死，逼得他们只能往开封的下水道里钻：不顾腥臭，只求取暖。
可怜那些伤兵，原本就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却又被丢在四面漏风的窝棚里，缺乏医治和看护。运气好的还能挤在火堆边取暖，若是运气不好，被挤到边上了，那可真的是有活活冻死的危险——王秋就亲眼看到几具僵尸从窝棚里被抬出来，头发和胡须上都挂着冰棱，皮肤更是冻得发青……
一阵寒风吹来，让王秋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好像自己被泡在了一桶冰水里，五脏六腑都结满了冰棱。
“……气温零下十八度……我的天啊！都已经是滴水成冰了！河南这地方居然也能冷成这样？”
趁着旁人没注意的时候，王秋偷偷看了一眼随身携带的电子温度计，当即就被震撼得不轻。
即使是那些没受重伤，轮班休息的士兵，虽然装备不错，但看上去也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萎靡模样。
——不得不说，宋朝虽然素称文弱，但对军队却是异常的重视，不惜倾尽七成岁入用以养兵。从而打造出足足八十万完全由朝廷财政养活的职业化禁军，乃是历朝历代所没有的大手笔。而宋军的军械装备，也堪称是豪华和精良。在春秋战国的时候，士卒们出征打仗都要自己准备武器干粮。日后明朝的奇葩军户制度，更是把士兵直接贬低成了农奴，以至于穿着破衣烂衫拿木棒上阵的扑街兵，在明末战场上比比皆是。
而大宋么，别的地方不敢说，起码这开封的禁军都是清一色的铁甲，士兵的身材也是颇为高大健壮——毕竟，早在开国之初。那位很有优生学意识的宋太祖，就说过：“诸班之妻，尽取女子之长者，欲其子孙魁杰，世为禁卫而不绝也。”于是，北宋京师的禁军官兵代代迎娶高大女子为妻，各种优质基因一代代累积下来，一个个长得都甚是高大魁梧，比王秋这个身高一米八的现代人都毫不逊色。
可惜的是，这帮禁军高大是高大，肌肉也颇为发达，犹如后世的健美先生，但煞气和血性却是看不出一分半点儿——唉，说起来，北宋朝从建立那天开始，连绵不断的对外战争就没停过，打辽国、战西夏、现在又是金人，换成其他朝代，早就打出了一支铁血的军队和一群剽悍的百姓。可事情就这么奇怪，直至北宋灭亡，民间都弥漫着一股绥靖和奢靡之风。难道太富裕的生活对国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吗？
正当王秋站在城墙下，从心底里默默吐槽的时候，守城主将张叔夜已经抖了抖身上的泥点，走下城头前来迎接——虽然不怎么看得起郭京这位装神弄鬼的“妖人”，但最基本的礼数，张叔夜还是不会缺的。
而郭京也是收敛起拂尘，微微颔首，“……贫道见过张学士。”
（张叔夜刚刚被封为资政殿学士，署理枢密院，执掌京师军事。）
看到这位护国真人的态度还算谦和有礼，张叔夜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眼下金人攻城甚急，京师一夕数惊，本官亦是甲胄时刻不得离身……不知真人此来，是为何事？”
——虽然说得挺客气，但其中疏离的意思却很清楚：前线已是兵危战凶，您老就别再来添乱了。
“……自然是为助学士一臂之力。”郭京完全没有理会张叔夜的抵触之意，只是继续一脸淡定地说道，“……贫道既然承受朝廷厚赐，自然就要为朝廷出力。眼下虽然六甲神兵编练未成，不能出城迎击鞑虏，为圣上解忧。但眼见百姓流离失所、京师危在旦夕，贫道又岂能安之若素？”
“……真人此言甚善，只是不知真人有何法术可以助我？”
——尽管不怎么相信这位妖道的鬼话，但张叔夜还是勉强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张学士，城中众所周知，眼下汴京大雪纷飞、酷寒难耐，金人生长于北地，素来不惧寒冬，但我朝将士则不如北人耐冻，又乏取暖之炭薪，据说虽有棉衣御寒，依旧时常有人于夜间冻僵，或是活活冻掉手指，情形甚为凄惨。由此可见，这漫天飞雪，实在不利于我军戍守帝都……”
郭京举起拂尘，满脸悲悯地说道，“……贫道就在此略施小术，让这大雪就此消散，重现朗朗晴日，以稍解我大宋将士顶风披雪之困……不知张学士意下如何？”
对此，虽然张叔夜还是一脸的不信，但那些笃信仙道的禁军官兵，却已是轰然欢呼起来。
……
依靠守城官兵的大力帮助，也是趁着金军暂停攻城的片刻空隙，郭京指挥着他带来的那些“神兵”一起动手，利用他们随身带来了各种仪仗器具，很快就在东水门下布置起了一座简单的道场。
在一座只有三尺方圆的神坛上方，赫然挂着明黄锦缎玄色镶边的横幅，上面写着“九天感应通微显化真人降世显身赠万世太平安康”。而神坛两边则弥漫起了氤氲的香烟……数位崇尚仙道的朝廷文官，闻讯飞速赶来，一个个头梳道髻，戴着香草冠，身穿宽大道袍，朗声道：“恭迎仙人降世！”
按照惯例，郭京在这时候应该披散了头发，挥舞着桃木剑，登上神坛舞蹈一番，或者口吐白沫，伪装天神下凡之类……但作为一个信仰坚定的布尔什维克，郭京政委显然对装神弄鬼缺乏兴趣，所以只是对诸多拥趸粉丝们拱了拱手，就摸出一张画着太阳符号的小卡片，朝着神坛中央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插了进去。
——铛铛！天空一声巨响，哆啦A梦神奇道具【天气控制器】闪亮登场！
这东西的外形，就是一台装了个雷达天线的大号收音机，中间有个插槽。只要把画着各种天气符号的卡片插进去，就能立即强行改变天气，要下雨就下雨，要刮风就刮风，要天晴就天晴！
哆啦A梦在野比家时，就常用这东西来偷懒作弊——比如下雨天懒得收衣服，就把天气变成晴天；夏天里想要滑雪，就用这玩意儿制造暴风雪——所以自从哆啦A梦来了之后，东京练马区月见台的天气总是很诡异，经常时不时地在夏天下雪，冬天气温暴涨到30度，樱花也是一年要开N次……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总之，在下一刻，漫天的铅云就尽皆消散，灿烂的阳光一瞬间普照大地。
仿佛来自天国的刺眼光芒，突然在汴梁的上空洒下。
——无论是攻城的金军，守城的宋军，还是汴梁的市民，全都抬起了头，惊讶地仰望着瞬间放晴的天空，还有那倾泻在大地之上的火热阳光。
在此时抬头仰望晴空，只见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宛如秋高气爽之时。
唯有星星点点的雪花仍然在半空中飘落着，映照着白日的光芒，告诉人们前一刻还是风雪交加。
而资政殿学士张叔夜那颗“敬鬼神而远之”的儒者士大夫之心，也随着倾泻而下的灿烂阳光，霎时间崩坏了个干净，当即就浑身颤抖地拜倒下来，嘴里还不断唠叨着“……上天保佑，请恕下官不敬之罪……”
嗯，相信要不了多久，护国真人郭大仙人的虔诚信徒，又可以增加上一大批了。
遗憾的是，城外那些的金军虽然也很震撼，但却并没有配合郭大仙人营造宗教氛围的打算。
“……金人！金人的石砲（投石机）轰来了！”
——伴随着城头上某人一嗓子惊慌失措的尖锐嚎叫，半空中突然响起了数百枚巨石的破空呼啸声！

第八章 最犀利的嘴炮
在古代冷兵器战争的守城战之中，面对敌人的投石机轰击，最简单的应对措施是什么？
——那就是尽可能地躲在城墙根底下！
首先，由于抛物线和弹道的关系，投石机的石弹要么撞上城墙，要么从城墙上面远远地飞过，不可能刚刚飞过城墙就改变弹道直接下坠，砸到那些躲在城墙根底下的家伙。
其次，依靠人力抛出的石头毕竟不是炮弹，在正常情况下很难把厚实坚固的城墙直接轰到垮塌。
当然，若是运气实在不好，紧贴着躲在城墙之下，依旧被砸伤了，甚至是砸死了。那也怪不了谁了。
谁让你的运气就是那样背呢？连这种概率极小的倒霉事也会遇上。
“……炮击！大家赶快隐蔽！”
所以，当金军投石机群开始发动轰击的第一时间，王秋就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三顶钢盔，给自己、郭京和野比大雄三个人戴上，然后一骨碌滚到了城墙脚下，同时心惊胆战地看着一枚枚石块从头顶飞过，跨越高大的开封城墙，呼啸着落入市区，在民居的屋顶上砸出一个个窟窿，激起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号。
一发又一发的石弹连绵砸下，厚重坚实的城墙都在微微发抖，众人的心肝儿也是扑扑乱跳。
雪后初晴的蓝天下，金军的投石机不断的发威，一波接着一波，好似潮水一般，许久之后才逐渐停息。
不幸中的万幸，虽然金军为了增强杀伤力，在投石机上使用了不少火球——这同样也是大宋朝廷在慌乱中丢在城外的武器——但之前刚刚下过大雪，城内的建筑物表面普遍潮湿无比，很难烧得起火来。而且作为这个时代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百万人口大城市，开封的消防措施也还算完善，很快就扑灭了零星的火苗。
（公元十二世纪，曾经拥有百万人口的罗马城早已衰落，君士坦丁堡也只剩了最多五十万人口。）
但是，东水门的城楼和靠近城墙的街区，却是又遭了一番浩劫，犹如被陨石雨狠狠蹂躏了一遍似的。
当然，守城的宋军也没有一边倒地被动挨打，待到金军的这一轮轰击暂时停止，张叔夜就立即重返城头，指挥宋军用城墙上的床弩和神臂弓进行反击……而郭京也带着王秋等人，匆匆奔上城楼观战。
——由于还来不及进行清理，在此时的城墙上，依然是一片横尸枕藉，血流满地的凄惨场面。高大宏伟的城门楼已经塌了一半，城上的女墙就像狗啃过的，好多垛口都平了。墙头上到处是烟熏火烧的痕迹。地面上更是血迹斑斑，残肢、断体、碎肉等零碎抛得到处都是，完全一副修罗场的样子。幸存下来的宋朝禁军们就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发抖。那惊恐无比的神情，充分表明这些人已经即将崩溃了。
不过，踏进战场的四位穿越者都无心发出什么人道主义的感叹，只是紧张地盯着守军的下一步反击。
在宋军将校的呵斥之下，侥幸熬过刚才那一轮“陨石雨”的守城禁军，很快就被驱赶到了那些尚未被砸毁的床弩旁边，一个个紧抿着嘴唇，双手疯狂的摇动着绞盘——只听得一连串“吱呀”的机括声响起，床弩上的三张大弓逐渐弯成半月状。似乎就要被这股巨力绷断了。接下来，装填手就合力抱起粗大的生铁弩箭往箭槽上塞进去。这种床弩专用的重型弩箭，每一枚就重达百斤。
在极度缺乏金属，需要用石头和骨头磨制箭簇的游牧民族眼中，这实在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奢侈。
再看看床弩的旁边。亮闪闪的生铁弩箭整齐的码成一座小山——对于宋人来说，这是一场纯粹由金钱和钢铁堆积而成的战役！在这个黑暗的时代，也只有生产力冠绝全球的宋人，才能玩得起这样的大手笔。
而且，汴梁作为大宋的首都，经过上百年来几代君王的不断修缮营造，绝对可以用金城汤池来形容。
然而，开封禁军空有精良的器械和坚固的城墙，却没有善战的老兵，尤其是那种需要长期训练的技术兵种——无论是再怎么威力强大的武器，如果只是一直被锁在仓库里蒙灰尘的话，那么也就跟没有一样了。
因此，汴梁城墙上数十具床弩一起发射的声势虽然浩大，但战绩却真的不怎么样——由于敌人的投石车距离甚远，而城墙上操作床弩的射手多为菜鸟，结果九成以上的弩箭都落空了，不是落在后方，就是太靠前了，没有砸到投石机，只是砸到了一些金军士兵……当然，还是有几发弩箭侥幸射中了！
——只听得“哗啦！”一声响，一架被射中的投石机轰然散架，砸翻了一堆金军士卒，而城墙上立时传来阵阵欢呼……可惜好运有限，射出足足八十多发弩箭，只有两架金军投石机被砸毁。
没办法，在冷兵器时代，操作床弩这样的“高新科技兵器”也是一门技术活，没有敏锐的目测能力，丰富的操作经验，根本别想玩得转重弩。在菜鸟手中，弩箭能否砸到人，更多的是靠运气！
而与之相对的，在撑过宋军床弩的这一轮抛射之后，金军也纷纷走向投石车，准备下一轮轰击，宋军则对此无可奈何——拉开弓弦和装填箭矢都是很耗费时间的活儿，所以发射弩箭的节奏快不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必须尽快捣毁敌人的远程攻击武器！”
望着四周那些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宋兵，王秋就知道这帮和平小市民出身的废柴，多半是已经吓得手脚都软了——嗯，感觉就像是把后世的台湾草莓兵，驱赶进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欧洲血腥战壕里一样。
所以，尽管张叔夜和几个军官咆哮如雷、连踢带骂，守城官兵的上弦和装填速度还是奇慢无比。
相反，城外那些耀武扬威的女真鞑子，倒是颇有一副百战精兵的气势——宋人对金兵的战斗力有过这样的评价：“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大概意思就是说，金军的战斗力很强，步战好似老虎，骑战好似蛟龙，山地作战好似猿猴，而在水战好似水獭。
由此可见，在这场伏尸百万的金宋大战之中，宋朝禁军究竟是怎样一副兵败如山倒的凄惨场面了。
但在王秋看来，这种人心惶惶、胆气俱丧的绝望场面，却正是大多数救世英雄出场的绝佳舞台。
“……野比君！快过来，现在就是需要你发挥天赋的时候了！”
王秋同学用高倍望远镜俯瞰了一会儿城外的沙场，随即先是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仅有的一门迫击炮，又很有自知之明地把一脸淡定的野比大雄拖了过来——由于各式各样的奇葩战争打得太多，连外星人都揍翻了不知道多少，这位日本小学五年级生对血腥战场的适应能力远远超过了很多老兵——语重心长地如此说道，“……听说你是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想必玩炮的本领应该也不错，就让我们一起操作这门迫击炮吧！我负责装弹，你来瞄准和测距……”
……
哆啦A梦系列漫画的第一男主角野比大雄，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嗯……考试经常得零分，运动细胞缺乏，喜欢偷窥女孩洗澡，三天两头地被欺负，时常哭哭啼啼，围棋、音乐、绘画、书法、写作、摄影之类的课外技能全无，粗看起来似乎一无是处。
但他其实也有两项出类拔萃的特长技能：第一，学校有名的翻花绳专家；第二，宇宙无敌的神枪手。
总之，只要是远程射击兵器，不管是什么种类，通常都能在他的手里达到近乎于百分百的命中率！
于是，在靖康元年闰十一月冬日的汴梁城头上，野比大雄就用王秋从无限空间弄来的迫击炮，又一次表演了他曾经打败过宇宙怪兽、铁人兵团和外星侵略者的射击技能，成功地做到了每发必中！
“……二百五十度，装填高爆弹……热载发射……预备~~~放！！”
霎时间，只听得“铛”的一声，迫击炮的炮弹瞬间出膛，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高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了一台投石车的脚下，将一根木梁炸得支离破碎，顺带着让整台投石车轰然倒下！
——只要一摸到射击类兵器，野比大雄就能从零分废柴瞬间蜕变为弹道学专家！
“……重新调整！炮口左偏十五度，仰角抬高三度……预备~~~放！！”
听着野比大雄嘴里准确到不可思议的目测数据，王秋拼了命地摇动着手柄，重新较正了炮口位置之后，第二颗迫击炮弹又准确落在了另一台投石车的旁边，炸翻至少十几个金军工兵，还把几个人炸成了血人……但更多的金军依然悍不畏死地涌上前来，企图用这台投石车对城墙上的宋军进行反击。
“……再来，再来！按照刚才的坐标继续发射！”
伴随着野比大雄兴奋的呐喊，王秋把一枚又一枚迫击炮弹从炮口处塞进去，将攻城金军的投石机阵地炸得血肉横飞——这年头的投石机射程最远也就是两百五十米左右，绝对是在任何迫击炮的轰击范围之内。
而看着城外金军阵地上爆发出的一团团火光，城墙上那些大宋禁军也都忍不住发出了欣喜的欢呼。
与此同时，郭京则满头大汗地忙着向好奇心飙升的张叔夜大肆忽悠，说这是从天庭请来的雷法云云。
遗憾的是，虽然野比大雄的炮术堪称惊世骇俗，差不多每发必中，可惜王秋总共只有二十发炮弹，所以打了十发就舍不得再放了。至于更加金贵的RPG火箭筒，王秋干脆根本就没舍得拿出来显摆。
这样一来，区区十发迫击炮弹在城外数万金军面前，造成的伤害几乎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在王秋收回了已经被打得滚烫的迫击炮之后，意犹未尽的野比大雄就转过身来，朝着机器猫喊出了那句著名的专用口头禅：“……哆啦A梦，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啊！”
而王秋也是饶有兴味地望着机器猫那圆滚滚的身子，期待着他能拿出什么不可思议的新奇道具来——这世上的很多都市男青年想必都跟王秋一样，在儿时有过带着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大杀四方的梦想吧！
可惜，现在处于严重负债状态之中的哆啦A梦，似乎变得有点不太给力了……
——正在给城头伤兵诊治的哆啦A梦闻言，赶紧收起了自动医疗箱，然后便低头急匆匆地翻找起了自己的四次元口袋，并且越是翻找下去，脸色就越是难看：“……糟糕，上次打丧尸消耗了太多的武器，而且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就被冻结信用卡了！嗯，我看看，空气炮和休克枪都被打到了报废。缩小灯也没有能量了……能够算得上武器的东西，好像只剩下了这枚一千亿吨当量的地球毁灭弹……要不丢出去试试看？”
看着哆啦A梦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画着骷髅头的巨大炸弹，瞅着城墙下的金军跃跃欲试，王秋看得整个人都快被吓瘫了：“……别别别！千万别扔啊！哆啦A梦！就算你想要找死，我还想活下去呢！”
一千亿吨当量是个什么概念？相当于五百万枚广岛原子弹的威力！把整个日本岛犁一遍弄成辐射废土都足够了，若是用来轰击汴梁城外区区几里路的女真铁骑……你是想要自杀呢？自杀呢？还是自杀呢？
这么一发超级炸弹砸下去，地球会不会毁灭倒是很难说，但至少整个中原都该被烧成玻璃地了！
可如此威猛的超级核弹，在哆啦A梦的手里却只是被用于消灭老鼠……二十二世纪的老鼠还真可怕！
眼见着哆啦A梦从口袋里翻出的各种奇怪东西，在城墙上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地，王秋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建议：“……哆啦A梦，在这种情况下，你似乎应该用‘谎言成真嘴’让敌人立即投降才对吧！”
——【谎言成真嘴】，哆啦A梦神奇道具之一，只要戴上它，接下来不管说的话有多荒谬，都能硬是让谎言成真……比如说，野比大雄就用这玩意儿成功地把他爸爸变成了空手道高手和会飞的超人……
“……办不到的啦，王秋君！”哆啦A梦叹息着摆了摆手，“……‘谎言成真嘴’每次只能对一个人起作用，你如果知道下面某个敌人的名字，那么确实是可以让他立刻倒戈——但攻城的敌军有好几万啊！”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好换一样东西了——声音凝固剂这玩意儿，你应该还有吧？”
眼看着能够扭转因果律的超级道具用不上，王秋只得很遗憾地退而求其次，改用比较土气的物理打击。
——【声音凝固剂】，哆啦A梦神奇道具之一。任何人在喝下它之后放声大喊，所喊的字就会变成一个大砖块掉下来，把呵斥的对象砸翻。这个法宝通常是用来开玩笑，但也可以用来打倒敌人：家庭主妇可以用它来对付偷鱼的野猫，上班族女郎可以用它来对付痴汉与流氓，而野比大雄在山里大叫的时候，则砸翻了一堆过路行人，成为当日头条新闻……更悲催的则是哆啦A梦自己，因为在喝下声音凝固剂之后又患了感冒，结果让野比家里堆了一堆固体声音，差点压塌楼板——伴随着哆啦A梦接二连三的打喷嚏声……
但在王秋的眼里，这种能用音速射出去的巨石，恐怕是比早期的火炮还要给力多了。
“……用凝固的声音来放嘴炮砸人？这个主意不错！”哆啦A梦的脑袋显然并不笨，稍微一转就想出了其中的关键，“……但是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敌人的下一轮投石攻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由于时间紧急，实在来不及说服别人，于是第一轮嘴炮只能由郭京郭大仙人亲自来放。
“……兀那女真蛮子听着，尔等胆敢犯我中原天朝，实乃自寻死路……”
汴梁的东水门城楼上，郭京捏着鼻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声音凝固剂，然后扶着城墙垛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寒冷的空气，就朝着城外的敌军朗声大骂起来。
接下来，伴随着他那中气十足的骂声，在两军将士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一块块足有牛犊子那么大的巨型水泥块，以每340秒的音速从他嘴边脱口飞射而出，狠狠地砸到了金军的头顶上！
霎时间，尘烟四起、血肉横飞，高大的投石车被砸得支离破碎，操纵投石车的金兵被砸得血肉模糊。
“……郭大仙师神法无敌！我大宋必胜！”
城头的守军见状，一时间连声欢呼，士气大为振奋。而已经喊得有些嗓子沙哑的郭大仙师，则趁势把放嘴炮的工作交给了一群专业人士——古代打仗，两军对阵之前往往要互相喝骂一番，因此在宋军之中有一批专门负责骂阵的职业“大嗓门”——让他们一个个喝了声音凝固剂之后，再站在垛口边上去痛骂金人。
不得不说，这些专门负责骂阵的禁军士兵，在本职工作上还是很敬业的，不仅声音洪亮，而且污言秽语一串接着一串，愣是骂了足足两刻钟都没有重复，让攻城的金军狠狠享受了一番嘴炮的威力。
——城头朗声大骂，城下积石如山……
眼看着杀敌报国之事居然如此轻松，几名文官也壮着胆子前来跟风，灌下一大口声音凝固剂，然后朝着城下抱头鼠窜的金兵，滔滔不绝地破口大骂起来……
——据不完全统计，在哆啦A梦口袋里的全部五瓶声音凝固剂用光之前，三十名骂阵宋兵和十五名凑热闹的文官，合计骂出了约五十万字的污言秽语，向敌人头上丢出了超过十万吨的固体声音！
理所当然的，在这史上最犀利的嘴炮轰击之下，金军阵营一地狼藉，投石车阵地几乎被石头掩埋。攻城金军登时士气大跌，不得已提前鸣金收兵。而原本心惊胆战的宋军则是瞬间士气爆棚，欢呼声如雷。
与此同时，近日来一直食不甘味的钦宗皇帝赵桓，也终于听到了郭大仙人在城头施法破敌的喜讯。

第九章 宋钦宗的惊愕
汴梁皇宫的睿思殿中，似乎永远都弥漫着一股愁云惨淡的颓废气息。
雕琢华美的御桌之后，坐着愁眉苦脸的大宋皇帝赵桓。
这是一位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相貌上虽是遗传了宋徽宗的端正俊秀，却没有年轻人应有的朝气和锐气，脸青唇白，双眼无神，绯红色袍服下的身体削瘦干枯，毫无气势可言，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望之不似人君”。甚至比他那个艺术家父亲还要更加的不堪。
总的来说，新近登基不过一年的钦宗皇帝赵桓，并不是什么有决断的人。他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平生所学不是诗词歌赋，就是道德文章。看似文采风流，但不管是对天下大势的判断，还是在强取豪夺之中的伎俩，都只有门外汉的水准——偏偏却在登基伊始，就赶上了这个百年未遇的烽火乱世！
——感觉上有点像是让胡适坐到蒋介石的位置上领导抗战，应付日寇的猛攻和自己人的背叛……
事实上，在靖康元年里发生的这么多噩耗——凶残彪悍的女真铁骑，屡战屡败的废柴官军，难以驾驭的群臣士子，不时跳出来捣乱的太上皇，还有那些没安好心的弟弟们，已经将这个脆弱的文人皇帝折磨得快要发疯了，只想就此罢手，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事也不管……不过，这个皇帝的位置还是要坐下去的。
所以，他还是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努力应付眼下一日坏过一日的战争局势。
——从去年秋天开始，肆虐于北方如入无人之境的金虏铁骑，就成了宋朝君臣最大的噩梦。
去年十月，金军第一次南下中原，当时镇守幽州等地的辽国叛将郭药师等人再次倒戈，投靠金军反噬大宋。紧接着，女真铁骑扫荡河北，凭借强大的机动性和攻击力很快摧毁了宋人在第一线的布防，并将宋军布置在太行山以东、黄河以北的军事力量，进行了成建制的大规模歼灭。
短短两个月里，从河北到山东，处处狼烟四起、风声鹤唳，整个前线土崩瓦解，只剩下太原一座孤城还在苦苦坚守。以书画著称的艺术家皇帝宋徽宗被吓得失魂落魄，居然让位给宋钦宗，自己南逃江淮避祸。紧接着，办事拖沓的大宋朝廷还没来得及想好对策，金兵就已经出现在汴梁城外——可想而知，这些享受了上百年和平安逸生活的汴梁百姓，在看到异族军队突然出现在家园门口之际，将会是多么的惊恐和无助。
幸好，眼看着皇帝陷入危难，正是臣子表现忠心的最佳时机。于是一支支勤王之军浩浩荡荡奔赴汴梁，颇有齐心协力共逐鞑虏之势，可惜战果却是不尽如人意——在第一次汴梁保卫战中，大宋朝廷拿出了全部的本钱，西军、禁军、义军一起上阵，总共有超过六十万以上的宋军救援汴梁，但却被区区六万金兵在以汴梁为中心，方圆二百公里范围内的战场上悉数打败，或被打残，或被击溃……最终，宋钦宗对大宋官军战斗力彻底绝望，不得不搜刮财物贿赂金兵，哀求其撤退，这才勉强熬过了靖康元年初春的灾难。
接下来，勉强缓过劲儿来的大宋朝廷，多少还有些天朝上国的傲骨，并没有就此服输，而是犹如输红了眼睛的赌棍一般，把整个国家能够集结起来的军事力量，都一股脑儿地投入战场——从西北抽调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往援河东、河北前线，押上了手头的全部赌本，打响了更加惨烈的太原争夺战。
可惜，这位新晋御座的皇帝陛下，等来的依然是一个惨败接着又一个惨败。
——五月，姚古率兵至威胜，闻粘罕之兵将至，众惊溃，河东大震。期间，宋军沿太行山构筑的防线彻底崩溃，八月，河东察访使张灏与金人战于文水，惨败。丁未，斡离不再攻广信军、保州，不克，遂犯真定。戊申，都统制张思正等夜袭金人于文水县，稍得小胜。己酉，张思正领兵复战，未几即师溃，死者数万人，思正奔汾州。都统制折可求之师溃于子夏山。威胜、隆德、汾、晋、泽、绛民皆渡河南奔，州县皆空。金人乘胜再次强攻太原。到了九月，太原沦陷，安抚使张孝纯被俘，副都总管王禀、通判方笈皆被害。至此，河东（即现代的山西）战场的局势彻底崩溃，宋朝面临的战略形势更加恶劣。
随着太原争夺战的失败和数十万精锐野战部队的覆灭，帝都汴梁彻底暴露在了金军的攻击箭头之下。十月，金人陷汾州，知州张克戬、兵马都监贾亶战死。金人旋即趁胜攻陷平阳府，又陷威胜、隆德、泽州、真定等重要据点。宋军的战略回旋空间被进一步压迫。靖康元年十一月，金军再次强渡黄河，十二万守河宋军被一通战鼓吓得全体溃散，至此，帝都汴梁再次被包围，煌煌大宋跌落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于是，大宋皇帝赵桓不得不在他登基的第一年里，第二次打响了首都保卫战。
然而，此时守城宋军面临的局势，比十个月之前上一次东京汴梁保卫战的情况，还要糟糕得多。
——此时此刻，大宋河东诸郡已是或降或破，丢失殆尽，河北也只剩了一群散兵游勇。汴梁外围的宋军几乎已经不对金兵构成任何威胁。四方勤王之师又被主和派奸臣擅自遣回，东京汴梁彻底成了一座孤城！
与军事上的失败相比，对大宋军民来说更要命的问题，则在于信心上受到的毁灭性打击。
……
在后世有那么一句评价：绵延四十年的美苏冷战，从实质上来讲就是一场心理战，当苏联人从上到下都丧失了击败美国的信心之后，哪怕他们的军队依然庞大而强悍，也已经无法阻止国家的内部垮塌了。
——同样的道理，当宋朝君臣和士民百姓面对着连续一年战无不败的空前噩耗，从上到下都打出了心理阴影，对战胜金人彻底失去信心之后，即使京师汴梁再怎么固若金汤，这场防御战也难以取胜了。
在金军入寇之前，汴梁的市民们都是颇为自傲的——不论怎么说，大宋都是当今世上最为富饶和文明的国家。而汴梁则是全世界最为繁华的都市，市井间随处可见数不尽的文采风流、诗词歌赋……这种在文明层次上的巨大心理优势，远远超过后世之人的想象。便如同未来的美利坚被人称为灯塔国一样。
尽管已经没有了汉唐全盛时期，汉家士民那种睥睨四海、傲视寰宇的超强自信，但宋朝人的一般心态，也还远远没有跌落到晚清民国时期那种崇洋媚外、自甘下贱的可悲程度——大概更加类似于二战之后“老欧洲”百姓的心理状态，自认为不仅祖上曾经阔过，而现在也依然还是世界的中心，民族自豪感未尝逊色。
可问题是，靖康年间的连连失利、空前惨败，却让往日里自视甚高的东京汴梁居民愕然发现，貌似庞然大物的大宋帝国，其实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绣花枕头，外表看起来花团锦簇，里面却不过是一包稻草。
在第一次开封保卫战之时，百姓们还认为，大宋之所以会打败仗，不过是因为朝中出了误国奸臣。而新旧帝王更替，君威未显，朝政混乱，这才被金人打得灰头土脸，迫不得已签署了割地赔款的城下之盟。
总之，在当时的宋人看来，女真鞑子不过是抓住机会拣了一个便宜而已。此战虽败，但大宋的国力还在，忠臣良将在还。一旦振作起来，小小北奴何足挂齿？当初以大宋国力之强，即使由童贯这个奸贼领军，也能在征伐西夏之役中取得辉煌胜利。现在新君已经坐上了皇位，朝局也初步稳定下来，又有李纲、吴敏、种师道等忠臣良将在朝，绝对能在战场上一雪前耻，重铸大宋军威。
可偏偏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朝廷倾尽军力，前后三次救援太原，十多万精锐西军居然被金军一员小将银术可用两万兵马分而歼之！种师中阵亡、折可求败北、张覆灭、种师闵阵亡、姚古落败、种师道病故，主持军事的李纲被流放——大宋败得一塌糊涂！战绩已经惨淡到了没法看的地步！
等到敌人再一次打到眼皮子底下，曾经无比自信的宋人这才愕然发现，看似强盛富庶的大宋，竟然已经沦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并不是什么只要杀几个奸臣，任命几个所谓“主战派”就能迎刃而解的问题。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所有人都迷茫了，惊惶和绝望的空气笼罩在城市上空，宛如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繁华的东京汴梁城，遍地都是烽烟，满大街都是骚动的人群……无数百姓拖家带口，疯狂地朝城门口涌去。试图在城破之前离开这座即将被战火毁灭的城市，但却被朝廷的戒严封城令给堵了回来，只能疯狂地叫嚷着，在一座座城门之间跑来跑去，一夕三惊，将全城搅得混乱不堪。
面对金人的再次兵临城下，皇帝赵桓的表现也好不了多少——时而对金人恐惧万分，恨不能立即迁都避祸，时而又对金人轻言蔑视，扬言诛灭金人……整个人仿佛得了精神分裂症，都已经不太正常了。
从心理上讲，他一直想要逃远点暂避兵锋，但若是赵桓当真丢下宗庙，弃城跑路，也是不可能的——他身边的班直禁军的家小都在东京，倘若皇帝逼着他们抛妻弃子护驾突围，信不信来个全军登时溃散？
在皇帝的左右为难，朝臣士绅的彼此拆台之中，京师汴梁很快就在金军的猛攻之下摇摇欲坠。
一个没有主见与恒心的懦弱帝王，在这烽火干戈的乱世之中，就是这样的可悲、可笑而又可鄙。
在这一片绝望无助的氛围之中，郭京这样的仙人顿时在汴梁城内大行其道，被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人视为救命稻草，不惜大加赏赐和提拔。对此，很多自诩为理智派的士大夫十分忧虑，纷纷上书进谏反对说：“……微贱自布衣而为统制，由巫术而参机谋，以商贾而任将佐，其弊殆不可胜言。列皆领兵往来城市，真类儿戏。有识之士，颇为朝廷忧，而愚顽之辈自以为得计也。民情惴惴，造撰传播之事非一。军中宵小辈复乘间骚动，吾等甚为朝廷患之。”看上去似乎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可惜，他们终究低估了人心的微妙之处——在眼下这种最为黑暗的时候，人们会本能地抓住手边任何可以给予他们希望的东西，哪怕那只是虚幻的希望也好，上到皇亲国戚，下到市井百姓，皆不能例外。
——绝望啊绝望，不是在绝望中爆发，就是在绝望中变态：比如集体变成狂信徒什么的。
于是，钦宗皇帝赵桓依然不顾那些“忠臣”的谏言，把大半的指望都放在了那些神仙道术之上。
在真正的历史上，郭京率领“六甲神兵”出击失败，最终导致了京师的陷落和“靖康之耻”的发生，但在这个被穿越者们强行扭曲了的时空，换了灵魂的郭京郭大仙人，却给了皇帝陛下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
“……官家！官家！大喜！大喜啊！”
一位内侍突然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向赵桓报喜，“……郭真人方才在东水门设坛施法，先是驱散风雪、求来晴日，随后又变出巨石砸退了金军！此乃是上天赐福与于我大宋！士民百姓都在欢呼雀跃啊！”
“……此言当真？”赵桓一骨碌从御案后面站起身来，果然看到殿外的地面上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虽然外面城墙上的战况还不能确证，但殿外那照耀着石阶的灿烂阳光却做不得假！
于是，赵桓心中仅有的一丝疑虑也消逝无踪，只感到无边的喜悦充满了胸膛。
“……快传旨！速速召见郭真人！这位真人果然是有大神通的，朕要向他请教仙术！”

第十章 修仙艰难，陛下还是当超人吧！
在宋人们无休止的嘴炮轰击之下，被十几万吨固体声音砸得够呛的金军，终于从汴梁城下鸣金撤退。
而我们的郭京郭大仙人，则是一边享受着数万军民的欢呼，一边还不忘给这些家伙鼓劲打气：
“……我们当然不能蔑视女真人的战斗力，但也不能高看了他们，同样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凭什么女真满万、天下无敌？你要是从心底怕他，那就算输了。刀对刀、枪对枪，真功夫见能耐！这世上没有杀不死的人，只是要看如何对付他们，就算是所谓的女真铁骑，你们也不是全然无法对付的……”
与此同时，王秋、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三人，正忙着埋头清点此次战斗的收获。
“……改变了汴梁东水门攻防战的进程，才获得200个奖励点？这点进账未免也太稀少了吧！”
看着【穿越之书】上面显示出的第一笔获得奖励点数目，王秋同学登时不由得感觉有些头疼。
按照这么抠门的奖励标准，若是想要积攒够五万点的“最低脱离标准”，还得折腾上多久啊？
但是，跟奖励点收入的匮乏相比，诸位穿越者在实际货币上的收入却相当可观——在把沿途收集的红木家具、黄花梨窗框、楠木房梁、天然香草、玉石摆件、官窑瓷器等值钱玩意儿，统统一股脑儿都塞进自动典当机之后，哆啦A梦再次获得了七千万日元的最新收入。再加上之前拆了天清寺主持精舍塞进自动典当机的收益，哆啦A梦在北宋时空第一天搞到的总收入就已经达到了一亿日元！
虽然距离三千亿的债务总额依然相距甚远，但终究是让哆啦A梦看到了还清债务的一线希望。
不过，还没等王秋他们商量好，接下来该如何在这个时空的汴梁城内继续刮地三尺，至少凑出几百亿日元的巨款来，就奔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太监小黄门，咋咋呼呼地带来了皇帝召见的旨意。
——当然，觐见皇帝是郭京郭大仙人的事。王秋、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作为“随从”，则没有一睹龙颜的荣幸，只有在偏殿等候的份儿——事实上，以他们的身份，没有被喝令守在宫门外吹冷风就算不错了。
接下来，很快就到了傍晚，似乎是由于相谈甚欢的缘故，郭京被皇帝挽留下来一起享用御膳，而王秋他们也在某处看着像是杂物间或门房的小屋子里，得到了宫中提供的一顿“工作餐”。
——首先是一盘衬食的凉菜，盐腌花红果子。再来是两荤两素：蒸羊肉，汤骨头，麻腐鸡皮，假煎肉。所谓的假煎肉，就是油煎冬瓜。而所谓的麻腐鸡皮，则是用绿豆粉与芝麻酱熬成糊状，再凝冻成豆腐状，弄好后色泽淡黄，间杂麻点，类似鸡皮，才叫这个名字……基本上类似于后世快餐店，都是些便宜吃食。
对于这些宋朝的菜肴，王秋这个现代中国人表现得很不适应——北宋的菜肴跟现代的中国菜之间差异很大，尤其是那盘盐腌花红果子，王秋皱着眉头拨弄了半天餐盘中的大盐粒子，硬是没敢往嘴里送：宋朝人这种以盐佐酒的重口味餐饮，实在是让现代人感到不可思议。
反倒是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倒是品尝得津津有味——日本传统料理虽然以生冷清淡为主，甚少用热油烹饪，但却是重咸味，用起盐来简直是不要命地往里放。就连煮粥和煮茶都要往里面撒盐……
后世有人说什么“中华传统文化在日韩”，莫非也包含了日常饮食的习惯在内？
不过，虽然宋朝人在做某些菜时拼命放盐，好像不要钱似的，但其实宋朝的食盐一点都不便宜，民间甚至有“解池盐，白胜雪，一斛值万钱”的谚语——正因为盐价如此高昂，宋人在吃菜时大量放盐就成了一种炫富的表现，什么越贵就越是要多吃……如果有可能的话，王秋觉得倒是也可以试试倾销食盐来筹钱，但眼下这种兵荒马乱的场面，似乎还是直接搜刮来得更容易。
还有，由于是“工作餐”，所以桌上没有提供酒水，只有一小桶名为“浆水”的白色浆液饮品……这种被宋人叫“浆水”的东西，乃是用粟米加工发酵而成，颇有点乳酸饮料的味道，甜中带微酸，可以消食开胃。遗憾的是，眼下天寒地冻，实在不是喝冷饮的时节，王秋只是略略饮下两杯，就不敢再喝了。
勉强吃过不怎么合口味的晚餐，天色已是黯淡无光，王秋他们三个穿越者只得围着一根蜡烛，百无聊赖地枯坐了许久，才等到郭京郭大仙人从皇帝身边出来——不是带他们回去，而是来找机器猫求助！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郭京脸色十分难看地对他们苦笑道，“……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位在靖康之耻当中扮演主角的钦宗皇帝，还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昏君啊！”
……
事实上，郭京在今天刚一见到钦宗皇帝赵桓，就吓了一大跳——粗看上去，这位大宋皇帝已经瘦得不成人型，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惨淡如白纸，颧骨高高隆起，说话嗓音嘶哑，走路更是晃晃悠悠地直打飘，简直好似嗑药十几年的瘾君子，又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这皇帝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
亏得有个小太监悄悄向他告知底细：“……陛下最近修炼太猛，又常服仙丹，身子亏虚得紧。”
——原来，这位皇帝是服食丹药太多，都把自己给弄得重金属中毒了！
事实上，这钦宗皇帝赵桓跟他老爹宋徽宗一样，既乐衷于诗词书画，又沉迷于修仙道法，时常服用一些仙丹以求长生。偏偏这年头的炼丹术很不科学，尤其喜欢往丹药里添加水银、铅粉之类有毒有害的重金属……结果赵桓之前当太子的时候还好，等到他临危即位，在金兵的铁蹄侵袭和宋军的屡战屡败之下，心理压力大得没法形容，连日连月地做噩梦。为了求得一夕安寝，他只得又服食丹药，又学东晋名士的范儿，服用五石散（著名的古代毒品，效果和鸦片类似，但价格昂贵得多），硬生生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衰样。
总而言之，在见到了这位病骨支离、形容憔悴、精神亢奋的大宋天子之后，郭京立即就联想到了一个形象——电影《帝国的毁灭》里面，二战末期那位被困在地堡里，眼睁睁看着柏林沦陷的希特勒！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不能及时舒缓紧张情绪和压抑心理，这位皇帝只怕是已经疯掉了！
——为什么有很多皇帝痴迷于仙道？因为皇帝乃是一个极度富有挑战性的高风险职业，大多数皇帝能够平平安安地“混”过一生，得到个寿终正寝就算不错了，想要当什么名君和圣君，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中国历史上排得上号的名君不过寥寥十余位，而庸主、昏君、暴君则是多得数不胜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帝是天下最自由的人，因为他的权力没有任何限制；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皇帝又是天下最不自由的人，问题同样是在于他的无限权力——为此，任何人一旦皇权到手，就绝对不能轻易放弃，绝大多数皇帝在丧失权柄之后的下场，通常都是悲惨无比，哪怕是被自己的儿子夺权也一样：历史上大多数太上皇的悲剧命运，足以让任何人感到不寒而栗！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全天下的各界精英们，都在日日夜夜地掂量、窥测和算计着皇帝。而每一位皇帝也要战战兢兢地疲于奔命，一辈子与各行各业的精英甚至还有自己的子孙斗智斗勇，一分一秒也不能松懈——天下人是皇帝的奴隶，而皇帝是权力的奴隶。可就算是当权力的奴隶，也胜过当死人啊！
长年累月从无休止的焦虑，让诸位皇帝们神经常年高度紧张，甚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呈现某种精神亚健康状态，故而各类非常不可思议的变态和荒唐事迹，在诸位尊贵的皇帝们身上比比皆是。例如北齐后主高纬喜欢扮演乞丐，南齐废帝东昏侯萧宝卷捕老鼠、睡懒觉，明代万历皇帝二十年不上朝，洪武皇帝滥杀功臣，嘉靖皇帝的偏执顽固，天启皇帝的沉溺于木匠活儿……等等，都是因为得了心理疾病。
总之，皇帝压力太大了，往往处于心理亚健康状态，一个不慎，就有可能直接落到精神失常的地步。那些运气好的皇帝，还能在后宫中用酒色麻痹自己，或者寄情于书画歌舞等艺术；运气差的，则是劳民伤财、滥杀大臣、动摇朝廷根基，或是崇信宗教——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专职的心理医生，只能由佛教的高僧和道教的天师来客串一下，想办法治疗皇帝的心理疾病……从而在客观上给郭京这样的“护国真人”，提供了巨大的市场需求，也让历朝历代干涉朝政的“妖道”、“妖僧”总是屡禁不绝。
于是，问题就出来了——穿越过来的郭京政委，看到自己正在奉旨招募“六甲神兵”抵御金虏，就很自然地把自己当成了一位军事指挥官，却没想到自己的本职其实是“御用心理医生”……结果等到皇帝召见他上殿，居然对战事只是一句带过，反而极其热切地问起了修仙长生之事，顿时就有点懵了。
眼下都已经被金兵围城了，陛下您还要“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吗？
这大宋君臣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作死无极限啊！
幸好，郭京政委的背后有人，而且还是来头很大、堪称无所不能的哆啦A梦。
“……哆啦A梦，这事只能请你帮帮忙了，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位重金属中毒的皇帝成仙吗？”
听了郭京的抱怨之后，王秋很果断地学习了野比大雄的榜样，将期待的眼神放到了机器猫身上。
“……很难办啊……【如果电话亭】只能让人跳跃到另一个平行时空，而且在异世界通常没法用。【谎言成真嘴】倒是可以让皇帝本人成仙没错，但上面预先录入的仙人模板都是些白胡子老爷爷，听说这皇帝只有不到三十岁，如果让他一下子老了这么多……这应该算是帮他修仙长生呢？还是害人速死？”
哆啦A梦不无苦恼地说，“……而且【谎言成真嘴】是有时间限制的，能够持续半天就不错了。”
“……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哆啦A梦，但还是请你务必想个主意出来吧。要知道，眼下你身上背着的三千亿债务，也只有皇帝这样的大财主，才能承担得起啊！拜托了，哆啦A梦！”王秋继续说道。
“……那我再想想……嗯……要不，就先这么着糊弄一下吧！”
鉴于上述理由，哆啦A梦只好又愁眉苦脸地思索了一会儿，旋即终于拿出几样神奇道具，“……先用【自动医疗箱】给这位皇帝诊治一番，无论如何先治好了他的重金属中毒症。然后再让他换上这身超人套装——未来世界的仙人套装一时半会儿实在拿不出来，先用这副超人套装将就一下吧！反正一样能飞……”
……
于是，当第二天清晨，大宋的文武群臣进殿上朝之时，就看到了足以令士大夫们血压飙升的惊悚一幕：一群太监宫女仰着脖子聚集在殿前，一个个神情无比紧张，时不时地指手画脚、大呼小叫。而仅仅套了一袭蓝色紧身衣、披着红色斗篷，外加一条红内裤穿在外边的钦宗皇帝，则一边穿着这副既伤风败俗又容易伤风感冒的行头在皇宫上空飞来飞去，一边开心得哈哈大笑：“……呵呵呵呵，朕成仙了！朕成仙了！”
——很显然，即使成了超人，大宋皇帝也没有出去微服私访，行侠仗义，拯救世人的打算。相反倒是在宫里搞起了破坏：由于暂时没能适应超人的力量的关系，皇帝陛下愣是把一座大殿给拆了个七零八落。
至于大宋朝堂上的群臣士大夫们，在亲眼见了这位奇装异服的超人皇帝之后，会感到如何的风中凌乱，以及闹出什么鸡飞狗跳的幺蛾子……这个就暂且略过不表了。
而与此同时，郭京郭大仙人和哆啦A梦等一行穿越者，则同样兴高采烈地开始了对北宋皇家园林的毁灭性破坏，或者说“奉旨拆迁”的行动……

第十一章 奉旨拆迁
汴梁城，艮岳
对于历史悠久的汴梁古城来说，“艮岳”这座占地广阔的皇家园林，还是一个年头很短的新玩意儿。
后世很多人或许不知道艮岳是什么东西，但只要看过水浒传，就应该记得里面的花石纲。
这是一个不详的名字，因为很多人把它与北宋的灭亡联系在一起——相传宋徽宗即位之初，未有子嗣，有道士进言：“京城东北隅，地协堪舆，倘形势加以少高，当有多男之祥。”
按照字面上的说法，这事儿原本只要盖一座宝塔或假山就行了，可好大喜功的宋徽宗却硬是要大操大办，于是就一发而不可收——因为汴梁附近平原千里，无崇山峻岭，少湍流水泊，而徽宗认为帝王或神灵皆非形胜不居，所以对艮岳的景观设置极为重视。取天下瑰奇特异之灵石，移南方艳美珍奇之花木，设雕阑曲槛，葺亭台楼阁，日积月累，历十数年时间，把艮岳建成了有史以来最为优美的游娱苑囿。
这座皇家园林位于汴梁的景龙门内以东，封丘门（安远门）内以西，东华门内以北，景龙江以南，周长约6里，面积约为750亩。它以浙江的凤凰山为蓝本建造，人工堆土叠山，把诗情画意移入园林，以典型、概括的山水创作为主题，采用了苑中叠石、掇山的技巧，乃是中国园林史上的一大里程碑。为了追求仙家风韵，又在园内主山万岁山（艮山）设数十个大洞，洞中藏雄黄和卢甘石，雄黄据说可以驱避蛇虫，卢甘石则能发散阴气、聚集云雾，使空气濛郁如深山幽谷。
如果仅仅是这样，以北宋的财力倒也还能支撑。问题是，这宋徽宗愣是要用太湖石在艮岳之中积叠成的各式各样的人造山。这些太湖石都是从千里之外的江南给运送到开封的……可想而知，这其中要耗费掉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此外还有许多奇花异草也是取自南方民间，宋徽宗为此设立在苏州增设应奉局，专门在江浙一带为皇帝搜罗珍奇物品与奇花异石，大兴“花石纲”（往汴京运送花石的船只，每十船为一纲）……所谓玩物丧志之典型，莫过于此。
起初，苏州应奉局通过“花石纲”进贡的花石品种并不多，数量也有限。但艺术家皇帝宋徽宗赵佶的审美眼光可是相当高的，石头一定要是玲珑剔透的太湖石，还要有无数的奇花异草来点缀，这样不必出皇宫，就可以享受梦幻般的江南风情。为此，这位艺术家皇帝不惜对出色花石的进贡者加官晋爵，恩宠有加。
于是，这些荒诞的旨意就化为一道道无声的号令，迅速演变成举国为之骚动。
——有一本书曾经上说过，美国铁路的每一根枕木下面，都横卧着一个爱尔兰工人的尸首。我们同样也有理由相信，每一块建造艮岳的石头上面，都记载着一段宋朝人民的血泪故事。
为了搜寻出奇制胜的花石，各地官吏都人模狗样的带着士兵到处乱窜，高山深谷急流险滩也无法阻挡大家为皇帝效力的无限热情；无论深宅大院还是草门棚户，只要有一石一木稍堪玩味，自有官员上门，做上皇家记号，这玩意儿立刻就身价百倍成了御用之物，主人必须妥善保护；稍有不慎，就将被以大不敬的罪名治之。等到发运时，一般都要拆墙毁屋，恭恭敬敬地将这东西请出去。被征花石的人家，往往被闹得倾家荡产，有的人家卖儿卖女，到处逃难——史书中只是记载说，“为此倾家荡产者不计其数”，没有说明为什么会使人倾家荡产。其实很简单：奥妙就在“御用之物”和“大不敬”的罪名上。这种罪名属于“十大恶”之罪，摊上了它是要死人的。若是识时务，花点“小钱”破财免灾，你好我好大家过年！不识时务的话，官员们一皱眉头就能让你家破人亡，说你不敬，敬也不敬。当真是无往而不利呀！
进贡的太湖石个头都不小，不够大就不足以展现地方官员对徽宗皇帝的无比敬仰。其中在宣和五年，为运载一具高数丈的山石，甚至动用了上千人，凿河断桥，毁堰拆闸，数月的时间才运到汴京。还有的石头更是连上千人都抬不动，大到必须拆毁汴京的城门才能运进去，简直和特洛伊木马有的一拼！
以当时的条件，运输如此庞然大物，必须要使用水运，而且对内河船只的航行能力也是一大考验，真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多少船毁人亡的惨剧——可以想象得到，宋徽宗搞花石纲之时，运河上那种帆樯连翩的景象，恐怕与当年隋炀帝杨广下江南时的豪华龙舟相比毫不逊色，但江南沃土民不聊生，乃至于方腊率众起事，一呼百应的场面，也给隋炀帝末年各路反王四起的景象无异了。
——北方的金兵，南方的方腊，被史家认为是毁灭了北宋王朝的两大祸根。
而诱使方腊之乱爆发的直接导火索，便是这害人无数的花石纲。
因此，宋徽宗修艮岳，也跟隋炀帝挖大运河一样，成为了历史书上典型的超级败家子事迹。
事实上，若论历史功过，宋徽宗恐怕还不如隋炀帝——开凿大运河虽然劳民伤财，但好歹功在千秋，之后的历朝历代都要靠运河来连接南北交通；可修筑艮岳，又何曾对国计民生有过半点裨益？
所以，在郭京郭大仙人提出要求之后，刚刚成了超人的宋钦宗，就很爽快地写下圣旨，把整个艮岳都批给他随意折腾——反正只要金兵破城，这座园子一样会成为鞑子的牧马场，如果郭大仙人能够让朝廷转危为安，那么他想要园子里的什么东西，就自己去拿好了。
……
虽然在后世游览过西湖胜景，参观过苏州园林和北京颐和园，还从风景旅游片里看过泰姬陵和凡尔赛宫，但是当第一次踏进艮岳之时，王秋依旧被这座北宋皇家园林的雅致和秀美，给深深地震撼了。
——建筑则亭台楼阁，斋馆厅堂；山岭则冈阜洞穴，岩崖峭壁；泉池则川峡溪泉，洲诸瀑布。更有乔木茂草，走兽飞禽，其胜概难以尽述。来到苑中，四向环顾，若在重山大壑幽谷深岩之底，而不知东京汴梁原是开阔平夷之地，遂忘尘俗之缤纷，飘然有凌云之志……深陷在那神仙般的快乐之中不愿自拔。
与之相比，曹雪芹笔下《红楼梦》的那座貌似美轮美奂的大观园，就显得过于狭小和匠气了。
很遗憾的是，他此行不是来参观和游览中国古典园林的秀美风光，而是来焚琴煮鹤，拆园子搜罗财物给哆啦A梦还债……诶诶诶，怎么感觉有点像是火烧圆明园的英法联军强盗？
事实上，在第二次东京汴梁保卫战爆发之后，眼下的艮岳已经遭到了严重的损毁——围城之中，屯粮有限，不容浪费。而且守城作战所需的石弹檑木也必须就地筹措。为此，无计可施的宋钦宗赵桓只得下令从艮岳就地取材，把饲养的山禽水鸟和梅花鹿全部杀死以充军粮，顺便节省饲料。同时把那些花费巨万才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运到城头，打磨成石弹投掷到金人头上……由于眼下天寒地冻，柴碳匮乏，守城将士甚至已经在艮岳拆屋伐木，把那些上好的珍稀木材劈成碎块，无比浪费地丢进火堆里烧了取暖！
看着一根根上好的红木和黄花梨被烧得焦黑，王秋和郭京等穿越者都忍不住大骂起了这些禁军赤佬们暴敛天物……接下来，他们把这些捡便宜的禁军士兵统统赶开，自己霸占了园子里剩下的殿宇楼阁，利用哆啦A梦的各种未来工程道具大拆特拆，将一处处名胜景点以惊人的速度夷为平地，搜罗起里面的雕花窗框、房梁立柱、茶几桌案、玉石字画、艺术珍宝，然后一股脑儿地往哆啦A梦的自动典当机里丢……
很显然，哆啦A梦他们“奉旨拆迁”的速度，可要比那些捡零碎的禁军官兵快得多了。
但有些遗憾的是，他们典当艮岳财物得来的现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波斯琉璃酒杯……才只有九百日元？唉，也对，未来的玻璃就是这么便宜，而这个琉璃酒杯看着还很新，似乎也不是什么有年头的古董……官窑莲花盆，两万日元……雕版书籍，三千日元……丝绸香囊，一千日元……宋徽宗赵佶和蔡京的亲笔字帖，一万日元……自动典当机似乎把它当成赝品了……”
看着一大堆零碎被丢进自动典当机，但从里面拿出来的日元钞票却寥寥可数，王秋不由得深感泄气。
——古董之所以成为古董，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因为承受了岁月的流转、历史的积淀。而眼下宋朝出产的著名“土特产”，上到宋徽宗的亲笔字画，下到官窑新出炉的瓷器，无论再怎么美轮美奂、巧夺天工，在没有经过时间洗礼的情况下，都根本不可能成为古董……除非能找到更早时代的宝物……
如果是对付现代时空的当铺，哆啦A梦还可以用时间包袱皮来造假——这只蓝胖子连雨伞化石这么奇葩的坑爹玩意儿都做过——但对待同样是未来神奇道具的自动典当机，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就行不通了。
而且，典当这门行业，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对客户压价压得非常黑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当然，作为宋徽宗倾尽天下之力而兴建的皇家园林，能值大价钱的东西也是有不少的，比如说那些兴建大殿和打造家具的高级木料，从紫檀木、黄花梨、红木到金丝楠木，都应有尽有。每吨木料的价钱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民币。也就是从几百万到数千万日元……尤其是名贵的海南黄花梨，在二十一世纪虽然还谈不上近乎绝迹，但能够达到成材标准的却已是很稀有了。新中国建立之后不久就已经禁止民间进行采伐，只有小根的木材可以作为药材来经营，这样一来，自然就显得十分稀缺，甚至偶尔会有价无市。
除此之外，王秋他们还在艮岳苑内最奢华的几处亭台楼阁之中，找到了一批更加昂贵的沉香木。这玩意儿在古代就已经珍稀得几乎没办法用来当木料，而是只能作为药材和装饰品材料来用。
早在秦汉时期，王公贵族就已经开始焚烧沉香木来熏衣上朝。到了北宋时期，那些奢侈无度的士大夫们为了追求精神生活的极致，倡导了四大闲事，即品香、斗茶、侍花和挂画，这种结合了财富和教养的文化生活方式，大大刺激了宋朝人对沉香木的消费需求。由于四大闲事的效仿者甚多，优质沉香木稀缺难觅，当时便有“一两沉香，一两黄金”和“占城沉香，一片万金”之传说。等到了明代，则变成了“一寸沉香一寸金”……要知道，黄金的单位体积重量可比沉香木重得多了，同样体积的黄金和沉香木，重量可是天差地别，可见这玩意儿有多么的名贵。若不是在北宋的皇家园林里，根本别想找出那么多沉香木来！
——玩过《信长之野望》等日本战国游戏的人或许知道，日本京都东大寺有一件珍宝，号称天下第一名香的“兰奢侍”，只有足利义满、织田信长和明治天皇这样的绝代枭雄，才能从上面切一点下来享用，其贵重程度简直不亚于中国古代的九鼎……但说穿了，这所谓“兰奢侍”，也不过是一块上等的沉香木而已。
由此可见，沉香木在这种顶级奢侈品，在古代的东亚就已是价值连城，在现代更是到了千金难求的程度。以至于王秋同学硬是没能忍住发财的诱惑，往自己的随身空间内偷偷藏了几块沉香木进去。
倒是郭京政委表现得很有节操，面对这么多琳琅满目的精美古董，愣是一件都没乱拿。
当然，纵使是艮岳这样的皇家园林，除了几处最辉煌的殿宇之外，也不可能处处都用黄花梨和金丝楠木来盖房子。但即使是那些次要建筑里面使用的，价钱较为便宜的银杏木、桐木、柚木、松木和橡木，由于数量很多的缘故，在把它们拆卸下来，塞进哆啦A梦的自动典当机之后，换到的款子数目也很可观。
王秋等人从艮岳里面搜刮出来的值钱东西，不仅有各式名贵木料，还有一些在北宋时期尚还不甚珍贵，但在后世已是价比美玉的田黄石与鸡血石——由于是御用之物，这些开采自福建的田黄石，几乎都是最上等的田黄冻，号称是全石通体明透，似凝固的蜂蜜，润泽无比。更有一块色如橘皮、鲜艳通明，其质细嫩凝润，微透明，肌理隐含萝卜纹的“橘皮红田”，堪称是极品中的极品……而那些鸡血石也是色泽嫣红，纹路华美，但对于哆啦A梦来说却只有一个意义——丢进自动典当机之后，出来的钱比较多！
哎，谁让他们就是一帮基本不通风雅的粗俗小市民呢？！
此外，王秋他们还找出了一些宫廷贡品的端砚和宣纸，以及若干上等笔墨，在塞进自动典当机之后也能换到一些钱。最后，这园林之中，原本放养了数千头梅花鹿。眼下虽然鹿肉早已被禁军们用大锅炖了犒劳五脏庙，但鹿角和鹿皮还留着，多多少少也能典当出一点款子来。
除了上述这些杂七杂八的值钱玩意儿之外，更加惹眼的金银器皿和珍珠宝石却是基本难寻，不过王秋他们已经感到比较满意了——要知道，此时皇帝拨给他们的艮岳，并非一座完好无损、遍地珍玩的皇家园林，而是一处已经被人洗劫过一遍的“犯罪现场”。由于搜刮者的眼力问题，艮岳御苑中剩下的好东西固然还有不少，但多半是那些不易搬动和变现的粗笨家什，至于那些最惹眼的金银钱币、西域宝石、财帛首饰，却是早已被捷足先登的家伙摸走，眼下基本找不到了。
事实上，就连护国真人郭京郭大仙人独占艮岳，禁止士兵前来伐木拆屋，用于烧火兼拣宝的霸道行径，都已经激起了众怒——宋朝的很多事情，一向是作死无极限。就如同在金兵围城之际，城内的权贵豪门还在忙着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却浑然不知自己马上将要被金人抄家为奴一样。汴梁禁军的不少贪婪之辈，也依旧把艮岳视为自己的发财宝地，虽然已经被人搜刮了好几遍，但应该还剩下不少油水……如今却被一个什么护国真人整个儿夺了去，不许旁人继续分润，断了大家捞外快的财路……这种事怎么能成？
如果不是郭京郭大真人之前已经在东水门上露了几手神通，先是把鹅毛大雪变成万里晴日，又以嘴炮（声音凝固剂）大破金兵，很是震慑住了一些心怀鬼胎之辈，眼下只怕已经有人打上门来了！
既然武的不行，那么就来文的……因此，京师的守军主将张叔夜，很快就在某些同僚和部下们鼓噪和煽动之下，硬着头皮前来找郭京这位仙人“讨个说法”。

第十二章 酷热的冬天
“……真人容禀，虽说眼下京师已然放晴，不复降雪，但依旧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天气。官军将士整日在城头受冻，偏偏由于城内外交通隔绝的关系，烧火取暖所需的柴炭十分缺乏，还有投石机所需的石弹，也一时难以筹措……我军除了在艮岳拆屋伐木之外，就只能拆卸民宅，滋扰百姓了……”
尘土飞扬的“艮岳拆迁工地”上，张叔夜带着一脸悲天悯人的庄严表情，郑重其事地对郭京说道，“……这几日来，已有不少值夜士兵在城头冻僵，还有人在拆卸民宅搜集木料的时候，与百姓爆发冲突。本官已是不胜其扰，故而恳请真人垂怜，重新开放艮岳，以供禁军将士取用所需之物……”同时弯腰一揖到底。
——唉，这个一身正气的家伙，虽然看着还算精明，但到底还是被禁军的那些老兵油子给忽悠了。
对于禁军把太湖石当成弹药发射出去的浪费做法，王秋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这些石头在现代世界也卖不上价钱。但若是眼睁睁看着这些兵痞们把上好木料劈碎了烧火，就有点心痛和舍不得了。
更别提作为汴梁城内的老油条，郭京一眼就看清楚了禁军官兵们在这座皇家园林里“继续发财”的龌龊打算——这园子里的财物都是负债三千亿的哆啦A梦的买命钱，岂可轻动？要是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的话，岂不是等于把老鼠放进了米屯，将黄鼠狼丢进了鸡窝吗？
当然，如果直接拒绝的话，似乎也不太妥当，还要承担上破坏抗战的罪名……幸好，王秋同学在某些时候总是很擅长逆向思维，时不时能够想到用某些跳出棋盘之外的古怪招数，来一举破局。
“……哆啦A梦，你的【天气控制器】可以再拿出来用一下吗？”
王秋突然拍了拍哆啦A梦的后背，小声对他如此说道。
“……嗯，当然可以啦！不过，你打算用它来做什么？”哆啦A梦眨了眨眼睛答道。
“……当然是替城墙上那帮挨冻的禁军解决困难啊！你的【天气控制器】应该能够直接调节气温吧！既然他们一直嫌天气太冷，那么只要我们把气温调节得高高的，不就没必要再去烧东西取暖了吗？”
“……对喔！”哆啦A梦恍然大悟，“……这个主意不错，我这就拿出来试试！”
于是，在片刻之后，得到暗中通知的郭京郭大仙人，便给了张叔夜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答复：
“……张学士，守城官军苦于天寒之事，贫道已经晓得了。但烧火取暖毕竟是治标不治本。既然眼下城内柴禾匮乏，与其劈柴烧火，倒不如由贫道设坛做法，让这天气变得热起来……不知您意下如何？”
再接下来，张叔夜更是哭笑不得地发现，郭京郭大仙人做的法事……似乎效果好得有点过了头：
当天下午，开封地区气温从摄氏零下十八度跳到了摄氏零上四十二度，一口气飙升六十度之多！
——眨眼之间，凛冬变为酷暑，寒风变为热浪，守城的宋军和攻城的金军全都惊呆了。
然后，在这颠倒节气的滚滚热浪之中，成千上万的倒霉蛋们，一个个无比悲催地中暑倒下……
……
寒冬腊月，烈日炎炎，热浪翻天。
这种怎么看都很荒谬的诡异天气，如今却赫然出现在了大宋京师汴梁城的内外。
就连汴梁城内的宋人，都已是热得汗流浃背、头昏眼花——这样的气温，哪怕是在后世那些号称“火炉”的中国城市，都是能够活活热死人的，恐怕只有印度人才能在四十度以上的热浪之中泰然自若。
至于那些生长于白山黑水之间，素来就耐冷不耐热的女真人，更是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置身于炼狱！
……
汴梁郊外，青城寨金军大营。
清晨，金国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从睡梦中惊醒，只感觉浑身燥热、汗流浃背，全身每一处都湿漉漉的。
才刚到早上，帐篷内的空气就已是湿热无比，静坐不动都要往外冒汗，连呼吸都感到气闷。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嗡嗡叫的蚊虫，更是使得他一整夜烦躁无比，始终睡不安宁，眼下估计已经挂上黑眼圈了。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女真勇士，完颜宗望从没想过，十一月的天竟然会热到如此地步！
如是在松花江畔的故乡黄龙府，眼下早就已经是滴水成冰，吐口唾沫落到地上就会化为冰珠子的时候；而就在短短两三天之前，汴梁城外也还是一派风雪弥漫、朔风劲吹的北国风光，甚至连黄河都封冻了。
看着那些懦弱的宋人们在城头上冻得哆哆嗦嗦的模样，每一位女真战士的眼中都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可现在呢？
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火辣辣的太阳高悬头顶，一丝风儿都没有，天地之间犹如一座巨大的蒸笼，湿闷的空气让汗都出不来，五脏六腑中犹如有股毒火在烧……如果是岭南的黎人和苗人，还有西域大漠之中骑骆驼的大食人，或许还能在骄阳下行动自若。可出身于北方的女真人，就没有这种适应能力了。
——很多在前一天还生龙活虎的女真勇士，等到热浪一来就立马扑街，直至现在都爬不起来。
至于直接死于中暑、脱水的倒霉蛋，在金军之中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就连金国西路军的统帅完颜宗瀚也倒了霉，本来在河北、河东战场上受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这时再被热浪一逼，内火虚旺，便又倒了下去……尽管那些被抓来的宋人医生已经开了方子，给他灌下一碗又一碗的苦药汁，怎奈这暑气实在是燥热得邪门，甭管吃多少清热解火的玩意儿都好不了。
想要让这些生活在极北之地的汉子，能够适应南方酷暑的闷热，就像让北极熊移民到热带一样困难。
由于全军将士在酷暑之中普遍扑街，金军的攻城作战也不得不宣布暂停——在气温刚刚飙升的那个下午，金军还硬着头皮组织了一次攻城，结果攻城部队顶着飙升六十摄氏度的空前高温，才跑了没几步路，就硬生生地热昏了一半。而战马和拉动攻城车的健牛也已不听使唤……最终只能虎头蛇尾地鸣金收兵了。
从那时直到现在，金军一直都没能再发起任何攻击行动。
醒来之后，完颜宗望只是简单地洗漱了一番，随即看着一桌子的丰盛早点，却是毫无胃口，又感觉浑身热得几乎穿不上衣服，只得光着膀子咕噜咕噜地灌下几大碗清水，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遗憾的是，完颜宗望的好心情仅仅持续到了下一刻，就又有人用新的坏消息让他变得难受起来。
“……禀报殿下，军中又有一千多匹战马病倒了……随军兽医依旧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怖热浪，不仅让金军中的女真勇士，渤海和蒙古族杂兵，还有新近投降的燕云汉儿，全都整天浑浑噩噩、难受得要死，就连伴随他们踏遍了中原的矫健战马，也同样因为骤发的高温而大批生病……和某些人想象的不同，战马其实是一种相当金贵的动物，既容易吃了不好的东西而消化不良，又容易因为淋雨着凉而犯病。对于每一位骑士来说，伺候好自己的坐骑都是一件困难的苦活儿。
但无论女真人再怎么擅长养马，也对这样一天飙升六十摄氏度的诡异天气束手无策。
于是，金军的战马就在蒸腾的暑气之中，成百上千地犯病倒毙……让痛失坐骑的女真骑士哀伤不已。
更可怕的是，之前散落在汴梁战场上的尸体，有很多没能来得及掩埋。若是像前几天那样天寒地冻，倒也暂时无碍。可如今这寒冬一下子变成酷暑，人和牲口的尸骸迅速腐烂发臭，很快就引爆了严重的疫情。而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身为入侵者的金军根本筹集不到药材和医生，只能眼睁睁看着情况急剧恶化。
无奈地挥手斥退了前来报告战马疫情的侍从，抬头眯眼打量着帐篷外面的灿烂阳光，完颜宗望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逐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金军的第二次南征之战打到现在，已得到了极为丰厚的虏获，但同样也到了人困马乏的地步。
尤其是在前几天看到城头宋军施展妖法，变出无数雕刻成文字形状的大石头丢过来砸人；最近又一下子气象剧变，硬生生地从冬天变成了夏天，弄得金军上下病倒无数……虽然完颜宗望已经尽可能地召集了萨满巫师和佛道人士，但对于眼下的天地剧变，这些神神叨叨的家伙也拿不出什么对策来。
在这样闻所未闻的酷热天气里，稍微动弹一下就要气喘如牛、汗流浃背，恐怕实在是没法再攻城了。
此外，随着这诡异高温而急速蔓延的各类疫病，更是让金军的斗志和士气迅速滑落到了谷底。
由此可见，汴梁这一仗，只怕是打不下去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见好就收吧。
但是，眼下大金已经扫荡了河东与河北，又派遣偏师攻入洛阳，切断了关西宋军的救援路线。只差汴梁的最后一脚，就能把宋朝踢进毁灭的深渊里……而如今却要戛然而止，真是让人有点不甘心啊！
而且，即使攻不下汴梁，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也是要被家里的女人小孩笑话成废物的。所以不管怎么样也要再向那位软弱无能的大宋官家勒索一笔金银丝帛，作为女真铁骑此番南下的“辛苦费”吧！
可是，即便金军打算见好就收，也必须要给宋军一个沉重的教训。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吓倒城里的宋人，让大金得以从汴梁城榨出一大笔钱财粮秣，作为此次南征的战利品呢？
不过，宋人眼下全都缩在他们厚实的乌龟壳子里，而这汴梁城墙又是如此的高大坚固，而眼下的天气又是这般酷热难耐，稍稍动弹就有中暑倒毙的危险，攻城战实在是不好打啊……
完颜宗望如此思索着，不断推敲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全身几乎是泡在了汗水当中。他又喝了一碗茶，正要打个盹，却突然从帐外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喧哗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又闹出了什么乱子！”
完颜宗望骂骂咧咧地走出帐篷，循着嘈杂声的源头，从中军大营向汴梁城望去，然后十分惊讶地发现，这些天原本一直紧闭的东水门，突然从内部缓缓推开了！
眼看着不可一世的金兵，在酷暑热浪之下成了瘟猫，相对来说比较耐热的宋人，顿时就起了捡便宜的心思——早已憋了一肚子气的宋军将士，在摩拳擦掌许久之后，终于有了一个解气的机会。
随着出击命令的一层层传下，汴梁城头号角长鸣，战鼓擂动，旌旗举起！一队队的大宋禁军，如潮水一般从城门中涌出，长枪在前，弓弩在后，步兵居中，少量骑兵在两翼，结成了一个巨大的方阵。
与此同时，依靠数量惊人的神臂弓和床弩，如雨的弓箭在金军的大营前漫天飞舞。
“……直娘贼的！”匆匆赶往第一线督战的完颜宗望，拔刀格开一枝飞来的羽箭，恶狠狠地骂道。
——由于事发仓促，打了骄狂的金兵一个措手不及，宋军的前锋一度突入金军营寨，把那些因为中暑而爬都爬不起来的女真人和燕云汉军，犹如砍瓜切菜一般地砍杀不少。
但问题是，宋军所期盼的一击即溃的局面，也没有出现——作为一支驰骋天下的常胜之师，金兵的抵抗，意外的顽强，即使在难以行动的酷暑之中也是如此。宋军的偷袭虽然一度冲得金军阵脚大乱，但自己却也仿佛陷入泥潭之中，在越来越多的金军的重重围困中，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各自为战。
再接下来，战场的局势变成了僵持，双方不断地拉锯苦战着。金军的士卒和战马固然成百上千地被烈日晒昏，然后被活活践踏成肉泥。但宋军顶着摄氏四十多度的炎炎烈日，站在温度可以烤熟鸡蛋的滚烫地面上，一样也是汗如雨下、举步维艰……更别提他们体质普遍不如金兵，身上又披着沉重的全身铠甲。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攻城的金军少说也有十五万，但偷袭的宋军满打满算还不足五千。
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尽管金军的战斗力已经被严重削弱，但还是凭着兵力优势，逐渐扳回了上风。
“……杀啊！杀光他们！给这些懦弱的宋人一个教训！”
咕噜咕噜地灌下一大袋清水，又擦了擦额头上哗哗流淌的瀑布汗，被烈日晒得满脸通红的完颜宗望，一脸狰狞地光着膀子，伸手高举起战刀，转身对那些热得直喘气的女真勇士呵斥道。
“……这鬼天气我们难受，宋人也一样难受——女真勇士们，继续杀！不要让懦弱的宋人小看了我们！”
回答他的，是成千上万嗜血可怖的咆哮声。
“……杀啊！！！”

第十三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汴梁城内，艮岳
经过哆啦A梦等人连续几天的大拆迁，园中的绝大部分亭台楼阁都已经被夷为平地。
只剩下一处精致的小庭院，被留下来作为郭京郭大仙人的临时居所。
这是一个精致小巧的迷你山谷，谷内秀峰罗列，万象纷陈，奇巧怪石，碧水流经其间，飞瀑彩池，自然天成，水动石变间，在阳光下百彩交织，使人怎么看都不会感到厌倦。若是坐在小水池旁，倾听飞瀑注入清潭的悦耳声响，欣赏岸旁翠竹青苔，浮波荡漾，水色娇艳的景象，更是能让人的心迅速地静下来。尤其是在眼下这种不同寻常的酷热天气之中，更是能够感受到一丝难得的凉意。
此时，郭京郭大仙人奉召上朝觐见皇帝去了，只剩下哆啦A梦等人在这里盘点此次大拆迁的收益。
“……木料、玉石、宝石、黄金、首饰、香料……这些东西总共典当到了一百六十亿日元。”
哆啦A梦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计算器，最后用铅笔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这个进账数目似乎比预想中的要少……但整个艮岳已经差不多被我们搜刮干净，再怎么样也凑不出多少东西了。”
——事实上，以古代的生产力水平，王秋他们这些穿越者，能够从北宋皇家园林里榨出这么多钱，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要知道，若是按照六十四日元兑换一克白银的现行兑换比例，四千日元就相当于古代标准的白银一两，这一百六十亿日元在现代世界就能换到八百万两银子……怎么看都不算是一个小数目。
（古代金银的度量衡跟日常商品不同，一斤等于十六两。）
但对于背着三千亿巨额债务的哆啦A梦来说，这点钱就只够塞牙缝了。
此外，尽管哆啦A梦连“冬天变夏天”这样的超级大招都使出来了，但根据《穿越之书》上的显示，他们迄今累计还是只获得了不到五百点的奖励点数，实在让人感到十分忧愁。
正当他们感到烦恼的时候，一群容貌俏丽的宫女，提着各式各样的食盒，如同翩翩彩蝶一般轻步走来，顿时让王秋的眼前一亮——这些少女虽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也出落得花容月貌、文雅灵秀，肌肤堪称白皙细腻，秀眉杏眼，俏鼻樱口，随着步子，扎在腰间绸带上的环佩轻轻响着，不由得令人心驰荡漾。
她们都是原本常驻艮岳的御用“炉鼎”，此时则奉命侍候郭京郭真人和他的一干“徒弟”。
——修筑这座艮岳的宋徽宗赵佶，自号教主道君皇帝，企图长生不老、修炼成仙。只是这宋徽宗既然是皇帝之尊，那么自然不肯像隐士那样避世苦修，而是听了几个妖道的忽悠，鼓捣出一套采阴补阳之术。根据这些精通房中术的妖道的说法，皇帝采补的“炉鼎”，最好是芳龄二八、也就是十六岁左右的处女；她应该皮肤白嫩细腻，气色白里透红，骨骼玲珑细致，头发油光黑亮，五官和谐标致，实际上就是一个标准的美貌处女；而且数量越多越好……最多的时候，赵佶在艮岳和后宫足足豢养了数千名“炉鼎”处女。
虽然经过靖康年间的两次金兵攻城，还有大宋皇位的更迭，使得不少宫女内侍流落于外，依然留在艮岳的少女已经所剩无几，但光是这最后的一百多位姑娘，也足以让王秋他们看得眼花缭乱了，更别提这些乱世弱女子总是刻意献媚，差不多都快要自荐枕席了——王秋这样的大学生固然是她们的首要目标，但就连野比大雄这个小学生，也被这些“美丽的大姐姐”很是挑逗引诱了一番，弄得大雄脸红心跳不已……
遗憾的是，眼下的汴梁正深陷于一片烽火兵戈之中，实在不是什么享受风花雪月、红袖佳人的时候。而且身边又有哆啦A梦这么一只节操超高的机器猫……所以，尽管心头颇有些痒痒，王秋还是不顾这些少女们的哀怨眼神，等到她们放下食盒之后，就吩咐她们速速退下。
“……大家休息一下，喝一碗绿豆粥解暑吧！比起城外那些活活热死的人，咱们可是幸福多了。”
王秋伸手掀开食盒盖子，取出几只秘色瓷碗，递给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同时谈论起了当前战事。
——为了在第一时间掌握汴梁攻防战的一线战况，哆啦A梦在降落到这个时空的第二天，就发射出了一组【迷你侦察卫星】，时刻监控着城外金军大营的动静。
因此，当宋军出城突袭的时候，王秋就一直在通过电脑屏幕，紧密关注着实时战况。
“……今天上午，在主战派宰相何粟的极力坚持之下，都巡检范琼率领四千勇士，出东水门偷袭金军大营。虽然女真铁骑的战力在酷暑之中大为削弱，让宋军取得了一定战果，怎奈敌众我寡，兵力对比悬殊，宋军最终还是先胜后败，四千将士仅仅逃回来不足二百人，而主将范琼更是被金军骑兵践踏成了肉泥……”
王秋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对之前忙着算账的哆啦A梦和一直在看漫画的野比大雄解说最新战况，“……当然，宋军虽然死伤惨重，但金军付出的代价其实更加可怕——由于天气太热，很多金兵往往是跑着跑着就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是成群结队的倒毙，临死前还把背上的骑士摔飞。事实上，各部金军死于高温中暑的数量，甚至比战死的数量还要多一些。而且，宋军在战败溃退之前，还在金军的营寨里放了一把大火，预计金军的伤亡数字不会少于两万，而士气也会跌落得更加严重……”
“……诶？还真是跑着跑着就昏倒了啊！这些古人的体质可真弱！”
哆啦A梦把脑袋凑到监视屏幕前面，“……不可思议，他们还能算是勇猛的战士吗？”
不过，在王秋的眼中，这种情况倒是很容易理解：先是摄氏四十二度的气温，又是烈日曝晒的滚烫地面，空气湿度也被刻意弄得很高，然后让一帮惯于爬冰卧雪的东北女真人，在这种胜似火炉的闷热环境下，连续几个小时从事冷兵器搏斗这么高强度的激烈运动……这是作死呢？作死呢？还是作死呢？
没看到自己只是呆在树荫下摇着扇子看看战争录像，就都已经热得汗流浃背、昏昏欲睡了吗？
唉，真是怀念家里的空调和冷气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间灵光一闪、脑洞大开，想出了一个速战速胜的疯狂主意。
“……那个……哆啦A梦，既然【天气控制器】的效果这么棒，那么我们索性把气温进一步提高到五十摄氏度，把城外的金兵全都活活热死如何？这个点子不错吧！”
对于这个疯狂的提议，哆啦A梦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刚刚散朝回来的郭京仙人就吓得连声喝止。
“……别！千万别这么蛮干啊！”
看着哆啦A梦已经把【天气控制器】都从次元口袋里摸出来了，原本就汗湿衣衫的郭京，顿时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城外的金人这两天固然热得够呛，但城里的宋人也一样不好受啊！尤其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卿士大夫，平时的衣袍就厚重，又因为身份和体面的缘故，不能像庶民一样随便脱了衣服打赤膊，结果光是今天上朝的时候，就中暑昏倒了足足二十个大臣！大宋官家（宋朝对皇帝的称呼）眼下成了超人，倒还不怎么怕热！但太上皇（宋徽宗）那一把老骨头可吃不消啦！”
确实，如今这种一口气飙升六十摄氏度的反常高温，乃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它固然让生龙活虎的女真蛮子变成了病歪歪的软脚虾，但对于守城的宋军和汴梁的君臣官民来说，同样也是十分严峻的考验。
很遗憾的是，北宋时代的汴梁，固然是精致而又优雅，富足而又有品位，乃是当时全世界最让人向往的天堂之地。但这座城市却独独缺少了汉唐时候的尚武之风，更没有那种死战到底的坚忍不拔。
——汴梁城的总人口在最繁盛时不下百万，城墙高厚，城内有天下最精巧的工匠，储备着可以装备数十万大军的武器。可是到了金军南下的时候，甚至连守卫城墙的士兵都不够了。
在这里，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算术题，哪怕此时的汴梁城只剩下五十万人，按照一户五人抽一丁来计算，就立刻能得到十万壮丁，就算不能出去打野战，守卫城墙还是足够了。而金军总兵力也就不过十五万，按照古代攻城至少要超过守军一倍来计算，金军统帅考虑的不是应该怎么攻下东京城，而是应该怎么样退回黄河去！在第三次布匿战争中，古罗马的宿敌迦太基在受骗交出了所有的武器之后，还能够凭借城内的剩余物资日夜赶工，让妇女扯断头发制造弓弦，融化了神像锻造刀剑，硬是凭借这些临时凑出来的武器，抵抗了罗马军团整整三年的围攻，最后才因为粮绝而破城。
可是宋末的汴梁城呢？满打满算才抵抗了不到一个月，就城破投降了！何等的无能，何等的懦弱！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实在是不折不扣的至理名言。
——野外的金军或许在酷暑中热死和瘟死了成千上万人，但这些常年在草原上熬白灾的坚韧汉子依然能坚持下去。而娇生惯养的汴梁百姓、士绅官民，只是在滚滚热浪中煎熬了几天，却已经怨声四起。守城士兵已经耍赖不肯上城墙挨太阳晒——幸好对面的金兵也没法出动。还有几个死于中暑的市民，被家属抬着棺材到府衙门前闹事。前几天还被视为救星的郭京郭大仙人，如今在朝堂上简直成了靶子，被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士大夫们大肆叱骂，斥责他是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要求他对这些天城里中暑而死的人负责。
面对这种卸磨杀驴的状况，无奈的郭京只好劝说哆啦A梦关闭了【天气控制器】——当天傍晚，在汴梁百姓颇为闹心的复杂情绪中，这座城市的温度再次跌回了滴水成冰的零下摄氏十五度。
成千上万的人因为忽冷忽热的天气而患了感冒，但好歹通过严寒遏止住了瘟疫的蔓延。
再接下来，又一件更令人感到闹心的事情发生了。
——攻城金军的统帅完颜宗望，向大宋朝廷派来了议和的使者。
一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签订城下之盟苟且求和的声音，于汴京朝野之中再次响起。

第十四章 一群软骨头
“……宋金两国以黄河为界，尽割河东、河北之地，把边境直接推到汴梁郊外，又赔偿金国五百万贯军费，再赠送粮秣五十万石，进贡江南丝绢十万匹，美女九百名？以后每年支付三百万贯的岁币？”
犹如拆迁工地一般残破杂乱的艮岳御花园，如今仅剩的一座完好庭院内，王秋正在听着郭京讲述金军使节的和谈条件，并且对此颇为嘲讽，“……这么苛刻的条件，大宋朝堂上居然也有人支持妥协？”
“……主和派领袖耿南仲目前已经煽动了大批朝臣，对皇帝和主战派施加压力，要求朝廷接受和约。汴梁市民的态度也是很矛盾，一方面想要向金人报仇雪恨，另一方面又盼着战乱早些结束……”
郭京叹息着对王秋解释说，“……主战派的何粟等人虽然还在坚持，但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求和！求和！这都已经被金人撕毁和约多少次了，宋朝的士大夫们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听着郭京描绘的大宋群臣诸多丢人现眼的软骨头表现，王秋当真是感觉这帮废物没救了。
“……怎么说呢？以北宋君臣的心理素质来看，通常情况下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他们当真对金人的豺狼本性一无所知，相信女真人会信守和约，那也太瞧不起他们了，与其说是无知迂腐，还不如说胆小怕事，已经被那些北方的邻居打怕了。宁可自己骗自己，相信狼会不吃兔子，也没有战斗的勇气。”
郭京耸了耸肩膀，不屑地说，“……相反，他们对付主战派将领来却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最近这百余年来，宋朝士大夫过惯了安乐太平的舒服日子，向北方的强敌交惯了“保护费”，真心不希望打仗，更别说输赢之类的了——说白了，在这个懦夫的朝代，最缺乏的就是勇气……
因此，在金军来使之后，朝中的主和派们纷纷上书，要皇帝尽快与金军和谈，结束当前的战斗。
而主战派臣僚在疾言厉色地对他们以大义相责的同时，也不免有些色厉内荏、心头没底的怯意。
——打了一年多的仗，国库早就彻底空虚。大宋最精锐的西军已从世界上彻底消失，次一等的河北禁军和京师禁军也几乎打光了，只剩下汴梁城内的这点人马。江南的禁军数量稀少，战斗力也是弱得堪称笑话。整个国家的正规武装力量几乎损失殆尽，只剩下一些乡兵、民军和义军在硬抗金兵。
因此，在朝廷士大夫的眼里，就算要打，大宋也没本钱再打下去了。
现在的大宋朝廷，在京畿之地的方圆千里之内，已经再没有一支像样的军队可以调动，就连战略地位极端重要的西京洛阳，都已经被完颜娄室率领的金军偏师攻破，从而堵住了关西地区可能过来的援兵，让整个中原都变成了女真铁骑的跑马场……再不屈膝求和，签署城下之盟，又该如何是好？
——被吓破了胆子的宋朝君臣，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发动群众，用持久战来拖垮金人的主意。
“……郭教授，从我们的角度来说，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让这个和约达成！”
王秋看了看手中的《穿越之书》，十分严肃地对郭京说道，“……首先，我们必须极大幅度地改变历史，才能够获得足够的奖励点，让您得以脱离这个世界，而金军就是刷分的目标——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像历史上一样安然退兵，而是要竭尽所能地把他们干掉！尤其是完颜宗瀚、完颜宗望等首领人物，更是必杀的对象……根据估测，他们每个人都应该有五百点到三千点不等的奖励点，我们决不能轻易放过。其次，宋朝士大夫的德行，您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与敌人做决死斗争的勇气，他们肯定是没有的；而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自毁栋梁的作死水平，却是一个比一个高。眼下金兵围城、亡国在即，朝廷还会暂时借重于你，若是和议达成、金军撤退……你相不相信你的下场会比岳飞还惨？”
——在鄙视武功的宋朝，武将从来都难有好下场，打了败仗固然要严责，打了胜仗同样要被诬陷。
在宋朝的整个历史上，一直存在着极为激烈的文武之争，文臣士大夫长期处在压倒性的优势，并且为了保持这种压倒性的优势，从来不惜任何代价。比如在战争时期，权力会自动倾斜于武将。这样一来，为了保持文臣在朝堂的绝对话语权，所谓的投降派和主战派，往往会联合在一起，不择手段地打击武将，一方面故意胡乱指挥，葬送本国的军事力量，一方面积极通敌，根本不顾国家的生死存亡。
宋朝的文臣士大夫几乎是天然地厌恶战争，不是因为他们爱好和平，而是因为战争必然导致武人的地位上升，影响他们的绝对话语权。为此，一旦外敌入侵，宋朝士大夫的第一反应就是息事宁人、花钱买平安，宁可卑躬屈膝地给入侵者送上美女钱财，也不可让本国武夫坐大。除非敌人狮子大开口，实在谈不拢条件，这些士大夫们才会硬着头皮打一仗——通常来说，多半是要打输的。
甚至直到最后南宋覆没的崖山之役，那一帮文臣士大夫依然不忘他们打压武人的本职工作，不停地干扰和破坏军事将领的指挥作战，最后酿成了十万宋人跳海自尽的悲剧。
就眼下来说，郭京这位“护国真人”虽然看似超脱于文武两道之外，但无论是从他的禁军出身，还是刚刚由他组建起来的几千“六甲神兵”，都让郭京被朝廷士大夫划入了武将一流，属于提防和打压的对象，眼下的借重和吹捧是迫不得已，等到金兵一退，马上就是卸磨杀驴的节奏……
“……这我都知道，可是我又该怎么做？带着那七千七百七十七名‘六甲神兵’出城杀敌？”
郭京无奈地苦笑起来，“……那帮胡乱拼凑的家伙……只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吧！”
“……这一点请放心，我们既然有办法把宋朝皇帝变成超人，自然也有办法让你的‘六甲神兵’大破女真铁骑……”王秋拍着胸脯答道，“……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一方面要让你那帮乌合之众变得更加能打；；另一方面是要尽量削弱金军的战斗力……很显然，这两方面的努力，都离不开哆啦A梦先生提供的道具。”
王秋一边如此说道，一边从哆啦A梦的手里接过一只貌似鸟嘴的玩意儿，“……这个就是【谎言成真嘴】，戴上它之后说的谎话都能成真。我准备用它让城外的燕云汉军首领，为金兵带路的大汉奸郭药师，在今天或明天率兵倒戈、再次归顺宋朝——很遗憾，这个道具里面有限定条款，不能直接让人去死，否则我们就可以让金军统帅集体自杀了。当然，郭药师这种仓促无谋的叛乱行动，基本不可能成功，但至少可以给金兵添点儿堵。然后，哆啦A梦还弄了几条【地震鲶鱼】，用来让金军大营爆发地震……再接下来，我们还准备了【吓唬人导弹】、【女鬼套装】等一系列恶作剧道具，总之就是要闹得金兵昼夜不宁，没心思攻城……”
在介绍完了给敌人准备的“全方位打击套餐”之后，王秋又说到了希望郭京去做的事情。
“……而郭教授您的任务，就是在朝堂上坚定皇帝的战斗决心——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这项屈辱的和约达成，而是要让他点头，支持你跟金兵打上一场再说！”
“……可我那些‘六甲神兵’实在是不堪一击啊！”郭京不无忧虑地说道。
“……放心放心，我们原本就没打算动用你的那帮乌合之众。”
王秋微笑着答道，同时把还在看漫画的野比大雄拖了出来，“……只要有野比大雄出马，十五万金兵也不过土鸡瓦狗而已——他可是带着一群小学生打赢过好几次宇宙战争、征服过许多星球的超级猛人啊！”
……
殿外大雪纷飞，殿内炭火熊熊。
淡雅的檀香从青铜炉鼎中飘散出来，给殿堂内增添了一分高贵优雅的气息。
今天的大宋朝堂依然跟往常一样，充满了喧嚣和攻歼，但又多了几分诡异和滑稽。
——望着御座上那位红内裤外穿的紧身衣超人皇帝，郭京就忍不住有种想要发笑的冲动。
事实上，对于皇帝陛下的这身奇装异服，朝中士大夫并非没有微词——确切地来说，应该是已经怒火滔天了：“陛下乃是万民表率，岂可如此伤风败俗？”“请斩此祸国妖道，以正朝廷风气！”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仿佛都成了最坚定的无神论者，众口一词地要求皇帝把【超人套装】尽快销毁。
然而，宋钦宗赵桓虽然一向懦弱，可是一旦涉及到“得道成仙”的问题，却固执得不可理喻——想想也可以理解，假如你好不容易撞上大运，修炼成仙，可以腾云驾雾、安享长生了，却突然冒出来一帮陈腐儒生，对你鸡蛋里挑骨头、危言耸听百般责骂，逼迫你散去全身功力，听凭他们摆布……你又会怎么想？
——肯定是死也不干吧！
而宋朝的士大夫虽然目中无人、桀骜不驯，但也还没有狂妄到一言不合就弑君的地步。
于是，整个朝廷都把守城御敌的军务丢到了一边，针对皇帝的衣着问题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辩论……最后，以数十名朝臣罢朝旷工，上百名朝臣被申斥为结局，这场风波才暂时以皇帝的胜利告一段落。
总之，在一众臣僚们鄙夷和不屑的眼神中，皇帝终于可以整天穿着这身“伤风败俗”的超人套装了。
现在，针对金军来使提出的和谈条件，朝廷之中又爆发出了新一轮的争议与风波。
“……陛下，如今我朝接连惨败，损兵折将，局势崩坏到了极点，连国家根基都已经动摇，唯有议和才有出路，唯有议和才能保全社稷！请陛下忍一时之辱，向金军祈和吧！只要我们在日后卧薪尝胆，修养生息五六年，等到我朝恢复了一丝元气，那时再北伐不迟！”
“……陛下，金军好似虎狼，大宋危如累卵，我们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得亡国，再打下去，江山社稷将难以保存。为了大宋社稷，为了大宋江山，为了黎明百姓，议和吧！”
“……请陛下暂且忍耐！为了百姓，为了苍生，还是议和吧！”
“……陛下莫要中了小人奸计，擅自兴起战端，贸然挑衅强敌，给大宋招来亡国之祸……请罢黜何粟、张叔夜、郭京等一干奸臣，以安金军统帅之心……”
“……天下战乱数年，胜负得失暂且不论，武人权势已是日盛，此乃乱国之始也！金军入寇，不过掠夺一些人口财物；武人坐大，则大宋将有颠覆之忧！请陛下务必要痛下决心，速速平息战端，拨乱反正。切不可因区区外寇，而坏了历代先帝以文驭武、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国策……”
……
站在朝议队伍的末尾，冷眼旁观那些主和派的滔滔言辞，郭京的心情很是失落。
若说这些主和派都是奸臣国贼，都是贪官污吏，都是混蛋文痞，他也认了。但事实上，在这些主和派大臣之中，不乏风流倜傥的诗人墨客，也不缺乏素有清名的刚正之臣，更不缺乏威望卓著的元勋老臣。他们人品、操守、气节、风骨，都被世人所称赞，可此刻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屈膝求和。
哎，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文人果然不可靠，哪怕是所谓的名臣和名士，也不过如此！贫民百姓都知道在强盗杀上门之时要拼死反抗，保护妻子和孩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可是这群文人士大夫面对强盗杀上门，不反抗也就罢了，反而不仅献妻求活，还振振有词地美其名曰：卧薪尝胆？！
拜托，越王勾践在卧薪尝胆、报仇雪恨之前，可是亲自带了老婆和一干越国大夫到吴王的宫殿里当了三年的奴隶，连吴王夫差的粪便都尝过……你们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眼下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士大夫，有那个心理准备到冰天雪地的北方草原，为金人牧马种地，顺便给金朝皇帝吴乞买舔屁股尝粪便吗？（此时金太祖完颜阿骨打已死，在位的是金太宗完颜吴乞买）
当然，如果靖康之耻像历史上一样发生，那么这些公卿权贵就将被金军掳掠北上，别说给金人为奴和尝粪了，就连更加重口味的猎奇待遇也能享受到……
——根据不怎么可靠的小道消息，某些比较落后的女真部落，如今依然保持着吃人祭祖的传统习俗……不知道这些文质彬彬的士大夫被捆在火堆上烤得滋滋流油之时，会是怎样的衣冠风流？
哎，谁让他们哪怕国家灭亡，也要独揽大权，也要压制武臣呢？
至于黎民百姓么，就任凭金军烧杀抢掠好了！！
更可怕的是，这些软骨头的无耻文臣，没有胆量抵抗金兵，却对主张抵抗的人极力攻歼，仿佛仇深似海，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一般——就好像一个被奴隶主驯服的奴隶，在看到另一个瘦弱的奴隶试图摆脱脚镣之际，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也试着挣脱，而是觉得自己应该鄙视和打倒这些反抗主人的家伙……
由此可见，若说跋扈的武人干政，是乱国的开始。那么无耻的文人垄断政权，则是灭国的源头！
听着这帮主和派们各种颠倒黑白的荒诞说辞，郭京一时间脸色铁青地如此想道，当真有种拔出冲锋枪突突了这群议和派的冲动——议和就议和吧，投降就投降吧，竟然还能说得这样冠冕堂皇、慷慨激昂、义正词严……毛主席说得果然没错，一颗心若是长偏了，这文人绝对是知识越多越反动啊！

第十五章 郭仙人的群嘲
与之相对应的，以宰相何粟为首的主战派，虽然貌似站在道德和大义的高度上，但在跟主和派那些软骨头的争辩之中，却是处处受制，声音明显压不过对方。更糟糕的是，他们似乎在自己的心中，从一开始就不是非常有底气——毕竟，之前的宋军在战场上可是一败再败，二十万号称精锐的关西禁军，在太原解围战中被区区两万金军偏师打得落花流水，十二万驻守黄河防线的重兵集团，更是被金人的一通战鼓吓得全军溃散……像这样肾虚到不能再肾虚的废柴军队，还有哪个家伙敢对他们抱有信心？
或许，即使在主战派臣子的眼中，割地赔款的城下之盟，确实是十分屈辱；缴纳给金军的大笔财货，确实是令人肉疼，但若是凭着这样的代价，能够暂时摆平一场亡国危机，似乎也还算是勉强值得？
之前宋辽百年对峙的时候，大宋也不是一直在向契丹人交保护费买平安嘛！
如今换成向金人交保护费，从理智和情感上来说，他们这些士大夫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所以，何粟他们这些人的战争主张，其实也不是那么坚定。
很多主战派士大夫唯一坚持主战的缘故，就是完全不相信金人的信用：有谁能保证，在和约签署之后，金军会乖乖地收钱走人，而不是翻脸不认账呢？
——这个么……恐怕是谁也说不准……
反过来说，如果金军当真能够遵守信诺，收钱走人，朝堂上仅有的这些主战派，恐怕也要倒向主和了。
总之，大多数所谓的主战派，眼下也只是要求主和派立下军令状背书，为金人的信用提供担保罢了——否则的话，如果金人一拿到好处就毁约再战，这个丧权辱国的罪责又该让谁来承担？
问题是，主和派的士大夫就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对于国家大事，他们当然要发表意见，而且朝廷一定要不折不扣的听从，否则就是祸国殃民的昏君奸臣。至于接下来的局势到底会怎么发展嘛，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事成了是他们进谏有功，玩脱了是主事者无能，想要对他们这些士大夫追究责任？做梦！
——这帮宋朝的士大夫啊，真是既懦弱得令人发笑，而又无耻得令人悲哀。
唯一让郭京感到大跌眼镜的是，在日后成为卖国奸臣典范的秦桧，在此时却是一位标准的主战派“愤青”嘴脸——如今正担任御史中丞的秦桧秦大人，此时俨然乃是主战派的青年生力军，在朝堂上几乎是独战群儒，慷慨激昂地跟一群主和派老臣激烈争辩，几次把口水都喷到了对手的脸上……
“……以诸君之见，我大宋求战则必败，求和则金人未必守约，但我大宋却还是要屈膝求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样的做法，跟割肉饲虎又有什么分别？分明就是亡国之策！”
“……哎，金人强横，不可力敌。一旦开战，即对我大宋不利。战败则固然丧权辱国，战胜则武人势大难制，皆为不美。既然无论胜败皆是不利，那就只有求和了，不管为此付出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我等不能先去想金人会不会如约退兵，而是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求和的诚意……”
“……就像阁下之前那样，伪造军令遣散各路勤王大军，放纵金兵长驱直入京师城下？此乃叛国！”
“……放肆，尔等这些主战之辈，说着忠君爱国的话，做着祸国殃民的事，不顾国家衰微，却贸然挑衅强敌，为大宋招致战火，才是当前这般困局的罪魁祸首！更何况，眼下京畿动荡，各地暴民四起，无数地方豪强假借抗金之名招兵买马、图谋不轨，而朝廷经制之军却是损失殆尽。在这种局面之下，尔等却要继续纵容武夫坐大，还配当士大夫吗？”
眼看着如今还是愤青的秦桧，被这帮主和派大臣给围攻得快要说不上话来，郭京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诸位，请稍安勿躁，暂且听贫道一言……”
由于此时的朝堂之上，已经犹如菜市场一般嘈杂混乱，郭京只好从袖子里拿了个高音电喇叭出来，一口气开到最高音量，扯着喉咙狠狠地吼了一嗓子，震得殿内众人耳朵嗡嗡发响……
然后，没等那些受惊的士大夫们跳脚大骂，他就自顾自地高声说了下去：
“……就贫道所知，这古往今来的和约有两种，一种是真心不想打仗，只要能捞到足够的好处，就准备罢兵回国；一种是则是兵不厌诈的假议和，故意提出苛刻要求，超越了最起码的底线，并且随时准备毁约。因此，金军的这种议和从来都是虚的，实则是为了一步步地消耗我朝的实力，削减百姓的抗金意志。待到我朝官兵离心、斗志尽丧之时，金军就会在最后发动突然袭击，把我们都好似杀猪似的一刀砍了！很显然，这样的和约根本不能答应，一答应下来，就彻底玩完了。金人会在谈判中不断加码，用朝廷赔付的金银财帛犒赏士兵、激励士气，同时把我们的最后一点斗志磨灭，将汴梁的最后一丝油水榨干，然后猛地翻脸，在某些内奸的配合下一举破城，从而彻底灭亡我大宋。事实上，贫道刚刚掐算天机，恰有一条最新情报好教诸位得知，金军最近一面派遣使节入城，向朝廷勒索粮秣财货，一面又从洛阳、郑州召集完颜娄室、完颜活女所部，还有河北、河东的一些小股金兵，一口气纠集了女真倾国之兵，近二十万众，尽数进逼于汴梁城下，只待诸军齐集，就要大举破城。而我大宋在关西凑出的援军，还远在长安，连潼关都不敢出……这等一边倒的绝望局面，金人又怎么肯真心议和？”
“……正因为金人势大，我朝才不可力敌，唯有屈从！继续挑衅强邻，实乃取死之道！”
主和派领袖耿南仲高叫道，“……请陛下加大和谈力度，同时严办这妖道谗言祸国、咆哮朝堂之罪！”
王时雍、徐秉哲等一班奸贼立即跟上：“……臣附议！”
“……臣附议！”
“……臣亦附议！”
……
面对朝堂上这一派毫无廉耻的主和之声，主战派领袖何粟一时间气得满脸通红，手脚发抖，好久说不出话来，但也无可奈何——耿南仲乃是钦宗皇帝在太子东宫时的旧臣，彼此情谊十分深厚。若非在靖康年间捅出的篓子和办砸的事情太多，给大宋鼓捣出了濒临灭国的局面，他也不会被赶下大宋宰执的高位。
但即使如此，官家出于东宫时代的旧日情面，同样不会严办耿南仲，因此当前主政的何粟还是拿他没办法，只能瞪眼看着这个铁杆投降派上蹿下跳、肆意叫嚣，散布各种投降言论，给备战工作添堵。
倒是成为了风暴焦点，被人叫嚣着治罪的郭京，眼下依然是一派淡然自若的模样：
“……啧啧！看着诸位的这般作态，一个个都不像是大宋的官儿，倒像是女真人的奴才呢！夷夏之别呢？华夷大防呢？真不知你们的一肚子圣贤书是不是都读到了狗肚子里？！”
“……贫道虽说是方外之人，但也明白一个道理，作为一个堂堂男子汉，就一定要用生命来保护亲人和家园。如今女真铁骑纵横中原，蹂躏京畿，杀戮我大宋百万百姓，又掳走我大宋女子无数，害得万家离散，帝京不宁，财货损失更是不计其数……此等深仇大恨，岂能不报？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就已是遗臭万年，我朝若割让河北河东数十州之地，诸位难道不怕死难入祖坟么？！”
郭京语气尖酸地说着，最后大喝道，“……尔等倘若还当自己是男人，就该拿出点骨气来！”
然而，郭大仙人的这番话虽然振聋发聩，却明显高估了这帮奸臣的节操——宦海沉浮多年，他们早已把脸皮练得比城墙还厚，羞耻心什么的更是一毫也无。听了郭大仙人的当头棒喝，他们连脸皮都不红一下，就立即起哄似的高声嚷嚷：“……请陛下速速斩此妖道，以坚定议和之决心……”
至此，郭京对这帮家伙的节操和素质完全绝望了——就算是吃里扒外，也不要做得这么明显好不好？
似乎女真人也从来没给你们半点好处吧！为什么一心要做自带干粮的女真奸细呢？
唉，宋朝是士大夫的乐园，大宋朝廷养士百年，可绝大多数的士人除了泡妞、作诗、贪污之外，什么利国利民的事情都没有做。北宋和南宋灭亡之时，享受国家优厚待遇的文人，更多的是添乱和背叛，而不是忠勇殉国，像文天祥这样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南宋覆亡之时，崖山浮尸十万，更多的是一般军民，而不是文人士大夫——那些文人士大夫大半都去做元朝的官了，连文天祥的弟弟都不例外！
——宋朝可以说是文人待遇最好、宽容度最高的朝代，但也是文人最无耻、最没节操的时代。
这些文人士大夫对汉人的民族武力拼死打压，恨不得弄到有国无防，让天下汉人各个都以征战为耻，一心要把汉族的武将统统踩进泥里……转脸却又对异族的马蹄百般跪舔，简直就是天生的奴才典型！
“……呵呵，有趣！有趣！朝廷百般尊崇士大夫，厚遇养士一百余年，最后却居然养出了你们这样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尔等既然如此喜欢女真人，恨不得倾中原之财富，讨金人之欢心，贫道就偏偏不能遂了你们的意！明日正午之时，贫道就将出战破敌，尽诛郊外金虏！还请诸位拭目以待！”
他随手一掸拂尘，朗声喝道，同时从袖子里取出哆啦A梦神奇道具【筋斗云】，腾云驾雾出宫去也……
看到郭京屁股底下的云彩宝座，刚才还在叫嚣着“斩杀妖道”的士大夫们，顿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与此同时，城外刚刚被酷暑折腾得够呛的金军，已经陷入了又一轮更可怕的灾难之中。

第十六章 悲催的金军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二日傍晚
汴梁郊外，青城寨金军大营。
自从气温重新暴跌之后，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的鹅毛大雪，暂时告一段落，但天空中的云层仍沉沉的压着。冬日的阳光是这样的有气无力，纵使在正午，也无法将云层穿透，整片天地依然陷入在昏暗中。
而与今日阴郁的天气完全不同，大金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踩着轻快的步子，在帐外卫兵的通传声中，不待大帐主人的允许，就掀开门帘走进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的帐内。
随着帐帘的掀起，宗翰就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不仅仅因为两座从郊外别墅里缴获的熟铜火炉中，一堆上等贡炭正闪着幽幽的蓝色火焰，更是因为帐中的香艳景致，能让每个男人都从心底里燃烧起来。
宽达十余步的帐中，正有十几名年纪不等的美貌女子翩翩起舞。她们身上都只披挂了几缕薄纱，身形舞动中，私密之处忽隐忽现。帐幕中的角落处，还有一名美妇正轻拨琵琶唱着时新的小调。而坐在一张垫着厚厚数层羊皮的软榻上的完颜宗望身边，则簇拥着五六名半裸着身体的绝色女子，为他斟酒夹菜。
宗翰扫了一眼帐内让人神迷的旖旎风光，大笑道，“斡离不（宗望的女真名），你倒是好享受啊！”
遗憾的是，尽管是在这一派活色生香、莺莺燕燕的风流阵仗之中，帐篷的主人完颜宗望依然很是郁郁不乐……见着宗翰这个不请自来的恶客突然上门，宗望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更是难看，从眼底里闪过的，甚至有几分恼怒，不过更多的还是羞愧——作为金国内部最大两派军政势力的领袖，以及未来金国皇位的两大有力竞争者，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和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之间，一直保持着不怎么良好的竞争对手兼合作伙伴关系。即使在并肩作战之中，也从来不忘互相倾轧和捅刀子。
——早期的女真完颜部，本就是十分松散的部落联合，就算是亲兄弟，一旦分了家产部众，也就是两家人了，因而内部矛盾重重、各类派系众多。
其中实力最强的两派，一是阿骨打、吴乞买这一支，但自吴乞买登基后，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对阿骨打之后的完颜宗望等人多有打压，使得这一派渐渐有分离的迹象。另一个就是世任国论勃极烈的完颜宗翰一脉，在攻宋之前，宗翰的那一派就已经控制着西京大同府，拥有自行封官征战之权，有西朝廷之称，气势极盛。之后，完颜宗瀚在攻宋大战之中屡立奇功，尤其是其麾下骁将完颜娄室，以两万之众力敌宋朝倾国之兵，在熊岭、榆次、文水、太原等一系列战役之中每战必胜，歼灭宋朝关西禁军逾二十万，战功之彪炳可以堪称是空前绝后，从而使得宗翰的西路军进一步声威大涨，已经到了无法制约的程度。
因此，这两派的斗争一向十分激烈，东路军自认为是皇族嫡系，偏偏受到皇帝完颜吴乞买的暗中打压，实力相对较差，构成上也是混杂了大量的汉军、契丹人、渤海人、奚族人甚至高丽人杂牌军。而西路军不仅在战绩方面远远超过东路军，拥有的女真精骑也是远较东路军为多，自视为更加正宗的女真正统。
于是，双方自然是互相看不顺眼，各种摩擦从未平息过。
——按照原本的历史，在攻灭北宋的不久之后，宗望就会死于宗翰的暗杀……
当然，如今汴梁未下，宋国尚存，他们的争端尚未白热化，但彼此那种满满的恶意，也是显而易见。
“……比不上你那般快活！粘罕（宗瀚的女真名），听说你最近还弄到了东京城甜水巷卖笑的名妓，一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绝色佳丽？又何必来羡慕我的这点收获？”
宗望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对女人们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诸女闻言，如蒙大赦，忙着穿起抛掷在地上的衣服，急匆匆的逃离帐子——跟这个时代的所有野蛮民族一样，女真人也是喜怒无常，视女子如玩物，而且还是非常不值钱的那种……自从金军进逼汴梁城下之后，青城寨的金军大营里，每天都有上百具惨遭蹂躏而死的女尸被抛出来！
宗望虽然在金国以仁慈而闻名，被女真人赞誉为“菩萨太子”，但对于这些被强掳而来的宋人女子而言，依然是伴君如伴虎，时刻都有惨遭不测的危险——更别提他眼下正是心情糟糕透了的时候。
而宗翰还不忘嬉笑着在这些女人的胸口或屁股上捏了几把，占足了便宜，这才拖过一个锦缎蒲团，大马金刀地施施然坐下，笑道，“……斡离不，郭药师那个三姓家奴惹出来的腌脏事，已经料理干净了么？”
“……早已处置停当了！全都是一帮养不熟的狼崽子！真让人恨不得统统杀了干净！”
完颜宗望意兴阑珊地哼了一声，似乎是早已料到完颜宗翰会提起这一茬晦气事。
说起来，对于郭药师和常胜军这一回突如其来的临阵造反，无论是措手不及的完颜宗望，还是幸灾乐祸的完颜宗翰，都有种莫名其妙，或者说不可思议的诡异感觉。
——昔年女真起兵，金辽大战之时，辽国节节失利，精兵强将损失殆尽，辽东之地大半失陷。为了补充兵力，契丹朝廷开始招募从辽东逃来的汉人、渤海人难民，组建了一支“怨军”，后来又改名为常胜军，以郭药师等北地汉儿豪强为将领，希望能够借助这些辽东难民对女真人的怨气，打造出一支悍勇之师来。
然而，这支“怨军”，或者说常胜军，似乎从组建成军开始，就脑后生了反骨，被契丹人责骂为“不怨女真，反怨国朝”——郭药师先是率领常胜军倒戈投降宋朝，给摇摇欲坠的辽国以致命一击，宋朝对他大加封赏，倚为北地长城，常胜军也获得了大量军饷辎重的补充，一度扩建到五万人之多。
宋朝之所以如此慷慨解囊，是希望郭药师能够知恩图报，为大宋镇守住北方边疆。谁知等到金兵南下之时，郭药师居然立刻倒戈投降完颜宗望，成为金兵攻宋的领路人，再次狠狠地一口咬到了昔日恩主身上……自从宋金战争爆发以来，金军两次南征汴梁，郭药师的常胜军都是急先锋，一路烧杀掳掠、屠村焚城，无恶不作，宋人跟他们势同水火，仇深似海，视为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其恨意恐怕还在女真人之上。
要说这样的家伙还会易帜投宋，尤其还是在宋国旦夕将破的节骨眼上，恐怕天底下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问题是，在哆啦A梦的因果律神奇道具【谎言成真嘴】之下，从来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这样一来，就在今天下午，郭药师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召集亲兵和将领，宣布自己要倒戈归宋，当即就雷翻了一片的人，一部分忠心的人以为主将得了失心疯，登时六神无主；另一部分心怀鬼胎的家伙，则看到了跻身上位的希望……于是，郭药师的这场叛乱还没来得及发动，他本人就被几个怀有异心的常胜军将校合力拿下，接下来，这些将校又发兵控制了常胜军的中军大帐，解除了郭药师亲兵的武装。
之后，这几个将校合计一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边带兵控制住同僚，把常胜军的兵权收拢到自己手里，一边砍了郭药师的脑袋，派人献给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请功，以求得到金人的承认与册封。
可问题是，正因为郭药师的这场造反，实在是太过于无厘头，完全不符合逻辑与情理，所以完颜宗望根本不相信这几个常胜军将领的说辞，反倒疑心是他们合谋杀了老大，然后胡乱编造个由头来敷衍自己……很显然，此风绝不可涨，若是整个东路军的各族兵马也都有样学样，底下的小校随便捏造一个根本站不住脚的理由，就砍了自家主将的脑袋过来请功，他这个主帅的队伍还怎么带？索性天天自相残杀算了！
——就算是女真人眼中的炮灰队伍，也不能由着他们这样胡乱糟蹋掉啊！
因此，完颜宗望一边假意夸奖他们拨乱反正的“功劳”，一边将这几个杀了郭药师的家伙骗入军帐拿下，同时派遣女真马队，弹压常胜军营地……在一通乱战之后，完颜宗望总算是把局势给稳定了下来，但常胜军也已经被搞到离心离德，基本算是废了。至于郭药师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叛乱，更是谁都说不清楚了。
这样一茬莫名其妙的骚乱，让完颜宗望很是头疼，而由此带来的军心混乱，更是给即将再次展开的汴梁攻城战平添了巨大的变数……也难怪他在收拾完烂摊子之后，会闷闷不乐地一个人躲起来喝闷酒了。
而宗翰在闻讯之后，还不忘过来取笑他这个老冤家。
但是，不管心情再怎么糟糕，眼下的这一仗还是得要打的。
因此，在跟宗翰互相斗了几句嘴之后，宗望还是脸色一正，谈起了接下来的攻城计划。
“……前日，我假意跟宋人议和，麻痹守军。同时又集结起散落河南河北的各路兵马，预备发起决战。”
指着眼前案几上的一座汴梁城沙盘模型，完颜宗望如此侃侃而谈，“……眼下，洛阳、河北诸军皆已云集汴梁城下，攻城器械亦已完备。本帅拟于明日一早，就以常胜军士卒为先锋，蚁附城墙而上，强攻汴梁！胜则一举破城、覆亡宋国，败也可除去我军隐患，同时消耗宋人的兵力和士气……”
“……此言甚善！可谓是两全其美！”宗翰拍掌笑道，“……只是这临阵部署，似乎还有待商摧……”
然而，他的一句话尚未说完，帐内的两人就同时感觉地面的剧烈震动。
案几上的酒坛子“啪嗒”一声摔倒下来，清冽的烧酒倾泻而出，将价值千金的骆驼绒地毯给打湿了一大片。反应敏捷的宗瀚立即扶着桌案就要站起来，谁知桌案却猛然倾倒，连累着他也一块儿摔倒下来……
当地面裂开一条大缝，整个帐篷都垮塌下来的时候，宗翰终于听到了外面那一阵阵惊惶的叫喊声：
“……快跑！大家快跑出来啊！翻地龙啦！”

第十七章 御用激光烤鸡
与此同时，在距离金营数里之外的汴梁城东水门城楼上，哆啦A梦、野比大雄和王秋一行三人，正在通过【迷你侦察卫星】的监视屏幕，观察着金营里的骚乱状况。
“……嗯，十八条【地震鲶鱼】已经全部放出，地震的烈度是够强了，起码有七八级，可惜影响到的范围还是不够大……唉，毕竟不是专门的军用地震武器，而只是小孩子玩的恶作剧道具……”
看到敌营之中只有很少几块地方发生了骚乱，哆啦A梦一边低声嘟哝着，一边又拼装起几个铁架子，然后往上面安装了几根可乐瓶大小的玩具火箭，“……就让我们再接再厉，发射【吓唬人导弹】吧！”
野比大雄会意地划了根火柴，逐一点燃【吓唬人导弹】尾部的导火索……喂喂，这是导弹还是鞭炮啊？
嗯，无论如何，这几根一看就很山寨很粗陋很土气的所谓导弹，最终还是成功地呼啸着飞进了敌营，造成了绝佳的声光效果——霎时间，地动山摇、电闪雷鸣、烈焰翻腾、飞沙走石、鬼哭狼嚎……
虽然这些都只是毫无杀伤力的幻影效果，但在古人眼中，却是与真正的世界末日全然无异。
于是，金军大营之中的一干女真人、契丹人、奚族人、汉人、渤海人和高丽人，登时就精神崩溃了。
——狂呼乱喊、彼此践踏、碰撞失火、持刀乱砍……古代军事家最害怕的“营啸”霎时间爆发！
而数千匹受惊的战马，也在一片混乱之中窜了出来，在金军营地里横冲直撞，进一步地乱上添乱。
“……终于乱起来了，不过还得再加把火……然后是【女鬼套装】……”
看着敌营里一片鸡飞狗跳、火焰熊熊的模样，貌似捣乱的效果还不错，哆啦A梦终于点了点头，又从一个小盒子里放出一群吐着舌头的惨白女鬼，“……去去去！你们都到那边吓唬人去吧！天亮的时候再回来！”
……看着这一群类似于传说中那个“贞子”的玩具女鬼，一边哀声叫着“……呜呜呜呜~~~我死得好惨啊~~~~~还我命来~~~~~~”，一边从汴梁城头飘然飞落，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此刻已经是沸反盈天的金军营寨，王秋不由得在心中给女真人们默默点了一根蜡烛……不晓得在这帮倒霉蛋之中，会被活活吓疯掉几个？
唯一遗憾的是，这些女鬼说的都是日语……不过没关系，反正恐惧这东西是跟科学一样没有国界的！
“……哆啦A梦，要说骚扰敌人，我们已经做得很足够了。但光靠这些小计俩，是打不垮金军的。”
在回去休息的路上，王秋对哆啦A梦嘀咕说，“……明天的事儿，能保证没问题吗？”
“……放心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已经预先实验过好几次了！”
哆啦A梦很有自信地拍胸脯保证，“……人家过去可是消灭过宇宙舰队，打垮过恐怖大魔王的哟！像城外这种完全不会魔法的冷兵器军队，就是来上一百万，咱也绝对不怕的说！”
……
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三日上午，大宋东京汴梁城，东水门城楼上
此时此刻，在这块汴梁攻防战的前沿阵地上，正是一派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
这当然不是为了应对金人的攻城——事实上，金军在昨晚刚刚被连番的地震、鬼怪和哗变，给狠狠地折腾了一整夜，光是死于自相践踏的倒霉蛋就多达数千人，眼下早已是筋疲力尽，很多人累得连爬都爬不起来，而且军队的建制队伍也都被冲乱打散，根本没有了发动攻城的可能。
而同样在地震中磕伤了额头的完颜宗望，也不得不取消了今天预订的进攻方案。
因此，此时的金营依然是一片乱糟糟的模样，连昨夜烧坏的棚子和营帐都未曾收拾干净。汴梁城下一派风平浪静，城头上的守城宋军都抱着长枪或站或坐，一脸的悠闲。倒是在城门里边的空地上，此时却是人头攒动，喧闹不断，不仅满眼都是朱紫衣冠的高官大员，甚至还出现了大宋天子的黄罗伞盖！
唯一比较奇怪的是，在象征天子的黄罗伞盖之下，却看不到天子的龙袍冠冕，而是站着一位披着红斗篷，红内裤外穿的蓝色紧身衣超人……千真万确，这就是当今的大宋皇帝赵桓陛下！
——因为郭京郭大仙人昨天放言要作法诛灭金兵，于是刚刚得了一身超人套装，自我感觉极为良好的赵桓陛下，便带着文武百官过来捧场。而在此时的汴梁城中，笃信仙道之人甚多，听到消息之后，上到勋贵豪绅，下到贩夫走卒，也一起过来看热闹，登时把这前沿战地搞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当然，那些碍眼的主和派士大夫，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并且还继续在皇帝耳边不停地聒噪着投降主张。
“……官家，金兵势大，天下无人可挡，我朝若一味主战，败则固然不佳，胜亦由此多事……”
刺骨的寒风之中，耿南仲披着厚厚的皮袄，一边微微哆嗦，一边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皇帝向金军屈膝求和，“……女真蛮夷虽然凶残，但毕竟见识浅薄，不过是掠取些土地财货，对我大宋只伤皮毛，不损根基。而若是将战争继续下去，纵容那些粗鄙武夫立功受赏、跻身朝堂，我大宋才会国将不国啊！”
——即使是到了这个亡国在即的时候，耿南仲心中想的事情，还是唯有打压武人而已。
然而，皇帝此时却没有理会这位东宫旧臣、前任宰相的唠叨，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座烤架，上面那一只刚刚被太监们用棍子插好，已经掏干净内脏又褪了毛的光鸡……只见这位超人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里“嘿”地高叫一声，他的眼睛里就射出了两道明亮的激光，直直地落到了那只正在被被小太监插着棍子转呀转的生鸡身上，没过多久便烤得滋滋流油，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
看着这只刚刚宰杀的大公鸡已经被彻底烤熟，而皇帝也喘着粗气停下了激光，几个小太监赶紧把烤鸡取下来，刷上酱料和精盐，装在一只大银盘里，然后恭恭敬敬地向皇帝献上：
“……恭喜官家，您的电光神眼又有长进了！前些天还经常把鸡烤成焦炭或者烤得半生不熟，如今却已是收发自如，把这只鸡烤得外焦内嫩，要它几成熟就是几成熟……想来再过不久，就能神功大成了吧！”
“……那是，也不看朕这些日子修炼得有多辛苦！连书房都被烧了三回！”
超人皇帝随手抓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笑道，“……朕现在不饿，这只鸡就赏给你们了！”
“……多谢官家赏赐！”几个太监闻言，赶紧摆出一副感恩涕零的模样，捧着烤鸡退下去了。
在用激光眼练习着烤完了这只鸡之后，超人皇帝赵桓才转过身来，一脸淡定地对耿南仲开口回答说：
“……希道（耿南仲的表字），你的一番深谋远虑，朕已经知晓。可朕眼下已是修仙有成，上可翱翔苍空，下可拔山举鼎，区区女真鞑虏，又何惧之有？天下郡国之中，又有谁人敢与朕为难？”
说罢，他朝四周看了看，随即便抓起一块闲置在废墟里的巨石，轻轻松松地用一只手提了起来，接下来更是举着数千斤重的巨石径直飞上半空，随意地摆了个姿势，然后朝着金营猛地用力一丢！
——在城头诸多士卒们的呆滞目光中，这块巨石犹如后世超大口径列车炮的巨型炮弹一般，伴随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最终准确地落入金军大营，砸起一片烟尘与惨叫！
在片刻的死寂之后，城头上的宋军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万岁！万岁！陛下神力，举世无敌！”
而城墙底下的耿南仲，作为一名标准的文人士大夫，却是被气得捶胸顿足、直翻白眼。
“……官家！官家，您醒醒啊！治国之道，在于德而不在于勇啊！陛下身为百官之首、万民表率，又岂可这般自甘下贱，满手血腥，与那些卑劣军汉为伍？”
——遗憾的是，他身边的文武百官，也有一大半都在纷纷欢呼道贺，没人理睬他这个煞风景的老家伙。

第十八章 一炮糜烂数十里
虽然皇帝、百官和汴梁的士绅百姓们，早已在东水门附近等得心焦，但郭京郭大仙人在今天却硬是成了慢性子，直到中午时分，才带着很少的几个随从，坐着一辆小车来到了东水门下。
他的这番轻车简从的做派，让皇帝感觉很是困惑，于是便在郭京上前见礼的时候问道，“……如今出战破敌的时辰已到，不知郭卿的六甲神兵现在何处？”
对此，郭京郭大仙人的口气实在是狂傲得惊人，以至于皇帝和公卿们听得都愣住了。
“……官家，贫道的六甲神兵，乃是为我朝将来追亡逐北，远征阴山而设。至于城外这些女真贼子，根本无需这般费事，只需贫道的徒儿就地炼制一样法器，便可将此等丑类一扫而空！”
说罢，他便一甩袖子，走上了城楼，而皇帝和官员们在面面相窥之后，也只得随后跟着登上了城墙。
此时的东水门城楼上，守军主将张叔夜根据郭京的事先要求，早已备好了一架最大型号的重型床子弩，铸铁打造的弩箭已经装在卡槽中，尖锐的弩箭顶端闪着寒光……这确实是当前世界上威力最大的远程武器之一，只消一箭就能击毙皮糙肉厚的战象，但要用它来一击歼灭城外的十几万金兵……似乎有点太夸张了。
但是，在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帮助之下，郭大仙人就是有办法把不可能化作可能！
——在众目睽睽之下，哆啦A梦从口袋里拿出了本次将要使用的神奇道具：【进化退化光线枪】！
【进化退化光线枪】，这是一种能够将任何物品进化或退化的工具。不仅可以作用于生物，也可以作用于非生物。它可以把猫狗和昆虫变成近似于人类的智慧生命，也可以将各种生物退化成最原始的物种；可以把工业品进化成未来世界的科幻型号，也可以让它们倒退回工业革命初期的最原始版本。
依靠这件神奇道具的无敌大能，野比大雄曾经让一群被遗弃的流浪猫狗，在恐龙尚未诞生的三亿年之前，建立起一个高度文明的猫狗王国（详见《大雄的猫狗时空传》）；也曾经把他的发条闹钟进化成激光电子钟，把他的晶体管收音机退化成最原始的矿石收音机，以及把野比爸爸退化成原始人……
嗯，言归正传，此时此刻，在【进化退化光线枪】的照射之下，这架床子弩先是变成了一尊佛郎机青铜前装炮，接着又变成了一挺加特林多管重机枪，然后是喀秋莎车载火箭炮、密集阵舰载防空炮……最后终于变成了哆啦A梦那个时代的大杀器——二十二世纪星际战争专用的【全自动等离子聚能电浆炮】！
这是一种真正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般部署在行星轨道上，用于镇压殖民星叛乱，对星球地面城市进行毁灭性的“近轨道轰炸”……当然，为了适应多种作战环境的需求，在这台【全自动等离子聚能电浆炮】上也安装了小型反重力漂浮装置，能够在大气层之内展开地面作战。
——在数万汴梁军民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中，这门银光闪闪、威武非凡的【全自动等离子聚能电浆炮】，从汴梁城头上轻巧地拔地而起，悬浮在数十丈高的半空之中，犹如陀螺一般缓缓地打转。
接下来，在野比大雄这个宇宙级神射手的操作之下，这台漂浮于半空的金属怪兽开始发出一串电子音：
“……临时测绘的作战地图已输入，现在开始计算射击诸元，对刘家庙、青城寨、板桥镇的敌方基地展开覆盖性轰击，采用最大功率输出……轰击目标最后确认完毕……发射！！！”
“……轰隆隆——”
在野比大雄按下发射按钮的同时，城墙下围观的众人只看到【全自动等离子聚能电浆炮】的前端猛地爆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然后就听到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巨响从远方陆续传来……
而站在城墙上的禁军士卒，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见，一团团明亮的火球从青城寨金军营地里冉冉升起，那可怕的雪亮白光简直要把他们给晃花了眼——在火球涌现的爆心位置，电浆炮轰击所产生的数百万度高温，瞬间就将空气给膨化成了等离子态，连坚硬的地面都尽数被熔为滚热的岩浆泥潭……
稍远处，在一团团映亮了天地的白色光线中，金军营地周遭的一切事物，无论是树木、房屋、帐篷、人畜，只要在被这可怕的死亡之光扫过，就会当场沦为焦炭——凡是被这死亡之光在近距离内照射到的物体，都会在短时间之内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温度，急速地碳化，燃烧，最后化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灰烬。
绝大多数的金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活活烧成了焦炭，成排的帐幕仿佛清明节上坟的纸钱般化为灰烬，钢铁锻造的兵器犹如蜡烛一般迅速融化，望楼和栅栏都化成了一堆火海……短短几十秒之内，青城寨金军大营的数万生灵，就在这死亡之光中灰飞烟灭，连完整的尸骸都没能留下！
紧接着，灼热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把站在城墙上的宋军将士全都被吹的摇摇晃晃，连厚重的城墙都剧烈震动了起来，不少人差点因此失衡，一个倒栽葱从城头摔下来。连皇帝也只得丢下一切礼仪和体面，狼狈地死死抓紧城楼上的柱子，同时用惊骇的眼神，注视着城外那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毁灭场景。
——这恐怖的死亡之光，在毁灭了青城寨金军大营之后，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继续向刘家庙、板桥镇的其余金军据点逐一发动轰击，绕着整个汴梁城划了一个圈，整个天空都被爆炸产生的火焰映得通红。
汴梁城内的所有军民，在发现了天空中的这一幕后，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管是商人、农夫、苦力、士兵，还是官员，也不管是男女老幼，全部都看着被烈焰照亮、又被烟尘笼罩的天空发愣，不少人甚至当众跪下磕头，并且向上天祈祷——在这个时代，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人们，都对神魔之类的超自然力量深信不疑，至少底层老百姓都是相信有神佛存在的。而上流阶层也有大批的宗教信徒，或者至少是将信将疑。眼下看到了这等“一炮糜烂数十里”的震撼性大场面，他们这些见识浅薄的家伙又如何能抵挡得住？
与此同时，伴随着弥漫天地的烈焰与黑烟，同样站在东水门城楼上的王秋同学则紧紧皱着眉头，看着一排排金色的字体在他手中的《穿越之书》上飞快浮现，闪烁着流光溢彩的绚丽光芒：
“……杀死金国东路军统帅完颜宗望，获得1500奖励点。”
“……杀死金国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瀚，获得1500奖励点。”
“……杀死金国名相、文官之首完颜希尹，获得1500奖励点。”
“……杀死金国名将完颜宗弼（金兀术），获得1500奖励点。”
“……杀死金国名将完颜娄室，获得1000奖励点。”
“……杀死金国名将完颜银术可，获得1000奖励点。”
“……杀死金国名将完颜活女，获得500奖励点。”
……
“……改变宋徽宗、宋钦宗被掳掠北上的命运，获得3000奖励点。”
“……改变秦桧夫妇被金军掳掠北上，转变为卖国贼的命运，获得1500奖励点。”
“……改变著名美人柔福帝姬沦为营妓的悲惨命运，获得1000奖励点。”
“……改变著名女词人李清照在后半生逃难飘零的命运，获得500奖励点。”
“……拯救宋国名将张叔夜的性命，获得500奖励点。”
“……改变日后伪帝张邦昌名声尽毁的命运，获得500奖励点。”
……
“……攻城金军全灭，第二次汴梁保卫战结束！合计获得32550奖励点，通报到此完毕。”
看着最后一行汇总统计的数字，终于出现在了《穿越之书》上，王秋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解决各种麻烦问题的最佳方式，莫过于快刀斩乱麻，以力破巧，简单粗暴地碾压一切啊！
身为堂堂穿越者，居然去和那些土著争什么君臣纲常，玩什么合纵连横，搞什么离间收买，拼什么智计韬略，简直是脑子有病，还不如凭借巨大的科技优势，用最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进行武力碾压，完全不用在意什么祖宗法度、士林清誉——那种唧唧歪歪的东西，直接捣毁碾碎了就是，何必那么麻烦？
你们这些主和派不是一心要投降吗？我们就把金兵都烧成灰了，看你们还找谁去卖国？！
——看着眼前天地变色、万物焚灭的一幕，耿南仲等主和派文臣的心灵，瞬间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击。
之前让煌煌大宋做了好几年噩梦，看似不可战胜的金兵，居然就这样统统都灰飞烟灭了？
那么，他们先前在朝野之间的各种勾心斗角、唇枪舌剑、权谋倾轧，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那一瞬间，耿南仲等主和派士大夫面面相觑，却一言难发，在心中都产生了一种格外荒谬的感觉。
这种荒谬的感觉是如此强烈，强烈到让他们几乎觉得眼前只是一幕非常搞笑的戏剧，而非真正的现实。
于是，迎着扑面而来的焦灼热风，静静地站了片刻之后，这些思维崩坏的士大夫们，同时用袖子掩住面庞，转身向城内走去——再这样违和与荒谬下去，他们就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有脸活着了。
就在他们犹如避难般逃走的时候，东水门的城楼之上，则响起了郭京郭大仙人中气十足的奏报声：
“……启奏官家，贫道幸不辱命，进犯京畿之十数万金虏，业已尽数伏诛！还请官家示下！”

第十九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上）
东京汴梁，开封府，大宋太庙
一重重院落、一间间殿阁，多达数百楹。堪称是除了皇城外，整个东京城中最为庞大的建筑群。
今日掩映在风雪之中的大宋太庙，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数千位身材高大的禁卫班直，守卫在太庙内外。人人都将最好的衣甲穿戴在身上，精铁重甲给磨得光可鉴人，鲜红的簪缨在头盔上随风拂动。而士兵们挺直的腰杆，则比他们的盔甲刀枪更加摄人。
太庙之内，鼓乐齐鸣。编钟，玉罄，黄钟大吕的宫廷正乐，一直传到了几条街之外。
——在围攻汴梁的金兵尽数覆没之后，赵桓皇帝想到的第一桩事，就是拜祭太庙，给祖宗上个香，拜上几拜，再送些牛羊猪的首级，顺便向祖宗炫耀一番自己的赫赫武功，扫一扫登基以来的憋屈与晦气。
所以，他此时总算脱下了他近日来须臾不肯离身的超人紧身衣套装，换上了一套天子祭礼专用，黑衣红裳的“大裘冕”，头上戴的冠也非宋人的时兴式样，而是垂着十二串明晃晃的珠子，具体来说。就是《周礼》之中所谓的“十二旒冕”……这些都是先秦战国时代的帝王服饰，到了宋朝已经被彻底淘汰，历代宋帝无论平时还是上朝，都不会穿这种好似从古墓里挖出来的衣裳，也只有祭祀的时候才会复古一下。
伴随着悠扬的宫廷乐曲，赵桓当先入内，一群赵家的皇子皇孙紧跟在身后，文武臣僚们也排好班次，陆续入内。一进进正院的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从门内遥遥望去，最深处的明堂大殿，竟在半里开外。
明堂是历任天子的灵位所在，而配飨太庙的臣子和宗室们的神主，便都安置两侧偏厢之中。眼下这座被宋徽宗赵佶耗费巨资改建的明堂，宽达十二丈，高有六丈多的大殿，重檐斗拱，山墙高耸，明黄色的琉璃瓦闪闪发亮。正面的大门也有两丈多高，厚重的榉木门板刷了红漆，上面的黄铜门钉个个被擦得锃亮。
祭祀的韶乐一首接着一首，按照礼仪，全不重复，要将二十四首预定的曲目全数奏上一轮，少说也要半日的功夫。在这高雅的乐声中，钦宗皇帝赵桓穿过一重重的门户，一步步的走到明堂大殿之前。厚重的青黑色大裘与内里的黄赤色裳上，绣着日月星辰等十二种纹路，象征着天地万物尽与随身。随着他的步子，冕上的十二条珠串，轻轻摇晃，但长久训练出来的帝王举止，让珠串的晃动维持在尽可能小的幅度。
明堂的大门洞开着，将堂内的一切都展现在众人眼前，在明堂正中的宽达五丈的供案上，一溜儿排开了赵家列祖列宗的七块神主灵牌：太祖赵匡胤、太宗赵光义、真宗赵恒、仁宗赵祯、英宗赵曙、神宗赵顼和哲宗赵煦……接下来的徽宗太上皇，如今正被幽禁在深宫，轻易不得出入。
站在门前，望着供案上那一块块高达数尺的檀木神主牌，赵桓忍不住若有所思。
——他登基迄今不过短短一年，经历的重重风波和动荡，却让人感觉恍如隔世。
自从金虏入寇，太上皇失位，到现在不过一年多一点的时间，但汴梁君臣的眼中，却仿佛在苦海中煎熬了一辈子。百多年未曾经受战火冲击的中原沃土，在这一年里成了战乱漩涡中心，大宋的几乎所有军事力量，都在这惨烈的绞肉机之中损失殆尽，数以百万的黎民百姓，因此而家破人亡。
大宋百姓在这一年里遭受的劫难，比起之前的一百年里加起来还要多出十倍不止！
但是，这场令人疯狂的恐怖噩梦，在眼下终于到了结束的时候。
虽然河南河北数百个州县依然残破不堪，虽然广袤的中原依然遍地都是废墟和焦土，虽然河北河东已是盗贼蜂起，虽然金国名义上的南征最高统帅完颜斜也，依旧在燕京掌握着一支强大的野战军团……但是在十五万金朝主力军和大批女真悍将于汴梁城下彻底覆灭之后，宋金战局的大逆转已经悄然注定。
——建立金国的女真完颜部，最初不过是一个全族兵马仅有两千人的小部族，见识和人脉都很可怜。虽然在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之后有如神助，短短十余年就建立起了一个幅员万里的大帝国，但毕竟底蕴浅薄、根基不稳，几乎是全靠“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战争神话，才能勉强弹压住各部族的反抗。
而这个时候的女真人又有多少本部兵马呢？很可怜，即使征发全部丁壮，也不过区区六万人而已。
因此，在瞬间丧失了绝大部分嫡系部队之后，这个表面光鲜的大金国就等于是跌落到了覆亡的边缘！
当然，此时的赵桓并没有那么清晰的战略见识，只是在庆幸列祖列宗保佑，大宋又逃过了一劫。
——他走到桌前，跪倒在地，三跪九叩，行礼如仪，然后起身高声念起翰林院侍制们精心草拟的祷文，随即就着烛火把祷文一点点烧尽，余烬转眼便被风儿卷得不见踪影。
尽管大片国土依然沦陷，尽管弥天烽火远未平息，但最最起码，大宋的社稷是勉强保住了……
在赵桓的心目中，他至少可以悄悄地松一口气，自认为无愧于祖宗了。
……
就在超人皇帝赵桓暂时停了朝会，去拜祭列祖列宗的时候，朝廷官员却没有闲下来的功夫。
此时已近年关，中原大地再次瑞雪纷飞。比起上个月的那场暴雪，如今的这场雪已经是轻和了不少。不过旧雪未化，新雪又至，让宰相何粟的头发又白了许多。
——总揽朝纲、宰执天下，从来就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更别提是在这个江山破碎的悲催时候。
随着金兵的覆灭，汴梁与外界的交通也重新得到恢复。围城之中的朝廷官员们还来不及弹冠相庆，就被一连串的噩耗给砸得晕头转向——几个月大战打下来，朝廷府库已是空空荡荡，京城的粮价更是涨到了天上，市井百姓叫苦连天。偏偏汴河早已封冻，江南财赋粮米在开春之前无法走水路输入京师。至于陆路……嘿嘿，那千里转运的庞大成本，以宋朝的财力可是根本承受不起。
当然，虽说朝廷府库匮乏，但在京师那些勋贵的府邸和粮商的货栈里，米麦豆黍倒是堆积如山，但朝廷若是想要从他们手中抠一点出来，那真是千难万难……人家原本就盼着让粮价涨到天上，好让自己大赚一笔，谁知貌似彪悍的金兵居然这么快就被歼灭，已经让这些没心没肺的权贵们老大不满意了，如果何粟还要用行政手段逼迫他们开仓放粮，信不信他们立刻就能发动文武百官，逼迫皇帝换宰相？
雪上加霜的是，随着南征金兵的覆灭，道路的恢复通畅，四面八方的饥民也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京师——在眼下的汴梁近郊，金营所在的那些村镇，都被郭大仙人的“神器”烧成了一片赤地，别说庄稼和人畜，就连蟑螂跳蚤也别想活下来。而在稍远的地方，从洛阳、郑州一直到汴梁，全都被女真铁骑的马蹄给蹂躏了一遍，差不多半个中原的庄稼收成是别指望了。至于被金兵反复蹂躏的河北和河东，则更是休提。
绝望之中，这些大宋百姓都把期盼的目光投向汴梁，希望能够在天子脚下找到一条活路。
然而，京师的粮食供应原本就已极度紧张，如今再添了那么多嗷嗷待哺的嘴巴，那就更是乱上添乱……眼看着抢粮暴动一触即发，宰相何粟的心情就怎么也好不起来。
同样让他感到忧虑的，还有活跃于河南河北数百个州县的大批所谓“义军”——这些良莠不齐的“义军”，主要由战败溃逃的宋军士兵、揭竿而起的穷苦难民和野心勃勃的地方豪强构成。这些“义军”大多数都是“号称义军，实为盗匪”的“有活力的社会团体”，虽然基本没胆量抗击金兵，却对烧杀掳掠、祸害百姓十分在行，不仅让女真铁蹄之下的中原黎民又受了二茬罪，也对大宋朝廷的统治秩序造成了严重威胁。
按照过去百年以来的成熟经验，朝廷应该将那些义军首领招安为官，部众编入厢军，以防其生乱。可这都需要花费很多的钱财，而朝廷眼下却是缺钱到了极点，连南郊祭天的典礼都办不起了。
——所谓南郊祭天，北郊祀地。按照周礼，在每年的冬至日，天子都得亲往南郊祭祀昊天上帝，以求天下太平。不过由于郊祀的费用太高，连耗用带赏赐，往往要耗费数百万贯，所以宋时一般都是每隔三年或更长时间才祭祀一次。如今东京汴梁转危为安，一场塌天大祸消弭于无形，自从登基之后还没办过郊祭的钦宗皇帝赵桓在喜悦之余，当然想着要向上天祭告一番，以表示自己这个皇帝还做得不错。
可问题是，以眼下汴梁府库空荡荡得能跑耗子的情况，实在是容不得皇帝如此铺张浪费……于是，何粟和秦桧只得硬着头皮，对皇帝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南郊祭天缩水成了拜祭太庙，省下了这笔费用。
但接下来又该如何筹措资金和粮食，赈济难民，修复城池……
当然，跟千头万绪的杂务相比，眼下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正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位朝廷官员的心头。
何粟叹了口气，从高高的成堆文牍后面抬起头来，茫然地望向了汴梁城的东北方。
那里就是艮岳，护国真人郭京眼下驻跸的皇家园林之所在。
曾经只是传说故事的神仙道法，如今却成了铁板钉钉的震撼事实。
整个东京汴梁的上百万市民，都永远不会忘记前些天那焚尽金虏、直抵苍穹的熊熊烈火。
因此，所有自诩为“敬鬼神而远之”的传统儒家士大夫们，都陷入了空前的惘然与惶恐之中。
——真仙降世、道法通神、一击灭世……
这石破天惊的人世剧变，对眼下风雨飘摇的大宋来说，到底是祸是福？

第二十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下）
与此同时，身在艮岳的郭京等人，却正在为一群咋咋呼呼闹事的“临时工”而发愁。
“……真是想不到……都穿越到北宋年间了，居然还能遇上一群恶意讨薪的临时工……”
看着这些挥舞着拳头和条幅的“六甲神兵”，郭京忍不住苦恼地揉起了额头。
“……郭教授，这个问题上你可不能手软啊！”王秋义愤填膺地骂道，“……这帮泼皮无赖，在你这里吃了那么多顿白饭，却几乎啥也没做。咱们没有问他们收饭钱就不错了！居然还要好意思问咱们要军饷？”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咱们确实是把他们拘在这里了好些天，耽搁了人家赚钱养家的时间……”
郭京似乎有些不忍地说道，“……这事情……还真是让人始料未及啊……”
——早在郭京郭大仙人刚刚得到朝廷册封的时候，他就动手开始招募了七千七百七十七名“六甲神兵”，预备靠着这帮人来做法破敌。等到后世的郭政委穿越过来之时，这票“神兵”已经招募了一大半，甚至已经在兵部和枢密院上了报备，贸然停止募兵反倒是自找麻烦……所以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但实事求是地说，无论是郭京、哆啦A梦还是王秋，都从来没有指望过这帮乌合之众的战斗力。
而自始至终，这些“六甲神兵”也从来没有跟金兵真刀真枪地厮杀过一场。
然后，随着十余万金兵在星际战争武器之下的灰飞烟灭，这些“六甲神兵”也失去了用武之地。其中一部分人还希望追随郭仙人，但也有不少人纷纷鼓噪着要散伙回家——宋朝毕竟是一个武夫地位极度低下，“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时代，老百姓不到万不得已，通常都不太愿意参军入伍，到沙场上去搏命。
如果这些人仅仅是想要退役回家，那郭京早就已经认了，正好还省得给这么多百无一用的废柴家伙们管饭……问题是，这帮精明的小市民认为，自己虽然没有真正地上阵杀敌，但好歹操练了这么多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郭大仙人怎么着都应该打赏几个小钱，给他们意思意思才对。
于是，他们便堵在郭京等人居住的宅院外面，鼓噪滋事，叫嚷着要郭京给他们发放遣散费。
然而，面对着这帮“六甲神兵”的集体闹饷，眼下的郭京却还真的拿不出几个钱来！
——汴梁郊外的金军营地，被星际时代的聚能电浆炮狠狠地犁了一遍，一切人畜帐篷都成了焦炭和灰烬，大获全胜的郭京没有因此缴获到一丝一毫的战利品；而钦宗皇帝赵桓赏赐给郭大仙人的金银财帛，还有各家权贵赠送的礼物，又都被哆啦A梦塞进了【自动典当机】，用于抵偿他那三千亿日元的庞大欠债。
这样一番折腾之后，郭京手头的财物已是寥寥无几，除了不方便变现的布料、帐篷等辎重杂物，剩下的铜钱不过一千多贯。如果把这点钱发放下去，只怕是连每人三百文的遣散费都拿不到。
“……我们还得在北宋时空停留一段时间，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有不少，最后的这点铜钱实在不能随便浪费……我看还是弄些在现代不值钱，在这个时空却很珍贵的东西，来打发这帮恶意讨薪的临时工吧！”
看见郭京和哆啦A梦都不同意用暴力撵人，王秋只好也改了口，“……给他们每人一包精盐怎么样？”
郭京和哆啦A梦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由于他们手头上只有日元，再兑换成人民币实在是太麻烦，于是，哆啦A梦就吩咐野比大雄拿着一叠日元，跟王秋一起离开这个时空，去买上几千包食盐回来。
谁知原本一向懵懵懂懂的野比大雄，这次却非常难得地精明了一回。
“……不行啊！哆啦A梦！如果要我到便利店里去买几千包食盐回来的话……且不说几千包食盐的重量，只怕要用小卡车才能拉得动，而且开店的大妈看到我买了那么多的盐，恐怕要把我当成神经病啦！”
因此，他们在商量一番之后，最终采纳了野比大雄的提议，来打发这帮死乞白赖的“临时工”。
——正在被大群“临时工”围攻的郭京宅邸门前，突然走出来一群刀剑齐备、身披重甲的禁军班直，为首一个凶神恶煞的军官右手挥舞着战刀，左手提着一个大袋子，中气十足地对这帮乌合之众大喝道：
“……汝等这些贪心不足的泼皮无赖，在真人身边未曾派上半分用场，倒是白吃白喝了这么些时日，却不知感恩，反而还要聒噪！本应用狼牙棒狠狠地撵出去！怎奈护国真人慈悲，想着大家相识一场也是有缘，为求一个好聚好散，吩咐本官赏给你们每人一粒波斯琉璃珠，还不快来排队领赏，然后速速滚蛋？”
虽然这黑炭般的军官说得凶狠，但那袋子里露出来的流光溢彩的七彩玻璃珠，却让众泼皮眼中为之一亮——在古代中国，像这样清澈晶莹的玻璃珠子，大多数可是相当昂贵的舶来品。
虽然还远远抵不上真正的宝石、明珠和美玉，但也不是后世那种小孩子满地乱丢的便宜玩具。
看到人群隐约有些骚动的迹象，那位军官又补了一句：“……咄！莫要再不知足！小心某等刀枪无眼！”
——总之，凭着禁军的刀枪和野比大雄弄来的一袋玻璃珠，“临时工恶意讨薪”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但是，哆啦A梦和郭京等人需要面对的烦恼，却还有很多很多。
首先，是弄到的钱不够。
——虽然之前已经几乎搬空了艮岳，而且在歼灭金兵之后，又获得了皇帝和朝廷的一笔赏赐。接下来，京中权贵豪门送来的礼物也是络绎不绝——尤其是那些唯恐仙人作法报复的主和派士大夫，更是慷慨解囊，什么和田美玉、上古沉香、合浦明珠、金银首饰、绫罗绸缎，只要是能够凑出来的值钱货色，都献上了去。只求平息仙人的愤怒……当然，若是能赏赐些灵丹妙药作为回礼，就更美妙了。
为此，哆啦A梦不得不客串医生，带着自动医疗箱，给很多送礼者和他们的家人诊疗了一番。此后又散发出一堆【冒险茶】、【戏剧性气体】、【大力丸】之类的神奇道具，让汴梁的官宦士绅们大为惊悚了一番。
但问题是，在把这一切东西统统塞进【自动典当机】之后，也才换到了大约三百亿日元而已。
很显然，这个数目距离哆啦A梦背着的三千亿巨债，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因此，时刻担心着自己被送进废旧机器人拆解工厂的哆啦A梦，对此感到十分的焦虑和沮丧。
可是在王秋看来，他们想要凑出这么多的钱，原本就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
“……别太贪心啊！各位，在这座东京汴梁城内，能够搞到这么多钱就已经差不多算是极限，若是拉下脸皮不要，继续再搜刮下去，人人敬仰的郭仙人就要变成人人喊打的郭剥皮了。”
王秋叹息着对哆啦A梦解释说，“……做事情要适可而止的道理，你也应该是懂得的吧。”
其次，则是如何才能凑足五万奖励点，让穿越者郭京得以脱离这个时空的问题。
确实，通过对金军的覆盖式毁灭，穿越者郭京在这个时空一口气获得了三万多的奖励点，可问题是，这是无法重复的一次性进账……围攻汴梁的女真大军都已经被全灭了，才堪堪刷到三万多点，接下来又该到哪里去发掘更多的奖励点呢？莫非还当真要率领一票“六甲神兵”，去远征阴山、直捣黄龙府不成？
然而，正当王秋他们为如何获得更多的奖励点而感到苦恼之时，新的刷分机会却已经悄然降临。

第二十一章 天上白玉京（上）
夜色如水，群星璀璨，新月如钩……这实在是一副适合斟酒赏月、写诗作词的好夜景。
可是，一向才学惊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在书法上创造出“瘦金体”的宋徽宗，此时却是斜倚在榻上，有气无力地看着纯净如水的夜空，心中沮丧到了极点，一点作诗的心境也没有。
此时此刻，他名为太上皇，实则却成了儿子赵桓的囚徒，被圈禁在龙德宫里，再也看不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只能无奈地仰望着高墙中的四角天空，从宫人侍卫嘴里漏出的只字片语，来知晓天下的世事变幻。
他信任和倚重的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李彦等臣子，被愤怒的士绅百姓叱骂为“六贼”，一个个或是被赐死，或是被流放到“远恶军州”，并且纷纷“病死”于半途中。
他耗费巨资修筑的艮岳，上面各种的花鸟禽兽，都被肆意宰杀，作为守城将士们的军粮。千里迢迢从江南运来的各种花草木石，被当做投石机的石弹给砸了出去……让所谓“花石纲”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但说到底，这一切凄惨的下场，还不是他自己造的孽？
——宋徽宗，这位崇信道教的“道君皇帝”，登基执政二十余年，于国计民生无甚建树，倒是在穷奢极欲、荒淫无度的方面，远远胜过了历代先帝。
如果仅仅如此，还不算什么，以大宋之富庶，这点奢侈还能勉强供给得起。偏偏这位道君皇帝并不满足于身边的亭台楼阁，每日的花天酒地，间或微服去嫖一嫖娼妓。他还如同隋炀帝一般好大喜功，一见辽国势弱，便派出宦官童贯，尽发国中精兵，企图联金灭辽，趁火打劫，全然不顾东南已有方腊叛乱，京东更是盗贼蜂起（梁山好汉）——国内已是这般不稳，再行北伐之事，又与隋炀帝征高丽有何差异？
北伐就北伐吧，若是此战胜了也罢了，能够夺回燕云十六州的汉家故土，没人会认为是坏事。可由于朝廷的一通远程瞎指挥，十余万装备精良的大宋北伐军，却接连两次被万余离心离德的契丹残兵轻易击溃，让全天下都看了笑话。最后只得捏着鼻子倾尽腰包，花钱从女真人那里买回了燕京城。
事情搞到这一步，已经是够丢脸了，这位富有艺术家浪漫情怀的道君皇帝，却还要大肆庆贺，光是为“收复”燕京而设的南郊祭天，就花费了足足上千万贯！更别提还有一干擅长吹捧的奸臣，忽悠着道君皇帝去泰山封禅……而这些奢侈无度的花费，以及交给女真人的岁币，都要从大宋百姓的口袋里刮出来！
于是，人们看着延福宫后的寿山艮岳日渐高起，心中却在推算着这座用民脂民膏垒起的山石苑囿，什么时候会倒塌下来……道君皇帝看厌了金碧辉煌的宫舍，却爱上了江南的田园风情，下令在艮岳山中放养了禽兽无数。每日晨昏深夜。附近的居民都能听到艮岳中鸟兽夜啼阵阵，狐狸和夜枭的声音在京城上空飘荡，无论官宦平民皆觉得此乃不详之兆——几乎是一语成谶，艮岳建成不过两载，贪婪野蛮的金人终于撕破了墨迹未干的盟约，悍然入寇。虽然其中颠倒反复、收留旧辽逃人的大宋君臣给了他们最好的借口，但人人皆知，就算没有理由，那些北方的豺狼，又哪会放着虚弱却又肥腴的南朝而不垂涎欲滴呢？
年久失修的河北防线没有防住金虏，内奸云集的河东各郡也一样转瞬陷落。滔滔大河本是最好的天堑，但派去防守黄河的内侍梁方平却见敌便逃，连黄河上的浮桥都没有烧掉，就让金虏顺利杀到东京城下。
眼看着金军逼近，宋徽宗恐惧了，居然把皇位让给了大儿子，带着亲信大臣向南方跑去——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这位已经登基执政二十多年的皇帝，居然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如此愚蠢的不可理喻的举动：堂堂一国之君，在汴京尚未有颠覆之危的情况下，竟然临阵脱逃，抛弃国祚和臣民，远逃江南去了！
宋徽宗是逃了，可以从此一身轻松，但却给仓促继任的宋钦宗，留下了一个几乎没法收拾的烂摊子。
更要命的是，你宋徽宗退位就退位吧，逃难就逃难吧，等逃到了东南之后，却又眷恋起了东京汴梁城的御座，开始策划着在东南新建一个小朝廷……于是居然把东南上缴中央的财税，在当地给截留了！
要知道，宋朝的大半赋税都是仰赖予江南，而在跟金军的激烈战争之中，大宋朝廷的军费开支空前浩大，汴梁方面的财政极为窘迫，急切地需要东南输血。可是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东南的财税却被太上皇截留了……看着这位坑儿子的老爹，居然又把自己往悬崖边推了一把，那时的宋钦宗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此时正值第一次汴梁保卫战期间，宋钦宗就算是再怎么庸碌，也明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只要粮草足够，即便是宋军打不过也可以坚守，与敌人形成对峙的局势，不断袭扰敌人，缓解正面战场的压力。偏偏宋徽宗却在东南切断了汴梁的后勤供给线，似乎还有重新登基跟儿子争夺皇位的心思……于是，宋钦宗顿时慌了手脚，只得跟金军签署了屈辱的城下之盟，花钱贿赂他们退兵。而接下来渡河反击的宋军，也不得不在粮饷匮乏的情况下开赴河北战场，没走多远就士气暴跌到谷底，临阵对战之时自然一触即溃。
等到东南的漕运好不容易再次恢复的时候，河北、河东战场早就是大势已去了。
接下来，若是宋徽宗一直呆在南方，或许还可能避开靖康之耻，避开汴梁城破的危机。
只是，在汴梁解围之后，宋徽宗居然又厚着脸皮回到了汴梁。
为什么宋徽宗在远避江南之后，又要再次回到汴梁呢？
——正所谓争名于朝，争利于市！任何人想要争夺名利，都不能离开中原。中原之地，好似棋盘的天元，位置关键。若是宋徽宗一直避居在南方，不久之后就可能失去一切影响力，谁还记得他这个太上皇？
为了争夺失去的名利权势，宋徽宗又一次回到了汴梁，想要跟自家儿子扳手腕。可是在回到汴梁之后，他才恍然发觉，这世道当真是人走茶凉，谁也不记得他这个曾经的皇帝了！
而他逃跑的恶名，更是让汴梁百姓心寒不已——没有谁喜欢一个弃城出奔的逃跑皇帝！
一看局势不利，宋徽宗又提出要前往京兆府，训练西军，拱卫汴梁，可是立刻遭到了宋钦宗的拒绝：一个畏敌如虎的逃跑皇帝，还说什么招募精锐，拱卫汴梁，这谁信呀！多半是想到京兆府抓兵权！搞政变！
于是，宋钦宗干脆撕下最后一层父慈子孝的画皮，撤换了宫人，将老爹幽静起来——可怜宋徽宗在未回到汴梁时，他还是太上皇，所到之处的官员都是礼敬有加；可在回到汴梁之后，心腹纷纷被隔离开，身边的宫女太监也统统被更换，被幽禁在龙德宫里，再也见不到熟悉的人，也做不了喜欢的事。
——直到此刻，宋徽宗赵佶才终于体会到了，昔年唐明皇李隆基在安史之乱当中被逼退位的心情。
然而，比唐明皇更加不幸的是，刚刚被圈禁到龙德宫不久，宋徽宗又迎来了金军的第二次围城。
但是，这一次他已经身陷囚笼，没法再跑到江南去躲避兵祸了。
当宫人内侍们整日里忧心忡忡。害怕金兵破城的时候，宋徽宗倒是显得异常淡定，或者说无所谓。
——从他被押进龙德宫的那一刻开始，大宋的存亡和安危就已经跟他没有了关系。
就算朝廷击退了金兵、保全了京师，他也不过是继续被圈禁在这冷宫中当囚徒而已；反倒是金人攻破了汴梁的话，他倒还有一线希望被释放出来，扶立为金人统治中原的傀儡……当然，以女真蛮子那点浅薄的政治智慧，怕是还想不到这一层；而且，就宋徽宗的本心而言，也宁愿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
无论如何，现在的皇帝也是他的亲生儿子，而这大宋江山也是他赵家的祖传基业。
即使愤恨于宋钦宗的无情和“不孝”，他也依然不希望看到大宋江山的陷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朝廷官兵依然屡战屡败，城外的各处据点相继陷落，金军的抛石机昼夜不停地轰击城内，搅得汴梁市井一日三惊。外地州县官员组织的几支勤王军，不是被朝中的主和派奸贼伪造公文遣退，就是被凶悍的金兵打得落花流水……战争局势一日坏过一日，而朝廷大臣却还一心忙着互相倾轧。
在战况最激烈的那段时间里，身处于冷宫之中的宋徽宗被看管得愈发严密，几乎跟外界断绝了消息。只是那几天违反时令、突如其来的酷热高温，让他又难受又惊异，甚至一度中暑病倒，人事不知……等到他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之后，却骤然迎来了一系列爆炸性的大新闻，当场把他给雷得外焦内嫩：
——十余万金兵一朝覆没，京师汴梁转危为安，还有……真仙降世，道法通神？
以及……皇帝本人也得护国真人之助，突然间修仙大成，能够拔山举鼎、腾云驾雾了？！！
——在金兵攻城的喧嚣声中，尚能淡定自若的宋徽宗，到得此时却忍不住华丽丽的怒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朕一辈子修道敬神，极尽虔诚，都没能念头通达，得到神仙垂顾。而我那不孝子却寻得了机缘，居然已经得道成仙了？真是苍天无眼啊！！来人啊！我要见我那成了仙的皇儿！既然有这等被真仙点化的机缘，怎么也没想到要来告诉他的老父亲！真是不孝啊……”
于是，在第二天的散朝之后，护国真人郭京就脸色古怪地带来了一份建筑业订单。
“……替皇帝修建一座神仙居所？”王秋闻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
“……是啊，既然已经成了仙，嗯，确切地说是成了超人，咱们这位大宋官家就觉得人间宫室太憋屈了，想要弄一座传说中的神仙之家。”郭京耸了耸肩膀苦笑说，“……而且，这回下的订单不是一座，而是两座——还有一位自号道君皇帝的太上皇，也盼着要在有生之年过一过神仙日子呐……”

第二十二章 天上白玉京（下）
首都汴梁刚刚解围，黄河以北依然被鞑虏盘踞，中原黎民哀鸿遍野，数十座州县沦为废墟……在此等惨烈局势下，大宋的这位钦宗皇帝不一心想着如何励精图治、收拾山河，反而还有心思修什么神仙居所？
唉，果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荒诞昏君啊！
不过，虽然王秋他们对宋钦宗、宋徽宗这两位大宋官家都不怎么感冒，但这两位皇帝好歹只是无能的昏君，而非残忍的暴君，再加上或许又有好处可赚，所以哆啦A梦还是捏着鼻子接了订单。
但问题是，这位粗枝大叶的皇帝，似乎没有提出比较具体的建筑要求。
“……仙人住的地方？这种类可多了！既有屹立云海之上的天宫，也有深山老林里的洞府，还有海底下的龙宫……嗯，宋国的首都不靠海，这龙宫只怕是不成了……剩下的天宫和洞府，到底该造哪样？”
哆啦A梦一边嘟哝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几件神奇道具，展示给大家看：“……挖洞有挖洞的道具，上天有上天的道具……如果要在洞穴里隐居，就应该用这个【爆炸式地下室】……”
他举起一束被捆绑了奇怪机械的矿山炸药，对王秋和郭京说道，“……这东西的最初用途是紧急建造临时避难所，不同的【爆炸式地下室】，有着不同的生成规格。我手上的这个算是小型的，可以在地下炸成一个500米&#215;1000米的空间，并且自动进行加固处理，绝对平整防水防渗透，能够供人长期居住。”
“……地下室啊……这跟神仙洞府倒是勉强能搭得上关系……”王秋摸着下巴嘀咕道，“……但是照明问题怎么解决呢？北宋年间可没有电灯……如果用蜡烛和油灯的话，不怕烧光了氧气而导致窒息吗？”
“……放心，这个【爆炸式地下室】配有发光苔藓，移植到天花板上就能解决照明问题。”哆啦A梦很有把握地答道，然后又拿出另一件神奇道具，“……如果建造天宫的话，就要用这个【凝云喷雾剂】……”
“……哦，这个我知道，就是以前野比大雄搞过的‘云之国’吧！把天上的云朵变成坚固的漂浮大陆，再往上面种树种草、盖房子挖人工湖什么的……”王秋顿时眼神一亮，“……这个点子绝对很赞的啦！”
于是，郭京就把两种“仙府修筑方案”粗略地归纳了一番，写成一份还算工整的奏折，让外面等得心焦的御前侍卫带回去，以供那位超人皇帝赵桓进行选择：到底是要上天？还是要挖洞？
几个时辰之后，便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太监小黄门，传来了钦宗皇帝赵桓的口谕：“两个我都要！”
因此，又过了三天之后，内裤外穿的超人皇帝赵桓，便欣喜地见到了属于他的“天上宫阙”……
——正如古人所云：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此刻，一朵奇异的云彩，被一根长长的绳子拴在了皇宫的正上方。更奇妙的是，若是从地面仰望这朵云彩，居然可以隐约看见不少亭台楼阁的朦胧身影。
而若是能够站在这朵云彩之上，眺望四方，只见白云渺渺，风卷云涌，避开了尘世的喧嚣，失却了人间的繁华，换来了天上的淡雅，坐观云气浮沉，显得那么的空灵而又寂寥。
无论地上的大都市有多么喧嚣，都无法波及这里，让这里变成了一片不食人间烟火的安宁之地。
“……果然是琼楼玉宇，真正的神仙之家啊！哦，不，这样的规模，应该算是神仙之城才对……”
穿着超人服装的大宋皇帝赵桓，踩着被【凝云喷雾剂】弄得结结实实的云朵，饶有兴味地打量这座已经基本成形的云上都市：田野、街道、河流、桥梁、由雪白云朵砌成的高大城墙……以及郁郁葱葱的森林，一切都应有尽有。而且抬头可以看到澄净高远的天空，没有一丝的阻碍，让人心旷神怡，浑然忘我。
——依靠哆啦A梦的【云上专用草籽】、【云上专用轻质水】和【云上专用树苗】，这片最初光秃秃的云朵，在此时已是草木葱茏、生机盎然。而几台隆隆作响的【全自动万能工程机械】，正在若干只迷你自动机器人的操作之下，堆砌着高大的宋式城墙，以及各式各样的宅邸和店铺……
然而，也不知是为什么，赵桓摸着自己下巴的胡须，总觉得这云上都市的街景似乎有点眼熟？
嗯，事实上，按照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的想法，是打算在云上弄出一座华丽丽的迪斯尼乐园的——以他们这种小学生水平的想象力，第一时间里也只能想到这个——但王秋和郭京则表示坚决反对：首先是那种尖顶的西式城堡，跟中国传统的仙家府邸完全没有共同点。其次，在北宋的“仙宫”里矗立起一座摩天轮，外加蹦床、碰碰车和音乐旋转木马……这样的“仙宫”，未免也前卫得有点过头了吧？
于是，在王秋和郭京的极力坚持之下，哆啦A梦只好嘟着嘴巴往【全自动万能工程机械】里面塞进去了一幅《清明上河图》，作为设计图——当然只是复制品——在云朵上复制了大宋东京汴梁的繁华风情……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赵桓对于云上都市这种原汁原味的宋时风情非常满意，付钱的时候也很慷慨。
只是，当看到报价单上的数字之时，王秋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哆啦A梦的表情也有些古怪。等到皇帝赵桓一走开，就忍不住把他拉到一边去，说起了悄悄话。
“……喂喂，哆啦A梦！就我所知，这一整个云上都市的全部建筑成本，好像才只有三万日元吧！你居然给那位皇帝开了三十亿日元的价钱出来？十万倍的利润啊！你的心肠啥时候变得这样黑了？”
“……嘛嘛，我也不想这样狮子大开口的，可问题是实在没办法，人家这不是急着要筹钱去还债吗？”
哆啦A梦红着脸答道，“……而且，人家买主都没嫌贵，你又是在操的哪门子心啊？”
——此言一针见血、直捣核心，让王秋就此沉默下来。
然而，虽然赵桓对这云上城市的建筑式样、花草风景等等都甚是满意，但也有一点略嫌不足。
“……真人，此等天上宫阙、云中街市，实在是美轮美奂。只是此地颇为冷清，缺少人气，实为不美。不知朕可否带些宫人和近臣上来，以备日常洒扫，随身服侍？”
“……呃……这个……此等小事，陛下请自便。这云上地方广阔，容纳几千人也不成问题。”郭京答道。
“……多谢真人！只是这当中又有一桩难事。如今宫中只有朕一人修成大道，能够腾云驾雾、飞翔苍空……所以，总不能让朕亲自担当脚夫，把内侍和宫女们一个个抱上去再抱下来吧！”
“……哦，原来是为了解决这云中都市与地上皇宫的交通问题？陛下无需多虑，贫道早有准备！”
郭京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一堆鸟头帽子，塞到赵桓手里，“……这里是五十顶【鸟形帽】（见《大雄和长翅膀的勇士们》），只要戴上它，就能从背后长出翅膀，自由飞翔……还请陛下选拔心腹之人，装备此物，训练飞行，以便于日后上天服侍。但切记要妥善保管，千万莫要落入歹人之手……”
“……多谢真人，朕知道此事之轻重……”皇帝笑着点头应道。
但是再接下来，关于这座云中都市的命名问题，众人又起了争执。
“……空中花园？”郭京提议道。
“……不好，‘花园’二字不够贴切——这座云中都市怎么可能只有这么小？”王秋立即反对说。
“……天空之城？”哆啦A梦随口说。
“……太直白了，不够文雅，毫无仙风。”皇帝赵桓皱眉摇了摇头，“……此事还需召集文臣，查阅经典，集思广益，细细推敲，才可最终定论。至于在此之前嘛……就暂时先叫‘新东京’吧……”
……
另一方面，大宋的太上皇，宋徽宗赵佶，却站在另一座截然不同的“仙人居所”里面，傻傻地发愣。
——四四方方的巨大地下室，毫不透风的密闭空间，除了一个通往地面的精钢小门（保险防盗门）之外，没有一扇窗户或天窗。不过这个地下空间却并不阴暗，因为洞顶散发着明亮的白光（发光苔藓）。
虽然以北宋时代的建筑能力，这样塞得进一个村子的巨大地下室可说是堪称奇迹。但问题是，这个所谓的仙人洞府，居然当真犹如雪洞一般，既无飞檐斗拱，又无雕梁画栋，更无字画陈设……只是在地下室的中央，铺了几张地毯，草草安置了一些桌椅床榻，外加火炉一只、水缸数口，以供太上皇日常起居之用。
“……这就是我那皇儿为朕修筑的仙人洞府？居然这般寒酸简陋？”宋徽宗不可置信地惊呼道。
“……正是，这就是官家为太上皇精心准备的仙人洞府！”押送太上皇来此“修仙”的那位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答道，“……陛下尽可以在此隐居避世，远离红尘，修习仙道，绝对勿须担心会有外人打扰！”
“……岂有此理！这等粗陋地洞，算得上什么仙人洞府？说是地牢还差不多！”
宋徽宗立即就理所当然地怒了，“……快把那不孝子给朕叫来！”
“……启禀太上皇，官家正在天上的云中仙府设宴作乐呢！一时半会儿怕是没工夫来看您。”那位宋钦宗的心腹太监，却是冷笑着答道，“……还请太上皇安心在此修道，莫要再想着外面的世事纷扰了！”
于是，伴随着宋徽宗的愤怒咆哮，唯一通往地面的那扇小门缓缓合拢，将他彻底关在了这地下深处。
——而在这地下洞府的入口内侧，则矗立着一方小小石碑，上书一列金字：“第二新东京”……
接下来，在王秋的《穿越之书》上，则又显示出了一排闪烁的金色字符：
“……为宋朝首都汴梁增添地标性建筑（天宫和洞府）两座，获得奖励点1000点……”

第二十三章 跨越时空的收破烂
随着“新东京”和“第二新东京”的相继完工，如何收账的问题就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嗯，虽然这两项传奇性工程的费用，其实并不算高——天上的“新东京”，用的是当初野比大雄建造“云之国”的剩余器材，全部成本不过3万日元；至于地下的“第二新东京”，则是埋下【爆炸式地下室】，轻轻一按起爆器，再用喷雾器往洞顶喷上一层特制发光苔藓就了事，从开工到竣工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但还是不妨碍如今穷疯了的哆啦A梦开出30亿日元的天价，而钦宗皇帝赵桓也点头认可了。
唉，这就是相距一千多年的技术和生产力水平差异啊！
眼下的最大问题，则是如何才能将这30亿日元的天价工程款给兑现出来？
——很显然，宋金两国激战一年多来，宋朝节节失利、大败亏输，军费开支空前浩大，再加上贪官污吏上下其手，国库早就已经被打空了。因此，钦宗皇帝赵桓实在是拿不出太多的铜钱或金银绢帛来付账。
但皇帝也不是空口白话吃霸王餐，让仙人做白工——郭真人之前不是说了吗，只要是值钱货色，什么宝石美玉、上等花木，他都愿意收下。反倒是对铜钱银锭之类的俗物，似乎不怎么看得上眼（主要是因为没有古董属性，卖不出大价钱）。虽然眼下朝廷没什么钱，但在朕的宫里，各种杂七杂八的零碎玩意儿可是不少，貌似也蛮值钱的样子，只可惜不太好变现……如今就请护国真人统统拿去抵账好了！
——大宋开国一百六十余年，那些外国使者、地方州县、内附蕃部送来的贡品，每年都络绎不绝。其中大多数所谓的贡品，都派不上实际的用场，又碍于礼制，没有皇帝发话，就不好随意处理，于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在皇宫里日积月累，堆积如山，如今已是塞满了整整一排仓库。眼下正好一次性清仓！
嗯，在扣掉那些长了绿毛的蜜饯，生了虫子的干花，夹杂着老鼠屎的蘑菇干，发黄霉变的宣纸，还有堆放了不知多少年，发干发硬得好似红木，可以打磨成观音坐莲塑像摆到神龛里供奉的金华火腿……等等一系列令人作呕的奇葩玩意儿之后，剩下的那些贡品之中，好歹还是能翻出不少值钱玩意儿的。
而且，历代皇帝有的崇佛，有的修道，根据他们的不同爱好，收集的欢喜佛、铜漏壶、西域钱币、古剑名刀、水力天文仪器之类的奇怪玩意儿也是不少。由于皇帝的兴趣多变，历代皇帝的爱好也各不相同，这些东西在被收集进宫、把玩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被丢到角落蒙灰尘。偏偏为了天家体面，那些御用之物又不好随意乱丢，只得找个仓库堆放……长年累月下来，也是积压了相当的数量。
到了此时此刻，钦宗皇帝赵桓索性命令太监打开全部仓库，任凭哆啦A梦和王秋等人搬运。
——望着这些荒芜倾颓，不知多久没人打理的库房，早已杂草滋生、老鼠出没的庭院，还有落满了尘埃的一排排箱笼箩筐和木架……王秋在恍惚中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满街蹬三轮车收破烂的。
当然，就算是皇家的“破烂货”，跟一般百姓家相比，也是绝对称得上不同凡响。
“……纯天然龙诞香一盒，作价六百万日元；大马士革刀两把，作价一百万日元；马来西亚蛇形剑一把，作价四十万日元；象牙八根，作价六百万日元；缅甸宝石一箱，作价一亿日元；辽东貂皮十捆，作价四百万日元；御用建窑黑釉天目油滴斗笠茶具十套，作价八万日元……西域藏红花一袋，作价二十万日元；陈年胡椒八十石，作价……才只有三万日元？哎，这【自动典当机】的折扣度，还真是够黑的呢！青铜镂空炼丹炉二十具，作价五百万日元；吐蕃牦牛角和牦牛皮三箱，因虫蛀鼠咬、褪色掉毛，作价十万日元；龙凤团茶十盒，作价三十万日元；伪称为犀牛角的水牛角六根，作价三千日元……啧啧，原来宋朝就已经有这样的假冒伪劣产品了啊！还有这张黄花梨打造的‘合欢椅’，根本就是一张刑床嘛！不过居然做得这般精美，连手铐脚镣都是镀金的，还挂了一排木锥子和皮鞭……莫非宋朝也有SM爱好者？”
站在犹如垃圾堆一般杂乱的庭院里，王秋一边跟着众人把一件件东西丢进自动典当机，一边嘀咕说。
然而，虽说宫里堆积的贡品数量很多，但质量却是参差不齐，其中固然有一些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但同样也有许多一文不值的破烂垃圾，整体价值并没有最初预想的那么高——很多最珍贵的玩意儿，都被那些宠妃和大太监给弄走了，留下的都是些看不上眼的劣等玩意儿。
所以，在搬空了全部的积存贡品之后，王秋他们又搜集起了皇子后妃、太监宫女的旧衣服，皇帝的旧龙袍，宫殿里换下来的旧帘子，御膳房的珍贵食材……但即使是这样刮地三尺，依然还是凑不出三十亿日元的天文数字，因此又不得不拆起了那些闲置冷宫的梳妆台、博古架、香木屏风……甚至还有雕花窗框和门扇，最后干脆拆了大殿，把高级木料打造的房梁和柱子都拆走抵账！如此简单粗暴的处理手段，让王秋等人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暴力拆迁队，又像是日本鬼子下乡扫荡……
一直等到扫荡完原本软禁宋徽宗的龙德宫——这位太上皇如今被关到地下的“第二新东京”去“修仙”了，原本的软禁之处自然暂时没了用场——把紫檀木房梁和鎏金琉璃瓦都拆下来塞进【自动典当机】之后，这建造天宫的三十亿巨款才算是收齐了……啊？你说还有个哆啦A梦用【爆炸式地下室】在地下鼓捣出来的“第二新东京”？哦，那个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基本上算是添头和附赠品，就不用再另外收钱了……
另一方面，正当王秋他们把一处处宫苑扫荡一空，然后蹲在拆卸一空的宫殿里，累得直喘粗气之时，大宋朝堂上的衮衮士大夫们，则正在为出兵北伐、收复失地的重大问题而展开大讨论。
——自从郭大仙人祭炼出来的“神器”一炮糜烂数十里，将十余万气势汹汹的攻城金军尽数烧成灰烬以来，朝中的主和派士大夫就不得不偃旗息鼓，而主战派士大夫则欣喜若狂，占了绝对的上风。
无论对护国真人郭京抱有怎么样的看法，当前的满朝文武都一致认为，眼下金军主力尽灭，再无实力弹压境内各族，只要大宋王师一出，自然就能摧枯拉朽，一举光复河山！
但问题是，当他们真正开始策划反击战的时候，才发现了一件极为尴尬的残酷现实：
这个偌大的宋帝国，到得此时居然已经无兵可用了！

第二十四章 大宋已无可战之兵
一个社会体系由散漫的和平状态转变为紧凑的战争状态，就象是电脑的操作系统从XP升级成了VISTA，是一个充满痛苦的经历。死机、崩溃、信息丢失等等各种不兼容的问题都会纷至沓来。
如果能够挺过来，那么一套严密高效的战时体制，将会把每一分社会资源都合理地用到战争上，对赢得战争起到极大作用。但是如果挺不过来，就有可能在敌人攻来之前，已经被自己人从内部打垮了。
很遗憾的是，宋朝自始至终一直是处于被自己人从内部打垮的状态，从来也没有过一个能够维持运转的战时体制——在整个升级过程中，绝大多数掌管键盘的程序员（文人士大夫），出于自身的短期利益，都在努力地帮倒忙，企图让电脑永远地陷入死机状态，让战时体制永远不要出现。
于是，这个文化灿烂的懦弱帝国，就注定只能从一个崩溃走向另一个崩溃，直到最后的覆灭为止。
比如说，此时的钦宗皇帝赵桓就惊愕地发现：即使入侵的金兵已经覆灭，朝廷依然没有办法收复失地！
具体来说，就是连派出几拨人去那些失陷的州县当“接收大员”都办不到！
“……真是岂有此理！眼下的朝廷居然满打满算只有一万兵马可用？而且还是连守卫皇宫的御前班直都算上了？朕到底是统辖千万百姓的中原之主，还是什么偏僻番邦小国的酋长啊？”
汴梁皇宫的御书房内，刚刚从“新东京”宴游作乐归来的钦宗皇帝赵桓，异常愤怒地敲着御案，十分不悦地呵斥道，“……汝等难道不知，若是河北之地久久不得恢复，则天下从此难安吗？”
“……启奏陛下，此事虽然难以启齿，但朝廷确实是只剩下一万兵马，只够勉强守御都城了。”
宰相何粟一脸无奈地回答说，“……臣等虽有心北伐，但朝中已无可用之兵，如之奈何？！”
——读过《水浒传》的同志们应该都知道，北宋有所谓的“八十万禁军”，其常备兵力规模在中国历朝历代之中首屈一指，远胜汉唐。但是这战斗力嘛……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在北宋的军事体系之中，禁军相当于国家正规军，厢军相当于地方武警部队，乡兵就是民兵武装了。
与以往的朝代不同，北宋的“禁军”并不是指代皇家御林军，而是所有国家常备正规军的统称。从理论上，禁军是不从民间招兵的，而是从厢军之中选拔精壮入伍。但从宋代中期开始，有关这方面的法令成了废纸。不仅开始从民间大量招兵，而且兵员的来源和招兵的目的，在后人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跟其它的封建王朝一样，北宋时代也常有灾荒发生，并且一发生灾荒必然会产生大量灾民、流民。这些人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如果处理不善必定会爆发农民起义。在其它的朝代，对饥民大多是拨粮赈济或划分土地安置，但宋朝则完全不同。一旦某地发生灾荒，皇帝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放粮赈灾，而是派官员插旗招兵，把灾民中的青壮年男子都招入禁军。结果每次灾荒后，宋朝禁军的数量都会大幅度增加。
宋朝的皇帝为何要如此做呢？因为在皇帝看来，聚集起来的大量灾民是对统治秩序的巨大威胁。如果只是单纯的进行赈济，肯定会有疏漏。如官吏贪污作假帐等等，万一救助不利就会激发民变。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机将其招入军队。因为军队的组织性是最强的，而且有专门的营房、经费保证。如此一来，既安抚了灾民，避免了民变，又趁机吸收了大量青壮年，扩充了军力，堪称两全其美。即使有人想要趁机作乱，因为灾民的精壮男子都已经被抽走入伍，剩下的老弱病残都是不能打的，就是想造反也闹不起来。
在这种思想下，宋朝的禁军迅速从国家的精锐武装力量，蜕化成了安置各种人生失败者的难民营。
——从仁宗时代开始，北宋禁军的数量急剧膨胀。到北宋末期，全国禁军数量已经达到了空前的一百万以上！加上厢军和乡兵之后，整个北宋全部军队数量达到了恐怖的二百万！！光是在首都汴梁驻扎的禁军，就爆发到了足足八十万……这就是《水浒传》等文学作品中所谓“东京八十万禁军”的由来。
更可怕的是，这个“八十万”还仅仅是军人数量，实际上还得再算上更多的随军家属——因为禁军招募了大量灾民，而灾民中的青壮年大多拖家带口，有家属要安置。于是不可思议的一幕就因此发生了：堂堂大宋都城开封，本应金戈铁马戒备森严的禁军军营，居然整天跟家属区一样鸡飞狗跳，充斥着大量老弱妇孺！禁军的士兵就在军营中跟老婆孩子过日子，甚至还开起了饭铺、茶肆等等！而这居然是合法的！！
——像这样急速膨胀的军队，很快就超过了朝廷的财政承受能力。再加上各级军官对军饷的大肆贪污，导致很多禁军官兵活不下去当了逃兵。为此，朝廷不得不允许军队做买卖或务农来自己养活自己。
由于连续一百多年没有战争，加上经济高度发达。导致京师汴梁的禁军根本没心思练兵习武。而军官整天忙着搂钱，更没心思整顿军队。士兵开小作坊，军官就开黑砖窑；士兵攒钱买地种小菜园，军官就强占土地开大农场；士兵经营靠自己和家属，军官则直接驱使士兵当苦力干活……整个京师禁军从小兵到军官，全军上下都不再习武，而是比着搞买卖种地挣钱！
发展到后来，“大宋军队企业”已经覆盖了从粮食销售到妓院的各个方面，每年都给官员们的私人腰包创造出巨大的收益，也为国家节省了大量的军费开支……但却导致了军队战斗力的彻底毁灭。
由于士兵地位低下，军官们普遍大量克扣军饷、侵吞士兵财产乃至强占士兵妻女，甚至自己将士兵的妻女奸淫后再卖到自己开设的妓院！结果就引发了大量的逃兵。一开始，朝廷还追捕逃兵或征兵来补充兵员。但军官们却发现，自己可以趁机通过报空额来贪墨军饷！于是便纷纷隐瞒逃兵、上报虚名，甚至主动把士兵从营房里撵走，然后胡诌些假名字报上去……甚至还有死了三十多年的幽灵依然在朝廷的俸禄单上领饷之类的怪事，以至于造成了汴梁禁军严重缺员，但账面上却是一个都不少。
这样荒诞的做法，最终导致了可笑的一幕：靖康元年，女真铁骑长驱直入，渡河南下汴梁之时，面对着兵临城下的金军，宋钦宗终于在备战过程中突破了重重阻力，完成了对汴梁禁军的清查，结果发现首都在账面上拥有禁军八十万，可实际上居然只有区区三万！吃了足足七十七万人的空饷！
更要命的是，就连这剩下的三万汴梁禁军，也是以中看不中用的居多。
要知道，大宋已经过了百余年的太平日子，不要说年轻人，就是边境上的白头发老人，在有生之年亦不识干戈。在百余年不经战事之后，京师的军备早已败坏，那些禁军士兵在市井中惹鸡撵狗、欺压良善是行家里手，但要说上阵打仗，却没几人能拿得稳刀枪。
——总的来说，北宋末期的汴梁禁军，就好像是清末年间的八旗子弟，基本不用指望他们的战斗力。
在刚刚结束的第二次汴梁保卫战之中，守城宋军号称有七万，但其中大半都是临时招募的乡兵和民兵等等“非正规军”，甚至连僧人和道士都被强行征发去打仗——这种完全未经训练的部队，充其量也就能守在城头丢石头，出城野战就等于是找死——真正的禁军原本就只有三万，在第一次出城迎击之中就逃散了一万，接下来的第二次突袭虽然战果丰厚，但出城的四千勇士却是几乎全军覆没……再加上守城战之中的损失，如今的汴梁已经只剩了一万左右的禁军，外加那些很不可靠的民兵而已，如何还能出征收复失地？
——京师禁军已经烂透了，剩下那点儿没烂的也打光了，那么地方禁军又怎么样呢？
由于宋朝的主要军事压力在北方，所以地方禁军也主要分成两个部分，驻扎在宋辽边境的河北禁军和对抗西夏的关西禁军。其中，在檀渊之盟签署，宋辽歇兵议和之后，河北禁军跟京师禁军一样是百年未经战事，同样是烂透了。关西禁军由于常年跟西夏人死磕，倒还保持了一定战斗力，也成了北宋末期唯一能打的机动作战力量——无论是北伐燕云、剿灭方腊，还有在河北战场跟金兵缠斗，都是靠着关西禁军。
但问题是，在整整一年的高烈度消耗战之后，关西禁军已经被金兵歼灭了超过二十万的有生力量，还有二十万人当了逃兵。再加上之前宋金结盟伐辽之时，在燕京城下的两场大败……眼下的陕西早已是户户哀哭、家家戴孝，连耕地的壮丁都快被拉光了，剩下那点兵马还要抵御西夏，真的是再也抽不出兵来了！
至于南方各地的禁军，本来就数量稀少，全部加起来还不及北方禁军的一个零头，军备败坏的情况却更加严重。仅有的一点儿勉强还能打的部队，也早已被拉到汴梁勤王，然后被金兵逐一歼灭……眼下的江南和湖广地区完全处于不设防状态，如果再爆发一次方腊之乱，只怕是立时就能席卷上百个州县！
面对这样一种“天下无兵”的空前窘境，朝堂上那些主战派的士大夫，又该拿什么去北伐收复失地呢？
——宋朝的军队采用职业雇佣兵制度，地方上没有预备役体制，数量有限的职业军队一旦被打光，就很难迅速补充。而一支部队从拉壮丁、培训军官开始，直到形成战斗力，最起码也要大半年时间吧！
更何况，如今的大宋在山河残破之余，还面临着一场皇族内斗的阴霾……
“……启奏官家，如今的关西禁军死伤惨重，急切之间已经不能再抽调，否则就等于把潼关以西送给西夏党项人。河北禁军、京师禁军又都被打得七零八落，十不存一……眼下的大宋，已无可战之兵了！”
宰相何粟说道，“……况且……恕臣直言，如今天家最大的忧患，不在金虏，而在萧墙之内啊！”

第二十五章 贫道自请北伐
大宋的忧患不在金虏，而在萧墙之内？
乍一听这话，郭京忍不住心中一个激灵，眉毛一挑，还以为是在说自己这个“仙人”……但等到宰相何粟继续说下去之后，他在恍然大悟：这家伙原来是在担心驻跸河北的康王赵构。
或者说，在另一个更加正统的历史上，将要在日后开创南宋的宋高宗。
——靖康元年秋天，金兵第二次从燕京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横扫河东河北数十州县，大宋朝廷惊慌失措，宋钦宗一面硬着头皮备战，一面派遣九弟康王赵构出使求和，企图以割让太原、中山与河间三镇，并且每年进贡若干“岁币”为代价，让金人退兵。
很显然，这么少的一点东西，根本不可能满足金人的贪婪胃口（割让的三镇土地早已陷落，成了金兵肚子里的肉），尤其是当整个大宋都犹如无力反抗的羔羊一般，摊开在金兵刀刃下任意宰割的时候……在这种时候出使金营，不但自取其辱，而且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于是，康王赵构一路走得磨磨蹭蹭，故意避开金兵南下路线，在河北的相州盘桓了好几天。之后又前往磁州，遇到了铁杆主战派知州宗泽。宗泽一边发动百姓堵塞道路，不让康王北上求和，一边劝赵构竖起抗战旗帜，利用其身份号召周围五州兵力出师真定，围魏救赵，干扰金军的东京攻略计划。
原本就不太愿意冒险出使金营的赵构，立即就从善如流，丢下身上担负的皇命，跟宗泽一起回转到相州，又拉上了相州知州汪伯彦，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号称要募集兵马，救援东京……
汴梁的宋钦宗知道赵构如此擅作主张的消息之后，自然是龙颜大怒。但此时金军已经渡过黄河，兵临汴梁城下，京师摇摇欲坠，似乎旦夕将破。在这种极端危急的情况下，本着病急乱投医的精神，宋钦宗只好捏着鼻子承认了赵构的自作主张，还在十一月十八日发布诏书，封康王为河北兵马大元帅，宗泽、汪伯彦为副元帅，希望他们能够收拢河北的残余宋军，尽快南下汴梁，为朝廷解围。
这样一来，赵构就名正言顺地在河北相州设立了“河北兵马大元帅府”，不断收拢被打散的河北禁军残部，并且招募各地的义军、乡兵和民兵……等到围攻汴梁的十余万金兵，被哆啦A梦用二十二世纪星际战争兵器烧成了灰之后，大宋朝廷才愕然发现，随着金兵的覆灭，如今在旧日大宋版图之内，潼关以东的整个中原之地，就只剩下了两个军事集团隔着黄河对峙——汴梁的钦宗和相州的康王！
更要命的是，从军事实力对比上看，宋钦宗在汴梁控制着京师禁军和南方禁军的残部，而康王赵构则在相州收拢了不少被打散的河北禁军和关西禁军。双方各有一万多正规军作为核心嫡系，还有数万民兵、乡兵、义兵作为外围武装……怎么看都是一副势均力敌的样子，朝廷这边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而且，宋钦宗登基迄今不过一年，又从称帝之初就屡遭国变，皇位远远称不上稳固，在朝堂上和地方上还残留着不少反对派。真要是爆发皇室内讧，这位新皇帝并不能调动全国的力量来对付康王。
因此，在如今这种微妙的局势之下，坐镇相州拥兵自重的康王赵构，居然隐约有了问鼎皇位的潜力。
——当然，也仅仅是有这个潜力而已，跟成为现实之间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无论如何，汴梁的朝廷中枢都掌握着大义名分，天然地拥有政治上的绝对优势，真要撕破脸皮打起来，胜算绝对在九成以上。而河北兵马大元帅府募集到的兵力，也是响应朝廷号召而来，并非赵构的亲信私兵：此时距离赵构在相州开府才不到两个月，根本来不及培养出多少能跟他一条路走到黑的亲信班底。
那些草莽军头们之所以投到赵构的河北兵马大元帅府门下，一是为了报金兵掳掠的血海深仇，二是想要洗白身份，在朝廷里谋个官身。赵构要他们就地抗击女真人自然是没问题，让他们南下勤王、救援东京也是可以的。但若是赵构要拖着他们一起造反作乱、谋朝篡位……这个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如果赵构当真敢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理由地举旗谋反，那么只怕副元帅宗泽第一个就要捉拿他到东京去请罪，而那些之前曾经想要傍着他获取功名利禄的家伙，也都要跟这位发了疯的王爷划清界限了。
所以，康王赵构眼下虽然在相州收拢了不少兵马，有些蠢蠢欲动，但还远远没有直接进京篡位的胆量——这不仅得不到朝堂士大夫的支持，甚至连他手下的兵马也未必会从命。
但反过来说，既然康王还没有明显的谋反迹象，朝廷自然也不能擅自下诏讨伐。只能一边保持对峙，一边用政治手段对赵构的小集团进行分化瓦解——这个倒是宋朝士大夫们的强项。
在此期间，既不能把赵构逼得狗急跳墙，也不能让他有可乘之机——如果当真对相州的河北兵马大元帅府视若无睹，调遣汴梁仅有的一点兵力渡河北伐，收复失地。那么谁敢保证赵构会不会看到京师空虚，就狠下决心赌一把，纠集一票死党南下东京，突袭汴梁“清君侧”呢？
毕竟，如果胜利的奖品是皇位，那么就算是胜率再小的豪赌，也是有人愿意拿全副身家下注的。
……
站在御书房一旁，听了宰相何粟的解释，郭京忍不住在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即使到了眼下这个时候，宋朝的士大夫们还不忘内部倾轧啊！
不过，这倒也正好方便了他的下一步举措。
“……陛下，既然朝廷如此为难，就不妨让贫道带人出京，试着渡河北伐吧！”
待到何粟退下之后，郭京便上前一步，敛手行礼，对貌似有些愣神的赵桓说道，“……贫道招募的‘六甲神兵’，本就是为驱逐鞑虏，直捣阴山而设！如今金人早已丧胆，山河恢复有望，朝廷却困于兵马不足，国内掣肘，难以利用这等良机。贫道又岂能不再接再励，为朝廷和官家排忧解难？”

第二十六章 好男不当兵！
关于离开东京汴梁，北上奔赴沦陷区的事情，并非郭京的一时意动，而是早就计划好的安排。
——如果他这个“活神仙”继续在汴梁待下去的话，只怕是就要发生某些让人不太愉快的事情了！
要知道，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凡人们总会不由自主地祈求神的救赎，因为神在此时并不是代表在无可匹敌的力量，而是扭转命运的奇迹——即使是他们擅自妄想这强加到神明身上的奇迹。
而当无所不能的神明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可多半不会感到喜悦，而是恐惧、慌乱、不知所措。所谓的向神祈祷，其实在下意识里也认为神是不会降临的……也就是所谓的“叶公好龙”罢了。
这样一来，当郭京真的施展出“神通”之后，崇信仙道的皇帝本人暂且不提，其余绝大多数跟着起哄的官绅权贵士大夫们，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惊骇加疑虑，以及试图将这股力量控制在手中。
之所以一直到现在为止，这些作死无极限的文人士大夫们，还没有做出什么令郭京他们这些穿越者反感的事情，一方面是被郭京那一手毁灭天地的神通给暂时震住了，为了自身的安全起见，即使是最莽撞的权贵士绅也不敢随意对他来硬的；另一方面则是打算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好在郭京郭仙人在北宋的原身是个孤寡老头儿，无儿无女，还是从外地搬到京师来的，在汴梁连半个亲戚都没有，想通过亲情网走迂回路线也没法走。但最近也有昔日的街坊邻居络绎不绝地上门套近乎，企图拜到郭京门下弄些好处。此外据说还有京中豪门派人前往郭京籍贯所在的荆湖老家，去寻找他原身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正所谓“成功是大量生产亲戚和朋友的工厂”啊！而由此产生的各种人情负担，则更是让人头疼如斗。
毕竟，即使是清官也难断家务事不是？
很显然，按照这样发展下去，郭京恐怕很快就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朝堂上党争倾轧的漩涡，甚至被人捏住把柄，加以利用，进退两难……与其如此，还不如抢先跳出汴梁这个大火坑，到外面去躲个清净。
想来那些正在为如何对付郭大仙人而感到头疼的朝臣们，也很乐意看到这个麻烦暂时滚得远一点。
而且，对郭京本人来说更重要的是，攻城金军都已经覆灭了，他在汴梁还能找出多少刷分的机会？
如果还不尽快离开这个已经榨干油水的新手村，到外面更广阔的天地里去打副本的话，他要等到啥时候才能凑足“结束游戏”的五万奖励点啊？
当然，离开汴梁并不意味着麻烦的结束——事实上，就连眼下看似对郭京狂热崇拜的钦宗皇帝赵桓，在最初的那股兴奋消退下去，真正地回过神来之后，也会对这样一位法力无边的仙人深为忌惮，担忧他会“侠以武犯禁”，破坏国家的统治秩序，并且用各种方法进行笼络和控制……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他这个仙人一旦离开汴梁，就等于暂时远离了暴风眼，让朝堂上那些士大夫有心思去处理别的麻烦——刚刚经过金兵蹂躏的半个中原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流寇和乱军，若是有个邪教教主之类的人物振臂一呼，只怕是几十万乱党须臾可集……据说最近就有一伙反贼盘踞洛阳，虎视中原……
在清理完身边的烂摊子之前，高踞朝堂之上的士大夫们，应该顾不上跟已经出外的郭大仙人为难。
至于汴梁朝局稳定下来以后？嗯，那时候郭大仙人应该早已刷满五万奖励点，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北宋这边给折腾出个什么情形，又跟他有啥关系？正所谓“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嘛！
——总之，在诸多朝臣的大肆赞誉和郭大仙人的极力坚持之下，原本还想请郭京在汴梁多留些时日，以便于请教仙道的钦宗皇帝赵桓，最终还是同意了让郭京率领“六甲神兵”出征北伐……
……
虽说郭京对于出京北伐早有成算。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在消息传开之后，原本就已经散去一半的“六甲神兵”，又迎来了一波让人始料不及的退伍狂潮。
“……启禀真人，原本朝廷有命，即使赴汤蹈火也不敢不从，怎奈小的上有八十老母需要赡养，下有三岁幼童需要抚育，实在不敢离家太远……还请真人垂怜，免了小人的神兵差事吧！”
一个看上去貌似挺威猛的相扑手，哭哭啼啼地伏倒在地上，向郭京郭大仙人如此哀求说，看不出半点儿男子汉的风骨……而且，这位前辈，你好像才二十来岁吧？你母亲是怎么在五十多岁上把你生出来的？
（当时的宋朝人和日本人一样，十分乐衷于相扑，汴梁城内有很多相扑社，甚至还有女子相扑手。）
“……说来真是惭愧，老朽深受真人厚恩，得授旗牌官一职，本应拼却了性命来报答。只是最近风湿病又犯了，这双老寒腿疼得走不动路……还请真人让老朽在东京看守宅院，立功之事就让给年轻人吧……”
喂喂，这位老大爷，你的风湿病是啥时候犯的啊？明明今天早饭跟其他人争抢白面馒头的时候，还是那么的生龙活虎、身手敏捷，挤翻一群小伙子无敌手来着？
“……求求真人放俺回家吧，不是小人不愿去河北吹冷风受冻，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咱家虽然眼下破落，但曾经也是书香门第，要是爹娘知道咱当了兵，只怕要被活活气死……”
“……听说再不走就要正式加入军籍，往脸上刺字了……还请真人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
事实上，上述这些跪在郭京面前恳请退伍回家的人，已经算是非常老实的了。更多的奸猾之辈，干脆在得到消息之后，便早已直接翻墙逃出去，丢了兵器再一脱号衣，就优哉游哉地回家躲起来冒充良民了。
——前面已经说过，郭京的这帮“六甲神兵”，乃是按照生辰八字招募起来的一帮市井闲汉、地痞滑头，既无从军经历和军事素养，凝聚力什么的更是一毫也无。而且宋朝的风俗又是极度的重文轻武，鄙视军人，士兵都要像奴隶一样往脸上刺字以防逃亡，谁家里如果有人当兵，只怕是一家子都要被看不起……正所谓“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是也！一般老百姓不到活不下去的地步，就绝对不会想着要参军。
之前金兵围攻汴梁，京师岌岌可危，末日临头之下，老百姓也顾不得“好男不当兵”的祖训，纷纷应募入伍保卫家园，顺便混口军粮吃。等到金兵尽灭，汴梁转危为安之后，这些“壮士”们就自然起了解甲归田的心思——以宋朝那种鄙视武夫的社会大环境，不到万不得已，有谁肯当兵啊！
在宋朝老百姓的眼光中，士兵身上的战袍和铠甲，跟乞丐身上的破衣几乎无异！
因此，早在汴梁解围之初，郭京的六甲神兵就已经散去了一半。剩下没走的这些人，也是一心想着能打起郭真人的旗号，在汴梁城的花花世界里招摇撞骗，吃香的喝辣的……谁知这郭仙人居然要率众北伐！！
喂喂，河北之地刚刚被金兵蹂躏了一遍，处处兵荒马乱，哪里捞得到什么油水？更何况，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大河之南的汴梁都冷成了这样，河北和燕京都该是何等的天寒地冻？此外，眼看着再过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在这时候告别家人，顶风冒雪地踏上生死未卜的征途……也实在是太难为人了吧！
除此之外，天子脚下的京城老百姓，也是整个大宋对政治最敏感的一群普通人。哪怕是街头市井的茶博士、酒博士和说书先生，对于朝廷局势也能头头是道地说出个一二三来。
因此，关于朝廷对郭大仙人的猜忌和提防，不少人都略有耳闻，也觉得这六甲神兵不是可以长久的行当，于是在得知北伐之事后，就纷纷心思活泛起来，一个个告病的告病，请假的请假，不辞而别的不辞而别。就连朝廷拨下来当教头的禁军士卒，也都纷纷托了关系，回转到了原来的部队……转瞬之间，一度阵容浩大的六甲神兵，还没出汴梁城就来了个卷堂大散，只剩了大猫小猫两三只，看着一堆军械发呆。
其实，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郭京郭大仙人肯对这些六甲神兵大把撒钱，笼络人心，那么就算外面再怎么下鹅毛大雪，朝中再怎么云波诡异，也会有人愿意随行北上……但问题是，换了灵魂的郭京对这帮市井闲汉其实并不怎么看重，视为可有可无之辈，除了日常伙食和军装袍服之外，连饷钱都没发过一次。这些“有活力的社会人员”又如何肯为这个小气吝啬的郭仙人出死力？
所以，在这样一通卷堂大散之后，郭真人的“六甲神兵”跑得只剩了百余人，再扣掉一些年老多病或年幼体弱的家伙之后，居然只剩了不到八十人可用……堪称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小的北伐军了。
对此，王秋、野比大雄和哆啦A梦都不甚在意——毕竟在哆啦A梦的冒险传奇之中，他带着四个小学生征服一个王国、一个星球的经历不要太多，谁都不认为这一帮只能扛行李和摇旗呐喊的废柴有啥用。
但被派来当监军的秦桧秦中丞，却不是这么想的——眼看着郭大仙人的六甲神兵逃散大半，即使算上他自己的护卫和仆人，出兵北伐的阵容也不到一百人，几乎要成为一个笑话……一时间让这位眼下还是愤青的秦桧同志急得满嘴冒泡，只得到处拉人凑数……最后居然还果真让他拉到了一彪兵马！
“……什么？河北兵马大元帅府的宗泽，带兵渡河南下到东京勤王，如今正好可以归入北伐军名下？”

第二十七章 大宋三百勇士
大宋靖康元年十二月十二日，郭京郭大仙人率领的北伐军，异常低调地走出了汴梁城的封丘门。
——不是钦宗皇帝赵桓如此刻薄，舍不得给郭京办一个声势隆重的出师典礼，真正的问题在于，这支北伐军实在是寒酸得几乎拿不出手：即使算上推独轮车和挑担子的军夫苦力，全军上下才刚凑足三百人！
因此，与其让这样一支规模小得可怜的军队，跑到皇宫前接受大宋官家的检阅与授旗，在东京汴梁的百万市民面前贻笑大方，还不如让他们偃旗息鼓地悄悄出城，等人都走远了之后，再进行战争宣传为妙。
——三百勇士渡河北伐……这到底是送死呢？还是表演秀？
喂喂！这里是大宋，不是斯巴达！
还有这北上出征的三百个家伙，也都浑身披挂得严严实实，不是希腊人的那种光猪基佬战士。
事实上，就连能凑出这三百兵马的阵容，都是郭京碰上了好运气的缘故——就在“六甲神兵”乘着还没刺字的机会纷纷逃亡之际，河北兵马大元帅府的副元帅宗泽，带着两百“勤王之师”来到了汴梁。然后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被朝廷赠送了一顶北伐先锋官的帽子，直接打发到了郭京手下……
（在宋朝，元帅并非常规军衔，而更加类似于战区指挥官这样的临时性差遣。）
——跟一开始就对汴梁皇宫那张御座存着腻歪心思的河北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构，以及希冀着拥立从龙之功的副元帅汪伯彦不同，另一位被封为副元帅的磁州知州宗泽，倒是一位一颗红心向着朝廷的铁杆忠臣。
早在拦下了康王的时候，宗泽就借着这位亲王的旗号，收拢河北的残余宋军准备勤王——当时东路金军采用的是直扑东京的战术，大部分州县特别是一些兵家重镇都还在宋军手里，金军其实连南下的后勤通道都不能保持，一切给养全靠就地劫掠——待到东京城下传来惊天剧变，十余万南下金兵一朝尽灭之后，为了消除朝廷的疑虑，宗泽又亲自带着少量骑兵，南下赶赴汴梁朝见天子，想要商讨出一个善后办法。
对此，康王赵构和汪伯彦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别看他们在河北相州已经集结起了四五万人，貌似跟汴梁的兵力差不多。但是在金兵已经覆灭的情况下，跟朝廷正面对抗几乎没有任何胜算：钦宗皇帝赵桓毕竟还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根据他的诏令，福建、两广、四川等地都有勤王军队陆续向汴梁赶来。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汴梁的军事实力将会逐渐膨胀起来，直到彻底压倒河北这一方。
虽然这些勤王部队都是地方官府临时征发的壮丁，领头的也不是什么名将，打女真铁骑估计是没这个本事，但打康王的河北义军还是不在话下……而河北这帮乌合之众敢不敢跟康王一条路走到黑，可就很难说了——要知道，有宋一代，从来没有那个皇子用武力造反成功过。在河北的诸位军头们看来，与其把全副身家都押上这么一场胜率渺茫的豪赌，还不如绑了康王献给朝廷，以此来讨个一官半职什么的……
——尽管局势跟靖难之役有些类似，而宋钦宗似乎还不如建文帝，但康王赵构更是跟燕王朱棣没法比。
而且，在眼下东京汴梁城里，还有那个据说道法通神、登坛作法一口气灭了十余万金兵的郭大仙人存在。既然连彪悍嗜血的女真铁骑，在他面前都只有被烧成灰的份儿，换成赵构手下这些心思各异的乌合之众，就更别提了——想要凭着这点不靠谱的本钱造反篡位？还是洗洗睡了吧！
所以，河北那边的实际情况，远没有宰相何粟等人担心得那么严重——即使是赵构本人，也对麾下的兵马毫无信心，更多的是在发愁这一摊子破事该如何收场，而不是横下一条心谋朝篡位。
于是，在通过宗泽初步了解过河北兵马大元帅府的底细，稍微松了一口气之后，节操匮乏的朝廷就又把宗泽给重新打发了出去，拨到郭京名下壮一壮声势，充任北伐军的先锋。
——跟汴梁城中那些花花架子似的禁军不同，宗泽带来的这些河北老兵，虽然也是金人的手下败将，但好歹是见过不少血，从厮杀场上拼搏出来的敢战之士，往那里一站，这一股杀气就让人感觉不一般。
所以在一开始，郭京还有些担心，不知道在找到机会显示神通之前，自己能不能镇压住这些骄兵悍将，可是后来却发觉这份担心明显是多余的——在宋朝，士兵的地位低下到令人发指，任何人一旦参军就不得退役，实则是终身为兵，兵员空缺则优先从军属子弟中补选。如果士兵逃亡或犯罪，军法惩罚极重，甚至要株连到亲属和乡里。而为了防止士兵逃亡，更是要像给奴隶打烙印一样，在每个士兵的脸上刺字。数十年之前的名将狄青当上了枢密使，可是因为脸上有刺字，照样在文人中抬不起头，连一个妓女都敢公开讥笑他，可见大宋武人的地位之低。每个士兵心中都是极度自卑，在文官士大夫面前完全是矮着一头。
至于这位护国真人郭京呢，虽然算不上正统的士大夫，但却是地位更高的“仙人”！没看见大宋官家都要对他持师长之礼，那些进士出身的文官士大夫更是对他毕恭毕敬……而遍布汴梁郊外的数十里死亡焦土，以及挂在天上的云中都市“新东京”，更是他们亲眼所见——听说官家最近还嫌天上的“新东京”虽有琼楼玉宇、极尽华美，但却太过冷清，准备招募一批忠实可靠的百姓上去当“天上人”呢！
——如此高高在上的身份，如此毁天灭地的大能，早已让这些士兵的心中敬畏不已。如今这位真人居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们这些早已习惯了伏低做小的“卑贱武夫”，又哪里敢随便放肆？
总之，至少在离开东京的时候，这支仓促纠集的小队伍，彼此磨合得还算顺畅。
……
一行人偃旗息鼓地走出东京汴梁之后，触目所见便是一片覆盖了白雪的焦土。
——上个月，野比大雄操纵的【全自动等离子聚能电浆炮】对这片土地大显神威，让十余万南征金军和同样数量的俘虏苦力在一瞬间化为灰烬，连尸骨都烧成了飞烟……此时众人行走于其上，虽然看不到白骨露于野的凄惨图景，但那已经被高温烧得结晶化的死亡焦土，却更让人不由得感到心悸。
众人沉默地穿过这片埋葬了数十万生灵的焦土，一路无话。
然而，在接下来选择北上路线的时候，原本一直脾气很好的老将宗泽，却第一次跟秦桧他们起了争执。
——北宋之时，京师汴梁之人若要北上，一般是出封丘门折向东北，走延津县的黄河浮桥过河。眼下虽然黄河浮桥已经被金兵焚毁，但那里依然是前往河北的最便捷渡口，而官道也是往那里走的。
（千真万确，宋朝在黄河上修建了好几座大桥用于沟通南北——虽然都是浮桥。）
但宗泽等人却坚持要众人往西边绕个圈，从郑州、中牟一带过河，凭空多跑上百十里路。
可是秦桧和郭京仔细询问他们其中缘故，这些北方来人又怎么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单人步行尚可，辎重车马过不去”……这样含糊的解释，显然无法让听得一头雾水的汴梁众人感到满意。再加上跟宗泽理论的御史中丞秦桧，多少也带着些宋朝官僚士大夫用鼻孔看人的傲慢倾向——于是没过多久就吵了起来。
对此，同样不明所以的郭京只得从中打圆场，建议大家先去延津县的黄河渡口看看再说。
然后，在那里，郭京一行人终于明白了宗泽要求他们绕路的缘由。
——黄河断流了！

第二十八章 哆啦A梦的浮空城
延津县，李固渡
作为汴梁北方的重要黄河渡口，早在残唐五代之时，这里就已是南北征战的兵家必争之地。滔滔黄河从这座镇子的北方流淌而过，使得此地成为宋人出京北上的必经之途。镇内被几条十字交叉的夯土路分成棋盘状，屋舍重重，连绵数里，足足有数千间之多，客栈、旅店多达百余，四方商旅、游人往来络绎不绝。各家的正屋皆是一色的大瓦房，高敞轩阔，比起其它地方的百姓强上许多，镇民的富足由此可见一斑。
但这因商旅往来而富庶繁华的小镇，如今已跟河北与中原的诸多村寨一样，被凶暴的女真人尽数焚毁。断壁残垣中随处可见焦黑的尸骸，一股尸骨腐败后特有的恶臭味，还弥漫着不肯散去。偌大的废墟之中寂静无声，就连鸡鸣犬吠也一丝不闻——两个多月时间过去，整个镇子仿佛还停留在被屠戮的那一刻。
看着这遍地的颓败废墟、腐烂尸骨，在切身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之余，众人也不得不掉头出镇，到郊外驻扎——让王秋有点惊讶的是，野比大雄这个小学生面对着这么多狰狞丑陋的残尸断臂，虽然脸色有点发白，腿脚也有点发软，但却没有呕吐或晕过去，显示出了非同一般的心理素质……不过王秋又回忆了一下野比大雄五人小组历年来拯救各种世界打败各类魔王的次数，似乎也就能够释然了……
此时的天色已经放晴，难得的冬日阳光，透过铅灰色云层之间的裂隙洒落大地，但却没法给哆哆嗦嗦的旅人们带来多少暖意。几个军官固然可以找个避风之处，取暖烤火。但士兵们却都在忙碌着。几十匹坐骑被牵到路边，鞍鞯都被松开，低头啃食着士兵们就地收集的干草和随行携带的豆饼、麦麸。
另外几名士兵则从马鞍下的袋子里取出一些纸包，里面装的都是宋朝制式的军用便携式干粮。把煮熟晒干的粳米磨碎后，压制成型的米饼。配上一小包咸得跟盐块没两样的咸豆豉，就是一个宋军士兵一餐食用的军粮——这种米饼诞生的年头其实挺悠久，在南北朝时期的《齐民要术》中被称之为“糗”，甚至还传播到了同样以水稻为主要作物的日本，成为平安时代日本旅行者经常携带的果腹之物。
当然，跟所有的军用口粮一样，这种米饼的口感其实并不好，又干又涩，难以下咽。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伙夫们都会把它放在锅里，加水煮成糊糊，再掺些野菜或咸菜，才会舀出来分给士兵……此时此刻，几个士兵就在把米饼、咸豆豉和水装进小锅里，架到火堆上炖煮，不时还剪一块醋布丢进去搅一搅。
——除了“糗”和咸豆豉这些携带便携式军粮的制作，在宋军的后勤部门，还有一种粗布浸醋法，就是将粗布浸透了醋液后，晒干随身携带，需要用时，剪下一小块放入锅中，就可以喝上带醋酸味的汤水。
由此可见，宋朝军队的后勤思路，已经远远超越了时代的局限，几近于现代化了。
遗憾的是，这样一支军械精良、后勤完善、薪饷丰厚、组织体制和兵法韬略也远远超越了时代的“先进”军队，却硬是始终打不过那些后勤和装备基本靠抢劫、战术和指挥主要靠本能的野蛮人……
当然，上述这些看上去貌似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古装版军用便携式口粮，其实都是粗鄙军汉充饥的垃圾食品。作为一名养尊处优的宋朝士大夫，担任监军的御史中丞秦桧即使出门在外，也看不上这等粗劣吃食——熊熊燃烧的火堆旁边，仆人已经在他面前铺好了毡毯，摆好了一盘雕花蜜饯和糯米“果子”，还有几块刚刚烤热的芝麻炊饼。同时又把一只冻得发青的生鸡浇上酱料，穿刺在烤肉架上，烤的鲜香四溢。
眼看着这烤鸡一时半会儿还熟不了，秦桧先是就着蜜饯果子，啃了一块夹了肉干的炊饼垫垫饥。一壶烫热了的羊羔酒很快也送了上来。秦桧拿起酒壶，帮自己斟满一杯，然后轻啜一口，满意地咂咂嘴——正品的羊羔酒，色泽乳白，清冽可口，后劲亦是十足，正是在冬日出行的绝佳驱寒之物。全天下也只有开封府的七十二家正店中才能喝到，故而秦桧在得知将要出任监军之时，立即就派人去收购了许多。
正当秦桧连喝了几杯羊羔酒，感觉一股暖意缓缓涌上喉咙之际，却看见郭京郭大仙人抄着手，从前方的河堤上慢慢走了下来，满脸尽是不悦之色……见状之后，他赶紧丢下手边的吃食和酒水，从火堆旁站起来向郭京这位护国真人行礼，同时询问前方路况打探得如何，可否继续北行。
“……果然难办啊！眼下这黄河都成山谷了！只怕是要猴子才能爬得过去！”郭京叹息着答道。
……
说起来，黄河延津一段的突然断流，实际上还是郭京和哆啦A梦等穿越者自己做的孽。
——之前，哆啦A梦用【天气控制器】搞乱天气，硬是让东京汴梁在零下十八度的数九寒天里，瞬间气温飙升到了四十多度，结果就导致了原本已被严寒封冻的黄河汴梁一段，极为迅速地融化解冻。
但问题是，虽然下游的河段融化了，但上游的河道却还是千里冰封……更要命的是，此时的黄河被泥沙淤积，原本就已经成了地上悬河，两侧支流无法汇入，全靠上游来水，使得枯水季节的水位甚低。融化的下游雪水很快流干，而封冻的上游却无水可供补充——结果，自河南中牟以下的河道，就干涸断流了。
而更下游的河段却是爆发了罕见的冬季洪水，成了一片白雪皑皑的冰冻沼泽地——由于远离汴梁的缘故，黄河最下游靠近入海口的那一段也没解冻，融化的河水只好朝冰面涌上去……于是就泛滥了。
当然，这点小小的水患，跟金兵的烧杀掳掠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言归正传，由于李固渡这一段的河水已经流干，而上游和下游又重新被封冻住了，使得这里成为干河床。所以郭京的“迷你北伐军”如果不想绕路的话，就得要从陡峭的堤坝爬下去，提心吊胆地踩过足以陷没行人的淤泥——虽然眼下河底的淤泥被严冬冻得还算结实，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个地方没冻结实，一踩就陷下去——再重新爬上对面的陡峭河堤，其难度简直不亚于攀岩。假如只是少数身手敏捷的斥候尖兵特战队，那么倒是或许能做得。但若是还要牵着马儿，拖着辎重车……恐怕就有点难办了。
所以，之前宗泽才会建议郭京等人往上游方向多走百十里路绕行，这样才能踏着冰面过河。
不过，对于拥有万能口袋和神奇道具的哆啦A梦来说，这些麻烦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没事没事！既然地面上走不过去，那么就从天上飞过去吧！正好我一路也走得累了”
哆啦A梦一脸淡定地如此说道，而野比大雄则赶紧附和着点头——虽然有【万能缰绳】和【桃太郎牌驯服丸子】的帮助，但是在连续骑马两天之后，还是让这位用惯了【随意门】的小学生感觉很有些吃不消，两腿都被磨得火辣辣的痛，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早就一路抱怨好长时间了。
“……飞过去？这个主意是不错啦！但你还有多余的【竹蜻蜓】吗？而且这些宋朝人也未必会用啊！”
王秋对此在赞同之余，也表示了谨慎的担忧，就他所知，哆啦A梦刚刚把他最后的备用竹蜻蜓，不小心损毁在了《生化危机》世界蜂巢基地的激烈冒险之中，但却还没来得及买新的竹蜻蜓进行补充。
“……不是用竹蜻蜓这么小家子气的玩意儿啦！这回要玩就玩个大的！”
哆啦A梦带着一脸洋洋自得的表情，取出那套打造“云之国”的【凝云喷雾剂】和【全自动万能工程机械】，“……就让我们来大干一场，打造出一座会飞行的战争城堡吧！”

第二十九章 第三新东京
头顶是阳光灿烂的澄净晴空，脚下是云朵凝结而成的小小浮岛。
迎着呼啸凛冽的朔风，不可思议的梦幻浮空城堡“第三新东京”，正在广袤无垠的云海中缓缓前行。
——由于先前已经应大宋钦宗皇帝赵桓的要求，在汴梁建造了“新东京”和“第二新东京”，于是哆啦A梦新建的这座云中城堡，就按照排序，被起了个让王秋很想吐槽的名字：第三新东京！
跟之前在汴梁上空打造的云中都市“新东京”，和在地下打造的皇家特殊监狱“第二新东京”相比，哆啦A梦为自己打造的这座“第三新东京”，在规模上要小得多。整个由云朵凝结起来的浮岛，仅仅只有十几亩地的面积。但若是论气势之雄伟，建筑之壮观，武风之雄浑，则还在其上，基本上就是怎么拉风怎么来，各种浓墨重彩的粉刷墙壁和鲜艳的琉璃瓦，简直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头晕目眩。
尤其让人赞叹的是，它还可以顶替交通工具，具备着长途移动的能力……唯一让王秋想要吐槽的是：为啥没有在云上建造那种童话里的欧洲城堡，而是选了带着天守阁和飞檐斗拱的日式城堡啊！
——站在“第三新东京”的天守阁上，望着刚刚戴上了造型夸张的日本战国武将头盔，不时挥舞几下名为“采配”的指挥棒的哆啦A梦，还有戴上了武士假发套的野比大雄，王秋忍不住如此腹诽道。
而几个穿着厚重保暖服的士兵，正在城堡的后门平台上，轮流摇着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堪比铁扇公主那把芭蕉扇的【风神扇子】，从而制造出强劲的喷射气流，推动这座浮空城堡越过黄河，缓缓向北移动。
——嗯，不得不承认，“第三新东京”的动力系统，确实是有些低端土气没格调，看不出科幻范儿。
事实上，哆啦A梦的大多数神奇道具，似乎都是这么个不尴不尬的调调……
此时正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数九寒天，在地面上就已经让人冷得浑身哆嗦。如今到了高空之中，虽然阳光更加灿烂，可温度却反倒更是一路狂跌，连哆啦A梦弄出来作为装饰的护城壕沟，都被冻成溜冰场了。而天守阁上的呼啸寒风，更是除了哆啦A梦这个机器人之外，任谁都扛不住……所以，在勉强陪着哆啦A梦吹了一会儿风之后，王秋便从四面漏风的天守阁逃了出来，缩到下面的楼层去烤火取暖。
说起来，整座“第三新东京”城堡虽然看似壮观，但里面却是光秃秃的，一点儿装饰、家具和陈设也没有，就像某些三流儿童乐园里面的水泥城堡一样。三百将士和他们的坐骑都只能找个地方席地而坐，一边用自己携带的火盆取暖，一边喝酒吹牛打屁。而秦桧、宗泽和郭京这几个比较有责任心的家伙，则聚集在城堡的最底层，透过地板上那个巨大的圆形观察窗，用望远镜俯瞰下面的旷野景色，勉强算是侦察敌情。
——冬日的华北平原，寂静而又萧瑟，几乎看不到行人与炊烟，让王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广袤沉积平原，自古就是中国开发最为完善、人烟最为稠密的土地之一。村舍相望、阡陌相连……然而此刻却犹如荒野一般渺无人迹。即使偶尔见到几座集镇，仔细一看也早已成为了人间炼狱——狭窄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尸首，残垣断壁随处可见，偶尔还能见到几只野狗在啃食路边尸首。有些屋子还在袅袅地冒烟，更为这残破的废墟增添了几分凄凉。
尤其是在一座燃烧的村庄外，王秋还看到了一幕正在发生的洗劫场景：烈火熊熊的茅屋、横七竖八的尸体、潺潺流淌的血泊、嚎哭奔逃的妇孺……手持大刀、面貌狰狞的暴徒们扛着大包小包，在燃烧的村庄内肆意杀戮和抢劫，踢开一扇扇房门，砍死敢于抵抗的男人，揪出躲在里面的女子扒了衣裳推倒，又将啼哭的小孩吊死在庭院外的树上……直到有个喽啰偶然发现空中的“第三新东京”，这些嗜血凶残的暴徒才发生了一番骚乱，然后一声呼哨迅速散去，只留下几个麻木呆滞的幸存者，望着淹没在火光中的家园发呆。
“……这难道是……小股的女真骑兵在‘打草谷’？”王秋指着下面的犯罪现场，疑惑地问道。
“……不，他们穿的都是宋人衣服，马匹也很少，应该是义军！”刚从河北过来的宗泽叹息着答道。
“……义军？怎么可能？瞧着他们的做派，这分明就是土匪好不好？！！”王秋叫了起来。
“……唉，有什么办法呢？兵灾，兵灾，有兵就有灾。这班粗鄙武夫就是如此作孽！别说是这些自筹粮饷的所谓义军，就算是吃朝廷俸禄的正规禁军，一旦到了沙场之上，也是这等强盗土匪的做派啊！”
监军秦桧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插嘴说道，“……昔年童贯率关西禁军下江南平定方腊，那群穷凶极恶的陕西赤佬还没见到贼人，就已经一路杀得人头滚滚，见人就杀，见屋就烧。做出的事来都栽到方腊身上，骗得过谁？最后居然向朝廷上报杀贼百万，也不知有多少枉死的！更别提他们还一路强抢民女，肆意奸污，弄腻了之后直接吊到路边树上杀人灭口，以至于各种光屁股小媳妇的尸体，在从杭州到睦州的官道上足足挂了将近一百里……就是金人恐怕都没他们凶残呐！”
听了秦桧的这番叹息，王秋突然觉得宋朝士大夫百般打压武人的做法，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自从金兵两次南下，把大宋黄河以北的国土折腾得七零八落之后，河北之地的逃亡难民、战败溃兵和地方豪族，就纷纷拉杆子招兵买马，打着“保家卫国”的旗号，组建起各式各样的义军——其中固然有王彦的“八字军”这类义薄云天的忠诚坚贞之辈，但也有许多军纪不整、残害百姓的恶棍败类。
事实上，很多所谓的“义军”，根本就不配叫“义军”这个名字！在剥掉了“爱国义军”这张貌似正气凛然的金字招牌之后，他们说穿了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暴民和流寇！他们往往没有胆量招惹金兵，却好像蝗虫一样席卷地方，大户人家被他们杀光、抢光，女人们全被强暴，而穷苦百姓则被抢光粮食，烧掉房子，最后还裹挟着这些失去了一切的可怜人一起行动，充当苦力和炮灰。平时，义军的将士就用鞭子命令他们做牛做马、扛东西烧火煮饭。到了作战时，则把他们像牛羊一样，被驱赶着去挡官军和金人的刀枪，而所谓的义军骨干们则是在后面督战，如战事不利，马上拔腿就跑，把裹挟的平民们丢下来充当替死鬼。
当然，宋朝的官军在很多时候也是一群土匪，军纪涣散得很，尤其是在补给匮乏的时候，杀人、抢劫、强掳妇女这些事情也经常做……于是，在金军、宋军、“义军”的一遍又一遍征战往来、反复蹂躏之下，曾经繁荣富庶的河北之地，便成了一片千里无人烟的残破废墟，把黎民百姓折腾得苦不堪言。
——对于这样兵匪难分、敌我难辨的凄惨乱局，身在“第三新东京”的众人也只能表示无可奈何。
然后，他们此次北上旅途的第一站就要到了。

第三十章 神兵天降相州城（上）
河北，相州城，昼锦堂。
这座象征着“两朝顾命，定策元勋”的北宋名臣韩琦，历仕仁、英、神三朝，位极人臣、辉煌一生的建筑，就矗立在相州府衙东侧。煌煌建筑之中，楼阁园林错落。与这一座座精致典雅的殿阁相比，一旁的相州府衙就显得低矮凋敝，如同陪衬。
而昼锦堂的大殿，更是规模宏大，建筑奢华。大殿之侧，当年韩琦亲手种下三株老槐旁，一块高八尺、宽半丈的石碑，便是名传天下的三绝碑。这块由欧阳修撰文，蔡襄书写的记碑，记述了韩琦的生平事迹，其中有“仕宦而至将相，富贵而归故乡”的名句。不论文字还是书法，皆是当世之选。天下文人求一碑拓已是难得，能被请进堂中得以亲眼观摩，更是毕生的荣幸。
但现任的相州知州，河北兵马副元帅汪伯彦，此时却对这块丹朱涂就、笔走龙蛇的石碑视而不见，只是拖着因寒风而略显酸痛的双腿，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走进这座覆盖着绿色琉璃瓦的建筑中。
——此时此刻，相州城和昼锦堂的旧主人韩氏一族，为了躲避战祸，早已丢下祖居之地，举家南迁。而昼锦堂大殿的正门前，则换上了“河北兵马大元帅府”的簇新牌匾……牌匾之下，几个卫士穿着一身鱼鳞铠，扶刀而立，人人面容肃然，目不斜视，气度傲慢。但看见汪伯彦这位知州兼河北兵马副元帅过来，却是没有一人胆敢摆谱，急忙一起向他问候施礼，随即恭恭敬敬到将汪伯彦请进了房中。
昼锦堂的西厢房内，新鲜出炉的河北兵马大元帅康王赵桓正坐在榻上，捏着几封书信，等着汪伯彦前来，一见面就颇为亲切地叫着他的表字，“……廷俊，各地义军整编得怎么样了？”
“……回殿下，自从殿下开府相州以来，臣连日来悉心操办募兵整编事宜，如今已有两万义军声称愿意投奔大元帅府帐下，仅河北、关西禁军旧卒便有一万。还有约三万人正从大名、东平、沧州等地赶来。此外，城中武库业已清点完毕，合计共有兵甲千具，弓弩三千，箭矢二十万，且城中弓弩院、兵械所皆备，材料俱足，倘若使匠人们加急赶制，二十日内足以装备三万人。”
汪伯彦躬身行礼后答道，“……城中粮米亦可供十万大军三个月之用，殿下完全可以凭此地为基业，拥大军为筹码，与东京往来周旋。无论如何，最起码也不能让殿下落得个没下场！”
——在得知金兵覆灭，东京解围之后，赵构和汪伯彦就知道先前的谋划已经完全泡汤。
原本在他和汪伯彦的预想之中，此次金兵南下，规模远胜于上一回，东京汴梁定然要陷落，而皇帝和太上皇也都会沦为金兵的俘虏……届时，赵构作为唯一脱身在外的宗室亲王，又坐拥河北大军与数州之地，有名分，有实力，势必能得到天下士民的支持，被拥立为下一任的大宋天子。
谁知郭仙人和哆啦A梦在汴梁城头大发神威，十余万金兵犹如纸糊的一般灰飞烟灭……如此一来，开府相州，坐拥大军的康王赵构，顿时就毫无准备地愕然发现，自己这个拥兵自重的亲王，已经从继承皇位的最热门人选变成了汴梁朝廷最提防的猜忌对象……糟糕了！这下子到底该如何收场才好？
很显然，想要凭借武力打进汴梁夺取皇位，是根本不可能的——且不说双方的兵力对比如何，还有朝廷的大义名分，就凭他麾下这票刚刚认识了没几天，才勉强混了个脸熟的将领，也绝对不会陪着他发疯。
但如果就这样拱手认输，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军权和地盘，灰溜溜地返回汴梁……赵构又感到既惶恐，也不甘心，并且对自己的前途命运深感忐忑——就在几个月之前，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这位貌似仁厚的皇兄，是如何把太上皇（宋徽宗）从江南骗回汴梁，然后立即圈禁到冷宫内形同囚徒的。
假如就这样一点保障、一点准备都没有地回去，天晓得等着自己的是一间牢房，还是流放岭南？
对此，被绑上了同一条贼船的汪伯彦，在叹息老天爷不保佑之余，则建议赵构利用朝廷来不及做出反应之前的空隙，利用相州这边的丰厚积储物资，继续尽可能地裹挟更多兵力，拥兵自重与汴梁对峙……就算没机会触摸九五之尊，好歹也要谈出一个体面的收场办法来！
然而，一向迟钝混乱的大宋朝廷，在这件事情上的行动速度，却要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
所以，赵构的心思却不如汪伯彦那么乐观，反倒是有些精神萎靡，“……唉，孤亦知相州城高墙厚、积储甚丰，足可以支应大事……可惜旧主人却要回来啦！”
他将手中的信笺摊开，塞到汪伯彦的手里，“……这是京中传来的最新消息，皇兄有意启用韩肖胄宣抚河北，驻节相州——这不是分明要给我的河北大元帅府釜底抽薪么？”
——按照北宋朝廷的惯例，为官者不得治本乡，除了边疆的羁縻州县之外，凡中枢直辖之地，无不如此。但韩琦凭他拥立英宗、神宗的大功，却能多次在家乡相州为州官，临终前一年还能以太师判相州，作为归乡养老的荣誉。神宗皇帝甚至还亲许韩家世袭为官相州。于是，从韩琦之后，韩氏家族一连四代垄断了相州的知州之位。这等推心置腹的破天荣宠，除相州韩氏外，北宋一朝无一家士大夫能有。
作为韩琦的曾孙，前任相州知州韩肖胄虽然才能和声望远比不上他的曾祖，但他毕竟是相州韩家的家主，对这片土地的影响力非同小可——自从韩琦以来，韩家四世治理乡郡，是为相州第一豪族，几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土皇帝，如同一株根系深深的扎进相州土地中的巨树，任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轻易撼动。
尽管在金军第一次南下汴梁之后，韩肖胄就对保住河北的相州祖业失去了信心，在继续做了几个月的相州知州，将家业子弟转移南下后，就将这个烫手的位置丢给了汪伯彦。但相州毕竟是韩家传承了近百年的家族封地，短短几个月时间根本无法抹消掉这个家族的影响力。赵构之所以能够在相州自立，在粮秣筹备与军械兵器上，还是靠了韩家遗留的积蓄。而在处理民政方面，汪伯彦也是沿用了韩肖胄留下来的班底。
因此，如果是韩肖胄带着朝廷旨意过来振臂一呼，只怕是整个相州上下，从守门士卒到衙门胥吏，都要就地倒戈了。而若是汪伯彦胆敢出阴招暗害韩肖胄，那么只要传出一丝风声，他和赵构能不能活着走出相州城，都还是未知数——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建立起可靠的心腹班底。
“……孤那位皇兄对金人束手无策，只能仰赖于怪力乱神，对自家兄弟倒是好手段！”
赵构略带愤恨地说道，话音里明显透着无奈和胆怯，“……眼下已是事不可为，卿以为应当如何对付？”
然而，汪伯彦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之中醒过神来，“……回殿下，朝廷启用韩肖胄宣抚河北，确实是断我等根基的一记狠招。但他毕竟已经护送着韩氏一族南迁避祸。韩肖胄纵然尽忠于王事，待到他收到消息，奉召起复，再次从南方掉头赶来，最快也要数月之后！殿下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在河北放开手脚，尽快将大名府、东平府这些精华之地纳入掌控。只要竖起大旗，造起声势，各地义兵必然蜂拥而来。即使日后在相州站不住脚，殿下也可以用指挥北伐的名义，带兵移往大名、东平等地，继续与朝廷从容周旋。”
他如此总结说，“……只要殿下一直打着反击金虏、收复失地的旗号，又在京师左近掌握着数万大军，值此天下板荡之时，为免祸起萧墙，朝廷就不敢轻易与殿下为难。而只要朝廷不敢用兵讨伐殿下，河北的兵力和积储就可以为我所用……还请殿下莫要沮丧，一切都还尚有希望。”
“……也罢！事已至此，也只能跟皇兄周旋下去了。”赵构叹息着说道，“……一切都有劳廷俊了。”
遗憾的是，就在下一刻，一场猝然爆发的骚乱，就将这一对野心家的所有算计都砸了个稀巴烂。
——最初是从城头传来了“铛铛铛铛”的警钟声，然后便是越演越烈的嘈杂呐喊。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一瞬间变得沸反盈天，成千上万的人都在狂呼乱喊，震得屋瓦上的积雪都窸窸窣窣地掉了下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昼锦堂内的每个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了以防万一，赵构和汪伯彦一边召集了亲卫，加强戒备，一边又派人出去打探消息。只是还没等打探消息的人出门，汪伯彦的一位牵马小厮就闯了进来，叫叫嚷嚷地向他们报告了一则不可思议的消息！
“……老爷！殿下！不得了啦！朝廷派了天兵天将过来讨伐相州啦！！！”
这段信息量过大的话，让汪伯彦愣了几秒钟，随即就下意识地劈手一个巴掌，“……说什么傻话呢？”
然后，他在庭院里抬起头，便看到了浮空城堡“第三新东京”那压迫众生的巨大阴影。
于是，在下一刻，企图分裂国家的著名奸臣汪伯彦终于忍不住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 神兵天降相州城（中）
当浮空城堡“第三新东京”乘风逼近之时，驻守相州的宋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的降临。
黄昏的夕阳洒落在古老的城墙上，折射出一片斑驳的光晕。袅袅炊烟在城市的上空飘摇，显示出一股静谧安详的氛围。暮色下的相州城，就是如此的宁静与祥和，看不出多少战火摧残的残酷痕迹。
——金国和宋国之间的连绵战争，虽然已经给河北的富饶乡野造成了可怕的破坏，但金军每次南下都是长驱直入，从不拘泥于一城一地的争夺，所以河北各州最大的几个城市，只要不在金军的攻击路线上，基本上暂时都还算完好——虽然在汴梁朝廷主和派士大夫的嘴里，这些地方都已经算是沦陷区了。
所以，驻守在相州的宋军士兵，很多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地看到过金兵一眼，战斗力和纪律性都不太能指望……城头上的那些士兵虽然还算是在站岗，但基本上都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或者打瞌睡了。
相州南门城楼上，几名穿着轻便纸甲、抱着长枪的禁军士兵，就一边在寒风中搓着手，一边相互聊天，谁都没有注意到天际尽头的浮空城堡——这时候的浮空城还太远了，从城头看过去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而且限于宋朝人的见识，他们完全想不到会有人从天上过来。
“……唉，张老头又溜号跑到下面刘寡妇的店里去消遣，让咱们在这儿吹冷风受罪……”
“……有啥办法，谁让那家伙的侄女儿成了王校尉的小妾……二虎，给我留口酒！嗝~~这鬼天气，不喝上几口还真是受不了，寒气都渗透到骨头里了啊……亏得这儿管得松……”
“……嘿嘿，我看你小子除了喝酒之外，肯定还想找个女人乐呵乐呵吧？话说老子也快一个月没去怡红院了，不知道小桃红那骚娘们儿现在怎么样，裙子里边那话儿是不是更松了……”
眼看换班的时候就要到了，守军士卒在城墙上分别聚集成几个圈子，无所事事地喝酒和聊天，在灌了几口酒之后就开始随口抱怨起了最近的烦心事，然后话题又渐渐转移到了女人身上，各种荤段子和黄笑话络绎不绝，让气氛变得越来越热烈……尽管所有人仍然压低了声音，以防止谈话内容被某些不应该听到的人听见，但气氛确实已经被煽动起来了。而某些不应该听到的人，其实也已经听见了……
看着这些忘乎所以的家伙，刚刚受到处罚被打发来巡城的马军都头岳飞，只得无奈而又忧郁地摇了摇头，随即转身望着城墙外覆盖着积雪的旷野，呼出一大团白色的湿润雾气。
虽然对同僚们的懈怠作风很是不满，但岳飞也知道，他们之所以这般有恃无恐，公然溜岗，同样是有原因的——十几万金兵主力在汴梁城下灰飞烟灭，使得入侵宋境的金兵几乎为之一空，女真人剩下的最后一支野战军团，眼下还远在千里之外的旧辽境内、燕京一带，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打到相州来。
因此，眼下的河北虽然战乱不断，但其实都是宋人在杀宋人，几乎见不到几个女真鞑子的身影。那些活跃于荒野之中的小股“义军”，或者说流寇，充其量也就敢在缺乏防御力量的村庄和小镇施展淫威，间或还能打劫一下金军和宋军的辎重运输队。但拥有数万甲兵的相州城，却根本没有哪个贼头胆敢冒犯。
既然相州的安全无忧，那么之前已经绷紧了很长一段时间神经的守军，自然也就大大地懈怠了下来。如今还被上司逼着顶风冒雪地守城墙，就已经让他们老大不满意了。如果还要像战时那样严肃军纪，动辄严刑处罚……信不信咱们趁着还没往脸上刺字，这就卷起行李回家，不伺候你们这帮大老爷了？
在极度重文轻武的大宋朝，除非是实在没办法，否则有哪个七尺男儿会愿意自甘下贱地当兵啊？
叹息完同僚的荒疏职守之后，岳飞又闷闷不乐地回忆起了自己这阵子的坎坷遭遇。
他是相州汤阴县人，原本是相州韩家的庄丁，家中世代务农，身份卑微，过去从未出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岳飞却是从小就天资不凡，神力惊人，能开三百斤弓，八石之弩，且拜师于著名弓术家周同门下，能左右开弓，箭无虚发，故而为了不浪费天赋本钱，他一心想要投军报国，在沙场上混个功名出来。
然而，岳飞的从军之路并不顺畅，算上如今的这一次，他已经是三度从军，又前后两次无奈回家——第一次是所属部队被裁减遣散，身为新兵的岳飞只得复员回家；第二次是部队驻地被金军攻陷，他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杀出重围，好不容易才逃回汤阴老家。之后又有人在相州募兵，岳飞原本已经心灰意冷，想要终老于故里了。但他的老母亲却极力劝他再去试试，还给他的背上刺了“精忠报国”四字，权作嘉勉。
这一次，岳飞的运气似乎有了一点儿小小的好转：刚一参军入伍，就因为一身神射的功夫而被长官看重，选入了地位相对尊崇的骑兵部队，还混上了一个“都头”的小官职。但他还没来得及找到什么表现武艺的机会，所属部队就开入相州，接受河北兵马大元帅府的整编，而岳飞的顶头上司也换了人……没过多久，性格耿直的岳飞就因为出言不逊、顶撞新上司，而被撵到城墙上吹冷风去了。
这样丢脸的处罚，固然让马军的同僚看了笑话。但岳飞虽然年纪不大，这些年遭遇的坎坷磨难却已是不少，心性早已被打磨得甚是沉稳，故而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处之泰然。
眼下真正让他感到万分忧虑的，是相州聚集的这几万兵马的下一步走向。
——虽然让人很难以置信，但南下中原的金兵确实是已经在汴梁郊外覆灭了。然而，已经完成使命的河北兵马大元帅府，却似乎还不愿意退出历史舞台，反倒更加积极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隐隐有割据一方之势。但只要是稍有见识的人都能看出来：任凭汴梁皇宫里坐着的是哪一位天子，都不会允许在京师侧近、隔河相望的相州，存在这样一个拥兵数万、辖地千里的大型藩镇。
更别提执掌这个藩镇的人，还是皇室亲王，天然就具有一定的继位法理性！
如果再在宫内有同党勾结，那么立即就会变成对大宋皇位的最大威胁！
所以，为了应对汴梁方面的猜忌与可能的削藩，相州方面最新出台的一些军事策略，比如派遣游骑兵哨探，设置烽火台等等，也明显是在提防南边的汴京朝廷，而非盘踞北方的女真人——尽管康王赵构和他的党羽们依然把抗金的口号喊得山响，但却终究架不住这世上有许多看得清时局的明眼人。
事实上，驻扎相州的诸军内部，这些天早已是暗流涌动，议论纷纷。不少人在背地里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信誓旦旦地声称康王要以“无能辱国，囚父不孝”为名，渡河发兵攻打汴梁，以武力篡位了！
好吧，过去似乎是有个人说过“天子，兵强马壮者自当为之”的大实话。但问题是，现在早已不是皇帝轮流做的五代乱世，各种君臣纲纪、礼仪伦常皆已深入人心，如果康王当真起了武力篡位的歪心思，那么不仅要承担天下万夫所指的骂名，而且还是以一隅之地与天下为敌——怎么看都没有胜利的可能！
眼下，岳飞虽然有点舍不得刚刚得到的马军都头之职，但还是暗自下定了决心，若是康王当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于相州起兵篡位，那么他绝对不会贪图什么从龙拥立之功，而是会想个法子尽快开小差溜掉，否则就是对不起母亲在自己背上刺的“精忠报国”四个大字——他汤阴岳家虽然世代寒微，但也是本分的清白人家，就算出不了大人物，也不能出个逆贼啊！
只是……自己这辈子的第三次从军，又要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吗？
真是报国无门，白白浪费了自己苦心锻炼出来的一身武艺啊！
想到这里，岳飞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同时偶然地扭头向空中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像看到了美杜莎的眼睛一样，整个人都“石化”了。
老天爷啊！他看到了什么？！
一座城堡，一座外观金灿灿的雄伟城堡，正在从空中向相州城逼近！！

第三十二章 神兵天降相州城（下）
在马军都头岳飞堪称震撼或者说惊悚的眼神中，巨大巍峨的浮空城堡正在向相州城缓缓逼近。
——这是一座外观色彩极为绚丽、造型精美辉煌的五层日式城堡，就连作为基座的云朵浮岛，都在边缘被喷上了一圈耀眼的金漆，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璀璨和华美。
从地面仰望这座高耸挺拔的城堡，只见它看起来气势雄健郁勃，仿佛可揽月摘星。山字形的屋檐互为交错，重叠对应，素雅而古逸，显示出一种独特的美感和造型变化的奇谲。每一处屋脊尖上，都镶嵌着一只金色的鲤鱼雕塑，形态生动而舒展。在交错的斗拱顶部，还考究地包裹着金灿灿的黄铜色花纹片。
虽然城堡的外墙均为白色，但每一层瓦片都涂成不同的鲜艳色彩，从朱红色、浅蓝色、银灰色，再到浓厚的青碧色，而最上层的天守阁则是通体金黄灿烂、镶铜镀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下，金饰、铜纹、彩瓦、粉墙，交相辉映，显得既富丽堂皇，而又雍容华贵。
然而，与这座城堡居然悬浮在半空中这一惊悚事实相比，那些绚丽华美的外观装饰就又算不得什么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传说中的空中楼阁？神明居住的天宫？还是得道真人的仙家府邸？
一时之间，岳飞的头脑中一片混乱，以这个时代底层劳动人民的贫乏认识，并不能告诉他任何答案，而未知的东西总能让人感到恐惧……因此，即使是这位号称“金翅大鹏鸟转世”的未来民族英雄，在看到浮空城“第三新东京”的那一瞬间，也完全惊呆了，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东西也没有剩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才慢慢地恢复了，然后立即就下意识地要发出警告——但糟糕的是，因为过度的震撼和惊骇，他几乎什么也说不出来，而嗓音也微弱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呃，那个……快看……大家快……快看……”
很显然，没有人理会这个结巴的家伙，人人都忙着喝酒和吹牛。
看着众人没反应，岳飞不由得更是焦急，只是这一急之下就更是说不出话来。于是他只得努力推攘着身边的几个家伙，终于惹得这几个老兵油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是怎么啦？岳都头？”
“……快……”岳飞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用手指向天空中的浮空城，“……你们快看天上！”
“……看什么看？”这几个明显就是刺头儿的家伙，十分不耐烦地嘀咕着，但还是转过头，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不出意外地全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一阵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在城墙上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顿时打断了所有的闲聊和磨牙。城墙上的每一位士卒，还有聚集在城门附近的居民，闻讯全都抬起了头，随即就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漂浮在半空，在视野内不断地变大——它已经很接近相州城了，并且还正在进一步降低飞行高度！
于是，在下一刻，城墙上和城墙下就都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混乱——值守的禁军士兵昏头昏脑地敲响了警钟，很多精神崩溃的人都在乱糟糟地跑着，叫着，还有不少人浑身颤抖地跪倒了下来。
“……天上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神仙下凡了？”
“……这是神仙住的天上宫阙啊！小六子，还不快快焚香跪拜？”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听说京师最近出了个神人郭京……莫不是朝廷请他派天兵天将来讨伐康王了？”
“……大家快点出城逃跑吧，这天上宫阙要是砸下来，整个相州城就都要化为齑粉啦！”
……
随着满街乱窜乱嚷的人群，不可遏制的混乱很快开始向整个相州城内蔓延。
——城门处的爆发骚乱，让很多原本没有察觉到异样的人，也将自己的视线投向空中。因此他们也开始惊慌失措的大声叫嚷，而这又导致了更多人注意到天空中的巨大城堡，然后又再进一步导致了恐慌、混乱和嘈杂在全城的急速蔓延……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各种各样尖利的喊叫声从各个方向传来。
一部分人出于避难的本能跑回家中，关紧所有门窗之后钻进了地窖里。另一些人试图逃出城外，但守军却已经条件反射式地关闭了城门……更多的人则滞留在城内的街道上，要么好像没有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要么就跪倒在地面上对各路神仙不断祈祷，甚至连额头都磕破渗出了血。
但是，也有许多胆大的好事之徒出来看稀奇，纷纷冲到街上或者爬上高处，站在屋顶或骑在旗杆上抬头仰望，无数双眼睛直直地注视着悬浮在他们头顶的浮空城，不时还发出几声呐喊，整个场景谓为壮观。
站在“第三新东京”浮空城的底层观景台上，王秋和郭京等人从望远镜里一览无余的看见了地面上的各种混乱景象，并为此感到非常满意——很显然，这座彻底超越了常识的浮空城堡，已经把相州城内十余万军民给镇住了，并且成功地让一部分人陷入了不可理喻的思维崩溃之中。
但是，仅仅是这样程度的精神冲击，似乎还有些不太够……必须要让他们真正地感到害怕才行！
“……可以开始奏乐了！”王秋向哆啦A梦做了一个手势，“……让震撼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
总而言之，在相州城军民或恐惧、或惊讶，或兴奋的注视中，悬在空中的浮空城启动了高音喇叭，开始以极为惊人的音量，播放起一段宋朝人闻所未闻的嘹亮乐曲。
——按照王秋最初的打算，是想要播放那首极端劲爆、极富震撼力的《苏维埃进行曲》，或者《义勇军进行曲》和《解放军进行曲》也能凑合。可问题是，哆啦A梦这只机器猫和它的神奇道具都是日本货……于是，在摇着头试听过几首过度欢快的机器猫主题歌之后，王秋只得捏着鼻子选择了二战日本陆军的《拔刀队进行曲》——反正在去掉了歌词，只放音乐的情况下，就算是穿越者也听不出这是哪国的乐曲吧。
……一边听着这好似“鬼子进村”时演奏的背景音乐，王秋一边嘴角抽搐地如此想道。
无论如何，在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刺耳乐声之中，原本就惊恐不安的相州城军民，就更是被进一步的吓傻了——他们这些古人可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收音机，没有听过广播，完全无法想象怎么会有音乐来自空中，只能理解为不可思议的仙家神术……而从浮空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的那一刻开始，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让这些家伙感到难以理解的东西，已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头脑处理能力……
因此，一些人直截了当的晕了过去，更多的人则是匍匐在地上，或者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很快，就在充满震撼性的背景音乐之中，又响起了大宋“护国真人”郭京的公开讲话：
“……晓谕尔等相州军民，自前年金虏入寇以来，河北、河东数十州县皆遭蹂躏，使我中国之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分离。百万黎民号哭于荒野，万千村舍皆为丘墟，此等深仇大恨，实乃不共戴天！本真人不忍斯民于涂炭，故而奉圣上谕旨，设六甲神兵以剿胡虏，兴王师以灭蛮夷！前番于京师汴梁小试身手，已尽诛女真贼寇二十万！自金虏东西两路统帅完颜宗望、完颜宗瀚以下，诛灭大小女真贼酋不计其数！此番率天将神兵渡河北上，正是要除恶务尽，一扫北地之胡氛，为河北黎庶报仇雪恨！汝等之中，若有壮士愿意共襄义举，当可投入我军，随行北上，同甘共苦，共享殊荣。其余人等，也请安守本分，千万莫要受奸人挑衅，与朝廷为敌，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这份由北伐军监军，御史中丞秦桧临时匆匆赶稿而成，虽然稍嫌直白，但绝对义正词严的北伐宣告，在相州城上空连续播放了三遍。直到确信全城军民都已经听到之后，郭京才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御赐龙纹紫袍，脚踏一朵哆啦A梦提供的五彩祥云，带着王秋、野比大雄两个“随从”，腾云驾雾地从“第三新东京”降落到相州的城楼上，准备享受全城军民的迎接与欢呼。
但非常遗憾的是，相州守军显然没有做好迎接这样一位“仙家贵客”的准备——只见城头上的一群禁军和厢军官兵之中，有五六个人吓得昏了过去，剩下的人也都趴在地面上，浑身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唯有一位身披铠甲、浓眉大眼的青年军官，虽然脸色也有些僵硬，但至少还能站得笔挺，看到这一行人腾云驾雾地从浮空城里出来，便赶忙低下头来，躬身长揖，同时高声喊道：
“……卑职岳飞，参见护国真人！卑职愿附真人骥尾，平定河北，荡清胡虏！”
……嗯，还好，总算有个能答话的，还是个志愿者……呃，等等，他说他叫什么？岳飞？！！
在听清楚了这位青年军官的姓名之后，刚刚收起云朵，站到城墙上的郭京不由得手脚一顿，脸色一僵。而跟在后面、还没落地的王秋同学，在猝不及防之下更是身子一晃，差点从云朵上掉下去……
正当郭京讪讪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的时候，远处又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一群官员从城中街道上匆匆奔来，为首一人跑得连鞋子都掉了，嘴里还在喊着：“……下官相州知州汪伯彦，特来拜见护国真人法驾……”
——嗯，无论过程如何的劲爆和荒诞，总之，在浮空城堡“第三新东京”无可匹敌的强势镇压之下，相州的分裂国家阴谋集团还没来得及掀起什么波澜，就已经宣告了烟消云散……

第三十三章 蛙跳战术（上）
在云中浮空城“第三新东京”的震慑之下，相州的河北兵马大元帅府，没有能够作出任何敌意的行为，就果断地选择了放弃，俯首帖耳地跪倒在了汴梁朝廷，或者说护国真人郭京的面前。
——相州分裂集团首领康王赵构殿下“抱病”出迎，表示自己身体欠佳，又才疏学浅，实在难以担当河北兵马大元帅的重任，故而这就准备上表辞掉差事，返回东京汴梁养病，顺便与皇兄“共商国是”。
至于副元帅兼相州知州，相州分裂集团二号人物汪伯彦，对这位神通无边的郭大仙人，更是鞍前马后地曲意奉承。听说北伐军想要扩充兵力，立即帮忙张榜招募勇士，听说郭京想要多弄一些辎重军械，又敞开了相州的府库，任凭郭大仙人随意搬取。此外还动用了私人小金库，准备了漂亮的歌姬和丰盛的酒宴连日劳军……只求护国真人能为他多说几句好话，免得日后被朝廷追责，落得个流放岭南的下场。
对此，郭京欣然应允——反正自从这次出来，他就不打算再回汴京去了，不管啥事都可以随口敷衍。
鉴于上述这些情况，郭京在相州诸军之中招募壮汉勇士、补充辎重物资的工作，在地方官府的配合下展开得非常顺利——相比于东京汴梁那个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河北相州这边愿意拼搏于沙场的热血男儿，总归要稍微多一点。而且，看着头顶这座美轮美奂的空中城堡，又有哪个家伙不想上去看一看呢？
此外，为了跟这位法力无边的护国真人打好关系，至少是混个脸熟，各路义军、禁军将领也纷纷从自己的部队里选拔武艺高强之辈，送到真人帐下听候调遣。而作为人情往来，哆啦A梦也不得不送出去许多穿墙术卷轴、隐身术卷轴、大力丸、神力手套之类多余的神奇道具，权当是回礼，结果在日后闹出了不少乱子——比如说有人凭着穿墙术去偷东西，甚至潜入女子闺房当采花贼等等……
事实上，哆啦A梦的那座五层日式城堡，其实也装不下太多的兵力——那座城堡看着雄伟，但空间毕竟有限：就算是现代的五层学生宿舍，又能塞得下多少人？更别提在这点有限的空间里，还得塞进去粮食、草料、骑兵的马匹、重步兵的铠甲，日常起居的被褥、炊具、燃料等等……因此能够容纳的兵力就更少了。
最终，经过一番仔细的考核，郭京在相州招募到了七百名精通武艺、身强力壮的志愿者，算上之前从京师汴梁带来的人，合计步兵六百、骑兵一百、杂役一百，对外号称“八百壮士”……
至于一路同行的磁州知州宗泽和他的二百亲卫，则在相州与郭京等人分道扬镳，奉命回防辖地——自从宗泽带兵离开之后，磁州那边的防御力量几乎都被抽空了，眼下已经快要处于无政府状态，而那边又是眼下宋金两国对峙的第一线，故而让朝廷很是诟病，在出发之前就告诫宗泽不要把自己的治所给丢了。
而北伐的事情么，就由郭京郭大仙人一手包办了——反正也没人觉得这么一支小部队能做出什么大事。
然而，为了穿越者的名声，为了哆啦A梦的冒险爱好，为了用来脱离这个世界的奖励点积分，郭京等一行穿越者注定要做出一系列改变历史的大事，乃至于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来！
当然，在此之前，王秋首先是在为士兵花名册上那一个个青史流芳的姓名而感到震撼。
……
“……岳飞、牛皋、王贵、韩世忠……老天爷啊，《说岳全传》里面这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全都凑在一块儿了！”坐在“第三新东京”城堡的一处房间里，看着名册上记录的那一个个名震千古的民族英雄，再看看正在身旁打理着兵器和铠甲的岳飞，王秋不由得感觉好一阵天旋地转，简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岳飞？这就是在中华历史上闪耀了一千年，以民族英雄的身份为后人所歌颂的岳飞？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与君痛饮，直捣黄龙……
风波亭，天日昭昭……
昔日在杭州岳庙旅游的场景，那座“还我河山”牌匾之下的戎装雕像，还有阅读《说岳全传》时的记忆，全都逐一浮现在了眼前。回头再看看正在挥笔给朝廷写奏折的秦桧，王秋顿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而更让他感到时空错乱的是，此时的岳飞正手持一把倭刀，像个日本剑客似的，用厚布细细擦着刀刃。
——没错，此时在岳飞手里拿着的就是一把倭刀，或者说日本武士刀。
王秋最初还以为岳飞的这把日本刀是哆啦A梦拿出来的玩意儿，后来才发现这居然是本时空的原产军火——在海上贸易发达的宋朝，日本刀可是中日国际贸易之中的大宗进口货物呢！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市场需求，是因为宋朝的士大夫虽然天性文弱，大多以香囊、拂尘或折扇为配饰。但也有一些故作豪勇的文人墨客，会喜欢仿效汉唐遗风，随身佩带一些兵刃。其中，日本刀就是他们最喜欢的收藏品之一：首先，宋朝制式的战刀过于沉重，体弱的文人往往挥舞不动；其次，那些看似潇洒的宝剑，虽然既轻便又有李白的侠客范儿，却严重缺乏实用价值，连拿着木棒打劫的小毛贼都往往防不住。
因此，锋利而又轻便的日本刀，就成了天生浪漫的宋朝士大夫们的绝佳选择：第一，它比较轻便，即使是缺乏武艺的人也能挥舞得动；第二，它很锋利，相当适合于对付那些轻甲、无甲的目标。如果哪个胆大包天的毛贼拿根木棒过来打劫，那么只要挥刀一劈，往往是连木棒带手臂都要被砍下来！
当然，如果是面对身披铠甲的重装步兵，这种锋利有余、分量不足的日本刀，就派不上多少用场了，往往一刀砍到铁甲上就会断成几截，至少也会卷了刃……可宋朝士大夫本来就不打算上战场跟敌兵死磕，只要能够在出游的时候，抽出兵器来吓唬一下拦路打劫的山贼，还有当街行抢的匪徒，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在这种情况下，分量轻便、造型华丽的日本刀，就成了宋朝士大夫们显摆和防身的绝佳选择。
同样的道理，由于砍不动敌方重甲步兵或重骑兵的乌龟壳，所以宋朝的倭刀大多只在民间流传，禁军里的正规步兵反倒是很少使用倭刀。但岳飞是骑兵，官方规定配备的基本兵器是弓箭加马槊（骑兵专用长枪），如果再挂一把军用战刀就有些太笨重了，所以只能选择短剑、匕首或倭刀作为备用的近战武器。而眼下的这把日本刀，就是他私底下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私藏品，无论是在交战之后下马割人头，还是在步行外出时携带防身，都相当的好用，故而被出身贫寒的岳飞视作珍宝，时常拿出来保养擦拭。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把十分名贵的好刀，刀柄之上是由熟牛皮绑成的柔韧柄卷，然后是鲨鱼皮包裹而成的剑鞘，在两者之间的白银刀托被塑造成了麒麟的外形，线条流畅而又活泼生动。将刀拔出刀鞘之后，就能看到一泓秋水般的清冷寒光泛出，实在是一件相当趁手的嗜血利器。
但是，日本武士的特色兵器，放在民族英雄岳飞的手里，总让身为现代人的王秋感觉有些怪怪的。
似乎是由于王秋看过来的眼神太过诡异，于是很快就引起了岳飞的注意。他先是停下擦刀，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有没有不妥之处，随即试探着对王秋问：“……这位道长莫非识得俺？”
——此时的王秋正是一副青衫道袍的打扮，对外的公开身份是郭京的大弟子……好吧，在现代世界，他确实是郭教授的学生，上过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课来着……
“……呃，这个……应该是不认识！”王秋忙不迭的双手连摇，同时又瞧了岳飞一眼。发现这位未来的超级名将、民族英雄，似乎并不像《说岳全传》里面记录的那样长着一对大小眼，“……只是护国真人正在召集诸将，预备商讨北伐之战。还请官人速速入内，莫要耽搁军议大事……”

第三十四章 蛙跳战术（下）
日式浮空城堡“第三新东京”的底层大厅里，一场军事会议正在召开之中。
大厅的中央，铺设着一张哆啦A梦刚刚用【迷你侦察卫星】收集到的信息，临时制作出来的河北战场巨幅地图，上面十分详尽地标出了城市、山脉、海岸线与河流……但由于卫星侦察的局限性，暂时还无法确认这些城市到底在哪一方势力的控制之下，眼下有没有已经被屠杀一空。甚至就连这些城市本身的名称，都是询问本地官员又结合历史文献地图，连蒙带猜地填上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弄出什么纰漏。
当然，对比起眼下宋人自己绘制的那种严重失实的地图，哆啦A梦弄出来的地图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在这副巨大的战区地图四周，岳飞、韩世忠、秦桧、汪伯彦等与会者围成了一圈，哆啦A梦则坐在郭京的后面压阵——在郭京郭大仙人的这支空中机动小部队里，岳飞担任骑兵指挥使，韩世忠担任步兵指挥使，秦桧是监军，兼管一些文书工作。而相州知州汪伯彦作为地头蛇，也得以列席会议。
至于之前一路同行的磁州知州宗泽，则已经带着他的两百卫队离开相州，赶回他的治所磁州去了。
由于整个城堡都是日式风格，整个大厅里几乎什么家具都没有，所以与会众人只能盘腿或跪坐在榻榻米上，让王秋看着感觉好像是日本大河剧里面战国大名们在居城里召开军议的场景，尽管在场的连一个日本人都没有——哆啦A梦这只机器猫应该不能算是人，而野比大雄这个万年小学生则回去上课了……
不过诸位宋人倒是对此处之泰然——从上古先秦时代开始，中国古人就讲究席地而坐，分案而食，跟未来日本人生活在榻榻米上的习俗一样。到了唐宋时代，桌椅虽然已经以“胡床”之名传入中国，但因为是胡人所创，并非古制，故而为士大夫所不耻，直到北宋初年，椅子、桌子之类的家具在中国都还未能普及，譬如北宋名臣赵普贵为宰相，家中竟完全没有桌椅板凳，就算是皇帝来了，都只好招待他席地而坐。
当然，此时已是北宋末年，桌椅凳子之类的家具，已经在宋朝的民间流行开来，但席地而坐的古老习俗也还没有被遗忘——大概跟现代的日本人比较类似——看着秦桧、汪伯彦、岳飞、韩世忠这些家伙一个个都跪坐得很自然的模样，跪得两腿酸麻的王秋不由得暗自嘀咕：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唐宋遗风在日本”？
言归正传，此时此刻，他们都围着这张河北战区军事地图，谈论着当前的宋金战事。
“……今年秋天，金虏先后攻破中山、太原、真定三镇，使得我大宋北方门户洞开。又派遣偏师破汾州、渡黄河，陷洛阳，夺取潼关，以堵截关西禁军的出关东援之路。但之后为了攻略汴梁，各路金军都被集结到东京城下，然后被真人做法烧得一火俱空……眼下的河北虽然残破至极，但却并无多少金兵残留。”
作为河北兵马大元帅府的副元帅，汪伯彦虽然人品和节操都很成问题，军事指挥能力更是惨不忍睹，但在情报方面，由于始终身处于第一线，故而还是掌握得挺详细的，“……此次金兵南征，在河东还零星布置了一些兵马，但在河北只是穿州过县，并未逐城攻击，也没有分兵留守后路。唯独在攻陷真定之后，留驻了一支渤海人降军，约摸有三千人上下，看守他们踏入宋境的门户。此外，在十日之前，还曾经听闻邯郸城一度遭到偷袭，但攻城的贼人到底是金军还是流寇，亦或是叛乱的官军，我等就不得而知了……”
根据汪伯彦的说法，金军前后两次南下中原，都是采用了不顾后路、强行突破的冒险战术，把大批完好的宋朝城市留在身后。即使是那些被金兵攻陷的城市，绝大部分也是被金军直接遗弃，而非分兵驻守。
这种做法固然有利于集中兵力，避免被敌人各个击破。但是，当最前沿的野战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之后，整个战局就会瞬间崩盘，根本不可能再逐步后退、节节抵抗——从汪伯彦在地图上做的标识来看，随着汴梁城下十余万金军主力的覆灭，绝大部分宋朝的旧疆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光复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罢了。
因为金军的失败并不等于宋军的胜利，你必须考虑到其它“选手”的存在。
——就如同美军尽管在伊拉克战争中轻松打倒了萨达姆，但却又不得不继续打了十年治安战一样。
眼下宋朝面临的局势也是一样，尽管入侵的金军已被歼灭，但河北、河东和中原的大片土地也被打成了无政府状态。即使是康王的河北兵马大元帅府，也只是大名、相州等少数几个未曾遭遇兵灾的州县作为核心根据地，收拢各路残军拥兵自保。至于除此之外的上百个州县，则完全成了流民和贼寇的天下。
事实上，由于被大雪和流寇阻隔了交通，相州与河北、河东大部分州县的联络已经断绝。此时此刻，到底有多少州县已经在混乱中被金军或流寇攻破焚毁，有多少城市还在地方官员的领导下孤悬敌后苦苦坚持，眼下都还是一个未知数。至于那些散落在敌后的宋军还听不听朝廷的诏令，同样也是没人说得准。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除了驻扎在真定府的三千渤海兵之外，金国在河北宋境以南就没有任何已经被探明确认的野战部队了。当然，在河北的乡野之间，肯定还有一些“打草谷”的金军小部队在到处游荡。但这种最多不过几十人、百余人的小股流寇，除了战斗力强悍一些之外，实际上也就跟山贼土匪一个档次，在正规军面前派不上什么用场——更别提他们还是在宋境客场作战，想打游击战都没那个群众基础。
至于金军的最后一支预备部队，则布置在旧辽的燕京，也就是未来的首都北京一带。
“……也就是说，除了真定府的三千渤海兵，还有散落在太行山西边的那些汉奸叛徒、各族降军之外，距离我们最近的女真鞑子，就是燕京城的金国太子完颜斜也，还有他手下的两万女真精骑了？”
听了汪伯彦的描述之后，郭京敲了敲地图上的燕京城，如此说道。
“……只能说是在旧辽的南京道之内，未必是在燕京城里。”
岳飞突然插话说，他作为曾经参加过宣和年间的两次北伐幽州之战，跟金兵、辽兵鏖战数年，对于北方这些异族的习性颇为了解：“……辽国有四时捺钵制，契丹国主常居于行帐，甚少入京城。如今女真人逐契丹而占北地，只怕多半也要沿袭契丹旧俗。且燕京屡经战祸，残破至极，宫室府衙皆未修整，金国太子未必愿意居住在一片废墟之内，倒不如带兵四处巡游，既方便就食，又能弹压各州县，并勒索贡物……”
——契丹旧俗，随水草，逐寒暑，往来游牧渔猎。辽建国后，皇帝游猎设行帐称“捺钵”。也称作四时捺钵制。捺钵，契丹语，意为契丹国君主出行时的行宫。是故辽国虽有京城，然而契丹皇帝一年四季却携带大军巡幸于各处捺钵之间，政务皆在帐篷中处理。而女真人虽然不是契丹那样的游牧民族，更适应于筑城居住。但辽地只是粗略平定，各族叛乱此起彼伏，金军必须时常长途机动，弹压各族骚乱，除了留守黄龙府的金国皇帝之外，即使是女真的军事权贵，多半也没有修筑豪宅宫殿的闲暇余裕。
因此，虽然金国太子完颜斜也带着金军的预备队留守燕京，但他到底是一直常驻在残破不堪的燕京城内，还是像旧日的契丹皇帝那样，正在不停地到处移营巡视，弹压和震慑各地豪强门阀，就没人知道了。
对于这个看法，郭京也表示肯定和赞同，但是倘若此事成真，恐怕就愈发找不准敌人究竟在哪儿了。
所以，眼下的战局让岳飞等人很是挠头——如果循规蹈矩，从相州、大名一带出征北伐，逐一收复陷落的州县，那么在遇到金军之前，就得跟不知多少股流寇暴民先后交手。只怕是还没打到昔日辽宋边境的真定府，没来得及砍下一个正牌女真鞑子的头颅，他们这区区几百人的小部队就该损耗得差不多了。
而且，即使收复了沦陷的城市，他们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管理。即使学习金军的做法，不顾沿途那些城池长驱直入，直捣燕京……在陌生的旧辽境内，他们也是两眼一抹黑，既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也不知道敌人有多少，更无法获得给养、劳力和物资，甚至不怎么认识道路——这样的仗可怎么打？
纵然郭京郭大仙人的法力无边，但在找不到敌人位置的情况下，又该如何施展呢？
总不能指望这区区八百个人，就能征服上千里江山吧！
但是，在王秋这个半吊子现代军事爱好者的记忆里，解决类似困局的成功范例可是有不少。
——麦克阿瑟在太平洋和朝鲜，拉姆斯菲尔德在伊拉克，不是都玩得很爽吗？
于是，在王秋悄悄凑上来小声耳语几句之后。郭大仙人便轻咳几声，宣布了一项石破天惊的决定：
“……诸位，以贫道之见，与其在河北之地逐城推进、费时费力，还要设法安抚百姓，为诸多杂务忙得疲于奔命，倒不如索性犁庭扫穴，从这里直捣黄龙府！然后攻破金国都城，把女真皇帝完颜吴乞买捉来，为我中原彻底去此大敌！反正贫道有浮空城，但凡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又有何处去不得？”
——第二天，在相州十余万军民的焚香跪拜之中，浮空城堡“第三新东京”载着八百壮士飘然北去。
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从相州各家豪门、士绅官宦、诸军首领的馈赠进献之中，哆啦A梦又收集到了价值十亿日元的财货，而更让王秋和郭京感到兴奋的，则是《穿越之书》上显示出的一行字迹：
“……改变岳飞、韩世忠的命运，获得2000奖励点。”
——距离结束这个游戏的五万点积分，已经越来越近了……

第三十五章 直捣黄龙犹未足
冬日的朝阳，刺透了弥漫的晨雾，洒落在犹如苍龙般雄伟的燕山之上。
广袤的山野之间白雪皑皑，各种飞禽走兽、花草树木，此时都还躺在积雪的怀抱中酣睡。
虽然冬天的山脉一片萧索、鸟兽绝迹，但散落其间的奇岩异石、巍峨屹立的悬崖峭壁，依旧保持着威风凛凛的姿态。而山崖之间几株怒放的梅花树，更是给这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增添了一抹鲜亮的色彩。
浮空城堡“第三新东京”的大厅里，刚刚醒来不久的岳飞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端着早餐在宽敞明亮的密封玻璃窗旁边坐下，略带好奇地俯瞰着脚下蜿蜒耸立的燕山——这片自从唐末五代契丹崛起以来，已有足足二百年未见汉家旗帜，让中原百姓感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华夏故土！
从先秦时代开始，燕山就是分割了草原与汉地的天然边界线，也是华夏文明与游牧蛮族的斗争前沿。自从后晋皇帝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以来，整整将近二百年间，中原的汉家志士一直念念不忘地要重新夺回这座中原的北大门，远的如周世宗、宋太宗的历次伐辽，近的如宋徽宗在五年前的“宣和北伐”，犹如执念般地一而再、再而三举兵北上……然而结果却是屡屡受挫，乃至于大败亏输，一败涂地。
事实上，岳飞和韩世忠也都参加过五年前的那两次北伐，但最多只是在燕京的郊外，遥遥眺望过这道拱卫华夏北方边境上千年的燕山天堑，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翻过燕山，向着更遥远的北方大步挺进！
而且还是在雪花纷飞、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
想到这里，岳飞忍不住微微哆嗦了一下，又下意识地把身上的羽绒服裹得更紧了一些。
——哆啦A梦临时赶造的这座浮空城“第三新东京”虽然外形壮观华丽，雄壮大气，宛如天上宫阙，但内里却是个粗制滥造的样子货（以未来世界的标准），既没有电力和自来水供应，更没有中央暖气系统。在汴梁一带飞行的时候，就已是冷得够呛。等到了天寒地冻的燕云十六州，被寒冬腊月的朔风一吹，更是当真有如冰窖一般，那寒意是跟针扎似的“飕飕飕”往骨头里钻，任凭众人把火盆生得再旺也是无用。
对此，郭京等人倒也不是没有准备，之前在汴梁和相州的时候，就想要搜集一批棉衣和棉被，以备北上之时御寒所用……然后却惊讶地发现，在宋朝这会儿，棉布还没有被普及！老百姓居然在穿纸衣服！
——在北宋时期，由于棉花产量甚少，棉布难得一见，丝绸又价格昂贵，故而贫穷人家常用纸来做衣冠。王禹的《道服》诗中就有云：“楮冠布褐皂纱巾。”（楮是当时造纸的主要原材料，故称楮冠。）“幸有藜烹粥，何惭纸为襦。”等等。此外还有纸帐、纸被之类。故有“宋人穿纸，元人穿棉”之说……
至于棉花种植和棉布纺织的大规模普及，则是要等到明清两朝——具体来说，就是元代黄道婆跑到海南岛上，向当地黎族人偷学来纺织棉花的技术，并且带回江南老家进行推广之后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的唐宋时期，种植棉花的地区仅仅局限于新疆、云南、广东、广西、福建那些偏远的蛮荒之地，一直要到南宋末年或元朝初年，棉花的种植才在长江下游和陕西等地逐渐传播开来。
事实上，棉花的种植并不算非常麻烦，但真正阻挡了棉花普及的问题，是它的脱籽工序——因为棉籽生于棉桃内部，数量又多，缠在棉絮之上，凭着手工剥起来简直像是做噩梦。直到黎族人发明了新式的剥棉花工具，解决了这一难关，棉布在中国民间的普及才成为可能。
所以，在北宋末年这会儿，棉布还在被中原人称为“白叠布”，是一种比丝绸还要稀罕的奢侈品，根本没有在民间普及开来。想要在短时间内，给一支军队装备上全套的棉衣和棉被，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棉衣未能大规模普及之前，除了那种看着就寒碜的纸衣之外，古代中国人一直在用麻布作为主要衣料。虽然麻布也有粗细，给人穿的麻布不可能像麻袋那么粗糙，但若是比起棉花来，不论是保暖还是舒服，都要差得很远。如果当真让人穿着一身麻衣在寒冬腊月里闯满洲……那多半是要冻死的！
古代的中国农民之所以有“猫冬”的习俗，就是因为在这样严寒的时节里，若是没有很好的御寒衣物，根本没有谁敢长时间地在野外晃悠，只能乖乖的呆在房屋里烤火，等待冬日的结束。
亏得郭京这个护国真人的面子够大，总算是发动各家豪门权贵，设法征集到了一批皮衣和毛毡，但摊到八百将士身上，数量还是略嫌不足……于是，哆啦A梦只得又让野比大雄回到家里，和他妈妈一起拿着刚刚典当财物得来的日元钞票，去旧货市场买了不少旧棉被和二手羽绒服，这才算是补上了冬衣的缺口。
对于身上这套超越时代的保暖冬装，岳飞和他的同僚们都表示了极度的惊叹和喜爱——这个什么“羽绒服”已经远比他们平时舍不得穿的羊皮袄，都要更舒服也更暖和了。尽管他们怎么也弄不明白，到底要如何才能用鸡毛和鸭毛做出这等上乘的衣服来……
至于浮空城里的丰盛伙食，更是让他们浑身充满了干劲——即使是相对简单的早餐，也有足够吃到管饱的面饼，配餐的酱菜和腊肉，外加一碗漂浮着金色油滴并有几片绿色蔬菜的菜汤，军官还有饭后消遣的水果和糖块……岳飞实在是难以想象，军中究竟是如何搞到的新鲜水果和蔬菜，别忘了现在可是冬天！
——嗯，这些被宋人视为奇珍的反季节蔬果，不过是王秋通过哆啦A梦次元口袋回到自家之后，去隔壁那条街的小菜场用底价买来的滞销货。之所以不让野比大雄拿日元去买，是因为日本的水果实在太贵，居然要论克出售，一只西瓜都能卖到两三千日元，实在是让王秋这个穷人看得心惊肉跳……
正当岳飞用勺子拨弄着碗里的青菜叶，又看着手边的一个苹果发愣之时，突然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记。回头一看，原来是韩世忠拿着一只堆得高高满满的大餐盘，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跟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岳飞相比，眼下的韩世忠就显得疲惫多了，因为他和他的亲兵们刚刚做了一番激烈运动——自从起飞以来，六百名步兵就被分成十二班，轮流在城堡后门外摇着神奇道具【风神扇子】，昼夜不停地驱动这座浮空城向北挺进。而韩世忠这个步兵指挥使出于对“神器”的好奇，也是为了在仙人面前表现一番，就以身作则，带头参加了早上第一班的劳动。不过……虽说这【风神扇子】用起来确实神奇，但是摇动的时间一长，却着实让人腰酸胳膊疼。偏偏为了给新上司一个好印象，韩世忠又不敢半途溜号，坚持摇完了一个时辰之后，眼下已是浑身疲惫兼饥肠辘辘，肚子里响得好似打鼓了。
“……一大早不吃东西在想什么呐？汤都快凉了！”韩世忠一边大口地咀嚼着面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下的天气这般冷，再不抓紧吃口热乎的，小心在碗里冻成冰块啊！”
“……没什么，我只是回忆起郭真人之前说过的那番话，感觉有点纳闷，不知其中有何深意罢了。”
岳飞沉吟了一下，随口答道，“……直捣黄龙府……金国的都城是会宁，在黄龙府的更北边。如果护国真人想要踏破女真都城，捉拿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的话，又怎么能够只飞到黄龙府就了事呢？”
……
浮空城“第三新东京”的天守阁上，王秋等人已经用过了早餐，正在一边闲聊，一边喝茶吃点心。
虽然塞北之地犹如冰窟似的天气简直让人发疯，但一边欣赏纷飞的大雪一边喝茶，似乎也别有风味。
榻榻米的中央，被摆上了一只从野比家拿来的日式煤油炉，这玩意儿亮闪闪的非常小巧，很是漂亮，透明的玻璃罩里跳跃着红色的小火焰，散发出阵阵温暖的味道……在煤油炉上放上金属小茶壶，再加入茶叶和清水，一会儿的功夫，伴随着水壶烧开的呜呜鸣叫声，浓郁的茶香就和白色的蒸汽一起弥漫在房间内，那种情景给人的感觉实在是非常美妙。
“……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哎，那时候想也没想，就直接引用了岳爷爷的那句名言。可现在回头一看，还真是闹笑话了啊！居然把黄龙府误当成了这时候的金国都城所在地……”
郭教授捧着茶杯吹了吹热气，自嘲地笑道，“……没想到会宁城其实是在黄龙府的北边，底下的那些宋朝官兵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这个仙人呢！”
——岳飞那句青史留名的豪言“直捣黄龙府，与诸君痛饮耳”，让人们记住了这座辽金时期著名的军事重镇，但也让不少人把黄龙府误会成了当时的金国首都。
但事实上呢？黄龙府位于日后的吉林省农安县，最早是渤海国的扶余府，契丹人攻灭渤海国之后，将之改名为黄龙府，是为东北地区最早被开发的主要城市之一。而金国最早的首都，坐落在按出虎水畔的会宁城，位于日后的黑龙江省哈尔滨附近，是女真完颜部的大本营，两者之间相隔数百里之遥。
岳飞之所以要提到直捣黄龙府，不是因为那里是金国的首都，而是因为黄龙府下辖的五国城，正是金人囚禁宋钦宗、宋徽宗二位废帝的监牢所在地！
但问题是，既然眼下这两位皇帝并没有被掳掠北上，而是安安稳稳地待在汴梁的“新东京”和“第二新东京”修炼仙术，那么黄龙府对于宋人来说，也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敌国重镇，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于是，在不知不觉之间，郭教授就闹笑话了。
“……闹笑话就闹笑话吧，我想应该没什么人会来跟您顶真才是。”王秋喝了一口热茶，俯瞰着脚下的塞外雪景，随意地说道，“……我更关心的是，还要多长时间才能抵达金国都城会宁？”
“……嗯，以目前的速度来看，我们只用一天一夜，就从黄河岸边的相州飞到了燕山以北的塞外。那么等到明天，最多后天，就应该能抵达会宁了。”哆啦A梦放下茶杯和铜锣烧，在电子地图上比划了一番之后答道，“……现在应该是时候要商量一下，这场金国首都的攻略战到底该怎么打了……”

第三十六章 血色新年（上）
大金天会四年，大宋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会宁城
黄昏的夕阳，洒落在覆盖了厚厚坚冰的按出虎水上，艳丽的晚霞布满了西边的天空，猩红似血。
呼啸刮过的凛冽北风，夹着丝丝的阴冷，渗进了女真人的茅屋，吹走了冬日阳光带来的微弱暖意。
尽管女真铁骑的马蹄已经踏遍了大漠和辽东、闯进了中原的花花世界，但他们在白山黑水之间建立的所谓首都会宁城，却只不过是由一堆乱七八糟的棚子和茅屋组成的大杂烩贫民窟。在早已走向文明的宋人和契丹人眼中，这简直不能说是一座城市，最多只能说是一座城寨——甚至是村寨！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因为建立金国的完颜一族，原本就只是一个相当落后的小部落而已。即使他们在时运之下趁势崛起，只用了短短十余年就灭辽破宋，迅速建立起幅员万里的巨大帝国，但是从骨子里而言，依然还摆脱不掉那种野蛮蒙昧的蛮荒部落本色。
——在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之前，整个东北的女真人都处在辽国的统治下。其中，在辽河流域一带接受辽国直接统治的女真人，被称为“熟女真”，其汉化的程度较高，大多已经以定居畜牧和农耕为主要的生活方式。而在契丹人势力范围的边缘、仍然处于半野蛮状态的女真人，则被称为“生女真”。
而建立了金国的完颜部，就是生女真之中势力最大的一个部落。
这些“生女真”居住在白山黑水之间，那些覆盖着茂密森林的山地里，被塞北的凛风磨砺得凶悍绝伦，睡棚子，猎熊虎，喝劣酒，人人都是天生的好猎手，连契丹的勇士都不敢和这些女真人交手。
契丹人对生女真的统治方式，基本上是笼络兼防范，一方面封生女真部落联盟的首领为“节度使”，另一方面又禁止他们和熟女真来往。此外，还在商业贸易上对女真人百般刁难，将各种生活必需品炒到天价。以至于在辽国统治的时代，女真人虽然坐拥着东北“棒打狍子瓢舀鱼”的丰饶黑土地，却过着要什么没什么的穷苦生活。一张虎皮换不来一捧盐，一筐貂皮换不到一只铁锅，每年还要无偿帮辽人猎取海东青，进贡马匹、黄金、珍珠、蜂蜜、松籽和人参，甚至不得不派出族中最美丽的女子给契丹使者侍寝！
这样完全不加掩饰的残酷剥削，自然会激起女真勇士的滔天怒火。十余年前，在完颜阿骨打的率领之下，女真人起兵反辽，屡屡以弱胜强，击破腐朽的辽军，最终席卷北地，击杀契丹皇帝，从此代辽而兴。之后更是一口气横扫中原，饮马黄河，打得上百万宋军闻风丧胆，开创出了远远胜过契丹人的辉煌武功。
然而，此时距离大金帝国的建立，才不过短短十余年时间而已。帝国的疆土虽已初现雏形，都城和宫殿却还顾不上营建——先前，金国的初代皇帝完颜阿骨打在会宁称帝时，城内甚至仅有破烂的草棚，找不出什么像样的房屋。完颜阿骨打只得设立毡帐来举办登基大典，招待各部使者，号称“皇帝寨”。直到他的统治末期，才在会宁策划着修筑宫殿，但未及落成，完颜阿骨打便已驾崩（1123）。第二代皇帝完颜吴乞买即位之后，从天会二年（1124）终于开始大规模征发奴隶和战俘，收集木材、砖瓦与石料，准备设计和修筑一座气魄宏大的金国皇城，从而让会宁这座简陋的蛮荒城市，多少带上点帝王之都的恢弘气象。
可问题是，在蛮荒的塞北之地，尽管木材石料应有尽有，却实在是难以找到足够的能工巧匠。而且此时女真人对北地的统治还极不稳固，旧辽境内遍地废墟、田地荒芜、民不聊生，各部族叛乱不断，使得金国能够动员的人力物力都很有限。偏偏为了筹备南下攻宋，有限的财政收入又不得不向军费开支极度倾斜。以至于首都的营造工程，也是动一动停一停，进度十分缓慢……眼下正是摄氏零下几十度的严酷寒冬，纵然是凶残粗暴的女真贵族，也不得不让工地上的奴隶们停下来烤火休息，免得他们大批冻死。
至于女真完颜部本族之人，更是在热火朝天地张罗着酒肉和筵席，准备庆贺新年——虽然今年的雪下得尤其厉害，冻死了不少牲口，庄稼的收成也不太好，但女真勇士们上一次南征宋国，从软弱宋人手里抢回来的那些琳琅满目的好东西：华丽的绸缎、甘醇的烧酒、光滑的瓷器、甜美的蜜饯、奢侈的香料、精细的糕点……就足以让家里的女人和孩子过上一个舒舒服服的肥年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已经是会宁城的最后一个黄昏了。
……
黄昏的暮色中，一位身材魁梧，肌肉壮健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诡异龙袍，在一群女真骑士的前呼后拥之下，策马从郊外的山林中现身，然后踏着被积雪掩埋的小路，缓缓进入会宁城内。
这就是金国的第二代皇帝，开国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弟弟，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御驾。
在这个傍晚，他刚刚从野外射猎回来，提着几只刚打到的兔子“摆驾回宫”。
借着夕阳的暮光，完颜吴乞买皇帝策马伫立在刚刚竣工的几座宫殿门口，朝着会宁的凌乱街区放眼望去，这座所谓的金国首都，女真龙兴之地，依然是充斥着一片片的茅屋草棚和帐篷，狭窄的街巷七歪八扭，坎坷的路上污物遍地。全城不仅没有几间像样的宅邸和官衙，甚至连真正意义上的城墙和城门都没有……使得这座城市看起来既像是破烂流丢的难民营，又像是某个穷乡僻壤的大村庄，却就是不像一个幅员万里、威震四方的新兴帝国的首都，看不出一丝半点的皇家风范和霸主威严！
在宋朝人的眼里，女真人的这座“天子皇居”，简直连中原的一座寻常县城都不如。
而蜷缩在这样一座大号贫民窟里的金国朝廷，自然也充满了草台班子的“乡土气息”。
然而，在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生女真部族之人看来，像这样的聚居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第三十七章 血色新年（中）
虽然古今中外都有那么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文人墨客，把闭塞乡下的田园生活，想象成了无比美好的桃花源。但正如下乡的知识青年总是心心念念着大城市一样，任何时代的乡村生活也都让城里人感到无聊。
尤其是在这个蛮荒蒙昧的时代，身处于文明世界边缘、苦寒之地的女真人，生活得可就更惨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女真人来说，他们每天都是在辛辛苦苦的种庄稼、打猎、捕鱼、淘金、喂牲口、鞣制皮子……住的是四面漏风、潮湿低矮的草棚子；穿的是粗糙到扎人的兽皮甚至树皮衣裳，吃的是缺少盐巴带着腐臭味的肉干和鱼干，还有夹杂了砂子的发霉粗粮。然后一到天黑，就无事可干，别说什么看戏和听说书，甚至就连油灯和蜡烛都点不起……只好喝上几碗劣酒，就和老婆搂在一起瞎折腾造人。偶尔跋涉几百里地，跑到一个小县城之中，看看那些市井小贩的货物和器具，都会被狠狠地震撼一把。
就算是贵为酋长，也只能一辈子困在暴力的渊薮和贫困的泥潭里踯躅。生活得既不幸福，也不安全：擦破点皮，就有可能死于感染。着了凉，就有可能死于感冒。部族之间经常要打仗，因此很容易丢胳膊断腿……百姓朝不保夕，贵族浑噩度日。每个部族的聚居地都像个集中营，只不过更不卫生，更不人道。居住在里面的人们全都头发缠结，里头爬满虱子。他们的嘴闻着像泔脚缸或阴沟，他们脸上布满脓包和疮疤，还蒙着厚厚一层由汗渍、泥沙和皮屑搅合出来的污垢……每一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女真蛮族，都只能好像野兽一样，在这个不开化的蒙昧世界里挣扎，生于泥泞，死于蛮荒，并且代代如此，习以为常。
但作为金国的皇帝，完颜吴乞买却是见过大世面的。他曾经见识过契丹皇帝奢华行帐，攻入过辽国上京和中京这样的宏伟城市。那种女真人梦寐不到的精彩生活，那种大城市繁华景象的杀伤力，那种九重宫阙奢侈富丽的诱惑，给他的震撼简直无法溢于言表。以至于他回到故乡会宁之后，就觉得处处破烂，难以入眼，故而不惜被族中长老骂成是败家子，也要大兴土木，修筑起一座像样的皇城和宫殿来。
幸好，如今不比当年，随着女真一族得到上天庇佑，屡战屡胜，击破契丹宿敌，席卷了整个北地之后，完颜部的财货积蓄早已百倍于过去，有了让他完颜吴乞买这个皇帝稍稍奢侈一把的资本。而每一次前线的捷报传来，也都意味着更多的好东西即将送入会宁……回忆起昨天刚刚押送到宫里的几个美貌宋人歌妓，那种娇艳如花、肌肤如玉、眼波流转的动人风情，完颜吴乞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感觉胯下一阵火热——之前在按出虎水畔度过的大半辈子里，他何曾见过这般娇柔美丽的女子？便是女真部落之中最美丽的姑娘，又哪里有这般娇嫩的皮肤？有这般娇俏的风姿仪态？有这般从眼眸中流露出的无限风情？
前些年攻破辽国宫帐，捉到几个身上穿了绫罗、脸上搽了脂粉的契丹贵女，他们这些粗鲁的女真酋长就已经是如获至宝，觉得仿佛天仙下凡……如今再跟新来的宋人歌妓一比——那可真是货比货得扔啊！
——要知道，女人的美丽从来都是保养和化妆出来的，即便是天资再出众的美人胚子，若是出生在穷乡僻壤的蛮荒部落之中，整日里不施脂粉、素面朝天，穿着粗糙的毛皮衣服，一个冬天都不能洗澡，还要种地放牧、捕鱼狩猎……十有八九也会把皮肤弄黑弄粗糙了，同时带上令人厌恶的骚味。往往是一脱下衣服，就是满屋子咸鱼和山羊的浓郁气息——这样的“美人”纵使脸蛋再漂亮，又有几个重口味的人吃得消？
而且，完颜吴乞买还隐约听说了，就算是这等娇俏似水、温柔可意的小娘子，也不过是从宋国河北州县掠夺来的寻常歌妓而已，在宋国之内远远谈不上一流……不晓得待到女真铁骑横扫中原，踏破汴梁的花花世界之后，那些从宋人皇宫里捉回来的宫娥嫔妃，又该是怎样倾国倾城的绝世美貌？
——由于数千里的关山阻隔，此时的完颜吴乞买，还不知道金国两路大军尽灭于汴梁城下的噩耗。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刚刚覆灭了金国主力军的黑手，已经跨越千山万水，悄然降临到了自己的身边！
——女真金国的最后一个黄昏，是如此的绚丽和灿烂，以至于整个天空都好像血一样的红……
……
会宁近郊，一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树林内，此时正悄悄移动着几个朦胧的白色身影。
——王秋、郭京、哆啦A梦、岳飞、韩世忠等人，各自披着一条雪地迷彩斗篷，小心翼翼地从雪地里探出头来，用望远镜打量着按出虎水对岸的会宁城。
即使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看，这也是一座相当之简陋，甚至可说是非常寒酸的人类聚居地。
首先，让在场诸位宋朝人不可置信的是，这座“城市”居然连城墙都没有，犹如乡间草市一般！
其次，从按出虎水对岸远远望去，会宁城中虽也有几座轩敞大气、覆盖着琉璃瓦，但脚手架还没拆的未完工的宫殿。但绝大部分人住的还是土房和草屋，或者说用茅草和树枝在泥地上搭起来的棚子，即使偶尔有几座砖房，上面也是用茅草覆盖再压上几块石头的房顶。房子往往没有门，只是用树枝、芦席、兽皮之类的杂物胡乱堵起来。而且城内的房屋大多十分低矮，眼下又是数九寒冬，不少房子甚至已经被积雪掩埋，以至于住在里面的人要从屋顶挖洞钻出来……感觉上颇有一番属于原始社会穴居部族的“淳朴”风情。
“……啧啧，这等破城就是女真国都？别说是汴梁和燕京，就连俺老家汤阴的县城，都远远不如呢！以俺的眼光来看，这城里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三千户人家，一二万人口，没有半点帝王之都的气象！”
岳飞咬着一根草棍，略带轻蔑地说道，“……先前在沙场上跟金虏勇士刀剑相对的时候，俺还总是在想，到底是哪方俊秀山水，养育出了这等强横汉子。但如今到这按出虎水畔亲眼一看，却是大失所望……”
“……但就是这些从穷山恶水里钻出来的粗鄙蛮子，只用了十年便把契丹人打得几乎亡国灭种。又用了不到两年，便踏碎了我大宋河东、河北的数十个州县，两次兵临京师汴梁城下！”
韩世忠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应道，“……河北禁军与之对阵经年，几乎战无不败；关西禁军二三十万雕面恶少，尽皆命丧其手……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鹏举还是莫要小瞧了这些鞑虏为好！”
“……此事俺自然省的。”岳飞笑着点点头，“……待会儿杀人放火之时，俺绝不手软就是！”
虽然这些女真人的所谓城市已经足够破烂，令前来窥视的诸多“文明人”看得摇头，但架不住还是有人比他们住得更惨——距离会宁城约莫一箭之地的小土坡上，眼下正安置着数万名预备为女真人伐木采石、修筑宫殿，营造城池的奴隶苦力，多半是金军从战争中掳掠而来的契丹人、渤海人、奚人、辽东汉人和宋人。他们顶着塞北寒风辛勤砍伐下来的木材、开凿出来的石料，在会宁城郊外堆得好像小山一样高。
但此时的营造工程才刚刚起了个头，连女真人都还在住草屋土房里，轮到这些奴隶的时候，干脆连个房子都没有。他们眼下所谓的住处，就是在高处找地方挖个坑，随便弄些枯草树枝做个顶棚，然后裹着破布或兽皮，缩在地洞里“猫冬”……像这样简陋的住处，论保暖性简直还不如狗熊冬眠的山洞！再加上缺吃少穿、水土不服，等到一个寒冬熬下来，只怕是冻死病死一半的人，都属于正常情况！
“……在那边的奴隶营里，隐约看到不少禁军的褚红号衣，都是又脏又破的，快要变成烂布条了。”
郭京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之后，一脸悲悯地对王秋回头叹息说，“……这帮子废柴软蛋当初不肯拼死打仗，骨头一软弃械投降，结果就被金人押送到这里来，整日做牛做马地苦熬……亏得眼下有我们来了，否则等到会宁皇城完工的时候，这帮家伙当中只怕是十停里已经死了九停……”
但王秋注意的却是另一个方面，“……这个奴隶营……似乎看守得很松懈啊？外面既没有围墙或壕沟，也没拉铁丝网，就是乱七八糟的一堆窝棚，巡逻的女真士兵都没几个……难道他们不怕奴隶逃跑吗？”
“……铁丝网？呵呵，且不说宋朝有没有大批量拉出铁丝的工艺技术，你知不知道如今的生铁在塞北能卖到什么价钱？”郭京嗤笑道，“……至于逃跑……你以为这是在哪里？这里是金朝的京畿，女真人的发源地！跟中原隔着千山万水！孤身上路的逃人哪有这么容易逃出生天？眼下又是一年之中最严酷的冬天，到处滴水成冰，寒风刮得好似下刀子，他们这些身体虚弱、破衣烂衫的奴隶又能跑多远？且不说女真骑兵的追杀，路上的粮食又该怎么解决？别忘了，这附近方圆几百里都是荒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就是想要打劫和偷窃都找不到地方！在这种大雪天里，就是土生土长的女真猎人，也未必能找得到猎物来果腹，更别提他们这些异乡人了——总之，给金人做牛做马卖力气苦熬，还有一口饭食吃；若是冒冒失失地逃出去，只怕是转眼就要喂了饿狼的肚子……你觉得这些俘虏又会怎么选择？当然，既然我们来到了这里，那么只要策划得当，这些战俘或许也能成为一大助力……”
在解释完这些奴隶身处的绝境之后，郭京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十二月岁末的冬日实在短暂，西斜的太阳已经缓缓坠落到树梢背后，让天地间显得愈发晦暗，周围的一切东西看上去都蒙蒙胧胧，便转身对众人宣布说道，“……好了，女真人的敌情已经打探得差不多了。会宁这一仗该如何去打，想必诸位心里也该有个谱了。现在就让咱们趁着天还没黑，赶快回去跟大家汇合吧！免得他们在那边等得急了……等到回去以后，立即抓紧吃饭和休息，每个人都应该养精蓄锐——明天就是这帮女真鞑子的死期！”

第三十八章 血色新年（下）
对于乘坐着威风凛凛的浮空城、拥有着哆啦A梦神奇道具的宋朝远征军来说，攻破金国、摧毁会宁从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但真正的问题在于，要怎样才能保证哆啦A梦和郭京的收益？
——哆啦A梦固然可以把浮空城直接开到女真人的头顶上，然后用大功率电浆炮或激光炮把会宁城烧成一片白地……可这样一来轻松是轻松，但却会弄得玉石俱焚，什么值钱的战利品都搞不到了。
而且，会宁城里的女真人也不是傻瓜，看着这么一座空中楼阁从天上飘过来，只怕是早已簇拥着完颜吴乞买皇帝逃之夭夭了。这样一来，王秋他们势必就要跟一群土生土长的女真人，在松花江流域的东北深山老林里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就算是拥有【寻人手杖】的哆啦A梦，都表示没有百分百的胜算。
因此，早在前一天的夜里，他们就借助夜色的掩护，悄悄离开显眼的浮空城，转移到了地面上，顺便把浮空城用缩小灯变成迷你模型，塞进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接下来又命令全军戴着全彩夜视仪，顶着鹅毛大雪连夜赶了十几里路，总算是来到会宁郊外，然后用【爆炸式地下室】弄了个临时隐蔽所，让大队人马得以暂时休整，而哆啦A梦则带着一帮指挥官出去踩点，侦察路径与敌情。
——如果是在人烟稠密的中原腹地，他们八百多号人这么一路横冲直撞过来，十有八九是要被沿途居民给发现的。可这位于按出虎水畔的会宁，虽说是金国的京畿之地，却是比宋朝最偏僻的州县还要地广人稀，差不多出了会宁城的范围就是无人荒野。他们这一夜在老林子里狂奔了十几里路，一直都到能看见按出虎水的地方了，居然都没有遭遇到一个类似人工建筑物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泄露行踪的可能。
况且，眼下正是一年之中最冷的寒冬腊月，绝大多数女真人都躲在家里，烧着火坑“猫冬”，谁也不肯出去吹风受冻。就算是偶尔有几个不怕冷的猎人，也不会在夜里摸黑上山，给饿狼送肉。而一直下到今天黎明的大雪，也有效地掩盖了他们的足迹——总之，宋军的这次潜入非常成功，迄今尚未被女真人察觉。
伴随着一阵通报身份的铃声，郭京、王秋、哆啦A梦一行人钻进那个被伪装成树洞的通道，进入了地下隐蔽所。跟天寒地冻、狂风呼啸的外界相比，这个地下室里可就暖和得多了。八百名宋军将士正在一边抓紧时间裹着毯子休息，一边抽空给战马喂食着大麦和黄豆等精饲料——虽然已经用【万能适应灯】，让这些南方的马儿适应了白山黑水之中的酷寒，但为了让它们能跑得起来，还是需要多喂些好料。
唯一遗憾的是，为了防止这些人在地下室烧火弄出一氧化碳集体中毒，哆啦A梦禁止他们烤火取暖，也不准生火做饭，所以他们只能靠冷面饼和肉干来填肚子，让诸位近几天在浮空城上被热汤热饭菜给养叼了胃口的壮士们略有怨言……当然，也只是略有怨言而已，古代人生存不易，能填饱肚子就已经该谢天谢地。他们又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膏粱纨绔，如果连吃一顿冷食都受不了，在这年代简直就没法活了。
至于真正养尊处优的士大夫，则自然有着不同的待遇，比如担任监军的御史中丞秦桧大人就在一边用电热器取暖，一边喝着从热水瓶里倒出来的温热黄酒——热水瓶和电热器是他从浮空城里顺手捞来的——看到郭京等人进来，连忙放下茶杯问候道，“……真人此去辛苦了，不知可否打探到了金贼的动向？”
“……一切如常，会宁城中防备疏懈，毫无异动。”郭京脱下满是雪花的斗篷，回头答道，“……今夜晓谕将士养精蓄锐、厉兵秣马、饱餐战饭。待到黎明日出，便是杀贼破敌之时！”
“……哦？非是下官不信真人，只是……金人当真对我军的到来一无所知？”
秦桧皱眉问道，“……前日里，真人驾驭仙府飞过旧辽东京道的时候，可是在辽阳和几座州县闹得全城骚动、万人空巷——莫非这些地方的金人官吏，居然没有往会宁派遣信使，向敌酋告知此事？”
“……纵然他们派了信使又能如何？”郭京挑了挑眉毛，“……辽阳与会宁之间，相距千里之遥，眼下又是大雪封山，一两日之内如何能赶到？莫非中丞竟然以为，这世上还真有日行千里的宝马不成？”
——正如郭京所说，浮空城的超快速度，就是对这一次突袭的最好掩护。而且，哆啦A梦也一直在用【迷你侦察卫星】监视着通往会宁的几条主要道路，然后发现这一天里面，别说是骑马的信使，就连商旅小贩也不曾见到一个——大家都在忙着准备过年呢，就是要走亲戚，也得等到吃过年夜饭再说吧。
尽管他们之中的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再也吃不上这顿年夜饭了……
……
后半夜的会宁，万籁俱静。
在这座远离文明世界中心的蛮荒聚落里，显然不可能有什么热闹的夜生活。此时此刻，全城居民无论贫富贵贱，都早已睡下，裹着毛皮烧着火坑酣然入梦。只有几个不幸摊上了值夜差事的兵丁，一边站在高高的岗楼上，被冷风吹得抱着胳膊直哆嗦，一边依靠火把的微弱光亮，不时打量几眼城外的夜色。
今夜的天气不是很好，星星和月亮都被掩藏在云朵背后，天上又飘起了零星的小雪，让身边的一切东西看上去都朦朦胧胧，而远处的森林和荒野，更是完全笼罩在了最深沉的黑暗之中，只剩下了一团团模糊的轮廓，唯有覆盖着厚厚坚冰的按出虎水，犹如横卧在大地上的一道白带，隐隐反射出微弱的亮光。
嗯，等等？那是什么声音？似乎是河面上有什么响动？
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什么动静，一位正在打瞌睡的值夜士兵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回头朝城外的按出虎水望去，隐约好像看到了冰面上有什么黑影在晃动。但等到他瞪大眼睛再仔细望去，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于是，他摇摇头，又重新缩回了火堆的边上打盹——刚才多半应该是眼花了，顶多不过是有狼群在晃悠，又或者是有不怕死的南人奴隶趁夜逃走……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打个马虎眼过去吧！
——如果这是在前线战地，警惕心很高的女真族战士多半不会如此马虎大意，但在他们土生土长的白山黑水之间，如今早已无人胆敢冒犯完颜家的凛凛天威，留守会宁的女真人自然也就变得懈怠了许多。
事实上，这位战士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明天的新年酒宴上——之前部落里过年的时候，虽然也要宰猪吃肉，但限于条件简陋，多半都是难吃的白水煮猪肉，顶多加点盐巴，总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骚味。但今年却有了从南方宋人那里抢来的各种香料和烈酒……想象着明天宴席上那些香料烤猪肉的美味，以及中原烈酒的甘醇，这位年轻的女真战士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盼着明天的到来了。
正在这个时候，城外的旷野上却又出现了异变。
嗯？似乎是起雾了？
察觉到外面的变化，他有些好奇地扭头望去，便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从远处的按出虎水一带缓缓升起，宛如一道轻柔的白纱，随着风儿不断地朝着会宁城的方向弥漫，最后终于蔓延到了会宁城内……
奇怪的是，这雾气似乎并不怎么湿润，似乎还带着一缕好闻的香气？
随着这令人愉悦的好闻雾气顺风灌入鼻腔，这位士兵忍不住多吸了几口，随即就感到头脑一阵眩晕，满满的尽是强烈的睡意……仅仅几十秒之后，他便再也抓不稳手里的长矛，双腿一软跌倒在地，无力地晕翻过去。而在他颓然倒地的同时，城内剩下极少数清醒的哨兵，也都在这诡异的迷雾中相继昏迷。
接下来，大片大片的白雾，就在风力的作用下，继续向整个会宁城弥漫开来。当绝大多数女真人还在家里酣睡的时候，带着淡雅香味的雾气就悄悄透过了窗户和门缝，慢慢地渗透到了他们的身边……从而让这些家伙睡得更熟更死，哪怕在身边敲锣打鼓也难以醒来……
与此同时，披着隐形衣的哆啦A梦，就躲在按出虎水旁边的小土丘上，紧张地用【风神扇子】往会宁城里鼓风。他的身旁则摆着一只造型很科幻的巨大金属罐，正在“嗤嗤”地喷出乳白色雾气。
——按照王秋和郭京的最初设想，是打算趁着夜晚对会宁城释放沙林或梭曼之类几分钟就能致死的神经性毒气，就像灭蚁公司给房屋消除白蚁似的，把全城军民都在睡梦中统统熏上天堂……这样一来，既完整地保存了城内的财物，又消灭了女真人的有生力量，还避免了己方兵力的损伤，堪称是三全其美。
——反正这年代既不用讲什么人道主义，也没有什么战争公约，列国征战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非常遗憾的是，此时在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里，并没有储藏像沙林和梭曼这样堪称“穷国原子弹”的致命性化学毒气，只有一种在未来世界用于捕捉大型动物的急性麻醉气体……在用一匹倒霉的驴子试验过它的生效速度和麻醉威力之后，王秋和郭京便凑合着接受了这种替代品。
言归正传，在被这未来世界的麻醉气体“熏陶”了小半夜之后，夜幕下的会宁城变得更加静悄悄。
直到清晨的天际露出了鱼肚白，而宋军的旌旗也出现在了按出虎水畔，这座女真金国的都城看上去依然是一片万籁俱寂，仿佛依旧在酣睡未醒，并且即将在美梦中迎来一个血色的新年……
——随着除夕之日的朝阳出现在地平线上，早已坐在马上等待良久的骑兵指挥使岳飞，便抬手举起了自己的那根马槊，用雪亮的锋刃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会宁城，对着骑兵队的部下高声宣布说：
“……诸位将士听我号令！今天就是给父老乡亲们报仇雪恨的日子！踏破会宁！鸡犬不留！”

第三十九章 攻入会宁
深沉的夜幕下，原大宋禁军指挥使刘胜，绝望地蜷缩在肮脏的土坑里，静静地等待着新一天的降临。
刺骨的寒风呼啸着灌进简陋窝棚的缝隙，把他的半个身子冻得僵冷发青；浑身的冻疮和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似乎在喻示着生命力的流逝。
真是好冷啊！
极度的严寒之中，起初还能感到万针攒刺的痛楚，不久就变作虫蚁噬咬的钻心，到得最后，惟余行尸走肉的麻木。四肢像是都不再属于自己，动弹一下都显得艰难，而头脑却在虚空中漂浮……脖颈大约也冻得僵硬了，连抬头往外看一下都已经变成了万分艰难的动作。透过深沉的夜色，刘胜想要极目远眺，厚厚的大雪却遮盖了视野中的一切，也断绝了他孤身逃亡的可能性。
——眼下的塞北，正是“万径人踪灭，千山鸟飞绝”的时候，茫茫大雪填平了沟壑，抹平了河流与湖泊，也让道路上处处陷阱。这个时候走在雪原上，表面上看似乎是平整如镜的苍茫大地，但一不小心就会陷入雪坑、跌入冰窟。一旦这种情况发生，即使遇难者奋力呼救，由于茫茫雪海百里不见人迹，最后多半也只能躺在遇险的地方，被冷死、冻死、淹死，直至变成一具僵尸，也不为人知。
唉，真是悔不当初啊！就是当时跟胡虏力战，被一刀砍死了，也比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的苦熬要强！
他努力抱紧了胳膊，徒劳地想要保住最后一丝温暖，同时在心中默默地嘀咕说。
——去年秋天的时候，金军撕毁盟约，破关南下。驻守燕京的郭药师倒戈易帜，使得大宋北方门户洞开。汴梁朝廷仓促集结了三万河北禁军前去阻击敌军，结果却在真定府郊外一战而溃。而刘胜也是在这一仗之后投降成了俘虏，先是在燕京被关押了一阵子，随即又被押送北上，到会宁给金国皇帝当差做活儿。
这一路北上，当真是千山万水，九死一生。俘虏们一路缺吃少穿，又时常被女真看守责打，差不多是走一路死一路，沿途丢下了不知多少具尸体。等他们挣扎到会宁的时候，年老体弱之人早已被尽数淘汰干净，反抗精神强烈之人也是或死或逃，只剩下了一群抵抗意志被彻底摧毁，完全屈从于奴隶命运的顺民。
刘胜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会宁挣扎了几个月，替金国皇帝伐木、采石、打地基、修宫殿……各种活儿又多又危险，吃的东西却永远填不饱肚皮，但凭着身强力壮，刘胜还在苦苦地坚持着。
然后，真正的噩梦终于降临——冬天来了！
刘胜从来没有想过，天气居然还能冷到这等程度，一不小心就会把手指和脚趾冻得乌黑，甚至连撒泡尿都能冻成一根冰柱！缺衣少食的宋人难以适应这样的极度严寒，成百上千地冻死、饿死或染上瘟疫，然后被女真人拖到林子里去喂狼……眼看着一个个昔日同僚和好友死于非命，刘胜的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由于天气太冷，土地被冻得硬邦邦，无论弄坏多少锄头也挖不动，女真人总算是善心大发地下令停工。但这绝不是什么悠闲的新年假期——缺少果腹的食物，没有取暖的篝火，每个奴隶都只能蜷缩在简陋的窝棚泥穴里，尽可能地让自己身体的热量散发得慢一点，静静地期待着春天或死亡的降临。
迷迷糊糊之间，窝棚外面又一次亮了起来。刘胜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总算是又熬过了一天。
他努力想站起来，到外面活动活动身子，免得肢体冻僵坏死，可这种努力却给他带来了一阵昏眩。
无奈之下，刘胜只得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迷茫地看了一会儿初升的朝阳，然后盘算着是不是趁着过年时节管得松懈的机会，到附近林子里转转，看看能否找到一些草籽或松果来充饥……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按出虎水畔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响动，让他忍不住扭头看去……于是，在下一刻，前大宋禁军指挥使刘胜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支打着鲜红旌旗的宋军骑兵，风驰电掣一般地掠过奴隶营旁边的旷野，气势汹汹地扑向了会宁城！
刘胜用力的摇摇头，揉了揉眼睛，自嘲的笑了笑，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可当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见更多的宋军步兵也越过了按出虎水的冰面，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这边涌来，先是轻易砍翻了奴隶营外面那几个大呼小叫的女真看守，又追着剩下几个掉头逃跑的女真人，杀进了奴隶营的中央。
老天爷啊？这里怎么会出现朝廷禁军？我难道是在做梦吗？
这位前大宋禁军指挥使手足无措地呆立在那里，不可置信地望着那面熟悉的军旗，满脑子迷迷糊糊，分不清这是梦是真。直到他终于从来袭的宋军之中，辨认出了一个熟人的身影，才终于扯着嗓门高叫起来：
“……泼韩五！泼韩五！我是刘胜啊！你还认得我吗？你是怎么到的这儿？！”
正在督促部下围杀两个女真战士的韩世忠听到喊声，困惑地转过头来，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浑身污垢的“野人”，在不远处兴奋的又叫又跳……所谓物是人非，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韩世忠才认出了面目全非的对方：“……你是……刘老四？才两年不见，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唉，一言难尽啊！没想到，这里能遇上徐兄弟，而且咱们居然还都活着。”
刘胜老泪纵横地哭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降了。想想那些好兄弟，没有战死沙场上，却被活活的饿死、折磨死，一个个死得太冤了。还有真定府城里的妻儿老小，眼下也不知道怎样了……”
唠唠叨叨地说了两句，刘指挥使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如果是一个会说话的，这会儿肯定地拿好话哄哄对方。但韩世忠这个粗汉子，显然没有这份细腻心思。只见他犹豫了一下，便老老实实地答道：“……今年秋天，金兵再度南下，一开战就屠了真定府，全城上下没逃出几口人，还请刘兄节哀顺便……”
他的话音未落，刘胜就两眼一黑，身子一软，摇摇晃晃地晕翻了过去。
……
正当率领着步兵主力的韩世忠，轻松扫荡了郊外的奴隶营，跟昔日的禁军同僚上演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悲喜剧之时，率领一百骑兵杀进会宁城内的岳飞，却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确实，在被笼罩全城的麻醉气体连续熏了几个小时之后，清晨的会宁城中一片死寂。岳飞的骑兵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就轻易穿过狭窄凌乱的街道，然后合力撞开宫门，杀进了金国的皇宫。
此时弥漫在会宁城内的麻醉气体已经飘散无痕，但作用在人身上的药效却还远远没有退散——听到宫门外的巨大响动，总算是有几个懵懵懂懂的皇宫侍卫从屋子里爬起身来，出于军人的职业反应抽出了自己的腰刀，但浑身颤巍巍的，根本连站都站不稳，显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于是，士气高昂的宋军很快就砍翻了这几个最后的抵抗者，开始在宫内横行扫荡——此时的大金帝国不过粗成，所谓的皇宫也没有多大，论规模可能还不如宋朝那些豪门权贵的奢华庄园。因此涌入皇宫的一百名余宋军骑兵，很快就控制了宫内的各处门户。又用冷水和鞭子强行弄醒了几个宫女，用刀逼着她们去指认金国皇帝，最终从一堆昏迷裸女的身下，把光着屁股、酣睡未醒的女真人皇帝完颜吴乞买给拖了出来。
及至此时，突袭会宁之战已是大功告成，诸位宋军将士皆是弹冠相庆。谁知外面却突然传来巨大的嘈杂声，一位宋军都头便拄着腰刀爬上宫墙朝外望去，顿时骇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宫墙外面出现了一群黑压压的女真人，汹汹涌涌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数目，正好像怒涛拍岸，如潮水一般蜂拥朝皇宫杀来！
下一刻，一支利箭呼啸而过，正中这位都头的咽喉，当即就让他一头朝着宫墙里面栽落下去。
与此同时，无数衣衫杂乱的女真人，男女老幼都有，分别手持自家的各式兵器，呐喊着涌入了敞开的皇宫大门，与惊疑未定的宋军将士展开了激烈的搏杀——真正的战斗，至此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四十章 战俘的复仇
会宁城郊的奴隶营里，燃起了一堆堆星星点点的篝火，升起了一片袅袅的炊烟。
——看着那些被金兵掳掠来为奴的宋朝战俘，一个个又冻又饿、不成人形的凄惨模样，远道而来的韩世忠等大宋禁军，不由得对这些同僚深感怜悯，赶忙点燃了他们之前砍伐的木材用来烤火——这些木材都是女真人预备用来修宫殿的，自然不准奴隶们随便烧了取暖——又想张罗些饭食，好让他们吃了有点力气。
至于那些一同被掳掠而来的契丹人、渤海人、奚人乃至于高丽人，自然也都跟着沾光了。
只是韩世忠等人在这奴隶营里翻了个遍，也没找出什么像样的好吃食。而他们自己又是在哆啦A梦的地下隐蔽所里饱餐了战饭才出击的，身上也没带多少干粮。
于是，韩世忠只得凑合着用女真人原本给这些奴隶准备的口粮，煮上几锅混合了马料、带着怪味的粗麦粥，又找出一些怎么看都是用来喂马的黑豆饼，给他们分发下去……
然而，这些正常人绝对难以下咽的猪食，一众难得捞到吃饱机会的奴隶们，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即使是那些体弱患病的家伙，也是挪也要挪到粥桶前，宁死也不肯错过这一顿难得的饱饭。个别不怕烫的家伙，甚至仰头就把一大碗带着馊臭味儿的热粥倒入了喉管，只求能捞到喝上第二碗的机会……
与此同时，哆啦A梦这只机器猫则提着【自动医疗箱】到处奔走，给那些身染重疾的战俘们看病。
当然，作为“泼韩五”的老相识，刘胜享受到了特殊待遇，得以跟韩世忠分享他随身带来的少量饼干和糖块（王秋从自家斜对面小超市临时采购的紧急口粮），同时听韩世忠唾沫横飞地诉说他此次北上的奇遇。
遗憾的是，根据一个宋朝人的朴素世界观，刘胜对韩世忠的说辞是一个字都不信。
“……乖乖！你说南下的二十万金兵已经在汴梁城外覆灭了，而你们居然是从天上飞过来的？！”
刘胜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香甜的牛奶饼干，一边嘟囔着说道，“……这么玄乎的荒唐话，天底下有谁会相信啊？你就是说你假意投靠金人，然后趁着这些女真鞑子不备，在他们的国都附近扯旗举事，也比刚才的那些谎话要强呐！不过你这甜点果子倒是蛮好吃的……俺这辈子还从没见过，是从汴京买的吗？”
“……唉，跟你这没见识的夯货，怎么就是说不通呢？”韩世忠郁闷地叹了口气，“……算啦，不跟你这衰人计较啦！你就在这里安心吃个饱吧。等到待会儿护国真人和岳鹏举他们捉到了金国皇帝，再把那天上宫阙给祭出来的时候，就由不得你不信了……”
他一边如此说道，一边抬头望向会宁城，然后就看见滚滚黑烟从城内升起，听见各种呐喊声直震云霄。
“……诶？岳鹏举那边，似乎打得不太顺的样子？”
……
灼热的空气被吸入肺部，带来阵阵痛苦；烟尘和雾气挡住了大部分的视野，让人晕头转向。
在被烈火与浓烟笼罩的金国皇宫之中，矢志报仇的宋军和保卫家园的女真人展开了死斗。
——事实上，如果是在夏天或者南方，那么在经过了连续几个小时的麻醉气体覆盖之后，毫无防备的大金国都会宁城，早就该变成一座人畜绝迹的寂静之城了。
可问题在于，这里偏偏是苦寒的塞北之地，眼下又是滴水成冰的数九寒冬，为了防止热气消散，会宁城内的居民在入睡之时，都会把门窗紧紧关闭，还要用干草毛皮什么的塞住窗框和墙壁的缝隙，以防在半夜被寒风吹得冻醒……于是无形中就起到了三防工事的效果，让这场精心策划的毒气战未能彻底生效。
直到岳飞等人策马进城的时候，城内的两三万女真人之中，至少还有四分之一左右的居民，因为待在堵得严严实实的密封空间里，故而没有被麻醉气体渗透进去放翻……当然，也同样是因为门窗紧闭的缘故，使得缩在屋里睡懒觉猫冬的他们，没能及时听到外面的响动，未能拦截住这支宋军骑兵的突袭。
但是，等到岳飞他们在皇宫里闹得沸反盈天，还有几个侍卫宫女从后门逃出去之后，整座会宁城就被猛地惊醒了。而这个时代的女真人也不愧为战斗民族——乍然得知有外敌攻入都城，打进了皇宫，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四散而逃，更不是缩进地窖里发抖，而是抄起刀子和狼牙棒，跟这伙胆大包天的敌人拼命！
于是，成功突袭了金国皇宫的百余名宋军将士，转眼间就陷入了上千名女真人的重重包围之中。
幸好，岳飞他们身边跟着王秋和郭京，有着超越时代的强悍武器可以来助阵。
“……哒哒哒……哒哒哒……”
王秋和郭京合力操作着一挺不断喷吐出火舌的重机枪，牢牢封锁住了皇宫正门和宫殿前方的广场，之前乱哄哄涌入皇宫的女真人，被机枪子弹瞬间扫倒了一大片，犹如割倒的麦子一般尸横遍野。粘稠的血浆在白雪皑皑的街道和广场上缓缓流淌，将积雪染上了一抹刺眼的血色。
虽然如此惨烈的死亡，暂时吓阻了女真人从正门的反扑，但却无法阻止他们从其它方向的骚扰和偷袭——从宫墙外各个刁钻角落飞出来的箭矢和投矛，不断将防备不及的宋军士兵射倒在雪地上。
与此同时，一些膀大腰圆的悍勇之辈翻墙摸进宫里，另一些瘦小之人则选择了钻狗洞或爬阴沟潜入，然后与被困在宫里的宋军将士厮杀成一团，让人数原本就处于劣势的宋军愈发捉襟见肘，堵得住这边，就防不住那边……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扇侧门被外面的女真人合力撞开，一队女真勇士趁机蜂拥而入！
“……哇啊啊啊！兀那贼子快来送死！！！”
金军突击队的最前端，领头一位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对准一个受惊跌倒的宋兵狞笑着举起了狼牙棒，就要把对方的天灵盖砸个满堂红。但他的狼牙棒举了起来，却没能再挥下去——因为一支锋利的长箭不知从何处飞来，闪电般刺入他的肋下，深深的没了进去，只剩翎尾在外微微地晃悠。
跟在后面的几个女真人不由得脚步一顿，扭头朝着长箭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手持巨弓、身披铁甲的军官，朝他们露出一道轻蔑的冷笑，双手又扯开长弓，一支利箭离弦而出，再次射中了一人的咽喉。
接着又是第三箭射来，正对着的那位女真战士只看到一点寒星迅如闪电，顿时心知不好，赶紧奋力舞起长枪，总算是险险地拨开了已经飞到自己面门前的那根长箭，手臂却被震得隐隐生疼。
然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对面那位宋军神射手又继续开弓，弓弦连声作响，如同一首琵琶急曲，奏出死亡的旋律）但凡长箭落处，便是一朵朵血花飞溅！饶是这些女真战士纷纷举盾格挡，或舞动长枪和战刀拨箭，依然又有几人或死或伤。缩在后面的女真人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却又在心中平生一股子戾气，纷纷大吼着“杀了他！”，同时气势汹汹地一拥而上，似乎是企图倚多为胜。
“……哼！来得好！”
那位宋军神射手见状，却夷然不惧，也是一声大喝，抄起一丈八尺的大枪就要迎战上去……但一番龙争虎斗尚未开锣，一道橘红的火光就从侧后方呼啸而至，伴随着炽热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将这群女真战士炸得皮焦骨烂，血肉横飞。接着又是一发RPG迎面轰来，那几个冲在排头最凶悍的女真人，象是被无形的长鞭凭空抽打了一鞭子似，满身喷血的撞翻在地。更有无数细小的钢珠和锋利的预制破片，凶残地凌空横飞，顷刻间就将至少十余名女真勇士扎成了筛子。
同样位于爆炸范围边缘的岳飞，一边抬起覆盖着铁甲的手臂护住头脸，一边怅然若失回头望着手持RPG火箭发射筒的王秋——对于从小苦练枪棒箭术、吃足了苦头才练出一身好武艺的他来说，这些层出不穷、使用便捷的“仙家火器”，简直是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也让他感到了武艺的价值在急速缩水……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王秋突然露出惊讶的神色，连连向他打手势示警。但艺高人胆大的岳飞连头也不回，只是将手中的大枪往后一戳，便轻松挑开后面那位偷袭的女真人的战刀，顺势直捣他的面门……只见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随着兵器相格的声响，那位举刀从岳飞背后偷袭的女真人，就被一枪刺入颈项，颈后顿时爆出一片血雾。再见岳飞将枪杆用力一振，使得枪身脱出，一颗头颅竟然向上飞了起来！
“……岳指挥好武艺，果然是万人敌！”看着遍地的尸首，王秋忍不住叫喊起来。
岳飞淡淡一笑，再次举起大枪左右横扫，将那些被轰得伤重未死的女真勇士逐一点名，转眼间又添了五六个战果。剩下几个冲入宫内的女真人被吓得肝胆俱裂，竟然一声发喊，转身便要夺路而逃。但却被岳飞挥舞着大枪紧紧追上，如兔起鹘落，不过几下呼吸，便尽数戳翻……王秋趁机通过侧门，又往外打了一发RPG火箭弹，扎进外面的人堆里爆开，当即炸得女真人屁滚尿流，一时间再也不敢冲进来送死。
但这并不意味着宋军已经转危为安——下一刻，只听得紧密如雨的弓弦声锃锃作响，一波弓箭从宫墙外嗖嗖的飞出，将两个试图堵上侧门的宋兵几乎射成了刺猬。紧接着，又有许多点燃的柴火被隔着宫墙丢了进来，冒出一团团呛人的浓烟，似乎是宁可拼着皇宫被玉石俱焚，也要像熏老鼠一样地把宋军给熏出来！
对此，无奈的宋军只得一边灭火，一边鏖战，忙得左支右绌，片刻不得喘息。几次想要突围，但看着外面的人山人海，又根本不敢脱离宫墙的保护，只能继续在敌人的汪洋大海中苦苦挣扎。
更要命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女真军民摆脱了麻醉效果，恢复了清醒。一听到城内震天的喊杀声，就从屋里翻出趁手兵器，踉踉跄跄地前来参战，从而给势单力薄的宋军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伴随着撕破空气的嗖嗖声，又一波箭雨从天而降，王秋赶紧一个滚翻想要躲开，却不慎掉进了一个干涸的池塘里，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又被左臂传来的剧烈疼痛弄得呲牙咧嘴，口中尽是一股令人厌恶的铁锈味……他正有气无力地半跪在池塘边喘息，却突然发现封锁正门的那挺重机枪不知何时竟停止了射击。
“……郭教授！你怎么不开枪了？没有子弹了吗？”
“……子弹还有很多，但枪管已经烫得发红，没法再发射了——你有备用的枪管吗？”
王秋叹了口气，挥手一扬，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把AK47突击步枪，然后踉踉跄跄地给郭京递了过去，“……没有备用枪管，拿这个顶一下吧！我先打几发火箭弹壮壮胆……唉，这回可真是太托大了，居然没有跟哆啦A梦一起行动，弄得进退两难。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他把RPG架上肩膀，嘟囔着说道。
……
然而，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正当被困于金国皇宫的百余名宋兵，在女真人铺天盖地的围攻之中疲惫不堪，即将力不能支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而女真人的攻势也随之衰弱了下来。
困惑的王秋随即奔上一座二层楼阁，摸出望远镜登高俯瞰，随即不由得大为震撼：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潮，正在从郊外向这座会宁城内缓缓涌来！看上去多半就是郊外那些被解救的奴隶了。
当然，要说这帮临时拼凑起来的奴隶是军队，恐怕未免有点勉强，因为这帮家伙里面，男女老幼都有，一个个全都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浑浊，宛如行尸走肉。而他们手里的武器也很简陋，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拿着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的刀剑和长枪，而大多数人手里则拿着锄头、铲子、伐木的斧头，最惨的干脆只有木棍和石头……更要命的是，他们只知道在少数宋军旗手的引导下，乱哄哄地向前涌动，完全没有什么队列和组织，甚至还时不时地彼此踩踏、绊倒，怎么看都是乌合之众当中的乌合之众。
然而，不管这些武装起来的奴隶们是何等的无组织、无纪律、无装备，但光是其填满视野、塞满街巷的庞大数量，就足以让人忍不住屏息——俗话说“兵马过万，无边无际”，而对于会宁这座并不大的城市来说，这三万多造反奴隶就已经足够将它彻底淹没和血洗了！
王秋从宫中的阁楼里一眼望去，视野中满是各式各样攒动的脑袋，却怎么也看不到人潮的尽头！
凭着绝对的人数优势，还有刻骨的滔天仇恨，这些被鼓动起了怨气的造反奴隶，气势汹汹地杀进了会宁城内，狂乱劈砍着所能见到的任何一个活动物体。与皇宫内的宋军内外夹击，轻而易举地就扭转了战局。
城内那些临时纠集起来的女真人，原本就因为皇宫久攻不下而士气低落，遇到这等变故，更是阵脚大乱、吓得四散狂奔……一边心惊胆战的叫喊着，一边纷纷扭头就跑，然后还是从后背砍杀在雪地上。
随着皇宫被解围，女真人的垂死挣扎终于宣告失败，而会宁城的末日则即将上演。
就在这一片嘈杂的杀声之中，王秋他们还依稀听到了韩世忠拿着高音喇叭发出的意气风发的高喊声：
“……国师大人！鹏举老弟！你们勿急！我泼韩五带着援兵来也！”
——再接下来，自然就是反攻倒算，兼纵兵大掠的节奏……

第四十一章 会宁的毁灭
按出虎水畔的金国都城会宁，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毫无征兆地迎来了它的毁灭。
黑烟滚滚，杀声彻天，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踩着皑皑白雪与遍地尸骸，无数说着不同语言、打扮各异的人们，在会宁城里舍生忘死地厮杀。
刀枪和人体交织在一起，歌唱出用血肉谱写的残酷诗篇。
致命的浓烟和火焰，混杂着各种咆哮与悲鸣，一起在街巷上空回荡。
——短短半日的混战之后，这座城市已是满目疮痍，被烟火和血色熏染过的皇宫内外，浓稠的血水染红了积雪。数以万计的尸体，像是胡乱堆砌的草垛，横七竖八地罗列在狭窄的街巷中，交错纠缠在一起——有的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似乎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分气力。有的却面貌安详得诡异，仿佛寿终正寝……
在瓦解了城内女真战士的最后一点有组织抵抗之后，杀红了眼的造反奴隶继续在会宁城中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上游荡，向欺压他们的女真人展开最残酷的报复，他们砸开每一间完好的屋子，杀掉老人和男人……而女真人的战斗力量在连番重创之后，却已经基本衰竭了。
——这座城里的女真人数目，原本只是就跟郊外的各族奴隶差不多。因为军队常年征战在外，留守的男丁原本就不多。还有超过一半的人被麻醉气体放倒，迄今尚未苏醒。最后一小批还保持着战斗力的女真勇士，又在先前反扑皇宫的战斗中死伤惨重……仅凭剩下的老弱妇孺，根本斗不过这些红了眼睛的奴隶！
哪怕他们根本不能称之为一支军队，只能说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暴徒。
然而，满肚子深仇大恨的各族战俘，却绝对不会因此而心慈手软，只会趁机变本加厉地复仇！
“……这宅院看着挺气派，听说还是个什么王府……大家把眼睛放亮些！别中了埋伏！”
原来的大宋禁军指挥使，现在的造反奴隶头领刘胜，用斧头奋力劈开一扇结实的木门，同时对身后的追随者们提醒说。然后小心翼翼地举起刚刚抢来的盾牌，挡开迎面飞来的一支利箭，一个纵身闯了进去。
而一众被金朝充作奴隶的原大宋禁军官兵，也拿着他们刚刚找到的各式兵器，比如什么脱漆的角弓、木弓，半新不旧的横刀，还有猎户的铁叉，农夫的草耙等等，跟着刘胜一拥而入，准备大开杀戒。
然而，女真人的抵抗远比预料中更加微弱，偌大的府邸之内，竟然只有一个身穿皮袍的中年男人在庭院里拿着长枪和猎弓，拼死对抗着成群结队闯入家园的劫掠者……
由于双方人数的众寡悬殊，因此在片刻的格斗之后，府邸的主人就被砍掉了持枪的右手，又被一把斧头劈中腹部，肚破肠流地瘫倒下来。温热的血污溅上皑皑白雪，殷红绽开如同凄艳的花朵。
然而在一时半会儿之内，他还是死不了，只能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批卑贱的宋人奴隶抢光了他这些年聚敛的财货——尽管这些财货原本就是从宋朝抢来的……已经嘶哑的微不可闻，他才在极度的愤怒和仇恨之中，因为流血过多而失去了知觉……
而在这座府邸墙外的会宁街道上，更是已经陷入了血火和暴虐的炼狱之中，不时有衣衫不整的女人尖叫着从坍塌了半截的房屋里跑出来，然后被另一群同样衣衫不整的男人怒吼着或是嘻笑着追上来，七手八脚地按倒在墙边，然后揪着头发拖回去，或者不顾天寒地冻，就地剥了衣裳轮流干起来。还有人在街头疯疯癫癫地高声嚎叫而过，兴奋地在枪头上挑舞着一串串金银宝石的华丽首饰，在阳光和火光下泛出闪亮的色彩……靠近城郊的几处路口，无数沾着血肉和灰烬的金银器皿，已经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整个城市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和血泊，到处都是弥漫的烟雾，到处都是狼藉的尸体，到处都是厮杀的暴徒，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所有的异族奴隶全都红了眼睛，不分种族和身份，统统加入了疯狂暴行的队伍，只知道要竭力砍杀任何一个敢于抵抗的女真人，然后继续去放手大抢大烧而已。
无休止的混乱、死亡与毁灭，以及熊熊燃烧的烈火，成了这个新年的唯一主旋律。
……
到了这一天的夜里，郭京、岳飞和韩世忠已经带着他们的宋军小部队，押着俘获的金国皇帝，撤到了会宁郊外扎营休整。但早已失控的暴乱奴隶，依然在城内肆无忌惮地大抢大烧，使用各种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杀死每一个能找到的女真男人，然后把他们惨不忍睹的尸体挂在院墙和树杈上……折腾到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连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坟墓也掘了出来，把尸骨和陪葬品践踏得一塌糊涂。
对于这样堪称疯狂的残酷暴行，宋朝北伐军上下都无意阻止，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且不说双方的阵营和立场问题，要知道，正是眼下被大肆屠杀的女真人，扫荡和烧毁了这些契丹人、奚人、渤海人和宋人的家园，杀害了他们的亲人子女，把他们千里迢迢地押送了会宁，并且将他们视为两脚牲畜，从事无数繁重的劳役，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活活累死。而且每天挨饿受冻，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甚至还要承受各式各样花样百出的虐待甚至虐杀——根据一些幸存者的哭诉，那些凶残的女真监工可不讲什么人道主义，经常将不听话或累倒的奴隶们挂在树上用鞭子抽死，或者砍掉手脚丢到野地里去，充当捕猎野狼的活诱饵。甚至偶尔会用小刀剥掉他们的皮，用人头骨做花盆，碎肉则拿去喂狗……在这等罄竹难书的血海深仇的驱动之下，这些奴隶们在挣脱了镣铐和囚笼之后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百倍的报复了。
所以，面对彻底失控的乱局，郭京只是下令把还能指挥的嫡系部队拉到郊外袖手旁观，还劝住了一度对此看不下去想要出手的哆啦A梦，告诉了这只天真的机器猫，那些貌似凶残暴虐的造反奴隶，究竟在这座城市受了怎样的折磨……于是，哆啦A梦也只得沉默了，良久之后，才幽幽地叹息道：
“……我游历过许多时代的文明和国度，见证过无数的民变与动乱、战争与毁灭，但又一次看到这样残忍的毁灭场景，还是感觉很不舒服啊……当然，我不是不知道这些战俘奴隶的苦难，也不难猜测出那些奴隶主的罪恶……但是，人类与人类之间，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互相沟通，互相理解，避免冲突和误会，而是一定只能抱着各种各样的仇恨，彼此刀剑相对，一次次地凭借武力分出一个高下胜负吗？”
——很典型的日本和平主义者思维，认为只要好好沟通交流就不必打仗……问题是这太天真了！
“……没有办法啊，哆啦A梦先生，所谓互相理解避免冲突之类的天真想法，也只能在和平时代说说，而且未必会有谁相信。仇恨从来不是战争的真正根源，而只是发起战争的借口。战争与和平的选择，同样不是凭个人意愿可以决定的，而是只能取决于整个社会的需求。当社会普遍厌战的时候，盲目挑起战争自然是不义的。但是当整个社会氛围都在期盼战争的时候，违背民意追求和平的做法同样也会遭到唾弃。即使是救世主，也必须适应这个时代的法则，而在这个充满暴力的残酷时代里，弱者没有任何权利，连哭泣的权利也没有。弱者唯一的权利和义务，就是被强者奴役和支配。强者和弱者之间的沟通和交流，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被窃者如何能理解小偷的无奈，被害人又如何能体会杀人犯的苦衷？”
郭京耸了耸肩膀答道，“……战争未必丑陋，和平也未必美好。在我国的历史上，各种堪称耻辱与绝望的和平可是为数不少，有志之士都认为与其维持那种所谓的和平，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进化规律，放到人类身上也不能免俗。绝对和平主义的世界，永远都只能是理想家的梦想。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我们唯一能做到的事，就是努力让自己不要变成弱者而已……”
与此同时，王秋则是皱着眉头，看着一排排流光溢彩的字迹在《穿越之书》上快速滚动而过：
“……攻破并毁灭金国首都会宁，摧残了女真人的发源之地，获得1500奖励点；
俘获金太宗完颜吴乞买，获得1000奖励点；
击杀金熙宗完颜亶，获得500奖励点；
误杀高级战俘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获得500奖励点；
击杀海陵王完颜亮，获得250奖励点；
……
会宁突袭战正式结束，累计已获得43500奖励点，通报到此完毕。”
看着《穿越之书》上最后一行汇总统计的数字，王秋不由得暗自发愁。
——跟刷分刷得很爽的汴梁之战相比，此次突袭会宁之战收获的奖励点，就要少得多了。
更要命的是，宋金战争打到现在，已经基本算是结束了。眼下连金国的京畿都被一招黑虎掏心给烧成了白地，却还是没拿到让郭教授能够脱离这个空间的五万奖励点……剩下的6500点又该到哪里去凑？
唉，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寒风迎面吹来，打断了王秋的纷乱思绪，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而在不远处的城市上空，熊熊烈火却燃烧得更加猛烈，将夜空中的云层染上了一抹妖艳的绯红，好似绚丽的晚霞再一次重现人间，又宛如毁灭一切的末世红莲……好一个焚尽万物的血色新年！
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这残酷的夜景，王秋挠了挠头发，略带迟疑地踱到郭京身旁，咳嗽一声开了口。
“……郭教授，很遗憾，即使是胜利完成了这次行动，我们依然没能凑足您所需要的五万奖励点。”他诚恳地说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也还是要跟您说一声，新年快乐！祝您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
“……嗯。”对于这个噩耗，郭京不由得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思绪和词句，但无论如何还是想不好该怎样表达，最后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回答说道：“……那么，也祝你新年快乐！”

第四十二章 寻辽记（上）
靖康二年初春，漠北草原
天上铅灰色的阴云层层堆压，北风在旷野中扯起阵阵呼啸。
在王秋同学的视野中，天是灰的，地是白的，除了远方冰封的小河畔，那一株株突出在积雪之外的枯树，给天地间染上若干稀疏的黑点之外，整个蒙古大草原被白雪覆盖的茫茫四野中，就再无半点杂色。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吹在脸上好似刀刮般凛冽，不知葬送了草原上多少人畜的性命。
而一座色彩鲜明、装饰华丽的浮空城堡，却顶着这可怖的刺骨寒风，在这片白雪皑皑的原野上飞翔。
“……都已经农历二月了，居然还是一片冰天雪地……这就是让草原游牧民闻之色变的‘白灾’吗？”
站在城堡顶层天守阁的窗边，王秋尽管裹着厚厚的羽绒保暖服，依然被冻得浑身颤抖、手脚冰凉，“……哆啦A梦，现在我们距离可敦城还有多远？这个前进方向对吗？”
——“白灾”中的草原是如此寒冷，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转眼就在他口鼻处凝成了一片白霜。
“……不知道啊……这个季节的西伯利亚寒流实在是太狂暴了，害得咱们早已偏离了预定航线——我也不知道在刚才的暴风雪里，这座浮空城被往东南方向吹了多远……这年头又没有GPS卫星定位，冬天的草原也是一片白茫茫的，啥都看不清楚，想要找个地面标志物都找不到……”
哆啦A梦盯着手里的一个指南针，嘟着嘴巴说道，“……反正我们应该还在蒙古高原上空没错……”
——至于他们的浮空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请让我们暂时先将日历翻回到两个月之前……
……
靖康元年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在各族战俘的疯狂围攻和纵火焚城之中，金国首都会宁迎来了它的毁灭。
然后，踩着余烟袅袅的废墟和累累的尸骸，迎着新年的曙光，劫后余生的各族战俘一边大口畅饮着女真人储存的烧酒，一边蹂躏着捕获的敌国女人，以别开生面的特殊方式，庆祝自由和新年的来临。
另外，直到战斗完全结束之后，一部分契丹战俘才从狂暴状态之中清醒过来，突然想起他们的末代皇帝，大辽天祚帝耶律延禧，此时似乎也被囚禁在会宁城内……经过一番仔细搜索之后，他们终于在某座官衙的后院里，找到了这位契丹亡国之君——可惜这位大辽皇帝已经不知被谁一剑穿胸，此时连尸体都凉透了，没能亲眼看到女真宿敌的毁灭……至于凶手是谁，也只能变成了一笔永远的糊涂账……
——听到这个消息，上千名契丹战俘无不哀哭，但几位穿越者倒是没觉得有啥可伤心的：按照正史记债，这位辽国的亡国之君，在明年受尽折磨之后，就要被金军以万马践踏为肉泥。如今随着历史被改变，他不过是早死了一年，就能有个全尸体面下葬，顺便给诸位穿越者大爷提供500奖励点，勉强也算是值了。
然而在狂欢之后，对于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各族之人很快就在会宁城的废墟上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经过一天一夜的惨烈厮杀，会宁城的三万女真人除了少数年轻女子之外，几乎尽数丧命于刀下，或葬身于火海。而被宋军煽动着暴起发难的三万战俘奴隶，也是死伤惨重，仅剩不足两万人。
但在这不到两万名奴隶里面，却是混杂了宋人、辽东汉人、渤海人、契丹人、高丽人、奚族人、蒙古人等等十几个族群。之前大家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悲愤，一门心思向着女真人报仇雪恨，倒还能齐心协力。可是等到女真人被打垮，会宁城被付之一炬，多年积怨得以一朝发泄之后，就各有各的主意了：
被金兵掳掠而来的宋人、蒙古人、高丽人这些异国战俘，在报仇雪恨之后，自然是一心想着赶快离开这片陌生的苦寒之地，尽早重返故乡。但东北黑土地上的土著居民，渤海人和奚族人，此时却已经无家可归——渤海人主要居住在旧辽的东京道（未来的辽宁、吉林和俄罗斯远东地区），奚族人则聚居于中京道一带（未来内蒙古、辽宁与河北三省的交界处），这些地方如今都已经成了女真人的天下。他们若是想要堂堂正正地重返故乡，跟家人妻小团聚，就必须将战争进行到底，把女真人彻底打垮不可！
但问题是，仅仅凭借这里的几千号渤海人和奚族人，一帮无组织无后勤无根据地的武装流民团伙，想要击败名震天下的女真铁骑，夺回各自的故乡，实在是让人感觉没胜算。所以他们竭力劝说之前一起并肩作战的蒙古人、宋人和高丽人，尤其是那支彪悍到不可思议的宋国突袭队，一起留下来跟他们“共襄大事”。
——虽然即使加上了这些盟友，也未必就能打赢，但好歹可以给自己人壮壮胆不是？
至于辽东汉人么，有的厌倦了北地无休止的战乱，想要回中原认祖归宗；但也有人不愿意离开家园，更希望在这片黑土地上战斗到底——于是，一部分人期盼着解散回家。另一部分人则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就地闹革命，故而彼此争吵得昏天黑地，谁也说服不了谁……亏得他们都知道自己身处于女真腹地，四面皆敌。无论是打出一条血路重返故乡，还是在塞北扎根立足，都必须团结一致，所以才没有自己打起来。
而哆啦A梦等穿越者则忙着点验战利品，并且略带失望地发现，虽然女真铁骑在辽宋之地大肆劫掠，刮得天高三尺，理应家当颇丰，但是多半都被他们就地享用掉了，真正千里迢迢运回会宁的金银财货实在有限，再加上战斗中的损毁和起义奴隶们的个人私藏，导致战利品数量进一步缩水，最后仅仅从【自动典当机】里兑换出了“区区”十亿日元，其中有不少还是来自于郊外堆积的木材和本地出产的人参……
接下来，眼看着彼此之间怎么也吵不出个结果，起义奴隶的几个首领，终于扭扭捏捏地前来拜见“护国真人”，一边哀求朝廷官军护送他们返回家乡，日后必定竭力报偿；另一边声称愿意奉郭京他们为主，在塞北做出一番事业……只是作为穿越者，郭京、王秋和多拉A梦他们的思维角度又有所不同——从根本上来说，他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围绕着“获得奖励点帮助郭京脱困”和“搜集财物给哆啦A梦还债”来进行。
但问题是，随着会宁城的这一把大火，宋金之战的历史进程已经被扭曲和颠覆得差不多了，这个时代的金国名人，也已经被杀得所剩无几。即使在辽东再打下去，也未必能获得什么奖励点数了。而且以这个时代东北地区的地广人稀，蛮荒落后，想要搜刮出更多的财货，只怕也很有些难度。
至于重返宋国……谁能保证那帮内斗内行、外战外行、目光短浅、思维奇葩、狂妄自大、节操全无的宋朝士大夫，在女真外敌的威胁暂时减弱之后，又会对郭真人这个“内患”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就在这个时候，原来的北地旧霸主契丹人，却提出了第三种“新思维”。
“……你们说，想要护送天祚帝的尸首回到故国安葬？”听了一位契丹首领的诉说之后，郭京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古怪，话语中也带上了几丝困惑，“……众所周知，契丹业已亡国，旧日辽国的疆土，皆已为女真人所夺。除非你们自己设法在塞北打下一块地盘，否则哪来还有什么故国可言？”
“……这位尊贵的国师大人，我大辽虽已残破至极，但在西方尚有忠贞之士。昔年先帝兵败被俘之时，大石林牙率领若干精骑出走漠北，现已在可敦城扎下牙帐，聚敛生息，徐图恢复大计。”
那位自称出身于耶律皇族的契丹首领微微欠身，不卑不亢答道，“……听闻大人有飞天法器，只需数日即可行万里之路。还请大人协助我等携先帝遗骸西行，与大石林牙汇合。如若事成，我契丹必有厚报！虽说我契丹一族如今甚是潦倒，但毕竟曾制霸塞北二百年。凡苦于女真暴虐之人，无不以复兴大辽为己任。如若宋国欲剿灭女真，必然有用得上我等之处。此外，若我契丹得以扫平女真，恢复国祚，那么无论是重新划分两国疆界，还是让契丹降为外藩，从此称臣于大宋，我契丹一族皆可答应……”
“……大石林牙……耶律大石？！”半晌之后，郭京才恍然大悟，“……我怎么忘了这个家伙！”
……
如果说，在金兵南下，中原沦丧的动荡乱世之中，宋朝虽有极尽屈辱的靖康之耻，以及秦桧这样的千古奸臣，但也有岳飞、韩世忠等一系列千古流芳的民族英雄的话。那么在女真灭辽的过程之中，蝇营苟且、内乱纷争的契丹阵营内，唯一值得赞誉的契丹英雄，就只有这位耶律大石了。
耶律大石，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八世孙，从小好学，善于骑射。兼通汉文、契丹文。天庆五年（1115年），耶律大石中进士，取得殿试第一名，入翰林院，任翰林承旨，成为《辽史》中记载的辽朝唯一一个契丹进士。由于契丹语把翰林称为林牙，所以人们通常尊称他为大石林牙。
如果是在太平年代，他或许只会成为一名擅长诗词的文人。然而，辽国崩塌的动荡乱世，却硬是把他造就了最后的契丹英雄，其军事才能历来为人称道——虽然屡遭失败，但均能善于把握时机，随败随起。先率一城哀兵破十万宋军于燕京，后领数百铁骑开万里国土于中亚，将耶律氏的国祚又绵延了近百年。
——耶律大石踏上仕途之时，正是辽国大厦将倾的时候，天祚帝耽于射猎游玩，不理国事。契丹统治集团内部矛盾重重、叛乱四起，党争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女真人趁势崛起，犹如摧枯拉朽一般横扫北地。1122年，金军发动总攻击，其兵锋直指辽国精华腹地，上京临潢府和中京大定府。辽天祚帝耶律延禧丢下大军不敢应战，从前线仓皇撤退，途中受到金军的偷袭，仓皇逃奔，“乘轻骑入夹山”，与外界消息隔绝。
当天祚帝弃军出走之时，曾经下诏命令宰相张琳、李处温与秦晋国王耶律淳留守南京（辽国南京，即燕京）。至是，因一连数日消息不至，谣传皇帝已驾崩，李处温便与南京都统萧干、辽兴军节度使耶律大石等合谋，立耶律淳为帝，据有燕云各州及上京、中京、辽西等地，史称这一短命政权为“北辽”。
作为北辽政权的两大军事支柱之一，耶律大石军事才能出众，曾经与萧干密切配合，以绝对劣势的兵力，打败了南线北宋军队的两次进攻，也就是岳飞曾经参加的“宣和北伐”，解除了南线的威胁。无奈大厦将倾，独木难支——虽然击退了南面的宋人，但北方的金军却又逼近长城。使得辽国局势再度恶化。1123年，耶律大石在居庸关之战被金军击败，沦为俘虏。几个月之后，萧干也兵败身亡，导致北辽政权彻底覆灭。但耶律大石却在被俘几个月之后，奇迹般地逃出生天，并且带着一支军队来到草原上与天祚帝汇合。
此时，流亡草原的天祚帝收敛辽国残部。又得到阴山各游牧部落的支持，居然搜罗到不少兵马，于是自谓得了天助，再谋出兵，收复燕云。大石认为此时不宜轻率反击，但是天祚帝不肯采纳，坚持出兵。
耶律大石眼看着这位昏君铁了心要自取灭亡，于是便率铁骑二百，趁夜离开天祚帝大营，另谋出路。他走后，天祚帝出兵西京道，起先取得了一些小胜利，但果然很快被金军打败，1125年春，天祚帝在逃亡西夏的途中被金军俘虏，辽国至此正式灭亡……此时距耶律大石的出走，只有半年时间而已。
另一边，耶律大石在离开天祚帝之后，北上越过沙漠，行至可敦城，驻军于北庭都护府，接管了辽国最后的一片疆土，同时召集威武、崇德、会蕃、新、大林、紫河、驼等七州以及大黄室韦、敌剌、王纪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达剌乖、达密里、密儿纪、合主、乌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纠而毕十八部王之众，晓谕他们说：“我祖宗历经艰难创下大业，经历了九代二百年。金人作为臣属，逼迫我国家，残杀我黎民，屠杀毁灭我城邑，使我们的天祚皇帝陛下逃难于外，想到这些我日夜都痛心疾首。我现在仗义西行，想借助众蕃部的力量，翦灭我们的仇敌，恢复我国的领土疆域。你们众人之中也有顾念痛惜我们国家，忧虑我们的社稷，思量着共同救出君父，济助生民于苦难之中的人吗？”
依靠重建辽朝的号召宣传，耶律大石成功赢得了草原各部的支持，从这些首领的手中得到了一万兵马，从而在可敦城设置官吏，编列排甲，准备仪仗器具，建立起“辽国流亡政府”。
而金兵在俘获天祚帝之后不久，也得知了耶律大石在可敦城重整旗鼓的消息。但问题是，可敦城远在漠北，跟女真人的控制地域隔着广袤的沙漠，想要发兵追讨的话，后勤补给实在难以保障。加上此时金军已经决定跟宋朝开战，全都一心南下劫掠富饶的宋地，谁都不愿到苦寒的漠北去吃沙子挨冻，于是也就只好暂时纵容耶律大石在北方苟延残喘，准备留到以后再想办法进行解决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耶律大石将在漠北可敦城蛰伏数年，眼看着金兵横扫中原，国力日盛，恢复大辽再无希望。于是，他便转而掉头西征，通过一系列艰苦的远征和奇袭，在西域为契丹人重新打下一片江山，自立为帝，建立起所谓的“西辽帝国”，并且把国运一直延续到百年之后，蒙古西征的时候为止。
遗憾的是，虽然大辽的国祚得以延续，但位于潢水流域的契丹族发源地，却是永远的丧失了。
因此，待到西辽被蒙古铁骑覆灭之后，契丹作为一个民族，也永远地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但在这个时空，一切事情的发展却全都不同了……
——在得知了契丹残部和耶律大石的消息之后，正苦于不知该如何继续搜集奖励点的诸位穿越者们，立即拍板决定，乘坐浮空城“第三新东京”到可敦城去碰碰运气！

第四十三章 寻辽记（下）
当然，在离开会宁之前，一些必要的准备还是得要做好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每当国力不济，准备在某处战场抽身之前，都喜欢制造出一个烂摊子，以免给自己留下日后强敌。而穿越者们也打算有样学样：眼下的宋朝，自然是无力把手伸到塞北，而穿越者们同样没有心思在一片蛮荒的女真腹地久住，所以。撤退之前在东北地区制造一个烂摊子给女真人添乱，就成了眼下对于宋朝而言最好的战略决策。
首先，对于那些坚持就地抗战的渤海人和奚族人，郭大仙人对他们勉励了一番，将大部分缴获的金朝军械和搬不走的粮食辎重都统统留给他们，然后还拿出大宋皇帝在临行前颁发的空头宣扎，随口封了一堆节度使、兵马使和指挥使，好让他们师出有名，方便于招揽同族——宋朝大将出征时，一般都会被赐予若干道空头宣扎，填上姓名年甲就可以给人封官，就是为了方便统帅在战场上封官许愿，招揽蕃部之用。
——他们这些“反政府武装”在东北打得越激烈，吸引的金兵越多，其他人的返乡之路就越安全。
其次，那些高丽人和蒙古人虽然也想要重返故乡，但跟宋人明显不是同一条路。因此，郭京把大部分缴获的马匹都送给他们用于代步，又给他们配备了足够的兵器和干粮，好让他们自己想办法一路打回去。
然后，准备跟郭大仙人一起行动的宋人和契丹人奴隶，加起来还有大约六千人。很显然，原本被盖成五层日式城堡的“第三新东京”，就算是挤成沙丁鱼罐头，也塞不下这么多人……幸好，典型日式城堡的一般结构，就是坐落在城堡最高处的天守阁外加周围环绕着的一圈圈城墙，从一开始就考虑了扩建的需要。每当城内人口增多，地皮不够用的时候，城主只要往外围再多修一圈城墙，圈下更多的地皮就行了。
——于是，哆啦A梦在会宁拿出神奇道具，就地“破天动工”，将原本的城堡作为“本丸”，然后在外面增修了“二之丸”和“三之丸”两道城墙，把整个云上浮岛的面积扩大了十倍，然后再在城墙与城墙之间建造了一堆简易屋子，总算是把这六千人和维持他们生活的粮食器具都塞了进去。
虽然居住条件绝对算不上好，但至少比他们给女真人为奴时住的窝棚强多了。
最后，为了保存辽天祚帝耶律延禧的尸身，哆啦A梦又在浮空城里特意搭建了一个冰棺。
遗憾的是，尽管在出发之前做了这么多的准备，“第三新东京”浮空城飞往可敦城的旅途依然是一波三折、很不顺利：在从会宁出发的第二天，“第三新东京”才刚刚翻越大兴安岭，就遇到一股狂暴的西伯利亚强冷气流，被硬生生地往南方吹出了好远——虽然“第三新东京”的基座浮岛扩大了十倍，但动力系统却没有相应地增加功率（哆啦A梦口袋里没有更多的【风神扇子】了），导致其抗风能力大大减弱……
等到哆啦A梦他们好不容易操纵浮空城摆脱了气流，成功悬停住的时候，却发现“第三新东京”已经被一口气吹到了渤海沿岸，昔日宋辽边境的沧州地界……城堡内的一部分宋人战俘一看已经离家不远，一个个归心似箭，再也不肯陪着郭京他们去漠北找什么契丹人，纷纷鼓噪着要回家，吵得穿越者们头大如斗。
于是，节操值较高的哆啦A梦和郭京等人，只得把他们分批送到地面，又分发了一些兵器和干粮，好让这些在塞北吃够了苦头的宋人奴隶，不至于倒在家门口的最后一段路上——此时的河北早已不复安定，到处盗贼蜂起、流寇横行，还有残余的小股金兵在打草谷，无武装的旅人根本没法安心上路。
为了以防万一，本着好事做到底的精神，郭京还听取了岳飞和韩世忠的意见，根据这些人家乡所在州县的不同，组建了若干个返乡队伍，任命了返乡队伍的临时首领，甚至拿出皇帝颁发给他这个护国真人的印鉴，给地方官府开了介绍信，以免他们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却被当成金人奸细给逮捕起来……
然而，想要半途开溜的不仅有逃出会宁的宋国奴隶，还有担任监军的御史中丞秦桧——这家伙在提心吊胆地经历了一番塞外旅途之后，实在不想再去漠北吹冷风，一心只想着尽快押解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去汴梁献俘，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荣誉和奖励，甚至还因为要不要把辽天祚帝耶律延禧的尸身也送去汴梁请功，而跟郭京爆发了争吵……宋辽之间毕竟是对峙百年的宿敌，即使在眼下这个金兵入侵的背景下，宋人看待辽帝的眼神也很微妙。而为秦桧安排护送的车马，还有押送完颜吴乞买的囚车，又费了不少功夫。
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物，前后足足耽搁了十天时间，等到再次起飞的时候，已经磨蹭到了二月。
无奈这一回的运气实在坏透，哆啦A梦刚刚操纵着“第三新东京”浮空城飞越燕山，就在草原边缘又遇上了一场暴风雪。急速骤降下来的厚重积雪，几乎要把浮空城给压得空中解体。而足足零下四十多度的寒冷气流，更是让所有人都充分体会到了来自西伯利亚的“清凉”……甚至还有好几个人被活活冻死！
一片焦头烂额之际，哆啦A梦突然灵光一现、脑洞大开，发现自己竟然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疏漏：
“……啊拉！我的口袋里明明还有神奇道具【天气控制器】啊！只要把天气调节成无风的晴天不就行了？！至于气温么，就先调到零摄氏度吧，要不然一下子忽冷忽热的，也容易得伤寒感冒……”
——于是，在人工营造的天气里，浮空城“第三新东京”的后半截旅程，才相对变得顺利了一些……
……
清晨时分，旭日的红光刚刚洒满大地，夜里的凌冽寒意却仿佛在一瞬间被驱散。
利用这寒冬时节里十分难得的大晴天，“第三新东京”浮空城在一望无垠的雪原上空飞速翱翔。
此时此刻，一半蓝紫、一半橙红的天空中，不见一丝云翳。空气冰冷而干爽，微弱的风儿若有若无，虽然还是让人冷得发抖，但好歹要比前些天的寒风呼啸、刺骨如刀，相对来说缓和了许多。
哆啦A梦、王秋和郭京一起站在视野开阔的天守阁上，通过各种仪器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地貌，甚至还发射了【迷你侦察卫星】，企图判断出当前所处的方位，修正下一步的航线。
而在浮空城的“二之丸”和“三之丸”之间，契丹人正在点起火堆，给冻死的同胞举行简陋的葬礼。
一方面是按照远近亲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某些心怀不轨之人从内部发难，在这座浮空城里，只有从宋国出发的数百“嫡系部队”，被允许和穿越者们一起待在“本丸”的城堡内。在会宁解救的宋朝奴隶被拘束在“本丸”和“二之丸”之间，而契丹人则安排在最外面的“三之丸”和“二之丸”之间。
——越往外面的边缘过去，提供的住处就越简陋，取暖防寒的条件也越差。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本丸、二之丸和三之丸的城墙之间彼此大门紧闭、隔离封锁，避免有人能够一口气冲上天守阁——于是，在昨夜的暴风雪之中，最外围的契丹人被雪压塌了屋子又求援不及，就闹出了冻死人的悲剧……
不过，尽管刚刚在暴风雪之中冻死了好几个人，但是待到一切结束之后，剩下的那些契丹战俘也只是默默地收敛起同胞的尸体，将他们火化后装进骨灰坛子，没有大叫大嚷地闹出什么群体性事件——古代的人，尤其是战乱时代的古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远远超过了娇生惯养的现代人的想象。
听了一会儿契丹人唱的哀歌之后，王秋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方位测定的工作上来。
“……郭教授，我们现在到哪儿了？距离可敦城还远吗？”
“……很幸运，这次的暴风雪，反而把我们吹得离可敦城更近了。”郭京一边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做标记一边说道，“……还剩下大约两百公里——如果现代考古学家勘察出的可敦城遗址位置没搞错的话……”
“……应该没有错，我从卫星照片上，看到了那座城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不过……”
哆啦A梦从卫星屏幕上抬起他的圆脑袋，回头看了看那具冰棺中躺着的辽天祚帝耶律延禧——虽然在史上以昏庸而著称，最后又沦为了女真宿敌的俘虏，但若是单从外貌上看，这位辽国末帝倒是仪表堂堂，十分雄壮的模样，“……契丹人的皇帝已经死了，我们带着他的尸首过去，真的有什么用场吗？”
“……如果我们带着一个活的辽国皇帝过去，那才麻烦大了呢！”
王秋对此撇撇嘴，“……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假如这位皇帝活着到了可敦城，又该跟掌握实权的耶律大石如何相处？不是逼着人家砸了忠臣的牌子犯上弑君么？相反，眼下我们带着耶律延禧的尸体过去向他告哀，耶律大石只要挤出几滴眼泪哭上两声，就能既全了君臣之义、不负忠贞之名，又能顺理成章地扫清障碍、继承契丹皇位和复国遗志……光是冲着这一条，他就应该要好好感谢我们……”

第四十四章 耶律大石
可敦城，辽朝西北路招讨司衙门
大雪纷飞的室外，刺骨的寒风犹如厉鬼般呼啸；昏暗阴沉的室内，巨大的牛油火把在熊熊燃烧。
突然间，只听得“嘣”的一声，紧闭的木窗被暴风雪往里面吹开，屋外的狂风立时卷着雪花涌入，火焰一阵疯狂的扭动，将屋内坐着那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斜斜，如入鬼蜮。
——寒风骤然袭来，纵使裹着华贵的貂皮大氅，耶律大石依然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只得径自起身，重新关上窗板，又移来一个沉重柜子，将窗板堵上，这才重新坐回火光之下，提着毛笔皱眉苦思。
虽然他此时已经在可敦城设立衙门，分封官吏。无奈漠北虽已被辽国治理百年，文教的氛围依然薄弱。粗通文墨的识字人比最上等的骏马还要稀少，很多琐碎的公文事务还是只有由他这个契丹翰林亲力亲为。
而更让他忍不住哀叹的，则是可敦城目前拥有的积储和军力。
“……军马八万匹，宫帐兵五百，部族兵一万骑，铁甲二百副，皮甲三千副，库存粮秣还可支两个月……唉，我堂堂大辽，昔日疆域万里，眼下却沦落到只剩了这点家底么？如何还能与金人相争？”
——自从天祚帝耶律延禧于两年前兵败被俘之后，辽国这座破碎崩塌的大厦，就只剩了僻处漠北的耶律大石这一路孤军，以及西北路招讨司治所可敦城这样一座孤城。
昔年辽国在全盛时期，疆域曾到达北海（贝加尔湖），囊括整个漠北草原，并设立了西北路招讨司、乌古敌烈统军司等对漠北各族进行管制。到了辽朝末年，契丹人对漠北民族的控制力大为减弱，乌古敌烈统军司已经名存实亡，但这个地方的本土游牧民族仍然还没有形成大一统的气候，只是出现了一些局部的、不稳定的部族联盟。依靠契丹人昔年的一点余威，耶律大石还能勉强震慑住漠北诸族，保住可敦城不失。
但问题是，如果他想要依靠漠北的人力物力，与纵横中原的金国对抗，就显得犹如螳臂当车了。
——对于曾经崛起过匈奴和突厥这样的霸主，自古全民皆兵、号称“控弦十万”漠北游牧民，契丹人的提防和限制程度一向还在对待女真人之上。自从建国以来，就竭力限制铁器和食盐输入草原，逼得他们只能用石头和骨骸磨制箭头来进行狩猎，以此来削弱这些游牧民的军事实力。此时的漠北各部，大多穷困至极，纵然是部族首领，也未必能拥有一副铁甲。普通部民能搞到一口铁锅，便已称得上富裕了。
在辽国强盛的时代，这一严苛的政策有效削弱了草原游牧民的战斗力，即使偶有叛乱，也是旋起旋灭。但到了大辽五京皆失，仅剩可敦城一隅的时候，却成了耶律大石重整军备的巨大障碍——虽然同样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但漠北这些穿着皮袍子、射着骨头箭簇的未脱产民兵，如何能打得过金人的铁甲重骑？
如果说，击退金兵、恢复故国还只是长远谋划，可以慢慢等待时机、再想办法。那么眼前这场由暴风雪而导致的草原白灾，则更是让耶律大石的弱小政权几乎陷入了自行瓦解的危局——大批牲口在风雪中被冻死，导致食物供应的缺口进一步加大。还有不少勇士被活活冻死，让耶律大石不由得痛心疾首。
作为辽朝的西北重镇，以及历次平定草原叛乱的前线军事基地，可敦城的府库一向囤积甚丰。但是，在女真灭辽的战争之中，虽然可敦城一直未受金兵侵扰，驻扎的军队、放牧的御马和囤积的辎重却被辽军多次调用，等到耶律大石入主可敦城之后，草原上又是连年遭灾，仅有的一点积储也渐渐消耗殆尽。
尽管耶律大石在不得已之下，已经遣散了之前召集的大多数漠北部族游牧骑兵，让他们各自返回本部落就食，以减轻可敦城的食物和燃料供给压力。但在眼下的可敦城中，还是缺少铁锭、缺少医药、缺少布匹、缺少食盐、缺少粮食……连取暖的燃料都不太够用。府库内仅剩的存粮和牲口，虽然还够全城军民吃过这个冬天，但接下来青黄不接的春荒时节又该如何熬过？
一想到这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大麻烦，耶律大石就愁得要掉头发。但即使他把头皮抓破，也没法凭空变出粮食和铁器来——粮食和盐还可以在开春之后想办法组织商队，从西夏人那里采购一些。但铁器这样能够增强战争潜力的东西，即使在西夏也是不准向草原大规模销售的违禁品……
而且，草原一向穷困贫瘠，就算西夏开放禁令，眼下的他手里也没有多少金银钱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是由于油脂已经渐渐燃尽，牛油火把的光芒也开始黯淡下来。耶律大石揉着眼睛丢下账簿，正想要再点上另一个火把，却觉察到之前一直在外面呼啸的暴风，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了。
他立即转身挪开柜子，推开窗板，当即就是一片灿烂的阳光撒落下来，差点儿晃花了他的眼。
……这是……雪停了？真是谢天谢地。
望着这白云朵朵的晴朗蓝天，耶律大石虽然这样的天气突变感觉有些困惑，但还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冬日里难得一见的绚烂阳光撒落在他身上，让耶律大石感觉似乎暖和了许多。他正想要把桌案挪到窗户边上来，一边晒太阳一边办公，却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从远方传来。
音乐？！
在这风雪肆虐的寒冬腊月？而且还不是什么节日？！居然有人奏乐？！！
——可敦城这样的边塞军镇，可不是汴梁和燕京这样等级的大城市，没有什么夜夜笙歌的消遣场所。哪怕是身为一城之主的耶律大石，也不会有事没事就弄一帮乐工歌女来奏乐取乐。
更别提还是在这样刚刚一场风雪过后，全城军民饥寒交迫、人心散乱、前途彷徨的危难时刻。
所以，耶律大石困惑地扒着窗户向四周观望，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一度怀疑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可那悠扬高雅的音乐声，却越来越清晰，而且越听越动听，简直宛如仙乐一般……直到他发现了城墙上的骚动，又看到无数居民涌出房屋朝天空仰望，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高高的云端之中，并且终于有了收获：
一座巍峨壮观、绚丽华美，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奢华宫殿，一边遥遥奏乐，一边从云端里飘了出来！
镀金的屋瓦和鲤鱼雕像金光灿烂，朵朵祥云在宫殿周围飘来荡去，让它更添了几分仙家神韵。
——这是何等的震撼！何等的壮丽！何等的摄人心魂！何等的不可思议！
“天宫！神仙！”看到这一幕的城内军民，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这两个名词。
眼看着如此富有震撼力的天降异象，这座城里的各族居民全都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匍匐在地，念念有词，祈求天上宫阙里的仙人保佑自己。而耶律大石也在犹豫着要不要跪下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头顶那座“天宫”的音乐声戛然而止，一个有些沙哑的嗓音却随之响了起来：
“……肃静！肃静！大宋护国真人郭京在此！特为护送贵国皇帝灵柩而来！此地统领大石林牙何在？”

第四十五章 可敦城
可敦城，位于现代蒙古国鄂尔浑河上游土拉河畔、布尔根省哈达桑的东北部。
从天空中俯瞰下去，辽代的可敦城建在一个山坡之上，城墙约有十米高，每一边的长度都有六七百米，东面不远处有一条冰封的大河蜿蜒北去，正是给城市提供水源的土拉河。
这座辽国的可敦城，最初是在辽圣宗统和二十二年，由皇太妃奏置，又名为镇州——所谓可敦，就是唐代回纥语中的“皇后”之意。城内又分为南城和北城，呈日字形状排列。当年辽圣宗迁渤海、女直、汉人配流之家六百余户居于南城，基本上都是匠户。北城则是辽朝辖下漠北各部族骑兵的毡帐所在。
虽然可敦城的历史已经称得上悠久，但其格局并不算大，莫说是与汴梁和相州比较，即使是跟金国的会宁相比，也是远远不如，之前因为河道变动的缘故，这座城市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契丹人抛弃和荒废。只是近几十年里才再一次被启用起来，但也未能很好地修缮。所以尽管城墙很高，但也非常残破，粗粗一看，便知道已经有很多年未曾修缮。有的地方甚至还出现了坍塌的缺口。
由于最初被设计为军事要塞，所以全城占地面积只有不到半平方公里。而且容纳军队的北城基本没有固定建筑，就是一座纯粹的帐篷城。只有在南城才有几条街巷，建造了一些各色木质或夯土民居，开设了酒肆和店铺，林林总总约有几百户汉人、渤海人和契丹人居住，总算是让这里稍稍有了点繁华气象。
但是从整个市区面积上来说，恐怕还不如后世的一个居民小区，而人口和产业更是无法相比。
——由于金国的崛起，断绝了中原货物的输入，使得此地的商业也受到惨重打击，变得异常萧条。
可是，无论多么破败、多么贫穷，这都已经是如今大辽治下的最后一座城市了！
而且，以这个时代漠北草原的可悲生产力水平，也实在是没法支撑起更大规模的城市文明。
契丹，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草原霸主，就只剩下了这么一点残烛余烬。
总之，在看了可敦城如此萧条破败的市容之后，王秋就对从这里搞钱一事完全不抱什么想法了。
现在，诸位穿越者们唯一能指望的是，通过改变这支契丹遗民的历史命运，能够获得多少奖励点。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闹剧连连的交流之后，那些从会宁解救出来的契丹战俘，总算是抬着天祚帝的冰棺走下了浮空城，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奇异事件，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在可敦城的同胞……
……
隔着厚厚的透明冰棺，看着辽天祚帝耶律延禧那栩栩如生的遗容，耶律大石的感受异常复杂。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辽天祚帝耶律延禧都不是一位合格的皇帝。
耶律延禧的父亲是太子，本来是要继位的。可惜的是，辽道宗耶律洪基上了奸臣的当，在耶律延禧出生不久之时，父母就都被辽道宗治罪杀掉了。辽道宗后来知道自己错了，误杀太子，深感内疚。于是就特别疼爱这个无父无母的孙子，想以此弥补自己的过错，最终在临死前留下遗嘱，传位给孙子耶律延禧。
按理来说，皇位传给嫡孙也是很合情理的常事，当时辽朝举国上下都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但问题是，那时的耶律延禧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了，可他却对治理国家毫无兴趣，也没有什么才能。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宠爱里，随心所欲，刚愎自用。等到登基后，更是只知道一年四季到处打猎，使得国事日渐废弛。
虽然还有一班老臣在极力维护天祚帝的权威，努力维持契丹一族对北地的统治。可这位天祚帝搞得实在太不像样，他整日游猎，饮酒作乐，荒诞糊涂，不理朝政，到处闯祸。朝堂之上渐渐的亦是奸臣罗列。时人评价云：“天祚皇帝，耽酒嗜音，禽色俱荒。斥逐忠良，任用群小。远近生灵，悉被苛政。”“辽天祚帝拒谏饰非，穷奢极欲，盘于游畋（打猎），信用谗谄，纪纲废弛，人情怨怒，故金人乘其敝而攻之”
等到女真人起兵造反，掀起北地大乱之后，契丹朝廷上下虽然忧心忡忡，但也觉得在这一生死存亡的刺激之下，耶律延禧总该振作起来了。可是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在国家处于危难之际，他竟然成了一个更加不堪的逃跑皇帝，仅仅是御驾亲征失败了一次，就再也没有了直面金人兵锋的胆量，一次又一次地丢下百官和大军临阵脱逃——从上京逃到中京，从中京逃到南京（燕京），又从南京逃到西京（大同），接下来甚至逃到漠北。就这样一逃再逃，最后竟然逃得生死不明：国还没亡呢，可满朝文武竟然找不到皇帝了！
如此懦弱无能的表现，让举国上下都掉了一地的下巴：这等懦夫到底是宋国秀才，还是契丹可汗？
记得在燕京当官的时候，耶律大石就曾经劝谏过这位天祚皇帝，希望他不要再逃避自己的责任，集结国内剩余的全部兵马与金人决一死战。即使兵败亡国，也不能辱没了契丹先人百战得天下的赫赫威名。谁知这位皇帝嘴上答应得很好，一转身就又偷偷地带着一群妃子和卫队不知跑到哪里狩猎去了。
天祚帝失踪后，原本还在坚持的辽国大臣们也就此绝望，跑的跑，降的降，剩下的都是些无能之辈，汇聚在燕京城里，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好像都在等待着树倒猢狲散的那一刻。
眼看着大辽二百多年的基业，就要这样极度窝囊地毁于一旦，耶律大石不得不站了出来，联合奚人首领萧干、汉人丞相李处温，代表辽国的各方残余势力，一起拥戴皇叔耶律淳称帝，在燕京建立临时政权来领导抗战。面对着宋军和金军的南北夹击，他们这些契丹遗臣们苦苦挣扎了两三年，最终还是兵败覆亡了。
然而，当耶律大石好不容易逃出女真人的战俘营，带着一票兵马突入草原，与耶律延禧会合的时候。这位天祚帝居然还要治他的谋逆篡位之罪！虽然通过一番交涉和威吓，为了避免内讧，耶律延禧总算是勉强赦免了耶律大石，但却又在条件完全不允许的情况下，不听劝谏，对势头正盛的金人发起全面反扑……最终一败涂地，赔上了契丹人在西北草原上的最后一点军事资本，也让自己成了俘虏。
至此，大辽帝国这艘历经二百年沧桑的大船，就此分崩离析、彻底沉没。
但曾经雄霸北方的契丹一族，尽管已是穷途末路，却还要为生存而苦苦挣扎。
从那以后，又过了两三年时间。耶律大石领着契丹最后的孤军，困守可敦城，冷眼旁观这世间的纷争。
期间这天下的种种风云变幻，让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契丹人看得目不暇接：
曾经携手伐辽的宋金两国，眨眼间却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
金兵的马蹄仅用半年时间，就轻而易举地踏过黄河，打到了那座繁华富丽甲天下的汴梁城下。
宋军在河北与河东的战绩，居然比之前的辽国还要惨淡，一年时间就几乎葬送了全国兵马。
然后，当金军在去年秋天第二次南下的时候，一直到冬天来临，道路被大雪封锁为止，可敦城的契丹人都以为宋国这一回即使勉强守住了国都汴梁，至少也要丢掉大半个中原了……谁知却有个法力无边的仙人横空出世，不仅引来天火烧光了南征金军，甚至还犁庭扫穴，端掉了女真人的老家，金国的都城会宁！
——这种惊天大逆转的节奏，让耶律大石在骤然听闻此事的时候，差一点被惊掉了下巴。
作为一名敬鬼神而远之的儒生，以及一位经历过无数争斗的军政强人，耶律大石对于修仙崇佛、寄命于鬼神之事从来都不太感冒。但如今正飘在头顶上的那座色彩鲜艳的浮空城，眼前的这具天祚皇帝耶律延禧尸身，还有那些从会宁一路飞来的契丹同胞的描述，却又实在容不得他胡乱否认。
所以，他只能一边接受了这一震撼的事实，一边惋惜这样法力无边的真仙为何没能在辽国降生。
当然，对于已经穷途末路的契丹一族来说，这依然是一份绝处逢生的大好机缘。
——根据那位“护国真人”在言谈之中透露出来的大宋朝廷的意思，宋人的战略目标最多不过是夺取燕云十六州，控制住中原花花世界的北方屏障而已。至于燕山以北的酷寒之地，与其便宜了仇敌女真人，还不如让老邻居契丹人回来继续作伴……毕竟之前两国议和了上百年，彼此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不过，前提是契丹人还有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打回故土，从女真人手中收复自己的起源之地。
此外，天祚皇帝的死亡，也给耶律大石的登基晋位扫清了障碍，至少不用再背上“篡逆”的污名了。
耶律大石摇了摇头，将各种纷至沓来的杂乱思绪赶出脑海，再次低下头来，沉默地注视着天祚皇帝的遗容……一时之间，各种往昔生活的记忆，还有悲凉、感伤、慨叹、怅惘等等的难以形容情绪混在一起，胡乱搅拌成一团浆糊，然后猛地涌上了耶律大石的心头，哽咽在他的喉间，不知该如何才能排遣出去。
——无论如何的昏庸懦弱，无论如何的众叛亲离，直到死去为止，眼前这人毕竟还是契丹一族的最高首领，半个天下数百个部族的统治者，以及他曾经全心全意侍奉的主君……
“……陛下啊陛下，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虽然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苍天，愧对万民，简直不知道死后还有何脸面去见先祖，但我还是会以帝王之礼将你厚葬。只是眼下我契丹一族早已是人财两缺，这陪葬品恐怕就置办不起了，还请见谅。”
他屈指轻轻弹着冰棺，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但是，请陛下放心。被你败坏的江山，将由我重新收拾；被你断绝的国祚，将由我重新恢复；被你丢弃的都城，将由我重新夺回……您就安心地去吧！”
低语到这里之后，耶律大石最后看了一眼冰棺，便一掀大氅转身离去，同时高声对门外的侍卫吩咐说：
“……传令！全城庆贺，大排筵席，用最热情的方式款待宋国来的尊贵客人！”
与此同时，王秋则站在日式浮空城的天守阁上，看着《穿越之书》显示的字迹，一脸的若有所思。
“……改变西辽建国之君‘菊儿汗’耶律大石与契丹一族的命运，获得1500奖励点。”
——距离凑齐五万奖励点的“结束游戏”总分，还差五千点……

第四十六章 厚脸皮的契丹人
日本，东京练马区月见台，野比家，野比大雄的房间
在确认了超时空讨债公司的打手已经离去之后，王秋才带着哆啦A梦回来，稍事休息。
“……哇啊啊！你们两个家伙好奸诈！去吃原汁原味的草原烤肉也不叫我一声！”
刚刚打完棒球回来的野比大雄，听王秋和哆啦A梦说起他们在草原上接受契丹人宴请的事情，顿时就翻了脸孔两眼含泪，抱住哆啦A梦好一阵摇晃，“……为什么有好事都想不到我？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啊？”
哆啦A梦被他摇晃得一阵无奈，而王秋则是叹了口气，随手摸出一个塑料饭盒，递给了野比大雄，“……就知道你要一哭二闹，所以特地给你带了几块面饼和烤羊排，诺，都在这里，趁热赶快吃了吧！”
“……啊，多谢多谢，果然还是王大哥够朋友。”野比大雄立时眉开眼笑，抓起一块羊排就往嘴里塞，只是才咀嚼了几下，就猛地变了脸色，“……呸呸呸！这是什么味道？半生不熟，还带着一股怪味……”
“……这就是烤羊肉的味道啊！绝对不掺假的草原风味！”王秋一边喝茶一边笑道，“……只不过没放盐，没涂酱汁，没撒胡椒和孜然，杀羊之前也没放血，烤的火候有点不太够，而且这羊看着也是病歪歪的……”
与此同时，野比大雄又伸手抓起了饭盒里的面饼，稍稍犹豫了一下，但出于好奇心，最终还是掰下一块丢进嘴里……随即便换上了一副认命和沮丧的神情，努力嚼着嘴里的干饼渣子，尽力从口腔里分泌出更多唾液，将这咯嘴的东西吞咽下去，然后抢过哆啦A梦的茶杯一饮而尽，这才勉强缓过气来。
“……蒙古人就拿这么难吃的东西招待你们？”喝完茶后，野比大雄苦着脸说，“……真是太小气了。”
“……没办法，草原贫瘠，他们平时连这样的东西都吃不上呢。而且他们是契丹人，不是蒙古人。”
王秋纠正说，“……那个时代的蒙古人，还只是草原上的一支普通势力，与契丹人、突厥人和回鹘人这些草原的旧日支配者彼此对峙，尚未成为统治整个草原的霸主——成吉思汗的时代还要等到百年之后……”
“……噢噢噢！能不能别说了，我最烦听人讲历史课啦！”对于这些历史知识，野比大雄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厌学儿童的烦躁，“……日本历史都已经学不过来了，更别提这么冷门的蒙古历史……”
“……可我们已经踏进了那段历史之中，并且把它搅得天翻地覆。”王秋耸了耸肩膀答道。
……
虽然为了款待宋国来的“仙人”一行，耶律大石他们这些契丹人已经竭尽所能，但他们毕竟是困守在贫瘠的漠北草原上，又是连年战乱、商路不畅、百货稀缺，即使想要大排宴席，也着实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如果是在春夏季节，他们还可以纵马出猎，打些野味回来给中原的客人们尝尝鲜。可眼下乃是寒冬，草原上早已是飞禽南迁、走兽冬眠，连兔子都缩进了窝里。
耶律大石派出侍卫在郊外转了半天，一只鸟都没射到，只打来一头狼，而且那狼肉粗得几乎没法下口，还有一股酸味。至于城外的土拉河……契丹人不是女真人，没有那种凿冰捕鱼的技术。
所以弄到最后，也不过是烤了几头新鲜宰杀的牛羊，准备了各种草原特色的奶制品，又拿出珍藏的谷物和豆子，做了一些简单的面食，再凑了些干菜和蘑菇干，跟羊羔肉一起煮成一大锅汤，权且以此来待客。
问题是，眼下正是草原上青黄不接的季节，所有的牛羊都掉膘掉得厉害，那肉自然也老得磕牙。而且眼下的可敦城里既缺乏盐巴，又缺乏香料，连燃料都得省着用……结果用牛羊粪烧火做出来的手扒肉、烤肉串、滚羊肉、小羊排、羊肉汤等等，每一样都是异味十足，估计也只有游牧民才能吃得下去。
这场篝火宴会上作为主食的饼子，是用大麦和燕麦磨成的带着麸皮的粗面，然后在烤热的石头上摊成的没油少盐的干饼，口感简直像是过期狗粮，咬起来直掉渣，还特别容易让人感到口渴。
至于那些奶粥、奶茶、奶皮、奶糕、炒奶糊、酪酒之类的奶制品，也跟现代世界那些经过高温紫外线消毒和真空包装的同名产品完全不同，多多少少带着一点腐臭味。而那些所谓的马奶酒，真正喝上去的感觉，用后世的标准来说，更像是特浓的乳酸菌饮料。至于什么武侠小说里常见的烧刀子烈酒，在这个时代的草原上还并不存在——即使是在中原，最原始的蒸馏酒也才刚刚出现，尚未能够传播到草原上来。
如此不合口味的膳食，就连岳飞和韩世忠这几个宋朝武将，都吃得有些皱眉。至于王秋这个穿越者，更是只勉强用了一点儿作为开胃点心的酪麦——就是用发酸的奶油，把青麦炒到焦黄——就再也找不到能够下口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脏兮兮的杯盘，简直是让人一看就倒胃口：大家都知道的，草原上缺乏水源，所以游牧民族一向都不讲究卫生，在某些部落，漂洗衣服甚至是犯罪行为……
但是，宴席上作陪的契丹、突厥与蒙古各部男女，却是一个个大快朵颐，吃得酣畅淋漓。一群人坐在脏兮兮的毡毯上，直接用皮囊喝酒，喝的醉醺醺，把啃得狼藉的骨头到处乱丢。而且，他们看起来完全没有那种“马背上的勇士”的矫健强壮，反倒是一个个面黄肌瘦、容貌潦倒，似乎很久没吃饱饭了。甚至还有不少人得了大脖子病，那脖子下的肉球鼓鼓囊囊跟火鸡似的，简直不知道叫人该说什么好。
似乎察觉到这样简陋粗劣的酒食，估计是难以让贵客们满意，于是又冒出了一群号称是草原明珠的各部落少女，在篝火旁边载歌载舞地提供娱乐。接着，她们又上来给贵客们斟酒，还在言语间暗示：如果中意的话，可以让她们献身侍寝，一时间让王秋很有些心神荡漾……只是等到她们凑近过来，借着烛光仔细端详这几位草原少女的模样，王秋就忍不住心中一个激灵，就连刚吃下去的那点儿东西，都差点呕了出来。
——这就是什么草原明珠？分明在坑爹是吧！长方脸小眼睛，塌鼻梁翻嘴唇，虽然身材还算是凹凸有致，但问题是，或许是由于长年放牧，受风吹日晒的关系，皮肤又黑又红，且十分粗糙，不仔细看根本就无法确定她的性别……喂喂，我也是看过日后蒙古国电视里的选美节目的，怎么差别就这样大呢？
看了这副尊容，王秋心头刚刚升起的一点绮念霎时间消失无踪——想想也能明白，这些草原上的姑娘们，生来就在塞上放牧，成天从早到晚与风沙为伴，与牛羊为伍，这身上的味能好的了么？而且漠北草原上水源珍贵，没有什么澡堂子。很多牧民一辈子就洗三次澡，还没事总拣干粪来烧火，那身上的味啊，当真是顶风臭三尺、顺风臭十尺！若是当真搂着她们睡上几夜，只怕是鼻子都要被折磨得连香臭都不分了。
因此，等到宴终人散之时，只有生冷不忌的韩世忠似乎是喝多了马奶酒的缘故，眼神迷离地搂着两个“草原小姐妹”进了一顶小帐篷。而其他的宋朝军官，都一脸尴尬地推却了这些“草原明珠”的“厚爱”。
至于王秋和哆啦A梦，更是忙不迭地逃离了这个世界，回到野比大雄的房间里，准备用哆啦A梦珍藏的茶点和漫画，来治愈自己饱受摧残的味蕾和视神经。
但是，眼下还无法脱离这个世界的郭京郭大仙人，却不得不继续跟耶律大石讨论下一步合作事宜。
……
总的来说，耶律大石的屋子很清静。桌上和书架上摆着几件青花瓷器，墙上挂着一幅花鸟画和一幅大字，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看上去很像是文人士大夫的书斋，而不是草原射雕手的毡帐。
在摇曳的烛光下，可以看出这位契丹翰林耶律大石，果然是长得相貌堂堂，颇为斯文儒雅，一看就是个满腹经纶的文人模样，只可惜右腿有点瘸，据说是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的缘故。
然而，他此时跟“护国真人”郭京提出的要求，可是一点儿都不温文尔雅，反倒是堪比狮子大开口。
“……米麦十万石？装备一万人的刀剑弓弩？军费一百万贯？还要一批砖茶和食盐？”
看着耶律大石递过来的单子，郭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甚是难看，“……大石林牙啊！且不说大宋有没有给契丹提供军械辎重的义务，你一口气问我们要这么多东西，难道不觉得自己太贪得无厌了吗？”
“……真人教训的是，贵部先是焚毁女真贼窟会宁，报了我契丹子民亡国之仇，之后又不远千里护送我族同胞与先帝遗骸而来，实乃我契丹一族的大恩人，本应重金酬谢才是。”
耶律大石露出“憨厚”的笑容，无比“诚恳”地说道，“……怎奈我大辽已是山穷水尽，要什么没什么，虽然喜闻女真贼寇遭遇重创，使得我契丹有了复国的良机，但可敦城这边却是府库空虚，连起兵出征的军费都筹集不起来，所以只能盼着大宋能够慷慨解囊、资助一二了。日后若能光复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赤峰附近，契丹一族的发源地），夺回祖宗陵寝之地，凡真人要求之事，寡人无有不允！”
说起来，耶律大石眼下之所以丢了节操不要，厚着脸皮向郭京索要资助，也实在是一桩无奈之举。
——原本，曾经是游牧民族的契丹人在立国二百年后，辽国上下早已高度汉化，无论军事、政治、经济体制都跟传统的中原王朝相差无几。但是眼下在丢光了绝大部分的疆土，只剩下以可敦城为中心的一片草原之后，耶律大石的这个流亡政权，就又重新恢复了游牧民汗国的本来面貌。
从理论上说，耶律大石眼下还拥有一万多弓马娴熟的精锐骑兵，但这些军队跟之前的匈奴和突厥一样，是以部落组织为基础，兵民合一的“非正规武装”，真正的控制权属于各个部落的酋长，而非耶律大石这个名义上的主君……从好的方面来讲，这种兵制在一定程度上把游牧民族的生产活动与军事活动联系起来，把宗法关系与官兵关系混糅起来，把核心组织与外围组织配合起来，因而其短时间内的军事组织强度和动员效率，远远高于一般农业国家的军队。往往只要首领一声令下，上万部众就能迅聚集起来南下会猎。
但这种军事体制的缺陷也很明显。首先，这种制度颇有点中世纪欧洲“我是国王的附庸，但我的附庸不是国王的附庸”的味道——在这支军队之中，耶律大石真正能够如臂指使的嫡系部队，不过是可敦城内的五百契丹宫帐军和一千多城防军而已，其它部队都是各个酋长的部众，无法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其次，这还导致了军队指挥效率的异常低下，以及动员困难的异常巨大——耶律大石能够随时动员的部队，就只有城内的这一千五百常备军。至于其他部落的兵马，就必须要有充足的理由和足够的利益，才能动员起来：如果是金军越过大漠来袭，草原各部落自然会殊死奋战；如果是在秋高马肥之时南下劫掠，那么也会有大半的游牧部落乐意跟耶律大石一起去南方发财；但如果是让大家在初春休养生息之际，马匹削瘦掉膘之时，跟着耶律大石一起长驱千里，去光复契丹人的江山……这个就得商量一下价钱了。
——如果耶律大石想要恢复辽国，第一步就必须打回上京临潢府的契丹祖地，然后发动那里的契丹部落，征集起至少数万的本族兵马，这样才能有跟女真人争天下的资本……很显然，在此期间，他必须严肃军纪，不允许这些漠北游牧部落通过劫掠自己的契丹母族来致富，也不能把契丹龙兴之地的牧场划给外人作为战利品。为此，他就必须承担起这次远征的全部粮秣开支，还要事先拨发大笔的军饷和犒赏，而不能指望各个部落“自费参战”，否则就不会有哪个部落愿意跟着他“义务劳动”。
可问题是，在眼下的可敦城里，既没有足够的钱财，也没有足够的粮秣和军械来支撑这场远征。
在过去的太平之时，可敦城的契丹官府在每年秋天都会组织商队，赶着牛羊马匹、驮着兽皮矿产来到边关，跟中原商人交换一些盐块、板糖、茶砖、铁器、布匹、香料，以及干豆子、燕麦、黑麦什么的过冬物资，用以维持和充实城内的积储——仅仅凭借可敦城外的小片河畔耕地，是养不活可敦城内上万军民的。
然而，随着辽国的崩溃和金兵的肆虐，这一传统交易在近年来已是时断时续，等到天祚帝被俘，耶律大石逃到可敦城之后，这些契丹遗民更是每年都入不敷出……几年下来，都已经快要变成穷光蛋了。
而若是因为准备不足的缘故，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绝妙良机，让遭遇重创的金军喘过气来，或是让某些女真人治下的契丹部族首领，抢先一步揭竿而起，光复了契丹祖地，夺过了大辽复国的政治制高点，弄得契丹族内群雄并起……那么耶律大石的复国之路就会变得异常艰难，甚至闹出同室操戈的悲剧。
所以，本着“一事不劳二主”的想法，耶律大石索性厚着脸皮丢了节操，到郭大仙人这边来化缘了。
……
“……于是，他就敲竹杠敲到你头上来了？这都已经算是恩将仇报了好不好！”
浮空城的天守阁里，王秋目瞪口呆地看着郭京，“……我们看起来长得这么像肥羊和肉票么？”
“……他大概是觉得，这笔竹杠敲成了最好，敲不成的话，也没什么损失。”
郭京答道，“……就算是闹翻了，只要卑躬屈膝地赔礼道歉一番，我们多半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而麻烦在于，这笔竹杠还真的不能不让他敲！假如我们当真希望契丹人尽快行动起来，进一步改变这个世界，从而获取到更多奖励点的话！”王秋想了一会儿之后，闷闷不乐地发现了其中奥秘。
“……是啊，想要合作就得付出诚意。”郭京十分苦恼地摸了摸胡子，叹息着说道，“……假如你明明知道你的朋友在饿着肚子时，却偏偏还要恭维他是一个可以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是一条宁可饿死也不求人的硬汉，你明明知道你的朋友要你寄点钱给他时，却只肯寄给他一封充满了安慰和鼓励的信，还告诉他自力更生是件多么高贵的事……假如你真的是这种人，那么我可以保证，你唯一的朋友就是自己。”
——虽然对耶律大石的勒索感到很是恼火，但为了让契丹人尽快出征上路，好改变历史获得更多的奖励点，王秋还是不得不抓着头皮，想办法搜罗货物满足契丹人的需求。
“……军械的话，记得在从汴梁出征之前，哆啦A梦就在宋国的军器监里搬了不少东西，之后在相州又搬空了河北兵马大元帅府的武库，眼下应该还剩下不少，大概可以凑得出来。”
“……食盐的话，我可以从市里的盐业公司拉一车回来，就说是帮忙给超市进货，盐业公司的人应该不会有那个闲工夫来跟踪追查……至于用的钱么，反正食盐的价格不贵，我可以先垫上。”
“……茶叶的价格就贵得多了，这么离谱的要求就给我驳回去！穿越者的家里也没有余粮啊！”
“……一百万贯的铜钱实在是拿不出来，让野比大雄弄几麻袋玻璃珠过来，问他要不要！”
“……最后是十万石的粮食……这个可就真的没办法了，无论在中国还是在日本，这么大手笔的粮食买卖都是很惹人注意的！”王秋无奈地耸了耸肩，“……郭教授，能划掉这一条么？”
“……这一条是最最不能划掉的，没有足够的军粮让战士填饱肚子，没有豆子和大麦让饿了一冬天的战马恢复体力，这一仗可怎么打？”郭京摊了摊手，“……请务必再想想办法吧！”
于是，王秋、野比大雄、哆啦A梦和郭京盘腿对坐，皱着眉头苦思良久。
最终，还是王秋率先在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有句老话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让我们自己赔本掏腰包买粮食给他们吃，还不如让这些契丹人自己种庄稼如何？”他盯着哆啦A梦说道，“……传统上，草原游牧民族都认为塞外的土地难以农耕，只能从南方的中原获得谷物米粮。但我记得到了二十一世纪，蒙古国就实现了粮食的自给自足，说明随着农业技术的进步，漠北高原还是可以种植一些农作物的……哆啦A梦，你手里有没有什么耐寒耐旱耐贫瘠，适应蒙古高原气候的未来粮食作物种子，可以在这时候用来在可敦城一带播种？”
“……啊，这个……让我找找，好像还真的有啊……”

第四十七章 建设比破坏更有意义（上）
从极北冰原呼啸而来的凛冽寒风，随着时间的推移渐行渐缓。
而太阳在经过了一冬的打盹之后，似乎也开始伸展起懒腰来了。
渐渐的，大地母亲也从酣畅的沉睡中苏醒，睁开惺忪的眼睛，开始打理起自己那荒废了一季的后花园。那遍地的草叶早已不是秋日的枯黄了，一个冬天的风霜已经将它的颜色尽数褪去，重新回归于泥土。待到春天来临之时，便有新的草叶萌发出它那羞涩的绿意。
和煦的春风中，一只只嗓音嘹亮的鸟儿欢快地鸣唱着飞翔在蓝天白云之间，千千万万的小生命正在得意洋洋地伸着懒腰，舒展着它们休息了一个冬天的身体，性急的它们已经早早地探出了小脑袋，嘲笑着外面那些虽然还在张牙舞爪，却早已外强中干的寒风和冰雪。从冬眠中苏醒的动物们忍耐着肠胃中火烧火燎的饥饿煎熬，迫不及待地从藏身处奔向广阔的自然天地，贪婪地掠食着一切能填饱它们干瘪肚子的食物。
一直主宰着大草原的北风和暴雪开始撤退，河流与湖泊依次地慢慢解封，堆积的霜雪慢慢消融，在积雪融化的山坡下面，清澈的雪水汇成一道涓涓细流，像一条奔流的小瀑布，哗哗流淌着飞落向山麓的洼地。
可敦城中那些参差的茅草屋顶上，不少还留有着几分未化的春雪。重新解冻奔流的土拉河已是柳芽吐绿，草木返青。几只燕子在房檐下飞进飞出，衔着春泥修补着自己被风雪毁坏的住宅。
一队骑士挥着马鞭驱使着马儿，小心的避开道上的一个个水坑，缓缓走出了可敦城的南门。
——雪融后的道路泥泞潮湿，融化的雪水将夯土泡的酥软，不少地方便陷了下去。路面上积着的一个个水坑，如同一个个陷阱，有的深有的浅，浅的不过没过脚背，深的甚至能将人埋进去！
不过，一旦离开城门之后，四周的景色便一下子豁然开朗。放眼望去，春天的阳光温和地抚慰饱受寒冬折磨的大地，万物从寒冷孤寂的沉睡中渐渐复苏，冰雪消融后的深黑色土地上，一棵棵嫩绿色的芽苗顽强地挺立在微寒的晨风里，让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色地毯……但这并不是游牧民见惯了的牧草或杂草，而是哆啦A梦前不久播撒的二十二世纪高科技农作物：【七日速生麦】和【雪绒花苜蓿】。
“……这麦子……居然真的只要种下去七天就能收割？而且在积雪未化的初春时候就能长？”
看着那一串串沉甸甸的谷穗，还有那些正在麦田里辛劳的农夫，耶律大石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被颠覆了，“……就算亩产只有几斗，可是一年却能播种几十次——这产量都已经远远超过江南沃土了吧！”
——事实上，在元朝之前，受到中原文明的影响，漠北草原上一直分布有着少量的农业生产。但由于漠北草原的气候酷寒、降水稀少，以及早期农作物的耐寒耐旱能力不佳，所以总是时断时续。待到蒙古兴起、铁骑征伐四方之后，草原游牧民取得了对农耕民族的绝对心理优势，开始鄙视农业，推崇游牧，使得游牧经济一统塞北，早期遗留的那点农业基础，最终被蒙古人悉数荒废，直到清代才稍有恢复。
言归正传，在可敦城附近的河流两岸，契丹人原本也开垦有少量农地，驱使城内的汉人种植一些大麦、黑麦等耐寒谷物，但管理粗放、产量低得可怜，每公顷耕地每年平均只能收获25公斤，聊胜于无而已。他们平时食用的大部分谷物，依然只能靠贸易从南方汉地获得，被那些黑心奸商不知扒了多少层皮。
但换成了这种【七日速生麦】之后……可敦城都已经能够靠出口粮食来致富了好不好？！！
而且，若是这种【七日速生麦】可以在整个漠北草原上推广，使得整个草原都变成塞上江南的话……那么能够拿出这种神物的人，绝对会一举成为整个草原上百万游牧民的衣食父母、万家生佛，被每一位游牧民极度虔诚地顶礼供奉，说的话在草原上一句顶一万句，比什么英雄和可汗都要管用！
因为，英雄的战刀只会向他们征收牛羊，而这种神奇的庄稼却能让他们永远免受饥饿之苦！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郭京这位宋国“仙人”愈发忌惮，但却又从心底里冒出了某种不得了的想法……
……
相对于耶律大石的惊悚、震撼和忌惮，诸位穿越者们倒是对此表示很淡定：在哆啦A梦的口袋里，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东西多得没法数。播种七天就能收割的麦子算得了什么，机器猫还有一种能够直接种植在榻榻米上，播种之后不过半天就能收获，一个房间的水田就能打出上千块年糕的【室内水稻】呢！
所以，王秋一边看着马儿们大口啃食着鲜嫩多汁、富有营养的【雪绒花苜蓿】，一边悠闲地哼着一首很符合环境的老歌：“……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与此同时，哆啦A梦则在得意洋洋地向二十一世纪的土包子们，炫耀着二十二世纪的生物科技成果。
“……这种【七日速生麦】，是未来世界开发南极大陆初期，由各国科学家通过基因工程，联合研究出来的耐寒耐旱耐贫瘠超级农作物，可以适应多种严酷气候，尤其耐寒耐旱，号称在冰山上都能长！”
哆啦A梦举起一束麦穗，对郭京和野比大雄介绍说，“……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容易栽培，不需要精耕细作。至于缺点，则是每一轮的产量比较低，而且不耐热也不耐涝，被水淹了之后就会绝收。而且抗病虫害能力较差，所以只能种植在寒冷干燥的地方，正好适应蒙古草原这片地方……”
不过，无论这种【七日速生麦】有多么的厉害，如果大面积地种植在蒙古高原上，还是会出问题的。
实事求是地说，蒙古草原其实是不怎么适合农作物生长的。从古至今，为什么北方游牧民族的经济一直没有中原地区发达？为什么这些游牧民族要一直不停地南下侵犯中原？因为他们的自然环境过于贫瘠和脆弱，只适合粗放的游牧业——草原上的河流太少，年均降水量只有二百毫米（江南地区在一千五百毫米左右），水资源不是很充足，并且临近沙漠，很容易受沙漠的侵袭，沙尘暴现象更是突出。在这种相对恶劣的自然条件下，广袤的草场就是抵抗沙漠的天然堡垒，它能防止水土流失，阻止沙土的移动，而大多数需要定期收割的农作物却不行。如果在技术条件不够的情况下，大规模地强行开垦草原，改种农作物，那么蒙古草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加速沙漠化，使得整个中国北方的生态环境遭到史无前例的大破坏。
清末和民国时代，中国曾经对蒙古草原进行过开垦，那还是在相对湿润的漠南草原，但结果依然是失多得少——草原被开垦破坏后，水土流失非常严重，土壤的养分很快就会流失，获得的耕地要不了几年就只能荒废抛弃，接下来还导致土地沙漠化，沙尘暴频繁，最后弄得北京和太原的街头都整天刮砂子。
因此，等到新中国建立之后，北京的沙漠已经入侵到距离天安门广场不足20公里的位置，国家每年都不得不拿出巨额资金营造防护林、防沙治沙，为当年的胡乱开垦买单……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鉴于上述惨痛教训，作为一只节操很高的猫型机器人，哆啦A梦早已替契丹人想到了这一麻烦，并且准备了解决的对策——那就是未来世界进行极地开发的另一种先锋：【雪绒花苜蓿】！
众所周知，原产西亚和欧洲的紫花苜蓿乃是牧草之王，正是这种耐贫瘠的优良牧草，让中世纪欧洲人得以维持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部队，而不是像宋朝的中国人一样，总是苦于缺乏马匹……哆啦A梦拿出的这种二十二世界研发的【雪绒花苜蓿】，更是连南极大陆这样的不毛之地都能生长，以供牲畜食用。
有了这东西的辅助之后，可敦城一带的漠北游牧民们只要不滥用地力，在每年早春时节种完若干轮的【七日速生麦】之后，再补种上耐寒的【雪绒花苜蓿】，就能依靠这种拥有固氮能力的优良牧草，为土壤提供大量的有机物质，让土地恢复肥沃。同时还能让土地一直有植被覆盖，避免发生水土流失和沙漠化。
此时此刻，在哆啦A梦通过【天气控制器】的刻意调节之下，可敦城四周新开垦的麦田一片风调雨顺，无论是麦子还是苜蓿的长势，都处于最佳状态。诸如锄头、镰刀等等简单的金属农具，也有哆啦A梦的敞开供应——只要找几个样品，放到【复制镜】前面照一照就行了——唯一的麻烦在于，任何庄稼都是需要下功夫耕耘的，偏偏漠北这地方缺乏农业传统，牧羊挤奶的好手倒是很多，种庄稼的能手却是很难寻觅。
幸好，在可敦城里聚居着不少汉人、奚人和渤海人，之前城外的那些黑麦和大麦，也都是他们在耕种，多少还会一点耕作技巧——尽管他们种的地实在不敢恭维，跟野田一样，几乎从来不施肥、浇水，除虫什么的也懒得管。但好歹还是农业民族的水准，比蒙古人、突厥人和契丹人这些传统的游牧民族要强得多。
总之，可敦城在公元1127年春天的这场“大生产运动”，搞得基本还算顺利，而收获也很可观。
更重要的是，诸位穿越者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改变了这片草原的经济和社会形态……

第四十八章 建设比破坏更有意义（中）
两个月之后，积雪早已融化殆尽的可敦城郊外，到处都是马匹的嘶鸣，形成了一片帐篷的海洋。
——这些都是听从耶律大石的传召，在开春之后举族迁移到可敦城“共襄大事”的游牧民部落。
然后，他们就被眼前这各种各样的爆炸性大新闻，给震撼得几乎一起掉了下巴：
飘浮在可敦城上空，重楼叠宇、飞檐斗拱，外观极尽华丽，号称是神仙住处的云中城堡！
来自南方的宋国，能够腾云驾雾、法力无边，放一个大招就歼灭了二十万金兵的无敌仙人！
让人提心吊胆的东方宿敌女真金国，在这个冬天一朝覆灭，连国都会宁都被烧了的空前喜讯！
然后是困守可敦城数年的耶律大石，准备率领大辽遗民，在今年起兵出征，收复故土的豪迈号令！
还有……能够在漠北苦寒之地种植，而且收获速度快得出奇的高产庄稼！！！
郊外的小河畔，围着那一堆堆金灿灿的新收谷物，成千上万身穿皮袍的游牧民看得是如痴如醉。
而等到统计总数的官吏，用木斗称量完最后一批新收获的【七日速生麦】，宣布出今年的粮食总收成数目之后，更是让很多终年不得一饱的穷苦牧民们陷入大欢喜之境界，又哭又笑、又蹦又跳、宛如疯癫。
二十万石！整整二十万石麦子啊！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已经在同一片地上连续种了八轮麦子，土壤肥力濒临耗尽，需要改种苜蓿来增肥的话，若是硬拼着土地沙漠化不管，再多种几轮庄稼，那么只怕是打出三十万石粮食都没问题！
要知道，虽然全盛时期的辽国，一度完全征服了漠南和漠北的整个大草原，但随着辽国的崩溃，目前还追随在契丹人的白狼战旗之下，向耶律大石宣誓效忠的游牧民，就只剩下了西北招讨司下属的一部分部落。总计不过两万多户，不足十万人口。如果按人头分配的话，这些粮食平均每个人能分到足足两石！
这一美妙的前景，让在场众人不由得憧憬起了顿顿饱餐面食，闲着就在谷子堆上打滚的幸福日子。
当然，作为养马的行家老手，他们也都清楚，出征打仗和平时放牧不一样，骑着马儿跑的时间一旦长了，就必须给马匹供上谷物豆子之类的精料，不能只用牧草应付。如果是南边马匹金贵的中原地方，甚至还要给马饲料里加鸡蛋的，所以这些粮食里面的很大一部分都要用来喂马……但总归能让大家混个肚圆。
而且，听种这些庄稼的汉人说，这犹如天文数字一般的二十万石粮食，还仅仅是在可敦城附近一小片土地上的收获量。如果能够把这种神奇的麦子在整个草原上推广开来，哪怕仅仅是在那些靠近河流和湖泊的水草丰美之地种上这神奇的麦子……一时间，在场的每一个草原游牧民都被这美好的前景给迷醉了。
除此之外，在郭京和王秋的要求之下，哆啦A梦还找出了一些土豆、萝卜、洋葱、白菜等耐寒型蔬菜的种子，让可敦城的军民们开辟菜圃，试着进行栽种，以代替无法弄到大量茶叶的缺憾。
——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之所以喜欢喝茶，是因为他们平日里的饮食以牛羊肉和乳制品为主，实在过于油腻。饮些茶汤，即能开胃健脾，又可以化解油腻，同时，还可以补充一下这个时代还根本无人知晓的维生素和各种人体所需的营养元素，来保证他们的身体不至于因为饮食的问题出现毛病。
至于在茶叶被汉人栽培出来之前的年代里，北方游牧民族则是用大黄作为替代品。
但是，如果草原上也能像长城以南一样种植蔬菜，给草原居民们提供维生素和纤维素等人体必需物质，那么喝茶也就变成了纯粹的消遣，而非维持身体健康的必需了……考虑到有些部族居无定所、时常迁移，可能没法长时间安定下来种菜，诸位穿越者还传授给了可敦城居民们如何用豆子发出豆芽菜的技术。
总之，有了这二十万石粮食打底，耶律大石召集各部落誓师出征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可敦城附近的全部十七个部落，全都积极响应了他的号召，在城外集结起了一万三千名骑兵。
为了庆祝史上前所未有的粮食大丰收，以及给各部落酋长贵人们接风，耶律大石下令设宴欢庆。
草原上的宴席，没有中原汉地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就是在一片被帐篷围起来的空地上，架起了巨大的铁锅，厨师们正在将刚剁好的大大小小的肉块丢到锅中炖煮，飘散出来的阵阵肉香，引来了不少猎犬和馋嘴的小孩子在附近眼巴巴的看着。而在铁锅的不远处，十几个彪悍的大汉正光着膀子，全身只套着一件皮裙，上面满是鲜血和油脂的污渍，各自挥动着手中的大刀，宰杀着刚刚被苜蓿喂养出些许肥膘的牛羊。
——很遗憾，春天乃是飞禽走兽繁衍生息的时间，根据古老的传统，一般都禁止狩猎，而耶律大石也没有无故违背传统的想法，所以在这顿接风宴席上，只有普通的牛羊肉菜，没有什么稀罕的野味。
不过，尽管菜肴有些单调，但客人们拍胸脯表忠心的奉承话，却足以让耶律大石感到满心愉悦。
看着那些之前每次征兵之时都会面带难色、推三阻四的酋长们，如今却是一个个争着出人出力当先锋，满嘴的谄媚阿谀之词……耶律大石不由得感慨万千：唉，这就叫做“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啊！
当然，作为这场契丹复国之战的发动者，耶律大石在拨发军械粮秣方面也很慷慨。大军尚未出动，全就把哆啦A梦从大宋军器监弄来的那些武器都发放了下去，以确保这些突厥和蒙古部落的全部青壮年战士，每人至少拥有一件金属制成的武器，而不再是用骨头、石头来磨制箭头。至于各部落酋长的精锐亲卫，更是每人都分到了一杆长矛，一柄铁打的长刀，还有数十只铁质箭头的长箭。
这样的装备，在宋朝不过是寻常厢军的水平，但在严重缺铁的漠北草原，却已经可谓是武装到牙齿了。
除了军械之外，耶律大石还承担了此次远征需要消耗的全额粮秣，而且在远征军的集结和整编期间，他们部落的马匹和牛羊还可以免费享受饲料供应，在可敦城郊外啃食新栽种的【雪绒花苜蓿】来养膘。
最后，尽管按照漠北草原上的规矩，只有打了胜仗回来才有战利品可分。但为了提高参战部队的士气，耶律大石这次特地按照中原王朝的规矩，在出征之前就给每位战士都打赏了一点儿开拔费——虽然只有每人一颗玻璃珠而已，但还是让那些除了胯下马匹就一无所有的穷苦牧民们纷纷感恩涕零了。

第四十九章 建设比破坏更有意义（下）
对于耶律大石的慷慨大方，诸多部族酋长都感激得五体投地，拍胸脯声称愿意为他奋战到死。但同样也纷纷表示，自己想要去拜见创造了这些奇迹的宋国仙人，向他请教一些“人生的智慧”……
——耶律大石当然明白他们的小心思，肯定是想要向宋人们送礼行贿，以换取【七日速生麦】和【雪绒花苜蓿】的种子与耕种方法：虽然耶律大石这个主君看着还算慷慨，但别人有终归不如自己有。
不过，对于各部落的这些小算盘，耶律大石倒是乐见其成。
从短期利益上来讲，漠北草原的粮食产量一旦暴增，就能为契丹复国战争提供更充足的后勤保障。至于这些酋长会不会因为实力增长而生出异心……耶律大石要是连他们都压不住，那也就别妄想着复国了！
往更深远的角度来说，这甚至还能改变长城南北两边，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之间的实力对比！
在契丹兴起，夺取燕云十六州之前，北方游牧民族之所以一直在跟中原王朝的较量中处于下风，即使是铁骑无敌的匈奴和突厥，也没办法真正的强大起来，彻底压倒中原，就是因为他们虽然能够借着广袤的草原来蓄养牛羊马匹，但却无法进行耕种，生产效率上不去——没有足够的粮食供给，草原的人口自然无法与中原相比，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一百多万人。一旦拼起人力资源对耗，草原汗国几乎是必败无疑。
（五胡十六国时代，虽然胡人铁骑驰骋中原，但任何一族胡人一旦进入了中原，那么也就必然要改变生活方式，逐步放弃草原上的故乡——在漠北草原的游牧民眼中，他们也已经变成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中原人”了。在契丹人建立辽国之前，没有哪个政权能够同时具备游牧汗国和中原王朝的双重属性。）
虽说游牧民的牛羊马匹，都是直接放养在草原之上，看着似乎是挺轻松挺容易，但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简单，不说每一片草场吃完后的长途迁徙，光是平日里如何防范狼群和各种天灾，就是个大麻烦。若是一场大雪灾下来，牛羊马匹冻死无数，很多小部落就直接完蛋了。而旱灾和蝗灾也有类似的杀伤力。
因此，尽管中国古代的农民们已经够苦了，但草原上的牧民们还要更苦，而且生活更缺乏安全保障。
如果能够让他们在草原上种出够吃的庄稼，必然会导致塞外人口数量的急速膨胀，从而让塞北政权能够养活足够数量的人口，筹集到足够的军费、物资和兵力，与中原政权掰手腕……
唯一让耶律大石感到有些担心的，就是宋人们会不会同样也看到了这一点，从而不希望这些神奇庄稼在漠北传播开来。那样的话，诸位酋长恐怕多半不敢冒着被神仙怪罪的危险，擅自把可敦城这边的种子带到自己的地盘上播种——而且他们也缺少懂得农耕的人才——此外，等到郭大仙人离去之后，这么神奇的庄稼一旦脱离了神仙的庇佑，还能不能继续在漠北种植……耶律大石的心中也对此很是忐忑不安。
所以，就先让这些土包子酋长们打头阵，好歹试探一下郭大仙人的态度吧！
然而，这次试探的结果，却是顺利得让耶律大石几乎要感到意外。
——面对诸位部族酋长的叩拜与恳求，郭京郭大仙人与徒弟们商议一番之后，就很高兴地收下了他们送来的各色礼物，并且欣然应允了诸位酋长的要求，表示很乐意把这些神奇的农作物推广到整个大草原造福万民，让漠北百姓远离饥馑之苦。接下来，郭京不仅给他们每个人都赠送了若干种子和秧苗，还很热心地拿出一堆中原的农业书籍，譬如《齐民要术》和他自己写的新作物种植注意事项小册子等等，逐一分发给众人……最后还鼓励他们好好学习，为长城内外各族百姓的一起丰收、共同致富而努力。
虽然这样比预期更好的结果，理应让耶律大石感到高兴，但随之纷至沓来的成群来访者，却让他一下子深感头大如斗——虽然得到了郭京馈赠的农业书籍，但草原上的酋长们有不少都是文盲，即使是那些粗通几个汉字的人，多半也看不懂这么艰深晦涩的大部头……于是，他们就纷纷找到了耶律大石这位被公认为草原上最有文化的契丹翰林，来请教这些书中看不懂的地方，让这位大石林牙忙得应接不暇。
除此之外，可敦城内稍微有点文化的契丹人和汉人官吏，甚至就连宋军之中只是稍通文墨的岳飞，也被无数人捧着新得的书籍围着询问请教。至于那些之前亲自参与了耕种的汉族、渤海族和奚族农夫，更是成了各个部落的重点挖角对象，不少部族头人甚至把亲生女儿都当作价码给摆了出来（招女婿）……
而耶律大石则更是下定了决心，在未来复国之后，一定要大批迁移辽东汉人和渤海人到草原上来垦荒，一方面是为了提高粮食产量，另一方面也是往这些自成体系的草原部落之中掺沙子，加强中央的控制力。
……
与此同时，王秋则眉开眼笑地数着各部酋长们送来的贡品，或者说学费。
——五颜六色的西域宝石，风格独特、迥异于中原的金银饰品，珍贵的貂皮和熊皮，甚至是不知哪个年代铸造的罗马金币……这些都是各个部落敬奉给郭大仙人的贡物。不管这漠北草原再怎么苦寒贫瘠，但是在作为统治阶级的部族酋长手里，多少还是能够凑出一些好东西的。
尽管这其中的绝大部分财物，都要被哆啦A梦塞进【自动典当机】里换钱还债。但王秋也不客气地往自己口袋里塞了几块宝石和金币，作为自己之前帮他们收购食盐，以及客串农技员教授新作物耕作技巧的酬劳——虽然王秋之前也没种过田，但至少看得懂介绍说明书和教育影像。
事实上，如果哆啦A梦提供的这些未来新作物种子，都是跟王秋那个时代的高产水稻种子一样，无法在自我繁殖的同时保持基本性状，而是间隔几代就会完全退化，需要每年购买新种子才行的话，那么在这个时代推广种植自然也就成了泡影——哆啦A梦毕竟没办法让未来世界的种子公司在这里开一家分店。
幸好，按照哆啦A梦的说法，【七日速生麦】和【雪绒花苜蓿】这两种彪悍到不行的耐寒性庄稼，都是最初设计为开发南极大陆这片不毛之地所用的“开荒先锋”，即使没有种子公司的后续服务，也能自己繁衍开来，最多不过是性状有所退化罢了。但是跟这个时代的任何庄稼相比，依然称得上增产神器。
所以，对于郭京这位“护国真人”最近在漠北推广农耕、传授高产新作物的做法，随行宋军之中的底层士卒倒是没什么见识，只知道在这里整天喝酒吃肉，跟突厥人、契丹人和蒙古人赌钱比摔跤玩得很开心。但在那些比较有见识有文化的军官之中，却是颇有疑虑，甚至忧心忡忡。
比如说，郭大仙人大肆散发种子和农书的第二天晚上，骑兵指挥使岳飞就一脸愁容地过来埋怨说：
“……联络契丹，夹击金虏，借力打力，确实是当今我朝驱除鞑虏、恢复失地的上策。但真人在此地教化蛮夷，授以农耕，赠以高产良种，化塞外为江南，使其粮秣充盈、实力飙升……待到女真溃败之后，岂不是又有养虎为患之嫌？须知辽东金人于我朝虽有切肤之痛，草原契丹亦是百年宿敌！况且，真人有此等高产良种，不予我朝黎民，反让草原牧民占了先，未免也太过厚此薄彼了吧！”
对此，郭京把王秋这个“大弟子”推了出来回答岳飞的疑问，解释他为何要如此“资敌”。
“……师尊近日之举，并非是重契丹而轻宋人，而是此二物天生就适宜于塞北苦寒之地。正所谓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若是将其移植到中原温暖潮湿之地，反倒会长势甚差、收成不佳。一旦淹水更是必定根系腐烂，前功尽弃……当然，为了表示一视同仁，我们也可以给你一些【七日速生麦】和【雪绒花苜蓿】的种子，让你带回相州老家找块土地种种看，或许能琢磨出什么解决上述麻烦的好法子来……”
“……其次，鹏举可知，漠北胡人不过区区百万之数，何以自古即为中原亿万黎民之心头大患？
其一、塞上草原乃苦寒之地，放牧牲畜不足以维生。胡人之所以连年冒死南下，拼着累累死伤也要劫掠中原，不过是因为贫瘠的草原养不活这许多人口，只能靠掠夺中原百姓才能存活下去罢了。
其二、漠北各族盛产良马，居无恒所，全族随水草游牧，战则全民皆兵，须臾可得数万骑兵南下打草谷……我中原兵马若北伐草原，则劳师糜饷、难觅其踪迹，若坐守边关，则处处被动挨打、防不胜防。
然而，若是胡人习得农耕，以我中原习俗筑城聚居，开田种植牧草与麦豆，用厩拦圈养牲畜，无需劫掠亦可丰衣足食……那么，他们还能全民皆兵，不顾家里的城池田地，整个部落整个部落地南下攻打中原吗？况且，这天下只有穷人打劫富翁的事情，哪有富豪盗窃贫家的道理？若是塞北得此二物，广行农耕，连年粮食丰收远胜江南，只怕是胡马从此不再南下，而中原百姓却要反过来跑到塞外打劫了……”
然后，待到被灌输了一脑子“新思维”的岳飞同志，懵懵懂懂地起身离开、回去休息之后，王秋随手翻出了《穿越之书》，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结果却被最新冒出的两行字迹，给吓得几乎掉了下巴：
“……将漠北草原的游牧文明升级为定居农耕文明，获得10000奖励点。”
“……现有总积分55000奖励点，已满足单人脱离条件，询问是否让参与者郭京返回现实世界？”
老天爷啊！结束游戏的五万奖励点，居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凑齐了？！！
之前在汴梁和会宁的战场上如此大肆屠戮，改变了那么多帝王将相的命运，但结果从每个人身上最多不过能捞到1500奖励点而已。而眼下不过是在草原上传播了一些新作物，没杀一个人，没毁一座城池，就得了足足一万的奖励点？老天爷啊！这……难道对这个世界而言，果然是建设比破坏更有意义吗？

第五十章 得道飞升，穿越结束
靖康二年五月，耶律大石于可敦城召集漠北各部落，为已故的天祚帝举办葬礼。同时又集结各部兵马一万三千骑，设坛以青牛白马祭祀天地祖宗，誓师东征潢水流域的契丹祖居之地，向女真宿敌讨还血债。
大宋“护国真人”郭京参观了耶律大石的誓师典礼，并且赠与耶律大石一柄宝剑，祝福他旗开得胜。
然而，当耶律大石询问他的下一步行止之时，却得到了一条石破天惊的爆炸性新闻。
——“护国真人”郭京道长表示，由于近几个月来在人世间修炼得“念头通达”、屡屡“造福苍生”，他已经被上天承认是“功德圆满”，即将跟几位弟子一起“得道飞升”，从此登天成仙去也！！！
此言一出，举众皆惊！有恭喜祝贺的，有哭泣挽留的，尤其是跟着郭京一同前来的千余名宋军，更是唯恐自己被丢在异国沦为孤魂野鬼，纷纷跪下来痛哭流涕，抱着郭京的大腿不让他走。
对此，郭京等穿越者虽然嘴上说着“天意不可违”，但还是本着负责到底的精神，先用浮空城“第三新东京”将他们送到宋朝的河北地界，这才拆掉了“第三新东京”，彼此在荒野间依依惜别。
临别之际，望着岳飞俯首长揖的身影，王秋忍不住在心中微微叹息。
事实上，在之前向岳飞解释，为何他们给草原游牧民毫无保留地传授农耕技术和高产新作物，却不怕草原异族实力膨胀，最后导致养虎为患的时候，王秋等穿越者还留了一些话没有说出来。
确实，正如王秋在那一夜所说的那样，塞外草原的游牧民之所以会这般彪悍，千年如一日地不断侵袭中原，根本上还是因为生计困难。一旦有了足够的粮食，反倒会越富裕越没战斗力——都已经能够吃饱穿暖了，谁还会没事打仗玩啊？当然，这不是说那些汉化了的蛮夷之族，就不会跟中原王朝打仗，但最起码他们的攻击性会大为削弱，战争的烈度和破坏性也将会下降很多。举例来说，中国南边的安南交趾之地，自从五代之时分离出中国版图以来，跟宋元明清各朝亦是皆有冲突交战，但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哪个中原王朝把它当成过草原游牧民一样的生死大患，尽管这个国家的人口恐怕远比漠北游牧民要多得多。
但反过来说，就算耶律大石或他的子孙是一代人杰，凭着农业化的漠北草原，获得了充足的人力物力，逐步压倒了故步自封的南方宋朝，进而兵临中原、一统天下……那又怎么样呢？
这就好比在民国时代，如果有哪个高度汉化的少数民族军阀手腕高明，能够一统天下，那么绝大多数中国人估计也会默认他当这个总统（事实上，北洋将领里面颇有几个非汉族出身的，但问题是他们都已经汉化到了不查宗谱就根本无法觉察的程度，以至于当时绝少有人知晓，即使知道了也没当成是外族入侵）。
要知道，所谓“中国人”这个概念，从来看的就是文明而不是血缘。之前建立隋朝的杨家，开创盛唐的李家，也都混杂着不少胡人血脉。还有那些姓氏为宇文、慕容、独孤的隋唐名臣，祖上源流都是那些昔年入侵中原的五胡蛮夷……可是在后世的史书上，还有谁敢不把他们当成中国人看待？
北宋末年的契丹人，已经不再是残唐五代之时那个蒙昧落后的游牧民族。事实上，这个时代的契丹人早已高度汉化，完全融入了中华文明的体系之中，基本上就类似于清末的满族人，连契丹语也忘得差不多了。而且，这些契丹人多少还能自食其力，没有被什么“铁杆庄稼”养成一堆废物。
因此，在契丹人的统治之下，塞北在得到了耐寒耐旱的高产新作物，从游牧文明变成农耕文明之后，其汉化速度只会加快而不会减缓。而且，为了尽快把贫瘠草原变成高产良田，辽国肯定还要迁移大批汉族农夫到塞外来垦荒，从而进一步改变草原上的民族成分结构……倘若能够在潜移默化之下，让定居后的草原各部落说汉语、习汉俗，那么塞外的草原居民自然也就成为中国人了，又何必要把他们视为异类呢？
相反，南边的宋朝却已经走上了一条文学至上、压制武力、积贫积弱的不归路，对社会发展的阻碍和危害，几乎不亚于日后那些政教合一的愚昧国度。这个压抑民族血性的国家体制，既不能适应如今黑暗时代武力至上、列国争雄的残酷现实，也不能适应未来大航海时代全球探索、殖民开拓的发展需求。
所以，王秋和郭京他们这些千年之后的穿越者，站在未来中国人的角度看来，如果这个文恬武嬉的宋朝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而中原又没有诞生出能够破旧革新、开创新时代的英雄豪杰，那么让辽国入主中原、一统南北，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反正这天下从来都是有德有能者居之，不是任何家族的私产。只要统治者的更迭不会像蒙古入侵一样，闹出社会文明倒退崩塌的悲剧，那么纵然改朝换代又如何呢？
作为一名未来的中国人，哪怕是最极端的民族主义者，也绝不会把自己当成宋朝赵家的护卫和保姆。
当然，这些站在宏观历史角度上的观点，是不能对宋朝人说的，只能由穿越者们藏在心底。
反正对于这个时空而言，他们不过是一群匆匆过客，只要所作所为无愧于心，就已经足够了。
遗憾的是，直到最后他们也只搜刮到了大约四百五十亿日元，距离还清机器猫的欠债还有很大差距。
唉，不管怎么样，总之回家的时间已经到了……王秋一边如此想着，一边翻开了《穿越之书》。
“……支付五万点积分，让参与者郭京返回现实世界，现在全员脱离！”
紧接着，随着白光一闪，他们一行四人便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
盛夏的炎热阳光，再一次照耀在自己的身上，耳边也响起了呜呜的警笛和恼人的蝉鸣。
在一刹那的晕眩之后，郭政委发现自己再次置身于熟悉的现代都市，那个刚刚被他带队捣毁的邪教窝点之中，窗外可以看见警察在进进出出，而脚下还有半截没烧完的烟屁股。
而之前穿越到北宋末年的经历，则宛如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梦，简直让人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正当他用力揉着眼睛，感觉头脑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小警察却急匆匆地奔了过来。
“……政委同志，政委同志，可算是找到您了！您老人家刚才跑到哪儿去了啊？”他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地说道，“……根据我们刚刚搜到的资料，这一回的案情又有了新的突破，恐怕跟境外某些分裂势力有所牵扯……组长让你马上到局里去一趟，现在就请您快点跟我们下去，一起上车吧！”
“……知道了，带路吧。”郭政委点了点头，便起身戴上帽子，一边走一边暗自嘀咕，“……人文学院中文系三年级二班，王秋……看起来，等到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得抽空跟这位学生好好‘聊一聊’了……”
……
与此同时，在野比大雄的房间里，哆啦A梦的妹妹哆啦美、野比大雄的小伙伴源静香、骨川小夫和刚田武（胖虎），还有王秋同学正汇聚一堂，神情紧张地看着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两人跪在榻榻米上，向讨债者们磕头谢罪，然后举起一张超时空银行的支票，毕恭毕敬地递给这几位来自未来世界的恶客……
——尽管支票上的金额已经堪称是天位数字，但拿到支票的那人却依然咂咂嘴，露出一脸的不满之色。
“……啧啧，哆啦A梦先生，你东躲西藏了这么些日子，也只筹到了这么点钱，只够缴利息的啊！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唉，算啦，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还有好歹你也在用心筹钱了，我们就再宽限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希望下次来访的时候，不要让我们感到失望啊……好了！弟兄们，撤退！收工！”
待到超时空讨债公司的黑西装打手与银行讨债专员一同离去之后，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才瘫倒在榻榻米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不用担心哆啦A梦被送去废旧机器人拆解厂买零件抵债了！
然后，四周的小伙伴们立即一拥而上，对着这两个惹祸专家从头到脚好一番嚷嚷——哆啦美自然是训斥老哥不要命地胡乱花钱，以至于欠下这等要命的巨额债务，全靠她的面子和人脉才求得了一段时间的宽限。而静香、小夫和胖虎则是埋怨野比君没把他们当朋友，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要瞒着他们……对此，野比大雄只得连声摆手道歉，并且表示下次去异时空冒险的时候一定带齐整个五人小队，才算是最后了解。
在一番争吵和嚷嚷之后，大家终于把精力再次放到了如何帮哆啦A梦还债这一严峻的现实问题上来。
——虽然之前已经在很努力地筹钱，但无奈这高利贷实在是太恐怖，光是最近这些日子的利息就居然高达二百五十亿！尽管刚才偿还了四百五十亿，可是在算上利息之后，还剩下足足两千八百亿日元没还！
“……很显然，想要在短短一星期之内，用常规手段从任何一个世界筹到这么多钱，都是不可能的任务！”王秋一脸淡定地总结说，“……唯一的办法只有剑出偏锋——直接从现代都市的银行里抢钞票吧！”
这个公然倡导犯罪的建议，让诸位节操甚高的小学生们都听得很囧，而哆啦A梦更是连连摇头，“……不行的啦，我的基本程序里有核心设定，绝不能在一个法制社会里，做出抢银行这样的严重犯罪行为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很合适刷钱的场景——《学园默示录》，现代日本都市背景，但社会秩序均已在丧尸狂潮之中崩溃，任何人都可以抢银行而不受指责，而且我们还可以让别人动手……”
王秋翻着手中的《穿越之书》，对众人如此说道，但紧接着却“刷”地一下子变了脸色。
“……该场景的全体资深轮回者均已强制登出，现有穿越新人两名：田文坚和马彤……见鬼了！这名字……糟糕，这该不会就是我家隔壁的那个马彤学姐吧……”
第三卷 节操满满的学园默示录

第一章 宅女穿越者的忧郁
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上，有一种泛滥成灾的东西叫做穿越小说。
习惯于在网上寻找精神食粮的宅男宅女们，几乎个个都知道这种东西。
您是否一边抱怨着学校不人道，应试教育真辛苦，一边玩命的在题海里挣扎呢？
您是否在难得的暑假里苦于囊中羞涩，一边想打工一边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呢？
您是否在一边抱怨公司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畜生使，但却为了生计不得不继续累死累活呢？
您是否在平凡无聊的生活中感到自己快要腐烂，故而无比地渴望着一场精彩刺激的大冒险呢？
您是否喜欢旅游和冒险，想要去各地看看，却总是苦于没有时间和金钱呢？
——在这个平淡乏味的和平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过着单调无聊、一成不变的日常生活，当这种毫无激情的日子终于让人没法忍耐的时候，人们就开始了各种折腾——于是各类花钱找罪受的行为大行其道，还被各种有心人包装成健康有益的形象，其实说穿了，就是闷得慌了要折腾。
当然，那些吸毒、酗酒、暴走族、足球流氓和乱搞男女关系之类的不健康折腾，就不必说了。
但是，有些人明明无聊得非常想要折腾，却连折腾的条件都没有。他们除了拼命地努力工作，好让自己在这个高节奏的社会里活下去之外，甚至就连对枯燥生活的抱怨，都成了一种奢望。
既然如此，诸位有勇气的平凡之人哟！就请您不妨试着去穿越吧！
穿越无尽的时间与空间，寻找一片更适合您发挥才能的新天地，闯出一段属于你自己的辉煌人生！
当然，一次成功的穿越必然会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危险，但缺乏挑战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
与其在无聊庸碌的生活中腐烂，还不如在精彩刺激得要死的冒险中尖叫！
此外，穿越的方式也不是千篇一律，而是有着许多的模式和流派，可供各种类型的穿越者进行挑选：
婴儿穿、幼儿穿、成年穿、灵魂穿、附身穿、原身穿；
穿人类、穿骷髅、穿恶魔、穿精灵、穿兽人、穿吸血鬼；
穿古代、穿近代、穿武侠、穿魔幻、穿科幻、穿末世；
无限流、系统流、升级流、随身空间流、单穿流、群穿流、双向时空门流……
各种各样套路的穿越文章，短短几年就在网上满目皆是，在给广大宅男宅女提供了丰富的精神生活之余，也给遇到这种情况的人提供了不少可供参考的内容。
半个月之前，资深宅女马彤小姐曾经既兴奋又担忧地发现，自己不过是在电脑上对某条广告用鼠标点了个“YES”，就莫名其妙地加入了当今方兴未艾的穿越队伍之中，成了某个无限流穿越小队的新人……
幸好，队伍里的几个资深者看着似乎还算和气，不像是什么会虐杀新人的心理扭曲者。而她参加的第一个剧情，也是难度不算太高的《学园默示录》……如果只是想要存活下来的话，应该还算容易的吧！
但是，在半个月之后的此刻，穿着一身蓝色清洁工制服，独自跟在故事主角小室孝的背后，朝着教学楼天台上全速奔跑的马彤小姐，却只想眼含泪水地仰天咆哮，发出一声泣血的悲鸣：坑姐啊！！！
而在她的身旁和身后，则随处可见一群群皮肤惨白、目光呆滞，却还流着口水呜呜叫的丧尸……
至于马彤小姐究竟是怎么落到了这等地步……呃，这实在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
事实上，由于进入剧情的时间偏早，马彤所在的这个无限小队，原本已经对即将爆发的丧尸狂潮，进行了相当充足的准备——首先第一步就是潜入故事发生的舞台，床主市的私立藤美学园。
为此，整个无限小队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大多数资深者都给自己取了日文假名，那些外貌比较老相的人，多半拿着不知从哪儿搞到的证书和介绍信，来藤美学园担任实习教师或临时校工；另一些比较脸嫩的家伙，索性丢了节操直接换上水手服和学生装，冒充转学生进入藤美学园，再次体验校园生活。
作为新人的马彤小姐由于缺乏经验，于是就被弄了个“中国研修生”的身份，然后通过劳务公司派遣到藤美学园担任清洁工，整天拿着大扫帚清理校园。而另一位新人田文坚的运气更好，居然拿着一堆资深者们鼓捣出来的证件，跟另外两名资深者一起冒充来日本学校进行考察的中国教育部官员……
与此同时，他们还在一座租来的独栋别墅里，囤积了大量的食品、饮用水、燃料、通讯设备和电子零件，还有几辆租来的汽车——也不知道这些资深者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
然而，就在他们热火朝天地为末日挑战而进行着准备之际，突如其来的剧变却让一切戛然而止。
——上星期的某个夜晚，当整个小队正在租来的别墅里聚集到一起开会，讨论是否要提前接触《学园默示录》的剧情主角，以增加好感度的时候，每个人的耳畔却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机械而单调的声音：
“……主神关机，场景结束，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
接下来，就在马彤小姐和田文坚先生这两位新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全体资深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回归现实世界，只留下他们两个菜鸟新人，还要继续面对这个即将爆发生化危机的残酷世界！
上帝啊！永无休止的主神游戏，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这些多半也就只是闯过了一两场剧情的资深者，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回家了？！！
喂喂，这明显不科学啊！！！
而更大的问题在于，那些资深者都走了，却丢下我们两个新人不管……这到底该算啥事啊？！！！
一时之间，看着变成黑屏的轮回者腕表，马彤小姐和田文坚先生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惶恐之中。
再接下来，当他们两人终于失魂落魄地接受了现实之后，却又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而发生了争执。
——作为一名观念比较传统的中年男子，田文坚先生认为，既然主神游戏已经结束，那么继续留在藤美学园已经毫无意义。而对于一个中国人来说，在丧尸危机爆发之时却滞留在日本，显然是不如待在国内更安全的……他似乎是对中国城管、武警和解放军部队维持社会秩序的能力很有信心。
相比于陷入“和平痴呆”而表现拙劣的日本自卫队，中国方面或许有能力把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吧！
更何况，即使这个世界终将毁灭，没有人能够得到拯救，那么他也更希望可以长眠在祖国的土地上。
但是，马彤却坚持要继续留在床主市——虽然主神系统眼下是停机了，可谁知道它还会不会再启动？万一到时候系统突然重启，发布了一个什么任务，而自己却身在远离剧情中心的外地……那岂不是死定了？
由于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在五天之前，他们终于分道扬镳——田文坚拿着资深者留下的钞票和证件，启程去东京想办法买机票回国；马彤则继续留在床主市，等待丧尸狂潮的爆发。
关于那位田文坚先生之后又遭遇到了怎样的命运，且容我们稍后再说，现在先关注这位马彤小姐。
作为一名资深宅女，马彤小姐自然是看过《学园默示录》这部动画片的。
总的来说，在马彤的印象里，这似乎是一部以丧尸、乳摇和卖肉为卖点的无节操动漫作品，或者说中二热血少年小室孝与他的后宫巨乳妹子们的末世冒险记。最大的特点是片子里面的女人除了萝莉之外，胸围居然没有哪个是低于D-CUP的——轻音柔体的萌萝莉爱丽丝，傲娇甜美的智囊小妹高城沙耶，性感暴力的超级御姐毒岛伢子同学，迷糊可爱天然呆的鞠川静香老师，以及让主角不知道是应该爱还是应该恨的前女友宫本丽，还有英姿飒爽的女战士南里香……话说，若是当真能有这么多高素质的美女陪伴左右，那么即便是生化末日降临，似乎也不算是很糟糕的事情吧！
而且，正因为主角和他的妹子们身处于一切法律和道德都已崩坏的末世，某些在正常社会里得不到认可的事情，到了末世却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出来，比如兼收并蓄啦，开水晶宫啦，一夫多妻啦……
咳咳，言归正传，虽然马彤小姐对《学园默示录》的动画片印象十分深刻，但问题是，在动画片里并没有给出丧尸爆发的确切日期，只知道丧尸出现的剧情，最初是开始于一个樱花飘散的春日下午。而以小室孝为核心的主角团队，则是在逃到了学校顶层的天文台上之后才开始形成的。
因此，当看到第一朵樱花在枝头绽放的时候，马彤就果断决定在午饭后旷工翘班，收拾起东西躲到了教学楼顶层天台最高处的天文台里，静静地等待丧尸狂潮的爆发和主角们的逃亡而来……
然而，在这个悲催的下午，她在天文台上提心吊胆、精神紧绷地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天文部的学生过来参加活动为止，整个城市似乎一切如常。
——非常悲剧的是，由于天文部的学生会来活动，马彤没法把各种逃生装备预先堆放在天文台里。
在这个下午和第二天下午的天台上，她都只是看到了翘课来天台玩游戏机的漫画主角小室孝，顺便装作不经意地跟他搭了两句话，外加撞破了一对来天台脱了衣服玩野外打野炮的高中生情侣而已。
更糟糕的问题在于，樱花的花期虽然短暂，但最起码也有四五天之久，某些品种的樱花甚至可以盛开十天左右。而某位员工若是连续偷懒旷工四五天的话，想要不被同僚和雇主发现是几乎不可能的……
事实上，马彤仅仅成功翘班了两次，就在第三天被几个怨气冲天的校工前辈揪住了——因为她连续两个下午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手机都关了。于是这几个前辈被迫承担了马彤小姐份内的活儿……为了防止事情闹大，马彤不得不赔着笑脸请他们吃了顿午饭，又保证自己今天下午绝不再溜号，这才勉强应付过去。
不知为何，今日下午的藤美学园显得特别安静，学校附近工厂鸣笛的喧嚣声，也听不见了，天上的云朵疏疏散散，偶尔有些阴影投下来，待到一阵风儿吹过去，便又是阳光明媚了。
就在这一派春光明媚之中，真正的悲剧终于发生了。
——正当马彤小姐在另外几个校工的严密监督之下，满心不甘愿地打扫着花坛和操场之时，校内广播却猛地响了起来，并且听上去内容异常劲爆：“……通告全校师生！通告全校师生！现在学校内发生暴力事件，全体学生立即遵循教职工的指导避难！再说一遍，现在……”
丧尸末世的剧情，终于开始了啊！
听到这个等待已久的噩耗，马彤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既无奈，又如释重负地深深吐了一口气。
很多时候，等待灾难的降临，要比亲眼看到灾难的爆发更让人感到难熬。
然后，在一众校工们诧异和不解的眼神之中，马彤突然停止了工作，扛着扫帚朝教学楼飞奔而去。
而在她背后的音箱里，广播室那位老师的嗓音也停住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剧烈的物体撕碎声。
一阵更加凄厉的声音骤然响起，在校内广播之中无限放大，刺得每个人的耳朵生疼，心中更是一阵毛骨悚然，好像是听到了来自地狱里九幽深处，那些备受刀山火锅折磨的厉鬼们的嚎叫声！
“……天啊，你是什么……救命……啊……不不……啊——”
惨绝人寰的叫声持续了好几十秒，期间还夹杂着剧烈的打斗声、物体撕咬声，以及野兽般的咆哮声……最后，各种噪音又渐渐低沉下来，广播中只传来了几声“哗哗哗”的杂音，便彻底结束了播送。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仿佛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让人听见。
而这死寂的安静，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果然，世界仅仅安静了一秒，然后就猛然爆发了！
——惨叫声、怒喝声、呼喊声……所有的声音就像是在一刹那被汇集到了一起，堪称是震耳欲聋！
对于私立藤美学园的少年少女们来说，这就是世界毁灭的第一声悲鸣！

第二章 穿越者未必总有好运
在这个樱花飘散的日子，私立藤美学园迎来了不同寻常的一天。
而整个世界，也迎来了值得纪念的一天。
人类，是一种拥有灵魂的生物，而尸体，则是其生命活动停止后遗留的残骸。
在死亡的刹那，那副失去灵魂的躯体，就变得和草木无异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而今天，这简单的常识被打破了——许多“尸体”做出了草木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无数“尸体”张开了嘴，用比生前更强的咬合力，将依旧活着的人类变成另一具“尸体”。而另一具尸体又去制造更多的尸体，仿佛要制造一个尸体的世界，要把生死的领域颠倒，让冥界在大地上诞生！
通告灾难爆发的恐怖广播响遍了校园，而结尾的惨叫声与撕咬声，更是让这个平静的学院瞬间就如同烧开的热水一般沸腾了起来，无论男女老幼，每个人都如同疯了一般猛冲出去，企图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人性在这一刻彻底沦落，为了争得活命的机会，人人都在争相推挤，甚至向身边的同学报以老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在藤美学园中响起，每一声颤音都充满了发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一刻，活人的世界结束了，而丧尸的地狱则降临了。
私立藤美学园教学楼的楼道里，到处都是人踩人的惨烈场景。学生和教师都在彼此推挤、践踏，争夺着那条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逃生之路。不时有人跌倒或滚翻下去，而他们若是来不及爬起的话，就会很快被后面的人给碾压了过去……不时还有一些浑身血迹的行尸走肉，一瘸一拐的扑倒在那些惊慌失措的学生身上，激起阵阵可怖的惨叫，鲜红色的液体溅得四处都是……
凌乱的楼梯上流淌着厚厚一层血浆——很多学生甚至不是被丧尸咬死的，而是被人活活踩死的！
短短十几分钟之前，这里的教室和校园还是如此的平静祥和，但此刻却只剩下了地狱的死亡气息！
那位平常总是板着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教导主任，带着浑身的恶臭，猛地将一位正在挣扎的女生死死压在地上——当然，恐怕不会有谁傻到以为他是色心大发，正在当众非礼女学生……因为教导主任的眼球已经变成了白浊一片，背后有着一个骇人的巨大伤口，嘴巴却大张着，充满了对鲜血的渴望。
伴随着鲜血、惨叫与撕咬，这位女孩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浑身开始一抽一抽的。几秒种后，那女生已经不再挣扎了，而教导主任则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两眼呆滞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就带着满脸血红色的液体，朝着下一个还在尖叫的女生扑了过去……一块块完整的肌肉，好像熟透的果实从躯体表面接二连三录落下来。紧接着，温润柔滑的肝、脾、肾、肠等脏器，被逐一从腹腔取出。连同拳头大小的心脏一起，带着腾腾的热气，血红的液体像下雨似的，泼洒得漫天漫地都是。
“……哈哈……不可能有这种事的……我在做梦……在做噩梦！”
歇斯底里的吼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一名发了狂的男生大笑着，被十几具丧尸围在了窗台边上。
说到底，人类是有能力分辨梦境和现实的，用做梦来催眠自己，不过是绝境中的应激反应罢了。
但问题是，这并非每年万圣节之时，全校师生们一起通宵狂欢到发疯的恶作剧场景。
在这种生死一发的关头，失去理智就意味着死亡！
——下一刻，他就陷入了无数恶臭利齿的地狱中，胸腔和腹腔像是纸盒一样被轻松扯开，里面的内脏被撒得遍地都是，混合着鲜红的汁液，在苍白的水泥地上绘出一朵地狱之花。
另外几名学生趁机从他身边狂奔而过，没有人愿意冒着自己被咬到的危险来救他——在他人和自己的生命之间，任何生命都会服从本能，无关善恶，只是本能罢了。
整个学校都已经乱成了一团，混乱得几乎无法分清哪些是丧尸，而哪些又是正常人。每个人都像被困在洪水中的蚂蚁一般，没头没脑地乱撞着，尖叫着，直到葬身于丧尸的嘴里，然后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满身血迹，弥漫着腐臭，皮肤灰白，目光呆滞，流着哈喇子四处狩猎活人……
……
就在这死亡与恐惧的狂欢之中，一支四人小队伍正在艰难地朝教学楼的楼顶攀登。
——逃往楼下的走廊和楼道早已被丧尸堵塞，难以闯过，唯有躲到楼顶天台，尚可固守待援。
他们的人员构成为两男两女：高中生小室孝、井豪永、宫本丽，清洁工或者说穿越者马彤。
作为一名早已预知剧情的穿越者，马彤可以说是幸运而又不幸的。
说她不幸，是因为尽管她已经全力奔跑，但还是没能赶在尸潮爆发之前，冲上教学楼的天台。
而说她幸运，是因为她终究还是成功地突破了丧尸的前后堵截，来到了学校顶层天台的门外，并且在途中遇到了小室孝、井豪永和宫本丽，这个《学园默示录》剧情最初的主角三人团队。
——由于前两天在教学楼天台上一起翘班闲聊时结下的“交情”，再加上已经就在距离天台不远的地方，小室孝很自然地接受了马彤跟他们一起行动，而井豪永和宫本丽也没有表示反对。
主角团队加入，OK！
唯一的麻烦在于，从教学楼内部通往天台的小门，不知何时竟然被被锁住了？
“……马大姐，还是让我来吧！”
回头看看因为长途奔跑而累得娇喘吁吁的马彤，因为刺激过大而依然精神恍惚的宫本丽，还有手臂被丧尸咬伤，痛得直抽冷气的井豪永，小室孝苦笑了一声，随即纵身往门上一撞。
“咣当”一声，布满铁锈的小门被他撞开，明亮的阳光撒落进来，让人感觉眼前有些缭乱。
“……讨厌，我受够了！”
头发染成黄褐色，思维依然处于崩坏状态的宫本丽，一边嚷嚷着不明所以的话语，一边挤开小室孝，抢先冲上了天台……然后被一只丧尸推倒在了水泥地上！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被视为安全避难所的楼顶天台，此时居然也有丧尸在游荡！
它们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
——呃，这个……怎么说呢？既然主角团队和穿越者可以想到要躲到楼顶避难，那么其他的学生和教师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并且抢先一步奔上了天台，还顺手锁上了楼梯间的门。唯一遗憾的是，他们之中已经有人被丧尸咬伤，感染了病毒……于是在片刻之后，整个楼顶就只剩下丧尸了……
幸好，眼看着美女有难，两位救美的帅哥立即出场了。
“……丽！”
灰白色头发的井豪永不顾手臂受伤，奋力抡起金属质地的棒球棍，狠狠砸在丧尸的脑袋上。这一棍子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丧尸的头骨被直接砸碎，暗红色的血污和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溅。
落后一步的小室孝，则向瘫倒在地上的前女友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没事吧，丽？”
然而，宫本丽稍微迟疑了下，却没有去握小室孝的手，而是自己站了起来，男孩儿顿时一阵尴尬。
站在他们的背后，马彤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非常值得浓墨重彩的微妙感情戏。
哦呵呵呵，果然有奸情！莫非……这就是“夹在前男友和现任男友之间的修罗场”么？
二男争一女的传统戏码，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感到兴奋啊。
以一位资深宅女的思维和眼光，马彤奸笑着如此想道。
遗憾的是，这里并非可以安心看漫画的网吧或咖啡店，而是危机四伏的丧尸末世。
——就在她一个恍惚失神之际，另一只游荡在天台上的丧尸，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张着一嘴夹着肉渣的利齿，带着刺鼻的腥臭气息扑了过来！
亏得马彤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又练过几年跆拳道和女子防身术，而且在穿越过来之后也一刻都没有放松过锻炼……虽然一时不察被丧尸欺近了身，但还是转身一个飞踢，把对方踹出去好远。随即更是举起扫帚，劈头盖脑地打了过去，最终在井豪永和小室孝的帮助下，将这只丧尸敲碎了头盖骨。
然而，直到这个时候，马彤才感到右腿的脚踝处似乎有些隐隐作痛。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裤腿上正在渗出一片红黑色的血污。
——霎时间，马彤小姐的心脏被猛地抽紧了。
……
在击退了屋顶上游荡的寥寥三四只丧尸之后，四人沿着狭窄的楼梯爬到了最顶层的校内天文台与天文部活动室，然后用周围堆积的杂物在楼梯口修筑了微型街垒，暂时堵住了丧尸冲上来的路径。
在学校天文部的活动室里，宫本丽很幸运的从里面找到了一些零食和矿泉水，随即又试着去拨打报警电话——果不其然的，此时的报警电话完全处于占线状态，根本无法接通。
从楼顶俯瞰市区，无数黑色的蚂蚁在地面上奔跑着、践踏着，数十股浓烟冲天而起，仿佛死神的狼烟。
自卫队的直升机呼啸而来，似乎给人带来一丝希望，但随即又扬长而去，丝毫不顾宫本丽的竭力呼救。
就这样，他们无助地等待在天文望远镜外面的狭小平台上，在短短几分钟里就看到了数以百计的死亡——从开始的恐惧流泪，到后来的无动于衷，直至最后的心如死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完全不懂！告诉我，永！”
宫本丽绝望地扑进井豪永怀里，泪水打湿了一大片衣裳，全然不顾她的男友也是一样的惶恐而又无助。
“……咳咳，我想一定是有原因的……自卫队大概是正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
抱着怀里的女友，井豪永只能断断续续地说着不算是解释的解释，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体却出奇的热，仿佛发了高烧……最后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从嘴里“呕”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永！你怎么了？”后知后觉的宫本丽终于发现了男友的异常，万分惊慌地问道。
对此，井豪永只是默默地捋起袖子，看到以刚才被丧尸咬到的整条手臂，此时都已经变成了黑紫色。
“……看来和电影演的一样，只要被咬到就会变成那种东西……”他放下袖子，失魂落魄地哀叹。
“……不可能，那是电影啊！”宫本丽拼命地摇着头。
“……现在这座城市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不都像是电影一样吗？呐，孝，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井豪永无力地大口喘息着，脸变得通红，每呼出一口气都带起一股白烟。好像脑袋里有一把火烧。
“……什……什么？”
“……拜托了，孝，能帮我一把，让我以人类而不是怪物的身份死去吗？”
“……不！我不许你死！！！”
“……抱歉，丽。我也不想死，但我更不想变成那种东西……让开……丽……”
……
与此同时，马彤却已经无心再关注这两男一女之间的激情演绎，而是径自缩到了天文台的另一个拐角后面，趁着剧情主角们全心全意上演伦理剧的空袭，躲开了他们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右腿的裤管。
出现在眼前的情景，让马彤忍不住绝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短短十几分钟内，脚踝处的伤口就已经开始发黑，并且慢慢向膝盖延伸。
——很显然，她已经中了丧尸病毒，并且开始了急速的扩散。
《学园默示录》的剧情才刚刚开始，我就要死了吗？好不甘心呐！
在这一瞬间，马彤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呈“大”字型地躺倒在水泥楼板上。
以眼下这种状况，她就算是想要“断腿求生”，手边也没有可以用来截肢的斧头或刀子。而且，在这个活死人横行的末世都市里，连正常人都难以逃生，更别说断了一条腿的残疾人了。
果然是穿越有风险，参与须谨慎啊！
眼下还是樱花飘散的春天，她却渐渐觉得很热，脑袋上的汗水抹掉一层就又冒出来一层，而且仔细闻的话好像还带了点腥味……这都是被丧尸病毒感染发作的症状，而她对此根本无计可施。
别了，我的穿越之旅。别了，我藏在衣柜里的高清A片光盘，还有床底下的一百三十本耽美小黄书……
唉，这辈子没能生下一对双胞胎，让他们彼此搞基上演一出兄弟不伦的背德伦理剧，还真是遗憾呐！
——喂喂，马彤小姐，难道你连临死之时的遗言，都要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腐女味儿吗？！！
就在头脑开始变得愈发混乱起来之时，她的耳畔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果然是你啊！我亲爱的马桶学姐，你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呢？害得我们一阵好找……”
一个身穿迷彩服，脚蹬作战靴的高大身影，从天文台的顶上一跃而下，凑到她的身边，叫着她的绰号抱怨说，“……你怎么不在陶瓷品市场里继续卖马桶，反倒是穿越到日本来玩丧尸啦？”
虽然是讥诮和嘲讽的语气，但在此时的马彤耳中，却简直不亚于天籁之音。
所以，她便下意识地像往常那样翻着一双死鱼眼，然后懒洋洋地答道。
“……哟！想不到你也来啦啊！我的总受学弟！是想要跟你最亲爱的邻家姐姐生死与共吗？”
听了这话，王秋顿时手脚一僵，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不许你再提那个绰号！如果不是为了加学分的话，有谁愿意给你们这帮暴力女人当靶子练习女子防狼术啊？！”
与此同时，在天文台的另一侧，也响起了小室孝和宫本丽两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这个蓝色的圆球难道是……哆啦A梦？还有后面的是……野比、静香、胖虎和小夫？”
“……孝，你在说什么笑话？诶？好像真的有人在天上飞……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诸位，你们没有看错，我就是哆啦A梦……不过……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我们的？”
……
于是，马彤的眼神不由得转了转，望向王秋的目光也愈发诡异。
“……喂喂，小秋秋，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某些事情啊？那只机器猫又是怎么来的？”
“……这个绰号也禁用！人家又不是幼儿园没毕业……哎，算了，还是先跟你大致上解释一下吧……”

第三章 穿越之前别忘了预先侦察环境
将时间拨转到一个小时之前。
“……哇！”
“……天啊！”
“……救命！”
“……呀！不要看！”
当穿越到《学园默示录》世界里那一瞬间，王秋和哆啦A梦五人小队就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他们正在距离地面大约四千公尺的高空，做着自由落体运动！而且还是头朝下的姿势！
就像是突然被抛向了高空，再重重地坠下！
所有人都因为下坠产生的压力而感到痛苦，源静香同学更是因为露出小裤裤而发出了羞耻的尖叫！
喂喂，眼看着都要摔成肉饼了，你还计较什么裙底走光啊？！
不过……看着这小妮子貌似挺清纯的，小裤裤却是煽情的粉红色丝绸加花边缎带？
幸好，哆啦A梦在出发之前，已经从他妹妹哆啦美的手中补充了足够多的神奇道具——因此，在众人坠落到距离地面两千米之前，哆啦A梦总算是赶得及给每个人的头顶都插上了【竹蜻蜓】。
伴随着那个小巧螺旋桨的嗡嗡转动，众人终于从摔死的危机中摆脱出来。
——高速下坠的恶心感消失了，身体的重力加速度也减缓了下来。
接着，他们便翱翔在苍空之中，俯瞰着下面陌生的山林与田野，皱着眉头思考起了下一个问题：
“……这……这里是……哪里？”
与此同时，一架巨大的客机正在空中划着歪歪扭扭的轨迹，裹着不详的浓烟和火焰，犹如燃烧的流星般坠落到远方的山野之中，溅起一片橘红的火海，响起一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喂喂，王秋君，你在穿越之前都不侦察一下对面出口的位置吗？”
哆啦A梦飞到王秋身边，语气甚是不悦地抱怨说，“……刚才可是差一点就把我们都摔死啦！居然一出场就给大家来个死亡危机……如果我没有带上足够的【竹蜻蜓】，可是真的会出人命的耶！”
“……啊，抱歉抱歉，是我考虑得不周全。可是……按道理，第一次穿越的出口，应该是开在某位目标人物的附近，就像是我们之前穿越去北宋，然后直接降临到了郭京政委居住的天清寺里一样……”
王秋苦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对哆啦A梦道歉说，同时翻开了《穿越之书》，随即脸色猛地一变，“……诶诶？这是怎么回事？新人田文坚在两分钟之前宣告死亡，现在仅剩马彤一人幸存？”
他一脸困惑地合起《穿越之书》，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最后把目光投到了那架刚刚坠毁的客机所燃起的火海上，“……莫非……那个名叫田文坚的家伙，就在这架客机上？所以我们穿越的位置才会在高空？”
——铛铛！王秋同学，你终于猜出真相了！
“……喂喂，王大哥，你不是说我们会穿越到一个什么床主市吗。可这地方怎么像是在荒郊野外啊？”
胖虎在空中手搭凉棚向四周张望，只是看到了一眼望不到边的茂密森林，间或点缀着几条蜿蜒的小溪或乡下小路，却看不到多少人类聚居的痕迹，不由得困惑地问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当然是去寻找另一位不幸落难的新人啦！可惜照这样子看来，似乎没法确定她是否在床主市。”王秋无奈地叹息道，“……所以只能麻烦你了，哆啦A梦，我记得你应该有那种用来寻人的道具对吧？”
“……你是说【寻人手杖】？那玩意儿可以是可以啦，但前提是要找的人没有改名字……”
哆啦A梦一边从口袋里掏道具，一边对王秋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试试看吧……”
……
“……就这样，我们根据【寻人手杖】的指示，飞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来到床主市，并且找到了你哟！”
王秋耸耸肩，在马彤身边蹲下，“……幸好你没离开床主市，也没改个日文名字，否则可就麻烦了。”
“……呵呵，竟然坠机了……原来田先生最终还是没能回到中国啊……即使是这个世界的中国……”
马彤有气无力地苦笑了一声，但下一刻却忽然躺倒在地，苍白的脸上大汗淋漓，呼吸更是痛苦而急促。
“……诶诶？学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马彤眼下的情况似乎很糟糕，王秋也顾不得男女之嫌，急忙上前抱起她，只觉得怀中的这具躯体火热得异常，再低头扫过她腿上那道发黑的伤口……凭着在生化危机世界的经验，他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喂喂，哆啦A梦，快过来看看，我这里有人被丧尸咬到中毒了！”王秋对哆啦A梦高声吼道。
“……别提了！我这边还有另外一个中毒更深，就快要转化成丧尸的家伙呢！王秋君！”
哆啦A梦的嗓音从天文台的另一侧传来，一起被丢过来的还有神奇道具【自动医疗箱】，“……这东西你先拿去救人吧！我这边的病人已经中毒太深没法治，看来只好进行时间倒流的操作了……”
然后，当王秋用【自动医疗箱】紧急制取出一管万能解毒针剂，对着马彤学姐的手臂进行注射之时，哆啦A梦则拿出一块画着许多时钟图样的特大号包袱皮，和野比大雄一起动手，把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的井豪永同学给裹了起来，同时对小室孝和宫本丽问道：“……劳驾问一下，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被丧尸咬到的？”
小室孝和宫本丽顿时面面相觎，随即便低头摸出各自的手机——之前的亡命奔逃实在是太刺激，根本没有谁还会想到要注意时间——“……嗯，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危机爆发的时候正在上今天下午的第一节课……那么永被咬到的时间，应该就是在两个小时到两个半小时之前吧！”宫本丽想了想之后答道。
“……唔，那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逆转到一天之前吧！”
哆啦A梦点点头，随后启动了【时间包袱皮】的机关。
紧接着，伴随着宫本丽同学欣喜万分的欢呼和小室孝同学如释重负的喘气，身体状况恢复到一天之前的井豪永同学有些困惑地摸了摸脑袋，随即生龙活虎地再次站了起来，“……诶诶，我刚才是怎么啦？”
下一刻，王秋的《穿越之书》上，就浮现出了一行金色的字符：
“……拯救重要配角井豪永，获得1000奖励点。”
——《学园默示录》剧情的第一笔奖励点进账，OK！

第四章 这样的腐女才不要！
不得不承认，哆啦A梦这只善良而又无敌的国民偶像级机器猫，在广大日本人民心目中实在是有着非同一般的人气，以及无比善良美好、健康向上的阳光形象。
再加上之前对井豪永同学的救命之恩，使得好感度几乎爆表的小室孝、井豪永和宫本丽三人，很容易地就接受了哆啦A梦五人小队和王秋这些异世界人，对于他们的身份和来历的说辞。
“……这么说，马大姐原来不仅是中国人，而且还是来自于另一个平行世界？然后由于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迷失在了我们的世界？啧啧！这简直就像是某些浪漫爱情漫画的开头一样呢！”
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的井豪永，一边啃着从天文部搜出来的零食以恢复体力，一边对王秋笑着调侃说，“……你想必就是她的恋人吧！为了寻找失落的爱侣而不惜穿越异时空……真是令人羡慕的恋情啊！！”
“……没错，虽然她身上那套蓝色的工作服实在是很土气，但现在仔细看看，马大姐也长得不错嘛。”小室孝也插话进来，“……小麦色的肌肤，还有那么修长的美腿……分明是一位运动系的美人儿啊！”
什么什么？我的恋人？马彤？
这个惊悚的误会，让王秋同学不由得感到心头一阵恶寒，而额头更是渗出了几滴冷汗。
喂喂，找马彤当女朋友？！这么恐怖的女人有谁能吃得消啊？
——虽然他跟马彤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熟络交情，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发展成男女朋友的关系。
不是什么“太熟了反而不好意思下手”的心理障碍，而是由于马彤学姐这个人本身就有着严重的问题。
比如说，此时的王秋只是一扭头，就发现马彤刚刚死里逃生，就再次故态复萌地掉起了节操。
“……呀啊，这个就是静香吗？真是萌点满载啊，这么萌是犯规的呐！让我好好地蹭蹭你吧……”
只见身穿蓝色工作服的马彤学姐一边嘿嘿嘿地笑着，一边擦拭着嘴边的口水，眼睛闪亮地突然扑了过去，对源静香小朋友展开了拥抱和蹭脸攻击。全然不顾旁边的高中生和小学生们早已眼镜掉了一地。
——即使是在日本这种地方，像这类豪放痴女当众猥亵萝莉的真人百合画面，也是很难得一见的……
唉，虽然刚刚经历了一番生死危机，但这位马桶学姐似乎还是跟过去一样元气十足兼色气满满啊！
如果源静香是那种一碰就炸的傲娇妹子，这时候恐怕已经叫喊起了“非礼！有痴女啊！”
无奈源静香这位小学女生是一位相对腼腆的软萌妹子，身兼萝莉、双马尾、粉色系、清纯天真、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勇敢大度、健康阳光……等等诸多在现代日本社会已经日益稀缺的传统好孩子属性。故而只是羞红了脸念叨着“不要这样子啦，很难为情的”，同时用力想要挣脱出马彤学姐的怀抱……很明显，源静香那副小胳膊小腿的力量实在不敌马彤这只痴女，无论她如何拼命挣扎，还是怎么也逃不出来。
于是，这一幕“大美女非礼小美女”的真人百合场面，便在娇喘和调笑之中持续了下去。
正当王秋看得入神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野比大雄似乎有些脸色不虞——源静香毕竟是他的未来老婆，看到妻子被骚扰了，估计没有那个男人能够心平气和。若非马彤学姐也是女人，只怕野比已经要冲上去了。
“……喂喂，王大哥，那个正在骚扰静香的大姐姐，真的就是你的熟人吗？”野比大雄闷闷地说。
“……唉，说来惭愧，这位精神不太正常的御姐，乃是比我大两届的马彤学姐，乃是我们大学国际贸易系的毕业生，并且就住在我家隔壁，所以从小就跟我多少有些交情了……”
王秋搔着头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有些迟疑地向野比大雄开口介绍说。
总之，这位每时每刻总是元气十足兼色气满满的马彤学姐，虽然具备着运动员一般的修长体型，相貌也不错，再加上那个利落的单马尾发型，乍一眼看去似乎是个很棒的运动系美人，但性格和思维却实在是太糟糕了——平时做事大大咧咧，粗心冒失，喜欢看耽美BL漫画不说，而且明明自己也是个女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对美少女甚至幼女抱有极大的兴趣，身兼腐女、宅女、百合女三大废萌毒素……
在毕业之后，她又一直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好跟着老爹老妈在学校对面的城西陶瓷品市场卖马桶，从而给自己进一步加上了“废柴”和“人生败犬”的属性，以及“马桶学姐”的绰号。
所以，尽管一直为找不到女友而发愁，但王秋却从来没有把马彤给列到攻略名单上。
又过了几秒钟，看看身旁众人的眼神愈发诡异，王秋只得干咳一声，上去把发花痴的马彤给拖了起来。而终于挣脱了魔掌之后，源静香便“嗖”地一下缩到了墙边的角落，瑟瑟发抖地化身为抱头蹲……唉，马彤学姐啊，你的毛病要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呢？瞧瞧你把人家那么清纯的小姑娘都吓成啥样了？
“……马彤学姐，现在可不是让你骚扰萌妹子的时间哟！”
王秋摆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低声训斥说，“……问你一个事情，这所学校的保健室在哪里？”
“……保健室？哦，我明白了！是为了另外一个静香对吧！就是那个胸部超犯规的爆乳女校医！”
马彤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便猛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态，“……哇哦，王秋老弟，没想到你的喜好这么特别，居然是熟女控和年上攻……放心放心，我早已把她的三围、体重、喜好、住址和车牌号都调查清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居然还掏出了一本小册子，“……一定能帮你把她泡上手……”
“……我对鞠川静香那只乳牛没有兴趣！！学姐！！我又不是什么见了女人就想上的种马或淫棍！！！”
王秋感觉自己的额头都挂满了黑线，“……你以为我们冒着生命危险穿越到这个丧尸横行的末世，就是为了做出推倒女教师这么没节操的事情吗？你能不能有点儿更高层次一些的追求啊！”
“……诶诶诶？可是在我看过的《学园默示录》同人小说里，主角不都个个在当种马吗？”马彤耸耸肩，“……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除了泡妹子建水晶宫之外，还能做什么？”她理直气壮地反问说。
——呃，虽然每一位看过《学园默示录》的观众，脑子里印象最深刻的多半确实是乳摇、乳摇和乳摇，外加裸体围裙和肉抱枕之类。但当你身临其境之时，若是依然只有满脑子乳摇的话……那就是在作死了。
此时的王秋同学，还自认为是一个很有节操的人，所以他的思想当然不会如此的低级和庸俗。
“……当然是为了把你救出去！我亲爱的马桶学姐！或许还有拯救世界！”王秋伸手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答道——跟马彤学姐这个思维扭曲的女人待在一起，他经常会有“到底谁才是男人”的困惑，“……现在我去保健室，是为了把那个叫石井数的悲剧龙套男给救下来，以此来帮你刷分……”
虽然王秋觉得自己应该解释得够清楚了，但他还是低估了马彤学姐脑内思维的奇葩程度。
“……竟然是为了救一个男人？！”她掩着嘴倒吸一口凉气，“……小秋秋，你什么时候开始搞基了？”
——瞧瞧，这就是腐女的思维，马彤学姐，你的脑袋也跟丧尸一样烂掉了吗？
对此，王秋觉得已经完全没办法跟马彤交流下去，只得径直找上了小室孝和宫本丽，在以“可能有学生在危机爆发的第一反应之下躲进保健室”的理由，问清楚了藤美学院保健室的位置之后，便让哆啦A梦取出两把休克枪，分别交给野比大雄和马彤学姐，希望他们能够尽快消灭整个楼顶上游荡的丧尸，以便于腾出足够的空间，来安置营救上来的幸存者——天文台的这点地方实在是太狭窄了。
“……我和哆啦A梦去搜救学园里其他幸存的学生，你们负责清理楼顶，不要让更多的丧尸爬上来。”
“……等等，你们怎么闯得下去？”原本一直精神有些恍惚的宫本丽，直到这时候才似乎清醒了过来，企图阻拦这些救星的离去，“……走廊和楼梯上到处都是丧尸，而且越往楼下越多，但保健室却在一楼啊！”
“……放心，我们不用沿着走道下去跟丧尸们肉搏。”王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竹蜻蜓】，“……而是直接从楼顶飞下去……我想，藤美学园里出现的丧尸，应该还不会进化出飞行能力……”
遗憾的是，虽然王秋和哆啦A梦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保健室，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第五章 这位同学本来还可以抢救一下的
藤美学园教学楼一楼，保健室。
因为正位于丧尸最多的一楼——灾难爆发之后，绝大多数师生都忙着往楼下狂奔——这个房间已经被成群的丧尸围得水泄不通，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门，就能听见丧尸们的尖锐嘶吼。
而在暂时还算安全的保健室内，天然呆的巨乳女保健医生鞠川静香却还在慢悠悠地自言自语：
“……真伤脑筋呢！消防队和警察局都打不通电话……就算是一个很小的伤口，被咬伤的人还是会死，然后会复活变成行尸走肉一样，这简直和恐怖电影里的剧情一样嘛！”
静香老师的嗓音依然甜得发腻，跟外面群魔乱舞的丧尸末世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更有甚者，她居然还有闲暇摆弄起烧杯和试管，试图分析出丧尸爆发的原因……喂喂，就算你想要研究人类丧尸化的原因或者分析丧尸肉的成分，也得找个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吧！再说了，全球那么多高科技研究中心都没能鼓捣出什么结论，你就凭一个小校医保健室的业余设备，又能分析得出些什么啊？
与此同时，保健室内的另一人——惊疑不定的悲剧龙套男，石井数同学，却没有这般的闲庭信步，而是一脸惊恐地瞪着病床上那个缓缓坐起的身影——病人从床上起来，这本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但是配上那张极为狰狞的面庞和无比僵硬的动作，再加上满身的鲜血和难闻的腐臭，实在是让人不能不感到害怕！
“……冈田？冈田？”尝试这喊了一下床上那人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石井数不无悲哀地认定，自己这位好不容易抢救出来的好友，已经变得和外面那些学生一样，成为了那种吃人的怪物。
“……可恶！！冈田，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石井数叹了口气，双目含泪的抄起身旁的吊瓶架，狠狠地朝冈田的脸上砸去，一下，两下……直到地上那个曾经名为冈田的怪物完全不再动弹，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以后，他才回头向身后还在自言自语的女校医鞠川静香喊道：“……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了啊！快逃吧！静香老师！”
“……等等啊！我先把能拿的东西都带上！”直到这个时候，天生反应迟钝的鞠川静香才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打开柜子，准备带上一些常用的药物和绷带。
“……请你尽量快点！”看着静香老师还在东磨磨西蹭蹭，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石井数不由得急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要上前帮忙，以加快速度的时候，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啪——啪——啪——啪——
犹如死神的脚步声一般，保健室面朝走廊的玻璃窗被逐一压碎，成群的丧尸顿时从走廊上涌了进来！
“……静香老师，你快逃！”
绝境之下，石井数依然勇敢的站在静香老师的面前，用瘦弱的身躯挡住了十几具呜呜叫的丧尸。
其实他的心中已经恐惧极了，真的很想要就此逃走，但是一想到身后的女老师，就挪不动脚步。
无论说是青春的冲动也好，是男人的自大也好，是单相思的疯狂也好。
他已经决定要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捍卫身后这位曾经憧憬过的美丽爆乳女教师。
“……啊！滚开啊！”
成群的丧尸一拥而上，尽管他已经拼命抵抗，但狭窄的保健室里根本没有躲闪挪腾的空间……很快，左手和肩膀就被咬到了，一阵阵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而另一只丧尸则趁机张开大嘴，啃向了他的脖子。
只要再过几秒钟，他的年轻生命就会悄然消逝。
而直到这个时候，后知后觉的静香老师才突然想起了某件事情，“……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原来直到临死之前，静香老师都还没有记住我这个仰慕者的名字吗？
呵呵，我的短暂人生还真是悲剧啊……
已经无力挣扎的石井数，在心中无奈地苦笑着，被成群的丧尸压倒在地。
几只丧尸趁机突破了他的阻拦，冲到了静香老师的面前。
“……喂……这种死法也太惨了吧……难道我真的要被活活吃掉吗？”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丧尸们，鞠川静香这个反应迟钝的天然呆，也终于被恐惧摄住了心脏。
幸好，在下一刻，他们的救星终于来到了。
“……啪！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脑壳破裂的清脆响声，几道肉眼无法辨别的厉风猛然扫过，将丧尸们精确地敲碎了颅骨。
一名留着如瀑布般深紫色长发的少女，漫步走过尸体横陈的道路，带着凛凛的英姿进入了保健室。
只是一个照面，超过十具丧尸就已经倒在了她的木刀之下——由此可见她的剑道功底是何等非凡。
“……我是剑道部部长毒岛冴子，这位二年级的学弟，你叫什么名字？”
她蹲下身，随意甩去木刀上的秽物，用严肃的声音询问被丧尸咬过的男同学。
“……石井……数……”石井数一边咳出一大摊血，一边艰难地说出了姓名。
“……石井学弟，多亏了你保护了鞠川静香老师，对于你的勇气我很认同！”毒岛冴子微笑着拍了拍石井的肩膀，嘴里的话语却是如此的冷酷，“……你知道被咬到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吧？”
“……”刚刚大难不死的石井数，顿时不由得沉默了。
“……你愿意你的亲人和朋友看到你那个样子吗？如果不愿意的话，虽然我之前没有杀过人……”
“……那……就拜托你了。”仿佛放下了所有包袱一样，石井数用平静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说着。
虽然他是如此的瘦弱而又无力，缺乏男子汉的气概，但这样微笑面对死亡的心态，却已经足以自豪。
“……等等，你要干什么……”看到毒岛冴子举起了木刀，鞠川静香老师惊讶地喊了起来。
“……虽然你是校医，也希望你不要妨碍。”毒岛冴子伸手拦住了静香老师，语气沉重而肃穆，“……替男人守住尊严这件事……可是女人的矜持啊！”
无奈而又决绝地抬手挥刀，她在此刻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给予这位学弟一个体面的死亡。
似乎感受到了毒岛冴子隐藏在冷酷之下的温柔，石井数同学露出了最后的微笑。
然而，这依然无法改变他身为悲剧帝的残酷命运。
“……喂喂，里面的那位女剑士，刀下留人……糟糕，还是迟了啊！”
白橡木制成的坚固木刀，刚刚劈碎了石井数的头颅，窗外就传来了焦急的叫喊声。
——头顶插着【竹蜻蜓】的哆啦A梦“漂”在保健室窗外，沮丧地看着石井数被木刀劈碎头颅，红红白白的脑浆和鲜血飞溅了一地，“……哎，我说……这位同学本来还可以抢救一下的……”

第六章 这胸部真是逆天了！
当身穿迷彩服的王秋和哆啦A梦用一阵乱枪消灭了聚集在保健室附近的丧尸群，然后从窗口飞进保健室的时候，保健室内的两名女性依然处于恍惚和失神之中。
——没办法，对于她们而言，今天这个下午发生的爆炸性事件实在是太多了。
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丧尸狂潮，给她们带来的心理冲击尚未消退，眼前竟然又蹦出个哆啦A梦？！
上帝啊！这不科学！！
但是，看看这个蓝外皮、大圆脸、眼神却无比灵活的机器人，还有它头顶那个“嗡嗡”旋转的小螺旋桨，以及它眼下正悬浮在半空的现实，都说明这只机器猫并非秋叶原街头那种Cosplay的布偶，而是真货。
“……天啊，我的眼睛出现幻觉了吗？刚刚看到了行尸走肉从恐怖电影里跑出来，现在又看见机器猫从漫画里蹦出来了么？”鞠川静香掩嘴惊呼：“……还有旁边这一位……莫非是长大了的野比大雄？”
这个推测让王秋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
“……很遗憾，您的推测是错误的，野比君如今还是个小学生，眼下就在这里的楼顶上呢！”
王秋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我们是来搜救幸存者到天文台会合的，你们快点跟我们走吧！关于我们的来历和身份……”他突然猛地一个转身，举起手里的微型冲锋枪，将身后那两只刚刚推倒了房门，正在晃晃悠悠靠过来的丧尸打爆了脑袋，“……好了，现在就出发吧，有什么话也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看着这样的场面，鞠川静香这个天然呆居然还有闲心思吐槽，“……行尸走肉之后是杀伐果断的特种兵……越来越像是美国的恐怖电影了啊……”
……特种兵……王秋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再次挂起了黑线——这等赞誉，鄙人实在是担当不起呐！
动辄就拿特种兵当穿越主角的时代，似乎早已过去了很久好不好？别这么落伍啊！
“……等等！你们能帮忙抢救一下这位同学吗？哆啦A梦？”
就在这个时候，毒岛冴子终于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指着墙根下那位石井数同学脑浆迸裂、惨不忍睹的尸体，“……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神奇道具，应该能够想个法子救救他吧！”
“……唉，刚才不听劝阻动手杀人的是你，怎么现在想要救人的也还是你呢？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哆啦A梦撇撇嘴，抱着胳膊答道，“……如果只是被你刺穿了心脏或折断了脖子倒还好办，普通人在头部失去供血之后，一般最短要三十分钟，最长可以坚持到三个小时才会脑死亡，在此之前，我还能用【时间包袱皮】给他复原一下……可你已经把他的脑浆都打出来了，等于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啊！”
“……总之，这世上没有真正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工具，即使是在未来世界也没有。”他最后总结说。
听了哆啦A梦的这番解释，毒岛冴子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是在羞恼还是悔恨……倒是王秋看着有些不忍，看着一时间似乎没有新的丧尸靠近，便凑过去帮忙说了几句话。
“……哆啦A梦，你还是用【时间包袱皮】试一下吧。没试过的事情，又怎么能轻易下结论说它行不通呢？说不定真能成功呢！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把变成丧尸的人再次复原了！”
“……唉，好吧，那就试一试好了。虽然觉得不太可能……”
哆啦A梦不太情愿地从口袋里取出【时间包袱皮】，包裹在石井数同学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明明使用寿命已经没剩几次了，还要沾上这么多恶心的东西，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洗干净……”
然后，通过哆啦A梦的实践试验，石井数同学在【时间包袱皮】里变成了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
——衣着整整齐齐、全身的伤痕消失无踪，宛如熟睡……但却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也失去了灵魂。
“……为什么会这样？哆啦A梦！”鞠川静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记得你不是曾经用【时间包袱皮】，把三亿年前的化石给复原成了活生生的三叶虫了吗？为什么石井同学却不行？”
“……那个啊……应该是仅限于昆虫和水母这样没什么智力的低等动物，或者是更加简单的植物……”
哆啦A梦叹了口气，“……换成人类的话……嗯，别说人类了，就算是换成一只猫咪，也是不成的。所以我刚刚才叫你刀下留人啊！就算是染上了丧尸病毒，也还是可以抢救的。但打出了脑浆又该怎么治？”
“……好了，诸位，既然已经验证了结果，那么就快点撤退吧！现在可不是长篇大论的时候！”
王秋终于忍不住催促说，“……因为枪声的吸引，有一大波丧尸正在逼近……我们没时间了……”
顺着他伸手指着的方向，保健室内的四人都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哒……哒……哒……”
“……哒……哒……哒……”
无数杂乱的脚步声，缓慢而有规律地从远处响起，黑压压一大片穿着学生服的少年少女们，乱糟糟地朝着保健室蜂拥而来。但只要看到他们那似乎因为缺血而惨白或者发紫的脸庞、滴溜溜失控乱转或者上翻的眼珠、还有微微张开唾液横流的嘴巴，以及不停从七窍渗出的粘稠血液……都充分说明了来者不善！
室内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便明白了彼此的看法——是应该要离开的时候了！
……
十几秒钟之后，伴随着身后一大群学生服丧尸的嘶吼咆哮，哆啦A梦抱着紫发的毒岛冴子，王秋抱着金发的鞠川静香老师，从窗户飞出了底楼的保健室，开始向楼顶天文台的临时避难所爬升。
——直到亲手搂住鞠川静香的腰肢，环抱着她的胸部下沿往上拖的时候，王秋才真正感受到了女校医这具丰腴躯体的惊人肉感……总之，他在这一刻可以很明确地表示，静香老师的这一双胸部绝对是逆天了！
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笑话，是关于女性胸围尺寸的：
A罩杯——Airport：机场；
B罩杯——Barelythere：那里几乎没有；
C罩杯——Cando：凑合用；
D罩杯——Damngood：真合适；
E罩杯——Ecstasy：令人销魂；
F罩杯——Fake：假的吧？
G罩杯——God：上帝啊！
H罩杯——Horrible：太可怕了；
I罩杯——Ican&#39;tbelieveit：令人不敢相信；
J罩杯——Joke：是在讲笑话吗？
K罩杯——Kidding：开玩笑？
L罩杯——Large：巨型；
M罩杯——Monster：怪物啊！
N罩杯——Nothinglikethat：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对了！！！
……
一般来说，大部分日本女性的胸围都在B罩杯到C罩杯之间，能有D罩杯就已经堪称是小奶牛了。而根据马彤学姐不知从哪儿搞来的调查结果，鞠川静香老师的胸围，最起码也是不可思议的J-CUP！
——如果她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话，那么脑袋就可以直接垫在那一对巨型脂肪球上了！
何等的不科学，何等的违反地心引力！何等的……让人想入非非啊！
紧紧抱着静香老师犹如蜜桃般饱满的身躯，感受到美妙的女体馨香往鼻孔里钻，王秋不由得脸红起来。
——虽然有着一头貌似西方人的金发，但静香老师的肌肤却是异常细腻，不像多数西方女性那样粗糙，而体味也是异常的淡雅和美妙。再加上那犹如熟透了的果实一般的丰腴身躯，在日本人之中极为罕见的修长圆润的美腿，还有仿佛蜜糖般可爱的清纯嗓音……全都让王秋产生出一种化身成狼的冲动。
幸好，凭着他从最近几次冒险中锻炼出来的定力，也只是有些冲动而已，还远远没到精虫上脑的程度。
所以，王秋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同时尽量挪动身体，避免被静香老师发现自己胯下的一柱擎天。
遗憾的是，鞠川静香对自己“身在狼口”的处境似乎丝毫没有自觉，还突然扭动起了身躯。
“……呀呀！糟糕了啦，人家的高跟鞋掉下去啦！那个谁，能不能帮我下去捡起来？”
王秋低头一看，发现静香老师的脚上果然少了一只鞋子，露出了没穿袜子的光洁脚丫。
“……拜托，这位老师，下面都是丧尸啊！这种时候没人会介意你是不是赤脚！”
“……那是香奈儿牌子的高跟鞋！好贵的！”天然呆的静香老师却还要胡搅蛮缠。
“……性命重要还是名牌重要？”王秋终于忍不住翻白眼了。
“……嗯……两个都重要！”
静香老师继续死乞白赖地娇嗔道，惹得王秋又是好一阵心猿意马，差点儿活活憋出内伤。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飞上天文台的时候，却发现马彤和野比大雄的工作效率似乎不怎么样——诸位活人还是只能困守在狭小的天文台上面，而足有篮球场那么大的楼顶天台，则依然被游荡的丧尸们盘踞着。
“……不行啊，这种休克枪只能用来打倒活人，对付丧尸实在是一点用都没有。”
野比大雄举着不给力的武器叫苦说，“……我刚才对准一个家伙打了足足二十枪，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于是，王秋只好拿出珍藏的AK47交给野比大雄，让他尽快歼灭楼顶的丧尸，清理出更多的活动空间——空气炮的威力实在太大，如果用来对付楼顶的丧尸，哆啦A梦担心会直接打塌楼板，让所有人都掉下去。
至于枪声响起之后，会从校内各处引来更多的丧尸……暂时也只有顾不得了。反正楼顶天台和教学楼内部只有一扇门可通，看着这些丧尸走得踉踉跄跄的样子，估计连爬楼梯都还够呛，更别说从外面爬墙了。
而王秋自己和哆啦A梦在放下两个女人之后，又带着胖虎和小夫飞了出去，寻找校内剩下的幸存者。

第七章 主角团队收容完毕
与此同时，私立藤美学园一间空空荡荡的手工课教室门外，悄悄出现了一胖一瘦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没有任何人在哦，高城同学。”肥胖宅男平野户田同学勇敢地抢先打开教室门，探头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后，才笑眯眯地对身后那位粉色双马尾头发的女同学说道。
——不知为何，他的笑容是如此的猥琐，以至于之前那点儿勇敢表现的形象加分，也变得大打折扣。
“……好啦，闪一边去！”傲娇满满的粉色双马尾女高中生高城沙耶，毫不领情地双手叉腰对他呵斥道，但脚下的动作倒是不慢，一个箭步就冲进了手工教室，开始收集起了散落在讲台上的工具和材料。
“……高城同学，我们来这里干嘛？嗯，似乎是有不少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
平野户田讪讪地笑着挠了挠头，也跟着走了进去，谁知刚走了几步，就看到高城沙耶转身伸手指着他一声暴喝：“……死胖子！给我闭嘴，快点把门锁上，别让那些东西进来！”
轻蔑的眼神，不屑的口气，犹如女王一般傲慢的颐气指使……然而某个肥胖贱男偏偏就吃这一套。
“……噢……是。”平野户田急忙把门锁上，然后走到讲台对面。看着那些扳手、钉枪、电钻、螺丝钉之类的五金工具，还有铁钉、胶带等耗材，眼神中渐渐燃起了某种兴奋与狂热，“……这是要做武器吗？”
“……当然啦！”高城沙耶盛气凌人地说道，一身的女王范儿：“……反正你恰好就是枪械宅、军事宅之类的腐臭生物体吧？那你应该懂得这些东西怎么使用吧？”
平野户田没有理会傲娇双马尾的辱骂，只是好奇地拿起一把红色的钉枪：“瓦斯式的么？”
“……废话，如果是电影里那种压气机式的，你怎么可能拿得起来！”高城叹了口气：“你是傻子吗？”
但进入某种专业状态的平野户田同学还是没有怎么在意，只是一边观察着手中的钉枪，试着按动了一下扳机，同时开口问道“……莫非你也喜欢看那种恐怖电影吗？”
“……说什么傻话，我可是天才哟，无所不知的天才……”傲娇双马尾的话音未落，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就响起了“砰砰砰”的砸门声，成群结队的丧尸在门外张牙舞爪，从而让她不由得尖声惊叫起来。
“……它们来了！！！喂，我说你有听到我说话吗？”高城沙耶终于陷入了惊恐与无助之中。
而军事宅平野户田却喃喃自语着注视着讲台上的各种工具，眼睛里渐渐焕发出一阵奇异的光彩。
“……我说，你有没有在听啊？”高城沙耶焦急地看着门口，绝望地看到门板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然而，已经陷入某种奇怪状态的胖宅平野户田，却无视了天才少女的叫嚷，只是一心一意地掂量着手里的钉枪。“……重约四公斤，和旧式突击步枪差不多，恩，这样子没办法很好地瞄准，还需要加个瞄准器……有一罐备用瓦斯，还有几排钉子，看来弹药倒是不用担心……”他飞快地掐断铅笔，固定在枪身上充当准心。又将木板锯断，捆扎在钉枪上作为护板和把手，同时关掉了枪上的安全装置，使其能够像真枪一样凌空击发，最后又找到两盒铁钉当做备用子弹……其手段灵巧至极，堪称一绝。
但高城沙耶却已经绝望地喊而来起来：“……你还在悠闲什么啊，到门口了啊，他们到了门口了啊！”
下一刻，在粉色双马尾傲娇妹子的惊恐目光中，成群结队的丧尸终于冲破了教室的木门！
幸好，军事武器胖宅平野户田，也在此刻完成了他的新武器……就在某只嗷嗷叫的丧尸快要把高城沙耶扑倒的时候，一根钉子戳进了丧尸的额头，让这具腐臭的行尸走肉猛地向后倒了下去。
然后，铺天盖地的钉子从平野户田的手中射出，充分发挥出普通高中生不可能具备的精妙枪法，将铁钉准确打进了一只又一只丧尸的眼睛，几乎只要两三枪就能非常有效地消灭一只丧尸！
“……goodjob！”
原本又胖又猥琐的草食男平野户田，此时的表情却是如此的淡定和潇洒，之前的懦弱和畏缩仿佛一扫而空——在握住了钉枪之后，他整个人似乎都摇身一变，颇有了那么些硬汉和英雄的风范。
“……找个袋子，把那些铁钉都装进去。”
他一边淡定地开枪打着丧尸，一边用命令的口吻对沙耶说道。
“……你……”
最最受不得别人指使的傲娇妹子高城沙耶，立时就瞪圆了眼睛想要发作。然而，前一刻还颇似铁血硬汉的平野同学，此时却又恢复了软绵绵的语调，表情也变得和过去一样无害，“……拜托你了嘛……”
——之前的硬汉气势一瞬间烟消云散，而由此产生的巨大反差，更是让沙耶有些受不了地捂住了脑袋。
总而言之，在击退了围上来的丧尸之后，这一对抖S和抖M性格的男女搭档，便以最快速度收拾起东西，匆匆离开了不适合坚守的手工课教室……而这两位同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中之时，手工课教室的窗外又飞来了四个大大小小的身影。
“……哎，这个教室里也只有丧尸……明显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还是再到楼上去看看吧……”
——肥胖军事宅平野户田和傲娇双马尾高城沙耶的死亡大冒险，似乎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
……
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的搜救工作，在找到了毒岛冴子和鞠川静香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其它收获。
——此时距离尸潮爆发估计已有三个小时之久，这所私立藤美学园的学生和老师不是成功地逃了出去，就是惨叫，哭喊，逃跑，然后被丧尸扑倒，最终成为怪物中的一员，化作了行尸走肉在校园到处游荡。只有那些运气够好，心理素质也够硬，而且还要身手不错的人，才能够在这样的灾难中活下来。
所以，剩下几个侥幸没被丧尸咬死，又滞留在校内的家伙，到了这个时候也都各自躲藏在了隐蔽之处，根本不敢主动出声求救——任何异常的响声，都会引来大批丧尸的围攻。
同样是由于担心被大批丧尸纠缠住，王秋和哆啦A梦他们也不敢贸然落地，更不愿冒险闯入挤满了丧尸的楼房内部，只是在空中飞了几圈，企图从外面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寻找幸存者的身影，结果一无所获。
——尽管按照剧情来看，校内应该至少还有十几个人幸存下来，比如紫藤老师带着的那一帮逗逼。
于是，哆啦A梦和王秋商量了一番，便按照漫画里提示的线索，朝着藤美学园的教职员办公室飞了过去，然后不出意外地在那附近听到了丧尸的咆哮，女性的尖叫和自动武器射击声。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
伴随着这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某只粉色双马尾头发的妹子，正带着一脸惊慌而又疯狂的表情，举起电钻死命地钻着扑向她的丧尸脑袋，然后在电钻的飞旋之中，被被丧尸喷出的血污泼洒了一头一脸……
而旁边的一名死肥仔，则是拿着打光了钉子的改造版钉枪，惊恐而又不知所措地看着女伴的暴走。
喂喂，不过是杀个丧尸而已，用得着玩活体肢解吗？
王秋在心中如此吐槽，不过也由此确认了眼前这两人的身份……但在下一刻，他便猛地眼神一凝。
——由于高城沙耶正在发出的超高音惨叫，一大波丧尸正在从各处被吸引过来！
“……胖虎！小夫！你们把那个胖子拖出来！哆啦A梦，你负责那个女人，我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
王秋一边对他们指示说，一边解下了步枪，对成群结队涌来的丧尸打起了点射。而哆啦A梦也举起了他的激光枪，轻轻一挥，就把一排丧尸切成了两截，接下来还在走廊的外墙上开出一个大洞。
然而，胖虎、小夫和哆啦A梦就一拥而上，把被困的两位高中生给扯了出来。
……
尽管丧尸在超时代的武器面前并不可怕，但营救平野户田和高城沙耶的行动却依然不顺利。
——平野户田虽然看着活生生的机器猫很是惊悚，不过倒是很配合的接受了救助。可是刚刚被丧尸喷了一脸血的高城沙耶，却陷入了精神崩溃的状态，不管不顾地挥舞着电钻，乱叫乱嚷，不仅引来了更多的丧尸，还差点在哆啦A梦的脸上钻出一个窟窿……最后只好先用休克枪把她放倒，再抱着她慢慢地飞出来。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到底还是成功地把《学园默示录》的整个主角团队都带给了天文台上。
另一方面，马彤和野比大雄也在这段时间里，逐一狙击和消灭了楼顶上的全部丧尸，并且用桌椅木箱沙发之类的杂物，堵住了从最上层走廊通往楼顶天台的通道，从而整理出一片比较开阔的安全区。
然而，正当王秋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的时候，却注意到《穿越之书》上突然多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改变剧情流程，主角团队未按原剧情在教职员室会合，而是聚集在了天文台，获得2000奖励点。”
诶诶诶？在《学园默示录》的这部剧情里面，刷起分来居然这么容易？！
之前曾经在《猛鬼街》剧情里几乎被玩死的王秋同学，不由得略带嫉妒地看了马彤学姐一眼。
果然……这个思想糟糕到了极点的百合痴女兼腐女，才是享受到了真正的主角待遇吗？

第八章 骚动的世界
下午四点左右，在某些外来者的参与之下，《学园默示录》的主角团队终于汇集在了楼顶的天台上。
此时此刻，这些劫后相逢的人们，正每人抱着一瓶矿泉水，坐在天文部的活动室里，彼此唏嘘不已。
而王秋也拄着步枪站在一边，悄悄打量着《学园默示录》这些各具特色的剧情主角。
乱蓬蓬的深褐色头发，皱巴巴的黑色学生服，沾满了血肉的金属球棒……这就是小室孝，《学园默示录》的男主角，私立藤美学园高等部2年级学生。粗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非同一般的身份和才能，但是有着会为了一件事而不顾一切的性格，只是在感情上相对较为木讷和迟钝——典型的日式后宫男主角模版。
披肩的橙色长发，恍惚的眼神，染血的扫帚杆，还有在额头前方翘起的一对蚂蚁触角状的呆毛……这一位则是宫本丽，小室孝的青梅竹马，甚至在儿时有着“长大后结婚”的约定。藤美学园枪术社成员，平常情况下十分理智，但在极端状况下容易歇斯底里。原本比孝高1年级，被某人渣老师陷害留级后与小室孝同班，在此次留级事件之后，宫本丽受到沉重打击，不能忍受小室孝过于木讷迟钝的性格，转而开始与帅气的井豪永交往，结果导致丽与孝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冷淡，只剩下一点藕断丝连的旧情。
在原来的剧情之中，这位理智的女生将在现任男友井豪永死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重新投入前男友小室孝的怀抱，故而很受某些道德洁癖之辈的诟病——但王秋倒是觉得这实在没什么可指责的：骤然身处于生死存亡、秩序崩坏的末世之中，身为一介弱女子，她下意识地想要找个男人来依靠，又有什么错误呢？
更何况，她最后也向小室孝坦白了一切——井豪永死了，在这个丧尸横行的世界里，她想要提高存活系数，就得找个有能力的男人傍着。所以即使小室孝喜欢上了别的女人，她也绝不会离开的，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她的身体……而小室孝在叹息着前女友真是太现实了之余，也再次接纳了她。
既然身为男主角的小室孝，都没有表示什么不满或纠结，诸位观众同志们又何必要求如此之高呢？
——很多武侠小说里面，也有某某侠客临死之前，将妻子交付给好友照顾的事情。至于会不会最后照顾到了床上……这个……那位侠客同志想来在下决心托付妻子之时，就应该早有觉悟了吧！
然而，在井豪永活了下来的这个世界，小室孝恐怕难以夺回旧爱了……不过，反正他也不缺妹子不是？前有高城沙耶逆推倒贴，后有毒岛学姐芳心暗许，此外还跟静香老师疑似有染……总比王秋这个可怜人要强，在无限空间里出生入死地挣扎了那么长时间，别说萌妹子，就连女汉子都没泡到一个啊！
——想到这里，王秋瞥向小室孝的眼神就更不爽了。
然后……帅气笔挺的灰色头发，英俊阳光的面容，高大魁梧的身材……这位就是宫本丽的现任男友，井豪永，小室孝的同班同学，也是孝的挚友。自称是空手道搏击能力，于是在逃亡路上傻乎乎地赤手空拳跟丧尸贴身肉搏……结果就被狠狠咬了一口，差一点因为中毒而死于非命。
眼下虽然被哆啦A梦用【时间包袱皮】恢复了过来，但身体还是很虚弱，正在狂吃食物以恢复体力。
接下来则是重头戏之中的重头戏——如同刀削一般的紫色长发，一身沾染了血污的绿白两色女生校服，一把坚固的木刀……这就是冷静而又勇猛的毒岛冴子！《学园默示录》中人气最高的女性角色！！剑道名流毒岛家族的千金小姐，剑术超群，在高中2年级时曾夺下全国大会的优胜。目前是藤美学园3年级的剑道部主将，武力值和判断力都首屈一指，属于那种灾难电影中常见的女强人角色。
但与此同时，作为日本传统家族的后代，她却又不失大和抚子的妩媚与内秀。在家务和料理上也很有一手，待人谦逊温柔，深谙为妇之道。加上面容冷艳，身材傲人，散发着成熟美人的气息，完全不同于某些美国大片之中，胳膊上满是刺青、脑子里只剩下肌肉，一心只知打打杀杀的暴力女汉子。
至于她自认为罪孽深重的阴暗面，也就是一定程度的施虐狂和暴力倾向……哎呦，在人吃人的丧尸末世之中，这点暴力倾向还算个什么事啊？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出去随便打几只丧尸发泄一下就行了？
总之，这位上得战场、下得厨房的暴力御姐，被广大动漫宅们一致推举为梦想中的最佳女友人选之一。
然后是金发巨乳的女校医鞠川静香，有着天然呆的迷糊性格和非同一般的出色容姿，似乎在校内仰慕者众多，不过她本人倒是没有什么自觉。目前正跟好姬友南里香住在一起，疑似有女同百合族倾向……像大多数现代日本的都市女性一样，喜欢各种名牌奢侈品，当然，还远远没有拜金到让人厌恶的程度。
可惜她的医术在最要命的丧尸感染面前全然无用，故而在原剧情之中无法真正承担起医生的职责。至于现在么，她倒是担负起了心理医生的职能，抱着精神崩溃的高城沙耶同学耐心地开导。
再下面是粉色双马尾的傲娇妹子高城沙耶，男主角小室孝的同班同学，成绩优秀，性格傲娇，一直暗恋着小室孝。这只学霸妹子以天才的头脑自诩，并且以丰富的知识和出众的分析能力而自豪……可惜在亲手用电钻肢解了一只丧尸，并且被溅了一脸一身的血污之后，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精神崩坏的状态，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又或者说着些没人能理解的荒唐话，根本没法与之沟通，只能丢给静香老师去对付了。
看着高城沙耶直接趴在静香老师那一对不科学的巨乳上，一会哭着“衣服全脏了，得让妈妈好好洗干净”，一边像小花猫似的在对方的胸前蹭来蹭去，用泪水把衬衫打湿了一大片，还时不时地揉捏上几把，惹得巨乳女校医一阵阵娇吟……王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阵羡慕——好想跟这位“病人”换个位置啊！！！
——王秋不知道的是，这位妹子刚才还在激斗中弄掉了隐形眼镜，以至于如今视野中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几乎成了盲人……若非如此，她刚才也不会昏头昏脑地用电钻来对付哆啦A梦了。
而马彤学姐看着这一幅异常和谐的母女百合图（？），则是当即就兴奋得两眼放光，“……啊啊啊啊！！！！黑化了黑化了！崩坏了崩坏了！傲娇别扭受和迷糊天然呆啊啊啊！！！好萌好可爱啊啊啊！！！”
王秋扭过头去，装作没听见她极度掉节操的小声念叨——咳咳，习惯就好……无视之无视之……
最后是肥嘟嘟的近视眼军事宅发烧友平野户田——别看这货很像是闭门不出体型痴肥的御宅族，其实社会实践能力高得惊人，曾经在美国的黑水公司接受过一个月的枪械训练，并将这些知识和技术发挥成了生存所不可缺少东西。在手工制作技术上也十分厉害，此时抱在他手里的钉枪就是一大明证。
遗憾的是，在原剧情之中，由于形象实在不佳的缘故，他一直苦恋的傲娇妹高城沙耶，终究还是投入了小室孝的怀抱，曾经对他发福利的鞠川静香老师，也是看得见吃不着。最终，与佳人无缘的平野户田只好悲催地玩起了萝莉养成……嗯，如果那只萝莉爱丽丝最后又跟着别的坏小子跑了的话，那可就是神作了。
哎，如果这家伙不是生活在患了“和平痴呆症”的日本，而是在中东这种天天打仗的地方，估计早已被恐怖组织花大价钱招揽，成为那种能够把氧气瓶改成迫击炮，用化肥和自来水管制造火箭弹的“民间武器发明家”，并且留着一把大胡子，享受各国“女性圣战挺身队”轮流侍奉的华丽待遇了吧！
眼下，他正一脸困惑地琢磨着哆啦A梦的【竹蜻蜓】，似乎在研究这么小的螺旋桨如何能带着人飞起来。
而在《学园默示录》的七人团队之外，则是两位现实世界的穿越者和哆啦A梦的五人小组。其中，哆啦A梦正在操纵刚刚发射的【迷你侦察卫星】，通过卫星监视屏幕了解全球的实时动态。而野比大雄这个神枪手则抱着AK47，趴在天文台活动室的顶上进行着真人射击游戏，饶有兴致地将丧尸们挨个儿爆头……
没办法，男孩子嘛，十个里面有九个是喜欢玩枪的。至少在某一年龄段是喜欢玩枪的——对暴力和搏斗的喜好，是自然界任何生物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基本属性，也是篆刻在每个男人血脉中的远古记忆。
——虽然AK47突击步枪的后坐力，实在不是一个小学生能够承受得起的，没多久就让野比大雄的肩膀一片淤青发肿。但野比君也不愧为史上最彪悍的小学生之一，从【自动医疗箱】里弄出一些药膏往红肿处抹了抹，又接着爬到屋顶上打丧尸打得不亦乐乎……很快就在水泥板上积累起了一大堆黄橙橙的弹壳。
好在哆啦A梦有【复制镜】，想要多少子弹就有多少，至于枪管之类有使用寿命的消耗性零件，也复制了一大批——哆啦A梦的【复制镜】其实是一个3D复印机，除了过于复杂的未来道具、违禁药物、管制武器之外，其它任何东西都可以任意制造：至于为什么能造枪么……在哆啦A梦的时代，落后的火药枪械早已不是什么违禁品了。正如同在明朝的中国，寻常人家私藏甲胄乃是图谋造反的灭门大罪，而到了现代，你就是在自家门口公然摆上一百副铠甲供人观瞻，也不会有警察为此来找麻烦一样。
与此同时，源静香、骨川小夫和刚田武（胖虎），则正在摆弄着哆啦A梦带来的一台便携式卫星电视——由于两个世界之间的电视信号频率存在显著差异，电视屏幕上最初总是一片雪花块，但随着小夫这个技术宅的不断摆弄，卫星电视上终于出现了声音和图象，看上去似乎是地方电视台的新闻频道。
而原本正在彼此长吁短叹的藤美学园众人，也都凑了过来，企图了解这个世界的最新状况。
——总的来说，情况很恶劣，局势很悲观，似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丧尸爆发的骚动之中。

第九章 关于丧尸的讨论
总的来说，日本人是一个习惯于事前做好计划，执行时按部就班的民族。即使是针对海啸、地震、飓风、火灾或暴乱之类的紧急事件，各部门也早就做好了成堆的应急预案小册子，以便于随时调用。
问题是，即使是有关专家再怎么样未雨绸缪，也不可能想到要提前针对丧尸危机而制订应急预案。
因此，当丧尸狂潮爆发之后，那些头脑僵化的日本政界大人物们，在第一时间只能生搬硬套地将其作为暴乱来对待……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让人感到无奈的悲剧。
——电视节目上竭力想要给观众们灌输的情形，和实际情况明显差了十万八千里。
虽然大多数国家的政府，在毁灭性的危机降临之时，第一时间要做的事情就是糊弄民众。但问题是，目前只要是看过任何一部丧尸恐怖片的人，都能清楚的知道，眼下已经是丧尸围城，末日降临了！
偏偏日本的电视新闻上却还要装傻充愣，硬说这“仅仅”是“暴动”？？！！！
唉……怪不得日本政界这些年越混越回去了，明摆着就是一群连扯谎都不会扯的笨蛋嘛！
“……对于目前在各地频繁发生的暴动，政府已经开始讨论紧急对策，但是对于出动自卫队维持治安之事，朝野两党均表示要慎重处理……尚且不清楚最新的政府计划……”
在某处看着像是公园之类的外景地，一位身穿职业OL服装的漂亮女记者，正手持话筒侃侃而谈，“……根据估计，琦玉县内的受害者已经超过一万，政府宣布目前为非常事态……”
然而，她的淡定和沉稳也就只能保持到此刻为止——下一刻，残酷的现实便被暴露在了电视镜头前！
“……啊！开枪了！警察终于开枪了！到底是对着什么开枪？！（两声枪响，击中了两个扭动的裹尸袋）啊啊啊啊！不要！别过来！！呀！！救命……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摄像镜头突然开始抖动和混乱，最终完全消失，在一阵雪花屏和兹兹声之后，才算是再次出现了画面。
“……好……好像出了点问题。现……现在转回演播室为您继续报道。据情报称，目前户外非常的危险，请大家尽可能的不要出门。转播恢复后，会立刻重新让戌井记者发回现场报道。”
演播室内的两名主持人语无伦次地说了几句，便草草结束了新闻节目，换上了音乐和广告。
——唉，真是一帮连糊弄人都不会的蠢话啊，难道就不知道在摄影棚里胡乱凑个采访画面吗？居然一边想着活色生香，一边又真的派遣记者深入丧尸爆发地区……实在是叫人没话说了。
总之，藤美学园的众人在看过上述节目后，都表示异常的不解和愤慨。
“……只有这些吗！？”小室孝猛的一拳锤在水泥板上，恨恨地骂道，“……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大概是害怕引起恐慌吧。”眼睛犹带泪花的高城沙耶从静香老师巨乳上抬起头来，开口说道。
——从精神崩坏中恢复过来的高城沙耶，迅速地故态复萌，开始炫耀起了自己作为“天才”的高智商。
“……现在这个时候？”宫本丽感到有些奇怪——都已经是丧尸围城了，还能让人继续淡定吗？
“……正因为这个时候！恐惧是混乱的根源。混乱会导致秩序的崩溃，而秩序一旦崩溃，又该如何对抗这些会动的尸体呢？”高城沙耶推了推自己鼻梁上刚从口袋里翻出来的备用眼镜，一脸傲娇满满地说道——嗯，从年代上来分析，还真不知是她在COS楚轩大校，还是楚轩大校在模仿这只粉毛双马尾小傲娇？
此时，操作电视机的骨川小夫又换了一个台，接收到一些国际新闻：“……目前的异常状态，已在整个美国的范围内扩散，暂时似乎没有被控制住的迹象。合众国政府首脑已经放弃白宫，预定将政府机能转至海上的航空母舰。另外也有推测指出，这是在为了使用战术核武器而采取的准备措施……”
“……此外，目前莫斯科的通信联系已经中断，北京市区发生了大火，伦敦仍保持着一定治安，巴黎和罗马则是暴徒横行（奇怪的是这些‘暴徒’看着都像丧尸），街上处于戒严的状态……”
——电视节目仅仅播放到了这里，就“啪”地一声完全失去了信号，似乎是电视信号塔也完蛋了。
但即便如此，众人也已经从中看到了一个炼狱般的末日世界。
原本还以为这只是一次区域性小灾难的诸位幸存者们，顿时再一次精神崩溃了。
“……怎么会……我早上浏览互联网的时候，还什么事都没有啊！”平野户田不可置信地说道。
“……不敢相信！只是过了短短的几小时，整个世界就变成了这样！”宫本丽也是一脸的失魂落魄，痛苦地伸手抓着头发，“……应该还会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吧？这个世界一定很快就会恢复的……”
“……不可能的！”
王秋和高城沙耶两人同时开口，打破了宫本丽同学的幻想。然后，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得到暗示的高城沙耶，便率先“巴拉巴拉”地开了口——从1918年那场感染人数超过六亿，死亡人数高达五千万的西班牙大流感，一路讲到让中世纪那场三分之一欧洲人丧生的黑死病……最后得出一个残酷的结论：在无药可救的情况下，只有等到活人死得差不多了，瘟疫才会平息，因为没有可以感染的人了！
但丧尸危机不是一般的瘟疫，死掉的人还会动，还会袭击活人——所以丧尸的扩散根本无法停止！
唯一可以期待的是，眼下已是春天，天气很快就会渐渐变热，等到几十天之后，丧尸腐烂得只剩骨头的时候，应该就不会动了，而丧尸危机自然也随之消失——这是鞠川静香老师提出的观点。
……
“……尸体自然腐烂？啧啧，我觉得，你们恐怕还是别做这种白日梦比较好……”
骨川小夫毫不留情的吐槽说——虽然他没有经历过丧尸末世，但各式各样光怪陆离的冒险经验，却是绝对不少，故而深知这世上很少有能够被轻易解决的大灾难，“……虽然说你们觉得这些尸体是死了，但是你见过死人会到处移动和袭击人类的么？它们很可能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另一种生物？呃，就像中国的冬虫夏草？”鞠川静香老师插嘴说道。
“……也可以这么形容啦！总之，这场丧尸危机爆发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我们必须弄清楚它的本质，才能想出对策。”哆啦A梦也从卫星屏幕前抬起头来，“……魔法的、科技的、诅咒的、病毒的……”
“……魔法？呵呵，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玩意儿？你们难道幼稚园还没毕业吗？”
粉毛傲娇双马尾高城沙耶一脸不屑地笑道，但只是干笑了几声，就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再也笑不出来了，“……呃，那个……哆啦A梦，你们好像曾经去过魔法世界对不对？”
“……是啊，他们都是闯过魔界、打倒过魔王的人……高城同学，你也不要再说什么不科学了——你们这边连活死人都出现了，再冒出几个魔法师也没啥可奇怪的吧！”
王秋也终于开了口，“……你们大概也看过有关丧尸的恐怖电影，应该知道即使同样是看起来差不多的丧尸，爆发的原因也有很多种——如果是病毒或细菌导致的丧尸狂潮，那么自然应该用科学的态度来对待。如果是魔法师、魔法仪式或者邪神降临而导致的死徒爆发，那么自然就得相应地改换思路……嗯，对了，你们这边的日本，有没有一个冬木市？（见《圣杯战争》）”
对于这个听上去有点莫名其妙的问题，藤美学园一众师生展开紧急讨论之后的结果是：不知道！
没办法，即使是中国的地理教师，也没法随时准确报出全中国两千多个县市的名称。同样的道理，普通的日本人也做不到对本国地理的了如指掌——截止到平成20年，即2008年的7月1日为止，日本官方统计的市的总数为783个……你觉得有哪个日本普通高中生能够把这么多个市的地名统统都背下来吗？
而在脚下这座小小的天文台里面，他们也没有找到任何一张稍微精确些的日本地图。
更何况，日本的底层行政区划是经常变动的，就算是某个地区曾经有过一个冬木市，但是现在或许已经改了名字，甚至被撤销建制，降级为町，跟其他的市合并了——在日本泡沫经济破灭之后，很多经济萧条、产业崩坏、人口大量流失的市，都是这样被折腾得没了……所以，关于这边的日本到底是否有过一个冬木市，只能等他们找到若干新版和旧版的日本地图进行比对之后，才能真正地完成确认。
“……哎，连有没有冬木市都没法确定，那么伦敦的时钟塔什么的，对于普通日本人来说估计就更是闻所未闻了。看来不能排除这里与型月世界重合的可能，说不定是哪个疯子魔法师用圣杯许了愿……”
（在《圣杯战争》里，男主角之一卫宫切嗣的父亲曾经弄出过一场丧尸狂潮，尽管局限于一个小岛。）
王秋摸出一个小本本，用圆珠笔记录了一下，“……你们这边的东京旁边有没有一个230万人口，科技超发达的学园都市？确定没有？好吧，《魔法禁书目录》（简称魔禁）的世界也可以排除了……《生化危机》世界的丧尸爆发状况，显然跟这里截然不同，同样可以排除。还有一个更玄乎的《伪物语》世界……嗯，估计藤美学园的诸位，也不会认识外地一个名叫阿良良木历的萝莉控人渣高中生，暂时没法排除……”
（在《伪物语》的某条世界线里，同样也有一个由吸血鬼“刃下心”引发的丧尸末日。）

第十章 刷分好轻松！
总之，为了确认这场丧尸危机的爆发原因，王秋不断提出各种让藤美学园一众师生感到满头雾水的奇怪问题……但最终却发现可能的原因实在太多，在获得更有力的证据之前，实在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
于是，在百般苦思皆不得头绪的情况之下，他只得叹息一声站了起来，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几条毛巾和一盒肥皂，然后凑到了天文部活动室门外的陶瓷小水池旁边，拧开了上面的不锈钢水龙头。
下一瞬间，清澈的水流便从龙头里喷出，看来在这个城市的崩溃之初，水电的供应暂时还没有断掉，但也不清楚究竟还能坚持多久，而且也不知道是否安全——天晓得这个世界最初的丧尸爆发，会不会是因为有谁在自来水里投毒而导致的？恰巧很多日本人还有着从自来水龙头里直接喝生水的习惯……
所以，王秋当即叫来了哆啦A梦，让他用未来道具检测了一遍水质，在确认无毒之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好了，藤美学园的各位老师和同学，在考虑如何应对这场世界性的末日危机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把自己的身体仔细清洗一下？尤其是几位身上沾了血污的同学。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凡是被丧尸咬过的活人都会变成丧尸。那么，如果你们身上这些含有不明毒素的丧尸血液，从皮肤表面的毛孔渗了进去，并且进入了血液循环系统的话……接下来你们的身上会发生什么事情，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秋如此说道，将肥皂和毛巾塞到高城沙耶的手里——这只粉毛双马尾的傲娇妹子因为近距离用电钻肢解丧尸的缘故，满身满脸都溅上了丧尸的血污，此时正在发出一股犹如变质肉类混合着铁锈的酸臭味。
至于剩下的小室孝、宫本丽、毒岛冴子等人，因为之前一路狂奔兼跟丧尸搏斗的缘故，也都或多或少地沾染了一些血迹和污渍，外加浓烈的汗臭味……就连没怎么激烈运动的鞠川静香老师，因为刚才抱着高城沙耶对她进行安慰开导的缘故，衣服也被沾染了污渍。嗯，倒是刚刚从死亡边缘救下来的井豪永，因为整个人连带身上的衣服都被回复到了一天之前的状态，所以浑身很是干净清爽，看上去是不用洗了。
与此同时，一听到自己身上沾着的丧尸血污，居然有着这般的生命危险，高城沙耶立刻就抱着毛巾和肥皂猛地跳了起来，急匆匆地奔到水池旁边。其他人虽然心里同样着急，但看到高城沙耶已经抢了楼顶上唯一的水龙头，也只好先将就着用瓶装矿泉水冲洗一下手臂和脸……
然而，当养尊处优的高城沙耶大小姐，皱着眉头用廉价的肥皂仔细洗完头发和脸庞，脱了破破烂烂的上衣准备擦身的时候，却发现王秋扛着步枪不知什么时候踱了过来，顿时就双眉一挑，杏目圆睁，傲娇性子歇斯底里大发作：“……喂，那边的那个中国人，你该不是想要偷窥我洗澡吧？真是恶心的家伙啊！”
听听，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说话的吗？尤其是当你还身处于险境的时候。
——哎，不愧是日本反华右翼暴力团大佬家里的大小姐，似乎对咱们中国人的敌意甚深啊！
虽然这世上有不少人似乎很萌那种毒舌的傲娇妹子，但最起码的前提是要在安稳和平的环境之中。而在眼下这种生死一线的丧尸末日中，那种时常发小性子坑队友的傲娇妹子，就实在让人萌不起来了。
至少王秋就觉得必须提醒一下这位自我感觉过分良好的小姐，自己不是抖M，不欢迎她的这一套。
“……拜托！这位高城同学，你到底是以为自己是多么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丽，以至于让人在这种世界末日里都忍不住要精虫上脑啊？我可还没那么低级！而你最好也别太自恋！”
王秋冷哼了一声说道，同时却略带困惑地发现不远处的胖宅平野户田同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移开了视线，“……我是来提醒你洗得快一点的，最好能不能几个人一起洗！毕竟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而且谁也不知道这自来水什么时候会断——我们还得抢在停水之前，想办法储存足够的清水来备用呢！”
听了这番义正词严的呵斥，原本还想要过来打抱不平的小室孝，也只好沉默下来。而作为当事人的高城沙耶，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恼，一股气憋在肚子里不知该如何发作——之前跟她打交道的人，基本上不是畏惧于她家的权势，就是垂涎于她本人的美色，无论在内心里如何龌蹉，至少在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甚至对她百般献媚讨好……想不到这个中国人却对她如此不假辞色？！！
总之，在王秋的催促之下，高城沙耶只得以最快速度草草结束了冲洗，接着，除了井豪永以外的其他人，也按照男女分批清洗了身体，把能找到的容器都灌满了水，又把浸染了丧尸血污的脏衣服堆到一块儿……但接下来又出了问题——众人翻遍了天文部的活动室，也没找到一件可供替换的干净衣服。
而四月的日本还颇有些寒意，藤美学园的七位师生先是被冷水冲了一遍，又被楼顶上的冷风一吹，当即就全都抱着胳膊哆嗦起来。其中，又以高城沙耶大小姐的处境尤为凄惨——在刚才用电钻零距离肢解丧尸的时候，她的胸罩都被血污浸透了，小裤裤又是屎尿齐流，如今是一件都穿不得，于是只好用毛巾遮住上下三点，羞耻得浑身肌肤都泛红……而平野户田这只暗恋高城沙耶的胖宅，则是看得都要喷鼻血了。
“……哎，真的没有换洗衣服吗？这时候要是感冒发烧的话，可就惨了……鞠川老师，请你带着学生先进活动室里，关紧门窗，打开暖空调，避免伤风感冒。”
王秋却对眼前的美景视若无睹，一脸淡定地命令说，“……哆啦A梦，野比、小夫，我先送你们脱离这个世界，回家去帮这些小哥哥小姐姐们带些不用的旧衣服过来，如果有条件的话，再拿几条毯子和棉被。此外，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自己也需要换一身衣服，好好洗个澡清洁一下身子再过来……”
在他的指挥下，天文台屋外很快就只剩下了他、马彤和井豪永三个人。而当马彤也想要跟着进屋去的时候，却被王秋拖了回来，小声耳语道：“……马彤学姐，你在里面请尽量给他们找些事情做，或者讨论一些丧尸来源、家人安危之类的话题，千万别让他们闲下来，也不要让他们有心思关注窗外的校园情形……”
“……呃……为什么？”马彤听得有些懵了。
“……拖延时间，看看能不能等到某个处理起来很棘手的麻烦人物自动滚蛋……”王秋如此答道。
……
井豪永戴着厚厚的石棉手套，奋力拖动着楼顶天台上一具被爆了头的丧尸。
虽然像这样脑浆迸裂的残尸看上去很令人作呕，但只要看得多了，也就慢慢地麻木了。
在天台的边缘，有一小截栏杆已经被拆掉，露出一个缺口，他将丧尸拖到缺口旁边，用力往下一踹，这具尸体就轰然落地，摔得四分五裂，只留下了水泥楼板上的一条血痕。
——根据王秋的解释，他们还要在这个楼顶据点滞留一段时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提前把天台清理干净，将那些被爆了头的丧尸统统都丢下去比较妥当，否则晚上就得睡在丧尸旁边，实在是难以安心。
井豪永对此表示深以为然，不过，既然王秋要负责持枪警戒，那么拖尸体的事情就只好由他来办。
在将最后一具尸体丢到楼下之后，井豪永又把橡胶水管接上水龙头，开始冲洗起地上的血渍和肉渣……但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偶然注意到，在远处的学校停车场方向似乎有一小群人在跑动。
“……喂喂，王君，那边有情况！”井豪永立即丢下水管，转身对王秋低声叫道。
王秋见状，立即举起胸前挂着的望远镜，调整焦距朝那边望去，果然看到一个教师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学生正在大群丧尸的追杀中狂奔，尽管有几个倒霉蛋在半途掉队，惨叫着被丧尸撕扯成了碎片，但大多数人还是成功地跑到了停车场里，紧张地围在一辆轿车旁边，奋力用棍棒驱赶着围上来的丧尸。
“……怎么样？他们是想要乘车逃出去吗？”井豪永凑了过来紧张地问，“……能不能帮帮他们？”
“……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而且我也不是野比大雄那样不可思议的神枪手，没有那么准的枪法……如果从这里开枪打过去，我无法保证子弹到底是打中丧尸还是打中活人……所以只能祈祷他们一路平安了。”
王秋撇了撇嘴，半真半假地答道，同时看到那辆轿车在钻进去五个人，塞满了全部座位之后，多出来一位胖胖的男生被关在了外面，敲着车窗又哭又叫，然而却被车内某人毫不留情地一拳打翻，驱车扬长而去。只留下那名胖胖的男生，被一群追上来的丧尸当场扑倒，很快就被撕咬成了血人……
与此同时，那辆轿车倒是成功地绕开了各种障碍，成功地冲出了藤美学园的校门。
“……这个就是原剧情中那位以公谋私的人渣紫藤老师吗？果然是够冷血啊。不过只要走了就好。”
王秋在心中嘀咕着，叹息着放下了望远镜，转身从天台边缘走开。
——在《学园默示录》的初始剧情里面，紫藤老师是一个很难处理的对象。总的来说，这家伙既心狠手黑又不顾大局，权力欲强烈得恐怖，居然在逃亡路上都不忘争权夺利，还有超强的忽悠本领，愣是能够用一张嘴把一群学生迷惑得为他而死，不去做传销和办邪教实在是辱没了他的才能。
如果把他吸纳到身边，天晓得这家伙会做出什么疯狂的蠢事。而且之前被他害得留级兼身败名裂的宫本丽，说不定也会化身复仇女神，上演一出血案……可如果无缘无故就杀了他或者驱逐他离开，又很可能会被宫本丽以外的其他师生一起敌视——他们毕竟来自于同一个学校，天然地提防着一切“外人”……
所以，像现在这样各走各的路，互相不照面，或许就是最省事、最不麻烦的选择了。
总之，看着紫藤老师和追随他的学生们驱车绝尘而去，王秋的心头不由得一阵轻松。
但是，当王秋再一次偷偷翻开《穿越之书》的时候，却被上面最新出现的一行文字给惊呆了：
“……改变剧情主角团队的行动，并未跟紫藤老师等人搭乘校车逃出学校，获得2000奖励点。”
看着累计已经达到五千点的总积分，王秋不由得感到自己的嘴角一阵抽搐。
——在屋里坐着不动居然都有奖励点进账……马彤学姐，你敢说你当真不是主神的亲闺女么？

第十一章 苦中作乐
直到下午五点钟的黄昏之时，王秋才脱离《学园默示录》的世界，回到野比大雄的房间里，把刚刚用野比家浴室轮流洗完澡的哆啦A梦五人组和他们临时收集的旧衣服，一起带到了藤美学园的教学楼天台上。
小室孝和平野户田两位男生，倒是很简单地换上了野比爸爸的旧袍子。可是野比妈妈的旧衣服，却让藤美学园的一众女生们犯了愁——跟过去的传统日本女性一样，野比玉子的胸部也很平，大概就比飞机场稍微好一点儿……偏偏藤美学园的一众女高中生们，一个个胸部都发育膨胀得太过犯规了……
至于马彤学姐，她的身材比起野比妈妈实在是高大了太多，同样也穿不上这些尺码严重偏小的衣裳。
说起来，根据王秋的亲眼观察，这座藤美学园实在是堪称一座天下少有的巨乳美女集中营，不仅活下来的女幸存者们个个容姿出众、魅力不凡，就连那些女学生变成的丧尸，也是一个个前凸后翘、身材爆好。如果有可能的话，还真想拔了牙消消毒带回去当肉抱枕……嗯，刚才好像说了什么很掉节操的话题？
咳咳，言归正传，总之，由于野比妈妈尺寸保守的衣服和胸罩，无法适应诸位女幸存者们傲人胸部的需要，于是她们只得因陋就简，挑出几件勉强套得进去的东西，或者往身上胡乱裹几块布，而结果就是……
“……哦哦，穿着裸体围裙的沙耶！好可爱！”
“……滚开啦！不要叫得那么亲密！你这个色气肥宅！我踩踩踩！”
“……诶嘿嘿，围裙里面居然没穿小裤裤……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垃圾！蛆虫！恶心的腐烂生物，看我怎么践踏你……”
——在这一刻，她似乎觉醒了某种奇怪的爱好……当然，被践踏的那位肥宅似乎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本来还想在墙角里装傻充愣的小室孝，也被几位衣不遮体的美丽女性给围住了——各种妙龄女体特有的馨香，顿时一阵阵地涌入鼻孔，在让他心猿意马之余，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不妙。
“……那个，毒岛学姐，鞠川老师，马大姐，还有丽……你们都这样盯着我干什么？”
“……哎呀哎呀……话说回来，小室同学这一次还真是大饱眼福了啊……”鞠川静香开口娇嗔道。
“……没错，特别对策启用！女高中生被男人看到裸体时应该采取的行动是……使用肢体进行反击，给予对方不致命的伤害。”毒岛冴子学姐皮笑肉不笑地接着说道，“……放心，不会太痛苦的……”
“……我呢……其实也并不想要跟孝同学动手，毕竟大家都是那么熟了。不过……孝同学如果不忘记掉一些东西的话……嗯……连我也会相当为难呢……”喂喂，宫本丽同学，连你也黑化了吗？
“……哎哎？！等……等一下……我可不是因为喜欢才主动偷看你们的身体啊……”小室孝还想挣扎。
“……什么啊，嘴上说着不喜欢，眼睛到现在还在盯着大家不放吧？！”马彤学姐立即火上添油。
“……不要！救……救命……呜……”在这么多双玉足的践踏之下，小室孝露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
“……嘻嘻嘻……这家伙的叫声好愉悦哦！高城沙耶同学，你要不要也来帮忙踩一下这个家伙呢？”
“……可……可是……”高城沙耶捂着自己光溜溜一丝不挂的下半身，表情有些犹豫。
“……没关系的呢！人家可以帮忙踩住他的眼睛哦！”马彤学姐拍着胸脯保证说。
“……嗯，那么我也一起来玩吧！”
唉，偷窥女浴室的色鬼在被抓住后受到的刑罚，大概也是这样被无数裹着浴巾的少女用脚践踏吧？
而现在，陷入了连浴巾都没裹上的美女们的包围之中的小室孝，是不是应该觉得更幸福一些呢？
——没办法，在这个《学园默示录》的末世故事里，男主角不仅必须组织起一支生存小队，同时也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困难的挑战：在一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各种女体引诱之下，忍住自己的兽性，保持清醒与果敢。然后，顺便在与各种僵尸和活人的战斗中生存下来……虽然由于穿越者的插手干涉，小室孝同学能够染指的妹子数量可能会有所减少，但即使是剩下的那么几个，也足够他煎熬的了。
与此同时，正在屋外用橡胶水管冲洗丧尸血迹的好男人井豪永，闻声不由得停下工作，皱起了眉头。
“……担心你的女朋友吃亏？放心吧！里面有那么多人呢！”王秋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
“……不是的，我是担心孝和平野他们被打得太惨，而且她们这样疯闹得也太不是时候了。”井豪永有些忧郁地叹息说，“……自从灾难降临之后，我总感觉身边的每个人都变了，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别担心，她们不过是在危机和恐惧之中，积累了太多的心理压力，需要找个对象发泄出来，而小室同学和平野同学则恰巧撞上了枪口……就像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经常会酗酒和打架滋事一样。”
王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刚进无限空间的时候，被各种惨剧吓得濒临崩溃的情形，“……能找个由头把心理压力发泄出来，也是好事，总比一直憋在心里，最后整个人疯掉要强得多……”
……
一场鸡飞狗跳兼色气满满的骚乱之后，众女的衣着问题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直到这个时候，哆啦A梦才突然想起，他的次元口袋里似乎有一台附带杀菌、消毒、烘干，甚至还有缝补功能的未来全自动洗衣机……于是，在几分钟之后，所有人总算是都穿上了干净合身的衣服。
而在此期间，又有两名学生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骑着自行车绕过校内游荡的丧尸，成功地冲出了校门，结果却在离开学校的唯一坡道上，被大群丧尸给拦了下来——这两个连武器都没有的普通学生，在漫山遍野的尸潮之中根本没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很快就在逃出学园几步之遥的地方被丧尸撕扯成了碎片。
他们的整个逃亡过程，前后不过一分钟而已，哆啦A梦等人即使想要援救都来不及。
——在这个毁灭与崩坏的丧尸末世，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而导致死亡的危险却是无处不在。
很多时候，你自以为是侥幸逃出了一个恐怖的炼狱，但其实却是跳进了另一条更加致命的深渊。

第十二章 藤美学园镇压作战
黄昏时分，从楼顶俯瞰下去，春日的夕阳是那么的温柔与恬静，但地面的校园却弥漫着一片喻示着毁灭的阴霾。无数残破的尸骸零零落落地遍布在庭院各处，红黑色的血渍溅满了墙壁与台阶。
那些风华正茂的少年少女们，原本应该在夕阳下挥洒着青春的汗水，此时却变成了一具具狰狞可怖的行尸走肉，游荡在他们曾经欢笑过的校园之内，发出一声声来自地狱的死亡嘶鸣。
与此同时，绚烂樱花却还在随风纷纷扬扬地洒落，宛如在祭奠着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如此残酷的死亡风景，犹如石头一般沉甸甸地压在藤美学园的众人心头，让他们感到曾经熟悉的校园，此时却犹如炼狱一般恐怖……在商讨下一步行动方案的时候，高城沙耶不出意外地提出了逃跑的建议：
“……很明显，游荡着这么多丧尸的学校，已经没法再待下去了。我们现在只能逃跑，在外面设法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能活一天是一天，期待政府和自卫队可以将这些怪物给消灭殆尽……”
虽然这话不是没有道理，但哪怕只是为了刷分，穿越者们也非得彻底扭转剧情，让他们留下来不可！
（之前在看动画的时候，王秋就颇为诟病——说什么《学园默示录》，明明大半的剧情都在校外啊！）
“……现在的日本政府和自卫队？那帮连编造些瞎话来安抚民心都做不好的废柴家伙？哼哼，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比较好。记得在二战的时候，你们已经狠狠地吃过一回苦头了。”
王秋冷冷地说，“……如果他们真有控制住局面的本事，那么也不会让丧尸危机如此迅猛地在全国范围内爆发了——当然，这世界上其它国家的政府和军队也表现得一样糟糕，大家都彼此彼此，谁也别笑谁。而且，如果要逃跑的话，你们又打算往哪里跑呢？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现在最想做的，莫过于确定家人的安全吧？而大多数人应该都住在市区里，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所学校坐落在人烟相对稀少的市郊，聚集的丧尸数量就已经如此恐怖。市区的人口更密集，丧尸的数量更多，你们冲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哆啦A梦则打开了【迷你侦察卫星】的监视屏幕，调出了刚刚拍摄到的床主市繁华地段街景——只要粗粗一看就能明白，这个城市已经彻底陷入了丧尸的狂潮之中：住宅区和工厂区到处燃起了烈火，狭窄的街道上正演出着一幕幕死人狩猎活人的惨剧，无数辆汽车拥堵在一片狼藉的马路上动弹不得，时不时还有漏油的车辆发生爆炸，把正在游荡的丧尸和狂奔的逃难者一起炸飞。而在人流最为稠密的商业街，除了躲在屋子里的少数幸运儿之外，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变成了丧尸或丧尸肚子里的肉块……
看到市区街道上的情形，似乎比校园内还要更加惨烈，藤美学园的众人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了。
“……更重要的是，你们难道忍心就这样一走了之，彻底放弃校园里剩下的幸存者，不再搭理他们的死活了吗？别忘了，他们可是你们朝夕相处的老师、同学，说不定还有你们的好朋友啊！”
王秋一脸义正词严地呵斥道，让他的形象在夕阳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高大和庄严。
而被驳回了提议的天才少女高城沙耶，也从一开始对王秋的敌意和恼怒，逐渐变得在脸上露出羞愧之色——在危急时刻抛弃同伴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让人有道德负担的——但还是支支吾吾地辩解说，“……如果有余力的话，我当然希望能够拯救他们。可我们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又还能帮得了谁？”
——出乎高城沙耶的预料，王秋居然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没错，我承认这超过了你们这些普通高中生的能力极限，而且你们在今天经历的惨剧已经太多了。所以，接下来就请你们在楼顶安心休息。至于拯救学园的事情，就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把雷明顿霰弹枪和二十发子弹，递交到马彤学姐的手里，“……马彤学姐，他们几个就交给你照顾了。哆啦A梦，叫上你的小伙伴们，准备出发去打仗！”
“……嘿哟！保证完成任务！”马彤举手行了个军礼，“……你们就放心大胆地去吧！”
“……诶诶诶？让一群小学生去拯救高中生？没问题吧？”直到这个时候，看着一群小学生们举起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往脑袋上插了竹蜻蜓准备起飞，后知后觉的鞠川静香老师才咬着手指嘀咕了起来。
“……不必担心，鞠川老师，哆啦A梦的小伙伴们可不是一般的小学生，而是曾经打倒过各种各样的魔王、宇宙人和邪恶组织，无数次以各种方式拯救过世界的少年英雄……”
马彤学姐趁机凑了过去，咬着静香老师的耳朵安慰说，“……以及史上最强的熊孩子哟！”
“……嗯，我明白了，但是拜托你能不能把手从我的胸部移开？”鞠川静香脸色有些古怪地答道。
“……啊，抱歉抱歉，本来是想拍一下你的肩膀，没想到你的胸部太大，就不小心把手给按上去了。”
马彤讪讪地笑了几声，又恋恋不舍地在鞠川静香的J-CUP巨乳上揉了一把，这才收起了她的爪子。
……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嗯，很好，现在，我宣布藤美学园镇压作战的第一步作战计划——利用眼下还保持着电力供应的有利条件，以最快速度攻占学校广播室！”
在一众小学生们都拿上了哆啦A梦提供的激光枪和空气炮之后，王秋便挥舞着他的AK47突击步枪，宣布了此次作战的第一个目标，“……鞠川老师，能给我们指点一下贵校广播室的位置吗？”
“……诶诶？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为什么要攻占学校广播室啊？”鞠川静香老师困惑地问。
“……因为我们有专门对付丧尸的秘密武器！”哆啦A梦一脸得意地笑道，同时向鞠川静香老师递上了一堆棉花耳塞，“……到时候记得把耳朵堵上，否则的话，弄不好就得晕过去了……”

第十三章 攻占广播室
炽热的激光犹如死神的锋刃，横扫过丧尸游荡的走廊，将他们成片成片地切割成碎块。
然后，一枚甜瓜手雷在走廊另一头的花坛里轰然爆炸，吸引了大群丧尸的注意力，把这些只能凭着声音寻找猎物的行尸走肉，引诱到了远离学校广播室的地方。
再接下来，王秋、哆啦A梦、胖虎、小夫等人就相继跳进被打碎的窗户，落在了广播室门外的走廊上，而野比大雄和源静香则喝下了【声音凝固剂】，分别朝着走廊两头连声高喊，用成堆的固体声音堵住道路——由于是利用【竹蜻蜓】从空中突破，不必沿着走廊和楼梯杀出一条血路，因此他们的进展极为迅速。
方一落地，王秋就感到一股骇人的恐怖氛围，在霎时间扑面而来。
——飞溅的脓血染红了广播室四周的墙面，刺鼻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恶心，地面上更是散落着无数零零碎碎的肉末、断骨和器官残片，甚至还有一只完整的人眼球……看上去简直犹如屠宰场一般。
很显然，在丧尸狂潮刚刚爆发的时候，这里应该爆发过一场相当惨烈的搏斗……或者说屠杀。
再接下来，当他一脚踹开广播室虚掩着的房门，朝门内望去的时候，更是被恶心得差一点吐出来。
——朦胧的暮光之中，只见一个还算完整的“人”正趴在另外一个残缺不全的“人”身上，两手从对方腹腔内掏出肠胃内脏，慢慢地往自己的嘴里塞，然后还抽出一根骨头，放在嘴里吸食得啧啧有声……
霎时间，又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感觉涌了上来，让王秋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嘴。
这种人吃人的场景，无论他已经亲眼看过多少次，都无法完全免疫那种肠胃痉挛的恶心感。
听到房门被踹开，室内正在吃人的那只丧尸似乎有所察觉，犹如生锈的机械一样，慢腾腾地转过头来，将被咬烂半边脸孔对着王秋，然后就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在他的身上，那一套跟马彤学姐同样款式的蓝色工作服，已经被血污浸透成了紫黑色，但还是可以得知他生前是这里的校工。
但现在，他只是一头吃人的怪物……王秋面无表情地扣动了AK47突击步枪的扳机，让连绵的子弹轰碎了他的脑袋。腥臭无比的黑红色粘稠血液和灰白色脑浆，顿时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出，有的溅到了墙上，有的溅到了王秋的美式迷彩军装上，丧尸的身体则软软地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
一颗浑浊的眼珠被打得和血汁一起横飞，咕噜噜地滚到了王秋的脚边，已经精神麻木的王秋只是一脚将它踢开，便打量起了这间凌乱不堪的广播室——很显然，之前在广播室里那位发出避难警告的老师，应该在临死前跟丧尸进行过一番激烈搏斗，以至于打坏了不少的东西……
更要命的时候，刚才打丧尸射出的子弹太多，又进一步打坏了更多的家具和设备。
“……这下糟了，连电脑屏幕都被砸碎了……看来这几台设备都得修一下才能用。还有这满地的血肉和人体器官，也得清理一下。小夫！胖虎！你们过来……唉，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看着这两个小学生全都弯腰吐得稀里哗啦的模样，王秋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处看了一圈，没发现有像是扫帚之类的清洁工具，便转身打开了旁边一处疑似杂物间的小门，打开了里面最大的那个置物柜。
然后，只听得“啪嗒”一声，从柜子里滚出了一只……昏迷的巨乳黑长直眼镜娘？
又或者是……已经被感染了的巨乳黑长直眼镜娘丧尸？
嗯，这是一个需要认真研究、详细调查的严肃问题。
王秋摸了摸下巴，开始对这具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女体，进行一番仔细的全面检查——先是掰开她的嘴巴看了看，看上去牙齿洁白，舌头也很粉嫩，似乎没有散发出难闻的恶臭……可惜眼下时间有限，后面又跟着一群很有节操的小学生，没办法剥掉她的衣服，仔细检查全身肌肤是否有被丧尸咬伤的痕迹……
所以，王秋决定抓紧时间，直入主题，伸手握住她的一对巨乳，用力地揉啊揉啊揉！！！
——在见识了如此残酷的末世景象，轰杀了那么多丧尸之后，王秋也有不少心理压力需要发泄啊！！！
很显然，在哆啦A梦的面前，他不可能捉住一只妹子就推倒了骑上去，所以只有靠揉胸来消消火了。
掌中这对弹性十足的胸部……至少也有E杯的等级了吧！真是一匹不错的小乳牛啊！
“……诶？怎么回事……呀啊！！不要！！！有痴汉啊！！！呃——”
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巨乳眼镜娘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胸前敏感处的异状。
于是，少女脸上的神情先是迷糊和错愕，随即就王秋的揉捏动作下迅速变成了愤怒。
——不可置信！眼前这个穿着迷彩服的怪叔叔，居然趁着她无法反抗的时候，肆意玩弄她的身体！
霎时间，少女的面部就因为羞耻感而变得通红，眼角更是渗出了泪珠。
然而，她刚刚下意识地开口尖叫，便被突然顶上额头的冰凉枪管给吓得收了声。
“……姓名？身份？”王秋把关上了保险的AK47顶在少女额头上，用尽可能冷酷的语气盘问道。
“……呃……松岛美奈子，一年级A班学生，校内广播台的播音员……”
——松岛美奈子同学呐呐地如此答道，同时终于意识到，之前那个彬彬有礼的和平世界已经远去。
“……很好，确认完毕，依然保持理智，并未丧尸化……”
王秋煞有介事地如此宣布道，同时收起了步枪，放开了这只巨乳妹子。而松岛美奈子则嘤咛一声，犹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飞快地抱着脑袋缩到了墙角，脸蛋更是红得彷佛随时都要滴出鲜血来。
与此同时，哆啦A梦刚刚把那具被王秋开枪爆了头的丧尸残骸拖出去，现在正要进来拖走另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恰好看到了王秋动手骚扰某巨乳眼镜娘的一幕，但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最后也只得幽幽一叹，“……下次注意点，不要在野比大雄面前做出这种事，免得把他给教坏了……”
而松岛美奈子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哇啊！这是……哆啦A梦？我不是在做梦吧！”
“……安静！安静！这位松岛同学，眼下连丧尸都出现了，哆啦A梦来拯救世界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秋板着脸训斥她说，同时向哆啦A梦借来了他的神奇道具【复原光线】，开始将广播室内被弄坏的电子设备，逐一恢复到完好的状态，“……你是播音员对吧？那么也来帮忙，把这几台广播设备启动起来……”
而与此同时，门外的胖虎和小夫总算是吐得差不多了，双腿发软地互相搀扶着踱了进来。
再接下来，藤美学园就迎来了自从建校以来，最富有杀伤力和毁灭性的一场校内音乐广播……

第十四章 丧尸克星胖虎
在哆啦A梦等人从楼顶天台出发的一刻钟之后，沉寂已久的校园广播终于再一次响起。
“……嘟——喂喂！现在开始试音！现在开始试音！楼顶天文台上的各位老师和同学们，还有躲藏在校内各处的幸存者们，你们听见了吗？听见了的话，就尽快用耳塞或身边的随便什么东西，把你们的耳朵堵上！因为……宇宙无敌的歌唱界巨星胖虎同学，就要在藤美学园开办个人演唱会啦！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就不必鼓掌表示支持了！”
藤美学园的广播室内，王秋手持话筒，无师自通地客串起了主持人的角色，“……松岛同学，请把校内广播的音量开到最大！然后，即将上台的胖虎同学，对于您的这次藤美学园个人演唱会，是否有什么感想？”
“……唉，给一群呜呜叫的尸体唱歌，能让人提得起什么劲儿啊！我的梦想是当流行歌手，而不是亡灵法师！还有，我的名字叫刚田武！在这种正式场合，最好还是别喊我的绰号！”
话虽这么说，但胖虎还是从王秋手中接过了话筒，干咳两声，准备引吭高歌。
而广播室内的其他人，包括刚刚救出的松岛美奈子同学在内，全都用耳塞或破布堵住耳朵，“哧溜”一声躲到了墙边，甚至柜子里，以免自己的听觉器官受到胖虎歌声的空前荼毒。至于远在天文台上的小室孝等人，也顿时恍然大悟，赶紧找出耳塞和毛巾之类的玩意儿，把各自的耳朵堵得一个比一个严实。
——由此可见，《哆啦A梦》果然是日本的国民级漫画，几乎人人都知道胖虎的歌声是什么玩意儿。
果然，到了下一刻，一首无比可怕的毁灭之歌，就在丧尸游荡的藤美学园内轰然奏响！
这就是伟大的《胖虎之歌》！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杰作！一件能够屠神灭魔的超级声波武器！
“……我是胖虎，我是孩子王~
天下无敌的，男子汉哟~
大雄、小夫，都不够看~
打架、运动，样样行~
唱歌也很棒，有事就找我吧~
什么呀~什么呀~
要我把酱菜~的汁弄乾~
不是这种事啦，妈妈~
我是胖虎，我是孩子王~
是这一带，最受欢迎的人~
读书、作业，我都不在乎~
人温柔、有朝气~
长相和外型，都高人一等~
罗唆——罗唆——
大雄、小夫~
你们说，我在臭屁~
竟敢说这种话~
活的不耐烦啦——
我是胖虎，我是孩子王~
学校的~顽皮学生~
哆啦A梦、哆啦美，都不够看~
我虽然没有~四次元口袋~
不过我脚很长，还是我最帅~……”
——诡异的歌词，阴森的唱腔，犹如来自于地狱的配乐，让人毛骨悚然的曲调……
这就是胖虎同学的歌声，全世界最恐怖的声波武器，曾经击倒过宇宙怪兽的死亡之音！
胖虎之歌，毁天灭地！胖虎之声，鬼神俱惊！
在这种超越因果律的贯耳魔音面前，整个多元宇宙的任何怪物都无从抵御——除非敌方没有听觉器官……但非常不幸的是，丧尸不具备视觉和智力，完全靠听觉来行动，所以耳朵比常人还要敏锐……
于是，《胖虎之歌》对丧尸的针对性攻击，简直就比把胡椒粉撒到警犬鼻子上的效果还要显著！
——几乎是在《胖虎之歌》响起的那一瞬间，整个藤美学园内的丧尸，就开始一只只地倒了下去，犹如触电一般浑身痉挛，颤抖不已……直至再也不动弹为止，没有一个能够硬抗到底……
嗯嗯，胖虎同学的歌声，果然是能够大面积快速消灭丧尸的高效杀虫剂啊！而且还没有遗留污染！
遗憾的是，由于演唱条件实在太差，胖虎同学仅仅唱了一曲，就无精打采地丢下话筒，撂了挑子。
“……太没意思了，既没有欢呼也没有掌声，更没有粉丝们摇动荧光棒……”
他一脸不悦地对王秋抱怨说，“……就唱到这儿吧！本大爷没兴致了，不想再唱下去。”
“……喂喂，胖虎同学，你可不能这样啊！外面的丧尸还需要你的歌声来镇压呢！”
摘下耳塞的王秋一时间急了——欢呼、掌声、粉丝群、荧光棒……这些东西他一时间上哪儿去弄？
可是，眼下既然人家已经熊孩子脾气发作，那么想要硬逼着胖虎开口放歌，只怕也是不成的——正如猫儿的毛一定要顺着摸，否则小心它给你一爪子……所以王秋对此甚感烦恼。
“……没事没事，王秋君，胖虎既然唱得累了，就让他休息吧。我身边带着胖虎个人演唱会的光盘唱片……”哆啦A梦笑着站出来打圆场，“……嗯，这两个世界的光盘规格似乎是一样的，这样就好……”
因此，在短短两分钟之后，胖虎同学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魔音再一次在校园内响起，中招的不仅有那些摇摇晃晃试图爬起来的丧尸，还有以为歌声结束刚刚摘下耳塞的高城沙耶同学——可怜她还没来得及再次套上耳塞，就开始手脚发软、视野模糊，思维混乱，耳朵里仿佛有一百个和尚在敲着木鱼和铜锣做法事……最终双眼一黑昏了过去，整个人瘫倒在平野户田的身上，让这个抖M肥仔当即兴奋得又惊又喜……
——胖虎的歌声在校园内回荡了一个小时，而全校的丧尸也趴在地板上抽搐了一个小时。
……
总之，从唱片里传出的胖虎歌声，在学园里整整回荡了一个小时，犹如最高效的杀虫剂一般，让整个藤美学园里的丧尸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而王秋和哆啦A梦五人小组则趁机堵着耳朵，拿着【全自动生命探测仪】，在校园内搜寻幸存者的痕迹，然后用【竹蜻蜓】逐一把她们送上楼顶天文台的临时避难所。
——没错，就是“她们”……哆啦A梦他们通过这一轮行动，在校内找到的总计十七名幸存者，包括广播室的松岛美奈子在内，清一色都是年轻貌美的妙龄女高中生，连一个男生或老师都没有！
由此可见，男性在危机爆发之时，多半会想要奋力独自逃生或力挽狂澜。而女性则往往会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或提心吊胆、或富有耐心地等待救援——所以此时的学校里只剩下了女生。
在这十七名女高中生之中，有六个人躲进了一处女厕所，并且侥幸没有被丧尸攻破；有五个人和松岛美奈子一样把自己关进了某个置物柜，然后用手帕堵住嘴巴或直接昏了过去，故而一直没有被丧尸发现；有四个人躲进了无人的空办公室或空教室，并且成功地始终保持屏声静气，骗过了四处游荡的丧尸；还有两个穿着运动服和运动短裤的女排球队员，则是互相拥抱着躲在跳马木箱里，蜷缩了一个下午……
看着这么多身材爆好、各具姿色的莺莺燕燕，在藤美学园教学楼顶的天台上济济一堂，企图寻找熟人哭诉着彼此的恐惧和惨遇，让仅有的三位男生沦为了“万绿丛中一点红”。而跟已经有女友的井豪永和容貌欠佳的平野户田相比，眼下算是单身的小室孝，似乎在这些女生群中尤为吃香……王秋同学不由得发出了深深的叹息：《学园默示录》这部肉番动漫，果然注定就是小室孝和他的后宫妹子们的末世求生记吗？！
自己刚刚救下了井豪永，让小室孝的后宫女友数量少了一个，眼下就送来了这么多替补的妹子！
——后宫啊，多么美好的名词，这个家伙的艳福还真是让人嫉妒。
但反过来，只要想一想这家伙按照原剧情所承受的各种绝望和打击，似乎……又让人嫉妒不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如此羡慕呢？
难道是因为我闯过了那么多部生死一线的恐怖片，却连一个妹子都没有泡到？
哎，打住打住，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就真的要变成人生败犬了……王秋摇晃了一下脑袋，径自走到水龙头旁边，打算洗把脸清醒清醒，同时看到西坠的夕阳，已经逐渐落入了山峦背后。
——丧尸末世的第一个夜晚，在这个血腥与恐怖的世界悄然降临了。
与此同时，王秋的《穿越之书》上，也再次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迹：
“……救出藤美学园剩余幸存者，获得500奖励点。”
喂喂，我们这样忍着恶心跟丧尸干仗，拿到的分数居然还不如之前马彤学姐坐着不动来得多吗？

第十五章 这个是爬行者吗？
在对藤美学园幸存者的搜索行动之中，王秋他们发现了一张1999年版本的日本全国地图，经过仔细对比，上面的行政区划内容虽然与哆啦A梦世界的日本地图略有差异——千叶县面向太平洋的某个港口城市，变成了直属于东京的床主市，东京都的管辖面积也扩大了好几倍，但可以确认没有冬木市的存在。
“……现在可以确认，这应该不是型月世界了。”王秋摸着下巴思忖道，“……尽管还不能彻底排除魔法因素的可能性，但眼下还是按照病毒感染的思路去进行调查吧。”
另外，足以令人啧啧称赞的是，即使是在这样的丧尸狂潮里，床主市居然暂时还维持着水电的供应。
——虽然按照原剧情，自来水厂和发电厂似乎也就是坚持了大约两天时间，但也已经堪称奇迹了。
所以，在把学校内幸存的十七名女生救出来之后，哆啦A梦他们就在楼顶展开了一个充气塑料游泳池（造型好像特大号洗脚盆的那种），灌满了自来水，供幸存者们擦洗身体，防止被丧尸的血污感染。由于天色已晚，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哆啦A梦还拿出了不少聚光灯，把塑料游泳池照得亮堂无比。
可问题是，让一群高中女生在聚光灯下宽衣解带，裸体沐浴……你这简直就像是在拍素人A片啊！！
哎，虽然有点冷，虽然是露天PLAY，虽然有男生在围观，但在丧尸横行的末世，也只有这样的条件了。
——听说要她们当众脱了衣服洗澡，这些女高中生一个个都抱着胳膊尖叫起来，看上去简直好像是要被大猩猩给扑倒了侵犯一般……但随即就被彪悍的剑道达人毒岛冴子给镇压了。
“……肃静，肃静！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难道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吗？明明已经连命都快没了，说不定哪天就要被那些丧尸咬死撕碎，为什么还不肯抛弃多余的羞耻心呢？”
紫发的暴力御姐英姿飒爽地一挥木刀，给众女下达了最后通牒：“……不想洗的可以不洗，但也请你从这个避难所滚出去！我可不想在半夜里一觉醒来，就发现身边的同伴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于是，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十七名女高中生只好含羞忍辱地脱光了全身的衣服，连小裤裤和胸罩都没留，然后一律交给哆啦A梦，让他塞到全自动洗衣机里清洗和消毒……随即自己跳进塑料游泳池，浸在略带凉意的清水里，用肥皂和毛巾清洗头发和身体，并且彼此帮忙擦背，努力清洗掉身上的每一处污渍。
——毕竟，被溅到的丧尸血污渗入毛孔，最后导致整个人丧尸化的死法……实在是太惨也太囧了。
不过，这么多前凸后翘的美少女高中生一起当众洗澡的场面，也实在是让每个男人感到冲动啊！
当然，哆啦A梦也考虑到要照顾她们的羞耻心，只留下毒岛冴子等几位女生守在水池四周，以防万一。而王秋和野比大雄等人则被赶到了天台的另一端，虽然不能完全阻止他们偷窥，但至少不会直直地盯着瞧。
至于那位爱好特殊的马彤学姐……哎哎？你怎么连数码摄像机都拿出来了？还偷偷地藏在手提包里！
嗯，等到回去之后，一定得问她要一份视频资料的拷贝……王秋在心中如此暗自嘀咕道。
……
此时的藤美学园内外，已是夜幕深沉，华灯初上——虽然街道上游逛的丧尸已经取代了行人，但各种路灯、广告灯和聚光灯，还是按照预定的程序相继亮起，形成了一片璀璨的明亮灯海，与星空相映成趣。
——这是工业文明所带来的人造美景，然而也终将随着文明社会的崩塌，在末日中迅速消失。
“……仔细看看吧！小室同学、井豪同学、平野同学，像这样灯火璀璨的夜景，你们恐怕是没机会再看上几回了。等到发电厂也在丧尸的冲击下崩溃……这座城市，甚至是这个世界，就要陷入漫长的黑暗了。”
到了眼下的这个时候，王秋已经渐渐地开始有所明白，为什么电影里那些双手血腥的大反派，经常喜欢说一些很有哲理的话——否则的话，在经历了如此多的黑暗和杀戮、承受了数不胜数的危险与恐惧，最后又叠加了亲手残杀无数敌人的罪恶感之后，头脑里那根绷紧的弦只怕是早就要断了。
听了王秋发出的感慨，井豪永和小室孝不由得神色凝重，低头俯瞰着市区内恍如昨日的辉煌灯火，但行走在灯下的却已是不再是人类……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绝望感觉，顿时慢慢地袭上了他们的心头。
难道未来的世界，将不再是人类的世界了吗？这真是一件令人想一想就毛骨悚然的事情。
“……诶诶诶？学校里的那些丧尸……怎么又爬出来了。”肥宅平野户田却突然指着楼下叫了起来。
“……很正常啊！之前是有胖虎的歌声把它们弄昏了，现在广播已经停止，丧尸自然就复苏了。”
王秋淡定地答道——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一直把《胖虎之歌》播放下去，让学校内的丧尸再也爬不起来，但问题是，这歌声对活人的伤害作用也同样显著……如果播放得更久一点，校内的众人就要发疯了。
“……问题是，它们全都是四肢并用的在地上爬啊！连一个站起来的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平野户田却还在继续大呼小叫，“……白天的时候不是还能用两条腿走吗？现在却都变爬的了！”
这个异状终于引起了诸位男士的注意，井豪永和小室孝赶紧趴着栏杆瞪大眼睛，努力张望着那些在夜幕下蠕动的黑影。王秋还比较专业地拿出了红外夜视望远镜——果然，满校园的丧尸如今全都趴在地上，呜呜叫着爬来爬去……时不时还有几只不死心的想要站起来，但很快又都摔倒了下去，没有一个能站稳的。
对此，楼顶上的活人们一时间看得满头雾水，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呃，我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不过还需要做个试验证明一下。”
王秋略微思考了一下，便随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空易拉罐，用力往外一抛，让它在空中划出一条长长的弧线，最终击中了路灯下的一个金属垃圾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然而，那些在地面缓缓爬行的丧尸，却对此毫无反应，该怎么爬还是怎么爬，完全不像白天的时候那样，一听到哪儿有声音就往哪儿涌过去。
“……呼——明白了，这些丧尸估计是被胖虎的歌声彻底震坏了耳朵，已经无法恢复了。”
王秋吹了声口哨，对三位男高中生解释说，“……人体的平衡是一门非常精密的科学，我们人类的耳朵里面不仅有着听觉器官，同时也有着一系列重要的平衡器官。一旦遭到破坏，就会导致严重的行动障碍——具体来说，就是连路都不会走了，只能在地上爬……不过这样也好，之前我们就已经证实，丧尸既没有视觉也没有智力。眼下它们连唯一管用的听觉也被破坏掉了，甚至退化成了‘爬行者’，都没法再站起来，那么我们在学校里行动时也会安全得多，只要当心一点，别踩到丧尸身上，就不会有被攻击的危险了……”
“……恐怕没这么容易，王大哥，你看，又有丧尸从校外游荡进来了……”
小室孝指着已经倒塌洞开的校门，苦笑着说道——在校门口那几盏路灯的照耀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大批成群结队的游荡丧尸，正在一边发出呜呜的嚎叫，一边踉踉跄跄地往校园内踱进来。
由此可见，明天的藤美学园还是会跟今天下午一样危险。
“……唉，真没办法，谁叫这就是活死人横行的丧尸末世呢？看来，接下来非得帮胖虎同学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全町，嗯，不，全市演唱会才行。”王秋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说，“……当然，如果能让源静香同学拉小提琴伴奏，再上卫星转播的话，那就更妙了……”

第十六章 您的美食桌布已欠费
晚上七点的时候，藤美学园的全体女生都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消毒烘干的干净衣服。
而宫本丽也用天文部活动室里的电茶壶烧好了热水，给她们每个人都端上了装在纸杯里的清茶。
在经历了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天之后，还能悠闲地喝上一杯热茶，放松一下精神，实乃一大幸事。
遗憾的是，香醇的热茶虽然能让人放松精神，却没法帮助人填饱肚子。
——片刻之后，这些女高中生的肚子就一个个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向主人控诉着它们的空空如也。
确实，从午饭时间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七个小时，中午吃的那点儿便当，早已消化殆尽了。
然而，幸存者们在楼顶天台这个小小的临时避难所里，却找不出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之前宫本丽从天文部活动室内找到的几包饼干和零食，早就已经被受过重伤而急需补充食物的井豪永给啃了个精光。
于是，诸位饥肠辘辘的高中生们，只好眼巴巴地求到了哆啦A梦同志的头上。
“……哦，对啊，你们都还没吃过晚饭呢！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大家一起来聚餐吧！”
哆啦A梦一边欣然答应了幸存者们的合理要求，一边从腹部挂着的次元口袋中抽出一张长方形的桌布。
——深灰色的边沿，各式色彩混合交织的花纹……一般而言，那似乎不应该是属于桌布的颜色搭配。
不过，诸位等着开饭的幸存者们都不会介意这些细枝末节，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哆啦A梦哼着小调将其平铺在了地板上。如同操纵着精密的仪器一般，小心翼翼地将这张花纹怪异的桌布尽量弄得整洁平坦。
“……锵锵！这个就是我最自豪的神奇道具之一，出门野营必备的【美食桌布】哦~~~”
哆啦A梦炫耀地说道，“……请大家开口点单吧，想要吃什么饭菜就有什么饭菜哟！”
“……哦，是吗？这样的法宝可真是不错。”生性骄纵的高城沙耶大小姐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便第一个走了上来，对【美食桌布】喊道，“……那么我要一份咖喱蛋包饭，一大杯可口可乐，完毕！”
——霎时间，【美食桌布】的中央，似乎出现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变化，各种色块和组合图案开始闪耀和回旋……围观的众人全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这条桌布，静静地期待着美味饭菜的出现。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在这一片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最终等到的东西，却不是热腾腾的蛋包饭和冒着气泡的大杯可乐，而是一个凭空弹出的红色警告对话框，以及一个机械而单调的电子合成音：
“……尊敬的用户，您的美食桌布由于长期欠费，累计金额超出最大透支额度，现在已经停止送餐服务。如果想要重新开通，请尽快通过XX银行向我公司付款，务必一次性缴清全部欠费与滞纳金……”
……
——于是，哆啦A梦在藤美学园众人的眼神中，便被打上了“穷光蛋”和“负债族”的标签。
而原本十分自豪的哆啦A梦，脸上的微笑也一下子垮了个干净，只好凑到那则警告前面看了起来。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上个月还能用的啊……”哆啦A梦十分尴尬地挠了挠头，从次元口袋里拿出一台超时空电话想要给【美食桌布】充值，却突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信用卡和账户早已被银行冻结——他之前欠下的那相当于三千亿日元的巨额债务，到现在都没还上多少呢！
在野比大雄、源静香、胖虎和小夫都表示自己身上没带钱之后，哆啦A梦只得求到了女校医鞠川静香老师的头上……鞠川老师倒是很豪爽地把整个钱包都丢了过来，表示在这种丧尸末世里，钞票什么的估计也没用了，索性全部交给哆啦A梦处置。但是，哆啦A梦在打开钱包粗粗一看之后，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鞠川老师，您钱包里装着的钞票，到底是哪个国家的纸币啊？”
“……诶？当然是我们日本国的钞票啊？怎么了？”鞠川静香咬着指头一脸天然呆地问道。
与此同时，从哆啦A梦手里接过钱包相互传看的野比大雄、胖虎和小夫等人，也是眼神惊异、议论纷纷，而看清楚钱包内那些钞票图案之后的王秋同学，更是双眼一黑，只感觉自己的肝都要痛了。
——之前在哆啦A梦的世界里，王秋看到野比大雄他们使用的日元，跟自己在现实世界里的日元别无二致。但是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日元钞票的图案内容却是用了另一套版本：
一万日元钞票上的头像，倒还是明治时代的大思想家福泽渝吉，可是花纹、色泽和肖像的姿势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五千元钞票上的头像，不是教育家新渡户稻造，而是著名历史小说作家司马辽太郎（主要作品有《坂上之云》、《德川家康》、《天与地》等等）。一千日元钞票上的头像，也不是日本近代文学家夏目漱石，而是古代女作家清少纳言（日本平安时代女文学家，著作《枕草子》，被选入日本教科书。历史地位仅次于写了《源氏物语》的紫式部。）……
甚至就连几个硬币的造型和花纹，也跟野比大雄那边的日元硬币完全不一样！
喂喂，这已经不仅是吃不上饭的问题，而是哆啦A梦在这个世界搞钱还债的计划要濒临破产的灾难啦！
当然，现在首先需要解决的，还是如何让藤美学园的这些幸存者吃上晚饭的问题。
遗憾的是，在一时仓促之间，这个问题似乎并不容易解决。
——在愕然发现自己的【美食桌布】已经欠费停机之后，哆啦A梦第一时间想到的对策，就是像昔日的大日本帝国皇军那样“现地调达”（就地征集），从学园里搜集食物给大家填肚子。
然而，井豪永却苦笑着对哆啦A梦表示，这个主意恐怕不太行得通。
“……我们学校没有食堂，学生和老师都是自己带便当来学校解决午饭。此外，校内也没有固定的小卖部，只是在每天中午会有一辆流动售货车过来，向没带便当的师生出售面包和饮料……”
——丧尸爆发的时候已是下午第一节课，学生们早已吃掉了带来的便当，卖面包和饮料的流动售货车也开走了。学校内除了少数社团的活动室里可能藏有一些零食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囤积食物的地方了。
而藤美学园坐落在床主市郊的一座小山丘上，四周十分空旷。最近也要跑到距离学校大约半公里远的地方，才能找到一家便利店——而那里也是学生们平时在放课后经常去闲逛的地方。
可眼下已是夜幕深沉、难以及时发现危险，在沿途的道路上和便利店里，更是不知有多少丧尸在游荡……如果不顾一切地摸黑去店里找东西吃，恐怕是有些太危险了，甚至简直可以说是玩命！
总之，至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现地调达”食物之策是行不通的。

第十七章 我家有个静香老师
为了让藤美学园的幸存者能够吃上晚饭，哆啦A梦的小伙伴们也来出谋划策，纷纷提出各种奇思妙想。
“……哆啦A梦，在三亿年前那个猫狗王国，为了猫咪和狗狗们能够自给自足，我们曾经特地送给它们提供伙食的【免费食物制造机】怎么样？虽然只能自动合成出汉堡肉，但记得味道还不错哦。”
野比大雄首先提出建议，“……既然连狗狗都能操作那台机器，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应该也能行吧。”
听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小学生拿来跟狗比智商，藤美学园的高中生们顿时感到了被蔑视的无奈，还有被贬低的屈辱……但他们却似乎忘了，能够跟野比大雄当朋友的狗，又怎么可能跟平常的路边野狗一样？那可是一只能够独自发明出时空机的狗狗科学泰斗！你们哪有那只狗聪明啊？（见《大雄的猫狗时空传》）
然而，哆啦A梦却连连摇头，“……不行的啦，【免费食物制造机】的价格很贵，上次的那一台也是偶然抽奖获得的，平常根本买不起。我的口袋里根本没有第二台同样的机器啊！”
“……那么，我们在石器时代耕种过的【田野餐厅】种子套餐怎么样？记得里面有着各种菜肴的种子，还能在田地里直接种出咖喱饭和猪排饭的果实呢！嗯，而且只要种上一天就能收获！”
骨川小夫也提出了建议——记得在哆啦A梦五人组一起穿越去石器时代的时候，就是他负责种地的。
“……这个也不行——【田野餐厅】种子套餐，虽然是二十二世纪荒野求生的必备之物，但也得要在白天有太阳光照的时候才行。可现在太阳才刚下山啊！你想让他们饿着肚子等到明天吗？”
哆啦A梦无奈地摊了摊手，“……而且，在这个到处都有丧尸游荡、攻击活人的时代，我们又如何能找到一块可以安心耕种的田地？除非再买一批防御性的战斗植物……可是这些钱又该从哪里来？”
——嗯？防御性的战斗植物？豌豆射手还是樱桃炸弹？莫非真的要玩“植物大战丧尸”不成？
“……哆啦A梦，我记得上次去恐龙时代寻找大雄养的那只蛇颈龙，也就是那次时空机被未来盗猎者打坏，我们都被困住的时候，你似乎是用一台机器制造出了许多鱼肉香肠，解决了我们的食物问题。”
源静香想了很久之后，也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那台造香肠的机器应该还在吧！”
“……那台造香肠的机器倒是还在，可原料怎么解决？”哆啦A梦的表情还是一脸的无奈，“……上次在恐龙时代，靠的是胖虎和小夫他们从海里捕捞到的鱼虾等海产品。可这藤美学园又不靠海，没法捕鱼，也不在山里，没法狩猎，附近更没有农场或牧场……我总不能无中生有吧！难不成要做丧尸肉香肠？”
——纳尼？丧尸肉香肠？！！
听到这么丧心病狂的食谱，聚集在哆啦A梦身边的藤美学园众人顿时神色大变，一个个都快吐了。
要知道，丧尸吃活人已经够恶心了，如果活人还要反过来吃丧尸……这种人吃人的世界还怎么活啊？
且不说吃丧尸肉会不会导致食物中毒之类的问题……别忘了，藤美学园内的这些丧尸，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前，还是他们的同学、老师、朋友甚至恋人啊！这样的肉又怎么吃得下去？
——王秋倒是依稀记得，他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部极度猎奇的黑暗末世小说，就是某个疯子在丧尸末世里闯荡，一路挥舞着两只高压锅打爆丧尸的脑袋，同时又以吃高压锅煮出来的丧尸肉为生，号称“手持两只高压锅闯末世”……由于内容实在太恶心，涉及大量人体解剖的描写，他只看了几眼就果断弃书了。
言归正传，与前面几位不靠谱的家伙相比，胖虎同学总算是提出了一个比较务实的建议：“……我家的杂货店里就有饭团、泡面和便当出售，但不能随便乱拿，不然我妈会揍死我的……哆啦A梦，我记得你不是有一台【自动典当机】吗？只要在这儿随便凑点值钱的东西典当了，应该就有钱买东西吃了吧！”
这个主意听起来似乎有点可行性，可惜他们眼下身处于学校的天台，到处都是一片空空荡荡。而在唯一的屋子——天文部的活动室里，也没有多少可用的东西：空调、电灯、桌椅、电茶壶……能够找到的每一样东西，要么就是似乎还有点用场，要么就是实在不值钱，简直不好意思往【自动典当机】里塞。
最后，他们只好把楼顶上唯一应该不会再有用的值钱玩意儿——那台天文望远镜给典当了，但却只得到了可怜的三千日元：从铭牌上的生产日期来看，这台望远镜还是上个世纪的产品，足足用了十多年，各种零件都锈蚀损坏得厉害，镜头也已经略显模糊，再加上典当行业的一贯黑心，确实就只能值这个价了。
“……藤美学园总共有二十五个幸存者，如果算上我们，就有足足三十一个人了啊！只有这点钱的话，每人一个饭团都不够……最近消费税又涨得厉害……”
胖虎看着手里的三张千元钞票，表示甚为不满，“……你们怎么就不去学学那些不良少年，浑身上下挂满耳环、戒指和项链，这样就有东西可以典当啦！”
连鞠川静香老师都没戴首饰的藤美学园众人泪目：我们都是遵守校规的乖孩子还真是对不起了啊！！
“……算了算了，这一顿晚饭还是由我请客好了！”
看着众人这般为难的模样，作为在场唯一的成年男性，王秋终于站了出来打圆场，“……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富人，但请大家吃一顿晚饭还是请得起的。哆啦A梦，麻烦你把口袋拉开，我这就去给你们买盒饭！”
……
钻过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从另一头的备用袋里钻出来之后，王秋便再次回到了自家的客厅。
霎时间，盛夏时节的灿烂阳光和炙热高温迎面袭来，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此时已经是夜幕低垂，但王秋家这边的时间却还只是上午而已。
匆匆脱掉在夏天显得过于累赘的迷彩服，换上短裤和短袖衬衫，王秋便骑着家里的电动小三轮车，前往隔壁那条街上某家民工们时常光顾的廉价快餐店，给《学园默示录》的众人买盒饭去了。
——尽管家里还有一纸箱的康师傅红烧牛肉方便面，但若是让这些幸存者在第一天就吃泡面填肚子，感觉也实在是太凄惨了一点。更别提在这些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年轻貌美的女高中生……即使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和最起码的怜香惜玉，王秋也希望能让她们至少在丧尸末世的第一天里吃上一顿好饭。
当然，考虑到自己身为一名普通大学生的经济能力，眼下也只能请她们吃盒饭了。
由于之前经常带着同学光顾的关系，这位快餐店老板跟王秋基本也算是老熟人了，故而一听他的话就诧异地问道，“……啥？三十一份盒饭？小王啊，你们大学里不是放暑假了吗？怎么还要搞集体活动？”
“……唉，咱们大学里虽然是放暑假了，可是有一帮小学生组织了夏令营，来我们学校参观啊。我因为住得离学校近，就被学生会抓了差负责接待，现在被打发过来给他们买盒饭吃。”
王秋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感觉还蛮像模像样的“……每人一块烤鱼，一个荷包蛋，一只鸡腿，再加点青菜或白菜，最后是一盒白饭……饮料就不用了，您给我算个总价吧。”
“……多谢惠顾，抹掉零头之后收你六百块。”老板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一边说道。
“……啧啧，怎么越来越贵了？记得我上中学的时候，这样一份盒饭好像才只要十块……”
话虽如此，王秋还是很爽快地摸出钱包付了账——依靠之前兑换的那点儿美元，他的手头还算宽裕。
“……唉，没办法啊，通货膨胀的厉害嘛！尤其是这店面的房租，更是蹭蹭的往上飞啊！”
……
接下来，他又骑着电动小三轮车，去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大袋速溶紫菜虾皮汤的汤料，这才回到家里，把这些吃的东西塞进大麻袋，然后连同家里的那箱康师傅红烧牛肉面一起拖到了《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
由于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王秋这一来一回，床主市这边已是半夜三更。他拖着盒饭袋子刚从哆啦A梦的口袋中钻出来，闻到饭菜香味的高中生和小学生们便一拥而上，扯开王秋用来装盒饭的大麻袋，欢呼着互相争抢起来——截止到这里为止，整个事态似乎发展得还算正常。
然而，在下一刻，王秋却有些困惑地发现，这个临时避难所里，似乎少了某位金发巨乳女校医的身影。
当他向马彤问起这事的时候，居然得到了一个更加惊悚的回复。
“……鞠川静香？你难道没有在那边遇到她吗？”马彤困惑地问道。
“……为什么我会遇到她？她不是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吗？”王秋则听得更加困惑了。
“……这个么……唉，因为之前你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没有半点消息，她实在等不及，就跟着钻过了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到备用袋那头的你家里去找你了。莫非你真的没有在那边遇到她？”
马彤学姐一边用一次性筷子吃着盒饭，一边打了个哈欠答道，“……其实，我也试过能不能从哆啦A梦的口袋钻回家里去啦，可惜不知为什么，似乎有一层隔膜在对面那一头挡着，怎么也过不去……”
然而，此时的王秋已经完全无心再听她的唠叨，而是当即就开始冷汗、大汗、瀑布汗！
“……什么？！！！鞠川静香居然窜到了我们那边的世界？！”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找到她，否则天晓得这只巨乳天然呆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第十八章 金发巨乳是好物
在得知鞠川静香的踪迹之后，王秋立即急匆匆地再次穿过哆啦A梦的口袋，重新回到自己家里“缉拿逃犯”——毕竟，一个动漫角色在现实世界亮相而造成的骚动，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吃得消的。
然后，他便侦察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鞠川静香没有跑出去捣乱；坏消息是……她霸占了王秋的卧室，还把王秋给关在了门外！
“……鞠川老师！开门啊！你不能就这样躲在我家里，丢下你的学生们不管啊！”
王秋“砰砰”地敲着自己卧室的房门，“……学生们都在危险之中，你这个老师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直到这时候，他才不由得庆幸起了自己从来就没有收集动漫海报和手办人偶的习惯，甚至连实体漫画书和光碟都买的很少，平常看动漫都靠网络和电脑，而电脑还设置了启动密码……要不然的话，若是让鞠川静香看到书架上摆着一套《学园默示录》漫画书——那就真的是火星撞地球一样的大灾难了！
“……呜哇！不要！绝对不要！那种丧尸横行，死人吃活人的荒唐世界，人家再也不要待了啦！”
鞠川静香在卧室里顶着门，嗓音中隐约还带着哭声，“……就让人家在你这儿呆着吧！”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刺鼻的酒臭味从门缝里飘散过来……王秋心有所感地回头一看，果然发现玻璃柜里老妈珍藏的那一瓶正宗贵州茅台酒，此时已经不翼而飞——原来静香老师不仅临阵脱逃，还借酒浇愁……
“……鞠川老师，请不要再闹小脾气啦！我会很为难的……虽然我知道你一定很恐惧、很迷茫、很害怕，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该面对的灾难还是得要面对——就算你躲得了一时，还能躲上一辈子吗？”
王秋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但他显然低估了某位金发巨乳女校医的天然呆程度。
“……为什么不能躲上一辈子？你的世界又没有什么末日灾难？”鞠川静香十分“困惑”地问道。
“……问题是你打算在这个世界里如何谋生呢？难道要我养你一辈子吗？”王秋没好气地说，“……我可只是一个没工作的大学生，家里也不是什么富豪，实在是养不起你这样的时尚大美人啊！”
“……诶？对哦？好像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应该没关系吧！我可以继续当医生啊。”
“……喂喂，这边的世界可不承认你的学历和行医执照，鞠川老师！根本没有哪个单位敢聘用你！而且，万一遇到查户口的时候，你既没有护照也没有国籍，无论在日本还是在中国都根本呆不下去。若是遇上最倒霉的情况，你更是要小心被当成是无国籍难民，收容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挖沙子啊！”
炎炎烈日之下，王秋揉着太阳穴唠叨了一大通，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且不说你的学生们还需要一个成年人来带领，更何况，在那边的世界里，你难道就没有什么需要牵挂着的亲人了吗？”
“……呃……对了，家里还有里香酱……可是……可是人家真的好害怕嘛~~总是生怕自己一个不当心就被吃掉，然后变成那种可怕的怪物，再去吃掉别人……呜呜呜呜……”
听了王秋的最后一句话，原本一直拼命顶着门板的鞠川静香，终于开始力气松懈下来，让王秋得以推开了房门……然后，他就被一具柔软火热的芬芳娇躯给扑倒在地，那对逆天的硕大胸部，更是直接压在了王秋的脸上，让这位还没在女人身上开过荤的闷骚大学生，顿时就是好一阵心驰荡漾。
真是一对不错的胸部啊！又柔软、又温暖、又富有弹性，仿佛充满了甜美的蜜汁，诱得人想要咬一口。
——这就是传说中的“胸杀”神技吗？好想天天都被这样的胸部给“闷杀”上一回啊。
可惜的是，眼下的鞠川静香虽然也喝了酒，但却没有动画片里那样，喝醉了就脱得赤条条一丝不挂，让人可以直接感受她的滑腻肌肤……莫非是因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多少有些放不开的缘故？
唉，真是让人感到遗憾呐！（王秋君，你的节操似乎又开始掉了。）
而且，仔细看看，这位身材完美到不像话的女校医，好像也就是比自己大了四五岁的样子，并且还是十分华丽的金发巨乳……王秋非常清楚，如果没有什么奇遇的话，像自己这样家境一般、学历一般、长相也一般的寻常大学生，是绝对泡不到这样正点的金发巨乳妹子的，更不用说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除非是狠心花大钱出国旅游的时候，在哪个宾馆里花钱叫来的按钟点收费的“鸡术工作者”……
像这样主动投怀送抱的金发巨乳妹子，在和平庸碌的现实世界里，可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啊！
所以，要不索性就狠心一回，冒一点风险，在自己家里把她包养下来？反正依靠着跟哆啦A梦一起冒险时攒下的私房钱，短时间内养一只金发巨乳的鞠川静香玩《禁室培欲》，应该还是养得起的。而家里也不是没有空余的房间……就是自己最后还是在无限空间的冒险中死了，好歹也在死之前爽过了一把……
当然，不管最后能不能把这只金发巨乳的女校医收进被窝，现在努力增加一点好感度总是没错的。
“……乖！别哭了，鞠川老师……”他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着鞠川静香眼角的泪花，低声安慰说，“……我能够明白你的心情，真的，当我第一次穿越到异世界的时候，也像现在的你一样，惶恐而又无助，恨不得大哭特哭。但是，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无论这现实有多么的残酷，多么的令人精神崩溃……越是在危机四伏、秩序崩坏的动荡末世里，我们每个人就越是要勇敢和坚强。即便仅仅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像你们那边这样丧尸横行的末世，确实是非常恐怖，但哆啦A梦他们可是见得多了——妖怪统治人类的黑暗世界、遭到外星军队入侵的地球……可他们有哪一次临阵脱逃了？哪怕这灾难是发生在跟自己家园完全没关系的异星球或异世界？他们每一次都是在爱与正义的驱使下齐心协力，想尽办法解决了危机！鞠川老师啊，既然是就连野比大雄和源静香他们这些小学生都能做到的事情，你又为什么会做不到呢？当然，如果……如果到了最后，你还是希望能够逃离那个被丧尸末日笼罩的世界的话，那么我也不介意给你腾出一个房间，然后在自家的餐桌上多摆一副碗筷……但现在还不行，在此刻的另一个世界上，你还有身为老师的责任需要承担，还有藤美学园的二十几个学生，等着你去帮忙安置和带领……”

第十九章 床主市“三光”计划
总而言之，在经过一番“诚恳”的“贴身”交谈之后，哭得稀里哗啦的鞠川静香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而王秋跟她之间的称呼，也从稍显生疏的“鞠川老师”升级到了较为亲密的“静香老师”。
——在骤然面对生与死的极端危机之时，大多数柔弱女性的第一本能，就是寻找一对能够保护自己的坚实臂膀……很显然，在鞠川静香老师的眼中，如果能够傍上王秋这个家伙，在和平安定的异世界开辟一个避难所，那么自己在丧尸危机之中的安全系数绝对是爆表啊！
至于到了异世界之后怎么生活……反正总比在这边整天跟丧尸为伴要强吧，没看到人家魔王大人在穿越异界之后，也是老老实实地在麦当劳快餐店里打工吗？（见《打工吧！魔王大人！》）
接下来，好不容易把哭哭啼啼、酒气熏天的鞠川静香老师重新拖回藤美学园，王秋也顾不得诸位高中生们的诡异视线，便召集了哆啦A梦和一票小学生，开始讨论如何应付已经迫在眉睫的债务危机问题。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没想到两个世界的日元钞票竟然不一样啊！”
本次会议刚刚开始，野比大雄这个爱哭鬼就开始飙眼泪，“……这下可怎么办？如果我们凑不出钱，哆啦A梦要被送去废旧机器人拆解厂了！哆啦A梦，我会想你的！我不想让你走啊！呜呜呜呜……”
“……我也会想你的，大雄！我也不想离开你啊……”哆啦A梦也动情得哭了起来。
“……咳咳！我说，事情应该还没有这样悲观吧，你们两位！请务必振作一些！”
王秋摸着下巴干咳一声，打断了这两位基友抱在一起洒眼泪的秀恩爱场景，“……就算两个世界的日元钞票不能通用，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筹款啊！哆啦A梦，你刚才不是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了吗？”
“……示范？你是说典当了那台天文望远镜？”哆啦A梦皱起了眉头，“……这么一点钱能顶什么用？”
“……这你可就想岔了，哆啦A梦。总之，虽然这边的日元钞票没法用，拿过去会被当成是假钞，但各种财富依然是实实在在的啊。”王秋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在上次还掉了一部分借款之后，你现在还背着2800亿日元的债务，大概相当于30亿美元。嗯，粗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个难以筹措的天文数字。但是别忘了，眼下可是有一座即将被废弃的现代化大城市，可以供我们为所欲为啊！要知道，现代世界的财富积累数量，跟古代世界可是万倍之别！那些香奈儿牌的化妆品、奔驰轿车、极品红酒……每一样都能在【自动典当机】里兑换出金砖的价格！还有那些精密机床、医疗设备、珠宝首饰，也都同样是价值不菲。所以，如果我们得到了一座现代化的大城市，就等于是踩在了一座金矿之上，只要我们仔细搜刮，那么纵然是价值两千八百亿日元的财富，也并非筹集不到！”
他一根根地掰着手指，“……首先，这城里到处都有无主的汽车，只要我们把它丢进【自动典当机】，就算再怎么压价，每辆汽车平均200~300万日元总是能换到的，那么我们只要收集到十万辆汽车就够了——这边的床主市可是东京都境内最繁华的卫星都市之一，拥有足足上百万的人口。平均只要每个人掏出两百八十万日元，也就是工薪族半年的薪水，就能把你的债还清！而且，以当前日本国内的人均汽车保有量，想要在这座城市里收集到十万辆汽车，应该不是什么特别难办到的事情吧！”
“……这个，我觉得恐怕有点难度。从卫星照片上看，城内确实是有不少汽车被主人遗弃，但更多的人还是开着汽车在逃命……就连被遗弃的汽车，多半也是出了车祸或发生了故障，能折的价很低啊。”
哆啦A梦有些不认同地摇了摇头，取出一叠卫星照片给王秋看，上面显示出的床主市区街道上，似乎到处都是连环车祸的现场，还有一些地段的房屋起了火，“……而且，如果想要搬走这些遗弃的车辆，就得跟数以万计的丧尸搏斗——虽然我们不怕丧尸的感染，但这么无休止地战斗下去也很累人啊！”
“……好吧，但这终究是一条筹款的有效途径不是？”
王秋耸了耸肩，“……其次，床主市是靠海的，面向宽广的太平洋，有着自己的海港和海上机场——而这就是等待我们发掘的宝藏啊！要知道，一艘比较像样的远洋渔船，就至少能卖到十亿日元，一艘豪华邮轮的造价更是高达数百亿！一架波音客机的售价通常在一亿美元，也就是一百亿日元上下。如果能搞到横须贺美军基地的航母和战机，只要一艘尼米兹级航母就能把你的债务还清大半……总之，只要我们想办法搞到几十条船和几架飞机，你的债务就不用发愁啦！”
“……这个策略恐怕也很难实施，在丧尸危机爆发的第一时间，港口的海员们就纷纷开船出海避难。眼下的床主港恐怕已经没剩下几条船了。而床主市的海上机场……那里是眼下这附近警备最为森严的地方，政府部门调集了最精锐的武装部队在机场驻防。你难道想要用武力从自卫队和警视厅的手上抢飞机？”
哆啦A梦继续连连摇头，“……总之，我是绝对不会与日本政府交战的，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
“……好的，你的朴素爱国情怀确实值得称道。”王秋点了点头，“……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日本新干线的列车！据说每一节豪华车厢的造价就高达八千万日元，火车头的价格还要更贵一些！只要我们沿着铁轨一路过去，把抛锚的列车统统塞进【自动典当机】，想要凑出几十亿日元总是没问题的吧！”
“……这个主意可以采纳，自从丧尸狂潮爆发以来，人流稠密的铁道列车就是丧尸肆虐的重灾区，眼下早已陷入了瘫痪，即使把它们统统搬走，甚至是把铁轨都扒了，应该也不会遭到政府组织的攻击。”
哆啦A梦点了点头，“……但这些列车都遭到了丧尸的冲击，只怕是已经损坏严重，典当不出什么好价钱。再说了，即使能弄到几十个车皮，对于两千八百亿日元的债务总额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啊！”
“……所以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选择——床主市工业园区的厂房！别看那些精密机床、工业设备貌似不怎么起眼，但实际上每一台都能卖出远远超过汽车的高价！”
王秋指着卫星照片上的一片厂房类建筑，对哆啦A梦如此说道，“……一台高精度的数控机床，往往能卖出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日元的价钱。而一条流水线的价格，更是昂贵得令人咋舌。还有那些铲车和吊车也值不少钱——在丧尸狂潮之中，就算有人会开着汽车逃生，应该也不会选择铲车或吊车吧！当然，床主市的工业区比较小，即使拆了发电厂和自来水厂，我们能够找到的工业设备估计也不会非常多，很可能凑不够两千八百亿日元。但这完全没有关系，我们可以从市区一路扫荡过去，翻遍每一座豪宅和商店——珠宝、衣服、皮鞋、家具、电器、计算机、盆景、古董、佛像……总之把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统统都给典当了！我就不信在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里，居然会搜不出两千八百亿日元的财物来！”
——不过，像这样明目张胆地拆工厂、扒铁路、抢轮船，把整座城市扫荡一空……你这到底是日本鬼子下乡扫荡的三光政策，还是义和团反西方工业文明的破坏行动啊？感觉上也太暴力了吧！
“……虽然在执行过程中肯定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但是听你这么一分析，我就有信心多了……”
对于王秋的“三光”建议，哆啦A梦一脸如释重负地说道——看来在生死攸关的债务压力之下，哆啦A梦这只机器猫的节操也掉了很多，“……另外，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王君，之前我对这个世界的丧尸进行的生物病理学分析，刚刚也出结果了，分析出来的报告很不得了啊！”
“……哦，是吗？”王秋饶有兴味地问道，“……这边的丧尸究竟是怎样被弄出来的？”
“……总的来说，跟我们之前在安布雷拉公司蜂巢研究所里遇到的丧尸爆发一样，造成床主市这场丧尸狂潮的罪魁祸首，同样也是T病毒！嗯，确切地说，是T病毒的一种特殊变异版本……”哆啦A梦脸色凝重地说，“……但问题在于，就连那些看似健康的幸存者体内，同样也存在着这种变异的T病毒……”

第二十章 高城沙耶的猜疑
天色渐渐破晓，淡青色的苍穹只剩几颗残星在闪耀，大地一片朦胧，如同笼罩着一袭银灰色的轻纱。
“……呜呜——”
在丧尸们的凄厉叫声中，藤美学园迎来了末世的第一个黎明。
等到毒岛冴子终于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色似乎已经很亮了，早上的空气没有往常那般的清新，反而带着一丝躁动的血腥味。而手中冰冷而粘腻的触感，更是在时刻提醒着她，眼前这个世界已经快要丧尸横行的残酷事实——大概是一整夜都把木刀紧紧握在手里的缘故，让毒岛冴子感觉手掌似乎有点酸疼。
不过，现在她最大的麻烦，还是要怎么从层层叠叠的粉肢玉股之中，把自己解放出来。
“……宫本丽同学也真是的……怎么睡着睡着就趴到人家身上来了呢？还把口水都流了出来……”
毒岛冴子低声嘟囔着，先是把趴在自己身上的宫本丽给推了下去，又搬开另一位压住了自己的小腿的女同学，这才勉强站了起来，然后无奈地发现自己胸口处的布料，被宫本丽的口水给打湿了一大片……
——由于楼顶天台上没有更多的空间，于是总面积不到三十个平方米的天文部活动室内，此时竟然被塞进来了二十多个正值妙龄的女高中生——纤细的肢体彼此交缠，柔软的躯体紧紧依偎，娇嫩的肌肤相互摩擦，浓郁的体味弥漫在整个房间……此情此景，绝对能让那些处于青春骚动期的男高中生们化身为狼！
当然，还包括另一部分趣味爱好比较特殊的女性。
“……哦哈哟！早上好啊，冴子酱！昨晚睡得还好吗？”
灿烂的晨光之中，马彤抱着某只绿头发的娇小女高中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被褥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同时低头将睡觉时嘴角淌出的口水往“活体抱枕”上蹭了蹭，这才笑着向毒岛冴子问了声早。
而毒岛冴子却是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更是隐约浮现出两朵红云——她清楚地记得，正是这位异世界的中国女人，在昨夜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三大瓶中国烧酒（老邻居王秋同学友情提供），硬是忽悠着诸位满心惶恐的女高中生们一起借酒浇愁，喝了个酩酊大醉，然后更是借着醉意胡作非为，跟这一群女高中生们搂搂抱抱，做了许多没羞没臊的事情……虽然毒岛冴子这位紫发御姐的酒量颇好，没给醉倒，但在一片混乱之下，也还是让马彤手口并用地占了不少便宜——马彤似乎是把她当成了重点袭击对象。
而毒岛冴子纵然有着一定的暴力倾向，也不好在这种情况下用木刀殴打女同胞……于是就悲剧了。
所以，回想起昨夜的种种荒唐，眼下的毒岛冴子就顿时感到又羞又恼，遍体发烫，只得红着脸用蚊子般的音量应了一声，就在马彤调侃和戏谑的眼神中抓着木刀夺门而出，落荒而逃。
几步冲到屋外的楼顶天台上，毒岛冴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
“……早上好，毒岛学姐！一起来吃早餐吗？水马上就烧开了！抱歉，早餐只有泡面了”
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周边动态的小室孝，听到动静便转过身来，向毒岛冴子打了个招呼。而坐在帐篷门前的肥胖宅男平野户田，则是殷勤地递上了毛巾、纸杯、牙膏和牙刷，供她洗漱之用。
在室外的洗手池旁边，井豪永正在用从实验室搬来的电炉烧着一大锅开水——很不可思议的是，藤美学园直到现在居然还维持着电力和自来水的供应……应该夸奖一下日本电力行业工作者们的尽职尽责吗？
——按照昨晚的安排，女生们睡在唯一的屋子里安心休息，三位男生在外面露天睡帐篷兼轮流站岗，而王秋和哆啦A梦五人组，则是拉上鞠川静香老师开了一夜的作战会议……
此时的天色虽然还早，但也已经有几个女生在天台上洗漱和闲聊，或者研究着王秋带来的中国方便面。
“……诶诶？哆啦A梦他们哪里去了？我看他们好像不在天台上啊！”
毒岛冴子接过毛巾、纸杯和牙刷，同时在天台上环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那只异常醒目的蓝色圆脑袋，以及诸位冒险经验逆天的小学生，不由得困惑地问道。
“……他们都在下面的停车场，还有鞠川老师也在那儿。”正在洗脸的高城沙耶一边拿毛巾拭干脸上的水，一边回答说，“……据说是要执行一次什么扫荡作战……”
“……扫荡作战？是消灭学校里剩余的丧尸吗？”毒岛冴子一边往纸杯里灌水一边说道。
“……错！是扫荡学校里一切能换钱的东西。”高城沙耶撇了撇嘴，“……那只自称是哆啦A梦的猫型机器人表示，他可以帮助我们解决这次危机，但这需要购买很多很多未来的神奇道具，而他偏偏正好手头很紧，非但没钱还欠着一屁股债，所以只能以战养战，就地筹集所需费用……为此，他们打算把学校里的汽车、桌椅、家具、电器等等一切能找到的东西都典当了，从而筹措出一笔款子来……”
“……这些似乎都是学校的资产吧！怎么可以随便乱拿……”毒岛冴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随即就舒展了开来，苦笑道，“……也罢，到了这等时候，连命都快没了，谁还顾得上什么公物和私产呢？”
她的话音未落，在学校另一侧的运动场方向，便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嘹亮歌声：
“……美丽的天使在远方召唤你，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创造奇迹……”
——原本游荡在校园内的丧尸，闻声纷纷往歌声响起的运动场那边蜂拥而去，从而让停车场变得空荡了许多。至于那些已经被胖虎歌声破坏了听觉器官的“爬行者”丧尸，倒是依然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蠕动。然后被王秋、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他们用安装了消声器的步枪逐一爆头，很快便被完全清理干净。
“……很好，停车场清理完成！大家快点下来开工吧！”
听了哆啦A梦的招呼，原本一直用【竹蜻蜓】悬在半空的小夫、胖虎等人，便拖着不会飞的鞠川老师纷纷落地，在哆啦A梦的指挥下，戴上【万能手套】，把停车场的各种车辆举起来往【自动典当机】里丢。只有野比大雄这个神枪手，还持枪悬在半空，保持对远方那些丧尸的警戒。
与此同时，粉毛双马尾的眼镜娘高城沙耶则一直在楼顶趴着栏杆，眯眼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她看看左右无人，便悄悄凑到正在细心刷牙的毒岛冴子身边，低声说道，“……呐呐，毒岛学姐，你觉得……出现在我们学校里的这个哆啦A梦和那四个小学生，真的是我们曾经在漫画里看到过的那一帮人吗？还有多出来的那两个中国人，更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可疑吧？”
毒岛冴子顿时神色微微一凝，不由得含着满嘴的牙膏泡沫，歪头惊异地注视着高城沙耶，然后才淡定地喝了口水，咕嘟几下，吐出来，“……高城同学，你睡迷糊了吧。难道你没有看到他们使用的那些神奇道具？竹蜻蜓、次元口袋、自动医疗箱……每一件都跟我们在漫画上看到的一样奇妙。还有那个中国大学生的来历，不是也解释清楚了吗？就是哆啦A梦他们上一次冒险时的同伴而已。”
“……如果他们真是漫画里那些天真善良的小孩子，又怎么会来我们的学校里打家劫舍拿东西？”
高城沙耶这只自诩为天才的粉毛双马尾傲娇女，似乎对王秋等诸位异界来客存在着很大的偏见，“……我觉得其中必有阴谋！说不定就是那两个平行世界的中国人搞的鬼！别忘了，即使是按照《哆啦A梦》的漫画设定，在二十二世纪也不止他一个猫型机器人。如果那个中国男人是一个狡猾的犯罪集团首领，就能从二十二世纪弄来一只同型的猫型机器人，再寻找一群小孩子当帮手，就能伪装成哆啦A梦五人小队，一边麻痹我们这些原住民的抵触情绪，一边侵略我们的世界……”
指着远处停车场上正在搬动汽车的异界来客们，高城沙耶越说越兴奋，眼神更是闪闪发亮。
然而，对于高城沙耶同学这番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的猜疑之词，毒岛冴子却是完完全全的嗤之以鼻。
“……犯罪集团？阴谋？侵略？高城同学，你的脑子没有问题吧？如果他们真是一帮贪得无厌的野心家，那么只要前往东京、华盛顿、莫斯科、北京这些权力中心，拿出他们的各种神奇道具，马上就能从政府和财阀的手里得到数以亿万的财富。又何必在我们这样一所普普通通的高中校园里收集一些破烂？”
“……这个……可能是这所学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比如说古代宝藏或外星人基地之类……”
虽然高城沙耶还在死鸭子嘴硬，但嗓音明显低落了下来，显然这种话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高城同学，你的思想实在太阴暗了！在目前的情况下，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再这样自以为是，毫无依据地胡乱猜疑人家为好，毕竟他们刚刚救了我们的命，眼下又是在为了我们的安全和生存而煞费苦心，你怎么能带着这样毫无由来的恶意，去造谣中伤这些热心的救命恩人？”
毒岛冴子叹了口气，然后正色地肃容训斥道，“……总之，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历，是否真的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哆啦A梦，只要他们是真真切切地从丧尸之中救出了我们，我们就应该对他们抱有一颗感恩之心。只要他们是真心在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努力，我们就应该对他们表示最大的感谢，并且提供一切能够提供的帮助……而不是用有色眼镜看人，甚至对他们百般刁难，给他们扣上臆想之中的罪名！否则的话，我们跟那些恩将仇报的卑鄙无耻之徒，又有何区别？”
——即使遭到了某位百合女的骚扰，也依旧是满身的正气凛然，果然不愧是节操满满的毒岛御姐！

第二十一章 藤美学园大扫荡
“……诶诶？真的要把人家上个月才买的高级小跑车也给当了吗？我还背着十年的购车贷款没还呢！”
散落着残缺的尸骸，弥漫着刺鼻腐臭味的停车场上，天然呆的鞠川静香老师好像护雏的母鸡一样，伸开双臂挡在她那辆高级进口小跑车前面，“……难道你们就这么狠心，想要抢走人家最贵重的财产吗？”
而被推出来充当恶人和强盗角色的王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交涉，“……静香老师，你难道以为，你的车还能开出去吗？学校外面的坡道上都被丧尸塞满了啊！况且，在这场涉及全球的全人类大危机之下，如今的日本政府恐怕都要完了，估计也不会再有什么银行来向你索债了吧！你就不能牺牲一下吗？”
“……那也不行，这是我最喜欢的小跑车啊！牺牲财产什么的，让那些死人来负责不就行了嘛！”
但鞠川静香还是不依不饶，“……校长的保时捷、副校长的甲壳虫，哪个不比我的车值钱啊？”
“……可是，就算留下你的跑车，也没法开出去吧！接下来还不是让丧尸糟蹋？或者被别人偷了去。”
“……没关系，可以用哆啦A梦的缩小灯嘛！把车子缩小成迷你模型那么大。”
静香老师的脑子在这一刻居然变得灵光了起来，“……然后把它放进我的手提包或口袋里！”
“……缩小灯的作用时间是有极限的，一般最长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遇到这么一只蛮不讲理的金发巨乳天然呆女教师，就连哆啦A梦这么好脾气的机器猫，也都要不耐烦地翻白眼了，“……如果你不怕到时候被突然恢复原形的跑车压死，我们也不是不能迁就你一下……”
另一边，胖虎和小夫正在依靠【万能手套】的帮助，合力抬起学校大巴车，塞进【自动典当机】……接下来居然只兑换到了颇为可怜的四百万日元——没办法，这车似乎已经用得有些年头了。
而鞠川静香的跑车，最终也还是进了【自动典当机】，并且令人惊异地兑换出了五百万日元的价钱……
总之，在典当完了藤美学园停车场上的全部轿车、面包车、巴士车、自行车和摩托车之后，哆啦A梦获得了大约两千五百万日元的收入——这样的一个数字，显然无法让巨债压身的哆啦A梦感到满意。
于是，他又带着一帮小伙伴扫荡了教师办公室和校长室，干掉了盘踞在里面的丧尸校长和丧尸教师，把柜子、桌椅、油画、花瓶、地毯、沙发、电脑、复印机、传真机、空调等等一切能想到的东西统统典当一空。然后还突袭了计算机教室，抢光了里面的六十多台电脑……但所得款项依然十分有限。
“……才四千七百万日元？连五千万都不到？这可真是……寒酸啊！”
看着手里的小半箱钞票，哆啦A梦十分不满意地撇了撇嘴，“……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搬东西？”
“……想不好啊！比较有油水的地方都已经搜刮过了，剩下的基本都是一般教室，丧尸很多，又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一套课桌椅的造价最多就只有两千多日元而已，典当之后的折价还要更便宜……”
王秋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某些老师的尸体上，可能戴有值钱的首饰、名表之类。但从丧尸身上搜东西实在是太危险，也太恶心了。所以，我看，暂时还是就先这样结束，见好就收吧！”
不信邪的哆啦A梦还要继续再接再厉，从空中突袭了看上去安放着很多坛坛罐罐的化学教室，结果损失惨重——小夫被一瓶打翻的硫酸弄伤了腿，而野比大雄则让某只生前疑似为化学老师的白大褂丧尸咬了一口，虽然靠着【自动医疗箱】的大能，这两位小学生都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已被吓得失魂落魄了。
而由此获得的现款，只是增加了区区两百万日元，达到四千九百万日元而已。
至于其它的教室，丧尸更多也更危险，而值钱的东西更少……尽管还是对收获的钱款数额感到不满，但为了众人的安全起见，哆啦A梦终于接受了王秋的建议，结束了这一轮“藤美学园扫荡作战”。
……
虽然在藤美学园筹集到的款子数额，稍微有点不尽如人意，远远不足以让哆啦A梦拿去抵债，但若是用于采购一些未来世界的神奇道具，顺便给欠费停机的【美食桌布】重新充值，倒是已经绰绰有余了。
所以，在离开《学园默示录》的世界，回去补充了一些新道具之后，哆啦A梦留下大雄、小夫、胖虎和源静香他们这帮小学生各自回家睡觉休息，然后又跟王秋重新回到了藤美学园，执行下一步行动计划。
嗯，确切地说，就是问问藤美学园的这些高中生们，下一步究竟有什么打算。
这毕竟是属于他们的世界，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尊重他们的意志不是？
——宫本丽、井豪永、小室孝和高城沙耶纷纷表示，他们非常迫切地想要回家跟亲人团聚。
“……从昨天下午灾难爆发开始，我和丽就一直想要联系家里，确认他们是否平安。可是手机怎么也打不通，即使打通了也说不上话，现在干脆已经没信号了。还有孝的情况也是一样。”
井豪永诚恳地如此说道，同时低头作出请求的姿态，“……请问，能先把我们送回家去看看吗？”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似乎不急着跟家人团聚——或者说没办法找到自己的家人。
比如毒岛冴子的母亲早逝，父亲远在国外，一时间根本不可能会合。而鞠川静香老师的父母也早已不在了。剩下那位胖宅平野户田，同样表示自己的家人全都远在海外，所以“……那个……只要能跟高城同学在一起的话……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行。”他扭扭捏捏地看着高城沙耶说道，宛如初恋告白一般。
然而，高城沙耶这只粉毛双马尾的傲娇眼镜娘，却只是脸色有些发青地斜视了平野户田一眼，既像是在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仿佛是在看什么腐烂的垃圾，还咂嘴道：“……呜啊……好恶心……”
喂喂，高城大小姐，你刚刚踩碎了自家追求者一颗多么纯洁的倾慕之心啊！
之前那个血肉横飞的下午，他可是几次三番为你出生入死，跟成群结队的丧尸拼命啊！
不过，幸好平野户田这货是个抖M，所以沙耶女王不用客气，尽情地践踏他吧，越践踏他就越爱你哟！
至于后面救出的十七名女生之中，有十五名是外地人，父母家人都在外县，所以只能统一住在市区的学生公寓——日本学校的特色之一，学生公寓往往跟学校不在一个地方，甚至相距很远，需要乘公交车来通勤——原本还想回去一趟收拾行李的，但看看眼下这种活死人横行的残酷现实，也就不再节外生枝了。
于是，哆啦A梦和王秋就初步敲定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撤出难以固守（更重要的是缺乏油水）的学校，将各位想回家的同学送去跟家人团聚，然后带着剩下的人建立一个临时安全区。
然而，当哆啦A梦取出一张从校长室扯下来的床主市地图，在上面标出了宫本丽、井豪永、小室孝、高城沙耶和剩下两名本地女生的家庭住址之后，却发现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麻烦，“……各位同学……你们的家虽然是在床主市，但是从地图上看，怎么全都距离藤美学园非常远啊！几乎都要到城市的另一端了？”

第二十二章 逃出学园
从地图上看，这座床主市位于日本的东部沿海，西面是东京都，北方是福岛和茨城，东面和南面是太平洋。一条名为“御别川”的河流从北往南流淌，在床主市入海，并且将这座城市从中间分割成东西两半。
众人目前所处的藤美学园，位于床主市最西边的城郊结合部。而宫本丽、井豪永、小室孝、高城沙耶和剩下两名本地女生的家庭住址，却全都位于床主市的东部，御别川的东岸……
这最起码隔了大半个市区好不好？如果是平常情况之下，倒也算不得什么，权当是多走几步路而已。可在眼下这种丧尸游荡的末世里，却是要拼上性命一路厮杀过去，才能打开一条血路啊！
“……这个……我想应该没什么大碍吧！”小室孝伸手挠了挠脑袋，“……你不是有【随意门】么？”
“……问题是，两个平行世界里的日本是不一样的，我那边的日本根本没有一个床主市，东京的行政区划也跟这里不一样，所以地图资料不匹配，【随意门】没法用啊！”哆啦A梦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么【竹蜻蜓】呢？”宫本丽凑了过来，指着哆啦A梦的头顶说道，“……我们可以飞过去。”
“……这个也不行，你们没经过必要的练习，就直接使用【竹蜻蜓】是很危险的，基本上就跟小孩子无证驾驶开汽车一样可怕——我前不久才刚见过一个胡乱使用【竹蜻蜓】而被摔断脖子的倒霉蛋。”
哆啦A梦还是继续摇头，“……当年野比君也是练习了几个小时才敢上路，而这位中国来的大学生，更是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勉强学会了使用【竹蜻蜓】，而且直到现在还飞得摇摇晃晃、歪歪扭扭……”
“……既然他这个中国人能学会，我们也一样可以去学嘛！”
高城沙耶这只粉毛傲娇娘顿时不满地叫嚷起来，让那92F规格的壮观胸部好一阵上下摇晃。
——不得不承认，在《学园默示录》的主角团队里没有丑女，就连人气相对较低的高城沙耶，也是一个能够令死宅们为之疯狂的绝美的童颜巨乳萝莉。只可惜她漂亮归漂亮，但眼角和眉梢都微微上吊，过于犀利，更要命的是小小年纪就显露出一副目中无人的“精英”气息，实在是难以让人亲近。
再加上身为日本右翼大佬之女，她对中国人总是带着隐约的蔑视和敌意——虽然还没到当面斥骂“支那人”的地步……总之，王秋对高城沙耶的胸部和脸蛋都提不起任何兴趣，视线甚至很少放在她的身上。
“……真正的问题还不在这里，高城小姐。”王秋瞟了她一样，“……如果你们用【竹蜻蜓】各自分散回家，直接在大白天招摇过市，从人烟稠密的市区上空飞过，下面那些正在跟丧尸搏斗的人们又会做出什么反应？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恐怖氛围里，弄不好就会把你们当成什么变异的飞行怪物了吧。”
“……那又怎么样？他们又没法对我们做什么，只要不理会他们就好了嘛！”高城沙耶撇了撇嘴。
“……没法对你们做什么？你恐怕想得太简单了，高城小姐。”王秋摇了摇头，从哆啦A梦身边搬过【迷你侦察卫星】的监视屏幕，摆到众人面前，然后播放出之前剪辑和收集的视频影像，“……从哆啦A梦的侦察卫星影像来看，眼下床主市区内已经变成了枪战片的摄制现场，什么霰弹枪、气枪、猎枪，甚至连冲锋枪都有！我看得都要怀疑这到底是在民间禁止持枪的日本，还是在中东和非洲那些战火绵延的国家了。”
众人闻言，不由得纷纷往屏幕里看去，果然发现若干名赤膊纹身、手持火器的光头壮汉，正在床主市的大街小巷里跟丧尸展开厮杀，打得屏幕上到处硝烟弥漫，枪弹横飞，宛如巷战的战场……
“……上帝啊！这么多的‘雅库扎’（日本黑帮暴力团的混混）？难道床主市正在召开全关东黑道大会吗？还是他们抢了自卫队的武器库？”高城沙耶大小姐当即就忍不住惊呼起来。
“……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吧，如果你们直接戴着【竹蜻蜓】在白天从床主市上空飞过，真的很有可能会被某个神经过敏的持枪者，甚至是紧张过度的警察先生给一枪打下来……”
王秋摊了摊手，“……假如最后当真搞成那种结局的话，岂不是太冤了吗？”
“……没错，眼下的市区内实在是危机四伏，所以我建议大家接下来还是继续集体行动比较好，这样也方便我保护你们。”哆啦A梦也瞟了高城沙耶一眼，“……更何况，这位高城同学，从地图上的距离来看，跟其他人相比，你家距离藤美学园最近，所以我们第一站就去高城家，你大可以稍安勿躁……”
……
无论如何，鉴于市区内枪弹横飞的混乱状况，众人最终还是否决了分散突围的作死建议。
但是，接下来如何逃出危机四伏的校园，突入更加危险的市区，依然是一个有待解决的大问题。
——校内的汽车、摩托车和自行车都被典当了，而只靠两条腿根本躲不过沿途阻截的丧尸群。
所以，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哆啦A梦，盼着他能够拿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秘密道具。
而哆啦A梦果然也不负众望，从口袋里取出了一艘造型很粗大黑硬的……潜艇？
“……铛铛，这就是我精心推荐的逃生用交通工具，【发条式潜地艇】哟！”
哆啦A梦不无得意地炫耀说，“……有了这玩意儿，我们就可以从地下悄悄潜入床主市区，既避开了游荡的丧尸，又不会让任何人发现，从而消除了一切危险……怎么样？很厉害吧！”
但王秋的嘴角却是有些抽搐，“……哆啦A梦……这个……就我所知，你的【发条式潜地艇】只能在地下潜航五百米，接下来就要浮出地面上发条吧！如果是平常情况倒也无妨，可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那个被派出去上发条的人，多半会被丧尸撕扯成碎片的啊！”
“……唉，你多虑了，王君！那是老版本【发条式潜地艇】才会有的问题啦！这个可是哆啦美借给我的改良版，主要就是把原本的外部发条安装到了舱内，可以随时在地下给潜艇拧发条……”
总而言之，在想不出其它更好办法的情况下，众人还是只能接受了这个逃亡方案，但是怎么把诸位学生从楼顶搬到地面，又成了一个问题——【发条式潜地艇】可不能从楼顶潜航，得要摆在地面才能启动。
于是，哆啦A梦和王秋不得不分工合作，戴着【竹蜻蜓】来回飞行，把这二十多位幸存者一次次地抱下来，而王秋更是得以在搬运途中，名正言顺地拥抱和感受了一番藤美学园诸位女高中生的柔软躯体。
然而，当他结束了最后的运输工作，将全部的高中生和静香老师塞进货仓，然后坐在潜地艇驾驶舱内，翻开《穿越之书》的时候，却被书页上新出现的字迹给再次震惊了：
“……改变宫本丽和小室孝的命运，避免了在加油站与暴徒的死斗，获得1000奖励点。”
“……推迟小室孝等人的主角团队冲出藤美学园的时间，获得1000奖励点。”
“……综上所述，进入剧情开始第二天，现有积分总计七千五百点。”
看着马彤学姐居然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心骚扰萌妹子就有奖励点可得，王秋几乎忍不住要仰天长叹。
——马彤学姐，你当真不是“主神”的亲闺女么？

第二十三章 从地底出击
“……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也没有激动人心的号角和礼炮，我们就这样静悄悄的从地底出击了。背后是残缺的尸骸，前方是未知的命运，数不尽的艰难险阻在等待着我们，等待着我们将其逐一征服……”
站在狭小的舱室内，马彤带着一脸忧郁的表情，用宛如咏叹调一般的嗓音叹息道。
“……喂喂，马彤学姐，你就别戳在哪里模仿德国潜艇艇长卖抒情了！有力气的话不会去拧发条吗？”
被弄得心烦意乱的王秋同学从潜望镜前挪开眼睛，十分不耐烦地对马彤呵斥道。
——此时此刻，【发条式潜地艇】的狭小舱室内挤了二十多号人，舱壁上虽然安装有换气设备，但并不是为一次性运载这么多人而服务的。再加上汗水和体味，使得舱内的空气十分浑浊闷热，让人甚是难熬。
“……怎么样了？现在我们已经到哪儿了？还没到御别川吗？”
高城沙耶一口喝干了塑料矿泉水瓶里的最后一点水，用早已湿透的手帕擦了擦脸，有气无力地问道。
而在她的身旁，小室孝、井豪永和平野户田三位男生，正在咬紧牙关，使足了吃奶的劲儿给潜艇上发条——跟发条孔设置在艇身外侧，每次都需要上浮之后让人钻出去插钥匙上发条的老版本【发条式潜地艇】相比，这种发条孔设置在舱内的新版【发条式潜地艇】续航能力更弱，每潜航一百米就得停船上发条。
所以，他们三位男生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轮流转动着巨大的发条钥匙，眼下已经累得都快虚脱了。
至于其余的女生们，也在狭小的舱室内热得大汗淋漓、衣衫湿透，甚至不顾羞耻地扯开了衣裳。
“……抱歉，我对你们床主市的地理情况一无所知啊！只知道刚刚经过了一家麦当劳快餐店，现在的视线又被几条狗给挡住了……哦，见鬼！这只笨狗居然往我的潜望镜上撒尿！”
王秋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着，一边低头看着地图和指南针，“……哆啦A梦，左转二十度，继续前进！”
——在地面之下潜航，用的又是那么低级的发条玩具，显然是没有GPS定位设备的，全靠潜望镜来指引，偏偏王秋对这一片的道路状况一无所知，看着地图也对不上路，只能瞎打瞎撞地按照指南针往西挺进。
幸好这一带的地形还算平坦，【发条式潜地艇】这才没有从哪个悬崖一头冲出去，摔个粉身碎骨。
“……麦当劳？天啊，也就是说，我们整整一个小时才走了三公里，简直比自行车还慢啊！”
听了这话，再略一思忖，高城沙耶就失望地叫了起来，“……究竟还要折腾多久才能到我家啊？”
“……没办法，别看哆啦A梦把这东西夸得有多么高端洋气上档次，但说穿了就是一个大号的发条玩具，本来就只有跟乌龟一样的速度——你难道以为这是东京地铁啊？”王秋不以为然地答道。
“……可是，可是人家快要忍不住了啦！”高城沙耶的脸色一阵变幻，貌似羞恼不已，但最后还是绝望地红着脸道出了实情，“……刚才似乎喝水喝得太多了，所以人家现在急着想要去上厕所啊！！！”
“……厕所？抱歉啊！这东西原本是儿童娱乐用具，不是真正的交通工具，所以没有设置那种东西。”
正在舱室最前端掌舵的哆啦A梦闻言之后，先是低头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轻飘飘的东西，转身往高城沙耶的方向一丢，“……如果实在憋不住的话，你就先用这个顶一下吧！高城同学！”
高城沙耶狐疑地接过这包东西一看，随即目瞪口呆，原本就已经充血涨红的脸蛋，更是进一步红得发紫：“……纸尿裤？！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本小姐在这里当众玩羞耻PLAY吗？”
“……唉，都到这时候了，还讲究些什么呀？能有纸尿裤用就不错啦！难不成还要我们立即上浮，在丧尸围攻之下给你找厕所吗？我说这位大小姐啊，在这里跟熟悉的同学们一起玩尿尿羞耻PLAY，总比到上面去跟呜呜叫的丧尸们一起玩猎奇残虐PLAY要好得多吧！你说是不是？”
王秋一边转动着潜望镜，一边叹息着说道，“……高城小姐，不是我诅咒你。但是，如果你明明身处于人吃人的残酷末世，却连羞耻心这样多余的东西都舍不得丢掉的话，你绝对会死得很惨的……”
……
事实上，与地面上那些早已身处于炼狱的人们相比，地下诸位逃难者的这点小小憋屈简直不值一提。
自从灾难发生以来，床主市的交通状况就陷入了崩溃，几条主要公路都被堵塞，车上的逃难市民们一边焦虑地等着前方道路畅通，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成群的活死人在远处游走。本地的政府和警方也拿不出什么有效措施，因为首都东京同样是一片恐慌——倒不是说政府或警方不负责任，而是任何机构面对这种情况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们平时进行的日常演习和制订的应急预案，最多不过是镇压暴乱和缉拿恐怖分子的等级而已，此时却要面对着丧尸这样完全超脱一般常识的东西，便有些无能为力了。
于是，床主市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屠宰场，活人与丧尸彼此展开血淋淋的厮杀——透过潜望镜，王秋亲眼看到变成丧尸的婴儿咬断了母亲的脖子，含泪的丈夫用棍棒砸碎妻子的脑袋，绝望的暴徒在住宅区和商店街纵火……还有一位貌似黑帮老大的纹身赤膊男子，一边狞笑着狂喊：“呵呵呵，宛如炼狱啊！”，一边开枪射杀着他那些已经变成了丧尸的小弟，直至最后一发子弹打完，最终被尸群淹没。
——或许对这位老大来说，与其在这样犹如噩梦般的绝望世界里挣扎求存，还不如索性死了干净吧！
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之中，一切的亲情、友情和人际关系都变得那么脆弱。前一刻还拼死保护着你的亲人和爱人，在下一刻就可能因为你被抓伤感染，而将你一棍子爆头——更有甚者，还会把你直接抛向丧尸的腥臭利齿，仅仅是以此来为他争取十几秒钟的逃亡时间。
没办法，这就是末世，如果想要生存下去的话，有时就难免要放弃一些其它的东西。
比如说，良心、道德、自尊、亲情，甚至是……贞洁！
——仅仅是在王秋透过潜望镜所见到的范围内，就有一名相貌颇为清纯的白领职业女郎，不惜当众脱了衣服搔首弄姿，只求几个开车过来的黄毛小混混能打开车门，拉她上去一同逃难……
现实的丑陋、命运的绝望、本能的挣扎，在这一刻全都被展露无遗，让人不胜唏嘘。
与之相比，明明一路上都没受过什么罪，却还在发着大小姐脾气的高城沙耶，就显得颇为碍眼了——蹭得累的傲娇妹子，尤其是缺乏战斗力的傲娇妹子这种生物，在人吃人的残酷末世里实在不吃香啊！

第二十四章 中途休整
随着【发条式潜地艇】越来越深入市区，从通风口涌入舱内的空气，也渐渐带上了几丝血腥和腐臭。
透过潜望镜看到的地表景象，依然到处都是丧尸们的身影，呜呜叫着吃人喝血，和四处燃烧的熊熊大火一起，把城市化为炼狱。市民们在四处奔逃之余，也有一些暴徒不忘趁机抢劫商店，甚至蹂躏妇女、彼此残杀，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残虐冲动，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接下来，在【发条式潜地艇】靠近御别川附近之后，情况似乎更糟了——聚集在这里的逃难者和车辆成群结队，但大票的丧尸也同样尾随而至，甚至潜伏在树丛或花坛里，择人欲噬，所以不少人神经过敏地拿着棒子到处乱敲乱砸，几乎找不到一块清净的地方，使得王秋每一次升起潜望镜都很是提心吊胆。
与此同时，挤在舱室内无所事事的女高中生们，则在用艇内附带的设备，收听外界的无线电广播——似乎是由于丧尸爆发的关系，很多熟悉的电台节目均已消失，只剩下了不停重复滚动的政府紧急通告。
“……面对在全国各地爆发的未知传染性疾病，政府已经开始讨论紧急对策。针对目前的状况，国会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发布特别法令，允许全体国民以任何形式进行自救。
为了防止疫病继续蔓延，请全体国民注意以下几点：
一，切勿被染病者咬伤、抓伤。
二，被染病者咬伤、抓伤的人，必须立即进行隔离。
三，只有破坏染病者的脑部，才能使其停止活动。
四，发现疑似染病者，请立即远离，并通过如下症状进行分辨……”
好吧，从上述通告来看，这边的这个日本政府总归还是为解决这场危机做出了一定努力，而不是一味地掩耳盗铃和“管制言论”，企图糊弄过关——当然，以眼下的情形来看，即使想糊弄都没法糊弄了。
但是，明明有这么多人已经变成了电影中吃人喝血的丧尸，而坑爹的官僚主义政府却还在审慎地采用“染病者”这种保守的词汇，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喂，那边的那个中国人，还没到御别川吗？”
弥漫着汗臭味的闷热舱室内，高城沙耶勉强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问道，再不复先前的盛气凌人。而其余的大多数女生、马彤学姐和静香老师，更是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连口水流淌出来都没察觉。
唯有毒岛冴子这位紫发御姐，虽然浑身衣衫也都被汗水打湿，变成了半透明状态，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胸罩和紫色小裤裤，但依然手持木刀正襟危坐，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御别川？我们现在应该就在御别川岸边的河滨公园里，旁边就是御别桥，可问题是过不去啊！”
王秋一边转动着潜望镜，一边嘟囔着说，“……警察和自卫队组织了大批装甲车，设置了路障，把桥面封锁了，禁止一切行人和车辆前往河对岸。各式各样的汽车在河这边排起了长队，好像还爆发了冲突……”
——很显然，以普通桥面的这点厚度，根本不足以让【发条式潜地艇】这么个庞然大物藏身。所以哆啦A梦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御别川畔弃艇上浮，全员步行过桥之后，再寻找可用的汽车或是继续用【发条式潜地艇】前往高城家……谁知明明才只是中午而已，有关当局就已经把御别桥给封锁了！
“……不能从河床底下穿过去吗？”毒岛冴子拄着木刀凑了过来，对王秋耳语道。
她那湿哒哒的火热躯体，几乎都贴在了王秋的背上，再加上随着汗水弥漫的磁性荷尔蒙，以及从红唇中喷出温热的吐息，顿时让眼下还算纯情的王秋同学，当即就是好一阵面红耳赤、心驰荡漾。
“……不行的啦，我们的潜深不够！”对于这个建议，站在前面手握舵盘的哆啦A梦和王秋商量了几句，就连连摇头，“……这个【发条式潜地艇】说穿了也就是一个玩具，最大潜深只有区区四米而已。如果我们不管不顾地开着它继续往御别川里冲，那么艇身就会从陡峭的河堤里穿出去，然后重重地直接掉在河面上——别忘了，对面的封锁部队可是连装甲车都开了出来，公然用水炮和枪击在阻截难民啊！你觉得他们在看到我们的【发条式潜地艇】之后，是会派人过来喊话和观察，还是会紧张过度地一炮轰过来呢？”
“……如果御别桥走不通的话，我们或许还可以到下游的床主大桥去碰碰运气……”
抱着发条钥匙累得气喘吁吁、连舌头都吐了出来的小室孝，也提出了他的建议，但依然被王秋拒绝了。
“……不行的啦，你们能够想到的事情，封锁部队肯定也能想得到。所以，既然御别桥这边封锁得如此严密，那么位于下游的床主大桥，自然也没理由还能通行。说不定还会更惨，很可能已经被直接炸断了。”
王秋对小室孝叹息道，“……况且，你们现在还有力气继续转动发条，给潜艇提供动力吗？”
——说起来，整个潜航过程之中，平野那个缺乏锻炼的胖宅，只坚持了没多久就累趴下了，之后一直是井豪永和小室孝在挥汗卖力给潜艇上发条，现在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
至于那些娇弱的女生……嗯，估计只有宫本丽和毒岛冴子稍微有点力气，但也坚持不了太久。
……
按照王秋的说法，他本来想要找个安全的空旷处浮出地面，让大家休息一下透透气，也让作为壮劳力和人力引擎的男生们吃点东西，尽快恢复体力。等到天黑之后再一起突破封锁线，偷渡御别川……无奈这一带的路面上和房屋之间几乎布满了丧尸，或者燃起了大火。马路上到处都是车辆碰撞在一起，然后起火烧毁之后遗留的焦黑残骸，就连河滨公园的绿地里也是群尸游荡，实在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休息地点。
——看着这么多被烧毁的车辆残骸，还有被散乱地丢弃在道路上的各色车辆，王秋很容易就可以想像得到，当时那些市民是如何惊慌失措地驾车逃离这片吃人丧尸横行的恐怖地狱，却又发现桥梁遭到封锁，道路严重堵塞，最终不得不放弃车辆逃跑，但依然绝望地被逐渐围过来的丧尸群撕咬分食……正是因为如此，在御别川附近游荡的丧尸异常密集，不时还有激烈的枪战爆发，让王秋根本不敢贸然上浮。
在这种情况下，藤美学园的众人就只能在闷热的【发条式潜地艇】舱室里继续苦熬了。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请大家安心静坐，不要发出声音。等到今晚七八点钟，天色变黑、视线模糊之后，我和哆啦A梦再带大家突破封锁线。”王秋取过宫本丽的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如此宣布说。
对此，早已迷迷糊糊热晕过去的一众女生们，当时谁也没吱声，似乎连思维也已经停滞了，只有娇生惯养的高城沙耶大小姐忍不住跳了起来，“……什么？我们还要在这个又闷又热的破玩意儿里面一直等到天黑，继续待上六七个小时？不行不行！我们一定都会被活活憋死的啦！”
“……憋死？”王秋奇怪地望了她一眼，“……放心……纸尿裤还有很多，瓶装矿泉水也还够……”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还有能不能别再提什么纸尿裤了？你这家伙到底有多么喜欢玩羞耻PLAY啊？！！”不提起纸尿裤还好，一提起纸尿裤这个禁忌名词，刚刚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同学围观下当众尿尿的高城沙耶，顿时就歇斯底里地爆发了，“……在这么闷热而又气味难闻的地方，我们怎么能休息得好嘛！”
“……啧啧，果然是大小姐啊。连这么一点苦都不肯吃，以后还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活下去？”
王秋不满地斜了她一眼，对这个总是莫名其妙跟自己闹别扭的日本右翼傲娇妹子，当真是愈发看不顺眼……可惜下一步镇压和搜刮床主市的行动，还需要高城大小姐她爹的配合，所以眼下也只有忍一忍了。
说起来，如今都已经是丧尸末世了，之前的什么身份地位都变得毫无意义。偏偏面对唯一能够拯救你性命，并且在尽力帮助你的人，竟然还保持着这样恶劣和敌视的态度……真不知这个小妞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难道连一点审时夺度的思维都没有？！这到底应该说是傲娇无极限呢？还是“升米恩斗米仇”？
而且，就算你是日本右翼狂热分子，不相信我这个中国人的人品，总也得相信哆啦A梦的人品吧！
——王秋还不知道的是，这个偏执的女生已经把哆啦A梦和野比等人脑补成他的“伪装道具”了。
“……那个……其实我在这边有一处空房子可以给大家休息的！只要两步路就到了哦！”
就在王秋跟高城沙耶互相瞪眼的时候，被吵醒了的静香老师突然举起一只手，懦懦地开口提议道。
“……嗯？我记得，鞠川老师是住学校教职工宿舍的吧！那么这里难道是……男朋友的房子？”
高城沙耶抖了抖眉头，下意识地调戏了静香老师一下——都怪这个金发巨乳的女老师，实在是太缺乏最起码的威严了。天然呆得就像一只傻兔子似的，要是逮到机会不欺负欺负的话，感觉都觉得对不起自己了。
“……不……不是啦！是女性朋友租的房子！不过她平时工作忙，经常要在机场之类的地方守夜，所以就给了我钥匙，帮忙打扫房间和换气……”鞠川静香闻言连忙一脸慌乱地摆了摆手，红着脸解释道。
“……盯……”
听着这番欲盖弥彰的解释，刚醒来的诸位女高中生们，都用可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鞠川静香，弄得她浑身都有些毛毛的感觉……隐约还有人在议论：“是百合姬友吗？”“一定是的吧！”“好棒！我也想要……”
——应该说，只要有女高中生聚集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各种八卦传闻吗？
更何况还是让很多人都甚为喜闻乐见的百合族话题。
就在鞠川静香快要羞耻得晕过去之时，肥宅平野户田终于摸了摸下巴，帮忙岔开了话题。
“……如果是这附近地段的住房……该不会是高层公寓吧？那样的话，恐怕不容易爬上去啊。”
“……诶？不是公寓哦！是一幢沿河的双层独栋小别墅，而且附近还有便利店……啊！对了！她家里还有一辆很威猛的车喔！看上去就像战车一样！大概，大概有这~~~~么大喔！”
也许是一时间脑筋打结，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静香老师就大大地张开双臂说道……结果因为是在狭窄的舱室内，她的手就直接按上了两位女生的胸部，还下意识地揉了揉，顿时激起一片尖叫。
“……呀！有痴女袭胸啊！”
“……哇啊，静香老师真是H！”
“……啧啧，静香老师果然是百合呢！”
“……那个……如果是静香老师的话……我也很愿意的……”
“……静香老师，你那对大得不科学的胸部可以让我揉一揉吗？我很早就想摸摸看了……”
——眼看着静香老师被十几双粉肢玉臂合力扑倒、扯开衣服一阵乱摸乱挠……小室孝等三位男高中生全都涨红了脸，几乎要喷出鼻血。而王秋在深感热血沸腾之余，也不由得微微皱眉：喂喂，我说你们这些女生……是不是太没有危机感了？如果是在地面上这样乱叫乱嚷的话，恐怕早就已经招来成群的丧尸啦！
但是……看上去真的好养眼啊！好想找个密室把她们圈养起来，天天欣赏这样色气满满的表演……
“……搞什么嘛！弄得好像是H漫画的场景一样。故意想让臭男生们占便宜吗？你们这群骚女！”
高城沙耶不屑地冷哼一声，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冷艳高贵，但是随即又撩了撩额前的头发，点头赞同了静香老师的建议，“……不过，有房子能休息，总比这破船要强一些。如果能洗个澡就更好了……”
“……我也是，这一趟‘闷罐车’坐下来，全身都出了不知道多少汗，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嗅了嗅衣袖上那股浓浓的汗臭味，毒岛冴子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
“……洗澡？没问题哦！里香酱家里有一间很宽敞的浴室，我们大家一起进去洗都没问题哦！”
鞠川静香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里面还有一个很~~~漂亮的按摩浴缸哦……”
“……呼呼，这么清楚啊！静香老师一定跟她洗过不少次鸳鸯浴吧！”一位女生坏笑着调侃说。
“……诶诶？我跟她经常一起洗澡是没错啦！但是……女性朋友在一起洗澡不是很正常的吗？”
“……只是一起洗澡的话，当然是没什么啦。但是，如果还要带着那种会振动的特殊玩具进去……嗯嗯，静香老师，请问你平常跟她用的是什么口径的棒子？单头的还是双头的？需要涂润滑油吗？”
——某位八卦女生充满调侃的柔媚嗓音之中，似乎还隐约带着某种满满的恶意。
“……诶诶？人家和里香酱才没有玩得这么疯啦！好孩子不可以这样欺负老师啊，这是骚扰哦……”
……
于是，在天然呆校医鞠川静香的指引下，小室孝和井豪永鼓起最后一点力气，在宫本丽和毒岛冴子的协助下，继续奋力转动大号钥匙，上足了发条，驱动着【发条式潜地艇】又沿着河岸继续潜行了一百多米，最终抵达了沿河别墅区一座二层宅邸，然后在庭院里缓缓浮出了地面。
伴随着潜艇舱盖的徐徐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顿时涌来，让饱受闷热之苦的众人为之精神一爽。
尽管根据原剧情，这座宅邸里应该没有丧尸游荡，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由哆啦A梦先飞出去侦察了一圈——只有他这个机器人绝对不怕丧尸啃咬——确定了宅邸的安全之后，才让其他人陆续爬出来。
总的来说，这应该是一座很不错的房子，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整体建筑格调看上去颇有现代艺术气息，宽敞的庭院四周都围着坚固的水泥墙和铁栅栏，将一切危险都阻挡在外，宛如一座堡垒一般。
“……唔……一个人住这么豪华的独栋楼房，尽管是租来的，也太过奢侈了吧！就我所知，如果按照规定，还没结婚的警官本来是一定要住集体宿舍才可以的，但静香老师的这个朋友竟然租得起这种房子，要么就是家里很有钱，要么就是交往的男人很有钱……或者是贪污受贿了之类的。”
站在这幢一看就很有富豪范儿的二层小楼门前，肥宅平野户田不带任何恶意地揣测道。
“……诶？里香可没有男朋友哦。她家里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许很有钱吧！”
鞠川静香这个金发巨乳的天然呆女医师，闻言便咬着指头露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耶”的可爱表情。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朋友南里香的正常收入水平，是否能够负担得起豪华住宅的租金。
接下来，王秋、哆啦A梦和小室孝等人，都注意到了庭院一角的水泥停车坪上，那一辆孔武有力且血性十足的悍马越野车——沙漠迷彩配色的外表涂装，宽大方正的粗犷车身，给人的感觉是内敛又不失霸气，那股强烈的铁血气场，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纷纷惊叹出声。
“……唔噢噢噢噢噢噢！悍马！而且还是军用型的！”平野户田一脸激动地惊叫起来。
“……看~~~很像是战车没错吧？”一旁的鞠川静香十分得意地如此向众人炫耀。
“……你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啊？静香老师……”高城沙耶大小姐则略有些无语地叹息道。
“……好帅气……”既不是车迷也不是军事迷的王秋，对此就只有这点肤浅的叹息。
但是在下一刻，他和哆啦A梦却迅速决定了这辆悍马车的用途。
“……很好，就这样卖了吧！哆啦A梦，快点把【自动典当机】拿出来！”
“……好嘞！这车看上去这么威猛，我觉得说不定能卖一千万！”
“……诶诶诶，你们这些强盗！怎么可以随便拿走人家的悍马车？里香酱知道了会生气的啊啊啊！！！”

第二十五章 休憩时间的各种事情
无论鞠川静香怎样后悔自己引狼入室，那辆悍马车还是变成了一堆钞票，被哆啦A梦塞进了口袋里。
——诶诶？本来应该天真善良、乐于助人的机器猫，什么时候居然开始渐渐向反派角色靠拢了？
没办法，这一切都是被债务给逼出来的啊！
与此同时，王秋还见怪不怪地看到，《穿越之书》上显示的积分总额，又增加了一千两百点：
其中一千点是奖励他们提前抵达这座河畔别墅，剩下两百点则是奖励他们处理悍马车的方式有创意。
哎，马彤学姐这个无节操腐女果然是主神的亲闺女呐！刷起分来真是不要太容易！
再接下来，一众浑身被汗水浸透得湿哒哒黏糊糊的落魄女生们，便欢呼着奔向了这座别墅的浴室。
——谢天谢地，床主市的自来水和供电，居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断！
等到王秋和哆啦A梦收起【发条式潜地艇】，和一路拧发条累得四肢发软的小室孝、井豪永两人一起进入屋内的时候，只见玄关和客厅里满地都是她们丢下的胸罩和衣裤，外加一个鼻血狂喷的胖宅平野户田。
当王秋扭头往人声鼎沸的浴室方向望去之时，还看到几个雪白的屁股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看来这十几个小时足以令人精神崩溃的恐怖遭遇，已经成功地磨灭了不少女生的羞耻心。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可能是性格原本就如此豪放、大大咧咧地不把在男生面前裸露身体当做一回事。
接下来，自然便是色气满满的一室春光。
——原著之中区区四个女人都能搞得那么热闹，现在增加到了二十多个女生，就更是鸡飞狗跳了。
更别提她们之中还混入了一个骚度爆表的百合族穿越女……那简直是让饿狼钻进了羊圈啊！
……
温热洗澡水升腾的雾气，将浴室门上的玻璃都染上了一层白雾。
少女们的窈窕躯体和娇嫩肌肤，在弥漫的水雾中若隐若现。不时还传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
能够近距离欣赏这样一幕香艳无限的美景，绝对是这个世界上让男人最为艳羡的事情了吧！
嗯，可能还要再加上一部分性取向比较异常的女性。
马彤刚刚踏入浴室，一股温暖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而朦胧的雾气和嬉闹的声音，更为其增添了一股微妙的气氛——五颜六色的头发和绒毛，犹如牛奶乳冻般洁白的光滑肌肤，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美妙躯体，莺莺燕燕的可爱娇吟……眼看着一对对肥美的乳肉，巍巍颤颤地映入视野，顿时让马彤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仿佛整个身子都沉浸在一片芬芳的乳脂香海之间……这里真是雄性生物和百合女的天堂啊！
一时之间，她的神情是如此的迷醉，而心脏更是不争气的快速跳动着。
唉，可以攻略的目标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谁让自己只有一双可以袭击妹子的手呢？
想来想去，她最终把第一个攻略的目标，放到了某位在动漫界人气最高的紫发御姐身上。
“……那个……毒岛同学，需要我帮你擦擦背吗？”马彤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好呀，多谢了。”刚刚洗过头发的毒岛冴子笑着点了点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下一刻，这位紫发御姐，将原本缠在身上的毛巾解开，露出她那紧实而光洁的健美身躯。
——纤细合度的柳腰、丰盈翘挺的粉红色双乳、光洁柔滑的肌肤、还有女性最神秘的那块三角地带上的紫色绒毛，全都在薄薄的水雾之间一览无余……马彤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顿时就感觉双眼一阵晕眩，浑身热血直冲脑门，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好不容易地接受眼前的美景，外加勉强压下了差点喷出来的鼻血。
与此同时，其余那些貌似性取向还算正常的日本女生，却比马彤还要玩得更加疯狂。
“……好舒服，感觉人都要融化了呢！”浸泡在一池热水里，静香老师发出了惬意的呻吟。
“……哇！静香老师的胸部……真的好大~！”一位小女生盯着静香老师的巨乳，流着口水羡慕道。
“……嗯……常常有人这么说哦。”静香用手托了托自己胸前的两团脂肪球，很是自傲地说道。
“……是么……老师看起来相当的自信呢……不过我觉得还是大小适中比较好。”
宫本丽坐在浴池里，低头看看自己胸前已经能让普通女人自卑的资本，再看看对面静香老师那对让自己都要自卑的脂肪球……她现在总算可以理解，以前某些女同学盯着她的胸部时，为何眼中常带愤恨了……
“……是啊是啊！胸部这么大其实很辛苦的，肩膀经常会酸痛不说，跑步的时候还晃得特别厉害，让人感觉好痛。中午想要在办公桌上趴着睡觉也很麻烦，只能把脑袋放在胸部上……”
静香老师又伸手托了一下胸部，娇嗔道。而那两只脂肪球则仿佛是装了水的气球一样，上下晃动起来。
“……那样似乎也不错啊，随身就能自带枕头了，还是天然保温的呢……”
她俩这番“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对话，顿时激起了贫胸一族妹子们的同仇敌忾。
“……哇啊啊啊！你们两只乳牛在这里卖什么骚啊！是想让我们嫉妒到绝望吗？”
一位贫胸妹子越听越气，终于忍不住转身“噗嗵”跳入浴池，一把抓住静香老师怒挺高耸的巨乳，使劲猛抓虐揉，好像是在对付自己的仇人一样，弄得静香老师一时间娇喘吁吁，连声求饶。
“哇，让菜菜子抢先了！”“我们也要揉啊！！”另外几位女生紧随其后跳入浴缸，溅起两朵巨大的水花。
“……哎呀，浴缸变得好拥挤啊！还有谁踩了我的肚子？你们不准再做这些危险的动作啦！！”
眼看着浴缸里突然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被挤到墙边的宫本丽忍不住开口叫嚷起来。
然而，诸位贫乳妹子闻言非但没有稍微收敛，反而把袭击的目标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呼呼，忘了这里也有一头小奶牛呐，奶牛就必须得挤奶，而我们恰巧是熟练的挤奶工哦……”
两位跳进浴缸的平胸妹子，不约而同地把爪子搭在了宫本丽的一对美乳上，满脸“猥琐”地坏笑着说道，同时暗中使力，让宫本丽胸前的一对脂肪球，在她们的手里变幻出各种形状。而不甘示弱的宫本丽也奋起反抗，往她们的胸前抓了过去——“你们两个飞机场才更需要揉胸呢！看我怎么帮你们揉大吧！”
接下来，更多的妹子也嬉笑着涌了过来，彼此又抓又摸又咬……真是春光无限好啊！！！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裸体妹子们加入了浴室嬉闹的战团，听着浴池那边不停传来的各种嬉闹声，还有不时夹杂的娇喘声，某位自诩为有节操的大小姐终于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真是的！这又不是十八禁游戏……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一起进来洗澡啊？挤得都像奴隶市场了！”
正在莲蓬头下冲水的高城沙耶叉腰伫立，虽然也是一丝不挂的状态，但却犹如在演讲台上一样严肃。
“……那些不重要的东西，现在根本不用在意啊！只要让大家能够稍稍放松一下就好。”
刚刚和马彤互相擦完背的毒岛冴子，淡定地微笑着说道，“……高城同学，看招！”
伴随着一盆冷水的迎头浇下，前一刻还一本正经的高城沙耶，便发出了一阵可爱的尖叫。
“……喵呀呀呀呀呀！！！毒岛学姐！你为什么用冷水泼我啊！！！”
“……很好，沙耶的声音果然如同我想象的那样好听~”毒岛冴子露出坏坏的笑容说道。
“……没错没错，傲娇妹子在娇羞起来的时候，总是最萌的哟！”马彤也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两个……哼哼，好好领教一下沙耶的愤怒吧！”
吃了亏的高城沙耶当即开始反击，先是悄悄地弯腰抄起一盆冷水，然后狠狠往对面两人一泼！
站着的马彤见状之后，倒是赶紧一个闪身及时躲开，但坐在小板凳上的毒岛冴子却被泼了个正着……可惜沙耶的报复打算完全没起到效果——毒岛冴子那犹如熟女般带着色色感觉的娇喘声，还有那种“痛并且快乐着”的迷离表情，倒是把沙耶自己给吓了一跳：“……嗯~~~~~呼~~~~啊~~~~~~！”
“……哼！为什么就连这个时候的反应，都是御姐属性的啊？！”
看着一脸春色荡漾地朝自己眨眼的毒岛冴子，高城沙耶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然而在下一刻，她那对远远超过普通女高中生水准的胸部，就被某只妹子从背后一把抓住，揉了起来。
“……沙耶酱一只！捕获！大家快来啊，别忘了这里还有一匹名门出身的极品小奶牛哦！”
“……喂喂，你们这些骚女！怎么就知道都来欺负我？明明毒岛学姐的胸部比我更大啊！”
——直到被八只爪子推倒在地，上上下下到处猛挠的时候，高城沙耶还不忘尝试着祸水外引。
可惜她的这一招完全没有效果，因为其余的女高中生也不是笨蛋。
“……毒岛学姐？那只已经不是奶牛，而是母狼了啦！我们可没那个胆子喝狼奶哟！”
某位女高中生以“骑乘式”的姿势跨坐在高城沙耶的肚子上，一边揉着她的胸部一边宣布说，“……所以你还是认命了吧！我的高城大小姐——明美，惠子，你们还等什么？快点一起来挠她的痒痒啊！”
“……哈哈哈……不要啊——”在许多只爪子的挠痒之中，一丝不挂的高城沙耶终于笑出了眼泪……
……
“……听上去……浴室里面似乎很热闹啊！我们要不要按照动漫作品里的惯例，悄悄过去偷窥呢？”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一片欢腾声，生性闷骚的肥宅平野户田心中仿佛有只猫儿在挠，忍不住小声说道。
“……这个……算了吧，我可不想被恼羞成怒的丽用指甲抓脸，而且哆啦A梦还在旁边呢。”
井豪永明显迟疑了一下，但看看四周这么多人，又想想自己的女友也在里面，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至于小室孝？嗯，他正忍着“噗通噗通”的狂乱心跳和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的鼻血，弯腰将把女生们丢在地上的衬衫、裙子、胸罩和小裤裤逐一捡起来，准备用哆啦A梦的未来全自动洗衣机进行清洗。
幸好，虽然浴室里那一阵阵春意盎然的娇吟声，让这三位血气方刚的男高中生听得十分难熬。不过，在跟王秋和哆啦A梦一起对这座宅邸进行的搜索之中，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枪！
伴随着电视机旁那个装枪的铁皮立柜被“吱呀”一声撬开，三把粗大黑硬的长枪就展示在了众人面前。
下一刻，平野户田就露出一脸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表情，猛地扑了过去，像是一头看见了绝色裸女的色猪一样，张得老大的鼻孔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同时面色潮红，两眼放光地叫嚷起来：
“……哇塞！这个是……美国春田公司的M1A步枪！全长1118mm，重5.27kg，使用7.62x51NATO弹，弹容量20发，在日本持有这东西绝对是违法的哟！下一把是……Knights。SR-25狙击步枪！哇咔咔，这都是在日本绝对见不到的货色呢！这家的主人是怎么搞到的呢？莫非是用零件自己改造？还有一把非常酷的美国产M-37霰弹枪，在越南战争中曾经非常活跃。嗯，虽然不如前两把枪，但也是很强力的武器哦！”
他一边抱着枪蹭来蹭去，一边就将这些枪的名字和特色全部说了出来，真不愧是资深的军事武器宅！
虽然这些专业名词其他人都听不懂，但也知道这些枪很是厉害，而且在日本私藏这些枪绝对是犯罪的。
正当平野户田抱着枪蹭来蹭去的时候，井豪永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把十字弓，平野户田见状立刻介绍道：“……英式猎熊十字弓！弹力150磅，重2.8kg，威力甚至可以猎熊，不使用时弓身可以折叠……”
“……啧啧，很好，看来这些武器足够把你们武装起来了。而且……实在是想不到，平野同学的现代军事知识还真丰富啊！莫非家里是开军用品商店的？又或者是父母在兵工厂上班？”王秋故意调侃说。
“……那个倒不是啦，这方面只是我的个人爱好而已……我妈妈是服装设计师，平时常住巴黎；我爸爸一名宝石商，目前在阿姆斯特丹进货；爷爷是国际航线的轮船船长，而奶奶是国际著名的小提琴家。”
说完后，他脸红地摸了摸头，但显然是对自己这一家子了不起的亲人们深感自豪。
而井豪永和小室孝两人则是听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盯着平野户田看了半天，小室孝才犹豫道：“……那个……你在开玩笑吗？这样的家庭背景……怎么看都像是恋爱漫画的男主角啊！”
“……不是，我是认真的！”平野户田争辩道，“……之所以知道那些军事知识，是因为我从小就非常感兴趣，之前还自费在美国的黑水公司（著名雇佣兵公司）受训过一个月，摸枪摸得比较多而已……”
“……果然在某些专业的领域很厉害……这就是日本的资深御宅族吗？”
王秋也不由得佩服地叹息道，“……我玩了那么久的AK47，也还是对世界各大枪族一知半解，弄枪的时候全凭感觉来挑选，结果弄来几把中看不中用的所谓名枪，吃了好几次的亏呢！平野桑！鄙人佩服！”
“……诶嘿嘿嘿，王大哥，你突然这么夸奖我，会让人感到不好意思的啦。”
平野户田一脸憨厚地微笑着挠了挠头，正想要谦虚几句，却突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
霎时间，巨大的爆炸气浪席卷了整个客厅，冲开了房门，震碎了玻璃，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片刻的晕眩之后，当好不容易恢复了意识的王秋同学，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企图寻找爆炸物的来源之时，睁眼就看到了一群肉光孜孜的裸女大军，正搭着肩膀排着队从浴室方向急匆匆奔来……
再接下来，他就看到了导致爆炸的罪魁祸首——某台支离破碎、黑烟袅袅的未来全自动洗衣机残骸。
“……小室孝？！！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洗的衣服？！！！”王秋忍不住咆哮起来。

第二十六章 裸女斗丧尸
一片凌乱的客厅中央，垂头丧气、灰头土脸的小室孝同学，以一副犯人认罪的姿态跪坐在地板上，低头承受着静香老师、马彤大姐和二十位女同学们众目睽睽的无声谴责，外加惨无人道的长时间围观。
——尤其值得羡慕……嗯，不对，是值得谴责的是，他是这群莺莺燕燕之中，唯一还穿着衣服的生物。
然而，尽管享受着这般艳福，小室孝同学的脸上却是一副崩溃的表情，彷佛是在面临末日审判一般。
嗯，在一般情况下，能够享受二十二名裸女的围观，对男人而言应当是一大美事。特别是这些裸女绝大多数还都是十七八岁的女高中生，正处于花样少女的美妙年纪。虽然要求她们全都是绝色佳丽似乎有点不太实际，不过这些女孩子至少也还算面容清秀、身材姣好，没有哪个的容貌是糟糕到不堪入目的。
小室孝虽然只是十几岁的男高中生，但生活在日本这种风气开放的地方，对男女之事也算已经开了窍，最起码在床底下藏一堆小黄书肯定是有的……理论上在看到这么多裸女的时候，小室孝也应当会很开心才对——如果他不是导致这么多生气勃勃、青春洋溢的女同学，眼下被迫全员皆裸的罪魁祸首的话。
——这间屋子里的二十二名裸女，之所以会抛弃羞耻和节操，一起脱光了衣服在他面前裸露全身，完全是因为小室孝弄炸了洗衣机，把她们身上仅有的衣服炸成了碎片，才让她们变成了全员皆裸的情形。
由此可见，刚刚洗完澡却发现自己没衣服可穿的众女，对小室孝是如何的怒目瞪视、咬牙切齿……嗯，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感觉还是蛮可爱的……
“……小室同学！老师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粗心大意的笨孩子！这下该怎么办啊？我们大家全都没衣服穿了！我的朋友南里香又不在这里常住，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屋里储备足够的换洗衣服……”
身上只裹了一条毛巾的鞠川静香老师咬着手指，双眼含泪欲泣地对小室孝谴责说，全然不顾自己惹火的娇躯暴露了大半。那双几乎违反了地心引力的巨乳更是在小室孝的面前饱满欲溢——偏偏她还毫无自觉地昂首挺胸，将自己的一双浑圆巨乳往前挺出，让人随时都要担心她身上的那条浴巾会绷开掉下来！
而其余女生的状况，甚至比她还要香艳——由于没有那么多的浴巾和毛巾，有些女生只好在身上胡乱缠几条卫生纸来应付，结果很快被刚洗过澡的肌肤给打湿，变得若隐若现，简直比裸体还要诱人……总之，被这么多娇嗔怒瞪的裸女围在中间，小室孝饶是定力还算不错，也感到一阵阵的气血上涌、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王秋同学则和井豪永、平野户田一起皱着眉头蹲在旁边的墙角处，带着手套用扫帚和铁钳子清理着一堆曾经是洗衣机，此时却冒着烟的焦黑垃圾，并且不时拣出几样看上去很奇怪的东西。
“……手机、钢笔、镜子、口红、化妆盒、指甲钳、水果刀……还有这个难道是……电击防狼器？唉，算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小室孝的错！居然一口气塞进去了超过规定量三倍的衣服！足足一百多件！”
王秋叹息着把这些破烂不堪的焦黑废物丢进垃圾桶里，同时有些纳闷地望着跪在地板中央的小室孝，“……而且，你在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去的时候，难道就不知道要检查一下有没有夹着东西吗？”
“……可是……如果我一个个检查这么多位女同学的贴身衣裤，岂不是要被当成痴汉了？”
面对着众口一词的指责，小室孝同学的脸庞涨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你们难道愿意被我摸胸罩？”
——这个原本将要左拥右抱的人生赢家，眼下貌似还挺纯洁，居然看到女性的小裤裤和胸罩就会脸红……所以，他把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匆匆抱起来之后，看也不看就丢进了洗衣机，最终酿成了上述悲剧。
“……孝同学！这就是你的认识错误了！现在我们正处于空前的灾难之中，甚至比战争时代都还要危险，随时随地都有死亡的可能。为了战胜危机、保住性命，所有的一切都要为生存让路！”
身上同样只裹着一条毛巾的毒岛冴子站了起来，凑到小室孝的面前，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十分严肃地说道，连自己身上的毛巾已经滑落到腰间都没察觉——不得不说，这位紫发御姐的身材实在很好，丰满的胸部在全裸的少女身上很有朝气地跃动着，让小室孝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到那里去。
“……为了能够活下来，我们必须组成一个团队，彼此之间紧密合作、消除任何的隔阂，甚至抛弃矜持、羞耻心、优越感等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一切都要为生存让路！不仅我们女生需要克服心理障碍，就连男生也是一样！小室孝！如果想要让我们托付信任的话，你就应该拥有一位战士的心态——你只想到翻检我们的贴身衣裤会被误会成痴汉，难道就没想过，因为你的冒失举动引爆了洗衣机，制造出如此巨大的噪音之后，很有可能会把丧尸给引来吗？”
“……毒岛学姐，你现在说一些大道理自然是容易的……可如果当时就看到我把你的小裤裤举到眼前摸来摸去，你又会是什么反应？”小室孝嘀咕说，“……恐怕绝对会尖叫起来，甚至甩我耳光的吧！”
“……至少现在的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如果女生之中有谁这么不知分寸，我也会及时用武力镇压的。”
毒岛冴子拄着木刀言辞灼灼地发誓说，同时目光炯炯地环视了诸位裸女一眼，“……在生与死的大问题面前，身为女性的矜持和羞涩根本不值一提，大家想要活下去的话，都应该有这个自觉才对！想想看吧！一个能在丧尸来袭时保护你们的痴汉，总比一个丢下你们逃跑或躲起来的老好人要强得多！不是吗？”
——好吧，毒岛学姐，我承认你说的都是正理，但你难道没发现自己的节操已经碎了一地吗？
唉，也罢，反正在人吃人的丧尸末世里，节操这种东西还是尽早丢了为好，否则还怎么活得下去？
“……那个，毒岛学姐，或许不用搞到那么过分吧。”前藤美学园广播员松岛美奈子举起了手，懦懦地开口抗议说，“……毕竟有哆啦A梦在，说不定很快就能让世界恢复正常呢？”
“……别想得太乐观，哆啦A梦可不是我们的保姆，而那两个异世界的中国人也一样。”
高城沙耶瞥了她一眼，小声地插嘴说，“……更何况，就算哆啦A梦五人小队能够拯救世界，但是在《哆啦A梦大长篇》的故事里面，那些在危机解除之前就已经惨死的衰人，难道还少吗？”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一悲观推测，她的话音刚落，阳台上就传来了哆啦A梦焦急的报警声：
“……不得了啦！丧尸！有一大群丧尸正在逼近！它们都被爆炸声吸引过来啦！大家准备战斗！”
——霎时间，众裸女尖叫四散，巨乳与肉臀齐飞，让诸位男性和某位百合女一时间看花了眼……

第二十七章 战士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
夹着樱花花瓣的和煦春风，带着几丝腐臭的血腥味钻入鼻孔，让人只感到浑身难受。
冲到临河别墅的二楼阳台上，王秋头皮发麻地发现，这座屋子正在被丧尸大军逐渐包围。
原本在四面八方无意识游荡的丧尸，自从爆炸响起之后，就纷纷调转了方向，慢慢朝这边聚拢而来。
别墅门前的那条小巷，如今已是人头攒动。呜呜叫的丧尸将这里挤得满满当当，宛如上下班高峰时段的地铁车厢。无数双枯瘦发黑的爪子拼命摇晃着别墅的铁栏杆，发出巨大的响声，似乎是企图破墙而入。
由于这里是住宅区，而丧尸爆发的时候又正值上班时间，所以涌来的丧尸群中大部分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和幼小的孩子，还有一部分是不上班的职业家庭主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容易对付。
事实上，在丧尸病毒的改造之下，老人们的身体已经不再那么迟钝了，他们踩着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银白色的发丝上凝固着大片的血块——这些血污或许就来自于他们自己的儿孙。
那些居家的中年妇女也踩着拖鞋，伸出干瘦如鸡爪的手掌，嘴角流着哈喇子，择人欲噬，牙缝间或许还夹着她们亲身骨肉的肉渣。丧尸化的孩子们的脸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儿，仰着头一瘸一拐地走着，黑眼珠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灰色，布满了血丝。而敞着口的肮脏书包，此时还在他们背后一晃一晃。
——没办法，这就是死人吞噬活人的残酷末世，足以让任何人看得精神崩溃。
雪上加霜的是，一看到这副群尸围攻的骇人场景，一众女高中生们纷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自从离开藤美学园的一路上，她们一直缩在【发条式潜地艇】的狭窄舱室里，虽然又闷又热、绝不舒适，但也与外界完全隔离了开来，看不到群尸食人的惨剧。接下来也是直接进入了宅邸，始终没有真正地跟某只丧尸打过照面，故而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于是就下意识地尖叫了起来，任何人都来不及阻止。
而听到叫声的丧尸则仿佛闻到肉味的狗儿一样，围攻得更起劲了，一时间推得围墙和栅栏摇摇欲坠。
“……怎么办啊？王秋君！这下子可糟糕了啊！这座别墅的不锈钢栅栏就算再坚固，也经不起这么多丧尸一起推啊！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不要再用【发条式潜地艇】潜到地下去？”
一丝不挂的鞠川静香老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满脸焦急地对王秋问道，她原本围在身上的浴巾早已丢到了不知哪里，前凸后翘的靓丽胴体展现无遗……只是在此刻的危急状况下，却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直躲下去也不是个事啊！鞠川老师！你和你的学生们如果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那么总归是要面对各种考验和战斗的！懦夫在这个世道里只有死路一条！而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王秋还没来得及开口，哆啦A梦就挥舞着【空气炮】嚷嚷道，“……这次我带了很多的武器过来，而这里又有坚固的据点可以依托，还有【发条式潜地艇】作为最后的退路，为什么不趁机打上一场练练手呢？”
不得不承认的是，从道理上来说，哆啦A梦的看法是完全正确的。
于是，诸位女高中生们还没来得及解决衣服的问题，就被派发了各种武器，准备迎战丧尸！
非常遗憾的是，虽然装备了哆啦A梦提供的空气炮和空气枪，还有平野户田等人从南里香家里寻找出来的枪械和十字弓，使得守御一方的火力空前强大，但这场别墅防御战依旧打得险象环生。
——大部分使用空气枪从窗口和阳台射击的女生，简直是在学习非洲黑蜀黍闭着眼睛盲目乱打，甚至有人看着狰狞可怖的丧尸靠近，就当场精神崩溃，丢了武器抱头蹲在墙角大哭……好吧，幸亏她们用的是哆啦A梦从二十二世纪带来的高安全性的未来武器，否则只怕早已弄得枪械炸膛，把自己搞成伤残了！
就连毒岛冴子这位剑道高手，虽然心理素质堪称过硬，能够挥舞一柄木刀在丧尸群中杀个七进七出，充分展现出一派日本武家之女的嗜血风采，但举枪射击丧尸的水平却同样是十发八不中——这世上毕竟很少有人能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像野比大雄这样天生的神枪手实在是举世罕有。
此外，空气枪的杀伤威力不足，也是一大缺陷——它在未来世界基本上只是一种类似于防狼器的自卫保安用品，虽然能够把一个彪形大汉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却不足以凿开丧尸的坚固头盖骨，一枪打出脑浆……结果在战斗中就出现了丧尸屡次被击飞又屡次爬起来，怎么打也“打不死”的扑街局面。
至于威力过于巨大的空气炮，在一群慌慌张张的裸体女高中生的操作之下，非但没能打掉多少丧尸，反倒是把附近好几幢屋子轰得垮塌下来……这样一来，不仅从远方引来了更多闻声而动的丧尸，还让原本躲在屋里的几个幸存者被暴露出来，先后惨叫着被蜂拥而来的丧尸们撕扯成了碎片——当真是作孽啊！！！
幸好，她们最起码还没有一个手滑就开炮轰塌自己这座别墅的围墙……否则就真是在自寻死路了。
而在男生们中间，跟着王秋一起使用常规枪械的小室孝和井豪永，由于没受过射击训练，甚至完全没打过靶，枪法自然也是一样糟糕，经常是在打光了一个弹夹之后，依然没有将任何一只丧尸爆头，如果不是有哆啦A梦的【复制镜】能够无限量地提供弹药，还有备用枪管，他们恐怕早就把有限的弹药给耗尽了。
唯有胖宅平野户田的枪法倒是出乎意料地精准，平均射出十发子弹就能将五六个丧尸爆头，也不知主要是得益于那一个月在美国黑水公司的特训，还是因为平常整天玩射击游戏练习出来的水平。
然而，光靠王秋、哆啦A梦和平野户田的准确狙击，外加一群外行人的乱打乱射，想要抵御潮水般涌来的丧尸，还是略嫌火力不足……亏得院墙和栅栏十分坚固，外面的丧尸一时难以涌入，又没有什么远程攻击手段，只能隔着墙壁挨打吃枪子儿——这才是诸位女高中生们的脆弱防线一直没崩溃的根本原因。
但非常要命的是，随着围墙外被爆头的丧尸残骸越堆越高，院墙的防御能力也迅速变得岌岌可危——就如同古代攻城之时，驱使民夫不计性命在城墙下堆出的土山一样……在战斗开始一刻钟之后，已经零星有丧尸踩着堆叠的尸体爬上墙头，直到摔进庭院才被子弹打爆。而自觉在远程射击中发挥不出战斗力的紫发御姐毒岛冴子，都快要忍不住丢掉手中那把不怎么顶用的空气枪，直接举起木刀冲上去裸斗丧尸了！
“……哆啦A梦，快要守不住了！你倒是想个办法啊！”眼看着丧尸越聚越多，即将涌入别墅的庭院，然后通过碎裂的窗户冲进室内，情急之下的王秋同学，终于忍不住说出了野比大雄的口头禅。
“……可是……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又该用什么道具才好呢？”哆啦A梦的表情似乎很苦恼。
“……可以用【缩小灯】啊！你在安布雷拉公司的蜂巢研究所，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王秋指着外面“人山人海”的丧尸，如此喊道，“……把他们缩小到不构成威胁的尺寸就好了！”
“……问题是，这里并不是可以打一枪就转移的‘蜂巢’研究所，而是需要安置幸存者的固定据点啊！如果只是用缩小灯把丧尸变小，那么它们就会从铁栅栏之间的缝隙钻进来，然后咬我们的脚趾头和脚后跟——届时再爆发的战斗，就会从‘隔墙打丧尸’变成在庭院里打‘毒虫’，反而更让人防不胜防啊！”
哆啦A梦摇头否决了这一提案，“……你也不希望在洗澡的时候，从浴缸里突然浮起一个迷你丧尸吧！”
“……那么胖虎的唱片呢？”见一计不成，王秋又提出了一个建议，“……这东西可是丧尸克星！”
“……这个主意……呃，倒是不错，可惜之前走的时候太匆忙，稍微出了点岔子……”
哆啦A梦略嫌尴尬地挠了挠头皮，“……我把唱片忘在了藤美学园的广播室里，没带出来啊！”
“……哎，连胖虎唱片这样能唱死宇宙怪兽的大杀器都能弄丢？你也真是的……既然如此，索性就用【材料转换器】把外面的水泥路面都变成沼泽怎么样？让这些丧尸都在泥潭里淹死！”
“……呵呵，如果这样做的话，我们脚下的这座房子也就变成盖在沼泽上了！很可能那些丧尸还没事，我们这座别墅就先咕噜噜地沉到地下去啦！”哆啦A梦苦笑一声，依然摇头否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啊？哆啦A梦！难道真要放弃这座屋子，重新钻到地下当老鼠？”王秋无奈地耸了耸肩，“……总不能组织敢死队杀出去，让人牺牲自己把丧尸引走吧！”
然后，他就不无惊悚地发现，哆啦A梦的眼睛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
“……喂喂，哆啦A梦，你该不会……真有这个打算，准备赶几个人出去，引开丧尸兼送死？”
王秋干笑着说道，同时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现在应该还没到需要牺牲人命的程度吧！”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有那么丧心病狂吗？再这样不负责任地瞎猜，我可就要生气了哦！”
哆啦A梦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既然我准备采用这个主意，自然是手头刚好有合适的道具……”
——片刻之后，一群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机器玩偶乐队】，被哆啦A梦作为引怪道具放了出去。这些约莫三十厘米高的机器玩偶，吹吹打打着各式乐器，发出巨大的喧嚣声，慢吞吞地沿着小路走向远方。
不得不承认，这一支看似很迷你的玩偶乐队，制造出的音量却着实不小，几乎赶得上开着宣传车的广场摇滚乐队。原本挤在围墙外边的丧尸，纷纷茫然地抬起了头，摇摇晃晃地追着这支玩偶乐队往远处走去。
虽然还有一部分“倔强”的丧尸不肯放弃旧目标，依然在一下接一下地撞击着水泥墙和铁栅栏，但是随着第二组、第三组【机器玩偶乐队】的先后出动，它们也终于渐渐被乐声迷惑，相继离开了别墅四周。
——至此，这场暴露了某个团队诸多弱点的别墅攻防战，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第二十八章 继续掉节操
看着那些狰狞可怖的丧尸群，居然就好像被传说中的“魔笛”吸引住了一般，在【机器玩偶乐队】的演奏声中，自己排着队越走越远，鞠川静香老师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也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这些已经让无数人丧命、刚才甚至差一点就要攻入别墅的恐怖丧尸，现在竟然被这种有如儿戏一样的方式给引走了？这前后的反差也实在是太大了吧！
“……啊拉！丧尸就这样被引走了？感觉就像是德国童话《哈默林的花衣吹笛人》一样呢！”
她很可爱地咬着手指嘀咕说，“……只要弄一辆宣传车过来，或许就能做到同样的事……”
——《哈默林的花衣吹笛人》，德国童话，主要内容为德国城市哈默林鼠患严重，居民深以为苦，市政厅悬赏重金寻求灭鼠良方。有个自称具备异能的花衣吹笛人前来自荐，然后吹着魔笛施展催眠术，把全城的老鼠统统引走。可惜哈默林市民一见鼠患已除，当即翻脸赖账，不肯按照约定给花衣吹笛人付钱。
于是，遭到过河拆桥的吹笛人顿时大怒，在一个月夜再次吹响魔笛，催眠了哈默林全城的儿童，让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走在自己后面，永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至于这些孩子接下来是被吹笛人卖给奴隶贩子换钱，还是被当做活人祭品给恶魔献祭……这个就请诸位读者自行想象了。
“……这很正常，其实只要人类能够冷静下来，无智力的丧尸其实并不难对付。”
王秋回头看了静香老师一眼，眼神异常复杂地叹息着说道，“……请你们最好不要害怕跟丧尸之间的体力差距，更不要失去战斗和生存的勇气，别忘了，能够发明工具和使用工具，才是人类真正超越于动物的优秀之处——就连哆啦A梦这个猫型机器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人类发明的工具而已。如果是科技落后的古代，也许丧尸还可以凭借着数量和个体优势席卷世界；但在科技已经高度发达的这个时代。丧尸的爆发只不过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已，等到最初的慌乱过去，人类肯定能够重新站稳阵脚，着手反击——毕竟，拥有智慧的人类是万物之灵，而丧尸只不过是一种没有未来的寄生虫。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人类真的能团结起来应对灾难，而不是一心一意忙着把别人拖进地狱……而丧尸也仅仅只是丧尸，不是某个邪恶势力妄图清理地球的杀戮兵器……”
趁着这个单独相处的短暂机会，王秋意有所指地隐晦提醒说，但鞠川静香显然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或者是对此漠不关心，“……啊拉！现在似乎不是说这种大道理的时候吧！首先得要解决衣服的问题……”
——确实，由于哆啦A梦的全自动洗衣机被小室孝弄到爆炸，藤美学园众女的衣服也一齐荡然无存，之后又是一番激烈的生死搏杀，原本胡乱裹着身上的毛巾和卫生纸也早已不翼而飞，几乎全都春光乍泄……
之前跟丧尸激战的时候，随时都有可能丧命，故而这些幸存者无论男女都无心他顾，尚不觉得什么。此时丧尸已经远去，众女稍微松懈下来，终于觉察到自己浑身不着寸缕，一丝不挂……这些女高中生顿时便一个个手捂羞处，脸色绯红，若不是担心再次引来丧尸，只怕是早已尖叫得地动山摇了。
很显然，让她们一直光着屁股当裸体族是不行的，毕竟四月上旬樱花纷飞的日本还有些寒意，莫说不穿衣服，就是穿得太少也会感冒。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变出那么多女装，也是办不到的事情。
“……难办啊！你们一半的衣服烧成了灰烬，剩下的也炸成了碎布片……就算是哆啦A梦的【换装照相机】也不能无中生有，必须要身上先有点东西才行。”王秋无奈地对静香老师摊了摊手。
——虽然王秋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去给她们弄衣服，但一来要自己花钱，二来也太麻烦了，还浪费时间。
“……难道不能用哆啦A梦的【时间包袱皮】，把衣服碎片复原到炸坏之前吗？”静香老师提议说。
“……【时间包袱皮】？那个……可以倒是可以啦！但我不建议你们这样做。”王秋伸手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请大家注意一点，【时间包袱皮】能够使用的次数是有限的，多使用一次就离报废近了一步——别忘了，眼下可是丧尸横行的灾难末世，每个人随时都有被丧尸咬伤感染的危险！而依靠【时间包袱皮】的功能，只要你还有一口气，甚至是断了气但还没有脑死亡，我们就能把你从死亡边缘救回来。你们如果把在危急时刻可以拯救生命的【时间包袱皮】，用在拯救几件破衣服上，岂不是显得太浪费了吗？”
“……没错，大家还是将就一下吧！在如今这种危难时刻，一条小裤裤就是一条命啊！”
哆啦A梦也附和着说，浑然不觉这话有多么的掉节操——好吧，就算再掉节操也是真理！
亏得天无绝人之路，静香老师晃着巨乳在别墅里东翻西找，总算找出几件轻飘飘的单薄衣衫，感觉很像是动漫展Cosplay活动上用的戏服，可惜在二十多个裸女面前，这几件衣服还是显得杯水车薪——于是有人上身穿了女式西装却下身真空，有人下身穿了短裙却敞着上半身的胸部，有人变成了色气十足的裸体衬衫或裸体围裙打扮，还有人全身只穿了一条丁字裤……每当衣裙摆动之际，随时都会露出晃悠悠的雪白巨乳和圆润屁股，让群芳之中的寥寥几名男生一时间看得不禁面红耳赤、气血上涌。
——女人的裸体固然诱人迷醉，但像这样若有似无的半裸不露，却反而比完全的裸体更有可看性。
然而，即便已经如此挪腾调剂，依然有几位裸女分不到任何衣服。
小室孝、井豪永和平野户田三位男生在喷鼻血之余，倒也脱下了外套，想要发扬绅士风度，可惜诸位女高中生却对他们满是汗臭的脏外套敬谢不敏。只有马彤学姐毫不介意地披上了王秋的迷彩服：“……这衣服的料子好粗糙啊！还有把你的短裤也给我一条，人家前两天刚来过‘那个’，屁股凉飕飕的很不舒服。”
“……你想要穿我的三角短裤？没搞错吧，马彤学姐！”王秋眨了眨眼，脸色有些古怪。
“……那有什么关系？咱们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以前不是经常一起洗澡，衣服也换着穿的吗？”
“……那个……好像还是咱们上小学之前的事情吧！而且这种事情怎么好随便说出来呢？”
——唉，如果身边有个从小厮混到大，彼此熟过了头的邻家女生，说不定就会有这样的囧事啊。
很显然，以眼下的天气，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让一群身娇体弱的女生穿得这么少，多半会冻出问题。
幸好，无论是哆啦A梦还是王秋同学，似乎都很擅长逆向思维——“……哆啦A梦，快点拿出【天气控制器】，把气温上调到摄氏三十五度吧！这样只要不去淋雨感冒，就算不穿衣服也不会怎样了……”
于是，随着某些人的节操指数再一次狂跌，床主市的气温也开始了违反常识的大幅度飙升……

第二十九章 把姬友逮回家
依靠哆啦A梦的【天气控制器】，床主市的气温从初春的和煦一瞬间飙升到了盛夏的酷热。眼下衣衫极度暴露的藤美学园众女，也终于不用再蜷缩成一团，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而是可以尽情舒展开四肢了。
但是，从二楼起居室的电视机里播放出来的一系列噩耗，却又让她们再次因为害怕而颤抖起来。
此时此刻，虽然自来水和供电暂时还能维持，但别墅内的互联网已经断了，而电视信号也是时断时续。然而，即使仅仅只是从时有时无的电视节目里，也能感受到这个世界正在迅速坠入毁灭的深渊。
——丧尸狂潮爆发第二天下午的电视上，娱乐综艺节目和电视剧已经完全消失，连广告也不再播放，只剩下了电视台的新闻演播室内，那位中年女主持人略带惶恐的滚动实时新闻播报：
“……目前，鉴于‘杀人病’在首都的蔓延已经无法遏制，自卫队和警察开始从东京陆续撤出，并且对政府机构和国会议员组织了迁移疏散工作，预备先撤到海上，再向局势相对稳定的地区进行转移……根据我们最新收到消息称，日本全国四十七个府县行政区之中，除了个别与本岛分离的小岛之外，都已经出现了变异怪物的袭击事件！除此之外，同样被‘杀人病’侵蚀的俄罗斯方面有最新消息称，导致全球‘杀人病’危机的病毒很可能来源于美国军方，但华盛顿和白宫在目前也已沦陷，美国政府正在试图用直升机前往夏威夷避难……南美和非洲各国的暴动时有发生，枪杀事件每一秒钟都在上演……”
再接下来，这位电视女主播的声音和图像，就渐渐被杂音与雪花块所淹没，但客厅内的诸位幸存者却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浑浑噩噩地看着电视屏幕的方向，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这样的世界，简直就如同人间地狱……让人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噩梦。
然而，只要清醒过来，就会悲哀地发现，自己真的是身处于这样一个噩梦般的人间地狱之中。
毒岛冴子的双眸中透露出了一丝哀色，不由自主地轻咬住了下唇。宫本丽和高城沙耶的脸色愈发煞白，表情也变得更加凄楚。其余的男生和女生同样是满眼的绝望和崩溃，看起来简直是一副随时要自杀的模样。
“……连东京都已经被放弃了？看来床主市这边是更加不用指望什么救援部队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高城沙耶摇晃着脑袋哀叹说，同时瞅了瞅窗外被封锁的御别桥，“……西边的首都圈已经是丧尸的海洋，也不知道警视厅的隔离线能否起到效果，在御别川以东制造出一片安全区来？”
“……这个恐怕很难啊！”哆啦A梦摇了摇头，“……根据我用【迷你侦察卫星】拍摄到的照片，在你们北方的福岛县和茨城县，同样出现了丧尸爆发的灾情，而且情况比东京更严重——两个县的全部主要城市都已经被丧尸淹没了，政府和警察全都崩溃，连封锁线都组建不起来……当然，即使封锁了也没用！如今的东京已经完全沦陷，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丧尸正在从东京涌向四面八方，这么点警察哪里挡得住？”
“……也就是说，即使是御别川对面的土地上，眼下也已经爆发丧尸，只是暂时还没有蔓延到市区吗？”
高城沙耶摸了摸下巴，“……也是，茨城县跟我们这里隔着大片的郊野，以丧尸的步行速度，应该没那么快到达才对。况且，那些没有智力的丧尸多半只会原地游荡，而不会专门朝着一个目标赶路。”
“……总之，床主市警署现在还全力布置御别川封锁线，企图保住东边半个城市的做法，根本就是在异想天开，还浪费了仅有的警力！最多到明天，分散在几座桥梁上的警察就要承受丧尸的前后夹击了！在我看来，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从暂时还安全的半个市区内搜集饮用水、粮食和弹药，然后紧急组织剩余市民向郊外疏散——在太平洋末期，美国空军发动东京大轰炸的时候，你们日本政府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正在用望远镜观察屋外情形的王秋回过头来，毫不客气地批评说，“……当然，虽说床主市的警察已经足够让人忍不住秀一下智商方面的优越感，但真想不到某些人居然还能更蠢更逗逼——高城同学，这几个拿了一根棍子就敢强闯警方封锁线的笨蛋高中生，莫不成也是你们学校的吗？”
听了这话，高城沙耶也顾不得质疑王秋先前的讥讽之词，而是好奇地接过望远镜，朝着远处的御别桥望去，顿时就看到一大群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暴走族高中生，或者说不良少年，正气势汹汹地推开劝导的一线警察，跳过布置在桥面的铁丝网和路障，一口气冲到了警方堵塞桥面的消防车和装甲车前方……甚至就连面对这些装甲车的时候，领头一个男生也依然挥舞木棍，毫无畏惧，指着车上的警员破口大骂。
如此的勇猛威武，如此的胆气凌云，纵然看似螳臂当车，也不得不让人佩服地称赞上一声“勇士”了。
——然后，这位“勇士”和他的女伴，就被警方的一发高压水炮给冲下桥面，掉进了御别川里……
看到警方居然动了真格，后面一位画着烟熏妆的黑肤女流氓，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赶紧卖弄风骚、苦苦哀求，企图让警察放自己过桥……可惜还是被铁石心肠的警察们举起高压水炮，一炮打飞了出去。
“……从校服上看，应该是城南高中的学生，在我们这边算是出了名的烂学校。”
看了一会儿之后，高城沙耶就把望远镜丢回给王秋，“……这个世界都已经崩坏到如此地步了，他们这帮不良少年难道以为，警察还会因为《少年法》而束手束脚，对他们的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或许是绝望得疯狂了吧！毕竟继续留在桥的这边，也多半是被丧尸咬死的下场。”
王秋淡淡地说道，同时看到跟着洗过澡的小室孝、井豪永和平野户田三位男生，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上来，“……好了，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就让我们商量一下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吧！”
……
按照哆啦A梦原本的计划，今晚所有人应该全体出动，渡河赶往御别川东岸的高城家。
这一方面是让高城沙耶大小姐跟家长团聚，另一方面也是趁机跟本地“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头目，“忧国一心会”会长高城壮一郎展开谈判，争取本地势力的支持，避免继续单打独斗。
对此，除了那些亲人在外县的外地学生之外，包括小室孝、宫本丽在内的床主市本地学生都表示支持，因为他们的家同样也在河的对岸，这座城市的东半侧，想要回家就得先渡河。
唯一的问题在于，金发巨乳的静香老师表示了反对——因为要寻找她的好姬友南里香。
“……我家的里香酱还在海上机场，跟你们的方向正好相反啊！难道就不能先去接她回来吗？”
——床主市的海上机场，位于御别川的西边。如果全体人员渡河东进的话，就会离机场越来越远。
“……静香老师……你这让我该说什么才好呢？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而让全体同学耽搁一晚上吧！”
王秋苦笑着摊了摊手，“……这几位同学的家长，或许还在丧尸的围困之中苦苦挣扎，等着我们去救援呢！说不定只要迟了一天，某些同学就再也看不到他们的父母与姐妹了……”
“……但我家里香酱的处境，也一样有可能会很危险啊！为什么就不能先去找她呢？”
静香老师咬着指头软软地抗议说，同时望向四周的学生们，企图寻求他们的支持。但是很显然，在涉及到自己家人安危的大问题上，没有谁会愿意迁就和让步……所以，这只金发巨乳的女校医最终失望了。
幸好，某只神通广大的机器猫，在下一刻又给她带来了希望。
“……那个……鞠川老师，虽然让我们改变行动路线，先去海上机场是不行的啦，但如果换一种方法的话，倒是可以让你跟那位名叫南里香的女朋友很快会合。”
哆啦A梦一边嘴里含混地嘟哝着，一边在腰间的次元口袋中翻找，“……就是这个！【取物手提袋】！”
“……就是这个？”鞠川静香伸手接过这个看上去款式很古老的女式手提袋，翻来覆去地观摩，同时小声地嘀咕，“……说起来，这东西我似乎有点印象……唉，都是很久之前看过的漫画了……”
“……有了它之后，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们也能从这个手提袋里拿到忘带或丢失的东西。”哆啦A梦解释说，“……以前野比大雄把作业本忘在了家里的时候，就会在学校里用它把作业本拿过来……”
“……这个听起来倒是挺便利的。”静香老师困惑地说，“……但这跟我和里香酱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因为这个【取物手提袋】不仅可以捡回失落的东西，还可以用它来找人！”
哆啦A梦说道，“……之前有几次出去冒险的时候，遇到野比君跟我们不小心走散迷了路，我就是用这个包包把他给揪回来的——不过，它的使用范围很有限，最多不能超出十公里的距离，再远就不行了。”
“……没问题！床主市的海上机场距离这里绝对不到十公里！快点教教我这玩意儿怎么用吧！”
听了这话，原本神情有些沮丧的静香老师，霎时间便犹如烟花绽放般地兴奋了起来。
然而，面对着如此热情洋溢、干劲十足的静香老师，哆啦A梦却反倒有点迟疑了：
“……那个……静香老师，有件事情我可得要预先向你问清楚，你口中那位住在这里的南里香小姐，真的已经跟你关系亲密到可以视为‘你的东西’吗？我的这个道具可不是给小偷用的哦！”
诶诶？这么说来的话，这【取物手提袋】还真有“偷人”的妙用？——擅长逆向思维的王秋如此想道。
“……确定肯定而且一定！我们可是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朋友哦！”鞠川静香老师很欢乐地拼命点头，让那一对巨乳也剧烈地上下摇晃，“……里香酱绝对是我的东西，而人家也是属于里香酱的东西啦！”
……呃……果然是一对很有爱的百合姬友吗？好姬友一生一起走？
给人的感觉真是太羡慕、太嫉妒……呃，不对，是太浪费地球人类女性的生殖资源了啊！
“……很好，这位老师，既然你已经这么有把握地说了，那么就让我们开始做吧！”
哆啦A梦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拉起静香老师的一只手，塞进了那个【取物手提袋】里面——“……努力回想你那位女朋友的相貌和身份资料，然后把手伸到袋口里，抓住目标，最后用尽全力……拉！”
“……知道了！（吸气——吐气——）里香酱！该回家了哦！”

第三十章 捕获南里香
硝烟弥漫、血污遍地、哀声震天。
跟正在血与火之中挣扎的城区一样，床主市的海上机场，此刻也成为了活人与丧尸厮杀的战地前沿。
——床主市的海上机场，位于床主市西南方的海上，是一个通过填海造陆的办法建造起来的“孤岛型”机场，就连连接陆地的跨海大桥或长堤都没有，和庄主市的交通完全依靠轮渡。
所以，在危机爆发的第一时间，机场工作人员就切断了和陆地的交通，想以这样的手段来阻止丧尸的进攻，为机场人员争取到乘飞机往外地甚至外国逃难的时间——虽然此时的世界已是一片丧尸横行的地狱，但终究还有不少偏僻地方尚未出现丧尸的踪影。
本来这个想法应该来说是不错的，只要禁止船只往来，并且加强检疫排查的话，整个海上机场就被封闭了起来，从而形成了一个万无一失的安全岛，城里的丧尸完全不可能跨越大海闯进来。
可惜，在这个被命运诅咒了的悲催世界上，很多事情总是不会按照人们期望和设想的那样去发展——光是海上机场本身就有数千名的工作人员，而这几千工作人员不可能全部都是单身一人，他们有妻子，孩子，父母和亲朋好友，身在海上机场的他们自己安全了，但不代表着陆地上那些他们关心的人也是安全的。
所以，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因为某些工作人员偷偷地把自己的家人带到了海上机场，而这些人中又有一些已经被丧尸咬伤和感染，只是暂时还没有变异而已……可问题是，暂时没变异不代表着永远不变异。之后在海上机场里发生的事情，自然就可想而知了——安全岛成了死亡岛！
本来应该绝对安全的海上机场，因为下面工作人员的这些小动作而爆发了灾难——只要有一只丧尸混进手无寸铁的人群之中，那么就可以很快让成百上千的人死去，更要命的是，死者还会就地变异成丧尸群，从而让灾难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蔓延……在这一恶性循环之下，仅仅是十几分钟时间，整个机场的秩序就已经崩溃。虽然驻守在机场的日本警察和保安部队随即出动，想要控制住急速崩坏的场面，但是在发现危机的时候，丧尸的数量就已经太多了。在这样的特殊情况下，聚集在海上机场的大批无组织无纪律的幸存者，完全体现不出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反而只会乱跑乱叫，让整个场面更难控制。很多的时候就是因为一两只丧尸的出现，导致成百上千的人群产生混乱，最后全部成为丧尸的食物，或者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一直等到整个机场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死去之后，之前那副群尸蔓延的可怖场面，才暂时被遏止住。
虽然限于弹药和人力，没办法彻底剿灭全部的丧尸，但警察和机场保安还是组织起一部分剩下的活人，守住了大部分的机场建筑物。至于建筑物外面的宽广跑道和草坪，就只能任由丧尸们游荡和狩猎了。
……
此时的机场建筑物外面，已经遍地尽是丧尸，再无一个活人，只有机场的广播还在持续工作着。
“……这里是紧急成立的机场临时警备总部，凡是滞留在床主机场上的各位请注意，现在机场各地有大量患了杀人病的患者在徘徊，整个机场正处于极度不安全的状态。目前能确保安全的地区仅限于航站楼，由于杀人病患者的数量过多，警方对各位的营救工作十分困难。因此，请各位在事态恢复之前，务必选择封闭的场所进行避难。在能够找到电话和手机等联络设备的情况下，我们接下来会告知诸位联络我们的电话号码，请各位设法向我们告知自己现在的位置及人数等信息……最后，虽然航站楼已经准备好了收容工作，但是，被杀人病患者而感染的人员排除一律在收容对象之外！！重复，被杀人病患者咬到的人员将不予进行收容，不遵循此指示的情况下，将无警告开枪射杀！！”
遗憾的是，截止到目前为止，对这一广播的回应，依然只有丧尸们发出的呜呜声。
然而，为了让飞机能够顺利起降，机场的武装人员还是不得不冒险出来，清理掉跑道上的“障碍物”。
——伴随着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床主海上机场的一架波音747客机，正在做着起飞的准备工作。
“……全部的乘客都已经确认了，没有受伤的人，没有发高烧的人……”
脸色憔悴的副驾驶员走进驾驶舱，嗓音低沉地对着机长说道：“……也没有死掉的人……”
很显然，这里的“死掉”，可不能用常规的概念来理解。
“……你家人还在东京？”白发苍苍的机长看了一眼约摸刚刚三十出头的副驾驶员，试探着问道。
“……打了很多的电话，但是没人接听……估计已经……”年轻的副机长一脸黯然的坐了下来，他家中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一个才上幼稚园的儿子，更有一对慈祥的父母，但是现在一切都……
同样担忧着家中老小的机长叹了口气，不再提起这个伤心的话题，而是开始和机场控制室进行联系：
“……床主管制中心，这里是089班机，起飞准备完毕！”
但问题是，管制中心那里却不同意089班机立即起飞。
“……089班机，这里是床主管制中心，请暂时留在滑行跑道上，我们这里……有一些问题需要处理。”
——机场航站楼的屋顶上，警视厅SAT（特殊急袭部队）的一个狙击小组已经准备就绪，一名女性队员趴着操纵枪械，担任狙击手。而另一名男性队员则是在担任观察员，为搭档提供辅助。
在瞄准镜之中，一只外表颇为英俊斯文，看起来仿佛在微笑的男性丧尸，正挡在了客机的前方。
“……哎呀！真是一个帅气的好男人呢！我认得他，是来床主参加公演的那个韩国来的男演员，叫啥来着？姓裴还是姓金？”那位紫发的女性狙击手趴在地上，望着跑道上的“英俊”丧尸如此说道。
只见她身材健美高挑、戴着墨镜、身穿一身干练的特警服加防弹背心，华美的紫发梳成一个利落的单马尾，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闪耀着迷人的光泽，绯红的唇鲜艳而靓丽，只是说出来的话却颇为刻薄。
“……你居然还能认得出啊！”那位男观察员有些好笑地答道。
——不过，眼下距离机场沦陷还不到半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很多被杀死感染后变异的丧尸还基本保留着人类的外貌。尤其是有些伤口比较隐蔽的家伙，如果不仔细分辨的话，远远看过去，还真的很难分清对方到底是人类还是丧尸。除非对方行动起来，才能从那踉跄的走路姿势分辨出一二。
“……距离450，俯角-6，几乎没有侧风，弹道不需要调整，射击许可，确认！”
在进行了最后的观测之后，那位男性队员回头说道，示意搭档可以射击了。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枪响，那个看起来很帅气的男演员丧尸就被一枪爆头，整个脑袋直接如同西瓜一样炸开，红红白白的飞溅了一地……再接下来，那位艳丽的紫发女狙击手又连连扣动扳机，将游荡在客机前方的丧尸逐一爆头，几乎是弹无虚发，其枪法之精准堪称骇人。
……
“……漂亮！全部干掉了。现在跑道已经清空，客机可以起飞了。”
观察员在用无线电向后方通报过战况之后，便转身朝着女狙击手翘起了大拇指，但却十分惊讶地看到，那位紫发的女警官正在将双手插到防弹衣里，带着一脸享受的表情，反复揉捏着自己的丰满胸部……
“……你在干嘛？”由于下意识地联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他整个人都一时间囧了。
——亲爱的搭档大姐啊！就算是你实在憋不住了想要自慰，也不应该选择在这种场合下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这场景是多么的让男人感到兴奋——要知道，自古以来最能让男人感到激动的东西，就莫过于性与暴力了啊！而这两者似乎恰好在你身上形成了完美的结合……
“……你在想什么呢？我从早上一直趴到现在，胸部都被压麻了！”紫发的女警员似乎是猜出了搭档的龌蹉心思，当即就白了他一眼，然后从衣服里腾出手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啊？”男性队员从一开始目瞪口呆回过神后猥琐地笑道。
“……只要你的射击比我强，也不是不行哦~”女狙击手抛了个媚眼，似乎完全不介意搭档的性骚扰。
“……额……算了，要和名列全国射击比赛前五名的你相比，我还没那个实力……”男队员苦笑道。
“……呵呵，那你就乖乖的放弃吧~老娘可不是那么容易泡的哟~~~”紫发的女警员爽朗地大笑起来。
这两人分别是静香老师的好姬友，东京警视厅SAT部队的第一小队狙击手南里香，日本全国警察系统中射击水平排到前五的枪术高手。以及南里香在海上机场的临时搭档田岛。
看着又一架波音客机顺利起飞，之前一直在奋战不休的两人，总算是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原本以为就算城里变成了地狱，至少海上还算安全。”看着机场上到处游荡的丧尸，田岛不无忧郁地说道，“……没想到啊，就连这个只能坐船过来的机场，都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没办法，机场的工作人员也有家人，只要有一个感染者进入就会变成这样……现在好歹还能控制局面，但子弹的存量也不是无限的……”南里香一边继续揉着还有点发麻的胸部，一边无奈地嘀咕道。
——困守在这座海上机场的警员和保安，之所以无法完全剿灭丧尸，最关键的难点就在于弹药不足，却又无处补充，每一发子弹都得省着用，故而实在是不敢浪费的缘故。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听说东京也沦陷了，或许在人口稀少的北海道，情况会稍微好一点……”
“……田岛君，莫非你要逃么？”南里香眼神颇为玩味地盯着他。
“……我可没那个打算。就是要逃也不知该往哪儿逃……”田岛则是怅然地摊了摊手。
“……你真的不打算走么？真是有责任心呢！但是我却要找个机会，再次回到市区里去……”
似乎是觉得隔着衣服揉胸部有些不方便，很难揉得尽兴的缘故，南里香警官又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防弹背心，同时毫不防范地向搭档说出了自己要当逃兵的打算。
“……难道是要去找你的男人？”田岛一脸讶异地看着居然想要开溜的女前辈，感觉头脑有点发晕。
“……不是……是我的一个女性朋友……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南里香望着远方蔚蓝的海面，还有海对岸火光四起的城市，不无惆怅地答道。
然后，在下一瞬间，她面前的虚空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并且从洞中伸出一只芊芊玉手，猛地抓住了南里香的丰腴胸部……嗯，确切地说，应该是警服的领口。
虽然这一变故发生的实在很突然，但长年的训练和实战，还是让南里香迅速做出了反应，绷起身体就想反抗……然而，同时从那个黑洞里传来的软软糯糯的熟悉嗓音，却在一瞬间就瓦解了她的心防。
“……里香酱！该回家了哦！”
于是，就在田岛警官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南里香从海上机场的航站楼顶瞬间消失了！
至于另一边，在经历了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之后，南里香顿时就愕然发现，此刻的她居然置身于自己在市内的临河别墅里，而面前则站着衣冠不整、眼含泪花的好姬友——金发巨乳的女校医鞠川静香！
“……里香！！！”
“……静香！！！”

第三十一章 推心置腹？
“……里香！！！”——金发巨乳的天然呆女校医热泪盈眶。
“……静香！！！”——紫发褐肤的强气暴力御姐喜极而泣。
看着金发巨乳的好姬友鞠川静香俏生生地站在眼前，南里香在一瞬间就被巨大的喜悦攥住了心脏。
而鞠川静香在下一瞬间就抱住了南里香的身体，高兴到语无伦次地说道：“……里香，你还活着，真得太好了，人家把你的车弄没了，还带着学生用了你的枪……”
“……静香，噢，我的天呐，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真担心死你了。”
而南里香也伸出手臂拥抱了鞠川静香。一时间，丰腴结实的胸部相互挤压，金色和紫色的发丝彼此纠缠，更别提鞠川静香这只金发乳牛为了表达心中的喜悦，还不假思索地吻上了南里香的芳唇。
这个吻是如此的热情而激烈，以至于在四周激起了一片抽气声，以及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哇哦，果然是活生生的百合族呢！”——这是某位乐衷于八卦的女高中生。
“……好华丽！好让人羡慕！”——这是某个兴奋得快要喷鼻血的肥胖宅男。
“……不错么！她们都性感极了！”——这是某个吹着口哨的大龄百合腐女。
……
不知过了多久，南里香才从这令人窒息的湿吻中挣脱出来，对鞠川静香开口说道：“……车和枪什么的全都无所谓，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在海上机场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牵挂着你这个小笨蛋，担心你也变成了那种可怕的行尸走肉……对了，话说你刚才到底是用了什么魔法，才把我从机场上拉过来的？”
“……人家才不是小笨蛋呢！”某只金发乳牛娇嗔着撅起了嘴唇，“……还有，人家之所以能够从藤美学园逃到这里，全都是多亏了有人帮助，而且你绝对猜不到是谁——锵锵！里香酱，快来打个招呼！”
然后，某警视厅SAT特殊急袭部队的女狙击手，就看到一只蓝皮无耳的机器猫在向自己招手。
“……这个……不会是真的吧？我好像看到了一只活生生的哆啦A梦？！！”她顿时就愣住了。
与此同时，王秋则又一次翻开了手上的《穿越之书》，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行新出现的字迹：
“……提前汇合重要剧情人物南里香，获得2000奖励点。”
喂喂，一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进入《学园默示录》的世界满打满算也就一天的时间吧！
然而，在不知不觉之间，积分总数好像就已经破万了？！
在这个剧情空间里，刷分起来还真是轻松……嗯，或者，这只是给马彤学姐的特殊优待？
……
总而言之，在一番骚动之后，南里香总算是比较平静地接受了哆啦A梦降临到身边的事实，既没有像高城沙耶那样总是抱着怀疑和阴谋论的敌意目光，也没有强求哆啦A梦跟着她一起去海上机场救人。
——很显然，南里香同志对于警察这份工作的责任心，要比她的搭档田岛君差得多了。
至少在她的眼中，机场上那些幸存者的性命，远不如好姬友鞠川静香的安危来得重要。
真正的麻烦在于，看到静香老师跟南里香这一对好姬友“喜相逢”的模样，在场的其余诸位高中生们也是异常眼红。那些离家远的外地学生固然是没办法。但剩下六个本地学生，却纷纷也要求用【取物手提袋】把自己的父母家人抓过来——能够早一刻见面，就可以早一刻安心。
这个要求让王秋和哆啦A梦感到很头疼——倒不是说多照顾几个人会怎么样，问题是，眼下只有一群懵懵懂懂的高中生和一个天然呆的女教师，王秋和哆啦A梦还能勉强镇得住场子。可若是把他们的家长和大人都拉过来，万一有哪个不知轻重的家伙，居然反过来对哆啦A梦发号施令，那又该怎么办？
这可不是什么笑话！在原著之中，高城家收容的难民里就有一个自诩为“人权斗士”的中年妇女，总是一心一意地跟庇护她的高城家作对——明明那些丧尸都杀到面前了，依然不肯承认丧尸的存在，更不肯听从高城老爹要他们帮忙修筑防御工事的命令，甚至还喊出了反独裁反暴政的口号，煽动避难市民绝不跟“邪恶势力”合作，直到自己被丧尸咬死……整个儿就是一位搞街头运动的专业民主逗逼人士范儿嘛！
——可想而知，只要团队里冒出了几个这样一心搞破坏的逗逼，整天嚷嚷什么投票选举首领，整个队伍很快就会变得没法带了，除非直接强硬镇压，用暴力让这种逗逼闭嘴……偏偏以王秋身为中国人的身份，如果用暴力镇压的话，只怕是会火上添油，激起更严重的抵触情绪。而哆啦A梦又很可能下不了狠手。
所以，在抵达高城家的宅邸，跟“忧国一心会”达成合作协议之前，王秋他们其实并不希望团队过度膨胀，塞进来一堆不稳定因素。之所以同意静香老师把南里香拉过来，也不过是看在奖励点的份上罢了。至于以后万一再遇到这种自称“人权斗士”的日本逗逼该怎么办？呃，那就是高城沙耶她老爹的事情了。反正这家伙乃是床主市“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大头目，若是他都不肯扮黑脸做恶人，还能让谁来做？
——虽然在王秋看来，这个连杀人立威都不敢的大头目，实在是太软弱了，让人不知该说啥才好。
当然，在这些高中生面前，可不能把一切隐私打算合盘托出，而是要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才行。
“……同学们，我可以理解你们想要跟家人团聚的急切心情，但也希望你们考虑一下目前的处境。”
王秋站在他们面前，一脸诚恳地说道，“……宫本丽同学，如果我没记错，你爸爸是本地的警长，如今应该正在指挥警力应对丧尸危机吧！假如你把他突然从工作岗位上揪走，就很有可能会导致大批警察失去指挥，甚至陷入恐慌，影响到了市民的疏散避难计划……这样严重的后果，你究竟有没有想到过呢？
还有，高城沙耶同学，根据哆啦A梦用侦察卫星拍摄到的照片，有很多人正在你家周围修建防御工事和路障，并且收集各种物资，想必应该是你的父母在主持吧！如果贸然把他们抓到这边来，弄得你家里一片大乱，岂不是反而害了他们？反正等到天黑之后，我们就会立即动身去你家，所以现在就不要再着急了吧！当然，假如你实在担心的话，我们也可以用遥控飞机之类的东西，帮你送一封报平安的家书过去……
至于小室孝、井豪永，还有那两位家在对岸的女同学，你们的家都在御别川东岸的街区里，暂时还算安全。虽然从长远来看，由于丧尸爆发的范围早已遍及日本全国，在四面围攻之下，御别川封锁线最终肯定是守不住的。但至少在如今的这个下午，在丧尸还没有从东方与北方大规模进入床主市区的时候，御别川对岸的半个城区暂时还没有明显的丧尸活动，勉强可以算是安全的。
而我们这边所处的床主市西区，反倒已经算是沦陷区，即使是这座别墅，也随时有可能再次陷入丧尸的围攻。更要命的是，如果政府和军队还有能力清理丧尸的话，甚至有可能向这边投掷炸弹和燃烧弹——在这种情况下，用把你们的父母弄过来，岂不是等于把他们从安全的地方拖到了危险之中吗？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按照计划，再过四个小时，等到天黑下来，也就是晚上七点钟左右，我们就会全体强渡御别川，按顺序送你们回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到明天黎明的时候，你们几个就都能跟家人会合了。又何必非要急于一时，不仅给整个团队添麻烦，说不定还会给你们的家人添麻烦呢？”
这样一番堪称是“推心置腹”的忽悠，总算是将几个躁动的高中生给安抚住了。由此可见王秋的忽悠水平大有进步。但一直对诸位“异世界人”抱有疑虑的高城沙耶，却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一条关键信息。
“……你刚才好像是说……哆啦A梦能够依靠侦察卫星的照片，看到我们家附近的情况？那么，可以从电脑上把照片调出来给我看看吗？”
——总的来说，在丧尸狂潮爆发的第二天，当床主市西部的街区已经被丧尸完全淹没的时候，依靠御别川的阻隔和警方的封锁，一水之隔的东部市区暂时还没有大规模地出现丧尸的身影。
当然，情况也绝对谈不上很好——暴徒横行，趁乱打劫，火灾蔓延，车祸四起，交通瘫痪……而警察则全都被调到了御别川隔离带，根本没心思去管市内的犯罪。而且，虽然卫星照片上看不出，但是在某些诸如医院之类的地方，很可能也出现了少量丧尸，只不过在第一时间内就被及时消灭，没有爆发开来而已。
更要命的是，迷信政府的日本市民虽然惶恐不安，却真的相信了电视上的安民告示，乖乖地躲在家里不敢动弹。只有很少一部分居民预感到了末日将临，抓住了丧尸来袭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或是全家乘车向郊外逃难，或是就地搜集饮水和食物，齐心协力建造街垒，用于在丧尸来袭之时避难和据守。
其中，由高城家领导的右翼团体“忧国一心会”，显然是准备工作做得最充分的一群人。
“……在高城家附近的几条街道，已经被布置了路障、拉起了铁丝网，建立起一个方圆数百米的安全区……”哆啦A梦操作着【迷你侦察卫星】的监视屏幕，调出一张高城家附近的照片，对高城沙耶等人解释说，“……最宽阔的主干道已经完全被高大的水泥路障给堵死了，其它小路也堵上了废弃车辆和杂物。再加上高城家宅邸原本就地势较高，围墙坚固，在短时间内应该能够抵御住丧尸的入侵。”
“……爸爸……妈妈……呼——看来一切应该都还好……”
看到自己的家里不仅安全无事，还很有前瞻性地组织起了防御，高城沙耶不由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眼睛也随之湿润了起来。然后，她的整个身子便软绵绵地向后倒去，无力地倚在沙发上，巨大的胸部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心情也大概是异常地激荡吧！
——不得不承认，这位毒舌傲娇的大小姐虽然有着种种缺点，但至少对于家人的感情却还是真挚的。
然后，哆啦A梦又调出了另一张卫星照片，“……宫本丽、井豪永、小室孝，你们几个的家都相距不远，集中在一个町里。这个町的居民眼下也已经被动员起来，正在用家具和杂物修筑街垒，预备长期防守。如果你们的家人没有遇害的话，应该就守在那一块安全区里面。当然，因为那一片都是普通的民宅，防御力要比高城家的宅邸差得多。但只要丧尸不汇合到一起冲击路障，食物和水又充足的话，还是可以支撑很长时间的——前提是附近不能有人放火，否则这些木结构的日式房屋很容易都会烧起来。”
“……那么，我爸爸呢？我爸爸所在的床主东署怎么样了？”
看到身为家庭主妇的母亲似乎还算安全，宫本丽也松了一口气，转而又询问起她父亲宫本正的情况。
“……警署那边，一直有警车和装甲车在频繁出入，至于更加详细的情报，就请恕我无能为力了。”
“……那么新床第三小学校呢？那里是我妈妈就职的地方。”
小室孝也插嘴问道，同时解释了他如此追问的缘由，“……灾难爆发的时候正值下午，就算东区暂时没有丧尸的踪影，交通也已经瘫痪了。所以我妈妈很可能没办法赶回家，而是被困在工作单位里。”
“……新床第三小学校？你是说这个吗？嗯……从照片上看不出任何活人的痕迹，当然也没有丧尸的踪影。学生和老师可能已经各自逃走，但也有可能全都躲在室内没出来……”哆啦A梦琢磨了一会儿照片上空荡荡的校园之后，如此判断说，“……至于更加具体的情况，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对了，既然你妈妈可能在小学，那么你爸爸呢？”高城沙耶对小室孝问道。
“……他出差去了很远的地方……”小室孝嗓音低沉地回答说，“……目前恐怕是顾不上了……”
最后剩下两位本地女高中生的家，都住在高层公寓里，即使想要修建防御工事也没那个条件。不过只要堵住出入口和楼梯的话，高层公寓本身就是一处不错的避难所——丧尸不是蜘蛛侠，不会爬墙。
但问题在于，如果长时间等不到外界救援的话，那么这些看似安全岛的高楼大厦，就会变成一座把幸存者活活困死的牢笼，让他们在里面活活渴死饿死……所以，哆啦A梦和王秋预先承诺，为了让她们早日安心，在抵达高城家的第一时间，就把她们的父母用【取物手提袋】救出来——如果高城家同意收留的话。
至此，诸位幸存者们的个人问题暂时得到化解，现在轮到解决哆啦A梦的个人麻烦了。
——具体来说，就是如何就地筹款的问题。
嗯，说得再具体一点，就是请南里香同志发扬一下风格，把家里各种用不上的东西统统都送给哆啦A梦，然后让他拿去典当换钱，以此来设法筹集一点经费，用于支付接下来应对丧尸危机的各种开销……
……
“……怎么搞的？居然又要花钱了？早上才典当了整个学校的汽车，现在又想要抄南警官的家？”
对于上述要求，高城沙耶小姐不可思议地质问，“……你到底是哆啦A梦，还是哪里来的强盗猫啊？”
“……高城小姐，这也是实在没办法，如今经济不景气，就连哆啦A梦家里也没有余粮啊！”
看着高城沙耶那种对待小偷的眼神，哆啦A梦一脸羞愧的模样，王秋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你看，之前买那艘运载你们出逃的【发条式潜地艇】要用钱，打丧尸的空气炮和空气枪要花钱，引走丧尸的机械人偶也要花钱来买，再加上治疗丧尸病毒感染的【自动医疗箱】也要用钱，在藤美学园典当的那点儿东西能算得了什么呀！事实上，野比大雄他们已经把自己的零花钱和压岁钱都垫上了，但还是远远不够啊！”
——对此，身为屋主的南里香倒是无可无不可：世界都要毁灭了，屋子里这些电器家具留着又还有什么用？但自以为抓住了对方痛脚的高城沙耶大小姐，还在不依不饶、冷嘲热讽……最后弄得王秋也恼了：
“……高城沙耶小姐，请恕我直言，拯救这个世界从来不是我们的责任！你们把自己的世界搞成这副模样，只能指望着哆啦A梦和一群异世界的小学生来拯救，本来就已经够羞耻了。如果还要继续一毛不拔，甚至是硬逼着异世界的小学生拿出零用钱来救你们……那么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毁灭掉比较好！”
至此，南里香和藤美学园的师生们总算是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哆啦A梦手上。于是立即就改弦更张，先是集体镇压了高城沙耶的无理取闹，随即协助哆啦A梦开始了刮地三尺的大扫荡……

第三十二章 点餐好辛苦
虽然王秋之前各种哭穷叫委屈的话，比如说野比大雄为了拯救世界而捐出了压岁钱和零用钱之类，基本都是在忽悠本时空土著的胡扯——哆啦A梦的各种神奇道具，都是未来百货公司的次品和打折品，尽管谈不上零成本，至少也是比较便宜的——但哆啦A梦同志如今对金钱的极度渴望，却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逼上门来的超时空讨债打手，尚有足足两千八百亿日元的庞大债务，每日都在暴涨的利息，还有被送到工厂拆解抵债的恐怖下场……这一切的威胁和压力，全都极为有效和迅速地降低了哆啦A梦的节操。
所以，在做通了藤美学园众人的思想工作之后，哆啦A梦就对南里香的房子展开了毫不客气的大扫荡——桌椅、床榻、橱柜、花瓶、梳妆台、电冰箱、微波炉、电视、电脑、地毯……所有看上去能值点儿钱的东西，都被穷疯了的哆啦A梦扫荡一空，甚至就连客厅里那盏很气派的水晶吊灯，也被卸了下来。
接着，犹感不足的哆啦A梦，又指挥众人扫荡了隔壁邻居的无人空屋，还有附近的一家小便利店。在开火击毙了已经变成丧尸的店主之后，直接把整个货架连带着商品，外加拉货的小货车一齐统统往【自动典当机】里塞……最后硬是凑出了整整一亿日元——由此可见，这片高档住宅区的住户确实挺有钱。
于是，当收获颇丰的王秋和哆啦A梦带着大笔款子离开这个时空，到野比家去跟野比大雄等诸位小学生会合，顺便添置一批未来道具的时候，南里香警官和藤美学园的师生们，就只能在仿佛蝗虫过境一般空荡荡的屋子里，背靠着光秃秃的墙壁盘腿跪坐，面面相窥——因为这屋里就连小板凳都被哆啦A梦给当了。
“……唉，肚子有点饿了呢！”天然呆的鞠川静香摸了摸肚子，娇嗔着说道。
她不提起这一茬还好，一提起来之后，众人也纷纷摸着肚皮，感到了一阵阵的饥肠辘辘。
——藤美学园的师生们，固然是错过了午饭，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连续十个小时粒米未进，而驻守海上机场的南里香，同样也是从丧尸爆发开始就没有正正经经地吃过一顿饭。之前由于各种危机和突变不断发生，每个人的精神全都高度紧张，尚不觉得饥饿，如今稍微松弛下来之后，顿时就开始肠子打鼓了。
毒岛冴子见状，便自告奋勇地去厨房做饭，但一转眼就又无奈地踱了回来，“……有点难办啊！哆啦A梦把厨房里的燃气灶、电饭煲和冰箱都被拆走了。现在既没有炊具也没有食材，什么饭菜都做不出来啦！”
“……怎么可以这样啊！！人家要饿死啦！”静香老师跺着脚抱怨说。
“……哼！老师胸前的脂肪这么多，肯定是我们当中最后一个饿死的啦！”高城沙耶哼了一声。
与此同时，井豪永却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小包饼干，塞到了宫本丽的手里，“……那个……丽，这是我在刚才搜索便利店的时候，随手放进口袋里的……我已经吃过了一包了，你饿了的话就先拿着填填肚子……”
然后，看着室内的二十多双眼睛，全都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手上的饼干，宫本丽对此表示压力好大。
——嗯，这么小的一包饼干，如果要分给二十多个人……平均每个人能分得到一片饼干么？
幸好，之前总是被众女忽视的平野户田，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给宫本丽解了围。
“……大家不用担心，晚餐的事情我早有安排，绝对会让同学们每个人都能填饱肚子的哟！”
平野户田一边得意地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长方形的花纹桌布，哼着小调将其平铺在眼前的榻榻米上，“……这是哆啦A梦给我们留下的【美食桌布】，大家想吃什么就自己点餐吧！”
“……【美食桌布】？就是机器猫昨晚拿出来的那块？不是已经欠费停机了吗？”高城沙耶狐疑道。
“……没问题，哆啦A梦刚才说了，他在上午已经往里面充过钱了！”如同处理着什么价格昂贵的精密仪器一般的，平野户田小心翼翼地将【美食桌布】在榻榻米上弄平整，同时答道，“……大家应该都看过相关的《哆啦A梦》漫画吧！从理论上讲，你想要吃什么食物，这块桌布上面就会出现什么食物哦~~”
“……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南里香伸手在【美食桌布】摸了摸，皱眉答道，“……可问题是，我们应该要如何用它来点餐呢？我似乎没看到这上面有安装屏幕或键盘之类的东西……”
“……这东西是声控的啦！此外为了方便初学者，哆啦A梦还帮我们启动了智能辅助点餐系统哦。”
习惯性地扶了一下戴着的黑框眼镜，肥宅平野户田君十分自豪地对众人炫耀说，同时按下了【美食桌布】角落处的一个按钮……然后，榻榻米上便响起了一个毫无平仄起伏的单调机械音：
“……叮咚！第xxxxx系列【美食桌布】智能辅助点餐系统启动，很高兴能够为尊敬的客户提供服务。本系统目前记录有13035863223446种食品，请问您要选择甜点？小吃？饮品？菜肴？主食？……”
“……嗯，我要主食。”高城沙耶大小姐猛地扑了上去，挤开肥宅平野户田同学，开口答道。
“……本系统记录的主食有21576111654种，请问您要选择米饭类？面点类？西式糕饼类？……”
“……面点就可以了。”高城沙耶大小姐皱着眉头说道。
“……本系统记录的面点有13571113种，请问您要包子类？馒头类？面条类？……”
“……面条吧……”高城沙耶大小姐的脸色有点难看了。
“……本系统记录的面条食物共有1481162种，请问您要乌冬面？荞麦面？意大利通心粉？……”
“……哇啊啊啊啊！我能不能直接要一碗‘拉面’啊！！！”高城沙耶大小姐抱着脑袋都快要抓狂了。
“……叮咚！关键词‘拉面’确认输入，系统检索中……系统检索完毕，本系统记录的拉面有231321种，请问您要中式的？日式的？韩式的？……”
“……当然是日式的……”高城沙耶大小姐的嗓音开始变得有气无力。
“……本系统记录的日式拉面共有35324种，请问您要豚骨拉面？酱油拉面？叉烧拉面？……”
“……叉烧拉面吧！”高城沙耶大小姐的嗓音愈发低沉。
“……本系统记录的叉烧拉面共有3998种，请问您要蜜汁叉烧？香辣叉烧？芝士叉烧？……”
“……蜜汁叉烧……”高城沙耶大小姐都开始翻白眼了。
“……本系统记录的蜜汁叉烧拉面共有764种，请问您要加海苔的？不加海苔的？……”
“……不加海苔的……”
“……本系统记录的不加海苔的蜜汁叉烧拉面共有382种，请问您要加葱的？不加葱的？……”
“……加葱的……”
“……本系统记录的加葱不加海苔的蜜汁叉烧拉面共有……”
“……”
“……本系统记录的……”
“……”
“……本系统……”
“……”（我已经不想吃了）
总之，在折腾了足足一刻钟之后，高城沙耶大小姐应该还是吃上了她所想要的那样食物……大概吧……
再接下来，尽管【美食桌布】的智能辅助点餐系统是如此的坑爹，藤美学园众人最后还是全都混了个酒足饭饱——虽说按照日本的有关法律规定，这屋里到了能够喝酒的年龄的，总共只有两个人……但在如今这个人吃人的丧尸末世里，根本没有人还会在乎“饮酒年龄限制”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先是静香老师弄了一瓶威士忌出来说是要压压惊，并且越喝越想喝；然后是醉鬼女教师挨个儿逮着学生们，嘴对嘴地灌酒；最后就连女警官南里香同志也为了缓解精神压力，而忍不住喝了几口……
于是，当幽暗的夜幕终于降临大地，而王秋也带着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的五人小队重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堆满地乱滚的空酒瓶，还有一群衣衫凌乱、面色胭红、诱人遐思的醉美人……

第三十三章 把妹子装进笼子里
“……三得利发泡酒？山东老白干？苏格兰威士忌？红牌伏特加？墨西哥龙舌兰酒？”
王秋一脸不可思地望着满地的空酒瓶，“……马彤学姐，你们到底叫了多少酒啊？哆啦A梦给你们留下【美食桌布】，可不是让你们在这地方酗酒滥饮的！亏得丧尸在这段时间里没有攻过来……”
他叹息着挠了挠头发，“……这可真的是不知死活了……马彤学姐，你怎么就没劝一下她们呢？”
“……当然劝了，可是劝不住啊！”马彤嘟囔着答道。她的衣服同样散乱，但神志倒是还算清醒，“……你是不知道，那些女高中生喝醉了之后有多疯狂，不但脱了全身的衣裳，满屋子的裸奔，托着胸部分开双腿当众卖骚，还随便逮着谁就亲吻上去，简直就像是发了情的母狗……”
“……我看你分明是乐在其中吧！”看着马彤学姐脸上和脖颈上的一串吻痕，王秋不禁略带嫉妒地说道，“……那三位男生呢？我看着怎么只有井豪永还算清醒？莫非剩下两个也喝酒了？”
他指着趴在地上的原著主角小室孝，以及坐在墙角一脸陶醉，鼻孔里还塞着卫生纸团的肥仔平野户田，有些困惑地问，“……还有平野户田为啥笑得这么猥琐？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平野户田倒是没喝酒，但这肥宅居然被某位醉酒女生来了个舌吻，于是心理冲击过大，当场就头顶冒烟鼻血狂喷，然后晕了过去。”马彤学姐答道，“……看看他这副尊容，就知道在学校里多半是跟女生拉个手的机会都未必有，能够混到一个热吻，就已经够让他的脑神经被刺激到崩溃了……”
——好吧，平野户田这货的相貌确实很惨，不仅又矮又肥，还满脸麻子，平时估计是应该没啥女人缘。
“……那么小室孝呢？”王秋又指着趴在地上的原著主角问道，“……他也是被一个吻就刺激得晕了？”
“……不止一个吻哦！”马彤看了小室孝一眼，不无嫉妒地说，“……这个幸运的家伙啊，先是被一群女生轮流强吻，然后又被南里香大姐强行灌了一瓶红牌伏特加……眼下没有酒精中毒就已经不错了！”
——唉，人生赢家不愧是人生赢家，即使《学园默示录》的剧情已经变动得天翻地覆，向小室孝投怀送抱的妹子却反而更多了……幸好，无论王秋还是哆啦A梦，都不是来跟他抢妹子的。
当然，保持清醒的人也不是没有，比如宫本丽就以“保持警戒”为名，在第一时间把井豪永给拖到了阳台上——生怕那些喝醉了的“骚母狗”们抢了属于自己的“骨头”。然后是毒岛冴子这位剑道达人，在小酌几杯之后就拿着木刀守在外面了。最后就是马彤学姐，这位跟着父母从北方搬迁来江南的东北大妞，喝起酒那真是海量，灌了一瓶威士忌和一瓶伏特加，依然半点事情都没有，眼下还能清醒地跟王秋进行交流。
——也就是说，在最糟糕的时候，这座宅邸只有四个勉强清醒的人拿着枪负责防守，还统统都是枪法极差的菜鸟……王秋忍不住翻了翻眼皮——这次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一群美少女丧尸，还真是幸运呐！
“……野比大雄！小夫！胖虎！等到你们长大之后，可不能跟这些家伙一样染上酗酒的坏毛病啊！”
看着这一地的醉鬼，哆啦A梦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四位小学生淳淳教导说，“……当然，他们现在或许还是醉翻了更好，野比大雄，你快点把那个装独角仙的塑料笼子拿出来打开！咱们得抓紧时间！”他从次元口袋里摸出【缩小灯】，“……我把他们缩小之后，你就把他们挨个儿放进笼子里……”
——片刻之后，王秋就嘴角抽搐地提着一笼子的迷你妹子和三位缩小版男高中生，跟在哆啦A梦五人组的后面，依靠【竹蜻蜓】飞出了临河别墅，向御别川东岸的高城家宅邸飞去。
接下来，迎着夜晚的习习凉风，俯瞰着脚下不知还能维持多久的万家灯火，王秋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脑洞大开，冒出了一个念头：“……那个……哆啦A梦，在白天的时候，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像现在这样，缩小了钻进笼子里，然后由你提着笼子，戴上【石头帽子】飞过去（哆啦A梦道具之一，效果类似隐形衣，在戴上之后，就能让人像对待石头一样把你彻底忽视。乃是野比等人潜入偷袭、越狱出逃，以及偷窥女生洗澡、掀裙子当痴汉的必备用品。），不就可以避开警方的视线，一起安全地通过御别川封锁线了吗？”
哆啦A梦闻言也是一愣，随即苦笑起来，“……哎呀，之前似乎没完全想到呢！呃呵呵呵……”
……
御别川东岸，高城家宅邸，日本关东地方右翼团体“忧国一心会”总部。
低垂的夜幕下，站在自家西洋宫殿式宅邸的阳台上，望着被路灯照耀得雪亮的庭院，还有正在忙忙碌碌地开动铲车，搬运生活物资，堆砌水泥路障，以及布置铁丝网的部下们，以及陆续从附近住宅区里逃过来避难的市民，高城壮一郎和高城百合子这对领导人夫妇忍不住愁容满面，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
——西边的半个市区已经成为行尸走肉的天下，跟外界的交通联络也已经崩溃，虽然警方似乎还在竭力防守着御别川以东的半个城市，但在日本举国迅速沦陷的此刻，床主市又怎么可能幸存呢？
所以，为了应对最悲观的未来前景，高城壮一郎从昨天就开始动员“忧国一心会”的全体成员，将自家宅邸抢修成一座街垒据点，同时囤积各种生活物资，以备长期困守之用。
但问题是，这样一座临时改造的简易据点，在数以十万计的丧尸面前，似乎也坚持不了很久。
而且，他们此时还在担忧着另一件事……
“……已经六点三刻了呢！也不知道沙耶那孩子有没有出发了，一路上是否顺利……唉，御别川的水流很急，不管是划船还是游泳过来，似乎都很危险啊！要不要派人到河边去等等看？”
穿着酒红色无袖连衣裙的高城百合子，看了看自己的钻石腕表，叹息着说。
——之前，当丧尸狂潮爆发的时候，虽然夫妇俩也担忧着自己的女儿高城沙耶，但是她远在城市另一端的藤美学园，身在大宅中的高城夫妇俩根本无计可施，只能用拼命的工作来掩盖心中的悲痛。
然而，在今天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一架撞进了高城家庭院的遥控飞机，以及飞机上绑着的纸条，却带来了一个让高城夫妇喜出望外的好消息——他们的独生女高城沙耶活着逃出了藤美学园，并且已经跟着同学们一起来到了御别川西岸的XX高档住宅区！只是因为警方封锁了桥梁，所以暂时无法渡河而已。
为此，他们准备在今晚七点左右，趁着天黑偷渡御别川，前来高城家会合，请这边做好接应的准备。
——高城夫妇一眼就看出，纸条上的字迹出自于他们的女儿之手，故而当即就彼此相拥、喜极而泣。

第三十四章 逗逼无处不在
但是，在短暂的喜悦之后，各种各样忧虑的思绪，却接二连三地萦绕在了高城夫妇的心头。
——女儿这一路逃难有没有受伤？她身旁的同伴们可靠吗？今夜偷渡御别川的行动会成功吗？……
“……派人到御别川的岸边去接应？恐怕有点行不通。如今已经天黑了，外面黑灯瞎火的实在看不清楚啊，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具体会从哪里渡河，派出去的人甚至有可能被警察误伤……”
针对自家太太高城百合子刚才的提议，“忧国一心会”会长高城壮一郎思忖了片刻，便无奈地摇头加以否决，然后解开了衣服的领口，同时拿起一本杂志往脸上扇风，“……话说回来，今天的天气还真是奇怪啊！明明才只是樱花飘散的四月份而已，却一下子就热得好像夏天了……”
“……如今连尸体都开始站起来吃活人了，天气突然变热一点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太太瞪了他一眼。
“……哎，你说的对，如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可奇怪的……”
看似高大威猛，犹如铁人的高城壮一郎，在美艳老婆面前却是出奇的软弱，“……我只是感叹，气温这么一飙升，樱花恐怕要凋零得更快了……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看到明年的樱花啊……”
高城百合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丈夫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后面默默抱住了他的腰……
……
总之，眼看着就算待在家里坐立不安，对于女儿的能否归来也于事无补，夫妇俩只得转回室内各自找了张沙发坐下，然后打开电视看看外界的消息，权当是转移注意力。
然而，此时的丧尸爆发已经在全日本爆发了一天半，日本国内的大多数电视台均已停止工作，高城百合子手持遥控器连续换了二十多个频道，才终于找到了一个还在坚持放送的东京地方新闻频道：
“……当前在全世界陆续蔓延的所谓杀人病，由于其急速的传染扩散，我国的杀人病感染者已经超过了200万人，以目前的形式来看，预计在一两天之后将会达到1000万人……然后，为了坚持放送而做出了巨大牺牲的我们，也因为杀人病感染者数量的进一步剧增，而被迫决定将放送机向海上转移……大家，再见……还有，祝你们好运……”
——虽然明显已经缩小了死亡数字，但女主播在言语中的绝望和颓废，依然让每个观众感到心悸。
“……1000万？我看是一亿吧！这样一场浩劫下来，一百个日本人里也未必有十个能活下来啊！”
高城壮一郎揉着额头嘀咕道，“……战后这么多年的‘和平痴呆’，已经完全麻痹了日本人的尚武精神……眼下的东京、京都和大阪都完蛋了，政府漂在海上没处落脚，也不知道天皇陛下逃出来了没有……”
“……都到这地步了，谁还顾得上谁啊？”高城百合子瞟了丈夫一眼，同时又换了几个频道，终于找到了另一个还在播放的电视台——而且还是床主市本地电视台的“杀人病”事件专访！
“……各位观众，晚上好。这里是从御别桥为您发来的现场报道！由于杀人病的急速蔓延，正在外出取材的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撤离到海上的电视台临时本部，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将通过卫星传送系统，尽可能地在第一时间内为您转播床主市的情况。”
电视机的屏幕中，一个姿色不错的女记者，正站在夜色下的御别桥头，进行着现场报道，“……由于杀人病的突然爆发和蔓延，按照警视厅的特别指示，从今天上午开始在床主市内全区域实行了交通管制。御别川上的桥梁全部都禁止通行。私自过桥者都会受到法律的处罚。由于同样的原因，也禁止徒步过河……”
——镜头一转，正好拍到了被警方挡在路障之后的长长的车流。逃难的人们在夜幕下焦躁的等待着，甚至可以听到小孩子的哭声；镜头再转，拍到了狭窄的通行口。想要过桥的人们全都下了车，接受身穿警服或者白大褂的公务人员的逐个检查。但检查进行的很缓慢，而且只有极少数人被允许通过。
“……目前，警方正在认真地逐个检查过桥的民众。虽然进行的很缓慢，但是为了不让被感染者进入桥对面的市中心街区，这么做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在这里，我们也郑重的提醒各位观众，一旦发现您身边的人发高烧或者被咬过，请马上将之隔离或者远离他。就算是您的亲戚朋友，也不要犹豫……”
——对于警视厅的这一严厉做法，高城壮一郎倒是没有什么抵触和反对的意思：在遇到这种危机的时候，基本上每个国家都会这么做。要是完全不加管制，来个全城大暴动，那么所有人只会毁灭得更快。
问题是，在中二御宅和愤青遍地横行的战后日本，像高城壮一郎这样的“冷酷理智派”只是极少数。
——此时此刻，就在御别桥东侧的警方封锁路障后面，一名头戴安全帽的猥琐大叔，或者说“民主人权斗士”，正带着一大群举着牌子和条幅的抗议群众，站在封锁桥面的警方人员背后，不断喊着各种口号。
“……警察们的蛮横和不讲理，不能原谅！”
“……不能原谅！”
“……对政府和米国联合开发生物兵器泄露而造成的杀人病蔓延，我们要予以严肃谴责！”
“……严肃谴责！”
“……我们要对所有的杀人病患者，给予关爱！”
“……给予关爱！”
总之，就是群魔乱舞，各显神通，各种脑残逗比的口号不断新鲜出炉，让人应接不暇。
而电视台主持人也适时地报道了此事，“……目前，有一个游行示威团体，正在御别桥的东端出口处，对警察封锁御别桥的行动进行抗议，具体是什么样的团体还不太明确，但是，从他们所发的传单上来看，他们的主张大致是这样的：严厉谴责使杀人病蔓延的凶手们，给予杀人病患者足够的关爱……”
总之，高城壮一郎是看得一口茶差点从嘴里喷出来——这群傻&#215;！嫌自己活够了吗？
“……这帮人是不是疯了？在这种时候还要搞风搞雨！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些东西对声音非常敏感么？”
高城壮一郎这个右翼大佬，显然对这帮“民主人权斗士”的思考回路感到无法理解。
——面对如今这种有可能毁灭人类的空前浩劫，大家本应抛弃彼此的一切仇怨和嫌隙，团结起来应对危机才对，又怎么能继续搞这样莫名其妙的游行示威，给官方添乱呢？难道说，只要政府和警方接受了你们的天真述求，这场蔓延全世界的丧尸狂潮就会悄然终结不成？
然而，这世上确实是有这么一帮专业人士，专门以煽动骚乱和广场运动为职业，根据美国方面的指示和自己的自由发挥，满世界地煽风点火，以此来吸引眼球，搏得出位……即使在丧尸末世也不例外。
遗憾的是，他们明显错估了这个末世的血腥与残酷。

第三十五章 破窗而入的哆啦A梦
“……呯——”
正当某一帮“民主人权斗士”在电视摄像镜头前起劲地喊着口号之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然后，电视的镜头摇晃了几下，从游行示威的抗议团体这边转过来，对准了被封锁的御别桥另一边——原来是执行封锁任务的一个年轻警察，承受不住面对丧尸的压力，脑子里那根弦一断，下意识地开枪了。
“……混蛋！有下命令允许开枪了吗？”一个长官模样的老警官对他怒斥道。
但是，再接下来，就连那位老警官，也已经不得不下达允许开枪的命令了——因为聚集在御别桥对面的丧尸越来越多，不仅迅速淹没和吞噬了排队的逃难市民，而且还在向着警方的封锁线这边前进。
于是，所有顶在御别桥隔离带最前线的警察们，都纷纷掏出配枪，开始倾泻子弹。可惜，警署所配置的史密斯文森特M37左轮威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射击到丧尸的四肢和躯干上，根本不痛不痒。
“……别开枪——”呜呜叫的丧尸和横飞的子弹之间，一位怀抱婴儿的年轻母亲嘶声咆哮，泪流满面地嘶吼着，“……这孩子……这孩子还活着……”
警员们纷纷停止了开火，摄像镜头给了那位母亲一个特写，让每一位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能清楚地看到，她是如何抱着自己那已经一动不动的孩子，站在丧尸群中嘶声裂肺地哭嚎着，诉说着。
然而，她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她怀里那个孩子已经活过来了：带着死亡和恐怖的气息，违背常理地渡过冥河重返人世，从地狱里给自己的母亲送来了死亡之吻！
——只见“它”的身子猛地撅起来，一口咬住了母亲的脖子，让动脉的血在一瞬间猛烈地喷薄而出，并且喷了很远。然后，又狠狠地一口啃下，把脖子上的一块肉被生生扯了下来！
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母亲的手松开了，让已经变成丧尸的孩子掉到地上，慢慢蠕动着……过了约莫半分钟，那位母亲的瞳光便散了，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垂着手伛偻着身子，踉踉跄跄地继续前进。
——她已经变成丧尸了，整个转变过程没超过一分钟。
御别桥封锁线这边的警察们一片沉默。
然后，站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察开枪了，一枪打中那母亲的额头，让她永远地倒下了。
但这惨剧还没有结束——随着母亲的倒下，地上的孩子很快蠕动到那具几分钟前还是自己母亲的女尸前面，抱住犹有余温的大腿，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了上去，贪婪地吞咽着咬下来的每一块血肉。
……
“……这真是……太惨了！”
看着电视机里犹如恐怖片一般的新闻场景，同样身为父母的高城夫妇不由得心有戚戚然——如果他们家的沙耶酱也变成了这种怪物……呃，实在是不敢再想下去了，一想就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
但是，面对枪声、血腥和惨剧，另一群人却仿佛打了鸡血似的，迅速地兴奋了起来。
“……警察杀人了啊！他们已经开始无差别杀人了呐——”
带头组织游行抗议的猥琐大叔见状，顿时双眼放光，立即又一次不要命地高声喊道。
“……可恨的警察们，这些冷血的屠夫，终于开始对无辜市民实行无差别的暴力！”
“……哦！！！！”一群人挥舞着拳头齐声应和。
“……警察们的蛮横暴行，不可饶恕！”
“……不可饶恕！”
——应该说，这家伙果然不愧为搞广场运动的行家，擅长鸡蛋里挑骨头，抓住一切机会来诋毁公权力。
就像是乌克兰那些雇佣杀手狙击己方游行队伍，从而制造流血冲突，借机推翻政府的民主斗士一样？
遗憾的是，在这个以残酷和血腥为主题、弱肉强食、道德沦丧的丧尸末世里，什么民主、人权、小清新、人文关怀都已经变成是狗屎一样的东西，唯有冷酷的杀戮和野蛮的暴力，才能碾压一切啊……
用各种方式杀人，在这个时候已经并非是什么值得谴责的罪行，而只是不值一提的日常琐事。
甚至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生活方式。
——正当那位“民主人权斗士”喊得起劲之时，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警察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你们快点解散，立刻离开这里！再这么下去，你们也会有危险的。”
老警察拍了拍领头那位“民主人权斗士”大叔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解说。
“……诡辩！你们只是为了隐藏政府和美国的阴谋而已！”
这位“民主人权斗士”大叔却根本就不领情，反而做出夸张的肢体动作，同时向老警察怒喷口水。
“……我再重复一遍，立刻解散。”老警察压低了警帽，低声说道。
“……我们坚决拒绝！滚回去！”——“民主人权斗士”大叔毫不让步地叫喊起来。
“……滚回去！滚回去！”
“……滚回去！”
“……滚回去！”
扛着条幅和牌子的抗议群众，对着这些警察的枪口毫无畏惧，一浪接一浪地高声怒吼。
事实上，他们对当局的抗议和愤怒并非没有道理，但问题是，时代已经不同了。
比如说，在和平时代总是表现得缩手缩脚的警察，此时已经完全不需要再顾忌到法律和舆论的约束。
遗憾的是，某些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是根本不肯承认现实。
“……警视厅在撤退之前发布了最后的命令，让我们在维持治安的时候，如有必要的话可以不择手段。”
老警察低声自语的声音，在山呼海啸一般的抗议口号之中，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从法律上来讲，这样的命令确实很可笑，但既然是命令，就是绝对要执行的啊！”
在“滚回去！”的叫喊声中，他掏出了佩枪，慢慢打开保险，对着了领头那位“民主人权斗士”的眉心。
“……诶？”这位大叔微微一怔，似乎根本不相信警察会有当众开枪杀人的胆量。
然而，他猜错了——老警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民主人权斗士”大叔带着疑惑的表情，乘坐着特快列车前往三途河向阎王报道。
失去生命的躯体径直倒下，红红白白的血污和脑浆流了一地。
现场沉默了一秒钟，紧接着就是无数的惨叫，惊呆了的抗议群众纷纷扔掉横幅和牌子，四处逃窜。
嗡~
电视画面抖了几下，“嘶嘶嘶”几声，就变成了熟悉的雪花点。
……
伴随着电视信号的消失，屋里变得一阵沉默，良久之后，高城壮一郎才幽幽地吐了一口气。
“……连警察都敢当街杀人……这个世界……果然已经崩坏了。”
面对刚刚发生在御别桥头的流血惨案，高城壮一郎也弄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那个民间抗议团体的做法，固然是贻笑大方。但政府没能有效预防和遏制这场浩劫的爆发，同样也是明显的失职。
对这一突发事变深感恐惧和愤怒的市民群众，想要对有关当局追究责任，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警察为了在危机面前维持秩序，而当众枪毙闹事者，同样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来……谁都有自己的理由，谁都没有犯错，然而在这个骤然降临的残酷世道里，却唯有通过互相厮杀才能解决问题。
“……那些怪物已经开始冲击御别桥，以桥上的这点单薄警力，恐怕支撑不了很久。”
高城百合子太太考虑的问题则更加现实，“……东京都已经被政府放弃，茨城县、千叶县和福岛县的情况比我们这里还要更糟，本市的警察不可能得到增援……也许等不到天亮，这座屋子就要被怪物包围了。唉，也不知道沙耶酱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赶在防线崩溃之前，回到家里……”
然而，她的话语未落，耳畔却骤然响起了爱女沙耶的熟悉嗓音。
“……爸爸！妈妈！”
“……沙耶——”
下一瞬间，高城夫妇便一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然后便惊喜万分地在房间的阳台上，看到了女儿眼泪婆娑的容颜……还有一张又圆又大的蓝皮猫脸，以及几个飘在半空的小学生。
“……那个……请问二位就是高城沙耶同学的父母吗？你们好！我叫哆啦A梦，来自另一个世界……”
——高城夫妇的世界观，在这个夜晚再一次得到了大幅度的刷新。
丧尸，机器猫，神奇道具，异世界来客……当然，还有正在日渐崩坏的世界。
曾经是华尔街金融高手的高城百合子太太，突然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头脑都快要爆炸了。
会不会突然之间一觉醒来，发觉这一切全都只是自己通宵看恐怖电影所做的噩梦？
——很遗憾的是，这个世界并没有这样美好，丧尸吃人依然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第三十六章 必要的取舍
丧尸灾难爆发的第二个夜晚，虽然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但徘徊在灯下的生物已经换了种类。
此时，距离床主市第一例“杀人病”患者，或者说第一具丧尸的出现，已经过了三十多个小时左右。
如果说在前一个晚上的时候，人类至少还保住了半个城市的安全，那么随着御别川隔离带的崩溃，整个偌大的现代化都市，在今夜都已经沦为了魑魅魍魉横行的人间地狱。
整个市区内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上，再不见车辆的穿梭，却处处都可以看到好似喝醉了酒一般，踉踉跄跄到处游荡的丧尸。偶尔有短促的尖叫声划破夜空，也很快湮没在了昏暗路灯都无法照亮的黑暗之中。
在御别川的西岸，机器猫一行和藤美学园众人刚刚离开的高档住宅区附近，有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这条街道的一面是高大的钢筋混凝土公寓楼，而另外一面则是一座座带庭院的独栋民居。
尽管在此时此刻，街道两侧的大多数窗户已经看不到任何灯光，但也有那么几座屋子，仍然顽强地透出电灯的光芒。这些象征着人类工业文明的风中残烛，丝毫吸引不了没有视力的丧尸。但残存的活人却纷纷如见光的飞蛾一样凑了过来——遗憾的是，其中绝大部分人的下场，似乎和扑火的飞蛾也没什么两样。
在某处民居的庭院里，一个穿西装打领带、却没有携带公文包的中年上班族男人，正脸色苍白地背靠着墙壁坐着，死死地用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强忍着剧烈的疼痛，硬是一声不吭，以免将听觉敏锐的丧尸吸引过来——他的伤口上并没有死体的牙印，而是一个窄而深的孔洞，显然是被利器戳中。
尽管中年人已经在按住伤口的手上使尽了力气，用尽了全部的意志与死亡相抗衡，然而越来越多的血却仍然缓慢而坚定地渗了出来，接下来，他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爸爸……爸爸……爸爸……快醒醒……爸爸……”
在这位即将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的中年人身边，幼小的女孩正哭泣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父亲。
年幼的她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在昨天下午突然沦为屠宰场的小学里，多亏了身为上班族的父亲及时赶到，才将她从互相啮咬的老师和同学们中间解救了出来。
可是，在东躲西藏了一天之后，他们还是没能逃回家里，父亲便在求救时被刺，永远倒在了血泊之中。
“……混蛋！给我小声一点！”
隔着一扇单薄的房门，屋子的主人，另一位中年上班族男人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把声音压的很低的缘故，哭泣的女孩对此充耳不闻。
——几分钟之前，就是这位屋主拿着拖把和栅栏铁尖自制的长矛，戳死了庭院中那个来求救的中年人。
可是，这位杀人凶手也有他的无奈——丧尸的视觉几乎等于没有，却对声音相当敏感。若不是那个中年男人不停地敲打大门并高声哀求，造成了巨大的噪音的话，尽管在这个多一张嘴就要多消耗一份水和食物的当口，他根本不可能收留这对父女，但也不会狠下心来，做出用长矛捅穿对别人肚皮这种事情。
看着外面那个小女孩毫不理会自己，还在继续尖叫和哭泣，中年屋主苦恼地回过头，看了看强忍着恐惧咬住嘴唇的妻子，以及紧紧抓着妻子围裙的女儿……他握在自制长矛上的手指，用力到了发白的程度。
转过身去，微微拨开窗帘，他又看到随着女孩发出的哭叫声，那梦魇一般摇摇晃晃的影子，已经出现在了他家前面的那盏路灯的照射范围之内……还有更多的丧尸正在从远处聚集过来。
“……咣当！咣当……”
最前面的丧尸被自家庭院的铁门所阻，一时进不来。但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丧尸开始在铁门前面扎堆。虽然那对父女在进来之前栓上了铁门的插销，可问题是丧尸的力量远大于活人，听着那一阵阵的咣当声，中年屋主仿佛看到了固定铁门合页的螺栓正在摇晃着从墙上脱落……
而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却还在变得越来越尖利，引得越来越多的丧尸向这边靠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我们一家人都会死的！
中年屋主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再次看了妻子和女儿一眼——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昨天还是个普通上班族的自己，是根本无法狠下决心去杀人的，更不用说是一个差不多跟自己女儿同龄的小女孩！
但是到了现在，为了守护自己家人的安全，这位上班族也只得横下一条心，顾不得这许多了！
反正已经杀过一个大人了，现在再杀一个小的，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不是么？
他用颤抖的左手摸上了门把，深呼吸，旋转，开门……然后，举起锋利的长矛，全力刺出！
——短促的悲鸣，四溅的血花，躯体的倒下……幼女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萝莉希里爱丽丝，死亡确认！
……
与此同时，御别川东岸高城家宅邸的阳台上，王秋皱着眉头从《穿越之书》上看到了一行刺眼的红字：
“……原著重要团队人物希里爱丽丝提前死亡，扣除1000奖励点。”
——再加上因为提前抵达高城家而获得的奖励点，目前这部剧情的现有总积分是12200点。
于是，他合上书本，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为这只尚未谋面的小萝莉的归天，暗自默哀了半分钟。
总的来说，王秋不是什么冷血的铁面人，更不是嗜血的杀人狂，但也同样不是什么大爱无疆的圣母。对于要不要按照原著的走向，在南里香的宅子一直等到天黑，然后去营救原著中主角团队的最后一人，那只抱着小狗“吉库”的小萝莉希里爱丽丝，王秋也是仔细考虑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首先，为了哆啦A梦的还债计划，他必须抓紧时间与高城家达成合作协议，利用“忧国一心会”的人手和人脉来搜刮财物，实现“床主市三光计划”——超时空讨债公司那边可是只给了七天的宽限时间，如果不能在截止日期之前还上相当一部分款子，哆啦A梦还真有被送进废旧机器人拆解厂的危险！
其次，在诸位高中生都盼着赶往御别川对岸，与各自家人汇合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毫无理由地力排众议，强迫大家在南里香的宅邸里耽搁一个晚上——除非采用暴力胁迫或言语哄骗，但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第三，王秋同样也无法确定，在剧情已经被弄得大幅度变动之后，小萝莉希里爱丽丝和她的爸爸是否还会跑到南里香的别墅附近……万一等到最后却是一场空，那岂不是太亏了？
最重要的是，王秋根据这两天的实践过程发现，在这个《学园默示录》的剧情空间里，他们想要刷分实在是很容易，根本不缺少希里爱丽丝父女的这点积分奖励。相反，给哆啦A梦筹款还债的工作，却不是一般的困难。折腾到现在才凑了两亿日元，跟两千百八亿的债务总额相比，连杯水车薪都谈不上。
因此，如今最迫切的任务是搞钱，而不是赚积分，因此一些浪费时间和精力的支线剧情放弃掉也罢。
至于那位孤苦无依的小萝莉希里爱丽丝……就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反正我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任何拯救你的义务——就在同一个夜晚，还有不知道多少倒霉的可爱小孩子丧生于丧尸之口呢！
更何况，他在这个夜晚做的善事已经够多了……王秋收起《穿越之书》，转身向门内的休息室望去，顿时就看到藤美学园的几名高中生，正抱着他们的父母至亲，激动得又哭又笑，泣不成声，热泪盈眶。
——在成功抵达高城家宅邸，并且征得了高城壮一郎先生的同意之后，家在本地的剩下五位藤美学园高中生，也相继使用哆啦A梦的【取物手提袋】把各自的父母给拖了过来，从而实现了一家团聚……
在这种死亡与毁灭的末世之中，每个人最值得欢喜的事情，恐怕就莫过于此了。
……
……我这是……怎么了？
……这里又是在……哪里？
从幽暗颠簸的狭小车厢，一下子被带到了灯火通明的宽敞房间里，原本正蜷缩在警车后座上打瞌睡的宫本正警视（日本警察的位阶，实际职务为副署长），一下子就不由自主地醒了出来。
但他依然被过于明亮的灯光给刺得睁不开眼睛，而乱糟糟的头脑里也是一团浆糊。
——连续两天不眠不休的“镇暴”作战，亲眼看着熟悉的市民和同事们一个个变成吃人的怪物，以及最终没能守住警署的挫折……这一切都让他的精力和体力彻底透支，连思维也仿佛被黏住了。
“……爸爸！”
没等他的思维运转起来，在下一瞬间，一个活泼而柔弱的身躯，就猛地扑进了宫本正的怀里。
暖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扑面而来，让宫本正副署长不由得愣住了。
……天呐！这难道是……在做梦吗？
哦——就算是梦也好……
“……爸爸，爸爸，爸爸……”
先是呼喊，然后，少女的声音变成了哭号。
“……”宫本正警视难以置信的看着怀里的少女，仿佛连灵魂都被这一刻的奇迹给摄去了。
没错，这的的确确就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宫本丽！
在那一瞬间，他已经悬了几十个小时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而原本强壮得好像是金刚一样的身体，也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样，差点儿当场就虚脱了。
——若不是有人及时拉了他一把，他说不定就要抱着女儿一起倒在了地上。
“……谢谢……你！贵理子！你也没事？！这真是太好了！！”看着自家老婆宫本贵理子虽然略带憔悴，但依旧生气勃勃的脸庞，又一阵难以形容的巨大喜悦，犹如海啸一般猛然涌上了宫本正的心脏。
这一刻，宫本正感觉自己仿佛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于是，这位在平时一向不苟言笑的警官，终于再也不能克制自己，霎时间老泪纵横，再也顾不得什么威严和体面，只知道张开双手，紧紧地拥抱住妻子与女儿，仿佛又一次抱住了属于他的整个世界。
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管它呢！先让老子开心个够再说！
咫尺之外，小室孝也抱住了他那位担任小学教师的母亲，激动得痛哭流涕。还有井豪永和剩下两位本地女生，同样抱着各自的家人，用泪水和哭声来倾泻着他们心中无法抑制的激动……
——因为，他们又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家。
所谓的“家”，就是要跟家人在一起……否则的话，即使再华美的房子，也就只是房子而已。
在短暂的失去之后，每个人都会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家庭与家人的珍贵……
另一边，王秋则饶有兴味地再次翻开《穿越之书》，看着一行行金色的字符相继在书页上浮现：
“……提前让宫本丽与其父亲汇合，获得1000奖励点。”
“……提前让宫本丽与其母亲汇合，获得1000奖励点。”
“……提前让小室孝与其母亲汇合，获得1000奖励点。”
……
——在这个《学园默示录》的剧情空间里，穿越者想要刷分确实很容易，不是么？
然而，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欢乐之地外面，却已经响起了成群丧尸的呜呜嚎叫，以及逃亡者的垂死哀鸣。
——御别川防线已经崩溃，成千上万的丧尸过桥涌入了东部市区……至此，整个床主市已是彻底沦陷！

第三十七章 与右翼大佬的谈判（上）
御别川东岸，高城家宅邸
跟日本的许多城市一样，床主市在明治维新之前也是一个同名的床主藩，由姓高城的大名家族所统治。而这座建在市中心高地上的建筑群落，便是废藩置县之后，失去了领主和贵族身份的高城家的居所。
同时，这里也是高城家组织的日本右翼极端团体“忧国一心会”的总部驻地。
即便失去了领主与贵族的身份，高城家这座西洋风的宅邸仍然极尽奢华之能事。
——维多利亚风格的铁艺栏杆，整齐石块铺就的屋前广场，错落有致的西式花园，掩映在绿树和花草中的白色大理石雕像，终日潺潺流淌的喷泉，无不昭示着主人雄厚的财力与深厚的底蕴。
不过，在这个动荡和混乱的夜晚，高城家宅邸的奢华庭院里，却到处都是挤挤挨挨的人。
——面色惊惶，不知明天将是何情形的人。
——强作镇定，低声安慰着哭泣亲友的人。
——暴躁不安，只因为他人稍稍靠近了一些，就神经质地怒目而视的人。
——垂头丧气，抱着双膝，双目呆滞，对现在和未来完全失去了信心的人。
……
尽管高城家的本代家督，右翼团体“忧国一心会”会长高城壮一郎动员了他的部下——许多身体强壮魁梧，板着脸如同军人一样的男人们，手持棍棒呵斥着维持秩序，但这些避难市民看起来依然乱糟糟的。不过话说回来，在大多数人只有一张塑料布可以垫在地上就坐，唯有少数老弱妇幼才有帐篷可以挡风的简陋条件下，也根本没法要求这些刚刚经受过日常崩溃的普通市民们，像军人一样的服从命令吧！
——二十一世纪初期这些高度废萌化、御宅化的日本人，已经不再是军国主义时代的那个战斗民族了。
“……怎么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接下来能让这些人服从指示吗？”
站在高城家宅邸的阳台上，皱眉俯瞰着庭院里一片乱糟糟的众生相，王秋忍不住嘀咕道。
“……放心吧！这应该只是一时的消沉而已！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日本人，也是世世代代被地震、台风和火灾锻炼出来的坚韧民族啊！”在一旁看着卫星监视屏幕的哆啦A梦，倒是对此信心十足。
——唉，哆啦A梦先生，这个时代已经废萌化了的日本人，恐怕未必有他们的先辈那么坚韧啊！
王秋瞥了他一眼，在心中如此吐槽说，同时岔开了话题，“……御别川的警方隔离带已经崩溃了吗？”
“……是的，在海量丧尸的冲击下，已经完全垮了，警察和消防队员都逃光了。”
哆啦A梦叹息着从屏幕上调出一张御别桥的俯瞰照片，可以看见在一片凌乱的桥面上，除了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和残缺不全的人类尸骸，就只剩下了若干踉踉跄跄的丧尸，傍晚时分还在那里坚守的警察们，此时已经不见踪影，“……但就算他们还能守住御别川防线，目前也已经毫无意义。因为北方茨城县和南方千叶县的丧尸群体，已经从背后涌入了床主市东部——从明天开始，这里就要正式变成一座活死人之城了！”
“……活死人之城……吗？哎，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呢！”
虽然早就知道这片土地的最终结局，但是当残酷的毁灭真正降临之时，王秋还是忍不住深感惆怅。
——看似辉煌璀璨的人类文明，真正到了毁灭一切的浩劫面前，其实却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身穿黑衣的侍者走了过来，态度恭敬地对王秋和哆啦A梦说道：
“……二位，可否打搅一下？高城会长有些事情，想要请你们二位过去商量。”
而哆啦A梦和王秋则心有灵犀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真正的戏肉终于来了！
……
高城壮一郎与王秋和哆啦A梦私下会谈的地方，是一间传统的日本和室。
——古色古香的纸拉门、散发着稻草香味的榻榻米、墙壁上的花鸟画轴、墙角插花的彩瓷装饰瓶、陈设在木架上的武士刀和华丽铠甲，表面雕琢着浮世绘图案的精美家具……
王秋和哆啦A梦百无聊赖地跪坐在榻榻米上，一边打量着室内的奢华装饰，一边等着主人的到来。
——自从经常去野比家串门之后，王秋也渐渐学会了日本人在榻榻米上的跪坐方式。虽然若是长时间一直保持标准跪坐姿势的话，他还是吃不消的，但如果只是几分钟或十几分钟，倒还能勉强坚持。
“……唉，高城她爸怎么还没来啊？”哆啦A梦无聊地说，“……该不是在准备招待咱们的茶道吧！”
“……茶道？！！”王秋却是猛地一个激灵，“……最好还是不要！我可不喜欢跟男人交换口水！”
嗯，对于日本“茶道”这种貌似很风雅的玩意，王秋曾经跟着学校里的日本留学生去见识过一回，而那次经历给他留下的印象，也绝对称得上是刻骨铭心——尽管那位日本留学生在事前一再吹嘘，说什么茶道既是“修身养性，培育情操，暂且抛开俗世烦恼，体会幽雅意境”的绝佳消遣，同时也是参禅修炼，领悟所谓“和静清寂”深意的重要途径，乃是他们那个岛国的文化瑰宝……可事实上又是怎么回事呢？
——炎炎夏日之际，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大男人，挤在一间总面积不过四张半榻榻米的纸糊茶室里，彼此脚挨着脚，肩并着肩，一边胡乱闲聊着各种不着边际的话题，一边在灼热体温的包围下，共用着一只粗陶大碗轮流喝茶，让各自的嘴唇通过它来间接触碰……是不是有点类似于情侣约会时的交杯酒？
没错，太有基情了，真的实在是太有基情！简直是基得不能再基了！
更别提他们喝的还是那种用茶末煮成，一看就沫子烘烘、倒人胃口的绿色“糨糊”……总之，自从那次基情洋溢的体验之后，王秋就对日本茶道患上了恐惧症，认为就是打麻将也比这玩意儿更健康。
嗯，言归正传，作为一名实干派的右翼团体首领，高城壮一郎这个人虽然以传统武士自诩，但还没有无聊到在这种时刻玩什么茶道，在拉开纸门进屋之后，只是径自在他们对面屈膝落座，同时微微欠身说道，“……抱歉，刚才有一点突发的琐事，稍微耽搁了一下，所以迟到了，还请你们二位谅解。”
——从外貌上看，高城壮一郎绝对是个铜皮铁骨的标准纯爷们造型……跟他的漂亮女儿一点都不像。
“……在过去两天发生的事情，我都听沙耶说了。我女儿在一路上都承蒙你们的照顾——她那个别扭的性格我知道，所以实在是辛苦你们了。还有，你们刚才对鄙会干部提供的帮助，我也要在此深表谢意……”
高城壮一郎再一次微微欠身致谢，“……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的几位老部下就要永远地失去家人了。”
——约莫几十分钟之前，在藤美学园的几位高中生，相继用【取物手提袋】把各自的父母给拖过来，从而实现一家团聚之后，高城家这边“忧国一心会”的几位干部也都看得很是眼热，于是等诸位高中生们用完之后，他们就也跟着借来【取物手提袋】，想要用它救回自己失散在外的妻子儿女。
结果，其中一部分人得偿所愿，但也有一部分人一无所获——可见他们的家人不是逃到了远离床主市区的地方，就是已经在丧尸浩劫中死去……最糟糕的是，有几个通过【取物手提袋】救回的干部家属，已经在逃难途中不幸被丧尸咬伤，甚至已经开始吐血和晕眩，距离发生尸变的阶段不远了！
如果是在其它的地方遇到了这种情况，为了避免“一个感染一群”的丧尸危机在避难所内爆发，恐怕那位倒霉的干部就只得忍着眼泪，大义灭亲，用铁棒亲手敲碎妻子儿女的脑袋……
但在此时此刻的高城家，倒是不必上演这样的人伦惨剧——野比大雄见状便取出【自动医疗箱】，给这些感染者进行自动诊断之后，拿着里面的注射筒给每个人扎了一针，随即这些患者就惊喜地发现自己血也不吐了，腿也不软了，头也不晕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力……总之就是药到病除，一针下去立马痊愈！
对此，那些死里逃生的感染者固然是喜出望外，而高城壮一郎更是看出了其中蕴含的非凡意义！
——自从丧尸狂潮爆发以来，全球人类社会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节节败退、土崩瓦解？
拥有强大军队和无数武器的各国政府，又为什么在灾难面前全都束手无策、直至国家沦陷？
上述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于丧尸拥有多少可怕的战斗力——身为万物之灵的现代人类，连狮子老虎和北极熊这样的顶级猛兽都不怕，而是把鲨鱼翅、熊掌和虎鞭作为珍馐美味，甚至遇到恐龙也不见得会畏缩，反倒多半会见猎心喜……又怎么会被几具腐臭的活动尸体给吓得趴下？
真正要命的麻烦，在于丧尸感染的迅速致死和无药可救——这才是各国社会瞬间崩溃的根本原因。
反过来说，如果有了对症的特效药，那么原本能够毁灭世界的丧尸狂潮，就变成了普通的流行病。以现代人类千百年来应对各种瘟疫积累的经验常识，绝对能拿出一百种、一千种办法来拯救世界！
唯一的麻烦在于，这枚能够解决当前全人类危机的“金钥匙”，却掌握在一群异世界来客的手里……虽然生长在世界第一动漫大国日本，但对于这种好像幻想小说一样的设定，高城壮一郎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嗯，好吧，对于那位身为全日本国民偶像的哆啦A梦，还有他的四位小学生伙伴，高城壮一郎虽然感觉有点思维崩溃，但还能比较理智地对待。可是剩下两个中国人——自从“打倒中帝国主义”的口号越喊越响以来，真正的日本上层右翼分子已经不怎么再喊“支那人了”——他就感觉稍微有点别扭了。
当然，也仅仅是有些别扭而已——作为一名领袖人物，他早已过了全凭个人好恶来处事的年纪。
所以，在寒暄了片刻之后，高城壮一郎便抛出了一个敏感的问题：“……恕我冒昧，这位从中国来的王秋君，在我们谈到正事之前，可否请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你对我们日本国的右翼派别怎么看？”

第三十八章 与右翼大佬的谈判（中）
一个日本右翼大佬，问我一个中国人对日本的右翼势力怎么看？
这个敏感性的问题一抛出来，王秋就感觉头脑有些懵懵的：喂喂，高城壮一郎先生，您似乎忘了我除去“中国人”这个身份标签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前缀——“异世界人”啊！
所以，您向一个异世界的中国人，问他对这个世界的日本右翼势力的看法……这也太奇怪了吧？！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日本列岛都陷入丧尸末日的紧迫局面下，在关系到此地所有人的生存与希望的重要会谈中，居然还要首先讨论一番意识形态问题……这到底是本末倒置？还是在作死呢？
很显然，生在改革春风里，长于开放大时代，从小被灌输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哲学观的王秋同学，对于眼前这位床主市实权人物在不恰当时机提出的奇怪问题，一时间感到满脸纠结。
不过回头一想，王秋也就慢慢地释然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合作，基本的互信和共识都是最起码的前提。从当前的情况来看，高城壮一郎对此次合作的期待程度和迫切程度，也明显高于己方，因此他希望在会谈之前消除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进一步拉近双方关系，也是很正常的表现——虽然措辞不太妥当。
另一方面，这也很有可能是那位高城沙耶大小姐对父母说了什么坏话——这位趾高气扬的傲娇大小姐，似乎从一开始就在用有色眼镜看待着王秋他们这些救命恩人，尤其是在逃难途中经历了多次生死考验和羞耻PLAY之后，对王秋和哆啦A梦的敌意更是不加掩饰，差不多都快变成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了！
对于这种纠结毒舌兼黑化的傲娇妹子，王秋他们基本上已经是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她的父母会比较明事理……如今看来，高城夫妇明事理归明事理，但小心眼儿和有色眼镜似乎也同样没落下呐。
——确实，在从藤美学园逃回家的一路上，高城沙耶大小姐先是因为自作聪明地发表不当言论，连续几次被人狠狠地教训，又在【发条式潜地艇】被迫承受了使用纸尿裤的羞耻PLAY，心中积累的羞愤和恼怒已经到了爆炸边缘，看待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的有色眼镜度数也越来越重……
结果，在回到父母身边之时，这位大小姐已经完全失去了基本的理智，自顾自地大谈起了她臆想的“强盗猫阴谋论”，把王秋等人贬低成前来灾区趁火打劫、搜刮掳掠的可恶强盗……
虽然高城夫妇也很清楚女儿的傲娇性子，明白她在气头上说的话基本不能信。但听着女儿大呼小叫地将她的救命恩人，那只与自己童年记忆中的形象完全一致的机器猫，和昔日旧帝国陆军马鹿的强盗形象相提并论……高城夫妇一时间还是感到自己的思维发生了严重的混乱。
接下来，通过其他人的综合证词，得知这只机器猫确实是在一路上刮地三尺，与漫画中那个天真善良的哆啦A梦形象差别甚大，并且跟那个可疑的中国人关系亲善之后，这对夫妇心中的疑惑自然更深——于是在开始商讨合作事宜之前，高城壮一郎才会忍不住莽撞地如此开口试探……
言归正传，尽管对方一开口就出言不逊，但出于最基本的礼貌，王秋思忖片刻，还是给了他一个答复。
——完完全全地针锋相对，半点不留客气的“诚恳”答复！
——必须得让这个自我感觉有点过分良好的家伙明白，如今这会儿到底是谁在求谁啊！
“……首先需要声明一点，高城先生，我们两个生活在不同的平行世界，所以我也没法确定我那边的那个日本，跟您在这个世界的祖国有多少共同之处……总之，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么，我对日本的右翼势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民族不希望自己的国家繁荣富强，日本人当然也不例外。自从战后经济崛起以来，日本就一直在试图摆脱战败国的枷锁，谋求与经济大国相称的世界强国地位，而这也是我们可以理解的——当然，理解归理解，至于赞成和退让就免了吧。
在我看来，日本不管是要再次发动侵略战争、篡改教科书还是参拜靖国神社什么的，那也都是日本人自己的选择。日本人民有着选择自己未来前途的权力，但也必须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无论是好是坏——就像是战前的日本人既然选择跟着德国一起挑战全世界，那么战败后就应该坦然承受被占领的结局一样。
遗憾的是，就我所知，战后的大多数日本右翼势力，似乎早已失去了明治维新时代的理智和谋略，尤其是在泡沫经济崩溃之后，更是已经越来越民粹化、表演化……说得难听一点就是‘逗逼’化！
如果他们是踏踏实实地励精图治、富国强兵，让日本拥有压倒整个东亚的实力，那么我们中国人固然会感到威胁，但也会敬畏和佩服他们的本事，就如同我们看待明治时期的日本维新英杰一样。
然而，我从电视和新闻上看到的这些所谓的现代日本右翼，却是既张牙舞爪、又色厉内荏，没有肩负国家前途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只有自吹自擂、忽悠民众的伎俩。其中某些最可笑的家伙，甚至天真得以为整个世界都应该围着他们转，居然一边喊着侮辱周边各国尊严，侵犯各国利益的口号，一边又要求周边邻国‘理解’日本的苦衷——拜托！如果‘理解’有用的话，那么还要战争干什么？
强者的威逼恐吓，固然让人感到愤怒，但同样也震慑人心，可弱者的狂妄叫嚣，就只能让人发笑了——从古自今，主宰世界的列强都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而不是这样像小孩子耍泼一样哭闹出来的啊！”
说到这里，王秋抬眼看了看高城壮一郎，发现他的脸色似乎还算正常，于是又添了一剂猛药：
“……而且，在我们那边，很多所谓整天替日本军国主义招魂的右翼暴力团，其实仔细一查之后，却是一帮在日韩国人在招摇撞骗！说什么日本军国主义复活，不过是糊弄人而已，严格来说，恐怕应该算是朝鲜军国主义还差不多……高城先生，不知你们这边的日本右翼团体，是否也是这样的滥竽充数？”
——至此，原本一直板着脸的高城壮一郎，终于忍不住微微动容……
……
在大多数中国人的心目中，一旦谈起日本右翼分子，通常就会想起那些在街上搞军国主义宣传的日本暴力团成员。他们的主要活动方式，就是在国际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比如发生中日、中韩冲突，还有二战纪念日的时候，把一辆贴满日本国旗的改装宣传车拉到繁华路段，用大喇叭播放旧日本帝国的军歌，嘴里喊几句打倒中国之类的口号，偶尔还会穿上旧军装，拿着军刀什么的，表演旧日本帝国皇军Cosplay……
怎么样？看上去果然很顽固、很反动、很有日本军国主义的范儿吧！
但事实却让人感觉很囧——对于日本老百姓来说，这真的就只是一场生硬笨拙的Cosplay秀而已，因为大部分负责扮装大日本皇军的“演员”，通常都是韩国人……日本在战后所谓的“右翼团体”，实际上大部分都是韩国人在冒充。这些在日韩国人一般自称是日本帝国时代被掳掠到日本岛上的朝鲜劳工后裔，但事实上大多数是在朝鲜战争期间逃过来的战争难民，经过几代繁衍下来，总数量已经高达上百万之多。
由于日本长期以来是一个保守排外的国度，在日韩国人到正规部门和大公司应聘就职时普遍遭到歧视，类似美国的黑人。于是就有很多人混进了黑社会为非作歹，并且渐渐把老牌的日本黑帮给打压了下去。多年发展下来，韩国黑帮在日本的明势力和潜势力，已经强大得让人难以想象。譬如日本的那些小钢珠店面，基本上就都是韩国人开设的。还有很多地方的“风俗业”（卖春），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韩国黑帮的控制。
那么，这些理应仇日反日的韩国黑帮，又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为日本军国主义招魂的右翼暴力团呢？
这主要是因为在战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日本人从小就被学校灌输了“战争是邪恶的，永远不再战”的思想，在美国占领军的指导和威逼之下，把军国主义思想基本上彻底阉割掉了。可惜这些一根筋的日本人弄得有点矫枉过正，到了六十年代，居然由此导致了左翼思想的泛滥，学生运动和工人运动风起云涌，简直就像是十月革命之前的俄国，甚至隐约有了几分“赤化”的苗头——日本赤军就是这一时期的产物。
那个时候正值东西方两大阵营冷战的高峰岁月，无论是驻日美军还是日本政府，都对这一“赤化”的风潮很敏感。但问题是，当时距离太平洋战争结束也就二十几年，跟虚无缥缈的“红色日本”相比，美国人显然更害怕那个能鼓捣出“神风特攻队”、“大东亚共荣圈”和“一亿总玉碎”的大日本帝国卷土重来，故而坚决不同意日本政府直接用警察去镇压左翼团体，以免日本当局恢复战前的铁血本色。
于是，两边受着夹板气的日本政府，只好学习袁世凯和蒋介石的故智，窝窝囊囊地花钱资助了一批右翼团体，和那些打着红旗的左翼团体在街上对垒，以“人民内部矛盾”的形式来进行镇压。由于一时间凑不足人头，办事人员居然捏着鼻子把黑社会之类什么能打的家伙都找来了——其中就有大量的韩国黑帮。
然后，在实际交手过程中，日本黑帮通常多少还顾忌到一点同胞情谊，对着闹事的学生和市民，往往有些缩手缩脚，不敢也不愿意下狠手。而有着仇日思想的韩国黑帮却是作风狠辣，跟日本左翼团体干仗的时候从不留情，把那些打着红旗的日本学生揍得头破血流，堪称镇压赤色分子的急先锋，一时间很得驻日美军和日本政府的青睐，多次予以大力扶持和表彰——只要能把左翼团体打压下去，管你是什么国籍呢！
弄到后来，这些韩国来的“国际右翼斗士”，居然渐渐鸠占鹊巢，变成了日本右翼的骨干，把其它的日本黑帮给排挤了下去，俨然成为了日本军国主义的继承者……后来很多比较有名的日本右翼团体，譬如日本皇民党、日本宪政党、东洋青年同盟、日本人连盟等等，高级首领事实上都是清一色的韩国人，什么姓姜姓李姓金的都有。倒是那些真正的日本右翼大佬，多半都投身于政界和企业界，一般不屑于在街头作秀。
到了最后，绝大部分日本右翼的街头宣传车，已经差不多可以和在日韩国人黑帮画上等号了。真正的日本人就算信奉军国主义，也很少会去干这种堪比羞耻PLAY的脑残蠢事。在街头上咋咋呼呼地冒充着“大日本皇军”的家伙，都是急于洗白自己，还有向“不明真相的右倾群众”骗捐款的在日韩国人黑帮。至于那些开车撞击中国大使馆门口的“极端右翼分子”，只要一查他的真名，通常就知道这是韩国人后裔了。
——就连日本军国主义的旗帜，都要靠一般印象上普遍仇日的韩国人才能扛起来……由此可见，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的绝大多数日本右翼势力，究竟是怎样一群色厉内荏的奇葩家伙！
当然，在这些色厉内荏的奇葩团体之中，绝对不包括高城壮一郎的“忧国一心会”……
……
“……朝鲜军国主义？呵呵呵，这个词真是挺新鲜，挺贴切，挺可笑，但也挺悲哀……”
面对王秋的尖刻话语，高城壮一郎却丝毫没有动怒，反倒豪爽地大笑了起来，“……我原本还以为你会把我当成生活在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呢！想不到你居然看得比我还透彻！没错，我们这边也是一样，每逢二战纪念日的时候，就会看到韩国移民穿着帝国战士的军装招摇过市，让每一个日本人都感到哭笑不得。哎，我正是因为看到了这样荒诞的局面，才不惜脏了自己的名声，也要建立起‘忧国一心会’……”
他收敛起自己的笑容，正色说道，“……自从泡沫经济崩溃以来，整个日本社会的奋斗精神就彻底瘪了下来。一年又一年的时光飞速流逝，但等着我们的依然只有看不到尽头的经济不景气，永恒不变的软弱外交。虽然每年都在不停地换首相，但不管是谁当选组阁，都没办法建设起一个有骨气的国家啊！”
“……在过去的年代里，我们的国民以擅长忍耐而闻名，可结果却是惯出了一群无能的政客与不负责任的企业家，从他们身上看不出半分雄心和魄力，最擅长的似乎只有在料亭和银座酒家开派对。到了最近几年更是不得了，日本的内阁大臣职位已经变成了餐厅的‘月替定食’（每月替换的特色餐），似乎每个季度都在换人。我都已经报不出现在的内阁名单了……当初那批一心重振国家的昭和男儿，现在恐怕差不多都死完了，如今的日本只剩下了一群草食族的平成死宅。认识的朋友在聚会喝酒时经常说，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日本，已经从武士之国堕落成了废萌之国，真的是只有靠魔法才能拯救了！是的，最近的这些年来，日本当真是没多少像样的男子汉了，‘帝国勇士’和‘企业战士’的时代都已经成为过去，在日本的年轻一代里面，反倒是娘娘腔的奶油小生和草食男越来越多，很多年轻人在出门之前要花几个小时化妆和做头发，简直比女人还讲究，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在变得越来越羸弱……那个曾经勤勤恳恳、自强不息的日本民族，仿佛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让我深感痛心不已。然而，更让我感到痛心的是，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无论左翼还是右翼的政治力量都表现得异常拙劣。左翼团体整天吵嚷着一些环保、反核、人权之类空泛的大话题，好像以为自己能够决定世界的命运，其实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右翼团体则沉迷于各种自吹自擂的表演，比如发表攻击中国和朝鲜的言论，参拜靖国神社之类，但这能为日本开拓哪怕一寸疆土吗？能够为日本企业获得更多的市场和资源吗？能把日本国土上的美军基地迁走一个吗？能扭转日本民族精神的颓废吗？不，除了骗取选票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高城壮一郎的眼神变得愈发坚毅，“……在这种全社会都在变得日益颓废和浮夸，御宅族和享乐主义大行其道的情况下，如果再没有人站出来宣扬自强不息的实干精神，传播各种正能量，让人回忆起昔日的辉煌与荣光，占领这片至关重要的思想阵地，那么我们整个民族也就要彻底颓废下去了！
王秋君，虽然我也承认，以目前的国际形势，日本想要再布武四方、制霸亚洲，已经是基本不可能的了，但即使只是为了提振民族精神，我也必须向民众宣传大日本帝国时代的豪勇与荣光——这毕竟是我们日本民族最为辉煌的时代！否则的话，苟且偷安的腐朽思想就会成为主流，彻底扼杀整个民族的生机！
总之，只有让日本人民重新有了信心和希望，才能扭转当前社会氛围日益废萌化的不良趋势，重新培养起年轻一代的奋斗精神和实干理念，最终实现经济、政治、科技和军事上逐步复兴……
我就是基于这样的理念，在领导和发展着我的‘忧国一心会’，为日本民族的生存和复兴而努力……哆啦A梦君、王秋君，你们对此怎么看？”

第三十九章 与右翼大佬的谈判（下）
“……那个……高城会长，对于您的政治主张，我并不是很了解。对于这边日本国的社会状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在如今这个全世界都快要毁灭的时候，还谈什么政治理念……是不是有点太跳脱了？”
看着王秋和高城壮一郎的谈话越扯越偏，哆啦A梦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再不尽快展开行动的话，全日本究竟能有多少人活下来都很难说！如果连人都没有了，再胡扯日本的未来还有什么意义？”
“……嗯……没错！你批评的对！那么我就直说了，你们确实有能力治愈这种奇怪的病症？”
高城壮一郎说着这话的时候，双眼直直地盯着哆啦A梦的眼睛，这是他身为领导者的一项基本功，可以通过对方的眼神来判断对方的坦诚与否。但用在一只机器人的身上……嗯……不管怎样，试一试也好……
“……正如你刚才所见，【自动医疗箱】可以治愈丧尸病毒的感染者，但不能长期免疫。”
哆啦A梦一脸淡定地答道——作为一位经历过无数非凡冒险的多元世界名人，高城壮一郎的这点“眼神威慑”根本没被他当成一回事，“……也就是说，被我用【自动医疗箱】治愈之后的患者，如果再次被丧尸咬到或抓伤的话，依然还会再一次变成丧尸，除非及时用【自动医疗箱】合成的通用解毒剂进行抢救……至于在反复用【自动医疗箱】进行治疗之后，会不会让丧尸病毒产生耐药性……这个就恕我不得而知了。”
“……唔……虽然不算完美，但能够做到这一步，也已经很不错了。”高城壮一郎摸着下巴沉吟道。
在这个丧尸肆虐的残酷末世里，凡是还能理智思考的幸存者都能判断得出，丧尸对人类最大的威胁不是什么“不死之身”，也不是恐怖的外表，更不是力大无穷的身体。而是无药可救的毒性和急剧暴增的数量！
——自从丧尸危机开始在全球爆发以来，人类社会之前所拥有的一切医疗手段，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甚至是非洲部落的土著巫术，面对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新型病毒，都是完全的束手无策！
没有任何一种药物可以杀死这种病毒，甚至没有任何办法来减缓这种病毒对人体的破坏速度！
于是，全世界各国的医生和护士，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活生生患者迅速死亡，然后变成一具具没有思想、没有意识，只知道吃人的行尸走肉……成千上万的人类，在极短的时间里变成了丧尸，偏偏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上什么都缺，唯独就是不缺人口！而那些人口最密集的超级大城市，比如东京、上海、新德里、里约热内卢、墨西哥城等等，更是沦为了第一批被丧尸狂潮淹没的人间炼狱！
由于丧尸的密集爆发和快速传播特性，城市人口比例越高的国家，在这场浩劫之中的损失就越惨重。
作为人口高度城市化的发达国家，日本在这场浩劫之中自然也是深受重创。仅仅只过了一天而已，人口最多的首都东京就已经被放弃。而床主市这样的中等城市，也没能坚持太久的时间。
按照高城壮一郎原本的计划，在尽可能地收拢了幸存者之后，为了躲避城市里的丧尸海洋，就要向御别川的上游水源地，人口相对稀少的奥名湖地区转移。然后在那里建立一个幸存者营地，等待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外界救援……但是现在嘛……似乎根本不必逃到荒郊野外去了！
“……哆啦A梦先生，以你那边的科技实力，可以研发出针对这种丧尸病的疫苗吗？”他又追问说。
“……以二十二世纪的科技实力，当然可以办得到，但这种事情是需要花钱的，要花很多很多的钱。”
哆啦A梦点头表示承认，但又补充了一句，“……研发和订购一种新型疫苗的费用，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仅仅凭着我的积蓄和野比大雄的零花钱，就连第一笔订金都凑不出来啊！”
“……没关系，只要是用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高城壮一郎微笑着点点头，自以为明白了哆啦A梦这一路上不得不竭力搜刮筹款的苦衷（其实是他被忽悠歪了）——眼前的哆啦A梦，果然还是漫画中那个天真善良、乐于助人的机器猫啊！
“……但是，如果某人磨磨蹭蹭地死活不肯出钱，一直拖到最后的话，那么手里就是攥着再多的钱，也无法解决问题了！”哆啦A梦摊了摊他的团子手掌，“……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在如今这种世界都快要毁灭的情况下，还有人想要把我们当成是强盗……”由于说这话的底气不是很足，他的脸色有点微微泛红。
但高城壮一郎却误会了，以为哆啦A梦是被高城沙耶一路上的各种污蔑和苛责给气得红了脸——很显然，这样一根关系到全人类存亡的救命稻草，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掉的，他高城家可担不起这个罪责！
“……小女沙耶之前的一些不理智言行，鄙人在此深表歉意，这都是我们夫妇俩教女不严的过错。”
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高城壮一郎当即就对哆啦A梦五体投地、跪拜谢罪，“……对于小女沙耶给诸位恩人带来的困扰和麻烦，实在是太对不起了。我们日后定当对她严加管束，不让她再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来。”
“……那个……其实也没有这样严重啦！”哆啦A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高城沙耶同学的大小姐脾气，也确实是应该要改一改了。对了，关于剩下的事情，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的心中一直是百思不得其解，还请二位给出解答。”
高城壮一郎直起身来，对哆啦A梦和王秋说，“……请问，你们为何要选择我高城家进行合作呢？”

第四十章 藤美学园的最后一课
王秋和哆啦A梦他们这些穿越者，为什么要选择高城家或者说“忧国一心会”进行合作？
道理很简单，在这个一片混乱、人心惶惶的床主市，高城家作为“有良心的私企老板”和“有活力的社会团体”的结合体，是除了官方之外唯一拥有坚固基地，能够有所作为的大型组织团队。
而若是想要让他们摇身一变成为盗贼团伙，帮忙收集财物，在心理负担上也远比警察一方要低得多。
当然，其中有些话不能直接说出来——总不能当面夸奖高城家“节操少、下限低”吧！
“……那个……高城会长。”王秋思索一番后说道，“……说真的，在如今这个濒临毁灭的床主市，还能够理智地应对局势，踏踏实实地做一些事情的社会团体组织，似乎也只有您的‘忧国一心会’了。我们如果不选择跟您进行合作，又能找谁呢？总不能去找之前聚集在御别桥头给警察添乱的那个抗议团体吧！
呵呵，整个世界都沦落到这地步了，还叫嚣什么‘要对所有的杀人病患者给予关爱’……这种光说不干、眼高手低、只会拆台的操他妈废物和猪队友，我们连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找上他们呢？
相反，阁下与‘忧国一心会’的组织成员，在丧尸危机面前却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卓有成效地在极短的时间内组织起了自救工作，并且还有余力去拯救和收容附近的市民……在我们看来，所有能够脚踏实地、务实行动的人，无论持有怎样的政治观点，都是值得尊敬的，都要比那些只会放嘴炮的捣乱分子强上一百倍……并且由此可见，高城阁下乃是一位实干派，有着足够的能力和威望，来领导陷入了迷茫和惶恐的本地市民，接手与平定这座城市的乱局——而这就是我方选择与高城家合作的根本原因。
如今这个丧尸食人的残酷末世之中，那些夸夸其谈的名流和政客，都是第一批要淘汰的对象。只有埋头实干、勇于奉献的领导者，才有可能率领众人闯出一条生路。至于什么左翼和右翼……在这场浩劫之中，日本民族和中华民族能否继续存在都还是个问题，那种虚无缥缈的政治主张，还是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说吧！无论是什么种族、什么肤色，每个人唯一的目标就是生存，唯一的任务就是为生存而战！”
王秋同学带着一脸“诚恳”的表情，无比认真地对高城壮一郎吹捧说。
——搞谈判的时候，不能总是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一定程度的奉承拍马也是必不可少的，而且高城壮一郎这家伙说真的也确实有点本事，放在王秋那边的中国南方，混个全国人大代表绝对不成问题。
“……说得好，目前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生存，唯一的任务就是为生存而战！”
高城壮一郎伸手猛地一拍大腿，高声叫好——之前的两天里，他一边提心吊胆地关注着急剧恶化的全球局势，还要设法修筑安全区，劝导居民前来避难，一边看着新闻中日本政府和民间团体的各种逗逼脑残作死言行，心中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火……偏偏由于右翼暴力团体在日本社会上的糟糕名声，“忧国一心会”仓促组织的各种自救行为，非但得不到附近民众的认同和支持，反倒还遭到了嘲讽和质疑，甚至连警署都在百忙之中打电话过来“质询”，让高城壮一郎更是怒上加怒，一肚子怨气始终无处发泄。
现在听到一个外国人能够赞同自己的上述努力，并且给出一个比较公允的评价，高城壮一郎在内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但是，作为一个组织的领导者，高城壮一郎还是必须先弄明白一个让他感到困惑的问题。
“……感谢你的夸奖，年轻人。但可否请你再解答我的一个疑问：为什么你们就没有想过直接联络这个世界的日本政府呢？不是我妄自菲薄，高城家和‘忧国一心会’的实力不管再怎么强大，也是无法跟政府方面相比的，如果你们向政府贡献出治疗丧尸感染的技术，想必应该能够更有效地拯救这个世界吧！”
——为什么哆啦A梦和那些异世界人，始终没有想到要跟政府进行沟通与合作？
这就是目前徘徊在高城壮一郎先生心中的最大困惑。
要知道，在一般情况下，任何企业、社团和财阀家族，论实力都是无法跟国家机器相提并论的。即使是在已经陷落的床主市内，高城壮一郎也不敢确定到底是自己的部下更多，还是警方的残余力量更强。
事实上，刚刚被救到高城家宅邸的宫本正警视，在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立即表示，为了尽快拯救日本，他希望哆啦A梦能跟着他一起去寻找警视厅的长官，把治疗丧尸感染的办法献给政府。
作为一名谋求权势的政治活动家，高城壮一郎当然希望攀上哆啦A梦他们这根金大腿；但作为一名还算比较有节操的统治阶级成员，他也不能不担心这些异世界人是否藏着什么阴谋。
所以，他才会宁可不惜伤了两边的和气，也一定要把这一疑问弄个清楚。
“……关于为什么不跟政府方面进行合作……我们当然也是有着自己的考虑和担忧……”
王秋微微迟疑了一下，但在跟哆啦A梦交换过一个眼神之后，还是开口回答了高城先生的追问：“……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根据最新发现的一些间接证据，以及由此产生的推理和判断，关于日本政府在这场丧尸危机中真正扮演的角色，我们恐怕有了某种非常糟糕的推测——简而言之，我们信不过日本政府！”
“……信不过政府？”对于上述解释，高城壮一郎先是微微一愣，露出迷茫和困惑的神色，但随即便眼神一凝，脸庞也蒙上了一层阴霾——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很糟糕的猜测。
——听上去最不可思议，但也最令人怒发冲冠的可怕猜测！
不过，正当高城壮一郎想要继续倾听的时候，王秋却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高城先生，可否请您立即腾出一间会议室？我和哆啦A梦想要给藤美学园的幸存者上一堂课，讲一讲这场丧尸灾难的起因和根源，以及相关的对策……如果您有兴趣的话，不妨也来旁听如何……”
……
凌晨一点三十分，在高城家宅邸的副楼，“忧国一心会”的组织活动室内，藤美学园幸存的二十三名高中生被重新召集起来，在这里听讲一堂意义重大的课程……说不定也是他们学生生涯中的最后一课！
——短短两天之内，整个人类文明社会就已经解体，未来很可能再也没有高考和大学等着他们了……
电灯下锃亮的黑板中央，用粉笔写着这最后一课的名称：《关于丧尸的科普知识讲座》
主讲人：王秋和哆啦A梦。
辅助人员：藤美学园的女校医，保健室老师鞠川静香。
听众：藤美学园诸位幸存的高中生以及他们的家长，还有“忧国一心会”若干名的高级干部。
在天然呆女校医鞠川静香首先站出来作了个简短的开场白，并且带领着这些学生们，对那些已死的同学和老师进行了默哀之后，王秋才穿着他那身迷彩军服走到黑板前方，淡定而悠然地开了口。
“……众所周知，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丧尸的。直到美国有一个叫做安布雷拉的作死公司，在浣熊市的地下实验室里开发出了T病毒……”

第四十一章 王秋的丧尸知识讲座（上）
“……众所周知，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丧尸的。直到美国有一个叫做安布雷拉的作死公司，在浣熊市的地下实验室里开发出了T病毒……就是这个！我和哆啦A梦强闯蜂巢实验室的战利品”
站在黑板前方的讲台上，王秋挥舞着一根激光笔侃侃而谈，然后扬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根铭刻着安布雷拉公司保护伞标志的大号试管，以及试管中闪烁着莹莹蓝光的T病毒浓缩液，在众人面前进行展示。
而下面的二十三名藤美学园高中生，也一个个目光炯炯盯着他手中的T病毒，带着复杂而迷茫的眼神。
如果是在平常的课堂上，这些花季的少年少女们总是会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喧闹声有时候连教室外都能听见。哪怕老师拿着教鞭不停地在桌子上紧敲着：“静一点，静一点……”，也收效甚微。
可是在这个夜晚，所有人却全都是安安静静的，让这间活动室内显示出一股非同寻常的严肃气氛。
除此之外，高城壮一郎、高城百合子、宫本正、宫本贵理子等学生家长，还有“忧国一心会”的几名中高级干部，也坐在后排的折叠椅上，表情跟这些高中生们一样严肃和郑重，看上去还带着几分忧愁。许多人握着圆珠笔，在膝盖上摊着文件夹和笔记本，还有人拿着录音笔，想要记录下这个讲座的每一处细节。
“……当然，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事，在你们的这个世界里，就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似乎没有发现另一个安布雷拉公司，也没有找到另一个浣熊市……不过，正如你们所知道的，我还是在这里看到了几乎同样的丧尸，并且从他们身上找到了T病毒——尽管是削弱版本的，但危害却还要更大！”
说到这里，王秋便收起了手中的T病毒试管，“……好了，言归正传，在这堂课的开始，我们首先要谈到几个关键的问题——什么是丧尸？它们如何诞生？它们的弱点和强处在哪里？为什么它们要与人类为敌？总之，在探讨任何应对危机的策略之前，你必须先弄清楚威胁到你生存的敌人是什么！
从两天之前开始，丧尸、食尸鬼、僵尸、死体、活死人——不论被如何称呼，这些突然出现、四处漫游的行尸走肉，已经成为了全人类最大的威胁——仅次于人类自己！它们并不是一种猎食人类的食肉动物，而是一种瘟疫，人类则是它们的宿主。幸运的牺牲者们被怪物吞食了，他们的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他们的血肉丧失殆尽。而那些不够幸运的牺牲者，则在死后加入了袭击者的行列，转变为吃人的可怕怪物……
从生理学的角度上看，丧尸其实是T病毒的寄宿者。这种可怕的病毒主要通过血液传播，通过目前尚未明了的途径，由最初侵入人体的地方迅速扩散，最终抵达大脑，人体的免疫系统对其无能为力。这段时期之后，整个躯体的机能随之停止，而大脑则被T病毒逐步改造和转化为一个全新的器官。这个新器官最显著的特点，就在于它不再依赖氧气进行生命活动……等到整个变异过程结束，人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T病毒之后，这位感染者就不再是人类，而是成了一种全新的生物体——丧尸！
注意，请大家不要把丧尸当成真正的尸体，事实上，它依然是‘活的’，绝大部分细胞依然在T病毒的寄宿下维持着运作。我们之所以经常看到它们体表的皮肤似乎在腐烂发臭，其实是机体在病毒的作用下进行了超高速的新陈代谢之后，自动脱落的废弃物——正如同普通人长时间不洗澡会变得浑身酸臭一样。
那么，一具丧尸平均的‘生命周期’——在它彻底解体之前，能够对活人造成威胁的极限时间，究竟有多长呢？这个答案可能让大家感到出乎意料：根据我和哆啦A梦用【时间包袱皮】做的实验，一具丧尸从诞生到完全朽烂所需要的时间，估计有3至5年之久！（诸位高中生和家长们哄堂大哗，议论纷纷。）
安静！请大家安静！这事听起来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一具人类的尸体居然能逃避大自然的分解作用？但事实上，这依然是由于基本的生物原理所导致的——在正常情况下，一旦人类死去，他的肉体立即会遭到成千上万的微生物的疯狂袭击。当人类活着的时候，免疫系统能抵挡它们的侵犯，但在人死后，这一屏障就消失了。这些贪婪的微生物，会在尸体上一边进食的同时一边疯狂繁殖，任何尸体在腐烂过程中的变色、浮肿和臭味，都是这些微生物在分解尸体之时的副产品。最后只留下一些骨骼，牙齿，指甲和毛发——这就是普通生物的生命循环，也是大自然将营养成分回收回食物链中的基本手段。
当然，如果想要阻滞这一尸体分解的过程，那么也只要营造一个不适宜细菌生存的环境就行了——比如将冻肉放进冰箱，将标本浸泡进福尔马林溶液……或者让尸体在死前感染上T病毒！
——几乎所有和尸体分解有关的微生物，都会本能地避开被病毒感染的细胞，从而有效地使丧尸防腐。如不是这种情况的话，你们只要寻找一个安全的据点躲上两三个星期，所有的丧尸就该全都坍塌在地上，只剩下白骨和腐肉了——很遗憾，事情没有这么轻松，你们依然必须为生存而战斗！
作为不幸中的万幸，T病毒不会通过水或空气传播，唯一的传染途径只有直接的体液接触。除此之外，T病毒也不会通过蚊子和跳蚤等吸血昆虫来传播，因为每一种寄生虫都会自发地远离丧尸……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家可以掉以轻心——事实上，凡是被丧尸血肉污染的水和食物，统统都含有剧毒，即使是用高温加热也难以消毒。如果被哪个不幸的家伙吃了下去，那么他虽然不会变成丧尸，却会直接中毒而死！
如果是安布雷拉公司原产的T病毒，那么它不仅能感染人类，还能感染狗、猫、老鼠等各式各样的哺乳动物，从而制造出丧尸犬、丧尸鼠等等一系列身手敏捷的小型杀手，在海里说不定还有丧尸鲸鱼，让幸存者防不胜防。但你们这边爆发的丧尸病毒，则是T病毒的弱化版，没有那么广大的杀伤范围，唯一的攻击目标只有人类，却对其它一切动物统统视若无睹——就连跟人类基因最接近的猴子和猩猩也不例外。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还算是幸运的，至少不用对付各种各样超越想象力的变异动物——变异的老虎和狮子倒还不太可怕，反正这种珍稀动物全世界也没剩几头。但老鼠的数量可是人类的好几倍，如果在山洞或地铁站里被一群丧尸鼠包围的话……嗯，剩下的事情就请大家自己想象吧！
好了，说完了丧尸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接下来就让我们再谈谈丧尸的弱点和强处——丧尸唯一的致命弱点很明确，就是它的大脑，除非我们能够打爆它的脑袋，否则就无法彻底消除它们的活动能力。
除此之外，你们这边的丧尸没有视觉、嗅觉和智力，完全靠听觉来完成‘捕食’动作，更没有任何神乎其神的超人能力——毕竟，丧尸的身体在本质上同样是人类的身体，唯一的不同之处只在于这具躯体的操控者。既然人类不会飞，那么丧尸自然也别想。
但另一方面，某些丧尸确实能够施展出更强的力量，因为它们可以完全不顾肌腱的损伤、骨骼的折断，强行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从而突破凡人的极限——比如将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先弄断自己的脖子再咬伤背后的活人等等，之前在藤美学园被丧尸咬了的井豪永同学，想必对此一定深有体会！（笑）呵呵，总之，请大家务必注意，尽可能不要跟丧尸空手肉搏，哪怕你是拳王或空手道冠军也不行！
接下来，很多人或许会感到困惑，现代国家的军队拥有那么多先进的武器，为何却对付不了毫无理智的丧尸，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弄得全社会崩坏呢？确实，丧尸毕竟只是感染T病毒后转变的人类，论体能不可能超越人类太多，单个丧尸的战斗力，很可能还比不上北极熊、非洲狮子之类的自然界食肉猛兽。
但问题在于，丧尸的杀伤力，从来都不是体现在它的个体战斗力上。第一批爆发丧尸病毒的地方，通常也不是空旷荒芜的无人区，而是那些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
众所周知，这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能够集结起足够的军队来封锁他们所有的大城市，但要将制造丧尸的T病毒散播开来却非常容易。假设在一座城市里突然出现一具丧尸，这只丧尸平均每小时攻击六个人，受害人平均每隔十分钟转化成为丧尸。那么在一个小时之后，就会有数十具丧尸在街头游走。等到二十四小时之后，如果没有人采取什么措施的话，这座城市恐怕已经差不多完了……
至于军队？现代军队拥有的火力优势，确实足以让他们轻松杀死成百上千的丧尸。但问题是，大多数国家的军事基地，都不会设置在人口稠密的繁华市区。以大多数军事基地跟市区之间的距离来看，等到军方发现异常，收到命令，赶到城市的时候，就已经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已经感染并转化为丧尸了。尤其是贵国陆上自卫队的出勤效率……我想，诸位应该比我这个中国人更清楚吧！”
“……是的！陆上自卫队基本上就是一群官僚和公务员，最好别太指望他们的反应速度。”
高城壮一郎沉痛地点点头，“……（自卫队）虽然拥有最精良的装备，但士兵的素质实在让人绝望……更何况，就连自卫队本身的驻地，恐怕也是丧尸病毒的第一批感染对象！他们能管好自己就不容易了！”
“……没错！更要命的是，各国军队在和平时期，为了防止军人骚动哗变，通常都奉行枪弹分离政策，因此大多数士兵在遇到丧尸危机爆发的时候，手里有没有子弹都很难说！”王秋继续接下了话头，“……而军营又是人口极端密集的地方，很可能还没等他们打翻丧尸，撬开弹药库，整个营地就已经沦陷了！”

第四十二章 王秋的丧尸知识讲座（中）
“……总之，只需要几个到十几个感染T病毒的人，就可以将一座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迅速变成死城。除非有大批军队进城围剿，否则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在这样的攻击下坚持超过一个星期！事实上，东京市区仅仅坚持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已经被丧尸淹没，你们的床主市也只是多坚持了几个小时而已。现在的日本政府已经只能逃到海上漂着，找不到地方可以靠岸……而这就是让我和哆啦A梦在一开始感到最为困惑和不解的地方——发生在你们这个世界的丧尸灾难，爆发和蔓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已经快到了完全不科学的程度！”
说到这里，王秋又拿出了那管蓝光盈盈的T病毒浓缩液，“……如果这场丧尸灾难的起源，只是普通的实验室病毒泄漏事件，那么最多只会在污染源的附近，在一座城市，一个地区或者一个国家，首先出现若干患者，然后逐渐扩散、爆发，成为全球关注热点。世界各国一边抓紧研究特效药，一边组织隔离封锁……即使一切防范手段最终都失败了，还是让瘟疫播散到了全球，那么也应该是至少几个月之后的事，对吗？”
“……嗯，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任何瘟疫的扩散确实应该是要走这样的一个流程。”
身为专业医务工作者的鞠川静香老师歪着脑袋想了想，便点头答道，“……当初席卷中世纪欧洲的黑死病，从最初在克里米亚的卡法城爆发，到随着海船传播到欧洲各地，整个过程花了足足三四年。而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瘟疫——1918年的西班牙大流感，从爆发到波及全球，也用了两三年之久……”
“……但你们面临的这次丧尸灾难，又是怎么样的呢？几乎在同一时刻之内，全球各个主要国家的全部大城市一起爆发！莫斯科、纽约、上海、北京、河内、东京、巴黎、伦敦、罗马、柏林、悉尼……我们所知道的绝大部分世界名城都会，都在一瞬间被丧尸淹没，连哪怕一两天的缓冲时间都没有！而日本则更是不得了——全日本四十七个府道县，直到前天早上依然全都平安无事，甚至在午间新闻里也没看出什么异常。但到了下午，却突然有超过一半的府县同时爆发丧尸，并且完全无法遏止。经过一夜混战，到了昨天中午的时候，东京都已经完全失守，而丧尸也蔓延到了全国所有的府道县，连偏远的北海道和冲绳岛都没落下。以至于日本政府在撤出东京之后，居然只能漂在海上，找不到能够落脚的地方！”
王秋接着说道，“……从这种不正常的瘟疫扩散速度之中，我们可以看出明显的人为痕迹……”
“……难道是恐怖袭击？就像当年的奥姆真理教？”宫本正副署长摘下警帽挠了挠头发，插嘴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王秋看了他一眼后答道，“……总之，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发生的瘟疫，或者偶然出现的实验室病毒泄漏，而是蓄谋已久，意在毁灭全球的生化武器攻击！尤其是在日本——想想看吧，就连床主市这样不算很重要的中等城市，都在第一时间爆发了丧尸灾难，冲垮了社会秩序。那么制造这一切的阴谋者，预先得要在全日本境内设置多少个病毒投放点，为此耗费多少的资金和人力物力？更不用说秘密研发这种致命病毒武器的巨大开销了。反过来看，如果哪个组织居然能够不动声色地做到这一切，那么它得拥有多么庞大的实力？恐怕只有某个顶级大国，或者更加强大的超国家组织才够格吧！”
“……所以，为了找出潜在的幕后黑手，真正解决这个世界的毁灭危机。从降临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用【迷你侦察卫星】打探丧尸狂潮在世界各国的蔓延状况，然后发现了某些很可疑的状况。”
哆啦A梦在这时候踱上讲台，接过了下一个环节的解说任务——只见他拿出一个电子沙盘轻轻一按，便腾起了一个缓缓旋转着的，由湛蓝色，白色和黄绿色组成的圆形球体。
——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代表着地球。
最初的时候，电子沙盘上方浮现的三维立体地球模型，似乎和往日并没有任何两样。然而，在几秒钟之后，代表死体大面积出现的不祥红斑，便像天化病人的水疱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其中，整个美洲很快就彻底沦陷，从最北方的阿拉斯加和格陵兰，到最南端的阿根廷和智利，都是一片刺目的通红；而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黑非洲，同样完全成了丧尸横行的炼狱，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幸免；
接下来，欧洲同样是丧尸爆发的重灾区，从俄国的莫斯科的西班牙的马德里，欧罗巴的山河完全是一片红彤彤，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幸免。而丧尸狂潮还进一步越过地中海，传播到了小亚细亚的土耳其，以及直布罗陀海峡对岸的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这北非三国，直到利比亚中部才暂时停下脚步——至此，整个非洲除了东北部的埃及、埃塞俄比亚和索马里等地，其余的部分已经完全陷落。
然后是东亚，中国已经在两天内丧失了陕西潼关以东的各省，只剩下了西边的半壁江山，而且似乎还在步步后退；蒙古、日本、韩国、越南、菲律宾统统都是一派通红，并且继续向着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急速蔓延……再往南，澳大利亚东南部的悉尼、堪培拉等人口密集区，同样也已经被丧尸淹没……
而在这些醒目红色斑块的包围之下，位于南亚和西亚的那一大块“正常区域”，就显得分外刺眼了。
……
“……大家请看，在大半个地球都已经沦陷的情况下，印度、伊朗和中东的阿拉伯人，居然很不可思议地完全躲过了这场蓄谋已久的生化危机！尤其是人口稠密、气候湿热、卫生条件恶劣、平常就频繁爆发瘟疫的印度，在全球生化危机爆发的三十个小时之后，却依旧安然无恙，在整个南亚次大陆，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出现丧尸的踪影……实在是让人不能不怀疑，他们或许跟幕后黑手有所牵连……”
王秋用激光笔指着地球仪上南亚和西亚的那一大块空白区域，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但另一方面，嗯，众所周知，阿拉伯人自从上世纪开始就是国际恐怖分子的大本营，以那些极端分子的性格，或许确实是能够做得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可问题是，要说他们有这样的财力和技术实力，能够秘密研发出T病毒，并且同时投放到全球几乎所有国家的大中型城市……这个就让人有点难以置信了！
毕竟，就算是基地组织制造的911事件，也不过是劫持了四架飞机，撞了纽约的一座楼外加五角大楼的一个角落而已。与现在这场灭世危机的规模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想想看吧，光是在日本，他们就得同时布置至少几百个病毒投放点，在中国、美国和欧洲则需要成千上万的据点，仅仅是派遣到海外的人员就得有好几万人，那么这个恐怖组织得有多么庞大？这么大的行动怎么可能不被各国情报部门发现？
接下来的印度和伊朗两国也是一样，论技术实力，它们虽然差了点，但好歹也算大国，说不定碰巧运气好，就把T病毒给发明出来了。但要说他们的间谍部门有着那么庞大的特战部队，可以使用T病毒对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所有城市，在同一时间发动全面攻击……我想全世界恐怕没几个人会相信！
在别的国家或许还不好说，但在民族成分单一的日本，如果有那么多的印度人、伊朗人或阿拉伯人，突然在日本境内几乎所有城市，尤其是旅游景点之外的地方大肆出没，肯定会立刻引起警觉的吧！”
“……就我所知，至少在近期的床主市，应该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宫本正副署长眯眼回忆了一会儿之后，不是很肯定地答道，“……毕竟，床主市又不是什么旅游城市。我这辈子好像都还没在床主市见到过一个印度人、阿拉伯人或伊朗人呢！但是——即便如此，从事后获利最大的角度来分析，这三股势力也是造成当前这场灾难的最大嫌疑犯！”
这位警官突然话锋一转，带着满脸的怒色高喝道，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哆啦A梦先生，王秋先生，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们现在更应该尽快联系政府，向他们告知这场危机的上述疑点，以及对抗这种病毒的方法。然后集合全世界所有受害国家的力量，向这些丧心病狂的凶手讨还一个公道！拜托了！”
然而，王秋和哆啦A梦却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这位刚正不阿的警官，随即叹息着摇了摇头。
“……哎，宫本警官，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早就去试着联络日本政府了。但问题是，再接下来，我们又发现了另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从而几乎推翻了我们刚才的猜测……”
王秋挠了挠头发，有些苦恼地说，“……不知您有没有感觉到，在眼下爆发的这场生化危机之中，一个健康人从被丧尸咬伤、感染病毒，到最终变成丧尸的速度，也明显有些快得不正常了吗？”

第四十三章 王秋的丧尸知识讲座（下）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任何病毒感染都要遵循这样一个流程：第一，从某种途径侵入人体；第二，通过血液循环系统或呼吸系统等途径，抵达发病位置；第三，击败人体免疫系统，感染宿主细胞；第四，大量复制病毒、破坏宿主细胞，继而让人表现出病变的征兆……”
王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病毒感染流程图，并且得到了女校医鞠川静香老师的认可，“……而我手中这管安布雷拉公司用于制造丧尸的T病毒，也是要通过差不多的流程，才能把一个活人变成丧尸。
首先，如果是一个强壮的健康人，偶尔因为擦破皮肤而沾上了少许病毒，那么他最初的病理反应，只不过是咳嗽、打喷嚏，或是皮肤像起疹子般的发痒而已——很多人会误以为是自己得了花粉症。假如病毒的侵入数量少到了一定程度，那么这个人还真的有可能只靠自身免疫系统就撑过去。
即使这个人没能撑过去，那么从感染到发作，至少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潜伏期，这段时间里，T病毒正在与人体内的白细胞作战，正如我们患上流感的时候，感冒病毒在我们体内与白细胞作战一样。但因为T病毒的高变异性，所以，一般在几小时到几天之后，人体的免疫系统会被攻破，T病毒会随着血液和淋巴液在人体内快速传播。这是感染的中期，这个时候患者会出现全身皮肤溃烂的现象——因为T病毒繁殖需要大量养分，只能通过直接分解人体内的细胞来获取给养。最后，T病毒会随着血液或者淋巴循环进入中枢神经和大脑，并且将其快速侵蚀——等到患者大脑被完全侵蚀之后，一具丧尸就诞生了。
当感染者为正常人的时候，整个流程通常需要一星期左右的时间，在感染的前两三天里，如果能够注射抗病毒血清的话，甚至还能有救……但一个被丧尸活活咬到濒死的人就不同了——他的免疫能力是如此虚弱，以至T病毒能轻而易举地大肆侵入各个组织和器官，而且，如果病毒是从伤口直接进入血液的话，那么就会在极短时间内，通过血液循环传播到全身各处，从而大大加速了感染过程。但是——”
说到这里，王秋突然提高了音调，“……即便如此，哪怕是在患者处于最糟糕的濒死情况之下，T病毒直接进入血液循环系统，而且人体免疫功能彻底崩溃，对病毒的扩散完全不加阻碍。那么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结束潜伏期、爆发病变——而这已经是任何病毒在人体内传播和复制的最快速度了！至于T病毒对大脑和中枢神经完成侵蚀，让患者爆发‘尸变’，则至少需要再花一个小时，加起来就是两个小时——这已经是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了！毕竟任何病毒繁殖的速度都是有极限的，T病毒也不例外。”
“……两个小时？！尸变的过程哪有这么长的时间？”小室孝摸着下巴，纳闷地抗议说，“……根据我之前在学校里亲眼看见的情况，从体育老师被丧尸隔着校门咬伤倒下，到他变成丧尸爬起来到处袭击其他人，整个过程最多不超过三分钟！接下来还没等我们逃到楼顶，整个学校就已经变成了炼狱……”
“……事实上还有更快的。”王秋说道，“……鞠川静香老师，人体血液循环一次平均需要多少时间？”
“……啊？王君？你刚才是在问我吗？哦，也对哦，这里好像只有我是医生……”
天然呆的金发巨乳女校医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咬着手指思考起来，“……嗯，我想想，这些教科书上的东西都快忘了……啊！想起来了！在胸外按压下，血液做一次周身循环的时间在3分钟左右……”
“……您说的很正确，静香老师。而这也是我们的一般认知。”王秋点了点头，“……然而，在几个小时之前，趁着夜色飞过御别桥上空的时候，我们却亲眼看见一位不幸的母亲，被她怀里的丧尸婴儿突袭并咬开脖子。随后，这位可怜的母亲还没有来得及倒下，就这么站着变成了丧尸！整个过程恐怕只有半分钟！如果按照这个例子进行推理，那么就表示你们这边这种弱化版T病毒，在人体内扩散、复制和传播速度，居然已经超过了血液循环的速度！这就好像一个乘客能跑得比民航班机还快一样不科学！”
“……对于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我们要么只能用魔法来进行解释，比如说每一个T病毒都能精通传送法术，可以直接把自己从伤口传送进感染者的脑细胞……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王秋先是说了一个让人根本笑不出来的冷笑话，然后才道出了残酷的真相，“……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T病毒原本就在你们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里潜伏着，随时可以让你们每个人都迅速丧尸化，而丧尸的撕咬则只是提供了一个激活信号——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一个健康人在短短几分钟之中变成丧尸！”
他环顾了讲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一眼，然后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就继续说了下去，“……然后，根据哆啦A梦最新得出的检测结果，也证实了我们的这一可怕推断——你们之中的所有人，无论是有没有被丧尸咬过的，绝大部分统统都是这种弱化版T病毒的携带者，只有极少数的例外，比如井豪永同学……”
直到这个时候，课堂上才“轰”地一片大哗，任凭王秋再怎么敲讲台和黑板也是无用。
“……什么？我的身上也有那种可怕的脏东西？！不要啊——”
“……骗人的吧！哆啦A梦，你们一定要帮我们想个办法啊！求求你们了！”
“……怎么会是这样……难到人类要灭绝了吗？”
……
“……安静！请大家安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眼看着下面闹得不成样子，王秋只好向哆啦A梦讨来一个高音喇叭，朝着大家吼了一嗓子。
然后，在高城壮一郎的协助呵斥下，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而王秋的丧尸知识讲座也得以继续进行。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回答高城沙耶大小姐的几点质疑。
“……请问，既然你说我们每个人身体里都含有这种弱化版的T病毒，那么为什么我们现在还没事？”
这位粉毛双马尾的傲娇大小姐，尽管已经受到了父母的训斥和告诫，但态度依然有些冷硬。
“……呃？体内携带病毒但不发作而已，这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很常见的啊！”王秋眨了眨眼睛答道，“……比如常见的乙型肝炎，有很多人都是终身带毒，但只要身体保养得好，就永远也不会发作！即使是令人谈虎色变的艾滋病，也有人感染了艾滋病毒二十年还没吃药，依然活得棒棒的。而潜伏在你们体内的弱化版T病毒，也是同样的道理……下面我们就要讲到，这些T病毒是怎么进入大家身体里的！”
然后，王秋又在黑板上挂了一张丧尸的大幅清晰照片，继续讲了下去，“……首先，不管是原版的T病毒还是弱化版的T病毒，都是人工制造的生化兵器，违背了很多物种演化和繁衍的基本规律，绝不可能是自然界内生成的瘟疫——感染了T病毒的人类，就会被强行抹去自我，变成一台死板的战斗机器人，或者是一台被编程执行一项功能的计算机，唯一的功能就是吞噬自己的同类，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做！”
跟你们很多人想象的不同，丧尸并不是以活人血肉为自身养料的，他们只是为了吃人而吃人——自从它从活人变成丧尸的那一刻起，人体内原有的消化系统就已经完全坏死了。根据安布雷拉公司对丧尸进行的解剖作业显示，它们吞噬的‘食物’在肚子里依然保持着最初的状态，未经消化地填塞着整个肠道和胃。
随着某只丧尸不停地吞吃更多的受害者，这一简单咀嚼然后吞咽的进食过程，将会持续积累下去，直到它们把胃或肠子给撑爆。而即使是在肚子撑爆之后，这些丧尸还是会继续吃人，而且也只是吃人……
大家可以试想一下，自然界怎么可能会突然演化出一种如此具有指向性，仅仅只针对人类的毁灭性病毒？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毁灭人类而设计的一样！很显然，这只可能是某个实验室研究出的生化兵器！
既然完全排除了自然生成的可能，那么你们体内潜伏着的弱化版T病毒，就只能通过人为渠道来入侵。可是，你们体内的弱化版T病毒，也跟艾滋病毒一样，只能通过体液来传播。所以，阴谋者无论是往食物和饮水中投毒，还是往空气中释放T病毒，都是基本无效的——这样的话，有一个问题就来了：以这位毒岛冴子同学为例，根据她的说法，她从小到大一直体质强健，基本没生过病，既没有动过手术、输过血，也不可能有扎针吸毒的恶习，甚至连生理盐水都没有挂过一瓶……嗯，此外她也没有任何的性经验，同性和异性的都没有，连道具都没用过——那么T病毒又是怎么潜伏进她的体内的呢？
——讲到这里，众人都饶有兴味地将目光注视到了毒岛冴子的身上。而毒岛冴子虽然脸色有些羞赧、暗恨王秋的口无遮拦，但也明白眼下不是什么讲究羞耻心的时候，故而还是脸颊泛红地点了点头。
“……还有其他的学生家长和成年人们，你们也是一样。”王秋挥舞着手中的T病毒试管，“……根据哆啦A梦刚才给你们采的血样，你们体内同样潜伏着一模一样的弱化版T病毒！一个小时之前被紧急抽查的全部四十六个人之中，只有一个人幸免！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被秘密注射了T病毒的人群，恐怕已经涵盖了全社会的几乎所有职业和年龄段！这世上有什么样的邪恶组织，能够完成如此庞大的工程？”
说到这里，王秋暂时停顿了几秒钟，环顾了一眼脸色愈发难看的众人，然后才淡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在我和哆啦A梦的概念里，唯一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就只有政府部门给全民接种的疫苗！哎，如果说是印度人、伊朗人或阿拉伯人在日本秘密设置了数以千计的病毒投放点，并且完全躲过了日本情报部门和美国CIA、FBI的侦察，成功引发了这场丧尸危机……嗯，虽然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或许也有那么百分之零点几的成功率。但要是说印度人、伊朗人或阿拉伯人秘密渗透了日本的卫生部门，花费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给整个日本民族注入了致命的T病毒……恐怕就是彻头彻尾的天方夜谭了吧！而假如凶手不是他们的话，又有谁能够瞒天过海，借助日本的防疫医疗系统之手，给整个日本民族注入毁灭的毒素？真是想一想就让人骨髓发冷！宫本正警官，你现在明白我们为什么不信任日本政府了吧！”
……
PS：应读者要求，在免费字数内再写一点乌克兰战局的吐槽——东部民兵或将赢得反围剿作战的胜利？
最近，乌克兰政府军被包围的两个旅，已经开始谈判投降了，谈判焦点在于他们希望摧毁重装备后投降，民兵说没有重装备你们就别投降了。另外有五百政府军打着白旗越境逃到俄国。根据记者对他们的采访，在深入敌境、遭到炮击之后，他们的长官们一溜烟跑个精光，底下的小兵只好乱作一团待在原地，靠着断断续续的少量空投物资苦熬，一直熬到现在，已经弹尽粮绝坚持不下去了。
得知被包围的部队要投降，基辅的总参谋部立即“建议”他们突围，还说到达某地之后会有接应。但问题是：第一，包围圈里的这些人已经没有汽油了，第二，他们不相信到达那里之后真的有接应，因为已经被同样的方法骗了好多次……虽然按照民兵的战况汇报来看，那地方还真是被乌军占领着的。
——“狼来了”式的集结号玩得太多，手下都已经基本不信任上面了……
根据逃到俄国的乌克兰士兵说，现在包围圈里还在顽抗的只有疑似黑水公司的雇佣军，其中颇多黑人。他们还射杀反战的乌克兰本地士兵，恳求俄罗斯军队和东乌民兵快点消灭他们，他们不是斯拉夫人。
回想起六月份伊拉克军队在摩苏尔一溃千里的时候，似乎也是长官趁夜跑光，丢下小兵给ISIS武装集体屠杀……莫非这天下的废柴弱兵都是同样的表现？逗比们的世界果然是不能用常识去理解的啊！

第四十四章 传说中的共济会灭世计划？
能够把活人变成丧尸的T病毒，居然是被混杂在了疫苗之中，注入了几乎全体公民的体内？！
而眼下已经导致日本民族濒临毁灭的丧尸狂潮，也极有可能是政府部门蓄意而为的残忍阴谋？！！
——石破天惊！！！晴天霹雳！！！
霎时间，宫本正警视的眼前不由得一黑，感觉自己的头脑仿佛“轰”地一声炸开了。
昔日在他心中坚持的理想、信念、正义和所有的一切，统统都在瞬间彻底崩塌！
自己为之效力了大半辈子的政府，居然处心积虑要杀光所有的同胞，灭绝掉自己的民族！！
即使是最最腐败的古代朝廷，最最残暴的军国主义政权，也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啊啊啊！！！
“……不！这不可能！！！”宫本正警视表情痛苦地抱着脑袋，不可置信地喊了起来，“……从肉体上彻底毁灭整个日本民族，对政界的大人物们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们觉得统治一群丧尸会更有意思吗？”
“……这也是让我们感到纳闷的问题——日本政府为什么要发了疯地屠灭自己的国民？毁灭自己的国家？”王秋叹了口气，“……只要是任何一个有理智的统治集团，都不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选择。那些想要拖着全国百姓一起陪葬，并且成功地付诸于实施的暴君，从来都只存在于奇幻小说之中！
而公开请求别国政府向自己祖国投掷原子弹的总统夫人，迄今为止也只有一个！
既然军国主义时代的日本执政者，在二战失败之时都没有选择‘举国玉碎’，而是宁可上审判庭也要果断投降。那么由此可见，现在这些素称庸碌的东京政客，又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
所以，只要是站在日本人的立场上，日本政府就不可能这么做……哪怕是麻原彰晃的奥姆真理教，也不可能搞出毁灭全日本的蠢事来——连日本都没有了，他们这些上流权贵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王秋淡然地如此说着，接下来却又猛地把话锋一转：“……但问题是，宫本警视，如果执行这一阴谋的贵国要员，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日本人，从来就没有站在日本人的立场上呢？”
宫本正警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镇定下来，“……王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既然按照常理来说，日本政界不可能没事就给同胞玩灭族，那么能够在日本政府内部渗透得如此之深，力量如此强大的外国势力，又还能有谁呢？”王秋耸了耸肩。
“……当然只有阿美利加合众国……在美国人面前，整个日本几乎就是透明的——日本的警务机构里，从一开始就设置了直接听命于美国的特殊部门，捏着无数日本政要的把柄，为所欲为；东京的政府和国会里面，到处都是爱美国胜过爱日本的黄皮白心‘香蕉人’；任何一个不被美国喜欢的首相都别想坐稳位置，哪怕是田中角荣这样的大佬和元勋就不行！就连海上和空中自卫队也要接受驻日美军的指挥……如果说有什么势力能够长期操纵日本政府，耐心地给全体日本人注入死亡毒素，那恐怕也只有美国佬了……”
没等宫本正警视反应过来，高城壮一郎几乎是呻吟着抢先开了口，“……但这根本不可能！你刚才从卫星地图上也看到了，美国本土爆发的丧尸灾情跟我们这里一样严重！甚至整个南北美洲的所有国家都被丧尸淹没了！美国政府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给自己的公民集体注射T病毒吧！”
“……这个……美国当政者给美国公民集体注射T病毒的事情，恐怕倒也未必没有可能！”
王秋却断然答道，“……高城先生，这事情该怎么说呢？我们手里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只是提出一种间接的可能性，一种貌似符合逻辑的假说——在我们那边的世界里，那个在传说中势力无比强大，一直在幕后操纵着美英国家的共济会组织，似乎真的提出过一份旨在灭绝全球绝大多数人类的疯狂计划！当然，这事儿在我们那边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迟迟不见落实，最后成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悬案。可问题是，在你们这边的世界，如果同样也有这么一份灭世计划的话，谁知道是不是被当真落实下去了呢……”
“……共济会？！！”在场的诸位高中生倒还没听出什么，但不少成年人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里解释一下，共济会，是近代起源于英国的一个神秘的准宗教组织，上百年以来一直是英美两国政治和金融领域的幕后领导核心，长期以来被各种传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一些西方历史学家认为，这个神秘的共济会，正是最近三百年来一系列重大世界性历史阴谋事件的策划之源。
“……没错，就是共济会！为了盎格鲁&#183;撒克逊人的至高利益！”王秋摊了摊手，“……诸位若是有兴趣的话，就请听我继续说下去——如果认为我说的有道理，诸位不妨试着推敲一下，这份灭世计划是否有可能已经成真；如果认为我说的都是无稽之谈，那么就当是听个笑话也好……”
……
“……众所周知，空气、水、能源、土地，这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四大基本要素，但这一切都不是无限的。根据西方学者的研究表明，如果科技没有飞跃式的突破，那么地球资源能够承载的最大人口极限就只有100亿人。如果全球人口增长到100亿以上，那么地球资源就会开始枯竭，而生态环境更是会走向崩溃！
那么，地球上到底有多少人呢？在二战结束的1945年，地球上只有大约20亿人。到了越战结束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全世界约有30亿人。新世纪之初的千禧年，全球人口突破60亿人。而如今已接近70亿人。目前全球每年还要至少增长1亿人，到2050年前后，地球人口将达到90-100亿人！
按照这样的推理，随着全球人口的过快增长，当前全球总人口已经接近地球负载的极限。虽然全世界的大多数普通人都并不关心人类前途之类的大道理，以为日子永远都能像现在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但西方的高层精英们，却已预察到这场人类终极危机的日益迫近，并且在筹谋并且操作着应对之策。
1995年的9月27日，美英各国数百名重要政治家、经济学家、企业家和科学家在旧金山的费尔蒙特饭店举行高层圆桌会议，讨论关于全球化以及如何引导人类走向21世纪的问题。与会者包括当时还不是美国总统的乔治&#183;布什、已经辞去首相职务的撒切尔夫人、以及布热津斯基、索罗斯、比尔盖茨等大名鼎鼎的全球热点人物——同时也是当时美英两国的最顶级白人精英！
希特勒在《我的奋斗》中，把人类分为文明的创进者、保持者和破坏者三种。他认为，只有雅利安人种是文明的代表者。他的使命就是消灭一切劣等人口、劣等民族、劣等文化、劣等种族。
而费尔蒙特会议上的这些白人精英，同样也把地球视为自己的私产，把自己民族之外的全部人类，都一律视为需要审核与消灭的劣等种族，认为他们根本没有权力占有和使用地球上的任何资源……
总之，这个会议的最终讨论结果认为：当前全世界人口已经严重过剩，急需进行一场大清理！整个地球上‘最多只有20%的人有权积极地参与生活、挣钱和消费——此外再加上1%或2%的丰厚遗产继承人。’
那么其余的人呢？这些白人精英们认为，全人类中除了他们之外的绝大多数民族，尤其是那些有色人种，统统都属于垃圾人口。他们是西方世界需要迫切解决的巨大麻烦，同时会制造出极大的安全问题。
要解决人口问题，有两种办法，一是采用布热津斯基的‘喂奶主义’，‘弃置和隔绝那些无用而贫穷的垃圾人口，不让他们参与地球文明生活的主流。仅由20%精英将一些消费残渣供给他们苟延残喘。’二是用高技术手段消灭80%的多余人口——但具体该使用什么高技术手段，在该会议上暂时还没有讨论出结果。
接下来，在2005年的伦敦共济会高级成员秘密会议上，这些西方精英们已经达成了一致，认为当今地球所负载的无用而劣质的‘垃圾人口’实在是太多了。而当代所面临的全球环境以及不可再生资源问题，使人口危机问题变得更加紧迫。所以必须尽快用战争和瘟疫（生物武器）这两大武器来消灭他们。
而在客观上，日益发展的现代军事科学技术，包括‘干净’的核武器技术，遗传基因武器技术以及生物武器技术，估计很快就能给他们提供实现这一目标的高科技手段。
为此，这些西方精英们炮制出了一份更加细致和严密，也更加令人发指的《盎格鲁&#183;撒克逊计划》——准备发动一场全球性的‘末日战争’，像当年美国人屠杀印第安人一样，对全世界各个‘劣等民族’，尤其是全体有色人种在种族上进行灭绝性的大清洗！屠灭地球上95%以上的‘垃圾人口’！
而这场战争的目标，就是对整个地球进行人种清洗，将全球人口减少到五亿以下，尤其是要尽可能灭绝白人以外的有色人种，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白人至上的全球化极权主义政权。从而为盎格鲁&#183;撒克逊民族消灭一切竞争者，腾出足够的生存和发展空间，直至人类进入宇宙时代，不再完全依靠地球的资源为止。
这样一来，就能确保白人成为地球文明的唯一继承者，让这颗地球永远成为‘他们的地球’！”
在“忧国一心会”的总部活动室内，王秋一边翻着何新阁下的劲爆著作《谁统治世界：共济会与新战争》，一边对诸位目瞪口呆的日本人侃侃而谈，“……根据2005年伦敦共济会高层会议的灭世计划，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投放大量有针对性的生物武器，从肉体上消灭对白人文明最有威胁的东亚黄种人国家……你们看，这是不是跟目前发生在你们身边，已经杀死了上千万日本人的丧尸危机，很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唉，日本作为一个东亚岛国，就算再怎么口口声声喊着‘脱亚入欧’，跟在欧美国家的背后，瞧不起亚洲邻国。可是临到头来，似乎还是改不了身上的这层黄皮肤，还是要被共济会归入‘垃圾人口’啊！！”
……
听着王秋这番略带讥讽的言语，联系到如今列岛沦陷的悲惨现实，高城壮一郎、高城百合子、宫本正、南里香和野比大雄、骨川小夫等来自于两个不同世界的日本人，都是一样的脸色复杂，若有所思……
于是，人头攒动的活动室内，一时间居然静默了下来，直到宫本正干咳一声，提出异议：
“……咳咳，这个……虽然你刚才披露的信息，确实是非常的不得了。但这毕竟只是另一个世界里一份根本没有被实施的废弃计划书而已。就像我国在冷战时期为了抵御苏联入侵，曾经制订过无数的北海道防御作战计划，如今统统都成了废纸一样……总而言之，首先，即使是西方精英们丧心病狂地想要清洗其它民族，独占地球，美国人又为什么要糟蹋掉自己的国土，把数以千万的本国公民也变成丧尸呢？其次，根据最新的卫星地图显示，不仅是整个南北美洲大陆均已沦陷，就连从西班牙到乌拉尔山脉的整个欧洲也已经被丧尸淹没，还有南半球的南非和澳大利亚也爆发了丧尸……这样一来，全世界的欧美白人国家就差不多完蛋了——那些策划了灭世阴谋的白人精英，又该如何在末世之中存身呢？总不会是耐心躲在地堡里，等着丧尸在三到五年之后烂光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就算熬过了这场灾难，日后又有什么资本来统治世界？”
宫本正指着立体电子沙盘上那个红彤彤的地球，对王秋质疑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只是提供了一种推测，一种假说，一种潜在的可能性。至于事情是不是当真如此，则需要依靠你们的思考和判断——不过，针对你的质疑，我倒是也能给出相应的解释。”
王秋叹了口气，将电子沙盘上的地球转了一个方向，指着变成了刺眼红色的美国本土说道，“……在美国本土释放丧尸狂潮，这样自杀性的做法貌似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最极端的盎格鲁&#183;撒克逊血统至上者眼中，目前在美国境内充斥的大量黑人、亚裔、混血儿和拉美裔，甚至同为白人的德国、东欧、法国、意大利和爱尔兰移民，也就是美国总人口的80%以上，恐怕同样也是需要清理的‘垃圾’，而不是跟他们一起分享‘新世界’的‘高贵精英’！如此一来，他们使用丧尸病毒‘清洗’美国的做法，也就可以理解了。其次，虽然欧洲、北美和澳洲目前均已沦陷，但还有一个更加纯粹的盎格鲁&#183;撒克逊民族国家，迄今还安然无恙——大家请看这里……”他再次转动地球模型，将手指点在了澳洲东南方的一串弧形岛屿上，“……就是这里，这个很容易被人遗忘的南半球岛国，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任何丧尸爆发的迹象……”
而注意到这一点的日本人，则全都露出了困惑和惊讶的表情：“……新西兰？！”

第四十五章 噩梦新时代？
“……‘新时代的黎明’，是共济会组织领导思想中最重要的一个概念，也在他们的各种文件和徽章中有所表露。就如同各国共（防河蟹）产党理念中的‘共（防河蟹）产主义天堂’一样——在一场毁灭性的全球大灾难之后，从废墟上建立起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就是共济会这个组织宣扬的核心宗旨之一。这个‘新时代的黎明’的概念，具体又应该怎么形容呢？嗯，我想有很多人大概都看过《2012》这部好莱坞大片——在影片的末尾，所有的洪水、地震和海啸等大灾难结束以后，无数大船航行在平静的海面上，明媚的阳光穿透白云，照耀大地，这就是‘新时代的黎明’！或者说是诺亚方舟故事的现代版！共济会那个‘新时代的黎明’的理念，正是基于这样的寓意：在一场毁灭世界的大灾难之后，这些共济会的白人精英将会重建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因为只有他们乘上了诺亚方舟，只有他们是灾难的幸存者！而我们这些亚洲黄种人，还有非洲黑人，甚至欧洲的其它白人民族，却都没有被诺亚方舟留下位置，都是需要清理的对象！因此，属于他们的美丽新世界，就是属于我们的噩梦新时代！”
看着那些明显已经听得吓呆了的日本人，王秋一边翻着何新阁下的劲爆著作，一边继续随口忽悠着骇人听闻的臆测，“……如果当前的这场全球丧尸危机，确实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共济会，多年来处心积虑一手导演的巨大阴谋。其中，全球范围内正在爆发的丧尸狂潮，基本上就相当于《圣经》里记录的‘大洪水’，那么新西兰这个僻处于南半球的岛国，则恰好可以扮演‘诺亚方舟’的角色。
首先，它不太大，总面积大约二十七万平方公里，约摸相当于日本的四分之三，人口仅有不到五百万，幕后黑手们控制起来相对较为容易，不像那些大国，光是内部需要清理的不稳定因素就足以让人头疼。
其次，它也不太小，相当于一个欧洲中等国家的面积，而且气候温和湿润，适宜人类居住，矿产、淡水、农牧业资源、渔业资源和森林资源都相当丰富。足以容纳所有需要躲避灾难的共济会白人精英，以及他们的亲属和重建世界需要的技术人才安居乐业，并且建设起一套能够自给自足的简单工农业体系。
总之，跟即将毁灭的整个世界比起来，新西兰确实是相当于一条大小适中的诺亚方舟。既不会太小，以至于无法囤积日后重建世界的人力和资料设备；也不会太大，以至于阴谋者们难以做到完全掌控。
第三，新西兰是一个孤独的岛国，即使是隔海相望的澳大利亚，其实也跟它相距2000公里之遥，比日本跟中国之间的距离都要遥远得多。只要预先做好防范准备，就基本不必担心外国的丧尸狂潮蔓延到境内。
第四，位于南半球的新西兰，远离世界争端的热点地区，在国际舞台上比澳大利亚还要更加缺乏存在感。即使世界各国在绝望之中发动全球毁灭性质的核战争，新西兰也有很大的几率可能会被遗落。哪怕真有核弹飞向新西兰，数量最多也就是一两枚，只要预先布置几套反导系统，就能基本确保国土安全无忧。
第五，新西兰是全世界五个盎格鲁&#183;撒克逊民族建立的国家之一，天然地适合作为幸存者基地——如果是我们那边世界里的新西兰，由于近年来开放移民的缘故，新西兰的马来人、华裔和毛利族原住民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纯种白人的比例则跌到了三分之二，比澳大利亚这个‘世界民族大拼盘’还要不如……但在这个世界，新西兰似乎一直都没有怎么开放有色人种的移民窗口，保持了种族上的纯粹性。
而且，在南非种族隔离结束之后，很多南非白人承受不了黑人政府的‘反攻倒算’，纷纷移居澳洲和新西兰——很显然，这些家伙多半都是最铁杆的白人至上主义者，从而在新西兰营造起一个白人至上主义被迫害妄想症患者的大本营……要说对共济会灭世计划认同度最高的家伙，恐怕非他们莫属……”
“……就算有了诺亚方舟，这场‘大洪水’又是怎么掀起来的呢？”高城壮一郎皱着眉头插嘴说，“……日本这边也就算了，世界上其它国家的政府难道就会听从命令，乖乖毁灭自己的民族和国家不成？”
“……这可未必哦！欧美国家对全世界这几百年来的精神文化渗透，可不是说着玩玩的。在日本，从政界到文化界都被美国人渗透的无孔不入；在中国，也有着不少疯狂热爱美利坚、仇恨祖国人民的‘精神美国人’——更何况，阴谋者未必会告诉他们全部的真相，只要找到一些愿意帮忙的买办代理人，推销掺了T病毒的疫苗就好……在我们那边的世界，中国就曾经从美国进口了一亿支麻疹疫苗，但在打了五千万支之后，却不知怎么地突然叫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什么阴谋败露的缘故。
南美洲就是美国的后花园，美国人想要操纵那里的政府很容易。至于非洲则更简单，只要通过红十字会或国际卫生组织，向当地人民免费捐赠和接种疫苗，他们的政府只怕是连理睬都懒得理睬，说不定还要千恩万谢一番。而印度则是卫生条件太差又过分排外，既没钱给老百姓接种什么新疫苗，为了面子也不肯接受国际组织的医疗援助，最终什么疫苗都没接种，反而逃过一劫……还有伊朗的情况大概也差不多。
除此之外，当历史上某些人卖国卖疯了的时候，他们那种没下限的恐怖程度，说出来绝对吓你一跳！
在两千年前，第三次布匿战争爆发，罗马人出兵屠灭宿敌迦太基全国的时候，迦太基政府就是被一帮彻底投靠罗马的间谍掌了权——先是向渡海远征的罗马侵略者送去金银和粮草，让他们后勤无忧；接着又把国内所有的兵器和战舰送给罗马人，好让敌人不愁兵器匮乏，同时也解除了本国同胞的武装；最后还把大批本国儿童送给罗马人当人质，好让迦太基老百姓在罗马军团的屠刀前不敢反抗……总之就是卖国买到了疯狂的地步，几乎是恨不得命令全国百姓自杀，好让罗马人省点力气。等到全体迦太基人终于醒悟过来，发起暴动，把这票丧心病狂的卖国贼老爷们统统撕成碎片的时候，罗马军团已经兵临城下了。”
说到这里，王秋叹息着摇了摇头。“……最后的结果是迦太基被屠城，整个民族从历史上消失……而这个战略目标，是罗马军团从意大利出发之时就已经预定了的！迦太基人也从一开始就听到了罗马人要‘彻底解决迦太基问题’的风声，但迦太基的那些卖国贼还是闭着眼睛把全民族往绝路上送……在现代世界各个国家的统治阶级里，在看到发动灭世的阴谋家们力量如此强大之后，谁知道会有多少节操匮乏的家伙背叛国家和民族，转而跟幕后黑手合作？尤其是，假如共济会贿赂和收买他们的礼物，乃是允许他们和家人一起登上‘诺亚方舟’的船票呢？哎——没办法，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啊……”
……
“……王先生，你给出的这些依据，还有刚刚作出的这个推断……实在是很惊人，但也很有说服力。”
高城壮一郎沉着脸说道，“……你能够确定，整个事情的原委就跟你刚才说的一样吗？”
然而，王秋却没有照着他的思路走下去——有时候若是把话说得太满，一旦被戳穿就会出大篓子的。
“……很抱歉，高城先生，我刚才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推论和假说而已，由于缺乏关键性证据，我自己也不敢保证这个假说的真实性……事实上，能够发起灭世行动的强大集团，并非只有一个共济会。例如在欧美各国呼风唤雨的犹太人集团，同样有着发动‘大灾变’重新清理世界，从而独占地球的可能性——犹太人世代信奉的救世主‘弥赛亚’传说，同样有着‘在大灾难之后建立新世界’的寓意。假如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犹太人，那么阿拉伯人为何没有爆发丧尸的问题，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因为阿拉伯世界恰好把以色列包围在中间，没有高山和海洋作为阻隔。为了自身的安全，犹太人不能把所有邻国都变成丧尸之地，需要保持一个缓冲区和隔离区——所以距离以色列比较近的中东阿拉伯人，得以在第一时间内幸免于难，但距离以色列比较远的北非阿拉伯人，就被丧尸给淹了。至于新西兰的幸免于难，则可以解释为这个国家太偏僻又太缺乏存在感，所以被偶然漏下了……”
说到这里，望着一众明显已经被弄昏了脑袋的日本人，王秋稍微顿了一顿，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总之，根据目前的一切迹象来看，真正毁灭人类的凶手不是丧尸，而是人类自己——我们已经知道，眼下这场丧尸狂潮乃是人为制造的种族灭绝行动，也知道制造这场惨剧的幕后黑手蓄谋已久、势力庞大……但问题是，对于‘他们到底是谁’这个问题，我依然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至于他们可能作出的下一步行动，以及他们有没有比丧尸病毒更可怕的后招，我现在也是无从得知……”
诶诶诶？大家已经这样唠唠叨叨地讨论了半个晚上，那么最后推理出的幕后黑手又究竟应该是谁呢？
——呃，有动机的没实力，有实力的没动机，有动机有实力的（尽管这不靠谱的动机是王秋忽悠他们的）又没证据……而最新出来的丧尸瘟疫全球散布图，又让人深感摸不着头脑，怎么研究都觉得诡异。
……面对着这样一副隐藏在迷雾之中的末世乱局，“忧国一心会”总部会议室内的众人一时间绞尽脑汁、议论纷纷，死了不知道多少的脑细胞，但最后还是满头雾水，莫衷一是。
——谁也没法从这样一团乱麻的讯息和假说之中，理出一番足以让众人信服的头绪。
所以，临到终了，还是由王秋同学对本次讲座进行总结，并提出了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目标。
“……犹太人、共济会、阿拉伯人、印度人、伊朗人……唉，根据现有的线索来推断，可能存在的灭世计划有很多个版本，我们不知道哪一个版本才是真的，但至少有这样一些事情已经被确认——那个被你们所熟悉的，和平而繁荣的旧时代，已经被正式划上了句号，从此一去不复返了。而在即将到来的新时代之中，无论是按照哪一个版本的计划，都没有你们日本人，我们中国人，甚至是全体黄种人的生存位置！”
俯瞰着这些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日本人，王秋毫不犹豫地打碎了他们对未来的最后一丝天真幻想，“……这是一个噩梦般的新时代！作为灭族阴谋的参与者，现在的日本政府已经明显不可信了！你们如果想要活下来，就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就必须竭尽全力，为生存而战斗！在我看来，从现在开始，你们首先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弄出针对丧尸病毒的安全疫苗，并且掌握大规模生产疫苗的能力……只有找到了抵御丧尸病毒的办法，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和这个民族，才会有未来的前途可言……”王秋对他们如此建议说，却引来了高城沙耶大小姐的皱眉质疑。
“……研制病毒疫苗？这样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不是你们的任务吗？”
“……这样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办不到的啊，高城同学，我和哆啦A梦又不是生化专家！想要得到专门针对T病毒的疫苗，就得让哆啦A梦去二十二世纪的研究所和医疗用品公司下订单，订做专用的疫苗和制取设备，而相关的费用，就只能指望你们来筹措了——这应该是最起码的要求了吧！”
王秋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还有，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不好？什么叫做‘我们的任务’啊？即将毁灭的是你们的世界而不是我们的世界！如果你们面对灭族之祸都不着急，我们还急个什么呀？”
而一向好脾气的哆啦A梦，也终于听得忍不住有些恼了：“……这位高城同学！请你务必要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我们之前虽然曾经有过很多次拯救世界的冒险，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我们毕竟只是一群匆匆过客。如果你们作为这个世界的主人，面对着颠覆世界的危机，自己却什么都不愿意付出，甚至妄想把一切职责推到我们头上，那么这个世界也就没救了——拯救你们从来不是我们的义务！”
“……什么嘛，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要搜刮我们的财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
对于两位异世界人的指责，高城沙耶大小姐瞪圆了眼睛刚要反驳，却被她妈妈高城百合子眼明手快地捂住嘴巴拖到门外。接下来，“忧国一心会”的会长，高城家的家督高城壮一郎，便脸色郑重地接下了话头：
“……抱歉，小女刚才有些失态了，还请二位见谅……请问，获得疫苗的费用，到底需要多少钱？”
王秋和哆啦A梦彼此交换了好几个眼色，最后还是哆啦A梦迟疑地开了口：“……两千八百亿日元！”

第四十六章 末世之叹息
当太阳再一次升起的时候，破败与沦丧已经成为了这个城市的最新主旋律。
随着御别川防线的崩溃，整个床主市目前都已经被丧尸淹没。市区内高度密集的人口，使得丧尸的数量在一夜之内就大幅度增加，即使是站在高城家宅邸的屋顶上，也随处可见这正在四处晃荡的恶心家伙。每一只游荡着的丧尸，都在疯狂地追寻着任何能够发出声响的存在，哪怕是它们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什么能够发出脆响的东西，它们也会永无止息地继续撞下去，直到它们把自己撞得粉身碎骨为止。
原本藏身在城市阴暗角落中的各种小动物，也忽然之间开始公然出没了起来，成群结队的野猫、野狗、乌鸦甚至是老鼠，在城市之中大模大样地穿梭着，寻找属于它们的食物。人类的鲜血在这一刻变得毫无价值，只能如同往日里路边的污水一般，被这些动物伸出舌头小口舔舐。
幸好，蔓延在这个世界的丧尸病毒似乎应该算是弱化版，无法像中世纪欧洲爆发的鼠疫一样，让这些体型小巧，移动迅速，甚至于能够在天上飞行的动物，全都变成能传播灾难的移动传染源——要不然的话，这个岛国的人类大概早就在防不胜防之中，被这些跟他们共同生活了数千年的小动物给灭绝了！
除了城市的破败和丧尸的侵袭之外，残存的人类自己也陷入了沦丧——在这座已经到处充斥着丧尸的城市里，居然还有不少歇斯底里的活人，竟然已经不分敌我，对着其余的生存者，疯狂地挥动手中的铁棒和菜刀，扣动手中的扳机，企图将自己的同类拖下痛苦的深渊。
——在绝望之中的精神崩溃，失去一切理智的疯狂愚行。
那些还能够惨叫，还能够求饶，还能够恐惧的活人显然成为了他们最好的发泄对象。
随着这些丧失理智的自相残杀，人与人之间的信赖也迅速地崩溃了。很少有人还会对他人伸出援手，唯恐对方会恩将仇报，反过来捅上自己一刀……满满的恶意在这残酷的末世之中飞速蔓延，即使是再怎么样善良的人，也不得不拿起武器，否则“人善被人欺”这句话就随时有可能变成现实……
——可恶、可恨；可悲、可叹！
这就是最真实的残酷末世，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被毁灭殆尽，而各种丑陋和狰狞却被放大到了极致！
迎着黎明的晨光，站在高城家宅邸的顶层阳台上，用望远镜俯瞰着四周的一幕幕惨剧，王秋忍不住微微有点叹息——虽然残酷的战场、血腥的屠杀和毁灭的城市，他之前在穿越到北宋的时候都早已见识过，但毕竟跟自己熟悉的世界差异太大，感觉像是在看古装剧，多少有点格格不入……而如今看着一座现代化的东方城市迅速沦为炼狱，却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几分身临其境的代入感，以及心灵上的触动。
“……简直就像战场一样，不，应该说是比任何战场都要丑陋……”
王秋叹息着小声嘀咕，同时对刚刚过来的毒岛冴子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新时代的黎明！”
“……是啊！一个让我们生不如死的新时代……阿嚏！”
感受着淡淡的血腥气被微风不断送入鼻腔之中，毒岛冴子忍不住皱眉打了个喷嚏，但眼神中显示出的却并非恐惧，而是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当然，在她的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
“……话说回来来，直到两天之前的这个时候，我还是在过着平淡的校园生活，上学的时候试着谈个恋爱，放学之后逛逛街吃吃甜点打打游戏，放假的时候与好朋友一起出去旅游玩玩，偶尔跟远在异国的父亲打一通视频电话，憧憬着下次全国剑道大赛能再拿个好名次……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过的日子。但现实却是那么的残酷，一场丧尸病毒的爆发，就把我的人生给毫不留情地毁灭了！”
“……节哀顺变吧，毒岛同学。但这或许同样是一个契机也说不定哦？”王秋有些没心没肺地随口答道，“……在你们日本的很多动画和漫画之中，拯救世界似乎从来都是女高中生的天职啊！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一般是怎么说的来着？嗯……少女啊！拯救世界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呵呵，还是免了吧！我可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美少女战士，没有当众脱衣变身的兴趣，还有那句‘代表月亮惩罚你’的口头禅也实在是蠢毙了。”毒岛冴子苦笑了几声。
“……那又该怎么说？嗯……新的起点，新的邂逅，祝愿大家能度过一段美好而刺激的末世生活？！”
“……嘴巴再欠抽的话，小心我拿木刀揍你哦！”毒岛冴子的表情已经不是用文字能够描述的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不肯接受现实？坚持认为这一切不过是个噩梦？直到被丧尸咬死？”
王秋耸了耸肩，同时脸上的表情陡然一肃，“……我想，在藤美学园覆灭之际，能够只凭一把木刀，就从丧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你，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至于如此脆弱吧！”
“……身为堂堂武道家之女，在下心中自然不缺乏勇气。但我担心的，是另一种恐惧……”
毒岛冴子傲然说道，但不知为何，在讲到一半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久久没有继续出声。
“……呐，王君，虽然在你看来可能只是一件无聊的事情，但是能不能请你听一下我的倾诉呢？”
在片刻的沉默后，毒岛冴子再一次缓缓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沉重，“……抱歉，自从灾难爆发以来，这些事情就沉甸甸地压在我心头上，却又不知道该向谁诉说。我想，作为一位能够跟哆啦A梦一起并肩作战，经历过许多冒险的战士，你或许能够理解我的烦恼……”
对此，王秋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同时做出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然后，毒岛冴子这位暴力御姐，就说起了她如何觉醒自身暴力因子的故事……

第四十七章 天真而又残忍的杀人小学生
“……藤美学园所有同学和老师都不知道的是，其实我以前差点杀死过人——在四年前的一个夜晚，当我还是一名国中生的时候，曾经一个痴汉想要从背后袭击我，想要对我进行侵犯。当然有着木刀在手的我并没有输，而是几刀就打断了那家伙的肩胛骨和大腿骨，让这个痴汉惨叫着晕倒了过去。”
站在高城家宅邸的屋顶阳台上，迎着黎明的曙光，毒岛冴子对王秋说起了她过去的事情。
“……这不过是很正常的自卫反击而已啊！”王秋撇了撇嘴，“……如果是我们那边的某个女生打翻了痴汉，肯定会自认为武功盖世，是不得了的女侠客。然后在班级里到处吹嘘，享受同学们崇拜的目光……”
“……当时处理案件的警察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把这事算成是正当防卫，完全没有追究我的责任，还用巡逻车把我送回了家……但问题是……那时我觉得很快乐啊！不是因为打倒了痴汉而感到松了一口气，而是单纯地为能够对人施暴这件事本身，感到了无比的快乐啊！”
毒岛冴子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四年前的那一次，其实是我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引诱那个男人进一步动作。然后便展开了毫不犹豫的反击——啊，那骨头折断时的声音，那痛苦呻吟的表情，那飞溅的刺鼻血腥，每一样东西都让我感觉分外的愉悦，让我忍不住想要挑战更多的暴徒，打断他们的骨头，聆听他们的呻吟……这一切真的好快乐，快乐得让我无法控制自已！我发现那才是真正的我，毒岛冴子的本性！在那之后，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暴力因子，甚至因此而自己厌恶自己……但是，在这场活死人横行的灾难之中，我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再一次为力量所陶醉，并乐在其中，完全抑制不了杀戮的冲动——在跟丧尸搏斗的时候是这样，在知道乱世降临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恐惧之余，却又有一波又一波的兴奋充斥着我的内心，想要释放杀戮的冲动，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好害怕，感觉自己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
——对于毒岛冴子的这番倾诉，王秋的表情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囧”字。
你的人物资料明明是一位擅长打打杀杀的暴力御姐，内心里怎么还是一个如此别扭的文艺少女啊？
知不知道像这样矛盾的设定，如果没有主角光环的话，在现实中往往会死得很快呐！
——不得不承认，战后的日本在“去军国主义”方面实在是搞得有点过火，以至于一边在漫画里崇尚战斗和暴力，一边又在现实之中推崇废萌和纤弱之美……结果连毒岛冴子这样的剑道达人都矫情了。
“……咳咳！那个……虽然我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但我还是并不认为你的心理状态有什么大问题，毒岛同学，这顶多不过是最普通的战场综合征而已——如果渴望用暴力打倒对手这种事情，都算是什么丑陋的心理的话，那么每一个站在擂台上的拳击手、武术家和相扑手，只怕是都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了。”
王秋挠了挠头发，对她如此开解说，“……严格来说，对暴力和搏杀的热衷，对各种强大力量的追求，是我们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从远古至今，从未改变。当然，男孩子在这方面表现得更明显一点，所以从小就喜欢玩打仗游戏，而女孩子则更喜欢玩洋娃娃和过家家……但反过来的例子同样也比比皆是，比如我小时候就经常被马彤学姐骑在身上用拳头打……哎，这年头的野蛮女生，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说到这里，王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事实上，如果你生活在蛮荒时代的部落里，那么对暴力的喜好就是生存的必须！当然，我们是文明人，跟野兽与蛮族不同，会用法律来限制自己的暴力本能，你不也在平常好好遵守了么？不管心中的野兽如何咆哮，你依然保持着身为文明人的自觉，这就已经足够了。更何况，如今末世已经降临，每个人都必须为生存而战斗，这正是需要释放出你心头野兽的时候……”
“……我也不是不明白这一点，但问题是……”毒岛冴子苦笑道，“……像我这样双手沾满鲜血，心中藏着野兽，还以此为乐的女人，真的能够被其他同伴们接受吗？”
——好吧，想不到你的形象上是一位亚马逊女战士，内心里却是个大和抚子……怪不得都有魔障了！
或许是由于在战争之中被打断了脊梁骨，到了战后的日本，整个社会风气都有点向中国的宋朝靠拢。战前地位尊崇的军人，到了战后干脆变成了歧视对象，以至于弄出过自卫队员办不了户籍的怪事。对于拥有强大武力的“英雄”，大多数普通日本人也是一边在漫画中大肆赞美，一边在现实生活中质疑和畏惧，恨不得远远避开，乃至于鼓捣出“弱小的群体恐惧着强大的个体而企图将之驱逐”的可笑闹剧。
当然，在安定浮华、硝烟散尽的和平时代，这种做法也谈不上绝对的错误。毕竟，在那个时代，个体的武力对于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来说已经无足轻重……然而，现在已经是末世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道里，弱者唯有依附于强者才能存活，拥有强大武力的战士，必定会成为全社会说一不二的统治阶层，就如同幕府时代的日本武士和中世纪的欧洲骑士一样——参不透这一点的人，就活该被时代淘汰！
而且，毒岛冴子又做了些什么不得了的残忍之事呢？充其量不过在以前打伤了几个痴汉，最近又砍了几个丧尸而已。仅仅这样就已经有了心理负担，乃至于自渐形秽、念头不通达了……那么革命年代的那些革命先烈，还有美国漫画里面的那些超级英雄，甚至警视厅里的大多数刑警又该怎么活啊？
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位内心纠结的文艺少女突破心障，变得念头通达呢？
王秋想来想去，最后觉得还是找几个典型的例子来现身说法比较好——譬如哆啦A梦五人小组。
“……实话实说吧，毒岛同学，在我看来，你对暴力和杀戮的心理负担，真的是有些自己折磨自己的感觉。你看看哆啦A梦身边的那几个小学生，哪一个不是整天打打杀杀地过日子，尤其是野比大雄，前不久才刚刚亲手在北宋的汴梁城杀了二十万人呢！可现在还不是每天照常上学考试玩棒球，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我想，毒岛同学，你身为一名高中生，总不会心理承受能力连小学生都不如吧……”
……
野比大雄，小学五年级生，跟哆啦A梦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好基友，纵横无数个世界的超级冒险家。
——以及曾经在多元宇宙中大肆杀伐，消灭过无数生灵的杀人小学生。
在宇宙战争之中消灭了至少成百上千的外星人，在地球防御战之中击败了铁人军团，在白金迷宫跟机器人军队连番大战，在非洲热带森林扶持狗狗王子平叛复国，在动物行星帮助动物们击败了入侵者，在远古时代的部族混战中拯救了日本民族的先祖，在《西游记》的世界里消灭了成千上万的妖魔……还有刚刚在北宋末年的汴梁城头，他更是操纵着二十二世纪的星际战争武器，将围攻城市的二十万金兵一扫而空！
然而，尽管闯过了这么多的尸山血海、有着如此非同凡响的杀戮经历，他还是那么的天真和善良，依然过着“每天上课考零分被老师训斥，放学打棒球被同学嘲笑，回家继续挨老妈说教”的平凡日常生活。
所以，对于毒岛冴子那种享受暴力而又抵触暴力的纠结的自我厌恶心态，野比大雄表示完全无法理解。
“……打倒坏人的时候，会不会有自我厌恶的感觉？这位大姐姐，你怎么会提出这样奇怪的问题？打倒坏蛋不是男子汉的天职吗？如果被坏人打败了哭着逃回家，那样才更加丢脸吧！”
“……诶？女孩子会不会因为太暴力而嫁不出去？怎么可能嘛！就连那么温柔可爱的源静香，在热带雨林里还喜欢戴着【万能手套】跟大猩猩玩摔跤呢！我一样很喜欢她啊（小声+脸红）……”
再接下来，源静香、骨川小夫和刚田武同学也加入了讨论，津津乐道地向毒岛冴子吹嘘起了各自的战斗经历——用【放大灯】变成巨人然后把敌人像虫子一样碾死啦！用【空气炮】将敌人轰得粉身碎骨啦！还有直接用棒球打爆外星人战舰之类……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风淡云轻，好像不是去做什么杀人盈野的血腥之事，而是去森林里捕捉漂亮的昆虫，到公园里拿小铲子挖掘蚯蚓一般。听得毒岛冴子一愣一愣的。
嗯，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最天真的小孩子往往能做出最残忍的事，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残忍！
但反过来说，如果你不得不去做一些最残忍的事情，那么不妨让自己保持像小孩子一样天真的心态，忘掉什么叫残忍，抛掉一切心理负担，以此来避免自己的理智崩坏——用动漫术语来说，就是“黑化”！
——在弱肉强食、武力为尊的末世里，勇敢而理智的强者能够成为枭雄，像毒岛冴子这样嗜血而强横的战士也能够活得不错；至于那些老实本分的人，同样能通过依附强者，为强者服务而活下来。
但有两种人却多半会下场凄惨——第一种是大爱无疆全然不顾自身能力的圣母白莲花；第二种就是没事挑刺闹别扭的傲娇小蛮横……前者就是御别桥头那些反对警方封锁的抗议团体，而后者则以高城沙耶大小姐为典型代表——说起这位在一路上总是闹别扭的大小姐，王秋就忍不住感觉有点纳闷：跟她的爆乳老师和大胸脯同学们比起来，这货的胸部也不算特别丰满，为何大脑却已经因为营养不足而萎缩了呢？
虽然在这场瞬间毁灭了旧世界的丧尸灾难之中，作为一名心理脆弱的普通女生，打心眼儿里不愿面对血淋淋的世界，不愿相信这残酷的现实，似乎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像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作死挑衅的熊孩子……嗯，如果不是哆啦A梦他们的节操和容忍度太高，而高城沙耶又有个势力庞大的好老爹，高城沙耶这位总是帮倒忙的傲娇大小姐，只怕是早就应该丢出去被丧尸咬一口进行再教育了！
——就像在生活富裕的太平年代，傲娇逗趣的猫咪或许会很受欢迎和优待。但一旦到了物资匮乏、生活艰难的战争时期，这种缺乏实际用途又不够听话的宠物，就是困难家庭里第一批被抛弃的对象了……
……
总之，看着这帮天真而又残忍的小学生讲着如何杀人的事情，王秋突然有种想要抽根烟的冲动。
——虽然他从来没有抽烟的习惯，也基本不喝酒，哪怕是啤酒，堪称是班级里的大学生道德楷模。
作为一名骤然被投入主神游戏，不得不在恐怖片中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王秋同样有过类似的心路历程。
总的来说，王秋一向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更不是什么奇人异士，他只不过是一个比别人稍微更勤奋一点、更努力一点的寻常大学生，他一直以来的最大希望，不过是自己的努力能够有所收获，不枉父母亲将他含辛茹苦地拉扯大。然后，如果命运能对自己更好一点的话，他希望找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这就是他心中的一点小小的希望，和对未来的全部期盼。
但是，自从来到无限空间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平凡的愿望就已经烟消云散。
——在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恐怖片剧情空间里，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更不知道自己会以何种方式死去，但是……无论如何，他还是想活下去，即便希望再怎么渺小，他也还是想从绝望和恐怖之中，找出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幸好，他最后终究是走了大运，借助外力斗倒了主神，重新获得了自由。
现在，他暂时已经摆脱了那个残酷的角斗场，不再是一名供人娱乐的角斗士，总算是可以用相对客观和淡定的眼神，来看待那些异世界的人们在生死险境之中如何挣扎，同时在拯救世界之余设法获利……
“……怎么样？哆啦A梦？高城家的人已经在凑钱了吗？”看着机器猫出现在身后，王秋随口问道。
“……嗯，他们非常配合，为了寻找能够典当的值钱东西，整座宅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哆啦A梦带着一脸愉悦的微笑，显然这阵子又腹黑了不少，“……想必已经把这个家的全部珍藏都塞进【自动典当机】里了……人这种生物呐，只要有一点希望存在，就绝对不会放弃的哟！”
“……而我们确实也会拯救他们的，不是么？”王秋同样腹黑地朝哆啦A梦挤了挤眼睛。

第四十八章 砸锅卖铁？
高城家宅邸，高城夫妇的卧室
此时此刻，这间原本布置得颇为高雅奢华的卧室，已经变得一地凌乱——点缀着金银丝线图案的波斯地毯，出自京都名家的伊万里瓷器，色彩绚丽的“京友禅”丝绸和服，原产俄罗斯的貂皮大衣，传承自江户时代的浮世绘画卷，百达丽翠的瑞士名表，法国香奈儿的家具、香水和护肤用品……所有这一切代表着上流社会高贵身份的奢侈品，都被屋子的主人十分粗暴地拆卸了下来，然后一股脑儿地塞进房间中央的一台庞大机器里，最终变成一串串数字和一叠叠钞票，从机器底部的一个口子里吐出来。
“……妈妈！不要啊！这一串不是你最喜欢的蓝宝石项链吗？”
高城沙耶大小姐正拿着两件早已穿不下了的小洋装和一双红色的小皮鞋，从自己房间里转出来，抬头却看到她妈妈正拿着一串每粒都有鸽蛋大小的蓝宝石项链往【自动典当机】里塞，不由得惊叫起来。
然而，高城百合子夫人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同时坚决地把蓝宝石项链塞进了机器的典当物品入口。
与此同时，高城壮一郎也捧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将十几件高档西装、五六双皮鞋和一盒镀金领带夹给典当了，接着又跟妻子一起合力抬起最新款式的家庭影院液晶电视，塞进了【自动典当机】——反正如今也没电视节目可看了，再过几天甚至连电力供应都会断绝，留着它还有何用？
除此之外，这件卧室里的落地灯、台灯、沙发和梳妆台，此时也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高城夫妇对此看得很开，觉得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他们的女儿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看着迅速从熟悉变得陌生的空旷房间，高城沙耶不由得感到双眼一红，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
“……呜呜，家具也当了，电器也当了，衣服也当了，连妈妈的珠宝首饰也卖掉了！爸爸！妈妈！你们难道要把咱们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填进这些异世界骗子的无底洞里面去吗？”
她一边将自己的旧衣服丢进【自动典当机】，一边发泄般地嚷嚷道。
然后，高城沙耶就被她的母亲高城百合子抓住了肩膀，并且注视着她的眼睛，语重心长地劝解说：
“……沙耶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他们是不是骗子，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插在头上就能飞行的竹蜻蜓，能够潜入地下的奇妙潜艇，可以把活人抓出来的手提袋……这一切都足以证明他们的身份！更何况，他们还从丧尸横行的藤美学园里救了你的命！我们高城家可没有恩将仇报的传统！”
“……而且，不管那只猫型机器人和它的同伴，是否真的是我们所知道的哆啦A梦等人，但他们确实拥有治疗丧尸病毒感染者的能力！眼下这些异世界人就是我们唯一的救星！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更何况，如今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坏了，家里这些价格昂贵的名牌货，还不如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干粮管用！”
父亲高城壮一郎也叹息着摸了摸沙耶的头发，附和着说道，“……如果丧尸攻入了这座宅邸，家里的这些东西就算再怎么昂贵，也救不了我们的命。哪怕我们按照原定计划逃出城市，前往奥名湖山区避难，这些笨重的家当同样也都搬不走……所以……别再耍小脾气了！沙耶！你这是在给所有人添麻烦！”
“……好吧！爸爸，妈妈，我承受是自己错了啦。”在父母的注视下，高城沙耶有些不甘心地低下了头头，“……可是，为了这份疫苗，他们居然向我们开出两千八百亿日元的价钱，这也太离谱了吧！”
对于女儿提出的这个典型的外行人观点，高城壮一郎和高城百合子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最终，还是高城百合子干咳一声，开口答道：“……那个……沙耶酱，你可能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根据妈妈这些年混迹华尔街投资理财之时收集的信息，如今想要开发一种新疫苗，确实是得花这么多钱没错……”
……
——在拥有严密科学体系和复杂法律程序的现代社会，任何一种新药的诞生，早已不再是几个天才科学家在小作坊里鼓捣出的灵光一闪，而是已经变成了一项耗资巨大、耗时漫长的系统工程。
首先，科学家们必须根据当前对疾病和人体运作机制的认识，制造出各种可能会影响机体生理、生化和病理的化合物。然后从庞大的、由几十万种化合物组成的化合物备选方案中，筛选出适宜的对象，不断完善它的成分和结构，降低它的毒性，增强它的目标针对性，使其适宜于在人体内代谢，在常态环境中保持稳定，从而得到最初的试验品，再确定它的品质标准和稳定性研究，明确它的生产方式。
经过一系列努力，新的化合物总算可以离开化学实验室，进入动物实验阶段了。但在动物身上确定了新药的药效，大致了解它的药理和毒理特点之后，又还要再投入需要承担巨大的伦理责任和临床风险的人体实验阶段——为了省钱和避免吃官司，医药公司经常把这些试验品药物使用在贫穷的第三世界国家人民身上。就连战后初期经济尚未腾飞的日本各大城市，也充当过一段时间瑞辉公司的人体试验备选基地。
接下来，通过一系列经过精密设计和安排的药物临床人体实验，招募数以千计的受试者进行研究，取得可靠的成果并经过药监部门的认可之后，这种化合物才能够成为一款新药，投入生产和流通。
因此，在现代世界欧美西方国家的医药界，绝大部分真正具备突破性疗效的新药，其研发所需的时间往往长达十余年，而研发成本更是有可能高达数十亿美元！
（研发费用低廉的新药也是有的，比如老老王在医院里实习的时候，就为背药名而头痛的要死，明明是同一种化合物，居然能有十七八个名称，而且还在变得一年比一年多。因为每次政府强制调价，药厂就会把产品换个名字来躲避降价——很显然，这种国产“新药”的研发费用，就无限趋近于零了……）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哆啦A梦对于丧尸病毒的特效疫苗，向本世界土著开出两千八百亿日元，也就是二十八亿美元的价钱……虽然谈不上价廉物美，但也已经是在业界平均行情范围之内的“实诚价”了。

第四十九章 别无选择
虽然对于哆啦A梦为研发和订制丧尸病毒疫苗，而向他们索要的两千八百亿日元天价，高城夫妇从专业的角度表示能够理解，但高城沙耶大小姐却从漫画的角度予以质疑。
“……爸爸！妈妈！或许以现在的科学技术，研发一种疫苗确实是需要这么多的钱，但是以他们这些异世界人的二十二世纪科技水平，怎么还要用那么多钱嘛？明明连【自动医疗箱】这样的东西都有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跟哆啦A梦提起过。”
高城壮一郎跟往常一样板着脸答道，“……他回答说，在未来的那个平行世界里，科技固然突飞猛进，物价同样因为通货膨胀而飙升得非常可怕。日元在未来的贬值程度，就像战前和战后一样悬殊。野比大雄曾经订购了一盒未来世界的高级糖果，结果被索要了两百万日元的天价，闹得差一点只好卖肾还债……”
“……呃……在漫画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高城沙耶咬着手指头，眼神飘了飘，“……但这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着女儿居然还是这般不开窍，高城百合子只得无奈地伸出手来，“绷”地弹了一下她的小脑瓜。
“……到了这个时候，你难道还没有明白吗？沙耶！他们是不是说了真话，有没有狮子大开口，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根本没有选择！在如今这个死人吞噬活人的末世里，就算我们坐拥着山一样高的黄金和宝石，又能换取到食物、武器、交通工具吗？能让我们在丧尸围攻之下保住性命吗？更别提能够治疗丧尸病毒感染的特效药了——这东西就连美国总统都得不到！除非他也是幕后黑手的成员之一……而这一切，那几个异世界人却都能提供！别说是一些我们本来就没法保住的身外之物，就是更大的代价，我们也必须咬牙答应下来。这不是什么你来我往的商业谈判，而是完全没得选择的事！所以，沙耶，请你千万不要再在他们面前耍什么小脾气了，这等于是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在开玩笑……”
——事实上，对于哆啦A梦一开口就报出两千八百亿日元的实诚价，某些穿越者也是很不满意的。
……
“……我说小秋秋啊，你怎么能让那只实心脑袋的机器猫，一开始就把底价给直接报了出来呢？”
高城家宅邸的庭院，一个空旷无人的角落里，腐女马彤正在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毫不客气地对着王秋教训道，“……这世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你们难道连忽悠人的话都不会说了吗？连我这个只在陶瓷品市场卖过马桶的人都知道，这种买卖最讲究的就是先放个诱饵下套，然后再一层层的加码！还不懂我的意思？哎呀！你完全可以跟他们说：研发疫苗这个事情呢，是一个很专业的问题，一时也说不清楚，好一点的话，说不定几十亿日元也就够了，但如果病毒比较顽固，可能要几万亿也难说。具体的这些数据呢，制药公司那边还要进行更详细的分析，不过，你们也应该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因为你们要求的到货时间这么迫切，等于是间接限制了对方的研制时间，他们必然狮子大开口。两千八百亿日元只是估测，具体多少还要看疫苗的具体研究过程是否顺利……然后，你们就可以在执行过程中不断加价加价再加价，一直把他们剥削到过劳死为止啦！就我所知，每个医院的医生基本上都很擅长这么一套。”
她一边滔滔不绝地如此说道，一边做了个“步步高升”的手势，“……你难道就不会学着点儿吗？”
对此，王秋听得都快囧了，“……马彤姐，你的主意是不错，但也得考虑一下对方的实际承受力啊！首先，像哆啦A梦这样心肠超善良、节操超高、脸皮超薄的家伙，如果真能黑了心肝一心钻进钱眼里想发大财，只怕早已是富可敌国了！眼下被巨额债务逼迫得丢了节操不要，已经让他很难受了。假如还要让他对这个丧尸末世的幸存者们进一步趁火打劫……嗯，如果能够做出这种事，他也就不是哆啦A梦了！其次，你也是知道的，这个世界的日元纸币，对异世界的哆啦A梦来说，就等于是废纸。所以，我们这次要搜刮的两千八百亿日元，就意味着要在这座城市里搜刮出价值两千八百亿日元的实物！也就是说，相当于要凑出三万辆高级跑车或者三百多架波音客机！而不能像美国佬玩‘量化宽松’一样，在计算机上操作一下，就跟魔术似的变出几千亿上万亿美元来！如果我们的要价实在太狠的话，说不定会把这些人从脱离末世的希望再次打回绝望，甚至做出些自暴自弃的事情来——因此，我们能够从这个世界搜刮出两千八百亿日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是不要贪得无厌为好……”
……
总而言之，在经过一个上午的翻箱倒柜之后，尽管高城壮一郎已经把他的法拉利跑车都塞进了【自动典当机】，而高城百合子也捐出了她的健身器材和按摩浴缸，高城沙耶则拿出了她儿时的童装，此外诸位“忧国一心会”的成员们也到处搞破坏，甚至拆了庭院里的铜像……但最终凑出的款子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没办法，别看高城家曾是藩主大名之家的贵胄后裔，但家里毕竟不是开金库的——事实上，现代世界那些富豪阔佬们的财富，主要都体现在他们的银行账户上，保险柜里放的已经不再是金条和银锭，而是支票簿、银行账户凭证和商业契约。很少有人还会像古代的土财主一样，在宅邸里挖个地窖埋藏大笔金银珠宝了！比如说，众所周知，比尔盖茨乃是美国首富，但如果你带人去抄了他家的别墅，那么除去房屋本身的不动产之外，即使把从屋里搜出来的所有东西统统拉到旧货市场上，只怕是想要卖出一亿美元都够呛！
亏得高城家是名门后裔，为了讲究必要的排场，在家里收藏了不少幕府时代的古董和金银工艺品。再加上高城百合子夫人也是个追求潮流、享受生活、喜好奢华的人，各种巴黎时装和进口香水都买了不少，所以总算还能拿出很多东西来塞进【自动典当机】……但相对于两千八百亿的天文数字，还是远远不够。
“……除了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我们已经把一切多余的东西都给典当了，总共凑出五亿日元。”
站在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空荡荡的客厅里，高城百合子太太命人用手推车推出满满两大箱钞票，满脸愁容地对哆啦A梦等人说道，“……如果是在这个世界崩坏之前，以我在美国华尔街的人脉和资本，想要临时拆借两千八百亿日元，也就是二十八亿美元，应该并不困难。可是如今整个世界都在被丧尸吞没，我高城家的银行资产也早已打了水漂……所以，眼下能够凑出这些财物就已经是极限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更便宜一点的办法，来对抗如今的丧尸病毒？比如说……多买一些【自动医疗箱】备着？”
——小注释：高城百合子太太曾经是在美国华尔街呼风唤雨的著名金融CEO，跟高城壮一郎结婚之后据说让高城家的资产暴增了一百倍……可惜这些钱全都在金融期货市场玩投机，灾变一来就瞬间成了泡影。
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王秋同学，一边对哆啦A梦打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一边脸不红心不跳地对高城百合子随口忽悠，“……这个……可以是可以啦！但高城太太您也是知道的，纸币这种东西永远都是在不停地贬值的，二十二世纪的物价水平，跟这个时代肯定没法比，所以就算是【自动医疗箱】，在那边每个也要五千万日元，大约可以治疗三十人次的丧尸病毒感染……”
——尽管这价钱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高城百合子夫人也没法追到哆啦A梦那边去查账不是？
“……也就是说，这些钱只够买十个【自动医疗箱】？感觉有些不太够呢！”
高城百合子咬着嘴唇，皱起了那一对好看的细细秀眉，“……还有其它更便宜的替代品吗？王君？”
“……还有再便宜一点？嗯，好像也是有的！”王秋伸手挠了挠头发，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貌似猛地恍然大悟，扬手就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了一根绿色的试管，“……太太，您请看，这是我和哆啦A梦突袭蜂巢研究所的时候，从安布雷拉公司那里抢来的战利品——T病毒的抗病毒血清！只要注射进感染者体内即可生效，并且可以用哆啦A梦的【复制镜】大量制造，几乎不需要什么成本……”
听了这话，高城百合子太太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谁知王秋接下来却又话锋一转：
“……但它在临床上只有90%的治愈率，还有10%的几率会死亡或变成丧尸……”
于是，高城百合子太太的眼神又以同样快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在拥有更安全的选择之时，有谁会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90%的生存率呢？

第五十章 军火贩子哆啦A梦
总而言之，在短暂的交谈之后，高城家宅邸内的穿越者和本时空土著便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想要在短时间内凑出研发丧尸病毒疫苗的两千八百亿日元巨款，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去打家劫舍。
很显然，在这个国家、社会和法律皆已崩坏的末世，“忧国一心会”的成员并不反感从已经变成丧尸的市民家中，搬走那些他们已经不再需要的财物，甚至将其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但问题是，如果这样做的话，他们就必须离开安全的避难所，回到危机四伏的街道上，与成千上万的丧尸展开厮杀……
“……虽然有了能够配药解毒的【自动医疗箱】之后，我们不必再那么害怕被丧尸抓伤了。但是，如果只凭长矛和日本刀的话，我的部下在成群丧尸的围攻之中还是很危险。”
高城壮一郎皱着眉头对哆啦A梦说道，“……所以，请问阁下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枪械弹药吗？”
——跟某些侦探漫画里枪弹乱飞的情景很不一样，真实的日本是一个对枪支管理非常严格的国家，就连军方和警方的枪支都受到严格管制，民间的黑枪更是极为稀罕。别看日本国内黑帮邪教遍地开花，但真正能够拿出几把手枪来火拼的猛人，却是寥寥无几。很多小黑帮整个组织连一把枪都没有，而大型黑帮也只有几个头目可能珍藏着几把手枪，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敢拿出来亮相。绝大多数小混混们都只能拿钉棒和木刀来群殴。因为一旦被发现非法携带枪支，就要面临极为严厉的刑法惩处，据说查得比贩毒还严。
按照法律规定，日本国内仅有警察，自卫队，射击运动员可以配枪，但自卫队除了执勤，枪支一律不许离开营房。射击运动员的枪支需要警视厅特批，平时不得离开射击场。而日本警察对于枪支的使用也非常小心谨慎，曾经有位岩手县的警察为提升个人网页的人气，便从警察局偷出两支枪，拍了些照片发在网上。尽管他马上把枪还回去了，但还是因违反枪支管理规定而丢了饭碗。
这样一来，尽管高城家和“忧国一心会”的势力非同凡响，得以通过违法途径弄到了几把手枪，外加若干拥有合法牌照的运动用气枪，但总数还是极为有限，不要说每人一把枪，就是十个人一把枪都凑不够。
（所以在原著之中，那些“忧国一心会”成员看着胖宅平野户田扛着三把好枪，会这么眼红。）
——在战后的日本，即使是所谓的右翼暴力团体，也已经不是战前那个满世界打打杀杀的黑龙会了。
“……可以是可以啦，但是，我的【空气炮】和【休克枪】其实并不怎么适合用来打丧尸啦……”
对于高城壮一郎的军火援助申请，哆啦A梦挠了挠头皮如此答道，“……【休克枪】只对活人有效，打在丧尸身上几乎没有反应。而【空气炮】的破坏力又太大，用它来打巷战的话，就等于是一路拆房子了……”
“……那么，请问哆啦A梦阁下是否有更好的建议呢？”高城壮一郎很有耐性地对哆啦A梦问道。
“……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使用一些常规的枪械为好。具体想要什么，可以通过这个东西来买。”
哆啦A梦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台巨大的机器，“……锵锵！就是这个！【年代性自动售货机】！”
看着这台约摸轿车大小的智能化自动售货机，高城壮一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就算是在允许民间持枪的美国，也不可能用自动售货机来投币卖枪的事情吧……这可真是让人感觉够囧的……
而且……“我没有搞错吧！哆啦A梦先生，你们那边连军火都是这样随便卖的吗？”他狐疑地问道。
“……没事没事！二十世纪的军火，在我们那个时代也就跟儿童玩具差不多啦！”哆啦A梦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当然，你得用我们那个世界的日元钞票或硬币来买，你们这边的日元是没法通用的……”
于是，不管信不信，高城壮一郎还是从刚刚典当了家产所获得的款子中，拿出几张异世界的日元钞票，塞进【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又把售货机显示屏上的年代拨到1960年，然后猛地用力一拉手柄，对着售货机顶部的话筒高声喝道：“……售货机！给我来一把AK47步枪！”
遗憾的是，【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只传来“咣当”一声空响，什么东西都没有掉出来。
“……啊……不好意思！忘记事先跟你说明了。高城先生，这台【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只能出售日本产的商品，你想要买外国进口货是不行的啦！不管是俄国货还是美国货，这里都没法提供！”
看着高城壮一郎的困惑眼神，哆啦A梦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便恍然大悟，干笑着补充说明道。同时伸手在机器上按了几下，让那个小屏幕显示出一行行字迹：“……另外，即使是日本军火，最晚也只能提供到太平洋战争时期的，更先进的武器按规定就不准随便卖了，不过好在价钱全都挺便宜——请看这里……”
高城壮一郎闻言，便低头凑过去一看，然后当即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因无它——这些二战时期的日本军火，真是太他喵的便宜了！！！
九零式钢盔——八日元五厘。
军用刺刀——十日元七厘。
九五式军刀——三十六日元。
南部十四式手枪——八十六日元。
三八式步枪，即“三八大盖”——八十日元。
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即“歪把子机枪”——六百五十日元。
大正十年式信号枪——一百二十五日元。
九九式轻机枪——一千二百日元。
大正三年式重机枪——一千五百日元。
九二式重机枪——两千二百日元。
……
——没办法，谁叫那时候的日元含金量太高，以至于一个陆军少尉的月薪也就是十几日元呢？
“……真是不得了啊，按照这样的价钱！光是用我卖跑车的钱，就足够武装起一个陆军师团了！”
高城壮一郎摸了摸下巴，随后便往机器里塞了一张万元钞票，“……先来一百把‘三八式步枪’和一万发配套的子弹！至于剩下的么……哎，尽是破烂啊……对了！有坦克卖吗？即使是日本造的也行！”
“……有有有！不光有坦克，还有零式战斗机呢！那时候每架零战也就是二十一万日元！可惜你们家的地皮太小，修不起野战机场……另外你家也不靠海，否则就可以花两千万日元买一艘秋月级驱逐舰了。”
哆啦A梦又继续絮絮叨叨地说道，“……除此之外，如果有必要的话，你们也可以用【年代性自动售货机】来采购各种生活必需品——野比妈妈在家计紧张的时候，就经常用它来买东西，否则野比家早就破产了。嗯？为什么？因为战前日本的物价便宜啊！一盒香烟只要一日元，一盒奶糖只要半日元，十日元就能办出一桌酒菜。如果把年代拨得更早一点，比如说明治时代，那么一百日元买的蔬菜就够这地方几百号人吃上一星期了……用二十一世纪的薪水，以昭和年代的物价来买东西，那感觉真是不要太爽！当然，你们也别贪得无厌，把年代设定得太早了。如果不小心拨到了江户时代，因为那时候日元还没出现，那么你就是往售货机里面投再多的钱币进去，也是买不到任何东西的……”
听了这话，高城家的众人不由得大感振奋——只要随身带着这玩意儿，兜里又有钞票，就永远不用为弹尽粮绝而发愁啦！不管怎么说，在身上存一笔钞票，总比随身携带大批粮食和饮用水来得轻松！
嗯？钞票花光了怎么办？不是还有【自动典当机】吗？只要从身边随便找点儿东西丢进去，就有钱啦！
而与此同时，王秋也突然灵光一闪、脑洞大开……赶紧把哆啦A梦拖到一边，小声说起了悄悄话：
“……喂喂！哆啦A梦，既然这台【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这样好用，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低价从里面套购以前的便宜商品，然后塞进【自动典当机】里换钱呢？这样只要来回倒腾几次，咱们不就赚翻啦？”
“……不行的啦！王君，这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年代性自动售货机】是不可以用来赚钱的！你如果把买来的东西全都自己用的话，那么倒也罢了，如果要是拿去卖，一旦被侦察到就会自动进入惩罚程序……上次野比大雄就是因为倒卖【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的文具和零食，结果被折腾得好惨……”
哆啦A梦对此连连摇头，“……至于把商品塞进【自动典当机】里换钱就更不行了——会直接响警报的！”
——嗯，由此看来，投机取巧的歪招果然行不通。哆啦A梦的还债之路依然任重而道远……

第五十一章 床主市大扫荡（上）
总之，在通过【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采购了大批“价廉物美”的二战日本军火之后，“忧国一心会”的武装力量有了突飞猛进的跨越式发展，从各方面都向昔日的“大日本帝国皇军”靠拢。
于是，当天下午，聚集在高城家庭院里避难的附近市民，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一群头戴钢盔，身穿土黄色军装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举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宅邸。然后，他们便围绕着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排出两个方阵，一边往旗杆上升起太阳旗，一边高声唱起了《昭和维新歌》：
汨罗渊中波涛动，巫山峰旁乱云飞；昏昏浊世吾独立，义愤燃烧热血涌。
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
……
昭和维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飘散万朵樱！
……
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销。人生但感意气过，成败谁复可置评！
……
面对这番动静，原本惶恐而又麻木的避难市民们，顿时便有了点活力，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穿得倒是挺整齐的，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道具组里弄来了这么多战前的旧军服。还有他们手里的这些步枪……莫非是仿真枪？真不愧是右翼暴力团体啊！准备得还挺周全。”
“……也就是些高中生玩生存游戏的道具罢了。如果是在过去的战争纪念日搞右翼游行，那么倒还凑合。可是面对着眼下这样的情形……那种连兔子都打不死的BB弹，难道也能打倒丧尸吗？”
“……是啊，而且像现在这样，弄得跟阅兵式似的，又算是什么意思呢？”
“……还唱《昭和维新歌》……莫非是在Cosplay二二六兵变？可是搞出这么大的响声，难道不怕把丧尸给引来吗？哦！我的天啊！他们居然还有坦克！这该不会是真的‘豆战车’吧！”
“……怎么可能？二战时候的战车，现在肯定不能开了啦！我看是用小型拖拉机改造的仿真模型吧！”
——在上百名避难市民的一齐瞩目之中，一辆相当迷你的日本94式超轻型坦克，或者说“豆战车”，从庭院后面“隆隆”开了出来，车顶上赫然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容貌威严、肌肉发达的中年男子。
只见他穿着一身二战时代的日本将官礼服，拿着一把制式军刀，看上去酷似某位从历史课本上走下来的二战战犯……嗯，总之，这位就是“忧国一心会”的总帅大人，高城壮一郎阁下。
当坦克缓缓从木台前方开过的时候，高城壮一郎从坦克顶上直接纵身一跃，潇洒地跳了上去。然后，他才从部下手中接过话筒，干咳一声，对台下的避难市民宣布说：
“……市民们！我是忧国一心会的会长，高城壮一郎！你们之中的很多人或许认识我，但也有一些人可能不认识，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向你们说明当前这个世界的状况！
首先，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在昨天深夜的时候，警方在御别桥设置的隔离带已经被突破，剩余的警察丢下了警署逃走，而那些吃人的怪物则从河对岸涌到了城市的这一边——整个床主市已经完了！
其次，早在昨天傍晚的时候，东京就已经陷落，整个政府都逃到了海上的船队里，找不到一处可以靠岸的地方！因为由某种可怕病毒制造出的丧尸，或者说政府方面宣布的‘杀人病’在这两天里迅速蔓延，已经将整个日本完全淹没！纵观我们的日本列岛，从琉球到北海道，已经没有一个安全的府县了！
总之，现在的政府已经将我们抛弃了！大家就不要再指望国家的救援了！
最后，你们也不用指望国际力量的救援了！因为如今的欧洲、美洲、非洲、澳洲和东亚大陆全都已经被爆发的丧尸狂潮淹没！华盛顿、纽约，伦敦、巴黎、北京、汉城……这些外国名城的情况跟东京一样糟糕！世界各国连自己的国民都救不过来，哪个国家都没有余力向我们伸出援救之手！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险恶局势下，每个人都要为活下去而努力！所以，你们从现在开始，就要服从我的指挥！听从‘忧国一心会’的命令！不肯干活的人，就没有资格在这里待下去！”
听到整个世界都已经在丧尸狂潮中崩坏的噩耗，众人无论信还是不信，都不由得更加绝望与惶恐。接着又听到高城壮一郎自说自话地就要对他们发号施令，下面的人群顿时一片骚然，颇有不服气的意思。
“……我知道这话说得有些突然，但高城家不是政府，没有收过你们的税金！‘忧国一心’会也不是开慈善机构的！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我们没有责任和义务来无偿照顾你们！也没有这个能力来白白养着一群什么都不做的闲人！更何况，我们这是在为了拯救床主市，拯救日本国，乃至于拯救这个世界而奋斗！每一位大和民族的同胞，都有义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如果你们还把自己当成是日本人的话！”
高城壮一郎凶悍地瞪了他们一眼，毫不客气地训斥说道，“……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尽管政府和美国人都抛弃了这个死亡的岛国，可是依然有人无私地向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还是请大家鼓掌，欢迎为我们带来了丧尸病毒治疗方法的救星——来自异世界的哆啦A梦！”
——下一刻，在所有避难民众惊骇欲绝的视线中，一个圆圆胖胖的蓝白两色身影从高城家宅邸的阳台上悄然现身，并且用【竹蜻蜓】从三楼飞了下来，落到木台上，向所有人挥舞着它的团子手掌问好：
“……大家好！我是哆啦A梦！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日本！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帮助大家……”
霎时间，面对着这一不可思议的突变，庭院内的众人轰然大哗，一片骚然……

第五十二章 床主市大扫荡（中）
由于哆啦A梦突然现身而引发的集体骚动，导致高城壮一郎的演讲根本无法继续进行——任凭他再怎么声嘶力竭地咆哮也是无用！最后，还是哆啦A梦使用了他的神奇道具，才让几乎爆炸的人群平静下来。
于是，兴致大减的高城壮一郎，顿时就变得神情恹恹的，用低沉的嗓门稍微介绍了一下哆啦A梦等人的来历，又向大家通报了现在已经有办法对抗丧尸病毒的好消息——诸位从小看着《机器猫》漫画长大的市民们，对此表示淡定和欣喜：有了哆啦A梦这帮神通广大的家伙出场，想必日本肯定是有救了。
最后，他又宣布了高城家的“假鬼子兵”们即将出击，对床主市沦陷区展开扫荡的消息。
——以及他们为何要如此甘冒奇险，闯入丧尸群中的原因。
“……虽然以哆啦A梦那边的科技水平，想要研发出对抗丧尸病毒的疫苗并不困难。但问题是，哆啦A梦那个世界的日本政府，显然不可能会管我们这些异世界人的死活！而哆啦A梦作为一位普通公民，对于这样巨大的开销也是无力承担！想要得到能够战胜病魔的疫苗，我们就必须拿出真金实银来做交易……”
高城壮一郎嗓音低沉地说道，“……为了筹集订制丧尸病毒疫苗的款项，也是为了让这座城市的所有幸存者真正摆脱危险，必须有人勇敢地站出来，消灭那些吃人的怪物，拯救我们的家乡……”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捧着纸箱的正太和萝莉，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向听得一愣一愣的诸位难民发起了募捐行动：“……诸位，为了国家的未来，请捐献吧！‘忧国一心会’的叔叔阿姨们为了筹钱研发疫苗，可是要出去跟丧尸拼命呢！现在这个世界都要毁灭了，你们留着这些钱财又有什么用呢？只要我们早一天筹足了款子，就能早一天拿到疫苗，你们也就可以早一天真正摆脱丧尸病毒感染的威胁……啊，不不不，这位叔叔，我们不收钞票，两个世界的日元是不通用的，我们的钞票对哆啦A梦来说就等于是废纸……你们有什么值钱的随身物品吗？领带夹和手表都可以……”
“……哈？我这手表可是劳力士……唉，算了！眼下也没人会讲究什么名牌，就送给你吧”
某位衣帽考究的中年大叔撇了撇嘴，叹息着从手腕上摘下了他的那块名表，又丢出一个银质的名片盒。
“……那个……我的手机也捐给你好了，反正现在已经打不通电话了……”
一位清秀弱气的美貌少妇犹豫了一下，往捐款箱里丢了一只手机，同时悄悄藏起了自己的结婚戒指。
“……结婚戒指和项链都给你吧！反正我老公也变成了那种怪物，还是我亲手杀的……”
某个三大五粗，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沮丧地摇了摇头，随手丢出了自己的婚戒和项链。
……
不管诸位避难市民们是慷慨解囊还是一毛不拔，与此同时，高城壮一郎的演讲还在继续：“……值此大难临头之时，我等‘忧国一心会’全体志士，今日必要戮力同心！灭此丑类！让国家恢复安泰！”
他微微停顿了几秒钟，同时从腰间“刷”地抽出军刀，对着前方的虚空狠命劈下：
“……现在，我宣布：全军出击！床主市扫荡行动——开始！”
而身穿旧日本帝国皇军制服的“忧国一心会”众人，也高高举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齐声欢呼：
“……大日本民族！板载！”
……嗯，虽然喊声很嘹亮，但奇怪的是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杀气……反而有点……萌萌哒？
……
硝烟弥漫，子弹横飞，血污遍地。
事实上，“忧国一心会”的诸位“志士”们，根本还没来得及走出高城家宅邸的门口，战斗就已经爆发——之前他们又是阅兵又是演讲又是放军歌，闹出好大动静，早就把四面八方的丧尸都给引来了！
眼下高城家宅邸，已经被层层叠叠的狰狞丧尸所包围，把坚固的铁门摇晃得“咣当”响。而门前的街道上，也到处都被丧尸堵塞得挤挤挨挨，不把它们清理掉的话，里面的人连门都出不去！
于是，“忧国一心会”的诸位“志士”们便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对着丧尸举起了刚刚到手的枪械。
“……咻——轰隆——”“……砰——砰——”“……八嘎！你这是在往哪里打啊？”
机枪射击的哒哒声，拉动枪栓的啪嗒声，几个小头目声嘶力竭的呵斥，发射掷弹筒的悠长尖啸……
隔着一道简陋的水泥路障，高城家的“志士”们与蜂拥而来的丧尸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虽然他们此时打扮得与战前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一般无二，但却连过去那支大日本皇军1/10的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不管是射击的枪法，还是彼此之间配合的默契度，全都非常非常的成问题。
没办法，这年头的日本社会，早已在“和平痴呆”中彻底“废萌化”，就算是所谓的右翼暴力团体，其武力值也是相当的可悲。平常上街斗殴的时候，每个人拿一根金属球棒就已经很足够，最多再拿一把武士刀，稍微让对方见点血……至于警匪片里那种枪弹横飞、爆炸不断的大场面，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出现。
所以，除了电脑中虚拟的射击类游戏之外，“忧国一心会”的绝大部分“假鬼子兵”们眼下还是生平第一次摸枪（发射BB弹的仿真枪不算，日本有很多人喜欢玩），只有寥寥三四人在国外、警界或自卫队有过实弹射击的经验……而由于时间紧迫的缘故，也没工夫再给他们进行训练，只能在战斗中学习战斗了。
如今看到那么多丧尸呜呜叫着汹涌来袭，这帮菜鸟早已是手忙脚乱，偏偏他们的枪械也很有问题：
“……哒哒哒——（卡壳）……哒哒哒——（卡壳）……哒哒哒——啊！！！（想换枪管被烫着了）”
拉了铁丝网的水泥路障后面，几个菜鸟日本兵围着两挺歪把子机枪，忙得团团转，但还是打一阵停一阵，不时闹出些小乱子，以至于火力始终无法保持连续，好几次让对面的丧尸找到空隙，差一点涌进来。
——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或者说俗称的“歪把子机枪”，可以说是枪械设计史上的一朵奇葩。不仅是因为它那奇葩的外形，更是因为它那奇葩的性能，甚至就连在战场上缴获它的国共两军，也对它甚为厌憎。
首先，这种机枪必须不停地用润滑油润滑弹壳，才可以靠枪机后坐力提供的动能退壳。所以在机枪上配有一只油壶，以便于随时随地给子弹涂润滑油——可想而知，枪手在战场上得有多辛苦，多容易出错。
而且，由于歪把子机枪的结构过于复杂，零件质量又不靠谱，在战斗中极易出故障。
更要命的是，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对于气象环境的变化十分敏感，宛如一个娇气的小姑娘，在低温条件下需要经常涂油才能稳定射击。而在高温高湿的盛夏条件下，甚至连涂油也无济于事了。
事实上，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只有在不冷不热、不干不湿的季节，并且在精心擦拭保养以及战斗烈度不高，无需长时间连续射击的理想条件下，故障率才会相对低一些——眼下的床主市，正被哆啦A梦用【天气控制器】调到了摄氏三十五度的高温高湿的盛夏天气，而操作机枪的家伙，又是一群在半小时前还从没摸过枪的菜鸟生手，偏偏成千上万的丧尸如海潮般涌来，不管打翻多少都没完没了，根本没个间隙……
所以，在连续N次卡壳故障，还烫伤了两个人的手指之后，这些“平成年代的大和勇士”只得一边咒骂着设计歪把子机枪的工程师不得好死（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那几位工程师的坟头恐怕早已长草了），一边佩服二战日本陆军机枪手前辈们的高超技艺，把极具日本特色的歪把子机枪统统弃之不用，转而换上了战前日本仿制的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虽然这东西非常笨重，但好歹比较可靠，用在防御战上再好不过。
当然，跟另一款“二战名枪”制造的麻烦相比，诸位菜鸟机枪手的这点困扰又不算什么了。
“……砰！……砰！……砰！”
——自愿参战的小室孝同学，双手握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站在楼顶上对着下面人头攒动的丧尸不断射击。可惜生平第一次摸枪的他，并没有显露出什么过人的枪法天赋，故而无一命中……
更奇怪的是，尽管射击的目标是丧尸，但随着清脆的枪声，一阵阵人类的惨叫也随之响起……原因很简单也很囧——虽然他射出的子弹没能打碎任何丧尸的脑袋，但抛飞的弹壳却准确地命中了身边的同学！
“……啊——啊——小室孝！你这到底是在打谁呐？！”
被南部十四式手枪弹出的滚烫弹壳，接二连三地砸中了肩膀和后背，原本正蹲在旁边的地上，用狙击步枪瞄准射击的军事肥宅男平野户田，终于忍不住惨叫着跳了起来，对小室孝怒目而视。
——南部十四式手枪，二战时期日本军官专用配枪，也是一款比歪把子机枪还要更加失败的奇葩。
这玩意儿的设计失败到了什么程度呢？首先是撞针硬度不够且较脆，击发无力，容易折断，根据美国大兵的说法，甚至连自杀也无法保证。接着是设计结构极为繁琐——日本工程师把简单工作复杂化的本事，似乎也一点都不比设计出“虎”式坦克的德国人差——保养稍有不善就会卡壳、走火频繁，而且由于弹匣卡笋设计上的失误，导致射击时弹夹经常脱落。然后是准头奇差，理论上射程有五十米，实际上十米之外子弹就乱飞。此外，它的穿透力也是极差，根据八路军战士的实地测试，居然连木板门都无法击穿。
所以，即使山沟沟里的八路军穷得没有枪没有炮，也不太愿意使用南部十四式手枪——二战之后，国民党监狱系统曾用此枪处决汉奸，结果在刑场上闹出了连开十枪才打死一个老头的囧事，一时间被新闻记者传为笑谈。如果用在战场上……岂不等于是让敌人表演“刀枪不入”的神功，顺便士气暴涨吗？
但上述这些缺点，还不是最要命的——有很多警用手枪和微型手枪的杀伤力，比南部十四式手枪还要糟糕，在实战之中甚至无法从三米外打穿罪犯的羽绒服（国内真事，最后逼得警察只好用手枪砸罪犯的额头，硬是把他打晕过去），但依然得到了广泛使用——真正要命的地方在于，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抛壳窗，居然设在机匣的正上方。抛壳的瞬间，弹壳会沿着几乎垂直的方向，朝枪的正上方飞出，其高度甚至可达到两米！下一刻，这滚烫的弹壳又从头顶落下来，不是打到了射手自己身上，就是砸中了身旁的战友！这弹壳若是掉在军帽或衣服上倒还好，短短一瞬间应该还烧不穿布料。但如果是掉在了耳朵上、额头处和脖领里……嗯，那么这位倒霉蛋的皮肉，可就要饱受疼痛和烧灼之苦了……
没办法，二战时期日本军官佩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使用起来就是这么叫人不可理喻。以至于很多日本军官在山穷水尽的覆灭之际，宁可拔出军刀跟敌人对砍，也不愿意用这么不靠谱的手枪来进行生命中最后的搏杀——你一扣扳机，啪的一声响，对手毫发无损，你却被弹壳砸中额头、血流满面……这枪你敢用？
嗯，言归正传。由于楼顶的风力强，而胖子的体表面积又大，所以从小室孝那把手枪里抛出的滚烫弹壳，就统统砸到了他旁边的平野户田身上。偏偏如今天气炎热、衣服单薄，于是就烫得他哇哇大叫起来。
“……既然拿着这么危险的枪，就该站得远一点啊！没事凑到我边上来干嘛？去去去，到那边去！”
“……抱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这破枪有这么诡异啊。而且，我现在也没法再打枪了。”
小室孝干笑两声，向平野户田摊开了手，展露出已经被拆分成两截的枪身和弹匣。
“……刚才这枪的弹匣突然就自己掉了下来，我怎么也装不上去……要不，你来试试如何？”
“……”平野户田顿时感到自己的额头上满是黑线……
……
幸好，作为一款享誉东方的栓动式步枪，诸位“假鬼子兵”手中的“三八大盖”，依然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可靠性和火力水准。而另一部分人手持的百式冲锋枪，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连续火力的不足。尤其是出身枪术部的宫本丽，手持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连射击带戳刺，仿佛鳗鱼般灵活，与手持百式冲锋枪的男朋友井豪永密切配合，犹如农夫割麦子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将成片的丧尸打到脑浆迸裂。
除此之外，高城家众人发射的掷弹筒和投掷的手榴弹，也炸翻了成片的丧尸，让焦黑的残肢漫天横飞。但问题是，这些武器轰鸣所产生的巨大噪音，又从远处引来了更多的丧尸，导致了战斗被进一步拖长。
而且，趁着守军火力网的停顿间隙，好几次都有零星的丧尸越过院墙，闯入庭院。那些无武装的避难市民见状，只会嚎哭着到处乱跑。全靠高城百合子夫人带着几个武装女仆，扛着“三八大盖”和私藏的勃朗宁M1911手枪四处堵漏，外加野比大雄等诸位小学生从空中展开的精确狙击，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祸患。
眼看着一场本该犹如大屠杀一般砍瓜切菜的扫荡行动——毕竟，丧尸虽然挺难打死，但至少移动缓慢、没有视觉，不会躲避子弹，更不可能跟活人持枪对射——被这些二十一世纪的日本鬼子打得险象环生，王秋和马彤忍不住扶额叹息：这年头的日本人和军国主义时代的鬼子，果然已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了！
不过，在人类已经不再畏惧丧尸病毒感染的情况下，这些没有智慧也不会进化成大怪兽的寻常丧尸，无论数量再怎么庞大，也不可能是一支现代军队的对手——哪怕是一群素质低下的乌合之众！
尽管受到激烈枪声和频繁爆炸声的吸引，数以万计的丧尸从全城各个角落不断涌现出来，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一拨接一拨地冲到高城家的门前。但在哆啦A梦无限量供给的枪械弹药，以及高城家众人的绝地反击、死斗不休之下，它们最终的结局依然只能是在枪林弹雨中被淹没，打成一堆堆难以分辨的烂肉。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挥霍了不知多少箱弹药之后，“忧国一心会”的菜鸟们也渐渐地掌握了战斗……或者说屠杀的节奏，开始能够淡定而娴熟地扣动扳机，沉稳地将一只只张牙舞爪地丧尸击倒在地。
最终，由于目标越来越少，枪声也逐渐变得稀落。随着高城百合子夫人的勃朗宁M1911手枪，喷出一团华丽而炫目的火舌，蠕动在院墙外的最后一只丧尸也被打得脑浆迸裂……这一瞬间，整个宅邸都变得宁静下来，但激战带来的刺鼻的硝烟、血腥味和腐臭气息，却依然在偌大的庭院内挥之不去，当真是中人欲呕。而数以万计的残缺尸骸，也已经彻底堵塞了高城家门外的道路，粘稠的血污流淌成了小河。
为了给高城家众人打开一条进出的通道，哆啦A梦五人组和王秋不得不强忍着恶心，用【缩小灯】把丧尸残骸逐一变小，再派出清洁机器人把它们丢进【次元垃圾桶】。接着又操纵【天气控制器】，在以高城家为中心的小半个床主市范围内下了一场局部性暴雨，用铺天盖地的雨水，冲刷去地面上的恶心污渍。
——事实上，如果仔细搜刮一下残尸的话，应该还能从他们身上找出不少诸如手镯、戒指、项链之类的财物。但无论是穿越者还是本时空土著，都忍受不了这样的恶心，只能将它们全都一起丢掉了。
然而，当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初步完成了对出击道路的清理，重新用【竹蜻蜓】飞回高城家的时候，却看见高城家的庭院内似乎发生了什么骚乱。上百人聚集在一块草坪上交谈和叫喊……但在下一刻，聚集在庭院里的人群骤然又从喧嚣变得寂静，然后，便人人面带着恐惧的表情，慢慢地后退散开……
王秋从空中俯瞰下去，只见高城壮一郎扛着一把木刀，在散去的人潮中央独自屹立。
而一名穿着西服衬衫，打着领带的上班族，则倒在他面前的地上，似乎是在腹部挨了一记重击的关系，这位上班族的整个身体就像弓起的虾子一样蜷成一团，极为痛苦地不断颤抖着。还有一个梳着双马尾小辫子的小萝莉，正眼泪汪汪地蹲在上班族身旁，用仿佛能烧开水壶的仇恨目光，恶狠狠地瞪向高城壮一郎。
紧接着，从高城百合子夫人的叙述之中，王秋大概知道了这场冲突的原委：刚才有几只丧尸侥幸突破了围墙闯进庭院，在避难市民之中制造出巨大骚乱的时候。这位上班族的妻子先是跟丈夫和女儿失散，又不幸被丧尸咬成重伤，然后摔进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里，很久都没有被人发现……一直等到枪战暂时平息之后，这个不幸的女人才变成了丧尸，呜呜叫着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忧国一心会”的众人见状，便要将这只丧尸一枪爆头，但却被发了疯的丈夫拼命阻拦。于是，高城壮一郎只得让人拉住这位上班族，然后亲手开枪打爆了他妻子的脑袋……接下来，这位痛失爱妻的上班族仍旧不依不饶，红着眼睛叫了些人要向高城壮一郎讨个说法，结果被会长大人用木刀一击打翻。
——好吧，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与此同时，面对着痛失母亲的小萝莉的仇视目光，高城壮一郎略微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低声安慰说：“……小姑娘，对于亲手杀死了已经成为丧尸的你母亲一事，我深表歉意。但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突然猛地话锋一转，“……这就是这个残酷世界目前的现实！就算是亲人，朋友，或者是爱人……只要变成了丧尸，就都要毫无犹豫地将它杀死，不然的话，死的就是你自己！”
“……现在，成千上万的怪物已经被消灭了。前往外面的安全通道也已经被打开了！为了终结这场惨绝人寰的噩梦，为了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出击吧！勇士们！为了守护这片属于我们的土地！”
然后，在诸多避难市民们的复杂眼神之中，两辆打着太阳旗的豆战车，隆隆驶出了高城家的大门……

第五十三章 床主市大扫荡（下）
樱花飞扬的春日照耀之下，一队规模很小的“旧日本帝国皇军”，出现在了空旷而凌乱的街道上。
——伴随着履带压过路面的磕碰声，约莫一个小队的“伪日本鬼子”扛着三八大盖、掷弹筒和百式冲锋枪，尾随着一辆94式“豆战车”，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后面还跟着一辆加装了重机枪的皮卡。
虽然只凭着他们区区数十人的规模，未免显得有些气势不足，但这也已是目前能够出动的最大兵力了。
——没办法，高城壮一郎的“忧国一心会”虽然看似气势不凡，其实毕竟不过是个地方性的小团体，正式的会员总共也就一百多号人，即使再加上他们的家眷亲属，总共也不过四百多人。眼下最多也就可以为高城壮一郎提供大约两百名士兵——这已经是把中学生、退休老人和青壮年女性都算上了！
至于从附近逃到高城家来避难的市民……嗯，因为高城家在昨晚忙着分析世界局势，今天上午又忙着翻箱倒柜典当东西，因此还没来得及出去救人。在高城家庭院内设置的帐篷区，目前总共只收容了一百多名自己主动跑过来的避难者。而且这些人不是桀骜不驯，就是失魂落魄，能够安安静静地原地待着就已经是极限，最好不要指望他们能够服从命令、奋勇搏杀……所以在进行集训之前，暂时根本用不上这些人。
所以，在换装上二战日军的枪械制服之后，高城壮一郎最终只凑出了三个小队的机动兵力，合计约一百六十人。其中一个小队由他太太高城百合子率领，负责留守宅邸，看护避难市民。
另外两个出击扫荡的小队，则由高城壮一郎和他的副官，彼此相识二十多年的老朋友土井哲太郎分别指挥，每个小队载上一台【自动典当机】和一台【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以便于就地变现财物、购买弹药军械——携带一堆钞票回来，总归要比携带笨重的财物来得容易。此外每个小队还配备了一只【缩小灯】，以便于清理公路上堆得好像垃圾山一样的废弃汽车，为队伍打开一条安全通道……哆啦A梦和王秋等诸位穿越者，自然是跟着高城壮一郎共同行动。此外还有平野户田、毒岛冴子、宫本正警视等人也自愿跟了过来。
似乎是由于之前在高城家附近的激战，已经吸空了附近街区里游荡的丧尸的缘故。两个小队的出击部队，在分头离开高城家之后，一路上安安静静，只见路旁樱花飞舞，却不见丧尸出没。
安静得可怕，而且干净得可怕。
走出高城家不远，就是一条商店街，街道两旁种满了怒放的樱花树。一眼望去，许多商店的门依然打开着，店内和店门口或许有些凌乱，但却看不到丧尸，也没有血迹，倒是有些角落已经积满了樱花。
——大概，也许，那些血迹被樱花的花瓣给掩盖住了吧！
这种过分安静的场景，让众人感到很不安。但是，看着安安静静的樱花飞舞景，干干净净的海蓝色天空，也有人不禁自欺欺人地幻想起来，感觉之前经历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噩梦？
嗯，遗憾的是，残酷的事实证明，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末世，越是安静越是干净的地方，往往就越危险。别以为这地方很干净很安全，就代表着这地方没那种玩意儿！
——在高城壮一郎下令全体解散，开始逐户搜索商店，收集各类财物的时候，危险便悄然而至。
伴随着一声脆响，马彤扛着一把三八大盖，一脚踢开了某家珠宝店半掩的大门，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才踩在厚实的木地板上，进入了室内——根据她玩生化危机游戏的经验，通常来说，建筑内的丧尸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进来的活人，然后发出嘶哑的浊音赶过来，对于冒险者来说，就相当于提前警示。
眼下，既然在踹开大门之后，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响声，那么这家店子看起来应该是安全的？
呃，不过还得小心，也许有丧尸被困在房间里呢？所以，打开房门搜寻物品的时候，还是不能放松。
——马彤这个运动系腐女虽然平时看着很大大咧咧，但一旦打起了精神，也会变得十分仔细。
乍一眼看去，这家珠宝店内空空荡荡，不见人影，但却相当的富丽堂皇，装修摆设都甚是考究。虽然很多柜台都有被砸抢的痕迹，想必是混乱刚发生时有暴民抢劫。
不过，这场丧尸危机毕竟才刚刚开始，所以店内依然残留着不少金银宝石饰品。在店铺的中央，还有一只高大的展示柜，里面摆放着一对镶嵌了七彩宝石的黄金花瓶，想必就是镇店之宝了。可惜展示柜是用特种钢化玻璃制成，子弹都打不透……但这却难不倒此时的马彤——只见她拿出一个从哆啦A梦那里弄来的【穿透环】，往展示柜上一扣，就从钢化玻璃上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圆洞，一伸手就轻松取出了黄金花瓶。
至于柜台里剩下的那些金银项链、宝石戒指，乃至于铂金首饰，马彤没有急着去搜刮，而是径自来到连接店面和卫生间的小门，用左手缓缓拧开门锁，然后猛地伸手用力一推，身体却往后跳了两步，刻意保持了跟木门之间的距离——这一招是从丧尸电影中学来的，因为总有几个龙套死在类似的粗心大意上。
果然，马桶前矗立着一个身影，在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将死灰色的脸庞和干瘪的肌肤呈现在马彤的面前……在闻到了活人的气味之后，这只丧尸一下子就变得生龙活虎，伸出干瘦的爪子迅速朝她抓来。
砰！——伴随着三八大盖的一声枪响，炽热的子弹打在丧尸的胸口上，强大的动能将它击退好几步。
“……嗷……”——但是由于没击中脑袋，被关在卫生间内的丧尸只是微微一顿，就发出低沉的嘶嚎，双手带着一股腐败的臭味，继续朝马彤冲了过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然而，马彤对此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开了一枪的同时，她立马把卫生间的门一带，狠狠地合拢、顶上。只有那失去了神智的丧尸，还在里面不断击打木门，发出一阵阵巨大的响声。
……
“……喂喂！马彤学姐，你这边怎么样啦？”王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店门外，对她问道。
“……还行！绝大部分首饰都还在。店里只有一个丧尸，并且已经被我关在这里面了。”
马彤一边如此答道，一边拖来一张单人沙发，把卫生间的门堵上，“……你的收获怎么样？”
“……也还不错！刚刚打劫了一家宠物店，里面一个人或者一只丧尸都没有，看来都对动物没兴趣。”
王秋从背包里取出一只迷你型的【自动典当机】，然后手脚麻利地打开一个个橱柜，将里面的宝石项链、珍珠耳环、钻石戒指和象牙簪子，还有马彤刚刚偷出来的黄金花瓶，一股脑儿都丢了进去，“……想不到那些猫狗鹦鹉什么的居然还卖得挺贵，一条哈士奇丢进去就能换出二十万日元来……当然，跟你这里肯定是没法比啦……说不定光是在这家珠宝店里，咱们就能凑足一亿日元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外面的街道上就传来了一阵宛如海豚音一般的尖利惨叫，显示出诸位日本鬼子对商店街的扫荡并不顺利。两人立即扭头往窗外往去，顿时就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伴随着两名“伪鬼子兵”失魂落魄地嚎叫着奔上街头，成百上千的丧尸跟着他们的屁股，从街对面一条狭窄的小巷里涌出，霎时间挤满了街道！远远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一张张惨白如恶鬼，狰狞恐怖的脸庞，不断发出仿佛来自恶魔深渊的低喃和嘶吼，让每个人都看得心里冷汗直冒。
更要命的是，正堵在巷口的那辆“豆战车”，一下子就被潮水般的丧尸淹没。两名乘员只来得及缩进舱内关上盖板，还没来得及发动车辆，就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尽管车载机枪立即喷吐出一串串火舌，将成片的丧尸撕扯成烂肉，但一时间还是无法清理出道路。相反，更多的丧尸还在前赴后继地不断扑来，狠命摇晃着体型过于轻巧的豆战车，甚至爬上车身，眼看就要将这辆超轻型坦克掀翻在地！
“……糟了！野比大雄和骨川小夫还在那辆坦克里面呐！”王秋见状，不由得大为骇然。
——之前在高城家的时候，围绕着让谁来担任坦克驾驶员的问题，可是让大家伤透了脑筋。
事实上，94式豆战车的驾驶难度，跟现代坦克完全无法相比：二战时期的坦克驾驶系统，除了法国的那群奇葩用了方向盘之外。其他的国家，包括日系坦克基本都是使用操作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要是会开履带式拖拉机或者推土机的人，花上一两个小时上车数量一下，差不多就能对这玩意儿拥有60%的熟练度了。至于说如何放炮？嗯……早期型号的豆战车上根本就没有炮！唯一的武器是一挺机枪……
真正的问题在于，如何让现代的成年日本人，钻进二战时期的老坦克？
——在战前，生活艰苦的日本人还是真正的“小日本”，譬如山本五十六元帅的身高也只有一米六。而一米三、一米四的小个子日本兵，更是在军队里比比皆是，故而体积紧凑的坦克座舱，也是尽量按照最小号的标准来设计……但到了战后，在大量牛奶和鲸鱼肉的滋养之下，现代日本人的平均身高已经节节攀升，早已超过了大陆上的中国人，想要随随便便就找出一群小个子，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因此，由于“忧国一心会”的成员多为高大健壮的肌肉男，又没学过缩骨功，怎么也没法钻进极为豆战车的驾驶舱和炮塔。最后只得由野比大雄、源静香等四名异世界小学生来开坦克——在经历了那么多冒险之后，他们连宇宙飞船都开过，区区坦克自然不在话下……结果眼下就差点被丧尸给淹没了！！
幸好，原本分散在各家店铺里的战士们，闻声便纷纷冲出街头，用百式冲锋枪向丧尸猛烈开火。而那辆载着马克沁重机枪的皮卡，也立即开了过来，向这些丧尸倾泻弹雨……
短时间的僵持之后，由于血肉之躯终究敌不过钢铁和火药，而再多的丧尸也没法跟子弹比数量，这一波丧尸狂潮终于在枪林弹雨中渐渐被击退，而那辆倒霉的豆战车，也得以碾过一地的尸体，挂着不少残肢碎肉突出了重围……然而在装甲板上，已经满是坑坑洼洼的弹痕，而炮塔也被打得瘪了一块。
亏得百式冲锋枪的子弹杀伤力不足，而皮卡车斗上的马克沁重机枪也没用钢芯弹，否则豆战车里的那两个小学生，只怕是早已被打成馄饨馅了……没办法，二战时期日本坦克的防弹性能，就是如此的渣渣，连7.62mm的钢芯弹都能打穿！可惜那年头党国的军队更加渣渣，连钢芯弹都置办不起……
言归正传，王秋和哆啦A梦先是把惊魂未定的野比大雄和骨川小夫拖出豆战车，然后又给几个被丧尸抓伤或咬伤的倒霉蛋进行了救治，最后才根据众人的说辞和推测，勉强拼凑出了这一波丧尸潮的来历：
之前，当丧尸冲破御别川防线，涌入这条商店街的时候。大约数百人躲进了一间坚固厚实的仓库，然后锁死了大门，堵上了窗户，自以为暂时可以高枕无忧。谁知他们之中原本就混入了被丧尸咬伤的感染者，并且在各条通道均被堵死之后，突然发作……结果，原本用于抵御丧尸进攻的临时工事和厚实房屋，顿时就变成了让幸存者无路可逃的死亡陷阱，他们还没来得及打开门窗逃出去，就已经全部死于丧尸之口。
然后，就在刚才的时候，两位“忧国一心会”的成员为了搜索财物，冒冒失失地用枪打开了仓库铁门上的大锁，把挤在里面的几百只丧尸一下子放了出来……好吧，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但也真是因为如此，这条商店街上的丧尸才会如此稀少，而店铺也几乎没有搏斗和破坏的痕迹，让“忧国一心会”的众人得以迅速搜刮到大批财物——电器、食品、玩具、花草、宠物、书报、首饰、工艺品、自行车、停在街边的车辆……依靠来者不拒的【自动典当机】，这个小队迅速得到了十亿日元的进账。
再接下来，等到商店街被搬运一空，高城壮一郎又下令部队再次集结，排成搜索队形，向着下一个扫荡目标——东坂购物中心挺进。并且在半路上遇到了第一名幸存者……

第五十四章 松岛美夕
暮色低垂，残阳似血，斜斜地映照在破败的街道上空，凭增了几许苍凉。
和咫尺之外的繁华商店街截然不同，这片住宅区是泡沫经济时代过度开发的产物，很多房子尚未来得及完工，就赶上了日本泡沫经济崩溃的噩梦，结果就成了烂尾楼……直到现在在，这地方依然是一片凌乱的破败景象，泰半的房屋都已荒废失修，分布得也稀稀拉拉的。杂草恣意丛生的庭院和落满灰尘的窗户，都似乎在诉说着这个街区的荒废与败落。
然而，这个原本在白天人流量稀少到野猫可以在大道中心晒太阳打盹的破败街区，如今却到处游荡着丧尸——大街，小巷，坡道，庭院，空地，天桥……凡是目光所及的地方，都能看到成群结队的狰狞丧尸，仿佛刚学会走路的幼儿一般，脚步蹒跚地游来荡去，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厌恶的腐臭。
在这种宛如炼狱的环境下，却骤然冒出一个穿着整齐警服的曼妙身影，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某处墙边的电线杆后面，一位女警握着一把迷你警用手枪，皱眉窥视着前方街道上游荡的丧尸。
她有着一头乌黑靓丽的齐耳短发，身材均匀高挑，看样子充满了知性和干练，但此时却显得颇有些狼狈——警服的短裙已经在逃亡和战斗之中被撕裂，些许的擦伤也很明显地从那黑色丝袜的破损处露出，血污和尘土让她的制服上出现了斑驳的污点，淋漓的汗水让她看上去略显狼狈……
但是，对于这位女警来说，上述这些都不重要——她唯一正在盘算的是，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是按照原计划前往床主市东署求援？还是循着刚才听到的枪声，前去寻找可能存在的援兵？
“……刚才还听到商店街那边有激烈的枪声，怎么现在却又安静下来了？”她暗自嘀咕着，“……到底是已经完全消灭了那一片的丧尸？还是转移到了别处？又或者是……被丧尸给全歼了？”
由于这位女警思索得太过于入神，以至于完全放松了对周遭环境的警惕。
直到一股弥漫的恶臭随风飘来，钻进了女警的鼻腔，才让她悚然而惊。
“……嘶嘶……”
女警猛地一扭头，就见到一只皮肤和肌肉已经大片腐烂的丧尸，从她背后咆哮着靠了过来！
“……呀！砰——砰——砰——”
由于丧尸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摸到了几步之外，仿佛一伸手就能够到自己……这位女警不由得感到头皮发麻，浑身都是鸡皮疙瘩，当即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同时下意识地抬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连续三声枪响过后，丧尸的脑袋破了一个大洞，软软地倒了下去。血污和脑浆混合在一起，变成紫黑色的腐臭浆液流淌在地上，像是邪恶的涂鸦，看起来格外恶心。
然而，这位女警却无暇去察看战果——受到枪声和尖叫的吸引，四面八方的丧尸都开始围拢过来了！霎时间就堵住了所有可能的逃生通道。而她的手枪里却只剩了一发子弹……
女警苦笑了一下，取下了腰间的警棍，准备做困兽之斗。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旁的院墙，考虑着能不能翻墙而入，躲避丧尸……可惜，这道高度达到三米的水泥墙壁，明显超出了她的攀爬能力……
莫非我就要死在这里？不！被困在东坂购物中心的市民和晚辈，还等着我去求援呢！
唉，但是……这么多密密麻麻的丧尸，都快要把人吓出密集恐惧症了……自己真能闯得过去吗？
正当这位女警胡思乱想之际，救兵却已经悄然而至——只听得“噗”的一声，她面前某只丧尸的脑袋突然凹下去一大块，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半凝固的黑色污血从眼睛和鼻子里流出来，显得越发面目可憎。
再接下来，又有几发子弹不知从哪儿飞来，精准地打爆了几只丧尸的脑袋，进一步减轻了女警的压力。
与此同时，一阵嘹亮的进行曲乐声在不远处响起，吸引了大部分丧尸的注意力，让它们渐渐开始掉头散去。而女警则趁机找到空隙，一个箭步冲出了丧尸群的包围圈，跳到了一段相对空旷的街道上。
接下来，她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终于有闲暇来关注刚才救了自己的人……然后便愣住了。
诶诶诶？她看到了什么？
——约莫四五十名穿着黄褐色军服的旧日本帝国陆军士兵，正打着几面小小的太阳旗，簇拥着一辆用铆钉拼接起来的古董迷你坦克，在《拔刀队进行曲》的伴奏下，从街道的另一头缓缓开来。迷你坦克的炮塔……或者说机枪塔，不断喷吐出刺眼的火舌，将成片闻声扑来的丧尸扫倒在地，打成烂肉。而那些步兵也各自用三八式步枪开火射击，给那些被坦克漏过的丧尸补枪，间或还要用刺刀戳上几下，以确认那些丧尸的倒毙。还有一个貌似军官的家伙，坐在一辆挂斗式军用摩托车上，挥舞着军刀对众人发号施令。
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这位女警不由得感到自己的头脑似乎有些晕眩。
——都到现在这会儿了，怎么街上居然还有韩国人右翼黑帮在玩二战皇军Cosplay？
又或者是出现了类似《战国自卫队》的剧情，让一群昭和时代的帝国士兵穿越到了这座末日之城？
正当她的思维开始严重混乱之际，一名身穿警服，看着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开着一辆小型丰田皮卡，从那些“昭和皇军士兵”之中钻了出来，然后慢吞吞地凑到她面前，摇下车窗，干咳一声，语气严厉地问道：“……我是床主东署副署长，宫本正警视。请报出你的职位和姓名！还有现在的情况！”
“……啊……在下床主西区交通课，松岛美夕巡查长，向阁下报道！”
认出了顶头上司的相貌，女警松岛美夕赶紧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枪，抬手不太标准地敬了个礼，“……在昨天晚上，御别川封锁线崩溃的时候，在下和一位同事中冈麻美巡查带着一群幸存者躲进了东坂购物中心。然后，我留下中冈麻美巡查看护幸存的市民，自己设法从购物中心突围，准备前往床主东署求援。但在半路上听到了激烈的枪声，就朝这边折了过来……关于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请宫本警视阁下给出指示！”
“……床主东署……那里应该已经失守，残余的警员皆已撤离，你就不用去了。”宫本正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了口，“……至于东坂购物中心……那正是我们此行的目标，你就跟着一起走吧！”
“……是！长官！”女警松岛美夕赶紧挺起胸膛，下意识地又敬了个礼，“……可是……长官，这些穿着昭和年代军服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她看了那些正在用刺刀戳丧尸的人一眼，有些怯怯地问道，“……难道是自卫队或者警视厅派来增援床主市的援兵？可为什么打扮得这样奇怪呢？”
“……不，只是有活力的民间团体罢了，但他们确实是在拯救这座城市。当然，期间的来龙去脉十分复杂……”宫本正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同时打开了车门，“……你先上车来吧！路上慢慢给你解释……”
与此同时，在王秋的《穿越之书》上，则又浮现出了一行代表积分进账的金色字迹：
“……成功拯救剧情人物，女警松岛美夕，避免其沦为丧尸的厄运，获得1500奖励点……”
……
松岛美夕，女，32岁，单身，床主西区交通课巡查长。
——虽然“巡查长”这个头衔听起来像个官，但实际上，这一般是颁发给那些入职十年之后依然得不到任何提拔晋升，估计这辈子也没啥希望的最低阶日本警察的“安慰奖”，差不多就相当于“资深合同工”的意思……所以，可想而知，已经就职十多年却还没能往上爬任何一步的松岛美夕，究竟有多么悲催了。
总之，这位松岛美夕巡查长，原本只是一位十分平庸的职业女性，每天很普通地上班下班，放假了就去逛街或旅行，或者参加几场联谊和相亲……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却让她一下子与过去告了别。
——先是出勤途中听说了尸体站起来撕咬活人的恐怖流言，然后便被御别川防线给隔离在了东岸，没法返回西区的原单位。接着便是举国崩坏，世界末日，一个噩耗接一个噩耗迅速传来……最后，河对岸的丧尸冲破了御别桥隔离带，把剩下的东边半个城市，也变成人吃人的炼狱与战场……
这一切天翻地覆的惨烈剧变，全都发生在短短两天时间之内，原本就已经让她的精神和理智严重受创，感觉自己好像一脚踏进了一场无法醒来噩梦之中……而宫本副署长刚刚在车上向她抖漏出的一系列惊天秘闻，则更是让松岛美夕巡查长深感信息量过大，大脑都快要过载冒烟了。
——让尸体重新爬起来撕咬活人的直接凶手，乃是一种人工研发而成的病毒武器？
——而这种能够把活人变成丧尸的病毒，居然是被混杂在了疫苗之中，注入了几乎全体公民的体内？！
——因此，眼下导致日本民族濒临毁灭的丧尸狂潮，极有可能是政府部门蓄意而为的残忍计划？！！
——还有共济会、犹太人、阿拉伯人、印度人甚至是伊朗人，此刻很可能正在实施的灭世阴谋？！！！
——此外，机器猫哆啦A梦也从漫画中来到了现实世界，成为了这个末日世界的最后救世主？！！！！
——而这队Cosplay旧帝国皇军的家伙，之所以离开安全的避难所，到外面与丧尸搏斗，主要并不是为了搜救幸存者，而是为了给哆啦A梦凑足用于订购抗丧尸病毒疫苗的经费，准备在全市进行打家劫舍？
嗯，如果不是看到了那只机器猫就活灵活现地坐在皮卡的车斗上，用他的团子手掌摆弄着一台马克沁重机枪，不时还从次元口袋里摸出几个铜锣烧来犒劳肚皮，松岛美夕绝对会以为是宫本副署长发疯了。
但是，既然宫本副署长没发疯。那么……松岛美夕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便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日本政府已经不可信任，整个世界正在迅速崩灭，丧心病狂的阴谋黑手若隐若现，但屠灭全球绝大部分人类，尤其是全体黄种人的残忍计划，此刻已经召然欲揭……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怎样可怕的灾难将要降临到这个岛国乃至于整个东亚——上帝啊！这世道到底让人该怎么活？！
头脑一片浑浑噩噩之际，松岛美夕巡查长发现这个队伍又停了下来。原来是途中发现一个停车场，里面还有几辆没开走的汽车和摩托车。于是，“忧国一心会”的诸位鬼子兵们便涌了过去，先开枪干掉了停车场上游荡的两只丧尸，然后戴上能让人力大无穷的【万能手套】，将汽车逐一丢进【自动典当机】里。
至于停车场附近的老旧公寓，他们倒是没去骚扰——首先，在这么破旧的廉价公寓里面，估计也没有多少油水，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其次，贸然闯进结构不熟悉的建筑物，在狭窄的空间内跟突然窜出的丧尸贴身搏斗，对于“忧国一心会”的诸位菜鸟们来说，实在是一件危险性颇高的活计；第三，眼下距离丧尸冲破御别川防线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这些公寓里恐怕还藏着不少幸存者，而他们对于直接抢劫活人这种事情，多少还存着一些心理障碍……而若是这些幸存者想要跟他们一起走，那么照顾起来则更是麻烦。
自从有了“凑钱买疫苗，拯救全人类”的大义之后，这些暴力团分子就对拯救幸存者愈发不积极了。
所以，在搬空了停车场上的各色车辆，又直接把路边的两个报亭和一个饮料售货机塞进【自动典当机】换成钞票之后，他们就又再次恢复了队形，继续前进了。
但即便如此，这种公然大肆劫掠的做法，也已经让松岛美夕巡查长看得瞠目结舌了。
“……那个……宫本警视，让他们就这么当着我们这些警察的面做强盗，随便搬走别人的东西……真的不要紧吗？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违反法律的……”她看了看身旁的副署长，有些迟疑地说道。
“……法律？呵呵！松岛巡查长，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法律需要遵守了。就连以后还有没有日本这个国家，恐怕也很难说……”
宫本丽的父亲，床主东署副署长宫本正警视悲凉地苦笑道，“……全国四十三个府道县均已陷落，残存的政府要员全部撤到了海上的船队里。而就在这个海上的‘漂流政府’之中，说不定还隐藏着制造这场毁灭浩劫的幕后黑手……所以，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呐！松岛巡查长，我平时也不怎么逛街，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值钱东西比较多，你说，咱们待会儿去一趟银行怎么样？”
听着一向清正廉洁、刚直不阿的宫本副署长，居然一本正经地跟自己讨论起了如何抢银行的问题，松岛美夕巡查长顿时感觉自己的某根神经“啪嗒”一下断裂了……随即头脑豁然开朗。
“这个……恐怕并非什么好的选择。床主市的各家银行里一般只有已经变成了废纸的钞票，没有金银储备。我建议大家可以去4S店，那里总是停着价值至少上亿的新车。此外，还可以去码头的仓库看看，那么多个集装箱的商品，怎么也得值不少钱。当然，我们现在正要去的东坂购物中心也不错……”
从此，在这个末世之中，又少了一个奉公守法的警察，却多了一个趁火打劫的女强盗……

第五十五章 中冈麻美
又过了片刻之后，松岛美夕巡查长之前逃离的东坂购物中心，便出现在了这个强盗团的面前。
这座大型购物中心的几处玻璃大门，如今明显是被人特地给封死了。通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后面堆积着桌子、洗衣机、冰箱等等各种各样的杂物。而通向室外消防楼梯的紧急逃生门，也同样被人上了锁。
在购物中心门外，是一个露天咖啡座。不过场面十分凌乱，桌子椅子都在地上，不少咖啡、甜点之类都洒落在地，还有一些地方暗红一片，明显是血液干涸之后的痕迹，零星有几只丧尸在桌椅和遮阳伞之间游荡。所以，“忧国一心会”的众人刚一抵达，就引发了这些丧尸的注意，立即呜呜叫着扑了过来。
众人见状，便习惯成自然地一阵乱枪打过去，当即把丧尸和露天咖啡座全都打了个七零八落。待到障碍清除之后，松岛美夕才拿了个高音喇叭过去叫门，谁知喊了半天，却不见有人搬开障碍物出来迎接。而王秋用望远镜朝楼上看去，却分明有人在窗口窥视，只是既不出声回应，也无什么动静……
“……看起来，购物中心里面的人戒心很重啊！甚至是已经把咱们看成敌人了。”
王秋收起望远镜，对高城壮一郎和宫本正笑道：“……才躲进这地方不到一天，就真的把这购物中心当成自己的地盘了？也不知道里面那位女警官究竟是怎么带的队伍……”
宫本正警视有些尴尬地扭过了头，而身穿军服的高城壮一郎则是闷哼一声，然后拔出军刀猛地一劈，“……哼！这群该死的‘非国民’！看来只能用刺刀和子弹跟他们说话了……全队听令！进攻！”
下一刻，伴随着数十杆百式冲锋枪和三八式步枪的一齐开火，外加几枚手榴弹的轰鸣，东坂购物中心正门的那扇玻璃门顿时应声迸裂，变成万千碎片爆了开来，而堵在门后的那些杂物也纷纷掉落在地。而野比大雄和骨川小夫随即就开着那辆94式“豆战车”，轰隆隆地直接撞开残破的大门，一口气碾压了进去！
跟其它地方的大型综合购物中心（中国这边更喜欢命名为XX广场）一样，东坂购物中心的大门里面也是一个直通楼顶的巨大天井，约莫有篮球场大小。而超市和附属的小型店面则环绕着天井依次排列，不同的楼层之间依靠电动扶梯来连接，天井的顶上覆盖着一层玻璃屋顶，既保证了采光，又遮蔽了降雨。如果是在平常情况下，这座营业面积上万平方米的购物中心里，光是售货员和清洁工就得有近百名，而逗留的顾客更是起码在千人上下。但此时此刻，这里却满打满算也只有寥寥二十几个幸存者，故而显得很是空旷。
关于为何这座购物中心里的人这么少，王秋也好奇地询问过那位逃出来求援的松岛美夕巡查长，得到的回答是：在爆发丧尸危机的当天下午，也就是哆啦A梦他们还在藤美学园里救人的时候。这座购物中心就接到紧急通知，奉命停止营业了。在丧尸狂潮蔓延过来之前，店内的工作人员均已疏散回家。
等到御别川防线被突破，全城宣告沦陷的时候，东坂购物中心里其实是空无一人的，还拉下了铁闸门，甚至上了锁……亏得松岛美夕她们救下的幸存者之中，有一个人恰好就是东坂购物中心的经理，还随身带了门钥匙，这些逃难者才得以逃出丧尸的腐臭利齿，钻进这个有吃有喝的好地方安心躲起来。
然后，他们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直到被某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坦克碾压进来。
……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那些怪物进来了吗？？”
诸位“大日本帝国皇军”跟着野比大雄的坦克，刚刚走进购物中心的天井，还没来得及展开下一步行动，就有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像蜜蜂一样嗡嗡嗡的议论声也传入了他们耳中。
“……诶？！不得了啦！这门怎么破了！！”某位体型臃肿、眼神也不太好的胖大妈，直接无视了诸多奇装异服的闯入者，指着碎了一地的玻璃门残骸，好像被侵犯了一般高声叫道。
“……怎么办啊，等一下那些怪物就要闯进来了。完了！这下可惨了……”
一个孔武有力的肌肉大叔还没看清楚天井里的情形，就惊慌失措地哀嚎道……喂喂！话说……你这副好像弱鸡一样的懦夫表情，还真是对不起你的粗犷外观啊。
“……这帮穿着昭和时代军服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战Cosplay？居然连战车都有？”
——好吧，总算是有人注意到了“忧国一心会”的这帮现代鬼子兵。
“……糟糕！这帮强盗怎么还是开着战车撞进来了？明明咱们还没有答应的说……”
——这位太太，你都已经把人家说成是强盗了，那么人家会强行破门而入才是正常的吧！
“……请大家安静一点，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对声音很敏感，如果我们再这样吵下去……”
一位栗色短发，娃娃脸，体型娇小，身高差不多在一米六左右的女警官，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她身上的警服穿得歪歪斜斜、头发也乱蓬蓬的，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看起来刚刚似乎是在睡觉或洗澡。
“……警官小姐，现在连大门都碎掉了，还闯进来这么一帮穿着昭和时代衣裳的武装暴徒，我们怎么可能安静得下来？你快点想办法吧！！”可惜她的轻声安抚并没有起效果，反而助涨了那些人的恐惧，某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体型臃肿的大妈，当即就尖着嗓子叫了起来。
“……就是就是，现在出事了，你这个吃公家饭的税金小偷还不快点做事？”而那个貌似孔武有力的肌肉大叔，也好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随声附和着呵斥说。全然没想过双方之间的武力对比。
更诡异的是，似乎是由于末世刚刚降临的缘故，这些幸存者的思维大概还停留在和平年代，完全没想过当一群全副武装的家伙拿着枪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到底意味着什么，依然自顾自地喋喋不休。
总之，看着这样一群智商明显有问题的逗逼家伙，“忧国一心会”的众人不由得目瞪口呆。而那位看上去被逼问得好像快要哭出来的弱气小女警，也让大家都觉得这只萌货绝对是入错了行……最后，还是宫本正和松岛美夕两位警官交换了一个眼色，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分开“忧国一心会”的士兵们走了出来。
“……啊！是松岛前辈！太好了！这些人都是你找到的援兵吗？”看到松岛美夕的身影，那位栗色头发的小女警不由得如蒙大赦，几乎是眼泪汪汪地飞扑过来，然后又注意到了板着脸孔的宫本正，“……还有这位长官是……床主东署的宫本副署长？”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敬了个礼。
“……你就是中冈麻美巡查？刚才松岛巡查长在购物中心门口喊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回应？”
宫本正脸色不善地抬手回了一礼，然后便开口呵斥道。
“……啊……有这样的事情吗？”中冈麻美先是微微一愣，将眼光投向松岛美夕，在看到了松岛前辈的点头肯定之后，不由得更加慌乱起来，“……非常抱歉，刚才我在四楼找了个地方洗澡，所以完全没有听到耶！喂喂！你们几个！既然知道松岛前辈带了援兵过来，怎么既不下去开门，也不通知本官一声啊？”
她转身对其他的幸存者嗔怪道，只是这样萌萌的语气，显然没有半点威慑作用。
那些幸存者之中，脸皮薄的还不好意思地讪笑几声。而脸皮厚的，比如那位身材臃肿的胖大婶，反倒还振振有词，“……那不是当然的吗？小姑娘，如果来的是警察或自卫队倒也罢了。可她居然带回来了一群穿着昭和时代军装的怪人，我们怎么可以随便放他们进来？”
“……够了！你们这些缺乏纪律的‘非国民’！都给我安静下来！否则小心我们不客气了！”
看着这帮神经大条的幸存者，居然完全无视了自己这些武装人员，原本脾气就不太好的高城壮一郎，终于忍不住发作起来。而宫本正警视也干咳一声，附和着说道，“……没错！总之，我宣布你们已经被征用了！接下来必须服从我们的指挥，给我们乖乖干活！希望你们能够合作一点，否则的话……”
“……哈？谁要听条子的话啊？”一位打扮得很叛逆，思想也很中二的杀马特纹身少年，似乎还看不清形势，居然在一堆枪管子面前不知死活地跳了出来，“……你们这些大叔凭什么理由发号施令！”
“……这个理由如何？想要吃一发子弹爆头吗？”
早已感觉有些不耐烦的王秋，冷笑着举起自己的AK47自动步枪，将枪口顶上了这位杀马特纹身少年的太阳穴。谁知这货实在是不知死活到了一定程度，居然完全无视了咫尺之外的那么多“三八大盖”和百式冲锋枪，还有正对着自己的迷你型坦克，当即冷笑一声，劈手就要夺枪……王秋在猝不及防之下，稍微一个愣神，还当真给他抓住了枪管，然后大腿处又被踹了一脚，痛得呲牙咧嘴……
然而，这位杀马特纹身少年的勇敢，也仅仅只能到此为止——因为高城壮一郎已经从部下手中抢过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狠狠地戳中了这位杀马特纹身少年的肩膀！
——利刃入肉，血花飞溅，惨叫响起……
“……啊！！痛啊！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饶命啊！！”
这位约摸只有高中生年纪的少年，顿时捂着伤口跌倒在地，大滴大滴的泪水不断地从眼睛内飙出——在终于发现对方真的会动手杀人的时候，他的勇气瞬间消逝无痕，已经吓得完全不知所措了。
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正在散发出一股尿骚气……
下一瞬间，那位身材臃肿的胖大婶，也跟着好似杀猪般地尖叫起来：“……啊——杀人啦！这些暴徒当众杀人啦！警察！你们这些警察怎么也不管一下啊！”
——喂喂，这位大婶，你还真是把警察视之如仆役，用之如牛马呐？也不看看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啦？
“……没关系，因为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的。而且，下一个要揍的就是你！”
宫本正翻了个白眼，淡然一笑，随着狠狠一拳打在了这位大婶的肥肚皮上，让她痛得好像虾米一样蜷缩起身子，同时嚎叫得更加响亮……但在下一刻，她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因为宫本正警视已经抽出一把军刀，搁在了这位刺头儿大婶的脖子旁边，轻轻地说了一句：“闭嘴！”
于是，这个聒噪的地方，便一下子清净了许多。
另一方面，看着本应保护一般市民的前辈警官楷模，竟然不但纵容暴力分子肆意行凶，还亲自对“善良市民”滥用暴力，中冈麻美顿时感觉头脑里一阵天旋地转，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了一地。
头脑一片混乱之中，她求援似的把目光投向松岛美夕，却看到松岛前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很古董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天上“砰”地放了一枪，然后朗声喝令道：“……所有人都到这边过来集合点名！不听话的一律就地枪毙！别想着躲起来！我清楚地记得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从这一刻起，天真懵懂的小女警中冈麻美，终于开始朦胧地感受到了，这个末世的残酷与暴力……
与此同时，王秋的《穿越之书》上，也再次增添了一行金色的字迹：
“……提前进入购物中心，与女警中冈麻美汇合，获得1500奖励点……”

第五十六章 初战告捷
王秋站在购物中心临街的四楼观景餐厅里，隔着钢化玻璃幕墙，俯瞰着外面荒废杂乱的街道。
此时此刻，偌大的城市已经被暮色笼罩，虽然沿街的路灯再一次相继亮起，但往日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现在却都已经消失无踪。马路上挤满了破破烂烂的汽车，有的撞得破烂不堪，有的更是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壳——那是燃烧后的车辆残骸。腐烂骇人的丧尸游荡其间，呜呜叫着企图狩猎活人。
这一切都宣告着，这座城市已经不再受人类的统治，被病毒感染的怪物开始占据了主人的位置。一阵微风吹来，楼下的一堆腐尸之中升起大片的苍蝇群，嗡嗡嗡地鼓动翅膀，让人看得甚是心悸。
而在灯火通明的购物中心里面，却是一番好似蚂蚁搬家的忙碌景象——在刺刀和子弹的威逼之下，购物中心内的二十多名幸存者迅速变身苦力，把货架上所有各式各样的商品，一股脑儿用购物车推出来，轮流丢进哆啦A梦的【自动典当机】，变成一叠叠簇新的钞票，让哆啦A梦塞进他的次元口袋里。
不得不承认，在算上了那些附属的奢侈品商店之后，这座大型购物中心内的商品数量，居然超过了之前那条商店街的十倍都不止。所有楼层尚未清理完毕，换得的金钱就已经达到了五十亿日元。
除了金钱上的大丰收之外，王秋那本《穿越之书》上显示的奖励点，也是一笔又一笔的进账不断——首先，幸存者之中有个姓冈田的老太太，突然脸色痛苦地瘫倒在地，不停地抽搐和咳嗽……他的老伴冈田先生便怯怯地提出，自家老婆患有骨髓方面的疾病，具体来说就是“再生不良性贫血”，需要每天定期输血才能维持生命，希望众人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尽快从附近诊所弄一个血袋过来给他老伴儿救命……
对此，哆啦A梦固然可以用【取物手提袋】，安全地从不远处的诊所里隔空抓取血袋和输血设备，但问题是，现在还有地方可以找到现成的血袋，下一次又该怎么办？等到电力系统崩溃之后，血库也会完蛋吧！
所以，为了一劳永逸，救人救到底，哆啦A梦改为取出【自动医疗箱】，调配了一管特制针剂给冈田太太打进去，随即药到病除，让冈田夫妇千恩万谢，感激涕零……并且因此让购物中心里面这些慌乱未定的幸存者们，看到这些穿着昭和时代旧军装的“帝国皇军”，并不是只会杀人的暴虐匪徒，从而逐渐安心。
另一方面，王秋的《穿越之书》上，也显示出了“拯救冈田太太，获得500奖励点”的字样。
然后，那位之前跟王秋发生过暴力冲突，又被高城壮一郎给扎了一刀，痛得滚翻在地上屎尿齐流的杀马特中二少年，似乎是心胸狭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在被哆啦A梦包扎治疗好之后，居然趁着搬运商品的间隙，躲开了诸位士兵的监视，从通向室外消防楼梯的紧急逃生门，怀恨逃出了这座购物中心。
更要命的是，这个睚眦必报的少年，还刻意在打开紧急逃生门之后，又在门口刻意放了一串鞭炮，企图把丧尸吸引进购物中心，作为对那些胆敢伤害他的人的报复……可惜他明显低估了哆啦A梦等人的应变能力和战斗力——在发现丧尸入侵之后，诸位“伪鬼子兵”们立即摸出各式长枪短枪一起开火，把涌进来的少数丧尸打得血肉横飞，组成了一道不可突破的火力网。
而哆啦A梦更是插上【竹蜻蜓】，直接从二楼飞出去，从外面发射了一大团【速干水泥】，迅速堵住紧急逃生门，顺便把几个丧尸变成了活体雕塑。最后才把室内残余的丧尸全部清剿干净。
而且，这位丧心病狂的作死少年，也没能逃出多远的路，就被他自己引来的成群丧尸给困在了街对面的一辆吉普车顶上，四面八方都有丧尸向他伸出了腐烂发黑的手掌，企图把他拉下来大快朵颐。
虽然看着街对面那个惨叫连连的少年，中冈麻美有些不忍心，想要对他进行救援。但“忧国一心会”的众人却不是这么想的。即使是原本跟这位少年同一阵营的幸存者们，也没有这样以德报怨的圣母情怀——如果当真让丧尸淹没了整个购物中心，那么绝对是大伙儿一起完蛋的节奏——于是一起转身离开，任凭那小子在外面自生自灭……而王秋的《穿越之书》上，也再次多了一笔改变剧情的奖励点积分。
——直到此时，王秋才恍惚记起，这个少年似乎也是一位重要的剧情人物，也是原著中导致购物中心沦陷，女警中冈麻美死于非命的罪魁祸首，不过他自己倒是活了下来……但在这个世界，一切都不同了……
总之，“忧国一心会”在东坂购物中心的搜刮行动，进行得十分顺利。算上这一天在其它地方的前后进账，估计总额能达到一百亿日元上下。再加上“忧国一心会”另一个扫荡小队在其它街区的收获，或许距离凑足两千八百亿日元巨款的日子，也已经不太远了……
“……喂喂，哆啦A梦！既然我们这边的筹款进程还算顺利，你那边订制疫苗的事情又怎么样了？”
看到哆啦A梦慢吞吞地踱了过来，王秋开口问道，“……千万别收了钱拿不出东西，弄得很难看啊！”
“……没问题！尽管放心好啦！我已经让哆啦美找她的朋友去想办法弄疫苗了。”
哆啦A梦很有信心地拍胸脯打包票，“……以二十二世纪的科技水平，这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啦！”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怯生生的柔弱嗓音：
“……那个……二位，有点事情可以打搅一下吗？”
某位栗色头发的交通课女警，畏畏缩缩地来到了王秋和哆啦A梦的身后，举起一只手问道。
……
中冈麻美，女，20岁，刚进入警局不到三个月，属于粉嫩的新人菜鸟女警一名。
总的来说，中冈麻美从小就是一个非常内向和胆小的女孩子，除了跟家人和少数熟悉的朋友之外，几乎都不敢跟陌生人大声说话。为了矫正这样羞怯的内向性格，让自己变得更加帅气和威严，她在高中毕业之后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考入了警校，想要让自己拥有更加闪亮的人生……
非常可惜的是，直到中冈麻美以压过及格线一丝的成绩勉强毕业，被分配到床主市为止，她的威严和胆量依然完全没有被锻炼出来。更要命的是，麻美的老家是在北海道，在床主市人生地不熟，偏偏又胆怯得要命，既镇不住违法分子，也难以跟同僚交流……一时间日子过得很是苦逼。
亏得她遇到了一个好前辈松岛美夕，这才让中冈麻美的新人生涯渐渐有了起色。
作为交通科的老前辈，松岛美夕已经在这里当了十几年的班。虽然工作业绩谈不上出色，但至少经验十分丰富。出于对后辈的关照，或者是对麻美的喜爱。从麻美来到交通课的第一天起，松岛美夕就像一个耐心的大姐姐那样带着麻美——带着她去熟悉工作，带着她去了解这个城市，带着她和自己一起住……可以说，在中冈麻美的眼中，松岛前辈几乎扮演了姐姐甚至是母亲的角色！
然而，一场残酷的末世浩劫突然降临，把她们原本还算幸福的日常生活给砸了个粉碎。
但作为不幸中的万幸，在看见那么多的市民和警察惨死在眼前之后，中冈麻美和她一直仰慕和依赖的松岛前辈还活着，并且成功逃到了这座东坂购物中心里。
可是，没过多久，为了寻找救援队伍，松岛美夕主动离开了这个安全的避难所，准备向床主东署的警方指挥部摸过去。虽然对于这场九死一生的冒险，中冈麻美表示极力反对。但松岛美夕还是坚持己见，认为不能困守等死。所以最终还是把剩下的幸存者托付给了麻美，自己义无反顾地走出了购物中心。
在这种情况下，中冈麻美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祷告，期盼着自己心目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松岛前辈，能安然无恙的成功到达东署警局，给自己和购物中心里的被困市民叫来支援……几个小时之后，援兵果然被松岛美夕巡查长给叫来了，但这是一支怎样匪夷所思的援兵啊！！
——穿着昭和时代旧军装的右翼黑帮暴力团分子，超出自己想象力极限的异世界人，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哆啦A梦，对一般市民滥用暴力的宫本副署长……就连那个温柔和蔼的松岛学姐，在回来之后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耐心劝导，而是公然鸣枪恐吓市民……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第五十七章 后院失火
虽然，此时的中冈麻美，已经初步领略了这个末世的残酷和暴虐——在这死人白昼横行的时候，一切的身份、地位和职责，已经连同它们所根植的社会和秩序一起，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东西。
但是，对天真懵懂的中冈麻美来说，保护民众这一警察的天职，差不多早就铭刻在了她的骨头上。
即使某种让人几乎无法喘息的无力感，让她的勇气和毅力全都消退得厉害。
所以，在看到了某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之后，为了所有人的安危，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质疑。
——嗯，如果是宫本正这个不怒自威的顶头上司，或者高城壮一郎这个铜皮铁骨的极道老大，胆小怯懦的中冈麻美还是感觉缺乏面对的勇气。但换成是“天真善良”的哆啦A梦，交流起来应该压力不大吧！
“……那个……我就是想要问一下，为什么你们要把超市里的食物，也全都典当掉换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楼下的食品超市，在那里，有几位“忧国一心会”的士兵，正在把整台冰柜连带里面的冷冻鱼肉、速冻食品和冰淇淋一起丢进【自动典当机】。另外几个人则忙着洗劫面包房，把大袋大袋的面包、饼干、糕点，连带烘烤这些西式面点的炉具，一股脑儿统统都典当了个干净。
“……不仅仅是容易变质的冷冻肉类，就连罐头、饼干和泡面之类能够长时间保存的食品，你们也没有留下。这样的话，我们就算撤退到了高城家的宅邸，又该吃什么？喝什么呢？你们在那边预先保存的物资，有这样丰富吗？在灾难爆发的时候，设法囤积尽可能多的食品和饮用水，应该是最基本的常识吧！”
“……这个问题还是我来回答好了！女警小姐！虽然在灾难时期尽量收集食品、饮用水和常用药物，确实是基本的常识，但在哆啦A梦的身边，很多常识是不适用的……”
王秋如此答道，同时随手从冰柜里取出一个柠檬汽水的易拉罐，“……请问，这罐汽水值多少钱？”
“……呃……应该是一百二十日元吧！”中冈麻美看了看柠檬汽水的牌子，不是很肯定地答道。
“……那么一份最低价格的便当呢？”王秋继续追问。
“……一份最低价格的便当……大概一百六十日元左右。”
“……可是，女警小姐。如果按照昭和初年的日本物价，我们只要一日元就能买三听牛肉罐头、五包香烟。而按照现在的日本物价，却要足足一百二十日元，才能买一罐汽水……”
王秋耸了耸肩，“……你说，我们是直接把这罐汽水喝掉为好？还是把它换成一百二十日元的硬币，然后用【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穿越时空，从昭和初年甚至明治时代，买来足够吃上一个月的食物更合算？”
“……唔——原来还有这样一招啊！不愧是哆啦A梦！”
中冈麻美用拳头一拍手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随即又面容一肃，“……嗯，还有一件事。你们刚才好像说，准备带着这里的所有幸存者，在今天撤退到高城家避难对吗？”
“……是的，那边已经做好了收容难民的准备。”哆啦A梦答道。
“……可现在外面已经天黑了呀！”中冈麻美的表情似乎有些发急，“……我看你们也没几辆车，在这种吃人怪物出没的城市里，让这些既没受过训练也没有武器的一般市民走夜路……岂不是太危险了吗？”
“……这个就尽管放心好了啦！”王秋很有自信地保证说，“……如果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那么哆啦A梦也就不是哆啦A梦了……”
——即使拥有【万能手套】的帮助，高城家的“强盗团”也一直忙碌到了晚上九点左右，才基本完成了对东坂购物中心的搜刮，最终把这地方刮得好似雪洞一般，连桌椅、货架和购物车都没留下。
接下来，哆啦A梦就取出【缩小灯】，把众人变成手指头大小，塞进几只原本用于装昆虫的塑料盒子里。然后由野比大雄、王秋等穿越者分别提着一盒子的人，头顶插上【竹蜻蜓】，顺利飞回了高城家……
——东坂购物中心夜间大撤退，计划通り！
……
总的来说，在床主市大扫荡的第一天，“忧国一心会”的损失极小，收获极大。
除了高城壮一郎带着的这队人之外，土井哲太郎率领的另一队兵马也是业绩斐然——他们先是去了御别桥和床主大桥，消灭了数千丧尸，又把堵塞在桥梁和两侧公路上的数千辆汽车统统典当一空。然后打劫了河畔的三家4S店，搬空了里面的轿车、摩托车和小巴车，实际收入不下八十亿日元。
遗憾的是，土井哲太郎的那队人里面，也出现了本日扫荡行动的唯一人员损失——在床主大桥上，有个人在戴着【万能手套】搬运汽车的时候，一不小心从桥面上掉了下去，当即就被湍急的水流冲出很远，任谁也来不及救援……只好祈祷上帝保佑他能够漂流到某个安全的小岛，或者在海上被轮船救起来了。
此外，根据哆啦A梦的卫星侦察和宫本正知道的情况，自卫队在新床第三小学设置了一个临时基地，用操场充当直升机的停机坪，似乎是准备营救一部分幸存者，撤往海上的舰船……为此，“忧国一心会”的众人决定，为避免爆发武装冲突，明天的扫荡路线应该尽量远离有自卫队驻扎的新床第三小学……
然而，众人并不知道的是，就在第二天早上，他们再一次离开宅邸，开始出门扫荡之后不久，一群居心叵测的不速之客，便跌跌撞撞地闯进了高城家的大门……
“……不愧是紫藤议员的公子啊！在这等危急关头，也不忘维护学生的安全，带着他们逃出校园……”
“……哪里，高城太太，您真是过奖了。我只是尽到了一名教师的基本义务而已……”
某位容貌阴柔的恶德教师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着高城百合子太太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第五十八章 高城沙耶的郁闷（上）
高城沙耶，16岁，私立藤美学园高等部2年级学生，财阀大小姐出身，性格傲娇，拥有眼镜娘+虎牙+双马尾的典型傲娇外貌属性，一向以天才的头脑自诩，并以丰富的知识和出众的分析能力而自豪。
此时此刻，这位大小姐的心情十分郁闷，感觉自己脆弱的心灵一次又一次地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事实上，在这个无数人已经家庭破碎、妻离子散的丧尸末世里，高城沙耶能够顺利回到设防坚固的家中，与疼爱自己的父母团聚，衣食无忧，安全无虞……跟其他人相比，怎么看都应该是幸福到极点了。
但问题是，根据马斯洛需要层次理论，一个人的需要是分层次的，从温饱到安全到社交到尊重再到自我实现——越是地位尊贵的人，因为生活富裕、衣食无忧，就越是看重面子上的事，越是想要体现出自己高于别人的价值，从来半点受不得冷遇和无视，更莫说是蔑视……否则就会感到极度的不开心……
简单来说，他们生来就是要做人上人，要整个世界绕着他们转的，要不然就会认为是这世界错了！
作为一名傲娇的豪门大小姐，高城沙耶也向来自视为高人一等，对绝大多数人一律鄙夷视之。在原著情节中，她自知不擅长搏斗，故而从灾难爆发，拉着肥宅平野户田找材料改造钉枪开始，就一直扮演着“智者”的角色——在原著中，她的确还算合格地发挥了军师的作用，在小团队里实现了自我价值。
但问题是，在这个被穿越者们乱入了的世界里，王秋和哆啦A梦显然构成了主官+政委的默契组合，信息及时、指挥有方，垄断着充足的物资，根本不需要一个智囊来指手画脚秀智商。再加上被救出的学生增加到了二十余人，集体的扩大使得个体的作用变得愈发不显著……所以，高城沙耶就很自然地被边缘化了。
首先，高城沙耶的体育成绩很差，体质不佳，不如枪术部的宫本丽、剑道部的毒岛冴子、柔道部的井豪永和其它体育社团的学生，能够跟丧尸展开搏斗。其次，高城沙耶又是个从没摸过枪的高度近视眼，论开枪射击也远不如平野户田这个到黑水公司受过训的军武肥宅。最后，她的胸部也不够大，在一群巨乳女生之中难以得到凸显，站在金发爆乳的鞠川静香老师身边，连卖肉的价值都体现不出来……
这样一来，看着那些平日里庸碌懒散被自己瞧不起的家伙，现在反而远比自己表现得更出色，一向自视甚高的高城沙耶大小姐当然会很苦闷，对自己越发不自信……好不容易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推导出一个“异界强盗团阴谋论”（其实也很合理，几乎接近于事实），可以揭穿异世界人的“伪善真相”，发挥出自己的智慧价值时，却无人理睬……回到家之后，更是连父母都对她的警告不屑一顾，还呵斥她闭嘴！
好吧，这并不是沙耶大小姐不懂事，其实高城沙耶自己也是明白的，现在这只可疑的机器猫是他们这些幸存者唯一的指望，哪怕是死马当活马医，也不能和他们翻脸——反正也只剩下这么一个机会了……
可是，对于在逃亡路上饱受各种被忽视的憋屈，只剩下“揭穿阴谋”这么一个信念的沙耶大小姐，就等于是失去了最后一个体现自身价值的办法……自己非但体力不行，经验不行，连唯一得意的头脑，在这末世里也完全派不上用场……如此巨大的落差，让高城沙耶陷入了深深的颓废和苦闷之中。
等到床主市扫荡行动开始，很多自告奋勇的同学们都嘻嘻哈哈地换上了昭和时代的旧军装，扛着三八式步枪出去逞威风的时候，高城沙耶却被她妈妈强行扣了下来，塞进了留守队伍，以防她的脑子依然转不过弯来，在扫荡行动之中继续跟异世界的救星们闹别扭，从而惹出什么塌天大祸来……这确实是让身边少了个傲娇妹子的王秋等人耳朵清静了不少，但也使得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感到了无限的郁闷。
然而，还要让高城沙耶大小姐感到更加郁闷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
当高城壮一郎和土井哲太郎再次分别带了一个小队的兵力，在床主市内一路扫荡打劫的时候，留守宅邸的高城百合子太太也按捺不住，带着第三小队的一部分人出了家门，对周边的几个街区里展开了肃清作战，把那些再次涌到附近街道上的丧尸逐一爆头击毙——这既是为了保障驻地的安全，也是为了练兵。
毕竟，高城百合子太太手下的大多数人还没打过几发子弹，如果不能多找点机会，给他们积累一些实战经验的话，万一遭到危机的考验，很多菜鸟新兵恐怕就会变得手忙脚乱，十成战斗力发挥不出一成来。
除此之外，看着丈夫和丈夫的挚友出门扫荡收获颇丰，百合子太太也想在附近试一试身手。
但问题是，虽然那几条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呜呜叫的丧尸在游荡。可在建筑物的高处，还有不少幸存者在据屋而守……在平常情况下，因为担心声音会引来丧尸，所以他们一个个都在屋里屏息静气，好像死了一样。直到看见有武装部队在外面清剿丧尸之后，才被骤然激活，集体进入了兴奋状态。
——然后，这些思维还没转过弯来的市民们，便理直气壮地对街上的“救援部队”提出了种种要求：
“……你们是政府派来救援的自卫队吗？怎么现在才来啊！我老婆都被那种怪物咬死了啊！”
“……没错！来得太迟了！真是一群百无一用的税金小偷啊！还有你们身上的昭和军装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政府启用了战前的封存物资吗？”
“……快来救救我们！派人把我们从公寓楼里救出来！走廊上有那种怪物堵住了路啊！”
“……我要瓶装水！！快给我扔一瓶水上来！！屋里停水了！我已经一天没有喝的了！”
“……有通讯设备吗？我想跟我在千叶县的女儿打个电话！拜托了！”
……
如是种种的奇谈怪论，让带队出来的高城百合子太太、诸位“忧国一心会”的菜鸟士兵，还有跟着出来锻炼的高城沙耶同学，全都听得莫名其妙，看得目瞪口呆，深感匪夷所思……
“……怪不得……我们日本人总是被人说成是‘和平痴呆儿’啊！总是把和平的世界、良好的治安和完善的救援当成是理所当然，却根本没想过要一切靠自己……”
坐在坚固的吉普车里，高城百合子太太冷淡地嘲讽道，对这些不知好歹的幸存者，完全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她并非没有同情心，但也不是能够以德报怨，“被人打了左脸，就把右脸也凑上去”的圣母……你们这帮家伙既然要求人救命，那也该拿出个求人的谦卑姿态来啊！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该算啥？
难道我们这些拿枪的强人，反倒得给你们这些手无寸铁之辈当仆人来使唤不成？这可真是够滑稽的了！
但问题是，某些逗逼的思维方式果然是与常人截然不同的——这些幸存者见街上的武装人员根本不理他们，只顾搜刮沿街的店面和空着的无人宅邸，毫无出手救人的迹象之后，居然非但没有低声下气地恳求，反而开始吵得越来越凶，并用难听又刻薄的话大骂起来：
“……你们不会想丢下我们，只管自己逃走吧？！”
“……真是自私又不知羞耻的人啊！上帝也不会原谅你们的！！”
“……我舅舅可是国会议员！你们这些税金小偷还不快点过来救我！”
“……我已经把你们的冷漠丑态给拍摄下来了！不想日后被曝光出去，就快点把我从楼上救下来！”
……
“……闭嘴！有能力就自救，没能力就闭嘴。如今这会儿，谁还顾得上谁啊？！”
听着楼上那些不知死活的污言秽语，高城沙耶的眉毛不由得一跳一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咒骂，“……你们这是什么求人帮忙的态度？明明在面对丧尸的时候一个个怕成了这样，而在面对能为你们提供帮助的人的时候，态度却变得那么恶劣又理所当然。你们这群蠢货只会欺软怕硬，到底是谁更不知羞耻？”
“……你——！！你这个不懂礼貌的小混蛋！！我要替你爸爸好好教训你！！”
不少死硬的逗逼家伙，当即被这话气得瞠目结舌，继续破口大骂，堪称是作死无极限——如果遇到脾气火暴一些的正版旧日本帝国皇军，只怕早已是一排子弹打过去了！
但也有人终于恍然大悟，转而带着哭腔软语相求，想要外面那群怪模怪样的武装人员把自己救出来。
但是，对于缺乏格斗经验，多为老弱妇孺的第三小队来说，如果放弃自己仅有的远程火力优势，闯进危机四伏的狭窄楼道内，跟不知数量多少的丧尸贴身肉搏，也几乎是拿生命在开玩笑……
所以，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高城沙耶只得又继续对他们高声喊道：
“……我已经说过了！有能力就自救，没能力就闭嘴！请你们听好了！我们不是警察也不是自卫队，没有照顾你们这些一般市民的义务！那边趴在三楼阳台上的大婶，不就是走廊和楼梯上有丧尸吗？你既然叫得这么有力气，难道就不会用床单和窗帘搓一条绳子，自己从窗口爬下来？还有其他人也是一样！能够跟上我们队伍的就跟上来！在高城家有地方可以收容你们，至于跟不上来的，就请自求多福吧……”
就这样，在出门扫荡了约摸两小时之后，带着一肚子的憋屈郁闷和寥寥可数的战利品，高城母女回到了宅邸……然后，她们又在家中遇到了一件更加郁闷的事情。
“……这个紫藤老师……还真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

第五十九章 高城沙耶的郁闷（下）
在御别川防线崩溃，床主市全城沦陷之后的第二天，逃到高城家避难的幸存者数量开始急剧暴涨。
——虽然“忧国一心会”和穿越者们在这两天里，都忙着打家劫舍、搜刮财富，没怎么顾得上救人。但光是凭着他们连番鏖战，挥霍大批子弹消灭了数万丧尸，就等于是在无形中清理出了一块安全区。让那些正在东躲西藏的幸存者们，不由得为之眼神一亮、并且趋之若鹜。
所以，从第一天的扫荡行动开始，就陆续有人拖家带口地前来投奔，即使在夜间也不例外。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高城家的院子里已经被幸存者塞得满满当当……众所周知，只要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而“忧国一心会”既不是自卫队也不是警察，基本没有如何安置幸存者的经验，于是就乱上加乱了……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在安置灾民的时候，只要有吃有喝有地方住，通常就不会怎么闹事。而如今气温高达摄氏三十多度（哆啦A梦使用【天气控制器】的后果），即使席地露宿似乎也没啥大不了，当然蚊子苍蝇什么的就没办法了……所以粗看起来，“忧国一心会”只要给他们解决吃喝的问题就够了。
于是，“忧国一心会”的士兵们，就随意地在庭院喷泉旁边堆了几万个昭和年代的红豆饭罐头、酱萝卜罐头和牛肉罐头，任凭避难者随意取用——这种罐头平均一日元就能换三到四个，加起来也不到一万元，所以他们根本不心疼。至于喝的么，自来水眼下还没断，自己在花园里随便找个水龙头去喝到饱吧！
然而，他们却偏偏忘了，现代人即使沦落到了难民的地步，也不是古人那么好伺候的。
而且，即使是在民风淳朴的古代，当官府赈灾施舍粥饭的时候，如果没有兵丁在粥棚维持秩序的话，灾民们也是很有可能会爆发抢粥大战的。而在如今这个社会崩坏、丧尸食人的残酷末世里，能够突破重重险阻，逃到高城家来避难的幸存者，可并非个个都是良善之辈……
在第一天，由于来的人还少，而且整个第三小队都在宅邸里巡逻，所以庭院内的市民还算安分。到了第二天，随着汇集的难民数量大大增加，而高城百合子夫人又带着不少人出门扫荡，导致宅邸内的防卫力量大为下降……于是，为了争夺堆放在庭院里的罐头，在避难的市民之间，立即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群殴！
——对于拥有【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的高城家来说，囤积大量的食物和饮用水似乎并无必要，但对于这些彷徨孤单的幸存市民来说，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罐头食品，却是维持性命的保障！
面对这种始料不及的混乱情况，留守宅邸的“忧国一心会”成员人数既少，又多为老弱妇女，为首的某位中年大婶又是个没主意的，尽管拿着枪，也只知道听之任之，一心想等到高城百合子太太回来再说。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刚刚驾车抵达高城家宅邸的紫藤浩一老师，带着他的学生们站了出来，很有骨气地阻止了避难市民的斗殴，狠狠惩戒了其中几个刺头儿，从此震住了众人，开始由他和他的学生们来主持救济物资的分配与发放……而紫藤浩一也在无形之中，悄悄篡夺了“避难市民首领”的地位。
由于诸位穿越者和宫本丽、井豪永、小室孝等人都还在外面打家劫舍，没有跟紫藤老师碰面，故而带队扫荡归来的高城百合子太太，并不清楚这位紫藤老师的伪善面目，反而对他出手帮忙维持秩序的做法，很是赞赏和感激，甚至拨给了他几把木刀之类的冷兵器，用于管理避难市民。
可是，接下来，才到了这一天的傍晚，高城百合子太太就追悔莫及了。
……
此时，高城家宅邸收纳的幸存者已经达到了近千名，远远超出了“忧国一心会”掌握的人手。
由于“忧国一心会”为了安全和保密起见，不准外人进入宅邸，幸存者们只好在庭院中搭起了简陋的帐篷，或者直接席地而坐，拿着罐头默默进食。每个人积累的疲劳已经接近了极限——压得极低的抽泣声，以及更多人脸上的麻木表情，让一种绝望而又压抑的氛围弥漫了开来。
这简直就是个现成的火药桶。只要有一点点的火星溅入，就会爆发出不可收拾的事态来。
在这群悲伤而又疲惫的人们之中，某位身材瘦削，戴着眼镜的青年教师，正挂着满脸富有感染力的温和笑容，率领数名深色学生装的少年和绿白两色水手服的少女，向难民们嘘寒问暖。
他们在庭院中架起了两个铁桶，收集树枝点上了火。将水烧滚之后，其中一个铁桶用来加热罐头，另一个铁桶里的热水，则用各种容器盛起，并逐一分发给那些了无生气的避难民众。
“……红豆饭罐头热好了。这位女士，别哭啦，来吃一个吧！”
“……这位先生，直接从水龙头喝冷水对身体不好。还是喝一杯热水吧！”
“……别担心，终究会好起来的……我们会保护你的。”
虽然不是多么强有力的话语，却仿佛带着魔力，很快就让那些原本满脸麻木或警惕的民众松弛了下来。
看着这样的场面，高城沙耶大小姐不由得从心中泛起了一阵酸意。
——为民众提供避难所的不是他；为民众提供食物的不是他；组织“忧国一心会”成员进行武装巡逻，保护幸存者免受丧尸侵犯的不是他；为伤员提供治疗的也不是他；就连他现在烧水的枯枝、加热的罐头，也不是他带来的……这一切都是依靠了高城家的财力和物力，最多再加上那几个异世界人的功劳。
可为什么最终却是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成功赢得了绝大多数避难民众的感激和信服呢？
虽然作为一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她对这种“小事”并不是十分在意，但心中多少还是有点吃味。
——由于生活环境脱离群众的关系，高城沙耶还没有立即感受到失去“话语权”的危险性。
当然，跟另外几个跳出来捣乱的逗逼分子相比，紫藤老师这种慷他人之慨的做法，又不算什么了。
此时此刻，这些逗逼们正站在高城家宅邸的门前，义愤填膺地喊着抗议口号。
“……坚决抵制暴力统治！”
“……坚决抵制！”
“……我们决不当强盗！”
“……决不当强盗！”
……
——在初步扫荡了高城家宅邸四周的丧尸，扩大了安全区之后，鉴于留守的战士们已经非常疲劳，高城百合子便准备从避难市民之中组织人手，把附近一圈宅邸和公寓里的财物搜刮出来，以此来加速筹款。
然而，此事刚一宣布，却激得诸多市民一片哗然——虽然整个世界已经在短短两天内崩溃了，但很多人头脑中的法制观念却尚未消失：这不等于是公然当强盗么？
更别提有相当一部分的幸存者，都是从附近街区逃过来的，这等于是要抄他们自己的家——虽然在逃出家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只顾得上保命了。但真要把家里的财物送给别人，这些小市民却又善财难舍了。
“……虽然他们高城家救了我们，我们感到很感激。不过居然要我们帮着当强盗打家劫舍，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什么政府逃走、世界毁灭，还有漫画里的哆啦A梦……切，这种蠢话有谁会相信啊！”
一位穿着彩色紧身衣，打扮得分外风骚的中年大婶，挥舞着拳头愤怒地说道，“……这帮该死的暴力团！”
“……我也不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但暂时也没必要起冲突吧！过不了多久之后，政府应该就能恢复这一切，美军的援护应该也快到了。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安分一点，毕竟眼下是在他们的地盘上。”
另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从旁边走了过来，想要劝一劝这位激动过头的大婶，可惜却不被领情。
“……我才不稀罕被他们救下来呢！这些整天妄想着把我们和平市民推上战场的暴力狂！”
这位大婶猛地甩开了中年男子的纠缠，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火药，还是曾经受过右翼暴力团的欺压——问题是，就算你在心里这样想，也不要说出来啊！在你们面前就站着好几位荷枪实弹的“暴徒”呢！
幸好，由于“忧国一心会”的精兵强将，都已经被高城壮一郎他们带到外面去四处讨伐，留守的人员大多是些老弱之辈，脾气涵养比较好。加上日本的绝大多数暴力团“雅库扎”在重重的社会压力之下，也已经伏低做小惯了，所以他们对此只当没听见，最多转过脑袋，不去看这些蹦跶出来的无聊人士。
但是，这种退让和软弱的做法，却让诸位抗议者的气焰更加嚣张。很多原本默不作声的人，看到“忧国一心会”似乎并不可怕，于是也纷纷加入了进来起哄。最终，除了少数几个头脑还算明白的人之外，在近千名的避难市民之中，有八成以上都被那位大脑不太好用的大婶给煽动起来了。
而在此过程中，紫藤老师和他的学生们，却耐人寻味地保持了沉默……
“……你们闹够了没有！真是一帮没良心又没头脑的东西！我爸爸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现在政府已经逃亡，国家已经崩溃，你们想要活下去，就乖乖听话干活，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听着这些逗逼的口号越喊越过分，高城沙耶终于忍不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他们高声呵斥说。
“……她就是那个右派老大的女儿！我认得她！”片刻的静默之后，还是那位大婶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高城沙耶叫道：“……看啊！她对我们这些大人是个什么态度？由此可见她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人了！”
“……这种沉迷于暴力的高中生！和那群右派流氓是同样的存在！大家不要被她迷惑了！”
“……没错！大家不要听这个右派流氓女儿的鬼话！又不是什么幼稚的动漫作品，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容易毁灭？明明是他们想要趁乱发财，又怕日后被政府追究，所以才想要拖着大家一起下水！”
“……是啊！我们只是遵守法律的普通市民，不会去当什么右翼团体的罪犯。”某位老人附和着说道，“……至于那只什么哆啦A梦，或许也是他们从哪里搞来糊弄大家的先进机器人吧！”
“……而且，这些家伙也实在是太沉迷于暴力了！怎么可以胡乱杀人呢？而且还一杀就是这么多……”
“……各位！我们来表决吧！我们要和高城会长提议，不要再继续用暴力胡乱杀害感染者了，而是要让他们派人出去拯救那些被病毒感染的可怜市民！正所谓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嘛！”
……
虽然高城沙耶当真恨不得一枪把那位惟恐天下不乱的大婶爆头毙了，但在群情汹汹之下，也只好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试图向这些大脑不正常的家伙解释着这世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可终究还是徒劳无功——当某些人偏执起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对眼皮子底下的现实视而不见，硬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才是真理！
总之，他们既要享受高城家的救济，又不肯接受高城家的指挥，并且视之为理所当然！
正当两边相持不下的时候，紫藤浩一带着他的学生们，也就是沙耶的同学走了过来。
“……大家静一静！稍安勿躁！”紫藤老师带着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站到了高城沙耶和那些抗议者的中间，朗声开口劝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热爱和平的普通市民，对右翼暴力团一贯有着不好的看法，但在目前这种危难时刻，这样的分离和抵触，只会让我们的团队陷入危险之中！为此，我们更需要放下固有的分歧和偏见，团结一致……同样的道理，这个避难所的领导团体，也不能独断专行，而是应当听取人民的呼声，公平、公正地对待这里的每一个人，并且充分保障所有人的基本公民权益……”
原本还以为紫藤老师会帮着自己说话的高城沙耶，却逐渐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某位高城家持枪警卫的身后。然后便注意到两位被紫藤老师带过来的高中生，正手持木刀悄悄地摸过来……看到高城沙耶似乎已经有了防备，这两位同学只好挠了挠头发尴尬一笑，重新又退了回去。
而紫藤老师的眼中，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但还是继续着他的演讲：“……所以，为了保障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这个避难所的领导团体，也有必要进行适当的改组……”
……
片刻之后，原本正在睡午觉的高城百合子太太，也被吵得醒了过来，走出宅邸的玄关。
然后，她就皱眉看到，自己的女儿沙耶手握一把百式冲锋枪，正满脸怒容地跟紫藤浩一对视，还有数以百计的避难民众站在紫藤浩一的身后，摇旗呐喊……片刻的惊诧之后，百合子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紫藤家的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裹挟着这些人搞广场运动，向我们抢班夺权？”
“……高城太太，瞧您说的……我只是代表此地的一般民众，争取他们应有的基本权力罢了！”
紫藤浩一得意地微笑着，“……他们希望能够平均分配这里的生活物资，更重要的是枪械和弹药！所以，请您将这里囤积的军火、食物和饮用水交出来，由我代表全体民众，进行公平合理的统一分配！而且，这个避难所以后的一切决策，都要靠民主投票来决定，领导人也要投票选举，不能只由‘忧国一心会’的右翼法西斯组织独断专行——你看，这里有上千人支持我，而你们却这有这么点儿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神圣原则，希望您能够尊重民主的选择……”
“……民主的选择？哈！新的首领候选人大概只有一个，就是你紫藤浩一吧！这样的事情，你应该先问问我的枪答不答应！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斗士们玩广场运动的招数！我妈妈可是从华尔街出来的！”
高城沙耶不屑地嗤笑道，同时朝空中扫射了一梭子弹药，滚热的弹壳叮叮咚咚掉了一地，吓得好些人腿脚发软，连连后退，“……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要从我爸爸手里夺权？呸！凭你这个骗子也配！”
“……怎么能对普通人使用暴力呢？高城同学！我不记得教出过你这样的学生啊！这里可是日本！是讲法律和民主的国度！你的暴力行径是行不通的！作为有尊严的日本公民，没有人会在暴力面前屈服……”
紫藤老师对此却丝毫不惧，反而一脸愤慨地说。看到高城沙耶迟疑的眼神，他的嘴角笑容更甚。
“……啪啪啪啪啪啪……紫藤先生！我们支持你！爱好和平的善良市民，绝不屈从于邪恶的暴力！”
“……没错！这个避难所必须一人一票竞选首领，否则就是独裁和暴政！必须被打倒在地！”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你们不能违背民主，开历史的倒车！”
……
对此，庭院内的幸存者们自然又是一片山呼海啸的声援，回应以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而感受到市民们诸多敌意的高城百合子和高城沙耶，却是在心中暗暗叫苦，照这样发展下去，她们固然不会当真交出武器束手待毙，但幸存者和高城家之间的隔阂也会势同水火。以后高城家想要利用这些人力资源，就会变得难上加难。而紫藤老师正好以民意为筹码，逼迫高城家让出权力——总不能直接下令开枪，用子弹血腥镇压幸存者的抗议活动吧！那不是当真成了邪恶的暴虐政权吗？
这样的事情，别人尚且不好说，但高城百合子和高城沙耶却是绝对做不出来的。而出身议员世家，擅长玩弄民意的紫藤浩一，也正是吃准了高城母女不敢开枪这一点，故而在这里上蹿下跳、为所欲为……
“……这个紫藤老师……还真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高城母女不由得发出了共同的心声。
……
“……接下来，对于那些可疑的异世界人，我们也必须擦亮眼睛！不能受了他们的欺骗！”
在将高城家逼进道义的死胡同之后，意气风发的紫藤浩一又继续乘胜追击，“……为了保卫我们的世界，越是在危难时刻，我们就越是要提高警惕！哼！说什么要筹款帮我们研发疫苗，我看根本就是来抢劫发财的！而且，就算他们真的拿来了什么疫苗，又如何保证这疫苗的确有效，而不是一个幌子？”
“……幌子？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有人困惑地问道。
“……好处多得很呐！譬如说，活体实验。抑或……”紫藤浩一嗓音低沉地说，同时用手扶了下眼镜，反光的镜片之下，谁也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他们才是这场‘杀人病’的罪魁祸首！”
听着演讲的避难群众骤然间安静下来，随即逐渐开始出现骚动的迹象，很多人都开始了激烈的争吵。
“……这不可能！”某位《机器猫》漫画的爱好者大叫起来，“……哆啦A梦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哼！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真的哆啦A梦？而且谁也没听说过哆啦A梦身边跟着一个中国人吧！”紫藤浩一不屑地一挥手，唾沫横飞地呵斥道，“……我们必须将他们拘捕起来，严加审查，才能确认这些异世界人的身份真伪！除此之外，那只猫型机器人口袋里的神奇道具，也必须全部交出来！以民主的名义，让所有人共同分享！如果他们拒绝接受拘捕和审查，不肯交出所有的神奇道具，就说明他们做贼心虚，怀有某种不可告人的恶意！我们就应该发动人民的力量，与这些异世界的邪恶之辈战斗到底……”
然而，就在这个紫藤浩一说得越来越起劲，诸多市民听得议论纷纷的时候，异变突生！
“……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居然有人质疑我是不是真的哆啦A梦，而且还要对我进行审查？”
只见哆啦A梦头上插着【竹蜻蜓】，带着寒意刺骨的冷笑飞了进来，整个圆滚滚的身体上似乎弥漫着一层恐怖的黑气，“……那么，作为回应，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们也切片解剖了，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人类呢？”
“……紫藤！！！你这个垃圾！人渣！败类！看刀！”
然后，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娇叱，宫本丽举着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从外面向紫藤老师冲来！

第六十章 此日本已非彼日本（上）
风声呼啸，刀光闪动。
电光火石之间，紫藤浩一猛地一个闪身，堪堪避开了宫本丽的刺刀。
几乎只是毫厘之差，他总算是险之又险地逃过了一劫，但却连西装都被拉开了一个大口子。
刀锋贴肉的那一瞬间，原本自我感觉良好的紫藤浩一愕然发现，死亡居然离他如此之近！
然而，没等他喘过一口气，就发现一根冰冷的枪管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宫本警视……你，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诧异地看着宫本正的冷漠脸庞，紫藤浩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一时间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依旧故作镇定地呵斥说，“……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想要对守法市民滥用武力吗？”
尽管说得义正词严，但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因为气愤和恐惧而颤抖，吐词也不是那么清晰了。
“……不干什么！只是这里有一只让人厌烦的苍蝇，想要一枪解决掉他罢了！”
宫本正警视继续把手枪顶在他的太阳穴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过去的两年里，我费尽周折调查真相、收集证据，也没能在法庭上扳倒令尊，反倒连累得女儿被你这个恶德教师篡改成绩，被迫留级，蒙受了巨大的耻辱……如今杀了你虽然于事无补，但好歹能让我们父女出一口恶气……”
“……你这样随便杀人也算是警察吗？”紫藤老师的表情顿时凝结了，“……你把法律都忘了吗！”
“……当然算！”宫本正挑了挑眉毛，“……你在什么时候居然会这样天真，有了我们警察就当真要遵纪守法、保护市民的错觉？我这不过是在向俄罗斯、墨西哥和美国黑人区的外国同行们学习罢了！”
——好吧，有时候把节操这种多余的东西一口气统统丢掉，似乎也是一件很愉悦的事情……
“……不！不！你不能这样！你……你不要冲动！杀人是要坐牢的！你这个罪犯！”
看着这位警察先生已经彻底丢开脸面和节操不要，紫藤老师终于开始慌了——在他的思维里，唯有选票、舆论和民意才是最强的力量，所以民主的游行永远能够战胜专制的枪管，因为对方从来不敢真正开枪杀人，即使开了枪也要受到全社会的惩罚……可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社会压力，来制约宫本正不能开枪？
所以，他一脸冷汗地试图劝说宫本正拿走顶在他脑门上的枪，偏偏又放不下脸面，下意识地不肯服软——于是，便只能色厉内荏地继续威胁，让人听着感觉像是火上添油……或者说是作死。
然而，日本人的思维方式果然十分独特，有时候某些人越是作死，反倒越是死不了……
“……坐牢？日本民族都已经快要灭亡了，哪里还有牢房可以让人来坐？”
宫本正如此叹息道……但他尽管放出了狠话，表情却愈发纠结，过了很久也没有扣下扳机。
对此，王秋和马彤不由得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而迟迟不见死亡来临的紫藤老师，先是有些错愕，然后看着宫本警视的纠结表情，很快就隐约觉察到了什么，顿时冷笑一声，居然更加变本加厉地开始了挑衅：
“……来啊！怎么不开枪了？是不是感到心虚了？自诩为奉公守法、清正廉洁的宫本警视！就在这里一枪打死我，以警察的身份犯下杀人罪！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啊！还有，之前床主市警方应对‘杀人病’危机的工作，也是你在指挥的吧！结果怎么样？哼哼，床主市就是因为有了你这样的署长，才会在短短两天之内变成地狱的！如果你还有一点廉耻的话，那么但愿你有生之年都会为此而感到愧疚！永远都痛苦地沉浸在自己的过错之中吧！”
他的这番话，既让宫本警视的脸色更加难看，也让那些抗议的避难者们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丧尸灾变爆发之后，在看着熟悉的故乡瞬间面目全非，自己的家人、同事、爱人相继死去，心中充满绝望与痛苦之余，每一个幸存的市民也都在默默地思索着：这一切的惨剧和悲剧，到底是谁的罪过？
而此时的紫藤浩一，则抛出了一个似乎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解释：这一切都是政府失职的罪过！
不是吗？从一开始，就是政府没能及时预警，接下来也还要继续掩耳盗铃，欺骗民众……直到最后，那些政府高官们早就逃上了公海上的船队，却把数以千万的守法公民丢在了丧尸的嘴边！
更重要的是，眼下穿着警服站在他们身前的宫本正，俨然就成了那个腐朽政府的代表！
“……没本事消灭怪物、保护市民，反而还要公器私用、滥杀无辜！你这种人也算是警察吗？”
“……打倒践踏法律的邪恶警察！床主市被你们弄成了这样，你也配穿身上的这套制服吗？”
“……我们是热爱和平与自由的守法公民，绝不在暴力面前屈服！”
……
听着这些义愤填膺的怒吼和斥责，看着那一张张气血上涌的脸庞，还有枪口下紫藤老师宛如殉难圣人一般的表情，宫本警视的表情愈发狰狞，握着枪的手掌却颤抖得厉害，心中的动摇更是愈甚……
——毕竟，这座城市确实是在他和其他几位警政官员的指挥下沦陷的，这是他洗脱不掉的原罪。
除此之外，其他刚刚从市区扫荡回来的战士们，看着这些愤怒叱骂的市民，也不由得微微有些动容。
最后，宫本丽和她妈妈宫本贵理子商量了一下，便凑过去轻声开口，给了宫本正一个结束和让步的台阶，“……算了！爸爸！即使这个世界已经崩坏，我也不希望看到爸爸违背自己的原则，变成一个杀人犯。像他这样只会耍小手段的人渣，根本就没有杀掉的价值！在这里打死他，只会脏了您的手！”
“……好吧！看着我女儿的份上，今天就饶你一命！”宫本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趁势就坡下驴，收起了手枪，丢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希望你好自为之！紫藤！”
然而，就在他走出不过几步路的时候，紫藤浩一已经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服，继续对庭院内的幸存者们开口忽悠，“……看啊！同胞们！这就是民主的胜利！正义的胜利！人民的力量是无敌的！每一位践踏法律和人权的暴徒，最终都会为他们的罪孽感到羞愧而死……”
——很显然，看着这样鲜明的对比，恐怕没有谁会认为，宫本一家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
看着宫本一家三口宛如落荒而逃的背影，王秋忍不住微微地摇头叹了一口气。
宫本大叔啊！像你这样被几句话就挤兑得没胆子开枪杀人，只敢甩下几句狠话掉头就走。貌似觉得自己是宽宏大量，饶恕了仇人……其实应该说是精神胜利法呢？精神胜利法呢？还是精神胜利法呢？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是真正的旧日本军阀，恐怕早就已经抬出机关枪开火横扫了！
没办法，一旦陷入这种有理说不清的僵局，也唯有杀人才是最佳的威慑手段啊！
虽然常有人说什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好像正义永远能战胜邪恶，残暴的统治者永远没有好下场。但事实上，这世上哪有双手不沾鲜血的统治者？别忘了政治本身就是一门管理和惩罚人的技术！
而且，按照历史书的记载，很多残暴的政权却能取得成功；另一些仁慈的政权反而遭到了毁灭。
举例来说，当年的蒙古铁骑屠城灭族、残暴无比，可照样是横扫欧亚，最后的没落也不是因为残暴，而是因为无能；近代的欧洲殖民者入侵美洲，前后杀了数千万印第安人，残暴到了极点，可照样没有受到惩罚……还有，按照传统的观点，法国大革命时期雅各宾派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搞革命恐怖，杀人太多；可是列宁却认为雅各宾派的失败是因为杀人太少——于是，在后来十月革命时，数百万俄国人死于非命，超过了雅各宾派许多倍，十月革命却没有因此走向失败，反倒是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总之，残暴屠杀是镇压不服的最快捷手段。相反，一味的宽容和放纵，却不可能得到人民的爱戴，只会让人觉得软弱，觉得无能，觉得你好欺负，开始对你得寸进尺，步步逼迫，最后逼得你无路可退。
残暴本身并不是绝对的错误，没有原则的残暴才会带来灾祸——但这已经不是残暴，而是无能了。
当然，既然宫本父女自己克服不了心理上的障碍，最终选择了原谅紫藤浩一这个阴险的家伙，那么王秋自然也没必要越俎代庖，对跟自己无冤无仇的紫藤浩一补上一枪，把脏水、怨念和怒火揽到自己的脑袋上——虽然这个擅长添乱的逗逼，实在是让人看得恶心……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纵容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继续起哄，给自己这边的人添乱——明明手里连一把刀都没有，却在一群荷枪实弹的战士面前傲慢得鼻孔朝天……你们到底以为自己是谁啊？
于是，看看高城壮一郎等人似乎还没拿定主意，王秋便找了个高音喇叭，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演讲：
“……诸位无事生非的难民们！你们现在闹够了吗？你们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六十一章 此日本已非彼日本（下）
“……你们现在正站在谁家的土地上？吃的是谁提供给你们的东西？是谁在外面扫荡丧尸，保证你们的安全？又是谁给了你们战胜丧尸灾难的希望？当此地的主人和异世界的客人，在为了拯救你们的世界而奋斗的时候，你们却在他们的庇护下做出这种事情，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所以，请不要再考验我们的容忍程度了！别忘了你们是在跟一群拿着枪的人说话！”
王秋用凌厉的眼神环顾了一遍这些闹腾的家伙，然后举起手枪朝天“砰”地放了一枪，恶狠狠地威胁说：“……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生存下去的话，就请先端正自己的态度，不要将自己的生命当成游戏！从现在开始，你们应该把民主、自由和人权之类的奢侈品统统忘掉，学会懂得畏惧，懂得遵守规则，懂得畏惧真正的强者——不要认为这是卑躬屈膝，因为你的脚下一样踩着更不幸的人！”
——如果是一个思维正常的人，此时肯定已经听出了王秋的威胁和杀意，并且开始考虑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实力对比，从而做出正确的选择。但问题，逗逼的思维是跟常人截然不同的……所以，这些“民主自由世界”的高贵公民们完全不为所动，反而怒视着王秋，无视了他身后的坦克和枪口。
“……啪啪啪！这位先生，说的不错啊！可我们日本人的事情，好像还轮不到外国人插嘴吧！”
紫藤浩一拍了几下手掌，假笑着讥讽说，眼中的目光简直锐利的像是刀子一样，“……而且，你身为一个中国人，却跟这些整天高喊‘打倒中华帝国主义’的右翼暴力团成员混在一起，难道不感觉很奇怪吗？”
在他的煽动下，诸位原本就已经被洗脑，自认为是受害者的群众，也纷纷挥舞拳头发出了怒吼：
“……没错，肯定是这个虚伪的家伙在花言巧语！欺骗了哆啦A梦！”
“……支那猪滚出去！打倒中华帝国主义！”
“……把哆啦A梦还给我们！！”（哆啦A梦啥时候成了你们的东西？）
……
看着这些“民主斗士”的叫嚣，王秋都给气得乐了——这大日本帝国的老百姓怎么会如此逗逼呢？？成群结队的丧尸都趴到门口了，还要鼓捣什么民主自由反独裁？甚至想要搞颠覆运动，发起颜色革命？
——真的是已经无话可说了……看来，也只能用子弹来给这帮脑残们治病了吧！
如果这里是王秋自己的地盘，又或者是没什么需要顾忌的场合，他早就已经放枪甚至开坦克清场了——作为一名在无限世界里见识过无数死亡的穿越者，他绝对不会缺乏杀人的胆气。
但在“忧国一心会”的主场，为了表示对合作伙伴尊重，他还是回过头去，用眼神征询了一下此地主人的意见，不料却看到高城壮一郎的表情，貌似十分的犹豫、迟疑……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而一部分手持枪械的“忧国一心会”成员，还有昨天从购物中心里救回来的两位女警官，甚至已经开始在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王秋和马彤。
——无论眼下的局势如何天崩地裂，他们都毕竟是日本右翼团体的成员，前几天还在宣扬着“中国威胁论”，如今却要他们突然间改弦易辙，肯定会有些人的脑筋转不过弯来。假如王秋这个中国人还要开枪杀死他们的同胞——哪怕是一群正在辱骂他们的逗逼——只怕是天晓得这些战士会把枪口对准谁了！
霎时间，王秋不由得感到心头一冷——好吧！既然高城家都下不了手，我又何必多事呢？
于是，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便转身就走。只留下紫藤浩一还在喋喋不休地吹嘘着“民主的胜利”……
总而言之，这场抗议和对峙，直到最后也没能得出什么结果——由于没有得到明确的命令，“忧国一心会”的成员不敢也不愿意开枪杀人，只能任凭这帮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在庭院里闹腾。
而另一方面，虽然诸位“民主自由世界”的高贵公民们，喊着各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口号喊得很欢乐，但真要他们空手上去抢夺武器，冲击“忧国一心会”的武装人员……也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于是你推我，我推你，各个都打着让别人挨枪子儿的主意，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但无论如何，高城家宅邸内这个幸存者群体的分裂，却已经是注定的了……
……
“……难看！真是太难看了！真是一群丑陋的暴民！看看他们的这副样子，也还配称为日本人吗？！”
蹲在高城家后院的小池塘边，俯瞰着清澈池水中游动的名贵锦鲤，高城壮一郎拄着木刀沉默了良久，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便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仿佛是想要发泄心中的苦闷。
“……我一直以为，日本的民众，从来不是无法面对现实的胆小鬼。这个在频发的地震和火山爆发中生存了数千年的民族，绝没有那么脆弱。可现实却打了我狠狠一棒——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不感谢上位者的恩赐，不服从上位者的命令，反而跟着几个徒逞口舌之利的家伙，赤手空拳就想要以下克上！如果是二百年之前的幕府时代，他们像这样对待高城家的祖先，只怕是早就被砍头了（当时的高城家是本地藩主）。即使只是在太平洋战争之前，也绝不会有这样的怪事出现……可恶！又不是没饭吃所以要闹‘米骚动’，高城家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什么事情都还没让你们做，你们怎么能这样犯上作乱呢？！”
——拜托！高城大叔，你也说了是在太平洋战争之前啊！现在的日本人，早已不是那时候的日本人啦！你不能总是把思想停留在过去好不好……听着高城壮一郎的唠叨，王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的确，如果是在过去等级森严的幕府时代，或者是社会控制严密的战前日本，像紫藤浩一这些只会裹挟民意的逗逼嘴炮，确实是很难成得了气候。即使纠集了再多的脑残信徒，只要一旦跳出来作死，就会被子弹射成筛子、被武士刀打成肉酱……那个时代的日本统治者，从来都不忌惮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但问题是，进入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早已不是军国主义时代的那个警察国家啦！甚至连经济腾飞时期，诸多“企业战士”们那种不惜干到过劳死的奋发向上的精神，也已经随着泡沫经济的破碎而消逝殆尽。
在这个社会氛围日益颓废消沉的国度里，一眼看去除了各种废萌，就是各种作死。老朽的门阀世家依然牢牢把持着权势与财富，人人生而平等的西方观念却瓦解了这个国家的组织动员能力。从而让日本变成了一个政治僵化、民粹横行、嘴炮泛滥、光怪陆离的所谓“民主”社会，为紫藤这种靠嘴皮子混饭吃的公知逗逼们，营造了绝佳的生存空间，让他们可以轻松用口水淹没对手，而对手却不能依靠暴力打倒他，否则就会被周边的人所排挤——对暴力的厌恶与反感，已经被铭刻到了大多数战后日本人的骨子里。
二战时期的波兰人，无论多么的狂妄和可笑，至少还有举起马刀冲向德军坦克的勇气。但此时的日本人，却连波兰人都不如：这就是岛国日本的悲哀——舍弃了传统，迷失了自我之后，只是徒留下名为“日本”的空壳而已。平时看着还算光鲜，一旦危机降临，就会被戳穿画皮背后的混乱和衰朽。
但问题是，即使知道问题所在，高城壮一郎也是无可奈何，因为这个时代的日本人，早已习惯了这样“民主自由”的社会，迷恋着各种民粹思想带来的狂热——无论是左翼的还是右翼的。
即使是世界末日的降临，也无法在短短两三天内，就洗去他们头脑中根深蒂固的常识和观念。
虽然日本人以对政府的服从性而闻名，但问题是，高城家和“忧国一心会”并非政府或军队，反而是在社会上普遍被另眼相看的右翼暴力团体，因此从一开始就让人心中存着几分抵触。
这样一来，高城家对避难市民的救助，“理所当然”地被很多人看作了装腔作势和别有所图。受到救济和庇护的避难市民们，非但没有对此地主人的感恩戴德，反倒成了紫藤浩一这个拆白党的拥趸。
——听上去虽然让人感觉有些不可理喻，但事实就是如此的让人囧囧有神。
“……既然如此，您刚才为什么不用子弹和死亡让他们清醒过来，体会到这个残酷世界的真实呢？”
王秋挑了挑眉毛，对高城壮一郎说道，“……旧世界的一切秩序早已烟消云散，现在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暴力为尊的混沌时代，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说话的权利。但如果你不敢真正向他们挥出拳头，让他们知道你真的有胆量把他们打死。那么你即使开着歼星舰降临，也依然会有人煽动民粹向你叫嚣夺权……”
刷拉——
高城壮一郎猛地转过身来，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这个貌似铁石心肠的中国年轻人，一字一顿地宣告说：“……我可不是为了杀死自己的同胞，才组织起这个‘忧国一心会’的！”
“……从现在开始，他们已经不是你的同胞了，而是挡在你面前的敌人，和将要成为敌人的人。拿你们日本右翼的话来说，就是‘非国民’！”
王秋残酷地挑明了真相，“……恕我直言，高城先生，您虽然在这个城市有着不小的势力，但却既不是市长也不是地方议员，很难让公众接受你们的领导！而目前的局势，也容不得慢慢的说服教育——除了用子弹和鲜血，还有对死亡的恐惧来震慑住他们，你还有什么办法来让这些‘自由的公民’们乖乖听话？”
“……你说的……很对！如果我想要有效地统治这些人，确实是非得大开杀戒一番不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高城壮一郎揉着太阳穴，有点不情愿地承认说，但随即又话锋一转，“……但是，我仍然不打算用武力来镇压他们。因为这只是无意义的杀戮……”
“……为什么？”王秋皱起了眉头。
“……原因主要有两点。”高城壮一郎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的部下未必愿意开枪杀死自己的同胞，我必须充分考虑他们的观感；第二，即使我用杀人立威的办法，勉强弹压了这些普通市民的反抗，用死亡来威胁他们听从命令……可问题是，现在这种时候，我要他们这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家伙有什么用？如果是在高城家先祖们统治着床主藩的幕府时代，或许可以把这些满怀怨愤的家伙丢到矿山上当苦力，或者打发到田地里种水稻。但在眼下，我哪里有办法安置他们？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卖命干活的苦力，也不是服役纳税的农民，而是能够把性命和后背交付给对方的可靠战友啊！”
……
虽然对于绝大多数时候的统治者来说，人力资源都是很宝贵的，毕竟没有百姓就没有国家。可偏偏在如今这个丧尸末世刚刚开始的特殊时刻，高城家收容的这上千难民，对于“忧国一心会”来说却是完完全全的累赘——尤其是他们被某些“民主人权斗士”煽动起来，跟“忧国一心会”大闹过一场之后！
别忘了，眼下除了高城家附近的这一小片安全区，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有丧尸在游荡，这些没有武装的幸存者根本就不敢走出去。之前，百合子太太只是要他们跟在士兵的后面，到高城家宅邸附近的住宅区里帮忙收集一下财物，都激起了如此严重的反弹——这一片地方早已被子弹和手榴弹反复“清洗”了好几遍，基本上不会有几只丧尸——那么缩在这么小的一片地方，他们除了吃吃睡睡又还能做什么？
偏偏“忧国一心会”如今唯一的“生产性活动”，就是在整座废弃的城市里四处闯荡，收集值钱的东西，以此来筹集丧尸病毒疫苗的研发经费……如果想要这些幸存市民也加入进来，跟着“忧国一心会”的战士们一起为拯救世界而努力，最起码也应该要发给他们枪械和弹药，让他们有能力防身吧。
可是……眼下看着这帮白眼狼们“吃我的用我的，还要打倒咱们自己做老大”的无耻做派，谁还敢把枪械武器发放给他们？小心他们拿了枪之后不去打丧尸，反而立即掉转枪口打自己人啊！
嗯？自己这边有神通广大的哆啦A梦撑腰，胆敢打黑枪造反的叛徒肯定不得好死？
唉，他们如果能有这种正常人的思维，懂得照顾大局、考虑长远，那么也就不会被叫成是逗逼了！
“……唉，还记得东坂购物中心的那个非主流少年吗？仅仅因为自作自受，被教训了一下，就丧心病狂地引来丧尸想要干掉所有人！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人类的劣根性居然可以达到这等地步！”
高城壮一郎不胜唏嘘地回忆起了那一天的悲剧，然后跟现在的情况联系起来，“……所以，与其让某些不可靠的家伙加入队伍，在最危险的时候突然给我们致命一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他们排除在外……”
“……高城先生，我承认你说得很对，但这并不能解决已经发生的问题。”王秋如此答道，“……现在两边都已经撕破脸了，你还能放心让他们待在家里？小心那个紫藤浩一趁着我们出去扫荡的时候，煽动市民攻击令夫人和沙耶小姐啊！或者是准备把他们驱逐出去？那样的话，恐怕也得要开枪杀个血流成河吧！”
“……这样的危险么，我自然也考虑到了。但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希望开枪杀害自己的同胞啊。”
高城壮一郎有些软弱地叹息说——虽然是右翼团体的老大，但他毕竟也是在这个废萌和平时代成长起来的日本人，在铁血和冷酷的程度上，跟昭和时代那些草菅人命的陆军参谋们根本没法比。
“……所以……如果他们不肯走的话，那么就我们走吧！反正原本就是要撤出这里的……对了，在临走之前，别忘记把这几条锦鲤也给典当了！这是我老婆买的‘昭和三色鲤’，似乎值不少钱呢！”
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抬步向屋内走去，“……现在通知一下大家，半小时后就出发！”

第六十二章 宅心仁厚机器猫
事实上，“忧国一心会”全员撤出高城家之事，并非高城壮一郎的一时冲动，而是本来就有的打算。
——最近这两天来，“忧国一心会”虽然在御别川以东的半个城区里大肆扫荡，抢光了好几处商业街和高级酒店、宾馆、娱乐场所，还有瘫在街道和停车场上的数千辆各式汽车，总共筹集到了四百多亿日元的款子，但也已经差不多快要到极限了——凡是能抢而又值得去抢的地方，都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
要知道，之前警方组织的御别川防线，尽管只维持了不到两天，但好歹给床主市东区的数十万市民争取到了一段缓冲的时间……虽然眼下东区也已经被丧尸攻陷，可是利用这三十多个小时的间隔，还是有不少人及时地收集了食物，燃料和饮用水，打造了简易的武器，修筑了街垒工事，以此作为长久困守之计。
因此，尽管此时的东区街道上也是丧尸游荡，但大部分居民都还坚守在自己的家中或公司里……
这样一来，如今名为拯救世界、实为打家劫舍的“忧国一心会”强盗团，就显得很尴尬了。
——唱着军歌开着坦克，兴冲冲闯进某幢看起来很豪华的房子，还没来得及开始搜刮，却发现主人就站在屋里，颤巍巍地拿着把菜刀对准你呢……你接下来到底是杀人抢劫呢？还是乖乖地退出去？
对于初临末世的高城家众人来说，和平时代的道德观念，眼下还没有从他们的心头完全消逝——毕竟从丧尸危机爆发到现在为止，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天半的时间而已。
如果只是像拾荒者那样，闯进已经被抛弃的房屋和店铺，取走一些无主之物，那么倒也罢了；可是倘若当真要他们对那些可怜的幸存者开火，再抢走他们家里仅有的财产，沿着大街挨家挨户地杀人越货……别说土生土长的“忧国一心会”成员实在下不了手，就连来自异世界的哆啦A梦五人组也没法接受啊！
这样一来，除了那些被抛弃的商店、超市、停车场、学校、酒店、医院和政府部门等地之外，“忧国一心会”在床主东区能够选择的目标还真是不多。至少那些人口密集的居民楼和别墅区，是不方便去碰的——麻烦太多，收益太少。而且一旦在狭窄的楼道内被丧尸包围，那真是任凭你有十八般兵器都施展不开！
此外，他们还得要尽量避开眼下驻扎了日本自卫队的新床第三小学，以免发生意外冲突。
于是，在两天的搜刮之后，“忧国一心会”的成员们，已经把附近街道上能看到的汽车、摩托车和自行车席卷一空，并且洗劫了所有远离自卫队驻地的商业街和购物中心，甚至还扫荡了宫本正警视的办公场所，那座被放弃的床主东署大楼……最后尽管凑出了约摸四百亿日元，但也已经基本到了极限。
在这种情况下，高城壮一郎自然而然地就把眼光投向了御别川的对岸，床主市的西区。
——与眼下尚有大量幸存者据守家中，劫掠起来投鼠忌器的床主市东区不同。在最早爆发丧尸危机的床主市西区，由于猝不及防的缘故，大多数人都来不及应对危机，进行坚守，就已经被疯狂暴增的丧尸淹没。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西区的幸存者又纷纷向河对岸的东区和郊外逃亡，使得依然留在西部市区里的人数大为减少，让“忧国一心会”的成员们可以比较轻松地排除干扰、随意劫掠。
而且，与主要是商业区、行政机关驻地和居民区的床主市东区不同，床主市的西区拥有本市的工厂区、火车站、物流中心、轮船码头、货运仓库和海上机场等等一系列重要设施。因此，可以用来典当换钱的东西，也比东区要多得多——从码头随便拿出一艘大船的价钱，就是几十亿日元啊！呃，原本停靠在码头上的船只，眼下估计已经被幸存者开着逃走了？嗯，那么港口的龙门吊和集装箱应该也值一点钱吧。
至于全员转移到御别川西岸之后的新驻地，高城壮一郎也想好了，那就是耸立在城内的小山上，俯瞰着全城的床主城堡——在幕府时代，高城家先祖们统治床主藩之时修筑的宏伟日式城堡。
那里原本就是古代的日本武士们，为了应对大规模冷兵器战争而建造的军事要塞，地形险要，城墙坚固，还有独立的水源，五层的天守阁也可以充作瞭望哨，非常适合当前面临的丧尸危机局势。
而且，在时隔一百五十年后，高城家的晚辈能够重回此地，多少也有些激烈士气的纪念意义吧。
然而，尽管高城壮一郎把一切都想得很好，打算让大家好聚好散……可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请大家千万不要高估“民主社会”政客们的节操和智商，也千万别低估他们跳出来当搅屎棍拖后腿的本事——这个跟智商高低无关，而是他们身为政治生物的本能……
果然，高城家的撤离队伍还没走出大门，就被一大群觉察到动静的避难市民们给拦住了。
……
“……高城先生！右翼暴力团的诸位，还有自称来自异世界的客人们！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已经俨然成为“民意代表”的紫藤浩一，带着一脸虚伪的假笑，伸开双手拦在高城浩一郎的吉普车前面，“……看到无法用枪口吓倒自由的人民，就想要抛弃守护这片土地的职责，可耻地自己逃走吗？”
数百名已经紫藤彻底洗脑忽悠的幸存市民，也站在他的身后，冲着荷枪实弹的士兵们挥舞起了拳头。
“……真是不负责任啊！居然就这么抛弃身边的普通市民不管！你们还有没有半点良心？”
“……就是，我们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头才逃到了这儿，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不管了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们这些拿着枪的人，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就是就是！我已经把摄像机架起来了，等到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一定要向全国各大媒体揭发他们的冷漠行为！让他们受到全社会的道德谴责！”
……
——看着这种“弱者倒逼强者”的荒谬场面，王秋都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们这帮逗逼还是日本人吗？你们忘了在幕府时代，武士可以随便用“无礼之罪”来斩杀庶民吗？
唉，如今的日本人跟过去的日本人，果然已经是截然不同了。不仅传统的等级尊卑观念，似乎已经在某些情况下荡然无存，而且还有矫枉过正之嫌……这些“高贵”的公民们，当真不愧是深得“民主逗士”之真传，居然把普通人本应尊敬和畏惧的武装力量，硬是“视之如草芥，驱之如牛马”啊！
——另一方面，这也充分说明了“好人难当”的道理——在这种民粹横行、“逗士”遍地的所谓“民主”社会里，那些作风正派、乐于助人的个人或团体，反而不能过于高调地展示自己的实力。
因为，当其他人对你的依赖成为习惯的时候，你就会被他人强制戴上一个名为“理所当然”的枷锁。
你强大，所以你保护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你强大，所以你出力最多是“理所当然”的。
你强大，所以你谦让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无论你付出了多少，他们都只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不会有丝毫的感激，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当某一个时刻，你不再“理所当然”的为他们继续付出时，你就会瞬间成为他们的敌人。
因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呵呵，所谓的“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么一回事——并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感恩，知道廉耻的。相反，倒是几乎人人都热衷于占小便宜，一旦占不到便宜就要暴怒。
至于这种兔子跟恶狼呲牙的做法是不是在作死……啧啧，如果不作死的话，那还叫逗逼吗？
“……好吧！高城家的诸位，你们想走也可以！毕竟日本是一个保障个人自由的民主国家。但是，在你们离开之前，为了让这些平民有能力保障自己的安全，你们必须得要把武器和机器猫留下来！”
在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声之中，紫藤浩一貌似宽宏大量地一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得意洋洋地宣布说，“……这是广泛征询民意之后作出的民主决定！哆啦A梦是属于所有人的！不能被你们独占！”
而他背后的拥趸们也乱七八糟地开口声援，好像只要嗓门够大就代表了真理似的。
——全然忘了若非“忧国一心会”的战士们反复扫荡，光是这些声音就能引得丧尸蜂拥而至了！
“……没错！为了我们的安全，你们必须把哆啦A梦留下来！少数服从多数！”
“……弹药和武器也要！我看那辆小坦克就蛮不错！”
“……还有吃的东西和瓶装水！院子里的罐头已经被大家分光了！”
……
听了这番不知死活的叫嚣，原本就表情十分阴郁的哆啦A梦，此时更是浑身黑气弥漫得好似发烟罐，嘴边更是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笑容：“……不可思议，真是无耻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就连我过去遇到的最邪恶的敌人，也没有无耻到这等地步……哦呵呵呵，属于所有人？你们究竟把我哆啦A梦当成什么了？可以被人抢来抢去的商品？呵呵呵，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把你们当成人类来看待了……”
至于身为黑势力老大的高城壮一郎，就算再怎么有涵养，此时也已经忍不住彻底光火炸毛，劈手从部下手中抢过一把冲锋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紫藤浩一的胸膛。
“……滚开！你这个徒逞口舌之利的人渣！想让我用子弹把你变成‘真正的人渣’吗？”
而其余的“忧国一心会”武装人员，也终于被这帮作死的逗逼给激起了怒火，再也无法按捺下去，而是一个个举起了步枪和冲锋枪，转过了坦克的炮塔，准备给这些家伙一个最深刻的教训。
直到这个时候，感到气氛不对的紫藤浩一，才开始稍微有些慌乱，但事已至此，无路可退，他也只好继续作死，进一步变本加厉地破口大骂高城家众人和宫本一家，以此给自己壮胆……
好吧，这货已经作死到了这个地步，再不死那就真的是奇葩……或者是超人了。
唉，不管怎么看，这个时代的日本人，似乎都已经严重地退化到了“草食族”的状态，从上到下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在突发的浩劫面前看清形势——好一点的随波逐流，在求生中学习求生，差一点的还要卖萌装傲娇耍小性子，给同伴添乱子。紫藤老师看似神通广大，只凭一张嘴巴就能够忽悠到大批追随者，其实是陷入了玩民主政治的职业病状态，忽悠到的人再多也干不了什么事，只会把人活活忽悠死；高城壮一郎看似是冷静铁血的实干派，偏偏却又被道德洁癖所拖累，不开外挂的话只怕同样前途黯淡……
总之，他们个个都没能很好地适应这个残酷的末世，唯有用鲜血和死亡来支付昂贵的学费。
所以，对于这场日本人之间的自相残杀，王秋基本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
——虽然人头不是韭菜，割了还能长出来。但治疗脑残的最好方法，也只有砍掉他们的脑袋而已了。
对于那些迷信民主万能、民意无敌的狂信者，有时候确实是必须亮出自己的枪管子，让他们用自己的血肉好好感受一下，这子弹和选票到底哪个更厉害！
然而，眼看着一场尸横遍野的屠杀即将爆发之际，哆啦A梦却突然沉着脸走了上来，跟高城壮一郎耳语几句，便走到这些恩将仇报的避难市民面前，微笑着朗声宣布说：
“……诸位，我们离开这个安全的据点，并不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而是为了消灭更多的丧尸，拯救我们的家园。如果你们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不够安全，那么我也可以给你们换一个更好的安置办法。当然，既然你们不打算跟我们一起战斗，所以重要的武器弹药就不可能交给你们了！但是，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一个远离丧尸的云上难民营……”
——诶诶诶？哆啦A梦，你不是都已经被气得黑化了么，为何还要如此厚待这帮逗逼？
看着背后仿佛漂浮着圣母光环的哆啦A梦，王秋忍不住摸着下巴，不无困惑地想道。
……
不得不承认，哆啦A梦果然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大好人，一位以德报怨的优秀机器人道德楷模。
尽管先前被那帮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幸存者们给气得够呛，但为了让他们在离开“忧国一心会”的庇护之后，依然能够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末世中活下来。哆啦A梦还是拿出【凝云喷雾剂】，把天上的云朵变成坚固的漂浮岛屿，又在浮岛上兴建房屋，从而为他们营造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空中避难所，足以容纳这上千人长期生存……然后又贴心地给这个“云上难民营”加装了光学迷彩涂层，以防被飞机或卫星侦察到。
在云上难民营的建设期间，那位“生命不休，作死不止”的紫藤老师，又继续多次发动民主投票，企图以公众舆论的压力迫使哆啦A梦交出次元口袋，以及口袋内的各种神奇道具，都被哆啦A梦一笑置之，不予理睬……直到这家伙丧心病狂地想要出手强行抢夺的时候，才被哆啦A梦用【休克枪】一枪打昏过去。
待到云上难民营竣工之后，哆啦A梦又用【放大灯】改造了一架遥控直升机，把它弄得比真飞机还要大得多，在骨川小夫的操作之下，分几批将不愿意追随“忧国一心会”的近千名难民（包括昏迷状态的紫藤老师）给送了上去。最后，又留下了足够他们吃上三个月的各式饼干、瓶装水和罐头食品，还有在危机结束之后，用以离开云上难民营的降落伞包……纵然那些市民多半都是逗逼，见状也不禁多少有些感动。
最后，在这些幸存者的千恩万谢之中，哆啦A梦等人终于回到了地面，借助着已经低垂的黄昏暮光，跟着高城家的车队一起渡河西去……尤其是那两位女警，更是用看待圣人一般的倾慕眼神望着哆啦A梦。
在转移途中，王秋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四下无人的机会，逮着哆啦A梦拖到一边，小声跟他窃窃私语，“……哆啦A梦，你这到底是怎么啦？吃错药了？那帮子贱人分明应该用子弹教训一下啊！之前看着你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拿出【独裁者按钮】，让那些讨厌的家伙一个个消失呢！”
“……【独裁者按钮】？”哆啦A梦瞟了王秋一眼，“……那东西可不怎么顶用啊！野比大雄试过的。在用它让一个讨厌的家伙消失之后，这世上肯定又会冒出一个更讨厌的人，来代替那个家伙的位置……那个姓紫藤的混账已经够恶心了，我实在无法想象，遇到下一个更恶心的家伙该怎么办……”
“……那也不用照顾得他们这样好啊！”王秋有些不满地抱怨说。“……这些人一窝蜂跑到高城家的地盘上，吃我们的用我们的，非但不知感恩，还要抢班夺权，妄想把‘忧国一心会’和你我这些穿越者都当成仆人来使唤……面对这样的逗逼人渣，你为什么还要以德报怨，把他们当成朋友来对待？”
“……以德报怨？我有这样的好心肠吗？我只是不屑于对一群快要死掉的蠢人发火罢了。”
哆啦A梦奇怪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看没有旁人注意，才对王秋小声说道，“……王秋君，你该不会忘了吧！按照《学园默示录》的原著内容，后天中午就会有一颗中国发射的核弹在床主市上空爆炸……”
“……呃？！！”王秋闻言不由得张开了嘴，随即便露出了一副震撼而又恍然的复杂表情，“……那么说，在这场高空核爆发生的时候，这个飘在半空的‘云上难民营’就会……”
“……大约有20%到30%的几率，会在高空核爆的冲击波中解体坠落下来——这东西毕竟还挺结实的。”
“……唉，才20%到30%啊！这万一要是没坠毁，岂不是便宜了他们？”王秋失望地叹了口气。
“……便宜了他们？怎么可能？事实上，如果能够轻轻松松地死在核爆里，倒是他们的幸运。而若是能够活下来，才是真正的折磨——这些家伙如此恩将仇报地侮辱我们，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得到好下场？”
哆啦A梦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王秋君，这事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啊！我留在云上难民营里的那些降落伞包，统统都是假的！里面不过是塞了些旧报纸罢了。”
“……什么？”王秋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可是……这样蹩脚的造假，肯定很容易就会被看破吧！”
“……哦呵呵呵，正是要他们发现了真相才好啊！王秋君！绝望可是这世上最能折磨人的刑具哟！”
哆啦A梦咧嘴一笑，在如血般嫣红的夕阳映照之下，居然显得分外可怖，“……想想看吧！这一千多人待在孤悬于数千米高空的云朵上，若是没有降落伞就跳下去的话，铁定会摔个粉身碎骨。而他们的手里也没有无线电，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当然，就算发出了求救信号，在这个末世里恐怕也没人会来救。
然后，我给他们留下的食物和水，大概可以维持三个月。等到三个月之后，在这个无路可逃的高空避难所里，唯一能吃的东西，就只剩下了他们身上的肉，唯一能喝的东西，就只剩下了他们自己的血！
哼哼，他们接下来将要做出的选择，是绝望地跳下去寻求解脱？还是疯狂地猎食自己的同类？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丑陋的暴行，险恶的阴谋，亲友的背叛，末路的疯狂……啊，真是太酷了！
一想到这些忘恩负义的恶心家伙，马上就将要在一座无法逃离的恐怖监牢，一个人吃人的黑暗地狱，一个必须杀死别人才能让自己多活几天的死亡角斗场里，挣扎哭号、勾心斗角、诡计百出……即使是最终诞生的胜利者，也依然要在饥饿中走向死亡……我的心里就感觉好愉悦好舒畅啊……”
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腔调，哆啦A梦一边手舞足蹈地如此说道，一边甚至还露出了“念头通达”的陶醉表情，那一对圆圆的大眼睛里，也洋溢起某种难以形容的光彩，让王秋看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位彻底黑化之后的哆啦A梦同志，果然是够“宅心仁厚”的啊……
……
总之，在夕阳落山的余晖中，“忧国一心会”的全部两百多名成员与亲属，还有五十多位自愿跟他们一起行动的市民，顺利地穿过已经被扫荡了几遍的街区，渡过御别川，来到丧尸灾难最早爆发的西区。
然后，他们又轻松攻入已经被改为历史博物馆的床主城堡，迅速消灭了城堡内寥寥无几的丧尸——在节假日和团体活动以外的时候，历史博物馆这种地方总是门可罗雀——在这里建立起了自己的新基地。
而与此同时，一场毁灭世界的全面核战争，却已经悄然进入了倒计时……

第六十三章 全球核战
北美洲，美国东部沿海地区，哥伦比亚特区上空
美国总统的专机“空军一号”，正在夜幕下呼啸着飞过。
若在往日，它或许代表着无上的权势和威严，但在此刻，它只是一艘逃难的救生舟。
因为，在飞机后方的华盛顿市区，著名的白宫、国会山和林肯纪念堂均已被熊熊烈火吞没。
短短三天之内，整个美洲已是一片混乱，政府的一切应急方案均已失败，原本的社会秩序瞬间崩溃，政府高官与大资本家们都纷纷化为骸骨，让整个社会陷入了空前的恐惧与动荡之中。
更要命的是，就连此时的空军一号机舱内，同样也是枪声一片，哀嚎四起。
“……砰！砰！砰！”
“……可恶！头部！瞄准头部！”
狭窄的机舱过道内，一位金发的白人保镖举起手枪，朝着前方疯狂射击，但威力不足的手枪子弹打在丧尸的身上，却无法造成明显的伤害——尽管已经伤痕累累，它们依旧张牙舞爪地踉跄扑来！
“……混账！到底是谁让这些怪物坐上飞机的！”
另一名戴眼镜的保镖，一边缩在机窗下面的角落里换着弹夹，一边如此咒骂着。
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名面容惨淡的漂亮空姐，捂着被扯下了一块肉的胳膊，半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
“……因为第一夫人之前被咬了！我们都忽视了！可恶！”
开枪射击的那位保镖啐了一口，气急败坏地叫骂道。
与此同时，在空军一号上的总统办公室里，除了保镖和秘书，就只剩下了总统先生和参谋联席会议主席，一位鹰派上将。至于其他的决策层人士都去了哪里……嗯，这个已经不用解释了。
此时此刻，这位最后的美国上将，正在劝说总统先生立即使用他的核按钮，给世界宣判死刑！
——也是为了给即将灭亡的美利坚合众国，献上一份最华丽的祭品！
“……总统阁下！请您输入密码吧！”将军暴躁地吼道，几乎半个身子都是血迹斑斑。
“……可是……”桌后的总统明显有些迟疑，似乎还在挣扎，他的左手也已缠上了渗出血迹的绷带。
“……没什么可犹豫的了！总统阁下！不管是我还是您都被咬了！所以才要趁着现在这个最后的机会，用洲际导弹将我们美国的潜在敌国统统击溃！让这个世界为合众国陪葬！”
上将阁下伸手“砰”的一拳砸在桌上，“……只有下令启动国家最终作战预案666D，我们才算是尽了对宪法与人民的义务！呜哇……咳咳咳……”
下一刻，这位情绪极度激动的将军，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喉头上下耸动了一阵，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黑红色的血液……守在左右的秘书和保镖赶紧拥上前来，扶住这位口吐鲜血的上将，却被他猛地甩开了。
“……总统……阁下……现在，就连北美防空司令部（冷战时期，美国预备应对核战争的军事指挥中枢）也已经陷落，整个美国都没有可以让我们着陆的地方了……呃……咳咳……”
抓紧利用尸变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他一边大口地吐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已经不行了……总统……阁下……请尽快……做出决定……还有……谁来……杀了我……”
看着已经七窍流血的将军，一位保镖叹息着拔出手枪，对准了他的太阳穴，然后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血花飞溅。
目睹着身边最后一名政府要员的死去，美国总统伸手轻轻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为死者送行。
然后，在他原本矛盾而犹豫的眼神中，终于涌现出了某种决绝！或者说是疯狂！
——既然美利坚合众国已经注定要灭亡，那么就让全世界也一起来陪葬吧！
没有了美国的世界，根本没必要继续存在下去！
……
北太平洋，关岛海域，某艘俄亥俄级战略导弹核潜艇。
在这个深海之中的密封空间，上百名美军官兵终于避开了丧尸的威胁，得以成功的幸存下来。
然而，正如许多灾难片里描述的那样，真正毁灭人类最后希望的罪魁祸首，永远都是人类自己。
“……艇长！我们接收到紧急行动命令！代码为……666DELTA！”
潜艇的指挥中心里，回荡着通讯兵微微颤动的声音。
而听到这则代码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这则代码的含义是什么，却从来没有想过当真会有执行这道命令的一天。
“……再重复一次，代码666D！”通讯兵深吸一口气，“……这是进行全面核武器攻击的命令！”
“……了解，报告舰桥！请求确认命令！”
虽然这艘战略导弹核潜艇的使命，原本就是如此，但真正收到了这个命令，额头布满了皱纹的年迈舰长仍然不免有些犹豫，额头冷汗潺潺而下，“……怎么样，命令没问题吗？”他试探着问。
那边的黑人副艇长看了看保险柜里的保密文件，核对了命令的真实性，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于是，白人舰长不再犹豫，而是一脸凝重地拿起话筒，向全舰官兵下达了命令：“……通报全体官兵，我们已经确认了总统命令。现在本舰将对中国和朝鲜半岛人口密集地区进行核武器攻击！”
对此，船员们的脸色纷纷变了，所有人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美苏争霸半个世纪都没有打起来的核战争，居然要在这个全人类都面临着覆灭危机，最需要全世界所有国家团结合作的时候，毫无道理地爆发了？！
这真是……何等的无耻、何等的残暴、何等的丧心病狂！
因为自己遭遇了不幸，就要别人也变得更加悲惨才好？！！
但是，命令就是命令，既然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那么无论是怎样丧心病狂的命令，也只有接受。
“……现在的临时总统到底是谁？内阁成员陆续都变成了怪物，现在大概轮到是能源部长了吧？”
在通报完发射核导弹的命令之后，艇长站直了身躯，看向眼前的电子地图说道。
“……似乎是国土安全部长，不过后来好像也被咬了……真是混蛋！”
副舰长皱着眉头低下了头，把发射核弹的钥匙插入面前的电子插孔。
“……那么根本无人知晓此日此时之景了，不论是天国的天使们……还是神之子……”他喃喃地祷告着，或许是在祈祷上帝能够原谅他们接下来所要犯下的罪孽。
“……哼……就连我等在天上的父亲也一样！”
舰长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同时冷冷地说道，貌似对无所不能却又无所作为的上帝有些不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吼道：“……一号发射！”
“……神啊！原谅我们吧！”
“……神啊！拯救我们吧！”
两声祈祷同时响起。
两把钥匙同时旋转。
俄亥俄级战略导弹核潜艇的潜射弹仓轰然开启。
——伴随着白色的泡沫，数枚黑色的核导弹被从潜艇内发射了出去，先是缓缓冲破了水面，然后从尾部喷出了灼热的烈焰，速度越来越快，最后拉着一道白烟直冲云霄，满载着死亡飞向了世界各地！
与此同时，在全世界各地的无数美军基地和舰船上，几乎同样的一幕也在上演。
——中美俄等核大国的核战方略，都是拉着地球陪葬的“全球毁灭”类型，即使是盟国也不会放过。
再接下来，宛如打破了潘多拉的盒子一般，侦察到美国导弹的其它国家，也纷纷展开了核反击……
……
西伯利亚荒原，伊尔库茨克附近，贝加尔湖畔，一条不知名的秘密铁路支线尽头。
这座在任何公开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秘密车站，乃是前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战略核导弹基地。
此时此刻，在这座基地的中央控制室内，已是一片凌乱。正常的照明灯光早已熄灭，红色的应急灯光，刺耳的电子蜂鸣声，以及不时闪过的大蓬电火花，让整个中央控制室看起来恍如噩梦一般。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季米特里&#183;加里宁大尉扶着残破的墙壁，从落满了混凝土碎块，蒙上了厚厚一层尘土的地上爬起来。
在吐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之后，他的耳鸣症状才稍微缓解了那么一点点。
军服已是破破烂烂，帽子也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找不回来……这位狼狈的战略火箭军大尉根本顾不得整理仪容，便捂着还在流血的额头大声呼唤。
“……马卡洛夫！”
“……活着——”
“……米哈什维尔！”
“……活着——”
“……卢金……弗拉基米尔&#183;卢金！”
“咳……咳……活着……”
……
伴随着瑟瑟掉落的尘土和阵阵剧烈的咳嗽，中央控制室内的全部十二个人都做出了应答。这让加里宁大尉总算是长长地出了口气。
但是，一想到当前俄罗斯祖国面临的危亡绝境，他的眼神又再次变得黯淡起来。
——让每一个俄罗斯人感到无限愤慨的是，真正给予俄罗斯联邦致命一击的，不是那些吃人的行尸走肉，而是一个世纪以来的宿敌：美国！
得益于从波罗的海到太平洋的一千七百万平方公里广袤国土，当西欧各国在瞬间就被丧尸吞没之际，俄罗斯还能比较有秩序地节节退守，并且一度稳住了阵脚——虽然以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为中心的欧洲部分国土还是基本沦陷了，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这场丧尸危机都还没有蔓延到乌拉尔山脉以东的亚洲国土上。
就在一天之前，俄罗斯临时政府刚刚撤到乌拉尔山脉以东的叶卡捷琳娜堡，重新恢复了办公，宣布将要沿着乌拉尔山脉设置隔离带，以保证亚洲部分国土的安全，同时积极营救欧洲沦陷区内的幸存者，让每一个俄罗斯人都深感鼓舞……谁想到，丧心病狂的美国佬居然在这时候发动了核战争！！！
面对着汹汹来袭的美国核弹，俄军部署在西伯利亚的弹道导弹防御系统立即启动，成功挡住了第一批美国潜射导弹。但一枚被击落的美国导弹残骸，却无巧不巧地砸中了加里宁大尉所在的战略导弹基地，从而引发了连串的爆炸和灾难，让他们差一点被埋进地下，沦为土拨鼠。
更要命的是，从欧洲方向飞来的洲际导弹，俄国人却没有办法做到完全拦截了——因为那里的很多军事基地已经被丧尸淹没……于是，位于叶卡捷琳娜堡的俄罗斯临时政府，就在蘑菇云中瞬间毁灭。
“……根据最高当局在被美国核弹爆炸摧毁前发布的最后一道命令，我国已处在全面的核灾难之中，这是美国对我们发动的全面战争——所有基地都应该立即发射全部核武器，按照预定计划进行反击！”
加里宁大尉环顾着他那些头破血流的部下，神情凝重而又悲哀地宣布说，“……当这个全人类最需要团结起来的时刻，邪恶的美国佬却从背后向我们狠狠捅了一刀——在苏联时代没有爆发的全球核战争，却在如今化作了现实……但愿上帝保佑，让我们的民族能够在核灾难之后继续生存下去……”
——众所周知，在漫长的冷战时期，苏联一直在准备着应对一场足以毁灭人类本身的核战争，像做香肠一样地制造了成千上万的核弹头。值得庆幸的是，将近半个世纪以来，毁灭性的核战争从未变成现实。
当苏联解体、冷战结束之后，作为一名技术军官的加里宁大尉，曾经以为这些封存在地下的核武库，将会成为被永远埋葬的“冷战活化石”……但最终的结果，却仅仅是推迟了二十年的延期死刑……
但是，无论心中如何的悲哀和绝望，加里宁大尉和他的同事们，还是按照训练了无数遍的程序，以最快速度完成了全部十二枚洲际导弹的发射，并且如释重负地看着它们喷射出长长的尾焰飞上太空……
接下来，当新一轮的北约核弹终于突破了俄军的防御网，让一道象征着毁灭的刺眼白光，在地平线尽头的伊尔库茨克市区方向骤然亮起之时，已经完成使命的加里宁大尉，甚至连死亡的恐惧都忘了，心中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奈，还有一点淡淡的狂热。
片刻之后，大地就像挨了一记重拳似的颤抖起来。铁道上那辆刚刚发射完导弹，还没来得及回收的军用列车，在暴虐的冲击波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的一样，一脸翻滚了好几个跟头。脆弱的车厢连接处被硬生生的扭断，每一节自重都有上百吨的装甲车厢飞散出去，散落在荒芜而平静的西伯利亚荒原上。
当这一切的浩劫暂时平息之后，外表看起来奇迹般地没受什么重伤的加里宁大尉，背靠在歪斜的混凝土墙壁上，慢慢地滑下……他本以为自己会向地平线尽头升起的蘑菇云挥舞拳头叫骂——这大概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然而，从心底浮起的无力感，让他只能呼出一口饱含辐射的热气。
——这个世界……大概就要完蛋了吧。
……
中国，吉林省，通化市郊外，某解放军远程导弹部队驻地
原本就称不上完善的国土防空体系，早已在丧尸狂潮的侵袭中崩溃。
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三团耀眼的球形火焰，分别朝着无力抗拒的大地狞笑着狠狠袭来。
下一刻，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在市区方向的地平线上，反射出大片令人绚目的彩色光华。翻滚腾挪的灰黑色云块与火红的烟雾相互吞噬着，用对方的身体拼命增加着自己的力量。阴沉的云层已经被染成余晖般的桔红，耀眼的闪光让人感觉仿佛看见了无数个太阳。
从爆炸中心释放出来的炽热能量，燃烧席卷着所有能够被摧毁的东西。致命的辐射粒子在狂暴气流的裹挟中，先是高高冲上灰暗的天际，然后带着毁灭一切的可怕决心，撒向广袤的大地，带来浩劫与死亡。
站在刚刚朝日本方向发射完毕的导弹发射车旁，望着远方依次落下的异国导弹，某位解放军上尉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然后摸出衣袋里的未婚妻照片，亲吻了一下那早已变成丧尸的倩影。
“……永别了，蓉蓉。如果真有来世，就到那时再见吧……”
紧接着，刺眼的白光和灼热的能量，使他感受到如火烧燎般的疼痛。
他闭上双眼，默默感受着生命的最后时刻。
脸上传来针刺般的剧痛，皮肤在一瞬间就被烧焦，肌肉从骨头上被撕裂，身体里的血开始沸腾——这剧烈的高温将会煮熟所有的脏器，熬干每一滴液体，最终把所有的一切烧至灰烬。
“……这，就是死亡吗？”
带着大脑里最后的意识，他重重扑倒在地上，强劲的热风点燃了脆弱的衣服，幽蓝色的火焰裹住了整个身体，烧焦的骨架再也无法支撑身体，霎时间轰然散开……最终变成了一堆被辐射笼罩的滚烫尘埃……
……
与此同时，一场场同样惊天动地的核爆炸，还发生在上海，在北京，在香港，在汉城，在平壤，在纽约，在伦敦，在巴黎，在柏林，在罗马，在基辅，在莫斯科，在斯德哥尔摩，在伊斯坦布尔，在巴格达，在德黑兰，在新德里，在雅加达，在悉尼，在墨西哥城，在里约热内卢，在布宜诺斯艾利斯……
短短的一天之内，人类就把他们积累了大半个世纪的核武库挥霍殆尽！
数万枚核子导弹发射时喷出的橘红尾焰，把天空渲染得多姿多彩。
此起彼伏的惨烈核爆炸，几乎笼罩了文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一朵朵灰黑色的蘑菇云团，在这颗蔚蓝色星球的表面相继升起。
还有杀人于无形的辐射粒子，也顺着风力和洋流，向整个世界迅速传播。
这是大时代的眼泪，更是全人类的悲歌！
仇恨与嫉妒战胜了团结与友爱，黑暗与邪恶代替了光明与正直。
在最丑陋最狭隘的恶意之中，创造了高度发达文明的人类，又亲手将他们的文明付诸于毁灭！
数以亿万的灵魂在这一瞬间化为飞灰，为旧时代的消逝奏响了一首最黑暗的镇魂曲。
直至此时，制造了这场空前浩劫的幕后凶手，依然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人无从寻觅。
此外，在蘑菇云阴影之外的某个角落里，一群异世界的来客们，正悄悄进行着他们自己的计划……

第六十四章 让核弹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日本，床主市，床主城堡天守阁
一场绵绵不绝的春雨骤然而降，暂时冲刷走了这座末日之城的血腥与腐臭，也凋零了今年的樱花。
这座江户幕府时代遗留的日式城堡，虽然不过五层，但却是巍然屹立于小山之上，地势颇为高耸，若是扶着栏杆从顶层的天守阁俯瞰下去，半个烟雨迷蒙的城市几乎尽收眼底。
“……哎，这个世界的樱花，已经开始凋零了啊！”
望着已经变得光秃秃的樱花树枝头，马彤忍不住低声叹息说。
虽然马彤原本就是一个重度的日本动漫迷，但过去的她从来都不明白，为何古代日本人都那么喜欢置酒赏樱？并且在欣赏樱花的时候，写下各种感叹人生苦短，世事无常的俳句？
可是，在如今穿越到了异世界，经历了丧尸末世的一番残酷冒险之后，此时再看这不断随风飘落的樱花瓣，她的心里却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原来，人类的生命当真是如此的脆弱……
当然，这种风雅的赏樱之事，从来都仅限于有钱有闲吃饱了没事干的阔人，与那些不识风花雪月的泥腿子们一向无关。尤其是此时此刻，当全城超过一半的居民都变成了吃人的丧尸，剩下的人类也惶恐不可终日之时，恐怕也只有这座城堡里寥寥无几的若干闲人，才有心思去体会樱花绽放的壮丽和凋零的凄美吧！
但这一切的悲惨与苦难，暂时都与床主城天守阁上的马彤小姐无关——依靠着【年代性自动售货机】提供的海量廉价生活物资，这座城堡里的每个人都过着顿顿有鱼肉，天天吃大餐的奢侈生活。而哆啦A梦拿出的二十二世纪野营用具套装，甚至让他们每天都能洗得上热水澡，还有按摩浴缸可用！
除了生活无忧，事业也一样顺心。依靠着源源不断的枪械弹药，横行碾压的装甲坦克，外加哆啦A梦的各式强力道具，高城家众人在渡过御别川，转移到床主西区之后，立即就马不停蹄地扫荡了火车站、汽车站、工业区和港口的丧尸，搬走了上万辆汽车，上千套机床、上百节火车车厢、十几台吊车和几艘没能开走的商船，外加四百多个装满了各类货物的集装箱——具体是什么货物已经无人知晓，因为哆啦A梦看都没看就将它们直接塞进了【自动典当机】——从而在一天时间就搜刮到了价值七百亿日元的惊人财富……
按照这样的速度进行下去，最多不超过一星期，哆啦A梦的两千八百亿债务就应该能偿清了。
除此之外，还有大约两百名幸存者被顺路救了出来——跟原本在高城家里作死无极限的那帮“民主逗士”不同，这些床主西区的幸存者已经在丧尸围攻之下熬了四五天，妻离子散、风餐露宿、吃足了各式各样的苦头，也打磨掉了身上的那点桀骜与逗逼之气，明显要更加听话得多，让高城家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由此可见，这世上的逗逼和萌货，都是被宠出来的，而生与死的艰苦考验，则能让人迅速变得成熟……
眼看着筹款大业进展顺利，吃饱喝足生活无忧，今天犯懒没出去扫荡的马彤小姐，就感觉自己有了些闲极无聊的念头……可惜这世界的互联网早已崩溃，电视信号也完全消失，除了翻翻从便利店里捡来的漫画和轻小说之外，就只有躺在榻榻米上，听着雨声翻来覆去地打滚了——让马彤这位宅女感觉愈发无聊。
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势仿佛又变大了一些，就连高大挺拔的树木，也开始在自然的舞曲的邀请下欣然起舞。沙沙的雨声和滴落在树叶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像是一首大自然用心演奏的美妙歌曲，让躺在榻榻米上打盹的马彤小姐，不由自主地沉迷于其中……直到被一阵坦克履带碾压的隆隆声所打破。
“……王秋？哆啦A梦？你们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好像才刚到中午吧！”
看着一辆轻巧的“豆战车”，在雨幕中隆隆地行驶上坡道，将纷舞的落樱碾压成泥，后面还有一群披着黑色雨衣的“日本鬼子”小跑跟进，马彤忍不住从天守阁上探出身子，朝下面高声叫道。
“……核弹！这个世界全疯了！美国佬率先发动了全球性的核战争！然后全世界都打起来了！”
披着雨衣被淋成落汤鸡的王秋还没来得及作答，野比大雄就从坦克炮塔上掀起盖板，颠三倒四地喊道，“……哆啦A梦的卫星刚刚侦察到四枚导弹，正在从日本海对岸朝这里飞过来！上面很可能装着核弹头！”
听得这等石破天惊的噩耗，留守在床主城堡内的幸存市民和“忧国一心会”成员顿时哗然，亏得高城百合子夫人赶紧带人过来维持秩序，劝说大家稍安勿躁，免得自己爆发内乱。而哆啦A梦也表示他马上就要拿出各种神奇道具，想办法努力阻止核灾难的降临……这才让城堡里的人们勉强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正在街道上搜刮财物的高城壮一郎等人，也从无线电里收到警报，匆忙掉头往回赶。
但是，如果你真以为这些穿越者会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的日本列岛而卖力，那么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正相反，按照哆啦A梦和王秋的私下商量，他们眼下打的主意却是：“……为了尽快刷满五万积分，为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还是让核弹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所以，在匆匆赶回床主城堡的临时基地之后，王秋和哆啦A梦就悄悄支开了不够腹黑的野比大雄等人，然后拿出【天气控制器】，在日本海上粗暴地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给正在这片海域游弋、预备拦截中俄导弹的日美联合舰队添乱……以此来改变剧情，让这四枚核弹顺利突破封锁，连一发都不会被拦截下来……
于是，正在日本海上游弋的四艘宙斯盾级导弹驱逐舰，顿时就苦逼地遇到了一场不可思议的风暴。

第六十五章 吃了原告又吃被告？
日本海的西北部，朝鲜半岛东部沿岸
四艘分别悬挂着日章旗和星条旗的“宙斯盾”导弹驱逐舰，正在这片海域缓缓巡弋。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却让原本十分宁静的海面，霎时间变成了水手们的炼狱。
——轰隆隆！！！
天空中银蛇万道、狂风呼啸，海面上激流澎湃，波涛翻滚。
倾盆大雨如泼墨般降下，海天之间已是昏暗一片。不知道多少年一遇的特大风暴，突如其来地横扫过海面，霎时间掀起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巨浪，让天空黑得几乎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日本海上自卫队的镇山之宝，宙斯盾级导弹驱逐舰“金刚号”，此时在大自然的伟力之下，犹如一片小小的树叶，正在这可怕的惊涛骇浪中挣扎，一会儿被高高地抛上浪尖，一会儿又重重地跌落波谷。
而在“金刚号”驱逐舰的CIC（作战指挥中心）舱室内，也亮起了不祥的暗红色应急灯光，各种嘟嘟的蜂鸣声、清脆的警铃声和船员的叫喊声，乱七八糟地响成了一片，让人仿佛置身于客运高峰的火车站。
“……已确认有四枚中远程导弹从中国吉林省的通化基地发射，但无法辨识出进一步的详细信息！”
“……警报！当前的天气和海况过度恶劣，所有舰载雷达全部无法正常工作……”
“……通讯天线严重受损！本舰与雾岛号、塞罗号和柯蒂斯&#183;威柏号均失去联络！”
“……船尾有三名执行甲板作业的水手，在剧烈颠簸中被甩出战舰，生死不知！”
“……全自动系统发出最严重警告！在当前的海况下根本不可能发射导弹……”
……
坐在不断颠簸摇晃的座椅上，听着水兵们汇报的一个个噩耗，“金刚号”舰长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
——明明已是怪物横行的丧尸末世，人类却没有想着互相团结，共度难关，反而进一步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心忙着彼此落井下石，给邻居发动雪上加霜的核打击……实在是让人感到绝望而又悲哀。
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美国已经对中国和俄罗斯发动了全面核攻击，而对方的核武器反击也正在迅速开始——感受着这溢满着世界的恶意与嚎哭……统治地球的人类，该不会真的要灭亡了吧？
但是，作为一名标准的军人，他能做的事情也唯有服从命令，为这个国家战斗到最后一刻。
偏偏残酷的命运却又给他开了个玩笑——骤然掀起的强烈风暴，让他连这一点事情都无法做到。
虽然作为一名在海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水手，他深知大海永远都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往往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风和日丽，下一刻却会雷雨大作、风高浪急……但是，这场该死的风暴，偏偏就在他准备按照作战计划，拦截中国远程导弹的时候，毫无征兆地突然发作，事先没有收到半点预警……
海事气象部门的那些家伙到底在干什么？该不会也已经变成吃人的怪物了吧？
揉了揉自己青筋直跳的太阳穴，“金刚号”的舰长叹了口气，继而脸色坚毅地发布了命令：
“……不要管电脑的警报了！将武器系统切换为备用手动模式！无论如何也要发射拦截导弹！否则我国领土就很可能遭受太平洋战争以来的第二次核打击……”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看到前方的电子屏幕“啪嗒”一声，突然黑了一大片。
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立时在舱室内响起。
“……糟糕！报告舰长！不行了！桅杆和雷达都在狂风中被折断了！”
下一刻，整个作战指挥中心突然失去了电源供应，所有屏幕和照明灯光全都一齐黑了下来。
紧接着，笼罩在黑暗中的每一位海上自卫队官兵，都听见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从船体某处似乎存在质量隐患的焊缝那里传来……然后，便是滔天的海水轰然涌入！
——刺耳的警报、冰冷的海水、咆哮的怒风……
“……警报！警报！船体受损严重，右舷出现进水！完了！左舷也开裂啦！”
恶浪拍打在甲板上发出的巨大响声，夹杂着战舰损管部门负责人的焦急呼喊，在舰内广播中反复鸣响。
恐怖的风暴之中，这艘排水量九千多吨的导弹驱逐舰，如同一艘被丢在喷泉水池里的小纸船一样，先是被涌起的浪尖高高抛起，随后又狠狠地跌落波谷，淹没到海面下，然后又一次被涌起的海浪抛出海面……从而让金属舰体反复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嘎声，还有成吨的海水正在从裂开的缝隙不断渗进来……
在疯狂的风浪中勉强挣扎了十五分钟之后，面对着全舰断电，多处舱室破裂进水，水密门失效，连龙骨都开始变形的可悲绝境，绝望的“金刚号”舰长阁下，不得不下达了他的最后一道命令：
“……明码发出国际救难信号！全员弃舰！”
至于刚刚飞过头顶的中国导弹，还有附近三艘友舰的命运……都已经到这时候了，谁还顾得上谁啊！
……
日本东南部，太平洋沿岸，御别川西岸，床主城
绵绵细雨已经暂时平息，但漫天的阴云尚未完全消散。
阴沉的乌云之下，巍然屹立于山巅的床主城堡，看上去显得分外压抑。
在这座古老日式城堡的天守阁脚下，某处古代曾被武士们兼做演武场的宽广庭院里，数百名神色惊惶的避难市民和“忧国一心会”成员，全都聚集在庭院四周的游廊下，忧心忡忡地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此时，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核弹来袭的噩耗，也深深感到了自己的弱小和无力。
幸好，跟全世界其他那些将要承受核弹轰顶的可怜人相比，这些幸运的家伙还有哆啦A梦可以求助。
而哆啦A梦也不负众望地拿出了他的“导弹迎击装置”：一座造型很科幻的全自动激光炮，摆在了城堡庭院的空地上——虽然看起来很像是游乐园的玩具，却也是此时能够拯救床主市的唯一指望。
“……敌方弹头轨迹捕捉完毕，自动跟踪系统启动……五、四、三、二、一……发射！！”
伴随着一声充满自信的呐喊，宇宙第一的神枪手野比大雄同学，面容沉稳地伸手按下了发射按钮。
于是，一道耀眼醒目的激光束随即拔地而起，犹如一根脱弦的利箭，带着众人最后的祈愿和希望，笔直地刺透了浓密的云层，穿越了苍穹，最终射向了遥远的太空。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闭上了眼睛，向各自信仰的神明默默祈祷。
尽管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却仿佛人的一生般漫长。
终于，在北方的天际尽头终于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闪光，而身边也响起了哆啦A梦语气欢快的捷报：
“……激光束准确命中了敌方再入大气层的核弹头，目前已将弹头完全汽化！未发现敌方远程导弹使用多个分弹头技术……欢呼吧！女士们和先生们！我们已经把这枚能够威胁到床主市的核弹打掉了！”
片刻的寂静之后，庭院内的每个人当即就是一片欢腾！无论老人还是少女，全都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万岁！万岁！万岁！”
“……佛祖保佑！妈妈！爸爸！我们终于活下来啦！”
“……多谢哆啦A梦大明神的救命之恩！我会每年都在你的塑胶手办前面供上铜锣烧的！”
……
而与此同时，在东京方向的地平线尽头，天空似乎隐约亮起了一角，随后又有连绵的轰鸣传来……但毕竟隔着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和一道不高不低的山脉，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什么，多半只会误会为雷声吧！
（《学园默示录》的床主市原型，大概是千叶县最东北端的铫子市，就是地图上东京东边朝太平洋突出来的那个尖端，御别川的原型则是利根川……大家可以看看地图，就知道那里跟东京市区隔着多少路了。）
但王秋却很清楚，那是另外一枚未曾被激光炮拦截的中国核弹，刚刚命中了东京的市中心……还有一枚中国核弹命中了关西的大阪，最后一枚高空爆炸的核弹，则是对韩国南部和日本列岛的西部进行了EMP电磁脉冲打击，摧毁了那片土地上的一切电气化设备，让当地的工业化水平倒退回了蒸汽时代……
——如果没有穿越者搅局，虽然床主市将会遭遇大难，但另外三颗核弹的弹着点却能逃过一劫。
不过，既然这一切的浩劫都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本着“别人家的孩子总是死不完的”这种无节操想法，王秋淡定地翻开了手上的《穿越之书》，然后微笑着看到上面果然出现了一行行表示奖励的金字：
“……成功破坏日美联合舰队的拦截行动，使得四枚中国导弹均进入日本领空，获得2000奖励点……”
“……成功击毁中国导弹一枚，使得床主市免受原著中的EMP电磁脉冲打击，获得2000奖励点……”
“……以气象武器制造风暴，击沉日本海上自卫队‘金刚号’驱逐舰，获得1500奖励点……”
“……一枚中国核弹命中东京湾的横须贺军事基地，不仅对地面设施造成巨大破坏，还将日本临时政府所在的‘大隅号’战舰掀翻，全舰无人获救，导致日本暂时进入无政府状态，获得1000奖励点……”
“……因为日本临时政府被核打击瘫痪，滞留在床主市东区、床新第三小学幸存者基地的日本陆上自卫队从此失去后援，后续的救援计划自动取消，使得剧情发生巨大改变，获得500奖励点……”
“……目前本剧情累计积分已有44500点，请继续努力！”
……
“……呼，这回真是刷分刷得好爽啊！一口气就冲破了四万大关，距离‘游戏结束’的五万分也不远了！不过……这种‘吃了原告又吃被告’的羞耻感……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我心中的节操还是太高了？”
王秋一边在心中如此吐槽，一边悄悄收起《穿越之书》，转而换上一副悲戚和凝重的表情，对身边的高城壮一郎说道，“……非常抱歉，高城先生，虽然我们成功击毁了这一枚袭击床主市的俄国核弹，但由于激光炮的威力和射程所限，另外三枚核弹实在是无法拦截了，所以东京市区在刚才已经升起了蘑菇云……”
——为了维护团队的合作关系，避免引发床主市民的敌视情绪，在通报核弹来袭警报的时候，王秋和哆啦A梦暗地里打了个马虎眼，将这四枚从吉林通化发射的中国核弹，忽悠成了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发射的俄国核弹……反正从简略一点的地图上看，吉林省通化市跟俄国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港也没差多少路……
呃？万一被戳穿了怎么办？拜托，如今漂在东京湾里的日本临时政府，刚刚被中国核弹一发入魂。至于剩下那些在核辐射中煎熬的残兵败将，各奔前程自谋出路都来不及，还会有心思播放战报吗？
更何况，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哆啦A梦也不是不会在无线电里浑水摸鱼，播放各种假消息……
“……不必道歉，你们能做到这一步就很不错了！倒是我们应该感谢诸位的救命之恩才对！”
不知底细的高城壮一郎有些黯然地摇了摇头，“……都已经到这时候了，谁还顾得上谁啊！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对了，如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样了？真的爆发全球核战了吗？”
“……是的，这是一场毁灭世界的末日核战！”王秋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中国、俄国，欧盟、以色列、印度、巴基斯坦、伊朗、北朝鲜……每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都在发了疯地把中子弹、氢弹、原子弹甚至是‘脏弹’往其它国家头上丢！天晓得它们是怎么秘密藏下了如此庞大的核武库！”
他摸出一个哆啦A梦给的平板电脑，打开了一副动态全球地图，只见一朵朵蘑菇云正在全球各地相继升起，北美和欧洲则是其中的重灾区……尤其是美国，全美五十个州几乎没有哪个被核爆漏过……
“……目前，全球各地的远程核打击和拦截作战还在不断展开，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打成怎样的结果。但光是目前已经彼此发射的洲际导弹，就不下三千发！而发射的远程和中程导弹则已经逾万，还有各国用轰炸机投掷的毒气弹和核弹，也一样是为数不少……而首先打开这个潘多拉盒子的，则是美国佬……”
“……该死的……又有一颗俄国核弹在北海道爆炸了！还有，美国怎么也在向欧洲盟国发射核弹？！”
看着这颗原本生机盎然的蔚蓝星球，逐渐被蘑菇云与辐射尘埃一点点吞没，高城壮一郎忍不住抓住头发，从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讨论如何拯救世界，却要做出这样自取灭亡的事情？他们难道就这样喜欢毁灭世界吗？这场该死的战争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没办法啊！毁灭全人类的‘核捆绑’，本来就是从冷战以来所有大国都要遵循的游戏规则吶。”
王秋耸了耸肩，“……为什么爱因斯坦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要说，他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会用什么武器打仗，但第四次世界大战绝对只能用木棒和石头打仗？就是因为在核武时代的新一轮世界大战中，任何大国一旦遭到战略性摧毁，就会抛弃任何盟约和道德约束，不顾一切地拉着潜在对手，哪怕是战争中的盟国一起下地狱——从而让战后重建国家的各方后代，可以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上来竞争……
简单来说，就是落水的人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未来不受欺负，拼上最后一口气也要把别家的大人一起拖下水淹死完蛋……这听上去很邪恶，很丑陋，很自私，但也很无奈。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则就是如此残酷。
所以，自从美国佬发射了第一枚核弹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注定要在通向毁灭的轨道上一路狂奔了——安理会五大理事国启用准备已久的洲际导弹和导弹核潜艇，不顾一切地彼此轰击；其它国家拿出所有的短程导弹、火箭炮和轰炸机，装上化学武器甚至生物武器，互相毁灭对方的国土，杀戮对方的人民……
这将是一场有史以来最疯狂，最为反人类和反文明的末日之战！各国发动战争的目标不为争夺领土，不为阶级斗争，不为民族自由，不为宗教冲突，不为意识形态，而从一开始就单纯只是为了制造更多的毁灭和杀戮！也就是为杀人而杀人！哪怕是发动二战的希特勒，与之相比也已经纯洁得好似圣人了！
至于这场以互相毁灭为唯一目标的战争，将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嗯，虽然很残酷也很绝望，但我还是不得不说，这是一场无法扑救的大火，只有燃料的浩劫才能让它熄灭！也就是说，按照冷战时代的推算，恐怕要等到各国打光最后一发核弹、毒气弹和细菌弹，把全世界都变成蛮荒废墟，让所有互为战略竞争对手的国家和民族，都站在相同的起跑线上之后，和平才会降临……但那种和平还有什么意义？”
对着脸色阴沉的高城壮一郎，王秋悲天悯人地叹息道，“……当然，高城先生，即使再有新的核打击降临床主市，我们和哆啦A梦也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过，我们的能力毕竟有限，能够保住床主市一地就已是极限。至于其它的地方么……唉，就只能祈祷上帝保佑了……”

第六十六章 紫藤之死
“……最多只能保住床主市吗？哎，这个我能理解。王君，我很清楚，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恐怕连这一次核打击都熬不过去。所以不管用怎样的感谢都无法表达我的心情——我可不是紫藤浩一那种不知感恩的家伙，绝对不会得了好处还唧唧歪歪给人挑刺，所以请诸位客人大可放心……”
高城壮一郎摆摆手答道，“……但我还是想不通，美国人为什么要点燃这根毁灭世界的导火索呢？”
“……这个……或许是因为人类的劣根性吧！具体来说，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王秋耸了耸肩，如此说道，“……在这场丧尸爆发的生化危机之中，原本在各个大国中排名垫底的印度，直到核战爆发前夕居然还完好无损。中国和俄罗斯虽然损失惨重，十分狼狈，好歹还是保住了相对贫瘠落后的半壁江山。而绝大部分的欧美白人国家，尤其是曾为地球霸主的美国，却已经差不多是全境彻底沦陷，不要说什么半壁江山，甚至就连一座没被丧尸淹没的美国城市，眼下从卫星地图上都找不出来了……由此可见，在不考虑幕后黑手存在的情况下，无论未来的时局如何改变，这个世界都不可能继续由美国来主宰了。甚至就连美国本身能否继续存在下去，都变得很难说了……但对于前几天还在称霸世界的美国鹰派统治者来说，无论让他们接受中国人、俄国人还是印度人的统治，都是不可想象的！与其如此憋屈地看着国家沦亡，他们宁可引发一场轰轰烈烈的全面核战，把整个世界毁掉，从而让中国、俄国和印度重新跟美国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仅仅是因为嫉妒别人不如自己倒霉，就要毁灭世界吗？听着很像是漫画里的中二少年呐！”
高城壮一郎有些不太相信地皱起了眉头，“……美国总统和他的阁员们，居然会这样小鸡肚肠？”
“……这可很难说哦！高城先生，请你千万别太高估美国人的节操，也别太低估美国人的凶残！”
王秋吹了声口哨，“……在我们那个世界，若干年后的某位美国总统曾经公开讲过这样一句著名的话：如果让13亿中国人都过上美国人的生活，地球绝对会崩溃的！言下之意就是为了地球的可持续发展，只有美国人有资格奢侈无度，但中国人却没有资格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我们中国人都感到很愤怒，凭什么美国人有权利过上铺张浪费的好日子，而中国人却不行？凭什么你们美国人可以把超市里60%的食物浪费掉，却反过来指责中国人吃得太多影响生态平衡？凭什么你们美国平均每人用电是中国人的三倍，所有公司商店即便是下了班也要开长明灯到第二天早上，还说我们能耗太高污染世界？为什么整个美国似乎从来没有人反思过自己的节俭问题，也从来没人希望改变这种过度浪费资源的不正确生活方式，反而逼着中国人搞低碳环保？简直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对此，我的大学教授给我的解释是，美国人之所以宁可让食物烂掉也不馈赠给贫民，是因为这会让生产食物的农场主们赚不到钱；之所以把石油等各种能源胡乱浪费掉，也肯不节省下来支援别的国家，因为别的国家有了能源就会发展起来，从而给美国的产业造成威胁。美国的终极目标就是霸占全球的资源大肆挥霍，然后让其它国家得不到资源活活饿死……如果不是美国华尔街自己玩金融玩过了头，自己拆了自己的工业搞‘去工业化’，全球第三世界国家真不知要到啥时候才有出头之日……
虽然那位教授说的话未必完全正确，但也说明了如今这年头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已经是典型的个人主义和唯利己主义，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肯为全人类的福祉让出一丝一毫的利益！
再举一个更典型的例子，我们那边的美国政府，在华尔街爆发了特大金融危机之，后紧急讨论对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如何拯救危机，平息民怨，而是如何发动金融狙击，把欧盟、俄国和东亚的经济状况搞得比美国更惨！并且最终还当真把欧盟给搞得生不如死……对待盟友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它国家了！
故而以此类推，当这个世界的美国政府遇到毁灭性的丧尸危机，并且对国家的前途命运完全绝望之后，那些领导者的第一反应，恐怕同样也不是最大限度地保存实力，而是努力让其它国家变得比自己更惨……我们就是要死了，也得把你们统统拉下地狱，谁也别想笑到最后！
于是，美国的核弹轰击了中国、俄国和欧洲，中国和俄国自然也要展开核武器反击。而作为美国的亲密盟友，日本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不吃几发核弹是不可能的……而且，谁都不知道美国人的末日核战计划究竟是怎么制订的，说不准美军还要亲自下场，在太平洋战争之后第二次核爆日本呢！”
王秋如此作出了推论，但随即却又话锋一转，“……不过，虽然在平常情况下，全面核战争或许仅仅意味着浩劫与毁灭。但是，在已经陷入丧尸末世的眼下这会儿，这场全球核战说不定还对我们很有好处呢！”
——诶诶诶？这个神一样的推论是怎么做出来的？莫非你还要认为“核爆有益健康”不成？
……
“……这场被美国佬硬拖到日本国土上的核战争……居然对我们有好处？！！”
饶是这阵子已经被各种不可思议的奇闻轶事给锻炼得脑洞大开，高城壮一郎感觉自己依然有些跟不上这帮异世界人的思维方式，“……王君，恕我才疏学浅，请问你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道理很简单啊！如果是在太平年月，核战争自然是惨绝人寰。但到了眼下这会儿，除了少数完好的城市是倒了血霉之外，像中国的北京和上海，日本的东京和大阪，这些大城市都已经被丧尸彻底淹没，连政府都仓皇逃离了，充其量还有几个来不及逃走的家伙，躲在高楼上或地窖里等死……这样的地方真的还有再炸一遍的价值吗？我看对于那些逃到了乡下的幸存者们来说，这反倒是在帮助他们消灭丧尸吧！”
王秋耸了耸肩膀，“……按照我们之前截获的信息，俄罗斯政府本来就打算对本国发动核打击，用中子弹‘清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的丧尸呢！这下就等于变成是北约帮他们代劳了！反过来说，袭击美国的上万发核弹，也等于是帮美国人消灭了数以千万的丧尸，有利于提高幸存者的生存概率……对于身在床主市的我们来说，东京的核爆消灭了数以千万计的丧尸，让我们不必再担心一场铺天盖地的东京尸潮从背后袭来……如果当真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们就连脚下这座城堡也未必守得住……”
“……呃……好像还真是这样啊！”高城壮一郎困惑地挠了挠头发，“……美国人竟然就这样好心？”
“……美国佬当然不可能这样好心，问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毕竟事先谁也没料到丧尸的出现。”
王秋叹了口气，“……从冷战时代开始，任何一个有核国家在末日之际发动的全面核战争计划，都是按照事先精心策划的固定化程序才能进行的，每一个打击目标，先后安排的打击顺序，都有极为严密的规定，轻易不能改变。而在正常的思维角度下，当对敌国发动核战争的时候，核弹当然要投放到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和工业区啊！难不成还要丢到喜马拉雅山脉的无人区吗？”
“……可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正常！”高城壮一郎反驳说，“……冷战时期可没人能预想到丧尸危机！按照美国佬拖着全世界一起完蛋的战略目的，应该把核弹投放在幸存人类避难的地方才对吧！”
“……你说的没错，但他们还有多余的时间来侦察敌情和调整计划吗？能够把核战指令传递下去就不错了！至少，对于已经全境沦陷的美国政府决策层来说，发动核战不过是绝望之下的破罐子破摔，就像太平洋战争之中的守岛日军，在覆灭前夕发动的自杀性冲锋一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战略和战术？至于还剩下半壁江山的中国和俄国，倒是或许还能调整一下核打击目标，证据就是目前从中俄两国向印度和伊朗发射的核弹数量特别多。不过，现在的印度其实已经开始从南部沿海地区爆发丧尸瘟疫了，跟大家一样是难兄难弟……看来这帮浑身咖喱味儿的家伙，也只是免疫力强大罢了，并不是幕后黑手。嗯，以色列方面也用核弹和化学武器把整个阿拉伯世界给洗了一遍，尤其是埃及、叙利亚和约旦，尼罗河与幼发拉底河几乎被炸成了死亡之河，圣城麦加被一发氢弹变成了巨大的辐射天坑。此外，以色列还对加沙地区的巴勒斯坦人使用了‘梭曼’毒气，前后加起来起码杀了一亿人——这会儿可再也没有什么国际人权组织来抗议了……不过，伊朗人也用导弹偷袭了以色列首都特拉维夫，但在半途就被截击了……”
“……这么说来的话，阿拉伯人和印度人应该可以从幕后黑手的名单上排除掉了吧。”
看着王秋对电脑上卫星侦察图片的讲解，高城壮一郎摸着下巴沉思道，“……南半球的情况怎么样？”
“……澳大利亚挨了两枚核弹，悉尼和堪培拉化为灰烬。新西兰遭到了一次高空核爆的EMP电磁脉冲打击……相比之下情况已经不算严重，但核战争目前还在进行之中，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王秋如此答道，同时收起了手头的平板电脑，“……幸好，虽然东京湾里的临时政府完了蛋，但日本暂时还不是核弹打击的重点对象——美国佬已经一口气挨了五千多发核弹，整个国家估计都要打烂了……”
“……日本政府……也完了吗？看来这回可真的是世界末日了啊！”
高城壮一郎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唉，虽然平时总说着‘这样的政府没法指望’，但真正看到这个政府也完了之后，还是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呐！在这种世界末日里，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当然是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收集财物，尽快凑足研发丧尸病毒疫苗的款项！让这个世界的人类彻底摆脱丧尸病毒的威胁！否则的话，这个国家还有什么样的未来可言？”
王秋拍了拍高城壮一郎的肩膀，给他鼓劲打气，“……不用担心！预防丧尸病毒的疫苗自然是会有的，抗辐射药剂和防辐射服装也是会有的，三防工事和武器装备同样都是会有的……无论如何，只要有了钱，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所以，我们还是继续抓紧时间扫荡城市，努力筹集更多的款子吧！”
总而言之，当成千上万朵蘑菇云在全球各个角落相继升起，将死亡与辐射洒向整个大地的时候，床主市的穿越者及其本地土著合伙人，依然在忙忙碌碌地进行着他们的搜刮大业。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他们继续拆卸和搜刮着床主市的每一幢房屋、每一辆汽车、每一艘渔船，连博物馆和寺庙也不放过，最终让筹得的款项迅速上涨到了两千三百亿日元，距离哆啦A梦所设定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不得不承认，自从工业革命爆发以来，现代人创造财富的能力和积累财富的数量，已经远远胜过了古人无数倍。哆啦A梦之前在北宋时空，从宋国一路搜刮到金国，到处杀人屠城，连草原游牧民的牛羊都没放过，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年，也只搜刮出了价值四百五十亿日元的财富而已。但在这边的丧尸末世里，仅仅是从一座被废弃的中等普通城市，他们就在不到一星期内压榨出了足足两千三百亿日元！
唉，古代世界的生产力和现代世界的生产力，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完全没法比啊！
所有的穿越者，在此期间都忙着锱铢必较、盘点账目，顺便也不忘给自己的私人钱包捡些“洋落”——比如野比大雄和胖虎就分别捞走了好几套棒球器具，源静香带走了两大箱漂亮衣服和化妆品，骨川小夫则搜罗了不少游戏机和遥控玩具。唯有王秋害怕丧尸病毒传播到自己的世界，除了扣下了一些【自动典当机】里吐出来的日元钞票之外什么都不敢要……直到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传来：
——嘴炮大师、忽悠专家紫藤浩一死了！
而且，紫藤这家伙的死法还异常奇葩，完全超出了哆啦A梦事先的一切预料！

第六十七章 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剧情人物紫藤浩一，死于过量核辐射而导致的急性辐射病，获得1500奖励点……奇怪，云上避难所没有在核爆中崩塌，留给他们的食物和饮用水也还远远没有耗尽，这个急性辐射病又是怎么回事？”
念着《穿越之书》上显示出来的加分金字，王秋不由得有些困惑，“……虽然一百多公里之外的东京那边，确实是挨了颗核弹，但那应该是二十万吨当量以下的小型核弹头，所以我们这边的环境辐射并不算严重啊！刚刚我才用盖革计数器测量过，大概1.1微西弗而已！按道理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犯病吧！”
“……王秋君，我们是在地面，而他是在天上啊！此外，他那朵云恰好往东京方向飘了几十公里，结果就进入了放射性污染范围——蘑菇云所掀起的大量放射性灰烬，好像下雪似的洒在了他们头上……”
而与此同时，同样一头雾水的哆啦A梦，则已经用他的神奇道具回溯时光，分析出了答案，“……云上避难所就只有这么一点地方，想躲都没处躲……现在，那上面的人估计已经快要死光了吧！”
他一边如此说道，一边展示了一张用侦察机器人偷拍的现场照片，只见那个原本洁白干净的云上避难所，已经被蒙上了厚厚一层闪着金属光泽的“灰烬”，隐约还可见几个浑身脱皮溃烂，血肉模糊的“人形”挣扎其间……乍一眼看去，当真是比在街上游荡的丧尸还要狰狞和可怖……
在看到那批难民的惨状之后，在场的穿越者都不由得沉默了——虽然大家都痛恨这帮“民主逗逼”的没事添乱和恩将仇报，眼下他们被紫藤老师忽悠着带上这条死路，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设局。但在真的得知他们死了之后，心情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痛快，反倒是隐约有些伤感和沉重……
“……说起来，这位紫藤老师似乎也算是个厉害人物！明明是孤身一人，没有据点和物资，没有嫡系心腹，也没有战斗的武艺，但却能仅仅凭着一张嘴皮子，就在这个丧尸末世中搅得风生水起……”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马彤首先开口叹息道，“……如果遇到了戈尔巴乔夫这样完全没担当的蹩脚领导，说不定他还真的能够抢班夺权呢！不过，就算是高城壮一郎，似乎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强硬……”
“……确实，紫藤浩一并不是傻瓜。他拥有政客敏锐的直觉，懂得用一切手段来增加自身实力，更擅长踩着别人肩膀去争取权力和地位——既阴险敢干，又不计后果，感觉挺像昭和时代那些疯狂的日本陆军参谋。而且，他在高城家的所作所为，看似是在自寻死路，其实也是有所倚仗的。”
王秋点头答道，“……他之所以敢于如此嚣张，在别人的主场站到前台，在高城家的宅邸里跟高城壮一郎直接挑衅，一方面固然是犯了政客思维的职业病，但另一方面也是看清楚了高城家这边的外强中干——时代已经变了，虽然高城家曾经贵为藩国之主，处处以‘武家之后’为标榜，但‘忧国一心会’的成员毕竟不再是以忠诚为生命，以杀戮为职业的传统武士，而是和那些难民一样的‘民主社会自由公民’！
所以，虽然手里已经拿着武器，但当时的‘忧国一心会’成员还没有真正具备一颗战士之心，会被几句诡辩的话语挤兑得进退两难，会因为民众的怒吼而畏缩，却忘了枪杆子就是天下第一的道理……紫藤浩一尽管公然带头挑衅高城家，貌似是在作死，其实却安全得很。只要他不真正地动手开打，高城家就不敢随意开火镇压。而他却可以挟着‘民意代表’的光辉身份，以成百上千的难民为筹码，与高城家的掌权者谈判，以便于在统治阶层之中获取自己的一席之地——如果是首席的话，那自然就更好了。
事实上，他恐怕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想过，要从高城家把人拉出来单干——因为他跟家族势力失去了联系，完全是光杆一个，就算忽悠起了一帮家伙，也是只是一群很不靠谱的流氓无产者，估计不会被紫藤这个富二代放在眼里——他只是想要抓些筹码跟高城家做交易，抬高自己的地位而已！
然而，这个为了权势而疯狂的家伙，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所作所为，其实却是与高城壮一郎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甚至还是在替高城家扫除了一个大麻烦，让高城壮一郎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这么说来，高城先生在那时候的克制和忍让，居然是伪装出来的？”马彤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应该只能算是趁着这个机会，顺水推舟……”王秋答道，“……我也是想了很久才明白，他为什么表现的那么矛盾：一方面好像很软弱，以至于纵容那帮逗逼们乱叫乱嚷；另一方面又立场坚定，根本不作丝毫的实质让步……现在看来，高城先生大概是很早就有甩包袱的想法了……”
……
——在丧尸危机爆发的一开始，本着和平时代的惯性和人道主义精神，“忧国一心会”曾经主动收容了一些避难市民。本来以为好歹能获得一些劳动力，但很快却发现这帮娇生惯养的家伙基本都是累赘：他们还完全抱着往日里的旧观念，既自由散漫，又鄙视右翼暴力团体。尽管完全仰赖于“忧国一心会”的安全保护和饮食供给，却不肯听从高城家的命令……等于是白白养了一群“垃圾人口”，或者说闲人。
在看到这样的情况之后，想必高城夫妇早已是深感后悔不迭。所以自从机器猫一行人到来之后，“忧国一心会”基本就不再主动搜救幸存者了——费心费力张罗着救人还不讨好，这又是何苦来哉？
但问题是，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既然高城家收容了第一批避难市民，那么只要庭院里还有空地方，就不好意思把后面逃过来的难民拒之门外——毕竟是乡里乡亲的，高城夫妇根本开不了这个口，而且现代社会团体的凝聚力跟古代的藩主武士根本没法比，只要人心一散，队伍就没法带了……
更要命的是，由于火力暴增的“忧国一心会”讨伐队反复扫荡，消灭了数以万计的丧尸，导致前往高城家的道路迅速变得安全无阻，附近的幸存者纷纷自发地赶来投奔，而高城家宅邸内部的混乱程度也与时俱增——纵然是高城壮一郎这个极道老大，也从未指挥过两百名以上的小弟。更别提是这些缺乏纪律的普通人了……单纯负责上千名避难者的野营，就已经足以让大多数领导水准一般的组织者顾此失彼：一个普通导游一般能带十个游客就不错了，如果是菜鸟导游的话，连十个游客都管不好……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随时可能被丧尸偷袭的末世里，像这样人员庞杂、纪律松散的队伍规模越庞大，反而越容易爆发混乱，高城百合子太太能够带着几十个老弱妇孺维持了两天的局面，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更别提还有相当一部分避难的市民，竟然毫无落难者的自觉，居然对高城家的人们颐指气使，把他们当成服务员一样使唤……很显然，这样过分的要求是不可能得到满足的，于是这些脸皮厚如城墙的逗逼们便又叫又闹，简直像是高城家欠了他们巨额债务，或者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对不起他们一样。
试问，面对这样一群既不知感恩，又毫无自知之明，甚至热爱作死的家伙，你敢把他们当自己人来用吗？小心被支使去烧饭的家伙往食物里放毒药，派去巡逻的家伙拖了枪逃跑——这还是小事，只怕临走前还要打死几个自己人！被强迫负责守夜的人，直接拆了障碍物把丧尸放进来啊！
在如此明显的局势之下，高城夫妇很快就看到了上述隐患，但却苦于缺乏合适的对策——为了维护领导者的自身形象，他们既不能狠心把已经在家中避难的幸存者赶出去，也不能不负责任地带着队伍一走了之，丢下幸存者们自生自灭……如果没有紫藤这家伙跳出来作死的话，难民们一定会哭哭啼啼地拖着“忧国一心会”成员的裤脚不放手，从而让不少人心生怜悯，并且凸显出高城夫妇的冷酷无情……
这样的场景一旦发生，就会极大地破坏团队的凝聚力——谁敢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被抛掉等死的？
而紫藤老师企图挟难民与“忧国一心会”叫板的作死行径，却恰好给了高城夫妇一个甩脱累赘，解决隐患的绝妙机会——于是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利用紫藤这货来搞“不良资产分割”和精兵简政：
先是纵容这帮逗逼不识时务地跳出来大闹，把“忧国一心会”的成员全都恶心得要死，从而对这些恩将仇报的幸存者再无一丝怜悯。然后对自己人统一思想：不是我高城壮一郎铁石心肠，不管市民的死活，自顾自一走了之，而是这群逗逼太作死，被咱们救了却一点不见感激，反倒要让咱们做牛做马，还自以为理所当然……这样的大爷，我实在是没法伺候了，你们有谁愿意留下来的话，就跟他们去作伴吧！
——于是，众人一致表示，自己这边早已是仁至义尽了，确实应该丢下这些“垃圾人口”，方便自己轻装上阵。纵然有个别存着圣母情怀的家伙，也被其父母长辈或亲人给果断镇压了……如此，高城壮一郎既不失仁义之名，又能行大清洗之实，而骂名、累赘和怨气都被紫藤浩一承担，岂不妙极？而且，从阴暗的角度来讲，万一“忧国一心会”内部有叛徒跟紫藤浩一串通合谋，也可以乘机暴露出来……
等到这时候，就算慌了神的“民主斗士”过来哭鼻子抱大腿，估计也没几个武装人员愿意护着他们了。更别提计谋落空、骑虎难下的紫藤浩一，为了防止那群逗逼们就地倒戈卖了自己，还得用更猛烈的嘴炮狠狠把“忧国一心会”往死里得罪……从而不自愿地配合着高城夫妇，完成了对“不良资产”的分割。
——其实，在气急败坏的紫藤老师带人堵门的时候，就算机器猫没有出面，高城壮一郎也能顺利平息事态：只要先用电击枪或电警棍之类的非致命性武器，把领头的紫藤浩一打晕，同时也把剩下的逗逼们吓住；等到全体人员出门之后，再丢给他们几把刀剑之类的冷兵器，作为防身之用……就既能凸显出对方的无耻、自私和丑陋；也能显示出自己的高风亮节、胸怀开阔，从而展现出一位合格领导人的风范……
……
言归正传，对于这番充满了勾心斗角、权谋手腕的斗争，王秋、马彤和哆啦A梦固然是探讨得津津有味、感慨万千。但野比大雄等几位小学生却已经听得直转蚊香眼了。
而且，在全球毁灭性核战争的大背景下，上述这些幸存者团体内部的小小阴谋，就更是不值一提了。
更重要的是，这对穿越者们的切身利益没有直接关系。
所以，在说了些闲话之后，马彤又提起了她最关心的事情。
“……紫藤这一死，让我的总积分又进一步涨到了四万六千奖励点，看着距离结束游戏的五万积分已经不远了……可问题是，剧情里能够刷分的地方也已经几乎刷完了啊！剩下的四千分要从哪里去弄呢？而且，经过这几天的仔细搜刮，床主西区的油水也快要榨干了，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凑齐哆啦A梦所需要的两千八百亿日元巨款……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莫非还要转移到其它城市去吗？”
对此，最近越来越脑洞大开的王秋同学，立即提出了一个很有想象力的“金点子”——“……放心放心，马彤学姐，关于你担忧的这两个问题，我刚刚有了一个很棒的主意，或许可以一箭双雕，一次性就都解决掉呢！哆啦A梦！你的【宇宙救生艇】带了吗？请快点拿出来！我们这就抓紧时间上宇宙……”

第六十八章 太空营救/抢劫？
在这个末日降临的时候，无数挣脱重力束缚的不速之客，让浩瀚的星空变得分外热闹。
伴随着轰鸣与烈焰，代表着人类尖端科技水平的航天器正在发射升空，承载着人类攀登神殿的希望。
随着燃料的迅速消耗，已工作完毕的运载火箭被逐级抛弃。唯有火箭尖端的那个小小黑影，依然代表着人类敢向九天揽月的开拓精神，抛弃了一切不必要的拖累，继续昂首飞向茫茫太空！
背景由大气的蓝色变为太空的黑色，它脱离了地球母亲的保护，冲出了大气层，在太阳光晕与远方星光的交辉映照之下，傲然闯入了浩瀚的太空！
它在大气层外环绕飞翔，俯瞰着蔚蓝的地球——我们的摇篮和母亲……
但是……它没有继续飞向星空，探索未知的宇宙！
相反，它逐渐掉过头来，对准了它所出生的大地、而不是远方的星辰大海！
哦！不！不要回来！故乡不该是你的目标！
——神祇仿佛从冥冥中发出了无声的呐喊，但在人类的野心与疯狂面前，却是这样的无力与苍白。
按照预定的程序和电脑智能的微调，它在轨道上不断调整姿态，逐渐对准了事先分配给它的目标——不是宇航部门通常回收卫星与飞船的荒漠或海洋，而是人口稠密、繁盛兴旺的城市群！
终于，在太阳与星辰的注视之下，在苍冷镇魂曲的伴奏之中，它狠狠地扑向了地球母亲，释放出了一堆尖尖的死亡种子——现代各国的洲际导弹，一般都采用了多弹头技术。即一枚火箭运载6-10个核弹头，在重入大气层的阶段，犹如天女散花一般释放出来，其中约有半数弹头是干扰地面拦截系统的假货。
这些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邪恶种子一旦被释放，地表上的无数生灵就被即刻判处了死刑！
在人们的浑然不觉或绝望哀叹之中，黑色的邪恶种子开始高速旋转，掉头返回大气层，弹头的前端与空气剧烈摩擦，乃至于起火燃烧。使得地面上的人们，看到一颗拖着长长尾焰的明亮流星从天而降。
这是一颗即将剥夺无数生命的死亡之星！
——带着耀眼的火光和巨大的轰鸣，这颗死亡之星徐徐落向地表，霎时间发出耀眼的闪光，释放出巨大的光和热，犹如一千颗太阳的光芒，无比凶残地灼烧着整个天地！
一个剧烈翻腾的火球直冲云霄，愈变愈大，并且不断变幻着颜色，从紫罗兰到橙黄，虽然好似五彩缤纷的宝石一般华美，但却意味着最恐怖的死亡与毁灭。这个火球将会迸出至少5万摄氏度的热辐射──比太阳表面的温度都要高上8倍，刮起时速800公里的滚烫热风，就像是从平静水面上绽开的一圈涟漪，在天地之间迅速向外扩张，狂暴地扫荡着沿途的一切：将混凝土化为齑粉，沙砾烧成玻璃，树木变成焦炭，人体化为灰烬……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恐怖力量的肆虐之下，燃烧、瓦解、气化……
城市、田野、森林和牧场都消失了，只剩下火焰、废墟、毒物和焦炭，以及无数冤魂的震天哀嚎！
即使某些人侥幸熬过了核爆的炙热和冲击波，那纷扬落下、无处不在的辐射尘埃，也会进一步摧残幸存者的躯体……让他们在短则几小时、长则数年之后，浑身腐臭溃烂地悲惨离世……
与此同时，一朵贯穿天地的蘑菇状死云，正在这片毁灭之地缓缓绽放开来——作为人类愚蠢、短视、自私的象征物，巍然屹立于这片充斥着死亡辐射的天地之间……
而在这个世界的其它角落，还有更多的核弹正在点火发射，给人类奏响死亡和毁灭的黑暗乐章……
……
亘古寂静的太空中，漂浮着迄今为止全世界最大的人造天体——国际空间站。
它长110米，宽88米，大致相当于一个足球场的大小，总重量四百吨，在正常情况下，一般运行在距离地表四百多公里的近地轨道上，远离纷扰喧嚣的尘世，静静地俯瞰着脚下的海洋与陆地。
此时此刻，空间站内的两位美国宇航员，正在麻木地欣赏着祖国的末日……亦或是全人类的末日！
——成百上千的蘑菇云，在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相继升起。一片片象征致死辐射量的可怕红黑色，一瞬间就吞噬了整个全球电子地图，即使身在太空，也能想象得出地面的惨烈情形。
“……美国和欧洲已经彻底完了！俄罗斯和中国也完蛋了一大半。冷战时代没打响的核战争竟然爆发在了现在！真不知那些政客们是怎么思考的，在这种全人类的生死危机面前，居然还想着毁灭世界？！！”
留着金色长发的漂亮女宇航员指着屏幕说道，“……眼下已经爆了多少枚核弹？一万？两万？”
“……考虑到那些采用了分弹头技术的，目前全球被引爆的核弹数量恐怕已经超过了三万……”
另一位男性宇航员坐在椅子上，双手在键盘上飞速舞动，“……我们、俄国和中国都在互相发射核弹，同时也没忘了‘照顾’印度人和欧洲盟友，顺便‘清洗’一遍南美和非洲。以色列的犹太人在整个中东狂轰滥炸，北朝鲜则用核弹炸了汉城……这么点儿距离，说不定就是直接用火箭炮打的……”
“……先是全球性活死人攻击，随后是世界性核战……这世界看起来真的是要完了啊……”
女宇航员在无重力的半空中转了个圈，“……这样的末日剧本，在好莱坞根本没人要拍呢！”
“……现在就是有投资商愿意拍，也已经没有好莱坞了——那地方刚刚挨了一发氢弹。”
男宇航员绷着脸，说了个完全不好笑的冷笑话，“……上帝啊！我可不想在生活在这样的废土里！”
“……问题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也只有在这里看着地球的毁灭而已！”女宇航员叹息道。
之前，这两位宇航员通过及时的变轨和提升轨道高度，让国际空间站勉强熬过了这场全球核战的电磁脉冲攻击。（按照冷战时期的全面核战标准程序，第一步就是用太空核爆给近地轨道“清场”，不分敌我地毁灭全部通讯和侦察卫星。）虽然不少仪器设备的功能还是遭到了损毁，但生命维持系统和一部分观察设施好歹还能运转，没有像那些近地轨道上的侦察卫星一样，沦为一堆永远沉默的太空垃圾……然而，对于两名宇航员来说，这也不过是暂时喘了一口气而已——虽然在国际空间站上，还有一艘可供返回地面的俄国产“联盟号”飞船。可问题是，眼下这地球上又是丧尸又是核战，他们的飞船还能降落到哪里去？
到了现在，就连与地面指挥中心之间的通信联络，都已经基本断绝了。
不幸中的万幸，目前在空间站内储存的食物、水和空气，按照预计还够维持几个月，如果循环利用的话，或许还能坚持得更久一点，但像这样只出不入，毕竟不是能够一直撑下去的事。
总之，他们眼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待在远离核爆和丧尸的太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走向毁灭，同时在给养耗尽之前，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着陆地点，然后咬咬牙乘坐飞船降下去碰运气，祈祷上帝保佑这艘“联盟号”飞船就像俄国毛子的其它产品一样皮实耐搞，在核爆的电磁脉冲打击中没出故障；还得祈求命运不要把他们丢进核污染区，或者一大群丧尸的身边，又或者一路沉到海底……当然，从好的方面来想，如果地面人类全都灭亡了的话，他们或许会成为新时代的亚当与夏娃也不一定。
——尽管这个概率，恐怕还不足万分之一……
幸好，有一群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冒险者，即将要拯救他们的悲哀命运。
“……嗯？”女宇航员突然注意到了电脑屏幕上的某处异常，“……日本人也发射洲际导弹了？他们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技术？还是我们的驻日部队……不对！上帝啊！那不是导弹，是飞船！”
在两位宇航员的风中凌乱之中，一艘外观呈圆柱形，怎么看都像是廉价儿童玩具的宇宙飞船，从日本列岛的东部拔地而起，以惊人的速度进入轨道，并且目标明确地向着国际空间站靠拢。
又过了片刻之后，两位宇航员的声音更是从惊讶转为了恐惧——因为，他们几乎是思维崩坏地看到，一位穿着黄格子衬衫和深蓝色短裤的日本小学生，正微笑着从舱外一边敲打舷窗，一边向他们招手！
“……天啊……黛比！掐一掐我的脸吧！我看到了什么？一群黄种人小孩在宇宙真空中散步？！难道他们是超人吗？到底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嘶——你还真的掐下去啦？！好痛！……”
……
“……唉，这群了不起的熊孩子啊，还真的是没把太空行走当成一回事呢！”
王秋蜷缩在【宇宙救生艇】略嫌狭窄的舱室里，透过舷窗看着预先照了【万能适应灯】，又往鼻孔里塞了【氧气鼻塞】的野比大雄一行人，在国际空间站的外壁上各种跑酷和搞怪，“……当然，对于造访过不知多少其它星球，坐过银河列车，打过宇宙战争的他们来说，这个国际空间站，似乎还真是没啥稀奇的”
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哆啦A梦已经拿出了【穿透环】，钻进了国际空间站的舱室内……又经过一番过程不详的“劝说”，一男一女两位美国航天员就被捆成粽子的模样，让野比大雄等人给拖了出来……
——根据野比大雄的说法，他和哆啦A梦在没事的时候，经常去他们那个世界的国际空间站“郊游”，实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眼下对这边的国际空间站发动强袭的时候，简直就是熟门熟路了。
“……怎么样？看上去他们已经占领国际空间站了，你这边有新的奖励点进账吗？”
马彤有些艰难地在失重的船舱里挪动身体，对王秋问道——尽管正在“享受”着普通人一辈子也不可能体验到的太空之旅，心中洋溢着兴奋和好奇，但她还是更关心某些性命攸关的东西。
“……成功拯救国际空间站，获得1000奖励点，现在的总积分达到了四万七千，还需要继续努力。”
王秋翻开《穿越之书》看了看，然后对马彤如此答道，“……接下来，就得看这个国际空间站能典当出多少款子，是否足够清偿哆啦A梦的债务了……”
——根据资料记载，国际空间站的总造价是1000亿美元，相当于足足二十艘美国航母的造价（美国尼米兹级航母每艘造价为50亿美元），堪称是有史以来最为昂贵的建筑物之一。
不过，在这笔骇人听闻的造价之中，绝大部分都用在了运载火箭的发射费用上。至于国际空间站的各个舱段本身，相对来说就要“廉价”许多，总的制造成本“只有”不到一百亿美元……尽管那上面安装了全世界最昂贵的厕所，一套就要卖到1900万美元……
此外，这个空间站已经在太空中运行了不少年头，设备和舱体多少都有些老化，所以必须要扣掉一笔折旧费。再加上不久前被全球核战的电磁脉冲攻击波及，造成了不少损坏……如此这般压价到最后，整个空间站外加一艘“联盟号”飞船，也只给哆啦A梦典当出六亿美元，即大约600亿日元的现款。
但即便如此，在加上从床主市已经搜刮到的2300亿日元之后，也足以偿付哆啦A梦的全部欠债了！
于是，自认为“无债一身轻”的哆啦A梦，便欢欢喜喜地驾驶【宇宙救生艇】，带着被营救（绑架）的两名美国宇航员，重新返回了床主市……然后就被脸色焦虑的高城夫妇给迎头砸来了一个噩耗：
“……不得了啦！哆啦A梦先生！请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吧！我们刚刚用盖革计数器测出来，这一片地区的环境辐射强度正在急剧上升！现在大家都已经躲到地窖里不敢出去啦！”

第六十九章 新的危机
傍晚时分，床主城堡，高城家和“忧国一心会”的临时据点
不知为何，这一天的晚霞显得分外绚丽，除了夕阳的胭红之外，还有蓝绿色、紫红色、银白色、金黄色等各种奇怪颜色的霞光和云彩，将偌大的苍穹妆点得五彩缤纷，异常奢华，引人注目……然而，在那些真正懂行的人眼中，这样看似赏心悦目的美丽奇景，其实却是象征着死神降临的炼狱噩梦！
——当放射性物质被大量抛入自然界之后，就会迸发出这样绚丽的死亡之光。
此时此刻，在城堡底层用于开评议会的大广间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数十名各种症状的辐射病人。把这处约摸一百坪（1坪=3.3平方米）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原本整洁的榻榻米上满是脓血、痰痕、屎尿和污渍，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血污与腐臭的刺鼻气息，并且听到一声声仿佛凄惨怨灵般的痛苦呻吟。
——随着时间的推移，逃到床主城堡来避难，并且愿意服从高城家号令的难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与日俱增。这些吃了一阵子苦头的人，明显比之前高城家宅邸里那帮吃里扒外的逗逼要理智得多，至少都很明白在别人屋檐下要低头的道理。但问题是，其中也颇有不少伤员和病患，急需得到救治。
藤美学园的二十多位高中生，此时都笨手笨脚地忙着护理伤病员。尤其是自诩为天才的傲娇双马尾少女高城沙耶，更是换上了一袭白大褂，很有范儿地提着【自动医疗箱】，客串起了医生的角色：
“……厌食、腹泻和头发脱落？小妹妹，你这是典型的辐射病前期症状！先抽点血化验一下吧……”
“……你的伤口有些感染发炎啊！幸好没有沾染上丧尸病毒……先用一点抗生素吧！”
“……唉，这位大叔看着真是好惨呐！不但皮肤黑得好像非洲人，连内脏都已经开始腐烂了，浑身散发一股可怕的怪味儿……亏得你们能够不离不弃地把他抬到这儿，而且他的意志也足够坚定，能撑到现在都没断气，还真是命大！不过……病得这么严重，只靠【自动医疗箱】的治疗怕是不行了，哆啦A梦？哆啦A梦？你的【时间包袱皮】借我用一下！这边有个濒危的重病号！”
“……这位大婶，你也来检查一下！什么？只是前两天有点发烧和呕吐，现在身体已经康复了？哎呀，你可不能这么掉以轻心啊，欧巴桑！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的孩子考虑考虑啊。告诉你一个小常识哦，当你暴露于超过安全标准的核辐射环境下的时候，肠子与胃部是最容易受伤的地方。在几小时之内，你就会感到恶心、呕吐，随后更是会出现腹泻、头发脱落、头痛或发烧等症状。然后，在最初的症状过去之后，你可能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虚假康复期，看上去似乎是正在痊愈，但其实却是假的——短则几天，长则几个星期，你就会再一次发病，到那时候可就没这么轻松了……看到刚才那位浑身发黑，臭气熏天的大叔了吗？如果不想变成那副模样的话，就乖乖听话，让我检查一下……”
——看上去，这只智商超群的傲娇娘在走了一系列弯路之后，终究还是找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途径。
……
与此同时，城堡大广间的另一个角落，高城夫妇则在签收他们花费两千八百亿巨款购置的昂贵商品。
“……这就是哆啦A梦帮我们订购的丧尸病毒疫苗制取装置？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让它运转起来？”
看着眼前这台约莫跟一辆吉普车差不多大，外观造型充满了科幻色彩的古怪机器，高城壮一郎好奇地伸手敲了几下，“……要知道，自从核爆发生之后，床主市的电力和自来水供应就断了……还有制造疫苗的原材料，在眼下这种糟糕的时代，也不知能从哪里去弄……”他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关于这一点，请放心好了，高城先生，高城太太，多啦美小姐在订制这台全自动智能疫苗生产设备的时候，就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诸位使用者的艰难处境——根据所处环境的不同，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太阳能、火力发电和人力手摇发电等多种方式，来给它填充能量。而制取疫苗的原材料，也只需要投放一些天然的动植物有机质，比如说树叶、蘑菇、海藻、动物或昆虫尸体等等就可以了，实在不行的话，甚至连丧尸都可以丢进去。如果真的需要什么特殊物质，电脑中的智能程序也会对你进行提示……”
王秋一边拍了拍这台“全自动智能疫苗生产设备”，一边微笑着答道，同时将设备说明书递给高城夫妇，“……每一批疫苗的生产流程为三天，一次可以生产出疫苗一千支。当然，如果你们还是等不及的话，厂家还附赠了现成的抗丧尸病毒疫苗一万支，现在就可以给诸位接种注射——鉴于你们的体内已经潜伏了丧尸病毒，所以在疫苗中还加入了医疗用纳米机器人，可以把你们每一个细胞里的丧尸病毒都清理干净……”
——眼看着“忧国一心会”这些日子的辛苦打劫终于收到了成效，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可以从此不再害怕丧尸病毒感染的威胁，高城夫妇不由得感到既欣慰又兴奋：仿佛在这场拯救全人类的伟大事业之中，已经取得了第一阶段的重要胜利。而他们作为领导这项事业的精英人物，更是与有荣哉……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成为了二次元动漫作品之中，那种英雄主角或者“正义使者”的感觉。
在封建传统保留较多的日本，与等级文化相伴的，是“精英文化”。而这种日式“精英文化”的核心，又是尼采著作中的“超人主义”——什么是“超人主义”？就是相信自己作为精英，拥有翻天覆地的绝对力量，也承担着经天纬地的绝对责任。所以，当面对历史选择的重大时刻，只需要“精英”或者说超人能够充分发挥自身的力量即可，其他的“凡人”但须跟从和膜拜，无须理解。
说得再具体一点，从二次元文化来看，无论是EVA还是高达再到革命机，决定世界命运的永远是那么寥寥几个自诩为精英的主角人物；从现实的日本历史来看，从大化改新的遣唐使、幕末的维新志士到二战的日本青年军官团，也从来都是在反复上演“一小撮精英崛起暴走，广大愚民们懵懂追随”的戏码。
所以，日本各个时代的社会精英们胸中，往往都很有一种“时代的使命感”，认为自己跟那些愚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生物，天生就应该引领时代潮流。就像明末东林党的那些“名士”一样，大有“天下事舍我其谁”的气概——当然，嘴上说的是一回事，实际动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只要是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东林党的文人如何把大明朝带进了沟里，而昭和年间的日本青年军官又是如何把国家推进了深渊……
作为典型的日本精英，高城百合子夫妇同样也有着这样的意识，总觉得“大丈夫一日不可无权”，可惜实现这一目标并不容易……眼下，他们虽然震骇于世界的崩灭，但同样也发现这是一个得偿所愿的机会。
——此时此刻的他们这些现代日本精英，又何尝不是像幕末的维新志士一样，正在为贯彻心中的理念，拯救这个垂危的国家和民族，而奋不顾身地跟前所未有的强敌殊死搏斗呢？
然而，回头看看榻榻米上那些辗转反侧、连连呻吟的伤病员，有不少人身上还淌着黄绿色的脓水，一部分最严重的甚至还大小便失禁，臭烘烘的屎尿流了一地，高城壮一郎还是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即使是【抗丧尸病毒安全疫苗】研发成功这一等待了许久的特大喜讯，似乎也没法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旧的危机尚未得到解决，新的灾难却已经悄然而至……在这样的噩梦世界里，权力又有何用？
“……王先生，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让我们从此摆脱了丧尸病毒感染的噩梦。但问题是，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能够威胁到人类生命的东西已经不止是丧尸了——现在，床主市的环境辐射正在急剧上升，我们的人不照上一遍【万能适应光线】就不敢出去。而周边地区的辐射情况似乎还要更加糟糕……最近从外边投奔过来的幸存者，几乎没有几个是不带着辐射病的……”高城壮一郎对王秋如此介绍说。
“……我们床主市的人，情况基本还算可以。表现出来的辐射症状最多也就是头发脱落、恶心、呕吐而已，吃了点药也就没事了。至于躺在这里的重病号，基本都是从海上坐着小船或筏子漂过来的外地难民，还有一部分是被宫本警视从东京湾船队那边营救出来的警察和自卫队员，那辐射病的症状更是千奇百怪。由于远远围观了核爆的关系，其中不少自卫队员的模样还算精神，但他们的头发却不断地往下掉，皮肤上更是出现了诡异的亮斑——有红的，有绿中带黄的、有黑的、也有紫色的，简直让人奇怪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另外有个警察的手臂被灼伤之后没加理会，后来竟吐起血来。为了减轻痛苦，他把受伤的手浸入水中，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发现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就好像蓝色的烟雾似的，从他的手上徐徐冒出来……虽然小女沙耶已经用【自动医疗箱】给他们注射了特效针剂，但一时半会儿还是好不了……”
然后，看看高城壮一郎似乎一直没说到重点，高城百合子太太上前一步，便抢下了丈夫的话头。
“……王先生，虽说前几天东京那边刚刚挨了一发核弹，关东地区出现辐射病疫情也是正常的。可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三天之前，东京遭到核弹轰击的时候，我们这边的辐射水平虽然有所上升，但毕竟距离东京甚远，所以还远远不到威胁生命的水平，之后甚至还略有下跌。可是偏偏从二十四小时之前，也就是你们乘坐飞船上天开始，这里的辐射水平却突然开始急速上升，很快就达到了威胁我们外出的程度……”
高城百合子太太苦着脸说道，“……之前买的【自动医疗箱】，已经有一个被用到了报废，而且外面收集到的食物、水和衣服也被辐射污染。现在只能全靠【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的货物来过日子了……”
“……这可真奇怪……莫不是高放射性的核爆尘埃，被风从东京上空给吹过来了？”王秋猜测说。
“……这两天的床主市一直都在刮东北风！王君！风只会从我们这里刮向东京，而不会倒过来！”
“……那么答案就很明确了——是核泄漏！高城先生，您应该知道，日本全国有多少个核电站吧！光是距离不到一百公里的茨城县就有两个核电站，在福岛还有两个规模更大的，在东京大学也肯定还有理科生用的实验性核反应堆……而在眼下又是丧尸又是核战的情况下，还有谁能顾得上它们吗？”
王秋摊了摊手，如此答道，同时探头望向窗外，发现不知为什么，似乎是受到某种神秘的感应，此刻的夜空竟然被罩上了一层淡红色的浓云……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辐射云吧？！
“……看起来，除了正在逐渐毁灭世界的全球核战争之外，还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核子战争，也已经在日本的国土上悄然打响了啊！高城先生，请迅速召开作战会议，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从窗口转过身来，皱着眉头宣布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这里很快就要变成生命禁区了！”

第七十章 请问要来点氢弹吗？
夜晚时分，床主市西区，床主城堡顶层天守阁
从窗口向外望去，深夜的苍穹漫天流光溢彩，与星月交相辉映。每一朵云彩的表面都妆点着漫天灿烂的萤火，飞舞环绕，无比绚烂，形成了某种用言语难以形容的艳丽光芒，让夜色显得分外恐怖而又诡异。
天守阁内的榻榻米上，从大学生到小学生的一众穿越者，与“忧国一心会”的诸位干部，外加被高城家内定为女婿的小室孝，带领着一帮前公务人员的宫本警视，还有若干名避难市民推举出来的代表，正围着一张日本核电站的简略分布图，一个个面沉似水，神情颤抖，让会场上的气氛凝重得好似涂了柏油一般。
尽管在眼下这个时候，自从企图拉着全世界陪葬的美国佬、率先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之后，全世界各大国家都已经开始丧心病狂地互相扔核弹扔得不亦乐乎了，顺便把越来越多的地方变成辐射废土。但实际上，即便没有这场全球核战的爆发，世界各地很多国家的辐射废土化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因为，那些矗立在城市周围的核电站——也就是那些特大号的“脏弹”，早已随着丧尸危机的爆发，而进入起爆倒计时了！
——现代社会就像一台极度精密的机器，只要有一个零件罢工或毁坏，整个社会就立即会乱了套。
“……根据哆啦A梦通过专用卫星观测到得情报，台湾那边的情况最惨，就在丧尸危机爆发的第一天，美国人还没来得及发动核战呢，岛上的三个核电站就已经挨个儿起爆，也不知道台湾人是怎么搞的危机管理……总之，眼下的台湾已经是惨不忍睹，绝大多数岛民只能在丧尸感染和辐射病之中选择一种死法……
接下来，等到核战爆发之后，北朝鲜、中国大陆、美国和俄罗斯的核电站，也开始挨个儿起爆变成特大号脏弹了。从数量上看，足以把东欧平原和北美大平原变成死亡之地，至少需要一个世纪才能恢复生机！
此外，印度、巴基斯坦和伊朗的核反应堆，也在互相丢核弹的过程中被打爆，至少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被污染。而欧洲的情况也一样，除了孤悬北极圈的冰岛，没有哪个国家能幸免于难。尤其是作为世界核电大国的法兰西，不仅吃了大约五十发核弹，还爆了至少六十个反应堆，眼下巴黎那边的辐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的切尔诺贝利，别说浪漫的法国人了，就连不浪漫的法国丧尸也都快变成荧光棒了……
至于农药厂爆炸所导致的毒气泄漏和水源污染，炼油厂、液化气厂和天然气公司爆炸而导致的焚城大火，生物实验室泄漏而引发的天花等瘟疫……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现在已经完全不值一提了！
那些没有核弹的小国家，眼下正忙着互相投放炭疽病菌和毒气弹呢！呃，还有往上游的水源地投毒……所有的人类都竭尽了自己的一切聪明才智，绞尽脑汁，或者说丧心病狂地去杀死他们的同类……”
犹如突然袭击的暴风雨一般，王秋一张嘴就将成串的噩耗丢向众人，“……当然，日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首先是西面的东京都——东京大学的一座实验性核反应堆，已经在核弹袭击中被打爆，把放射性物质洒向了全东京二十三区。然后是北面的茨城县，已经停堆但尚未拆除的东海第一核电站，这座技术落后、设施老化的陈旧核电站，也已经开始出现泄漏……眼下的床主市，已经被核污染区包围了！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事情——更大的麻烦在于，在日本的国土上，从北海道到鹿儿岛，还有另外大约六十个公开的发电用核反应堆，以及不知多少秘密的核试验设备，以及好几座规模不小的核废料处理工厂……诸位以为，在当前这种全面崩坏的末世里，它们这些核设施还能平安无事地坚持多久？”
……
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人口众多、国土狭小、资源极度匮乏的国家。在这片总面积大约三十七万平方千米的土地上，生活着足足一亿四千万名日本国民，就人口密度而言，是中国的好几倍。
其本土在古代曾经十分丰饶的金银矿脉，如今早已枯竭，除了森林资源因为环保得力而还算丰富之外，就只有为数不多的铁、铜、煤与硫磺出产，其余资源或是数量稀少，或是开采困难，均需从海外进口。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日本迅速成为发达国家，随着日本社会生产力的迅速发展，国内的资源短板日趋显著。与其他资源相比，日本最需要的就是能源。直到21世纪初，日本都是世界第二大能源进口国。为了解决能源紧缺的问题，减少对进口石油的依赖，日本政府一贯非常重视发展核能。因为本土没有铀矿，所以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日本就想方设法的从其他国家进口核原料，在国内修建了多处核原料的储备基地。在21世纪初，日本已经是全球第一大核原料储备国，囤积的核原料可供全国所有核电站使用数百年！
在囤积了大量核原料的同时，日本还是世界上拥有核电站最多的国家。到二十一世纪初，日本核电站的发电量已经占到了全国总电量的80%以上，而排第二位的法国仅占67%……这么多座核电站挤在日本列岛的狭小国土上，其密度可想而知。而且，因为国土过于狭小，所以日本的核电站只能建造在距离大城市不远的地方。如果反应堆泄漏，出现放射性污染，一亿四千万日本人根本无处可逃，必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但问题是，在如今这个丧尸狂潮+全球核战同时爆发的双重末世之中，在日本政府都已经崩溃覆灭的情况下，这些核电站若是全都还能够平安无事地继续正常运转……那才是不可思议的怪事呢！
“……那个……虽然现在政府已经崩溃了，但前几天不是有自卫队被派去接管各处水电设施了吗？我想他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会将各处核电站紧急停堆的。想来除非被导弹直接命中，否则应该问题不大吧？”
小室孝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发，举起手来发言——这位勇敢的少年一直顶着辐射和丧尸的威胁，在这座末日之城的街道上拾荒……或者是打劫，半个小时之前才刚刚回来，所以对之前的一些事情不太了解。
“……小室同学，请不要对自卫队的能力抱有过高的期望啊！被派去接管茨城县两座核电站的自卫队员，眼下都在这儿呐！他们乘着快艇刚一登陆就被大批丧尸围攻，根本没能突破进去，便吓得落荒而逃，然后又在海上不小心弄坏了引擎，漂了足足三天才在床主市靠岸……而乘坐直升机去福岛核电站的自卫队员则更惨，刚刚从东京湾出发不久，就遇上了核爆冲击波，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挣扎着飞到了我们这儿……”
哆啦A梦叹了一口气，插嘴进来，“……而且，小室同学，核电站可不是摩托车，只要拔下钥匙熄了火，就能丢到一边不管的。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核电站的封堆可是一项繁琐至极的大工程……”
——嗯，首先需要科普一下，现代世界所谓的核子发电，通常并不是直接把核裂变的能量变成电能。而是像一个特大号的茶炉子一样，利用核裂变的热能把水烧开，然后拿高温蒸汽驱动蒸汽轮机来发电。
为此，工程师们需要把以含铀粉末为主要原料的核燃料，烧结成二氧化铀陶瓷芯块。再把它们装进细长的锆合金材料套管里，变成一根根的核燃料棒。在进行发电时，就将棒子往反应池里插进去。想多发出一点热量，就把燃料棒就插得深一点，想要降低发电功率，就把棒子拔出来一点。而这一切都需要电力。
简单来说，就是核电站本身也是需要用电的，哪怕已经停堆不发电了，也一样要用电不能少！
如果在此过程之中，整个核电站一不小心彻底断电了的话，那么核反应堆又会变成怎么样呢？
嗯，以我们这个世界的福岛核灾难为例吧，事实上，在那场东海大地震爆发的第一时间，福岛核电站的几个核反应堆就已经紧急停堆了。但问题是，即使已经完成了紧急停堆，整个反应堆因为自身衰变而不断产生的余热，仍然需要想办法冷却掉，否则的话，光是这些热量就可以使堆芯温度飙升到上千摄氏度！
而在反应堆已经停堆的情况下，余热冷却系统的电动水泵就需要从外部供电，或者依靠应急的柴油发电机，还有就是不停地更换蓄电池……而地震后的日本福岛第一核电厂，就是因为外部电网完全瘫痪了，自身的应急柴油发电机也被海啸淹没，从而失去了所有的外部电源供应，只能靠蓄电池苦撑。偏偏东京电力公司又想要捂盖子，不肯承认事故，于是在蓄电池的电量耗尽之后，就因为堆芯失去冷却手段而悲剧了。
接下来，从东京方面冒死赶到的救援人员，除了不停地朝着滚烫的反应堆浇水降温之外，也别无他策，只能坐看大量辐射污水排入太平洋、污染地下水脉，同时堆芯还在继续把地基烧穿……
很显然，在如今这次瞬间席卷全球的丧尸大潮中，全世界各处核电站的命运，恐怕还要更加可怖，事先既不可能拥有妥善的预防对策，事后更不会有足够的人手来组织抢救……也许在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依靠电脑程序来保持反应堆的继续运转，但只要时间拖得长久一点，就必然会一个接一个的爆开！
更别提等到毁灭世界的全球核战爆发之后，那一次又一次丧心病狂的EMP电磁脉冲攻击——很多建造年代过于久远，或者技术水平低劣的旧式核电站，都是没有防EMP电磁脉冲攻击能力的！在那种情况下，只怕是核电站的整个电子操作系统，包括余热冷却系统的电泵都要在电磁脉冲之中自己烧掉了。想救都没法救！接下来最少只要几个小时，最多不过一到两天，核燃料棒的余热就会烧穿反应堆，导致堆芯熔毁！
而且，这还是在核电站已经紧急停堆的理想情况下……如果还没来得及停堆，就被EMP电磁脉冲攻击给瘫痪了的话，那么接下来只怕就会像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那样，整个反应堆瞬间就被“轰”的一声炸上天！
至于核电站堆芯熔毁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哆啦A梦拿出了若干张刚刚用【家用迷你侦察卫星】合成出来的法国现场照片——画面上的欧洲田园乡村风光确实相当不错，而作为背景的绚丽晚霞更是五彩缤纷、漂亮得令人炫目，堆芯熔毁的核电站也没有像是被导弹轰击过那样沦为废墟，只是在屋顶散落着一些零星的火苗，并且散发出缕缕白烟……但在它的四周，却到处都是掉落的鸟儿，倒毙的人畜尸体，还有大批再次回归死亡的丧尸：很显然，如此恐怖的强烈辐射，就连粗糙结实耐折腾的丧尸，都已经消受不起了！
而同样正在熔毁之中的核裂变反应堆，在日本列岛的土地上，眼下还有最起码六十个……或者更多！
……
总之，通过哆啦A梦和王秋的这番讲述，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上述问题的严重性和时间的紧迫——现在日本各地的大部分反应堆虽然很可能已经出了问题，成了定时炸弹，但勉强还在可以挽救的范畴之内。万一等到核燃料棒彻底烧穿了地基和防护外罩，把整个核电站都给弄垮掉之后，那可就是神仙都难救了！
然而，知道了问题并不等于解决了问题——接下来，他们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想个办法将这么多核电站统统封堆？说得倒是轻巧！你知道现代世界核工业的废堆过程有多么漫长吗？一般来说，那些专业人员必须先耐心地让核燃料完全冷却，然后将核燃料取出，并且等待它的辐射量逐步降低。在这段时间里，才能将核电站内污染程度较低的设备，如发电机等先行解体，最后分割反应堆的钢铁容器，一同丢进海沟或深埋至地底——整个除污和拆解的过程长达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但问题是，我们显然找不到难么多精通核工业的专业工程师和施工人员，也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来从容应对，甚至连同时处理六十个反应堆的人手都凑不够！这座床主城堡里好像总共也只有不到一千人啊！”
对于众人的请求，哆啦A梦无奈地说道，“……喂喂，你们别都看着我啊，对于核电站这样危险的大家伙，我的道具也派不上多少用场啊！用缩小灯的话，恐怕还没来得及把反应堆缩小，里面的放射性物质就已经泄漏了；如果把核电站还原为原材料，那么多铀矿石堆在一起，也同样能污染环境要人命……”
“……那么我们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看着日本列岛变成辐射废土？”高城沙耶推了推眼镜问道。
“……事实上，关于解决上述核泄漏危机的对策，我和哆啦A梦已经展开过一番讨论和权衡。在排除了那些时间上赶不及，或者超出了我们能力范畴的方案之后，最后就只剩下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
不知为何，王秋的眼神中居然闪起了某种奇异的兴奋色彩，“……就是瞄准每座可能发生泄漏的核电站，直接丢一颗大当量氢弹下去，就可以把一切污染源统统都给炸平气化，一了百了，什么麻烦都没了！关于氢弹的来源，诸位大可以放心，只要有钱就可以从哆啦A梦的二十二世纪世界里订购。当然，由此对核电站周边地区带来的毁灭和灾难，也只好一律不作考虑……我将它命名为‘核平日本’作战！”
——纳尼？！！“核平日本”作战？！！！你确定没有搞错什么吗？
对于这个以暴制暴、匪夷所思的核危机解决方案，众人最初只感到风中凌乱和惊悚荒诞，但在仔细听了王秋的解释之后，却发现这个“核平日本”的对策也并非没有道理——没错，在核弹爆炸之后也会有放射性污染，而且是致命性的核污染，但核弹爆炸和核电站事故导致的放射性污染，在性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核弹头爆炸虽然恐怖，但却是瞬间爆发，放射性污染在当时很厉害，可衰减的速度也非常快，核辐射的危害一般也就是存在数天或数月，等到一两年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了，绝不是某些人吹嘘的几十年——譬如被美国人丢了二十多颗氢弹和原子弹的核武器试验场，那个著名的比基尼环礁，如今早已成了生机盎然、游人如织的热带旅游胜地；而被丢过原子弹的长崎和广岛，之后没几年也再次被建成了繁华的大城市。
相反，核电站在泄露之后，放射性物质是被缓慢释放出来的，单位时间内的污染量或许不大，但持续时间实在太久，少则几年，多则上百年数百年，弄不好还会更漫长——作为跟广岛、长崎和比基尼这三个核弹靶场的对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附近那一圈地方，在事故过后几十年可依然是辐射禁区哟！
所以，既然那些堆芯熔化的核电站已经无药可解，那么秉持着治病救人的精神，索性就用氢弹炸了吧！
不管怎么看，一时的痛苦和毁灭，总比世世代代遗祸子孙要好。至于那些将要被氢弹炸死的幸存者……嗯，反正在核电站爆发了泄漏之后，他们也铁定要死于辐射病的，换一种其它的死法又能怎么样呢？
但是，无论怎么说，这都意味着在座众人将要亲手拍板决策，剥夺上千万日本国民的性命……
如果是二战之时尚武嗜血的日本军国主义者，在这种情况下或许早已作出了取舍。但在这个全日本“废萌化”的二十一世纪新时代，这样沉重的负罪感和道德障碍，却并非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克服的。
所以，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观念，在座众人对此一直犹豫不定，既不敢一口应下，也不敢放弃这条生路。最后，还是高城壮一郎站出来一锤定音——“……像这样关系到几千万同胞性命和日本列岛存亡安危的重大问题，我们恐怕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为了显示民主和公正，大家还是进行全体公投吧！”
嗯，虽然这位高城大叔在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也不过是推卸责任，同时求一个心安理得而已。
——当天深夜十一点半，在充分明白了日本列岛全境即将沦为核污染区的严峻形势，以及用氢弹快速解决本次核危机的好处和弊端之后，聚集在床主城堡的九百九十七名幸存者，很快就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犬儒主义精神，以绝对优势投票通过了“核平日本”的作战计划……反正也没有其它的活路！
另一方面，那些大爱无疆、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的圣母公知，在这些日子里也已经差不多死完了。
更何况，面对眼下这种核污染临头，无处可躲的绝境，也只有真正的疯子才会去自寻死路吧！
于是，原本就已经满目疮痍的日本列岛，又即将迎来新一轮惨绝人寰的核爆浩劫……

第七十一章 充满惨剧的时代
清晨时分，床主城堡地下20米深处，哆啦A梦用【爆炸式地下室】赶制出来的地下隐蔽所
此时此刻，聚集在城堡内的近千名幸存者，为了应对新一轮的核打击，绝大部分人已经转移到地下。如今正眼巴巴地看着哆啦A梦操纵遥控器，对六十多公里之外的茨城县东海第二核电站投掷氢弹。
——透过隐蔽所墙上挂着的液晶大屏幕，众人只见在四周游荡着丧尸，屋顶冒着徐徐白烟的茨城县东海第二核电站上方，一道橘红的火焰轨迹骤然出现，斜斜地掠过灰蒙蒙的阴郁天空……下一刻，随之而起的白色闪光，使得所有的景物似乎都褪色了一般，瞬间就淹没了周围的一切：那是一道耀眼的死亡之光！
就在这道映亮了天地的白色光线中，茨城县东海第二核电站周遭的一切事物，无论是树木、房屋、船只、人畜，只要在被这可怕的死亡之光扫过，就会在剧烈的强光中当场烤焦——超过10亿度的高温，把爆炸中心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屋顶上的瓦和房屋的砖块、石块都溶化了，从黑色变成橄榄色，水泥构件的表面则被烧出了一层亮晶晶的玻璃，顺便让方圆几公里之内的树木房舍都燃起了大火……
即使是距离爆心稍远的地方，也同样沦为了炼狱——脆弱的纸木结构日式房屋在转瞬之间化为灰烬，人和动物则被完全烧成了焦炭一样的无机物，钢筋混凝土大楼也犹如蜡烛一般迅速融化，漫山遍野的树木都化成了一堆火海……短短几十秒之内，方圆数公里的芸芸众生便已经灰飞烟灭！
当这道代表着死亡的光芒散去之后，一阵仿佛滚雷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迎面横扫而来，仿佛一千万颗重磅炸弹同时在一处爆炸，让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恐怖地颤抖。而一团明亮耀眼的橘红色巨大火球，则从地平线外的远方直窜苍穹，宛如另一个太阳正在冉冉升起。又仿佛从地狱里喷出的火焰，将大地变成了熔岩！
方圆数百公里范围之内的人们，都感受到了这胜似烈日的刺眼闪光，听到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抖动……很可悲的是，这几乎等于是在通知他们死期将至！
天空燃烧起来了，大气开始被蒸发，风中夹杂着毁灭的能量，企图把整个天地都烧成灰烬。
巨大的烟云腾空而起，可怕的冲击波在一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高达每秒上百米！
视野内的每一辆汽车，都好象火柴盒一样被气浪掀得到处乱飞，而核电站厂区及其附近小镇的一切房屋和建筑物，也全都像是用硬纸板搭成的一样的，一座接一座的坍塌、倒下，甚至轻易地爆碎开来！
无论是游荡在外面的丧尸，还是躲藏在屋内的活人，都只能无助地哀嚎着，然后仿佛蚂蚁一样被狂风吹起，抛在了半空中，身上的衣服开始迅速燃烧，紧接着又被烧光了浑身的内脏皮肉，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骼，在冲击波之中一寸一寸的断裂开来，随后终于再次纷纷扬扬地掉落在了地上，随风飘散……
最终，在蘑菇云的笼罩之下，地表的一切都被焚毁了，无论是有生命的活物，还是无生命的死物，只剩下一片滚烫的残骸和灰烬。甚至就连直线距离六十多公里之外的床主市，那些依然留守在地面担任观察哨的人们，仍然可以感到炙热的风暴迎面吹过，带来死亡和毁灭的阴霾气息！
然后，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开始飘落下来，洒落在了核爆现场附近的极少数幸存者身上，无情地灼烫着他们的皮肤，让他们惊恐万状，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末日的来临——这场神奇的“大雪”由是由蘑菇云飘散后所降落的放射性尘埃组成，浑浊而又浓密。不幸沐浴在这种“雪”中的一切生物，都受到了致死剂量的放射性沾染，注定将要在很短的时间内相继死去，或者至少是生不如死的终身残废……
——东海第二核电站这颗定时炸弹，确实是被清除了，但茨城县这片土地，也走向了死亡与毁灭。
……
床主城堡的地下隐蔽所内，不少从液晶屏幕上看到这幅景象的床主市幸存者，纷纷忍不住脸色苍白地离开座位，蹲在垃圾桶的旁边，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一时间酸臭味儿四溢……但是任谁都没有对此加以斥责。因为从监视卫星上所传送回来的画面，强烈地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发不出半点声响。
——为了自身的安全，就是他们刚刚集体投票表决，给屏幕中的这片土地判处了死刑。
所以，此时在他们的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负罪感，尤其是作为领导者的高城壮一郎……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忧郁地在嘴边点上一支烟，然后对王秋问道，“……情况怎么样？行动还算顺利吗？”
“……嗯，茨城县的这几座老式反应堆，现在都已经被烧光了。接下来是福岛县两个核电站的十座沸水反应堆，静冈县滨冈核电站的五座沸水反应堆，爱媛县伊方发电厂的三座压水反应堆……此外还有东海村和青森的核废料处理工厂，东京大学那座已经泄漏了的实验性核反应堆，再加上目前搁浅在东京湾的美国核动力航母，抛锚在佐世保的美国核潜艇，还有你们日本政府从俄罗斯购买的两艘原子能破冰船，外加俄罗斯在名古屋丢下的三枚‘核子未爆弹’——这三枚核弹不知为何没有起爆，如今都变成污染源了……”
王秋看着哆啦A梦借给他的平板电脑，如此答道，“……所以，为了确保成功，我们要投放八十枚氢弹，总当量三十亿吨左右，预计将会在十个小时内投放完毕……哦，对了，我们现在使用的这些未来氢弹，跟你们常识中的氢弹不太一样，无需原子弹作为引信，而是用激光引爆的新式氢弹，最终生成物只有水而已，相对来说要‘清洁’得多，原本是被用于宇宙采矿和行星改造，所以在安全方面大可以放心……”
“……没有更先进一些的武器吗？比如说反物质炸弹什么的。”——想象着足足八十朵顶天立地的蘑菇云，在日本列岛相继升起的“盛况”，高城壮一郎不由得又感到一阵头晕，只得随口岔开了话题。
“……反物质炸弹？有是有，但有两个麻烦……”王秋摇晃了一下手指回答说，“……第一，反物质炸弹的价格太高，如果一次就要投放八十枚的话，资金上恐怕会有点紧张；第二，它们一般只用于宇宙战或小行星粉碎工程，威力大得离谱，基本都是百亿吨当量起跳，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小威力型号的货……如果用八十枚这种反物质炸弹来执行清洗作业的话，那么整个日本列岛估计就要沉到海里去了……”
“……好吧！我明白了……”高城壮一郎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这种和平时代公民，似乎还是难以适应这个充满毁灭的新时代，“……不管怎么样，在核污染危机解决之后，日本就能暂且安泰了吧。”
“……暂且安泰？你是在开玩笑吗？高城先生？”王秋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心中隐约有些发毛，而下一句话更是让他不由得跳了起来，“……您忘了吗？精心策划了这场浩劫，从而毁灭了整个世界的那个白人极端组织，目前还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准备清理我们这些剩下的黄种人呢！”
……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全面核战争的爆发，幕后黑手的嫌疑人范围已经被大大缩小了。确切地说，是只剩下了两个国家，而且很可能这两个国家都是犯人！首先，在这场全球核战爆发之后，原本很可疑的印度、巴基斯坦和伊朗，眼下也跟现在的日本一样，又是挨核弹又是丧尸狂潮，还有几十个核电站正在挨个儿起爆，怕是没几个人能活下来。纵观整个欧亚大陆，只有以色列一个实力较强的国家，非但没有爆发丧尸感染，反而在这段时间里大杀四方，混得风生水起，用核弹、毒气和瘟疫武器消灭了数以亿计的阿拉伯人，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清理出了极为广阔的‘生存空间’……唉，虽然在纳粹的集中营里死了几百万，但犹太人倒是把希特勒那套‘清除劣等民族’的理论给原封不动地学了过来，用在阿拉伯人头上，而且干得比希特勒元首还要凶残……”
站在地下隐蔽所的大屏幕前，用激光笔指着屏幕上显示出的世界地图，王秋如此侃侃而谈——此时的地图上已经满是代表死亡的红黄色。只有两块小小的土地，依然保持着醒目的碧绿。
“……然后，正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第二个嫌疑目标就是新西兰，虽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已经可以确信的是，这个偏远的南太平洋岛国至今依然没有爆发丧尸，而且除了一发高空核爆的EMP电磁脉冲攻击未能幸免之外，新西兰的土地上也没有真正地挨过核弹——仅仅是这两点，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而且，根据哆啦A梦的【迷你侦察卫星】记录的影像，在核战之中，新西兰方面曾经动用某种‘弹道导弹防御系统’，成功地拦截了一枚从中国向它发射的洲际导弹！可问题是，像新西兰这样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农矿业小国，怎么看都不应该有足够的财力，去置办这种‘星球大战’等级的昂贵武器吧！”
说到这里，王秋却又话锋一转，“……虽然对于这些灭绝人性的屠夫，我和诸位一样充满了憎恶。但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批阴谋黑手的灭世计划，实在是环环相扣，堪称是异常的精妙：
首先，他们的第一步阴谋是丧尸危机，以此来降低各国的组织力，瓦解各国之间的合作与信任。
接着，光靠单纯的丧尸瘟疫，显然不足以迅速消灭高度组织化的全球工业文明。所以必须要启动末日核战争，但核战的启动又需要足够的理由——而丧尸危机则充当了绝妙的导火索。
等到核弹落下后，看着一朵朵遍地开花的蘑菇云，人类只会想到那些下令扔核弹的统治者，而忽略了最开始的丧尸危机——跟全球核危机比起来，丧尸什么的已经不算啥了。至于少数发现了蛛丝马迹的聪明人，则还来不及思考、判断和宣扬他们的观点，就跟他们的第一批听众一起，被埋入了历史的核尘埃！
第三，发动末日核战争，既可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又可以完全利用合法政府之手来发动最致命的打击。通过‘拉平对手’、‘战略惩戒与报复’这些冷战以来早已成为人类共识的基本博弈策略，来实行残酷的最终清理：各国政府在体制、条例的运作之下，‘按部就班’地发动了核打击与生化打击，一切都显得合理合法、自然而成——这妙就妙在，是人类自己的私心和不信任，毁了人类的文明世界，而这是所有国家和政府的基本属性，绝非一小撮野心家、或疯子的暴走之举。
第四，如此一来，对于蒙在鼓里的幸存者来说，之前的丧尸狂潮就被核爆的蘑菇云给掩蔽了。他们只会去责怪和仇恨早已成为灰烬的各国政府，去反思包括自己在内的全人类的私心与短视——问题是法不责众，说白了就是谁都不用承担这场浩劫的责任。从而让幕后的真凶得以洗白。
——在战后的新世界，全球列国政府统统完蛋，某秘密势力统一地球的阻力自然消失。又因为缺乏仇恨对象的关系，文明毁灭、国破家亡的大仇，也会从幸存者的心中逐渐消散。‘旧时代’的列国政府背了黑锅、成为了战后新人类唾弃憎恨的对象。而真凶却可以摇身一变，站在旧政权的尸体上，获得了合法性。
未来的人们对这场末日浩劫骂得越凶，幕后真凶统一地球、消弭战乱的大义名分就越强。
最后，随着上述步骤的完成，这些阴谋家将会收获一颗重新成为‘无主之地’的新地球，他们可以利用战前储备的能源、技术、装备、人才，顺理成章地聚集幸存者，轻轻松松地剔除他们不喜欢的民族和人种，最终建立起他们梦寐以求的地球统一政府——反正已经没有人能够质疑和反抗了。
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一个气魄宏大的征服战略，也是一次能够让人类消除国家、民族、宗教和意识形态的隔阂，真正进入新时代的华丽蜕变。但问题是，在这个新时代的剧本里，似乎没有安排我们这些东亚黄种人的位置！而且谁也不知道这个敌人还藏着什么杀招，用以消灭我们这些预定的绝灭对象！”
王秋摊了摊手，表情凝重地总结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现在我们既不知道凶手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又该怎么发动世界舆论和全球民意来寻找真凶，让他们得到应用的惩罚？”一个看上去像是教师模样的年轻人，站起来说道。
“……世界舆论？全球民意？呵呵，拜托！这个世界都已经快要毁灭了，还有谁会在乎这种东西？”
王秋嗤笑了一声，“……我的建议很简单，不要去管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也别管他们究竟躲在什么地方，只要让哆啦A梦弄几颗威力够大的反物质炸弹，朝以色列和新西兰丢下去，然后‘轰’的一声……”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一切问题就解决了！就算杀不光制造这场浩劫的邪恶凶手，只要摧毁了这几个潜在的反攻基地，就等于是消灭了白种人社会最后的人力和物力，看他们还能拿什么来征服世界？”
——正所谓：力量即是正义，强权带来自由，独裁维护和平……圣母病、小清新、杀马特、文艺范儿毕竟难登大雅之堂，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到底还是铁与血的鬼畜暴力才能碾压一切啊！
然而，对于眼下这些沉浸于和平时代，已经高度废萌化和草食化的日本人来说，这样简单粗暴&丧心病狂的解决对策，还是让他们感到有些接受不能……仅仅是凭着一点猜测，就要屠灭一个国家啊！
最后，居然还是宫本警视这位素来以清廉正直有节操而著称的前公务员，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
“……我赞成对这两个幸存的白人国家实施毁灭性打击，无论它们是不是这场末日浩劫的幕后凶手！”
对于这一灭绝人性的屠杀计划，宫本警视如此解释说，“……经过这场浩劫之后，灾变之前的一亿四千万日本人，恐怕最多只有几百万人能够活下来！如果不想让白人占领我们祖传的土地，就必须把他们的力量削弱到无害的程度！无关正义，无关道德，只是为了弱肉强食的生存——这才是核战争的真谛！”
“……可是，如果他们其实是无辜的呢？”有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站出来质疑说，“……现在我们并没有很靠谱的证据，只有一些推测和假说。万一阴谋黑手另有其人，岂不是违背了公理和正义？”
“……公理？正义？哼！眼下这场毁灭人类的全球核战，哪里还有什么正义和公理可言？”
高城沙耶大小姐也站出来表示支持，“……既然制造这场浩劫的凶手，根本连个罪名都懒得捏造，就准备像消灭害虫一样灭绝我们，我们当然就要以牙还牙啊！诸位都不想重演美洲印第安人的命运吧！”
“……没错，既然白人能随便毁灭世界，我们又为什么不能屠灭他们？反正全球核战之后的生活肯定是很痛苦的，所以提前帮助这些白人结束痛苦，把他们送到天堂去，这不是一件很好很仁慈的事情吗？”
曾经是华尔街金融高手的高城百合子太太，掩嘴如此坏笑道，“……呵呵，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参考美国人的经验——当年移民北美的五月花号英格兰先民，在得到印第安人救助，渡过了饥荒之后，为了表示对本地土著的感恩之情，可是转身就把他们统统送上了天堂哟！既然如此，为了表达对西方白人们发动灭世核战的‘感激’，我们又为什么要阻挡他们踏上通往天堂，获得永恒幸福的道路呢？”
……
最终，在进行新一轮投票之后，诸位幸存者再次通过了“送犹太人和新西兰人上天堂”的议案。
当然，从国际空间站救回来的两位美国宇航员目前还被关押在禁闭室内，没有参与本次投票。
于是，正当日本列岛享受着大批氢弹的反复“按摩”之际，又有一枚一千亿吨当量的反物质炸弹，被投掷到了以色列的耶路撒冷；另外两枚一千亿吨当量的反物质炸弹，则分别轰击了新西兰的南岛和北岛——很幸运，或者说很不幸的是，这三枚技术水平超前了一个半世纪的反物质炸弹，都没有遭到拦截。
——三朵前所未见的巨大蘑菇云，从以色列和新西兰的土地上腾空而起，把这两个国家烧成了玻璃。
至此，地球上最后两个拥有一定工业实力的中等国家，也被从地图上彻底抹掉。而对于那些不知藏身于何处的灭世真凶来说，他们的一切野心、阴谋和蓝图，同样都化为了徐徐飘散的辐射尘埃。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唯一的问题是，在一口气承受了这么多骇人听闻的核爆炸之后，我们的地球君似乎也快要吃不消了。
尤其是原本地质结构就十分脆弱的日本列岛，更是将要向肆意妄为的人类发泄出它的滔天怒火……
……
傍晚的天空，不知为何充满了一种诡异的血黄色，给人以一种“浩劫残阳”的苍凉感觉。
站在床主城堡的天守阁上，俯瞰着沐浴在夕阳下的破败城市，高城壮一郎先生不由得思绪万千。
——想当年明治维新，废藩置县，高城家的先祖丢失藩主之位，被迫搬出这座城堡，沦为庶民之际，想必也有过发誓要再回来的豪言壮语。但谁曾想到，当高城家的子孙再度回到这座城堡，重新掌握这片土地的至高权威之时，昔日山清水秀、物产丰饶的藩国，却已经变成了这样一片炼狱般的辐射废土？
他忍不住取出一根香烟塞进嘴里，点上火，深深地吸了一口，以此来表达自己对沧海桑田的感慨。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木质楼梯传来一阵响动，高城壮一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发现来人是王秋。
“……是王秋君吗？对国内各处核电站和以色列、新西兰两个国家的核爆，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所有的氢弹和反物质炸弹都已经投放完毕，需要摧毁的目标也都已经摧毁了！这个请尽管放心！还有，高城先生，你已经待在这里一个下午了！虽然你事先照过【万能适应灯】，但长时间待在这种强辐射环境里，还是会对身体很不好的！”王秋如此皱眉劝解说，但高城壮一郎明显不太领情。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都不行吗？待在地洞里当老鼠的感觉实在是很憋闷啊……”
与此同时，高城沙耶也蹬蹬地跑了上来，叉腰高声喊道。“……爸爸！妈妈喊你下去吃饭！”
面对杏目倒竖的女儿，高城壮一郎只好举手投降，“……好吧，好吧，等我抽完这根烟就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听到了从远方传来的隆隆雷声。
……这是……打雷？还是爆炸？莫非是日本列岛的哪个地方又挨核弹了？
正当天守阁上的三人困惑不解的时候，脚下的地板开始跃起，而墙壁也出现了震动，窗玻璃发出了怒吼声，电灯在天花板上跳动着。花瓶从木架跌落到地板上……高城壮一郎和王秋一个不小心就跌倒在地，而高城沙耶则尖叫着钻进桌子底下，紧紧地抓住椅子，趴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玻璃破裂的声音、杂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从不知哪儿传出的尖叫，约摸持续了十几秒钟，随后一切就都回归了安静……形象狼狈的三人彼此望了几眼，然后干笑着勉强挤出了一丝声音。
“……哎……好厉害的地震啊！”王秋讪讪地摸着额头上的肿包笑道。
“……没办法，这就是日本的著名特产……习惯了就好。”
高城壮一郎也干笑着应了一声，同时舔了舔手上的擦伤，然后捡起女儿掉在地上破裂的眼镜，递给正趴在地上好似瞎子一般摸来摸去的高城沙耶——确实，日本自古就是全世界地震最频繁的地方，数千年的反复考验下来，使得这里的人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地震，这点程度的摇晃和震动，并不会带给他们太大的震惊。虽然有时候也会感到恐惧，不过如果太过于在意这种事的话，就根本没办法在日本列岛生活了。
但是，就在眼下这个丧尸末世和全球核战的当口上，又有地震爆发，实在是不能不让人产生出“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更别提，这还不是一场普通的地震，而是新一轮惨剧爆发的前兆……
“……高城先生，有个坏消息要告诉您——根据刚刚得到的情报，贵国的富士山正在剧烈喷发中……”
正当高城父女互相搀扶着准备下楼的时候，王秋苦恼地叹了口气，说出了又一则石破天惊的噩耗。
——此时，在王秋的《穿越之书》上，赫然又多出了两行金灿灿的字迹：
“……以暴力手段应对日本的核电站泄露危机，获得1000奖励点。”
“……以八十发氢弹的连续爆击震动地壳，引发富士山空前规模的大喷火，获得1000奖励点。”
至于毁灭以色列和新西兰的行动……唉，连一个奖励点都没有，似乎是因为跟剧情无关……
“……49000奖励点？距离结束已经很近了。可是，剩下的最后一千积分，又该上哪儿去弄呢？”
王秋小声嘀咕着合上手中的《穿越之书》，然后对惊疑不定的高城父女说道，“……很遗憾，富士山的这次喷发似乎很严重，估计光是火山灰就将要掩埋小半个关东平原，而且很可能还会释放出大量有毒气体。总之，诸位的穴居人生活，看起来恐怕还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第七十二章 东方辐射乡（上）
“……战争，战争永不改变。
罗马人为夺取财富和奴隶让鲜血洒遍了地中海沿岸；
西班牙人凭借对黄金和疆土的欲望建起了一个帝国；
希特勒把满目疮痍的德国塑造成了一支可怕的力量；
可是战争永不改变。因为这是人性道路的必然结局。
每一个人都相信胜利，每一个人都无比乐观。
正是这种可怕的乐观，一边促成了文明的诞生，一边把所有人驱赶进不断加剧直至毁灭的冲突之中。
是开始，也是终结。
世界末日的来临和我们预言的没有多少差异：太多的人，太少的资源。
细节已经无关紧要；原因纯粹起自于人。向来如此。
人类之手点燃的原子火花燎尽了原野。
群星从天空中掷下烈火的长矛，焰如雨下。
大陆被炽炎吞噬，落入沸腾的海水之中。
我们的灵魂融入了背景辐射里，覆满大地。
寂静的黑暗笼罩整个星球，年复一年。
然而这并非人类历史的最后一页，而只不过是又一部血腥篇章的序幕而已。
那些在地下掩蔽所里的人正在等待冬天的结束，那些在地面上幸存的生命正在学习世界的新规则。
从旧世界的废墟上，从核毁灭的灰烬中，新的村庄、新的部落、新的社会形态、新的文明体系正在挣扎着爬起，重拾旧日的怨毒，或者铸造全新的仇恨。
虽然人类已经成功地毁灭了一个世界——可是战争，战争永不改变！”
——《辐射》游戏介绍词
……
丧尸危机爆发的一个月之后，刚刚重建完成的床主城堡，用未来科技高强度合金制造的天守阁
今天负责值班的鞠川静香，正跪坐在榻榻米上的矮桌旁边，无聊而又忧郁地转着手中的圆珠笔。
此时此刻，虽然从钟表上看应该是正午，天色却黯淡得仿佛日暮，以至于室内还需要打开电灯——因为遮天蔽日的辐射尘埃和火山灰总是弥漫着天空，让阳光变得异常黯淡……就连坚固的钢化玻璃窗外，也堆积了厚厚一层富含放射性物质的火山灰，不时闪过几缕五颜六色的荧光，让人感到既美丽，又恐怖。
而从窗口俯瞰下去，她原本十分熟悉的城市街景，已经变得完全陌生，成了一个浩劫之后的末日世界！
——这座城市的一切景物和街道，还有河堤、桥梁、海滩和山林，现在都已经面目全非！
铅灰色的阴郁天空下，整个视野内几乎看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屋，甚至看不到一棵矗立的树木，只剩下无数的泥塘。原先那些高大巍峨的钢筋混凝土楼房，如今都被夷为平地，只有一些锈迹斑斑的钢筋还留在那里，翻卷成了好似蜘蛛网一般的扭曲形状……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断垣残壁，以及支离破碎的凌乱残骸，被胡乱地堆积在一起，覆盖在浑浊的泥浆和厚厚的灰烬之下，组成了这个现代化文明都市的最后遗迹。
城堡的前方，曾经湍急而又清澈的御别川，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浑浊发臭的沼泽泥潭，上面漂浮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偶尔还能看到人类或什么动物的骨骸。在视野的尽头，还赫然可见一艘千疮百孔的十万吨级巨型油轮，正躺在市内原本最繁华的商业区位置上……毫不客气地说，这片土地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说起来，这也是床主城堡避难所内诸位幸存者的自作自受——就在众人投票通过决议，向新西兰和以色列两国投掷千亿吨当量反物质炸弹，对这两个有灭世主谋嫌疑的国家执行了灭绝令之后，一场平均高达九百米以上的超级海啸，便因此在南太平洋骤然爆发，并且气势汹汹地向整个太平洋沿海地区袭来！
这场始料不及的恐怖浩劫，顿时给人口主要聚居在沿海地带的日本列岛，带来了又一轮空前的灾难——恐怖的海啸袭来之际，那滔天的巨浪甚至一口气贯穿了整个日本列岛，从太平洋一直涌到了日本海！
如此一来，京都和大阪所在的近畿平原、东京所在的关东平原，还有夹在两者之间的浓尾平原（美浓+尾张，织田信长的起家之地），这些全日本人口最为稠密的精华之地，眼下全都变成了人畜不存的巨型盐水沼泽。至于直接面对太平洋的床主市，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海啸袭来之时，整个床主市地区一度都被完全淹没在海水之下，足足五天之后才待到海水退却，重见天日——很显然，除了高城家躲在地下密封掩体里的这一小撮幸存者之外，整个关东平原恐怕都不会还有什么人能够存活下来了！
更要命的是，即使是如此滔天的癫狂海啸，也没有浇熄富士山的怒火——狂暴炽红的喷火口令人望而生畏，灼热的熔岩凶猛狂舞，化为一条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腰带，往山下流淌而去，狰狞的红色流动引发森林大火，燃起原野，焚烧房舍，形成了一幅充满着异样美感的残酷景色……狂啸的海水、奔涌的岩浆、弥漫的火山灰，喷发的天然有毒气体……海面和陆地都被灰烬覆盖，让每一个侥幸逃过了核爆与丧尸的日本人，不得不继续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这可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水深火热啊！
总之，当高城家的众人在不见阳光的地底下啃着罐头和饼干，无所事事地穴居了一星期，总算得以重新钻出地表的时候，头顶上那座古城早已荡然无存，而致命的辐射更是让人根本没法在地表安心生活。
于是，哆啦A梦只得使用未来世界防辐射高强度合金构件，给他们重建了一座仿古式日本城堡，作为侦察外界情况的观察哨，以及援救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的安全通道……很遗憾的是，尽管哆啦A梦和高城壮一郎等人顶着辐射组织了好几次搜救队，却至今没能从外面救回哪怕一个幸存者。
或许，自己目前所在的这个幸存者基地，已经成为日本列岛上人类文明唯一的诺亚方舟了吧！
这么说，从此开始，将会再也没有新番动画，再也没新的漫画和轻小说，再也没有偶像剧和大河剧，再也没有好莱坞大片可以看了？甚至就连新款的名牌时装、时尚杂志，也都统统没有了？
还有，从那天海啸袭来开始，已经有多少天没看到太阳了？差不多快有三个星期了吧！
唉，这真是一个何等无聊而又乏味，令人感到心情压抑、精神空虚的阴暗世界啊！
自从灾变以来一直衣食无忧，以至于不知外界疾苦的金发巨乳女校医鞠川静香，满脸忧郁地叹了口气，随手翻开一本装饰着缎带和绢花的粉红色精美日记本，提笔继续写起了中二气息满满的人生感悟：
“……这个世界，在你的眼里，究竟是以何种的姿态存在的呢？
或许，不同的人对这个问题有着不同的答案——贫苦的人们，觉得世界是一只危险的噬人野兽；富裕的人们，觉得世界是一张摆满佳肴的餐桌；不得志的人们，觉得世界充斥着灰色；得意的人们，眼里的世界却是多彩的画卷；垂垂休矣的老人，在他们看来世界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即将迎来永恒的他们，看到的是自己已经退场的棋局；而正满怀着期待和幻想的少年，却会忽视那无数能让人万劫不复的陷阱，单纯地以为那是一个展现自己精彩人生的舞台……但事实上，这些或天真或现实的想法，其实都并不重要。
虽然很多人都习惯性地把‘世界’这样一个词挂在嘴边，可他们对待世界的看法，根本无碍于世界的自我运行。爱也好，恨也好，蔑视也好，敬畏也好，任何对这个世界的单方面质问，都是不会得到回应的。
因为你自己就身处于在其中。
你的存在就构成了你眼中的世界的一部分——哪怕是微乎其微的一部分。
你所引以为豪的‘力量’，你所值得骄傲的‘荣耀’，你所坚持不懈的‘执着’，都是你所身处的世界的极其渺小的一部分——或许在自己的眼中，那是何等磅礴大气的浩瀚江海，但就整个世界而言，却不过是微弱到无法辨认的涓涓细流。归根结底，这个世界的真理，概括起来，也就是世界的浩大和恐怖，个人的渺小与无助，以及生命的顽强和可贵……仅此而已。
然而，这个世界的毁灭，来得却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静谧无声。
在我们还在过着那平淡如水的生活之时。即使空气中弥漫着异常的警讯，我们大多数人也不曾发现，即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异样预兆，我们也只认为那是偶然的巧合而已……
当这个即将毁灭的残酷世界，已经彻底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今后人生将会是什么样的，只能恐惧的抱在一起，从旁人同样颤抖的身体上获得一丝温暖。
终于，那个熟悉的旧世界，在我们面前如同玻璃一般慢慢破碎，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为了保护仅存的希望，我们只能拿起手中的武器，努力的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能够保护的东西……”
……
正当鞠川静香咬着笔杆子，皱眉苦思着这篇散文的下一句话之时，耳畔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哟！这都是些什么矫揉造作的东西呀！呃，《在辐射的中心呼唤爱》？呵呵，我家的静香酱难道还处在莫名其妙的中二期吗？”某位紫发褐肤的健美御姐，轻轻咬着鞠川静香的耳朵，亲昵地调侃道。
“……呀——里香酱不要看啦！人家还没写好呢！好羞耻啊！！”
骤然遇袭的金发巨乳女校医鞠川静香，顿时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慌里慌张地藏起日记本，然后才反应过来，“……诶？里香你什么时候回来啦？这次对长野县的幸存者搜索行动还顺利吗？”
日本警视厅数一数二的女狙击手，鞠川静香的百合恋人南里香，有些疲惫地叼着一支烟，紧挨着金发女校医在榻榻米上坐下，“……我也是一刻钟之前才回来，刚刚换了身衣服就来找你。至于长野县那边的状况……哎，虽然我们已经竭尽全力，还是没找到什么幸存者啊！……”
听了这个令人沮丧的回答，原本洋溢在鞠川静香眼中的兴奋神色，也不由得黯淡了下来。
——在被海水浸泡了一遍的关东平原和沿海丘陵搜索数日，却依旧一无所获之后，众人对着地图比划了许久，便把目光投向了地势较高的长野县（古代日本的甲斐国，武田信玄的地盘）：这块地方号称是“日本屋脊”，也是日本列岛上距离海洋最为遥远的地区，估计能够在海啸面前躲过一劫。而且，长野县没有什么特别繁荣的工商业大城市，也没有建设核电站和核设施，所以在全球核战之中也没挨导弹。
按照这样的推理，即使日本其它地方的人类已经彻底灭绝，但至少在长野县却很可能还有不少人幸存……遗憾的是，在残酷的现实跟乐观的理论之间，总是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这一回富士山的喷发实在是非同寻常，甲府街道上的火山灰，堆了足有半米厚，内陆的山林也燃起了森林大火……我们过去看的时候，那些街町市镇不是被火山灰覆盖，就是被有毒气体笼罩，还有的在烈火中烧成了焦黑的残骸，水源也被海水和辐射尘埃所污染。到处都只看到一副炼狱似的场景……”
女狙击手南里香一边叼着七星牌香烟，惬意地吞云吐雾，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此次出行的见闻，“……我们冒险闯进建筑物，检查了几个可能藏着人的地下掩体，却发现里面能动弹的只有丧尸，看不见半个活人，外面甚至连鸟叫和猫叫都听不到，只看见了几只蟑螂……眼下，高城壮一郎先生正在使用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挖掘一条通往东京地铁的隧道，期盼着能有一部分日本人在地铁里躲过了核战、丧尸、海啸和火山喷发，一直坚持到了现在……但我对此不怎么看好——说不定，全日本真的就只有咱们这些人活了下来……”
——滔天的海啸、喷发的火山、恐怖的核弹，肆虐的辐射……即使找到了能够躲避这一切威胁的避难所，也还得担心幸存者内部出现的丧尸感染——这样残酷的末日绝境，真是叫人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唉，看起来，我们的世界还真是毁灭得够彻底呢！”
鞠川静香叹息着从背后搂住南里香的身躯，然后伸手一下一下地帮她揉起了肩膀，“……你知道吗？里香酱，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不得了的恶梦，梦见一个灰黄色浓雾弥漫天地的朦胧早晨，你穿着睡袍坐在一间落满灰尘的客厅里，津津有味地吃完了作为早餐的烤蜥蜴，然后擦了擦嘴巴对我说，‘……亲爱的，我上班了，把我的防毒面具、生化服、抗辐射药和哔哔小子3000拿来！’而我则一边给你递东西，一边唠叨地说，‘……阿娜答，听说最近物价涨得厉害，每天三个瓶盖的午饭钱还够花吗？你的胃一直不太好，晚上跟同事到卡斯酒吧聚会的时候，记得只能喝最低度数的蘑菇酒啊！千万别喝那种用裂变电池酸液和酵母酿出来的月光酒，会把脑子给喝傻的……’——醒来之后，我当真是吓出一身冷汗，现在想想，一定是以前在家里玩《辐射》游戏玩多了……但还是感到心有余悸：未来的日本应该不会变成游戏里的新维加斯吧！”
“……《辐射》里的新维加斯？呵呵，日本能有这样的下场，就已经该烧高香了！至少有那么多的人活了下来，并且看得到太阳……说真的，咱们这个世界的未来，恐怕比《辐射》还惨呢！哎，靠着哆啦A梦提供的这些神奇道具，咱们想要活下来应该问题不大，只是这生活质量，嗯，最好就别指望了……”
南里香朝鞠川静香吐了个烟圈，如此苦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啦，只是恐怕要苦了你……”
——对于未来的艰苦生活，南里香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像她这样皮糙肉厚、热衷于硝烟与枪油的女汉子，或许只要有吃有穿就能过得很自在。但对于鞠川静香这种娇生惯养的时尚女青年来说，就很难忍受了。
这只金发巨乳的女校医，跟很多文艺小资女青年一样，虽然拥有一副熟女的外表，内心深处却始终保持着一颗相当浪漫的少女心——她想漂亮的衣服塞满衣橱；也想让名贵的化妆品和香水用都不用完；想要每个周末都能逛逛咖啡厅和甜品店，品尝各种甜点和冰淇淋的滋味；想要每天都追看新番动漫，追玩新版游戏；也想经常去看那些场面劲爆的好莱坞大片，还有去偶像歌星的现场演唱会欢呼捧场……
很遗憾，在这个人类濒临灭绝的末世之中，上述这一切娱乐和享受都将不复存在。
然而，鞠川静香却对此有着不同的想法，“……哎，说的也是呢！未来的生活恐怕会很糟糕……看来真的只好用上那一招了……呐，里香酱，我很严肃地问你一件事哦，你想不想重新过上跟以往一样的生活？”
她突然扳过南里香的肩膀，异常认真地盯着好姬友的眼睛，如此问道。
“……哈？跟以往一样的生活？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都已经毁灭了啊！”
南里香先是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张大了嘴巴，让原本叼着的香烟都啪嗒一声落了地，“……难道……是那种办法？可是，那些人会答应吗？他们可没义务包养咱们呐！”
“……没错，就是那种办法！”鞠川静香微笑着打了个响指，“……想想看吧！美味的甜点和大餐，时尚的衣服和包包，精彩的电视、动画、网络和游戏……你难道愿意永远跟这些东西说再见吗？”
这只金发巨乳的天然呆，带着一副闪亮的星星眼，用无比娇媚的嗓音如此劝诱着她的好姬友。
“……至于怎么让某个男人点头嘛，你应该也知道的，肯定就要用到我们女人的天赋本钱啦！嗯嗯，里香酱，我们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好朋友对不对？为了让我们能够重新享受到多姿多彩的现代都市生活，请问你可不可以抛弃心中的羞涩和矜持，稍微做出一点牺牲呢……放心，人家也会一起来的啦……”

第七十三章 东方辐射乡（中）
漆黑如墨的夜晚，腐败颓废的废土世界
疯狂呼啸的狂风，和千万道的闪电交杂在一起，冰冷的滔天豪雨，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让整个大地都笼罩在茫茫大雨之中，好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大地，肆意蹂躏着这个已经残破不堪的废土世界。
这样的初夏暴雨，本来应该是滋润万物的宝贵恩物，但是自从惨烈的全面核战毁灭了整个地球以后，雨水就成为了噩梦的代名词——这种混杂了大量辐射尘埃的黑色雨水，不仅会对人体产生极大的伤害，让人从内脏腐烂到皮肤，还会进一步扼杀土地的生机，使得庄稼无法正常生长，农牧业更是无从谈起。
不过，绝大多数日本人，倒是没必要考虑什么饥饿的问题——因为在饿肚子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相对于外面那个生灵涂炭的炼狱而言，能够待在温暖干燥的地下隐蔽所里，啃着简单廉价但却充足的食物，透过监视屏幕观看地表的噩梦世界，或许也已经算是一种享受了。
在地下隐蔽所的宽广礼堂最后一排座椅上，马彤一边咀嚼着刚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买的森永牌口香糖，一边万分无聊地浮想联翩，同时听着身穿黑衣的高城壮一郎先生亲自主持一场葬礼。
“……同胞们，今天，我们蒙受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损失，就是我的副官和挚友，大家都熟悉的土井哲太郎。他生前极其勤奋刻苦，公正善良，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很热心的朋友……一天之前，在我们试图挖掘隧道，搜索东京地铁幸存者的时候，不幸遇到了灌水塌方事故。正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下了密封门，拯救了整个施工队，却不幸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由此可见，这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对我们有贡献的人……”
……
虽然葬礼的场面悲怆而又严肃，但在马彤的观感里，却多少有些疏离和格格不入，感觉似乎很难融入他们的氛围……正当她没心没肺地快要打瞌睡的时候，身边却突然坐下了一个浑身冒着寒气的家伙。
“……阿嚏，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嗯，那边摆了具棺材？莫非是在开追悼会？”
王秋一边用卫生纸擦着鼻涕，一边小声地问道，“……是谁死了？又是怎么死的？”
“……高城老大的副官，那个老好人土井大叔死了，因为救人而死的。哎，像他这样性格的人，虽然让人很乐意跟他交朋友，但却真的不适合这个残酷的末世啊！”
马彤耸了耸肩膀答道，“……对了，你们这次出去探险的收获如何？找到幸存者了吗？”
“……甭提了，一个幸存者都没找到！如今关东地区的地表上，又是强辐射又是火山灰，空气和水中都弥漫着剧毒物质，别说是脆弱的人类了，就是老鼠都未必能活下来！”
王秋用纸巾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回答说，“……在日本西部和北海道之类的偏远地方，可能零星还有一些人活着，但路程太远，我们没来得及过去……收集财物的工作也不顺利，又是海啸又是火山再加上核爆的，什么东西都被摧残殆尽了。我们费了好大力气，弄得跟盗墓似的，才从火山灰里扒出来了一些废旧车辆和船只的残骸，勉勉强强典当了三亿五千万円……而且，虽然大家都采取了防护措施，照过了万能适应灯，但野比大雄和源静香他们几个小学生还是叫苦连天，一回来就嚷嚷着自己浑身发痒，皮肤还起了红疹，说什么也不肯再来这鬼地方第二次了……”
“……诶？外面的地表上还有强辐射？！等等，你没搞错吧？”
一直没离开过避难所的马彤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用氢弹炸光了日本的核电站，消除了核泄漏的隐患吗？而且，那次差不多有一公里高的海啸，可是从太平洋一直把浪花打到了日本海，等于是把大半个日本都冲洗了一遍，辐射尘埃也应该被海浪带走了才对啊！怎么着也能洗干净不少吧！”
“……被海水清洗一下只是暂时的，天上还在飘着辐射云啊！”
王秋苦笑道，“……别忘了，这个世界的愚蠢人类刚刚打完一场毁灭性的全球核战，互相投掷了超过三万发核弹，还引爆了至少两万个核反应堆！不知道把多少吨放射性物质送进了大气层！即使日本列岛这一片土地的核污染源，被我们用暴力手段清除掉了，大气环流也会把其它地方的放射性物质送过来呐！事实上，就全世界的范围而言，目前日本列岛的辐射水平已经算是比较低的了，欧洲和中国大陆沿海地区都比日本更惨，美国那边更是真正的生灵绝迹——作为世界霸主和众矢之的，美利坚联邦五十个州至少挨了一万枚核弹，平均每个州都能摊到两百朵蘑菇云！再加上那些泄漏的反应堆和核废料仓库……唉，只怕在未来的很多个世纪里，大半个北美洲都要成为死亡之地……阿嚏！”
说到一半，他突然打了个寒颤，脸色也愈发难看，然后一个激灵跳了起来，“……不行了！我得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不然这身子都要被冻僵了……这辐射末世的鬼天气，真是让人冻得都要灵魂出窍了……”
“……什么？外面很冷吗？现在好像是五月初夏吧！”马彤不可思议地惊诧道，“……更别提还有富士山这么一座大火炉在喷发……怎么可能会很冷呢？”
“……彤彤姐，我记得以前你也挺喜欢看科幻小说的啊，难道你忘了什么是核冬天吗？”
……
核冬天，这是冷战时期美国科学家们提出的一个恐怖理论，以此来证明核战的危害远远超过预期。
具体而言，它指代着全球核战爆发之后，必然会产生的一场大规模气候灾难。
核冬天理论认为：当大量的核武器被投放在地表上，特别是在对城市这样的易燃目标广泛使用核武器之后，会让大量的烟雾和炭黑进入地球的大气层，有的还会进入高达12公里以上的平流层，这很可能导致非常寒冷的天气——进入大气层的烟雾和炭黑颗粒层，将会非常显著的减少到达地面的阳光总量，更糟糕的是，这个颗粒层能够在大气中停留数十年之久（燃烧石油和塑料制品产生的烟雾与炭黑，比燃烧木材产生的烟更能有效地吸收阳光）。导致高层大气升温，地表温度下降，产生与温室效应相反的气象作用，使地表呈现出如严寒冬天般的景观。接下来，中纬度的西风带，将会不断地向全球各地输送烟尘，从而形成一个环绕北半球北纬三十度到六十度地区的巨大黑云带。这些厚厚的黑云将会遮挡掉大部分的阳光，时间长达数十年之久，从而导致地表温度在这一时期的剧烈下降，而且温度下降的幅度最多可达数十摄氏度！
这种绵延数十年的黑暗与严寒，再加上来自放射性尘埃的高剂量辐射，必然会严重地毁灭地球上的动植物生态环境——大量的动物、植物会在暗无天日之中被冻死，整个生物链将被斩断！再加上高剂量的辐射和淡水资源的污染，就算是从核战中侥幸生存下来的人类，也会由于缺吃少穿、瘟疫流行，以及为争夺有限生存资源而展开的内讧，很快就再一次爆发大规模的死亡……这就是最黑暗的核冬天！
——过去的数十年里，核冬天只是一个理论，但到了此刻，它却已经变成了残酷的事实！
或许在几个世纪的缓冲之后，残破不堪的大自然，终将会艰难而缓慢地治愈身上的疮疤，但在此之前的整整几代人，将会再也看不到太阳——如果他们还能够繁衍下去的话。
在这种地表被辐射与黑暗笼罩的情况下，如果还有人能够生存的话，那么唯一可能的藏身之处，就只有深藏于地下的庇护所——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高城壮一郎才从哆啦A梦那里借来了一批神奇工具，硬是克服重重困难，甚至付出了一个得力部下的生命，才打通了一条从床主市连接东京地铁的隧道。但结果却让人感到十分失望：由于地势和海啸的关系，目前的东京地铁已经被高辐射海水灌满，除了少数丧尸之外，没有任何活人能够幸存下来……或许，整个日本民族，就只剩下这座地下隐蔽所里的不到一千个人了！
正因为有了如此的觉悟，所以在眼下的葬礼上，诸位幸存者们才会表现得如此绝望和哀伤。
——这不仅是在跟一个熟悉的人永远告别，也是在对昔日那个旧世界的记忆，进行永久的埋葬。
“……如今我们所共同感受到的这种悲痛，提醒了我，也提醒了大家。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来自不同地方，操着不同的口音，但仍然万众一心的原因。在当前这样的绝望环境下，唯有坚定不移的团结和大公无私的牺牲，才是能够让我们战胜灾难，继续生存和繁衍的唯一保障！只要我们能够继续团结一心，为我们民族的生存而奋斗，土井哲太郎就没有白白牺牲！永别了！我的挚友，但愿终有一日，能够将你安葬在鲜花盛开的蓝天之下！”
在低沉的哀歌声中，高城壮一郎如此结束了悼词，然后由六名壮汉合力抬起棺材，放上缓缓运转的金属传送带，最终填入早已准备就绪的焚化炉，准备把尸体烧成骨灰之后，在隐蔽所内长期保存。直到有朝一日能够重返地表，为他修筑一座真正的坟墓……在场观礼的幸存者们纷纷低头表示默哀，而马彤大姐自然也应景地低下了头，只是她的心思却完全放在了另一个地方。
“……哎，土井大叔的死亡，没有得到任何的奖励点啊！果然，已经改变过命运的剧情人物，即使再改变一次命运，也没有分数可拿了吗？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凑够脱离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千奖励点呢？”
马彤翻着白眼在心中暗自嘀咕，“……这种好像老鼠一样的穴居生活，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啦。”
与此同时，在某间水雾弥漫的浴室内，我们的男主角王秋同学，却遭遇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大危机。
正当他躺在装满温水的浴缸里，哼着小调闭目养神的时候，两位全裸的美貌御姐突然闯了进来，一前一后地把他夹在了中间，并且一上来就用她们那尺寸严重超标的巨乳，对王秋施展了胸部闷杀绝技！
简而言之，我们的男主角王秋同学这回终于交上了桃花运，被两位全裸妹子给逆推了！
——虽然他被美女们投怀送抱的原因，跟所谓的男性魅力没有半分关系……感觉还真是挺可悲的！

第七十四章 东方辐射乡（下）
地点是水雾弥漫的浴室，位置是装满温水的浴缸。
狭小的单人浴缸内，如今却满满当当地挤进了三具未着寸缕的身躯。
一位平凡无奇的中国青年男性，以及两位容姿出众的日本全裸美女。
在这三个人的身上，全都是连一块布片都没有，宛如出生之时的纯洁之姿。
此时此刻，王秋就被两位一丝不挂的美丽御姐贴身夹在中间，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
感受着身前身后那温暖而滑腻的肌肤触感，闻着让人想入非非的女体馨香，迄今还没碰过女人的王秋同学在如此刺激的香艳冲击之下，不禁好一阵心驰荡漾、气血沸腾，鼻血好像要喷出来了。
这……这是天国吗？作为一名青春期的男性，他以前对极乐天堂的脑补，也不过就是此番景象而已……
在王秋的面前，跪坐着金发巨乳的女校医鞠川静香。虽然从理论上应该算是黄种人，但她却非常不科学地拥有一头仿佛丝绸般柔顺光滑的金发，一对宛如湖水般碧绿的明亮眼睛，外加一身白皙透亮，有如羊脂白玉一般温暖细腻的滑嫩肌肤，还有曲线柔和的五官，造型优美的脖颈，纤细的腰肢，精致的锁骨……尤其是那一对柔软而又硕大的傲人胸部，以及双峰尖端上那娇嫩的粉红蓓蕾，更是让人看得销魂——而如此堪称艺术品的美妙躯体，如此勾人心魄的绝世尤物，却正在自己的面前衣衫尽解、一览无遗。
在王秋的身后，则被紫发褐肤的女警南里香紧紧抱住，把一对同样尺寸惊人的胸脯顶在他的背上，让王秋感觉身子骨都要酥了——与浑身洋溢着“弱气天然呆”萌态的鞠川静香，南里香这位女警有着挺拔的英姿，尽管面部线条刚硬有余而柔美不足，但是并不让人反感，反而给人以一种充满英气的新鲜感。当那双饱满的红唇微微向上翘起时，刀刻斧凿般坚毅的面孔就瞬时生动起来，如同骤然绽放的鲜花一般，充满了新鲜的野性之美，也让每个男人都忍不住生出征服这匹胭脂马的渴望……
这样两具充满魅力的美妙胴体，正一前一后地抱着王秋的脖子，跟他脸贴着脸，胸靠着胸，吐气如兰、媚眼如丝……如此仿佛梦幻般的刺激和诱惑，使得王秋再也按捺不住，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就将颤抖的右手抚摸上了金发美人的光洁丰臀，想要确证这究竟是现实还是幻梦。
于是，他的手掌立即传来了一阵紧绷、结实、而又温暖的肉感，还有堪比煮鸡蛋的弹性和光滑度。而耳畔更是响起了静香老师的妩媚调侃：“……呼呼？摸起来的感觉怎样？老师的身体还不错吧！”
而南里香也一边从背后用手臂勒住王秋的脖子，一边轻轻咬着王秋的耳朵，用沙哑的嗓音低声呢喃，“……怎么样？小家伙，你是想要先跟静香酱玩，还是先和我来一发？”
——美妙的触感，悦耳的呢喃，馥郁的体香……这一切全都可以证实，眼前的香艳美景并非幻梦。但头脑中的理智，又在不断地提醒着王秋几乎沉醉的心灵。
虽然现代日本人的性观念早已跟欧美接轨，早恋、约炮、一夜情之类都不是什么稀奇事，就连家庭主妇打工拍A片赚零花钱也是常有的事，但是……这么华丽的金发巨乳天然呆，这么英姿飒爽的明媚美人儿，如果不是别有所求的话，又怎么可能一起向自己这个平凡的男大学生投怀送抱？
当然，对于这两位美貌御姐的要求，总算回过神来的王秋也已经猜到了——不就是“求包养，会暖床，各种姿势包你爽”嘛……反正不管怎么样，依靠着跟哆啦A梦一起冒险时攒下的私房钱，短时间内养两只妹子玩《禁室培欲》和《桃色天国》，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而家里也不是没有空余的房间……
——如果没有这样可遇不可求的绝妙机缘，哪里会有这种等级的大美人会主动向自己求包养啊？
就算自己的运气不佳，最后还是在无限空间的冒险中死了，好歹也在死之前好好爽过了一把，总比到死都是个雏儿要强……虽然对自己的男性魅力不足和主角光环缺乏而感到有点沮丧，但一想到金屋藏娇的目标有望达成，王秋心中的那点芥蒂也早已消散一空，而下半身更是早已一柱擎天。
没办法，这样身材超棒的大美女，在平时就已经够诱人的了，一旦裸裎相对，还能把持住下半身的男人，恐怕不是未发育就是阳痿……很显然，在无限空间中久经锻炼的王秋同学，绝对不在这等弱鸡之列。
而鞠川静香这只金发巨乳的天然呆，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卖萌和卖骚……
“……哎呀，小弟弟，这样的反应……难道是没有被女人抱过么？啧啧啧，真可怜呢，记得你是大学三年级生……应该也有二十多岁了吧？是不是整天忙着各式各样的冒险，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好吧，今天就让姐姐我这个保健室老师来教教你，一些有关于女人的有趣事情……哦……”
霎时间，鞠川静香嘴里的诱惑耳语，猛地提高了一个八度——王秋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手足无措，而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上了她的一对饱满山丘，指尖更是轻佻地拂过那娇嫩的蓓蕾，这一敏感部位的轻微痛楚，顿时便让猝不及防的天然呆女教师发出一声腻耳的娇吟：“……你……你这饥渴的死小鬼……唔……”
慌乱之中，鞠川静香下意识地想要把王秋推开，但却反过来被王秋揽住腰肢往前一拉，使得原本还有些空隙的三个人，终于变成了紧紧相贴的人肉三明治……而王秋更是乘势吻上了静香老师的芳唇，贪婪地摄取着她的津液，同时双手有些笨拙地在她的脊背上游走，让鞠川静香的娇躯愈发酥麻。
看到好姬友被强吻，从背后拥着王秋的南里香顿时有些愣神，但想想自己这次原本就是来逆推兼献身的，于是便咬了咬牙，先是拉开两人，然后抱着王秋的脑袋，主动献上了一个漫长而热情的法式湿吻……良久唇分之后，才用娇媚的嗓音说道，“……小家伙，别看静香酱这么大大咧咧的，其实还是第一次，之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所以，今天就先跟姐姐我来一发怎么样？”
对此，王秋自然是从善如流，转身搂着南里香，从她的胸口一路吻了下去……
……
不得不说，与肌肤胜雪、柔若无骨的鞠川静香相比，南里香这样紫发褐肤的野性美人儿，品尝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久经锻炼的健美身体，源源不绝的充沛体力，全都让王秋这个雏儿深感吃不消。
亏得王秋既然能当城管，就说明原本的体力就还不错，又经过无限空间的一系列生死考验，并非那种肾虚体弱连跑都跑不动的典型宅男……所以，在最初还能跟南里香战个旗鼓相当。只是战到酣处，王秋终究已是腰酸腿软，只得就这么躺着，看着南里香在自己身上起伏动作，有力的蛮腰如同安装了马达似的一上一下，一对高峰在眼前甩来甩去，无数水珠顺着那如同缎子般光滑的皮肤缓缓滚落，晶莹如同珍珠一般。
嗯，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丽风景……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约炮吧！又或者是“房租肉偿”？
一番雨消云散之后，王秋一把搂着两位美人享受余韵，一边忍不住在脑海中胡思乱想，同时随口敷衍着两女的纠缠，“……放心放心，既然咱们都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带你们去我的世界自然不成问题。小弟我虽然称不上富人，但养活二位大姐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在手上轻佻地把玩着静香老师的硕大乳房，脸上却是表情严肃地问道，“……不过，你们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吗？我们在这个世界毕竟只是匆匆过客，不可能一直这样来往下去，一旦到了真正离别的时候，你们就永远也不可能重返故乡了……”
“……故乡？现在的日本哪里还有我们的故乡？这个世界已经是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过去熟悉的一切，早就已经毁灭殆尽，与其待在这个陌生而恐怖的新世界里，还不如到你那边去呢！”
鞠川静香一边脸色绯红地微微喘息，一边如此回答说，“……藤美学园的学生们现在都得到了安置，我身为教师的职责已经结束了。而里香酱也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牵挂，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了……现在就要看你的态度了哟！呐！小秋秋！你之前答应过的吧，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如果我还是想要去你那个世界的话，你会在家里给我腾出一个房间并且提供食宿的对不对？”
“……当然没问题啦！我也舍不得老师的这对超棒的胸部呢！”王秋有些厚颜无耻地答道，同时更加用力地揉捏着静香老师的乳房，“……想想也真是不科学，这对胸部明明这么大，却一点儿也没有下垂，形状也很棒，又软，又重……真是极品呢！好想天天都抱在怀里蹭个够啊！”
“……没错，静香酱的身体就数这对胸部最赞了！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揉捏和吮吸呢！”
已经恢复过来的南里香，再一次把王秋搂在怀里，让他感受到自己胸前那强大的“表面张力”，然后便看到王秋下半身的“小兄弟”再一次高高翘起，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不过，就算静香酱的胸部再怎么棒，也别落下刚刚跟你发生过关系的我啊，人家可是一辈子都要跟静香酱在一起的人哦！”
“……是是是，百合情侣什么的最有爱了，我怎么忍心把你们拆散呢？”王秋嬉笑着在南里香的面颊上亲吻了一下，“……再来一发怎么样？里香姐！我感觉又有些想要了呢！”
看着那根再一次变硬的东西，南里香白了他一眼，正想要翻身骑上来，却意外地被鞠川静香阻止了。
“……那个……里香酱！这次还是我来吧！反正我们女人总是要过这一关的！”
她一边对脸色诧异的南里香如此说着，一边主动趴到了王秋的胸前，献上热吻，“……里香酱，你不用劝了，我们一向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再说，我也不能只让你一个人用身体付房租，对吧？”
“……喂喂，不要用这么大义凛然的牺牲口吻说话啊！难道我成了反面角色吗？”王秋不满地抗议道。
——总之，经过三人之间一番漫长而愉悦的挑逗之后，静香老师终于渐渐陷入了迷乱，开始进入状态。然而，当王秋强行分开两片娇嫩的花瓣，突入那从来没有人进来过的紧致腔道，最终在静香老师的哭泣与惨叫之中，一口气收下她的“贞洁之血”之时，耳畔却突然响起了两声提示音，吓得他差点阳痿：
“……让剧情人物鞠川静香自愿献出贞洁，获得1000奖励点。”
“……现有总积分五万奖励点，已满足单人脱离条件，询问是否让参与者马彤返回现实世界？”
诶诶诶？《学园默示录》剧情的通关条件，居然就通过这样节操掉尽的方式，意想不到地达成了？
可是，诸位穿越者固然可以一走了之，但地下隐蔽所里这些在废土中挣扎求生的幸存者又该怎么办？
——这一个月共同奋斗的末世经历，让王秋觉得自己对这些人多少负有一定责任，不能撒手不管，却又苦无安置之策……幸好，作为一名有节操的机器人，哆啦A梦早已准备好了两份妥善的解决方案……

第七十五章 长眠地底待后生
尘埃弥漫的天空，日渐死亡的大地。
属于人类的时代正在逝去。
末世降临的一个月之后，偌大的世界就已经沦为一片残骸与废墟。
曾经多达七十亿的人类几近灭亡，五千年的文明成果毁于一旦。
永不消散的辐射云遮蔽了天空，夺走了温暖的阳光，给大地带来了寒冷而黑暗的核冬天。
庄稼和花草都在黑暗的核冬天之中逐渐枯死，滔天的海啸把肥沃的平原变成了盐水沼泽。
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里，到处都充满了核辐射，让任何高等生命都无法存在。
而在那些能够遮蔽辐射的地下掩体内，又盘踞着狰狞可怖的丧尸，跟残存的人类继续争夺生存空间。
河流与湖泊都被污染，锈迹斑驳的铁轨不知延伸至何方，人类文明的残迹已经只剩下了回忆。唯有零零星星的无线电信号，才告诉那些孤独的幸存者们，在地球的其它某些角落，应该还有别人活了下来。
但是，在这样极端残酷的核冬天里，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坚持到光明重现的那一天。
在日本的关东地区，就有这样一小群人还活着。他们拥有对抗丧尸病毒的疫苗，所以统共还剩下几百个。但他们也不清楚在日本列岛上是否还有其他人幸存下来，抑或他们就是这个地球上最后的日本人。
面对着严酷的核冬天，他们终日蜷缩在异世界穿越者提供的防辐射地下掩体里，依靠囤积的食物和水苟延残喘，看不见蓝天和白云，也听不到汽笛和鸟鸣。每一次对外界的探索，带来的都只有牺牲和失望。
这样的世界已经没有了明天。这样的社会根本装不下任何的理想和希望。
在他们的灵魂中，只剩下了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活下去，活下去，不计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所以，有人就好心地对他们提出建议——不妨换一种活法如何？
……
“……这就是你们在临走之前给我们安排的出路？躺在这些【时光胶囊】里面长眠一个世纪，等到地表环境重新适合人类生存之后，再走出这里，重返故土？这难道是让我们变成躺在墓穴里的吸血鬼吗？”
看着眼前这一排排约莫棺材大小的【时光胶囊】，缺乏思想准备的高城壮一郎顿时感觉有些愣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高城先生，在这场全球核战之中，地表环境遭到了极为可怕的破坏，几乎不亚于一次小行星撞击——当然，应该还没有导致恐龙灭绝的那一次小行星撞击那么严重……总之，目前日本列岛的地面环境，已经被严寒、黑暗和辐射笼罩，变得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了。即使是以大自然的恢复能力，至少也需要半个世纪，甚至是一个世纪，才有可能缓过气来，再一次变得适合人类活动……”
哆啦A梦叹息着摊了摊手答道，“……高城先生，您应该不会希望让整整两代人都一辈子蜷缩在这个地下避难所里混吃等死，而把返回地表，重建国家的使命，不负责任地遗留给自己的孙子甚至曾孙吧！”
“……你说的……很有道理……在当前的状况下，我们对这个世界确实是做不了什么。”
沉思片刻之后，高城壮一郎有些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另外一条出路又是什么？”
“……另一条出路，就是同样躺进这些【时光胶囊】，然后由我们带着移民去异世界。”
“……移民到异世界？”站在旁边的高城百合子太太顿时眼神一亮，“……是去你们那边的日本吗？”
——虽然哆啦A梦那边的日本国，明显跟这个世界的日本国不是一回事，但毕竟是同文同种的同一个岛国，文化习俗基本一致，而且也是同样的现代社会……对于这些幸存者来说，简直不亚于昨日重现了！
“……这个是不行的啦！”哆啦A梦连连摇手表示拒绝，“……像这样大规模的非法移民，在任何一个拥有完善户籍制度的现代国家，都是根本瞒不住人的啦！还有时空管理局那一关也过不去……”
“……那么，您又准备把我们安置到哪个异世界？”高城百合子太太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问道。
“……应该是某个地广人稀的古代时空吧！甚至是人类诞生之前！这样才能找到建立殖民城镇的空余地方。”哆啦A梦答道，“……就像我和野比大雄曾经帮助流浪宠物，在三亿年前建立的猫狗王国一样……”
这个出路虽然不那么让人感到满意，但比起留守在这片绝望的辐射废土，似乎也不失为更好的选择。
——最终，根据全体幸存者自愿选择的结果，在这个基地的全部九百九十五名幸存者之中（在对外界的探索过程中，不幸死了几个人），有六百五十三人，包括那两位美国宇航员在内，选择了留在这个已经沦为辐射废土的世界，用休眠在【时光胶囊】里的方式延长生命，以等待大地恢复生机的那一天。
但也有二百四十二人，已经彻底厌倦了这个荒废的绝望世界，准备跟着哆啦A梦一起前往异世界。
为此，哆啦A梦在床主市的地下基地里，给幸存者们留下了大量的食物、武器、工具、药品和洁净饮用水，并且把它们同样安放在【时光胶囊】里，以防它们在岁月的侵蚀下变质损坏；此外，还给这些幸存者们留下了【自动典当机】、【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和一些钞票，以便于他们在重返地表之后，可以购买一些在荒废末世里无法获得的现代工业品，并且用任何能够找到的东西来筹钱。
最后，哆啦A梦还在地下基地里安放了两台警戒机器人，用于在全体人类休眠之时，对这座基地的日常保养和维护，并且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由它们将休眠于【时光胶囊】的幸存者们紧急唤醒。

第七十六章 末世旅行的尾声
床主市地下二十米处，高城家的地下防辐射隐蔽所
此时此刻，那座矗立于地表的高大仿日式城堡，已经被整体拆除。只留下一堆经过刻意伪装的土丘，作为这个地下隐蔽所的地表出口和观察哨，以防诸位幸存者在休眠期间被不速之客打扰。
而在地下二十米处的隐蔽所内部，绝大部分的幸存者已经各自钻进了【时光胶囊】。其中一部分人在进入【时光胶囊】之后，就被哆啦A梦塞进次元口袋，准备带往异世界开创新天地。但大多数人依然将会留在这里，等待着他们的【时光胶囊】按照设定程序在一百年之后开启，然后重新建设这个荒废了的岛国。
看着自己傲娇的独生女儿高城沙耶和内定的女婿小室孝，有些扭扭捏捏地一起钻进了【双人型时光胶囊】，高城壮一郎先生不由得跟他的太太高城百合子相视一笑，但随即又沉重地叹了口气。
“……唉，各位的这一次离去，恐怕就是永别了吧！非常感谢诸位阁下为我们做的一切。只是……真不知道在一百年之后，等着我们的将会是怎样一个新世界呢？多少有些让人心中感到忐忑不安啊！”
他转过身来，对哆啦A梦、王秋和马彤苦笑着叹息道，“……回想一个多月之前，在箱根山温泉和诸多朋友们赏樱饮酒的场景，简直是好像做梦一样……唉，说来真是可笑，仅仅是因为野心和贪婪，这个时代的人类就亲手毁灭了自己生存的世界——不知道后世的人们，会怎样看待我们这些‘愚蠢的旧人类’呢？”
“……安心啦，高城大叔，虽然这个世界眼下确实很惨淡，但是有些事情，您也不妨多往好处想想啊。”
看着这位似乎又冒出文艺范儿的黑帮老大，马彤学姐故作豪爽地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知你们现在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你们正在见证一段历史，正在创造一个未来，正在书写一曲史诗？等到千百年后，时光荏苒，这个避难所就会成为新时代的诺亚方舟，而你们则会成为新一代日本民族的神圣先祖。在末世降临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将会被岁月所模糊和淡化，没有人还会记起一位半吊子的黑老大，如何在一群异界来客的帮助下，缩在地下混吃等死，庸庸碌碌地混过了毁灭人类的浩劫。相反，那些后人们只会在祭典上虔诚地歌颂，当残酷的命运像上古大洪水一样毁灭人类的时候，伟大的高城夫妇和他们的追随者毅然站了出来，勇敢地战胜了末日灾变，延续了这个垂危的民族。他们见证了旧世界的毁灭，也开创了新世界的黎明……”马彤笑了笑，“……这是一种很伟大的使命感，不是吗？”
“……马小姐，恕在下愚钝，实在不太了解你说的这种感觉是什么感觉，只是隐约觉得……您似乎是在若无其事地嘲讽我啊……”高城壮一郎翻了个白眼，闷声答道，但气氛却也因此轻松了许多。
总之，又经过一番短暂的寒暄和闲聊之后，最终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在迈进【时空胶囊】之前的那一刻，高城夫妇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液晶屏幕，那里显示的地表依然寒冷而又黑暗——厚厚的辐射云完全遮蔽了阳光，浑浊的水潭结了冰，曾经繁华的城市只剩下废墟，大地也被辐射、海啸和火山灰给轮番荼毒得毫无生机，甚至连海洋也在寒冷、黑暗和辐射中走向死亡……
但是，无论多么丑陋，多么绝望，这片土地都是他们的家园，是他们发誓要用生命来守护的地方。
“……阿娜答，我们还会回来的，对吧！”高城百合子太太紧握住丈夫的手掌，低声问道。
“……会的，亲爱的，一定会的！当东方再次出现霞光，当人类又能看到蓝天，当鲜花重新挂上枝头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再次走出这个隐蔽所，在阳光下重新建起属于我们的家园……”
看着妻子的微笑与鼓励，高城壮一郎那张总是板着的冷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柔和。
深吸一口气，他仿佛看到了金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再一次升起，万物沐浴在它温暖的光芒中。漫天灰蒙蒙的辐射云消散无踪，天空重新变得碧蓝如洗。尚未被辐射杀死的种子再一次复苏，顽强的野草在大片大片地钻出地面，各种花朵在荒芜已久的大地上怒放，清澈的小溪中出现了银色的小鱼，新生的嫩叶给枯死的森林披上绿装……而他的女儿高城沙耶正跟小外孙一起，在生机盎然的绿色草原上畅快地欢笑……
“……啊！再见了，这个美丽而丑陋的世界！希望一个世纪的时光能让你恢复生机！永别了，来自异世界的恩人们！诸位的大恩，我们实在是无以为报！但愿你们一路平安，永远好人有好报！”
伴随着这样的诀别话语，高城夫妇携手踏进了属于他们的【双人型时光胶囊】，开始了百年的长眠。
而在最后向他们挥手道别之后，王秋和哆啦A梦交换了一个眼色，便也翻开了他的《穿越之书》。
“……支付五万点积分，让参与者马彤返回现实世界，现在全员脱离！”
紧接着，随着白光一闪，他们一行异界人便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已经沦为辐射废土的末日世界。
……
盛夏时节，中国东南沿海某市的城郊结合部，位于某城中村的王秋家小洋楼
墙上的挂钟滴滴嗒嗒地又开始了新一次的轮回，暑假特有的倦怠气息在卧室里徘徊徜徉。
——躺在有空调吹着冷风的凉爽房间里，隔着玻璃窗遥望外面的灼热地狱，实在是人生一大至乐。
何况在身边还躺着两团未着寸缕的温香软玉，更是让每个青春期男生都再也不想从床上起来。
哎，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在我人生中最后的一个暑假里，居然真的能够跟处男生涯告别啊！
更别提对象还是这样宛如梦幻的超级大美人，并且还是一次两位，甚至是主动向我求包养……哼哼，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成为人生赢家，过上有时每天H两次，有时每天H三次的“性”福生活啦！
还有一年就将要大学毕业的王秋同学，带着满足的笑容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着又想再睡下去。
然而，从肠胃里传来的一阵阵蠕动，却又迫使他不得不从粉肢玉臂的怀抱之中睁开了眼睛。
“……肚子好饿……是昨晚贪图新鲜，跟她们做得太多了吗？嗯？已经快要到上午十点了？！”
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发现自己严重睡过了头的王秋同学，终于不太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分别吻了吻还在床上沉沉入睡的南里香和鞠川静香，然后便打算出去为她们动手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兼午餐。
嗯，虽然为了感谢她们的自愿献身，有心想要为她们做一顿日式的饭菜，可惜日本的寿司和生鱼片实在是难度太高，完全不会做。至于动画见过的蛋包饭，同样也不知道日本人是怎么弄出来的……
幸好，咖喱饭这玩意儿，我还是烧过几次的，就是不知道日本咖喱和中国咖喱的口味会不会差别很大……而且，由于之前一直在异界冒险，眼下冰箱里恐怕早已是什么都没有了，还得去赶紧隔壁那条街的超市里买些牛肉、洋葱、土豆和胡萝卜回来——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村口的那个小菜场大概已经散了吧……
带着这些纷纷扰扰的杂乱思绪，王秋昏头昏脑地光着膀子走出卧室，穿着拖鞋咚咚咚地跑下了楼梯，却听到房门被人从外面“砰砰砰”地一阵狠命乱敲，几乎震得天花板都要窸窸窣窣地掉下灰尘来。
“……这是谁呀？这么没礼貌的……门板都要被砸坏了……难道不会按门铃吗？”
依然有些睡眼朦胧的王秋，迷迷糊糊地如此想着，同时下意识地转进玄关，打开了房门……然后就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位身穿红色运动服的单马尾御姐就猛地冲了进来，把王秋给撞翻在了地毯上。
直到这个时刻，在自家玄关里摔得四脚朝天的王秋同学，才分辨清楚了这位不速之客的真面目。
“……诶诶诶？马彤学姐？！你怎么一大早……不对，才上午就到我家来了？”
晕头晕脑之间，王秋依然有些思维混乱地张开嘴，对风风火火闯进门来的马彤学姐问道。
“……当然是和你一起分享战利品啦！小秋秋！你把南里香和鞠川静香藏在哪儿啦？”
性取向异常的马彤学姐叉着腰，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说起来也是你的不对！既然勾搭上了这么棒的巨乳萌妹子，为什么没有带上我一起玩？真是太小气啦！还有没有把我当成是好哥们儿啊……”
——喂喂喂！亲爱的马彤学姐，就是你是百合族属性的，也别忘了你自己是女人好不好？
与此同时，不待脑袋还有点乱的王秋开口回答，她就熟门熟路地冲进王秋的家里，开始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地乱转，同时探出鼻子，好像小狗或痴女一样地嗅来嗅去，寻找着两位日本御姐的倩影……又过了片刻之后，在王秋家的二楼卧室里，就响起了马彤学姐的得意狂笑与两位日本御姐的害羞娇嗔。
——嗯嗯，今天的王秋家，依然绝赞地处于全面混乱之中。
无论如何，从此刻开始，王秋这位穿越者的身边又多了一位战友，或者说损友……总之不是女友……
……
另一个世界，野比家的二楼，野比大雄和哆啦A梦的房间
“……喵呼呼……两千八百亿円的欠账，再加上这段时间增加的两百八十亿利息，终于全部还清啦！”
好不容易送走了超时空讨债公司那些戴墨镜穿黑西装的打手，捏着一张“欠款已偿清”的绿色收据签单，哆啦A梦终于不由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四肢无力地瘫倒在榻榻米上，嘴里唠唠叨叨地喃喃自语，“……唉，亏得我们这次冒险的收获足够丰富，一口气就从那个丧尸末世的废墟里弄到了三千二百多亿円！现代工业社会能够创造出的财富总量，跟穷惨了的古代社会果然是没法比啊！虽然把这笔款子的零头都留给了高城家避难所里的那些可怜人，但光是那笔整款，就足够我连本带利地付清了债务，而且还有得多……嗯……我算算看……最后好像还剩下一百二十亿円的样子……”
“……什么？一百二十亿円？！哆啦A梦，你现在居然有这么多钱了啊？！！”原本正躺在榻榻米上一边啃点心一边看漫画的野比大雄，闻言顿时就兴奋地跳了起来，然后抱着哆啦A梦好一阵摇晃，死皮赖脸地祈求说，“……呐！呐！哆啦A梦，既然你已经这么有钱了，就让我们去火星旅游一趟好不好？”
“……火星？”哆啦A梦有些纳闷地望了野比大雄一眼，“……你不是已经去过很多次了吗？”
“……我说的不是通过【随意门】到火星上随便转转，而是要乘坐带有游泳池、游乐室、高级餐厅的豪华太空船，住超高级星际旅馆，然后还有漂亮的猫耳娘导游大姐姐贴身服务的那种小团体豪华游啦！”
野比大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二十二世纪未来旅行社的豪华火星旅游宣传单，嘿嘿地谄笑着对哆啦A梦说道，“……自从上个月偶然看到这玩意儿之后，我就很想要找个机会体验一下了……”
“……嗯，这回的冒险，大家都很辛苦了，说起来似乎是应该放松一下……可是……”
哆啦A梦皱眉拉开自己的次元口袋，看了看里面的一大堆时空胶囊，“……我这里还有两百多个移民要找地方安置，还有神奇道具也需要赶紧再补充一批……而这一切都是要花钱的……”
“……喂喂，哆啦A梦，别太小气啊！你不是有一百二十亿円吗？这点小钱就不要太节约啦！”
“……唔……那好吧！我们索性就一起去好好玩一趟！”哆啦A梦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并且用力一击掌，“……我这就去订票，你去把静香、胖虎和小夫全都叫上，毕竟这一回也是辛苦他们了……”
“……诶诶？胖虎和小夫就别叫了吧……”野比大雄却似乎有点不太满意的样子。
然而，正当这两人像往常一样拉拉扯扯、吵吵闹闹的时候。野比大雄的写字台抽屉，也就是时光隧道的出口，却突然“啪嗒”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然后滚出一个圆滚滚黄橙橙的矮胖身影。
“……欧尼酱！欧尼酱！这回终于逮到你了！快把这些账单都付了吧！”
某个脑后打着蝴蝶结的黄皮猫型机器人，具体来说就是哆啦A梦的妹妹多啦美，蹦蹦跳跳地从抽屉里钻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朝哆啦A梦洒出一大堆纷纷扬扬的账单，顿时就把他给埋在了纸片堆。
“……咳咳！哆啦美！这些账单又是怎么回事啊？”哆啦A梦从账单中伸出脑袋，略显困惑地问道。
“……都是你委托我买的东西啊！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神奇道具，订做治愈丧尸病毒的专用疫苗和全自动疫苗生产设备，还有那么多的氢弹和反物质炸弹，哪一样不要钱啊？因为之前你没钱的缘故，我都是通过朋友在未来百货公司帮你挂的赊账，但你也不能没完没了地一直拖欠下去啊！”哆啦美理直气壮地答道。
……呃，糟糕！刚才好像完全把这一茬给忘了！一念及此，哆啦A梦就忍不住下意识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现在手里还有一百二十亿円……想到这一点，他就又淡定了下来，重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知道啦！多啦美！我的好妹妹，欧尼酱这就把钱拿出来……”哆啦A梦一边如此答道，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次元钱包，“……嗯，如果换算成现在的日元的话，一共加起来大概要多少円啊？”
“……也不算多啦！总共就只有三百亿円而已。才只有你之前那笔债务的十分之一……诶诶？老哥，你别晕过去啊！这一堆账单还等着你马上支付呢！从未来百货公司赊购商品的滞纳金可是好贵的说……”
——嗯嗯，今天的哆啦A梦，依然绝赞地处于巨额负债之中……
所以，为了还清这些新的欠债，从现在开始，请继续拼命冒险吧！哆啦A梦！
第四卷 奇葩的尼罗河女儿

第一章 失踪的穿越者
“……古老的传说中，当天狼星出现时，
耀眼的黄金少女站在尼罗河岸，
那就是尼罗河女神哈比的女儿。
她的姿态，就像尼罗河般优美，
她的微笑，迷惑了所有的人。
尼罗河女神的女儿，将嘉惠我埃及。
尼罗河哟，你是埃及的神祇，你是埃及的法则，我埃及永远追随你！”
——细川知荣子《尼罗河女儿》（原名《王家的纹章》）
……
来自金星的光芒，从逐渐亮起的夜空中慢慢隐没。
灿烂的太阳在地平线上升了起来，大地在晨雾中辽远而又空阔。
蜿蜒的尼罗河枕着广阔的撒哈拉大沙漠，在晨风中静悄悄地流淌着，在金色朝阳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这永生不息的河水，给沙漠带来了绿色与生命，也滋养了辉煌的古埃及文明。
——神秘的金字塔，神秘的撒哈拉，神秘的尼罗河……在这一片神秘的土地上，人事世情在时空的幻变中生生灭灭，埃及人相信灵魂不灭，相信真正的人生始于死亡。
时光静静流淌，人类辈辈衍生，只有太阳，永恒地见证着这一切。
尽管随着岁月的流逝，古埃及文明的一切都已湮灭在历史的风尘中，流传至今的古文献只记载了千年辉煌的片羽，历尽数番沧海桑田的古迹更是布满岁月的风霜。尽管这样，一代又一代的考古学者们，依然被古埃及的历史魅力所吸引。因为在尼罗河畔的每一处角落，仿佛都隐藏着人类为之荣耀的古文明痕迹。
但在此时此刻，这个已经消逝的文明国度，却活生生地展现在某些时空旅行者的眼前。
——炙热耀眼的炎炎烈日、浩瀚无垠的金色沙漠、碧波荡漾的河流与水渠、尼罗河上的点点白帆、郁郁葱葱的芦苇丛和棕榈树，半埋在沙丘中的古老石像，聚集在树荫下乘凉的赤膊农夫……而在视野的尽头，一座高墙环绕、殿宇林立的宏伟古代城市，正在大片麦田和椰枣树的后面若隐若现。
距离尼罗河岸一公里之外，某座光秃秃的岩山上，披着沙漠迷彩伪装布的王秋同学收起了望远镜。
“……咳咳，从地形上来判断，这里应该就是古埃及新王国时代的京城——‘百门之都’底比斯。当然，这是中国大陆的说法，台湾那边好像是翻译成德贝城，就像他们把格鲁吉亚翻译成乔治亚一样……”
清晨特有的清凉空气早已散去，迎着一阵阵夹杂了细微沙砾的热风，他一边微微咳嗽着，一边对趴在身旁的马彤学姐低声说道，“……当然，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并非历史上那个真正的古埃及，而是《尼罗河女儿》这部少女漫画作品的剧情空间，或许在地理上会有一些微妙的差异也说不定……”
“……喂喂，王秋学弟，这些事情根本就不重要好不好？”
同样披着沙漠迷彩伪装布的马彤学姐，扭头朝他翻了个白眼，“……现在我们需要调查清楚的，第一是那位被丢在这个时空的穿越者究竟待在哪里，第二是《尼罗河女儿》的剧情具体进展到了哪一步……”
“……马彤学姐，这种事情你来问我，我又该问谁啊？虽然已经知道剧情开始了三年，可是……”
王秋无奈地苦笑道，“……《尼罗河女儿》又不是《哈利波特》，从头到尾几乎连个明确的年份和日期都没有！还有那位不幸沦陷在这个剧情空间，名叫张大牛的无限空间新人，感觉也实在是个奇葩——说他没本事吧，身为一名娇生惯养的现代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懵懵懂懂地被丢到三千多年前的古埃及，居然还能活蹦乱跳地坚持了三年，一直到现在还没死掉，也算是命够硬的了。说他有本事吧，身为一名堂堂穿越者，待在古埃及时空生活了三年，居然还没有对这个世界产生半点儿扰动，连一个奖励点都没拿到……到底叫人该怎么评价他才好呢？唉，这该死的鬼天气，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变成铁板烧了……”
他一边擦着潺潺流淌的汗水，一边拼命往嘴里灌饮料，“……真难想象世上还有这么热的地方……”
——顺便一提，埃及古都底比斯的夏季白天极端酷热，地表气温往往可以高达五十摄氏度……
这就是王秋和机器猫即将探索的新目标，也是他们为《学园默示录》世界那些幸存者安排的移民地。
……
说到日本的少女漫画，有一部经典之作是不得不提的。那就是细川知荣子的《尼罗河女儿》（原名《王家的纹章》）。这套漫画从1976年开始连载，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尚未完本，却仍然人气长红，经久不衰，在日本国内外形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粉丝群。这么多年来，《尼罗河女儿》非但连个休止符的影儿都瞧不见，反而格局越开越大，伏笔越埋越多，场景也愈发绚丽宏伟，堪称是少女漫画中的不朽传奇。
于是，一代又一代的少女漫画迷们前仆后继地拜倒在这部不朽的漫画巨作上，数十年如一日地翘首期待着这部漫画的最终结局，对尼罗河女儿最终归属的猜测也是众说纷纭，没有一个定论。
从文学的角度上来讲，《尼罗河女儿》讲述了一个奇幻旖旎而又浪漫至极的穿越时空的爱情故事，整套漫画的梗概是这样的——出身石油富豪之家、热爱考古学的现代美国女孩凯罗尔&#183;利多，由于挖掘古埃及王室的墓室，而中了古埃及女王爱西丝的诅咒，结果跨越时间从现代穿越到了古埃及，随即与埃及王曼菲士相恋相守，由平凡的女孩变成王妃级的人物，卷入一场又一场无休止的战争与政治漩涡之中。
在漫画中的古埃及，作为当时埃及唯一（？）的金发白种人，凯罗尔的灿烂金发、精致容貌、还有白皙柔嫩的皮肤，再加上二十世纪现代人的聪颖头脑、倒背如流的历史常识，打造出了一个融美貌、智慧和预测未来能力于一身的绝世佳人，从而成为地中海附近各国王子与国王们疯狂竞相争夺的万人迷对象。
而作为男主角的埃及王曼菲士，则是一个狂野不羁，甚至有点残暴的典型古代君主，他从不掩饰对凯罗尔近乎疯狂的占有欲。所在一开始，凯罗尔总在逃避，因为曼菲士的爱过于火热，有种能将一切都狠狠灼伤的狠劲。不过，这样一个身上流淌着野性的血液，为了爱而奋不顾身，横冲直撞，赴汤蹈火的暴君，也成了千千万万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被人狠狠爱着的感觉，还是让大多数女生都感到热衷的，凡是对爱情有着美妙幻想的小女生，大多总是会为这种狂野的爱的气息而意乱情迷。
在细川知荣子大婶的笔下，为了凸显这场旷世之恋的伟大，曼菲士和凯罗尔两人的恋爱历程走得异常得艰辛，中间夹杂着无数的宫斗、战争、奇遇、冲突，还有各国权贵对凯罗尔的争夺，漫画的舞台一次次从古代回到现代，又从现代回到古代，直把人看得眼花缭乱，思绪纷芜。
但偏偏就是这种两人在互相追逐中迸发出璀璨的爱情火花，最是令小女生们感到心驰神往。
许多毛头小女生都看得面红耳赤，心中则是小鹿乱撞，千百种滋味徘徊在胸口，梦想着自己长大后会像尼罗河女儿一样与众不同，被很多厉害的男生所喜爱，甚至美丽到能够掀起众多男人之间的战争……
总之，至今都没出完的《尼罗河女儿》，作为日本少女漫画之中的经典里程碑之一，让爱做梦的少女们平添了更多更美更旖旎的梦幻秘境。对于忠实的少女漫画迷们来说，是一部绝对不容错过的文艺佳作。
至于从现实的角度来说……“老天！这分明是脑残玛丽苏的鼻祖，还是本没完结的。”——王秋语。
……
在自诩为“理智派”的男性读者眼中，少女爱情漫画和小说中描述的世界，大部分都是十分脑残的。
从中国大陆的清穿宫斗大戏，到台湾琼瑶的真爱无敌作品，然后是中日韩三国各式各样圣母脑残玛丽苏的故事……基本都思维崩坏已经到了让人忍不住要用力一拍桌案，大喝一声“这不科学”的程度。
当然，让人读起来感觉背景真实、逻辑合理的写实派少女爱情漫画作品，也不是没有。但作为脑残玛丽苏文鼻祖的《尼罗河女儿》，绝对不在其中之列——看看这部小说有多少硬伤吧！
首先，漫画中的整个中东地区文明世界，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凯罗尔这样金发白肤的人种，故而将她尊奉为尼罗河神的女儿……好吧，在民族大迁徙之前，地中海周边的各个古代民族，确实都是以黑发、褐发为主，想要弄个金发姑娘，就得到德国的黑森林或黑海对岸的乌克兰去找，而在漫画故事发生的公元前十四世纪，希腊人和腓尼基人也没怎么开始航海殖民，国际交流不那么频繁——但作为见多识广的统治阶级权贵，就算没有亲眼见过，至少也应该听商人或使节说过，在遥远的北方有一些金发白肤的异邦人吧！假如他们全都一无所知的话，感觉就像宋元时代的江南人居然全都不知道日本人是小矮子一样奇怪啊！
如果说，白皮肤金发姑娘在中东和埃及的稀有，还可以勉强用上古时代人口流动的不频繁来解释，那么下一个硬伤，就让人更不知说啥才好了——凯罗尔穿越到古埃及的时候，正值古埃及老国王驾崩，新王曼菲士与其姐爱西丝登基即位，并且准备根据古埃及王室近亲结婚的传统，结为夫妻……截止到这里，基本还算符合逻辑思维，以及古埃及的政治传统，但问题出在这对姐弟夫妇的头衔上：老国王的遗嘱居然将埃及一分为二，曼菲士统治尼罗河谷的上埃及，而爱西丝则成为统治尼罗河三角洲的下埃及女王！
——将已经统一了很多年的和平国度，莫名其妙分成两半……这样奇葩的事情，在历史上似乎只有东西罗马帝国的分裂可以类比。但问题是，古埃及自从公元前3100年统一以来，除了几次短暂的外敌入侵和全面内战以外，根本就没有分裂割据的传统，整个社会心理都是向往统一的。而漫画背景里的古埃及，也完全没有分裂的必要，好像完全是作者为了给爱西丝弄个女王头衔，才鼓捣出了这么个奇葩的设定来。
不过作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很快就让曼菲士与爱西丝闹翻，废黜了王姐的下埃及女王之位，把爱西丝远嫁巴比伦，从而轻松地再次实现了埃及的统一……好吧，感觉真让人无语。
另一方面，女主角凯罗尔受了诅咒穿越到古埃及之后的经历，也是一路都开了金大腿和主角光环——先是晕死在尼罗河畔的一个芦苇丛里，却被一家好心的奴隶给救了。等到女主角凯罗尔醒来之后，又总是没遮没拦在嘴里嚷嚷着她是二十世纪的人，她不属于这个时代，她要去找女王爱西丝，让爱西丝送她回家！
——光是看到这里，就已经让每一个对古埃及有所了解的人觉得十分无力了：古埃及完全是神权和王权至上的奴隶王朝啊，这个天真的美国妞儿应该说是在找死呢？还是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幸好，这个美国妞儿虽然没脑子，却有主角光环——整天念叨着回家的凯罗尔，在强大的女主光环之下，遇到了俊美的埃及王曼菲士。在经历了亲吻曼菲士的脚背、甩曼菲士的耳光、救被毒蛇咬伤的曼菲士这三部曲之后，曼菲士爱上了这个特别的女孩。当然，除了这些之外，凯罗尔还懂得如何将污水变为清水，如何锻造铁剑……再加上她长着不同于埃及人的金发碧眼白皮肤，结果就被人尊为尼罗河女儿！而且，就是这么一个异世界小女孩在成为了神的女儿之后，影响力甚至一下子超过了掌管着神庙的爱西丝女王！
接下来，位于小亚细亚半岛的赫梯帝国（台湾翻译成比泰多）因为前来和亲的米达文公主，莫名其妙在埃及境内失踪——其实是苦恋弟弟的爱西丝女王因爱生狂，居然偷偷下辣手把她杀了——所以为了报复埃及人的恶行。赫梯王子伊兹密亲自出马潜入埃及，掳走了尼罗河女儿。
于是，埃及王曼菲士冲冠一怒为红颜，果断发动战争，抢回了自己金发碧眼的未婚妻。
再往后的故事，就是重复着女主角凯罗尔一次又一次地自己走丢或被人拐走，然后曼菲士再一次接一次地发兵把尼罗河女儿夺回来的轮回，期间，可怜的凯罗尔小姐经历了诸如被毒蛇咬，被狮子啃，被鳄鱼吞，被刀砍，被火烧，掉下死海，流掉孩子，被卖为奴隶……等等一般人早就轮回转世了N遍的惨剧和苦难，但依然命硬地大难不死，继续神采奕奕地站在埃及王曼菲士的身边，向爱戴她的臣民们招手微笑。
在这场脑残而又激烈的尼罗河女儿争夺战之中，从赫梯到亚述到巴比伦再到克里特岛上的密诺亚，中东地区排得上号的文明古国几乎都来参上了一脚。为此，埃及人先是筑坝水淹了亚述城，又放了一把大火烧掉巴比伦通天塔，还跟克里特岛的地中海霸主密诺亚爆发冲突……可见这凯罗尔真是移动的祸端了！
而且，跟曼菲士闹别扭的凯罗尔小姐，还仿佛超展开一般地数次返回现代世界，甚至邂逅了一位身家阔绰的阿拉伯富豪，让对方一见钟情，非她不娶……唉，果然是人人都爱凯罗尔啊！
除此之外，其实这部漫画还有许多与现实不太符合的地方：古埃及不论男女，一般到十二、三岁就成年了，和中国古代差不多。而不管是曼菲士还是爱西斯，一个十七岁，一个二十岁了都还没结婚，只是有个婚约而已，实在是不常见。尤其是曼菲士，居然后院里一个女人都没有，太不符合常理了！
爱西丝女王作为女人会嫉妒是不错，但她怎么也是受古代传统教育长大的，心里应该明白君王是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的，怎么可能那么冲动的就将赫梯帝国的公主给杀了？多好的联姻对象啊！
最后，常年为了尼罗尔女儿而鲁莽地征战四方的曼菲士，居然还会得到上下埃及所有人民的尊崇。这么劳民伤财却还收获甚少——打了好几次大战，只夺取了一座海港城市，却没有人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好吧，在少女漫画的世界里，那些王子和国王似乎确实都挺清闲的，从早到晚不理政务也不会出乱子，陪着女主角长时间离开宫廷也不怕被人篡位，只需要记得整天给女主角献殷勤玩浪漫情调就好……
总而言之，《尼罗河女儿》的这个奇葩世界，只是借了个古代中东文明的壳子，人物的思维奇葩得完全不像是出身于古代西方奴隶制社会——当然也完全不同于现代人。尤其是在政治军事和民生这些方面，都被弱化到了几乎不存在的地步。整个世界的主旋律似乎就是爱情，唯一不容变更的铁律就是“人人都爱凯罗尔”！如果是其它国家权贵人物的话，还会十分奇葩地认为“得到尼罗河女儿就能得到埃及”？！！
好吧，反正是少女爱情漫画之中的“理想化”古代世界，某些次要的东西就不必过多地吐槽了。
但反过来说，这个世界也是很适合异世界殖民者移居的地方——首先，在这个时代，整个地中海世界还十分空旷，到处都有可以安置家园的地方，几百个人渡海迁移到一个地方，就能修筑城市建立国家的实例，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里依然比比皆是，比如罗马城和迦太基城的建立之类。
其次，古埃及的数百万人口和附带的贸易线路，可以让初来乍到的殖民者能够使用商业手段，从这个国度获得必要的人力和物资，还有销售制成品的市场，以及跟文明世界其它地区交流的途径。如果能够做通尼罗河女儿这个“现代人同胞”的公关工作，直接求得埃及王室的承认，那么局势就更加理想了。
第三，总的来说，古埃及是一个比较温和的文明，由于已经占了整个地中海文明世界最肥沃的土地，所以埃及人对外扩张和掠夺的动力不强。在长达一千多年的整个古王国和中王国时期，埃及军队从来没有大规模地攻占尼罗河流域之外的土地。即使是在相对好战的新王国时期，埃及人也仅仅把进攻矛头指向亚洲的巴勒斯坦地区（当时叫做“迦南地”），还有南方尼罗河上游的努比亚，而对身边的其它国度和部族基本视而不见，从未有过侵吞它们的念头……所以，在古埃及王国的身边安家，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更重要的是，根据《穿越之书》上的显示，一位名叫“张大牛”的中国新人穿越者，居然已经在这里成功地生活了三年！虽然在这漫长的三年时间里，这位张大牛先生很奇葩地始终没能拿到哪怕一个奖励点，但这并不妨碍王秋和哆啦A梦在预订的难民安置计划之中，将他视为沟通古埃及社会的另一座桥梁。
然而，当真正穿越到了《尼罗河女儿》的世界之后，王秋和哆啦A梦才发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麻烦：
这位名叫“张大牛”的中国穿越者，究竟躲在哪里？

第二章 尼罗河畔的天体营（上）
粗看起来，对于拥有哆啦A梦这个强援的异世界来客而言，想要找到那位张大牛先生应该并不困难。
第一，按照一般规律，他们第一次穿越的出口，应该就开在某位目标人物的附近——而在《尼罗河女儿》的剧情空间里，穿越而来的目标人物只有这位张大牛先生一个人，不存在多重目标导致的困扰。
第二，哆啦A梦拥有的神奇道具【寻人手杖】，能够帮助王秋他们迅速指出目标人物的所在方向。
第三，在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古埃及，是绝对没有东亚黄种人存在的。一个中国人来到这里，简直就像黑夜中的灯泡一样显眼。如果他能够在古埃及生存三年之久，那么就势必会被很多埃及人知晓和关注。
于是，他们就这样自信满满地来到了《尼罗河女儿》的世界……然后被残酷的现实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首先，第一次穿越之后降临的地点，是在上埃及首都底比斯郊外。这里确实是《尼罗河女儿》的一个重要剧情舞台没错，却也是古埃及人口最稠密的地方，光是城市居民就高达将近十万，再加上周围那些肥沃耕地里的农夫，该地区总人口只怕不下二十万！而且每天还有大量商队往来……所以想要找人并不容易。
其次，当无奈的王秋求助于哆啦A梦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寻人手杖】在这里似乎失效了——那根神奇的棒子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总是倒不下去，怎么也无法指示出这位张大牛先生所在的方向！
对此，哆啦A梦是这样解释的：“……【寻人手杖】确实是可以帮助我们找人没错啦，但前提是要找的人没有改名字啊！而这位张大牛先生既然已经在古埃及生活了三年，那么为了入乡随俗，就很可能已经按照古埃及的文化习俗，给自己起了个埃及风格的新名字，并且彻底忘掉了原本的旧名。此外，在这个时空的其他人，很可能也只知道他的埃及语名字……遇到这样的情况，【寻人手杖】就无计可施了。”
好吧，这个解释似乎也还算合理，但问题是，你让王秋上哪里去打听这位张大牛同志的埃及语名字？
——就算是在哆啦A梦的【宇宙大百科】里，也不可能记载着这种平行世界里的秘密吧？
而且，如今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尼罗河上的船只一直都在来来往往，骑着骆驼的商队也在进进出出，谁晓得这位张大牛同志还在不在底比斯？
幸好，虽然这根坑爹的【寻人手杖】找不到穿越者张大牛，却可以找到《尼罗河女儿》的几位剧情主角——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尼罗河女儿》这部爱情大戏的三个苦情主角，无论是埃及女王爱西丝，埃及王曼菲士，还是尼罗河女儿凯罗尔，此时都不在首都底比斯城，宫内只有老臣伊姆霍德布宰相在主持朝政。
至于这帮爱得死去活来的主角们具体去了哪里，或者说剧情进展到了哪一步，则有待进一步的调查。
为此，当王秋和马彤趴在小山上窥视尼罗河谷的风景之时，哆啦A梦则戴上了隐蔽身形的【石头帽子】（大致可以类比为隐身衣，或者是极为高端的三维全息迷彩），揣着照相机悄悄潜入了底比斯城。
而现在，就是他们约定好重新汇合的时间了。
……
尼罗河谷地东方的浩瀚沙漠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座银光闪闪的半球形金属建筑。
如果古埃及人愿意离开他们绿意盎然的河谷，往东方走上区区几十分钟的路程，就会惊骇地发现这一“神迹”……但是，鉴于很少会有古人贸然深入沙漠自讨苦吃，而这里又远离商道，故而迄今无人知晓。
这就是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便携式野营舱】，在平时可以缩小成探险帽戴在头顶，使用时放在地上恢复原形，就成了一座可以容纳六个人起居的坚固堡垒，任何野兽都别想撕开那层金属外壳闯进来。
为了安全起见，唯一的舱门就像坦克炮塔一样被开在最顶端……呲牙咧嘴地抓着被晒到能烫熟鸡蛋的金属梯子，一个翻身跳进野营舱内，感受着空调吹来的阵阵冷气，王秋就不由得感到好一阵神清气爽。
虽然舱内温度也有足足三十摄氏度，但比起外面摄氏五十度的酷热地狱，就已经称得上清凉宜人了。
此刻，哆啦A梦就独自跪坐在地板上，逐一翻看着一大堆五花八门的照片，旁边则摊着几十本《尼罗河女儿》的日文原版漫画。见到王秋和马彤进来，便随意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立即谈起了正事。
“……我在底比斯城内到处转了一圈，还去王宫里探了探，但是不管在哪里，都没看到什么东亚人的身影，也没有听到类似的传说……关于《尼罗河女儿》的剧情走向，我在城里倒是探听到了一些线索——根据我偷听到的宫女们的闲聊，爱西丝女王似乎已经远嫁给了巴比伦之王拉格修，永远地离开了埃及。而尼罗河女儿凯罗尔，则曾经被赫梯王国、亚述王国、巴比伦王国和爱西丝女王等敌对势力前后好几次派人掠走，最后一次更是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从魔鬼沙漠逃出来，与丈夫曼菲士会合。偏偏才刚回到埃及，就因为埃及王曼菲士想要迎娶利比亚的嘉芙娜公主，让她伤心得跳进了尼罗河，负气出走……”
哆啦A梦摸出一个小本子，就着上面的记录，对王秋和马彤侃侃而谈，“……作为穿越者，我们当然知道她是返回了现代世界，但这些古埃及人却不知道，只以为尼罗河女儿是回到了‘神的居所’……”
“……这么说来，难道凯罗尔眼下并不在古埃及，而是穿越时空返回了现代世界——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现代世界’？”王秋一边往嘴里灌着汽水，一边皱眉嘀咕道，但随即就又否定了这一推测，“……不对，如果凯罗尔不在这个时空，那么【寻人手杖】就不应该有反应才对！”
“……宾果！没错，所以凯罗尔其实已经回到了这个时空，只是暂时还没回埃及罢了。”
哆啦A梦打了个响指，如此说道——真不知他那只圆滚滚的团子手掌，是如何实现的这等高难度动作，“……我偷偷潜入伊姆霍德布宰相的办公室，找到了几份写在莎草纸上的政府公文，上面显示有人在盐海（古埃及人的说法，就是现代以色列的死海）附近的慕沙山，看到了尼罗河女儿的身影。为此，埃及政府立刻派出王宫守备队长乌纳斯，组织靠近那里的下埃及军队前往慕沙山一带搜寻她的踪迹。而曼菲士王也随后离开了底比斯，赶往下埃及的古都孟菲斯，准备迎接他的‘黄金王妃’……”
“……这么说来的话，《尼罗河女儿》的故事，应该已经进入第二十六卷到第三十卷的剧情了？”
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初，王秋已经预先对《尼罗河女儿》的漫画故事做了一番功课，所以立刻就作出了判断，“……这么说来的话，我们的女主角凯罗尔小姐，这回又要上演一番狗血满满的苦情剧了？”
“……嗯，这位美国小妞先是因为曼菲士王的‘变心’，而跟着自己的仰慕者马夏力‘隐居’慕沙山，但却又一次被赫梯帝国的伊兹密王子掳走。好不容易逃离伊兹密王子的魔掌之后，凯罗尔成功与埃及的乌纳斯将军见面，并且解开了之前对曼菲士的误会——原来埃及王并没有再娶第二个王妃，不过是她自己之前听信了谣言……哎，日本女作家笔下的女主角，就是这么矫情啊！就只许她返回现代，跟前未婚夫吉米、阿拉伯富豪阿夫麦德之间纠缠不清，却不许男主角曼菲士跟一个利比亚黑人妹子滚床单？更何况，从历史和人性的角度来说，古代的西方君王不搞一夫多妻制才是奇葩吧！我看过一本欧美作家写的百合系穿越小说，同样是金发碧眼的现代女主角，同样是穿越到古代中东，人家可是很快就适应了与后宫众美同侍一夫的环境，并且一边争宠一边趁机大肆推倒各式妹子……”
马彤学姐接下了话头，如此评论说，“……嗯，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在汇合了乌纳斯将军之后，凯罗尔就动身返回埃及，谁知却在半路上的盐海神殿，跟恨她入骨的前任下埃及女王，现在的巴比伦王后爱西丝陛下狭路相逢，结果在混乱中跌进盐海（死海），流掉了肚里的孩子……但是，即使是这样重重的危机和磨难，都没能湮灭凯罗尔和曼菲士两人对爱的执著，在历经千难万险之后，他们终于又得以再次重逢，然而，流产了的凯罗尔身体虚弱、昏迷不醒，为了让凯罗尔苏醒过来，曼菲士抱着她到神殿祈祷。但神官却已经被爱西丝女王收买，在围绕祭坛的槽沟中注入石油想烧死他们。接下来，伴随着熊熊大火，凯罗尔从曼菲士的怀中醒来，两人无视火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哦，居然能让一位君王为了爱而不惜生命！真是太浪漫了！简直比《泰坦尼克号》的爱情故事还要震撼人心啊！”
“……我怎么只觉得爱西丝女王这个恶毒女配角，实在是脑残得让人不知该说啥才好呢？”
王秋揉了揉额头嘀咕道，“……既留不住男人的心，也保不住自己的权位，甚至还把名声败坏了，除了一路作死就是一路作死……哎，也对，一个为了爱情已经几乎要迷失自己，偏偏又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你又能指望她的行为有多么理智呢？万幸，现在的她已经远远地离开了埃及，不会再给我们添麻烦了，否则，对于这样疯疯癫癫又喜欢迁怒的恶毒女人，我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打交道才好……”
“……但问题是，如果她不是摊上了凯罗尔这么一个比蟑螂还要顽强的对头，也不会弄成这样吧！”
马彤耸了耸肩膀嘀咕说，“……在看漫画的时候，我就一直觉得，凯罗尔这个看似娇柔的富豪大小姐，其实生存能力和幸运度堪比圣斗士星矢，如果要与她为敌的话，那绝对是一个能让人发疯的噩梦啊！
从《尼罗河女儿》的第一卷开始，娇生惯养的凯罗尔小姐便在作者细川大婶的安排下，仿佛跟上西天取经的唐僧一样，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首先是水难：一次又一次地掉进尼罗河、掉进死海、掉进爱琴海、掉进其它很多河流与山溪、掉进赫梯王宫的花园水池、掉进埃及王宫的鳄鱼池、掉进巴比伦通天塔的蓄水池、掉进叙利亚的洪水灾区、掉进米诺斯王宫的地下水道，最后还被人用麻绳绑住丢进地中海……
然后，这位尼罗河女儿遭遇的火难不少：先是看到爱西丝女王杀害米达文公主被火烧，接着自己逃难时引爆巴比伦通天塔被火烧、然后在现代世界搭乘游船时遭遇恐怖分子纵火被火烧，在古代骑马骑着骑着也会碰到横跨时空的现代炼油厂大火，连生病昏迷时躺着躺着都会继续被人陷害用火烧……
接下去是山难：在躲避绑架时被落石掩埋、逃进深山遇到土匪、摆脱追兵时又遇到洞穴间歇泉堵路……
此外还有兽难：卧室里被放眼镜蛇、散步时被鳄鱼追杀、结婚时被狮子攻击、逃跑时被狼追逐……
至于她遭遇的‘人难’更是数不胜数：被爱西丝女王抓去做木乃伊、被埃及王曼菲士折断手腕、被伊兹密王子鞭打、在亚述被迫吃下毒花、从高楼跳海，被人勒颈、受创流产、遭遇活埋、不知多少次被绑架、还有若干次在沙漠迷路、以及数不清的性骚扰和贫血晕倒。就连《尼罗河女儿》剧情中的男主角和男配角们，也大多都跟凯罗尔有一个化敌为友的过程。埃及王曼菲士一开始想要杀她、赫梯王子伊兹密一开始想要杀她、巴比伦之王拉格修一开始也想要杀她，然后他们最终都爱上了凯罗尔~哇，真是温馨！
至于被凯罗尔抢了男人的情敌，无论是下埃及女王爱西丝、利比亚公主嘉芙娜，还是后面名单越来越长的各国公主、女王和贵妇……似乎是自始至终都一直想杀她，无论多少年都坚持不懈……唉，真是悲惨！
然而，尽管这位金发小女人是如此的天真善良，或者说脑残白痴，一天到晚就会喊着：‘曼非士，救我’，而且还有那么一大堆仇人从早到晚对她虎视眈眈，可这位尼罗河女儿却就是依然活蹦乱跳，光鲜耀眼，甚至让埃及的所有周边国家掌权者，统统都如痴如狂的想要得到她……真让人羡慕啊！”
她叹了口气，“……总之，无论凯罗尔头上有没有那种‘打不死的主角光环’，我们都万万不能对她打什么坏主意，否则绝对会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人的气运这种东西，是最最没法琢磨的呐！”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王秋翻了个白眼，“……对待这种有大气运傍身的人，咱们肯定是只能奉承讨好，而万万不能得罪的。就算出了什么岔子，实在谈不拢，咱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
“……咳咳！言归正传，鉴于我们跟古埃及人之间存在的巨大思维代沟，直接交流起来恐怕会很麻烦，还是找个中介比较合适。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安心等待凯罗尔这个现代人回来，再做打算……”
哆啦A梦干咳几声，插话进来，一锤定音，“……无论如何，能够有这位来自现代的尼罗河女儿作为介绍人，总比直接跟一群古人打交道来得容易——虽然，在你们的眼里，这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美国姑娘，大概也不能算是什么‘现代人’了吧……”
——确实，隔了半个世纪的光阴之后，在马彤和王秋的眼中，要说凯罗尔跟他们是同时代的人，恐怕也挺勉强。须知，在这半个世纪的时光里，世界的变化堪称是日新月异。
你要是跟思维停留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凯罗尔，说起冷战结束、苏联崩溃解体、中国改革开放、美国911事件，还有美军断断续续打了几十年的中东混战、欧美国家开始去工业化、日本人在经济崩溃后成了废萌御宅族，中国崛起为世界工厂，现代埃及的人口膨胀到了近一亿……还有互联网、全息电影等等，估计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得掉出来——可世界历史就是这么演变了。
更别提为了激起凯罗尔的同情心，王秋他们还打算让诸位床主市难民们现身说法，给这位圣母玛丽苏的鼻祖，讲一讲《学园默示录》里那段悲惨的末世版未来历史……
在敲定了下一步行动计划之后，哆啦A梦又话锋一转，谈起了他在城里的见闻。
“……另外，在底比斯城里转了一圈之后，我也终于明白，你之前为什么建议我不要带野比大雄、小夫、胖虎他们过来了……满大街都是不穿衣服的光屁股男男女女，实在是不适合小学生观看啊！”
——呃，确实，在那些思想保守的人们眼中，古埃及差不多就是一个丢光了羞耻心的大型天体营……就算日本人的性观念比较开放，可是对于一群天真无邪的小学生来说，这也还是太过于刺激了。
总不能当真把“性教育从小学抓起”吧！而且还是如此具有视觉效果的“实践课”！

第三章 尼罗河畔的天体营（下）
另一方面，跟民风放荡，好淫无度的古罗马帝国不同，古埃及人其实并不是一个非常H的民族，他们之所以会养成这种没羞没臊的全裸风尚，把自己的国家变成了一个巨型天体营，也是有其不得已之处的。
首先，古埃及的气候十分炎热干燥，所以不管怎么样裸奔也冻不着。其次，古埃及的纺织技术还很原始和落后，其产量实在是个悲剧，从而导致布匹价格昂贵得令人发指，透气性和舒适度也不太好。由于古代世界各种优质天然染料的极端稀缺，古埃及的染色布匹更是成了贵族和富豪的专利。
所以，在缺乏御寒必要的情况下，为了勤俭节约，古埃及人一般都穿得很少，甚至是什么都不穿，并且从不认为裸体是什么耻辱——古埃及的小孩子们，无论男女都不穿衣服，直接光着屁股满街跑。直到他们长到十岁左右或者结婚时，家里才会给他们置办第一件亚麻衣服，纵然是不差钱的贵族家庭也不例外。因为在古埃及人的眼中，小孩子就应该是裸体的，穿衣服的小孩子都是怪胎，还会被怀疑是得了皮肤病！
既然未成年的古埃及小孩子都是裸体，那么古埃及的成年人呢？
嗯，如果是男人的话，哪怕是至尊的埃及法老，多半也只是穿着一条被称为“努格白”的短裙或者说裹腰布，上身打着赤膊，脑袋上裹着头巾，脖子上再套一串项链罢了。大多数人都打赤脚走路，只有极少数最讲究的贵族富豪才会穿一双拖鞋或凉鞋。至于袜子么……还要再等很多个世纪才会被发明。
至于埃及女性的典型服式，则是颇具现代感的“丘尼克”——这是一种低胸露肩甚至直接露出胸部的无袖筒形紧身裙，或长或短，有时也会加上一条或两条肩带，类似现代酒吧舞女低胸裙装的筒裙简化版。主要的区别是里面全都是真空状态，无论是胸罩还是小裤裤，这年头都还没发明呢。
另外，即使是在成年之后，埃及人在家里也经常是裸体的——那年头没有空调，室内又闷又热，穿衣服的话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而且当时的染料质量也不怎么样，彩色的布匹穿得稍微久一点就容易掉色。
所以，古埃及人的衣服，其实相当于现代的礼服和制服，是在外面各类公众场合穿着彰显身份的，至于休闲服和内衣么……那时候的布料价格昂贵得惊人，区区一条缠腰布（类似现代相扑手的兜裆布）都被看成是贵重家当。而耗费布料较多的女装筒裙，更是女孩子必不可少的最值钱嫁妆，类似现代的“结婚三大件”，普通人家里能有一件好衣服就不错了——这样一来，大家平时就只好裸体了，只有在节日或举办宴席的正规场合，那些讲究的人才会披上珍藏的衣服，而不讲究的粗人干脆继续裸体。
记住，在古埃及人的观念之中，衣服基本上被看成是装饰品，而非日用品。
这样一来，在古埃及社会，人们无论是当街裸奔，还是在市场上裸体做买卖，甚至裸体参加宴会，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不值得羞耻——不过，衣服可以不穿，护身符却是不能不戴的，否则就会被人嘲笑。
于是，哆啦A梦戴着【石头帽子】潜入底比斯城一看，当即就被各式各样的裸体男人和裸体女人给晃花了眼：成群的裸体小孩子在尼罗河畔甩着泥巴打打打闹，家庭主妇晃着胸部裸体开门出来打水，屠夫晃着黑屙裸体在案板旁挥刀割肉，酒馆舞姬在店门口一丝不挂地表演各种艳舞——不是脱衣舞，因为本来就没衣服可脱——码头上一堆裸体劳工扛着大包来来往往，最多往腰间绑根绳子就算是穿上衣服了……
总的来说，越是社会底层的穷苦劳动人民，身上就穿得越少。至于作为社会最低阶层的奴隶，更是基本上都只能裸体的——在古埃及，如果让奴隶穿太多衣服的话，严格来说算是违法行为！
哪怕是身份尊崇的贵妇人，也经常只穿了一条裹腰布，就露着胸部乘坐轿子出门了，而抬轿子的则往往是四个从头到脚一丝不挂的肌肉裸男，后面还跟着几个拿行李和野餐篮子的裸女……
更重要的是，从绝对的数量上来看，不穿衣服的穷人绝对要比穿衣服的富人多出N倍！
当然，关于这些古埃及裸女们的养眼程度，诸位穿越者也大可不必过于期待——须知古埃及天气极热，为了防止头上被汗水打湿生虱子，古埃及人无论男女都有剃光头的传统，虽然不少人的家中都有假发，但也像衣服一样，属于昂贵的奢侈装饰品，寻常时候根本舍不得戴出来……所以，面对这样一个个头皮精光，皮肤黝黑粗糙（从早到晚被风沙吹的），身材干瘦缺乏脂肪（古代营养条件无法与现代相比）的光头裸女，又是在让人头晕虚脱的摄氏四五十度高温酷暑之下，想必大多数男人都不会有太多的“性”趣才对。
对于审美观迥异于人类，只喜欢跟母猫谈恋爱的机器猫来说，这种宛如天体营的场景倒也没什么。但如果让野比大雄和源静香他们也过来的话，就天晓得这帮小学生的思维观念会被污染成什么样子了……万一野比大雄也跟着古埃及人有样学样，把衣服、节操和羞耻心统统都丢了，从喜欢偷窥女孩子洗澡的正常青春期男生，进化成了一名光荣的裸奔爱好者，那么身为教导者的哆啦A梦，可真是连哭都没处哭了啊！
——无论野比大雄将来是成为痴汉还是AV男演员，估计都是哆啦A梦绝对无法接受的噩耗……
……
“……哆啦A梦，我之前提出那样的建议，确实是出于这种考虑没错，虽然野比大雄那边的世界，早已不是什么讲究三贞九烈的封建年代……嗯，似乎即使是日本的封建时代，对贞洁什么的好像也不是很讲究——但是，让野比大雄从小学生时代就接触这种全民皆裸的天体营文化，感觉也实在是太早了一点……”
感觉有点疲惫的王秋同学，一边对哆啦A梦如此说道，一边从野营舱中央的圆形餐桌旁站起来，准备去旁边的卧室里休息一会儿。只是，他才刚一推开舱门，就不由得被里面的景象给愣住了：
——两位赤身裸体的巨乳美人，正蜷缩在略嫌狭窄的床铺上，互相搂抱着睡得正香。她们全都从头到脚一丝不挂，连一只袜子都没穿，耀眼的金发和华丽的紫发交缠在一起，乳白色的肌肤和小麦色的肌肤彼此紧贴……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女体馨香扑鼻而来，让王秋不由得为之脸色一红，心头一荡。
嗯，哆啦A梦同志，恐怕不用走进古埃及的城市，我们这边就已经有一座天体营了……
“……里香姐！静香姐！你们怎么又没穿衣服就裸睡了呢？多少也注意一下影响吧！”
王秋有些头疼地走过去把她们摇醒，同时捡起已经掉落在地板的床单，给两位裸女盖上。
“……唔，是小秋秋回来啦？这儿就我们几个人，又是在营地里，还要穿什么衣服呀！”
紫发褐肤的南里香大姐揉了揉眼睛，带着一脸慵懒的倦怠气息，嘀咕着答道，“……埃及的天气这么闷热，空调的冷气又不给力，温度卡在三十摄氏度怎么也打不下来，再穿衣服的话，岂不是要捂出痱子了？”
——喂喂，这外边可是摄氏五十度的热带沙漠，能把室内温度控制在三十摄氏度就已经很不错啦！
“……而且，我在家里休息的时候，本来就是不怎么穿衣服的啊！除非天气太冷……”
金发雪肤的女校医鞠川静香也嘀咕着坐了起来，一丝不挂地摇晃着她那对弹性十足的巨乳，从专业的角度讲起了裸睡的科学性，丝毫不介意一身的春光外泄——这只天然呆萌货本来就以缺乏羞耻心而著称，更别提她既然已经跟王秋连“负距离”的H事情都做过，再怎么裸裎相对也都无所谓了。
“……要知道，我们人类从来都有着自己的休息方式，而裸体睡眠是最符合生理需求的……这种方法可以让身体获得很大自由度，让肌肉能有效放松。光是充分的通风透气，就能减少患上很多疾病的可能性。还可以有效缓解各种因为紧张引起的不适和疼痛，并且能够让皮肤吸收更多养分，促进新陈代谢——因为没有衣服束缚，身体自然放松，血流通畅，能改善某些人手脚冰凉的状况，有助于进入深层次睡眠……另外，在这样高温酷暑的天气里，出于卫生方面的考量，年轻女性的贴身衣物，再怎么样也是必须每天换洗的……可是在这个简陋的野营舱里，除了抽水马桶之外，居然连一个水龙头都没有！而且你匆匆忙忙把我们拖过来，也没给提前准备换洗衣服……等到衣服被汗水浸湿之后，我们除了裸睡还能怎么办？”
她如此嗔怪道，同时伸了个懒腰，“……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拖到这个《尼罗河女儿》的世界里来啊？人家这两天刚好在看一部NHK的大河剧，是我们那个世界所没有的，正看得很入迷呢……”
——好吧！这确实是我的过错……王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至于为什么要把你们也带来一块儿冒险……还不是害怕你们在我家里没事上网乱翻，看到《学园默示录》的漫画或动画，惹出什么乱子来——虽然这《学园默示录》已经是好些年之前就断更的旧动画了，而且考虑到其中的各种暴力卖肉十八禁内容，绝对通不过广电总局的审核，在电视里不可能播放，但保不住在网上还有粉丝在宣传啊！
当然，如果想要跟这两位大美女长久相处下去的话，有些事情的真相，终究是不能不挑明的——但至少不是现在！因为王秋暂时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棘手的麻烦，所以就只好拖一天是一天了……
幸好，在这个问题上，南里香倒是帮了王秋一把，“……静香酱，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别忘了，移民到这个世界的那两百多人，毕竟也是曾经跟我们共同经历了末世浩劫，在丧尸和核战之中挣扎求生的一国同胞啊！就算我们有了其它的选择，不需要继续跟他们一起在这个世界同甘苦共患难、筚路蓝缕建立新家园，但就凭之前的交情，至少也应该关心一下他们的命运，并且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吧！而且……话说回来，我原本还以为哆啦A梦会把那些人安置到恐龙时代，或者石器时代的日本呢！没想到却是放到了欧亚大陆另一端的古埃及。偏偏还不是真正历史上的那个古埃及，而是细川知荣子这部画了几十年都没画完的少女爱情漫画的架空世界……你们到底是怎么考虑的啊？”
——嗯，根据与鞠川静香和南里香的交谈得知，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似乎也是有《尼罗河女儿》这部少女爱情漫画的，而且一样是连载到了世界末日都没完本……
“……这个么，自然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首先，如果把他们安置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的远古时代，那么想必一定会感到非常寂寞和孤独吧！此外，在进行殖民地工农业建设的时候，也必须全部依靠自己的力量，无法从外界获取人力和物资。尤其是这两百多位末世移民之中，男女比例居然达到了七比三，如果不能从外部引入女性，让男人们都得到配偶的话，我很担心会发生某些非常糟糕的事情……
其次，如果安置殖民地的年代太过于靠后，比如说在欧洲中世纪，世界人口已经变得十分稠密，整个地中海周边地区都被各大势力瓜分完毕了。那么这些日本难民想要获得一块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就得像十字军远征巴勒斯坦一样，成年累月地跟大批原住民鏖战不休，想要安心种田开矿搞建设完全是做梦！就算他们拥有现代化的枪炮、坦克和飞机，但仅仅凭着两百多人的数量，又能经得起多长时间的消耗战？
而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古埃及时代就刚刚好——中东地区的奴隶制人类文明已经高度发达，殖民者可以从中展开贸易和外交，获得资源和劳动力，打光棍的男人也可以从中东各国设法娶妻。但文明圈以外的大半个地中海世界却依然相当空旷，连国家的概念都没出现，随便就能找到一块人烟稀少但却资源丰富的地盘，修筑起属于自己的港口城市：未来古希腊人的那么多殖民城市，就是这样撒胡椒面似的建立起来的。
最后，与真正的古埃及世界相比，在《尼罗河女儿》的世界里，我们可以找到埃及王妃凯罗尔这样一名位高权重、影响力巨大的穿越者，作为殖民者跟本时空原住民之间的沟通桥梁。只要我们把姿态放得低一点，多讲讲未来世界毁灭的惨状，想必可以激起她的一定同情心，至少能够赢得埃及人的友善……”
“……嗯，听你这么一说，似乎也有点道理……可埃及这地方也实在是太热了啊！”
鞠川静香咬着手指嘀咕说，“……瞧瞧那些埃及人，都热得不穿衣服了！我无法想象日本人也能适应这样酷热的生活，更别提还要跟一群整天当众裸体的家伙一块儿居住……”
“……静香姐，我们目前的位置是在埃及南部的内陆沙漠中，所以气温才会热得离谱。如果是在北面靠近地中海的地方，气候就能凉快得多了，最多也就是跟日本的琉球岛差不多。”王秋一边耐心地解释，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实话，如果不考虑其它因素的话，静香老师你的生活习惯倒是很适合在古埃及定居啊！不用经过什么努力，就已经基本抛弃了对于当众裸体的羞耻心，把衣服和节操一起丢掉了……
正当王秋同学跟两位成熟裸女愉快地聊天之际，这间卧室的舱门却突然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撞开，露出了马彤学姐的兴奋笑脸，“……王秋！还有里香酱和静香酱，大新闻！有大新闻啦！根据哆啦A梦刚发射的【迷你家用侦察卫星】传送过来的数据，我们在尼罗河下游发现一只巨大的船队，正在从三角洲地区逆流而上！从旗舰风帆上的古埃及王室徽章来看，这应该就是埃及王的御用船队！”
“……也就是说，凯罗尔和曼菲士已经从下埃及赶回来了？”
王秋也立即反应了过来，赶紧从怀里拿出几个瓶子，一股脑儿塞进鞠川静香的怀里，语速极快地吩咐说，“……你们两位抓紧时间，赶快把头发染黑了！这是我从哆啦A梦那里弄来的二十二世纪高级染发剂，染发效果绝对拔群！除非用特制的清洗剂，否则就算用水洗也是不会掉色的……”
“……诶诶诶？为什么要染头发啊？”鞠川静香看着插在乳沟里的染发剂瓶子，不由得有些傻眼。
“……静香老师，你也看过了《尼罗河女儿》的漫画，应该明白凯罗尔是怎么成为‘黄金公主’和‘尼罗河女儿’的吧！难道你就不怕因为自己的一头金发，而抢了凯罗尔的风头，甚至被埃及王曼菲士收藏入宫当姬妾，跟尼罗河女儿玩宫斗吗？还有里香姐，为了以防万一，你的紫发也最好染一染……哦，对了，这里还有一本《连猴子也能看懂的古埃及语言一日速成教材》，你们也都抓紧学习学习！现在，我要去跟哆啦A梦商量一下，到底应该怎样弄出一个尽量拉风的出场方式，才能把这些古埃及权贵给彻底震住……”

第四章 凯罗尔的惊愕
拉神乘坐耀眼的日舟“曼杰特”，周而复始地绕行在天空神努特的身躯四周，让炙热的阳光洒落在金色的沙漠上，绵延数千里的尼罗河宛如一条蜿蜒的银链，从南向北缓缓流淌过广袤的撒哈拉沙漠，给干燥的大地带来了绿色和生命……在这条长满芦苇和纸莎草的生命之河两岸，遍布着麦田、棉花、亚麻和椰枣。定期泛滥的河水滋润着这片干燥的土地，同时带来了肥沃的淤泥，让贫瘠的沙漠涌现出无限的生机。
这就是地中海周边最为富饶的文明璀璨之地，传说中被众神所护佑的埃及，而生活在尼罗河两岸的埃及子民，也被称之为尼罗河的儿女，他们笃信着前世与来生，追逐着与消亡同存的永恒……
清晨时分，清凉的晨风掠过埃及干燥炙热的土地，给人带来一丝难得的清爽。尼罗河畔的芦苇丛随风飘荡，一支拥有近百艘大小船只的埃及王室船队，正行驶在尼罗河的水面上，鼓起风帆逆流而上。
——对于古埃及人来说，尼罗河不仅是带来水流的生命之源，还是一根联系各地区交通的天然纽带，因为尼罗河平稳的水流使顺流北上的航行极为容易，而盛行的北风、西北风又使逆流返航毫不费力。从而让埃及人通过简陋的小船，就能把整个流域地区连接成一个稳定、有效的整体。
在其中最大的那艘雪松木御舟的甲板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金灿灿的娇小身影。
她就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美国富豪家小姐，热爱考古事业的凯罗尔&#183;利多小姐。
以及公元前十四世纪古埃及王国的黄金王妃，拥有无上神力，享受万民爱戴的“尼罗河女儿”！
所以，无论凯罗尔走到哪里，船上的水手和奴仆，见到她都恭敬地低头行礼，口中一片阿谀奉承之声。而河面那些站在小船上的人们，更是举起手中的莲花和水果，对她连声欢呼：
“……欢迎回家！我们的尼罗河女儿！但愿您的美貌与尼罗河同在！”
“……赞美伟大的黄金少女！您比尼罗河畔的莲花还要美丽！”
“……尼罗河女儿！祝愿您和我们的王早日生下受神祝福的孩子！”
——此时此刻，曼菲士王和尼罗河女儿从北方平安归来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上埃及，沿途的埃及人民带着花环和水果自发聚集到河畔，热切地呼唤着凯罗尔和曼菲士的名字，迎接王室军队又一次的凯旋归来……更有不少皮肤黝黑的埃及人划着小船，在河面上来来往往，小船上装满了无花果、椰枣、莲花、果酒等农家出产的好东西，都是他们自发送到王室船队，进献给曼菲士王和尼罗河女儿的。
由此可见，与那些高高在上、骄横傲慢的传统权贵相比，“平易近人”、天真善良的凯罗尔殿下，在普通埃及人之中拥有何等惊人的好感和影响力……虽然这并非她主动争取的。
看到这些人脸上真诚热情的笑容，听到他们用尊敬和爱戴的口吻赞美着自己，金发蓝眼的凯罗尔小姐一边招手应答，一边在心里既欣喜又内疚——她其实真的不是什么神的女儿呀。
但是，出于女性最基本的虚荣心，她又确实很享受“神的女儿”所带来的荣耀和光芒。
——如果是起点网文的那些男性穿越主角们，恐怕根本不会有凯罗尔这样的纠结。在明白自己来到了古埃及之后，他们估计就很自然地开始考虑怎么发明冶铁术，怎么打造马镫和骑兵，如何勾引神秘的埃及女祭司，甚至是难度更高的解放奴隶、加速推动社会进步……最终在这个遥远的时空中，完成文明升级的重任，留下属于自己的一抹痕迹——当然，设想归设想，最终能不能成功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凯罗尔&#183;利多小姐这位圣母型穿越文的鼻祖，却明显没有这样的宏图大计——在最初的时候，她只是很天真地一再祈求下咒的爱西丝女王，想办法送她回家而已。至于发明过滤净化饮用水的方法，还有指点工匠如何打造铁器，等等一系列改变历史的作为，都并非她的有意为之，只是偶然的无心之举。
等到这位典型的小女生，一不小心说出了一段关于埃及未来的历史，被埃及宰相伊姆霍德布充满敬畏地认为她能够预言未来，是埃及的守护神之后，她非但没有沾沾自喜，反而更加害怕起来——太可怕了，她不能成为改变历史的罪人，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她要赶快离开！她并不是什么神的女儿！
——说真的，都已经穿越到过去了，还有了“尼罗河女儿”这么一个绝妙的起始身份，还不想着大干一番，反而畏首畏尾，说什么不能改变历史……这到底应该说她是废柴？还是矫情？又或者是小清新？！
很显然，头顶着“尼罗河女儿”光环的凯罗尔小姐，非但不是废柴，反而破坏力惊人——在引发了埃及与赫梯两大中东强国的惨烈战争，设计水淹亚述首都，又纵火烧了巴比伦通天塔之后，如今已经成为埃及王妃的凯罗尔，总算是不再抱着“不能改变历史”的天真念头了（整个西亚中东都已经被她搅得乱七八糟了，还怎么维护原本的历史轨迹？），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主动改变这个世界的理想和计划。
当然，对于一位非工科出身的言情剧女主角来说，想要她一回古代世界，就能立即化身技术帝，迅速动手攀科技树，鼓捣出炼钢、挖矿、造蒸汽机等等一系列技术创新……也实在有点太难为人家了不是？
毕竟，人家能够勾引得这么多王子、国王和勇士们神魂颠倒，就已经是拼上全部的天赋本钱了。
总之，在享受完众人的问候与赞美之后，凯罗尔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水汽，调整了一下被晨风拂乱的心绪，拍拍双颊，就带着甜美的微笑回到船舱……跟她起床醒来的时候一样，埃及王和王妃的豪华寝室里依然一片凌乱，光凭那湿漉漉的床单和弥漫不去的气味，就可以想象出昨晚床榻上那激烈的“战况”……
事实上，这间船舱里并非只有他们两人，还有六位裸着上半身的埃及宫女一整晚都守在床边。但眼下的凯罗尔已经克服了最初的羞涩，开始习惯了对她们熟视无睹，在某些时候把她们当成家具和挂饰看待。
“……曼菲士！曼菲士！醒一醒！快起来！我们就要到底比斯了！”她悄悄爬上床榻，用力摇晃着曼菲士的肩膀，“……伊姆霍德布宰相给我们组织了欢迎仪式！我们应该……呜——”
尼罗河女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原本闭着眼睛假寐的曼菲士王突然双臂用力，一把就将凯罗尔的娇躯压倒在了身下，同时狠狠吻上了她的芳唇……再接下来，便是又一番阴阳交泰、颠鸾倒凤……
……
当金发蓝眼的凯罗尔和容貌俊美的曼菲士，正在数名宫廷侍女们惨无人道的围观之下，其乐融融地“再来一发”之际，规模庞大的埃及皇家船队，终于被尼罗河水面上的徐徐和风送到了底比斯的城郊。
由于伊姆霍德布宰相事先动员了全城百姓，给埃及王与王妃组织最盛大的欢迎仪式，所以此时首都底比斯的码头上人潮汹涌，一眼望过去黑压压一片，人人都在称颂尼罗河女儿和曼菲士王的威名。
带着浑身的吻痕，不得已只能靠扑粉来掩饰的凯罗尔，一边用怨念满满的目光瞪着曼菲士王，一边却又得意地享受着埃及子民的欢呼与爱戴，同时远眺着底比斯的风景——站在高大的御舟上，尼罗河迎面送来凉爽的微风，河畔树荫犹如起伏的绿色波浪，一群白鹭扑腾翅膀飞过碧蓝的晴空，遥望岸边，巍峨的狮身人面像蹲守在王宫旁（古埃及的狮身人面像可不止一座），广场中央，刻满祈祷文字的方尖碑耸立入云，高高的台阶上，数十根巨型圆柱支撑起宫殿的天顶，每根柱头上雕刻的盛放莲花都涂绘了绚丽的色彩。
看着这充满古老韵味的一切景物，凯罗尔的心里突然盈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虽然已经看了很多次，但作为一名古代文明的爱好者，在每一次看到这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时，她依然是心潮止不住地汹涌澎湃，因为她现在就站在历史的洪流之中，展现在她眼前的是每一个考古学家梦寐以求的华丽绘卷！
然而，就在这副悠远而华丽的时光绘卷之中，却悄悄闯进了一个不和谐的阴影……
——埃及古都底比斯城的上空，距离地面约摸一千公尺的某处
“……果然，人类的信仰是很奇怪的。在远古部族时期，他们崇拜着图腾柱，兽骨，祭司手上的玉饰，先祖的遗骸，乃至于一切据说蕴含着魔力的东西。后来，随着文明的发展，他们开始建起神殿和偶像，向臆想出来的神明献上各种自认为很珍贵的贡品，时不时还会捧出几个神子和神女什么的……可问题是，难道这就是受到万民拥戴的真人版尼罗河女儿？这位凯罗尔小姐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样嘛！虽然脸蛋还不错，但其它的嘛……怎么看都不过是一个身材单薄的小女孩而已，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没胸没屁股，可能还有点发育不完全，就跟洋娃娃似的，完全没有欧美名模佳丽那种高大修长，身材火辣的成熟韵味……莫非这个美国女孩真有不可思议的魅力？还是埃及王有恋童癖？或者说萝莉控？”
看着舱壁上那个大屏幕里播放出的场景，马彤学姐撇了撇嘴，略微有些嫉妒和刻薄地评论说。
——在屏幕中央，一眼就能注意到凯罗尔飞扬的金色长发，她正精神焕发地站在曼菲士身旁，一边擦拭涌出眼角的激动泪水，一边向欢呼的民众挥手致意——虽然这位尼罗河女儿的容貌确实很精致，但不得不说，跟中国人传统中的“大洋马”形象相比，凯罗尔的身材看上去倒更像是那种萝莉体型……
“……关于现任埃及王曼菲士是不是萝莉控这个问题，暂时不是我们应当去考虑的，马彤学姐！”
王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是不是应该轮到我们出场了？”
“……没错！现在是该轮到咱们出场了！”驾驶席上的哆啦A梦连连点头，同时手忙脚乱地扳动起了各个操纵杆，“……降低飞行高度！解除光学迷彩！高音喇叭开始演奏……对了，播放什么曲子比较好？”
“……不管播放什么曲子，对于下面的埃及人来说都是一样的啦！至于那位尼罗河女儿么……嗯，考虑到这位凯罗尔小姐是美国人，为了安抚她的心灵，就播放《星条旗永不落》吧！”
王秋打了个响指，“……希望她这个言情女主角不要天然呆过度，甚至连祖国的国歌也听不出了……”
……
初升不久的朝阳之下，尼罗河三角洲的上空万里无云，蔚蓝的天幕仿佛蓝宝石一般纯净。
这片晴朗的天空之下，伴随着空气的一阵扰动，一艘形似雪茄烟的银白色巨型飞艇骤然现身，犹如一条悠闲的海豚一般，怡然自得地滑行在距离地面数百米高度的蔚蓝苍穹之中。
一阵阵节奏明快的嘹亮军乐，从这个庞然大物的腹部播放出来，霎时间就引来了地面那些埃及人的注意……下一瞬间，因为这超出常识的不可思议之物，他们每个人都从身体到精神上统统乱作了一团！
比如说，正站在一辆战车上，率领众臣迎接埃及王与王妃的伊姆霍德布宰相，就因为过度惊骇的关系，而华丽丽地从车上摔了下来，狠狠地坐了个屁股墩——考虑到这位老人的年纪，这一下挨得可实在不轻！
“……哦——痛！！！！我的腰啊！！！！天上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天神驯养的怪兽吗？！”
伴随着跌落的晕眩与剧痛，伊姆霍德布宰相一边呲牙裂嘴地抽着冷气，一边用变调的嗓音叫嚷道。
与此同时，整个码头上乃至于底比斯城内也都是一片混乱，众人或是呆若木鸡，或是大呼小叫，还有人不小心掉进了河里。一些迷信的埃及土著更是把这看成是神明降临，立即就颤抖着跪倒在地。
几个不信邪的弓箭手在惊慌失措之际，居然试着向空中的庞然大物射箭，但却失望地发现那个奇怪的银白色飞行物看似遮天蔽日、压迫众生，其实高度上却距离地面远得很，弓箭根本就射不上去……
——骤然出现在南方天际的飞艇，犹如外星人降临一般，一下子就让整个底比斯城都混乱了起来。
就连尼罗河水面上的王室船队，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和恐慌，而发生了严重的混乱和碰撞。许多船只乱七八糟地撞在了一起，不知多少人失足落水，更多的人则匍匐在甲板上微微颤抖，口中乞求着各色神明的庇佑。纵然是胆大包天、傲视众生的埃及王曼菲士，也忍不住慌了手脚，只得一边胡乱挥舞着宝剑，高声喝令御舟靠岸，一边试图护着王妃凯罗尔退回舱内，但却发现怀中佳人的表情似乎有点微妙。
“……《星条旗永不落》？不！这不可能！其他人怎么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他们是想要来干什么？”
仿佛精神崩溃一般，凯罗尔先是双目无神地抓着头发喃喃自语，随即突然抱住曼菲士的胳膊，高声喊道：“……曼菲士！听着！不要惊慌！天上那个东西我认识，很有可能是从我那个时代过来的……”
“……什么？是从神的世界过来的？难道是为了将你带回神界？”曼菲士顿时微微一愣，但随即就用他自己的思维进行了脑补，并且霸道地死死将凯罗尔搂住，“……不行！即使是神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他们未必是为我而来的啦！”凯罗尔哭笑不得地说，“……但我们还是必须跟他们进行对话……”
就在埃及王夫妇在船上拉拉扯扯的时候，他们头顶的上空中，却传来了一阵古埃及语的宣告声：
“……请问下面是埃及王陛下的御用船队吗？你们好，请不要害怕，我们是来自二十二世纪的超时空探险小队，我们是为和平与友谊而来！现在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跟贵国君王进行商量……哦，对了，为了表达我们的友好与善意，这里还有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希望能够进献给你们的国王陛下……”

第五章 曼菲士的忧虑
上埃及首都，底比斯城
在经历了小半天的骚乱之后，到了这一天的下午，至少从表面上看，底比斯城已经从“天外来客”降临的恐慌之中，稍稍地镇静了下来。但无论是街头巷尾、酒馆集市、宅邸庭院，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仰望着那艘悬浮于王宫上空的巨大飞艇，或惊喜、或忧虑地窃窃私语，交换着彼此的看法和感想。
——有对“神人”降临的喜悦，也有对未知之物的恐惧，更有对莫测前途的担忧。
至少，在年迈的伊姆霍德布宰相心中，此时绝对是忧多于喜，厌烦多于兴奋的。尤其是他精心策划和准备了很多天的盛大欢迎仪式，还有后面接见外国使臣的预定日程，全都因此而彻底泡汤之后。
“……唉，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庞然大物，简直是压迫众生啊……”
站在用巨石铺砌的宽广庭院里，伊姆霍德布宰相眯眼仰望着头顶银光闪闪的巨大飞艇，低声呢喃道。
作为一名侍奉了几代君王的老臣，他早已过了会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和激动的年纪，只希望这个世界继续一成不变，让岁月能够平静地流逝到生命的尽头……偏偏就在最近这几年里，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接二连三地降临在埃及的土地上，让他这颗老迈而衰朽的心脏饱受折磨，指不定哪一天就要停止跳动。
——先王陛下的突然遇刺，新国王曼菲士与爱西丝女王的姐弟失和，尼罗河女儿的降临，一场又一场准备仓促的混乱远征……虽然获得了不少辉煌夺目的胜利，让埃及再一次树立起了对外的威名，但也消耗了不少的国家积蓄，又没能很好地经营占领区，国家的收支平衡充其量只是勉强相抵……
曼菲士国王在边境和海外耀武扬威，为了救回凯罗尔而不惜连番发动远征，后方的伊姆霍德布宰相却要为筹措兵器、粮秣和运输船队而绞尽脑汁，头疼无比……好不容易等到尼罗河女儿回来，连绵不绝的军事冲突也暂时告一段落，伊姆霍德布本以为总算能松一口气，谁知却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不可思议的怪事！
幸好，这批天外来客的态度似乎还算友好，而尼罗河女儿也跟他们谈得挺开心，如果能够利用他们的神通造福于这个国家的话，或许这事对埃及有利无害也说不定……老人如此盘算着，同时抬步走进了宫殿。
当伊姆霍德布宰相奉命觐见的时候，埃及王曼菲士正慵懒地靠在垫着毛皮的软榻上，眯眼把玩着一柄穿越者们刚刚赠送的全钢折叠式小刀——只要是男人，就很少有不喜欢兵器的，无论古今中外皆是如此，故而当琳琅满目的“贡品”陈列在面前之际，曼菲士第一眼就相中了这柄银光闪闪的不锈钢小刀。
对于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来说，这把不锈钢小刀不过是超市里随处可见的大路货。既没有镂空雕花也没有彩绘装饰，充其量也就是钢材比较好，打磨得比较光滑，实用性还不错的日用品罢了。
但在最近才刚刚获得冶铁术的古埃及人眼中，这就是一件不得了的神兵利器了。
——曼菲士王一边默不作声地把玩起这不知用何等材质做成的小刀，端详着那个折叠刀刃的小机关，一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在这把精巧的匕首上，没有丝毫被手工打磨过的痕迹，但无论是那比铁还要坚固却不带半点锈迹的刀身，锋利得吹刃断发的刀刃，还是弧度适中让人容易握住的刀柄，全都是精妙得超乎任何人想象，也让这小巧玲珑的匕首，具备了极佳的穿刺能力……这绝对是所有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兵器！
与之相比，曼菲士原本颇为珍爱的铁质佩剑，就显得粗陋不堪了：那是一把从东方战场上缴获的赫梯铁剑，原本属于某位被俘的赫梯大贵族——作为铁器时代的开创者，第一个冶炼出铁的赫梯王国，在制铁冶铁的技术上远超他国。但即便是这柄由赫梯帝国最经验老练的工匠，用最好的铁矿石在最合适的季节里呕心沥血锻造出的上等铁剑，也绝对比不上他现在手中这把巧夺天工的神兵利器的万分之一。
哎，如果能拥有大量锻造出这等兵器的技术，就是想要征服世界也可说是指日可待了吧。
不，事实上，光是凭着头顶上那条庞大巍峨的飞船，他们就能征服这世上的任何一座城市了。
曼菲士王难得地冷静下了他那颗被爱情冲昏的头脑，如此思忖着，同时随口招呼说，“……伊姆霍德布，是你来啦！这些都是天上那些家伙刚刚送来的礼物，看着还不错，你从里面随便挑几样喜欢的吧！”
伊姆霍德布宰相低头一看，发现寝宫内到处堆满了那些天外来客刚刚献上的礼物——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色彩鲜艳的化纤布匹、各种各样廉价的小首饰，还有绚丽华美的瓷器和金属工艺品……上述这些商品都掠夺自床主市的超市和民宅，虽然绝大多数都被哆啦A梦塞进了【自动典当机】换钱抵债，但也有一小部分被王秋等人扣了下来，如今正好拿出来借花献佛，让古埃及人开开眼。
老宰相不客气地弯腰从地上拿起一只温润如玉、素肌玉骨的青花瓷托盘，先是欣赏了一番它的优美造型，流畅线条，又琢磨了一番盘子上面富有中国特色的青蓝色美丽花纹，然后在盘子的边缘屈指一弹，只听得清音袅袅，顿时不由得大为赞叹，“……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啊！多么美丽的花纹！多么光滑的触感！这东西看上去仿佛散发着宝石的光泽，而抚摸起来的感觉，更像是正在触碰十二岁处女的肌肤……”
“……还有更漂亮的呢，伊姆霍德布。这个也给你吧！”曼菲士王微笑着递来一根金属工艺品。
这东西初看上去，仿佛是一支带有叶片与花朵的树枝，每一片枝叶都拥有着栩栩如生的外观和精美细致的纹理。但却散发着一种非生命的冷清光泽，仔细看去，这根花枝其实是由某种不知名的轻盈金属打造而成，闪烁着金色、银色、绿色、紫罗兰色等七彩缤纷的光泽。此外，在每一枚叶片和每一朵花朵之上，都镶嵌着闪烁生辉的锆石，珍珠和各种彩色玻璃，让整根人造花枝都萦绕在一种无法形容的华丽光晕之中。
“……我的王啊！感谢您的慷慨！这当真是一件令人赞叹的绝世珍品，在亲眼见到它之前，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能有此等美仑美奂的东西。但是，虽然他们自称是为了和平和友谊而来……”
良久之后，伊姆霍德布才放下这根精美绚丽的金属花枝工艺品，神情凝重地叹息道，“……可是，我的王啊！不知您是否想过，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他们既然向您献上如此厚礼，肯定会有所要求。”
“……我当然明白这一点。伊姆霍德布。”曼菲士有些苦恼地揉着额头，“……他们该不会是来带走凯罗尔的吧！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答应！不管是什么样的力量，都无法让我跟凯罗尔分开！”
“……那倒不是，王妃殿下目前正在招待他们……怎么说呢？他们跟王妃殿下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也没有把尼罗河女儿带走的想法，但王妃殿下似乎明白他们来自哪里，并且认为他们绝无恶意……”
——由于基本观念和思维方式上的天壤之别，诸位穿越者和伊姆霍德布宰相之间最初的交涉几乎成了鸡同鸭讲。于是，看得气急的凯罗尔索性赶开了这位老臣，直接跟诸位穿越者进行交流和沟通。
“……在刚才的交谈之中，他们跟王妃说了很多让老臣无法理解的话，不过态度还算客气。”
伊姆霍德布宰相迟疑了一下，如此答道，“……最后，他们似乎有意想要在埃及附近定居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在已经重新恢复政治家理智思维的曼菲士王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纠结的神色。
……
与此同时，在底比斯王宫的另一间宫殿内，却是洋溢着一派欢乐的气氛。
盘腿坐在阴凉的巨石宫殿内，穿着光洁舒适的白色丝绸衬衫，听着录音机里播放的美国乡村摇滚音乐，大口畅饮着好久没尝过的罐装可口可乐，凯罗尔小姐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
“……嗝儿——哇！痛快！自从来了古埃及，就再也没有这样痛痛快快地喝过可乐啦！”
不顾心腹女官塔莎的一再告诫和劝阻，这个金发蓝眼的美国小妞，在王秋等人面前难得地放松了自己，毫无礼仪地翘着腿喝可乐，顺便又啃了一些蘸着番茄酱的炸薯条，充分享受着味蕾上这久违了的体验。
嗯，无论曼菲士王和伊姆霍德布宰相等古埃及权贵，对这些天外来客抱有何等的疑虑和担忧，但在天真善良的凯罗尔心中，却只有“他乡逢故人”的喜悦，还有对再次享受到各种现代商品的兴奋。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双方之间并非同一个时代，甚至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彼此之间的思想同样存在着不小的隔阂。但这并不是非常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至少跟凯罗尔有着类似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能够理解凯罗尔的一些想法和感受……而这却是古代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试问，一个现代人毫无准备地穿越回到遥远的过去，最不能适应的事情是什么？
对于养尊处优的凯罗尔王妃而言，食物显然不是最大的问题，虽然古埃及的食物远不如后世丰富多彩，没有爆玉米花和薯片，但在埃及王宫的餐桌上，也是山珍海味样样齐全，新鲜水果和蜂蜜果汁从来不缺。即使是她几次落难的时候，以她作为尼罗河女儿的尊贵身份，最起码还是能够填饱肚皮的。
至于衣服就更不是问题了，在这个终年炎热的地方，就是光着屁股也不会冻坏身子。很多贫穷的埃及人都是赤身裸体就能过一辈子。布匹和衣服，在这个地方很大程度上只是装饰品，而不是必需品。更何况，跟一般女孩儿不同，以考古学为最大爱好的凯罗尔，对于漂亮的衣裳并没有那么热衷。
还有其它一些日用品的欠缺，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固然是只能苦熬。但对于豪门权贵之家来说，却多得是各种替代办法——没有电风扇，就让宫女摇着长柄扇子彻夜扇风；没有自来水，自有奴隶把温水浴池准备得妥妥当当；没有收音机，自有各色乐队和杂耍艺人，随时准备着为王妃殿下献艺解闷。
事实上，在这个遥远的时空中，凯罗尔最难以适应的东西，乃是心灵上的孤独与寂寞。
虽然她懂得古埃及世界的语言，与这个世界的人们交流无碍，还获得了尊贵的埃及王的爱情，拥有了巨大的声誉和“神的女儿”的头衔，从爱情与事业的角度都称得上双丰收。但是，那道横亘几个世纪时空的代沟，以及意识观念和知识结构上的天壤之别，依然让她总是有许多话憋在心里，不知该向谁倾诉。
——在这个世界，作为一名文艺少女的凯罗尔，其实是非常寂寞的，她固然为了曼菲士的爱情而感动，最终选择了留下来，但也不是没有回想过那个熟悉的二十世纪现代世界：毕竟，即便是再浓再深再炽烈的爱情，若是双方存在着价值观的差异，总是会出现一些白璧微瑕的微妙遗憾。
要知道，从心灵和思想上来说，在这个世界里，凯罗尔始终是孤独而无处可以倾诉的。
比如说，她告诉曼菲士不要随意砍杀奴隶，曼菲士或许会笑着将那些贱如蝼蚁的人打发走，但却只是为了让凯罗尔高兴，而并非真心认同她所谓“人人平等，一切生命皆可贵”的超时代观念。
再比如说，面对尼罗河的定期泛滥，凯罗尔可以告诉曼菲士这背后蕴藏的地理与气候因素，但曼菲士恐怕既不会相信也不会理解，多数时候，他都把她当小孩子一般敷衍，虽然这并不影响他们深深相爱。
因此，在确认了王秋他们并无敌意之后，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便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等到王秋他们为了讨好这位尼罗河女儿，献上了预先准备的可乐、薯条、绸衣等礼物之后，凯罗尔就感到更加高兴了。
而另一方面，王秋、马彤、哆啦A梦和南里香等人也惊讶地发现，凯罗尔居然很平静地接受了有关全球核战和世界末日的“未来历史”，只是有些微微叹息而已，完全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惊讶表现。
“……也就是说，你们两位来自中国的客人，还有这位造型很奇怪的机器人先生，是来自某个冷战和平结束，从此再也没有爆发核战争的未来平行世界。而在各位日本难民们出身的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全球性的核战争终究还是爆发了，整个文明世界也因此毁灭了吗？哎，怎么说呢？真是残酷的命运啊！”
——作为一位生活在冷战巅峰时代的美国少女，凯罗尔可以说是从一出生就生活在核武器的持续恐惧之下。在当时的美国校园里，甚至都有专门的核战三防教育课，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时刻担忧着世界会在核爆的闪光之中一夜消失……所以，当南里香讲述了世界在二十一世纪毁于丧尸病毒与全球核战之后，凯罗尔脑海中的反应就是“啊，这该死的事儿终于还是发生了”，而不是“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对此，不得不再次赞叹一番这位凯罗尔小姐，在心理承受能力方面的异常强悍。
但是，当话题进一步深入到异世界难民安置的事项上之后，谈话的氛围就没有这么轻松愉快了。

第六章 刷分真容易（上）
“……也就是说，你们这里有两百多名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人，逃离了那个被核污染覆盖的末日世界，想要来到古埃及这边定居？但是，他们为什么不去你们那边的未来世界呢？这位机器人先生？”
凯罗尔有些困惑地问道，“……对于现代人，呃，不对，是未来人而言，肯定是你们那边更舒适吧！”
“……尊敬的王妃殿下，您说的确实没错。但正如您所知道的那样，任何一个现代国家，对待非法移民都是很排斥的，而原本就人口严重过剩的日本和中国，更是基本不接受大规模的外国移民……几个人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这一口气就是两百多人，实在是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啊！”
哆啦A梦苦着脸答道，“……如果把他们随随便便丢在我们的世界，那么马上就会面临一系列绝望的问题，比如办不了正式的户籍，上不了像样的学校，找不到正规的工作，买不到合法的房子，只能住在城市里最破烂的地方，世世代代打黑工，或许还要被驱逐来驱逐去……而我们也要担上组织偷渡的罪名了啊！”
“……但我这边同样也有麻烦啊。”凯罗尔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如果是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我还可以在埃及宫廷里给他们安排些轻松的差事。但你们却一口气就要送来两百多人，这就有些麻烦了啊！必须为他们专门设立一个村庄，还得给他们分配土地……但这都不是大问题，我只要求一求曼菲士，他肯定会答应的……真正的问题在于，二十一世纪的未来人类，真的能够受得了古埃及臣民的待遇吗？”
“……可否讲一下是怎么样的待遇？如果让他们入籍埃及的话。”南里香大姐举手问道。
“……嗯，首先，鉴于这里是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奴隶制古埃及，什么选票啦，人权啦，自由啦什么的自然是不要妄想了。其次，如果做工的话，埃及自古就实行类似苏联的土地国有制，绝大部分作坊和矿井都是归国家和神庙所有，私人一般不准设立作坊和开矿山。如果务农的话，普通人不仅要服从国家的土地分配，每年还至少要向政府缴纳六分之一的粮食收成，偶尔还有一些零星的杂税。但这还不是重点，最最关键的是，兵役或许还可以想办法免掉，但每年三个月到四个月的劳役，在古埃及差不多是全民一致，无论如何也不能躲开的。即使我身为王妃，也没办法无缘无故地让一大群普通外国人享受超国民待遇……”
凯罗尔如此答道，“……别看我似乎在这里很受爱戴，但这个时代的埃及人，其实是相当排外的，毕竟他们才刚刚从亚洲入侵者喜克索斯人的殖民统治下挣脱出来没多久……所以劳役是一定要服的。”
“……劳役？难道是修金字塔吗？”哆啦A梦的圆脸也皱了起来，“……这确实有点勉强。”
而在王秋、马彤和南里香等人的脑海中，则顿时浮现出了这样一幅画面——炙热的阳光洒落在金色的沙漠上，一条蜿蜒的长河给干燥的大地带来了绿色和生命……在摄氏五十度气温的尼罗河畔，一大群细皮嫩肉、体虚气短的日本近视眼御宅族，正在被凶神恶煞的埃及监工们用皮鞭驱使着，汗流浃背地用绳子奋力拖拽着一块块巨石，用于堆砌起巍峨高大的金字塔……喂喂，这样绝对会搞死人的好不好！
“……咳咳，金字塔倒是不用去盖了啦！现在已经是古埃及的新王国时期，因为盗墓贼太猖獗，埃及人早就不再盖金字塔，改为在地下修秘密王陵了。但问题是，从服劳役的角度来看，挖运河、修神庙、开采石料和造方尖碑也是一样的辛苦啊！此外，普通的埃及人还要为每一位过路的神官和贵族提供无偿服务，尤其是必须下跪行礼，否则就是死罪——这样的待遇，二十一世纪的日本人难道可以接受吗？”
考古学家凯罗尔耸了耸肩膀，“……如果你们认为这样也可以的话，我这就吩咐皇家庄园的管事，把他们分散安排到各个村庄和作坊里，保证每个人都有能糊口的活计。但如果你们想要在尼罗河畔割出一片土地，建立属于日本人的自由城邦……这个恕我实在没法答应。别忘了，我也是一个美国人，关于五月花号和感恩节的故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我可不希望我和曼菲士的后代，沦为感恩节被纪念的印第安人……”
——嗯，这话当真是一针见血，言辞犀利，效果拔群！
凯罗尔&#183;利多小姐，你这个本应天真善良的圣母小白花，啥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这不科学！！！
“……呃，请放心，凯罗尔小姐，我们是为了和平和友谊而来，绝对没有带着任何的恶意。我们的飞艇也不是穿越时空的五月花号——需要安置在这个时空的日本移民，总共就只有这一批两百多人，不会再有更多的现代人过来了……他们真的只是一些想要求得容身之地的可怜人而已。”
为了消除误会，王秋忙不迭地开口解释，“……事实上，为了避免跟原住民爆发激烈冲突，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人烟稠密的尼罗河流域设置定居点，让这些日本难民跟埃及人争夺这片肥沃的有主之地，而是打算让他们把新家安置在中东文明世界以外的空旷地方，绝对不会侵占这个国家的传统领地。但是，给这些末世难民建设新家需要大笔经费，而我们现在手头其实非常紧张。所以希望得到埃及王的准许，让我们在底比斯城和埃及境内的其它地方做买卖，以此来筹集必要的金钱……”
“……这点小事倒是完全没问题。我这就可以代表曼菲士答应下来。还可以派人去跟管集市的官吏招呼一声，免了你们这次交易的税款。”
凯罗尔很爽快地答道，但随即却又眉头一凝，“……对了，你们难道打算向埃及人贩卖这些现代世界的商品？”她指了指摆在面前的可乐、薯条、零食、丝绸衣袍和小镜子等各种零碎礼物，如此问道。
“……是的，我们准备向这个国度销售各种现代工业品，比如更舒适的棉布和丝绸衣物，更漂亮的玻璃和陶瓷器皿，更方便的文具和纸张，以及女人喜欢的镜子和化妆品，小孩喜欢的糖果和零食等等。除此之外，您看，我们还可以给埃及人提供很多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在中东地区的新奇农作物种子，比如那些原产美洲的水果和蔬菜，让您和埃及人餐桌上的食谱变得更丰富；可以让埃及军队装备上超越时代的不锈钢刀剑和防护服，让您的丈夫更加轻松地打赢战争；另外还有更加先进的医疗服务，比如接种疫苗和注射抗生素之类，让埃及的人们享受到三千多年之后的医疗水平，远离各种常见疾病的困扰……”
犹如大航海时代那些深入蛮荒的传教士一样，王秋竭力使用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这些人说成是带来福音的天使，“……另外，请问您想不想要给这座宫殿安装一套电力系统，好让夜晚变得更明亮，夏天变得更凉爽呢？放心，电源可以用清洁无污染的水力或太阳能发电，我们保证一定服务妥帖、收费公道……”
乍一听说这些异时空来客要向埃及人传授先进技术，给古埃及带来巨大的改变，作为考古学狂热爱好者的凯罗尔，顿时就下意识地有点抵触。但是……看看手中久违了的炸薯条和可口可乐，还有碟子里的番茄酱和辣椒酱，想想自己近年来先是水淹亚述，接着又火烧巴比伦，还让埃及王为自己打了那么多的仗，等于是早已将历史捅出了一堆大窟窿，再要说什么“不能改变历史”的话，实在是有点底气不足。
更何况，她也实在是很怀念现代世界的冰激凌、空调冷气、电灯和好莱坞电影，还有……嗯，似乎是由于喝多了可口可乐的缘故，凯罗尔猛地感到自己的膀胱传来一阵难以忍耐的尿意。
她不由得微微一窘，正想要站起来中途离席，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只得转身对诸位穿越者说道，“……诸位客人，鉴于你们如此的通情达理，我在原则上完全同意你们的要求，相信曼菲士也不会拒绝的。不过，我有点私事想要失陪一下，请问你们有没有随身携带……嗯，就是那个卫生纸呢？”
——当凯罗尔说到“卫生纸”这个词的时候，她的白皙小脸蛋仿佛都泛起了一层红晕。
对此，王秋闻言微微一愣，但随即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餐巾纸，由宫廷女官转交给凯罗尔……看着凯罗尔抓着餐巾纸飞奔而去的背影，在场的诸位现代穿越者交换了一个眼色，都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坏笑。
——对于大多数的现代人来说，没有可供擦屁股的手纸，也是古代生活最糟糕的坏处之一：要知道，在十八世纪之前的整个西方世界，根本就没有“手纸”的概念，即使贵为王公大臣、富豪巨室，也只能用草叶、木棒、麻绳，或者公用一块天然海绵来擦屁股，用布匹擦屁股则是极端浪费的奢侈之举。而在纸张都没有发明的古埃及，就更是甭提了。嗯？你说埃及文官使用的莎草纸？那玩意儿与其说是现代意义上的纸张，倒不如说是比三夹板稍微薄一点的“二夹板”，又硬又粗糙，擦在屁股上的感觉简直像砂皮……
嘿嘿，想来以凯罗尔这等富豪大小姐的娇嫩屁股，这几年恐怕早已被折磨得不堪忍受了吧！
……
待到凯罗尔王妃一脸轻松愉悦地如厕归来，王秋才郑重其事提起了除了做生意赚钱和安置末世移民之外的第三件正事——寻找那位不知所踪的无限世界穿越者新人，来自中国的张大牛同志。
“……三年前的时候，有一位名叫‘张-大-牛’的二十一世纪中国人，也来到了这个时代的古埃及？”
凯罗尔王妃皱起眉头，一字一顿地复述着这个名字，因为不会说中文的缘故，她的发音明显有点怪异，好像还咬到了舌头，“……这么说来，他是和我差不多时候过来的了？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传闻！”
“……没错，他应该是差不多和您同时来到这个远古时代，可能还要更早一些……”
王秋点头答道，“……至于为什么在埃及人之中打听不到他的消息，说实在的，我们也感到十分困惑。但我们可以确信的是，仅仅在几天之前，他还曾经出现在底比斯城附近……”
在一番交流之后，凯罗尔很轻松地答应了这个请求，表示她很快就会去求曼菲士动用埃及王室的力量，帮助他们寻找那位不知所踪的张大牛先生——毕竟，东亚黄种人的容貌，在此时的埃及绝对会异常显眼。此外，既然这位张大牛先生在过去的三年里都没折腾出多少风声，想必未来也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才是。
眼看着此次会谈似乎已经初步获得了圆满成功，王秋等人便很识相地起身告退，前去埃及王室为他们安排的馆驿下榻，同时也让旅途劳顿的尼罗河女儿得以回去休息，顺便跟曼菲士王卿卿我我……
然而，当王秋偶然翻开《穿越之书》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行人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有了得分！
——“……搅乱埃及宫廷的外交国宴，使得埃及王曼菲士的饮毒酒事件流产，获得1000奖励点……”
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恍然想起，按照漫画原著的进程，在今天晚上，埃及宫廷应该就要大排筵席，款待各国使臣，同时接受他们进献的礼物。而凯罗尔的一位狂热仰慕者，阿比西尼亚王子马力夏，则出于对曼菲士能够拥有尼罗河女儿的嫉妒，趁着这一夜埃及宫廷举办盛宴时的混乱，悄悄派人往曼菲士喝的酒水里下毒，当场药翻了这位霉运不断的埃及王，从而惹出一场巨大的危机和风波……
但现在这会儿，由于诸位穿越者们驾驶着巨型飞艇声势惊人的乱入，已经完全打乱了埃及王室的预订日程安排，无论是原定于今晚的国宴，还是接见外国使者的外交活动，都被伊姆霍德布宰相推迟或取消了。至于那位阿比西尼亚王子马力夏，面对着此等剧变，恐怕也不会再把心思完全放在尼罗河女儿身上……于是，曼菲士王居然因此而逃过了一劫，也让王秋获得了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笔积分。
嗯，由此看来，在这个《尼罗河女儿》的世界里，刷起分来简直比在《学园默示录》世界还要容易啊！
带着一丝莫名的惆怅，王秋同学囧囧有神地合上了《穿越之书》，如是想道。
但再接下来，他就会更加囧囧有神地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轻松刷分的法子，还真是多得很呐！

第七章 刷分真容易（中）
赞美你，尼罗河！
你从大地诞生，并来到我们跟前，给穷人以恩赐。
给埃及带来了营养，灌溉了田地，并使牲畜得以生存。
你给远离水源的沙漠消解了干渴。让我们的大麦和小麦得以成活。
使粮仓盈满，使宝库充实。
我们为你演奏竖琴，为你高唱赞歌……
伴随着尼罗河渔夫们朗声吟唱的一曲《尼罗河颂歌》，古老的埃及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黎明。
对于古代的埃及人来说，尼罗河就是宇宙的中心。而在尼罗河流域之外，则只有野蛮和混乱。
在他们心中，尼罗河不仅是一条河流，她是埃及的生命，埃及的灵魂。是她在一片沙漠中创造了埃及！
正如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在著作中描写的那样：埃及是尼罗河的馈赠。
在尼罗河水的哺育之下，埃及人享受着五谷丰登的富裕生活。而广袤沙漠的保护，又让埃及得以避开了绝大多数外界敌人的兵锋。上述得天独厚的条件，使得古老的埃及文明，没有像同时代的两河流域文明一样，被四面八方的入侵者反复摧毁，被永无休止的战争不断撕裂，而是似乎就象金字塔的石头一样坚固。直到三千年的时光在它身上汹涌流过，才慢慢地将古埃及文明逐渐吞没。
但至少在公元前十四世纪，这个古老的文明依然处于它的繁荣时期，并且即将迎来更加辉煌的岁月。
晨光下的尼罗河，一如往昔地缓缓流淌，拂过水面的清晨微风，凉爽而柔和。
墨绿色的河道在干燥的沙漠原野上蜿蜒而过，滋润着两岸的树林与田野。清澈的河水迎着阳光，泛着透亮的晶莹的光泽，茂密的芦苇丛中栖息着野鸭与河马，岸边的椰枣树下矗立着古代的巨石遗迹。晨曦涂抹云层，那圣洁的光晕让人难以挪开双眼。太阳神的光芒泽被大地，带给埃及人无限的希望与生机。
微澜不兴的尼罗河水面上，时不时有点点白帆驶过，无数美丽的白莲花随波荡漾，金子般的花蕊，白雪般的花瓣，翠玉般的碧叶……的确是一副富有埃及特色的胜景，简直美得令人心醉。
站在三千多年前的尼罗河畔，感受着尼罗河上那微微湿润的清风，望着那亘古以来流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尼罗河水，日本移民开拓团的首领，原副警长宫本正先生，不由得感慨万千。
“……唉，在那边的地下隐蔽所里窝了那么些日子，感觉身上都快要发霉了。如今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时候啊！不过……这日头是不是有点太毒了？”他忍不住以手遮额，眯着眼对王秋抱怨说。
嗯，古埃及底比斯城的天空，正如往日一样蔚蓝纯净、晴朗无云，任凭过度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
——作为床主市末世幸存者之中，职位和威望最高的前政府公务员，为了避免跟高城家基地首领，右翼团体老大高城壮一郎发生冲突，宫本正毅然选择了离开末世基地，前往异世界殖民的未知之路。而他的老婆宫本贵理子，女儿宫本丽，内定女婿井豪永和几位警署系统里的部下，也都一并跟随而来。
“……没办法啊，埃及的阳光就是这样猛烈啊。现在还是比较凉快的早上呢！等到中午的时候，若是事先不照一照【万能适应灯】，咱们这些现代人只怕是连门都出不去！”
同样沐浴着温暖得有点过头的阳光，王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这地方怎么样？”
“……嗯，过去我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就曾经听说过，埃及是整个地中海最肥沃的土地……”
环顾着周遭那些碧波荡漾的沟渠、绿意盎然的麦田和果园，踩着脚下黑油油的肥沃泥土，宫本正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贪婪之色，“……如今亲自站在这里，才发现这确实是一块物产富饶的宝地啊！我小时候也在乡下老家做过农活，但纵观全日本那么多个县府，恐怕都没有哪一个县的耕地能够比得上这里！”
——确实，就发展农业的自然条件而言，被尼罗河哺育的古埃及确实是得天独厚，举世罕有其匹。
与世界上的其它主要农业区不同，被沙漠包围的埃及极少下雨，所有的灌溉用水都来自于尼罗河，而农业肥料也同样来自于尼罗河——埃及的沃土是“尼罗河的馈赠”，每年七月，当天空中升起天狼星的时候，尼罗河水立即准时上涨，淹没两岸大片的土地，三个月后，河水消退，一切重归正常。而且，每次洪水退去，河边的耕地就会沉积上一层厚厚的淤泥，这层淤泥是如此的肥沃，以至于埃及人只要把种子胡乱撒到地里，自己随便上去一踩，就可以安心地坐在家里，等着庄稼长好了再去收割就行了，产量也绝对不低。
千百年来，尼罗河的泛滥规律一直很稳定，罕有出现旱灾或爆发洪水的时候——尼罗河给埃及的农业提供了水源和肥料，而撒哈拉大沙漠的烈日又给植物的生长提供了充足的能量，从而让埃及自古就谷物丰收、生活富饶，成为了“地中海的面包篮子”，以及整个西方世界最让人垂涎的农业区。
“……但这片肥沃富饶的土地并不怎么欢迎你们哟，宫本先生。”
为了防止宫本先生冒出什么非分之想，给自己惹出麻烦，王秋只得提前给他敲边鼓——这些现代日本人如果在尼罗河畔定居，肯定不会乖乖当曼菲士王的顺民，只会割据一块地盘搞自治，“……如果只是生活在埃及的周边，那么埃及人是一个很不错的邻居。因为他们占据了整个地中海世界最好的地盘，看不上四周的蛮荒之地，所以古埃及从本性上来说是一个十分温和的国家，除了保障跟亚洲的贸易通道之外，埃及人基本没有多少扩张领土的兴趣。很多异族在古埃及王国附近生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只要他们不主动挑衅，埃及人就很乐意跟他们一直和平共处下去，根本没有打劫这些穷鬼的想法。即使爆发对外战争，古埃及人的战争也基本属于保家卫国类型，只要把敌人赶出国门就算了，几乎没有追亡逐北的兴趣。但如果你想要住进他们的家园里，甚至割走一块地方，这就有些为难了——古埃及毕竟不是美国那样的移民国家，相反由于民族构成单一的缘故，社会氛围甚至还很排外，跟现代的日本和韩国差不多。而且，如今的埃及正处于第十八王朝的末期，虽然对外战争不断，但埃及国内已经享受了将近两百年的太平岁月，人口也繁衍膨胀到了七百万之多！而埃及能住人的地盘也就是尼罗河畔的这点绿地，满打满算不到两万平方公里（古代尼罗河三角洲的面积比现代的这个要小得多，正如春秋时代的上海还整个儿淹没在水底一样），可想而知这地方的人口早已差不多饱和了，怎么可能还会欢迎外国人跟他们分享地盘？”
“……古埃及真的不欢迎移民吗？即使是在日本，也有不少东南亚的非法移民啊！”宫本正皱眉问道。
“……没错，现代日本确实有不少非法移民，但他们在日本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您也应该是知道的。”王秋回答说，“……事实上，如今的尼罗河畔也有异族定居，但你莫非喜欢后代跟着他们玩出埃及记？”
“……出埃及记？难道是……犹太人？”宫本正大叔立时睁圆了眼睛。
“……是的，在如今的下埃及尼罗河三角洲的歌珊地区，就生活着这个世界上的全部四十万犹太人，被埃及土著人歧视和压迫得够呛。至于《圣经》里面的出埃及记，则大约发生在下一个世纪……”
……
——说起来，若是单从《圣经》上看，犹太人在埃及的经历，当真是受尽了委屈：他们最初是被埃及法老客客气气地请进来，为埃及法老勤奋当差，立下过不少功劳，从而赢得了定居的权利。但最终却被埃及人剥夺了平等待遇，好似奴隶一般使唤……于是气得先知摩西施法分开红海，带着犹太人出埃及了。
但问题是，任何一个民族的史书，都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而犹太人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从古埃及人的角度来看，犹太人最终落到这等下场，就完完全全是自己在作死啊！
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过一个问题，《圣经》上那位接纳犹太人内迁的埃及法老，真的是埃及人吗？
——在犹太人迁入埃及的时候，正值游牧民族喜克索斯人攻入埃及，霸占了尼罗河三角洲的大片土地。然而喜克索斯人虽然一时得势，无奈数量太少，镇不住埃及原住民的反抗，于是便从亚洲到处拉人帮忙，就如同满清要搞蒙古八旗来对付汉人一样。早期的犹太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发了绿卡，高高兴兴地来到埃及享受超国民待遇，《圣经》上那几位对待犹太人友善的“埃及法老”，其实都是喜克索斯人的首领而已。
过了一百多年之后，埃及人建立的第十八王朝终于发动反击，成功驱逐亚洲入侵者，光复了尼罗河流域。作为宿敌的喜克索斯人，自然是被彻底打垮消灭，而身为帮凶的犹太人见机不妙，便赶紧跪下来向埃及人求饶。当时，埃及第十八王朝的开国先祖，鉴于国内连年战乱、人口稀少，土地荒芜，而犹太人的态度似乎又还算恭顺，便饶恕了这些家伙，允许他们继续在尼罗河畔居住，期望他们能够融合进埃及人之中。
接下来，时间又过去了两百年，曾经一片荒芜残破的尼罗河畔，早已是人满为患，地少人多，埃及人自己都还要为生存空间而发愁。偏偏却有一个异族犹太人，占了尼罗河三角洲的好大一片土地割据自治，他们既不愿意信奉埃及的神明，也不说埃及的语言，更不乐意跟埃及人通婚和同化，甚至十分抵触埃及的法律和政令，服个劳役都要叫苦连天，几乎成了国中之国。而且，在很多年之前，他们还曾经跟侵略者喜克索斯人一起，对埃及人民犯下过累累血债，但如今已经被拔光了爪牙，失去了自己的武装……
面对这样文化割裂，几近自立的局势，埃及土著人又会怎么想，而埃及的法老和政府又该怎么做？
——哪怕仅仅是为了反分裂和转移社会矛盾，迫害犹太人也已经成为势在必行的“政治正确”之举了！
当然，在《尼罗河女儿》的背景时代，犹太人在埃及还没有混到那么悲催，但也已经变成了到处被排挤被欺负的三等公民，与埃及人的矛盾空前高涨……如果在这样的社会氛围里，日本人还要往人满为患的尼罗河流域抢地盘，恐怕很难不引起埃及土著人的强烈敌意和武力冲突——而他们是绝对死不起人的！
“……总之，尼罗河畔的沃土，你们是想也不要想了。埃及王室不会答应，而我们和哆啦A梦也不可能帮你们跟埃及王国打仗抢地盘。倒是埃及在亚洲的殖民地，也就是未来的巴勒斯坦，或许可以想办法圈一块地出来，那些土地本来就是埃及军队最新征服没多久的，曼菲士王应该不会太在意。”
看着宫本先生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王秋就又无情地给他浇上了一瓢凉水，“……但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年头的巴勒斯坦就跟二十一世纪一样，处于各族征战厮杀的焦点地区，基本上是天天都要打仗，山里有马贼，海上有海盗，沙漠里有骑骆驼的沙盗，任何敌国想要入侵埃及，都会从那边打过来，建立殖民地必需的耕地和水源，也都要从腓尼基人或者其他民族手中抢夺——埃及王最多给你们一个合法名义，想要把土地弄到手，还得自己想办法——这样没完没了的大混战局面，你们吃得消吗？”
“……恐怕是吃不消，因为我们的人太少了。但无论如何，我们也还是需要一块地方建立新家园。”
宫本正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茬，嘟囔着说道，“……你们总得给我们找块安身之地吧。”
“……放心，新殖民点的地址，我和哆啦A梦早就已经勘察好了，保证既安全又富饶！”
王秋很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不过，建设殖民点需要大笔经费，而这些钱就得靠我们一起努力挣出来，所以我们必须跟埃及人这群大客户打好关系……好了，底比斯城这一带的环境，你应该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现在，我们就该回到宫里去，看看你们的第一笔劳务生意干得怎么样，是否让客户满意……”

第八章 刷分真容易（下）
在跟埃及王宫的门卫们随意打了个招呼之后，王秋便带着宫本先生沿着王宫里的长廊走了进去。
总的来说，底比斯的埃及王宫历经几个世纪的不断修筑和扩建，堪称是相当宏大而奢华。最前面的正殿，由大块的巨石砌筑而成，巨大的雕花石柱支撑着宽阔宏伟的宫殿，壁画、浮雕、金银和宝石镶嵌的装饰比比皆是，那里是埃及王和大臣们处理政务，接见外国使臣的地方，也是朝廷官员的办公地。
在正殿的后面，则是一大片布置散落、精美小巧的建筑群，属于历代法老的私人后宫。一座座宫殿之间，夹杂着繁茂美丽的花木，还有水池和石雕。建筑师们在后宫里刻意营造出了大量的水渠、池塘和人工瀑布，让宫廷内总是凉爽宜人。大多数的水池里都盛开着莲花，池边则长满了芦苇，并有水鸟嬉戏。还有椰枣树、埃及榕、棕榈树形成的浓密树荫，以及被石榴和无花果装饰着的精美花坛。
虽然跟现代西方那些精雕细琢的豪华园林无法相比，但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是建筑艺术的最顶峰了。
宫本正和王秋沿着爬满葡萄藤的长廊慢慢走着，迎面有清凉的风吹来，随风而来的还有一阵少女欢快的笑声：一个有着耀眼金发的娇小女孩，正拖着另一位胸部尺寸惊人的黑发女子，在宽广的御花园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指着某样珍禽异兽叽叽喳喳大呼小叫，一会儿又笑又闹地想要去摘池中的莲花，一头黄金样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起伏飘舞，旁边还有一大群侍女簇拥着笑语不断，还有一个年纪较长的女官试图拦着她，“……凯罗尔王妃，小心别掉进水里，你要是生了病的话，曼菲士王会担心的……”
——很显然，这两人就是贵为尼罗河女儿的凯罗尔王妃，以及染了黑发的鞠川静香老师。她们两人从见面之初，就言谈甚欢，各种话题聊得十分起劲，还开开心心地携手到处疯玩，宛如知心好友一般。
果然，只要是天然呆属性的萌物，无论胸部是大是小，就天然会有共同语言的吗？
古埃及的晴空烈日之下，鞠川静香老师身穿蓝底白花的浅色连衣裙，戴着一顶装饰了羽毛的草帽，宛如夏日里的普通现代都市女郎。而凯罗尔则是穿了一件缀有金饰的白色亚麻布“丘尼克”，也就是从胸口垂到脚踝的筒形紧身衣，脚上套了一双金银丝凉鞋，脖子上挂着一条用绿宝石，青金石，玛瑙，紫水晶还有彩色釉片串起来的项链，外加一顶装饰着眼镜蛇雕塑的黄金冠冕，一看就贵气逼人，对比感十分强烈。
——之前穿越者们送给凯罗尔的那些漂亮又清凉的丝绸衣裳，被埃及的宫廷女官们以“外国的奇装异服，穿在我国王妃身上有失礼仪”为名，不让尼罗河女儿继续穿戴。至于用现代花色丝绸制作的“丘尼克”，埃及王室的专属裁缝们还在加班加点地赶工之中，一时没来得及做出来……
总之，从外貌上看，虽然不同于好莱坞电影里面那些身材高挑，丰乳肥臀的美国女影星，但凯罗尔&#183;利多小姐确实是具备着成为万人迷的天赋本钱——尽管有着一副娇小到犹如洋娃娃的萝莉躯体，不过确实是漂亮得没话说：肌肤光滑细腻得就像是上好的瓷器，找不出一丝瑕疵；肤色白皙得近乎于透明，迥异于埃及本地人的深褐肤色；胸前的巨乳正在生机勃勃地继续膨胀，宛如刚成熟的多汁水果一样饱满可口；精致的面庞上眉目如画，一笑一颦都足以勾人魂魄。固然个头确实是太娇小了一些，但浓缩的就是精华啊！
而与她上演了一首倾世恋曲的英俊男主角，黑发披肩的埃及王曼菲士，此时正在跟王宫守备队长乌纳斯将军练习剑术。无论在什么时代，用金属制造的暴力美学，都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由于需要做激烈运动的缘故，这位埃及王没有穿戴笨重的冠冕，而是光着膀子，腰围短裙，肩头披一件短披风——此时的印度棉花尚未传入非洲，而穿兽皮又太热，所以古埃及人一般都用亚麻来做衣服，因为染色不易，大部分人的衣服都是白色的，而贵族和王室会用宝石和黄金来装饰自己，用以彰显身份。
比如曼菲士王身上的披风，就是在亚麻里加入了金丝，穿在身上时使他整个人看着金光闪闪，像个英武的少年神祇，另外还在左手臂上套了一个黄金臂饰，腰间则挂着一把短剑，剑鞘上镶嵌有名贵的宝石。
不过，此时的曼菲士却没有动用这把外观华贵的铁质短剑，而是挥舞着穿越者们刚刚赠送给他的全钢折叠式小刀，跟对面使用木剑的乌纳斯将军打得难解难分——总的来说，曼菲士十分满意这把新武器。最开始的时候，乌纳斯将军是用自己家传的青铜短剑与曼菲士的折叠刀交锋的，结果在近身演练中，曼菲士还没用上五成力，就每一次都在对方的武器上留下了不小的豁口。没过几回合，曼菲士便在心疼自己兵器的乌纳斯将军的强烈抗议下，不得不允许对方暂停打斗，换上了即使砍断也不心疼的练习用木剑。
在换木剑的时候，乌纳斯队长还语气泛酸地抱怨了好几句：“……我的王啊！我的这把小刀虽不如赫梯人的铁器锐利，更不如您的新玩具好用，却也是伴我和我父亲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友，在找到另一把更趁手的伙伴之前，还是让它在我手上多留些日子吧！就别用你那件新玩意儿在它身上刻出更多伤痕了。”
然而，这样一把锐不可当的神兵利器，在那些神通广大的异邦人手里，却只是寻常人家里削水果用的小玩意儿，真是暴敛天物……回忆起昨晚爱妃凯罗尔满不在乎的说辞，曼菲士王就不由得一阵气苦。
不过，对于能够驾驭这等庞然大物翱翔苍空的家伙来说，区区几把锋利刀剑，或许确实算不得什么吧。
他仰头望了望依然高悬于王宫上空的巨大飞艇，又看了看不远处几位穿着奇装异服的异邦人，正拿着精巧的小工具，在御花园一角的菜畦里努力翻耕播种，据说是要献给宫里几样埃及之前没有的新奇植物。
——古代王宫的花园，往往也是研究工业的植物园，用于试着栽种远方使者或商人带来的新奇作物。
……嗯，不知道他们这一次又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或者惊吓呢？
浓密的椰枣树荫下，年轻的埃及王一边用蘸了清水的湿布擦脸，一边心情复杂地如是想道。
……
“……麻美酱，不要发呆了，快点把这些沙土筛干净！要是混了石头或虫子进去就不好了。”
埃及王宫御花园的菜畦里，一位年长的日本女警正在训斥另一位呆萌的小女警晚辈。
她们就是从丧尸末世之中逃出来的松岛美夕前巡查长和中冈麻美前巡查，如今也跟着上司宫本正警视一起参加了异世界殖民开拓团。眼下由于出身乡村，做过农活的缘故，被王秋和哆啦A梦抓了差，拿着筛子和小铲子在花园里种植原产于美洲的草莓，以此作为礼物，让凯罗尔和曼菲士他们这些“地主”尝尝鲜。
——由于草莓种子非常小，所以在播种时必须十分精细。不仅要预先用耙子耙平田垄，避免地面倾斜，还要用筛过的细沙壤土混合一部分同样筛过的腐殖质土，平铺在地面上作为苗床，而不能直接使用尼罗河畔的粘稠沃土，以免土层过于坚固，使得草莓种子出苗困难。但也不能单用沙土，以免养分不足。
于是，被前辈摊派了筛土任务的中冈麻美，很快就感觉自己摇筛子的手臂都酸得快要断了。
相比而言，在旁边种向日葵的男青年就要轻松得多，他只需要在这些尼罗河畔的肥沃土壤上，用木棍戳出一个个小洞，将生葵花籽尖头朝下地放进洞里，再浇一遍水，就可以悠闲地等待它们发芽了。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苏联国花向日葵同样原产于美洲，是十六世纪才被西班牙人带回来的。）
而这也是古埃及人得天独厚的典型农业形态——水势平缓、定期泛滥的尼罗河，犹如一位不知疲倦的勤劳母亲，每一年都自动帮助埃及人完成了灌溉和施肥的艰苦工作，古代的埃及农夫们只需要掐着时间把种子撒下去，然后耐心地等待收割就行了。
更让辛苦耕耘的中国农民感到嫉妒的是，就是这样靠天吃饭的粗放农业，产量居然还能冠绝天下！
——所以希腊人才会不无羡慕地说：“埃及是尼罗河馈赠的礼物”
言归正传，在辛苦地筛着沙土之余，中冈麻美也不时偷眼打量着远处练习剑术的埃及王曼菲士。
说起来，中冈麻美这位有点天然呆的小女警，曾经也是《尼罗河女儿》的忠实读者之一。
记得当时她年纪小，满脑子都是粉色梦幻，在第一次看到《尼罗河女儿》时，就被那瑰丽的意境，深邃的时空，宏大的历史，凄美的爱情，吸引得死死的，陷了下去，从此成了这部少女漫画巨著的粉丝。
她喜爱书中那气势宏伟的神殿；
她喜爱书中那驰骋旷野的王者；
她喜爱书中那虔诚赞美神明的颂诗；
她喜爱书中那露出神秘微笑的祭司。
那汹涌澎湃的海洋与场面宏大的战场，共同造就了一段段荡气回肠的爱情史诗；
那交织着野心和霸气，充斥着智慧与力量的对决，更为绝代红颜的美丽添上了无与伦比的亮色。
……
在得知自己这些末世难民，竟然要迁移到《尼罗河女儿》的世界之后，中冈麻美还曾经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与憧憬——就算不指望跟女主角抢男人，能亲眼欣赏那么多美男子，应该也是一件非常快意的事。
然而，在走进埃及王宫，亲眼看到这些剧情主角之后没多久，她心中的梦幻和憧憬，就完全破碎了。
曼菲士王的容貌，果然如漫画中一样俊美，但他的性格，也确实如同奴隶制国家的暴君一样残虐。
仅仅是一个上午，中冈麻美就在远处亲眼看到，这位曼菲士王在暴怒中亲自砸碎了一个犯错奴隶的脑袋，又命人把两个罪犯捆起来丢进池子里喂鳄鱼。然后在罪犯的濒死惨叫声中，他却饶有兴致地亲手采摘了一束沾着晨露的鲜花，给还在睡觉的凯罗尔送去献殷勤，只留下背后女官们带着笑意的窃窃私语。
等到天真善良的凯罗尔用过早饭，来到花园里闲逛的时候，鳄鱼池内的尸骸早已被清理干净。她只会站在池边，兴致勃勃地用生肉喂食鳄鱼，并且奇怪地发现今天的鳄鱼先生似乎胃口不太好，吃不下多少东西……浑然不知就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恐怖的惨剧。
啊？你说在这样血腥恐怖的宫廷里，宫女们为什么还敢嬉戏玩闹，欢声笑语？
这是因为，凡是稍微有点地位的宫廷女官，基本上都是贵族或高官的后代，所以曼菲士王对待她们还算客气，虽然使唤起来一样粗鲁，但至少不会无缘无故或者为了取乐就让人把她们拖出去勒死……
——作为爱情漫画男主角和正面人物的曼菲士王尚且如此，那么作为反面人物的亚述王亚尔安、巴比伦王拉格修，还有亦正亦邪的赫梯王子伊兹密，就更没法指望他们的人道主义和人权观念了。
唉，少女的梦幻就是如此的绮丽，而冰冷的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啊！
从古至今，有哪一位统治者的屁股底下，能说是绝对干净的？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啊！
……
当然，无论底比斯城的宫廷生活是恐怖还是惬意，这一切都跟来自末世的日本移民们无关。
松岛美夕前巡查长、中冈麻美前巡查和剩下一位有务农经验的日本人，之所以身处于这座王宫的御花园里，唯一的原因就是替尼罗河女儿凯罗尔和曼菲士王服务，种植一些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古埃及的农作物，以丰富他们的餐桌和花园，展示自己这些人的能力，同时赚取未来兴建新家园的经费。
而第一批栽种的项目，则是对环境适应力较强的草莓和向日葵。
“……好了，凯罗尔小姐，这批草莓已经种下了！等到几个月之后，您就有新鲜草莓可以品尝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松岛美夕从菜畦间站起身来，对好奇地凑过来的凯罗尔说道，“……只要每天浇水，保持土壤的湿润，同时经常清除杂草，那么在以后的三年里，这块地每一年都能有草莓收获……”
“……啊？还要等几个月啊？”凯罗尔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失望，“……可是人家很想马上就吃到呢！”
——对于这等过分的要求，三位日本“农技员”只能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最多请哆啦A梦想办法从未来买一批草莓过来，给尊贵的尼罗河女儿殿下解馋……但哆啦A梦本人显然有着更好的办法。
“……如果一定想要快点吃到草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办到啦！只是需要用这个！【时间包袱皮】！”
刚刚从王宫各处逛了一圈回来的哆啦A梦，站在这片小小菜畦的田埂上，很得意地从腹袋内摸出【时间包袱皮】，对众人炫耀，“……看着这个吧！我能让这块地一眨眼就进入收获期！”
——片刻之后，原本裸露着大片泥土，看上去光秃秃的菜畦，便被一片绿油油的藤蔓和草叶所覆盖，一颗颗色彩鲜红的草莓点缀其间，犹如璀璨的红宝石，诱得人口水直流、食指大动……还有一株株金黄色的向日葵，迎着埃及的骄阳傲然挺立，宛如警惕的哨兵。
“……哇哦！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不顾宫女们的劝阻，凯罗尔双眼放光地扑到了草莓丛中，摘下一颗红彤彤的草莓就往嘴里塞，“……嗯！真甜！曼菲士！曼菲士！你也来一颗吧！我来喂你！啊~~~”
“……凯罗尔！不许乱吃东西！你得先让医官检查一下这些果子有没有问题！”
“……讨厌！还要检查什么呀！弄得这么麻烦……曼菲士！这种果子叫做草莓，可好吃了，我以前常吃的……啊——来一个嘛！人家又不会害你的！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对吧！”
“……嗯，吃上去的感觉还可以……不过那种金色的花朵又是什么？也是能吃的吗？”
“……这种花朵叫做向日葵，据说花盘永远朝着太阳，会自己转动哦！至于用途么……这东西不是水果，应该是不能吃的吧！不过……似乎可以用来榨油？”
……
暂且不提这对穿越时空的恋人之间的拉拉扯扯、喳喳呼呼，在这片菜畦的另一边，王秋和哆啦A梦正捧着《穿越之书》目瞪口呆——在事先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居然又有奖励点进账：
“……为古埃及引入之前不存在的草莓，获得200奖励点。”
“……为古埃及引入之前不存在的向日葵，获得300奖励点。”
“……现有总积分1500点，期待您的继续努力。”
——诶诶诶？这么说来，在这个时空想要刷分的话，岂不是只要多播下些不同作物的种子就成了？
于是，在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哆啦A梦和王秋便驱使着大批日本移民一起动手，对古埃及人进行了一场异域农作物的大倾销——原产美洲的玉米、红薯、土豆、南瓜、花生、西红柿、仙人掌、青椒和辣椒，原产中国的桃子、橘子、空心菜、水稻，原产印度的甘蔗、棉花……还有哆啦A梦从二十二世纪弄到的一些奇异果蔬。每一种新作物的增加，都在《穿越之书》上显示出了从200分到1500分不等的奖励点！
等他们把一切能够想到的农作物和观赏植物，都一股脑儿弄出来之后，浑身大汗、累得半死的日本移民们，已经从御花园一直栽种到了王宫附近的御用田庄，甚至是远离尼罗河的干热沙漠（种仙人掌），还引来了大批埃及本地人和外国旅人的围观……但成果也很丰富，获得的奖励点竟然达到了三万以上！
总之，根据上述的实践经验来看，穿越者们在这个时空刷分真的很容易。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想要从这座底比斯城赚钱，而且是赚大钱的话，就让人感觉非常的艰难了。
对此，眼下正坐在某处大殿里摆摊的南里香女士和马彤学姐，绝对是深有体会……

第九章 赚钱好辛苦（上）
巍峨壮观的巨石宫殿，遮蔽了外界的炽烈阳光，让每一个走进殿内的人们，都感到一阵清凉。
这里是整个底比斯城埃及王宫之中，规模最宏伟的殿堂。原本是埃及王上朝议政、接见使者和举办典礼的地方，但在此刻却被穿越者们临时借用，将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地摆了一片。
嗯？觉得在一国朝堂之上摆摊做买卖，似乎有失体面，不成体统？
喂喂，你也得考虑一下摆摊者的身份啊！如果有一群外星人降临地球，在联合国总部大厦摆摊做买卖，你觉得世界各国的外交代表是会觉得有辱斯文、不屑与闻？还是怀着一颗跳动的好奇心趋之若鹜呢？
——事实上，按照马彤、王秋、哆啦A梦和日本移民们原先的想法，是打算在底比斯城的集市直接弄个大帐篷，面向全城百姓直接卖货的，但却被得知此事的伊姆霍德布宰相给赶过来劝阻了。
经过这位老人的解释，众人才愕然发现，古埃及的商业显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发达，即使是首都底比斯城的集市，也不是每天都开放的，而是像中国乡下赶集一样，每隔十天到二十天才有一次集市。
更糟糕的是，前一次集市日才刚刚过去三天，赶集的民众早已散去返回乡间了，下一个集市日还得等好久。穿越者们现在过去摆摊的话，只怕是吸引不到多少顾客，而且那地方鱼龙混杂，也不够安全。
所以，这位老宰相就趁势建议，为了避免扰民，索性就直接在宫里做买卖好了，既安全又方便。
至于顾客的来源也不用愁，他会发布命令，召集全城显贵来宫里购物的，保证不会出现冷场的尴尬局面——好吧，虽然伊姆霍德布宰相的建议，自然是有着他的私心，想要防止这些彪悍“神人”们跟某些居心叵测之辈接触，但公平地说，这也确实是帮助穿越者们尽快完成交易、获取利润的一条捷径。
要知道，眼下凡是有资格进入埃及王宫的家伙，无论是宫廷女官，还是贵族祭司，亦或是外国使者，都是当前这座底比斯城内购买力最强的一群潜在消费者。随便哪一个阔人的购买力，就顶得上最起码几百个平民百姓，不少贵族甚至还拥有自己家族的商队，可以在穿越者这边批发商品做零售，一路卖到外地去。
事实上，即使穿越者们拿不出什么好货，只是冲着凯罗尔王妃、曼菲士王和伊姆霍德布宰相的面子，这些人也肯定会多少撒点钱来捧场。更别提在这个摊位上，充斥着他们前所未见的各种稀奇珍品了！
在这个战乱频繁，崇尚武力的时代，最受那些贵族们追捧的商品，自然莫过于那些寒光闪闪的现代合金钢刀剑。根本不需要马彤学姐凭着她在陶瓷品市场卖马桶的经验，大声吆喝来招揽顾客，就有一大群男人围着这些展示出来的仿古中国剑、日本刀和军品刺刀，抚摸着那光可鉴人的刀刃，个个看得双眼放光。
尤其是当担任试验员的女剑豪毒岛冴子，挥舞着一把拥有漂亮云纹的仿大马士革刀，轻而易举地斩断了十几名埃及士兵的青铜短剑之后，整个大殿里当即一片鸦雀无声……随即在下一刻，便是一阵人声鼎沸，人人都不甘落后地抢购着这些前所未有的神兵利器，唯恐落后一步，有些身家不丰的军官，甚至不惜倾家荡产，也要买一把好刀护身——不然万一在战场上遇到有此类“神兵”的对手，自己就要没命了！
就算是那些囊中羞涩的穷人或生性吝啬之辈，实在舍不得去买那些要价高昂的刀剑，也可以挑一把相对廉价的匕首（其实是水果刀）或战斧（其实是一般的木工斧和消防斧），以免落了其他人的下风。
当然，除了这些锋利坚固的刀剑和斧头之外，其它的商品也一样令这些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古人们深感赞叹，比如说那些好像银器一样闪闪发亮，据说绝不会生锈的不锈钢餐具，既轻便又牢固，外观也是亮铮铮的，十分气派；还有宛如泉水一样清澈透明，看不出半点杂色的玻璃制品，杯子、盘子、酒罐、花瓶等各种类型都有，比叙利亚和埃及最著名的那些玻璃作坊出产的同类产品都更加上乘。一种柔软白亮、质地轻盈的新奇纸张，比埃及最好的莎草纸都更适合书写，更不用说巴比伦人和亚述人使用的笨重泥板了。
再接下来，那些用铝合金、玻璃和塑料制成的廉价首饰，也很受古埃及女性的喜欢——在当时，优质的玻璃并不比宝石便宜多少，而铝合金和塑料更是再有钱也买不到的玩意儿。而且，由于金属加工技术的进步，这些现代风格的首饰跟古代的粗笨首饰相比，普遍造型华丽，色彩鲜明，分量也很轻盈，非常适合日常佩戴，而不必像古代中东地区的贵妇人那样，担忧被沉重的黄金或白银头冠压得脖颈酸疼。
而最让那些喜好奢侈的古埃及权贵们感到新奇与喜爱的商品，还要数那些底色犹如牛奶一般洁白，光泽仿佛明月一般铮亮的“瓷器”，乍一眼看去，宛如用整块的玉石雕琢而成，比埃及人最华丽的彩陶碗还要让人看得赏心悦目。更别提在晶莹的瓷面上，居然还描绘着一幅幅漂亮的东方山水花鸟工笔画图案，那种迥异于西方的艺术笔法，繁花锦簇而又意境深远，让人不由自主就沉浸在这优美的艺术氛围之中。在习惯了埃及那种标准模式壁画的诸多权贵眼中，这实在是一种闻所未闻的绝妙艺术品……
——事实上，不要说在世界这一端的西亚和北非，就是在世界另一端处于商朝中期的中国，瓷器也没有诞生，哪怕是商纣王的宫殿里，也只有陶器、铜器、石器和各种用人骨头做成的骨器而已（考古学家在殷墟遗址里发现一个首饰作坊，主要是用骨头给商朝的贵人们制作簪子和梳子，其中的原材料虽然也有鹿腿和羊腿，但绝大部分都是一根根人腿）。即使是最古老的青瓷，也要到东汉年间才会被发明出来……
既然连最早发明瓷器的中国，眼下都没有瓷器可用，自然也就没法通过丝绸之路运到西方来（有人在古埃及陵墓里发现过丝绸残片，证明早在遥远的商周时期，东西方之间就有贸易往来）。因此，当这些从未出现过的新鲜货物被搜出来之后，在场的埃及人和外国使者们就一时间全都如醉如痴了。
总之，从场面上看，埃及王宫里的这个“超时空百货摊”的生意，可以说是相当的火爆。
然而，在向诸位贵客收钱的时候，却让售货的南里香女士和马彤学姐深感挠头——在公元前十四世纪的时候，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钱币”这种意义重大的一般等价物，都还没有被人类发明出来……

第十章 赚钱好辛苦（中）
底比斯城上埃及皇宫的大殿之内，摩肩接踵的各路权贵豪门之间，游荡着一位裹着头巾的异国旅人。
他名字是哈山，自称是一位游走列国的商人，原本是没有资格出现在宫里的，但由于他之前多次救了尼罗河女儿的命，所以凭着恩人的身份，被凯罗尔王妃和曼菲士王特许出入王宫。
——尽管这货的角色是个商人，但奇怪的是，在《尼罗河女儿》的剧情之中，基本上没看见此君怎么做生意，反倒一心一些地扮演着凯罗尔的外挂这一重要角色：不知为何，此君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在并未与凯罗尔心灵感应的前提下突然出现。而且，他也是《尼罗河女儿》的剧情之中，少数没有为凯罗尔犯花痴的男性角色之一……嗯，可以称呼他为凯罗尔的“蓝颜知己”么？
看看这个貌似地位微贱的“商人”，到底在这个世界里蹦跶出了多少丰功伟绩吧：
他的首次登场，就是在亚述王宫，挽救了刚刚吞下毒花的凯罗尔。接下来，当凯罗尔在巴比伦第二次被绑票的时候，又是他偷偷将石油运往囚禁凯罗尔的巴比伦通天塔，成就了尼罗河女儿“火烧通天塔”的赫赫武功。接下来，在一行人逃到魔鬼沙漠的时候，赫梯间谍路卡故意指错方向，想要让凯罗尔前往赫梯自投罗网，又是哈山凭着经验进行了纠正，让凯罗尔总算是成功回到埃及，与曼菲士王相聚。
然后，就在前不久的盐海（死海）神殿，当怀孕的凯罗尔被爱西丝女王逼迫得跌下盐海，因此重伤流产、奄奄一息之际，又是这位“商人”哈山不知怎么搞的悄然现身，救了凯罗尔一命——虽然哈山对妇科医疗的问题不太擅长，但他提供的麻醉药至少减轻了凯罗尔流产的疼痛，让她能够坚持到救援队的抵达。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位神通广大的哈山先生，已经救了凯罗尔四次，每逢危机多半都会出现，堪称是这位金发小姑娘的最强专业外挂——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人脉广博，什么东西都搞得到，又能治病，还精通格斗术，偶尔还会念一些抒情小诗，比如：“尼罗河女儿碧蓝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故而让凯罗尔小姐忍不住由衷地感叹：“……哈山，你真是太万能了，除了生孩子，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呀！”
原本在王室船队抵达上埃及的底比斯王宫之后，应该还有这位哈山先生的一幕重头戏——当夜，曼菲士王不幸遭到情敌暗算，在款待各国来宾的盛宴上饮了毒酒，险些丧命。结果又是哈山先生拿出看家本领，献出某种名贵草药给曼菲士救命，从而避免了埃及王的驾崩和凯罗尔的殉情……
不过，由于诸位穿越者们的乱入，这场预定的外交夜宴到现在也没有举办，故而搅黄了这位哈山先生的又一次立功机会。但仅仅凭着他之前的功劳，就足以在埃及王宫里混得如鱼得水了。
此时此刻，他就揽着这两天刚刚勾搭上的一位埃及宫女，兴致勃勃地逛着这个人头攒动的百货卖场，享受着“在王宫里购物”这一前所未有的奇妙乐趣，跟着诸多达官显贵一起挤来挤去——由于某位紫发暴力御姐展示的精妙剑术，陈列着刀剑兵器的摊位眼下被围得水泄不通，来迟了的哈山一时间挤不进去。
而且，哈山也很担忧自己就算买到了大批钢铁刀剑，接下来恐怕未必能被允许贩运出埃及国境。
所以，哈山很务实地注意力放在了那些不容易引起警惕的民用品上，并且同样深感大有收获。
他首先注意到了一些做工精美的小碗、杯子、盘子和碟子，每一只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的色彩绚丽、巧夺天工。虽然据说也是用陶土烧制的，但却比玉石还要光滑。装饰在这些餐具上的图案，有一些是他可以分辨出来的鲜花、鱼儿、云朵和麦穗，另一些却是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例如会飞的金属鸟儿之类。但无论上面被装饰了什么样的图案，那光洁的外表，漂亮的花纹，依旧全都让哈山和他的女伴看得爱不释手。与之相比，哪怕是亚述、埃及和巴比伦王宫里最精美的陶器，跟它们放在一起，也宛如沙砾一般粗陋。
然后，是一些塑料（哈山之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凯罗尔王妃嘴里记住这个词）做的器皿，看上去跟之前的那些“瓷器”一样绚丽而精美，而且质地更加轻巧，只是不够耐热，不能直接用火来烧煮食物。其中最令人赞叹的，莫过于用这种“塑料”做成的鞋子，明明仿佛草鞋一样轻盈，却比木头更加坚固，哪怕沾上了雨水和泥浆，也不会被泡软浸坏。其中有一些特别精美的塑料鞋，尽管质地十分柔软，但却令人难以置信地是几乎全透明的，让埃及的宫廷女官们都惊呼这是水晶鞋！
因此，哈山最近勾搭上的这位埃及宫女纳菲尔，就咬牙拿出自己珍藏的一只银指环，从摊位上换了一双最贵的紫色“水晶鞋”——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除了鞋底之外，脚面和鞋帮全都被精心雕琢成了层层叠叠的鲜花形状，还染上了各种艳丽的色彩，然后再覆盖上了一层完全透明的物质，使其表面保持光滑。这样的鞋子穿在脚上，远远看去就如同一脚踩进了花丛。若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仿佛暴雨过后的彩虹一样璀璨……让纳菲尔小姐真是越穿越喜欢，连睡觉的时候都舍不得脱下来。
既然有了这么漂亮的新鞋子，自然就要用同样华丽的好衣服来搭配……可惜这位纳菲尔小姐只是寻常宫女，地位不高，俸禄甚少。囊中羞涩之余，只能看着摊位上那些五彩缤纷、色泽鲜艳的织锦绸缎、印花棉布和化纤布，羡慕得直流口水——于是，这位节操匮乏的古埃及宫女纳菲尔小姐，立即果断地卖身傍起了大款，主动担当导购兼导游，跟看上去腰包颇丰的哈山先生打得火热，缠着他娇声献媚、软语相求，很快就让出门在外多日未尝肉味的哈山先生浑身飘飘然，许下了从衣服到首饰再到香水的诸多承诺……
……
熙熙攘攘的殿堂内，当男人们眼神放光地围观着各种刀斧兵器，女人们叽叽喳喳地挑选着布匹和首饰的同时，那些跟着大人一起来的贵族官吏家里的小孩子，也找到了属于他们的乐趣：
许多五颜六色的透明小方块，被装在大号的玻璃瓶里，看上去犹如宝石一样晶莹迷人。里边包含着各种水果的甜美滋味，尝一口就能让人回味无穷——如今这会儿，历史上最早发明蔗糖的印度人也才刚刚学会了种甘蔗，至于制糖术更是不晓得有没有被鼓捣出来。所以在欧亚大陆的另一端，无论是亚述人、巴比伦人还是埃及人，都没见过“糖”这东西，只能用果汁和蜂蜜作为甜味剂……很可惜，由于埃及的天气实在太热，所以穿越者们实在不敢把巧克力摆出来，以免融化成一坨坨浆糊。
除此之外，同样让孩子们感到兴奋的东西，还有一些圆筒形的金属罐子，表面上花花绿绿地画着一些图案，里面则是好喝的甜味饮料。可惜打开这种金属罐需要很麻烦的技巧，尽管那位卖东西的异邦人大姐姐已经当场演示好多遍，但绝大部分孩子还是搞不明白该怎么弄。
而且，在开启这种罐子的时候，绝对不能随便摇晃，否则里面的饮料就会“噗”地一下喷出来，浇得人满头满脸都是……身上被弄脏了只是小事，但这么多稀罕的饮料被浪费掉，就真是太可惜了。
——对于孩子们来说，这不过是消遣的奢侈品，但在商人的眼中，却是一转手就能卖出暴利的上等货！
在哈山这个专业商人的眼中，除了这些能够让每个小孩都感到兴奋的美味糖块和甜味饮料之外，在这里摆出来的盐也是前所未有的高级货，乍一眼看去，当真是洁白如雪，细如海沙，几乎没有一点杂质。饶是以哈山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呼：“……这是怎么做出来的？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纯净的盐？”
——虽然现代人对着细白的精盐早已是司空见惯，但是这古代的盐可就没有这么细白的！
在技术条件落后的古代，无论东方还是西方，绝大多数国家制取海盐的办法，都是很简单地把海水放在大锅里熬煮，煮到最后把剩下那些结晶从锅底刮出来，就是可以上市出售的海盐了。
然而，在海水中溶解显然不可能只有氯化钠，因此这种粗糙的海盐里面难免会掺杂一些别的杂质，比如氯化镁、硫酸镁、碳酸镁等等，味道也是苦涩得很，再加上一些在熬煮或者运输过程进去的尘土木屑之类，混杂在盐粒里的杂质就更多了——更别提还有不少奸商喜欢往盐里掺沙子骗钱。
即使是那些天然盐池或盐矿里面出产的，号称纯净的矿物盐，内含的杂质数量虽然比海盐要少得多。但也不可能跟现代的精盐似的，看起来就好像白雪一般，连一丝黑斑都找不出来……而是多少有些泛黄和发黑，让现代人一看就倒胃口。至于穷人吃的粗盐，更是直接被称为“黑盐”，据说苦味比咸味更重……
根据哈山的经验推测，如果能够把这些雪花一般的精盐，转运贩卖到远离海岸的内陆地区，那么就绝对能够卖出与黄金等重的高价。即使是在沿海港口，这样的盐至少也能与白银等价。
另外，还有一种叫做火柴的玩意儿，同样让哈山先生感到啧啧惊叹——就那么一根短短的小木棍，只要往盒子上一擦，居然就能燃起一团橘黄色的火苗，当真是方便无比，堪称是旅行者的最佳伙伴。
在古代，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生火都是一件麻烦之极的事情，那些武侠小说之中，武林高手们随身带着火折子，随便一甩就能燃起一堆篝火的场景，显然都是小说家们过于艺术化的杜撰，至少也是年代很靠后的事情。事实上，公元前的古人在真正需要点火的时候，一般只能用特制的小刀反复敲击火石——就是质地比较坚硬，并在剧烈撞击时能产生火花的石头——让它迸出火星，燃着干燥的火绒，进而引燃枯叶和干草，最终点燃木柴，才能燃起一堆篝火来……不用动手去试，光是听一听，就知道这事情有多么麻烦了。若是碰到一个手脚笨拙的家伙，或是遇到阴雨潮湿的天气，折腾上半个小时依然点不着火也是常事。
在古代那些人口稠密的村庄或城镇里，经常会有偷懒的家庭主妇到邻居家去“借个火”。但问题是，在人烟稀少的古代世界，并不是什么地方都能找到可以“借个火”的人家——与之相比，使用方便、性能可靠、携带容易的现代火柴，对于经常需要游走四方的旅人来说，在野外就显得极为实用了。
所以，几乎是一看到这种神奇的“火柴”，哈山就打定了大量收购的主意……不过，在此之前，他先得应付纳菲尔小姐的软语央求——这位傍大款的拜金族埃及姑娘，很准确地摸着哈山的身家和底线，从摊位上抓起了一卷日本丝绸、一匹染色棉布和一件蝴蝶形状的铝合金小首饰，朝着男友兼移动钱包不停地招手。
总之，在女伴儿的娇嗔之下，刚刚得了埃及王一大笔赏赐的哈山先生，很豪爽地拿出一把碎散银块拍在摊位上。而看着哈山从行囊里掏出来的小银块，坐在摊位后面的南里香也是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总算又有一个肯拿金银来付账的家伙了！马彤桑！马彤桑！快点来这边收钱啊！”
“……让他等会儿，我这边正忙着呢！”站在大殿另一侧的马彤学姐，连头也不回地随口答道，完全没有半点“顾客是上帝”的意识，“……你们几个笨蛋给我抬得小心一点，千万别弄断了绳子，让这畜生给逃出来，冲撞到这里的诸位贵客！否则的话，就算我能饶得了你，曼菲士王也会剥了你们的皮！”
——此时，她正指挥着一群膀大腰圆的裸体黑奴，合力把一条五花大绑的活鳄鱼抬起来，往【自动典当机】里塞。而在这条被用来抵账的尼罗河鳄鱼后面，还跟着一头河马、一只狮子、一群山羊和两头大象……
嗯，如果是二十一世纪现代中国的某家当铺，在哪一天不幸收到了这样一大批活生生且富有攻击性的“典当物”的话，那么只怕是上到店长下到临时工，立即就要统统歇斯底里、精神崩溃了吧！
然而，这就是古埃及新王国时代初期，埃及人乃至于整个中东文明圈“以物易物”的可悲商业现状……

第十一章 赚钱好辛苦（下）
按照大多数现代人的习惯性思路，商业和货币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凡是文明国度就应该有钱币。
——君不见那些奇幻背景的小说里，哪一位仗剑闯天下的勇者，怀里不是揣着一个装满金币、银币和铜币的钱袋？有谁会赶着一群山羊或小猪离开新手村上路，到一个酒店就放下一只羊来换酒喝和买情报？
但现实是很残酷的，货币这种东西，在人类历史上其实出现得相当晚。在此之前，商人们要么就真的只能赶着一大群牛羊代替钱币来做买卖，要么用贝壳、香料、珠宝、金属作为一般等价物。像是古埃及人始终没有发明出自己的金属铸币，直到古埃及文明结束的前夕，才有希腊商人把钱币带到了埃及。
至于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金属铸币，则诞生于小亚细亚的吕底亚王国，时间大约是公元前七世纪，也就相当于中国的春秋初期（稍迟一点之后，东方的齐国也发明了刀币，所以东西方世界进入货币时代的时间是差不多的），然后，这些最古老的金币和银币，很快被商人带到了整个地中海世界，使之广泛流通起来。
而在此之前的中东地区，从苏美尔文明到亚述帝国，都没有货币的概念——记得《圣经》里曾经有一段文字，专门夸耀犹太国王所罗门的奢侈和豪富，却只说他的国库里有多少金子，多少银子，多少香料和牛羊，却就是没提起他每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钱，让后人看到很是困惑……但这并不是因为《圣经》的作者有意卖弄文笔、故弄玄虚，而是因为在所罗门国王的时代，人类根本就还没发明出“钱”这种东西！
所以，在《尼罗河女儿》的世界里，古埃及虽然已经有了相当繁荣的国内和国际贸易，每年都对外出口大量的谷物、啤酒、亚麻、雪花石膏，还有埃及特产的纸草，同时大批进口本国缺乏的木材和金属。并且在埃及的首都和边境城市，尤其是尼罗河的上游和出海口，都形成了一系列很兴盛的贸易市场。
但是，因为货币还没有发明的缘故，在古埃及想要上街买东西，只能以货易货——当时唯有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所以埃及人规定了一个名叫“萨提”的单位，指代一定数额的谷物，然后把市场上的商品价格都用“萨提”来换算。比如说，根据一张保存下来的账单，当时的一张床大约价值4个“萨提”。
但问题是，作为一种分量沉重的物资，农民们在赶集时用小车推着粮食，在家门口进行交易或许还能凑合，但在古代世界悲催的运输条件下，对于需要长途贩货的商人来说，笨重的粮食谷物真的没法代替钱币的用途。于是，某些商人开始用贝壳、金银块当做一般等价物。但贝壳的“面值”太小，在海边更是普遍被拒收，原始的金银实物又不是真的货币，没法直接换东西，每一次交易都要对金块、银块或者金环、银环进行仔细称重，还要有一双能够分辨出金银成色的火眼金睛——用金箔包裹着铅块做出来的假金子，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了……所以，金子和银子在这年头的商业贸易之中，其实也用得并不是特别广泛。
此外，古埃及人还曾用过其它许多形形色色的流通中介物，例如兽皮、羽毛和各种珍稀的石头，但换算方面的麻烦却是一直没有得到改善，也没有什么规定的官方兑换率。这样一来，在古埃及做生意就会让人很头疼——某人做完生意回来一看，发现收到一堆石头、羽毛和贝壳，更要命的是，每一块石头、每一个贝壳由于形状和花色的不同，“面值”都不一样，所以算账也不知道该怎么算，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赔了还是赚了。因为各种物资之间的兑换比率一直在不停地波动，可是却没有一种明确的货币来衡量。
虽然古埃及有一个粗糙的“粮本位”制度，但粮食价格在古代世界也是波动幅度非常大的，荒年和丰年的粮食价格甚至可以相差几十倍。即使是同一年的不同季节里，粮价往往也能波动上几倍。而商船和骆驼商队在路上往往要走几个月到一两年……于是，当古代的埃及商人做完生意回到家里之后，仍然算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赔了还是赚了。所以，当时专门靠贸易吃饭的职业商人并不多，除了少数商业民族之外，一般的农业民族都是在有了余粮的时候，才会临时组织一个商队，到远方去换一些自己不出产的稀奇东西，根本不考虑利润的问题。如果收成不好没有余粮，大家就安心继续在家种田，等到啥时候有了余粮再说。
上述的这些烦恼，还是对于本时空的商人们而言的。对于诸位一心求财的穿越者来说，就更是令人精神崩溃了——上帝啊！你们随手丢下几个贝壳，几块彩色的石头，几根脏兮兮的鸟毛，就想要用这些一钱不值的东西，换走我们的刀剑、酒水、瓷器、糖果和丝绸？！这是在开玩笑吗？当咱们是来做慈善的啊！！
于是，在诸位穿越者的强烈抗议之下，诸位埃及买主只得收起了贝壳、石头和鸟毛（某些玉石和宝石除外），改用牛羊、金银、粮食和各种珍禽异兽来付账——亏得有哆啦A梦提供的【自动典当机】，可以随时把货物变现，否则这样的生意还真不知该怎么做。但最终达成的交易量之少，还是让穿越者们深感不满：
“……这就是目前整个埃及最有购买力的一群人？一整天闹闹哄哄地折腾到最后，居然连三十亿円的交易量都没有凑足！咱们要怎样才能还清哆啦A梦的一百八十亿円债务啊？”马彤学姐有些不满地嘀咕说。
“……耐心一点啦！马彤学姐！在埃及这个除了砂子还是砂子的地方，能做成这点生意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账本上最后算出的那个可怜巴巴的数字，王秋也是忍不住摇头叹息，“……唉，古代西方那些史书上，总是把埃及说成是多么多么的富庶，但现在看来，分明也就是一个缺乏购买力的穷地方嘛……”
……
古代的埃及这块地方，应该算是富庶的呢？还是贫穷的呢？
嗯，严格来说，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要知道，关于“富庶”这个概念，在不同的时代和不同的国度，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标准。正如同十九世纪的英国殖民者，把日后贫穷不堪的印度视为皇冠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却把日后富得流油的海湾地区阿拉伯国家，看成不值几个钱的贫瘠无用之地一样——由于技术水平和认识能力的变化，古代人眼中的所谓“富庶”，其评价标准也和现代人的看法完全两样。
首先，在古人眼中，埃及肯定是一片富庶之地，因为这里盛产粮食，而粮食这玩意儿一直是古代世界最坚挺的硬通货——在定期泛滥的尼罗河水滋润之下，古埃及人拥有了环地中海地区最肥沃的耕地，以及最丰饶的农作物收成，可以拿出大量的余粮用于出口，喂饱大半个地中海世界文明圈。
因此，古罗马人把埃及称为“地中海的面包篮子”。在古罗马帝国时代，埃及每年都要向意大利运输超过十万吨的小麦，用以供养那些好逸恶劳、整天看角斗不干活的罗马公民。
可问题是，埃及的这些粮食在古代世界或许称得上价值连城，关系到一个帝国的生死存亡，但在现代世界，却不过是一艘集装箱船的运载量而已。看上去数量惊人的十万吨小麦，在世界估计也就能卖出两亿多人民币，或者说三十多亿日元的价钱，还不够一架私人喷气机的价钱——这就是万恶的工农业剪刀差啊！
而若是想要从古埃及敲骨吸髓地搜刮出这么多小麦，却不知道要饿死多少农夫，惹出多少骚乱……更别提最近几年，由于曼菲士王为尼罗河女儿连年出兵远征，埃及国库的存粮已经被消耗得十分厉害，为了以防万一，在下一次收获季的新粮入库之前，埃及人能拿出几十吨谷物来买这些“奢侈品”就不错了。
至于在底比斯城库房里大量储存的手工亚麻布，看上去实在是既粗糙又漏风，在现代世界只有用来当抹布的资格，【自动典当机】给出的价钱极为低贱，以至于诸位穿越者根本不愿意要。
很显然，既然倒腾粮食的路子走不通，那么就只能在别的物产上动脑筋了。可问题是，埃及说到底只是撒哈拉大沙漠里的一片狭长绿洲，各种天然资源其实相当匮乏，不仅没有什么金银矿脉，连像样的树木都找不到几棵。在尼罗河畔本地盛产的大宗货物，除了莎草纸之外，也只是粮食而已了。
至于其它许多人类社会必需的重要商品，在黄沙遮天的埃及往往并不出产，或者能够就地找到的产品质量低劣、成本高昂，比不上从外国进口货物更合算——比如说，埃及人用的铜矿石要从西奈半岛进口，木材要从黎巴嫩进口，橄榄油从希腊进口，黄金和铁要从南方努比亚（大致相当于现代的埃塞俄比亚）的黑人那里搞来，乳香、没药等香料来自于阿拉伯半岛，胡椒则来源于更遥远的东方海洋上。
当这些东西通过许多商人的一路转售，终于被路远迢迢地运送到埃及人手上之时，不仅最终抵达的商品数量极为稀少，而且成本也变得十分高昂……更糟糕的是，由于金银尚未被视作硬通货，所以埃及人虽然会建造巨大的粮仓，囤积足够全国百姓吃上几年的粮食，却没有大量囤积金银的习惯，仓促之间根本拿不出太多的金银来采办货物。这样一来，即使穿越者们想要只收金银，也是办不到的事情。
由此可见，埃及在古代地中海世界虽然称得上富庶，但对于现代人来说，却依然是十分贫穷的。
于是，在一番热热闹闹的抢购狂潮之后，诸位原本喜上眉梢的穿越者们，就头大如斗地收到了二十多吨小麦，三十多吨大麦，四十多匹马，两百多头牛，九百多头山羊，一千多只鸡鸭，许多椰枣和鱼干，大约五公斤纯度很差的黄金首饰和小金块，二十公斤很粗糙的白银装饰品，一百多根象牙，外加若干珍珠、青金石、红玉髓、孔雀石、黄玉、碧玉、玛瑙和雪花石膏等等装饰品，还有六百多张被虫蛀鼠咬、严重掉毛的陈年兽皮，一大盒来自阿拉伯半岛的乳香和没药……等等很多很多诸如此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尤其是当埃及王曼菲士为了给王宫卫队换上现代的钢铁刀剑，命令宫中黑奴把御花园里刚刚在早上饱餐过人肉的六条尼罗河鳄鱼拖来抵账，并且典当出了一个不错的价钱之后，豪门贵族一时间为之哗然，纷纷把各自家中豢养的孔雀、狮子、河马、大象甚至猫狗之类，平时用于消遣解闷的珍禽异兽，统统都押了过来，弄得大殿里一时间鸡飞狗跳，简直成了动物园。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还有人牵来了一大群奴隶，准备用他们付账，并且自说自话地把活人往【自动典当机】里塞……最后自然是被果断拒收了。
总之，通过这一天热热闹闹的交易，哆啦A梦他们卖出了大约十八亿円的商品——或者说从古埃及人手中获得了价值十八亿円的财物。至于成本么，这些卖给古埃及人的绸缎、布匹、糖果、瓷器、玻璃器皿、易拉罐饮料、刀具、斧头等等，都是王秋和马彤，还有野比大雄等四位小学生，分头在中国和日本两边采购的（从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面，可以买到更便宜的商品，但却很蛋疼地规定只能自己用，如果拿去倒卖的话，会启动惩罚程序），总共花了八亿円左右，因此最后得到的毛利润，约莫是十亿円。此外还有价值一亿円的货物囤在手里，一时间实在卖不出去，只能放到以后再说了。
然而，在做成了这笔生意之后，底比斯城附近乃至半个埃及的潜在购买力，也已经被挖掘殆尽了。即使把摊位继续摆下去，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会有更多的顾客前来送钱……正当王秋、马彤和哆啦A梦等，为了如何筹集更多的款子而皱眉苦思之际，却来了一位眉清目秀的黑人宦官，笑容可掬地邀请他们赴宴。
“……为庆祝尼罗河女儿平安归国，以及迎接诸位贵客莅临我国，吾王与王妃预备于今夜在宫中设宴庆祝，让我国子民与异国来客共享欢乐，还请诸位贵客赏光赴宴！”

第十二章 密诺亚使者的请求
伴随着满天星斗洒落的皎洁银辉，一股温和的轻风仿佛带着尼罗河的潮湿水汽，徐徐推开垂地的巨大纱帐，掀起一阵阵如涟漪般的波纹，涌入了金碧辉煌的巨石宫殿内。
在油灯与火把的映照下，这座灯火通明的巨大宫殿，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奢华。羊毛织造的挂毯上，绘制着鲜艳的埃及王室眼镜蛇纹章，石柱和墙壁上满是埃及风格的浮雕与壁画。
其中最奢华的几座神像上，甚至包裹着一层富丽堂皇的金箔，在火光之下熠熠生辉，尤为引人注目。而在巨大石柱下的角落里，一只只精美的雪花石膏熏香罐子正在燃起徐徐青烟，弥漫出好闻的绝妙香味。各种黄金与象牙制成的艺术品，被散落布置得琳琅满目。刚刚换上的华美绸缎窗幔，在夜色下随风浮动，拨打着七彩缤纷的琉璃风铃，发出清脆好听的叮当声。
大殿中央那一张被金丝帘帐的香柏木御座上，不仅装饰了琳琅满目的珠宝，还铺着一层异常柔软的狼皮，绒毛光滑闪亮，并且触感凉爽，不会像寻常皮草一般令人感到燥热难耐。
统治着上下埃及富庶国土的曼菲士王，如今就慵懒地斜靠在御座的这张狼皮垫子上，他穿着一件雪白的袍子，系着黄金束带，头上是环状的黄金鹰形额饰，看上去显得格外英姿勃发。
而金发披肩的尼罗河女儿凯罗尔，则穿着一身“丘尼克”筒裙，乖巧地依偎在曼菲士身侧巧笑盈兮。
这一次宫廷夜宴上，素来讨厌浓妆的凯罗尔，依旧没有往脸上涂脂粉，只是在唇上淡淡的抹了一层浅红，并且按照古埃及的风俗，描上了细长的眼影，那孔雀绿与银色的玄妙线条，衬得她那对大眼睛明亮之极，在原本那种天真无邪的萌动可爱之上，又平添了一份神秘的魅力。
在御座的下面，埃及的豪门权贵与外国的进贡使者济济一堂，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一块精美的毛毯。一群群戴着假发，拥有深褐色肌肤，只在胯下裹了块布的半裸埃及侍女们，晃动着各自或丰腴或贫乏的胸部，还有叮当作响的耳环和项链，如流水般地把各种美酒佳肴放在毛毯上——古埃及人吃饭很少用桌子。
总的来说，古埃及人的食谱还是相当丰富的，尤其是这等隆重的宫廷御宴，更是煞费苦心。光是作为主食的面包，就做出了好多种造型，还配上了蒜蓉和枣泥来调味。至于菜肴的花色，更是十分丰富，有冒着热气的炖羊腿肉，放上了昂贵香料的煎鱼和炖鸭肉，加了椰枣、葡萄干和无花果干的蛋糕，用煮鹰嘴豆和芹菜、莴苣、绿芽洋葱做成的蔬菜沙拉，拌了蜂蜜的杏仁和榛子。还有来自沙漠地区的羊酪和骆驼奶，用类似叫花鸡的做法，裹在粘土里烧熟的水鸟，以及一盘盘香酥流油的烤鸡……
——在古埃及时代，鸡是一种相当稀罕的生物，最初只在王宫里有鸡被圈养，寻常百姓根本吃不到。而鸭子、鹅、鹭和其他水鸟倒是在尼罗河畔随处可见，至于鱼类更是连奴隶都能吃上的主食——在尼罗河泛滥期间，埃及的渔夫甚至不用去捉鱼，落潮后便会有数不胜数的鱼儿搁浅在浅滩与淤泥之间。让过路的家伙随意捡回去丢进锅里煎熟了，再配上各种酱料供全家人食用。
餐后水果有石榴、西瓜、无花果等十几个品种，至于供给客人的饮料，也不是廉价的埃及啤酒，而是昂贵的葡萄酒和进口的苹果酒。在埃及，一般只有在王宫中出入的那些阔人，才喝得起这等昂贵的酒水。
然而，上述这些由御厨们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眼下却没有了供曼菲士王享用和评价的机会。
因为，凯罗尔王妃刚刚从未来世界的穿越者们手中，买了不少肯德基和麦当劳等美式快餐食品，并且献宝似的摆在曼菲士的面前——嗯，不过，以公元前古人的烹饪水准，这些未来世界的“垃圾食品”，确实已经称得上绝味佳肴。比如那几块金黄酥脆的肯德基炸鸡，看起来就很上档次。至于蘸着番茄酱的薯条，也是不错的餐前小食。还有一大块热气腾腾的“披萨饼”，不但闻着挺香，颜色也是七彩缤纷，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口舌生津、食指大动。而最让曼菲士感到好奇的，还要数那些五颜六色的碳酸饮料。
“……诶？这是什么东西，明明看起来凉凉的，怎么还会冒着泡？”
指着玻璃杯里正从杯底一串一串冒着细细气泡的橘黄色饮料，曼菲士有些困惑地问。
“……这是芬达，还是冰冻过的哟！最是清凉解渴不过了！”凯罗尔殷勤地把一杯芬达递到他手里。
“……嗯，口感麻麻的，又很甜味。还有橘子味。”曼菲士王喝了一口芬达，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没错，这就是橘子味的碳酸饮料。”凯罗尔笑道，“……多喝点吧！等走了汽就不好喝了……”
……
正当凯罗尔王妃正和曼菲士王一起，分享着久违了的富含各类添加剂的高脂肪高热量垃圾食品之际，王秋等诸位未来穿越者，也在品尝着这个世界的纯天然绿色无污染食品，并且表示不是非常的满意。
“……嗯嗯，这个面包的口感还真是不怎么样啊！不过总算是没有掺砂子……”
费力地咀嚼着嘴里过于坚硬的“面包”，马彤有些不满地嘀咕说。
——虽然古埃及人已经有了最原始的发酵技术，但并不发达，一般只在糕点和点心面包上使用。所以作为正餐主食的配餐面包，依然是硬邦邦的未发酵产品，并不似现代的面包那么可口、柔软。从外观上看，与其说是现代人印象中的“面包”，倒不如说更像是新疆人和阿富汗人吃的“馕”。
更要命的是，因为埃及的风沙太大，厨房条件又很简陋——他们当时的厨房甚至说不上是厨房，只是在露天或草棚里用泥胚堆成的一个三角状的烤炉，里面用来点火，外层有小洞方便透气，上面会有一个小小的平台用来放置熬汤的小锅，而炉子两边的斜面则是用来烘焙面包……所以，埃及人在烤面包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掉一些砂子进去，不管怎么防范也弄不干净。
这不仅会让人大倒胃口，而且还会严重威胁到健康——坚硬的石英砂会磨损埃及人的牙齿釉质层，造成龋齿，继而引起牙神经溃烂。在最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诱发败血症而导致患者死亡……埃及历史上著名的拉美西斯二世法老，就是因为蛀牙而活活痛死的。
所以，诸位穿越者在这边才待了两天，就对各种糕点面食里面的砂子诟病不已，也不晓得凯罗尔这个美国小妞是怎么在这边坚持下来的。如今能找到几块完全“纯净”的面包，就足以让马彤感到惊诧了。
“……因为桌上的这些面包，本来就是用咱们带来的面粉烤出来的，否则的话哪儿会这样干净？”
王秋叹息着摇了摇头，对马彤解释说——事实上，娇生惯养的凯罗尔小姐，并非对古埃及掺了砂子的伙食没有诟病，证据就是她吩咐宫廷总管，向穿越者们一口气要了足足两吨精面粉和许多黄油。为此，底比斯王宫里剩下的最后两条鳄鱼，也被塞进了【自动典当机】，从此彻底绝了种……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只要曼菲士王一个命令下去，自然会有渔夫和猎人们不畏生死地前去捕捉鳄鱼，进贡给宫里的。
——在埃及人提供各种典当物之中，最受穿越者们欢迎的，就莫过于这些鳄鱼了：鳄鱼皮是上等的皮革材料，鳄鱼肉干可以用来治疗哮喘病，而鳄鱼卵，则是富有良性胆固醇，能消除血管内的多余脂肪，帮助保持血管畅通。鳄鱼胆则是具有解毒、平热，促进新陈代谢的作用，对于脂肪肝和肝硬化等富贵病有着显著的疗效；而且，此物还是医治妇女不孕症、月经不调的灵丹妙药。至于说鳄鱼鞭，这个东西比那种名叫“伟哥”的蓝色小药丸还要来得神奇，更重要的是，这完全是天然药材，理论上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更别提古埃及的鳄鱼全是野生的，其药用价值和营养价值都远在现代的养殖鳄鱼之上……所以平均每条鳄鱼都能卖出一辆小汽车的高价，比那些鱼干、鸡鸭、山羊之类的一般等价物值钱得多。可惜数量还是嫌少了一点，恐怕就是抓完整个埃及的鳄鱼都凑不齐哆啦A梦的一百八十亿円巨债。
诶，谁叫大家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丢核弹放烟花丢得太爽了，完全忘了控制开支呢？
嗯，言归正传，除了掺了砂子的面包之外，宴席上其余那些古埃及风格的食品，也很让诸位中国人和日本人吃得直皱眉头。虽然那些煎鱼、烤肉、还有豆子和蔬菜煮的浓汤，从原材料上来看绝对是相当不错，随便撒点盐进去应该就很可口。可是在被埃及厨师用了莳罗、葫芦芭和百里香这些中国人闻所未闻的奇怪香料进行调味之后……嗯，虽说可能还达不到英国那些黑暗料理的程度，但也已是让人想要迎风流泪了。
接下来的那些古代葡萄酒，由于那时候还没有蔗糖也没有蒸馏设备的缘故，口感既不够烈，也不够甜，只有一股酸味直冲鼻腔，也不知道是不是存放太久的缘故……至于埃及人的所谓“啤酒”，嗯，那根本就是发酵过的稀粥，或者说一点都不甜的甜酒酿好不好？总之王秋是完全没把它跟啤酒联系起来。
除此之外，古埃及人只发明了菜肴，却没发明餐具，穿越者只能像现代印度人一样用手指直接吃饭。这对于不拘小节的中国人来说，倒还没什么。但那几位讲究餐桌礼仪的日本客人，却怎么都感觉不舒服。
所以，在味同嚼蜡地稍稍用了一点酒饭之后，王秋他们就专心啃起了水果——说真的，跟后世那些依靠化肥和农药来生长，又用乙烯催熟的人工货色相比，古埃及这些绝对无农药残留的纯天然有机水果，比如李子，石榴，葡萄，无花果之类，吃起来也就是那么回事，而且由于未经几千年择优选育的缘故，个头普遍比现代世界的同类水果要小一圈儿……但最起码还算过得去，能让人尝个新鲜。
另一方面，与乏善可陈的古埃及膳食相比，大殿上那热情奔放的歌舞却堪称诱人遐思——足足六十名腰肢柔软的舞姬，伴随着各种乐器的演奏，如竖琴、长笛、铃鼓等等，柔若无骨地翩翩起舞。
按照古埃及的传统风俗，这些舞女们统统都完全不穿衣服，浑身赤裸，只佩戴了若干闪闪发亮的金属首饰，同时在腰间系了一根精美的绳子作为装饰，又在裸露的肌肤上用油彩画了各种美丽妖娆的图案，曼妙健美的身躯随着激烈的舞姿起伏摆动，每一块腹肌仿佛都在充满魅力地微微颤抖。
或许是因为此时尚无礼教束缚的缘故，在她们的歌舞之中，充满了放荡诱人的野蛮风情，比现代那些俱乐部里的钢管艳舞女郎，都要更加的大胆豪放，时不时还抬起一条腿，让观众们一览无余。
饶是王秋自诩为“阅遍A片无数”，最近还跟两位巨乳美人儿上床开了荤，已非昔日的处男雏儿。但毕竟没有真正出入过各类风月场所，更不曾亲眼见识过这等肉光孜孜的风流阵仗……眯眼看着全裸舞姬飞旋的窈窕娇躯，铃鼓声一下一下象是敲在他的耳膜上，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上更是已经透出隐隐的红晕。
而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位年轻贵客的局促，某位一丝不挂的埃及舞姬，挂着一脸挑逗的坏笑，慢慢地凑到了王秋的身边，然后在诸位宾客的口哨声中，大胆地跨坐到了他的膝盖上！
这位舞女显然年纪不大，有着稚气未脱的清秀容貌，肌肤呈现一种极诱人的蜜色，而且十分细腻可人，黑黑的秀发上插着芬芳的香笠，尖尖的美胸和翘起的臀部，都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跟其余的舞姬一样，除了腰间的一根彩色绳子之外，她自然也是浑身不着寸缕，宛如初生之时一般，大大方方地袒露着自己那诱人的光滑胴体，让每一寸性感而又私秘的羞处，完全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深邃迷人的乳沟，那一对硕乳上微微颤动的淡褐色凸点，那滑不溜手的美肌，胀鼓鼓的肉感，充满了雌性荷尔蒙的诱人体香，以及胯下芳草萋萋的秘密花园，全都让阅历有限的王秋同学，一时间不由得脸颊绯红、心驰神荡——喂喂，少女，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豪放啊！
而她嘴里唱出的动人歌谣，更是仿佛火上浇油一般，让可怜的王秋同学几乎要“燃”了起来！
——嗯，好吧，这是一首充满了质朴和野趣，洋溢着原始社会蛮荒风韵的歌谣：
“……山坡上的小公羊你咩咩叫，
骑在小母羊身上扑扑跳；
山坡下的人儿们滚又滚，
女孩的秘地前再没有守门人；
这天地变作女孩的闺房，
有那英俊的人儿来耕种她的水田；
我的情人儿，
你使起犁地的家伙，
耕完一块还有一块，
犁地的家伙怎么能休息。
小公羊呀你行不行，
行不行呀行不行……”
……
——咳咳！可想而知，当这样一个俏生生的小美人，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纯真毫不作伪的表情，娇声吟唱“你行不行呀行不行”，还故意将赤裸的胸脯往你身上蹭的时候，恐怕就算是一个去了势的奴隶，听到这话也得压低嗓子大吼一声：“我行的，我真行！”
于是，王秋“呼哧呼哧”喘着气，再也按捺不住满脑子的旖旎念头，正想要顺势把这位赤裸的佳人揽进怀里，肆意轻薄一番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殿上一阵骚动，几位三大五粗的汉子不顾侍者和宫女的阻拦，硬是从外面的宴席上闯了进来。
看到情况似乎不对，宫廷乐队只得停止了演奏，诸位舞姬也惊叫着纷纷散去，之前那种旖旎迷醉的氛围，霎时间尽数消散。这让王秋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又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方才那丰腴的胸脯擦过胳膊的时候，那种温润滑腻的感觉……真是让人享受啊。
他揉了揉额头，将注意力转到殿前来人身上，顿时就看到一位梳着古怪双马尾发型的中年胡须男，与几名膀大腰圆的随从，带着一脸慷慨赴死般的壮烈表情，凑到曼菲士王的跟前，然后屈身跪下：
“……伟大的法老陛下，埃及的太阳王，请恕外臣尤诺失礼。最近又从密诺亚王国传来消息，我王病势日趋严重，已是危在旦夕！举国上下皆是束手无策，唯有指望法力无边的尼罗河女儿垂怜拯救……”
这位双马尾胡须大叔无比恳切地乞求道，眼神中似乎还滚动着泪花，“……所以，微臣斗胆前来敦促，还请埃及王陛下尽快履行之前的约定，让尼罗河女儿前往我国，拯救我王的性命！”
说到这里，他又扭头看了一眼王秋和哆啦A梦等穿越者，“……当然，如果诸位新来埃及的神人们，也能一并出访我国的话，就更是再好不过！密诺亚王国上下，必将对诸位致以最热烈的欢迎……”
听了这位双马尾尤诺大叔的话，王秋和哆啦A梦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尼罗河女儿》的剧情，终于进展到下一个环节了？
那么，我们这些穿越者的下一步行动计划，似乎也可以开始启动了……

第十三章 飞越大绿海
“……随着拂晓黎明的光线，太阳神‘拉’自那遥远的埃及之母尼罗河畔出现。那金闪闪的耀眼光线，照在我们的脸上，又反射回他的面容上，天天如此，年复一年，那威武的太阳神‘拉’，每天都要横过天空，而我们也一直注视着他恢弘的身姿……”
伴随着神庙里那些光头祭司们清晨祷告，古埃及王国的第十八王朝迎来了又一个黎明。
然而，某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庞然大物，却让这一天黎明的天空变得与众不同。
一艘银白色的巨大飞艇，正从空中沿着埃及最明显的自然地标——尼罗河，缓缓向北方驶去。
而在这艘巨型飞艇的腹部，那个约摸相当于一艘小游艇尺寸的宽敞吊舱内，负责驾驶和操作的王秋、哆啦A梦等几位穿越者倒也罢了，那些奉命随行埃及士兵和密诺亚水手，全都被这超出想象能力的空中旅行给吓得面无人色。几乎是一看到飞艇升空离地，就纷纷跪倒在地板上念念有词，诚惶诚恐地向各自信奉的神明不断祈祷，连身为首领的埃及王宫卫队长乌纳斯和密诺亚舰队指挥官尤塔，同样也不例外。
唯有胆大包天的美国小妞凯罗尔王妃，还敢好奇地靠在合金舱壁旁边，透过坚固的舷窗俯瞰着脚下的风景。只见她一手抓着从穿越者们那儿借来的照相机，另一手将玻璃舷窗拉开一条小缝，带着尼罗河水汽的热风就顿时从窗缝中吹进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从空中游览这个古老的文明国度，即使对她来说，也是一次极为新鲜和刺激的绝妙体验。
若是打开卫星地图，就能看到金黄的沙海几乎覆盖着整个大地，浩荡的尼罗河自南向北悠悠流淌，穿越整个埃及，在沙漠中刨出了一条长长的河谷，把绿色和富庶一路撒向地中海——这条谷地犹如一条墨绿色的缎带，最宽的地方不过20公里，窄的地方只有一两公里，但长度却超过900公里。
在这条墨绿色的河谷中，到处是沟渠和绿地，而在咫尺之外，却是一望无际的撒哈拉沙漠，满目尽是连绵的沙丘和嶙峋的山岩，在烈日之下熠熠生辉，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生机。
因此，从空中俯瞰下去，二者之间的界线是如此的分明：一边是绿地，一边是沙漠。一边是生命，一边是死亡……绿色与黄色，湿润与干渴，丰饶与贫瘠，生命与死亡，天堂与地狱，这一切被如此紧凑地安置在了一起，仅仅相距一条绿色的分割线，形成了绝对能让人印象深刻的鲜明对比。
总的来说，这条狭长蜿蜒的尼罗河谷内，到处都是一片郁郁葱葱，遍布着麦田、果园和菜圃。而在绿野与沙漠的交界处，则耸立着一条长长的防护林带，为埃及人抵御风沙。防护林带里都是一些耐旱树种，具有经济价值的椰枣树数量颇多。这些椰枣树看上去形态婀娜，在众多高大挺拔的树木当中，如同温柔而靓丽的“女子”，其椭圆的果实带着蜡质的光泽，远看像用塑胶做的假水果，但实际上这些椰枣很是香甜多汁，根据王秋在这边亲口品尝之后的感受，大概可以跟中国新疆哈密地区的水果相媲美。
沿着尼罗河岸边，矗立着不计其数的庙宇，这些埃及庙宇的风格都很类似，几乎是按照同样的结构和规模建造的——巨大的牌楼，广场中央的方尖碑、庭院、柱廊，再往里看，又是层出不穷的牌楼和柱廊，这些层层推进的大门，最终都导向“圣所”：一间经过特别的灯光设计，使之产生某种魔幻效果的奇特小屋。
在飞艇经过的地方，那些在尼罗河水面上讨生活的渔夫和水手，几乎全都被这只银白色的空中巨兽给吓了一大跳，一个个不是呆若木鸡，就是大呼小叫，还有在吃饭的人把饭食打翻到了水里。然后，便是一起忙不迭地四散奔逃。或是立即就颤抖着跪倒在地。但等到这些船夫们发现天上的庞然大物并没有什么危险性，也就不再逃跑了，纷纷从芦苇荡里撑出各自的小船，好像看西洋镜一样尾随围观着空中的飞艇。
而在尼罗河沿岸的城市里，空中怪兽的出现更是引来了众多围观的人群，当飞艇掠过在某座城镇上空之际，地面上简直是万人空巷，越来越多的人冲到街上或者爬上高处，跪在每一处空旷的地方向飞艇连连磕头。还有无数的脑袋随着飞艇的轨迹移动，这场景实在是谓为壮观，引得凯罗尔连按快门，惊呼不已。
“……哇啊，这‘空中鸟瞰古埃及’的景色真是太棒了！简直处处都有值得拍摄留念的地方，真的好想把这些风景全都保存下来……就是不知道胶卷会不会不够用啊！”
——很显然，在凯罗尔&#183;利多小姐生活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人类应该还没有发明数码相机……
“……放心吧！凯罗尔小姐，胶卷什么的在咱们那边都是老黄历啦！你爱拍多少就拍多少！”
她身边的马彤一边如此说道，一边把凯罗尔刚拍的照片输入电脑，逐一打印出来，同时大口啃着作为旅途消遣的古埃及零食——在几只亮晶晶的不锈钢餐盘里，摆满了椰枣、棕榈果、甜瓜和无花果，其中一只餐盘内还放了一些用纸莎草块茎磨粉制成的埃及特色点心……绝大多数异邦人不知道的是，埃及人用于制造莎草纸的纸莎草，其实也是一种类似莲藕和菱角的食用植物。这种纸莎草的块茎营养丰富，可以直接生吃，也可以像番薯一样用火烤，还可以晒干磨粉后混合上蜂蜜，制成古埃及人非常喜爱的一种甜点。
总之，就这样迎着古埃及的黎明，一边俯瞰风景，一边品尝美食，实在是人生之一大乐事。
不过，随着太阳逐渐向天穹顶端升高，两位姑娘的食欲和兴致也就随着气温而急速消逝了。
要知道，在被沙漠环绕的埃及，一天之中最可怕的时节莫过于骄阳似火的中午。
在黎明时分，难得的凉爽清风会叩开埃及人的窗扉，涌入房中，令人为之精神一爽。然而好景不长，晨风刚刚吹走了人们的睡意，让人打起精神之时，灼人的热气很快就会随之从窗外袭来——房屋的墙壁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白光，而晴朗的天空更好似一片火海，刺得人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即使是待在尼罗河的岸边，也感受不到多少清凉，因为河面波涛的闪光犹如熊熊烈火，简直让人无法直视这粼粼闪烁的波光。
由于埃及的热带沙漠气候，往往还未到晌午，外出已经成为炼狱中的一种折磨，而待在屋里则令人困顿不堪，随着闷热袭来的睡魔更是令人困倦，一直要到黄昏时分，人们才能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感到舒畅一点。而悬浮在空中的飞艇，还要比地面承受更多的阳光曝晒，从舱壁到舷窗全都被太阳炙烤得滚烫，哪怕开了空调也没法把温度打下来。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的太阳也变得越来越耀眼，即使是空中吹来的风也变得十分燥热，让人无法感到一丝凉爽，而脚下一成不变的黄沙与绿野，也让众人开始发生视觉疲劳，甚至有些昏昏欲睡……幸好，就在他们感到越来越困倦的时候，一座座巨大的金字塔猛地跳入了视野之中！
更重要的是，在矗立着古代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的吉萨高地后面不远处，原本狭长的绿野豁然开朗，一下子变得宽广无垠——他们终于飞出了狭长的上埃及河谷，进入了下埃及三角洲！
而在这片三角洲的后面，就是浩瀚的地中海，或者说“大绿海”了。
……
当尼罗河沿着蜿蜒漫长的河谷，最终奔流到末尾之际，就在入海口处积淀出一片肥沃的绿洲——这就是著名的尼罗河三角洲，尼罗河流进地中海所形成的扇形冲积平原，整个环地中海地区最富饶的黑土地。
这个河谷和这片三角洲放在一起，看上去就象一株埃及特产的著名植物——纸莎草。
狭长的尼罗河谷就是纸莎草的花茎，宽广的尼罗河三角洲则是它张开的叶蔓。
在埃及人的地理观念中，按照尼罗河的流向，南方的花茎被称为上埃及，北方的叶蔓则被称为下埃及，从而构成了埃及两个对称的部分——上埃及拥有更多的帝王和古迹，而下埃及则掌握着对外交流的窗口。
至于尼罗河三角洲这个“叶蔓”的外面，就正对着碧波荡漾的地中海，或者说古代西方人称呼的“大绿海”。在这片古老的文明之海中央，散落着无数星罗棋布的大小岛屿，从石器时代就陆续有人居住，被埃及人统称为“岛民”。而尤塔将军所属的密诺亚王国，就是这些岛民之中最强大的一股势力。
凭借强大的舰队，克里特岛上的密诺亚王国乃是爱琴海的霸主，也是欧洲最古老的文明源头。
——感受着这片“大绿海”上带着咸腥味的清凉海风，看着脚下熟悉的碧海波涛，原本被沙漠烈日炙烤得昏昏欲睡的尤塔将军，顿时不由得精神一振，炫耀似的向凯罗尔说起了他的航海经历。
“……伟大的尼罗河女儿啊，记得当初我们从岛上出发的时候，一路承受了无数风浪的考验，还跟海贼打了一仗，足足花费了二十天时间才抵达埃及……当然，您如今能够搭乘这艘会飞的巨舰，想必就要比我们这些凡人的划桨船要快得多，或许明天就能看到我们美丽的密诺亚岛国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从前面的驾驶舱里，传来了王秋略显疲倦的喊声。
“……凯罗尔王妃，尤塔将军，请你们准备一下！克里特岛，呃，现在好像还不是叫这个名字……总之，密诺亚王国首都克诺索斯城所在的那个岛已经到了！再过一会儿就要登陆了！”
“……什么？这不可能！现在好像才刚到傍晚吧！”尤塔将军闻言大吃一惊，赶紧猛地扑到舷窗旁边，努力向前张望，果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崎岖海岸线，还有隐约可见的房屋与宫殿……于是不由得痴了。
而王秋手中翻开的《穿越之书》上，也多了一行金灿灿的字迹：
“……携带凯罗尔、乌纳斯和尤塔将军，提前抵达克里特岛，获得1000奖励点……”
截止到目前为止，王秋已经在《尼罗河女儿》的剧情世界里，轻松刷到了三万五千多的奖励点。
唯一遗憾的是，那位失落在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张大牛同志，却迄今还没有搜索到任何的音讯……

第十四章 公元前的茧居族少年
可想而知，当巨大的飞艇骤然降临克里特岛的时候，密诺亚王国的岛民们自然也是一片骚乱。
——此时的密诺亚王国，统治着爱琴海诸多岛屿，其首都克诺索斯城所在的克里特岛，面积约为8300平方公里，大概相当于四分之一个海南岛，橄榄油和葡萄酒是这个岛屿最主要的特产，但更重要的是以工商业和航海贸易而闻名，经常向外国出口精美的彩陶和金银器皿，以此来换取粮食等生活必需品和原材料。
从地理上看，这个岛屿是东地中海的交通枢纽，号称“爱琴海的王冠”。它的东边能够联系上小亚细亚和叙利亚，南方又与埃及保持着贸易往来，故而成为了整个欧洲最早被文明之光照耀到的地方。
至于这些爱琴海岛屿北方的欧洲大陆……嗯，除了希腊半岛最南端的迈锡尼城邦之外，眼下的整个欧洲大陆都还在蛮荒和蒙昧之中沉睡，所谓的“欧洲人”，在这个时代差不多就意味着“野蛮人”……
同样是由于地理上的原因，与埃及和两河流域的那些传统大陆文明不同，克里特岛的古文明，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海洋文明，而克里特的岛民，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航海民族——克里特岛上的山岭覆盖着茂密的森林，为岛民们提供了建造船只的木材；东地中海的气候总是风平浪静，又密布着可以充作导航地标的岛屿，让古人们得以用简陋的小船纵横波涛。这些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职业航海家们，就凭着他们家园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驾驶着单桅帆船，满载着埃及的粮食、象牙和玻璃，叙利亚的马匹和木材，爱琴海诸岛的大理石，小亚细亚的白银，塞浦路斯的铜矿，欧洲大陆的毛皮与山羊，还有克里特岛自产的橄榄油、彩陶，年复一年地往来于地中海各个港湾，缔造出了一个富有活力的开放式文明国度。
总之，通过称雄地中海的强大舰队和繁荣兴盛的航海贸易，克里特岛上的居民们，差不多是当前中东文明圈子里活动范围最广，见识最多的一群人……但不管他们再怎么见多识广，面对飞艇这种超越了一切概念和常识的玩意儿，依然是纷纷被吓得魂飞魄散，乃至于精神崩溃了。
结果，尤塔将军带着他的士兵们，于黄昏时分再一次踏上祖国的土地之时，却发现到处都是一片如临大敌的氛围，甚至还有人燃起了烽火，敲响了警钟，乃至于向他们投标枪和射箭……乱糟糟地折腾到半夜，可怜的尤塔将军才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临朝执政的密诺亚王太后，告知了此事的原委，平息了这场骚动。
但此刻显然为时已晚，不方便打扰小国王这位病号的休息。于是，众人便在尤塔将军的郊外庄园里休息了一夜，顺便找了个山头系留飞艇，待到次日清晨，才进宫去觐见病弱的小国王和执政的王太后。
与战火频繁的欧亚大陆上，那些被城墙、壕沟和堡垒严密保护的古代城市不同，因为岛民们有自信凭着独步天下的舰队决胜于境外，所以克里特岛的全部城市都是不设防的，就连最繁荣的首都克诺索斯城也不例外。在首都的市区和郊野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分割线，这一点倒是跟现代城市比较类似。
“……尊敬的尼罗河女儿！还有诸位来自天界的贵客们，欢迎光临我密诺亚国！”
众人簇拥着凯罗尔王妃刚刚走到克诺索斯的“城郊结合部”，就看到一个头戴海螺型帽子，身穿绛紫色华服的尊贵少妇，满脸激动地迎了上来。她身后跟着的一众大臣也纷纷行礼，然后便一边窃窃私语，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凯罗尔一行人，尤其是金发的尼罗河女儿，还有模样古怪的猫型机器人哆啦A梦……根据王秋偷听到的只言片语，他们似乎在讨论这是不是尼罗河女儿养的奇怪宠物……
“……王太后有礼了。”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的凯罗尔，姿态优雅地颌了颌首，王妃范儿十足地答道，“……我等代表埃及远道而来，给贵国君王带来最诚挚的问候……”
至于不熟悉古代礼仪的一众穿越者，也学着凯罗尔的模样，微微鞠躬行礼，然后便在一旁神色严肃地扮深沉——在这种不知道该如何做的情况下，唯有扮演出高人一等的气势，才不会输人输阵。
“……只是……请问国王现在何处？”扫视了一圈后，没有见到明显像密诺亚王的少年人，凯罗尔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却让密诺亚王太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还请诸位贵客恕罪，不是我们有意怠慢，实在是我儿密诺司的身体太过虚弱，最近病情更是愈发严重，已经连起床都不可能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宫里看他。”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异常卑微，完全没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倨傲——没办法，面对一群能够腾云驾雾、翱翔蓝天的“神人”，纵然是帝后之尊，又如何能傲气得起来？
听得这话，已经看过漫画、了解剧情的穿越者们自然是无所谓，唯有凯罗尔本人倒是感觉有些出乎意料——虽然早就听闻密诺亚之王年幼体弱，却没想真的会弱成这样！该不会真是患上什么绝症了吧！
尽管心中盘算着这样的念头，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那么，就有劳太后带路了。”
……
以西方古文明的角度来说，克诺索斯的王宫被设计得相当别出心裁，比起两河流域和埃及那些肃穆威严、粗犷傲立的巨石建筑，更加像是现代美国洛杉矶的比弗利山庄那些风景优美的庭院——整座王宫倚山而建，规模宏大，隔着很远就能看到无数平顶小楼相峙耸立，有的是三四层，有的甚至达到四五层。门窗回廊参差罗列，宫室之间经由楼梯相连。主要是用石块和沙砾建造地基，再使用泥砖修筑而成，却没有建筑的冷硬感，反而巧妙地融入了美丽的山林之中，看似浑然天成，给人以一种和谐的生活气息。
总的来说，克诺索斯王宫的每一座建筑，都被生机勃勃的花圃、草坪和灌木丛包围，在园丁的精心培育之下，各式花卉一同盛开，绽放着不同色彩的芳华，着实让人惊艳，而那草叶也是郁郁葱葱，偶尔有残留的露珠在太阳下闪闪发光。花丛中可见纷飞的蝴蝶，树枝上有叽叽喳喳的鹦鹉，清爽的空气中飘散着一阵阵清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在每一块花圃之间，是用石板铺砌而成的路面，上面还刻着巧匠描绘的花纹。除了在克里特彩陶上常见的线状螺旋、三角、曲线、十字和鱼骨纹之外，还有花草和动物的图案。
然而，跟着王太后和群臣的脚步，越往这座舒适宫殿的深处走去，尤其是走进密诺亚之王的寝宫大门之后，就开始变得越来越阴暗，也越让人觉得呼吸不畅——这位少年君王的寝宫居然是半地下式的！
这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后世那些穷鬼“北漂”住地下室是实在没钱，希特勒钻进地堡里是因为躲避轰炸没办法——如今的密诺亚王国富有四海，这年头又没有敌机轰炸，你没事挖个防空洞出来干啥？
“……这里怎么那么暗？阳光完全不能照射进来。”走了一段路后，凯罗尔忍不住疑惑地问旁边的侍女。
“……因为密诺司王非常讨厌阳光。”这位侍女恭敬地答道，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于是，马彤就甩了个“你看吧”的眼神给凯罗尔——连太阳都不能晒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健康的好身体？
“……这么说来，密诺司王也很少外出对吧！”王秋装作不经意地插嘴问道。
“……是的，因为陛下身体虚弱，听医生嘱咐不能吹风，我们平时尽量避免让他外出。”
侍女如此答道，“……再说寝宫里什么都有，所以自从患病之后，陛下就一般都待在里面不出来。”
而王秋则是跟马彤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色：果然，这位密诺司王，乃是一位公元前的茧居族少年！
——所谓的茧居族，乃是二十一世纪日本社会自从尼特族，御宅族之后，发明出来的又一“新兴人群”概念。主要是指一些自我封闭、对社交冷感的青少年，他们性格孤僻，缺少朋友，害怕跟外界接触，常常好像蚕茧里的蚕蛹一样，经常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久很久都不出来……
当然，因为疾病缠身而被迫无法外出的密诺司王，跟二十一世纪那些自己主动闭门不出的日本茧居族相比，显然还是有所区别的。但就生理和心理上的实际影响而言，似乎是一样的糟糕。
几位穿越者一边跟在王太后和宫女们的身后慢慢走着，一边讨论着那位尚未谋面的茧居族少年君王的病情，又过了片刻之后，宫殿走廊上的巨幅海豚戏水壁画终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间阴暗但却宽敞的半地下式大殿。大殿四周都是厚实的高墙，没有窗户，只有最顶端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开了一排通气孔，和墙角边终日点燃的油灯一起，给室内带来微弱的光芒……
为了这位迎合不愿意踏出房门的密诺司王，这座豪华的地下寝宫里差不多应有尽有，不仅陈设着许多琳琅满目的工艺品，堆放着记录文字的纸卷和泥板。还用各式各样的花卉搭建了室内花圃，甚至人工打造了清泉潺潺的溪流，假山，以及养鱼的水池，但这一切都不能弥补阳光和自然风的作用，也不能让空气保持足够的干燥和清新——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建筑物，可没有现代房屋的通风除湿技术。
很显然，在这样常年不见天日的“半地下室”内躺着，只怕是没病的人也要憋出个忧郁症来啊！
凡是稍微懂一点养身常识的人都知道，一个健康向上的心态，是让病情转好的最起码的基础，虽然不知道这紧闭房门不出的糟糕生活习惯，跟密诺司王的病情之间，到底谁是因谁是果，但如果想要康复的话，就必须要有所改变才行——不仅是日常生活习惯上的纠正，更重要的是个人心理上的调整……
众位穿越者不由得叹了口气，望向大殿正中央那一张垂挂着层层帐幔的豪华大床。床的四周簇拥着一大群肥环燕瘦的漂亮宫女，有的在打扇子，有的在弹竖琴，还有的在无聊地打盹……突然看到王太后带着一群陌生人进来，尤其是金黄发色的凯罗尔和模样圆滚滚的机器猫，她们一下子就都被惊动得跳了起来。
“……怎么了？是尼罗河女儿来了吗？”
似乎是感觉到外面的响动，床上传来一个少年的沙哑声音，似乎隐约带着某种期待。
“……是的！我的孩子！尼罗河女儿从埃及来看你了！”王太后微微啜泣了一下，含着热泪答道。
听到是期盼已久的尼罗河女儿来了，床榻上的少年君王密诺司顿时大为兴奋，立即命人掀开帐幔，然后在侍女的帮助下勉强撑起身子，向诸位来访者展现出了他的病态身形：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几乎隐约能看到血管，脸上的五官虽然宛如美少女一般娇柔清秀，但却是一脸病容，没有的丝毫光彩，身子更是单薄削瘦得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卷走——只是一个从床上坐起身的简单动作，就已经让他气喘吁吁了。
一看到凯罗尔的灿烂金发，这位病弱美少年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奇异光彩，随后更是又做出了一个让众人都惊愕不已的动作——他不顾自己的瘦弱病体，竟然吃力地扶着床柱，在侍女和王太后的帮助下，硬是自己下床站了起来！
“……你……就是尼罗河神的女儿吗？果然是像太阳一样耀眼的金发啊……”
秀美的少年君王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踉跄着慢慢走向凯罗尔，眼神宛如后世的追星族一样狂热和专注。让凯罗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国王陛下……我，我是来探望你的。”这位少年君王的眼神怎么可以这样渗人！看得她都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喂喂，别看我脸蛋长得嫩，人家早就是已婚妇女了好不好啊？
“……你终于来了……我由衷地感谢您……尼罗河女儿……”
说完这句话，这位病弱的少年君王就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好难受……救我……”他艰难地低语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哦！！不！我的孩子！快来人啊！谁来救救他！”王太后顿时脸色大变，哭叫起来。
“……密诺司王，请振作！”手足无措的宫女们，也七手八脚地搂着少年国王，发出徒劳的呼喊。
一时间，阴暗的寝殿里一片哭天喊地的嘈杂声，还有更多的人听到声音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围着少年君王又喊又叫，乱得天昏地暗……但这些家伙除了污染室内原本就不够流通的浑浊空气之外，几乎没有起到任何积极的作用，反而制造出了更多的噪音，让这位可怜的少年感到愈发难受。
——真是见鬼了，别说是这样风一吹就倒的病弱少年，就是健康人也承受不了你们这些笨蛋的伺候啊！
“……安静！你们都让开！让我来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再也忍受不下去的凯罗尔，终于叉腰爆出一声高喝，震住了这帮只会乱哭乱嚷的宫女和仆役，然后拉着王秋、哆啦A梦等人一起，挤开这些碍手碍脚的家伙，亲手抱起已经半昏迷的密诺司王，仔细观察他病症发作的状态——嗯，呼吸急促，脸色青白，四肢痉挛，汗水淋漓……看着意识逐渐模糊，已经开始手脚抽搐的密诺司，还有他那写满了求生欲望的苍白病容，凯罗尔的心就忍不住一阵阵的抽疼。
“……哆啦A梦，他的情况怎么样？能抢救过来吗？”她扭过头来，对机器猫问道。
“……看上去像是慢性的呼吸道疾病，比如说哮喘……”
哆啦A梦简单地诊断了一下，叹息着说道，“……哎，明明这孩子的呼吸功能已经这样衰竭了，还要把他关在密不透风、空气浑浊的地下室里，不放他出去透风，甚至在里面整天烧着火……”他抬头看了看墙角那一盏盏明晃晃的油灯，忍不住直摇头，“……这到底是作死呢？作死呢？还是作死呢？”
“……我也知道这里的环境对病人来说很糟糕，但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把他救过来再说！”
看着怀里表情越来越痛苦的密诺司，凯罗尔焦急地说道，“……你有什么见效快的治疗办法吗？”
“……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他这副模样根本没法打针或喝药，而且病因也没查清楚……”
哆啦A梦摊摊手，从次元口袋里取出一个罐子和一个面罩，“……总之，先给他吸一点氧气吧！”

第十五章 克里特岛的琐事（一）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在吸了一点氧气之后，密诺司王的呼吸就越来越平稳，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不仅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极端痛苦地喘息，甚至就连手脚的痉挛也停止了。
而随着密诺司拧紧的眉头慢慢松开，王太后那颗狂跳的心脏也逐渐平复下来——自己的儿子真的有救了！她几乎想跳起来大喊大叫一番，发泄心中的喜悦和兴奋……可为了不打扰尼罗河女儿和诸位“神人”的施救，欣喜若狂的王太后只得继续死死忍住，但脸上还是不可控制地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来。
与此同时，看着小国王转危为安，而王太后则面带笑容，那些笨手笨脚的宫女仆役们，也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虽然克里特岛上没有鳄鱼，但被割上几刀丢到海里喂鲨鱼，似乎也是一样的惨啊！
——在西方的奴隶制时代，无论哪一个国家的宫廷，对待下级仆役都是异常野蛮和残忍的。
另一方面，躺在凯罗尔怀抱中的密诺司王，同样被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一时间紧紧抓住了心脏。
——第一次，有生以来的第一次，那难以忍受的折磨这么快就离自己远去。虽然之前被折腾得筋疲力竭，此刻只想睡去，但这位从小缠绵病榻的少年君王，却努力睁开眼睛，想要再看一眼那个金灿灿的美丽身影，再听一听那个软软的声音，再感受一下那双温柔抚摸他脸庞的小手……哦，这就是尼罗河神的女儿啊，在他和母后祈求了无数次之后，尼罗河神的女儿终于垂怜于他，来解救快要在痛苦中溺毙的自己了吗？
虽然曾经无数次想象尼罗河女儿的面容，但在见到凯罗尔那仿佛美得无法用笔墨形容的眉眼，还有如瀑布般披散的耀目金发时，他还是觉得自己脑海中所有的美好词汇，都无法描述这一刻震撼生灵的美。
对着这位金光闪闪的可人儿，温柔体贴的大姐姐，以及期盼多时的救世主，他有太多太多的话语想要说，但早已透支的体力，却让密诺司在艰难朝她伸出手的下一刻，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由于金发璀璨的尼罗河女儿，占去了这位茧居族少年的全部注意力，使得他居然直到这会儿，都没留心到后面那一群奇装异服、怪模怪样的未来穿越者……尤其是那个圆滚滚的蓝皮猫型机器人。
……
不过，王秋和哆啦A梦他们可一点儿都没把自己当看客——就在凯罗尔抱着昏睡的密诺司王，依靠诸位侍女的帮助，给这位病弱的美少年脱衣擦汗，同时为他哼着催眠曲的时候。诸位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们，则一边嫌弃地打量着这间阴暗潮湿的半地下式宫殿，一边毫不客气地把诸多宫女仆役们支使得团团转。
“……把这些油灯统统都熄灭掉！我们这里有电灯！还有这两个正在冒烟的青铜香炉也搬开！这地方的空气实在是太差了，都已经搞得这么不通风了，还要又是烟熏又是烧火的，你们这是想要熏腊肉吗！”
“……诸位尊贵的大人啊！就是为了让这屋里的气味儿变得让人好受一些，我们才要点燃这些最上等的东方熏香啊！还有那些陶盆里的花卉草木，也是为了让国王陛下能够在床上就感受到原野的芬芳……”
“……喂喂！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植物可不会进行光合作用制造氧气，只会通过呼吸作用产生二氧化碳，让空气变得更加浑浊……算了，就是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总之，在地下室里放植物不会有啥好处就是了。现在就统统搬到外边去！还有这些动物也是！从来没听说过让病人在动物园笼子里头疗养的！”
“……唉，墙角都发霉了！这地方难道是什么陈年破船的底舱吗？！凿墙开窗户的动静恐怕会太大，不能影响到病人的休息……哆啦A梦！快点拿几个【空气罐头】出来，给这个洞窟换一换新鲜空气！”
“……等一下，我得先给这间屋子安装一台除湿机，这该死的湿度都让我感觉自己快要生锈啦！嗯，好了，你想要什么品种的【空气罐头】？夏威夷沙滩、阿尔卑斯山脉、北美红杉林还是北极冰海？”
“……诶？这就是你们每天给国王服用的药水？感觉很可疑啊！取一勺来给我化验一下……哦，天啊！根据我的化验分析结果，这哪里是什么治病良药，根本就是慢性毒药啊！亏得咱们来的还算及时，若是再继续吃上几十天的话，别说是贵国君王这样的病秧子，就算是体壮如牛的棒小伙子也得给药死了！什么？不相信？那我就拿一只小白鼠（突然停下来，瞅了一眼机器猫）……呃，不，还是拿一只小鸟把这药水灌下去试一试……看看，果然被药翻了吧！你们到底是在怎么折腾和毒害自己侍奉的国王啊？嗯？这药水是从神庙里求来的，国王吃了好几年都没事，只是最近开始逐渐不见效了？那肯定是做药的人或者取药的人有问题了，建议你们最好排查一下。但在此之前，这药必须立即停下来！”
为此，王秋的《穿越之书》上又多了一行字：“……揭穿迈锡尼间谍的下毒阴谋，获得1500奖励点。”
（原著剧情：希腊半岛的迈锡尼人一直想要谋夺克里特岛的海上霸权，故而派遣间谍潜入克诺索斯城，谋得祭司之位，在密诺司王的药水中掺入慢性毒药，企图使人丁单薄的王室嫡脉绝嗣，从而引发岛内的政治混乱，瓦解强大的克里特岛舰队，为迈锡尼军队的渡海入侵铺路……可惜被凯罗尔搅局，导致功亏一篑。
在真正的历史上，确实是强盛起来的迈锡尼人终结了克里特岛的海上霸权，给了这个人类最古老的海上文明以致命一击，但那已经是两百年之后的事情了。公元前十四世纪的迈锡尼人还没有这样的实力。）
“……诶诶？葡萄酒和牡蛎？你们居然给他吃这个？难道不晓得哮喘病人最忌讳酒精和海鲜吗？而且还是生的海贝！且不说过敏的问题，就凭他那副常年卧病不起的虚弱肠胃，能消化得了这玩意儿吗？”
“……呃？那么应该给你们的王吃什么？等一下，哆啦A梦，你的《宇宙大百科》借我查一下！嗯，我看看……哮喘病人的食疗菜谱……多吃水果和蔬菜，忌讳饮酒和吃海鲜……具体的膳食有：柚子炖鸡、凉拌西红柿、紫苏粥、红糖南瓜羹？哎，如今这年头的地中海世界，可是既没有糖也没有南瓜，更没有西红柿。看起来，咱们只能用【万能外卖电话】或者【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去订购了。然后，适合哮喘病人的饮料是……冬瓜茶、西瓜汁和无花果汁？冬瓜茶自然也得到现代世界去买，无花果和西瓜在这边倒是有很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买一只带过滤器的手动榨汁机吧！这里的人真是太不讲卫生了，如果让他们榨果汁的话，天晓得会混杂些什么富含病菌的脏东西进去……”
……
总而言之，当缓过气来的密诺司王，终于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半地下式寝宫已经变得焕然一新。十几盏从未见过的明灯，将常年幽暗的殿宇照得雪亮；平时总是潮湿而沉闷，即使点燃熏香也无法掩盖住的浑浊空气，更是突然变得清爽怡人，隐约似乎还弥漫着热带水果的香甜气息……
而最让这位少年人感到兴奋的是，那位传说中金发蓝眼，拥有惊人美貌的尼罗河女儿，此时正坐在床边，向自己露出一个异常温柔的灿烂微笑，然后用木勺子把一勺五颜六色的东西递到了自己嘴边。
“……你醒了啊！密诺司。来！快趁热吃了这个！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哟！”
虽然密诺司是一个非常挑食的孩子，平时不吃水果，不吃蔬菜，不吃肉，也很少吃面食，只吃一点儿鲜美的鱼和海产品（可见他的病恐怕有一大半都是吃出来的），如果是平时的话，恐怕早就翻身不理睬了……但是在金发少女的治愈系笑容面前，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吞下了勺子里的糖煮水果丁。
嗯，口感温温的，甜甜的，似乎是蜂蜜和水果一起炖出来的甜品……密诺司咂咂嘴，感觉这温热的水果似乎也不算难吃，同时注意到尼罗河女儿的身旁，还有一个巨大的黑漆托盘，里面摆满了几十只装着食物的小碟子小碗，无论是食物还是器皿，每一样都是那么的精巧可爱，甚至以他身为君王之尊都前所未见。
更让他大吃一惊的是，正在用脑袋顶着这个大托盘的是……什么东西？
直到这个时候，后知后觉的密诺司王，才注意到了哆啦A梦那圆滚滚的矮胖身躯。
“……诶诶诶？这是什么奇怪的动物？尼罗河女儿！难道是您在天界捉到的猎物吗？”
“……真是失礼呢！我可不是什么野生动物！我叫哆啦A梦，是一名猫型机器人，给我好好记住啊！”
“……神明啊！这只动物居然会说话了！呃，你说你是猫？可是你的耳朵又在哪里？”
——被密诺司王无意间戳中了痛处的哆啦A梦，一时间大为光火中……

第十六章 克里特岛的琐事（二）
且不说地下寝宫里的凯罗尔、哆啦A梦和密诺司王，是如何的风中凌乱、鸡飞狗跳、鸡同鸭讲……寝宫外面的一间偏殿里，王秋和马彤正盘腿坐在崭新的芦苇席上，手里摆弄着一盒巴比伦人的跳棋。
在如今这个时代的东地中海周边文明国度，这玩意儿乃是上至王室、下至百姓都会玩的益智游戏。
不过，既然是密诺亚王室馈赠给诸位“神人”的谢礼，这套跳棋自然非同寻常——棋盒是金子做的，黑棋子是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白棋子则是用白银铸造，盒盖上还用青金石、红玉髓等各色宝石镶嵌了一些神话人物。光是这么个小东西，就够许多底层普通人家吃用一辈子的了。
除此之外，王太后还向他们赠送了各种克里特岛风格的金银器皿，用宝石、珍珠和漂亮贝壳打造的工艺品，以及名贵的香木等等，一时间摆得琳琅满目，但却还远远无法抵偿哆啦A梦的上百亿日元巨债——总算是比之前的三千亿円债务降低了一个数量级——也并非诸位日本移民建立殖民城镇的所需之物。
所以，在回赠给密诺亚王室一些水果刀、精盐、糖果之类的现代商品之后，王秋他们就很自然地提出，想要在这座海港城市展开贸易，希望王室提供方便——主要目标既是为了给哆啦A梦筹款还债，同时也是为了给移民们收购一些在现代世界无法提供，确切地说，是无法从合法渠道弄到的“特殊商品”……
对于这个合情合理的简单要求，王太后自然无有不应——对于这些“神人”的货物，她也很是好奇。
但是，由于今天不是集市日，即使到了集市上也没人做买卖，所以王室必须首先派人通知全城各个商队，让他们带着货物到集市会合，举办一次计划外的特殊集市……为了吸引到尽可能多的商人带着货品前来，免得场面太冷清，惹得诸位“神人”不悦，王太后甚至还咬牙免除了今天的交易税。
不过，事实证明，她似乎低估了从天而降的尼罗河女儿和“神人”们，对那些好奇民众的吸引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身在深宫之内，王秋和马彤也很快就听到了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喧嚣声。
然后，便有一位穿着高开叉白色亚麻布裙子的宫女，恭恭敬敬地过来向他们通报消息。
“……禀报诸位尊贵的客人，全城的商人都已经被召集到集市，把货物摊位都布置好了。王宫总管和卫队也已经做好了出行的准备，请问诸位是否现在就可以移驾出发？”
……
作为这个时代全球最大的海洋贸易中心，克里特岛的商业氛围显然要比埃及这个农业国家强得多。
比如说，首都克诺索斯城最大的集市，就直接设置在王宫前方的大广场上。从宫殿门前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帐篷，高高矮矮连成一片。各色人流摩肩接踵，叫卖声和嚷嚷声响彻云霄。
事实上，就连克诺索斯城这座宛如花园般的王宫本身，也被兼作御用货仓和王室手工业作坊之用——除了金属冶炼等少数行业之外，古代那些手工业作坊的污染问题，远远没有后世大工业厂矿那么严重，所以在必要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让工匠和贵族待在同一个院子里，不必担心气味难闻。
跟其它国家不同，囤积在克诺索斯王宫里的这些货物和宫廷工匠制造出的手工艺品，并不只是为了供给贵族、仆役和军队，而是同样要投放到市场上进行贸易——王室乃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工商业集团和进出口公司，不仅是为了依靠贸易获得财源，还是为了好像后世新加坡的李家一样，从经济上控制这个国度。
——在当时西方的其它国家，由于文官体系尚未出现，各国都是神权社会和军事化社会，国王自称为神的化身，以神庙和军队控制人民的思想，征收土地上的财富，镇压四方的反抗，从而维持对国家的统治。
但在以海洋贸易为生的克里特岛，由于从文明创始之初就高度商业化，人口流动性很高，从来都没有被束缚在土地上，结果导致克里特岛民思想开放，宗教信仰远没有大陆民族那么虔诚，倒是跟近代的西方社会非常接近，神官的地位则比较可怜，甚至还是兼职的——所以迈锡尼间谍才那么容易混进去。如果是在古代埃及，想要让一帮外国人把持神庙，就如同在明朝的中国让一帮金发碧眼的洋人掌管科举一样荒唐。
不仅神庙系统在克里特岛不怎么管用，难以愚民，军队同样也有特殊的问题。这个国家的政府虽然倾全力发展强大的舰队，海上力量举世无双，但海军毕竟上不了岸，对外难以开疆拓土，对内也不容易弹压反抗。最要命的是，克里特岛的财富主要不是来源于土地，而是来源于贸易，一味滥用暴力、横征暴敛的话，只会把商人都赶到竞争对手那边去，从而导致国家的衰败。所以，这个岛国的王室不得不亲自参与贸易和工商业，牢牢把持住最大的一份利润，以财富而不是暴力或迷信来统治国民，跟现代西方的大财团差不多——当然，现代的华尔街已经发展到用金融控制社会了，但在公元前的克里特岛还做不到这种事。
总之，克里特岛的航海家和从各国远道而来的商人们，给这座岛屿带来了各式各样的稀罕货物，大到各种凶猛的飞禽走兽，小到精巧的戒指耳环……陶器、粮食、毛皮、布匹、象牙、珍珠、琥珀、香料，还有来自远方的干果，充满异域风情的毛毯，训练有素的奴隶、小丑和舞女，一切在这个时代能找到的货物，在这里都应有尽有。绝大部分稍微有点身份的商人，都把自己的货物摆放在帐篷前，供来来往往的客人们任意挑选，同时只留下几个伙计看顾买卖，而自己则也要抽空去集市闲逛，采购那些看上的货物。
——在这个钱币诞生之前、财富社会尚未出现的远古年代里，世界各国的社会经济都以自给自足为主，国际贸易还处于原始萌芽状态，商业只是生产业的附属和补充。所以大多数商人都不是以倒卖获利为第一目的，而是以各自的剩余产品，换取到主家难以生产的稀缺物资，和让人感兴趣的新奇物品为第一要务。
比如说，埃及人拥有富余的粮食，却缺少木材和金属，那么埃及商队的首要任务，就是想办法找到愿意用木材和金属换粮食的交易对象，确保能够用粮食换得到木材和金属，而不是计较自身利润的高低。
同样的道理，那些坐拥矿山和森林，却缺少肥沃土地的民族，也必须用自己国境内的一切资源来换取粮食，避免出现饥馑。由于古代的交通条件恶劣，在实践操作中，往往是只要能够找到愿意送粮食过来的商队，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至于具体能换到多少粮食，会不会亏了，就根本顾不得了。在这年头以物易物的商业市场上，大多数商品一般总是缺乏而不是过剩，像后世美国大资本家那样为了保持利润，而让麦子烂在地里，把牛奶倒进密西西比河的情形，在这个生产力不够发达的时代，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所以，这时候的国际贸易，真的就只是一个放大了规模的乡村集市，别说什么壮观雄伟的交易大楼，甚至就连固定的店铺都未必有（大商人的私人豪宅是另一回事），远不如后世那么高端洋气上档次。大家都只是随便找个交通便利的地方，把各自的剩余产品摆出来，看看能不能达成交换而已——如今的克里特岛，由于其强大的舰队和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得以扮演了这个集市的角色，从而坐地获利，但也仅此而已。
此外，由于缺少钱币这一万能的中介物，迫使商人们的出货和进货往往必须同时完成。他们最苦恼的事情往往不是能赚多少利润，而是怎样才能跟对方达成交易，用自己的东西换到想要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当王秋同学指挥一帮来自《学园默示录》世界的丧尸末世日本难民，抬着【自动典当机】来到王宫前面的集市上，公开宣布愿意收购这些商人手中任何值钱的东西，并且敞开出售从玻璃、铁器、棉布、火柴到调味品的一切现代货物之后，整个克诺索斯城就一下子沸腾了！
——这当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清仓良机啊！过去那些砸在手里卖不动的玩意儿，这下全都可以脱手了！
……
于是，在一时之间，本地出产的橄榄油和彩色陶器、爱琴海的鲜鱼和鱼干，嵌着金银丝的巴比伦青铜工艺品，阿比西尼亚的象牙酒杯，米坦尼的绿宝石手镯，镂空的银质花瓶，各色贝壳串成的饰品，昂贵到堪比黄金的东方香料，据说吃下去之后能让女人青春焕发的神秘蘑菇干，以及能让男人在床上大展雄风的腌制动物器官……各种各样或奇怪、或平凡的积存货物，都被不辞辛劳的克里特岛民和外国商人们，从这座城市的各个旮旯里翻了出来，拿到诸位穿越者面前，排着挤挤挨挨的长队，轮流往【自动典当机】里塞。
然后，他们就拿着对方给出的几张印花纸片和金属小圆饼，到旁边的摊位去换取数目不等的新奇商品：划一下就能燃起火苗的小木棍；清澈如泉水，喝着却像是火的香醇烈酒；色彩鲜艳的奇妙布匹；犹如宝石般五颜六色的甘甜“糖块”；比赫梯铁剑还要锋利的金属刀具……每一样都让他们感到如痴如醉，喜笑颜开。
不过也有人感到不满意的，比如有位彩陶作坊的高级工匠，就无法接受自己用祖传技艺精心烧制的上好彩色陶罐，从“神人”们这里能换到的东西，居然还抵不上某个码头苦力随意捡到的一只大螃蟹——但王秋在这件事上也是无可奈何，对于这只在现代人眼里很是粗糙的克里特彩陶罐子，【自动典当机】就吐出来了一枚100円硬币，显然是没把它当成古董来估价……这就是工业时代与农业时代的生产力差异啊！
于是，在争执了几句之后，这位满脸不高兴的中年人还是换了一颗水果糖，拿回去哄小孩开心去了。
——在上述交易中，穿越者们把所有从现代世界收购的货物，一律提价两倍出售，以此来快速筹款。
更让诸位克里特岛民感到开心的是，这些据说治好了密诺司王的神人，还愿意给他们每一个人看病！
在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地中海世界，人类虽然早已摆脱蒙昧，建立了文明，但医疗技术却还很原始，所谓的医生其实更像是巫师，有时候治病根本是在胡来。即使是在号称医学最发达的古埃及，那些埃及医生也会让龋齿患者生吃老鼠来治疗蛀牙，在弄不清患者生了什么病的时候跳到他身上蹦跶念咒来驱邪……这样乌七八糟的医术，其疗效自然可想而知，但问题是，其它国家的医疗水平，甚至连古埃及都不如！
所以，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普通人一旦得了病，就只能一边乞求神明保佑，一边躺在家里挺着。挺过去了就是神明保佑大吉大利，挺不过去就是蒙神召唤永登极乐……如今看到当真有“神人”从天上降下来给大家治病，凡是屋里有病人在挺着的人家，纷纷都忙不迭地把生病的亲属抬了过来。
起初的时候，王秋还用【自动医疗箱】给他们逐一诊治，确保药到病除，很快就治好了不少人的肺结核和风湿病。但看看那几个富人还算是识相，知道要送些金银珠宝之类的谢礼。剩下的穷人根本拿不出药费，只会跪在地上磕头感谢，害得自己蚀本……于是也开始吝啬起来，只给那些富人用心诊治，穷人则丢给几个日本难民对付，随便问问他们的病情，差不多的就给几片阿司匹林——这药对付头疼脑热，镇痛消炎等常见病基本都有点用，再说就算药不对症，没有药理作用，那么至少心理作用还是有的。至于那些真正的重症患者么，那就是你们的命了。不管哪个世界都有病死的穷汉，我们穿越者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第十七章 克里特岛的琐事（三）
当王秋同学很有节操地在集市上做买卖和治病救人之时，马彤学姐则带着三位前日本警务人员，穿过熙熙攘攘的集市，准备去做某些比较没节操的事情。
——具体来说，就是去逛奴隶市场。
奴隶市场是什么？
那是将人类如同牲畜般贩卖的地方，充满了暴力、野蛮和血腥，几乎是人类社会最黑暗的一种体现。
不过，如果换一种角度来看的话……一群又萌又有爱的妹子，站成一排，各种求爱求虐求包养，实在是太邪恶（美妙）了，简直好像地狱（天堂）一样！
面对着这么邪恶的一个地方，作为一个思想邪恶的百合女，马彤学姐又怎么能不去光顾一下呢！
她这一次来到奴隶市场的本意，正是如同很多人想象的那样，是专门为了包养萌妹子而来的！
此时此刻，她正穿着一套红色运动服走在前面，宫本正、松岛美夕和中冈麻美三位前警察，则穿着警服尾随其后。外边还有一大群密诺亚王室的宫廷卫兵和侍女，负责为几位贵客担任向导和讨价还价。
虽然整个场面前呼后拥的很是气派，但宫本正与两位女警的心情却不怎样好，或者说很是纠结。
“……那个……马彤小姐，我们真的有必要买这么一大批女奴吗？这让人很有犯罪感呢！”
素来以清廉正直而闻名的宫本警官，一脸纠结地嘀咕说，“……过去我还查抄过好几次从菲律宾往日本拐卖妇女的人贩子，没想到眼下却要穿着警服来买奴隶了……这让我该说什么才好呢？”
“……宫本警长，请你务必将原来那个世界的法律和道德统统忘掉，否则在这个残酷的时代，你会因此而吃够苦头的！”马彤小姐翻了个白眼，训斥道，“……首先，现在是公元前十四世纪，而不是二十一世纪，全世界所有文明国家都处于奴隶制阶段，奴隶在任何地方都是合法的，没有人会同情他们的悲惨遭遇，最多只会叹息他们的倒霉而已；其次，如果不趁早买些女奴的话，两百多名移民内部男女比例不平衡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总不能劝导跟着你的那些日本男人们互相搞基吧？还是在床上玩一女二男的游戏？我觉得大多数男人都不会有跟别人分享妻子的兴趣……”
对于马彤小姐这番毫不留情的刻薄话语，宫本正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
——在侥幸熬过丧尸狂潮和全球核战之后，床主市内那些幸存下来的老人和小孩，基本都选择留在了地下隐蔽所里，只求安稳度日。跟着哆啦A梦来异世界闯荡的二百四十二名移民，绝大多数都是血气方刚的青壮年，而且其中有一百六十九名男性，女性却仅有七十三人……如果不想让这些小伙子们因为争夺配偶而爆发内讧的话，作为移民团体领导者的宫本正先生，确实是有责任为他们解决结婚成家的问题。
然而，马彤小姐的下一番话，则让这位前警官的脑内血压再度飙高。
“……而且，就我从A片和某些漫画里看到的情节，把可爱的女孩子绑架到密室里OOXX，然后当成奴隶一样进行拍卖，似乎在日本也是很常见的事情吧！阁下身为床主市警署的副署长，也算是有权有势的一方人物了。而且由于职业的关系，经常要跟犯罪界的人打交道，难道就没有见识过类似的场面吗？”
喂喂，马彤小姐，你也说了那都是A片里面编出来的夸张剧情，不要把幻想和真实混为一谈啊！
可怜的宫本正警长忍不住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在心中如此吐槽道，感觉自己的脑门上似乎挂满了黑线。
好吧，现代日本社会在这方面的风气确实是不怎么样，在校女学生的援助交际在日本各地都很常见，一边给客人洗澡一边提供H服务的泡泡浴女郎店子也是到处都有，聚集着色情夜店的欢乐街差不多在每个大城市都能找到，貌似贤淑的家庭主妇在背地里找情人消火和拍A片赚零花钱的事情同样屡见不鲜……
但要说什么大规模绑架年轻女性，训练成女奴进行拍卖……这个就基本上纯属是漫画家和小说家的臆想瞎编了，如果是红灯区老板们从东欧或东南亚进口“特殊职业女郎”，那么或许有可能出现类似的场面。但至少在日本国内，社会治安还远没有败坏到这等程度！事实上，在那些特摄片里面，东京还三天两头就有外星怪兽和奥特曼造访呢！你倒是给我找一只野生的奥特曼或者小怪兽出来给我看看啊！
再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公然跟咱们讨论什么A片……节操还要不要了？
——呃，马彤学姐表示她的节操下限就像是天边的云彩，让你看得见却永远也摸不着……
“……那个，马彤小姐，虽然你说得很对，但买卖奴隶给大家的感觉，还是实在太不人道了。如果要替团队里那些男人解决结婚对象的话，似乎可以让他们跟当地土著通婚吧！”
小女警中冈麻美举起手来，有些怯生生地插话说，“……我们的殖民地点，应该不会是无人岛吧！”
“……跟原住民通婚？嗯，那地方虽然人烟稀少，附近似乎还是有几个游牧部族的。但我可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哟！麻美酱！”
马彤用奇怪的眼神瞟了她一眼，然后答道，“……对于这个广阔的世界而言，你们这二百多人将要建立的殖民城镇，就好像是茫茫沧海之中的一艘脆弱小艇。任何风浪都有可能将它彻底摧毁。你想安排那些找不到对象的小伙子跟附近土著通婚？可是，你又怎么知道，对方会张开怀抱欢迎你们这些异乡人的到来，而不是用刀枪和弓箭来表示敌意？这世上可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己多出一群新邻居的！而且，就算附近的部族态度友善、并且愿意通婚，你怎么才能保证，那些嫁进来的女人，会安心地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而不是居心叵测，随时策划着给自己的部族充当内应，准备杀光你们的男人，把女人抢去做奴隶？要知道，在欧洲人征服与殖民各大洲的过程中，就发生过很多次类似的事件，比如殖民小镇被印第安部落屠杀一空之类。而你们却比那时候的欧洲白人殖民者还要更加死不起人……最后，那边的游牧部落里大多都是黑人，而就我所知，大多数的东亚黄种人都喜欢金发碧眼的大洋马，而不太喜欢卷发黑肤的非洲妹子……你们那边的日本男人，总不会口味怪异到以黑为美吧！”
“……黑人？难道我们是要移民去非洲？那倒是有点儿麻烦……”宫本警官皱眉嘀咕说。
“……所以，为了殖民城镇的安全起见，我建议还是在克里特岛买一些看得中意的女奴带过去。一方面平衡性别问题，另一方面，她们在殖民地那边同样是外乡人，跟非洲原住民之间没有交情和关系，不太容易背叛或出卖你们——只要你们不把她们虐待得太狠的话。此外，相对于黑人妹子来说，肯定还是地中海白人姑娘更符合你们的审美观，而这也是我坚持一定要带你们过来一起‘挑货’的原因。”
马彤学姐一脸淡定地解释说道，“……毕竟，我们中国人和你们日本人的审美观，似乎也还是存在着那么一些微妙的差异。要是不小心弄了一群你们心目中的丑女回去，恐怕会弄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解释一下，在现代和近代，埃及以西的北非地区早就已经是白种人的天下。但在地中海文明诞生之前，那里生活的人类却是黑白肤色混杂，甚至很可能还是以黑人居多。要等到公元前十世纪左右，腓尼基人和希腊人先后开始对北非地区大规模航海殖民之后，北非居民的肤色才会变得越来越白，文明相对落后的黑人则日益减少，不得不向大西洋和内陆深处一步步后退，就跟面对白人移民西进运动的印第安人一样。
但即使是到了罗马帝国时代，北非最西端的摩洛哥也还是一个黑人为主的国度。古罗马帝国唯一的黑人皇帝马克林（3世纪初期）就诞生在那里。直到阿拉伯人征服运动爆发，从麦加一路打到西班牙的时候，黑人的势力才被彻底压制到了撒哈拉沙漠以南，让北非成了白种人，或者说阿拉伯人的家园。）
……
总之，在一番严肃认真而又节操掉尽的讨论之后，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卖奴隶的帐篷区前方，这些贩卖奴隶的商队占了好大一块地方，有不少商人和本地岛民在围观看“货”。
很显然，这年头真实的奴隶市场，可不是像那些H电影与后宫动漫中描写的那样，萝莉成堆，美女成群，而是以男性壮劳力占多数，所以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臭气，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牲口市场。
被拉过来这里贩卖的男性奴隶，大多数都是只能干粗重杂活的“廉价货色”，看着骨瘦如柴、摇摇欲坠、蓬头垢面，简直就像是逃荒的难民。当然也有一些价格较高的“专业人才”，比如说擅长烤面包的厨师，懂得弹奏乐器的乐师、精通驯兽的大力士等等，他们的相貌就稍微精神一点。
由于这年代的衣料价格昂贵，一身衣服的价钱有时候跟一个奴隶相差无几，所以这些男奴隶基本上都是裸体的，只在腰间绑了一根绳子……让松岛美夕和中冈麻美两位女警看得脸红不已。
当然，诸位穿越者这回可不是来买苦力肌肉男的，这事早已让宫廷总管通知了奴隶商人。所以，一看到马彤等人前呼后拥地来到此地，就有伙计一脸谄媚地把他们引到了一座围着栅栏的木台旁边。这地方明显经过打扫，弄得十分洁净，还装饰了本地采摘的野花。在栅栏里面则站着十几个女奴，个个容貌姣好，身材凹凸有致，丰满的胸脯和挺翘的臀部都在几块小小的布片下若隐若现。不少男子都满脸冒光围在栅栏外面，眼光火辣辣的在女奴身上扫来扫去，嘴里大声说着些粗俗又露骨地评论。而更加让现代人感到不可思议，在古人眼里却习以为常的是，同样也有不少相貌富贵的女人，来这里选购女奴……
主持买卖的奴隶商人是个中年矮子，长相虽然看着平常，但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只见有个衣着华丽的胖子指着某个女奴说要看货，矮个儿卖主随即一甩手，缠在他手腕上的软鞭“嗖”地在那个女奴的胸前抽过，把这个女奴抽得浑身一瑟缩——不过，这一鞭的力气掌握得恰到好处，并没有伤着女奴的肌肤，只是卷掉了她身上松松垮垮裹着的那块布……这甩鞭子脱衣的花样，显然也是卖奴隶的一个噱头。
于是，围观的众人纷纷鼓掌喝彩，为卖主的高超鞭法而赞叹。与此同时，带着马彤他们前来的一位宫女，则笑容可掬地介绍起了这些“高级女奴”的妙处：
“……这些是从米坦尼王国贩来的女奴，属于女奴之中最上等的货色，她们从小就经受特殊训练，身体柔软，性情温顺，手脚的皮肤都很细致，不会干粗重活儿，但每个人都会一点歌舞，最特殊的地方是她们知道怎样让男人快活，几乎个个都技艺超群，所以深受各国贵族的喜爱，有时候也会把她们当作珍贵礼物互相馈赠。所以供不应求，很是难得，不是想买就有的，这次能够碰到，也算是运气不错。”
“……也就是说，这是一群能歌善舞的金丝雀？听起来好像不错。不会干粗重活儿倒也罢了，但自己照顾自己总没问题吧！如果还要让人伺候她们，那可就太麻烦了！”
“……呵呵，这个您尽管放心，她们是奴隶，又不是公主，不会娇贵到那种程度。自己洗衣做饭还是会的，但若是要她们织布耕地，可就不行了……”
“……那么就没问题了，这批米坦尼女奴我们都要了，价钱随便他们开，你去帮我们买下来。”
马彤摸着下巴粗粗打量了一番她们的容貌和体态，发现基本还算符合自己的审美观，在跟老脸涨红的宫本正与两位羞得抬不起头的女警商量了几句之后，就回头对那位宫女吩咐说。
“……但是，这个数量……是不是差得太多了一点？我记得之前说过，准备要买大约一百个啊！”
她又一次数了数这些女奴，发现总共只有十二名，不由得撇嘴问道。
“……抱歉，尊贵的阁下，米坦尼女奴是很稀有的货物，我们这边一时间只凑出了这么多。”
一位胖胖的奴隶商人赶忙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解释说，“……但是，我们还有很多别的女奴，各种民族和年龄的都有，诸位贵客请往这边来，保证让你们感到满意……”

第十八章 克里特岛的琐事（四）
昏暗的光线，潮湿的墙壁，蚊虫丛生，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发霉的难闻气味。
幽深的黑屋中，横七竖八地歪倒着几十个衣不遮体，表情麻木的半裸女人。她们全都是赤脚的，粗糙的麻绳把她们的纤柔足踝连成一串，还凝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
敞开的大门外，不断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尖锐喊叫声，那似乎是来自她们的同胞，但这些早就彻底绝望的可怜女人，却已是连抬起头看一看的勇气都没有了。
黑暗的囚室外面，铺着白砂的宽敞庭院之中，一个浑身赤裸的棕发女子，被两个肌肉壮汉扭住双臂挟持在中间，全身上下除了捆住她手脚的绳索，便再无一丝遮蔽之物。任凭看客们用贪婪的目光逼视着这具在阳光下闪闪夺目的肉体，以及面貌猥琐的奴隶商人对这件“商品”评头论足，描述她的种种好处。
在她的身旁，还站着四个同她一样不着片缕的赤裸女子。这些年轻的姑娘们好像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公开裸露，没有一个人哭泣或颤抖，只是互相依偎着，试图用同伴的身体维持一下仅存的羞涩。
但是，这些女奴将要在卖场上的羞辱，显然还不止于此——只见几个挑剔的买主凑到她们身边，嬉笑着揉捏起了她们饱满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或者扯开她们的嘴巴看看牙齿，不时还发出几声猥琐的哄笑。
其中一位最年轻的黑发少女，似乎是因为胸部被捏痛了的关系，忍不住颤抖着大叫“不要”，但买主却充耳不闻，反而继续得寸进尺，将手向她的下体探去。再也受不了这种侮辱的黑发少女，顿时惨叫一声，甩开了对方的手，但在下一瞬间，她的长长秀发便被后面那个无情的壮汉守卫揪在手中，让她疼得几乎要哭出来。接着更是挨了奴隶商人的斥骂与巴掌……让顾客们像这样现场“验货”，也是奴隶交易的特色之一。
当马彤等人走过来的时候，即使隔着老远，依然能看到其中几个女人的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拼命忍耐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而几个顾客还在兀自像鉴赏玩物一样品评着她们的身体。
“……这皮肤真白啊，好像从未在太阳下晒过一样。这真是个不错的女奴啊……”
“……这个女奴实在是太瘦小了一点儿，尤其是屁股不够大，恐怕不适合生孩子……”
“……她的眼神太凶了，一看就是没驯服的样子。你们到底是从哪儿弄到的这批货啊！”
很显然，买主们还打算继续讨价还价一番。但与此同时，负责卖奴隶的商人却已经看到了前呼后拥的马彤一行人，便急忙命人开始清场，把闲散顾客轰出去，同时吩咐打手把所有的女奴都拉出来展示。
“……诸位！诸位！有宫里的贵客过来了，如果还没下定决心要买的话，就请退避一下！”
几位原本还想杀价的看客，见状只得悻悻然地退开。而领头的那位奴隶商人，则笑呵呵地迎上前来，“……尊贵的大人们啊，你们要的女奴都在这里了，个个都是适合生儿育女的年纪，相貌至少也是中上等的，而且手脚勤快，身体健康……如果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我们还可以专门为您去收购备货……”
看着满院子目光呆滞、表情麻木的裸女，三位节操尚存的日本警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倒是马彤这个节操全无的百合女，表现得似乎还算淡定。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女奴？怎么看上去很小啊！我需要的是能够立即配给战士们做妻子的货色！”
马彤走到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儿面前，仔细地观察着。她看起来非常的娇小纤细，尽管如此，却还是充满了魅力。她抬起手顺着女孩儿的肩膀向下摸去，直到摸过女孩儿的臀部，感受着这皮肤的细腻柔软。然后又分别掂了掂女孩儿的巨乳，惊异于这个年幼女孩儿的胸脯如何能有如此沉重的分量。
“……已经不小了，尊贵的女士，别看她稍微瘦了点儿，其实今年已经十三岁，早已是可以嫁人生孩子的年纪，根据她自己的说法，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和男人在草丛里滚过好几圈了。”
那位奴隶商人赶忙解释说，“……而且，她、她的姐姐和她的母亲，都是专门伺候人的巴比伦神女，不仅胸部够大，床第功夫也很是了得，保证能得到她们的男人爽得要死……”
他指了指旁边一大一小的两个女人，这对容貌相似的赤裸褐发母女没有被绳索捆绑，并且很自然地在向四周的男人们搔首弄姿，一点都没有害怕的神色，卖弄风骚仿佛已经成了她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说起来，十一岁就被男人给开了苞……虽然在古代似乎没什么，但在现代却等于是在搞小学生好不好？莫非还应该夸奖一句，小学生什么的真是太棒了？！！
不过，此时的马彤学姐，却是更加关注这件“货物”的另一则讯息。
“……巴比伦神女？这么高级的货色你也能弄得到？巴比伦的神庙怎么舍得把她们卖出去？”
听了奴隶商人的介绍，马彤不由得微微一惊，她之前也抓紧时间攻读了不少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史料，知道巴比伦城各座神庙精心培训出来的神女，乃是这个时代最高档次的“性服务者”，号称能够让香客们在跟她们OOXX的时候与神沟通，也是那些神庙的重要资产和摇钱树……所以一般是绝不会轻易卖掉的。
“……巴比伦神女这样的上等货，平常当然是买不到的啦。但这两年托了尼罗河女儿殿下的福，先是引发赫梯与埃及两国连绵激战，接着放水淹没亚述，然后又火烧巴比伦通天塔，弄得四方大地一片纷乱，到处都有丧失家园的老百姓活不下去，只得卖儿卖女，让我们用很便宜的价格就收到了不少好货。就连侍奉神明的巴比伦祭司，为了尽快筹集到重建巴比伦通天塔的花费，也开始大批出售他们庙里的神女了……”
面容猥琐的奴隶商人笑眯眯地搓着手，给出了一个几乎让人绝倒的回答。
——凯罗尔小姐啊，请不要再继续装得这么天真无邪啦！你其实早已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啦！
马彤在心中如此吐槽，同时又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肌肤光洁、一丝不挂的十三岁女孩——如果她全家都是巴比伦神女的话，就说明这个女孩儿从出生之时就开始了她的奴隶生涯……如今早已被彻底驯化了。
不过，这也说明她们母女三人都很适应被男人圈养和OOXX的卖肉生活，想来应该比较听话。
她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其余的女奴，发现其中大部分的女人都是一脸认命的麻木和呆滞，皮肤被晒得黑黑的，也不知多久没穿过衣服了，不过身材和皮肤倒是保持得很不错。但也有一部分裸女的表情十分凶狠，眼神中满是仇恨，嘴角还有血渍，身上则满是鞭痕，似乎刚被人狠狠拷打过一般。
而在不远处的矮墙后面，似乎还有凄厉的嚎叫和皮鞭的啪啪声不断传来。
“……大部分的货色看着还不错，但这些女奴又是怎么回事？感觉好像不太听话的样子啊！”
马彤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眼神最凶狠，身上鞭痕也最多的裸体女奴，有些困惑地问。
“……啊，这些女奴都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怎么训练，如果冲撞到贵客，还请多多海涵。”
奴隶商人满脸堆笑地解释说，“……上个月，尤塔将军在率领我国舰队出海去迎接尼罗河女儿的时候，顺路抢了几个渔村和港口，抓到了这些女人，三天前才刚刚运回克诺索斯城，所以身上的野性还没打磨掉，不太听话……不过各位贵客请放心，只要再给咱们十天时间，就保证让这些女人全都服服帖帖的……”
——好吧，在如今这个没有国际公约的时代，所谓的海军其实就是海盗，巡逻就是打劫。克里特岛的王室舰队自然也是一路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只有面对抢不动的厉害对手，才会收敛一点。所以，尤塔将军趁着奉命迎接尼罗河女儿的机会，在一路上到处打家劫舍抓奴隶捞外快的做法，在当时也是可以理解的。
事实上，不仅密诺斯王国的舰队把捕奴当做兼职，埃及人的军队也是一样凶残地到处杀人放火。
比如说，诸位穿越者之前在古埃及底比斯宫殿里看到的一块浮雕之中，就生动地刻画了埃及军队攻打某座城市的场面——光着膀子的埃及战士用梯子爬上一个城市的围墙，城内的居民全体出动和他们拼死搏斗，连妇女也在和埃及人展开厮杀。因为她们全都知道，在城市沦陷后，等待自己的将是何等可怕的遭遇。
——在这块浮雕的下面，就记载着这样一首“优美动人”的歌谣：
摧毁了沙漠之民的国家之后，这支军队平静地回来了。
蹂躏了沙漠之民的国家之后，这支军队平静地回来了。
倾覆了他们坚固的城市之后，这支军队平静地回来了。
砍掉了他们的无花果树和葡萄藤之后，这支军队平静地回来了。
把他们所有的居民都投入火中之后，这支军队平静地回来了。
——总之，这支埃及军队在竭尽所能地烧杀抢掠，释放了自己所有的肾上腺激素之后，就这么平静地回来了，似乎跟孩童一样的天真无邪。
想必在看到这首诗歌之后，大家就能明白何以连妇女都会在埃及军队面前奋起搏斗了。
但公平地讲，和同时代的其它国家比较，埃及人完全算不得残暴。因为在残酷野蛮的古代社会，杀人放火实在是常态。各国军队都是彼此彼此，某些地方甚至还保留着吃人的风俗……所以，像埃及人这样的屠城，在这个时代已经称得上文明。而若是把战俘当成奴隶带回来出售，那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仁政了啊！
但无论如何，眼下这番肉光孜孜的“春色”背后，其实却是无边的惨景。女奴们先是祸从天降、家破人亡，接着又被凶手们反复的凌辱虐待……积累在她们心中的仇恨，自然是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当然，作为一名穿越者，马彤并不关心这些女奴的凄惨经历，只担心她们是否会乖乖听话。
“……十天？这么短的时间，你要怎样才能让她们变得驯服？”她狐疑地对奴隶商人问道。
“……这个其实很容易的啦！我们在这方面最有经验了。只要让她们明白，身为女人，死亡并不一定是最可怕的结局，让人生不如死的办法有很多。比如说，砍掉她们的四肢，挖掉她们的牙齿和眼睛，作为活着的玩具，丢在猪圈、马厩和厕所这些最污秽最卑贱的地方，被人和动物玩弄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奴隶商人微笑着说出了极端残酷的话语，“……其中最刚烈的女人，就会自己寻死。而剩下那些可以驯化的女人，则会收起眼泪，擦干净身体，竭尽全力去讨好和侍奉自己新的主人……这样至少还有机会成为某位富豪贵人的侍妾，或者被赏给某个立功的平民，回到母亲和妻子的角色……”
对此，在愣愣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马彤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回头打了个手势，十几名密诺司王宫的卫兵随即抬出五大箱印花丝绸，呼哧呼哧地搬到奴隶商人面前打开，当即就晃花了这个胖子的眼！
——在这个时代，由于纺织技术的落后，布匹在西方各国都十分昂贵。而各种天然染料的稀少与不稳定性，使得染色布匹更是难得一见，几乎成了贵族的专利。地中海东岸的腓尼基人，就是因为偶然发现了一种壳内有天然绛红色染料的贝壳，以此来染布出售，才一举脱贫致富，登上历史舞台的。然而，跟诸位“神人”们此时展示出来的彩色“丝绸”相比，腓尼基人引以为傲的绛红色布匹，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瞧瞧，这些“丝绸”的质地是如此的柔顺光滑，宛如少女最娇嫩的肌肤，再好的亚麻布也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色泽更是惊人的鲜明艳丽，仅仅是外观就给人以一种奢侈的感觉，而且在熠熠生辉的绸面上，还印染着无数各式各样极为精美的花纹图案，从花草鸟兽到海洋生物都应有尽有……每一幅图案的画工都是那么的绚丽逼真，充满了令人新奇的异域风情，以及某种奇异而又淡雅的高贵氛围。这位见多识广的胖商人可以对神明发誓，若是有谁能把这批华美得让人晕眩的印花丝绸运到各国首都的市集上，绝对会让每一位高贵的太太小姐们兴奋得尖叫，并且让那些乐衷于攀比的纨绔子弟们掏出口袋里的最后一块金银！
“……不论等级、容貌和年龄，每个通过审查的女奴换三卷丝绸，在这里先付一百卷丝绸作为订金，剩下的丝绸等到全部女奴被驯服之后交付，这样的交易还满意吗？”马彤抱着胳膊，对奴隶商人如此说道。
“……满意！非常满意！真是件不错的稀罕货物啊，实在是太感谢您的慷慨了！”
奴隶商人随手把一匹大红牡丹花纹的绸缎披在肩膀上，比划了一番又卷起来放回箱子里——在这个人命微贱的野蛮时代，奴隶的价格极为低廉，在战乱时期，平均每个奴隶只能换一匹布，五个奴隶才能换一匹马。这次出售的女奴虽然算是上等货，售价并非那些蠢笨丑陋的寻常奴隶可比。但能够换来如此奢侈华丽的纺织物，在他看来也早已是物超所值了。
“……既然如此，我们的交易就达成了。回头你就把已经驯化了的女奴送到宫里来。”马彤打了个响指，“……当然，千万不要给我耍什么小心眼，比如半途掉包之类，否则的话，你应该知道下场会怎样……”
“……呵呵呵，这怎么可能呢？我可不会拿自己的信誉开玩笑。欢迎您下次继续光顾鄙人的生意……”
胖嘟嘟的奴隶商人满脸堆着笑纹，双手不住地揉搓着。而他的伙计们也附和着发出了谄媚的笑声。
但一部分站在庭院里的裸体“货物”，此时却不知怎么的，在笑声中凄惨而绝望地抽泣起来，随即很快就在打手们的镇压之下被迫收声——既然是“货物”，那就没有哭泣的资格，因为在这个地方，有些人得到想要的全部，而有些人必然失去自己的一切。这些哭泣的裸女们，便是这个残酷时代最诚实的缩影。
……
在返回王宫的路上，三位日本警察都很沉默，最后还是马彤首先挑起了话题。
“……刚才去奴隶市场逛了一圈，看了那些女人的遭遇，你们对此有什么感想？”
“……我感觉，这些女人，真的是太可怜了！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都会被掠走为奴。”
中冈麻美微微瑟缩了一下，小声嘀咕说，“……而且，没想到真正的女奴居然会是这般模样……”
——在日本的警校里，她也曾经学习过菲律宾非法移民被蛇头骗到日本，失去人身自由，被迫打黑工或做娼妓，活活榨干血汗的悲惨经历，当时还这些人简直是在过着奴隶的生活。但如今真正看到了公元前的正牌女奴之后，才发现后世那些非法移民的悲剧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这个时代的女奴，基本上都是不允许穿衣服的，她们赤裸的身体上只有腰间系着的一条绳子，成天好像狗儿或马儿一样，跪在主人身边做着最卑微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尊严与地位可言，而她们自己的反抗精神也早已被磨灭，宛如行尸走肉。
如果一定要打个比方的话，给现代人的感觉基本上就跟《哈利波特》里面的家养小精灵差不多——当主人赏给女奴衣服穿的时候，往往就表示要给她免除奴籍，晋升为侍妾之类了。
“……没办法，这就是奴隶社会的残酷真相，一切以武力为尊，道德、法律和人权都是笑话。如果你们不能时时提高警惕，脱离了团队的保护，那么之后的下场跟在丧尸末世里脱队走散也没啥差别。”
马彤冷酷而又淡定地向两位女警告诫说，“……就像那些被我们买下的女奴一样，任何一个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女人，在这个时代是没有任何地位可言的，被谁抓到就是谁的奴隶。不要指望你有尼罗河女儿那样的好运！在不幸被抓住的当天晚上，你就会被某个男人甚至好几个男人按在床上为所欲为，然后在第二天收走你的所有衣服，只在你的腰上系一条腰绳宣示你的女奴身份，再用鞭子强迫你去干所有又脏又累的活儿。当然了，在白天干完活儿之后，晚上还要在他的床上继续被‘干’，直到他厌烦了你为止……”
“……可是，就算是在这个公元前的奴隶社会，也不见得所有人都会那么冷酷吧！”
小女警中冈麻美不甘心地接着说，“……就像凯罗尔在刚来古埃及的时候，在尼罗河畔遇到的谢吉一家，他们就对她很友好，一点也没有想要把凯罗尔当成猎物处置的意思。”
“……是的，如果运气特别好的话，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任何世界上都是有好人的。”
马彤学姐点了点头，“……但凯罗尔是这个世界的剧情主角，所以才有这样的运气，而你们却没有主角光环的加持。所以，在抵达殖民地点之后，请务必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你们的邻居，在面带微笑之余不忘手持刀剑。否则的话，等到你们被扒光衣服，押到这个市场竞价出售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晚了……”
——霎时间，两位女警都忍不住微微一抖，深深地感到了这个时代的恶意，以及这个世界的残酷……
再接下来，眼看着太阳西斜下山，已经在王宫广场上做了大半天买卖的王秋，也顺势收起摊子，一起回到王宫里，准备去看看留守的哆啦A梦和凯罗尔，跟那个茧居族小国王玩得怎么样。
结果，王秋同学刚刚走进寝宫，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正咆哮着向自己扑来，当即吓得他两腿一软，摔倒在地。等他好不容易扶着门框爬起来一看，却发现密诺司王这间光线幽暗的半地下式寝宫，居然变成了一片风光明媚、宽广无垠的非洲大草原，成群的狮子、羚羊和长颈鹿在草丛间出没，远方还可以看见乞力马扎罗山顶端的皑皑白雪……
“……我倒！哆啦A梦，原来你们是在用【室内旅行机】看风景啊！”

第十九章 密诺司王的室内旅行
坐在撤下了幔帐的奢华大床上，看着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东非大草原风景，呼吸着来自于【空气罐头】的清新气息，密诺司王仿佛感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澎湃活力，正在自己的血脉中悄然涌现。
——跟《尼罗河女儿》原著的剧情一样，在服侍着密诺司王吃了些东西，看着哆啦A梦用【自动医疗箱】基本治愈了他全身积累的各种病患，并且确认了密诺司王的病情稍有好转之后，凯罗尔就很自然地建议密诺司出去转转，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不要总是呆在密不透风的宫里当茧居族：“……密诺司小弟弟，今天的天气很好哦，阳光也好温暖，你愿意给我展示一下这座王宫的美丽花园吗？”
然而，凯罗尔似乎忘了饭要一口一口吃才不会被噎着的道理——由于自幼缠绵病榻，密诺司的身子可不是一般的虚弱，当真是吹了点风就冻着了，受了点惊吓就犯晕，连自己走路都十分困难。之前也是因为在屋外发病了好几次，王太后和侍女们才不敢让他再踏出寝宫了……当然，密诺司自己也缺乏欣赏大自然美丽风光的兴致，特别是看到那些生机勃勃的花草鸟兽，进一步衬托出自己的孱弱与灰暗之后。
所以，一听到这话之后，密诺司自己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旁边的宫女侍卫却已经吓得半死，为首的贴身女官芙蓉更是扑倒密诺司王的面前，带着哭腔地高叫道：“……不要啊！密诺司王，你会再一次发病的！”接着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凯罗尔，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尼罗河女儿啊！不是我们故意把密诺司王关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的身体还没有康复，在室外吹了冷风会很痛苦，请不要怂恿他冒险出去！”
——如果按照剧情的发展，密诺司王出于对尼罗河女儿的迷恋和讨好，会斥退女官芙蓉的劝阻，让侍卫把自己抱到花园的凉亭里……不过这次的寝宫里多了一个哆啦A梦，并且他还记得要尽量偏转剧情，以获得积分的任务，于是便趁着密诺司一时间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空隙，开口接下了话头。
“……那个……凯罗尔王妃，密诺司王的病情才刚刚缓过来，身子虚弱得很，恐怕还不宜多做运动，所以这位女官说的其实也很有道理。再说，即使要让他看看风景，放松一下心情，也未必一定要出去啊！”
哆啦A梦如此提议说，“……王宫花园的风景，这位小国王肯定已经看腻了，不妨让他看些新鲜的吧！”
听到自己的建议被驳回，凯罗尔微微有些不悦，但回头看了看，这屋里刚才已经被装上了除湿机，并且通过风换了气，让这屋里的浑浊空气变得清新了许多。而那些乱七八糟的动物、盆栽和香炉，现在也都被挪了出去……于是也就不再坚持了，“……在屋里看风景？你是要用电视或者电影给他放风景片吗？”
“……电视？电影？呵呵，不，凯罗尔王妃，我们才不需要使用那么落后的东西呢！”
哆啦A梦咧嘴笑了，取出一台机器，“……锵锵！请看二十二世纪的娱乐科技新发明！【室内旅行机】！”
——【室内旅行机】，可以放映出立体风景的神奇道具，使人即使身在家中也有出外旅行的感觉。
下一刻，伴随着宫女侍卫的惊呼和盘子杯盏被打翻的响声，一片广袤无限的大草原，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眼前，成群的狮子、羚羊和长颈鹿在草丛间出没，远方还可以看见一座覆盖着积雪的圆锥形火山。
整个场景是如此的栩栩如生、活灵活现，让人宛如身临其境。于是，当一只躲避狮子追捕的羚羊，突然迎面蹦过来的时候，某位侍女居然被这个幻影给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台机器能够放映出的只是全息影像而已，实际上你还是待在原本的室内，家具摆设或房间大小仍然没变——所以，这位可怜的侍女当即就一头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晕倒了过去。而随后进来的王秋，也被扑上来的狮子幻影给吓得摔了个屁股墩。
……
当然，面对这种出乎意料的场景，现代人的心理素质自然并非孤陋寡闻的古人可比。而经历过主神无限空间各种恐怖片冒险的轮回者，在心理素质上又非那些寻常的现代人可比……所以，在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王秋立即就放松了下来，随便找个地方盘腿坐下，然后大大咧咧地开了口。
“……唉，哆啦A梦，老是看着一样的草原风景，不觉得腻味吗？换频道！换频道！凯罗尔王妃不是从埃及过来的吗？就让小国王看看埃及的沙漠风光和金字塔怎么样？”
“……好嘞！嗯……埃及……吉萨高地……就是这个了！场景更换！启动！”
下一瞬间，灿烂的烈日、金色的沙漠和古老的巨石建筑，便代替了原本郁郁葱葱的东非大草原。
“……哗！密诺司，快看快看！这就是埃及境内最具代表性的沙漠风景！这几个用大石头堆起来的小山就是金字塔，旁边那个是著名的狮身人面像，远处那片椰枣树林的后面就是尼罗河……”
“……啊，我都看到了，凯罗尔姐姐。埃及的景色果然壮观，可这阳光实在是太刺眼了，让我感觉好像要流眼泪似的……”密诺司虽然兴奋，但却有些难受地说，充分体现了茧居一族对沙漠烈日的不适应。
“……阳光太强烈？没问题！换一个凉快的地方就行了！”哆啦A梦愉悦地答道，“……北极海如何？”
于是，在这座半地下式的寝宫内，便出现了铅灰色的阴霾天空，白茫茫的冰封海面，在浮冰间游荡的北极熊……夹着雪花的狂风迎面呼啸，虽然实际气温并未下降，但还是让少见冰雪的克里特岛民直打哆嗦。
“……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了吧！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啊，感觉眼睛好难受……”
“……糟糕！哆啦A梦！快点换场景！不然的话，这些人就要患上雪盲症了！”
凯罗尔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捂着密诺司的眼睛，同时在嘴里叫道。
“……是是是！那就换个黑暗一点儿的地方……真是娇气的家伙啊！”
哆啦A梦撇嘴转了一下旋钮，霎时间，繁星闪耀的浩瀚宇宙，亘古苍凉的崎岖月面，以及没有尽头的黑暗夜空，一时间扑面而来，让一群公元前十四世纪蒙昧时代的古人们，全都看得胆战心惊、精神崩坏。
“……这是……什么地方？凯罗尔姐姐！难道是地狱吗？”密诺司的稚嫩嗓门中似乎带着几丝颤音。
“……不……这是月球上的环形山，那个银色的东西应该就是阿波罗飞船的登月舱，还有后面那个蓝色的圆圆的东西就是地球？啊？什么是环形山？什么是飞船？什么是地球？这个……该怎么说呢？”
面对着一系列信息量过大的问题，凯罗尔这个金发小妞顿时头脑一片纠结，忍不住在脸上露出了一副“被你打败了”的囧囧表情，“……来自二十二世纪的机器人先生，请你能不能放一些正常的风景？OK？”
“……我觉得这很正常啊，凯罗尔王妃！月球风景照不是应该连幼稚园小孩的画片上都有么？”
哆啦A梦先是露出一脸奇怪的表情，随后则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哎，好吧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放映你的祖国阿美利加的风光吧！这总该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下一刻，一座穿着古希腊风格长袍的女神雕像，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雕像下还有星条旗在飘扬。
“……哇！这个举着火把、站在方形基座上的石头女神像，看上去好壮观啊！嗯，也很漂亮！”
看着这座希腊罗马风格的自由女神像，密诺司王不知为何感到很是亲切，似乎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观。
——嗯，严格来说，克里特人乃是希腊罗马文明的始祖，就像炎黄部落是中华文明的源头一样。
“……呃……这个自由女神像其实是铜质的，坐落在纽约外海，但要等到三千多年之后才会建成……”
“……嗯……三千年以后？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感觉还是好厉害的样子……诶？风景又变了？这是……雕刻在山头上的四个巨型头像？他们是哪里的神明吗？”
“……这个是南达科他州的总统山！上面是四名伟大总统的头像。呃？总统是什么意思？这个……”
——总而言之，密诺司王陛下脑洞大开的室内旅行，如今依然在十分愉悦地继续进行中。
如果不考虑凯罗尔王妃的额头上，正在变得越来越多的黑线和冷汗的话……

第二十章 好聚好散（上）
二十天之后，克诺索斯城王宫，繁花锦簇、绿草如茵的御花园
哆啦A梦、凯罗尔和密诺司王一起坐在小凉亭里，笑嘻嘻地喝着果汁、吃着点心、玩着各种小玩意儿。
——在连续进行了几天精彩刺激的“室内旅行”之后，密诺司王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显然有了很大好转。至于沉疴已久的身体，更是早已被哆啦A梦妙手治愈。
所以，在克服了最后一点心理障碍，又被凯罗尔劝说了一番之后，这位病弱少年终于有勇气真正地走出深宫，沐浴着地中海的温暖阳光，呼吸几口被海风吹来的新鲜空气了。
就连服侍密诺司王的贴身女官们，如今对于放这位小国王出来透透气也毫无异议——这两天，他们跟着体验全息影像，一块儿进行室内旅行，什么埃及的沙漠、东非的草原、东南亚的热带雨林、西伯利亚的冻土苔原、大西洋的浩瀚波涛、南极和北极的冰天雪地，还有月亮和火星上的奇妙风景，统统都看了个遍，每天被惊吓着惊吓着也就基本麻木了，如今不过是让国王到御花园坐坐，又算个什么事儿啊？
在离开寝宫之前，密诺司还有点惋惜，因为今天恐怕没办法继续用那个神奇的机器，来看那些闻所未闻的风景了——自家御花园的风景，他早已看得腻了。谁知真的出来之后，反而玩得更开心了。
——之前在那个地窖似的深宫里，因为场地面积的限制，哆啦A梦有很多道具施展不开。等到了宽敞的御花园里之后，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就一堆堆地都摆了出来，什么【发条式潜地艇】啦，能打晕动物却不伤毛皮的【休克枪】啦，还有各式各样奇妙的棋牌游戏。尤其是能够让人自由在空中飞翔的【竹蜻蜓】，更是让体质娇弱的密诺司王羡慕得不行，直嚷嚷着自己也要一个。
于是，哆啦A梦只好解释说，【竹蜻蜓】这东西看着简单，其实用起来很危险，如果不熟练的话，只要一个不当心就有可能摔断脖子，所以不建议初学者和体弱者使用。同时却又拿了一架据说是二十二世纪最流行儿童玩具的【人力脚踏式飞机】出来，让一位自诩胆大力壮的侍卫坐进去练习如何飞行，预计等到这家伙飞得熟练了之后，就可以在后座上载着国王上天兜风……结果，这玩意儿使用起来果然不愧是儿童玩具的难度，才一个上午，御花园里的宫女侍卫就全都兴高采烈地上天飞了一遍。
最后，仰天看得脖子酸的密诺司，也终于实现了飞翔的梦想，而且还是跟心心念念的尼罗河女儿一起上天——不过比较丢脸的是，由于长期卧病，体力不够的缘故，只能是凯罗尔踩蹬板，载着密诺司飞行，让这个闷骚的小男人略感别扭……但看着金发美人的畅快欢笑，他心中的那点纠结也就随风而逝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哆啦A梦这只猫型家用育儿机器人，在调教小孩子方面确实是很有一套。就连野比大雄这样百无一用的孬货，都能让这只蓝皮猫给硬是调教成了日本环境省高级精英公务员官僚，以及拯救了N个世界的超级英雄。（根据野比大雄的心性，鄙人以为前者似乎比后者更难办到。）更别提是密诺司王这样既懂事又礼貌的好孩子了——虽然从小缠绵病榻，难以外出，无法参加体育锻炼，但密诺司的求知欲依然强烈，文化学习居然从没落下，言谈风度和书本知识在这个时代都足以称得上学者。拿哆啦A梦的话来说，就是几乎可以与出木杉君（《机器猫》里的优秀学霸典范，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印象）相比了。
所以，看着哆啦A梦口袋里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儿，密诺司当真是犹如老鼠掉进了米屯里。还有一些寓教于乐的小游戏，以及哆啦A梦随口说出的若干新颖知识，他同样学得如饥似渴，即使一时听不懂，也都囫囵吞枣地记录在莎草纸或泥板上，以便日后琢磨……一时间竟然活得愈加精神焕发了。
另一方面，看着儿子神采奕奕的双眼，日渐红润的脸庞，还有爽朗欢快的笑声，王太后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转身下令务必对诸位恩人慷慨解囊，倾其所有……于是，密诺司王宫里的动物，就跟埃及王宫里的鳄鱼一样遭了殃——根据王秋这阵子实践总结得出的经验，各类野生动物似乎是眼下性价比最高的典当物：君不见一条小点儿的野生鳄鱼，在如今这年头换不到一把青铜小刀，在现代却足以卖出上万人民币？
虽然克里特岛上没有鳄鱼，但作为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海上霸主，各国海商和本国航海家为了取悦宫廷，谋求庇护，历年来向密诺亚王室进贡的珍禽异兽也不在少数。
比如说，此刻的王秋同学，就待在御花园的另一个角落里，一边看着哆啦A梦、凯罗尔和密诺司王在远处开心玩闹，一边兴致正浓地逗弄着一只深蓝色鹦鹉——这只鹦鹉停在精巧的木架上，通体是鲜艳的蓝色，唯有喉咙和胸部上方却是一片雪白，脑袋顶上还有色泽较浅的放射状羽毛，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眼下，这只胖乎乎的鸟儿已经被宫女们喂养得相当温驯，在王秋拿着一朵不知名小花凑近的时候，它还是很给面子地结束了跟同胞们叽叽喳喳的闲聊，蹦蹦跳跳地凑了过去，用那细长的舌头吸走其中的花蜜后，又很可爱地吧唧了几下深橙色的鸟喙，将豆豆眼眯出了个满足的表情来，那副一脸得瑟的小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这一类专门吸蜜的鹦鹉，虽然看着很漂亮，但由于食谱过窄的缘故，到了二十世纪已经严重濒危了，在全球各大洲都基本绝迹，只剩下南太平洋若干岛屿还有少数品种残存……如果是那些资深的生物学家或者狂热的环保主义者，在看到这样一群稀罕的鸟儿之后，恐怕早已兴奋得手舞足蹈、连声欢叫了。
但在既缺乏爱心又缺少环保意识的王秋同学眼中，这却不过是一群会走路的钞票罢了。
总之，他只是很淡定地一把抓住这只小鸟儿，塞进【自动典当机】，然后数起了里面吐出的一叠钞票。
——嗯，真是丝毫不懂风雅，堪称焚琴煮鹤。
“……二十万日元？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值钱啊！”他咂咂嘴，有些不满意地嘀咕道，同时又把目光投向御花园的其它角落，“……幸好，这园子里的傻鸟还有很多……嗯，那盆花似乎也挺名贵的样子……”
——唉，但愿上帝保佑，让密诺亚王宫的御花园在此番浩劫过后，还能剩下几根杂草吧……
……
除了按部就班地陪小孩子玩耍和拼命刮地皮之外，在这几天里，克里特岛上也发生了其它的一些新闻。
首先，在被穿越者们提前揭破了迈锡尼间谍在国王御用“神药”里面下毒的阴谋之后，惊恐万分的王太后立即下令举国戒严，全境大索。谁知收获多的出乎意料，不仅破获了迈锡尼人的间谍网，以及雅典人劳工的一桩叛乱阴谋（当时的整个希腊，在理论上都是克里特岛的辖地，各个城邦都对密诺斯王室称臣。但实际上嘛，顶多也就跟神圣罗马帝国差不多而已，彼此之间三天两头打仗，忠心这种奢侈的东西是基本没有的），甚至居然还搂草打兔子，当场逮住了正在煽动雅典人作乱的赫梯王子伊兹密！
伊兹密这家伙，具体应该怎么形容呢？呃，此君乃是一位自认为很理智，看起来很有王子范儿，其实却是相当脑残的银发美男子，也是《尼罗河女儿》原著中重要的反派角色——总的来说，他跟凯罗尔之间的关系，非常类似于《猫和老鼠》里面的汤姆和杰瑞，那真叫一个天生冤家、虐恋情深……自从登场开始，这位王子就丢下国家大事不管，整天以间谍的身份领着一票人待在国外，追着尼罗河女儿的屁股转呀转。
在原著剧情里，他一次又一次地把凯罗尔从埃及、亚述等不同地方绑走，甚至不惜触怒埃及王，贸然挑起了埃及与赫梯之间的大规模交战。接下来，这位身为第一男配角的王子，居然对凯罗尔日久生情，乃至于对她告白求爱，接下来却又对她各种拷打折磨、企图用暴力迫使她屈服，还在凯罗尔身边安插了心腹时刻监视。但却偏偏一次又一次让凯罗尔成功逃脱，回到埃及王曼菲士的怀抱……
于是，这位脑残又倒霉的银发王子只好自嘲说，尼罗河女儿成了埃及王妃也没啥关系，如果能够寝取王妃给埃及王戴绿帽子的话，一定会更有成就感……同时继续念念不忘要把凯罗尔绑回来。
如今这一次，他也是听说了尼罗河女儿将要前往密诺亚王国的消息，就好像飞蛾扑火一样，迫不及待地从小亚细亚渡海赶来，企图再一次对凯罗尔下手……结果才刚一入境，就被如临大敌的密诺亚军队逮了个正着，还人赃俱获，一下子不幸沦为囚犯。亏得这货当即亮出王太子的身份，才没有在黑牢里多吃苦头。
唉，说起来，你身为一个西亚大国的王太子，率军出征或许还算是本分，参与外交斡旋也很正常，甚至在国内主持反间谍工作也不是不行，但古往今来，哪有让堂堂王太子，唯一继承人潜入敌国去当间谍的事情？这到底是赫梯王不把这个儿子当回事，有意要废储？还是赫梯的王权已经旁落到这等地步了？
幸好，密诺亚王国不是埃及，暂时没有跟赫梯处于战争状态。在没有收到实际损害的情况下，执政的王太后也不打算贸然得罪赫梯帝国这个强邻。于是在验明正身之后，王太后只是把伊兹密王子找了个驿馆软禁起来，准备过些日子就趁着节庆的机会，象征性地设宴招待一下这个惹祸精，然后打发他回去了事。
对此，虽然身为埃及侍卫队长的乌纳斯将军略有不甘，想要趁机把伊兹密这个宿敌斩草除根，但看看天真善良的凯罗尔王妃毫无此意，如今又是在别人的地头上，也只得按捺下了这番心思，不敢乱说乱动了。
其次，由于密诺司王在宫里玩【室内旅行机】玩得太HAPPY，完全忘了按照原著剧情，带着凯罗尔乘船出海兜风，自然更不会倒霉地遭遇海盗船。而躲在海边石窟里的某只牛头怪，则很憋屈地失去了出场的机会。作为狂热考古爱好者的凯罗尔，同样也没有了亲眼观看位于火山岛上的密诺亚海军基地的机会。
第三，一直待在密诺亚王宫玩耍的凯罗尔，虽然还是像原著的剧情一样，被某个嫉妒她的女官骗进王宫地下的迷宫，但刚一迷失方向，这位金发小妞就赶紧用无线电对讲机联络诸位穿越者求救，并且在片刻之后被哆啦A梦用神奇道具救了出来，从而再次错过了跟某位牛头怪邂逅的机遇。
最后，克诺索斯城的那场斗牛比赛虽然照常进行，但在穿越者的全力护持之下，凯罗尔并未遭遇大难，被发狂的斗牛顶得飞起来，而来访的亚马逊女王也失去了“美女救美女”的表现机会……整场斗牛表演波澜不惊地平静渡过，倒是让凯罗尔看得兴奋了好半天，还足足拍了几百张照片作为留念。
如此这番的一系列折腾之后，《尼罗河女儿》的密诺亚王国剧情，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被诸位穿越者们搅得天翻地覆。而王秋那本《穿越之书》上显示的总积分，更是轻松涨到了四万五千五百点之多。
遗憾的是，他们迄今都还没有找到那个迷失的穿越者张大牛先生，只能寄希望于埃及方面了。
而更加遗憾的是，即使已经搜刮得挖地三尺，他们眼下在这个世界所筹集到的金钱数目，依然远远不足以还清哆啦A梦的一百八十亿円巨额债务……正当王秋抓完了御花园里的吸蜜鹦鹉，思考着接下来该拿什么典当的时候，耳畔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娇媚的女声：
“……尊贵的先生，刚刚又有一批海鲜运到了宫里，太后吩咐说送到您这边来。需要清点一下吗？”

第二十一章 好聚好散（下）
在一位俏丽宫女的指挥下，一筐筐岛民们最新捞来的海鲜，被仆役们抬到了王秋的面前。
首先是一大堆地中海刺甲蟹，这玩意儿又叫荆背甲蟹，一种可食用的蜘蛛蟹，意大利人管它叫做Tellmekis（特莫里克斯），意思是“长刺的面包”——虽然刺甲蟹的外表甚是狰狞丑陋，令人看得发毛，但肉质却十分鲜美，据说营养也很丰富，在现代的西餐中属于高档菜，售价相当不菲。
接着是大筐的牡蛎和扇贝，这年头地中海沿岸人口稀少，渔业资源尚未过度开发，各种食用海贝到处都是，根本不值几个钱。此外还有很多地中海常见的沙丁鱼、鳕鱼和鲣鱼，这三种鱼的味道不错，可惜在现代的价值却并不怎么高，大概是因为数量太多、太过常见的缘故。
然后是几条地中海小鲨鱼，因为鲨鱼属于软骨鱼，肉质比较粗糙，还含有大量尿素，闻起来就是一股尿骚味。所以，缺乏高明烹饪手段的克里特岛民，普遍将其视为垃圾食品，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愿食用。然而在现代世界，不仅鲨鱼肉可以用各种手段烹调得十分美味，那鱼翅更是被广东人炒到了天价。
最后，是一条在现代美食界大名鼎鼎的“蓝鳍金枪鱼”。这玩意儿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都属于高档水产，价格可达上千元乃至数千元人民币一斤。在日本东京的筑地渔业市场，还曾经有一条342公斤重的蓝鳍金枪鱼，被拍出了3249万日元（约合人民币262万元）的高价——虽然这种行情并非普遍，只有那些罕见的大块头金枪鱼才能卖到这样离谱的价格，但也从侧面说明了蓝鳍金枪鱼价格的昂贵，即使是一条二三百斤重的普通个头的蓝鳍金枪鱼，往往也能卖到数万美元的价格。
遗憾的是，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克里特岛民，只有用绳索捆绑的简陋木船，以及拿天然植物纤维手工搓出来的渔网，甚至连金属鱼叉都很少（铁器尚未传入，青铜价格太贵，穷渔民一般用不起），只能用石器和骨器打渔，故而捕捞技术远不如后世，拿那些大鱼没办法，只能搞了一条不到两百斤的小金枪鱼来凑数。
总之，对于以海为家克里特岛民来说，这些海鲜即使不能说是俯拾皆是，至少也是最穷的人都能吃到的便宜货色。只是因为每个人的海鲜消费量有限，这年头的食盐和香料又很珍贵，普通人缺乏长期保存海鲜的手段，才没有大肆捕捞而已。于是王室方面一声令下，立即就有无数海产络绎不绝地送来。
王秋在半个小时之前才刚刚收了一大批货，眼下就又有新的海鲜运到了。
“……嗯，一共是一千一百三十二万日元……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啊！”
看着仆役们轮流将海产塞进【自动典当机】，数着机器里陆续吐出的一叠叠钞票，王秋有点不太满意地咂咂嘴——当然，与克里特岛民们捕捞到的这些全天然无污染纯正海鲜相比，王秋他们这些穿越者们付出的，不过是一些更加便宜的砂糖、精盐、不锈钢刀具和化纤布而已，而岛民们还以为自己得了大便宜……正当王秋胡思乱想之际，却发现这批海鲜已经典当完毕，领头的宫女却似乎还在眼巴巴地期盼着什么。
“……哦，真是辛苦了。这位美丽的姑娘，把这个拿去吧。”
稍稍一愣之后，王秋就会意地笑了笑，随手摸出几小盒清凉油，丢给这位宫女，算是打赏——虽然这样廉价的劳保用品，在现代世界是绝对送不出手的，但按照某位在九十年代曾经去过非洲的亲戚吹嘘的“蛮荒世界社交经验”，那些生活在蛮荒环境之中的女人，往往对这种既有刺鼻香味又能驱蚊的小玩意儿很是喜欢。而且，像这种掺入了香料的油膏，不管在什么古文明，通常都是比较奢侈的玩意儿……
不过，这位宫女显然还有着别的想法，只见她一边把清凉油塞进腰间的小袋子，一边却又可怜兮兮地望着王秋，“……那个……尊贵的大人，人家这两天又遇上了那事儿，下面出血得特别厉害，有时候都一直流到了脚背上，实在是教人受不了……所以请您发发善心，赏赐一点儿那种能让人舒服的小玩意儿好吗？”
于是，面对这位百无禁忌的豪放女，王秋先是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从手提包里摸出两包卫生棉条……
……
——当某位现代女性穿越到古代之后，第一时间就最让她感到不便的地方有那些？
嗯，如果一一列举的话，恐怕会没完没了。但其中有一条是绝对不会少的——那就是没有卫生棉！
在古代，女性解决月事问题的常用对策物品，竟然是草木灰！要到很晚的年代，才有棉布的月事带可用。且不说上古时代的那些兽皮草叶之类的填塞物，即使中国明清时代那种洗了又洗的月事带，依然是卫生堪忧，容易感染上很难治疗的妇科病，而且经常侧漏，吸收性又不好，量大的时候估计一天得换好几条。
于是，女校医鞠川静香在集市上推出卫生棉条这一新产品，并且先是找了个女奴隶出来当众演示，然后又免费派发了若干试用品之后，立即就大受岛内女性的欢迎，一时间供不应求。以至于那些宫女们都讨要到王秋这边来了——如此三番五次地折腾下来，王秋只好很掉节操地养成了随身携带卫生棉条的习惯。
呃？为什么是需要深入插到身体里面的卫生棉条，而不是相对有节操一点儿的卫生巾？
因为在这个悲催的世界上，还没有诞生“内裤”这项伟大的发明，你的卫生巾又该垫在哪里？
事实上，一直到欧洲中世纪为止，西方女性的裙装里面都是不穿东西的。而密诺司王国的宫廷女性也是如此，她们虽然不似节操掉尽的古埃及人那样裸体成癖，但也习惯于用束胸开叉的单薄服饰来突显自己的身体魅力，以便能够随时随地承受临幸——在这个死亡率颇高的时代，人们普遍认为男女欢爱是神明赐予他们的祝福，能够拥有众多的子嗣则无疑是好运的象征，在“性”方面的开放程度简直令人咋舌……
所以，在欣喜地得到了两包卫生棉条之后，这位宫女当即就向王秋抛了个媚眼，然后还“啵”地献上了一枚香吻。同时还使劲往王秋身上贴，两团软肉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甚至还把手往他的两腿之间摸，弄得王秋忍不住小小地兽血沸腾了一下……若非眼下时间不凑巧，她的身子不爽利，否则的话只怕是立刻就要滚进王秋的臂弯，跟他在花丛中做些“有趣的游戏”，发展一段超越友情的热烈关系了！
喂喂，少女，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豪放啊！别忘了你的主人就在不远处呐！
王秋一边斜眼打量着不远处凉亭里的密诺司王，一边苦笑着打发这位过度热情的宫女离开——他就算是再怎么节操匮乏，也还不至于公然在别人家里推倒别人的女仆……不过，方才怀里那馥郁柔媚的诱人体香，那充满活力的鲜嫩肉体，还有那温润滑腻的光洁肌肤，还真是让人有点爱不释手啊。
正当王秋略带惆怅地回味着佳人的娇躯之时，耳畔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带着调侃意味的清脆嗓音。
“……哟！大情圣！刚才又拐骗了一位无知少女的爱心吗？这阵子你都欠下多少情债啦？”
“……愧不敢当！凯罗尔小姐，我在这座王宫里可是一直谨守本分，迄今尚未跟任何一位宫女或贵妇发展出超过友谊的关系呢！”王秋耸了耸肩，很坦然地答道，“……有什么事吗？凯罗尔王妃？”
奇怪的是，面对这样一声很普通的随意询问，凯罗尔却表现得异常扭捏，红着脸挣扎许久，才呐呐地开了口，“……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啦。只不过……你刚刚给那个女人的东西，能不能也给我几包？”
王秋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用玩味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番，才点头晃脑地笑着说道，“……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凯罗尔小姐，您在自从离开现代世界之后，被迫用粗糙的纸莎草和芦苇垫在那个位置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尤其是在享受过曼菲士王的‘全力开凿’之后……”
然后，在一瞬间脸色涨红得好似煮熟的螃蟹的凯罗尔王妃，眼看着就要忍不住恼羞成怒地用小拳头捶打他之前，王秋就笑着把剩下的卫生棉条一股脑儿丢了过去。
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金发小妞，好像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一样，把一包包卫生棉条藏进自己的裙子里，王秋就不由得感到十分好笑：喂喂，凯罗尔小姐，记得你应该是出生在性解放文化全面流行，嬉皮士风潮大行其道的美国越战时代吧！怎么性格却羞涩保守到了这等程度？
总之，虽然在某些自诩为理智派的“反玛丽苏文”里面，把凯罗尔&#183;利多这个圣母小白花描绘得一无是处，纯属添乱的猪队友。但根据王秋的实际经验，在没什么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这位“史上最古老的玛丽苏”还是很容易相处的。只是必须要遵循以下两条原则——首先，千万不要迷上她；其次，千万不要在她面前做什么血腥残酷的事情，尤其是千万别拉着她上战场，否则就简直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幸好，王秋既没有迷恋上这位尼罗河女儿，也没打算让她去亲身体验奴隶社会的残酷性。之前马彤学姐在克里特岛奴隶市场大批购买女奴的事情，同样没瞒着凯罗尔，而是很直截了当的告诉她说，这是准备让女奴们给日本移民当妻子，从而组建家庭、繁衍后代。凯罗尔对此也没有什么反对或不认同的意思——因为在凯罗尔的概念里，这基本就等于是让女奴恢复自由人的身份，绝对是应该大力支持的好事。
——虽然她还是很圣母地唠叨了不少话，大概意思就是务必要对这些可怜的女奴温柔一些等等……
等到凯罗尔将那几包卫生棉条全部收好之后，王秋才慢悠悠地跟她提起了另一件正事。
“……凯罗尔小姐，东方有句老话叫做‘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离开埃及、来到克里特岛已经有将近一个月了，而密诺司王也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咱们此行也算是大功告成，你看是不是应该打道回府了？您跟曼菲士王才刚刚重新团聚，就又分别了这么久，想必他在埃及一定已经很想念您了吧！”
“……我也很想念曼菲士……可是，密诺司眼下才刚刚有些好转，我担心就这么一走的话，他身边又没有了能够说得上话的知心朋友，恐怕会感到很忧郁的。”凯罗尔咬着手指迟疑道。
“……这个不成问题，凯罗尔王妃，即使回到了埃及，您也还是可以经常跟密诺司王聊天啊！嗯，只要曼菲士王不吃醋的话。”王秋笑着打包票说。
“……回到埃及之后，还能经常跟密诺司聊天？”凯罗尔眨了眨眼睛，“……难道是打国际电话？”
“……差不多吧！不过还要更高级一些！”
王秋随手打了个响指，然后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小玩意儿，造型有点像是安装了托架的平板电脑，但却多了一个可拆卸的太阳能电池板，“……这是二十二世纪的野营用可视通讯器，最大通讯距离约为两千公里，可以通过手摇和太阳能充电。此外，它还支持远程游戏对战功能……有了它之后，您就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底比斯的豪华王宫里，每天一边享受曼菲士王的深情爱恋，一边跟密诺司王愉快地玩耍了……”

第二十二章 昔兰尼加殖民地（上）
克里特岛，克诺索斯城，密诺亚王宫的一处露天阳台
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身穿华服的少年君王扶着栏杆仰头望天，一脸惆怅地看着巨大的飞艇渐渐远去。
那位金光灿灿的尼罗河女儿，还有带来了无数神奇货物的神人们，终究还是辞别了这个岛国。
同样盛装打扮的王太后，略带忧虑地望着刚刚恢复健康的儿子，“……很抱歉，亲爱的密诺司。我知道你心中期盼着什么。如果仅仅是尼罗河女儿的话，我宁可拼着得罪埃及的曼菲士王，也要把这个金发姑娘扣留下来，给你当王妃——埃及人固然是沙漠的王者，却无力在海上与我国争雄。但问题是……”
“……我知道，母亲。我们绝对不能触怒那些能够翱翔天空、创造无数奇迹的神人。”
密诺司摆了摆手，十分平静地对王太后说道，“……更别提他们不仅对我有救命之恩，还给我国带来了巨大的好处。我国不能如此忘恩负义。身为密诺亚之王，我也不会以一己之私而祸害国家。请不要担心，亲爱的母亲。我从小就知道，人生是不可能万事如意的。能够恢复健康、离开病床，我就应该感到非常满足了。能够在这些天里与思念已久的尼罗河女儿朝夕相处，还见识了这么多闻所未闻的新奇玩意儿，对我来说更是意外之喜，实在不该贪得无厌、奢求更多……更何况，感谢那些神人们的慷慨与体贴，即使尼罗河女儿回到了埃及，也同样能经常跟我聊天解闷……”
“……即使她回到埃及，也还会经常跟你聊天？这怎么可能？”王太后困惑地皱起了眉头。密诺司刚想要开口解释，却听到不远处的石桌上，某台金色的小玩意儿突然开始发出“嘀嘀嘀”的尖锐响声。
接着，在密诺司王的示意下，一名亚麻色头发的宫女捧起正在“嘀嘀嘀”尖叫的视频通讯器，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密诺司伸手按了一下这玩意儿底部的某个红色开关，屏幕上便出现了凯罗尔的灿烂笑脸。
“……哟！密诺司！看到我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有没有感到开心啊？在我离开之后，你也务必要继续活力十足的哟！对了！我目前正在海上，下面还可以看到海豚呢！现在这就把镜头移过去……”
看着屏幕里那位金发少女笑吟吟的娇俏模样，年少懵懂的密诺司陛下，一时间不由得痴了……
而与此同时，身在飞艇驾驶室里的王秋，也满意地看到《穿越之书》上又多了一行新的字迹：
“……提前结束密诺亚王国剧情，获得1500奖励点。现有总积分47000点，请继续努力。”
……
在大约一个白天的空中旅程之后，穿越者们的飞艇顺利地飞越了地中海，抵达下埃及的尼罗河三角洲沿海渔村。但再接下来，他们却没有继续重返南方的埃及首都底比斯城，而是让凯罗尔王妃和她的随从们就此登陆，转乘当地的埃及船只回家。自己则重新升空起飞，沿着北非的海岸线，一路向西航行。
沿途所见，一边是海洋，另一边则是沙漠。
——炙热的阳光灼烧着滚烫的沙砾，举目望去，眼前除了沙丘，还是无数的沙丘，起起伏伏而连绵不绝的沙丘，构成了这片漫无边际的浩瀚沙漠。
这就是撒哈拉大沙漠，这个星球上最广袤的干渴之地。从南方的热带草原一直延伸到地中海，形成了一条黄褐色的海岸线。在这片贫瘠的沙漠之中，只有极少数骑着骆驼的游牧民族才能得以生存。
每个在地图上审视北非的人，第一感觉应该都是大。看上去这块地方的体量，比整个西欧还要大。再结合历史上，北非曾经和欧洲隔着地中海，彼此较量了二千多年的历史，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误印象：这是一块潜力很大的区域。甚至有可能作为全球竞争的一个棋手，担当世界地缘博弈的主角。
不过当我们再仔细看一下地图的话，就会发现在北非的腹地上，全都纵贯东西地打上了五个大字“撒哈拉沙漠”——也就是说，整个北非的腹地，基本都是被这种不适人居的干旱之地所覆盖。这种“绣花枕头一包草”的地理结构，和澳大利亚、西伯利亚、加拿大有些类似。除了让那些只看行政地图的狂热扩张主义者兴奋一下外，在已经过去的历史和可以预见的将来，恐怕都不会有多少改观。
与那些华而不实的极限之地一样，人类如果要在北非建设大规模的定居地，所能选择的只能是其中很小一部分。或者说，整个北非只有少数区域的小环境，可以达到人类文明生存的最起码要求。
很显然，凭着北非撒哈拉大沙漠这种极端酷热干旱的情况，决定其地缘区位价值的第一要素，当仁不让的就是“水”了——哪里有水，哪里才会有人类大量生存。哪里的水多，哪里就会是地缘文明中心。从这个角度来看，北非的人类聚居地，只能大规模存在于两个区域：一个就是非洲的东北部，哺育了古埃及文明的尼罗河流域；另一个则是北非的西北边缘，巍峨耸立的阿特拉斯山脉。
依靠雄伟的阿特拉斯山脉拦截的地中海水汽，在地中海的西南沿岸，古人们得到了一长条可供生存的绿色土地——这就是历史上著名海洋强国迦太基的故地，也曾被划为古罗马帝国的阿非利加行省，到现代则形成了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三国……当然，在公元前十四世纪的时候，北非的这片土地依然在蛮荒与蒙昧的漫漫黑暗之中沉睡，尚未享受到文明之光的照耀。未来建立迦太基的腓尼基人，还在巴勒斯坦的老家刚刚尝试着造船出海，在阿特拉斯山脉的沟壑与草木之间，只有少量野蛮民族在四处游荡。
而在尼罗河三角洲和阿特拉斯山脉之间，则是干旱荒芜的利比亚沙漠。初看上去，这一条没有高大山脉庇护的海岸线，既无法拦截足够的海洋水汽，保证充足的地表水供应；又很难为沿海平原抵挡南方沙尘暴的侵袭。所以除了少数零星分布的绿洲，以及居住在那里的游牧民之外，几乎处处都是一片死寂、了无生机。但若是在卫星地图上仔细俯瞰，就会看到，在万里黄沙的地中海南岸，尼罗河三角洲和阿特拉斯山脉的中间，还有一片极小的绿地——这就是古希腊人曾经渡海殖民的昔兰尼加，或者说现代的班加西。
在二战的北非战场和二十一世纪的利比亚内战之中，它都是反复被新闻媒体提起的兵家必争之地。
这就是王秋、马彤和哆啦A梦等穿越者在经过一番仔细考察、精心挑选和反复商讨之后，给《学园默示录》那个末日世界的诸位日本难民们，在这个远古时代选择的立足之地。
——当然，严格来说，这里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就是了。
所以，那二百多名日本移民在抵达此地之后，就被严酷的自然环境给狠狠吓了一跳。
——灰蒙蒙的沙尘弥漫在空气中，略有些呛人，夏季的阳光穿透尘埃，照在砾石路面上，蒸发着干涸的大地。远处的景物因为热辐射而剧烈地扭曲晃动着……身为移民首领的宫本正警视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把嘴里的沙子吐掉，从山顶俯瞰下去，发现在这该死的戈壁峡谷里，除了荒漠就是石头，除了石头就是沙尘，而在地平线的尽头，更是一片金黄色的沙丘。唯有在背后的地中海沿岸，才有一抹令人心醉的绿色，与咫尺外那片土黄色的酷热炼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拉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这里就是……我们未来的家园吗？真是太荒凉了！这还是能让人呆的地儿吗？”
这位前日本警官，有些不满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嗔怪似的跟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抱怨说道。
——确实，跟日本列岛那些多雨湿润的葱绿山林相比，昔兰尼加的环境实在是相当凄惨。
在古代的埃及和迦太基之间的非洲海岸上，昔兰尼加是唯一能够让大量人类居住的地方。它的南部是一片真真正正的死亡沙海，生命的禁区。除了偶然出现的散碎白骨，还有高达七八百英尺的巨大沙丘，几乎连一只沙鼠，一尾蝎子乃至一根荆棘都是找不到的。它的北部基本上是一块高原。由于高原上长着一些常绿的灌木丛和其他植物，因此又叫做绿山。这也是整个昔兰尼加唯一有植被，能够供人生存的地方。
但即使是在绿山，自然环境依然相当严酷。这里的气候复杂多变，基本上分成旱季和雨季。年降水量500毫米，勉强也算是够用了。但问题是，降水一般集中在冬季的三个月中，形成短促而猛烈的雷雨和山洪。这山洪一泻而下，冲出无数条河床，可惜水过地干，一点水也留不住，没多久连河床都干涸了！
——昔兰尼加的干河床，就像挪威的峡湾和芬兰的湖泊一样，是这片土地的最大特色。
这样一来，绿山和它的沿海平原就都遍布着无数的干河床和干河谷，把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到处是巨大的碎石和卵石，直到现代都没法修成一条山区公路，居民只能靠骆驼和毛驴来维持陆上交通。
除此之外，在昔兰尼加，一年到头都刮着西北风，炎热而干燥，令人不适。但它比起从南方大沙漠腹地刮来的热风，就算是小巫见大巫了——那种可怕的热风一年都有，把黄沙从利比亚大沙漠刮来，吹得绿山和沿海地区黄沙遮天蔽日，甚至一路吹过地中海，把砂子吹到意大利和法国！在昔兰尼加，任何暴露在外的东西，无论你盖得如何严密，包括手表在内，都会被这种热风吹得渗入一层层细沙。
而且，冬天的昔兰尼加有霜雪，夏天的气温却能攀升到摄氏四十度，实在不是个适合疗养的地方。在绿山上许多地区，除了地中海桧树这一种耐旱又抗风的乔木外，根本长不了其它任何的树。
总之，这是一片非常考验人类毅力的土地——不是不能生存，但绝对别想活得比较舒服。
……
所以，在亲眼目睹了昔兰尼加这片土地的贫瘠和严酷之后，宫本正的心中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如今的西亚文明已经很发达了，从埃及到土耳其的东地中海沿岸都有了主人。但这年头的欧洲大陆还空旷得很，后世各国均未诞生，连希腊文明都才刚刚出现了一个雏形而已。从不列颠到法国到意大利，到处都有可供开垦和筑城的广袤土地，为何非要呆在北非这块破地方吃砂子呢？
因此，从情理上说，诸位日本难民们心中这种畏难的想法，也不能说就是完全错了的。
毕竟，骄阳酷热、万里黄沙的北非，跟四季分明、湿润多雨的日本列岛相比，环境实在是差得太大了。
相对而言，似乎还是地中海的北岸，欧洲那边的自然环境，在日本人的眼中显得更加美好。
然而，在这个没有法律和秩序，一切全凭武力说话的蛮荒时代，其他人类有时候会比自然界更加危险。
对于人数稀少，势单力薄，又毫无后援的二百多名日本移民，外加刚买来的一百多名各国女奴而言，仅仅凭着他们的这点势力，在这个蛮荒动荡的世界上，真的是没有比昔兰尼加更安全的殖民地点了。
——“……宫本先生，我知道，昔兰尼加的自然环境，确实跟您的故乡相差甚远。而在地中海对岸的欧洲大陆，也确实有着更好的自然环境。但问题是，你们能在那边站得住脚吗？”
王秋十分诚恳地劝说道，“……要知道，对于你们这个人口稀少的小团体来说，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啊！”

第二十三章 昔兰尼加殖民地（中）
“……在目前这个时代的欧洲大陆，除了希腊半岛南部一隅的迈锡尼和雅典之外，确实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国家存在，但却到处都有凯尔特人、日耳曼人、多利亚人还有其他不知什么人种的野蛮部族在游荡。
诚然，他们的武器和组织都相当落后，很可能连金属刀剑都没有，在你们的机枪、迫击炮、装甲车和直升机面前只能任凭宰割。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往往一个大部落就有上万人口。在公元前二世纪的罗马共和国时代，还曾经有足足三十万日耳曼人迁徙南下，闯入高卢和意大利，打得罗马人差一点亡国！
如果你们想要在欧洲大陆扎根立足，就要在最脆弱的殖民最初阶段，便承担与当地蛮族爆发战争的风险——当然，并不是必然会有冲突爆发，但至少是有爆发战争的风险。
确实，如果是正面交战，哪怕再多的蛮族战士，也不是现代战争兵器的对手。但在阴暗的森林之中，你们的重火力却完全施展不开，根本防不住他们从早到晚、无孔不入的偷袭、夜袭和伏击——你们只有两百多人，即使算上刚买的那些女奴也不到四百，而且这些女奴和相当一部分妇孺都是没有战斗力的。
更何况，你们的团队甚至不是真正的军队，只是日本的普通和平市民，在过去没有受过什么军事训练，也缺乏杀人的经验和勇气，几乎完全不能打，连昔年欧洲国家殖民美洲的那些武装移民都远远不如——‘忧国一心会’组织内的暴力分子，基本上都跟着高城壮一郎先生走了，跟着你的基本都是一般市民。
这样一来，只要敌人能够组织一次成功的偷袭，或者有哪个敌人愿意拼上一两万的伤亡，你的这个小团队只怕就要有分崩离析的危险……呃？希腊人、罗马人和大航海时代的西欧国家，是怎么搞航海殖民的？你不要光看着他们风光的一面啊，别忘了，他们在建立起殖民城邦的过程中，也是遭遇了无数次的失败和挫折，有被灰溜溜赶跑的，甚至还有整个殖民城市被杀光的呢！他们死得起人，你们死得起吗？
而且，希腊人和罗马人相对于欧洲大陆的居民，虽然也是异族，但至少都是白人，混血融合几代之后也就彼此彼此了。可你们却是东亚黄种人，与这片土地的原住民格格不入，天生就比他们更加难以互相融合……总之，你们在欧洲大陆建设殖民城市，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但在起步阶段的风险实在太大，变数也实在太多。任何一次意料之外的失败和重创，就会给你们这个势单力薄的小团体带来灭顶之灾。
相反，在昔兰尼加，自然环境固然较为恶劣，但战略安全环境却堪称得天独厚。首先，地中海沿岸是这个时代人类文明相对发达的地区，沿海资源比较齐全丰富，而地中海本身又为方便廉价的海运提供了条件；其次，通过之前在克里特岛和埃及的外交威慑与商贸往来，我们已经跟仅有的两个邻居打好了外交关系；然后，如今的昔兰尼加荒无人烟，基本没有难缠的原住民……”
王秋一边如此总结说道，一边摸出一张地中海区域地图，指着昔兰尼加的位置，对诸位日本移民十分自信地侃侃而谈，“……根据哆啦A梦用迷你卫星和远程无人机航拍侦察得到的情报，虽然根据古希腊学者希罗多德的著作《历史》的描述，那时候在昔兰尼加这片土地上，似乎有很多风俗奇异的野蛮部族。但在距离他那个年代还有几百年的公元前十四世纪，也就是现在。整个昔兰尼加北部的绿山地区，都几乎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南方几百公里之外的零星绿洲里，偶尔有黑皮肤的游牧民族出没。
这就意味着，你们可以安心开发昔兰尼加这片无主之地，不必从一开始就跟居心叵测的邻居们打交道，更不必用阴谋和战斗从他们手中夺取生存之地——确实，这片土地被沙漠和海洋所包围，物产并不丰饶。但对于你们这个仅有区区几百人的小团体来说，这点自然资源也还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上看，首先，炙热的沙漠为你们提供了绝佳的保护，使得异族军队难以从陆上对你们发起进攻。其次，浩瀚的海洋为你们提供了便利的通道，使得这座殖民城市保持对外开放，不会变得与世隔绝：粮食、木材、奴隶、牲畜……这一切的东西，都能从海洋贸易中获得——我们之前在克里特岛打下的人脉关系，正好可以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让海上霸主密诺亚王国成为你们的进出口代理商！
此外，从战略大局的角度来看，昔兰尼加位于目前的西方文明世界边缘，可以通过国际交往获得各种好处，却又避开了各个主要文明国度之间的倾轧与争斗，从而营造出一个相对有利的发展环境。
等到有朝一日，你们变得羽翼丰满之后，就可以将这里为一个伟大帝国的起点，一步步去征服外面的广袤世界。即使发展得不顺利，甚至遭遇大难，落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也还可以去隔壁的埃及碰碰运气，投靠凯罗尔王妃和曼菲士王，求他们赏给你们一口饭吃——相信那位善良的金发小妞一定会答应的。”
说到这里，王秋又耸了耸肩，“……当然，假如你们对自己的战斗力和牺牲精神有着充分的信心，愿意跟欧洲大陆的原住民们较量一番，觉得能够征服他们，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奴隶，那么我也可以把你们带到法国或意大利去殖民，同时祈求命运保佑你们能够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另外，假如你们既想要绝对的安全，又实在讨厌沙漠环境的话，我们也可以一路飞到南太平洋，找个拥有椰树林和白沙滩，风景秀美如画的热带岛屿，让你们在那里过上世外桃源的生活——比如说，那座矗立着许多石像的复活节岛就不错。那个火山岛上的土地相当肥沃，除了海里的鲨鱼之外，没有任何危险的猛禽凶兽，而且保证那地方绝对的与世隔绝，至少两千年内不会有外人来打扰！
——智利的复活节岛，是世界上最孤独的地方之一。这座以林立的巨型石像而闻名的三角形火山岛，坐落在茫茫无际的南太平洋水域，离南美海岸大约有3700公里之遥。它离太平洋上的其他岛屿也相当遥远，离它最近的有人居住的岛屿是皮特克恩岛，远在西边2000公里处。自从公元900年左右，第一批波利尼西亚人移民抵达复活节岛之后，直到1722年，才有第二批人类（英国航海家）造访这个孤独的岛屿……
“……复活节岛？该死的！你是想要让我们跟那些土著岛民一样，在岛上过度繁衍、滥砍乱伐，没事造一堆石像玩玩，把全岛各种自然资源统统耗尽，弄得土地沙漠化、树木和鱼虾一起绝迹，而又偏偏逃不出去，最后只好在这个孤独的牢笼里自相残杀，吃人肉喝人血？有你这么恶毒的吗？喂喂，别用这么惊讶的眼神看着我。我之前也看过一部NHK的科教片，关于复活节岛文明的覆灭……”
宫本正前警官翻了个白眼，有些沮丧地叹息道，“……总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人要有自知之明，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饭。而我身边就只有这么一帮从来没见过血，完全不能打的废柴，在把他们调教成能够为生存而战的勇士之前，确实是容不得任何的冒险……既然如此，就先在昔兰尼加安个家吧！”
……
在统一了思想之后，这些日本移民对昔兰尼加殖民地的建设工作，很快就得到全面启动。
首先，在干燥酷热的沙漠之中，水源永远都是决定人类生存的第一要素。
然而，昔兰尼加这边的降水量虽然还算不少（跟撒哈拉大沙漠相比），但这些雨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根本留不住，地表的河床统统都是干的。王秋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未干涸的小河，也只看到河岸间滚动着一团浓稠色的泥浆，幸亏异味斥鼻，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要不然还让人误以为是巧克力呢！
幸好，虽然昔兰尼加的地表水没法指望，地下水的蕴含量却还是很丰富的——在“绿山”的峡谷之中，零零落落地散布着一些泉水。每一口泉水，其实就是一个依靠自然降雨和地下暗河来补水的山间小湖。
于是，穿越者们利用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在山崖之间开凿了几条引水隧道，把清澈的泉水引到海边的聚居点，再安装一个过滤净化系统，就初步解决了殖民地的用水问题。
其次，在有了充足的清洁水源之后，就要解决昔兰尼加殖民地的食物来源问题。
虽然这些幸福的日本移民们，可以通过哆啦A梦提供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轻而易举地获得从生鱼片到盒饭的任何食品，但为了自力更生、以防万一，农业还是必须要搞一搞的——同样是依靠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移民们在绿山的临海一侧开垦出大片的梯田，引来泉水进行灌溉，种上较为耐旱的大麦、小麦和玉米，少量更符合日本人口味的水稻，以及葡萄、萝卜、黄瓜、洋葱等各式各样的水果蔬菜，并且在海边试着养殖了日本人喜爱的紫菜和海带……以求最终能够实现绝大部分主食与副食的自给自足。
再接下来，在有了田地和水源之后，自然就该轮到解决住房的问题了。
因为即使算上买来的女奴，整个殖民地总共也只有区区三百多人，仅仅相当于现代的一座村庄。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内，这个殖民地也没有人口急速膨胀的可能。所以，哆啦A梦并没有搞什么太夸张的城市规划，而是交给移民们一些未来单人住宅的拼装材料，让他们自己找个喜欢的地方盖房子安家。
结果，在绿山脚下的海滨台地上，很快就出现了一堆富有科幻色彩的蘑菇状房屋，东一座西一座，散落得到处都是。这些造型可爱的全金属“蘑菇房子”，都被刷上了五彩缤纷的鲜亮油漆，与四周蔚蓝色的大海、黄褐色的山岩和绿色的灌木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充满了绮丽的童话色彩。
但问题是，在真正住进去之后，诸位娇生惯养的日本移民，却立刻就被北非沙漠的炎炎烈日给晒得叫苦连天，感觉自己像是住进了一个个大蒸笼，闷热得几乎透不过气来。更要命的是，当南方的沙漠暴风挟着炙热的沙尘，向昔兰尼加滚滚袭来之时，那些不幸没有勘察好地址，未能盖在山崖下避风处的“蘑菇屋”，还会被恐怖的沙尘暴给直接掀飞到地中海里……这样既不舒服又不安全的房子，有谁敢在里面常住啊？
于是，这些中看不中用的金属蘑菇屋，很快就被叫苦连天的日本移民们暂时闲置，转而在山岩内开凿更加阴凉和安全的地下式住所——依靠哆啦A梦提供的神奇道具【爆炸式地下室】，他们很快就建造起了一座规模惊人的地下城，足以容纳数千人长期生活和居住。从而避开了地表的烈日，得以享受舒爽的阴凉。
然后，为了迎接日后可能前来交易的克里特岛商船，他们又在海边修筑了码头和货仓，以及灯塔和一道防波堤……虽然从他们开始在昔兰尼加大兴土木算起，足足两个多月，都没看到海面上有一条船出现。除此之外，他们还兴建了一座小型的水电站和一座迷你型的潮汐电站，以弥补太阳能发电的不足。
最后，在解决了这片殖民地的基本生存问题之后，宫本正就开始组织移民，展开生产运动，也就是发掘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资源，塞进哆啦A梦的【自动典当机】，以换取日元钞票，好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买东西——如果一直都坐吃山空的话，那么无论身边带着多少钞票，也总有一天会花光的。
总之，在经历了三个月的挥汗施工、辛勤建设之后，一座高科技的昔兰尼加殖民据点，已经初现雏形。

第二十四章 昔兰尼加殖民地（下）
三个月之后，昔兰尼加殖民地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建设，一座精致小巧的殖民市镇已经初步成型。
从波涛汹涌的地中海上，向这片刚刚被开发的土地望去，只见在点缀着桧树和灌木丛的陡峭山崖之上，一座白色灯塔巍然屹立，为日后可能前来的商船指引航路。而在山崖的下方，靠近沿海沙滩的台地上，已经被不辞辛劳的日本移民们开辟成高低错落的梯田，种植着玉米、水稻、小麦、大麦、土豆、西葫芦、辣椒、红薯、洋葱、萝卜、卷心菜、青菜、西瓜、茄子、甘蔗、黄瓜、葡萄等作物。
一道道清澈的泉水，从山麓间奔流而下，在密如蛛网的灌溉水渠中欢快流淌，滋润着这片干燥的土地。由于充足的灌溉和酷烈的骄阳，各种农作物的长势都甚是喜人，眼看着就能收获了。
在这些绿意盎然的田园之中，林林总总散落着上百座蘑菇状金属小屋，还刷上了彩色的圆点作为装饰，看上去宛如梦幻的童话国度。但事实上，由于昔兰尼加的风沙太大，阳光也过于猛烈，这些金属蘑菇屋在白天都被晒得好似蒸笼，让人在里面好像是洗桑拿浴，所以绝大部分人都将其弃置不用，而是住在地下的几个巨大洞窟里，既安全又阴凉，还可以公用一套厕所和洗浴设施，免除了给每家每户装下水道的麻烦。
不过，他们也没有为了贪图阴凉，整天缩在地洞里当御宅族，而是每天都在积极地进行劳动。
比如说，宫本警官的内定女婿、柔道高手井豪永同学，就带着一支狩猎队，扛着三八大盖，不辞辛劳地在这片荒山野岭里四处转悠，追猎着各种鸟兽——虽然他们这些外行人的战绩，实在是相当惨淡……
“……砰！砰！砰！砰！砰！”
伴随着十多杆“三八大盖”枪口徐徐冒出的青烟，前方峭壁上的一只野山羊终于应声而倒。也让诸位原本就缺乏锻炼、四体不勤，如今早已筋疲力尽的日本都市小青年们，发出了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
“……哦哦！万岁！终于打中了一只猎物！这回总算是不用再空手回去，被那帮女人笑话了！”
“……可是，这只山羊还在对面的悬崖上，隔着一道山谷，又没路可走，该怎么把它弄回来呢？”
于是，面对着一众“业余猎人”们闪闪发光的星星眼，井豪永同学顿时感到压力巨大，不得不摸出一个【竹蜻蜓】插在脑袋上，然后腾空而起，小心翼翼地飞了过去，把野山羊的尸体扛了过来。
接着，在“满载而归”（其实是折腾了一天累得跟死狗似的才打到了一只羊）的路上，众人又发现了一只狐狸，顿时大喜，当即又是“噼里啪啦”一阵乱枪打过去，也顾不得是否会伤到毛皮……结果等到硝烟散去之后，那狐狸依旧毫发无伤，仿佛嘲笑似的对着他们摇了摇尾巴，然后潇洒地扬长而去……
——嗯，看起来，这帮业余猎人的枪法水平，明显还有待提高……
毕竟，背着猎枪漫山遍野地寻找猎物，可要比挥舞着球棒大吼大叫地打人艰难多了。
与此同时，井豪永的未来老婆，此地的“公主”宫本丽同学，也带着一帮女人在为生活而操劳。
……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中，只见成群觅食的海鸥正在低空滑翔。
而在这片澄净的蔚蓝天空之下，一排排细碎的白浪，正有如奔腾的骏马，横扫过广袤的海面，又有如巨人挥舞的拳头，狠狠撞击在海边的礁石上，发出一阵天崩地裂的响声，喷溅起无数雪白的泡沫。
大大小小的海蟹和不知名的甲壳动物，在这些礁石的缝隙里穿行，藤壶、牡蛎密布在坑坑洼洼的岩壁上，海参在清澈的海水里蠕动着，吐着乳白色的黏液。
一群头戴草帽，身穿白色劳动服的各族姑娘，腰间挂着竹篓，手里拿着小铲子和小锄头，正利用退潮的时机，在这片浅海生物的乐园里穿梭，收集在附着在礁石上的海藻、牡蛎、扇贝，沙滩上的乌龟和海蟹，以及退潮时零星滞留在浅滩上的小鱼……在这光滑而锋利的礁石上，她们时不时会因为意外摔倒而碰得个头破血流，在身上留下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但依然咬紧牙关，继续埋头工作。
在丧尸末世的那一个多月噩梦生活，早已让最娇气的日本小女生，也学会了什么是坚强。
至于在克里特岛买来的奴隶姑娘，也大半都是苦出身，区区赶海拾贝而已，真的不算什么重活。
在挖掘贝壳的间隙，已经被晒得皮肤黝黑的宫本丽，偶尔也会眼馋地望着不远处的深海，那里有着更加值钱的龙虾、鲍鱼和珍珠贝……但在缺乏专业技能的情况下，她们实在是不敢像鹿儿岛和济州岛的职业海女一样，贸然潜水下去捕捞——由于是徒手潜水、并且依靠的仅仅是肺里贮存的氧气，这就要求海女的身体条件十分出色，同时具有良好的游泳技能和闭气能力。更要命的是，因为水下环境复杂，甚至有可能遭到鲨鱼等食肉鱼类的袭击，工作风险极高。所以海女还必须具备冷静的判断力和一定程度的战斗力。
很显然，上述这些苛刻的条件，她们一条也不具备，很多人连游泳都是刚刚才学会的狗刨式。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为止，她们甚至撒网捕鱼的技巧都没掌握，只能拿着鱼竿钓鱼，几个小时都钓不上一条来。
当然，比起那些整天扛着枪在山里晃悠，吹嘘自己身上流着“武士之血”，偏偏却连兔子都带不回来一只的男人们相比，她们这些女人每天赶海拾贝的收获，就已经称得上丰盛了……回想起昨天男朋友空手而归之时，那红彤彤的羞愧面容，宫本丽就不由得一阵好笑，同时举起手中的工具，又一次凿起了牡蛎。
不过，虽然这些女孩子们每天在海滩上捡拾到的贝类、海藻、虾蟹，都能从【自动典当机】里卖出十几万円，对于殖民地的财政状况不无小补。但比起昔兰尼加的另一项大宗收益，就又算不得什么了。
那就是石油！
——嗯，昔兰尼加，或者说日后的班加西，正是利比亚境内最主要的油田所在地……
……
酷热的骄阳烈日之下，昔兰尼加聚居地南边的砾石荒漠中，矗立着一台高大的钻井，不断发出隆隆的响声。在它的四周，散落着许多黑黝黝的石油开采机械，球形的巨大储油罐，并且围了一大圈戴着墨镜和安全帽的日本移民。他们眼下正一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边等待着某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五、四、三、二、一……大家注意！挖通了！”
伴随着哆啦A梦从操作台上发出的一声高喊，众人一时间全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只是短短数秒钟的迟滞，却漫长得好像一天似的。
须臾之后，在几十道视线的瞩目之下，接到井口的导管突然像大炮一样昂起头来，一股黑漆漆的石油带着灰色的泥浆，霎时间从地下喷射而出，溅起的油花一时间超过了井架的高度！
“……万岁！出油了！终于出油了！这下再也不用为了钱而发愁啦！”
昔兰尼加殖民地的“第一夫人”宫本贵理子女士，顿时好像小孩子似的一跃而起，兴奋得好像刚刚打通关了一局超难的游戏。其他人也全都一起欢呼雀跃，甚至让泪水涌出了眼眶。
“……唉，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晓得稳重一点儿。贵理子也真是的……”
宫本正先生故作抱怨地说道，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怎么样？这口油井能带来多少收入？”
“……你是想要问这口井的出油量？嗯……最初会比较多一些，以后应该能稳定在每天大约三百桶到四百桶，按照每桶一百美元的价格计算，即使在使用【自动典当机】的时候必须打上一定额度的折扣，要保证每天两三万美元，或者说两三百万日元的收入，应该是没问题的。”
王秋看了看监控电脑上的数据，又在心中稍微盘算了一下，便如此回答说。
“……什么？才两三百万円啊？这点收入是不是太少了一些？”宫本正有些不满意地咂咂嘴。
“……有这点钱已经不错了，宫本先生！未来的利比亚确实是重要的石油输出国没错，昔兰尼加也是北非著名的油田没错。但昔兰尼加的绝大部分油井，都分布在远离海岸的内陆沙漠地区，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三四百公里，那环境更是恐怖得跟烤炉一样。你们在海边能够打出这点石油，就已经是交上好运了！”
王秋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地答道，“……哆啦A梦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一座小型全自动炼油厂，各种提炼生产程序都是用人工智能设定好的。等到把油管接上之后，你们的汽车、坦克、渔船和飞机就都有了燃料。甚至还可以合成出各种塑料制品，用于对外出售……喂喂，别不当回事啊！宫本先生，再说明一遍，你们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弄来的便宜货，只能自己使用或者赠送给他人，不能用来进行交易，否则就会遭遇十分可怕的惩罚——野比大雄之前可是被害得差点要割肾抵债，你们难道也想亲自尝试一回吗？”
接着，在打发走了贪心不足的日本移民首领之后，王秋又摸出《穿越之书》，看着上面新出现的字迹：
“……剧情改变，尼罗河女儿第二次怀孕，获得1000奖励点……”
——如此一来，他们在《尼罗河女儿》剧情空间里的总积分，达到了48000点，距离“GAME OVER”的五万点已经不远。但那位失落在这个世界的倒霉催穿越者张大牛先生，却依然不知身在何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应该还活着，否则王秋等人就不可能安然地待在这个世界里……
“……看起来，最近得要到埃及去一趟了，看看他们有没有把那位张大牛先生给找出来……”
沉吟片刻之后，王秋便收起了《穿越之书》，小声地嘀咕说。
第二天清晨，在跟诸位日本移民暂时告别之后，马彤、王秋、哆啦A梦、南里香和鞠川静香五人，就各自往头顶插了【竹蜻蜓】，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朝着远方的埃及慢慢飞去。
而就在哆啦A梦等人离开的三天之后，第一艘抵达昔兰尼加的克里特岛商船，也在灯塔的指引和日本移民的欢呼雀跃之中，缓缓靠上了这座新建殖民城市的钢筋混凝土码头。
然后，这些密诺亚王国的商人，就从船舱内卸下了大批黎巴嫩香柏木、爱琴海鱼干、埃及椰枣、雪花石膏等杂七杂八的货物，以从这边的人们手里换取甜美的糖果，雪白的精盐，柔滑的棉布，方便的火柴，精美的瓷器，香醇的烧酒，银光闪闪的不锈钢和铝合金餐具，以及外观绚丽的现代小首饰，还有锋利的钢铁刀具（都是王秋他们事先留下的商品）。此外，日本移民们在昔兰尼加殖民地用本地原油和3D打印机制造出的第一批塑料器皿，也很受这些商人的欢迎……当然，若非之前那艘巨大飞艇的威慑，还有此地居民跟“神人”的交情，这些时常兼职海盗的密诺亚商人，也不会如此规矩地交易，而非试着抢一把就走。
不管这么样，一切事业似乎都走上了蒸蒸日上的正轨，这座城市的未来也充满了美好的希望。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昔兰尼加的南方，有一群不速之客正在悄悄逼近……

第二十五章 哆啦A梦？阿蒙神？（上）
上埃及，底比斯城，埃及王宫
郁郁葱葱的棕榈树和各式各样的花草，还有潺潺流动的人造小溪，让偌大的庭院充满了勃勃生机。
庭院的中央，四根香柏木制成的柱子，撑起了庞大的亚麻布伞盖，虽然造型简洁，但却优雅至极。
在伞盖的下面，一张小巧的睡椅上，睡着一位娇小美丽的少女，她有耀眼金色的可爱卷发，像牛奶凝乳般白皙光滑的肌肤，以及宛如那荷花般淡雅脱俗的气质，让人只看上一眼，便再也无法忘记。一阵带着尼罗河水汽的柔风，吹拂过她小巧的脸颊，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为她白皙的肌肤更加增添了一丝粉嫩，宛如初绽的娇嫩花蕾，带着某种朦胧与神秘的意境，让人不禁要屏住呼吸，以免干扰到这梦幻般的美丽。
遗憾的是，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不知风雅、焚琴煮鹤的粗鲁家伙，会闯进来打扰睡美人的安眠。
“……哟！凯罗尔王妃！下午好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在一群宫廷侍女们的怒目而视之下，王秋、哆啦A梦、马彤、南里香和鞠川静香这五位穿越者，戴着嗡嗡飞转的【竹蜻蜓】，一个接一个地降落在御花园，顿时搅醒了尼罗河女儿的美梦。
“……凯罗尔王妃，对了，还没恭喜您这一次顺利怀孕呢！祝福您和埃及王早得贵子啊！”
——哆啦A梦这个大嗓门的下一句话，更是让这位还有些迷迷糊糊的金发小妞，一下子羞红了脸。
“……诶诶诶？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才怀了两个月呢……啊！糟糕！说出来了！真是羞死了……”
对着这大大咧咧的调侃，脸皮挺嫩的凯罗尔一时间又羞又恼，当即就把枕头丢了过去。而四周的埃及宫女听不懂两人的英语对话，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得凭着本能，继续怒瞪这些不速之客。
幸好，埃及王曼菲士和埃及宰相伊姆霍德布很快就相继赶来，才结束了御花园内小小风波。
然后，诸位穿越者们就得到了一个令人失望的坏消息。
“……诸位尊贵的大人，在过去的四个月里，我们已经查遍了埃及境内的每一座城市，但是非常遗憾，不要说首都底比斯城，就是全埃及境内，在这几年里都没有谁见过类似你们这样容貌的异国人……”
身形伛偻、白发苍苍的伊姆霍德布宰相一脸无奈地摊着手，苦笑着说道。“……恕我们无能为力……”
而凯罗尔也补充了一句，“……是啊，埃及这边已经很用心地在帮你们找人了。不仅颁发了寻找‘黑发黑眼的白皮肤东方人’的正式命令，还附上了之前向你们讨来的现代中国人照片作为范例。但最后也只找到了几个黑头发的埃兰（波斯的古称）人、巴比伦人，还有一个印度人……却实在是找不到现代中国人的踪影，在民间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类似的传说——那个人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唉，张大牛这个人应该还活着，否则的话，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王秋皱眉翻了翻《穿越之书》，叹了口气答道，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张大牛先生深感头疼，“……唉，只能先这样了，反正我们在这边也待不了太长的时间，实在找不到他的话，就算了吧。”
听到这桩事情就此被轻松揭过，伊姆霍德布宰相也是松了口气，为了这个莫名其妙又毫无头绪的找人任务，他这阵子实在是头疼得很。眼下得到允诺，可以不用再管这事，顿时便让他感觉松快了许多。
接下来，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凯罗尔，则兴冲冲向哆啦A梦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机器人先生，机器人先生！之前你在底比斯栽种的那些现代世界农作物，大部分都很受埃及百姓的欢迎，他们全都非常感谢你，为这个国度带来了这些闻所未闻的美味水果和爽口蔬菜……”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这种小事情不用太在意啦！”哆啦A梦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所以，大家为了感谢您的大恩大德，决定将您册封为神，在神庙里永远享受香火供奉……”
“……诶？诶诶诶？什么？封神？！我吗？！！”哆啦A梦大吃一惊。
……
缓缓流淌的尼罗河畔，到处都矗立着古老的神庙与石像，宛如一座古文明的博物馆。
而在此时的底比斯城郊外，又一尊巨型石像正在破土动工，数百名石匠在石材周围搭了脚手架，宛如蚂蚁似的爬上爬下，用石器和铜器敲敲打打，雕琢打磨……对于这样的事，埃及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如果没有这帮辛勤的石匠从早到晚忙个不停，埃及境内那么多的方尖碑和神庙又是怎么来的？
但是，站在这座即将竣工的石像脚下，王秋、马彤和哆啦A梦等人却看得目瞪口呆。
具体来说，这就是一尊约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哆啦A梦石像——当然，是古埃及风格的……
接下来，当发现哆啦A梦的本尊亲自莅临此地之后，成百上千的埃及人立即闻风涌来，表情虔诚地对他顶礼膜拜，口中赞颂不已。那种淳朴而热烈的场面，纵然以哆啦A梦的见多识广，也是深为感动。
“……唉，虽然在日本的战国时代，我也曾经当过几天地藏王菩萨，还有人用木头给我盖了个小庙，但说起来也就只有岗亭那么大而已。没想到在古埃及这边，却对我这般厚爱，大家真是太热情了……”
哆啦A梦一边说着，一边竟然有些哽咽了，“……明明只是随手做了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但严格来说，哆啦A梦实在是有些妄自菲薄了！这些前所未有的新型农作物，能够给每一个埃及人带来的好处，可是能够真真切切地从餐桌和菜园里看得见，全都是实实在在的万世之福！
——来自美洲的玉米和土豆等高产作物，大大提高了埃及的粮食产量，使之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
——从番茄、草莓、花生、青椒到南瓜的各种异国蔬果，大大丰富了埃及人餐桌上的菜色。
——矗立在尼罗河畔的甘蔗田，让埃及人民提前上千年尝到了蔗糖的甜味。
——在后世享誉全球的埃及长绒棉，原本要到十九世纪才会得到大规模推广，如今却提前了三千多年就出现在尼罗河畔。这不仅让埃及人可以用更舒适的棉布衣服来替代较为粗糙的亚麻布，还让埃及拥有了除粮食之外的又一项“出口创汇拳头产品”。
……
事实上，上述这些农业生产力的爆炸式提高，对人类社会和文明国家的深远意义，已经远远超越了一切的王朝更迭和宗教兴亡，而是快要达到了文明升级的水平，仅次于农业诞生和工业革命而已！
虽然古埃及人不可能想得那么透彻，但至少在那些上层统治团体之中，已经有了一点模糊的预感。
所以，他们才会给予哆啦A梦封神的殊荣——好在埃及有两千多个神，寻常的神位并不算很值钱。
对于这座矗立在尼罗河畔的哆啦A梦石像，王秋等人最初也是颇感囧囧有神、蛋疼或咪疼不已，但转念一想，像哆啦A梦这样的超级大能，无论是传奇事迹还是知名度，都要甩出那些乡野小神不止十条街。而那些新型农作物对于埃及人乃至于整个中东来说，又是何等的影响深远……于是也就淡定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年轻神官捧着莎草纸和笔墨走了过来，向哆啦A梦询问他的“神名”，以便于铭刻在石像上……但问题是，“哆啦A梦”这个词语具体该如何翻译成埃及文，却让众人伤透了脑筋。
——请大家千万别小看这个问题，一个好的译名可以让你增色颇多。一个坏的译名却足以遗祸无穷。比如说，当可口可乐这种风靡全球的饮料，在民国时代刚刚登陆中国市场的时候，就曾经因为让某个思维奇葩的家伙给翻译成了“蝌蚪啃蜡”，结果被消费者误会成了什么西洋女巫的魔药，连一瓶都卖不出去……
然而，在思维一贯奇葩的马彤学姐眼中，这种小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哆啦A梦，这种小事情有什么可为难的？你不是原本就有个很符合埃及风格的名字么？”
嗯，确实，由于各种各样的历史原因，还有翻译上的差错，在东亚各地，哆啦A梦确实是有着很多其它的名字和绰号，譬如机器猫、小叮当、铜锣烧左卫门……记得还有一个名字是……阿蒙？！
霎时间，王秋不由得感到头脑中猛地一个激灵，而那边的马彤学姐还在自顾自地说下去：“……就是‘阿蒙’啊！哆啦A梦，记得在台湾还是香港那边，你就曾经被翻译成这个名字……”
“……阿蒙？感觉像是小名或缩写啊。不过似乎还能接受……反正就是个译名而已。”
哆啦A梦撇了撇嘴，转身对那位从事文书工作的神官说道，“……我的埃及名字，就叫做阿蒙吧！”
“……什，什么？阿蒙神？！！”
另一方面，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那位捧着莎草纸的年轻神官，当即就是思维一片空白，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而手中的纸笔更是“哗啦啦”散落了一地……
这并不是他的心理素质太差，而是哆啦A梦说出来的这个名字实在太劲爆了！
试问：“阿蒙”这个神名，在新王国时代的古埃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埃及的太阳神，以及埃及这个国家的主神！
就跟希腊神话里的宙斯、罗马神话里的朱庇特，北欧神话里的奥丁一样！
嗯，如果一定要在中国做个类比的话，那么大概就相当于如来佛祖或者玉皇大帝……
虽然还没到基督教里的上帝那等唯我独尊的程度，但从政治和信仰的角度来说，恐怕也相差无几了。
当然，在古埃及文明初期，阿蒙还仅仅是底比斯的地方神祇。而那时的底比斯，也只是尼罗河东岸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而已。但问题是，后来的底比斯成了埃及首都，阿蒙也趁势而起，迅速成为太阳神和埃及主神，乃至于更加伟大的宇宙之神，众神之王！就连统治埃及的法老王，从理论上讲也是阿蒙神的儿子！
——从实际意义上讲，大概类似于中国所谓“天子”的说法。
尽管以哆啦A梦轻易创世和灭世的大能，绝对当得起古埃及阿蒙神的头衔。但问题是，那位桀骜不驯的埃及王曼菲士，真的愿意给自己找一个圆滚滚的蓝皮肤新爹么？
然而，正当诸位埃及土著被这个过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给震得不轻，而哆啦A梦等现代来客则是对此感到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一时间彼此瞠目结舌、不知所措之时。埃及的宗教界最高领袖，那位肥嘟嘟的卡布达大神官，却突然一个猛虎落地式，扑倒在哆啦A梦的面前连连磕头，然后匍匐着嚎哭起来：
“……哦！伟大的阿蒙神啊！您终于回应了您卑微仆人的祈愿，将您的化身降临到人间了吗？哦！这是何等的慷慨！何等的恩德！哦，伟大的阿蒙神啊！请原谅您愚钝的仆人吧！在第一次看到你那圆滚滚的脑袋之时，我们就应该联想到那蔚蓝天空中的灿烂太阳……”

第二十六章 哆啦A梦？阿蒙神？（下）
“……世间最了不起的、万能的神！太阳的化身，伟大的阿蒙神啊！您的降临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埃及人民最爱戴的阿蒙神啊！感谢您的慷慨赏赐！但愿您的荣光继续照耀大地一千年！”
“……哦！我们永远最虔诚地歌颂您！伟大的阿蒙神！宇宙的代言人！”
……
在卡布达大神官带头跪倒，向哆啦A梦这个“阿蒙神”顶礼膜拜之后。紧接着，其余的神官也“恍然大悟”，纷纷带领着诸多信徒一起下跪磕头，向哆啦A梦致以最崇高的赞颂。
于是，在王秋等一众穿越者的目瞪口呆之中，以及大批神官的煽风点火之下，现场的数千名埃及人，仿佛瞬间进入了狂热状态。他们先是请哆啦A梦坐上一顶用黄金和白银装饰的奢华轿子。然后，便抬起轿子，簇拥着已经只知道傻笑的哆啦A梦，成群结队地向城内进发。甚至还有人不知从哪儿拉来了一支乐队，又让一群女人提着篮子在队伍前头抛撒花瓣，一路热热闹闹地举办起了宗教游行——底比斯的埃及市民几乎是倾城而出，挤挤挨挨地跪倒在街道两边，还乱七八糟地唱起了拗口的圣歌……
在这一派热烈欢腾的氛围之中，王秋等诸位现代人，也被不由自主地裹挟在了游行队伍之中，还恰好夹在了那些抛撒花瓣的女人们之间。幸好，他们身边还带了些糖果和硬币，于是便一起沿途丢出去，让那些顶礼膜拜的妇孺小孩们开心开心——虽然现代世界的硬币在古埃及买不到什么东西，但这样银光闪闪的小金属片，对于穷人来说也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装饰品……
一片喜气洋洋的嘈杂乱局之中，唯有伊姆霍德布宰相在欢呼雀跃之余，不时从眼底闪出一丝阴郁来。
——将哆啦A梦这位“大恩人”册封为新的神明之事，其实是出自于伊姆霍德布宰相的大力鼓吹和一手策划。而这一举动的目的，则是适度敲打一下势力过度膨胀的阿蒙神庙，削弱其对王权的威胁。
在远古时代的西方世界，通常每一座城市都有着各自的守护神，有时候还不止拥有一位守护神。这些守护神的诞生，无不是与信仰有关——在那个生产力不发达的蛮荒时代，人们饱受天灾、战乱、疫病和猛兽的威胁，总是感觉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在心中渴望着有一个神来保护自己平安度过劫难。于是，守护神的概念就这样诞生了。接着，这个模糊的概念又逐渐有了具体的形象和名号，然后出现了庙宇和祭司，打着祭神的旗号获取权利，最终形成了宗教的雏形：这也是古代君王控制舆论、维持统治的一件重要工具。
但问题是，对于古代国家的君王来说，这种官方宗教的兴盛，虽然有助于控制思想和舆论，保证社会的稳定性。可也会导致神庙势力的日趋膨胀、尾大不掉，乃至于最终吞噬国家的财源和人力。
总的来说，古埃及是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法老作为“活人神”和神在人间的代理人实施王权，借助宗教宣传加强自己的神性，加强统治基础，神官祭司集团为了自身的利益或者为了统治阶级的利益，积极宣传法老的神性；作为回报，法老对神庙给予丰厚的赏赐，从而让神官祭司集团的权势逐渐加强——先是拥有了大片的耕地和成群的牲口，然后又有了金矿、铜矿以及某些城市的税收，如果再算上虔诚的百姓经常施舍给神庙的供奉，这些僧侣的财富已经远远超过了埃及国内的任何人，甚至包括法老在内！
从宏观上看，埃及主要的社会生产几乎全部归属神庙控制，神官集团掌握着几乎整个埃及的人力物力，法老则是依靠自己掌握的军队，跟祭司集团保持平衡。这样一来，当法老能征善战，军力强盛的时候，对神庙的控制还比较有效。一旦法老的战争能力减弱，王权和神权的天秤，就会向神权倾斜了。更要命的是，古埃及法老政府的官员选拔，也都被神庙控制——因为政府官员不能不懂得文字，而象形文字的语法和传授都被神庙严密控制，法老想要统治国家，就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神庙的知识分子阶层。
既然神庙拥有了如此强大的经济实力和人脉资源，自然也就有了干涉世俗政权的资本。更为有利的是，在古埃及，神官们占据着道德制高点，掌握了舆论宣传阵地，因为他们是神灵的喉舌，肩负着神仙人间代言人和形象代言人等诸多职责。简而言之，就是在神权至上的时代，神官们完全可以像现代政客一样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来左右选民……哦，不对，是古埃及老百姓的公众情绪，轻易掀起“群体性事件”……这样一来的话，法老简直要坐不稳位子了！万一哪天和神庙方面翻脸拍了桌子，接下来弄不好立刻就有被僧侣们蛊惑大批暴民闯进王宫砍了脑袋的危机！
面对如此势力庞大而又无孔不入的神权集团，古埃及法老之所以还能够保持自己的权力，而不是让埃及变成跟旧西藏那样政教合一的神权国家，主要是因为埃及的神明太多了，总数多达两千以上，每个地区都有不同的神明（底比斯是阿蒙神，孟菲斯是普塔神，还有一些乡村是猫神、蜥蜴神、蛇神），侍奉它们的神官集团自然也是一盘散沙。崇拜不同神明的神庙之间通常没有隶属关系，反倒是有着严重的竞争关系，始终无法像藏传佛教和欧洲基督教那样，形成一个合力跟王权开战。法老则可以从中挑拨离间，随时捧起一个神庙打压另一个神庙，同时让心腹亲信担任大神官，以此来防止神官集团膨胀失控。
然而，在目前这会儿，由于最近几个统治埃及的王朝，全都起家于底比斯，王室成员也都信奉阿蒙神，结果就导致了底比斯的阿蒙神教会势力过度膨胀，拥有了过多的土地和财富，已经对王权隐约构成了一定威胁——如果是其它的地方，某个神庙一家独大倒也不算什么，反正隔壁地界就有其它神庙进行牵制。但问题是，阿蒙神庙在首都一家独大，就等于是有了“隐形朝廷”的地位，直接威胁到了整个中央政府的运转。即使王室眼下还压得住神庙，但也不能对这些僧侣们放纵无视，而是要时常敲打分化才行。
遗憾的是，年轻暴躁的曼菲士王虽然武功赫赫，依靠一连串辉煌的战功坐稳了宝座，却明显没有继承老国王的成熟政治手腕，对身边不断膨胀的神庙势力掉以轻心，以至于某些别有用心之辈失去了约束，在暗地里开始兴风作浪……在伊姆霍德布宰相眼里，阿蒙神庙的僧侣们，最近已经有些猖狂得过了分。虽然还远远没到能够动摇王室统治的地步，但也是一个威胁。绝对有必要适度地敲打一下。
而在底比斯城塑造出一个新神，建设起一个新的教会，以此来分薄阿蒙神的信徒和影响力，就是这位宰相大人用来敲打阿蒙神庙的棍棒。
——按照古埃及的习惯，但凡是个神仙就需要盖一座神庙设置祭司，以便于供奉香火、祈求神谕……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从阿蒙神庙的虎口里拔牙，重新分配他们的一部分土地和财富了。
然而，想要捧起一个新神，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恐怕很难得到民众的认可与追随——幸好，哆啦A梦的突然降临和演示出的种种奇迹，让上述问题都不再成为问题。
伊姆霍德布仿佛已经看到，一新一旧两个神庙在底比斯斗得你死我活，让朝廷从中得利的美妙前景了！
可是，这一貌似万无一失的高招，却愣是被玩脱了！！！
老宰相万万没有想到，那位卡布达大神官居然如此的果决！如此的光棍！如此的不要脸！为了保持阿蒙神庙在首都底比斯的独霸地位，竟然一点脸面和体统都不要，直接扑倒在那位“异邦神明”的脚边，把这个不知是什么物种的圆滚滚神兽，直接抬上了阿蒙神的宝座？！当即让老宰相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
喂喂，不带这么玩的啊！卡布达大神官！像你这样乱搞，天上的阿蒙神会怎么想？你还是神的仆人吗？

第二十七章 喜当爹的哆啦A梦
但这位白发苍苍的伊姆霍德布宰相，也不愧为宦海沉浮了一辈子的职业政客，在最初的惊怒过后，静下心来转念一想，就猜出了卡布达大神官眼下这一节操掉尽的荒诞之举，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奥妙。
——首先，这些“神人”拥有让任何凡人都无法匹敌的大能，整个埃及不会有谁胆敢与他们为敌；其次，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确实是没有给埃及带来任何祸患，反而慷慨地给埃及人送来了巨大的恩惠；最后，他们早已自称不久就要离开，所以也就不会真正地占据阿蒙神庙，反客为主……阿蒙神庙只要在最近几天里花费一些财物，举办一场庆典，将这几个“神人”哄得开心，就能把一桩祸事变成好事了！
嗯？对神的虔诚？哎，正所谓“距离神越近的家伙越不虔诚”，一般来说，越是高级的神职人员，通常也越清楚自己信奉的神明，或者说供奉的那个泥塑木雕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除了某些忽悠人忽悠到最后把自己也给忽悠傻了的蠢蛋之外，基本没有哪个高级神官会把自己信奉的神明太当一回事……
总之，卡布达大神官的此等奇招一出，非但使得伊姆霍德布苦心策划出来的“增设一个新神庙跟阿蒙神庙打擂台”计划完全泡汤不说，还让阿蒙神庙得以成功借势，贪天之功为己有，把那些“神人”施舍给百姓的恩德，统统归到自己头上，使阿蒙神庙在民间的声望和势力进一步水涨船高……当真是好算计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老宰相，此时简直是仿佛吃了个虫子一般的难受，心中的憋屈简直不知该如何诉说。
唉，也罢，这一回的较量，就先认赌服输吧，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最后瞥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卡布达大神官，伊姆霍德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了淡定。然后更是若无其事地高声宣布，为庆祝此番盛事，底比斯从现在开始全城欢庆三天，以感谢神明的大恩大德……
无论统治埃及的上层人物之间，在背地里如何的勾心斗角、见招拆招，明面上还是普天同庆一团和气，而全城欢庆的氛围也搞得很热烈。甚至就连脾气暴躁的曼菲士王，现任的“阿蒙神之子”，也没对自己突然多出的这个圆滚滚的“蓝皮新爹”提出什么异议，还送了一顶黄金冠冕给哆啦A梦作为贺礼——这其中大概有凯罗尔和伊姆霍德布宰相百般劝说的功劳。
于是，乐颠颠的哆啦A梦，就在一片赞美声中，成了全体埃及人民“最圆最圆的蓝太阳”……
此外，卡布达大神官的小算盘，终究还是有些失算：虽然哆啦A梦这只蓝皮猫确实是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但却并不妨碍哆啦A梦在离开埃及之前，根据他自己的喜好，颁发一些乱七八糟的“神谕”……尽管没有触动神官集团的任何实际利益，但却足以让他们感到囧囧有神——按照哆啦A梦颁发的头两条“神谕”，猫咪从此成为埃及的国家图腾，而全埃及境内所有侍奉阿蒙神的神官祭司们，则不分男女老幼、地位高低，从此全都被迫戴上了毛茸茸的玩具猫耳朵和假猫爪，在神像前踩着猫步跳喵喵舞来举办祭典……
……
上埃及，底比斯城，阿蒙神庙
七天之后，为庆祝哆啦A梦的石像竣工并移入大神殿，底比斯城阿蒙神庙举办了极为盛大的庆典。
一轮明亮的圆月悬挂在深邃的夜空中，将清冷的光辉投向广袤的大地。皎洁的月光下，阿蒙神庙前方那座被高墙和巨石廊柱包围的广场内，一堆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到处弥漫着烤肉、烤鱼和美酒的诱人香气，奏响着笛子、竖琴与铃鼓的美妙乐声，还夹杂着男人和女人的嬉笑叫嚷。
在荜拨作响的篝火堆前，堆满了新鲜的面包、带馅的烤饼、切碎的杂拌蔬菜和种类繁多的水果、滋滋流油的烤鸡、烤鸭和烤山羊，此外更少不了埃及啤酒和较为昂贵的葡萄酒……
被火光和月光照亮的广场上，早已聚集起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妇女们摇动着铃铛，男人们拍打着手鼓，一起席地而坐，彼此搂抱嬉笑着打情骂俏、勾勾搭搭。少女们则按照阿蒙神庙最新颁布的“神谕”，在火光下有些笨拙地跳着祭祀神明的喵喵舞，不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让整个场面变得异常欢乐。
直到盛装打扮的尼罗河女儿，或者说凯罗尔王妃，在一阵隆隆的战鼓声之中，乘着奢华的轿子前来给哆啦A梦这个“新任阿蒙神”道贺捧场的时候，众人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这位广受爱戴的尼罗河女儿殿下，身着白色细亚麻制成的埃及传统服饰“努格白”，由金线编制而成的披肩呈蝙蝠型垂至膝下，长长的靓丽金发披散下来，上面戴着莲花状的金冠。银色的月光照射着她的宝冠和衣裙，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愈发显得神圣高贵，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而跟在她身后提着篮子的几位现代穿越者，向众人肆意抛洒的无数哆啦A梦塑料小挂坠，更是激起了人民的争抢和欢呼。
由于是公众场合，所以凯罗尔这个一向很欢脱的美国小妞，此时也表现得十分庄严肃穆，只是举着高音喇叭朗诵了一首赞美阿蒙神的圣歌，就在哆啦A梦身边的席位上弯腰落座，准备享受筵席。至于刚刚得知自己多了个“新爹”的埃及王曼菲士……呃，他能够按捺住自己的暴躁脾气，没来砸场子就不错了！
——虽然眼下开心得满脸红晕的哆啦A梦，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刚刚不幸“喜当爹”的爆笑事实……话说回来，按照这样的逻辑推理下去，这位金发的凯罗尔王妃，岂不是还得对哆啦A梦喊“公公”？！
不管怎么样，随着尼罗河女儿的到来，一场欢乐的盛宴正式宣布开始，各种美酒和美食如流水般被摆了出来。每一位享受阿蒙神庙免费招待的底比斯市民，都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化身为大胃王，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喝，直到满脸红晕，喷着酒气，满嘴流油。其中一些精力旺盛的家伙，在喝彩和鼓噪声中比赛起了扳手腕和摔跤。而另一些心急的人，则抱着相好的女人在幽暗处开始了啪啪啪的活塞运动……
摇曳的火光下，王秋一边婉言拒绝了几位豪放女的“啪啪啪”邀请——今天他没带避孕套，一边摸出《穿越之书》，端详着上面出现的又一项得分：“……让哆啦A梦成为古埃及的阿蒙神，获得1000奖励点。”
至此，他们在《尼罗河女儿》剧情空间获得的总积分，已经达到了49000点，距离“游戏结束”只差一步之遥——尽管那位神秘的正主儿张大牛先生，迄今还是不知下落、不见踪影。
王秋一边随手奖赏给身边的某个黑人小孩一块巧克力饼干，看着他乐颠颠离去，一边深感苦恼地叹了口气——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隐约的预感，那位张大牛先生如今就在这座城市，甚至就在自己的身边。
但很荒谬的是，无论他们怎样费尽力气、绞尽脑汁，也无法找出这个人的踪影。
另一方面，正当哆啦A梦一边欣赏着猫耳少女们的有趣舞蹈，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传授制作铜锣烧的技巧，并且将此物规定为圣餐之时，远方的昔兰尼加殖民地这个“后院”，却已经即将失火了……
……
昔兰尼加的南方，一望无际的撒哈拉大沙漠
在黄沙衬托之下蓝得发黑的天空中，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已经在地平线上亮起。
一眼望去，起起伏伏的金黄色沙丘，几乎布满了整个视野。
太阳似乎迫不及待的跃出了地平线，毫不吝啬给大地赋予光和热。突如其来的巨大温差，让横扫沙漠的热风骤然变得凄厉，吹在一群黑皮肤的沙漠旅人身上，让他们的兜头斗篷发出一阵扑楞楞的响声。
这是一群风尘仆仆的旅行者，基本都是黑人，一部分人骑在骆驼上，同时用骆驼运载水和食物。另一部分人只能步行。尽管他们的模样十分狼狈而憔悴，嘴唇也干裂得厉害，但却大多拿着在这个时代很珍贵的青铜兵器，为首的几个黑人头领身上，还带着耀眼的黄金首饰，彰显出他们非同一般的身份。
随着太阳的身高，沙丘上的风势，很快就猛烈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这群饥渴交加的旅人们，不得不跳下了骆驼，一边低头躲避风沙，一边牵着骆驼继续向前行走。很快就有人踉跄了一下，一脚踩空，险些就从沙丘陡峭的背风面滚落下去……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给拉了上来。
“……喝一口吧！我亲爱的弟弟，再坚持一下，晚上就能走到有水的地方了！”
救起自己弟弟的黑人首领，将自己干瘪了大半的羊皮水袋递了过去，嗓音沙哑地如是安慰说。
片刻之后，裹挟着沙砾的热风终于渐渐平息下来，而前方的地平线尽头，也隐约出现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绿色……正当这些疲惫的旅人想要欢呼之时，刚刚从前方折回的探子，却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什么？前面的山上似乎有人？是从海边来的密诺亚商人或埃及人吗？”
戴着硕大黄金项圈的黑人首领，嘀咕着舔了舔嘴唇，脑海中回忆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某艘在海滩上搁浅的密诺亚商船，还有当时从船舱里劫掠到的各式稀奇货物，以及同时捕获的一群白皮肤奴隶……
“……很好，这一定是神明对我们的赏赐！大家到前边的绿洲里休息一下，然后就去一起发财！”
“……喔喔！发财！发财！这是神明对我们的赏赐！”
其余的黑人也都打起了精神，举起了各自的兵器，发出一阵阵嗜血的咆哮。
——昔兰尼加殖民地建立之后的第一次残酷考验，即将悄然来临。
而海边聚居地里的末世日本移民们，暂时却还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十八章 无法避免的战争（上）
带着咸腥味儿的习习海风，吹走了白天的酷热，给生活在北非沙漠中的人们，送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一轮圆圆的满月高挂夜空，将皎洁的冷光洒向这片位于海滨的沙漠。无论是高低起伏的沙丘、哗哗作响的海浪，还是远处长满了灌木的乱石山丘，都被洒上了一层华丽的淡淡银辉。
一座钢铁制造的巍峨建筑，就矗立在这片沙漠之中。其中的几个圆形窗口，还在夜幕下射出几缕昏黄的灯光，里面的机器设备即使在深夜也依然运转，不断发出隆隆的声响——这就是昔兰尼加殖民地目前最大的财源、燃料来源和工业原料来源，由哆啦A梦援建的二十二世纪全自动油田开采系统。
就在这座建筑物的旁边，一座点缀着若干棕榈树、沙棘和仙人掌等沙漠植物的小小绿洲里，则点燃了一堆荜拨作响的篝火，摇曳的火光之侧，人影绰绰，不时还传出一阵阵含混不清的男女交媾之声。
抱着怀里汗水淋漓的温热女体，听着耳畔激情洋溢的欢吟，欣赏着赤裸美人儿好似波斯猫一样的眼珠在火光下忽而绿色，忽而蓝色，闪烁不定……今年四十岁的武田刚先生，顿时感到十分愉悦。
不得不承认，在这位米坦尼姑娘的鲜嫩肉体果然是充满了活力，纤细的小腰不断摇出销魂的节奏，浑圆挺翘的雪臀更是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那紧窄的腔道里面仿佛有一股吸力紧紧的咬住了武田刚的下体，仿佛在贪婪地吮吸索取，要榨出这位中年汉子的精华来。那粉嫩的小嘴里，则一直发出阵阵欢愉迷离的喘息呻吟，听着貌似娇柔无力，却又洋溢着甜媚风骚，实在是骚到了骨子里……
不过，才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连胜两局，用胯下肉杵轻易弄翻了一位佳人，又接着把怀里这位褐色头发的娇俏姑娘，一口气捣弄得嘴里娇喘连连，全身肌肤都在泌出细细的汗珠，眼看着就要一泄如注……可见自己这身子依然宝刀未老、龙精虎猛……嗯，虽然其中也有某种名为“伟哥”的蓝色小药片的功劳……
此时，在他身前的篝火里，焚烧着最近从密诺亚商人那里买来，据说能够有催情效果的香料。而在他身旁的草席上，还躺着另一位不着寸缕、面容姣好的褐发姑娘，因为不堪伐挞的缘故，已经沉沉睡去……
——作为整个移民团体内唯一专业对口、技术合格的石油工程师，尤其是他还有着曾经在萨哈林岛俄国油田工作过几年的宝贵经验（真实事件，俄国远东地区不少油井的勘探与开发，都有日本企业的参与），武田刚先生在昔兰尼加的日本移民小团体之中，被一致推举为沙漠油田的负责人。
这是一项非常重要而又辛苦的工作，说它重要，是因为它是当前昔兰尼加殖民地最大的收入来源；说它辛苦，是因为武田刚必须远离海边的主要聚集地，独自居住在沙漠之中的油田里。在酷热的白天也不能躲到地下隐蔽所里享受阴凉，而是必须坚持在蒸笼般闷热的小屋中，监视采油设备和炼油系统的正常运转，并且及时处理各种突发问题……否则的话，一场油田大火或者输油管爆炸闹下来，就什么都完了。
作为对上述这些付出的回报，武田刚工程师大人，目前享受着整个昔兰尼加殖民地最高等级的生活物资配给，吃穿享受得比最高领导人原警官宫本先生还好，此外，他又从克里特岛购买的女奴之中，抢先独占了最漂亮的一对米坦尼双胞胎姐妹花，在油井旁边的小屋里终日荒淫，甚至不时还向别的女奴伸手，其他人也都睁一眼闭一眼，听之任之——毕竟，油田的活儿实在是太重要，也太辛苦了。
这一天夜晚，在结束了日常的检修工作，设定好自动运行程序之后，武田刚工程师就迫不及待地拉上这两位双胞胎姐妹花，来到油井附近的人造小绿洲里，铺上席子点起篝火，开始了又一场幕天席地的盘肠大战——由于房顶被沙漠烈日晒了一天，即使到了夜晚，屋里仍然又热又憋闷，在做某些激烈运动的时候，还是在外面吹着海风露天野战，感觉比较透气和舒服……
反正这四周都是无人沙漠，其他人的住处远在几千米之外，倒也不怕有谁会来偷窥和打扰。
最后，伴随着一声响彻整个绿洲的高亢尖叫，这一场激烈的男女欢好终于宣告结束，然后便是瘫软喘息的肉体抽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淫靡的气息……将已经瘫软晕迷的美人儿搬到火堆旁放下，武田刚工程师一边揉着有些酸痛的腰肢，一边点了支香烟叼在嘴里，享受着欢好过后的余韵。
没办法，在这个远古蛮荒的无聊世界，似乎也只有男女交媾这档子事情，可以充作消遣了啊！
很有人生赢家范儿地抽完一根香烟之后，武田刚工程师套上短裤，正想要回去屋里睡觉休息，可是回头一看，却发现两位姐妹花全都浑身赤裸地仰面躺着，伸展开她们丰满性感的身体，那匀称光滑的裸露胸脯，还有大腿根部毛茸茸的三角地带，在火光下尽皆一览无余……他忍不住伸出双手，慢慢地抚过姐妹俩那妖娆但却结实的身体，随即听到两声困乏娇媚的呻吟，从她们甘美的嘴唇中泄露出来……
唉，真是两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呐……今晚要不要再来一发呢？就怕身子骨吃不消啊！
作为一名还算事业有成的人生赢家，武田刚工程师摸着下巴，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但是，他很快就永远不用再纠结了。
因为，伴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声和难以言喻的剧痛，一根粗糙的标枪准确地射中了他的腹部，让猝不及防的武田刚工程师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肚破肠流，瘫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后，已经垂死的武田刚，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到几个黑黝黝的人影从灌木丛后面冲了过来，拖起他的两个女人，扛到肩膀上就走。另一个黑鬼则狞笑着举起一根大棒，恶狠狠地朝自己的脑袋砸来……
——日本幸存者殖民异世界以来的第一滴血，至此终于落下。
……
片刻之后，更多手持刀剑与长矛的黑人战士，在月光的照耀之下，踩过海边的沙滩和砾石，以及一片片郁郁葱葱的麦田、果园与菜圃，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海边散落着许多“蘑菇小屋”的昔兰尼加聚居地。
在这些身经百战的黑人武士眼里，今夜的偷袭想必将会是一次异常轻松的“狩猎”。这些异邦人建造的房屋虽然精美得令人惊叹，但却没有围墙、没有壕沟，除了远处那个只顾着跟女人XXOO的家伙之外，一路上也没遇到任何巡夜的哨兵……既然他们如此的疏忽大意，那么也只配给自己这些高贵的勇士当奴隶了！
——至少，在冲进那些大门敞开的“蘑菇小屋”之前，诸位黑人战士都是这样轻蔑地想的。
但是，在下一刻，这些准备发泄淫威的强盗们，就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跟预想中不同，绝大多数的蘑菇“蘑菇小屋”里面都是空空荡荡，一无所有。少数房屋里乱糟糟地堆着一些农具、粮食、鱼干、渔网、干草、木柴和干菜，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东西，但却绝对没有半个人影！
奇怪了！这地方的人呢？难道是提前得到了消息，刚刚逃走了？
不对，这一路上都没看到烽火之类的东西啊！
而且，这屋里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砂子，应该已经有好些日子没人住了……莫非是觉得这地方太贫瘠，又一次乘船迁走了？可外面种植的庄稼，还有山上亮着的灯塔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情况，还有不知去向的对手，这些黑人战士们顿时感到头脑中一片茫然。
——这些黑人们不知道的是，因为苦于北非沙漠的烈日和沙尘暴，所以除了管理油田的那位倒霉工程师之外，其他的日本移民如今都搬到了阴凉舒适的地下隐蔽所里，几个连接地表的出口也都在别处。至于外面这些富有童话色彩的房屋村舍，实际上则是纯粹的装饰品，为了防止玻璃被风沙打碎，干脆连窗户都拆下来收藏进了仓库。只是偶尔有做农活的人在废物利用，往这些空屋里堆放了一些杂物和粮食而已。
不过，也是因为这些村舍纯属摆设的缘故，一直到这个时候，尽管黑人袭击者已经在地面上闹得沸反盈天，但昔兰尼加殖民地的日本移民们，眼下居然还是酣睡未醒，对这些恶意满满的不速之客一无所知。

第二十九章 无法避免的战争（中）
——纵然打着火把翻遍了海边的每一座房屋，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供屠杀和掳掠的异邦人……
在发现自己扑了个空之后，这些原本跃跃欲试的黑人强盗，一时间大为沮丧，同时也深感困惑。
由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其中一部分人开始检查起了堆在屋里的粮食、鱼干和干菜，准备多少带些食物回去，总不能就这样白跑了一趟。另一些人则暴躁地挥舞起了手中的刀剑，仿佛泄愤似的砍起了这些房屋的墙壁，然后却受到了更大的震撼——最初，他们还以为那些看似单薄的“蘑菇屋”都是木板房，谁知随手一刀砍过去，反倒是他们手中的骨质短刀被震得开裂卷刃，犹如砍了块石头似的。
因为兵器受损，有人骂骂咧咧地企图纵火，但即使拿火把烧在这些墙壁上，也是一丝反应都没有。等到这些好奇的黑人举着火把，凑近了过去仔细一摸一看，顿时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些造型轻盈、五彩斑斓的“蘑菇小屋”，竟然全都是用某种极薄的金属板搭建的！
老天爷啊！用金属来盖房子？！这在工业革命之前的古代社会是一个什么概念？！！
——在工业革命之前，由于技术水平的限制，无论东方还是西方，全世界的金属产量都低得可怜。譬如说在北宋年间，中国钢铁年产量约为五万吨，就已经号称世界第一，据说接近全球其余文明国家的钢铁产量总和。但是放在后世，连造一艘巨型油轮都不够——到了21世纪初，中国钢铁年产量超过七亿吨，还是世界第一……而跟千年之前的北宋相比，产量已经涨了一万四千倍。
即使到了明清时代的中国，很多农民依旧穷得用不起菜刀，就连锄头上的那一点儿铁，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大笔财富。很多偏僻地方的生铁条可以代替货币使用，还很受欢迎……
这还是进入铁器时代之后的情况，而在如今这个冶铁技术尚未从赫梯帝国大规模对外扩散，全球绝大多数文明国家尚还处于青铜时代的公元前十四世纪，由于地球上的铜矿远比铁矿稀少，人类手中拥有的金属数量就更是稀少了。在眼下的“四大古文明”地区，即使是最富庶的文明国家军队，也很难给每个士兵都配发一件青铜兵器，而周边那些贫穷落后的部族，更是只能可怜巴巴地用石矛和骨刀来打仗！
如今这支偷袭昔兰尼加的黑人流寇，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战士手里拿着青铜刀剑和战斧，他们的首领还有一把偶然得到的赫梯铁剑，在这片沙漠之中就已经称得上是豪华装备了。即使跟埃及和密诺亚的正规军开打也不必心虚——很多埃及的二流杂兵还只能拿石矛打仗呢。故而让他们颇为自傲。
谁知到了这边一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自己连锻造兵器都不够用的金属，这边居然在拿来盖房子？
总之，在这些黑人穷光蛋的眼中，这种在后世只能放在儿童公园里当景观承受日晒雨淋兼掉漆生锈的铁皮蘑菇屋，简直就犹如现代人眼里黄金宫殿一般，比什么大理石别墅、埃及金字塔都要更加奢侈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更何况，出现在这片海滨的金属房屋，不是一幢两幢，而是数十上百！
除此之外，在这些蘑菇屋里面找出的几把钢铁锄头和铲子，也让每一个黑人强盗感到惊叹不已——当前这个时代，用“比黄金还要昂贵”的钢铁来制造农具，在常人眼里已经不能用奢侈来形容，而是纯粹的糟蹋和斗富了。要知道，眼下就连尼罗河畔的埃及农夫，也都还在用木犁耕地，用石镰收割呢！
总之，在这处聚居地里的上述发现，既让这帮黑皮肤强盗们贪婪之心大起，也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几分惶恐——拥有着这些财富，却又浑不在意地将之随意丢弃的家伙，又会是怎样的一群人？
但是，现在的他们，却找不到任何人来解答这一问题。
——被夜幕笼罩的房屋和田野里，全都空无一人，海边的码头也一样空空荡荡（克里特岛的商船早已离开了），呜呜的风声在耳畔呼啸，让人感觉自己宛如置身于鬼城之中，四周都是徘徊的幽灵……
唯有在他们的头顶，空旷村镇的后方，那座点缀着地中海桧树和灌木丛的陡峭山崖之上，有一座巍然屹立的高地灯塔，正在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总算是稍微驱散了黑夜的幽深与恐怖。
仰望着山上那座明亮得令人咋舌的灯塔，黑人首领皱眉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拔出了腰间的短剑，指着山顶的灯塔，对部下们发出了命令：“……上去看看！那里面或许有人！”
这位黑人首领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个命令，才让他们失去了最后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
虽然昔兰尼加港口后面那座矗立着灯塔的山崖，远远望去很是陡峭，但即使在黑夜里攀登起来，也一点都不费力——因为建造它的人在山体上开凿了一条笔直的阶梯，从山脚一直通往山顶。而今夜又是满月，皎洁的月光再加上灯塔本身的亮光，照耀得每一级台阶全都熠熠生辉，绝无踩空摔落的危险。
但问题是，这帮手持凶器的黑人强盗，只来得及爬到半山腰，就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连大地都仿佛被震得瑟瑟发抖。当即就有人被吓得双腿一软，一脚踏空，顿时骨碌碌地从阶梯上滚了下去……剩下的人胆战心惊地回头一看，只见一朵燃烧的蘑菇云从远方的沙漠中冉冉升起，宛如一朵绽放的火焰之花，瞬间照亮了夜空，还有一团团火焰四处飞溅，拖着燃烧的尾迹如火雨一般从天而降！
“……伟大的神明啊，这到底是怎么了？真是太可怕了！”
面对这完全超越常识的火爆场景，很多黑人战士被吓得跪倒在地，对着各自信仰的神明呐呐祈祷。
事实上，这场爆炸完全就是他们自己人搞出来的杰作——当黑人首领带着他的绝大部分战士，朝着海边的“蘑菇屋”扑过去之时，那些留守在油田里的喽啰们，也在炼油厂的混凝土房屋里，举着火把到处翻找，企图收集一些战利品……结果，这帮家伙不知怎么地居然搞出了油井火灾，硬是把装满了油料的储油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远远望去就像被用力摇晃过再被打开的汽水或者香槟一样，整个儿喷了出来！
霎时间，数十万升的油料被抛到了几十米的空中，形成了一个壮观的火焰喷泉，然后犹如燃烧弹一般，溅落得四周都是……好几个不走运的黑人，当即被大量燃烧着的油料兜头浇了一身，发出了一声惨叫之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挣扎了几下之后成为了一坨带着焦味和石油味的烤肉。剩下几个没受伤的黑人，也是被这等恐怖的烈焰给吓得失魂落魄，仿佛是看到世界末日来临一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撒腿就跑。
而此时位于山道上的黑人强盗团主力，也因此终于泄露了行踪：很明显，在这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恐怕就连死人也要被吓得跳起来——当停在半山腰石阶上的黑人们，还在茫然地望着远处冲天而起的火柱，喃喃自语地向神明祈祷之时，从山顶的灯塔里面，却突然跑出来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胖子。
看上去，这个胖子大概是被远方的火光和爆炸声惊动，所以跑出来看个究竟……然后，这家伙就愕然看到了在台阶上挤成一团，脸上涂着骇人油彩的黑人战士，以及他们手里的各式奇门兵器。
猝然遭遇之下，由于思维一时间没转过来，双方居然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片刻，最后还是山顶的那个胖子首先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嚎叫，转身逃了回去。而反应过来的黑人首领，也赶紧重新站起来，举起自己的铁剑，带头朝着山顶飞奔，嘴里还在高声喊着，“……追上去！把那个胆小鬼抓来！”
可是，没等他们继续往山顶跑上几步路，就听见一阵尖利、刺耳的诡异响声，犹如恶魔的咆哮一般，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刺得每个人都感到耳膜发痛（其实就是拉响了后世的空袭警报）……在今夜这许多匪夷所思的怪事影响之下，绝大多数黑人强盗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想要看看情况再说，只有一位自恃勇猛的傻大个儿，依然赤膊挥舞着青铜战斧，嗷嗷叫着独自冲在最前面，跟其他人拉开好长一段距离。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眼看着这个嗷嗷叫的莽撞家伙，似乎就要冲到阶梯的尽头，让手中的战斧饱饮鲜血，跟在后面的黑人战士都鼓噪着发出了欢呼……
然而，这位勇士的最后冲刺，却在这条漫长阶梯的尽头戛然而止。
伴随着一道雪亮的刀光，还有一具颓然倒下的无头尸体，一位英姿飒爽的紫发御姐在山顶赫然现身：
“……毒岛流本代传人，毒岛冴子参上！尔等这些无胆鼠辈，还不速速纳命来？！！”
紧接着，刚才那个转身逃跑的胖子，也抱着一把加装了许多零碎玩意儿的自动步枪出现在山顶，并且向猬集在狭窄山道之中的黑人强盗们，狞笑着扣动扳机，从枪口喷射出成串的火光，倾泻出致命的弹雨：
“……呵呵呵！小贼们，尝尝你们平野户田大爷的厉害！我这把刚刚改装好的新枪终于能开张啦！”
……
与此同时，正在埃及底比斯城阿蒙神庙里开怀畅饮，并且已经醉眼朦胧的哆啦A梦和王秋等人，则通过无线电对讲机，从昔兰尼加收到一条慌张失措的求救通讯，当即就吓出一身冷汗，连酒也醒了七八分：
“……不得了啦！咱们的聚居地遭遇不明敌人的偷袭！目前正在交战之中！请快点想个办法啊！”

第三十章 无法避免的战争（下）
事实上，当哆啦A梦和王秋等人戴着【竹蜻蜓】，顶着风沙心急火燎地赶了一千多公里的路，终于风尘仆仆地在次日清晨飞到了昔兰尼加殖民地之时，真正的战斗其实早已硝烟散尽。
——在哒哒作响的自动枪械和爆炸的手榴弹面前，这些还在使用石器的土著，就像婴儿般软弱无力。
在遇袭警报于深夜拉响，愕然得知有敌人潜入的第一时间，地下基地里那些半醒半梦的日本移民们一时猝不及防，当即就被吓慌了，下意识地就想到要向哆啦A梦求援，也不管对方还远在尼罗河畔……
但等到他们惊魂甫定，镇静下来，然后回过头去一看，却发现情况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确实，几公里之外那个孤悬于沙漠之中的油田，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熊熊火海，而守在那边的武田刚工程师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但在海滨山崖下的核心根据地这边，除了地表上那个纯属摆设的无人小镇之外，真正住着人的地下基地依然完好无损，没有任何遭到外部入侵的迹象。
而且，昔兰尼加殖民地的这些日本移民，虽然不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可好歹也是在末世跟丧尸一路搏杀出来的。尽管最近过了几个月的太平日子，已经变得懒散了许多，但至少在心理素质方面，对战斗和厮杀绝对没有什么抵触……于是，宫本正这位最高领导人立即进入角色，一边打开地下基地的武器库，给每个日本移民派发枪械和弹药，一边开始发号施令，展开一场防御反击战的军事部署。
第一，派出大约一半的人手，带着枪械和无线电对讲机，分头检查每一条从地底前往地表的通道，确保每一扇气密门都已经被从里面牢牢锁死，不可让敌人从外面突破。
第二，宫本先生自己带领五十多名武装人员，扛着轻机枪、冲锋枪和安装了夜视仪的狙击枪，乘电梯前往正在交火的山顶灯塔，前去支援在那里战斗毒岛冴子和平野户田——平野户田正好负责今晚的看守灯塔与值夜，而毒岛冴子则是晚上睡不着觉，跑到山顶上修炼剑道……结果正好撞上了这拨来犯之敌。
第三，把之前从克里特岛购买的女奴隶，统一驱赶到地下基地的大食堂里，由武装起来的女性日本移民进行监管，以防这些本时空土著女人之中混杂了奸细，企图跟地表的那些入侵者里应外合。
之后的侦察结果证明，这场夜袭对于来自丧尸末世的日本幸存者而言，差不多只能算是虚惊一场。那些越过沙漠而来的黑皮肤袭击者，在昔兰尼加并没有内应，甚至没有打探到必要的情报——这些黑皮肤强盗们似乎完全不知道地下基地的存在。除了山顶灯塔之外的六个地表出口，连大门都没有被他们摸到。
而蜂拥袭击山顶灯塔的那拨敌人，干脆在宫本先生带人过去救援之前，就已经被平野户田的自动步枪打得抱头鼠窜，在上山的阶梯之间丢下了一地的尸体，粘稠的血污从山顶一直流淌到了山脚——从海边上山的道路，只有一条无遮无拦的笔直阶梯，两侧都是怪石嶙峋的陡峭山崖，那些黑人强盗连躲子弹的地方都没有……即使有谁利用平野户田换弹匣的间隙冲了上去，还有手持武士刀劈砍的毒岛冴子堵住去路。于是，在几次企图顶着弹雨冲上去的尝试全部失败之后，这些黑人也只有转身逃跑或原地等死两个选择了。
眼看着最关键的地下基地，目前已无失陷之虞，宫本先生也就安心下来，随即在山顶的灯塔脚下构筑狙击阵地、居高临下，对那些滞留在田野和村舍之间的入侵者们逐一点名，进行远程的爆头狙击……之所以不带着武装移民们下山追击，以求全胜，是因为按照宫本正昔日在警署里组织人员围捕逃犯的经验，在当前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里，如果让一帮缺乏正规作战训练的乌合之众，拿着威力强大的枪械摸黑走夜路去搜捕敌人的话，只怕是不小心误伤自己人的几率，要比跟敌人搏斗导致死伤的几率还更加高得多！
所以，在不求杀敌多少，只求尽量避免伤亡的情况下，还是在安全的距离之外玩狙击游戏吧！
——这一极端保守的策略，确实是让基地内剩下的人毫发无损，但也让入侵者得到了从容逃跑的机会。
结果，当第二天清晨的朝阳初升，数十名业余武装人员戴着钢盔，提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腰间揣着手榴弹，小心翼翼地下山扫荡之时，那伙突如其来的黑人强盗早已逃散一空。只有一个在山崖下跌断了腿的家伙，哭哭啼啼地向诸位日本移民要求投降。还有三个因为中弹负伤而被同伙抛弃在“蘑菇屋”里的黑人强盗，被毒岛冴子这位暴力御姐挥舞木刀逐一打晕，然后绑起来成为战俘……
……
在这场战斗之中，昔兰尼加的异时空武装移民合计打死了二十三名黑人强盗外加两匹骆驼，然后又捕获了三名半死不活的俘虏，还有大概四五个黑人被油井大火烧成了难以辨认的焦炭。己方主要损失为移民战死一人，失踪奴隶两人，烧毁油井一座、炼油装置一套，并且挥霍了各种口径的子弹约五万发……不过，还是有至少上百名黑人劫掠者趁着黑夜四散逃走，逃过了日本移民们的反击和惩罚。
总之，等到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赶回来之时，这里已经只剩下处理尸体和调查敌人来历的任务了。
粗看上去，这帮从南方来袭的黑人土著，在相貌方面非常有特色，个个仿佛吃了一辈子的瘦肉精，瘦得可以在二十步外目测他们的肋骨数量，身体里绝对是连半点肥油都没有——当然，他们的身上没有几缕可供遮体的破布。别忘了，不管是任何材质的布匹，在这个蛮荒落后的时代，都算是相当昂贵的东西。
不过，尽管看上去穷得没吃没穿，但这些家伙在首饰打扮方面可真是不含糊。超过一半的尸体和俘虏身上挂着金耳环和金项圈不说，其中好几个家伙的腰间，还挂着一把或几把用象牙打磨而成的粗糙匕首！此外，在缴获的几件用藤条编织的头盔和盾牌上，居然也镶嵌了耀眼的金块、银块和宝石！如此奢华炫富的装备，看得诸位来自未来世界的“穷人”们两眼金光灿灿，直感叹这帮子非洲土著人穷摆阔……
与他们身上的金银奢侈品相比，这帮人的武器就显得寒碜了很多。在缴获的兵器之中，连铁剑都没发现一把。只有一些做工十分粗糙的青铜战斧、镶嵌了锋利石块的大木棒、绳子编成的简易投石索，骨头磨成的刀子和仿佛原始人使用的石矛，还有若干貌似是从埃及那边弄来的青铜短剑。
然而，即使是这样粗糙落后的武器装备，在眼下这个生产力极度不发达、金属价格昂贵到令人咋舌的年头，也不是一般的蛮族猎人能够用得起的——接下来，哆啦A梦通过【诚实电波】和【翻译魔芋冻】，对几名黑人俘虏执行审讯之后得到的结果，也证实了上述判断：
这些貌似无业游民的黑人流浪者，其实是一群南方利比亚王国的逃亡贵族和他们的亲信武士！他们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不幸失败，遭到对手的剿杀，于是被迫仓皇出逃，想要流亡到外国去谋一条生路。
但问题是，即便是在逃亡的路上，这帮落魄之辈依然遵循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沿途不断打劫各个弱小的部族和村落，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然后，在原本荒芜无人的昔兰尼加海滩上，他们又发现了新出现的日本移民们，于是就习惯性地想要“做一票”，结果却是撞上了铁板，让他们反而崩了两排牙……
——现代人一提起撒哈拉大沙漠，出现在脑海中的多半是一片漫天黄沙、荒无人烟的景象。但事实上，在古埃及时代的撒哈拉沙漠，并不如后世那么荒凉，沙漠的面积也比后世小得多。尤其是在尼罗河的西面，撒哈拉沙漠的中部和南部，还夹杂着一些零星的草原和绿洲，生活着不少游牧部落和半定居的“野蛮人”，其中既有黑人也有白人——埃及法老的臣民按照地域的划分，将他们笼统地称之为“利比亚人”。
（跟现代的利比亚不同，那个时代的“古利比亚”还要更靠南边去一点，在地中海沿岸没啥势力。）
古埃及人眼中的利比亚人，大概就跟古代中国人眼中的草原胡人差不多，这些利比亚人分成无数大大小小的部落，逐水草而居，彼此互相厮杀，但也互相吞并。每隔一两个世纪，利比亚人之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个统一的“野蛮王国”，但往往维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于内忧外患之中再一次分崩离析。
不过，在《尼罗河女儿》的剧情时间里，利比亚人正处于难得的统一状态，还派了一位胖乎乎的黑皮肤公主嘉芙娜来到埃及和亲，为此让尼罗河女儿凯罗尔醋意大发，惹出一堆宫斗风波……最后，因为利比亚王国突然爆发内乱，黑公主嘉芙娜只得匆忙赶回国内的缘故，这场“二女争夫”的戏码才告一段落。
当王秋、哆啦A梦带着日本移民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属于嘉芙娜公主的剧情已经基本结束。然而，当他们决定把移民安置在“绿山”脚下的昔兰尼加的时候，就注定会跟这片土地的原住民发生交集。
——而且是以血与火的方式，来展开最残酷的碰撞！
……
“……昔兰尼加这块地方虽然在日后的利比亚版图内，但之前根据我们的卫星侦察，如今的绿山并没有什么常住的土著人。跟南方最近的绿洲之间，也隔着足足三百公里的干燥沙漠，中间找不到任何水源。距离撒哈拉沙漠南部的古代利比亚人主要聚居地，就更遥远了。眼下居然会有那么多黑人武装分子跨越漫漫沙海，从沙漠的另一端来到昔兰尼加殖民地，实在是出乎于我们的意料之外……”
站在余烟袅袅的油田废墟旁边，王秋对眉头紧锁的宫本正先生如此说道，“……但是请放心，为了确保昔兰尼加殖民地的安全，哆啦A梦已经拿出了【地形改造机】，打算把你们南方的沙漠统统改造成致命的流沙陷阱，让所有的利比亚土著人，都无法跨过沙漠前来此地……这样一来，昔兰尼加就完全成为了被沙漠和海洋包围的陆上孤岛，再也不用为心怀恶意的邻居而感到担忧了……”
此时，这座沙漠油田和旁边的全自动炼油设施，已经只剩下了一堆扭曲的焦黑金属构件，还有几具残缺不全的焦黑尸体……至于昔兰尼加殖民地日本移民在此番夜袭之中唯一的死者，那位倒霉的石油工程师武田刚先生，由于被黑人匪徒丢进了人造绿洲中央的水塘，倒是没有被烧成一团焦炭，但也被剖开了肚子，肝肠流出体外，死状同样是惨不忍睹，让给他收敛尸体的几个年轻人全都脸色发青、呕吐不已。
“……我知道，王君，昔兰尼加殖民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怪不得你们，这都是我们疏忽大意的差错。但是……哎，仅仅是一夜之间，昨天还在跟我们喝酒打牌的武田刚工程师就死了，还死得这样惨。整个油田成了一片废墟，跟他同居的两个米坦尼姑娘也不见了，估计是被掳走了吧！”
看着沦为废墟的油田，以及一具具扭曲焦黑的尸体，宫本正先生一时间不胜唏嘘，并且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说起来，这些来自沙漠对面的黑人，又跟我们这些日本人有什么仇恨呢？我们既没有强占他们的家园，也没有杀戮他们的亲人，更没有抢劫他们的财富，甚至完全不认识他们！
自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我们应该一向都还算安分守己、与人为善，从来都没有碍着谁吧！相反，依靠哆啦A梦先生和你们诸位热心人的帮助，还在埃及和克里特岛广结善缘，想尽办法结交朋友。
可是，这些黑人在艰难地穿越了撒哈拉沙漠，并且遇到我们之后，居然连互相心平气和地说句话的耐心都没有，而是直接拿起刀子就杀上来！我就想不明白了，咱们难道就这样招人恨吗？
如果他们是缺少旅途的干粮，那么只要派人过来好好说的话，我们也绝对不会吝于交易和施舍。如果他们想要跟我们比邻而居，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可偏偏却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来抢……哎——”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真是的，为啥非要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呢？难道这个时代的人类，就只知道用武力说话吗？”
然而，宫本正没有注意到的是，王秋却在后面投来几丝怜悯的目光，同时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二十一世纪这些高度废萌化御宅化的日本人，果然跟抗战年代的日本鬼子几乎不是一个物种了啊！
虽然这让后世的中国人感到安心，但若是把他们丢到残酷的蛮荒世界里，还真担心这些人活不下去呐！
——没办法，这天下的萌物似乎都是给虐出来的。比如曾经残虐无比的日本人，就是在太平洋战争之后，被美帝鬼畜狠狠一通吊打蹂躏，硬是从狼虐成了狗，活生生地退化出了卖萌技能……
所以，在二战之后的现代日本社会，由于对军国主义思想的矫枉过正，不少现代的日本人都患上了所谓的“和平痴呆”，往往会有这样一种奇葩的想法：这世上的绝大多数冲突和战乱，都是因为彼此缺乏信任，无法沟通和理解，而在误会之中造成的。只要大家能够坐下来好好讲话，就能化解矛盾、平息干戈……
嗯，上述这一“天真”的思想，倒也不能说完全就是错的。但如果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蛮荒世界里，还不肯放弃这样逗逼的美好遐想，那真是要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了。
因此，本着负责到底的精神，王秋还是勉为其难地给宫本先生略微开解了一番。
“……没办法啊！宫本先生，虽然许多文人都喜欢在作品里赞颂和平的美好，可问题是，从原始社会开始，崇尚暴力就是我们全人类的天性！而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更是大自然的真理！”
他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在文明社会，杀人是需要进监狱的罪行。但在这个没有法律的蛮荒世界，杀人却是每一个男子汉都应当学会的本领！也是保证生存的必需！如果是势单力孤的弱者，就必须用顽强的抵抗和奋战来争得生存的机会；即使是武力盖世的强者，也必须用杀戮和暴力来证明自己的强大……所以，对于你们来说，战争原本就是无法避免的啊！”

第三十一章 紫发御姐的快意
毫不夸张地说，从古自今，一部人类的历史，几乎就是战争的历史。
自人类出现以来，战争这种爆发在不同国家和利益集团之间的集体武斗，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对于人类来说，战争是记录历史的一个重要主旋律。几乎可说是“没有战争，就没有历史”。
——也不知是战争在人类历史上的地位太高，还是在人类历史上爆发的战争实在太多……
事实上，从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小男孩们都在玩的打仗游戏之中，就可以看出，早在人类诞生之时，搏杀和战斗早已成为了深藏在我们血脉之中的原始本能！任何一个民族都不会例外！
在那个蒙昧原始的远古时代，为了赢得生存的权利，人类就必须一刻不停地跟大自然对抗，与飞禽猛兽和各种毒虫战斗……于是，就有了火的出现，工具的发明，让人类运用自己的智慧脱离了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使得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原始人类部落，逐渐战胜了其它物种，成为了这颗星球的主宰。
然而，人类的野心就像是一只永远喂不饱的怪兽，驱使着人们去挥洒更多的汗水与鲜血。
接下来，为了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为了争取更多的领土、食物和水源，不同的人类部族之间，很快就开始互相厮杀——从兽骨和燧石磨成的利器，到青铜和钢铁铸就的刀剑，人类发达的大脑，使得各种各样的杀人利器在不断的升级。让他们可以更加有效率地杀戮自己的同类：柔韧的兽筋被搓成了弓弦，鸟类的翎羽被绑上箭矢，让人类拥有了远程打击的能力；草原上的野马被驯服，并且迅速被投入战场之中，让人类拥有了更强的机动力；术士们炼制出的火药，又让战争的面貌再一次变得焕然一新……
无休止的战争和厮杀，用最残酷的刀剑和死亡，在人类世界中建立起一个又一个强大的国度，它既促进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和进步，又时刻威胁着人类文明自身的生存。古代各个部落之间的战争，促进了民族的融合和早期国家的形成，也是一次又一次民族大迁徙的直接原因；一个大帝国内部不同民族之间的战争，则促成了民族的独立和新国家的诞生；而国家内部各个政治集团之间的战争，则会导致王朝的崩塌和政权的更迭……频繁的战争伴随社会的革命，鞭策着人类文明不断奋发向前迈进。
战争也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从上古年代的英雄史诗开始，描述战争的文学作品，素来就是世界各国文学的主流之一。进入网络时代之后，战争又成为网络游戏的重要要素材——总结战争，品味战争，欣赏战争，鞭笞战争……永远都是全球各国网民们共同乐之不疲的永恒话题之一。
战争尽管残酷，可是人们却需要通过战争来进行交流，如果没有战争，今天的我们或许还是非洲密林中的原始人。赫梯帝国的瓦解让铁器扩散到全世界，而怛罗斯之战的唐军战败则让造纸术流传到了西方。
战争就像分娩，是人类历史长河中的一次次阵痛，迎来的是一个个健壮婴儿，然后走向成熟。
最后，战争也让人们变得成熟和更加克制，正因为经历了太多毁灭性的惨烈战争，在二战以后，和平发展才会成为人类的共识。踩过尸山血海之后，人们总算是开始认识到，和平的经济竞赛比你死我活的暴力战争对双方更有利……但问题是，在这一共识达成之前，战争依然还是历史和生存的必需！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种巨大的差距想必是很多人都可以理解的。
毕竟，梦想是每个普通人都可以拥有的东西，但实现梦想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
比如说，想要一边求交流求发展，一边又想过远离战乱的太平日子，就是一个几乎办不到的梦想。
“……宫本先生，我知道，你们这一代的日本人，大多都比较反感战争，但是，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生存下去，就必须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诚然，这些古人不是丧尸，不会呜呜叫着冲上来咬你们的肉，但同样会嗷嗷叫着冲上来打家劫舍啊！所谓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在眼下也是不存在的！”
看着表情似乎有些纠结的宫本正，王秋毫不客气地点明了当下的残酷现状，“……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国际法，也没有稳定的国际秩序，甚至根本不存在什么反战思想，即使是底层百姓也想着打劫邻国来改善生活。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三天两头在打仗。大国吞并小国乃是天经地义，强者奴役弱者也是理所当然。
这个时代的几乎每一个民族、部落和国家，都在天天觊觎他人的土地和财富，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把别人变成之间的奴隶，而只会和自己打不过的人做朋友——除非像埃及这样已经坐拥沃土、欲求不多的国家。
才会对侵略扩张的兴趣不大。但埃及的君王同样也热衷于列国臣服，远邦入贡的荣耀和威严。
而且，西方只有一条尼罗河，只有一个埃及——其它的国家可没有埃及人那么容易相处！所以，你们在现代社会遗留下来的那点儿道德洁癖，在这样的乱世里是绝对不能用的。即使你们对别人的土地和财富不感兴趣，甚至向他们敞开心扉，也别指望他们能够对你抱有善意——拥有财富本来就是最大的原罪！
未来，你们恐怕还要遇到形形色色的远方来客，请你们务必要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们，甚至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主动消灭他们，杀死他们……没有实力的人就没有资格生存！”
“……但无论如何，杀人都是不对的……活人毕竟不是电脑游戏里的NPC……”宫本正似乎还在纠结。
“……那么，就请你把这些土著人都当成是NPC，把经营这座殖民地当成是在玩战略游戏吧！”
看着这位“顽固不化”的前警官先生，王秋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治安良好、彬彬有礼的上流社会别墅区，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存游戏。虽然每个人未必要靠杀死别人才能活下来，但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制约他们不去杀戮！此外，还请注意，一旦‘GAME OVER’，对于你们来说，就意味着死亡……或者更惨，比如说被卖到奴隶市场——你们在克里特岛的时候，都见过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总而言之，虽然对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宫本正先生并不是没有清醒的认识。但由于在现代世界残存的一些道德洁癖和职业理念，还是让他对严酷的现实多少有些接受不能。
很显然，他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冷静和思考，才能接受现实，并且真正担当起领导者的责任。
幸好，在这个一切都是慢节奏的时代，让人冷静思考的时间多少还是有的。
不过，在这些日本移民之中，也有一部分人很快适应了这个残酷的世界……甚至是如鱼得水！
……
“……请大家看好了！预备——杀！！！”
灿烂的阳光洒落在海滩上，伴随着一阵高亢的喊杀声，一幕惨绝人寰的虐杀场面正在反复上演。
——某位焦头烂额、血迹斑斑的黑人俘虏，嘴里塞着脏兮兮的麻布，被粗大的铁链绑在一根临时竖立的水泥柱子上，惊恐地看着雪亮的刀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下一刻，只听得“噗嗤”一声，这个倒霉的黑人身上就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血痕——巨大的刀口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血红的肌肉和内脏一起翻卷出来，如果把这场面拍成照片刊登在报纸上，绝对要打马赛克……然而，围观的众人却没有露出任何厌恶和害怕的表情，反而纷纷鼓掌欢呼：
“……啪啪啪啪！毒岛学姐的‘袈裟斩’果然厉害！施展起来绝对能一招破敌啊！”
与此同时，还有人快步奔跑上去，用【自动医疗箱】给那个半死不活的黑人俘虏治伤——别以为这是什么人道主义，这只是为了让难得的“活人靶子”多撑上几天，多挨几刀罢了。
而刚刚挥刀斩人的紫发暴力御姐毒岛冴子，则一边接过学妹递上来的湿毛巾擦着汗，一边朗声宣布说：“……现在，大家都看到‘袈裟斩’是怎么一回事了吧！只要你们用心学习和锻炼，从拔刀术到袈裟斩，凡是我懂得的剑道招式，我都会毫无保留地传授给诸位……不要露出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诸位！别以为你们有枪、有炮、有火箭筒，有手榴弹，就用不上这些冷兵器了。要知道，在战场上，子弹总有打完的一刻，但一把好刀却往往能够伴随你们战斗到最后！现在，请大家按照之前的队伍排好，每个人练习劈砍一百下！然后排队拿水泥柱上那个黑人试刀，每个人都要让自己见一见血！检验一番自己的胆量！”
“……什么？我们也要拿俘虏试刀？”某位娇小的女生顿时花容失色，“……这也太残忍了吧！”
“……闭嘴！拿活人试刀，不正是我日本武士的光荣传统么？”毒岛冴子挥舞着沾血的太刀，厉声呵斥说，“……如果连斩杀这种俘虏的勇气都没有，未来上了战场，你们又如何能跟敌人以命相搏？”
“……嗨！恕我等愚钝，多谢毒岛大人的教诲！”
一群跟着毒岛冴子学习剑术的日本青年男女，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世界已经不同，一个个赶忙鞠躬应是。然后分别组队，挥舞起木剑，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地训练起来，一时间各种呼喝声接连不断。
而王秋也趁着这个间隙，凑到了正在用白布擦拭刀刃的毒岛冴子身边，“……昨晚一宿没睡，今天挺精神的嘛？毒岛同学，听说你之前大显神威，战绩相当惊人啊！”
“……嗯，还算不错吧！亲手斩了三个人，又用枪打翻了两个。”毒岛冴子一边擦刀，一边随口答道，“……那骨头折断时的声音，那痛苦呻吟的表情，那飞溅的嫣红污血，真是让人感到兴奋不已——果然，对于我这样的暴力狂来说，跟杀丧尸比起来，还是斩杀活人更加刺激和带劲啊！”
“……呃……听你这一开口，大和抚子的贤淑形象就全都完蛋啦！”王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但随即又话题一转：“……怎么样？毒岛同学，你也已经在这边待了几个月了，对这个新世界的感受如何？”
“……那个……怎么说呢？早在丧尸灾难爆发之前，血脉中埋藏着暴力因子的我，就一直觉得那个世界很无聊，需要改变，需要刺激，需要奇迹……这或许就是我的本性吧！结果呢，随着丧尸的出现，改变、刺激和奇迹倒是统统都有了，但最后带来的却是一个大悲剧……”
毒岛冴子先是叹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振奋起来，“……多谢你和哆啦A梦，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在这一片崭新的天地里，到处都有值得消灭的目标，我不用继续抑制住自己的暴力因子，更不用自己厌恶自己，而是可以充分地享受杀戮，尽情地为力量所陶醉，并乐在其中；我可以肆意发泄心中的破坏欲，却不会遭到旁人的排挤和抵触，反而会被顶礼膜拜，赞颂为伟大的传奇英雄！”
说到这里，她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仗剑屹立于蓝天碧海之间，“……这才是我应该生活的世界！”
看着这位紫发御姐意气风发的样子，听着她话语中对这个世界的认同，王秋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痴了。
确实，她刚才的这些充满暴力倾向的举动，尤其是拿活人当靶子练刀法的残酷作为，在讲究人权理念的现代社会之中，恐怕绝对会被认为是虐杀狂，遭到社会主流群体的反感与疏远。
但是，在黑暗横暴的蛮荒时代，这种对暴力的喜好，却是维持生存的必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道里，弱者唯有依附于强者才能存活，拥有强大武力的战士，必定会成为全社会说一不二的统治阶层，就如同幕府时代的日本武士和中世纪的欧洲骑士一样——每个团体都必须释放心头的野兽，为生存而战斗。拥有最强武力的人，就必须拥有最高权力！对于毒岛冴子来说，这确实是她展示自身能力的绝佳舞台！
此外，王秋还远远地看到，平野户田这个军事宅狙击手，正在用黑人战俘和尸体当靶子，教导一帮菜鸟新手如何打枪；而自称枪术高手的宫本丽小姐，也举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率领若干名颤巍巍的女生，同样用一个倒霉的俘虏来练刺杀，怎么看都是一副当年日本鬼子的范儿……
很显然，这几位凶残的熊孩子高中生们，比那些观念固化的大人更容易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
……
在告别了毒岛冴子之后，王秋又怔怔地发呆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转身找了块石头坐下，想要琢磨一下，自己应该如何凑齐最后还差的一千奖励点，要不要为了刷分再去埃及一趟……
然而，当他翻开《穿越之书》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任务居然已经被完成了！
——以一种完全出乎任何人预料的奇葩方式：
“……成功地在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地中海文明圈，提前三千多年传播艾滋病，获得3000奖励点。”
“……现有总积分五万两千奖励点，已满足单人脱离条件，询问是否让参与者张大牛返回现实世界？”
纳尼？！艾滋病？！！搞毛啊？！！
对于这种完全超出常识的状况，王秋的头脑中霎时间一片混乱，仿佛“嗡”地一声炸了开来。
见鬼了？这艾滋病的病源到底在哪里？又是怎么传播开的？
电光火石之间，王秋突然脑洞大开，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那位不幸毙命的武田刚工程师，还有那两个被黑人强盗们掳走的米坦尼女奴……呃，据说武田刚先生之前一直在俄罗斯工作，直到丧尸灾难爆发前夕才凑巧回到了日本，而俄国毛子的女人一向十分豪放，艾滋病的蔓延程度也几乎跟非洲一个档次。
更糟糕的是，现代日本人在“性”的方面大多同样也比较开放，而这些从克里特岛奴隶市场上买来的女人，自然也不可能是贞洁烈妇。在昔兰尼加这边待的几个月里，她们恐怕已经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过了，然后还很可能又通过各种间接的体液交换，传染给了更多的男人和女人……
想到这里，王秋的后背上已经尽是冷汗——昔兰尼加的这拨日本移民，该不会像当年干涉苏俄革命的日本远东干涉军一样，虽然没有在战场上被打倒，却更加丢脸地覆灭于性病吧！
“……哆啦A梦！宫本先生！不得了啦！请你们尽快召集全体人员！我们必须立即组织一次体检！”

第三十二章 请小心保管好您的手机
——这场突然被捅出来的艾滋病危机，让原本刚刚就经历了一场劫难的昔兰尼加殖民地，又蒙上了一层更加深厚的阴霾……而最终得出的体检报告，也实在是触目惊心：
从《学园默示录》世界逃亡到此的二百四十二名日本移民之中，扣除已死的武田刚工程师之后，共有二十七人感染艾滋病毒，其中男性二十四名，女性三名；在克里特岛购买的一百零四名奴隶姑娘，扣除已经被黑人强盗掳走的两名米坦尼姐妹花之后，有三十一人感染艾滋病毒……所幸均处于潜伏期，尚未发作。
也就是说，这个当前总人数为三百四十三人的小聚居地，居然出现了足足五十八名艾滋病患者！患病率已经超过了惊人的15%！！而奴隶姑娘的染病率更是超过了30%！！！如果不是及时得到了警示，而是任由其蔓延下去的话，只怕是过不了多久，昔兰尼加就要变成名副其实的“艾滋病殖民地”了！
“……真是见鬼了，这个时代的古人身上可是绝对没有艾滋病毒的。现在居然有三分之一的奴隶都给传染上了！你们的私生活到底有多糜烂啊？该不会天天晚上都在开什么三P、乱P的裸体派对吧！”
看着这些既羞愧又惊恐，满脸都是愁容的艾滋病患者，王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而且，你们为什么居然还没戴上套套？否则也不会蔓延得这么快……什么？你们喜欢走后门，所以不必担心女方怀孕？戴了套子感觉非常不爽？该死的，肛门比前面还要更加容易传染艾滋病毒好不好……”
至于这场艾滋病大爆发的最初源头，如今早已是无迹可寻——除了那位已死的武田大叔之外，在剩下的这些日本男人之中，也颇有不少平时喜欢逛花街柳巷、经常出入欢乐街的浪荡子。此外，还有一名感染了艾滋病的女性移民，居然原本就是拍A片为生的三流女演员……
所以，除非哆啦A梦拿出神奇道具【福尔摩斯侦探套装】，进行“时光追溯”，逐一仔细审查每一位“嫌疑犯”的风流史，否则绝对查不出哪个家伙才是最早的病毒携带者……
但是，对于这样极度羞耻而又充满H意味的事情，无论是哆啦A梦还是移民首领宫本先生，都觉得没有必要调查得太仔细——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并且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责任：归根结底，反正就是某些人管不住自己裤裆的错么？
幸好，对于拥有二十二世纪先进医疗科技的哆啦A梦来说，艾滋病早已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在哆啦A梦强忍着恶心，给每个男性患者的“小弟弟”顶端，以及每个女性患者的“黑木耳”表面，都狠狠地打了一针专用抗病毒血清之后，昔兰尼加殖民地的艾滋病问题总算是暂时被解决了。
然而，对于已经传播到本时空土著人之中的艾滋病毒，他们就无计可施了——那些黑人在被击溃之后早已四散而逃，根本没法弄清楚他们之中有谁“干”过那两个米坦尼姑娘，并且染上了艾滋病，也不知道他们逃到了哪里，即使想要隔离管控，也是办不到的。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艾滋病流行开来，还是在这种贞操观念淡薄、民风淫乱放荡的地方！天啊，这岂不是成了中世纪欧洲那场可怕黑死病的翻版吗？”
哆啦A梦一脸苦恼地叹息道，“……哦，不，仔细一想，这玩意似乎比黑死病还要命啊，艾滋病患者经常能有几年到十几年的潜伏期，这都足够他们把病毒传播到多么辽阔的范围了？”
“……我想，情况应该没那么严重吧，这个年代西方世界的人均寿命只有不到三十岁，大多数感染者恐怕还撑不到艾滋病毒爆发就已经死了，最多也就是对生活水平很高的那些王公贵族可能有点威胁……”
王秋撇了撇嘴，“……从短期的角度来看，艾滋病在这个年代的危险程度，可能还不及普通的感冒！”
“……但是从长期的角度来看呢？别忘了，艾滋病可是能够由母亲传给孩子的！”
哆啦A梦反驳说，“……正因为艾滋病的潜伏期太长，所以一旦传播开来，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艾滋病婴儿出生，甚至形成一个个艾滋病部落、艾滋病王国，最后导致整个民族的毁灭……”
“……嗯，听上去似乎很糟糕的样子……不过，这年头小孩子的夭折率本来就相当高，平均得生两到三胎才能存活下来一个，即使再加上艾滋病毒的威胁，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秋思索一番后答道，“……当然，随着生产力和医学的进步，艾滋病确实是会变得越来越要命……”
——总之，在王秋看来，当远古的人类世界增添了艾滋病这一变数之后，唯一比较直观的社会影响，恐怕就是“重新教你如何做人”：如果地中海文明圈能够扛住艾滋病的阴霾，继续发展下去的话，那么即便只是为了生存的需要，他们在“性”的方面也一定会比东亚文明圈还要更保守。比如说，古希腊城邦那些以搞基为主业的基佬“圣军”，还是古罗马帝国权贵们群嫖妓女的淫乱盛会，估计都不太可能出现了。
呃？还有节操匮乏的古埃及人？嗯……请大家务必注意一点，裸体和淫乱是不能划等号的。古埃及人只是因为天热所以不太喜欢穿衣服罢了，若要说性开放的程度，还真是远远比不上荤素不忌的希腊人和罗马人——比如说，搞基在古埃及就是极为可耻的犯罪行为，而不是什么让人津津乐道的风流韵事……
言归正传，无论艾滋病对这个时空的土著人们会带来怎样的影响，王秋和哆啦A梦眼下都只能听之任之，并且寄希望于诸位有节操的古人们，能够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不要被艾滋病搞得亡国灭种。至于那些没节操的堕落民族么，就让他们在纵情狂欢之中走向毁灭吧！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哆啦A梦还是在昔兰尼加留下了不少治疗艾滋病的特效药物。
然后，离别的时候终于到了。
昔兰尼加的海滩上，宫本正召集了全体移民，欢送这些将他们拯救出末世炼狱的恩人们离开。为此，不少人都发表了感人肺腑的演说，最后还唱起了一首据说象征欢送的日本歌谣。
然而，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相比，更加让王秋和马彤等人感到目瞪口呆的是，那位胖嘟嘟的眼镜肥宅平野户田，居然跟暴力御姐毒岛冴子站在一起，并且态度十分亲昵的样子……
喔喔喔！平野户田立功啦！加油吧！不要给那些高富帅、龙傲天们任何多余的机会！伟大的四眼肥宅，他寄托了全世界四眼肥宅的信仰之力！全世界四眼肥宅的怨念集合在这一刻灵魂附体！这位勇敢的平野胖宅，他代表了技术宅拯救世界的天赋使命！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王秋好不容易才压住心中疯狂吐槽的念头，微笑着向这对视觉反差巨大的小情侣们握手告别。
除此之外，更加让王秋想要哀叹的是，眼看着如今连积分都已经刷满，就要“GAME OVER”了，居然还是没能找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穿越者张大牛先生，简直不知道让人该怎么吐槽才好……
总之，在最后一次向他们挥手道别之后，王秋和哆啦A梦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翻开了《穿越之书》。
“……支付五万点积分，让参与者张大牛返回现实世界，现在全员脱离！”
紧接着，随着白光一闪，他们一行人便永远地离开了这个笼罩着艾滋病阴霾的远古地中海世界。
……
同一天的傍晚，上埃及首都底比斯城郊外的一座小村庄里，突然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哭声。
听见哭声的村民们都知道，那是村头一对从南方靠近努比亚那边迁移过来的老夫妇，在哀哭自己收养的儿子突然失踪——这对夫妇结婚二十多年都没有产下孩子，幸亏三年前偶然在尼罗河畔捡到一个健康活泼的男婴，抱回家里精心抚养、视若己出，养成一个伶俐可爱的小男孩，这才算是有了个后代。
总之，夫妇俩将这个小男孩视为“阿蒙神的恩赐”，异常宠爱。前几天还带他去城里参加阿蒙神庙的庆典，并且得了“神人”赏赐的糕点和小首饰。村里人都说这孩子一定是有大福气的……谁知，今天这孩子自从早上出去玩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这对老夫妇悲伤得几乎哭瞎了眼。
“……大概是被尼罗河的鳄鱼给吞了，或者遭遇了暴怒的河马吧！当然，也有可能是遇上了人贩子。”
村里的老百姓一边安慰着悲伤的老夫妇，一边如此猜测着那个小男孩的命运——在这个人命微贱、危机四伏的远古时代，一条小生命的消失实在不足挂齿。事实上，村里几乎每一户人家都经历过小孩夭折的悲痛……所以，没过多久之后，这桩小事也就被人们渐渐淡忘了。
……
广州，三元里，某医院的小儿科门诊部
一位满面泪痕的母亲，抱着怀里正在死命挣扎的婴儿，双眼通红地撞开了房门。随后又有一位脸色憔悴的中年西装男子推门入内，并且对着办公桌旁被吓了一大跳的老医生，露出一个抱歉的憨厚笑容。
“……吴医生！请看看我们家大牛是怎么回事吧！”
那位忧伤的母亲把怀里的孩子推到医生面前，眼带泪花地喊道，“……他如今才八个月大，还没断奶呢！我们也没教过他说话……谁知从昨天开始，大牛就突然开始叽里咕噜地又喊又叫，说起了某种我们都听不懂的怪话。到了晚上也不肯睡觉，给他喂奶也都吐了……医生！求您救一救我的儿子吧！”
“……请冷静一点，张太太，像这样的病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的身体似乎很健康啊！至于才八个月就会说话……确实感觉很奇怪。我想，你们最好还是带他去看一下精神科的医生吧……听说北京有位杨教授发明的电击疗法，对于这种癔症似乎很有效。就是不知道用在婴儿身上会不会有点太危险……”
事实上，如果这位困惑的老医生，能够听得懂古埃及语的话，就会发现这位据说出生只有八个月的张大牛小朋友，其实正在嘴里惊恐地高喊，“……伟大的阿蒙神啊！我这是在哪里？你们又是什么人？难道是地狱里的魔鬼吗？救命啊！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
而那位满脸忧愁的父亲也早已忘记了，他之前某次逗弄宝贝儿子的时候，曾经不小心把自己的智能手机掉进了摇篮里——这本身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接下来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的对话框，并且被好奇的张大牛小宝宝恰巧按了个“YES”，从而让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一年的张大牛小宝宝，体验了一场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穿越之旅……
啊，还有，忘了说明一下。这位孩子的父亲张先生，乃是专门在非洲跑国际贸易的广州商人。而他的太太也是在尼日利亚娶的。所以，我们的张大牛小朋友和他的母亲一样，从外貌上看都是黑人……
——现在大家可以明白，为什么王秋和哆啦A梦在古埃及会怎么也找不到“张大牛”这个人了吧！
总之，凡是阅读了这本书的年轻父亲和母亲们，请小心保管好您的手机和平板电脑，不要把它们遗失在小宝宝的摇篮里。否则，若是屏幕里面也弹出了一条“……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的对话框，并且被小宝宝恰巧按了个“YES”的话……那么，在你们的小宝宝经历过一场不为人知的穿越异界大冒险之后，就很有可能再也不认你们这两位亲生的爹娘了……
第五卷 乱糟糟的间奏

第一章 被揭穿的真相（上）
盛夏八月，热得几乎令人窒息的酷暑天气
白菜街，萝卜村，王秋家位于城中村的独栋小楼
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王秋和他的两位美丽女房客并肩而坐，似乎是准备看电视。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在王秋的一再要求之下，南里香和鞠川静香这两位铁杆的“裸体主义者”，今天总算是非常难得地没有办天体营，而是在家里也穿上了衣服。
“……呐，小秋秋，今天有什么大事吗？为什么要摆出这么严肃的架势啊？感觉好奇怪哦！”
鞠川静香娇嗔着说道，不停扭动着身体，似乎是对“在家里还要穿衣服”一事感到非常别扭。
此时的静香老师已经洗去了染发剂，重新恢复了闪闪发光的靓丽金发。而那撒娇卖萌的可爱面容，宛如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的艳丽身体，更是令人忍不住产生出各种联想。一对巨大的胸脯，将衬衫胸前的薄布拱得鼓鼓胀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光是用眼睛看一看，就感觉这具女体肯定抱起来很爽，要说是她为了被推倒而成长的也不为过吧！
如果是在平常时候，被鞠川静香这位金发巨乳的天然呆女校医，用如此慵懒娇媚的表情一挑拨，王秋这位还算纯情的小青年，只怕是早已被引诱得满脸通红，随即狼性大发，嗷嗷叫着要扑上去求交配了。
然而，在今天，王秋的脸色却异常严肃，“……那个……静香老师、里香大姐，有一些事情，到如今我实在是不能不跟你们解释清楚了。总之，在看过接下来的东西之后，你们应该就能明白其中的缘故……”
下一刻，王秋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打开了液晶电视的大屏幕，又将视频接口接到了一台电脑主机上——为了帮助两位御姐跟过去做一个了结，在今天，他准备向南里香和鞠川静香揭穿某些残酷的真相……具体来说，就是让她们亲眼看一看《学园默示录》的动画片，让她们知道自己原本是一部动漫里的角色。
很显然，这有可能会让她们情绪失控，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所以，在做好放映准备之后，他还从食品柜里拿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又拿了一些薯片和水果，将它们全都摆放在茶几上——希望这些零食和酒精饮料能够帮助两位美女以最快速度平静下来，或者将怒气发泄出去。
——如果有可能的话，王秋其实更想要把她们像精神病人一样捆绑起来……可惜，无论是狙击手出身的南里香，还是女校医鞠川静香，都没有玩SM游戏的爱好。而若是想要用暴力制服的话，王秋这个城管实习生又打不过南里香这个女警。至于下迷药……大家都是躺在一张床上经常XXOO的枕边人了，如果连这点最起码的信任和节操都没有，还要用这样下三滥的法子，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总之，王秋接着又拉过一套无线键盘和鼠标，将它们接上电脑主机。打开电脑后，他操控着鼠标在大屏幕上找到了电脑硬盘里隐藏的一个名为《学园默示录》的文件夹，打开后选定了开头的第一个视频文件，设定了按序号连续放映……不过，在播放动画之前的最后一刻，他还是决定最后再警告她们一遍。
“……总而言之，静香老师、里香姐，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都请不要感到惊慌。”
王秋以相当严肃的语气最后劝了一句，至于有没有效果他也不确定，说完他就打开了这个视频。
“……嗨嗨！知道啦！不就是看个动画片么？”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画面之后，南里香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我从小到大，各式各样的恐怖片看得多了，从来没有被吓哭过……而且，一边看电视一边喝烧酒，这个习惯似乎对健康不太好……我说得对吧！静香酱！”她先是皱眉瞅了瞅茶几上的红星二锅头，随即对自己的好姬友鞠川静香嘟囔道。
——由于二次元人物和三次元人物造型之间的微妙感官差异，在《学园默示录》动画片的一开始，鞠川静香和南里香并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甚至没有认出动画片里那个金发巨乳的女教师到底是谁。
然后，随着《学园默示录》剧情的逐步展开，学园名称和诸位主人公的名字逐一亮相，她们总算是相继恍然大悟，但偏偏又很微妙地理解错了方向。
“……这是……哇哦，已经把我们的冒险故事做成动画片了？真是够快的啊！小秋秋！难道是用了哆啦A梦的什么神奇道具吗？”坐在旁边的鞠川静香老师突然转过头来，对王秋问道。
只见她的嘴角微翘，语气里似乎有一点儿愉快和兴奋，却没有多少疑惑。
对于这个“美妙的误会”，王秋只得苦笑一声，“……继续看，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
于是，两位大美女便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看到原本宁静的校园被丧尸淹没，静香老师几乎惊呼出声。紧接着，当剧情发展到井豪永在教学楼顶天台变成丧尸，并且被小室孝挥棒爆头之时，两位御姐的眼神中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困惑——因为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她们还曾经在《尼罗河女儿》世界的昔兰尼加殖民地，看到这位井豪永少年搂着他的女友宫本丽，笑得一脸灿烂的活泼模样……
——看到这里，鞠川静香就再一次扭头看向王秋，眼神中充满了期盼，像是希望他给出一个答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而王秋只是叹息了一声，同时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似有千言万语，只在不言中。
动画片依然还在继续，并且视角再一次回到了鞠川静香的藤美学园医务室——成群的丧尸呜呜叫着从四面八方扑来，被困于斗室的鞠川静香一时间手足无措；倒霉的瘦弱少年石井数虽然竭力反抗，依旧被丧尸扑倒；挥舞着木刀杀入战团的毒岛冴子，虽然力压千军、气势无双，但还是没能阻止石井数被丧尸咬伤感染，只得挥刀击碎了这位少年的脑袋，替他守住“男人最后的尊严”……
看到这里之后，鞠川静香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不过她这次没有惊呼，而是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第二章 被揭穿的真相（下）
再往后，随着《学园默示录》的剧情一点点儿进展，直到毒岛冴子护送着静香老师冲出校医室，躲开丧尸的重重堵截，最终在教职员室与其他人会合之时，也没有看到王秋和哆啦A梦他们的身影……
——没有亲眼目睹过这一幕的女警南里香，见状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而身为局中人的鞠川静香，看到与亲身经历截然不同的画面，在诧异之余，却又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于是，她再次扭头注视着王秋，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捉摸的困惑和不可思议的惊诧。而王秋眼神复杂地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静香老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看动画片。
《学园默示录》动画片的剧情又继续发展了下去，但已经完全脱离了鞠川静香和南里香的认知——没有王秋和马彤，也没有哆啦A梦五人组，藤美学园也没有那么多学生成功地活下来，只有一位老师、五名高中生、一只小萝莉和一条小狗的怪异组合，在那个充满恶意的丧尸末世里挣扎求生……动画片的播放途中，两位大美女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却被王秋用眼神堵了回来，只得再次将视线转向电视屏幕。
《学园默示录》的动画片还在继续，里面的剧情和两位御姐记忆里的差别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惊险，看到动画片里的“自己”几次遭到胁迫或攻击，几乎命悬一线之时，鞠川静香也像是普通观众一样为电影里的自己捏了把汗。直到看见动画片里的“自己”转危为安之后，她才松了一口气……但那只纤纤玉手依然死死抓着王秋的胳膊，甚至深深的掐进了他的胳膊里，让王秋都痛得忍不住呻吟起来。
丧尸末世的剧情依旧在一点点儿地继续，两位御姐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动画片中的那个故事里，她们看到了更多与记忆不符的东西，受到了更加强烈的震撼，而鞠川静香也因此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王秋的臂膀，让他终于可以给自己的手臂稍微按摩一下——刚才这位静香老师抓得死死的，他的胳膊都有点儿发紫了。
动画片结局的剧情，是包括鞠川静香在内的七人，乘车冲出被丧尸淹没的高城家宅邸，行驶上一条沿途散落着无数车辆残骸的高速公路。迎着新一天的朝阳，望着余烟袅袅的城市，众人露出了否极泰来的微笑，但接下来，又必须继续面对数不清的丧尸，看不到尽头的末日，以及活人之间的相互暗算……
《学园默示录》的动画片到这里全部结束，但是沙发上的三个人都已经不再关心剧情了。当喇叭中响起片尾曲的乐章之时，南里香和鞠川静香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不过她们的眼神却是异乎寻常的复杂。
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曾经经历过她们正在体验的这种世界观的崩溃——自已一生的快乐和悲伤，到最后却被证明只是一部动画片里的背景资料，甚至连她们自己的存在都是虚幻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南里香过了老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两位大姐，请冷静一点，听我慢慢解释。”
王秋如此安抚说，然后便没有更多的废话，很快就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穿越之旅——身为城管实习生奉命打狗却被困之时收到的神秘电话，不可思议的无限冒险和冷酷的主神空间，乱入的哆啦A梦、蜡笔小新、长门有希和凉宫春日，还有被玩坏的主神，被强制终止的残酷游戏，以及依然滞留在无限空间里的那些“新人”……最后，是哆啦A梦堪称天文数字的三千亿円欠债，以及彻底关闭“主神”的重要意义。
……
“……所以说，我只是一个被漫画家想象出来的角色，还有静香酱也是，对吧？”
南里香貌似相当平静的接受了这一荒诞的事实，对王秋轻声地问道。而鞠川静香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是。”王秋看着南里香的眼睛，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谢谢”她脸上虽然灿烂的笑了出来，但眼角却也流下了两行清泪。王秋叹了一口气，用双臂一左一右抱住两位御姐，嘴里什么都不说。他知道，他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等着她们自己恢复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位御姐才从王秋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扯了几张纸巾互相擦拭眼泪，又各自打开一瓶红星二锅头，咕噜咕噜地灌了小半瓶下肚，然后，南里香就开始喷着酒气自怨自艾，“……呵呵，之前在《尼罗河女儿》（在日本的名字是《王家的纹章》）的世界里，我们还好像看戏一样看着那个凯罗尔王妃，自以为是‘盒子外面的人’……没想到，我们自己也不过是动漫作品里面的人物！呵呵，在之前的那些日子里，我们用怎样的眼光看待凯罗尔和曼菲士，你和马彤大概也用同样的眼光看待我们吧！哈哈哈哈……”
虽然这位小麦色肌肤的紫发御姐貌似豪爽地摇晃着酒瓶，大笑出声，但眼角却止不住地飙出了泪花。
“……千万别这么妄自菲薄啊！亲爱的里香姐！”王秋揽住了她的胳膊，尽可能轻柔地安慰说，“……就拿你们都见过的例子来说吧，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他们那些小学生眼下也都知道，他们的故事在其它某些平行世界只是漫画和传说，但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小小的芥蒂。因为对于他们自己来说，那一切被描绘进哆啦A梦漫画书里的冒险与远征、激动与汗水、悲哀与喜悦，都是他们的亲身经历。同样的道理，里香姐，静香姐，你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的记忆与情感、思维与体验，也都是千真万确的，不是电脑灌输的虚假数据。你们的肉体更是实实在在的，绝不是什么漫画书上的‘画中美人’……”
王秋故意坏笑着捏了捏两位御姐的丰满胸部，但却只惹来两声娇哼，没有激起任何反抗——大家早就滚床铺滚得很熟了，“……或许对于这个世界的某些人来说，你们和那个世界里的其他人都是动漫里的NPC，但至少在我看来，你们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尤其是在前天晚上，都生动的差点儿让我起不了床……”
“……哎呀，恐怕只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我可爱的小色鬼！放心，今天也会让你没法起床的！”
南里香似乎终于打起了精神，丢下酒瓶回眸一笑，脸蛋上一派娇媚。然后转身抱住还在啜泣的好姬友鞠川静香，柔声地安慰着，最后更是热情地送上了香唇，以抚慰静香老师伤痕累累的心灵……两个百合系美女就这样在王秋的怀抱里，上演起了激烈火热的唇舌对决，丝毫不在意王秋同学在旁边看得纠结不已。
——两个娇美艳丽、肉感十足的上等妹子，就在自己的怀里旁若无人地玩百合……身为一名性取向正常、生殖功能健康的年轻男性，接下来是应该把她们一起推倒呢？一起推倒呢？还是一起推倒呢？
如此香艳的折磨之下，王秋顿时感觉自己的胯下之物蛙跳不止，连呼吸也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哦……里香酱！再多一点，亲爱的……我还要！”
好不容易待到唇分之后，金发巨乳的静香老师露出了迷醉的神情，含情脉脉地呢喃道。
而南里香则是坏笑着应了一声，便紧抓着对方火热的身躯，手脚麻利地剥起了鞠川静香本来就没穿上多久的衣裳，释放出那一对巨大的乳球……霎时间，一股甘美的成熟女性气息扑面而来，诱得人心猿意马。
“……知道啦知道啦！静香酱，现在你的心情非常犹豫，立即就需要一番激烈的运动来忘掉烦恼！不过很可惜哦，人家似乎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再接下来，就需要我们的房东先生多多辛苦啦！”
南里香笑着对王秋勾了勾手指，同时剥掉了静香老师身上最后的小裤裤，“……小色鬼，还不快上？”
——对待某些闹别扭的女人，很多时候只要把她们“插”得爽了，通常也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于是，王秋也毫不客气地将静香老师抱了起来，同时又一次对这具丰腴的肉体点了个赞——虽然某些“骨感美人”看起来很精致，但是当真到了要“啪啪啪”的时候，怀里的妹子还是稍微胖一点感觉更好。
再接下来，自然就是一系列激烈的“啪啪啪”运动……南里香随即也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没羞没臊地扑上来纠缠在了一起，从客厅到浴室，从沙发上到地毯上，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疯狂的痕迹……当三人终于浑身汗水地互相拥抱着沉沉入睡之时，某些冲击式真相带来的心灵震撼，也就随之烟消云散了。

第三章 凉宫春日与《死神来了》（上）
数日之后，另一个世界，日本东京练马区月见台野比家，野比大雄的房间
因为房间的主人野比大雄，此刻还没有放学回家，所以只有王秋、马彤、哆啦A梦、南里香和鞠川静香五个人，在乱糟糟的屋里围成一圈，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一边喝着热腾腾的日式煎茶，一边吃着哆啦A梦珍藏的“和果子”糕点，无所事事地闲聊着一些杂谈——那些不掉节操的事情和很掉节操的事情。
“……之前在未来百货公司的一百八十亿円赊账，这两天是实在拖欠不下去了。但款子却还没有凑齐，哆啦美天天过来跟我闹……最后，我只好找高利贷公司又办了一笔短期贷款，才暂时填上了这个窟窿……”
哆啦A梦一边喝着茶，一边愁眉苦脸地嘀咕说，“……但那可是百分之十的月利率啊！而且还是利滚利！”
——之前在《学园默示录》的世界里，虽然哆啦A梦等人通过一番从地表到宇宙的掉尽节操的丧心病狂的大搜刮，不仅搬空了一座百万人口大城市，还典当了宇宙轨道上的国际空间站，总算是筹齐了一笔巨款，彻底还清了哆啦A梦同志最初的三千亿円欠债……但问题是，由于在收尾阶段到处丢氢弹和反物质炸弹种蘑菇云玩得太HAPPY，完全忘了这些毁灭性武器也是要花钱买的，结果未来银行的讨债人员前脚刚走，未来百货公司的三百亿円购物账单后脚即至，而哆啦A梦手里的现款只剩下了一百二十亿円……
没办法，为了避免机器猫被送进拆解厂的可悲命运，大家就只能继续努力穿越时空去筹钱了！
接下来，在《尼罗河女儿》的世界里，尽管哆啦A梦等人在刷分和安置难民之余，已经是在竭尽所能地倾销各种现代商品，先后在古埃及和克里特岛都办了大型展销会，拿出钢铁刀剑和火柴、瓷器等各种小玩意儿，哄得那些达官贵人、富豪商贾慷慨解囊，甚至连克里特岛的王宫花园都被挖光了（收集各种珍稀动植物，好塞进【自动典当机】里换钱），最后还在利比亚设法开采石油，可谓各种方法无所不用其极……
怎奈在靠天吃饭的西方远古世界，社会生产力水平和积累的社会财富实在有限，跟工业革命之后的现代世界完全无法相比。一直到《尼罗河女儿》世界的穿越冒险彻底结束为止，扣掉进货的成本和安置难民的花费，他们总共也就赚到了约摸三十亿円，距离未来百货公司的账单数目还差了足足一百五十亿円！
于是，眼看着未来百货公司那边催得越来越急，超时空讨债公司的可怕打手们又要上门，好不容易刚刚“无债一身轻”的哆啦A梦，只得捏着鼻子又跳进了高利贷的吃人火坑里……
“……咳咳，也不用这么忧心忡忡嘛，哆啦A梦！之前咱们可是连三千亿円的债款都筹集出来了！区区一百五十亿円还愁什么！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再说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好朋友吗？哦，对了！还有，哆啦A梦，真是多谢你送给我的活力药剂！否则这会儿你估计得到医院来找我了……”
王秋轻咳一声，双手微微打颤地捧起了式样古朴的陶土茶杯，同时由衷地对哆啦A梦感谢说。
眼下，他的面庞正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还挂上了重重的眼袋，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而就连这副尊容，也还是多亏了机器猫的奇妙药剂，否则的话，只怕是走路都要打飘了。
——虽然之前的王秋也经常时不时地跟南里香或鞠川静香H几次，甚至还有幸夺走了静香老师的“处子之血”，以此来抵偿王秋包养她们吃住的费用。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两个女人在遭遇了世界观和人生观的全面崩坏，从此整个人大彻大悟，彻底放开心扉之后，居然能够玩得这么疯狂！
且不说南里香这位体力超棒的运动型御姐女警官，就连一向迷迷糊糊、温温柔柔的天然呆女校医鞠川静香，也好像变成了一条贪得无厌的食人鱼，在一次又一次的颠鸾倒凤之际，把他的骨髓都快要榨干了……从而让王秋对“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句老话，有了更加深刻的全新体会……
——以王秋的这副小身板，在床上一个对一个大概刚好旗鼓相当，二对一就已经吃不消了。
幸亏这两只御姐都是百合族，不需要男人也能用各种工具互相满足，这才让王秋没有丢脸地在“啪啪啪”之中过劳死……但令王秋同学感到更加丢脸的是，就是这样两位差点让自己累断了腰，亏光了肾的豪放御姐，接下来却在床第之间被另一只妹子杀得丢盔弃甲，到最后甚至犹如老鼠见了猫儿一般的畏缩。
比如说，此时此刻，我们可爱的金发巨乳天然呆女校医鞠川静香老师，就一边被马彤津津有味地揉捏着胸部，一边在马彤的怀里不甘心地挣扎着，那种可爱而又笨拙的动作看上去还真是有趣。
“……呀，真是柔软的触感呢~一天不见，胸部好像又变大了！真是让人感动！”
“……喂喂！不要在外面乱来啦！彤彤酱！人家可是要生气了哟！”
“……啪，啪！嗯，屁股的手感也不错，这种弹性还是让人爱不释手呢！”
“……啊~~~~讨厌！这是在别人的家里啊……唔~~~~放手啊，放手……唔~~~~”
“……有意思！受刺激的时候居然会喊‘唔’呢，静香姐，你的嗓音还是那么的萌呀！”
“……唔~~~~不要……放开我啦！人家才不是你的充气娃娃啦！！！”
和往常一样穿着火红色运动服的马彤学姐，正在从后方抱住鞠川静香，挑逗地在她柔美的颈部上呵着气，不时还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一下，同时将手探入静香老师的怀里，毫不客气地揉捏着她的胸部——这种只有最亲密的闺友才会做的小游戏，节操全无的马彤学姐却在别人家做客之时展开了满满的福利放送。
——这就是不断散发着百合的幽香，写作姬友读作百合的美好存在啊！
嗯，作为跟鞠川静香互相交换过誓言的正牌姬友，南里香则是无奈地苦笑着坐在一旁，却没有伸手相助的意思——似乎是之前也被马彤这个超级腐女给玩出了心理阴影，于是就“死姬友不死本姬”了。
所以，尽管在场的男性只有王秋一名（哆啦A梦不算人），但鞠川静香老师还是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羞耻。
幸好，作为这间屋子的半个地主，哆啦A梦终究还是站了出来，制止了马彤对静香老师的进一步骚扰。
“……抱歉，虽然我对性取向问题什么的完全没有偏见，但请你们最好还是能够有点节制……这里毕竟是野比大雄的房间，而他怎么说都只是一名小学生，我不希望让他过早接触一些太刺激的东西……”
——对于来自思想更加开放的二十二世纪，曾经跟公猫谈过恋爱的猫型机器人哆啦A梦来说，同性恋什么的完全不构成心理压力——前提是只要别在野比大雄面前秀恩爱，教坏他负责的小朋友就行了。
“……而且，虽然野比大雄现在还没回来，但是野比爸爸和野比妈妈都在楼下待着呢！这幢老屋子的隔音效果可不太好，所以请你们最好不要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万一打搅到人家就不太好了……”
“……诶？野比妈妈是全职太太倒也罢了，野比爸爸这时候怎么也在家？今天好像不是休息日吧！”
听了哆啦A梦的说词，王秋忍不住探头看了看窗外依旧亮堂堂的天色，随即有些好奇地问。
“……因为野比爸爸明天要去九州岛的长崎出差，所以今天提早下班回来收拾行李和订机票……”
哆啦A梦眨了眨眼，对王秋如此解释说。只是他的话音未落，就听见楼下传来了野比妈妈的尖声惊呼：
“……亲爱的（阿娜答）！不得了啦，电视里说兵库县今天又掉飞机啦！而且还刚好是去长崎的航班！这几天的关西那边，似乎每天都要摔好几架飞机呢！也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你明天还是乘火车去出差吧！”
“……呃？老婆，兵库县今天又摔飞机了？这个星期那边好像天天都在摔飞机！加起来起码也有十几架了吧！而且今天才星期五……真是晦气！可问题是，坐火车也不太安全啊，不知你有没有听说了，最近关西那边的新干线也是事故不断，前后有好几列客车出轨翻到了河沟里呢！出事地点也都在兵库县！”
野比爸爸的低沉嗓音也随即传来，“……也不知道这几天到底是撞了什么邪！以前就是一年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交通事故……”
“……天啊！连火车也不安全？这可怎么办？坐船的话可就实在太慢了！要不……就只好请哆啦A梦帮帮忙，借他的【随意门】用一下了！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安全最要紧……哎呀！不得了啦！快来看快来看，电视上说关西又爆发了八级大地震，震中还是在兵库县！！”野比妈妈又再一次尖叫了起来。
而坐在楼上的王秋等人，听得这等轰动性大新闻，一时间也是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呃，哆啦A梦，看来在最近的这几天里，你们这边的兵库县还真是多灾多难呐……”
半晌之后，王秋放下茶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随即却突然脸色一变，“……等等，哆啦A梦，我好像记得，凉宫春日和长门有希她们两个，就是住在兵库县的西宫市吧！”

第四章 凉宫春日与《死神来了》（中）
这世上有那么些东西，当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比如说，在最近的几天里，哆啦A梦这边世界的日本兵库县，就以惊人的频率爆发了一大堆天灾人祸。
——根据哆啦A梦用电脑上互联网查到的最新讯息，那地方的现状真可谓是触目惊心。
“……首先，在星期一，兵库县的西宫市爆发了一连串的交通事故，从火车出轨、油罐车爆炸、高速公路汽车连环追尾，到摩托车暴走族冲进幼儿园撞上滑梯！甚至连市内的立交桥都被大卡车撞塌了，也不知交警是怎么把十轮卡车给放进商业区的……死亡人数倒是出奇的少，居然加起来还没破两位数。
然后，在星期二，西宫市降下了破历史记录的超级暴雨，不仅导致市区严重淹水，多处地段停电，还诱发了百年不遇的大规模泥石流和山体滑坡，一口气毁掉了三十多座房屋，但却奇迹般地无人死亡。
在星期三，西宫市又爆发了一系列事故，从市郊化工厂的毒气泄漏、住宅区燃气管道的爆炸，到老街町传统日式房屋的大火灾……至此市内已是乱作一团，商店大半停业，中小学和幼稚园也被迫临时停课。
接下来，在星期四，关西一堆黑帮突然聚集在西宫市那边大搞群殴，而且是上千个小弟几百条枪的大场面，还有私人改造的火箭炮和路边炸弹，最后自卫队只好开着坦克来清场，把西宫市差点打成了伊拉克。
与此同时，兵库县的上空还在一架接一架地掉飞机，从国际航班的民航客机、电视台拍新闻的直升机到自卫队巡逻的战斗机都应有尽有，加起来已经有十八架了！而且坠落地点都在西宫市或西宫市附近海域。政府正在派出调查团紧急赶往兵库县，而各大航空公司则忙着调整航线，预备将兵库县设为禁飞区……呃，天啊！不止是飞机，昨天晚上又有一颗美国发射的火星侦测器也掉在了西宫市！还砸垮了两幢屋子！
现在，兵库县又爆发了八级地震，震中还是在西宫市一带，电视画面上的场景似乎相当凄惨……这么多各种各样的灾难，居然在一个不算太大的地方几乎同时爆发，不管怎么看都给人的感觉不太正常吧！”
哆啦A梦坐在榻榻米上，紧紧盯着闪烁的液晶屏幕，用十分困惑和疑虑的语气说道。
“……不如打个电话过去，找凉宫春日问问怎么样？”
思忖片刻之后，王秋如此提议道，而哆啦A梦也这样做了。
然后，理所当然的……凉宫春日家的电话打不通！
“……电话打不通，大概是地震影响了线路吧！”哆啦A梦收起手机，望着眼前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脑屏幕，叹息着说道，“……希望凉宫家最好能够没事……诶？地震还没完，又有火山喷发冒出来了？”
——根据电视新闻的最新插播，在濒临濑户内海的兵库县西宫市港口附近，突然冒出了一座剧烈喷发的海底火山，差点儿掀翻了一艘豪华游轮……预计不久之后，西宫市就能多出一座岛屿了。此外，西宫市还有一处储油罐在地震中被引燃，导致了惨烈的港区大火，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黑烟冲天……
对于这样没完没了的天灾人祸，房间里的众人都明显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虽然哆啦A梦这边的地球，确实是相当危险，从外星的铁人兵团、漂流银河的宇宙流浪者、地下的恐龙王国，到刚果森林里的狗狗王国，差不多三天两头就有一帮咋咋呼呼的家伙跳出来，自信满满地想要侵略人类世界，然后被哆啦A梦带着几个小学生轻松揍到扑街……呃，考虑到这边的世界上，还有一位居住在琦玉县春日部市双叶町的蜡笔小新，估计这世上各种脑残奇葩的邪恶组织，也还要再多上几倍吧！
但是，像这样没完没了地集中在一小块区域的各类灾难，却是他们都前所未见的——像是全球性的大洪水什么的，哆啦A梦他们倒是见识过几次了。
“……这些新闻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像是兵库县西宫市被传说中的因果律武器给攻击了一样啊！”
马彤兴致勃勃地看着新闻节目里的一片哀嚎，饶有兴味地说道，“……唉，一说起因果律武器，就会让人想起发改委和张局座……喂喂，哆啦A梦。你们这边的中国发改委，最近有调节油价吗？”
“……这个恕我不太清楚……”——老实本分的哆啦A梦，显然有点跟不上这位腐女脑洞大开的节奏。
“……不必乱猜了，我亲爱的马桶学姐！”王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打断了马彤的胡思乱想，“……这一切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主神’搞得鬼！这个世界已经进入了《死神来了1》的剧情！”
他一边愁眉苦脸地叹着气，一边将自己的那本《穿越之书》翻开，摊在哆啦A梦和马彤的面前。
……
据说在全球闻名遐迩的《死神来了1》，具体而言是怎么样的一部片子？
嗯，总的来说，这是一部恐怖电影，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某位美国高中生艾利克斯拥有预言能力，在登上一架即将起飞的客机之后，突然预感到这架飞机马上就要坠毁。惊恐万状的艾利克斯大吵大闹，企图让所有人都离开飞机，由此引发了机舱内的一场混战。最后，包括艾利克斯在内的七名乘客被赶出了机舱。
接下来，回到机场后的艾利克斯，立刻就被其他六名乘客团团围住，挥舞着拳头吵吵嚷嚷，为他们无法成行的旅行而恼怒不已。但与此同时，那架客机却真的在半空中猛烈爆炸，机上众人全员死亡！在感到震惊之余，幸存者们也松了一口气，纷纷各自回家，准备忘掉这场悲剧，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可是，艾利克斯接下来看见的，却是不断到来的死亡——幸存者们开始按照某种顺序，一个接一个地死去，死因看似是一些很合理的巧合，但加在一起就变得非常奇怪：第一个死在卫生间，第二个死在公交车，第三个死在家里，第四个死在火车……悲剧还在继续，死亡的威胁似乎随处都是，在一只看不见的魔手拨弄之下，每个幸存者都遭到了死神的设计，被迫依照命运既定的剧本，演绎着无法挽回的死亡……
“……在所有的恐怖片中，我认为《死神来了》这一系列是最困难的。其他恐怖片的对手都有迹可寻，只有这一系列，完全是巧合。死神的袭击无声无息、贯穿始终，你永远也找不到这个死神在哪里……”
坐在野比大雄的房间里，曾经的无限世界轮回者王秋同学，摆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一脸沧桑地对众人说道。但他确实有这个资本——因为他原本就在无限空间里经历过了一次《死神来了1》，并且在全队覆灭的情况下，异常侥幸地独自逃生出来，“……我在被‘主神’逮进那个残酷的修罗场之后，到《生化危机1》的世界遇见哆啦A梦之前，一共经历了《猛鬼街1》、《惊声尖叫2》和《死神来了1》三部剧情。其中，在《惊声尖叫2》结束的时候，我们还有八名资深者幸存下来。在进入《死神来了1》的时候，又有七名新人加入，但等到《死神来了1》结束的时候……唉，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活着了……”
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饶是已经过去了很久，王秋依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脸的不胜唏嘘，“……你们当真没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可怕的日子！吃块面包会被噎死，喝口水也能被呛死。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一刻不停地有车往你身上撞，而且三天两头会有燃气管道爆炸。更别提各式各样的飞机和卫星排着队往下掉，地震、洪水、龙卷风来得没完没了。被蚊子叮咬一口就能染上登革热，被老鼠咬一口就会染上黑死病，还有恐怖分子在华尔街放沙林毒气，连实验室里的天花病毒都会泄漏出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队友们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我都要奇怪自己为啥能活下来了！”
“……听上去确实挺恐怖的。看来……我这次不得不又借了高利贷，大概也是它在作祟吧！”
哆啦A梦喝着茶水叹息说，却让王秋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扑哧！呵呵呵，哆啦A梦，你的欠债应该不是它的原因，那可是死神，又不是穷神。这死神只要一出手，肯定就是直接要命的勾当，怎么会捞过界来坏咱们的财路呢？”
“……那就让人感觉有点奇怪了——同样是从那个恐怖游戏里逃出来的幸存者，我在这两天里可没有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情。如果真的有一只‘死神’跑到了这个世界，它应该没理由只盯着远在兵库县的凉宫春日和长门有希，却放过咱们吧？！”哆啦A梦闻言之后，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不无困惑地嘀咕说。

第五章 凉宫春日与《死神来了》（下）
“……嗯，和你一样，哆啦A梦，我在这两天里同样也没有遇到什么生命危险……”
王秋表情严肃地答道，同时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如果不算差点在床上过劳死的话”——“……所以，对于这场无妄之灾，我有一点模糊的推测——最近的这几天，你一直都在野比家吗？哆啦A梦？”
“……那倒没有，在离开《尼罗河女儿》的世界之后，我就直接乘坐时间机器去了二十二世纪，去处理未来百货公司的账单和办理短期贷款，其中牵扯到一大堆的手续，害得我交涉了整整两天才办完……”
哆啦A梦转了转眼珠之后答道，“……这个……跟《死神来了》有什么关碍吗？”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既然我和你当时都不在这个时空，那个‘死神’又能去找谁呢？”
王秋打了个响指，十分自信地答道，“……很显然，它应该没有时间机器，也无法往来于不同的世界，所以，它只能去纠缠当时还在这个世界的人……不过，为了能够进一步确认我的假说，请你最好还是给琦玉县的野原新之助小朋友打个电话，问一问他的近况——我记得你应该有他家的电话号码对吧！”
接下来，果然，在跟野原新之助的家里打过一通电话之后，哆啦A梦已经基本确信了王秋的推断。
“……嗯，小新说他也是刚回日本，之前他们全家都在一个什么‘布理布理’星球，帮助那里的猪头外星人打仗，并且用比赛跳‘摇屁屁舞’的方式，击败了一帮很逗逼的宇宙海盗的入侵……”
——在用电话跟野原新之助小朋友进行了一通令人思维崩溃的交流之后，哆啦A梦带着满脑门的黑线收起了手机，对王秋说道，“……看来情况确实跟你推测的一样，因为我们三个人当时都不在这个世界，所以那只被放出来的‘死神’，就只好专心致志地去找凉宫春日她们的麻烦，把兵库县的西宫市折腾得够呛……对了，这次的《死神来了》之中，有没有你们那边世界的‘新人’和死神一起穿越到我们这边的世界？”
“……应该是没有的吧！至少在《穿越之书》上面没有显示。至于情况究竟怎样，那两位当事人肯定比我们更清楚。”王秋伸手揉了揉额头，然后收起了《穿越之书》，“……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快去兵库县西宫市那边实地调查一下吧！哆啦A梦，快点把你的【随意门】拿出来好吗？”
“……好嘞！上次我送凉宫春日回去的时候，正好用它去过一次凉宫家，具体地址都还记录着呢！”
哆啦A梦答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随意门】……
……
西宫市，凉宫春日的家乡，位于日本兵库县东南部，俗称的阪神地区（大阪市及神户市），是一座面朝濑户内海的港口城市，人口约四十万，以出产上等清酒而著称。此外，这里还是阪神甲子园球场的所在地（《凉宫春日的忧郁》动画片之中曾出现过的，号称能容纳五万观众的巨型棒球场）。
然而，此时的西宫市，早已褪去了昔日的荣华，俨然沦为了一片人间地狱。
——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下着倾盆大雨，地面上房倒楼塌，街道布满了裂缝，咆哮的怒海将一排排巨浪推向堤岸，激起成串的轰响。更可怕的是，一道又一道兹兹炸响的雷电，还在不断落入地上的房屋里，发出巨大爆炸和轰鸣声，无数大大小小龙卷风也在一旁助纣为虐……恐怖的悲鸣，惊愕的绝叫，狂乱的骚动，消失的生命，这一切如同神罚般的惨剧，把无辜的西宫市人民带入了活生生的地狱之中。
“……哦，我的天啊！”透过窗户看到这地狱一般的场景，哆啦A梦不由得用双手捂着嘴巴，就怕忍不住叫喊出来，“……这场面……这场面简直比太平洋战争时代的东京大轰炸还要凄惨啊！”
“……所以我们才要想办法结束这一切。哆啦A梦！”王秋如此答道，同时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到处转了一圈，“……呃？这里就是凉宫春日的家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逃难去了……”
众人在凉宫春日的家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半个人影。
于是，他们又用【随意门】去了被洪水包围的县立北高校舍，并且在遍地的废墟瓦砾、车辆残骸和凌乱废弃物，还有避难者们临时搭建的油布帐篷之间转了好几圈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SOS团的活动室，见到了永远元气满满的凉宫春日团长大人，还有她的一干各具特色的SOS团员们。
——日本的学校大多数建造在地势较高、不易淹水的地方（所以动画片里的学校门口经常会有很长的坡道，因为在选址的时候就喜欢把学校盖在山丘或台地上），建筑强度也相对来说比民宅更牢固。所以在发生自然灾害的时候，经常被充作紧急难民营之用。不像中国这边，一旦闹地震，往往第一个垮的就是学校……
“……哟嗬！王秋大哥，哆啦A梦，你们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了啊！”
看到哆啦A梦标志性的圆圆脑袋，原本似乎正在生闷气的凉宫春日当即就眼神一亮，扑上去给了哆啦A梦一个热情的拥抱，同时矜持地向王秋问了声好，然后又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三个陌生女人。
“……嗯，还有没见过的客人呢！总之，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欢迎来到SOS团，我是SOS团的团长凉宫春日。这位有着一副冰山脸的三无眼镜萌娘，能保持一个姿势一天不变的文学少女，是文艺部的长门有希。（正坐在台灯下看书的长门有希，闻言稍稍抬起头来，微微点了点头作为示意）至于旁边那个经常一个人玩着黑白棋自娱自乐的没什么特色的大众脸男生，则是我的手下一号和本团的专业吐槽役！”
“……喂喂！谁是你的手下一号啊！还有那个专业吐槽役又是什么意思？你当着客人的面这么说人家也太失礼了吧！嗯，各位叫我阿虚就好！”这位普通身材的大众脸男生一边犀利地连续吐槽，一边在脸上挂着拘谨的微笑，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向哆啦A梦等人寒暄说——虽然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囧。
“……还有这位一看就是人生赢家的帅气小哥，则是我的得力助手和副团长。”
凉宫团长没有理会区区一只吐槽役阿虚的叫嚣，接着又指了指旁边一位笑眯眯的狐狸眼少年。
“……嗯，虽然对晋升为副团长感觉很高兴，但我也是有名字的……鄙人古泉一树！幸会！”
——这位狐狸眼的少年虽然身形削瘦，却给人一种阳光运动少年的感觉。带着善于应对的笑容，柔和的视线，长得眉清目秀的。要是他能摆个姿势，成为超市传单上的模特儿，相信一定会有一大票的拥护者。
“……这个是本团的超萌吉祥物！胸部超大的朝比奈实玖瑠学姐！我好不容易才抓捕回来的哟！”
最后，凉宫春日又拉出一位栗子色头发的女仆装巨乳美少女，得意洋洋地向众位来客炫耀说。
“……呜哇！人家才不是你养的小动物啦！春日酱又欺负人……”
嗯，无论这位柔弱的美少女如何娇嗔抗议，但她确实很有成为吉祥物的潜质——她有着一张让人几乎错认是小学生的娃娃脸。卷曲微妙的栗子色头发，柔软地垂在脑后，一对小狗似的水汪汪大眼睛，散发着“请保护我”的光芒。从那半开的嘴唇，看得到一排白瓷般的牙齿，再配上她小巧的脸蛋。整体形成一种绝妙的协调感。要是让她拿着一根镶了发光宝石的魔杖，说不定会立刻变身为魔法少女呢！
总之，这位朝比奈实玖瑠学姐给人的感觉是一看就很好欺负……而且在被欺负的时候才是最萌的。
所以，面对朝比奈实玖瑠学姐的弱弱抗议，凉宫春日果断地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
“咚！”
“……呜~~痛……”又一次被欺负的实玖瑠立即双手抱头，两眼泛出泪花。
“……这才对嘛！身为一只萌物，就该好好卖萌才是你的本分！”
看着朝比奈实玖瑠那双布满水雾的大眼睛，还有微微颤抖的娇小身体，凉宫春日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啦！实玖瑠酱，你的萌也已经卖够了！快去泡茶招待客人吧！”
“……啊，好的……可是，热水瓶已经空了。而且因为爆发了地震，学校里早就停了电，没法烧水啊！”
“……那就用瓦斯炉！就是我们上次吃火锅的时候用的那个！”凉宫春日扬手一挥，颐指气使地说道。
“……咳咳，凉宫同学，我觉得眼下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喝茶吧！首先，你这边好像不仅停了电，而且还停了水……”说话之前，王秋已经试着打开了一下室内的水龙头，结果没有半滴自来水流出来。
“……其次……凉宫同学，你难道没注意到，你待着的这幢楼都已经快要变成比萨斜塔啦！虽然第一波地震已经过去，但若是再来点余震什么的话，这房子可是铁定要坍塌啊！真亏你们还待得下去！”
王秋踩了踩脚下明显倾斜的水泥地板，对凉宫春日抱怨说，“……别人都是宁愿在外面搭帐篷呢！”
——从刚才在外面亲眼看到的情况看，SOS团活动室所在这幢楼房起码已经倾斜了十几度，看上去当真是犹如比萨斜塔一般摇摇欲坠，所以王秋和哆啦A梦进来的时候，可都是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诶？这幢楼房原来是歪的啊？怪不得给人的感觉好奇怪。”
后知后觉的鞠川静香老师，似乎直到这时才恍然大悟……应该说她是太迟钝，还是不愧为天然呆呢？
……
“……口胡！我堂堂大SOS团的秘密基地，可没有这样的弱不禁风，不要说区区地震和洪水而已，就是在外星人投下的反物质炸弹面前，也绝对能巍然不动啊！口胡！”
听说王秋把自己得意的秘密基地当成即将坍塌的危房，凉宫春日顿时就怒了，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
——嗯，如果是一般人说出了这种话，王秋自然只会当成是小孩子的强词夺理或者败犬的远吠。但换成是拥有“言出法随”技能的凉宫春日创世神的话，那就绝对比24K真金还真了……不过，让哆啦A梦丢一颗【地球灭绝弹】出来试试的念头，却像是打不完的地鼠一样，在心中不停地一次又一次冒出来……
诶？感觉自己目前的形象，似乎正在朝着反派邪恶大魔王的方向飞速坠落？
呃，那一定是错觉！像我这么有节操的优秀大学生党员，怎可能是大魔王呢？
要镇定！要镇定！
“……咳咳，凉宫同学，我们这次从东京来到兵库县，并不是专程来找你叙旧的。”
站在略微倾斜的地板上，王秋一脸严肃地对凉宫春日说道，“……事实上，我们带来了一个很糟糕的坏消息——凉宫春日同学，你和长门有希同学已经被死神给盯上了！”
“……死神？！！！”
房间里顿时齐齐响起一片抽气声，除了长门有希的眼神依然保持淡定之外，阿虚、古泉一树和朝比奈实玖瑠脸上都露出了惊恐慌乱之色，而唯有在凉宫春日的脸上，却狂热地洋溢着兴奋的光彩！
“……死神？哪里哪里？是什么样子的！”她一把抓住王秋的手，眼神犹如撒了水晶粉一般闪闪发亮，“……是不是披着黑斗篷，举着大镰刀的那种？还穿着白色丧服，浑身冒着蓝幽幽的磷火？”
“……啊……这个……怎么说呢？这只是一种比方，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实体化的死神啦！”
对于凉宫春日这位在超自然事件方面过分热情的元气女高中生，王秋登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应付，但还是大致解释了一番，“……不知你们有没有看过《死神来了》这一系列的恐怖电影……”

第六章 阿虚同学的回忆
某“专业吐槽役”阿虚同学的独白：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居住在兵库县的西宫市，是县立北高的一名高中生，目前尚未成年。
老实说，要到几岁才开始不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这种无聊的话题对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不过，讲到我从几岁开始不相信圣诞节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公公的存在，那么我可以很确定的说，根本是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知道幼稚园圣诞节庆祝会时出现的圣诞老人是假的，回溯记忆，还能记起周围的幼稚园小朋友都一脸不信任地望着假扮圣诞老人的园长老师。
不过，尽管我知道圣诞老人住在北极这件事很不现实，但仍然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在床头放上长筒袜，在里面的纸片写上自己的愿望。虽然我也知道外星人、幽灵、妖怪、超能力者以及特摄片、动画里头，那些与邪恶组织战斗的英雄们，并不真正地存在这个世界上。但我还是有着那么一种朦胧的希望：这个在既定的物理规则下运行的世界是多么的无聊啊。如果有宇宙人，未来人，超能力者存在于此世该多好啊。说不定某天我会与他们相遇，发现一个游离于世俗的新世界，甚至成为他们的一员，拥有自己的能力，惩恶扬善，快意恩仇，那该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啊！
曾经怀抱过这等中二式梦想的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这不可思议的幻想的？
嗯，总之，在现实与学习的压迫下，我到底还是选择了常识，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平凡。
哎，这个在科学规律下平稳运行的乏味世界，彻底扼杀了我的儿时幻想。
既然如此，那么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重新又对那些动画和特摄片里的神奇事物产生了兴趣呢？
应该就是在被凉宫春日强迫加入了这个“让世界变得更热闹的凉宫春日团”，简称SOS团之后吧！
——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烦恼的美少女凉宫春日，她唯一的烦恼居然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平凡了！
不知道凉宫春日的大脑神经是否接错了，她所认为的“不平凡事物”似乎唯有超自然事物，而她一直对自己居然没有从来遇到过半件超自然事件这个事情，感到相当相当的不满。
但是，大家肯定都知道的，什么未来人、外星人、超能力者都是只有在虚构的世界才有。所以说，只要春日同学一天还活在这个平凡的世界，她的烦恼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呃，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事实却让我无法断言，我因此也是相当的困扰。因为我真的认识了一帮所谓的未来人、外星人和超能力者。他们早已聚集在了凉宫春日的身边，近距离围观着这位据说是无所不能的大神的一举一动，却只瞒着她一个人不知道而已。
没想到自己往常一向以为是理所当然的现实，有一天也会突然崩坏啊！
跟着这样一群奇人异士朝夕相处，我这样平凡无奇的普通人，当真是感到压力甚大。
不过，在震撼与好奇之下，我也半推半就地加入了进去，跟着凉宫春日这位“大神”一起参与或举行所谓的“社团活动”，跟SOS团的诸位同仁们一起过着热闹喧嚣的快乐生活：有时候进入“闭锁空间”打打巨人，有时候去平行世界转悠转悠，有时候在永无止境的八月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人生旅途，有时候甚至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名为“虚子”的单马尾傲娇少女……更多的时候，则是在春日毫无道理可言的要求下，水深火热的参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虽然偶尔也会感觉十分疲惫，但同样让人感到十分刺激和充实。
通过长门有希这个三无娘和古泉一树这位基友的描述，我才知道，在日本这个不可思议的国度，各式各样的未来人、异世界人、外星人、超能力者、魔王、勇者、魔法师、魔法少女、妖魔、天使、邪恶组织什么的，其实一向多得数不胜数，遍地都是，行业竞争空前惨烈，以至于威风堂堂的魔王大人都沦落到快餐店打工，而某只像兔又像猫的外星淫兽（丘比）则整天忙着忽悠各种萌妹子自寻死路的地步——好吧，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些看似潇洒的魔法少女背后，居然有着如此不堪设想的悲惨命运！
呜呜呜！妈妈，这样的地球好危险！我要移民去火星！
幸好，这些奇人异士虽然为数众多，但大部分都集中在东京、京都或者某些名胜之地，对兵库县这种乡下地方不屑一顾，以至于我有生以来未尝一见……唉，原来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严肃刻板的存在，而是一部搞笑系作品，什么科学、逻辑与合理性都是浮云啊！果然是我阅历太少的缘故吗？
说真的，在得知地球上有这么多不得了的家伙之后，我一度实在是很担心他们会不会把地球君给玩坏。但回过头来仔细一想，以他们的大能，即使不小心把地球君给玩坏了，想要修补起来应该也很容易吧！既然世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毁灭的迹象，那么像我辈这等寻常百姓，还是不必庸人自扰为好。
再接下来，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凉宫春日在经历了一次我、古泉和朝比奈学姐都未曾参与的神秘冒险之后（凉宫春日之前在进入无限世界冒险、去蜡笔小新的家里讨伐异形和围观《咒怨》的时候，都只带了长门有希而已），她居然发现了身边一直被隐瞒的真相！凉宫春日不仅获知了自己身为神明的真实身份，还得知了长门有希是外星人，古泉一树是超能力者，朝比奈实玖瑠是未来人，而且她们各自的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
在收到上述噩耗的时候，我差一点就要对自己的人生绝望了！
要知道，别看凉宫春日只是一名元气满满的萌妹子，其实可是一怒就能轻易毁灭世界的伟大存在啊！
幸好，在发了一通脾气，吓得SOS团全体下跪求饶，顺便罚光了我的零花钱之后，凉宫春日并没有制造出更多名为“资讯爆发”的末日灾难，而是相对平静地接受了事实……接下来，她更是不知怎么地掌握了“闭锁空间”的制造方式，经常把我们丢进各种充满猎奇色彩的诡异世界里，虐得欲仙欲死。
喂喂，凉宫春日同学，你难道是在精神上受到的刺激过大，以至于觉醒了超S女王的属性吗？
但我们可不是抖M啊！
除此之外，在得知那个充满了魔法和奇幻色彩的“里世界”的存在之后，凉宫春日便整天逼着古泉一树和长门有希充当向导，带领整个SOS团满日本地转悠，去造访各种各样的“秘境”，把供奉着狐仙的奇妙神社，有魔王在打工的快餐店，全体员工都是奇幻世界居民的游乐园……统统都搅得鸡飞狗跳。
甚至有一次，我们还跟一位戴着眼镜的蓝西装小男孩、一位精通空手道的女生和一位很臭屁的侦探大叔一起，在公海的豪华邮轮上见证了一起杀人事件！不是之前在海岛别墅上的演戏，而是真正的杀人事件！
然而，正当我开始渐渐觉得，像这样日渐奇幻的刺激人生似乎也不错的时候，灾难却突然降临了。
——那是一场真正天崩地裂的毁灭性恐怖浩劫！
……
这一轮空前浩劫的开端，是在本周一的早上。
这一天也不知是为什么，凉宫春日居然迟到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来学校，被老师狠狠地训了一顿。据她所说，原因是她在上学路上遇到了一系列交通事故，从火车出轨、油罐车爆炸、到高速公路上的汽车连环追尾，甚至连市内的立交桥都被大卡车撞塌了，也不知交警是怎么把十轮卡车给放进商业区的……
正当我们一边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吃着午餐便当，一边听着凉宫春日手舞足蹈地描述着她的惊险上学路之际，又有一位暴走族不良青年骑着隆隆作响的摩托车，从敞开的校门（刚好校内有车要出去）冲了进来，直直地朝我们扑来！那时候我们全都傻了，居然坐在草坪上一动不动……但这辆暴走的摩托车，最终还是没有从我们身上碾过去，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了一个角度，穿过一片灌木丛，飞下了学校所在的台地，摔进了附近的一家幼稚园，撞塌了小朋友们的滑梯，顺便也把这位暴走族送进了医院……
现在想来的话，这大概是凉宫春日的无敌神通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吧！
更加奇怪的是，在那天放学的时候，一贯沉默寡言的长门有希，居然主动表示想要到凉宫春日的家里借住几天。而凉宫春日也很高兴地答应了，说她的父母刚好都去了外地，一个人住在家里很是寂寞，早就想找个同学来陪伴解闷……好吧，反正不关我的事，所以我也就没怎么多留意。
然后，在星期二，西宫市降下了破历史记录的超级暴雨，不仅导致市区严重淹水，多处地段停电，还诱发了百年不遇的大规模泥石流和山体滑坡，一口气毁掉了三十多座房屋，但却奇迹般地无人死亡——这场泥石流几乎是与凉宫春日家的屋子擦肩而过，让我们在得知消息之后都更加感到了不对劲。
不过，由于这一天学校停课，所以我只是百无聊赖地在家里混了一天，没有及时跟其他人取得联系。
在星期三，西宫市的暴雨虽然停了，但又爆发了一系列事故，从市郊化工厂的毒气泄漏、住宅区燃气管道的爆炸，到老街町传统日式房屋的大火灾，甚至还有民航飞机在本市上空失事坠落，而且是连续好几架……这一切的灾难，同样全都发生在凉宫春日的家附近，却又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阻止在了咫尺之外。
至此，市内已是乱作一团，商店大半停业，学校继续停课。我在跟凉宫春日打过一通电话之后，有些忧心忡忡找到了古泉。但古泉却笑着表示，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哪个家伙能够伤得了凉宫春日……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古泉最后还是去联系了他那个“机关”里的人，准备调查这一系列事故背后的真相。
接下来，更加疯狂的事情爆发了——在星期四，关西一堆黑帮突然聚集在市里大搞群殴，而且是上千个小弟几百条枪的大场面，还有私人改造的火箭炮和路边炸弹一起上阵！场面之火爆和惨烈，让人简直难以想象是发生在日本这样的和平国度！甚至就连电视台派去抢新闻的直升机，都被不知怎么地打了下来，警察几次围剿都被打得灰头土脸，最后自卫队只好开着坦克来清场，好像还差一点要向驻日美军求援……听老爸说，就是当年围剿奥姆真理教的时候，也没搞得这样疯狂！
更疯狂的是，凉宫春日家的房子，居然恰好位于这片战场的中央，从她卧室的窗口，就能听到阵阵枪声传来，看到一发发火箭弹呼啸着飞过楼顶，还有用高音喇叭劝降的装甲车从街道上隆隆碾过。而且左邻右舍的房屋都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还有一架架飞机如流星般陨落，最后连美国发射的火星侦测器也掉了下来，砸在了距离凉宫家不到一条街外的地方……但在这一片枪林弹雨之中，唯有她家的房子却奇迹般地毫发无伤，甚至连网线和电力都没断，以至于凉宫春日可以一边乐颠颠地看着热闹的实景枪战片，一边用电脑跟我、古泉和朝比奈实玖瑠视频聊天，倒是把我们给吓得够呛。
面对这样不可思议的情况，即使是古泉也觉得事情很不对劲了。但还没来得及商讨出个对策，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又袭击了整个兵库县……虽然日本是地震之乡，电视节目里三天两头都是地震警报，但像这样屋倒楼塌的恐怖场面，我有生以来也是第一次遇见。
结果，我们一家按照防震演习的经验，刚刚拖着大包小包跑到位于高地上的学校里避难，又一场规模更加惊人的暴雨，夹着连绵不断的雷电轰然而下，不仅把县立北高变成了被洪水包围的孤岛，也把我家的房子给淹没到了水底下……尽管被大雨淋得够呛，但看着教学楼那副歪歪斜斜的样子，爸爸妈妈和妹妹说什么也不肯到教室里去躲雨。为了防雷劈，他们也不敢躲在树下，只好在操场上支着小帐篷苦涯。
只有我被凉宫春日硬是拖进了SOS团的活动室，呃，虽然断水又断电，但古泉和朝比奈学姐都在这里避难，长门有希过了一会儿之后也来了，大概也算是SOS团的又一次集体活动了吧。
然而，没等凉宫春日在百无聊赖之际，又想出什么匪夷所思的新点子，就闯进来了一群很奇怪的家伙，他们之中似乎有人跟凉宫春日认识，而且为首的那位居然还是一只圆滚滚的机器人。剩下的几个人据说也是来自异世界……但这并不是我要说的重点，重点在于他们给凉宫春日带来的坏消息。
一个在大多数普通人听起来很荒谬的坏消息：
——截止到目前为止，西宫市所遭受的一切灾祸，都是因为有一个“死神”在作祟的缘故！
具体来说，就是有一个从电影《死神来了》里面跑出来的“死神”，侥幸地穿越了空间，降临到我们的世界，并且好死不死地缠上了凉宫春日和长门有希，想要制造意外把她俩干掉。无奈凉宫春日乃是这颗地球的至高神，而长门有希则是来自“资讯统合思念体”的外星特工，基本都是不死身的存在，任凭“死神”再怎么巧妙地设置杀局，都被凉宫春日无意识地自动否决——她拥有这颗星球上的最高权限！
于是这位死神只好把杀局的规模也弄越大，先是车祸，再是工厂事故，然后是坠机和枪战，最后连地震和洪水这样的大杀招都祭出来……但只要凉宫春日不想自杀，任何的杀局对她来说都只是笑话而已。可问题是，其他人却没有凉宫春日这么硬的命——这就是西宫市最近一系列惨烈灾祸背后的真相！
如果是普通市民听到了这样的说法，多半只会一笑了之，但偏偏我们都已经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
说实话，我真的不太希望他们的说法是事实，《死神来了》我只看过一部，后面几部就吓得不敢看了。因为那实在是太绝望也太恐怖。更别说这样无所不在的死亡会发生在现实之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偏偏身为“资讯统合思念体”特工的长门有希同学，竟然也点头认可了他们的说法……

第七章 只有五百円该怎么吃火锅？
“……确实，如果是《死神来了》里面的那个‘死神’，那么最近发生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长门有希的声线似乎都仿佛冰冻的湖面一样毫无起伏，“……自从本周一开始，我就模糊地感觉到了某种仿佛来自大宇宙的恶意，还有一系列肆无忌惮的‘资讯操作’，在不停地对我和凉宫春日轮流布置各种杀局，比如拌了剧毒氰化物的小卖部面包，冲进校园的暴走族摩托车，还有打破教室窗户飞进来的棒球和足球之类……虽然这些杀局在凉宫春日的无意识反击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而我也依靠一系列的‘资讯操作’，轻松击退了上述挑衅，但偏偏这一切看上去都像是偶然的巧合，让我找不出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所以我这几天选择跟凉宫春日一起生活，既是为了贴身监控，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然而，这几天下来，我一直没能查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当然也没有让那些针对我和春日的杀局得手。这种僵局似乎让幕后的阴谋黑手愈发焦躁，也让西宫市发生的灾难规模越来越大，威力也越来越恐怖。刚才，当我到港区附近的海上调查灾害情况的时候，这个‘死神’甚至制造了一座海底火山，想要把我吞没，此外还用雷电企图封锁我的撤退路线。虽然我最终还是撤了出来，但终究在腰部挨了一记电击……”
实事求是地说，长门有希这位外星特工的行为，同样也毫无半点青春少女的羞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毫不迟疑地脱下了自己的水手服，露出了腰间一大片触目惊心的丑陋疤痕，“……无须担心，这样程度的伤害只要再过两个小时就能自动修复，不会在皮肤上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虽然她说得很轻松，但众人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而凉宫春日大神更是立刻就华丽丽地怒了：
“……哇啊啊啊！岂有此理！区区一只扑街死神，竟敢破坏我美丽的家乡！伤害我可爱的团员！真是好大的狗胆！喂喂！那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死神！你给我速速出来！老娘保证不打死你！”
她挺着自己还算有料的胸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天花板，带着一脸了不起的表情高声喝道。
喂喂，亲爱的凉宫春日同学，你难道以为只要吼上一嗓子，这死神就会乖乖地束手就擒了？
但是，在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上，很多事情你只要认真就输了……
——请记住，在凉宫春日面前，甭管什么样的神明和魔王，都只是战斗力不足9的渣渣！
所以，在众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之中，那只让西宫市困扰已久的“死神”，真的在墙角处慢慢现身了！
——那是一个看不出具体胖瘦身型的黑色影子，裹在长长的黑色斗篷里，斗篷上还带着一个大大的兜帽，像是微微低垂着头的样子，兜帽的前面盖住了小半张脸，让那个身影的全部面容都被遮藏在了阴影里，无法分辨清楚。最不得了的是，这个黑色影子正悬浮在半空中，斗篷下面空无一物，不知脚去了哪里。
很显然，这只“死神”并不怎么乐意承受众人惨无人道的围观。即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它依然一次又一次徒劳地想要化成黑雾，逃之夭夭，但又总是一次又一次重新凝聚成型，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只得不断发出一阵阵愤怒的低吼声……然后被听烦了的凉宫春日瞪了一眼，就再也没法出声了。
“……这……这只死神是怎么弄出来的？电影里描述的‘死神’，好像只是一个无影无形的存在吧！”
面对这只被突然揪出来的“死神”，王秋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无须惊奇，王秋先生，因为凉宫春日拥有整个地球最高的资讯操控权限。”
长门有希在一旁用无机质的声音说道，“……对于地球上的任何资讯体，她只需要达到一定程度的资讯同步率，就可以彻底操纵和修改它们。而死神也不例外。”
“……资讯……同步率？到底是啥啊？”马彤听得有些迷迷糊糊，简单来说，就是可耻的被绕晕了。
“……资讯是我们那边的说法，用你们这里的说法就是，凉宫春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拥有修改这个世界的最高权限。”长门有希略微思考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补充说道，“……之前不知道‘死神’的存在，春日只能被动地见招拆招、进行反击。如今得知了罪魁祸首之后，她只要达到一定程度的资讯同步率，就可以把死神抓在手里，用任意方式进行处置……”
“……这个……你到现在还是没有解释清楚，这个资讯同步率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王秋问道。
“……对于凉宫春日来说，资讯同步率就是发动能力的成功率。一般来说，首先是在睡着之后的同步率较高，然后是在产生强烈的精神波动时，也容易产生较高的同步率——通俗地说，就是在她很生气或者很高兴的时候，才会发生类似言灵和大预言术的情况……”长门有希面无表情地说道。
——回想起凉宫春日刚才看着长门有希白皙皮肤上的伤疤，一脸怒发冲冠的模样，王秋顿时恍然大悟。
与此同时，被无形之力束缚在墙角的“死神”，却没忘了进行最后的反抗——正当众人好奇地打量着死神的真面目，同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时，脚底的混凝土楼板却再一次传来了阵阵颤动……
“……哇啊啊啊啊啊……地震又来啦！大家快跑啊！”胆怯的实玖瑠第一个尖叫了起来。
“……乖，实玖瑠酱不要怕，地震这种东西又不稀罕，稍微忍一忍就过去了~”
凉宫春日伸手摸着实玖瑠的头安慰道，“……说不定还能把这幢歪了的楼房重新给扳正过来呢！”
果然，在片刻之后，地震就停止了，似乎没有造成什么很明显的人员伤亡，甚至还把SOS团所在的原本已经严重倾斜的楼房，又一次震颤得重新扳正了……
“……看看，我就说嘛。大家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必担心的啦！”凉宫春日满脸得意地夸耀说。
“……呜呜……好可怕……”但惊魂未定的实玖瑠，依然在嘤嘤的哭着。
紧接着，长门有希突然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铅灰色天空，开口向众人示警：
“……注意！警报！一颗巨大陨石突然改变了轨道，正朝地球坠落，预计马上就要进入大气层！”
——虽然发出了上述堪称末日降临的警告，但她的脸上依然平静无波，丝毫没有半点担忧的意思。
“……哼！区区陨石而已，也敢袭击地球？给我滚蛋！”
凉宫春日望着天空高声呵斥，而刚刚拿出太空侦测设备的哆啦A梦，则是看着屏幕上的诡异曲线，目瞪口呆，“……陨石突然调转一百八十度，朝反方向加速飞走了……这不科学！”
哎，哆啦A梦，有些事情就不用太少见多怪啦，至于科学不科学更是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凉宫春日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意志！至少在地球上，一切科学定律都要服从她的想法！
“……嗯。”凉宫春日双手抱胸，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算识趣。”然后，她又扫了一眼仿佛正在颤抖的死神，不屑地说道，“……果然又是你搞出来的幺蛾子吧！给我消停一点，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许做！”
于是，可怜的死神就是再怎么不甘愿，到这一步也不得不放弃抵抗，束手待毙了。
——到了这等地步，王秋也算是看明白了：只要有无所不能的凉宫大神罩着，区区世界末日算个啥啊？
……
总而言之，在粉碎了某只扑街死神的垂死反抗之后，凉宫春日开始摸着下巴，考虑起对它的处置方案。
虽然事先保证过不打死它，但除了打死之外，应该还有很多干掉它的办法吧！
“……哎，你说我是应该把你蒸了呢？炸了呢？还是煮了呢？果然还是煮了吧！正好最近把牡丹锅（日式猪肉火锅）、寿喜烧（日式牛肉火锅）、海鲜锅什么的都吃腻了，换个口味尝尝死神锅似乎也不错……”
带着愉悦的表情和欢快的语气，突然间脑洞大开的凉宫春日说出了上述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让众人听得冷汗直流——喂喂，凉宫春日同学，你刚才好像说了非常不得了的话啊！难道是想要继承贝爷的道路，成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女人吗？
“……咳咳，凉宫同学，我觉得这个脏兮兮的黑斗篷，无论怎么看都不适合食用啊！如果你真的想要吃火锅，倒不如把它典当了换钱再去买食材吧！像这样新奇的‘疑似生物’，或许能当出不错的价钱呢！”
——最近这阵子为巨债所迫，已经完全钻进钱眼儿里的哆啦A梦同志，对凉宫春日如此劝说道。
原本就只是突发奇想的凉宫春日，立即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哆啦A梦的建议，一把抓起“死神”塞进【自动典当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自动典当机】的取款口里，“当啷”掉出了一枚硬币。
一枚五百円面值的崭新日元硬币。
这就是某只扑街死神的全部卖身钱……只有五百円该怎么吃火锅？

第八章 只有五百円也要吃火锅！
能够召唤陨石把地球化为修罗场，布置杀局夺人命于无形的死神，居然只典当出五百円的价钱？
这个价钱……给人的感觉也太有槽点了吧，难道是把死神当作恶作剧吓人玩具来卖掉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拿着这玩意去恶作剧的家伙绝对会欲哭无泪的吧！到底是该有多倒霉啊！！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只死神都已经脱手卖出去了。然后……只有五百円该怎么吃火锅？
嗯，对于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
毕竟，在二十一世纪初的日本，五百円这点钱充其量也就够买一份稍微高档点儿的拉面而已。
但是，对于神通广大的哆啦A梦来说，这却完全算不上什么问题。
因为，他可以通过【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用这个时代的日元购买明治、大正年代的日本商品——当然，是按照二十世纪初甚至十九世纪末的日本物价。那可是只要一日元就能买一大包糖果，两日元就能买一本精装版日语大辞典，八十円就能买一辆进口自行车的美好时代啊！
所以，凭着典当“死神”换来的五百円，哆啦A梦很容易就买来了最上等的火锅器具、火锅调料和无烟炭，还有包括牛肉、羊肉、海鱼、大虾、竹笋、蘑菇、土豆、萝卜、青菜、豆腐在内的一大堆食材。
当然，大正年代可没有超市便利店，也没有冷冻食品，所以这些食材都是新鲜未处理的。但是，以长门有希同学堪比一流医院资深外科主刀大夫水平的刀工，很容易就能把它们切得比自助火锅店里的食材还要整齐。呃，顺便说明一下，菜刀也是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面买的，平均每把刀一円左右。
总之，长门有希以惊人的速度，把牛肉和羊肉像刨花一样刨成薄片，然后弄成羊肉卷和牛肉卷，然后又手脚麻利地切起了土豆片和萝卜片。其动作之敏捷、手法之老道，让本来想要帮忙的王秋、南里香和阿虚等人根本没插上手。至于马彤小姐么，则专心致志地忙着逗弄一只扎着歪歪羊角辫的小萝莉。
诶？什么？扎着歪歪羊角辫的小萝莉？在身为高中生团体的SOS团之中，哪里来的小萝莉？
嗯，这只萝莉是阿虚家养的——虽然阿虚的父母还是不肯进入貌似随时都有可能会坍塌的教学楼里躲雨，但听说里面有火锅这样的好东西吃，阿虚的妹妹，简称虚妹，却蹦蹦跳跳地抱着一只猫咪过来了。
于是，马彤这位堪称极品的狂热百合女，立即就挥舞着不知哪儿来的对萝莉用武器——棒棒糖，双眼放光地扑了上去，“……好可爱的小妹妹……来，叫声姐~姐~~只要你乖乖听话，姐姐就请你吃棒棒糖哟！”
望着在眼前晃动的草莓棒棒糖，小萝莉虚妹疑惑的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姐姐？”
说话的时候，虚妹脑袋上翘翘的羊角辫，还在如狗尾草一般不停的左右摇摆着。
“……唔……好萌……阿虚的妹妹真是讨人喜欢~不行了……让姐姐抱抱……”
马彤露出一副好像连鼻血都要喷出来的痴迷表情，流着口水犹如丧尸张开双臂飞扑上去。
“……唔……救命……人家快要无法呼吸了……”
被突然施以“怀中抱妹杀”绝技的虚妹，不得不在马彤学姐令人窒息的热情怀抱之中艰难地挣扎。
“……没关系，让姐姐给你做个人工呼吸！”马彤冒着星星眼，诱惑地说道。
“……唔……人工呼吸？”还在念幼稚园的小萝莉，似乎一时间没法理解这么复杂的词汇。
“……快放开我的妹妹！你要对人家的妹妹做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后知后觉的阿虚才一声大喝，把虚妹从“怀中抱妹杀”的状态之中解救出来。
而这位梳着羊角辫的小萝莉，在喘过几口气之后，稍微平静下来之后，又开始摇晃起了她哥哥的胳膊，一副活力过剩的模样，“……阿虚阿虚……这些不认识的大哥哥和大姐姐们都是谁啊？还有刚才那个突然抱着人家的姐姐是怎么回事？她的表情看上去好可怕，就像是要把人家吃掉似的……”
“……她们有些是……我的同学，还有些……哎呦，别摇了……大概是那位春日姐姐认识的朋友吧。”阿虚在妹妹大人的摇晃攻击下断断续续的介绍道，一脸无奈的表情。
“……呵呵，抱歉，小妹妹，马彤学姐她生来就是这个德行，一见到可爱的东西就发疯。”王秋也凑上去打了个哈哈，赔罪说，“……总之，你最好还是离这个怪姐姐远一点，小心她吃掉你！”
“……啊？吃掉？哇啊啊啊，人家不要啦——”
结果，原本就惊魂未定的虚妹，闻言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而阿虚也对王秋怒目而视……
总而言之，又一番鸡飞狗跳之后，王秋和阿虚好不容易总算是把虚妹给安抚了下来。
此时，这只可爱的羊角辫小萝莉，正一边哼着五音不全的童谣，一边端着一碟子切碎了的小块鱼肉，喂给那只名为“三味线”的杂色花猫。
“……唉，阿虚老弟，不得不说，你家这只猫的名字还起得真是奇怪啊？当真是琴皮材料的意思？”
琢磨了一会儿这只“三味线”的名字之后，王秋忍不住由衷地感慨说——就王秋所知，“三味线”这种著名的日本传统民族乐器，其中非常重要的材料之一就是猫皮……所以，给一只猫起名叫“三味线”，感觉就像是给蟒蛇起名叫皮带，给鳄鱼起名叫皮包，给锦鲤起名叫生鱼片，给宠物猪起名叫午餐肉一样诡异。
——似乎含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非常微妙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吐槽的恐怖气息。
“……呃，可能是有这个意思吧！这猫最初是凉宫春日决定要养的，她当时好像说是想要在大学里学着弹三味线，所以现在就要把材料准备起来……最后却还是丢给了我来照看——养猫的感觉真是好麻烦。”
阿虚苦笑着答道，给浑不知已被预订了用途的猫咪顺了顺毛，“……不过我妹妹倒是挺喜欢的。”
嗯，总之，在被活剥掉毛皮之前，请继续大口吃鱼，尽情享受你所剩不多的喵生吧，三味线同志！
看着正在被小萝莉拍打喂食、眯着眼睛十分幸福的杂色花猫，王秋同学叹了一口气，不无怜悯地想着。
然后，在他的耳边，就突然响起了凉宫春日堪称嘹亮的大嗓门，还有汤勺和菜刀互相敲击的响声。
“……咣咣咣！开饭了开饭了！汤底已经烧开啦！大家快来吃火锅啊！最后一个过来的要负责洗碗哟！”
——在天降雨雪、环境湿冷的时候，吃火锅是最暖和的，而且很多人肩并肩地围在一起，吃的也开心。
围着燃起了红彤彤炭火的黄铜小火炉，SOS团成员和诸位客人们一起用筷子夹着肉片，涮着汤底，沾着调料，开始还有些拘谨，可吃着吃着就放松了很多，先是互相抢起了数量有限的牛肉，然后甚至拼起了酒——最初诸位高中生们都只是喝饮料，而王秋等几位成年人则喝啤酒和葡萄酒。但喝着喝着，好奇心十足的凉宫春日同学，就抢了南里香的葡萄酒“尝尝味道”，随即欲罢不能，还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给朝比奈实玖瑠硬是灌了一大杯干红葡萄酒下去，让她当场转起了蚊香眼……
再接下来，就连古泉也半推半就地喝上了……只有阿虚和他的妹妹坚持着抵制住了酒精的诱惑。
“……肉很棒，这汤也真是不错，味儿太好了。”马彤学姐喝了一碗汤，连声地夸赞着——日式火锅的汤底大多较为清淡，可以像汤面一样直接喝，“……小妹妹，你也来一碗吧！多吃点肉才能长得高哟！”
她殷勤地给虚妹盛了一碗火锅汤，里面满满地都是各种肉片和煮熟的鹌鹑蛋。但虚妹只是警惕地闻了闻，就把这碗肉汤推给了阿虚哥哥——于是，马彤的脸上就露出了很受伤的表情。而喝着肉汤的阿虚则表示对方完全是自作自受，“……谁叫你刚才那样袭击我的妹妹，都把她给吓出了心理阴影好不好？”
“……嘿嘿，看了可爱的东西一时间就昏头了吧，总觉得身体不受控制。”马彤厚着脸皮吐了吐舌头。
“……类似于短暂性的身体失调吗？身体随着想法擅自行动之类的？”
“……或许就是这样吧，人的想法往往可以擅自决定身体的行动啊，就算自己并不想要那么做。”
“……就像传说中‘情不自禁’的激情杀人和电车痴汉？我大概可以明白了。”
阿虚同学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话语间却充满了身为专业吐槽役的恶毒，“……像这种情况，本来应该是要报警的，但考虑到您身为女性，理应优待，所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是去联系精神科医生吧！”
“……喂喂！阿虚同学！你那是什么思维方式啊！”马彤顿时一拍筷子恼了。
……
与此同时，似乎是因为死神被消灭的缘故，屋外的暴雨也渐渐平息下来。先是从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然后便有一缕缕灿烂的阳光刺透阴郁的云层，洒落大地，营造出一道绚丽的七色彩虹……看着这样充满梦幻色彩的震撼性奇景，在学校操场上避难的人们，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劫后重生的欢呼。
而在SOS团的活动室内，酒饱饭足的众人也是望着雨后的彩虹，一时间感慨万千。
“……唉，又一场浩劫终于过去了……虽然跟以往相比，这一次的冒险既不刺激也不惊险，甚至有点无聊，但在一切全部结束之后，那种如释重负的成就感，还是一样的让人感到愉悦啊！”
望着天边浮现的彩虹，哆啦A梦举着酒杯，眯缝起眼睛由衷地感慨说。
“……哦？按照这么说来，你之前曾经参加过很多惊险刺激的冒险对吧？来自未来的机器人先生？”
已经微微带着醉意的凉宫春日，一边摇晃着杯中的红酒，一边嘟囔道，“……可以给我说说看吗？”
“……呃！当然可以啦！不过真要是从头到尾地说起来的话，只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要不，我就挑一些重点，那些发生在外星和异界的事情暂且不提，先讲一讲发生在我们这颗地球上的各种故事……”
然后，哆啦A梦就向兴致盎然的凉宫春日讲了非洲的大魔境，地底的恐龙王国和古文明遗民……
“……哇哦！听你这么一说，我们这个看似平凡的地球，其实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秘密！在地下深处的洞穴里生活着恐龙人和姆大陆（注）遗民，在非洲的刚果森林里面则有一个失落的狗狗王国？”
对于哆啦A梦和那些小学生们堪称神奇的冒险经历，凉宫春日听得如痴如醉，差不多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天啊！这是一个多么精彩而又刺激的世界啊！哆啦A梦，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去那些地方看看？嗯……反正有句老话叫做‘择日不如撞日’，趁着SOS团的全体成员都在，我们索性现在就出发吧！”
——此言既出，举众皆惊！
……
注：姆大陆，对应于大西洋的亚特兰蒂斯大陆，传说中位于太平洋的曾经拥有高度文明的“沉没大陆”。
姆大陆的传说最早出自于近代西方地理学者的假说，用于解释航海家在只有蒙昧岛民存在的南太平洋岛屿上，偶然发现的一些不可思议的宏伟人工遗迹，比如复活节岛的石像和南玛塔尔岛上的巨石宫殿。学者们认为这是远古姆大陆文明的杰作。此外有人还在玛雅遗迹的古代抄本里面，找到了一些疑似的证词。
不过，根据近年来的最新考古发现，盛行一时的姆大陆假说已经逐渐被推翻，但暂时尚未彻底破产。

第九章 下一个世界，《黑礁》？
凉宫春日想要带着她的整个SOS团，去哆啦A梦曾经冒险过的那些地方看一看？
嗯，如果是平常的情况下，整天在榻榻米上躺着没事的哆啦A梦，多半倒也无所谓，就当是故地重游好了，相信狗狗王国和恐龙王国那边的老朋友们，应该也会热情接待……但问题是，哆啦A梦眼下可不是什么无事一身轻的闲人，而是还背着足足一百五十亿円的高利贷，急着要想办法筹款还债呢！
可另一方面，凉宫春日大神的要求又是不容拒绝的——这只萌货比上帝那老东西还要无所不能啊！
而且，以凉宫春日大神的思维跳脱程度，哆啦A梦也很担心她在见识了那么多奇闻轶事之后，会不会突然间兴致大发，索性把整个地球重置一遍，进入魔法奇幻模板……那可就有点儿玩大了！
所以，哆啦A梦一时间急得不知所措，又不敢扫了凉宫大神的兴致，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王秋看看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给这只蓝皮猫打圆场。
“……那个……凉宫春日同学，很抱歉，不是我们对你有什么看法，实在是我们还有正事要做，抽不出太多的空闲时间——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去闯过的那个‘主神空间’吗？虽然主神已经被你弄崩溃了，但还是有将近一百人被困在各个剧情空间里面，所以我和哆啦A梦这阵子一直在忙着把他们救出来……关于这件事情，长门有希同学也是知道的，你如果还有什么疑问的话，不妨可以去问她……”
“……哦？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凉宫春日狐疑地摸了摸下巴，将目光转向长门有希。
“……是的，他说的千真万确，春日同学。事实上，这一切信息还是我告诉他的。”
长门有希点了点头，“……虽然在主神空间崩溃的时候，所有的轮回者都已经被强制弹出，但还是有一百多名新人被困在里面——当时我们没有考虑到轮回者和新人居然被划为两个概念，所以在资讯操作中有了疏漏。在这里解释一下，所谓的新人，就是指第一次进入无限世界，连第一部剧情都没能完成，从来没有进入过主神空间，进行过兑换与休整的参与者……简单来说，就是刚刚被主神给忽悠进去的菜鸟，或者说当初在脱离《生化危机1》剧情之前的我们。很显然，这些人在这之后的命运只怕是不容乐观。”
她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更麻烦的问题在于，每一个新人的死亡，都在为主神的修复提供能量。主神之前能够在野原新之助的家里制造出的《异形》和《咒怨》剧情，还有现在的《死神来了》，都是因为部分剧情还在继续展开，陆续有若干新人死亡，让主神恢复了极小一部分机能的缘故。如果新人不断死亡的趋势无法扭转，那么主神系统就有可能逐渐恢复起来，释放出的怪兽一次比一次更强大……”
“……哦哦！那敢情好！可以把这个乏味的世界变得更热闹！”
或许大神的思维方式从来都与凡人不同，凉宫春日闻言之后，居然没心没肺地欢呼起来，“……呐呐！有希酱，快点告诉我，接下来会出现的是变形金刚、奥特曼还是哥斯拉？”
“……这个就恕我不得而知了。春日同学，但不管是放哪个怪物出来，都会对这个国家造成巨大的破坏，也会对你身边的人们造成可怕的伤害。凉宫同学，比如说，这一次我们的学校里肯定会有不少同学在地震中无家可归，而阿虚家的房子也被洪水给淹没了……”
长门有希如此回答说，当即就让刚刚兴奋起来的凉宫春日同学，再一次瘪了下去。
“……那个……很抱歉，我绝对不是有意要幸灾乐祸的……”她吞吞吐吐地对众人道歉说。
“……咳咳，无须在意，凉宫同学，我们都知道你是心直口快，但绝对没什么坏心眼……”
片刻的尴尬之后，阿虚和古泉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干咳一声，如此安慰说。
“……正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继续发生，我们才会再次进入主神世界，努力地救援那些被困的新人，让主神系统得以彻底关闭……可惜终究还是努力得不够，以至于让西宫市遭受了眼下的浩劫……”
王秋也谦虚地说道，“……总之，我们接下来还要继续穿越去那些世界救人，实在是忙得很……”
谁知听了这话之后，凉宫春日的眼睛却又再一次亮了起来。
“……这么说来，你们是真正地在为了拯救世界而奋战喽！噢噢噢！真是太酷了！简直好像是特摄片里的英雄一样！这么拉风的事情，又怎么能少得了我们SOS团呢？决定了，我们SOS团也要一起来！”
她一脸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咋咋呼呼地叫嚷道。
——喂喂，团长大人，虽然很感激你的热心加盟，但是在做出决定之前，你有跟团员商量过么？
最后，在凉宫春日的坚持要求，以及“多个强援也不错”的想法之下，王秋和哆啦A梦终究还是接受了SOS团的加入，“……好吧，既然如此，我们预定下一次去探索的剧情世界，就是《黑礁》……”
……
在带着一大票人出发去冒险之前，首先肯定是要向大家讲解一番目的地那边的大致情况……
《黑礁》（BLACKLAGOON），是一部暴力犯罪黑暗向的漫画作品，后来又被改编为动画片。时代背景为苏联刚刚崩溃之后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主要讲述了本是普通公司职员的日本人冈岛绿郎，在被公司抛弃后在一个名为黑礁商会的“快递公司”里做见习水手，由此接触各种黑帮势力并经历诸多事件的故事。
——男主角冈岛绿郎，原本是日本第一商社“旭日重工”的年轻员工，受过良好的教育，性格温和，知识丰富。但在一次乘海船运送公司机密文件的任务中，遭到目标为该文件的黑礁商会的伏击。在抢走装有文件的光盘后，身为美籍华人的枪手莱薇还顺手绑架了冈岛绿郎，准备用他向旭日重工索取赎金。
谁知旭日重工为了掩盖自己进行不正当交易的行为，居然决定抹杀光盘和冈岛。会社干部景山找来雇佣兵袭击黑礁的鱼雷艇，并在电话中暗示冈岛安心去死。在得知自己被公司抛弃的事实之后，怒极之下自暴自弃的冈岛，干脆向黑礁的首领达奇提出建议，帮助他们成功摆脱了危机。随后，无法回到过去的冈岛索性改名洛克，加入了黑礁商会，担任会计、精算师、翻译、地理顾问等一系列文职工作，并与达奇、莱薇、贝尼这三名黑礁老成员一起，在罪恶之都罗阿那普拉的黑暗社会中挣扎求生。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充满了黑暗与残虐，枪战与爆炸，死亡与悲伤的残酷故事。
“……《黑礁》的故事背景舞台，设在一个虚构的泰国海滨城市——罗阿那普拉，这座城市以曼谷为原型，是黑帮、雇佣兵、毒枭和各国间谍组织的天堂，天天都有各种枪战和爆炸。故事主线是以‘黑礁’这个黑社会性质的运输公司为中心展开。黑礁商会的雇主多为聚集在罗阿那普拉的各大黑帮势力，也包括一些临时出现的散客。任务一般是在海上运送各种各样的‘货物’，包括带人跑路、走私赃物，偶尔也客串一把海盗。黑礁商会主要的运输工具是一艘美国海军的鱼雷快艇，但鱼雷难以搞到，所以很少发射，他们在战斗中更多还是习惯于使用手枪、机枪等轻武器……为了以防万一，待会儿就给大家发防弹衣……”
站在SOS团的活动室里，王秋用小木棍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张泰国地图，如此侃侃而谈，向众人介绍罗阿那普拉这座罪恶之都的风土人情，还有莫斯科酒店、香港三（防河蟹）合会、暴力教会、黑礁商会、南美毒枭家族等作品中出现的犯罪组织——不得不说，虽然《黑礁》之中出场的华人角色为数甚多，但却没有哪怕一个跟中国大陆有关系……果然是那时候的中国在国际上的存在感太弱了吗？
在王秋的面前，诸位穿越者和SOS团的五位成员正济济一堂，专心听讲。只有小萝莉虚妹被她老哥阿虚给硬是留在了父母身边，不准她参加此次冒险——毕竟不是什么去风景区的远足，风险性似乎有点高——虽然SOS团的成员们在凉宫春日大神身边早已是久经考验，绝非一般的日本御宅族和草食族可比，但真正走进这等枪林弹雨的残酷沙场，也还是第一次……所以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颇有些忧心忡忡的表情。
但天不怕地不怕的凉宫春日大神，却只有满脸的兴奋与雀跃——想想也是，连死神的命都捏在她手里，对于凉宫春日这样能够代表地球、使唤上帝的顶级大神来说，区区黑帮枪战真的是没啥可怕。
“……呐呐，这个名叫‘罗阿那普拉’的城市，是在泰国的啊！那边有椰林、沙滩和热带水果吗？”
她举起手臂一个劲儿地摇晃，“……我这辈子好像还没去热带海滩玩过呢！”
“……啊，从动画上看，应该都是有的。那边的治安确实很乱，但海滩风光倒是挺不错！”
王秋想了想之后说道，“……考虑到泰国的天气，请大家尽量换上凉爽透气一些的衣服，但也别太单薄，更别穿拖鞋、木屐、和服之类不适宜运动的玩意儿。毕竟我们不是去海滨浴场度假消暑。至于凉宫春日同学就请随意吧！反正你就是穿着比基尼在枪林弹雨之中乱晃，这天底下大概也没有那颗子弹敢打中你……”
“……嗯，很好，那么现在颁布第444号团长令！SOS团全体换上夏季制服——我记得你们都有把备用校服放在活动室里！至于实玖瑠酱的话，就穿学校泳装（‘死库水’）好了！”凉宫春日如此发号施令。
“……诶？学校泳装？春日同学为什么又要欺负人家？”朝比奈实玖瑠学姐抱着胸部泫然欲泣。
“……春日同学！你也太霸道了吧！这个团长令是怎么回事？还有为啥是444号啊？”阿虚也吐槽说。
“……啰嗦！啰嗦！（无路塞！无路塞！）你们这些愚民只要乖乖听本团长的英明独断就够了！”
……
与此同时，坐在旁边的哆啦A梦，同样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但却并不是为可能将要经受的枪战而担心——作为一只拯救过无数个世界，打倒过不知道多少恶势力的机器猫，哆啦A梦连宇宙战争都不怕。至于这种小儿科的黑帮枪战就更不在话下了。他眼下真正担心的，是另外一方面的问题。
“……喂喂，王秋君，我们这次又没带上野比他们就出发去冒险，会不会不太好啊。”当众人正在试穿防弹衣的时候，哆啦A梦悄悄把王秋拖到一边，低声地嘟囔道，“……上次去古埃及的时候，因为那地方遍地都是裸男裸女，有伤风化，于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叫上野比大雄，已经惹得他老大不高兴了。这回如果再把他给落下的话，天知道野比那家伙又要怎么哭闹了……”他摊手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哎呀，哆啦A梦，你这完全是多虑了嘛！”王秋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慰说，“……我们又不是穿越一次就能完事的那种情况，在那边踩过点之后肯定还要回来做准备，到时候再让野比大雄他们这些小学生加入进来就好了。”
“……说的也是……对了，这次陷在剧情空间里的新人叫什么名字？”哆啦A梦点了点头之后又问道。
“……这一次需要拯救的穿越新人，似乎是一位西方女性，名字是索尼娅。苏菲。卡洛琳。麦克斯……”
王秋低头翻了翻《穿越之书》，随即皱着眉头对哆啦A梦如此回答说，“……哎，欧美人的名字就是这样长长一串，就是不知道见面之后，应该喊她索尼娅小姐？还是麦克斯小姐？”
“……麦克斯小姐吧！毕竟还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叫索尼娅的话似乎有点儿太自来熟……”
哆啦A梦想了想之后答道，同时又提出了新的建议，“……对了，为了防止像上次穿越《学园默示录》的时候那样，大家一脚踏空从高空摔下去，我建议在初次穿越之前，让所有人都背上降落伞包……”
对此，王秋自然是从谏如流地完全采纳……到出发之前，他自认为对本次探险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但问题是，哪怕再怎么尽善尽美的计划，在真正落实的时候，也很可能会遭遇未曾防备的意外。
比如说，直到踏上了《黑礁》世界的地面，王秋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来到泰国海滨的罗阿那普拉……

第十章 这是《黑礁》还是密室调教？
寒冷、阴暗、潮湿、若有若无的霉烂味儿
这是王秋穿越到《黑礁》世界之后的第一感受。
虽然脚踏实地的感觉似乎很不错，至少比上次从几千米高空往下掉要好得多，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意，还是让猝不及防的王秋同学打了个哆嗦——他原本是准备迎接泰国湾热带海岸的灿烂阳光来着……
“……阿嚏！见鬼！除非我们是钻进了冷库，否则这个冻死人的鬼地方绝对不会是泰国！”
王秋一边赶紧从随身储物空间里取出一件军大衣披上，一边打着喷嚏抱怨说。
然后，他才开始打量起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间环境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陈旧的墙纸上满是霉斑，墙角还堆了不少的垃圾和灰尘，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日光灯提供了照明。在地下室的中央，摆着两只巨大的铁丝笼子。其中一只铁笼里面空无一物，而且已经被破坏出了一个大口子。至于另一只铁笼里面……
霎时间，王秋感觉自己的头脑都要“轰”地一下炸开了。
他在这只大铁笼里看到了什么？
——四个一丝不挂、肌肤细腻、身材诱人、各具风姿的漂亮裸女！
一只金发萝莉、一位金发御姐、一名金发熟女，外加一位黑发的巨乳女郎！
这四位明显是欧美人种的裸女，正彼此紧紧拥抱着，蜷缩在这只巨大的笼子里，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这一行闯入者。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她们不着寸缕的浑身肌肤，似乎都在瑟瑟发抖，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其中最幼小的那一位金发小女孩，甚至还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但立即被旁边的成年裸女给捂住了嘴巴，只能流着眼泪默默呜咽……
幸好这阵子在家里就整天看着两个不喜欢穿衣服的裸女转来转去，同宿同眠，所以王秋对于这类香艳场面的抵抗力已经提高了很多，总算是没有太过于失态，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会儿，就重新镇定了下来。
环顾四周，他又惊讶地发现，这间地下室里似乎到处都散落着不少奇怪的道具。比如一架满是污渍的三角木马，一长排各种口径的锃亮金属假阳具，各种尺寸的黑色和红色的小皮鞭，没有针头的特大号注射器，装着各种彩色液体的各类药瓶，以及一些鸽蛋大小的奇异珠串。在墙上的不少地方，都贴满了各种姿势的裸女照片，还有古典的人体艺术油画，此外在墙边还架着一台很笨重的老式摄像机……
初看上去，这地方感觉似乎比SOD公司和“东京热”的摄影棚还要设备齐全。
喂喂，这到底是穿越到了《黑礁》，还是走错了地方，来到了某部密室调教的A片现场？
一时间，望着铁笼内惊恐万状，尖叫不已的诸位漂亮裸女，王秋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秋的下意识判断并没有错，这地方确实是一处小黄片的拍摄现场，只不过风格实在是重口味得令人发指，估计也只有一些极为另类的“特殊爱好者”才能看得下去。
“……呃，哆啦A梦，看起来……这样有伤风化的地方，似乎也不适合带野比君他们过来啊！”
在诸位裸女面前思维空白足足了几秒钟之后，王秋才结结巴巴地发出了不知所云的感慨。
“……同感！”同样惊骇的哆啦A梦，也是思维崩坏了好半天，才从牙缝了挤出了这么一个词。
至于SOS团的众位高中生们，则是在片刻的目瞪口呆之后，便作出了更加激烈的反应：
噗~！
什么东西喷出的声音。
视野中飞散的赤红。
——阿虚终于明白了，那是喷射而出鼻血。
突然面对这么多活色生香的裸艳女体，一时受不住刺激的纯情男生阿虚，立刻就开始鼻血狂喷。
而更糟糕的是，他还要承受某位团长大人的无理殴打。
“……唔……看来，为了让阿虚忘掉一些不利于身心健康的东西，防止他变成一个满脑子H思想的废人，眼下已经是不得不这么做了，古泉，请让一下，我要对阿虚使用凉宫流失忆拳！”
“……那只单纯的暴力吧！”可怜的阿虚一边捂着流血的鼻孔，一边还要努力躲开团长大人的粉拳。
“……哦呵呵，这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世界线是不可以轻易改变的！就像你一定会在我的拳头下失忆一样！拜托给我乖乖站好了不要动！阿虚同学！凉宫流失忆拳！”
“……傻瓜才会站在那里让你打啊！而且不要一边说着这么帅气的话一边做那么凶残的事呀！”
另一方面，王秋、南里香、鞠川静香等成年人和哆啦A梦这位机器人，倒是没有去理会SOS团诸位高中生们的内讧，而是专心安抚笼子里那四位尖叫哭泣的裸女——她们先是高声惊呼，然后又狂喜地用各种语言求救，弄得王秋等人头大如斗，只得一边柔声安慰，一边让哆啦A梦布置隔音结界：这间地下室一看就不像是什么良善地方，如果这帮女人继续不管不顾地叫嚷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邪恶之辈的注意……好不容易等到她们稍微平静下来，王秋才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对她们开口说道：“……请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们救出去的。但请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请问谁是索尼娅。苏菲。卡洛琳。麦克斯小姐？”
奇怪的是，对于这个问题，笼子里的四位裸女居然面面相觑，表情十分诡异。
片刻之后，那位黑发巨乳女郎才一手捂住大胸，另一只手举起来率先答道：“……我是麦克斯。”
接着，那位苗条靓丽、看上去十分机灵的金发御姐也举起了右手：“……我是卡洛琳。”
然后，留着披肩金发、身材丰腴的金发熟女同样举起了手：“……我是苏菲。”
最后，那只稚气可爱的金发小萝莉，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我是索尼娅。”
此外，在每一位笼中裸女举起的玉臂皓腕上，都赫然戴着无限空间穿越者们特有的腕表……
——当然，此时的主神早已崩溃，她们的腕表也失去了功能，变成了一个镶嵌着玻璃（屏幕）的金属手镯，可以轻易脱下来……但至少是充分说明了她们的身份。
一个变四个……好吧，面对这样完全出乎意料的状况，王秋一时间已经无话可说了。
“……好吧，四个就四个吧！谁来告诉我这屋里发生了什么？还有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十一章 从一个炼狱到另一个炼狱（上）
初秋时节，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某偏僻村庄
士兵和暴徒们的粗鲁笑声、女人和孩子的绝望惨叫、冉冉升起的黑烟、远方传来的隆隆炮声、大群呱呱叫着盘旋的乌鸦、风中飘扬的纳粹卐字旗，还有“杀死俄国佬，杀死更多俄国佬”的疯狂叫嚣……
随着一群打着卐字旗的暴徒的进驻，这座曾经宁静而悠闲的俄罗斯族小村庄，就瞬间跌落到了地狱。
——有人或许会以为，这场景是发生在令军事迷们热血沸腾的苏德战争年代，但事实上却是在二战硝烟早已散尽的二十一世纪。至于这些打着纳粹卐字旗、大多光头纹身的希特勒崇拜者，也不是什么“高贵的日耳曼人”，而是基辅政府派来镇压“东部恐怖分子”的某国民警卫队独立营。
总之，在时隔七十年后，这片苏联红军和纳粹德军曾经殊死搏杀的土地，终于又一次飘起了卐字旗。
一切都恍如历史的重演。
然而，那些曾经打着镰刀锤子旗保卫过这片土地的苏联红军，如今却已经不复存在了。
村内最好的一座花园别墅，此时已经被这个来自基辅的独立营征用，眼下被安装上了全套的移动医院外科手术设备，接上了微型应急发电机，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和血污的气息，还有若干身穿白大褂的人不时进出……但是，只要看一眼别墅后院用高压电网围起来的“人圈”，以及里面那些被捆绑起来，不时发出绝望哭号的平民和俘虏，还有堆积在门外壕沟里、等着被掩埋的累累尸骸，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野战医院，而是一座充满了纳粹风格的死亡集中营。
同样的道理，这些穿着白大褂的家伙，也不是什么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而是丧尽天良的恶魔医生——每一次“手术”结束之后，都会有几具甚至十几具开膛破肚的赤裸尸体，好像屠宰场里检疫失败的瘟猪一样被丢出来，使这里既像是深渊恶魔的吃人巢穴，又宛如中美洲玛雅文明献祭活人的血腥神坛。
——为了更有效率地从囚徒身上榨取金钱，这座现代集中营已经不再使用“落后而浪费”的毒气室。
伴随着几声尖锐的喇叭响，一辆悍马军车缓缓驶进别墅的庭院，走下来一个身穿迷彩服，头上裹着绑带，貌似军官模样的络腮胡子壮汉。他还没来得及走进屋里，就看见两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合力用手推车从屋里拉出一个被开膛破肚，连创口都没缝合的褐发少年，好像垃圾似的直接往门外的壕沟里一丢。
站在门口的哨兵见状，就熟练地解下步枪，往这位少年的额头上补了一发子弹，“帮助”这个刚刚被摘走了若干器官，也不知是死是活的倒霉少年解除痛苦，也为他们的罪恶行为抹清首尾。
“……汉斯医生，下午好。”那名络腮胡子的乌克兰军官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用有些生硬的德语招呼说，“……怎么样，现在有空吗？”
“……嗯，现在没事，刚才已经是今天预订处理的最后一个‘原料’。接下来就没有手术要做了。”
来自德国的汉斯医生一边在水池边洗着手，一边对着刚刚被丢进壕沟的那具肚破肠流的少年尸体努了努嘴，“……不过，我在电台里不是请你上午就过来一趟的吗？怎么一直拖到现在才来？”
“……抱歉，医生，但我上午真的是脱不了身。前沿阵地上有一部分士兵在怠工闹事，他们说自己在前线参战服役了三个月，达到了合同规定的时间，虽然没打什么硬仗，但也吃了不少苦，伙食更是差得连狗都不如，天天都是只有黑列巴面包，已经够对得起这面卐字旗了，现在要么让他们回家，要么给他们涨薪水和改善伙食。”乌克兰军官哀叹说，“……我好说歹说也是没用，偏偏闹事的人里面又有不少是我老朋友的孩子，甚至是我家的亲戚子侄，实在下不了手镇压，所以最后只好发了点路费，让他们回家去算了。”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汉斯医生吹了声口哨，然后又径自点了根香烟抽起来，“……说真的，像你们这种衣食住行一律都要自费垫款，打仗需要自己买枪械，负了伤需要自己掏钱买药，月薪只有十几美元还要拖欠的‘自助式’军队，别说服役三个月，我觉得能服役三天就已经很有奉献精神的了。”
“……是啊，我们这些喝不上伏特加的可怜乌克兰好汉，跟你们德国人用啤酒和香肠养出来的胖子公务员少爷兵当然没法比。连美国支援的野战军粮都被基辅当局弄到了黑市上卖，在前线却一份也见不着。唉，既然没法指望那个该死的基辅当局发钱养活咱们，那么就只能自己动手，废物利用，拿这些该死的俄国佬来赚钱了。一切都是为了乌克兰的民主与自由！”留着络腮胡子的乌克兰少校叹息说，“……算了，还是别废话了，我的时间很紧张。柏林那边的钱已经到了吗？”
“……嗯，上一批货的款子已经打过来了。每颗肾脏两百欧元，每个心脏六百欧元……扣掉中介人的劳务费，再抹掉零头，一共是两万五千欧元。你现在就可以查一下自己的账户。”
汉斯医生耸了耸肩，吩咐助手递给乌克兰军官一台连上了卫星天线的笔记本电脑。
“……哦！这简直是葛朗台或犹太人给出的黑心价钱！”乌克兰少校一边查账户，一边有些不满地抱怨说，但也没有提出更多的异议——毕竟，如果没有这位德国医生和他背后那个组织的门路和技术，就根本没法做成这样的生意，“……对了，医生，你之前好像在军用电台里说过，今天又有新的‘生意’？”
“……嗯，是的，柏林那边的医院刚刚又追加了一份新的订单，向我们订购7个心脏、9个肾脏、5个肺脏。但要求必须从活人体内，而不是从死者体内取出这些器官。否则商品质量不佳，可能会被拒收。”
汉斯医生又递来一份传真文件，对乌克兰少校如此说道，“……对了，因为有几个病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所以这份订单催得很急，最好在一星期之内到货，希望您能送至少三十个‘原料’过来，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见鬼！问题大了！前线的局势最近可不太妙，那些叛乱分子得到了普京的大笔资助，正在发起反攻，我们这边已经有好几个独立营和独立旅被包围了，我的部队也随时有可能撤退，哪儿还有功夫帮你去捕捉这么多‘原料’？”乌克兰少校撇了撇嘴，同时抬眼望了望一道铁丝网后面的“人圈”，发现那里面还有几个蜷缩的身影，“……那边不是还关着一些人嘛，为什么放着不用？”
“……为什么不用他们？你以为现代的器官移植，就是随随便便找一个活人或者一具新鲜的尸体，把心肝肺肾摘下来，然后拿油纸包装一下，打个邮包寄回德国，最后安装到病人身上这么简单的吗？
少校先生，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每一个火葬场或者战地医院恐怕早就靠着尸体发大财了！
事实上，我们必须事先圈养足够数量的活人，并且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就进行一系列繁琐的医学检查，最起码血常规、肝功能、彩超等基本检查项目都要合格，并且与需要移植的病患正好匹配才行。否则的话，就有可能在移植手术之后导致严重的排异反应，还不如不移植的好。
此外，摘取下来的器官必须要用特殊容器保存，不能随便塞进冰箱里，而且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存放得太久，最多不可以超过二十四小时，否则就只能拿去做标本了。所以，在我们这边开工取下器官的时候，德国那边就得同时准备给病人进行手术，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耽搁，这笔器官交易就等于白做！”
本着德国人特有的刻板精神，汉斯医生脸色傲慢地对少校狠狠训斥了一番，“……总之，这里凡是能用得上的‘原料’，我已经全部处理掉了。剩下的这些人连验血这一项都通不过，你让我怎么使用？难道要把他们的内脏摘下来煮杂碎汤吗？少校先生，如果你想要得到更多的钱，就请给我送更多的‘原料’过来！”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但战俘实在是没有了，再到附近村庄里抓人也很麻烦——咱们的器官生意不知怎么地似乎漏出了一些风声，最近可能会有欧盟的人过来调查，上面暗示咱们要收敛一点……”
乌克兰少校如此向德国医生吐着苦水，但旋即话锋一转，“……不过，在我手上还扣着几个其他部队的逃兵，本来是打算当众枪毙的，现在就全部给你送过来，能卖出多少价钱就是多少吧……”
……
另一边，在高压电网后面的“人圈”里，刚刚被丢进这里不到一天，但已是衣衫褴褛、嘴角带着瘀伤的苏菲，抱着怀里微微颤抖的索尼娅，用绝望而愤恨的眼神盯着院子里高谈阔论的那两名人形恶魔。
尽管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但她只感到了一阵阵刻骨的冰冷。
上帝啊！他们竟然在公然贩卖本国同胞的人体器官！把活生生的人类当成屠宰场里的羔羊！
该死的！这些嘴上大言不惭地鼓吹着民主与自由的新纳粹分子，背地里却在做着这种丧心病狂的邪恶勾当，跟七十年之前用人皮做灯罩的德国纳粹党卫军有什么两样？
亏我还以为二战之后这么多年过去，欧洲人好歹也该变得文明一点儿了……苏菲绝望地如此想着。
那两个策划着杀人卖器官的恶棍，似乎是没把铁丝网后面的“原料”当人看，又或是以为他们听不懂德语。但却不知苏菲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把德国话学得异常流利——从德国嫖客的胯下！
一晃二十年过去，她已经从天真善良的纯洁少女，变成了精通床上技巧的风尘女郎。但是，跟那些染上毒瘾或艾滋病，浑身溃烂地死于异邦的乌克兰金发姑娘相比，苏菲原本自认为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她终究还是熬过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并且带着多年卖身的积蓄回到了故乡，重新盖起了属于自己的家。
然而，这份幸运却在今年戛然而止——仿佛是眨眼之间，铺天盖地的战火和硝烟，就撕裂了这个欧洲最贫穷的国度，她用毕生积蓄好不容易盖起来的房子，也在战争中被烧成了废墟。再次失去家园的苏菲女士，一怒之下加入了民兵游击队，但无奈她这位风尘女郎实在不是扛枪的料，在昨天夜里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时候，就不幸掉队被俘。之后，她先是承受了凌辱和殴打，然后更是被丢进了这个死亡集中营。
接下来，苏菲就亲眼见识到了，什么才是更残酷的人间炼狱。
“……上个星期，他们把我们一家抓来。前天他们拉走了爸爸，昨天他们又拉走了妈妈，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姐姐和哥哥在上个月就已经被炮弹炸死了，接下来大概就要轮到我了吧，游击队员阿姨。”
躺在她怀里的金发小姑娘索尼娅，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木然语气，诉说着自己惨绝人寰的悲痛经历，“……我曾经听过《卓娅和舒拉》的故事，我也知道这些纳粹大概会怎么对待我。我已经没有家了，所以我不怕死，真的……但是，游击队员阿姨，请你告诉我，你们的人会打败这些纳粹，给我们报仇吗？”
“……会的！一定会的！”苏菲低头啜泣着答道——多么可爱的孩子啊，好像鲜花一样娇艳，但如今却就要在纳粹的魔掌下凋零，“……我们的祖辈曾经打败了纳粹，现在的我们一定还会打败新纳粹！”
她双眼含着泪水，对索尼娅如此安慰说，并且欣慰地看到了小姑娘嘴边露出了一丝笑容。
尽管这依然无法改变她们将要被开膛破肚、死无全尸的绝望命运。
然而，就在此时，苏菲却感到了衣服内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震动——昨晚被俘之后，那些敌人似乎相当外行的模样，居然没怎么对她仔细搜身，以至于让苏菲成功地把手机带了进来。
不过，这里都已经打成一片焦土了，居然还能有手机信号？
苏菲疑惑地想着，但还是一边警惕地关注着看守士兵的动静，一边小心地打开了手机——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没法亲眼看到胜利的曙光，即使已经等不到己方战友的救援，即使自己和索尼娅恐怕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但她至少也要把这里的惨状传播出去，让每一个心中还有着善良与正义的人们，都知道这些丧心病狂的新纳粹分子，究竟做出了何等令人发指的暴行……
然后，她和索尼娅就在手机的屏幕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对话框：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NO？这是什么意思？”
苏菲和索尼娅困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索尼娅就试着伸出手指，按了一下“YES”。
下一瞬间，她们就发现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
而接下来，这一大一小两位命途多舛的金发女人，就从新纳粹分子的死亡集中营里消失无踪。
——尽管，这似乎只是从一个炼狱跳进了另一个炼狱……

第十二章 从一个炼狱到另一个炼狱（下）
风平浪静的韩国南部海域，漂浮着某艘不知为何翻了个底朝天，正倒扣在海面上的倾覆游轮。
一片黑暗的狭小船舱里，照明灯光早已断绝，唯有智能手机发出微弱荧光，照亮了两位美国姑娘的脸。
关于这两位美国姑娘为什么会待在一艘倒扣的韩国游轮中，这实在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喂喂，是警察局吗？救命！我们的船快要沉了！什么？不要随便拿警察开玩笑？喂喂，我说的都是真的，请听我说……喂喂，别挂断啊！哦！FUCK！这个婊子养的韩国警察！”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一串嘟嘟声，巨乳黑发妞儿麦克斯发出了愤怒的咒骂。
“……别生气了，麦克斯，韩国人就是这副模样。我曾经从一个旅游网站上，看到过一位女大学生在韩国的亲身经历。她在夜里一个人出来散步，结果先是在街边公园里被流浪汉强奸，然后跑到便利店求救又被店员强奸，最后去警察局报案却被值夜警察强奸……可见韩国的警察实在没法指望……”
据说曾经是华尔街金融家大小姐的平胸金发妞儿卡洛琳，虽然眼下处境十分堪忧，但依然没忘了在同伴面前炫耀自己的见识广博，“……所以我才坚持在来韩国之前购买甩棍、电击器和胡椒喷雾剂……”
“……哈！听起来挺不错的。如果换成是你这个痴女症晚期患者的话，那不是正好省了用韩语‘约炮’的麻烦么？卡洛琳。而且在美国似乎也差不多啊？如果你有胆量在深夜穿着露肩装，并且没带枪就去逛底特律的黑人区，我保证你最多只要一个小时，就会被人摁倒在路面，衣服扒个精光，身上骑着个抽大麻的纹身肌肉男，后面还有二三十个小混混在排队呢！至于警察叔叔么，估计得等到第三天才会来吧！”
麦克斯对她的金发女伴挑了挑眉毛，“……可惜底特律的黑人估计没有东亚黄种人那么‘尊重女性’，那时候的你或许已经被注射了毒品，或者感染了艾滋病，或者更惨，直接就被插死了！”
“……或许确实是这样没错，但你也不用这么咒我吧！咱们还是朋友吗？”卡洛琳翻了个白眼。
“……不咒你还能咒谁？你这只衰神缠身的破产金丝猫！当初真不该让你住进我的家里来！”
麦克斯小姐气哼哼地骂道，“……如果不是你在上个礼拜笑得像个傻瓜似的挥舞着两张票子对我说，‘亲爱的麦克斯，我的彩票中奖啦！韩国豪华双人七日游的团队票！下个礼拜我们一起休假去韩国玩吧’，我现在就应该在迈阿密享受鸡尾酒、海滩和阳光，而不是和你一起困在这艘黑咕隆咚的沉船里等死！”
“……哦，麦克斯，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这船也还没沉不是？”自感理亏的卡洛琳弱弱地辩驳说，“……哎，谁能想得到呢？明明我事先都准备好了高压电击器、折叠式甩棍和胡椒喷雾剂，可这一路上都没遇到向我下手的韩国痴汉，却遇上了一个婊子养的韩国船长！上帝啊！这个丢下一船乘客先逃走的混账，肯定到现在也没发出求救信号！说不定还想着匿名潜逃呢！”
“……要说痴汉，我倒是遇上了几个……估计是因为你的胸部太平了，所以这些亚洲人都看不上……”
麦克斯瞟了一眼卡洛琳的平胸，不无刻薄地讽刺着，“……好啦，让我们继续努力打电话吧！我亲爱的好姑娘！顺便还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咱们的脸书（FACEBOOK）状态栏改为‘沉船中’……哦，似乎联不上。对了，首尔大使馆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卡洛琳？”
“……抱歉，手机里没储存这个号码，而且旅游手册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对于麦克斯和卡洛琳这对姐妹花来说，今天在她们身边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
就在今天早上，她们已经结束了这次韩国豪华双人七日游的最后一个项目，对济州岛的参观，正准备乘船返回首尔，然后乘飞机回国……谁知这艘游轮却在已经能够看见海岸的地方，稀里糊涂地触礁了！
更可怕的是，在这次触礁事件发生之后，那位节操全无的韩国船长既没有组织损管抢救，也没有发出求救信号，而是一边命令部下用朝鲜语、日语、汉语和英语广播通知全船乘客，让他们待在原地不要乱动，一边自己套上救生圈第一个从船长室蹦进了大海，随后是大副，二副……最后，全船水手几乎自顾自逃了个干净，在一片混乱中逃离这艘行将终结的船只，只留下一群被忽悠的乘客们还在船上耐心等死。
于是，一开始还乖乖听话待在船舱里的麦克斯和卡洛琳，先是目瞪口呆地透过舷窗看到了韩国水手们这掉尽节操的惊人一幕，然后就立即急匆匆地往甲板上飞奔，企图逃出生天。但非常遗憾的是，她们终究还是迟了一步——没等这两位美国小妞冲上甲板，就听见“轰隆”一声，从船尾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海水喷涌而入，霎时间让整条船都倒扣了过来，也把剩余的旅客们全都扣进了海里……
幸好，似乎是由于浮力还够的原因，这艘船居然暂时还能倒扣着浮在海上，而不是沉到水底。
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还能维持多久，或许到下一刻所有人就都会葬身海底。
而更要命的是，她们用手机打出的求救电话，似乎都被当成了恶作剧，迄今尚未得到认真的回应。
在好不容易联系上了旅游团的女领队，却发现她也正被困在这艘事故船的某个角落，并且已经几乎精神崩溃之后，麦克斯和卡洛琳终于彻底绝望，只能听天由命地等待不知何时才会来的救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她们的手机屏幕上，却同时弹出了一个奇怪的对话框：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NO？这是什么鬼东西？”
麦克斯和卡洛琳困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就试着伸出手指，不约而同地按了一下“YES”。
下一瞬间，麦克斯和卡洛琳就从黑暗的船舱中消失无踪。然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和另外两个裸女出现在了某个铁笼里，旁边的笼子里还有几个奇装异服的家伙，而头脑中则多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讯息……
——她们并没有逃出生天，只是从一个炼狱跳进了另一个炼狱……

第十三章 银发双子
在好一番堪称鸡飞狗跳、鸡同鸭讲的艰难沟通之后，王秋总算是从最镇定的苏菲女士口中，弄明白了这四个女人在《黑礁》世界的遭遇——简单来说，就是一直光着屁股被关在这个笼子里，什么都没法做。
具体来说，在降临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这四个女人就发现自己置身于这间地下室，并且被赤身裸体地关进了一只大铁笼。而在旁边的另一只笼子里，则关着三个同样裸体的女性资深者——不过，这些资深者显然有所准备，很快就不知从哪儿取出几套挺奇怪的衣服穿上，不像新人们只能继续光屁股。
随即，利用剧情开始之前的短暂缓冲时间，那三个资深者妹子隔着铁笼简单地向她们介绍了一下无限空间和主神游戏的情况，无奈这一切严重超越了四位新人的理解能力，让这四位女士听得懵懵懂懂。
紧接着，在剧情开始之后，三位女性资深者就自顾自地弄坏了她们的笼子，一涌而出——那三个资深者之中，似乎有人兑换了狼人血统，居然能够把手掌变成巨大的爪子，轻易就撕开了坚固的铁笼。
然后，三位资深者却没有急着帮助这些一丝不挂的新人们脱困，而是吩咐苏菲、索尼娅等人在笼子里原地等待一会儿，随即各自拿着刀剑枪械，分别从地下室的两个出口冲了出去——在离去之前，她们自称只是去侦察一下环境，顺便为笼子里的裸女们找几件衣服，在确认了安全之后，很快就会回来……
再接下来，蜷缩在铁笼里的四个裸女，就隐约听见从不远处传来一阵爆豆般的枪声和凄厉的惨叫，还有物品被打碎的声音，似乎是那些资深者在跟什么人战斗。但是，在最后一声枪响沉寂下来之后，满心期待的裸女们却没有等到那三位资深者的身影，而是在耳畔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个机械而单调的声音：
“……主神关机，场景结束，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
于是，在几声短促的惊呼之后，四周就完完全全地安静了下来，再也听不到哪怕一丁点儿人声，也没有任何人从外面走进这间地下室。只有四个心惊胆战的裸女新人，蜷缩在牢固的铁笼里，没有衣服、没有水、没有食物、更没有自由，只知道无助地看着墙上滴答滴答转动的石英挂钟，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更悲催的是，又过了一会儿之后，这间地下室的暖气居然也停了，很快就把一丝不挂的她们冻得够呛。
幸好，在她们冻死、饿死、渴死或者自己把自己吓死之前，王秋、凉宫春日和哆啦A梦等人就来了。
“……这么说来的话，眼下距离她们进入这个世界，居然满打满算还不足一个小时？”
听了王秋的转述之后，SOS团的“智囊”古泉一树摸着下巴嘀咕说，“……她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王秋摇了摇头，“……她们连《黑礁》是什么都不清楚，而那几个已经被强制登出的资深者，似乎也没判断出这是哪儿——毕竟只看这座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我们根本猜不出多少东西。”
“……总之，这么冷的地方，应该不会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泰国海港……”古泉一树环顾了一圈这座堆满了各种杂物的凌乱地下室，还有一前一后两扇通往外面的木门，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想要掌握更多的情报，就只能分头出去侦察一下了——能分给我们一些武器和通讯工具吗？”
对此，王秋自然点头允可，随即分给了SOS团的诸位高中生们几把手枪、两枚手榴弹和一台无线电对讲机。然后自己端着自动步枪，带着哆啦A梦踹开一扇木门冲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凉宫春日团长也挥舞着手枪踹开了另一扇门……至于马彤学姐，则被留下来照顾几位裸女，将王秋储存在随身空间的几件军装想办法塞进去给她们御寒，同时试着把她们从笼子里弄出来。
……
王秋这边的木门外边，是一条狭窄的走廊，没有窗户，阴暗潮湿，两侧有几扇通往其它房间的小门。但推门进去一看，里面不是空空荡荡，就是只有几件落满灰尘的粗笨家具……最终，在走廊的尽头，王秋和哆啦A梦的眼前终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处相当宽敞的地下空间，也可以说是一座地下广场。
更加确切地说，是一座充满了残酷和暴虐氛围的死亡刑场。
——整座地下广场就是一座近似于圆形的拱顶防空洞，中间是一个摆满了各式重口味刑具的木质表演台，四周散落着折叠椅、聚光灯和摄像机，在一条长桌上，摆放着沾满血肉的链锯、消防斧、鞭子、铁锤和球棒，各种造型的烙铁。旁边还有小型的断头台，以及许许多多更加可怕的恐怖凶器，估计跟传说中的731部队有的比。而且，在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木质表演台中央，还有几具遍体鳞伤的幼小尸体，正挂在各种一看就很可怕的狰狞刑具上，其中有男性也有女性，但无一例外都是年纪幼小的儿童……
明亮的灯光下，可以看出这些孩子们的死状全都凄惨至极，有的被开膛破肚、掏出了内脏，有的被砍下了头颅，有的被砍掉四肢削成了人棍，有的被锯开了颅骨、挖空了大脑；有的被挖掉了眼睛、割掉了耳朵，有的被强酸腐蚀得不成人形，有的被割开脖子放干了血……每一种都是令人浑身发麻的死法。
在墙壁上、地板上、幕布上、摄像机上，甚至天花板上，到处都溅满了污浊的血渍和脑浆。可以想象这些孩子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遭到过何等丧心病狂的折磨。
哦，这个疯狂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更加可怕的是，在角落处的一只大型电烤炉上，还用铁钎串着一具依然在缓缓旋转，并且被烤得金黄酥脆的无头幼儿尸体，不住地散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肉香”！
而最不得了的是，在这只烤炉旁边，还摆着几张精致的餐桌，铺了整洁的亚麻桌布。桌上那一只只雪白细腻的骨瓷餐盘里，赫然可见涂了调味汁、插上了刀叉，甚至已经被吃了一半的人腿和人手……
由此可见，这里的活人烧烤并不仅仅是什么“行为艺术”，而是真真正正的人肉大餐！
霎时间，王秋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头皮在发麻，心脏在颤抖，浑身上下仿佛都在打颤！
疯子！恶魔！简直不可理喻！
为什么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不……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仅仅只是一种披着人类外皮的、无法被形容的丑陋异类而已！
害怕、恶心、痛苦、难受、愤怒……各种激烈的情绪在他的胸膛中来回冲突，激起一片滔天巨浪。
作为一名曾经必须为生存而厮杀的战士，或许死在王秋手上的人类已经不计其数。但是，他从来不认为杀人是取乐。在剥夺别人的生命的时候，态度应该是郑重和严肃的——哪怕只是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
像这种完全以娱乐为目标的虐杀，甚至是为了享受扭曲的乐趣而吃人，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
这已经抛弃了最起码的人性，远远超越了作为一个人的底线！
如果这些饱食人肉的凶手，是原始部落时代的野蛮人，王秋或许还能理解他们的蒙昧和无知。但作为现代西方世界自诩为绅士的文明人……那就只能说他们是人皮恶魔了！
与此同时，看着展现在眼前的这一派仿佛炼狱般的修罗场，哆啦A梦一时间也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有人能够做出这样残忍可怖的事情？”
他似乎是和王秋倾诉。但似乎又是在自言自语，眼睛里更是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现实永远比小说更精彩……但是也更残酷啊，哆啦A梦。”
王秋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说道，“……我也和你一样感到愤怒，但还是请你淡定些，很多丑恶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有时是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有时则就在我们身边。差不多同样丧失人性的事情，当年日本军队入侵中国的时候也没有少做……所以，还是冷静下来，不要让怒火烧坏了脑袋，哆啦A梦……”
“……唉~~~~”
哆啦A梦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发表什么看法，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得发出了一声长叹。
……
另一方面，残酷虐杀甚至分食了上述这些无辜儿童的凶手们，同样也已经受到了迟来的惩罚。
——此时，至少有十几名穿着西装或休闲装，还打着领带的西方绅士，在这座炼狱刑场里横七竖八地死了一地，有的颓然靠在墙边，有的扑倒在地板上，有的趴在了人肉宴席的桌边，都被子弹打成了筛子，估计是那些资深者们在被“主神”强制弹出之前，对这些暴徒施加的突然袭击……想想也是，如果当真跟这等丧心病狂的人皮恶魔狭路相逢，王秋同志下意识的第一反应，肯定也是先扫一梭子弹药过去再说。
于是，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王秋在这座遍地血腥的地下广场里慢慢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它的出入通道，也没找到任何未死的变态绅士，能找到的活人就只剩下了两位全身赤裸的银发小姑娘——这两位留着披肩银发的小萝莉，全身不着寸缕地站在刑场的一角，脖子上套着沉重的项圈，脚踝被铁链铐着并固定在地面的圆环上，使她们的双脚张开到齐肩宽。她们的手腕同样被铐住，并拉过头顶，固定在从天花板垂下的钩子上，宛如屠宰场内等待宰杀的牛羊。而在她们的嘴里，更是被安装了多孔的塞口球……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们的眼睛也被蒙上了厚厚的黑色眼罩，让这两位银发萝莉能够免于亲眼目睹这里的人间炼狱……但事实上，早在王秋他们进来之前，这两位银发萝莉就已经被活活吓晕过去，下半身更是小便都失了禁，淡黄色的尿液淅淅沥沥地从腿根一直流淌到了地板上，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骚味……
不过，虽然被吓得下身失禁，昏迷不醒，但这两只银发萝莉的容姿、身材和肌肤，却依旧当真是一等一的娇俏绝色——那犹如美玉般白皙无暇的细腻肌肤，那宛如梦幻一般的靓丽银发，那仿佛人偶一般精致的容貌和身段……哎呀，糟糕，突然感觉胯下有点硬了怎么办？
王秋一边在心中碎碎念着，一边凑过去看她们项圈上的不锈钢名牌，一看上面却是写着德文——幸好，作为无限空间资深轮回者的标准配置，他记忆中的语言包里，还是有着德语这一项内容。
“……韩塞尔……和葛丽特？明白了！原来是《黑礁》里面的罗马尼亚恶魔双子啊！”
王秋恍然大悟，皱着眉头转身对哆啦A梦说，“……我已经大概能猜出这是《黑礁》的哪一段剧情了。不过……项圈的名牌用的是德语，莫非这个虐杀儿童和食人的变态秘密拷问所，竟然是设置在德国？”

第十四章 突如其来的战斗
在东欧的喀尔巴阡山脉脚下，有一个名为罗马尼亚的国度，那是欧洲吸血鬼传说发源的地方。
然而，现实中的罗马尼亚，远没有某些吸血鬼作品中描述的那么浪漫——这个自称罗马人后裔，近代和现代却一直多灾多难的东欧民族，在二十世纪所经历的各种惨淡遭遇，让局外人简直无法想象。
冷战时期，罗马尼亚共产党领导人齐奥塞斯库于1965年上台成为新的国家元首，在此之后直到1989年倒台被枪毙之前，他一直充当着罗马尼亚独裁者的角色。在齐奥塞斯库当权期间，曾经颁布过很多令全世界哗然的荒谬法令，其中就包括禁止离婚、禁止采取避孕措施和禁止自由流产，每对夫妻至少生育四胎这样几条，违法者将被视为破坏国家建设的叛国分子，刑罚极为残酷。
齐奥塞斯库颁布这些法令的原本用意，可能是为了让国家增加人口和劳动力，但问题是，他在制定法令的时候，似乎完全没考虑到罗马尼亚的经济水平和家庭承受能力……结果，这些荒谬的法令直接导致了罗马尼亚的婴儿出生率和死亡率双双暴涨，大量无力抚养儿女的穷困父母，只得含泪无奈地选择弃婴。
最初，这些被遗弃的孤儿，还能被国家收养在福利机关。但是，等到东欧剧变，齐奥塞斯库的政权倒台后，整个国家再度陷入动荡，曾经的福利机构被世界所遗忘，这些罗马尼亚孤儿们再次沦为人贩子的抢手商品——在当时一片混乱和迷惘的东欧国家，根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有上百万年轻姑娘（尤其是大名鼎鼎的乌克兰‘金丝猫’）遭到欺骗劝诱或暴力劫持，被形形色色的人贩子们以“肉奴隶”的形式贩卖到了西方欧美国家，甚至一路远销日本、泰国、香港、台湾、阿拉伯和印度等地……然后，对于这些曾经憧憬和向往着“自由世界”的可怜姑娘们来说，等着她们的将会是极为悲惨的生活和堪称恐怖的命运。
其中一部分“运气好”的姑娘，还能够进入西欧各国的红灯区，在酒吧里跳脱衣舞，在嫖客的胯下假装娇喘呻吟，直到人老珠黄，或染上毒瘾和艾滋病……剩下那些运气不太好的姑娘，甚至有可能被用各种方式虐杀，并被拍成影片供一些变态们欣赏——在西方的地下黑市之中，就流传着这样的影片：阴森恐怖的地牢里，一个漂亮的金发女人惨叫着被砍掉四肢，然后被叉到大型烧烤架上，活生生被炭火烤熟……
像这样仿佛只有野蛮世界才会发生的惨无人道之事，却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文明富裕的欧洲国度里。
——由此可见，这种西方绅士自吹自擂的所谓“文明风范”，只不过是在对方实力相若，可能会被报复的时候，才不得不摆出来的文明范儿。一旦有了痛快施暴的机会，立马就会堕落得比原始人还野蛮……当然，咱们中国那些整天讲着礼义廉耻，自诩为社会良心的“道德君子”们，背地里恐怕也不遑多让。
《黑礁》之中的韩塞尔和葛丽特，就是这样一对运气不好的罗马尼亚双胞胎。她们以格林童话《糖果屋》里的主角命名，最初是被父母遗弃，然后又被黑心的福利院卖给人贩子，接着经过一番辗转流离，最终不幸落入了西方地下色情电影界的变态虐杀狂手中，用于拍摄各种虐杀电影——她们被迫蜷缩在阴暗的地牢里，心惊胆战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被拐卖进火坑的东欧姑娘，在自己面前被人用各种手段残酷虐杀……
“……在这样暗无天日的绝望炼狱之中，通过讨好那些变态虐杀狂，协助他们杀戮那些跟自己一样沦落魔窟的儿童，这对银发双胞胎总算是侥幸存活了下来，但也被暴虐和血腥给彻底扭曲了灵魂，变成为了一对心理严重病态的双胞胎杀手——换句话说，就是彻底坏掉了。她们疯狂地迷信着吸血鬼的传说，认为杀人可以为自己带来不朽。所以尽管这对双胞胎的外表看似两名天真无邪的儿童，但骨子里却早已成了凶残冷血的杀人魔，最后在一番疯狂的杀戮之后，遭到敌方黑帮的报复，双双惨死于枪口之下，从而结束了悲惨、罪恶而又黑暗的短暂一生……”
站在这两位被各种刑具悬空固定，并且早已昏迷过去的全裸双胞胎姐妹身旁，王秋一边看着随身笔记本上摘抄的《黑礁》资料，一边对哆啦A梦如是介绍说，同时还不忘仔细打量这两只失禁萝莉的下半身……嗯，生殖器官的形状很漂亮，甚至还是娇嫩的粉红色。全身各处的肌肤也很光洁，几乎找不到什么瑕疵，似乎还没有像《黑礁》的剧情之中那样，被那些暴徒们给强奸和虐待得下身化脓、遍体鳞伤……
——这么说来，这对超萌的银发双胞胎，眼下似乎还只是落入魔窟不久，甚至有可能是刚刚被送来，尚未成为日后那一对自称吸血鬼的杀人魔……也就是说，暂时还属于“可以挽救的行列”？
王秋摸着下巴如此想道，同时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么萌的极品萝莉，还是稀罕的双胞胎，如果没遇上倒也罢了，但既然有机会，就真的很想抱回去饲养几天……只要不会被反咬一口的话……
总之，萝莉是用来萌的，不是用来虐的，即使一定要虐着玩的话，拜托也不能这么重口味啊！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恐怕还是慎重一些为好……《农夫与蛇》的故事，可是人人都知道。
所以，王秋在迟疑了片刻之后，转身向哆啦A梦借来了【休克枪】，对准两只全裸萝莉的可爱小屁股一人来了一发，然后才把她们从刑具上解放出来，同时招呼哆啦A梦把她们扛回去。
“……诶诶诶……为什么要把她们打昏？”哆啦A梦接过其中一只昏迷的银发萝莉，有些困惑地问。
“……只是必要的防范措施而已。因为我们无法确定，这两个小姑娘有没有已经被调教成杀人狂……”
王秋伸手拍了拍另一只银发萝莉的小屁股，感受着那种紧绷而细腻的美妙触感，然后一边把她扛上肩膀，一边对哆啦A梦答道，“……你大概也不希望看到，自己被救下来的小姑娘突然反捅一刀吧……”
……
一直到王秋和哆啦A梦扛着两只罗马尼亚银发萝莉，离开了那座遍地尸骸的地下拷虐俱乐部，回到了最初的“新手村”——囚禁着四位笼中裸女的地下室之时，留守在那儿的马彤学姐用榔头、凿子、扳手和刺刀跟笼子的铁锁较了半天的劲儿，还是没能把笼子弄开，可见这货的手工技能实在是有点够呛。
呃？为什么不用枪开锁？喂喂，若是在这么狭窄的密闭空间里胡乱放枪，万一被跳弹给打到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哆啦A梦拿出了【材料转换灯】，把整个铁笼直接变成纸糊的。四个已经被冻得半死的裸女才得以撕开纸笼钻了出来，然后裹着王秋拿出的军大衣，围着一只煤油炉喝着热茶取暖。
与此同时，王秋则简略地向她们介绍了一下这两只罗马尼亚银发萝莉的身份和经历，还有通道尽头那座地下广场内骇人听闻的食人和虐杀场景，以及眼下众人可能处在的时代和位置……
“……这么说，这里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德国？哦！我的上帝啊！这难道是让我再做一遍噩梦吗？”
对于这一系列富有震撼性的消息，卡洛琳、麦克斯和索尼娅由于没有亲眼目睹的关系，倒是反应不大。唯有同样曾被卖到西欧沦落风尘的苏菲大姐，却是当即浑身一颤，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身同感受的惊呼。
——这对罗马尼亚双胞胎的黑暗命运，简直就是苏菲大姐少女时代自身遭遇的翻版。
苏联解体之时尚还天真懵懂的苏菲，也是跟这对可怜的罗马尼亚双胞胎一样，在父母双亡之后，被人贩子带出穷困潦倒的乌克兰故乡，辗转于西方各国的色情俱乐部……当然，她好歹还是比这对罗马尼亚双胞胎幸运了很多，至少没有客死异乡，而是能够在有生之年重返故土……
像她们这样跌落火坑的失足少女，在那个时代一片混乱、一片迷惘的东欧诸国，还有很多很多……而即使是在之后相对平静的岁月里，生活在欧洲最穷国度之一的乌克兰姑娘，也长期都是西方各国红灯区“无烟工业”的主要劳动力，与捷克并称为欧洲最主要的两个“金丝猫出口大国”。
可惜，乌克兰人尽管已经牺牲了几代少女，国势却依然没有任何的起色，不仅从苏联时代的发达地区变成了“东欧的非洲穷国”，还随即进一步跌落到了内战、分裂和种族屠杀的深渊……
唉，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德国汉堡红灯区，是不是也有一个正在被逼着跳脱衣舞的自己？
苏菲大姐叹息着如此想道，而望向地上那两名裸体双胞胎萝莉的目光，也变得愈发柔和。
然而，正当她设法从杂物堆里找出一条毯子，准备给她们裹上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从头顶上方猛然响起，震得地下室的天花板瑟瑟发抖，抖落下来无数的灰尘、碎石和蜘蛛网。而堆在室内的不少纸箱和杂物，也都乱糟糟地垮塌了下来，吓得几个女人忍不住发出了短促的尖叫。
“……哦！见鬼！这又是怎么了？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嗯？好像还有枪声？”
马彤伸手掸去头上的蜘蛛网，有些困惑地抬头寻找着爆炸传来的方向。
而与此同时，戴着钢盔的王秋同学则通过军用无线电，设法联系上了从另一条通道出去侦察的凉宫春日等SOS团成员，“……喂喂！古泉，呃？你们那边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了？哦，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刚才的爆炸和现在的枪声又是怎么回事？什么？军队？！”

第十五章 凉宫春日的暴走
1992年冬天，联邦德国西北部，汉堡郊外某地
这里原本是一座德国陆军主持建设的小型隐蔽所，为应对可能爆发的核战争，隐蔽所的主体建筑埋藏于地下二十米的深处，用含铅钢板加固，里面囤积了大量的食物和药品，还有自备的水井和燃油发电机。
在刚刚过去的冷战岁月里，此类隐蔽所在世界各地都有很多。无论在铁幕的哪一边，都有很多人认为世界大战将要爆发、人类将要灭亡，到时就要完全依靠自己在荒凉之地求生。所以，各国的政府、军方甚至是私人，出于对核冬天的恐惧，都在疯狂地斥资建设着各式各样的隐蔽地堡，大量储存武器弹药和生活医疗物资——“深挖洞、广积粮”可不是红色中国的专利……这也是西方社会所谓“生存狂”的由来。
然而，随着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阴霾似乎已经远去，这些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建设起来的地下隐蔽所，也随之相继沦为了废物——有的被直接废弃，有的变成了旅店或仓库，有的被流浪汉盘踞，还有的则成为了某些有权有势的“重口味特殊爱好者”们，从世界各地收集美丽的姑娘和美少年，在囚室中进行折磨、虐待、拷打、杀戮，甚至举办人肉餐宴的邪恶俱乐部……
在这座停了一溜儿豪华轿车的地下隐蔽所门外，某座色调灰暗的混凝土小屋里，路德维希上尉正赤身裸体的靠在沙发上，看着一个金色头发的波兰姑娘跪在自己的双腿中间，埋首不断吞吐着他的那话儿。
总的来说，这位波兰姑娘的模样粗看上去似乎还算青春靓丽，或许还不到二十岁……可惜眼角和脸庞上的淤青、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肌肤上的累累伤痕，还有已被毒品折磨得干枯的身材，全都严重破坏了她的美貌，让近来看惯了各式美人，口味稍微有点儿变刁了的路德维希上尉，不由得感到很是兴味索然。
哎，没办法，像自己这种身份的小喽啰，能够偶尔得到大人物的打赏，分享到几个他们玩腻了剩下的烂货女人，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自己能够分到的还是会喘气的活人，而不是“温热的尸体”……
作为这座地下虐杀俱乐部的看门人，路德维希上尉当然清楚，那些偷偷来到这里“享受乐趣”的大人物们，跟很多经营东欧人口偷渡生意的蛇头都有联系。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些被忽悠瘸了的蠢蛋姑娘，带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从东欧祖国离开，然后被蛇头们用毒品和暴力控制，最终成为富豪嫖客们的玩物。
很不幸的是，跟其它的那些色情场所相比，这个利用核战地下隐蔽所改造出来的残虐拷问俱乐部，在对待猎物的口味方面尤其之重，几乎没有哪个女人能在这里活过一个月，所以不断需要买进各种更多更好的货色……但出来的却大多已是尸体，甚至是骨头和碎肉，让路德维希上尉难得有几回揩油的机会。
回想着早上刚刚送进去的那一对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姐妹，路德维希上尉就忍不住贪婪地咽了咽口水，但这样鲜嫩的上等货，在被玩烂之前，显然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享用的，所以上尉也只有懒洋洋地支起腰，从茶几上端起一块玻璃板，用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口放上面的白色粉末，然后丢下玻璃板，又躺回沙发上。
没过一会儿，熟悉的愉悦感就沿着神经爬了上来，让他感觉自己仿佛飞了起来，穿过天花板，狠狠地干翻这个腐朽的世界……路德维希上尉把脑袋靠在沙发背上，面向天花板，张着嘴，瞳孔放大，无意识地神游了几分钟，才慢慢回过神来，然后兴奋地喊了一声，咧着嘴双手握拳挺着腰朝着天花板做出了一个“操”的动作，紧接着，他就伸手抓起了那个波兰婊子的头发，把她丢到了沙发上，粗暴地做起了活塞运动。
虽然这婊子缺乏滋润的腔道很是干涩，而表情也颇为痛苦，甚至连那一对麻木的死鱼眼里，都缓缓流下了两行泪水。但路德维希完全不在意这个婊子是否难受，女人的眼泪对他而言毫无作用，对于这位早已彻底堕落的联邦德军上尉来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钞票和毒品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为之动容。
更何况，反正这个波兰婊子在地下俱乐部里看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很快也是要处理掉的，眼下不过是废物利用而已，玩坏了还省掉一颗子弹……路德维希如是想着，进行活塞运动的劲儿就更粗暴了。
然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却硬生生地打断了这位德意志联邦堕落军官的兴致。
“……哦~~该死的！进来！”
片刻的愤怒之后，路德维希上尉没好气地喊道，但还是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穿起裤子和衣服。同时发泄似地把那个波兰女人往墙边一推，让她的脑袋发出“咚”的一声响，缓缓渗出嫣红的鲜血。
“……很遗憾打扰了您的休息，长官，但是大门那边有情况！”
一个强壮如熊的纹身大汉推开结实的房门，平静地走进这个弥漫着血腥味、烟草味和其他怪味的房间，看也没看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一眼，“……似乎又有几只机灵的‘小老鼠’溜出来了！”
……
——对于诸位闯入《黑礁》世界的穿越者而言，最为有利的一点在于，或许是担心被摄像机拍下自己的犯罪记录，在这个变态云集的地下拷问食人俱乐部里面，诸位丧心病狂的食人族恶棍们根本没有安装监控摄像探头。而这座地下隐蔽所的隔音效果又着实不错……所以，尽管前后两拨穿越者已经把这个地下俱乐部的变态恶棍们杀了个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但留在地面上的那些保镖打手们，却对此依然一无所知。
所以，直到长门有希和凉宫春日等SOS团成员绕过堆叠的尸体，走过长长的通道，又小心翼翼地钻出隐蔽所的大门，随即探头探脑地走到外面的雪地上之后，才被门卫室的暴徒们发现了动静。
然后，就被路德维希他们给误当成了侥幸逃出来的“肉奴隶”。
——自从这个邪恶的地下虐杀俱乐部诞生以来，每隔一段时间，总有那么几个机灵的女人或小鬼找到空隙溜出来，甚至还真有那么一个家伙逃出了这处魔窟，还联系上了几个不开眼的记者，妄想掀开这地方的黑幕……但这终究只是妄想而已，依靠子弹和金钱的力量，俱乐部很快就让他们永远地闭嘴了。
所以，在这些毫无人性的暴徒们眼中，这不过是又一次猫捉老鼠的趣味游戏罢了。
而且，在游戏结束之后，他们还可以得到少女们鲜嫩可口的身体作为犒赏。
“……这三个小婊子……是最近的新货色吗？好像没记得老板们买过东亚的黄种人姑娘啊？还有那两个少年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老板们最近又换了口味想要试着搞基？嗯，总之，现在都便宜我们了！”
总之，看着不远处那几个身穿轻飘飘的水手服，在德国冬天的风雪中抱着胳膊艰难行走的娇小身影，想象着待会儿骑在她们身上肆意驰骋的场景，路德维希上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露出兴奋的神色。
他转身一挥手，几个特意穿着便服的枪手一涌而出，各自端着步枪和手枪，将SOS团的诸位高中生们包围在了中央——这次抓捕行动成功得如此简单，甚至让路德维希上尉感到了一丝乏味。
然而，让路德维希上尉感到非常不爽的是，这些少年少女们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非但没有露出半分害怕的神色，反而轻蔑地瞧着自己这些人，仿佛是在看待一群傻瓜。
见鬼！他们凭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待会儿一定要拷打得他们知道什么是地狱！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好了，你们的逃亡游戏该结束了，小老鼠们！”路德维希将手枪对准了凉宫春日，“……统统都把手放在脑袋后面蹲下！”考虑到这些家伙可能不懂德语，他还特意用了英语喊话。
“……呵呵，我想……你们似乎有什么搞错了。需要跪下来投降的是你们才对！”
凉宫春日冷笑一声，同时用日本腔的诡异英语宣布说，“……我说，你们的子弹永远打不中我们！”
虽然不太明白这几个小家伙有什么依仗，但路德维希还是下意识地感到了危险，并且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枪响，三枚子弹相继射出了枪膛，但每一发子弹都在半路上被一道紫色的光幕挡住，只会滴溜溜地凌空旋转，却根本无法继续前进分毫，最终相继落下，在雪地里烫出一团“兹兹”的水雾。
“……这……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巫术吗？”
路德维希顿时被吓到了。不仅仅是他，其它的暴徒也都被吓住了。
“……邪恶的女巫，给我去死！哒哒哒！轰！啊——”
一个不信邪的家伙端起冲锋枪，朝着凉宫春日他们扫了一梭子，但子弹同样在半路上纷纷弹回坠落，最后甚至还炸了膛，让他立刻痛苦地倒下，在寒冷的雪地上滚成了一团。
而与此同时，凉宫春日才淡淡地宣布说，“……我说，你们的枪全都要炸膛！”
下一刻，凡是还敢继续开枪的德国佬，全都在此起彼伏的炸膛声中惨叫着倒下。
“……哦！不！！！魔鬼啊！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面对如此不可思议的情形，路德维希吓得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开始连连后退，然后绊倒在了地上。
而另一名不服输的纹身壮汉，却拔出了佩刀，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然后，无论是想要开溜的，还是想要扑上来的，都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动弹了——因为，一道无形的绳网，已经将他们牢牢束缚，并且还在进一步把他们拔离地面，悬在半空，任凭怎么挣扎也是无用。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以及任人宰割的屈辱……
“……资讯操作完毕，袭击者七名全部捕获，请求下一步指示。”
将俘虏们全部“挂”在半空之后，长门有希才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对凉宫春日说道。
“……嗯，做得很好，有希酱！”凉宫春日很有领袖风范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给我好好审问一遍这些该死的恶棍，把他们知道的一切都想办法挖出来……”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就看见远处红光一闪，随即就有“咻”的一声尖啸传来！
——这是留守在门卫哨卡上的士兵看到情况不对，在慌乱之下发射的“铁拳-3”火箭弹！
然后，在某种大宇宙的意志之下，这发拖着长长尾焰的RPG火箭弹，在半途中十分诡异地偏转了四十五度角，没有击中聚集在空地上的凉宫春日等人，却无巧不巧地打了附近的一座巨大燃气罐！
“……轰隆！！！”
霎时间，一团灿烂夺目的巨大火球冲天而起，宛如天空中出现了第二个太阳。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炙热的气浪横扫过地面，让地面强烈地震动了起来，准备不及的SOS团众人一时间立足不稳，全都东倒西歪地摔了一片。最倒霉的阿虚更是被震得整个人跳了起来，一头撞到了身边的墙壁上，各种尘土、砾石和草叶乱纷纷地往下掉落，所有人的耳朵一时间都再也听不见任何东西……
等到阿虚同学艰难地抬起头来之时，SOS团的众人已经没有一个还能好好地站着，东倒西歪什么样子的都有。至于原本被抓住的那几个俘虏，却趁乱脱出了束缚，正一边胡乱放枪，一边迅速开溜。
而更远处的那些建筑物里面，还影影绰绰地奔出了不少穿着军装的身影，看得阿虚同学大吃一惊。
“……天啊！军队！这难道是在哪个国家的军营里？”

第十六章 真正的暴走（上）
当王秋、哆啦A梦和马彤带着两个日本女人（南里香和鞠川静香），两个美国女人，两个乌克兰女人和两只昏迷不醒的罗马尼亚萝莉，总计一行十一人浩浩荡荡地赶来与SOS团会合的时候，凉宫春日等人已经重新退回到了这座防核地下隐蔽所的地表出口处。巨大厚重的防辐射金属门，被长门有希通过“资讯操作”完全推开，让久违了的阳光和冬日雪原的寒风，得以涌进了这片被黑暗和邪恶所覆盖的炼狱。
然后，王秋他们就看到了让凉宫春日同学在刚才愤怒和暴走的原因。
——这个地下隐蔽所的出口，是一座宽敞整洁的大厅，甚至还铺了地毯、挂了水晶吊灯和油画，又安放了石膏雕像和黄铜座钟，一看就很有那种高档私人会所俱乐部的范儿。站在柜台后面的接待员，也是一位西装革履的帅气小伙子——虽然他已经在不知何时被一发子弹命中额头，永远都无法再招呼客人了。
但仅仅是一墙之隔，在一扇防盗门的后面，就是犹如猪圈般的糟糕囚室——狭窄的房间里漆黑一片，脏得像是垃圾堆，地上到处是用过的安全套、卫生纸、食物残渣或是呕吐物，没有窗户，空气混浊得像是下水道……墙角处铺着几张脏兮兮的床垫，上面乱糟糟地躺着四五个蓬头垢面、衣不遮体的女人，其中有一个女人正在不停地咳嗽，间或发出几句喃喃呓语。其余的女人却已经悄无声息。
王秋握着手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咳嗽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看上去年龄可能还没有王秋那么大，但却干枯得像是一节树枝，手上满是针孔，身上则遍布了触目惊心的伤痕，床垫旁边还摆着一些锡纸和针筒——很显然，这是一个被染上毒瘾然后沦为发泄工具的失足妇女。
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一些飞沫被她喷到了王秋的身上，让他忍不住露出厌恶的表情，往后挪了一些，但还是强忍着恶心，尽可能温柔地帮那女人拍了拍胸口，又招呼哆啦A梦设法给这个女人进行治疗。
而剩下的几个女人则更惨，她们的身体早已经变得冰凉，脖子上还出现了尸斑。
“……唉，似乎不行啊！王秋君！她身体上的损伤，虽然很容易修补，但精神上的崩溃，我可就无能为力了——这位姑娘的思维功能损坏得实在太厉害，已经被毒品和虐待给折磨得完全疯了！”
在哆啦A梦用【自动医疗箱】对唯一幸存的女人进行抢救之后，她的身体状况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好转，但却还是在继续流口水、说胡话，完全无法跟众人进行正常的交流……于是，众人只好把她从那座空气混浊的脏乱牢狱里架出来，然后胡乱裹上一件军大衣，安置在一张沙发上休息。
接下来，凉宫春日同学就叉着腰，滔滔不绝地向众人讲述起了这个“人贩窝点”的各种十恶不赦之处——非法绑架、拘禁和侵犯女性、滥用毒品、草菅人命……
事实上，日本那些暗中掌控着红灯区欢乐街的黑帮，同样也都一直在做着差不多的事情。
问题是，长期生活在和平国度的凉宫春日同学，终究还是严重低估了德国鬼畜的重口味。
——要知道，在色情演艺界的圈子里，德国A片素来都是以剧情无聊和鬼畜度爆表而著称的……因为德国导演的实心眼方脑袋，实在拍不出法国和意大利人的文艺范儿。而德意志“龙骑兵”（恩格斯对德国妇女的形容）也缺乏日本大和抚子的风情万种，于是，德国人就只好按照纳粹集中营的经验，在残虐和鬼畜方面下功夫，最后硬是把男女欢爱的A片给拍成了血腥的虐杀恐怖片，并且很光荣地以此为本国特色……
“……凉宫春日同学，你说的那些罪状都很对。但这个地方的罪恶和恐怖，还远远不止于此……”
在听完凉宫春日堪称义愤填膺的叙述之后，曾经是一位女警的南里香大姐迟疑了片刻，但还是拿出了一本之前王秋从那个地下虐杀刑场里的相册，递交到凉宫春日的手里。
——初看上去，这似乎只是一本黑暗哥特风的另类小册子，封面和书籍上装饰了许多骷髅和恶魔形状的小玩意儿，很像是日本东京秋叶原那些动漫手办店里偶尔能看到的“黑魔术道具”。
但问题是，根据哆啦A梦的鉴别，这本相册的封面居然是用货真价实的人皮做的，而那些看上去很有黑暗风格的小装饰物，则是同样取材于新鲜的人骨头……口味好重！
“……虽然这些东西恐怕并不适合给未成年人观看，但既然我们已经站在这个罪恶的巢穴里，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们了解到，你们将要面对的那些人皮恶魔，究竟是邪恶到了何等令人发指的程度……”
下一刻，一幅惨绝人寰、丑陋狰狞的地狱绘卷，顿时在这些涉世未深的高中生面前轰然展开，让他们真切地看到了这个世界最黑暗和邪恶的一幕——鞭打、针扎、捆绑、滴蜡、烙铁、乳房穿刺、截肢、活人烧烤、开膛破肚、兽奸……无数令人毛骨悚然、匪夷所思的虐杀手段，都被施加在照片里那些可怜的女人身上，而她们的肉还要被下锅烹饪、端上餐桌，沦为一群人皮恶魔们大快朵颐的美餐！
当看到一位身材丰腴的红发裸女被活生生地砍掉四肢，然后让一条大狼狗骑在背后反复抽插的时候，朝比奈实玖瑠这只怯生生的天然萌娘，就尖叫一声晕了过去。等翻到后面那些更加恶心的“活人烧烤大餐”、“人肉火锅盛宴”……还有把活生生的小姑娘浇上滚油，一边听惨叫取乐一边剜肉吃的照片之后，就连古泉一树和阿虚两位男生也是看得脸色煞白，双手和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那个……南大姐，这些照片……应该都是电脑合成的吧！”
阿虚同学好像机器人一样吱嘎吱嘎地转过身，带着最后一丝幻想，上下两排牙齿不停打颤地问道。
“……很遗憾，这一切都是真的，王秋和哆啦A梦刚才亲眼见到了这些恶魔们杀人和吃人的现场。”
南里香怜悯地看了这个脸色青白的高中生一眼，叹息着答道，打碎了他的最后一点天真幻想，“……总之，这座惨无人道的死亡巢穴，属于一群完全泯灭了人性的食人恶魔所有，偏偏他们还拥有阳光下的巨大权势和崇高地位。而外面的那些士兵和枪手，就是这些恶魔的爪牙和帮凶……”
与此同时，手中捧着这本人皮相册的凉宫春日同学，更是已经全身都在冒着黑气，嘴角诡异地扬起，带着滔天的怒火发出一阵阵宛如世界末日般可怖的冷笑，“……诶嘿嘿，果然是邪恶得让人难以置信啊！这群人渣！败类！恶魔！本团长今天就要替天行道！代表正义来惩罚你们这些人皮邪魔啊……”
……
另一方面，在地下隐蔽所敞开的防辐射合金钢大门外面，王秋、马彤和哆啦A梦，则披着雪地迷彩斗篷，趴在一个覆盖着白雪的小土丘上，跟外星人间谍长门有希同学一边侦察敌情。
同时，他们也没忘了互相交流信息，讨论着当前他们这些人的处境，以及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通过之前的一系列资讯操作，我刚刚已经入侵了这一带的通讯网络，初步收集到了这里的基本情报——我们背后的那个虐待女性的邪恶据点，原本是德国陆军下属的一个秘密地下隐蔽所，前面就是德军位于汉堡郊外的一处驻地。但是从大约半年前开始，这个地下隐蔽所就被某些位高权重的变态恶棍悄悄挪用，变成了他们搜罗东欧各国女性，加以虐待甚至虐杀，并且秘密拍摄血腥电影的死亡集中营。”
仿佛永远都是一副面瘫脸的长门有希，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对王秋等人说道，“……根据我从柜台里找到的会员名单，这个惨无人道的变态虐杀俱乐部，是由一些德国富豪财阀的子弟联合黑帮成员，在这里牵头组织起来的。而本地的德军司令和相当一部分指挥官也都参与其中，为他们提供场地和庇护……”
“……诶？只有军方的保护伞，却没有政府的背景吗？我还以为他们能把这个魔窟搞得这么夸张，背后肯定得有几个市长县长什么的呢。”马彤撇了撇嘴说道。
“……唉，正因为是隐藏在舞台背后的富豪财阀子弟，所以才能够这样无法无天啊！那些真正被新闻记者终日聚焦的政客，多少要顾及名声，反倒没有这样肆意妄为的本钱了啊！马彤学姐。”
王秋叹息着插嘴进来，“……而且，西方世界那些通过选举上台的政客，绝大部分都只是财阀和金融家手里的玩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权，稍微有点不听话，哪怕是贵为总统、总理之尊，也会被财阀们分分钟搞下台教你做人，甚至直接弄死，因此官员们的各种灰色收入跟东方各国相比，也显得非常可怜。如果是中央一级的政客，那么多半还有点资财可供挥霍，可以用来搞一点合法或非法的业余爱好。到了地方一级的政坛，那真是什么人都有，待遇也是很可怜。听说在德国一些乡下小地方的市长因为收入太低，到了周末甚至还要脱下西装去打零工，帮人清理烟囱赚钱呢！像这样领着死工资的公务员，怎么可能玩得起如此奢侈的秘密俱乐部？能用业余时间挖个地窖，再拐骗和囚禁两三个女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如此炫耀知识般地说着，却发现马彤正在用一种奇怪的微妙眼光打量自己……微微愣了片刻之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最近好像也在家里监禁和饲养了两只不太喜欢穿衣服的赤裸裸族熟女来着？
不过，南里香和鞠川静香的衣服又不是我剥掉的，而且她们好像从来都没有作为肉奴隶的自觉吧！
同样的道理，虽然经常跟她们做H的事情，感觉异常快乐，但自己好像也没有作为奴隶主的自觉啊！
呃，明白了，这位百合族学姐肯定只是在羡慕嫉妒恨而已……要不，为了平衡起见，刚刚捕获的那对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就交给她饲养吧。反正这么小的萝莉一时也推不得，索性给她当抱枕倒是正好……
正当王秋很没节操地如此胡思乱想之时，耳畔却传来了长门有希的警告声：“……请大家注意！刚刚侦听到对面德军的广播，他们似乎把咱们当成了恐怖分子，马上就要展开围剿了！”
众人闻言之后，立即就纷纷举起望远镜，随后果然看到成群结队的士兵奔出营房，荷枪实弹地展开进攻队形，朝着约莫一公里之外，坐落在半山腰的地下隐蔽所兼虐杀俱乐部缓缓推进。只是……
“……喂喂，这真的是德军吗？看着更像是驻德美军吧！”马彤学姐一脸困惑地问道。
“……不，绝对是德军，你看到那个军官领口的铁十字徽章了吗？”王秋摇头说。
“……诶？好像还真有那么个玩意儿……可既然是德军，为啥却穿着这样一身美军范儿的行头？哦！居然还有戴贝雷帽的！看上去跟二战电影片里的纳粹国防军，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像啊！”
“……哎呀，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太在意啦！而且军服这玩意儿怎么可能几十年不变呢？你以为现代的解放军同志到了土地革命战争年代，那会儿的红军战士会一眼就认出是自己人吗？”
王秋继续将眼睛凑在望远镜后面，咂咂嘴答道，“……不过……对面的那些德国佬，还真是一股浓浓的美帝范儿啊！宽边帽、贝雷帽、插板防弹衣……倒是那种纳粹风格的大檐帽，却完全没看到呢！诶？那是什么？哦！该死的，他们怎么把步兵战车都开出来了？！”

第十七章 真正的暴走（中）
广袤的大地已经覆盖着皑皑的白雪，路旁的树木只剩下孤零零的光杆，凛冽的寒风由北方吹来，划过那些萧索的枯枝，宛如拨过绷紧的琴弦，发出阵阵脆响。尽管没有下雪，但冬日汉堡的天色依然并不晴朗，甚至稍显阴郁，不过空气却是意外的清爽，每次吸到肺中都会使人精神一振……然后情不自禁的哆嗦两下。
如果是在平常情况下，弗兰克上士早已用围巾和手套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但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裹着一身明显不够保暖的作训服，离开有供暖设施的大楼，踩着积雪出来吹冷风。
“……都是那群该死的婊子害的！”
弗兰克上士低声咒骂着，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在空中凝结出一团白雾。
如果这会儿有一个二战军事迷看到弗兰克上士和他的部下，恐怕绝对不会跟传统印象中的“德军”联系起来——数码迷彩服，帆布战斗靴，插板防弹衣，贝雷帽、宽边帽或带帆布迷彩罩的防弹头盔，某些人甚至配备了风镜。并且在衣服上杂七杂八地挂满了各式零碎，其中有个家伙的左肩上还带着单兵电台……总之就是一股浓浓的美帝王师范儿，却几乎找不出昔日那支纳粹德军的痕迹。
没办法，从战败到经济复兴，半个世纪以来，德国走过了一条与日本相似的坎坷之路。正如二战后的日本自卫队，跟战前的那支大日本帝国皇军，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一样。二战之后重新诞生的“德意志联邦国防军”（德语：Bundeswehr），也跟昔日的纳粹德军和普鲁士容克军官团几乎没有半毛钱关系。
——跟日本一样，战败初期的德国被彻底解除武装，联合国勒令德国不得重建任何武装部队。后来虽然借着冷战的东风，得以恢复武装，但在西方世界的压力之下，战后的联邦德国被迫立法销毁一切能联想到纳粹的标志，尤其是在联邦德军的编制、制服、配饰方面，更是不遗余力地抹杀一切纳粹德军的痕迹。比如纳粹德军流行的翘沿帽，就被尽可能地改为贝雷帽或宽边帽，甚至连纳粹款式的头盔都换成了美式的。至于普鲁士容克军官团……战后的整个东普鲁士和半个西普鲁士都变成了波兰国土，剩下半个西普鲁士也在东德红色政权的治下经历了社会主义改造，从封建庄园主脱胎而来的“容克”，自然也早就不复存在。
这样一来，在战后的联邦德军之中，从传统风尚到官兵服饰到人员构成，除了那个铁十字徽章之外，基本已经看不到什么纳粹德军的其它痕迹了，顶多也就是迷彩图案略有类似而已。
——跟日本自卫队一样，战后的德军其实也是一支美式的仆从国附庸部队，真正的铁血勇士都早已在二战硝烟中死光了，留下的都是一群奶油兵……要不然的话，如何能让英法美三家大佬看着放心啊？
在1990年两德统一后，由于冷战危机烟消云散，而和平统一东德带来的财政负担却压得德国政府喘不过气来，所以失去了假想敌的联邦德军，又迎来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大裁军——前东德人民军一律解散，西德国防军先是从四十九万裁员到三十七万，之后又一路裁到二十多万，以节省财政开支。许多坦克、装甲车、舰艇和军事设施，都因此被拆毁和封存。而大批的军事单位和部队番号，也都相继进入废弃之列。
很不幸的是，弗兰克上士所在的这支联邦德军部队，根据小道消息似乎也属于即将被裁减之列。眼看着在军界发展无望，甚至还有失业砸饭碗的风险，部队里上上下下就都开始动起了歪脑筋——以弗兰克上士的层次，自然接触不到某些真正的黑暗内幕，但也隐约知道一点风声：驻地旁边那座原本已经被封存的地下隐蔽所，最近又重新开张了，似乎是他们尊敬的司令官塞巴斯蒂安上校阁下找到了路子，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帮东欧婊子，跟几个亲信部下在那里办起了私人俱乐部，每个星期都会有几辆高级轿车载着各路豪客们悄悄来到这里聚会，然后花天酒地玩枪玩女人，据说其中还有不少道貌岸然的社会名流……
当然，对于这种“有钱人的享乐”，诸位沾不上边的穷大兵们除了羡慕和流口水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情绪，同样也没有哪个傻瓜想过要去举报——虽然在那个地下俱乐部里卖笑的东欧女人，估计不会是什么正当来路，很可能是从人贩子那里弄来的。但汉堡和阿姆斯特丹红灯区里近几年冒出来的俄国脱衣舞女，有哪个不是如此？想一想就知道，这背后的黑幕肯定深得很，反正事不关己，还是当做没看见为好。
更何况，哪怕铁幕已经崩溃，漫长的冷战已经结束，德国人也没有忘记跟东欧各国之间的对立与仇恨。
然而，弗兰克上士做梦也没有想到，司令官和他那帮亲信，居然废柴到了连一群东欧婊子都看不住！
今天是圣诞假期之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所以军队里下班的时间格外之早，正当弗兰克上士哼着小调脱下军装换了便服，准备开车回家，享受家族聚会的天伦之乐时，却突然听到远处的地下隐蔽所那边，先是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然后更是响起了一声轰然爆炸……待到他从窗口探头望去，橘红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已经在霎时间笼罩了半个天空，还有几个焦头烂额的家伙一边狂呼乱喊，一边从那儿连滚带爬地逃出来。
呃？等等？军人也有下班的说法？没错，战后的联邦德军为了去除纳粹军国主义的余毒，一向自诩为“身着制服的市民”，其建军的根本思想就是要让市民的价值观渗透到军队中去，不使军人孤立于社会之外。所以除了少数主力精锐部队之外，联邦德军的各级官兵也都每天打卡上下班，周末关门休息，跟一般职员无异。如果需要士兵在周末或节假日执勤，上面还得给加班费，否则士兵拥有罢工和投诉的权利……
言归正传，最初看到这一幕，弗兰克上士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故，比如燃气管道爆炸之类。谁知片刻之后，他们的司令官塞巴斯蒂安上校却惊慌失措地跑到门口，拦住了还没来得及下班回去的诸位官兵，然后结结巴巴地宣布说，刚刚有一伙“不明身份的恐怖分子”前来偷袭，占据了驻地旁边的地下隐蔽所！
听了这番鬼话，诸位德国大兵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都在腹诽：“……什么‘不明身份的恐怖分子’啊！明明就是你最宠信的那几个废物混蛋连婊子都不会管，被那帮拐骗过来的外国婊子抢走武器造了反而已！”
按说事到如今，以弗兰克上士的想法，这个漏子已经明显捂不住了，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应该尽快报警才对。谁知塞巴斯蒂安上校的决定却很独特——他居然公器私用，直接下令驻军出兵平乱！
对此，还没下班的德国大兵们立即一片哗然，当着司令官的面表示拒绝从命：首先，咱们是光荣的国家公务员，没有义务去做合同以外的工作！其次，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而咱们却没有拿到加班工资。此外，这会儿的天气也太冷了，作为民主自由国家的士兵，没有为长官牺牲健康白做工的义务……
——在德意志帝国时代，士兵对上级绝对服从的传统是“普鲁士精神”的一部分，但到了二战之后的德国，这却被认为是极端邪恶的“违反人道罪”。联邦德军从建立伊始就在推广“兵营中的民主之风”，让每个士兵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结果就是军队完全没法令行禁止，什么都得走民主程序和市场交易原则。
最后，焦头烂额的司令官只好许下了每人五千马克的好处费，外加请大家到汉堡红灯区白玩三天的慷慨许诺，并且在出发之前就给每个人发了一千马克，这才总算是凑齐了一百多号人，磨磨蹭蹭地往“被恐怖分子盘踞”的地下隐蔽所赶过去。而剩下那些拒绝参与镇压的士兵，还在围着司令官索要封口费……
……
然后，由于自认为是在做一件毫无荣誉感可言的“湿活儿”，再加上平时的训练水平本来就不怎么样，所以簇拥着步兵战车走在山路上的德军士兵，全都是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显得很没素质，也很没精神。
反正在弗兰克上士和他的同僚们看来，这次需要对付的敌人，不过是一群在绝望中垂死挣扎的东欧婊子，只要凑齐一群人端着枪冲上去扫几梭子，再把驻地里唯一那辆还能动的步兵战车，开到隐蔽所的门前亮亮相，就足以把她们吓得丢下枪械尿裤子……当然，那些造反的婊子也有可能一看形势不对，就带着刚刚夺取的枪械弹药和金钱，甚至挟持着人质溜之大吉。但那又怎么样？自己这些人只要夺回地下隐蔽所，就已经够对得起塞巴斯蒂安上校的五千马克了，接下来如果还要进行搜捕的话，就请交给警察先生吧！
事实上，另一边的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也是抱着这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虽然以我们的武器和火力，应该不会打不过这些Cosplay美帝王师的德国鬼子，但这种毫无必要的战斗，还是能省则省吧！哆啦A梦，想好该怎么撤退了吗？”王秋看了看正在逼近的德军士兵和步兵战车，又看了看至今没有一个奖励点进账的《穿越之书》，非常缺乏斗志地说。
“……嗯，直接用【竹蜻蜓】恐怕有点危险，对方或许有单兵防空导弹，而且我们这边也有好几个人不会飞……如果从地面隐蔽逃走的话，【石头帽子】和【隐身斗篷】的数量好像不太够……”
机器猫同志有些苦恼地翻着腹部的四次元口袋，“……要不，咱们还是像上次躲避丧尸的时候那样，一起钻到【发条式潜地艇】里面去避难？嗯，这个主意应该不错。大家快点过来吧！”
哆啦A梦随即便从口袋里取出【发条式潜地艇】，招呼大家钻进舱室，从地底突围，然后又匆匆奔跑进那座虐杀俱乐部的门厅大堂里，把那个还瘫在沙发上说胡话的疯女人扯起来，架着她往外边走。
与此同时，南里香和鞠川静香也分别抱着罗马尼亚双胞胎，带领其他人紧随其后，从门厅走了出来。
然而，眼下已经是怒气爆发的凉宫春日，却对这样缺乏骨气的战略撤退感到极为不满。
“……嗯？撤退？不！面对这些惨无人道的恶势力，率兽食人的恶魔！我们这些正义的使者怎么可以不战而退？王秋前辈，你这简直是懦夫的表现！”她虽然也跟着走出了隐蔽所，但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秋怒吼道，“……即使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也要在头脑中分清正义和邪恶！既然命运让我们看到了这些骇人听闻的罪行，就是要我们给那些受害的弱者一个公道！你难道就没有战斗的勇气吗？王秋前辈！”
“……没错！王秋学弟，你的决定真是让我感到太失望了！你还是不是一个男子汉？”
素来唯恐天下不乱的马彤学姐，也跟着挥舞起了拳头，发表着热血洋溢的讲话：“……王秋学弟，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吧！在这样正义和邪恶的抉择面前，你是选择当一辈子懦夫，还是要当英雄，哪怕只有几分钟！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来自心底的革命呐喊，只为惊醒少数人……”
“……哦，我的天啊！这叫我怎么说才好呢？两位大小姐，你们能不能别添乱了！”
王秋忍不住苦恼地伸手挠起了头发，“……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扮演超级英雄……糟糕！卧倒！”
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异状，突然间脸色一变，一个箭步把马彤扑倒在了地上。其他人困惑地扭过脑袋，就看到山下那辆德国步兵战车突然停止了前进，然后缓缓抬高了炮口……紧接着便是红光一闪！
“咻——轰隆！”“咻——轰隆！”“咻——轰隆！”“咻——轰隆！”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几百米外的那辆德国步兵战车连续射出了四发炮弹。虽然由于距离和射界的关系，没有一发炮弹命中大门敞开的地下虐杀俱乐部，却无巧不巧地把刚刚走到外面，准备登上【发条式潜地艇】撤退的诸位穿越者们，给炸了个灰头土脸！
当王秋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昏昏沉沉地从硝烟中再次爬起来之际，他发现原本准备用来突围的【发条式潜地艇】，已经被炸成了一堆焦黑的零件，SOS团的阿虚和古泉一树都捂着伤口躺在地上呻吟。穿越者之中最倒霉的哆啦A梦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以倒栽葱的姿势“插”在了一个土丘里，似乎还在冒着烟……而那个被哆啦A梦架着拖出来的疯女人，更是早已被炸得七窍流血，瞪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
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唯有凉宫春日大神非但毫发无损，还叉腰站在庭院中央，怒视着正在缓缓逼近的德军官兵……远远望去，她简直就犹如暴虐的雷霆一般，浑身都在燃烧着金红色的怒气：
“……呵呵呵！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罪人！在代表正义的本团长面前非但不知悔改，还敢螳臂当车，实在是罪大恶极！呼呼呼，愚蠢的邪恶之徒们啊！你们现在就给本团长哭吧！叫吧！然后统统去死吧！”
霎时间，天地变色，电闪雷鸣！

第十八章 真正的暴走（下）
英雄是什么？
英雄是为了弱者而挺身与邪恶对抗的正义使者。
英雄是为了大义而不惜与强者厮杀的无敌勇士。
英雄绝不会在邪恶和暴虐面前闭上眼睛，更不会对弱者的泣血哀鸣视若无睹！
在地牢里把无辜少女剥皮虐杀，甚至烤熟吃掉这种罪行，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干得出来的。
如果纵容做出这种罪行的人皮恶魔，继续逍遥法外，那么还有脸面自称是保护世界的英雄吗？
所以，面对荷枪实弹、步步逼近的德军，非凡的中二病少女凉宫春日同学，毅然表示自己决不退缩！
事实上，她也根本没必要退缩——真正需要赶快逃跑的，应该是那些德国公务员士兵才对。
——凉宫之怒，响彻群山；凉宫之勇，光耀万世！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库库库！为了守护这个世界的和平，我要代表正义消灭你们！”
名为凉宫春日的中二病少女毫无畏惧地站在步兵战车面前，无视了从枪口扫射而来的一道道火舌，在枪林弹雨之中将双手做出“V”字型的手势，用一副很可爱的姿势摆到了眼前，露出了元气满满&毛骨悚然的笑容：“……为了让这世界拥有更多的爱与正义，统统都给本团长下地狱去吧！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
霎时间，阴暗的冬日天空变成了妖异的紫红色，脚下的大地仿佛奔马一般开始了剧烈的颤动！
更有一道道雪亮的闪电，犹如天神投掷的标枪，准确地对毫无防范的联邦德军展开了地毯式轰炸！
那些手持步枪向凉宫春日射击的士兵，全都被一串连环闪电给炸得浑身冒烟、外焦内嫩；至于那辆刚刚展示过淫威的步兵战车，更是挨了一枚大得不科学的球状闪电，瞬间炸成了一堆扭曲焦黑的金属碎片！
然而，更让这些德国大兵吓得肝胆俱裂的，则是那些伴随着电闪雷鸣悄然出现的巨大身影。
——凉宫春日大神的特色招牌最终决战兵器，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巨人！
在突如其来的狂风和雷霆之中，一个个五彩缤纷的光芒体相继出现，逐渐凝结出一个个巨大的人形。这些人形没有五官，面部一片平坦，宛如小服装店里那些粗制滥造的廉价模特人偶。
虽然这些巨人的外观貌似稍微有点扑街，完全没有特摄片里各种宇宙怪兽的威风凛凛，但光是它们的庞大体型，就足以弥补一切缺憾，震慑住前方的每一个敌人。
那重量，每踏一步都会让公路平添几道龟裂的伤痕！
那身躯，宛如纪念碑般高大，最起码相当于五层楼！
那气势，让人只要看一眼就简直会被吓得动弹不得。
这样的“光之巨人”还不是一个，而是一大群，足足二十多个！
面对此等异象，在场的德国大兵全都呆住了。
明明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具备着让人无可置疑的真实感。
但他们依然希望这不过是幻觉，否则的话就会让他们感到非常的困扰。
然而，这些东西……无论怎么观察，都只能是让人绝望，如假包换的——
“……怪，怪物啊！”
那些还没有被闪电劈成焦炭的德军官兵，全都一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
而凉宫春日则是充满自信地微微一笑，整个人都犹如出鞘的剑一样锋芒毕露，明亮的眼眸之中更像是燃起了盛大的火焰一般夺目——这名少女，是在期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毁灭和征伐。
伴随着少女的挥手一批，正义的惩戒者们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进击吧！我的巨人兵团！”
……
空气在颤动。大地在崩裂。雷霆在轰鸣。
少女在暴走。巨人在进击。德军在哭号。
不知为何突然遍布裂纹的公路上，弗兰克上士丢弃了自己的钢盔、步枪和背囊，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零碎东西，好似疯了一般地掉头拔腿飞奔，一张原本五官端正的脸上，此刻已满是扭曲如鬼的痛苦表情。
与此同时，伴随着各种歇斯底里、精神崩坏的叫嚷声，弗兰克上士的同僚们也丢弃了军车、枪械、背包和伤员，还有军人的荣誉感，连滚带爬地在下山的公路上亡命奔逃，不求跑得比那些巨人更快，只求能够跑赢自己的同僚。不时有人在慌乱中跌倒在地，随即被踩上无数臭脚，只能绝望地看着巨人逼近。而那些体型痴肥的胖子们，更是没跑几步就一脚踏空，骨碌碌地往山下滚去，同时发出阵阵败犬的哀鸣。
——可能会让某些铁杆“德棍”感到郁闷的是，在战后重新建立起来的联邦德军，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昔日第三帝国的那支铁血之旅。在冷战时期，由于身处于两大阵营对抗第一线的关系，联邦德军多少还有点整军备战的精神气。等到冷战结束，假想敌消失之后，已经高度“民主化”的德军，也就迅速变得几乎跟台湾草莓兵无异。当历史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联邦德军已经开始屡屡成为国际新闻上的笑话。
首先是德军士兵的服役时间居然只有九个月，还不够完成基本的作战训练，很多德国士兵都是为了在军营里免费学开车才愿意服役，而且德国佬倒卖军用物资的情况，几乎跟冷战后的俄军一样普遍。
其次，联邦德军的社会地位远远没法跟帝国时代相比，薪水也比较寒酸，但好在工作轻松，体能训练比较少，于是大兵们一个个全都被啤酒和火腿滋养得饮食过量，普遍肥胖到了跑不动路的地步——在阿富汗战场上的时候，这帮胖得走不动路的德国汉斯们就很是闹了不少洋相。而在北约的历次军事演习之中，德军装甲部队更是屡屡惨败于意大利步兵师，让这个昔日根本看不上眼的“面条国”揍得好惨。
更扑街的情况则发生在智利，居然闹出了九个德国大兵被五个未成年小流氓绑票为人质的荒唐事。不过这还不是最扑街的——2012年，又有八个德国士兵在巴西被两个小混混给劫持了，还让巴西警方出动去解救人质，结果这两个小混混一看到巴西警察就跑了……当真是让人深感囧囧有神，节操掉了一地啊！
哎，如果希特勒和俾斯麦能够在地下得知此事的话，恐怕一定会被气得在坟墓里打滚吧！
虽然在1992年的冬天，刚刚结束冷战不久的联邦德军，还没有二十年之后那么软脚和颓废，但也绝对谈不上什么无所畏惧的铁胆英豪。更别提弗兰克上士和他的同僚们原本就没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而且，即使是换成了希特勒手下的那支纳粹德军，面对这样的战局只怕也讨不了好！
——看看吧，致命的雷霆闪电如暴雨般落下，仿佛要扯破耳膜般的轰鸣声连绵不绝，每一分钟都会有人惨叫着变成焦尸，或者在路面上炸出几个大坑。恐怖的巨人在背后穷追不舍，自己的步枪和手枪根本伤不到它们一根毫毛，而犹如七级地震般剧烈震颤的大地，还会在路面上不时突然制造出一道裂缝，让人一不小心就踩空了掉下去……在这样绝望的末日之中，你所需要的东西唯有运气，而非勇气。
最终，在大部分人都逃到军营之后，总算是有一部分留守的德军在停车场架起了机枪，企图阻截这些巨人闯进驻地，但任何口径的子弹打到巨人身上，都被轻易弹开。还有几个士兵发射了铁拳-3单兵火箭弹，但那些巨人只是单手一挥，就像是赶虫子一般地把火箭弹给打飞了。
紧接着，只见这些没有面部五官的巨人们，同时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下一刻便喷出了数十道裹挟着火焰的龙卷风！带着炙热的高温和无可阻挡的声势，朝着早已吓得半死的德军扑来……军营停车场里的那些军用或私家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像爆米花一样被弹上了空中。然后，顺理成章地，它们就那么掉了下来，在地面化成一团团烈焰，发出阵阵让人难以呼吸的焦臭味。
——不断化作铁屑的车辆……横行肆虐的火焰风暴……还有那未知的巨大怪物，在烟尘中昂首阔步的身影……这犹如特摄电影画面一般的场景，却不断迸散着奇异的真实感。让每一个面对着它们的德国大兵都陷入了精神崩坏的癫狂境地。而那些被火焰风暴沾到的倒霉家伙，更是裹着浑身的烈焰，发出阵阵惨绝人寰的凄嚎声，或是抓扯着身体在地上疯狂打滚，或像疯牛一般狂乱地奔跑。还有人跌跌撞撞地准备朝军营外逃去，可是才踉跄地走了没多远就轰然摔倒，被浓烟和热风活活熏翻。
在刚刚逃回驻地的时候，弗兰克上士原本还是打算开着自己私车逃走的。但在看到停车场化作一片火海，而营房建筑则被巨人们像玩具积木一样轻易掀翻之后，他就赶紧改了主意，不顾肮脏地跳进下水道井口，手脚并用地顺着金属扶梯朝里面爬去……尽管不断从头顶洒落的玻璃渣和水泥块，戳得他皮肤破裂，鲜血直流，但是跟地面上那些还在辗转奔逃的同僚相比，他总算是第一个逃出了生天。
与此同时，在约摸一公里之外的地下隐蔽所门口，刚刚包扎好伤口，又把哆啦A梦从泥土里刨出来的诸位穿越者们，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山下的德军营地化作一片燃烧的废墟，再被横冲直撞的巨人们踩成一地瓦砾……虽然早就知道凉宫春日同学的暴走非常恐怖，却没想到居然能恐怖到这等程度！
“……呵呵呵！痛快！真是痛快！果然是一群可笑的跳梁小丑，不值一提！在本团长代表着爱与正义的无敌力量面前，一切邪恶势力都统统要扑街呀！”
熊熊燃烧的火光之中，凉宫春日叉着腰，摆出一副“快来夸奖我吧”的傲娇表情，万分得意地说道。
对此，王秋的神情当真是变幻莫测，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得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哎，这位姑娘，我看你天资聪颖、骨骼精奇，这维护世界和平的重任，看来是可以交给你了……”

第十九章 节操过多的烦恼（上）
裹挟着火焰的龙卷风扫荡过冬日的原野，将一切夷为平地。
——残垣遍布，断壁嶙峋，黑烟弥漫、余烬未熄。
一根根扭曲的钢筋，从碎裂焦黑的水泥板中突兀探出，在空中恣意翻卷，显得凄凉而又狰狞。破碎的窗扉随风摇荡，触目所及，尽是堪称惨烈的破坏痕迹。
——短短十分钟不到，这处联邦德军的永久性营地，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在凉宫春日大神的巨人兵团面前，这些Cosplay美帝范儿的德国大兵们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
当巨人兵团完成了凉宫春日大神赋予的使命，化作点点光斑悄然消散之时，诸位荷枪实弹尾随而至的穿越者们，看着这一片横尸遍野的焦土废墟，差不多已经是没什么可做的了。
——除了把本地的德军司令，食人虐杀俱乐部的创办者之一塞巴斯蒂安上校，从这片废墟里拖出来……
如果是民国年代的那些“党国名将”，很多人或许打仗不行，但在战乱时代里锻炼出来的化妆逃命的、本事，却绝对令人叹为观止——譬如著名的“飞将军”孙元良，抗战初期就曾在南京城破之后化装躲进妓院避难，居然让他躲过了南京大屠杀的浩劫，硬是逃出了那座死亡之城。还有位党国将军每逢出征，在身边都常备一套陈旧油腻厨师服一套，外加零钱若干，以便于随时扮作伙夫，从指挥部或战俘营出逃……
然而，对于从建军之初开始就没打过仗，还被有关方面打着“反纳粹”的旗号刻意养废的联邦德军官兵来说，他们的逃命技巧似乎也跟战斗本能一样退化殆尽了——当王秋他们发现塞巴斯蒂安上校的时候，这个胖子正骑在三楼办公室的窗口上，进退两难：楼梯被爆炸震得坍塌了，屋里还着了火，他既想要逃出去，又无路可走，这么肥胖的身子，显然没法爬墙。更要命的是，塞巴斯蒂安上校还忘了换便装……
结果，诸位穿越者们的到来，替这位骑在窗台上进退两难的德军上校解除了烦恼——他被吓得大叫一声，屁股一滑从三楼跌落下来，当即摔断了腿……然后又被王秋一脚踢翻，将他的手枪打飞出老远。
……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绑架么？我有钱……多少钱都能给你……还是恐怖袭击？对了，我认识很多有权有势的朋友，如果你们有什么要求要向政府提出的话，他们一定会帮忙解决的……”
看着这么多枪口一起对准自己，失去了唯一武器的塞巴斯蒂安上校被吓得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地胡说起来，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直到看见明显带着东欧人相貌特色的苏菲和索尼娅，还有被穿越者们扛在肩膀上的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萝莉，塞巴斯蒂安上校才隐约有了些明悟，于是当即就颤抖得更加厉害，“……哦！天啊！你们……你们难道是要为那帮东欧女人出头吗？”
“……嗯哼，既然你已经明白了，就请好好地去死吧！食人魔先生！我要为世界清理垃圾！”
凉宫春日一脸淡定地如此说道，朝着上校举起了手枪——虽然之前的凉宫春日并不懂德语，但作为一名无所不能的超级大神，想要在几分钟之内掌握一门使用范围颇广的通用语言，实在并非什么难事。
“……哦！不！别开枪！别开枪！我也是被逼的呀！地牢里的女人和少年并不是我拐卖来的，那些秘密摄影带同样也不是我在出售，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场地，顺便以‘军事禁区’的名义打打掩护而已！因为那些有着变态嗜好的大人物抓了我的把柄，要我给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其实也很后悔和害怕，但也没办法，那些家伙的权势滔天，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把我碾死……所以别把一切罪责都加到我头上啊！”
面对着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塞巴斯蒂安上校吓得一阵哆嗦，赶紧跪在了众人的面前，痛哭流涕，仿佛就像是对着上帝忏悔的虔诚信徒一般，“……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死？原来你还知道有这样一个词汇啊。像你这样的虐杀狂和食人魔，竟然也畏惧着死亡吗。”
头上插着【竹蜻蜓】的王秋，从塞巴斯蒂安上校办公室的窗户里飞出来，将一叠刚刚取出保险柜的猎奇风格高清晰度照片，还有几个用人骨磨制的精巧器皿，一股脑儿地丢到这个胖子的面前。
“……被强迫的？某些人或许可以强迫你办事，但难道还会强迫你吃人肉吗？照片上的你，在把小女孩架到炭火上烤的时候，可是笑得很开心啊！还有这个用婴儿头骨制作的酒碗，该不会也是你被谁强迫收藏的吧！哼哼，如果你这变态早出生半个世纪的话，恐怕早就已经兴高采烈地去纳粹集中营报名上班，负责生产人皮灯罩了……虽然我不敢自称为好人，但却依然会对你们这样丑陋的家伙感到憎恶呢！”
他一边吐着唾沫如此说道，一边又从塞巴斯蒂安上校的身上搜出一块人皮制作的彩绘纹章，“……被强迫？真是笑话！你这个亵渎人命的恶魔，披着文明人外衣的食人族，早该被丢进火堆里的垃圾！”
“……不！不是的！饶了我！在这件事情上，我真的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牵扯到的大人物多得数不清，德国的和外国的都有！而且，如果要说杀人就有罪的话，你们自己也不是一样？”
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鄙夷眼光和阵阵杀意，塞巴斯蒂安上校的言语愈发混乱，但也带上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就在几分钟之前，你们的巫术刚刚夺取了多少无辜官兵的生命？他们对地下隐蔽所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更没有参与其中！而他们也都是有父母、有妻子和孩子的！哼哼！你们这些恐怖分子，杀人凶手，刚刚亲手毁灭了至少几十个家庭，难道还好意思站在道德的高地上谴责我？在你们做出了袭击军事基地的恶行之后，德国和北约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着面前这条败犬的混乱哀鸣，诸位穿越者大多对上校的狡辩露出了不屑和作呕的神色，但凉宫春日却不知为何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她才睁开了眼睛，对塞巴斯蒂安上校做出了终审判决。
“……哦——真是让人……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爽啊！你这个恶心的人渣！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
伴随着枪声一同响起的，是塞巴斯蒂安上校痛哭流涕、撕心裂肺的绝望呐喊。
然而，当屎尿横流的塞巴斯蒂安上校睁开眼睛之后，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没死……难道是得救了？
不，他随即便看到，自己身前的泥地里，四处崭新的弹痕还在弥漫着硝烟。而那位刚刚用手枪指着自己的东亚黄种人小姑娘，则收起了手枪，转身就走。
莫非……这就表示……她真的大脑短路，决定放过自己了？
想到这里，食人魔上校不由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在心里由衷地感谢上帝保佑，让他在绝望之中，居然遇上了一个这么容易忽悠的天真姑娘……可惜没法把她去掉脑袋放到烤炉上烹饪，还真是遗憾呐……
与此同时，看到原本气势汹汹的凉宫春日，居然只是在上校的身边胡乱开了几枪就转身离开，其余众人也是惊诧莫名，不过反应却是截然不同——SOS团的日本高中生们不知为何，在见状之后都是松了一口气；而王秋等成年人，却是满心的不解和恼怒：为什么要放过这个人皮禽兽？
“……凉宫春日同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该不会真是被他的几句胡搅蛮缠给迷惑住了吧！”
片刻后，王秋就抬脚赶了上去，拦住了凉宫春日，“……难道真要放过这个吃人的恶魔？”
“……呵呵，我确实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王秋前辈，就算你笑话我太软弱也好……”
凉宫春日苦笑一声，揉了揉额头，露出了对她来说极为罕有的纠结神色，“……我很清楚，这家伙绝对是死有余辜！可是……不管怎么样，杀人总是不对的。而我们今天已经杀了很多人。正如刚才那家伙说的一样，这里的死者之中固然有披着人皮的吃人恶魔，但应该也有被屏蔽的无辜好人……总之，今天在我面前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沾上更多的血，大概也没有这个审判罪人的资格……”
对于这样堪称善良天真，犹如和平主义好学生典范的想法，王秋不由得感到嘴角一阵抽搐。
——明白了！这都是凉宫春日同学节操太多惹的祸啊！

第二十章 节操过多的烦恼（中）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有一个梦想啊。”
站在黑烟弥漫的焦土废墟上，凉宫春日一边悠悠地诉说着，一边仰头望天。
“……不管是被人嘲笑成中二病也好，还是被怀疑脑袋有问题也好，我都梦想着让这个无聊乏味的世界，变得更加精彩和热闹起来，然后让自己成为保护世界、捍卫正义的传奇女英雄……
这么多年过来，尽管一直不被理解，但我始终放不下心中的这一缕执念，想要和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和异世界人一起玩耍，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热闹吧！
最终，就在我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的梦想却突然实现了，一个热闹喧嚣的新世界向我敞开了大门，无数奇妙的事物展现在我的眼前，而外星人、未来人和超能力者，原来一直就在我的身边……
但是，在一段时间的兴奋之后，我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对未来前途的迷茫之中。
怎么说呢？就感觉像是一部精彩的小说，被省略了大部分跌宕起伏的情节与过程，直接从开头跳到了结尾——虽然结尾是很光明的HappyEnd，但还是让人感觉很别扭，也很茫然。
总之，在这个突然敞开了大门的奇妙新世界里，我突然发现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我已经是这颗星球乃至于每一个世界的至高神了，还有谁能比我更强大？
抗击外星侵略者？首先，我们的世界暂时还没被外星人侵略。其次，呵呵，且不说我的能力，光是凭着我已经见过的那些奇人异士，甭管什么外星人胆敢来侵略我们的世界，都绝对只有被吊打的份儿！
铲除邪恶、维护世界的公平与正义？嗯，这个任务似乎很适合神明的身份，我刚才坚持要惩戒这些人皮恶魔，给那些惨死在地下室里的女人们一个公道，就是因为我觉得这是自己的天赋使命……”
说到这里，凉宫春日同学忍不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可结果呢？虽然这样派出巨人兵团、轰轰烈烈大闹一通，给人的感觉似乎确实是很爽。但等到一切全部结束之后，除了制造出一片废墟之外，我又解决了什么问题？真的维护了公理和正义，给那些惨死的人们讨回了公道吗？
没有！除了刚才逮住的那个食人魔上校，还有已经被咱们干翻的那些打手喽啰，创办了这个虐杀俱乐部的很多邪恶成员此刻恐怕依旧安然无恙，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现在又待在哪里。
相反，正如那个上校所说的，很多无辜的德军士兵却因此而死了，损毁的公物更是不计其数……我这样还能算是正义的伙伴吗？更要命的是，下一步又该怎么办？
嗯哼，我当然可以制造更大的天灾，甚至召唤一颗巨型陨石撞击德国，把这个国度夷为平地。又或者召唤一群妖魔鬼怪降临欧洲，天诛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能找到的人渣……可是，在这样无差别的酷烈打击之下，因此而死去的无辜之人，最少也会是罪有应得之辈的好几倍吧！为了维护正义而做出这种事情的我，在人们的心目中，到底该算是英雄还是魔王？哎，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正如那个食人魔上校说的一样，同样沾了血腥、满身杀孽的我，恐怕是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高地上鄙视他们……”
她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仿佛整个人的思维都陷入了空前的纠结和混乱之中。
——对于凉宫春日的纠结，王秋一时间只想以手加额，长叹一声：少女啊，你的节操实在是太高了！
明明是一个以力破巧、勇往直前的元气妹子，就不要去学那些矫揉造作的文学少女好不好？
如果是中国网络小说里的那些杀伐果断的枭雄主角，哪怕是阳光类型的正面角色，顶多也就是对屠城和万人坑之类的惨祸，会稍稍有所怜悯和触动而已。至于在三位数以下的人命，则多半根本就不会当成一回事，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如果随便杀几个人都要长吁短叹一番，那还怎么快意恩仇、征伐天下？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作为一名日本学生，凉宫春日大概从小就是在接受着各种反战教育长大，对暴力和杀戮的厌恶，恐怕远远胜过其它国度的同龄人（仅限于真实世界，网络竞技不算）。
虽然日本高中生的校园生活，并非象牙塔里的安乐天堂，同样也不乏各种欺负人的恶霸事件，还有不良少女和少女的流氓团体，但距离血淋淋的生死杀戮，毕竟还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这也是为什么从《这个是僵尸吗？》到《名侦探柯南》的各种轻小说里，即使是面对杀人凶手，主角也基本不会取其性命的缘故：因为在现代日本人的观念里，杀人永远是不对的，即使对方是杀人犯也一样。
所以，想要让凉宫春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从习惯了和平生活的寻常中二病学生，一下子变成满手血腥、视人命如草芥的沙场勇士，实在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真正的战争和毁灭，是相当残酷与悲哀的，绝对没有骑士小说里描写得那样引人入胜，更没有游戏动画里表现得那样帅气和华丽。
而且，突然获得的强大力量，和突如其来的天降横财一样，如果获得它的幸运儿没有足够的心理素质，那么接下来导致的多半不会是好事，只会是灾难——轻则会让人熄灭进取心，找不到人生的目标。重则会让人颓废腐化，失去一切美好高贵的品质……这素来都是一个很有哲学性，很有探讨价值的话题。
王秋曾经不止一次地听说过，某个原本志向远大、奋发向上的好人，在偶然中了彩票或者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之后，却迅速变得颓废堕落、沉迷于享乐，彻底失去了奋斗的勇气和动力，最终挥霍光了幸运得来的财富，堕落成了一个窝窝囊囊的废人——这些来得容易的财富，没有成为他们的动力，反而成了阻力。
同样的道理，对于凉宫春日来说，她刚刚突然获得的强大力量，恐怕也是一次艰巨的考验。
事实上，她到现在都还能克制自己，没有滥用暴力肆意搞破坏折腾地球，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第二十一章 节操过多的烦恼（下）
霎时间，王秋感觉自己的脑海中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凉宫春日放弃了亲手射杀塞巴斯蒂安上校的打算之后，SOS团的众人会露出这样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从全世界的角度而言，区区一个食人魔上校的生死根本无关紧要，但凉宫春日大神的心理健康，却关系到全人类的前途和命运……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王秋也对凉宫春日的纠结思维和节操过量，不再继续诟病了，甚至还觉得幸亏她节操数值这么高才好——如果让这位远胜上帝、气死真主、无所不能的中二病女高中生，真的丢光了节操不要，变成了那种杀伐果断的龙傲天模板主角，那么人类的命运才叫真正的凄惨呐！
“……咳咳，凉宫同学，有些事情你也不要想得太复杂了。从远古到现代，在我们生活的世界上，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正义就有邪恶。每一个表面繁荣浮华的文明社会背后，都藏着数不清的肮脏和恶心之事。不管是再怎么光鲜亮丽的地方，都会有丑陋的阴影存在。这不是一两个正义使者就能解决的问题。”
沉吟片刻之后，王秋轻轻咳嗽几声，走上去拍了拍凉宫春日的肩膀，安慰说，“……绝对的正义是从来都不存在的，一个民族的英雄往往就是让另一个民族咬牙切齿的罪魁祸首。所以想要让一切都尽善尽美，是神明也没法做到的事情。作为幸运地拥有强大力量的个人，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尽可能地做到问心无愧，就已经很足够了。至于剩下的，就只能寄希望于这个社会的自我修正了……”
“……寄希望于这个社会的自我修正……”凉宫春日低声复述着这句话，随即突然眼神一亮，“……我明白了！正确的做法不是以暴易暴，而是应该把这一切惨无人道的黑幕都统统揭露出来，让那些流落西欧的可怜大姐姐们能够重返故乡，让每一个罪人都接受法律的制裁才对！”
对此，王秋先是愣了一愣，忍不住叹了口气，再次在心中为凉宫春日的“天真纯洁”点了一根蜡烛。
——想想就能明白，在号称法治的西欧，居然能够公器私用，利用国防军事基地搞出这样一个惨无人道的地下虐杀俱乐部，还让正规军给他们打掩护……这里面的水恐怕深着呢！天晓得在这个看似肮脏邪恶的虐杀俱乐部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想要凭借正常的法律手段告倒他们，根本就是做梦，即使是捅到新闻界，也会在第一时间内被人利用国家机器给直接封杀。
不过，凉宫春日可不是一般人，而是上帝、真主和佛祖的顶头上司，整个地球的至高主宰。以凉宫春日同学驱使上帝如仆从、气死真主无压力的超凡大能，或许……当真可以实现这个天真的梦想？
毕竟，对于凉宫春日来说，即使是想要美国解体、苏联复活，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功夫而已。
可问题是，如果她当真这么穷究到底的话，那么究竟是会变成正义的伙伴，还是邪恶的魔王？这可难说的很啊——要知道，在苏联解体的动荡岁月里，可是号称“百万俄妓下西欧”，如果真要逐一追究下去、一个都不放过的话，在欧洲直接或者间接参与这一利益链条的人士，只怕最起码也有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从政治家，军人，黑社会，警察，人蛇，有钱人，纨绔子弟，黑心记者，邪教领袖等等，不一而足。若是一口气惩治这么多社会知名人士，由此而导致的连锁反应和社会混乱，恐怕将会震惊世界，甚至影响到欧洲的经济稳定，惹得无数黎民百姓怨声四起……更何况，除了少数沦落到虐杀俱乐部这等死亡绝境的女人之外，其余那些在红灯区跳脱衣舞卖身的东欧姑娘们，恐怕还未必乐意被“解救”回故乡呢！
嗯？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被救出火坑？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具体来说，在我们眼里被视为火坑和炼狱的色情场所，对某些从业人员来说或许并非如此——毕竟，这是一个互相比烂的世界啊！
举个例子来说吧，在清末和民国时代，无数中国青年被人贩子“卖猪仔”到南洋和美洲当苦工，流尽了血汗、受尽了委屈，在铁路工地、矿山和种植园里埋下不知多少枯骨，即使活了下来，也还要承受白人或土著的不断歧视和排挤，可谓是苦不堪言……可他们为什么还是宁愿选择扎根异邦，而不是大规模地返乡回国？因为当时的国内战乱四起、民不聊生、社会黑暗，比国外受排挤的状况还要不适合生存。
同样的道理，在苏联解体、东欧剧变的动荡时代，随着一面面红旗的相继落地，东欧的人们正生活在前所未有的寒冷、贫穷、饥饿、犯罪、暴力和绝望之中，还有泛滥的毒品和横飞的子弹，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在看不到希望的黑暗中成长。要到很久之后才能缓过气来。
与穷困潦倒的家乡相比，灯红酒绿的繁华西欧，对那些姑娘们来说就有着磁石一般的吸引力……区区出卖色相和身体对那些生活在绝望中的姑娘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要紧事、你以为让她们离开堕落颓废的红灯区回到故乡是一项善举，她们说不定还觉得你是在多管闲事，甚至毁了她们的美好新生活呢！
总之，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立场，即使是上帝也没法让所有人都感到满意……
正当王秋越想越感觉自己的思路在打结之时，身后却传来了“砰！砰！”两声枪响。
回头一看，发现是裸体裹着军大衣的苏菲大婶，不耐烦地从马彤手中讨过一杆步枪，果断地对准了塞巴斯蒂安上校，扣动了扳机，让鲜艳的血花在食人魔上校的脑袋上绽放。
然后，这位乌克兰大婶就吹了口硝烟，把步枪往地上一丢，望着凉宫春日等人高声呵斥说，“……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在战场上杀个人也需要这样纠结吗？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审判这世间的罪恶，但却知道这个食人魔绝对没有资格以人类的身份继续活下去，这就够了。”
——义正词严、直截了当、简明扼要、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好吧，王秋承认自己确实是把事情给想得太复杂了，恐怕还是思维简单一点，把节操这东西丢了更好。

第二十二章 一个比一个更凶残
想杀人，就杀人，这才是武者的生存之道！
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任何一个心怀正义之人的本分，又何必纠结于自己有没有资格这样做呢？
须知，咱们又不是靠嘴皮子混饭吃，专业忽悠人颠倒黑白，能把杀人狂说成大善人的律师，什么人道、天道、法律之类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得太多，除了把自己的脑子弄乱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对于这样简单的道理，其他人也都无言以对，倒是苏菲大婶在骂完了之后，反倒是开始了自怨自艾，“……不过……唉，身为一名志愿从军的战士，先是上了战场还没来得及开上一枪，就被敌人的炮弹给震昏了。然后第一次开枪打死的敌人，却是无力反抗的俘虏，感觉还真是不够光彩的呢！”
“……战士？上帝啊！”
来自美国纽约的麦克斯和卡洛琳小姐闻言，不由得再次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身材丰腴的苏菲，然而怎么看都没法从这位风韵犹存的中年金发美妇身上，看出半点属于铁血军人的肃杀气息，反倒是隐约能够感受到几分久经欢场的浪荡与颓废，“……苏菲女士，你真的是军人？请问你在军队里担任什么职务？”
“……不是正规军，来自美国的小姐们，是顿涅茨克人民军的游击队。你们那边的新闻里好像是把我们叫做‘东乌克兰亲俄民兵’，或者更难听一点，直接叫东乌克兰叛匪。”
久经风尘的苏菲女士回头看了她俩一眼，就大概知道了这两个美国小妞的心思，挑了挑眉毛答道。
“……抱歉，苏菲我们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只是为那些民兵竟然连您这样的女士都要征召入伍，而感到有些惊讶罢了。”平胸御姐卡洛琳连忙打圆场，“……男人们不是常说‘战争让女人走开’吗？”
“……‘战争让女人走开’？那也要真正能够走得开才行啊！正是为了能够在那片战火燃烧的土地上活下来，我才主动参加了民兵！嗯，当然也是为了给我自己复仇，想要狠狠操翻那些烧了我家房子的混蛋！现代战争可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精彩刺激，二十一世纪的军队也没有比二战那会儿变得更文明。妞儿们，真正的战场上可找不到一个安全的看台供你们欣赏烟火大会。有时候我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只听见一阵尖啸，然后炮弹、导弹、航空炸弹、坠毁的军用飞机和无人侦察机……每一样东西都能隔着老远就要了你的命。很多人都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家里被炸成了一堆烂肉。你们或许会感到难以置信，在东乌克兰发生的这场战争之中，战区平民的伤亡数目，差不多是抵抗战士的十倍啊！所以，我们的领导者斯特列科夫在讲话里这样对所有人说过，如果想要在战乱之中让尽可能多的人活下去，其中一个选择是组织平民赶紧逃离战区当难民，另一个选择则是把所有扛得动枪的人都编入武装部队，无论有没有战斗力，最起码能够彼此有个照应，不至于困在某个地方饿死渴死，或者在纳粹暴徒的屠刀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当然，你们的媒体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自寻死路的疯子。”
说到这里，苏菲叹了口气，“……所以，为了能够在残酷的战火之中活下去，顿巴斯那边无论男女老幼，除了逃难到境外的家伙之外，都在想办法弄武器，一部分人是为了自保，剩下的人则是憋足了劲儿要跟西边来的那帮新纳粹干仗。呵呵，想不到这回居然闯进了纳粹的发源地……可惜时间提前了二十年……”
她又神情落寞地摇了摇头，然后才转身望向哆啦A梦和王秋，“……好了，来自东方的机器人和年轻人，这帮不给力的德国鬼子已经被咱们给干垮了，这个基地也被折腾成废墟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
嗯？在轰轰烈烈地大闹过一场，成功捣毁了暗藏虐杀食人俱乐部的德军基地之后，接下来该怎么做？
对于已经有了前几回穿越异世界的经验，堪称轻车熟路的王秋和哆啦A梦来说，这个问题还用问吗？
——当然是刮地三尺、敲骨吸髓，搜刮尽一切值钱的玩意儿，给哆啦A梦筹钱还高利贷啦！
不过，在此之前，某些安全保障的工作，还是要提前做好的——所以，王秋和哆啦A梦交换了几个眼色，立刻分工合作，一个发射【迷你侦察卫星】，搜集实时情报。另一个找上了外星人特工长门有希，问问她能否通过拿手好戏“资讯操作”，窃听德军和北约方面的有关讯息，以便于提前预警。
然后，王秋发现情况似乎“美妙”得超过了最好的想象。
“……这个请放心，在凉宫春日同学的巨人兵团出击之前，我就做好了战场信息的遮蔽工作。刚才，我通过‘资讯操作’造成的电磁环境混乱，已经让整个西欧的通讯网络完全崩溃，无论军用网络和民用网络都是如此。太空中的卫星也被我进行了干扰，让西欧各国都陷入了严重的瘫痪和混乱之中，无论是北约还是德国政府，现在都是手忙脚乱、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这种偏僻地方的小事情。所以，在至少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德国官方应该不可能动员任何大规模的武装力量来到这里，打扰到我们的行动……”
长门有希依然带着她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以面瘫的表情不动声色地说道，“……如果你们想要争取更多的安全时间的话，我可以给德国制造一场全国性大停电，或者更严重的核反应堆泄漏。当然，如果你觉得上述方法杀戮过多的话，我也可以想办法让德国总理摔死在电梯里……”
霎时间，王秋同学听得额头上冷汗、大汗、瀑布汗！
听听！听听！这都轻描淡写地说了些什么凶残的主意啊！果然不愧是外星人吗？
——全国性大停电、核反应堆泄漏、暗杀总理……就连恐怖组织都没长门同学你这样厉害好不好？
哎，这些拥有非凡能力的妹子，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凶残啊！
“……能够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好了，真的没必要搞得太夸张，长门同学。”
王秋一边心有余悸地擦着冷汗，一边低声说道，“……不过是收集一下战利品，一天时间就够用了。”

第二十三章 拒绝配合的家伙们
烈火和硝烟虽已散去，大地却仍然在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呻吟。
伴随着一声坍塌的轰鸣，几束黯淡的冬日阳光从墙壁的裂缝中射进来，照亮了弥漫在空气中的尘埃。
残破的楼房内部，原本光洁华丽的墙纸上，布满了烧焦的瘢痕。家具也被烧得大片大片地变黑剥落，不过倒是没看到什么尸体——估计不是在事发之前已经下班回家，就是在浩劫降临之际及时逃走了。
幸好，一些家用电器、办公文具，军械弹药、精致油画和镶嵌着黄金、象牙的精美珐琅装饰品，还是在劫难中幸存了下来，完好无损，分毫未动，和环绕着它们的废墟一起构成一副怪异的场景。
可惜，对于好不容易挖开了这些残骸废墟的劫掠者而言，这点收获实在是太少了。
“……诶？一辆簇新的德军摩托车居然才能典当二十万円？这是什么牌子的便宜货啊？嗯，这个保险柜才典当了十万円？看来里面似乎没放什么贵重物品，这几台打字机的价钱就更寒酸了……嗯，这里是两箱折叠式工兵铲和一箱野战口粮，也不太值钱。不过这台机枪倒是蛮贵的，看来军火这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烧钱的玩意儿啊……哦，太棒了，挖出了一门德国野战炮！”
哆啦A梦站在德军基地的废墟上，嘀嘀咕咕地把其它人收集到的财物往【自动典当机】里塞，遇到不值钱的东西，就会不满地唠叨两句。偶尔发现了值钱的高价货，则会发出喜悦的叫声。
间或发现几个半死不活的德军伤员，有节操的哆啦A梦也很人道主义地给予了他们必要的抢救，然后一人一发休克枪，捆起来找个地方一丢，免得他们干扰到穿越者的发财大计。
而在此之前，他和王秋等人已经掘地三尺，把山上那座虐杀了无数东欧女性的地下俱乐部给搜刮一空——曾经照亮过人肉筵席的水晶吊灯、切割过烤人肉的银餐具、盛放过少女心脏的黄金酒盅、调教过无数少女和少年的镀金凸点振动棍、用途十分可疑的外科医疗设备……好吧，虽然听着感觉就恶心，拿在手里更是好像抓了脏东西，但典当出来的钞票毕竟是实打实的，反正只要当掉之后，就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唯一让人感到惋惜的地方，还在于这些财物的数量太少，而德军基地又被破坏得太惨，以至于连完整的车辆都很难找出多少，所以最后筹集到的款项数目，实在是难以让人感到满意。
“……全部加起来的话……合计九亿七千三百二十二万五千五百日元……啧啧！真是好可怜。”
在一切“探宝工作”结束之后，看着电子计算器上显示的数字，哆啦A梦有些不满意地咂了咂嘴。
——虽然对普通人来说，这已是一笔巨款，但对于身负巨债的哆啦A梦来说，却是利息的钱都不够。
“……什么？总共才只有这么点儿钱？这简直就像跟拿着棒棒糖心情激动的在小学门口等待了三个小时却没有诱拐到任何一个放学的小学女生让她掀起裙子展示小裤裤那么失望啊，虽然是开玩笑的啦。”
腐女学姐马彤也失望地将【鼹鼠手套】和【万能工具】往地上一丢，然后靠着残墙断壁边喘气边嚷嚷。
“……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在这个高度文明的现代世界里，继续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跟欧美各国为敌？那不就真的要变成强盗头目了？以后还有什么资格教导野比大雄如何成为一个好人啊？”
面对这样让人纠结的局面，哆啦A梦也很是挠头，虽然自从被巨债逼迫之后，他的节操已经掉了很多，但即使是在筹款期间，哆啦A梦也依然尽量保持着相对的“公平交易”，最多也不过是捡便宜弄些无主之物——在丧尸末世里，既然人类已经变成了丧尸，那些值钱的东西自然成了无主之物。
真要他像强盗一样，彻底踏上违法犯罪的道路……这样节操掉尽的事情，哆啦A梦还做不出来。
所以，站在刚刚被罗掘一空的基地废墟上，哆啦A梦感觉自己的心中很是迷茫。
……
另一方面，穿着一套帆布工作服的王秋，也倚着一把锄头，看着《穿越之书》上显示的可怜得分发愣：
“……成功解救罗马尼亚双胞胎，获得2000奖励点……”
——喂喂，凉宫春日都已经驱使巨人兵团弄得这样尸横遍野、地动山摇，而长门有希的“资讯操作”更是直接让整个欧洲陷入一片大乱，居然才只有两千个奖励点……那么，为了在这个世界凑齐让所有人集体脱离所需要二十万积分，他们还得干出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把地球给蹂躏几遍才够啊？
然而，还没王秋想好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如何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就被神情严肃的古泉一树给叫到了一边，声泪俱下地乞求他不要再刺激凉宫春日大神的心灵。
“……王前辈，自从我们的组织成立以来，就一直想办法在凉宫春日身边营造积极向上的阳光氛围，避免让凉宫春日接触到太多的社会阴暗面。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让她一直能够保持法制社会的普通人思维，从内心里接受和认可这个世界，免得她因为一个念头就让地球变成炼狱吗？
王前辈，之前凉宫同学被拉进无限空间，接触了那个残酷的世界，这个只能说是运气不好，我们怪不得你。可现在如果让她继续跟着你们一路打打杀杀地冒险下去，习惯了杀戮和暴力，甚至养成了反人类的人格，那对于我们的世界而言，可就是不得了的灾难啦！甚至说是世界末日也不为过！
你能想象凉宫春日因为不喜欢某个艺人，就让他在舞台上吐血暴毙；因为讨厌国会颁布的消费税，就把东京国会议事堂变成一座大火山吗？可问题是，她真的有实现这一切的能力！只是因为头脑中的道德和法制观念的束缚，才没有让凉宫春日在日常生活中为所欲为，称王称霸。
然而，残酷的战争和黑暗的杀戮，却能以惊人的速度摧毁一个人的良心和底线！我实在无法想象，凉宫春日患上战争后遗症之后的情形……而她现在已经有这样的苗头了！所以，我在这边跪下来求你了！王秋前辈，趁着还能让心理医生来解决问题的时候，不要再让凉宫同学的手沾上更多的鲜血和人命啦！”
面对古泉一树这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王秋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只得勉强先答应了下来再说。
——毕竟，正所谓“凉宫一怒，毁天灭地”啊！
凉宫春日这尊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超级大神一旦要是暴走起来，就连哆啦A梦可能也会吃不消的。
再接下来，那四位从铁笼里被救出来的西方姑娘，也在交谈之中给了王秋当头一棒。
“……你是说，只要我们在这个世界里跟你们密切配合，努力改变原有的剧情、获得奖励点，然后在总分达到每人五万的时候，就能重返我们的现实空间？呃，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消息……”
让王秋感到大惑不解的是，对于能够重返现实世界的诱惑，这四个落难的女人非但没有露出惊喜之色，反而眉头紧锁、疑虑重重……最后，年纪最大的苏菲女士站了出来，表达了她们的看法：“……抱歉，在这个问题上，请恕我们无法配合，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想回到现实世界！那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条死路！”
“……诶诶诶？苏菲女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秋顿时惊诧了。

第二十四章 王秋同学的忧郁
在此之前，作为一名被强行拉进无限空间里，经历了无数九死一生的恐怖考验，迄今还没能摆脱那一屁股烂账和后遗症的倒霉蛋，王秋一向以为自己是非常不幸的，甚至可以说是倒霉到家了。
但是，在听了卡洛琳、麦克斯、苏菲、索尼娅这四个女人的讲述之后，王秋才发现自己远不是这世上最倒霉的家伙——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无路可走的沉船绝境？杀人取器官卖钱的死亡集中营？
原来在这个悲催的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比我都要混得更惨呐！
“……卡洛琳小姐，麦克斯小姐，没想到你们两个在穿越之前，居然是被困在一艘韩国沉船上，而且还是整条船倒扣过来，就连想跳海都无路可逃的那种？呃，这可真是够不幸的，简直比泰坦尼克号还惨。”
听完了她们的诉说之后，王秋忍不住由衷地对黑发巨乳豪放女和金发平胸御姐这两个美国小妞感叹道。
然后，他又用更加怜悯的目光，望向了苏菲和索尼娅这一大一小两个乌克兰女郎，“……苏菲女士，索尼娅小妹妹，对于你们在新纳粹战俘营里的不幸遭遇，本人在此深表同情——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在二十一世纪的西方文明世界，居然还能再一次发生二战纳粹集中营里的惨剧……”
“……唉，是啊，我之前也从来没想到，这些二十一世纪的新纳粹，居然跟希特勒的手下一样凶残。”
苏菲女士揉着额头叹息道，“……在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毫无征兆地降临到我们身边之前，我和我的邻居们原本也以为，我们欧洲人在经历过二战之后，已经变得稍微文明一点儿了，即使是极端组织也应当如此，更别提还是一国同胞。谁知等到战火真正燃烧起来之后……唉，看来还是我的思想太天真了。”
“……呵呵，能够在这样残酷的绝望环境之中，依然保持冷静和清醒，就足以证明您是一位伟大而坚毅的女性了，苏菲女士。”王秋小小地恭维了她几句，“……不知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如果有可能的话，当然是离开这片战火燃烧的废墟，找个没有厮杀和战乱的和平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毕竟在原来的那个时空里，我和索尼娅都已经没有家了。”
苏菲女士不无伤感地说道，“……不过，虽然怀念故乡，我倒是不希望回到这个年代的祖国——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乌克兰，老百姓的日子究竟有多么的难过，我可是比谁都清楚……”
“……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凉宫春日同学在这段时间里经历的杀戮和破坏已经太多了。”
超能力者古泉一树也拉着未来人朝比奈实玖瑠，过来帮腔，“……现在最危险的事情，不再是任何的黑帮、军队甚至国家，而是心理健康濒临崩溃的凉宫春日同学！根据已经收集到的情报，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所谓的《黑礁》世界，跟凉宫春日和我们生活的世界实在是太相似了，基本上就只是提前了若干年，相当于凉宫春日的小时候而已。如果她在这个世界杀人放火搞破坏玩得成了习惯，然后回去之后也如法炮制的话，我们的世界可就惨了啊！那场景简直比世界大战还要恐怖！人类真的会因此而灭亡的啊！”
——回头望了望正在叉腰兴奋地发出女王式“呵呵呵”三段笑的凉宫春日，还有一脸谄媚地说着什么的马彤学姐，王秋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毛骨悚然：记得他在无限空间的冒险中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那当真是又呕又吐，精神恍惚；更早的时候，甚至仅仅是搬运尸体就脸色发白，一直到很后面才渐渐习惯了。
所以，之前凉宫春日在摧毁了德军基地之后的一系列纠结行为，并不能说是完全的矫情，只能说是普通人在初次杀戮之后的正常心理反应。反倒是她在被人劝说安慰了一番之后，居然能够这么快就从初次杀人的纠结心理之中挣脱了出来，才让人感到惊异——对于一位战士来说，这是相当不错的心理素质。
但如果凉宫春日这样破坏力超强的大神，从寻常的高中女生开始变得像一位真正的武人那样，习惯于用暴力解决问题……那简直就是小孩子用原子弹打雪仗一样的空前浩劫了！
——虽然节操这种东西，基本就是一个只能出现在天堂的词汇，不会在现实社会的博弈中大量存在。但像凉宫春日这样一怒就能灭亡世界的超级大能，却是万万不能没有节操的，否则人类就真的没法活了。
可问题是，有些东西并不是王秋可以控制的。这世上有很多东西，都是连他做不得主。
……
“……嗯……凉宫春日的心理状态，确实是值得忧虑。而诸位小姐们厌恶暴力和战争的思想，我也可以理解。但想要在这个世界过上太平日子，恐怕有些难度。首先，来自美国和乌克兰的四位小姐，无论你们是想要重返原来的世界，还是希望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都得要积攒到每人五万奖励点，合计二十万奖励点才行。否则我们的穿越坐标就会卡死在这里，无法转换到下一个世界去拯救其他被困的新人。其次，如果想要跟着剧情刷分的话，我们就必须前往《黑礁》的主要剧情舞台，各类邪恶勾当和暴力犯罪横行的泰国海滨城市罗阿那普拉——很显然，在那样的罪恶都市里，是不会有平静日子可过的……”
王秋捧着《穿越之书》，愁眉苦脸地说道，“……哎，为了防止凉宫春日的心理进一步凶残化，要不，让凉宫春日带着SOS团中途退出，只留下我们跟哆啦A梦他们去泰国混黑道怎么样？还有从乌克兰和美国来的四位小姐，也只能委屈你们一下，跟我们一起去罗阿那普拉了——毕竟在这个世界闯荡和刷分，本来就是你们的责任，就当是搬家到了底特律的黑人区吧！而且，在那边大概还能看到作为泰国特色的人妖表演呢！”
他如此强笑着调侃说，却没能得到任何人的认可——苏菲等人表示自己现在是心身俱疲，暂时实在是玩不动那种打打杀杀的心跳游戏，最起码也得找个地方休息一阵子。
古泉一树则苦恼地表示，以凉宫春日充满好奇心和探索精神，喜欢各种刺激的性格，在让她感到兴味索然之前，是绝对不肯放弃这场新奇的冒险，重新回归到乏味的高中生日常生活的。而他们这些SOS团成员，又实在不好强行悖逆凉宫春日的意愿，以免惹出更多的祸患。
——很显然，在这个已经被凉宫春日搅得天翻地覆的悲惨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刺激。

第二十五章 温暖、安全、无聊的新世界
再接下来，甚至就连承受着巨额负债的压迫，一向被视为铁杆盟友的哆啦A梦，也在王秋面前打了退堂鼓——“……王君，不是我不讲义气。可是，去泰国当街霸混黑帮这种事情，我和野比他们都实在是做不来啊……虽然对于我和野比君来说，拯救世界什么的已经差不多算是业余爱好了。但贩毒走私混黑帮搞暴力团这种事情，对于小学生的身心发育而言，就实在是太可怕了！连我也感到没法接受啊！以前，我曾经看过一些香港电影，知道那种推崇暴力和义气的‘古惑仔’文化，对亚洲各国青少年都是有着非常不得了的感染力。万一在红灯区里那些脱衣舞酒吧、非法赌场和吸毒俱乐部的耳濡目染之下，让野比大雄最终堕落成了一个‘雅库扎’（日本的黑帮成员）甚至瘾君子，或者拐卖菲律宾姑娘在歌舞伎町开地下妓院的风俗业老板，野比大雄的爸爸妈妈和后世子孙都会哭死的，就连我也会内疚而死……所以，如果你坚持要去泰国的那个什么罪恶之都罗阿那普拉刷分，跟着《黑礁》的剧情混黑道，那我就只好选择退出了，同时也会禁止野比他们加入——就算不能把野比大雄教导成一个拥有成功人生的社会精英，也不能让他堕落成违法犯罪的邪恶组织成员啊！当然，那对罗马尼亚双胞胎可以交给我来照顾……”
——好么！该走的不肯走，不该走的倒是要走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眼看着主要战力的相继丧失，王秋顿时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唉，还是那句话——现实远比小说离奇。在小说中，总是作者提出一个问题、然后来解决它。在现实中，很多“斗士”们都是不断地在制造问题，而从不去想如何解决，甚至根本没打算要解决问题。
且不说怎么劝说凉宫春日离开这个影响她身心发育的残酷环境，免得她被更多的血腥事件给刺激得走上黑化之路……就算是成功遣退了凉宫春日和她的SOS团，可是如今作为最大外挂的哆啦A梦也要退出，王秋岂不是就要成为光杆司令？难道让他和马彤学姐带着四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外国女人去泰国闯荡？
嗯，一个男人和五个女人……感觉似乎很有“后宫之王”的范儿？
可问题是，身为区区一介凡人，一位半路出道的城管战士，他如何才能带着五个基本派不上用场的妹子，在尔虞我诈的黑社会里打出一片天下，刷出二十万的积分呢？只怕是即便把命送掉都办不到啊！
倒是只要一个弄不好，或许就会沦为泰国特产的人妖……
当然，简单摆脱当前困境的办法也不是没有——直接杀了这四个女人，就能结束剧情去下一个世界了。
可问题是……虽然王秋已经隐约感到了自己的节操正在越掉越少，但这样没品的事情，他还做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做人多少还是得要有点底线的，否则就真的变成人皮禽兽了。
事实上，就连如何让凉宫春日自愿离开这个世界，不要进一步蜕化成血腥女王，王秋也是束手无策。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离开《黑礁》这个太过于刺激的剧情空间，跳转到另外一个比较无聊的剧情世界去刷分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凉宫春日很快就会因为感到无聊而选择回家，而四位女性遇难者也可以趁机休息一阵子，王秋君和哆啦A梦君也不用为要不要去混黑社会而如此纠结了。”
长门有希继续用她那冰山般的面瘫表情，一脸淡定地说出了某个堪称脑洞大开的建议，“……如此便能兼顾凉宫春日的精神文明建设，诸位落难女士的安全需求，以及王君你刷分和敛财的需要了，如何？”
“……你的建议听上去似乎很不错，长门同学，问题是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王秋觉得自己的表情必然是十分苦恼的，“……记得当初就是你跟我说的，想要让任何一个新人脱离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帮助他们在各自的剧情空间内一口气刷分刷到每人五万点！而《穿越之书》每次只能连接一个世界！我们即使想要放弃在《黑礁》的剧情世界刷分，也是没法从这个世界里摆脱出来的啊！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可以修改《穿越之书》的运行法则么？长门同学？”
“……修改《穿越之书》法则这样的事情，我同样也办不到，但如果是凉宫春日的话，就没问题了。”
——出乎意料的是，长门有希居然给出了一个还算靠谱的答案，“……只要是在地球上，或者人类文明社会里，凉宫春日就是超越世间万物、无所不能的至尊存在。即使是在无限空间之中，她的权限也比‘主神’更高，只是她不太懂得该如何应用罢了。而我恰恰可以对她的力量进行引导……”
——嗯，这话该怎么说来着？信凉宫，无所不能啊！但问题是，如何才让凉宫春日同学对咱们的主意言听计从，乖乖离开这个精彩刺激的《黑礁》剧情空间，前往另一个世界呢？
“……请放心，这个任务就包在我身上。”对于王秋的上述质疑，长门有希继续脸色淡定地打了包票。
然后，众人看着长门有希独自走到凉宫春日身边，小声低语了几句，就让凉宫大神绽开了笑颜。
“……呃？你问我想不想换一个暖和些的地方去转转？当然要去啦！这片北德意志的冰天雪地，我已经看得腻了，而这冷风也吹得人家好难受……嗯？阳光灿烂的热带南国海滩？太棒了？什么时候出发？”
在听了长门有希推销的“南国海滨游玩计划”，原本在进入《黑礁》世界之前就打算要玩“热带海滩一日游”的凉宫春日，便饶有兴味地从一辆装甲车残骸上跳了下来，跟长门有希一起走到了王秋身边，并且催着他把《穿越之书》拿出来，“……只要和你一起把手放在这本奇怪的硬皮书上就行了？真容易！”
——好吧，这么轻松就把凉宫春日给忽悠了过来，外星特工长门有希同学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很好，凉宫同学，请放空你的头脑，想象着灿烂的阳光、宽广的沙滩、郁郁葱葱的椰子树，还有浩瀚的大海，并且期盼着前往那个美妙的地方……”长门有希一边抓着凉宫春日的手掌按在《穿越之书》上，对她循循善诱，一边打手势招呼其他人围拢上来，似乎是准备出发前往下一个世界。
然而，尽管在王秋和哆啦A梦的带领下，在场的所有穿越者们都听从了吩咐，以合力抓着《穿越之书》的凉宫春日、长门有希和王秋三人为中心，紧紧挤成了一团，但心中其实还是不乏疑虑。
毕竟，这一切对任何普通人来说，都显得太过于不可思议了，以至于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这位来自日本的小姐，请问我们将要前往的新世界，当真很安全吗？如果是那种遍地妖魔鬼怪的幻想世界，那么还不如继续在这个世界混日子呢！至少环境比较熟悉……”
最为年长的苏菲女士皱着眉头，悄悄凑近长门有希的耳畔，用英语低声问道。
“……咳咳，我倒是更担心如何才能熄灭凉宫春日的好奇心，防止她继续踏上黑化的道路。”
王秋同样皱着眉头，凑到长门有希的另一只耳朵旁边，也用英文低声细语，“……虽然在我的记忆里，主要场景发生在南国海滩上的电影和故事似乎也不少，但要说无聊……只怕就谈不上了吧！”
“……请务必对我的选择有些信心，诸位。那个世界绝对的温暖，绝对的安全，也绝对的无聊……”
长门有希同样用英语小声地回答说，“……现在，空间跳转开始！”
然后，伴随着一阵短暂的晕眩……只听得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在降临到新世界的第一时刻，王秋就被一口又腥又苦的咸水呛进喉咙里，弄得他差一点翻了白眼……
……
总而言之，在没有做好预先侦察工作的情况下，每一次穿越都是在拿生命当赌注。
——就在穿越到下一个异世界的那一刻，伴随着头脑中的一阵晕眩，王秋立即感到脚下一轻，接着就是身体的急剧下落。
呃？莫非穿越的位置又是在半空，所以需要再表演一次高空坠落？
幸好这次提前准备了【竹蜻蜓】……他不无庆幸地如此想道。
然而，王秋还没来得及恢复视觉，更没来得及摸出【竹蜻蜓】，身体就已经掉进了一个充满液体的所在。
嗯，从皮肤的接触判断，似乎是在水里。
下一刻，毫无心理准备的他，立马就被灌了一大口水进去。
更要命的是，这水还是咸的，又腥又苦。
曾经在海滨沙滩公园里游过泳的王秋，瞬间就联想到了浩瀚的大海……或者是某个咸水湖？
来不及多想，他就已经被这一大口咸水给呛到了，异常强烈地想要咳嗽。而背在身上的自动步枪和行军背包，则更是在水中完全成了累赘。尽管他下意识地手刨脚蹬，还是被身上的负担渐渐拉着往下沉。很快，他就又呛了一口水，脑子里愈加混乱，两臂仿佛有千斤之重，每一次划动都在耗尽他最后的力气。
幸好，在这个危急时刻，还有些头晕的王秋终于反应了过来，以最快速度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个救生圈，紧紧地趴在上面，很快钻出水面，然后右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强忍着咸水冲刷双眼带来的不适，艰难地睁开眼睛，开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四周都是咸涩的水，无边无际的水面一直绵延到视野的尽头——这正是大海的模样！
广袤的海面上飘着薄薄的雾气，阳光透过薄雾照射进来，明亮而不刺眼。天空中回荡着海鸥的鸣叫。四周海水温暖而清澈，整体呈碧青色。而且水位很浅，只有大概四五米的样子。连海底的沙子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还可以看到无数色彩斑斓的小鱼在游荡，此外还有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活珊瑚和海星在蠕动。
——由此可见，这里应该是在某一处热带海域。
而最让王秋感到安心的，还要数不远处那一座相当漂亮的热带岛屿——以王秋的眼光来看，这座岛屿算得上很大，中央矗立着高耸陡峭的山丘，山麓和海滩旁边则丛生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夹杂着几块凸显于海滩的奇形礁石，看上去当真是一派生机盎然的南国风光，实在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然而，还没等王秋开始往那座看起来风光不错的热带岛屿游过去，旁边的海面下又有异变发生！
——就在他的身侧几米开外，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开始翻涌，一团团涌动的水花由小渐大，像沸腾一般滚动着，一波接着一波向四周传递着能量。然后，在沸腾水波的正中心，一只略显纤瘦的手臂猛然暴起，一个矫健的身影鱼跃如飞，带着无数水花浮出水面，跟王秋之前的狼狈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当水花落下之后，王秋便看到了凉宫春日团长那永远都元气满满的爽朗笑脸。
“……哟！王秋君！”凉宫春日一边向王秋挥着手，一边招呼说，“……看来咱们果然是来到南国海滨了！知道这地方是哪里吗？还有其他人呢？”
“……抱歉，我也没比你早来这里几分钟，所以这些东西我真的都不知道，真是对不起了啊……”
王秋一边对凉宫春日打着哈哈，一边靠在救生圈上翻开了《穿越之书》……然后当即就在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声：“……靠！果然是来到了一个绝对温暖，绝对安全，也绝对无聊的地方啊！”
——《穿越之书》上赫然记载着：“……场景转换完成，全员跳转入《鲁滨逊漂流记》世界……”

第二十六章 进入《鲁滨逊漂流记》（上）
对于穿梭于各个世界，迎战过诸天神魔，经历过无数冒险的无限空间资深穿越者来说，《鲁滨逊漂流记》的剧情世界，确实可以堪称是一个绝对温暖，绝对安全，也绝对无聊的地方。
——《鲁滨逊漂流记》，这部脍炙人口的世界名著，荒岛求生文学和种田流小说的鼻祖，是英国文学家丹尼尔&#183;笛福于1719年所作。在当今比较著名的西方古典小说之中，《鲁滨逊漂流记》可说是出道非常早的老前辈了（《战争与和平》、《悲惨世界》等等都诞生于它的约摸一个半世纪之后）。
这部小说的主题很简单，基本上就是热带荒岛求生，同时也影射了大航海时代的欧洲人勇于进取的冒险精神，反映了他们开拓世界、征服世界的野心与梦想——主人公鲁滨逊&#183;克罗索，出身于英国约克郡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他父亲常用知足常乐的哲学教育他，要他满足现状。但海外的新世界像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诱惑着他，雄心勃勃的鲁滨逊最终舍弃安逸舒适的平庸生活，毅然出海远航。第一次出海他几乎淹死，第二次又被海盗掳去，逃出后在巴西开辟种植园发了财。但他仍然渴望着航海的精彩与刺激，便搭伙去非洲贩卖黑奴，谁知途中再次遭遇海难，孤身一人被困荒岛，从而开始了二十八年的漫长孤岛生涯。
在这个位于南太平洋的无人热带荒岛上，鲁滨逊没有自暴自弃，而在克服了最初的悲观绝望情绪后，就立即投入了征服大自然的斗争，他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头脑中的智慧，利用船上留下的简单工具，克服无数困难，奇迹般地在荒岛上留下了诸多人类文明的痕迹——搭建房屋，挖凿山洞，修筑栅栏，驯养山羊，种植谷物，制造独木舟，焙制陶器，加工面粉，烘烤面包等，使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富裕”。最后他竟然有了自己的种植园、牧场、两处住所、许多家具，甚至还建立了一个包括狗、猫、羊、鹦鹉在内的热闹家庭。这些工作其实并不轻松，每一件都要花费鲁滨逊很多的劳力和很长的时间，但他总是失败了再干，从不气馁……这种征服自然的无限勇气和坚韧不拔的实干精神，使鲁滨孙的形象产生了巨大的艺术魅力。
当然，作为一个典型的欧洲殖民者，在奏响征服自然的传奇诗歌的同时，鲁滨逊也没忘了征服人类，用火枪和《圣经》慑服当地土人，使“星期五”心甘情愿地做了他的忠实奴仆。他半辈子顽强不息地与自然作斗争，既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占有更多的财富和土地：在岛上还没有其他人出现的时候，鲁滨逊就自封为荒岛的国王，踌躇满志地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之后又强迫岛上的其他人承认自己是他的臣民。即使是在脱险返回英国之后，鲁滨逊也没忘了岛上苦心经营的基业，总是想尽办法要维持对这座岛屿的统治，还与附近的土著人展开了战争，与未来血腥屠灭印第安人的美国开拓者别无二致……
言归正传，虽然《鲁滨逊漂流记》这部小说写得还算精彩，但对于真正踏足其中的穿越者来说，这地方却是非常无聊的——既没有怪兽，也没有美女，更没有财宝，只有一个邋遢不堪的英格兰抠脚大汉……呃，当然，如果是进入了故事晚期的话，那么或许还有一帮食人族和一群欧洲海盗……
幸好，当不幸落水的王秋和凉宫春日，好不容易绕过礁石，游到了这座热带荒岛的空旷沙滩上之时，视野中既没有见到食人生番也没有见到海盗，只有马彤学姐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一身款式很科幻的紧身泳装，懒洋洋地躺在沙滩中央，昏昏沉沉地晒着太阳。她的脸上戴着太阳镜，手边还放着一瓶防晒油、一罐运动饮料和一把匕首，以及替换下来的潮湿衣服，显然处境还算比较滋润。
“……喂喂！马彤学姐，快起来快起来！这儿是能安心睡觉的地方吗？你以为自己是在夏威夷啊？”
看着这位腐女学姐好似海滨度假一般的惫懒模样，王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奋力摇晃她的肩膀，对她高声嚷嚷道，“……你有没有遇到鲁滨逊或者‘星期五’？还有其他人在哪里？”
“……别摇了，人家没睡着！”马彤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但总算是勉强睁开了眼睛，“……刚才游了足足一个小时才上岸，浑身骨头都跟断了似的，腿也抽筋了，怎么也得再歇一会儿才能走得动……”
——嗯，看起来，马彤学姐的落海位置，似乎很不幸地比王秋和凉宫春日还要距离岛屿更远。
“……那么其他人呢？”王秋又继续追问说，“……你这身衣服，似乎是哆啦A梦拿出来的吧！”
“……啊！是的，他和长门有希、古泉一树比我更早上岸，好像是一出来就在岸上了，真是好运气！”马彤翻了个身，叹息着说道，“……他们现在都已经去鲁滨逊的海滨别墅搜索了，不过鲁滨逊好像不在……你如果想要找他们的话，就自己过去吧！就在后面的那个悬崖下面，被一圈篱笆围着的地方……”
她斜斜地伸出一只手，指向了视野内唯一可见的文明痕迹：山崖下的一圈木桩篱笆……
……
鲁滨逊的所谓“海滨别墅”，就在距离沙滩的不远处，一座不怎么高的悬崖下面。在悬崖的前面是一片很小的平坦草地，宽不过一百米，长不到二百米。草地的下面是一个缓坡，一直延伸至海边的沙滩上。
或许是由于土地过于贫瘠的缘故，除了海滩边的一圈椰子树之外，无论是悬崖还是缓坡，植被都相当稀少，树木更是稀稀拉拉没几棵，所以即使没有道路，普通人也可以很容易都从海边一路走到悬崖边上。
为了在可能出现的盗贼面前，保卫自己仅有的一点家当，鲁滨逊在“海滨别墅”外面插了一圈结实的木桩，顶上都削得尖尖的。然后又绑了绳索，用夯土加固，形成一道十分结实牢固的半圆形篱笆，不管是人还是野兽，都无法冲进来或攀越篱笆爬进来。在篱笆的里面，是鲁滨逊搭建的木屋和开凿的山洞，用于储存宝贵的粮食、工具、枪械和财物。至于别墅的进出口，他没有在篱笆上做门，而是用一个短梯从篱笆顶上翻进来，进入里面后再收好梯子。这样就能完全与外界隔绝，夜里可以高枕无忧了。
不过，鲁滨逊之后很快就发现，在这座没有其他人居住的无人岛上，根本不必如此戒备森严。而当真正的入侵者出现之时，这样等级的防御工事则根本就派不上半点用场……
比如在此时此刻，当王秋用【竹蜻蜓】飞到“海滨别墅”的上空之时，就看到篱笆上被哆啦A梦套了个【穿墙环】，而哆啦A梦、古泉一树和长门有希，则忙忙碌碌地分头在木屋和山洞里翻箱倒柜，把金银钱币等每一样能够找到的财物往【自动典当机】里丢……让王秋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囧囧有神。
——这是闯空门呢？还是抄家呢？嗯，似乎两者的含义都一样？
“……喂喂！哆啦A梦！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要遵纪守法，不愿意违法犯罪吗？可眼下你又在做什么？趁着主人不在，到别人家里闯空门偷东西？！你的节操都掉到哪里去啦？”

第二十七章 进入《鲁滨逊漂流记》（下）
一群拥有无敌大能的穿越者，不远万里跨越时空来到《鲁滨逊漂流记》的世界，上岸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抢劫鲁滨逊的小屋……喂喂，这也太狠了吧！给人的感觉简直就跟打劫乞丐没啥两样啊！
——怎么看都是非常非常人品匮乏的缺德事情，恐怕连稍微要点脸面的犯罪团伙老大都做不出来吧。
更何况，这地方又不是传说中的金银岛，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海盗宝藏。作为一名被困荒岛的遇难者，除了从海难船上带来的一点金币和银币之外，鲁滨逊&#183;克罗索先生可谓是身无长物，连一套像样的衣服都凑不出来……而初来乍到的哆啦A梦，却贪婪得连鲁滨逊先生的这点儿棺材本也不肯放过……
喂喂，哆啦A梦，你这是穷疯了呢？穷疯了呢？还是穷疯了呢？居然连这点小钱也不放过？
更何况，即使你眼下当真是穷疯了，也不能莫名其妙地甩卖你的节操啊！
——鲁滨逊的这点家当才能值几个钱？只怕是再怎么往高处算，也是连一百万日元都卖不到吧！
这简直就像是拿苍蝇熬油，点火柴取暖，从鸡爪子上劈肉一样寒碜呐！
哆啦A梦！你的节操就卖这么便宜的价儿吗？
——虽然比起传说中某个“十万日元任君推倒”的红白巫女，哆啦A梦的节操已经算是高价了……
咳咳，言归正传，面对王秋的上述指责，哆啦A梦倒是微微有点脸红，可长门有希却若无其事地表示，搬走鲁滨逊先生仅有的这些财物，乃是她的一力主张，也符合等价交换的社会原则：
“……如果我们想要在这个世界赚取大量的奖励点，势必要尽可能最大幅度地改变剧情。很显然，弄一艘海船或飞行器，带着鲁滨逊提前离开这个岛屿，就是一项很合理的选择。而我们向获救的他索取必要的报酬，拿走这些钱币作为路费，不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指着从屋里搜出来的银餐具、金币、银币和一个宝石戒指，长门有希如此说道，“……反正在这个孤岛上，这些钱对鲁滨逊来说连半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一把锄头或一把镰刀来得实惠。”
“……是啊！虽然鲁滨逊的这点儿钱，对哆啦A梦君的债务来说确实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好。”
古泉一树也附和说，“……毕竟，每个人的积蓄都是一点点积攒出来的，就算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于是，在这两位的忽悠下，哆啦A梦就为了这一小堆钱币而折腰，丢了节操当起了闯空门的强盗。
好吧，以哆啦A梦那副圆圆胖胖的体型，似乎根本就没有“腰”这种东西可以折……
同样的道理，听着他们说得似乎合情合理，王秋也不吭声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圣母情怀泛滥的“玛丽苏”，对杀人越货都没有太多的心理压力，更别提闯空门了。只不过嫌弃他们拉下脸抢这点儿东西有些太掉价而已。不过，既然连哆啦A梦自己都不觉得丢脸，他又何苦要给素不相识的鲁滨逊大叔主持公道？
更何况，如果真的能够安全地离开这个孤岛，重新回归“文明世界”，想必鲁滨逊也会很乐意地把自己的钱匣子双手奉上，对于他这样的阔佬来说，拿出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
——别以为鲁滨逊是什么穷光蛋，记得他除了英国老家的地产，在巴西还有个种植园，光是每年的收益就高达一千英镑……那可是十七世纪的一千英镑！当时英国政府的岁入也不过数十万镑，全英国一百六十家领主贵族的平均家庭收入，只有每家两千八百镑而已（有封地和城堡的那种）。如果给当时全英国的富豪列一个排行榜，以鲁滨逊的身家，挤进前一千位估计有些危险，但排进前三千位却是妥妥的没问题……
所以，在嘀咕了几句之后，王秋也就把这事给撇了开去，自顾自打量起了鲁滨逊的“海滨别墅”。
总的来说，鲁滨逊为了营造他的这个居住地点，当真是下了不少功夫。整个住所背靠着悬崖而建，三面用木头和夯土建起了围墙，还扦插了一圈容易成活的树苗，把围墙和整个住所都隐蔽在了绿荫之中。若非因为最近遭遇了风暴的缘故，使得这些美化住所和提供隐蔽迷彩的小树，被一下子拔倒了许多，而鲁滨逊先生还没来得及补种，王秋他们这些外来者恐怕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就从海滩上发现这座屋子的踪影。
靠近围墙的不远处，零星散落着几块麦田，虽然麦子的长势恹恹的，没有半点丰收的气息，田里的杂草也没清理得很干净，还有不少庄稼被鸟兽给啃啄坏了。但考虑到这么多庄稼全都要靠一个原本从来没种过地的外行人伺候，而这个人甚至连一把趁手的镰刀都没有——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就已经不容易了。
在围墙的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庭院，凌乱散落着茅草棚屋和各类工具，最后面是一个天然凹陷的岩洞。岩洞本来并不深也不大，不过到了现在，岩洞已被人工扩大成了好几个房间，或者说好几个洞室，一个套着一个。其中有一间最干燥最宽大的洞室，里面放满了鲁滨逊就地取材用陶土烧制成的粗陋大瓦缸，还放了十四五只大筐子，主要装的是谷物。有的筐子装着直接从茎秆上摘下来的穗子，有的装着他用手搓出来的谷粒，瓦缸里装着研磨而成的粗面粉和筛剩下的麸皮，还有一个小篮子里装着他用羊脂做出的土制蜡烛。
而另外几间稍小的洞室，则是鲁滨逊的客厅、卧室和厨房。厨房里是火塘和石头堆砌的灶台，卧室里面有一张铺着干草的“床”和一盏用羊油的陶土油灯。客厅里则只摆着一张粗糙的桌子和一把同样粗糙的椅子，显然没考虑到待客的需要。鲁滨逊还用木板在洞壁上搭了几层木架，把工具，钉子和铁器等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在上面，以便取用，又在墙上钉了许多小木钉，用来挂枪和其他可以挂的东西。
除此之外，王秋还在这里找到了许多鲁滨逊自制的小陶罐和陶盆，用铁树制成的坚硬铲子，舂麦子用的硬木臼，筛面粉用的简易筛子，磨斧子用的磨刀机械……虽然看上去都是些相当简陋的玩意儿，即使在工业时代之前也只能说是劣等货色，但只要想象一下，这全都是一个人在脱离文明世界的情况下，单凭自然界的物产和头脑中的智慧，独自用双手制造出来的东西，就能理解它们来得多么不容易了。
这一切东西的主人，鲁滨逊&#183;克罗索先生，在哆啦A梦降临之前就离开了这里，不知身在何处。诸位闯入者们在洞穴里只发现了一只鹦鹉、一群杂色花猫和一条老得几乎只会吐舌头喘气的老狗……那条狗大概已经老得叫不动了，所以没给入侵者们带来多少烦恼，倒是那群活力充沛的猫咪一直又闹又跳，还抓伤了古泉一树的胳膊，最后，哆啦A梦只好满脸肉疼地拿出了他的加料版木天蓼酒，才把这些猫儿安抚了下去。而接着凉宫春日一来，就兴致勃勃地折了根狗尾巴草充当逗猫棒，跟鲁滨逊的猫咪们玩耍起来。
总之，王秋就这样欣赏了一番鲁滨逊先生的建设成果，又赞叹了一番他白手起家、筚路蓝缕的开拓精神，直到凉宫春日同学已经跟猫儿们玩腻了，而趴在沙滩上的马彤学姐也休息够了，终于拄着一根棍子攀登上来之后，王秋同学才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不由得悚然而惊：“……等等，哆啦A梦，除去被弄昏了放在你口袋里的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萝莉之外，这边就只有我们六个人吗？其他人去了哪儿？”
“……哎呀！糟糕了！我怎么就忘了这事儿呢？”哆啦A梦也是顿时猛地一惊。
……
总而言之，在降临到这个《鲁滨逊漂流记》的世界之后，由于降落地点的不同，这个庞大穿越团队的诸位成员各有各的遭遇。既有一些混得挺惨的家伙，也有的人过得比哆啦A梦他们更加滋润。
比如说，待在鲁滨逊先生另一个家里的朝比奈实玖瑠、南里香和鞠川静香三位巨乳妹子。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之后，鲁滨逊&#183;克罗索先生在岛上已经有了两个居所。一个在岛屿东南部海滨沙滩的悬崖下，一个在岛屿中央内陆的山谷农场里。当哆啦A梦和王秋等人闯进了鲁滨逊的海滨别墅，并且大肆劫掠他的那点儿可怜家当的同时，朝比奈实玖瑠、南里香和鞠川静香这三位巨乳妹子，也占据了鲁滨逊先生位于内陆的另一座住处，坐在那里一边欣赏风景和闲聊，一边吃着各式各样的水果。
跟土地贫瘠、遍地砾石、植被不丰、时常还要承受风暴袭击的海边悬崖相比，位于内陆的这座山谷农场，论环境就要好得多了——这里物产丰富，风景优美，靠近溪流，树木茂盛，更重要的是不怕暴风雨的袭击。它的南面和北面都是逶迤不绝的山脉。中间夹着一片开阔地，地势向西倾斜。
一泓清澈的溪水从山上奔流下来，穿越山谷中的这片开阔地，朝着正东方向流入大西洋。溪畔一片清新翠绿，欣欣向荣；周围景色犹如一个人工花园——在小溪旁边是一大片可爱的草地，平坦干净，绿草如茵；在那些地势较高的地方，则长着许多烟草，绿油油的，茎秆又粗又长。河畔长着芦苇，还有许多可以做菜的芦荟，外加一些野生的甘蔗。不过更引人注目的还要数树上的野葡萄。这里的葡萄长得很繁茂，葡萄藤爬满树枝，葡萄一串串的，又红又大。此外还有许多橘子树、柠檬树和橙子树，虽然因为都是野生的，所以很少结果子，但对于区区几个人而言，这些果子就已经足够享用了。
为了享受这片天然果园的丰富物产，鲁滨逊在这里搭建了一座“度假”用的茅舍，外面是一圈枝多叶茂、蔚然成荫的树篱，里面用箩筐晒着一些葡萄干，最中央则搭着一顶帐篷。帐篷是用一块帆布做成的，由几根柱子支撑着，帐篷下放了一堆麦秆和干草充当睡榻。此时，朝比奈实玖瑠、南里香和鞠川静香就懒洋洋地躺在这个简陋的睡榻上乘凉，一边吃着从附近找来的水果，一边百无聊赖地说着闲话。
“……噗！这葡萄吃起来倒是不错，口感相当清爽，果然不愧是全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么？噗！”
南里香一边评价着此地的野生葡萄，一边将葡萄籽与葡萄皮随地乱吐，“……还有这些葡萄干也做得不错，比我在超市里买的那些葡萄干似乎口感更好，有种乡下的气息……”
“……哎，好吃的似乎只有葡萄啊！橙子的口感就太酸了，还有这甘蔗的滋味也怪怪的。”
鞠川静香皱着眉头抬起手臂，将只啃了几口的甘蔗丢出树篱之外，“……里香酱，葡萄干分给我一点。”
“……那个……两位前辈，我们就在这里躺着乘凉吃水果，不去找其他人，真的不要紧吗？”
软妹子朝比奈实玖瑠怯生生地举起一只手，糯糯地说道，她的手里虽然同样捧着一串水灵灵的葡萄，但却有些食不知味，“……现在，我们来到了这片陌生的热带森林，虽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也弄不清这是在哪里，又跟同伴失散了，而且也不知道这里的土著人会不会友好地对待我们……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如此悠闲地躺在这地方乘凉吃水果，是不是有点太放松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与王秋那一帮人不同，朝比奈实玖瑠、南里香和鞠川静香这三位巨乳妹子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甚至不知道脚下的土地是一座孤岛，但这并不影响两位成年女性对哆啦A梦的信任度。
“……放心放心！哆啦A梦会用【寻人手杖】来找咱们的，只要他也降临到了这个世界的话！”
南里香随手把葡萄干往鞠川静香的乳沟里一塞，然后笑着拍了拍朝比奈实玖瑠的肩膀，安慰说道，“……所以，我们与其懵懵懂懂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乱窜乱走，一不小心走散了甚至不幸遇险，还不如待在这个有吃有喝，看上去也比较安全的地方，耐心地等着哆啦A梦他们找过来……就算不能一直等下去，至少也得等上个两三天再说吧！至于会不会遇到野兽或者被土著人围攻么……”
她自信地展示了一下挎在肩膀上的微型冲锋枪，“……只要有这个，应该就不用怕了！”
“……没错！还有老师我也一样能打的哟！”鞠川静香一边吃着葡萄干，一边也挥舞着自己的小手枪。
于是，看着这两位成年女性表现得如此淡定，朝比奈实玖瑠也只好把心重新放回肚子里，跟着一块儿吃起了葡萄，同时在心中默默祈祷：“……别的我也不敢多奢望了，但愿阿虚和凉宫春日他们一切都好……”

第二十八章 鲁滨逊鬼畜岛（上）
很遗憾的是，朝比奈实玖瑠同学的祈愿，只得到了百分之五十的实现。
和以往一样，一贯运势不佳的阿虚同学，眼下也不出意料地又一次沦为了SOS团之中最倒霉的人。
“……咩……咩……咩……咩……”
“……哦！咳咳！该死的！滚开！滚开！别舔了！你们这些骚羊……咳咳……”
似乎有些过分明媚的热带阳光下，一群骚哄哄脏兮兮的小山羊，正好奇地聚集在篱笆旁边，轮流舔着一坨从天而降的奇怪东西。那一股股可怕的腥膻之气顿时直灌入鼻腔，呛得阿虚同学简直是生不如死。
——在鲁滨逊先生犹如百科全书般包罗万象的荒岛生涯之中，最初他依靠打野山羊来获取肉食，但很快火药储备就迅速减少，为了在弹药耗尽之后，依然能够经常吃上羊肉，鲁滨逊决定自力更生。从几年前开始，他就先是用陷阱抓来了怀孕的母羊和小羊羔，然后又不辞辛劳地建造了一个很大的羊圈。
到了眼下，他饲养的山羊已经繁衍到了四十多只，被干草、大麦和稻米喂养得甚是肥壮。从而让鲁滨逊不仅随时有羊肉吃，还有羊奶喝。所以，为了防止圈在里面的山羊逃出去，他把篱笆做得十分高大和严密，又在篱笆外插满了小木桩，而且插得又密又多，在木桩与木桩之间，连手都插不进去……于是，不幸降临于此的阿虚同学，就被困在了这座坚固羊圈里面，一时间动弹不得。嗯，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对于一位健康强壮的普通男高中生来说，要翻越一人高的篱笆似乎并不算困难。但问题是，作为一位霉运缠身的穿越者，从半空中坠落的阿虚，在掉进羊圈的一开始，就很倒霉地摔断了腿……
结果，断了腿并且痛得头昏眼花的阿虚同学，只好背靠着粗糙的篱笆，哼哼唧唧地躺在满是羊粪的肮脏地面上，承受着数十只山羊惨无人道的围观……外加被几十条羊舌头舔得欲仙欲死。
虽然如果没有这些山羊们湿漉漉的舌头，他很可能直到现在依然痛昏着没醒过来。
——很可悲的是，阿虚同学眼下的位置，距离朝比奈实玖瑠、南里香和鞠川静香这三位巨乳妹子其实很近，大概只隔了几百米。可惜由于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且被围栏和树木遮蔽了视线，又被一群骚哄哄的山羊舔得心烦意乱，所以他居然一直没想到要喊救命……但很快，阿虚就不得不开始喊救命了。
因为，这些山羊在“咩咩”地舔了一会儿之后，看着阿虚似乎没怎么反抗——其实是腿断了痛得厉害，又浑身无力，实在反抗不得……居然开始张嘴啃咬，撕扯起了他本来就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和裤子。
更要命的是，这些山羊啃咬的还不是无关紧要的裤腿，而是对男人来说至关重要的裤裆……
“……滚开！你们这些牲口！要不是腿断了打不过你们，否则我早就把你们给炖了煮汤……”
——色厉内荏的恐吓语言，掩饰不了说话者的虚弱和无力，更别提山羊们根本听不懂他的日语。
“……撕拉——”
——这是某条不堪折磨的裤子的破裂声，而且被撕破的不仅是外裤，还有里面的平角短裤。
“……雅蠛蝶——”
——在骤然感到屁股一凉之后，“羞涩”的阿虚同学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诶？刚才好像听到了阿虚同学的声音？”
几百米外的果园草棚里，正在吃葡萄的朝比奈实玖瑠突然放下水果，竖起了耳朵。
“……阿虚？是那个看起来很没精神的小子吗？”正在无聊地用溪水洗脸的南里香也抬起头，“……呃，好像是有个很没种的男人在鬼哭狼嚎……静香酱，我们过去看看吧！记得把枪拿好！”
接下来，朝比奈实玖瑠、南里香和鞠川静香这三位巨乳妹子循声离开了果园，走进了稀疏的树林，然后就在树丛后面发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羊圈，以及……浑身衣衫褴褛，光着屁股的阿虚同学！
此时此刻，这位倒霉的男高中生，正以十分不雅的姿势仰躺着哼哼唧唧，衣服裤子都成了烂布条，整个下半身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身上还骑着一头母羊，并且被湿漉漉的羊舌头不断舔着脸蛋和头发……
于是，面对这样富有视觉冲击力的场面，三位巨乳妹子全都震惊了！
“……阿……阿虚同学，想不到你居然有这么奇怪的爱好！”
半晌之后，朝比奈实玖瑠才红着脸小声说道，“……难道人类和充气娃娃都无法满足你的性癖了吗？”
而身为校医的鞠川静香老师，则是双眼闪闪发光地发出了兴奋的欢叫，“……哇哦！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兽爱者’吗？过去只在教科书和漫画里看到过，还以为是瞎编的呢！没想到居然真的有啊！”
“……兽爱者？”思想相对比较“纯洁”的南里香，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这词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兽爱者，顾名思义，就是那种喜欢与动物OOXX的特殊爱好人群啦！”
鞠川静香摇晃着手指，很有教师范儿地讲述道，“……这事据说最早起源于一些游牧民族，因为他们有练习给动物配种的需要。虽然它听起来很变态，但其实在欧美国家并不罕见。比如在德国，根据一个动物保护组织的统计，每年就有50万只动物死于人畜之间的性行为。而在古代的日本，实际上也有类似的风俗，比如在著名乡土电影《楢山节考》之中，就有人兽交媾的镜头……呐，里香酱，如果你在家里养过大型公狗的，那么多半会有这样的经验：你家的宠物偶尔会尝试着从后面骑你。如果是正常人，多半只会笑着把狗狗推开，把这当成是寻常的玩闹。但‘兽爱者’们不会——她们会跪下来，看情况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事情，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听着鞠川静香老师这番眉飞色舞的荒诞描述，不仅朝比奈实玖瑠立即用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脸蛋涨红得好似煮熟的虾米。就连原本还算淡定的南里香，回头望向被山羊骑着的阿虚的眼神也愈发诡异……而原本就又羞又气又痛苦的断腿伤员阿虚同学，更是差点被气得差点两眼一黑，就此晕厥过去。
于是……吸气，吐气，面部肌肉全速运转，吐槽功力全开，阿虚牌吐槽炮，射击！
“……不要用那种看待变态的眼神看着我啊！你看我这姿势像是在交媾吗？人家才不是那种搞山羊的变态啊！你们的思维到底要崩坏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这样想啊！没看到我的腿都断了所以才爬不起来吗？还有，谁快点过来把我从这个臭烘烘的地方救出去啊啊啊——”
“……咩——”

第二十九章 鲁滨逊鬼畜岛（下）
除了不幸被误会为“兽爱者”的阿虚同学之外，《鲁滨逊漂流记》世界的另一些穿越者，眼下也同样处境凄惨。比如说，此时此刻，在岛屿西南角的沙滩上，就趴着面无人色、奄奄一息的苏菲和索尼娅。
明显过分灿烂的热带阳光下，这一大一小两位乌克兰金发美女，如今全都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她们原本裹在身上的那套累赘的军大衣，因为在海里吸饱了水，严重妨碍行动，故而在游泳上岸的过程之中就都被丢掉了……不过，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更倒霉的是，当她们筋疲力尽地踩上陆地、爬上沙滩之后，却又被眼前的累累尸骨给吓得七魂去了六魄——完整的、残缺的、烤焦了的，吃剩下的人体尸骸……
——在《鲁宾逊漂流记》的这座无人荒岛西侧，靠近美洲大陆的海面上，实际上时常有野人的独木舟出没。那些从美洲大陆上来的印第安独木舟，有时在海上走得太远了，偶尔会渡过海峡到岛屿的西部来找港口停泊。而且，他们的独木舟在海上相遇时，经常要打仗，打胜了的部落就把抓到的俘虏带到岛上这边来，然后兴高采烈地载歌载舞，欢庆胜利，最后按照他们的吃人习惯，把俘虏杀死了烤熟吃掉。
于是，苏菲女士和索尼娅小萝莉就在不知不觉之中，一头闯进了印第安食人族的人肉宴会现场，并且马上被吓得惊惶失措，目瞪口呆——只见海岸上满地都是人的头骨、手骨、脚骨，以及人体其他部分的骨头，明显被火烤过，有的还带着几块半生不熟的人肉和内脏，地上挖了一个火坑，里面的余烬似乎还没有冷却，那些土著人大概就围坐在那里，举行残忍的宴会，吃食自己同类的肉体……
这副骇人听闻的场面，给目击者带来的心灵震撼简直恐怖得无法形容，对于苏菲和索尼娅这两个连续经历了几番磨难的乌克兰女人来说，就更是如此——刚刚逃离一群极端新纳粹暴徒们杀人取器官卖钱的死亡集中营，又掉进了变态德国佬的虐杀食人俱乐部，好不容易再次逃脱绝境之后，却又来到了一群蛮荒食人族的人肉筵席之上……喂喂！这到底是何等扑街的凄惨命运啊！
所以，原本就已经筋疲力尽、身虚体弱的苏菲和索尼娅，当即就感到感到胃酸直往上冒，恶心得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然后终于再也坚持不住，软软地躺倒在地晕厥过去，过了很久都醒不过来。
——不幸中的万幸，曾经在这里享用人肉大餐的食人族们，此时早已划着独木舟远去，没有跟穿越者打上照面。从而让苏菲和索尼娅免去了被绑到火堆上开膛破肚，一直烤到滋滋流油的悲惨命运……
另一方面，在这座节操匮乏的热带岛屿之上，她们的遭遇似乎还不是最为鬼畜的……
……
耳边似乎传来了海浪拍打的声音，身下则是沙砾的粗糙摩擦感。
迷迷糊糊地张开双眼，麦克斯&#183;布莱克小姐才发觉自己整个人趴在沙滩上，任由海浪拍打着身体。
“……唔……”
一丝不挂的她，勉强地从沙滩上抬起脑袋，除了头还有点晕之外，就是发现自己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原本唯一裹在身上的那件军大衣，似乎已经被海浪冲走了。
“……这地方……是在哪里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沙子的赤裸胴体，然后抬起头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不得不说，这里的风景很漂亮，一边是广阔的大海和绵长的沙滩，一边则是茂密的树林与高耸的山崖。哗哗的浪涛不断拍打着礁石，强劲的海风吹拂树叶，传来沙沙的轻响。此外还夹杂着海鸥的叫声和嗡嗡的虫鸣……但却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或建筑物，也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莫非……这里是座无人岛？可我又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哦！真是该死的！
她最初以为这一切都是一个恶趣味的怪梦……过了好久才不得不悲哀地承认现实。
——如果某位成年女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在陌生的热带沙滩上，而且身上一丝不挂，不同的人恐怕会有不同的反应，但多半都不会有好心情。
总之，这样的疑惑让麦克斯&#183;布莱克小姐开始努力搜索自己的回忆，却发现头脑里一片混乱，太阳穴痛得一跳一跳，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黑发巨乳的美国女服务生麦克斯呻吟着，思维完全凌乱了。
片刻之后，麦克斯使劲甩了甩脑袋，决定让自己接受现实，同时开始试着从沙滩上爬起来，但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双臂和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饶是她折腾了好久，也没能支起身子。
于是，她只得翻了个身，赤条条地半坐在沙滩上，一边揉着胀痛的脑袋，一边愣愣地望着大海和沙滩出神，然后终于逐渐想起了一些东西：和同居女友卡洛琳的韩国七日游，倒扣在海面上的沉船，手机屏幕对话框导致的异界穿越，德国佬的地下虐杀食人俱乐部，攻陷联邦德军基地的穿越者，还有突如其来的第二次穿越……这么说来，自己似乎是进入了另一部电影或动漫作品？可我这会儿究竟在是哪个地方？
麦克斯小姐活动了一下脖子，同时苦恼地叹了口气——此刻的心情什么的……感觉完全无法表达啊！
然后，她就惊讶地看到，在不远处的棕榈树林后面，有一个人冒出了头。这家伙穿得破破烂烂、而且披头散发、一脸胡子，看着简直和原始人差不多，但勉强还能辨认出是白种人。
这个邋遢的家伙到底是谁？他是干什么的？能听得懂英语吗？
然而，下一刻，还没等麦克斯想好该如何跟对方打招呼，就惊骇地看到这家伙突然“嗷”的一声欢叫，随即朝自己拔腿飞奔而来，那兴奋得好像要燃烧起来的眼神，终于让麦克斯小姐注意到了自己的裸体。
哦！上帝！我诅咒你！

第三十章 鲁滨逊的幸运日
鲁滨逊&#183;克罗索，英格兰王国约克郡人，一六三二年出生，现年四十二岁。
今年是他脱离人类文明社会，沦落到大西洋无人荒岛的第十五年。
然而，他虽然一个人生活在岛上，但顽强的鲁滨逊可不是野蛮人，从来没有自暴自弃。
即使没有监工的鞭策和家庭的拖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去，为了使荒岛生活变得更舒适，凡是必须做的事，他都会不辞辛劳地去完成，无论遭遇多少次失败，都绝不气馁和放弃。
在船只触礁搁浅，全部的水手和同伴都被海浪卷走之后，唯一幸存的鲁滨逊先是用沉船的桅杆做了木筏，一次又一次地把船上的食物、衣服、枪械弹药、工具等运到岸上，并在小山边搭起帐篷定居下来。
接着，他用削尖的木桩在帐篷周围围上栅栏，在帐篷后挖洞居住，狩猎野味为食，饮用小溪里的水，度过了最初遇到的困难。然后，为了让洞窟变得更像一个家，他用简单的工具制作桌、椅等家具，用兽皮做衣服，甚至还做了一把能折叠的伞，可以挡雨遮日。事实上，鲁滨逊最初并没有掌握这么多五花八门的技能，手艺甚至可以说是很笨拙的。比如为了在洞室里做一个长架子，他花了整整四十二天的功夫才做成一块木板。但在无数次的失败磨砺之下，他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心灵手巧。
在初步安顿下来之后，他在岛上开辟了几块庄稼地，种植大麦和稻子，自制木臼、木杵、筛子，加工面粉，烘出了粗糙的面包，以及米麦制作的小点心。然后，他又发现了一大片天然果园，在那里建造了茅舍和农庄，给自己的食谱添上了橙子、柠檬、新鲜葡萄和葡萄干。
此外，为了让生活更加便利，他还编制了草筐，烧制了陶器。为了节省宝贵的弹药，他又试着捕捉并驯养野山羊，搭建了羊圈让其繁殖，从而保证了羊肉、羊奶、奶油和奶酪的供应。
在此期间，他得过疟疾，用浸了酒的烟叶治好了病。遇到过地震，但在地震过后又重建了“家园”。
与此同时，鲁滨逊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离开孤岛的办法。他曾经砍倒一棵大树，用近半年的时间造了一只能坐24人的巨型独木舟，但船实在太大太重，无法从陆地拖下海去，只好前功尽弃。但鲁滨逊没有灰心，又重新另造了一只小船，并且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在事先为它开了一条运河，以便于把船送到海边。
遗憾的是，这座岛屿附近的激流很多，暗礁密布，鲁滨逊第一次驾船出海就差点送命，简直是九死一生才回到了陆地。此后，他虽然有时也会驾起独木舟出去消遣消遣，但却再也不敢离岸太远、冒险前往远方的陆地了，唯恐在无意中被急流、大风或其他意外事故把他给冲走或刮走，从而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造船逃离荒岛的计划最终成了泡影，他不得不继续安心地在岛上孤独地生活。
就这样，漫长的时间一晃而过。鲁滨逊在岛上住了十五年，对这个地方的生活方式，也已非常适应了。
过去，当他到各处打猎，或勘查岛上环境时，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就会痛苦不堪；想到自己被困在这些树林、山谷和沙滩中间，被困在没有人烟的荒野里，就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囚犯，那茫茫的大海就是牢狱的铁栅栏，并且永无出狱之日……一想到这些，他总是忧心如焚。即使在心境最宁静的时候，这种念头也会像暴风雨一样突然向他袭来，使他扭扯双手，像小孩一样号啕痛哭。有时在劳动中，这种念头也会突然袭来，让他不得不坐下来，长吁短叹，两眼死盯着地面，一两个小时一动也不动，但却更令人痛苦了——因为，假如他能哭出来，或用语言发泄出来，苦恼就会过去；悲哀发泄出来后，心情也会好一些。
如果情况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或许鲁滨逊先生很快就会失去理智、精神崩溃，但幸运的是，作为一名基督徒，他还有《圣经》可以充当最后的心灵慰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鲁滨逊每天读《圣经》，并把读到的话与自己当前的处境相联系，以从中得到安慰。然后，他开始学会多看看自己生活中的光明面，少看看生活中的黑暗面；多想想自己所得到的享受，少想想所缺乏的东西。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其实是多么的幸运——想象一下吧，如果没有上帝保佑，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应该跟同伴们一起葬身海底，而不是在这个荒岛上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接下来，假如他没有得到上帝保佑，没能从搁浅的沉船上取下任何东西，那将怎么办呢？没有枪械和刀斧，除了沙滩上的龟鳖和可能有毒的野果之外，他就找不到任何其他食物了。即使不饿死，也一定只能过着野人一样的生活，即使想方设法打死一只山羊或一只鸟，也无法把它们开膛破肚，剥皮切块，而只好像野兽一样，用牙齿去咬，用爪子去撕了。
总之，经过一番思考，他对自己的状况有了清醒的认识，知道自己流落到这个可怕的荒岛上，远离人烟，毫无获救的希望。但一旦发现自己还能活下去，不致饿死，也没有变成野人的危险。他的一切苦恼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他又开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一心一意地干各种活儿以维持自己的生存。
随着时间的流逝，与当初上岛时的落魄相比，鲁滨逊已经大大改善了自己的生活状况。不仅生活舒适，无须担忧挨饿受冻，而且心情也变得安逸。甚至连逃离荒岛的念头也渐渐变淡了——他在日记里如此写道：
“……造物主对待自己所创造的一切生灵是多么仁慈啊，哪怕他们身处绝境，他也还是那么慈悲为怀。他能把苦难的命运变得甜蜜，即使我们囚于牢狱也都要赞美他！当我刚来到这片荒野时，以为自己一定会饿死；而现在，摆在我面前是多么丰盛的筵席啊！我生平没有使用过任何工具，然而久而久之，运用我的劳动、勤勉和发明才能，我渐渐发现，我什么东西都可以做得出来。我常常阅读《圣经》，并认真付诸实践，再加上上帝对我的恩宠，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全新的认识。对我来说，世界是遥远的；我对它已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期望。可以说，我于世无求。总之，我与世界已无什么牵连，而且以后也不会再发生什么关系。因此，我对世界的看法，就像我们离开人世后对世界的看法一样：这是我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但现在已经离开了。我所有的一切，已尽够我享受了。我是这块领地的主人，假如我愿意，我可以在我占有的这片国土上封王称帝。我没有敌人，也没有竞争者与我来争权争势。我可以生产出整船的粮食，可是这对我没有用处，我只要生产足够我吃用的粮食就行了。我有很多的龟鳖，但我只要偶尔吃一两只就够了。我有充足的木材，可以用来建造一支船队。我有足够的葡萄，可以用来酿酒或制葡萄干，等把船队建成后，可以把每只船都装满。我只能使用对我有用的那些东西。我已经够用够吃，还贪图别的什么呢？若猎获物太多，吃不了就得让狗或虫豸去吃；若粮食收获太多，吃不了就会发霉；树木砍倒不用，躺在地上就会腐烂，除了作柴烧烹煮食物外，根本没有什么别的用处。总之，事理和经验使我懂得，世间万物，只是有用处，才是最可宝贵的。任何东西，积攒多了，就应送给别人；我们能够享用的，至多不过是我们能够使用的部分，多了也没有用。即使是世界上最贪婪、最一毛不拔的守钱奴，处在我现在的地位，也会把贪得无厌的毛病治好，因为我现在太富有了，简直不知道如何支配自己的财富。我心里已没有任何贪求的欲念……我宁愿在此度过我的余生，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就像我的那条老狗一样无疾而终……唯一缺乏的就是没有人可以交往而已，其它什么都不缺……”
——远离人群，与世隔绝的孤岛生活，让鲁滨逊最终成为了一位笃信上帝的隐士。
从古自今，人类就都是一种群居性生物，当某个人类由于某些缘故，不得不与世隔绝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企图臆想某种超自然力量正在庇佑自己、眷顾自己，以免被可怕的孤独摧毁心智——偏僻荒野的牧羊人远比都市居民更加信奉上帝，高原藏民惊人虔诚地信仰佛祖，都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孤独和动荡，都是促成宗教兴起的绝妙催化剂。
如果这座孤岛与世隔绝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鲁滨逊或许真的会像那些“坐化”的隐士与先知一样，在对人生的感悟和对上帝的赞美之中，平静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生活却发生了新的变化。
……
前面已经说过，鲁滨逊在岛上制造了一条小船，但由于海边洞府这一块地方缺乏合适木材的缘故，这条船并非位于他的海边洞府，而是停泊在岛屿的另一端。他几次想要把小船开过来，但都被激流和风浪给吓了回去。于是每次出海消遣或打渔的时候，他都不得不长途跋涉，走很远的路前往泊船处。
然而，就在他登上荒岛的第十五年某一天中午，鲁滨逊正沿着沙滩前往岛屿另一端去看他的船，却忽然在海边上发现了一个人的脚印：那是一个赤脚的脚印，清清楚楚地印在沙滩上！
这简直把鲁滨逊给吓坏了——他在这岛上已住了十五年了，但从未见过一个人影！
于是，望着这个脚印，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犹如挨了一个晴天霹雳，又像大白天见到了鬼。他先是侧耳倾听，又环顾四周，可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见到。然后跑上高地，向远处眺望，又在海边来回跑了几趟，可还是毫无结果。他跑到脚印前，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可是，脚印就是脚印，而且就这么一个，不容置疑。脚趾头、脚后跟，是一个完整的脚印。
可这脚印是怎么在这儿留下来的呢？鲁滨逊无法知道，也无从猜测。这使他心烦意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那样，头脑里尽是胡思乱想，随后就拔腿往自己的海边洞府跑去，一路飞奔，脚不沾地，偏偏又心里又惶恐至极，一步三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连远处的一丛小树，一枝枯树干，都会使他疑神疑鬼，以为是人。一路上，他当真是惊恐万状，头脑里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幻觉里又出现各种各样荒诞不经的想法以及无数离奇古怪的妄想，简直一言难尽。最终，鲁滨逊钻进了自己位于海边悬崖下的洞府，好像后面真的有人在追赶似的，心里恐怖已极，就是一只受惊的野兔逃进自己的草窝里，一只狐狸逃进自己的地穴里，也没有像他这样忧心忡忡，忐忑不安。以至于把他吓得浑身颤抖，好像发疟疾一样。
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发现，鲁滨逊胡思乱想了很久，整整一夜都没合眼——他如此思索着：这个小岛既然风景宜人，物产丰富，又离美洲大陆不远，就不可能像他以前想象的那样，自古就从无人迹。岛上虽然没有居民，但对面大陆上的船只有时完全有可能来岛上靠岸。
那么，这个脚印是代表着有人侵入了他的岛屿吗？对方是遇难的欧洲水手？还是附近的美洲土人？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小船和农庄？会不会前来攻打这里？会不会把他的谷物通通毁掉，把他驯养的山羊都劫走，最后让他只好活活饿死……直到早晨的朝阳再一次升起，由于思虑过度，精神疲惫，他才昏昏睡去。
哎，变幻莫测的命运，使人生显得多么光怪陆离啊！在不同的环境下，人的感情又怎样变幻无常啊！某些人在今天所爱的，往往是他们明天所恨的；在今天所追求的，往往是明天所逃避的；今天所希翼的，往往是明天所害怕的，甚至会吓得胆战心惊。而现在的鲁滨逊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
以前，他觉得自己最大的痛苦是被人类社会所抛弃，孤身一人，被汪洋大海所包围，与人世隔绝，被贬黜而过着寂寞的生活。仿佛上天认定他不足与人类为伍，不足与其他人交往似的。
他当时觉得，假如自己能见到一个人，对他来说不亚于死而复生，那将是上帝所能赐给他的最大的幸福，这种幸福仅次于上帝饶恕他在人间所犯的罪孽，让他登上天堂。而现在呢，只要疑心可能会看到人，他就会不寒而栗；只要见到人影，看到某个人在岛上留下的脚印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他就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让他钻下去……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孤岛综合征”吧！
他就这样一会儿胡猜乱想，一会儿疑神疑鬼，一会儿又反省冥思。忽然有一天，鲁滨逊先生脑洞大开，觉得这一切也许全是自己的幻觉。那只脚印可能是他下船上岸时自己留在沙滩上的。
这个想法使鲁滨逊稍稍高兴了一些，觉得心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定多了，并竭力使自己相信，那确实是自己的幻觉，那只不过是自己留下的脚印而已。因为，他既然可以从那儿上船，当然也可以从那儿下船上岸。更何况，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哪儿曾经走过，哪儿从来没走过。如果最终证明那只不过是自己的脚印，他岂不成了个大傻瓜，就像那些编造鬼怪恐怖故事的傻瓜，没有吓倒别人反而吓坏了自己！
接下来，鲁滨逊又鼓起勇气，想到外面去看看——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走出洞府，家里快断粮了，只剩一些大麦饼和水。另外，羊圈里的那些山羊也该投喂和挤奶了，这项工作一直是他傍晚时候的消遣（具体如何消遣，请结合之前阿虚同学的遭遇自行想象……这事儿据说在古代的英国曾经挺普遍）。
饶是如此，在去喂养山羊和挤羊奶的一路上，鲁滨逊依旧总是担惊害怕，一步三回头往身后张望，时刻准备丢下筐子逃命。可是，他一连往羊圈那边跑了两三天，什么也没有看到，于是胆子又稍稍大了一点，心想今年或许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都是他自己的想象罢了。
但他还不能使自己确信，之前在那片沙滩上看到的，一定是自己的脚印，除非他再到海边去一趟，亲自看看那个脚印，用自己的脚去比一比，看看是不是一样大。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真正地安心。
所以，在心中好一番天人交战之后，鲁滨逊最终还是背上了他的燧发枪，小心翼翼地离开了他位于海边悬崖下的洞府，再一次沿着之前的旧路走了过去……然后就被深深地震撼了：
在几天前曾经发现过人类脚印的那片沙滩上，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
一个白种女人！
一个黑发的白种女人！
一个漂亮的黑发白种女人！！
一个从头到脚赤身裸体、犹如夏娃初生于伊甸园的黑发白种漂亮女人！！！
于是，鲁滨逊顿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胯下直冲太阳穴，脑子里仿佛“嗡”地一声炸了开了！

第三十一章 姑娘们的灾难日
性欲是人类前进的原动力——弗洛伊德
……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
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后代，播撒下自己的遗传基因，是每一个人的生物本能。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思想，可不是只在中国才有。
对于整整十五年离群索居的鲁滨逊来说，在解决了衣食住行的问题之后，接下来最渴求的东西，当然就是女人了——确实，在绝望和孤独的黑暗之中，《圣经》曾经是鲁滨逊唯一的精神支柱。面对着年复一年的孤独荒岛生活，他总是这样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我现在生活得非常舒服，心情也很泰然，因为我已经把自己完全交给上帝，听凭他的安排。每当我抱憾没有谈话的机会时，我便质问自己，同自己的思想谈话，并且有时通过祷告同上帝谈话，不是比这世界上人类社会中的最广泛的交游更好吗？”
但问题是，虔诚的宗教信仰，毕竟只能麻醉人类的心灵，而不能扼杀人类的生物本能。无论怎样用宗教信仰来麻醉自己，都没法彻底消除鲁滨逊的生理需求。
否则的话，在找不到任何女人甚至男人的情况之下，鲁滨逊也不会去用山羊来消遣和发泄了……正如同佛寺里的和尚和教堂里的牧师们，总是前赴后继地有人破掉色戒一样。
如果鲁滨逊的孤独生涯一直持续下去，或许要等到他变得年老体衰，性欲和性功能一起消退之后，才会逐渐真正获得内心的宁静……
然而，就在他饥渴难耐的四十二岁这一年，上帝却给他送来了一个裸女！
不是那种皮肤晒得黑黑的，全身都是各种怪异花纹的印第安土著女人，而是一位纯正的白种女郎！
一个身材火辣，容貌俏丽，一丝不挂的黑发白种美女！
不要说是这种无人荒岛，即使是在新大陆的殖民地，也是极为稀罕的存在！
霎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的喜悦，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整个世界仿佛都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无所不能的上帝也被鲁滨逊抛之脑后。
在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沙滩上的那位美妙裸女。
这是一具怎样美妙的赤裸女体啊！
犹如乌檀木一般的黑发，精致细腻的锁骨，漂亮得让所有人都赞叹的脸蛋，白皙娇嫩得宛如凝固牛乳一般的肌肤……尤其是那一对充满母性魅力的巨大胸部，更是有着让人无法招架的吸引力。
那对伟岸的胸部，在第一时间就唤起了鲁滨逊对异性的无限渴望。
富有冲击力的美景，犹如小天使们敲响的架子鼓，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鲁滨逊足足饥渴了十五年的心脏。
那是人类最淳朴、最直观的感情表现！
那是人类最古老、最原始的心理活动！
这一对丰满到不像话的胸部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呢？鲁滨逊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紧接着，早已精虫上脑的他，便作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只要骑上去揉一揉，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反正这个女人一定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就像他把夏娃赐给亚当一样！
这一刻，一切理智、法律和道德的桎梏，都在鲁滨逊的头脑里“轰”地一声，炸得灰飞烟灭了。
最初，鲁滨逊张大了嘴巴，想要对那个似乎还在迷迷糊糊的裸女说些什么。但由于太久太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已经几乎遗忘了语言功能。眼下又事发突然，所以他张口结舌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鲁滨逊索性彻底抹下了面子不要，急不可待地把枪一丢，嗷嗷叫着朝那个惊恐的裸女扑了上去！
——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都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他厚颜无耻却又理所当然地想道。
……
与此同时，麦克斯&#183;布莱克小姐却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今天真是她的灾难日！
上帝啊！她刚刚逃过了溺水身亡的厄运，却又被一个臭烘烘的野人给推倒在了沙滩上！
偏偏她如今四肢酸软无力，连嗓子也是嘶哑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别说反抗或者逃跑了，甚至就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任凭这个野人骑在自己身上，为所欲为……
哦，上帝啊！我的第四十三，或者第四十四，又或者是第四十五个男人，居然会是一个生活在荒郊野外的野蛮人吗？真是太丢脸了……一贯裤带很松、私生活豪放糜烂的麦克斯小姐，满眼绝望地如此想道。
嗯，在麦克斯小姐的眼里，虽然对方看着像个白人，但打扮却活脱脱地是个野人，而且还是非常不合时宜的那种怪人——这地方明明是终年酷暑的热带海滩，他却戴了一顶山羊皮做的帽子，穿了一件山羊皮做的短外套，裤子也是用羊皮的，两旁的羊毛一直垂到小腿上，让人一看就感觉热得慌，亏他还能捂得住！
（鲁滨逊泪目：衣服早就全坏了，在这样既无棉花又无亚麻的热带荒岛上，除了羊皮之外，他还能穿什么？呃？可以穿草裙？那不就变成了印第安野蛮人么？哪里显示得出我大英帝国绅士的优越范儿？）
这个野人的裤子下面没有穿鞋，自然也没有穿袜子，只能光着脚丫。但在他的腰间，倒是束了一条宽阔的皮带，上面挂了一把小锯和一把斧头。还有另一条较窄的皮带，被斜斜地挂在他的肩膀上，在左胳膊下面的位置挂着两个山羊皮袋，一个装火药，一个装子弹，不过那杆燧发枪却被他胡乱丢在了沙滩上。同时被丢下的还有一顶用羊皮做的大阳伞，样子又难看又笨拙。他的脸不算很黑，至少不会被误认为黑人，却被几乎埋在了丛生的胡须下面，那副胡子长得简直可以挂他的帽子，任谁看见都会吓一大跳。
当然，像这样不修边幅、打扮邋遢的怪人，出身美国下层社会的麦克斯&#183;布莱克小姐也不是没见过。在纽约布鲁林克区那些散发着刺激性气味的大麻派对和裸体性爱派对里，她曾经看到过无数留着长头发和大胡子的“行为艺术家”，还有浑身涂满油彩冒充纳美星人的Cosplay狂热者，并且还曾经和其中不少看对了眼的男人滚过床单……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现在就会乐意跟一个臭烘烘的野蛮人交媾！
哦，那股犹如沤了一个月的大粪堆的可怕臭气，简直都快把她给熏昏过去了！
——实事求是地说，此时的鲁滨逊先生确实就像是刚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一样，浑身都在散发出浓浓的异味……但这并非是鲁滨逊先生不讲个人卫生的过错，而是这时代欧洲人的普遍情况。
事实上，这年头的欧美白人绅士们，无论贫富贵贱，差不多都是一样的肮脏龌龊，臭气熏天……
……
《鲁滨逊漂流记》的时代背景，乃是十七世纪后期。当时，中世纪的黑暗虽已结束，科学昌明的时代却远未降临。很多在现代人看来极为恐怖的陈规陋习，却是这年代欧洲人普遍公认的日常行为准则。
——比如说，把洗澡视为一种禁忌……
中世纪的晚期，一场惊人惨烈的黑死病在全欧洲范围内爆发和蔓延，夺去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欧洲人的性命，《十日谈》就是成书于这一时期。浩劫之后，惶恐不安的人们到处找原因，洗澡也不幸名列其中。
那时的欧洲庸医们普遍认为：水会削弱器官的功能，洗热水澡时毛孔完全张开，有毒空气就会进入身体。所以洗澡越多，就越容易染病（依据似乎是很多人在洗澡之后容易感冒），只有不洗澡才能健健康康的，如果身上有一层厚厚的污垢，更是能够抵抗疾病侵袭！于是，在对黑死病的恐惧和教会的宣扬之下，欧洲人开始以肮脏龌龊为美，迅速进入了一个全民不洗澡的“臭气熏天时代”。
——曾经生意兴隆的公共浴室全都被火速关闭，人们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沾水，洗澡被当作一种酷刑和医疗手段，医治的对象则是精神病患者……类似现代的杨教授用电击疗法治网瘾。
就在鲁滨逊生活的时代，如果没有医生的吩咐，最爱干净的法国贵妇人每年也仅洗两次澡，平时主要用干毛巾擦身。而法王路易十四本人也要在医生的指导下谨慎地沐浴，从1647年到1711年的64年间才洗过一次澡，这一惊人记录被保留在了路易十四的御医每天为他做的身体状况的详细笔记上。
很显然，人不洗澡就要发臭，法国人自然也不能例外。于是，他们很快就把自己变成了移动的垃圾堆。根据一些资料的描述：“……（法国）人身上散发着汗味和脏衣服的气味，嘴里面呵出的是坏牙齿的气味，从他们的胃里冒出来的是洋葱汁味。倘若这些人已不年轻，他们的身上就会散发出陈年干酪、酸牛奶以及肿瘤病的气味……农民的臭味就像教士的气味，手工作坊伙计们的臭味就像师傅们老婆的味道，整个贵族阶级，甚至国王身上的臭气就像猛兽一样，王后的气味又像一只老山羊一样，夏天和冬天都是如此。”
虽然同一时代的英国人似乎稍微卫生一点，没有法国佬那么龌龊，不至于搞到一辈子不洗澡的夸张程度，但总的风气如此，所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鲁滨逊的同胞们在平时顶多也就是擦擦脸和手，一个月洗澡一次就已经被视为精神不正常的洁癖患者。而且，本着“欧洲人至上”的优越感，早期的西方航海家甚至普遍把日本人视为“东亚病夫”——这帮奇怪的日本矮子怎么恨不得天天洗澡？绝对会洗出毛病来的吧！
在这样“全面反对洗澡”的社会氛围熏陶之下，鲁滨逊先生的个人卫生情况，自然是可想而知。
——更别提鲁滨逊在持续了一段时间空虚寂寞的孤岛生涯之后，对上帝的信仰愈发虔诚，也变得愈发严于律己，除非被浑身虱子咬得睡不着觉，否则绝对不肯作出洗澡这种堕落之举。（由于古罗马公共浴室的各种淫靡艳史，中世纪的天主教会一直抵制洗澡，视之为腐化和罪恶，只不过通常管得不是很严罢了。）
这样一来，当兴奋莫名的鲁滨逊先生，嗷嗷叫着冲向巨乳的黑发美人之时。在麦克斯小姐的感受中，就仿佛看到了一个不知多少日子没洗过澡的人形垃圾堆，伴随着冲天的臭气朝自己袭来！
因此，尽管跟很多豪放的美国妞儿一样，麦克斯小姐也是一个床头换男人换得很勤快，被奸了就当是被狗咬了的“现代派”姑娘。但如果她还有半分力气，也是宁死都不会让这么一块臭气熏天的腐肉骑上来！
但非常遗憾的是，此时的麦克斯&#183;布莱克小姐已经是疲倦到了极点，连半分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在不到一分钟软弱无力的挣扎之后，麦克斯小姐就先是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按倒在地，然后被这个可怕的人型移动毒气弹给熏晕过去，再也没法抗拒对方的“强插”了……
……
浪涛阵阵的海边，阳光灿烂、风景如画的热带沙滩上，一个神采奕奕、浑身污垢的大胡子男人，正骑着一个昏迷不醒、肌肤白皙的黑发女人，进行着雄性与雌性之间的交媾运动。一时间只听得“啪啪”作响、汁液飞溅，惊起岸边树林里的飞鸟无数，由此可见“战况”之激烈。
总而言之，在轻易制服了全身无力的麦克斯小姐之后，鲁滨逊先生也得意洋洋地脱了自己那条简陋粗糙的羊皮裤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挺着下半身的那一杆青筋暴起的凶器，狠狠地把这个在沙滩上找到的黑发巨乳裸女压在身下，一次又一次地深入到对方温暖湿润的身体内部深处。
那一对揉捏起来弹性十足的丰腴臀瓣，那种“蛋蛋”反复撞击着女体光滑小腹的舒爽触觉，还有在活塞运动之中“啪啪啪”响起的激烈节拍声，全都让饥渴了十五年的鲁滨逊感到狂性大发、情难自禁——作为一名亦商亦盗，当过奴隶也贩过黑奴，坑蒙拐骗样样精通的十七世纪西方航海家，又是在法律约束之外的蛮荒地界，鲁滨逊做起这种强暴女人的事情可基本没啥道德负担……
虽然对方不知为何昏了过去，没法做出配合，让他感觉略微有些不爽，但不管怎样，总比山羊强得多。
“……嗯……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属于哪个国家，但既然到了这个岛上，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了。文明社会的法律可管不到这里，而仁慈的上帝也一定会原谅我的……”
他一边开心地享用着这具从天而降的娇美女体，揉捏着她那软绵绵的巨乳和富有弹性的屁股，一边胡思乱想，“……既然我是这个岛的总督，那么你就是总督夫人了，这个身份也不算是辱没了你……虽然目前我们的臣民只有一群山羊和几只猫狗，外加一只鹦鹉。但只要我们努力，很快就会有一大群孩子……”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似乎冥冥之中有神明在施法一般，鲁滨逊突然感到心头警兆大作，下意识地赶忙退出下体，伸手推开早已昏迷的黑发裸女，同时侧身一个滚翻，终于堪堪躲过了来自脑后的凶狠一击！
摸着被擦出一道血痕的额头，鲁滨逊不由得浑身冷汗——刚才真是玩女人玩得太疯了，居然被敌人逼到这么近都没察觉，如果不是运气够好，这会儿说不定连命都要丢掉……
但是，当他从沙滩上抓起自己的小斧头，望向偷袭自己的敌人，准备应战之时，却突然又一次愣住了。
——只见一位身材修长、容貌精致的金发裸女，正抡着他之前丢下的那杆燧发枪，颤巍巍地站在几步之外，用惊恐的目光望向自己……而全部的火药和子弹，眼下都还好好地挂在鲁滨逊自己身上。
哦！原来这一回依旧不是遇到了令人担忧的强敌，而是又来了一道给自己加餐的可口甜点！
上帝啊！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您在今天对我的慷慨恩赐，当真是普天之下无与伦比！
鲁滨逊的嘴角顿时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虔诚地低头亲吻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接下来，凭借多年航海冒险和十五年孤岛生活锻炼出来的强悍体魄，鲁滨逊轻易粉碎了对方的反抗。然后不顾那个金发女人的挣扎和咒骂，同样把她按倒在了身下，开始了新一轮“啪啪啪”的活塞运动……

第三十二章 鲁滨逊之死
今天真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大的灾难日！
当金发平胸的卡洛琳。钱宁小姐，同样也步上了同居的黑发巨乳女友麦克斯的后尘，被那个好像从垃圾堆里挖出来一样的大胡子野人骑着胯下任意驰骋的时候，她忍不住如此绝望地想道。
——先是被丢进海里差一点溺水，然后又被迫丢下湿透的衣裳裸泳，最后好不容易上了岸，却发现好友麦克斯正在被一个胡须拉渣的流浪汉侵犯，接下来企图解救好友未果，反而把自己也给搭上了。
虽然卡洛琳小姐并不是没有竭力反抗，甚至利用对方的疏忽大意，差一点成功给鲁滨逊的脑袋来上一记狠的……但是，身为一介习惯了现代都市生活的弱质女流，又因为漫长的海上漂流而耗尽了体力，在真正的贴身肉搏之中，卡洛琳小姐根本不是鲁滨逊这等荒野蛮子肌肉男的对手，很快就成为了对方的俘虏。
当终于被狠狠推倒在沙滩上的时候，卡洛琳不得不庆幸自己最近才患了重感冒，鼻子塞得厉害，嗅觉更是迟钝到连一点儿气味都闻不出来，否则铁定会被这个不知多久没洗澡的移动垃圾堆给活活熏昏过去。但那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还是让卡洛琳小姐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九重地狱——怎么感觉就是被家里养的那匹小公马给上了，也比被这个浑身污垢的野蛮人上了更强呢？
与之相对应的，两位小姐的灭顶之灾，就是鲁滨逊这个荒岛野蛮人的空前福利。
所以，此时此刻，鲁滨逊的心中充满了对上帝的无限感激之情。
上帝啊！当我刚刚流落荒岛，以为自己必将饿死的时候，是您庇佑着我战胜了一切艰难，斩开荆棘建立起新家园。当我终于在这座荒岛上创造出了一份产业，正忧虑这些家业应当传给何人之时，您又给我送来了女人——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女人！还是即使在英格兰本土也不容易娶到的顶级美人儿！
哦！为了报答您的恩赐，我一定会繁衍出一大群孩子，让他们更加虔诚地信奉您！
——这就是典型的大航海时代欧美殖民者思维，即使得了再多的好处，他们也只会感谢上帝……
总之，只见他一边得意地狂笑着，一边疯狂揉捏着面前的金发御姐，如同揉面团一样粗鲁和用力，几乎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同时又把蘸着另一个女子体液的粗大凶器，毫不犹豫地狠狠捅了进去！这样毫不体谅女方的粗暴交媾，当即激起了卡洛琳小姐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但却丝毫没能引起鲁滨逊的怜惜，更没能让他停止这种暴行，反而让鲁滨逊更加疯狂地在她身上捅刺杀伐，把对方折腾得死去活来！
然而，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就在鲁滨逊满心快意之时，属于他的灾难也已悄然降临。
——之前的几天里，由于在沙滩上发现了不知属于何人的脚印，鲁滨逊一直是疑神疑鬼、思维恍惚，从早到晚吃不好睡不好，头脑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身体也因此一下子虚了很多，只是硬撑着没倒罢了。
结果到了今天，鲁滨逊那根的绷紧了好些天的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片刻，就先是大惊又是大喜，还一刻不停地先后跟两个女人进行了激烈的“体液交流”……饶是他那副曾经强健如牛的身体，在缺乏保养、饮食休眠紊乱、情绪激烈变动和体力严重消耗之下，也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别忘了，此时的鲁滨逊已经是四十二岁的中年大叔，又在远离文明社会的荒岛上历经艰险磨难，体力、精力和耐力都早已比不上年轻的棒小伙儿。而当时英国人的平均寿命，似乎才只有三十多岁……
结果，正当鲁滨逊抱着卡洛琳这个金发美妞儿肆意伐挞之际，却忽然脸色一变，随后喉中格格作响，口吐白沫，下身的“小兄弟”一泄如注，从卡洛琳的体内抽身而出，紧接着整个人都僵硬地倒了下来，重重地摔落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尘，然后除了微微的抽搐，就再无半分动静，脸部表情狰狞得可怕。
——也难怪，这一天的经历，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大喜大悲、跌宕起伏，可谓是精彩得要命……
而卡洛琳小姐也感到了那个侵犯自己的暴徒不知为何突然停止了动作，久久没有下一步动静。于是，她不顾两腿之间火灼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支起身体，抬头细看过去，却发现那个肮脏的野蛮人脸色扭曲地躺在沙滩上，一股又一股的浑浊液体正在从他的下体喷射而出，起初还是浑浊的白色，接着就是嫣红的鲜血在汩汩流淌——白的射完了射红的……在古往今来的“马上风”病例里面，估计也算是经典范例了。
“……哦！上帝保佑，让这个精虫上脑的邋遢鬼发了马上风……”
卡洛琳咬牙切齿地诅咒着，想要走过去看看这家伙死了没有，但却感到自己的四肢全都酸软无力，双腿之间更是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让她连挪动一下都困难万分，更别说站起来了。
于是，她只能有气无力地趴在原地，用一切能够想到的俚语骂骂咧咧……直到她想起了下一个问题：
“……等等，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这回又是穿越到了什么剧情里？”
然而，在短时间内，回答她的只有海鸥的鸣叫，以及浪涛拍打沙滩的哗哗声……
……
另一方面，在扫荡完鲁滨逊的海边洞府之后，凉宫春日、王秋、哆啦A梦、马彤、古泉一树和长门有希一行六人也离开了沿海，深入岛屿内陆，开始了搜寻失散同伴与寻找鲁滨逊同志的探险。
嗯，本来，他们完全可以利用【竹蜻蜓】在空中俯瞰整个岛屿，甚至直接在登陆地点使用无人侦察机。但由于元气满满的凉宫春日团长坚持要从地面勘察全岛，所以其他人也不得不舍命陪君子，在茂密的丛林中奋力攀行，拨开扎人的灌木，劈断缠人的树藤，头上是遮天蔽日的浓密树冠，让前方不时变得漆黑一团，仅靠每个人探险帽前额上的探照灯照亮方向。粗砺的树根羁绊着他们的脚踝，凸出的石块磕碰着他们的小腿，疲惫的脚趾瘀青一片……即使预先往胳膊和腿脚上涂抹了防虫油膏，也无法完全阻止昆虫的叮咬和水蛭的吸血，如此艰辛而无聊的旅途，让每个人很快都变得神情低落，怨念四起。
——说到底，这一次所谓的探险，其实不过是爬山而已。而且爬的还不是什么景色秀美的名山大川，仅仅是一座无人岛上的无名小土山，甚至没有猛兽和野人来给旅人们增添刺激……
因此，还没坚持过一个小时，凉宫春日也很快丧失了热情，同意大家用【竹蜻蜓】赶路了。
至于一脸无所谓的哆啦A梦，气喘吁吁的马彤学姐，苦笑着的古泉一树和王秋，毫无表情的长门有希，则是从头到尾就没在身上出现过“热情”这个东西。一路上只有凉宫春日大神始终在像只野生兔子一样的蹦来蹦去，叫喊着“要有朝气啊，年轻人们！”……直到她自己也蹦不动了为止。
嗯？你说SOS团的诸位成员还不会使用【竹蜻蜓】，未经训练就贸然使用的话，很可能会摔断脖子？
哎，别忘了，凉宫春日大神的本事就是心想事成，让一切的不可能统统化为可能！只要她心中有了这样的希望，别说是【竹蜻蜓】这样的儿童玩具，就连核潜艇也能让一帮高中生玩给你看好不好？
然后，在神奇道具【寻人手杖】的帮助之下，他们很快飞到了位于岛屿中部山谷里的鲁滨逊农场，找到了正在悠闲吃水果的朝比奈实玖瑠、南里香和鞠川静香这三位巨乳妹子，还有刚刚被南里香做了紧急包扎和清洗，但依然满身羊骚味，并且因为断了腿所以只能躺在干草上哼哼唧唧的阿虚同学。
“……哈哈哈哈！竟然被一群山羊给上了！真是变态得骇人听闻啊！阿虚同学！Goodjob！”
凉宫春日一边指使着哆啦A梦用【自动医疗箱】给阿虚疗伤，一边调侃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而SOS团的吐槽役阿虚同学，则似乎是由于失血过多&精神打击过重，已经是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与此同时，王秋则是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果树下，捧着《穿越之书》呆呆地发愣。
因为，他被《穿越之书》上面最新浮现的一行金色字迹，给硬生生地晃瞎了氪金狗眼：
“……以最有创意和最富寓意的方式让鲁滨逊因马上风而死，触发最高奖励，获得50000奖励点？！！”
在一连揉了好几遍眼睛，确认了自己没有看错之后，王秋同学顿时冷汗、大汗、瀑布汗！
——老天爷啊！大家找了半天的鲁滨逊，居然刚刚死于马上风？这到底是怎样脑洞大开的神展开啊？
嗯，且不说这种扑街成大坑的憋屈死法，对鲁滨逊这位战天斗地的拓荒英雄来说，是何等的不成体统，又是如何的值得吐槽。对王秋来说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在于：鲁滨逊在临死前到底奸了谁？
——很显然，整部《鲁滨逊漂流记》里面，都几乎没有什么女性角色登场。就连那位不知有没有给鲁滨逊大爷客串过小受的土著少年“星期五”同志，按照原剧情应该也要再过好几年才会出现。
所以，根据从海边洞府搜出来的日记，那位迄今为止已经饥渴了足足十五年的鲁滨逊先生，此刻在岛上能够侵犯的对象，应该只有那四位下落未知的女性穿越者。嗯，如果遭殃的是乌克兰的那位苏菲女士倒还好，反正她已经在各国红灯区做了二十年的皮肉生意，估计也不差那么一两个恶客。但如果是那个好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可爱的小萝莉索尼娅，并且让凉宫春日逮了个正着的话……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于是，在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之后，王秋立即瞒着活力过剩的凉宫春日团长，悄悄地找来了马彤学姐和古泉一树同学，向他们通报了这一爆炸性的新闻。随即在短暂的讨论之后，便得出了判断——为了防止凉宫春日受到更严重的心理冲击，必须尽可能在不让她知道的情况下，设法处理好这一突发事态……

第三十三章 卡洛琳的悲鸣
片刻之后，在卡洛琳小姐开始被太阳晒得有些晕眩迷离的视野之中，出现了王秋同学头顶【竹蜻蜓】的身影。紧接着，在收到了王秋的无线电通报之后，马彤学姐也利用哆啦A梦的【万能手套】，扛着索尼娅和苏菲两位昏迷不醒的乌克兰裸女，从岛屿另一端海滩上的食人族沙滩宴会现场赶来会合。
然后，他们就在这片风景如画的沙滩上，看到了一个被“操”到昏死过去的黑发巨乳裸女，一个刚刚纵欲脱阳而死的邋遢抠脚大汉，还有一位捂着下体骂骂咧咧的裸体平胸金丝猫……
“……还好还好，尝了男人大棒的不是纯洁可爱的乌克兰萝莉，而是两位估计从中学就开始混裸身派对的美国痴女综合症患者，就当是一次比较刺激的约炮吧！更别提这年头甚至还没出现艾滋病……”
马彤学姐先是向唯一清醒着的卡洛琳小姐解释了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而那个强奸她们的邋遢大叔又是什么人，然后如此没心没肺地评价说——亏得她说的是汉语，嗓音又低，卡洛琳小姐才没有什么反应。
不过，这话虽然刻薄，却也是实情：对于二战以后的美国人来说，掺入了大麻的香烟、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毫不遮掩的当众野合……像这样肆无忌惮的乱交聚会，在老美的土地上简直是司空见惯，随便找个破旧停车场甚至酒馆后院就能看到一堆人在聚众乱搞，实际上已经成了美国文化的一部分。不知道多少衣冠楚楚的上流社会绅士淑女们，在年轻的时候都参加过这种聚会，至于下层百姓就更别提了……
尤其是在纽约，甚至还推出了专门面向八岁以下儿童的夜店，号称是帮助小家伙们提前“适应社会”！
——由此可见，那些阿拉伯极端组织在舆论中攻击美国社会的“腐化堕落”，可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所以，如果说过去的东方传统女性被人奸了，可能会因为“有损名节”而觅死觅活的话，现代欧美女性则对此没那么看重，感觉就跟被狗咬或者被偷了钱包差不多——前提是别给染上梅毒或艾滋病。
因此，王秋第一时间就提着【自动医疗箱】，给两位被奸了的美国小妞和两个被吓昏的乌克兰女人进行诊疗。很幸运的是，除了一定程度的疲劳脱力和若干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之外，她们基本没有什么大碍。
“……嗯，情况还好，鲁滨逊先生似乎没有让你们染上什么性病或者妇科病，就是让你的生殖器稍微有点擦伤出血，而且你们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体力透支，需要尽快休息和补充营养……”
王秋一边收起【自动医疗箱】的诊疗探头，一边对依然站不起身来的卡洛琳如此说道，同时从【自动医疗箱】里面取出两罐自动合成的药水，“……蓝色的这瓶药水外敷，红色的这瓶药水内服，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十毫升左右，瓶盖上有刻度……都记清楚了吗？”
嗯，既然对方是个裸体的金发美女，为啥王秋同学居然没什么脸红心跳、狂性大发之类的“正常反应”？
拜托，在经历过无限空间的生死考验之后，眼下的王秋早已脱胎换骨，既不是那种看到女生小裤裤就会脸红的纯情处男，也不是时刻都在发情的废柴公犬，而是一位劫后余生，看惯了尸骸血泊的战士，同时又已经饱尝了南里香和鞠川静香两位巨乳熟女的滋味……所以自制力显然也提高了很多。
总的来说，王秋在裸女卡洛琳面前还是表现得还算比较有节操，当然也可以说是脑筋过于迟钝——比如说，他自始至终都没想到要表现一下自己的绅士风度，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卡洛琳披上……
幸好，由于过去十几个小时里的经历实在太过于刺激——沉船、穿越、无限空间、地下食人虐杀俱乐部、大战德军基地，在热带荒岛被鲁滨逊大叔强奸……卡洛琳这只平胸金丝猫的头脑也早已成了一团糨糊，故而同样没想起这一茬，只是神态恹恹地接过药瓶，有气无力地嘟囔道：“……唉，没染上什么脏病就好，这个混账简直是个移动的垃圾堆！至于他那根犯罪工具，更是脏得就像从粪池里捞出来的胡萝卜！”
“……有什么办法呢？小姐，请不要对古人要求太高了。眼下毕竟还只是十七世纪啊。”
王秋撇了撇嘴，对卡洛琳说道，“……如今这会儿，很多欧洲贵族一辈子也就洗几回澡，法国人还在凡尔赛宫的大厅里随地大小便呢！更别提鲁滨逊这样一位荒岛幸存者，浑身污垢臭气熏天也是难免的……”
——虽然这家伙说的都是实话，但为什么让人听得这么想要狠狠揍他呢？卡洛琳小姐不无郁闷地想。
“……嘛嘛！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愤恨也是无用，您不妨往好处想——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有幸睡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历史名人，以后可以拿这个跟闺中密友们吹牛……相信我，全世界那么多国家里面，知道鲁滨逊大名的人，绝对要比听说过那些二三流好莱坞明星的家伙多得多……”
马彤学姐笑容可掬地拍着卡洛琳的肩膀，嘴上却跟逗逼似的说出了更加欠揍的话，“……如果你实在气不过的话，需要我们找棵椰子树把他吊起来，用于给你鞭尸泄愤吗？”她指着鲁滨逊的尸体问道。
“……还是算了吧！欺负一具尸体实在没啥意思，况且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力气挥动鞭子……”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无精打采地摆了摆手，“……你们有什么吃的吗？另外能不能让我先洗个澡？”
“……啊，关于这方面的需求，我们早就有了准备。”
王秋微笑着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一块长方形的条纹桌布，“……这个就是哆啦A梦最自豪的神奇道具之一，聚会宴客、出门野营必备的【美食桌布】！只要你开口点单，想吃什么饭菜就有什么饭菜哟！”
“……至于洗澡么……”王秋转身从裤袋里挖了几下，摸出一个好似高尔夫球，但底部连着一根长针的玩意儿，用力把它按在椰林下面的空旷沙地里，然后按了按上面的开关……霎时间，这个好像玩具一样的球状物体，就膨胀成了一座很有科幻范儿的球型单身公寓！
“……这个是哆啦A梦的另一件二十二世纪神奇道具【便携式旅行球】，上面是悬空的球型居住舱，下面是插在地里的基座，为了出入方便，基座上安装了自动升降梯，居住舱里面有卧室和淋浴间，基本类似于一间现代酒店的单人房。它用太阳能电板供电，同时还可以自动钻探和过滤地下水来供应浴室。”
指着沙滩上这座瞬间成型的迷你建筑物，王秋对目瞪口呆的卡洛琳如此介绍说，“……好了，请问接下来您是要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嘟嘟嘟……等等，让我先接个电话。”
在一阵阵尖利刺耳的电子蜂鸣声之中，王秋只得抱歉地朝卡洛琳笑了笑，然后拿起了挂在胸前的无线电对讲机，“……喂喂？是古泉吗？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我这边可是正忙着呢！”
“……不得了啦！出大事了！王秋君！凉宫春日坚持要前往你们发现食人族宴会现场的那片沙滩去探险！我们怎么劝都劝不住！【竹蜻蜓】的速度又很快，现在就已经快要到那边啦！”
对讲机的听筒之中，传来了古泉一树充满焦虑的嗓音——按照之前商量的任务分配，他负责跟随大部队行动，随时盯着凉宫春日的行踪，“……你们有没有把那边的人骨头之类有碍观瞻的东西收拾干净？”
“……啊？拜托！古泉！我们又不是义务清洁工，怎么会做那种多余的事情？光是救人都来不及啦！”
王秋当即就被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反正那些食人族都走得老远了，就算让凉宫春日看一看那些烤熟的人肉和吃剩的人骨头，应该也没有多少关系吧！反正她又不是没看过恐怖片……”
“……恐怖片能跟真实的场景一样吗？王秋君？在对待凉宫春日的时候，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万一让她受到太严重的精神刺激，或者觉醒了某种不得了的癖好，那么整个地球都要完蛋啦！”
古泉一树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总之必须快点拿个对策出来啊！”
“……我能有什么对策？”王秋听得直翻白眼，“……眼下我还在岛屿的另一端呢！”
“……很简单，为了凉宫春日的精神健康着想，请你使用《穿越之书》的退出功能，就此结束本次冒险，让我们全都离开这个世界，回到SOS团的活动室里去……而这也是长门有希同学提出的建议……”
……
又过了短短几秒钟之后，王秋和马彤只来得及匆忙交待两句，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从卡洛琳面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美食桌布】和【便携式旅行球】，外加给她防身用的一把左轮手枪。
听着永无止息的涛声和海鸥鸣叫，望着又一次变得空荡荡的海滩，迄今依然昏迷不醒的三个裸女，还有一个刚刚死于马上风的邋遢大叔，卡洛琳在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于是，她扯过【美食桌布】琢磨了一番，随即伸手按下了角落处仅有的一个按钮……然后，沙滩上便响起了一个毫无平仄起伏的单调机械音：
“……叮咚！第xxxxx系列【美食桌布】智能辅助点餐系统启动，很高兴能够为尊敬的客户提供服务。本系统目前记录有13035863223446种食品，请问您要选择甜点？小吃？饮品？菜肴？主食？……”
虽然这个声音堪称响亮清晰、字正腔圆，但却是标准的日语。而美国妞儿卡洛琳小姐的日语水平……呃，只是因为个人兴趣而稍稍自学了一点，大概跟中国小学生的英语水平差不多，口语绝对通不过。
“……你在说什么？算了，给我来一份黑胡椒牛排和一碗麦片粥，再加一份蔬菜沙拉！”
所以，在纠结了片刻之后，卡洛琳只能放弃了对上述语句的思考，直接开口点单叫菜。
然而，她似乎高估了【美食桌布】智能辅助点餐系统的语言库容量……
“……叮咚！信息无法辨识！本系统仅支持日语对话，请客户不要使用标准日语以外的语言和方言。”
“……呃？没听懂我的话吗？还是没有这些东西？那么就换成一只烤鸡和一份苹果派好了！”
“……叮咚！信息无法辨识！本系统仅支持日语对话，请客户不要使用标准日语以外的语言和方言。”
“……喂喂！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啊？我不太听得懂日语啊！你难道就不能用英语吗？”
“……叮咚！信息无法辨识！本系统仅支持日语对话，请客户不要使用标准日语以外的语言和方言。”
……
“……咳咳！嗓子都要坏了。说起来，我跟一个电子程序较什么劲儿啊！算了，还是先洗澡吧！”
在吼得嗓门冒烟、口干舌燥，却依然是鸡同鸭讲之后，卡洛琳小姐只得颓然放弃了“先吃饭”的选项，扶着一棵椰子树艰难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挪动到【便携式旅行球】旁边。然后，她又是一番查找和琢磨，好不容易找到了隐藏的按钮，这才启动了自动升降梯，把自己弄进了居住舱里面。
再过了片刻之后，【便携式旅行球】的淋浴间里，就响起了哗哗的流水声。
——不得不说，在经历过一番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大冒险之后，能够舒舒服服地洗上一个热水澡，实在是人生之一大乐事。虽然只能淋浴而享受不到更舒服的泡澡，但卡洛琳小姐还是开心地哼起了歌。
然而，又过了一会儿，随着淋浴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渐歇，卡洛琳小姐却再一次发出了高亢的悲鸣：
“……哦——该死的，这帮婊子养的吝啬鬼！衣柜居然是空的！连一条内~裤都没给我留下！！！”

第三十四章 无所不能的团长殿下
且不说诸位被遗忘的裸女穿越者们，在热带荒岛上是如何的哭天抢地、绝叫悲鸣。那些再次穿越时空，回到县立北高SOS团活动室的高中生们和王秋等人，也不得不面对凉宫春日团长殿下的咆哮和怒火。
——原本正进行着一场兴致勃勃的野外探险，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在中途被人强行打断，只怕是任谁都会感到非常不高兴的。更别提是凉宫春日团长这样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妄存在了。
幸好，那位总是挂着一副笑眯眯狐狸脸的古泉一树同学，很快就想到了转移凉宫团长注意力的办法。
“……团长大人，我知道您在《鲁滨逊漂流记》的世界里没有玩得尽兴，甚至连鲁滨逊先生都没有见到。但问题是，眼下是我们可以尽情玩乐的时候吗？您看看，我们的家乡如今是何等的凄惨啊！”
指着窗外刚刚因为《死神来了》的降临，而在短短一周内就经受了地震、暴雨、泥石流、洪水、坠机等一系列天灾人祸打击的废墟街景，古泉一树满脸悲天悯人地对凉宫春日如此说教道。
“……我们的家乡兵库县西宫市，已经变得比挨了原子弹的广岛还要凄惨。我们的学校县立北高差不多坍塌了一半，大多数同学也都无家可归。即使是那些家里没遭灾的同学，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恢复自来水和供电……凉宫同学，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不准备为重建我们的家乡西宫市出一份力吗？”
在这样一番大道理面前，凉宫春日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红着脸应道，“……啊……不是的，我当然希望西宫市能够尽快被重建起来，也很乐意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可问题是，在这样的大事面前，我又能帮上什么忙呢？总不能让我驱使那些巨人来清理废墟吧！它们似乎只懂得破坏啊！”
“……不要这样妄自菲薄嘛！凉宫团长！您的热情支持，就是对西宫市重建工作的最大鼓励！”
古泉一树笑眯眯地答道，“……而且呢，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最近的这场浩劫虽然残酷，但也等于是为这座城市的现代化建设完成了拆迁。不知道凉宫团长对于本市的灾后重建方案有何看法？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期望和设想？或者说，你希望生活在一座怎样的城市里？”他循循善诱地说。
“……嗯，当然是让我们的西宫市变得更加科幻，还有更加便利啦！嗯，最好还要更加环保！”
一说起这个话题，凉宫春日就又变得兴奋起来，“……就像我最近在《魔法禁书目录》里面看到的那座学园都市一样！要有风力发电机，自动清洁机器人，悬挂式轨道交通……还有很多很多高科技的好玩东西！如果西宫市能变成这样就再好不过！当然，那个奸诈的倒吊男城主最好还是不要了！不过……这样的事情能够变成现实吗？且不说技术上能不能实现，最起码也需要很多很多的经费吧！”她皱眉狐疑地问道。
“……这些问题请不用担心，团长殿下！”古泉一树笑得好似一只狐狸，“……只要你能够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们的组织就总有办法推动国家出台相关政策，把这座城市建设成您心目中的乐园……”
三天之后，伴随着某个秘密组织送来的一纸请款书，整个日本的财经界都陷入了巨大的骚动之中。
……
“……咔咚！”
竹筒水斗敲击石块（就是日式庭院里常见的那种竹制接水装置）的声音，在宁静的庭院内久久回响。清爽的夜晚凉风吹拂着摇曳生姿的垂柳，迎面送来百花的清香。
脚下的小径铺设着彩色的鹅卵石，拼成各种精巧的几何形状。
道路的两侧铺着散落的石子，宛如两条泛着银光的小河。
再往前去，便是一处花团锦簇的苗圃，石灯笼内的烛光倒映在潺潺溪水里，与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显示出一股难以形容的风雅情趣。
身着传统和服，举止高雅的老板娘，礼数周到地站在门前迎接客人。古色古香的日式宴会厅里，并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的奢华，但看得出每一样摆设都是精心布置的，据说连餐具都必须出自名家之手……
在这座装饰豪华的日式“料亭”（高档饭店或俱乐部）秘密包厢内，一群养尊处优、位高权重，或者身家亿万的日本财经界大人物，正十分难得地汇聚一堂，彼此传阅着一份不知从何而来的请款文件。
然而，尽管这座料亭的环境和氛围是如此清幽，但在座众人表情中却满是各种不忿、忧愁和郁闷。
“……十万亿日元？还只是重建兵库县西宫市的第一期投资？而且还是没有多少收益的公众建筑！”
看着请款书上的那个天文数字，一位身穿和服的暴躁老人立即就气得拍了桌子，“……可恶！眼下可正是经济不景气啊！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可以这样随便挥霍到一个没有收益的项目上，拿这么多的钱去重建一座地方小城市？居然还要鼓捣出风力发电站，自动清洁机器人等等一系列烧钱的玩意儿，搞绿色环保的噱头？见鬼！这简直比在北海道雪原修建只有狗熊跑的高速公路（真事）还要败家啊！”
“……哎，有什么办法呢？既然那位小姐已经发话要盖一座高科技都市了，我们不出钱是不行的啊！诸位，恕我直言，我们的钱虽然不是被风刮来的，但却可以随时被一阵风刮走！就连我们的命也一样！”
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位女高中生都是这个世界的最高主宰。她甚至不需要说话，只要在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我们的企业就得破产，我们的家族就会内讧，我们说不定就得死于意外。嗯，或者更惨，因为某项突然爆料甚至凭空臆造出来的丑闻，一下子被搞得身败名裂，然后脑血栓发作，躺到医院里当植物人……你们难道不害怕这样的下场吗？”他摊了摊手。
“……难道就没有人可以抵御这位女高中生的大能吗？古泉先生。”另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西装老人试探着开口说道，“……我也知道一些关于超自然力量使用者的讯息，或许可以让他们想办法帮忙……”
“……当然可以！毕竟我国拥有全世界最大的神秘侧势力，还有无数在暗中活跃的异界人和未来人。”
出乎与会众人的预料，这位古泉先生居然肯定地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但是跟凉宫春日相比，他们要么太过于弱小，无济于事，要么索价只会更黑，通常的起步价就是要我们捐出两三成家当，甚至还要我们全家皈依某个邪教，没日没夜地被他们洗脑……你们难道更乐意接受这种结果？”
听了这话之后，房间里顿时出现了尴尬的沉默……良久之后，才有人开口发言，“……这么说来，古泉先生，为了达成这位女高中生的心愿，我们是注定只能慷慨解囊、破财消灾了？”
“……破财消灾？嗯，确实是要花钱没错，但需要掏出钱包的可不止是我们！”
古泉先生挑了挑眉毛答道，“……待会儿我们就去联络白宫，让美国佬在这项开销上出大头！”
听说居然要把竹杠敲到美国老大头上，在座的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样也可以？”
“……当然可以！谁叫关西兵库县这位平凡无奇的女高中生，其实却是我们这颗星球的至高主宰呢？若是让凉宫春日一个不高兴，美利坚或许未必会亡国，但他这个总统肯定是没得做了。”
古泉先生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是摩根、洛克菲勒、索罗斯……在上一次的日元风波之中，他们可是赚得不少啊！如今怎么说都得让他们多少吐出一点儿……不知为什么，这感觉可真爽啊！”
然而，听着上面这些如雷贯耳的姓氏，那些日本财经界的大人物们却是已经连肝儿都颤了，“……摩根、洛克菲勒、索罗斯……天啊！古泉先生，您是否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可是整个美国的幕后统治者！比总统还要厉害的存在！只要这些家伙别来日本剪羊毛就该谢天谢地了，怎么还能反过来敲诈他们？”
“……为什么不行呢？无论他们的名声有多响亮！只要凉宫春日想让他们破产，他们就得破产！”
没等古泉先生开口，一位神采奕奕的老人就站起了来，意气风发地抬手一挥，“……呵呵！向华尔街大财团强制摊派和勒索保护费！这真是一件让人想都不敢想的快意之事啊！哎！如果当年的太平洋战争之时，就有这位小姐庇佑我国。大日本皇军恐怕早已征服南洋和东亚，布皇威于四方了吧！”
“……如果凉宫春日小姐生活在太平洋战争时代，只怕我们的昭和天皇陛下就得担忧自己的御座了！所以请诸位不要抱有过度的期待。”古泉先生淡淡地开口说道，给某些兴奋过度的家伙浇了一盆凉水，“……总之，请大家务必像对待神明一样，以最大的恭敬对待这位执掌着全人类命运的女高中生。千万别妄想利用她，更不用说控制她！还有，你们最好也不要利用这件事情中饱私囊！从华尔街和其它地方搞到的每一个美元，都必须切实用在兵库县灾区的重建工作上！否则一旦凉宫春日得知了真相，那么就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鄙人计划承担三百亿円的开支，以此来作为表率……咳咳……”
他干咳两声，环顾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然后慢吞吞地继续说道，“……至于接下来的兵库县西宫市第二期重建工程，就再向全世界集资五十万亿日元好了！但我们至少要拿出二十万亿円！请大家务必不要吝啬，反正这座新城市是盖在日本的土地上，不管花再多的钱，都是肉烂在锅里……而且大部分开支还可以摊派给外国人买单，就相当于让全世界给日本缴纳贡金用来修筑新城市，这等好事可不是每年都有……”
——得益于某位无所不能的女神殿下，还有国内一大批奇人异士的“战略威慑”，这个位面的日本人，显然要比王秋那个世界的苦逼日本人要惬意得多。固然还是经常要被美国华尔街的金融大亨们剪羊毛，但也可以反过来向他们摊派费用，强迫这些金融大鳄变身慈善家，为日本社会的各项开支忍痛买单……
与之相比，同样忙着筹款工作的哆啦A梦团队，如今的处境就显得很悲催了。

第三十五章 见怪不怪（上）
琦玉县，春日部市，双叶町，野原新之助小朋友家的庭院里
“……呐呐！小白！小灰！还有两只小虫虫！你们都要好好地听从指挥哦！”
和往常一样，今年五岁的野原新之助穿着红上衣和黄短裤站在草丛里，挥舞着一根小木棒发号施令。
“……现在，小白！作为我的第一只宠物，要给新来的后辈做表率！现在马上变成棉花糖！”
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名为小白的杂种犬打了个哈欠，有些无奈地看了猪腰子脸的小主人一眼，但还是懒洋洋地抖了抖那身绒绒的白毛，蜷缩起身体和四肢，变成了一个很可爱的毛团子。
“……不错，下一个动作，小白！抓小鸡鸡！”
在这位猥琐小朋友的无节操指令之下，原本还很萌很可爱的小白犬，又做出了痴汉般的露阴表演。
“……嗯！很好！小白真是机灵！不愧是我著名训犬师野原新之助多年辛苦训练出来的成果！”
野原新之助先是大言不惭地夸耀着不属于自己的功劳，让高度人性化的小白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把指使的对象换成了面前的另外三只动物：“……看到前辈的榜样了吗？小灰和两只小虫虫！现在，你们就给我变成……变成什么呢？有了！变成水泥管！”他一边如此说道，一边对刚才的灵机一动甚为得意。
遗憾的是，剩下三只还没被养熟的动物，显然没有把野原新之助小朋友放在眼里。
“……喂喂！怎么不动？快点听话……哦！给我住手！小灰和小虫虫不许打架！啪嗒！嘶——可恶！你们这些小小宠物，居然以下犯上，欺负起我这个主人来了！哔哔哔哔！看我的动感气功！”
与此同时，王秋和马彤则是站在野原家的门外，隔着一道只有半人高的矮墙，呆呆地看着野原新之助小朋友在庭院里呼喝滚爬，跟一只胖蜥蜴和两只大型“昆虫”乒乒乓乓地厮打成了一团，甚至撞翻了晾衣杆，而被单衣服什么的丢了一地……而唯一没有参加混战的杂种犬小白同志，则神色恹恹地趴在它的狗食盆旁边，带着一副饱经沧桑的无奈表情，看着自己的小主人一如既往地犯傻和犯贱……
“……好吧，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这家伙的运气真是好到爆。应该说……不愧是蜡笔小新吗？”
马彤叹了一口气，语调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嗯，面对这种情况，我应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呢？”
“……就我所知，一般来说，你只需要微笑就好了！”王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苦笑着安慰说。
——在重新回到兵库县立北高的SOS团活动室之后不久，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王秋和长门有希就从《穿越之书》上惊骇地发现了一个坏消息：继《死神来了》降临到凉宫春日身边之后，貌似更加可怕的怪兽片《哥斯拉》又接踵而至！而哥斯拉降临的地点……赫然就是春日部市的野原新之助家！
霎时间，在王秋同学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只哥斯拉怪兽摆动着它的庞大身躯，“轰隆隆”碾压过野原家还有三十年房贷没还的小房子，顺便把整个双叶町化为一片瓦砾废墟的可怕情景……嗯，如果再加上哥斯拉怪兽和两只“穆托”怪兽对打的剧情，只怕是整个春日部市都要重建一遍了吧！
然而，当大惊失色的王秋、马彤、南里香、鞠川静香和哆啦A梦一行人，外加主动跟来的长门有希，使用【随意门】来到琦玉县春日部市双叶町的野原新之助家里的时候，却看到了如此“和谐”的一幕。
“……这条比老母鸡还小的蜥蜴就是哥斯拉？还有那两只看上去好像儿童玩具的大昆虫，就是所谓的穆托（MUTO，《哥斯拉》电影之中，以MassiveUnidentifiedTerrestrialOrganism（未确认巨大陆生生命体）的略称为名的怪兽，与哥斯拉是宿敌关系，有点类似猫和狗）？怎么都是缩水版的？”
鞠川静香咬着手指，有些困惑地说，“……而且，这个缩水的比例，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吧！”
“……没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学校演剧部的布偶，一点现实感和压迫感都没有。”南里香也附和说。
“……没办法，毕竟导演这一切的‘主神’系统，刚刚让‘死神’在兵库县大闹了一场，把积攒下来的能量基本花光了，现在还远远没有恢复过来，能够在这边放出几只缩水版的怪兽，就是已经极限了。”
长门有希依旧用她那副面瘫脸和毫无起伏的平淡声调，对众人如此说道，“……而且，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减少了麻烦的好事，不是么？虽然在战胜过铁人兵团的哆啦A梦先生眼中，即使是按照原本设定未曾缩水的万吨级超级怪兽哥斯拉，也只是可以轻易碾压的对象吧……”
——事实上，现在回头想想，就算没有哆啦A梦和我们这些人的外援，而降临的又是哥斯拉的本尊，蜡笔小新自己应该也能处理好这样的麻烦吧！反正这个小屁孩打倒过的外星人和邪恶组织也不知有多少了……《蜡笔小新》毕竟是一部搞笑系作品，什么科学、逻辑与合理性都是浮云……王秋在心中补充说。
正当他们站在野原家的门外，一边欣赏着幼稚园小朋友大战远古怪兽的难得场面，一边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恐怖咆哮，震得每个人的耳膜都为之一痛！
“……小新！！！！你是想要找死吗？！！！怎么又把晒衣杆给打翻了！！！！还有，这几只脏兮兮的动物又是从哪里捡来的？我们家光是养一只小白就很吃力了！别忘了你爸爸还背着三十年的房贷！！！”
伴随着一连串荡气回肠的狮子吼，家庭主妇野原美冴穿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气冲冲地挥舞着拳头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只听得庭院里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片刻之后，无论是野原新之助小朋友，还是迷你版本的哥斯拉和“穆托”怪兽，全都被打得脑袋上肿包叠起，眼睛里转着蚊香图案，七歪八倒的横尸遍地。
——好吧，在五岁的幼稚园小朋友的心目之中，家庭主妇的铁拳大概可以惩治一切宇宙怪兽……
“……这回就先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便乱捡东西……”
额头青筋暴起的野原美冴，一边“格格”地舒展着手掌的骨节，一边沉着脸对野原新之助呵斥说，但就在抬眼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了站在门外的王秋等人，于是赶紧脸色一变，热情相迎，“……啊！原来是上次来拜访的中国小哥呢？你们是什么时候来春日部的？是来办什么事吗？要不要进我家来坐坐？”
“……呃，野原太太，事实上，我们这次就是专程为了你们家的哥斯拉而来的……”
“……诶？哥斯拉？！！！”

第三十六章 见怪不怪（中）
“……呜噢！原来我家的小灰和小虫虫还有这么大的来头啊！而且它们居然是天敌？”
野原家的客厅里，野原新之助一边听着王秋、哆啦A梦和凉宫春日等人的讲解述说，一边好奇地用木棍捅着铁笼子里被他称为“小虫虫”的两只“穆托”和被称为“小灰”的一只哥斯拉，直到挑拨得这只迷你版的哥斯拉狂性大发，愤怒地喷吐出一小团蓝白色的高温射线，一瞬间就把小木棍给点燃了火焰。
“……是的，按照《哥斯拉》的电影设定，貌似变异恐龙的哥斯拉，以放射性物质为主食，体内拥有好像原子炉一样的器官，可以自行生成巨大的热能，用以维持生命。而外观形似昆虫的穆托，则与哥斯拉生存于同一环境，同样以放射能为食，而且喜欢在被称为天然原子炉的哥斯拉体内寄生产卵，最终将哥斯拉吞噬。所以从种族诞生开始，穆托就有了与哥斯拉战斗的宿命，是被称为‘哥斯拉的宿敌’的怪兽。”
长门有希屈膝跪坐在榻榻米上，依旧摆着她那副面瘫脸，毫无表情地回答说道，“……这两种怪兽之间的关系，比猫和狗还要恶劣得多，应该算是死敌中的死敌，几乎是一见面就会打起来。”
“……唔，怪不得之前在公园喷水池捡到它们的时候，明明都已经只剩半条命了，却还要撕咬不休，于是就被我带了回来，准备老爸当生物打火机用……”野原新之助小朋友咬着指头皱眉苦思，同时喃喃地说道，“……如果带到办公室里向同事炫耀的话，肯定很有派头……”
“……不行！我们家养一只小白已经够吃力了，哪里还有钱养这样奇怪的东西？”
家庭主妇野原美冴闻言，顿时就重重地敲着桌子一声暴喝，“……而且这些东西长得这么难看，万一溜出去吓到街坊邻居家的小朋友怎么办？就算没有吓到小朋友，吓到来我们家的客人和邻居家的猫猫狗狗也不好啊！更别提这只大蜥蜴好像还会喷火！要是烧着了家里的东西，那可就更糟糕了！”
喂喂，像哥斯拉这样等级的怪兽，哪怕是缩水版的，也不该这样掉以轻心地像弃猫似的对待吧！
好吧，不得不说，见惯了各类邪恶组织和外星入侵者的野原一家人，其思维方式果然非同凡响。
“……恕我直言，野原新之助小朋友，这几只怪兽都不是你们家能够养得起的——无论哥斯拉还是穆托，它们都以放射性物质为主食，也就是说，它们的食物得要从核电站反应堆或核弹头里面去找……且不说以普通人家的财力，根本买不起昂贵的核燃料。就算真能弄到一堆放射性物质摆在家里喂怪兽，你们家也要立即变成夜晚荧光闪烁的鬼屋，并且全家都患上致死性的辐射病了……”
长门有希继续淡定地说，“……整个春日部市恐怕也会变成核污染区，数十年之内不适宜人类居住……”
“……嗯，虽然听不太懂小姐姐你在说什么，但感觉它们确实是很挑食的吧！”
小新摸了摸鼻子说道，“……怪不得我先是喂给它们小白的狗食，然后又给它们吃我午饭便当里剩下的青椒，这三只小东西都是闻也不肯闻，反倒是‘咔嚓咔嚓’地啃了我爸的夜光手表……”
“……午饭便当里剩下的青椒？小新！！难道今天中午你在幼稚园里又挑食不肯吃青椒了？！”
野原美冴先是杏目一瞪，随即略一思考，顿时怒火更盛，“……等等，你爸的夜光手表？！！那可是公公和婆婆特地用快递寄来，庆祝我和广志（野原广志）纪念结婚五周年的礼物啊啊啊！”
她一边怒吼着，一边用两只拳头死死钳住小新的左右太阳穴，“……你这混账小子又皮痒了吗？”
“……噢噢！救命！美冴大魔王爆发了！哥斯拉还不快快救驾！”绝望的小新向笼子里的哥斯拉伸出了求援之手，但哥斯拉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让小新的稚嫩心灵大受打击。
总而言之，在经受了一番“美冴转转拳”的拷打教训之后，野原新之助小朋友终于乖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且把他刚刚从公园喷水池里捡来的三只迷你版小怪兽交给哆啦A梦等“专业人士”处置。
而最近这阵子已经完全钻进钱眼儿里的哆啦A梦同志，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处理方式，自然还是典当。
“……上次那只脏兮兮的破布袍子死神，居然才当了五百円，实在是太便宜了，估计是被充作了吓人玩具。眼下换成哥斯拉和穆托这样稀有的品种，想必应该就能卖出比较好的价钱了吧！”
哆啦A梦一边从次元口袋里取出【自动典当机】，一边如此嘀咕着，“……但愿能有几千万吧……”
“……诶？小灰和小虫虫居然还能换钱吗？呐呐，它们可是我捡回来的，你们一定要请客哟！”
野原新之助登时听得眼神一亮，“……我想去西餐厅吃牛排！！还要巧克力点心和冰激凌！”
“……好好好！没问题，等卖了这几只怪兽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吃最高档的松阪牛排……”
哆啦A梦一边随口答应，一边从笼子里取出哥斯拉，塞进【自动典当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自动典当机】的取款口里，缓缓吐出了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这就是某只缩水版哥斯拉的卖身钱！
不信邪的哆啦A梦又丢进去两只“穆托”，随即分别吐出了五千日元……合计总收入仅为两万日元。
——好吧，在小孩子就能用生物药剂调制出飞马和神龙的二十二世纪，哥斯拉似乎也并非什么不得了的昂贵存在，更别提还是一只缩水版的哥斯拉小怪兽，连送去给奥特曼当靶子打的资格都没有……
但问题是，一分钟之前才刚刚答应了小新的松阪牛排可怎么办？
“……嗯……小新啊！你看，才卖了这么点钱，松阪牛排恐怕是吃不起了，换成回转寿司可以吗？”

第三十七章 见怪不怪（下）
虽然在得知松阪牛排被降级为回转寿司之时，野原新之助小朋友一度把嘴巴撅起得可以挂油瓶，但是等到几个小时之后，小新还是和他妈妈野原美冴，还有尚是婴儿的妹妹野原向日葵一起，摸着饱饱的肚子从寿司店里走了出来，前往停车场，准备由野原美冴开车回家。
嗯，在出门的时候，他们还没忘记打包一份牛肉寿司，带给车里饿着肚子的杂毛犬小白充当高级狗粮。
而在店里的收银柜台上，哆啦A梦则举起女店员微笑着递来的账单，凑在眼前呆呆地发愣。
“……七个人一顿午饭吃了两万八千円……这一定是尽挑最贵的寿司在点吧！即使把卖怪兽的钱统统都拿出来，也还不够付账的啊！”看着账单上的数字，如今依然巨额负债的哆啦A梦忍不住如此低语。
“……哎，不要太抠门了啦，哆啦A梦，居然连这点小钱也要计较……”王秋撇了撇嘴，伸手掏出自己的钱包，摸出三张万元大钞来，“……这顿饭就由我请客好了……那个，服务员，劳驾你找钱！”
——在历经了多次的穿越异世界冒险之后，王秋也从之前一文不名的穷大学生，变成了多少有些身家的阔少爷，至少能够在家里养得起两只巨乳御姐。如果不是某些外币和金银古董太过于惹眼，王秋身为寻常学生又缺乏特殊门路，既舍不得又不敢轻易变现的话，他现在恐怕都已经准备要去买别墅了……
（【自动典当机】虽然可以直接换钱，但一来只能得到日元钞票，二来对贵重物品折价很黑。）
“……哼！你的钱还不是在前几次行动中私吞克扣下来的？”
哆啦A梦见状却没怎么感谢，反而哼了一声，“……如果你们不那么自私，我现在早就解决债务问题了。”
“……喂喂，拜托你也有点良心好不好，哆啦A梦！这些债务又不是我欠下的，如果没有我给你提供了到异界去筹款的渠道，你哪里筹得出三千多亿日元来还债？眼下不是因为抢银行卷款逃亡被时空管理局追捕，就是被送进废旧机器人拆解厂，变成一堆零件出现在二手货摊子上了吧！”王秋漫天叫屈地反驳说。
“……嗯，我承认你是提供了一个机会没错，但如果没有我的未来道具，你能够在那些危机四伏的异世界里刷得出积分、救得出人吗？”哆啦A梦翻了个白眼，“……你不仅要积分还要吞钱，也太贪了吧！”
“……你你你！气死我了！你难道以为主神系统恢复过来之后，会只找我一个人的麻烦吗？你这个当事人同样也跑不了！别以为刷分和救人就只是我的责任！事情失败之后倒霉的可不止我一个！”
“……那就让主神来对付我啊！反正我是不怕的啦！真正要担心小命的也只有你这个弱者而已……”
就在王秋和哆啦A梦因为心情不好而互相瞪眼的时候，长门有希一贯毫无平仄的冷淡嗓音悄然响起。
“……抱歉，可以请你们先安静一下吗？王秋君和哆啦A梦君，现在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那个残破的主神系统似乎还没有完全熄火，刚刚又针对野原新之助小朋友开始了新的剧情！”
——直到这个时候，王秋才发现自己的《穿越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捧在了长门有希的手上。
“……这一次在小新身边出现的剧情是《独立日》，主要内容是外星舰队入侵美国……嗯，似乎不用介绍了，在停车场那边已经开始了……”长门有希突然合起了《穿越之书》，指着窗外说道。
然后，透过寿司店的玻璃窗，王秋就惊讶地看到，一只约摸电冰箱大小的“外星战舰”，正悬浮在野原母子的头顶上，不断发射出一团团的火焰和一道道的激光，一时间烧得小新哭天抢地，乱跑乱哭。
“……妈妈！妈妈！有坏人用天上的那个东西烧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真是的，这是谁家熊孩子在玩的遥控模型啊？实在太不像话了！”刚刚用钥匙打开车门，把野原向日葵放到专用婴儿座上的野原美冴，抬起头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顿时大怒，“……你就是要玩星球大战，也不能拿我们家小新当靶子啊！还不快快给我滚开，否则小心我找警察投诉你哦！”
可是，野原美冴的话音未落，就有一道细细的激光扫射而来，在她的裙子上留下一道明显的焦痕。
“……哇啊啊！这可是我刚用十五万円买的新连衣裙啊！！可恶，看来非得让你吃点苦头不可了！”
看着才穿了一次就被激光烧坏的新裙子，野原美冴当即就怒气值爆表……然而，还没等这位家庭主妇想好反击策略，找到趁手家什，袭击小新的外星战舰就已经遭到了重创——只见小新在奔跑躲避过程之中一个不小心，就被某只随地乱丢的易拉罐绊倒，小短裤“撕拉”一声开裂，顿时光着屁股趴在了地上。
然后，又一道红色的激光从天而降，准确地击中了小新同志犹如镜子般光洁的屁股。
于是，这道激光便被反射了回去，正好命中了迷你版外星战舰的尾部发动机喷口，当即就在这艘战舰上燃起了一团黑烟，还有噼里啪啦的小型爆炸，让它再也无法安稳地凌空翱翔，而是剧烈地颤抖起来。
——嗯，在这场跟外星侵略者之间展开的艰苦战斗中，小新的屁股又一次立功了！阿基米德的灵魂似乎在这一刻附体，他的屁股代表了全人类未成年人的正义怒吼……但问题在于，这是不是有点太掉节操了？
好吧，身为曾经用一个喷嚏吹飞过高达机器人的顶级大能，小新的战斗方式不掉节操才怪了呢。
再接下来，代表着成年地球人之惩戒的野原美冴，也施展出了属于她的必杀技。
“……该死的，就让你尝尝家庭主妇的愤怒吧！吃我一记人间大炮！！小白！发射！”
“……汪呜——（犬语翻译：不要啊——）”
伴随着多功能好狗小白的悲鸣声，一发“狗肉炮弹”被野原美冴奋力投出，给本已摇摇欲坠的外星战舰又补上了一刀——作为曾经多次击败过怪兽，拯救过东京的“魔法少女美冴”，野原太太的超能力战斗经验其实也很丰富（见2005年的蜡笔小新剧场版），投掷技巧更是堪称娴熟至极！
于是，在跟杂种犬小白的头盖骨进行了一次激烈碰撞之后，这艘悲催的外星战舰终于轰然坠地，结束了它短暂而罪恶的入侵地球之征途……唯一的麻烦在于，它在征途的末端客串了一把神风特攻队，准确地坠落在了野原家那辆廉价家用小轿车前边的挡风玻璃上，当即“噼里啪啦”地溅起了一片玻璃渣……
“……哦！！！不——”

第三十八章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上）
而与此同时，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只来得及涌出店门，从回转寿司店里跑到停车场上，就看到了这场外星战舰入侵之役的终结——跟以往一样，地球人又取得了胜利，并且总共只花了不到两分钟。
嗯，这差不多可以称得上是有生以来最扑街的一次外星人入侵了吧。
更可悲的是，无论是围观此事的路人，还是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停车场门卫（这废柴一心忙着利用中午休息时间打游戏，故而反应迟钝，注意力不集中），都根本没把这事跟外星人侵略联系起来，而把它当成是哪个阔佬家的熊孩子零花钱多得不知该怎么用，于是做了个特大号航模在恶作剧……唉，真不知该说啥了。
——对于进攻地球的侵略者来说，最憋屈的下场还不是惨遭失败，而是自始至终都没被注意啊……就好像一只小猫张牙舞爪竖起尾巴想要挑战某个彪悍的人类，但对方却不屑一顾，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身为堂堂外星侵略者，却混得扑街到这等地步，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掬起一把同情的泪水。
不过，作为迎战的地球人一方杰出代表，野原家的损失同样也很“惨重”。
——趴在地上揉屁股呼痛的野原新之助，受到惊吓哇哇大哭的野原向日葵，眼冒金星躺在地上呻吟的杂种犬小白，还有看着被砸碎了挡风玻璃的自家小轿车，一时间黯然泪下的野原美冴：“……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家还有十年的车贷没还啊！之前就是穿越去战国时代打大合战，也没有破损得这样厉害……”
（虽是周末，但身为一家之主的野原广志大叔还在公司里加班，所以这会儿就没有出场。）
“……嗯，哆啦A梦，看来是得要你去帮帮忙了！”
王秋挠了挠脑袋，然后指着哀鸿遍野的野原一家人说道，“……用你的【复原光线】，应该能够把野原家的车给修好吧！嗯，最好把那艘坠落的外星战舰也复原一下如何？”
“……嗯？为什么要这样多此一举？”哆啦A梦此时已经掏出了【复原光线】（外观就是一个大号手电筒），准备帮忙修复野原家的重要财产，闻言不由得一愣，“……这帮外星人跟咱们可没有半点交情啊！”
“……这些被‘主神’鼓捣出来的外星人当然跟你没交情，但卖掉这艘战舰能换来的钞票，可就跟你大有关系了哟，哆啦A梦阁下！”王秋挑了挑眉毛答道，“……这艘战舰应该也能典当出一笔钱吧！”
“……嗯，也对哦……”哆啦A梦一拍脑门，“……但愿这货能比那只哥斯拉卖得更贵一点……”
……
总而言之，发生在回转寿司店停车场上的这场超扑街版外星人侵略事件，最终结局还算是皆大欢喜。
——野原家的小轿车、野原美冴的裙子，野原新之助的衣裤，都被哆啦A梦的【复原光线】给修复一新，而那艘迷你版外星人战舰在修复完毕之后，还被哆啦A梦一脸惊喜地在【自动典当机】里卖出了两千五百万円的高价……话说这二十二世纪的物价到底是个什么标准啊？一艘战舰等于两千五百只哥斯拉？
当然，还有若干沙砾大小的微型外星战斗机，因为体型太小，看不清楚，于是就被众人遗漏在了停车场的上空，只能跟蚊子似的嗡嗡转悠。后来大部分因为能量耗尽而坠毁，一部分被蜻蜓或蝙蝠当成小虫捕食，还有若干甚至被人吸进了鼻孔……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这世界三天两头都有各种脑残外星人造访，其中至少百分之八十都以日本为第一目标，所以日本人民被侵略着侵略着也就被侵略得见怪不怪了，万一真有什么厉害的外星人降临，也自有各式各样的秘密组织和造型各异的“五人战队”前去应付……
咳咳，言归正传，在解决野原新之助小朋友的又一番乱子之后，长门有希也踏上了返回兵库县西宫市的归途。不过，就在双方分手告别的片刻之后，王秋的《穿越之书》上就又显示出了新的噩耗。
“……诶诶？这次主神系统的剧情降临，居然轮到我的住处了吗？”刚刚打开【随意门】并且踏进了一只脚的哆啦A梦，不由得回过头来，惊讶地嘀咕说，“……《后天》？这是一部什么片子？”
“……嗯，这部片子我看过，它是一部美国灾难片，主要讲述了温室效应造成地球气候异变，极地冰川融雪而成的大量冷水，截断了北大西洋暖流，使得北半球陷入第二次冰河纪的故事。影片之中，龙卷风、海啸、地震在全球肆虐，整个纽约在一天之内就被封冻，陷入到冰河的包围中——滔天的洪水，漫天飞舞的大雪，恐怖到极致的寒冷，演绎了大自然的无上神威，以及人类文明的无助和脆弱……”
王秋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皱着眉头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都是他这阵子收集资料记录下来的各种电影和游戏作品简介，“……不过，以野原新之助的遭遇来看，在你身上发生的剧情应该不会很严重，充其量也就是自来水管爆裂之类的等级吧！”
“……那就承蒙你的吉言了，王秋君……”哆啦A梦叹了口气，同时抬脚跨进了【随意门】，随即出现在了东京练马区月见台野比家的门前，然后就愣住了，“……诶诶诶？野比大雄！你又闹出什么乱子啦？”
听着哆啦A梦惊怒交加的咆哮声，王秋和马彤等人也跟着涌出了【随意门】，然后便看到了一幅奇景：
午后时分，格外灿烂的阳光下，野比家的屋子正透出森森的寒气，折射着晶莹的闪光——不知是什么原因，野比家那幢似乎有数十年历史的老旧二层小楼，居然被冻成了一个大冰坨！
而野比一家三口则无奈地站在门外，抱着胳膊冻得直哆嗦。还有一大群闲人站在远处围观，饶有兴味地看着突然变成了冰山的野比家，并且时不时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好吧，幸亏自从哆啦A梦搬来野比家入住之后，各种匪夷所思的乱子就从来没断过，甚至就连整幢房子被搬到别处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野比家的邻居们慢慢地也就见怪不怪了……然而，事不关己的街坊邻居们，固然可以见怪不怪，但自家房子被冻成冰山以至于有家难归的野比一家三口，可就没法这么淡定了。
于是，在看到机器猫阁下那圆滚滚的身姿之后，野比大雄立即满脸痛哭流涕地泪奔而来，同时喊出了他那句数十年经久不衰的经典台词：“……哆啦A梦！快给我想个法子啊！”
“……呃，慢点，慢点！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哆啦A梦被摇晃得直翻白眼。
……
“……哆啦A梦，你也是知道的。最近这阵子天天下雨，要不就是阴天，衣服和棉被老是没法干，让我感觉自己都快要发霉了。本来想要拜托你想个办法，却又找不到你的人影，后来，我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你的【天气交换地图】，于是就用上了，准备把我们家换成夏威夷海滩的晴朗天气……”
跪倒在哆啦A梦的面前，野比大雄像以往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道，“……谁知事到临头，却不小心手一歪，戳到了西伯利亚的位置上，然后我们家就整个儿被冻了起来……哆啦A梦，你可要救救我啊！”
“……哎，野比大雄，你也真是的，怎么又这样不小心呢？”哆啦A梦苦恼地叹了一口气，“……那个【天气交换地图】在哪儿？直接把它关掉不就可以了？”
然后，他就从野比大雄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囧囧有神的答案。
“……不行呀！哆啦A梦，【天气交换地图】被冻在我的房间里了，根本拿不出来！”野比大雄哭丧着脸说道，“……刚刚感到天气突然变冷的时候，我就下意识地蹦了出来……然后就回不去了！”
“……呃……这下可就麻烦了……”哆啦A梦一时间深感头大如斗——原来《后天》的冰封剧情是这么降临的啊！果然是很微妙地符合野比家的日常呢……
“……哆啦A梦，今天的乱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啊？我还要赶着淘米洗菜准备晚饭呢！”
刚刚从菜场提着篮子回来的野比妈妈，却还凑上来催促，“……不知道家里的自来水管有没有冻裂……”
“……没错，好不容易有了个休息天，想要好好睡个午觉，却硬是被冻得逃了出来，连烟也没得抽……”
野比爸爸也穿着一身旧袍子，踏着木屐凑过来抱怨说，“……哆啦A梦，我知道这都是我家那个笨蛋儿子的错，但能不能拜托你也把神奇道具保管得好一点，不要随处乱丢……”
然而，似乎是老天爷还嫌哆啦A梦今天不够倒霉似的，正当哆啦A梦挠着脑袋不知如何解决这一难关的时候，又有一位仁兄慢慢地挤开围观人群，走到哆啦A梦的面前，一看就感觉来者不善。
——这是一位满脸横肉的墨镜肌肉男，哪怕穿着精工细作的白衬衫和黑西装，也掩盖不了他身上那份凶神恶煞的暴虐气质。而戴在他头上的奇异耳机，还有挂在他肩膀上的电子仪器，更是充满了科幻色彩。
只见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拿出了一纸高利贷合同，上面赫然可见哆啦A梦的签名。
“……哆啦A梦先生，我是超时空讨债公司的临时业务员，这回专门穿越时空前来这里做什么事情，您想必应该清楚——虽然约定的最后还贷期限还很远，但根据合同的规定，只要一百五十亿日元的本金还没有被偿还，你在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是要如期支付一成利息，也就是十五亿日元的……”
看着这个专程找上门来的讨债公司打手，哆啦A梦顿时挂了满脑门的黑线，感觉自己今天真的是大祸临头了——房子被冻成了冰坨，一家子有家归不得，还有个讨债人守在门外等着催帐……
“……那个……很抱歉，目前我只筹齐了大约十亿日元……可以再缓几天吗？”
清点了一番最近穿梭了两个异世界才搜刮到的款子数目，哆啦A梦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客人，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自身做不得主，所以有些事情，您恐怕还是不要让在下为难的好。既然您已经签了合同，就该照章办事。合同上说了今天要付十五亿円，您就得准备好十五亿円。”
对于哆啦A梦的推脱，那位来自二十二世纪的讨债打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面色不善地说，“……别说几天，就连一个小时也不能迟。当然，还有一円也不能少……如果客人实在手头困难的话，在下也不介意把您带回公司本部，让那边的专业人员跟您交流磋商——不过，届时只怕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
谈到钱的问题，王秋也是无能无力。折腾到最后，还是哆啦A梦硬着头皮打电话联系上了古泉一树，从他那个组织想办法拆借了五亿日元，转账到指定的账户上，才把这位讨债的墨镜肌肉男给打发了回去。
至于如何把被冻在大冰坨里的野比家安然无恙地恢复原状……嗯，哆啦A梦至今还是没有头绪。
另一方面，正所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当哆啦A梦和野比一家人站在被冰冻的家园门外，一时间进退两难、焦头烂额之时，在中途很不仗义地溜号回家的王秋同学，也被两只貌似人偶、名为萝莉，实为熊孩子的谜样生物，给折腾得头大如斗，差点儿吐血三升、倒地晕厥。
“……哦——给我站住！葛丽特！韩赛尔！我保证不打死你们！瞧瞧你们两个小坏蛋都做了什么！”

第三十九章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下）
从很早以前，王秋就很清楚地知道，这世上存在一种名为“熊孩子”的可怕生物。他们在给成年人们带来快乐与欢笑的同时，也有可能会让人感到无尽的苦恼和无奈。
——人类对于自己同类的未成年幼齿，或者至少说长得幼齿的生物有一种天然的保护欲，这种保护欲能让他们忽视这种生物所犯下的各种错误：所以，当你成为熊孩子的受害者时，即便是对此感同身受的人，也往往只能孱弱无力地安慰你：“等他长大了就好了。”
因此，没有被揍够的熊孩子们开始逐渐泛滥成灾，有长辈溺爱，有《未成年人保护条例》保护，还有各种渠道的不良信息，熊孩子们顶着“好玩”的名义，不断制造着本不应该被制造出来的事故——从手办模型，到猫狗甚至小伙伴的性命——好玩，就是他们的正义；年轻，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对于很多缺乏育儿经验的成年人来说，“熊孩子”这种生物几乎完全无法沟通，属于裸机一部，没配任何说明书，待机极短，耗电量惊人，且随时会处于系统崩溃状态。一旦发生系统崩溃，则后果惨不忍睹，且难以追责——因为这些熊孩子还能瞬间变成萌物，用楚楚可怜的星星眼阻止你的“暴行”。
呃，为什么知道得这样清楚？你以为王秋会告诉其他人，他小时候也是一名破坏能力超强的熊孩子吗？
尽管如此，当他发现自家屋子惨遭两只熊孩子扫荡的时候，还是一样的头疼欲裂。
“……哦——给我站住！葛丽特！韩赛尔！我保证不打死你们！瞧瞧你们两个小坏蛋都做了什么！”
王秋家位于城中村的小洋楼里，身为主人的王秋举着一根鸡毛掸子，气哼哼地追打着两只来自罗马尼亚的银发双胞胎萝莉。而马彤学姐则是跪倒在地板上，望着一片惨不忍睹的破烂玩意儿，欲哭无泪——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各种动漫萌妹子和高达机器人的手办，但此时不是掉了头就是断了手，看着宛如屠场一般。
“……完了！完了！这可是我花了足足两万人民币才收集到的手办模型啊！魔法少女木之本樱、粉红歌姬拉克丝、骑士王阿尔托利亚、掌上萌虎逢坂大河、零之魔法师路易斯、中二病萌物小鸟游六花、无节操巫女博丽灵梦，掉头学姐巴麻美，还有吉泽明步、武藤兰、饭岛爱……你们全都死得好惨啊！！！”
她如此哭诉道……喂喂，似乎除了普通的动漫角色之外，还有某些更加不得了的东西也混进去啦！
马彤学姐，你确定自己当真仅仅只是一个动漫宅，而没有更加变态的嗜好吗？
“……这位姐姐这么大了还在迷恋着玩人偶，真是不害臊！”
“……对啊对啊！为了让这位姐姐能够尽快成长，我们才要捣毁她的童年幻想呀！”
“……更别提这位姐姐之前还欺负人家，想要给我们装上猫尾巴和兔子尾巴，弄得人家屁屁好痛啊！”
两位银发双胞胎转过身来，齐齐地向马彤翻了个白眼吐槽说——对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萝莉前辈们，尤其还是罗马尼亚的西洋萝莉们来说，想要让她们理解“萌”的真谛，未免有些太早了一点。
如果是在原本的时空，这两位命途坎坷的银发萝莉显然还没有来得及成为熊孩子，就直接黑化成了杀人鬼。但在王秋家里，由于受到诸位住户的一致喜爱，这两位自来熟的萝莉很快就恢复了爱搞怪的天性。
——打碎杯子是家常便饭，大闹厨房和抢电视看是家常小炒，在晚上经常偷窥王秋跟两位美女OOXX，甚至有一次还想要偷偷溜出去逛街，全然不顾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嗯，她们两位是一丝不挂地被穿越者们从地下虐杀食人俱乐部里救出来的，而之后来到王秋家，也没有谁想到要给她们准备童装：首先，如今正是盛夏时节，光着屁股都还汗流浃背；其次，南里香和鞠川静香都是裸体主义者，自己在家里都不怎么穿衣服；最后，在把这对调皮萝莉给驯服得可以放心之前，王秋根本没打算让她们出去透风。
毕竟，这对萝莉杀手在《黑礁》剧情之中掀起的腥风血雨，实在是让性格保守的王秋同学心有余悸，他一万个不希望这样尸横遍野的场景，真正发生在身边的现实世界之中……
由此看来，王秋其实内心也是蛮闷骚的——这么小的萝莉就算不能推，脱光光放在身边欣赏也不错。
当然，等到天气稍微变冷一点，或者这两只萝莉听话一些之后，他还是会给她们买衣服的。
遗憾的是，这对似乎天性就喜欢作死和搞怪的熊孩子，距离被驯化的目标似乎还相当遥远。
……
“……嗯，虽然这两个罗马尼亚女孩子的做法是太调皮了一点，但真正的问题还在于你自说自话地把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动漫周边产品给搬到了我家吧。说起来，马彤学姐，你家明明就在我家隔壁，为啥偏偏要来我这边借宿呢？你究竟把我家当成啥了啊？”手举鸡毛掸子的王秋也停下了脚步，对马彤学姐问道。
“……当然是为了分享战利品啦！”马彤理直气壮地叉腰答道，“……两名顶级的巨乳熟女和两只超一流的银发双胞胎萝莉，这么棒的东西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独享？更别提以后可能还会收获到更多的萌妹子了！所以我当然要搬到你家里来，以便于随时盯着你防止私吞啦！”
——马彤理直气壮地说着上述歪理，而天然呆的鞠川静香还故作哀伤地凑过来添乱，“……还要更多的女人？王秋君！难道我和南里香两个一起上床都还不能满足你吗？真是不知节制的小色鬼啊！小心肾亏呐！”
“……喂喂！你看我像是这么好色无度的人吗？”王秋抗议说，但在这么多裸女面前显然缺乏说服力。
“……对啊！如果大哥哥还是欲求不满的话！不如……让我们也来吧，亲爱的大哥哥——”
葛丽特露出一幅无比天真的笑容，同时却说着犹如站街妓女的话，“……虽然身体还没成熟，但我们也可以用嘴给你吹一发的哦！人家在这方面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定会让你连呼吸都爽上天的……”
说到这里，她那微笑的嘴角一下子咧成了一个邪恶的弧度——嗯，根据诸位穿越者的审问，在被卖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德国虐杀食人俱乐部之前，这对花名为“葛丽特和韩赛尔”的罗马尼亚双胞胎银发萝莉，尽管年龄仅有9岁，却已经在西欧红灯区里下海卖肉了足足三年之久，接待过不知多少有着恋童癖的变态嫖客，那口活堪称是出神入化，一度在那家专售雏妓的店子里担当过红牌顶梁柱……
“……还是说，你坚持想要使用我们下半身的那两个洞？”韩赛尔也配合着瞪大了“天真的眼睛”，故意怯生生地说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无毛的下体，然后捂着眼睛装出一副害怕的面容，“……不要啦！人家的身体这么小，大哥哥的那根东西又那么粗，人家一定会流血过多而死的啦！”
“……啪！啪！”
下一瞬间，两记响亮的巴掌，就被王秋打在了两只无节操银发萝莉的屁股上——手感真的很不错，王秋最近发现自己开始变得有点儿虐待倾向，尤其是在对待两只喜欢作死的熊孩子的时候。
“……给我把态度放正了！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作风！尤其是不许再在家里搞破坏！否则……否则就把你们关进铁笼子里不给饭吃！”王秋恶狠狠地说，“……还有，你们弄坏了马彤的手办，就要有赔偿的觉悟！喂！马桶学姐，这两只作死的小崽子就交给你处置了！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真的？那感情好！”马彤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同时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堆猫耳发卡、项圈和各式各样的“插入式”猫尾巴，“……葛丽特和韩赛尔，既然你们弄坏了我的手办，现在就让你们自己来当我的手办模型！怎么样，很公平吧！嗯嗯，人家早就想要一对等身大的双胞胎猫耳娘抱枕了！放心吧，这次给你们的屁股上装尾巴的时候，会预先涂好最高级的人体用润滑油的……”
“……哇啊！坏坏的大哥哥和大姐姐又欺负人！”
看着这些又粗又长的猫尾巴，两只萝莉当即吓得菊花一紧，转身泪奔，并且一头扎进了鞠川静香老师无比丰满的怀抱里，“……妈妈救命啊！人家的屁股要被大姐姐插坏啦！”
——补充说明一下，在这对银发双胞胎来到王秋家之后，生性喜欢小孩子的鞠川静香就收养了她们。
“……好啦，孩子们不哭不哭！只要你们好好认个错，妈妈一定保你们没事……”
鞠川静香慈爱地微笑着，亲了亲她们的面颊，又心疼地揉了揉她们刚刚留下了彤红巴掌印的小屁股。
“……谢谢妈妈！妈妈，现在我们来玩喂奶游戏吧！”
下一刻，这两只貌美如天使，心黑如恶魔的熊孩子，就一边一个，搂住了鞠川静香那对J罩杯的巨乳，开始猛地用力吸吮，当即就刺激得鞠川静香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娇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出奶水？
然后，她们就被黑着脸的南里香一手一个提了起来，从后背拷上了手铐。
“……真是的……静香酱！这两个没大没小的死孩子，确实是需要好好教育一番才行啊！”
看着这两只精灵古怪的作死萝莉，南里香有些头疼地嘀咕说，“……该用什么好好惩罚她们一番，让她们深刻体会到不作死就不会死，而一直作死就当真会死的道理呢？下手太轻的话，这两个熊孩子怕是没记性，下手太重的话，又怕把她们给打坏了——真是让人感到苦恼啊！”
“……嗨嗨！我有个很棒的主意哦！”马彤兴奋地举起手，然后翻出了一盒子奇形怪状的SM道具，“……我这套从网上买来的道具，到现在还没开张呢！如今正好拿她们发发利市……喂喂，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人家啊！这些道具都是经过国际品牌认证的高价货，保证不会留下永久性伤痕……”
……
半个小时之后，在某间拉上了窗帘、关死了门窗的卧室里，便出现了令人血脉沸腾的一幕画面：
——两个双胞胎软绵绵地瘫倒在床上，无力地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她们浑身都被粗大柔韧的黑色绸带，以一种极尽屈辱的姿势紧紧地捆缚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凄惨之中又带着一抹绮艳。那迷离的双眼，流着口水的嘴角，犹如桃花般泛红的肌肤，还有脸上如同烈焰一样燃烧的红晕，全都充分证明这是一对被满足地S过后，高潮余韵仍然在体内回荡着的抖M受虐狂萝莉，仿佛在渴望着再一次的暴虐……
嗯，虽然过程很糟糕，但想必这对喜欢作死的银发双胞胎萝莉已经受到了足够的教训……大概吧！
与此同时，刚刚觉醒了某种比较糟糕和有爱的癖好，正露出一脸满足神色的四位施虐者，则开始一本正经地讨论起了这对双胞胎的心理健康问题。
“……我觉得，一直把她们关在这么小的屋子里，迟早肯定是要出问题的。毕竟小孩子都是比较活泼好动的。她们近几天这样爱搞怪，估计也有被憋坏了的因素在内。”
作为这对双胞胎的养母和在场唯一专业的医疗工作者，鞠川静香做出了貌似权威的判断，“……所以，小秋秋，你看是不是找个机会让她们到外面去散散心？比如说去逛逛游乐园什么的？”
“……这个……静香老师，你也是知道的，你们在这边的世界可都是黑户，没有任何证件，偏偏相貌又这样出众。万一被什么人给盯上了，恐怕会让我感到很为难啊！”
王秋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后又有了个主意，“……要不这样吧！我带她们去《鲁滨逊漂流记》的世界里玩几天，享受一下热带海滩的风光如何？那个岛屿虽然荒凉，但风景可真不错，而且也没啥猛兽……”
众人皆认为这个建议不错，于是王秋就翻开了《穿越之书》……但随即便被上面的信息给吓住了。
“……呃？《鲁滨逊漂流记》世界，现有穿越者名单：苏菲、索尼娅……天啊！怎么一下子就减员了一半？那两个美国小妞儿难道是遇到食人族了？”

第四十章 无人岛上的野生裸女
热带海滩的清晨，永远是那么的生机勃勃、秀美而又壮丽。
碧蓝的晴空之下，波涛荡漾的海面反射著太阳的金色光芒，就仿佛一块无比巨大的蓝宝石。晶莹的浪花洗刷着绵长的沙滩，后面是稀疏但却葱绿的热带树林，高大的椰子树随着海风摇摆着枝叶，风中弥漫着热带水果的甜美香气。
淅淅沥沥了大半夜的雨幕刚刚散去，旖旎绚丽的晨曦，就从羞怯的绿叶之间投射下来，化为一地璀璨的光斑。一片片巨大的绿叶都被雨水冲洗得焕然一新，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热带树林后面的山丘上，也随处点缀着各式各样的绿色植物，显示出勃勃的生机。一朵朵色彩缤纷的娇柔小花绽开盛放，引来无数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一群群海鸥在岛屿上空纷乱地欢鸣着，欣喜地翱翔在雨后清爽的晴空之中。
而在沙滩的前方，则是一片迷人的大海，波澜起伏的海水清澈无比，而沙滩上则散落着许多被风暴冲上岸的海洋生物——几只色彩斑斓的鱼儿，在即将干涸的水洼之中挣扎蹦跳；浑身尖刺的海胆，因为身上的刺陷进沙子里而无法动弹；无数大大小小的海螺与贝壳，静静地躺在砂子上；几只似乎还有些晕头转向的海龟，正在摇摇晃晃地爬向大海……不时有几只胖嘟嘟的海鸥，收起翅膀降落在细软的沙滩上，步履蹒跚地四处蹦跶着，灵活地伸着小脑袋左顾右盼，似乎是在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处生机盎然的南国海滨乐园。但非常遗憾的是，树林中看不见任何人家的炊烟，沙滩上看不到太阳伞和小艇，海面上也看不到任何船只的帆影……莫非这竟然是一座无人岛？
嗯，事实上，这个岛上还是有人的，就在这片沙滩上，便赫然可见一大一小两位金发女性的身影。
其中，在铺满了金黄细沙的海滩之上，一位头上戴着色彩鲜艳的花环，身上却没有一丝一缕的金发少女，正光着屁股蹲在沙滩上，一边享受着清爽的海风和灿烂的阳光，一边聚精会神地摆弄着眼前的作品，虽然只有一把塑料小勺作为工具，白色的细沙还是在她的手里，逐渐被堆砌出一座城堡的模样。
她那咖啡色的诱人躯体上，没有一丝衣物的遮挡，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健康的亮泽。每当她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之时，都会很可爱地蹙起蛾眉，似乎在思索着下一步的创意，轻柔的海风悄然吹过，拂起她耳边几丝秀发，在空中纷飞飘舞。那娇小的身材，可爱的脸蛋，精致的五官，被热带阳光晒成咖啡色的细腻肌肤，就连吸鼻子时的姿态都是那么迷人。她纤细灵巧的手指，在城堡旁边的一堆贝壳残片中划来划去，耐心细致着搜寻着合适的饰件，装饰在城堡内各个拱门的顶端。
无论是和煦的阳光，温柔的海浪，还是清爽的海风，似乎都无法分散这只金发小萝莉的注意力。唯有当又一波浪花涌向海岸，争先恐后亲吻她的双足，献上从深海带来的礼物之时。她才会从沙滩城堡旁边暂时离开，在浪花中拾起一枚粉红色的海螺，露出甜甜的笑容，脸颊上的酒窝比手中的粉红海螺更艳丽。
在这只萌态十足的金发小萝莉身后十几米外，一棵枝叶婆娑的椰子树脚下，另一位身材丰腴，并且同样身无寸缕、一丝不挂的巨乳金发妇女，正懒洋洋地躺在被太阳晒热的沙砾上。她的肌肤同样也被热烈的阳光晒成了橄榄油一样的咖啡色，头枕在交叉的手臂中，半闭着双目休息享受着被柔风吹拂在裸露肌肤上的美妙感觉。但同时又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不远处正在修砂子城堡的小萝莉。
而在稍远的一块海边礁石下，则隐约可见一个长满了青草的小坟包，里面埋着鲁滨逊的尸体。短短几个月时间过去，热带海岛的湿热气候，已经让他的坟头被草叶覆盖，甚至开出了绚丽的鲜花……
海浪欢快地冲上沙滩，又呜咽着退回大海，慵懒的节奏让人昏昏欲睡。而从海上吹来的和煦暖风，更是使人陶醉，在这种无聊而困倦的舒适氛围之中，饶是椰子树下躺着的那位中年裸女已经尽量提起精神，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进入了黑甜乡……直到被兴致勃勃的小萝莉伸手摇醒，邀请她见证着城堡的诞生。
“……苏菲阿姨！苏菲阿姨！我把今天的小城堡盖好啦！你快来看一看啊！有没有比昨天的更漂亮？”
“……知道啦！我可爱的小索尼娅……来，拉阿姨一把。”被摇醒的苏菲伸了个懒腰，从沙滩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沾着的沙砾，然后便缓缓踱到了索尼娅刚刚完工的小沙堡前方，仔细地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在一连几个月的反复练习之下，索尼娅的手艺大有进步，只见城堡内沙塔耸立，塔尖上还装饰着五颜六色的贝壳碎片，凹凸不平的表面多层次地反射出各色光彩，堪称是五色缤纷，绚丽多姿。
“……嗯，做得非常不错哟！简直就是一件可以收藏起来的艺术品了呢！”
苏菲女士摸了摸索尼娅的脑袋，微笑着夸奖说。而金发小萝莉索尼娅也露出了开心的天真笑容……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就突然脸色一变，掉头飞奔到一棵棕榈树下。
接下来，只见索尼娅先是飞快地在沙滩上挖出一个小坑，然后转身蹲在上面，憋红了小脸开始排泄，从下半身喷洒出一缕晶莹的尿液，在灿烂的阳光下映射出一道小小的微型彩虹……待到一切结束之后，她又转身用砂子掩埋了自己的排泄物，然后慢慢走到正在涨潮的海边，开始用海水清洗臀缝。
另一边的苏菲女士见状，顿时不由得一声长叹：“……哎，早知道会有今天，就不该浪费卫生纸缠在身上遮羞了啊……光着屁股开天体营也就罢了，但没有卫生纸擦屁股，可真是难受得要命啊……”
——由于不同时空的时间流速存在很大差异，所以尽管王秋和哆啦A梦自认为仅仅离开了两三天，但苏菲和索尼娅等诸女，其实已经在《鲁宾逊漂流记》世界的这座热带无人岛上，非常无聊而又寂寞地度过了整整四个月……而且还是像伊甸园里的夏娃女士那样，赤身露体地度过了这难熬的四个月……
或者说，是蜷缩在一个面积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宅”了四个月。
……
对于索尼娅、苏菲、卡洛琳和麦克斯四位女穿越者来说，过去的四个月实在是一段节操掉尽的时光。
之前，在仓促离开《鲁宾逊漂流记》世界的时候，王秋虽然给四位光着屁股游上岸，其中一半还被精虫上脑的鲁滨逊先生给奸了的倒霉姑娘们，留下了可以随时点餐的【美食桌布】——虽然卡洛琳的日语水平实在欠佳，玩不转【美食桌布】的电子智能，但好歹还记得不少食物名词的日语说法，在设法关掉了那个只会添乱的智能辅助点餐系统之后，总算是可以弄到无限量的食物供应了——还有可以变成一座球型单身公寓的二十二世纪神奇道具【便携式旅行球】，但却偏偏忘了给她们留下几件可供遮体的衣服……于是，在轮流使用【便携式旅行球】的淋浴室清洗过身体之后，她们就发现自己居然面临着无衣可穿的窘境！
嗯，虽然在【便携式旅行球】的卧室里，有一条床单和一条薄毯，理论上可以拆了它们裹在身上遮体。但问题在于，且不说这个房间除了床铺就一无所有，连剪刀和针线都找不到，纵然有布料也没法量体裁衣。更要命的是，如果拆了床单和毯子的话，她们晚上又该睡在哪里呢？床板还是地板？不怕着凉生病吗？
于是，四位裸女在用【美食桌布】弄出一堆食物和饮料，狼吞虎咽一番之后，互相一合计，就做出了一件在日后让她们追悔莫及的事情——把马桶旁边的卫生纸抽出了来，一圈圈地裹在身上，权且算是遮羞。
接下来，她们又用【美食桌布】点餐时附赠的饭碗、餐盘和塑料勺子，硬是完成了一项大工程：在沙滩上动手挖出一个大坑，将刚刚因为强奸卡洛琳和麦克斯而死于马上风的鲁滨逊先生给埋了——没办法，看着一具新鲜的人类尸体在自己身边一点点地腐烂成骸骨，实在是一件非常恶心而又可怕的事情……
再接下来，这些无所事事的女人们，就挤在【便携式旅行球】那个面积不到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每天吃吃睡睡，外加偶尔洗个澡，一心等着王秋和哆啦A梦他们再次归来……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期盼着的救星们却怎么也不见踪影。更要命的是，虽然吃喝暂时还不愁，但各式各样的其它麻烦却接踵而来。
首先，裹在身上遮羞的卫生纸，没过几天就全都沤烂了，让她们彻底变成了伊甸园里的夏娃……不过这种小事情倒也不算太严重，反正这个荒岛上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光着屁股也就光着屁股吧。
其次，更加让诸位现代女性们感到头疼的是，由于一开始浪费了太多的卫生纸裹在身上，导致【便携式旅行球】卫生间附带的卫生纸很快告罄，又无处补充（哆啦A梦的【美食桌布】只能点吃的东西），逼得她们不得不学习印度人的生活习惯，在每次排泄之后用水清洗，并且直接用手擦屁股。至于来了月事的时候，如果还要保持清洁的话，更是差不多只好整天坐在马桶上……
——身在这个郁郁葱葱、植被茂盛的热带海岛，她们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开发卫生纸和卫生巾的代用品，比如在附近树林里寻找一些看上去比较柔软的草叶和树叶之类……结果，最先试着用一片看上去很大很软的树叶代替卫生纸的卡洛琳小姐，很快就用她那屁股上足足发了两星期的红疹，彻底吓阻了剩下的人。
同样的道理，她们也不得不放弃了模仿远古原始人，在岛上丛林就地取材，制作树叶服或草裙装的打算——更别提她们这些现代城市女性可不是十七世纪的鲁滨逊，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亲手编草裙！
最后，最让她们感到无法忍受的，乃是难以言喻的、无边无际的孤独、寂寞和惶恐：除了蜷缩在狭小的【便携式旅行球】里面吃吃睡睡之外，她们每天只能无聊地坐在沙滩上，晒晒太阳、看看海景、玩玩沙子，甚至不敢下海去游泳——因为她们曾经多次在远方的海面上，看到过鲨鱼的背鳍……
而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流逝，对于曾经寄予厚望的救星们，到底会不会再回来搭救她们，荒岛上的这四位裸女也是越来越感到心里没底，但偏偏又无可奈何——她们眼下的处境看似悠闲慵懒、饭来张口，其实却比之前的鲁滨逊同志还要危险和恶劣：没有最起码的生产工具，没有任何独自获得食物的办法，武器则仅有一支鲁滨逊遗留的燧发枪，还根本没人会用。所有人的生命全都维系在那一张小小的【美食桌布】上，一旦哪天这玩意儿发生故障，再也变不出吃的，她们四个只怕立刻就要渴死饿死！
于是，在某个闲极无聊的日子里，苏菲曾经建议大家试着去寻找一下鲁滨逊的遗产，这样即使以后真的要当野人，手里也好有点家什，并且让满心惶恐的诸女颇为意动……但在一番讨论之后，她们还是否决了这个主意——虽然根据看过《鲁宾逊漂流记》的卡洛琳的说法，这座岛屿上既没有猛兽也没有常住的土著人，但是，让四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在没有任何野外旅行工具的情况下，赤身露体光着脚翻山越岭，搜索一座面积上百平方公里的陌生海岛，寻找两个不知坐落在何处的茅屋或山洞……这也太疯狂了吧！
就算这岛上没有猛兽和土著，但却未必没有毒蛇和毒虫。而且这个岛上绝对没有现成的平坦道路，万一不小心滑下山崖峭壁，或者被某头野山羊给顶一下……岂不是变成了自己找死吗？这地方可是没医没药！
更何况，即使她们克服了千难万险，无比幸运地成功找到了鲁滨逊的住所，又能怎么样呢？
在被哆啦A梦等人搜刮过之后，那里还能剩下些什么？值得她们去冒这么大的风险拼命吗？
——在没有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大多数人总是习惯于苟安的。既然在这片海滩上还有一座【便携式旅行球】可以遮风避雨，有一张【美食桌布】可以让她们吃饱喝足，诸位沦落无人岛的野生裸女们，就提不起拼死冒险的勇气和毅力，宁可一天天地继续混日子和等待救援……
所以，一直到现在，她们也没有离开过这片安全的海滩，没有走出过【便携式旅行球】的五百米之外。就像拘留所的犯人或者日本的御宅族那样，蜷缩在这方小小的领域里，心惊胆战地熬过了足足四个月。
……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原本温暖舒适的阳光，也渐渐变得毒辣起来。苏菲皱着眉头擦了擦身上的汗珠，便摇摇晃晃地再次从沙滩上站了起来，准备回到【便携式旅行球】里面洗个澡，顺便享用一顿午餐。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一件让苏菲女士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伴随着天空中传来的一串声响，几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风尘仆仆地落在了她们的身旁！
霎时间，沙滩上的苏菲和索尼娅先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随即便泪流满面、喜极而泣。
——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她们为等待这一天，已经在这座无人岛上熬得心都快焦了。
然而，让苏菲女士感到有点奇怪的是，这些救援者们的表情，似乎比她们还要更急躁。
“……只有你们吗？苏菲女士，还有小索尼娅？”王秋草草环顾了一下沙滩，确认了没发现其他人，然后顾不得喘气，就急匆匆地问道，“……卡洛琳和麦克斯那两位美国姑娘呢？她们没出什么事吧！”
“……卡洛琳和麦克斯？”苏菲奇怪地眨了眨眼睛，“……她们都好好地在屋里休息啊？嗯，在我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了早餐呢！”
“……但问题是，在我这里的资料显示上，她们两个却已经从幸存新人的名单上消失了！”
王秋摸出自己的《穿越之书》，表情急躁地在上面拍了拍，“……总之，快带我去她们那边看看！”
一分钟之后，在苏菲的惊恐目光之中，王秋跳上了【便携式旅行球】的单人升降机，缓缓进入了舱室。
然后，他就看见卡洛琳和麦克斯并肩坐在单人床上，对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瞪圆了眼睛尖叫起来……
嗯，看上去似乎没事的样子……王秋松了一口气，刚想对这两个美国姑娘打个招呼，但却又愣住了。
——随着视线的下移，他赫然看见了她们胸前饱涨溢露的蓓蕾，还有明显隆起了一大块的腹部……
哦！天啊！她们这似乎是……怀孕了？

第四十一章 节操掉尽的怀孕逃生术
金色的沙滩，金色的太阳，清澈的纯净海水，还有同样清澈的晴朗天空。
沙滩的边缘，高大的椰子树脚下，摆设了几张折叠躺椅，茂密的枝叶随着海风摇摆，为树下的客人遮蔽灼热的阳光。吹过树林的习习海风之中，仿佛还弥漫着热带水果的甜美香气。
——随着王秋、马彤、南里香、鞠川静香，还有得到消息的哆啦A梦和长门有希等人，相继穿越空间进入《鲁宾逊漂流记》的世界，这片仿佛亘古无人的荒凉海岛，也渐渐变得多少有了点人气。
而在无人岛上当了足足四个月野生裸女的女穿越者们，也终于欢欣雀跃地再一次穿上了久违的衣服，喜极而泣地用上了梦寐以求的卫生纸，一瞬间仿佛从蛮荒之地重新回到了文明世界。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天天能吃上牛排、薯条、炸鸡块、红酒、可乐、汉堡包和寿司卷的蛮荒之地吗？
“……居然当真是两个女人都怀孕了，其中麦克斯小姐肚子里的还是双胞胎……”
坐在树荫中的躺椅上，看着哆啦A梦用便携式设备给孕妇们做出来的B超结果报告，马彤一时间忍不住摇头叹息，“……鲁滨逊大叔在无人荒岛憋了十多年的播种欲望，在人生之中的最后两次交媾里一击命中，燃尽了父辈的生命精华，繁衍下了子孙后代……唉，这可真是……叫人该怎么吐槽才好呢？纯天然无污染的男性精华，一炮双响？厚积薄发？不管怎么说，既然留下了后代，鲁滨逊大叔也该死而无憾了吧！”
“……对于我们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马彤学姐。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为什么孕妇会从《穿越之书》上除名——那个残酷无情的主神，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人情味了，居然还会给孕妇放产假？”
捧着《穿越之书》站在椰子树下的王秋斜了她一眼，“……刚才我试着让哆啦A梦把卡洛琳和麦克斯缩小了塞进次元口袋带到野比家去，居然他喵的一次就成功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如果早知道有着这样一条保命捷径，之前无限空间里那些死无全尸的倒霉女人，只怕为了保命早就满世界找男人求推倒了！”
——在永远萦绕着死亡与血腥、持续着阴谋与厮杀的无限空间之中，那些改不了“天真纯洁”的本心，依旧以为整个世界都会绕着自己转的小清新、小确幸、小鲜肉、嬉皮士、小布尔乔亚、奶油小生等各式各样的新新人类，通常都是死得最快的一帮扑街家伙。剩下的人则很快就会懂得为求生存必须不择手段的真理，如果区区怀个孕就能摆脱这场噩梦，想必不少女性轮回者都会突破下限，到处卖骚求妊娠PLAY了……
“……在我向上级通报过情况之后，根据‘银河系资讯统合思念体’方面最新反馈给出的分析和判断研究结果，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是由于‘主神’系统程序上原本就存在着的一个BUG……”
长门有希双手“哒哒哒”地敲打着一台很有科幻范儿的微型电脑，同时面无表情地冷淡说道，“……在把轮回者拉进无限空间的同时，主神系统就会给他们每个人都打上独一无二的区别标记，而不是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样，完全依靠那个腕表来识别——根据你之前的见闻，在恐怖片世界里断了手脚的轮回者不在少数，其中自然也有被砍断右手丢了腕表的，但只要能够坚持到最后，他们还是成功地回到了主神空间。
可问题是，如果女性轮回者在剧情世界里怀孕的话，就会出现一个标记落到两个人身上的情况，从而形成了一个程序BUG，就好像一个网址对应的网站变成了两个，或者一个车牌号同时被两辆车使用一样。
而卡洛琳和麦克斯两人的情况，似乎还要更加复杂：她们腹内胎儿的雄性遗传因子提供者，并非其他的轮回者，而是剧情人物鲁滨逊，还是唯一的男主角！于是，在前面那个怀孕BUG的基础上，又出现了更多的逻辑BUG——鲁滨逊是剧情人物，剧情人物的孩子自然也应该是剧情人物，剧情人物在主神系统的直接管理范围之外。不巧的是，这个新诞生的剧情人物，暂时是轮回者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么主神到底是应该把卡洛琳和麦克斯视为剧情人物，还是视为轮回者呢？这又是一个存在BUG的地方。
当然，如果是在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主神’的智能系统应该很快就会修复上述BUG，重置孕妇身上的标记，无论是将胎儿也变成轮回者，还是直接强制流产，都能消除BUG。但是，眼下这个残废版本的主神系统，已经被凉宫春日同学玩得基本崩溃，根本无法正常工作，连最基础的各项程序都毁灭得差不多了，故而整个系统全都彻底失去了自我调整的能力，即使是最微小最简单的逻辑BUG，也无法被自动修复。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一种很诡异的情况——如果女性轮回者在剧情空间里怀孕的话，主神系统就会发生识别障碍，将会在女体孕期达到三个月左右的时候，彻底陷入逻辑错误，给她们打上的标记也会被迫自动消失。并且由此导致她们在《穿越之书》上被除名，可以像剧情人物一样轻易带出剧情世界，或者不再被主神发布的任务所打扰，永远安静地生活在这个剧情世界——因为她们已经跟主神系统无关了！
至于上述BUG是否会造成永久性的影响，即在怀孕的女性轮回者在流产或生育之后，她们身上的标记会不会再次被‘主神’恢复。还有她们所生育的儿女，究竟应该被归于哪一类人群……这个就有待于进一步的研究和考察了。我个人认为，鉴于主神系统的现状，此标记不会恢复的可能性更大……”
“……哎，有些太过于复杂的东西，也就不需要研究下去了。差不多就可以了，长门同学。反正眼下的主神都被凉宫春日给折腾到几乎散架了，那些陷在里面的倒霉新人，本来就不会再接到什么任务……简单来说，就是至少在如今这会儿，陷在剧情世界里面的女人只要怀了孕的话，那么接下来无需任何奖励点便能恢复自由之身，脱离主神系统的掌控？好吧，这可真是一条堪称节操掉尽的逃生途径……”
王秋伸了个懒腰，把手枕在脑袋后面，嘀咕着说道，“……不过看上去也挺省力的样子，至少比过去拼死拼活改变剧情攒积分的做法，要轻松得多了……诶？马彤学姐，你为什么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感觉到马彤目光里混杂的害怕、忧虑、纠结和庆幸等各种情绪，他忍不住挠了挠头发，奇怪地问道。
“……那个……小秋秋，你现在该不是在后悔，当初进入《学园默示录》救我的时候，还不晓得这个开后门的快捷脱离方法吧！呵呵，这个可是真的不行啦！虽然咱俩从小就很熟，上中学之前还经常一起洗澡，但也没有要好到可以跟你滚床单、给你生孩子的地步啊！”马彤干笑了一声，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噗——咳咳咳咳！”正在喝冰镇可乐的王秋，登时就忍不住一口饮料喷了出来，然后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拜托，亲爱的马桶学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淫魔还是种马？又或是那种传说中立志于‘天下布种’的后宫王类型的龙傲天？而且，我好像还从来没打过你的主意，你倒是已经跟我的女人滚过床单了……嗯，好吧，她们现在到底能不能算是‘我的女人’，眼下似乎还得打个问号。”
王秋先是听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回头望望正在给两位孕妇讲解孕期常识的女校医鞠川静香，还有兴致勃勃地放枪打鸟的女特警南里香，又不无幽怨地暗自嘀咕起来——跟一对百合妹子发生超友谊的肉体关系之后，就是会有这样的烦恼：你以为自己是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成为了开后宫的人生赢家。但一转眼，你的后宫佳丽们却已经把你丢在一边，自己腻在一起准备结婚了！！
好吧，百合夫妇就百合夫妇吧！反正眼下中国也已经渐渐地适应世界潮流，开始逐步承认同性恋合法了。如果鞠川静香和南里香在结婚之后又领养了韩赛尔和葛丽特……啧啧，那可就是一窝子的萌物啦！
而且在王秋的观念里，百合妹子怎么说也是一种很有爱的生物，不仅看着非常养眼，而且还很有希望买一送一。更别提这一对丰乳肥臀的百合妹子，都已经睡到了自己的床上，跟自己进行了很多次身心愉悦的负距离体液交流了……但问题是，你们两个自己结婚了，跟你们躺在一块儿的我，又算是什么身份呢？
建立了长期稳定关系的同居型炮友？让你们以肉抵租的痴汉房东？不管怎么想都感觉很奇怪啊！
……
正当王秋如此脑洞大开地浮想联翩之际，长门有希却用冷静严肃的语气，说出了一番节操尽丧的话语：
“……事实上，我觉得这个设想很有参考价值，王秋君。如果要以最快的速度和最便捷的方式，救出那些沦陷于无限空间的女人，就很有必要充分利用上述的系统BUG。所以，为了多元宇宙的安全与和平，请务必不要客气，想个办法努力地让她们尽快怀孕吧！王秋君！”
——长门有希的话音刚落，马彤学姐就立即“嗖”地一声窜出老远，回头望向王秋的眼神也仿佛是在看待一堆腐臭的垃圾。而王秋本人也是听得血压飙升，额头青筋乱跳，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喂喂！不带这么没节操的啊！长门小姐，你这是要我“挥棒救世界”，成为多元宇宙第一的人渣吗？你有没有想过，一大群女人挺着肚子或抱着孩子，哭哭啼啼上门来要我“负责任”……该会是怎样的场面啊？
幸好，王秋同学从一开始就知道，长门有希身为银河系资讯统合思念体下属的外星特工，其脑沟回路和思维方式本来就跟普通地球人不在同一个频率上……所以，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按捺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心情之后，他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尽可能平静淡定地对长门有希答道：
“……抱歉，长门同学，你的这个建议根本不可行。我可不是那种养得起一个庞大后宫的龙傲天版男主角，也不是拔出那话儿就不认账的美国黑人，更不是能够让一群女人为我倒贴的软饭王……哦，见鬼，我到底是在说什么？咳咳，总而言之，我实在是没法突破基本的底线，做出这样没羞没臊的事情……”
然而，由于思维和观念上的巨大差异，长门有希显然没有正确理解王秋这番话语中的含义。
“……你是在担心自己的生殖器官功能疲软，不足以对付那么多女性吗？这个问题完全无需担心。”
长门有希似乎略带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关于让女性轮回者怀孕的交配工作，你完全可以在剧情世界里寻找那边的男人代劳。而且这样就能制造出双重逻辑BUG，可能效果还会更好也说不定……”
霎时间，王秋感到自己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摔了个粉碎，而脑海中更是“啪”地崩断了一根重要的弦。
——吸气，吐气，脑洞全开，进入最大功率，王秋牌吐槽炮准备就绪，目标长门有希，发射！！！
“……首先，我的生殖功能绝对没有问题！快在这里向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心道歉啊！长门同学！其次，你的第二个建议就更不可取了——在剧情世界找男人推倒强‘哔——’女轮回者？拜托？你把我当成了妓院老板还是拉皮条的小厮？而且还是不向嫖客收中介费的义务劳动？！你当我有多变态啊啊啊？！！！”

第四十二章 孕妇也要开蛋糕店
与此同时，卡洛琳和麦克斯两位孕妇，则一边跟岛上的两位难友话别，一边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高大葱茏的棕榈树下，苏菲和索尼娅坐在小折凳上，各自披着一件白衬衫，捧着一杯冰镇饮料，神色复杂地看着已经有些显怀的卡洛琳和麦克斯——这两位孕妇刚换上了宽松的蓝白色棉布长裙，躺在塑料沙滩躺椅上，貌似很认真地听着女校医鞠川静香讲解各种孕期注意要点和基本常识，甚至还做了笔记。
在她们身边的不远处，之前矗立着【便携式旅行球】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几顶相对简陋的野营帐篷——原本只是为短期野营而设计的【便携式旅行球】，纵然是二十二世纪的高科技产品，但是在连续四个月的过度使用之后，也已经出现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毛病，如果不想报废的话，就得收起来进行检修。
待到鞠川静香老师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最终口干舌燥地离去之后，苏菲女士才淡淡地开了口：
“……说起来，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你们说一声恭喜……”
她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两位怀了孕的美国姑娘，尤其是对方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永远地告别家人和朋友，去那只猫型机器人的世界里定居吗？”
苏菲和索尼娅闻言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缕意味复杂的苦笑，“……呵呵，看来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在原来的世界上，我们恐怕早已沦为葬身于海难的死人，连公民身份都被注销了！如果就这样回去的话，我们又该怎么向联邦政府解释自己的复活？”
“……呃，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苏菲女士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又转，最后终于连连点头，“……但是，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谋生，想必会遇到很多困难吧！”
“……不管未来将要面对的困难再怎么多，至少也比回到那艘韩国沉船里等着淹死，或者永远待在这个热带荒岛上当野人来得强一些啊！苏菲女士，眼下这样的情况，我们能够成功回到现代人类文明社会，而不是在热带荒岛上当一辈子的原始人或者女版鲁滨逊，就已经该谢天谢地，虔诚地感谢上帝保佑了！那个猫型机器人的平行世界，虽然跟我们的故乡有些微妙的差异，但总归是现代文明社会，这就够了！”
卡洛琳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时伸手轻柔地摸着自己的腹部，压低了嗓门说道，“……我可不希望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鲁滨逊在降临人世之后，依然只能过着像他父亲一样糟糕的野人生活……”
“……呃……你们真的打算把孩子生下来？”苏菲女士好奇地问，“……我还以为你们准备打掉呢！毕竟男方是个已经死了的混蛋。而且，身为单亲妈妈想要把小孩子拉扯大，可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
“……或许是我们都想要做母亲了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资格，也不知道是否会得到上帝的祝福……以后或许就这样过下去，或许会再找个男人，甚至很多个男人。谁知道会怎样呢？”
麦克斯也插进来说道，“……反正我妈妈就是这样过了一辈子，床上不停地一个接一个换男人……”
——在离婚率高达一半的现代美国社会，单亲家庭和“再组合”家庭真的不是什么稀少的存在。
“……而且，那只猫型机器人还非常慷慨地表示，在移民到他的那个平行世界之后，他可以找关系给我和麦克斯，还有我们肚皮里的孩子弄到一个合法身份，并且托人资助我们完成长久以来的梦想——开一家属于我和麦克斯的小蛋糕店！把麦克斯的手工自制小蛋糕打造成一项名产！”
金发的平胸美女卡洛琳跟着补充说道，“……可惜是在东京，而不是在我们原本预想的纽约……”
“……哦！呵呵呵，听我说，姑娘们，对于你们而言，在东京开店绝对比在纽约要棒得多！我也曾经在东京的脱衣舞俱乐部混过几年，知道那些日本人对白人姑娘是何等的喜欢！”
苏菲女士笑着说道，“……在东京的闹市里开一家有漂亮白人女店主的蛋糕店，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吸引顾客关注的新鲜噱头。不过，你们的语言问题怎么解决？你们两个的日语好像还没我说得好呢！”
“……放心，那只猫型机器人给了我们一本《连猴子也能学会的一日速成标准日语》智能电子书……虽然听名字实在是很羞辱人，但效果却是惊人的好，我现在已经可以直接看日本的电影和电视剧了。”
卡洛琳挑了挑眉毛，“……要是我在大学里学习法语和西班牙语的时候有这样的玩意儿，那该多好啊！”
“……这么看来，一切似乎都没问题了！祝福你们，亲爱的姑娘们，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苏菲微笑着赞许说，“……不过……麦克斯的手制小蛋糕真的很棒吗？可惜我只怕是没有口福来尝了。”
“……放心吧！等到开业之后，我和卡洛琳一定会请他们送一份最豪华的小蛋糕套餐到这里来！”
麦克斯豪爽地拍了拍苏菲的肩膀，咧嘴笑道，“……免费的！老娘负责请客！”
……
一周之后，在哆啦A梦那个世界的东京练马区某条街道边，新开张了一家小型休闲蛋糕店。
——“麦克斯&卡洛琳的手制甜点小屋”。
这家蛋糕店的店面很小，但却很有特色——店主居然是两位货真价实的美国丽人，其中一位黑发女郎有着令人咂舌的澎湃巨乳，另一位女店主则是最受日本男人推崇的“金丝猫”美女……遗憾的是，这位金发丽人的胸部规模似乎有点贫乏。而更遗憾的是，这两位开店的美国丽人尽管有着模特儿等级的美貌，却居然都挺着个大肚子，让无数心中还有些节操的闲汉登徒子们，纷纷发出了失望的叹息……
——没错！这就是一家听上去非常之囧囧有神的“孕妇蛋糕店”。
但不知日本人是不是在血脉中就埋藏着猎奇的喜好，当“孕妇蛋糕店”的传闻不胫而走，成为练马区的最新都市传说和网络上的时尚话题之后，“麦克斯&卡洛琳的手制甜点小屋”很快就被追求新鲜的顾客们踏破了门口，每天从早到晚门庭若市，还雇了送货员小弟，开通了外卖热线……然后又有不少人被“麦克斯手制小蛋糕”的独特风味所征服，成为了经常光顾这家店的熟客……
总而言之，“麦克斯&卡洛琳的手制甜点小屋”的前景似乎相当不错。

第四十三章 烦心事（上）
此时此刻，在刚刚名声鹊起的“麦克斯&卡洛琳的手制甜点小屋”内，靠着落地窗的一张长条桌旁边，哆啦A梦、马彤、古泉一树和长门有希等人，正围着桌子坐成一圈儿，一边看着两位孕妇挺着大肚子忙忙碌碌，一边喝着大杯的奶茶或咖啡，品尝着这家店里自制的各种特色小蛋糕。
——不得不承认，麦克斯。布莱克这位黑发巨乳的美国下层社会豪放妹子，在烤蛋糕方面真的是很有一手绝活，即使是哆啦A梦这样的铜锣烧铁杆拥趸者，也是品尝得赞不绝口，吃了还想吃。
“……看上去生意似乎很不错啊，这样就让人放心啦！好歹是解决了一个问题。”
哆啦A梦啃着一块奶油蛋糕，嗓音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总之，看着她们现在能够安家立业，我这心里的一块石头就总算是落了地……真是多谢你的帮忙啦，古泉君！”他对古泉一树如此说道。
——在安置麦克斯和卡洛琳这两位平行世界美国妞儿的事情上，古泉一树同学背后的那个组织机关可是出了大力，差不多一手包办了注册户籍、购买店面、办理执照，帮忙订购店内家具和烤蛋糕炊具，协调商店街联合会的关系，甚至警告附近街霸小混混不许胡来等等全部工作，堪称是居功甚伟……
当然，以这个组织能够向白宫和华尔街大亨摊派保护费的恐怖能力，上述这点繁琐小事真的不算什么。
（该机关的基本职能为“凉宫春日大神对策委员会”，主要任务是防止凉宫春日一时脑洞大开、异能暴走，导致整个人类文明世界的毁灭，具体工作方式是狐假虎威，借着凉宫大神的旗号敲诈全世界。）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向组织通报了一声，就有人把这些事情都办妥了。”
古泉一树故作潇洒地理了理头发，“……除此之外，组织上还帮她们解决了一下个人身份问题……卡洛琳！麦克斯！你们过来一下！有好东西要送给你们！”他扭头对柜台招手说道。
“……嗨！来了！小帅哥！”虽然已经怀胎五月，但麦克斯这个黑发巨乳妞儿依然豪放泼辣不减当年，并且听力也很敏锐，“……刚才你好像说了什么好消息来着？难道是现在就要告诉我吗？”
“……没错，卡洛琳小姐、麦克斯小姐，我现在很高兴地通知你们，你们从此再也不是黑户了！组织给你们弄来了一整套法律文件健全的档案证件，很快你就能在这个世界的美国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了！”
古泉一树微笑着答道，“……这可不是街头黑店里面那种粗制滥造、随意瞎编的假证件，而是美国情报部门用来赚外快的正牌货！等到了下个月，美国那边把护照之类的玩意儿送过来，你们就可以去纽约看看了——虽然不是同一个纽约，但想来也不会差得太多。眼下就请再隐忍一段时间吧！”
“……真的？在联邦政府的户籍管理系统里，也有相应的记录吗？”出身上流社会的卡洛琳惊讶地问。
“……当然，统统都是如假包换！这些东西原本是中央情报局给出任务的特工准备的！”
古泉一树潇洒地打了个响指，“……不过呢，现在冷战都结束这么多年了，大家早就不讲什么意识形态，转而一切向钱看齐了！哪怕是中央情报局，也得自力更生，想法子捞外快攒小金库啊！”
自从冷战结束之后，由于没有了强大的敌人和“保卫自由世界”的崇高使命感，美国的情报部门就迅速开始了腐化，大批的特工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尽责牺牲，而是更多地开始为自己考虑，整天琢磨着房子车子票子，把弄钱当成了头等要务——“半个世纪的艰苦冷战已经结束，现在就是享受的时候啦！”
其中，那些一线的战斗人员纷纷跟各路毒枭和军火商勾勾搭搭，收钱收得不亦乐乎；后方的文职人员则靠着自己的智慧和人脉，创造了好几个高利润点的副业，其中就包括做假证，或者说“身份贩卖”——中央情报局出品的假证件和一般的假证贩子当然不一样，统统都是原装正版，资料齐全，有完备的背景资料和身份信息可供查询，甚至还在联邦政府的户籍管理系统里有记录，连学历驾照什么的都是真货，等于是依靠国家机器的力量，捏造出了一群活生生的“不存在的人”：想要骗过敌人，就得首先骗过自己人嘛！
原本这些专门炮制出来的“不存在的人”，是给派遣出任务的美国特工用的假身份，但到了冷战结束之后，却成了情报机关文职人员捞外快的绝妙商品，每个假身份据说经常能卖到上百万美元——不知多少国际通缉犯甚至想要洗白的恐怖分子，都对此趋之若鹜，甚至乐得为此倾家荡产，可惜往往不得门而入。
幸好，以古泉一树背后那个组织的恐怖能量，想要买几个这样的身份并非难事——事实上，他们是直接跟美国总统打了个招呼，向那位无奈的总统先生讨了两个假身份。
“……原本这两个假身份，都是用了别人的名字，所以你们还得改名。但是组织托人跟白宫方面商量了一下，就直接动用总统权限把各种记录统统修改了一遍，这样你们就可以用本名回国了。”
古泉一树笑容可掬地说道，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组织的力量，“……当然，为了以防万一，组织上建议你们短时间最好还是不要急着回国，而是以美国侨民的身份，在东京生活一段时间再说——我们在美国那边虽然有些势力，但毕竟鞭长莫及。不像在日本，可以随时给你们提供各种保护和便利……”
“……请放心，诸位的大恩大德，我们实在无以为报，所以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瞠目结舌了半晌之后，卡洛琳才苦笑着答道，“……更何况，在这个不属于我们的平行世界上，无论东京还是纽约，对于我们这些异界来客都是一样的陌生……或许还是换个环境重新创业更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真是多谢你们的热心照顾了！你们真是一群好人。”麦克斯也附和着说。
“……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世界和平……啊，王秋君已经回来了！”
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的古泉一树正笑容不减地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看到送外卖的王秋推门走了进来。

第四十四章 烦心事（中）
“……阿嚏！小蛋糕已经送到岛上了，苏菲和索尼娅都很喜欢麦克斯小姐的手艺。不过，阿嚏！这东京的初春天气还真是好冷啊！跟鲁滨逊大叔生前居住的那个热带海岛相比，就是一热一冷上下几十度的气温反差啊！阿嚏！这趟超时空外卖可真是送得够呛，我感觉自己好像都要感冒了……”
脸庞被冷风吹得通红的王秋同学，一边捧着热茶径自从桌上抽着手纸擦鼻涕，一边对众人唠唠叨叨地说道——他刚刚穿越时空，前往鲁滨逊的热带荒岛送了一趟“超时空外卖”，将两份“麦克斯&卡洛琳手制小蛋糕豪华套装”送给眼下依然滞留于岛上的苏菲和索尼娅，并且向这两个女人介绍了一番“前难友”的最新现状，同时鼓励她们要发扬艰苦朴素、自力更生的鲁滨逊精神，在与世隔绝的荒岛上继续活下去……
虽然这一趟穿越之旅没有什么风险可言，对王秋而言就跟去邻居家串门差不多，但问题是，从终年潮湿酷热的热带海岛，一脚踏回初春时节乍暖还寒的日本东京，如此剧烈的气温变化，还是让他感觉有点吃不消——虽然曾在无限空间里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考验，但王秋的身体素质其实也就是一般水平而已。
“……哦？小蛋糕已经送到那边岛上了？难道真的就是送了个外卖而已，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听了王秋的叙述，黑发巨乳的麦克斯小姐眼珠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
“……还能发生什么别的事情？难道你还盼着我遇上食人族不成？”王秋翻了个白眼，奇怪地问。
“……哎呀，麦克斯的意思，就是问你有没有被苏菲大婶或者索尼娅小萝莉逆推啦！”
马彤学姐伸手拍了拍王秋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麦克斯和卡洛琳一致认为，既然有了她俩的榜样，那两个乌克兰女人或许也会尝试着逆袭推倒你来求怀孕，从而脱离无限空间的噩梦——毕竟，在肚子里怀个孩子虽然不算好事，但总比陷在危机四伏的异世界，面对前途晦暗的命运要强，更别提还能傍上你这个看上去还挺有责任心的家伙……但我觉得，就算那两个女人愿意丢了节操来逆袭你，以你的素质、节操和责任心，也不应该会同意担当‘播种者’，弄出两个未来有可能成为‘定时炸弹’的后代才对……”
说到这里，她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等等，我看你这么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该不会真的在岛上被‘榨汁’过了？上帝啊！王秋老弟，难道连苏菲女士这么老的大妈你也要？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一听这话，哆啦A梦、卡洛琳、麦克斯和古泉一树等人望向王秋的眼神，都不由得为之一变。而王秋更是感动身上血液飙升，脑门上青筋乱跳……吸气、吐气，王秋牌吐槽炮，再次开火！
“……你们这些家伙……不要随便把这样不靠谱的胡乱猜测当真啊！该死的！我又不是那种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也不是那种专门喜欢老年妓女的变态，对待苏菲那种年龄可以当我母亲的四十岁大妈，怎么可能兴奋得起来？更何况，她们两个乌克兰娘们就算想怀孕想疯了，也不具备最基本的硬件条件啊！别忘了，苏菲大婶在世界各国红灯区混了二十年，被各种肤色的嫖客们都给骑过一边，性生活堪称是紊乱糜烂到了极点，早已对她的生殖功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眼下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即使是二十二世纪的医术也难以将其复原。至于小姑娘索尼娅又是另一个极端：这只萝莉的年纪太幼齿，身体还没有发育成熟，人生第一次的月经初潮都还没来呢！她们两个就算想怀孕，又怎么可能怀得了呢？”
——鸦雀无声、瞠目结舌、思维崩坏、节操掉尽。
“……嗯，虽然理智告诉我，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千真万确，但为什么我的拳头却总是忍不住想要揍你一顿呢？”麦克斯小姐继续挂着坏坏的微笑，但同时却举起拳头，在王秋面前示威似的晃了晃。
“……没错，王秋君，不是我说你，你这话真的是很讨打。”古泉一树也挑了挑眉毛表示赞同。
“……你是说我应该矜持一点儿吗？拜托，如果你也在无限空间里经受过几回恐怖片剧情的考验，看着活生生的同伴被一点点搅成烂肉，就不会在这些吹毛求疵的事情上太在意了。”王秋举杯喝了一口热茶说道，“……尊重女士的风度，在恐怖片里可不存在——那些片子似乎格外热衷于折磨弱质女流之辈！”
……
“……那个……事实上，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让苏菲和索尼娅怀孕或许也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出乎众人的预料之外，哆啦A梦这只理应非常有节操的机器猫，却在扭扭捏捏了一番之后，毅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关于苏菲女士的身体，虽然没办法恢复她的生育机能，但或许可以试一试体内植入式人造子宫技术。另外，如果不惜代价的话，将索尼娅的身体催化到成熟也是可以办得到的，毕竟我也曾经好几次把野比大雄变成大人，最多就是有可能影响到那个小姑娘的寿命长短，不过总是能活下去的……喂喂，不要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啊！我也是被债务给逼得实在没办法！别忘了，我们已经在《鲁滨逊漂流记》的世界里耽搁太久了，筹款工作完全停摆。上一次的利息还是靠古泉的组织帮忙才对付过去，而下一次付利息的日子又越来越近，我都仿佛听到了死神的脚步声，正在一步步向我靠近过来啊！”
他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然后举起奶茶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最近这段日子里，各式各样的掉节操的事情遇到得太多，所以也就慢慢地无所谓了。反正我如今已经穷得就剩下节操了。不不不，我看你已经是连节操都快没了，哆啦A梦先生。”王秋在心中如此暗自腹诽着。
不过，如今还压在哆啦A梦头上的一百五十亿日元债务，还有日渐增加的利息，也确实是一大难题。

第四十五章 烦心事（下）
“……那个……其实关于那笔一百五十亿円债务的问题，您大可不必太过于担忧，哆啦A梦先生。”
古泉一树假笑着说道，“……虽然这确实是很大的一笔钱，已经超过了一些地方政府的年度财政收入，但我们的组织还是有能力设法筹措起来的，只是需要您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而已……”
“……然后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在替我垫付了一百多亿日元的巨款之后，你们肯定就会要求我献上所有的神奇道具，并且为你们做这做那。甚至还会逼迫我出卖朋友，带领你们的组织成员，去抢夺地下恐龙王国、非洲猫狗王国，还有动物行星这些地方的资源！如果搞成那样的话，我宁可选择被拆解报废！”
哆啦A梦转了转眼皮，用一副豆豆眼斜视着古泉一树说道，“……哼哼，照我说，咱们之间的关系，恐怕还是保持现在这样最好，我们可以一齐坐下来喝喝茶、吃吃点心，否则只怕是两边都下不了台。你们那个组织这回帮忙安顿了卡洛琳和麦克斯，又借给我五亿日元应急，我也承下了你的这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绝对会挺身而出，那五亿日元在未来也一定会连本带利，如数奉还。但是，如果我们彼此之间真的纠缠得太紧，闹出什么矛盾，那就反而不好相处了——你们固然有着强大的势力和底牌，但我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更别提一旦事情闹大了的话，时空管理局也会干涉，所以……给我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吧！我可不是什么能够被你们随便拿捏的弱小存在！”他几乎是疾言厉色地说道。
很显然，这样一番丝毫不留情面的咆哮下来，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僵。好在古泉一树同学的涵养似乎相当不错，在挨了哆啦A梦这么一记当头棒喝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很有风度地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但是，在这种只差一点就要撕破脸，最起码也是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下，其他人也不晓得该说什么话了。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向来不怎么会看气氛的长门有希，却突然开了口——而且一开口就是重磅消息！
“……其实，虽然同时把苏菲和索尼娅两个人捞出来可能有点困难，但只是一个的话，还是可以到。”
长门有希一边用吸管喝着饮料，一边看着卡洛琳和麦克斯，语调十分平淡地说，“……还记得吗？卡洛琳和麦克斯，因为你们用自己强悍的生殖系统榨干了鲁滨逊，非常有创意地让他死于马上风的关系，触发了特殊大礼包，让主神系统颁发了五万奖励点的空前大赏……这已经足够让一个人结束游戏了……”
好吧，长门有希，似乎你才是咱们之中最掉节操的一个——怕是把大家都当碳基猴子在看待吧！回头看看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卡洛琳和麦克斯，王秋忍不住如此想道……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会喜欢“巨乳妖女”这样的“光荣称号”，哪怕是麦克斯这样的约炮专家和卡洛琳这样的痴女饥渴症晚期患者也不例外。
“……这一点我们都知道，长门同学。”哆啦A梦皱着眉头说，“……但是，她们在穿越之前的处境，可实在是很糟糕啊——居然被关在了西方新纳粹暴力武装的死亡集中营里！等着被开膛破肚取器官卖钱！如果按照我们之前的做法，支付五万点积分，让参与者返回现实世界的话，岂不是等于重新把她们推进火坑、弄得生不如死吗？与其如此，那倒还不如让她们继续生活在荒岛呢！好歹能保住性命。”他撇了撇嘴。
“……你说的这些难处，我当然清楚。哆啦A梦君。”长门有希点了点头，“……但是，五万奖励点能够从主神系统兑换到的东西，可不止让某人返回现实世界一个选项。还有另外一个选项，我们迄今尚未用过——那就是让我们的被拯救者从此脱离主神系统的束缚，选择永远在那个剧情世界定居！”
“……这算是什么好主意啊！我们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了！长门同学。”
王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让她们两个柔弱女人一辈子与世隔绝，永远生活在鲁滨逊的热带荒岛上，自己种地、养山羊，甚至还要跟食人族和海盗打仗？这怎么看都太残酷了吧！而且积分总共只有五万——在上一个《黑礁》世界的那几千奖励点已经作废了——也不够两个人用啊！”
“……呃，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王秋君。”直到此时此刻，长门有希才脸色淡定地吐露出了真正的戏肉，“……在花费五万奖励点，选择了永远定居于剧情世界，脱离主神系统的监控之后，她们就等于是成了好像南里香和鞠川静香一样的剧情人物，或者说发生了好像卡洛琳和麦克斯这两位孕妇一样的身份改变——这样的话，你不就可以像带她们逃离《学园默示录》的世界一样，把人从那个热带荒岛上救出来了吗？”
——面面相窥、恍然大悟、由衷敬佩。
对于这一别出心裁的BUG利用方式，众人全都表示了由衷的佩服，并且很快就开始依计而行。
于是，又过了一天之后，在卡洛琳和麦克斯的小蛋糕店里，就出现了金发小萝莉索尼娅眼带泪痕的单薄身影——经过在一番推让之后，苏菲大婶坚持将重返文明世界的机会，留给了年纪幼小的索尼娅，“……这孩子年纪还小，还有着无限的未来。不像我，已经活得够久了——所以，请你们带上她走吧！”
然而，对于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来说，只要还有一个人陷在那个世界，就意味着麻烦还没完……
所以，无论再怎么头疼和尴尬，他们也还是不得不作出针对苏菲女士的“最终解决方案”。
……
《鲁滨逊漂流记》世界，热带无人荒岛的空旷海滩
椰林葱茏、阳光普照的沙滩上，泛着白沫的海涛一浪接着一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绵长的海岸线。
一对银发披肩、娇艳如花的双胞胎可爱小萝莉，正光着脚丫子，笑嘻嘻地踩着沙滩上的贝壳和卵石，彼此乱哄哄地泼水嬉闹，很快就打湿了她们的头发，也让水珠从她们的细腻肌肤上成串滑下——嗯，这对从小就被当成肉玩具培养，在西欧红灯区里渡过了三分之一人生的罗马尼亚双胞胎，显然非常缺乏最起码的羞耻心，居然毫无遮掩地在阳光下裸露着她们未发育的玲珑玉体，让肌肤都被晒成了健康的咖啡色。
虽然过于平坦的胸脯实在有些抱歉，但那种青涩的童趣，或许更能引来某些特殊爱好者的垂涎。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过是普通的天体浴场而已。但问题是，她们的脖子上还有更加不和谐的东西。
“……喂喂，能不能请马彤学姐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给她们两个戴上狗项圈、狗耳朵和遛狗的铁链？难道说是身为萝莉控的你终于无法控制住心里的邪念，已经就此走上无法回头的变态道路了么？”
看着马彤好像遛狗一样，在沙滩上拖着铁链子遛萝莉的模样，王秋不由得一时间满头黑线，并且终于弄明白她是怎么给两只萝莉“安装”尾巴的了——居然是跟肛温计一样，从屁股里插进去的！
喂喂，你该不会当真打算把她们训练成美人犬吧！而且还是两只最小号的吉娃娃？
——虽然这两只心理已经有些扭曲的色气萝莉，似乎并不太介意自己被当成玩具和宠物来使用……
“……嘛嘛！这种小事情就不必在意啦！对待不听话的熊孩子，本来就应该要这样严加管束啊！就我所知，在欧美国家，很多偷懒的父母为了防止小孩走失，夜里散步的时候都是这样遛孩子的。”
马彤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如果不趁早栓上项圈和铁链的话，以这两个小家伙的调皮程度，只怕是一转眼就跑得没影儿了——这个岛的面积可不小！而且，连她们自己都没抗议呢！你来掺合个什么啊？”
“……大哥哥，不用替我们担心，大姐姐能让我们来看海，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被套上项圈用铁链牵着也没什么关系，比这更羞耻的事情我们都曾经做过。这点程度其实也不算什么啦！”
作为姐姐的韩赛尔笑着抓了抓脖子上的项圈，又摸了摸插在屁股上的假尾巴，不以为然地说道。
“……是啊，是啊！大哥哥，这热带海滩的阳光和沙子，我们都是第一次看到，真是兴奋不已啊。”
而另一只银发萝莉葛丽特也微笑着附和说——不是那种黑化的嗜血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天真笑容。
嗯，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这两只萝莉暂时都还是抖M弱气受，而不是抖S虐杀狂。她们眼下还没有掌握那种丧心病狂的杀戮技巧，反倒是有着轻微的受虐癖好，很适合作为人畜无害的小宠物来饲养……
“……呃？你们这居然还是第一次看到海？”王秋挠了挠头发，皱眉对她们问道。
“……是啊！在罗马尼亚，每天能够看到的只有灰扑扑的混凝土墙壁，还有远方的山脉。在西欧，我们也是被关押在一间又一间屋子里辗转，连天空都不常见，大海更是只存在于我们的想象。”
葛丽特朝着海洋伸开双臂，眯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真正的大海……真是漂亮啊！！！”
——虽然确实是激动得有点过分，但王秋回忆了一下，自己初次看到海的时候，似乎也已是初中了吧。
“……恩，亲爱的妹妹。为了庆祝我们第一次看到这样美丽的海滩风景，就来一个热情的法式湿吻吧！”
韩赛尔一边如此说道，一边用双手轻轻捧着葛丽特的脸颊，温柔地吻在了妹妹那娇嫩的双唇上。两条滑嫩嫩的舌头交缠在一起，口水凝成丝线连在一起。吧唧吧唧的亲吻声，表达着她们此刻兴奋的心情。
椰林葱茏的热带海滩上，一簇纯洁的百合花正在傲然绽放，那勃勃的生机甚至压过了滔滔的海浪！
——噢噢噢！这样精致美丽得好似洋娃娃一般，并且同时兼具“变态”、“乱伦”、“百合”、“猫耳娘”、“弱气受”和“双胞胎”等多重萌属性的银发萝莉姐妹，可真是……太有爱了！真是画面太美不敢看啊！
面对如此旖旎绚丽、充满禁忌魅力的香艳美景，定力明显不够，又扯不下脸面化身为狼的王秋同学，立刻就不得不捂着鼻子仓皇败退。只见他当即掉头走了几百步路，回转到散发着草木清香的海边树林之中。
——他这次进入《鲁滨逊漂流记》的世界，可不是为了享受南国的海滩和阳光，而是有正事要办的。
……
距离海边沙滩的不远处，一片浓密的清凉树荫之下，不知何时被摆放了小巧的圆桌、撑开的太阳伞和舒适的躺椅。穿着一身浅蓝色棉布宽松浴袍的苏菲女士，正独自悠闲地靠在一张宽大的塑料躺椅上，一边喝着玻璃高脚杯里色彩艳丽的果汁，一边无聊地翻阅着手里的旧杂志。
“……嗨！苏菲女士，最近过得还好吗？自从索尼娅离开之后，这岛上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王秋走到苏菲女士身边坐下，随口挑起了话题，“……想必偶尔会感到有点寂寞吧！”
“……还行吧！反正这里有吃有喝，我也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日子。还有你们送来的书报作为消遣。”
苏菲女士放下了手里的杂志，眨了眨眼睛，“……就是最近经常下雨，空气越来越潮湿，蚊子变得有点多，吵得人睡不着。而这野战帐篷的密封性，显然不如【便携式旅行球】来得好……”
她指了指椰子树下的两顶绿色野战帐篷，有些不太满意地说道。
“……啊，很抱歉，忘了给您带一些蚊香过来。”王秋略带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我恰好知道一个热带土著人日常驱蚊的土办法，就是烧椰子壳。效果也确实不错。”
苏菲打了个哈欠，然后神色一肃，“……在这个岛上，椰子正好遍地都是……不过，你这次过来，应该不是单纯看风景和找我聊天的吧！年轻人，你的表情和语调已经出卖了你……”
看着表情有些尴尬的王秋，苏菲女士微微一笑，在躺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有什么事情就说吧，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要在意，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哎，怎么说呢？苏菲女士，由于您一直陷在这个《鲁滨逊漂流记》的世界里，占用了《穿越之书》的通道，导致我们迟迟无法展开下一次冒险。这边又实在刷不出更多的积分，来帮助您脱离主神系统的纠缠。而在其它的剧情空间里，还有许多苦苦挣扎的穿越者等待我们去拯救……”
王秋低头诚恳地说，“……所以，由于各方面的压力，我们实在是没法子继续无止境地拖下去了。”
“……为此，就需要我这个绊脚石尽快让路对吧？”听着王秋吞吞吐吐的话语，苏菲女士一时间就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联想，“……而奖励点积分已经用光了，所以只能请我自寻了断，免得再添麻烦对吗？”
“……不不不，您理解错了。我们怎么会动手伤害您呢？苏菲女士，您实在是多虑了。”
王秋连忙摆手，“……我今天特地过来，只不过是长门有希终于找到了一种能够让您脱离这个空间，又不至于重返东乌克兰死亡集中营的办法——那就是利用我们对主神的一定程度操纵能力，让您在《鲁滨逊漂流记》的世界里，再重新登录一次主神空间，它就会随机将您分配到某个异世界去……当然，这同样存在着不小的风险，但我们会给您尽量提供帮助……总之，为了世界的安全与和平，请您再牺牲一下吧……”
……
片刻之后，包括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萝莉在内的诸位闲杂人等，都被预先清场打发回去，回到了无限空间外面的世界。在这片空旷的海滨沙滩之上，只剩下了苏菲、王秋、长门有希和马彤四个人。
此时，整装待发的苏菲女士，已经换上了一身与环境很不搭调的大衣——谁也不知道穿越过去之后是个什么场面，如果太热的话，脱衣服总是容易的。而若是太冷的话，就未必能在身边找到保暖的衣物。又带上了王秋等人提供的急救包、毛毯、压缩食品、净化水药片、救生衣和防弹衣等冒险用品，武器是匕首、工兵铲、防狼电击器、左轮手枪和二十发子弹，还有少量包括金条、银块和美钞的硬通货，足足塞满了一只哆啦A梦友情提供的空间袋。而在她的身上，也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甚至还有哆啦A梦提供的几件小型神奇道具，算是众人的聊表寸心，尽可能提高她在穿越之后的存活率。
——按照王秋的许诺，在《穿越之书》能够再次启动连接新世界之后，他一定会尽快把苏菲救回来。
然后，通过长门有希的一番“资讯操作”，《穿越之书》上很快显示出了一行众人都很熟悉的文字：“……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后面则是YES和NO两个选项。
真是恍如昨日啊！一切准备就绪的苏菲女士，表情复杂地苦笑一声，伸手在屏幕上选择了“YES”。
——虽然之前劝导的时候，王秋在嘴上说得很客气，但她难道真能永无止境地在这里赖下去吗？
别看人家现在还算和颜悦色，一旦拖到撕破了脸，那局面又岂是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能撑住的？
所以，与其弄到最后磨光了交情，搞得两边脸上都不好看，还不如就这样好聚好散吧！
更何况，在这座热带无人岛上的无聊生活，她也早已是过得腻味了，从心底里渴望着新的刺激。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耀眼的白光，苏菲女士的身影就从这座热带荒岛的沙滩上消失了。
从此，她告别了热带荒岛上暂时安逸的假日，再次踏上了无限空间前途未卜的冒险征途。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穿越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能否坚持到哆啦A梦和王秋这些外援的抵达。
与此同时，在她离开之后的《鲁宾逊漂流记》世界，时间的流动仿佛也一下子随之停滞。
回过头来，望着身边好像施展了【时间停止术】一般，霎时间就犹如水晶般凝固的海浪，静止高悬于半空中的海鸥，还有不再随风摇摆的椰林，马彤一时间目瞪口呆，而王秋则忍不住略带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结束了，这个世界马上就要脱离跟主神系统的联系，成为一个完全自立的异世界了！”
王秋扭头对惊疑不定的马彤和依然淡定的长门有希叫喊道，同时再次启动了《穿越之书》，“……趁着最后一点时间，我们也该撤退了——快抓紧我的手！全员强制弹出！启动！”
于是，在一阵短暂的晕眩之后，他们又出现在了王秋家位于城中村的小洋楼之中……而最近这一系列从开始到过程到结尾全都堪称是乱七八糟的穿越之旅，也暂时被画上了一个不怎么完美的休止符。
但对于身负主角重任的王秋同学来说，这不过是更多的混乱和骚动开始之前的间奏而已……
——比如说，对于王秋同学这位现实世界的“打狗英雄”兼城管实习生而言，距离他结束这段悠长的假期，重新回到城管犬类管理中心报道和拿实习评价单的日子，似乎已经不远了……

第四十六章 再见仙人同志
在送走了苏菲女士，结束了《鲁宾逊漂流记》的剧情世界之后，王秋同学最近这阵子没完没了的超时空冒险，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迎来了一段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
一辈子都是劳碌命的哆啦A梦，又被野比大雄那四个小学生拖进了新一轮的大冒险；而凉宫春日的SOS团也有了新的奇遇，并且古泉一树背后的“组织”为了避免出现不可控因素，郑重向王秋等人摊牌，表示反对再让凉宫春日参加穿越行动……至于野原新之助小朋友一家更是人去楼空，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在可以借助的主要战力全数缺席的情况下，王秋实在是不敢轻易启动下一轮的穿越。
——在哆啦A梦、凉宫春日和蜡笔小新等人乱入之前，他在无限空间里经历的那几场恐怖片，可当真是次次都九死一生、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啊！作为硕果仅存的“死剩种”，王秋早已不敢再拿小命开玩笑了！
于是，躺在熟悉的小床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王秋不无感慨地发现，他似乎又回到了原先那种平淡乏味的日常生活之中——每天睡到九点钟甚至十点钟起床，然后看看电影和动漫，打打网络游戏，翻翻杂志，再上QQ聊聊天，最后又是一天时间过去了……真是最典型不过的废柴死大学生范儿啊！
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的剩余时光，似乎又要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正如过去的十几个暑假一样。
当然，跟过去不同的是，在这个暑假的宅居时光里，王秋再也不必一个人寂寞地独居了……
……
墙上的挂钟滴滴嗒嗒地又开始了新一次的轮回，盛夏时节特有的倦怠气息在卧室里徘徊徜徉。
——躺在有空调吹着冷风的凉爽房间里，隔着玻璃窗遥望外面的灼热地狱，实在是人生一大至乐。
而更美妙的是，在略嫌凌乱的床铺上，有一具未着寸缕的健美女体，可以让王秋尽情享用。
“……啊啊……好烫……好用力！里面都要被顶坏了……讨厌，小秋秋真激烈呢。”
南里香一边披散着靓丽的紫色长发，一边将脸向后仰着，同时骑在王秋的身上，奋力扭动着娇躯。犹如珍珠般的汗水，从她的小麦色肌肤上滚落而下，让房间里弥漫起更加浓郁的女体气息。
当她每一次起身和蹲下的时候，那对巨乳都会一次又一次的上下摇晃。这对膨胀的果实虽然十分硕大，但却又仿佛圆锥一样地向前方突出。一点也没有下垂，保持着左右对称美丽的形状，达成了让丰满和美丽并存的高难度目标。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两个挺立着的敏感蓓蕾，也染上了适度的粉红色，并且好像是小花一样缩紧地绽放着——这确实是很合男人口味的理想巨乳，尤其是染上肌肤的热度，更让王秋陶醉其中。而她身上传来的丝丝缕缕的香气，更是早已让王秋情难自已。
于是，他努力抬起头，手指顺着她的背向下爱抚，继续感受着那如丝绸般柔软光滑的皮肤，嘴唇象一对画笔在她身上刷来刷去，将舌头向她的肌肤上游走而去。舌苔的顶端传来细腻的触感，仿佛滑动在一匹细密的丝绸上。而紧密结合的下身，更是把王秋从双腿之间带进了另一个未知的极乐世界。那个世界广袤又紧窄、炎热而潮湿，无论如何进退都是顺畅自如，不管怎样翻滚都是舒爽至极。
“……哇啊啊……射了好多……灌得满满的……”
终于，南里香长长地呵了口气，从喉间发出动人心魄的呻吟，尖叫着到达了美妙的绝顶，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冲击着她的全身，让她向前软倒在王秋的胸膛上。一时间，她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口中漏出音乐般的呻吟。让王秋只见到她满面的红晕，只听到她近乎癫狂的吟唱，只感受到她在高潮余波中的颤抖。
下一刻，王秋又看向她的巨乳，丰满圆润而又如此成熟，正适合揉捏。虽然体型大得犯规，可是它们却又仍然令人吃惊地结实。王秋忍不住托起一只膨胀丰腴的巨乳，感觉着它那堪称是沉甸甸的分量。同时让滑如膏腴的软肉在手掌中变化着各种形状，似乎随时都会从指缝间溢出来一样。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前女警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迷离，那两颗粉红的蒂蕾也在逐渐变硬，呻吟声更是越来越腻得发甜，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会挤出汁液来……
然而，再接下去，王秋的手掌就被打开了——只见南里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下狂跳的心脏，随即从王秋的身上脱离开来，滚落到床头柜旁边，一边抽取卫生纸擦拭下体，一边随口说道：“……唉，真是被你搞得累瘫了哟，居然刚起床就做了好几个回合，弄得全身无力，虽然这种感觉确实是很舒服……”
——即使在激烈的活塞运动之中，这位矫健有力的前女警，依然是那么的神采奕奕、活力四射，嘴角更是总带着调侃的笑意，只有在被生命精华喷入体内的那一瞬间，才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抹迷离和失神。至于传说中把女人一直“干”到昏过去……这只御姐的体力太好，王秋无论在床上还是床下都斗不过她啊！
这样一来，在这两只豪放的巨乳御姐面前，王秋始终都摆不出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
说起来，王秋跟南里香与鞠川静香的关系，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应该算是怎么回事——表面上，是王秋从此成为人生赢家，过上了左拥右抱、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但事实上，虽然这两位巨乳御姐都不反感和他同床共枕，可她们的心中明显只有对彼此的深厚爱意……
就连新来的两只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萝莉，在满口黄段子之余，也有着相当明显的百合属性。
——自家的水晶宫和谐过了头，都已经变成百合宫了该怎么破？哦，这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如果是在某些模式传统老套的三级剧情片里，王秋这时候似乎应该点燃一根香烟，以凌乱的床单和白皙的裸女为背景，吐着烟圈展开深深的思考……但很遗憾的是，作为一名身上似乎带有“好孩子基因”的普通大学生，即使是在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无限空间里，王秋也没有堕落地染上烟瘾。
——虽然比抽烟更堕落更缺德一百倍的事情，他眼下似乎也已经做过很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眼下根本没空胡思乱想——在看了一眼挂钟之后，王秋就立刻决定不再多想，只是低头吻了一下南里香的嘴唇，就翻身起床，草草洗漱了一下，穿上衣服，登登登地打开房门，走出了卧室。
楼下的厨房里，巨乳女校医鞠川静香正带着那对罗马尼亚双胞胎，叮叮咚咚地不知鼓捣着什么，似乎是在一起做早饭的样子，隐约还有食物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来。
似乎是听到王秋的脚步声，鞠川静香从厨房门口半个身子，朗声对他招呼说，“……早上好，今天怎么这样早就起床了？刚好我在教她们两个试着做蛋包饭，再等半个小时之后，应该就能开饭了……”
如果是在其它时候，王秋或许还有闲情雅致去欣赏一番鞠川静香老师裸体围裙的诱人打扮。但在此时此刻，急着赶时间的他只是随手从食品柜里拿了一包饼干，就匆匆跑到玄关去换鞋了。
“……抱歉，时间实在赶不及了。你们自己慢慢吃吧！我现在必须要去上班了！”
“……诶诶诶？上班？”鞠川静香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也需要上班吗？”
“……当然啦！记得之前好像跟你说过的，我现在还是一名城管实习生啊！哦，对了，中饭你们也在家自己解决吧！今天中午我很可能不回来了，记得在冰箱和食品柜里应该还有不少吃的……”
——时光飞逝，一眨眼，就到了八月下旬，城管实习生王秋同学“在家养伤”的日子也行将结束：虽然得益于之前那次打狗行动当中的光荣负伤和“丰功伟绩”（实习第一天就大战群犬、因公负伤，获得“打狗英雄”锦旗一面），“小英雄”王秋几乎逃过了整个实习阶段的工作，却依旧肯定可以拿到高分和好评。
但是，在城管大队犬类管理中心的实习期行将结束之际，王秋还是得要回到单位去点几天卯，顺便拿回自己的实习评价单，并且让直属上级给自己写一段个人工作评价的。
因此，在昨晚接到了单位里的慰问电话之后，王秋就准备今天再到城管下属的犬类管理中心去一趟，好歹继续上几天班再说——要不然的话，他就等于是从头到尾只实习了一天，怎么看都说不过去吧！
然而，王秋同学恐怕做梦都不曾想到，在今天的城管大楼里，究竟有什么样的奇妙遭遇在等着自己。
……
在回到城管大楼的犬类管理中心，跟诸位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寒暄一番，胡诌了一些当时独战群犬的惊险场面之后，王秋便走进了主任办公室，准备报道和销假，顺便请主任给自己实习评价单上写几句好话。
——虽然距离实习结束还有两三天，但能够提前一点儿拿到单子，总归是一桩让人放心的好事。
原本不过是盖个章写几行字的事，但是，犬类管理中心的那位胖主任，却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啊哈哈哈，小伙子，上一次抓狗的时候，你还真是挺能打啊！不过也应该要注意保护自己才对，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要是你一个不留神，在我们这边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影响太坏了，会让人在背后说我们拿实习生堵枪眼……所以，根据组织上的最新研究决定，为了避免上回那样的危险状况再次发生，接下来将要给你调动一下实习岗位……”
——喂喂，没搞错吧！领导同志，下个礼拜就要开学了，实习期只剩下没几天了，居然还要我换岗位？
而且，跟无限空间里的那些尸山血海相比，区区几条疯狗真的不算什么啦！
但是，既然是组织决定，王秋似乎也不好质疑，于是，他就一头雾水地拿着自己的档案资料和学校开的介绍信，离开了位于底楼的犬类管理中心，前往4楼414办公室的不知名部门去报道。
“……414室？这是个什么部门？我记得上次来城管办公大楼的时候，老孙师傅曾经说过，那间屋子因为名字太晦气，分明是被当成了杂物间在堆东西的啊！”
抱着上述疑问，王秋乘坐电梯到了四楼，又经过一条因为长久无人打理，而显得有些脏乱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扇明显是刚刚才装上的厚重防盗门外面——话说在办公室安装防盗门的情况还真是稀罕呢！
他对此感觉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睛，随即上前敲响了防盗门。
“……笃笃！有人在吗？我是前来报道的实习生！”
然后，王秋就听见了一个非常严肃的声音，似乎……非常耳熟的模样？
“……进来吧！小王同志，房间里面的灰尘有点多，小心别把衣服弄脏了！”
待到打开房门，看清楚里面的人之后，王秋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
——在这间显然是刚刚才被打扫出来，角落里还堆着不少落满灰尘的纸板箱和杂物，墙纸也有些泛黄剥落的闲置办公室内，一位身穿蓝色中山装的老人，此时正手捧一杯清茶，坐在一张仿佛鲁迅用过的那种旧式藤椅上，低头阅读报纸。乍一眼看去，王秋同学就感到一股来自于父辈甚至是祖辈的时代气息，似乎正在扑面而来……见到王秋推门进来，这位老人才放下了报纸，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诶诶诶？这不是大学里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授，北宋末年第二次汴梁保卫战之中大放异彩，改写了靖康之耻的大宋御用仙人，以及自己从残破的无限空间里“拯救”出来的第一个幸存者，郭京郭教授吗！
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王秋感觉自己的思维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位大宋仙人同志便清了清喉咙，向王秋伸出了自己布满老茧的右手。
“……咳咳，王秋同志，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现在，欢迎你加入我们城管犬牙国际纵队！”
总之，根据组织上的调动和分配，今年上半年大三，下半年就要进入大四的王秋同学，便以实习生的坑爹身份，懵懵懂懂地加入了城管犬牙国际纵队，光荣地成为了我国超自然战线上的一员。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个大头鬼啊啊啊？！！！

第四十七章 城管犬牙国际纵队
城管犬牙国际纵队，这个名称十分拗口的组织，从实际表现上来看，乃是当代中国超自然战线上的主要官方力量之一。
而此时此刻，根据组织上的调动和分配，今年上半年大三，下半年就要进入大四的王秋同学，便以实习生的坑爹身份，懵懵懂懂地加入了城管犬牙国际纵队，光荣地成为了我国超自然战线上的一员。
嗯，顺便补充一句，他还是一位成功脱离了无限空间的资深轮回者，并且跟哆啦A梦、凉宫春日、野原新之助这些站在食物链顶端，轻易就能呼风唤雨、毁天灭地的超级强者们颇有些交情。然后，作为同样在无限空间历练过的老战友，郭京郭教授以官方的名义，向王秋伸出了不容拒绝的招揽之手。
“……王秋同学，首先，感谢你在北宋末年时空里对我的帮助和搭救。其次，像你这样的情况，正好属于我们这个部门的管辖范围。请放心，小王同志，像你这样拥有奇特经历和特异能力的人，在国内其实多得很——什么通灵师啦！异能者啦！修仙者啦！从异界回来的冒险者和魔法师啦！我统统都见识过，在咱们市里就有好多个，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自己被当成小白鼠切片研究。但另一方面，小王同志，你也应该是知道的，像你这样拥有特殊力量的人，如果不能为国家所用，并且受到官方约束，那么无论对国家还是对你自己都是很危险的——因为会对社会秩序构成很大的潜在威胁，所以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不要做出让大家都难堪的错误选择……当然，组织上也不是只讲义务不讲回报的，你为国家做出了牺牲和贡献，自然也会得到相应的好处。请相信党和组织一定会给你合适的待遇，并且还会凭着你的需要，提供某些特殊的便利……”
在这间落满灰尘的凌乱办公室里，郭教授脸上挂着一副慈祥温和的微笑，却对王秋说着威胁的话语。然后，他先是向王秋递过来了一叠厚厚的试用合同，又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扬手一抛，准确地丢到了王秋的手里，“……诺，小伙子，拿着这个代表我们单位的黑狗牙，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好战友了！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也能够继续精诚合作，大家要一起努力啊！”
王秋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块用黑曜石磨制的牙齿形状小挂件，正面刻着“犬牙”的篆书汉字，背面则是“犬牙”的英文翻译和一个镰刀锤子党徽。根部则穿了个洞，似乎可以用绳子挂在脖子上或手机上。
看着手中的一大叠试用合同，还有这个“中西合璧”的黑狗牙徽章，联系起这个组织堪称别扭到了极点的名称，王秋顿时仿佛感到了整个世界的囧意正在涌入心头，一股吐槽的欲望霎时间从胸中油然而生。
——根据过去看的那些穿越小说里的经验，王秋从无限世界回来之后就很清楚，像他这样拥有奇异能力的人（虽然眼下的王秋已经被剥夺了体质强化，除了会很多门外语之外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但拥有连接哆啦A梦世界的次元口袋，和进入无限空间的《穿越之书》，也算是特异能力的一种吧），如果一直夹着尾巴隐瞒身份，自始至终不为他人所知道，那么倒也罢了。但是一旦被暴露在阳光下，那么不能为国家所用，必为国家所忌……偏偏以王秋必须不断从无限空间里救人的情况来看，一直不暴露是几乎不可能的。
虽然很多霸气侧漏的穿越小说里，那些掌握着异能的主角往往是满心的权利欲，简单来说就是只想管人不想被管，自然就对可能遏制他们胡作非为的国家机器，感到戒心重重，充满敌意。
但王秋倒是没有这样的妄想——第一，在经历了那么多生死险境之后，他已经很清楚穿越并不意味着成功和享福，而是九死一生的大冒险。那些小白文类型的穿越小说，不过是借助龙傲天主角的形象，发泄作者自己对腐败官员和奢侈富人们的羡慕嫉妒之情，迎合青少年和中二病贪图享乐或偏执幻想的喜好而已；第二，他的所谓特殊能力，在现实世界里完全不能打，在异界之所以能够呼风唤雨，也多半是靠机器猫这帮不太靠谱的外援，万一哪天这只蓝皮猫还清债务撂挑子了，他只怕是就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既然没有对抗国家的本钱，也没有永远保持隐秘的可能，甚至还急切地需要援兵，那么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跟国家合作呢！若是能趁机混进体制内，多少也有点好处不是？
可问题是，即使是想要混个官方身份，好歹也得靠谱一点不是？这个城管犬牙国际纵队又算是啥啊？
所以……吸气、吐气、集中精神，抓住主题，王秋牌吐槽炮充能完毕，再次开火！
“……郭教授，虽然在北宋时空的那会儿，你似乎隐约跟我漏过几句口风，对于被国家收编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问题是……为啥一次要给我七份合同，从国安到总参到公安部都有——你这到底是个什么单位啊？而且为什么是劳务派遣工合同？让劳务派遣工来当国安？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一组吐槽三连击下来，王秋微微喘了口气，又皱着眉头看了看最后一份合同，摇摇头继续纳闷地说，“……还有最后这份合同，居然全是用外文写的。看着是西方字母文字，但却不是英语、不是法语、不是德语、不是西班牙语、也不是意大利语，更不是俄语……凭着我在哆啦A梦那边用【万能梦境学习装置】学会的十六国语言，居然一个词都看不懂！这份东西到底是用哪国文字写的啊？上面又写了些什么？恕我把丑话说在前头，郭教授，咱们可是一块儿打过仗的交情了，你可千万别弄份卖身契来忽悠我啊！！”
“……唉，慢点儿，慢点儿，你一口气提出了这么多问题，我总得思考一下，再一个个回答你吧。咳咳，首先，既然日本那边都能够让中学未毕业的临时工去管理核反应堆，我们中国人又为什么不能让劳务派遣工来当国安呢？情报泄露和核灾难的危害哪一个更大？所以说，年轻人，要学会淡定啊！其次，关于一次让你签署七份试用合同，是因为我们这个单位的特殊组织结构问题——关于这个，以后我会详细跟你说的。咳咳，至于最后那份合同，是用世界语写的，来头也是最大的：共产国际的国际驱魔纵队……”
郭教授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回答道，“……说真的，这世界语连我也看不懂，你只管签了就是。”
……
——所谓的世界语，乃是波兰籍犹太人柴门霍夫博士于1888年在印欧语系基础上创立的一种语言，柴门霍夫博士希望人类能够借助这种语言，达到民族间的相互了解，消除仇恨和战争，实现平等、博爱的人类大家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门新语言也是当年世界革命的副产品，象征着先贤们希望全世界的劳动人民能够突破各种语言的隔阂，真正地联合起来……然而，尽管柴门霍夫博士发明这门语言的初衷，是旨在消除国际交往中的语言障碍，令全世界各个种族肤色的人民都能在同一个人类大家庭里像兄弟姐妹一样和睦共处。但事实上，一直到迄今为止，全球能够掌握世界语的人，即使根据最乐观的统计，也仅有十万左右，远远比懂得古拉丁文和古希腊文的人还少，大概跟某些印第安部落语言的使用人数相当……
没办法，有谁乐意花费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一种根本不知道在哪里派得上用场的奇怪语言呢？
“……纳尼？！居然用世界语写合同？！这组织可真是国际得没了边啊？天底下有几个人能看得懂？”
王秋感觉自己头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全都断了个干净，只好一时无语了，“……而且，像是国际纵队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世界性无产阶级联盟组织下属暴力单位，居然也能挂在咱们中国城管的下面？……等等，我记得中学里的历史教科书上似乎有记载，共产国际不是在1943年就已经被解散了吗？”
“……唉，小伙子，在这个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刚才说的，不过是表世界的那个第三国际，但属于地下世界的国际共产主义者驱魔纵队，可是从马克思时代的第一国际一直延续至今啊！”
郭教授叹了口气，一脸淡定地如此说道，“……可惜共产国际穷得叮当响，非但不给我们发薪水和拨经费，还总是动员我们捐款……所以我们通常都把那边的指示当作耳旁风，这份合同你随便签一下就行了，就当是在注册哪个网络论坛吧。实在不放心的话，你就是签一个网名、笔名、绰号或者玩家名也没关系——反正那边也就是图个拉人头凑数，好在外头吹嘘咱们共产国际有力量，在全球有几百万成员之类……”
见鬼了，这二十一世纪的共产国际，怎么听着跟传销组织似的？实事求是的革命精神到哪里去了？
哎，不管他了，就在合同上签个网名算了——就是不知道网上有没有世界语的翻译软件？
王秋登时听得忍不住直翻白眼，同时脑洞大开，但郭教授还在慢吞吞地继续说下去，“……事实上，小王同志，你的具体情况，我还没有向上级单位报告，因为在确认你的异常情况之前，我甚至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到北宋时空，当了一回神仙，扭转了靖康之耻，并且亲眼见识了岳飞岳武穆的风采；又或者只是我在头脑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直到现在，我才算是把一颗悬着的心给放了下来。”
他一边起身给王秋倒了杯热茶，一边打开厚厚的牛皮封面笔记本，又从口袋里摸出钢笔，“……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一下，在我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你又穿越去过那些地方，救回了些什么人吗？”
……
于是，到了当天黄昏的时候，正在陶瓷品市场摆摊卖马桶的马彤学姐，也被一通电话叫到了城管大楼，然后被热心招募新人的郭教授，给硬塞了一堆刚刚打印出来的试用合同，外加一颗用黑曜石雕琢的黑狗牙……同样懵懵懂懂地被半强迫地编入了城管犬牙国际纵队，光荣地成为了我国超自然战线上的一员。
然而，虽然在毕业之后长期待业的马彤学姐，对于进入体制内给国家打工本身并无异议，但却对“城管犬牙国际纵队”这个名称诡异的中国官方超自然力量特殊组织，似乎感到非常不满意的样子。
“……且不说为什么连这种秘密战线上的工作，居然也能搞成劳务派遣这么奇葩的方式，在我签署这些合同之前，能不能先解答我的一个更重要的困惑——为什么我们国家居然是由城管来处理超自然问题？不管怎么看，这个行政级别似乎都稍微嫌低了一点儿吧！在我看过的一些小说里面，像这种事情，好像都应该由龙组特工之类的专业人士来负责……呃，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马彤突然很敏锐地注意到，在她刚才提起“龙组”这个词的时候，王秋和郭教授突然交换了一个颇为古怪的眼神，表情似乎也变得有些……纠结？
“……咳咳，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解释吧！在你来这里之前，我也刚刚向郭教授请教过这件事。”
片刻的沉默之后，王秋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如此说道，“……嗯……从理论上讲，在我们中国的国家安全部里，确实是有一个名头很响亮的龙组没错……”
“……理论上？”马彤眨了眨眼睛，立即听出了其中的话外音，“……那么实际上呢？”
“……实际上，按照郭教授的说法，在国安的北京总局那个龙组办公室里，不是那种一张报纸一杯茶消磨一天时光，一心只想混吃等死的啤酒肚大叔，就是一周难得上一天班，整天忙着飙车跳舞寻刺激的富二代官二代时尚青年……总之，所谓的龙组就跟党史办一样，主要是用来给‘某些人’挂职吃空饷的……”
王秋耸着肩膀，摊了摊手说道，“……所以，请不要对真正的龙组什么的抱有过多的期待。”
马彤一时间愣住了，“……传说中的龙组……居然是这么副德行？那么实际的工作究竟该让谁去做？”
“……咳咳，当然是只有靠我们城管犬牙国际纵队了！哎，这就是所谓的综合执法啊！”
郭教授干咳一声，插话进来，同时有些郁闷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大堆证件，最上面一张就是国安的，封面还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龙，“……瞧，咱们这儿是什么单位的证件都有，而且全都是真货！因为他们都把活儿给转包过来了啊！”
而王秋也是叹了一口气，把郭教授塞过来的七份试用合同都摊开在桌面上，逐一指着它们向马彤说明：
“……郭教授忽悠咱们加入的单位，是城管犬牙国际纵队。”
“……但我们同样等于是加入了国安的龙组！”
“……此外，我们也挂着总参谋部超自然军情处的牌子！”
“……从理论上说，我们还是公安部的超能特警队！”
“……另一方面，我们又是共产国际的国际驱魔纵队中国分部！虽然我是用网名注册的！”
“……至于真正给我们发号施令的，其实是国务院下属的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
“……而给我们大部分成员发薪水的，则是一家有特殊背景的劳务公司——因为在这个单位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混到事业单位编制和公务员编制。其他人都是临时顶班的劳务派遣工！所以明明挂了七块牌子，却只能领一份临时工水准的薪水，而且在实习期里，更是连一毛钱都没有！还真是够悲哀的啊！”
王秋摊了摊手，向马彤总结说，“……但更悲哀的是，我们似乎又没得选——跟咱们一样的家伙似乎还有很多！所以还是把合同签了吧，马彤学姐。你好歹是个临时工待遇，多少有点工资。我的合同还是实习生呢！在大学毕业之前，甚至连薪水都没有，也不知道管不管饭……”他满脸郁闷地嘀咕道。
“……什么什么？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变态的单位？”马彤一时间听得都快要风中凌乱了，“……别人接受双重领导就已经够头大了，而这个单位居然要接受七重领导？这么奇怪的单位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说实话，对于这一点，我也感到很奇怪，但还没来得及问。”王秋耸了耸肩，抬眼望向郭教授。
“……咳咳！关于这个问题么，其实是有着很复杂的历史渊源的，必须从这个单位诞生的过程说起……”
面对着两位晚辈的探询目光，郭教授咳嗽了一声，喝了一口茶水说道，“……首先申明一点，你们在学校里学过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并没有错，所以这世上原本并没有什么神明和魔鬼，更没有什么超自然现象，但是自从有了人类，整天妄想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超自然现象……”

第四十八章 失足的郭教授
在这两位菜鸟新人的强烈要求之下，为了解释城管犬牙国际纵队这个中国的超自然力量机关，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单位挂七块牌子，接受七重领导，偏偏又只给大多数成员提供临时工待遇的奇葩情况，郭教授不得不首先粗略地讲解了一下这个部门的基本情况，还有新中国超自然力量组织的历史渊源。
根据郭教授的介绍，建国之前的民国年代暂且不论，从建国初期一直到改革开放，新中国政府的内部都是没有异能机关的——因为根本没必要！诸位信仰坚定的政委们，直接就能碾压一切怪力乱神！
——在人类过去的历史上，所谓的异能也好，魔法也好，神明也好，魔鬼也好，其源头实际上都来自于人类思维中的幻想。所以说，不是神创造人，而是人创造神。
神明和鬼魂这种幻想产物，对于凡人来说，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你不信神，那么神对你来说就根本不存在。你不信鬼，那么一切幽灵也都对你无计可施。
既然人类可以创造鬼神，那么自然也就可以将其消灭。而科学的共产主义无神论信仰，就是消灭一切幻想种族的特效药——如果说神魔是细菌，那么共产主义就是抗生素；如果说神魔是电脑病毒，那么共产主义就是格式化软件！无论是什么样的神明和魔鬼，不管它挂着耶和华、安拉、佛陀、阎王，还是路西法的名号，都是无法在真正的共产党人面前现身的。
因此，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一切不科学的幻想产物，都根本无法在红旗飘扬的中国大陆立足。而旧社会曾经拥有过的各路牛鬼蛇神，也早已在历次思想运动之中被扫荡一空。
但问题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到来，封闭已久的国门被打开，不仅各种新观念新技术全都进来了，一些苍蝇蚊子也跟着进来了。一时之间，各种合法宗教和非法邪教在全国各省遍地开花，各式各样的灵异事件也开始在神州大地上死灰复燃。而穿越者与虫洞的突然出现，以及境外传统反华反共势力的大力支持，更是让一些野心勃勃的宗教头目拥有了真正的超自然力量，开始日益猖獗地兴风作浪。
在真正的共产主义信仰面前，这些超自然力量固然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可问题在于，那种能够经受千锤百炼，坚定而又纯粹的红色信仰，已经在这个时代逐渐消失了。
而各式各样的邪恶存在，却又一次开始蠢蠢欲动，随时威胁着这个日渐崩坏的世界。
于是，从80年代末开始，公安、总参、国安一齐上阵，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先后通过各种渠道招募异能者，弄出了龙组、超自然军情处、超能特警队、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等等一大堆异能机关。最后搞得机构臃肿，冗员太多，非但导致彼此的职能互相严重冲突，而且在财政上也有些承担不起了。
所以，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面对信仰混乱、日益严峻的新形势新局面，以及各类反华反共势力和边疆分裂叛乱集团制造的一次次危机，国家不得不对异能机构进行了大幅度的精简，以求减员增效。
但是，有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在于，公务员这个行业素来就是铁饭碗，砸掉任何一个岗位都会导致轩然大波，而从事秘密工作的公务员则更是不好安排。最要命的是，那位实际负责精简的领导干部也没什么魄力，更缺乏实际工作的经验，于是最后搞出来一个异常奇葩的精简方案——把兵都裁撤了，而官都留下。
“……也就是说，把那些没什么根底和人脉的异能者都裁撤了，而吃财政饭的官老爷们则都留了下来。”
郭教授一脸淡定地如此解释道，而王秋和马彤听得都想要冲杯三鹿给党喝了！
——没有异能者的异能部门……这是在搞毛啊？！！
这简直就跟没有医生和护士的医院，没有司机的公共汽车站一样荒唐啊！
好吧，就算国家掌握着可以抹杀一切异能的终极战略力量，但也没必要搞出这种专门浪费钱的名堂吧？
虽然王秋的头脑中仿佛有一万只羊驼在雄壮地奔驰而过，但郭教授还在一脸淡定地继续往下讲述。
无论这个精简方案是如何的颛臾、如何的荒诞、如何的匪夷所思，总之，在经过了这一次的大幅度精简之后，异能部门的财政开销终于降了下来，彼此之间也不会因为职权划分而再起冲突了。
唯一的麻烦在于，经过这样一番精简之后，所有的超自然问题也变得全都没人去处理了。
——能干活的专业人士全都被辞退了，剩下的全是一帮养尊处优的外行人和冗员……
很显然，像这样自杀性胡搞的结果，自然只能是所有相关部门的彻底瘫痪，以及中央领导人的怒火。
于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由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牵头，其它各大有名无实的异能部门跟进，纷纷学习地方部门的先进经验，搞起了授权代理转包工作的行当。
从此，中国的超自然战线，就成了【城管】这一新式兵种叱咤风云的舞台。
“……总之，在扣掉了那些只会吃空饷的冗员之后，我国的超自然战线上，实际上就是在靠各式各样的临时工和劳务派遣工在挑大梁。其中绝大部分人员，都被归在了城管编制内。原本除了我们‘犬牙’部队之外，还有代号为‘虎牙’、‘龙牙’等一系列其它部队，但在长期的竞争与淘汰之后，目前是咱们‘犬牙’占据主导地位——因为我们打着国际纵队的旗号，可以比较容易地跟海外组织进行合作，并且比较方便地执行境外任务，而不像其它单位那样，只能在国内的一亩三分地打转。此外，还有一支打着科教电视节目摄制组的旗号作为掩护，长期在全球范围内活动的异能侦察队，为我们提供情报和线索。我们圈内人给这个摄制组起了个绰号叫做‘埋葬机关’……”
郭教授手捧茶杯，对王秋和马彤如此介绍说道，“……哦，对了，他们拍摄的系列科教节目，你应该也在中央X套电视台看到过，就是那部《走进科学》……”
——马克思在上！这吐槽点实在是已经多得没法数了！
王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更想要冲杯三鹿给党喝了。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种授权代理的坑爹做法，多少还是有些法律依据的。
众所周知，中国的“城管执法”几乎能包揽一切公权力，那么，这个强大的机构又是如何诞生的呢？
迄今为止，各地城管一般都是由地方政府授权建立的，代理工商、公安、卫生等部门的一部分权利（主要是处罚），而在中央则根本没有一个城管总部。从本质上来讲，城管的产生，就是把原来各个地方部门分散行使的行政处罚权，集中转包给一个暴力机构而已。
或者说，这是各个部门因为嫌麻烦的缘故，把行政处罚权力转交给城管之后的结果。
——但问题是，权力这种东西，交出去固然十分容易，想要收回来可就难了。
既然如此，各大异能部门自然也可以有样学样，通过授权代理的办法，把自己的各项暴力业务，转包给相应的城管机构——由于是秘密战线上的工作，甚至连对外公示都可以免了。
真不愧是官僚主义发展到了极致之后的巅峰之作啊！
——《辞海》中对“官僚主义”是这样解释的：“国家工作人员脱离实际，脱离群众，只知发号施令的坏作风。表现为不了解实际情况，不关心群众疾苦，独断专行，压制民主，以至于专横跋扈，称王称霸等等；还包括部门林立，机构臃肿，层次繁多，互相扯皮人浮于事，虚职过多，工作效率低下等现象。”
正如同官僚主义的日本皇室公卿被武士们抢班夺权，官僚主义的苏联被地图头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搞垮一样，官僚主义的龙组也已经被勤勤恳恳的城管队员们给架空了。
嗯嗯，果然还是我们城管有力量啊！
不过，王秋依然对其中一个问题感到颇为纳闷：
“……就算要搞授权转包吧，又为什么要对受雇的异能者采用最坑爹的劳务派遣合同呢？那些正规的城管也都是事业单位编制啊？莫非政府居然如此抠门，连这么一点薪水和待遇都舍不得拿出来？哦！我明白了！咱们中国的官僚主义一向都是这副尿性——有事情就让临时工去做，出了问题由临时工承担责任，领导干部只要作个深刻的检讨，然后大义凛然地把临时工开除，就可以对上面下面都有个交代了。事后还可以再悄悄地把原班人马重新招募回来，等于是什么事都没有……莫非您这边也是这样？”
“……咳咳，小王同志，你也不要把国家和政府想象得太黑暗了！要多看看光明的一面，感受一下社会的正能量，懂不懂？组织里之所以弄出这么多的临时工，其实也是有着很多不得已的苦衷。”
郭教授先是板着脸孔训斥了几句，但随即又是一声叹息，“……哎……怎么说呢？在一开始的时候，组织成员的待遇还没有这么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全国各地冒出来的异能者和穿越者越来越多，而国家财政拨发的经费却不见上涨，单位编制也没有多少扩张，于是这待遇水平自然也就渐渐掉下来了……”
……
将几乎整条超自然力量战线转包给城管，只是暂时解决了一个自己搞出来的组织问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中国的异能部门又开始遇到新的挑战。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计算机网络的迅速普及，不仅给人类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信息爆炸，也让全球异能界一下子进入了“幻想大爆发”的崭新年代！
前面已经说过，所谓的异能也好，魔法也好，神明也好，魔鬼也好，其源头实际上都来自于人类思维中的幻想。人类的思想若是死气沉沉，犹如机器一般，那么这一切不科学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萌发的余地。而人类的想象力若是越丰富，则各式各样的怪力乱神就冒出来的越来越多。
偏偏随着计算机网络的迅速普及，以及网络文学在短时间内的井喷式爆发，极大地丰富了人民的精神生活和想象力，导致各种奇幻、玄幻、科幻类型的奇思妙想在社会上泛滥成灾，虽然虔诚度严重不足，但活跃度和想象力却远远超过了昔日的那些封建迷信……于是，各式各样的超自然事件进一步泛滥成灾，不同类型的异能者频繁出现，让有关职能部门一时间焦头烂额，疲于奔命。而由此急剧膨胀的穿越者队伍，也让国家机关拿不出足够的经费和编制来收容，只得以临时工的形式勉强控制起来再说。
另一方面，或许是由于现代人思维活跃，缺乏古人那样虔诚的宗教信仰，于是就使得这年头的异能，总是不定期地出现，又不定期地消失。在这些现代的异能者当中，谁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超自然力量会在什么时候觉醒，持续多长时间，在什么时候消失，又在什么时候重现。
在过去，国家的有关部门曾经花了无数的金钱和时间，对精心选拔出来的异能者进行最严格的全方位训练，不仅受训者流血流汗，培训方也是耗资巨大。然而，当受训者好不容易完成了各项培训，可以正式去执行探索任务的时候，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身上的异能却突然消失了！于是，国家在先前一切投入统统都成了白搭……经过这样沉重的教训之后，除了对能够“破尽万法”的政委的培养之外，超自然力量战线上的有关部门索性就放弃了训练专业异能者的计划，改为强制性雇佣异能者担任临时工，只有极少数杰出者才会给予正式编制，以此来保证人员的流动性，以及防止不必要的资金浪费——反正异能者不管什么时候总是会有的，而且他们总也不是政委的对手，只要到时候收编或控制就行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让有关部门始料不及的新问题，就是所谓“穿越者”的大规模出现。
——之前已经说过，在这个物质世界里，神明和鬼魂这种幻想产物，对于凡人来说，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同样的道理，“穿越”这种事情，对于凡人来说，同样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如果有很多人相信“穿越”这种事情的存在，那么就真的会有“穿越”这种事情发生！
偏偏自从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穿越小说已经成为了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存在，习惯于在网上寻找精神食粮的宅男宅女们，几乎个个都知道这种东西。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不知有多少在现实生活中不甚如意的家伙，整天都在做着穿越的白日梦，想象着有朝一日能够穿越无尽的时间与空间，寻找一片更适合自己发挥才能的新天地，闯出一段属于自己的辉煌人生！
于是，在如此巨大的、数亿人份的幻想力量的连年累积之下，就真的开始有人穿越了！
嗯，好吧，如果仅仅是有人踏上了穿越异世界的不归路，那么对现实世界倒也没什么大碍，反正中国这么大，每年都少不了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失踪人口。假如是死后的灵魂穿越，那就更没关系了——你又不是需要市级以上政府批准才能转世的活佛！谁会管你死后到底是转世投胎在地球上，还是在异世界啊？
但问题是，相当一部分穿越者只是在异界打了个转，就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其中有人当上了魔法师，有人变成了吸血鬼，有人成了杀人狂，有人沦为角斗士……这些明显都是危害社会治安的不稳定因素。
幸运的是，当绝大多数穿越者因为各种缘故结束了异世界的冒险，重新回到现代地球之后，他们身上的一切特殊能力和血统也就自动消失，重新恢复了普通人的扑街素质，基本只保留下了他们头脑中的记忆而已……这才没有让地球变成一个群魔乱舞、神鬼横行的不科学的奇幻世界。
“……小王同志，小马同志，虽然你们的遭遇很离奇，但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特殊了。”
逐渐黯淡下来的暮光中，郭教授一脸平淡地如此说道，“……光是我这几年见过的穿越者，就已经不下二十个，其中有变成魔法少女的，有变成狼人的，还有在古代世界当了国王的……虽然像你们这样，嗯，应该还要加上我自己，总之就是从无限流空间里出来的，在国内似乎还是头一批，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好了，那只连接机器猫世界的口袋，从王秋家里带来了吗？我正想要再见一见哆啦A梦呢！”
“……带来了，带来了！”马彤连忙接口说道，同时从手提包里摸出一只貌似平凡无奇的口袋，用力一拉之后，就变成了一个直径约五十厘米的圆形空间门，里面还不断闪烁着五光十色的绚丽光晕。
“……只要从这里钻进去，那边就能从哆啦A梦的口袋里出来了吗？这倒是很有意思啊！”
郭教授摸着下巴琢磨着这个空间门，一边如此低声嘀咕着，一边拿起作为礼物的铜锣烧，抬脚就跨了进去……下一刻，他的身体就以不正常的速度消失在了袋子里，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呃？这到底是怎么了？
王秋和马彤困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王秋上前一步，把脑袋伸了进去想要看看究竟……然后就被那边的哆啦A梦伸手揪着他的头发，从四次元口袋里拽了出来，悬在半空中直晃悠。
——此时的哆啦A梦阁下，正在东京市区的上空，像往常一样用【竹蜻蜓】飞回野比家……
“……王秋君，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有个人从我口袋里掉出来？”哆啦A梦一手拎着王秋，一手指着下方某处屋顶上的人形大坑，郁闷地问道，“……瞧瞧，把松井老爷爷家的屋顶都砸破啦！”

第四十九章 这算是找到组织了吗？
日本东京练马区月见台，野比家，野比大雄和哆啦A梦一起合住的小房间。
此时的天色已然入暮，一盏昏黄摇晃的电灯下，哆啦A梦、野比大雄、王秋和马彤四人，围着一个浑身绷带、昏迷不醒的重伤员，一时间面面向觎，神色复杂至极。
“……原来是咱们在中国北宋时代的老相识，刚开始穿越那会儿救出来的郭京郭教授啊！这模样还真够凄惨的呀，瞧瞧，浑身的骨头一口气断了这么多根，脸更是肿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看着躺在榻榻米上人事不知的郭教授，哆啦A梦无奈地叹了口气，“……肋骨断了四根，右大腿骨粉碎性骨折，脊椎受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内脏出血，再加上严重的脑震荡和左脚三度烫伤……”
他嗔怪地望了王秋一样，不太高兴地抱怨说，“……更别提，他掉下去的时候，还砸坏了松井老爷爷家的屋顶和一些家具摆设，虽然我已经用【修复光线】修好了他家的房子，但是接下来动员野比全家人上门送礼和赔罪还是免不了的……哎，真是的，就算郭教授他没经验，你们怎么也不知道提醒一声呢？”
“……呃，很抱歉，哆啦A梦，我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之前我们每次过来的时候，你都是很安静地待在这个房间里，一次都没出过意外……呵呵，总之都是我们的不对就是了。”
王秋挠着头发苦笑道，“……诶诶？这个左脚三度烫伤又是怎么回事？他应该就是高空坠落吧！”
“……他掉下去的位置，恰巧是松井家的厨房，而刚才又是一般人家准备晚饭的时间……”
野比大雄叹息着插嘴说，“……今天松井老爷爷家的晚餐是油炸天妇罗——你说会发生什么？”
“……明白了，郭教授这是一脚踩进了油锅里……当真是倒霉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了！”
马彤翻了个白眼，“……那么，他的伤情到底怎么样？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情况很不乐观啊！虽然我在第一时间就用【自动医疗箱】对他进行了抢救，但他实在是伤得太重了。连脊椎这么要命的地方都给伤着了！还断了那么多骨头，怎么算都不是能够轻易治好的。而且，这位郭教授毕竟是年纪大了，身体也差了，至少恢复速度要比年轻人差得多……”
看着全身被一层层绷带包裹得好似木乃伊的郭教授，哆啦A梦神色凝重地说，“……总之，他的生命危险暂时是没有了，但想要康复如初……哎，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使用上了二十二世纪的医疗技术，他也最起码得要在病床上躺几个星期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这个就恕我也猜不出来了。”
哆啦A梦一边说着，一边给郭教授打了一针高效营养液，“……不管怎么样，至少在郭教授清醒之前，恐怕只能在我们家待上一阵子了——你恐怕很难想象，他浑身的骨头和内脏伤得有多么厉害，在痊愈到一定程度之前，如果把这位重伤员擅自搬动的话，只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的！这可不是我在吓唬人！！”
听了这话，王秋只好放弃了把郭教授搬回去的打算，“……啊，那就只好麻烦你们了，真的很抱歉。”
“……不必客气，二位，反正野比君平时就经常会捡一些小猫小狗、机器人和外星人什么的回来，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啦！”哆啦A梦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但随即却又面容一肃，“……不过呢，我也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们——距离咱们上一次的穿越，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现在可以马上穿越去下一个世界吗？”
“……这个……”王秋和马彤对视了一眼，又看看躺在榻榻米上的郭教授，一时间不由得面露难色。
“……二位，我知道，你们现在沾上了很大的麻烦，但我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哆啦A梦指着墙上挂着的日历，满脸无奈地说道，“……距离下一次还贷的日期，已经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如果不再穿越到异世界想想办法的话，你叫我到哪里去筹措那十五亿日元的月息呢？难道还要再找古泉一树去借钱吗？这人情欠得太多了，以后可就不晓得该怎么办了，说不准就得拿命去还啊！！！”
听着哆啦A梦话语之中的无奈与悲凉，王秋和马彤也是无言以对，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就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王秋和马彤便沉默地穿越回自己的世界，收起次元口袋，然后走出城管大楼，打了辆出租车回到王秋家。再后面，他们就通知了守在家里的南里香、鞠川静香等异世界四人组。
——考虑到初次穿越的不确定性，或者说风险性，他们准备把派不上用场的罗马尼亚双胞胎暂且留在家里，只带两位拥有一定战斗力美艳熟女一起上路出发。
然而，当他们胡乱吃了点东西，开始收拾行李，换上适合野外运动的服装之时，马彤却拿着她和王秋刚领到的两颗黑狗牙，外加厚厚两叠合同，在灯光下反复琢磨，若有所思……最终找了个空挡对王秋问道：
“……王秋老弟啊，你说，咱们眼下这算是……找到组织了吗？”
“……谁知道呢？”王秋愣了愣，随即嘴角抽搐了一下，“……哎，没法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啦！”
……
由于本次筹款大业，关系到哆啦A梦的身家性命，所以在时空通道的另一端，哆啦A梦五人组的行动效率也是相当迅速。当王秋他们重新过来的时候，那些小学生们也已经集结在了野比大雄的房间里，穿着登山装，背着大包小包，整装待发了——就像他们过去无数次拯救世界的大冒险一样。
在穿越出发的前夕，照例是由王秋主讲，向众人通报《穿越之书》上显示的目的地相关信息。
“……这次我们将要穿越的世界，是主神系统下属历史时空：欧洲中世纪的法国。时代背景则是著名的英法百年战争。该场景原为两个团队之间的对战，参与总人数超过二十名，但全体资深轮回者均已强制登出，且英军一方的穿越新人已经尽数死亡，目前仅剩法国阵营的穿越新人一名：李维……跟以前我们穿越过的那些异世界不同，这个中世纪欧洲的历史时空，是现存的所有主神系统下属历史时空之中，维持运转时间最长的一个——他们原本的团战背景，仅仅是发生在1346年的克雷西战役。结果由于主神系统突然崩溃，即使在战役结束之后，剩下的人也无法回归，只能在中世纪欧洲继续挣扎求生。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位名叫李维的穿越新人，不仅顺利熬过了惨烈的克雷西战役，还在百年战争时代的法国继续生存了足足三年之久，如果这家伙运气好或者有本事的话，想必应该已经在那边有了一定的社会基础，有利于我们在那个世界展开筹款工作……”
王秋一边往穿越之书里输入指令，一边对房间内的众人宣布说，“……好了，现有的情报和判断就是这些了，至于更进一步的详细信息，就让我们穿越到了那边，汇合了那个名叫李维的穿越新人之后，再展开调查吧！穿越之书启动，进入主神系统下属历史时空：欧洲中世纪！”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耀眼的白光，他们的身影就从野比大雄的房间里消失了。
而新的冒险，新的奇遇，新的伙伴，新的刺激，则即将逐步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第六卷 中世纪全面崩坏

第一章 罗德岛的李维爵爷
中国，东北，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某个昏黄狭窄的凌乱房间内，乱七八糟地丢了许多脏衣服、塑料袋、泡面空碗和快餐盒子，让室内总是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臭气息。除此之外，还夹杂着几丝挥之不去的烟味儿，犹如狗窝一般五味俱杂。
而贴在墙上的大幅动漫海报，还有散落各处的手办和模型，则让这里显示出一派御宅族的气息。
在室内最醒目的一张电脑桌旁边，十八寸液晶屏幕的闪烁荧光，照亮了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正顶着鸟窝般乱蓬蓬的头发，全神贯注地坐在电脑前面，啪啪啪地敲打着键盘。那微微发黄的头发，还有略带西方人特征的面容，都显示出了这位年轻人身上的外国血统。
不过，对于这位名叫李维的大学毕业生来说，他身上的一半俄罗斯血统，似乎没给他在求职上带来什么好处——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已经有一年了，可怜的李维同学却依然处于失业之中，只能宅在家里啃老本。
更糟糕的是，对于眼下已经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独居的李维同学来说，在花光了最后剩下的那点儿遗产和助学贷款之后，如今恐怕是连老本也没得啃了——于是，在连续吃了四天泡面之后，肠胃里难受到了极点的李维同学，终于丢弃了最后一丝节操不要，在网上发了个囧囧有神的求职帖子。
“……暑期将至，本人因失业已久，谋生所需，特开以下工作：代写小学生暑假作业；替小学生欺负其他同学；代替学生父母开家会等等。
收费标准：
暑假作业：（62页1-3年级）60元。（62页4-6年级）80元。
欺负同学：（身高1.3m-1.4m）80元。（身高1.4m-1.6m）100元。（身高1.6m-1.8m）价格面议。
代写情书：500字左右40元。500-1000字60元。
1000-2000字100元。2000字以上价格面议。
代砸玻璃：一楼20元。二楼20元。三楼40元。四楼往上价格面议。（X社区有狗，或保安强悍的面谈）
以上消费满200元者可以免费获得会员卡一张。有会员卡的同学可以申请以下会员特殊服务：
代开家长会：一个小时以内40元。一至两个小时70元。
两至三个小时100元。三个小时以上价格面议。
打老师：女老师（90元），男老师（120元），体育老师（价格面议）。欢迎您的热情光顾……”
当打完了最后一个字之后，李维又惆怅地环顾了一圈自家四十平方米的小狗窝，然后看了看电脑屏幕角落里的时钟……嗯，已经到三分钟了！他赶紧转过身去，揭开了康师傅牛肉碗面的纸盖，一股熟悉的刺鼻辛香味顿时扑面而来，呛得李维同学眉头一皱，肚子里又是好一阵翻江倒海。
哎，虽然已经吃泡面吃到快要想吐了，但总比喝白开水啃面包要强吧！
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个硬币，李维叹了口气，无奈地打消了到楼下小饭馆叫外卖的期盼。
——自从大学毕业以来，他的人生旅程似乎一直就不顺：找工作四处碰壁，写网文无人问津，做淘宝网店则亏得很惨；去小饭馆当洗碗工吧，又有点拉不下面子，所以眼下已经几乎是山穷水尽了！
实在不行的话，明天到底要不要去工地搬砖试试看呢？吸溜吸溜地吃着泡面，李维如此胡思乱想着。
然后，当他扭过头去望向屏幕时，却发现才过去这么短短几分钟，他的求职帖子下面就已经有了回复。
虽然这个回复有点怪——“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NO”
诶？这是什么意思？李维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但还是将鼠标在YES上点了一下。
下一刻，穷困落魄的失业御宅族李维，就感到眼前一黑，霎时间从他的小狗窝里消失无踪。
……
呛人的烟熏，粗鲁的喧哗，女子的娇笑，劣酒的刺鼻气味。
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怎么到了这里？
李维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困惑地从桌边抬起头来，然后发现自己居然置身于一间酒馆当中。
这里看上去是一间中世纪欧洲风格的酒馆，茅草的屋顶，原木的横梁与柱子，但是与电影或迪士尼乐园里的那种“童话酒馆”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烟熏味、酒臭味和汗臭味，家具和器皿也全都很是肮脏破烂。比如他身前桌上摆着的酒杯和盘子，居然是木头做的，而且看上去很是坑坑洼洼。地面也是脏兮兮的泥地，甚至还有狗儿在窜来窜去，争夺着酒客们丢下的骨头和面包屑。
再向周围望去，李维才注意到这家酒馆里面很是热闹——并不算很宽敞的空间里面，满满当当地挤了至少一百个人，这些人都是典型的西方人面容，穿着破烂肮脏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富含泡沫的黑啤酒，一边大声地吵闹高歌，一边狂吃滥饮着粗劣的酒食。一位打扮得好像小丑的游吟诗人，正在吧台旁边起劲儿地表演着吹笛子，不时激起一片叫好。还有几个神色放荡、衣衫暴露的女子穿梭其中，媚笑着把每一个愿意出钱的客人的手掌，放在她们的胸脯上……就像在好莱坞海盗电影中经常看到的那样。
让李维感到十分奇怪的是，这些人明明说的不是汉语，自己却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更加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酒馆里的人虽然就在自己身边，近在咫尺，但仿佛总隔了那么一层似真似幻的障壁一般，他们的声音传入耳中的时候，略显得有些沉闷，就好像中间隔了一堵看不见的“围墙”一样……
李维好奇地伸手往外摸了摸，发现果然有一层看不见的障壁，把他们和外面的人分割了开来。
而更让李维感到惊讶的是，就在他抬起手臂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锁子甲！
直到这个时候，反应迟钝的李维才注意到，这张桌子上除了他自己之外，还坐着另外九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典型东亚人的容貌，并且穿着很有中世纪风韵的锁子甲——就是那种用很多小铁圈连接而成的“渔网状甲胄”——或鳞甲、猎装和长袍，背着长剑、战斧或钉头锤等冷兵器。其中六个人一直都清醒地坐着，但却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看戏一般，另外三个人则趴在桌子上，依然昏睡未醒。
不过，正当李维打算开口询问他们的时候，那三个剩下的人也逐一恢复了清醒。
“……这是什么鬼地方！？呃？难道是在拍电影吗？”一个染着红彤彤的刺猬头，却背着一把十字弩的年轻男子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在环顾四周后发出了见鬼似的嚎叫。
“……别吵，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是洪兴帮要折腾老子，也不会弄得这么夸张吧！”
另一个同样是刚刚醒来的光头壮汉，先是轻蔑了看了看刺猬头，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以及还趴在桌上没醒的那个女人，不由得把目光转向了桌上那几个醒着的人，并且流露出警惕和提防的神情，但嘴上却是异常地客气，“……劳驾，几位先生和女士，谁能给兄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好了，剩下的那位女士也不要装睡了。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即将宣布！”
某位一直坐在桌边静观其变的刀疤脸骑士，突然拍了拍手微笑着说道。而最后剩下那位穿了一身中世纪仕女长裙的姑娘，闻声也只得不好意思地抬起了头，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
但还没等她开口，就被为首的那名刀疤脸骑士给打断了话头。
“……首先，欢迎你们来到充满了杀戮与死亡的无限空间，跟和平的生活说再见吧！菜鸟们！‘主神’应该早已把一段讯息输入到你们的记忆里，你们只要仔细想一想就能回忆起来……”
他先是故作凶相，狞笑着环顾了一圈众人，满意地看到这些菜鸟脸上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紧接着又简略地介绍了一下无限空间的情况，然后才话锋一转，“……其次，我要恭喜你们，虽然不幸掉进了这个残酷的斗兽场，但进入的第一部剧情就是持续时间超长的历史时空——英法百年战争！虽然在这个时空，我们将要跟另一只队伍展开彼此厮杀的团战，但我们的对手团队要到足足三年之后，也就是克雷西战役即将打响的时候才会降临，同时在这场战役之中，跟我们决出胜负。所以，即使你们扑街到连第一部剧情都熬不过，应该也能活上好几年——只要你们没有倒霉到被本地土著干掉！知足吧！菜鸟们！很多经历了十几部剧情的资深者，恐怕都还不如你们活得长呢！”
——虽然听上去像是安慰人的话，但放在这样匪夷所思的诡异环境里，配合着那名刀疤脸骑士资深者阴测测的语调，反而让几位还没接受事实的新人们，一时间感到更加害怕了。
只有长期以来饱受各种宅文化冲击的李维同学，倒是最先镇定了下来，并且举起一只手发问说：
“……那个……既然我们是穿越到了英法百年战争时代，那么，我们到底要站在那一边的阵营里呢？还有，我们具体究竟是穿越到了百年战争时代的哪一年？而这地方又是哪里？作为突然降临这个时空的外来者，主神有没有给我们安排一个什么身份？又或者是完全要靠我们自己想办法瞎编？”
“……这些问题提得很好，说明你已经用心思考自己的处境了，菜鸟！”那位刀疤脸骑士挑了挑眉毛，貌似赞赏地看了李维一眼，“……现在是公元1342年的冬天，这里是法国马赛港的一家小酒馆。所以我们明显是站在法国阵营里！至于主神给我们设定的身份么……稍微有点复杂，你们听说过十字军么？”
“……大概知道一点，我平时经常玩《中世纪全面战争》的。”李维憨厚地笑了笑，“……不过……在英法百年战争的时代，十字军运动不是早就结束了么？那几个十字军王国也应该已经覆灭了啊！”
“……咳咳，你说的对，但也不全对。”另一位身穿黑色长袍，设定身份貌似为学者的中年人干咳一声，插进来说道，“……在这个时代，十字军确实已经丢失了巴勒斯坦的最后一个据点阿克城，彻底退出了亚洲大陆的土地，但却依然占据着东地中海的不少岛屿，并且不时渡海袭击大陆上的阿拉伯和土耳其穆斯林，感觉就跟‘虎距台湾、反扑大陆’的那位蒋公有些类似。而主神给我们设定的身份，就是奉医院骑士团之命，从罗德岛赶来支援法国的十字军后代——十字军的主力始终都是法国人，所以天然地亲近法国……”
“……罗德岛？我好像在某本很古老的日本轻小说里听说过。这地方真的存在吗？”
那位唯一的女性新人插嘴说，而同样身为御宅族的李维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喂喂！不要把《罗德岛战记》里面的那个奇幻岛屿，和东地中海上真实存在的罗德岛混为一谈啊！菜鸟！”刀疤脸骑士有些不悦地敲了敲桌子，同时蘸着酒在桌上画了东地中海和罗德岛的简略地图，“……那地方现在是医院骑士团的驻地，也是历史上十字军在亚洲的最后据点。而我们么，穿盔甲的都是罗德岛的骑士，没穿甲胄的男人是侍从或雇佣兵。至于几位女士的设定身份，则是返乡的法国贵族小姐……”
他一边如此说道，一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鳞甲，“……呵呵，不要小看这一身盔甲哟！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时代，它差不多就是贵族的象征！我们每一个穿着盔甲的人，在这个世界都称得上爵爷！”
霎时间，身穿锁子甲的李维，便感到光头壮汉和红毛刺猬头向自己投来了两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呃……这么说来，按照中世纪的称呼模式，我似乎是成了罗德岛的李维爵爷？！李维苦笑着想道。
“……然后，按照主神的设定，我们在马赛拥有一处医院骑士团提供的据点，待会儿我们大家一起去找。好了，最后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
没等这位貌似队长的刀疤脸骑士说完，就突然在耳畔听见“啵”的一声，好像气球被刺破一般。
与此同时，众人只觉得自己所在的空间发生了一次轻微的晃动，然后眼中的世界顿时变得清晰起来，不仅如此，就连耳朵里面听到的酒馆嘈杂声，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隔阂——大家可以开始行动了！
“……就先到这里吧！我们该动身了，队长！”那位黑袍学者拍了拍刀疤脸骑士的肩膀，如是说道，然后抬头望向四位菜鸟新人，意有所指地说，“……无论诸位心中在想着些什么，但既然命运已经把我们捆在了一块儿，那么以后的几年里，希望我们大家能够好好相处，诸位新鲜出炉的佣兵，小姐，还有爵爷！”

第二章 来自东方的骑士（上）
英法百年战争，不论对英国或法国人民来说，都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浩劫和灾难，西方历史学家指出：“百年战争是一场持续百年的屠杀游戏。当两国的王室及贵族为了自己所夺得的利益而庆祝的时候，那些痛失家园及亲人的无辜平民却只能在无声地痛哭。战争打了一百年，人民也哭了一百年。”
但另一方面，这场战争又是在一个时代变革的大背景之下打响——十字军东征失败，文艺复兴萌发，教皇的权威已在消亡之中，神圣罗马帝国的影响已经趋于湮灭；各个王国和共和国开始兴起和竞争，贸易冲突逐渐成为王国之间的主要矛盾；制海权的问题开始出现；从十字军时代产生的骑士精神也经演变成了好勇斗狠的风气；而导致战争的最重要，也最根本的原因，却是西欧的土地太小了，不能供两个强国发展。这一切因素叠加在一起，最终被轰然引爆，以所谓英法百年战争的面目出现。这是中世纪的一大浩劫，尽管它带来了无数愚蠢的灾难，但也为更加伟大的英格兰和法兰西的诞生，撒播了走向新时代的种子。
总的来说，英法百年战争既是经典中世纪战争的最高潮，也是黑暗中世纪结束的黎明曙光。
而从法国人的角度来看，英法百年战争对于他们的意义，则跟抗日战争对于中国人的意义非常类似。
——首先从战略的角度来说，这是大陆国家法兰西和海洋岛国英格兰为了争夺西欧霸权的一次生死对决，就如同中国和日本在近代的惨烈厮杀，决定了谁才能主宰东亚一样；
其次，从战术的角度来说，两场战争的制海权都在开战初期就已经易手，整个战场基本都在大陆上，属于不折不扣的防御战，而且战争之中都有大批内奸叛徒投靠岛国入侵者，导致国土的迅速沦丧；
第三，从心理层面来说，对大陆国家发动战争的岛国入侵者，原本同样都是藩属关系（战前的英王一直在法国保有领地，名义上臣服于法王），而战争的结果都是岛国从此抛弃了对大陆母国的敬畏，养成了俯视对方的傲慢心态，大陆国家则在痛苦的败局之中激发出了民族主义，开始了向新式国家的转型；
第四，法兰西在英军入侵之中，被血淋淋地撕掉了无敌骑士的画皮，耻辱地打掉了西欧霸主的桂冠，双方展开的一场又一场大会战，基本都以拥有优势兵力和精良装备的法军最终大败亏输而告终。战前拥有两千多万人口，仅一地赋税就超越英格兰岁入的富饶法国，由于政治体制和军事制度的落后，却在仅有四百万人口的穷困英国面前几乎没有招架之力，从而迫使保守骄傲的法兰西骑士，开始走上痛苦的革新之路；
第五，但也同样是由于法兰西的地广人多、实力雄厚，即使英军一度占领巴黎，征服了法国的半壁江山，但依然无法以蛇吞象，彻底吞并自己的母国——从而造成了纠葛几个世纪的英法民族仇恨和宿敌关系。
最后，战争的结果同样是大陆国家完成了统一，而岛国被迫退出大陆，从此开始漫长的隔海对抗。
当然，在两拨被主神系统驱使的轮回者，先后降临到这个英法百年战争的时空展开团队对战，并且分别加入了法军和英军阵营之后，这段充满了铁与血、剑与火、死亡与屠戮、毁灭与新生的残酷历史，就已经从此开始偏离了既有的轨道，但也被赋予了无限的可能性——本来似乎应该是这样的。
很遗憾，事实上，命运却给这两拨信心十足的异界来客们，开了一个囧囧有神的巨大玩笑。
——李维爵爷降临之后的第三年夏天，也是英法百年战争爆发的第九年，新一轮的烽火开始燃起。
当年七月，英王爱德华三世厌倦了没完没了、进展甚微的边境冲突——虽然在之前的斯鲁伊斯海战当中，英军已经歼灭了法国海军舰队，彻底掌握了英吉利海峡的制海权。但陆地上的法国骑士们，却还在依托堡垒和城市，负隅顽抗——亲自率领一万精兵渡过英吉利海峡，强行登陆诺曼底，并且向法兰西内陆深处挺进，沿途焚烧城镇，屠杀百姓，一度兵临巴黎城下，向骄傲的法国骑士们发出了邀战。
面对如此明显的挑衅，法王腓力六世愤然应战，迅速集结了三万五千法军，挥师北上。这个数字的兵力，似乎大大超出了英王爱德华三世的预料——在反击的法军面前，英军掉头渡过索姆河，仓皇撤退。经过连续几天的追击之后，一万英军终于在一个名为克雷西的小村庄停下了脚步，转身摆出了决战的态势。
而在这些岛国入侵者的背后，则是足足三万五千装备精良、士气高涨的法兰西军队。
……
公元1346年8月，法国北部，索姆河畔，法军营地
盛夏的黄昏暮色之下，无数的矛尖闪着红光，仿佛正在泣血。贵族和骑士们的营帐好似丝质蘑菇，遍布四野。成千的营火使空中弥漫着苍白的薄雾。排列整齐的马匹一直绵延到视野的尽头。为了制造旗杆和栅栏，还有点燃营火，一整座树林被砍伐一空，燃起的炊烟在一个小时脚程之外就能被看见。
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随处可见驱策战马的骑士，他们头盔上飘着长长的染色羽毛，肩上垂着华丽的刺绣披风。几乎整个法兰西的骑士们都响应了法王腓力六世的号召，让足足三万五千人云集于此——拿矛的枪兵、持剑的剑士、戴盔穿甲的重步兵，浓妆艳抹招摇过市的营妓，帽子上装饰了羽毛的弓箭手，驱赶货车的杂役，喂养牲畜的猪倌，传送信息的听差，磨砺长剑的侍从，呵斥劣驹的马夫，忙忙碌碌的随军家眷……各种嘈杂的声音，飘过农场、田地和原野，汹涌地扑向四面八方，朦朦胧胧，有如战神的呼唤。
对于即将到来的决战，全体法军都显得信心十足——三倍以上的兵力优势，保卫家园的高昂士气，还有集中整个法兰西军事力量精华的数千名精锐重装骑士，让他们坚信自己绝对没有任何理由会失败。
那些年轻勇武的贵族子弟们，如今全都摩拳擦掌、精神抖擞，准备用前方克雷西村里那些英国佬的脑袋来洗雪斯鲁伊斯海战失败的耻辱，彰显自己家族的荣耀和武勋。
（斯鲁伊斯海战，英法百年战争的第一场大战役，相当于中国甲午战争的黄海大海战，原本规模占据优势的法国舰队一战之下灰飞烟灭，彻底丧失了将战火烧到英国的可能性。法国沦为战场之势已不可免。）
然而，在法军营地边缘的一个角落里，却也有那么几个家伙，对未来的命运感到满心绝望和惶恐。
——这是一座相当舒适的大帐篷，帐内的空间比寻常旅馆的厅堂还大，各种奢侈品比比皆是：羽毛床垫和毛皮大衣，一个镶铜的大浴桶，用来驱散寒夜冷气的黄铜炭盆，悬吊起来的皮革折椅，摆放着墨水瓶和鹅毛笔的书桌，外加一堆精心打制的甲胄和兵器，以及装在松木箱子里的换洗衣物、书籍和作战图。帐篷中央的餐桌上，摆放着大盘的切片面包、李子和苹果，金黄酥脆的烤鸡，还有装在银壶里的葡萄酒。
然而，坐在这座帐篷里的三男一女四个穿越者，却无心享用摆在面前的酒食，只是傻傻地看着身边掉落的几堆铠甲、衣裳和刀剑首饰之类的零碎玩意儿发愣——那是资深者们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留下的东西。
“……主神关机，场景结束，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这到底是在搞啥名堂啊？”
刺猬头的小年轻最先反应过来，气呼呼地往桌上“砰”地锤了一拳，“……准备了这么久的决战，居然还没开始结束了？！！更要命的是，这帮资深者走的时候为啥忘了咱们这些新人啊啊啊？！”
“……你也别抱怨了，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下一步该怎么办？还要跟着法国佬打仗卖命吗？”
光头壮汉也开口说道，同时望向李维，“……既然咱们帅呆队的资深者都跑了，那么对面英国人那边的炸鸡队想必也是一样……李维老弟，你得尽快拿个主意啊！咱们之中就剩下你一个爵爷了！”
听了他们两人的争执，那名还在发呆的姑娘也回过神来，将期盼的目光投向李维。
“……你想得太远了，老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跟国王和下面的士兵解释他们这些人的失踪！”
穿着一身轻便的锁子甲，留了一簇小胡子的李维骑士苦笑一声，弯腰从散落在地上的资深者随身衣物里面摸出几件印玺之类的东西，“……要是咱们被怀疑成了谋杀犯，那才是一切都完啦！！幸好，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爵爷，只要有队长的信物并且发得出饷，从马赛招募来的那些杂兵就应该还能指挥得动……”
……
自从在前年冬天，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帅呆队的众人为了增加法军一方的胜率，就开始一边打着医院骑士团的旗号，努力招兵买马，在财力允许的范围内，建立起了一支二百余人的小部队；一边努力走上层路线，利用医院骑士团从东方贩运过来的香料和丝绸等物结交权贵，提高自己在法国贵族圈子的影响力。
于是没过多久，他们这些“来自东方的骑士”，就在法国南部多少有了些名望。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忘了穿越者必备的造火器技能——在英法百年战争之中，法军之所以屡战屡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缺乏远程投射火力，没办法在远距离上压制住英国的长弓手。而在百年战争后期，法军之所以扭转了颓势，就是因为早期火炮的诞生，让法军总算是有了轰散英国弓箭手方阵的办法。
所以，虽然受到主神空间限制，无法在这边使用之前兑换的现代枪械，但帅呆队的诸位轮回者们还是准备把火炮在本时空提早鼓捣出来，将牛气哄哄的威尔士长弓手提前一个世纪轰成渣渣。
可惜由于财力匮乏，实在买不起那么多青铜，他们只好找箍桶匠设法造了几十门松木炮，就是用松木中间剖开挖空，外用铁箍固定，几经测试和改良之后，射程也达到了一百七八十米。虽然木质炮管的耐用度不够，只要打上几炮便会炸膛，但好歹撑过一场战役还是没问题的。而在几次炮击演习之中，这一相对廉价的新发明，也引起了不少军人的关注。
经过上述的各方面努力，在克雷西战役爆发之前，他们的队长大人总算是得到了几个大贵族的青睐，在军中混到了一个炮兵部队指挥官的临时性头衔——虽然绝大多数法国骑士还是不怎么重视火炮这种新发明，只是把它看成是一种能制造巨大响声的有趣玩具，但也不介意看看这玩意儿在战场上的实际效果。
就这样，当法王的征召令颁布之后，帅呆队的全体成员就推着二十多门松木炮，带着一百多号杂兵踏上了征途。随后又在大约五天之前，收到了炸鸡队降临英军阵营的消息。
可问题是，就在今天傍晚，当他们一边吃着还算丰盛的晚餐，一边讨论着如何在战场上向法王进谏献策，如何使用手头这点兵力，还有如何对付炸鸡队可能拥有的高端武力（个人实力越强大的队伍越迟入场，是团战的一般规则）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剧变，却让一切进程全都戛然而止。
“……主神关机，场景结束，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
伴随着这个单调而机械的声音，就在三位新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之下，全体资深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回家了！！让他们这些新人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与惶恐之中！！！
不幸中的万幸，这些资深者在消失的时候，是光着身子走的，留下了他们的全部随身物件。让李维得以拿着队长的印玺伪造了一份文件，顺利接管了他们的小部队——他原本就挂着炮兵副指挥官的头衔，队伍里的松木炮也是李维带着几个箍桶匠鼓捣出来的，连大部分炮手和步兵都是他负责招募的，所以当士兵们得知是李维来接手指挥的时候，人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没有闹出什么风波。
然后，李维爵爷又硬着头皮，以“炮兵指挥官阁下及其参谋和贴身卫士突然患上急病，担心传染，不得不送回后方医治，他们的夫人也随行回返”的荒诞理由，跟王室派来的传令官进行了解释和报备（他们的小部队在战场上直属于王室）——亏得他们只是一支不太受重视的小部队，而且指挥官的临时换人似乎也不影响放炮，所以看在李维孝敬的一小袋银币的份上，总算没有人追究那几个资深者的临阵脱逃之罪。
然而，随着迫在眉睫的危机被解除，下一步该如何行动的问题，又被摆在了他们面前。
“……确实，随着主神系统的关机，团战也没有了，即使逃跑也不会面临主神的惩罚——但却会面对法国王室和罗德岛方面的怒火！别忘了！咱们现在已经没办法脱离这个世界了！”
面对想要打退堂鼓的光头壮汉，李维爵爷无奈地摊了摊手，“……没错，法国佬的军营管理得很混乱，咱们随时都可以弄几匹战马，一路奔回马赛港！可问题是，纸包不住火。队长他们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已经够难办了。如果咱们几个主心骨也跟着一走，那么这支部队就会立即崩溃掉！在弄出了这样的丑闻，并且留下了懦夫的名声，顺便砸了罗德岛医院骑士团的牌子之后，你以为王室和医院骑士团还会饶得了我们？只怕连没收财产丢进监牢都算轻的！被挂上绞刑架都不是不可能！
所以，如果我们不想当流浪汉的话，如果我们还想回到马赛港的那座庄园，享用队长他们在这几年留下的财富，在这个世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就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一仗打到底再说！
更何况，我们又不是没有搏一把的本钱，这些松木炮都是咱们辛苦打造出来的，具体能有多少威力，大家也都晓得。如果能够在战场上打出一个好名声，还怕未来没地位没前途吗？
而且，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个爵士了，马赛港的庄园按照继承顺序，未来也会归到我的名下。可你们还什么身份都没有啊！想要有自己的土地和家园，想要活出个人样，就该在这时候拼一把！否则的话，你们以后打算靠什么过日子？种地？当水手？做小手艺？这些事情你们似乎都不会吧！”
——考虑到在战场上集体逃亡导致国王震怒的严重后果，还有自己别无谋生技能，沦为流浪汉之后只能饿死的残酷现实，诸位穿越者还是决定硬着头皮战斗到最后……可问题是，能打得赢吗？
“……哎，虽然没办法保证一定取得胜利——毕竟咱们都只是一帮小喽啰，在没了队长之后，连在军事会议上进言的资格都没有了……但只要在打起来之后留神一些，保住性命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面对两个神色灰暗的同伴，李维爵爷只得强作乐观地对他们鼓劲打气，“……放心吧！没有人想要去死，我还等着打完了这一仗之后，回去跟我亲爱的赵娜小姐结婚呢！”
来自东方的骑士一边搂着身边的女友蹭了蹭脸蛋，一边不自觉地说出了某种据说会带来晦气的禁语。
然后，他们就亲身体验到了命运的无常，战场的残酷，以及……死亡的难以挣脱！

第三章 来自东方的骑士（中）
呼啸的箭雨，泥泞的草地；
倒毙的骑士，折断的长枪；
垂死的哀嚎，丢弃的旌旗。
飘洒着朦胧细雨的阴霾苍穹下，浑身溅满了泥浆的李维爵爷，抱着花容失色的赵娜妹子，神情晦暗地坐在向南奔逃的颠簸炮车上，回头望着北方的天际，愣愣地出神。
败了！跟原本的历史上一样，法军还是在克雷西战役之中败了！而且败得极惨！极蠢！极丢脸！
短短一夜之间，上万将士伏尸荒野，曾经傲视欧陆的法兰西重装骑士，在战场上几乎被一扫而空！
饶是李维在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他还是大大低估了这场会战的奇葩程度，以及英格兰弓箭手的恐怖威力，还有法兰西猪队友的蠢笨与脑残！
克雷西战役之中，处于劣势的一万英军打得中规中矩，而法军却几乎把能犯的低级错误都犯了一遍！
——会战爆发之前，英王爱德华三世精心选择了战场，在克雷西村附近的高地上布置了阵地，又抓紧时间挖掘了壕堑，建造了工事，以便于居高临下，发挥己方的弓箭优势，迎头痛击被迫爬山仰攻的法国人。
另一方面，就在主神系统崩溃，资深者们集体被强制弹出的两天之后，三万五千法军终于抵达克雷西战场附近，并且与一支数量高达两万五千人的“乡村公社志愿兵”汇合——虽然他们其实只是一群被领主老爷们驱赶而来，穿着破衣烂衫、扛着草叉和棍棒的农奴，根本上不得战场，最多只能摇旗呐喊壮壮声势而已，但至少在纸面上，法军总兵力还是进一步膨胀到了六万之多！
在法国人来看，即使不算后面那些凑数的农奴，光靠作为主力的一万两千名重装骑士和一万七千名轻骑兵，也足以把对面那支以轻步兵和弓箭手为主力，总共只有不到两千骑士的英军给踩死了。
总之，这样庞大的兵力，让法王腓力六世和一众法国权贵们愈发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于是根本没做侦察也没制订战术，甚至还没搞清楚英军究竟在什么地方，就乱哄哄地沿着大道继续挺进。最后，在八月二十六日中午，一位名叫莫尼的法国勋爵带着几个骑士赶到法王身边，报告说爱德华三世的英军在克雷西布置了阵地，建议国王暂停前进，宿营过夜，以便让后队可以赶上来，然后在次日上午再用全军进攻。
作为一名素来拥有豪勇之名的“骑士国王”，法王腓力六世的军事素养其实并不算差，至少比中国那些待在深宫里的宋朝皇帝和明朝皇帝要强得多，所以这会儿还算理智的他，就欣然采纳了这个正确建议，命令全军依计行事——如果这个命令得到了真正的落实，那么接下来光是堆人头也能把英国佬给堆死了。
——法兰西的骑士们虽然骄傲保守，可不是明朝末年那样比乞丐都不如的落魄军户，而是从小锻炼杀戮技巧的战斗高手，号称是能够把城墙都捅出一个洞！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场上，这些举着长枪排山倒海冲来的重骑兵，差不多是无敌的存在，哪怕是古罗马军团的乌龟阵，也无法在旷野上挡住他们的冲锋！
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数千法兰西骑士就带着一万多步兵和仆役，从君士坦丁堡一路打到圣地耶路撒冷，沿途歼灭了数以十万计的穆斯林军队，留下了震撼整个西方世界的赫赫武勋！
问题是，法王腓力六世之前充其量也就是指挥过几千人规模的小战役，严重低估了数万人大兵团的指挥难度，更别提这支貌似庞大的法军，还是天南海北上百家贵族领主各自带兵拼凑起来的，彼此之间没有明确的隶属关系，谁也不服谁——事实上，此时的法军早已陷入了指挥失灵状态。
于是，法国的历史学家就在著作中这样记载了临战前夕的扑街场面：“……（在收到法王的谕令之后）前面的人停了，可是后面的却说必须前进到与前排平行的位置再停止；由于后面在推进，所以前排也就停止不了，国王和元帅们都无法使他们停下来。于是他们虽未奉命，还是照样前进，直到看见敌人为止，当最当面的法军看到英军的旌旗之后，马上秩序大乱，向后倒退，这又使后面的部队受到惊骇，以为已经发生了战斗。于是在前往克雷西的道路上，到处都挤满了人，虽然距离敌人还有三个‘里格’（约等于三英里），他们却拔出刀剑，大声喊杀，好像疯了一样。除非是在场的人，否则很难想象其混乱情形。”
由此可见，在真正的战场上，兵力并不是越多越好的，哪怕后勤还撑得住，光是指挥就让人发疯——幸运的是，在此期间，英军一直待在阵地上，没有趁机抢攻，否则就真要上演西方版的“淝水之战”了。
最后一直折腾到傍晚六点，太阳都快落山的时候（盛夏季节昼长夜短，天黑的时间比较晚），法军才总算是勉强排出了一个作战阵势。更要命的是，在双方接战前夕，天色突然变黑，一场倾盆大雨轰然而下，虽然大雨来得快也去得快，几分钟之后太阳就又露了出来，但却已经让野地里的法军淋得浑身湿透了。
不管怎么样，战斗还是爆发了。按照惯例，前哨战是弓箭对射，而这恰好是英国人的强项——从十一世纪的“诺曼征服”之后，英国人就以射箭作为“国技”，按照规定，所有的自由民均常备弓箭（这就是罗宾汉的形象为啥是弓箭手的原因——英国的乡间民兵都是弓箭手），其威尔士长弓手更是赫赫有名。而法国人凭借十字军时代的经验，却一心崇拜重装骑士，不重视远程攻击，只好雇用意大利的热那亚人担任弓弩手，其射击水平远不如英国人。更别提他们站在洼地里，而英军却待在高地上，在射程上也得吃大亏……
（迄今无法理解，为何热那亚这座城市会成为全网禁用的词汇，那地方跟我党我国有啥仇？）
于是，刚一交战，这帮意大利雇佣军就充分发挥了他们的萌货本质，纷纷掉头向后奔逃，甚至冲乱了预备出击的法军骑兵，气得法王怒吼道：“……给我杀掉那些流氓，因为他们挡住我们的进攻路线……”
结果，在英军箭雨和意大利溃兵的双重冲击之下，第一批突击的法国骑士们秩序大乱，再加上天色黯淡变黑，看不清旗号，很快就全都溃散了，或死或逃，甚至根本没有看见杀戮他们的敌人。
但不管怎么样，法兰西贵族们还是无愧于他们欧陆最强骑士的盛名，依然无畏地顶着箭雨，继续对英军阵地锲而不舍地发动了一次又一次冲锋，连法王都勇敢地亲自带队拼杀。他们从黄昏一直打到午夜，整整发动了十五次突击，哪怕在战场上尸积如山，也依然死战不退——也就是说，克雷西战役其实是一场史上罕见的夜间作战，光是能够在黑夜里组织骑兵集团冲锋，就足以证明法国骑士是何等的骁勇和高素质了。
然而，一味的蛮勇并不能带来胜利，由于是从洼地仰攻高处的英国人，而战场又被大雨淋得十分泥泞，法军骑兵的冲击速度被地势大大降低，以至于怎么也冲不破英军的防线。而夜间摸黑作战的混乱，更让骑士们难以互相配合。更要命的是，在整个克雷西会战中，法军完全没有一个具体的作战计划，连法王也在战斗开始后放弃了指挥，亲自带队冲锋，于是从法王到最低级的乡绅，每批法兰西骑士的头脑里都只有一个观念，就是接近敌人，杀死敌人，所以自始至终，一直混乱不堪。根本上就不存在战术突破的问题。而英王爱德华三世却始终牢牢地控制着他的部队，整夜从容应战、严阵以待，打退了法军的一次又一次进攻。
——在后世的历史书上，腓力六世被公认为是“优秀的骑士，糟糕的国王”。他不仅没有做必要的战前准备，甚至连侦察部队都没有派遣，就一头撞向了英军的防线。在后来的战斗中，腓力六世也只是一味的利用兵力优势不断的冲击英军的战线。虽然看起来相当具有骑士风格，但却导致了致命的后果。
最终，在连续十五次冲锋失败之后，法军参战的贵族领主几乎全部死光或逃亡，导致法军彻底瘫痪，法王腓力六世头部中箭负伤，被迫丢下军队逃出战场，一路狂奔到了亚眠城。至于他麾下的残余骑兵，则在战败之后完全失去指挥，就地溃散，纷纷凭着本能逃向了自己的家园，一时间跑得到处都是。
第二天拂晓时分，克雷西战场再次降下了大雨，英军离开阵地，对失去指挥官（骑士们都打光了）并且乱作一团的法军步兵发动攻击，轻而易举地击溃了这些家伙，从而取得了整场战役的全面胜利。
在这场战役之中，由于队长已经破碎虚空，返回了现实世界，人微言轻的李维爵爷没有他那么大面子，根本在法王面前说不上话，而他那些松木炮也被法国佬看作是攻城兵器，没有谁想过要在野战之中使用。
所以，在战役期间，李维爵爷就只能待在战线后方的临时营地里，眼睁睁地看着一批又一批热血沸腾的法兰西骑士勇往直前地踏上死路，在无边的夜幕中死于威尔士长弓的利箭，或者自己人的践踏。好不容易等到那些牛气哄哄的骑士们都打光了，英军开始反击，李维正摩拳擦掌地打算让英国佬尝一尝炮弹的滋味，偏偏一场大雨又浇熄了他使用火器的可能性——他的松木炮还没有先进到能够在大雨天里使用。
而四周那些狂呼乱跑的己方溃兵，还有挑在英军长矛上的法国贵族头盔，更进一步削减了守军的士气。
最终，在如潮水般涌来的英军面前，李维率领的医院骑士团小部队终于被恐惧所淹没，在一片混乱之中丢弃了营寨，裹挟着几位长官，背对着英国人的弓箭，乱哄哄向南溃逃——幸运的是，满地倒毙的贵族骑士和他们放弃的营帐，给英军提供了太多可供劫掠的战利品。而连续鏖战了一整夜的英军，其实也已经没剩下多少体力继续追逐……总之，李维爵爷还算顺利地逃出了战场，没有遭到更加难堪的厄运。
——穿越者们原本自信满满的初战，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放上一炮，就已经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区区几个人的智谋和力量，在国家和民族博弈的巨大棋盘之上，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随着最后一批法军的败退，英王爱德华三世也下令部队解散，去搜集死人身上的财物，还有法军丢下的营帐。直到这时，英军才惊讶地发现，被杀的法军贵族之中，居然有前来助战的波希米亚国王、洛林公爵，还有十位伯爵，以及一千五百多名贵族骑士，战死的法军士兵则高达一万人以上。而与之相比，英军的损失却非常轻微，总共仅有两位骑士、一位乡绅、四十多名步兵和几十名威尔士长弓手而已。
——克雷西战役的辉煌胜利，在欧洲历史上的最大影响，就是使英国从一个偏远岛国真正变成了一个军事强国。从此以后，英格兰的国威上升到了足以竞争欧洲霸主的高度，而英格兰的声望也得以响彻全欧。
过去，英格兰王国在大不列颠岛上对威尔士人和苏格兰人的胜利，在欧洲大陆上很少有人注意。而之前历代英王所发动的入侵法兰西之战，无论是胜是败，也未能使英格兰获得足够震撼性的荣誉。
但克雷西战役却是一个划时代的转折点，不仅对法国人如此，对英国人也一样。法兰西是被它打晕了，而英格兰却被它灌醉了——法兰西被血淋淋地撕下了泱泱大国的画皮，打断了西欧霸主的脊梁骨，在灾难和毁灭之中沉沦了一个世纪；英格兰却看到了取得法兰西，压倒德意志，继承古罗马帝国衣钵，称霸欧陆的辉煌曙光……就如同童话里的丑小鸭蜕变为白天鹅一样，位于欧洲大陆边缘、远离文明中心的一介偏僻岛国，从此终于不再妄自菲薄，而是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大国之梦！
于是，就像日后征服了朝鲜半岛和中国东北的日本军国主义一样，金雀花王朝的英格兰从此开始了更加疯狂的大陆攻略，在伟大目标的精神驱使之下，英法百年战争的烽火愈演愈烈。
不过，对于刚刚逃出克雷西战场的李维爵爷来说，这一切的后续影响，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属于李维骑士的战争，还没有真正地开始，就已经宣告了结束。
现在，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回到马赛港——回到这个世界上，他唯一能够称之为“家”的地方。
……
一个月之后，法国南部，马赛郊外
当这队疲惫不堪的旅人穿过茂密的森林，抵达沿海平原地带的时候，西方的天空已是一片血红。太阳正以极度不甘的沉默姿态，一点点走下地平线，缓慢地收拢他布置在云端和地面的金红色帐幔。
在苍空的另一侧，微弱的星光正攀上天际。她们在苍白新月的带领下，紧跟着眼下虽然仍占据大半个天空，却终究即将退场的太阳的步伐，迫不及待地宣告着夜晚将至。
大海的涛声从远方一阵阵袭来，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至，耳畔似乎可以听到海鸥的鸣叫……在树林、麦田和牧场的尽头，某处向南突入地中海的小半岛上，一座灰扑扑的堡垒，或者说围绕着高墙的庄园别墅，正在暮光之中傲然屹立。一面代表医院骑士团的红底八角白十字旗帜，正在阁楼的房顶上随风飘扬。
看着这熟悉的场面，李维爵爷忍不住勒住了缰绳，停马伫立，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已经到家了吗？亲爱的？”
一路上昏昏欲睡的赵娜，似乎是感受到了海风的气息，从李维的怀里抬起了脑袋——这一路上，由于马匹不够的关系，他们俩总是共用一骑，感情也愈发亲密。
然而，李维却没有回答怀中女友的话语，只是回头望向自己的队伍——总共还剩三十五个人，跟出征之前相比，他们的队伍已经缩小到了原来的五分之一，笨重的松木炮也是丢得一门都没剩。
而更让人伤心和悲叹的是，继六位资深者在克雷西战役前夕骤然脱离，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剩下两位来自现代世界的同伴也相继魂归天国，只剩下李维和他的女友赵娜，还在这个陌生的西方世界里挣扎：
那位光头壮汉在策马逃离克雷西战场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摔下了马背，旋即被几名夺路狂奔的骑士践踏成了肉泥，当即就头破血流、胸骨凹陷，李维他们连抢救都来不及。
那个刺猬头小年轻，倒是顺利地一路逃到了巴黎，但却因为在逃亡路上淋了大雨，又长途跋涉、身体虚弱的缘故，刚进城里就发高烧犯了病。如果是在现代世界，这样的小病根本没什么要紧。但在这个悲催的年代，却已是性命攸关了——作为法国的首都，巴黎城里当然不会请不到医生，而李维也肯定付得起诊金。可问题是，这中世纪欧洲的医生着实不靠谱，除了放血就只会灌肠，所以请他们来看了几回病之后，刺猬头的病情反而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昏迷说胡话，最后终于一命呜呼，连临终祷告都没做成。
在巴黎一座教堂的墓地，埋葬了这位伙伴之后，李维爵爷便再次踏上了南下返回马赛港驻地的路途——自从耻辱的克雷西惨败之后，法王腓力六世一时间失魂落魄，连续多日不理政事。溃退下来的各路兵马在得不到王室命令，也没地方领取给养的情况下，纷纷各自返乡，而李维当然也不例外。
但回家的道路并不安全，那些被打散了的溃兵，还有打了败仗死了主君自觉无脸见人的骑士，以及被法王赖掉了佣金的意大利雇佣弓箭手，都在绝望之下化身盗匪，四处劫掠，弄得沿途一片乌烟瘴气。
于是，李维骑士没有在克雷西战场挨上英国人的刀剑，反倒是在返回马赛的途中，遇到了好几次各式各样的法国强盗骑士，其中一部分对手，还是前不久在法兰西军旗之下并肩作战的同僚……那些松木炮没有轰过英国佬，反而在法国人身上开了几回荤，而他率领的医院骑士团援军，也进一步萎缩到了三十多人。
但是，不管怎么样，在经历了这一切的悲剧、闹剧和惨剧之后，他们终于还是回到家了。
“……是的，我们回家了，终于回家啦！”
沉默了良久之后，李维终于缓缓地开了口，对怀抱里的赵娜说道。
——虽然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他恐怕是永远都回不去了，但至少在这里，还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家园。
想到这里，李维的嘴角就绽开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俯身弯腰，在怀中佳人的脸蛋上亲吻了一下，同时伸手指向前方的庄园，“……看，亲爱的，狄德罗叔叔带人出来迎接我们了！”

第四章 来自东方的骑士（下）
正如李维所说的那样，当他们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路口之后，前方那座飘扬着医院骑士团旗帜的海边庄园里，也传来一阵响亮的喇叭声。紧接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骑士，就带着几个骑兵迎了出来。
这是一名容貌威严的老人，瘦削有如危岩嶙峋，但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永远带着笑意。他和其它的医院骑士一样，披着灰色的斗篷，穿着装饰了红底八角白十字徽章的锁子甲，不过却手上去戴着宝石戒指，腰间则系了宽边皮带和镀银扣环，脖间还戴了串沉甸甸的银项链，显得甚为奢华。
他就是李维在这个世界理论上的叔叔（主神系统的安排），医院骑士团高级骑士狄德罗。培根。
——作为一个长期奋战在对抗异教徒第一线的军事修道会，医院骑士团必须依赖欧洲后方源源不断的人力物力输血，才能在遍地异教徒的西亚站稳脚跟，将漫长而残酷的十字军圣战坚持下去。
为此，医院骑士团不仅一直在做西亚和欧洲之间的贸易代理商，向欧洲贩运获利丰厚的香料、丝绸、瓷器等东方商品，以此来积攒军费，还在后方建立了庞大的“后援公关游说团体”，极尽坑蒙拐骗之所能，想尽办法招募欧洲新兵，以填补漫长战争所造成的人力资源缺口：基督教世界的东方前线永远需要高大威猛的战士。但如果你能写会算则更加吃香——那个时代的欧洲识字率令人堪忧，导致医院骑士团总是缺少称职的记账员。搞到后来，就连已婚人士也可以加入医院骑士团，但必须带着老婆一起才行——你该不会以为医院骑士团只有男成员吧？别忘了还有那么多医院呢。当然，加入医院骑士团后，旧有的婚姻关系也就等于被解除了，男的上战场，女的当修女兼护士，可能从此再也无法见面。虽然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很蠢很自虐，但在那个宗教氛围极端浓郁的时代，有许许多多的欧洲人就是为了要走上烈士之路才选择加入骑士团的，一心就想当殉道者……可惜随着时代的发展，这样的虔诚者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少了。
当历史进入十四世纪，在圣地耶路撒冷再次陷落，各个十字军王国相继覆灭之后，困守罗德岛的医院骑士团，已经成为了异教徒汪洋大海之中的最后一块礁石，战局一天比一天吃紧。为了获取更多的支持，医院骑士团在欧洲的宣传公关活动，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积极。他们成功的通过教友的游说和传播各种各样的英雄故事，将罗德岛塑造成了欧洲人民眼中的骑士天堂，是神圣的战士们在与异教徒鏖战之后前往的花园般的避难所。无奈随着圣战热情在欧洲的普遍降温，上述这些宣传公关的忽悠效果还是一年不如一年。
虽然上帝在这个时候帮了医院骑士们一个大忙——多年的竞争对手圣殿骑士团被教会和法王秘密剿灭，相当一部分原本属于圣殿骑士团的财产被转入了医院骑士团的名下，让近年来财务越来越紧张的医院骑士团稍微宽裕了一些，总算是能够养活更多的教友了。但在商品经济不够发达的中世纪欧洲，钱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如果得不到地方上有力人士的支持，骑士团就是拿着金币也没法筹集到足够的人力物力。
正是因为如此，医院骑士团一直在想办法招募那些有权有势的欧洲贵族阶层，让许多骑士常驻欧洲进行主动游说，形式上和现代中国的传销差不多。有些格外出色的“业务员”甚至能说服一名有家有业的贵族骑士放弃所有荣华富贵加入医院骑士团的神圣事业，将包括领地在内的全部财产捐献给教团。
当然，像这样虔诚到大脑抽风的狂信徒领主贵族，在整个欧洲范围内实在是凤毛麟角——能够混上统治者行列的家伙，绝大多数都是比较精明和务实的，没那么容易忽悠。甚至就连医院骑士团本身，也在文艺复兴思想浪潮的冲击之下，跟罗马教会学习，变得越来越“堕落”，或者说世俗化——原本禁止结婚的骑士团高层首领，纷纷私下包养情妇，搞出许多私生子，并且瓜分罗德岛的土地和产业，在实质上世袭传承……骑士团自己都已是如此的上梁不正、丑闻频出，又如何能哄得那些消息灵通的贵族们破家报效呢？
武力胁迫？骑士团的兵力远在地中海的另一端，鞭长莫及，而且一般来说不能直接对基督徒开刀。
嘴皮子忽悠？这帮本职是拿剑砍人的武夫，真能在忽悠功力上比得过欧陆各个修道会的专职神棍？
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医院骑士团在欧洲大陆上的高级成员，都是通过利益交换之类的办法网罗来的，不过是土豪们在自己身上披了一张医院骑士团的皮而已——比如李维骑士此世的叔叔，马赛地区的小领主狄德罗。培根，名义上是受到上帝感召，把包括领地在内的全部财产捐献给了医院骑士团，其实却是跟医院骑士团做了一笔交易，换来了医院骑士团“驻马赛进出口分公司大股东”的身份，得以托庇着医院骑士团的名头来搞贸易和劳务输出（就是往罗德岛“卖猪仔”，招募流浪汉到那边去当炮灰），并且组织法国香客到东方的耶路撒冷去朝圣，以此来收保护费和中介费（虽然圣地已经再次陷入异教徒之手，但擅长经商的阿拉伯人可不会拒绝欧洲香客来耶路撒冷送钱搞活经济），从而获得了远远超过在土里刨食的丰厚收益。
当然，医院骑士团也拓展了人脉，获得了可靠的资金与人力补充——在东方用当地人打仗可不保险。
而李维根据主神设定，原本是在父母亡故之后，长期待在罗德岛那边担任他叔叔的贸易代理人，当然偶尔也要跟异教徒武士过上两招。但狄德罗。培根眼看着自己年事已高，又没有子孙后代，于是就趁着医院骑士团向法王派遣援军的机会（医院骑士团本身只能跟异教徒作战，不能插手基督教世界的内斗，以免破坏其超然地位。但由于罗德岛的医院骑士团已经从一个组织变成了一个国家，所以能换个名头，派遣其境内的世俗骑士回欧洲参战，当然战斗力就比正版医院骑士差得多了，不过为了表明立场，即使是不经打的弱兵，也还是得派出去），把李维这个血缘最亲近的晚辈给召了回来，准备让他继承家族的庄园和产业。
等等，似乎有点不对吧？不是说这位领主已经把包括领地在内的全部财产捐献给了医院骑士团，统统都变成公产了吗？怎么还可以在自己的家族里世袭传承呢？
唉，有些事情太认真的话你就输了，少年！这世上到处都有潜规则，很多东西是不能当真的啊！
所以，对于李维骑士的平安归来，狄德罗。培根表示了由衷的欣慰。
“……克雷西战役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国王陛下在这一仗之中打得可真是够丢脸的。”
在庄园门外寒暄了几句之后，狄德罗伸手拍着李维的肩膀，安慰他说道，“……不要太沮丧，我的孩子！这场败仗不是你的错。培根家族的荣耀不会因此而受到玷污。你能平安无事地回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谢谢您的安慰，叔叔！但还是很抱歉没能获取战功，给家族和骑士团带来新的荣耀。”李维叹了口气，有些无精打采地说道，“……这一仗我军败得这么惨，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啊。”
“……接下来会怎么样？除了万能的上帝，又有谁能知道呢？反正英国佬的士兵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穿越整个法兰西，一路打到最南边的马赛来，这就够了。剩下的事情没必要想得太多。”
狄德罗不以为然地说，“……这一仗打下来，我们已经履行了对国王陛下的封臣义务，也替骑士团还上了这些年的情分。不管北边的战争之后会打成什么样，都统统跟我们无关了，我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被李维抱在怀里的姑娘，嘴角咧开一丝慈祥的笑容，“……把战争和荣耀都统统忘掉吧，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赶紧结婚，多生几个儿子，让家族的血脉传承下去……好啦，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和洗澡水，赶紧进来吃一顿热饭菜，再洗一个热水澡，这一路上，你们肯定已经累坏了……”
……
确实，由于克雷西战役败得实在太难看，而国王又带头临阵脱逃，根本没底气去指责别人，所以李维在撤回马赛之后，并没有受到法国王室和医院骑士团的任何追责，甚至还在他叔叔的帮助之下，顶替了那位消失了的资深者队长的职位，爬上了医院骑士团驻马赛分部负责人的宝座——虽然手下没几个喽啰。
但另一方面，在一日之内伏尸上万的克雷西战役结束之后，残酷的战火依然没有从西欧的土地上熄灭。
在赢得了克雷西战役的大捷，将法国野战兵力几乎一扫而空之后，志得意满的爱德华三世趁胜挥师围攻加来港——这座港口是欧洲大陆距离大不列颠岛最近的地方，旁边就是在二战时期闻名遐迩的敦刻尔克。但加来港的城防坚固，军民死战不降，英军屡次强攻不下，死伤累累，甚至差一点激起哗变。
另一方面，在大不列颠岛上，苏格兰国王大卫又根据与法王签署的同盟条约，从北方率领一万两千兵马挥师南下，入侵英格兰本土，导致英军一时间腹背受敌，处境堪忧。
但这个时代的英军不愧为开了金手指的超常存在，堪称是气运在身，哪怕英王和精锐主力部队都陷在法国战场，留守本国的少量杂牌部队依然勇敢地迎击苏格兰人。在内维尔十字路口战役之中，三千英军把一万两千苏格兰兵马打得全军崩溃，甚至抓获了苏格兰国王，从而彻底解除了北方的忧患。
捷报传来，加来前线的英军愈发士气高涨，在围城之余，开始肆意蹂躏法国北方疆土，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而法军则愈发意志消沉，几乎不敢抵抗，偶有交手也是每战必败——法兰西的骑士之花，业已凋谢！
漫长的攻防战之中，加来港守军几次派使者冒险突围，向法王腓力六世求援，但法兰西王室上下都已经被仿佛战神附体的英军吓破了胆，死活不肯派兵救援加来，坐视北方沿海地区沦为英国人的狩猎场。
最终，在坚守了足足十一个月之后，加来港已是弹尽粮绝，绝望的残余军民终于在城头竖起了降旗，然后派遣六名最有名望的市民代表，光头赤足，在脖子上套了绞刑用的绳索，出城向英王爱德华三世乞求饶恕。这六位义民成功打动了英王，保全了加来人的性命，从而成为了这座港口的城市英雄……五百多年之后的1884年，为了纪念这六位义民的事迹，当时的加来市长筹集了资金准备建造一座忠魂碑，特意聘请著名雕塑家罗丹，创作了世界美术史上不朽的《加来义民》群雕，如今仍矗立在加来市的里席尔广场。
至此，在这次英法两国的大博弈之中，拿着一手好牌还有可靠盟友助阵的法国人，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在整个欧洲的国际观察家面前丢光了脸。而且法国的时局还有越来越糟糕的趋势：且不说那些沦陷的土地和城市，即使是在远离战场的后方，大批领主贵族的战死，也导致了法兰西国内统治秩序的严重崩坏——成千上万的士兵在溃散之后沦为盗匪，无数贵族领地因为继承权纠纷而爆发内讧，不知多少武艺娴熟的战士和骑兵从此落草为寇。这些溃兵和英格兰入侵者对各个村镇的劫掠和焚烧，又制造出了大批一无所有的流民，在乡野和大道之间游荡逃难，如洪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这个动荡的国度。
即使是在位于国土最南方的马赛港，也先后遭到了好几拨溃兵的冲击，若干座庄园被洗劫或烧毁。
面对这样的乱局，马赛港一带的贵族骑士们立即联合起来，组织了一支讨伐队进行弹压，在经过一场不比打猎困难多少的围剿之后，骑士们轻松击垮了这些乌合之众，俘虏了上千名失魂落魄的溃兵，其中不少居然还是意大利人。然而，正当马赛城中那些财产受损的富豪贵族们气愤填膺地站了出来，准备把俘获的溃兵们立即拖到在大路边上，就地统统绞死并悬尸示众的时候，却被狄德罗。培根老骑士给劝阻了：
“……诸位高贵的先生们，这些溃兵确实对这座城市构成过威胁，但他们的命运也值得我们同情。
他们都曾是最淳朴的平民百姓，从没离开自己的房子哪怕一里格（近似于英里）的地，直到某一天，领主的召唤来了。于是，他们穿着破烂的鞋子和同样破烂的衣服，甚至打着赤脚，在领主华美的旗帜下出发了。他们往往没带什么像样的武器，只有镰刀、开锋的锄头，或者把石块用皮索绑到棍子上制成的简陋锤子。兄弟、父子、朋友共同踏上征程。他们大多听过那些骑士们的歌谣和故事，出发时心情迫切，梦想见证奇景，赢取财富和荣耀。战争对他们来说仿佛是一场伟大的冒险，是他们做梦都梦不到的美妙历程。
然后，他们就尝到了战争的滋味——对一些意志薄弱的人来说，这一点滋味便足以令他崩溃。更多的人在继续勉强坚持，一天又一天，直到数不清参加过多少次战斗，弟弟眼看着哥哥死去，父亲失去儿子，朋友的肚皮被斧头劈开之时，他还试图把自己流出的肠子塞回去。他们看见带领自己上战场的领主被砍倒，另一个领主高声宣布他们现在属于他。他们受的伤刚愈合了一半，就又负上更痛苦的新伤。他们在战争中从来吃不饱，鞋子在无休止的行军中逐渐解体，衣服烂成布条，许多人因为喝了脏水而生病，屎尿都拉在裤子里。更多的人在淋雨之后病倒，额头烫得能烤熟面包。
如果想要新靴子，或更暖和的斗篷，或者一顿饱饭，或者看病的钱，他们就得从尸体上拿，不久之后，他们也开始从活人那儿偷——在军队经过的土地上，有跟过去的他们一样的老百姓。
他们偷这些人的东西，起初是生存所迫，不得不偷鸡摸狗，杀牛宰羊，但接下来就是掠走这些平民的妻子和女儿，忘掉了上帝的教诲，尽情地享受战争带来的仅有一点儿好处。
某一天，当他们环顾四周，意识到所有的朋友和亲人都已逝去，自己身边全都是陌生人，头上的旗帜也难以辨认时，已惶然不知身在何方，不知如何回家。他们为领主而战，领主却不晓得他们的姓名，只会威风凛凛地高声呼喝，要他们列好阵形，拿起长矛、镰刀和开锋的锄头，坚守阵地。接着，骑士们袭来了，那些全身铁甲、看不到脸的骑士，冲锋时钢铁的轰鸣充斥整个世界……然后，他们终于崩溃了，当了逃兵。
他们或是在战场上转身逃跑，或是在战斗过后扒着死尸逃走，或是在漆黑的夜晚偷偷逃出营地，找个地方躲起来。逃兵的生活今日不知明日，吃了上顿不知下顿，活得像野兽而不像人，国王、领主和神明对他们来说不如一块馊掉的肉，至少肉能让他多活一天；也不如一袋劣酒，至少劣酒可以暂时淹没他的恐惧。
对于那些未谙战事的人来说，战争或许意味着浪漫和荣耀，但事实上，战争永远只意味着地狱！”
看着面前这些横七竖八跪了一地、衣衫破烂、眼神麻木、宛如行尸走肉的逃兵们，白发苍苍的老骑士摘下了头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不无感慨地说道，“……确实，在目前这种时局之下，我们有必要清剿和消灭这些逃兵，免得他们造成更大的破坏，但一样也应该同情他们。那些罪证确凿的杀人凶手姑且不论，另一些只抢了几块面包的人，还是饶了他们一条命吧，在这个该死的鬼年头，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狄德罗骑士说完之后，深邃的沉默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诸位骑士和爵爷们，都同意由狄德罗骑士全权负责处置俘虏。而李维更是被感动得热泪盈眶，认为他叔叔实在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伟大的他，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拥有崇高人道主义情怀的好人……
然后，他就目瞪口呆地看到，狄德罗叔叔回头便把这些俘虏们统统装上贩奴船，渡海送往罗德岛，给医院骑士团充当苦力和炮灰，如果医院骑士团那边不收的话，就卖到埃及亚历山大港的奴隶市场去……好吧，毕竟战争永远意味着地狱，而这些俘虏即使是给异教徒当奴隶，也比被绞死在马赛郊外要强得多吧！
喝着香醇的葡萄酒，坐在海边别墅的阳台上，看着新婚妻子微微凸起的肚皮，李维爵爷不由得被一种将要做父亲的喜悦塞满了心房，很快就把那些死不足惜的逃兵们忘在了脑后。
不久之后，又有一个好消息传到了马赛——战争结束了，法兰西王国与英格兰王国停战议和了。
……
克雷西战役结束的一年之后，加来港陷落的一个月之后，已经打得筋疲力尽的英法两国，终于签署了为期一年的停战协议。又过了半个月，英王爱德华三世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趾高气扬地凯旋回到了伦敦。
无论多么的屈辱和丢脸，和平的曙光，总算是暂时照耀在了法兰西的土地上。而饱受患难的法兰西人民，也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可以静心恢复他们被战火焚烧过的家园、牧场和耕地。
但非常遗憾的是，对于中世纪的欧洲人来说，这短暂的宁静时光，不过是另一场空前浩劫的前奏而已。
因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死神，已经从东方悄悄来临……
——1347年9月，当高卢鸡终于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向昔日臣子约翰牛屈膝求和的时候，欧洲大陆的另一端，黑海北岸克里米亚半岛的卡法城，十二艘商船正满载着各种东方物产，从这里扬帆出海。
没有人知道的是，这十二艘满载财富的商船，实际上却是十二只狰狞的妖魔。
不久之后，这支船队就要在昔日里繁华忙碌的地中海上，画出一条黑色的死亡之路……
而穿越者李维骑士拥有的小小幸福，也将要因此被瞬间葬送……

第五章 黑死病的阴霾
犹如对称的天平两端，就在英法百年战争的喧天战火，于西欧的乡野间熊熊燃烧之际，远在欧洲大陆另一端的黑海北岸，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克里米亚半岛南部，也爆发了一场十分激烈的攻防战。
——十四世纪的克里米亚半岛上，意大利商人统治着一座繁荣的贸易殖民城市，名叫卡法。
作为欧洲基督教世界的东方边陲，以及意大利人此时距离母国最遥远的海外殖民据点，卡法城在通过繁荣的国际贸易，成功积累了大量财富之余，也不可避免地时常遭到各路异教徒的嫉妒、窥视和袭击。
比如1346年的这场卡法之战的起因，最初不过是一群意大利商人与穆斯林商人在街头发生了争执。但不知是为什么，这场小范围冲突很快升级，吃了亏的穆斯林转身向金帐汗国的蒙古人寻求救兵，一位垂涎于卡法城内各种财富的蒙古王子，借此机会悍然发兵围城，想要把这座繁华的贸易港口据为己有。
然而，卡法城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守军的顽强抵抗，让凶名赫赫的蒙古大军也一时难以取胜。就如同此时的欧洲大陆另一端，英军对加来港的围攻一样，蒙古军对卡法港的围攻也整整持续了一年。
然而，跟掌握了英吉利海峡制海权的英国人不同，身为马背民族的蒙古人在黑海上完全没有舰队，故而无法封锁卡法城的黑海补给线，结果反而是围城的蒙古军首先陷入了粮秣短缺的绝境，之后又有瘟疫在军中蔓延，成百上千的蒙古勇士纷纷长满了恶疮和黑斑，相继倒下，再也发不出那种剽悍狂野的喊杀声。
面对这般人力根本无法克服的绝境，这位蒙古王子被迫决定终止围困卡法城，就此退兵罢战。但是，在灰溜溜地撤军离开之前，他决定要给城里的意大利人留下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撤退前夕，这位蒙古王子在卡法城外架起了投石机，将一具具被瘟疫感染、正在腐烂的士兵尸体就抛入空中，丢进卡法城内，让卡法城里的大街小巷很快堆满了死尸，弥漫着可怕的恶臭。
然而，这位王子殿下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他在破城无望之后的这一泄愤之举，居然创下了远胜术赤和旭烈兀的战绩，给欧洲人带来了远远胜过任何一次蒙古西征的空前毁灭！
言归正传，望着从天而降的死尸和转身撤走的蒙古骑兵，卡法城内的守军最初对此困惑不解，但很快，这些投入城内的腐尸就开始污染空气，毒化水源，使得卡法城里也开始爆发那种令人恐怖的瘟疫。
由于患者死后的皮肤常呈黑紫色，这种可怕的疾病因而得名“黑死病”——当时的欧洲人们并不知道这就是鼠疫，一种由鼠疫杆菌引起的烈性传染病。没过几天，城墙内的卡法市民便纷纷丧命，城里到处是浑身长满恶疮与黑斑的死尸，让卡法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在持续了一年的攻防战之后，卡法城终于还是陷落了，但攻破它的不是蒙古铁骑，而是无影无形的病魔！更要命的是，在黑死病全面爆发之前，许多因为战事而被迫滞留港内的意大利、希腊和穆斯林商船，已经起锚离开了卡法城，扬帆驶向了欧洲和中东各地。在黑死病爆发之后，也有不少人仓皇逃离卡法。
一场让所有人为之恐惧和颤抖的“亡灵天灾”，在命运的策划之下，终于悄然降临在了欧洲人头上！
……
继黑海北岸的卡法城被病魔吞没之后，接下来第一批遭殃的地方，自然就是黑海南岸的色雷斯和小亚细亚。随着黑死病的大爆发，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的人口瞬间减少了一半，让这个苟延残喘的千年帝国再遭重创。而此时已经盘踞小亚细亚半岛的土耳其人，在病魔面前同样也是死尸累累、哀鸿遍野。接下来，瘟疫又跟着骆驼商队和老鼠的脚步，传播到了阿拉伯世界的埃及。当时埃及的开罗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之一，有五十万人口，但在黑死病的高峰期，开罗平均每天都要死亡七千人！
但是，与基督教世界即将遭遇的空前浩劫相比，穆斯林们的这点儿死亡与悲泣，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
对于欧洲人而言，最致命、最可怕的噩梦，来自于一支拥有十二艘商船的热那亚城邦船队——他们从卡法城出发，通过君士坦丁堡，从黑海进入地中海，然后回到了他们的意大利故乡。
然而，这些热那亚商人和水手们并不知道的是，与他们随行的除了宝石、丝绸和香料之外，还有传播黑死病的罪魁祸首——老鼠和跳蚤。被跳蚤传染的老鼠爬上泊船缆绳，藏进货舱，随着帆船驶向地中海。它们身上的病菌犹如成群举着大镰刀的黑衣死神，准备收割数以百万计的生命……
在航海途中，黑死病就开始发作，惊恐的船员们将死者抛入大海，同时愈发急切地渴望回家。
于是，在1347年10月，随着这十二艘死亡之船的到访，西西里岛北部的港口城市墨西拿，就成为了第一个被黑死病攻陷的意大利城市——不到一周之内，瘟疫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这座可怜的城市。
那些染病的人，最初会在鼠蹊间或是在胳肢窝下隆然肿起一个瘤来，到后来愈长愈大，就有一个小苹果或是一个鸡蛋那样大小。医生们管这瘤叫“疫瘤”，不需要多少时间，这死兆般的“疫瘤”就由那两个部分蔓延到人体各部分。这以后，病征又变了，病人的臂部、腿部，以至身体的其他各部分都出现了黑斑或是紫斑，有时候是稀稀疏疏的几大块，有时候又细又密。不过这都跟初期的毒瘤一样，是死亡的预兆。再往后，就是高烧、溃烂、恶臭，有的人还吐血，呼吸中往往带着一股血腥味，就好像体内的血液在腐烂。
而且，任凭惊恐的病人们怎样请医服药，这病总是没救的。这在当时的欧洲根本就是一种不治之症。总而言之，凡是得了这种病之后还能侥幸治愈的人，真是极少极少，大多数病人都在出现“疫瘤”的三天以内就送了命。更要命的是，这种黑死病的传染性极强，健康的人只要一跟病人接触，就染上了病，那情形仿佛干柴靠近烈火那样容易燃烧起来。甚至只要接触到病人穿过的衣服，摸过的东西，也有染病的危险。
最后，绝望的人们采取了最严酷的隔离手段，由于隔离病人已经来不及，幸存的人只好隔离自己。他们储备了大量水和食物，躲在屋子里闭门不出，只是整天没日没夜地向上帝祈祷。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还是没能逃过死亡，因为不知疲倦的老鼠们，会把病菌从一座屋子传播到另一座屋子……
面对着这样一场空前惨烈的天降横祸，惊恐的墨西拿市政当局群情激奋，不顾触怒西地中海霸主热那亚共和国的危险，勒令这十二艘带来死亡的热那亚商船火速离开。
热那亚水手们沉默地起锚出航了，而墨西拿人却还得继续慢慢地等待死亡——铺天盖地的死亡还在不断降临，吞噬了城市的每一条大街小巷，贵族和富商们逃走了，士兵、神职人员和市政工人统统消失无踪，满街都是无人收敛的尸体。成千上万的野狗在无人的街道上游逛，它们撕咬尸体、吞吃腐肉，吃人吃得眼冒红光，犹如地狱三头犬一般凶残……不到一个月之后，整座城市彻底毁灭了，秋日的艳阳下，全城宛如死一般的寂静，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躺在大街上静静地腐烂，整座墨西拿城也在跟着一起腐烂。
而接下来静静腐烂的，则是整个西西里岛——这一年的秋天，黑死病的阴霾席卷了西西里岛上的每一座城市，一遍又一遍地复制了墨西拿城的惨祸，把这个岛屿变成了死神统治的黑暗国度。
然而，那十二艘死亡之船的故事，却还没有结束。
墨西拿和西西里岛充其量不过是这场噩梦的开胃菜，死神随着船队继续向欧洲大陆挺进，先是在比萨港短暂地停留，随即很快抵达了这支船队的母港，地中海上的商业明珠热那亚。
由于消息传递的滞后，不知底细的祖国张开怀抱欢迎了这些远方的游子，但在几天之后，就又惊恐万状地将它们强行驱逐，并且在恐慌中下令封港，外来船只凡是有敢入港的，一律击沉——可惜为时已晚：接下来的时间里，数以万计的热那亚市民丧命，而当时热那亚的全城总人口也不过十余万。
从此，无法阻挡的死神就从墨西拿、热那亚和比萨三个桥头堡出发，犹如飓风和海啸一般，迅速席卷了整个意大利半岛，这个文艺复兴时代全欧洲最繁华、最富庶、最文明、最进步的地方。
再回到那十二艘热那亚人的死亡之船：到得此时，关于死亡船队的噩耗已经传遍了整个意大利，从阿尔卑斯山到撒丁岛，没有一个港口愿意接纳这些死神的使者。最终，这支船队继续扬帆北上，于1348年1月来到了法国海岸——虽然当地的市政官员已经得知了瘟疫的消息，并且在港口拉起了粗大的铁链，但最终，面对着船上那一群热那亚孤魂野鬼的绝望乞求，又并未亲身体会到黑死病的危害之酷烈，浪漫与宽容气息浓厚的马赛港当局还是接受了它们，也把黑死病这头恶狼引入了法兰西的家门口。
当居住在郊外庄园里的穿越者李维骑士，愕然得知此事之时，一切都为时已晚。
尽管只过了短短几天，在亲身体验了一番黑死病的滋味之后，全副武装的士兵就冲进马赛港的码头，强行驱逐了这十二艘死亡之船。但黑死病的魔掌已经侵入了法国的土地：虽然法国人已经知道要预先隔离患病的水手，可是却拦不住船上的老鼠悄悄跑到岸上进入民宅和仓库。而这些小东西身上的跳蚤，则是比患病人类更危险的病菌携带者……死神成功溜进了马赛港的大街小巷，开始了恐怖的大屠杀！
被马赛港的法国驻军强行驱逐之后，这支死亡船队的旅程居然还没有结束，尽管水手们正在纷纷死去，它们还是继续向西挺进，顽强地漂流到了西班牙，在伊比利亚半岛的海岸线上肆意播洒死亡……再往后，它们终于从历史记录之中彻底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它们的结局，或许船上的水手真的都死光了。
但死神赋予这支船队的使命，也已经被圆满地完成了——它们成功地将瘟疫播洒到了整个欧陆！
而在法兰西的土地上，第一个被黑死病毁灭的对象，就是李维。培根骑士一家居住的马赛港！

第六章 圆滚滚的上帝来了（上）
1348年2月，法国南部地中海沿岸，马赛城
这座最初由古希腊移民建立，早在罗马帝国时代之前就已经诞生，如今已经繁华喧嚣了将近二十个世纪的著名海港，此时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面纱，犹如木乃伊的裹尸布。
从那几艘来自克里米亚半岛的，被病魔玷污的“死亡之船”，在上个月因为马赛市民的一念之仁而被放进港口开始，恐怖的黑死病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这座城市，涌进了马赛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先是高烧、呕吐、咳嗽和脓肿，然后就是寂静和死亡，还有挥之不去的恐怖腐臭！
很显然，那些多半只懂得灌肠和放血的中世纪欧洲庸医，根本无法治疗这种闻所未闻的烈性瘟疫。新年刚过，马赛城内每一座教堂的丧钟就开始终日长鸣，从无停息。墓地里从早到晚，总是回荡着身披黑纱的遗属们的哀哭。一个神父经常要同时给六七具尸体主持葬礼——而这还是上层阶级权贵才有的待遇！
至于城里的下层阶级，以至大部分的中层阶级，情形就更惨了。他们也是因为没有钱，也许因为存着侥幸的心理，多半留在家里，结果病倒的每天数以千计。又因为他们缺乏适当的医治，无人看护，几乎全都死了。白天也好，黑夜也好，总是有许多人倒毙在路上。许多市民一家子都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屋子里，于是直到尸体腐烂，发出了臭味，邻居们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总之，不到一个月，这座城市里就已经变得到处尸体纵横，附近活着的人要是能够找得到脚夫，就叫脚夫帮着把尸体抬出去，放在大门口；找不到脚夫，就捏着鼻子自己动手抬，他们这样做并非出于恻隐之心，而是唯恐腐烂的尸体威胁他们的生存。
每天一到天亮，只见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堆满了尸体。这些尸体又被掘墓人放上尸架，抬了出去，要是弄不到尸架，就用木板来抬。一个尸架上常常载着两三具尸体。夫妻俩，或者父子俩，或者两三个兄弟合放在一个尸架上，成了一件很普通的事——骤然爆发的死亡，已经让人们哭干了眼泪，都快麻木了。
每天，甚至每小时，都有一大批一大批的尸体运到全市的教堂去，教堂的坟地再也容纳不下了，尤其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按照习俗要求葬在家族的祖坟里面，情形就更加严重。等坟地全葬满了，他们只好在周围掘一些又长又阔的深坑，把后来的尸体几百个几百个葬下去。就象堆积在船舱里的货物一样，这些尸体全都层层叠叠地放在坑里。只盖着一层薄薄的泥土，直到整个坑都装满了，方才用土封起来。
但事实上，教堂里的丧钟还有人敲响，城市里的尸体还有人收埋，在这个悲哀的时代就已经称得上幸福。最起码，马赛城的市政机关还在运转，神父和贵族们还在竭力维持秩序，而根据从西西里岛传来的消息，那边已经是满街腐尸无人收埋，城市被啃食尸体的野狗和乌鸦占据，整个国度仿佛已经被死亡所统治，甚至连西西里的摄政王都逃到山里去当野人了——因为他的卫兵、侍从、近臣和骑士们统统都死光了！
然而，随着瘟疫的持续蔓延，没有人知道马赛城会不会步上西西里岛的后尘，最终彻底被死亡征服。
在黑死病传入的一个月之后，不仅人口稠密的马赛市区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由于染病市民纷纷外逃，导致瘟疫扩散的缘故，郊外的普罗旺斯乡村也已经变得哀鸿遍野（马赛城是法国普罗旺斯地区的首府）。
那些可怜的法国农民以及他们的家人，如果在村子里和田野中一旦病倒了，往往比市民们的下场更惨——既没有医生、也没有谁来看顾，就这么倒毙在路上，在田里，或者死在家门口，然后被野狗分食，没有棺材容身，甚至没有墓穴下葬。他们死得简直不象是一个人，倒象是死了一头牲畜。
在这样绝望的世界里，不要说维持生存，甚至就连能够有尊严地体面死去，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
……
此时此刻，马赛港的近郊，一座悬挂着医院骑士团红底八角白十字旗帜的庄园里，正在举行一场葬礼。
“……我们在天上的天父，愿人们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降临人间如同还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赦免我们的罪过，如同我们赦免我们的敌人。
愿我们远离诱惑，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力、荣耀全属于你。
直到永远，阿门！”
伴随着教堂唱诗班的悠扬圣歌声，疲惫憔悴的黑衣神父表情木然地主持着葬礼仪式。或许是由于在最近这些天里见证了太多死亡的缘故，他的精神状态似乎很是糟糕，好几次念错了句子都没发觉。不过，参加葬礼的死者亲属也没在意——眼下这会儿，能有个稍微像样的葬礼，能够在下葬的时候有一群人冒着染病的危险过来观礼，就已经非常非常的不错了。实在没法要求更多。
要知道，很多曾经名声显赫的死者，往往就连断气的一刹那都没有一个人在场，因为活着的人要躲避瘟疫的传染，所以亲情和友情都被死亡给撕裂了。以至于到后来大家你回避我，我回避你；街坊邻舍，谁都不管谁的事了。一旦有人患病，甚至只是传闻患了病，亲戚朋友就立即断绝了往来，即使难得说句话，也离得远远的。甚至于哥哥舍弃弟弟，叔伯舍弃侄儿，姊妹舍弃兄弟，甚至妻子舍弃丈夫都是常有的事。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居然连某些父母都不肯看顾自己的子女，好象这子女并非他们自己生下来似的。
言归正传，在这位憔悴的神父面前，一具外观粗糙的橡木棺材里，躺着狄德罗。培根骑士的身躯。
就在上个星期，这位医院骑士团常驻马赛港的代理人，身体还壮实的好像公牛一样，能大口喝酒和高声说笑话。但自从在五天前不幸病倒之后，可怜的狄德罗老爷立即就浑身浮肿淤血，以肉眼能够看得出的速度消瘦下去，到了临死的时候，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头，除了最熟悉的人之外，都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作为死者的继承人，李维。培根的心情无疑是十分悲痛的：是真心实意的悲痛，而不是装模作样的假哭。
——虽然是主神系统安排的身份，但狄德罗叔叔对待他这个便宜侄子可真是没话说，完完全全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把自己的一切资产、经验、阅历、知识和人脉都倾囊相授……对于李维这位已经永别故乡的游子来说，这份发自亲情的关爱和照顾，根本就是金钱无法衡量的，真是怎么回报都不为过：实事求是地说，作为一位有节操的好同志，李维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期盼过叔叔早日倒毙，好尽快继承这份家产。
相反，早在惊觉黑死病袭来的那一刻，他就开始绞尽脑汁谋划对策，好让自己一家人躲过这番浩劫。
然而，即使是身为一名穿越者，李维也并非无所不知，更非无所不能。面对着仿佛海啸般汹涌袭来的黑死病，还有病倒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狄德罗叔叔，他其实跟同时代的中世纪土著们一样无能为力。
确实，作为一名仅仅是略知少许中世纪欧洲历史的穿越者，李维骑士曾经听说过黑死病的名字，也知道它实际上是一种鼠疫，还知道欧洲在黑死病之中死了很多人，但却偏偏没记清楚黑死病爆发的具体年份，更没有深刻理解这场瘟疫到底有多恐怖，还以为大概就跟21世纪的“非典”（SARS）流感差不多，以至于事到临头之时，一时间措手不及——按照原来的剧情安排，他们在打完克雷西战役之后就会自动回归主神空间，所以那些准备较为充分的资深者，也根本没去关注法国历史上在1346年以后才发生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即使李维提前很长一段时间知道了黑死病的威胁，又能怎么样呢？这疾病在中世纪欧洲肯定是无药可医的，也同样是无处可避的。即使是最北方的挪威，也没逃过黑死病的入侵。难道他还能劝说叔叔放弃马赛港的庄园和财富，以及医院骑士团的职位，躲到荒山野岭里当上几年野人不成？
事实上，在那十二艘“死亡之船”抵达马赛的第一时间，结合之前从意大利人那边听说的疫情传言，如梦初醒的李维骑士立即就恍然大悟，马上开始转动脑筋，跟同为穿越者的太太一起讨论如何对抗瘟疫。
但很快，这位穿越者先生和他的太太就万分绝望地发现，面对来势汹汹的黑死病，自己根本无从着手——这地方的卫生条件实在太差了，隔三岔五爆发瘟疫那是正常，一直没病没灾才是奇迹啊！
没办法，这年头绝大部分欧洲城市的卫生状况都相当差。在1348年的欧洲，无论在伦敦、在巴黎还是在罗马的街道上都跑着猪，还有鸡和鹅在一边遛弯，一边拉粪，更不用说马赛这种二流都市了。
在马赛，全城只有最热闹的广场和商业街才铺了鹅卵石，其它道路都是臭熏熏的烂泥地。到处都是淤泥、垃圾和粪便，腐烂的动物尸体随处可见，每个人都在路边随地大小便，住户直接从窗口把尿壶往街上倾倒，仿佛把城市变成了一个特大号的茅房，古罗马帝国时代遗留的下水道系统早已淤塞，一到雨天就满街污水横流，行人不得不踩着高跷一样的超级高跟鞋走路——这样肮脏不堪的城市，简直就是老鼠、蟑螂和跳蚤们的天堂，当然也是滋生各种瘟疫的绝佳苗床！
而且，这年头欧洲人的建筑技术很差，所以房子都挺小，那种童话中的木屋简直都能称得上是豪宅了，一般的穷人往往只能住草棚。尤其是在人口稠密的城市里，由于规划不科学的缘故，绝大部分房屋都是通风不畅，采光不良，更要命的是人均居住面积堪比后世的香港“鸽笼”。哪怕是城市里的贵族之家，尚且常有很多人住在一个房间里的情况。至于中产阶级和穷人家，干脆七八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也不晓得他们应该怎么在夜晚做制造后代的事情。有的家庭甚至连床都没有，全家人只能睡在发霉的稻草堆上……
更让人头疼的是，中世纪的大理石等石材非常昂贵，烧制砖瓦的技术也退化得厉害，所以跟那些财力雄厚、已经普及了砖房的意大利城邦不同，在相对较为贫穷的马赛港，大多数房子都是用木头、泥土甚至干草修成的，英勇顽强的老鼠们当然很容易就攻入这些脆弱的堡垒，以最快速度将致命的病魔带到每一户人家：在这样悲催的城市环境里，哪怕颁布了最严格的隔离措施，多半也是无效的——以中世纪欧洲那种可悲的技术水平，就算你真能隔离得了每一个病人，难道还有办法隔离每一只老鼠吗？
接下来，环境卫生的局面已是如此恶劣，个人卫生的情况同样惨不忍睹。
嗯，虽然真正的中世纪欧洲人，其实并不像某些恶心传说之中那样“千年不洗澡”。至少浴盆这类东西，在中世纪欧洲一直是存在的，只不过那年头的卫生观念太落后，很多人洗不起澡或不喜欢洗澡罢了。
而且，随着文艺复兴的开始，到了1348年的时候，欧洲人的卫生观念也比中世纪早期有所进步，尤其是在十字军东征之后，阿拉伯人的沐浴方式和大型浴室修筑技术，也随着返回的十字军战士，慢慢地传入了欧洲。再加上肆虐横行的北欧维京人海盗在烧杀劫掠之余，也把故乡的蒸汽浴（桑拿）传到了欧洲各地……于是，从10世纪、11世纪开始，欧洲人开始慢慢地兴建起了一些中型和大型浴室。到了1292年，巴黎就已经有了26家蒸汽浴室和普通浴室，还专门有伙计走遍巴黎的大街小巷，招呼客人去洗澡。而作为法国南部最繁华的港口城市，还有与地中海各国交流往来的前沿窗口，马赛城内的浴室数量自然也不算少。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黑暗的欧洲中世纪，由于技术水平的退化，没有了建设庞大复杂的锅炉和管道的能力，与古罗马帝国时代那些收费低廉到穷人都能承受的公共浴场相比，中世纪欧洲人的洗澡费用确实是大大地提高了。所以在黑死病降临前夕，尽管不差钱的富人和中产阶级们，可以悠闲地尽情去享受淋浴、泡泡浴、蒸气浴，甚至温泉浴。但大多数穷人还是很少洗澡。从农夫到下层市民，每个人身上都是虱子乱爬、跳蚤乱蹦，所以经常患有皮肤感染、痢疾和感冒之类疾病，于是进一步降低了人们对疫病的抵抗力。
——在这样肮脏恶心的生活环境里，根本谈不上什么“健康”和卫生，如果让后世那些娇贵的“小清新”、“小鲜肉”们到中世纪欧洲城市的小巷子里去住几天，估计不用染上黑死病，他们就该悲愤地自杀了。
最最要命的问题在于，面对如此积重难返的情况，即使李维骑士有办法设法推动马赛港统治阶层下定决心，开始着手整治市容、加强环境卫生，且不说所需资金从哪里筹措，遇到的阻力该怎么解决，光是时间上最起码就得要很多年……可眼下黑死病都已经大规模爆发了，这么大兴土木搞工程还来得及吗？
只怕是就算马赛港的市政当局发布了政令，在这样人心惶惶的环境下，也根本找不到什么人来执行吧！
……
既然整治市容、加强环境卫生的工作已经来不及做了，李维骑士就开始转换思路，琢磨着能不能从消灭病菌的宿主着手，搞一次打老鼠的除害运动，来遏止这场名为黑死病的鼠疫泛滥——这种做法同样也有效果良好的实例，比如后世的新中国就通过大规模消灭钉螺的办法，比较成功地遏止了血吸虫病的泛滥。
然后，李维就无限绝望地发现，在这个悲催的中世纪欧洲，居然连消灭老鼠的手段都是如此匮乏！
“……他喵的！老鼠都已经泛滥成灾了，罗马教会居然还要宣布猫是邪恶的动物、女巫的伙伴，组织了前后几百年的欧洲全民屠猫运动？把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这到底是作死呢？作死呢？还是作死呢？！！”

第七章 圆滚滚的上帝来了（中）
作为一种驯养历史悠久的宠物，猫咪在人类社会之中的地位，也是几经沉浮——有时被捧上云端，尊为顶礼膜拜的神兽，有时却又堕入地狱，沦为人人喊打的邪魔。
猫儿的地位曾经十分尊贵——在最早驯化家猫的古埃及，古埃及人不但视猫为重要的家庭成员，更视其为灭鼠的专员，以及尼罗河谷仓的优质管理员。因为猫对谷物囤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古埃及人逐渐把猫给神化了起来，创造出了猫头人身的猫咪女神芭斯特，每年春季，古埃及人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聚集数十万人一同歌颂猫咪女神芭斯特，堪称是最古老的猫娘Cosplay秀。
但问题是，随着基督教势力逐渐掌控欧洲大陆之后，猫的神圣崇拜就在西方世界迅速变成了历史——某些“愚蠢的人类”开始隐隐觉得猫这东西似乎哪里有点不对，总是带着点儿邪气。尤其是到了中世纪后期，不少欧洲人开始坚信，根据《圣经》记载，上帝创造万物，都是来服侍人，受人统治的，但猫却不像狗或其他家养动物那样听人的指挥，而是徘徊在熟悉和陌生之间的某种不可捉摸的生物，加上它碰巧又是夜行动物，于是就被当时的基督教狂信徒们，把猫咪跟魔鬼和巫婆之类的玩意儿联系了起来。
在现代世界的西方奇幻卡通或电影里，那些邪恶女巫的身边之所以往往趴着一只黑猫，或者女巫自己就会变成一只黑猫。然后在黑夜中从事各种邪恶的活动……最初就是起源于中世纪欧洲的封建迷信。
——不管两者的关系为何，女巫与猫都是撒旦的写照，都是邪魔的化身，必须受到审判及残杀！
于是，轰轰烈烈的全民屠猫运动，就这样在宗教氛围浓厚的中世纪欧洲各国上演了。
最初，这还只是民间的自发行为。但在黑死病降临之前的半个世纪左右，某位仿佛“虐猫狂人薛定谔”附体的教皇，居然也出来凑热闹，公开宣称猫是一种“非基督教的邪恶动物”，是那些可怕女巫的伙伴，要求全体基督徒用仿佛未来中国人除四害的劲头，齐心协力地把猫儿从欧洲的土地上赶尽杀绝！！！
至此，屠猫运动得到了官方鼓励，变成了事实上的法律义务。根据上帝的教诲，猫是邪恶的，任何人——尤其是女人——如果表现出对猫的喜爱，就会被每一个人怀疑是异端或巫师，有被活活烧死的危险！
在那个虐猫成狂的惊悚年代里，如果一位虔诚的基督徒于夜里外出遇到了小猫，就一定要用尽各种的残忍手法把这种猫杀害掉，若留下活口或杀猫的方式不够残酷，则是被认为是对基督耶稣的不尊重和不崇敬！很多虔诚的基督徒还会把残杀过后的猫尸堆砌在建筑物的墙边，表示自己跟邪魔永远势不两立！
每逢盛大的节日里，十四世纪的欧洲基督徒更是会以各种奇葩的方式把猫残杀至死，以示自己成功地杀掉了“撒旦/魔鬼”，而增加自身对神的使命感，还有为盛大节日增添欢悦，亦表示对其所相信的神一种高度的尊敬。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为了取悦神明，各种挖空心思的虐猫技巧也都被发明了出来。
举例来说，有些基督徒会仿照处决异端的方式，把抓到的猫绑在微型的火刑架上，将其活活烧死，以示对“撒旦/魔鬼”的憎恨及厌恶；另一些人则会准备一大碗水，把猫放入碗中将其活活溺毙至死；有些人会把猫活生生地开膛破肚，挖出它的心脏；有还有些性格最扭曲的虐猫狂人，喜欢非常复杂的杀猫方法，他们用各式的尖利硬物割开猫的喉管，又在所割开的喉管位置塞进铁器，堵塞住这只猫的呼吸道，再硬把猫舌头挤出来然后割掉，最后还要将垂死的猫高高吊起，让这只受尽折磨的猫儿万分辛苦地慢慢死去。
——直到二十一世纪，比利时的某些地区还存在着“烤猫”的风俗，每逢节日都要弄些猫烧着玩……
实事求是地说，那年头的欧洲基督徒，基本上个个都是空前绝后的虐猫狂人。当日后的欧洲学者们，指责美洲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花样百出的杀人祭神技巧，是何等的灭绝人性之时，却忘了他们似乎刚刚把上述这些虐杀手段，统统在可怜的猫儿身上实践了不知道多少遍……当然，猫命总是不如人命值钱的。
言归正传，根据欧洲中世纪的相关文献记载，仅仅是被火刑烧死的猫咪，在黑死病爆发前夕就超过了一百万。而死于其它虐杀手段的猫，则更是不计其数。尤其是到了1348年黑死病大爆发的时候，屠猫运动的业绩已经达到了最顶峰，整个欧洲都几乎找不到家养的猫咪了！只有少数地区还有一些野猫幸存。
——在吞噬众生的鼠疫降临前夕，作死的中世纪欧洲人亲手消灭了他们的天然救星！
在这种情况下，可怜的穿越者李维即使想要弄一些猫儿来捕鼠，在欧洲也没地方可以采购。
除了作死无极限的屠猫运动之外，对待另一种灭鼠能手——猫头鹰，由于它们在夜间出没，同样容易跟邪恶女巫和魔鬼联系起来的缘故，中世纪欧洲人的态度也是甚为厌憎，时常扑杀。而且，猫头鹰一般生活在乡下，很少在人烟稠密、缺乏植被的中世纪城市里出没，指望它来代替猫咪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还有其它的一些灭鼠方式，但想要在这年头推广，同样也有很大的难度，比如动画片《猫和老鼠》（《汤姆和杰瑞》）里面经常出现的那种弹簧式捕鼠夹子，其实要到1899年才会被发明出来——中世纪欧洲的铁匠根本没法大规模量产出那种弹簧钢！
至于中世纪欧洲人使用的所谓“捕鼠器”，其实就是用一根细细的枝条把一块沉重的大木头顶起来，下面撒一点食物——就像鲁迅小说里他儿时玩过的那种捕鸟的玩意儿——当某只倒霉的老鼠来偷吃食饵的时候，如果它动作比较笨拙的话，就有可能不小心推开枝条，然后被落下的大木头压死。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应用效果。至于实际情况么……嗯，虽然这么笨的老鼠实在罕见，但至少心理安慰作用还是有一点的。
还有一种后世常见的灭鼠办法，是在屋子附近洒一些有毒的老鼠药。但问题是，眼下黑死病已经爆发，遍地都是腐烂的死人，到处都是无人看管的食品店和堆满面粉咸肉的废弃厨房，你觉得在各种美味大餐唾手可得的情况下，那些机灵的老鼠还会看得上你那些拌了毒药的食饵吗？
在李维看来，眼下真正比较现实的灭鼠办法，还是动员大家一起动手，亲自去打老鼠。可这样又会面临一个悖论：如果不告诉人们打老鼠的真正原因，那么习惯了肮脏邋遢的人们大概会以为你脑子有病。但如果想办法让他们相信了老鼠是黑死病的源头，然后再命令他们亲手去抓老鼠的话……在黑死病已经泛滥成灾的情况下，这么搞岂不等于是让人主动扑到传染源边上去送死？有哪个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小命啊！
总之，在没有特效药，也没法搞“爱国卫生运动”的情况下，即使是穿越者，也对黑死病束手无策。
……
看着叔叔的棺材被缓缓放进墓穴，然后被填上泥土，竖起十字架，李维不由得感到一阵无力和茫然。
——这场空前绝后的大瘟疫还要持续多久？我和我太太能够活着熬过这一劫吗？
叔叔死的时候，有我们来送葬。万一等到我死的时候，还有人能给我操办丧事吗？
很遗憾，上述这些问题，似乎只有上帝才能知道答案。
他在墓园里默默地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才转身离开，但却没有直接返回庄园，而是沿着一条鹅卵石铺砌的小路走了很远的路，来到一座同样挂着医院骑士团红底八角白十字旗帜的高大石屋门外。
接着，在贴身仆人的提醒声中，李维骑士从衣兜里摸出一块手帕，浸泡到石屋门口的水缸里蘸了蘸，捂住自己的口鼻，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李维放眼望去，冰冷的铁栏被跳动的火炬拖拽出不断晃动的阴影，满是污渍的石灰岩地板上，睡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病人。把这个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有不少人的身上还淌着黄绿色的脓水，一部分最严重的甚至已经丧失意识，大小便失禁，臭烘烘的屎尿流了一地。因此，房间的地板上满是脓血、痰痕、屎尿、呕吐物和垃圾，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血污与腐臭的刺鼻气息。
听着这一声声仿佛凄惨怨灵般的痛苦呻吟，饶是已有心理准备，李维骑士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阴暗石屋，就是医院骑士团驻马赛办事处开设的慈善医院。

第八章 圆滚滚的上帝来了（下）
众所周知，医院骑士团的名字里面既然有着“医院”二字，就表示它除了拥有许多披甲持剑的骑士之外，还开设着自己的慈善医院。而马赛港的医院骑士团办事处，自然也不例外——在中世纪后期的欧洲，教会固然有腐朽堕落、横征暴敛、穷奢极欲的一面，但同时也肩负着相当一部分社会福利的职责。
在黑死病传播到马赛港之后，为了控制瘟疫的传染和蔓延，医院骑士团下属的这家慈善医院，已经陆陆续续地前后收容了近千名病人，由志愿报名的修女嬷嬷们对他们进行看护与照料。而其它几家修道院和教堂开设的医院，也都在做着同样的工作。但瘟疫传染的速度明显超出了人们的预料，没过多久，一间间医院就相继被病号塞满，剩下的病人就只能任凭他们爱到哪儿死，就去哪儿死了。
实际上，待在医院里也没什么好的，除了让病人死在一块儿免得太孤单之外，根本就什么也做不了。
——在汹涌来袭的黑死病面前，欧洲各地的医生也是想尽了办法。有人用放血、灌肠等方法从患者体内抽“毒”。有人用柳叶刀切除患者的脓疮并加以热敷。有人胡乱开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方，所用药剂从赤鹿角粉到稀有的香料和黄金混合剂都有。还有些恶心的家伙给患者服用催吐剂，甚至吩咐他们用尿洗澡……上述疗法堪称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让人看得脑洞大开，但却全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治不好病！
如此胡说八道的诊疗手段，让人一看就觉得头晕，也亏得这年头的医生们从来不负任何医疗责任，否则早就应该被病人家属打死了——中世纪欧洲以上帝为最高权威，规范人与神、人与人的关系。上帝是全能全知至高无上的统治者，而凡人却生来就有“原罪”，活着的唯一意义只在于崇拜上帝，为“末日审判”升天堂做准备。所以病人挺过去了是上帝保佑、天使赐福，挺不过去是罪孽深重、蒙主召唤……若非如此，以这年头跟黑非洲巫师差不多的医疗技术，只怕是随便哪个医生都得赔得倾家荡产、身陷囹圄了。
针对黑死病，当时欧洲医学界最科学的建议，是焚烧芳香木材以净化空气，并在地上喷洒玫瑰香水和醋，但这些措施最多也只能掩盖腐尸的臭气和起到一定杀菌作用，并不能真正地治好已经感染鼠疫的病人。
但这并不表示我们就可以责怪中世纪欧洲医生们在草菅人命——在1348年，无论这些医生怎样聪明，也没法战胜黑死病。因为他们没有显微镜，没有抗生素，甚至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叫做细菌的东西！
所以，对于那些已经染病的患者来说，最好的药方就是向上帝祈祷，乞求上帝保佑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免疫力战胜病魔，顽强地活下来——虽然存活的几率微乎其微，而且还有再次染病复发的可能性！
就像感冒一样，即使你第一次成功战胜了黑死病，也不代表你就能继续战胜病魔第二次、第三次……
……
草草巡视过一片狼藉凌乱，哀声四起，腐臭弥漫，宛如炼狱的重症病房，用手帕捂住口鼻的李维骑士，又来到了医院附设的小祈祷室——得益于东方贸易积累的巨额财富，这座祈祷室被装饰得十分华丽。
从狭小窗口射入的阳光，透过窗户上拼成镶嵌画的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投射出五颜六色的绚丽光晕。描绘在天花板边缘的众多天使们，正微眯着眼睛注视着房间内的一切，犹如他们在天空之上注视凡人一般。
在这七彩的光斑之中，捆绑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像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再搭配上弥漫在这个密闭空间内的淡雅熏香，成功地制造出了一股神圣而又庄严的气氛。
此时此刻，医院里那些症状较轻，还能勉强挪动，并且说得出话的患者，都聚集在这里，由几位戴着头巾的修女的率领着，一起对着墙角的小神龛低声祈祷。
“……蒙主荣耀，蒙主启示，愿一切光辉尽归于您，天上的父……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祂，祂必指引你的路……不是我们爱神，乃是神爱我们，差他的儿子，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回祭，这就是爱了。亲爱的弟兄啊，神既是这样爱我们，我们也当彼此相爱……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皆尊你名为圣。愿你的国度降临。愿你的道行于地上，同样也行于天上。我们日用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却我们负担，便如我们免却他人负担。叫我们远离诱惑，救我们脱离苦恶……”
看着这一幕，李维骑士不由得感慨万千——确实，按照唯物主义的观念，修女们的做法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给患者提供心灵上的麻醉剂。但事实上，能够做到这一步，那些修女们就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几乎每隔两三天，她们之中就会有人因为频繁接触病人而染上黑死病，浑身溃烂地死去……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祈愿，阿门……”
看到李维骑士闯了进来，那位主持祈祷的中年修女赶忙将手中的福音书翻到最后一页，匆匆结束了这场祈祷，然后转身走下祭坛，满脸愁容地对李维骑士报告起了最近的疫情：
“……虽然我们已经用最大的虔诚向上帝祈祷，但病人的情况还是一天比一天糟糕，凡是能想到的法子，我们都已经统统试过了，可还是治不好这种可怕的瘟疫。昨天又有十二个患者病死，前天则死了二十个。我们雇佣的掘墓人已经来不及挖掘墓穴，只能找了一条废弃的壕沟，把尸体填进去，再盖一层土。结果没几天就被野狗给刨了出来，那些该死的狗儿天天啃尸体，啃得眼睛都红了，就跟魔鬼附体似的……”
中年修女一边说着，一边在胸前划了十字，“……上个月暂且不论，光是在这个月，前后就有五个姐妹染上了瘟疫，其中三个已经死了。还有来自撒丁岛的玛丽莎姐妹，或许是被这地方的情形给吓坏了，竟然放弃了自己的职责，在昨天晚上卷了些衣服和食物悄悄逃跑！唉，愿上帝饶恕她的罪过……”
“……唉，害怕死亡毕竟也是人之常情，谈不上什么大罪。而且，在这些天里，她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李维挠了挠头发，叹息说，“……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在冒着生命危险，在给这些素不相识的病人们送上临终的关怀。相比之下，很多冷漠的人却连自己染病的父母和子女都要遗弃……”
“……身为上帝的仆人，就应当有为世人奉献一切的觉悟，其中自然也包括我们的生命！”
中年修女一脸悲天悯人地正色说道，“……事实上，我们能够坚持到现在，也要多谢您提供的帮助，给我们准备了纱布口罩，让我们用烈酒擦洗手和脸，并且在地上喷洒掺了水的醋。相比其它医院，我们这里的情况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听说在城里有一家医院已经没了活人，另一家医院的修女和医生都逃走了，只剩下一群病人在等死……愿上帝拯救他们的灵魂……”说到这里，她又在胸前划起了十字。
“……嗯，对了，嬷嬷，这里的食物还够吗？是否需要我调拨一批粮食过来？”
感受着如此沉重的氛围，李维有些不太自在地转了转眼珠，试图岔开话题说。
“……感谢您的关心，爵士，我们食物很充足。因为病人吃不了多少东西，而死人则是不需要粮食的。还有很多好心人愿意给医院提供布施，从钱币到食物再到衣服毯子都有……”
中年修女回答说道，“……十天前，我去面包店买吃的，老板竟然把店里的面包、饼干和糕点统统都送给了我，因为他的父亲、母亲、妻子和三个孩子已经全都染上了病，而他自己也感觉身体有点不太对劲，只怕是活不了几天了，于是索性把店里的商品都捐献给我们，也算是在有生之年最后做了一次善事……而且，眼下我们也不缺鲜肉，因为附近几座村庄里的农夫，如今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那些牛、驴子、绵羊、山羊、猪、家禽和狗，都在田里到处乱跑，只要带上最简陋的武器，甚至是棍棒和绳套，我们就可以很容易地把几只鸡或羊带回来，给医院里的每一个人加餐。目前我们唯一比较缺少的食物，就只有新鲜的海鱼了，因为这时候很少有人还愿意出海捕捞……昨天刚发病的布蕾妮姐妹，想要在上天堂之前再喝一碗普罗旺斯风味的鱼汤，为了满足这个可怜姑娘的小小心愿，我在早上派了特蕾莎嬷嬷去码头鱼市那边看看，但不知是为什么，她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正当这位话痨的中年修女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之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嘈杂声，还有惊慌失措的尖叫。中年修女只得暂时停下了唠叨，跟着李维爵爷一块儿走到外面的庭院里。
然后，他们就发现不少人都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地看着中间空地上的一副担架，再眯眼细看，原来这担架上躺着一位患上了黑死病的修女。只见她赤红着眼睛，披散着头发，时不时地吐出一口带着血的浓痰，修女服已经变得污秽不堪，而脸上也是一片浮肿，好像随时会爆裂开来一样，那模样简直比恶鬼还要吓人。
“……哦！上帝啊！是特蕾莎嬷嬷！她早上还好好的啊！”中年修女见状，忍不住捂着嘴叫嚷了起来。
而李维则先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然后摸出蘸了水的手帕捏着鼻子，凑过去仔细瞧了几眼，同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划了个十字，“……不行了，皮肤上已经开始出现黑斑了，要不了多久，她的全身就会变成恐怖的黑紫色……现在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替她向上帝祈祷，愿主保佑！阿门！”
听了这话，医院里的诸位修女们都低声啜泣起来，而李维骑士的心情也是异常之沉重。
——又一个熟悉的人就要死去了，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在这个好像生化危机一样朝不保夕的噩梦世界里，区区凡人又该如何求生？
……
夜深人静之时，虽然床边的娇妻早已熟睡，但李维骑士却是心思纷乱，辗转反侧，久久不能成寐。
皱着眉头侧耳倾听，幽深的夜幕之中，不时传来野狼的嚎叫，以及若有若无的哀鸣啼哭，犹如鬼泣。
终于，李维骑士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瞪着窗外的幽暗夜色，仿佛看到死亡如黑色的潮水般袭来！
自己的家人会不会被瘟疫吞噬？这座庄园会不会沦为亡灵的巢穴？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答案，甚至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寻找答案。只感觉自己被无边的恐惧淹过了头顶。
“……过去我不知道，看着熟悉的世界慢慢毁灭，是一种何等绝望的心情——但现在我却体会到了！”
李维骑士先是看了看笼罩在夜色下的田野与森林，然后抬起头来，望着挂在天际的月亮，用这个时代在法国基本没人听得懂的汉语，凄凄惨惨地哀叹了一声。
接着，他便翻身下床，踩着木鞋胡乱披了件袍子，随手提着床头柜上终夜长明的烛台，推开了卧室墙壁上的一道小门，走进了这间卧室附属的私人祈祷室。
苍白寒冷的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洞射入室内，照亮了神龛之中的受难耶稣画像，在地面上形成一块光斑。而祈祷室的其它部分，则依旧笼罩在一片有如实质的浓稠黑暗之中。
作为一名来自社会主义国家和谐年代的穿越者，李维对于宗教和神明的信仰原本是很淡薄的，甚至可说是淡薄到了近乎于零的程度。即使是这几年的中世纪生活，也没让他变得虔诚多少。
即使挂着医院骑士团这个军事修道会的招牌，他其实也从来没有祈求过那个子虚乌有的上帝的保佑。
但是，随着黑死病疫情的全面爆发、迅速恶化，身边的人一个个相继病死，恐慌氛围的逐步加剧，纵然是再怎么坚定的无神论者，也不由得感到了内心的空虚和无助，甚至忍不住想要把希望寄托于神迹。
惨白的月光下，他弯腰把杯子状的烛台放在神龛前，让烛光和月光一起照亮了基督耶稣的面容。
然后，李维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双手合十，在神龛前屈膝跪了下来。
“……上帝啊！我过去从来不曾真心实意地信仰过你，到今天也依然不相信你的存在。或许在你的眼里，我是有罪的。但是，在这个黑暗和死亡的瘟疫年代里，还是请你垂怜一番世人，显一显灵吧！”
李维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闭上了眼睛，回想着这些天看到的一幕幕惨剧，甚至忍不住泛出了泪花，“……唉，虽然早就知道，像神明这种东西是没办法指望的。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要祈祷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听见面前传来一阵轻笑，随即就有一道雪亮的强光迎面射来！
天啊！难道是上帝真的显灵了？！
不对，这个光线……似乎是……手电筒？！！！
但这怎么可能？别忘了如今还是1348年！！！
“……真是奇怪呢！哆啦A梦，这个大叔怎么一见我们就下跪啊？”
“……没什么好奇怪的啦！当初咱们去石器时代冒险的时候，那些原始人不也这样对待咱们的吗？”
伴随着手电筒的光线和陌生的口音，一群人突然从祈祷室的黑暗角落里悄然浮现，还笑着调侃道。
大惊失色的李维骑士赶紧站起身来，抓起桌上放着的一把匕首，眯眼打量着诸位不速之客。
下一刻，他的思维就陷入了一片空白，连匕首都“当啷”一声脱手跌落在地。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圆球形的蓝色脑袋，以及蓝色的浑圆手臂，白色的球状手掌，白色的扁平足……白色的大脸，白色的肚皮，白色的腹袋，紧闭的双眼，六根猫胡须，最后再加上一只正冒着泡泡的圆形红鼻子！
诶诶诶？这、这、这不是一只圆滚滚的机器猫，或者说哆啦A梦吗？
半晌之后，李维同志才嘴角抽搐地抬起脑袋，然后就看到了哆啦A梦战队的其余四位成员——野比大雄、源静香、骨川小夫、还有胖虎，或者说刚田武的身影……呃，至于站在后面的王秋和马彤，还有巨乳御姐鞠川静香和南里香，则被他给华丽丽地无视了：因为哆啦A梦五人组已经完全吸引了李维的注意力！
于是，李维原本就不清醒的头脑，顿时变得愈加糊涂和混乱了。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之中，他跌跌撞撞地掉头奔到祈祷室的门口，扯着喉咙就对他的老婆胡乱叫道，“……老婆，不得了啦！快来看上帝！咳咳，不对，是看机器猫！”
“……什么上帝啊？唔，看着好像圆滚滚的……”
接下来，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妇，就凑到了祈祷室的门前，半醒半梦地揉着眼睛，用普通话嘟囔说。
听得这样另类的评价，其他人或许还没反应过来，马彤却是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而王秋则先是微微一惊，然后看着这位孕妇凸起的肚子，露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
紧接着，他就干咳一声，客套地微笑着，伸手向惊魂未定的李维迎了上去。
“……咳咳，你好，请问是李维先生吗？幸会！我们是专程从另一个世界赶来帮助你们的……”

第九章 中世纪欧洲生活的初体验
在利用【换装照相机】穿上了中世纪欧洲的衣服之后，依靠现任庄园主人李维夫妇的努力打圆场，王秋和哆啦A梦他们这一行异世界来客，总算是能够公然出现在庄园里，带着好奇的眼神四处溜达了。
——在这个黑死病大爆发的时候，马赛城的每一个人都被死亡的恐惧迅速压垮了心灵。即使是昔日里最多疑最喜好生事的人，也已经是万念俱灰，宛如行尸走肉，变得反应迟钝了很多。
所以，对于“自家主人身边不知为何多出了一群陌生人”这样的琐事，仆人们只是麻木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又询问了一下是否要给他们准备早餐和住处，在得到李维少爷和夫人的肯定回答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而原本可能怀疑和前来试探盘问的老管家，还有已故老主人狄德罗先生的私人书记官，以及另一名医院骑士团刚刚从罗德岛派来的高级办事员，则全都在上个月就已经蒙主召唤，升入天堂去了。
这样一来，眼下这座飘扬着红底八角白十字旗帜的海滨庄园，暂时已经成了李维骑士的一言堂，从而大大便利了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的活动……第二天清晨，当天色刚刚破晓的时候，兴奋得一夜没睡的李维夫妇，就带着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参观起了他们的家——挂在医院骑士团名下的“圣战者庄园”！
总的来说，这地方虽然名义上算是庄园，但若是论防御力的话，其实已经称得上是一座小型城堡了，至少也比得上中国乱世之中那些乡下地主的土围子——而且还是不惜工本，用石头砌成的外墙。
整个庄园坐落在一处向南突入地中海的小半岛上，三面环水，靠陆地的一面则挖掘了壕沟，还拥有着小巧的私人码头和一道坚固的防波堤。庄园外面是广阔的田野和牧场，还散落着几个小村庄。这些地方曾经都属于庄园的主人，李维骑士目前继承的培根家族，但如今却早已因为各种诸如战争、政治和家族内讧的复杂因素，先后被其他贵族夺去，只给培根家族留下了圣战者庄园附近的一小块地方苟延残喘。
虽然自从投靠了医院骑士团，参与了海洋贸易，并且又得到那些从来不差钱、身边金银能用立方米来计算的资深者们的慷慨赏赐之后，培根家族在财富上早已翻身，但失去的土地却是一时间弄不回来了。
由于圣战者庄园本身的面积太小，又不方便扩建，所以相当一部分下属的作坊、磨坊、船坞，还有医院骑士团开设的慈善医院，都只能建造在庄园的外面不远处，通往马赛城的大路边。
在庄园的围墙里面，耸立着十几座高矮不同的房子，最高的有四层楼，但还是以平房居多。有的已经是比较像样的砖瓦房，有的还在使用寒酸的茅草屋顶，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兵营、马厩和武器库，用于驻扎医院骑士团的海外派遣部队和招募到的新兵，中间还有一个不太大的格斗训练场。另外一部分是做生意用的货栈仓库，与海边的私人码头相联通。此外还有牛棚、粮仓、农具库、铁匠铺和水井等附属设施。
最后，在地势最高、风景最好的位置上，才坐落着庄园主人居住的小别墅，一座柱梁结构的四层楼房，底层是大厅和仆人的住处，二楼和三楼是起居室，阁楼和地窖则是储藏室。
大厅的装饰很简单，完全的中世纪粗犷风格，远没有未来那种英伦庄园的奢华：粗糙的青石地板，宽大的橡木桌子和椅子，装饰了若干旗帜和一幅挂毯的墙壁，墙角摆着几具盔甲、几面盾牌，还有一个用来摆放每天餐桌上使用的陶盘和木碗的低矮餐柜——东方瓷器在这年代的西方世界乃是价值连城的收藏品，即使是王公贵族，也很少舍得拿瓷器来吃饭；六盏粗糙的陶土油灯被链条悬挂在墙上，一个空荡荡的银质烛台则被摆在桌子中央——蜡烛在这个时代同样非常昂贵。即使是点得起灯的阔绰人家，在平时也只舍得使用冒烟的、刺鼻的油灯。蜂蜡制成的蜡烛一般只限于教堂和庆典使用。
由此可见，“烛光晚餐”这玩意儿在中世纪绝对不止意味着浪漫，同样也意味着奢侈：若非是为了追妹子而硬着头皮掏腰包，寻常男人哪里舍得花那么多钱，在晚饭的时候烧蜡烛啊！！！
最后，跟传统的西方客厅一样，这里也有一个终日火光闪耀的巨大壁炉，即便是在白天，这火光也提供了大部分的照明，因为在那几扇狭小的窗户上安装的不是玻璃，而是浸过油的羊皮纸——在这年头的西方世界，玻璃器皿虽然已经不算特别稀罕了，但大块的平板玻璃还是很难得，价格也很高。除非是那种不把钱当回事的大教堂，否则很少有哪幢房屋会把每一扇窗户都安上玻璃片……因为如今还是二月，所以尽管点燃了壁炉，空旷的大厅里还是十分寒冷，所以王秋他们看了几眼就又回楼上去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虽然大厅的装饰很简单，没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但至少还算干净，在壁炉旁、墙角跟和桌子底下，居然连一坨粪便都没有……这在现代世界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中世纪欧洲，却已经是不得了的洁癖了——应该说，这儿不愧是一群穿越者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吗？
与简陋朴素的底层大厅相比，因为是穿越者们自己的住处，所以二楼和三楼就显得舒适和奢侈多了，地上铺了柔软的波斯地毯，墙壁上刷了石灰，窗户也是清一色的玻璃窗，让室内显得十分明亮。
其中，二楼最大一间卧室，在前天还是已故老主人狄德罗的住处。至于剩下的许多间卧室，则原本分配给了原帅呆队的诸位主神空间轮回者们（按照主神设定，算是医院骑士团派遣过来的成员）。但在克雷西战役之中，帅呆队几乎全队覆灭，只剩李维和他老婆跑了回来，所以绝大部分的房间眼下都空着，只有三楼的一间屋子里面住着李维夫妇。除此之外，在二楼还有一间小餐厅和两间办公室。出于对西洋豪宅的好奇，哆啦A梦五人组兴致勃勃地一间屋子一间屋子都看了个变，但结果却是让这些小学生们大失所望。
“……看上去实在是很寒酸呐！墙上光秃秃的，连一幅油画都没有！地毯的花纹也很单调，而且都有些掉毛褪色了。家具上同样没啥装饰，有些柜子甚至连油漆都没刷，一点金碧辉煌的氛围都感觉不到啊！”
骨川小夫不满地咂着嘴，“……跟我在电影《乱世佳人》和《傲慢与偏见》里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嘛！”
——他似乎完全忘了，那两部西方电影都是18、19世纪近代背景，而眼下这会儿才刚到1348年……
但不管怎么说，即使是李维夫妇这一对庄园主人睡觉的卧室，在现代人眼里也是很艰苦朴素的：房间中央是一张八英尺长、七英尺宽的大床，看上去貌似挺气派，但伸手一摸，却发现床垫里塞的居然是麦秸和干草！由于棉花尚未在西方得到大规模应用，所以床单是用粗糙的亚麻布做的，跟现代的棉布床单完全无法相比，棉被也不存在，只能用毛毯御寒，就连枕头都是皮革做的，乍一看还以为是拳击训练用的皮袋！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样的床差不多就是监狱标准。但在中世纪却已经是很不错了——在那个年头，光是能够睡在床上就已经是有钱人的象征，大部分下层百姓甚至贫穷骑士一辈子都只能睡在草堆上！比如底层那些仆人们睡觉的地方，王秋刚才就瞅了一眼，发现总共才只有两张小床，其他人都只能打地铺！
除了大床之外，卧室里没有衣柜、没有穿衣镜，也没有梳妆台，更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只塞满旧衣服的箱子，而且做工都很粗糙，没有什么花纹和雕刻。在墙边横着几根水平的杆子，李维夫妇的衣服和裙子就直接挂在上面——不过那些衣服倒是一看就很华丽，其中有染成紫红色的丝绒，有绣金线的锦缎，还有貂皮的长袍。最后是一盏比较精致的青铜油灯，同样是用链条挂在墙壁上。
在现代人看来，这房子顶多也就是偏远乡村的水准，但以中世纪的标准来说，却已经是穷奢极欲了。
因此，在这座庄园里转悠了一圈之后，王秋和哆啦A梦的心情都是哇凉哇凉的——堂堂实权爵爷的家里都寒酸成了这样，只有几件还不错的好衣服，一点儿金银珠宝都见不到，那么其他市民又该穷到什么地步？到底要怎样敲骨吸髓、巧夺豪取，才能在这种地方筹集到上百亿日元的款子，给哆啦A梦还债啊？！！
至于怎么拯救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怎么帮助李维骑士赚积分赎身回家……抱歉，他们暂时还没想过。
就在他们怀着各种心思、一个个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位穿着灰扑扑的亚麻布衣服的仆人走了上来，很有礼貌地告诉他们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尊贵的客人们到底层的大厅里用餐。
然后，当王秋和哆啦A梦走到餐桌旁的那一刻，双眼顿时就变得闪闪发光了！
嗯，不是说这顿欧洲中世纪风格的早餐，有多么的丰盛可口、色香味俱全，让机器猫高兴得忘记了债务压力，真正的关键在于桌上那些盛放食物的器皿——他喵的居然全部都是闪亮亮的银器！
凭良心说，那些十四世纪的手工银器，已经称得上相当精美，有的带着几何纹路，有的镂刻着雅致的花草，还有的甚至镶嵌了宝石！即使摆在现代的工艺品商店里，也绝对会有销路！
王秋默默地估算了一下桌上这些银器的价值，发现如果加在一起的话，最起码也能卖到上万人民币！
由此看来，这地方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油水的，最起码不至于空跑一趟做义工。
一想到这里，哆啦A梦就跟王秋交换了一个眼色，心情也仿佛变得愉悦了起来。
与之相比，摆在这些闪亮银器里面的食物，就显得乏善可陈了——端上桌的有面包、奶酪、白煮蛋和肉汤，还有佐餐的葡萄酒和牛奶，遗憾的是由于正值寒冬，所以凑不出水果和蔬菜色拉……
一顿拥有这么多菜色花样的早餐，以中世纪欧洲的生活标准来说，绝对已经称得上奢侈堕落，放在中产阶级的家里，都已经能拿来开宴会了。但在现代人眼里，却还是几乎找不到可以下嘴的地方。
比如说，可怜的野比大雄只是好奇地啃了一口银盘里的面包，就差点崩了牙——这面包还是属于“高档货”的白面包，而不是那种掺了麸皮和木屑的黑面包呢！但依然硬邦邦得仿佛石头一样！
没办法，这年头的地球上可没有膨松剂，连食用酵母的使用都还没被推广，所以中世纪欧洲人吃的面包，跟现代人那种发酵过还加入白糖奶油的松软面包根本不是一回事，而是近似于压缩饼干的一种无酵饼，又干又硬又磕牙，啃起来好像木材一样涩口，无论黑面包还是白面包都是如此……
因此，这种可以充当板砖敲死人的硬面包，其正确食用方法实际上是掰碎了泡着汤吃，就像羊肉泡馍一样，而不是直接用牙齿跟它较劲儿……但是，当骨川小夫一边嘲笑野比大雄的失态，一边根据哆啦A梦的指点，掰下一小块面包丢在汤碗里，直到最终泡软了之后再放进口中的时候，他的脸同样也变绿了。
——因为这肉汤里他喵的居然没放盐！！！
好吧，似乎直到二十一世纪的某些西方国家，尤其是英国还保留着这样的习俗，食物都是原汁原味弄熟了就端上桌，一切的盐、糖、酱、醋、胡椒粉都要自己添加。有人在大学里跟西欧留学生办联谊大会的时候，就曾经有幸品尝过没放盐的土豆泥……而在食盐等调味品价格高昂的中世纪，就更是如此了。
幸好，这餐桌上不但有精美的银质盐瓶，还有昂贵的胡椒粉，并且就摆在桌子中央。
在胖虎同学毫不客气地往汤锅里倾倒了许多盐和胡椒粉进去，甚至让站在身后的男仆们都露出心疼的表情之后，众人总算是觉得这汤和泡在汤里的面包，已经勉强可以入口了——至少不会吃得吐出来。
除此之外，桌上的奶酪更加让人望而却步——由于没有发明巴氏杀菌法，无法清理干净奶酪里的细菌，所以中世纪的奶酪大多不是现代的淡黄色固体，而是一坨坨泛着绿色或蓝色斑纹的浆糊，并且还散发着浓浓的发酵臭味……虽然在座的中国人偶尔也吃臭豆腐，在座的日本人同样习惯于早餐吃纳豆，但这种中世纪带菌奶酪散发出来的，酸不拉叽的独特馊味儿，还是让大家恶心得差点儿呕吐出来。
就连陶壶里那些今天刚刚挤出来的新鲜牛奶，其口味也让习惯了饮用杀菌过的盒装牛奶的现代人感到有点怪怪的——说真的，所谓“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往往并没有某些人想象得那么美好。
最后，几位挑嘴的女士只是各自吃了一个白煮蛋，又皱眉勉强喝了几口肉汤，就推开餐盘，不肯再吃这些见鬼的东西。而王秋等男人也只是多啃了几口“西式羊肉泡馍”，就再也没法下咽了。
与此同时，正当诸位穿越者坐在底层大厅的长桌旁边，味同嚼蜡地品尝着“纯正欧洲中世纪风味纯天然无污染绿色食品”之际，并且对此满腹诟病之际，已经在中世纪欧洲熬了足足五年的李维夫妇，也在楼上的小餐厅里，兴高采烈地品尝着久违了的富含各类添加剂防腐剂的工业时代食品……

第十章 钱的话挤一挤还是有的
圣战者庄园，临海别墅的小阳台上，刚刚打了个盹起来的李维骑士，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一边欣赏波涛起伏的地中海风光，一边坐在特意订做的木头马桶上进行排泄。
在没有造纸术的中世纪欧洲，这原本是一件颇为痛苦的事，不过，在得到了马彤小姐慷慨捐赠的一小包卫生纸之后，他总算是不必再用晒干的粗糙树叶子擦屁股了——那感觉简直像是在用砂纸磨皮肤！
嗯？为什么不用布来擦屁股？你知道在棉花传入欧洲之前，中世纪的亚麻布是什么价格吗？很多见习的骑士侍从都只有两件换洗的亚麻衬衫！而且那种亚麻布的柔软光洁程度，只怕也没比干树叶强得太多。
蹲过马桶之后的下一步，自然是从塑料软管里挤出乳白色的膏体，均匀的堆在牙刷上，对着镜子开始清洁牙齿。昔日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件小事，李维在此刻却做得无比神圣和认真。
刷牙，漱口，对着明媚的太阳高吼几声，锻炼一下喉咙。然后，李维骑士便把香皂均匀地涂抹在脸部和手上，揉搓片刻，用从一只陶壶里倒出来的清水冲去泡沫。
接下来，他情不自禁地嗅了嗅手背，上边那一股抹茶味儿的清香，真是沁人肺腑。
距离上一次闻到这种气息，似乎已经过去好几年的时间了啊！！！
——重新回到现代文明的感觉，真好！
如此沉迷了若干分钟，他才洗漱完毕，转回房间里。而他那位怀着七个月身孕的妻子赵娜，已经用一只小炭炉烧好了开水。于是，李维骑士就悠然地在桌边坐下，先是取出一只流光溢彩、熠熠生辉的黄金酒碗，然后拿出一包香辣牛肉味的康师傅方便面，撕开包装袋，放面饼，加调料，一气呵成。
——喂喂，用货真价实的黄金碗来泡方便面……这简直就跟传说中的“皇帝用金锄头耕田”一样啦！
但李维骑士却没有半分暴殄天物的羞愧感，只是淡定地倒上开水……紧接着，一股廉价方便面所特有的，十分熟悉的浓烈辛香料气味，顿时弥漫在了他的鼻腔之中。
这种在昔日那段当网络写手熬夜码字没空做饭也没钱叫外卖的岁月里，曾经让李维同学一闻到就想呕吐的方便面气味，在此时此地却是比任何珍馐美味的香气还要诱人。尤其是当喝下一口香浓的辣汤之后，那种从口腔到喉咙的麻辣感受，更是让他回味无穷，甚至感动到快要流出眼泪来。
又剥了一根火腿肠塞进嘴里咀嚼之后，李维骑士终于发出了深深的叹息：这才是现代文明的生活啊！
与此同时，他老婆赵娜，虽然对方便面依旧提不起兴趣，但也打开了一大袋小包装的蜂蜜蛋糕、红豆蛋糕和香草蛋糕，还有巧克力口味的盒装早餐奶，美滋滋地享用了起来。
众所周知，女人总是能够把甜点装进另一只胃里。偏偏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古代，甜食的价格远比后世昂贵得多，譬如在中世纪欧洲，糖不是当成食品卖的，而是放在药店里出售的奢侈滋补品，类似于后世中国的人参鹿茸之类。甚至连蜂蜜也很昂贵。除了水果之外，其它甜味的食物极少出现在中世纪的餐桌上。
所以，在过了连续几年缺乏甜食的乏味生活之后，已经这位贵妇人熬得很是难受了。
眼下终于有了大快朵颐的机会，她简直是瞬间变成了一只花栗鼠，一个劲儿地往嘴巴里塞着小蛋糕，将腮帮子鼓得高高的，让李维看得好笑不已，但同时也感到了一份淡淡的温馨和甜蜜。
然而，在这个黑暗的时代，轻松和愉悦都是短暂的，唯有沉甸甸的死亡和毁灭，才是永远的主旋律……
……
在结束了各自或食不下咽，或回味无穷的早餐之后，众人才再一次聚集在李维爵爷的书房里，讨论关于眼下这场黑死病的应对事宜，还有如何从这场灾难之中赚到足够的金钱。
——说是书房，其实屋里根本没有几卷书，堆在架子上的几乎都是契约和账簿。毕竟这年头的造纸术才刚刚通过阿拉伯商人传入西方，大多数抄写员都还在用羊皮纸，那价格可是昂贵得令人咋舌。唯一比较有价值的几张法国地图、普罗旺斯大区地图和欧洲地图，还是那些主神空间资深者们的遗留物。
此时此刻，哆啦A梦已经用【家用火箭】发射了一枚【迷你侦察卫星】，并且透过监视屏幕鸟瞰着各个疫区的黑死病爆发惨状——堆满尸体的收尸板车，填满死尸的壕沟与水塘，焚烧尸体的巨大柴堆，空空荡荡的街道与市集……而其余众人正在用红色铅笔在欧洲地图上涂涂画画，标出最新的瘟疫蔓延区域。
“……根据李维先生的说法，今天是1348年2月14日，虽然距离那支从克里米亚半岛带来了鼠疫病菌的‘死亡船队’抵达西西里岛，已经有差不多四个月了，但在目前的这个时间点上，欧洲范围内的黑死病蔓延情况还不算特别严重，仅仅局限于地中海沿岸的少数城市，影响到的人口也不算太多……”
王秋用一根小棍子指着欧洲地图，上面星星点点地散落了不少红色斑块，“……意大利的热那亚、比萨、那不勒斯、布林迪西和西西里岛，法国的马赛与土伦，西班牙的巴塞罗那——当然，眼下的西班牙还没有统一，巴塞罗那也很难说算不算西班牙的一部分。接下来还有东欧的雅典和君士坦丁堡，这就是目前整个欧洲的全部黑死病疫区。除此之外，近东的小亚细亚、叙利亚和埃及，这些属于穆斯林的地盘，同样已经被黑死病吞噬，十字军在亚洲的最后据点罗德岛，也被黑死病折腾得很惨……”
“……从地图上看，瘟疫的情况似乎还不算太糟糕啊！”
身为医生的鞠川静香老师皱眉说道，“……罗马、巴黎、伦敦这些最顶级的欧洲名城都还完好，已经爆发疫情的多半只是一些二线城市。而且听这位李维先生的说法，这场瘟疫的警报已经从意大利传遍了欧洲大陆，各国似乎都开始进行防范了吧！怎么在历史上最后还是会弄得蔓延全欧洲，死亡三千五百万人呢？”
“……因为以这个时代可悲的医疗水平，即使官方提前得到了警报，在鼠疫面前也是没有用的啊！”
王秋耸了耸肩答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黑死病对于中世纪欧洲人，就如同丧尸危机对于现代人一样可怕。丧尸危机之所以恐怖，不仅是因为它的无药可救，还是因为病人（丧尸）会爬起来袭击和感染健康人。而黑死病对于中世纪欧洲人来说，同样是无药可救的绝症，黑死病人虽然不会跑动咬人，但携带着病菌的老鼠和跳蚤，却也能够很轻松地从一间屋子窜到另一间屋子，从一个村庄窜到另一个村庄……”
……
——在我们人类生存的世界上，实际上有着两种食物链，一种是狼吃羊、羊吃草，大的捕食小的，强的捕食弱的，这是教科书上记载的食物链。但在自然界之中，其实还有另一种隐蔽而特殊的食物链，它对于很多生物来说往往更普遍，也更重要。在这条特殊的食物链上，小的捕食大的，弱的捕食强的，也就是说草吃羊，羊吃狼……而诱发了中世纪黑死病的鼠疫杆菌，恰巧就是这条食物链上的顶级掠食者之一。
在黑死病蔓延的过程之中，鼠疫杆菌首先感染了某些吸血的小虫——跳蚤和虱子。然后这些跳蚤和虱子又习惯于寄生在啮齿类动物的身上——例如老鼠、旱獭、土拨鼠等等。最后，这些鼠类闯进城市和乡村，就又把鼠疫杆菌带到了人类身上，从而引发了黑死病的大爆发。
事实上，人类身上的很多细菌，都是通过这样的途径传播进来的，但它们大部分都没有鼠疫这样可怕而酷烈的破坏力——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细菌，都会尽量跟宿主和平共处。每个人的体内都栖息着无数细菌，但它们很少把我们弄死。这些细菌可能会利用我们、骚扰我们、剥削我们，却很少迅速杀死人类，就如同我们没事的话通常不会烧掉自家房子一样。即使是艾滋病毒，也会跟人类宿主共存很长一段时间。
但鼠疫杆菌的行事却颇为激烈，它往往在几天之内就会杀死病人，如同后世令人谈之色变的埃博拉病毒一样——对于需要广泛传播的病菌而言，这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自杀。所以，在现代世界，鼠疫已经成为了一种比较稀罕的东西，一旦在某地出现，就往往会引起轰动和恐慌。
不幸的是，或许是机缘巧合，在黑死病爆发的那个年头，一群来自东方的老鼠，还有它们身上的跳蚤和虱子，以及跳蚤和虱子体内的鼠疫杆菌，终于一齐抵达了欧洲。偏偏这年头的欧洲城市肮脏得可怕，到处都是那么的腐臭和潮湿，堆满了生活垃圾，老鼠们很容易就能获得食物，而且做窝也很方便：用某位历史学家的话来说，中世纪欧洲的建筑工程似乎都是由耗子议会审批的，它们相当完美地保障了耗子们的福利与安全……结果，这些来自东方的耗子，就很开心地在欧洲城市安家落户——连同鼠疫杆菌一起！
更不幸的是，作死的欧洲人还刚刚在不久之前，亲自杀光了老鼠们的天敌——猫咪……
于是，到了这一步，即使是上帝也没法阻止鼠疫在欧洲城市的大爆发了。更糟糕的是，当鼠疫已经在某些城市爆发之后，那些疫区之外的欧洲人哪怕幸运地获得了一段时间的提前预警，也没有合适的办法来对抗病魔——他们的家乡跟那些已经爆发瘟疫的城市一样肮脏，哪怕赶紧开工挖下水道搞环境卫生，也已经来不及了。更别提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场瘟疫因何而起，所以完全没有这样的卫生意识。
更可怕的是，鼠疫杆菌不仅能够给人类造成惊人的致死率，还拥有多种传播疾病的途径——鼠疫杆菌同时是腺鼠疫、肺鼠疫和败血型鼠疫的病媒。在没有对症治疗的情况下，感染腺鼠疫的病人有75%会死亡，感染肺鼠疫的病人有95%以上会死亡，败血型鼠疫是前两者的变异体，染上它的病人100%绝对会死亡！
其中，当鼠疫从老鼠传播到人身上的时候，人类感染的是腺鼠疫，在腹股沟和腋窝等地长出肿瘤，病人会发烧、头疼和呕吐，大多在一个星期之内死亡，体质特别强健的或许能熬到半个月。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黑死病的危害性充其量也就是跟禽流感差不多而已。真正的问题在于，当人类从老鼠（确切地说是寄生在老鼠身上的跳蚤）那里感染了腺鼠疫之后，鼠疫杆菌攻击人的肺部，于是就形成了肺鼠疫——肺鼠疫比腺鼠疫更加烈性，病人身上会出现可怕的黑斑，并且发高烧，剧烈地咳嗽，承受难以想象地痛苦，最后大口吐血而死，通常活不过三天。要是进一步发展成败血型鼠疫的话，那么病人还会像得了辐射病一样，浑身皮肤溃烂脱落和渗血，在发病之后连一天都很难活到了。
当然，这一切惨状都还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肺鼠疫是可以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的。而且还是跟流行性感冒一样，通过飞沫传播……也就是说，人与人之间根本不需要触摸，仅仅是通过呼吸就能传染鼠疫！更别提这种鼠疫还有几天时间的潜伏期，当某人被发现病情的时候，往往已经传染了不知道多少人了！
哪怕有关当局成功隔离了每一个病人，也是不够的，因为老鼠们能够完美地履行病菌邮递员的职责。
此外，跟天花之类只要得一次就能终身免疫的疾病不同，鼠疫跟流感一样，是会多次复发的……
这样三种骇人听闻的鼠疫混合在一起，就是眼下正在席卷欧洲的黑死病。
请大家想象一下，在无药可医的情况下：埃博拉的死亡率+流行性感冒的传染性+多次复发=？！！！
这差不多就意味着那个爆发疫情的人类聚居地，已经注定要走向崩溃了吧！！
所以，即使已经得到了提前预警，那些国王和主教们依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领土被黑死病吞噬，自己的亲人和臣仆相继倒下，最后连自己的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在黑死病时代，整个欧洲幸免于难的主要国家就只有波兰，具体原因是什么迄今也没人弄明白。于是在各国陷入衰败崩溃的时候，波兰这个未来的欧洲擦脚垫却一枝独秀，很快进入兴盛繁荣的黄金时代。）
——在听了上述这些可怕的疫情内幕之后，李维夫妇已经是脸色惨白、双腿直打颤了。
别忘了，他们家庄园旁边的医院里，就收容了成百上千号的病人，堪称是绝佳的传染源。更别提他那个刚刚倒毙于黑死病的便宜叔叔狄德罗骑士，还是死在这幢屋子里的，跟他们夫妇的卧室就只有一墙之隔……虽然他们已经用上了从洒醋、熏香到戴口罩等一切能想到的消毒办法，但谁知道有没有效果呢？
一想到自己说不定已经染上了黑死病，只不过还在潜伏期……你说他们能不发抖吗？
幸好，看着他们颤抖如筛糠的模样，哆啦A梦还是很好心用【自动医疗箱】替他们检查了一遍，然后给了李维先生一个好消息：他们目前身体基本健康，一切正常。
同时，女校医鞠川静香又给了李维夫妇另一个好消息：虽然鼠疫如此可怕，但在现代世界并没有那么危险。首先，它其实还是有疫苗可用的。虽然没法像天花疫苗那样终身免疫，但至少能达到类似于狂犬病疫苗的效果——接种后10日开始产生免疫力，1个月达高峰，6个月后开始下降，1年后免疫力消失……
而且，即使是已经感染了鼠疫的病人，也还有链霉素针剂这种特效药可用，此外磺胺也有些效果。
当然，上述这些东西都不是免费的——总而言之，归根到底，一切问题都还是钱的问题。
“……这个钱的问题么……我这边如果挤一挤的话，还是有一点的。不过数量可能没有你们期盼的那么多，毕竟你们肯定只收金银钱币之类的现款。而在这边卖药的事情，也没有你们想象之中那么简单……实在不行的话，我这边还有一些金银器皿和珠宝首饰，你们如果看得中意的话，就都拿去好了……”
在被鞠川静香老师注射了鼠疫疫苗，又讨要了不少链霉素针剂和磺胺药粉之后，李维总算是渐渐镇定了下来，但却脸色有些为难地说，“……对了，既然我老婆因为怀孕的缘故，已经摆脱了主神系统的标记，可以脱离这个该死的世界，那么能不能帮忙先带她出去，找个比较好的妇产科医院住着？”

第十一章 该死的虚拟货币！
为了让诸位救星们对大航海时代之前的中世纪欧洲财富概念有一个比较充分的认识，李维骑士从书桌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了自己的钱袋，然后松开袋口的细绳，哗啦啦地倾倒出一大堆硬币。
——在这个钱袋里，有着四种不同面值的硬币。两种是铜币：奥波尔（obole）和半奥波尔，这是中世纪的小额零钱，可以类比于现代中国的一元硬币和五角硬币。
另外两种比较有购买力的硬币是银币。小的那种银币沿用了古代罗马帝国的名字，叫做德涅尔（denier），也可以翻译为第纳尔（阿拉伯人和欧洲人的银币都是这么叫的，其实都是罗马文明的遗产）。这是中世纪常用的一般等价单位。比较特殊的是在英国，这种银币被称为“便士”，并且一直沿用到现代。当然，中世纪的便士和现代英国的便士完全不是一回事，购买力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而大的那种银币，则是法国特有的图尔格罗斯币（grostournois），重4.22克，一枚等于13或14个法国第纳尔，但仅相当于4个便士——因为中世纪英国的财政状况比法国好得多，一直没有大幅度下调便士的含银量。相反，法国的第纳尔则是被掺入了越来越多的杂质，年复一年的贬值，最后硬是从银币贬成了铜币。当然，眼下这会儿的法国第纳尔还算是掺了很多铜的银币……或者说是掺了不少银的铜币也行。
按照当时法国南部的物价，一只鸡价值六个第纳尔，一只大个儿的野兔要十二个第纳尔，一瓶用葡萄酿成的西式醋价值两到五个第纳尔，糕饼店里的一磅高级薄脆饼则能卖到三个第纳尔，不过由于糖和奶油的价格很贵，一般的店家不太用得起，所以中世纪的糕饼可没有现代糕点那么香甜可口。
很显然，如果不考虑古董收藏价值的话，中世纪的奥波尔铜币放在现代就是一文不值的废铜烂铁，至于中世纪的第纳尔银币……其实含银量也很成问题，里面掺了不知道多少杂质。而且即使是货真价实的纯银币，这种每枚不到三克的小玩意儿也不值几个钱——别忘了，现代世界的一克白银才值几元人民币啊！
总之，在听了李维介绍的物价之后，王秋都琢磨着要不要自己铸造些银币到中世纪套购物资了。
与此同时，哆啦A梦则皱着眉头把这些钱币都塞进了【自动典当机】，然后便不无失望地发现，抠门的【自动典当机】果然没有把这些奥波尔铜币和第纳尔银币当成古董来估价……
“……总共才换到了一万日元，连刚才给你的那些药的价钱都不够啊！”看着手里这么孤零零的一张钞票，哆啦A梦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这难道是小学生的零花钱吗？亏你还是个爵爷呢！现代社会上除非是吃不上饭的流浪汉，否则随便哪个有工作的成年人，也不会只带这么可怜的一点儿钱出门吧！”
“……这袋子里面已经装了八个图尔格罗斯，一百多个第纳尔和三百多个奥波尔，你居然还嫌少？”
李维骑士翻了个白眼，“……这个价钱都足够雇佣一小队壮汉跟你上阵去打仗了！”
——好吧，中世纪欧洲一般平民的薪资水平似乎就是这样悲催，纺织女工的日薪才一个第纳尔。
至于价值更高的金币么，这年头的英镑、法郎和马克都还不存在，更别提卢布了。在1348年的欧洲，只有意大利人能够大规模地铸造金币，具体来说有三种：热那亚铸造的热那维诺金币（genovino），佛罗伦萨铸造的弗罗林金币（florin）和威尼斯发行的杜卡特金币（ducat）。不管哪一种金币，重量都是3.5克，纯度也比较高。其中，热那亚的热那维诺金币主要在东地中海和环黑海地区流通，很少出现在欧洲市场。于是在欧洲大陆就形成了弗罗林、杜卡特二分天下的国际金币格局。
按照2014年的黄金市价，一枚弗罗林金币的价值约等于一千人民币，算是很值钱的东西了。
由于经常要跟小亚细亚、巴勒斯坦和埃及来的商船做生意的缘故，弗罗林、杜卡特和热那维诺这三种金币在李维手头都有。但问题是，这些金币的数量……是不是太少了一点儿？
“……九十、九十一、九十二……嗯，总共就是这么多了。不过你们可不能全拿走，下个月我还得缴纳赋税，并且给仆人和卫兵们发薪水呢——虽然不知道他们之中有几个人能活到下个月……”
众目睽睽之下，李维从一只做工精美的香柏木匣子里一枚枚地数出金币，在桌上堆砌起两座小小的金山，“……这边的八十枚金币，你们就都拿去吧！算是刚才买药的钱和我老婆的妇产科住院费用……”
——八十枚金币，净重280克，大约相当于二十一世纪初的八万人民币……
好吧，这虽然已经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扣掉药钱和生活费，用于让孕妇在医院里生个孩子大概也够了，但你身为堂堂爵爷，住着这么大一座庄园，怎么才拿出这么点儿钱？这实在是太抠门也太掉价了吧！
而且，你总共才肯拿出这么一点儿小钱，哆啦A梦又该怎么从中获利去还债呢？
看着李维在这等生死关头都表现得如此吝啬，身负一百五十亿日元欠债的哆啦A梦顿时大为不满，“……喂喂，李维先生，都到这时候了，怎么还想着要省钱啊？现在可不是讲究勤俭节约的时候啊！莫非你还留恋着这个被瘟疫笼罩的中世纪欧洲，不想回到故乡去吗？那就算咱们白来一趟好了！”
“……是啊，李维老兄，你看哆啦A梦都这么不高兴了，还是痛痛快快地打开金库吧！难道你还想抱着金子学葛朗台吗？如今眼看着连命都快没了，怎么还能舍不得钱呢？”马彤也附和着劝说道。
“……金库？我又不是开银行的，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李维气呼呼地两眼一翻，双手一摊，将桌上那一堆八十枚金币往哆啦A梦面前一推，顿时哗啦啦地倾倒了下来，“……整个庄园里的全部金币已经都摆在了这儿，剩下的还有大概一万多第纳尔银币。你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出更多了……信不信随你！”
“……真的只有这点钱了？不会吧！”王秋摸着下巴狐疑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这个庄园是医院骑士团的商业据点，每年都要做几万金弗罗林的大买卖吗？怎么才拿得出这样一点儿钱？”
“……拜托！生意是生意，现金是现金！比尔盖茨难道会在自家别墅里堆上几亿美元的钞票吗？”
李维骑士无奈地再次翻了个白眼，“……价值几万金币的资产，我当然是有的，但你要我一次性拿出几万枚金币的话……除非是放高利贷的犹太人，否则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哪家商会能随便拿出上万的金币！”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取出厚厚一大摞账簿、借据、契约书和抵押合同，“……看看吧！我从培根家族继承的五万弗罗林财产，都在这些东西上面呐！你能把它们变成钱吗？”
……
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从而获得美洲的金银之前，中世纪欧洲的金银贵金属一直都是非常匮乏的。
自从古罗马帝国时代开始，由于进口东方丝绸和香料的需要，欧洲-地中海世界的金银就一直不断地向东方外流。在罗马帝国强盛的时代，欧洲人还能从撒哈拉沙漠以南盛产金银的黑非洲，获得一定数量的金银补充。但随着阿拉伯人的大举征讨，占领了整个北非之后，就连这唯一给欧洲补充金银的渠道也断了。
上述这些情况，在最黑暗的中世纪早期尚不是什么问题，因为那时候西欧的商业贸易几乎停摆，残存的少数商业交换活动也主要是以物易物，专业商人和货币甚至曾经一度从西欧人的社会生活中消失。
但是，随着欧洲文明的再度复兴，商人、贸易和货币也再次登上历史舞台，从而出现了对金属铸币的巨大需求。偏偏以西欧社会相对匮乏的金银存量，很快就越来越难以铸造出足够数量的钱币，无法满足随着商业发展而激增的货币需求，也就是意味着货币供应量赶不上市场交易的需求量，由此导致了通货紧缩。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信用货币时代，面对这种情况，各国政府只需要搞几次“量化宽松”，多印钞票就行了。但在这个只认金银的古老年代里，想要滥发货币可没那么容易——用于铸币的金银从哪里来？
美洲还没有被发现，西非的黄金海岸还是穆斯林的地盘，而欧洲本身的金银矿却已经开采得快枯竭了。
某些中世纪君王的经济对策，是不断地降低钱币的含银量，直到把银币变成铜币，实现某种铸币时代的特殊形式量化宽松，但效果却很糟糕——滥发的纸钞粗看上去和原来的纸钞一模一样，而含银量降低的银币，却是一眼就能看出它的成色低劣，从而被百姓拒收或者自发打折使用，反而使得通货紧缩更加严重。
尤其是到了黑死病爆发的前夕，欧洲天主教世界的人口达到了一个高峰，生产力大为发展，商业贸易也日趋发达，但黄金和白银的社会总存量却没有多少增加——钱币不够用，生意怎么做？
而且，中世纪欧洲小国林立、盗匪横行，治安环境很不妙，很多乡下的贵族和骑士也有客串强盗的习惯。缺乏武装的普通商人如果携带大量金银钱币行走在荒郊野外，实在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所以，就像《狼与辛香料》里面描述的那样，中世纪欧洲的商人主要依靠互相赊账和汇票交易来做买卖，直接付钱买东西的现金交易只是占了小部分，等于是提前进入了信用货币和虚拟货币时代！
——虽然欧洲人热爱黄金，喜欢在账簿上以金币为单位来统计收支，但实际能拿到的主要还是银币。
当然，与现代电子商务相比，这种中世纪的记账交易极度依赖诚信和信誉，因为大多数商人的主要财产都在别人的债务单子上，如果大家都习惯于不讲信用和赖账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整个贸易体系的总崩溃！
也就是说，中世纪欧洲的商人圈子是一个联系紧密的网络体系，由无数的契约、记账和汇票连接而成。在这个网络体系里，每一个商人都欠了很多人的钱，但也有很多人欠着他的钱，只要某人的信用还能保持，资金流还能够周转得过来，即使账簿上的赤字再高，也能经营得下去。除非这家商人很倒霉地遭遇了严重危机，濒临破产倒闭，并且还不幸传出了风声，否则不会有很多人一起涌来讨回欠账的。
但反过来说，一旦遇到突发情况，需要紧急调用大笔金银钱币的时候，哪怕是运营良好的商家，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提出太多的钱币来，必须在同行和亲友之间设法拆借，或者到高利贷商人那边去贷款才行。
问题是，在瘟疫这样人力无法抵御的浩劫天灾面前，放高利贷的犹太人通常都是逃跑得最快的。
这样一来，由于这种超前的虚拟信用货币体系，哆啦A梦无法从李维手里弄到足够数量的金银钱币。
……
“……情况就是这样，我在账面上确实是有着超过五万弗罗林的净资产不假，但却得要拿着契约跑到佛罗伦萨、威尼斯、巴黎、里昂、安特卫普、科隆、伦敦和波尔多等等这些遥远的地方才能兑现成钱币。而在眼下这种黑死病大爆发的悲催年月里，我很怀疑等到咱们拿着契约长途跋涉找到地方之后，对方会不会已经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至于马赛城里那些放贷的犹太人，黑死病刚一来就举家逃跑了。”
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把玩着一根鹅毛笔，像商人更胜过像骑士的李维先生如此侃侃而谈道。
“……就算是记账交易，一般也应该有抵押品的吧！金银珠宝我们也是收的啊！”马彤皱着眉头说道。
“……抵押品么，当然是有一些的，如果你们想要的话，也可以尽管拿去……”
李维骑士一脸淡定地如此说道，同时递过来一盒子很有分量的抵押品：一大堆五花八门的地契……
好吧，这些地契确实是很坚挺、很有价值的抵押品，可惜对于哆啦A梦来说却是一文不值。
无奈之下，哆啦A梦等人只好丢了脸皮和节操不要，对李维的别墅来了个大抄家——从吃饭时用的银餐具，李维私人收藏的黄金酒碗和黄金酒杯，到他老婆的金银首饰和貂皮大衣，诸如此类算是传家宝的东西，一股脑儿统统都扫荡了个干净。最后甚至搬走了马厩里的大部分马匹：反正这座庄园里的骑士们已经遭瘟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马儿留着也是无用，还要精心伺候和照料，倒不如直接典当了来得干净：一匹欧洲血统的好马在现代中国起码能卖到五六万人民币，即使是拉车的驽马，至少也能卖到一万元以上。
林林总总折腾到最后，哆啦A梦总算是搜刮到了大约三千万日元的款子——虽然还是杯水车薪。
当然，作为回报，不仅哆啦A梦答应了把李维的怀孕老婆带回野比家，并且安排她到东京的专业医院入住待产——对于这样没户籍没证件的“黑户”，也只有神通广大、无法无天的哆啦A梦才能办得了住院手续——鞠川静香老师也给李维仔细讲解了黑死病的简易治疗方法，以便于他接下来的医疗实践操作之用。
“……那些得病时间不长、症状较轻的鼠疫患者，可以用磺胺药粉与等量碳酸氢钠药粉一起口服。但一般来说，只有对腺鼠疫才有比较明显的疗效……对了，这两种药粉都是白色的，千万别弄混了啊！”
“……链霉素针剂是能够治疗所有各型鼠疫的特效药，对于重症患者需要加大剂量。”
“……这世上没有万灵丹，抗生素和磺胺也不能保证治好每一个鼠疫患者，请别胡乱打包票。”
……
等到鞠川静香老师给李维骑士解说和示范完毕之后，其他人也都已经准备好要上路返回了。
——眼下就在野比大雄的房间里，还躺着一位高空坠落骨骼粉碎昏迷不醒的郭京郭政委呢！虽然之前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不能一直随便放着不是？
直到这个时候，王秋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转身对李维问道：“……对了，李维老兄，你们法国阵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但关于英国阵营里那些被迫滞留于这个世界的新人，不知你是否知道什么消息？”
“……这个……关于炸鸡队的那些家伙，我是完全不知道啊，就连他们总共有几个人都没弄清楚，在战场上根本就没有碰过面……”李维耸了耸肩，“……你难道有什么关于他们的消息吗？”
“……很遗憾，完全没有。《穿越之书》上显示的幸存新人就只有你一个。”王秋抬起头来，困惑地望了他一眼，“……你们站在失败一方都活着逃出了战场，可他们作为胜利一方的成员，怎么却没活下来呢？”
“……炸鸡队的人都死了？”李维闻讯先是一惊，但随即释然，“……呃，这个其实也是能理解的啦。我们在克雷西战役之后就离开了战场。而英军在赢得了克雷西战役之后，还要扫荡诺曼底，围攻加来城，连续征战一年多才得以凯旋回国——这么长的时间里，生个病受个伤挂掉几个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大概也只能这样解释了吧！”王秋叹了口气，“……好了，李维老兄，咱们就此暂且告别吧！我们这就带着嫂子回去住院待产。为了你们一家能够早日团聚，你在这边也要努力地改变历史刷积分啊！”

第十二章 幸运与厄运
阴暗的石室，悲哀的呻吟，腐臭的气息，垂死的呓语。
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男女老少，在腋下长出了“疫瘤”，慢慢地腐烂、流脓，最终绝望地化作一摊摊烂肉。
身披黑袍的死神挥舞着大镰刀，飘飘悠悠地从天花板上悄然降临。
无数条死不瞑目的冤魂，凄凄惨惨地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啊——”
露易丝修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充满宗教玄幻意味的噩梦之中吓醒过来。
环顾了一圈睡觉的草垫和简陋的房间，惊魂甫定之后，她伸手一摸后背，发现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
哎，即使是在连续操劳了两天两夜之后，身心疲惫至极的熟睡里，也逃不出关于这场瘟疫的梦魇吗？
“……我们四面受敌，却不被困住。心里作难，却不至失望。遭逼迫，却不被丢弃。打倒了，却不至死亡若有人服事我，就当跟从我。我在哪里，服事我的人，也要在哪里。若有人服事我，我父必尊重他。”
她默念了几句福音，随即颓然地苦笑一声，愣愣地望着天花板，不由自主地开始在脑海之中回想起过去一个多月的噩梦光景：随着那支携带了病魔的意大利船队，在马赛的码头边靠岸，恐怖的瘟疫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这座城市。不过几个星期的功夫，死者就已经不计其数，到处都是空荡荡的房屋。
——从这时候开始，死亡不再是一种等待重生的灵魂看守者，它变成了一个强取豪夺的怪物！
更要命的是，凶残的敌人或许能促使人们勇敢团结，但不可捉摸的病魔却只能让人变得恐惧和涣散。
浩劫当前，城市的秩序很快变得一片混乱，能逃走的商船都起锚逃走了，贵族和豪商们不是远避他乡，就是闭门不出。法官们也是病的病，死的死，要不就是连一个手下人也找不到，无从执行他们的职务了。
在这样的危机之前，只有教会还在勉强履行着义务。各家教堂和修道院想尽办法收容了一批又一批病人，动员全体修女和修士进行救助……可惜收获到的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没办法，眼下爆发的这种瘟病，真是太可怕了，健康的人只要接触到病人穿过的衣服，摸过的东西，就会招来致死的病症。即使是把自己锁在洁净的宅邸里，尽量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也会莫名其妙地发病。更要命的是，也许是由于马赛的医师学识浅薄，找不出真正的病源，总之一直到现在也没人拿得出适当的治疗方法来……能够被侥幸痊愈的人，真是极少极少，大多数人都在发病之后的几天内咽了气！
亲眼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善良的好人，在自己的亲手照料下相继消逝，并且死得痛苦无比、惨不忍睹……那种绝望、沮丧和无助的精神冲击，几乎要让露易丝修女为之崩溃！
更何况，照料病人的修女自己也在不断倒下，每隔一两天，姐妹们之中就要消失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连给病人主持临终祈祷的神父，也已经病死了两个，现在只能由一个刚从神学院毕业的小胖子来顶替。
尤其是跟她关系最好的特蕾莎嬷嬷，之前也不幸染上了瘟疫，病倒在草褥子上苦苦煎熬……等等，我到底睡了多久？想到这里，露易丝修女就挣扎着爬了起来，想要看看是否还来得及给好友送上最后一程。然而，正当她昏昏沉沉披上衣服之时，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欢呼，还有欣喜若狂的笑声。
欣喜的笑声？这可真是稀罕！
自从瘟疫爆发以来，她早已听惯了呻吟和悲泣，却再也难得看到任何人的笑脸！露易丝修女好奇地从宿舍二楼的窗口探头望出去，发现一群修女姐妹和志愿者正聚集在医院的后院里欢呼雀跃：
“……万福玛利亚！这是神迹！神迹！”
“……哈哈哈哈！上帝终于显灵了！我们有救啦！”
“……太好了！感谢上帝赐福！我们终于有办法战胜瘟疫啦！”
“……培根爵士真是受到上帝庇佑的幸运儿啊！”
……这……这，这话里的意思，莫非是有瘟疫患者被治愈了？！！！
一想到这里，趴在窗口上的露易丝修女霎时间就睁圆了眼睛，然后转身套上一双木鞋，以最快速度“踏踏踏”地往医院狂奔而去，心情激动地想要看个究竟。
刚刚奔到医院的后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异味传来——因为李维骑士的一再嘱咐，从收容第一批黑死病患者开始，这间医院里的病房地板就被撒了石灰，还把剩下的石灰涂在墙上。而在病房的中央，还用小锅和火炉煮着一锅沸腾的醋，从早到晚一直煮个不停，让屋子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酸味……
这辈子从来没离开过马赛，眼光和见识有限的露易丝修女，并不明白李维爵爷为什么要做这样奇怪的事，甚至还一度疑心这是什么异端或邪教的祭祀仪式。不过，在架起小锅煮了醋之后，虽然病人还是不见好转，但每个星期被感染的健康人确实少了一些，而城里的医生也说，这种做法跟焚烧香木清洁空气是一个道理，所以露易丝后来也就释然了——更重要的是，纷至沓来的死亡，让她根本没空胡思乱想。
从一扇破旧的小门走进病房，她一眼就看到李维爵士戴着一只亚麻布做成的灰白色口罩，在躺了一地的病人之间转来转去，反复巡视，客串着医生的角色，不时给病人们分发一些口服的白色小药片，或者把某种药粉涂抹在他们的脓疮上……每个病人都对爵士千恩万谢，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而更让露易丝修女为之激动的是，之前明明已经发着高烧浑身瘫软的特蕾莎嬷嬷，此刻却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一边跟其余病友们说着闲话，一边慢慢地喝着一碗热腾腾麦片粥……
——虽然脸色还是很憔悴，虽然不时还会咳嗽几声，但无论如何，特蕾莎嬷嬷的病情确实是好转了。
“……特蕾莎嬷嬷！上帝保佑！您真的好起来了！感觉怎么样？”
露易丝修女一个飞扑，冲到了特蕾莎嬷嬷身边，握着她的手蹲下，“……快让我仔细看看！”
“……没事没事，好孩子。你看，我的病已经好多了。上帝教诲我们，对待悲伤的人，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特蕾莎嬷嬷放下盛着热粥的木碗，和蔼地笑着，伸手揉了揉露易丝的头发——诚然，她此刻的身体状况一点都谈不上健康，头脑依然昏昏沉沉，浑身上下更是又酸又痛，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些浮肿和瘀斑……但无论如何，她的病情确确实实是大有好转，看来至少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归到主的怀抱了。
“……多亏了爵士花大价钱从海外买来的奇妙灵药，才会有今天的奇迹，露易丝，我们大家都应该要感谢他的仁慈和慷慨，为他向上帝祷告祈福……”另一位中年修女也凑了过来，对露易丝解释说，“……善良之人必然得到神的庇佑，愿这位拯救了大家的义人能够永享幸福和荣耀……”
然而，尽管已经被诸多病人和修女们视为奇迹创造者，甚至是神眷之人，但李维骑士本人却对磺胺药的实践效果不是非常满意——对于那些刚刚染病、症状较轻的黑死病患者来说，磺胺粉和磺胺药片确实是疗效明显。但对于那些皮肤已经大面积溃烂的重症患者来说，磺胺的杀菌效果就有点不够了。
要不要给他们注射链霉素针剂试一试呢？可我这辈子好像还没给人打过针啊！
想到这里，李维爵士头疼地皱起了眉毛，偷偷看了一眼藏着口袋里的一次性注射器和小药剂瓶，他实在没把握能从病人们身上找准静脉，更不知道这些中世纪的欧洲人是否能接受如此新潮的治疗手段。
然后，他又低头望着一只飞速窜过病房，从大门逃之夭夭的小老鼠，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
“……无论如何，这些携带病菌的传染源，必须得要想办法清理掉……可惜这鬼地方连猫都弄不到！唉，不知道哆啦A梦那帮人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来到这里，并且把我要的猫和老鼠夹子带过来啊……”
——李维并不知道的是，正当他这边的疫情开始好转之时，哆啦A梦那边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瘟疫。
……
哆啦A梦位面，日本东京，野比家
“……哦哦哦！我的天啊！野比君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他这是得什么病了？？”
刚刚结束一次时光之旅的哆啦A梦，正一脸惊诧地站在写字台抽屉上，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叫。
而在他的面前，倒霉的野比大雄同学则病怏怏地躺在被铺里，脸色潮红，甚至隐约可见不祥的脓疮和黑斑，而他身边那些丢在废纸篓里的卫生纸团上，赫然还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色！
在此之前，哆啦A梦刚刚乘坐时间机器去了一趟二十二世纪，并且通过时空管理局里几位熟人的关系，把李维骑士的太太安排到二十二世纪的妇产科医院待产，谁知刚一转身回来，就看到了如此惊悚的一幕！
“……还能是怎么样？不是明摆着吗？他这是患上黑死病啦！”
盘腿坐在野比大雄身边的王秋一边收起【自动医疗箱】，一边撇嘴答道，“……还好发现得早，一针特效药下去再发发汗，大概就没事了。不过体虚气亏一场还是免不了的，今明几天怕是得跟学校请假……”
“……这怎么可能？在发现那边正闹黑死病之后，我不是给每个人都发了疫苗吗？”哆啦A梦叫道。
“……抱歉，我那时候因为怕打针，所以把疫苗偷偷藏了起来，没有用上……咳咳！”
似乎是听到了响动，野比大雄挣扎着仰起脖子，看着哆啦A梦答道，“……对不起啊，哆啦A梦，还有你给小夫、静香和胖虎的疫苗，我也没转交到他们手上……”
“……这么说来……”哆啦A梦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小夫和胖虎他们莫非也是……”
“……没错，四个小学生全都病倒啦！身为抵抗力薄弱的小孩子，到黑死病疫区晃悠还怕痛不打疫苗，这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了……哎，对于鼠疫这种东西，我们现代人也跟古代人一样没有免疫力啊……”
王秋摇头叹息道，“……我已经给他们每个人都治疗过了，情况还不太严重，只要休息几天应该就能好，不过接下来的几次穿越，还是别让他们再参加了，不然真是让人没法放心……”
“……恐怕也只能这样了。这下可不是我不带他们玩，而是他们自己在作死了。”
哆啦A梦从野比大雄的书桌抽屉里跳出来，盘腿在榻榻米上坐下说道，“……那位郭教授的情况怎么样？骨折恢复的情况还好吗？没给野比君这个笨蛋给传染上瘟疫吧！”
“……多谢关心，小王同志已经给我打过疫苗了，二十二世纪的医疗技术实在是非同凡响啊！”
哆啦A梦的话音未落，郭京教授就拄着一根拐杖，从外面推门踱了进来，“……不过，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哆啦A梦。”他放开拐杖，坐在了榻榻米上，“……下一次穿越去中世纪，能把我也给带上吗？”

第十三章 跨时空援猫行动（上）
灰暗的天空，仿佛永远掩盖着一层雾霾，萧瑟的街头空空荡荡，少有行人和车辆往来。
明明是万物萌发的灿烂春日，在人们的眼中却阴沉恐怖得胜似寒冬。
因为，一个无影无形的死神，正在以瘟疫的形式，逐渐吞没属于人类的国度……
——1348年3月，整个法国南部地中海沿岸，都迎来了一个以死亡和寂静为主旋律的恐怖春天。
这是一种疯狂、迅猛、残暴、讨厌、可怕、恐怖和奸诈的疾病。躲过它的魔爪靠的是上帝，而不是人间的任何力量。当这场轰轰烈烈的黑死病骤然爆发时，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男人还是女人，在疾病面前似乎一律平等。有些人前一天晚上睡觉时还好好的，但夜里就突然发病，经过痛苦的挣扎后，天明时便停止了呼吸。没有一个医生能够治疗这种疾病，反而相继被感染，甚至比自己的病人死的都要快。
尽管市政当局采取了很多措施，但可怖的病魔还是以星火燎原之势，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地不断蔓延，直到整座城市里再也找不出一个安全的地方。尽管教堂的神父、本地的领主和国王派遣的官员一再号召人们要冷静，可终究是找不出医治的办法，更无法改变马赛已经沦为死亡之城的事实。
最要命的是，随着春天的到来，逐渐转暖的天气，更是迅速加快了瘟疫传播的势头，几乎每一条街巷之中，都弥漫着喻示了死亡的腐臭味和烟味儿，时常有人走着走着就突然吐血、倒地不起。
死神的阴霾早已覆盖了整座城市，而卑微的凡人却无计可施。
一片惶恐之中，教会发布消息说，这是上帝对那些不信神的人的惩罚：“……天主降灾，使狂妄自大和盲目无知的人不得不屈服于他的脚下，有史以来一直如此，这点你们要细想一番。跪下吧。”“……如果说今天灾难降到了你们头上，那是因为你们考虑问题的时刻到了。好人不用怕它，坏人则应该发抖。”
在巨大恐惧感的支配下，人们虔诚地向天主下跪，真诚的反思自己的罪恶。然而事实并没有如教会所言，瘟疫并没有对好人和坏人进行区分，甚至很多主教都被瘟疫夺去了性命。
然而，尽管教士和修女们整日整夜地祈祷，但死亡还是无休止地轮番降临——上帝似乎也无能为力。
一部分绝望的人们开始自暴自弃、胡作非为，而各种关于世界末日的恐怖邪说，同样也在喧嚣尘上——社会一动荡，谣言就横生。从黑死病爆发开始，马赛这座垂死的城市就成了各种谣言的集散地。随着死者的与日俱增，城内更是陷入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情绪，到处都是心理扭曲的疯子。
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世界即将毁灭，应该抓紧时间寻欢作乐；有人拿着鞭子抽打自己，希望用这种苦行求得神明的宽恕。另一些家伙则把发红的眼神对准了身边的异类——犹太人和吉普赛人，造谣说是他们施展了邪恶的巫术，才导致瘟疫降临，全然不顾这些“非主流人群”眼下这会儿也在黑死病之中相继死去……更可怕的是，这帮疯子不但在嘴上说，还会动手做：他们带着武器冲进了犹太人聚居区，不问青红皂白开始杀人，屋檐下、炉灶边到处全是东倒西歪、惨不忍睹的尸体，很多倒霉的犹太人还是被虐杀的。
市政当局已经没有办法阻止这些暴徒的恶行，甚至连市政委员会本身都在接踵而来的死亡中走向毁灭。
然而，正当城内日渐失控之时，在马赛郊外的一座海滨庄园里，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却在迅速流传。
——这座庄园的主人，来自罗德岛医院骑士团的李维爵爷，终于从不知哪儿搞到了治疗瘟疫的灵药！
但也有不好的小道消息声称，这位来自东方的骑士老爷，似乎有对基督徒使用巫术之嫌……
……
“……醋酸、酒精、磺胺、链霉素、消炎软膏、消毒棉花、退烧药片和栓剂，还有一次性针筒和医用口罩，凡是能够想到的药品，我都给你带来了。至于具体究竟有没有疗效，就得看你的实践操作了。然后是你要的老鼠夹子，我也从淘宝网上给你订购来了一百个，此外还附送五盒‘毒鼠强’，都在这儿呢……”
再次来到李维骑士的庄园之后，王秋先是给这位穿越者老兄讲了讲他老婆的最新近况，并且以照片和视频录像为证，然后便把一大堆画着红十字的纸箱摆在他面前，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瓶和医疗用品。最后又拿出一大袋弹簧式老鼠夹子，外加几个装老鼠药的小铁盒，叮叮当当地丢了一地。
“……真是太感谢了！你们上次留下的磺胺药，已经在昨天统统用光了，好几个患者的病情又开始恶化，而照顾病人的修女又一下子病倒了好几个，疫苗却已经一支都不剩，我正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看着这满地的药品箱子，李维骑士一时间搓着手喜不自胜，“……这下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对了，王秋老弟，我要的猫在哪儿呢？吗，莫非是这次没来得及准备吗？”他环顾了一圈之后，又纳闷地问道。
“……怎么可能？！李维老兄，哆啦A梦为了你这事可是兴师动众，忙了足足两天两夜，把他在整个东京练马区的流浪猫朋友都动员来了，诺，它们已经来了。”
“……喵呜——喵咪——”
顺着王秋伸出的手指望过去，李维顿时看到一大群日本短尾猫、中国狸花猫，还有更多说不上名字的杂毛猫，正喵喵叫着，乱哄哄地从房门里涌出来。而哆啦A梦则走在猫群中央，呵呵地傻笑着诱哄。
“……乖——乖——小黄、小黑、咪咪，你们在这边一定要好好地帮那个大叔抓老鼠哦！”
“……呜喵——喵——”
“……好好好，小鱼和木天蓼棒要多少有多少，还会有很多可爱的小朋友陪你们玩的……”
“……二十……三十……啧啧，数得我眼睛都要花了，怕是不下四十只吧！能收集那么多猫咪过来，还真是辛苦你们了。”李维摸着下巴说，“……不过……为什么是流浪猫，而不是去宠物店里买猫呢？”
注意到这些猫儿浑身脏兮兮的邋遢模样，甚至还有两只猫是独眼龙，他顿时有些不悦地纳闷道。
“……喂喂，李维老兄，这不是我们抠门要省钱啊！你可得搞清楚，你这次要的猫可不是为了养起来卖萌当宠物，而是要派遣它们去上街爬墙钻阴沟，凭真本事去逮老鼠的！你以为现代宠物店里那些被牛奶、鱼肝油和维生素药片养刁了嘴的波斯猫，能干得了这种脏活儿苦活儿？”
见李维居然还不满意，自觉为此事费了好一番思量的王秋立即就炸毛了，“……跟宠物店里的那些名种猫相比，这些流浪猫论卖萌是差了点儿，但要论抓老鼠的本事，那绝对是一只顶它们十只……阿嚏！”
“……呃……抱歉，我都明白了。不过……王秋老弟，你的身体还好吗？该不会染上什么病了吧？”
李维先是道了声歉，然后一脸担忧地看着王秋，注意到他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健康的潮红。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而已，我已经吃过药了……”王秋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来擦鼻涕。
“……哎呀，上次来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呢！你怎么就这样不注意保重身体呐？”李维关心地抱怨说。
“……阿嚏！李维老兄，这还不是为了给你帮忙才弄出来的？你这边和哆啦A梦的地盘是初春，连雪都没融化干净。而我那边却是盛夏，最高气温三四十度！这么一来一去，一冷一热的，能不感冒吗？阿嚏！”
王秋一边说着一边收起手帕，又吸了吸鼻子，“……还有，它们虽然是些吃苦耐劳的流浪猫，但也不能随便一丢就不管，而是要记得每天给它们喝牛奶，再找些人来逗它们玩哟！要知道，寂寞可是猫咪的天敌！”
“……呵呵，知道了，我一定尽量做到……”
李维干笑几声，然后用力拍了拍手，笑容可掬地向这些未来世界的猫咪迎了上去，“……啪啪！小猫咪们，过来过来，现在这地方就是你们的新家了！喜欢不喜欢啊……”
看着李维骑士跟这些跨越时空而来的“猫咪志愿者”玩得挺开心的模样，王秋也不禁心头一松，同时咳嗽着摸出了《穿越之书》，不无欣慰地看到上面浮现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字符：
“……给宠物猫基本绝种的中世纪欧洲提前引入现代家猫，获得1500奖励点……”
——再加上李维他们那支队伍里的轮回者们，在主神崩溃停机之前通过各种方式挣来的奖励点，现在的总积分已经达到了6500点，虽然距离五万奖励点的单人脱离条件还很遥远，但毕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所以，王秋满意地吹了一声口哨，正想要把《穿越之书》给收起来……但在下一刻，他的眼睛就跟午夜时分的猫眼一样瞪得溜圆，而脸上更是露出了惊骇、纠结、不可思议和囧囧有神的复杂表情。
——因为，在刚才的那一条得分记录后面，居然又渐渐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字句：
“……在中世纪欧洲成功传播二十一世纪的新型流行性感冒病毒，获得2000奖励点……”
——纳尼？？！！！这算是搞毛啊？！！

第十四章 跨时空援猫行动（下）
“……在中世纪欧洲成功传播二十一世纪的新型流行性感冒病毒，获得2000奖励点……”
看着《穿越之书》上浮现的这一行提示，感冒病人王秋同学霎时间变得囧囧有神了。
可怜的欧洲人啊，旧瘟疫还没走，新瘟疫就又来了——这是要我当灭世大魔王的节奏吗？
——不要小看感冒这种似乎司空见惯的小毛病，流感偶尔也是能死人的！举个例子来说，二十世纪初、一战末期那场遍及全球的西班牙大流感，在人类社会造成的死亡总人数，可没比中世纪的黑死病差多少！
当然，就算是王秋觉得此时自己的心中仿佛是被一万只草泥马碾着一万只汪星人再碾着一万只喵星人最后碾着一万只吱星人狂奔而过，其他人也是体会不到他这样激烈的心理纠葛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王秋眼下还能活蹦乱跳，就说明这种感冒病毒的危险性不太大——因为流行性感冒病毒的高度变异性，即使是久经考验的现代人，每一次染上的感冒病毒也都是全新的第一次接触。因此在感冒病毒面前，古人和现代人的免疫能力是差不多的，充其量就是古代人的营养条件差一点，卫生习惯和免疫常识比较欠缺而已，不太会出现某位穿越者流着鼻涕回到古代，立即就弄出大面积死亡的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黑死病的疫情还没缓解，就又多了一种新瘟疫……实在是让王秋有种祥瑞附体的感觉。
总之，他没有向任何人主动坦白关于流感的事，而是把这个噩耗给悄悄隐瞒了下来。
与此同时，对此危机一无所知的李维骑士，却还在兴致勃勃地跟初次见面的郭京郭教授，谈论起了如何在中世纪欧洲和现代世界之间展开跨时空贸易的问题，同时还拍胸脯保证会尽量给未来可能抵达的政府探索队伍提供便利——在得知这位老先生的政府秘密部门官员身份之后，他就很狗腿地巴结了上去。
在很多小说里，跨时空贸易可是一桩不得了的大生意，其暴利程度可以和大航海时代的新大陆贸易相媲美，那年头，很多无良的欧洲冒险家只用一些不值钱的垃圾就能把一群印第安土人酋长骗的团团转。
而在小说里，那些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穿越者们也能用手机、电脑、机械手表、甚至单纯的钞票，把缺乏见识的古人们哄得一愣一愣的，从而为自己牟取到第一桶金，堪称是一本万利。
虽然欧洲中世纪的物产贫瘠，贵金属匮乏、购买力有限，交通物流更是糟糕透顶，但不管怎么说，毕竟也是一个七八千万人的巨大市场，如果好好经营一番的话，应该还是很有前途的——别的且不说，光是从现代世界弄一批瓷器、丝绸和香料过来，就能在中世纪欧洲赚到怎样丧心病狂的暴利啊！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现代世界谈不上值钱的胡椒，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可是作为黄金白银的替代品，能够直接充当流通货币来使用的。譬如中世纪英国各郡缴纳给英王的租税，往往就包含若干磅的胡椒。这一习惯延续了很长时间，直到1973年，查尔斯王子渡过泰马河去接受象征意义上的公爵封地时，封地的贡品依然包括一磅胡椒——作为象征性的租金，“胡椒币”在欧洲一直被使用到了上个世纪。
而在遥远的中世纪，这些进献给王室的胡椒，当然就不是象征性的贡品了，而是大家都喜爱的硬通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世纪的胡椒简直就像现代的美元一样，是最受欢迎的“国际货币”。
因此，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只要花一点钱买一袋胡椒带在身上，立即就会变成大受欢迎的超级富豪。每次付账的时候掏出一二粒胡椒……简直比后世的白金VIP信用卡还要有面子！如果再贩运一些装神弄鬼的高科技产品过来，在李维这个地头蛇的协助下，穿越者们绝对能榨干本时空富人的最后一枚钱币！
但问题在于，王秋他们的中世纪穿越之旅，偏偏选择了最最不适合展开贸易的时间点。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有一百种途径可以把现代货物卖到全欧洲去，但现在却不成了啊！”
看着摊开在面前的欧洲地图，李维骑士不无苦恼地叹息说，“……黑死病一来，贸易线路立刻就断了个七七八八。很多城市都会封城隔离，禁止外人出入。那些有钱的阔佬多半逃到了野外，天晓得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们推销。留在城里的人也是过了今天就没了明天，再也顾不上显派头。总之，在目前这段时间里，全欧洲的商业都会逐渐停摆和崩溃。除了治疗瘟疫的药物之外，任何奢侈品都是不太卖得出去的……”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据点预备一些现代商品以备推销，还是很有必要的——谁知道客户啥时候上门呢？于是，王秋通过哆啦A梦的口袋回家去了一趟，把家里从饭碗到茶杯的各种瓷器，尤其是那些装饰精细的花瓶，统统都搬了过来。此外还有一件丝绸衬衫和几条丝绸围巾，外加肥皂、火柴、打火机等等。
……
在一番气氛愉快的交谈之后，李维又带着他们去视察了一番医院骑士团开设的慈善医院。
以现代人的标准来看，这家医院顶多也就是难民营或者集中营的标准，收容的病人连床铺都没有，只有一个巨大的通铺，让病人们躺在脏兮兮的麦秸和干草上，一边看着满地的老鼠和蟑螂爬来爬去，一边顽强地与病魔作斗争。除了用醋消毒之外，这里提供的主要治疗手段依然是祈祷和念经，担任医生角色的则是上帝——至少在李维爵爷得到了穿越者提供的磺胺粉和抗生素之前，诸位病人的处境大抵还是如此。
然而，即使是得到了磺胺和抗生素之后，这座医院病房里的环境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依然还是很糟糕。大部分病人都在不停地咳嗽，有些人试图勉强忍住，但这种半闷在嗓子里的咳嗽声，听起来却更让人难受。一些人躺在床上发烧得厉害，都已经到了说胡话的地步，即使服用了退烧药也不见效。另一些刚刚有所好转的人，也不得不强撑着还很虚弱的病体，去照顾那些奄奄一息的重病号，给他们喂一些稀粥下肚。
但是，尽管医院的生活条件十分恶劣（以现代人的标准，中世纪欧洲那会儿的一般民居也就是这种条件），最近依然陆续有人不幸病死，但终究是有不少病友开始好转康复，从而给剩下的病人带来了极大的鼓舞和信心——在熬过了前些日子里那种难以言喻的绝望和麻木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战胜病魔的希望。
而除了自己坚贞的信仰和万能上帝的垂怜之外，这都要感谢李维爵士送来的那些效果神得简直匪夷所思的药物……所以，当李维带着一众换了中世纪服饰的穿越者们走进医院的时候，无论是病人还是照顾病人的修女和仆人，都用最恭谨的语气向爵爷大人问好。而听了李维的介绍，得知是这些客人带来了治疗瘟疫的灵药之后，修女和病人们对待诸位穿越者的态度也是一个个肃然起敬，感恩戴德不已。
——补充说明一下，为了防止哆啦A梦在看到老鼠后暴走发飙，这一次诸位穿越者们刻意没带上他。
但是，面对李维爵爷带来的另一群特殊来客，医院内众人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十分的囧囧有神了。
“……喵——喵——喵——喵——”
“……这些全都是……猫？！上帝啊！这么多猫是从哪儿搞来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猫……尊敬的爵士，您弄了这么多猫过来，是想要做什么呀？”一位中年修女困惑地看着满院子喵喵乱叫的大猫小猫、黑猫白猫、花猫黄猫，一时间脸色甚是古怪，满眼不解地扭头对李维爵爷问道。
“……当然是为了让它们抓老鼠啊！亲爱的嬷嬷，记得我在前几天好像说过的吧，这场该死的瘟疫是由老鼠引起的。如果不能切断疫病的源头，光是治好病人也是不够的，因为还会再次染病复发……之前我在这医院里天天都能看到耗子在散步，感觉卫生环境实在堪忧。所以就特地弄了这些猫儿过来灭鼠……”
李维爵爷指着院子里的猫儿们，兴致勃勃地如此说道。却未曾注意到，在这位中年修女望向这些猫咪的目光之中，并没有像大多数的现代女性那样，流露出对可爱萌物的喜爱和着迷，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形容的抵触和纠结情绪，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厌憎和恐惧，宛如看到了哥斯拉怪兽或地狱三头犬一般。
而李维骑士更没有预料到的是，就在几个小时之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出了他家的庄园，一路狂奔到了马赛的市区，并且沿着大街小巷七拐八拐，最终敲响了马赛城药剂师行会的大门……

第十五章 暗流涌动（上）
马赛城内，某座造型简朴的三层楼房，大门口悬挂着一块绘制了“蛇绕着高脚杯”图案的木质招牌。
——上述这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图案，在中世纪欧洲的天主教世界，乃是药剂师的象征。而这座悬挂着“蛇绕着高脚杯”的建筑物，则是马赛港药剂师行会的所在地，也是这座自治城市的权力中心之一。
在黑暗的中世纪欧洲，除了各国的首都之外，绝大多数城市并非政治中心所在地，而只是由乡下集市发展起来的固定贸易场所，或者围绕着教堂建立起来的宗教中心——虽然在意大利，很多贵族已经开始居住在城市里，参与工商业经营。但在骑士制度臻于鼎盛的法兰西，那些作为统治阶级的领主贵族，通常还是更习惯于居住在地形险要的城堡里，由手工业者和商人建立的城市对于他们而言，只是征税的对象而已。
既然统治者一般不待在城内，对城市事务鞭长莫及，自然就形成了一个权力真空，而富有的商人和工匠们则很快填补了上述空白，建立起了自治机构，并且与城市土地的拥有者——贵族领主，爆发了接连不断的权力斗争：领主想要肆无忌惮地榨取市民的财富，而市民则想尽办法挣脱封建枷锁，取得自治地位。
在这场漫长的斗争之中，虽然贵族领主拥有更强大的武力，但市民阶级却拥有更充足的财力和强大的外援——欧洲各国的君主为了削藩和推行中央集权，普遍支持城市的自治化（王室自己的直属领地例外），以便于在辖下那些桀骜不驯的诸侯的地盘里埋钉子，同时挑拨双方不断斗争，以便于从两头收好处。而且，在中世纪的欧洲，很多城市最初都是由不堪忍受领主压榨的逃亡农奴在偏远地区建立起来的，所以它们往往不是坐落在某个贵族领地的中心，而是位于多个贵族领地的交界处，从而让城市的自治机构有了合纵连横、展开外交斡旋的空间……最终，到了十四世纪，绝大多数的法国、英国和德国城市都取得了自治地位。
位于地中海沿岸的马赛港也是如此，事实上，一直到十三世纪初期，它都还不在法国的版图之内，而是自成一体，建立了一个名为“普罗旺斯伯国”的小国，夹在法国和神圣罗马帝国之间，不时来回摇摆。
直到1248年，因为普罗旺斯伯国统治者绝嗣，法兰西王室才通过联姻吞并了马赛港——其过程有些类似于苏格兰和英格兰的合并。然而，当时的法兰西王室尽管吞并了马赛港，但在马赛和巴黎之间，还隔着好几个独立的强大诸侯，也就是说，马赛这块新的王室领地等于是一块飞地。更要命的是，王室花了整整一个世纪也没能改变上述局面……为了防止这块富庶的飞地出现一个强大的统治者，重新脱离巴黎方面的掌控，法国王室对马赛的统治策略，就是使其最大程度地碎片化，在这里的乡下册封了一堆彼此没有关联的小领主，又授予马赛城极大的自治权，让这地方的贵族、富商、教士们谁也不服谁，谁也管不了谁，每个人都有求于王室的仲裁，从而让这些地方土豪们无法形成一股合力，没有办法对抗王室的权威。
这样一来，马赛在实质上就成了一个自治城邦，只是每年还需要向远在巴黎的王室进贡一笔钱而已。而真正统治这座城市的掌权者，除了代表教会势力的马赛主教之外，就是各式各样的“行会”了。
——在战乱频繁、政治分裂的中世纪欧洲，可从来都没有什么自由市场的说法，为了对抗封建领主的剥削与压榨，为了保护本城业者的利益不受外人的侵犯，为了阻止外来手工业者的竞争和限制本地同行业的手工业者之间的竞争，同一行业的市民往往会结成联盟抱团取暖，也就是行会。如制革匠组成制革匠行会，首饰匠组成首饰匠行会等等。而往来于各个城市的商人，也会组建自己的商会。一般来说，每个行会都定期选举出自己的首领（虽然很多行会和商会最终被搞成了世袭），有自己的会所，还有严格的行规，并且有权利向每个成员摊派会费。如果是在自治城市里，那些行会的代表还可以通过选举进入市政委员会。
在不同的城市里，行会的势力有强有弱，但无论如何，其中一个最大的特征是共通的，那就是无所不在的垄断！每个行会都垄断了某座城市的某一门职业，从做面包到理发师一直到赶马车的车夫，几乎什么生意都被各式各样的行会把持。在那个年代，你若是想要在某座城市里从事某一行业，并在市场竞争中生存下来，就必须拜码头加入行会，向行会定期缴纳保护费，服从各种合理和不合理的命令，否则就会被砸门封店乃至于驱逐出城，甚至直接被杀光全家都有可能，而且无处伸冤——这在当时是默认的潜规则！
马赛港的药剂师行会，在这座城市里算是一个比较冷门的小行会，由于从业人员太少（一座几万人的城市能有多少药剂师？），甚至在市政厅里连一个职位也没有。但即使再怎么冷门，它毕竟也合理合法地垄断了马赛的药品制造业生意，成功地打压了所有的竞争者，并且将这个垄断地位一直维持了几百年时间。
当然，这个小小的行会肯定养不起一帮强悍的打手，但却跟城内不少“有活力の社会团体”交情深厚，只要有外地的药剂师进入马赛城中开业，如果是江湖混混也就罢了，要是对方手艺高明，那他们就会故意找人伪装受害者闹事，诬陷对方卖假药害人，毁掉对方的名声，再雇佣一帮混混冲进他们的店铺打砸抢，彻底将其赶出本地市场。任何外来的药剂师如果得不到他们的点头认可，都别想在这座城市里立足。
尤其是在黑死病爆发之后，马赛港药剂师行会最大的竞争对手——医生行会迅速遭到了毁灭性重创（无论药剂师行会再怎么霸道，也没法阻止医生自己配药，更不可能得到上流人物的支持——给达官贵人看病的毕竟是医生而不是药剂师）。因为在诊病的时候，医生们无论如何都必须直接面对病人，跟传染源近距离接触，偏偏又没有什么抵御病魔的好办法，所以城里的医生很快大批死亡，剩下的也不得不逃之夭夭。
而药剂师们却可以猥琐地躲在自己的小屋里，远离危险的病人，只是将店里囤积的各式药物通过小贩转卖出去，也不管是否对症和有效——尽管这瘟疫在当前的医疗条件下是无药可救的，但出于人们在绝望之中想要抓一根救命稻草的恐慌心理，即使是那些只能充当安慰剂使用的，不值几个铜币的廉价药粉，如今在市面上也随随便便就能卖出几十个银币的高价。某些最没节操的药剂师，在库存的药材耗尽之后，甚至还脑洞大开，用木炭、灰尘、干草乃至于粪便炮制“药丸”兜售，居然照样还是销售火爆、供不应求！
总之，在这段时间里，马赛港的药剂师确实也有人死于黑死病，但绝大多数却是成功地活了下来，并且生意火爆，发了大财——虽然死亡的阴霾让人害怕，但如此暴利却让他们恨不得瘟疫一直持续下去才好。
然而，这样刺激而又愉悦的日子并没能持续多久，药剂师行会就发现了一个异常强大的挑战者。
——常驻于城郊圣战者庄园的罗德岛医院骑士团代理人，刚刚继承了叔叔爵位的李维。培根男爵。
这个来自东方的骑士，居然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获得了某些真正能够对抗这场瘟疫的药物！！！
此时此刻，一群穿着黑袍子的药剂师，正聚集在某间阴暗的斗室内开会。房间一角的香炉里燃烧着昂贵的熏香，而房梁上则悬挂着数以百计的护身符——这是他们在常识认知之中对抗瘟疫的最有效方式。
至于在向市民高价兜售时吹嘘的各种万灵丹和异国神药，最起码他们自己都知道是纯属胡说八道的。
但是，根据一则最新打探到的情报，这些药剂师头脑中对这场瘟疫的常识认知，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而与此同时开始摇摇欲坠的，还有药剂师行会在马赛港药品市场已经保持了足足几个世纪的垄断地位。
“……根据我那位听差打探来的消息，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医院骑士团在马赛的代理人，刚刚继承了圣战者庄园的李维。培根男爵，不知从什么渠道获得了一批药物——很可能是从东方异教徒那边买来的，并且确实有着惊人的疗效：在骑士团下属的医院里，超过三分之一的病人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一位身材削瘦，面容阴沉的中年男子，一边用枯瘦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一边略带焦虑地说道，“……现在这个消息还没怎么传开，所以问题还不太严重。但是等到这位男爵确认了这批药物的疗效，开始向城里公开销售的时候，我们行会的垄断地位就要完蛋了！现在就请大家讨论一下，我们应该怎样对付这个侵犯了行会特许权的可怕威胁，并且想办法把获得药物的路子挖过来？或者设法妥协，跟他们达成一个协议？”
“……面对这种擅自插手我们生意的敌人，一味的妥协退让是绝对不行的！会长大人！我们必须狠狠地反击才行！即使最终还是得互相妥协——毕竟药物的来源在他们手里——我们也必须先显示一番自己的力量，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爵爷一个狠狠的教训才行，否则的话，这家伙肯定会甩开我们独占财路的！”
一位肌肉发达的红发壮汉凶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眼冒凶光，低沉地咆哮说，“……即使对方是医院骑士团又怎么样？这里不是罗德岛，而是马赛，即使是医院骑士团，在这边也没有多少人手可用。只要我们舍得花钱，弄一票人来壮声势闹事，就能像以前对付那些外地药剂师一样，让这位爵爷吃点儿苦头！”
“……问题是我们应该找谁帮忙拉人呢？戈德里先生。别忘了这座城市正在闹瘟疫！”会长瞟了那位红发壮汉一眼，有些不悦地说，“……蛮牛兄弟会的老大在上个月就病死了，剩下的头目也大多躲到了乡下，或者把自己关在地窖之类的地方，即使想要联系他们，眼下也找不到人。至于鲨鱼兄弟会的人……他们的地盘可是在码头旁边，那里是瘟疫的重灾区，据说已经没几个活人了！你愿意代表行会去那边找人吗？”
一听要自己去全城瘟疫最严重的地方去找小混混帮忙，那位口出豪言的红发壮汉立即就缩了回去，而另一位小个子老头则继续插嘴讥笑，“……或者说，你是打算让我们自己去跟全副武装的骑士们拼杀？哼哼，虽然医院骑士团在马赛的人手非常有限，但只要有两三个骑士，大概就足够干掉我们这里的所有人了吧！”
“……那个……我们难道不可以向市政厅提起申诉吗？我们毕竟有着国王授予的合法特许权凭证。”
一位面容稚嫩的年轻人举起了手，有些怯生生地建议说，“……应该可以靠打官司来维护权益吧！”
“……申诉？理论上当然是可以的，前提是市政厅里还有人来受理！那些老爷们早就逃到乡下去避难啦！还留守在城里的三个法官，有两个已经病死，剩下一个也在两天前害了病，怕是没几天可活了……”
会长无奈地摊了摊手，“……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又该怎么打官司呢？更何况，大家心里都清楚，我们的药治不了病，而那位李维爵士却拥有着真正能救命的灵药，这就等于是掌握了所有人的性命啊！我敢打赌，城里那些尊贵的老爷们一旦得知了真相，只怕非但不肯给我们主持公道，反而会争先恐后地扑到那个家伙的脚下百般巴结，甚至还有可能给我们扣个罪名，直接剥夺特许权，转交给那个该死的李维！”
他环顾了一眼会场上的众人，叹了口气说，“……在自己的生命面前，法律和交情都不值一提！”
“……如此看来，市政厅那边恐怕是没法指望了。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去找宗教裁判所呢？”
一位面色黝黑的老者突然开口说道，而他说出的这个名词，则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微微一抖。
——在中世纪欧洲，“宗教裁判所”这个名词，对于普通人而言差不多就仿佛魔窟一般可怖。从平民百姓到达官贵人，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一个从天而降的异端罪名，而被这个机构绑上火刑架烧烤成焦炭……
但在片刻之后，药剂师行会的会长还是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还是不行，亨利先生。马赛这座城市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跟异教徒做买卖，连我们自己也不例外。即使是教会本身，每年购买的东方香料和丝绸都不是小数目。如果仅仅因为那个家伙向异教徒买药，恐怕还不够资格让宗教裁判所给他定罪。而且，这位李维爵士可不是那种没跟脚的小角色，他不仅是罗德岛医院骑士团的人，还继承了狄德罗男爵的地产和人脉，以我们的力量，是没法让宗教裁判所打破惯例，对这样一位尊贵之人动手的！”
“……仅仅跟异教徒做生意，当然不够治他的罪，这一点我也是明白的。但如果他还是一个邪恶的异端和巫师呢？”那位老者冷冷一笑，如此说道，“……根据打探到的消息，这位出身于罗德岛医院骑士团的爵爷，最近不仅在自家庄园里大批饲养受诅咒的魔物，并且还对病人施展邪恶的巫术，可见那种所谓能够治疗瘟疫的灵药，恐怕也是跟魔鬼或邪神交易得来的，任何基督徒都应该抵制这种魔鬼的诱惑……更何况，这位李维爵爷的地位，其实也没有诸位想象之中那么崇高——他的叔叔狄德罗爵士才死了不到一个月，通报给巴黎王室的公文还在路上，他的爵位和地产继承，并没有来得及收到国王的认可与核准。同样的道理，他继承自他叔叔的医院骑士团代理人资格，也还没有得到罗德岛总部的正式承认，从法理上来说，现在的李维先生不过只是一位普通的骑士而已，别说爵位，连那个庄园也还不属于他呢！除此之外，排在这位李维骑士后面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具体来说就是他的远房表兄尼斯骑士，眼下也在马赛城内，并且恰巧跟鄙人颇有些交情。如果能够以异端的罪名把李维告倒，他就能继承狄德罗男爵遗留的爵位、庄园和地产……我们完全可以让他出头进行控诉，揭发李维这个邪恶巫师的真面目。同时想办法在城里播散谣言，说李维在庄园里做出各种亵渎神明的悖逆之举，向魔鬼献祭来抵御瘟疫……”
“……但这样一来，我们的做法就不是向对方显示一番力量，而是直接就搞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啊！”有人忧虑地说，“……即使成功整垮了那个家伙，我们也还是没法控制住那些救命灵药的来源……”
“……只要我们能够在尼斯骑士的帮助下，接管李维的庄园，哪怕只是暂时的，应该就能找到那些卖药的异教徒继续进行交易。”提出上述狠辣主意的老者摸着胡须，不以为然地说，“……即使没能成功，我们至少也搞垮了竞争对手，维护了行会的垄断地位，并且给所有竞争者一个最严厉的警告——这就够了！”
“……说的没错！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让人坏了传承几百年的规矩，抢了只属于我们的药剂生意！”
会长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现在开始表决，同意向宗教裁判所检举的人请举手……”
……
与此同时，浑然不知一场厄难将至的穿越者李维骑士，还在继续他的抗击瘟疫大业。
“……在进行注射之前，一定要先绑好止血带，然后吩咐病人握紧拳头，要是血管不太明显，就让他握一下拳头再松开一下，这样的话，血管就会更容易显示出来。记住，你必须找准了静脉才能注射进去。如果看见注射器里有气泡，一定要将它立即排出，往静脉注射空气可是真的会让病人死掉的！另外，青霉素可以静脉注射，但链霉素一般只能做肌肉注射，也就是打在屁股上，否则毒性太大，人体吃不消……”
来自《学园默示录》世界的金发巨乳女校医鞠川静香，一边给某位发着高烧昏迷不醒的黑死病患者注射抗生素，一边向李维爵士指点着打针的窍门，“……而且，无论是青霉素还是链霉素，或者其它什么抗生素，都有一些人是会产生过敏反应的。你之前连皮试都忘了做，难道就不怕把人给治死吗！真是太莽撞了！”
“……有这么严重吗？我前后给三个人注射过这玩意儿，都没出事啊！”李维不以为然地挠了挠头。
“……那是因为链霉素过敏人群在总人口之中占的比例不高，而且你总共才注射了三个人呐！”
鞠川静香老师当即翻了个白眼，“……跟我们那个时代相比，这年头的病菌对抗生素没什么耐药性，所以这些药剂都预先稀释过了，按照十分之一的剂量进行注射，就应该已经足够治好他们的病……”
“……那个，尊敬的爵士大人，我们真的要把这些药水，用这个针筒打到病人的血管里吗？感觉似乎很邪恶啊！而且教会也没有允许我们这样做的谕令，难道就没有别的普通一些的办法来治病了吗？”
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露易丝修女还是颤巍巍地在胸口划着十字，有些抵触地插进来劝解说。而其余诸位修女看着那明晃晃的针筒和锋利的针头，也是显得颇为畏缩，似乎怎么也不敢尝试的样子。
对于这些修女对注射针筒的反感，李维觉得有些困惑——欧洲中世纪的医疗技术通常来说就是三板斧：放血、灌肠和催吐。既然这年头的欧洲人可以很平静地接受被医生拿小刀割开血管放血，或者被粗大黑硬的灌肠器捅进屁股眼里清洗肠子，为什么就受不了相对来说并不那么粗暴的静脉或肌肉注射呢？
或许纯粹是出于对不理解的新事物的抵触吧……百思不得其解之下，他只得如此推测。但不管怎么说，想要让缺乏医疗常识的中世纪欧洲人迅速掌握静脉注射的技巧，恐怕实在是有些难度，为了稳妥起见，李维还是希望能够使用不那么超前的其它治疗方法——比如说，链霉素难道就没有口服的药水或药片吗？
“……口服链霉素？呃，这东西当然是有的，但跟针剂相比，它的杀菌效果可就差得太多了！对付一般的炎症或许还能凑合，但要是对付这样猛烈的黑死病，恐怕就有点不够看了吧！”鞠川静香答道。
“……没关系，既然连磺胺都能救命，口服链霉素的效果肯定更好！别忘了，这年头的鼠疫杆菌一样对抗生素完全没有耐药性，用口服的对付它们应该就足够了！至少比我们自己打针出错弄死人要强些！”
李维爵爷打了个响指，如是决定了治疗方案，“……总之，遇到症状轻的就用磺胺，症状重的就用口服链霉素，若是连口服链霉素都无效，而又没人会做静脉注射的话，那么就只能祈祷上帝垂怜了……”
他的话音未落，却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叫声，李维困惑地回头一看，却发现一位病情已经基本痊愈，等着家属来接的大妈，正浑身颤抖地缩在墙角里，宛如被侵犯了一般又哭又喊。而在这位大妈的面前，则站在一只皮毛油亮的黑猫，嘴里叼着一只老鼠，正满脸不解地望着这个“愚蠢的人类”……
“……哦！上帝啊！谁来把这只邪恶的小东西赶开！尊敬的爵士，你为什么要把猫儿弄到这里来？”
这位衣着颇为鲜艳的大妈，一边用短胖的手指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十字，一边对李维爵爷抱怨说，仿佛看到的不是可爱的猫咪，而是蟑螂或苍蝇之类的恶心东西，“……为了感谢上帝的赐福，让我熬过了这场可怕的瘟疫，我愿意向这家医院捐献十个弗罗林，但请您务必马上把这只猫给撵出去！哦！天啊！看着它们那好像魔鬼一样闪闪发亮的眼睛，听着它好像女妖一般放荡的叫声，我就感觉自己好像又害了病……”
“……很抱歉，女士，没想到您这样讨厌猫，但我可以保证这些可爱的猫儿应该不会伤害到您的——如果您不主动攻击这些小家伙的话。而且，它们也是拯救众生、抵御这场瘟疫的大功臣呢！”
李维一边随手把这只惹起大乱的黑猫赶出去，一边对那位惊慌失措的大妈安抚着说，“……这场瘟疫是由老鼠，确切地说，是由老鼠身上的跳蚤引起的。虽然我的药能够治好你们的病，但如果不能消灭老鼠，切断病魔传播的源头，你们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再一次染上瘟疫。而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养猫的原因……”
“……老鼠？瞎说！常来我们镇上的那个秃头犹太人医生说过，猫和狗才是传染疫病的凶手，全镇的小伙子在上个月都被动员了起来，拿着木棍和草叉去搜捕野狗……”那位大妈有些不信地质疑说。
“……但即使他们杀光了镇上的最后一条狗，也没阻止瘟疫的入侵，对吧！否则您就不会被送到我们这儿来啦！”李维骑士摊了摊手，“……由此可见，老鼠才是这场瘟疫真正的罪魁祸首。为了消灭老鼠，养一些猫是很有必要的……说真的，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们为什么要讨厌这种可爱又机灵的小动物？”
“……因为它是传说中女巫的宠物啊！听听这些猫儿令人发毛的叫声，再看看它们闪烁凶光的眼睛，就知道它们是与魔鬼结盟的异教畜生。等等，爵士，您治好我们的办法，该不是什么违背戒律的巫术吧……”
……
总而言之，在李维爵爷和诸位穿越者的反复解释之下，又有大批病人相继开始好转的“神迹”作为佐证，医院内的绝大多数人总算是听得半信半疑，勉强接受了打针的疗法和这些猫儿的存在。
但问题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被成功地说服了，尤其是那些信仰最为坚定的虔诚者……
……
马赛城内，某座规模宏伟的大教堂门外，一对衣着朴素的母子正在寒风中逡巡。
由于正值黑死病的爆发时期，城内街道上的行人甚为稀少，让迎面刮来的风儿显得愈发凛冽。
“……孩子，我们真的要去告发吗？这似乎是有恩将仇报的嫌疑了啊！”
那位年轻的母亲似乎显得十分犹豫，“……无论如何，那位爵爷也救了我们的命……”
“……坚强点，母亲，不要被魔鬼的假慈悲给迷惑了！尘世的生活不过是彼岸生活的前奏。即便是最痛苦的瘟疫，也是上帝对人间罪愆的惩罚，我们必须坦然以对，才能得到灵魂的拯救！”
被她牵着手的男孩虽然年幼，说的话却很是成熟果决，“……那个受诅咒的魔鬼，虽然用邪恶的巫术治好了我们的身体，但却玷污了我们的灵魂！让我们在死后不能升入天堂，而是会被打入地狱的最底层，永生永世承受烈火的灼烧！所以，他不是我们的恩人，而是我们的仇敌啊！母亲！我们一定要向教会揭穿他的假面具，让那些正义的神仆们送他去见上帝，让全知全能的天主来审判他犯下的滔天罪孽！”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我的孩子！我明白！我都明白！”
母亲伸手捂住孩子的嘴，摇头叹息道，眼角却渗出了几点晶莹的泪花……紧接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迈步走进教堂，穿过一排排空旷无人的长椅，把孩子安置在长椅上，然后径直走进了忏悔室。
在忏悔室的那张扶手椅上坐下之后，她就将双手抱拳举在胸前，低头说道，“……上帝啊！我有罪！”
“……上帝……上帝会宽恕他虔诚的子民。你只要诚心向上帝忏悔自身的罪过，那么……”
在忏悔室幽暗的隔间里面，一位年轻神父不甚熟练地这么说着——原本负责这事的老神父刚刚染病去世，作为一名刚从神学院毕业的菜鸟，他对这活儿还不太熟练——同时好奇地通过隔间右下侧的雕花栏杆，窥视着对面坐着的那位女士。这个地方的网格比较稀疏，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对面正在虔诚忏悔的人。
但是，那位女士的下一段话，却让年轻的菜鸟神父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尊敬的神父，我不是来忏悔，而是来告发的！虽然您这里似乎并非控诉的地方，但恕我一个妇道人家见识浅薄，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检举这一项骇人听闻的异端罪状！所以只能找到了这里……尊敬的神父，我要告发圣战者庄园的李维。培根爵士，他跟魔鬼交易，在医院骑士团的慈善医院里施行巫术，豢养魔物，并且用邪恶的魔药诱惑主的信徒，玷污他们的灵魂，让这些善良的基督徒为之堕落……”

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下）
“……我的弟弟！我亲爱的弟弟！我的弟弟！尽管西塞罗在一千四百年前就用过这样的开头写信，但是啊，我亲爱的弟弟，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怎样开头？我又该在何处转折？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悲伤，到处都是恐惧。
我亲爱的兄弟，我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或至少让我在这一可怕的瘟疫来临之前死去。我们的后世子孙会相信我们曾经经历过的这一切吗？
没有天庭的闪电，或是地狱的烈火，没有战争或者任何可见的杀戮，但人们在迅速地死亡。
有谁曾经见过或听过这么可怕的事情吗？在任何一部史书中，你曾经读到过这样的记载吗？
法律、忠诚、秩序、虔诚，我们熟知的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疯狂的人们四散逃窜，抛下自己的家园，到处是被遗弃的城市，人们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国家的概念，到处都蔓延着一种恐惧、孤独和绝望。
哦，是啊，人们还可以高唱祝你幸福。但是我想，只有那些没有经历过我们如今所见的这种凄惨状况的人，才会说出这种祝福。而我们后世的子孙们才可能以童话般的语言来叙述我们曾经历过的一切。
啊，是的，我们也许确实应该受这样的惩罚，也许这种惩罚还应该更为可怕，但是难道我们的祖先就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吗？但愿我们的后代不会被赠予同样的命运……”
在一间阳光明亮的书房内，再次阅读了一遍看着自家兄长这封从罗马寄来的，堪称是字字泣血的家书，马赛主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收起羊皮纸卷，小心把它装入一只精致的木匣子里。
从这封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的绝望书信里可以看出，在这场瘟疫浩劫的侵袭之下，罗马城和整个意大利都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恐怖的瘟疫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一座又一座城市——先是高烧、呕吐、咳嗽和脓肿，然后就是寂静和死亡。每个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迅速减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如此骇人听闻的惨状，真是史上空前未有之事，让人恍如看到了世界末日的降临。
当然，类似这样的大规模死亡，在战争之中也是常见的，但问题是，看得见的凶残敌人或许能促使人们勇敢团结，但不可捉摸的病魔却只能让人变得恐惧和涣散。
于是，浩劫当前，无论是罗马、锡耶纳、热那亚、比萨、卢卡还是那不勒斯，这些名声远扬的意大利城市很快就相继解体，所有的商店和集市都关门了，造船厂和码头成了垃圾堆，犯人被活活饿死在监牢里，连政府都停止了运转……他那位一向严肃沉稳的兄长，也被刺激得快要精神错乱了。
但是，马赛这边又能好得了多少呢？当初真不该为了一念之仁，把那几艘携带了病魔的船放进来啊！
回忆起两个月前在市政委员会上做出的错误决断，主教大人忍不住又一次扼腕叹息。
不，即使没有那几艘船，瘟疫也照样会从意大利传过来的。比如罗马这座上帝之城就根本不靠海，但还是被瘟疫攻入了城墙，在无数圣灵的注视下展开了屠戮……主教大人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从书桌前站起身来，透过三楼书房的窗户朝外面望去，明媚的春日阳光之下，广场上的喷泉还在潺潺涌动，但昔日那些乱哄哄的小摊小贩，却已经消失殆尽，连乞丐都找不到几个，显得分外空旷而又寂寥。
视野之内，只有极少数几个靠在墙角等死的邋遢汉子，还有被随意弃置的森森白骨。
瘟疫的洗礼，让这座城市褪去了昔日繁华的面纱，看上去显得更加破旧和荒芜。
面对着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空旷城市，一股阴森、压抑、苍凉、绝望、恐惧和悲伤的复杂情绪，顿时涌上了主教大人的心头，让他悲痛得难以忍受，仿佛就要窒息了一般……
事实上，不仅是马赛这颗地中海畔的明珠，就连整个普罗旺斯地区，眼下都已经被瘟疫攻陷了。每一座城镇几乎都堆满了尸体。而乡下据说也在整村整村地死绝，找不到一处可以完全躲开死亡的地方。
无论白天也好，黑夜也好，总是有许多人倒毙在路上。而更多的人则是死在家里，直到尸体腐烂，发出了臭味，才会被邻居察觉——如果邻居们没有先一步死掉的话。
城里的人们眼看着末日降临，索性丢下一切产业和生意，只顾寻欢作乐；乡下的农民自知死期已到，也不愿意再干农活，只知道大吃大喝。麦子和水果腐烂在了田地里，牛羊和鸡鸭不知逃到了何处。妇女们抛弃了贞操，男人们忘掉了道德，没日没夜地酗酒狂饮、群嫖滥奸……然后在堕落的狂欢中猝然死去。
随着社会秩序的崩溃，维持治安的军队也瓦解了。各式各样的强盗团伙在道路两旁泛滥成灾，失去了压制的海盗则肆意劫掠各处港湾，然后搂着各种战利品，醉醺醺地浑身长满脓疮，同样猝然死去。
与之相比，马赛这座普罗旺斯地区首府的情况，已经马马虎虎还算不错了。虽然根据不完全统计，自从瘟疫袭来之后，马赛港已经收敛了足足五万七千具尸体，千门万户为之一空。但不管怎么说，这里毕竟还能勉强维持一种最起码的秩序，不至于堕落为那种群魔乱舞、无法无天、社会崩坏的黑暗世界。
尽管如此，局势还是一天比一天绝望，人们能够想到的唯一对策，就是祈求上帝的怜悯与拯救……一位仆人走过来敲了敲门，通知把自己关在书房的马赛主教：祈求上帝消弭瘟疫的宗教游行马上就要开始了。
主教眨了眨眼睛，终于想起了今天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像这样大规模的盛事，原本应该是由他来带头组织的，但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主教大人把这事推给了一位刚刚被教廷派来视察的高级教士。
总之，随着这一场祈求消弭灾祸的宗教游行的开始，马赛市区内空旷已久的街道，总算是再一次变得热闹起来。在教会的全力动员下，整个游行队伍的人数超过了一千人，在这个时代已经堪称是罕见的盛况。
走在游行队伍最前面的是“赎罪者”的队伍。他们至少斋戒了一个星期，除了腿上锁着脚镣之外，他们或者肩上扛着沉重的铁块，或者两臂抱住铁块，或者用鞭子抽打自己的脊背，来完成他们神圣的赎罪——这是宗教游行中最刺激的节目，因为他们身上真的鲜血淋漓，并且尖声吼叫着“我有罪”……
——按照教会的说法，节制饮食能够净化人的精神，洗涤人的心灵，忍受痛苦折磨，则能够刷净灵魂接缝处的污秽。这些赎罪者是在用自己的牺牲，来换取上帝的垂怜和施法，给众生赢得一个拯救的机会。
在“赎罪者”的队伍后面，是一位主持游行的高级教士，两个侍祭高举着华丽的伞盖，亦步亦趋的地跟在他的后面。高级教士不停地朝街道两边划十字，另外两个侍祭则在摇晃着铜铃和香炉。
再往后，是一个放在抬架上的巨大十字架，以及神父、教友会成员手捧圣水瓶或护身符，排成的一条长长队伍。那个用上好木料制作的沉重抬架，还有上面裹着银箔的十字架，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够抬得动，但是，这显然是一种远比鞭笞轻松的赎罪手段，因此拥挤在抬架之下的家伙多达近百，远远过需要的人数。
只见他们打着五彩斑斓的各色旗帜，一边在街头缓缓行走，一边放声高歌：
“……上帝啊，求你垂听我，
惊慌抓住了我；恐怖淹没了我。
我的心实在疼痛。
我多想能长出翅膀，像鸽子一样飞去，
啊，我必高飞，宿于那旷野之地；
啊，我必高飞，脱离这狂风暴雨。
我要求告上帝，耶和华必拯救我。
我要求告上帝，无论午夜，无论晨昏……”
悠长的歌声混杂着赎罪者的嗥叫，被风吹散到马赛港的大街小巷。
最初没有什么人响应，残存的市民们只是侧耳倾听。他们站在窗口或门口，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受到这种狂热宗教氛围的感染，开始陆续走出家门，加入了游行队伍。
根据教会典籍的要求，这些市民们无论贫富，都换上了麻袋一样褴褛的破衣，头上撒了灶灰，赤着脚走在街道上，一边哭泣，一边祈祷，有人还往自己脖子上挂了象征绞索的绳子，或者高举起自家珍藏的各种圣物，其他人则手持蜡烛，簇拥在圣物的四周……他们满怀希望地坚信，这是一次拯救世界的壮举。
他们之中没有人知道，在黑死病蔓延的时候，像这样大规模的人群聚集，恰恰是传播瘟疫的最佳手段！
所以，这场宗教游行不出意外地成了一场闹剧——先是走着走着，就有一个打着旗帜的白衣教士突然摔倒了，他趴在地上，面容扭曲，喉咙里咝咝作响，却动弹不得。游行队伍里的众人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却没人肯上去施救：大家都明白，这家伙是染上瘟疫了！
还没等这桩乱子被理出个头绪，又有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赎罪者颓然摔倒，趴在地上痛苦呻吟，嘴里小口小口地吐着鲜血。随后，一个又一个游行者接二连三地倒下，身边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身上的黑斑，还有衣服上渗出的腥臭血污，宛如一群死神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嘲笑着凡人的愚蠢和无用……
于是，圣歌和祈祷声停息了，游行终止了，大家沉默不语，气氛异常沉闷……紧接着，最凄惨的一幕出现了：一大群红着眼睛的野狗窜出阴暗的小巷，疯狂地冲了过来。扑向地上那些还在喘息的病人，乱咬乱撕。让巡游的队伍彻底陷入混乱。精神崩溃的市民们尖叫着狂奔回家，蜡烛掉在了地上，圣水也洒了出来，袍服被踩得稀烂，各种旗帜、圣物和十字架在街道上丢了一地，好像垃圾一样任人践踏。
从书房窗口看到这癫狂的一幕之后，马赛主教忍不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一切都完了！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神职人员，主教大人非常清楚，当人们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粗暴打碎，陷入彻彻底底的绝望局面之后，将会爆发出怎样可怕的破坏力——哪怕是一个最老实巴交的农夫，也会瞬间变成最血腥的杀手；而最谨小慎微的仆人，也会疯狂地把棍子和通条砸向他们曾经敬若神明的主人……
但他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局势恶化的发生，甚至连走出这座经过反复清洁的屋子，去面对外界污秽环境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主教大人在抓着头发来回打转了几圈之后，也只得从桌上拿起一瓶来自波尔多的葡萄酒，用嘴咬掉塞子，然后就准备一仰脖子灌进自己的喉咙里，以此来借酒浇愁……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把酒灌进喉咙里，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这番凄凄惨惨的午后小酌。
——本地宗教裁判所的负责人，一位独眼的刀疤脸光头壮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没等主教发火，就急躁地向主教大人报告了一个可怕的讯息：“……尊敬的主教大人！很抱歉打扰了您的清修！但事态实在紧急，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异端！那就是圣战者庄园的李维。培根骑士！有确凿的证据表示，他在庄园里施行巫术、饲养大批邪恶的猫咪！如今这场瘟疫很可能就是这个邪恶的巫师引起的……”
一开始，精神恍惚的马赛主教还听得不以为意——眼看着都快世界末日了，还抓什么异端啊！
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主教大人却猛地一个激灵，霎时间脑洞大开。
在广大民众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却无从发泄，社会情绪濒临爆炸的时候，最简单的减压途径是什么？
当然是推出一个替罪羊，将一切灾难和罪状都塞到他头上，然后公开处刑，借此来舒缓民怨啦！
不过，这个替罪羊的人选也是有讲究的，通常不能是一文不名的小人物，否则围观的老百姓不认账；一般也不能是地位太高的大人物，否则的话就会得罪一大批位高权重之辈，后续风险难以控制。
所以，李维骑士，尽管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也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去当黑巫师，但这回恐怕还是得把你绑到火刑柱子上烧烤一番，并且请全城市民围观了——谁叫你的身份恰好适合作为祭品呢？
想到这里，主教大人不由得摸了摸胡子，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你送来的这个情报很重要，对待这样邪恶的异端，教会一向都是深恶痛绝，从不留情的。不过，这个鼓捣巫术的家伙毕竟是个骑士，手底下恐怕有些武装力量。如果我们直接去他的庄园抓捕审案，恐怕会演变成一场惨烈的战斗……为了在完成上帝的使命之余减小损失，我有一个计策，需要你的配合……”
……
不久之后，王秋和哆啦A梦等异界来客前脚刚走，一场起源不明却来势汹汹的流行性感冒，就瞬间席卷了李维爵爷的庄园，上到李维爵爷本人，下到伙房厨娘，几乎无不中招。
尤其是医院里的那些鼠疫患者，好不容易才在抗生素和磺胺药粉的帮助之下，勉强摆脱了黑死病的纠缠，身子骨还亏虚得很。偏偏病毒性流感一来，自然是再次病倒，纷纷发起了高烧。
面对这样的局势，李维爵爷和他手下的那些侍从们自然是一片焦头烂额，一时顾不上推销“灵药”了。
好不容易等到病情缓和了一点儿，李维爵爷正琢磨着既然眼下已经有了实践经验，是不是应该到附近邻居那边串串门，推销一下抗生素药片……却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城里的一封来信，声称李维之前要求继承狄德罗男爵的爵位和地产的申请书，已经得到了巴黎王室的批准，而法王的谕令也被送到了市政厅，催促他速速进城办理继承手续，并且缴纳相关费用……
于是，李维骑士就换上了自己最豪华的衣服，骑上了庄园里剩下的最后一匹战马（其余战马都被哆啦A梦塞进【自动典当机】里换钱了），带着一个骑驴子的小厮，优哉游哉地进城去了。
又过了一天之后，李维爵爷还没有回来，一名穿着黑色长袍、容貌狰狞丑陋的独眼教士，却在若干名骑士和士兵的陪伴之下，迎着庄园内众人噤若寒蝉的视线，趾高气扬地闯进了李维爵爷的圣战者庄园……

第十七章 喵星人的炼狱（上）
阴暗……湿冷……似乎……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狭窄的空间内，空气潮湿而憋闷，给人一种格外不爽的感觉。
黯淡的灯光也有点摇曳，令人感觉很是晕眩。
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在头顶黯淡的油灯边上四处飞舞着，就像是在绕着腐烂的肉块就餐一样。
就在这个宛如阴森墓穴一般的地方，只穿着一身衬衣的李维骑士，正昏昏沉沉地靠在肮脏的墙边上。
“……唔……啊……我这是……在什么地方啊……”
勉强驱除了脑袋中那一阵阵晕眩和刺痛，睁开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李维骑士木然地打量着这间阴暗潮湿的地牢内，布满了各种黏糊糊莫名物体的墙壁，还有栅栏外唯一往里透光的门缝，感觉到一丝丝不安的气息。紧接着，他下意识地刚想直起身体，却立刻差点被绊了一跤。
——哗啦啦！
就像是奏起了一首调皮的乐曲一样，霎时间就响起了一连串铁链和镣铐相互撞击的声音。
“……唉？唉？？？？？？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来办理遗产和爵位继承手续的吗？”
李维吃惊地看着自己手腕上与双腿上紧紧锁住的铁链，大脑似乎刚刚才反应过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同时终于在他那混沌的脑海之中，回忆起了昨天进城之后的情形：
在捂着鼻子穿过横尸遍野、腐臭弥漫的街道之后，他刚刚下马走进市政厅，就有一位过去认识的高级教士过来宣布：有一位血统高贵的王室典礼官从巴黎前来巡视，要求他解下佩剑跟其他人一起进去觐见。
因为这位高级教士在过去也算是跟李维经常有来往的熟人，于是，李维骑士没怎么多想，就解下佩剑走了进去，谁知屋里等着他的居然不是什么巴黎来的大贵族，而是一大群红着眼睛疯疯癫癫的黑衣人！
其中领头的那个家伙，李维也恰好认识——那是马赛城宗教裁判所的负责人！！！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场景，李维骑士顿时就懵了，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些黑衣人就一拥而上，合力把他按在地板上，一边用匕首和斧头比划着李维的脖子，一边逼迫他承认各式各样匪夷所思的罪状，比如崇拜邪教、祭祀恶魔和传播瘟疫之类，看那架势，居然是想要把黑死病的来源硬是扣到他的头上！
这么荒诞的罪名，一看就是满满的恶意，李维最初当然是抵死不肯承认的，但马上就挨了那些黑衣人的一顿暴打，眼窝都被拳头给打得肿了。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他只得勉强在状纸上按了手印——天晓得他要是硬撑下去的话，那帮暴徒会不会直接把他的手指砍下来当印章使用！然后，还没等李维松一口气，就又被一棍子打中了后脑勺，直接昏了过去……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这座地牢里了。
“……真是见鬼了！都到这地步了，宗教裁判所的家伙居然还这么有工作积极性？”
被揍成了熊猫的李维骑士，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胸口的淤青和红肿，一边纳闷地嘀咕说，“……他们以为自己还有几天能活？即使在黑死病大爆发之中，也没忘记往我的庄园里埋探子？哦！上帝啊……”
事实上，对于在愚昧迷信的中世纪欧洲推广现代医疗技术和养猫灭鼠，会不会被某些愚夫愚妇误会为巫术和异端，李维自然是有所考虑的：那些被教会烧死的科学界先贤的故事，还有法兰西圣女贞德的下场，他可是在启蒙课本上读过的。而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也看到过几次宗教裁判所的人烧死“女巫”。
但是，按照李维的想法，问题暂时还不太严重。首先，至少在圣战者庄园这块自家地盘里，他还有把握做得了主——诸位资深轮回者在“GAME OVER”之前的几年时间里，已经在这里鼓捣出了很多新鲜玩意儿，庄园里的人也慢慢地见怪不怪了，退一万步说，即使手下人真有什么异动，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
其次，中世纪的教会势力固然猖獗，但眼下正是黑死病大爆发的要命关头，马赛的市民已经死了最起码一半，城市的运转早已彻底瘫痪，城里那些当权的达官显贵们统统都死的死、逃的逃，否则就是缩在自家别墅里闭门不出当宅男，他们手下的差役打手也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哪里还顾得上管什么巫术和异端？
因此，在李维看来，至少在他开始大规模推销药品，借此牟利和聚拢人心之前，无论教会还是市政厅，都应该不太可能会如此消息灵通地获知他的事情，而即使得到了消息，也不会对他采取什么太暴力的大动作，只会想方设法进行拉拢才对——在这种人人朝不保夕的时候，谁敢谋害眼下唯一能治病的救星？
遗憾的是，事实显然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样——教会对异端和巫术案件的敏感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而庄园里消息泄露的速度，也超出了他的预料。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些知道了情报的家伙，居然根本没把他们自己和家族的生死当成一回事，非但没有百般讨好他这根救命稻草，反而行事如此粗暴！
唉，真不该如此冒失地离开根据地，懵懵懂懂地进城来自投罗网啊！李维骑士万分后悔地叹息道。
长吁短叹了片刻之后，李维总算是慢慢镇定下来，适应了封闭空间带给自己的紧张压迫感，同时战胜心底对未知黑暗的恐惧，甚至连牢房角落里那些可疑的白骨，和出来觅食的红眼老鼠，他也能视若无睹了——因为在他看来，既然那帮家伙只是把自己丢在地牢里不闻不问，而没有像对待过去的那些所谓“女巫”和“巫师”一样，继续进行惨无人道的拷打和折磨，就说明这事儿还有得谈……或许，待会儿就有几个蒙着脸的说客会过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威胁利诱，想要向他套出那些救命灵药的来源？
不管怎么样，只要还有得谈就好。即使对方毫无诚意，只想着在得手之后就杀人灭口，至少也能拖延一段时间……反正等到机器猫他们那帮救兵来了，就能分分钟教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怎么做人！
想到这里，李维骑士就稍稍轻松了一些，暂时比较安心地眯起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这位自我感觉太好的李维骑士没有弄清楚的是，他之所以没有像之前被捕的那些所谓“女巫”和“巫师”一样遭到拷打和折磨，不是因为幕后主使有什么谈判的企图——鉴于全欧洲的名医都对黑死病束手无策，马赛主教根本不相信他会有治疗瘟疫的办法，而检举报信的马赛药剂师行会则悄悄隐瞒了真相——而是因为宗教裁判所内那些原本负责拷问和行刑的狱卒，早已在瘟疫之中尽数病死，连刑房都被隔离了。
而剩下几个还没遭瘟的家伙，则正在忙着准备处决“黑巫师”的火刑柱和柴堆——这可是一项大工程，尤其是在搜集柴火的过程之中，还吐血病倒了两个倒霉蛋，一时自然顾不上过来折磨他这个将死之人。
至于他的命运，主教大人也早有明确的喻示：“……明天中午，在广场上公开处刑，以安稳人心！”
嗯，但愿李维骑士期盼的跨时空救兵们，能够在他被烤得滋滋流油之前及时赶到吧……
……
与此同时，李维骑士期盼着的救兵们，正聚集在野比大雄的家里，对他的可悲处境一无所知。
之前因为怕痛不肯打疫苗而不幸染上鼠疫的重病号野比大雄同学，总算是开始有了明显好转，至少是退了烧，头脑也已经比较清醒了，但还是四肢无力，浑身软绵绵的爬不起来，让哆啦A梦看的揪心不已。
而之前因为高空坠落导致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的重伤员郭京郭教授，在二十二世纪先进医学技术的治疗之下，倒是已经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刚刚还亲自参加了一次中世纪穿越行动。
此时，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一边用机器猫的神奇道具【宇宙大百科】查阅中世纪欧洲黑死病的历史资料，一边皱着眉头跟王秋他们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我说小王同志啊，按照你们和李维之前商量出来的救世计划，是先在他的庄园里进行药品试验，确认疗效，然后公开宣传，打响名声，最后想办法获得了教会的承认之后，才大规模推销药品对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李维说，如果没有实际证据的话，贸然拿着抗生素药品出去吹嘘这东西能治愈黑死病，只怕是会被当成骗子的。更别提还要用针筒进行注射——中世纪的欧洲人多半会把它当成邪术，之前在慈善医院里都是好不容易才推行下去的……所以需要稳妥一点，一步步地来，充分考虑到中世纪欧洲人的接受能力，不能过于急躁……您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王秋眨了眨眼，好奇地反问说。
“……怎么说呢？我感觉有些稳妥过头了！要知道那些黑死病患者可是等不起的啊！我很担心像李维这样磨磨蹭蹭地慢吞吞搞下去，会耽搁时间、误了大事啊！嘿嘿，弄不好到时候就没人可救了！”
郭教授伸手指着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一幅关于欧洲各地黑死病死亡比例的图表，有些忧虑地说道：“……你看啊！在这场持续了六年的黑死病之中，当时的八千万欧洲人一共死掉了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五百万，人口剧减了约摸三分之一，但这还仅仅是摊到全欧洲之后的平均数，具体到每一个地方，就千差万别了——有些地方的黑死病疫情没有这么惨烈，但另一些地方的黑死病疫情，尤其是在人口密度高、卫生环境恶劣的中世纪欧洲城市里，那死亡率就远远不止三分之一了。
从好的一方面来说，波兰就幸运地几乎完全躲过了黑死病，意大利的米兰城也因为采取了有效的隔离卫生措施而战胜了病魔。还有远离疫病源头的挪威和瑞典，大约只死了10%到20%的人口，远远低于全欧洲的平均死亡率。至于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人的死亡率，大概是30%到40%，基本相当于欧洲平均标准。
而从坏的一方面来说，在这场黑死病狂潮之中，巴黎和维也纳市民的死亡率达到了一半，意大利半岛各个城市的死亡率，除了米兰之外都是60%左右，相当于欧洲平均水平的两倍左右。在最早爆发黑死病的西西里岛，全民死亡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90%，几乎一口气死成了无人岛！
在东欧，还有一个比较惊悚的死亡记录来自于俄国的斯摩棱斯克，由于这地方距离乌克兰草原和克里米亚半岛很近，瘟疫可以从陆路传过来，结果全城死得只剩了五个人！”

第十八章 喵星人的炼狱（中）
“……哇哦！全城死得只剩了五个人？这可确实是惨透了，不愧为货真价实的死亡之城！一点儿艺术角度的夸张都没有啊！”王秋瞪大眼睛吹了声口哨，“……但是，您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呢？教授？”
“……我的意思就是说，小王同志，马赛港这一带的疫情严重程度，恐怕会远远超出你们的设想。”
郭教授叹息说，“……按照你们原先的想法，大约是预计这地方会在黑死病之中死掉三分之一的人，剩下三分之二的人吓得魂不附体，宁可倾家荡产也要来求医问药，乃至于在你们这些救星面前俯首帖耳……但问题是，如果你们继续慢腾腾地按部就班的话，马赛市民恐怕就不单单是被吓破了胆，而是很可能直接死得没剩几个人了！到那时候，你们又该把药品卖给谁？从谁手里弄钱？莫非还要发死人财不成？”
他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对于马赛地区黑死病状况的叙述文字，“……要知道，即使就整个欧洲天主教世界的范围而言，法国南部也是死亡比例最高的地区之一，死亡率高达75%，仅次于南欧的西西里岛。而以马赛为中心的普罗旺斯地区，偏偏又是法国南部疫情最严重的地方，死亡率据估计高达85%以上！跟西西里岛相差无几！按照这上面列出的历史资料，在1348年的春天，黑死病传入的一个月之内，马赛的八万市民就死了五万七千人，之后就没记录了，因为负责记录的人也死了。马赛城里最后死到了什么程度，估计只有上帝才能晓得……说不定比俄国的斯摩棱斯克还惨，全城市民一口气死了个精光都有可能！这样一来的话，等到城市和乡村里的人都差不多死光了，你们又该把药卖给谁？而那位李维先生辛苦经营起来人脉、权势和名声，在一片无人废墟上又还有什么意义？到时候还不是得跑到别处，从头来过？”
听了郭教授的这番提醒，又想象了一下自己傻呼呼地拉着一车抗生素、疫苗和注射器，站在一片只剩腐尸和骷髅的鬼城废墟上发愣的情景，王秋和哆啦A梦等人一时间全都悚然而惊！
嗯，虽然从一座无人的鬼城里面，也不是不能发掘出财宝——就像RPG游戏里面的冒险者组队探索古代遗迹一样，但这个筹款的效率，只怕是就要大大降低了：翻箱倒柜搜刮钱财的速度，肯定比别人主动送钱要慢。而更要命的关键之处在于，貌似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机器猫同志，眼下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啊！
——距离下一次支付贷款月息的日子，已经只剩下一个多星期了！！（以哆啦A梦世界的时间流速为准）
“……嗯，您说得很有道理，教授！看来我们确实是应该要加快进度才对，否则以这么高的死亡率，马赛地区的市场就得完蛋了，而我们也不得不客串一回‘古墓奇兵’，在骷髅和腐尸之间寻找财富……”
王秋摸了摸下巴，不无心悸地叹息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去找李维商量！”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又一次踏足李维的庄园之时，居然会看得如此震撼的场面！
——圣战者庄园外面的郊野，赫然已经变成了一片喵星人的炼狱刑场……
……
“……铛——铛——铛——铛——”
初春时节的和煦阳光下，坐落于海滨岬角的圣战者庄园内警钟长鸣，狼烟燃起。进入庄园的吊桥已经被高高拉起，而围墙的每一处垛口上，都闪烁着刀剑、箭矢和铠甲的金属寒光。
医院骑士团的红底八角白十字军旗，在庄园的塔楼上迎风招展，似乎正在等待着战火的降临。
而在这个小小战场的另一边，圣战者庄园的壕沟外，散落着一支约有三百余人的来犯队伍。这帮敌人很难说得上是一支军队，因为其中有既有穿铠甲的骑士，也有穿长袍的教士，还有不知从哪儿动员起来的武装市民。午后的阳光下，他们扛着各式各样的旗帜，乱糟糟地围在庄园的外边，不断地呵斥叫骂，用各种污言秽语威胁守在圣战者庄园里的人，要他们这些有巫师嫌疑的家伙认罪伏法，速速开门投降。
很遗憾的是，对于这等小儿科的嘴炮，庄园里的人完全不为所动。在空有嘴炮而没有任何攻城器械的情况下，入侵者根本拿这座相当于小型城堡的庄园没办法——虽然它的围墙不高，壕沟也不宽，但至少也不是战马能跳过去的。就算是传说中的“蚁附攻城”，至少也得有几架牢固的长梯子才行吧！
问题是，围攻这座庄园的暴徒们似乎什么东西都没准备，只能跟傻瓜似的在庄园的门前来回兜圈子，不住地变着花样高声喝骂，然后被守军射来的箭矢给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逃……真是够丢脸的！
看着这令人沮丧的扑街场面，马赛药剂师行会的副会长，红发的波莫罗先生忍不住以手加额，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宗教裁判所那帮自信过头的无知莽夫，把什么事情都给搞砸了！
——宗教裁判所的赫赫威名，在西欧天主教世界确实是足以止小儿夜啼，让壮汉噤若寒蝉。但问题是，那种威慑力是对一般庶民而言的，用到统治阶级身上就不怎么灵光了：信仰上帝和敬畏教会是两码事！
罗德岛医院骑士团的人，可不是什么盲目迷信神父的乡野愚夫，也不是那种读经书读傻了的书呆子，而是教会内部的实权派，耳濡目染过教会内部的无数丑恶倾轧，并且常年披坚执锐、奋战在对抗异教徒的第一线。虽然这个军事修会素来号称是上帝在东方的利剑，但在历史上被教会内部人士捅的黑刀也是为数不少，教训很是深刻。想要让他们在区区一介地方宗教裁判所的面前俯首帖耳，未免有些过于异想天开。
更别提，马赛郊外圣战者庄园的医院骑士团支部，已经在一帮完全不信上帝的未来世界穿越者的领导下运转了好些年。虽然这些现代人没有刻意去做什么思想启蒙和破除迷信的事情，但作为空闲之时的消遣，他们也对众人吹嘘了很多关于教会的黑幕、丑闻和黄色段子，让整个庄园上下都为之津津乐道……
如此一来，庄园内的人们对于天主教会，至少是本地主教这一级的家伙，就变得愈发缺少敬畏了。
事实上，就算是那些普通的贵族领主，大多也都是把虔诚和信仰挂在嘴边，把土地和利益看得比命根子还重的家伙。教会想要征收他们的十一税都是千难万难，常有些吝啬鬼拖欠了几十年的税赋都不肯交的，教会也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更有不少挂着十字架的强盗男爵，居然把抢劫修道院和教堂当作日常消遣，一边喊着上帝保佑，一边砍死修士、扑倒修女，把各种金银圣器洗劫一空……如果只凭主教大人的一纸公文就想剥夺他们的领地和爵位，而没有军队在背后撑腰的话，相不相信他们分分钟用长剑教你怎么做人？
然而，或许是由于这些年里烧的老太婆和穷寡妇太多了，又或者是被这阵子的黑死病给震撼得昏了头，在设伏逮住了李维之后，马赛的宗教裁判所负责人似乎完全忘了手握利剑的骑士贵族是一种怎样桀骜不驯的生物，既没有组织一支足够强大的军队——事实上，就凭这家伙的实际权限，还有如今黑死病爆发的灾难背景，其实也组织不起来多少兵马——也忘了把李维骑士本人绑来当作人质叫门，更没有联络和收买内应，就带了一个骑士、两个教士和五名随从，兴冲冲地前来接管和查封圣战者庄园，打算亲手搜查异端、巫术和魔鬼崇拜的罪证，把每一个罪人都绑到柴堆上烧掉，全然没想过到底是哪一边的力量更强。
更倒霉的是，那位马赛宗教裁判所的负责人，刚刚趁着对方不备，闯进了圣战者庄园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呵斥几句话，就突然一个踉跄，吐血跌倒，从此再也爬不起来——很显然，这家伙也遭瘟了！接下来，他的随从们因为惜命而不敢上去搀扶，反倒被吓得掉头一哄而散，从而错过了抢占庄园的最好机会……
结果，等到两个小时后，李维在这个世界的便宜表兄尼斯骑士得到消息，兴冲冲地拉了一大票人来接受他这个倒霉亲戚李维的财产，药剂师行会的波莫罗先生也匆匆带了些人过来，想要查探那种能够治疗瘟疫的灵药之时，圣战者庄园早已反应过来，关紧了大门，收起了吊桥，敲响了警钟，做好了应战的准备。而宗教裁判所的那几个家伙，则和他们首领的尸体一起被丢出了庄园，徘徊在壕沟外面，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圣战者庄园公然抗命的，自己这些“执法者”不得门而入尴尬情况，三拨人一时间全都没了主意。
强攻显然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们有三百多人，而庄园里的武装力量不超过三十个人，但战斗可不是数人头比赛——守军不是医院骑士团长期雇佣的专业步兵，就是隶属于培根家族的封臣武士，堪称是这个时代的职业军人还有石墙和壕沟作为据守的地利。而庄园外面的这票家伙，除了尼斯骑士和另外三个正牌骑士，还有这些骑士的扈从之外，都只是临时拉来的乌合之众，而且还没有攻城器械，怎么看都是打不赢的。
所以，他们只能一边派出使者，向城内的马赛主教大人报信和请求援兵，一边无聊在庄园外面转来转去，试着闯进那些坐落在围墙外面的作坊和医院——很遗憾，趁着之前的那段短暂空隙，作坊里的工匠们已经躲进了庄园，而医院里的修女和病人也都被转移疏散了，入侵者们只找到了一些被丢下的猫咪。
于是，在宗教裁判所成员的煽动之下，这些一时间无事可做的暴徒们，便纷纷化身为虐猫狂人，开始使用各种可怕的酷刑，极端凶残地折磨起了这些来自未来世界的可怜猫儿……

第十九章 喵星人的炼狱（下）
“……喵呜——喵嗷——”
明媚的阳光下，一群可爱的猫咪在挣扎和惨叫。
“……抓住它！快逮住这个恶魔的使者！”
清爽的海风中，一帮凶暴的人类在追杀和叫嚣。
“……看啊！这些邪恶的猫儿，都是魔鬼的爪牙，巫婆的帮凶，上帝的敌人！也是带来这场瘟疫的灾祸之源！万万不要被它的姿态迷惑！唯有用火焰把它们焚烧成灰烬，才能净化它们被魔鬼污染的灵魂……”
还有几个仿佛被虐猫狂人薛定谔附体的黑衣神棍，在神神叨叨地胡诌着各种“虐猫有理”的奇怪教义——没办法，中世纪的欧洲天主教世界，就是这么一个虐猫族盛行的可悲社会。
更要命的是，当时的人们还普遍认为，只要把有魔力的对象丢进火堆，就能为村庄和城市驱煞祈福——最受欢迎的祭品当然是女巫，其次是异教徒，但由于人命到底比较昂贵，所以最常用的祭品还是猫……
——在欧洲中世纪，猫儿遭到了极端不公正的待遇。十四世纪的天主教会无中生有地对猫横加指责，说猫和猫头鹰有极其相似的外表，认为猫在夜间令人毛骨悚然的鸣叫和闪烁凶光的眼睛，正是魔鬼撒旦的化身，或是造祸女妖的帮凶，是与魔鬼结盟的异教畜生。而普通人在教会蛊惑下，也把猫看成是魔鬼的化身，会随时给人带来灾难。于是，猫从古埃及时代被奉为神兽的崇高地位急转直下，一下子剧变为邪恶的代表，不祥的动物，受到人们的鄙视甚至杀戮。在教会的淫威和鼓动下，人们像对待势不两立的仇敌一般捕杀猫儿，使全欧洲猫儿的数量都大为减少，几乎处于濒临灭绝的边缘，并且导致了鼠害的泛滥。
事实上，就连眼下这场名为黑死病的，让全欧洲横尸遍野的超级烈性鼠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历年来数百万死不瞑目的猫咪冤魂，对迫害它们的“愚蠢的人类”的一次恐怖报复和严重警告。
然而，尽管已经死期将至，那些顽固的恶人依然不肯悔改，誓要将虐猫作死的大业进行到底！
没办法，对于此时的天主教势力而言，“虐猫有理”已经和“异教徒该死”一样，差不多成了类似冷战时期那种意识形态一样的玩意儿，属于不能触犯的“绝对领域”，你要说它是虐猫教也行。即使某些理智的人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事儿有些不对，在这样狂热的氛围下，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轻易改变了……
此时此刻，圣战者庄园的围墙外，遍布着砾石的海滨荒滩上，一群无聊的暴徒正在折磨一只可怜的猫——先是将它团团围住逮起来，然后揪着它的后颈毛皮，兴高采烈地把它丢来丢去，扯它的毛，惹得它喵喵叫……并且如痴如醉地听着猫咪遭受折磨时发出的哀号，仿佛把折磨猫儿变成了一场粗犷的音乐会。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就如同他们之前无数次虐杀和焚烧“女巫”们的时候一样。
至于其它的猫儿，它们眼下的处境则更加悲惨：有的被高高吊起来，用匕首割得皮开肉绽；有的被铁锤慢慢敲扁了四肢，在惨绝人寰的悲鸣声中逐渐变成一团肉酱；有的在挨了刀子死掉之后还要被剥皮。
还有一只漂亮的小黑猫，被五花大绑地装进篮子里，惊恐地看着两个教士唱着优美的圣歌，仿佛在做什么庄严神圣的事情一样，把自己这个跨越时空而来的志愿捕鼠义工，用力丢进燃烧的火堆……
不过，按照欧洲人千百年来“烤猫”的习俗，他们还是最喜欢把猫儿塞进布袋，然后放火活活烧焦。
“……哇！！装进去了，装进去了！！小心不要让它再逃了！”
“……快点火！烧死它！烧死它！！”
“……等一下！点火之前先用棍子好好敲一顿！否则小心这东西趁着麻袋被烧破的时候窜出来！”
一个中年人很有经验地指点说，同时看了看旁边某个的“烤猫失败组”——十几个“追猫族”正拿着各式兵器，在追逐一只身上着了火的猫，不时有人绊倒甚至岔了脚……真是一群笨手笨脚的笨蛋啊……
似乎是被垂死挣扎的猫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这些虐猫暴徒们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背后，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了一双眼睛，正用充满了惊恐和敌意的目光，炯炯有神地朝着这边窥视……
……
——距离这帮虐猫狂人的咫尺之外，泛着白沫起起落落的海潮之间，露易丝修女蜷缩着娇小的身躯，背靠在某块礁石后面的潮湿苔藓上。眼下，她正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满脸惊恐的表情，浑身犹如筛子般不断颤抖、眼带泪花地看着诸位暴徒们焚烧和虐杀这些跟她朝夕相处了好几天的可爱猫咪。
因为早晨去附近村落搜集新鲜牛奶和蔬果，回来的时候已经太迟，所以在武装冲突骤然爆发之时，这位年轻的修女没能及时躲进庄园避难，被困在这个不算太隐蔽的尴尬地方，一时间进退两难……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些一时无法攻进庄园的入侵者们，在海滩和旷野上追杀猫咪的残虐场景。
——虽然作为一名中世纪欧洲的基督徒，露易丝同样从小被灌输了一脑子“猫咪是女巫的宠物、魔鬼的使者”之类错误观念，但是在她出生的年月，马赛附近的家猫早已被捕杀得绝了种，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猫。几天前如果不是有别人提醒的话，露易丝甚至认不出这些可爱机灵的小生命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象一下，假如之前总有人唠叨说魔鬼多么多么的可怕，但实际上谁都没见过魔鬼，最后好不容易见到了，却发现这魔鬼其实是一只很萌很萌的萌妹子，还有人在说这只萌货的好话……你又会怎么想？
于是，在克服了心中微乎其微的抵触和抗拒之后，凭着女人喜欢可爱事物的天性，露易丝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些萌态可掬的肉食性小动物，并且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各种逗猫技巧，最后被知人善任的李维骑士分派了喂猫和陪猫玩的重任——虽然明白了这些猫儿对灭鼠工作的重要性，那些年纪大的嬷嬷和仆人一时间还是改不了对猫咪这种生物的一贯偏见……年轻的露易丝倒是对此相当乐意，并且异常喜欢看着猫咪伸出小舌头从小盘子里舔牛奶的萌态……谁知今天刚提着牛奶桶回来，就看到了如此惨绝喵寰的可怕场面！
看着这些前一天还在自己身边嬉闹，叼着老鼠过来邀功的猫儿们，一只只地被烧死、砍死、剥皮……她顿时被难以遏制的悲愤填满了胸膛，心中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在此时的露易丝修女眼中，这些打着“辟邪”旗号疯狂虐猫的暴徒，要比那些顶着“魔兽”骂名的猫儿可恨一千倍、一万倍！
但是，作为一名柔弱无力、自身难保的姑娘，她对这些凶徒的暴行根本无能为力，只能把一切的愤怒和敌意全都埋在心里，还要努力摒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唯恐自己被他们发现。
然而，不远处的猫叫声还在变得越来越惨烈，越来越可怕，越来越让她揪心。
“……喂！火把已经拿来了！先把它烤个三成熟吧！”
“……三成熟？你这是在烤猫肉排吗？哈哈哈，是不是还要撒上盐和胡椒啊？”
“……别瞎说，猫肉酸得很，没人会喜欢吃……”有人一脸厌恶地说，“……老鼠肉都比它强……”
“……哦？那你怎么知道猫肉很酸？一定是吃过的对吧！”
“……去去！先别说我了，你爷爷好像还在围城战之中吃过人肉呢！”
“……那又怎样？好像你家祖先从来没吃过似的……”
（在欧洲中世纪早期，吃人肉这种事其实很寻常，老百姓让领主贵族们压榨的颗粒无收、食不果腹，晚上偶尔出去敲个落单旅人的闷棍改善改善伙食的事情屡见不鲜，胆大的村民甚至敢集体伏击武装护卫没那么强的小商队，所以长途旅行在那个时代往往意味着生离死别，一年半载回不来大家心里都有数，要么半路给野兽吃了、要么给比野兽更饥饿的农奴吃了……当然也不排除迷路走失被卖作奴隶等“运气好”的情况。不过，在黑死病爆发的1348年，由于农业生产力水平的提高，人吃人的场面已经变得很罕见了。）
男人们兴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钻进修女的耳膜，不停鼓噪着，让她一颗心也“砰砰”地跳得厉害。
“……喵呜——”猫临死前的惨叫声划破空气，接着又听见“哎哟”一声，它好像挠了某个人一爪子。
“……这该死的邪魔！！”人群之中传来一阵拳脚相加、棍棒着肉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猫叫声渐渐地微弱得听不见了，才有个男人吐了一口唾沫：“……让人倒霉的猫！愿上帝拯救这只魔物的灵魂……”
“……哎唷！得了吧，亨利，你这从来不守斋期、一个月难得上一回教堂的流氓，就别装什么虔诚了！我们都知道，你不过是没逮住女人，憋得慌了，所以才把气撒到猫身上。”
另一个年轻男人幸灾乐祸地说，“……在过来的路上，你就一直唠唠叨叨地嘀咕着，在修道院（其实是医院骑士团下属的慈善医院，但护士都是修女，说是女修道院也可以）里玩修女的感觉有多么多么的爽，结果眼下一个女人都没找到……也不看看这回有宗教裁判所的人带队！你当着他们的面去玩‘上帝的新娘’，小心被当成异端烧了啊！哈哈哈哈！”他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其他人也附和着发出一片哄笑声。
“……哼！！有什么不可以的？！！”
先前那个男人打断了他们的嘲笑，语调凶狠而残酷，他相貌堂堂，眼里却透着邪恶的光：“……你难道以为那些黑袍子都是不近女色的圣人？这帮色中恶鬼当初逮着一个漂亮女巫玩得上瘾，居然硬是把刑期拖了两年，等到玩腻了才舍得绑上火刑架！除此之外，神父和修女们搞出一堆小修道士的事情还少吗？好像连教皇都养了一大堆的情妇和私生子呐！再说这地方的修女也未必干净，就我所知，不少修女院还常雇着接生婆呢！你瞧着吧，等到攻破了庄园，那些宗教裁判所的黑袍子，绝对会第一个扑倒了修女抢着上！”
“……哈哈哈哈……你说的对，亨利！到时候那帮黑袍子确实不会阻止你玩修女，只会跟你抢修女玩的！但前提是你也得有命去享才行！你瞧着庄园如此坚固，真打下来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条人命呢！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找个修女上了的话，就先去上帝面前多祈祷一阵子吧！！哈哈，祈祷他保佑你能活着玩到‘上帝的新娘’！”男人们继续毫不客气地讥讽嘲笑着那个叫“亨利”的人，发出一阵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但作为被评论的狩猎对象之一，可就没法这么淡定了——听着这些放肆的话语，露易丝修女微微颤抖了一下，双腿不知怎么地软得像的面团，身子更紧地贴住湿漉漉的礁石，然后低下头，茫然地打量了自己一眼：白皙柔嫩的光滑肌肤，窈窕柔美的妩媚身段，脸上想必正因为惊恐和心跳加速而微微带着红晕……
这一刻，露易丝修女终于发现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非常非常不妙的糟糕境地！
那群可怕的男人与自己只不过隔了区区十几步路，如果就这么被他们给发现了，自己一定会被三十个人，甚至五十个人轮着奸了的吧！而之后还会遭到怎样的对待，她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于是，露易丝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心慌意乱地扶住礁石，一点点往后挪动着，她咬住嘴唇，惨白着小脸盯着前方，努力躲开那些暴徒的视线，想要悄悄潜入海水，游回圣战者庄园的私人小码头，与同伴们会合。毕竟，作为一名马赛渔民的女儿，她好歹也是会游泳的——虽然自从当了修女之后就没再下过水……
遗憾的是，天不从人愿——在还带着寒意的海风劲吹之下，衣衫被海浪打湿的露易丝突然感到鼻腔有些发痒，然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出了令人无法忽视的清脆响声：“……啊嚏！！”
“……谁？！”
“……什么人？！”
“……奇怪，听着像个女的？！”
由于距离很近的关系，那群正在拿火把烤猫的暴徒，立即就察觉了露易丝修女的喷嚏声，朝这边探了过来，并且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位被吓得手足无措的年轻修女，不由得发出了惊艳的叫喊：
“……天哪，亨利，上帝真的听到了你小子的呼唤，给咱们送来了一个漂亮修女！！”
其他人顺着这家伙的眼神看了过来，发现蜷缩在礁石后面的美丽修女时，也不由得惊喜地叫了一声。
“……哦！是真的！！多漂亮的小鹿啊！！大家快上！别让这只可爱的猎物逃了！”
“……哇啊——”
露易丝修女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转身拔腿就跑，但为时已晚——她没跑几步，就被一个又粗又壮的刀疤脸壮汉拦住了去路，一时间，冷汗从她的脸畔直往下流，让她的心里又惊慌，又恐惧。
紧接着，那个名叫亨利的邪气家伙也从后面扑了上来，一把抓住了露易丝修女纤细娇嫩的胳膊。
“……走吧！小娘们！！”亨利狞笑着一把将修女甩上肩膀，扛着她就往不远处的一片平坦沙滩走去，任凭她怎么捶打也无动于衷，“……正好让弟兄们一块儿乐呵乐呵！大家正无聊得快生锈了呢！”
露易丝修女还在奋力挣扎着，但这么一只瑟瑟发抖的柔弱小绵羊，又怎么能抵抗得过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狼群？她被扛着穿过了沙滩，并且在经过一个烧得半焦的麻袋时，扛着她的男人还拍了拍她的屁股，恐吓说：“……小娘们，你要是敢乱动乱跑，我就把你也装进麻袋里，像那只猫一样烤焦！！哈哈哈哈！！”
“……不、不……”少女倒挂在这个男人的肩头，嗫嚅着几乎要昏过去，“……上帝啊！谁来救救我！”
“……哈哈哈！还祈求上帝救命呢！你这个异端女巫！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搭理的！”
男人们又一次哄笑起来，而亨利则把绝望的露易丝往沙地上一丢，就开始剥起了她的修女服……
然而，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某个不可思议的救星，或者说复仇者，真的降临在了这片虐猫刑场之上。
——蓝色的圆球形脑袋，蓝色的浑圆手臂，白色的球状手掌，白色的扁平足……白色的大脸，白色的肚皮，白色的腹袋，圆圆的双眼，六根猫胡须，最后是一个圆形的红鼻子。然而，明明是这样一副天真蠢萌、憨态可掬的面容，此时却充满了有如实质化的滔天怒火，还有仿佛能毁灭世界的恐怖杀意。
“……哇啊啊啊！去死！去死！你们这些十恶不赦的罪人！快吃我一发星际电浆炮啊！！！”
伴随着机器猫同志歇斯底里的疯狂叫喊，霎时间，一串橘红色的巨大火球从天而降，滚热的气浪随即汹涌腾起，把措手不及的“虐猫一族”们掀得倒飞了出去，一时间不知多少人被炸得皮开肉绽、筋断骨折、焦头烂额，各种哀号声和呻吟声连绵不断地响成了一片。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因为，天上有一只气急败坏的机器猫在发誓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不知感恩的愚蠢罪人啊！居然虐杀帮助你们抵御鼠疫的猫咪！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魔鬼！魔鬼降临啦！上帝啊！谁来救救我们！”
“……哦呵呵呵！别指望上帝那个聋子啦！就算你们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搭理的！好了！现在就给我哭吧！叫吧！然后统统去死吧！下贱而又愚蠢的罪人们！！！”
……
硝烟袅袅、余烬未熄、哀声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奇异的烤肉味儿……
看着几乎被轰炸成月球表面的海滨旷野，女校医鞠川静香忍不住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个……哆啦A梦先生是不是做得稍微过分了一点？沙滩都被烧成玻璃地板了……”
“……过分？不不不！一点都不过分！事实上，哆啦A梦没有拿出一发十万亿吨当量的巨型地球灭绝弹，让小半个欧洲在史上最璀璨的礼花之中轰然升天，就已经算是非常非常的克制了。”
王秋摇晃着脑袋，无奈地叹息说，“……毕竟，这帮傻瓜简直是在丧心病狂地作大死啊！”
——在又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先是愕然得知了李维骑士在马赛城内的悲惨惊变，接着又看到自己从东京各条街巷上召集来这边帮忙捕鼠的流浪猫朋友，非但没有因为无私奉献而得到人们的崇敬和感谢，反而被这些“愚蠢的人类”恩将仇报，惨无喵道地各种虐杀之后，悔恨交加的机器猫同志顿时脑洞大开、突破极限、彻底发飙，进入暴走残虐黑化模式，各种火力全开，顷刻间就将这些虐猫狂人轰杀成渣！！！！
激光枪、空气炮、电浆炮、喷火器、高爆炸弹、杀手机器人……短短两分钟之内，围攻庄园的三百多号武装分子之中，有超过两百人被炸成了焦炭和碎肉，剩下的也多半不是重伤就是发疯，甚至连附近的山林和因为瘟疫而废弃的村庄，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浓密的黑烟直冲云霄，宛如在为那些倒霉的猫儿送葬。
幸运的是，唯一被俘的己方人员露易丝修女，居然没有在这种不分敌我的无差别地毯式轰炸之中玉石俱焚，而是幸运地逃出敌手，从海上游回了圣战者庄园的小码头……
身为特等射手的前特警南里香，原本还拿着一杆激光狙击枪跟了过来，想要狙杀那些趁乱逃脱的家伙，谁知在机器猫同志的火力全开、狂轰滥炸之下，剩下的敌人全都被吓得手脚发软、精神崩溃，甚至还有大小便失禁、屎尿横流的，一个个已经连爬都爬不起来，更别提反抗和逃跑了。
唯有一位读经读傻了的黑衣教士，面对携怒而来的黑化版哆啦A梦，居然还敢一边举着十字架大叫“上帝显灵、魔鬼退散”，一边拿了瓶圣水往哆啦A梦的头上洒……然后被怒气爆表的机器猫一个头槌打翻，又用【缩小灯】给缩成了手指头大小，最后丢进火堆里，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惨叫，化作了一小团焦炭。
看到如此猎奇的处刑场面，剩下的那些虐猫凶徒被彻底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连声哀求饶命，根本就没那个胆量再逃跑了……不过，即使是对于这些失魂落魄、俯首帖耳的俘虏，已经彻底气疯了的哆啦A梦，也没有轻易放过的打算，而是喝令庄园内那些同样吓得肝颤的士兵，把他们逐一捆绑起来，有的倒挂在墙上，有的倒挂在树上，脑袋无一例外地贴着地面。还有的埋在坑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接着，惨绝人寰的一幕就发生了：哆啦A梦召集了剩下幸存的猫咪，煽动它们为惨死的同伴复仇，用自己的爪子狠狠地去挠这些可恶的罪人……嗯，想必这定然是一场相当漫长而又痛苦的受刑历程……
总而言之，待到尘埃落定之后，假装没听见外面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王秋在庄园里转了好几圈，才总算是在一处靠海的小菜圃里找到了哆啦A梦的身影——此刻，他正跪坐在一块青石板上，对着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三团猫肉、两张猫皮和一团焦炭，无限悲伤地默默垂泪，嘴里还在唠叨着什么：“对不起，小黄、小黑，请原谅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人类想象得太善良了……”
而马彤学姐则站在机器猫的身边，手中提着一个袋子，往火堆里撒着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纸钱。
“……咳咳，哆啦A梦，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肯定很糟糕，面对这样的情形我也一样很愤慨，但还是请你务必打起精神，节哀顺变。遏制黑死病和改变世界命运的任务，还有待我们去完成呐！”
王秋干咳一声，开口说道，“……哀悼的事情可以往后推，现在先开一下作战会议吧！”
“……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遏制黑死病和改变历史的最便捷方法，就是用超级核弹把整个欧洲变成辐射废土，连老鼠都无法生存，也就没法传播鼠疫了。至于人类么……死人同样是绝对不会得病的……”
机器猫翻了个白眼，淡淡地说道，话语中却蕴含着灭绝人性的恶意——果然是彻底黑化了吗？
对此，王秋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哆啦A梦！你不能这样胡来啊！”马彤学姐突然义正言辞地开口说道。
哦哦哦！传说中会在关键时刻救场的良心人物终于出现了！王秋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即使是在二十二世纪，核弹也是很贵的！哆啦A梦，你忘了自己身上背着的一百五十多亿日元债务吗？若是把这片土地都炸了，你拿什么东西来换钱抵债？”——前言收回……这货就是一财迷而已。
“……唉，你们说的也是有些道理，不管怎么样，还债的事情都是不能忘掉的……”
听了这些关系到切身利害的说辞，哆啦A梦眼中的狂热和悲愤总算是稍稍淡了一些，然后叹了口气，挠着脑袋站了起来，从次元口袋里取出【迷你侦察卫星】的地面监视系统，“……不管怎么样，总是要把李维这个倒霉鬼给救回来的。先找找看他到底被关在了哪儿……诶诶？天啊，才过去了刚刚一天时间，他就已经被绑上火刑柱了？这些愚蠢的神棍们动作还真是够快的啊……”
——高清晰度的液晶屏幕上，赫然可见蓬头垢面的李维骑士只穿了一件亚麻布衬衣，被绑在某个广场中央临时竖立的火刑柱上，下面是浇了油脂的巨大柴堆。四周都是挤挤挨挨的围观市民，旁边还搭了一个高台，上面有个身穿长袍的光头秃子，正手持一卷书状高声宣布着什么，似乎是在控诉李维的罪状……
“……不幸中的万幸，那帮愚民还没把火给点起来……”王秋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对机器猫说道，“……哆啦A梦，趁着这货还没变成烤肉，快用【取物手提袋】把李维从刑场上抓回来！”
——【取物手提袋】，机器猫神奇道具之一，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也能从这个手提袋里拿到忘带或丢失的东西。而且它不仅可以捡回失落的东西，还可以用它来找人，比如机器猫就曾用它把野比大雄给抓来。
“……好嘞！”机器猫很爽快地点了点头，便从次元口袋里取出【取物手提袋】准备救人……但却被马彤学姐伸手阻止了——只见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腹黑的笑容低声说道，“……等等！跟这样没技术含量的直接救人相比，我有一个更巧妙的主意，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兴趣听一听……”

第二十章 天使戴着猫耳来（上）
1348年三月，法国南部，马赛港
明媚灿烂的春光，又一次洒落在普罗旺斯这片充满浪漫气息的土地上，却无法扫除人们心头的阴霾。
明明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绝大多数人的心中却寒冷得好似冰窖——虽然草木和鸟兽都在欣欣向荣，但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却在成千上万地倒下，像冬天的蚂炸一样纷纷死掉。
从今年一月开始，名为黑死病的瘟神就横扫过这片土地，所到之处无不尸横遍野、人烟断绝，并且疫情还在随着气温的上升而愈演愈烈。尤其是黑死病最先登陆的马赛，这座约莫八万人口的城市，居然在短短一个月里抬出了五万七千具尸体！而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也不断有人带着浑身黑斑痛苦死去。
（不要小看这个人口规模，当时欧洲人主要待在乡下，城市都挺小，两万人以上就算大都市了。最大的威尼斯不过二十万人，伦敦只有五万人口，巴黎有十五万到十八万人口，八万人口的马赛已是当时的法国第二大城市——虽然这会儿的普罗旺斯还没有彻底融入法兰西，当时的马赛人未必认为自己是法国人。）
在空前酷烈的瘟疫面前，这个时代的医生和神父全都无能为力，甚至无法找出瘟疫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现代人当然知道黑死病就是鼠疫，但中世纪的欧洲人可是对此一无所知，要到几百年之后才确认。）
与铺天盖地、接踵而来的死亡相比，更可怕的问题在于人心的崩坏与迷茫。
事实上，大规模的死亡在人类的历史上从来都屡见不鲜，但如果是死于战争和屠杀，幸存者就会努力地求生和复仇，同时很自然地把怨恨发泄到凶手和敌人头上；如果是死于饥荒，饥饿的人们则会不择手段地获取食物填饱肠胃，并且把滔天怒火投向那些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为富不仁的阔佬……
可是，在这场名为黑死病的空前大瘟疫面前，尽管亲人、妻儿、朋友一个个倒下，幸存的人类却找不到可以憎恨的对象——富人和穷人一样朝不保夕，任何权势和财富都在死神面前毫无意义……面对这样“人人平等”的死亡，人们在绝望中变得歇斯底里，极其脆弱，满腔的愤恨不知该往哪里发泄。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还无法正确判断病因，但是惊恐万状的人们又需要找到对灾难的解释，让自己摆脱无边无际的绝望。
于是，在这种不幸的外在压力下，某些内在的宣泄可以说是自然而然地在这座城市里出现了……
……
“……呜呜——呜呜——”
随着太阳的渐渐升起，马赛港沉寂已久的大教堂门前，终于又一次响起了嘹亮的喇叭声。
片刻之后，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执长戟，腰佩长剑，披着画有十字图案的斗篷，走出教堂轰然敞开的包铜大门，将一个衣着褴褛，脚步蹒跚的身影拖了出来。
尽管眼下的马赛已是十室九空，但教堂前方的广场上，此刻依然站满了成千上百来看热闹的马赛市民——对于眼下这种朝不保夕、死气沉沉的绝望生活而言，放火烤人的惨烈场面实在是一种刺激的娱乐。
看到那个身穿破烂亚麻布衬衫的家伙被押出来，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就爆发了一片骚动。每个人都在挥舞这拳头，向这个刚刚被指控为巫师的罪犯，曾经的上等人绅士，发出一片如潮的嘘声和咒骂：
“……快看！那家伙就是邪恶的巫师！就是他勾结东方的邪魔，带来了这场瘟疫！”
“……他名义上是罗德岛医院骑士团的人，实际上却在暗中饲养邪恶的猫，并且施行渎神的巫术！”
“……上帝啊！混进医院骑士团的巫师？！这家伙是被撒旦派来毁灭世界的吗？”
“……哦！你这个遭天谴的恶鬼！接受报应下地狱吧！”
“……杀了他！剁了他！烧死这个亵渎神明的贱人！”
……
一片山呼海啸的人声鼎沸之中，李维骑士顶着有如实质的无限恶意，狼狈地赤足行走在铺了鹅卵石的广场上，曾经属于他的铠甲和饰物早已被狱卒剥走，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破烂的亚麻布衬衫，双手和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一根粗大的铁链从他脖子上的项圈处延伸出来，拽在前面那个士兵的手里。
仅仅过了一天时间，他就已经不再是受人敬畏的骑士老爷，而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恶“巫师”！
——虽然李维爵爷其实是真心想要做一回救世主的，并且已经真的开始付诸于行动……
不管广场上的市民们如何沸腾雀跃，六名士兵仍默默继续着自己的工作，他们粗暴地把李维拖上柴堆，用铁链把这个罪大恶极的异端巫师绑在火刑柱上，然后奋力扛起沉重的油桶，往这些柴禾浇上昂贵的油脂。
趁着他们准备火刑的间隙，一位秃头教士站了出来，手持一卷文书，向全城市民宣读李维骑士的罪状——在正常情况下，宗教裁判所是没有权利擅自审判一位贵族的，但马赛主教这回打算要特事特办了。
根据这卷羊皮纸上的内容，李维骑士被控跟魔鬼交易，通过活人献祭来换取施展巫术的魔力，用青蛙、蛇和蝎子炮制毒药，然后往空气里放毒。导致了眼下的这场大瘟疫，此外，他还在庄园里饲养名为猫的魔兽，并且用人肉喂猫，从而召唤出邪灵……因为这些一听就让人感觉荒唐滑稽的罪状，他被判处了死刑。
但马赛的市民们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只有狂热的谩骂和嘲笑声四起——尽管人人都知道，瘟疫最早是从那一队热那亚商船上传过来的，可是在这个气氛热烈的刑场上，谁都没有当众揭穿真相的打算。
这种在常识之中近乎疯狂的状况，正是这个时代所谓“模范基督徒”应有的姿态——跟以往的“女巫狩猎”一样，这场异端审问不过是一场恃强凌弱的好戏，对所谓“巫师”的残酷处刑，在这些苦于贫寒，渴望娱乐的平民眼里，实在是一场可以让他们暂时忘怀痛苦的美妙演出。将这场“神圣的仪式”推向高潮并享受其中，也是对自己虔诚信仰的证明。至于罪状是否属实，则是根本没人会去关心的事。
而在眼下这种时候，这场火刑还带着减压阀的意义——恐怖的黑死病在极短的时间内摧毁城市、撕裂家庭，让亲人相互抛弃。没有任何一个医生能够治疗它，没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抵御它。但人们还是会愤怒，会疯狂，会恐惧，会流泪，想要在这场灾难之中做些什么。如果不能有效疏导这种日积月累的癫狂情绪，城市就会变成一个火药桶，只要一个偶然迸发的火星，就会在毁灭性的大爆炸之中灰飞烟灭。
所以，教会就需要推出一个“疑似罪犯”来承担所有的罪孽，用他的鲜血让人们摆脱绝望和狂暴——归根究底，这场火刑其实只是一场宗教仪式，而李维骑士扮演的角色，就跟祭祀时宰杀的动物没啥两样。
就在宣读罪状的过程之中，越来越多的人得到了消息，走出了家门，簇拥着涌入了广场之中，房顶上、树上、阳台上、人叠人的肩膀上……到处都挤着前来看热闹的市民。这样喧闹的场面，就如同中国清宫戏里菜市口杀头的盛况，也是万人空巷一睹为快，为了抢个临街观赏的好位置，有钱人甚至一掷千金。
——人类是这颗星球上最复杂的生物，仁慈的悲悯者和残忍的嗜杀者，往往是同一个人的两副面孔。
终于，冗长的罪状宣读完了，而时间也已经临近中午。多日闭门不出的马赛主教穿着他最豪华的锦缎衣服，又一次出现在市民面前，只见他先是划了个十字，然后亲手举着火把，点燃了李维脚下的柴堆。
随着熊熊火焰的燃起，激动情绪积压已久的人们霎时间陷入了疯狂，他们欢呼着、跳跃着、喝彩着，庆幸自己有机会欣赏到这样难得一见的盛况，但没一个人去同情无助的犯人，关注他的痛苦和挣扎，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只盘旋着一个血淋淋的单词——“杀！杀！杀！”
看着自己陷入一片火海，被塞住嘴巴的李维开始拼命挣扎，可粗大的铁链把他索在柱子上，动弹不得……深深的绝望与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偏偏又无法立即结束痛苦，只能一步步接受死神降临的现实……
与此同时，一旁的马赛主教则搓着双手，漫不经心地看着犯人被火海吞没。作为这场惨剧的主导者，他当然非常清楚，即使烧了这个被扣上了巫师之名的家伙，瘟疫也不会止息，但至少给了人们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造成灾难的祸根已经被消灭了！从而让他们觉得身边的一切都还有好起来的希望——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那可就真的是只有上帝才晓得了。
他撇了撇嘴，正想转身回到教堂里……然而，就在下一刻，广场上却发生了意外的惊变：
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一阵犹如清泉般流畅，又不失庄严和圣洁的瑰丽乐曲，十分突兀地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远远胜过盛夏烈日的璀璨金光，也在广场上空亮起，让每个人都顿时睁不开眼睛。
虽然被这光芒照耀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主教大人还是立即意识到，似乎发生了某种预料之外的事情！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名词。
“……天使！是天使！有天使降临啦！！！”

第二十一章 天使戴着猫耳来（中）
就在这场“火烧巫师”的大戏，终于进行到了最高潮的时候，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一阵犹如清泉般流畅，又不失庄严和圣洁的瑰丽乐曲，十分突兀地在广场上空猛然响起。
当满心期待着围观杀人的市民们，惊疑不定地抬起脑袋之后，顿时便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哇！这是什么！”“……不、不能直视！”
咳，请放心，广场上空并没出现什么奇葩猎奇恶心反胃得必须和谐的糟糕物，真心只是太亮了而已。
在最初的闪光稍微黯淡之后，人们终于可以看到，一团看上去软绵绵的雪白云朵，晃晃悠悠地漂浮在半空中，周身闪烁着柔和的白光，伴随着神圣的宗教音乐，逐渐变成了一座白玉般的门扉。
上帝啊！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国之门？
随后，在地面众人一片呆滞的目光之中，几道雪亮的耀眼光束，从这座“天国之门”内投射而出。
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头顶金环、背后展开着雪白双翼的金发美女，手持一柄木杖，踩着犹如舞蹈般的步伐，悄然走出这扇“天国之门”，在圣歌和白光的映衬之下，她的身姿显得如此高贵而又圣洁。
而这还不是结束——在这位胸部尺寸格外犯规的金发美女后面，还有更多身穿白色长袍，头顶金环、背后展开着雪白双翼的身影，从圣洁的“天国之门”之中相继走出，面容严肃地俯瞰着地面众人。
于是，聚集在广场上的诸位马赛市民们，头脑中全都变得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呐喊着同一个词汇。
——天使！！！
古希腊风格的白袍、悬浮于头顶的金环、雪白的双翼，一切看上去都跟教堂壁画里的天使无异。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些天使大人的脑袋上，为什么多了一对毛茸茸的野兽耳朵？
唉，请原谅这些丝毫不懂“萌”之真谛，也对猫耳娘完全没有爱的中世纪欧洲愚民吧！
……
穿着二十二世纪的神奇道具【天使羽翼套装】，戴着一对附有自行颤动功能的猫耳发卡，王秋有些不自在地跟在金发巨乳女天使鞠川静香老师的后面，俯瞰着下面呆若木鸡的马赛市民。
——即使已经无数次见证过尸山血海，但对于王秋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当过偶像歌手，甚至没有登台表演过的人来说，这样万众瞩目的场面，还是实在有点儿不太舒服，确切地说是暂时还不太适应。
“……戴着猫耳朵的天使……亏你想得出来！难道是想要在中世纪鼓捣出一个拜猫教来吗？我亲爱的马桶学姐！”他凑到马彤的耳边，小声地嘀咕说，“……这未免也太过于崩坏和掉节操了吧！”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在最大限度上调动了机器猫的工作积极性！为了拯救他那些受苦受难的中世纪欧洲猫咪前辈，还有为死去的流浪猫朋友报仇，这家伙当真是什么道具都舍得拿出来用了。”
同样一身天使打扮的马彤眨了眨眼睛，“……实际上，人家其实更想要搞一个拜猫耳娘教的啦……”
明白了，你这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对吧？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动漫御宅女！
王秋翻了个白眼，在心中叹息一声，但还是继续把心思放在了正事上，“……不管你想要搞拜猫教还是拜猫耳娘教，首先总得把李维同志给救下来吧！这家伙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伸手指着下面的刑场说道。
——顺着他的手指，可以清晰地看到，在下方那个熊熊燃烧的柴堆上，李维骑士显然已经认出了站在云端的他们，并且因为看到了获救的希望，而又一次开始奋力挣扎。
遗憾的是，捆绑他的铁链实在是很结实，而且，随着火势的加剧，他眼看着就要被浓烟熏晕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抓紧了！应该用什么玩意儿救他？高压水炮还是泡沫灭火器？或者用【取物手提袋】和加持怪力的【万能手套】，把他从火刑柱上给扯下来？”王秋皱着眉头盘算道。
“……呵呵呵，你真是太天真了，小秋秋，那些不华丽的低级办法，一点都不符合天使的身份啦！身为高贵的天使，无论做什么都得有相应的派头！瞧，静香姐已经开始了！”
王秋回头一看，发现打扮成天使的金发女校医鞠川静香，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本巴掌大小的硬壳书，它有着乳白色的封面，正面的书皮上装饰着金色的十字星，书的边缘则镶嵌着闪亮的银边，厚度大约有五厘米，粗看上去很像是袖珍版的圣经，不过外面并没有印着哪怕一个字。
接下来，只见鞠川静香带着很有天使气场的圣洁笑容，伸手翻开书本，嘴里轻轻念叨了一句什么，同时朝着燃烧的火刑柱遥遥一指，那冲天的烈焰就在瞬间彻底熄灭！连一缕烟雾都没剩下！
于是，王秋就跟广场上的市民们一样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还真有天使的法术不成？”
“……哎呀，这个其实很简单啊，静香姐手上拿着的那本书，其实是哆啦A梦的【魔法大百科辞典】啦，只不过为了烘托气氛，换了个更符合教会风格的封皮壳子罢了……”马彤如此解释说。
——【魔法大百科辞典】，机器猫最犯规的逆天超强道具之一，几乎可以媲美【假如电话亭】。
它的外观基本就是一本完全空白的硬皮书，里面的书页上什么都没有写，但只要你在辞典的任何一页纸上写下你喜欢的魔法咒语，并注明法术效果（但是千万别太夸张，以至于超出了道具的能力极限，譬如妄想毁灭世界之类），那么当你念动咒语的时候，它就会成为真的。如果将咒语反过来念，事物就会恢复原样。最后，辞典上的字迹无法抹除的，唯有将写咒语的纸页撕掉，才能撤销这条咒语。
总得来说，这就是一本可以任你书写的，货真价实的魔法书！
更重要的是，【魔法大百科辞典】上的咒语，不是仅仅对使用者有效，而是能够改变方圆数千公里的广袤天地——只要在辞典上书下任何一条咒语，那么即使是几百公里之外的某人念了它，也能产生法术效果！
所以，当插着翅膀的鞠川静香和南里香，从半空中展开翅膀盘旋而下，准备解救已经被烧得焦头烂额的李维骑士之时，王秋却囧囧有神地从他的《穿越之书》上，看到了一条颇为劲爆的得分记录：
“……改变世界属性，让中世纪欧洲进入奇幻魔法时代，获得5000奖励点！”
——好么，到了这一步，中世纪欧洲的历史轨迹，似乎已经被折腾得完全崩坏了……
……
“……咳咳，该死的！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当脸庞焦黑、浑身燎泡的李维骑士，被南里香从火刑柱上解救下来，并且拿掉塞住他嘴巴的麻布之后，这位刚刚从死亡线上走了一遭的倒霉穿越者，顿时就忍不住脾气暴躁地嚷嚷起来。
然而，李维的抱怨话语很快就戛然而止——鞠川静香略带歉意地微微一笑，朝他丢了一个沉默术。
“……抱歉，李维先生，我知道您的心情很糟糕，但眼下请别乱说话，这只会对你更有好处！”
于是，满腹怨气的李维同志，就只能瞪着眼睛张口结舌，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接下来，聚集在这座广场上的马赛市民们，就都看到了让他们更加思维崩坏的场面。
——伴随着来自天国的颂歌，穿着白袍的天使从天而降，却只是为了救下火刑柱上的那个邪恶巫师？
更不可思议的是，天使们不仅把巫师从刑场上救下，还给他换上了一身华贵的紫袍，戴上了一顶黄金制成的橄榄叶冠冕……最后，那个领头的金发天使还举起权杖，从空中引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投射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在圣洁的乳白色光晕之中，犯人身上的各种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如此匪夷所思但又充满神圣气息的场景，让很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圣经》上耶稣复活的场面。
上帝啊！难道我们刚才准备烧死的，并不是一个邪恶的巫师，而是一位得到天使垂青的圣人！
哦，这个玩笑可真是开得太大了……
但另一方面，终于回过神来的马赛主教，也感到了大祸临头。只见他猛地蹦了起来，一边跌跌撞撞地从刑场往外逃跑，一边还不忘厉声呵斥，“……卫兵！卫兵！快放箭，射死这两个劫法场的鸟人婊子！”
“……什么？”一位士兵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您让我们攻击主的使者？！”
“……该死的，她们才不是什么主的使者，只不过是魔鬼的伪装而已！对！一定就是这样没错！”马赛主教歇斯底里地大叫道——眼前的天使必须是魔鬼伪装的，也只能是魔鬼伪装的，否则他就要完蛋了！
对于这样语无伦次的咆哮，大多数士兵自然是犹豫不决，但还是有几个人下意识地张弓射出了箭矢，或者把长矛当作标枪投掷了过去。当然，他们的攻击毫无效果——只见那位金发天使一脸悲悯地叹息一声，仿佛在怜悯世人的愚蠢，随即举起木杖轻轻一挥，她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
那些箭矢和长矛打在上面，就仿佛滴落在透明塑料伞上的雨点一样，只能噼噼啪啪地纷然落地。
紧接着，鞠川静香又一次挥手撤去屏障，伸手指着仓皇逃窜的马赛主教，发出了严厉的审判：
“……悖逆上帝的罪人啊！时至今日，你难道还想假借上帝之名作恶吗？超强闪电术！”
霎时间，一道粗大的闪电凭空出现，准确地打在了马赛主教的头顶，瞬间就把他变成了一堆焦炭。

第二十二章 天使戴着猫耳来（下）
看着尊贵的马赛主教居然遭受天谴，在电闪雷鸣之中变成一堆人形焦炭，聚集在广场上的马赛市民们，顿时就惊慌失措，变得更加疯狂和混乱了。
“……上帝啊！天使降下雷霆杀了主教！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些天使都做了什么？她们为什么要杀害主的仆人？有谁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说起来，这些家伙真的是天使吗？该不会是狡猾的魔鬼们伪装出来的吧！”
“……你倒是伪装一个给我看看啊！没看见他们在天上飘着吗？”
一片歇斯底里的慌乱之中，精神受到过度刺激的人们一边议论纷纷，一边下意识地就想往家里跑。
这样一来，看着广场上众人这副轰然而散的模样，原本还打算长篇大论一番的鞠川静香老师，顿时就傻了眼……幸好，还有哆啦A梦来查漏补缺——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拿出【谎言成真嘴】，套在嘴上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的十分钟之内，这个广场上的马赛人都没办法用脚走路！”
然后，在某种违背因果律的大宇宙力量之下，机器猫的这句谎言成真了！除了寥寥无几的极少数外地旅人之外，广场上的诸位市民全都感到腿脚一软，浑身无力，仿佛被抽掉骨头似的趴在了地上。霎时间，各种哭叫声、惊呼声、咒骂声在广场上连绵不绝，直到“金发女天使”用高音喇叭狠狠吼了一嗓子。
“……给我肃静！无知的罪人们啊！你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你们胸中还有对神的敬畏之心吗？”
霎时间，全场鸦雀无声，良久之后，才有一名高级教士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爬起来，故作威严地答道。
“……天使们啊！作为倾力传道的主的仆人，我不知道我们犯了什么错，但你们为什么要妨碍神圣的异端审问！拯救这个邪恶的巫师？莫非你们是背叛了主的异端堕天使吗？”作为一名习惯于炮制罪名的职业神棍，他张口就是厉声谴责，把对手打成堕天使，而其他人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是，正所谓“批判的武器永远敌不过武器的批判”，正当这家伙一脸意气风发，宛如真理在身的时候，下一刻，他就迎头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闪电，浑身冒烟地倒下了。
“……闭嘴！不知悔改的罪人！真正的异端是你！或者说就是你们！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插着天使羽翼的马彤学姐，不知何时也飘然降落了下来，先是抢过鞠川静香老师手中的“伪圣书版”【魔法大百科辞典】，念着写在上面的咒语，朝那个不知死活的神棍丢了一发闪电，然后如此高声呵斥说。
“……哦，不……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残忍的事！”
看着又一位道貌岸然的神职人员变成焦炭，一名貌似虔诚信徒的老婆婆忍不住满脸惊恐流泪地叫喊道。
“……因为这都是他们自找的，名义上自称主的仆人，实际上却在做着异端的勾当！”
冷冷地盯着那堆黑漆漆的人形焦炭，还有为之颤抖和流泪的市民们，打扮成天使的马彤学姐以近乎残酷的态度宣告着，“……这些家伙以主的仆人自居，打着主的名义教导世人，实际上却是在愚弄着人们走上歧途！他们在主的面前发誓要恪守清贫、遵守戒律，但结果却是一条都没能做到！他们以不正当的手段和残暴的拷问进行所谓的‘猎巫审判’，将不知多少无辜的善良之人杀害在火刑柱上！他们还用各种欺骗和暴力手段掠夺人民的财产，败坏主的声誉——不过这些事情其实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
“……真正的重点在于，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愚民，竟敢虐杀可爱的猫咪！真是罪该万死啊啊啊！！！”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机器猫跳出来抢过了话头，说出了上述让人不由得风中凌乱的话语。
霎时间，马彤学姐的身子一歪，差点从半空中跌下去。而【渲染气氛乐团】（一队演奏着各式乐器的小型机器人）演奏的背景音乐，也从严肃的宗教赞美诗变成了火辣劲爆的朋克摇滚……
——凌乱、崩坏、疯狂……在接二连三的心理刺激之下，广场上的市民已经都快要集体精神失常了。
而半空中的机器猫大人，还在愤愤不平地历数着马赛人的恩将仇报，“……一群二十一世纪的日本流浪猫，不远万里自备干粮穿越时空来到欧洲，不顾瘟疫的威胁，为你们捕鼠防疫！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一种超越了种族和国籍的国际主义博爱精神！而你们又是怎么回报的？竟然莫名其妙地杀害了它们……这样的恩将仇报，这样的道德沦丧，简直就应该把你们的灵魂丢进火狱里，永生永世地拷打折磨……”
嗯，虽然在场的观众几乎个个都没听懂机器猫杀气腾腾的呵斥，但不妨碍他们统统被吓得浑身哆嗦。
接下来，好不容易等到诸位心脏饱受考验的基督徒们，逐渐把掉了一地的下巴给捡回去，机器猫也总算是结束了他语无伦次的咆哮，转身把一卷装裱精美的信笺纸交到王秋手里，示意他当众诵读。
戴着猫耳朵的王秋皱着眉头展开纸卷一看，顿时就开始额头青筋直跳，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连连抽搐：
哆啦A梦，我说，瞧你写的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难道当真是想要把基督教给篡改成拜猫教吗？
唉，也罢，拜猫教就拜猫教吧！就算是忽悠这些人当猫奴，最起码总比正史上的教会忽悠他们一辈子不洗澡，客串移动垃圾堆要稍微强一点儿……想到这里，王秋心中的负罪感就不由得减轻了许多。
于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模仿着电台播音员的口吻，用仿佛咏叹调一般的语调，一脸威严满满地朗声开了口，而【渲染气氛乐团】演奏的背景音乐，也再次恢复成了严肃的宗教赞美诗。
“……创世之初，人类的谷仓和田野里老鼠为患，上帝说，要有猫，于是苦于鼠患的人世间就有了猫……而上帝又说，你们要像爱我一样爱猫。当时的凡人谦卑地表示受了教……”
……
“……最初的人们确实是遵循了上帝的教诲，把猫咪视为自己家庭中的重要成员一样善待，从而让他们的屋子摆脱了鼠患的困扰，但却偏偏忘了把这事记录在《圣经》里。（《圣经》里唯一没提到的常见家养动物就是猫，这也是中世纪欧洲狂信徒们大肆屠杀猫咪的主要‘理论依据’之一）……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愚人竟然彻底忘记了上帝的嘱咐，非但不再爱猫，反而被腐朽的异端思想污染，把猫当作魔物对待，甚至残酷地屠杀这些可爱的小生命，浑不知自己的心灵比任何一只猫都更污秽……”
“……看到凡人们日益背离正道，身陷可怕的鼠患而不自知，我主心急如焚，屡次派遣先知下凡，想要把人类带回正道。然而愚蠢的人们非但不听从先知的劝导，反而把他们当作巫师来焚烧……你们自鸣得意地以为这是虔诚的表现，能够取悦我主，殊不知只会让我主胸中愈发地怒火燃烧！”
“……现在，我主已是忍无可忍……感谢我主，耶稣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是为了我们的罪，也是我主爱的彰显……按着律法，凡物差不多都是用血洁净的，若不流血，罪就得不到赦免！”
“……在遥远的过去，万能的上帝曾经用大洪水毁灭过一次人类，只为惩戒那些古人的深重罪恶。时至今日，我主也不介意借着大瘟疫之手，再一次毁灭你们曾经熟知的这个世界，从而洗清你们的罪孽……”
“……污秽的异端们啊！你们不仅遗忘了主的教诲、亵渎了他的律法，不再爱护帮助你们捕鼠的猫，竟然还敢把这些神圣的生灵诬陷为魔物，用最残忍的手段，毫无理由地进行虐杀！这是何等的罪恶！”
“……为了惩戒你们这些不知敬畏的罪人，教你们晓得主的威严，仁慈的主已经降下他的威能，开始收割那些背离正道之徒的性命！这都是要惩罚你们多年来自寻死路，对猫咪滥捕滥杀的罪孽！如今爆发的这场瘟疫，其实名为鼠疫，乃是由老鼠从黑海北岸的草原带来的。如果你们没有倒行逆施、自寻死路，对猫咪滥捕滥杀，那么这些圣洁的生灵就能消灭传播瘟疫的老鼠，把死亡的阴霾阻拦在你们的家门之外。否则的话，你们的城市就会被降下诅咒，在无影无形的死亡之中走向毁灭！很遗憾，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马赛已经被降下了诅咒，如果你们再不知悔改的话，这里就将会变成永恒的死亡之地！就像上帝昔日毁灭所多玛和蛾摩拉的时候一样，没有人能够在这座被诅咒的城市里活下去！而你们的灵魂也会堕入地狱，在数百万猫咪冤魂的缠绕之中承受永远的折磨……”
“……哦！不——尊贵的天使们啊！我们都只是被蒙蔽了！请饶恕我们！拯救我们！”
听到这威严满满而又恶毒爆表的呵斥声，在场的马赛市民一时间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双腿打颤，一个个纷纷用手指在胸前划着十字，满含虔诚地高声呼唤和祈祷：“……我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罪过，并且愿意立刻做任何事情来悔改！我们愿意将灵魂和一切全部寄予你们，请解救我们脱离一切灾难……”
“……很好！虽然你们的罪孽很多很重，但只要有足够的诚意，就还有挽回的希望……”
马彤学姐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话茬，同时伸手拉过刚刚披上了紫袍、戴上了金冠的李维骑士，对众人高声宣布说，“……我以上帝的名义宣布，从现在开始，来自罗德岛圣约翰骑士团（即医院骑士团的正式名称）的李维骑士，就将成为我主在地上的代行者！在这座城市里，无论是平民、贵族，还是神职者，都应当听从他的指派，在这位骑士的引领之下为上帝服务，努力忏悔和弥补自己昔日的罪过，从而换取主的谅解和拯救！而上帝也将授予李维骑士伟大的力量，用于帮助世间的凡人抵御和治疗这场瘟疫……你们对此可有疑义？”
对于这番说辞，广场上的马赛市民，尤其是刚刚参加了异端审判的神职人员，一时间不由得面面相窥。
虽然从这些天使们给李维献上金冠和紫袍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对此隐约有了些不妙的预感，但是当这一幕真实发生的时候，他们还是感觉有些心理抵触、难以接受，仿佛正在被狠狠地打脸一般。
——眨眼之间，亵渎神灵的邪恶巫师就变成了受主册封的高洁圣人？！！
上帝啊，这世界一下子天翻地覆得也太快了吧！
但正所谓形势比人强，在天使面前，即使打了你的左脸，身为区区凡人，你也只能把右脸乖乖送上求挨打……更何况，如今乃是人命朝不保夕的黑死病时代，硬顶着不听拯救者的话……这不是自杀么？
在基督教的传统教义里，貌似自杀也是一项不可原谅的重罪啊！
所以，在片刻之后，广场上的众人还是尽皆跪倒臣服，并响起了一片如同梵唱般的庄严祷告声。
“……愿您的名被尊为圣，愿您的爱被颂为歌；愿您的旨承行于地，如同光耀在您的国。”
尤其是一位面无血色的小男孩和他的年轻母亲，还颤巍巍地站了出来，一起跪在李维的脚下，痛哭流涕地忏悔了他们的罪过——几天之前，就是他们被邪魔蒙蔽了心灵，竟然不顾李维骑士将他们从瘟疫之中拯救出来的恩惠，跑到马赛教会控告这位圣人犯有异端罪，从而给李维带来了一场活人烧烤之灾。
还有马赛药剂师行会的剩下几个首领，也被他们那些吓得胆战心惊的手下给推了出来，一五一十地坦诚了这帮利欲熏心之辈，为了保持马赛药品市场的垄断地位，而设计陷害“圣人”李维的事实……
——为了保持垄断地位，居然抢生意抢到了天使头上……这应该算是作死呢？作死呢？还是作死呢？
然后，不顾李维“圣者”狰狞扭曲的面容，鞠川静香老师带着一脸圣女般的微笑，以“不知者不怪罪”的理由，慷慨地饶恕了这些罪人，并且表示上述的种种磨难，也是上帝对李维这位圣者进行的考验……从而让他们全都感恩流涕，围观的市民更是欢声雷动，认为这些天使果然有着一颗大慈大悲的仁善之心。
总而言之，一切都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
好不容易等到诸位猫耳天使们的“降临仪式”暂时告一段落，广场上的人群相继散去，诸位穿越者们也被教士们毕恭毕敬地请进了大教堂内最豪华的房间休息，鞠川静香老师才解除了李维身上的沉默术。
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中的怨气也已经被时间消弭得差不多了，所以在恢复语言能力之后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水，冷静地问道，“……好了，现在托你们的福，我已经暂时成了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下一步的首要任务是什么？你们应该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计划吧！”
——由于在密谈之中彼此都用中文普通话交流，所以他们根本不虞被本时空的土著们偷听和拆穿。
“……很简单，以最大的努力，用一切能够想到的手段，在这座城市里搜集财物和凑钱。你可以直接告诉市民，他们筹集到的财物数目，直接关系到有多少人能够得到拯救。”王秋毫不脸红地如此答道，“……距离哆啦A梦的还贷日期已经很近了，如果凑不出十五亿日元，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天使下凡之后的第一桩任务就是刮地皮？！”虽然早知道这帮家伙的节操貌似比较匮乏，但李维还是一时间听得眉毛直跳，“……这未免也……太现实了一点儿吧！”他尽可能婉转地说道。
“……没办法呐！李维先生，这年头不管做什么都离不开钱啊！更何况，如今的教会不是也在卖赎罪券吗？跟那些废纸一样的赎罪券相比，咱们这些冒牌天使的做法，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
王秋微笑着摇了摇手指，“……首先，我们确实拥有治疗黑死病的可靠办法，也真的会给剩下的活人进行救治。其次，已经死去的人是不需要花钱的，所以这城里有的是可以没收的东西。不是吗？”
“……也对，反正连命都快没了，这会儿的马赛市民应该不会把钱看得太重。”
李维骑士低头思考片刻，便点头承认了上述掉节操的做法，“……不过，这马赛城中虽然已是十室九空，但最起码也还有至少上万人活着。在你们之中，又只有鞠川老师算是合格的医务人员，其他人能打针就不错了。一下子有这么多患者需要诊治……这忙得过来吗？万一出些什么岔子，可就麻烦了啊！”
“……放心，我们这回有了万无一失的新疗法，不再需要抓着他们的胳膊找静脉，或者去观看各种长疮流脓的恶心屁股了。”马彤笑着答道，同时翻开【魔法大百科辞典】的某一页，然后推到李维的面前。
看着这一页纸上面写着的娟秀字迹，李维骑士顿时感觉自己的思想观念经历了又一次崩坏。
“……完全治疗术？上帝啊！你们当真是要把这地方变成剑与魔法的奇幻国度吗？”

第二十三章 魔幻时代的来临（一）
在宗教氛围极端浓郁的欧洲中世纪，信仰的力量是非常惊人的。
当诸位戴着猫耳朵的“天使”们，在教堂前的广场上公开颁发了“上帝的神谕”之后，马赛这座法国第二大城市很快就在穿越者的面前俯首帖耳、屈膝臣服——根本无须进一步的胁迫，市政厅、法院、教堂就统统向“圣人”李维敞开了大门，而全城市民更是毕恭毕敬地惟命是从。
但是，由于瘟疫的侵袭，这座城市的管理机构已经完全崩溃，李维不得不把自家庄园里的那帮人带到城里，再加上寥寥无几的少数残余公职人员，总算是勉强搭起了一个政府机关的架子。
期间，居然还有一个没头脑的小贵族听信谣言，带着自家私兵前来找麻烦，想要驱逐李维这个“使用巫术的异端篡夺者”……幸好，在被天使们用闪电劈翻了几个傻瓜之后，剩下的人也就老老实实了。
然后，通过最新收集到的情报资料，穿越者们就头皮发麻地获知了马赛港如今的可悲惨状。
——按照李维原来的预计，这座在一月份还拥有八万人口的繁荣城市，如今即使再怎么损失惨重，至少万把人应该还是能够剩下的。但事实上，马赛城在二月就抬出了五万七千具尸体，也就是全城人口的六成左右。在三月又有超过一万马赛居民丧命。再算上那些仓皇逃亡的家伙之后，目前全城已经只剩下了大约八千人，其中还有一千多人已经患上了黑死病，再不抓紧治疗的话，恐怕多半都活不过一个星期。
在如此恐怖的死亡比率之下，马赛的军事力量和行政机关也已经全部崩溃。
马赛的城防警卫部队原有二百名常备军，也就是签署了长期合同，每个月都能领到军饷的雇佣兵，这样的常备部队规模，在当时的欧洲已经不算小了。但由于军营里居住条件过于密集，环境又非常不卫生的缘故，这些强壮的职业战士们在黑死病的攻势之下第一批遭灾，还没到三月就已经死得一个不剩。
马赛的法院和政府也好不到哪里去，在李维骑士被处以火刑的那天早晨，全城最后一名法官刚刚在病床上咽气，而最后一名律师则死于上个星期。等到李维带着手下去接管的时候，整个城市的执法机关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眼花耳聋的看门老头，而全部的案卷和公文也在一场火灾之中化为灰烬。
作为一个中世纪的自由城市，马赛有一个十人到十五人的市政委员会进行管理。这年头的欧洲还不太流行职业官僚和职业政客，所以马赛的市长（其实是首席委员）和其他委员，一般都是由本地最有名望的豪商、绅士（大多是某个行会的首领）和贵族（地皮是属于他们的）兼任，偶尔也有拿着王室任命状“空降”下来的外地家伙。但是在“天使降临”之前，整个市政委员会的全体成员不是已经蒙主召唤上了天堂，就是丢弃职位仓皇出逃，市政厅里只剩下几个打杂的办事员，还个个都是病号……
嗯，从好的方面来说，李维骑士至少暂时是不必担心有人来跟他争权了。
全城唯一比较完整的官方机构，眼下就只有教会了。在市政厅崩溃之后的时光里，完全是靠着教会下属的一支卫队，还有少数尽职的神职人员在维持着城内最起码的秩序……但即使是教会，也在黑死病之中损失了大约四分之三的人手，只能勉强管住教堂附近的一小块市区，剩下的地方则是完全的无政府状态。
掌握着权势的官方尚且如此，民间的情况更是惨不忍睹。此时的马赛城已经走向解体，除了那些只能充当安慰剂的药草被一口气炒上了天价之外，其余的所有商店都关门了，一切贸易业务均告停顿。码头上尽是找不到主人和水手的“亡灵船”，整整四十天未曾再有船只进出——马赛变成了一座死港！
不过，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尽管所有的商店均已关门歇业，但残余市民的生活倒还过得下去，短时间内并无饥寒之虞——原本供给八万人的存粮，怎么也够七千人填肚子。家里没钱买东西吃？这时候还要什么钱啊？反正城里的大部分人都死了或逃了，他们家里的食物、酒和柴火也就成了无主之物。任何人只要肚子饿了，都可以去已成绝户的邻居家“搬”些吃的回来……直到他自己也浑身乌黑溃烂地死于瘟疫为止。
甚至还有不少平时度日艰难的市民，索性自暴自弃，趁着这个法纪崩坏的机会，尽量满足自己的一切欲望，宛如临死寻欢一般，日以继夜地尽情纵饮，喝得烂醉如泥，一时兴来就任意闯进别人的住宅，为所欲为，看上了什么东西就拿走什么东西，也没有人来阻拦他们——因为大家都是活了今天保不住明天，哪儿还顾得到什么财产不财产呢？所以，这座城里的大多数住宅，无论是宏伟华丽的宫室还是狭窄简陋的茅屋，都差不多成了公共财产，哪一个过路人都可以大模大样地闯进去，只当是自己的家一般占用。
当然，上述这些“毁灭前夕的狂欢”，也只是马赛市民们在末日临头之时的癫狂反应罢了。在犹如神迹一般的“天使降临”，并且亲口许诺了对他们的拯救之后，那些疯疯癫癫的家伙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存，立即就再次变成了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无比热情地配合落实李维骑士颁布的任何一条政令。
就连李维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的公开索要“捐献”之举：让市民们带着财物送到教堂，以表达他们的虔诚和忏悔之时，也奇迹般地没引起多少抵触——且不说这个时代的信仰氛围是何等浓厚，即使是在后世，葛朗台这样死要钱不要命的家伙也是极少数。当一个人连命都快没了的时候，对财产肯定是看得很淡的。
更别提城里最近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无数豪门富户都是全家死绝，只要把那些死人的财产捐出去，大概就可以满足各位天使们的胃口了吧……那些搬空了邻居家产过来借花献佛的市民们十分乐观地想道。
遗憾的是，他们似乎稍微有些低估了哆啦A梦这位亿万“负翁”，对金钱的贪婪和渴求程度……
……
“……佛罗伦萨的呢绒，佛兰德斯的毛毯，阿尔卑斯山的羊皮，阿基坦的锡器、铜器和珠宝，普罗旺斯本地的奶酪、鱼干和天然肥皂，来自东欧和西亚的天然宝石，还有香槟酒和波尔多葡萄酒……这些玩意儿即使放在现代世界，也应该都算是好东西啊！为什么【自动典当机】给出的价钱这样低呢？当然，那些天然宝石还是卖出了不错的价钱，可惜数量太少，怎么也凑不够十五亿日元啊……”
教堂正门前铺着鹅卵石的大广场上，各式各样的“贡品”堆积如山，其中既有奢侈华美的金银器皿、宝石钱币，也有相对朴实的酒桶、毯子和布匹等杂物，还有马车等“大件物品”。南里香和哆啦A梦两人正轮流把它们往【自动典当机】里面塞，同时把机器不断吐出的一叠叠日元钞票收起来。
遗憾的是，【自动典当机】给这些贡品估的价，远远少于南里香的最低心理预期，让她对此颇有微词。
“……有什么办法呢？这些东西都是从鼠疫患者病死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上面沾了不晓得多少病菌，典当行那边还要把它们消毒之后才能卖出去，给的价钱自然特别低啦。”机器猫无奈地叹息着解释说。
但上述这些“细菌武器”还不是最最坑爹的。与之相比，更让人感到坑爹的“贡品”，还要数那些在中世纪欧洲人眼中堪称价值连城的东方瓷器、丝绸和香料……在这个时代，区区一只彩瓷花瓶，在西欧就能卖出数千枚金币，可对于按照现代日本市场行价来评估的【自动典当机】来说，还不如一枚金币来得值钱。至于那些丝绸和香料就更别提了——不管怎么算，都是从现代世界往这边贩运香料和丝绸更能赚钱！
于是，当马赛市民们自发送来的，看上去堆积如山的各类贡品，被统统丢进【自动典当机】之后，也只卖出了区区两亿日元的超低价。不要说债款的一百五十亿本金了，就连十五亿日元的月利息都相差甚远。
幸好，凡是在信仰虔诚的蒙昧之地，宗教场所总是聚集了最多数量和种类的财富，无论是中世纪欧洲的教堂还是解放前的藏地喇嘛庙都是如此……在仔细搜刮了马赛港的大教堂、两座主要修道院和马赛主教的官邸别墅之后，机器猫总算是找到了一些貌似能卖出高价的好东西——首先是一尊半裸肌肉男的小铜像，表面上锈迹斑斑，还有不少磕碰损伤的痕迹，据说是罗马帝国时代的古董。如此来算的话，即使眼下才到1348年，这东西也该有上千年的历史价值，怎么算都应该能卖出一个大价钱……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让机器猫十分失望，“……什么？才典当了一万日元？见鬼，这玩意儿肯定是假货！而且还是新做的！”
（早在文艺复兴时期，欧洲就已经有很多卖假古董的职业商人了。光是刺死耶稣的圣枪，就卖出了最起码几十根，而圣彼得的头盖骨则多得可以打保龄球，耶稣的裹尸布拼起来完全能当船帆用……）
相反，南里香则是找到了一个色彩很俗艳的掐丝珐琅酒杯，装饰着玫瑰和香草的纹样，有一个水晶做的把手。掐丝珐琅这玩意儿虽然花俏，但出现得其实相当早，至少在古罗马时代就已经被西方人熟知，传入中国之后则称为景泰蓝。工匠把铜丝在器物的表面盘成形状，然后将珐琅原料填入其中，最终烧制出红绿蓝等各种鲜艳悦目的色彩。南里香手中的这个酒杯就是古罗马风格，上面浮雕着罗马大角斗场……由于这东西的颜色还很鲜艳、工艺也很精巧，不像是经久褪色的模样，南里香最初没把它当成古董看待，直到放进【自动典当机】之后，才被报价给吓了一跳，“……吓？卖了五千万日元！！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文物！”
对比一下旁边那几件粗糙的中世纪金银器皿，她不得不承认，中世纪欧洲在很多方面似乎都是倒退的。
然而，在马赛教会和富豪们的古董收藏之中，假货总归还是占了多次，而真货也未必很值钱。急于筹钱的机器猫甚至不顾教士们的眉毛乱跳、几欲晕厥，连教堂墙壁上的文艺复兴风格壁画都拆了下来，但由于其并非名家之作，还是没能卖出几个钱。倒是教堂里布道用的祭坛，还有主教睡的雕花大床，居然都是用名贵的桃花心木制成的，在被机器猫拆下来丢进【自动典当机】之后，足足换到了两千多万日元……
当然，哆啦A梦也没有只管拆不负责善后，而是往墙上贴了一张基督教主题的现代立体画，又拿出一个玻璃钢讲台摆上祭坛的位置，随即就让这些见识短浅的教士们看得又惊又喜，连呼神迹了。
但即便如此，迫在眉睫就要交付的十五亿日元月利息还是没凑足，而眼下已经来不及挨家挨户、拆墙挖地去寻找那些富有市民的遗产了……于是，快要急疯了的机器猫眼珠子一转，又把主意打到了港口上——作为一个从公元前六世纪就繁盛至今的海洋贸易都市，马赛的码头边自然有很多堆满了商品的货栈，眼下也因为货主全家的遭瘟死去而统统成为了无主之物。如今正好统统奉献给“天使”们充公救急。
——小麦、羊毛、矿石、木材、橄榄油……每一座无主的货栈都被扫荡一空，无论里面塞了什么货物，甚至连很多有主的货栈也在被机器猫打了张收条之后无偿征用。最后，他甚至丧心病狂地连港口里那些塞满死人的船只都不放过，用【缩小灯】弄成巴掌大小之后统统丢进【自动典当机】，堪称是刮得天高三尺。
总之，在如此惨无人道的狠命搜刮之下，足足横扫了大半个城市之后，机器猫才终于凑足了这个月应当交付的贷款利息。由此可见中世纪欧洲的生产能力和财富积累数量之贫乏……
另一方面，当红了眼睛的机器猫正在节操掉尽地到处搜刮、疯狂敛财之际，马赛大教堂的礼拜堂内，展开着天使翅膀的金发巨乳女校医鞠川静香，则充分发挥了她的医疗工作者职业素质，带着一脸悲悯（天然呆？）的圣洁微笑，给每一位前来求助的鼠疫患者和担心患病的健康人，施以来自天国的恩惠和拯救。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神的力量会抚平你身体上的痛苦。（法语或意大利语）喵呀！以神圣之猫的名义，沐浴圣洁的气息，消除身体的病痛，绽放生命的活力，完全治疗术喵！（日语）”

第二十四章 魔幻时代的来临（二）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神的力量会抚平你身体上的痛苦。（法语或意大利语）喵呀！以神圣之猫的名义，沐浴圣洁的气息，消除身体的病痛，绽放生命的活力，完全治疗术喵！（日语）”
伴随着这一段喵声喵气的咒文，一道耀眼夺目的纯白色光柱，从教堂的穹顶悄然降下，投射在地板上那位全身已经开始出现恶疮和脓肿、散发出阵阵腐臭气味的黑死病患者身上……仿佛极品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五彩光华，在他的体表闪烁流溢。充满了生命力的纯粹正能量弥漫四散，将一切病痛与污秽洗涤净化。
如此不科学的奇幻场景，却在神奇道具【魔法大百科辞典】的作用下，发生在了这个平凡的世界。
浩瀚的生命力排山倒海，驱散所有病魔；圣洁的白光沁人心脾，治愈一切创伤。
恍惚之中，人们仿佛看到了天国之门在头顶缓缓敞开，小天使在门内轻吟低唱着圣洁的颂歌。
不，金发的猫耳天使就在他们的面前，一脸庄严地为他们祛除病魔，施展天国的神迹！
虽然治疗术的光芒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给人的感觉却宛如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当最后一缕白光消散之后，已经昏迷多时的青年微微颤动了一下睫毛，在母亲惊喜的目光下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看到了展开着天使翅膀的金发巨乳女校医鞠川静香，不由得大为错愕。
“……长着翅膀的天使……上帝啊！我这是在天堂吗？”
“……不，你还在人间！我的阿尔贝托！是这位高贵仁慈的天使降临凡间拯救了你！”
“……天使？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在我病倒的这几天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儿子除了还有些虚弱之外，整个人都已经恢复如初，他的母亲，一位憔悴的老妇人顿时喜极而泣，抱着儿子的脑袋泪流满面，“……感谢您，尊贵的天使大人！谢谢您拯救了我的孩子！”
“……无需如此感谢我，凡人，一切都是神的意志！就连这场瘟疫也是对人间罪恶的惩戒！”
鞠川静香“天使”故作淡然地说道，同时将一尊塑料制作的猫咪小雕像（某小城市批发市场仅卖两元一个的超级廉价钥匙串），递交到这位激动的母亲手里，“……希望你们以后再也不要被那些荒诞的传说误导，善待每一只遇到的猫，用鱼干和牛奶答谢它们每夜捕鼠的辛劳。千万不要被那些魔鬼散播的异端邪说蒙蔽，继续虐待猫咪，增加你们的罪孽，从而导致下一次毁灭的降临……”
“……请放心，我和我的家人一定听从主的教诲，像对待孩子一样爱护猫儿。另外，我还愿意向您奉献两百枚杜卡特金币……”这位母亲立即很上道地如此回答说——对方可以客气，自己可不敢小气啊……
当然，这笔钱她也花得不算心疼——不管怎么说，有法子能破财买命，总比拿着钱也没处买要强吧。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上帝一定会聆听您虔诚的心意。但还有一点要注意的，如果您家里有未成年或未婚的女孩子的话，最好让她们练习着在说话时带上‘喵’的口癖，这样更容易取悦神明……此外，我们这里还提供赎罪用的猫耳发卡，可以让那些小姐们和太太们像十字架一样随身佩戴……”
“……唉，很遗憾，天使大人，我的两个女儿和儿媳妇都死于这场瘟疫了……”
“……呃……抱歉提起了您的伤心事，请节哀顺变……”
……
在送走了这位唠唠叨叨的母亲和她还懵懵懂懂的儿子之后，鞠川静香疲惫地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正准备治疗下一个患者，偶然一抬头，却发现在自己一天一夜的连续施救之后，候诊的病人和陪护家属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不仅整个礼拜堂里都被挤得满满当当，还一路排到了大门外，又从大门外拐着弯排到了隔壁的那条街，各种呻吟声、惨叫声、哭泣声、叹息声和祈祷声当真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问了教堂里帮忙维持秩序的神父，鞠川静香才晓得，自从听说有天使降临、拯救众生，不仅马赛城内的居民空巷而来（其实早已死得十室九空了）求医问药，附近乡镇里那些苦于瘟疫的农夫在得到消息之后也纷纷涌来。甚至还有外地修道院的神父带兵过来“讨伐异端”（中世纪这会儿什么都可以不太在意，唯有意识形态的弦总是绷得特别紧）——当然，在亲眼目睹这些铁板钉钉的神迹之后，这些人都自愿加入了“圣人”李维的麾下，凡是不肯改弦易辙的顽固派，都被其他人当作异端给烧了。
对于上述这些争权夺利的云谲波诡，天然呆的静香老师并不在意，她只是烦恼着病人太多而已。
“……哎呀，居然有这么多人啊！看来一个个救下去是实在来不及了，得要成批处理才行呐！”
于是，她就嘀咕着拿起了【魔法大百科辞典】，翻到了后面的某一页，清了清嗓子，开始放大招：
“……喵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比圣猫还要萌萌的东西，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在您的伟大之名下，我在这光明之中起誓，对这些信奉着主的羔羊们，赐与平等的拯救喵！群体治疗术喵！（日语）”
——根据机器猫的极力要求，书中的任何一条咒语里面都必须有“喵”，以加强人们对猫的崇拜……
霎时间，一大片耀眼的白光如海啸决堤，又如野火燎原，瞬间淹没了穹顶之下的整个礼拜堂，抚平了每一位瘟疫患者的病痛。同时也让其他人感觉自己飘飘欲仙，仿佛听到了来自天堂的音乐……
……
与此同时，之前因为高空坠落而摔成重伤，到眼下腿脚还有点瘸的郭教授，则穿着印有红十字的棉布白大褂，坐在礼拜堂旁边的另一个房间里，阴沉着一张老脸，给那些还没患病的马赛市民接种鼠疫疫苗。
——似乎是对机器猫等人不够尊敬老人，不仅硬是拉他这个病号的壮丁，还强迫他戴上掉节操的猫耳发卡的蛮横做法略感不满，这位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授总是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糟糕表情，而且说什么也不肯插上天使翅膀糊弄人，理由是有违无神论者的基本立场……但不管怎么说，出于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郭教授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份义务劳动，挨个儿抓着市民的胳膊，给他们注射鼠疫疫苗。
不过，他用于打疫苗的工具，并非常规的玻璃针筒，而一种手枪型的无针注射器。
——没办法，虽然由于特殊职业的原因，而略通一些简单的急救手段，但郭教授毕竟不是医科专业出身，没有经过像样的护理训练。先别说找不找得准注射位置，会不会让打疫苗的人痛得跳起来，甚至还有可能扎中神经和动脉之类不能乱扎的地方，一个弄不好还会让针头断在皮肤里，引起无穷无尽的麻烦。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机器猫给了他一种手枪型的无针注射器——这玩意儿其实不算什么高科技产品，在二十世纪末就已经被应用了。前端有一个可以替换的针筒，用于调整注射的剂量。还有一个可安装在托架上，从针筒前端向外延伸的一次性喷嘴，使用之后就能卸下来丢弃，以防不同病人之间的交叉感染。
更有趣的是，马彤学姐通过对“注射枪”喷嘴的刻意调节，还使得每个接种了疫苗的马赛市民，胳膊上都会出现一个圆圈里面带十字符号的“？”图案……如此就能把疫苗接种说成是天使赐福，以便于这些信仰虔诚的中世纪欧洲基督徒能够对此理解和接收。
对于这个彰显宗教性的主意，郭教授最初是嗤之以鼻的，认为这弄不好就会被当地人给误会为奴隶烙印。但到了实际执行的时候，他才发现低估了市民们的服从性——凡是胳膊上接种了疫苗的人，都十分欢喜地把这个图案当成虔诚和生命的象征，没有一个说怪话的……
“……这一针下去，应该可以保证你在六个月之内不患上黑死病，但其它的病就没办法了！好了，要叫也滚到外面叫去！下一个！自己把袖子挽起来！动作快点，没看见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吗？”
手法异常粗暴地往对方胳膊上打完一针之后，不顾这个衣帽豪华、浑身缀着许多绸带的胖子还在痛得涕泪齐下嗷嗷叫，郭教授就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开，同时更不客气地招呼后面的贵妇人上来：整个马赛至少五六千市民都得由他这么个外行人负责接种疫苗，不加快一点速度怎么忙得过来？
而这个据说是拥有一座城堡的实权男爵，平时待人颇为倨傲的胖子，也丝毫不敢炸刺，只是唯唯诺诺地走开了，还不忘在临行前留下一把钱币和一件首饰作为谢礼。
——虽然这位老人的背后没有翅膀，态度冷漠粗鲁，并且从来没有在话语中表达对上帝的虔诚，而且面貌特征也不像是欧洲人，反而更类似于传说之中的东方异教徒……但是，只要这位老人是跟天使们一起从天堂里来的，哪怕只是仆人之类的身份，又有哪个凡间的贵族胆敢自持身份，对他找碴和端架子呢？
要知道，类似于“宰相门房七品官”的说法，可不是只在东方才有……
然后，即使隔着一道墙壁，郭教授还是透过窗口感受了鞠川静香那个“群体治疗术”的余波，感受到了那不科学的治愈感……于是忍不住难得地松弛了一下板着的脸孔，嘴角更是露出一丝玩味的促狭笑容：
“……呵呵，不错不错，让中世纪欧洲人从此走歪科技树，走上魔幻文明之路……似乎也挺有趣的？”

第二十五章 魔幻时代的来临（三）
当哆啦A梦在码头货栈刮地三尺客串强盗猫，鞠川静香在教堂里拯救众生扮圣女的时候，王秋和马彤则同样插着翅膀、戴着猫耳，暂时充当城管队员和流动医疗队，从空中巡视着马赛港人烟稀少的废弃街区。
——不是他们不愿意脚踏实地、贴近民众，实在是因为这座城里很难找到可以让人落脚的地方！
十四世纪文艺复兴时代的中世纪欧洲城市，虽然跟之前的黑暗时代相比，已经略为有所进步，但就市容市貌而言，还是怎么也脱不出“脏乱差”的范畴——绝大部分房屋都是茅草覆顶，只有最繁华的街区才能看到木瓦和陶瓦，唯一胜过乡下茅屋的地方，大概就是墙壁刷上了雪白的石灰。至于那种古罗马风格的大理石豪华别墅，找遍全城也没看到几座。而修道院和教堂等宗教场所，则是全城最为整洁奢华的地方。
让现代人更不习惯的是，这座城市里几乎没有什么绿化，树木很少，草坪根本看不到，就连富豪也未必有建花园的闲情逸致，只是在有些房屋的窗台上种植了一些鲜花，但很罕见。整个城市更像是建筑物的丛林，或者说是现代印度的贫民窟，人口密集度高得骇人。除了教堂之外，城里几乎没有什么可看的风景。
如果仅仅是房屋简陋一些的话，那么也不过是相当于现代世界的民俗村而已。但问题是，中世纪欧洲城市的可怕之处远不止于此，即使是那些最顶级的富裕家庭，能够居住在外观奢华的大理石别墅里，但假如你想要打开窗户眺望街景的话，也必须提前掩鼻以防臭气——哪怕在城墙内的街区里，大多数人也习惯于和牲畜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时常可以看到猪和鹅在街头大模大样地散步，满地都是牛羊鸡鸭的粪便；街道上的行人走着走着就会变得满腿是泥，从各家各户楼上随意倾倒的排泄物和生鲜垃圾，让全城各条街道上的烂泥永远不会干燥，迫使那些喜爱干净的人只能踩高跷上街，以免裤子和裙子被粪水弄脏。
由于古罗马帝国时代遗留的下水道，在千年风雨之后早已荒废失修，马赛的居民区普遍被粪便和各种废弃物环绕；嗡嗡叫的蚊蝇只有在最寒冷的冬季才会暂时消失，一到下雨的时候，空气中总是充斥着各种腐烂的恶臭气息；狭窄曲折的街道经常被包括马粪在内的各种杂物给堵塞起来，到了天晴的时候，又会变成新的火灾隐患。眼下更是遍地躺满了腐烂的尸体……虽然有教堂的掘墓人竭力收尸，但还是常有遗落的。
因此，在离开唯一有鹅卵石铺路的大教堂附近之后，王秋和马彤很快就丧失了在这个恶心垃圾堆里闲逛的兴趣，对只要走几步就必定满腿泥巴屎尿的烂路更是深恶痛绝，索性一路飞来飞去，再也不落地了。
事实上，如今的马赛港还没有进入它最肮脏的年代。此时的黑死病才刚刚爆发，欧洲的庸医们尚未把病因推到洗澡之事上，而马赛又是当时西欧最著名的肥皂产地之一，洗浴成本相对低廉，城内开着不少大大小小的公共浴室——虽然最近因为死人太多而相继关闭了，凡是有条件的宽裕人家，每隔一阵子也会在家里洗澡擦身。虽然穷人的身上还是挺脏，但最起码那些富裕市民身上的异味还不算太重，没让穿越者们一靠近就被熏晕过去。不过，光是那几条遍地人畜粪尿的脏脏街道，也实在是够让王秋他们受的了。
——黑死病之前，欧洲人的身体至少比屋子干净；黑死病之后，不洗澡的欧洲人反倒比屋子更脏了。
可想而知，在如此肮脏潮湿的不卫生环境里，定期爆发瘟疫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更可怕的是，即使逃出这个炼狱，跑到外面貌似风景优美的乡村里，黑死病也一样在那边肆意蔓延。患上黑死病的绝望人们只能蜷缩在他们肮脏的居所，默默地等待死亡或拯救的降临……按照原本的历史，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将默默无闻地死去。幸好，在这个被穿越者改变的时空里，他们等到的是拯救——“天使”的拯救！
……
“……尊敬的天使大人们，这个街区里患了病的市民，凡是还能喘气的，都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被聚集在这里了。共计大约二百人。可能还有一些患者被遗落在家里，但我们不熟悉道路，没法一家家查找。”
一位在地面上骑马为他们引路的杂役仆人，在某家被征用为临时医院的简陋旅店门前勒住缰绳，停了下来，然后恭敬地抬头，对半空中的王秋和马彤说道，“……不知接下来有何指示？”
“……唉，只剩这么点活人了吗？这地方看上去起码能住上万人啊！算了，先抢救能救的吧！”
马彤俯瞰着四周一大片挤挤挨挨的茅屋和窝棚，以及极少数点缀的砖瓦房，不由得如此叹息说。然后，她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念起了从【魔法大百科辞典】抄录下来的，堪称恶意卖萌的日文魔咒。
“……喵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比圣猫还要萌萌的东西，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在您的伟大之名下，我在这光明之中起誓，对这些信奉着主的羔羊们，赐与平等的拯救喵！群体治疗术喵！（日语）”
于是，一道温暖的白光如瀑布般从天而降，涌入这家收容了大批病号的旅店，送来了光明、温暖与生机，瞬间消灭了每个人身上的病菌，治愈了他们腐坏的内脏和肌肤，补充了他们的精力与体力……
沐浴在这灿烂的圣洁白光之下，那些不分昼夜照顾病患的家属和志愿者，突然感觉自己精神十足，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活力；浑身溃烂的垂死病人们，惊喜地发现全身上下所有大大小小的脓疮和瘤子，都在以肉眼就能清楚看到的速度飞快愈合……就连为“天使”引路的骑马仆人，也感到一阵阵暖流径直灌入五脏六骸，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声，耳畔更是仿佛传来了来自天国的美妙梵音……
当温暖的白光最终消散之时，望着自己或亲人已经痊愈的病体，临时医院里的绝大多数幸存者，都感到了否极泰来的由衷激动与喜悦，并且冲出屋子或探出窗口，向空中的天使们发出最热烈的致谢与欢呼。
然而，在半空中展翅翱翔的马彤，却没有在意地面那些人们的欢呼和感谢，而是看着自己的双手，困惑地皱起眉头：“……真奇怪，明明放了这么大的一个魔法，除了咒语有点羞耻之外，为什么完全没有什么虚弱、疲劳或者体力透支之类的后遗症呢？我感觉自己就是再放一百个‘群体治疗术’也不成问题啊！”
“……因为这个‘群体治疗术’完全是【魔法大百科辞典】的功劳，和你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悬停在她旁边的王秋撇了撇嘴答道，“……就像是野比大雄那家伙，无论跟着机器猫经历了多少回上天入地、斗神伏魔、下海底闯宇宙的劲爆大冒险，也依然只是一个考试拿零分的笨拙劣等生而已……”
“……呃……居然无法反驳……虽然听起来很伤自尊，但事实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马彤略显沮丧地叹了口气，然后又换了个话题，“……唉，说起来，记得大多数日本动画片里的那些魔法师，明明是日本人，却总喜欢很装逼地讲着一口德语或英语来施法。可咱们这会儿却是倒了过来，用日语在欧洲人的地盘上施法……给人的感觉实在是有点怪怪的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没办法啊！毕竟咱们这套魔法的入行门槛实在是太低了，什么资质之类的前提条件都不需要，一上手就能学会！只要念对了咒语，不管是死老头还是小萝莉，哪怕是只鹦鹉都能搓火球放魔法！”
王秋耸了耸肩膀，“……如果咱们用欧洲语言记录咒文，然后又在公开场合施法救人的时候，被哪个听力敏锐、记忆力非凡的欧洲人给偷学了去，或者被谁偷走了记录咒语的小本子，那么岂不是要治疗魔法大泛滥了？到时候一大帮人都会熟练地使用治疗术，咱们还怎么靠治疗瘟疫来筹钱啊？嗯？撕掉【魔法大百科辞典】的书页重新写过？你以为一本【魔法大百科辞典】里面有多少张纸，经得起这样浪费的折腾？！”
“……这个说法似乎有点道理，但是……”马彤点点头又转了转眼珠，“……为什么不用中文？”
“……第一，鞠川静香这个最适合扮天使的家伙是日本人；第二，这个【魔法大百科辞典】也是日本货，未必支持其它的语言系统；第三，为了防止记错，我们自己肯定得要弄个本子把咒语记下来……”
王秋举臂扬了扬手中的小本子，“……可是这样一来，记录了咒语的本子就有掉落遗失或被人偷窃的可能。而在这年头的欧洲天主教世界，能看懂汉字的家伙或许还真的有一些，比如那个写了《东方见闻录》的马可波罗，以及那些走丝绸之路的犹太商人。但懂日文的家伙么……呵呵，就绝对找不出来了……”
——在大航海时代之前，能够懂得日文和日语的欧洲人，基本上就是幻想小说里才会有的存在了……
所以，诸位“天使”们人手一册的日文“魔法书”，在这个时代确实是保密性最佳的选择之一。
……
一旦陷入必死无生的局面里，那些绝望的人们很容易就会做出许多丧心病狂的可怕事情，但同样的道理，只要让人看到足够的希望，他们也会为了一线生机而在瞬间就洗心革面。
在当众施展“神迹”，瞬间治好了他们的黑死病之后，无论家属还是患者，都对两位无所不能的天使感恩涕零，百依百顺……接着，在王秋的指挥下，这些人就开始分头行动，对整个街区进行挨家挨户地搜索，总算是把残存的病人都从屋里逐一搜了出来，统一集中在空地上。而马彤学姐则又施展了一次群体治疗术。
于是，所有的患者就全都痊愈了，但这片曾经居住了上万人的贫民窟，也只活下来了不到四百人。
再接下来，考虑到这地方的卫生环境实在可怕，王秋就动员这些幸存者收拾自己的一点儿可怜家当，搬迁到卫生条件稍好些的富人区里去——最近死的人实在太多，哪怕是富人区也空出了好多房子。
待到最后的几百幸存者也人去屋空之后，从空中俯瞰着这片集“脏乱差”为一体，尸臭弥漫，虫鼠滋生，又被鼠疫杆菌严重污染的废弃贫民窟，王秋和马彤两位“伪天使”一时间不由得颇为挠头。
这样一片黑死病的污染源，不处理一下是绝对不行的，但具体又该怎么处理呢？
“……很简单，黑死病是由老鼠传播的，为了消灭这儿的老鼠，唯一的办法就是引进猫咪啊！”
马彤学姐想也没想就如此说道，“……所以，我们得从现代世界尽快组织一批猫咪援助到这边来！无论是短尾猫、短毛猫、狸花猫、虎皮猫、西贝猫、蓝猫、地狱猫……总之不管什么品种都行，但一定要快！”
……喂喂，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学姐你不可以这样无视场合地恶意卖萌啊！
王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心中默默地如此吐槽，然后很有耐心地驳回了这个缺乏可行性的主张。
——虽然猫咪确实是传统上的捕鼠能手，如今的马赛市民也受了教训，绝不会愚蠢地残害猫咪，但深受之前虐猫惨案教训的机器猫，已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早早地就把他的绝大部分流浪猫朋友送了回去，再也不敢让这些老朋友过来这个凶残的世界冒险了，只剩下寥寥两三只猫还陪在他身边而已。
这样一来，王秋就只能从宠物店买猫了、但偏偏现代世界那些从小娇生惯养、被牛奶、猫粮罐头和维生素营养药片喂养大的宠物猫，捕鼠能力早已大幅度退化，估计跟晚清八旗子弟的战斗力有得一比……
“……那么机器猫在搜刮码头货栈的时候又是怎么做的？那边应该也有很多老鼠吧！”马彤奇怪地问。
——众所周知，由于曾经被老鼠咬掉耳朵而留下的心理阴影，哆啦A梦素来对任何鼠类都有着严重的恐惧症，一旦遇到老鼠，轻则脱力晕倒，重则拿出核弹叫嚣着要毁灭世界……总之就是绝对没法保持淡定。
“……很简单，他拿出了【进化&退化光线发生器】，对准一堆老鼠夹子照了一会儿，就把这批老鼠夹子变成了几十台二十二世纪的【自动捕鼠机】，在人工智能的操纵下，这些机器很快就把每一处码头货栈里的老鼠统统都烧成了灰，然后哆啦A梦就能去搬东西了。”王秋耸了耸肩膀，对马彤如此答道。而马彤则立即要求如法炮制，也用【进化&退化光线发生器】弄出一堆【自动捕鼠机】来代替猫儿消灭鼠患。
于是，王秋又向马彤解释了清理这片被污染街区的第二个为难之处：在黑死病已经爆发蔓延之后，仅仅消灭老鼠是不够的！因为真正携带着鼠疫杆菌，对人类传播黑死病的直接宿主，并不是老鼠，而是寄生在老鼠身上的跳蚤。偏偏跳蚤又能在很多动物身上寄生……所以在黑死病已经爆发的疫区里，一切身上长毛的哺乳动物，包括猫、狗、驴、马、猪、羊等等，甚至还有人类本身，一样都是移动的黑死病传染源！

第二十六章 魔幻时代的来临（四）
更要命的是，哪怕丧心病狂地释放毒气，消灭被污染的疫区内的一切带菌活物，也还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鼠疫杆菌是一种生命力相当顽强的东西，以中世纪的医学水平来看，近乎于永远不死不灭！它对于低温的抵抗力很强，在冰冻之中能生存数月至数年；能在死者遗留的家具和衣服中沉睡数十年；能在房间、地窖、皮箱、手帕和废纸堆中耐心地潜伏守候，直到整整几代人之后又一次死灰复燃！
所以，在中世纪和近代的欧洲乡下，经常有这样的恐怖传说——某个乱跑的熊孩子在冰天雪地的野外发现一具冻僵的尸体，又从尸体上扒出了某件昂贵的奢华首饰，于是就兴奋地把战利品带回了家……然后，早已销声匿迹的病魔就从尸体之中爬了出来，死灰复燃，一点点地吞噬了这个倒霉的村庄……
而在1348年的黑死病蔓延过程之中，也有类似的情况出现——对于那些死者居住的房屋和遗留的物品，大多数普通人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但也有不少胆大的亡命徒，比如小偷和雇佣兵之类，会悄悄潜入这些被遗弃的无人空屋，窃取里面的各种值钱玩意儿，然后通过任何时代都有的销赃黑市，把这些来路不正的玩意儿转卖出去……于是，这些沾满了鼠疫杆菌的毛毯、衣服、器皿，就在欧陆各地的市场上一次次流转，经过不知多少商人的手，最终把恐怖的黑死病传播到了每一处集镇和乡村。
（看过美剧《波吉亚家族》的人应该知道，在用沾染过瘟疫的信笺或礼物暗害政治对手，乃是中世纪欧洲大人物们常用的互相刺杀之策，所以敌人的信件是不能随便乱看的，说不定翻阅一下就得死了。）
当然，鼠疫杆菌也绝非无敌杀手，它对干燥、热或紫外线的抵抗力很弱，煮沸一分钟即可被杀死，一般消毒药如甲酚、漂白粉和乙醇等也能杀死鼠疫杆菌。但问题是，在马赛市区十室九空、全城居民十不存一的情况下，穿越者们根本组织不起那么多的人力物力，来对如此庞大的贫民窟进行全面杀菌清理。
而且，至少在十年之内，这些破烂草棚也不会有人愿意入住……那些更像样的好房子都还空着呢！
“……唉，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们恐怕只能使用最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将这里一把火烧光了！”
王秋指着脚下的贫民窟，无奈地耸肩叹息说，“……这样才能一了百了……就是太暴力了点儿！”
“……暴力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啦！问题是在城区里放火固然容易，但要是失控玩脱的话可就惨了啊！”
看着这些极度易燃的茅草屋，马彤翻着白眼揉了揉额头，“……万一弄成焚城大火又该怎么办？！”
“……没错，所以在纵火烧房子之前，得要预先搞好防火隔离带才行……这里刚好有个不错的咒语。”
王秋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中的“魔法书”翻到某一页，朗声念诵起来：“……黄昏よりも昏きもの，血の流れより红きもの，时の流れに埋もれし，伟大なる汝の名において，我ここに暗に誓れん，我等が前に立ち塞がりし，すべての愚かなるものに，我と汝が力もて，等しく灭びを写えんことを！ドラグ&#183;スレイブ！”
（比黄昏还要昏暗的东西，比血液还要鲜红的东西，从时间之流中出现吧，在您的伟大的名下，我在这黑暗中起誓，把阻挡在我们前方的所有愚蠢之物，集合你我之力，赐与他们平等的毁灭吧！龙破斩！）
——《秀逗魔导士》女主角，“盗贼克星”莉娜。因巴斯的经典大绝招“龙破斩”，就此发射！
“……轰隆隆——”
霎时间，一道耀眼的光芒劈开天地，沿途的房屋、街巷和城墙尽数化为灰烬，宛如雷霆的巨大声浪震得人东倒西歪，滚烫的热浪涌向四面八方……尤其是在这道毁灭之光的尽头，更有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在高空俯瞰下去，那景色真是壮观无比，就是一九四五年八月的广岛和长崎，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凡是看到这一幕骇人场景的市民和乡民，都被吓得失魂落魄，一个个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闭起眼睛祈求怜悯——他们全都忍不住联想起了《圣经》里面，上帝降天火毁灭索多玛和蛾摩拉的可怕篇章……
而飞在半空之中的王秋和马彤，也都愣愣地张大了嘴巴——虽然看过《秀逗魔导士》的动画片，但他们还是小看了龙破斩的威力，且不说被直接命中的房屋统统灰飞烟灭，就连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和飓风也横扫了小半个马赛港，成千上万的房子简直就像豆腐渣一样，不是被掀翻倒塌就是成了危房。
但不管怎么说，一条犹如被巨人碾过的隔离带还是成功制造出来了，把贫民窟与主城区完全切割开来。
“……这拆迁效率……可真是够惊人的啊！我看你以后别当城管里，去强拆队估计更有前途。”
愣了片刻之后，马彤终于淡定下来，调侃着说道，“……好了，放火的事情就由我来吧！呜喵！赤红的伙伴呀，请让世人感受您的威严，将天空染红，赐予喵一片火的海洋吧！流星火雨喵！（日语）”
轰——轰——轰——
伴随着最后的“喵”声落下，成百上千的火球就在空中瞬间涌现，如倾盆暴雨般落下，就仿佛二战时代的战略大轰炸一般，迅速把这片废弃的街区烧成了一片火海……
刚刚被尊为“圣人”的李维站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看着这毫不科学的宏大毁灭场面，不由得黯然叹息，“……用魔法治病、用魔法拆迁，用魔法纵火，他喵喵的，莫非这个世界当真要进入魔法时代？”
但是，在叹息完了之后，他还是再度在桌边坐了下来，盯着桌上的普罗旺斯地图，皱眉苦思。
眼下，李维已经把自己的大本营转移到了马赛港口的卫堡——圣让堡，这里在上个世纪曾经是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的指挥部旧址，不过这座城堡并非是什么光荣的遗迹，而是胆小鬼的藏身处：当时的医院骑士团被异教徒赶出了圣地巴勒斯坦，也被一场场的失败打光了继续战斗的勇气，一度想要回法国找个地方避战隐居……但最终，医院骑士团还是重返小亚细亚的罗德岛，继续履行身为骑士的使命，圣让堡自然也再次被空了下来。如今被李维这个“来自东方的骑士”重新启用，大概勉强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在圣让堡的对面，隔着鱼腥味弥漫的码头，就是长方形的圣维克多教堂，全城最热闹的地方，马赛主教的官邸也在那附近。眼下，鞠川静香和郭教授正驻守在这座教堂里，给求医的市民们放治疗术种疫苗拯救众生。不远处还有一座修建于八世纪的拉加尔德圣母院，医院骑士团的人在那里每天发放救济粮。
总之，在天使降临之后，马赛城内的形势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但城里的油水，也已经被搜刮殆尽了。
“……马赛港残存的财富，已经被机器猫给搜刮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需要到其它地方弄钱才行……真不知道那只机器猫是怎么欠下这许多债务的——光是每个月十五亿日元的利息，放在这个时代就相当于十五万杜卡特金币啊！”李维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下一步应该找谁开刀……不，是募捐呢？”
……
法兰西王国的南部港口马赛，坐落在一片被山丘环绕的洼地中央。它位于北地中海特有的岩石海岸线最西端，是一个天然良港。再往西，在名叫贝尔谢湖的大潮汐湖对岸，海岸线就开始逐渐变得平直，出现了福斯湾和罗讷河三角洲的卡马尔格沙丘，中世纪的帆船在这些地段极易搁浅，让水手们望而生畏。
目前，李维虽然已经初步入主了这座城市，但也仅仅只能把影响力覆盖到视野所及之地。而以马赛为中心的整个普罗旺斯地区，如今依然对他有着不少质疑的声音——只是暂时都被掩盖在了瘟疫的阴霾之下。
所谓普罗旺斯这个地名，在罗马时代曾经表示北起阿尔卑斯山，南到比利牛斯山脉的整个法国南部。如今的普罗旺斯伯国，固然版图缩小了许多，但还是囊括了未来法国的大部分地中海海岸线。
不过，眼下的普罗旺斯，还仅仅是在名义上成为了法兰西的一部分，由法国王室的成员，确切地说，是由安茹家族（这个家族在中世纪出了很多国家的君王，比如英国也由安茹王朝统治）的贵族成员，担任普罗旺斯伯爵而已。更可悲的是，这个伯爵之位的含金量非常低，大概跟幕府时代的日本天皇差不多，名义上算是一国之主，实际上连首府马赛城都管不动，名下绝大部分的国土都被大大小小的封建诸侯盘踞，他们根本不怎么理睬所谓的普罗旺斯伯爵，各有自己的采邑和兵马，大大小小的城堡占据了每个险要之处。而名义上统治他们的普罗旺斯伯爵，如果没有这些小诸侯的默许，恐怕连踏进普罗旺斯一步都难。
李维所在的培根家族，原本也是这些桀骜不驯的封建小诸侯之中的一员，而且还是其中混得比较扑街的一个，必须得抱上医院骑士团的大腿才能苟延残喘……但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家伙，却大模大样地进驻了首府马赛城，爬到了所有诸侯的头上！这样颠倒尊卑的事情，哪里能让他们服气呢？
——以中世纪的信息传播能力，很难让这些实力派确信马赛的神迹当真属实。
事实上，在“天使降临”的神迹传开之后，赶来兴师问罪的地方实力派几乎跟前来朝觐的香客一样多。更有甚者，哪怕活生生的“天使”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某些头脑顽固如花岗岩的家伙，也坚持一定说这是魔鬼，号召众人把这些“鸟人”捆起来烧了……当然，结果只能是他们自己被惊慌失措的人们给烧了。
但这样的情况也仅仅发生在马赛附近，如果是在距离市区稍微远一点儿，看不到“天使”们展翅翱翔的地方，李维这个“圣人”的号召力就不怎么灵光了。比如说，最近这几天，城里有些因为被治愈了瘟疫而感恩戴德的教士，自发地到附近村镇去宣讲马赛的神迹，号召人们去城里进贡和治病。结果却被地方诸侯和乡下神父们嗤之以鼻，甚至视为异端，轻则把这些教士驱逐出去，重则派遣士兵把他们捉拿起来，以“散布异端邪说”的罪状绑上火刑柱……只有在那些领主和神父已经病死或逃亡，统治秩序彻底崩溃的地方，才有一些乡民听从了“宣传队”的劝说，带着积蓄，抬着病人，到城里来朝圣和求救。
而派遣下去的修女医疗队就更惨了——李维在控制了马赛城之后，刚刚学会了一些现代医疗技术的特蕾莎嬷嬷，自告奋勇地组织了一个修女医疗队，带上抗生素药片、注射器和鼠疫疫苗，到附近的土伦港去治病救人，让更多患者感受到“神的恩惠”，顺便募集捐款（这些家伙不会日语，自然没法施放治疗术）。
谁知这位热心肠的特蕾莎嬷嬷带队到了土伦安顿下来，开始挂牌行医之后，明明成功地治好了一些人，得到消息的土伦主教却带着几个修士打上门来，不由分说就斥责她“将针刺入肌肤，将不洁之液体灌入人体”是亵渎神明的巫术！理由是“因为瘟疫是魔鬼制造出来的，所以也只有魔鬼才懂得治疗”……于是煽动大批市民砸毁这些珍贵的现代医疗物资，一个个嘴里还嚷着“为了纯洁信仰，毁掉这些魔鬼的邪物”！
更让特蕾莎嬷嬷感到伤心和崩溃的是，一部分刚刚服用过抗生素药片，病情已经明显好转的病人，也听了主教等人的忽悠，叫喊着“我们受了魔鬼的帮助，现在已经不能上天堂了！只能拼死与魔鬼抗争来谢罪！”起身就跟前一刻还在照顾他们的修女厮打起来，甚至活活打死了好几个人……最后，还是机器猫从侦察卫星的监视屏幕上看到情况不对，赶快抽空飞到土伦去了一趟，亲手施放雷电劈死了那个土伦主教，吓跑了那帮恩将仇报的暴徒，这才把医疗队的剩余人员给救了回来，但也已是人人头破血流、狼狈到了极点。
从此，李维就决心不再管土伦市民的死活，任其自生自灭算了——他又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圣母！
总之，由此可见，即使炮制出了“天使降临”的奇迹，李维也没法让普罗旺斯各地的人们都对他俯首帖耳，毕恭毕敬地献上财产和家当。如果带着“天使”们到处转悠，一家家地“讲理”，又实在太麻烦了，而且也榨不出太多的油水——除了少数几座比较像样的城市之外，剩下那些穷乡僻壤可筹不到多少钱。
所以，此刻伏案审视着地图的李维骑士，就把目光移动到了阿尔卑斯山脉的另一端：意大利。
在黑暗的中世纪欧洲，意大利保留了最多的古罗马文明遗产。而到了曙光初现的文艺复兴时代，意大利半岛上则拥有全欧洲最繁荣的城市群：威尼斯、米兰、佛罗伦萨、热那亚、那不勒斯、比萨、锡耶纳……还有伟大的永恒之城罗马。在十四世纪，它们不仅是人文荟萃的艺术名城，也是财富汇聚的金融中心！在被荷兰人取代之前，它们拥有着这个时代的华尔街、银座和陆家嘴金融城！如果想要尽快弄到一大笔钱的话，意大利半岛流淌着钱币的富庶都市，显然比法兰西这片田园乡村更好的选择。
但问题是，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旗号进入意大利呢？
区区一个法国男爵的头衔，显然是完全不够看的。医院骑士团的名头在那里恐怕也不怎么好使。打出“圣人”的旗号，带着一帮“天使”在每个城市上演一遍“神迹”？这倒不是不可以，但似乎还需要走一下“组织程序”——毕竟，在这个教会势力强盛的年代，自封的“圣人”总归不如正牌圣人吃得开啊！
于是，他很自然地把目光投向了马赛西北面的某个地方……
然后，当众人在马赛城内分工合作、连续忙碌了几天，终于让王秋的《穿越之书》上出现了“……提前结束马赛的黑死病疫情，获得500奖励点”的提示之后，李维骑士也趁势提出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什么？先去朝觐教皇？”王秋眨了眨眼睛，“……为什么？”
“……很简单，为了能够去意大利筹钱！”李维很坦然地答道，“……眼下的机器猫需要很多的钱来还债，光是每个月的利息，就相当于十五万枚杜卡特或佛罗林金币（两者价值一致，只不过铸造的城邦不同）。本金更是高达一百五十万金币！我们在法国是很难筹到这么多钱的——马赛已经是法国商业最发达的地方了，可我们挖地三尺搜遍全城也才凑出了十五万金币。而英国的财政情况还不如法兰西呢！如今全欧洲能够拿出那么多财富的地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意大利！但是，在进入意大利之前，我们必须弄到一个足够光明正大、合理合法的头衔或职务，还有一个身份足够显赫，并且对意大利政局内幕知根知底的引路人，才好在那边行事……”他如此解释说，“……而这两样东西，教皇那边恰好都可以提供……只有在达成了上述条件之后，我们的意大利之行才能比较有把握。”
“……可是，如果要朝觐教皇的话，岂不是得要先横穿半个意大利，进入罗马城才行？”马彤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难道你是准备兜个大圈子，走回头路？感觉挺浪费时间的呐！”
“……不会啊！这年头的教皇可不在罗马，而是搬家到法国啦！”李维摆了摆手，“……确切地说，如今的教皇驻地就在普罗旺斯北部的阿维尼翁城，距离马赛近的很，只有八十多公里，大概两天就能到……”

第二十七章 这个是三光政策吗？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着几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坎坷颠簸的普罗旺斯乡间道路上。
在路边，娇艳的花朵已经开放，碧绿的小草蓬勃生长。地中海的轻风吹过旷野，发出飒飒的低语，美得让人心碎。抬头看。天空蓝得是那么的通透明澈，那带着花草芬芳的空气，就像新鲜的冰镇柠檬水，一直沁入肺里，让人的心底最深处如有清泉流过，简直忍不住想要放声高歌。
这就是普罗旺斯，全法国最有小资情调的浪漫之地。地中海的阳光宛若黄金，薰衣草的原野如同天堂。峡谷与古堡散落其间，壮似画卷，美如诗歌。哪怕是残酷的英法百年战争，也从来没有波及到这里。
所以，就在烽火连天、铁骑驰骋的咫尺之外，普罗旺斯的乡野依旧宁谧安恬。
可是，从1348年的春天开始，名为黑死病的死亡骑士却策动灰马，闯进了这片浪漫柔情的乱世乐土。
恐怖的瘟疫所经之处，无数城市和乡村依次覆灭——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里，整个普罗旺斯地区就沦为了一片阴森森的死亡废墟。蒙彼利埃、纳尔傍、土伦……一座座诗情画意的城镇，全都以惊人的速度沦陷了。上百万具尸体堆积在城市里、道路上和田野间，让吹过麦田的春风充满了可怕的腐臭之气。
无助的人们惊慌失措，他们从没见过如此规模的死亡。就算在噩梦里，这样的情形也是难以想象的。
黑死病的浩劫之中，普罗旺斯的大部分村庄几乎完全灭绝。牛、羊、猪、鸡在田野里到处乱跑。就像一群野生动物。但就连它们也抵御不了黑死病的淫威。随处可见许多动物的尸体在野地里腐烂、发臭……
每一座看不见炊烟的村庄上空，都有成群的乌鸦久久地盘旋不去，就等着一顿丰盛的美味大餐开席：这些腐食性的鸟类展翅盘旋在天空，时不时抽个冷子就俯冲下来，迫不及待地落到那些刚刚死去的新鲜肉食上，伸出光秃秃的长颈和尖嘴，咄咄有声的拖拉撕扯着，抢夺着尸体上最为柔嫩美味的部分。
即使有大队人马驶入村内，也没有惊扰到这些乌鸦的进餐——这几个月来，它们已经尽情享用了各种尸体的滋味，从而变得再也不畏惧人类了……更有甚者，当诸位“天使”们扇动羽翼飞到村庄上空的时候，居然还被这帮没眼色的扁毛畜生，给误会成了前来抢食的同类，一时间呱呱叫着群起而攻之！
“……去去！再不快滚，小心我把你们做成乌鸦锅！”王秋一边驱赶着乌鸦，一边恶狠狠地咆哮道。
“……乌鸦锅？这些刚吃了人肉的乌鸦，你也敢往嘴里送？”马彤立即调侃着笑了起来。
——村内各处，赫然散落着无数新旧不一的尸骸，驱赶了盘踞在上面的乌鸦和野狗之后，就露出底下这些被撕咬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骸来。见到这凄惨的一幕，饶是李维骑士自诩见过尸山血海的大战阵，也禁不住脸色变了变。倒是王秋他们的反应还算淡定——在丧尸末世之中，类似的场面他们已经见得多了！
借着黄昏的暮色，经过一番检查，他们很快就可以确认，这座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了！
如果是正常的行军远征，这群中世纪的旅行者们肯定会进驻村庄，占据这些屋子宿营。但现在这种特殊情况嘛……在草草搜索过村内各处，胡乱拿了些东西之后，众人立即以最快速度逃了出来，到远离村庄的上风处安营扎寨，唯恐自己又被染上什么污秽的邪物。至于这座无人荒村的处置对策么……
“……这地方未来十几年内估计是不会有人住了！还是放火烧掉吧！好歹能消灭一个污染源！”
王秋摸着下巴如此宣布说。于是，一场流星火雨从天而降，让这座死亡的村庄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而像这样在沿途被他们放火烧掉的荒废村庄，前后加起来已经有不下二十个了……
当然，虽说普罗旺斯乡村地区的黑死病疫情极为惨烈，放在全欧洲也是数一数二，但多少还是有一些农夫活了下来，至少是暂时还没发病而死。不过这些农夫与其说是活着，还不如说是成了行尸走肉。
——看着亲朋好友一个个迅速倒下，他们也绝望地自认为死期已到，再不愿意费力从事劳动，拿到什么就吃什么，有一天没一天地熬日子。不管从前他们在田园和牛羊上花费了多少心血，寄托过多少期望，现在都再也顾不到了。牛、驴子、绵羊、山羊、猪、家禽、还有人类的忠诚的伴侣——狗，因为无人照顾，纷纷离开圈栏，在田里到处乱跑。田里的蔬菜作物明明早该收割了，却没有一个人来过问一下。
但是，当“天使”降临，带给了他们抵御疾病的法术，还有活下来的希望之后，这些颓废的家伙却又仿佛在一瞬间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精神抖擞起来……然而，他们身上的疫病虽然可以救治，死去的亲友妻儿却无法复活，破碎的旧日生活也无法回来……结果就有不少举家绝户的人从此看破红尘、大彻大悟，毅然烧掉了自己的房屋，自愿加入这支伟大的出使团队，追随“天使”和“圣人”鞍前马后的效力。
于是，在离开马赛数十公里之后，李维的队伍就从数十人迅速膨胀到了五百人之多……幸好，穿越者们并不需要负担这些人的口粮，因为在普罗旺斯的富饶田野上，到处都有无主的谷仓和牛羊鸡鸭，使团队伍随处都可以进行“自助式”补给，想拿什么就拿什么。甚至还有了一桩“意外之喜”……
“……吓！这么一只鸡居然就能卖出一万五千多日元？虽然这鸡是挺肥，但价钱也太夸张了吧！”
——当哆啦A梦偶然将一只随手逮到的鸡，试着丢进【自动典当机】之后，当即就被机器里面吐出的大面额钞票给晃瞎了，“……记得在野比家附近的超市里，鸡腿肉好像才卖每公斤八百日元……”
“……很正常啊！咱们那会儿吃的四十天速成饲料鸡，跟这种纯天然无污染不含激素的绿色食品鸡怎么能比？更别提还是阉鸡了！”社会阅历广博的郭教授，倒是觉得这个价钱很正常。
“……别说你们农产品昂贵的日本了，就连在中国，那种农家散养的阉鸡，在菜市场也能卖到八十元人民币一斤，一只阉鸡就要六百块！兑换成日元自然要上万了！而且还经常有价无市！唉，这种阉鸡的味道是鲜美得很，但价钱也贵得让人吃不消……喂喂，你可别把这些鸡都典当了！留几只晚上炖汤喝！”
——所谓的阉鸡，是一种历史悠久的、能够节省饲料的快速增肥办法：在阉割之后，就能让公鸡不再把吃到肚子里的宝贵饲料和精力花到徒劳的打扮、唱歌和打架上面去了。所以，阉割后的鸡长得更快也更肥，况且公鸡本来就比母鸡长得大，阉割后又增肥了，肉质自然更加细嫩。中世纪的欧洲人就普遍都把阉鸡作为一道美味。而到了现代社会，农家散养的“土鸡”就已经很贵了，给公鸡做阉割手术的人工费更是高昂，这些中世纪欧洲农家的阉鸡，按照现代世纪标准能够卖出天价，也就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除了各处农庄里散养的鸡鸭和鹅之外，那些失去了主人到处晃悠的牛羊，甚至还有地里长着的蔬菜，由于同样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居然也在【自动典当机】里卖出了相当不错的价钱——别的或许不敢保证，但这些牲口的肉里面肯定没有瘦肉精之类的激素，也从来没吃过饲料，绝对天然放养！蔬菜也从来没沾过化肥，更没打过农药，从头到尾的纯天然，这卖价能不高吗？就算现代的绿色食品也能用一样的方式不计成本来种和养，但土壤、水分和空气全无化学污染的古代自然环境，可是多少钱也弄不到的。
因此，使团众人原本从废弃村落里顺手牵羊，只是为了解救旅途中的吃饭问题。但随着穷疯了的机器猫发现了这条生财之路，李维骑士的使团就彻底成了发死人财的强盗团，沿途的鸡鸭牛马一律不放过……幸好眼下人手充足，也没苦主跟这帮强盗拼命（基本都遭瘟死了），所以也没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就这样，大家一路节操掉尽地烧村子、拿东西，虽然金银钱币没找到多少，但光是典当的牛羊鸡鸭与无主马匹，也已经换到了将近三亿日元，让机器猫兴奋得上蹿下跳，觉得发了一笔意外之财。
但王秋看着这样场面，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这感觉怎么就跟鬼子进村扫荡似的？一路杀光、烧光、抢光……虽然这些人不是咱们杀的，但同样也是统统死光了……”
“……三光政策？这是废物利用！”郭教授反驳说，“而且也不会有人跟咱们玩地道战和地雷战……”
然后，他的话音未落，就看到机器猫从一个牲口棚里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
“……哇哇！有老鼠啊啊啊啊！！！！！！”

第二十八章 圣城阿维尼翁
在黑死病蔓延的普罗旺斯乡村，除了少数幸运的农夫之外，还有另外两类人也活下来了不少。
首先自然是那些蜷缩在城堡要塞里的领主贵族，他们的城堡一般远离人口密集的城市，相对来说比较封闭。如果在瘟疫的消息传开之后，这些领主立即就进行严格的隔离措施，禁止商人和旅行者入内，也不准自己人擅自外出，那么幸存下来的几率就会高得多——在黑死病侵袭的死亡狂潮之中，整个普罗旺斯地区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活了下来；但幸存下来的贵族，却比这个可悲的比例稍微高一点儿。
当然，即使是那些还活着的贵族领主，在目前这种“一出门就死”的绝望局势之下，也只能躲在屋子里闭门不出，任凭穿越者们率领的不速之客在他们的领地里为所欲为，同时还提心吊胆地害怕那帮武装分子会不会过来攻打——且不说这些陌生的武装分子有多少实力，打不打得进来，就算自己的城堡坚不可摧，守备严密，但只要被这帮外人在战斗中带进来了瘟疫，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死宅们就得一起蒙主召唤了。
但李维他们固然是一路“三光”（房子烧光，禽畜抢光，节操掉光），搬东西放火不亦乐乎，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强盗团。所以，在看到那些戒备森严的城堡之时，他们一般只会远远地绕开——跟这些警惕心爆表、而又极度神经质的家伙进行交涉，逐步打消他们的戒备，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能够得到的好处也有限。不过，一旦遇到了那种已经变成鬼屋的“亡灵城堡”，他们也会毫不客气地破门而入，把里面任何值钱的东西统统搬空：正如有节操的郭政委所说的那样，这不是鬼子进村，而是废物利用！
然后，更让人头痛的，则是那些乡下教堂和修道院的传教士——任何毁灭性大灾难爆发的时候，往往也是宗教狂热大流行的绝妙时机。虽然黑死病的无孔不入让人畏惧，但依旧有那么些不怕死的狂热教士在走街串巷，发动群众，传播信仰，忽悠他们去做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拿鞭子抽打自己啦，用各种猎奇的法子折磨自己和家人啦，还有捐献全部财产和老婆孩子，自愿给教士们做牛做马之类……听说李维这帮外地家伙居然来“抢生意”，或者是“抢夺主的羔羊”，那些激进派的神棍们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从马赛到阿维尼翁的一路上，三天两头都有喊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口号的精神病人，时不时地冒出来跟李维他们作对，理由很简单也很荒谬——“瘟疫是上帝给人类的惩戒，能治病的肯定就是异端和魔鬼！”
当然，在看到活生生的“天使”表演神迹之后，又有全副武装的骑士和战士持械威慑，这些狂热派神棍多半还是恢复了理智，纷纷服软跪了下来，甚至还有不少人当即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圣人李维”的铁杆狂热追随者。可除了这些识时务的家伙之外，同样也不乏许多花岗岩脑袋的顽固分子，哪怕看着天使站在面前，也硬说这是幻觉或魔鬼，气势汹汹地挥舞拳头就要打上来，总之就是完全没法正常交流的样子。
幸好，这年头的欧洲人虽然虔信着圣母玛丽亚，但那种犹如白莲花一般的圣母派思想倒还不太流行，面对这些油盐不进的狂热派宗教疯子，李维的团队里根本没有哪个人爱心大发，嚷嚷着“严厉对待他们会把更多的人逼成敌人。应该宽容地对待他们，尽量满足他们一切要求，尊重他们的个人信仰，并且反思我们有哪些错误才导致他们抵死不从”……而是按照典型的中世纪思维方式，对他们杀伐果断地采取了人道主义毁灭政策，无论是小神父还是大主教，一律当成异端绑起来烧成灰，所以倒也没惹出啥乱子。
尤其是在离开马赛六十多公里之后，他们还在路上遇到了一位从阿维尼翁城逃出来躲避瘟疫的红衣主教。这位红衣主教似乎对马赛的“神迹”略有耳闻，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态度颇为倨傲，一见面就怒斥李维背弃正道、崇拜异端，自己身为侍奉上帝的圣职者，对此歪门邪道决计不能容忍云云……但是等到一群长着翅膀的天使飘到他头顶上，对准他的脚边投下成串的雷霆之时，却又当即被吓得屎尿齐流，丑态百出。
不过，吓尿归吓尿，不承认还是不承认——虽然活生生的天使就一脸怒容地站在眼前，虽然天使施放的闪电已经炸在了他的脚边上，但这个红衣主教依然死鸭子嘴硬，死活不肯承认眼前这货就是天使！
没办法，要知道宗教界人士最怕的是什么？第一害怕的是有大批信徒背教改宗或者成了无神论者，第二害怕的当然就是真神下凡了——正所谓“距离神越近的家伙越不虔诚”，无论古今中外，一般来说，越是高级的神职人员，通常也越清楚自己信奉的神明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或许很乐意弄一尊泥塑木雕，不惜工本地花费大笔金钱，把它装饰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用来帮助自己忽悠信徒捐钱捐物献美女，却绝对不能忍受这尊泥塑木雕突然变成活物，大模大样地向自己要这要那，发号施令。
确实，中世纪的欧洲人一向以信仰虔诚而著称，而教会神职人员更是口口声声地宣布自己是“主的仆人”。但问题是，假如那时候真的有一位天使被上帝派遣到人间来颁布旨意，教廷的第一反应估计肯定是：“……火刑柱已备妥，宗教裁判所全员出动！赶快送那个妄称天使的鸟人婊子速速上路！”
当然，接下来到底是谁送谁上路，这个问题就比较难说了。历史上死得极度难看的教皇，可不止是一位两位，只要这位“天使”的法力足够威猛，能抗得住教会的谕令，很快也会有许多虔诚的神父和修女们丢掉节操不要，砍了那些顽固派主教的脑袋前来忏悔的……要不然，你以为日后的新教是怎么来的？
所以，鉴于这位花岗岩脑袋的红衣主教实在无法沟通，没办法担任穿越者和教廷进行交流的桥梁，这几年已经见惯了死亡的李维骑士，在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只能很遗憾地把这位红衣主教用一发大火球轰成渣渣，然后继续踏上旅途，准备去阿维尼翁城寻找下一个能沟通的高级神职人员进行交流……
……
总之，众人就这样化身强盗团，一路烧村子、抢东西、敲诈勒索外加烧烤活人地劫掠前进，搬空了无数废弃的村庄、城堡和修道院，烧了一大票异端，所过之处无不烈焰翻腾黑烟冲天，宛如鬼子过境……但不管他们走得如何磨蹭，终究还是逼近了此行的目的地，教皇克雷芒六世驻跸的“圣地”阿维尼翁城。
——在黑死病大爆发的1348年，欧洲天主教会的教皇驻地，并不在意大利的永恒之城罗马，而是从1309年就搬迁到了法国普罗旺斯的阿维尼翁，史称为“阿维尼翁之囚”。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最初是因为法王“美男子”腓力四世与教皇卜尼法斯八世在十三世纪末爆发了激烈冲突——在法国历史上，腓力四世是一位好战的强权君主。为了统一法国和对英国作战的军费需要，财源紧张的腓力四世企图向之前一直免税的教会神职人员征税，此举自然严重地侵害了教会的利益。
偏偏刚发动政变杀了前任教皇而上位的新教皇卜尼法斯八世，也是一位强势人物，当即就在1296年发布通谕宣称，世俗君主无权对教会及神职人员行使任何权力！从而直接挑起了与腓力四世的激烈斗争。
接下来的几年里，双方文斗武攻不断，互有胜负。最后，正如同某句谚语：当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伟大的心智就会消失——而且，在很多情况之下，并不需要真正地将所有权力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而只要让这个人以为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就能把他变成一个疯狂的脑残……急于求胜的卜尼法斯八世不顾十字军东征失败以来，教会权威已经大幅度下降的现实，居然准备直接撕破脸，先革除法王的教籍，宣布他不再是基督徒，任何人都可以合理合法地造反，随即发动十字军攻打巴黎！
——这不仅严重高估了天主教会现有的号召力，也等于是把教会推到了与全欧洲诸侯为敌的悬崖上。
于是，得到了消息的法王腓力四世，在其它诸侯和意大利内部不少实力派的暗示默许之下，决心先下手为强，玩了一把蛙跳战术，于1303年直接发兵渡海，偷袭罗马教皇国，在意大利本土实力派和教会内部反对派的带路之下，一举攻入教皇卜尼法斯八世的别墅。入侵者毫不客气地剥了卜尼法斯八世的衣服，把他像狗一样用铁链栓起来，在罗马当众游街和殴打，极尽侮辱之能事，最终把这位教皇活活气死。
接下来，腓力四世利用打垮卜尼法斯八世的余威，在两年后强行扶植一名法国主教当上教皇，取名克雷芒五世。但问题是，之前的教皇之位一向是由意大利人垄断的，得知有外国佬前来抢班夺权，意大利中部的教皇国内顿时一片哗然，不少意大利主教公然宣称要干掉这位法国佬教皇！面对这样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可怜的克雷芒五世教皇根本不敢去罗马的梵蒂冈上任，唯恐自己一到教皇国就立刻死得不明不白。
可既然当了教皇，那么总归还是要到教廷去上任的，否则就等于自动旷工辞职了。克雷芒五世想出的对策就是逆向思维：我不就山，让山来就我！既然那帮意大利人枢机主教不欢迎我过去，我就把整个教廷搬到法国来！在得了主场优势之后，又有法王这个地头蛇撑腰，看看咱们到底是谁整治谁！
于是，从1309年开始，在法王的大力协助之下，天主教廷就被搬到了阿维尼翁，而之后的历届教皇也全都由法国人担任。直到1377年，格列高利十一世教皇才摆脱了法国的控制，重新把教廷迁回罗马——但这还不是阿维尼翁教廷的最后结束：仅仅过了一年之后，格列高利十一世病死，阿维尼翁和罗马分别选出了两个新教皇，而德国人（神圣罗马帝国）也插了一脚，选出第三个新教皇！结果导致德法意三个民族的三个教皇长期对峙，互相发兵攻打，爆发了持续四十年的“天主教大分裂”……截止到“三教皇之乱”结束为止，阿维尼翁足足担任了一个多世纪的教皇驻地，堪称是中世纪欧洲仅次于罗马的宗教圣地了。
虽然阿维尼翁这个圣地的来历，怎么看都没有半分拯救众生的神圣性，只有赤裸裸的征战杀伐和权力游戏……而且，“阿维尼翁之囚”的时代，也被公认为欧洲天主教会由盛转衰的重要历史转折点。但不管怎么说，天主教廷的进驻和那些高级教会成员的消费能力，确实是大大地盘活了阿维尼翁这座内陆小城市的经济，使得大量财富从法国、德国、意大利乃至于更远的地方流入了这里，刺激了城市的发展和繁荣——别的东西暂且不论，光是每年往来朝见教皇的香客和使者，就给阿维尼翁带来了巨额的旅游业收入。
所以，在教会入驻的数十年之后，这座罗纳河畔平凡无奇的乡间小镇，就迅速增长到了约摸五万人口，按照中世纪欧洲的社会标准，已经称得上是一流都市，几乎能够跟普罗旺斯首府马赛相提并论了。
而阿维尼翁人则自豪地认为自己取代了罗马市民，成为了这个世界上距离上帝和天国最近的人。
遗憾的是，当黑死病从马赛港汹涌袭来的时候，天主教会的神圣法力，并没能把病魔阻挡在城外。
——在毫无意义的短暂挣扎之后，阿维尼翁还是被死亡吞吃了。
……
阿维尼翁城郊外，罗纳河畔，李维骑士等一行人站在河堤上，望着滔滔流淌的河水，沉默不语。
此时此刻，在罗纳河翻滚的波浪之间，充斥着无数腐烂肿胀的人畜尸体，其数量之多，甚至淤积了河道，堆成了一个个由尸体组成的“浮岛”。而原本清澈的河水，也被如此多的尸体染上了恶心的腥臭气息，其场面之凄惨骇人，简直犹如地狱的冥河一般，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呕吐和掩鼻。
在罗纳河两岸的村落和田野之间，也是炊烟全无、腐尸遍地。田野里没有农夫在耕耘，只见疯长的杂草，道路上看不到行人和商队，河面上更不见船只的帆影……众人行走其间，却宛如穿行于寂静的荒野。
——虽然这里原本应该是全法国开发程度最高，物产最丰盛，人口也最为稠密的富饶地区之一！
而在他们一行人的头顶上，还有大批乌鸦成天在呱呱叫着聚集盘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唉，看起来，阿维尼翁这边的情形，似乎比马赛还要更可怕呐！”
怔怔地看了良久之后，李维骑士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快进城吧！这地方还等着咱们拯救呢！”

第二十九章 死亡的阿维尼翁
在黑死病登陆马赛的一个月之后，骑着灰马的死亡骑士，终于也造访了教皇驻跸的圣城阿维尼翁。
而带来黑死病的媒介，依然是罗纳河渡船上的老鼠——这些要命的小东西从马赛跟着船一起过来。
事实上，传播鼠疫杆菌的跳蚤并不是特别喜欢人，因为人类没有毛皮。一般来说，它们宁肯留在老鼠身上。如果老鼠死了，它们也会优先选择羊、牛、狗等等。只有到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它们才会扑向人类。可即便如此，黑死病依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欧洲。这是因为鼠疫杆菌对人类远比对鼠类更危险。
偏偏唯一能够遏制鼠疫的救星——猫咪，已经被着了魔的欧洲人亲手消灭，现在他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于是，黑死病的烈焰熊熊燃烧。它像一道火墙，在欧洲大陆自南向北推进，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那些尚未爆发瘟疫的地方，其实早已听说了黑死病的噩耗，但人们除了祈祷之外，也唯有屏息等待。
这简道就像《魔戒》里的场景：人们看着天边的黑暗越来越浓，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但却束手无策。
无论阿维尼翁的基督徒们有着多么虔诚的信仰，这座距离马赛不到一百公里的城市还是迅速沦陷。
——在这个时代，阿维尼翁拥有七座教堂，七座男修道院，七座女修道院以及一座教皇宫。这里有全欧洲最多的神父和修士，最隆重的宗教庆典，理应最能得到上帝的庇佑……但他们还是很快倒下了。
跟之前在马赛、西西里和热那亚一样，死亡开始了它的例行工作，只留下一份让人毛骨悚然的记录：
“……在阿维尼翁的卡美来特修道院，还没等市民知道瘟疫的消息，那里一下子就死掉了六十六个修士。市民们觉得很稀罕，还以为这些修士在关起门，互相残杀。在奥古斯丁修道院，没留下一个活口。全部死光了。还有一百五十个弗朗西斯派的修道士，也全部死光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讲述发生的事情……”
短短几天之内，事态进一步恶化：尸体堆积如山，就在街上腐烂起来，而官方对此一筹莫展。在城里的公共场所，时常可以看到垂死者怀着一种完全可以理解的仇恨和毫无意义的希望，死命地纠缠着健康人……一片惶恐之中，教会应付差使地发布消息说，这是上帝对那些不信神的人的惩罚：“天主降灾，使狂妄自大和盲目无知的人不得不屈服于他的脚下，有史以来一直如此，这点你们要细想一番。跪下吧。”“如果说今天灾难降到了你们头上，那是因为你们考虑问题的时刻到了。好人不用怕它，坏人则应该发抖。”
在巨大恐惧感的支配下，绝大多数的人们都异常虔诚的向天主下跪，真诚的反思自己的罪恶。然而事实并没有如教会所言，瘟疫并没有对好人和坏人进行区分，甚至很多神职人员自己都被瘟疫夺去了性命。
不过，虽然阿维尼翁的教会堪称是愚蠢、贪婪、奢靡甚至堕落的典范，在当时的欧洲舆论界广受抨击，但在死亡占领阿维尼翁的危急关头，基层的教士守住了底线。他们勇敢地承担了自己的义务，没有退缩，坚持以生命为代价，去安慰病人、主持丧礼……多少年来，阿维尼翁的教士第一次得到了世人的赞扬。
然后，因为接触了太多病人的缘故，这些被赞扬的勇敢教士，很快就跟赞扬他们的人一起死了。
眼看着上帝似乎并不保佑自己，阿维尼翁的市民吓得魂飞魄散，面对如此惨状，他们甚至以为人类就要灭亡了！很自然的，绝望的人们涌向教皇宫，向教皇求救。
——按照中世纪欧洲天主教会的说法，教皇是上帝与尘世的中介，他既可以代表人类乞求上帝，也可以代表上帝赦免人类。由此可见，他必定是世界上唯一有力量终止这场大灾难的人。
如此一来，被信徒寄托了“生命不能承担之重”的教皇克雷芒六世，只好硬着头皮组织了盛大的宗教游行，发动成千上万的教士和信徒，举起圣像和十字架，唱着圣歌走街串巷，企图以此来打动冷酷的上帝，但结果却是弄巧成拙——在这样无药可救的瘟疫期间，一切集会游行之类的群体性运动，都只会加速黑死病的传播，因为这会增加人与人之间接触的几率，让一个携带病菌的患者可以一次感染成百上千的健康人。
于是，阿维尼翁的宗教游行才刚刚开了个头，参加游行的人就已经吐血倒毙了一大片，剩下的人吓得丢了十字架和圣像，四散而逃……教皇克雷芒六世痛苦地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那些信任他的人死得更快。他只得推翻了自己的谕旨，下令直到瘟疫结束之前，全欧洲一律禁止举办宗教游行和集会。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位教皇勉强还能算是个好人，在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后，就推翻了以前的谕旨：最起码，他没有为了自己的面子而牺牲别人的生命——在历史上，并不是所有的大人物都能做到这一点。
然而，无论教皇的人品是好是坏，他都没能找出对抗黑死病的办法。从此，圣城阿维尼翁再也没有游行了，连商人、香客和信使也迅速绝迹，街头变得一片沉寂——每天都有病人突然跌倒在大街上死去，或者冷冷清清在自己的家中咽气，直到死者的尸体发出了腐烂的臭味，邻居们才知道隔壁发生的事情。曾经终日丧钟长鸣的教堂，很快也一个个安静了下来，但却不是因为瘟疫平息，而是因为没有活人来敲钟了。
在看不到希望的漫长绝境之中，人们的心态也在不断改变。有些人在自身还健康时，首先立下榜样，教人别去理会那些得病的人，后来自己病倒了，也遭受人们的遗弃，没人看顾，就这样断了气。
另一些阿维尼翁的居民则丢下了自己的家园、亲人和财产，逃出了城市，仿佛以为这场瘟疫是天主鉴于人类为非作歹，一怒之下降下惩罚，这惩罚却只落在那些留居城里的人的头上，所以只要一走出城，就逃出了这场灾难似的。但事实上，在阿维尼翁郊外的普罗旺斯乡野，同样到处是荒芜的田园无人耕耘，洞开的酒窖无人问津，无主的奶牛在道路上闲逛，当地的居民却无影无踪。道路上更是腐尸和骷髅遍地……
截止到市政当局崩溃之前，阿维尼翁全城就已经有超过七千座房屋成了鬼屋（这座城市总共才最多五万人），里面或是空无一人，或是静静地躺着正在腐烂的尸体。城市的墓地很快就堆满了尸体，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的死人下葬。教皇自己掏钱购买了一块土地，充作新公墓。结果那里很快就再次被一万一千具尸体堆满。更可怕的是，由于无人看管（守墓人由于天天接触尸体，感染概率太高，很快就第一批死光了），这座公墓很快成了猪和狗的食堂。凶残的狗儿们在街头成群结队地游荡着，吞食着各种倒毙的尸体，甚至直接闯入民宅，咬死和吞食那些垂死的病人。而更出风头的则是猪。一到天黑，也没人召集。所有能自由活动的猪就都集合了起来。它们咕咕噜噜地哼叫着，一路摸到市郊的公墓。然后撒了欢地在那里拿鼻子乱拱，不管拱出什么都胡啃一气。一夜猛嚼以后，这些猪儿们心满意足，打着饱嗝离开公墓，散回阿维尼翁的各个角落，留下墓地里的一个个大坑、一具具被猪啃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第二天，它们还会回到这里吃夜宵。
——不仅仅是那些凶猛的恶犬在伤人，甚至连圆滚滚的猪都开始吃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场面，让每个人的世界观都仿佛碎了一地，许多迷茫的基督徒开始扪心自问，人类难道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了吗？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人们死亡的速度实在太快，甚至连猪和狗都来不及吃！到了三月末，所有的墓地都没法再埋葬更多的尸体了，而掘墓人也死光了，同时死光的还有愿意主持葬礼的神父……
面对这样的局面，神志几乎错乱的克雷芒六世教皇陛下，只好求助于河水。他给流经阿维尼翁城的罗纳河举行了祝圣仪式，使它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墓地。每天清晨，都有几百具尸体被投人罗纳河。如果运气好的话，它们将顺流而下，一道漂入蓝色的地中海。在那里，这些尸体将长眠海底，变成粼粼白骨。
日复一日，尸体扔进泥泞的墓地，任猪啃噬。日复一日。尸体被抛进汹涌的大河，流向大海……即便如此，虔诚的人们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仰着上帝，祈求着教皇的拯救。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在黑死病的浩劫面前，不要说庇护信徒，教皇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当阿维尼翁的教皇宫也开始散发出尸臭的时候，教皇克雷芒六世的精神终于崩溃了。
——跟历史上那些发动十字军东征讨伐异教徒，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争锋相对的铁腕前辈们不同，被法王一手扶植起来的克雷芒六世，并不是一个强势的教皇。他虽然贪污腐败，喜好奢华和享受，沉迷于音乐、诗歌和绘画，还有不少情妇和私生子，但同时也心地善良，温和得甚至有些懦弱。你可以说他昏庸，说他无能，说他不称职，但绝对没法说他残暴，可也没法指望这家伙能有一颗坚忍的铁石心肠。
所以，在宫殿里也爆发瘟疫之后，这位颇有后世“小清新”风格的克雷芒六世教皇也逃跑了。他安慰自己说，反正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为什么要留在城里白白送死呢？教皇能活着，就是对全体基督徒们最大的鼓舞。如果自己染上一身黑斑，黯然驾崩，对上帝的事业又将是何等的打击！
如果是在平时，克雷芒六世教皇的这一做法肯定会导致其余主教们的抨击，然后被各式各样的政敌群起而攻之，但此时此刻，他们早已自顾不暇，不是死了就是先逃了，没人能弹劾教皇的懦弱和丢弃职守。
所以，怀着这样崇高的思想，克雷芒六世教皇自顾逃命去了。他离开了阿维尼翁，躲进了郊外的一座城堡。在那里，他闭门谢客，希望能逃过这场大瘟疫。城堡的大厅里燃起了两盆熊熊烈火。教皇陛下就终日坐在这两团烈火之间，认为热度或许可以避免传染——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又活了四年，但最终还是在黑死病进入末期的1352年染上了瘟疫，很快一命呜呼，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在惩戒这位教皇的临阵脱逃。
……
——教皇逃走了，主教逃走了，教廷的组织机构被瘟疫抹掉了，昔日门庭若市、车水马龙的教皇宫，居然犹如废墟般变得一片死寂，到处弥漫着腐败的臭气。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死亡之城中，依然有许许多多平凡的英雄。她们的无私行为，让那些对人性抱着悲观看法的人，也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光明。
当大批病人被亲人遗弃的时候，阿维尼翁城内的修女却勇敢地敞开大门。接纳了患黑死病的穷人。她们不俱死亡，夜以继日地照顾病人。她们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几乎所有的修女都死去了。
记载她们事迹的人如此写道：“……我们必须相信，她们必定荣升天堂，安息在基督身旁……”
当教皇宫被抛弃的时候，教皇最器重的首席御医乔立克也不顾生命危险，依然留了下来救死扶伤。这位首席御医虎背熊腰，一嘴浓密的胡子，走起路来像头大笨熊。跟人谈话的时候，口中总是弥漫着浓烈的大蒜味儿，仿佛一个粗野的维京海盗。但是一旦拿起外科器械，他就会变成全欧洲手艺最灵巧的人。
乔立克的身世就是一部中世纪的“贫儿翻身记”，他生于法国的一个小村庄，父母都是普通农民。不出意外的话，他也该是个农民，老老实实娶妻生子，种一辈子地。但乔立克有一种罕见的医学天赋。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无师自通地学会处理伤口，矫正断骨，在当地小有名气。有一次，有一位贵族夫人从马上摔了下来，跌断了腿。请来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它的腿开始腐烂化脓，眼看就要保不住了。这个时候，有人把乔立克领来了。这个不识字的农家孩子给她处理了伤口。十天以后，这个女士就已经可以去做礼拜了。
这次治疗使乔立克的命运产生了转机。一位贵族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深受感动。他答应出一笔钱，让这个农村孩子接受最好的医学教育。从此，乔立克离开了乡村，走向了外面的广阔天地。
后来，这个农家孩子成了欧洲最优秀的医生。他先后担任过蒙彼利埃大学和巴黎大学的教授。由于命运的再次垂青，他应教廷的邀请，前往阿维尼翁，担任教皇陛下的首席御医。
大家通常以为教会都是坚决反对解剖尸体的，但并非总是如此。克雷芒六世教皇就是解剖学的支持者，他甚至公开鼓励乔立克解剖尸体，“以便能发现疾病的根源”。所以乔立克很喜欢阿维尼翁，他在这里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写了一部《外科医学大全》。以后的三百年里，这本书一直被奉为医学圣典。
所以，为了报答教皇的信任与栽培，乔立克不顾生命危险选择了留守教皇宫，想尽各种办法治病救人，他并不清楚这场瘟疫到底是什么病，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不能帮助病人，但他还是想要做点儿什么。
当然，乔立克也知道这个病传染性很强，必须采取防护措施。所以他穿上了遮盖全身的黑色长袍，戴上了厚布手套，脑袋上顶着黑礼帽。最后还戴上了一个鸟嘴形状的奇怪面具，那个鸟嘴其实是个过滤器，用于避免通过鼻孔和嘴感染瘟疫，鸟嘴的中间塞了海绵，海绵里面吸满了混着肉桂粉的醋。
如此装扮之后，乔立克看上去就像一只诡异的大乌鸦。这只大乌鸦在逐渐走向死亡的阿维尼翁城内不断地穿梭，想尽了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来治病——放血、灌肠、烟熏、服用矿石粉末、涂抹香料油膏……但最后的治疗结果，依然全部都是失败：这个时代的欧洲医学水平，根本无法对鼠疫进行有效的治疗。
然后，乔立克也病了。这套大乌鸦似的防护服显然没起到效果，他发现自己的腋下也长出了瘤子。
于是，他冷静地回到教皇宫，提起了笔，准备用生命中最后的时间，记录下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这是他作为医生和观察者的身份，能够为这个世界做的最后一件本职工作。
“……整个国家的死亡率高得难以想象。走过这个国家的旅行者说，在田野里、在城镇里、在荒废的大地里，到处是无人照看的牛羊。谷仓和酒窖的大门敞开，许多房屋里空无一人……原来有两万人的城镇，现在只剩下了两千人。原来有一千五百人的小镇，现在只剩下了一百人。大片的土地荒废了……我所见到的，我所听到的，我都记录在了这里。后代恐怕很难相信我所说的这一切……”
“……这些触目惊心的事实让人害怕，但遗憾的是，我们根本看不到某个鼓舞人心的英雄人物或某个惊天动地的壮举，就像老故事中屡见不鲜的例子那样……世界上恐怕没有比一场瘟疫更缺乏戏剧性的东西了，而且越是可怕的大瘟疫，由于时间拖得很久，往往是非常单调的。根据我的亲身经历，瘟疫的可怖日子并不像是滔天烈火，却像是缓缓碾来的石磨，其势所至，一切都被压得粉碎——就像某些人在监狱里看到的那样，等死总是让人最绝望的事情，而不知刑期在何时的情况下，更是让人连心理准备都没法做……”
羊皮纸上的笔迹突然变得凌乱，因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打断了乔立克的奋笔疾书。
“……咳咳咳——好难受……”他艰难地抬起双手，看着胳膊上隐约浮现的黑斑，顿时感到又一阵头晕和疲惫。于是，乔立克赶紧转身取出一个瓶子，把瓶中泡了药草的葡萄酒往嘴里倒了几口——虽然在可怕的黑死病面前，这玩意儿充其量也就是能起到一点安慰剂的效果，然后转过身来，挣扎着再次提起了笔。
“……身为一名医生，我的一切措施和经验都已经宣告无效。现在，这场灾难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可以抵御的了。我们唯有让自己心平气和，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或是期盼上帝和命运的拯救……”
乔立克的遗书只写到了这里，不是因为他的生命已然终结，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幕不可思议的奇景！
——仿佛是某种幻觉一般，一群穿着白袍，插着翅膀的天使，在教皇宫的上空悄然出现，将一团团柔和的白光抛撒向大地。其中一束圣洁的光芒甚至穿过了敞开的窗户，投射到了呆着发愣的乔立克身上。
下一刻，他就感到阵阵舒适的暖流荡涤全身，而皮肤上的黑斑、脓肿和瘤子，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痊愈。于是，身为一名典型的中世纪基督徒，教皇首席御医乔立克当即就浑身颤抖地跪了下来，以一种无比热切的目光仰望着空中的天使们，眼眶里更是盈满了喜悦的泪水：
“……上帝啊！是真的天使……伟大的主啊，您真的派遣天使来拯救我们这些卑微的凡人了吗？”

第三十章 把教廷给搬空吧！
在天使降临的那一刻，阿维尼翁城内还活着的每一个市民都惊讶地打开了窗户、走出了房门，然后喜极而泣地跪倒在地面上，怀着无限的感恩之情，享受着那突然从天而降的，给人带来轻微刺痛的绚丽光华！
那是神圣、明亮、耀眼、纯洁、舒适，能够驱逐一切阴霾与邪恶，治愈一切疲惫与病痛的奇妙光芒啊！
沐浴在这灿烂的圣洁白光之下，那些连日照顾病号的疲惫修女们，突然感觉自己精神十足，身体里充满了用不完的活力；那些浑身脓肿、腐烂发臭的垂死病患们，惊喜地发现全身上下所有大大小小的黑斑、脓肿和瘤子，甚至还有历年以来的各种暗伤和老毛病，都在以肉眼就能清楚看到的速度飞快愈合。甚至就连某些完全没有必要愈合的伤口，也被这白光给无差别地治愈了——圣光笼罩之下，很多女人都突然感觉耳垂一热，接着便是“当啷”一声，耳环落地……效果好过了头的治疗术，竟然愈合了她们的耳朵孔！
于是，就如同在马赛城的情形重演，在这些消弭灾难的圣洁天使们面前，奄奄一息的阿维尼翁城市民全都欢声雷动、顶礼膜拜，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喜悦和宽慰。而刚刚被奇妙魔法治愈了恶疾的乔立克，更是激动得感恩流涕，几乎是手舞足蹈地把“天使”们迎接进了奢华的教皇宫，自认为这是莫大的荣耀。
然后，这些“天使”们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天堂在乔立克心目中的光明形象给毁了个干净。
“……这是……古罗马时代的浮雕板？是真品还是赝品啊！不管了，先把它从墙上挖下来再说……”
“……哦哦！浮雕板后面居然有个密室，还留了一大箱金币！至少三千杜卡特！这位教皇的私房钱可真丰厚啊！而且，这笔藏宝还只是他仓促逃难之时来不及收拾才遗落下来的，难道说，在他身边还有更多的钱吗？嗯嗯，既然咱们替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等见了面一定得再要一笔孝敬才行……”
“……阿拉伯风格的弯刀？欧洲教皇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玩意儿？莫非是十字军的战利品？不过上面镶嵌的宝石倒是个头挺大……用道具鉴定一下试试看……唔，货真价实的大马士革刀！还是阿拉伯帝国哈里发的御用之物！啧啧！这一把刀就能典当出一千万日元啊！可惜没有更多的了……”
“……珍珠手镯？唉，这玩意儿在现代不怎么值钱啊，毕竟已经能够人工养殖珍珠了……诶诶？教皇书房的墨水瓶居然是黄金做的？真奢侈，赶紧充公是必须的！还有这张桃花心木的办公桌似乎也蛮值钱，一块儿典当了吧！那个谁？把你写的文件收拾一下，我要把书桌搬走了……”
“……这些绣金线的手工呢绒大衣似乎值些钱，还有那边的貂皮和熊皮好像也不错，可惜年代太久，有些褪色掉毛……不管了，能卖出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吧！”
“……该死的，这座宫殿的马厩怎么是空的？哦，对了，大概是教皇在逃难的时候把马儿都骑走了吧，等那个老头儿回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把马匹和马车都捐出来……”
“……值钱的东西都拿得差不多了，现在算算进账吧……嗯，光是在教皇宫就筹到了两亿两千万日元，城里还有七座教堂、七座男修道院和七座女修道院，不知道在那里又能搜刮到多少东西？”
……
在到处落满灰尘、人迹稀少的教皇宫内，某只名为哆啦A梦的强盗猫正在兴奋地上蹿下跳，将每一件看到的值钱玩意儿统统丢进【自动典当机】。无论是波斯地毯，象牙摆设，金银器皿，雕像油画，精美古董，奢华衣料，还是高档木材制成的家具……统统都被他扫荡一空，连壁龛上那些沉重的青铜灯盏都没放过。
——作为一名喜好奢华和享受，又追求文艺和高雅的“小清新”教皇，克雷芒六世显然没有苦修和清修的兴趣，更不打算在生活上亏待自己，所以教皇宫内的各种陈设器皿都很是奢华考究，样样都是精品——于是，除了少数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之外，整座金碧辉煌、奢华富丽的教皇宫，很快就被机器猫以极高的效率搜刮得犹如从未装修过一般，为了取走某些固定的雕像和装饰品，他甚至还不惜撬墙打洞搞破坏！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欧洲天主教会，通过对全体基督徒的巧立名目、百般搜刮，确实是敛聚了惊人数目的财富。即使缴纳到阿维尼翁教廷这个“弱势中央”的财富，只占了教会总收入的九牛一毛，而最后能够流转到教皇本人手中的财富则为数更少，但也足以让哆啦A梦这只强盗猫感到乐不可支了。
“……嗯，看来筹款的事情交给哆啦A梦就可以了。我们现在快点去外面的广场上，给阿维尼翁的市民治病吧！咱们不能只收钱不办事啊！”看着机器猫兴奋得都快喵喵叫的模样，王秋叹了口气，转身对鞠川静香和南里香两位御姐说道，却发现鞠川静香正双手合十低垂着头，似乎缅怀着什么的样子。
于是，王秋忍不住困惑地开口问道，“……诶？请问，鞠川老师，你这是在干嘛呢？”
“……祭拜我的童年偶像哆啦A梦君那已经逝去的节操。”鞠川静香老师一脸悲伤地答道。
——唉，没办法，正所谓“此生一欠高利贷，从此节操是路人”啊！
在此，请大家为哆啦A梦君的节操默哀三分钟……
……
“……哦哦！上帝啊！这都是在干什么？您到底派了一群什么样的天使来拯救世界啊？”
虽然作为一个刚刚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的人，教皇御医乔立克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怎么计较（反正也不是他的东西），但是眼看着这些理应高贵圣洁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们，在明面上治疗瘟疫拯救众生之余，到了背地里居然却跟那些凶恶的山贼土匪似的，在庄严的教皇宫里肆意劫掠、刮地三尺，连神圣的法器都不放过，接下来似乎还要转战城内各处修道院……乔立克御医还是不禁感觉自己的心灵很崩溃。
“……唉，这位老兄，请看得开一点儿吧！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啊！在天堂想要谋个肥差可不容易，为了谋求升职和弄到这一回下凡救世的差使，咱们的头儿可是给管事的大天使们送了好大一笔孝敬！外加一大堆许诺！如果在凡间居然没法捞回本钱的话，咱们还要这样辛苦干嘛？对上对下都没法交待呐！”
恰巧站在他身边偷懒的马彤学姐，随口对这位精神恍惚的中世纪基督徒胡诌说，“……不要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啊！你们凡间的教会里，不也是每天都在买卖圣职吗？不要说你在阿维尼翁待了这么多年都不晓得，每个神父、主教、大主教想要上任都得花一大笔钱，想要谋个肥差而不是坐冷板凳，又要花更多的钱。至于竞选教皇的花费则只会更多……很显然，所有的这些谋求职位和差使的开销，都必须在买主得到职位和差使之后，设法从任上加倍捞回来，否则就没人肯给教会干活了。而天堂里的情况也是一样……”
“……阿维尼翁城的凡间教会……确实是有些腐败和堕落……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荒淫之事，不少人都在抨击说，教皇的宫廷在很多时候几乎成了娼馆和买卖铺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乔立克御医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一脸很受伤的表情，“……可你们那儿是天堂啊！”
“……唉，天堂又怎么了？哪位天使在升天之前不是凡人呢？”马彤“天使”挑了挑眉毛反驳说道，“……再说，我们也只是在拯救世界之余捞点好处而已，比起那些只收钱不办事的家伙，已经是好得多了！”
“……好吧，看来是我这个愚昧的凡人把天堂给想象得太美好了。”乔立克御医揉了揉青筋直跳的太阳穴，“……不知您可否满足一下我这个卑微凡人的好奇心，诸位阁下为获得这个差使，到底花了多少款子？”
“……按照凡间的货币来换算的话，大约相当于一百五十万杜卡特金币。当然，这只是最基本的数目，如果时间拖得太久的话，每个月还要算利息，因为我们是借了高利贷才得以上任的……”马彤如此回答说。
“……一百五十万个杜卡特？！！上帝啊！我不知道整个法兰西王国有没有这样多的金币！教会每年从全欧洲所有国家获得的总收入，也才只有三十万到四十万杜卡特啊！应该说，这不愧是天国的价钱吗？！”
（在哥伦布发现美洲，使得美洲金银大量流入欧洲市场之前，由于从古罗马时代不断进口东方香料、丝绸等奢侈品所导致的长期金银外流，中世纪欧洲的金银数量是很匮乏的，即使是国王也很难凑出几千金币。而同样的杜卡特和佛罗林金币，在大航海时代之前和之后能买到的东西数量，也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乔立克先是被这个骇人的金钱数目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又发现了一桩更加不得了的事实，“……等等？赊账？高利贷？！每个月收利息？！！我记得按照教规，放高利贷属于违背伦理的罪孽，这样做的基督徒除非得到赎罪和赦免，否则应该是不能上天堂的啊？难道在主的天堂里，也有犹太人的席位吗？”
“……这个……你应该想得到的吧，上天堂的名额可以用钱买……当然，下地狱的名额也是一样。你有什么已经死去的仇人想要折磨吗？只要给的钱够多，就算是圣人中的圣人，也可以丢进地狱的最底层哦！反过来，想要让罪人上天堂也很容易，只要金银投入箱中叮当一响，灵魂立刻从炼狱中跳出来……”
素来节操匮乏的马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如此睁着眼睛满口胡柴，但可怜的御医乔立克却信以为真了。
“……哦！绝望了，绝望了！上帝啊！我对这个跟教会一样什么事情都向钱看的天堂绝望了！”
“……请现实一点儿吧，这位长得很像狗熊的大叔，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围绕着财富和权势转动的啊，无论天堂、地狱还是人间都一样。阿维尼翁的教士是怎样的道德和品行，我们在天堂里也是有样学样啊！总之，跟教会里的情况一样，天堂里没有什么是金钱不能交易的，只不过价钱比凡间贵得多罢了……”
面对这位被硬生生逼迫成吐槽役的中世纪大叔，马彤学姐仿佛安慰似的伸手拍了拍乔立克御医的宽厚肩膀，然后吹牛不打草稿地继续胡诌说，“……只要你能够筹到足够的钱，就连上帝或者耶稣的位子也是可以买卖的，就像古罗马帝国的禁卫军经常拍卖皇位一样……喂喂，别晕啊！大叔，嘿！还真的晕过去了！啧啧，这家伙看着样子倒是蛮壮实，心理素质可真是太差了，连这么点儿刺激都承受不住……哆啦A梦！哆啦A梦！你在哪儿啊？快来帮一把手，这家伙太重了，昏倒之后我拉不动啊！”
“……我正忙着呢！先搁在地板上好了！等我把这堵墙撬开，看看后面有没有藏宝的密室……”
——从远处的走廊尽头，传来了某只二十二世纪强盗猫同志心不在焉的朦胧答话声。
嗯，就某种意义而言，马彤还真的没有说假话：只要有足够的钱，机器猫确实能让你过一把当上帝的瘾……当然，这个“晋升上帝项目”的收费标准，肯定会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昂贵就是了……

第三十一章 骑士、女王与教皇（上）
总而言之，用生命来尽忠职守的教皇首席御医乔立克阁下，很不幸地被节操全无、满口胡柴的“伪天使”马彤给灌输了一脑子惊世骇俗的负能量，搞得人生观、价值观和事业观尽皆崩坏到没法修补，最终两眼一黑晕厥过去……至于他醒来之后会不会念头通达、大彻大悟，写出一部《天国现形记》，就没人知道了。
与此同时，相对来说比较有节操的李维。培根骑士，也在阿维尼翁城内一座戒备森严的宅邸里，觐见了他名义上的君主——本代普罗旺斯女伯爵兼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一世（1328年——1382年）。
——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一世，又称安茹的乔万娜，中世纪欧洲著名的“血腥女王”之一。她的本职是统治南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女王，但跟那些身兼许多头衔的中世纪权贵一样，在1348年的时候，乔万娜一世同时还挂着普罗旺斯女伯爵、西西里女王和耶路撒冷女王的名头——其中，后面的两个王位相当之扯谈：西西里岛虽然曾经隶属于那不勒斯王国，但此时已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还与那不勒斯长期为敌。至于圣地耶路撒冷，更是早就已经被异教徒夺回去大约一个世纪了……当然，乔万娜女王对普罗旺斯地区的统治也一样徒具虚名，甚至很少踏足首府马赛港，但至少还能从诸侯们手上收取到一点儿税款和贡物。
所以，真正归属于这位头衔很多的女王陛下的核心领地，就只有安茹王朝统治之下的那不勒斯王国而已。更可悲的是，在去年，这位倒霉的女王连那不勒斯这个“基本盘”都丢了，眼下只能待在阿维尼翁城避祸——此前，乔万娜女王通过一项政治联姻与匈牙利国王的弟弟安德烈王子结婚，从而战胜其他继承人，得以在1343年登基称王。但问题是，这对夫妇从一开始就因为权力纠纷而形同陌路，甚至互相敌视（乔万娜女王选择单独加冕，不肯按照惯例夫妇共治国家，跟丈夫安德烈分享王冠）。到了1345年6月，她的丈夫安德烈突然在一天夜里被大批杀手围攻，被活活勒死并丢出窗外，而乔万娜女王赫然就是最大的嫌疑犯。
更要命的是，当时照顾安德烈的护士伊索尔德是个非常不得了的猛女，不仅高声喊叫吓跑了凶手，还把王子的尸体送到教堂，又将事情原委密告匈牙利骑士再经由骑士转告匈牙利国王（也就是王子的大哥），接下来更是写信给教皇和欧陆各国君主为王子喊冤，搞得全欧洲各国宫廷一时间谣言四起，人人都相信是乔万娜女王这个毒妇为了独自专权而杀害了丈夫……屋漏偏逢连夜雨，被杀的安德烈王子的哥哥，匈牙利历史上最伟大的国王拉约什一世也趁机插手干涉，联合那不勒斯的反对派贵族们，对乔万娜女王联手发难。
1347年，拉约什一世派遣一支匈牙利干涉军渡海侵入意大利，在其它意大利诸侯的默许之下，起兵讨伐乔万娜一世这个“谋杀亲夫的毒妇”。那不勒斯王国内部则是人心混乱，非但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甚至还有不少贵族主动为匈牙利军队带路，使得首都那不勒斯城迅速沦陷。倒霉的乔万娜女王在撤出首都之后，发现自己在国内已经根本站不住脚，甚至连生命都有危险，就如同法国大革命之后的法王路易十六一样……
到了1347年的下半年，就在黑死病传入欧洲的前夕，乔万娜女王丢下年仅三岁的儿子（后来毙命于黑死病），仓皇逃离意大利半岛，渡海来到她的另一块领地普罗旺斯，想要动员这边的兵力夺回那不勒斯，却因为身负“杀夫”污名而颇受冷遇，于是，女王只好又前往阿维尼翁，请求教皇克雷芒六世为她清洗罪名。
——从当时的各种文献和迹象来看，乔万娜女王谋杀亲夫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否则不会一下子就搞到举国哗变的地步……至于为什么冒冒失失就做出谋杀亲夫这么欠考虑的事，这大概只能解释为是这位未成年少女在考虑不周全之际的一时冲动了。要知道，她结婚称王的时候才十五岁，据说杀夫的时候也才十七岁，到1348年的时候刚刚二十一岁，比本书主角王秋这个大学未毕业生的年级还要稍微小一点儿呢！
当然，在这年头的天主教会，想获得任何服务都是需要明码标价的。于是，为了让克雷芒六世教皇给她脱罪和撑腰，身无长物的流亡女王一咬牙，毅然甩卖祖业，把阿维尼翁城及其周边土地以八万佛罗林金币（大致相当于现代世界的八亿日元，中世纪的城市还真是挺便宜）的价格，出售给了克雷芒六世教皇！
——让后世之人有些难以想象的是，虽然欧洲天主教廷此时已经在阿维尼翁城待了三十多年，但阿维尼翁这片土地的“产权”居然还是属于普罗旺斯伯爵的，甚至还是伯爵在普罗旺斯境内仅有的几块直辖领地（其余地盘都被不听话的诸侯割据）。天主教廷在阿维尼翁只是临时“借住”的房客，而且还是要收租金的（教皇们会不会按时缴租就只有天晓得了），跟二战时期盘踞在伦敦和纽约的各国流亡政府差不多属于同一个性质……直到这一次的“乔万娜女王献土”之后，阿维尼翁这座“圣城”才真正变成了教廷的产业。
……
交易谈妥之后，拿了好处的教会自然就要帮助女王复国，但问题是，克雷芒六世教皇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黑死病就降临了——在吞噬世界的恐怖瘟疫面前，一切政治斗争和军事行动都化为了泡影！
这种不知名的疾病使全欧洲的医生愧疚难当，因为他们根本无法为别人提供什么帮助。他们弄不懂疾病从何而来，不知道传染的原因，不知道传染的渠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如果他们冒险去探访病人，既不起任何作用，也收不到诊费，因为所有受感染的人都在死去。医生们束手无策，许多医生本身也成为受感染的被害者。倒是有许多教士利用人民的恐惧心理，大肆招摇撞骗，贩卖一些据说能够禳病的圣物，从中牟利，哪怕教皇三令五申也禁止不住——直到这些骗子因为接触患者太多而相继病死为止！
短短一两个月内，教廷的四分之一成员死于瘟疫，剩下的高级教士则四散奔逃，使得教廷从此土崩瓦解，连教皇都丢弃了他的宫殿，躲进乡下的城堡里不问世事，谁还顾得上乔万娜一世这个落难女王？
面对这场可怕的瘟疫，人们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他们仿佛在见证世界末日的来临，上帝在惩罚地球上的一切罪恶。虔诚的人们在绝望之中祈求上帝：“……仁慈的上帝啊，请求你平息你的怒气，请不要以这种方式来毁掉世间所有的人，不要让正义与邪恶一起受到责难。”然而上帝拒绝作出回应。绝大多数人开始觉得地狱正在降临人间。也许在基督现身来评断是非以前，邪恶和死亡就已经会取得胜利。
看着阿维尼翁变为一座死亡之城，年仅二十一岁的乔万娜一世也是急得火烧火燎，唯恐自己染上瘟疫一命呜呼，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逃难到其它城市？整个法国南方全是一样的瘟疫蔓延，哪里都不安全；躲到乡村里？女王在这世上的仇人可不少，一旦失去了有力人士的庇护，只怕是立刻就有刺客上门！
至于什么起兵复国，渡海平叛之类的大事，在自己生死都难保的眼下这会儿，就再也顾不上了。
正当乔万娜身边的随从也开始陆续有人感染瘟疫病倒，迫使女王在走投无路之际，开始琢磨着要不要厚脸皮跑到教皇的乡下城堡，去找那个老家伙搭伴同住之时，一场匪夷所思的神迹却突然降临了！
——神圣的天使从天而降，播洒圣光治疗瘟疫；受上帝眷顾的骑士从远方而来，带来神明的福音！
在那种不可思议的洁白圣光之下，让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的黑死病，竟然在瞬间就被治愈了！
上帝啊！乔万娜女王简直是连做梦都无法想象，这场灾难居然还会有如此超越想象力极限的展开！
然后，更让乔万娜女王喜出望外的是，那个受到上帝眷顾、由天使们簇拥而来，宛如耶稣再世的李维。培根骑士，不仅主动找上门来拜访，指挥天使们帮助治疗跟着她流亡的忠臣和手下人，还在言谈之中毫不自傲，依旧以臣下自居，非常恭谨地对待她，最后又给女王带来了一个非常令人鼓舞的好消息。
——因为畏惧瘟疫，匈牙利军队刚刚仓皇撤出了那不勒斯，她举兵复国的最大障碍已经消失了！
……
“……伟大的骑士啊！我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的吉言和忠勇，如果这一次能够顺利夺回那不勒斯，成功打败那些可恶的叛徒，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任何东西来感谢上帝的恩赐，还有报答您的慷慨相助。”
临时寓所的门口，金发圆脸，身材微胖的乔万娜女王不仅亲自送了出来，还无比诚恳地向李维鞠躬致谢，“……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不勒斯的宫殿，并且亲眼看到那些叛徒们认罪服法的落魄模样了！”
——根据李维骑士给她刚刚送来的敌情通报，入侵那不勒斯的匈牙利军队已经全面撤退，根本不敢在这个爆发瘟疫的国家继续停留；眼下的那不勒斯国内一片混乱，群龙无首，处于彻底的无政府状态。
在这样的局势下，只要她能够得到天主教会的支持，恢复身为合法君王的大义名分，再带一支小部队登陆那不勒斯，弹压住当地乱局，再联络上自己派系的支持者，就能轻易上演一出“王者归来”的好戏！
接下来，这位忠诚的李维骑士甚至还进一步地表示，由于上帝赋予了他前往意大利消弭瘟疫的重任，所以在取得教皇的承认之后，他可以顺路帮忙，亲自带兵护送自己打回那不勒斯，甚至连那些不可思议的天使们，届时也将会一起出动！用惩治敌人的雷霆和治愈瘟疫的圣光，为自己这个合法女王的复位撑腰！
这个无法形容的空前喜讯，简直要把乔万娜女王大人给乐晕了——想想看吧！一群圣洁的天使公然为自己平定叛乱、恢复国家，岂不是说明自己的王位得到了上帝的认可和背书！从今以后，还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蛋敢说自己道德败坏，没有资格称王呢？难道你觉得自己的眼光比上帝还正确不成？
而李维骑士要她帮的忙，在乔万娜女王看来也是轻松得很——不就是充当一回向导和介绍人，带着他和天使们出入意大利各邦的宫廷和官府，与那些地方权贵们斡旋交涉嘛！凭着天使的身份和瘟疫的威胁，眼下的意大利有哪个家伙敢不凛然听命？自己不但不亏，还能趁机在外国人面前大大地涨一回面子呢！
所以，在得到了这样的超级大礼包之后，看着这位带有混血儿特征的罗德岛骑士的英俊容貌，乔万娜女王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愈发地欢喜起来——嗯，索性趁着这个机会，跟这位神灵眷顾的骑士发展一段恋情，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能够跟这样的圣洁之人睡上几觉，或许自己也能得到上帝的更多恩宠……
“……这是我应尽的职责，伯爵大人。无论我取得了怎样的地位，您都是赐予我领地的封君和恩主！”
李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位女王的些微怀春心思，只是微笑着举起拳头横在胸前，轻轻敲了一下胸口的铠甲作为行礼，“……但是恕我直言，您如果能够重返那不勒斯，首要的任务恐怕是救人而不是杀人啊！那些在去年勾结匈牙利人将您赶出首都的叛徒，上帝已经用瘟疫代您施加了惩罚——正如您所看到的那样，阿维尼翁这边的疫情就很惨重了，而那不勒斯的情况还要更加可怕，平均五个人里面恐怕活不下来一个！”
他很认真地说，“……在此刻的那不勒斯王国，您的绝大部分仇敌，其实都已经跟您的许多臣民一样，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剩下的也是不值一提。只要在南意大利的海岸边竖起您的军旗，就能一击而灭。您真正需要面对的难题，其实是在重新坐上王位之后——而这就需要全意大利各邦的通力协作……”

第三十二章 骑士、女王与教皇（中）
“……我明白，尊敬的骑士先生，能够成为圣洁天使在凡间的引路人，也是我的一大荣幸。而遵从上帝的旨意，拯救在瘟疫之中遭受折磨的世人，更是任何一名基督徒应尽的义务。”
乔万娜女王也面容一肃，正色地保证说道，“……为了拯救这个濒死的世界，我愿意竭尽所能！”
总的来说，这场骑士与女王在圣城阿维尼翁的会面，最后的结果堪称皆大欢喜——乔万娜这位处于最落魄状态的流亡女王，获得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利好消息和一群彪悍至极的史上最强外援（上帝+天使），复国之战从此必胜无疑，再无半点悬念。而李维骑士代表着的穿越者集团，或者说前来中世纪欧洲装神弄鬼刮地皮的“哆啦A梦强盗团”，则找到了一个能够带领他们进入意大利捞钱的绝佳领路人。
当然，这位那不勒斯女王在中世纪欧洲的历史上确实是劣迹斑斑，一生嫁了四个丈夫，闹出一大堆丑闻，最后惨死于匈牙利人之手，被比喻为中世纪的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与英国女王“血腥玛丽”齐名。但多数情况下都不是因为她的本性恶劣，而是因为她玩弄权术的水平太臭，办事又急躁冒失，以至于在“国际问题”上一次又一次的玩脱和搞砸，才弄出这样没法收拾的大败局，甚至连自己的小命都搭了进去。
相反，就其本心而言，这位女王的人品倒还不算太糟糕，内政也还做得不错，被誉为公正廉明的统治者，哪怕背负了杀夫的恶名，在国内也很有一帮拥趸者，所以至少短期合作应该还是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
当然，对于并不打算在这个世界久留，又拥有碾压式实力的穿越者们而言，这位那不勒斯女王的人品如何并不重要——就算是那种天生反骨的极品恶棍，机器猫也有办法把他们分分钟变成三好学生。
真正重要的是，这位女王从小浸淫在意大利诸多城邦王国的高层权贵圈子里，对意大利各邦国的家底丰厚程度和统治权力结构的内情知根知底，可以给“哆啦A梦强盗团”提供诸位“肥羊”们的情报。
——就算她本人在这个年纪的阅历有限，在她手下的宫廷臣僚中间，总可以找出几个识时务又有能力的合格顾问来帮忙完善机器猫的搜刮计划，具体来说就是从每一座城市大概可以摊派多少“筹款指标”的……没办法，对于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人来说，机器猫需要筹措的一百五十万金币（一百五十亿日元的换算），实在是一个极度骇人听闻的超级天文数字。虽然意大利的各个城邦均以富庶而闻名，但具体从每个地方、每位当权者身上能榨出多少钱，王秋他们这些后世之人也是心中无数：万一自己把索要的款项数目摊派下来，对方却百般哭穷的话，谁知道这帮家伙到底是死抠门要钱不要命，还是囊中羞涩实在掏不出来呢？如今有了那不勒斯王国这个知根知底的内鬼，就不愁榨不干意大利人的腰包了！
最后，无论实际情况究竟如何，从法理上来说，对于封地位于普罗旺斯伯国的李维骑士而言，那不勒斯女王兼普罗旺斯女伯爵乔万娜一世都是他应当效忠的主君。他率领军队拥护主君回国复位，按照这个时代的一贯思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哪怕最排外的人也没法提出异议，更不能视为外敌入侵。
呃？谋杀亲夫的罪状？唉，既然唯利是图的教皇已经不惜赌上教廷的信用，公开宣布了她的无罪，那么她在法理上就是无罪的，即使有再多的人证物证也是白搭，企图翻案就是异端——这就是肮脏的政治啊！
初步的交易基本敲定谈妥之后，李维摸了摸脑袋正准备上马离去，但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从马鞍边上退开，然后摸出一本相当精美的小册子，伸手塞到满脸困惑的女王手里，“……呃，刚才似乎忘记说了，殿下，上帝之所以派遣天使下凡，不仅是为了解决瘟疫，拯救在病痛中挣扎的众生，也是为了纠正世间的谬误，引导人们弥补自己的罪孽……这是天使们散发的宣传册，殿下有空的时候不妨看一下。”
乔万娜女王接过那本用高级铜版纸制成的宣传册，顿时就被这宛如丝绸般的光滑质感给惊到了。而封面上“金发天使”穿着沙滩泳装的卖肉彩色海报，也让看惯了呆板抽象的中世纪宗教画的女王眼前一亮。
再往后翻，第一页上方是一只小黑猫叼着玩具老鼠的卖萌照片，下面则是一段颇为惊悚的拉丁文内容：
“……无所不知的主曾经告诫世人：猫是人类的朋友、神圣的动物，你们要像爱我一样爱猫。但长久以来，世人总是对猫存在偏见，甚至伪造主的旨意，打着主的旗帜滥杀猫咪，终于引来了滔天大祸——所谓的黑死病，乃是由肮脏的老鼠带来。这是神为了惩罚世人多年来违背圣谕，滥杀无辜猫咪的罪孽；也是历年来数百万死不瞑目的猫咪冤魂，对恩将仇报迫害它们的‘愚蠢的人类’，进行的一次最严厉报复……”
第二页的左上方是一个身材健美的男人在浴桶里洗澡，旁边有个小天使在撒花瓣；右上方是一个浑身污垢、头发油腻的隐修士在天堂门前叫喊，但天使们却用铁叉把他往外推。下面同样是拉丁文的说明文字：
“……主告诫世人：勤于洗澡有益于身体健康和心灵洁净，污秽的身体只会离地狱而不是天堂更近。那些以长久不洗澡为荣的傻瓜，绝不是什么可敬的圣徒，而只是证明了他的懒惰、愚蠢和亵渎……”
“……哇哦！”女王忍不住轻佻吹了声口哨，“……如此看来，我们的世界还真是充满了错误……”
“……没错，所以上帝才会降下天使，前来引导人类回归正道，纠正这些错误。”李维骑士微笑着答道，“……而能够最早改正这些错误的人，想必就会更多地沐浴主的荣光，享受主的恩宠……”
……
由于此时的阿维尼翁教廷和市政当局已经完全崩溃，残留在城内的市民，一方面震慑于天使降临的神迹，另一方面又多半不知道教皇和枢机主教们跑去了哪儿，所以一直到“天使降临”之后的第二天下午，这一阵终日蜷缩于两团烈火中间的克雷芒六世，才在他避居的乡下城堡里，迎来了第一拨报信的人。
——想来也真好笑，在黑死病爆发的一个世纪之前，基督教的传教士前往草原上觐见蒙古可汗，蒙古人让他们从两堆篝火中间穿过走一遍，说是为了驱邪，传教士气得捶胸跌脚，以为受了极大的侮辱。结果到了这会儿，教皇自己整天坐在两堆篝火中间被烟熏，其他人想学着如法炮制还没有那么多柴火……
接下来，等到这位教皇不可置信连续派了几拨使者进城查探，最终确认了神迹属实，而那些给市民治疗瘟疫的天使们就在教皇宫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于是，当克雷芒六世乘着豪华的马车在第四天返回阿维尼翁市区的时候。他那座奢华富丽的教皇宫，早已被机器猫给搬得家徒四壁，还有阿维尼翁城内的各座修道院和教堂，这些从信徒手中敛聚了大量财富的地方，也都被机器猫毫不客气地搜刮一空。
——由于黑死病的侵袭，阿维尼翁城内已经有好几个修道院死得一个人都不剩，自然无法妨碍某只名为哆啦A梦的强盗猫破门而入、打家劫舍；即使是那些僧侣还没死绝的修道院，眼看着那么多天使强行闯入，一边是治疗瘟疫的“圣光”和“圣痕”（鼠疫疫苗），一边是惩戒异端的闪电和火球……也都一个个吓得软了脚，只得任凭搜刮。至于极少数被金银彻底堵住了心窍，宁死也要抗拒上帝的权威，抵制“天使们”征收财物的吝啬鬼教士，则被永远“伟大、光明、正确”的圣骑士李维阁下宣布为异端和堕落者，先后绑上火刑柱烧成了骨灰，或者还没等到审判，就已经被不耐烦的天使们搓了一发火球轰成渣渣。
总之，天主教廷迁移到阿维尼翁城近四十年来巧夺豪取的各种财富，除了那些搬不走的地产之外，几乎都被“哆啦A梦强盗团”打着上帝的旗号洗劫一空。临到末了，诸位“天使”还告诫那些如丧考妣的修女和教士们要安于清贫，不应该把心思纠缠在世俗金钱上，把这帮守财奴们给气得几乎要当场绝倒。
更让那些传统守旧派教士几乎要晕厥的是，在教皇宫前面的广场上，甚至非常突兀地竖起了一座巨大的招财猫雕像——只不过猫爪里的金小判（江户时代的日本金币）被改成了中世纪威尼斯的杜卡特金币，另外在猫脖子上还多了一个十字架……某位胸围很大的金发天使，正在组织阿维尼翁市民对这座猫咪神像顶礼膜拜；而另一个同样长了天使翅膀，外观圆圆胖胖的蓝色奇异“天界生物”，则在给市民们讲经布道。
只不过，这家伙的布道内容之新颖和独特，足以让任何自持正统的教会人士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创世之初，人类的谷仓和田野里老鼠为患，上帝说，要有猫，于是苦于鼠患的人世间就有了猫……而上帝又说，你们要像爱我一样爱猫。最初的人们确实是遵循了上帝的教诲，把猫咪视为自己家庭中的重要成员一样善待，从而让他们的屋子摆脱了鼠患的困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愚人竟然彻底忘记了上帝的嘱咐，非但不再爱猫，反而被腐朽的异端思想污染，把猫当作魔物对待，甚至残酷地屠杀这些可爱的小生命，浑不知自己的心灵比任何一只猫都更污秽……”
“……看到凡人们日益背离正道，身陷可怕的鼠患而不自知，我主心急如焚，屡次派遣先知下凡，想要把人类带回正道。然而愚蠢的人们非但不听从先知的劝导，反而把他们当作巫师来焚烧……你们自鸣得意地以为这是虔诚的表现，能够取悦我主，殊不知只会让我主胸中愈发地怒火燃烧！”
“……现在，我主已是忍无可忍……感谢我主，耶稣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是为了我们的罪，也是我主爱的彰显……按着律法，凡物差不多都是用血洁净的，若不流血，罪就得不到赦免！”
“……在遥远的过去，万能的上帝曾经用大洪水毁灭过一次人类，只为惩戒那些古人的深重罪恶。时至今日，我主也不介意借着大瘟疫之手，再一次毁灭你们曾经熟知的这个世界，从而洗清你们的罪孽……”
“……污秽的异端们啊！你们不仅遗忘了主的教诲、亵渎了他的律法，不再爱护帮助你们捕鼠的猫，竟然还敢把这些神圣的生灵诬陷为魔物，用最残忍的手段，毫无理由地进行虐杀！这是何等的罪恶！”
“……为了惩戒你们这些不知敬畏的罪人，教你们晓得主的威严，仁慈的主已经降下他的威能，开始收割那些背离正道之徒的性命！这都是要惩罚你们多年来自寻死路，对猫咪滥捕滥杀的罪孽！如今爆发的这场瘟疫，其实名为鼠疫，乃是由老鼠从黑海北岸的草原带来的。如果你们没有倒行逆施、自寻死路，对猫咪滥捕滥杀，那么这些圣洁的生灵就能消灭传播瘟疫的老鼠，把死亡的阴霾阻拦在你们的家门之外。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如果你们再不知悔改的话，你们的城市就将会变成永恒的死亡之地！就像上帝昔日毁灭所多玛和蛾摩拉的时候一样，没有人能够在一座被诅咒的城市里活下去！而你们的灵魂也会堕入地狱，在数百万猫咪冤魂的缠绕之中，承受永生永世的无尽折磨……”
就是这样严重颠覆了教义的布道，广场上的信徒们却听得如痴如醉，一个个高举着色彩各异的精美塑料猫咪雕像，口中连声忏悔不已。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尤其是那些被从死亡边缘拯救过来的黑死病患者，更是已经彻底陷入一种无法言说的疯狂之中，居然争先恐后地匍匐到天使们的面前，无比狂热的叩拜起来。
——看到如此叛道离经、充满异教风格的偶像膜拜，居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教廷的大门前，教皇身边的某位宗教裁判所成员一时间怒不可遏，心中更是有了一种想要活烤天使的冲动……当然，在冲动过后，他也很清楚，如果在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的话，那么最终被绑上火刑柱烧死的恐怕只能是他自己……
但他还是忍不住对教皇抱怨说，“……上帝啊！难道我们就只能纵容这些异端在圣城胡说八道吗？”
然而，克雷芒六世教皇却用一种十分玩味的奇怪目光看着他，“……异端？你说谁是异端？”
接着，在这个家伙惊诧和崩溃的目光之中，教皇淡定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金属制作的猫咪徽章，郑重其事地佩戴在胸前，然后又翻开一本封面伤风败俗、内容骇人听闻的精美宣传册，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

第三十三章 骑士、女王与教皇（下）
不得不承认，克雷芒六世教皇实在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哪怕亲眼看到自己的豪华宫殿被搜刮一空，多年搜集的艺术收藏品大半不翼而飞，城内的其它教堂和修道院也惨遭洗劫，教皇宫前方的广场上还多了一尊叛道离经的招财猫巨像……这位教皇也依然一脸的心平气和，丝毫看不出什么动怒的表现。
相反，克雷芒六世教皇刚一进城，就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李维作为“圣人”和“圣骑士”的崇高身份，又以地主的身份，向诸位天使诚恳地感谢了他们拯救这座城市的大恩大德，同时捐出了价值近万枚杜卡特金币的随身私财作为“报效”。然后，他还全然不顾教廷顽固派的捶胸顿足、竭力反对，硬是欣然接受了哆啦A梦的“教义革新条款”，允诺将尽快召开一场宗教会议，把“猫的神圣性”等新增教义给确定下来。
最后，他还率领所有能够召集起来的教廷成员，带头对教皇宫前方新出现的招财猫巨像顶礼膜拜。
——看到连教皇大人都一脸虔诚地向“圣猫”神像跪拜祈祷，完全不认为这有异端的嫌疑。阿维尼翁的市民们心中从此再无疑惑，彻底承认了诸位天使的地位，并且开始全身心地听从他们的新奇布道。
嗯，按照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以哆啦A梦的热心和教廷的配合，这个世界的天主教会里或许很快就会多出一个跟方济各会、耶稣会、本笃会等老牌修会齐名的拜猫修道会，简称拜猫会或猫奴会吧！（笑）
看到这位教皇居然如此上道，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王秋、李维和哆啦A梦等人，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如果教皇也是那种亲眼见了“天使”都硬要斥之为魔鬼的花岗岩脑袋，他们就要遇到很大的麻烦，甚至不得不动用神奇道具给这位可怜的教皇洗脑了……谁也不知道这会导致怎样的后遗症。
接下来，在跟李维和机器猫等人进行了一番气氛和谐的秘密会谈之后，克雷芒六世教皇又公开宣布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鉴于圣城阿维尼翁已经得到拯救，但更多的国度和城市却依然处在大瘟疫的阴霾之中，身为基督教的最高领导人，他将率领教皇卫队跟随诸位“天使”一同出发，护送那不勒斯女王回国复位，并且顺路出巡包括永恒之城罗马在内的意大利各地，拯救那些正在受苦受难的意大利人……
简单来说，就是克雷芒六世教皇打算亲自上阵，为这些“天使”们鞍前马后地效力，同时在全欧洲基督徒面前给他们做保证人——虽然这一系列姿态极其谦卑的恭顺之举，可以解释为在绝对无法抗衡的力量面前，不得不伏低做小，但无论如何，这位法国出身的教皇都应该算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家伙……
……
白昼将尽、夜幕低垂，阿维尼翁城内也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虽然由于人口的急剧减少，全城超过三分之二的房屋已是漆黑一片、人迹全无。但在剩下那些尚有人气的建筑内，总算是出现了近来十分难得的欢声笑语，间或还有几声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城市很罕见的，“喵喵”猫叫——那是阿维尼翁市民在向天使们捐献了金币或首饰之后，领回家里精心供养的现代世界家猫（都是王秋和郭教授从流浪动物救助站弄来的，最不值钱也最容易养活的杂毛猫）。在排除了之前对猫咪的错误偏见之后，这些机灵小动物的可爱萌态，便很快激起了阿维尼翁的市民们，尤其是女人和小孩子们的喜爱，给他们的枯燥生活带来了一丝新奇的乐趣，多少冲淡了之前那些黑暗日子里的悲伤和绝望……
必须要指出的是，全球各国那么多不同文化不同肤色的人类，之所以会同样对猫咪产生广泛而普遍的喜爱，是有其科学依据的——简单来说，善待婴儿是全人类的本能，而这项本能却被猫巧妙地利用了。
——婴儿时期的人类和哺乳动物，都存在着比较类似的外表特点：较大的头身比（婴儿头身比大约为1:3，成人为1:7），又圆又大的眼睛，粗短的四肢，以及柔软的皮肤或绒毛——总而言之，就是“短圆软暖”四个字。一亿年来的进化赋予了幼小哺乳动物这些卖萌的特征，主要是为了能够获得母亲的爱抚，以及在失去母亲时可能得到其他雌性动物的哺育，从而获得更大的生存几率。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特征就会变得越来越不显著，然而在猫身上，即使是成年的猫也依然具有“短圆软暖”这些特点。喵星人这种不听话的小东西，就是靠着这一很有欺骗性的可爱外表，获取了很多无知地球人的爱抚和拍打喂食。
所以，在人类与猫共同生活的漫长历史上，爱猫才是真理与天性，虐猫则是异端与反动啊！
总而言之，人类驯化和饲养其他野兽，是因为它们身上有奶、肉、毛，或是有劳力可供使役。但在人类的生息劳作中没有贡献一口食物一丝气力的喵星人，却也以各种卖萌为诱饵，打着剿灭老鼠的旗号，成功渗透到了人类社会中，还造就出了无数爱猫成痴的猫奴一族……喂喂，这到底是谁驯化了谁呀？
当然，穿越者们带来这个时代的，能够讨人喜欢的小东西，可不是只有这些以卖萌为生的猫咪而已。
距离教皇宫不远的贵族聚居区，那不勒斯女王兼普罗旺斯女伯爵的临时寓所内，刚刚用过晚饭的乔万娜女王就一边无聊地看着侍女用狗尾巴草逗猫，一边借着烛火端详着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粉饼盒。
在乔万娜女王的眼中，这个盒子既非木料制作，又非金属铸造，更非石材打磨，也不是用贝壳拼接出来，而是似乎用了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材料，但不管怎么样，盒子的外表确实是惊人的光滑细腻，摸上去手感很好，还闪着淡淡的荧光。整个淡粉色的椭圆形小盒做得非常精致，盒子的上下两面还雕刻着精致的玫瑰花，又镶嵌了许多彩色的碎玻璃，让人看着就爱不释手。而在轻轻打开椭圆形的小盒之后，更是登时就有一股馨香的气息扑鼻而来，仿佛是某种花卉的味道，很是讨女人的喜欢。
而这个椭圆形粉饼盒的里面，是一面同样呈现椭圆形的小镜子，明亮清晰得让人难以置信，下面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只粉刷。还有一个椭圆形的粉饼——以乔万娜女王的眼界和经验，且不说那一面足以让女人疯狂的镜子，就连这脂粉也是罕见的上等货，无论哪家的贵妇小姐都绝对会视若珍宝。
饶有兴致地把玩了片刻之后，乔万娜女王才有些不舍地放下椭圆形粉饼盒，拿起另一瓶同样来自现代世界的香水——这是一只淡粉红色的玻璃小瓶，造型宛如含苞待放的娇嫩花苞，瓶壁光洁而又透明，看不到一个气孔。拿在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色泽艳丽的香水在瓶中摇晃。仅看外观，就是一件完美的工艺品。若是把它托在手心，轻轻拔出花蕊形状的玻璃瓶塞，一股极其馥郁甜美的花香，就会自掌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只闻一下，便能让乔万娜女王感到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上述这两样东西，都是李维骑士来访之时送的见面礼，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色彩绚丽的丝绸手帕和围巾。出于女人爱美的天性，如此前所未见的精美粉饼盒，如此精致芬芳的美妙香水，还有工艺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丝织品，自然让乔万娜女王爱不释手，并且对赠送给自己这些东西的李维骑士，产生出某些绯色的幻想——这在婚外恋盛行的中世纪欧洲贵族圈子里，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想不到在阿尔卑斯山北方的蛮荒异域，居然也能邂逅到这样的奇遇，当真是上帝庇佑……这些好东西该不会是天使的恩赐吧！嗯嗯，决定了，一定要迷倒那个骑士，把他手里剩下的好东西都挖过来！”
抚摸着手边这些现代化妆品和绚丽绸缎，乔万娜女王开始宛如怀春的少女一般浮想联翩：是今天晚上就大胆地主动出击，派遣侍女邀请李维骑士过来进行一次火辣的幽会？还是循序渐进，在前往那不勒斯的旅途之中慢慢培养感情呢？嗯，似乎还是矜持一点儿，慢慢来为好，毕竟是天使庇佑的圣骑士嘛……
等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蛮荒异域？意大利人居然就这样看待阿尔卑斯山以北的西欧列强？
……呃……怎么说呢？在文艺复兴时代，意大利人确实是自诩为文明人，用看待野蛮人一样的眼光，或者至少是城里阔佬看待乡下土包子那样的眼光，异常傲慢地俯视着阿尔卑斯山以北的欧洲各国。
而实事求是地说，至少在这个世纪里，他们也确实是有这样用鼻孔看人的资格和实力。
因为，如今这年头的意大利人，正处于罗马帝国崩溃之后，他们最风光也最嚣张的一段黄金年月里。
——虽然在中国人比较熟悉的西方近现代史上，曾经创造过古罗马帝国的意大利人，自从罗马崩溃之后，似乎一直都混得很扑街，被各路列强来回虐，连非洲黑叔叔都打不过。尤其是两次世界大战之中，意大利“面条”的扑街表现几乎就是个笑话。故而才会出现《黑塔利亚》漫画里面的各种夸张爆笑小段子。
但若是追溯到文艺复兴时期，这些可爱的意大利人，其实也有过一段威服海内、意气风发的辉煌年代。
如果说在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这个世界的主旋律，就是欧洲人探索、征服和统治地球的话。那么在大航海时代之前的文艺复兴时代，整个西方基督教世界的主旋律，则是意大利人在引领着欧洲！
在欧洲的文艺复兴时代，曾经伟大强悍的东罗马帝国早已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只剩下以君士坦丁堡为核心的一个衰败小国还在苟延残喘。而日耳曼人建立的神圣罗马帝国，也已经无休止的分裂割据之中走向了破灭。但继承了古罗马文明遗产的意大利人，却从中世纪后期开始，逐渐再次拾起了失落的文明瑰宝，在中世纪的黑暗迷雾中吹响了文艺复兴的号角，照亮了通往近代文明的道路。
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很像是黄金时代城邦林立的古希腊，又有点像是迷你版的近代欧洲——在这样一片并不算很大的土地上，同时积蓄了巨大的财富、强悍的军队，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启蒙思想，还有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等青史留名的优秀艺术家。近代欧洲人引以为傲的银行、科学院、常备军队、学校教育、外交使馆制度、股份公司制度、海外贸易和殖民地模式，几乎都是从意大利半岛上产生的源头。
当时的意大利城邦虽然版图很小，人口也少，但财政收入却不可思议地远远胜过了体量庞大的英法等国，并且把整个地中海世界都变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和殖民地，简直就像是日后欧洲人殖民全球的早期版本。在军事上，米兰的精锐陆军长期以骁勇善战而享誉欧洲，威尼斯的无敌舰队更是镇压着整个地中海。
总之，那个时候的“意大利面条”，可是真的一点都不“面”。其他的欧洲国家看到这些繁荣强盛的意大利城邦，简直就像是近代的亚非拉国家看到“欧洲上等文明人”一样——既畏惧，又嫉妒，还有些羡慕。
再具体来说，为争夺海权而缠斗上百年的威尼斯和热那亚，就像是日后的英国和西班牙。而缺乏海港、陆军强盛的米兰，则很像是日后的德国——由于整个地中海已经被几乎划分殆尽，为了夺取属于自己的殖民地和海上势力范围，米兰人一直企图吞并热那亚，并且一度获得了成功。至于南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则有点类似日后的西班牙和奥匈帝国——虽已在走下坡路，但依然是文明核心圈子里的一员。
至于阿尔卑斯山对面的神圣罗马帝国和法兰西王国，在文艺复兴时代的意大利城邦眼中，就有点像是日后欧洲人眼中的苏联——野蛮、落后而又庞大。虽然敬畏他们的军队，但却忍不住蔑视他们的粗鄙。
总之，按照当时欧洲政治家的观点，如果这些文艺复兴时代的意大利城邦，能够有效地联合在一起，就如同公元前的罗马共和国逐步整合意大利诸多城邦部落一样，那么一个新的西方帝国就将会再次诞生。
但是，和昔日的古希腊一样，文艺复兴时代的意大利，终究还是没能迈出从城邦到帝国的关键性一步。诸多璀璨辉煌的意大利城邦，虽然时常携手对抗外敌入侵，但也都在谋求着自身的霸权，都想恢复当年伟大罗马的荣光。于是，这些罗马人的后裔，就这样一代又一代的把鲜血虚消耗在兄弟之间的残杀上，无数伟大的英雄怀着梦想走上沙场又把梦想破灭在沙场——米兰、佛罗伦萨、那不勒斯、威尼斯、热那亚……在意大利持续千年的内战与外战中，一座又一座城市在兴起后又衰落，却没有人能够成为真正的胜利者。
正如同欧洲的全球殖民霸业，由于整个欧洲迟迟不能统一，最终因为两次世界大战而流干了血，导致整个殖民体系无以为继、迅速崩溃一样。意大利城邦之间的频繁混战，最终也没能打出一个统一的意大利王国，而是被法国、西班牙、奥地利甚至土耳其相继入侵，导致了整个意大利在经济上破产、政治上衰弱、军事上沦为笑柄的惨淡结局（像不像现代的欧盟？），曾经遍布黑海和地中海的无数贸易殖民地，不是叛乱独立，就是被西班牙和土耳其夺走——以至于催发了“统一意大利”的朦胧思想。譬如著名的政治理论家马基雅维利就说过，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辅佐一位明主统一意大利，只有统一的意大利才能跟欧洲列强抗衡。
而一个囊括了大半个意大利的“国际联盟”，也确实是一度被建立了起来——先是由佛罗伦斯共和国的领导人“豪华者”洛伦佐&#183;美第奇牵头，组建了北意大利联盟的雏形，并且明确提出，北意大利的和平必须建构在各邦势力均衡的基础上（像不像欧盟的核心理念？）。在洛伦佐死后，这种势力均衡架构一度崩溃，并且引来了法国君王查理八世的大举入侵。但威尼斯人又再次恢复了联盟，并且成功消灭了入侵的法军。
日后的欧共体和欧盟，同样也是为了能够形成足够的体量，跟美国和苏联竞争，才在冷战时期诞生的。
遗憾的是，正是因为意大利城邦的先进、富庶和辉煌，所以当时尚未挣脱蒙昧中世纪的欧洲各国，普遍担忧一个新的强盛大国诞生，更不希望看到又一个罗马帝国的复活，故而始终在极力阻挠意大利的统一，再加上教皇这个搅屎棍和意大利人自己的不争气，历史上的多次和平联盟和军事兼并，最终全都以失败而告终——曾经在十五世纪末出现的北意大利联盟，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就在内外交困之下被瓦解了。
接下来的历史之中，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到来，西欧列国的兴盛，作为时代先行者的意大利城邦，再也无法保持自身的先进性，逐渐被时代所抛弃。而法国、奥地利和西班牙对意大利的轮番入侵，更是彻底毁灭了意大利人从文艺复兴时代积攒下来的一点元气。到了近代，整体一盘散沙、不断走向没落的意大利半岛，彻底沦为了拿破仑和奥地利人的狩猎场和殖民地。当意大利近代民族英雄加里波第终于喊出“统一意大利”的口号，并且在十九世纪中叶让意大利不再只是一个“地理名词”之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根据意大利城邦的历史命运，似乎可以窥视出欧盟的某种未来前景……在文艺复兴时代结束之后，耗光精力的意大利人退化成了面条。而在全球殖民时代结束之后，筋疲力尽的老欧洲又是一副什么面貌？）
不过，虽然这些意大利城邦在日后的命运，多半将会十分惨淡，但至少在这个世纪里，他们依然毋庸置疑地占据了欧洲历史舞台的中心。即使是被一场黑死病瞬间毁灭了超过半数的人口，也无法抹去这些中世纪意大利历史名城的辉煌灿烂、绝代风华……当然，还有这些意大利城市冠绝全欧的庞大财富……
——于是，当穷疯了的哆啦A梦降临之后，这些意大利城邦就成了让穿越者垂涎三尺的主要搜刮对象。
……
与此同时，在教皇宫刚刚惨遭洗劫的书房内，克雷芒六世教皇正坐在一张现代都市大排档很常见的白色塑料椅上，借着一盏侥幸未被搜走的陶土油灯，翻阅着一本装裱精美、明显来自于另一个时代的书册。
因为这座豪华考究的教皇宫，已经在主人离开的时候被“天使”们打劫一空。于是等到教皇回来之后，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的穿越者们，便向他赠送了几套廉价的塑料和不锈钢家具，以免教皇大人在自家宅邸里遭受坐楼梯和睡地板之苦——没办法，谁叫教皇用的家具都太高档了，不拿去典当换钱简直对不起啊！
幸好，克雷芒六世教皇对此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在接受“圣印”接种了鼠疫疫苗，与诸位“天使”及“圣骑士李维”秘密达成合作协议之后，又仔细翻阅起了穿越者们呈上来的书册——除了那些彩色的画报宣传册之外，还有哆啦A梦为了改变历史刷分而鼓捣出来的《新十诫》，其中大致内容如下：
一、猫是神圣的动物，不容污蔑和诋毁，人类应该像爱主一样爱猫，同时忏悔过去虐杀猫咪的罪孽；
二、老鼠是邪恶的动物，教士们应当带领信徒用各种方法消灭老鼠，这也是一种能够取悦主的修行；
三、经常洗澡有益于清洁你的身体和心灵，让疾病和灾难远离你。污秽和朴素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拒绝洗澡绝不是简朴和守贫的体现，即使是最清贫的苦修士，也应当努力保持身体的清洁和干净；
四、在饭前和便后应当勤洗手，以免病从口入；
五、除了经常洗澡之外，也要勤于换洗衣服，上帝从来不喜欢看到他的羔羊们浑身污垢、油腻发臭；
六、保持城市卫生人人有责，教士们有义务定期组织信徒清扫街道和广场，而不是让他们鞭打自己；
七、不可随地大小便，至少在修道院和教堂都应该设置足够的公共厕所，并且尽可能对外开放；
八、往伤口涂抹粪便的害人蠢事必须严格禁止，这只会让伤员的伤口溃烂化脓，死得更快；
九、残忍而愚蠢的“女巫狩猎运动”必须废止，宗教裁判所的权限不可被滥用；
十、鉴于大瘟疫造成的人口剧减，参考《圣经》中大洪水之后特殊时期的恢复人口对策，建议未来一段时间内的神父和修女并不一定要保持单身，而是允许结婚生子，但必须坚持一夫一妻，不能离婚和重婚。
……
上述改革条文，主要有十个条目，故而起名为《新十诫》，也被称为《拜猫会十诫》，简称《猫诫》。
一般来说，中世纪的天主教会都是以思想守旧、顽固不化而著称的。虽然教会里不是没有个别思想开明的进步人物，但就整体而言，这个老朽的组织还是发自本能地讨厌任何的创新和变革。
所以，换了一个满脑子顽固思想的苦修士，可能一看见这些玩意儿就斥为彻底的异端，拼了命也要予以坚决阻止，即使上帝站在他面前下令，他也敢当做没听见——如同耶稣第一次进入耶路撒冷圣殿的时候，就不听祭司劝阻，悍然打砸圣殿内众多商人的摊位那样，只要他认为圣殿中不该有那些东西，就立即动手！
但是，克雷芒六世教皇并不是那种乐衷于自虐的苦修派，他虽然生活奢侈，斥巨资大修教廷宫殿，但也思想开明，奖励学术与艺术……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很务实的人，所以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便很淡定地全盘接受了天使们传达的《猫诫》，公开带头佩戴上了猫咪徽章，甚至抱着一只白猫去做晚祷……
于是，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就有一位脑筋拐不过弯的心腹主教悄悄潜来，质问教皇为何要背弃自古以来的正道，顺从异端思想。而克雷芒六世教皇则淡定地如此答道：
“……异端？你说谁是异端？竟然把天使指责成异端，你以为自己是上帝吗？什么？你不承认他们是天使？你心里不承认又有什么用？在世人眼中，他们就是货真价实的天使！而他们拥有的法力和做的事情，也确实像个天使，如果教廷不顾一切地反对他们，那么我们的教廷反倒要变成亵渎上帝的异端了！要知道，对于信徒和上帝而言，教廷并不是不能被取代的！罗马那边有的是想要另立教廷的野心家！”
“……更何况，这些天使又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需要我们拼死抗争吗？从教廷拿走了一些财物？自从大瘟疫降临以来，大家早就是过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那些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用来换取自己的一条命，怎么看都是合算的。更别提很多东西的主人都早就死了，而死人是不需要花钱的。我这个被搬空了宫殿的人都没叫唤呢，你们又嚷嚷个什么劲儿啊？不怕天使一怒，让你们重新染病死去吗？
然后，猫是神圣的还是邪恶的，这种小事情难道关系到了教会的根基吗？《圣经》上完全没有提到过猫，也没有任何一个宗教典礼仪式与猫直接相关。允许养猫无损于教会的荣光，组织杀猫也对教会没什么好处，这些天使又没有逼着你养猫，难道你患有‘见猫不杀就要发狂’的奇怪疯病，或者秘密信仰某种崇拜老鼠的古怪邪教？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是觉得应该把你绑到火刑柱上去烤一烤了。
这份《新十诫》确实有些惊世骇俗，但仔细看看，主要也就是提倡洗澡、注重清洁，让那些赎罪者把苦行从自我鞭笞改成扫大街而已，对教会的权威并没有什么触动——教会好像从来不是靠劝人随地大小便才建立起来的吧！而各地宗教裁判所弄出来的荒唐事情，这些年我也听说了很多，确实是该管一管了。
至于允许神职人员婚嫁的事情嘛……对教会的冲击性确实有些厉害，但如今的主教和神父们，还有几个不包养女人，生下私生子的？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公开化、合法化，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最后，也最重要的是，你的目光为什么如此短浅和愚蠢，只是把主的使者看成威胁，却忘了对教廷有利的一面？如此亘古未有的神迹和天使降临的荣耀，岂不是恰好证明了教廷的尽职和虔诚？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去意大利？那不勒斯女王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收复失地、恢复王权，难道我们就不需要借助上帝的荣光收复罗马，重新加强对教皇国的控制吗？”教皇恨铁不成钢地对自己的亲信痛斥道。
——很多现代人都知道，中世纪欧洲的天主教会势力极为强大，堪称无孔不入，连君王和贵族都要对其低头俯首，这一点是基本正确的。但问题是，不少现代人却错误地把中世纪教会的权力等同于教廷的权力，又把教廷的权力等同于教皇的权力，并且把教皇国视为教皇本人的直辖领地。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教皇在中世纪欧洲的实际地位，大概有点类似于日本天皇，名位虽高，手中的权势却未必有多重，到底能指挥得动多少主教和大主教，全得看每一代教皇的运气好坏、手腕高低。
一般来说，很多庸碌的教皇连罗马城都未必能完全掌控；那些比较称职的教皇大概可以勉强弹压得住教皇国，或许还能控制意大利的两三个主教区；少数杰出的教皇可以基本震慑住意大利，并且对其它地区施加若干影响力；寥寥几位号称铁腕的著名教皇大概可以号令全欧洲的一半主教区。至于号令全欧洲，把整个基督教世界拧成一股绳……很抱歉，这样夸张的事情，在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位教皇能够做得到。
还有在中世纪臭名昭著的宗教裁判所，也不是教皇能完全掌控的，相反倒是有教皇差点被逮进去。
而在十四世纪迁居阿维尼翁的诸位教皇，则很不幸地属于权势最衰微那一类型——他们原本就是镇不住罗马那边的场子，不敢单身赴任，才被迫把教廷迁移过来的。因此，历任阿维尼翁教皇对意大利和教皇国的掌控力度，自然是可想而知，也就是一个空名号罢了。即使是他们寓居的阿维尼翁，直到去年也还不属于教廷，这样的教皇根本就是法国国王的提线木偶，甚至有过“令不出教堂大门”的可悲体验。
如此憋屈而无力的境遇，显然不为克雷芒六世所喜欢。因此，登基之后不久，他就在1344年派遣十字军舰队出征小亚细亚，攻取伊兹密尔，大破奥斯曼土耳其异教徒，借军功来扬名。同时又努力在罗马地区恢复教宗的权威，设法解决了当地几家豪门贵族的纷争，总算是在欧洲政坛上增强了教皇的存在感。
但他的上述一系列折腾，也仅仅是刷了刷存在感而已，甚至都没能得到广泛的认可。以罗马为中心的教皇国，依然跟阿维尼翁教廷貌合神离，随时酝酿着分裂的危险。
——意大利的教皇国居然不听教廷的号令，甚至随时有可能与教皇为敌，这真是一个令人悲哀的现实。
所以，当得知这些长着翅膀的“天使”和“圣骑士”李维居然要干涉世俗世界，为那不勒斯女王平叛复国的时候，克雷芒六世也立即忙不迭地要求搭顺风车，借着天使的神威去弹压教皇国的反对派。
而经过教皇大人这样推心置腹的一番分说之后，那位亲信也顿时醒悟了过来，但还是有些担忧，“……您的苦心我已经明白了，但如果要远征罗马、震慑意大利诸侯，我们现有的兵力恐怕远远不够啊！在承受了瘟疫的浩劫之后，您的卫队只剩下了二十到三十名职业战士，其中只有四个骑士。如果发动城内那些最虔诚的富有市民，或许可以凑出一支两百人的武装部队……这点人数是不是嫌太寒碜了？”
“……足够了！我们不是去打仗的。意大利人又不是异教徒，怎么胆敢公然对主的使者挥舞刀剑？”
教皇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但却又皱起了眉头，“……我真正担忧的是另一个问题：这一次的意大利之行，我们的人，女王的人，还有那位圣骑士的人加起来，怎么算都要有将近一千人了。想要一次性载着那么多人和行李渡海南下，可不是一件随时都能办到的事情。在如今这种瘟疫蔓延的情况下，不知道马赛港那边，能不能筹集到足够的船只和水手？还是说，这次要翻过阿尔卑斯山走陆路？那可就辛苦得很了……”
昏黄的烛光下，克雷芒六世教皇喃喃自语地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
总之，穿越者们此次的圣城之行，最终有了一个还算圆满的落幕：阿维尼翁的市民得到了拯救，至少在六个月内，疫苗失效之前，是不用担心黑死病了——虽然之前就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机器猫又筹集到了一笔价值约十五亿日元的财物——虽然贷款的本金还是没指望，但至少下个月的利息是能够拿得出来了。
天主教廷捏着鼻子接受了一份不能拒绝的改革建议，所幸对于教廷本身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损害。
乔万娜女王和克雷芒六世教皇则看到了借势破敌、恢复权位的希望，而代价也还是他们付得起的。
然后，在王秋手中的《穿越之书》上，又出现了若干行显示奖励的金色字符：
“……扑灭阿维尼翁城的黑死病，获得500奖励点……”
“……初步扭转中世纪欧洲人对猫的歧视与偏见，获得500奖励点……”
“……订正中世纪欧洲医学的若干致命谬误，获得1200奖励点……”
“……在一定程度上提前推动了宗教改革，使之更适应社会进步，获得2300奖励点……”
“……目前已积累到18500奖励点，请再接再厉……”
最后，当开拔出发的那一天，大家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意大利的时候，王秋才发现他们这一次果然是不走寻常路——哆啦A梦早已在教皇宫前面竖起了【随意门】，一脚跨过去就能从阿维尼翁走到那不勒斯！
“……这个……哆啦A梦，你不是说在没有地形资料的异世界里，【随意门】没法用吗？怎么现在却又能用了？”看着一众中世纪欧洲人对此目瞪口呆接受不能的模样，王秋悄悄拉过机器猫问道。
“……因为这个世界并非根据架空剧情设定出来，跟现实地球截然不同的玩意儿，而是中世纪欧洲的历史时空啊！我只要去二十二世纪的时空管理局，花钱给【随意门】输入一遍信息资料，就能用了。当然，这收费也实在是贵得很，如果不是非常有必要的话，我也舍不得这样铺张。”机器猫如此答道。
“……那么在之前我们从马赛到阿维尼翁的路上为什么不用？”马彤也凑过来插话问道。
“……因为我们还得沿路收集财物凑钱啊？要不然哪来的款子给【随意门】输入中世纪的信息资料？我也是刚刚才弄好的。”哆啦A梦翻了个白眼，“……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出发吧！”
嗯。不管怎么样，能够让旅行变得轻松一点儿总是好事……于是，他们就这启程了。
紧接着，在跨过【随意门】的下一瞬间，众人发现自己似乎……一脚踏进了属于亡灵的死亡国度！

第三十四章 死亡的国度
1348年4月下旬，南意大利，那不勒斯王国首都，那不勒斯港的城门外。
如果说之前见识过的马赛港和阿维尼翁城，就已经在瘟疫的侵袭之中哀鸿遍野；那么等到穿越者们跨过【随意门】，踏进更早爆发黑死病的那不勒斯港之后，王秋他们才发现自己真正地看到了人间地狱！
在这里，迎接他们的并非哭诉和求助，甚至不是那种麻木而呆滞的绝望眼神，而是一片静悄悄的死寂！
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有嘈杂的人声，没有袅袅的炊烟，只能偶尔听到几声低沉的犬吠和乌鸦的鸣叫……
从洞开的城门往里看去，每一座房屋窗户和门扉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散落着森森的白骨。那些生命力顽强的草木，已经悄悄从石板下探出了头来，并且疯狂地生长着，让它们的根茎扎入石板间的裂缝，使得缠绕的藤蔓攀上宅邸的窗棂……一股仿佛从九重幽冥深处透出来的死亡气息，此刻正无声无息地弥漫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让街道两边陷入死寂的建筑物，显得分外凄迷和诡异。
这座曾经热闹繁华的城市，此刻却仿佛已经被亡灵吞没，从此再也不属于活人所有。
面对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即使头顶正值艳阳高照，王秋等人依旧禁不住地感到背脊一阵阵发凉。
至于为了彰显“王者回归”的气派，而特意换上了一套华丽长裙的乔万娜女王，此刻更是脸色惨白地靠在冰冷的石柱上，不住地呕吐着，仿佛把苦胆都给吐了出来，连王冠从自己的头顶滚落也没察觉。
过去的一年间，在那些漂泊异邦的逃难日子里，乔万娜女王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重返故土的场景。
或许，那会是一场盛大的庆典，假如她能够借助教会和各方支持者的力量，和平解决这一危机的话：
意大利各邦都派来了恭贺她复位的使者，那不勒斯城的街道两边都挂上了彩旗和灯笼，欢迎女王归来、拨乱反正的呼声响彻天空。人头攒动的广场上飘散着美酒和烤肉的香气，熊熊燃烧的篝火整夜不熄，游吟诗人用竖琴和笛子演奏出欢快的旋律，年轻姑娘和小伙子们揽着手臂，喜气洋洋地跳起了乡下的土风舞。
而她则手持酒杯、头戴金冠，身穿最奢华的礼服，端坐于宫殿的御座之上，面前跪着黑压压一片贵族和大臣，等着女王轻启芳唇，对有功之臣予以赏赐，对悔改之人予以宽恕，对有罪之徒予以刑罚……
或许，那会是一片燃烧的战场，这恐怕是和“王者归来”这个名词更加相称的场景：
举着不同旗帜的军队来回奔突，蓬头垢面的老弱妇孺哭喊惨叫。带着狰狞笑容的雇佣兵们举刀杀戮，肆意地掠夺财物。不时有锋利的弩箭从小巷中飞出，让粘稠的鲜血流淌在地面上，但骑士们依旧高唱着战歌勇猛挺进。负隅顽抗的叛乱贵族们竭力集结起队伍，挺起长枪，对准她的王室旌旗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而她则身穿坚固铠甲，手持黄金权杖，策马伫立在全城最宽敞的道路中间，背对着熊熊烈焰，带着胜利的微笑，下达了迎面总攻的军令。忠于王室的骑士如潮水般冲向敌阵，将最后的叛军踏碎碾平……
或许，那会是一条灰暗的末路，她终究还是没能斗过那些叛徒和敌人，从尊贵的王者沦为了阶下囚：
铅灰色的天空显得阴沉沉的，正如她作为失败者的心情。那不勒斯城的街道两侧挤满了沉默的人群，用各种复杂的眼光打量着落魄的女王，那不勒斯城古老而高大的城门上，则挂满了她的亲信部下的脑袋。
而她则披散着脏乱的头发，身穿粗糙的麻衣，手脚戴着叮当作响的镣铐，坐在摇摇晃晃的囚车里，仿佛战利品一般招摇过市，然后押进修道院，或者被送上刑场，让一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斩首示众……
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是战争还是和平，乔万娜女王多少都有过一点心理准备。
但是，她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打着奢华的仪仗，却站在这样一座死亡之城的大门前！
一年不见，记忆中的故国风光竟然变成了这般炼狱图景，连本应清爽的海风也充斥着浓浓的尸臭！
她的敌人、她的忠臣、她的子民，她的首都、她的国土，此刻都已经被瘟疫和死亡所吞噬。
一切的权力游戏都被画上了句号，一切的恩怨情仇都从此变成了泡影。
在公平而冷酷的死神面前，她浸淫了半生的权谋和争斗，全都显得是如此可笑，如此的不值一提。
喘息片刻之后，乔万娜女王终于从回忆和妄想中抬起头来，再次打量着眼前这座被死亡吞噬的那不勒斯城。一位脸色同样惨白的女官凑上前来，低声询问女王是否需要回去休息，但却被女王摇头拒绝了。
“……不，还是进城去看看吧，我要亲眼看清楚我的国家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
虽然这座被死亡吞噬的城市，乍一眼看去着实是非常骇人，但不管怎么样，众人在迟疑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勉强壮起胆子，戴上口罩、帽子和手套，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城内，想要一探究竟。
然后，展现在他们这些外来者眼前的场景，就更是让人简直不忍卒睹。
——墙根边、街角处、屋檐下……无论是低矮的茅棚，还是华丽的豪宅，到处都横七竖八地躺倒着无数死尸，男女老少都有，却找不到一个还能喘气的活人。一部分尸体仰躺着，另一些尸体蜷缩起身体侧翻着，还有些尸体趴在地面上，但定格在他们面容上的表情，无一例外都是极度痛苦的扭曲和狰狞，几乎能让旁观者感到窒息。由于此时天气正在日益转暖，一部分尸体已经高度腐烂，甚至冒出了白花花的蛆虫。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随着微风飘散开去，恍惚中几乎能让人产生出懵懂迷离的错觉。
总而言之，在那不勒斯城内尸横遍野的街道上，完全见不到半个活人的身影，甚至感觉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却到处都能看到红着眼睛的野狗窜进窜出，一边低声地咆哮着，一边争抢和撕扯着死尸。
而在这座死亡之城的上空，则是终日都扑棱棱地盘旋着大群乌鸦，仿佛是向凡人宣示死亡的黑暗使者一般，不时收起翅膀飘然落下，停驻在某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上，然后低头啄食起死者的腐肉与内脏。
众人迈开各自颤抖的双腿，沉默地走过一条又一条寂静的街道，然而四周依然只是无边无际的死寂，视野内也只有死状各异的尸体，以及啄食着死者眼珠的乌鸦，撕扯着残破尸体的野狗，白花花蠕动着的蛆虫……这一处又一处富有视觉冲击力的凄惨情景，很快就几乎摧毁了他们的神经，而弥漫在四周每个角落的尸臭，更是熏得每个人的肚子里都翻江倒海，逼得他们不得不紧紧掩住鼻子和嘴巴，以免呕吐出来。
随着死亡而袭来的恐怖气息，无形却又真实地渗透进了所有人的心里，让他们越来越迈不开自己的双腿……终于，在草草巡视过几条街道之后，穿越者们就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无孔不入的难言恐惧，不再试图寻找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幸存者，而是以最快速度掉头狂奔，逃出了这座完全没有了一丝生气的死亡之城。
……
“……这……这真是太恐怖了……怎么会变成这样？整座城市的人全都死光了？完全没有剩下的？”
狂奔出城之后，精神相对来说有些不够坚韧的马彤小姐，无力地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着随身携带的矿泉水，一边紧紧按着自己狂跳不已的胸膛，同时忍不住心有余悸地如此低声嘟囔道。
“……谁知道呢？不过这地方自从黑死病传来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由于政局混乱的关系，估计也没人能顾得上组织隔离和防疫。再加上又是没医没药的，就是全城死绝了也不算很稀奇吧！”
在静静地休息了片刻之后，王秋用矿泉水清洗了一下双手和面颊，并且把用过的口罩和手套丢到火堆里烧掉，同时随口对马彤如此回答说，“……当然，即使是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也会有那么一些体质特别强韧、抵抗力非常好的人，能够挣扎着活下来。但是，他们就算熬过了这场瘟疫，恐怕也不敢在这座遍地腐尸的死亡之城继续呆下去，很可能已经趁着还有力气的时候，就逃难到乡下或野外去了……”
“……唉，这样看来，咱们想要在那不勒斯王国募款，恐怕会很麻烦——连活人都找不到了啊！”
马彤叹息着如此说道，同时往后面瞟了一眼——在她的身后，乔万娜女王似乎是无法接受这个过于富有冲击力的残酷现实，已经两眼一翻晕厥过去，正在被几个骑士和侍女七手八脚地放到一副临时拼凑的担架上，准备通过【随意门】抬回阿维尼翁城去休养。而之前已经看惯了死亡的教皇，倒是稍微镇定一点儿，正在吩咐手下人把各种法器都摆出来，似乎是想要给那不勒斯的死者们举办一场祭典……
“……没办法，只能学那些RPG游戏的冒险者，在被遗弃的城市废墟里发死人财了。”
王秋耸了耸肩，非常冷血地如此答道，完全没有半点窃取死者遗物的道德负罪感，“……幸好，这一回有了【随意门】，我们就可以动员整个阿维尼翁城的市民来负责烧埋和清理工作，就连组织人手和分派指挥这样的麻烦事情，也可以让教廷来办，我们只要坐着等待他们把各种财物上缴过来就行了……”

第三十五章 罗马末日
不得不承认的是，中世纪欧洲大多数普通平民的精神素质，以现代社会的标准看来实在是相当之坚韧。
对于眼下横尸满街、渺无人迹、腐臭塞鼻的那不勒斯港，被教会动员起来进行清理和烧埋的阿维尼翁市民们，居然没有表示出多少震撼和惊异。倒是有很多人诚惶诚恐地跪在【随意门】的旁边，一脸大脑抽筋、精神崩溃的模样，语无伦次地顶礼膜拜——大概是因为前者的场面固然凄惨恐怖，但好歹还在他们这些中世纪欧洲人的理解范围之内：那些在战争之中被屠灭的村镇，还有遭到仇家灭门的宅邸，多半也会出现类似的情形。而即使是治安“正常”的中世纪欧洲城市，大多数也跟二十一世纪的美国底特律黑人区差不多，三天两头都有杀人案件和集体暴动发生，最单纯的市民多半也见识过受害者被开膛破肚的凄惨场景。
之前他们之所以畏惧瘟疫死者的尸体，不过是担心自己接触死尸之后也被感染上疾病，从而跟那些倒霉鬼一样死于非命罢了。如今既然有天使庇佑，让他们远离疾病的侵袭，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与之相比，能够瞬间跨越千里的【随意门】，却已经完全是属于中世纪欧洲平民理解范围之外的“神迹”了——幸好之前已经有“天使”降临过一次，让他们这帮土包子们前所未有地脑洞大开了一回，对各种不可思议的异状多少有了些适应力。否则这会儿估计都要有人被刺激得精神不正常了。
而教会在这个时代的动员能力，也着实是令人惊叹。随着克雷芒六世教皇的一声令下，那些还没死于瘟疫的教士们立即开始分头行动、层层转达、分片包干……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在阿维尼翁这座已经十室九空的城市里，动员了三千名愿意去意大利收拾尸体的志愿者出来。接着，教廷看着这点人似乎不太够，又派遣教士拿着教皇的谕旨，到附近乡下走街串巷，寻找那些幸存者，最后居然凑齐了四千人的队伍！
看着这样万众一心、团结协作的场面，王秋他们这些宗教观念淡薄的现代东方人，才隐约有些明白了，中世纪欧洲的所谓“神权至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意思——就跟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党组织一样，基督教已经彻底渗透到中世纪欧洲社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支配着中世纪欧洲每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上帝是一切思维和行为的出发点，教皇作为上帝在人世间的代表，其权威亦可想而知。任何人的家庭、职业和公众生活全都受教会的约束，而人们也早已习惯了接受这样的约束，视之为理所当然。虽然在文艺复兴的前期，由于教会的各种腐败丑闻频发，这种令人窒息的控制已经有所松动，但距离它的最终瓦解还非常遥远。
而且，中世纪欧洲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等级社会，每个人因其出身或职业被分成不同的等级，都从属于某个明确的上级成员，理应听从指挥和领导，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严格的法律规定了各个等级的权利和义务，不同等级之间的鸿沟几乎是不可逾越的，纵然在战火和瘟疫的摧残之中亦不例外。
——明确森严的等级制度、全民参与的狂热氛围、无孔不入的思想控制……粗看上去，这简直是一个为总体战而设置的绝妙动员体制。可惜在这个动员体制的上面，却不是一个职业军官构成的总参谋部，而是一票靠嘴皮子忽悠人混饭吃的神棍。每天策划的事情也不是入侵敌国或是全面抗战，而是鼓捣各种宗教游行、远行朝圣和集体祈祷，最多再加上一些公益活动，至于那种全民参与的十字军东征，则已经是上一个世纪的事情了……好吧，这个样子似乎也挺和谐的不是？至少比整天没事就打打杀杀要来得强一点儿。
总之，在这支志愿者劳工队热火朝天的奋斗之下，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星期，遍地腐尸的那不勒斯城就得到了初步的清理，各式各样的金银器皿、呢绒毛毯、天然宝石，以及古董之类的值钱玩意儿，也被不知疲倦的志愿者们从全城各个角落搜刮出来，仿佛流水般地送到了机器猫等人的面前，丢进【自动典当机】。
遗憾的是，古代农业社会的生产力水平毕竟跟现代工业化社会无法相比，而且很多最值钱的金银细软都被逃亡的人事先带走。还有不少同样值钱的名贵马匹也都跑散到了野外，或者饿死在了马厩里……
所以，在如此这般的一番折腾之后，即使这些无薪水、无休假、无劳保、无人权的志愿者们已经很是卖力，机器猫同志最终还是仅仅获得了三亿日元的进账，让他整天抱怨说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
另一方面，在经过连续几天的搜索之后，乔万娜女王、阿维尼翁教廷和圣骑士李维的手下，总算是在几个偏僻的乡村和小镇里，找到了约莫几百名侥幸活下来的那不勒斯王国居民。此外还在一座堆满死人的城堡之中，发现了一个身份显赫的领主贵族，但此刻他已是全家死绝，一个人呆坐在塔楼上宛如行尸走肉。
这家伙在去年的政变之中，还是勾结匈牙利军队驱逐女王的头号叛徒之一。但到了如今这会儿，已经被脚下这个亡灵国度搞得心灰意冷的乔万娜女王陛下，却甚至连对这个叛徒发火和处刑的怒气都没有了——她曾经认识的熟面孔，此刻似乎已经统统蒙主召唤，难得剩下一个旧相识，还是饶了他这一回吧！
然而，即使乔万娜女王赦免了他的叛乱之罪，这位曾经地位显赫、野心勃勃的大贵族也是无心恋世——他的城堡已经变成了一座坟墓，他的亲戚、臣民和朋友全都死了，甚至在这个世界上都再没有几个认识的人，连他自己都曾大病一场，好不容易才险死还生，但也是满身疤痕、容颜全毁……怕是活不了几年了。
于是，这家伙从此看破红尘、心灰意冷、大彻大悟，在看着众人安葬了自己亲人和臣下的尸首之后，就把家族秘藏的金银珠宝统统捐给“天使”们赎罪，然后干脆到阿维尼翁去找了个修道院出家了。
而面对这位政坛宿敌如此凄凉的末路，乔万娜女王也是不胜唏嘘，甚至连对复国大业都提不起劲儿了。
——众所周知，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个国家，归根结底还是由人类而不是土地构成的。在漫长的人类历史上，有的民族曾经一度失去自己苦心经营的故土，但只要在颠沛流离之后找到一片新的落脚地，就能再一次重建国度。但若是一个王国失去了他的臣民，那么无论它拥有多么富饶的土地，也已经毫无意义了。
这也就是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的道理——所以，在令观察者感到惶恐和心悸的一片寂静之中，曾经雄踞南意大利的那不勒斯王国，实际上已经是近乎于灭亡的境地了。
虽然颠覆这个国家的凶手，不是任何一股外敌或叛军，而是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也无从抵御的死神……但就结果而言，对于女王而言，却是比任何外敌入侵或臣民叛乱还要来得更加绝望。
——失陷在敌人手里的臣民和疆土，或许还有可能通过战争与外交的手段夺回来。可是已经被死神用大镰刀割走的灵魂，又该到哪里去挽回呢？就连天使们好像也没有这样起死回生的本事啊？
同样的道理，穿越者们在那不勒斯城的一番折腾，也是连一个奖励点都没能从主神系统刷到。
——连作为最基本载体的人类都差不多死光了，这地方还有什么历史可以改变的呢？
接下来，诸位多少还有点节操和责任心的穿越者们，原本还打算送佛送到西，继续在那不勒斯王国盘桓一阵子，好歹给矢志复国的乔万娜女王陛下多少收拢一些幸存的臣民，建立一个安全的聚居地或者避难所，最好再搭起一个那不勒斯王国临时政权的架子，总不能让她在自己的国土上像个乞丐似地孤独流浪。
但克雷芒六世教皇和阿维尼翁教廷的成员，却是在亲眼目睹了那不勒斯王国的这种毁灭惨状之后大受刺激，唯恐罗马城也已经遭到了这样的厄运，急着要去那座永恒之城一探究竟，如果还有救的话，最好能利用天使的神力，抓紧时间抢救一下，总之说什么也不能让教皇国变成死人国……因此他们坚持不肯在那不勒斯王国继续浪费时间，恨不得下一秒就要赶往以罗马为中心的教皇国。
再加上乔万娜女王自己也是不争气，被国家的惨状给弄得心灰若死，居然觉得这样只剩下死人的王国恢复不恢复也无所谓，或许就这样继续待在普罗旺斯，就近接受天使的祝福和庇佑，一直等到瘟疫彻底平息下来也不错……于是，等到大致搜刮完城里残留的财物，把附近乡村找到的寥寥无几的那不勒斯王国幸存者，通过【随意门】救回阿维尼翁城之后，乔万娜女王的此次复国之行，就虎头蛇尾地草草收场了。
临行之前，众人还在这座寂静的死亡之城里放了一把大火，让那些来不及挖坑掩埋的尸首和这座被抛弃的城市一同化为灰烬，权当是杀菌消毒——像这样被鼠疫杆菌彻底污染的聚居地，没有抵抗力的普通人住进去简直就是自杀，还不如烧了之后重建新城来得方便省事——之后便叹息着地从【随意门】离开了。
接着，在回到法国的阿维尼翁城里稍事休整之后，哆啦A梦又再一次打开改变了目的地的【随意门】，带着满心忐忑的教廷众人踏上了前往罗马的旅途……一直到在踏进【随意门】的时候，教皇还在一边画十字一边喃喃自语，祈求上帝能够宽恕教廷的腐败堕落，至少不要让罗马这座永恒之城也被瘟疫吞噬。
然而，克雷芒六世教皇这番过于奢侈的祈求，恐怕是注定要落空了。
——在这场仿佛怒火燎原般的可怕瘟疫之中，原本一度人烟稠密的意大利半岛，在短短半年之内就已经从南到北整体沦陷，几乎是所有的城市和乡村，统统都变成了一片白骨森森的死亡之地。
显然，在这种无差别的空前浩劫之中，所谓的“永恒之城”罗马，自然也不会逃脱大难……
……
意大利半岛中部，“永恒之城”罗马
由于罗马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一座内陆城市，它的主要城区并不靠海，并未与那支从克里米亚半岛带来鼠疫病菌的热那亚“死亡船队”有过直接的接触。所以，在此次来势凶猛的大瘟疫之中，至少就意大利半岛的范围而言，罗马城已经算是黑死病爆发比较迟的地方了。
但是，就众人踏进罗马城之后看到的凄惨景象而言，依然是处处触目惊心——当王秋打开【随意门】，抬脚来到这年代罗马最神圣的圣伯多禄大教堂（重修之前的圣彼得大教堂）门前广场上之时，顿时就愕然发现，在自己的前后左右，整个偌大的广场上居然挤挤挨挨地躺满了横七竖八的病人，个个都是浑身黑斑、流脓发臭。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死了，剩下的活人则半死不活地喘着粗气，却没有任何护理人员过来照料，连最起码的饮食也是欠奉，以至于这些饥渴交加的病人们，只能绝望地躺在死人旁边，用龟裂的嘴唇微微呻吟，身旁尽是大滩的呕吐物，还有蚊子苍蝇嗡嗡飞舞，那气味真是难闻至极。此外，在教堂的每一个房间里，也都乱糟糟地躺满了死不瞑目的腐烂尸体，散发出浓重的臭气，却无人前去掩埋和焚烧。
就是偶尔遇到几个看上去还算正常的市民，也是一个个目光呆滞、反应迟钝，只知道傻乎乎地乱走，怎么叫唤他们都没反应，宛如智障或痴呆儿。而且经常是走着走着就突然吐血倒下，从此再也爬不起来。
当然，跟那不勒斯城里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相比，在罗马居然还能够看到这么多“很有生气”的活人，就已经是值得庆贺的一大进步了。可问题是，在很多时候，某座城市里的活人多了也未必就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在一切道德、秩序和法律都已经崩坏的情况下……
——在穿过【随意门】来到罗马的圣伯多禄大教堂之后，诸位“天使”们还没来得及施展治疗术拯救病患，就注意到不远处那些街道正在上升起的滚滚浓烟，还听到了各种歇斯底里的狂吼和惨叫……若是睁大眼睛仔细望去，还能看到许多疯疯癫癫的家伙，正在用刀剑和火炬肆意破坏着这座属于上帝的神圣之城！

第三十六章 死亡如海啸而来
之前已经说过，在中世纪的欧洲，神权至上。基督教思想彻底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支配着每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而无所不能的上帝，则是信徒们一切思维和行为的出发点。
这样一来，在遇到无法抵御的灾难之时，欧洲基督徒的第一想法自然就是向神明求助。
所以，在黑死病爆发的初期，意大利中部的整个教皇国境内，乃至于稍远一些的地方，到处都有哭天抢地的人们，抬着痛苦呻吟的患者前来永恒之城罗马，跪在圣伯多禄大教堂或者其它什么有点名气的教堂前祈求上帝拯救。甚至还有不少没有患病的信徒，只是听闻了某种烈性瘟疫正在临近的噩耗，就匆匆赶来罗马的大教堂为家人祈福，希望上帝能够庇佑自己和亲友们逃脱此番大难。
——按照这年头的一般常识，疾病是上帝对有罪之人的惩罚，凡是患了病或得了残疾的人，譬如瞎子、聋子、瘸子、哑巴、驼背人等等，都是因为身负罪孽的缘故。只要诚心地祈祷和忏悔就能获得拯救，根本无需医药。而最虔诚的忏悔之道，就是离开家门远行朝圣，从一个大教堂走到另一个大教堂，大把大把地捐献善款，瞻仰那些圣人的遗物和遗骸，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是一路长途跋涉走到耶路撒冷……这样才有可能赢得上帝的怜悯和赦免，让他老人家显灵，使得这些朝圣的香客们不药而愈。
如果真的有谁不药而愈，那么就是上帝赐予的奇迹，教会将对此大肆鼓吹，以提高声望。如果还是毫无效果，则说明病人的罪孽深重，需要经历更多的苦行，到更遥远的地方去修行和忏悔……
至于很多倒霉的虔诚信徒，在无穷的朝圣之路上游荡了足足几十年也没遇到什么奇迹，或者没走多远就遇到各种厄运不幸死了……唉，这就说明你的态度还不够虔诚，死了也是活该，点背不能怨上帝啊。
——别说这些中世纪欧洲的基督徒太蠢，即使是在宗教氛围不那么浓郁的东方，每年似乎也有不知道多少虔诚的佛教徒转着经筒，三步一磕头，不远千里跑到拉萨去瞻仰诸位喇嘛们的人皮鼓和人骨法器啊！
言归正传，由于上述这种怎么看都是为了帮助教会骗钱的理论，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香客怀着各种目的，从欧洲各地跋山涉水前往圣物众多的永恒之城罗马进行朝拜。
虽然自从教廷搬迁到法国的阿维尼翁城之后，罗马这边的朝圣人群开始日益减少，但至少罗马的神职人员已经把这一类的圈钱套路操办了几百年，个个熟悉得很，对前来祈祷并送钱的病人和家属更是习以为常——因此，在香火冷清已久的罗马城内，看着无数病人和香客带着一身瘤子与黑斑进城造访，各个教堂的教士和修女们纷纷喜笑颜开，自以为是迎来了时隔已久的新一轮旅游热潮。
但问题是，他们并不明白这场黑死病的可怕之处——以中世纪欧洲的医疗卫生条件，患者一旦染上黑死病就几乎没有可能康复；传播速度极其迅猛，似乎一个人就足以传染全世界，更不用说一座城市了。
于是，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旅游热潮，很快就变成了可怕的死亡海啸——众所周知，大规模的流动人口，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麻烦和混乱的同义词。伴随着那些抬着病人来罗马朝圣祈祷的香客，各式各样的病原体立即就犹如海啸般涌入了人烟稠密的罗马，然后便迎来了仿佛引燃弹药库一般的超级大爆发！
等到几位执掌市政的主教和本地贵族发现情况不对，想要开始着手控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短短几天之内，恐怖的黑死病就席卷全城，无声无息地渗透到了罗马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每天都能听说某户人家死得一个都不剩，随时都能看到有人在街上一头栽倒。很多英俊的绅士、美丽的姑娘、活泼的小伙子，在早晨还同亲友们一起吃点心，到了夜里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去陪他们的祖先吃晚饭了！
再接下来，装满尸体的车子犹如洪水一般涌向罗马的各座教堂。教堂和修道院成了芸芸众生寻求解脱的避风港。人们无法理解生命的变幻无常，他们只能来到教堂，向牧师寻求精神支撑和安慰。
然而，面对这仿佛能吞噬世界的疫情，罗马的教会组织和市政当局根本拿不出任何对策，成千上万的患者早已涌入城市，再发布禁止病人进城的命令根本于事无补，想要把他们驱逐出去也同样办不到。医生的放血小刀、灌肠药和催吐剂对这一次的瘟疫毫无用处，教士和修女们的祈祷更是连他们自己都缺乏信心。
被吓坏的民众很快就丧失了理智与仁慈心，开始把仍然活着的染病者驱赶进房屋，把门和窗全部用木板钉起来，最终让他们在里面渴死饿死，甚至直接放火把他们和房屋一起烧掉……但依然无济于事，人们还是一个个地死掉。每天早上，大家都面面相觑地坐在餐桌前，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事实上，如果他们一开始就采取这样残酷的做法，就像米兰市民做的那样，那么或许还有一丝战胜黑死病，将死亡拒之门外的微弱希望，但到了瘟疫已经全面扩散到全城的此刻，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开始的时候，人们还想尽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指望能够赶走瘟疫。一段时间之后，所有人都放弃了。大家只能绝望地坐着，等着死神的下一次抽签。很快，这座城市的运转机制就完全瘫痪了，满街腐烂的尸体无人收拾，行政官吏与司法人员几乎消失，因为像其他人一样，他们非死即病，或干脆把自己和家庭封闭起来，完全放弃了职守。还有不少人丢弃了他们家园和财产，只身逃到乡下。然而山野乡村也非福地，在城墙之外同样到处流传着无人村的故事，整个意大利处处都是满目荒凉，横尸遍野……人们从理性到近乎疯狂的举措，并没有阻止瘟疫的肆虐，黑死病的幽灵仍在暗中大笑。恐慌则继续在幸存者中间蔓延。
当歇斯底里的恐惧情绪膨胀到极致，压垮了人们头脑中最后一根弦的时候，崩坏和暴乱就开始了……
……
这世上有句老话叫做“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面对来势汹汹、人力无法抵挡的黑死病，四乡八里的虔诚基督徒们怀着最后的希望，扶老携幼前来圣城罗马祈求解救，谁知在这座理应得到上帝庇佑的圣城里，黑死病的疫情居然比乡下还厉害！
于是，希望变成了失望，失望又变成了绝望，而绝望又变成了疯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大发泄……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毫无征兆地倒下，咳嗽得好像抽风箱，即使是平时最本分的好人，也被死亡的恐惧折磨到精神崩溃，为了缓解压力，他们纷纷释放出骨子里的暴虐因子，干起了到处烧杀劫掠的勾当。
而能够阻止这些暴徒的城市治安警卫部队……恩，如今不是死了就是病倒，或者干脆也崩溃得疯狂了。
一时之间，罗马城这座宗教圣地变得浓烟滚滚、烈焰翻飞，仿佛正在被异教徒或野蛮人纵兵大掠地面上满是各种废弃物和垃圾、以及可疑的血污。在女人的哭喊和哀求，男人的惨叫和怒吼声中，不时有商店、教堂和宅邸的门窗被打破，胡乱砸东西的巨响和各种疯疯癫癫的欢呼声，以及那些成群结队奔走呼啸而过的暴动人群，汇成一股几乎要将这座古老城市给掀翻的巨大声浪。而少数侥幸尚未死于瘟疫，并且企图保卫自己家园的市民，则很快就因为势单力薄的缘故，被疯疯癫癫的大群暴徒打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
至于女人们的下场则更惨，到处都有衣衫不整的妇人和小姐们，被拖出屋子，撕碎衣服，扭动挣扎着臃肿或是年轻的身体，被抓着头发或是脚，拉进污水横流坑坑洼洼的陋巷深处，以充分体验来自下层人民的“问候”——他们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虚伪作态，没过多久，台伯河上就出现了一大片白花花的浮尸。
哪怕某些有经验的女人已经用烟灰涂黑了脸，弄乱了头发，甚至穿上了并不合身的男装，但在这些荷尔蒙过剩的暴徒面前，她们还是被一个个从藏身之处拖出来，剥光衣服在街道上追逐嬉戏，然后被某个幸运儿抓住，作为战利品按倒在肮脏的街道上……甚至连一些纤弱俊美的唱诗班少年，同样也惨遭毒手……
然而，让这些罗马人在内心深处期待已久，一直等到了绝望的“救星”，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降临了。
——当穿越者和克雷芒六世教皇走过【随意门】，带着志愿者队伍来到罗马的时候，眼前就是这样一片浓烟四起、宛如炼狱的暴乱场景。以至于王秋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地踏进了某处战场……
于是，在片刻的错愕和呆愣之后，盔甲鲜明的教皇卫队立刻下意识地举起了旌旗与盾牌，拿出了刀剑和长枪，准备与这些身份不明的暴徒展开巷战。而诸位穿越者更是发动了【天使套装】，展开洁白的双翅飞上天空，一边演奏起作为战斗背景音乐的庄严歌曲，一边准备向地面投掷闪电，进行压制性轰炸。
但是，就在一场混战或者说虐杀即将爆发的时候，却出现了让穿越者们更加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些前一刻还在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暴徒，居然泪流满面地跪了下来，宛如最纯洁的孩子一般。
“……哦！是天使！仁慈的上帝啊！您终于派出天使来拯救我们这些卑微的凡人了吗？”
“……呃……见鬼，天使真的来了？（回头看看左右的火场）我们这些罪人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呀？”
“……三重冠冕？还有那面旗帜……那个老头儿是教皇吗？该死的，刚才我是被魔鬼附身了吗？”
“……哦！我有罪！我有罪！请尽管狠狠地惩罚我们！但我的老婆和孩子是无辜的，求您救救他们吧！”
……
看到这些穷凶极恶的暴徒，在眨眼间就变成了最虔诚的温顺羔羊，丢下手里的火把和凶器，无比恭敬地下跪膜拜。连那些前一刻还在被侵犯的女人也不顾自己身无寸缕，依然挣扎着爬起来朝自己磕头祈祷……诸位“天使”们不由得深深地叹息，充分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信仰氛围之虔诚，宗教势力之根深蒂固。
——但不管怎么样，事态总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么？

第三十七章 可悲的中世纪生产力水平
罗马，拉特兰宫
这座自从君士坦丁大帝皈依以来，就成为历代教皇驻地（早期是罗马主教）的神圣宫殿，此时此刻却变成了一片血海炼狱。在宫殿内游廊的柱子上和庭院里的树上，到处都挂满了各种形形色色的尸体，除了梳着蘑菇头的教士之外，有些还是衣衫不整的女性。宫殿里面同样已经是满地狼藉，到处是被洗劫一空的厅室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具，地板上和台阶上也满是肮脏的黑色脚印，随处可见染着血迹的拖痕。
——几天之前还盘踞在这座神圣的拉特兰宫里统治着教皇国，甚至野心勃勃地图谋着“另立中央”，跟远在阿维尼翁的天主教廷唱对台戏的意大利实权派高级教士们，此时都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
这些曾经地位煊赫的家伙，和他们的私生子们一起，在徒劳和绝望的反抗中，被那些愤怒的人们给冲进宫内抓获殴打，然后奄奄一息地在各种欢呼声中，被从宫殿的顶层被推出窗外，像是羽毛尚未齐全的雏鸟一般，在地球的重力之下，变成了几摊充满了抽象派意味、看上去血肉模糊的诡异事物。而在那几间宽敞气派得不像话的奢华卧室里，他们的情妇、小姐和女仆们，则充分承受了诸多绝望暴乱者的“激情和热血”，作为这场骚乱最美妙的余兴节目，寝室之外一天到晚都被荷尔蒙高涨的人群所包围着，不断有人闻讯赶过来挤了进去，又不断有人步履蹒跚的爬出来……直到这些可怜的女人不堪伐挞，最终纷纷断了气。
然而，被教皇卫队簇拥着漫步在拉特兰宫里，为死难者做布道的克雷芒六世教皇，却是手捏黑曜石念珠串，面无表情的看着上述惨景，心中充满了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意——上帝总是最公平的，这些长年把持教廷的意大利豪门权贵，把最近几代法国出身的教皇统统拒之门外的傲慢罪孽，终究是得到了现世报！
——在历史上的绝大多数时间，几乎每一位教皇在身边的教皇国里，都总是有着一大堆头疼的政敌。自从教廷迁移到阿维尼翁之后，教皇国的意大利权贵对待历代法国出身的教皇的态度，更是悖逆到了极点。
所谓“教皇国”一词，在拉丁语中解释为隶属于教会的诸邦国。也就是名义上由罗马教皇统治的世俗领地。教皇国并不是一个单一制国家，而是由许多独立或半独立城邦、小国和贵族领地构成的松散共同体。
从严格的意义来讲，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教皇国，并不能被视为一个真正的国家，而是若干个各自以教皇为最高领主的封建城邦或小国的松散组合，打个比方来说，就是一个缩水版的神圣罗马帝国！考虑到教皇之位并非王朝世袭，也非全民普选而来，还时不时会有外国人竞选上位，所以教皇国的政治格局又更像是中世纪的波兰贵族共和国，精神领域姑且不提，世俗领域的中央集权程度实在是扑街到没话说。
即使是在教皇权威相对高涨的十字军时代，由于“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一在整个中世纪欧洲封建社会通行的政治法则，教皇对其名下大多数领地的统治仍是有名无实的，教皇国各个城邦的真正主子仍是当地的诸侯贵族，为了让他们安分一些，教皇甚至时常要发动十字军，对邻居们进行讨伐才行。而到了十字军运动全面失败，教会权威大幅度衰退，尤其是教廷搬出意大利，迁移到法国的阿维尼翁之后，这个时代的教皇更是已经落魄到连罗马城都管不动，在教皇国内连一寸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都没有了。
尽管如此，克雷芒六世教皇依旧从来没有放弃过再次收复教皇国的企图，想尽办法要往意大利渗透自己的势力，镇压教皇国内尾大不掉的封建诸侯，在屡屡受挫之后，甚至不惜于动用最激烈的手段。
就在黑死病爆发前夕的1347年，也就是去年，素来保守陈腐的天主教廷，居然很新潮在罗马发动了一场不流血的“颜色革命”，使得打着反腐倡廉旗号的教皇公证员科拉&#183;迪&#183;里恩佐，被狂热的市民推举为罗马城的保民官和执政者，随即宣布重建罗马共和国——而这个共和国的建立还得到了克雷芒六世的大力支持……可见为了打压教皇国的意大利诸侯和刷存在感，气急败坏的克雷芒六世教皇已经是什么都不顾了。
遗憾的是，克雷芒六世教皇这一次的夺权计划，实在是所托非人。他所倚靠的这个科拉先生是街头运动家出身，雄辩口才和煽动能力堪称一流，但执政能力却只能说是逗比得不能再逗比，几乎是除了一脑子重现古罗马盛世辉煌的迷梦，就连最基本的政治常识都很欠缺——这货刚刚当上护民官，连罗马城都没有完全掌握，就自以为成了凯撒和奥古斯都，甚至没有跟教皇沟通一下消息，大模大样地以罗马元首的口吻给全欧洲各国君王发号施令，要求他们做这做那，一时间得罪了无数诸侯，在欧洲政坛传为笑柄。
接着，这位科拉护民官又完全不顾自己这个“罗马共和国”连军队都没有的残酷现实，大概自以为口舌能胜过兵马，根本没怎么用心组建武装力量，就开始踌躇满志地发布一个又一个改革公告，竭力废除贵族特权，甚至没收他们的财产和土地，从而捅爆了马蜂窝……于是，短短几个月之后，一大帮受贵族煽动的暴民，向他的政府发起了气焰嚣张的围攻，顷刻间就颠覆了这个好像闹剧一般的“罗马共和国”。
在雪亮的刀剑面前，自视甚高的科拉只得剃掉胡须，设法靠着乔装打扮而侥幸蒙混过关，仓皇逃出罗马一路北上，如今正在不知哪个旮旯里流浪。而身为支持者的克雷芒六世教皇，也在教皇国激起了众怒，他名义上的封臣们开始在罗马到处串联、商议对策，甚至准备设法掀翻这个幕后主谋的教皇宝座。
幸好，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关口，黑死病爆发了。一切人与人之间的斗争随即都被死亡埋葬……
所以，对于这些政治对手的全家惨死，克雷芒六世教皇的心中没有半分怜悯，甚至还稍稍有一点儿后怕，暗中埋怨自己先前准备启程的时候，对诸位天使们催促得太急了些——若是自己来得稍微早了一点儿，没能等到这些难缠的混蛋在暴乱中死掉，接下来对教皇国的接管工作可就要麻烦多了。
……
正是由于上述的各种考虑，暴乱平息之后，在“天使们”表示事不关己的情况下，教皇没有惩罚任何人，而是慷慨地宽恕了每一个罪人的过错——估计他心中还在为这么多政坛宿敌被彻底铲除而鼓掌叫好——并且还在接下来的瘟疫防治过程中一视同仁，即使有人在抢劫和杀戮过程中受伤，也同样得到了治愈。
但问题是，尽管当时这些暴徒们一个个痛哭流涕，表示自己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但之后不久，欧洲就有了“即使在罗马城的教皇宫烧掠奸淫，只要在事后诚心悔过，也会得到上帝赦免”的说法，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基督徒暴力分子，在劫掠宗教场所的时候解放思想，丢下包袱，奋力拼搏，真抓实干……
好吧，反正在此之前，那些强盗男爵们在攻打修道院和洗劫教堂的时候同样没客气过，甚至有些穷怕了的国王，都在把抢劫修道院作为自己的业余爱好之一，所以对教会而言，也就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了吧！
在教皇经过一条敞开着窗户的走廊之时，他看到天使们已经用水泥在外面竖起了巨大的猫咪雕像——诸位天使们一直在坚持声称，说这场瘟疫的源头是老鼠，是上帝为了惩罚人类多年来对猫咪的不公正虐杀。如果想要忏悔罪过，就要像爱主一样爱猫……教皇虽然听得将信将疑，但还是亲自带头弄了只猫来养。
不管怎么说，在家里养一只猫咪，总要比那些苦行者穿麻衣、戴荆棘，用鞭子抽打自己来得轻松多了。
不知天使们究竟是动用了怎样的法力，这尊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卖萌猫咪巨像，在不到一天之内就已经基本竣工。成千上万的罗马市民和外地香客们，围着这座猫咪神像跪了里三层外三层，一边往神像脚下的捐款箱投钱，一边用各式各样的方言连声祈祷，祈求仁慈的上帝和“宽厚”的猫儿们原谅他们的罪孽。
——虽然对于中世纪欧洲人来说，让他们对一只猫的雕像俯首跪拜，感觉似乎很有些别扭，要知道，基督教严格来说是非常抵制“偶像膜拜”这种异端行为的。但面对天使的呵斥和瘟疫的威胁，人们也实在是别无选择——他们已经在无限绝望的氛围之中煎熬了很久，再也不想放过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然后，这些在天使面前洗心革面兼慷慨解囊的忏悔者们，就得到了应许的回报。
“……喵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比圣猫还要萌萌的东西，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在您的伟大之名下，我在这光明之中起誓，对这些信奉着主的羔羊们，赐与平等的拯救喵！群体治疗术喵！（日语）”
——伴随着某位“天使”高声咏唱的咒语，一道让信徒们期盼已久的耀眼白光，从云霄间轰然而落，霎时间如海啸决堤般倾泻而下，有如实质般流淌过一大片地面。而且源源不断，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而灿烂，如此圣洁而祥和，如此的让人飘飘欲仙，虽然夺目却不刺眼，仿佛世间最祥和最温柔最洁净的存在，不仅将所有目击者的心灵瞬间净化，更让每一位瘟疫患者的病痛瞬间痊愈！
霎时间，各种“感谢主”、“赞美上帝”的杂乱喊声，简直是犹如山呼海啸一般，从广场上响彻云霄。
站在拉特兰宫内的走廊上，隔着窗户见到这样的场面，克雷芒六世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罗马城，乃至于整个教皇国的民心，眼下已经完全被纳入掌中了。即使那些号称出过不少代教皇的意大利名门家族再怎么桀骜不驯，如今也只有诚惶诚恐地跪倒在自己脚边……如果他们还没有被瘟疫吞噬的话。
但是，一想到将要为这些神迹付出的高昂代价，克雷芒六世教皇又不禁感到心中一阵阵的肉痛。
“……一百五十万杜卡特金币……啧啧，应该说天使们索要贿赂的胃口，当真是天堂才有的水准吗？这样的价格都足够买下十九个阿维尼翁城了！当然，如果是为了拯救这样一场大瘟疫，那么倒也还值得。可问题是，这么大的一笔孝敬，偏偏还不要庄园和豪宅之类的不动产，我究竟应该到哪里去筹措啊……”
到底该如何向各个教区摊派这笔巨款？具体又该从哪些城市分别筹多少钱？或者是等值的实物？
沐浴在圣光的余晖之中，克雷芒六世教皇摸着下巴，为如何满足天使的索贿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
在“天使降临”的七天之后，凭着天使的恩赐——治疗瘟疫的圣光和惩戒暴徒的闪电，来自法国的阿维尼翁教廷，已经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罗马这座属于上帝的神圣之城。
教皇国境内那些桀骜不驯、多年不服法度的意大利贵族领主们，眼下只要是还有口气的，也都悲悲戚戚地派人或亲自赶往罗马，哭着喊着向得到了天使庇佑的克雷芒六世教皇跪下悔过和认罪，只求得到天使的救治和给自己打上抵御瘟疫的“圣印（疫苗注射）”。至于什么称臣、纳税、忏悔、进奉土地和上缴产业的条件，更是全都不假思索地一口答应了下来——连命都要没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和权势？
当然，在熬过瘟疫活下来以后，他们会不会反悔不认账……那就是在活下来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对于上述这些政局变换、形势逆转，天使们全都不甚在意。只要教皇还在千方百计地为他们搜集金钱和财物，就任凭这个老头狐假虎威——前来拯救这些中世纪欧洲人的诸位穿越者，无论是节操充足还是节操匮乏，无论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别的问题都是一切好说，唯有钱的问题是绝对咬死了不松口。
遗憾的是，即使克雷芒六世教皇已经是百分之二百的卖力搜刮，而刚刚从死亡线边缘走了一遭的信徒们也在捐献钱财方面格外慷慨，还有那么多在瘟疫中死绝了户的富人甚至贡献出了他们的全部家当……但限于中世纪欧洲社会的可悲生产力，最后获得的款子数目，还是不能让身负巨债的哆啦A梦感到满意。
——某间被临时征用的会议室内，一群背后插着雪白翅膀的天使，正在百无顾忌地讨论着铜臭之事。
“……总共才只有三十八亿日元？堂堂罗马帝国首都和千年基督教中枢，欧洲天主教世界的精神枢纽，居然也只能榨出这么点儿油水吗？距离还清那笔要命的高利贷借款还差了好多啊！”哆啦A梦愁眉不展地盘点着账簿，“……莫非罗马城当真是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再也榨不出更多的油水了吗？”
“……恐怕是到极限了。在勒索教会的时候，我已经是连教堂里的金银法器、耶稣像和圣母像都搬走了，差一点激起教士们的大暴动，最后只好送给他们许多色彩鲜艳的3D打印的塑料圣像和法器来代替，此外还附赠了一批印刷在塑料布上面的宗教主题油画，这才勉强把他们给安抚下来。”王秋摇头说道。
“……而且，由于我们一次性从这座城市拿走了太多的金银钱币——实际上是几乎拿光了所有的钱币，导致市面上的商品流通陷入危机，集市买卖甚至被迫退化到了以货易货，教廷连交易税都收不上来，对此当真是焦头烂额。为此，我们只好用塑料制作了许多‘圣币’，交给教会让他们试着能不能发行下去。”
郭教授也补充说了一下罗马市面上的银根紧缩状况——像那种区区一个小村庄就能拿出几百甚至上千枚金币来犒赏冒险者的事情，也只会存在于勇者斗恶龙之类的RPG游戏之中。如果是在真正的中世纪欧洲，很多偏僻村落里怕是连一枚金币都没有……即使是在罗马这样人口众多的财富汇集之地，一次性被抽走了超过十万金币以上的现款之后，也会陷入极其恐怖的货币短缺危机之中。
接下来，郭教授还拿出了一堆“圣币”的样品给众人过目。这些圣币都是由光洁的硬塑料做成，分为金色、银色和绿色三种。正面的图案是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背面的图案是抬爪卖萌的猫咪头像，非常微妙而贴切地迎合了基督教的主旋律和哆啦A梦的喜好……且不说这种轻飘飘的钱币是否能够得到市场的认可，至少在防伪方面可以难倒假币贩子们五百年——这年头到哪儿去找塑料啊！
总之，上述状况都已经充分地说明了，罗马城的财富确实是已经被这些伪天使给压榨到极限了。
“……只用一个星期就能在罗马城搜刮出三十八亿日元，其实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就我所知道的情况，很多信徒已经连自家珍藏的毛皮披肩和呢绒大衣都捐了出来，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好东西了啊！”
圣骑士李维摸着下巴斟酌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安慰大家说道，“……如今的罗马城，虽然在全欧洲范围内还排得上号，但毕竟已经不是罗马帝国时代的那座百万人口世界性大都会，尤其是最近几十年来，甚至连天主教廷的驻地都不是了，积累在城市里的财富自然不会太多。更别提这个时代的所谓富人，放到现代社会往往连小康都谈不上，至于中世纪欧洲的穷人，更是不知道他们为啥还能活下去——按照这个时代的社会标准，很多穷人家里的一套衣裳能从爷爷传给孙子，而富人家里的体面礼服，往往也只有那么一只手就能数出来的几件。一个人只要能有三件换洗的衬衣，就已经算是中产阶级了啊！”
听到这话，在座旁听的“紫发天使”南里香和“金发天使”鞠川静香不由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两位都是不太喜欢穿衣服的光屁股裸居一族，除非是来了月事要垫卫生棉，平时甚至连“胖次”（内裤）都懒得穿。但即便如此，在她们的卧室里也摆满了好几柜子的各种漂亮女装，光是胸罩和小裤裤就有一抽屉……相比之下，那些全家衣裳还凑不够一只板条箱的中世纪欧洲人，该是多么的可悲啊。
嗯嗯，怎么突然有种“明明身为大富豪却在打劫穷乞丐”的微妙羞耻感？

第三十八章 这个是我姐姐的姘头吗？
事实上，诸位穿越者们能够从眼下这座罗马城里，搜刮出价值三十八亿日元的财富，也还是多亏了这地方毕竟是承载了罗马人千年辉煌的历史古都，可以比较容易地搞到一些希腊罗马文明的古董，比如皇帝和女神的大理石雕像和浮雕板之类，甚至连广场上的“图拉真纪功柱”都被穿越者们拆下来拉走……但问题是，且不说这些古董里面假货远远多过真货，就如同现代游客在河南安阳总是买到微波炉烤出来的甲骨文纪念品一样。就算是真货，【自动典当机】给这些古董鉴定出来的典当价格，也统统都是超便宜的啊！
比如说，那根足有三十八米高，直径四米粗，周身布满精美战争浮雕的“图拉真纪功柱”，【自动典当机】居然只给了一亿五千万日元的超低价……当初图拉真皇帝兴建纪功柱的成本费都不止这个数好不好啊！
至于其它那些体型较小，或者损坏得更加厉害的古罗马雕像、壁画和浮雕板，【自动典当机】给出的估价就更是惨不忍睹了。而且，西元1348年的这会儿，距离罗马帝国的崩溃毕竟已经过去了将近九百年，罗马城内残留的古代文物一直都在不断流失，有的是被附庸风雅的西欧各国权贵们购买或掠夺，有的则是被视为异端神明的邪恶遗留物，而遭到狂热基督徒的捣毁……所以最终搜刮到的文物，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多。
“……事实上，为了帮助我们筹措财物，教会方面真的已经是在刮地皮上竭尽所能了，连附近历代教皇陵寝上装饰的古罗马雕像都给弄了过来。”圣骑士李维如此爆料道，顿时激起一片惊诧的目光。
“……啊？”马彤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竟然连教皇的陵墓都敢挖？真是太掉节操了！”
——喂喂，在这里的所有人之中，恐怕就只有你这个黑心百合痴女最没资格说别人节操匮乏吧。
“……又没有把棺材挖出来，只不过挪用一下地表上的装饰物而已。更何况，那些雕像原本就是从古代神庙甚至罗马时代的陵墓上窃取过来的，如今再拆迁一次也很正常。”李维耸了耸肩膀解释说。
总而言之，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罗马城内的油水都已经被榨干了，附近的卫星城镇和修道院也已经最大限度地送来了供奉财物。如果在不动用暴力掠夺的情况下，还想要从教皇国这块地盘上搜刮出更多油水的话，那就只有打附近乡村农民的主意了……而诸位穿越者都对此表示极度悲观的态度。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中世纪欧洲农民的生活，都是非常艰难和困苦的。他们住着破烂的茅屋，跟猪和山羊一起睡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常年食不果腹，一辈子也未必舍得做件新衣服。就算好不容易有了点余钱，也会被教会和领主用各种匪夷所思的名目搜刮走，而且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如此。
除了繁重的劳动之外，这些农民还必须满足领主的苛刻要求，还要经常忍受贫困、瘟疫的袭扰。发生战乱时，农民必须参加领主的军队去打仗，而在当时，诸侯之间的相互攻讦多不胜数，战乱频仍。自由民的境况尚且如此，农奴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而当时农村人口的三分之二以上，都属于没有自由的农奴等级！据说当时的农民活到四十岁就已经算是“高寿”，活到五十岁就算罕见，可谓“人生五十古来稀”。繁重的劳动和营养不足，导致人们普遍发育不良，当时农民的平均身高大概仅在一米五左右……
总的来说，在中世纪欧洲，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富农，也很少有现代意义上的中产阶级。整个社会贫富悬殊到了极点，极为有限的财富都被聚集在城市、城堡、教堂和修道院里——当这些地方都被压榨干净之后，即使是最贪婪的人也没法从农民们手头再榨出什么东西：他们在平常就已经是穷得一无所有了。
幸好，意大利并不是只有一个罗马城，在文艺复兴时代和近代，罗马以北的北意大利各城邦，才是真正的财富汇聚之地，也是已经在罗马沦为“古迹毁灭者”的穿越者们，预定的下一步重点搜刮目标。
“……由此看来，罗马这边是暂时没什么潜力可以发掘了。幸好，北方的威尼斯、佛罗伦萨、热那亚似乎更加富庶。我们的目标是，务必要从这些地方征集到至少一百亿日元！当然，最好是多多益善！”
作为筹款会议的结论，哆啦A梦挥舞着一根粗短的木棒，指点着墙上挂着的意大利地图，如此总结说。而同样节操匮乏的穿越者们则轰然应是，唯有李维还在暗自嘀咕：“难道目标不是尽量拯救那里的人们吗？”
接下来，对于这些“好胃口”的天使们愿意离开罗马，去拯救并搜刮其它的城市，克雷芒六世教皇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即使榨干整个教皇国的财富，恐怕也凑不出天使们想要的那么多金币来。但是，鉴于教皇国境内的局势尚未完全稳定，陆续还有病人赶来求救，克雷芒六世希望能够留下一两位天使帮助教廷镇场子，或者索性把那种治疗疾病的“神术”传授给教会的圣职者……
很遗憾，教皇的上述两个要求都没能得到满足——首先，穿越者们一般情况下都不愿意分散于两地，以免在出现危险之时无法全体紧急脱离；其次，在筹齐了哆啦A梦需要的巨款之前，他们也不敢轻易把【魔法大百科辞典】上的咒语泄露给外人……到时候你们自己就能治病消灾了，我们还靠什么来收钱啊？
当然，看在教皇最近这阵子任劳任怨，十分卖力地配合搜刮的份上，作为代替，哆啦A梦还是留下了联通着阿维尼翁和罗马的【随意门】，让教会成员随时可以把病人从罗马搬到阿维尼翁，等到穿越者们有空的时候来施救。而哆啦A梦则拿出另外一扇随意门，用以从法国的阿维尼翁前往佛罗伦萨。
此次前往佛罗伦萨的救世（勒索）之行，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陛下自告奋勇，自称跟佛罗伦萨那边的上流社会比较熟悉，可以担任天使们的向导和介绍人，只是支支吾吾地请求天使们帮她解决一个“小麻烦”——就像未来美国的华尔街银行家，控制着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金融一样，作为这个时代的“落后国家”，那不勒斯王国的财政也一向都得靠着佛罗伦萨金融界的支持，历年来利滚利地欠着不知道多少债务……鉴于那不勒斯王国如今连活人都没剩几个的可悲状况，这笔债务就算是女王陛下舍身卖肉，也已经还不清了。
听说这位年轻的女王跟自己一样身负巨债，同病相怜的哆啦A梦顿时不胜唏嘘，当即就拍胸脯大包大揽下来。而王秋也凑上去“安慰”乔万娜女王说，佛罗伦萨的黑死病疫情应该也没比那不勒斯好多少，那些曾经放贷给那不勒斯王室的银行家估计同样死得差不多了。如果这些银行家当真侥幸活了下来，诸位天使也会“好好”劝说他们慈悲为怀，不要与受上帝眷顾的乔万娜女王锱铢必较那点陈年旧账的。
即使其中某些银行家们长了一副花岗岩脑袋，既不肯听从天使的劝导减免那不勒斯王国的债务，又沉迷于污浊的俗世不愿意升天进入极乐世界，诸位天使也会让他们速速蒙主召唤、前去天堂享福的，就像缔造美国的那艘“五月花”号移民船上的英国移民，“感谢”款待他们的印第安人的方式一样……
——好吧，随着各种节操越掉越少，如今这帮穿越者的心肠已经个个切开来都是黑的了。
接下来，通往佛罗伦萨的【随意门】，终于被哆啦A梦的团子手掌给徐徐推开。
然后，在踏进佛罗伦萨城的第一时间，乔万娜女王就十分惊诧地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
意大利北部，托斯卡纳地区，佛罗伦萨城
在文艺复兴时代，北意大利的各个城邦是整个欧洲的先驱者。这里有着全欧洲最高的城市化程度，全欧洲最繁华的城市群，出现了人类历史上最早的资本主义萌芽，诞生了最早的近代化外交、金融、科技和海洋贸易，还有最早的人文主义艺术与文学，孕育了在日后让欧洲人傲视世界的各项智慧结晶。
而在这些璀璨若晨星的意大利城邦之中，佛罗伦萨，这座被徐志摩翻译为“翡冷翠”的城市，又是其中最具艺术气息的。它也是这个时代的欧洲文化中心，以及欧洲文艺复兴运动的发祥地——达芬奇、但丁、伽利略、拉斐尔、米开朗基罗、提香、薄伽丘、彼特拉克、马基雅维利（《君主论》作者）……这一系列闻名遐迩、享誉世界的风流人物，都与佛罗伦萨这座城市有着不菲的渊源。
——如果说美国的硅谷象征着信息时代，那么佛罗伦萨就是文艺复兴的精华汇聚之所在。
一直到花都巴黎和法国浪漫艺术在近代兴起之后，佛罗伦萨才逐渐褪去了“世界艺术之都”的桂冠。
除了名垂青史的艺术之都以外，佛罗伦萨也是著名的金融中心，文艺复兴时代的华尔街。长期统治这座城市的美第奇家族，号称是文艺复兴时代最强大的银行家，未来的罗斯柴尔德家族都无法与之相比。
然而，在1348年初夏的此刻，跟全意大利的所有城市一样，佛罗伦萨也被黑死病的阴霾所笼罩。
——跟那些直到死亡临头才愕然惊觉的城市不一样，佛罗伦萨城当局在去年就收到了瘟疫的消息，也知道瘟疫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但还是束手无策，一点办法也拿不出来：城里各处污秽的地方都派人扫除过了，禁止病人进城的命令已经发布了，虔诚的信徒们也向上帝一再作过祈祷了……但黑死病还是来了！
霎时间，繁华的佛罗伦萨丧钟乱鸣，尸体堆积，十室九空，人心惶惶，谣言纷飞，贸易断绝，到处呈现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恐怖景象，仿佛世界末日已经到来……面对瞬间吞噬了城市的疫情，富人们纷纷把财产装上马车，举家逃亡乡下；穷人们只能困守在自己的破烂小屋里，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医生们琢磨着各种异想天开的治疗手段，但却连自己都治不好；虔诚信徒没日没夜地疯狂祈祷，还没等发病就已经把自己搞得精神失常。而文人们则在这凄凄惨惨的绝望氛围之中，提起了他们的鹅毛笔……
十四世纪的欧洲，有三颗文化巨星，后人称之为“文艺复兴三杰”。他们是但丁、彼特拉克和薄伽丘，并且恰好都是佛罗伦萨人。
当黑死病降临的时候，写下《神曲》一辈子苦大仇深的但丁已经死了，得过桂冠的“文艺复兴之父”彼特拉克，则因为卷入去年的罗马共和国政变，如今流亡在外，下落不明。只有性格最八卦、最喜好市井段子的乔万尼&#183;薄伽丘，还留守在这座被尸体塞满的城市里，并且试图用他手中的鹅毛笔，给这个活地狱留下一份记录——当然，此时的薄伽丘还没有开始动笔写他那部日后名垂青史的《十日谈》，只是在脑海中有一个朦胧的构思。他现有的文坛名声，都是靠各种艳情诗和色情小说撑出来的，主要就是以尺度大胆而著称……换句话说，这货就是一个专门写小黄书和黄段子的，同时还在佛罗伦萨政府里担任着公职。
佛罗伦萨市政厅一间落满灰尘的书房内，不称职的财政官员和杰出的色情文学作家乔万尼&#183;薄伽丘，正神情憔悴地在趴在一张桌案上，用公家的文具奋笔疾书：
“……这是一个日渐死亡的灾难世界，这是一个黑暗与悲哀的瘟疫时代，无影无形的病魔吞没了每一个国度，呼啸的风暴袭击着贫瘠的海岸，疯狂的强盗和匪徒从荒野涌出，劫掠和屠灭我们的城镇。
商船和贸易都从海洋上消失了，一切法律和秩序都在死亡面前变得荡然无存。
上帝遗忘了意大利的人民，我们熟悉的那个井井有条的旧世界，毫无预兆地走到了末日。
那些带着荣耀而生的高贵灵魂，不得不开始为生存而挣扎。朝不保夕的短促生命，让富人们再也没有长远打算，只想要及时行乐，肆意地挥霍自己毕生积攒的财富；无知的贫民则在愚昧、穷困和恐惧之中，一步步走向死亡……旧的岁月已经结束，新的时代正在开始，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在这个新时代生存。因为这片走向毁灭的土地便是我们的家园，以及我们不得不面对的可怕新世界……”
写到这里，他突然停下了笔，皱起了眉头，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再次阅读了一遍已经写好的文字，仍然找不出思路的薄伽丘只得放下鹅毛笔，起身将纸张摊开，又从书桌旁边的沙罐里抓出一把干燥的细沙，小心翼翼地在纸面上撒了一层，让它吸干纸上的墨水。然后再张嘴把这些细沙吹掉，最后将纸卷了起来，小心地把它装入一只精致的木匣子里。
暂时结束了写作之后，他叹息着伸了个懒腰，转身透过书房的窗户朝外面望去，街道上的景物仿佛依旧，昔日那些乱哄哄的小摊小贩，却已经消失殆尽，连乞丐都找不到一个。
视野之内，只有异常肮脏的街道、门窗洞开的废弃房屋，以及极少数几个靠在墙角等死的邋遢汉子，还有无数被随意弃置的森森白骨，让这座遭受了瘟疫洗礼的城市，显得更加空旷和荒芜。
他依稀还记得，在更早一些的时候，市政厅和教会瓦解崩溃之前，还有收尸的板车在街道上来来回回，把一大批一大批的尸体运到市内的各处教堂去，然后在那里掘出一些又长又阔的深坑，把尸体几百个几百个地葬下去，就像堆积船舱里的货物一样，虽然毫无哀荣可言，但至少还维持了最起码的体面。
可是到了如今，连官府组织的收尸队也都已经染病死光了，倒毙的死人只能在街上和家里腐烂发臭，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收拾，唯恐自己也一样染上瘟疫。更可怕的是，在佛罗伦萨的街头，还游荡着一些半人半鬼的东西。他们自称是掘基人，天天和死尸打交道，早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们白天像兀鹜一样，在坟地徘徊，到晚上就成了魔鬼——开始还只是偷抢，后来已经成了一群疯魔。这些掘墓人经常成群结队，随意冲进某个人家，索要一大笔钱财。如果付不出，就用女人来抵偿！
这些无法无天的暴行，在这个特殊时期经常得逞。因为他们既不畏死，又有传播瘟疫的能力。所有人都怕他们。而佛罗伦萨的市政当局已在瓦解之中。于是，有时他们勒索到钱，有时他们则轮奸女人……这场大灾难让一些活人变成了死人，也让一些活人变成了魔鬼。有些灾难会让人们变得团结，但黑死病并非如此。它属于另一类灾难，这类灾难只会释放人类心中的邪恶，让人变得更加黑暗和疏离。
哎，待在这座活地狱里，看着熟悉的一切逐渐被腐尸和黑暗吞噬的，几乎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啊！
接下来，他就感到自己肚子似乎饿了。
——此时城市的秩序早已瓦解，没有一家贩卖面包和糕饼的店铺还敢开门，很多市民的生计都陷入了困顿，但这难不倒早有准备的薄伽丘。在佛罗伦萨市政当局最终崩溃前夕，已经预感到灾难的薄伽丘，利用手头最后的权利，动用公款在市政厅的地窖里秘密囤积了一大批面包、饼干、咸肉和葡萄酒，足够他吃喝上一年有余。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大概可以让自己熬过这场浩劫吧。
然而，正当他苦中作乐地哼着小调，晃着钥匙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却愕然在大厅门口停住了。
因为，原本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佛罗伦萨市政厅里，突然闯进了一群不速之客。
更让薄伽丘感到思维崩坏的是，这到底是一群怎样匪夷所思的不速之客啊！！！
——若干位背后长着翅膀的疑似“天使”，几个穿着法袍的神父和修女，数位盔甲明亮的骑士，以及一个身穿华贵的紫色长裙，貌似有些眼熟的年轻贵妇？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组合啊？
就是我做假账贪污公款的事发了，也不用弄这么一班奇怪的家伙来审查吧！
更何况如今这会儿，人人都是活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还有谁顾得上这点儿小事啊！
霎时间，薄伽丘的脑海中千绕百转，一片纷乱，站在楼梯上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那位穿着紫色长裙的贵妇人抬眼打量了他一会儿，倒是貌似认出了薄伽丘的身份，“……没想到佛罗伦萨的市政厅里还有活人……诶？怎么是你啊？居然还没死吗？”
“……呃？这家伙难道是你的熟人吗？女王陛下？”一位背后有翅膀的“天使”好奇地问道。
然后，薄伽丘就听到那位穿着紫色长裙的贵妇人，对“天使”说了一番堪称天雷滚滚的介绍话语：
“……嗯，是的，天使大人，这家伙曾经是我一个姐姐的姘头，非常擅长写各种淫荡的歪诗……”

第三十九章 天使也需要宣传包装（上）
乔万尼&#183;薄伽丘，佛罗伦萨城出身，十四世纪著名的人文主义作家，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杰出代表。
如果说在这个时代的佛罗伦萨城，要数谁是最有趣的家伙，薄伽丘绝对是其中之一。这家伙开朗幽默，喜欢聊天，喜欢玩笑，还喜欢造谣，尤其喜欢各种黄色的小段子。各种或真或假的八卦消息到了他的嘴里，总是被说得那么绘声绘色，就像后世的小报狗仔队和网上的那些“大V”们一样——你多半不会崇拜他，但却很难不喜欢他。把薄伽丘放到21世纪的中国，恐怕也能马上成为粉丝过百万的顶级网络红人。
当然，任何一个优秀的大V或狗仔队员，都不是一天练成的。虽然薄伽丘自幼爱好文艺，喜欢读书，想要做一个大诗人，但却被他老爹视为不务正业。大约在他十四岁的时候，老薄伽丘不顾儿子的志趣，把他派遣到那不勒斯去学商业，之后又改为学法律，结果却是让这个年轻人白白地蹉跎了十二年大好光阴——别人评价说：在商行实习的六年里，他笨得像一头驴；在法院实习的另外六年里，他笨得像另一头驴。
没办法，对于那些思想奔放的艺术奇才来说，枯燥无味的商业契约和法律条文实在太折磨人了啊。
幸而，当时那不勒斯的宫廷比较开明，在国王周围，除了封建贵族、早期金融家、远洋归来的航海家之外，还聚集着一批见多识广的学者，有些人还识得希腊文和阿拉伯文，在当时的意大利形成了一个文化中心。在他逗留那不勒斯的这段时期，薄伽丘借着他父亲的影响，时常有机会参加宫廷的一些社交活动，扩大了他在文化领域中的视野。于是，在文化圈子里混了没多久，他就宣布自己憎恶商业和法律，还耸人听闻地补充说：自己热爱贫穷和诗歌，从此开始不务正业，摹仿当时盛行的雕琢堆砌的文体，写起诗文来。
——当然，放弃了学业的薄伽丘虽然自称“热爱贫穷”，但却一直没忘了向老爹伸手大把要钱来挥霍。
接下来，从笨学生进一步堕落成浪荡子的薄伽丘，写出了很多香艳大胆的淫荡歪诗，而且还真给他闯出了几分名气。很显然，诗人总是要恋爱的。所以他也谈起了恋爱，而且挑选女人的品位颇高——薄伽丘为自己挑选的恋人，是那不勒斯王国的公主玛利亚，未来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一世同父异母的姐姐。
不过，这位玛利亚公主不是正牌货，而是国王的私生女，也是那个时代全意大利出了名的痴女荡妇，用现代医学的术语来说，就是所谓的女性瘾者，在后世常被生动的比喻为“榨汁机”。所以，尽管那时候的玛利亚已经有一个丈夫，但还是觉得不敷使用，无法在床上满足她的需求，于是居然大规模地招募情人，并死命压榨他们的身体和钱袋——这位生活奢侈而又放荡的“公交车”公主，对性和钱都是永不满足的。
或许这世上的文学家都爱坏女人，薄伽丘一见她就被迷住了，他亲昵地称玛利亚为“小火焰”，为她写了许多文辞优美的情诗，不知献了多少次的殷勤。由于他追求玛利亚的行动太疯狂，连当时还不是女王的乔万娜公主都知道了。可惜“小火焰”的艳名流传甚广，奸夫太多，档期安排得太满，一时轮不上薄伽丘。等了五年之后，“小火焰”的床榻上才有了空档。薄伽丘赶紧一头扎了进去，终于品尝到了她的滋味。
经过一年快乐的通奸生活，薄伽丘发现自己的肾虚问题日益严重，只好开始哀叹自己“连通奸的刀口都变钝了”，再说他从老爹那儿讨来的钱也基本花光了——成为败家子似乎也是许多大文豪的通病。
于是，无法满足女性各方面索求的薄伽丘被“小火焰”赶下了床，灰溜溜地回到寓所接着写诗。并且诗歌水平得到了进一步提高——薄伽丘把无从发泄的满腔欲火凝结成一首辉煌的淫诗。这首足有五千四百行的淫诗津津有味地描绘了各种通奸的趣味、背德的快乐、交欢的体位，成为色情文学史上的古典巨著，影响了后世的许多诗人。在当时更是一炮走红、轰动文坛，连乔万娜女王都对此印象深刻。
又过了一段时间，薄伽丘的老爹生意失败破产了，在郁闷之中一命归西。失去财政支援又亏了身子的薄伽丘只好回到佛罗伦萨，想办法在政府里谋了个差事，同时利用业余时间兼任狗仔队，撰写各种生机盎然的八卦故事。但他对玛利亚公主的娇嫩玉体还是念念不忘，甚至专门写了一本女性心理学小说《小火焰》，极为细腻地描写了一个女人在通奸过程中的复杂心理变化，堪称是性心理大师弗洛伊德的老前辈。
然后，他就在黑死病爆发的佛罗伦萨城里，堪称奇遇地见到了“小火焰”的妹妹，那不勒斯王国的乔万娜女王。还有一群用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伪装成“天使”的穿越者们……并且十分伤心地得知了“小火焰”的死讯——那位让他痴迷半生的玛利亚公主，已经于去年，也就是1347年死于黑死病。
……
——得知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居然是名垂青史的一代文学宗师，诸位穿越者不由得啧啧称奇，还给他拍了一堆照片，让吓得浑浑噩噩的薄伽丘先生在上面签名留念（他最初还以为是自己贪污公款的事发了）……但在满足了各自的好奇心之后，对于如何安排这位在日后名声显赫的大文豪，众人却又犯了难。
虽然薄伽丘在日后的文学史上名声极大，但如今不过是个写畅销小黄文的家伙，连文学评论家都还不够格，社会地位估计也就跟后世日本那些H漫画家差不多，存在感虽强，但主流舆论对这种家伙其实很是鄙视。而他身上那个政府财政官员的头衔，在佛罗伦萨政府本身都已瓦解的眼下这会儿，也是毫无用处——佛罗伦萨政府的金库，早已在那些大人物们跑路避难的时候被瓜分一空了，如今那里面当真是干净得可以让老鼠溜冰。至于让薄伽丘当带路党，指点大家这座佛罗伦萨城里究竟哪些人的家中最有钱，乔万娜女王和教廷派来协助的那位主教，对这事恐怕比薄伽丘更清楚——前者时常需要向佛罗伦萨的银行家借贷来填补国库赤字；后者则经常代表教廷来佛罗伦萨城募捐和征税。
可如果就这么把他给打发回家去，似乎又有些可惜……最后，还是哆啦A梦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能够让薄伽丘先生发挥专业特长的任务：让他帮忙写一些赞美猫的诗歌和小故事，作为宣传材料。
——自从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流浪猫朋友全心全意帮助中世纪欧洲人抓老鼠，却被“愚蠢的人类”各种虐杀之后，气急败坏的机器猫就大受刺激，愈发热切地想要把这个世界的基督教改造成“拜猫会”。
因为这事儿毕竟不涉及教会的核心利益，又是在黑死病即将吞噬欧陆，而“天使”们捏着唯一救命灵药的特殊背景下，天主教廷对于上述革新基本没怎么反对，就全盘接受了下来。
但即使教会愿意在这种小事情上表示配合，可接下来究竟该如何移风易俗，尤其是扭转人们头脑中长久以来对猫的偏见，让他们相信猫是有益而神圣的动物……这就需要相应的指导教材，而不是随便提一个口号了——如果连一本教义或手册都没有，你又该如何让那些宣传员们去布道呢？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啊！
可问题是，虽然得益于后世地球上数以亿计的爱猫一族，各种赞美猫咪的杂文、散文、诗歌、故事多得数不胜数，在现代的互联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找到成百上千篇，哪怕是拉丁文、意大利语和法语的文章也不难找，但这毕竟是几个世纪以后的作品，无论思想观念还是体裁格式，似乎都跟文艺复兴时代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凡是看了穿越者们拿来的这些文章的教廷神父和修女们，都表示读起来感觉非常别扭，也很难对信徒解说。而要他们按照这个时代的文学风格来写的话，诸位穿越者又全都表示无从落笔。
之前由于一直把主要精力放在搜刮财物上——毕竟筹款给哆啦A梦还高利贷才是最要紧的，所以只能暂时把这事儿放一放，但眼下既然在佛罗伦萨遇到了薄伽丘这样一个大文豪，哆啦A梦自然抓了他的差，命令他把编写“拜猫会”教材的任务承担起来——至少看上去专业还是挺对口的不是？
遗憾的是，就连这样一桩看上去非常简单的任务，薄伽丘先生似乎都干得不怎么样。

第四十章 天使也需要宣传包装（中）
还是佛罗伦萨市政厅那间落满灰尘的书房里，还是在那张凌乱不堪的桌案旁边，如今还年轻的文学宗师薄伽丘脸色憔悴地咬着笔杆，表情中充满了茫然和苦闷，眼睛更是红彤彤的，仿佛刚刚大哭过一场似的。
在他的面前，躺着一只充当模特儿的懒洋洋的小花猫，正眯起眼睛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而在他手边的桌案上，还堆了不少描绘了各种猫咪萌态的照片和图画，以及猫咪造型的小雕像。
但薄伽丘的笔下还是一片空白，哪怕连一个字母都还没写到纸上。
（此时，造纸术已经在一个世纪之前被葡萄牙人传入西欧，并且因为其廉价性而迅速得到了推广。但昂贵的羊皮纸也还没有被完全淘汰，依然用在一些诸如教皇圣谕、国王诏书之类的重要文献上。）
“……薄伽丘先生，不过是让你试着写一首歌颂猫咪的短诗罢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写好？”
看到他这番消极怠工的表现，前来视察进度的乔万娜女王有些不满地嗔怪道。
“……抱歉，女王陛下，不是我不卖力，可是……虽然我曾经用各种体裁的诗篇歌颂过姑娘、歌颂过英雄、歌颂过花草、歌颂过小鸟儿，但还从来没歌颂过猫啊！这简直已经超越了我的想象力极限。”
薄伽丘愁眉苦脸地答道——这年头欧洲人的审美观跟后世不太一样，看待猫儿就跟看待触手怪差不多，想要写出一首赞美诗自然很别扭。而且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事儿上，“……那个，请问陛下，我的小火焰，呃，不，是玛利亚公主，眼下真的已经蒙主召唤上了天堂，并且千真万确吗？”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的，虽然未曾亲眼目睹，但我在那不勒斯城的郊外发现了她的坟墓，似乎是在瘟疫刚爆发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活着的人还能给她修筑一座比较考究的坟墓，大概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乔万娜女王叹息着答道——虽然王室家族内部往往倾轧激烈，兄弟姐妹彼此残杀的都不在少数，但玛利亚毕竟是私生女，既没有合法的继承权，又缺乏政治野心，从来都威胁不到乔万娜的王位，所以乔万娜女王跟这位姐姐的关系还算可以，至少没到两看相厌的程度。
嗯嗯？私生活糜烂放荡？情夫的队伍可以排满一条街，可能有损王室声誉？
呃，这样的想法倒也不能算错，可问题是西欧的那些贵族王室，在男女问题上又何曾有过什么声誉？
说实话，在这个上流社会普遍道德堕落的年代，又是在自古就把交换妻子作为美德（古罗马共和国真的有这种奇葩风气）的意大利，真正完全不放荡的贵族又有几个？就连教皇也是一点都不干净，私生子据说都能凑成一个班！更何况玛利亚公主还是私生女，生活堕落才是正常，洁身自好反倒显得古怪了。
就连乔万娜女王自己前后都有过三四个情夫呢！所以既然大家都不过是彼此彼此，那么乌鸦也别笑野猪黑，怎么看也没法鄙视玛利亚的情夫数量比自己更多吧！
就在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音乐声，室内的两人赶紧凑到窗口望出去，发现那些神通广大的“天使”们，已经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全城最繁华的广场中央，竖立起了一座脖子上挂金币的巨型招财猫雕像，并且用某种能够发出巨大音响的东西，向人们宣传猫咪的神圣与鼠疫的由来。当然，在宣讲布道的间隙，也不时有“治疗术”的圣洁白光一次次腾起，让瞬间痊愈的病人和家属们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
此外，还有几位从罗马征调过来的年轻修女，也被强迫着戴上了毛茸茸的假猫耳朵，一边劝导那些听到响动走出家门的市民前来参拜猫神雕像，一边捧着小箱子向他们筹集捐款——虽然在大多数佛罗伦萨市民的心中，一时恐怕还是难以扭转对猫的偏见，但这种猫耳发卡的新颖装扮，依然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
正当这两人正在默默看着窗外的猫咪巨像和猫耳修女之时，头顶悬着光环、背后插着天使翅膀的王秋同学，也一边低头阅读着几张纸卷，一边慢吞吞地踱了过来。薄伽丘最初还没怎么在意，但只是偶然一瞥眼，随即就认出了天使手上的稿件是什么，当即就虎躯一抖、双股巨震，一大滴冷汗从额头慢慢淌下来。
“……天使大人，关于这些有伤风化的文章，呃，我想我是可以解释一下的……”
“……没事没事，不就是几首情诗外加一些黄段子嘛，而且还写得那么含蓄，完全可以拿给小孩看了。”
注意到薄伽丘一脸惨白、战战兢兢，好像下一刻就要判死刑的模样，王秋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扬了扬那几份纸卷说道，“……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就看了在书房里找到的这些东西。不过，赞美既然让你负责草拟宣传文件，我们也总得要设法了解一下你的文学功底，看看你写东西的水平到底怎么样吧……”
——众所周知，在人类历史上，很多东西的标准都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薄伽丘写的那些艳情诗和小黄文，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看来，已经称得上是寡廉鲜耻、伤风败俗，但在王秋这个阅遍各类AV视频、里番动漫和官能小说的现代人眼里，却连黄色读物都未必谈得上——这些文章和诗歌的用词既过于隐晦，又过于空洞，在表达女体的美丽诱人和偷情的禁忌快感之时，还用了一堆让人不知所云的比喻和典故。当然，文体的韵律感和节奏倒是把握得不错，句子一长一短很有规律，但就是让人看不懂究竟在说什么……
如果不考虑主题的话，这些东西大概就跟一些三流动漫作品让人听得不知所云的主题歌词差不多。
以王秋的眼光来看，薄伽丘勉强可算是个合格的八卦大师，但距离优秀的色文作家还差了十条街呐！
然而，鉴于多少年来教会一贯宣传的禁欲主义，薄伽丘显然不敢这样认为，甚至还以为面前这位“天使”是在说反话……看着这家伙吓得脸色惨白，牙关打颤，身似筛糠，连说话都不利索的模样。王秋苦恼地挠了挠头发，不知该怎么解释和安抚，最后还是决定用事实来说话：只见他随手摸出智能手机，调出他珍藏的一部“艺术片”——《维多利亚的秘密》系列天使主题内衣秀，然后把智能手机的音量放到最大。
于是，乔万娜女王和薄伽丘就目瞪口呆地看到，在这一方小小的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奢华宫殿，还有许多背后装饰着雪白翅膀、容貌极其艳丽的比基尼女郎，正在这座宫殿里豪放地展示着她们的美妙胴体，彼此搔首弄姿，觥筹交错，欢歌翩舞，亲吻嬉戏，极尽各种魅惑之能事……如此超越时代数百年的声色享受，顿时让薄伽丘一时间看得面红耳赤，甚至忍不住高叫起来：
“……哦，上帝啊！你们天使在主的国度里，每天就享受着如此美妙的生活吗？”他无比羡慕地说。
“……哎，这怎么可能呢？像这样最顶级的奢侈享受，哪里是我这种穷人能消费得起的？”王秋无奈地叹了口气，颇为“谦逊”地答道，“……想要踏进那类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顶级会所，搂着这种世界级的名模一亲芳泽，最起码得也有上亿美元的身家，嗯，大概就相当于你们这边的一百多万佛罗林金币吧！”
这个已经超出中世纪欧洲人想象力极限的钱财数目，当即就把刚刚还有点色心萌动的薄伽丘给吓傻了。
“……什么？一百多万佛罗林？上帝啊！您没搞错吧！就是国王也未必有这样多的财产！我之前看过佛罗伦萨铸币厂的账目，哪怕把整个世界上在流通的佛罗林金币全部加起来，恐怕也未必有一百万枚啊！”
薄伽丘如此喃喃地说道，但双眼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智能手机的屏幕，怎么也舍不得移开，“……不过，能够看一看这样的场面，大概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呃？场景似乎换了？这，天啊……这是……”
不知是为什么，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愈发闪闪发亮，而鼻孔里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更加粗重起来。
王秋见状，不由得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也扭头看了看智能手机的屏幕，发现《维多利亚的秘密》天使主题内衣秀的视频文件已经播放完毕，进入了下一个视频文件，《PLAYBOY》（《花花公子》）的猫耳娘专题写真电影，那情趣盎然的场面，绝对比上一部片子更让人兽血沸腾：一群全身上下几乎完全裸露，肌肤细腻白皙，体型婀娜动人，只戴了猫耳发卡、铃铛项圈、玩具猫爪和插入式猫尾巴的色气猫耳娘，正无限娇媚地喵喵叫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围着一位拥有八块腹肌的健壮小伙子卖萌卖肉，吹舔吸吮……
看着这样不加掩饰的色气狂欢，纵然在场的乔万娜女王和薄伽丘先生都久经床榻、并非雏儿，也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而原本还思路枯竭的大文豪薄伽丘，更是猛然脑洞大开，发现自己似乎有了灵感……
……
一天之后，佛罗伦萨城，圣母百花大教堂，穿越者“天使”们在这座城市的临时驻扎地
“……天啊！看看，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要他写一些歌颂猫咪的赞美诗和短文，他却鼓捣出了些什么？一堆描写如何推倒猫耳娘的黄段子和艳情诗？！！！难道让神父们拿着这些东西去妓院布道吗？”
沐浴在透过彩色玻璃镶嵌画射入室内的缤纷阳光下，看着面前这一堆墨迹未干的纸卷，哆啦A梦不由得额头青筋直跳，对送稿件过来的王秋抱怨说，“……这位薄伽丘先生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啊？”
“……哎，其实这样也不错啊！哆啦A梦，人家毕竟是专业搞了几十年色情文学的，你让他转型写科普说明文，岂不等于是难为人家吗？而且，用这些东西进行宣传的话，至少可以卖出更多的猫耳发卡、玩具猫爪、铃铛项圈和猫尾巴，也等于是在某种意义上竖立了猫咪的正面社会形象……”
马彤笑呵呵地过来打圆场，“……按照我的想法！就一般情况而言，那些喜欢跟猫耳娘OOXX的人，即使不是特别爱猫，最起码也不会很讨厌猫吧！”她像往常一样掉节操地如此说道。
“……这可未必哦！马彤小姐！很多上班族都喜欢那些身穿暴露皮衣，打扮成小恶魔模样的风俗店女郎，但他们会喜欢真正的恶魔吗？”哆啦A梦却十分犀利地吐槽说，但随即又头痛地揉了揉脑袋，叹息道，“……好吧！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哪怕是废物利用也好，还是凑合着把这些小黄文印成传单散发出去吧，反正应该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现在还有一桩更大的麻烦，需要大家合计合计该怎么对付……”
“……更大的麻烦？难道是最近在佛罗伦萨筹不到款子吗？”王秋皱眉问道。
“……那倒不是，佛罗伦萨这地方不管怎么说也是著名的金融中心，文艺复兴时代的华尔街，随处都是大富翁——当然，是以这个时代的财富标准来算的。虽然他们的财产大多位于账目上，真金实银和别处一样比较匮乏，但最起码价值二十亿日元的财物应该还是能凑出来的……刚刚就有美第奇家族的银行派代表送了一万枚佛罗林金币过来，而佛罗伦萨的教会也能拿出至少五万佛罗林的实物和现款……”
哆啦A梦如此解释说，然后却话锋一转，“……真正发生了问题的，是那些已经被我们筹过款的地方——教皇那老头儿刚刚过来了一趟，向我们诉苦说，由于我们把各所教堂和修道院洗劫一空，还搜刮走了许多人的小金库，罗马和阿维尼翁的一部分教会成员如今怨气很大，虽然不敢明着跟咱们这些天使对着干，但却总是消极怠工，不肯好好宣讲猫的神圣性，甚至在民间到处传播咱们的坏话……”
“……天哪！这帮混蛋也太不知好歹了吧！”王秋听得连眼睛都瞪圆了，“……如果没有我们的话，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恐怕连命都要没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钱呢？再说我们也没动他们最值钱的地产啊！”
“……没办法！此一时彼一时啊！当他们病得快死的时候，自然是恨不得拿全部家产换取自己的健康，但等到他们痊愈康复之后，就又开始心疼不已，后悔莫及，甚至斥责咱们为啥不免费治病救人了！”
哆啦A梦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在什么时代，人类的欲望总是节节攀升、永无止境的……”

第四十一章 天使也需要宣传包装（下）
在欧洲中世纪封建社会里，天主教会是压在人民头上的一座大山，它是封建制度的最顽强的精神支柱，给封建宗法制度绕上了一圈神圣的光彩，把整个封建的西欧联合为一个大的政治体系，同东方的异教徒国家相对抗。它按照封建的方式建立了它自己的教阶制，它的教堂、修道院、宗教法庭、异教裁判所，遍布在每个封建庄园，每个贸易市镇，最后，它自己还是最有势力的封建领主，拥有天主教世界的地产的整整三分之一——可以说，庞大的天主教会组织就是一面编织得密密层层的大蜘蛛网，几乎挂满在西欧的每一块土地上，它的势力伸入到每个偏僻的角落，渗透到人民生活的各个方面。除了残酷的经济剥削外，它的职能就是对广大的人民实行全面的、无孔不入的精神统治：中世纪只知道一种意识形态，即“宗教和神学”！
如果是一心想要改变世界、推动时代进步的革命者，企图在中世纪西欧的每个国家内从各个方面成功地进攻世俗的封建制度，就必须先摧毁这个神圣的中心组织，至少也要尽可能地削弱它的神圣性和权威性。
如果是单纯想要牟取利益、榨取巨额财富的过路人，也绕不开这个无孔不入的庞大组织。从中世纪教会的视角看来，这世上的每一个基督徒都是主的羔羊，他们的每一块钱币都应当成为献给主的供奉——虽然很多人并不这么认为，而教会也做不到这样夸张的事情，但并不妨碍很多自我膨胀的圣职者如此认知。
说到底，这与现实社会的世界局势基本无关，就是一个意识形态的问题。
对于教会势力的强大，诸位穿越者并非一无所知，也知道充分利用这个组织的话，就能够更加容易地筹齐自己想要的巨额金钱，所以才会一开始就想办法跟教皇达成合作协议，而且截止到目前为止，克雷芒六世教皇的态度也还算配合。但问题是，同样在中世纪欧洲，教会的强大不等于教廷的强大，教廷的强大也不等于教皇的强大。教皇陛下经常指挥不动天主教廷，而中央教廷也经常指挥不动地方教会。
即使是在教皇权威达到巅峰的年代里，庞大的天主教会也至少有一半处于瘫痪甚至叛乱状态，使得欧洲最终没有变成政教合一的国度。而在更多的情况下，教皇在天主教会里面实际扮演着的，不过是类似后世联合国安理会秘书长或者欧盟理事会主席，这样名位虽高却实权欠缺的尴尬角色。
更要命的是，在这个宗教氛围浓郁的时代，无论在哪一个地方，都有相当一部分财富被囤积在教堂和修道院里，穿越者们想要筹款，就不得不从教会身上割肉，等于是要教会既出钱又出力。
——在一般正常情况下，正所谓夺人钱财如取人性命，哪怕是“天使”降临，如果想要一口气压榨出这么大的一笔款子，也多半会被群起而攻之的。幸好眼下黑死病泛滥，那些教士们连命都快没了，暂时也就顾不上什么钱了……可是一等到疫情好转，这些吝啬鬼和守财奴就又故态复萌，开始跳出来作死了。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虽然我们只拿走了金银钱币、值钱的首饰财物和一部分牲口，给他们留下了更加值钱的土地和房产，而且那些东西原本就大半都是无主之物，但总有那么些家伙会贪心不足……”
哆啦A梦挠着脑袋，有些烦恼地解释说——由于黑死病的泛滥蔓延，在短时间内消灭了意大利一半以上的人口，不知多少豪门巨富、贵族领主从此绝嗣，他们的家产自然没了主人，穿越者只是收走了那些金银珠宝之类的浮财，至于带不走的土地房产，则多半是被划到了教会名下。
因此，如果从实际所得来看，教会虽然被迫向“天使”们贡献出了很多的金银浮财，却收获了无数的豪宅别墅和大片的庄园牧场，还有全体民众更加坚定和虔诚的信仰，一出一入算下来，怎么看都已经是大赚特赚了——更别提光是能够在黑死病之中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不得了的幸运了吧。
但问题是，人类总是贪心不足，并且鼠目寸光的，而且往往越是地位尊崇的特权阶级，就越是如此。对于那些因为主人病死而落入自己手里的庄园地产，还有随着“天使降临”的神迹而急剧提高的虔诚信仰，不少教士视为理所当然，没有半点感恩的意思；可看着那些被“天使”们征收走的金银珠宝，他们却是好像被人用小刀从胸口割肉一样的心痛，仿佛把那些无主之物都看成了自己的东西……
很显然，无论在什么时代，似乎都不缺乏大脑短路的作死之辈。于是，在某些幕后黑手暗中挑唆之下，罗马和阿维尼翁开始暗潮汹涌，居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公开谴责穿越者们是“辜负了主的信任，贪婪无度的堕落天使”，号召那些刚刚从黑死病之中痊愈的基督徒“纯洁信仰”，绝不听从这些“天使”的歪理邪说。
“……真是……太荒唐了！这样的小事，难道不能让教皇厉行弹压吗？”王秋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指望教皇是不行的，首先，他自称根本没这个能力；其次，那帮守财奴能够搞出这样的声势，恐怕背后也是教皇那老头儿和他亲信部下在故意放纵，说不定根本就是同一伙人在唱双簧给我们看呐！”
一头紫红色短发的前女警南里香挠了挠头发，叹息着说，“……毕竟，我们要从这个世界筹集至少一百五十亿日元的财富，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一百五十万枚佛罗林或杜卡特金币，相当于教廷至少四年的总收入，这么大的一笔财富，有谁舍得拿出来？不管怎么样，教皇也是教会的最高首领，要考虑到教会的利益。”
“……真是疯了，能让他们从黑死病之中活下来，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利益了好不好？”
王秋听得都快要翻白眼了，“……哆啦A梦，之前你不是已经跟他说了吗？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在这个世界至少搜刮到一百五十亿日元，也就是价值一百五十万佛罗林或杜卡特金币的财富，这一点是绝对没得商量的，哪怕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这个老家伙难道不害怕吗？他看着可不像是要钱不要命的人啊！”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着实是有些吃惊，为了防止教廷方面在自己背后动坏脑筋，穿越者们可是从一开始就给他们展示了一遍各种未来武器的威力……想不到他们居然还敢对着鼻子底下的刀锋视而不见！
不过，既然到了二十一世纪，依然不少逗比人士整天忙着作死，那么在这个时代或许也不例外吧。
“……他当然害怕，也知道我们万万是得罪不起的。所以教皇无论如何也不会跳出来跟我们作对，甚至还会在言词上竭力维护我们，只是在实际执行之中可能会消极怠工，表现得格外手软罢了……”
哆啦A梦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刚刚用【迷你侦察卫星】窃听到了教皇跟几位心腹亲信的密谈，他们似乎对一个问题感到非常担心：虽然我们索要的底限是一百五十万金币，整个意大利砸锅卖铁还是能凑出来的。但问题是，万一我们贪心不足，想要得到三百万佛罗林，甚至一千万佛罗林，那又该怎么办？”
“……所以就整出了这么一场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以为我们会怕了这样的舆论攻击？该死的，看来如果我们再不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那些混蛋就真把咱们当成软萌软萌的凯蒂猫了。”
王秋用拳头敲了敲桌子，“……所谓的非暴力不合作，等于就是逼着我们去使用暴力呐！”
“……使用暴力进行毁灭的办法很简单，我这里就有制造丧尸的T病毒，随时可以发动一场中世纪生化危机。”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哆啦A梦表情淡定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根从《生化危机》世界弄来的病毒试管晃了晃，“……但问题是，我们不是来毁灭世界的魔王，必须维护自己的良好形象！与其跟强盗似地费时费力，一个镇子接一个镇子杀人放火的打劫，哪有让人自觉自愿地送钱上门来得快啊！”
——拥有一对犯规尺寸胸部的金发女校医鞠川静香，看到哆啦A梦的如此作态，忍不住叹息一声，再次低垂着脑袋双手合十，默默地缅怀起了她的童年偶像哆啦A梦君那已经逝去的节操……
……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一筹莫展的时候，会场上却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歇斯底里的朗声爆笑。
“……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啊！瞧瞧你们都办了些什么事？不就是收点儿钱吗？也能弄成这样？”
只见郭教授一手捧着茶杯，一手捂着肚子，仿佛看到了什么滑稽戏，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本来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摊开来说的事情，却被你们搞到鬼鬼祟祟好像见不得人一样，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在之前搜刮财物的时候，因为遍地可见各种无主之物，所以穿越者们都是简单粗暴地看中什么就搬什么，或者直接把征收钱财的事情摊派下去，想来在显示了碾压式的绝对实力之后，不管他们这些“天使”捅出什么篓子，教廷应该都会给他们打圆场的……没想到那帮利欲熏心的神棍居然还敢拆台！
“……众所周知，凡是来得太容易的东西，就会让人不怎么珍惜。由于之前在宣传上的不到位，某些人似乎是把拯救众生、消弭瘟疫，看成了神明赋予我们的义务和责任，应该是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就能够免费获得的无偿福利。而一路上征收的各种财物，则是我们背着上帝在私下里捞好处。按照这样的想法，他们当然会愤怒和不服，甚至想方设法给咱们添乱，完全不感谢我们拯救了他们性命的恩德！所以，如果想要化解这场风波，就得把这种不劳而获的错误思想给矫正过来——必须警告所有人，他们都是受到上帝惩罚的罪人，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更别想什么都不付出就轻易得救！”
面对众人或佩服、或震撼的眼神，郭教授如此侃侃而谈，“……首先必须声明，我们之所以征收教会的金银浮财，不是什么巧夺豪取，而是为了鞭策天主教会保持艰苦朴素、不蓄私财的基本教义，纯洁他们那早已污浊的信仰！其次，既然每一个基督徒都是主的羔羊，那么失去了主人的财富就全部都是属于上帝的，应该由上帝的使者统一分配。当然，具体怎么处理、如何分配，就是各位天使的事情了，俗人无权过问。不过等到天使们结束使命离开之后，可以由教会来接手管理这事儿——也算是打一棒给一个甜枣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又接着补充说，“……第三，我们要向所有的基督徒强调，他们生活的社会是一个整体，面对瘟疫、饥荒和战乱等各种人力难以抵挡的灾难，每个人都应该统一行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样才能避免文明社会的崩溃。我们这些‘天使’要凡人缴纳财富，不是为了中饱私囊，而是为了让人类社会变得更加和谐与公正。那些地位崇高、享受富贵的人，就理所当然地要回馈社会，不然瘟疫这种无差别的灾难一旦爆发，穷人和富人都会一起完蛋，这是谁都逃不开的社会责任。总而言之，既然有人唱公理和大义之类的高调子，我们就要用更高调子的公理和大义打回去！我们要宣扬爱与责任，宣扬团结与奉献，总之就是强调一些绝对正确的普遍真理！并且还要重点指出，如今这场瘟疫之所以危害这样可怕，就是人们自私自利，缺乏团结和奉献精神的缘故。那些传播谣言抨击天使的人，都是被魔鬼派来扰乱人心的家伙，想要把世界重新推回瘟疫和死亡的深渊……”
“……把世界重新推回瘟疫和死亡的深渊？！太对了！就应该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听到这里，哆啦A梦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打断了郭教授的话，“……那些不知好歹的混蛋之所以如此胆大包天，不但私下里说怪话，还煽动群众反对我们，不就是自以为瘟疫已经过去，怎么作死也不会死了吗？嘿嘿，现在我就要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作死之后就一定会死！让那些不知感恩的愚民们，再一次回想起曾经被瘟疫支配时的绝望，以及找不到求生之路的惶恐——他们难道以为我们不会放瘟疫吗？”
机器猫一边如此兴致勃勃地说着，一边从四次元口袋里摸出一台镶嵌着巨大罐子的古怪机器，噼里啪啦地敲打起了上面的键盘和按钮“……我看看，应该培育些什么有趣的烈性病菌或病毒才好呢……”
——看着哆啦A梦那一脸扭曲狰狞的黑化表情，在座众人全都忍不住面面向觎，然后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默默点了一根蜡烛，以此来深切缅怀哆啦A梦君那已经逝去的节操……

第四十二章 哆啦A梦的瘟疫公司
总而言之，对于那些不自量力的教会捣乱分子，在“天使”们背后出乎意料的拆台行为，诸位穿越者们只能用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温文尔雅有品位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想：卧槽！！！！
没错，就这个既集中了百家之精髓，又采得了日月之灵气，还规避了和谐之蟹钳的词汇。
——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可你们这样铁了心地要蹦跶出来作死，让我们还怎么能饶过你们呢？
莫非你们真以为咱们这些“天使”是耶稣再世，被你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送上来给你打不成？如果你们当真抱着这样的想法，倒不如换一换，让咱们来把你打个够如何？当然，恐怕不能保证不打死你……
幸好，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被扭曲的。虽说在巨额高利贷的长期逼迫之下，曾经善良天真的哆啦A梦已经掉了好多节操，逐渐在思想上变得稍微有些邪恶和自私，但为人和三观一时半会儿还是崩坏不了的。
即便之前已经气得放话要搞“小叮当瘟疫公司”，让那些治好了病就忘恩负义的混蛋，重新亲身感受一下黑死病的恐惧。但搞到最后，哆啦A梦鼓捣出来的传染性病毒，其实也就是相当于恶作剧的水平罢了。
——从第二天开始，一种表面上症状很恐怖、传染性极强，但却并不致命的流行性感冒，开始在罗马和阿维尼翁大规模爆发，患者相继发高烧、晕眩，而且跟普通流感不同的是，病人的皮肤下还会出现一片片可怕的黑斑……当然，虽然看上去很像黑死病，但依然是普通的流感，放着不治也只要一星期就能痊愈。
毕竟，虽然穿越者们的节操下限是有点低，但不管哪个都不是杀人狂魔，什么以杀入道纯属脑抽。
问题是，染上了疾病的中世纪欧洲人并不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们刚刚才从黑死病的浩劫之中挣扎出来，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看到各自身上浮现出来的黑斑，那当真是一个个惊骇欲绝，甚至还有被活活吓得精神失常的——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不是明火执仗地置人于死地，而是先把人从绝望之中拯救出来，给予他足够的光明和希望，然后再将这些东西统统碾得粉碎，并且把人重新踢进绝望的黑暗之中啊！
与此同时，在这两座城市的上空，开始凭空回响起“天使”们正气凛然的“圣音”，严厉斥责诸位“愚蠢的凡人”刚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痛，不仅忘记了主的仁慈与恩惠，甚至还竟敢质疑上帝的意志。
此外，还有无数做工精美的传单，在街头巷尾被散发开来，主要内容是格调很高的爱与责任，重点宣扬团结与奉献，同时为天使们之前征收巨款的作为进行辩解——首先，每一位基督徒奉献给教会的财物，原本就是供奉给神的。天主教会的神职人员既然自视为主的仆人，就不该窃据主人的东西，更不该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像疯狗一样朝着主人狂吠……任何胆敢如此亵渎神明的人，都是最邪恶的异端分子！
其次，关于在瘟疫之中丧生的人遗留的产业，既然每一个基督徒都是主的羔羊，那么这些失去了主人的财富就全部应该都是属于上帝的，应该由上帝的使者统一分配。这也是对上帝和天使的最起码的信任！
接下来，还谴责了民众的懈怠和懒惰，斥责他们不肯努力自救，只知道祈求神明，想要把神明当做牛马或奴隶一样使唤——天使们对此严厉警告说，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渎神，死后灵魂是要下地狱受罚的！
这篇文告由经常需要写论文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授郭京负责草拟，又让大文豪薄伽丘进行了修改润色、使之更符合中世纪欧洲的行文习惯，再加上“天使”的圣洁光环，顿时就起到了振聋发聩的宣传效果：
“……你们这些心中缺少爱的可怜人啊！愚蠢、贪婪和自私的阴暗思想，已经在几个月之前差点儿把你们的世界给毁灭了一次，如今大半个欧罗巴还被覆盖在瘟疫和死亡的阴霾之下，而你们这些最先沐浴神的荣光，第一批摆脱瘟疫威胁的幸运儿，却对上帝的慷慨拯救如此不珍惜！这是何等的可耻和亵渎啊！就在不久之前，我们的国度刚刚出现了基督耶稣升天以来从未有过的伟大神迹，上帝派遣天使从瘟疫手中拯救了你们的性命！面对如此让人激动的荣光和恩赐，很多怠惰而又自私的人，却把它看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仅没有足够的感谢和敬意，甚至还埋怨天使们来得太晚，对你们要求太多！上帝啊！莫非你们这些凡人竟然把自己看得比上帝还要高贵，以为自己可以像驱使奴仆一样，任意使唤主的使者，让天使们侍奉你？如果你们当真是这样想的，仁慈的主啊！为什么他还没有用雷霆劈死你们这些亵渎者？！那些披着神父的外衣，却传播谣言亵渎神明的人，都是被魔鬼派来扰乱人心的家伙，想要把世界重新推回瘟疫和死亡的深渊……然而却有人信了魔鬼的卑劣挑唆，因为他们的信仰早已污浊！不要忘了，愚人们，主可以赏赐给你们任何东西，但也随时都可以把它们给收回去！如果你们再不知自爱，继续让上帝感到失望，让主认为你们不值得拯救的话，那就等着天使们愤怒地离去，而瘟疫则再一次吞噬世界吧！”
听说作为对凡人不知感恩之举的惩罚，诸位“天使”威胁要从此撒手不管，任凭这个曙光初现的世界再次被黑暗的瘟疫吞噬，惊骇欲绝的人们立即幡然醒悟，再一次回想起曾经被瘟疫支配时的绝望，以及找不到求生之路的惶恐——虽然还有些脑后长反骨的死硬派教士破罐子破摔，依然在坚持着满口胡柴，声嘶力竭地煽动人们对天使的敌意，宣称瘟疫乃是上帝的天谴，天使下凡治病本身就违背了上帝的意旨，所以这些天使其实是堕天使或者魔鬼变化的，任何真正的基督徒都应该不惧死亡，与这些“伪天使”抗争到底。
但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他们语无伦次、苍白无力的说辞根本毫无意义——这些跳出来作死的家伙，很快就被人们自发地抓起来，然后统统绑上火刑柱烧死，以此来向天使表达自己的虔诚、忏悔和赎罪……
很显然，诸位“天使”对他们的忏悔和投名状还算满意——几天之后，那些貌似又患上了黑死病的人，就陆陆续续地开始康复了，而人们也是欢声雷动，感恩涕零，不住地赞美着天使们的宽宏与仁慈。
总而言之，某些贪婪无度的作死之辈，刚刚在后方掀起了一点儿风浪，就被“天使”们的文攻武斗打得一溃千里，相当一部分人甚至还在互相揭发检举之中丢了性命。而教皇陛下也只得收起了那点儿小心思，从此老老实实地俯首听命，帮助天使们拯救世界和筹款，再也不敢乱说乱动搞什么小动作了。
而除此之外，王秋同学还在他的《穿越之书》上，发现了一项让人略感意外的收获：
“……在中世纪欧洲成功传播人工合成的类鼠疫流感（伪黑死病）病毒，获得1000奖励点……”
于是，王秋同学霎时间眼神一亮，脑洞大开，开始认真考虑起了通过开办瘟疫公司，用各种奇异的疾病来改变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以此来设法从主神系统刷积分的可行性：
“……呐呐！哆啦A梦，你那台机器还能合成什么更加有趣的病毒和病菌吗？比如说让感染的女性进入强烈发情状态，或者把小萝莉变成猫耳娘的‘有益’病菌？”——他在一次私下的聚会里如此提议说。
“……你的前一个想法，或许还有实现的可能，可以让病毒通过刺激人体细胞分泌催情激素之类的办法，来调节人类的发情状态。至于后一件事情，用传染病怎么可能办得到啊？像是病毒或病菌之类的玩意儿，最多只能让人的脑袋上长出几块肿瘤！想要猫耳朵的话，最起码也得做一场移植手术才行吧！”
哆啦A梦翻了个白眼答道，“……当然，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要把小萝莉变成猫耳娘，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在【魔法大百科辞典】上写一个猫耳娘变身术的咒语，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把任何女人变成猫耳娘了。”
“……【魔法大百科辞典】？喂喂，哆啦A梦，那样的话就要变成魔法诅咒，而不是传染病了啊！”
王秋叹息着挠了挠头发，“……哎，还是先把前一种病原体弄出来吧！对男人的和对女人的都要……”
——不久之后，在因为黑死病肆虐而变得十室九空的欧洲大地上，迅速出现了两种名为痴女病和痴汉病的“趣味性”传染病，统称为“奸染病”。由此大大提高了欧洲各国的生育率，保障了欧洲人口的恢复性增长，但也因此引发了普遍的社会道德崩坏，并且导致了非婚生子女的进一步暴涨……
而在王秋的《穿越之书》上，则又涨了1000奖励点，距离任务结束又更近了一步。
……
夕阳的暮光，洒落在白色、绿色和粉红色条纹相间的大理石高墙上，在这些色彩鲜艳的墙壁上，深绿色的百叶窗和阳台显得格外醒目。抬头向远处望去，则可以看见独特的教堂圆顶，深红色的屋瓦与房檐，在夕阳下又添上了一抹金色的光芒；还有正方形的别致钟楼高高耸立，迎风传来“铛铛”的钟声。
从半空中俯瞰下去，虽然绝大多数的店铺依然关着门，但街上多少有了些游逛的人影，偶尔还可以看到挂着弓箭，提着战刀的士兵，身穿深红色的军服，在大街小巷之间巡逻和维持秩序。
——“天使”降临佛罗伦萨大约半个月之后，这座一度被死亡吞噬的城市，已经稍稍恢复了一些生气。新的市政委员会已经选举出来，法院和官府都开始运转，甚至还有附近郊野的乡下人涌入城内，瞻仰着千年未有一遇的“神迹”，赞美天使和上帝的颂歌在街道上终日不绝，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丝畸形的繁荣。
然而，诸位“伪天使”们最关心的筹款事宜，却还是没能搜刮到让哆啦A梦满意的数目。
“……二十二亿日元……也就是大约相当于二十二万佛罗林金币……佛罗伦萨能够挤出的财富，就只有这么多了吗？”最后演算了一遍账本上累加出来的数字，哆啦A梦有些不满意地嘟囔说。
“……没办法，十四世纪的佛罗伦萨共和国才摆脱教皇统治不过一个世纪，无论是金融、贸易还是手工业，都还远远没有发展到历史上最繁荣的巅峰，积累的财富自然比较有限，更何况黑死病给这座城市造成的财富损失，也是相当厉害的——全城超过三分之二的有钱人，眼下都不知躲在什么地方呐！”
郭教授一边翻着一本从现代世界带过来的历史书，一边对众人解释说，“……未来鼎鼎大名的中世纪银行界霸主，统治佛罗伦萨并且领导了文艺复兴的美第奇家族，它的第一位青史留名的始祖萨尔韦斯特罗&#183;美第奇，如今都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美第奇银行也只是一家普通的中等银行，上次他们送来的一万佛罗林金币的供奉，还是召集了留在城里的全部富豪和银行家，想尽办法才凑出来的呢。”
“……也就是说，佛罗伦萨城里真的是只有这点油水了，再搜刮也搜刮不出多少。还会败坏名声。”
王秋也沉吟着摸了摸下巴，“……可是哆啦A梦剩下的债款怎么办？考虑到每个月都在增加的利息，我们还得在北意大利的其余地方，以最快速度想办法压榨出差不多一百亿日元出来！这事儿能办得到吗？”
“……我想应该没问题的，只要逮住威尼斯人往死里要钱，就能把这笔债务解决掉大半了！这帮仗剑行商的威尼斯商人，眼下可是阔绰得很。既然我们在佛罗伦萨可以筹到二十二万佛罗林，那么在威尼斯就至少能筹集到八十万杜卡特（佛罗伦萨铸造的佛罗林金币与威尼斯铸造的杜卡特金币基本等值）！”
郭教授举起一根小木棍，往墙上挂着的意大利地图顶端点了点，很有自信地说，“……事实上，根据守城卫兵刚刚通报的消息，威尼斯共和国的特使已经乘坐马车赶到了佛罗伦萨的城外，很快就要过来跟我们会面了……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大家商量商量该怎么从这头最有油水的肥羊身上割肉吧……”

第四十三章 拯救世界也是一门绝好的生意
1348年初夏，水城威尼斯。
在这个时代，坐落在泻湖与岛礁之上的威尼斯，是全欧洲最灿烂的城市：
征服拜占庭帝国的辉煌胜利，马可波罗的东行传说……它是地中海的至高主宰，西方世界的不朽传奇。
威尼斯的城市人口大约只有二十万左右，但它的商业帝国却是如此广袤。从西班牙到耶路撒冷，从伦敦到君士坦丁堡，到处都有威尼斯商人的踪影。以至于有人常说：“哪里有水在流动，哪里就有威尼斯人。”
威尼斯人组建了西方最早的近代化公司、创建了西方第一批新式银行、制定了海洋法。商业成为全民的事业，几乎所有威尼斯人都投身其中。最终，财富像潮水一样涌来。这样一个小小的威尼斯共和国，一年的财政收入竟然高达上百万杜卡特金币！这是一个让人目眩的数字，超过了法国、英国这些西方大国的财政收入。几乎可以和同一时代大明朝廷的岁入相比，而明朝的人口至少是威尼斯的几百倍！
在文艺复兴时代的欧洲，威尼斯是被治理得最好的一座城市。它的共和政府非常稳定，千年之中只有一次未遂的政变。它在宗教和种族上保持开放的态度，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在这里都能相当安全地生活。街道干净整洁、井井有条，拥有图书馆、公立医院、福利院等全套设备。它给退休公务员设立了年金，给孤寡老弱设立了抚恤金，给学者设立了奖学金。总之，按人口或者面积来算，威尼斯也许算不得什么。但倘要在14世纪的世界上找到一个最像现代都市的地方，那只能是威尼斯——它似乎超越了那个时代！
十四世纪的威尼斯，正处于繁华和强盛的巅峰。在它的一百多个岛屿上，桥梁林立，画船如梭，豪宅鳞次栉比。圣马可广场上鸽群盘旋，仕女如云。在黑暗的14世纪，威尼斯人依旧在享受生活。它不像北京或者德里，靠依附帝王的权势来换取奢侈的生活。它所有的繁华，靠的都是自己几百年的血汗与冒险。
遗憾的是，这一切的繁华与先进，并不能阻止黑死病的降临！
对于自诩为“海神之新娘”的威尼斯人来说，大海既是他们的家，又是获取财富的源泉。数百年来，正是依靠无数船只不分昼夜地来回穿梭，将整个地中海世界的财富运进此地，还有与东罗马帝国、阿拉伯人和热那亚人之间前后几轮决定国运的大海战，这个小小的城邦才能荣登地中海霸主的至尊宝座。
但是，财富由海上流入，威胁也自海上而来。
1348年1月，就在死亡船队进入马赛港的同时，死神也抵达了威尼斯。
随着第一艘携带了病菌的帆船，在威尼斯的码头边靠岸，恐怖的瘟疫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这座城市，涌进了每一条大街小巷——先是高烧、呕吐、咳嗽和脓肿，然后就是寂静和死亡。
中世纪欧洲的医生无法治疗这些瘟疫，人口稠密的威尼斯迅速沦陷。历史学家评论说：威尼斯共和国成了死人共和国——这句简短的评语里，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恐怖。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威尼斯城内死去了差不多一半的人！
但是威尼斯没有崩溃。和意大利其它那些瓦解崩溃的城市不一样，它的生活还在继续。街道上没有择人而噬的野狗和乌鸦，屋子里没有腐烂的尸体，它的统治者也没有逃亡。1348年的威尼斯确实已经沦为了地狱，但即使是在这个地狱里，威尼斯人们还保有自己的尊严——这个城市在死亡面前也绝不会丧失勇气。
在危机面前，威尼斯总督和议会共同指定了一个紧急委员会，全权处理这场灾难。它所采取的措施既详尽又合理。在今天看来也无可指摘。
——委员会对港口进行严格管理，所有船只都要仔细搜查。一且发现船内有尸体，船只将被就地焚烧。任何从疫区来的船只必须被隔离四十天。
——为了防止社会秩序失控，威尼斯实施了限酒令。酒类进口被禁止，所有的酒店也被勒令关门。任何人不经许可销售酒类，要被高额处罚，他的酒也要被倒人大海。
——当时的人们已经知道，监狱特别容易传播瘟疫。因此，委员会规定：因为欠债被囚禁的人，只要偿还五分之一的债务，就可获得自由。
——两座位于泻湖中的荒凉岛屿，被威尼斯紧急委员会定为瘟疫时期的集体墓地。
每天清晨，都有许多小船划过威尼斯的水道。茫茫水色上，回响着船夫的叫喊：Corpimorti！Corpimorti！（死尸！死尸！）听到喊声，一些人从房子里走出来，把亲人的尸体扔到小船上。
等船只装满尸体，就划向泻湖深处。这些尸体将被埋葬在那里。
威尼斯的紧急委员会规定，所有的墓地必须深达五尺。教士在墓地前主持葬仪，为死者的灵魂祈祷。
这是惨淡的一幕，但也是充满尊严的一幕。
相比于无数陷入瓦解和崩溃的其他城市而言，这墓地、这葬仪已是难以想象的奢侈。
威尼斯紧急委员会的成员也在不断死去，但直到临死前的一刻，他们都从未放弃职责。成千上万的威尼斯人死了，但这并非他们的过错。他们已做了他们能做的一切。
哪怕是威尼斯的普通人也表现出惊人的勇气。每一天都有无数人倒下，可活着的人还是继续工作。这里没有战争，可每一个船夫、每一个工匠、每一个公务员都像是勇敢的战士。他们如同顶着箭雨默默前行的军队——每一天、每一刻都死伤累累，但依旧保持着阵线。
这就是1348年的威尼斯，一个在绝望中依旧坚守希望的城市。
要知道，凶残的敌人或许能促使人们勇敢团结，但不可捉摸的病魔却只能让人变得恐惧和涣散。
在无可抵御、无可预防、无可捉摸的黑死病面前，威尼斯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
可是，尽管威尼斯共和国当局在浩劫之中的表现堪称可歌可泣，但这场瘟疫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能力极限。威尼斯的紧急委员会也没有办法拯救病人，充其量不过是阻止了饥荒和暴力的蔓延。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死亡的降临，这座璀璨的伟大城市，还是在无可挽回地一步步地滑落深渊——商店和集市一家接一家地关门了，造船厂和码头成了垃圾堆，威尼斯紧急委员会的当权者，也只是在绝望的黑暗之中努力坚持。
越来越多的居民开始逃到偏僻的乡村去避难。只有那些最顽固的市民，还犹如孤魂野鬼一般，坚守在这座逐渐变成废墟的城市里，默默地等待着灾难结束的那一天……或者是这个世界的末日来临！
然后，就在这一派走向毁灭的恐怖氛围之中，希望的曙光却也在地平线上悄然升起——从大约两个月之前开始，关于“天使降临、消弭瘟疫”的传言，就从法国和罗马不断传来。自诩为理性的威尼斯人最初嗤之以鼻。但是，当“天使降临”的神迹，终于出现在亚平宁山脉对面不远处的佛罗伦萨之后，威尼斯人终于坐不住了，开始尝试着向佛罗伦萨派遣特使，企图祈求善良的天使们施展神力，拯救自己的城市。
——再接下来，威尼斯人就发现了，天使对世人的救赎确实存在，但却并不是免费的。
事实上，甚至可以说是昂贵得骇人听闻。
“……一百万杜卡特金币？！！居然一张口就问我们要这么多钱？！！他们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威尼斯总督府的会议室内，一位中年人怒发冲冠地敲起了桌子，“……这根本就是最卑劣的敲诈勒索！”
“……请冷静一点儿，先生，不知您是否承认一个真理：再多的金钱也买不来我们的生命？”
白发苍苍的总督阁下干咳一声，制止了对方的咆哮，“……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城市已经死了一半的人口！诸位的家族之中也都有亲属丧生。看看窗户外面吧！到了这等境地，我们还有讨价还价的余裕吗？”
众人闻言之后，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下来，扭头透过会议室的窗户朝外面望去，圣马可广场上的驷马铜像依旧昂然屹立，但昔日那些乱哄哄的小摊小贩，却已经消失殆尽，连乞丐都找不到几个，只有萧瑟的风儿不时吹动着地面上的落叶。在广场旁边的市内运河里，也看不到几艘威尼斯特色的“贡多拉”小船，显得分外空旷而又寂寥……一股阴森、压抑、苍凉、绝望、恐惧和悲伤的氛围，在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空旷城市里油然而生。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伟大的威尼斯，璀璨的亚得里亚海明珠！
看到这样犹如废墟一般死寂的萧瑟市容，即使是最吝啬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威尼斯已经等不起了。哪怕是再苛刻的条件，也只能咬紧牙关忍受下来——否则等到威尼斯人一旦死光，留着再多的钱又有何用？
但问题是……“我们真能拿得出这么多金币吗？总督大人”
——虽然威尼斯共和国每年的财政收入，确实是高达上百万杜卡特金币，但并不意味着总督府的金库里就存着这么多的金钱。事实上，眼下全世界的杜卡特金币总铸造量，大概也就是一百万枚多一点，所以这笔收入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个账面数字，实际上是以各种各样的商品、地产甚至欠债的形式存在。
这样一来，即使威尼斯的富人们愿意倾家荡产，他们也未必能够从城里搜刮出那么多金银钱币来。
“……这个诸位大可以放心，天使们表示愿意接受绝大多数财物的折现，不一定非要钱币不可。更何况，根据我们之前与天使们的密谈，只要过程运作得好，我们或许未必要倾家荡产，反而还能大赚一笔呢！”
总督大人老奸巨猾地嘿嘿一笑，“……事实上，拯救世界也是一门绝好的生意……”

第四十四章 不愧是威尼斯商人（一）
“……铛——铛——铛——铛——”
“……啊！愿万能的主赐下他的怜悯，不仅拯救我们的灵魂，也治愈我们的身体，阿门！”
自从进入黑死病爆发的这一年来，就始终是百业凋零、死气弥漫的威尼斯城，在这个略显暑热的初夏清晨，却一下子变得分外喧嚣。整个水城威尼斯最为醒目和华美的建筑物，宏伟壮丽的圣马可大教堂门前，已经挤满了成千上万名满脸虔诚和渴望的市民，仿佛这个伟大城邦的全部公民，已经尽数聚集于此。
从教堂的钟楼上远远望去，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十字架或玫瑰念珠，嘴上更是咏唱着一篇篇歌颂上帝的赞美诗，虔诚得让人甚至不由得感觉有些纳闷——这些素来以精明、市侩和无义奸商著称，跟宗教狂热基本绝缘，甚至能在教堂门前开银行放高利贷的威尼斯商人，何时竟然变得如此虔诚了？
——原因很简单：在圣马可大教堂的门前，真的有“天使”在为他们施展“神恩”，治愈瘟疫。虽然还有不少人对“神迹”这种玩意儿不太相信，但作为必死绝境之中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没人愿意放过。
在圣马可大教堂门前的广场上，一夜之间就竖立起了巨大的招财猫神像，如果是在那些宗教氛围特别虔诚的地方，这或许会被视为异端，但在经常与阿拉伯人打交道，知道这种小东西曾经被视为宠物的威尼斯人眼里，倒是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尤其是猫脖子和猫爪上的杜卡特金币，更是让威尼斯人很有好感。
数以百计全身乌黑浮肿的黑死病患者，被自告奋勇的神职人员集中搬运到了招财猫雕像的前方，分批等待“天使”们作法施救。而展开着天使翅膀的金发巨乳女校医鞠川静香和其余几位“天使”，则带着一脸悲悯（天然呆？）的圣洁微笑，用一种喵声喵气的古怪言语，向他们施以来自“天国”的恩惠和拯救。
“……不要担心，不要害怕，神的力量会抚平你身体上的痛苦。（意大利语）喵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比圣猫还要萌萌的东西，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在您的伟大之名下，我在这光明之中起誓，对这些信奉着主的羔羊们，赐与平等的拯救喵！群体治疗术喵！（日语）”
霎时间，一道耀眼夺目的纯白色光柱悄然降下，瞬间淹没了小半个广场，挥洒在那些满身恶疮和脓肿、散发出阵阵腐臭气味的黑死病患者身上……仿佛极品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五彩光华，在他们的体表闪烁流溢。充满了生命力的纯粹正能量弥漫四散，将一切的病痛与污秽统统都洗涤净化。
浩瀚的生命力排山倒海，驱散所有病魔；圣洁的白光沁人心脾，治愈一切创伤。
恍惚之中，人们仿佛看到了天国之门在头顶缓缓敞开，听到了小天使吟唱的圣洁颂歌。
至此，聚集在广场上的威尼斯人纷纷喜极而泣，拥抱着那些浑浑噩噩睁开眼睛的病人，激动得泪流满面。即使是那些信仰观念最为淡薄的人，也在这一刻得到了感召，变成了上帝在人世间最虔诚的信徒。
毕竟，还有什么能比一场自己亲眼目睹的伟大神迹，还能更加有效地击溃人的心防呢？
“……无需如此感谢我们，凡人，一切都是神的意志！就连这瘟疫也是对凡人多年来虐猫之罪的惩戒！”
面对威尼斯市民们的顶礼膜拜和感恩涕零，诸位“天使”们故作淡然地说道，同时将许多塑料制作的猫咪小雕像递交到人们手里，“……希望你们以后再也不要被那些荒诞的传说误导，善待每一只遇到的猫，用鱼干和牛奶答谢它们每夜捕鼠的辛劳。千万不要被那些魔鬼散播的异端邪说蒙蔽，继续虐待猫咪，增加你们的罪孽，从而导致下一次毁灭的降临……”鞠川静香很可爱地摇晃着手指，对市民们如此说道。
“……请放心，我们一定听从主的教诲，像对待孩子一样爱护猫儿……”威尼斯市民自然是满口答应。
“……另外，如果您家里有未成年或未婚的女孩子的话，最好让她们练习着在说话时带上‘喵’的口癖，这样更容易取悦神明……此外，我们这里还可以提供赎罪用的猫耳发卡和各种造型的猫爪手套，以及猫尾巴，可以让那些小姐们和太太们像十字架一样随身佩戴，不要觉得羞耻，这是虔诚信仰的表现……最后，虽然这神圣的治疗术能够治愈你们的病患，让你们在此刻恢复健康，但却无法阻止可恶的病魔再一次侵入你们的身体，毕竟这座城市已经被污染了。”同样打扮成天使的哆啦A梦也补充说道。
“……哦，尊敬的天使们啊，请救救我们，让我们远离瘟疫的侵害……”那些信徒们立即又跪下了。
“……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主赐给我们超凡的力量，就是为了让我们拯救世人的，快点跟在那边的队伍后面，给你们每个人的胳膊全都打上圣印吧。虽然它无法让你们百病不侵，也不是终生有效，但至少可以让你们在六个月内远离黑死病的威胁……”鞠川静香一脸慈悲地说道，当真是圣女范儿十足的模样。
于是，成千上万的威尼斯市民便排着长队，挽着袖子，把胳膊伸到一个板着脸孔的老人面前，挨个儿打上了被包装成“圣印”的鼠疫疫苗……那场景当真是其乐融融、万众感戴，无尽的虔诚和博爱在此汇聚，而至高的圣洁和信仰则在此升华，许多在场的诗人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在心中酝酿起了伟大的诗篇……
……
不过，跟传统套路的戏文一样，既然有了唱白脸装好人的家伙，自然也少不了唱黑脸扮恶人的角儿。
当大多数穿越者们站在圣马可广场上唱白脸装好人，对全体威尼斯市民布施“主的恩惠”之时，王秋则勉为其难地待在圣马可大教堂的钟楼上唱黑脸扮恶人，跟一群斤斤计较的老狐狸大狐狸小狐狸打机锋。
“……请看看吧，天使阁下，在威尼斯这个曾经信仰淡薄的地方，一下子就有了这么多如此虔诚的信徒，自从得到拯救之后，就愈加坚定地走上了主的道路，想必上帝和诸位大天使也会为此感到喜悦吧！”
站在巍峨高耸的钟楼上，伸手指着下面一派万众虔心、顶礼膜拜的场面，威尼斯总督如此自得地说道。
“……哼哼，虔诚的信仰是奉献给上帝的，不是奉献给我们的。我们只关心到手的金币或财物有多少。只要有人愿意付足够的钱，我们甚至不介意给东方沙漠里的异教徒施展神迹。”
王秋转身瞟了一眼这位貌似满脸大义凛然的威尼斯总督，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所以，请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吧！总督先生，这种装出来的虔诚，对我们没有半点意义！像这样搞应付领导检查的花头，我们比你还要熟练一百倍呢！总之，答应给我们的一百万杜卡特金币，一块也不能少！否则的话，我们既然能将威尼斯人从黑死病的阴霾之中拯救出来，也能播洒更加可怕的瘟疫，让死亡彻底吞噬你们的城市！”
喂喂，这还是圣洁的天使吗？怎么比我们威尼斯商人都要更加缺少节操，眼睛里除了钱还是只有钱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威尼斯总督忍不住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而站在总督身后作陪的几位神父，更是已经气得都要晕厥了——如果眼前这家伙不是天使的话，他们绝对要高叫着“异端”把对方烧了！
但作为威尼斯的掌权者，他们还是必须为保全城邦的利益，而尽量进行谈判和斡旋，无论对方是天使还是魔鬼——在总督的眼神示意之下，威尼斯大主教干咳一声，凑上来严肃地质问道：“……阁下的话语之中，似乎对万能的主很是不敬啊！诸位这样滥用主的恩宠，来为自己牟取私利，难道就不怕主的震怒吗？”

第四十五章 不愧是威尼斯商人（二）
虽然威尼斯大主教斥责得声色俱厉、掷地有声，但非常遗憾的是，对于本质上应该算是无神论者的诸位“伪天使”来说，所谓“上帝的震怒”，恐怕还不如跨时空讨债公司的催款来得更加可怕。
“……呵呵，请不要再用这种无力的言语来挤兑我们了，吝啬的威尼斯人啊！我可以在这里大大方方地承认，我们就是滥用了上帝的恩宠，那又怎么样？你如果真有本事的话，就到上帝面前去控告我们啊！且不说你们找不找得到打官司的门路，光是打官司的诉讼费，按照官方定价就已经不止一百万杜卡特了，更别提还有给各级大天使长的例行贿赂，加起来只怕连一万万杜卡特都打不住……”
对于威尼斯大主教这样苍白无力的威胁和质问，王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满口胡柴——他头上可没有一个真正的上帝在监督自己，“……事实上，在罗马和阿维尼翁，也有很多这样不着调的教士，自己打着主的旗号，从信徒手中聚敛了无数的钱财，有的还经常胁迫信徒献上女人供他们享乐。但转过身来，却振振有词地呵斥我们要恪守清贫，安于奉献，不可背离主的正道，甚至想要把我们当成奴仆一样使唤！面对这样根本说不通话的混蛋，我们就只好勉为其难地降下神罚，用神圣的雷霆和火焰把他们统统烧成了灰烬，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红衣主教受了神罚，但教皇陛下也只能赞扬我们杀得好！杀得妙，杀得呱呱叫！”
“……阁下是在威胁我们吗？这也太有失您身为天使的体面了吧！”威尼斯大主教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而且，纵然诸位乃是天使之尊，也不应该这样贸然伤害神的仆人啊！”
“……是么？我可不认为我们处罚自己的仆人有什么不得体的，而且还是一群糟糕透顶、既盗窃主人钱财，又不肯办事，甚至还妄想倒过来差遣主人的叛徒和篡夺者。”王秋撇了撇嘴，不屑地回答说。
——好么，你还真把神父们嘴上常说的那句“神的忠仆”给当成真心话了啊！
诸位威尼斯人一时间听得直翻白眼——虽然教会的神职人员总是谦虚自称“神的仆人”，但这个说法的可信程度，大概就跟后世官员自称的“公仆”一样，纯属口头客气而已。既然后世官吏们能够一边自称公仆，一边其实以百姓的主人自居；中世纪神父们自然也可以一边自称神的仆人，打着上帝的旗号敛财揽权，一边在内心中自视为神的主人，肆无忌惮地利用神明的牌子巧夺豪取，从老太婆手里盘剥走最后一个铜币。
当然，像这么大逆不道的念头，也只能在他们心中想一想罢了，绝对不能随便说出来。如果真有神明下凡，就该轮到他们坐蜡了——所以，哆啦A梦他们在以天使的身份拯救世界刷积分顺便筹款还债的时候，才会不得不烧了那么多脑筋转不过弯来的死硬派教士：这帮自高自大的货色，还真敢拿天使当仆人使唤！
不过，这些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事到临头却又推三阻四舍不得出钱的威尼斯人，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这些抠门的威尼斯人到了这会儿居然还在支支吾吾，不肯痛快地把钱拿出来，王秋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耐烦了，“……该死的，为什么你们很乐意每年孝敬给教皇大笔贿赂，什么都不求教皇去做，只是用以换取威尼斯境内教职任命的自主权；却对待我们这些真正施展神迹拯救你们性命的天使如此刻薄？一百万杜卡特，换你们一座城市的未来，这个交易应该很公道才对，你们这些吝啬鬼真该好好忏悔一下了！”
——威尼斯共和国在中世纪是罕见的政教分离国家，依靠历代总督对教皇们的慷慨贿赂和武力威吓，威尼斯的主教任命权从一开始被收归共和国政府，教皇仅能对共和国政府提交的名单进行签字追认而已，甚至教会在欧洲各国享有的免税特权和治外法权，在威尼斯共和国内也行不通。对此，教皇格列高里十三世（GregoryXIII）曾感叹道：“我在任何国家都是教皇，唯独威尼斯不是”。因为这种背景，所以威尼斯聚集许多异教徒或是破门者，即使是在中世纪宗教纷争与女巫审判最激烈的时代，威尼斯也很少有针对异端的火刑。在宗教自由方面的权利保障，一直坚持到威尼斯共和国被拿破仑消灭为止。
“……那又怎么样？拯救世人是上帝赋予你们的使命，本来就不应该向我们索要任何金钱，向你们行贿才是亵渎上帝！”一位年少气盛的神父如此叫嚣道，“……该忏悔的是你们这些堕落的天使才对！”
“……堕落？你这个小小的凡人竟敢说我们堕落？！真是可笑！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一毛不拔对吧！哼哼，好吧，随你们的便，但天使的小便宜可不是那么容易占的！我那些同伴们现在播洒的神恩，在下一刻就可以变成神罚！到那时候你们就会明白，能够死于黑死病是一件多么幸福和轻松的事！”
听了那位年轻神父的叫嚣，王秋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随手摸出一管来自《生化危机》世界的T病毒浓缩液，拿到威尼斯大主教的鼻子跟前晃了晃，“……你看，我是用这种远比黑死病更可怖的新型瘟疫，把威尼斯全城居民都变成吃人的僵尸呢？还是召唤一堆燃烧的陨石，像上帝毁灭索多玛和蛾摩拉一样，让威尼斯葬身于天火？又或者掀起一场海啸，让你们的城市和亚特兰蒂斯一样，被波涛汹涌的大海吞没？呵呵，听说威尼斯有个海婚节，年年都要与大海结婚，这下正好可以得偿所愿，到海底去侍奉海神了吧……”
他一边恶狠狠地威胁说，一边在心中已经开始了盘算——到底要不要发动一场中世纪丧尸危机呢？
“……够了！天使大人，请息怒，其实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笔款子。一百万枚杜卡特金币在短时间内实在是凑不出来，但我们还是尽力搜集了一些金银珠宝、名贵毛皮和艺术品，希望能让您感到高兴……”
眼看着刚才的一番言语交锋，非但没能拿捏住这位无节操天使的把柄，反而差一点彻底激怒这位没有半分慈悲心肠的贪婪天使，给威尼斯带来毁灭性的灾祸，安德烈&#183;丹多罗总督只得干咳一声，暂且认输。
……
——刚刚上任不久的第五十四代威尼斯总督安德烈&#183;丹多罗，是威尼斯共和国历史上第一位“有文化”的总督。他曾经求学于帕多瓦大学，是一百多年前那位率领第四次十字军改弦易辙、征服君士坦丁堡的“盲眼丹多罗”总督的后裔，也算是名门贵胄之后，但却很不幸地一上任就风云变色、天灾惨祸接踵而来。
首先是1348年一月二十五日发生于威尼斯的强烈地震，据称这场地震摧毁了帕多瓦、吉奥佳、还有一半的威尼斯，地震威力甚至远到米兰与罗马都能感到震度。连亚德里亚海都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海水倒灌，让大半个威尼斯城一度被海水淹没，城内一下子遍地都是海难垃圾、漂流杂物和四处乱跑的难民，外加被泡胀了的人畜浮尸，使得政府针对黑死病布置的隔离措施完全失效，全城都遭到了污染。
接下来，自然就是轰轰烈烈的黑死病大爆发了——这场值得诅咒的黑死病，不仅消灭了威尼斯的一半市民，而且在这种跟世界末日没什麽两样的惨况中，随着市场与劳动力的锐减，威尼斯的金融与贸易业亦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失去还款人的银行贷款大批成为坏帐，而找不到买主的商品则在仓库堆积如山，甚至就连商船都募集不到足够的水手出海，无人操作的帆桨船被弃置在岸边任其腐朽。
对此，安德烈总督深感忧心忡忡，既担忧这前所未有的大瘟疫会让威尼斯变成死亡之城，又担心威尼斯即使挺过了瘟疫的肆虐，也会因为商业链条的崩坏而一蹶不振，偏偏却又苦于找不出有效的对策。
然而，这些突然降临的“天使”们，却让总督大人和他的官员们不仅看到了一缕拯救威尼斯市民的希望曙光，也看到了一条振兴威尼斯经济的绝妙捷径——如果这些天使们能够被威尼斯商人指使得动的话。
所以，威尼斯总督之所以带了一帮人跟王秋胡搅蛮缠、对付款推三阻四，其实不是真心想要赖账，而是不愿意给钱给得太痛快——习惯于花小钱占大便宜的威尼斯人，刻意想要把这笔答应了支付的一百万杜卡特金币巨款，变成吊在这些天使们面前的胡萝卜，让他们为了这个巨大的诱饵而为威尼斯人拼死卖命……就跟奸猾的威尼斯商人们过去在幕后操纵那些基督教君王、东罗马皇帝和阿拉伯人苏丹们的做法如出一辙。
——后世那些喜欢用拖欠民工薪水来控制劳动力，以防其中途离职的坏老板，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思路。
没想到在进行了比较深入的接触之后，诸位自认为已经很没节操的威尼斯商人才愕然发现，这些天使们看上去倒是光明磊落、圣洁无比，实际上却是比魔鬼还要魔鬼，既缺乏慈悲，又蔑视上帝，简直比最恶德最贪婪的教皇还要更无耻。而且似乎还是火爆脾气，在威尼斯人支支吾吾不肯痛快付账的情况下，这个气急败坏的天使居然用一连串毁灭城市的灾难来威胁他们，真不知道天堂是怎么培养出这等家伙的！
更让人感到害怕的是，他们很可能真的具有轻易毁灭威尼斯的能力……
在碾压式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的诡计都毫无意义，只会变成不自量力的笑料和滑稽戏——高傲的威尼斯人无比失落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祖国，在诸位天使面前恐怕真的只是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
——很显然，原订的那一套剧本已经无法继续唱下去，安德烈总督只得果断认输，暂时放弃拖欠报酬的打算，先拿出一笔可观的金银财宝来，安抚对方似乎已经濒临爆发的火气。
再接下来，威尼斯共和国当局刚刚紧急筹集的约莫五万枚杜卡特金币、十多万枚格罗索银币和一些金银器皿，宝石琥珀，珍奇毛皮，还有若干古罗马和古希腊时代的精美小雕像，就被装在一只只结实的大木箱之中，由一群肌肉发达的壮小伙子如流水般抬到了圣马可大教堂的礼拜堂中央。而前一刻还几乎炸毛的王秋也冷哼着收起了丧尸病毒，用无线电对讲机呼叫了哆啦A梦，让他扛上【自动典当机】过来准备验货。

第四十六章 不愧是威尼斯商人（三）
眼看着这些节操匮乏的“天使”已经彻底炸毛，仿佛立刻就要化身为灭世大魔王，骇然惊觉的威尼斯人这才终于软了下来，不敢继续吊着天使们的胃口玩作死游戏，而是有些不太情愿地把财物搬了过来。
——虽然威尼斯人原本是打算效仿后世那些拖欠工资的恶德老板，狠狠吊一吊这些天使的胃口，好差遣他们做事。但是面对这些天使不惜滥用神力的恶意讨薪，威尼斯人的这点儿小身板实在是承受不住啊！
尽管如此，“天使”们索要的一百万杜卡特金币，威尼斯人一时间还是根本不可能凑得齐——自从古罗马帝国时代，前往东方的“丝绸之路”和“香料之路”被打通以来，为了获取这些美妙的奢侈品，西欧社会的金银贵金属其实一直都是在持续不断地外流之中。在大家都凭刀剑说话的黑暗时代，缺少金银倒也无所谓，反正那年头连专业的商人都很少，领主们都收实物税，而市场交易则多半都是以物易物。但是到了商业开始重新兴起的文艺复兴时代，金银货币，尤其是金币的匮乏，却成了困扰西方商人的老大难问题。
——进入大航海时代，得到美洲金银补充之后，威尼斯每年的铸币量高达两百万杜卡特，但是在距离发现美洲还有一个半世纪的现在这会儿，威尼斯的铸币厂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当时的欧洲人是如此的渴望得到黄金，都已经到了快要罹患红眼病的地步，以至于哥伦布在出航新大陆之前毫不掩饰地公开宣称，自己是为了黄金而出海的：“……黄金是所有商品中最贵重的，它不仅仅代表着财富，拥有黄金的人不仅能满足现世的需要，还能找到在炼狱中拯救灵魂的方法，走上通往天堂的路！”
言归正传，在十四世纪中期的时候，整个西方世界的杜卡特金币总铸造量也就是一百多万枚。在当时，威尼斯人都是在商馆和钱庄里兑换汇票，尽量做这种没有实际金钱往来的汇兑贸易，以此来克服贵金属货币流通量不足的难题。即使在汇票不通用的地方，实际支付的也是以供应相对充足的银币为主，真正拿出金币的场合实在难得一见，只是在账面上依然用多少多少杜卡特来表示，以满足自己的某种虚荣心。
——正如现代纽约的华尔街虽然是财富之地，但你也别指望能在这里找到堆成摩天大楼的美钞一样。
（那年头威尼斯人行贿就已经很少用整箱的金币，而是像现代人一样送汇票、债券和存折了。）
所以，虽然威尼斯城内堪称是寸土寸金，坐拥数十万杜卡特身家的富豪比比皆是，但真要他们马上拿金币出来，却是任谁也拿不出哪怕一万杜卡特——或许某些银行家真有这么多金币，但也得从散落在各处的店铺进行大规模的调集，而这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才行。
这样一来，尽管威尼斯总督捏着鼻子搜尽府库，连自己的私人积蓄都拿出来了，外加威尼斯大议会的头面人物慷慨解囊、踊跃报效，还打着白条搬空了好几家银行的金库（威尼斯政府的白条还是很有公信力的），几天之内也只凑出了五万枚杜卡特金币和十多万枚格罗索银币而已，剩下的全是汇票、债券、借条、特许状、银行存折，还有借贷者抵押的地契……嗯，严格来说，这些东西并非废纸，反倒是堪称价值连城，可惜【自动典当机】不认账，无奈的“天使”们也只好表示对这些东西一律拒收。
幸好，虽然金银钱币的数量有限，但其它值钱的东西还是能搜刮出不少的——在过去黑死病肆虐的小半年时间里，威尼斯城已经死了差不多一半的人，其中固然以身无长物的穷人为主，但也不乏肥得流油的豪门富户，于是就留下了很多很多的遗产，可以供威尼斯当局拿出来送人情。
当然，即使是这些死人的遗产，也都是有继承人的，不过让一个人放弃这些天上掉下来的意外之财，总比让他捐出自己半辈子辛苦打拼得来的积蓄要容易。而且，在黑死病的时代，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紧的。否则每个人都是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哪怕得了再多的遗产又有何用？还不是转手又便宜了别人？
此外，威尼斯共和国能够以区区弹丸之地，不到二十万的人口，数百年来先后击破诸多强国，称霸广袤的地中海，其上层统治阶级的大局观和牺牲奉献意识，也实在颇为值得称道，否则根本不可能忽悠得二十万以奸诈狡猾而著称的威尼斯人常年团结一心，为了这个城邦的利益奋不顾身，在激荡的国际争端之中苦斗不休——安德烈总督带头捐出了自己家族近来继承的全部遗产，还有总督府和自家私邸里能够收集到的任何奢侈品，甚至连自己的项链、戒指和自家神龛上的黄金十字架都拿了出来。圣马可大教堂也捐出了历代施主赠送的金银法器。而其他的权贵世家也不得不有所表示，为凑齐这笔巨款而尽自己的一份力。
如果换成是明末的北京城或南京城，那些极度自私冷血，又无半点社会责任感的豪门权贵，恐怕是宁可抱着金银财宝不放、眼睁睁看着全城百姓化为枯骨，也不愿意掏出一个铜板来为市民的医药费买单吧。
当然，也亏得这些威尼斯人还算识相，否则若是继续推三阻四踢皮球，一心想要赖账的话，那么已经快要被高利贷给压迫到发疯的哆啦A梦，说不定真的就要率领穿越者们发动一场威尼斯大屠杀来敛财了。
唯一遗憾的是，尽管在凑钱消灾的问题上，威尼斯的富人挺有大局观，但对于“财宝”这个概念的定义，确切地说，是对于各种奢侈品的价值高低，穿越者和中世纪欧洲人的观念显然有着非常巨大的差异……
……
“……这是伟大的马可波罗先生，不远万里从东方带来的精美瓷器，据说是鞑靼可汗的御赐之物，也是丹多罗家族最得意的收藏品之一，但为了感谢诸位拯救威尼斯的恩德，我们还是乐意将它双手献上……”
众目睽睽之下，威尼斯总督安德烈&#183;丹多罗貌似十分肉痛地打开一只塞满柔软干草的木箱，取出一个用呢绒、羊皮和亚麻布裹起来的包裹，一层层地解开，最后才炫耀般地拿出一个托盘——这是一只大而厚重的圆形青花瓷托盘，直径大约有一尺半，上面烧制着有浓郁中国特色的美丽花纹。像这样大尺寸的青花瓷器皿，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堪称是甚为罕见，安德烈总督对此极力赞誉，并且试图作价三千杜卡特金币。
然而，王秋却是看得哀叹一声，坚决地拒绝了安德烈总督的这份“慷慨”，又在总督阁下纳闷和询问缘由的时候，索性大方了一把，向哆啦A梦借来了【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塞了几张万元日钞进去，买来了许多青花瓷盘子、青花瓷茶杯、青花瓷茶壶……并且慷慨地把它们送给在场的人，当即晃瞎了一堆狗眼。
——尽管在场的这些威尼斯人，似乎不太明白这具体代表了什么意思，但还是大概明白了，他们拥有的这些所谓“价值连城的东方瓷器”，在这些眼界甚高的天使们眼里，恐怕还真的是不值几个钱。
总而言之，虽然安德烈总督似乎心理深受打击，但一下子分到了这么多漂亮青花瓷的威尼斯人，倒是各个欢呼雀跃——他们很多人一辈子能够攒下来的积蓄，恐怕都还买不起一件真正的东方瓷器呢！
事后，这些青花瓷都被获赠者当成传家宝珍藏起来，让子孙们一代代地传承下去——由于是天使出手赠送的“神赐之物”，在中世纪欧洲人的眼中，它们恐怕比从东方贩来的瓷器都要珍贵……嗯……只是由于王秋的一个不小心，还买了几件逼格超高的青花瓷鼠标、青花瓷U盘和青花瓷摄像头，以至于害得威尼斯人在事后为弄清楚这些古怪小玩意儿的用途，而不得不极尽猜谜之能事……最后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把它们归类为某种东方异教徒的偶像图腾，小心翼翼地压在箱底里。
“……这些是珍贵的东方茶叶，具有益寿延年效果的奢侈品，每年也难得能搞到几批……”
一位商人拿着几块色泽乌黑、外观粗糙，似乎还被海水浸泡过，上面挂着盐霜的茶砖，得意对“天使”们炫耀说。而哆啦A梦也苦笑着大方了一把，请他们尝了尝英式红茶、中国绿茶和日本抹茶的风味……
于是，威尼斯当局企图用这批茶砖充抵一万杜卡特的计划也被粉碎了。
“……这是从黎凡特（中世纪对巴勒斯坦和叙利亚沿海的称呼）进口的上等黑胡椒，原本都已经签了合同预售给买主的，可惜眼下那几位买主都已经死于瘟疫，连这个做香料买卖的商人也全家死光了，于是这些货物才因为没人缴税而被充公，成了政府财产……但保存得绝对非常良好……”
一位政府官员指着一袋袋散发出奇妙气味的黑褐色小颗粒，对“天使”们介绍说道，“……每磅黑胡椒作价六十个德涅尔银币怎么样？这绝对是非常公道的优惠价了！”
而王秋的反应则是长叹一声，以手加额，无语问苍天，“……真是见鬼了，这也叫优惠价？要不要我这就开一道门让你们去香料的印度原产地转转，看看你手里的胡椒在那边到底卖多少钱？哎哎？你们还真的要去印度进货？并且愿意再多付五万杜卡特的交通费？嗯，好吧，【随意门】可以暂时借给你们用一用，不过只限我们待在威尼斯的这些天啊！能不能做成生意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于是，对此感觉很好玩的王秋同学，当真请哆啦A梦用【随意门】连接了印度南部的香料贸易大港卡特利特，紧接着，一帮富有冒险精神的威尼斯商人就一拥而入，沐浴在南亚次大陆的炽热阳光之下……让原本还以为他们会畏缩不前的王秋，一时间不由得深感佩服。
接下来，凭着一口半生不熟的阿拉伯语外加比划手势的肢体语言，这些威尼斯商人居然还当真跟印度商人谈成了买卖，并且为其中的暴利而欣喜若狂——在卡特利特，一磅印度黑胡椒才卖到三个德涅尔银币！
可惜印度商人只认真金白银，对威尼斯人拿出来的玻璃珠、小铃铛、亚麻布、铁器、羊毛挂毯和呢绒之类交易品都看不上眼——祖上很阔的印度人可不是石器时代的美洲印第安土著，自己就盛产当时世界上最好的精铁，也懂得如何烧玻璃，印度棉布远比当时的欧洲亚麻布要更加柔软舒适。中世纪欧洲挂毯的做工同样比不上印度人常见的波斯地毯，想来想去，除了人人都爱的真金白银之外，欧洲人手里还当真没啥东西是印度人看得上眼的……偏偏威尼斯人能够筹集到的全部金银，又几乎都被“天使”们给搜刮走了。至于在日后成为威尼斯暴利特产的玻璃镜子，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还要一百六十年才会被发明。
结果，这些胆大包天的威尼斯商人，只好厚着脸皮回来向“天使”们又讨了一大批“奢侈豪华”的东方瓷器（其实就是现代超市的便宜货）和若干让他们自己都看得一惊一乍的玻璃镜子，才跟印度人做成了这笔买卖，拉了许多车的胡椒和其它香料满载而归，顺便让长期垄断东方商道的阿拉伯人，在得到消息之后惊骇莫名……但代价是一半的人染上了黄热病，还得靠“天使”们的治疗术才救回了一条命……奇怪的是，在印度人那边，倒是没有丝毫出现黑死病的迹象——真不愧是在恒河水沐浴下长大的优秀儿女啊！

第四十七章 不愧是威尼斯商人（四）
不得不承认，在一块陌生地盘上收集财物的时候，有一个还能运转并且效率颇高的政府组织为你代劳，绝对要比穿越者们自己昏头昏脑地在一座遍地腐尸的废墟里面乱窜，靠撞运气来扒死人财要轻松得多。
虽然威尼斯人能够提供的金银珠宝数量不尽如人意，但其它值钱的东西毕竟还是有不少的。
首先是威尼斯国营造船厂囤积的木料——堆积如山、数以万吨计的上等山毛榉、橡木，还有一些更值钱的苹果木与胡桃木。此时的欧洲人口稀少、森林覆盖率甚高，这些天然木材还不怎么值钱。而威尼斯又是大半个地中海的霸主，光是为了每年造船修船的巨大消耗，就必须时刻囤积大量木材以备使用。
眼下由于黑死病的侵袭，居住环境密集、卫生条件较差的造船工匠一口气死了大半，这些囤积的木料也一时间成了废物。另外还有不少刚刚完工的船只，也变得无人操作，只能趴在码头等待腐烂生锈，索性就献给“天使”们做人情了——这些木材和船只，最后大约典当了六亿日元。
其次是从附近农村征集到的家禽、肉畜和马匹——作为一座居民生活水平阔绰的繁华城市，威尼斯每天都要消费大量新鲜肉食、乳制品和禽蛋之类，在城市附近的乡村里，自然会有相应规模的副食品供应农场自发产生。如今全城市民瘟死了一半，剩下的人也是终日惶惶、无心饮宴，于是这些积压的农产品也正好可以拿来充抵账单：作为绿色无污染有机食品，这些东西在现代世界能卖出的价格还算是很不错的。
而威尼斯虽然是以舟代车的水城，基本上没啥可骑马的地方，但威尼斯共和国的版图可不止一座岛城，而是在北意大利的波河平原也拥有大片传统国土，又被称为“威尼托”，外加后世克罗地亚的一大块地盘，当时称为“达尔马提亚”，故而还是有饲养一定数量马匹的必要——所以，跟其它欧洲国家一样，威尼斯的很多豪门富户也都有自己的马车和坐骑，此外政府还有一支规模有限的骑兵队。尽管由于黑死病的影响，使得很多马儿在近段时间缺乏照料，饿死和病死了许多，但若是政府下令把剩余的马儿凑一凑，一两千匹还是肯定有的。另外还能征集到一些驴子……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居然又凑了三亿日元出来。
然后是建造豪宅使用的大理石、雪花石膏等高级石材——在眼下这会儿，威尼斯全城到处都是没人住的鬼屋，只有墓穴销售的火爆，没有盖房子的市场。至于出口到其它城邦的订单……在黑死病时代，全欧洲几乎所有城市都是这么一副死人比活人多的鬼样子，死人腾出来的城市空间，活人不知还得繁衍多久才能填的满，最起码十几年内是不会有谁愿意盖新房子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建筑业需求？
但即便如此，穿越者们能够在威尼斯共和国搜刮到的财富，依然距离一百亿日元这个预期目标距离相当遥远。弄到最后，连对威尼斯这地方的油水信心十足的郭教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十四世纪的威尼斯共和国确实非常富裕，也确实拿得出在这个时代价值一百万杜卡特的财物……但问题是，在这个时代价值一百万杜卡特的财物，若是拿到现代世界，就未必能换到一百亿日元了：
事实上，哆啦A梦最后满打满算也只在威尼斯筹集到了大约四十亿円……
“……啧啧，这样的话，只够付清下个月的贷款利息，再还掉一百亿的债务本金……”
哆啦A梦一边嘟着嘴算账，一边叹息说，“……还有之前向古泉一树那个‘组织’拆借的五亿日元，也不能一直再拖欠下去……虽然能够做到这样也算是不错了，但是……哎，还是继续使一把劲吧！”
——对于全世界绝大部分的欠债一族来说，当债务堆积如山的时候，很可能会灰心绝望，一点儿挣钱还债的动力都没有。可是当债务只剩下一点儿的时候，却往往会因为那种对“无债一身轻”的渴望，而爆发出惊人的巨大行动力……而此时的哆啦A梦，恰好就处于后一种状态。
多么不容易啊，在过去那些欠债的日日夜夜里，哆啦A梦几乎每天都要被噩梦吓醒，以为自己被送进了废旧机器人拆解工厂抵债，但醒来之后，又要为天文数字的债务和按月累加的利息而头疼。
走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还债之路，他被沉重的债务给压得几乎掉光了节操，甚至磨光了天真善良的本性，有时候回头想想，都觉得自己已经变得不像过去的自己，差不多都快成了精神病……眼下既然似乎已经距离解脱不远了，哆啦A梦自然是说什么也要拼上一把，争取一次性摆脱这个困扰自己多日的噩梦才行。
为了再多搞一点儿钱，穿越者们又主动帮威尼斯人回笼国外资金——把【随意门】开通到威尼斯人驻国外的各个商馆，然后让安德烈总督带着一票大员气势汹汹地赶过去，勒令那些外派人员火速上缴手头的全部流动资金和贵重货物，用于向天使付账……在经过好一番唇枪舌战，吓傻了一大群外派的威尼斯商人、军人和外交官，用【随意门】往来打了不知多少个转，甚至那位可怜的安德烈总督都被当成“魔鬼的幻影”给泼了好几次圣水之后，穿越者们总算是又获得了七亿多日元，外加一连串意料之外的奖励积分：
“……提前将黑死病传播到伦敦，获得500奖励点……”
“……提前将黑死病传播到汉堡，获得200奖励点……”
“……提前将黑死病传播到尼德兰，获得500奖励点……”
“……提前将黑死病传播到奥斯陆，获得300奖励点……”
“……提前将黑死病传播到哥本哈根，获得500奖励点……”
“……提前将黑死病传播到但泽港，获得100奖励点……”
……
等到王秋同学偶然注意到这个问题，总算想起脚下这块地方貌似还是需要隔离的瘟疫区，所以应该要让威尼斯总督他们先给身上消消毒，再穿过【随意门】到对面去办事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很多原本还可以再平安生活上一两年，才会遭遇黑死病浩劫的人们，如今却不得不提前承受病魔的屠刀……幸好，在方才一处接一处抄家的过程之中，诸位“天使”们也没忘了给那些外派的威尼斯商人及其家眷员工，全都接种上鼠疫疫苗，想来应该能够在即将爆发的黑死病之中熬过去的吧。更何况，这些地方原本就都是会被黑死病相继吞噬的，一个都逃不掉，眼下只不过是“稍稍”提前了一些而已。
但不管怎么样，数以百万甚至千万条无辜的性命，都即将因为他们的罪过而提前几个月到几年蒙主召唤。王秋他们这下子可是真的又扮演了一回“灭世大魔王”的角色……诶？等等，为什么要说“又”呢？
总而言之，即使是在回笼了绝大部分能迅速回笼的海外投资之后，威尼斯人挤出来的款子还是距离穿越者们的目标相差甚远。于是，着急上火的机器猫又赶着威尼斯人去做生意赚钱，最好是直接搜集金银！
他首先把【随意门】开到了西非盛产黄金的马里帝国，让威尼斯商人们用共和国政府货仓里的盐、玻璃珠、染色亚麻布等富余物资，跟当地的黑叔叔交换黄金。这一项生意最初做得还算顺利，因为威尼斯人贩卖给黑叔叔的盐价，比需要用骆驼扛着盐块穿越撒哈拉大沙漠的阿拉伯商人低廉得多，西非黑叔叔也没有印度人的棉布，不嫌欧洲人的亚麻布太粗糙……所以这交易一时间居然还能做得下去。
可惜这生意还没开张多久，就触动了长期垄断这条黄金商路的阿拉伯人的敏感神经，很快就不知从哪儿跑来许多气势汹汹的穆斯林商人，举着弯刀和弓弩过来教这些欧洲佬怎样做人……哆啦A梦原本是打算用一顿闪电风暴把这帮捣蛋鬼统统打成焦炭的，倒是威尼斯人苦苦哀求哆啦A梦还是收手撤退算了——原来这些阿拉伯商人也是威尼斯人的老主顾，之前常在撒哈拉沙漠两端做转运生意，在地中海沿岸港口收购威尼斯商船队的货物，再装上骆驼贩运到南边黑叔叔的地盘……如今趁着对方不注意捡了个便宜，就已经很足够了。如果当真为这点金子就撕破脸开打，坏了规矩伤了和气，那么以后每一年的买卖该怎么办？
就这样，穿越者和威尼斯商人们带着不到五十磅金子，灰溜溜地结束了西非的生意，然后重新又打开【随意门】前往中美洲的玛雅潘王国（历史上最后一个著名的大型玛雅城邦，此时还存在），企图获得美洲的黄金——虽然这个玛雅潘城邦跟哆啦A梦五人小队在大冒险之中造访的玛雅王国不是同一个，但语言风俗还是比较相似的，哆啦A梦只是熟门熟路地施展了几手“神迹”，就被玛雅人奉为上宾，殷勤款待……
可是等到要筹钱的时候，麻烦又来了——这些玛雅人完全处于石器时代，几乎没什么金银！虽然有一点玉石，但质地也很粗劣，而且玛雅人还把它们看得很宝贝，哆啦A梦都不好意思逼迫他们拿出来。
事实上，整个玛雅文明地区，都没有什么像样的金属矿产，更不用说金矿和银矿了。他们交易的货币是可可豆、黑曜石和贝壳，搞到几块闪亮亮的黄铁矿就当成是稀世珍宝……最后，穿越者们差不多空着手失望而归，倒是威尼斯人在大开眼界之余，又弄了不少玉米、南瓜、辣椒、热带水果之类的美洲特产回来。
再接下来，哆啦A梦终于找对了地方，把【随意门】开到了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脚下，美洲真正的盛产金银之地，未来的印加帝国版图上，并且欣喜地看到，当地土著人多有穿金戴银的……但是，在用玻璃珠、小刀、铁斧和布匹之类的玩意儿，跟当地土著人换了十几件金耳环、金手镯和小金锭，然后对方满意散去，不愿再做更多交易之后，穿越者们才发现了又一个问题：他们来得太早了！
——确实，散布在安第斯山脉的金银铜矿甚多，并且在史前时代就得到了大量开采。但在如今的这个时间点上，印加帝国尚未诞生，安第斯山脉的黄金也没有集中到某座“伟大的首都”里，如果想要收集到很多的金银，就得一个部落接着一个部落、一个村庄接着一个村庄，进行无数次的交易才行……虽然威尼斯商人肯定有这个耐心，但穿越者们，确切地说是哆啦A梦，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于是，在从安第斯山脉拖回几头相貌猥琐的羊驼（草泥马）之后，之前很好脾气地一直任凭穿越者们使唤着环游世界的威尼斯总督安德烈&#183;丹多罗，终于笑容可掬地抛出了他的真实算盘：
“……诸位天使大人，如果你们只是想要搜集黄金和白银的话，又何必舍近求远？欧洲各个城市的金银货币虽然不是很多，但收集到一起的话，怎么样也是能凑够一百万杜卡特的。而这些城市如今都在瘟疫面前瑟瑟发抖，渴望和期盼着诸位的拯救——只要诸位尊贵的天使授予我们一个全权代理人的身份，让我们的使者代为出面，向各个城市与王国商谈‘获得拯救’的价格，再把那扇能够通往世界各地的奇妙门扉继续借我们用用，以免我们的使者在出使的旅途之中耽搁时日，那么想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过来的……”

第四十八章 天使（瘟神）宅急送（上）
威尼斯总督府，一间装饰得颇为漂亮、也打扫得很是干净的宽敞休息室内，一群背后插着翅膀，头顶悬着光圈，但却脸色憔悴、似乎十分疲惫的天使，正在七歪八倒地散落在室内各个角落，眯起眼睛打着盹。
温暖的阳光透过镶嵌在窗框上的彩色玻璃，洒落在铺着橡木的光滑地板上，留下一层朦胧的光晕。整个房间内弥漫着一片令人困倦的静谧气息，只有微不可闻的鼾声在隐约回荡。
然后，伴随着“扣扣”两下清脆的敲门声，笑容可掬的威尼斯总督安德烈&#183;丹多罗推门而入。
“……尊敬的天使大人们，日内瓦城的生意谈妥了，他们的市政厅愿意献出三千枚佛罗林金币来获得拯救！此外当地教会也表示愿意完全服从教皇的最新谕令、彻底接受关于猫的教义更改……”
“……三千金币啊！真是好吝啬……”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王秋揉揉眼睛，抬起头来，抖了抖有些皱巴巴的翅膀，语气不太满意地说，“……这么一点儿钱，难道是在打发乞丐吗？他们的命就这样便宜？”
“……抱歉，在这个世界上，富裕如威尼斯的城市毕竟寥寥无几。日内瓦这样的山中小城，能够拿出三千金币，已经是竭尽他们所能了。”安德烈总督答道，“……瑞士毕竟是个除了山羊就没什么出产的穷地方，但却卡着翻越阿尔卑斯山的要道，与我国商路很有关系，而且，管理那扇‘神迹之门’（即【随意门】）的哆啦A梦先生也答应了……所以还请诸位天使们看在我国的面子上，再过去辛苦一趟吧！”
——跟后世那个以高级钟表、银行和一大堆国际组织驻地、国际会议召开地而著称，风光明媚景色秀丽，居民生活高度富裕的永久中立国不同，中世纪的瑞士人可是过得相当之凄惨。当时的瑞士人在全欧洲都是颇受鄙视的穷光蛋：在文艺复兴时代，整个瑞士的财富，或许还比不上意大利的一个小城市！
当然，当时整个欧洲不是没有比瑞士更惨的穷地方，但那基本都是在无人理睬的偏远角落，而瑞士却位于西欧的核心位置，四面八方都是阔邻居，南边更是最富饶的北意大利都市群，于是，待在一群富邻居中间的穷鬼瑞士人，就无限悲催地郁闷了。由于贫瘠的故乡实在养不活多少人，当地领主盘剥得又很凶，那些瑞士壮汉不得不出来当佣兵打工，拿性命换一口面包吃，最后居然成就了瑞士佣兵的威名……
这么说吧，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人看瑞士，就像现代的印度人看西藏一样，瞧不起归瞧不起，但还是很重视这片高悬头顶的土地，至少也要从各方面加以控制……所以，威尼斯的总督才会为他们说好话——日内瓦人答应给天使的只有三千金币，但跟威尼斯签署的丧权辱国不平等条约可就远不止这点儿了！
“……好吧！三千就三千吧！真没办法。”听说哆啦A梦这个老好人已经被忽悠得答应了，原本颇有些意兴阑珊的王秋也是无法可想，只得点了点头，“……那个……谁还有精神去日内瓦跑一趟？”
他小声嘀咕着环顾室内，却发现其余诸位“天使”貌似累得比自己还惨，一个个半醒半梦，连头都懒得抬。尤其是金发的鞠川静香，似乎是由于她的容貌和神态（天然呆？）很有圣母范儿，又颇有些医务工作者的热心肠，这阵子俨然成了拯救世界的主力军，到处出场摆姿势的次数实在太多，如今已是累得不行，整个人姿态极度不雅地撅起屁股趴在长椅上鼾声如雷，也不怕那对犯规的巨大胸部被压成小饼饼……
正当王秋叹了口气，拖着酸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一次展开了背后的“天使翅膀”，准备能者多劳，自己再去装神弄鬼一番的时候，终于有两个小小的志愿者站了出来。
“……大哥哥，这一回就让我和妹妹（姐姐）一起去好吗？我们也想体验一下救世主的感觉啊！”
——之前从《黑礁》世界里救出来的那一对银发双胞胎小萝莉，韩赛尔和葛丽特，正穿着雪白的古希腊式袍子，背后张开着小翅膀，很可爱地一齐眨巴着眼睛，楚楚可怜地对王秋如此祈求说。
“……哦，那么这回就让你们体验一下好了，”王秋打了个哈欠，顺势坐了回去，眼角余光却突然瞥到一只肥嘟嘟的苏格兰折耳猫从墙边慢慢踱过，顿时又想到了些什么，“……对了！猫耳朵有好好地戴上吗？”
“……当然有戴好啦！”无节操的银发双胞胎笑嘻嘻地一齐拨开头发，露出那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朵，随即更是转过身来，毫不羞涩地掀起袍子下摆，露出一对白嫩嫩的可爱小屁股，还有从臀缝之中伸出来的两根毛茸茸长条棒状物，“……不光是猫耳朵，就连猫尾巴也有好好地‘插’进去哦！虽然有点痛，但人家现在已经学会怎么摇尾巴了哟！大哥哥快看！葛丽特（韩赛尔）的尾巴摇得好看吗？”
“……只要再多涂一点润滑油的话，大哥哥就可以把你那根‘热乎乎的大香肠’放进来喽！”
“……当然，人家毕竟年纪还小，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为了防止大哥哥的棒子折断在里面，大哥哥最好还是先跟静香妈妈热热地来一发，把‘大香肠’变成‘小香葱’再来对付我们吧！呵呵呵呵……”
跟往常差不多，在又鼓捣了一番“恶意卖骚求推倒”之后，伴随着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两只漂亮得好似梦幻的极品双子萝莉如蝴蝶般翩然而去，只剩下王秋翻着白眼在暗自嘀咕发牢骚，“……叫你们卖萌卖肉！要不是看你们两个年纪小，老子早就把你们两个作死的小妮子给推了！真当我是不吃人的病猫啊！”
——事实上，在救出这对原本会沦为虐杀狂的双胞胎之后，对于她们姐妹的心理健康问题，诸位穿越者都是很担忧的。作为“饲主”的鞠川静香和马彤，更是特地制订了矫正计划。但问题是，无论是鞠川静香这个不喜欢穿衣服的裸族天然呆，还是马彤这个热爱搞怪的腹黑御宅腐女，严格来说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而她们的教育方针，自然也不太正常，简直是在把韩赛尔和葛丽特当成“抖M萝莉牌活人抱枕”来培养。
于是，在诸位“不正常女性”的玩弄调教和拍打喂食之下，这对原本就因为在红灯区被长期“密室囚禁调教”，心理状态很成问题的双胞胎，很快就变得越来越不正常，表面上看似乎是变得乖巧了一些，但本质上却是比原来更加变态和放荡了，居然三天两头跑到王秋面前撩拨卖骚，惹得王秋心头痒痒的，偏偏又只是装装样子，从不肯真正让王秋推了（这么小的萝莉，王秋也不敢推），于是又气得王秋牙痒痒。
……
言归正传，在又一次戏弄了一番王秋这个“笨蛋大哥哥”之后，两只腹黑的银发小天使就兴奋地哼着歌儿，牵着手来到楼下的大厅——能够通往欧洲各地的【随意门】就矗立在这里，而哆啦A梦已经在这儿当了好些日子的门童，看到银发双子过来，眼神略微有些惊诧，但也只是点了点头，就开门让他们过去。
然后，一阵迎面吹来的清凉山风，就让韩赛尔和葛丽特为之精神一振。睁眼看去，远处是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近处是碧波荡漾的清澈湖水，脚下是郁郁葱葱的如茵绿草，不远处散落着一些十分粗陋的茅屋和石屋，还有一道高耸的城墙的巍然屹立，似乎表明这是在日内瓦城的郊外。
而成百上千衣衫破旧，面带凄惶之色的日内瓦市民，则乱糟糟地聚集在他们身边的草坪上，看见这一对“小天使”出来，当即就欢声雷动……在其中不少人的身上，赫然已经带着腐烂的肿瘤和黑斑！
韩赛尔和葛丽特微笑着对视一眼，立即舞动翅膀，浮空而起，悬在那些日内瓦市民的头顶上，然后各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其中某一页，清了清嗓子，举起高音喇叭，有模有样地高声念诵起来：
“……欢呼吧！幸运的凡人们，因为你们的虔诚！你们现在有福了！神的力量会抚平你身体上的一切痛苦。喵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比圣猫还要萌萌的东西，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在您的伟大之名下，我在这光明之中起誓，对这些信奉着主的羔羊们，赐与平等的拯救喵！群体治疗术喵！（日语）”
下一刻，耀眼夺目的纯白色光柱就轰然降下，瞬间淹没了一大片地方。充满了生命力的纯粹正能量弥漫四散，将一切的病痛与污秽统统都洗涤净化。那些前一刻还满身恶疮和脓肿、散发出阵阵腐臭气味的黑死病患者，瞬间就获得了痊愈，全身肌肤光洁如初……无论是病人还是健康的人，在这一刻都是激动得感恩流涕，情不能自禁，只是泪流满面地跪了下来，朝着向他们施展神恩的圣洁小天使们称谢不已。
然而，这些满心都被巨大的喜悦和感恩充满的虔诚基督徒们，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翱翔在自己头顶的那两位圣洁“小天使”，这一刻正在彼此窃窃私语着些什么……
“……当天使果然比当吸血鬼更有趣，姐姐，之前人家穿吸血鬼套装的时候，一个怕的人都没有啊！”
“……就咱们这点儿身板，哪个大人会怕啊？而且你那一套好像是吸血鬼床上情趣套装吧？”
“……姐姐，那么多人从下面偷窥着人家没穿小裤裤的裙底，感觉好兴奋哦！都快要尿出来了怎么办？”
“……那么就勇敢地尿出来吧！亲爱的妹妹！在这么多人头顶上撒尿的感觉一定更爽！”
“……诶诶？真要尿在他们的脸上？这个……恐怕有点不太好吧！”（捂脸，害羞）
“……没关系的啦！我亲爱的妹妹，这些愚民只会很虔诚地当做‘圣水’喝下去的，就像过去我们在德国妓院接待的那几个奇怪的日本嫖客一样……妹妹，你再不尿的话，我就先尿啦！嘘嘘——”
“……呀——人家……人家真的尿出来了啦——”
——与此同时，正跪在地面顶礼膜拜的日内瓦城基督徒们，突然发现那两位悬浮空中的“天使”脚下，不知何时居然散开了一团朦胧的水雾，出现了一道小小的彩虹，不由得大为兴奋，以为是什么吉兆，或者天使要向他们撒圣水赐福，于是纷纷闭起眼睛，双手合十，参差不齐地唱起了赞美诗。
又过了片刻之后，一部分特别“幸运”的人，更是欣喜地感受到了降临在额头和面颊的湿润……
……
总而言之，在威尼斯商人的高明操作之下，在巨额金钱的诱惑面前，诸位身负神力的“天使”们懵懵懂懂地签下了契约，沦为了给威尼斯人干活的打工仔，工作内容倒依然是拯救世界——说得更具体一点，就是给那些已经由威尼斯人谈妥了价钱的城市，上门提供祛病消灾的“天使宅急送”服务。
——诸位“天使”们以为是找了一帮威尼斯人替自己讲价，免得那帮黑心肠的混蛋事后不给钱；但威尼斯人却是得到了狐假虎威的绝妙良机，得以在谈判过程之中拼命往里面塞私货谋利益……
然后，诸位威尼斯商人和外交官就用哆啦A梦的【随意门】分头出动，借助威尼斯商会遍布全欧洲的巨大商业网络，发动各地的人脉关系，对如今正恐惧于黑死病爆发的各地统治者，展开了不断的游说：
“……您还在为黑死病的蔓延和爆发而苦恼吗？您还在担心自己和亲人活不到明天早上吗？不用担心，不用害怕，威尼斯总商会竭诚为您提供解决方案。只要一个足够慷慨的报价，还有转变一点小小的落后观念，就能让来自天国的使者拯救您的家园，顷刻治愈病患，当天消灭瘟疫！治不好病不收钱！此外，如果您的手头不巧缺乏现金的话，在您能拿出足够数量抵押品的前提下，我国银行还很乐意以‘合理’的折扣与‘优惠’的利息，为您提供短期贷款的金融服务……最后，希望您不要打着事后赖账的主意，否则的话，上帝降下天火毁灭索多玛和蛾摩拉的盛况，就会在您的头上出现！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四十九章 天使（瘟神）宅急送（下）
不得不承认，论起在中世纪欧洲做买卖的本事，十个穿越者也抵不过一个威尼斯商人。
在之前的日子里，哆啦A梦他们说穿了也就是搜刮了一些浮财，大多数还是征收的那些死人遗产，却已经闹得怨声载道，就连堂堂“天使”的身份都差点儿压不住，逼得他们不得不拉下脸来玩活人烧烤才行。
而威尼斯人在充当代理人之后，那开的价码立刻就芝麻开花节节高，遭了瘟疫的城市再不是拿出一点浮财就能了事，而是得要在满足“天使”需求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与威尼斯共和国签署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最轻也得交出一堆特许权、外加开放港口和割让土地；最惨的干脆得要交出一切权力，整个国家乖乖投靠，从此沦为威尼斯的附属国，在政治、军事、经济方面接受威尼斯的全方位控制。
但就算是这样苛刻到了极点的条件，绝大多数被勒索的人，居然咬牙答应了下来：没办法，致命的瘟疫就在身边疯狂肆虐，腐烂的尸体早已堆满了大街小巷，眼看着自己都快要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一只长满鳞片的枯瘦爪子从墓穴中伸出来，递来一份用邪恶火焰在人皮上写成的魔鬼契约，很多人都会咬着牙关先签了约再说——连自家的小命快都没了，这权势和财富留着又还有什么用？
什么？可以传给子孙？拜托，你实在是太天真了。在这个朝不保夕的黑死病时代，你敢保证自己做好了权力交接工作闭眼一蹬腿之后，你的整个家族就不会在第二天一起到地下来陪你？要知道，很多城市的平均死亡率可是令人发指的75%到95%啊！！！像斯摩棱斯克那样全城死得只剩五个人的死局该怎么破？
于是，在这番趁火打劫之下，威尼斯共和国的版图很快就从亚得里亚海向西拓展到了阿尔卑斯山，从意大利半岛北部一直延伸到中部，还从东北方的匈牙利王国狠狠地挖下了一大块肉。除此之外，在地中海沿岸，从西班牙到小亚细亚的广袤范围，威尼斯人还新获得了一大批附庸城市，使其海上霸权更加稳固。最后，还有无数统治者从此欠了威尼斯商人一屁股债，不得不从此一辈子给威尼斯做牛做马来偿还。
当然，那种宁死不屈、哪怕全家死绝也不愿低头的死硬派掌权者，或者视人民性命如蝼蚁，根本不在乎自己统治一个死人王国的残暴君王，在全欧洲也还是有不少的。可问题是，不管在什么样的国度，都是想要活命的人更多，在威尼斯人的挑唆和煽动之下，那些想要活命的人，很快开始横下一条心，纷纷发起了排除绊脚石的行动——就在威尼斯人到处推广“天使宅急送”的期间，西欧和环地中海各地合计爆发政变、兵变、刺杀八十余起，十多顶王冠先后落地，还有超过四百家贵族被杀尽全家、从此绝嗣灭门！
更不可思议的是，饶是如此，在公众面前，每一次“天使降临”的神迹依然是圣洁无比、赞歌一片——不管怎么样，威尼斯人没有怎么弄脏自己的手，就成功挑起了这一切腥风血雨、黑暗倾轧，又把它们隐藏在了圣洁的赞美诗和天使的颂歌背后……绝大多数世人都只看到慈悲的天使们不辞辛劳，让一座城市又一座城市沐浴在最圣洁的神恩之下，使得世界获得拯救，人类获得新生……从而感恩涕零、愈发虔诚……
各种怨念和反对的声音，都被阴谋和暴力很有效地扼杀在了萌芽状态，让天使们的耳畔清净无比。
此外，也有人尝试过说话不算话——比如在君士坦丁堡，狡猾的拜占庭皇帝约翰六世就先是满口答应了威尼斯人的一系列敲诈勒索，然后等到君士坦丁堡的疫情刚刚稳定，就突然翻脸：皇帝本人躲起来不出面，由东正教大牧首在君士坦丁堡煽动了一群暴民，叫喊着“纯洁的信仰”、“与异端势不两立”，“为上帝讨伐堕落的天使”……潜伏在病人之中的杀手也一起发动，气势汹汹地朝着正在治病救人的“天使”们围攻上来，还把刚刚竖起来的招财猫巨像给砸了个稀巴烂。企图挑起暴力冲突，然后以此作为借口来赖账。
然而，他们似乎没考虑过诸位“天使”的感受——看着前一刻还在接受自己救治的病患，身上的黑斑脓疮刚一消退就摸出刀子捅过来，鞠川静香等“伪天使”的心灵顿时深感受伤，气得她们随手丢出好几发“龙破斩”，把圣索菲亚大教堂轰然炸成了一片齑粉，然后又是一场“流星火雨”，把小半个君士坦丁堡市区化为火海，烧得那些忘恩负义的希腊人鬼哭狼嚎、皮开肉绽，拜占庭帝国的残余臣民刚刚在黑死病之中死了一半，这下最起码又减员三成……而且，在负气离去之前，王秋还对他们发下诅咒，其实是预言说：
“……在不久之后的未来，你们的城市就将会被包头巾的异教徒占领，再坚固的城墙也保不住你们的性命，你们的信仰将会被毁灭和践踏，你们的教堂会变成异教寺院！你们的帝国已经垂死，以后则会彻底消亡！你们的土地已经被许给了异教徒！无论斗转星移、世事变迁，希腊人都永远别想再回到这里！”
……
另外，虽然在死亡和毁灭的威胁之下，黑死病时代的西方各邦国几乎没人敢拒绝天使们的昂贵“拯救”。但是，在某些比较特殊的情况下，威尼斯人鼓捣的“天使宅急送”推销活动，偶尔也会遭受到闭门羹。
“……开罗的埃及苏丹表示，他们那边的黑死病已经结束了，没必要再花钱延请异教的天使……唉，可惜了，那可是一个非常富庶的国家，开罗的埃及金库里更是装满了非洲的狗头金和印度的宝石……”
——中世纪的黑死病虽然吞噬众生，貌似恐怖无比，但其实也有它的弱点，那就是不耐热。
按照现代医学研究得出的结论，一旦环境气温上升到四十摄氏度左右，那么绝大多数鼠疫杆菌就会基本失去活性。所以，在印度、伊朗这些热带地方，鼠疫一般都是秋冬季节才会发作，坚持到了盛夏酷暑就自动不药而愈了。而位于沙漠之中的埃及，自然也是如此……比较遗憾的是，欧洲的整体纬度相对较高，即使是最炎热的盛夏季节，也罕有四十摄氏度以上的高温，故而黑死病一爆发就是连绵数年不绝……
“……这样啊！没关系，我这边有高耐热性的鼠疫杆菌变异体，你们拿去埃及传播一下吧！”
在威尼斯总督的忽悠之下，哆啦A梦从口袋里翻了翻，摸出一瓶带着黑死病的跳蚤，塞到某个威尼斯人的手里，“……在开罗找一个人多又肮脏的贫民窟把它砸开，然后再过几天就可以去谈生意了……”
就这样，收费版的天使宅急送，顿时变成了免费版的瘟神宅急送……真是节操掉尽、丧心病狂啊！
——哎，没办法，当彻底还清全部债务的胜利曙光，已经在地平线上遥遥在望之时，哆啦A梦同志原本就早已所剩无几的可怜节操，立即又开始了最后一轮丧心病狂的雪崩式狂掉……
等到埃及的黑死病再一次爆发之后，威尼斯的安德烈总督更是对派去埃及的使者循循善诱：
“……一定要告诉埃及苏丹，因为他们是异教徒，所以天使们的收费要加倍，这个价钱没得商量，如果他不肯把这些钱和埃及全境特许经营权还有港口租界全都乖乖拿出来的话，那么就统统去死吧！”
除此之外，圣地耶路撒冷的教团、信徒和修道会组织，也对这些黑心肠“天使”们滥用上帝的恩赐，借助阴险的威尼斯人来牟取私利的做法异常愤慨。这些自诩为生活在上帝身边的家伙，聚集在一起开了个会，炮制出一篇洋洋洒洒的檄文，给诸位穿越者、威尼斯当局和默认这一切的教廷草拟了大约一百条罪名，那叫一个文笔如刀、字字珠玑，感动得哆啦A梦他们这些穿越者当真是热泪盈眶、怒发冲冠，当即往耶路撒冷送了许多烈性瘟疫的病菌浓缩液过去，以便于这些刚正不阿的神父、隐修士和虔诚信徒们，可以早日脱离污浊的尘世，蒙主召唤，去天堂觐见无所不知的上帝，当面检举这些堕落“天使”们的不法行为……
另外，为了打击一些关系特别恶劣的竞争对手，威尼斯人有时候也会耍一些欺骗式的小计俩。比如说，为了打击他们海上霸业的最大对手热那亚，威尼斯总督故意派了个最不会说话的粗暴家伙过去出使，提出一系列异想天开的条件，把热那亚当局气得暴跳如雷，彻底关上了谈判大门……然后回头又对诸位天使说了一堆热那亚人的坏话，让他们觉得那座城市实在是作死得不可救药，从而合情合理地将热那亚弃之不顾，任凭他们继续在黑死病的深渊里挣扎——如果不是两家离得不远，胡乱播洒瘟疫的话，弄不好就会传染到威尼斯人自己身上，满肚子坏水的安德烈总督说不定还得进一步给那边下点料呢！
不过，威尼斯人虽然阴险毒辣，但偶尔也会有些善心——比如说，同样位于北意大利的米兰城当局自持没有爆发黑死病，根本不肯接受威尼斯当局的敲诈勒索，只给哆啦A梦他们送了一千枚佛罗林金币作为见面礼。就连接受《拜猫十诫》的事情，米兰大主教也表示事关重大，需要再研究研究，讨论讨论……但威尼斯方面也没什么残忍的敌对措施，反而还在“天使”们面前给米兰人说好话，希望“天使”们能够不计前嫌，去米兰施展神迹、赐予神恩，给米兰人也打上“圣印（疫苗）”，以防疾病传染：米兰跟威尼斯距离太近，邻接的陆地边界又甚是漫长，一旦那边爆发瘟疫，差不多十成十要往威尼斯蔓延过来……
……
对于威尼斯人这些塞私货的小动作，穿越者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但基本的态度还是听之任之，只要能搞到足够的钱，他们并不介意威尼斯人从中上蹿下跳捞好处——不管威尼斯共和国的态度是多么贪婪和无耻，反正挨宰的也只是客户，决计不敢惹到自己这些大能头上，总比自己一家家收钱来得更方便。
呃？有碍名声？你以为诸位在这个世界只是匆匆过客的穿越者，会在意这种不重要的无聊东西？
恩？还有威尼斯共和国的势力过度膨胀，影响欧洲各国的势力平衡？喂喂，这种事情似乎只有本时空的土著才会操心吧！就算威尼斯的实力大爆发，提前六百年建成欧盟……对穿越者来说又有什么关系？
总而言之，在大肆推销天使（瘟神）宅急送，把半个西方世界折腾得天翻地覆之后，某个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算账算到半夜的哆啦A梦同志，终于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如释重负、百感交集的震天爆笑：
“……喵哈哈哈！债可以还清了！债就要还请了！我哆啦A梦从今天开始终于再也不欠债啦！！！”

第五十章 逃不掉的死亡
《机器猫》位面，东京练马区某日式料理店
“……为庆祝哆啦A梦君还清欠债，从此摆脱高利贷的烦恼！干杯！”
围坐在一间铺了榻榻米的大包厢里，王秋、马彤、郭教授、鞠川静香、南里香、韩赛尔、葛丽特、野比大雄、源静香、骨川小夫、刚田武，还有哆啦A梦的妹妹哆啦美一齐举起酒杯，向哆啦A梦道贺。
“……好好好！大家干杯！干杯！哎，过去的这些日子里，我算是明白欠下高利贷的滋味有多难熬了。”
哆啦A梦满面红光地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不无感慨地说，“……大家放开肚皮尽情吃！这顿我请客！”
众人互相碰杯之后，也纷纷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手中的杯子，对桌上琳琅满目的日式料理开始进攻——几张摆成回字型的桌子上，摆着了生拌金枪鱼肉、日式炸虾、厚蛋烧、章鱼丸子、茶碗蒸、烤秋刀鱼、天妇罗、炸猪排、牛肉寿喜烧等各式日本料理，以及对于哆啦A梦来说必不可少的铜锣烧。虽然菜肴数量少得可怜，但色彩却很是鲜艳明快，成年人喝着清酒，未成年人喝着果汁与可乐，一时间倒也其乐融融。
“……哎，如果不是哆啦A梦欠下的这笔高利贷，或许我们大家都不可能聚集在这里了……”
一泓清澄醇香的液体，又一次从白瓷小酒瓶中缓缓流入拇指肚大小的小酒盅，紫发褐肤的南里香此时明显已经有了些醉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凝视着喝空了的小酒盅，有些语无伦次地嘟囔道：“……真是好东西啊，对了，王秋君，你还记不记得，你这辈子第一次喝酒是在什么时候？”
“……对不起，不太记得了。”端着酒瓶给她倒酒的王秋在一旁回答道，“……应该是很久之前吧。”
“……是吗，太可惜了……”南里香又给自己来了一杯清酒之后，继续说道，“……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喝酒是参加第一次战斗之前，当时大家还是警校生，却突然要去围剿持枪的匪徒，每个人的心里都很是没底，也顾不得纪律，就凑钱找来了一些酒压惊，结果我还被呛到，把一半的酒撒到地上……回想起来，当时那些偷偷喝酒的同学们之中，还活着的恐怕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人生实在是件让人无奈的事情啊……”
回忆起另一个世界发生的往事，前女警南里香的目光顿时就似乎变得有些朦胧。
“……那你可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南大姐，大概一直是到了合法年龄才第一次喝酒的吧！不像咱们这些好奇心重的坏孩子，在中学里就偷偷凑钱弄酒喝……虽然只是些啤酒和易拉罐装的甜酒酿而已……”
王秋笑着跟她碰了碰杯，然后一仰脖子，将自己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这种日本清酒是甜口味的，喝起来很像低度米酒的味道，只是品味起来会有一点点粘嘴，而且有一种绵长的后劲……但酒精度数其实要比米酒高得多，对此估算错误兼酒量一般的王秋连饮几杯，就已经有些微醺的晕眩感了。
“……哆啦A梦，首先恭喜你还清债务、得偿所愿！其次，在还清了那么多利滚利的高利贷之后，你还有钱付得起今天这顿酒席的账单吗？不要到时候让店家扣下来叫你洗盘子抵账啊！”
他借着酒意对哆啦A梦嚷嚷说，“……要不然的话，还是我们来请客好了，别为了面子硬撑……”
“……应该……没问题吧！还清了欠银行的高利贷，还有之前从古泉一树那个‘组织’挪借的款子，又付清了在未来百货商店那里买神奇道具赊的账，最后还剩下大约两千万日元……怎么算也该够用了！”
同样已经喝了不少酒的哆啦A梦，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所以……你们就尽管大吃大喝吧！”
“……什么？光是最后剩下的零头就有两千万元？这个收入实在是不错嘛！”
听到这个数字，对哆啦A梦欠债数额并不非常清楚的骨川小夫，顿时就举着一杯果汁甚为咋舌，“……你们这次既当了一回天使和英雄，拯救了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又能赚到这么多钱，真是名利双收啊！”
——王秋和马彤交换了一个眼色，决定不揭穿某些无节操无人性的黑幕，以免毒害小孩子的心灵。
但郭教授却打了个酒嗝，嘿嘿地冷笑起来，“……拯救黎民？嘿嘿，或许吧！我们确实是将一部分人从黑死病的地狱里拖了出来，但谁知道接下来等着他们的，是不是另一个更可怕的地狱呢？”
——这略带嘲讽的话语，顿时激起了王秋等人的一致不满：不管在拯救众生的过程之中夹了多少私货，榨取了多少钱财，但至少是有这么多条生命因为穿越者的努力而得以存活，所以他们一直还是自认为大慈大悲、功德无量的……想不到如今居然被郭教授看得这般不屑一顾，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您老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我们拯救这些中世纪欧洲人还有错不成？”鞠川静香皱起了眉头。
“……无论在什么时代，拯救生命当然都是绝对正确的，但要做好善后工作的话，可就难上加难了。”
郭教授伸手自斟自饮了一杯清酒，慢条斯理地如是答道，“……在1348年的欧洲黑死病浩劫之中，依靠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我们拯救了马赛、拯救了阿维尼翁、拯救了罗马，还有土伦、尼斯、佛罗伦萨、比萨、帕多瓦、维罗纳、威尼斯、雅典、日内瓦、维也纳、巴塞罗那……等等许多欧陆名城，让数以百万的市民活了下来。但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在这些得到拯救的地方之中，存在着什么共同的问题？”
“……共同的问题？我还真是看不出来。”王秋转着眼珠子想了又想，但还是没想出什么来。
“……共同的问题就是——这些都是大城市！我们拯救的绝大部分中世纪欧洲人都是城市人口！”
郭教授叹了一口气，“……但乡村又该怎么办？乡下的农业人口还在黑死病之中大片死亡啊！而城市里可不长庄稼，没法种出粮食来！别忘了，中世纪欧洲可没有农药！化肥和农业机械，单位土地面积的粮食产量低得可怕，哪怕一户农民也未必有足够的剩余产品，来养活一个脱离了土地的城市人口啊！在黑死病的肆虐之下，农业生产已经崩溃了，剩余的农民连自己都养不活，市民们又该吃什么呢？”
——霎时间，众人手中的酒杯一起“啪嗒”坠地，脸色更是变幻莫测、震撼无比……
……
众所周知，由于人口、权力和财富都集中在城市之中，所以穿越者们的一切“天使降临”和拯救行动，都是以一座座中心城市为舞台的。至于人烟稀少，财富匮乏的中世纪欧洲乡村，则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于是，当意大利那些城市群的疫情逐渐得到控制，开始慢慢平息下来之后，黑死病的死亡狂潮却仍在偏远的乡下泛滥。时常有人整村整村地死绝。无论白天也好，黑夜也好，总是有许多人倒毙在路上。而更多的人则是死在家里，直到尸体腐烂，发出了臭味，才会被邻居察觉——如果邻居们没有先一步死掉的话。
而即使是在当时全欧洲城市化水平最高的意大利半岛，农村人口依然占到了总人口的75%以上。因为中世纪欧洲的农业还不够发达，可怜的农民在喂饱自己和领主的肚子之后，没有办法挤出太多的剩余食品，来供应过多的城市人口……在这种情况下，农村人口因为黑死病肆虐而继续大片死亡，城市人口却得益于“天使降临”而较多地活了下来，那么这块地区的农业生产和粮食供给的链条就会瞬间崩溃，让那些刚刚得到“天使”的拯救摆脱了瘟疫，暗自庆幸欣喜不已的市民们，马上就迎来又一轮全面饥荒的噩梦！
唉，对于这帮倒了八辈子霉的中世纪欧洲市民来说，这可是真正的“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啊！
更要命的是，就连那些熬过了鼠疫杆菌的肆虐，依靠幸运和抵抗力活了下来的农民们，在这个惶恐绝望的黑死病时代，也未必还会继续好好种田——根据穿越者们的亲眼所见，在这场恐怖的大瘟疫之中，绝大部分农夫眼看着末日降临，自认为死期已到，一个个再也不愿意去干农活，只顾着利用最后的时间大吃大喝，任凭麦子和水果腐烂在了田地里，牛羊和鸡鸭不知逃到了何处。死亡的阴霾之下，乡村妇女们抛弃了贞操，乡下男人们忘掉了道德，没日没夜地酗酒狂饮、聚众群淫……然后在堕落的狂欢中猝然死去！
很显然，等到瘟疫过去之后，就算有一些农夫侥幸活了下来，恐怕也早已耽误了农事，在吃光了自己和邻居家里能够找到的东西之后，就只能一路啃树皮吃草根地流浪到城市里，跟市民们争夺所剩无几的存粮，或者期盼政府的赈济……可是在这个时代，粮食生产是以年为周期的，政府又该从何处搞到这许多粮食，供全体民众吃上一年？让他们可以坚持到下一轮的庄稼收获？这似乎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整个欧洲差不多都是如此境地，哪怕拿着钱币想要进口粮食，也找不到地方可以采购……
到了那个时候，各国统治者只怕就要纷纷后悔不迭，觉得从瘟疫中活下来要吃饭的人实在太多！
于是，相当一部分刚刚逃出了黑死病魔掌的市民，还来不及欢呼和庆祝，又将在不久的将来死于饥馑，或者死于彼此之间的暴力——毕竟，这个世界是物质的，虔诚的信仰终究不能代替面包，随着饥肠辘辘、被饥饿逼疯的人们越来越多，在下一季粮食收获之前，社会秩序势必就会再一次崩溃：作为需要外来物资不断输入的城市，一旦基本的物流系统和货币支付系统完蛋的话，其秩序的崩溃速度远远超过乡下。各式各样的强盗团伙随即就会泛滥成灾，为争夺一口面包而肆意地猎杀任何一个同类，只为维持自己的生命。
而在还有粮食生产的乡下，那些拥有土地和农作物的农民也将不得不拿起武器，杀死那些想不劳而获的人，或者被他们杀死和洗劫一空……正如中国很多流寇横行的王朝末世，所发生的炼狱惨景那样。
总之，侥幸逃过瘟疫的人们将会为自己的肚子而拿起武器，无论是法律、信仰还是道德，都无法阻止这种为生存而展开的残酷厮杀——大规模死亡将会持续下去，一直到粮食供应的缺口被死亡抹平为止。
——正如斯大林的名言那样，死亡或许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可以消灭问题！
而更加遗憾的是，即使是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似乎也没办法解决这样波及全社会的大问题。
事实上，就连遏止黑死病对欧洲乡村的破坏和对农业生产的毁灭，他们都没办法做得到。
一念及此，除了几个还不太理解的小学生之外，料理店内众人的心情都有些黯然，甚至都不知道是应该希望更多的人在瘟疫之中活下来，还是让他们按照历史轨迹死去，免得再遭一回饥荒和暴乱的灾难。
“……由此看来，我们在中世纪欧洲的所作所为，恐怕还真的只是把他们从一个地狱里拉出来，在人间喘了口气，又跌进了下一个炼狱里……那些原本命中注定要死的人，恐怕还是很快会死……”
沉默良久之后，哆啦A梦就着铜锣烧喝了一口酒，然后一脸悲天悯人地叹息着说道——随着一身高利贷的全部还清，他身上原本已经跌落谷底的节操值，似乎又开始了缓慢的反弹回升，“……先是给已经绝望的人送去一丝希望，然后又把他们推进更加深不见底的绝望……唉，感觉咱们还真是罪孽深重啊……”

第五十一章 中世纪旅行的纪念品
“……这个……怎么说呢？你大可以不必这样自责，哆啦A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只要活下来就有无限的可能性，不管怎么样，这些人都因为你和我们的努力而摆脱了黑死病的屠戮，至于接下来该怎么生活，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我们毕竟不是他们的父母，没有那么多不可推卸的天然义务……”
看着哆啦A梦这副表情纠结的模样，王秋忍不住凑上去安慰说，“……虽然你经常在跟野比他们一起当救世主，但并不意味着拯救每一个世界就是你们的责任和义务。如果规定拯救一个人的性命，就得照顾好他一辈子生活的话，那么我敢保证大家未来都会只顾着自己，再也没有谁还敢乐于助人了……”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郭教授喝了一口酒，也附和着说，然后又提了个主意，“……记得当初咱们在北宋末年的时候，你们不是拿出过一种很神奇的庄稼吗？这会儿能不能在欧洲再用一次？”
——在哆啦A梦等人和郭教授穿越北宋时空，联络各方势力围攻金兵的时候，正逢耶律大石的西辽残军困守草原、缺乏粮草，于是，哆啦A梦就拿出了二十二世纪高科技农作物【七日速生麦】，供契丹人在漠北草原上播种——这种【七日速生麦】，是未来世界开发南极大陆初期，由各国科学家通过基因工程，联合研究出来的耐寒耐旱耐贫瘠超级农作物，可以适应多种严酷气候，尤其耐寒耐旱，号称在冰山上都能长。
依靠这种不可思议的高科技庄稼，契丹残部很快就从草原上收获了大批粮食，从而缓解了军粮的缺口。
但是，中世纪欧洲的情况稍微有些不同——导致粮食供应危机的，不是气候或土壤方面的自然因素，而是黑死病造成的农业劳动力消失和农业生产瓦解：不解决乡村地区肆虐的瘟疫，再好的良种也是无用。
“……恐怕不太行，再好的庄稼也是需要人去播种和耕耘的。而在黑死病时代，就连这一点也很难做到，因为各国政府都已经解体崩溃，连城市里的秩序都普遍失控了，在乡下更没有人能够组织农业生产。”
哆啦A梦思考了片刻，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别看【七日速生麦】长得快，其实单位面积的产量低得可怜，可能还不如中世纪欧洲人种的燕麦和大麦，当初是种在原本不能种庄稼的草原上，才特别显眼。如果不是用于垦荒，而是在熟地上播种，那就简直是糟蹋耕地了。并且这玩意儿不耐热也不耐涝，被水淹了之后就会绝收。而且抗病虫害能力较差，所以根本不适合欧洲相对潮湿的海洋性气候。事实上，以1348年的欧洲各国局势，与其引入什么新物种，还不如按照原本的套路干下去。但问题是，在黑死病持续蔓延，无法扑灭的情况下，谁还有能力在死神的镰刀之下恢复农业生产？”
——1348年的欧洲虽然黑死病蔓延，但并没有什么特别显著的天灾，原有的水利灌溉设施也没有荒废。就农业生产和粮食供应而言，真正考验的其实是统治当局的执政能力和国家的组织度。
如果是斯大林时代的苏联或者老毛时代的新中国，能够对全社会的人力资源进行高度有效的调配，在第一时间组织幸存下来的城市人口“上山下乡”，那么或许还能够恢复一部分粮食生产，把即将爆发的饥荒扼杀在苗头之中——毕竟需要吃饭的嘴巴，已经被瘟疫消灭了许多。
但中世纪欧洲那种松散不堪、叠床架屋、分裂割据的政治制度，如果想要组织城市人口下乡开垦土地，恢复生产的话，且不说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想不想得到这种事，就算想到了，那些荒废的耕地也各有主人，光是土地所有权、封建继承权等问题就能闹出一大堆武力冲突，而拥有人身自由的市民也未必愿意乖乖去种地——由于进入城市太久，他们很可能也已经不会种地了。如何给他们找“农技员”教导耕种技能则更是一场灾难。总之，无论是教会、贵族、王室，还是市议会来主持这事，因为牵扯到的麻烦太多，结果都必然是吃力不讨好。所以统治者即使对即将爆发的饥荒有所预料，最终多半还是会选择坐等饥荒爆发，然后看看还能活下来多少人……反正就算饿死了再多的穷光蛋，也饿不着他们这些“高贵的人”不是？
就算是这样，都还是把人性往好处想的——以那些威尼斯奸商的良心和对金钱的热爱，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已经在布置如何利用这个荒年囤积居奇，疯狂炒高粮价来牟取百倍暴利呢！
……
“……哎，竟然是这样的麻烦吗？其实，试一下逆向思维的法子，或许也是可以的哦。”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马彤醉眼迷离地张嘴咬住一个酒杯、邋邋遢遢地躺倒在蹋蹋米上，任凭一缕清酒沿着她的嘴唇流到榻榻米上，“……哆啦A梦，只要依靠你那本【魔法大百科词典】，发明一种【辟谷术】或者【冬眠术】，让那些吃不上饭的人可以暂时跟冬眠的蛇一样不吃不动，不就解决问题了？”
恩恩，既然没饭吃，就一起冬眠吧？马彤学姐，你的逆向思维可真是够奇怪的啊！
——这个思路诡异的奇葩点子，实在是有些太过于另类，以至于包厢内出现了短暂的冷场：大家都感觉这主意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只好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很有眼色的源静香小姑娘干笑几声，主动开口岔开了话题：
“……呵呵，反正饥荒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今天是庆祝哆啦A梦还清高利贷的日子，大家还是说一些开心的事情吧！比如说……对了，你们这次在中世纪欧洲游历了那么多地方，还去了法国这么浪漫的地方，怎么就没想到要带点土特产回来给大家当‘手信’（日本传统，出远门回来要带礼物）？说到法国的话，第一个都会想到的肯定是香水和葡萄酒吧！”她故意嗔怪地说道。
“……法国香水？噗！源静香小姐，我们去的那是1348年啊！传说中的法国香水根本还没影儿呢！”
王秋听得一边把嘴里的清酒都喷了出来，一边连连摇头，“……香水最早发明于古代印度和波斯，而在中世纪欧洲，则是意大利人建立起了第一批生产香水的作坊。但法国的香水工艺一直很落后，直到后来才突然繁荣起来，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田，在历史上也是很晚才出现的……法国人之所以潜心研究香水，是因为他们在黑死病之后把洗澡错当成了致病源头，于是居然关了浴室一辈子不洗澡。但人不洗澡就要发臭，而欧洲人似乎还没有变态到以臭为美的程度，这样严酷的生存环境，自然使得香水成为生活必需品。法国人先是从意大利进口香水，后来觉得这样不划算，便设法将意大利香水工匠挖过来，自己开办香水作坊，奠定了法国香水工业的基础。到了拿破仑帝国时期，热爱科学的拿破仑皇帝鼓励法国科学家投入对有机化学的研究，从而使法国的香水工业开始引领世界潮流，直到二十一世纪……”
他用手纸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对源静香解释说，“……在黑死病爆发的年代里，由于消费市场狭窄和技术落后的缘故，就连意大利人自制的香水都很稀少，质量也很低劣。就我所看到的情况，当时欧洲宫廷里使用的上等香水，基本都是从印度和波斯进口，又以附带催情效果的印度货更受追捧。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也可以给你弄几瓶，但是恕我直言，以你的年龄而言，要用那玩意儿实在是嫌太早了一点儿……”
“……什么？从印度进口？对我来说嫌太早了一点儿？哦！天啊——”
对此，源静香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脸色一红，“……难道是传说中的印度……神油？！”
“……对，差不多就是那种玩意儿，气味很刺激也很古怪，现代人多半不会喜欢。还不如洗花瓣澡呢！”
王秋耸了耸肩，对她答道，“……至于法国葡萄酒的话，倒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绝对的天然绿色无污染，不是那种酒精和色素勾兑的糖水，下次回去那边的时候，我就让李维给你们大家都弄几桶尝尝鲜……哎，说起来，依靠从他那边搜刮到的金钱，我们在这里大吃大喝、弹冠相庆，李维却顶着‘圣骑士’的头衔，一个人孤独地待在那个落后的世界里，身边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连相依相守了几年的怀孕妻子，都被送去了二十二世纪的未来医院待产，不在身边……想必现在的他一定会感觉很寂寞吧！”

第五十二章 如此“高洁”的圣骑士
听了王秋这番感慨的话，其他人也是颇为伤感，对李维骑士还被困在那个落后蒙昧的世界，不能来这里跟大家一起庆祝宴饮感到甚是遗憾——截止到目前为止，通过他们这些穿越者在中世纪欧洲的一番乱折腾，把黑死病时代的历史轨迹搅得天翻地覆，《穿越之书》上累积的奖励点已经达到了三万八千多，但距离“GAME OVER”所需要的五万奖励点，显然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所以，虽然哆啦A梦的债务已经还清，但李维骑士的中世纪生活显然还得持续一段时间。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还会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因为，诸位穿越者之前都一门心思地琢磨着如何搞钱，却把从系统刷分的事情给基本忽视了。
关于接下来该怎么帮李维凑足五万奖励点，其实在座诸位根本就没考虑过，自然也拿不出什么主意。
不过，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哆啦A梦的妹妹哆啦美也趁势开了腔，只见她举起一只团子手掌，说道：
“……说起那位李维先生，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关于他的好消息哦！大家要不要听一下！”
哆啦美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会动的立体影像照片，展示给众人观看，上面是一位穿着蓝白色病号服的美丽少妇，正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抱着襁褓之中的婴儿，笑得一脸灿烂——“……在二十二世纪的未来妇产科医院，李维先生的太太刚刚给他生了个四公斤重的健壮儿子！眼下母子一切平安！”
“……哦！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值得我们大家为这对年轻的新爸爸和新妈妈干一杯！”
听了哆啦美的爆料，南里香有些醉眼朦胧地举起了酒杯，“……来！大家都为那个小生命喝一杯！”
“……光是干一杯哪儿够啊！有人想唱歌吗？”同样已经喝得有些迷迷糊糊的鞠川静香老师，却嘟嘟囔囔地开口问道，同时不知从哪儿拉出一个麦克风话筒，“……这里好像有一台老式的卡拉OK哦。”
“……我是音乐白痴。”南里香推开麦克风，摆了摆手说道，“……所以不要看我……”
然后，偷着往自己杯里倒了不少清酒，如今已是半醒半醉的刚田武，或者说胖虎同学，就满面通红地一把抢过了卡拉OK的麦克风，兴奋地叫道，“……我先来！嗯，这个点歌系统到底该怎么弄……”
王秋见状，顿时就是猛地一个激灵，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一直冲到头顶，连酒也被吓醒了一半。
喂喂！胖虎唱的卡拉OK，这等可以屠神灭魔的宇宙级无敌大杀器，也是尔等凡人可以聆听的吗？
回头看看，其他人或是满脸呆滞的醉态，或是被震慑得眼神乱飘，看上去没有一个会阻止胖虎的魔音贯耳……王秋摸着下巴略微思忖了一下，觉得自己最好也别出头做这个恶人，但又不愿意让自己的耳朵承受如此恐怖的折磨——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暂且先避一避的好。
“……唉，既然有这样的大喜事，怎么能不通知正主儿一声呢？而且小孩子也需要父亲来起名字……”
王秋随手从桌上抢过李维太太和儿子的立体照片，然后起身翻开了挂在腰间的《穿越之书》，“……我这就去告诉李维这个好消息，通知他当上爸爸了！顺便给你们弄些货真价实的法国葡萄酒过来……”
——然后，在胖虎同学的第一声魔音响起之前，王秋的身影就从这家日式料理店内消失了……
……
法国南部，充满小资情调的普罗旺斯地区，阿维尼翁城，教皇宫，“圣骑士”李维临时下榻的寝室
站在寝室的门口，王秋同学重新换上了【天使套装】，然后干咳一声，对里面据说在睡午觉的李维喊道：
“……咳咳！李维——你在里面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出乎意料的是，回答他的竟然是一声春意盎然的高亢尖叫！
“……啊哈~~~”
这嗓音是如此的婉转曲折，如此热血沸腾，如同百灵鸟的歌喉一般动听，王秋一时间不由得懵了。
再下一刻，他从房间内就听到了各种东西被打翻的声音，以及李维骑士气急败坏的窘迫惊呼，还有不知哪个女子充满了妩媚和不舍的浪荡尖叫……王秋可以想象得出，里面该是怎么一副春光无限的场面。
又过了片刻之后，许多一丝不挂的漂亮女子，就抱着各自的衣服，嬉笑打闹着从李维的房间里狂奔出来，跟守在门外的王秋擦肩而过。其中有戴着头巾却光着身子的圣洁修女，身材丰腴晃着双乳的妖艳御姐，容貌精致稚气未脱的金发萝莉……甚至还有一个头戴黄金王冠，肌肤如牛奶般白皙的雍容贵妇！
“……那不勒斯的乔万娜女王？！”王秋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嘀咕道。
“……没错，这位英俊的天使小哥，有兴趣也来看看我美丽的花蕾吗？不用付钱的哦！”
而乔万娜女王这位裸着身体的小寡妇，倒是大大方方地朝他挥了挥手，甚至还挑逗似的对王秋如此说道，最后更是咯咯娇笑着给了满脸通红的王秋一个飞吻，这才一摇一摆地光着屁股转身离去……
霎时间，王秋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像是堆积着一团棉花，让他似乎有些喘不上气来。
——李维老兄，咱们原本还担心你一个人会孤单寂寞，没想到你这家伙却是艳福不浅，过得比谁都惬意啊！在教皇宫里搞修女倒也罢了，居然连女王都泡上了！对得起刚给你生下一个大胖儿子的嫂夫人么？
好吧，王秋其实也是知道的，正所谓男人有权就变坏，只要条件允许的话，有多少男人心里会不想着要偷腥？眼下李维又是待在贞操观念淡薄的中世纪欧洲，还是在民风最为“浪漫（淫乱）”的法兰西王国，修士搞修女，贵族养情人，贵妇勾搭骑士的事情从来屡见不鲜。以李维这个“得到天使眷顾的圣骑士”的辉煌头衔，外加还算俊俏的混血儿容貌，不知能迷惑多少地位尊贵的无知少女和少妇投怀送抱……按照这个时代的风气，对这些放荡的女人来说，能够跟圣骑士睡一觉或许还是一种值得炫耀的荣誉和资历呢！
更别提李维的手里还有不少外观华丽漂亮的现代小玩意儿，每一样都能勾起中世纪女人的星星眼。
但问题是……这样的好事为什么偏偏便宜了他，却没有一个女人来找上我呢？
看着李维这副左拥右抱、艳福无边的舒爽模样，王秋心里真是满满的嫉妒羡慕恨啊！
当然，就算当真是有中世纪欧洲的女人过来自荐枕席，王秋多半也不太会接受的——倒不是为了维护天使的圣洁形象（敲诈勒索的事情搞了那么多，想要圣洁也圣洁不起来），而是鞠川静香和南里香这对百合情侣从一开始就有言在先，如果王秋想要和她们保持亲密关系的话，就不可以跟“外面的女人”随便滚床单乱搞，否则万一从外面沾上什么脏病再传染到她们身上，她们就要跟管不住下半身的王秋从此绝交……
与其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握，这个基本的道理王秋还是懂得的，所以色心倒也没那么重。
问题是，就算王秋没有那么好色无度、精虫上脑，但能不能够吸引到女人的投怀送抱，还关系到了男人的虚荣心也就是面子问题……看到自己在女人心中似乎缺乏吸引力，王秋不由得感觉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其实是他装逼装过了头，“天使”这货的逼格实在太高，大多数女人自惭形秽，不敢来献媚……）
……
总之，当一肚子嫉妒羡慕恨的王秋同学，翻着白眼走进卧室的时候，李维刚刚才穿好裤子，正赤着上身在到处找衬衣，“……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瞧你急成这样，王秋老弟。”他满肚子不悦地嘀咕说。
“……唉，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嫂子给你生了个儿子。”王秋找了张椅子坐下，淡定地说。
“……什么？我有儿子了？！！这……这可真是太好啦！！！该起个什么名字才好呢？”
听到这个爆炸性的好消息，猝不及防的李维骑士下意识就惊喜地跳了起来，可惜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了床榻上……然后，他便看到了床单上那几根不同颜色的长发，还有各式各样的污渍和血痕……
“……啊……哈哈哈，那个……你也是知道的，老婆不在身边，难免会感到有些寂寞……”
看着这些刚才跟一群女人疯狂欢好的痕迹，又看了看板着脸的王秋，李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苦笑着说道，“……正好这些可怜的女人刚刚在黑死病之中失去了父亲、丈夫和兄弟，需要得到安慰……”
“……是是，所以你这个圣骑士就把她们带上床剥了衣服，身体力行地进行‘负距离’安慰，用你的那玩意儿洗去她们的罪孽，让她们从身体内部的最深处，感受到来自天国的圣洁温暖……”
王秋继续翻着白眼吐槽说道，“……怎么说呢？李维老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好不容易穿越了，肯定会想要好好犒劳自己一下，开个水晶宫什么的享受一下。之前你老婆还在的时候，恐怕对你看得比较紧，再说当时你的地位也不够高，没什么看得中意的猎艳目标，所以你才表现得像是个好丈夫。后来你老婆暂时不在身边了，头上也多了一顶圣骑士的光环，但却又来了哆啦A梦这个据说很有节操的家伙，偏偏你在几乎所有事情上都得依靠机器猫的神奇道具，为了以防万一，也只好继续憋着，不敢乱说乱动。现在，哆啦A梦也回去还债了，而主动来引诱你的女人却是成山成海，又一个个地位尊贵，什么贵妇人和小姐都有，连堂堂那不勒斯女王兼普罗旺斯女伯爵，或者说你的女上司都找你求欢，让人很有征服的欲望。而且在教堂里搞修女也很有一种亵渎神明的快感，自然就熬不住了……可问题是，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一趁着老婆不在，你就这么不知节制地搞女人，对得起在医院里给你生儿子的嫂夫人吗？”
“……所以这事儿拜托你一定要帮我保密好不好！拜托！算我一生一次的请求了，王秋老弟！”
听了王秋充满怨念的吐槽，李维当即就嬉皮笑脸地一个猛虎落地式，跪倒在床上朝着王秋连连磕头，“……千万不能让我老婆知道啊！她刚生了孩子，身体肯定亏虚得很，精神上也受不得刺激……”
“……知道会这样你还乱搞女人？若是再过些日子，只怕是连私生子和私生女都要弄出来了吧？”
王秋叹了口气，但最终还是放过了李维——他毕竟不是什么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道德家，“……算啦，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不是你老婆雇佣的私家侦探，没有义务也没有意愿来破坏你的家庭和谐。只要你自己小心一点，别把这些风流韵事写在日记里，或者去收集什么女人体毛之类的诡异纪念品（那时候的欧洲女人不穿内裤也不穿胸罩，甚至连袜子也不怎么穿，现代日本的恋物癖过去那边的话，就只好直接从女人身上拔毛），在嫂夫人面前露了马脚就行……对了，在我们离开之后，是否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啊……多谢多谢。你们走了之后，一切都很平常，就是威尼斯人想要再做几笔大生意……”
——由于哆啦A梦在筹齐了款子之后，就带着诸位穿越者“天使”回到二十二世纪办理还贷手续，只留下圣骑士李维这个光杆司令，威尼斯人的“天使宅急送”收费拯救服务，自然也不得不宣告终结。
接下来，正如哆啦A梦估计的那样，刚刚战胜了黑死病的威尼斯当局，在亲眼观察了乡村间农田荒废的惨景之后，已经预感到一场席卷全欧洲的粮食危机的迫近，并且开始利用他们的庞大商船队，到处收购小麦、大麦、燕麦等主粮和咸鱼、咸肉等耐储存的食物，准备囤积居奇来牟取暴利了。可惜效果不是很好——整个地中海周边的传统粮食出口国，全都是一样的腐尸遍野、田舍丘墟，商业贸易已经基本崩溃，即使拿着金银宝石都未必能换到多少吃的，更别提威尼斯人的手里眼下只有汇票、陶器和亚麻布……他们原有的金银珠宝、牲口马匹、高级木料这些东西，几乎都已经被急于筹款的穿越者们给弄走典当掉了。
于是，眼看着从老客户那边进口粮食的渠道不畅，威尼斯人就想要开发新的货源地，派人过来央求李维，想要用【随意门】到传说中物产丰饶、富裕无比的东方去，从印度和中国这些地方进口粮食过来贩卖。
除此之外，在黑死病肆虐之后，欧洲各地人口瞬间剧减，劳动力显然也会迅速变得极为匮乏。所以，精明的威尼斯商人不仅打算利用【随意门】做粮食生意，甚至还打算通过【随意门】搞人口买卖！
“……诚意贩卖恒河畔的印度人，全世界最优秀的农民！价格实惠，吃苦耐劳，擅长农活，饭量小，奴性足，绝少闹事，是您补充庄园劳动力的最佳选择！而且自带免疫黑死病的天赋，实在是天底下不可多得的上等好奴隶，天选的奴隶，天生的奴隶，现在就买，买十送一，多买多得，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现有印度男奴、印度女奴、印度阉奴三种选择，此外还提供给异教徒奴隶施洗礼皈依的服务……”
囧囧有神地看着手上这张由大文豪薄伽丘代为草拟的宣传文稿，王秋不由得感觉自己眼皮子直跳，“……可是，小半个欧洲的硬通货都已经被我们搜刮走了，威尼斯人该向买主索要什么东西来抵账呢？”
“……可以直接拿土地或者税卡来抵债，或者赊账购买。”李维答道，“……威尼斯人什么都收……”
“……好吧，我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看看。”王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对了，你这儿有什么上档次的法国葡萄酒吗？最好是名牌货！他们嘱咐我带一些红酒回去，作为纪念这次旅行的土特产……”
“……呃，说起来，教皇宫里好像还真没收藏多少名酒，这年头欧洲人的酒窖储存技术不过关，最好的名酒都是现酿现喝的……要说最上档次的名牌法国葡萄酒，那就肯定是波尔多葡萄酒了。”
李维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说到波尔多的话……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儿忘了！英格兰王国的公主刚刚莅临波尔多，准备出嫁西班牙。但送嫁队伍在波尔多遭了瘟疫，所以派人送信过来向我求援……”
听了这一桩新闻，王秋同学的脸色一时间变幻莫测，最终变得非常古怪。
“……咳咳，如果我没搞错的话，现在应该还是英法百年战争的时代，而你则是效忠法兰西之王的吧！”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英格兰的公主怎么会求援求到了交战的敌国头上？”
“……敌国？这个可未必哦！要知道，这年头的民族主义思想尚未兴起，而统治英国的金盏花王朝，又最早是从诺曼底渡海过去的，在法国也有大量领地。所以在百年战争早期，法国的贵族可真没把英格兰王室当成外国人，而是视为‘征服了英格兰的边疆诸侯’。大概跟唐朝人眼里的安西都护府有点类似吧。”
李维懒洋洋地斜靠在窗台上，吹了声口哨答道，“……即使是现在这会儿的英格兰国王爱德华，都还是把法语作为母语的呢，说不定也还自认为是法国人……而百年战争之中的大部分战役，其实也是不折不扣的法国内战：由一个说法语的英王率领一帮法国的领主骑士，去攻打另一帮同样的法国领主骑士……”

第五十三章 死亡的葡萄酒之乡
1348年，当黑死病的阴霾席卷欧陆之际，孤悬海外的岛国英格兰，正处于武功鼎盛的辉煌之中。
过去的两年里，在爱德华三世国王的英明领导下，仿佛开了金手指的金雀花王朝英格兰军队，先是渡过英吉利海峡入侵法兰西，奇迹般地以少胜多，打赢了克雷西战役，以十分微小的代价，将整个法国的野战兵力几乎一扫而空。然后，被战神祝福的英国人，又在大不列颠岛上再奏凯歌，凭着留守本国的三千杂牌部队，与趁虚南下的苏格兰人打响了内维尔十字路口战役，并且再一次奇迹般地以少胜多，大破南侵的一万二千苏格兰军，甚至抓获了苏格兰的大卫国王，从而彻底解除了英格兰北方的腹背之患。
接下来，在进行了足足十一个月的艰苦围城战之后，英军终于攻克了扼守英吉利海峡要地的加来港，在法国海岸上打下了一个坚实的进军据点，从而牢牢把握住了英法百年战争的主动权。
至此，在这次英法两国的大博弈之中，最初拿着一手好牌还有盟友助阵的法国人，已经输得一败涂地。而孤军奋战的英国却是气运在身，从一场辉煌的胜利走向另一场更辉煌的胜利。最后，遍体鳞伤的高卢鸡终于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向昔日臣子约翰牛屈膝求和，以沉重的代价换取了为期一年的和平协议。
——破强寇，俘敌酋，拔坚城，使南北两大宿敌同时屈膝……取得一系列如此旷世罕有的显赫战功之后，志得意满的爱德华三世，在群臣的阿谀吹捧之下凯旋归国，准备利用停战协议规定的和平时间，策划一场空前盛大的婚事——送他的女儿琼公主渡海远嫁西班牙，新郎是西班牙卡斯蒂尔王国的佩德罗王子。
（当时的西班牙半岛还是列国割据的局面，尚未统一，卡斯蒂尔是未来形成西班牙王国的核心板块。）
虽然是政治联姻，但爱德华三世显然还是很爱自己的女儿的，为了琼公主能够出嫁得风光体面，刚刚从法国获得丰富战利品和赔款的爱德华三世毫不吝啬金钱：国王给琼公主准备的嫁妆，从袍服、珠宝到家具，足足塞满了一艘大船，光是她的丝绸婚纱就有一百五十米那么长，各种华丽的珠宝服饰更是让人目不暇接。公主使用的一个香炉，如果将当时的市价折合成人民币的话，大约是三百五十万。在渡海远航的旅程中，她还带了一个可移动的私人小教堂。这个小教堂富丽堂皇，里面摆放着奢侈的长榻。长榻上装饰着一圈金色藤蔓，全部由拜占庭金币拼成。祭台上覆盖着华丽的丝绸，在藤蔓环绕中，刺绣着一条愤怒的战龙。
而卡斯蒂尔王国的佩德罗王子，显然也对这桩婚事很满意，为了讨未婚妻的欢心，甚至特意派遣了一位著名的西班牙歌手来英国宫廷演奏，为琼公主弹奏竖琴、消闲解闷，顺便歌颂佩德罗王子的英俊和风度，以及在伊比利亚半岛大战摩尔人异教徒的赫赫武功，努力想要塑造出一位潇洒善战的白马王子形象。
于是，就在法兰西的大地被死亡吞没之际，一支来自英国的舰队却驶向了法国西南部的重要海港波尔多。最大的那艘旗舰上，载着十三岁的英国公主琼&#183;金雀花。她准备取道波尔多，前往西班牙与王子成婚。
小公主琼&#183;金雀花带了一支庞大的随从队伍：骑士、文官、宫女、教士以及那位西班牙歌手。随从队伍的首领是英格兰国务大臣布歇尔。他的副手乌尔富德则是牛津大学的法学博士，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家。他们不仅要一路照顾小公主琼&#183;金雀花，还担负着一项重要的外交使命——在正式成婚前，布歇尔要和卡斯蒂尔国王敲定一项条约，确保公主与佩德罗将来的儿子将继承王位：爱德华三世国王有一个宏大的计划。他要和卡斯蒂尔缔结联盟，从两面包抄法兰西。他女儿将成为一国之后，以后更将成为一国之母。几十年后，他的外孙统治卡斯蒂尔，他的孙子统治英格兰，那么法国将成为金雀花王朝铁夹中的猎物。
当然，年仅十三岁的小公主本人想不到那么长远，她只知道自己要出海完婚。而现在，她要享受婚前最后的自由时光——整个旅程中洋溢着美酒与音乐，青春与欢乐。大西洋的海水轻拍船舷，海鸥在水天之间飞翔，落日的余晖在水面上熊熊燃烧。不远处是黑沉沉的欧洲大陆。此时此刻，在那里，上百万尸体正躺在泥泞中慢慢腐烂……但由于信息传递的滞后，这支送嫁舰队里的每一个人，对前方的灾难还一无所知。
——就算他们在出发之前，得知了西西里岛爆发瘟疫的只字片语，但是以中世纪欧洲人的见识，又有谁能够想象得到，这场瘟疫居然能够从南到北跨越整个欧洲，从那么遥远的地方一路蔓延到自己的身边呢？
……
1348年8月，琼&#183;金雀花公主一行的舰队抵达波尔多港，计划在这里稍作休整，再前往西班牙完婚。
当时的波尔多虽然位于法国，却是效忠于英格兰金雀花王室的世袭属地。从中世纪开始，波尔多就是著名的葡萄酒之都，也是法国西海岸最大的港口。清爽的海风吹拂着它，茂密的葡萄藤蔓缠绕着它。到处都景色秀丽，风光宜人。而且当地居民普遍亲近英国——在百年战争末期，法军收复此地的时候，波尔多市民还发动武装起义，驱逐了巴黎来的驻军，迎接英军再次归来，从而爆发了百年战争的最后一场战役。
但非常不巧的是，琼&#183;金雀花公主一行抵达的时候，正赶上了波尔多城有史以来最黑暗的一个夏天。
所以，琼&#183;金雀花公主看到的是一个垂死的城市。没有欢迎的人群，没有彩旗和鲜花，舰队静静地驶入码头。波尔多市长在码头上迎接使团，一个陪同的随员都没有。而他本人也是脸色阴郁，眼睛通红。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鬼影。看着英国舰队靠岸，市长对公主惨然一笑，有气无力地背诵起了一篇欢迎词。
对此，舰队中的英格兰贵族全都非常不满。他们本指望着有一个宏大的仪式：全体市民列队迎接，鲜花铺地，彩旗招展，乐队演奏。可现在只有一个虚弱得像头病驴的市长，甚至看上去随时会倒地而死。
更糟糕的是，寒暄过后，波尔多市长话锋一转，向来客们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一场超级瘟疫从南方传来，正在整个波尔多地区急速蔓延。虽然波尔多城采取了最严格的隔离措施，禁止任何病人进城，但还是没能挡住瘟疫的入侵。眼下，这里的市民和商旅都在大批死去。死亡率之高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最要命的是，这场瘟疫似乎是无药可救的，波尔多城里的医生想尽了种种办法，也没能治好哪怕一个病人，反而连自己也遭瘟去见了上帝。虽然他们已经听说阿维尼翁的教廷那边有神迹出现，而波尔多市政厅也派了使者过去，向教廷求援，但暂时还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因此，在找到遏止这场瘟疫的办法之前，为了安全起见，市长建议公主不要在岸上停留，而是应该尽快离开波尔多，返航回到英格兰去避一避。
——这个建议非常合理也非常及时，但是琼&#183;金雀花公主一行却拒绝了。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也许是因为当时舰队的情况和天气条件不允许立即返航，也许是因为此次两国联姻关系重大，不容打断；也许是他们觉得这是个鬼花招，认为市长不过是想省下一笔接待费，也许只是出于英国式的傲慢……总之，送嫁使团上下都对波尔多市长的说词嗤之以鼻，撂下了这个病歪歪的老家伙，径直开向波尔多的王家城堡，它是英王陛下的财产，高大雄伟、奢侈富丽、宽敞舒适。整个使团都可以舒舒服服地住在里面——公主殿下的结婚之旅，当然不可能下榻那些寻常的旅店，只有住在王家城堡才是最安全的。
粗看上去，这个安排确实非常合理，但它有一个小小的疏忽，那就是波尔多王家城堡的位置：
波尔多的王家城堡，位于河口附近的山崖上，紧靠着码头，可以俯瞰城市的街景和大西洋的壮丽风光。吉伦特河从城堡脚下流过，涌入海湾，最终汇入大西洋，在这里形成一个巨大的码头。跟所有码头一样，这里地势低下，空气潮湿。无数船只在河里来往穿梭，它们从海外运入堆积如山的布匹，又将成千上万桶葡萄酒销往海外。这是波尔多的黄金水路，即便是在1348年，这条商路也没有完全断绝，布和酒的交易数量虽然减少了，但依旧在河里运输着。在布匹和酒桶里，就藏着一些小小的客人：老鼠和它们身上的跳蚤——在整个波尔多，码头周围的老鼠是最密集的。而这里潮湿温暖的气候，也特别适合它们大规模地繁衍。
也就是说，王家城堡虽然空气清新、风景秀丽，却位于波尔多全城最危险的疫区的正上方！而老鼠不仅会钻地和打洞，也是同样会爬山的——从码头到城堡，直线距离只有大约两百米！在城堡厨房里丰盛的食物残渣的诱惑下，肯定已经有不少满身病菌的小家伙，趁着黑夜从山崖下面悄悄潜了进来……
但在当时，琼&#183;金雀花公主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大踏步地走进了这座豪华的死亡城堡，整日里弦歌欢笑，丝毫没注意到死神正在城堡的走廊里徘徊。直到几天之后，国务大臣布歇尔忽然吐血暴毙，浑身上下都是脓肿和黑斑……然后，随着第一个牺牲者的倒下，这座城堡里的死亡游戏，就此正式开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酷似阿加莎&#183;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或者《金田一少年侦探事件簿》漫画里面的死亡案件发生场景——住进波尔多王家城堡的使团成员，从此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染病死去，音乐、酒会和舞会统统都停止了，再也没人弹唱西班牙歌曲了。一到夜晚，各种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就不绝于耳，房间里和走廊上到处是污血和呕吐物。有人在黑暗里崩溃地狂喊，有人在被子里哆嗦着哭泣……如今这个城堡已经变得太不安全了，它不像是一座豪华的行宫，而像是一个屠场，随时都有死神举着大镰刀在游逛！
但他们也不敢逃出这座城堡，因为在城堡的外面，死亡正在以更加凶猛的势头吞噬整个波尔多……此时正值一年之中的盛夏季节，疫情似乎也在随着气温的升高而加速蔓延，短短几天里，整个波尔多的局面就已经彻底失控，名为黑死病的瘟疫完全吞没了它，乡间的情况暂且不提，城市里的情况已经恐怖得骇人听闻，教堂里已经没有神职人员还能主持葬礼，街道上遍地都是无人收拾的腐尸。绝望的市政厅竟然下令放火，把几代人辛苦建设起来的街市付之一炬。从王家城堡的阳台俯瞰下去，一边是被金色夕阳映红的海水，另一边则是燃烧的波尔多城。熊熊火焰照亮了天空，巨大的火柱在几十英里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王家城堡里的使团成员就像困在牢笼里的动物一样，急得团团转。如今还是一个娇嫩小女生的琼&#183;金雀花公主，更是害怕得精神恍惚、终日啼哭，担心自己到死也没法穿上那条一百五十米长的豪华婚纱了。
于是，绝望的使团成员开始着手安排出海，不顾一切地想要尽快逃离波尔多，无论是去西班牙还是回英格兰都好。但问题是，水手也已经病死和逃走了大半，而且还要等候合适的海流与风向才能出航。
眼看着舰队一时无法出海，精神崩溃的琼&#183;金雀花公主决定不顾一切也要逃出这座被诅咒的城堡，撤出波尔多城，哪怕转移到附近的乡下旷野去扎营也好。这个决定实在是非常明智——只是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们准备转移的时候，琼&#183;金雀花公主也突然染病倒下，年轻的生命从此进入了倒计时……
……
与此同时，波尔多城的第五批求援使者终于走完了四百公里的旅途，成功抵达了教廷驻跸的阿维尼翁
——前几批人或是在旅途中发病，或是被盗匪打劫，总之都死在了半路上。但面对使者的哭诉和琼&#183;金雀花公主亲笔写的求援信，圣骑士李维也只得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虽然哆啦A梦在离去之前，给他留下了那本【魔法大百科辞典】，可李维却不会日语，读不懂上面写着的日文咒语……而基本上能治百病的【自动医疗箱】，却被哆啦A梦带走了没留下……好吧，这听上去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所以，你就打算差遣我去波尔多施展‘神迹’救人？顺便改变历史和刷分？”
看着李维双手递上来的【魔法大百科辞典】，王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题是，对方可是敌国英格兰的公主和大臣？！你有没有想过，你之前可是参加过克雷西战役，跟英军真刀真枪地打过仗，现在也还是法兰西王国的骑士啊！别忘了，我们如今还在法兰西王国的土地上。”
“……确切地说，是普罗旺斯伯国的骑士。根据中世纪的封建规则，‘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只要普罗旺斯的乔万娜女王对这事没意见，法兰西国王也没有理由对此说什么。而如今的乔万娜女王陛下似乎很希望能够跟未来的卡斯蒂尔王后搭上关系，好从西班牙搞一些便宜的异教徒奴隶回来恢复生产……”
李维摆了摆手修正说，“……更何况，你以为我会很在意这个骑士头衔么？等到凑齐了五万奖励点之后，我就要永远离开这个除了女人就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回味的糟糕世界，重新去享受现代世界的精彩生活了。当然，在离开这里之前，我还得给老婆孩子想办法凑点儿奶粉钱……对了，我现在已经有多少积分了？”
“……哎，记得是三万八千多分吧。”王秋叹了口气，翻开了《穿越之书》，然后猛地瞪圆了眼睛，“……嗯？又有新的加分了？英王爱德华三世与‘黑太子’爱德华提前病逝，获得一千五百奖励点？嘶——”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同时目光惊疑地抬头望了李维一眼，“……哎，看起来，还没等我们进一步出手，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似乎就已经被搞得更加崩坏了……”

第五十四章 崩坏吧！历史！
1348年8月底的波尔多，遍地都是焦土和瓦砾，还有残缺不全的尸骸……当然，即使是这样可怕的情形，在战乱频繁的中世纪其实也并不罕见，但真正可怕的问题在于，造成这一切的居然不是战争！
——从黑死病传入波尔多到此时此刻，前后不到一百天的时间，却已经将这片葡萄酒之乡摧毁殆尽……这是一种疯狂、迅猛、残暴、恐怖和奸诈的疾病。躲过它的魔爪靠的是上帝的恩赐，而不是凡人的力量。
自从瘟疫在初夏时节爆发以来，尽管市政当局采取了很多措施，但可怖的病魔还是以星火燎原之势，一个街区又一个街区地不断蔓延，直到整座城市里再也找不出一个安全的地方。尽管教会的神父和当地的贵族等头面人物一再号召人们要冷静，粮食之类的必需品也没有短缺匮乏，可终究是找不出医治的办法。几乎每一条街巷之中，都弥漫着喻示了死亡的腐臭味儿，时常有人走着走着就突然吐血、倒地不起。
死神的阴霾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座城市，而卑微的凡人却无计可施。只有几个疯疯癫癫的神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在街头大喊大叫：“这都是神的审判！看吧！神会把灾难带给所有堕落的人！他们因为不信神而进入牢笼！不！我的主！我拒绝了！醒来！就离开尘世！死神将行走于生者之中！带走他们的灵魂！”
如此颠三倒四、毫无道理的狂乱话语，在这个被死亡淹没的大背景之下，居然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拥趸。因为在中世纪的欧洲就这样充斥着愚昧和野蛮，宗教始终牢牢的控制着人们的日常生活。人们必须要遵守一大堆五花八门的宗教准则，不准说任何不信神的忤逆之言，否则地狱般的宗教裁判所就是你的归宿——就这样，波尔多城内很多侥幸尚未患病的人，就在这些疯神父的率领之下，摇摇摆摆地唱着赞美诗走街串巷，直到也染上瘟疫，吐血倒毙为止……如此荒诞离谱的末日奇景，简直只能用“群魔乱舞”来形容。
更倒霉的是，威尼斯商人之前在用【随意门】满世界乱转，威胁利诱黑死病阴霾下的各城市纳贡割地签署不平等条约，换取“天使”的拯救之际，基本上是在他们熟悉的意大利半岛和环地中海圈子里，却有意无意地落下了大西洋畔的波尔多……结果，等到王秋这个“伪天使”得到消息，终于顾得上这一茬，把【随意门】从阿维尼翁开到了波尔多的时候，这片举世闻名的葡萄酒之乡，已经沦为了疯狂的死亡之城。
——就像之前发生在马赛、阿维尼翁、那不勒斯、罗马、佛罗伦萨和威尼斯的情形一样。
然后，背上插着天使翅膀的王秋同学就这样穿过【随意门】，缓缓降落到波尔多的王家城堡里，踏在满是血污和腐臭的庭院之中，与一个个形容枯槁、宛如行尸走肉的痴呆家伙擦肩而过，沿途随处可见腐烂的尸体，遍地的垃圾，到处都是一片令人侧目的狼籍景象。浑浊的空气中，四处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臭气，即使有清新强劲的海风从大西洋上吹来，时时扫荡，也难以将这让人作呕的气息完全驱散。
幸好，当王秋最终在成群基督徒的跪拜叩首之下，抬脚踏进整个城堡里最豪华的那间御用寝室的时候，那位预订远嫁西班牙的英格兰公主琼&#183;金雀花，虽然已是病得发高烧神志不清，浑身布满脓肿和溃烂、满脸都是黑斑、胳膊下长了鸡蛋那么大的瘤子，昔日的美貌荡然无存，但好歹还勉强剩下了一口气。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没得说——随着一串喵声喵气的“机器猫钦定咒语”，治疗术的圣洁白光从天而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着小公主的病体。温暖的能量渗透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血脉，让他们感到从内而外的轻松与安心，仿佛抛掉了生活中的一切烦恼和负担，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尤其是几个同样有染病迹象的侍女，更是喜出望外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黑斑似乎正在迅速消失。
紧接着，又过了片刻之后，在一大群人惊喜交加的哽咽声之中，已经昏迷多日的琼&#183;金雀花公主，终于颤动了几下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眼，似乎是感觉眼前的光芒有些耀眼。
“……这里是天国吗？”看着身穿【天使套装】站在身前施法的王秋，小公主懵懵懂懂地用法语问道。
——在这个英法两国尚未正式分家的时代，英格兰的金雀花王室似乎依然以法语作为第一母语。
“……不，你还在人间，琼小姐，至少暂时是这样。”王秋淡淡地微笑着，解答了她的疑惑。
……
虽然在天使的神迹之下，英格兰公主的性命得到了拯救，但更多的人此时却已经化为腐尸和枯骨。即使是【魔法大百科辞典】上记录的神奇咒语，也无法把死者的灵魂从地狱或天堂里拉回来。
从城堡里的第一个死者出现，到此时此刻，总共才过了不到十天，但在这座被诅咒的城堡里，已经到处都躺满了来不及掩埋的尸体。
不幸中的万幸，得益于直接联通教皇宫的【随意门】，波尔多城王家城堡里的这些死者，至少可以得到教皇亲自主持的安魂弥散——对于中世纪欧洲的基督徒来说，这或许已是不得了的殊荣。
“……安息吧，被这场瘟疫带离俗世的虔诚者们，上帝已经在召唤你们的纯洁灵魂了。凡有血气的，都如衰草，所有他的枯荣，都如草上之花；草会凋残，花会谢落，你们要忍耐，直到主的到来……你们过去也有忧愁，但上帝现在要见到你们，你们的心就会布满欢乐，这欢乐再也没有人能够夺去；你们看我，我也曾劳碌愁苦，而最终却获得了安慰；我会代表主来安慰你们，就如母亲安慰她的孩子……”
王家城堡后山的树林里，最新被挖出了一个大坑，里面堆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站在这弥漫着腐臭味的可怖尸坑旁边，最近几个月来看惯了无数触目惊心的死亡，思想上已经有些大彻大悟的克雷芒六世教皇，一脸颓唐地叹息着，仿佛失去了高高在上的威仪，也失去了追逐权力的野心。但出于一名牧师的职责，他还是举着手中的十字架和玫瑰念珠，絮絮叨叨的为这些死者默念安魂弥散。
在克雷芒六世教皇的四周，幸存的英格兰人纷纷垂首半跪在地，失去同伴的悲痛让他们忍不住嘤嘤抽泣，但心中的虔诚信仰，又让他们为能够见证教皇主持的安魂弥撒而感到无上荣耀……
最后，教皇从阿维尼翁带来的神职人员们一起动手挖土，掩埋了这些死者，同时在坟堆前竖起一个十字架，在上面刻下几行拉丁文字，记录了波尔多王家城堡的这个恐怖夏天。
死者已矣，可以从此长眠安息，但生者却还要继续为尘世间的俗事而忙碌和烦恼。
对于王秋这位穿越者来说，首先是需要搜集一批葡萄酒带回去——听说了这个要求之后，英国使团倒是很配合地打开了波尔多王家城堡的酒窖，让天使阁下随便搬，可惜进去一看才尴尬地发现，前阵子城堡里的人由于面临死亡的恐惧，有一大半都在没日没夜地酗酒买醉，把酒窖里最好的波尔多葡萄酒都喝了个精光，连次一等的葡萄酒也所剩无几……当然，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几名英格兰骑士抓起佩剑到市区里转了几圈，就拉着满满一车的波尔多葡萄酒回来，后面还跟着一群前来求天使治病的贩酒商人……
而刚刚死里逃生的琼&#183;金雀花公主，则必须面对一个更可怕的难题：这场联姻还能进行下去吗？
——黑死病虽然没有夺去她的性命，但却严重毁坏了她的美貌和健康：曾经浓密靓丽的长发，在病中脱落了一大半，眼下简直成了秃头；曾经犹如煮鸡蛋般柔滑光洁，如牛乳凝脂般白皙无暇的肌肤，如今却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疤痕，宛如一块皱巴巴的橘子皮；曾经犹如百灵鸟一般优雅娇媚的嗓音，也变得好像摩擦砂皮一样嘶哑难听，谁也不知道未来能不能恢复过来……
事实上，在对着王秋提供的玻璃镜子，看到自己如今的枯槁容貌之后，这位英格兰小公主当即就两眼一黑晕厥了过去，之后，她更是终日以泪洗面，痛不欲生……好几次都差点要觅死觅活了。
幸好，对于神通广大的“天使”们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问题——王秋回去叫来了哆啦A梦，然后机器猫同志就从四次元口袋里取出一张【时间包袱皮】，把被毁容的小公主整个儿包裹起来，再把小公主身体的时间倒退回一年之前……于是，琼公主的毁容问题就被解决了。
但是，在很多时候，一个旧问题的解决，往往意味着另一个新问题的到来。
——在中世纪欧洲，虽然贵族之间的政治联姻往往不计较年龄，老夫少妻或老妻少夫的搭配都比比皆是，但有一个最起码的规矩，通常还是必须要遵循的：结婚双方至少都得是成年人。就女方而言，一个女孩得要在初潮（第一次月经）来过，拥有生育能力之后才会被认为是女人。没等女方初潮就成婚的情况，在中世纪欧洲是很罕见的。而且，与未经初潮的幼女圆房，也被普遍认为是一种非常邪恶和堕落的行为——中世纪欧洲贵族的解决办法一般是先订婚，等到新娘子发育成熟之后再正式结婚。
可问题是，在此次出嫁之前，琼&#183;金雀花公主原本就只有十三岁，而且这年头的食品里不含激素，所以发育比较迟缓，一直到从英格兰出航也没来初潮……幸好，像这样盛大的王室婚礼，光是筹备起来就需要差不多一两年，按照经验，趁着这段日子给公主多吃些滋补的东西，估计也就能在婚前来月经了。
然而，被哆啦A梦的【时间包袱皮】一折腾，公主的年龄又变小了一岁……虽然女人变得年轻总是一件好事，但公主殿下的初潮也因此变得更加遥遥无期了——偏偏哆啦A梦还不敢用【时间包袱皮】再一次把公主的年龄变大：毕竟这位公主在历史上只活了十三岁，谁知道届时会不会搞出来一具尸体？
关于这个尴尬的问题，英格兰使团剩余的贵族们商议许久，却发现他们谁都没有资格作出决断，最后只好央求着“天使”借来【随意门】，到西班牙的卡斯蒂尔王国去找新郎一家商量，看看能不能把婚期推迟一年左右，或者干脆别急着结婚了，先订个婚再说？
然后，在抵达卡斯蒂尔王国之后，他们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再为任何关于这场联姻的事情而感到烦恼了——未来新郎佩德罗王子的父亲，卡斯蒂尔的国王写了一封亲笔信，作为这场王室联姻的苍凉脚注：
“……我怀着最悲苦的心情通知您：无法捉摸的死亡刚刚带走了我亲爱的儿子佩德罗。我们曾如此深切地爱着他，而他也确实配得上这份爱……我们只能信托上帝，我们的生命在他的手里。我要感谢上帝，他把我的亲人带离了人间的一切污秽——哦！我曾用整个生命去爱的亲人啊……”
——当法兰西和意大利相继被死亡吞没之时，恐怖的黑死病同样在那支热那亚“死亡船队”的终点，比利牛斯山脉以南的伊比利亚半岛上横行。从地中海到大西洋，西班牙各国的土地上到处十室九空，无论是基督徒还是摩尔人，都无法在病魔面前幸免……所以，当琼&#183;金雀花公主在波尔多的病床上挣扎，担心自己再也穿不上那条一百五十米长的婚纱之时，她的未婚夫佩德罗王子，其实已经抢先她一步蒙主召唤了。
这个噩耗传到波尔多，得知自己成了寡妇的公主再次晕厥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哭着喊着想要回家。哆啦A梦倒是很体贴地打开了通往伦敦塔的【随意门】，但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随着历史在穿越者蝴蝶风暴之下的崩坏，英格兰王国的宫廷，此时已经提前被黑死病攻陷了……
所以，可怜的琼&#183;金雀花公主不仅失去了丈夫，也失去父母和兄弟……

第五十五章 把英国变成印度吧！（上）
……
1348年9月，英格兰王国首都伦敦
高大坚固的伦敦塔，这座典型的中世纪城堡，巍然屹立在泰晤士河畔，俯瞰着脚下的城市和原野。
在这个时代，未来赫赫有名的白金汉宫还是三百年之后的事，而伦敦塔这座日后的皇家监狱和刑场，则承担着王宫的职能，从金雀花王朝到斯特亚特王朝，历代英格兰国王都在这里加冕登基、退位驾崩……从伦敦塔中心白塔的窗口，可以俯瞰如今还不算大的伦敦市区，还有千百年来缓缓流淌的泰晤士河。
然而，此时此刻流过伦敦的泰晤士河，非但没有二十一世纪经过全面治理之后的那种鸟语花香、粼粼波光，甚至比工业革命时代那条鱼虾绝迹的“欧洲下水道”还要更加恐怖——浑浊的河面上弥漫着可怖的臭气，随便一瞥就能看到成堆的死人在河滩上慢慢腐烂，微微起伏的波涛之间，更是有无数让人恶心致死的浮尸！是的！在这条泰晤士河上，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大多是人的尸体，但是也有牛、马和猪的。很多时候，这些尸体会被冲到岸边。然后成群野狗就会扑上来，为了啃一口肮脏的腐尸而狂吠打架。
不祥的乌鸦停在河中的浮尸上，不时低头啄食的脚下的“有机漂浮物”，乱七八糟的骨骸堆满了河滩。有的已经只剩下森森白骨，但有的还残留着不少烂肉。从尸体腐败发胀的腹腔内，流出了五颜六色的内脏，在河岸边撒得到处都是，引来无数狗儿在大快朵颐——此情此景，简直宛如一座死亡之城。
但这座城市又没有真正地死去，在视野之中，居然零星还能看到几个活人，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摇摇晃晃地来到这条河边打水，就在那些恶心死人的浮尸边上……看上去，这些活人大多数枯瘦如柴、蓬头垢面、像鬼更多于像人，但偏偏还活着，以至于马彤小姐都在考虑要不要宰了他们，好让他们尽快解脱。
“……见鬼了！这真的是伦敦的泰晤士河吗？看着怎么更像是传说中漂满尸体的恒河啊！”
站在白塔的窗口，马彤学姐用喷了香水的手帕捂着鼻子，指着眼前这条臭气熏天的恶心河流说道——这会儿时值夏末时节，即使是伦敦的气温也很高，所以尸体腐烂得特别快。眼前这条泰晤士河的干流由于水量大、河面宽，情况还算是好的，而流经伦敦市区的那几条细小支流，干脆都已经被尸体堵塞了。
“……没办法，这会儿的泰晤士河，不仅是全英国最大的露天厕所，还是全英国最大的露天坟场，跟我们那会儿的印度恒河一个模样，甚至更糟糕——现代印度人在水葬之前，好歹还是把尸体烧过的……”
王秋耸了耸肩，如此答道，“……再说，根据琼公主的说法，即使是黑死病爆发之前的伦敦，差不多也是一样的臭——只有冬天才会稍微好一点，所以王室在夏天都喜欢到野外的森林里去狩猎……哎，城市环境肮脏成了这副模样，也难怪伦敦的瘟疫会爆发得如此猛烈，才一两个月就死得只剩这么点儿人了……”
……
与多少继承了一些古罗马文明的遗产，知道要保持环境卫生的意大利城市不同，1348年的伦敦，真的是一直被淹没在垃圾和粪便之中，没有任何的夸张和修饰——1348年的伦敦，没有下水道，也没有自来水，甚至没有街边的垃圾箱和公共厕所，全城只有寥寥十几个到几十个经常欠薪的清洁工，使得伦敦每时每刻都被淹没在不断增加的屎尿和垃圾之中，而这些清洁工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是把各种垃圾倾倒进泰晤士河——这年头又没有挖掘机，也没有铁路和卡车，难道还能把垃圾拉到远离城市的地方挖坑深埋不成？
所以，任何一个讲究最起码的清洁的现代人，基本上都不能在伦敦城内这些泥泞的路上行走，因为它被粪便和垃圾盖了厚厚的一层。每一个市民似乎都习惯于把垃圾和粪便往街上倒，而拉车的马匹同样保持着随地大小便的习惯。于是使得路面被各种大便铺得越来越高，如果一直没人管的话，这些每天都在增加的铺路粪堆，就会把街道两边的房屋淹没，逼得人们搬到二楼去住……不要发笑，哪怕是十九世纪的纽约，在汽车没有发明之前，也是差不多的状况。尤其是布鲁克林区一些没人管的贫民窟，街道上的粪便曾经堆了四米高，以至于马车轮子陷在粪便里动弹不得，造成交通瘫痪，直到十九世纪的最后几年才被清理掉！
总之，毫不夸张地说，这个时代的伦敦市民们，确确实实就是活在粪坑中，住在垃圾里。走进中世纪的伦敦，给人印象最为深刻的，肯定就是那种到处弥漫，无从躲避，让人昏厥的臭气。除非是冬天下大雪，才会给这座城市披上一层虚假的白纱，暂时遮掩住它污秽、恶心的一面。而到了夏天……呃，如果有谁的鼻子能够忍受住伦敦市区的臭气的话，那么估计也可以去一战的法国西线战壕里去硬抗毒气弹了。
不过，中世纪的英国人却早已适应了这污秽的一切，并且习以为常。富人和贵族们若无其事地呆在这座污秽的城市里，置身于臭气熏天的巨型垃圾堆的中央开宴会，因为他们的身体恐怕跟这座城市一样腐臭和肮脏，教会又整天劝人祈祷修行，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洗澡这种俗事上——于是，上自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大多数人都很少洗澡，更不理发，连衣服都懒得洗，以至于头发和衣裳总是油腻腻的。因为没有下水道，即使是贵族的宅邸里也很少有像样的厕所。至于穷苦百姓，干脆经常是人畜共居，一家人跟猪、马、驴子分享同一个草堆……好吧，即使草堆里再多出几只带着跳蚤的老鼠，似乎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于是，当黑死病爆发之后，这座肮脏的城市，就在猝不及防之中，以惊人的速度走向了死亡与毁灭——这场瘟疫在伦敦爆发得如此突然和猛烈，以至于市政厅和王室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一切就都完了。
——当王秋和哆啦A梦打开【随意门】，让大病初愈却死了未婚夫的琼公主回到伦敦的时候，这座英格兰王国的首都也已经被死亡吞没，而作为王宫的伦敦塔，同样成了一座塞满腐尸的死亡炼狱：
武功赫赫的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三世死了，菲利帕王后死了，他的合法继承人黑太子爱德华死了，黑太子的两个弟弟，未来的兰开斯特公爵和约翰公爵（下个世纪英格兰玫瑰战争两大阵营的开山鼻祖）也死了。
剩下最后一位英格兰王子，年仅十岁的莱昂内尔，在若干贵族大臣的护送之下，带着琼公主的两个妹妹，玛丽公主和玛格丽特公主，仓皇撤出伦敦，逃亡到据说比较清静的牛津大学城去避难。
虽然不知道剩余的王室成员在逃往牛津避难之前，有没有留下几个不怕死的人看家，但是在【随意门】开通之后，王秋和哆啦A梦带人翻遍了整座横尸枕籍、腐臭味弥漫的伦敦塔，也只找到一个活人，一个很出乎意料的家伙——前年秋天在内维尔十字路口战役之中兵败被俘的苏格兰国王大卫二世！
这位遭到所有人遗忘的高贵囚犯，被关押在整个宫殿最高的塔尖阁楼上，自称已经有一个星期没人上来给他送饭，只能靠喝窗檐漏下来的浑浊雨水来熬日子，但却无巧不巧地避开了黑死病的感染……当哆啦A梦发现他的时候，这位大卫二世国王已经是饿得皮包骨头，出气多进气少，但好歹还没有蒙主召唤……
不仅伦敦塔内已经被死人占领，就连整个伦敦市区，由于市民大批逃亡的缘故，如今也只剩下了大约几千名活人，一个个都被目不暇接的死亡给折磨得精神崩溃、疯疯癫癫，以至于很难跟他们正常交流。
找遍整个伦敦，似乎只有在威尼斯人的商馆，才聚集了比较多的正常人——之前疯狂搜刮钱财给哆啦A梦还债的时候，穿越者们为了尽可能地多搞一点儿钱，曾经主动帮威尼斯人回笼国外资金，把【随意门】开通到威尼斯人驻国外的各个商馆，然后让威尼斯总督带着一大票人气势汹汹地赶过去，勒令那些外派人员火速上缴手头的全部流动资金和贵重货物，用于向“天使”付账……而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市民福利，哆啦A梦顺便也给外派的威尼斯商人们种了鼠疫疫苗，伦敦这边的威尼斯商馆自然也不例外。于是，当黑死病在伦敦爆发的时候，这些威尼斯人大多数都幸运地活了下来，哆啦A梦也是从这些家伙的嘴里，才知道残余的英格兰王室成员逃亡去了牛津——苏格兰国王一直被关在牢里，对外面的事情自然所知甚少。
然后，哆啦A梦就带着野比大雄等四位小学生，戴着【竹蜻蜓】飞往牛津大学城，沿路寻找英格兰王室队伍的踪迹。而王秋等人则留在了伦敦塔，跟从波尔多逃回的英国使团成员，还有阿维尼翁天主教廷派来支援的志愿者们，一起动手清理这座堆满尸体的宫殿，试图把它变得更加适宜居住一些。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伦敦总比那不勒斯稍微强一点，至少还能看得到几个活人，这就已经很不错了。”从伦敦塔上俯瞰着这个堆满尸体的地狱，王秋无奈地苦笑道，“……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把脚踏进这个城市的任何一条街道上。即使是这座王宫里，也已经脏得够恶心了……”
在这个年代，“随地大小便是天赋人权”的观念，似乎已经深入每一个英格兰人的骨髓，即使是作为王宫的伦敦塔内，也不时可以在走廊边发现一堆堆的粪便……当然，还有更恶心的腐烂尸体——由于人手有限，现在只来得及焚烧和掩埋了宫里的腐尸，至于到处堆积的粪便和垃圾，就只能等一等再打扫了。
“……是啊！就算是因为黑死病的爆发，而导致了秩序的混乱，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弄得脏成了这幅模样吧。”马彤转身看了看堆满了粪便的墙角，厌恶地嘀咕说，“……嗯，哆啦A梦他们好像回来了？”
——片刻之后，哆啦A梦五人组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城堡的窗外，并且一个接一个地跳了进来。
“……很遗憾，牛津那边的情况跟伦敦一样糟糕，牛津大学已经完全崩溃了。所有能逃走的师生都逃走了，留下来的人几乎死光了。大学的门被死死锁住，校园里到处是尸体。听幸存下来的几个人说，在开始的时候，师生们还把尸体埋葬在学校的花园里。到了后来，寥寥无几的幸存者全都躲进了屋子和地窖，为了避免感染瘟疫，再没有任何人敢去埋葬尸体，从早到晚一片死寂。整个牛津的校园之中，只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尸体在草地上、在房屋里、在图书馆里，慢慢地腐烂……源静香原本还很憧憬着要去英国牛津大学当留学生的，但是在看了这年头的牛津大学之后，她就觉得似乎还是在日本读大学算了……”
哆啦A梦一边喝着王秋递来的矿泉水，一边说着他们溯泰晤士河而上前往牛津侦察到的情况，“……逃到牛津的那个莱昂内尔王子和两位公主也都死了，我们在一座废弃的教堂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还有唯一没病死也没逃走的一个车夫，并且从他嘴里问出了这个坏消息……嗯？这是什么味儿？”
他突然皱起眉头，抽动圆圆的红鼻子嗅了嗅，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咳咳！好呛人啊！”
“……啊，那是英国人在宫里焚烧各种能够散发出强烈气味的物质，比如啤酒花、乳香和鼠尾草，还有故意弄湿的柴火和枯叶，来制造出烟雾，想要靠烟熏的办法来驱除疾病。”王秋答道。
“……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我不是已经给他们每个人都注射过鼠疫疫苗了？”哆啦A梦皱眉说。
“……因为你给的疫苗不顶用啊！之前搜索伦敦塔和附近市区的时候，有一个打过疫苗的骑士突然发了烧，回来躺下之后就爬不起来了。等到别人注意到他的情况不对，一层层通报上来，最后等到我捧着【魔法大百科辞典】和【自动医疗箱】赶过去的时候，这个倒霉的家伙已经断了气。还有他的几个同僚也犯了病，幸好病情不重，都被我救了回来。”王秋摊了摊手说道。
“……这不可能！！”哆啦A梦叫道，“……我们的鼠疫疫苗不可能是假货！”
“……这很正常，因为他得的不是鼠疫，而是流行性感冒，至于另外几个人患的则是疟疾和黄热病！”
王秋揉着额头叹了口气，“……哆啦A梦，由于威尼斯商人通过【随意门】满世界乱窜，你之前在耶路撒冷为报复而投放的那些烈性瘟疫病菌浓缩液，已经传播回欧洲各地，掀起新一轮的复合式大瘟疫啦！”

第五十六章 火烧伦敦
1348年十月，一场格外冷清的登基典礼，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举行。
——在确定了英格兰金雀花王朝全体直系王室成员的死讯之后，刚刚从法国波尔多逃回来的琼。金雀花公主，就当仁不让戴上了王冠，以十二岁幼龄坐上了她父亲遗留的宝座：按理来说，像她这样远嫁外国的公主，往往都会在婚前放弃继承权，但既然婚没结成，回到国内又发现爹娘姐妹兄弟统统死了个精光，除非准备从哪个乡下旮旯找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即位，否则也只有让琼公主成为英格兰女王了。
更何况，如今的金雀花王朝是否还有远房亲戚尚在人世，似乎也是一个未知数。
最后，出于上述考虑，还有自身的利益，从波尔多仓皇逃回来的英国使团剩余贵族，一致推举“被天使拯救”的琼公主登基为王，也好给自己谋一个拥立从龙之功。至于伦敦这边的宫廷权贵……眼下似乎是已经找不到半个活人了，所以就不用麻烦这些死人在坟墓里操心俗事了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琼公主的登基仪式可以称得上相当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不仅有苏格兰国王、那不勒斯女王、威尼斯总督这样的“重磅级”贵客，亲自莅临伦敦道贺，给她戴上王冠的也不是哪位大主教，而是整个基督教世界里最最至高无上的克雷芒六世教皇——由于英格兰这边的神职人员似乎太过于虔诚，对洗澡这种堕落的俗事禁止得太严格，所以在瘟疫之中几乎死了个精光，伦敦附近连一个主教都找不出来，最后只好麻烦教皇亲自过来主持加冕仪式……最后还有“天使”从空中洒下圣光和花瓣，为她赐福。
但从现实的角度来看，这场登基仪式又实在是很冷清，没有盛大的酒宴和舞会，没有全城欢呼和万民朝拜——如今伦敦全城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个活人，其中一半以上还是精神有问题的疯子。而向琼女王宣誓效忠的英格兰贵族，也只有当初那个送嫁使团里面的几位幸存者，连新朝廷的架子都搭不起来。
当让，从好的一方面来讲，琼。金雀花女王这一次仓促的登基即位，至少没有在英格兰国内遭到广泛的质疑和反对——因为有力量进行反对和质疑的强大贵族，如今都在瘟疫之中死得差不多了：
当时的整个英格兰王国境内，拥有城堡和私兵，势力较为强大的贵族，按照王室的记录大约有八十多家；其中已经有二十多家贵族可以确认从此除名，全家都下了地狱或上了天堂；四十多家贵族逃离了城堡，不知躲到了什么鬼地方；至于剩下十几家贵族，总算是还待在他们的城堡里，并且收到了通知，有的人对此不置可否，有的人则表示要前往伦敦看看新女王的尊容。可是在伦敦操办典礼的几个宫廷贵族左等右等，一直到女王预订登基的日子，也没等到任何一拨来客——由于以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还有如今英格兰境内的瘟疫蔓延状况，大队人马的集结和移动极易染病，所以，无论这些贵族领主是准备来伦敦搞武装示威，还是观礼道贺、宣誓效忠，都几乎统统病死在了半路上，或者被吓得又重新逃了回去……
除此之外，英格兰王国这一次猝然出现的王位更迭，也很幸运地没有遭到其它国家的军事干涉，从而演变为欧洲历史上常见的“某某王位继承战争”——在海峡对岸，虽然百年战争的硝烟从理论上讲仍在弥漫，而去年的停战条约也已到期，但法兰西王国的疫情爆发得比英国还要更早，毁灭程度也更惨烈，法王腓力六世干脆抛下了被死亡吞噬的巴黎，带着王室成员和亲信宠臣不知躲到了哪个乡下旮旯里，即使以威尼斯商人的神通广大，也找不到法王御驾的踪影，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世……很显然，这样一个被死亡吞噬的法兰西，连维持自身存在都有危险，自然不可能组织起干涉军渡过海峡，对英格兰发起入侵。根据预测，原本拥有两千万人口的法兰西，在这场瘟疫浩劫之中，至少要死去一千两百万到一千四百万人！
北面的苏格兰倒是有些动静——作为英格兰人的死敌，当听说英格兰流行大瘟疫的消息之后，前年刚在内维尔十字路口吃了大败仗、连国王都被捉去的苏格兰人，一时间欣喜若狂。诸位虔诚的苏格兰人觉得这一定是上帝在惩罚英格兰人，恶人终究没有好下场。至于像他们这样的好人，则是万万不用担心染病的。
为了助上帝一臂之力，他们火速纠集了一支近万人的军队，再次大举南侵英格兰。这支苏格兰军队带着大无畏的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地越过边境，进入黑死病肆虐的英格兰，沿途到处打家劫舍，但还没等他们遇上任何像样的敌人，五千名士兵就突然暴毙，整支苏格兰军队随即崩溃。自始至终，双方未曾打过一仗，苏格兰人就跌跌撞撞地逃了回去——顺便也将鼠疫和某些更加可怕的疾病，一块儿带回了苏格兰……
于是，刚刚在伦敦和牛津等地出现过的恐怖场景，也迅速在苏格兰的爱丁堡等城市再次上演——根本无需战火的摧残，成千上万的苏格兰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剩下的人逃出城市惊恐四散，一路把瘟疫带到了苏格兰全境：这些华莱士的同胞们僻处于欧洲文明的偏远角落，在医疗卫生方面的观念比英格兰人更落后，身上和住所普遍比英格兰人更肮脏，自然也就更加容易患病……再接下来，随着逃难船队的又一大波扩散，就连挪威、冰岛和瑞典这些极北严寒之地，也都在无孔不入的瘟疫面前沦陷了。
——更可悲的是，这一回被传播过去的瘟疫，甚至还不仅仅是原本的黑死病，而是被哆啦A梦加了料的复合式烈性瘟疫大套餐：鼠疫、伤寒、霍乱、疟疾、天花、流感、痢疾、黄热病、麻疹、肺结核……古往今来的绝大多数烈性瘟疫，统统都一应俱全。并且还是来自于二十二世纪，用未来先进生物科技培育出来的耐热耐寒易传播品种，虽然大多并非不治之症，但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靠着人体免疫力扛过去的。
哪怕是在中世纪欧洲人最悲惨最惊悚的噩梦里，估计也从未想象过这么多瘟疫一起爆发之后，会是怎么样一副天崩地裂的恐怖情形……而现在，这犹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死亡浩劫，却是真真切切地降临了。
所以，为了从这个病魔肆虐的世界上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居所，在“天使”们的强烈建议之下，琼女王硬着头皮颁布了她登基之后的第一道旨意：火烧伦敦！用熊熊烈焰净化这座污秽的城市！！
……
死气弥漫、恶臭熏天的伦敦上空，王秋展开着背后雪白的天使双翼，捧着【魔法大百科辞典】，忍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高声念诵起了一条掉尽节操的咒语：“……呜喵！赤红的伙伴呀，请让世人感受您的威严，将天空染红，赐予喵一片火的海洋吧！流星火雨喵！（日语）”
伴随着最后的“喵”声响起，伦敦上空瞬间出现了成百上千的火球，照亮了这座晦暗的城市。随即如倾盆暴雨一般轰然落下，把下面那些弥漫着腐臭、倒卧着尸体的拥挤房屋，迅速烧成了一片炽热的火海……在这个生产力不够发达的时代，又是在文明程度相对落后的英格兰，伦敦的绝大多数建筑物都是木质的，甚至还夹杂了相当多的茅草棚，被初秋的阳光炙烤了这么些时日，早已成了绝好的干燥燃料。
幸好，在开始纵火焚城之前，琼女王就发出了警告，驱逐残余的幸存者离开市区，并且开放了伦敦塔，收容了那些不愿意离开伦敦的市民，所以倒是没出现什么浑身焦黑的“火人”满街乱跑的场景。
一阵大风将火焰吹过几条全是木屋的狭窄街道，然后又进入了泰晤士河北岸的一些仓库里，腾起一簇簇细小的火舌。然后，无数零星的火头渐渐地汇成大片，把一切能烧的东西都烧起来。火焰狂乱地扭动，忽大忽小，越烧越红。由火的森林变成了巨大的火的瀑布，传出一连串的噼啪爆音，最终延烧到整个城市。在这座遍地都是易燃建筑的城市里，无论刮哪个方向的风，都会把火吹成一大片。从火苗变成火毯，火毯变成火山，吹光了周围的空气，变成了许多股炽热的上升气流，吹得半空中的王秋上下颠簸、东倒西歪。
而那呛人的浓烟，还有烈火焚烧腐尸所产生的恶臭，很快就把王秋给熏得受不了，只得匆匆离开火场上空，重新钻进了伦敦塔——在这座“城堡式王宫”的四周，预先开辟好了隔离带，大火是烧不过来的。
然后，王秋刚刚从一扇敞开的窗户跳进走廊，就看到马彤身穿一袭白色的亚麻布长袍，头上戴着一顶不知哪儿来的金冠，正站在窗前胡乱拨弄着一把中世纪游吟诗人常用的鲁特琴，哼哼哈哈地唱着什么怪调。
“……马彤学姐，你这是在干啥呢？”王秋叹了口气，一脑门黑线地看着这位摆POSE的搞怪学姐。
“……当然是学着模仿古罗马著名暴君尼禄的传奇事迹，一边看着烈火焚城，一边弹琴唱歌呗！”
马彤耸了耸肩，作出了如上让人囧囧有神的回答，“……原本是应该让那位十二岁的萝莉女王来表演的，谁知她死活不肯干，自称不会玩乐器，把王冠往我手里一塞，然后就躲进祈祷室里蒙着头念经了……”
“……咳咳，我觉得，马彤学姐，你这破嗓子还是别唱了吧！而且你也根本不会弹鲁特琴啊！站在这地方吸二手烟很有意思么？”王秋翻着白眼吐槽说，同时被从外面飘进来的黑烟呛得连连咳嗽。
“……确实是这样没错。”马彤转了转眼珠子，便意兴阑珊地丢下了鲁特琴，同时用手帕捂住口鼻，从窗口探头往外望去，只见迎面扑来一阵阵好像熔铁炉里的那种窒息热浪，无数灿烂的金蛇就在不远处的街道和屋顶上舞动。整个伦敦仿佛都变成了一个烈焰冲天的火海地狱，让人看得心悸不已。
“……说起来……不就是消毒杀菌和灭个老鼠吗？似乎没必要弄到这么夸张，把整个伦敦都烧掉吧！”
她从窗边转过身来，有些纳闷地对王秋问道，“……这样纵火烧城的代价，实在是非常的沉重啊！”
“……没办法，因为这是英国历史上，唯一能够迅速扑灭伦敦瘟疫的成功经验啊！”王秋无奈地耸了耸肩，“……在我们那个世界的历史上，自从1348年的黑死病之后，鼠疫又在伦敦反复爆发了好几次，始终找不到病因，也得不到控制。最后一次由鼠疫引起的伦敦大瘟疫，爆发在1665年，当时的伦敦前后有十万人病死，疫情整整持续了一年多，但始终得不到控制，搞得全国人心惶惶，政治经济都是一片混乱。最后，还是1666年的伦敦大火，才最终解决了伦敦的鼠疫问题——这场大火不仅烧毁了成千上万的房屋，把半个伦敦夷为平地，也烧死了伦敦城内数以十万计的老鼠，躲藏于地窖中的老鼠在可怕的烈火和窒息的热浪之下，根本没有藏身之处，而病菌也被焚城烈火的高温给消灭了，使得鼠疫在很长时间内不再爆发。所以，在整个城市已经被病菌彻底污染，绝大部分市民化为腐尸的情况下，以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唯一有效的对策就只能是狠下决心，把这座城市连同里面的一切都付之一炬：鼠疫杆菌的生命力可是很强悍的，可以在衣服、毛毯、家具、房屋天花板和梁柱之类的东西表面存活数十年之久！就算我们能够消灭这座城市的老鼠和跳蚤，切断黑死病的常规传播媒介，但只要有那么些生性喜欢贪小便宜的人，偷偷拿了鼠疫死者的遗物回去给自己用，那么一切防疫措施就都变成白搭了……偏偏这样的穷人眼下肯定很多！”
“……于是你们就纵火把伦敦烧成白地，让病菌和城市一块儿覆灭？”马彤微微点头表示理解，“……用火焰来净化一切……这似乎也算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吧！可惜就是太残酷了。”
“……谁说不是呢？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把伦敦丢在瘟疫之中自生自灭，不予理会？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座城市就会变成巨型的污染源，把四面八方都变成瘟神主宰的死亡之地。我们就算是待在伦敦塔里，也得时时刻刻担心染上瘟疫，根本没法安心啊！所以还是统统烧了干净！”
王秋摊了摊手，然后把注意力重新转向外面的焚城大火。那种宛如地狱之火在人间肆虐的场面，实在是让人毕生难忘——通红的地面，通红的天空，通红的云层，通红的河水，通红的火光下，所有的一切事物，仿佛都被染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神话剧“诸神之黄昏”的奇幻和悲绝色彩。
被瘟疫吞噬的伦敦，就在这场大火中渐渐化为灰烬。同时化为灰烬的，还有数以万计的英格兰市民。
而在远离伦敦的地方，还有更多的英格兰人在不断倒毙，并且已经来不及逐一挽救……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如果琼女王不希望统治一个死人王国的话，那么她就需要想办法获得一批新的臣民……

第五十七章 把英国变成印度吧！（中）
这场焚毁伦敦的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才陆续熄灭，将这座古老的都城烧成了一片白地。
当最后几缕呛人的浓烟，从泰晤士河畔逐渐散去的时候，英格兰王国的首都已经消失于天地之间，只剩下泰晤士河北岸的伦敦塔，巍然矗立于广袤的焦土之上，俯瞰着四周落满灰烬的残垣断壁。
——伦敦塔在历史中所独有的那份阴冷格调，和四周一片阴沉的压抑气息融为了一体。
王都伦敦最后剩下的两千多名市民，此时都躲进了唯一仅存的伦敦塔内，麻木而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家园被付之一炬——毁灭性的危机面前，刚刚登基的琼女王慷慨地开放了她的宫殿，收容了她仅剩的臣民。
但是，在如今这个死神飞舞的灰暗年月里，作为王宫的伦敦塔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原有的宫女和侍从不是死于瘟疫，就是逃散一空，琼女王自己都缺乏仆人来伺候，也缺乏足够的骑士和卫兵执行巡逻任务。
为了诸位贵人的人身安全，这些逃进伦敦塔的市民被禁止进入宫殿，只能蓬头垢面地蜷缩在高墙环绕的庭院里，有气无力地咀嚼着一块不知哪儿搞来的坚硬黑面包，或者分享着几个干瘪的苹果和洋葱……浑然不知许多虱子、臭虫和跳蚤正在他们身上安家做窝，从一个人的头发跳到另一个人的头发上……
由于穿越者们对“魔法咒语”的过度自信，忘了搞好市民们个人身上的卫生净化工作，所以即使已经以壮士断腕的牺牲精神，把整座伦敦城统统付之一炬，致命的瘟疫依然没有远离这些可怜的中世纪英国人。
——犹如初冬小雪般纷纷扬扬落下的灰烬之中，一个踉跄蹒跚的身影从门洞里缓慢走出，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个下层阶级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双手扶着墙根，步伐艰难而迟缓，呼吸沉重而杂乱，一头被污垢粘连的长发和带兜帽的斗篷，胡乱地盖住了这个男人的脸庞，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发现他伸出衣衫的裸露手臂表面，赫然结着一片漆黑的干痂，在干痂的四周还环绕着如烫伤一般的水泡溃疡，从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儿。
“……哦，是康拉德！这两天你都跑到哪儿去啦？城里到处都又是烟熏又是火烤，大家都很担心你啊……就算有什么值钱东西忘在家里，也就自认倒霉算了吧！已经有人因为这样的事情一去不复返啦……”
一个蹲在墙根啃黑面包的老人，终于看清了这位男子的打扮，发现似乎是老熟人，于是便很熟络地开口招呼说，但却诧异地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颤颤巍巍地原地哆嗦着，仿佛中了什么魔一样。
“……你好像不舒服？没事吧？”发现康拉德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对，老人便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然后就听到对方爆发出一阵咳嗽和沙哑的喘息声，并且软软地倒了下去。老人赶紧伸手扶住了他的脊背，同时用另一只手掀起了他的兜帽，抹开了他的头发……下一刻，一张可怖的脸就出现在老人面前——破碎的水泡夹杂着焦炭状的溃疡和斑疹，脖子更是肿胀得宛如皮球，嘴角边还带着糜烂的肉芽！
“……上帝啊！这家伙又一次患上了瘟疫！！！哦——他明明在五天前才刚被天使治好的！”
呆愣了几秒钟后，老人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对方推开好远。
“……呵——呵——救命，约翰大伯，帮帮我……”
重病垂死的康拉德瘫倒在了地上，对着曾经的街坊熟人伸出了手，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如野兽般嘶哑，让人听了全身发麻，吓得那个老人和附近的其他人连连后退……于是，伴随着几声歇斯底里的惊慌尖叫，顿时整个人头攒动的庭院里都炸了锅，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砸中，扩散出一圈圈骚乱的波动。
闻声围观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但都小心地保持在一段距离以外，生怕一个不小心让自己也染上疫病。
幸好，跟之前那些因为患上黑死病而被家人和亲戚抛弃，只能在孤独之中饥渴死去的倒霉蛋不同，如今能够躲进伦敦塔的英格兰市民，都得到了“天使”的庇佑——又过了片刻之后，在几位好事者指手画脚的惊慌喊声之中，这个感染了不知什么瘟疫的中年男子，被几个戴着口罩、身强力壮的修女架了起来，拖过一条到处都弥漫着漂白粉和消毒水气味的走廊，最后丢进了一座被设置成临时医疗区的大厅里。
一群被阿维尼翁天主教廷派过来的志愿者，七手八脚地剥掉了康拉德的衣服，用消毒水草草清洗了一番病人那焦炭般糜烂的皮肤，然后就忙不迭地把他抬到了一座石台上——虽然这些志愿者都戴着厚厚的口罩，从头到脚被兜帽长袍裹得严严实实，但依然能看出他们两眼冒出的恐惧目光，连腿肚子都在哆嗦。
对于医疗条件极端落后的中世纪欧洲人来说，一听到瘟疫这个词汇，任何一个人首先想到的几乎就是火速逃离——若非这一次有无所不能的“天使”在背后督阵，恐怕也不会有这许多志愿者肯来帮忙。
“……唉，这家伙看着好惨呐，浑身皮肤简直就跟烧焦了一样，这个大概就是炭疽病吧！”
客串天使的王秋同学顶着亮堂堂的金环，凑到石台旁边，对这个病人端详了一番，如此嘀咕道——饶是他之前已经在生化危机的丧尸末世里充分历练过，也对眼前焦黑色的溃烂皮肤深感恶心，所以只是匆匆一瞥，王秋就拿出一本小册子，念诵起了那段喵声喵气的治疗术咒语：“……喵呀！以神圣之猫的名义，沐浴圣洁的气息，消除身体的病痛，绽放生命的活力，完全治疗术喵！（日语）”
然后，在神奇道具【魔法大百科辞典】的作用下，纯白色的圣洁光柱从天而降，宝石般晶莹的五彩光华在他的体表闪烁流溢，很快就让病人身体表面的症状大为减轻，那种焦炭般的结痂和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失，皮肤的溃烂伤口也开始恢复正常，让四周围观的临时医护人员深感振奋……脱离了危险的病人逐渐清醒过来，感受着温暖的圣光，激动得泪流满面，“……感谢天使，您又救了我一次……”
“……居然连炭疽也这么快就治好了？你这‘完全治疗术’还真是包治百病啊！”
直到确认了这个炭疽患者已经被治愈的时候，圣骑士李维先生才轻轻叹了口气，鼓足勇气凑上前来——即使是对于二十一世纪医疗条件大为改善的现代人而言，“炭疽”也是一个相当之恐怖的名词，甚至比艾滋病还要可怕得多：至少艾滋病没那么容易传染……所以，一听说伦敦市民之中居然有炭疽病人出现，原本正在跟几个英国贵妇调情的李维骑士，就下意识地感到全身发麻。要不是为了保持自己“光明无畏”的圣骑士形象，估计他早就缩回【随意门】对面的自家小庄园去宅着了。
“……不用担心，李维老兄，哆啦A梦之前给咱们都注射过二十二世纪的【超级无敌万能疫苗】，至少在三个月之内，什么传染病都能免疫，所以别说炭疽，就是把丧尸病毒丢在你面前，也完全不用害怕的。”
王秋十分疲惫地摆了摆手，嗓音有些嘶哑地低声说道，“……可惜这种【超级无敌万能疫苗】实在是太贵了，而且也不是终生有效，我们自己用用倒也罢了，想要普及到每一个中世纪欧洲人身上，却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他们能再拿出几百亿日元的医疗费来……”
“……几百亿日元？怎么可能？”李维翻了个白眼，“……之前你们拉下脸皮向威尼斯人索要一百亿日元，就已经搞得鸡飞狗跳了，而威尼斯还是如今全欧洲最富裕的城市。这会儿的英格兰却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也就比维京海盗的老家稍微宽裕一点儿，能拿得出多少钱来？”
——虽然自从登基即位以来，琼女王已经是“尽伦敦之物力，求天使之欢心”，捐出了从伦敦塔里搜集到的几乎所有金银器皿、首饰钱币，还有名贵木材打造的家具，以及她嫁妆之中那个用拜占庭金币装饰起来的移动小教堂，但最终典当出来的款子，也不过是区区六亿日元而已。
“……所以，如果连火烧伦敦都控制不住疫情的话，那么我们就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在承受过这一轮浩劫之后，英格兰金雀花王朝治下的七百万臣民，最后若是能活下来一百万，就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
王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痢疾、流感、霍乱、伤寒、天花、黄热病、炭疽……差不多什么能想象到的瘟疫都冒出来了，哪天就是出现埃博拉病毒也不奇怪，我都快要累得过劳死了！”
（关于百年战争时期的英国人口数量，一向是笔糊涂账，不同的史籍上能相差一倍多。主要问题在于，当时英格兰金雀花王朝在法国拥有大量人烟稠密的富饶领地，比如波尔多、诺曼底等等，甚至在尼德兰和爱尔兰也有一些零星据点，这些海外领地的人口加起来，比不列颠岛上的人口还要多。偏偏又不能把这些领地当成是日后那种殖民地——不仅英国王室最初起源于法国诺曼底，还有相当一部分英国贵族也都出身于欧洲大陆，法国的波尔多地区被金雀花王朝统治了几百年，当地人也普遍自认为是金雀花王朝的臣民。英国只是金雀花王朝的一个组成部分，谈不上本土，甚至很多英格兰国王也是待在法国的时间比待在伦敦的时间更多，说法语比说英语更流利。所以后世的历史学家就很难判断这些地方的人到底算不算英国人了。
粗略地来算，如果把金雀花王朝全部领地上的人口都加起来，那么当时的英国有七百万人口。如果只算英格兰的人口，那么就只有不到三百万了。如果再算上爱尔兰和威尔士，那么是四百万左右。）
——由于哆啦A梦之前过于草率地实施报复，对耶路撒冷投放了多种瘟疫病原体的浓缩液——这帮圣城的神棍们不仅开宗教会议写檄文攻击哆啦A梦这帮伪天使，还企图蛊惑人们与穿越者为难，严重干扰了穿越者们的筹款大计，气得哆啦A梦彻底黑化，索性搞了个定点排除……却严重低估了二十二世纪瘟疫武器和大批人员通过【随意门】流动叠加起来的传播能力，导致了全欧洲新一波复合式瘟疫的大爆发。
那些还没从黑死病浩劫之中挣扎出来的可怜欧洲人，如今又在这一场来势汹汹的新型复合式瘟疫狂潮之中，受了二茬罪。就连穿越者们之前拯救过的马赛、阿维尼翁、罗马、佛罗伦萨、威尼斯等地，也都再次陷入了恐怖的死亡阴霾之中……基于最起码的职业道德和人道主义精神，诸位穿越者只好分头行动，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四处救火，但结果却是一种瘟疫还没扑灭，另一种瘟疫就已经爆发，饶是有包治百病的“完全治疗术咒语”作为后盾，王秋他们还是累得够呛，光是念治疗术咒语就念得喉咙嘶哑……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场复合式大瘟疫恐怕已经是像打地鼠游戏一样，怎么也打不完了。如果不想让这个世界的欧洲人莫名其妙地死光，我们能想到的对策就只有开办一个魔法学校，把治疗术传授下去，然后再把【魔法大百科辞典】这件神奇道具留下来，作为镇校之宝，那么或许还有战胜瘟疫的希望。”
王秋低头咳嗽了几声，对李维如此说道，“……你也不希望跟你滚过床单的那几个姘头，等我们一走就很快死于瘟疫吧！那种死法有多么丑陋和恐怖，你刚才也都看到了……”
“……听起来似乎不错，但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欧洲各地就面临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又该怎么解决呢？大片的田野都荒废了，麦子烂在了地里，且不说过冬的粮食如何筹措，明年的田地也没人耕种了。”
李维耸了耸肩，“……你能用魔法变出农奴填补英格兰的庄园，给女王和她的贵族们种庄稼吗？”
“……这是不可能的，但我们可以从别处引进人口。那些威尼斯人前阵子不是一直在策划这事？”
王秋的嘴角绽开一丝玩味的微笑，“……反正如今泰晤士河上的浮尸，已经跟恒河上的一样多了，如果我们能够通过大力引进东方移民，提前七百年改变大不列颠岛的种族成分结构，似乎也挺有意思的吧……”

第五十八章 把英国变成印度吧！（下）
1348年秋天，英格兰王国，伦敦郊外
作为泰晤士河下游的冲积平原，早在罗马帝国时代之前，这里就已经是相当发达的农耕区，并且盛产多汁牧草，适合饲养马匹，所以畜牧业也很兴旺。到了英格兰王国形成之后，全岛最富饶最发达的伦敦平原，就一直是历代君王的统治核心，到处遍布着金雀花王室名下的牧场和农庄。
然而，在这个黑暗的夏天，随着恐怖的黑死病和其它一系列不知什么瘟疫的急速扩散，让这片土地上的牧羊人和农夫都在瘟疫之中成批死去。伦敦平原上一时间横尸遍野，废弃的村庄中看不见炊烟，走进那些小小的泥屋或茅屋，能找到的多半只是几具腐烂或被动物啃噬过的尸体。道路边随处可见森森的白骨，尸体多得无法掩埋。水果和麦子都只能腐烂在地里，而家禽和家畜则跑得满地都是……到处都是死人或半死的人，偶尔有几个活着的人，也是仿佛行尸走肉一样在到处游荡，嘴里念叨着一些无意义的词汇：“主啊，我有罪！”“主啊，请不要急着把我召唤到您的国度！”“哦，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如此凄凉死寂、荒诞错乱的情景，简直恍如属于人类的历史已经结束，世界的末日已经降临。
不过，到了秋天的时候，靠近伦敦的某些废弃农庄，居然又一次开始变得热闹起来，那些长满了杂草的田地里，也再次出现了忙忙碌碌的身影……当然，这些村子原来住着的农奴基本都已经上了天堂，无法再让他们的灵魂为领主卖力劳碌，此时在伦敦平原上耕耘的农夫，已经换了一批截然不同的人。
这些新来的农夫，普遍个子瘦小，皮肤也比绝大多数英格兰人都要黝黑得多，但又比南方的黑人差了点儿。他们赤着上身，只在胯下缠了一条裹腰布，被繁重的农活累得腰弯背弓，脊椎好像是一节一节的麻绳，就是打井水用的那种。锁骨高高地突在外面，活像狗戴的项圈，浑身上下疤痕累累，从胸部往下，到腰部，再到臀部，触及之处，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疤痕，就像岁月的鞭子在他们身上刻画出的记号……
——这些棕黑色皮肤的农夫，来自万里之外的印度，大多数属于古印度社会最低阶层的贱民。
在监工们的皮鞭与呵斥之下，印度贱民们拿着锄头、镰刀、铲子等各种工具，清理着荒废已久的田地，播洒上速生作物的种子。不知为什么，这些印度人的农活干得有些生疏，但绝对已经非常卖力。
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这些印度人还要等到五百年之后的维多利亚时代，才会以殖民地属民的身份，大规模地出现在不列颠的土地上。但在这里，依靠哆啦A梦的【随意门】，英格兰王国提前五百年拥有了一大批印度臣民，可以靠他们来填补大瘟疫造成的劳动力短缺，让琼女王陛下的庄园免于抛荒。
——很可悲的是，就在短短一年之前，欧洲各国的君主还在为人口过剩的巨大压力而头疼，但到了此时此刻，如果这些君王还没有死的话，却要为如何搞到新的臣民，来填补他们空空荡荡的国土而发愁了。
……
“……哎，这些印度人看上去干活倒是挺勤快的，可是……为什么全都瘦得皮包骨头？简直比英格兰最贫穷的几个郡的农奴还要瘦弱，而且一大半都穷得穿不上衣服……他们难道不知道羞耻也不怕冷吗？”
看着那些在田野间忙碌的黝黑身影，琼女王眨了眨眼睛，对身边的“天使”王秋问道，“……传说之中，印度不是一个四季温暖，盛产香料，流淌着蜜与奶的幸福之地么？而我之前通过那道神奇的门，亲眼看到的印度风景，也是那么的温暖、富饶和美丽……可是这些印度人过得也太惨了吧！”
——对于常年生活在黑暗与寒冷之中的中世纪英格兰人来说，传闻中出产着香料、染色棉布和宝石等许多好东西，并且四季如春，永无霜雪之苦的印度，绝对是一个值得迷恋的美好之地，宛如想象之中的天堂国度：绝大多数中世纪的欧洲人，对传说中的东方，都有着上述美好幻想。琼女王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威尼斯商人和穿越者在通过【随意门】去印度“搜集”这些移民之时，跟着过去的琼女王陛下亲眼看到的印度风景，似乎也证实了上述印象：热带的阳光是如此明媚，风中仿佛飘散着各种香料的芬芳气息，恒河两岸的土地之肥沃，堪称鱼米之乡，到处是绿油油的稻田，还有金黄的麦浪，外加无数清清的池塘。池塘里长满了圆圆的睡莲，懒洋洋的水牛踩着池塘边的泥泞，嚼食着莲叶……但是，生活在这样一片田园牧歌美景之中的绝大多数普通印度人，却并没有过上什么仿佛天堂般美好的日子。
事实上，粗看起来，他们大多数过得似乎也跟中世纪欧洲的农奴差不多，衣不遮体食不果腹，饿得双眼发绿、半死不活。少部分甚至似乎还过得更糟糕一些，连最简陋的茅草屋都没得住，全家人只能睡在路边或树下，就跟乞丐或流民似的，不过脸上倒是少见愁苦之色，让人很难明白他们为啥还能笑得如此开心。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穷得连衣服都没得穿的怪人，不琢磨着如何劳动赚钱买衣服和养家糊口，却整天蹲在墙边摆出个奇怪的练功姿势，自己饿自己，一直到最后饿死在墙根下，印度人对他们肃然起敬，说这是什么伟大的苦行者，有跟神灵沟通的大能，可外人却看得很是纳闷——莫非印度神灵都喜欢信徒自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印度确实是一块富庶的地方，虽然只是在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您也应该清楚印度人的神庙和宫殿有多么金碧辉煌、宏伟华丽了吧。但问题是，无论在哪个地方，富人和穷人，贵族和平民，总是过着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啊。不管某片土地的物产有多么丰饶，也唯有上等人才能享受到这一切的好处，下等人则不管在哪里都一样穷，在英格兰是这样，在印度也是这样，在中国还是这样……印度那块地方的富庶和丰饶，只不过意味着君主和贵族的生活阔绰，跟这些下等人又有什么关系。”
对于这个过于天真的问题，王秋撇了撇嘴，“……如果印度人无论高贵和低贱，个个都仿佛生活在天堂，幸福得好像泡在蜂蜜里一样，我们又怎么能把他们弄到英格兰，为您的庄园播种和耕耘呢？”
——虽然在此时的印度，人口买卖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由于穿越者们之前撕下脸皮的大肆搜刮，无论是英格兰王国还是威尼斯人，又或是罗马教皇国，都已经拿不出多少金银贵金属之类的硬通货了。
所以，如今出现在伦敦郊外的这批印度人，其实大半都是被忽悠来的——就具体做法而言，就是先让哆啦A梦出场，找个看上去最穷最脏最破烂的印度村庄，多半是聚居着贱民的，当众表演一通“天降火雨”或者“白天变黑夜”之类的神迹，震慑住这些印度农夫或贱民，吓得他们五体投地、顶礼膜拜。然后再鼓捣一道“神谕”，宣布要带他们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去居住，顺便用闪电劈了那些胆敢跳出来阻挠和唱反调的村落长老……这样的话，固然有一部分人会惊慌逃散，但剩下的人多半就会吓得六神无主、乖乖认命了。
——印度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祭司是婆罗门，拥有大片土地的军事贵族是刹帝利，商人和小地主被归入吠舍，而耕种的农夫和工匠等一般劳动者则成为首陀罗。他们的职业和姓氏一一对应，代代世袭，种地的世代种地，熬糖的世代熬糖，掏粪的世代掏粪，千百年来各司其职，只要一听名字就知道这个印度人是干啥的。不同种姓的人群彼此隔离，不但一般禁止通婚，甚至连互相之间的交流都很稀少。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消灭了底层印度人集体抱团反抗的能力，让他们安心于低贱的地位，只求有个好的来世。
此外，还有占到印度七分之一人口的贱民，处于这一种姓等级制度之外，被蔑视为“不可接触的人”。他们很难拥有土地，注定只能从事一些被认为是不洁的行业，譬如猎人、捕鱼人、屠夫、刽子手、掘墓人、承办丧葬者、皮匠和清道夫等等。就算想要给地主当佃户种庄稼都很困难——在印度乡下有的是首陀罗跟他们抢活儿干。而且贱民们不能呆在城市，只能居住在与世隔绝的偏远小村庄里，平时必须非常小心地避免沾污各种姓中的成员，也就是说，不可与后者发生任何肉体上的接触，在极端情况下，甚至不可进入后者的视线。因此，每当他们走出自己的住处或村庄时，就必须敲打一对拍板，警告他人有贱民正在走近。
这样一来，即使穿越者们搬空了整座贱民村落，其他印度人恐怕在短时间内也一无所知。当然，这些贱民由于不怎么种地，做农活可能不是很熟练，但在监工的皮鞭和刀子之下，相信他们一定会学得很快的。
不过，即使只是拉走一些地位低贱、无人关注的首陀罗和贱民，如果动静太大了的话，也会引起统治这些土地的印度王公们的关注，或许还有一丝敌意。这时候就轮到神通广大的威尼斯商人出场，一边借着哆啦A梦大神的虎皮，随口对这些王公们进行威胁和吓唬，一边送上若干中国瓷器，丝绸围巾，玻璃镜子，铝合金和塑料小首饰之类，在这年头的印度很有价值，但在现代世界不值几个钱的小玩意儿……于是在一番权衡利弊之后，自认为利益没收到多少损害的印度王公们，纷纷默认了这些“大能”们的拉人行动。
甚至还有些人烟稠密之地的印度王公，为了缓解领地内人口过剩的压力，干脆主动把成群结队的贱民押送过来作为交易品，跟威尼斯商人交换更多他们想要的东西……印度这地方虽然自古温暖湿润、物产丰饶，但由于长期的过度繁衍，人口压力也一直很厉害，而且，由于种姓制度下的任何工作都是代代世袭，不同职业的人群彼此隔离，以至于想要让过剩人口改行都很困难——譬如在古代印度，姓“掘墓人”的家族就只能代代做掘墓人，哪怕掘墓人太多了，超过了市场需求，也很难让他们改行去捕鱼或当木匠，因为世袭当渔夫和木匠的人不愿意有人来抢饭碗——所以索性把过剩人口都赶出去，也是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
于是，就这样连蒙骗带拐卖，还有一定程度的交易和贿赂，实在不行的话，就让那些没节操的欧洲骑士们穿上铠甲挥舞起利剑，客串一回捕奴队——他们原本在战争之中也经常这样做：如果自家的农奴被杀光了，没人给自己种地，那么就到敌人的地盘上去抢一些农奴回来。不过深入异邦捕奴实在是一件十分费力的事情，骑士老爷们亲自上阵往往费效比极低，而且还挺危险，如果有可能的话，即使是最吝啬的威尼斯商人，也更乐意花点小钱从当地的实权人物手中搜集货源……无论用了什么手段，他们总算是在短时间之内搞到了数以万计的印度“移民”，统统送到伦敦来种地，算是第一次大规模输入劳动力的“试点”。
……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还有喇叭和铜铃的清响。王秋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位神父和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正在把一群新来的印度人驱赶进一条小河里，强迫他们集体受洗，皈依基督教……如果拒绝的话，马上就是一顿胖揍暴力镇压，再不乖乖听话的话，就该直接吊死或上火刑架了。
——这年头的英国人，可不像他们被“多元文化理论”忽悠瘸了的后代们，根本没有什么宗教自由的先进观念，只知道凡是异端和异教徒就该架到火堆上玩活人烧烤，不会烧烤异端和异教徒的基督徒就不是好的基督徒……相反，倒是有无数的传教士热衷于推广基督的信仰，扩张“主的羊群”，如果能够“教化蛮夷”，让他们皈依基督教，就是极大的功德。至于具体是用刀还是用嘴皮子来传教，反倒是无所谓了。
反正，在吊死和烧死了极少数几个不肯就范的刺头儿之后，剩下的印度人自然也就乖乖地皈依了。
——不就是下到河里洗个冷水澡（洗礼）罢了，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儿而赔上宝贵的自家小命吗？
即使是这样轻微的抵触情绪，也只是首陀罗种姓的人才会有，如果是贱民们，干脆就根本无所谓了。反正在原本的历史上，由于不被印度教当人看待的缘故，他们就先是拜佛陀，然后又拜真主，之后又跪在传教士脚下信了基督，甚至还有入犹太教和拜火教的——由于被排斥在印度教体系之外，印度贱民的信仰观念和中国人比较类似，总是不停地变来变去，觉得哪尊神更灵验就拜哪尊神，但无论他们怎样挖空心思、变幻信仰，都甩不掉贱民这个遭人鄙视的可悲身份，偏偏又没有通过暴力来破局的勇气和决心……
总而言之，绝大部分印度人都是性格温顺、容易听话、干活也还算勤快的家伙，他们的反抗精神早已在种姓制度下几乎被磨灭，在人权概念尚未出现的野蛮年代，似乎天生就适合当奴隶——否则的话，在维多利亚女王时代，英国殖民者也不会只用三千公务员和一万七千白人士兵，就轻易统治整个南亚次大陆了。
所以，王秋并不认为给琼女王增加一群印度臣民，会导致什么真正的麻烦——说起来，金雀花王朝的祖上来源于北欧，严格来说应该算是维京人（诺曼人），既非法兰西土著，也非英格兰原住民。
既然他们能够成功地统治英国的撒克逊人和凯尔特人，还有海峡对岸的法国人，赢得这些异邦人的忠心拥戴（一直到现代，英国王室其实还是金雀花王朝的后裔），自然也没理由管不好更加温顺的印度人。
——在印度，通过宗教、种姓、传统观念的反复洗脑，为数不多的统治阶层已经彻底驯化了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下等人，让这些下等人永远与奴性为伴。这种奴性已经发展到了这样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如果你把解放的钥匙丢在他面前，他反而会往钥匙上吐唾沫！即使换了一个主人，这种奴性也不会很快磨灭。
但问题是，这个时代的英国人还对远方的印度人的品行一无所知，多少有着那么些“未知的恐惧”。
“……尊敬的天使大人，虽然这些印度人看着还算老实，但毕竟是异教徒，即使如今他们已经受洗皈依了我主，恐怕也跟我们这些天生的基督徒不太一样，会不会很难管束，不肯忠心地侍奉领主？”
一位英国贵族皱着眉头看着这些印度人在监工的皮鞭下干活，有些不太自信地说，“……之前听几个从西班牙来的贵族说，他们那边就有很多信奉异教的摩尔人（当时的西班牙还处于两大信仰的拉锯战之中），即使已经向基督教的君王投降臣服，也还是非常的桀骜不驯，从来不会真正地打心里认为自己是某人的臣民。哪怕强迫他们受洗皈依了我主基督，也还是忘不掉他们的异教信仰，总是深深地敌视着我们基督徒，一有机会就要逃亡或造反，看管他们简直就像看管犯人一样麻烦……这些印度人以后该不会也是这样吧！”
“……我想应该不会，这些印度人差不多可以算是全世界最温顺的苦力了。虽然都是异教徒，但他们原本信的是另一种伪神，跟信奉所谓真主的摩尔人可是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按照印度人因果报应的学说，一个人在现世中的地位是由其前世的行为决定的。因此，印度的贱民们一向自认为是由于他们过去的罪孽而导致了现在的苦境。转世的时候投个好胎，改善在来世中的地位是贱民们唯一的希望，而这只有通过恭敬地履行现世中的责任和义务来实现，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比欧洲的农奴更难管束……”
王秋答道，“……更何况，作为受歧视的贱民，他们原本就被印度社会抛弃，已经习惯了被奴役。嗯，什么是贱民？这就是说，他们的社会地位原本比农奴更低，有点像欧洲的吉普赛人，您把他们当成是农奴对待，给他们土地耕种，就已经是在抬举他们的地位了。这些贱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闹乱子呢？即使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真有骚乱爆发，也不用太过于担心——别看这些印度人长得好像差不多，其实属于好几十个民族，彼此语言不通，互相之间都没法交流，根本不可能联合起来抱团作乱。如果仅仅是一小撮人跳出来闹事的话，想必肯定能很容易地弹压下去：你们弹压农奴闹事的次数难道还少吗？”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连我们也没法跟他们交流了？到时候怎么给他们发号施令？”
琼女王有些头疼地嘀咕说，“……我从出生开始，就得同时学会法语和英语。等到敲定了远嫁西班牙的这桩婚事之后，为了防止我听不懂未来臣民的话，甚至和丈夫在床上都需要一个翻译，父王又督促着我学了一年的西班牙语，真是苦不堪言……现在难道又要学印度人的语言，还是几十种？哦，上帝啊——”
说起来，这年头的欧洲王室如果想要当得称职一点儿的话，似乎都挺不容易的，光是外语就能让人学得发疯。比如说，刚刚登基的琼女王如果想要跟她的全部臣民进行直接交流，那么她就得同时掌握英语、法语、爱尔兰的盖尔语、尼德兰的低地德语（就是未来的荷兰语），还有作为中世纪国际语言的拉丁语（罗马帝国的标准语言，但在中世纪已经变成了教会和知识分子专用的‘死文字’，基本在底层社会绝迹。意大利语和拉丁语的区别，大致就跟中国白话文和文言文的区别差不多——所以就算是意大利人，也并非个个都能懂拉丁语）。如果换成是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陛下，那么她就得掌握法语、意大利语、普罗旺斯语（后世被淘汰的小语种）和拉丁语，亏得挂在她名下的耶路撒冷已经丢了，否则她说不定还得去学阿拉伯语呢！
更别提欧洲各国的王室之间还普遍流行通婚，如果不想跟未来的丈夫在床上打手语，诸位可怜的公主们就还得提前准备，努力学好更多门外语课程——当然，那些体恤未来妻子的王子们，大概也是一样。
但非常显而易见的是，无论这些中世纪的欧洲王族们有多么的博学多才，都不可能会说印度人的语言。
——幸好，对于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机器猫来说，这些小麻烦真的算不了什么。如果连最基础的语言关都过不了，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又该如何闯荡多元宇宙，进行一场又一场超越想象力的大冒险呢？
“……这个问题请尽管放心，女王陛下，还有诸位阁下，你们完全无需忧虑。我们的主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绝对不会连这点小小的麻烦都解决不了，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情况都还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天使”王秋一脸淡定地说道，同时取出一袋从哆啦A梦那里索要来的【翻译魔芋冻】，交到琼女王的手上，“……只要预先吃了这种神奇的糕点，您就可以跟任何异族人进行交流了，有效时间大概是半天到一天左右……当然，这只是应急的临时措施。真正能够一劳永逸的对策，我们也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
除了忽悠来大批的印度贱民和首陀罗之外，为了尽量让十四世纪的英国社会向二十一世纪的英国社会看齐，穿越者们还通过【随意门】，设法从这个位面的西非地区搞来了一批身强力壮的黑人奴隶。
由于西部非洲的热带森林，实在是毒虫遍地、瘟疫肆虐，哪怕最凶残最暴虐的捕奴队员，也纷纷为之望而却步。所以这些黑奴并非通过战争和劫掠而来，而是用玻璃珠、铃铛、布匹、刀剑长矛、食盐之类的玩意儿，跟一些黑人部落购买的（黑人部落在战争中一直有捕捉敌对部落俘虏当奴隶的习惯）。
跟普遍个头矮小、瘦骨嶙峋的印度人相比（相貌高大威猛的印度阿三不是没有，但通常都有点身份，一般不会在贱民和首陀罗之中出现，更不可能被轻易弄过来当苦力），来自非洲的黑人奴隶多半看上去高大有力、肌肉结实，更为健壮和吃苦耐劳，生命力也强得多，自然更受渴求劳动力的英格兰统治阶层的青睐。
但同样不可避免的是，随着这些西非黑人的抵达，各种原产于热带非洲的寄生虫和传染病，也一块儿尾随而至——因为贩奴的见识和经验不够，不晓得非洲热带病的可怕程度，从中经手的威尼斯商人根本没想到要把黑奴剃光头发，进行洗燥灭蚤等一系列检疫净化程序……好在此时的欧洲大地差不多已经变成了一个流行性疾病博物馆，早就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就算再添几种新的传染病，似乎也已经无所谓了。
这样一来，印巴裔移民和黑人，在如今的英格兰都已经有了，至于黄种人亚裔的话……哆啦A梦和王秋都不太好意思向自己祖国的古代同胞下手，于是就把【随意门】开到美洲，用塑料首饰、金属刀具和绿色玻璃珠买了一小批玛雅人奴隶过来，正好让他们教白人和黑人如何种玉米、南瓜、辣椒和薯类作物。
总之，在通过这一系列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给英格兰输入了将近十万人口之后，由于大瘟疫而造成的劳动力极度短缺，总算是稍稍得到了缓解，至少王室在伦敦平原的大部分农庄暂时是有人手去料理了，琼女王和她的朝臣可以不必亲手去耕种自己的土地，也不必在明年为金雀花王朝宫廷的吃饭问题而发愁。
而王秋也十分愉悦地看到，英格兰王国的首都伦敦变成了一个好像印度那样的世界人种博物馆，白色、黑色、黄色人种皆有，可以提前五百年实践欧盟的多元文化主义理论。而盎格鲁撒克逊人也能开阔眼界，尝试一番如何跟不同肤色的邻居们朝夕共处，或许能顺利演化成仿佛未来的美国一样的民族大熔炉——也算是让未来将要殖民全世界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在他们的岛国故乡本土先进行一番提前的预演……
但即便如此，对于几乎要变成死人国度的英格兰王国而言，某些麻烦还是没有得到完全解决。首先，无论是印度人、玛雅人还是黑人，恐怕都不太耐冻……幸好，这在漠视人权的中世纪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等到那些最怕冷的家伙在第一个冬天被冻死之后，剩下的人应该就能比较好地适应英格兰王国的气候了。
其次，也是最根本的问题在于，此时的欧洲依旧处在瘟疫的阴霾之中，无论是繁华都市还是穷乡僻壤，都在黑袍死神的镰刀下瑟瑟发抖，如果不能找到一个遏止疫情的有效手段，那么不管从全世界各地输入了多少人口，估计都会被可怕的瘟疫很快召唤上天堂，让欧罗巴的人间再一次变成荒凉死寂的亡灵国度……
幸好，在还清欠债之后，节操指数已经开始大幅度回升的哆啦A梦，早已跟穿越者们一起帮助这些可怜的中世纪欧洲人准备好了应对之策——把包治百病的“治疗术”传授给他们，让欧洲真正进入魔幻时代！
“……女王陛下，诸位阁下，我们利用牛津大学旧校址改建而成的‘霍格沃兹学校’，如今已经基本竣工。从欧洲各地召集的第一批学生，目前也已抵达牛津。不知你们是否有兴趣出席下周一的开学典礼？”

第五十九章 霍格沃兹神术学院（上）
1348年深秋，泰晤士河畔，牛津大学
牛津大学，世界级著名高等学府，位于英国牛津郡牛津市，有“天才与首相的摇篮”之称的美名。
该学校创建于1167年，是英语国家中最古老的大学。在12世纪之前，英国是没有大学的，人们都是去法国和其它欧陆国家求学。1167年，当时的英格兰国王同法兰西国王发生冲突，英王一气之下，把寄读于巴黎大学的英国学者召回，禁止他们再去巴黎大学。这些学者从巴黎回国，聚集于牛津，从事经院哲学的教学与研究。12世纪末，牛津的这些学者开始策划联合办学。1201年，牛津大学有了第一位校长。
在漫长的历史中，牛津大学培养了六位英国国王、二十六位英国首相（其中包括格莱斯顿、艾德礼、撒切尔夫人和托尼&#183;布莱尔）、多位外国政府首脑（如美国前总统比尔&#183;克林顿）、四十位诺贝尔奖获得者以及一大批著名科学家，如经济学家亚当&#183;斯密、哲学家弗朗西斯&#183;培根、诗人雪莱、作家格雷厄姆&#183;格林、化学家罗伯特&#183;波义耳、天文学家埃德蒙多&#183;哈雷等，为人类文明的发展进步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在大英帝国衰落之后，英国人普遍把牛津当做一种传统，一种象征，一种怀恋和一种追寻，在那里可以回忆起过去的美好时光，可以重温昔日的辉煌——在现代英国有一句民谚：“穿过牛津城，犹如进入历史”。
然而，在这个被穿越者们改变了的世界，牛津大学的辉煌尚未真正开始，就已经宣告终结。
——随着恐怖的黑死病登陆大不列颠岛，无形的死神同样也席卷了牛津，全校师生很快就成百上千地死去，宁静的校园里尸臭弥漫，遍地都是无人收拾的白骨和腐尸……当哆啦A梦带着四个小学生赶过去的时候，翻遍整个牛津大学城也只找到了不足一百名幸存者，其中还有超过一半的幸存者已经成了疯子……
至此，百年老校牛津大学的历史，就这样戛然而止——眼看着牛津的全校师生基本都已经死了个干净，剩下的也是大猫小猫两三只，根本不成气候，哆啦A梦便非常心安理得地征用了他们遗留的校舍，并且根据需要加以一定的改造，然后又在王秋和马彤的忽悠之下，挂起了“霍格沃兹神术学院”的牌子。
——没错，就是霍格沃兹神术学院，而不是霍格沃兹魔法学院！
没办法，眼下这会儿毕竟还是宗教氛围浓郁的中世纪，文艺复兴和人文主义的曙光只是稍有显露而已。如果直接打出“魔法学园”的牌子，只怕宗教裁判所的家伙就要跳脚了——虽然如今的宗教裁判所恐怕也在瘟疫之中死得没剩几个人，但巫师们拿活人下锅熬药的邪恶形象，毕竟已经在欧洲的民间深入人心。
所以，就算自己乃是“天使”之身，完全不必担心教会方面的为难，哪怕只是为了最基本的形象建设，穿越者们在李维骑士的一再强调之下，也觉得还是不要打出魔法的名号，改用神术这个词比较合适。
——在这个时代，魔法并非意味着奇妙、浪漫和帅气，而是绝对的政治不正确和意识形态错误啊！
于是，马彤小姐无奈地收起了“霍格沃兹魔法学院”的牌子，改成了“霍格沃兹神术学院”。
事实上，在一开始的时候，穿越者们甚至是想要完全按照《哈利波特》这本儿童故事书的描述，在北方的苏格兰高地上找个风景优美，背山临湖的地方，复制一座《哈利波特》故事之中的霍格沃兹学校。
但问题是，尽管在黑死病的恐怖氛围之下，无论是被俘的苏格兰国王大卫二世，还是苏格兰高地上的领主贵族，都很乐意捐出自己名下的任何一座城堡，作为培养“治疗师”的基地，以便于尽快驱除要命的死神阴霾。如果这所规划中的霍格沃兹学院能建立在自己的地盘上，那么苏格兰人想必也能更好地获得治疗吧——在来势汹汹，似乎能灭绝人类的大瘟疫面前，苏格兰和英格兰的传统仇恨也不那么重要了。
可麻烦在于，王秋和马彤不辞辛劳地用哆啦A梦的【随意门】在这个年代的苏格兰各地全都勘察了一番，愣是没找到有哪座城堡能够容纳数千人长期生活，适合改造成学院的，而交通条件也是悲催得令人流泪。以苏格兰地区的落后生产力和可悲的运输物流能力，实在是难以长时间维持这么多师生比较高标准的生活（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有学问的人都是比较有地位的，而学生也是文化人，所以吃穿用度不能太差。）
——这年头的苏格兰实在是太落后了，说是已经成为封建王国，其实也就从部落联盟刚刚演化而来不过几百年，明显还留着许多原始时代的蒙昧痕迹。看过《勇敢的心》的人，大概都会有一种隐约的感觉，那就是跟盔甲鲜明的英格兰征服者相比，那些破衣烂衫、彩面纹身的苏格兰起义军简直就像是一群野蛮人。
而事实也是如此，即使是之前的古典帝国时代，由于地处在不列颠长城以北，罗马帝国的边境之外，苏格兰也没有像英格兰一样享受到古罗马文明的恩泽，始终停留在部落时代，微弱的文明之火在蛮荒之中奄奄一息。等到了中世纪黑暗时代，就更加扑街了。中世纪的意大利人看待苏格兰人，那真是跟现代欧洲人看待黑非洲土著差不多——言行举止粗鄙没文化倒也罢了，关键是苏格兰的气候太冷，土地贫瘠，农业技术也很糟糕，庄稼的亩产极低，农民没有多少富余的粮食可以出售，自然也就无法供养太多的脱产人口。
在这个时代，整个苏格兰也只有几十万人口，粮食还经常不能自给自足。如果在苏格兰高地上随便找个城堡进行扩建，然后让一大堆脱产的师生入驻过去，只怕是立马就能把那附近的穷乡僻壤给吃垮了！
嗯？从外界进口一切食物、布匹、燃料等生活物资，还有文具等教学设备，不依靠周边地区的出产？如果有钱的话倒是可以，但配套的道路和港口又在哪里？而且这么搞的话，霍格沃兹学校的生活成本就会变得非常高，甚至高得让绝大多数人受不了——正如后世某些非洲国家的网费居然高达每小时十美元一样。
而且，在工业革命之前，对于大多数的欧洲人来说，位于大不列颠岛南部的英格兰王国，就已经是僻处一隅的乡下地方了。至于大不列颠岛北部的苏格兰王国，更是乡下地方之中的乡下地方，又没有什么金银琥珀之类吸引眼球的特产，基本上可以说是绝对没人愿意去的穷乡僻壤、蛮荒边陲。如果把霍格沃兹学校盖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就相当于在现代中国把重点院校盖在西藏差不多：除了苦修士，多半没人肯来！
除此之外，由于这个时代的苏格兰人文化水平太低，一个镇子也未必能找出一个识字的人，想要在本地招生也很困难——连文字都不认识，怎么学咒语？但如果教师和学生统统都是外国人，那么跟本地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变得异常疏离，容易被误会成“入侵者”之类的角色，闹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矛盾……千万别低估苏格兰人的排外情绪，眼下距离那个威廉。华莱士喊着“自由”起兵的时代，还只有不到一百年呢！
综上所述，本着科学和负责的精神，王秋和马彤最后还是放弃了在苏格兰高地建校的打算，转而直接利用牛津大学城遗留的校址，换上霍格沃兹学校的牌子了事——与寒冷的苏格兰高地相比，牛津河谷的条件可就强得多了：毗邻肥沃的伦敦平原，吃饭问题绝对不用发愁；泰晤士河穿城而过，交通也很便利。中世纪欧洲那些几十吨的木头海船，甚至可以从泰晤士河口一直行驶到牛津，中途无须改换陆路。
为此，穿越者们还特意使用哆啦A梦的二十二世纪自动工程机器人，引入泰晤士河水，在学校门口挖了一个“黒湖”出来——但大章鱼就实在不敢放进去了：万一这怪物真的掀翻了船只吃人可怎么办？
事实上，在得知“天使”们的建校计划之后，威尼斯总督、教皇和那不勒斯女王都争着发起邀请，想要把学校弄到他们的地盘上，但最终还是被拒绝了——霍格沃兹学院若是不摆在英国，感觉就太奇怪啦！
……
“……教皇陛下，国王陛下，总督先生，还有两位女王陛下请看，这是我们为霍格沃兹学校开凿的黒湖，有了这个湖之后，渡船可以直接从泰晤士河上进入牛津市区内部，并且在学校附近有个能停船的空间。如果换上手划小艇的话，还可以沿着市区的人工河道直接进入各所学院，就像水城威尼斯的布局一样……”
站在一艘平底小船上，缓缓驶入刚刚完成了“市区整改工程”的牛津市，来到一片碧波荡漾的开阔水域，指着湖心小岛上巨大的招财猫雕像，王秋对教皇克雷芒六世、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英格兰女王琼，苏格兰国王大卫、威尼斯总督安德烈等诸位贵客如此介绍说“……欧洲各地来求学的学生，都可以乘船从其它国家的港口直接抵达牛津，而商人也可以从水路贩来学院所需的东西……现在，牛津的黑死病还只是刚刚平息，原本的三万多市民死得所剩无几，而那些逃到乡下的避难者，大部分也都还没回来，所以市容看上去还比较冷清，没什么人气。但是没关系，相信在学校成立之后，这座城市肯定会很快繁荣起来的……”
当然，挖一个黒湖作为霍格沃兹学校的人工港倒也罢了，但若是要在平坦的牛津谷地里堆一座人造山出来，就显得太莫名其妙了，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这所霍格沃兹学校还是沿用了牛津大学的布局——由于最初是学者们自发建立的学院，所以牛津大学在创建之时没有规划统一的校区，当时学生和教师都租住在城内不同地方，各自讲学。后来为了管理方便，就采用了独立学院联合办学的方式，形成了牛津大学，接下来一直到现代也仍旧保持着这一传统：牛津学院及其机构散布于牛津全城。每个学院由300-500个师生组成一个集体，从事不同学科的教学与研究。大学的建筑也基本都是各个学院自成一体。
简单来说，牛津大学是先有各个学院，后来才联合起来形成一个大学，其实就是许多小公司联手合股搞了个大公司，并且在理论上随时可以退股拆分出来——这样的事情在牛津还真发生过一次，几个学院的师生闹矛盾集体退出，另外搞了个剑桥大学——而不是像中国这样先建立大学，然后再划分的一个个学院。
牛津的学院中有许多中世纪建筑瑰宝，并且群聚在市中心周围。例如圣迈克尔教堂的萨克森人塔楼，诺曼人碉堡和城墙遗址等等，处处给人以历史的纵深感。古老的街道两旁布满欧式四合院，每个四合院就是一所学院，由于在当时学术是教会的专利，因此学院都以修院式建筑来设计，初到牛津的共同印象，均会觉得每个学院都像是中国各地那些破旧的古庙，一进门就给人一种寂寞与荒凉的感觉。因为每个学院完全是中世纪修道院的模样，并且大多数学院是院中有院。有的比较考究的学院，甚至是河、湖、花、草、虫、鱼、鸟、兽一应俱全。学院建筑多为古色古香的中世纪塔楼，故而牛津又得名“塔城”。
这么打个比方吧，如果把牛津市比作苏州城，那么牛津大学就相当于散落在苏州市区各地的一座座苏州园林，被大片的民房和街市分割开来，“镶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坏处是各个学院在空间上彼此隔离，没法统一规划，好处是随着牛津大学的不断发展，牛津市彻底被大学吞噬，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大学城。
——在亲眼看了牛津大学的风貌之后，王秋才总算是明白，《哈利波特》里面的霍格沃兹魔法学校，为什么要盖成一副军事要塞的模样，到处都是高墙和塔楼，还有箭孔和壕沟。到了这边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中世纪的牛津大学，还有不远处的剑桥大学，有时候还真得要打攻防战！比如牛津大学在几十年前就被当地市民围攻，几百个大学生被牛津市民用弓箭射死，原因是他们在酒馆和妓馆里赊账不还……
因此，霍格沃兹把学校搞成要塞，又在一个学校里划分四个学院，也是很符合中世纪大学常识的。
言归正传，对于这个占用了牛津旧校址的山寨版“霍格沃兹神术学院”，穿越者们自然还是把它分成了四个分院：以狮为象征物的格兰芬多学院，以鹰为象征物的拉文克劳学院，以獾为象征的赫奇帕奇学院，以蛇为象征物的斯莱特林学院，整个霍格沃兹的象征物则是一只大肥猫……这倒不是王秋和马彤这些穿越者们一味照搬《哈利波特》的设定，自己给自己添麻烦，而是出于某些现实需要的考虑：
首先是按照学生性别来划分学院，拉文克劳学院和赫奇帕奇学院只收女生，格兰芬多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则专收男生——在中世纪，让女性入学本来就已经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了：这年头的任何大学都只收男生，并且一直到十八世纪都还是如此！如果说让女性入学，还能用“大瘟疫之后各国人力极度匮乏，男性数量不够”，“女性更适合照顾病患”，并且举出那些修女们在中世纪的瘟疫和战争之中客串护士，照料伤病员的事例来解释的话。那么让男生和女生一起上课这种事情，恐怕就连“天使”的命令也顶不住了。
（在英国，最早的女子学校出现在十九世纪初，还是修道院附属的贫民学院，贵族女校要到十九世纪中叶才有。男女合校的时间则都快到二十世纪了，更早年代的贵族小姐不是文盲，就是只能请家庭教师。）
其次是按照教学语言来划分学院，赫奇帕奇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用意大利语上课，主要招收意大利各城邦和王国的学员。格兰芬多学院和拉文克劳学院用法语上课，主要招收法兰西和英格兰的学员——这会儿的英格兰，从法理上来说还是法国的一个边远藩镇，并没有彻底地分离出来，形成民族国家。而大部分英国贵族世家也都起源于法兰西，所以凡是有点身份地位的英国绅士小姐，基本上都会说法语，甚至是作为日常用语，英格兰官方的文件也都用法语草拟，只有没文化的下等人才只会说英语……
总之，这个由牛津大学改建而来的山寨版“霍格沃兹神术学院”，大致呈现出如下阵营划分：
格兰芬多学院——英国和法国的男人；
拉文克劳学院——英国和法国的女人；
赫奇帕奇学院——意大利女人；
斯莱特林学院——意大利男人。
上述安排充分体现了这个学院之中，主要由意大利人、英国人和法国人三家合股的政治现实。
当然，赫奇帕奇学院和斯莱特林学院也还在地面之上，没有像《哈利波特》那样塞到哪个地窖里。
对于为什么要给四个学院取这样的名字，穿越者们解释说是大天使的名字，中世纪欧洲人也就释然了。
除了上述的四个学院之外，考虑到中世纪欧洲令人发指的识字率，穿越者们还在牛津办了个扫盲班，供那些不识字的文盲求学者进修，就由原本牛津大学在瘟疫之中幸存下来的那几个家伙，负责教新人识字——但如此一来，差不多就等于是让牛津大学变成了霍格沃兹的学前班，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到了极点啊！
然而，招生固然容易，教学场地也来得并不困难，但教师就没那么容易培养了，暂时只能由穿越者客串，因为只有他们能够使用所谓的“魔法”——虽然这些所谓的法术咒语，不过是哆啦A梦在那本【魔法大百科辞典】上胡乱瞎写的玩意儿，但问题是，中世纪的欧洲人又怎么可能读得懂日语呢？
幸好，穿越者们还可以给那些日文“咒语”逐一标上对应的罗马音字母，然后直接把这些罗马音字母的组合拿出来，写成一本小册子，强迫中世纪欧洲各国的学员们硬背死记，实在不行的话，就跟那些动画片里的魔法师一样，拿着“咒语手册”施法就行了——反正总共也就那么三十多个法术，又不需要施法者具备什么天赋异禀，即使再怎么拗口，只要念着念着念得流利了，也就慢慢能放出火球、闪电和治疗术了。
更何况，鉴于当前迫在眉睫的瘟疫威胁，霍格沃兹神术学院目前其实办的只是短训班而已。
……
“……由于目前的欧洲各国还在瘟疫爆发的威胁之下，为了让更多的基督徒能够在生前享受到主的拯救，而不是被死神夺去灵魂，我们计划以最快速度培养出一批治疗师，学制安排为三天，只要他们掌握了【完全治疗术】和【群体治疗术】，就能毕业出师，赶赴各地治病救人，其它法术的学习可以缓一缓再说。”
王秋一边对诸位贵客解释说，一边拿出一叠装饰着猫头卡通图像和猫咪爪印的小卡片，正面和背面分别印着【完全治疗术】和【群体治疗术】翻译成罗马音的日文咒语，分发给他们每人一张，“……而课本也不必准备，只要给每个求学的人发一张这种卡片，让他们流利地念出上面的咒语，就能施展出治疗术的圣光了……本着有教无类的原则，凡是能够搜集到的识字的人，我们基本上都招来了，总共凑了一千多人。等到他们赶赴各地之后再把咒语传授给身边的其他人，想必席卷欧洲的瘟疫很快就能平息了……”
“……哦，感谢上帝，感谢诸位天使大人的慷慨，让卑微而又虔诚的凡人们得以远离病痛的折磨……”
克雷芒六世教皇无比兴奋地接过咒语卡片，激动得老泪纵横，“……不过，剩下的那些法术呢？比如说，您之前召唤天火烧掉伦敦的那个大招？还有一挥手就轰掉一条街的那种法术，也都会传授给我们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王秋，一脸的期盼，而其余的诸位国王、女王和总督们，也都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这是当然，教皇先生，我们开设这个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神的力量广布大地，使得更多善良的人沐浴到主的恩赐（其实主要是为了刷分和好玩）……所以，这一次被神明允许传授的三十条咒语，我们全都会毫无保留地交给任何虔诚的人，诸位可以安排任何符合标准的人来霍格沃兹学习‘神术’……不过，在我看来，在某些关键性的问题上，与其一味依赖别人，倒不如把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
王秋淡定地微笑着说道，同时将几个猫咪形状的学生徽章，递给诸位高贵的来客们，“……不知诸位陛下们在出席开学典礼之余，有没有兴趣成为霍格沃兹的第一届正式学员，听一听我们讲的神术课程呢？”
对此，苏格兰国王、英格兰女王、威尼斯总督、那不勒斯女王和教皇陛下，自然是全都欣然应允……
……
紧接着，在三天的强化学习之后，一千多个背咒语背得天昏地暗的“速成版治疗师”，终于能够勉强念出对他们来说十分怪异拗口的治疗术咒语，亲手施放出圣洁的治疗术白光……然后便小心翼翼地揣着“天使御赐”的治疗术咒语卡片，离开霍格沃兹，踏上了消弭瘟疫、拯救世人的伟大道路——其中约有一半的人跟威尼斯商会签了终身契约，算是威尼斯商人的打工仔；剩下的又有三分之二是教会成员……
另外，在速成班结束之前，哆啦A梦还给这些治疗师每人发了一只宠物猫，命令其务必精心饲养，以此来教化那些敌视猫咪的愚民，务必要让每一个被拯救的基督徒都深刻地明白，猫咪是受神眷顾的圣兽！
与此同时，“霍格沃兹神术学院”的第一届正规学员，则在速成班之后正式开学，由诸位“天使”们亲自进行教导，开始修炼起了那些效果更加威猛，咒文也更加“深奥”的其它法术……

第六十章 霍格沃兹神术学院（下）
深秋十月末，英格兰王国，牛津市的西北面，“霍格沃兹神术学院”下辖的“禁林”
这座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所谓“禁林”，当然不是原本就有的天然产物，而是穿越者们根据《哈利波特》的设定，用哆啦A梦口袋里的速生树苗和各种二十二世纪生物技术道具，在牛津西北方的旷野上，圈占了方圆几十英里的抛荒农庄和牧场，强行催生出来的一大片人造林——虽然看着还是蛮像原始森林的。
嗯，当然，穿越者们这么做，似乎有侵占良田之嫌，不过，既然大不列颠岛上的三百万英格兰人，眼下已经在瘟疫之中死得只剩几十万，早就不需要那么多田地来种庄稼了，也没有那么多的壮劳力来耕地，那么索性搞一搞退耕还林，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能保持水土——反正本来也只能荒废着不是？
就当是这片森林是一处超越了时代的自然保护区或者森林公园吧！好歹也要让人有个野餐的地方啊！
言归正传，跟《哈利波特》的设定一样，这片禁林是一大片阴森森的树林，长满又密又高的树木，将整片天空都遮盖着。其中还有一棵“打人柳”，是一棵不喜欢被人碰触的树；假若被碰触，它就会向人发动攻击……当然，其他的神奇动物，比如狼人，马人，食人蜘蛛等，就不敢再放进去了——这个山寨版的禁林跟外界之间可没有什么隔离，万一里面的怪兽跑出去大肆繁衍，造成生物入侵大爆发的灾难可怎么办？
此时此刻，“天使”王秋正在这片人工“禁林”边缘的一块草坪上，教授霍格沃兹的第一届正式学员们使用攻击法术——跟基本无害的治疗术不同，这些攻击法术如果在室内玩砸了，可真有把教室炸上天的危险，甚至就算是在高墙环绕的庭院里，也依然很不保险，所以只能挪得更远，集体搬到校外来上课……
“……喵呀！无所不在的火之精灵喵，请听从我的召唤，凝聚起来，攻击我的敌人喵——火球术！”
草坪上方的半空之中，伴随着这段哆啦A梦亲自草拟的，喵声喵气的咒语，在神奇道具【魔法大百科辞典】的作用下，一团乒乓球大小的橘红色火球，便在王秋的指尖上逐渐凝聚成型，然后只见王秋屈指一弹，让这个火球向前方遥遥飞出，最终在一块大石头上轰然炸开，溅落下无数细碎的火星。
“……看明白了吗？这就是火球术，咒语你们都是知道的，现在开始练习一下吧！”
王秋扇动背后的“天使羽翼”，从半空之中徐徐落下，对地面上的诸位霍格沃兹学员吩咐说。
“……是，老师！”
诸位男女学员一齐应声，然后从袍子下面拿出了印刷着全部三十条咒语的法术手册——跟《哈利波特》的设定一样，这个山寨版霍格沃兹学院的学生们，也都穿着宽大的黑色巫师袍。只不过那顶巫师风格过于浓重的尖帽子被取消了，所以粗看上去，居然跟这年头中下级神父穿的黑袍子几乎没什么两样。
不过，跟《哈利波特》电影里清一色的未成年小巫师不同，在这个山寨版霍格沃兹学院的学生之中，居然掺杂了不少的老人和中年人，少年和少女反倒是少之又少，看着更像是成人补习学校——其中四位首席学生，更是跺跺脚都能让欧洲震动的顶级大人物：格兰芬多学院首席——教皇克雷芒六世；斯莱特林学院首席——威尼斯总督安德烈；拉文克劳学院首席——英格兰女王琼。金雀花；赫奇帕奇学院首席——那不勒斯女王兼普罗旺斯女伯爵乔万娜……而四个学院的第一批学生，也主要是上述四位统治者的亲信与家属。
——由于整个霍格沃兹学院如今总共也只有四十个正式学员，所以这回是四个学院一起上课，反正这批学员都是见过世面的成年人了，其中不少都有了子孙后代，即使男女混合上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重要的是，凭着他们这些人的尊贵身份，又有几个活得不耐烦的家伙，敢乱嚼舌头唧唧歪歪呢？
“……喵呀！无所不在的火之精灵喵，请听从我的召唤，凝聚起来，攻击我的敌人喵——火球术！”
按照罗马字母拼音，模仿“天使大人”刚才的音调，念着根本不知道含义的日文咒语，克雷芒六世教皇既兴奋又激动地感受到了指尖的灼热，看着一小团橘红色的火焰在自己手上缓缓出现……哎，他一向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很老了，老得再也不会对任何新奇的事情感到兴奋和激动，但是看着这个不可思议的小小火球，克雷芒六世教皇还是像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天真小孩一般，感受到了发自心灵深处的震撼和悸动。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动用一切权势，把这种神奇的力量彻底垄断在教会，不，是仅限于自己所属的修会，甚至是自己的家族手里。但问题是……克雷芒六世教皇叹了口气，看看身旁佩戴着狮子徽章的苏格兰国王大卫，还有佩戴着蛇徽的威尼斯总督，佩戴着鹰徽的英格兰女王，佩戴着獾徽的那不勒斯女王，以及周围那一干认真对着法术手册念诵咒语的贵族和贵妇，教皇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覆水难收啊！这种神奇的法术既然已经如此广泛地传播出去，就根本别想再重新垄断回教会的手中。
没办法，即使是在宗教氛围浓郁的中世纪欧洲，教皇的实际权力也远远不是至高无上的，更别提迁移到阿维尼翁的教廷，其权威更是比过去衰弱的多了，实在是没有力量正面挑衅那么多强大的封建君主。
所以，在短暂的郁闷之后，教皇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法术上，先是屈指一弹，把凝聚出来的小火球丢到十几步外的一棵树上，炸出一片焦黑的痕迹。然后又试着第二遍念诵起了火球术咒语……
总而言之，在王秋的逐一指导之下，矫正了某些容易出错的音调和语气，还有朗诵每一小节的快慢速度之后，在场的四十名学员都欣喜地先后掌握了【火球术】——哆啦A梦用神奇道具【魔法大百科辞典】鼓捣出来的这些奇妙法术，毕竟不是真正传统意义上的“魔法”，对施法者不计较什么天赋血脉，也不讲究什么元素亲和力。入门的门槛可谓是极低：只要说话不结巴，会按着“法术书”念咒语，并且念得比较流利，那么基本上就能用法术了。而在场的这些尊贵上等人，绝对都能达到上述最低标准。
事实上，只要记忆力好到一定程度，能够完全不出错地背下这些咒语，就连文盲也一样能用法术！
于是，位于禁林边缘的教学现场，很快就是一派火光四溅的惨烈景象，炸得草叶和泥土乱飞，给草坪和树林留下若干丑陋的焦黑痕迹……直到王秋满意地点了点头，打出手势叫停。
“……很好，作为最基础的火系法术，【火球术】现在已经被你们学会了。以后至少不愁一个人没法生火了。不过如果是用在战场上，这点威力就有点不太够看了，大概也就是能够对付一下小毛贼的程度。接下来，我将要教给大家一个威力比较大的火系法术——【炎爆术】。这才是真正的战场法术！至于威力更大的火系法术，也就是‘龙破斩’和‘流星火雨’，只能请大家下次再找个更广阔的地方进行练习了——毕竟，诸位应该没有谁会希望把牛津烧成一片火海，让刚刚开张的学校烧成废墟吧！”
王秋一边说着让人完全笑不起来的冷笑话，一边用流利的日语喊出了咒语：“……喵呀！火焰的精灵喵，请倾听我的声音，将你们的愤怒和力量，化为燃尽一切邪恶的烈焰，汇聚于此喵——炎爆术！”
霎时间，一道直径近两米的火龙轰然喷出，在草木茂盛的地面留下一道明显的灼烧痕迹。
片刻的寂静之后，伴随着一阵阵凌乱的翻书声，各种语调的念诵声先后响起：“……喵呀！火焰的精灵喵，请倾听我的声音，将你们的愤怒和力量，化为燃尽一切邪恶的烈焰，汇聚于此喵——炎爆术！”
于是，一道道炽热的火龙破空而现，迅速点燃了这片正值秋日，草木干燥的禁林……
……
当天中午，哆啦A梦用神奇道具制造了一场暴雨，才勉强扑灭了延烧到大半个禁林的熊熊烈火。
而到了下午，诸位焦头烂额的霍格沃兹学员们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水波荡漾的黒湖边，向韩赛尔和葛丽特这两位模样十分可爱、言行却十分诡异的“银发小天使”，学习【水球术】、【水墙术】、【求雨术】、【冰箭术】、【冰风暴】等一系列与水有关的“水系法术”……
除此之外，他们还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在瘟疫时代不可或缺的【完全治疗术】和【群体治疗术】，在夜晚和暗处照明用的【光亮术】，为了能够从高处安全跳下而必备的【羽落术】，类似小型投石机效果的【飞弹术】，天使们经常用来惩戒异端的【连环闪电】……这么多拗口至极的咒语，让诸位已经年纪不小、记忆力和学习能力都开始衰退的学员们，一时间念得口干舌燥、喉咙疼痛，偏偏又不敢有一丝的疏漏和马虎大意。
幸好，无论这些咒语再怎么拗口和繁琐，只要念得多了，自然也就慢慢熟练了。而且，诸位学员还不必把它们背诵下来，只要拿着小册子流利地念出来就行……从而大大降低了他们掌握这门新知识的难度。
最终，在令人头昏脑涨的连续两个星期高强度学习之后，诸位天使们终于微笑着对众人宣布说，作为霍格沃兹神术学院的第一批正式学员，他们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全部的三十个法术咒语，可以毕业出师了！
——而一个奇妙的魔幻时代，也从此正式降临……尽管这个世界的欧洲人，更喜欢称之为“神恩时代”！

第六十一章 中世纪全面崩坏（一）
1348年12月31日，英格兰王国，牛津市，“霍格沃兹神术学院”
从北冰洋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那片无边无际的永冻冰川吹拂而来的寒风，在每一年的隆冬都会穿过泛着铅灰色泡沫的北海洋面，厉声呼啸着横扫整个大不列颠岛，嚎叫着将无尽的寒霜吐息挥洒到每一个苏格兰人和英格兰人的头上。由于这座岛屿的地势大体较为低平，缺乏能够阻隔寒流的险峻山脉，即使在大不列颠岛南端的牛津，也同样避不开风雪与严寒的袭扰——更早的时候，跟着寒流与风雪一块儿登陆不列颠海滩的，往往还有维京海盗的龙头快船。不过，如今这个年代的英格兰人，倒是不用再担心维京海盗的出没了：因为目前统治着他们，并且将要一直统治到二十一世纪的金雀花王朝，就是一伙维京海盗的后代。
耶稣诞生之后第一千三百四十八年，这个大瘟疫席卷欧陆的黑暗年份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还要格外难熬一些，刚刚进入十一月，就断断续续地落下了几场小雪。即使是不下雪的日子，天空中也总是布满了黑沉沉的厚重彤云，遮住了所有的阳光，明明是中午刚过的时分，却已经黑得仿佛黄昏之后的程度。
圣诞节刚过，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就呼啸而来，铅灰色天空中纷扬的雪粉几乎浓密得黏成一团，给原野、森林、山峦和城市都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衣，城内建筑的屋檐下则挂上了密密麻麻的晶莹冰棱。就连泰晤士河的河面上，也在一夜之间就结上了一层冰。堆在牛津市内街道上的积雪，需要霍格沃兹的全体学员总动员，一起使用火系法术才能完成基本的清理工作。至于野外的道路，则已经完全不能行驶了。
不过，虽然外面的气候堪称是寒冷得滴水成冰，但在霍格沃兹学院位于某座古老塔楼的宴会大厅里，巨大的壁炉之中正燃烧着红彤彤的炭火，让每个参加新年宴会的人，都感到温暖如春。
——即使他们正身处于一个濒临死亡与毁灭的悲惨世界之中！
由于全部学习内容只有三十条咒语，所以这个山寨版的霍格沃兹学院成了一个学制两星期的短训班，才到年末，就已经有第五批正规学员顺利毕业——而这一批的学员数目，也迅速膨胀到了四百人之多。
至于那个由原牛津大学残余师生开设的扫盲班，更是招到了一口气近千名学生，从萝莉正太到老头老太都应有尽有：在法术大规模出现，世界进入魔幻时代之后，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到，骑士的铠甲和利剑已经在【炎爆术】和【龙破斩】面前黯然失色。“知识就是力量”竟然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同样的道理，在教会了第一批学员之后，诸位穿越者就基本脱离了繁重了教学工作，直接任命了一部分毕业生，担任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四所分院的院长和导师，由本时空的土著们以“老生带新生”的形式，向后辈学员们传授法术咒语，而教学效果也似乎还不错。
——作为地主和“天使”教授的第一批毕业生，英格兰女王琼。金雀花亲自担任了拉文克劳首届院长。至于格兰芬多的院长，则由教皇指定了他的御医乔立克来担任。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因为自己也是从赫奇帕奇学院毕业，所以对掌握赫奇帕奇学院很有兴趣，可惜她的国度百废待兴、事务繁多，即使有【随意门】也不能长期滞留英格兰，于是“圣骑士”李维手下的一位露易丝修女，就因为擅长逗猫咪玩耍而得了哆啦A梦的青眼，一步登天地成为了首任赫奇帕奇院长，取得了能够跟英格兰女王平起平坐的地位……
最后还有一个斯莱特林院长的位置，威尼斯人原本想要占了去。但其他人认为威尼斯人已经借助这次瘟疫危机，大幅度扩张了势力范围，占的便宜太多了，在这件事情上必须谦让一下……一番争论到最后，居然便宜了佛罗伦萨的薄伽丘这个浪荡子大文豪，让他成为了意大利男性治疗师的总教头！
当然，作为一个靠文笔和口舌混饭吃的家伙，薄伽丘也确实是掌握“咒语”最好的人之一……
至于地位最最崇高的霍格沃兹校长，在这个时代似乎只有教皇够资格担任——当然，教皇陛下日理万机、事务繁忙，没办法整天呆在牛津，所以只是挂了个名头。实际上所有教务还是由四个分院自行其是。
此时此刻，四位院长和他们手下的教师们，正坐在宴会厅高台上的教师席，听着校长大人发表演讲。
“……咳咳，刚刚过去的一年，是黑暗的一年，悲伤的一年。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基督徒，都在大瘟疫的浩劫之中蒙主召唤，离开了尘世。惶恐的人们失魂落魄，甚至误以为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在过去悲剧性的一年里，无论是欧罗巴的哪一个国度，都遭遇了百年未遇的痛苦和毁灭，从丹麦到西西里，每一个曾经繁荣的地区都是满目疮痍。城市化为废墟，乡村化为荒野，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农奴，都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即使到了现在，这个世界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已经得到拯救的地区，相比于整个欧洲而言，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在东方的丹麦、匈牙利和波西米亚，可怕的瘟疫还在继续肆虐。即使是我们身边的不列颠和法兰西，也并非每一座城镇的瘟疫都得到了及时扑灭。成千上万的主的信徒，依然在绝望和病痛之中挣扎，等待着万能上帝的拯救……”
站在宴会厅的高台前方，脸色略带憔悴的霍格沃兹学院第一任名誉校长，教皇克雷芒六世陛下微微咳嗽着，继刚刚在罗马和阿维尼翁的赶场之后，发表着今天的第三次新年演讲——借助神奇的【随意门】，诸位中世纪权贵暂时拥有了奇迹般的快速移动能力，但也在无形之中，让他们的工作量增加了许多。
“……但是，这同样也是神奇的一年，荣耀的一年，伟大的一年！当我们的世界陷入黑暗与毁灭的时候，至尊的上帝终于听到了虔诚信徒们的呼救，派来了圣洁的天使，赐下神恩拯救我们！不仅治愈了我们饱受病痛的身体，更让我们的灵魂得到了纯洁和升华！作为一项前所未有的极大恩宠，上帝甚至还慷慨地赐予凡人神力，就是你们已经掌握的这些神奇法术！这意味着一个奇迹的时代即将降临……过去的一年是不幸的，也是值得纪念的，无所不能的上帝既用大瘟疫来考验世人，淘汰那些过于懦弱或品行不端的家伙，也赋予我们必要的勇气、智慧还有才华，来战胜世间的一切灾厄！你们要谨慎地使用上帝赐予的力量，将它们尽可能地用在为主服务之上，而不是只想着谋求私利，用上帝的力量满足你们的私欲，这样的行为简直辜负了神的厚恩，是亵渎神明的大罪，死后一定要下火狱……”
……
好不容易等到教皇这一番强调教会和信仰重要性的冗长演讲结束，早已等得有点不耐烦的霍格沃兹学院第五届毕业生，才排着队伍依次上台，从哆啦A梦手里接过代表毕业证明的猫耳朵发卡和玩具猫尾巴，高高兴兴地戴到身上——当然，这根猫尾巴是挂在腰带上，而不是插入臀缝之中的某个部位，否则在夏天还好，一旦到了冬天的话，这些家伙的屁股就要因为穿不上裤子而被冻成冰坨了！
接下来，早已准备就绪的乐队，开始用鲁特琴、笛子、小鼓演奏欢快的乐曲。一张张用大条橡木板钉成的餐桌被仆人们抬了进来，桌面上还十分难得地铺上了亚麻桌布，给宴会提供照明的不是昏暗呛人的火把或油灯，而是由学员们按照排班轮流施展的【光亮术】……映照得金属餐具和餐盘发出铮亮的反光，看得很是赏心悦目。而被装在木桶里的葡萄酒和粗陶大瓮之中的土酿蜂蜜酒，也很有一些乡野风趣。
但摆在桌上的这些中世纪不列颠料理，却让王秋这位“天使”看得两眼发直，瞬间食欲全消——熟悉欧洲饮食的现代人都知道，北欧人吃饭靠土豆，南欧人吃饭靠番茄，离了这两样他们简直不能活。而英国更是一个以盛产土豆和基佬而闻名的可悲国度。王秋从小就感觉英国人在食物方面的想象力极端匮乏，因为从英剧和英国古典文学名著里看，他们每天吃的似乎都是：牛肉煮土豆、羊肉煮土豆、猪肉煮土豆、烤牛肉土豆、烤羊肉土豆、烤猪肉土豆、牛肉土豆汤、羊肉土豆汤、猪肉土豆汤……
而英国唯一说得上来的世界级名菜，似乎就只有烤鱼配薯条……就是中学英语课本里写的那玩意儿。
等到年纪大一点儿之后，王秋又从网上看到了传说中的英国名菜“仰望星空派”（无数死不瞑目的鱼头插在饼上仰望星空）、“巧克力烧茄子”、“羊奶煮橘子”、“果冻煮菠萝”等等造型没法看，口感没法说的黑暗料理后，英国料理在王秋心目中的地位，又进一步从“平凡无奇”上升到了“惊悚吓人”的程度。
那么，在土豆、菠萝、巧克力等美洲特产来到欧洲之前，英国人的菜谱是不是稍微正常一点儿呢？
至少，在这场霍格沃兹学生们精心准备的新年谢师宴开席之前，王秋同学还是对此有所期待的——但等到这些菜肴被端上来之后，王秋才无限绝望地发现，早在遥远的中世纪，英国人就已经在厨艺方面点歪了科技树，变成一个在现代人眼中极为奇葩的黑暗料理之国了！无论苏格兰人和英格兰人都是如此！
那些硬得可以当板砖砸死人的黑面包暂且不提——事实上，就算是中世纪的白面包，也同样跟现代法国棍子面包一样硬邦邦的。就算是摆到宴席上的主菜，也同样让王秋深感不忍直视。
首先明确一点，中世纪的欧洲人几乎什么都吃！后世很多生活优越的欧洲人再也不屑问津甚至觉得残忍恶心的玩意儿，譬如下水内脏之类，饿红了眼的中世纪穷苦大众也照吃不误。比如此刻被苏格兰学生作为重头戏端上来的“国菜”哈吉斯，就是羊胃囊里填上羊杂碎做的……更要命的是，行事毛糙的欧洲人不像中国人一样愿意为烹调内脏花费太多的工夫，洗大肠切腰花对他们来说太过麻烦，就只知道剁碎了往什么容器里一塞，或者丢进大锅里一炖，让人一眼就能从里面发现很多脏兮兮的东西，实在是大倒胃口。
于是，看着盘子里油腻腻骚呼呼的羊胃囊填羊杂碎，还有小锅中那怪味四溢的杂碎汤，身为食不厌精的江南人，王秋拿着勺子愣了半天，硬是没敢往嘴里送，最后只得全都便宜了几个口水直流的下等仆役。
中世纪苏格兰的菜肴如此不堪入口，英格兰的菜肴似乎也没好多少——首先就是那道后世闻名的“仰望星空派”，一群死不瞑目的鱼头戳在饼上跟王秋大眼瞪小眼。而且饼里面的那些鱼还是不是鲜鱼，而是臭烘烘的咸鱼，臭得简直让王秋以为是从瑞典臭青鱼罐头里弄出来的，只得掩着鼻子吩咐仆役立即端下去施舍给穷人……除此之外，富有想象力的中世纪英格兰厨师，还对“仰望星空派”的创意进行了深入发掘：被他们戳在热腾腾的饼皮上的不仅有鱼头，还有整个儿的螃蟹和龙虾！！！
总之，王秋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饼皮上戳出来的那一个个狰狞的螃蟹钳子和龙虾钳子，完全无法理解中世纪英格兰厨师的思维——中国虽然也有蟹肉狮子头之类的小吃，但那好歹也是把螃蟹肉剥出来之后才做到菜里，怎么能把整个儿的螃蟹和龙虾连壳都不剥，就直接当成馅儿呢？你们到底是跟食客的牙齿有仇，还是盼着他们的嘴唇皮和脸颊肉被螃蟹钳子给戳出一个洞吗？
但是，当他惊愕地左顾右盼，想要看看其他人是如何享用这道料理的时候，却更加惊悚地发现，除了一部分女生之外，大多数男生居然真的捧起这些螃蟹和龙虾馅饼，啃得咔崩作响，一边吐出几块碎壳，一边连面饼带整个儿虾蟹一起咽下去——好吧，中世纪欧洲人那种每天被堪比石头的黑面包充分锻炼出来的金刚钻牙齿，真是让我等身娇肉贵、牙口脆弱的现代人叹为观止啊！
而再接下来，英格兰的厨师们又挖空心思，给诸位“天使”们献上了一道更大的“惊喜”……

第六十二章 中世纪全面崩坏（二）
除了登峰造极的整个儿龙虾馅和螃蟹馅的“仰望星空派”（感觉更像是把活螃蟹和活龙虾丢进面粉里滚了滚，然后直接放进炉子里烘烤）之外，其它的菜肴也让王秋这个讲究吃喝的中国人看得眉头直跳。
由于眼下正是万物凋零的寒冬腊月，以中世纪的食物保存技术条件，除了少量的洋葱之外，基本搞不到什么水果和蔬菜。而且中世纪的英国贵族，普遍认为蔬菜是贱民吃的劣等食品（他们靠吃水果补充维生素），在宴会上根本拿不出手，所以桌上几乎是清一色的鱼肉大荤筵席——许多滚烫的烤香肠被放在一只木盘子里端上来，看上去粗粗的，油汪汪的，烤得稍稍有点焦，但还是让人感觉很有食欲。
可问题是，王秋用自备的餐刀切开了一看，发现香肠里面填的却不是碎肉和油脂，而是灌满了猪血：这玩意儿的正式名称是“血香肠”。若是咬一口下去，立即就是血水四溅，场面甚是惊悚，却很受中世纪欧洲骑士们的喜欢——中世纪欧洲人烤香肠的方式似乎跟烤牛排一样，也讲究烤成三分熟到七分熟，外焦内嫩，所以香肠的外表看上去都已经焦了，里面居然还是生的，灌进去的猪血基本都还没凝固呢！
饶是中国的菜市场里也有卖猪血的，王秋过去也在饭店里吃过猪血豆腐汤和闽南猪血糕，并且觉得味道还过得去，但那好歹还是熟透了的。对于这种半生不熟的血香肠，他还是只能退避三舍、敬谢不敏。
除此之外，如果不把面包给泡进令人作呕的猪下水杂碎汤（内脏没弄干净）里，那么黑面包固然需要一副铁齿铜牙才能啃得动，白面包的硬度也跟后世的硬饼干类似，而且上面还霉迹斑斑，下口处务必挑了又挑才行。还有中世纪欧洲人常吃的腌鲱鱼，如果用油煎一下的话，或许还会味道不错，就像中国的油炸臭豆腐一样，但这些中世纪英格兰的厨子们却偏偏不做任何烹饪，直接把生的腌鲱鱼和切片的生洋葱一起装盘送上来，说是用于夹在面包里吃——上帝啊，这不等于是既虐待自己的鼻子，又考验自己的牙齿吗？
所以，分到王秋餐盘里的这些腌鲱鱼，最后全都便宜了桌子底下那些转来转去喵喵叫的肥猫。
然后还有一道藏红花加桃子煮的天鹅肉，味道同样古怪无比，让王秋感觉这简直是在糟蹋上好的食材。
虽然坐在高台上的王秋吃得味同嚼蜡、半饥不饱，但下面的霍格沃兹学员们，却是吃得异常开心和欢快，充满了中世纪欧洲人特有的“淳朴的乡野风趣”——看，不断有脏得不可思议的手指头戳进半生不熟的烤肉或炖肉，撕下肉条往嘴里塞；听，不断有声声饱嗝滚滚臭屁在厅堂炸响，庆祝食客们的肠胃过载、小腹胀气，而且绝对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失礼，反而被普遍看做是赞美主人饭菜丰盛的表现，类似于鼓掌庆祝；还有成群幸福得龇牙咧嘴的猫狗们，绕着一张张餐桌不停游走，敏捷地掠走从天而降的骨头和内脏，好像一条条神出鬼没、身姿矫健的流动泔脚桶，令同样趴在地上搜索肉末而不得的奴仆们自愧弗如……
什么，为啥不用刀叉？哎，如今除了一部分最讲究的意大利人，全欧洲的基督徒基本上都是直接用手吃饭的，即使在贵族的上流社会圈子之中，刀叉的推广也得等到下一个世纪，至于下等老百姓就更别提了……偏偏如今霍格沃兹的学员已经是第五届，那些能够来求学法术的高级贵族和文化人，早已学成毕业了，眼下坐在这里的学员，都是些小商人、小神父和骑士之类地位较低之人，自然没那么斯文和讲究。
没办法，中世纪的绝大部分欧洲人，就是这么一帮不拘小节的粗俗家伙。而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英国醉汉也是出了名的暴力、粗鲁和擅长闹事……甚至比喝足了伏特加的俄国毛子还要更凶暴！
面对这么一副闹闹哄哄、令人作呕，犹如丐帮年终聚餐的众生相，为了不毁灭自己所剩无几的食欲，王秋只得低下头来权作不知，一边喝几口葡萄酒，一边享用桌上唯一还能入口的麦片粥，不时往里面加上几勺蜂蜜来调味——这些蜂蜜倒是原生态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产品，绝对不是后世那种掺了糖浆的假货：现代人习以为常的蔗糖，在中世纪欧洲可是闻所未闻。在南亚和东南亚原产的蔗糖，要到16世纪之后，才随着大航海时代全球贸易的开启，逐渐成为欧洲人餐桌上甜味剂的主要来源。在那之前，少量沿着丝绸之路从东方贩来的蔗糖，被欧洲人不是当成调味品，而是当成人参一样的滋补品，摆在药店里高价出售的！
虽然之前从印度搜罗贱民和首陀罗的时候，威尼斯商人除了香料和棉布，也贩了不少蔗糖回来——他们是看到什么便宜就收购什么，但出于习惯性思维，威尼斯人还是把这些糖当成药品出售，绝对舍不得掺进蜂蜜里造假：从实际价格上来算，这年头欧洲市场上的蔗糖价格，甚至比蜂蜜还要昂贵一些呢！
但同样的道理，后世英国那些花样繁多、色彩缤纷、足以让小女生亮起星星眼的精致甜点（或许是因为英国人喜欢喝下午茶的缘故，他们的茶点糕饼做得可真是相当不错，比起他们的黑暗料理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在这个时代也并不存在，使得王秋的这顿饭吃得更不合胃口，感觉简直是连一个亮点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是觉察到了“天使大人”对晚宴的菜色不太满意，琼。金雀花这位萝莉英格兰女王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告诉食不知味的王秋、马彤和李维等人：筹备此次盛宴的英格兰厨师们，根据几个意大利宫廷弄臣的建议，搞了个很别出心裁的娱乐节目，希望能够讨得诸位天使的开心……
紧接着，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之下，霍格沃兹宴会厅的木门轰然打开，得到信号的乐队吹起了欢快的笛子，而临时拉来助兴的教堂唱诗班孩子们，则放声欢唱起了一首脍炙人口的中世纪童谣：
“……唱一首六便士的歌，
一整袋的裸麦，二十四只鸽子，烤进一个派，
当派一切开，小鸟齐歌唱，
多好一道精致的菜，献给国王吃……”
歌声之中，六名喜气洋洋的厨师用木架抬着一只巨大的馅饼，缓缓进入长厅，学员们全都站起来，叫嚷喝彩，互碰酒杯。这只巨型馅饼的直径足有将近一米左右，看上去色泽金褐，表皮松脆……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馅饼的里面，居然传出来一阵阵鸟类尖叫、扑腾和打闹的声音！
——这就是中世纪英格兰的又一道著名皇家料理：鸽子馅饼！具体来说，就是把一群活生生的鸽子藏进烤馅饼的空饼皮里，只为博得宫廷贵族的一笑……顺便一提，这个饼还是夹着碎鸽子肉烤出来的！
对于中世纪英国厨师如此让人囧囧有神的“创意”，王秋已经是两眼翻白，无力吐槽了……
“……上帝啊！我可不想吃这样绝对不卫生的玩意儿！天晓得这些鸽子有没有在饼里面拉屎……”
看着这个巨大的鸽子馅饼，“圣骑士”李维举杯灌了一大口葡萄酒，略带醉意地嘟囔说，“……嗯，我想一定是拉了屎才对。我以前也养过鸟的，知道鸟这种生物的自控能力是很差的，稍微一紧张就拉屎，你把这么多活鸟给封在馅饼里，这些鸟一惊悚，绝对会一起拉屎拉个不停，这馅饼还能吃吗？别说鸟屎了，就是掉几根鸟毛在馅饼里，我也感觉很难受得了啊……如果说是为了娱乐的话，为什么不索性塞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进去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霍格沃兹的学生宿舍这阵子天天都有不正经的女人在留宿……”
“……喂喂，你这说的到底是活人烧烤还是女体蛋糕啊，李维老兄！你该不会是想当食人族吧？”
同样有了些醉意的王秋翻着白眼，叹息着应道，“……前者的口味实在是太重了，恕我不是什么传说中的东京食尸鬼，从来没有吃人肉的雅兴；至于后者么，我好像在某个十八禁游戏里看到过这东西，现实之中不知道有没有……但是没关系，李维老兄，你完全可以找个女人自己做嘛！奶油、果酱、巧克力棒和罐头樱桃都由我提供，你只要把女体蛋糕做好了之后，拍个照片发给我见识见识就行了……”
“……那得先给她洗上十遍澡，从头到脚剃一遍毛，最后还要浣肠和斋戒才行——中世纪的欧洲女人身上体味都很重，光是除异味就很麻烦了。除非是未成年的萝莉或幼女，体味才会比较清淡一点儿。”
最近趁着老婆不在，肆意猎艳花丛、风流无度的李维同志，很有经验地对王秋如此介绍说。
“……那么，你索性就做个萝莉蛋糕好了！反正以你的‘圣骑士’头衔，随随便便就能把一群漂亮萝莉从她们的狂信徒母亲手里拐骗过来。而且你也没有一边吃东西一边推萝莉的不良习惯吧——鞠川静香在床上告诫过我，在做这种激烈运动的时候绝对不能吃东西，否则很容易消化不良得胃病的……”
就在这两人聊着某些不健康也不正经的话题之际，宴会厅里的娱乐节目还在继续——厨师们腾空了一张桌子，把巨大的鸽子馅饼放了上去，然后做出一个“请切开”的手势。斯莱特林院长薄伽丘和格兰芬多院长乔立克互相谦让了一下，最后还是由虎背熊腰的乔立克出场，只见这位教皇御医举起一柄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双手巨剑，凑到鸽子馅饼的前方，比划了一个姿势，然后猛然挥下，划出一道银弧。
——馅饼皮破开的同时，二十四只鸽子立即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向各个方向乱飞，最后拍翅站到窗户和房梁上，空中都是飞散的羽毛。大厅内欢声雷动，乐手们则用竖琴和笛子奏出轻快的乐章。
格兰芬多院长乔立克伸手高举起他那把沾了油腻、鸟毛和鸟粪的宝剑，得意洋洋地向众人炫耀。而餐厅里的仆役则忙着把鸽子馅饼切成小片，浇上调味的奶酪，然后分发给餐桌旁早已迫不及待了的学员们享用……正当王秋琢磨着是把自己那份鸽子馅饼打赏给仆人还是喂猫的时候，又一幕更加惊悚的场面出现了：
宴会厅的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十八个厨师抬着三个同样大小的鸽子馅饼走了进来，但这一回即使不用格兰芬多院长挥剑斩饼，也能看到里面是鸽子馅儿的了——这些可怜的鸽子上半身冲出馅饼，下半身却淹没在硬面皮里，有的看着还算完整，有的则是焦黑掉毛，但都用死不瞑目的眼神瞪着天花板……
看着这些直愣愣地戳在馅饼上的，死不瞑目的“愤怒的小鸟”，王秋、李维和马彤全都瞬间大脑当机了。
上帝啊！这算是什么？整只鸽子馅儿的特大号“仰望星空派”？！！这可真是太有“创意”了！！！
你们这是有多么喜欢“仰望星空派”的创意啊！！！为什么不索性戳个活生生的萝莉上去算了？
半晌之后，王秋才回过神来，起身去询问琼。金雀花女王，后面那几个鸽子馅儿的“仰望星空派”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站在女王背后伺候的一位中年贵族侍从，便代替有些张口结舌的女王陛下解释说，因为把活鸽子藏进馅饼里这种高难度的手艺活，厨师们也是第一次尝试和摸索，所以无法保证成功率。后面抬上来的这三个饼，其实都是笨手笨脚的厨师们做失败了的试作品……不过，虽然这些活鸟都被烤成死鸟了，但无论鸟肉还是面饼皮依然都是可以吃的。眼下正是大灾之年，为了不浪费珍贵的食物（鸽子在中世纪的价格还是挺贵的），厨师们还是把这些鸽子版的“仰望星空派”给送了上来，分给那些下等人食用。
——好吧，按照英国人做菜的糟糕手艺和他们蜚声国际的暗黑料理传统来看，活鸟馅饼这样富有想象力的料理，在初学乍练的英格兰厨师手上能有四分之一的成功率，也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但是，看着这些戳在面饼上死不瞑目的“愤怒的小鸟”，王秋还是深感思维崩坏，食欲全消，只得推开杯盘，暂停就餐，准备到外面的庭院里去散个步溜达溜达，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转换一下心情再说。

第六十三章 中世纪全面崩坏（三）
十二月冬日的寒风，总是那么的刺骨凌厉，新年之夜的街道上空旷无人，连游荡的野狗也蜷缩进了温暖的狗窝内，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畔不断响起——1348年末的牛津，毕竟还是一座刚刚从黑死病阴霾下挣脱出来的城市。虽然随着“霍格沃兹神术学院”的开张，和欧洲各国权贵学员的纷至沓来，一批为学院师生提供各种服务的市民，也随之而至，让曾经十室九空的牛津，很快就多少重现了几分人气。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超过一半的街区依旧还是无人鬼屋，远远没有恢复到曾经熙熙攘攘的繁荣景象。
今晚的夜空没有月亮，星星也看不到几颗，一旦离开灯光和烛火的照射之后，便会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站在“霍格沃兹神术学院”的一处庭院里，披上了斗篷的王秋搓了搓手，仰望着漆黑的夜空哈了一团白气，然后赶紧垂下头，让兜帽上的毛皮遮挡住飞散的雪花，同时迈动脚步，在脚下厚厚的积雪里趟开一道通路——这是一桩看起来轻松有趣，其实非常累人的差事，轮流交替的寒流和阳光，会让积雪的表层慢慢硬化成一层冰壳子，力量小了一点儿的人，只会被陷在里面，挣扎上老半天也动弹不得。
当他一脚深一脚浅地沿着宽广的庭院溜达完一大圈，感觉头脑清醒了一点，转身重新回到炉火熊熊的宴会厅里的时候，却发现这地方的场面又已经猛然一变，从原本的暴饮暴食大胃王聚会，进一步堕落成了乱交群奸的大规模淫乱俱乐部——没办法，人类这种生物，似乎从来都是“饱暖思淫欲”的嘛！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男学员们用木头酒杯敲着桌子，一边痛饮着被他们添加了迷迭香、晒干的野玫瑰、犀角粉等催情药物的美酒，一边醉醺醺地唱着各种下流的俚语小调。有些“豪放派”甚至脱掉了袍子，夸耀自己下半身的“雄伟”。而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女学员们，则一边看得眼睛闪闪发亮，不停地用粉红的小舌头舔着嘴唇，还时不时地抛几个媚眼；一边却又故作娇羞伸手掩嘴，发出阵阵嗔怪声……
除此之外，这些学员还不知何时从城内最近刚刚重新开张的几家酒馆，把穿着露胸连衣裙的女招待给带了进来，彼此搂搂抱抱，亲亲热热，互相喂食和灌酒，或者说着淫荡的荤笑话——这些以卖肉为兼职的女招待，早早地就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肤和丰腴的胸部，毫不介意地给男人们放福利，还有几个最豪放的姑娘，甚至抬脚跳上了餐桌，把裙子掀起到头顶（这年头欧洲人没发明小裤裤之类的玩意儿，男人还有衬衣，女人在长裙里面则通常就一丝不挂了）展露下体，惹起男人们的阵阵口哨和鼓掌声！
宴会厅的空气中，满是某种体液和汗水积郁的味道，再诡异地混上酒气和菜香，让王秋不由得感到头疼欲裂、恶心不已。与此同时，尽职的乐队还在用笛子、铃铛和小鼓演奏着一首欢快活泼的乡村乐曲……
“……见鬼！居然在学校的宴会上搞得如此伤风败俗，这还像话吗？就算兼任校长的教皇还要主持教廷的新年弥撒，没吃饭就通过【随意门】回了阿维尼翁。可那些教师和院长又都在干什么？”
望着这些放浪形骸的学生们，王秋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把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教师席，却惊讶地发现那里已是空空荡荡，除了残留在桌上一片狼藉的酒杯、餐盘、肉骨头和食物残渣，半个人影子都没剩下，只有几只肥嘟嘟的猫咪不知何时跳了上去，喵喵叫着对人类遗留的残羹剩菜发起“进攻”……
上帝啊！这些人都跑到哪儿去了？
王秋困惑地擦了擦眼睛，在这个喧闹的厅堂里打量了一圈，很快就在墙角下、壁炉边，以及桌子底下等某些奇怪的地方，发现了四个学院一部分老师们可敬的身影——他们居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找个看上去稍微不惹人注目的角落，就脱了衣裤，给自己释放一个【保暖术】，开始释放最原始的荷尔蒙冲动……只见这些肉光孜孜的男男女女，横七竖八地交叠缠绕在一起，像是蛆虫一般遍地蠕动。有老师搞学生的，有学生搞老师的，有学生搞学生的，也有老师搞老师的；有一对一的，也有一对多的；有男人搞女人的，也有男人搞男人的，各种姿势花样百出，可谓是坦坦荡荡、无奇不有。看着他们一个个神色昏沉沉的样子，每个人恐怕都已经灌了不少的酒，或许还磕了些什么助兴的药也说不定。就连李维任命的赫奇帕奇女院长安娜，这个原本看似还挺清纯的法国小修女，此时也是衣衫凌乱，脸上和头发上沾满各种奇怪的粘稠液体，在酒精和不知名药物的趋势下，不知道和多少男性发生了关系，或许还有疑似女人的存在……
哎，这帮顶着院长和教师头衔的狗男女们，在学生面前还真是够“以身作则”、“为人师表”的啊！
——没办法，如果是在夏天的话，想必这些全无师德的家伙多少也会有点羞耻心，知道要悄悄溜到外面的庭院树丛里，找个僻静的角落再脱了衣裳“提枪上马”。可惜眼下正是一年之中最冷的寒冬，外面还下着鹅毛大雪，甭管这些放浪男女们再怎么奸恋情热，也得考虑一下打野战会不会冻成两尊冰雕的问题。
于是，诸位被冻得不敢出门的狗男女们，就只好在人头攒动但却炉火熊熊的宴会厅里，脱了衣服甚至不脱衣服就地野合，根本顾不得要避着旁人围观，就这么男男，女女，几男一女，几女一男，全部都脱的光溜溜的叠到了一块儿——这种豪放无限的大场面，在欧美的一些成人级别深夜剧里，偶尔也能看到。不过在现实世界之中，一般却不会有电影里那么多身材火辣性感的美女和八块腹肌的帅哥扎堆出现，更别提是在营养条件和卫生水平都很可悲的中世纪欧洲了：比如眼下这些混在一起胡天胡地的败德师生们，就是肥的肥，丑的丑，俊男美女少之又少，殊无多少美感可言，让王秋看一眼都觉着倒胃口。
但是他们的身份，倒是让王秋很是玩味——充满了某种背德和践踏伦理的奇妙感觉。
“……上帝啊！格兰芬多的男教师在搞拉文克劳的女生，拉文克劳的女教师在搞斯莱特林的男生，赫奇帕奇学员的意大利修女嬷嬷在跟两个斯莱特林的男生玩‘夹馅饼’；还有一个斯莱特林的男教师，在从后面搞一个格兰芬多……男生的屁股？！！哦！真是亮瞎了我的氪金狗眼！起码不要在这种地方当众搞基吧！你们还有没有半点节操？啧啧！写《哈利波特》的罗琳大婶若是看到了这样一幕，只怕是会当场晕厥吧！”
充斥着酒气、骚气和各种堕落氛围的宴会厅里，王秋同学伸手揉着青筋直跳的额头，如是嘀咕说。
但随即想想，他又觉得早已看惯了世事的罗琳大婶，估计十有八九不会太在意这种小场面——《哈利波特》剧组里那些演员们在银幕外的生活做派，好像也未必比眼前这帮山寨版霍格沃兹师生纯洁多少……没办法，不管在哪个国家，娱乐圈的红男绿女们都生活糜烂得很，几乎找不到哪个是完全干净的……
（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那个扮演哈利波特的演员后来成了基佬，并且由于《哈利波特》一拍七年入戏过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哈利波特，最后不得不去接受精神治疗。而扮演赫敏或卢娜的女演员，则貌似拍过黄色的成年片子……另外，H版的《哈利波特》也早就已经被美国公司给拍摄出来了……）
幸好，这次霍格沃兹的新年夜宴，因为害怕野比大雄他们得感冒，所以没让那几个小孩子过来，总算是不必担心这些纯洁的小孩子遭受精神污染。而鞠川静香和南里香这对百合好姬友，也正在《哆啦A梦》世界的东京银座逛街和大采购，顺便跟野比大雄他们一起去东京迪斯尼游乐场玩耍。马彤这个腹黑百合女的自保能力很强，平时身边总是挂着哆啦A梦提供的激光枪，想来多半不会吃亏，说不定还能趁机睡几个合胃口的中世纪欧洲妹子。最后还有韩赛尔和葛丽特……糟糕！怎么把这两只抖M作死萝莉给忘了？！！
——由于提前得到穿越者的拯救，未曾经历过地下角斗场的血腥厮杀，现在才九岁的韩赛尔和葛丽特，可不是《黑礁》漫画剧情里那一对抖S属性全开的残虐杀手，而是一对在德国红灯区妓馆里混迹三年、充分觉醒了抖M属性的“半成品肉O器”……更要命的是，这对抖M萝莉似乎还有作死倾向，平时经常故意脱得赤条条的在王秋面前卖骚求推倒，身上又没什么防身武器。眼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小心落到了某些半醒半醉的中世纪恋童癖手里，只怕是全身上下三个洞都要被填满，甚至下半身血流如注了吧！
一想到这两个“清音体软易推倒”的银发双胞胎萝莉，眼下很可能正被一群体臭味儿浓郁的多毛大汉骑在胯下，承受各种型号的腥臭大棒的轮流进犯，王秋的额头上顿时就是一阵冷汗、大汗、瀑布汗……喂喂，这么两只绝好的梦幻级双胞胎萝莉，只怕是能够让每一个潜藏着恋童倾向的男人怦然心动。而以她们俩的娇嫩小身板，万一搞成“狂暴凡人奸杀上界小天使”的惨案，那可怎么收场啊啊啊？！
好不容易醒过神来之后，王秋赶紧又忍着恶心，在这些半醒半醉的喧闹人群之中，再一次仔细观察了一番，没看到那对漂亮得宛如梦幻的银发双胞胎萝莉，也没看到哆啦A梦那圆滚滚的蓝白色身影，连马彤和李维都不知去了哪儿……整个乌烟瘴气的宴会大厅里，似乎就只有自己一个穿越者的身影。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既庆幸，又担忧，胸膛里更是吊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怎么也安稳不下来。
总之，忍着难闻的恶心气息，反复搜索良久之后，王秋才发现了两个可以打听一下情况的熟人：
首先是原来的教皇御医，现在的格兰芬多院长乔立克，这个好似狗熊般壮实的法国大胖子，眼下正醉醺醺地骑在一个俊俏的小男仆身上，哼哼有声地搞基。然后是在历史上写作了《十日谈》的大文豪，现在的斯莱特林院长薄伽丘，这位著名的浪荡子和败家子正靠在温暖的壁炉旁边，轮番享用着三位拉文克劳女学员的青涩躯体——从三个小骚货佩戴在长袍胸口上的鹰徽，王秋可以分辨得出她们的身份……
于是，在犹豫片刻之后，为防自己遭殃，王秋便迈步朝着性取向比较“正常”的薄伽丘先生凑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中世纪全面崩坏（四）
“……啪~啪~啪~~”
“……喔~~院长大人的鸟嘴好粗~~~嗯，好爽！下面要裂开了——”
“……啪~啪~啪~~”
“……是么？比起那个从约克郡乡下来的十六岁小毛头，到底是我更厉害还是他更厉害？”
“……当然是院长您的东西更棒了，那种青涩小处男怎么能和您比……哦——要喷出来了！好烫……”
……
在“啪啪啪~~~”的淫靡伴奏声中，宴会厅的壁炉旁回荡着某位拉文克劳女学员压抑的呻吟。只见她好像小狗一样四肢着地，把袍子掀到头顶，吐着舌头翘起屁股，承受着斯莱特林院长薄伽丘大人从后面一波又一波的挥棒撞击……此时的她，显然已经是愉悦得全身发软，不时流露出阵阵难以形容的忘情痴态。
而另外两位拉文克劳学院的英国或法国女学员，已经不堪斯莱特林院长大人的神勇伐挞，只能无力地靠墙躺着，微微喘息，脸上还尽是荡漾着满足的微笑与红晕……但在稍事休息之后，她们又继续凑上前来，一脸陶醉地舔着女伴和薄伽丘的肌肤，甚至献上绵长而热情的法式湿吻，为这场男女肉搏加油鼓劲。
“……啪~啪~啪~~”
根据多年来混迹床第的丰富经验，大情圣薄伽丘熟练地减慢了腰肢扭动的速度，从高速往复运动变成缓慢的摩擦，一点一点让身下的人儿放松、喘息，又在下一刻骤然加快！一次次的凶猛撞击，一次次让粗大灼热的棒子亲吻娇嫩多汁的花蕾。这个本就距离绝顶只有一步之遥的拉文克劳女学员，终于再也无法坚持下去。只见她猛地一颤，全身的肌肉在抽搐中瞬间紧绷，每一个毛孔都呼吸着毫无束缚的慵懒气体；原本就已经泛红的皮肤，在尖叫声中变得愈加鲜艳和娇美，就和她的精致锁骨和丰腴胸部一样迷人。
“……啊——太棒了……啊——”
这位拉文克劳女学员最终跟她的同伴一样，在短暂地失神中败下阵来，软软地趴在了地上。而同样消耗了不少体力的斯莱特林院长薄伽丘大人，也喘着气将滴着些许白色浆液的小炮管给拔了出来，让浓浓的黏液混合着蜜汁从温柔潮湿的深穴中流淌出来，一只手还意犹未尽地伸进拉文克劳女学员的凌乱衣袍，在那白里透红的肌肤之间流连忘返，同时骗死人不偿命地赞美着：“……宝贝儿，你真是太美了……”
呼呼，虽然距离在那不勒斯混迹欢场的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但本少爷似乎还是雄风不减当年嘛！
看着身边这三个被自己一口气干翻的女人，自诩为龙精虎猛的薄伽丘如此自得地想道，同时也不忘戏谑地玩弄着她们那一身天然魅惑的嫩肉，将那些柔软且弹性十足的部位，捏出各种奇妙的形状……嗯，接下来，是跟她们趁热再来一发？还是寻找下一个新鲜的猎物，换一换口味？又或者去喝几口掺入了催情香料的葡萄酒和啤酒，补充一下因为性事而消耗的水分？薄伽丘院长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但是，还没等这个堕落的浪荡子院长想出个名堂来，他就感觉到三个拉文克劳女生的目光有些异样。其中一个最机灵的威尔士乡下女生，更是不停地眨着眼睛，同时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薄伽丘身后。
薄伽丘院长先生困惑地转过头去，然后在下一刻几乎吓尿了，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几乎破膛而出。
——纯白的羽翼、闪亮的光环、圣洁的白袍……
一位来自上界的“天使”正抱着胳膊，面色不善地站在身后瞪着自己，似乎已经看了很久的好戏。
上帝啊！他该不会真的向上帝打我的小报告吧！哦，怎么感觉思维都要凌乱了？
于是，在片刻的呆愣之后，薄伽丘机械地转过头，放下卷到了腰间的袍子，而他下半身原本还意气昂扬的“小兄弟”，更是一瞬间就垂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之后，可怜的斯莱特林院长才从这种恐慌中解脱出来，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强自镇定地问：“……尊敬的天使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放心吧！薄伽丘先生，我不是来追究您身为斯莱特林学院院长，却跟学生发展男女关系的。”
因为被迫近距离看了一场低水平的活春宫，而心情略带烦躁的王秋同学，抱着胳膊冷冷地说道——由于会场太乱，当他艰难地绕过一对对当众勾搭成奸“啪啪啪”的放荡狗男女，凑到薄伽丘先生旁边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挥杆进洞，干到正爽，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连那几个发骚女生都迷醉得心无旁骛了。
为了避免这位大文豪在巅峰状态下受到过度刺激，以至于身体缓不过来，耻辱地死于马上风，落得跟之前那位荒岛野人鲁滨逊先生一样的下场（王秋他们在《鲁滨逊漂流记》世界的经历），王秋只得耐着性子等他把事情办完……偏偏这位大文豪下半身器官的持久力也未免太好了一些，弄得王秋早已有些不耐烦了。
“……我也不关心这些女人是不是有婚约，或者是别人的老婆，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放荡的大情圣！”
瞥了一眼那几个正在慌忙收拾衣裙的拉文克劳女生，王秋沉着脸调侃说，“……我只是想要向你打听一件事情，请你务必如实回答，薄伽丘先生。当你们开始这种堕落的狂欢之后，原本跟我一起坐在教师席上的一大两小三位女天使，还有圣骑士李维和那只圆滚滚的天界圣兽（哆啦A梦），现在又跑去了哪里？”
……
总而言之，从薄伽丘嘴里打听到的消息，让原本心急如焚的王秋同学稍稍松了一口气。
——王秋走后不久，先是十二岁的英国萝莉女王琼不胜酒力，被宫女们簇拥着带下去，到牛津的行宫兼拉文克劳院长办公室里去休息，而马彤、韩赛尔和葛丽特这三只“天使”也跟着一块儿去了。紧接着，哆啦A梦又不知怎么地晕了过去，众人以为他是喝醉了，于是李维就叫了几个人，把他也给抬了出去。
等到他们一走开，原本还压力甚大、颇为拘束的霍格沃兹师生们，顿时就跟脱缰的野狗一样，彻底撒了欢——推女同学的推女同学，召唤妓女的召唤妓女，搞基的搞基，玩师生恋的玩师生恋，还有人不知从哪儿搞来了各种助兴的药物……结果，当王秋散完步回来的时候，宴会厅里就变成了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
“……说起来，今天能玩得这样尽兴，也还得多谢你们赐下的【翻译术】啊！尊敬的天使大人。”
眼看着王秋似乎没有追究他个人生活作风问题的意思，薄伽丘很快就放下心来，开始故态复萌，变得嬉皮笑脸起来，“……否则的话，这几位不列颠乡下贵族家的小姐，别说意大利语，甚至连法语都不会说，如果没有【翻译术】的话，我可真不知该怎么样才能跟她们好上，享受到跟意大利女人截然不同的异国风味了！”他指着刚刚跟自己春风一度，如今还是满脸荡漾的三位拉文克劳女学员，对王秋笑嘻嘻地如此说道。
——【翻译术】，哆啦A梦在【魔法大百科辞典】上特意准备的种族融合大杀器，让欧洲的封建领主们能够突破肤色、民族和语言的交流，跟他们新获得的玛雅人、印度人和非洲黑人臣民顺畅交流。但是，对于薄伽丘这个好淫无度的小黄文作家来说，这不过是让他吊异国妹子的利器而已——可以不用学外语了！
“……是么？我还以为你只凭眼神和手势就能把她们勾搭得宽衣解带了呢！大情圣！”王秋瞟了他一眼。
“……只凭眼神和手势？哦，上帝啊！”薄伽丘夸张地以手加额，高声叹息道，“……如果再加上几枚金币的话，倒是只要钩钩指头，就可以在语言不通的外国港口，跟那里的妓女谈成一笔皮肉买卖。但要让这些可爱的贵族小姐，心甘情愿地躺在你的身下，又怎么可以没有足够浪漫的诗句和赞美呢？”
“……贵族小姐？”王秋又瞟了一眼那三个女学员，完全看不出什么高雅的气质，反倒是有点土气。
“……是的，有一位是男爵家的女继承人，还有一位伯爵小姐……”薄伽丘简略地答道。
王秋顿时恍然大悟，知道这大概又是几位“速成”的暴发户贵族小姐——在如今的英格兰王国境内，人口因为瘟疫而剧减了最起码七八成，最惨的地方甚至有一个郡里总共只剩下几十号幸存者的。但原来的那么多贵族爵位，却没有任何一个会凭空蒸发。于是按照法律和习俗的规定，就导致很多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莫名其妙地继承了爵位和领地，从乡下泥腿子和城市小混混一步登天成为了贵族老爷，而他们原本整天喂鸡种菜端盘子甚至卖身赚外快的妻女，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贵妇人和贵族小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充满黑色幽默的状况，大概也可以称得上是底层人民的一场翻身大逆袭了。
在眼下的欧洲，英格兰的情况并不是特例，其它国家的情形也是相差无几，有的还更夸张：比如在法国，有位小庄园主在一天里收到三十多份遗产和爵位继承文件，到处赶着接收地产都忙不过来。在德国，甚至还有某位男爵家的次子，一步登天成为侯爵的事情——因为侯爵大人和排在他前面的二十多个继承人，统统都已经遭瘟死光了……但这个幸运儿的遭遇也并不值得羡慕，因为在大瘟疫造成的可怕动荡之中，那位侯爵的城堡已经被一伙山贼土匪盘踞，他还得想办法招兵买马、长途跋涉，把城堡重新打下来才行……
“……伯爵小姐啊……对了，说起来，薄伽丘先生，您现在好像还是单身，作为斯莱特林院长，又多少有了点地位和权势，莫非是想要跟某位大贵族出身的女学生，发展一段跨国姻缘吗？”王秋翻着眼皮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又指了指那几位已经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走开的拉文克劳女学员，随口说道。
“……不不不，跟她们发生点儿什么愉悦的事，和娶她们可毫无关系。”薄伽丘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连连摆手：“……这些贵族小姐们的私生活，可远比你想象得还要混乱，天使大人，她们和她们的家族都是很放得开的。如果有某位著名人物和她们发生点儿什么关系的话，反而会成为她们在朋友们面前吹嘘的资本。但要是真的谈婚论嫁，那就不止是个人之间开开心心地玩一玩，而是涉及到家族、利益和阵营的大问题了。那些速成的暴发户贵族倒也罢了，越是真正的老牌贵族，讲究的繁文缛节也越多，这种事我想一想都头疼！总之，天使大人，只要你愿意的话，今天晚上你就可以挑选任何一个，甚至是几个可爱的小姐，去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不必担心有任何后遗症，也不会有人前来逼迫你把她们迎娶上天堂去……事实上，如果您的耕耘播种，能让她们获得一两个长着毛茸茸翅膀的私生子或私生女，那才是一桩大喜事呢！”
薄伽丘往嘴里丢了几颗不知什么药丸，然后便很熟络和热情地如此介绍说。而王秋则听得整个人都囧了：喂喂，薄伽丘先生，您除了身为小黄文作家和大情圣之外，难道还兼职拉皮条的吗？
尤其还是给“天使”拉皮条——严格来说这应该算是亵渎大罪好不好？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对此猝不及防的王秋，只得连连摆手推辞说。
“……没事的，来，天使大人！我知道您的口味肯定很挑剔，对太骚的贱货看不上眼。但是没关系，那边就有个害羞得好像小兔子一样的文静小姐，就是那个蜷缩在座位上，把脑袋都埋进膝盖里面的米兰姑娘，是赫奇帕奇学院里最可爱也最虔诚的，我敢保证她到现在还没被男人碰过，而且绝对不会反抗天使的临幸……而且她今年才只有十三岁，正是那种牵下手都会娇羞，偏偏又满脑子浪漫幻想的少女年龄……”
……
躲开女人们的纠缠，推开一扇小小的木门，快步冲出这座弥漫着热气、酒气和骚气的宴会厅，转进一条黑暗而寒冷的僻静走廊，看到没有人再追过来，王秋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下来。
虽然他在第一时间就推拒了薄伽丘这位大情圣的“好意”拉皮条，但由于两人对话时的嗓门稍微高了些，结果在他准备离开宴会厅的时候，竟然有几位贵族小姐追了过来，大胆地主动向王秋提出邀约，邀请他共度夜晚。其中甚至有一名贵族小姐拉着王秋的手从她的领口探了进去，直接将王秋的手按在她胸前的那一团丰满上……怎奈王秋实在是无心跟她们发展一段旖旎艳事，只得十分狼狈地落荒而逃。
对于这些贵族小姐来说，作为一名拥有神奇力量和无上荣光的“天使”，王秋在她们眼里实在是一块异常肥美的小鲜肉——大概都到唐僧肉的级别了。低头看看刚才摸着那一团丰满的右手，王秋自嘲地摇了摇头，心想如果不是这几个贵族小姐的尊容实在只能说是一般，又因为冬天不便洗澡，还散发出一阵浓浓的体臭味，让人一凑近就大倒胃口，只怕他真的很可能会有些把持不住，半推半就地被她们给生吞活剥了！
也罢，反正以咱如今的上亿身家（虽然是日元），到现代世界找几个模特儿陪夜还不是轻轻松松？绝对比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女人都更漂亮（虽然多半是整容过的），又何必留恋这些体臭浓郁的古人呢？
王秋叹了口气，收起潜藏在心底的一点儿遗憾，正想要去拉文克劳院长办公室寻找同伴，却偶然发现某一件更奇妙的事——在光线昏暗的走廊中央，一只公花猫正从后面骑在另一只母白猫身上，喵喵叫着进行千万年来哺乳动物繁衍生息的交配运动，旁边不远处还蹲着一只肥肥的黑猫，正在饶有兴味地围观。
“……卧槽，见鬼了，隔壁房间的人类沉迷于荒淫糜烂的乱交派对，你们这些小猫咪怎么也来凑热闹发骚？难道是被堕落的气氛给感染了？等等，现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应该不是猫儿的发情期才对吧……嗯，不过也难说，这些猫儿来源很混乱，有的甚至是从我的世界运到哆啦A梦世界再弄到这边的欧洲中世纪，一通穿越下来，生物钟什么的估计早就乱掉了，就算在大冬天提前发情也不是不可能……”
思维一片风中凌乱的王秋翻了个白眼，只得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打亮钥匙串上的小手电筒，驱散了这些发春的猫咪，同时给自己施加了一个【保暖术】，顶着风雪向女王行宫兼拉文克劳院长办公室走去。
……
在牛津市区，作为英格兰女王的行宫和拉文克劳的院长办公室，琼女王拥有一座自己的塔楼，就在宴会厅后面不远处，彼此有长廊和天桥相连。王秋离开会场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这座塔楼下面，然后又推开虚掩的木门，同时用打火机点亮了墙壁上固定的油灯，准备沿着一道狭窄的旋转阶梯走上去。
——在塔楼顶端，有一个装饰豪华的大房间，就是琼女王兼拉文克劳院长在霍格沃兹学院的住处。
就在此刻，他却突然听到了一声仿佛超音波一样的锐利尖叫，震得王秋不由得猛地打了个哆嗦。
“……呀啊啊啊——！”
这声音是如此高亢而又清澈，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魔力，能够直接穿入任何人的脊柱和脑髓，让人有一种头顶的百会穴在被针灸似的异样酥麻感——果然是真正的魔音贯耳啊！
“……听着像是个女人……又不像是在叫床……上面到底在干什么？！！”
饶是王秋的心志还算坚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海豚音贯耳给搞得有点思维凌乱。
他定了定神，赶紧深吸了一口寒气，拔脚就“蹬蹬蹬蹬”地往楼梯上攀登，却在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被一个“障碍物”给挡住了路，王秋定睛一看，不由得更加惊悚——竟然是晕倒在地的哆啦A梦！！！
喂喂喂，这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它会躺在这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就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嗓音。
“……哟，是王秋老弟啊，怎么？你也在那边的宴会厅待不下去，躲到这儿避难来了？”
回头一看，王秋就辨认出了“圣骑士”李维的挺拔身影。只见在黯淡的夜色下，他站在楼梯的顶端，办公室的门外，一处宽敞的石砌窗口边，嘴边隐约还有个小红亮点在一明一灭，显然是在抽烟。
“……原来是李维老兄啊，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对了，机器猫眼下是怎么回事？”
王秋轻轻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然后指着躺在地上的哆啦A梦问道，“……为啥搁在门外？”
“……哦，那个啊，就在你离席出去之后不久，哆啦A梦就在地板上看到一只正在溜达的老鼠，当场被吓晕了。我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有什么失态丢脸的表现，所以喊人把他抬到了这边来休息。”
李维从嘴边取下香烟，指着背后的拉文克劳院长办公室如是解释说，同时略带尴尬地耸了耸肩膀，“……谁知这个房间的门太窄，哆啦A梦那个圆脑袋的直径太宽，根本塞不进去，所以只能丢在门外边了……”
王秋囧囧有神地看了那扇门一眼，发现还真是窄的出奇，个子魁梧一点的人都得侧着身子才能进去。
而与此同时，门内又隐约传来一阵高亢的惊呼声和嬉笑声，还夹杂着小女孩的可爱娇嗔……“……那么说，马彤和那两只双胞胎萝莉也都在这儿？她们在这里面鼓捣什么？刚才叫得那么大声……”
“……啊，她们正在用投影机给英格兰女王和女王的贴身侍女们播放恐怖片，说什么‘新年看鬼片也是一种传统’……”李维答道，“……我对恐怖片不感兴趣，正好又想要抽根烟，所以就避出来吹冷风了……”
霎时间，王秋在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之余，都不知道该在脸上摆出什么表情了……
再这样一惊一乍的搞下去，恐怕自己很快会面部神经慢慢坏死，变成一个三无面瘫男吧。
尴尬地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李维伸手挠了挠头发，率先再一次挑起了话头。
“……唉，说起来，这一次晚宴的菜色，还真是令人失望呢！当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黑暗料理国度啊！首先是半生不熟的血肠子，然后是塞了整个儿螃蟹和龙虾进去的恐怖馅饼，根本就是在虐待咱们的肠胃和牙齿！还有戳在馅饼上的整只小鸟，连毛都没拔掉，一只只都露出经典名画《呐喊》的惊悚表情，让人根本吃不下去。就算是最后的点心，也没有什么印象之中那种很精美的英式甜点，不过是硬邦邦的面包切成小块，再往上面涂一点蜂蜜罢了……这样的糕点也太粗糙了吧，为什么就没有慕斯蛋糕和提苏米拉呢？”
“……虽然样子比较难看，但好歹也是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食材，在咱们那边或许还吃不到呢！”
王秋瞟了他一眼，调侃说道，“……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可是一直流行健康食品的概念——你难道不晓得，慕斯蛋糕的正式名称其实是人造明胶奶油蛋糕、提苏米拉则应该被称为意大利发霉奶酪吗？”
“……呕——别说了，你这家伙就是喜欢毁灭别人的美好幻想吗！不吐槽会死星人！”
李维作出一副恶心作呕的表情，同时随手把抽剩下的烟蒂丢出窗外，“……对了，现在宴会厅里大概已经乱得不像话了吧！当我抬着哆啦A梦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们已经把妓女给偷偷带了进来……”
“……没错，这帮节操全无的学生和老师，眼下都玩得疯透了，就跟二十一世纪的那些聚众嗑药、酗酒、抽大麻、招妓、搞杂交的美国大学生一样。男生搞女生，老师搞学生，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不少搞基的。除了这边屋里正在看恐怖片的英格兰小女王，剩下三个院长都在参加群交、推倒学生或被学生推倒……”王秋叹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那情形真是……大概就跟传说中的酒池肉林似的。”
不过，“圣骑士”李维倒是对此表示还算淡定，甚至可以理解他们的堕落和疯狂，“……没办法，虽然确实是堕落和疯狂了一些，但在这个恐怖的悲惨时代，他们也确实是非常需要发泄一下压力，通过肆意张扬和醉生梦死来排遣心中的恐惧！别忘了，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他们一下子死去了多少亲朋好友啊！”
抬头望着飘落的雪花，还有黑沉沉的寂静城市，李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悠悠的长叹，“……他们是在用最堕落的聚众淫乱，来宣泄积压在自己心头的恐惧和痛苦，期待在新的一年能够有一个好的开始啊！”
听了李维的这番劝解，原本还很是愤懑的王秋，也不由得沉默了。他确实看不惯那些师生们癫狂堕落的做派，但却忘了这些人刚刚经历过欧洲几个世纪以来最大的一场死亡浩劫，内心的恐惧简直难以形容——即使是未来惨烈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战火烧遍整个欧洲，欧陆列国厮杀六年之久，全欧洲人口也不过减少了百分之六。但在这场黑死病之中，哪怕是按照历史上的数据，都有至少三分之一的欧洲人不幸毙命。而在眼下这个被穿越者改变的时空之中，由于哆啦A梦投放的多种复合式瘟疫武器，死的人就更多了……英格兰的死亡人口，在短短半年之内就达到了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二，连伦敦都成了一座死城，被迫烧毁。意大利也是旧的鼠疫未去，新的伤寒、霍乱、痢疾、流感又来，人们死了一批又一批，简直无休无止。
即使到了“魔法”降世的现在，遍及欧洲各地的大瘟疫也尚未被完全扑灭，在吞噬了人口稠密的繁华都市之后，依然在向那些交通不便的偏僻乡村继续传播，制造出更加广泛的死亡……虽然前几批掌握了“魔法咒语”的霍格沃兹毕业生，已经被派遣了出去，开始在英格兰、法兰西、意大利各地到处救死扶伤、治病救人。但是跟散居在整个欧罗巴洲的八千万生灵相比，这些有限的人手实在是沧海一粟，根本救不过来。
而且，【魔法大百科辞典】这件貌似无敌的神奇道具，同样是有其最大作用范围的，其功能还不足以改变整个星球的物质定律。如果念咒者距离道具所在位置太遥远的话，那看似神奇的咒语也就自动失效了。
——幸好，即使以最悲观的性能指数来计算，【魔法大百科辞典】的有效范围都覆盖了大半个欧洲。
此外，当瘟疫过去之后，荒废的农庄和牧场也无法再向城市提供剩余产品。万一再有些比较厉害的天灾，那么一场大饥荒又将在瘟疫之后席卷欧洲，由此导致的暴动和叛乱，更是会将一切推向崩坏的深渊。
——当这些霍格沃兹毕业生在这个新年里欢聚一堂，享受着盛宴和美酒、放纵着淫欲，抛弃一切道德和体面肆意寻欢作乐之时，在这片狂欢之地的外面，却依然到处都回响着死神的阴沉呼啸……
所以，他们才会渴望用寻求刺激的办法来麻醉自己，好歹求得心灵上的一丝满足和宁静。
这固然有些可耻，令人多少有些厌恶，但更多的却只是让人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
“……哎，说起来，王秋老弟，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携手合作，给这个世界还处于黑暗中世纪的欧洲社会带来了巨大的改变。其中有拯救，也有毁灭。有崇高，也有卑劣——那些背后的事儿你我都知道。”
李维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雪地，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然后吐着烟圈说道，“……但是，说一千道一万，我们的一切奋斗和努力，究竟是让这个世界的未来变得更好了呢？还是让它变得比历史上更糟糕了？”
王秋呼出一团白气，沉思良久，“……抱歉，这个话题实在是太庞大了，一时恐怕想不清楚。我只知道，自从我们用【魔法大百科辞典】构筑出一个魔幻时代，中世纪欧洲的历史轨迹就已经被折腾得完全崩坏了！”

第六十五章 历史已经陷入迷雾中
“……历史上的那场黑死病，消灭了当时八千万欧洲人之中的大约两千五百万，全面熄灭了欧洲各地的战火——原因是没有足够的健全男人补充军队。给欧洲带来了难得的和平：虽然这和平比战争还可怕。”
站在拉文克劳塔楼的楼道露台上，望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的鹅毛大雪，王秋一边看着智能手机里储存的资料，一边对李维如此侃侃而谈，“……除此之外，这场黑死病的浩劫，也给中世纪欧洲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宗教、科技都造成了剧烈的冲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有许多学者把黑死病看作欧洲社会转型和发展的一个契机。它就像毛虫的结蛹，虽然痛苦，但待到破蛹而出的时候，就能蜕变为华丽的蝴蝶！
在黑死病之前的中世纪欧洲，领主们的土地由他们的农奴来耕种。农奴们携家眷居住在由芦苇、草皮和泥土搭建的茅屋所组成的小小村落里。房屋里的地面铺上树叶和干草，房屋中间用石头垒出一个点篝火的平台。因为没有窗户或烟囱，生火产生的浓烟通过房顶的孔洞或者敞开的门释放出去。屋里的家具就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几个凳子，一个储物箱，和几张大木板拼凑出来的床铺，或者干脆直接睡在草堆上。每个茅屋旁边都有一小片自留地，可能还外加鸡圈和猪圈，附近的小河里还养着鸭和鹅。大型耕地动物如马和牛由全村的农户分享使用——这基本上就是绝大部分中世纪欧洲农村的通常面貌了。
这种中世纪的村落大多围绕着一大片土地而修建，土地属领主拥有，由农奴们负责开垦耕作。领主们住在具备防御功能的大型庄园或城堡里。农奴们为领主艰辛奔波，自己的衣食毫无定数，每年税务的多寡有时只在领主一时的兴致而决定。领主们还主宰着这些可怜的不识字的农民们的司法权。教会和领主垄断了绝大部分的经济和武力，农民的任何反抗都毫无意义，他们之中的幸运儿或许可以改变自身处境，比如纠集一帮暴徒打下某座庄园，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主人，但对于整个社会秩序而言，一切都没有真正的变化。
虽然一部分城市居民已经摆脱了封建制度的束缚，但鉴于这个时代可悲的城市化水平，至少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欧洲人，依然生活在领主们无孔不入的完全掌控之下，一代代重复着一成不变的艰苦生活，看不到任何变革的希望，只能用宗教麻醉自己——事实上，在二十一世纪的印度农村，差不多也是这样的状况。
这是一种沉闷而死寂的社会，犹如一团黑暗的泥沼，除了少数坐享其成的剥削者，大多数人从出生到死亡，都只能在绝望之中挣扎，只求能吃上一口饭，活得像狗一样卑贱，像猪一样浑浑噩噩。社会的发展已经进入瓶颈，人口膨胀的压力吞噬了可以用于技术进步的资本，但当权者却本能地敌视任何变革。想要推动这个停滞的社会继续前进，打破旧时代的桎梏和枷锁，就需要一场铺天盖地的红色革命。
但是，在这个愚昧的时代，却没有任何像样的革命理论，甚至连革命的思维概念都没有。
然而，黑死病却在无意之中代替了革命的作用，改变了这陷入泥潭和停滞的一切。
随着相当数量的农民泯灭于黑死病中，领主们如果不想让他们的土地荒废，只有两个选择：花高价钱雇佣劳力，或者把土地出租给幸存下来的自由民。当然，欧洲各国政府有时会和领主们钩肩搭背，用法律强迫农民们免费劳作。就像中国古代王朝强迫农民服徭役，却非但不发工资，连口粮都要他们自备一样。
可是时间一长，随着农民数量在瘟疫中继续递减，这种政策最终只能导致暴动，结果要么是国家崩溃王朝覆灭，要么是领主们做出让步，因为他们意识到如果没有了劳动力，他们就连半点收入都没有了。
当劳动力成为极度稀缺商品，并且还在急速减少的时候，任何强制手段都是没办法抑制工资上涨的。
于是，农奴制度开始瓦解，封建领主不得不放松对农民的人身管束，只求他们能上缴赋税，使得农奴变成了佃农。随着疾病和死亡进一步消耗着劳动力资源，佃农们又不得不招募人手来帮助工作，这些人来自没有土地的流民和城镇中活下来的人。就这样，劳动力开始自由流动，封建庄园逐渐走向了末路。
由于人工费用随着死亡的蔓延而急速上涨，除非农场主愿意提供额外的福利，如牛、农具和种子，否则农民们根本不愿意接受租赁契约。在城镇里，同样由于死了太多的工匠，迫使剩下的老板们不得不挖空心思，考虑如何用工具和机器来取代人力，从而出现了对技术革命的需求。由于瘟疫持续减少着各行各业的行会成员的数量，行会们不得不扩大成员招募的范围，这就意味着传统的只有通过血缘和亲友等关系进入行会的规矩被废除。同时，工人入会以后的学徒期也缩短了，手工作坊开始向资本主义工厂转化。
与此同时，教廷的绝对权威也遭到颠覆性的挑战。老百姓心中开始沸腾着不满，绝望的境地导致了对基督和上帝的质疑。因神职人员普遍的无所作为而引起的憎恨，埋下了之后一系列宗教改革运动的种子。
就这样，在死亡浪潮的冲击之下，原本阻碍社会前进的一切枷锁，都变得摇摇欲坠了。等到大航海时代的前夕，欧洲人虽然还很穷困，却已经完成了本质的蜕变，只等着冲向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搜刮全世界的财富，来填满他们饥饿的肠胃和干瘪的钱袋，就能得到进一步的腾飞和升华！
相反，当时的中国却像是一个满身累赘的胖子，虽然拥有更多的财富，但那些堵塞了眼睛和耳朵的封建糟粕，却一直要到民国乱世之后，才能在血与火、耻辱与毁灭之中，以最激烈的方式被彻底扫荡干净。
总之，由于数以千万的死亡构成了足够的润滑剂，欧洲文明的车轮才得以挣脱停滞的泥沼，走向脱胎换骨的新生。在经历了黑死病后，欧洲文明走上了一条更加光明的道路，原来看起来非常艰难的社会转型问题，因为黑死病而突然变得顺畅了。它不仅推进了科学技术的发展，也促使天主教会的专制地位被打破，为文艺复兴、宗教改革乃至启蒙运动产生重要影响，从而改变了欧洲文明发展的方向。”
“……但是，我们的到来，却把这一切轨迹全都给扭曲得不成样子了，对吗？”李维苦笑着插嘴说。
“……是的，首先必须要明确一点，虽然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我们一直在想尽办法救人，但事实上，我们救的人其实远没有杀的人那么多——哆啦A梦丢在耶路撒冷的那几罐瘟疫浓缩液，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而偏偏威尼斯商人又用我们的【随意门】满世界乱窜，传播瘟疫的速度真是比野火蔓烧还快！”
王秋点了点头，同样苦笑着答道，“……即使是已经被我们拯救过的城市，也纷纷后院失火，疫情死灰复燃，眼下还是一片焦头烂额之中。而那些我们没来得及去的乡村地方，在掌握了‘治疗术咒语’的霍格沃兹学员们抵达之前，更是只能自求多福了——鼠疫、痢疾、天花、白喉、麻疹、水痘、脑膜炎、霍乱、伤寒、疟疾、流感……呵呵，这么多种类的烈性瘟疫一块儿爆发，那可真是要搞到世界灭亡的节奏了啊！
根据卫星侦察照片做出的最新估测，大瘟疫已经向北传播到了挪威，向东传播到了莫斯科，连原本能够在黑死病之中幸免于难的波兰和米兰，眼下也都遭了秧。全欧洲目前的八千万人口，已经死了超过一半，并且还在继续急速地死下去——【魔法大百科辞典】的作用范围是有限的，如果我们把道具放在伦敦，那么咒语的有效范围往东最多可以到达波兰，往南勉强能到北非，至于更东边的地方，就完全没办法了。现在的埃及已经完全变成了亡灵国度，圣城耶路撒冷也成了死城，拜占庭帝国估计也剩不下几个活人来……
如果说，原本那场将全欧洲人口减少两千五百万的黑死病，虽然毁灭了无数的家庭，制造了无数生离死别的悲剧和泪水，但好歹也有利于欧洲各国减轻人口压力，跳出马尔萨斯人口论的文明停滞魔咒。但如果是从八千万人口减少到一千万，甚至几百万……那可就不是什么减轻人口压力，而是整个文明社会都快要崩溃了，弄得不好就会一路退化到野蛮部落状态啦！就像那些末世小说里描述的一样！
在人类的文明史上，无论是罗马帝国崩溃、五胡乱华还是抗日战争，似乎都没有这样高比例的人口剧减。一定要找个类似例子的话，那么似乎就只有玛雅文明的崩溃了——当时居住在中美洲尤卡坦半岛上的一千四百万玛雅人，在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里死掉了一千二百万，从而导致了整个文明的衰落和被遗忘！
唉，即使是原本那场死了两千五百万人的黑死病，欧洲人在历史上都花了两个世纪繁衍生息，才把人口恢复到瘟疫之前的程度。如今这场复合式瘟疫，最起码也要死上五六千万人，真不知以后会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王秋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就算保留下了那些欧洲城市又怎么样？没有了足够的农村人口和剩余粮食来支撑，再发达的城市文明也只有崩塌瓦解这一条死路。在这场大瘟疫之中，由于迅速降临的大面积死亡，欧洲各国原本的各级行政机构已经完全瓦解，任何君王和领主老爷都无法维持秩序，以往积聚的社会矛盾自然一古脑儿全爆发出来。到处都是暴动和盗匪，只是因为瘟疫带来的大量死亡，才把这一切暂时掩盖下去。等到所谓‘神术’把瘟疫压制住之后，还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模样呢！现在已经初步成型的英法诸国，说不定又要重新分裂成无数部族和土邦了。说起来，威尼斯人这阵子借着咱们的威势，胁迫环地中海的一大堆王国和城邦签署了各式各样的不平等条约，俨然一副要成为西方霸主的架势。可问题是，等到这些城邦和王国失去了乡村的支撑，全都跟玛雅城市一样被迫废弃，市民流散荒野之后，他们的这些不平等条约又该找谁履行呢？而威尼斯的商船队恐怕也找不到做生意的对象了。最后还不是只能回到郊外那些荒废的农庄，自己种粮食磨面粉做饭吃……”
“……事实上，即使是直接被摧毁的城市，到现在也已经有好几座了，比如之前的火烧伦敦，以及被我们用【龙破斩】和【流星火雨】捣毁的君士坦丁堡……听说在几天前，一批法国的霍格沃兹首届毕业生鉴于实在无法控制首都的疫情，刚治好的患者没过几天又再次病倒，居然还有样学样地纵火烧了巴黎……”
李维摸着下巴补充说，“……不过你也别把威尼斯人想象得那么没远见，他们在一开始只是没有预测到这场瘟疫的可怕程度，竟然会导致文明崩塌罢了。现在，威尼斯人已经不再做那些无谓的事情，而是拼命想办法通过【随意门】从全世界收集劳动力，恢复北意大利控制区内的农业生产了……”
——为了应对大瘟疫造成的劳动力危机，如今的威尼斯人正在制造即便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也称得上规模庞大的“民族大迁徙”运动，借助哆啦A梦这些穿越者的神奇力量，拼了命地把印度人、黑人、东南亚人、美洲印第安人，以及一切进入了农业文明的异族人，往西欧各地的荒废农庄里塞，填补那些瘟死农奴留下的岗位，迄今为止已经输入了超过三十万人口，简直和后世的斯大林有的一拼。
“……是啊，我也知道，最近威尼斯人没有继续往英国输送印度和非洲移民，原因是他们自己截流下来，在北意大利屯田了。”王秋耸了耸肩，“……但这样也好，可以让他们提前体验一下二十一世纪的移民问题。还有英格兰这边也是一样，如果咱们这位琼女王解决得好，或许没什么问题。如果弄砸了，那么且不说以后的英国还会不会成为七海霸主，就连还会不会有一个统一的英国，恐怕都很难说了！”
——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点是，英格兰作为一介偏僻小国，却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之中击败欧陆诸多对手，最终称雄七海、称霸世界，除了天时地利和统治者的英明决策之外，其内部的单纯性和稳定性也是极为重要的资本。著名学者麦金德曾经如此评论说：“从诺曼征服（金雀花王朝建立）时代起，到以煤田为基础发展了现代工业时止，英格兰民族的结构几乎无比地单纯。在苏格兰和爱尔兰的历史同英格兰历史搅混在一起之前，英格兰的历史之成为史诗，原因正在此……只有一个国王，一个国会，一条随潮涨落的大河（泰晤士河），一座大城作为贸易中枢和港口（伦敦）——英格兰就是在这些因素上建立起来的。”
相反，欧洲大陆的其它国家却没有这样的稳定性，法兰西一直要到路易十四太阳王的时代，才消灭了各种国内分裂的隐忧，完成了民族和文化的统一。德国和意大利则更是纷扰不休，前者永远地丢失了奥地利和相当一部分德语区，后者从罗马帝国灭亡开始，就一刻不停地被无数外族人反复入侵，境内的民族认同感差得难以想象，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有无数此伏彼起的分裂势力在意大利各地活跃。
虽然日后的大英帝国因为长期无法融合苏格兰和爱尔兰，导致后者分离建国，前者屡屡闹事，而在国际上很是为人所诟病和笑话。但是，如果仅仅就英格兰这片土地而言，其内部的单纯性和统一性却是牢固得几乎不可动摇，自从金雀花王朝建立之后的漫长历史上，英格兰一直都是统一的。纵然有内战，双方的目标也都是为了全国政权，而不是分裂割据……但是，当英格兰的土地上出现了来自印度、非洲和美洲的不同肤色的农奴，变成了一个迷你版的未来美国之时，这个岛国还能够一直保持历史上原来的凝聚力吗？
当然，在中世纪这种完全无视人权的情况下，困扰二十一世纪欧盟各国的移民问题也不是完全没法解决，具体来说就是种族屠杀……等到这些异族移民变得没用又惹出麻烦之后，只要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统统杀光，世界就恢复了原样，一切问题也都解决了——但是，到时候人家还会乖乖跪着让你宰杀吗？
实行奴隶制的罗马帝国末期曾经收容了无数蛮族入境，结果是哥特铁骑踏平了罗马。曹魏和晋朝也曾经在边境郡县安置投效的胡人，视为安稳边疆的良策，但结果却是五胡乱华……
——可在这个时间点，还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个隐忧。那些领主贵族们只是欣喜地看到，依靠“天使”的无边神力，自己那些即将荒废的庄园和牧场，终于有了新的农夫来劳作，明年也有人能给自己上缴租子了。至于农奴的肤色跟自己不一样……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听话干活就行！反正他们这些流淌着高贵血脉的上等人，也从来没有认为那些像牲口一样卑贱的农奴，跟自己会是同一类人……
“……总之，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陷入了迷雾之中，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欧洲肯定不会变成剑与魔法的世界。虽然我们会留下【魔法大百科辞典】这件神奇道具，但虚假的魔幻时代也不会持续很久——【魔法大百科辞典】的使用年限最多不超过二十年，之后，残酷的真实就会重新降临在欧洲人面前。”
王秋在寒风中搓了搓手，最后总结说，“……或许，目前还很稚嫩的欧洲文明，很快就会因为各式各样的混乱而再一次崩塌。但各种文化在欧洲的提前碰撞，还有暂时彻底消失的人口压力，也有可能让社会进步和文明进化被提前实现，从而迎来一个更加美好与和谐的新世界……这种事情，有谁能猜得出来呢？”
“……这样啊……那么，原本属于宗教改革、文艺复兴和地理大发现的新时代，还会到来吗？”
李维沉吟片刻之后，对王秋问道，“……在我们这些人把一切都搞得天翻地覆之后？”

第六十六章 不如归去（上）
“……怎么说呢？虽然欧洲人的历史已经被我们改变了很多，但我认为地理大发现和大航海时代终究还是会来临的吧？多少年来一直在贫瘠之中挣扎，极度渴望财富的欧洲人，不可能放弃去寻找通往印度、中国和美洲的道路。毕竟，这个时空的他们，已经通过我们的【随意门】，亲眼见识了印度的富饶和美洲的黄金。而我们又给他们提供了准确的世界地图、地球仪、指南针甚至还有六分仪。再加上【治疗术】等魔法的存在，也会让航海远征变得更为安全——虽然这些法术的覆盖范围最多只能到亚速尔群岛附近，但光是准确的航路海图和前半截航程的绝对保障，就已经比两眼一抹黑的哥伦布他们要幸运得多了。”
针对李维的提问，王秋耸了耸肩，“……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外力能够彻底毁灭这个虚弱而动荡的欧洲文明——跟欧洲基督教世界的疫情相比，阿拉伯世界的情况还要更加凄惨，虽然这些信奉真主的沙漠民族，在清洁和卫生方面比中世纪欧洲人强得多，但架不住哆啦A梦的二十二世纪瘟疫武器实在太威猛啊！从北非到印度河的这片广袤土地上，估计最后能够有七八百万人活下来，就该谢天谢地了，而这点人手散布在如此广大的土地上，别说入侵欧洲，能占住现有地盘就很不容易了。同样的道理，在【魔法大百科辞典】作用范围以东的乌克兰大草原上，同样是瘟疫肆虐、尸横遍野。那里的游牧民族鞑靼人，估计也会十室九空，沦落到灭族边缘——即使是在原来的历史上，他们之后也只会被波兰骑兵杀得屁滚尿流，被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揍得跪地求饶，最后在一番还算激烈的抵抗之后，被俄国毛子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从此成为沙皇和苏维埃的臣民，再没有对欧洲文明构成过什么真正的威胁。事实上，从黑非洲到恒河平原，再到安第斯山脉的雪峰和中美洲的雨林，威尼斯商人已经用我们的【随意门】探索了大半个地球文明世界，也把细菌武器和瘟疫带到了这么多的地方——在这场即将爆发的全球性瘟疫浩劫之中，得到了‘治疗法术’的欧洲人即使不是损失最轻微的，也不会成为损失最惨重的输家。”
“……那么宗教改革呢？还会在这个欧罗巴洲发生吗？”李维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吐着烟圈又问道。
“……这个问题……怎么说呢？中世纪是黑暗的，宗教至高无上的，因为宗教带来的惨剧数不胜数。原本，这场黑死病的浩劫，会显示世界的残酷面目与荒诞本质，严重动摇教会的绝对权威——人们对上帝感到无比失望，因为无论他们怎么虔诚地祈祷和哭泣，上帝都没有出面阻止瘟疫的发生。这促使人们对教会体制产生怀疑。既然上帝对人间的苦难保持沉默，人们需要找到新的教义来对这些苦难作出解释。各种异端修会纷纷出现，导致了基督教世界的分裂，成为一百五十年后宗教大变革的先声……但是，在这个世界，我们却来了，并且真的施展神力、拯救了世人……”王秋苦笑着抖了抖身后的“天使翅膀”。
“……所以，在这条被改变了的历史长河之中，教会的权威非但不会遭到质疑，从此走向衰弱，反而会大幅度增强，对吗？”李维骑士了然地点了点头，“……随着天使的降临和‘神术’的赐予，在被‘上帝的神力’拯救之后，中世纪欧洲人对上帝的信仰只会愈发虔诚，而宗教改革大概也就要无疾而终了……”
“……这个可很难说哟！李维老兄，事实上，宗教改革已经开始了！不然的话，你以为那边的雕像是什么？”王秋摇摇头，伸手指了指矗立在牛津市中心的巨型招财猫雕像，还有旁边更加高大的哆啦A梦雕像，在夜幕之下，它们被雪地反射的星月之光映照得分外宏伟和壮观，甚至带着几分摄人心魂的庄严气势。
“……竖立在各个城市的猫咪巨像……哆啦A梦鼓捣出来的《拜猫会十诫》……哦，我怎么忘了这一茬！这等于是我们自己就在搞宗教改革了！而且还是绝对的政治正确，根本没有守旧派敢搞反攻倒算……”
李维低声呻吟了一声，伸手挠着凌乱的头发，“……但这跟历史上的宗教改革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那么，你以为历史上的宗教改革又意味着什么？民主、自由、科学？很遗憾，在这些方面，早期的新教也没比天主教开明多少。历史上的罗马天主教廷在鲜花广场烧死了天文学家布鲁诺，新教徒同样在日内瓦烧死了血液循环的发现者塞尔维特。事实上，在撕掉了那层意识形态的外皮之后，新教跟天主教的争斗，其实更像是任何国家都出现过的‘地方对抗中央’，也可以形容为精神领域的罗马帝国崩溃……”
望着夜幕下影影绰绰的街巷屋舍，王秋又一次呼出一团白气，淡淡地说道，“……统一的教会组织分崩离析，教皇的权威不再，无数宗派相继兴起……最早出现的宗教改革，不过是把西欧信仰领域从天主教廷的一潭死水变成了群雄割据的动荡乱世而已，又过了很久之后才有各种政教分离之类的革新和进步。哆啦A梦的那个《拜猫会十诫》虽然很幼稚，但也等于是往这潭死水里砸了一块大石头。而我们弄出的这个霍格沃兹学院和大肆传授的法术咒语，则是给水塘的堤坝凿开了无数小缺口——如果这些咒语能够被垄断在教廷手里，那么这个世界的教廷倒是可以像某些奇幻小说里面的设定一样，按照掌握咒语的多少来划分教士阶层，极为强势地凌驾于世人之上。但事实上，全部三十条咒语从一开始就广泛传播了开来，无论是尊贵的教皇还是卑微的小商人，他们掌握的神奇力量毫无差别……虽然从整个天主教会的角度来看，他们的力量还是增强了。但是地方教区尾大不掉，中央教廷暗弱衰微的种子，却也同时被埋下了……”
“……最后，关于欧洲的文艺复兴会不会继续萌发，在这个问题上，我就只能持悲观态度了——说穿了，这世上一切的文化艺术就都是在烧钱，如果没有足够规模的人口来创造财富，没有那么多的富人来附庸风雅，每个人都得艰难地从土里刨食，那么不事生产的艺术家和文学家也只有饿死的份儿。”
王秋撇了撇嘴说，“……很遗憾，以欧洲大地如今十室九空的惨状来看，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所有人都只能把精力放在恢复生产上。富人也没有心思互相攀比对艺术的爱好和资助。文学家只能抽空写点日记——如果他们还买得起纸笔；而艺术家也只能在农闲季节随便找块木头，雕刻些小装饰品了。”
“……你这也想得太悲观了吧，咱们散播出去的三十条咒语本身，就充分证明了‘知识就是力量’嘛！”
李维不赞同地反驳说，“……且不说瘟疫的淘汰作用，至少在【魔法大百科辞典】的有效作用范围内，一个掌握了这些咒语的文人，就能用【龙破斩】、【火球术】、【炎爆术】轻易打垮上百名骑士的集群冲锋！或者独自一个人就把一座坚固的城堡夷为平地！在这样直观的力量对比面前，我可不相信还有哪个满脑子肌肉的贵族领主敢于鄙视文化，以不识字为荣——就算真的不识字，他们也得想尽办法把咒语背下来，否则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而在生与死的考验之下，任何人的学习效率都会变得相当惊人……”
“……OK！OK！你说的也有道理，李维老兄。没错，我承认，掌握最强武力的人应当也必须拥有最高权力，这个政治学常识我还是明白的，而它在中世纪欧洲也同样适用。”
王秋有些疲惫地举起双手，作出一副投降的姿势，似乎是已经对这场聊天感到意兴阑珊了，“……由于这些法术的巨大威力，铠甲骑士将在掌握了咒语的学者面前变得毫无还手之力，而在霍格沃兹全部掌握这三十条咒语，也只要两周时间，远比任何骑士的培养速度都要快得多。这样一来，知识就不仅代表着最宝贵的财富，也代表着最强悍的武力！拥有知识的文化人，将能够轻易打败那些文盲骑士获得统治权！所以，即使不考虑瘟疫的威胁，仅仅是为了生存和竞争的需要，欧洲人的识字率或许也会有一个火山喷发式的急速增长，贵族骑士的崇高地位则在瞬间荡然无存。接下来说不定还会诞生重文轻武的风气，从政治制度到社会观念都出现一系列颠覆式改变——就像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历史已经陷入了迷雾之中……”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却突然一转，“……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来自异世界的匆匆过客而言，这个世界的欧洲人的未来前途将变得如何，是走向光明还是堕入黑暗，又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呢？”
说到这里，王秋突然转过身来，注视着李维，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需要通知你，李维老兄，你脱离游戏的五万奖励点，眼下已经凑够了。你是打算尽快结束这段中世纪欧洲的旅程，回到现代世界跟老婆孩子相聚呢？还是再逗留一段时间，背着嫂子继续享受各种婚外恋的奸情？”
——圣骑士李维叼着嘴里还在燃烧的半截香烟，顿时“啪嗒”一声落地，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第六十七章 不如归去（中）
——在这个中世纪欧洲副本世界的积分已经刷满，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这个突然降临的好消息，一时间竟如同随着暴雨打落苍穹的滚雷一般，在李维骑士的耳畔隆隆炸响，而在他的内心深处，更是霎时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么，李维骑士想要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里去吗？
这个问题还用问吗？想，当然想！真的是实在太想了！
确切地说，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虽然在原来的那个世界，李维只是一个穷困落魄的失业御宅族，走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而在这个世界的欧洲，他却是一名地位崇高的爵爷，如今更是戴上了圣骑士的桂冠，列国君主和贵族都要待他客客气气，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万人朝拜，堪称是中世纪欧洲的明星人物——堪称是落差巨大。
但是，在李维眼中，那又怎么样呢？
作为一名在中世纪欧洲当了好几年贵族的穿越者，李维深知在那些浪漫言情小说和古装电影里，被文人们吹捧得何等精细优雅高质量的所谓“贵族式生活”，以现代市民的眼光看来，其实是那样的可笑、单调、乏味和粗劣，除了那种故作姿态的气派之外，真是看不出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现代世界的欧美富豪权贵，或许确实有着种种能够令人舒服上天堂的奢侈享受，但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老祖宗也是如此。
想想看，对于中世纪欧洲的领主贵族来说，他们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至多也只能达到如此程度：
一、一处占地数十顷，带着坚固城堡和护城河的大庄园；
二、几十到几百名男女仆人，包括侍从和卫兵；
三、一辆镶嵌金银的小巧马车，上面雕刻着华美气派的家族纹章；
四、几匹上档次的名种好马，能够在参加贵族之间的打猎活动的时候，不至于太掉价；
五、缀了许多花边蕾丝和金银线的华丽衣裳；
六、偶尔参加上流社会的沙龙舞会、典礼仪式。
可是，作为享受这种生活的代价，他们得承受着如同吃饭穿衣般平常的频繁战事，他们得身穿沉重的铠甲，手执刀剑长枪等利器，天天藏在厚实的城堡里面——大多数城堡通常都不是很宽阔，最大的房间也不过10多个平米，穿上铠甲全副武装之后似乎连转个身都很困难，睡在其中，还得提防内部的阴谋，有不少贵族即使上了床，也得在卧室里安排一到两名忠实的奴仆，以便于应对遇刺或偷袭之类的紧急情况。
这么说吧，中世纪欧洲的绝大多数地区，其治安状况大概跟二十一世纪的伊拉克、阿富汗战区差不多。
这样高度紧绷的战时生活，显然是很不好受的，总之李维是经常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精神衰弱了。
同样，无论那些诗人们如何讴歌乡村的美好，但乡下庄园的生活其实并不那么令人愉快，农奴们全都得起早贪黑地在庄园里干活，种植粮食、磨面粉、酿酒、劈柴、拎水、养猪、喂鸡……当然，这一切辛苦的劳作与贵族爵爷无关，问题是那些臭哄哄的小东西很可能就在领主的起居室外昂首阔步地走动。
更让人难以适应的是，这个时代连普通金属都贵重得吓人，往往在那些号称富有的家族里，也只有一家之主才能享用那些厚重朴实（其实是丑陋难看）的铁碗和锡杯，剩下的人只能用陶罐和木碗来吃饭……但无论是哪一种餐具，在现代人眼中都是一样的粗糙和不卫生。至于那些光洁干净的瓷器和玻璃器皿，则是比银器还要宝贵的奢侈玩意儿，在这会儿的欧洲是当做收藏品而非日用品的，平时有谁舍得拿来乱用？
还有上流社会的沙龙舞会，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跟现代公司同事下班凑份子一块儿喝酒差不多。彼此之间还要掺杂进去一堆令人倒胃口的阴谋诡计。一般吃的也不过是些腌肉咸鱼香肠之类，顶多烩个嫩鸡，多放些胡椒什么的东方香料，再来点新酿的葡萄酒，就已经能让人洋洋得意地吹嘘好几个星期了。
此外，贵族们的华丽马车虽然十分醒目，装饰累赘得好像贴满神像的现代印度卡车，但却不得不在颠簸不平的土路上行进，随时有抛锚的可能，还有被多如牛毛的土匪打劫的危险，即使能够在最终目的地“高雅”地走下马车，通常也会发现自己的帽子倾斜发髻散乱，说不定还会随时因为手脚发麻而跌倒在地。而打猎更是一项具有非常高危险性的运动，无数倒霉的贵族殒命于狩猎之中——这年头的狩猎连猎枪和金属弩都没有，凭借着粗糙的铁质刀剑和简陋的木弓，以李维这个现代穿越者爵爷的三脚猫本事，通常能猎获些野鸡兔子就该称得上收获丰盛了，狐狸则从来没追上，如果碰上熊或者狼……没说的，赶紧走人先！
总之，这个世界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电话，没有煤气炉或者电炉——鉴于大多数穿越人氏都穿越到了不需要自己动手做饭的人身上，这一条倒是不太重要——没有暖气，没有空调，没有抽水马桶，没有下水道，没有淋浴，身边到处有人随地大小便……如此可悲的生活质量，可不是什么贵族头衔能抵消的。
……
以李维的身份看来，中世纪欧洲生活唯一能够胜过现代的地方，大概就只有比较容易找女人了——之前被他的穿越者老婆赵娜看得紧，所以李维还能守住底线不搞外遇，勉强算是个好丈夫。等到身怀六甲的赵娜被送回去待产之后，按捺不住花花心思的李维骑士，就开始寻芳猎艳，流连花丛了：仗着“圣骑士”的耀眼头衔和还算英俊的好皮相，他先是勾搭了一堆贵族小姐、风流寡妇，又成了那不勒斯女王的入幕之宾，不时还找些农家少女和城市女郎换换口味……根据王秋听说的某条不知真伪的小道消息，这货甚至还一度化身为萝莉控怪蜀黍，跟十二岁的英格兰小女王有过一腿！！！真是让人想要集资买汽油烧了这人渣！！
但按照李维同志堪称厚颜无耻的说法，在最初的禁忌快感过后，这些西欧各国佳丽带给他的真正感受，其实让他很是失望——那些中世纪上流社会的白人女子，虽然珠光宝气、碧眼金发，肤色雪白，和东方女子相比另有一种风韵。但问题是皮肤触感颇为粗糙，而且上面坑坑洼洼的，总是有许多凸起和红点。哪怕已经洗去了浑身的汗臭污垢，也还是会残留一股淡淡的狐骚味――即使是再好的香水也没法将其完全掩盖。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即使是最讲究的贵妇人也很难天天洗澡，甚至一周洗一个澡的女人都是万中无一。能够经常洗脸和手脚，每隔几天就换换衣服，每个月泡澡一次，就已经是极限了。
贵族女子的体味尚且如此，民妇村姑的质量就更是甭提了，即使远远地看着挺漂亮，但只要稍微一靠近，就能发觉在她们粉嫩雪白的脸蛋下面，脖子和后背竟然是乌黑的！从头发到玉臂全都散发出一股浓浓的体臭味！那恐怖的气息真是顶风臭三丈、顺风臭十丈，让李维简直有种想要把她们给一脚踢下床的冲动！
于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捏着鼻子上床，李维抱着妹子在滚床单之前，还得把她们推进浴缸里洗澡——虽然鸳鸯浴也是很值得羡慕的事情，但问题是一次次重复下来，李维都已经快要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来寻芳猎艳搞外遇享受女体，还是来当女浴室义务搓澡工的……更别提这些被搓洗的妹子往往还不领情！
——虽然黑死病前夕，欧洲不少城市已经出现了大型澡堂和蒸汽浴室，还没有出现历史上近代欧洲人那种严厉禁止洗澡的荒谬习俗。而哆啦A梦也在这段时间做了不少普及卫生常识的工作，但“泡澡沐浴=堕落奢侈”的传统观念，毕竟还是很深入民心（当时的欧洲浴室其实更类似于东莞洗头房，洗澡和嫖妓往往是一体的），一时半会儿难以动摇。越是信仰虔诚的基督徒，在不肯洗澡这方面就越是固执……所以，花花公子李维经常遇到女方明明很乐意脱光了跟他滚床单，却死活不肯跳进浴缸里洗个澡的雷人囧事。
当然，或许有那么一些心灵强韧的穿越者，可以无视满地的粪便，漏风的屋顶，不喜欢洗澡的骚臭女人，高呼“这里浓浓的人情味是冷漠的现代钢筋混凝土森林无法相比的”，无比欢快地和第一个愿意和他凑对的雌性生物在满是虱子和跳蚤的床铺上打滚，兴高采烈地制造出下一代……但是很遗憾，李维这个大龄御宅族绝对不属于此类强悍勇者之列，光是卫生和吃饭问题就让他头疼了很久，而且他从来没有在这里感受到浓浓的人情味，只闻到了浓浓的体臭味。总而言之，从穿越之初开始，他的贵族梦就醒得差不多了。
因此，对于放弃眼下这些貌似显赫的身份地位，回归现代都市生活的庸碌日常，从威风凛凛的圣骑士再次变回瘟头瘟脑的小市民，胸无大志的李维阁下绝对是完全不排斥，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的。
——关于女人的问题，他其实也已经想开了，即使到了现代世界，想要找几个应召女郎玩滚床单，难道就很困难吗？只要你的手里能够拿得出钱来，什么俄国金丝猫大洋马，法国豪放女，日本援助交际女高中生，南美桑巴舞女，还不是任凭顾客挑选？那些从小洗澡和使用各种护肤品、护发素的现代西方白人姑娘，可要比这些臭烘烘的中世纪欧洲女人强得多了！反正通过在中世纪欧洲的这番搜刮和折腾，他也置办下了一个小金库，最起码几千万人民币的身家还是有的。而且趁着大瘟疫爆发的机会，李维身上早就被哆啦A梦注射了最高档的【超级无敌万能疫苗】，什么艾滋病、梅毒之类的花柳病，在二十年的免疫期之内是绝对不用发愁的。至于二十年之后……他估计自己的身子骨也早就老朽了，应该已经玩不动了。
当然，关于婚姻忠贞和节操这种奢侈的东西就不要考虑了，在如今已经全方位走向堕落的李维眼中，节操恐怕素来都是一个只能出现在天堂的词汇，通常不会在现实社会中存在的。
不过，李维骑士同样认为，在真正告别这个世界之前，似乎还有一些小小的技术问题需要得到解决。
——虽然李维经过多年历练滞后，节操已经掉得厉害，但最基本的家庭责任感，还是有一些的……
……
“……说起来，我老婆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有一些日子了吧！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还有我的儿子呢？”
迎着夹杂了雪花的深夜寒风，低头沉吟片刻之后，李维没有选择正面直接答复，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
“……请放心，李维老兄，妇产科医院那边一切都好，毕竟是二十二世纪的先进技术嘛。你的儿子非常健康，还差两天就到满月了，你老婆赵娜打算坐满了月子再出院……呃，虽然按照这边的日期，你儿子已经出生远远不止一个月了，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不一样的，我以为你应该知道这个……”
说到一半，看着李维貌似有些眉头紧锁的模样，王秋赶忙补充说，“……事先垫付的医疗费也还够用。”
“……呃，这个事情我当然是知道的，但有一个麻烦，还是让我感到很忧虑啊。”
李维挠了挠头发，苦笑着说，“……虽然我跟赵娜已经是老夫老妻，连儿子都生出来了，但在现代社会的中国，依然是没有登记结婚过的啊！到时候，我们的儿子能上得了户口吗？”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麻烦问题……

第六十八章 不如归去（下）
什么？李维老兄，怎么连你家小孩上户口的问题也要我管？你当我是什么人啊？居委会大妈吗？
能把你们夫妻从这个弥漫着浓浓体臭味的中世纪欧洲时空拯救出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好不好？
喂喂，做人不能这样不知足啊！你的节操、良心和廉耻都到哪里去了？
听了李维老兄这番理直气壮的说辞，王秋同学登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吧，确实，李维同志的上述麻烦，是不折不扣存在的——虽然他在欧洲中世纪待了这么几年，老婆孩子都有了，但在现代中国政府的户籍登记档案上，他还是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单身汉。
所以，在返回原来的世界之后，李维和他的穿越者老婆赵娜固然原本都是中国公民，只要回去自然可以拿回原来的身份继续生活。可是多出来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办？怎么看都好像蛮难上户口的啊。
而在现代中国社会的大背景之下，如果你家的小孩子上不了户口，结果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法上像样的学校，没法找到好的工作，更没有医保和社保……差不多一辈子都完了。
很显然，即使只是出于为人父母的最基本责任感，李维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黑户。
幸好，如今的时代已经变了，上述问题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如果是之前的话，这种事情你找我也是没办法，我家里还有四个异世界的黑户没法解决呢！还好，如今我们已经联系上了郭教授，或者说郭政委，他好歹算是体制内的人，多少有点儿门路……”
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王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太情愿地对李维解释说：事实上，早在李维和赵娜这对穿越者夫妇喜得贵子之时，社会阅历丰富的郭教授，就在这对年轻父母想到问题之前，预先提出了上述麻烦，并且跟众人讨论过了解决李维家小孩户口问题的办法。
——按照郭教授的说法，李维儿子的上户口问题虽然有点麻烦，其实解决办法还是有的。毕竟在如今这年头的中国社会，受到西方性解放思想的冲击，男女关系已经比早先那些年月里开放得多了，各种未婚先孕、学生妈妈和单亲家庭的事情早就屡见不鲜——要不然你以为那些被包养的“小三”及其后代是怎么过的日子？而且，比起那些需要交罚款才能上户口的“非婚生子”，李维一家的情况已经好办得多了。
“……首先，因为你这个儿子在我们那边是属于非法生育的孩子，所以你想要给孩子上户口就一定要过计划生育办公室这个关口——既然孩子已出生，关键就在计生办，别的部门就别再费神了，全看计生办放不放行，这话你自己去理解。拉关系的好处费是不能少的，交罚款也是必须的，否则孩子就一辈子就是黑户口，不能享受国家给予的政策优惠，比如免费打预防针之类，日后如何报名上学也是个大问题。
其次，李维老兄，你想把孩子的户口放在谁身上？如果想上在母亲户口所在地，那就要先缴纳罚款，如果想要把户口上在你那边，也就是随父亲户口所在地上的，那更是得要先跟母亲上了当地户口，缴纳了罚款上了户口之后才能申请转到父亲户口所在地，这样的话还要再一次缴纳罚款。
当然，只要你的兜里有足够的钱，上述的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不管怎么样，有三个手续是一定要办的：一、补办结婚证。二、补办准生证。三、缴纳社会抚养费。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你打算如何过岳父岳母那一关？睡了人家的女儿，搞大了对方的肚皮，连小孩都生了出来，却还没结婚，你觉得那二老会怎么想？”说到这里，王秋顿了顿，略带怜悯地望着李维。
而李维这位花花骑士的脸色，则猛地变得有些煞白了，就连双腿似乎都有些发软，看上去颤巍巍的。
“……呃，似乎还是有些麻烦啊！听我老婆说，我的岳父大人似乎在一个大型国企里当保安，岳母大人则是负责教小孩子跆拳道，应该来说都是挺能打的……能不能借我一件防弹衣以防万一啊？”
“……防弹衣就免了吧，我觉得你还是乖乖给岳父岳母揍两下消消气比较好，也算是孝敬长辈了。反正如今这年头，奉子成婚的事情也不是很喜欢，既然你肯承担责任娶了人家的女儿，两位长辈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保证不会打死你的——要不然他们的女儿和外甥得让谁接手？我们中国人又不是喜欢搞‘荣誉谋杀’的印度教徒，经常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能狠心把亲生女儿、女婿和外甥集体暗杀……”
王秋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答道，“……只要高大英俊又有钱，这样的女婿就是先上车后补票又如何？”
“……呃，真是肤浅的看法。”李维似乎被噎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嘟囔着说。
“……实际点儿看待这个世界吧，李维老兄，在我们的祖国，有无数做母亲的把这个当做女婿的最大优点。而做父亲的即使在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多半也是这样想的……”
王秋叹了口气，同时回头打量了李维一样，“……啧啧，不得不说，李维老兄，身为中俄混血儿，你的相貌和身材这些天赋本钱，应该都在平均水准之上，甚至可以去当牛郎了！至于钱么，记得你现在也有价值几千万人民币的身家吧！如果还嫌不够的话，就请你抓紧最后的时间，努力再搜刮一下如何？”
“……钱倒不是什么问题，麻烦在于人家没地位啊！”李维叫苦说，“……我在那边可是个无业游民！”
“……放心吧！没问题的！”王秋拍了拍李维的肩膀，“……咱们那位神通广大的郭教授已经说了，他可以帮忙想办法借用特殊部门的路子，给你在大学或者城管大队里挂个职务，不知你更喜欢哪一个？”
说到这里，王秋不知为何，突然忍不住叹了口气，“……像你们这样夫妻都是穿越者的情况，其实已经是最轻松的了。如果是带了异时空的妹子回去，那就变成非法移民了！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中国地少人多，从来都不是移民国家，申请入籍非常困难，对非法移民的打击力度也一向很大。公安机关每一次扫荡朝鲜‘脱北者’，都会导致一大片妻离子散的惨剧。所以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不仅得要把泡上手的妹子设法藏好，最好能挖个地窖金屋藏娇，并且还得靠自己一个人的工资收入养活她，以后有了孩子的话就更麻烦了……”
然而，他的唠叨还没结束，就有一道不祥的耀眼闪光划过夜幕，随即便有阵阵惨叫从远处传来。
于是，王秋和李维愕然结束了交谈，从拉文克劳塔楼的窗口探头望去，顿时惊骇地发现，正在举办霍格沃兹学院新年宴会的那座大礼堂，先是从里面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颤，接着又是一阵更为沉闷的爆裂声响，窗户和门扇都被炸得粉碎，火焰和碎片如同火山爆发一样飞溅向四面八方……又过了几秒钟之后，伴随着脚下发生的剧烈晃动，整座礼堂更是在一个橘红色巨大火球的衬托下，从内向外急速地膨胀起来！
——轰隆隆！！！
犹如战列舰主炮发射一般的巨大爆炸声，一时间炸得王秋和李维头晕目眩、双脚发软，耳畔嗡嗡作响，而冲击波则把地面的厚厚积雪都犁出了无数深沟，各种焦黑的残骸碎片被气浪抛得到处都是，间或还夹杂着人类的部分肢体和骨骼……极端明亮的熊熊烈焰瞬间直冲天际，连距离甚远的李维都差点儿被热浪给烧着头发。而不堪重负的礼堂在呻吟了片刻之后，终于稀里哗啦地垮塌了下来！
与此同时，各式各样遍身火苗的伤员，还在从坍塌的礼堂废墟里先后挣扎钻出，哀嚎声、哭泣声响彻云霄。而在摇曳不定的昏黄火光下，还可以隐约看到几具被爆炸气浪给撕扯得不成形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布在四周……直到爆炸的气浪和震颤渐渐过去，王秋才渐渐恢复了意识，发现自己摔倒在地并且磕破了头。而四周各处都是一片惊悚的刺耳惨叫。还有声嘶力竭的呼喊求救，以及愤恨的谩骂和悲伤的哭泣……
正在塔楼里看电影的英格兰女王和银发双胞胎，立即就冲了出来，但随即被眼前完全出乎意料的惨状，给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年幼的十二岁女王甚至还当场昏迷，就这么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
而原本已经被老鼠给吓昏的哆啦A梦，倒是懵懵懂懂地被震得醒了过来，然后看着不远处熊熊燃烧，火光冲天的霍格沃兹礼堂废墟，还有一片大呼小叫、失魂落魄的人群，不由得颇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这到底是又怎么了？哪怕是庆祝这个新年的礼花，似乎也放得太夸张了吧！”

第六十九章 回归与终结（上）
1349年1月1日，英格兰王国，牛津市
遍地焦痕，残垣断壁，尸横遍野，余烟袅袅，哭声四起，哀嚎不绝。
当熹微的晨光再一次照亮大地的时候，穿越者们占用原牛津大学校址建立的山寨版霍格沃兹法术学院，已经变成了一堆惨不忍睹的破败废墟，而周围的市区建筑也惨遭浩劫。即使到了天明时分，牛津市区的许多建筑物依然是余火未尽，从各条被震开的裂缝里腾起一缕缕黑烟，让逃过一劫的幸存者们乱成一团。
原本欢乐喧嚣的毕业典礼兼新年夜宴，最终却变成了这样一场让人落泪的血色惨剧。
——被摧毁的建筑物，远远不止霍格沃兹学院的礼堂兼宴会厅——事实上，小半个牛津都被夷为平地！
倒霉的赫奇帕奇院长安妮和格兰芬多院长乔立克，由于喝了太多的酒，早已晕得人事不知，所以没能及时自救，都在宴会厅大爆炸之中不幸丧生。而兼任拉文克劳院长的琼女王虽然身体上没受到多少伤害，但却先是被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和马彤小姐强行拖着看了小半夜的血腥恐怖片，随即又亲眼目睹了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惨案，一时间精神上受了过度刺激，目前还处于恍惚之中，被迫卧床休养……
只有斯莱特林院长薄伽丘这位大文豪，恰巧在爆炸前夕醉醺醺地搂着三个拉文克劳女生离开了宴会厅，回到了他的住处一起滚床单，居然因此而躲过了一劫——除了被吓得当场阳痿，差点儿马上风发作之外。
此时，他俨然成了救灾总指挥，正顶着呼啸的寒风，嘶哑着嗓子，不断带领幸存的学生冒险深入废墟，搜索伤员进行抢救，一身缀满花边蕾丝的漂亮长袍，已经脏乱得犹如抹布一般，皱巴巴得不成形了。
除此之外，那些得到消息的英格兰王国贵族士绅，在“天使”的紧急召集之下，也纷纷通过【随意门】带人赶来，准备参与营救。但也有若干歹徒潜入城内趁火打劫，抢劫难民的财物，甚至夺走他们的小孩，弄得哭声震天……让这种原本儒雅幽静的牛津大学城，居然嘈杂纷乱得犹如中世纪欧洲的战场军营一般。
但是，归根结底，这场见鬼的新年大爆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虽然此类爆炸事件在日后的现代世界早已屡见不鲜，可是要知道，如今这会儿才是十四世纪中叶，按理来说，欧洲人刚刚才通过阿拉伯人的转手，知道了最古老的火药配方，连最原始的火炮都没怎么装备，怎么可能搞得出这种科技含量超高，在一瞬间就将一座建筑物夷为平地的炸弹恐怖袭击事件呢？
嗯，这个……严格说起来，似乎也得算是哆啦A梦他们这些异界来客造的孽……
……
灾难爆发之后，伦敦的英格兰宫廷以最快速度动员了所有可靠的人手，前来牛津执行救援任务。而阿维尼翁的教皇、寓居普罗旺斯地区的那不勒斯女王，还有佛罗伦萨的头面人物和威尼斯大议会的议员们，也纷纷通过【随意门】赶来查探本国学员的状况，并且准备一起坐下来，紧急召开一场事故处理会议。
拉文克劳塔楼后面的庭院里，已经被援救人员打扫出了一大片空地，紧急搭建了若干帐篷，作为临时医院使用。无数的伤员家属，惊恐万分地拥挤在铁丝网搭建的隔离带外面，眼巴巴地望着自己早已人事不知的亲人，被抬进那些画了红十字的帐篷里，饱含热泪地祈求着上帝的保佑。
偶尔有一声虚弱而痛苦的呻吟声，或者“这个家伙已经没救了”的嘟囔声传来，就能引发几个神经绷紧的家属倒地昏厥，还有几个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儿，也发出了阵阵啼哭，让这里的气氛变得极度压抑。
那些被烈火烧伤的伤员，多半早就皮开肉绽，肌肤焦黑，陷入了休克状态，而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幸存者，大部分也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手脚骨折的更是多不胜数。即使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医院，面对这样的伤情也是颇为棘手，虽然可以注射麻醉药镇痛、大量补充体液、对创口进行消毒和包扎等抗感染处理，但伤员能否活下来，最终还是得靠个人意志……幸好，如今虽然是医疗技术极端落后的十四世纪，但在穿越者的大能之下，诸位中世纪欧洲伤员却有幸享受二十二世纪技术水平的医疗服务……
“……喵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比圣猫还要萌萌的东西，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在您的伟大之名下，我在这光明之中起誓，对这些信奉着主的羔羊们，赐与平等的拯救喵！群体治疗术喵！（日语）”
伴随着霍格沃兹学员们这一声声从【魔法大百科辞典】抄录下来的，堪称恶意卖萌的日文魔咒，一团又一团温暖的圣洁白光如瀑布般从天而降，涌向那些哼哼唧唧的伤员，瞬间消灭了每个人身上的病菌，治愈了他们的骨骼、肌肤和内脏，给他们送来了光明、温暖与生机，并且补充了他们的精力与体力。
这样一来，等到治疗法术完结之后，哪怕是伤势再重的人，只要抬进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在，就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飞快痊愈，很快完全恢复了健康，并且似乎是由于沐浴过了一遍圣光的缘故，他们纷纷感到一阵阵暖流径直灌入自己的五脏六骸，浑身洋溢着用不完的活力……紧接着，在家属们的注视下，一个又一个前一刻还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伤员，相继犹如没事人一般，懵懵懂懂地坐了起来，然后被泪流满面的妻儿亲友紧紧拥抱，泣涕涟涟。到处洋溢着否极泰来的激动与喜悦，还有最热烈的致谢与欢呼……
但是，面对那些被抬进来时就已经断了气的尸体，即使是“治疗术”也没办法让他们起死回生了。
于是，在这一片劫后余生的欢腾气氛之中，偶尔也能听见几声绝望哀婉的哭泣，随后还有几个垂头丧气、表情木然的家伙，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挤开人群，然后放到隔离带外面的空地上。接下来，担架旁边还会扑上来一个或几个妇孺家属，不顾肮脏地半跪下去，双手死死抓着担架边缘，哭得死去活来。
此外，在这些幸存者得到拯救的同时，另一些人却在走向死亡：奉命来到牛津维持秩序的英格兰士兵和教皇卫队，很快就在泰晤士河畔竖起了一排绞刑架，对牛津废墟内抓到的扒手和强盗执行集体死刑——没有审判和辩护，也没有记录遗嘱和临终祷告，直接把犯人挂在架子上一拉跳板门掉下去就完事了，死囚连踢腿挣扎都来不及就直接断了气……没办法，在乱局之中要狠下辣手用重典，乃是古今中外皆同的常识。
如果是在平常时候，围观死刑一向都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绞刑架四周恐怕早已围满了各式各样、三教九流的闲人看客，或许还会有扒手和小贩趁机出没。但在这个悲伤和毁灭的时刻，却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些罪人的死亡，他们的尸体只能落寞地挂在绞刑架上，随风摇荡跳着“踢踏舞”……
……
另一方面，已经整整一夜没睡觉，连续劳碌了十几个小时的圣骑士李维，则表情木然地坐在一根折断的石柱上，一头如鸡窝般的乱发上沾着不少灰尘，布满血丝的双眼正空洞地盯着地面……在他的对面站着一位幸存下来的霍格沃兹学院教师，正结结巴巴地向李维汇报着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
——说是伤亡数字，其实就只是死亡和失踪的人数罢了。在【治疗术】的逆天疗效之下，凡是还有口气的伤员，只要能活着沐浴到圣光之下，都能被抢救回来。而抢救不回来的，自然就都是死人了。
“……呵呵，这么说来，在昨天晚上的灾祸之中，我们的霍格沃兹学院一下子死了两个院长，三个教师，至少一百五十名学生，还有两个教师和一百多名学生没找到尸体下落不明，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当时在宴会厅里的仆人、妓女、乐手、歌手合计二百多人，最后只活下来十个。此外还有超过一千名牛津市民因为【流星火雨】和【龙破斩】的轰击，还有火灾的蔓延而死亡或失踪……至少八百幢房屋化为灰烬……”
听完对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报告，再综合其他人通报过来的消息，李维咬紧了牙关，压住内心的愤懑，几乎是一字一句述说着，“……而这样一场巨大浩劫的起因，却仅仅是由于两个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为了争夺一个当红妓女的青睐，在新年宴会上公然争风吃醋，用上帝恩赐的法术互相大打出手？该死的！这帮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们怎么敢如此糟蹋神明赐予的力量？！这根本就是渎神的大罪！！”
“……那个……圣骑士大人，我想，他们在动手之前，应该早就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吧，我早该想到的，以后世英国足球流氓的名声来看，这帮英国佬一旦掌握了威力无边的魔法，又会干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蠢事？怪不得那些西方奇幻小说里描写的魔法师，往往都要禁酒才行……
看着不远处那一堆已经化为瓦砾和废墟的建筑物残骸，李维忍不住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如此想道。

第七十章 回归与终结（中）
1348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建校不到三个月的“霍格沃兹神术学院”，或者说学制仅有两周的“霍格沃兹短训班”，在滔天的烈火和轰鸣声之中化为了一片废墟。而学校四周的牛津市区，也因此遭了飞来横祸。
至于此番灾难的起因，不过是两个喝醉了的学员为了女人的事情争风吃醋，当众施法对轰罢了。
——由于爆发对战的地点，乃是人头攒动的宴会大堂，于是很快就有更多醉醺醺的学员卷入斗殴，各式威力强大的攻击法术，被这些醉鬼们好像不要钱一样地施展出来，最终酿成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大灾难。
这场祸从天降的巨大浩劫，不仅让刚刚稍为恢复了一点儿人气的牛津大学城，一下子出现了数以千计的伤亡，再次沦落到毁灭的边缘，还在筹办这所学校的各国权贵之中，激起了关于是否允许如此威力强大的法术广泛传播的大讨论——如今这场灾难，不过是诸位缺乏自制力的学员们自作自受，顺带死了些平民，倒也罢了。但如果这些法术的下一次轰击目标，变成了他们的宫殿、城堡和车驾，那可该怎么办？
最后，在“天使”们的默认之下，“霍格沃兹神术学院”宣布从下一届学员开始删减教学内容，传授给学生的咒语从三十条削减为十八条，仅允许他们掌握一些不涉及战斗和搏杀的“日常增益性”咒语。
剩下十二条攻击法术的咒语，被列为“禁咒”，由教廷和各国王室严密控制，原则上除了少数上等贵族、高级教士和宫廷宠臣之外，不允许一般平民随便掌握——公开的理由自然是为了社会秩序的稳定和安全，真实目标则显然是为了适应世界的变化，在这个文盲骑士已被淘汰，“知识就等于力量”的新时代，设法继续保持教会、贵族和王室的绝对统治地位，防止那些掌握了强大法术的底层人士起来闹事和造反。
——众所周知，按照一般的政治学常识，那些掌握着最强武力的人，应当也必须掌握最高权力；反过来说，凡是掌握了最高权力的人，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垄断最强武力，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在所不惜。
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身为统治者的基础性本能。
另一方面，因为痛心于这些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神术”导师和学员，在一夜之间就死伤大半。其它各国的统治者均不愿意再把本国宝贵的知识分子送到英格兰托付他人，而是纷纷走上了自主办学的道路。
（鉴于这年头欧洲人堪称可悲的平均识字率，还有大瘟疫过后城镇荒废、十室九空、人口凋零的空前惨状，即使以一个国家的力量，想要在境内凑出几百个识字的“文化人”，恐怕也不是一桩很容易的事情。）
譬如那不勒斯女王兼普罗旺斯女伯爵乔万娜，就将她名下的剩余学员带离了霍格沃兹，准备在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地区进行勘察，寻找一块人烟稀少，不易干扰旁人，但交通条件还算便利的偏僻地方，筹建一所“布斯巴顿神术学院”（由马彤小姐强烈建议的校名，为此还胡诌了一通这个词语的神圣性）。
而财大气粗的威尼斯人同样不甘示弱，打算花费巨资，在与德意志诸邦国的边界地区，荒凉寒冷的阿尔卑斯山间建立“德姆斯特朗神术学院”（这个名字同样来源于马彤小姐的努力推销）——在见识了牛津大学城新年时节的惨痛教训，充分理解了“上帝赐予的神力”的巨大破坏性之后，谨慎的威尼斯人当然不敢再把“神术”学院安排在人烟稠密、寸土寸金的威尼斯城里。同样的道理，他们也不希望北意大利的波河平原肥沃田野遭到破坏，于是，安德烈总督就把德姆斯特朗学院安置在了国土的最北方。这不仅有利于威尼斯共和国腹地的安全，还能够借助“传授神术”的形式，向北方的德意志和匈牙利地区拓展影响力……
克雷芒六世教皇的处境则比较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把预想之中教廷直属的“神术学院”安置在永恒之城罗马郊外，还是建立在法国的阿维尼翁教廷附近为好……不过师资和生员之类都已经开始组织筹备了。
除此之外，原本派遣“知识分子”来霍格沃兹留学的苏格兰、丹麦、卡斯蒂尔、阿拉贡、佛罗伦萨等国度和城邦，也同样不甘心受制于人的局面，趁势纷纷宣布出走，打算回老家建设属于他们自己的学院。
随着各国留学生的纷纷离去，在灾后的牛津原址重建起来的霍格沃兹学院，也从全欧洲各民族的大课堂，逐渐变成了一个更加纯粹的只属于英格兰人……嗯，确切来说，是金雀花王朝臣民的学院。
（此时生活在英国金雀花王朝旗下的法兰西臣民，只怕比英格兰岛民的人数还要稍多些。）
在这一切的背后，显然隐藏着许多各式各样的权谋、交易、协作和勾心斗角，远不如表面上的平淡。
但是，关于这一切的明争暗斗、云波诡异、谋略纵横，王秋和哆啦A梦等诸位穿越者都不太关心了。
——因为，他们已经达成了各自的全部目标，即将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哆啦A梦已经搜刮到了足够还债的钱，而李维则刷足了用于脱离“主神”掌控的积分。）
当然，作为一群有节操的人，在他们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有最后一点儿琐事需要安排妥当……
……
牛津市，霍格沃兹学院的“黑湖”岸边
本着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在告别这个依然笼罩着瘟疫阴霾的世界之前，哆啦A梦先生忍痛割爱，留下了那本缔造出如今这个中世纪魔幻时代的【魔法大百科辞典】，让那些曾经向穿越者们顶礼膜拜、捐钱捐物的中世纪欧洲基督徒们，在穿越者离开之后，能够继续得到“神的恩赐”，在治疗法术的庇佑下远离病魔。
但是，到底该把这个几乎关系到欧洲文明存亡的神奇道具安放在哪儿呢？
哆啦A梦最初打算把它托付给教廷或某位君主来保管，但仔细想想，又感觉没法信得过他们的人品——如果保管者出于野心、愚蠢或某种忽悠，而动手毁掉了这件道具，那么诸多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过来，看到了一线希望曙光的中世纪欧洲基督徒，又要再一次被大瘟疫的黑暗阴霾给吞没了。
最终，为了防止这件关系重大的神奇道具，在他们走后由于人为因素遭到失窃或损毁，甚至沦为某些暴君和野心家残害世人的工具，哆啦A梦特意用二十二世纪未来道具在霍格沃兹学院那尊巨型招财猫雕像底座上开凿了一条细长的隧道，自己慢慢钻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它安置在隧道尽头，招财猫雕像内部的一个空腔里，然后又用水泥堵上了从雕像外通往这个内部空腔的隧道，并且伪装得天衣无缝，以求力保万全。
“……哎，这样一来的话，这个世界的欧洲人，大概就能够熬过眼下的这场复合式大瘟疫了吧！”
看着外观逐渐恢复原状的招财猫雕像，“圣骑士”李维摸着下巴，不胜唏嘘地说，“……虽然只是依靠二十二世纪先进科技模拟出来的‘魔幻时代’，但好歹能够维持十几年到二十年。如此一来，咱们就等于是给他们整整一代人赐予了远离疫病之苦的幸福，应该也对得起他们的慷慨进贡和顶礼膜拜了吧！”
“……十几年到二十年？喂喂，这怎么可能？！如果是知名大公司刚出厂的全新产品倒也罢了，但我刚才放进去的这本【魔法大百科辞典】，可是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打折二手货啊！虽然看起来保养得还马马虎虎，但任何道具的耐用度都是有极限的，我估计这玩意儿能够正常地用上十年，就已经很不错了！”
哆啦A梦有些奇怪地看了李维一眼，如此给他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事实上，如果就这样一直把这本【魔法大百科辞典】放着不管，没人去给它进行维护、检修和保养的话，大概四五年之后就会出问题了——当然，有四到五年的时间，也应该足够这个时空的欧洲人基本扑灭瘟疫，恢复原本的生活节奏了吧！”
“……什么？才只有四年到五年，哎，真是可怜，他们能够享受到的魔幻时代也实在是太短暂了吧！”
站在一旁的王秋忍不住插嘴说道，“……对了，如果【魔法大百科辞典】出问题的话，会变得怎样？”
此言一出，其他穿越者也都好奇地扭过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哆啦A梦，瞳孔中仿佛闪烁着问号。
“……呃，大概就跟老旧的家用电器一样，运转的时候变得时灵时不灵。或者就是咒语互相串位，明明念了这一条咒语，却产生了另一条咒语的效果……有些类似于破旧电视机的频道会互相串台吧……”
哆啦A梦摊了摊手，不以为然地答道，“……一般来说，凡是老旧的机器不都会变成这样吗？”
对此，众人深以为是，纷纷点头。而李维却是当即倒吸一口凉气，随后，他扭头远眺着黒湖对岸，看到了正在带领一帮宫女练习【火球术】轰击的英格兰萝莉未亡人女王琼。金雀花，又联想起日后魔法开始失效的年月，这位圣骑士大人登时不由得脑洞大开，在脑海中遐想出了一幕“琼女王微服私访无惨记”：
“……哼哼，朕乃是蒙受天使庇佑、圣光恩泽之英格兰女王，天启神术的四大使徒之一，尔等这些欺君犯上的无礼之徒，现在就给朕接受炼狱的审判吧——喵呀！无所不在的火之精灵喵，请听从我的召唤，凝聚起来，攻击我的敌人喵——火球术！~~诶诶？喵呀！无所不在的火之精灵喵，请听从我的召唤，凝聚起来，攻击我的敌人喵——火球术！~~~诶诶诶？——你，你们这些贱民不要过来！快放开我，不许弄脏了我的衣服，就是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快松开！小心我要叫人啦！喵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呵呵，爱幻想的小美女，叫啊，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哪个傻瓜会来救你……”
呃，这个幻想出来的“魔能失效”未来场景，可真是让人感到太愉悦……呃，不对，是太邪恶了！李维赶紧甩了甩脑袋，将它赶出自己的脑海，但很快却又忍不住继续一个人陷入了自顾自的脑洞大开，开始带着一脸诡笑，想象着曾经跟他滚过几次床单的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届时又会出现什么样有趣的事态。
嗯，到了那个时候，即使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这个小寡妇估计也该再婚了，那么说来的话……
“……什么？我丈夫打猎的时候被野猪撞了，摔折了一条腿？这可怎么了得，必须马上治疗啊！”
“……让开，你这连对着法术书念咒语都念不利索的笨蛋，我来给他施法！喵呀！以神圣之猫的名义，沐浴圣洁的气息，消除身体的病痛，绽放生命的活力，完全治疗术喵！”
——轰隆隆！！！
“……呃，尊敬的女王陛下，请节哀，他已经完全被烧成了焦炭，连脸都认不出来。看来您似乎是需要换一位新的丈夫了。还有，您刚才念的真是治疗术咒语？而不是连环火球术或者龙破斩？”
“……这，这怎么可能？我在几年前就把咒语背得滚瓜烂熟，绝对没有念错一个音节啊！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又要让我变成寡妇？！！哦，亲爱的，没有了你之后，我可该怎么活下去啊！！！”
哎……这景象……光是想想……啧啧，就已经让人醉了！
也不知是为什么，李维的嘴角居然微微扬起了一个奇妙的弧度，在心中如此愉悦地感叹道。
——很显然，这家伙虽然表面看上去似乎还算正常，实际上却已经三观崩坏，丢失掉不少节操了……
没办法，就算是三观再正常，再良好的圣母型人士，只要进了“主神空间”这个为了生存就必须灭绝人性的坑爹地方，基本上凡是能够活下来的人，就都得把节操丢的一干二净……
所以，就请原谅他偶尔脑洞大开几回的猎奇日常吧。
再接下来，诸位穿越者们终于到了要跟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

第七十一章 回归与终结（下）
1349年2月，在降临这个世界近一年之后，诸位降下神恩、拯救世人的大慈大悲的“天使”们，突然公开宣布，由于凡人们已经得到了自救的方法，他们至此终于功德圆满，即将返回天庭，侍奉上帝。
猝然得知这个消息，诸位刚刚逃脱大难的中世纪欧洲基督徒，尤其是聚集在牛津的霍格沃兹学院新一届师生和英格兰王国臣民们，一时间皆是大惊失色，甚至有人跪倒在天使们的面前，苦苦哀求和挽留。
但由于这些天使们的去意甚坚，他们这些英国人再三劝说无效之后，也只好接受这个不幸的事实。
“……在临走之前，我们有一些话要交待。”哆啦A梦板着脸郑重地说道，“……你们务必记好了。”
围在诸位天使四周的英国人，立即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词。
“……之前我已经说过了，如今这场大瘟疫之所以降临人世，从根子上来说，都是凡人为非作歹，背离正道的缘故……记得创世之初，人类的谷仓和田野里老鼠为患，上帝说，要有猫，于是苦于鼠患的人世间就有了猫。而上帝又说，你们要像爱我一样爱猫……最初的人们确实是谦卑地受了教，把猫咪视为自己家庭中的重要成员一样善待，从而让他们的屋子摆脱了鼠患的困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愚人却彻底忘记了上帝的嘱咐，不仅遗忘了主的教诲、亵渎了他的律法，不再爱护帮助你们捕鼠的猫，竟然还敢把这些神圣的生灵诬陷为魔物，用最残忍的手段，毫无理由地进行虐杀！这是何等的罪恶！即便如此，万能的主依然没有放弃你们，而是屡次颁布神谕，告诫世人改邪归正，但却统统遭到了无视，最终使得可怕的大瘟疫被老鼠从东方带来……如果你们没有倒行逆施、自寻死路，对猫咪滥捕滥杀，那么这些圣洁的生灵就能消灭传播瘟疫的老鼠，把死亡的阴霾阻拦在你们的家门之外。完全是由于你们自寻死路的愚蠢罪孽，这场瘟疫才会如此可怕，但也正好可以作为神罚，收割走那些背离正道之徒的性命！”
哆啦A梦戴着一副猫耳发卡，很有神棍气质地如此侃侃而谈，对众人忽悠道：“……在遥远的过去，万能的上帝曾经用大洪水毁灭过一次人类，只为惩戒那些古人的深重罪恶。时至今日，这场大瘟疫的降临，也是为了洗清你们的罪孽……如果想要避免这样的神罚再次降临人世，你们就必须遵循主的教导，万万不可有丝毫的曲解。为此，我把这些记录了正道的文本发放给你们，并且在这里与你们立约，务必将这些被遗忘的正道给重新流传开来。彼时，待到你等功德圆满后，必可来天国见到上帝，享受他的赐福……”
——不得不说，为了这个世界的猫咪不再遭受无故虐杀的厄运，哆啦A梦也算是尽心竭力了。
对于上述的训话，诸位虔诚的英格兰基督徒全都唯唯称是，并且毕恭毕敬地接过哆啦A梦发放的《拜猫会十诫》插图册子，丝毫不敢有任何异议。随即一边哀叹着“没有了天使的引导，我们的未来又在何方”，一边自觉自愿地抓紧张罗，趁着最后的一点时间，将各种赠给天使们的离别礼物如流水般陆续献了上来。
对于那些金银珠宝、呢绒毛皮之类的礼物，哆啦A梦和王秋等人自然是欣然笑纳——没人会嫌钱多。那些土布、活鸡和小手工艺品什么的，也能勉强收下，权当是乡下土产。但问题是，某些普通市民赠送的礼物，实在是另类得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看着面前这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仰望星空派”，尤其是那一对对死不瞑目的死鱼眼睛，诸位穿越者一时间全都忍不住囧囧有神、面面相窥，默然无语了。
喂喂，你们英格兰人到底是有多么喜欢仰望星空派呀？
“……咳咳……大家也不要老是用有色眼光看待这道不列颠传统名菜啊！这不过是东西方之间的审美观差异罢了，色香味什么的先摆开不谈，单单从鱼的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份对生命的留念和对命运的不忿，就可以看出确实是有境界的，除了英国厨子，又有哪个厨子能够把如此深刻的感情做进一道菜肴里呢？”
李维一开始还试图给进献这玩意儿的人开脱，但说到最后，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除此之外，霍格沃兹学院的师生们由于消息相对灵通，零星听到过“天使”们对仰望星空派的抱怨，认为“天使”们可能是不喜欢看到鱼头，于是在集思广益之后，就对他们亲手制作出来，献给天使们送行的仰望星空派进行了改良——把鱼头朝上改为鱼头朝下，让一条条姿态各异的鱼尾巴戳出饼皮！
——看到这犹如名菜“泥鳅钻豆腐”一样的改良版仰望星空派，王秋一时间更加无语了。
但是，事情到这儿还没完——除了用整条鱼做馅儿的“传统内容”仰望星空派之外，琼女王的御厨们又进一步脑洞大开，给天使们献上了一道用整只小鸡做馅儿的“王室御用仰望星空派”。并且很有创意地把整只鸡身埋进饼里，只有一双双焦黑痉挛的鸡爪子仰天戳起，宛如被活埋者朝天伸出的求救双手……再加上不知为何被烤成灰褐色的饼皮，远远看上去，简直犹如一群以倒栽葱姿势陷入沼泽的扑街瘟鸡！
“……哎，真是一群死不瞑目的可怜生物，不列颠当真自古就不愧为黑暗料理界的翘楚啊！”
看着这一只只仿佛还在垂死挣扎的鸡爪，王秋只得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呢？”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一脸恶心的表情，相继后退了几步。最后还是哆啦A梦站了出来，捏着鼻子把这些堪称造型猎奇的“中世纪英伦美食”收进了他的四次元空间袋，“……算了，还是我收起来吧，不管怎么说里面也是有鱼的，可以拿去喂东京街头的流浪猫，或许还可以施舍给桥洞底下那些睡纸箱的流浪汉……”
……
除了进献礼物和食品之外，聚集在牛津市的人们还在最短的时间内竭尽所能，为天使们搞了一场尽可能盛大的欢送仪式——二月初依然夹杂着零星小雪的寒风之中，这些虔诚的中世纪欧洲人不顾天寒地冻，全都换上了自己家里最好的衣服，聚集在霍格沃兹学院的黒湖之畔，对着即将离去的“天使们”一起单膝跪地，同时在教堂唱诗班的带领下，齐声高唱着大文豪薄伽丘连夜赶稿出来的“欢送之歌”：
“……此刻恳求上帝侧耳倾听，我并非要盗取您的神力。
此刻恳求上帝侧耳倾听，世间生命皆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即使我并未被命运选中，此刻依旧恳求神明赐下希望。
尽管知晓世人各有善恶，我愿为祈求宽恕之人换来希望……”
——作为社会中下层的普通人，他们并不知道“黑心天使”跟“世间权贵”们之间的交易内幕，只知道这些圣洁的“主的使者”送来无边的神恩，从瘟疫之中拯救了自己，所以满心都是最纯粹的感激之情。
与此同时，那些被哆啦A梦带到这个世界的猫咪们，也都围了过来，奏响了一曲杂乱的喵喵大合唱。
饶是刚刚被英伦特色的黑暗料理给倒足了胃口，但面对着这样纯粹而浓烈的虔诚感恩之情，由于一身债务均已还清，如今各项节操值指标大有恢复的哆啦A梦先生，还是深深地受到了感动。
“……哎，这样的天气里，猫咪就该老老实实的在被炉里缩成一团才对啊！还有这些人也是……”
眯起眼睛看着底下一群毛发被风雪吹得乱飞的猫咪，还有同样冻得瑟瑟发抖，脸颊发青的人群，哆啦A梦忍不住喃喃地叹息道，“……不管怎么样，我们终究还是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些好的改变，对吧？”
说到这里，哆啦A梦突然扭过头来，注视着王秋的眼睛，表情十分纠结和复杂地说道。
——虽然曾经在高利贷的重压之下一度黑化，但是就本心而言，他依然是那只天真善良的机器猫。
所以，在久违的节操归来之后，他很自然地对之前在这个世界的某些所作所为，感到了一丝愧疚。
“……是的，哆啦A梦，我们的到来和所作所为，虽然让他们的生活变得跟以往不一样，某些地方或许还受到了一些损失（全欧洲的金币估计都被弄走了最起码一半），但他们得到的好处绝对只会更多啊！首先，我们传授给他们的现代卫生观念，可以极大地降低他们染上各类瘟疫的几率，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延长他们的寿命和健康时光。其次，你给他们搜集到的美洲高产农作物，还有未来世界的高科技庄稼，不仅能够丰富那些欧洲贵族的餐桌，更能让常年半饥不饱的穷人们获得充足的口粮。然后，你留下的这本【魔法大百科辞典】，不仅可以在几年之内，让他们免遭几乎一切疫病的威胁，上面写着的各种攻击魔法，还能帮助他们在瘟疫过后那一段最虚弱的时间里，顺利打退各种外敌的侵犯……纵然是不得不承受了一时的牺牲，可是在得到了这么多好的改变之后，他们的社会又怎么会没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呢？”
听到王秋的这番宽慰话语，哆啦A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郁结的那点儿愧疚，也随之消散了许多。
然而，哆啦A梦没有想到的是，王秋其实在这个问题上说谎了！
事实上，根据王秋一贯的悲观心态和所谓的墨菲定律，在这个问题上他得出的答案其实是：这个世界被穿越者们搅得彻底脱轨的未来欧洲命运线，绝对要比原来那场黑死病浩劫过后的情况还要更加糟糕……
首先，穿越者们固然一脸慈悲圣洁地救了很多人，还无私地传授给他们很多先进的医疗卫生知识，但由于哆啦A梦报复性释放的复合式瘟疫武器，他们弄死的人只会更多——全欧洲在黑死病时代的死亡人数，从原本的两千五百万，一口气攀升到了六千万左右，而整个欧洲原本的总人口也不过八千万……
原本历史上的欧洲人，在黑死病之后花费了将近两个世纪来繁衍生息、增加人口，才在进入大航海时代前后，让欧洲总人口恢复到了黑死病前夕的水平。而如今面对这么个高达四分之三的恐怖死亡率，则更是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会缓过气来了——无论是文明还是社会，其基础都是由人口来构成的，如果连人口都没有了，或者人口暴跌到难以恢复的程度，那么这个社会就算再怎么先进和文明，又有什么前途可言？
其次，用【随意门】搜集到的美洲高产作物，还有哆啦A梦拿出的几种二十二世纪高科技庄稼，固然可以说是很好很强大。但是，在黑死病扫荡过后，欧洲的人地矛盾本来就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在很多地方甚至都不存在这种矛盾了——随着农夫和地主一起死光，最肥沃的农庄都变成荒野了，哪怕把农庄和牧场无偿赠送给农民，都找不到人来领！都折腾到这等地步了，哪里还会有什么人口压力？在这种情况下，欧洲根本就不缺乏粮食，再好的高产农作物，除了餐桌上多点新花样之外，对他们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
第三，哆啦A梦记录在【魔法大百科辞典】上的咒语，可没有“仅供欧洲基督徒使用”的用户限定。任何一条欧洲基督徒能用的法术，阿拉伯异教徒一样能用，只有他们能够流畅念诵出咒语的话。
虽然在当今的背景之下，任何人拿到法术书的第一用途都是治病救人，但接下来很快就会变成杀人了。
事实上，根据用【微型侦察卫星】搜集到的情报，眼下似乎已经犹太商人在悄悄地偷运正版或盗版的《咒语手册》，然后高价贩卖给占据北非地区和西班牙南部的阿拉伯部族了——他们的地盘恰好也在【魔法大百科辞典】的有效范围之内……届时，在西班牙半岛和地中海上，只怕是要频繁上演各种魔法对战了！
当然，即使没有黑心商人把咒语的秘密传授出去，光是凭着欧洲贵族领主们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战争频繁程度，在瘟疫过后的欧洲大地上，就铁定会经常出现各种互相搓火球劈闪电对轰，把人脑打出狗脑子，让一座座城市和城堡灰飞烟灭的末世场景了——从而进一步削减原本就已经稀缺的欧洲人口。
如此来算的话，由于战争的破坏力瞬间增大了许多倍，而人们的意识观念却一时转变不过来，可怜的中世纪欧洲文明在如此频繁的毁灭之中能够不倒退就已经很不错了，又哪里谈得上什么进步和发展呢？
第四，【魔法大百科辞典】上的“治疗魔法”确实是很好很强大，但正因为这些“治疗魔法”太好太强大了，势必会抢了一切医生和药剂师的饭碗，导致欧洲医学的全面荒废。待到【魔法大百科辞典】损坏失效，“治疗魔法”不复存在之后，那场面可真是……好吧，反正最多也就几年时间，希望届时那些改了行或者吃老本的欧洲医生还没忘掉他们的专业知识吧——不过他们原本就手艺够臭的，病人治不治都一样死。
第五，天主教会原本应该开始被动摇的绝对权威，反而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当然，这只是远期影响，谈不上很重要，事实上，即使在原本的历史上，教会的思想禁锢也还一直持续了非常漫长的时光。
最后，正所谓“爬得越高，跌得越惨”，正因为【魔法大百科辞典】的各种奇妙法术，给这个时代的每一个欧洲人都带来了太多的奇迹和便利，等到突然有一天被迫失去它的时候，由此导致的社会反弹和癫狂情绪，也会厉害得难以想象。别看这些虔诚的欧洲基督徒如今心甘情愿地跪在哆啦A梦毕面前恭毕敬地“聆听圣训”，把这些去年还视为魔物的猫咪，简直当成自家祖宗一样精心伺候。但是等到“魔能失效”的那一天，天晓得有多少倒霉的猫咪会沦为泄愤对象，被气急败坏的人们给丢进火堆，或者被吊死和溺死呢！
总之，这个世界在王秋的眼睛里，已经浮现出犹如玛雅文明崩塌、罗马帝国覆灭一样的恐怖场景了——当然，后果可能没有上述两者那么严重，但至少像苏联解体、东欧剧变那样的程度，肯定是免不了的。
而新一轮虐猫运动的展开，随着【魔法大百科辞典】逐渐达到使用的极限，恐怕也会随之进入倒计时。
不过嘛，即便这个世界的欧洲人如此前途暗淡（猫儿们的未来似乎也一样惨淡），对于王秋这种“捞完钱刷完分就走”的无节操轮回者来说，如果想要他对每一个降临过的剧情世界的未来前途都负起责任，也实在是一种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所以，他如今能做的事情，就是一边拿好听的话忽悠同伴，一边在心中自嘲着“在我走之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儿……这又关我屁事啊！哈哈哈哈”的这种丧尽天良的语句。
于是，带着上述这些念头，王秋向诸位送行者最后一次挥了挥手，然后淡定地翻开了《穿越之书》。
“……总算是结束了……支付五万点积分，让参与者李维返回现实世界，现在全员脱离！”
紧接着，在牛津市的众多欢送者眼中，天使们瞬间一起化为了神圣的白光，永远地消失在了天地间。
作为亲自感受过“神恩”的虔诚基督徒，他们全都牢牢记住了这一刻，直到很久之后也无法忘却……

第七十二章 归去来兮
“……汪汪汪汪——”
“……滴滴——嘟嘟——”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
楼下的犬吠、汽车的喇叭声和广场舞的劲爆音乐，各种嘈杂的声响一齐涌入李维的耳畔。
陷入混沌的意识，逐开始恢复清醒。
“……唔……”
缓缓睁开眼睛，仿佛宿醉初醒一般，头脑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又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阵阵发疼。
“……呼哈……嗯？”
尚未完全清醒的李维打了个哈欠，又搔了搔自己的肚脐，仿佛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诶？为什么我会睡在地板上？浑身腰酸背痛？
记忆依然无法连贯。是脑袋不灵光的关系，还是连续熬了两个晚上打游戏的缘故？
从地板上坐起上半身之后，李维先是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用力甩着脑袋，试着整理紊乱的思绪。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涂成白色的天花板，还有一个八十瓦的非节能灯泡。然后是贴在墙上的大幅动漫海报，还有散落各处的手办和模型，充分显示出一派御宅族的气息。接下来则是乱七八糟随地丢着的许多脏衣服、塑料袋、泡面空碗和快餐盒子，让狭窄的室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臭气息。
此外还夹杂着几丝挥之不去的烟味儿，让这间凌乱的屋子犹如狗窝一般五味俱杂。
凝视着这一方凌乱邋遢的小小空间，细细地品味身边这些从小看到大的熟悉光景，李维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如光怪陆离一般，各种色彩纷纷闪现而过，一幕幕在中世纪欧洲的奇妙经历飞速流逝……最后，他在沉默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以手加额，发出一声悠悠的长叹——对哦！我似乎已经回来了？！
从地板上爬起身，拉开落满灰尘的窗帘，哈尔滨夏日街头的繁华夜景顿时出现在了李维的眼前。
看着窗外或是西装领带或是汗衫短裤的各色行人来去匆匆，李维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昨天还在跟那些身穿长袍的教士和身披铠甲的骑士交涉周旋，或者跟穿着繁琐长裙的各国贵妇淑女们谈情说爱；今天却来到了灯红酒绿的现代社会，听着各种流行音乐在街头奏响，看着各种豪车在大街上川流不息，还有许多衣着时尚的美女在面前晃来晃去，这种强烈的反差简直能让那些脆弱的人一下子精神分裂。
当然，李维一向自认为精神还算坚韧，但也忍不住陷入了某种难以名状的迷茫和惆怅之中。
——现代大都市的夜晚，总是充斥着让人迷乱的灯红酒绿，从这幢老式住宅楼的窗口远远看去，道路上的汽车尾灯汇聚成一条条红色、白色和黄色的光之洪流，不知道从哪里出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就这么不停地流淌在路上，一旦驶上道路，每一辆车子都会身不由己地被公路带向不知名的远方，如同被搁置在传送带上等待包装的商品。七彩缤纷的霓虹灯亮了又灭，汽车喇叭响了又停，不知道哪里传来急刹车时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尖锐声音，也不知道呜呜作响的究竟是警车还是救护车所发出的声音。
不知为何，尽管楼下的马路上车水马龙，街边广场舞的音乐震耳欲聋，但李维的心中还是隐约地感觉到，在这个忙忙碌碌的大都市之中，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离自己十分遥远，隔着一条马路就如同隔了一个世界，隔着一条走廊或者一道门就如同身处另一个时空。现代城市的道路与建筑不仅仅将脚下的大地规划得井然有序，还把人与人之间的空间切割成了密密麻麻的小小蜂巢，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小窝中生活、工作，无聊而又疲惫地度过这一生，彼此之间很少会有什么值得回味的交集。
相反，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马赛郊外的那座静谧庄园，呱呱的蛙鸣取代了汽车引擎的轰隆声，趴伏在沼地河塘那些植物根茎之间的小小两栖生物，鼓动着圆滚滚的腮囊，向世界昭告着自己的存在，唧唧咕咕的虫声似乎是在讥笑着自大的青蛙，于是，这些恼羞成怒的巡林客就伸出长长的舌头去教训它们，而向日葵们则俯视着自己脚边上演的一出出戏码，花盘上的笑容一如白昼般灿烂……
诶诶？我这个庸俗的穷苦小市民，啥时候突然变得这么有小资情调了？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放下窗帘，转身坐到房间的电脑桌前，一边细细地咀嚼自异世界归来的感慨，一边朝着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自然准确无误，但仔细想想，李维却实在记不清楚，自己的穿越到底是发生在哪一天……让他不禁怀疑发生在中世纪欧洲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漫长的梦。
不过，那可真是一场精彩刺激的梦啊！
——无限空间的冷酷与搏杀，英法百年战争的腥风血雨，克雷西战役的骑士绝唱，黑死病的恐怖狂澜，家庭和妻子的温馨甜蜜，还有神通广大的哆啦A梦，节操掉尽的穿越前辈，堪称荒诞的“天使降临”……沉浸在这些匪夷所思的精彩回忆之中，他的嘴角忍不住绽开出一缕微笑，但随即脸色却突然变得僵硬了。
等等，这该不会真的只是一场梦吧？！！想到这里，李维的心不由得一下子抽紧了。
在片刻的呆愣之后，他就开始慌乱地寻找任何能够证实那场中世纪穿越之旅的证据，可惜却一无所获——他身上穿的依然是那一套脏兮兮的化纤汗衫和棉布睡裤，而非中世纪款式的丝绸衬衣，手腕上的轮回者腕表也不见踪影；对着镜子照照，也还是那一头鸟窝般乱蓬蓬的头发，还有略带西方人特征的混血儿面容。身上的肌肉还是那样的松弛无力，而非经过了长期锻炼和狩猎之后的结实紧绷……
——由于是李维是攒够了积分，直接脱离无限空间的主神系统，所以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连衣裳都重新变成了原来的那一身——他藏在衣兜里的金银宝石之类的私房钱，自然也就全没了。
情急之下，他想要给王秋和马彤打个电话，随即却更无奈地发现，自己记录电话号码和其它琐事的小笔记本也没了：于是，李维顿时变得更加慌乱——该死的，自己该不是真的只做了一场白日梦吧！且不说那些精彩的遭遇和收获的财富，就连在中世纪欧洲的老婆、儿子、情人，莫非也都是只存在于梦中？
而神通广大的哆啦A梦和穿越者前辈，则更是白日梦之中臆想出来的虚拟人物？
哦，这可真是一个完全不好笑的玩笑——上帝啊！你这是要玩死我吗？
由于如此大起大落的心理落差，实在是太过于考验人的心脏，原本就身体不太好的李维同志，一时间居然气急攻心，两眼一黑晕倒了过去……等到他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天色大亮了。
他呆呆地坐在地板上，久久地望着窗外的太阳，好半天才因为无法再继续忍受身上那些黏糊糊的汗渍，而站起身来——哎，不管脑海中的这一切记忆是真是假，眼下还是先去冲个澡再说吧。
于是，李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客厅，打开洗衣机的盖子，将身上的衣物一股脑儿地脱下，胡乱塞进洗衣桶之后，就直接进入浴室。挤了点沐浴乳和洗发精，草草将身体和头发洗净，顺便也把心态调整回来之后，他才关上水龙头走出浴室，拿起大毛巾擦拭身上的水滴以及湿漉漉的头发。
就在此时，房间的座机电话却“嘟嘟嘟”地响了起来……李维不由得迟疑了片刻，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屋内的浊气，强作淡定地拿起话筒，然后就被里面传出的熟悉嗓音，给惊得差点把话筒摔到地板上！
……
“……喂喂，李维老兄，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手机一直关机不说，QQ分明一直显示在线，却怎么呼叫你都没反应，座机也是打了三次才有人接……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儿吧？安全到家了吗？”
王秋的抱怨话语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虽然语气很是难听，但在李维的耳中，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这当然不是说李维是什么抖M受虐癖，而是因为他终于喜悦地确认了，记忆之中的那一切并非虚假的幻想，自己的老婆孩子，还有委托王秋代为保管的那一批金银珠宝（李维随身衣服上那几个口袋的空间有限，带不了太多的金币，而且也有狡兔三窟的考虑），也全都并非是白日梦一场啊！
哇咔咔！我李维如今也成为有老婆有资产的人生赢家啦！不过……那位王秋小弟该不会吞了我的钱吧！
“……啊，我这边一切都好！现在就在哈尔滨的自己家里……我的老婆孩子还好吗？”
怀着上述纷乱冲突、患得患失的心理和思绪，李维有些语无伦次地急切说道，“……还有我委托你保管的那些金币、首饰和宝石……也都还好吗？有没有兑换成现钱？”
“……哈哈哈，李维老兄，你的事情，我还会不用心吗？嫂子已经从哆啦A梦那边二十二世纪的妇产医院结账出院啦！正带着你儿子住在马彤学姐的家里，小家伙看着挺机灵的呢！还有那些金银珠宝……你这说得都是些什么话啊？真是太伤感情了！莫非还怕小弟我贪了你这点儿活命钱不成？放心吧！你的那一份金币、首饰和宝石，全都好好的呢，我可是分毫没动！不信的话你可以过来当面数一数！”
王秋如此答道，“……市里收黄金宝石的地方，我也去打听了一下，给的价钱实在太黑，我想了想，还是等你过来再处置为好。现在已经全部交给赵娜嫂子保管，肯定是万无一失的啦！”
李维却登时听得两眼一黑……完了！我的小金库！我梦想之中纸醉金迷的业余消遣？这下全没指望了！
——做了这么几年夫妻，赵娜的脾气他还不知道？在金钱问题上一向都管得死死的，抠门得很，稍微用点钱都得记账，所以一直等到赵娜离开中世纪欧洲世界去医院待产，他才开始有了偷腥的空间……这下可好，在中世纪欧洲搜刮到的私房钱统统进了老婆手里，自己只怕是要重新沦为“妻管严”一族了！
此外……“……等等，王秋老弟，你刚才好像是说，要我从哈尔滨过来你这边？过来干什么？”
一时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李维，忍不住有些诧异地问道，随即听到了对面一番更加诧异的咆哮：
“……过来干什么？！当然是接你老婆孩子回家啊！李维老兄，你该不会打算把嫂子吃干抹尽就不认账吧！没有这个打算？那就好！男人就该负责任一点，同时也要主动一点……况且，你老婆跟你不一样，她是用怀孕作弊的办法，从我这边逃出的主神空间，所以身份证什么的都还在原来单位的宿舍里，火车票和飞机票都很难买，抱着个婴儿坐长途汽车也太危险——从江南这边到东北的哈尔滨，足足有两千多公里的路呢！而你儿子眼下才刚满月！对了，你该不是在路费方面有困难吧？需要我打点钱过来吗？”
“……啊！那样的话可就太感谢了！拜托你尽快打过来，我好去订机票，钱就从我的那份金币里扣！”
摸了摸外衣口袋里干瘪的钱包，又回忆了一下银行账户上大概剩余的数字，李维忍不住苦笑道。
“……这点小钱就不用太在意啦，我这就给你打两万块钱过来，请你把银行卡的号码告诉我……”
……
片刻之后，李维一脸如释重负地放下了电话，望着窗外的灿烂阳光，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会心的微笑。
虽然多少有点不如意之处，但至少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在，私房钱也没丢（即便被老婆保管了）。比起那些把命都丢了的轮回者同伴，还有光着身子洗掉记忆弹出去的资深者，已经是幸运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如此一来，自己也算是有家有业、事业有成，足以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了！
他闭起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环顾着这间弥漫着异味的凌乱小狗窝，顿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样的邋遢场面，要是给老婆看到了，那可怎么得了？而且也不能让小宝宝住在这么脏的地方吧？
于是，利用出发南下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李维找出扫帚和抹布，对自家老屋开始了大扫除……顺便把那些动漫招贴画和手办都收起来藏好——作为一名人生赢家，他自认为已经从御宅族毕业了的说……

第七十三章 王秋家的愉悦日常
跟有生以来头一回体验时空穿梭这码事，多少还有些一惊一乍，提心吊胆的李维同志不同，对于已经在不同的时空中跑了N个来回的王秋他们这伙人来说，时空穿梭这事儿显然早已是轻车熟路、习以为常了。
所以，在结束了对中世纪欧洲时空的探索之后，王秋就很自然地一边清点此次穿越异世界的收入，一边打发住在隔壁的马彤回去打扫房间，好把李维的老婆赵娜和还没起名的儿子安排到她家住下（王秋家如今塞了太多的异世界人，实在有点挤不下了）。而与此同时，女校医鞠川静香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摆出茶水和点心招待两位客人，一边充分发挥她身为医生的专业知识，向刚当母亲的赵娜讲解一些新生儿的护理常识——依靠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一日速成中国话教材】，她的普通话已经可以说得很流利了。
“……这个，虽然中国航空公司的规定是婴儿出生十四天之后，就可以买票。但是根据我身为医生的经验，为了宝宝的健康和安全，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坐飞机回去。”鞠川静香满脸诚恳地对赵娜说道。
“……诶？为什么不能坐飞机？我们之前可是连时间机器都坐过了啊？”赵娜捧着茶杯，奇怪地问。
“……呃……那个……乘坐哆啦A梦的时间机器，只能说是实在没办法吧。要不然怎么回来呢？”
鞠川静香老师登时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是，在有选择余地的情况下，我觉得你们还是稳妥一点为好。你家孩子才刚满月没几天，骨骼器官都没有发育好，很容易生病受伤，实在经不起冒险啊！首先，飞机起降的时候会有气压变化，宝宝的耳膜很可能会承受不了，以至于影响到听力……而且机场和机舱内人员密集，空气污浊，新生儿的抵抗力差，很容易因此感染上某些流行病——当然，并不是说你带着宝宝坐飞机就一定会出事，但万一出事，弄不好就要哭上一辈子了，这风险实在是冒不得啊！”
“……竟然这么危险啊？”赵娜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不由得有些迟疑，“……难道要坐火车？”
“……那也是不太好的，火车站和车厢里的环境更拥挤，病菌更多，而且速度比飞机慢得多，在那种糟糕的环境里待上这么久的话，对你的宝宝只会更不利啊。新生儿的体质实在是太娇嫩了！当然，长途汽车也是一样。”鞠川静香摇头说道，“……总的来说，刚生下来的小婴儿，最好还是不要进行任何长距离的旅行。反正等到小秋秋联系上你丈夫之后，很快就会让他赶过来这里跟你一家团聚的，你们不妨索性就在这里暂时先住下来，好歹等到孩子满半岁或者最起码三个月了，再启程回去如何？你们又不差这点钱！”
“……这个……实在是不行啊！”听了鞠川静香医生的最稳妥建议，赵娜顿时面带难色，“……按照推算，我那会儿进无限空间的时候，大概是从学校宿舍里直接消失的，虽然我住的是单人宿舍，眼下大学里又还是暑假的最后一段日子，两三天之内或许不会有人察觉。但若是拖得久了，肯定会露馅儿闹出什么乱子来，万一哪个朋友通知了我家爹娘，或者登了寻人启事，那么我的麻烦可就大了！当然，我也可以打电话过去安抚一下爸妈，但有些事情不是当面交谈的话，实在是不太好解释……按照这边的时间，我春节回家的时候还没什么异样，这个月却突然冒出来了儿子和老公……哎，这可到底该怎么跟爹妈交代呀？！！”
说到这里，赵娜女士终于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眼下的窘境，不由得两眼一红，涕泪直下。
“……那样的话……赵太太，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老家好像是在旅顺、大连那一带，对吧！”
“……啊……差不多吧，我父母是住在金州那边的乡下，我穿越之前正在大连读研究生……”
“……这样的话，我建议你们要么租一辆车，座位宽敞点儿的，从这边一路慢慢开回去，万一半路上宝宝有什么不舒服的表现，也可以立即停车休息，甚至就近找地方治疗。要么也可以找一条比较豪华的客轮，订一个高档些的商务客舱，走海路从这边回到大连港——船上的空间比较大，海上的空气也清新，几天的旅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选择权在你和你老公的手里，所以还是等到你们两口子成功会合之后，再商量着办好了……”鞠川静香貌似很专业地如此建议道。
……
如此闲聊了许久之后，王秋已经清点完毕了此次中世纪欧洲之旅的刮地皮收入，而马彤那边也总算是把客房给收拾好了，打电话来让赵娜母子过去休息。等到这些客人走后，剩下的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呜啊——终于一切麻烦的事情统统都结束了！可以痛痛快快地脱掉这身衣裳啦！”
从里面锁上房门之后，鞠川静香老师先是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即就立即如此娇嗔起来。接下来，她就开始伸手一粒一粒地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很快就让被衣物勒得紧紧的两团白皙脂肪，逐渐脱离了布料的束缚。那秀美如雪的玉足、花瓣般精致圆润的脚趾，盈盈一握的纤腰、羊脂玉般的肌肤，还有缀着粉色顶端的白皙双峰……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王秋这个男大学生眼前。
与此同时，她的好姬友南里香，早就已经手脚麻利地脱了个精光，展示出一对发育相当良好、毫无下垂迹象的胸部、还有紧绷苗条的腰部、以及浑圆高挺的桃形屁股。尤其是当她靠着餐桌脱丝袜的时候，丰满的美乳受到挤压，软绵绵压在桌面上，小麦色的硕大双球互相推挤，制造出一道颇为迷人的深沟，虽然这样的场面早已经历过多次，但还是让王秋这个欲求旺盛的青春期男大学生一时间看得直流口水。
但是，面对王秋的火热目光，两位一丝不挂的御姐却毫无羞怯之意，反而一边带着轻松愉悦的表情，用自己傲人的身躯大放着杀必死，一边又捉住了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银发罗马尼亚双胞胎萝莉，剥起了她们身上仅有一件白色袍子（扮天使专用）──对于鞠川静香和南里香来说，能够舍弃掉束缚着身体的衣服，恢复婴儿初生之时的姿态，是一种非常舒适的享受，几乎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这种愉悦的解放感。
没错，鞠川静香和南里香都是很狂热的“裸族”、“天体运动爱好者”……或者说“暴露癖”！
对于她们这个非常有爱的“优良习惯”，作为受益者的王秋并不打算纠正过来——因为这看上去实在是很养眼，能够让家里总是有一道肉光孜孜的靓丽风景线……只可惜她们裸得还不够彻底，所以女式内裤、胸罩、手提包、化妆品、裙子、高跟鞋这些死贵的东西照样得买，而且还都得买名牌……
……
一听到“暴露癖”这个词语，很多人都会立刻产生出某些不好的联想，比如变态，精神病等等。
但事实上，社会上的某些人之所以会喜欢暴露自己的身体乃至生殖器官，并不能单纯的用变态或是精神疾病来解释——即使只通过撩阴腿之类的阴险招数，大家也应该都知道，生殖器官这样的私密部位是大多数动物身体最软弱的地方，而人类作为一种哺乳动物，自然也不可能例外。
所以，原始社会的早期人类起初遮挡住自己的生殖器官，是他们在面对凶猛野兽或是毒虫等威胁之时，不得不采取的一种自我保护的行为。接下来，随着人类社会技术水平的不断进化，一部分人们开始用衣物保暖。到了今天，衣物除了基本的保暖作用外，主要就只是为了美观而已，已经基本不再需要保护的功能。
人类既是万物之灵，也是一种哺乳动物，无论如何进化，动物的本能永远存在于我们的身体之内——发情期的哺乳动物如果敢于将私处展示于异性的面前，就充分证明了自己的生殖器官发育健全，可以繁衍后代。而展示自己身体的健壮和生殖器官的发育良好，正是吸引异性前来进而发生性行为的基本前提。
由此可见，从动物本能的角度来说，渴望暴露自己的身体和生殖器官，其实是一种自信和自我展示的需求。那些习惯于裸睡的人往往会有这样的感受：无论多么昂贵奢侈的衣物，对身体来说都是一种束缚，在适合的温度和湿度条件下，像野生动物一样保持自然的全裸，对于人类而言才是最舒适的状态——有一项研究结果表明，人类在开放空间之中暴露身体，就如同倾述心中的秘密一般，能够极大地缓解精神压力，这对当今世界精神压力与日俱增的现代都市人群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在私下里流传颇广的减压手段。
还有一个研究机构曾经通过取样调查发现，在西方发达国家，总的来说，暴露癖往往出现在最富有、文化程度最高和最贫困、文化程度最低的两类人群身上，这两个群体通常更有暴露自己身体的欲望——那些富足的人和文化程度高的人，往往是为了追求极致的舒适和最大程度的身心解放；而贫困的人和文化程度低的人，则由于日常生活压力很大，更希望通过暴露身体释放精神压力，同时由于他们的文化程度比较低，更少受到道德等方面的束缚与限制，所以更容易无拘无束地展示出他们原始纯真的“动物本能”。
同样的道理，那些经济最发达和经济最贫困的国家也更容易接受裸体的出现——当然，受某些宗教影响严重的国家除外——那些穷得连大姑娘都没裤子穿的国家，自然是不想裸也得裸了；但很多国力强盛经济发达的国家，同样对于裸体也着一有某种难以形容的热爱：众所周知，天体营运动在西方发达国家非常流行。在德国的很多地方，每逢夏日的清晨，都很容易见到裸跑的人们，或者在草丛里有人脱光了晒太阳，但很少有人会指责他们有伤风化。还有法国和美国的天体海滩和天体游行，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除了富裕程度，受教育程度，精神压力等客观原因外，暴露这种事情最主要还是源于个人主观的兴趣癖好。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生殖器官的行为，虽然能使某些个人得到极大的精神满足，但同时也会对他人造成一定困扰，如果搞到比较严重的程度，就真的成为一种精神疾病，甚至是犯罪了。
当然，王秋并不是心理学或社会学专家，对于暴露癖的成因和内因并不感兴趣，也不打算评论暴露的对错好坏，只是直直地盯着那两对从衣物拘束解放出来的乳，从挤压形状恢复成原本的球体，并且很可爱地晃来晃去……那尺寸犯规的巨大乳球，泛着樱花般粉色的乳晕，魅力无穷的俏丽蓓蕾，登时让王秋瞬间突破了理智，仅凭着身为男性的本能，就做出了自然而然的H反应：
“……静香姐，里香姐，已经好几天没做过了！让我们一起来啪啪啪吧！”
“……啊啦啦！小秋秋真是的，怎么这样急色啊？！咿呀！这么用力地揉人家的胸部，小色狼~”
话还没说完，王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到了鞠川静香的身上，一头扎进了静香老师胸前深深的山涧里，把脸颊埋在这柔软而芬芳的温暖脂肪堆里……呼吸着女体独特的芳香，感受着怀抱之中的温软，一股愉悦的感觉迅速传遍王秋的全身，而意识更是逐渐脱离了身体，只知道将十根手指深深陷入柔软的乳肉之中，触感是那么的细致光滑，充满了美妙的紧绷感，没有一丝松弛，又好像布丁一样柔软而有弹性。
而鞠川静香老师也没有任何反感的意思，反倒是调侃着用柔媚的嗓音煽风点火，顺势助兴。
“……看来你还真是喜欢人家的胸部呢！算啦！随便你怎么揉都行~来，左揉揉~~右揉揉~”
然而，就在王秋如此贪恋地享受着静香老师的裸躯之时，却被前女警南里香给一脚踢回了沙发上。
“……别闹！我和静香酱今天都是危险期！就算你已经决心要当爸爸，我们还没准备好要当妈妈呢！”
——呃，似乎是由于体内粘膜对橡胶制品轻微过敏的缘故，王秋和两位御姐在床上基本不使用安全套。
总而言之，某位无限世界穿越者和异界女伴们的愉悦日常生活，又一次痛并且快乐地开始了……

第七十四章 噩耗！老妈驾到！
一团明亮的大火球高悬天际，万道刺眼的金光透过薄薄的层云，像利剑一般刺向大地。
行走在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热浪中，穿着短袖运动衫和帆布板鞋，提着一个购物袋的马彤，忍不住打开领口的扣子，毫无淑女仪态地用折扇朝着胸口扇风，同时咕噜咕噜地往嘴里一口气灌了小半瓶冰镇可乐。
唉——这好像大火炉似的见鬼天气，可真是不够爽利！
要知道，按照农历节气来算的话，如今这会儿明明都已经是秋天了啊！难道是所谓的“秋老虎”吗？
虽然炙热的阳光和焦灼的空气，实在是令一切年轻的都市女性为之畏惧，但为了照顾借住自己家里的那位新妈妈和她刚满一个月大的孩子，作为一名资深宅系生物的马彤小姐，还是不得不勉为其难地钻出屋子，顶着烈日搭乘足足半个小时拥挤不堪的公交车，去最近的一家大超市采购急需的各种母婴日常用品。
回忆起之前在热带海滩享受过的美妙假日，对比着眼下的炙热炼狱，她不由得发出了幽怨的叹息。
唉，同样是炎热的盛夏，为什么沙滩的海风就是如此的清爽宜人，而城里的热风却像胶水般粘稠呢？
而更让马彤小姐感到内心无比幽怨的，则还有来自于左邻右舍、街坊乡亲们的各种流言蜚语。
“……哟，彤彤啊！最近听说你已经没怎么去陶瓷品市场卖马桶，而是搬到王秋家里去住了？你们小两口的进展速度似乎不错嘛！他家里条件听说还可以的样子，小伙子对你好不好？”
街角开蛋糕店的张大婶，带着一脸暧昧的微笑，突然凑过来朝她搭讪，“……准备啥时候去办证啊？”
“……哪有的事，只不过是王美玲阿姨打电话过来拜托，让我照看一下他家的笨儿子罢了”
对于这个颇为八卦的大婶，马彤只得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胡乱捏造了一个借口，同时悄悄藏紧了购物袋——要是袋子里的尿布、奶粉和婴儿爽身粉被张大婶看见的话，天晓得还会惹出什么大风波呢！
“……哦？连小王家的妈妈都已经承认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马彤似乎竭力想要撇清跟王秋的关系，但很遗憾的是，跟所有八卦妇女一样，张大婶也只能听进去她愿意听到的事情，“……我就说嘛！彤彤，正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跟王秋从小到大的感情都那么好，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儿啦！唉，话说回来，你小时候明明是那么乖巧文静的一个好姑娘，可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开始学坏了，整天总是疯疯癫癫的，老是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去打游戏和喝啤酒，此外就是穿着花花绿绿的奇怪衣服，跟着一帮同样奇装异服的家伙跳大神（Cosplay表演）。从学校里毕业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你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咱们这些街坊邻居，都在暗地里为你的终身大事发愁哟！”
说到这里，张大婶更是抹了抹湿润的眼眶，露出一副“赔钱货疯丫头终于有人肯要了”的欣慰表情，“……幸亏，还有王秋这个重情义的好小伙子愿意要你，人家虽然年纪小了点，相貌也不够帅气，但胜在吃苦耐劳，能打敢拼。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人家，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那个店……”
对此，马彤在脸上勉强维持着仿佛胶水粘贴一般的僵硬微笑，额头上却已经忍不住一根根青筋直跳——谁要跟那个容貌不够清秀，性格懒懒散散，在耽美漫画里既做不成攻也做不成受的家伙结婚啦？！
我最喜欢的东西，永远都只有萌妹子、萌妹子和萌妹子啊！最多再加上很可爱的女装正太！
嗯，即使是降低标准，我的对象也要有着BL漫画男主角一样的设定——瘦弱的身材，柔顺的黑发，俊美的面庞，外加一副恰到好处的眼镜，一看就知道是可以任凭我随意压扁揉圆，乃至于爆菊花的弱气受……很显然，王秋不符合上述任何一条要求。张大婶啊，你以为我会说出来，我这一回之所以搬到王秋的家里跟他一起住，除了共同参与穿越异世界的大冒险之外，主要还是因为他家里有几只很让人中意的无节操萌妹子，不管是熟女还是萝莉，都可以毫不在乎地每天脱光光和我一起玩各种耻度爆表的羞耻PLAY吗？
更妙的是，王秋对这事似乎保持着默认的态度，并不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说穿了，这种事情想想也能明白，对于一名青春期男性来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顺利攻略并且推倒了一只带有百合属性的萌妹子。如此一来，他在收获了一只萌妹之后，就会有很高的概率，可以把这只百合妹子的姬友给一锅端了！
像这种一箭双雕，一石二鸟的高回报投资，不管是哪个宅男和闷骚男，肯定都是举双手赞成的吧！
不过，王秋学弟，如果你当真是抱着这样的妄想，那么你可就是大错特错，乃至于自寻死路了！
就算从小到大的交情再好，本小姐也不是你能够攻略的目标哟！嗯，最多恩赐你舔我的脚趾头吧！
——伴随着上述邪恶的幻想，马彤学姐忍不住一脸阴郁地呵呵冷笑起来，作为傲娇女王的腹黑气场一时间全面启动……让正在跟她闲扯纠缠的张大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总之，在承受了炎炎烈日和流言蜚语的反复折磨之后，浑身汗臭、疲惫不堪的马彤小姐，终于带着一腔幽怨郁闷的纠结心情，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口。但是，正当她放下购物袋，摸索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偶然一个扭头，却发现隔壁的王秋家门口，赫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霎时间，马彤手中的购物袋“啪嗒”坠地，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冲击一般。
“……呃……王阿姨？！您什么时候从上海回来了？”
“……哦，是彤彤啊！这是刚从哪里买东西回来吗？”
王秋的母亲，现年四十三岁的王美玲女士，左手拎着一只皮包，右手拖着一只拉杆箱站在家门口，对呆立在几步开外的马彤很熟稔地招呼着，随即又换了一副责备的脸色，对马彤抱怨说，“……唉，不是我说你，彤彤啊，你和我家秋秋也真是的，闹出那么大的事情，不仅穿越到了异世界，还把异界人都带回家里来了，也不晓得跟我说一声，到头来居然还是政委老郭同志来通知我……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孩子啊！”
——喂喂，王美玲阿姨，你此时说的这话可真是有点……信息量略大啊！
于是，马彤小姐的大脑在一瞬间当机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仿佛冻结了一样。
直到片刻之后，从思维短路之中回过神来的马彤小姐，才抽动了下眼角，艰难地开口说道。
“……王阿姨，怎么……你已经都知道了？可这是为什么？难道郭教授跟您早就认识吗？”
“……诶？老郭难道没跟你们说过吗？他按编制算是我的下属啊？发现了情况当然要向我汇报啦。”
王美玲女士奇怪地眨了眨眼睛，随即从钥匙圈上摘下一枚黑色的小挂坠，伸手递了过去，“……对了，老郭有没有把这玩意儿发给你们？他在组织上是华东地区的政委，而我是最高负责人，也是你们这两个临时工的上司哟！若不是这样的话，你们哪有那么容易被吸收进来？怎么你们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马彤有些浑浑噩噩地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个用黑曜石磨制的牙齿形状小挂件，正面刻着“犬牙”的篆书汉字，背面则是“犬牙”的英文翻译和一个镰刀锤子党徽。根部则穿了个洞，用链子固定在钥匙圈上——就在前不久，郭京郭政委忽悠他们加入城管犬牙国际纵队的时候，好像就发放过同样的玩意儿来着？
低头看着手里的黑狗牙徽章，再抬头看看突然变成上司的邻家阿姨，马彤小姐顿时就感到了又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仿佛整个世界的囧意正在涌入心头，一股吐槽的欲望霎时间从胸中油然而生。
偏偏由于吐槽点实在太多，她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吐槽才好了，连思维也随之变得紊乱不堪。
“……抱歉，王阿姨，如今这种情况能够吐槽的地方实在太多了，我先喝口饮料冷静一下……”
由于一时间涌入脑海之中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脑细胞严重过载的马彤只得举手投降，仿佛战败士兵一样颓然往自家门口的石墩坐了下去，同时把手中剩下的半瓶冰冻可乐一口气灌进了喉咙，又十分不雅地仰着脖子打了个嗝儿，但看上去依然面色苍白无比，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哦，你请随意吧。我先进去放一下行李再说……对了，你知不知道，我儿子这会儿在不在家？”
站在隔壁小院里的王美玲女士，一边把钥匙插进房门，一边对马彤问道。
“……应该在吧，至少我去超市的时候，他还在家里待着……”
马彤下意识地答道，但很快就猛地一个激灵，“……等一下，阿姨，秋秋他可能现在有点……不方便！”
然而，当她想起这一茬的时候，王美玲女士已经打开了门锁，并且顺势就推门走了进去，“……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是他妈……哦呀，当我不在的时候，家里似乎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呢！”
似乎是看到什么非同寻常的画面，王美玲突然瞪圆了眼睛，一边伸手捂住了嘴，一边语气诡异地说道。
马彤硬着头皮凑过来一看，果然被客厅里那一副肉光孜孜好似天体营的场面给晃瞎了眼——就在房门的对面，只穿了短裤和汗衫的王秋，正在跟全身赤条条一丝不挂的鞠川静香老师并肩坐在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电影节目。而拥有紫色短发和小麦色肌肤的南里香和银发雪肤的罗马尼亚双胞胎萝莉们，则一起盘腿坐在地上，用平板电脑或智能手机打着游戏……更重要的是，所有这四个女人，无论是成年还是未成年，全都如同初生的婴儿般身无寸缕，将各自娇美的躯体就这样暴露在宽敞的空间之中！
当然，此时自然也暴露在了王美玲女士的视野里，将她们从头到脚全都看了个一览无余。
——由于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太大，屋里的几个人都没能及时注意到门外的响动。
于是，无论是站在门口的王美玲，还是坐在沙发上的王秋，一时间全都风中凌乱了。
片刻之后，还是做母亲的首先恢复了正常思维能力。
“……啊拉啊拉啊拉！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我这个一向呆板木讷和缺少女人缘的笨儿子，居然大学没毕业就已经左拥右抱开后宫了啊！啧啧，瞧瞧她们如今在大白天连衣服都懒得穿的样子，想必秋秋你最近这阵子的性生活一定很丰富吧！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抱上孙子啊？”
反应过来的王美玲赶紧一把将马彤拉进客厅，同时用力关上房门，然后换上一脸兴奋加好奇的表情，笑嘻嘻地对王秋调侃说，“……妈妈从来没想到会把你培养成这么花心的坏孩子，小心将来被柴刀劈死哦！诶？等等，该不会连这两只这么小的幼女，你也睡过了？这已经不是花心，而是犯罪了哦！”
喂喂，老妈！在这种时候用这样的表情调侃你儿子的私生活作风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啊！
望着一脸坏笑的母亲大人，还有身边各位表情各异的女人们，王秋忍不住腹诽着翻了个白眼：“……嗯，是啊！你儿子最近可不止是有了女人缘，还杀了人呢！呃，应该说是杀了好多好多的人哦！”
“……这个我知道哦！老郭同志已经跟我汇报过了。”王美玲淡定地挑了挑眉毛，“……但他可没跟我说过，你跟那么多的美女都发展出了这样的关系。所以……”
她眨了眨眼睛，皮笑肉不笑地对王秋说道，“……你现在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向我交代一下……对吗？我亲爱的好儿子？！不可以对妈妈说谎哦！”
而王秋则是苦涩而又尴尬地咧嘴一笑，在脸上泛起了一副五味杂陈的纠结表情……
但不管怎么样，有一句问候还是得要说的。
“……对了，欢迎回来，妈妈！”
“……嗯，很高兴见到你，儿子！”

第七十五章 我家老妈是大BOSS？！
“……静香老师，不介意我这么称呼您吧！我家的笨蛋儿子这阵子多谢你照顾了。”
“……哪里哪里，其实我和里香酱才是一直蒙受令郎的照顾呢！之前也都亏得令郎的搭救，才让我和里香酱逃出那个丧尸游荡的末日世界。至于称呼这种小事，请您尽可以随意，要不我也叫您美玲大姐吧！”
“……啊拉！不必那么谦虚嘛，静香老师。自从我为了工作一个人搬到上海之后，就很担心我家秋秋没了管束之后，会不会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盲流混在一起，自甘堕落地学坏变成一个废人——虽然我这个笨儿子从小到大都蛮老实的，但老实人要是一旦走上了邪路，往往反而会变坏得特别厉害啊！现在有你这样善良而又可靠的人在家里看着他，不让他去勾搭什么社会上的坏女人，我就放心了！”
“……诶诶诶？虽然您说得很诚恳的样子，但我怎么总觉得这样的展开有点奇怪呢？”
“……没什么可奇怪的啦，静香老师，我儿子以后就拜托您了。正好您又是医生，一定会让我们家秋秋保持有节制的生活习惯，不至于搞坏身体吧！我会吩咐他在这种事情上，一切都要听你这个专家的……”
“……哈哈，您真是过奖了，专家什么的……小女子实在是才疏学浅，愧不敢当啊……”
……
看着自家老妈王美玲跟乳牛女校医鞠川静香相谈甚欢的和谐模样，王秋忍不住陷入了深深的忧郁。
喂喂，亲爱的老妈，你看到自家儿子在家里养后宫的时候，怎么是这样奇怪的反应啊啊啊！
虽然你不吵不闹更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流露出一副“笨儿子终于长大成人了”的欣慰表情，确实是让人感觉很安心没错啦！但这种好像对待儿媳妇一样的口吻和语调……嗯，老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还有，静香老师，不管平时再怎么样天然呆，眼下你好歹也把衣服先穿上，再跟我妈说话吧！
就算你完全不介意被我妈给看光光，但是……瞧着妈妈看你那对胸部的眼神，简直都快喷出火来啦！
嗯嗯，没办法，这可真是一对尺寸大得岂有此理，却毫无下垂迹象，外观简直完美得不科学的犯规胸部啊！相反，我妈的贫乏胸部若是与之相比，就犹如萤火虫跟皓月争辉一样可悲了。
——王秋的母亲，王美玲女士，外貌娇小幼齿，比王秋足足矮了两个头，性格则相当的天真活泼。据她自称在年轻时也是非常狂热的动漫宅民，现在照样不忘在有空的时候追新番，属于“虽然早已长大成人，但还没有完全从中二病毕业，偶尔也会宅气发作”的那一类型，所以跟同为动漫宅的马彤很合得来。
王美玲女士粗看上去给人的第一印象，按照日本动漫的说法，是一位“气势很成熟，体型很萝莉”的娇小女性，只是缺少了那种浑身活力的元气属性，稍稍带上了一点儿成熟风韵和“人妻气息”。远远望去，她的脸型异常的年轻，完全不像是生过孩子的样子。常见的发型是扎得很低的双马尾，顺着两肩滑到胸前，搭配着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看上去显得很文静，如果精心化妆一番，就可以穿上学生服跑到高中冒充“文学少女”了！唯一比较遗憾的是，她的胸围也跟萝莉一样贫瘠，可以说是稀有资源中的稀有资源了。
事实上，王秋之前一直很纳闷，以老妈如此平坦的胸部，过去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给奶大的……
咳咳，言归正传，在王秋原本的印象之中，自家这位披着萝莉外皮，貌似中二病依然间歇性发作的老妈，迄今已经守寡多年的王美玲女士，正在上海郊区的一家小医院单身上任，担任院长之职——但是根据刚刚得知的真相，这只是表面上的伪装，实际上，她则是华东地区超自然现象处理部门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而在多年之前，王美玲女士还曾经是有关业界内赫赫有名的老牌异能者，参加过很多惊心动魄的暗中较量。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跟其他人一样，迄今还无从捉摸来源的异能，也从她的身上悄然消退了。
所以，早在王秋还没出生的时候，王美玲女士就已经从这个圈子的战斗第一线隐退下来，转而负责一些的组织管理工作——上述这些情况，都是王秋在一个小时之前的长谈之中才刚刚知道的。
顺便一提，王秋的死鬼老爸同样也是业界相当有名的异能者，可惜在王秋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了——对外的说法是死于坠机事故：当时刚好有一架客机坠落，于是“有关部门”就在乘客名单上添了个名字。
由此可见，王秋他们这貌似平凡的一家子，实际上应该算是颇为罕见的“超凡者世家”之一了。
嗯嗯，不知为何，竟然有种从穷苦逼一跃变成了狗大户的感觉？
不过，虽然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但王秋家的经济条件其实并不怎么宽裕，也就是相当于一般清水衙门的公务员家庭罢了——事实上，王秋的老妈眼下居然还只是事业单位编制，连个公务员都没混上……不过，这样一来的话，自己的实习岗位就等于是转到了老妈的手下？从此老妈变成顶头上司？
嗯嗯！我家老妈是大BOSS？！这是什么样的神展开啊？这不科学！
嗯，虽然在老妈手底下扛活肯定会很拘束，再也不敢乱说乱动，就连小金库也很可能被收缴上去，但不管怎么样，总归感觉会比较安心一点，至少是基本不用担心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了……
……
正当王秋摸着下巴胡思乱想的时候，王美玲和鞠川静香的交谈话题，则已经跑到了十分奇怪的方向
“……那个……静香老师，恕我冒犯，可以问您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吗？”茶几旁边的小沙发上，王美玲手捧茶杯，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问道，但那直勾勾的眼神却已经好像岩浆一样炽热了。
“……啊——请随便问吧！美玲大姐。”翘着腿坐在王美玲的对面，依然像往常那样全身一丝不挂，保持着婴儿初生之姿的静香老师，一脸天然呆地歪了歪脑袋答道。
“……那么……我就直说了吧，静香老师。”王美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双眼直视着静香老师的胸部，尽可能淡定地说道，“……之前我在看《学园默示录》的时候就一直很好奇了，您的这对尺寸大得不可思议的胸部，真是天生的吗？为什么能长得这样大？难道没有填入硅胶或者注射过人造脂肪？”
“……没有哦！没有硅胶也没有人造脂肪，王大姐，我的这对胸部绝对是纯天然的！完全没掺假哦！”
呆萌的鞠川静香老师很可爱地眨了眨眼睛，同时伸手将自己的胸部往上托了一下，“……至于为啥长得这么大，这个人家自己也不太明白啦！其实胸部太大也很麻烦的，弄得人家总是肩膀很酸痛，而且在市面上很难买到符合尺寸的胸罩……幸好我的胸部弹力还不错，即使衣服下面保持真空状态也无所谓……”
“……这么说来……这可实在是一对好厉害的胸部啊！都已经到了不科学的程度！真是岂有此理！”
王美玲一边眼神闪闪发亮地盯着鞠川静香老师那对不科学的J尺寸巨大胸部，一边都快流出口水了，宛如饿了许久的老虎一般，“……拜托了！这是我多年以来的期盼，你的胸部可以让我摸一下吗？”
说出来了！这么无节操的话居然直接当面就说出来了！坐在不远处的王秋一时间听得目瞪口呆。
“……可以啊，美玲大姐，请随意检查吧。人家的胸部绝对是纯天然的哦！”
静香老师竟然毫不羞涩地点头答应了下来，还把身体特意往前挺了挺，那对J尺寸的脂肪球顿时又一阵波涛汹涌……登时引得王美玲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同时将一只手不老实地搭上了静香老师的腰部。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静香酱，我开动了（日语）！”
伴随着这一声夹杂着兴奋和喜悦的喊声，王秋几乎是思维崩坏地看到，自家老妈突然猛地一个飞扑过去，将静香老师推倒在沙发上，仿佛痴女一样对着静香老师的娇躯上下其手，甚至将脸颊埋进静香老师那一对硕大的胸脯之间，表情迷醉地蹭来蹭去，“……传说中的J杯巨乳啊！真是奇妙的触感呐……”
喂喂，上帝保佑！不要啊！老妈！你什么时候也觉醒了百合属性啦！！！
还有静香老师，你这副脸红心跳的愉悦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你难道忘了你的好姬友南里香吗？？
带着一脸囧囧有神的表情，王秋环顾了一圈四周，没发现南里香的身影，然后才突然想了起来：恰好在大约一刻钟之前，原本在这里陪坐的南里香，突然被马彤叫到了隔壁的她家里去，说是要请这位前女警帮忙把最新网购的婴儿床（给李维的孩子使用）拼装起来……这究竟是无心的巧合，还是事先早有的预谋？
我该怎么办？啊啊，我该拿我这无可奈何的心情怎么办啊？
王秋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出窍了。虽然很想把它按回去，但手上却几乎没有力气。
哎，虽说“百合无限好”，不过轮到一旦自己母亲上场的时候，恐怕也就只能捂脸退散了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秋真是伤感得热泪盈眶。
没办法，算啦，就当是孝敬老妈好了！
王秋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很自觉地转身离开客厅，还小心地锁上了门。
接下来，在王秋隔着房门听了足足一刻钟的喘息和娇嗔之后，王美玲女士才带着一脸满足的表情走了出来，“……满足了满足了，真是一对天下罕有的传奇级胸器啊！在现实世界想必是基本看不到的吧……”
而在她的背后，静香老师还在满脸红晕地抚摸着胸部肌肤上的可疑痕迹，很可爱地嘟起嘴巴娇声抱怨，“……美玲大姐也真是的，动作好粗暴，还是人家的里香酱更好……”
……嗷嗷嗷……不行了，不能再想象下去了，感觉思维和伦理都快要崩溃了啊啊啊！！！
王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想转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个脸镇静一下，却被老妈伸手扯住了肩膀。
“……去哪儿呢？儿子！快把你从机器猫那里顺来的四次元口袋拿出来啊！”
“……呃……那个就塞在卧室的枕头底下……妈妈你打算干嘛？”王秋挠了挠头发回答说。
“……当然是跟你一样，用它到机器猫的世界里去逛一逛啦！能够近距离接触活生生的哆啦A梦，还有野比大雄他们一伙万年小学生，可是妈妈我从小以来的梦想哦！而且这也是组织上最新发布的一项任务！”
老妈眉飞色舞地说道，“……而且，郭政委上次送到有关部门的【空气炮】和【竹蜻蜓】等神奇道具，可是引发了很大的轰动呢！虽然这些哆啦A梦神奇道具的功能，在我们这边的世界不知为何没法通用，但其中蕴含的未来世界黑科技，似乎也有很不错的参考价值，所以我准备亲自出马，再收集一批道具带回去，上面这一次难得大方地批了一百万经费呢！顺便也可以跟哆啦A梦这个童年偶像拉一拉关系……”
“……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啊，这种玩意儿在我手里倒是还有一些……”
王秋略带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妈，上面批给你的一百万经费是什么货币？美金？还是人民币？”
“……哪有这么夸张，是一百万日元啦！对付几个小学生应该已经够用了吧！”王美玲想当然地答道。
呃……老妈，你这似乎是在拿老眼光看人，从而小瞧了哆啦A梦如今这会儿的胃口啊——我能告诉你这只蓝皮猫居然刷卡消费刷出了三千亿日元的债务，一直折腾到最近才连本带利刚刚还清吗？
话虽如此，但王秋还是没有打击自家老妈的积极性，而是很听话地拿来了那个连接哆啦A梦世界的四次元口袋，同时手里还提着一根棍子，棍子的顶端上用绳子吊着他的智能手机。
“……诶？儿子，你拿这东西干啥？”看着王秋把这根吊着手机的木棍伸进口袋，王美玲好奇地问。
“……侦察一下对面的情况啊！万一哆啦A梦在天上飞行或者在穿马路该怎么办？上次的老郭同志就是一脚踏空从半空中摔了下去，不仅自己断手断脚摔个半死，还弄坏了人家的屋顶呢！”
王秋一边把木棍收回来，取下挂在上面的手机，一边对母亲解释说，“……我把手机开了摄像功能……嗯，运气不错，看起来机器猫正在野比大雄的房间里午睡，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当然啦！我连给哆啦A梦见面礼都早就准备好了！到时候还要拜托你作介绍哦，儿子！”
王美玲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包铜锣烧，拿在手里晃了晃，“……好了！出发吧！”
……
稍微有些出乎王秋的预料，自家老妈对野比家的拜访非常成功，整个过程落落大方，丝毫没有任何脱线的不雅行为。在举止谈吐之中，更是给人以一种如沐春风之感……无论是哆啦A梦和野比一家人，都跟王美玲相处得很好，野比妈妈甚至还主动下厨，招待他们母子吃了一顿晚饭。
等到用过饭后，王美玲这才在王秋的帮腔之下，转弯抹角地向哆啦A梦提出，想要买一些他那边的二十二世纪神奇道具。哆啦A梦对此也欣然应允，很大方地搬出了超时空电视，调到购物节目频道，让王美玲和王秋看中什么就打电话订购什么，一切尽可以随意，只是叮嘱他们别在野比家附近试用就可以了。
——虽然为了防止给世界带来巨大的混乱（事实上还是搞出了不知多少乱子），过去的机器猫对这些神奇道具看得很紧，轻易不肯转让给别人（胖虎和小夫他们跟哆啦A梦混了这么久，家里依然没有哪怕一根【竹蜻蜓】，只能在需要的时候跑到野比家来借）。但是，在之前那一阵子筹款还债的穿梭时空掉节操大冒险之中，哆啦A梦那些二十二世纪的神奇道具已经在各个异世界丢了不少。破罐子破摔之下，如今哆啦A梦也就不再那么坚持某些原则了：只要你们拿到道具之后，别来野比家这边搞风搞雨就好！
于是，在提着许多大包小包满载而归之后，王美玲女士便志得意满地对王秋下达了最新指示：
“……这回做得不错！儿子！星期五去大学里报个到之后，就跟我一起到上海去吧！当然，那两位日本来的大姐姐和两只罗马尼亚萝莉，还有隔壁的小彤彤，也都会一块儿跟着去的哦！”

第七十六章 新单位是麻风病院？！（上）
进入九月的第一个星期五，龙空山大学的开学日。
暴虐的热浪一如既往地炙烤着大地，街头巷尾全都感受不到一丝凉爽的秋风。
虽然日历已经翻到了理应凉意萧瑟的九月，但饱受温室气候之苦的中国南部地区却依然是酷暑未消。
神情不知为何颇为萎靡的王秋同学，戴着一顶太阳帽，穿着一身白色的T恤衫，顶着毒辣的炎炎烈日，满头大汗地走进大学的校园里。对于他主修的中文系专业来说，在进入大学四年级之后，主要的内容就只剩下了自己寻找工作单位去实习而已——除了最后的毕业论文答辩之外，基本已经没有什么课程要上了。
所以，在大三结束之后，除了那些上学期挂科要补考的家伙，或者实习地点就在学校附近的人。绝大多数同学都已经搬出了寝室，离开了校园，甚至离开了这座城市，偶尔有了什么事情也只能用电话联络。
但是，在九月份开学的这一天，大家还是要来学校里报个到、碰个面，找学校老师办理一些手续的。
坐在一间闷热不堪的教室里，王秋一边用手帕不停地擦汗，一边昏昏欲睡地勉强竖起耳朵，听着那位留了一撮小胡子的年轻班主任，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说着大四实习期间的各种注意事项。
在这间没开空调的闷热教室里，尽管头顶的吊扇呼呼地全速旋转着，但气氛和室温还是一样的焦躁难耐。全班差不多有一半的同学请假没来，剩下的同学不是在玩着掌机和翻看杂志，就是压低了嗓门用手机通话，或者昏昏沉沉地打着瞌睡，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这个唠唠叨叨的无聊班主任快点讲完滚蛋。
唉，一如既往的平淡生活啊！不过，这世上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但是，作为一名从无限恐怖的主神空间之中大难不死的轮回者，此时的王秋却偏偏早已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学生了。那些极端刺激的，血腥恐怖的，普通人一辈子也没法体验到的非日常遭遇，对他来说倒是一度成了家常便饭。而过去那种平淡乏味的日常生活，对于曾经的王秋来说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奢望……
幸好，不管过程是如何的奇葩，也不管还剩下多少后遗症，他终究还是从那个冷酷嗜杀的“主神”手下逃出来了。那些生死一线的最恐怖遭遇，此时都已经成了回忆，只剩下了一种充实而又疲惫的奇妙感受。
嗯，怎么有一种仿佛是成为了日本动漫主角的微妙感觉？
——在绝大多数的日本动漫作品里，那些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斩妖除魔的高中生巫女，处在青春爆发期的热血少年魔法师，无论他们在夜晚和假日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打败了几个魔王，或者拯救了几颗星球，但是在从周一到周五的白天，还是要按部就班地乖乖上学……最多偶尔有几次翘课而已。
该死的，这绝对不科学！
幸好，王秋在真正踏入那个非日常的奇异世界以前，他的校园生涯就已经基本结束了——虽然从理论上讲，此时的王秋还是学生，似乎还有一年的书要念，但实际上……嗯，大家都明白的……
叹了口气，王秋有些留恋地环顾着这间熟悉的教室，还有四周那些即将离别的同学。
在明年回来写毕业论文之前，这恐怕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教室里上课了。
但是，作为一个已经踏进“里世界”的人，自己到那时候真的还能有命活着回来写毕业论文吗？
王秋又一次无限忧郁地叹了口气，不怎么自信地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喂喂！王大哥，最近在城管队里过得还不错吧？！有没有希望被留用下来？”
正当王秋恍惚走神的时候，一个戴着红帽子、穿着黄制服的同学突然凑了过来，小声地跟他搭话。
“……哦，是胡胖子啊！好久不见！我最近过得还凑合，至于留用……你觉得打狗队的待遇很好吗？”
在用困倦的双眼认出来人之后，王秋转了转眼珠，叹了口气，神情无限复杂地说道。
胡胖子，全名胡静水，体重目测超过二百斤，跟王秋在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上大学之后又进了同一个系的同一个班，交情还算不错。当王秋在今年暑期进入城管的犬类管理中心实习之际，胡胖子则是通过学校的门路，找了一家快递公司进行实习……然后几乎一整个夏天都没能碰上面。
——正如同班主任在开学时自嘲的那样，“咱们中文系的大学生就是社会主义祖国的一块砖，哪儿需要就往哪儿搬。”由于当今全球经济不景气，工作难找，连实习生都明显供过于求，王秋这一届中文系同学们的实习单位当真是千奇百怪，能够坐办公室做文秘工作的家伙少之又少，像胡静水这样去快递公司的都已经算是好差事，据说还有人到乡下去看守小水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谁跑到深山老林里去当猎人了。
当然，不管他们的实习岗位再怎么另类，估计也不会像王秋这样不幸地沦为无限空间轮回者，不得不在一场场生死搏杀之中挣扎求存……等等，说不定还真的可能会有啊！虽然应该来说概率是比较小的……
“……呵呵，那些一般新人在城管队里的待遇水平，可能确实是不怎么样，但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战斗英雄啊！若是像你这样的模范先锋都不肯格外优待、破格提拔的话，城管队的领导可就太白痴了！”
胡胖子笑嘻嘻地拍着王秋的肩膀，对他加油鼓劲儿说道，“……别再谦虚啦，王秋同学！你的光辉战绩，我从报纸上都已经看到啦！市里的领导都专门进行了表彰呐！王大哥你可真是威猛啊！”
听了胡胖子的恭维，王秋又愣了几秒钟，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想起对方是在说自己参加实习的第一天，那场孤身挥棒力战群犬，最后遍体鳞伤地让人抬进医院，并且因此被表彰为“打狗英雄”的凄惨恶斗。
唉，说起来，那场一个人VS十多条野狗，惊天地、泣鬼神的恶战，好像也就是发生在两个多月之前吧。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一般人身上，也应该算是值得吹嘘好几年的光荣事迹了。
但问题是，自己先是在打狗打了一半（其实是被凶残的狗狗们追杀得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广告电话弄进了无限空间，期间吃的苦受的罪就甭提了，差一点把小命都丢在里面。好不容易出来了，跟恶狗们打完了下半场，但接着很快又回到机器猫的世界，并且跟身负三千亿巨债的哆啦A梦，穿梭在一个个异世界拯救穿越者兼打家劫舍刮地皮，早就把这一茬“小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果然是因为亲身体验的大冒险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把这种相对“平淡”的往事给忘掉了吗？
胡胖子啊！不要这么崇拜地看着我。如果我实事求是地告诉你，除了区区几条野狗之外，我还亲手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人类与丧尸，亲眼目睹了数以百计的核爆蘑菇云，亲身领略了一整个地球人类现代文明的崩塌毁灭，也曾经被数以百万计的欧洲白人奉为救世天使的话，不知道你会怎么想？
王秋一边心情纠结地继续叹气，一边无聊地抬头望天，同时嗯嗯啊啊地敷衍着，“……还行吧！当时也没想过那么多，看到十几条狗朝着自己这边扑上来，就是不想拼命都不行……”
“……不过有一件事情很奇怪啊！昨天我正好到城管大楼送快递，本来是想要顺便跟你聊聊天的，谁知到处转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你的人……你平时待的办公室究竟在哪里啊？”胡胖子继续问道。
对于胡胖子提出的这个问题，王秋只能继续无语望苍天。
……这个……我能告诉你，如今我从咱们学校教马克思主义哲学的郭教授那里领了个黑狗牙和一堆从总参到龙组到共产国际的诡异证件，成为了城管犬牙国际纵队的光荣一员，日后势必要为国争光，一口气杀出国门，杀出地球，杀到异世界去了？就算是神，也要杀给你看？
如果我这么如实跟你坦白的话，你大概只会以为我是中二病复发了吧！
当然，如果只是想要找个借口，把胡胖子敷衍过去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唉，我眼下已经办了结束实习的手续，不在城管大队那边待着啦！我妈刚刚回来，让我跟着她去上海，到她当院长的那家医院去上班……”王秋想也不想就随口答道——事实上，这也确实是实情。
“……诶？准备跟着你妈去上海？你真的不打算在咱们这儿的城管大队干啦！啧啧！真是可惜了你这个打狗英雄的名头……这年头的饭碗可不好找啊！”胡胖子先是惊讶地望了他一眼，略带惋惜地叹了口气，但随即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眼神一亮，“……等等！你刚才好像说……你妈在上海的医院当院长？哇哦！那可是一等一的超级金饭碗啊！怪不得你会看不上城管的岗位，你怎么就摊上了这样一个好妈妈呢？”
“……别老是说我了，也讲讲你自己吧！”王秋赶紧岔开话题，“……这个夏天在快递公司过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在那边打杂混日子呗！不过好歹有一顿免费午餐可以蹭。”
胡胖子有些无聊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再次把话题转移回了王秋身上，“……对了，你妈妈到底在上海的哪一家医院当院长啊？是不是什么名牌大医院？她这回让你过去实习，是不是有让你子承母业的想法？”
“……子承母业？怎么可能？！专业都完全不对口好不好啊！胡胖子你傻了吗？”
王秋翻了个白眼，“……而且也不是什么位于市区的名牌大医院，只是一家郊外的小医院啦！”
“……唉，乡下小医院也不错啊！照样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金饭碗！哪怕是精神病院都比我在快递公司的活儿要强！”胡胖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以后等你混出头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啊！”
“……我记得应该不是精神病院——我妈可不是心理医生……她连自己的中二病都没完全治好……”
王秋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他妈妈的名片，“……具体在哪里，我一时也想不起来，不过在她的名片上应该有印着，让我看看……上海浦东……城管大队下属……红色国际麻风病院？！！”
“……麻风病院？！！”原本还一脸热切的胡胖子，登时就惊悚了，好险没下意识地一个箭步跳开……

第七十七章 新单位是麻风病院？！（下）
在几乎任何一所大学里，八卦消息都是流传得非常迅速的。
于是，王秋同学非常郁闷地发现，在得知自己老妈任职于麻风病院，并且自己也很快就要去麻风病院实习之后，那些关系不怎么样的同学，一下子全都对自己避之如蛇蝎。即使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面对自己的态度也变得十分古怪，时不时还用怜悯的眼神望着自己……喂喂，麻风病就这么可怕吗？
而且，我妈就职的那个麻风病院，估计应该就是个伪装，实际上有没有麻风病人都还不一定呢！
不过，就算自己说出那个不可思议的真相，恐怕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吧！
幸好，自己在龙空山大学里也待不上几天了。算了，随便他们爱怎么胡思乱想就怎么胡思乱想吧。
感受着身边萦绕的流言蜚语，王秋揉着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决定对此置之不理。
再接下来，在王秋一家即将动身出发去上海的前一天，王秋终于等到了从东北千里迢迢赶来的李维同志——这家伙在中世纪欧洲生活得太久了，以至于在穿越回老家之后，居然发现自己都快忘了现代社会都市生活的一些基本常识，结果在这几天的旅途之中很是闹了不少笑话，吃了不少苦头……
但不管怎么样，李维终究还是成功抵达了目的地，与阔别已久的妻子和尚未起名的儿子再度相逢。
“……喔喔！宝宝不哭不哭，来，给爸爸笑一个……诶诶？怎么尿啦！哦，孩子他妈，尿布在哪儿？”
王秋家的客厅里，李维这个新爸爸正笨手笨脚地逗着怀抱里的小婴儿，可惜他儿子却丝毫不给老爹面子，当即就哇哇大哭地尿了他一身，弄得李维一时间手忙脚乱，还被老婆赵娜给责怪个不停。
与此同时，坐在沙发上的王秋则一边琢磨着李维带来的船票，一边随口跟他闲聊，“……李中人？老兄啊！你怎么给你儿子起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孩子他妈难道也没意见吗？”
“……所谓‘中人’，就是希望小家伙长大以后能够成为一个中庸的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能够像平常人那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就好，不要再跟我和他妈一样，莫名其妙就给搞到什么无限空间里……”
李维一边给小李中人换尿布，一边叹息着答道，“……那种玩命似的日子，实在是刺激过头了……”
——好吧，你这话似乎也有那么一些道理，但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若是听到这个名字，绝对只会想起那位民国年代的桂系名将和代总统（李宗仁）……王秋撇了撇嘴，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五桅智能控帆大帆船‘中远星号’……绿色环保豪华游？喂喂，我说，虽然你家儿子才刚满月不久，不适合去挤空气污浊的火车，坐船空气更好，空间更宽敞——但你怎么买了张帆船的票？你们一家这是返乡探亲，不是探险啊！那么颠簸的帆船，出生还没有两个月的小孩子哪里吃得消？”
“……没事的啦！‘中远星号’那条船很大，不是古代那种几百吨的木头帆船，里面的设施都跟那种高档的邮轮基本一样，客房里很干净，开在海上也平稳得很。我这回亲自从大连一路试着乘过来的。”
李维不以为然地答道，“……如果不是有十足把握的话，我这个当父亲的哪能让老婆孩子去冒险呢？”
——怪不得你从哈尔滨过来的这么慢，原来是到了大连乘船南下的啊……王秋砸了砸嘴，“……然后，看日期的话……这是下个星期的船票，上船的地方是在上海？”
“……是啊，准备顺路带着老婆孩子在上海逛一逛，看一看传说中的十里洋场和浦东新区——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来南方呢。再买些高档奢侈品犒劳一下老婆，顺便给岳父岳母准备一些礼物。”
李维咧嘴笑道，“……所以，这回能搭着你们的车一块儿去上海吗？”他一边如此说道，一边又瞅了瞅正在跟赵娜闲聊的女校医，“……毕竟孩子太小，有个医生一路陪着，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于是，到了第二天，王秋就去租了一辆面包车，由王秋的老妈王美玲女士担任驾驶员，一路开到上海。先是在市区把李维一家三口送到事先预订的五星级酒店去住下——眼下正是淡季，酒店客房很容易就能订到，然后，王美玲又开着面包车七转八转，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穷乡僻壤……
……
“……喂喂，老妈，你这医院开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真有病人会来吗？”
“……正是因为不希望有病人来求诊，我这个打掩护的麻风病院才要搞得尽量偏僻一点，好避免被人察觉到什么异状，再说了，为了防止传染，麻风病院本来就应该设置在荒郊野岭的啊！”
——王美玲这家所谓的“红色国际麻风病院”，孤零零地矗立在某条二车道乡村公路旁边，四面八方都是荒野、乱石滩和芦苇荡，荒凉得让人根本无法想象这里居然是上海！视野之内唯一的邻居，只有在距离这家“麻风病院”约摸二百米之外，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背后，有一个解放军驻地，看规模大约驻扎了一个营，隐约好像还能看到几门炮。至于具体是高射炮还是野战炮，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看不清楚了。
用遥控器打开那扇坚固的铁门，又开车驶入“医院”好像看守所一样拉着铁丝网的水泥高墙里面，王秋发现门内的偌大庭院也早已是荒草丛生，花坛貌似已经有好几年没给修剪过了的样子。
整个“医院”里唯一的那幢大楼，倒是看着挺新的模样，但却寂静得仿佛空无一人。大楼门前的广阔停车场上，只停着一辆孤零零的马自达轿车。王美玲很熟练地把面包车靠边停好，然后招呼众人下车。
“……不仅外面荒凉得可以拍《聊斋志异》，就连里面也都快成废墟了啊！”王秋打量着这幢寂静无声的大楼，嘀咕着说，“……妈妈，你这地方到底有多少人啊？真的有麻风病人吗？”
“……麻风病人什么的，当然是从来没有过啦！之所以挂出这个牌子，完全就是为了避免骚扰，还有就是防着有贼敢来偷东西。要不然我还怎么敢在这儿常住？事实上，这地方只有我和小郭两个人，不过房间倒是够多，一百个人都住得下。啊？你问小郭是谁？小郭就是郭京郭政委的儿子，名字叫做郭逸，好像比你大十岁的样子，待会儿就介绍你们认识认识……郭政委他啊？他虽然在这里也挂了个编制，但平时都待在龙空山大学里长期潜伏，没事的时候很少过来。我其实也指挥不动他……”
王美玲一边锁车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因为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经常感觉很无聊……”
“……这么少？才两个人？！！你这地方难道是边防哨卡吗？”王秋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
“……严格来说，这地方应该算是一个杂物间兼联络站，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而所谓的上海地区负责人，纯粹是老娘我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啦！因为人家老早就失去了异能，出不了什么任务，组织上那些真正有战斗力的人员都不归我管，说穿了就是一个干杂活兼看仓库的，亏得还有点儿小油水……”
由于是自家儿子，不必讲究什么脸面，王美玲也不介意实话实说，顺便还拍了拍王秋的肩膀，“……所以，老妈以后是不是要继续坐一辈子冷板凳，究竟能不能在组织里翻身，就得看你的表现啦！亲爱的儿子！”
“……听你这么一说，让我感觉压力很大啊。妈！”王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真的，到了您这把年纪，还是把精力多用到享受生活上吧。我手里还有不少从异世界弄来的金银珠宝，外加一些日元钞票，您如果有渠道的话，不妨把它们都变现了，然后好好地挥霍一番吧！那种争权夺利的事情还是省省吧……”
……
然而，当他们一边互相拌嘴，一边走进整幢大楼唯一处于“使用中”的那间办公室之时，王秋却没有看到那位老妈口中的“小郭同志”，反倒是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龙空山大学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授，“里世界”城管犬牙国际纵队的郭政委，正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人民日报》……
“……老郭？！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你儿子呢？”王美玲一脸震惊的样子。
“……他出差去了，我是来给他顶班的，毕竟这地方不能没人当值……”
发鬓斑白的郭京收起报纸，苦笑着对王美玲解释说。
“……出差？怎么可能？”王美玲惊呼道，“……小郭又不是异能者，出什么差啊？如果真有乱子，他能打得过谁？而正牌的国安办案，也不可能找到我们这里……”
“……其实是一桩可有可无的小事啦，最近海南岛上有个县的同志，按照惯例发来一份动态通报，说是他们那边一处闲置的海上民兵训练基地里，不知为什么聚集了一群奇怪的人，每天都在那里搞军训，练队列，跑步，还有其他的军体训练活动。晚上还经常开会到很晚，貌似偶尔有喊口号的声音。有人怀疑是在搞传销，举报到当地的工商局去，于是工商执法大队去检查了一次，没查到什么搞传销的迹象；当地派出所也去走访过，也没发现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那边基地里的负责人解释说，这是他们德隆公司在进行员工的岗前培训。查了营业执照之后，确实有这么家德隆公司，已经成立一年多了，这个民兵训练基地就是该公司向当地人武部租来的。但这个情况还是让人觉得可疑，有人怀疑这帮家伙是不是在搞什么邪教或者分裂国家的非法活动，所以又七转八弯地到了我们这个特殊部门的领导桌上。这样的乌龙破事最近在国内每年都有很多，不是什么普通人难以理解的发烧友聚会，就是哪个公司在搞莫名其妙的培训，这回在海南岛那边看到的情形，估计也差不多吧……之前在杭州有个复员军官开了家‘老战友’特色饭店，把餐厅布置得好像野战指挥室，让服务员穿军装挎着模型枪送菜，又弄了个打气枪的小靶场给食客们消遣，结果层层上报到我们这里，就变成有人私自招募军队，准备发动武装叛乱了！！！”
郭教授苦笑着摊了摊手，“……于是，我们的最高领导就在内部网上挂了个公告，让随便哪个人有空的话就去海南岛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事后发一份报告上去，他给盖章报销旅差费……这不，就被我家小子给看见了！一下子就把他给刺激得好像打了鸡血似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儿子他一心总想要办出个非法邪教或者恐怖行动之类的大案，好立下个大功转到公务员编制，不用继续守着这个冷衙门。这几天他不敢跟你说这点小心思，总是打电话烦着我，最后我只好准了他的出差申请，自己赶过来给他顶岗……”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咳，没办法，我儿子就是这么个不听话的刺儿头。不管这么样，就让他去海南岛看看椰子树散散心也好啦，而且海南岛那伙人应该没什么背景，他过去也弄不出什么事的。毕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也在咱们的单位里干了好几年，看在我的这张老脸份上，让他去海南岛公费旅游一次算了。我已经提醒过他，到那边不要惹事，凡事都是以观察和获取情报为主，不得进行任何干预行动……嗯，当然没有给他配备什么武器了，要不然怕是得出乱子……好了，既然你已经来了，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也该走了。这几天组织上也没出什么事情。龙空山大学如今已经开学了，我还得回去准备上课呢……呃？我儿子他在哪儿？他如今还在海南岛呢，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然而，此时远在海南岛的郭逸同志，却绝不认为他正在侦察的案件，乃是一桩可有可无的小事……
……
海南岛，临高县
这个县城总的来说普普通通，就跟南中国无数类似的沿海小城一样，这里人口稠密、经济繁荣，流动人口众多。长途汽车站的广场上，每天都有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的人群来来往往。在这汹涌往复的人群中，半年来几乎每天都有真正的不速之客到来，他们装束各异，南腔北调，鬼鬼祟祟的拿着地图和纸条，或三五成群，或单独行动……最终全都汇聚到了海边一处闲置的海上民兵训练基地里。
而在这处民兵训练基地的外面，一座草木葱茏的小山上，城管犬牙国际纵队编外人员兼国家安全局临时工郭逸同志，正穿着一身迷彩服，趴在灌木丛之间，用望远镜偷窥着基地里面的动静。
九月的海南岛，天气依然十分燥热，太阳热辣辣的，即使有草木遮阴，还是让人汗流浃背，但郭逸却是眉头紧锁，对酷热丝毫不以为意——因为他对这个基地看得越久，心中的疑团就越重。
粗看上去，这个民兵训练基地似乎相当的老旧，多半还是六七十年代的建筑，中间的一栋办公楼稍微新一点，也有十多年的历史了。门房里有两个老头在聊天抽烟，看起来真是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
大门后面的操场上，可以看到一些穿着草绿色作训服的队伍，分成几批在做队列训练。这个倒是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有几排队列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短竹竿，还有人挎着军鼓，虽然距离太远，不能听见声音，但可以看出这些人显然是在按鼓点的节奏在行进，一会队列展开成横队，一会成纵队，忽然又变成方队。接着，前排的人又半蹲着把竹竿斜刺向上，后面的人则站着把竹竿平举，摆出一幅奇怪的姿势来。
这是在干什么？郭逸回想起自己参加过的几次军训，记忆里的训练内容从来不曾有这些怪动作啊！
于是，他拼命的调节焦距，看到这些人接着做出一整套动作来：摆弄竹竿，从胸口摸出什么来，放到嘴边做咬状，然后在竹竿顶端摆弄一番……他越看越迷糊――这些人除了竹竿之外，手里什么都没有啊？
“……怪事。”郭逸嘟哝了一句，看不透这些鬼画符式的动作到底是什么用意。便把望远镜移到训练基地的其他地方，沙坑旁，有一群人正在练习徒手搏击，当中的那个教员模样的人，显然是野战部队出身。职业军人的那种千锤百炼出来的身板和气概，即使距离很远也能感受得到。更远处的码头上堆了许多铁桶和角钢之类的东西，有些人正在焊接什么，弄得火花四射。基地的码头上，还有二艘搁在艇架上的小划艇。
“……这个见鬼的德隆公司，还有那个生存狂人文德嗣，到底是在搞什么妖蛾子……”
郭逸趴在山上，对这个基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失望地收起了望远镜，除了越来越大的疑团，什么也没得到，心里郁闷透了。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智商，从事特殊工作的这些年来也耳濡目染过不少事情，一般的事情到他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估摸个七七八八。但是眼前这件事情，却让他至今尤在迷雾中。
之前已经有人调查过该公司老板文德嗣的材料，并且挂在内部网络上供众人传阅。在郭逸的眼中，这是一个普通到没什么特点的小人物，现年三十多岁，曾经是几家企业的工程师和管理人员，收入不错。平时喜欢旅游，对历史和军事都有很大的兴趣，业余时间还喜欢搞点手工制作什么的，并且是个野外运动和武器爱好者，还是什么“生存狂人”，一天到晚准备挖洞过核冬天――大概他家里储备了许多罐头食品吧？
从目前搜集到的情况来看，他的这个“德隆公司”是有点可疑，采购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从食品到机械到建材都应有尽有，还很奇葩地搜集了不少早已淘汰的落后技术资料，但没做出什么有碍社会安定团结的事情，也不像是在搞什么邪教的模样，更谈不上武装叛乱——通过内部资料，郭逸略微知道一点阿富汗、伊拉克和巴基斯坦那些“圣战训练营”是什么模样，总之绝对跟眼前的这个训练基地完全不一样！
“……基地里大多数都是北方人，跟新疆方面和香港那边的‘港灿’们似乎扯不上关系，再说香港那些连绝食都要轮流来搞的娘炮大学生，恐怕也不会有发动武装叛乱的勇气吧！即使是那帮煽动‘香港建国’的脑残混蛋要搞集训，也应该是训练如何喊口号、游行之类。哪有像这个基地里的奇怪搞法？！”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调查让郭逸感到极度的困惑，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一度想要放弃这个莫名其妙的案子，偏偏又不甘心，怎么都想要做出点事情，好向老爸证明一下自己的本事，最后只得下定决心再冒一次险：“……在外边恐怕是看不出什么了，还是潜入进去再试试吧！”
……
另一边的民兵训练基地内，策划了此次集体穿越行动，并且自封“执行委员会主席”的德隆公司老板文德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此时正坐在遮阳伞下，皱眉审核着一位刚刚从网上招募到的新人。
在他的身后，一群人正在练习近代火枪兵“排队枪毙”的步骤——取枪下肩，咬开纸质定装火药筒，往枪膛填药，装子弹，最后扣动扳机射击……当然，由于眼下还在治安良好、枪禁甚严的国内，实在不方便拿出火枪亮相，哪怕只是古老落后的前装燧发枪，所以只能给每个人发一根短竹竿权作代替。
眼前这位新人的名字叫黄石，原本并非很符合要求，文德嗣主席审查着黄石呈上来的资历表格时，觉得他具备的长处只有两点：一，苦练大字十五年，写得一笔好字；二，身高一米八五，体重接近一百公斤。
“……明朝的人都是用沙土和草纸练字，这个家伙练了十五年大字，用掉的纸张估计一百个明朝书生也用不起。再者，到了平均身高一米六的明末，这个家伙还可以拉出去吓唬人。算了，多他一个也不多。”
穿越行动总指挥文德嗣如是想着，同时在脸上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笑容，对有些忐忑的黄石说道：
“……小黄啊！你的学历才到中专，太差了吧，不懂冶金也不会育种，只有一手毛笔字写得不错……这样吧，我们要穿越到崇祯元年，抓紧最后这段时间，你去熟读明末的历史好了，尤其是广州的地方志！”
“……这么说来，我的申请被批准了？哦，多谢文主席，你是我在网络论坛上最敬佩的人！”
听了这话，黄石顿时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但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在他心头徘徊，于是忍不住再次向文德嗣核实：“……文主席，你能确定那个传送门是真的？”
“……当然确定，要不然我们怎么会有这次行动？”文德嗣淡淡地微笑着答道。
“……我们确定会到达崇祯元年的广州。而不是其它什么时间或地方？”黄石又追问说。
“……绝对没有问题。我们已经去过那里很多次了。”文德嗣举起手边的克拉克瓷茶杯晃了晃，“……这就是我们从明末的广州带来的。那会儿还是天启年间，现在的那边应该已经进入崇祯年代了吧！”
“……是整个集体一起穿越，绝对不会有人落单到未知的时空吗？”
不知为何，在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徘徊在黄石心头的不安感居然越来越浓重了。
“……万无一失。”文德嗣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肯定会集体行动的，否则宁可不搞这一次穿越！小伙子，现在赶快抓紧时间去准备资料吧！我还得去问问船和装备的事情呢！”
于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不知什么来头的隐忧，黄石成功地成为了光荣的临高五百穿越众之一。而无论是他这个懵懵懂懂的新丁，还是牛皮哄哄的文德嗣主席，都完全不知道，在遥远北方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也有一群人正在做着跟他们类似的事情……但却幸运地尚未引起中俄两国官方的注意……

第七十八章 这个国家由疯子保卫？！
上海郊区，挂羊头卖狗肉的“红色国际麻风病院”
虽然挂着医院的牌子，但这地方却从来没有过一个病人，只是盘踞着一伙奇人异士。
坐在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王秋习惯性用右手捏着下巴，眯缝着眼睛打量这个所谓的异能者秘密基地。
从细节上看，这个房间的每一个部分都还算正常，但组合在一起之后，却怎么看怎么令人抽风……
首先，在背对着窗户，正对着门口，采光也是最好的领导专用位置上，摆放着一张富有现代气息的钢管玻璃板结构写字台，后面则是一张看起来很气派的黑色皮革靠背转椅，外加一只漂亮的青瓷大花瓶。
虽然这个座位，粗看上去很有老板或领导的威严派头，但是堆满了整张办公桌的糖果盒子、袋装薯片和蛋糕甜点，以及各式各样的魔法少女漫画和手办，却把这份威严给彻彻底底地毁了个干净。
就连她背后的青瓷大花瓶里，插着的也不是鲜花或假花，而是许多造型华丽的魔杖、塑料宝剑和小阳伞，一看就是Cosplay各种魔法少女的必要配件，比如说著名的“旭日之心”、“雷光战斧”、“誓约胜利之剑”等等，甚至还包括了一把不知真假的粉红色电锯……嗯，似乎……看上去……应该是假的吧！
王秋的老妈，现年已有四十多岁，却貌似还没从中二病毕业的王美玲女士，就穿着一身休闲装，坐在这张凌乱不堪的办公桌后面，悠闲地戴着兔子造型的耳机，看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远远瞟了眼画面，里面似乎正在播放某部最近挺流行的电视剧——喂喂，身为领导就这么带头在上班时间不务正业，还像话吗？
房间的右边，是马彤学姐的办公桌，嗯，确切地说，是一张电脑桌。但无论是电脑主机、屏幕、音箱、鼠标、耳机甚至是键盘，都被各种造型可爱的大头贴和亮闪闪的华丽小饰物给装扮得宛如圣诞树。在电脑主机旁边的小书架上，还放着一系列《日出处天子》、《和爸爸KISS》、《基游部》、《今天开始做魔王》等等足以让正常男生看得晃瞎狗眼的BL耽美漫画，以及《圣母在上》、《少女爱上姐姐》之类的百合名作……
此时此刻，马彤学姐就在用电脑玩着某一款女性向耽美恋爱游戏，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美少年、美中年彼此深情相拥，基情四射……不时还在嘴角边流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喂喂，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秘密基地，甚至不像是正经办公室，倒是更加类似于某个大学动漫社的活动室啊！而且还是那种腐女子气息比较浓厚的……除此之外，马彤学姐，这台被你装饰得充满女孩子气息的办公电脑，也不是你的东西，而是属于那位迄今尚未谋面的郭逸同志呐！等到他从南方出差回来之后，你到底要怎么向人家交代啊？希望还没删了他储存在硬盘里面的办公文件吧！
王秋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回头望向办公室的左边，拨给自己的那张办公桌上——这张桌子总算是稍微正常一点，确切地说，就是桌子上什么文具和文件都没摆。只有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分别坐在桌子两边，中间的桌面上是一副国际象棋的棋盘，两只小萝莉手持棋子，全神贯注地……趴在办公桌上懒洋洋地睡午觉，一边迷迷糊糊地流着口水，一边发出很可爱的梦呓。
“……呜喵呀……好多好多的棉花糖……我再也吃不下了……”
——没办法，小孩子都是很容易犯困的，就算是从小被当成肉X器培养的抖M宠物萝莉也一样……
再将视线稍微偏转一个角度，可以看到在窗外的阳台上，鞠川静香和南里香这一对百合姬友支起了两张沙滩椅，然后一丝不挂、坦坦荡荡地躺在上面，沐浴着上海初秋时节依然无比炽热的阳光，毫不担心被人偷窥到——这地方荒无人烟，四周高墙环绕，整幢大楼里又只有王秋这一个早已跟她们“啪啪啪”过了的小男人……在得到王美玲女士的允许之后，她们就可以比在王秋家里还要放得开，尽情地裸个够了！
总之，像这样令人脑洞大开的奇葩组合，同时出现在一个国家单位的办公室里，可以由此引申出来的吐槽点真是多得满坑满谷，让王秋同志专注吐槽二十年的功力都深感力有未逮，也只能保持沉默再说……于是，午后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派静谧的氛围，只有小小的呼噜声和哒哒的键盘敲击声还依稀可辨。
在这样让人昏昏欲睡的宁静之中，王秋又勉强坚持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在打瞌睡之前开口了。
“……我说老妈，你这儿可真是够悠闲的啊！怎么从早到晚就没看见你做什么工作呢？”
“……对于我们这样的部门来说，没有工作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啊！亲爱的儿子，难道你就这么希望我们国家天灾人祸、妖魔横行吗？！还是你急着要穿越去下一个世界，拯救那些轮回者？”
王美玲继续看着电脑播放的电视剧，头也不抬地答道，只是把耳机摘了下来。
“……呃，最好还是等一等吧。哆啦A梦自从还清欠债之后就犯懒了，对于新的冒险似乎有些拖拖拉拉，显得不太情愿的样子，而缺了它这个强力援兵，我总觉得心里很是打鼓，不知道选哪个世界才好……”
王秋挠了挠头发，有些愁眉苦脸地说道，“……那些看上去比较危险的世界，没有哆啦A梦在身边，我实在不敢轻易去闯，而那些比较安全的异世界，好像又不是很必要太着急，反正困在里面的新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死不了，或许还活得很舒服也说不定呢！比如捡到一个王侯身份，坐享三妻四妾什么的……”
“……这不就结了嘛！能清闲几天还不好吗？”王美玲撇了撇嘴，“……再说了，你妈妈在这几天也不是什么工作都没干，不是从哆啦A梦那边买来不少神奇道具，然后选出样品上缴给国家了吗？”
“……是啊，你一口气买了足足两千个【竹蜻蜓】，八百门【空气炮】，一百瓶【声音凝固剂】，四十套【迷你家用卫星组合】，十个【自动医疗箱】，五艘【发条式潜地艇】，五艘【宇宙救生艇】……还有成打成箱的【放大灯】、【缩小灯】、【翻译魔芋冻】、【时间包袱皮】、【换装照相机】、【复制镜】……在付账的时候总共花掉了足足八亿日元！别说上头拨发的那点儿经费了！就连你儿子我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么点儿私房钱，也都快要给花光啦！但就算是买的再多，在咱们这边的世界也没法用啊！”
王秋苦着脸摊了摊双手——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确实是很好很强大，但几乎都要用到一种在哆啦A梦世界名为“全金属”的玩意儿。偏偏这种“全金属”尽管在哆啦A梦的世界和《穿越之书》连接的异世界都能正常使用，却在王秋生活的这个“主位面”罢了工，结果就是让神奇道具在这边都成了废物和样子货。
“……也不能这么说嘛！至少我在野比家里读了这本【一日速成阿拉伯语】之后，回到这边的世界之后也依然保持着这门技能。”王美玲不以为然地反驳说，同时暂停了电脑上播放的电视剧，换成另一个在线视频，“……之前我看这些视频的时候，都只能瞎猜里面的意思，现在却能听得懂了……”
王秋有些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发现这个视频的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沙漠，一个蒙面的迷彩服士兵手持阿拉伯弯刀，正在将一个身穿橘红色囚服的人质砍头，旁边还有一个身穿黑袍的蒙面人手持一本精美的经书，在恶狠狠地高喊着“圣战”、“真神至大”、“异教徒都该下火狱”之类的口号……
对于老妈的上述恶趣味，王秋表示完全无法评价，只得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翻阅起了眼下这个新单位的学习资料——其实就是王美玲女士抄写下来的一本笔记，可惜字迹实在潦草，即使是王秋这个做儿子的看着也很吃力。不过里面记录的一些案例倒是挺有意思的，比如制裁某位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就擅自转世的藏区活佛，派人押着刚出生的转世灵童去宗教管理部门补办手续并接受罚款降级处分之类。
除了这些案例之外，根据笔记本上的描述，诸如城管犬牙国际纵队等国内异能组织的驻扎地点，一般都是挂着精神病院和麻风病院的牌子。没有异能的后勤管理辅助人员，在记录之中伪装成医生和护士；而具备异能的一线实战人员，则以病人的身份掩人耳目……当然，出于隐蔽、掩盖秘密和避免影响群众的考虑，给异能者机关使用此类伪装的名目确实是无可厚非——凡是智商正常的人，一般都会对麻风病院避得远远的。而精神病院里无论传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也都不会引起旁人的疑惑。但问题是，这样一来的话……
“……从组织编制上看，我国的异能组织战斗力主要由城管临时工之类的‘编制外人员’构成。而从地图分布来看，我国相当一部分真正有战斗力的异能组织据点，则是以精神病院和麻风病院的形式存在。也就是说，在外人的眼中，我国的异能战线就是一群疯子和麻风病人？！唉，我的思维都要混乱了，当国家安全要靠一群疯子和麻风病人来保卫的时候，该会是怎样一副丧心病狂的面貌啊！”王秋有点抓狂了。
“……你真是太肤浅了，儿子，这只不过就是一个掩护身份而已，又不是真的有麻风病人和疯子住进来……好吧，确实有一些特殊能力者看上去总是神神叨叨的，但毕竟不是真的发疯！”王美玲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起来，美国那边还真的有人在计划依靠囚犯实现‘再工业化’呢！那不是更掉节操吗？”
王秋一时间不由得再次默然——鉴于美国在这些年里过度发展金融，经济空心化，导致国民消费水平居高不下，劳动力价格过高，严重影响了国内工业的恢复和发展。对此，有那么几个节操匮乏的学者，就提出了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解决对策，堪称是“羊吃人”的二十一世纪翻版：因为工人的薪资水平太高，所以迁移到海外的低附加值工业才没法迁回来吗？那么只要把壮劳力都扣个罪名关进监狱里，就不必付工资了，可以把人力成本压低到极限，再加上一定的关税保护，美国国内的制造业就能跟中国制造业竞争了。
于是，到了眼下这会儿，美国政府已经把两百五十万公民投入监狱，对超过六百万人进行“矫正监管”（强制社区劳动、监视居住等等），既能消除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也能给资本家们提供足够的廉价劳动力，只是数量似乎还嫌不足……不知道美国那边的异能者，是不是干脆用“监狱工厂”的名目来进行掩护？
如此当真是这样坑爹的话，中国这边的“精神病院”和“麻风病院”也就是半斤八两了……正当他如此胡思乱想的时候，王美玲却已经看完了电视剧，回头望望西坠的太阳，一脸舒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快要下班去吃晚饭了！今天我们开车去市里吃必胜客！最后再看看内部网上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嗯，在俄国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郊外一处地方，有数百名我国退伍军人和上千社会人员进行不正常聚集？怀疑有集团犯罪、邪教或者反人类的活动？这是东北那边的事情，咱们插不上手……”
“……再看下去……还有一条公告是员工的私事，有位即将退休的老同志因为老伴逝世，为了避免睹物伤情，想要转赠老伴生前饲养的宠物犬……小花狗一只外加半年份的狗粮，儿子，你要么？”
“……要啊要啊！但是能不能先做熟了？另外别加狗粮了，来一包调味品吧！”马彤扭头高兴地应道。
“……哦——马彤学姐，这时候就别跳出来卖蠢了，还是安心打你的腐女游戏吧……”
对于又一次跳出来卖蠢卖萌的马彤学姐，王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自从今年夏天这场不可思议的奇遇之后，这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性动作，“……对了，那位郭逸前辈还在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
“……啊……郭逸这小子今年居然运气不错，在广东和海南岛那边好像当真查出了一点什么东西，似乎牵扯到一起军火走私案件，还跟国际刑警组织联系上了……接下来或许还真能因功混到个升职呢！”
王美玲如此答道，同时拍了拍王秋的肩膀，“……儿子，以后说不定就要由你来顶他的岗位啦！”
王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然而，就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一系列惊天动地的巨大异变，其实已经降临在了神州大地之上。

第七十九章 这是在玩全民大穿越吗？！
黄昏时分的琼州海峡，一支奇怪的船队正在海面上缓缓行驶，其中包括一艘高大的货轮，一艘矮墩墩的平甲板驳船，四艘拖带着大型浮动筏的渔船，还有一艘挂着雪白三角帆的游艇，刚刚从北美赶来会合。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踏上一段史无前例的伟大航程——至少船队里的五百名穿越者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但事实上，在中华疆域的另一端，北方边境线外的海参崴，同样也有一群踌躇满志的中国穿越者在做着同样的事，而且总人数多达两千，是临高这帮人的足足四倍，此外得益于苏联时代遗留的大量军火，海参崴那帮人的装备器械也更加精良得多……但无论如何，这些人的穿越之旅还在继续。
暮色渐渐黯淡下来，海面变得越来越暗，而前往新世界的大门也即将被开启。
望着若隐若现海南岛的海岸线，货轮、驳船和渔船上每一位穿越者的心情都很是感慨，他们在这个时空出生、成长，原本也将在这里终老。凝聚着无数的爱与恨，失望与满足，无数人生的第一次――但此刻，他们却即将离开这里，并且永远也不再回来，如同死亡的永别一样。
“……卫星导航系统显示，我们现已在博铺港以北偏东三海里处。”
“……减速，打开全部灯光！”
“……各船向旗舰靠拢！”
“……准备虫洞！”
随着一声声传下去的命令，各艘船上的全部灯光都开了，最大那一艘“丰城轮”货船上的探照灯照得甲板一片雪亮，穿越者们意识到历史性的一刻即将到来，纷纷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望着尾楼。
高音喇叭里响起了试音的喂喂声，接着，传来了一个高亢的有点过分的男声：
“……注意，穿越五分钟准备！全体人员穿救生衣，进舱！”
——估计到虫洞在穿越时会因为能量的剧烈波动而产生振荡，为了防止万一有人落水，除了必要的甲板人员系上安全绳坚守岗位之外，其他的闲杂人员全都挤进了船舱里。接着，水密门也都关上了。
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一个身影很不幸地被落在了甲板上，而且也没系上安全绳。
“……喂喂，快开门啊！怎么就把我一个人给丢在了外面呢？”
黄石背着沉重的单肩包，拖着鼓鼓囊囊的旅行袋，站在牢牢紧锁的水密门前，急得满头大汗——他刚才先是一个不当心，在甲板上摔了个狗啃泥，痛得眼冒金星，然后晕头晕脑地爬起来，又发现旅行袋在摔倒时被甩了出去，卡在了救生艇跟栏杆的缝隙里……等到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旅行袋给拯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耽搁了好一会儿时间，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黄石这个掉队的家伙，自顾自就锁上了门。
更糟糕的是，黄石面前的这扇水密门上没有舷窗，隔音性似乎也很好，以至于他敲了好久也没人搭理。侧下方的舱壁倒是开着一个舷窗，隐约似乎还有人趴在窗口往外看……于是，黄石这个愣头青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就咬了咬牙，冒险从栏杆下面钻出去，想要凑到舷窗前面挥挥手，好让里面的人给自己开门……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不可思议的白光突然闪现，而夹杂着兴奋和激动的警告声，也在广播中响起：
“……各船注意！缩短间距，全速通过虫洞！全体准备接受冲击！”
黄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就把他从船上甩了出去！但他并没有随之落入海水，而是听到了一声莫名其妙的爆炸，又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白光，真是无比耀眼的白光啊……
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的怪异感觉涌了上来，让黄石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与此同时，在丰城轮的甲板下，悄悄潜入搜查的郭逸和两个协助追查的美国特工，则正在兴奋地小声用手机向上级进行联系，“……已经查实了，那艘非法运输军火的美国游艇，果然已经跟这伙人在海上汇合了！这恐怕是今年国内最大的一起跨国军火走私案！目前我们就潜伏在他们的船上，请尽快增援……”
然后，郭逸的话尚未说完，手机就失去了信号，同时惊讶发现自己的脸和手都好像过了一层静电，微微的发麻……而旁边另外两名同样在打手机的美国特工，同样都突然拨不通电话了。
紧接着，那个华裔美国特工薛子良也惊恐地发现，他花大钱租的海事卫星电话，同样没有了信号。
“……见鬼了！这是怎么回事？”郭逸和薛子良顿时面面相窥，眼神中满是无法捉摸的迷茫和恐惧。
而在距离他们的咫尺之外，许多人正狂喜地举起双手，高呼着：“……穿了！”
截止到此刻为止，丰城轮上的穿越者们，都没有发现船上某个名为黄石的同伴已经失踪。
但事实上，在虫洞对面明末时空的临高县，黄石早已提前一步安排了人手，等着迎接他们的到来了。
……
公元1628年，崇祯元年九月，海南岛，临高县城
入夜后的临高县城，大街小巷尽是一片死寂，起更之后城里已经静街宵禁，让黑黝黝的城池显得特别的阴森。贯通全城石板路的道口都站着兵丁，预备着盘查行人——自从博铺港的烽火台燃起烽烟之后，从四乡和城外已经涌入了不少躲避海盗的乡民，多半都是拖家带口的，有的还带着猪牛鸡鸭和猫狗。
因为地处繁忙的海上交通要道，海南岛一直是海盗极度猖獗的地方，历史上海盗曾经多次寇掠临高，围攻县城，有一次居然把临高知县都给俘虏了。明清两代政府对此也没什么对策，无非就是广筑烽火台，一见海上异动就举火报警。海盗在这里泊船取水的，大家相安无事。一旦深入港湾放艇登陆，就有岗哨点燃烽火，沿文澜江两岸直临高县城方圆几十里都能看到烟火，让百姓尽快躲避，城门也随即关闭。
每年到了农历八月十五过后，台风渐熄，海盗的袭扰也就频繁起来，当地百姓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为了应对危机，县里已经把路旁的各所庙观都打开收容这些避难的农民，但还是有许多人露宿在石板道两侧。即使是畜生，大约也知道灾祸临头，很少有叫唤的。只有不懂事的小孩还在哭闹，被大人小声的呵斥。衙署和庙观门外都挂着红色的或白色的纸灯笼，灯光昏暗，在房檐下摇摇摆摆。在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墙壁上贴着布告。不时有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梆子，带着几个民壮一起走过。
城墙上每隔不远就挂了一盏灯笼，扛着长枪的民壮们来回巡视，使城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街道的黑影里不时有人在窃窃私语，交流着“大铁船”、“短毛贼”、“邪术”、“火器犀利”之类耸人听闻的字眼。
而在县城郊外的一座小庄园里，则有一名穿着乡绅衣裳，但身材却格外结实干练的壮汉，对着一个半跪在地的部下发号施令，“……这回的差事总算是完成了！我在临高继续观望两天，你立刻骑马星夜出发，去府城乘快船返回福建霞浦，然后带着这封信去禀告黄大帅，就说他让卑职在临高等待的大铁船来了！”
……
除了这些主动抛弃旧世界，奔向新天地的超时空勇士之外，更多的穿越者则是不由自主地被卷入了异时空——就在距离临高五百众穿越地点琼州海峡不远的地方，一场奇妙的风暴袭击了广东沿海某城市。
没有接到任何天气警报，甚至没有任何预兆，莫名其妙的几乎超过八级的风力，就横扫过人头攒动的码头区。一阵猛过一阵的强风呼啸而来，就连港内的海面停泊区都泛起了大浪，停靠的船舶发出了类似挤压的金属吱呀声，似乎整个港口的海底正在熬煮着什么，海水如同沸腾了一般蠢蠢欲动。
再接下来，天空的颜色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幽兰色的闪电丝如一顶巨大的电网笼罩了港区，强烈的旋风把每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卷起的水浪扑面而来，让人难以呼吸。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还有视网膜上印着的蓝色光华之外，身体已经失去了其他的感知。最后，整个港区传来了一阵低沉如牛叫般的古怪鸣响，被蓝光笼罩的人们，似乎感觉地面与海面同时被抛起，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出现了颠倒，并激烈地旋转起来！
这一天，一场极为离奇的台风，在气象台没有任何预报的情况之下，伴随着激烈的雷暴在这座城市的港口区登陆，然后又在雷暴过后瞬间消散，海岸如同被什么巨兽狠狠咬了一口，几乎十分之一的港口区被台风和雷暴摧毁，连同着几艘停泊和路过的船舶都不翼而飞，只留下了一段被剥离了土石的巨大缺口。事后经过统计，超过四个码头仓库区的港口陆上区域被剥离消失，连带着五艘船舶以及五百多人失踪……
而在另一个时空，这些失踪的人们，却正在望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奇景，傻傻地发愣。
——宽阔的河面出现在眼前，至少有数百米宽，也许还超过一千米。连同脚下的土地在内，河道两岸全是郁郁葱葱的针叶与阔叶树种混杂的森林，森林的缝隙间点缀着茂盛的野草。
如果说上述这些温带森林风光基本还算正常的话，那么……无数不规则的水泥砖石、巨大而扭曲的金属支架，一片片破碎堆叠的石棉瓦，甚至以数以百计的集装箱，七歪八扭地散落在河滩森林之间，间或还有掉了漆的高大红色码头吊机，翻倒的码头车辆以及吊塔金属横梁，都横七竖八地堆叠穿插在一起。
最令人深感诡异的是，五艘巨大的货轮仿佛从天而降，离奇地或斜歪或侧翻在河滩和森林间，姿态最夸张的一艘船，更是如同一枚倒栽葱的火箭，直挺挺地戳在了森林的深处。许多树木的树冠上挂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包装物，几棵枝叶最密集的大树上，甚至还支撑着一间小岗亭。
在这个充满超现实主义风格的地方，各式各样的人们在彼此呼喊着，精神崩溃地晃荡着手臂，偶尔奔跑起来，接着又一跤跌倒。陌生的森林间到处都回荡着人们嘶哑的呼喊。
那些受伤的人们靠在河滩上喘息，痛得直哼哼；更多的人则是满头大汗地在各种水泥或金属垃圾中寻找着同伴的身影，发疯似地在一片瓦砾之间刨着什么，或者趴在某具残缺的尸体上泣不成声。而极少数人则是在呆滞中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仿佛傻了似的，头脑中只是反复浮现着一堆问号：
“……我们这是在哪儿？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欢迎穿越时空来到十七世纪的纽约，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们！
嗯，虽然很多从瓦砾下面扒出来的倒霉鬼，只来得及草草看了几眼陌生的新世界，就已经不幸断了气。
……
当然，也有一些被动穿越的情况并不怎么惨烈——某艘原本行驶在长江上的“运盛一号”客货两用轮，全体船员就在一夜之间突然发现船外的江水不知何时变成了海水，而三峡风光则变成了浩瀚大海和荒芜草原……更要命的是，头顶的太阳居然挂在北边的天空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现在是在南半球！
在组织探索队上岸，经受了彪悍土著人的一番骨箭和标枪洗礼之后，“运盛一号”客货两用轮的穿越者们，终于用仪器确定了这里位于南纬33度，西经57度，即后世南美洲的乌拉圭地区……至于弄明白他们所处的年代，则就需要等到几个月之后第一艘偶然经过这里的荷兰商船了……
接下来，又过了好几年的时间，他们才发现了北美那一群穿越者同胞的存在。
……
在同一个夜晚，跟“运盛一号”客货两用轮遭遇同样命运的船只，还有“中远星”号——这是一艘全金属结构，长147米，宽165米，注册吨位为5000吨，满载排水11000吨，以绿色环保旅游为噱头，充当豪华客轮使用的现代五桅智能控帆大帆船，它从上海起锚出航之后不久，就在一片迷雾之中穿越到了1630年的澳洲西海岸，随即立刻就发生了一起跨越时空的追尾事故，撞上了一艘大约三百吨的西班牙大帆船……
接着，从那艘帆船的船主，一位气急败坏的波兰贵族嘴里，“中远星”号的船员和乘客们难以置信地得知了眼下的位置——爪哇岛的南方，帝汶海南面，澳洲的德比港附近……但时间却是1630年1月2日！
片刻之后，刚刚从中世纪欧洲带着老婆孩子穿越回来的“前圣骑士”李维，目光呆滞地站在“中远星”号的甲板上，举起在上海旅游时买的望远镜，观察起了出现在南方的陆地，视野中清晰地显现出一群两腿直立蹦来蹦去的袋鼠，还有在某颗高大的桉树上，两只树袋熊正旁若无人地做着延续生命的运动……
于是，这位可怜的年轻爸爸一时间神经彻底错乱，绝望丢下望远镜，先是看了看手上什么都没显示的主神腕表，然后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了一声身旁无人能够理解的哀鸣：“……该死的主神！你难道还不肯放过我们吗？哆啦A梦！王秋老弟！不管是谁都好！快来救命啊！！！我再也不想穿越啦！！！”
……
除了这些以成百人规模集体行动的穿越者团体之外，还有一些穿越者是零星小股甚至落单的。
不过，虽然他们抵达的地理位置各不相同，但时间段却是比较近似的——大概就是明末前后的样子。
比如说，二十一世纪现代中国社会的一位历史教师王斗，在某天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来到了明末崇祯年间的山西北部，身处之地是宣府镇怀隆道东路的保安州一带，身份为舜乡堡董家庄辖下靖边墩一个普通的墩军，家内有一个老母以及一个还未完婚的童养媳……名字倒依然还是王斗没变……
另一位都市白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明末的安徽无为县乡下，成了一位父母双亡的地主家少爷俞国振，背后有个大家族，名下拥有一座宅院和八十余亩的田地，论社会地位说起来也能养尊处优了。可惜家族里的亲戚都是铁石心肠的狠角色，非但不可怜他这个孤儿，反倒全都磨刀霍霍地准备宰了他这个小子分遗产，自己若是想要活命的话，就先得想办法招募些亡命之徒，砍了几个叔叔伯伯杀鸡儆猴才好……
一位名为张伟的游戏制作人员，在不慎触电之后被打飞到了天启四年的明末福建海滩上，正当他差点在咸涩的海水里淹死的时候，却被人捞了上来——救他的人名叫郑芝龙，而旁边还有个人名叫施琅……
两个名为陈新和刘民有的年轻人，在结伴登山踏青的时候突然晕眩，醒来之后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明末天启年间的蓟州，还因为留短发和“奇装异服”的关系，差点被附近农民当成鞑子给抓起来……
还有一位穿越到明末山东胶州的退伍特种兵李孟，发现自己成了一名穷得身无分文的卫所军户，连块能种的地都没有，于是果断靠海吃海，走上了贩卖私盐的违法犯罪道路。只是这私盐买卖也有很多地头蛇把持，李孟自认为没法和气生财，就纠集一帮同样穷得叮当响的军户子弟，一边带着他们杀人放火，一边教育他们“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骨骸”的真理——在这世道要想活下去，就得努力杀人才行……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但无论这些来历各异、想法不同的现代中国穿越者们，会在十六世纪上半叶的华夏大地，或者说明末年间的地球上，怎样彼此碰撞出类似于火星撞地球的巨大火花，仅仅是这么多人口的同时失踪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在习惯了太平无事的现代世界中国社会，掀起了一片滔天的惊涛骇浪……
不过，至少在这个晚上，搂着两位豪放派裸族御姐熟睡的王秋同学，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八十章 真的是全民大穿越啊！
清晨，上海郊外，“红色国际麻风病院”
虽然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规模空前的人口失踪，而陷入了一片众说纷纭的骚然之中，但由于消息滞后的缘故，王秋和他母亲还有一众同居者们，暂时还能安静地享用一顿简单的早餐，并且悠闲地聊一会儿天。
“……这么说来，主神空间给你带来的麻烦还没有结束？儿子？”王美玲手捧一杯热牛奶，皱眉问道。
“……没错，虽然那些资深的轮回者都被抹去相关记忆强制弹出了，但还有上百名新人被困在各自的第一场剧情空间……嗯，上次用《穿越之书》查询的时候，好像已经死得只剩下五十多个人了……按照长门有希的说法，每一位新人的死亡，都会加速主神的恢复，让主神有能力将剧情具现化，释放出怪兽和异物，制造出各种各样的骚乱——最初不过是一些弱小到可笑的缩水版怪兽，连小孩子都能轻松徒手打爆，但随着死去的新人越来越多，接下来出现的鬼怪就会越来越强，引发的骚乱越来越大……更要命的是，当倒霉的新人们在各自的剧情空间中逐一死亡之后，由此产生的某种神秘能量，会让残破的主神逐渐自动修复。而主神一旦修复完成，再次重启动，接下来按照预定程式，肯定会开始抹杀那些泄露了主神空间情报的轮回者——本着这货欺软怕硬的逻辑，既然凉宫春日、野原新之助和哆啦A梦这样一击灭神的大能实在是动不得，那么作为泄密者之中唯一软柿子的我，就有很大的可能被主神抹杀啊！”
王秋一边往面包片上抹果酱，一边表情忧郁地说道，“……所以我才没法放着他们不管，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想办法把这些倒霉鬼给一个个拯救出来！这可真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去学雷锋呢！老妈！”
“……可是，我倒是没觉得你后来遇到过什么生命危险，反而是捞钱捞得不亦乐乎啊！发了大财呢！”
王美玲瞟了他一眼，如此吐槽道，“……对了，你说那个‘主神’在眼下就已经有能力释放出怪兽和异物，将剧情具现化，从而在你们几个身处的现实世界里制造出骚乱？这种事情真的发生过吗？”
“……嗯，确切地来说，是让某些不可思议的离奇剧情发生在现实里，倒不一定是投放什么怪物啦。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这种麻烦还只是发生在哆啦A梦、凉宫春日和蜡笔小新的世界里，比如野原新之助小朋友家里就来了一只星际异形，一只女鬼伽椰子，一只哥斯拉，然后又在《独立日》剧情被外星人战舰放激光烧屁屁。凉宫春日大神遭遇了一次《死神来了》，她家所在的兵库县差点被各种天灾人祸夷为平地。哆啦A梦则遭遇了一次《后天》，野比大雄家的屋子整个儿都被冻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大冰坨……”
王秋眉飞色舞地介绍着“老战友”的上述囧事，但最后却又情绪低落下来，“……不过都没惹出什么大乱子。反正他们这些大能每一个都是屠神杀佛、创世灭世玩得不亦乐乎的主儿，主神制造的这些小场面不过是给他们提供一些课余娱乐而已。但要是这些灾难发生在了我的头上……唉，那可就真是不堪设想了啊！”
“……嗯，确实，幸好这样的乱子没发生在你身边，且不说《死神来了》根本就是没救的绝境，就算是冒出一支外星舰队来，咱们这个地球也吃不消啊……呃，等等，儿子，你先吃饭，我去接个电话。”
王美玲挑了挑眉毛，正想要说些什么，腰间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奏响，于是便从餐桌旁站起身来。
“……呃？是老郭啊……什么什么？出大事了？你儿子昨天晚上潜伏到那个可疑团伙的船上，然后就失去联络了？哦，小郭这回可真是够倒霉的……是被对方给逮住了吗？啥？整个可疑船队都在琼州海峡里不见了，根据目击的渔民所说，那些船在钻进一个突然出现的光团之后就全部消失了？哦！这不科学！什么？不科学的事情已经冒出来一大堆了，只要上网就能搜得到？喂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正在吃面包的王秋，闻言停止了咀嚼，心头猛地一抽紧——莫非……难道……或许……真出大事了？
……
“……台风降临为何全无预警？
灾后损失为何如此惨重？
长江游轮为何突然消失？
万吨帆船为何失去联络？
发生在广东沿海的奇异天灾，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运盛一号’客货两用轮在长江航道上的消失，到底是意外还是阴谋？
在‘中远星’号失联传闻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大自然的威力还是人类的阴谋？是真正的谜团还是潜藏着黑幕？
敬请关注本期节目，让我们跟随镜头一起走进这些扑朔迷离的灾难事件之中……”
“……广东X市于昨日遭遇离奇台风和雷暴袭击，由于事先未能得到任何预警，导致了人民群众的巨大生命财产损失，据目前的不完全统计，仅已查证的死伤和失踪人数就已逾千，损毁房屋两万多间，直接经济损失逾二十亿元人民币……广东省委书记乘直升机深入灾区，对受灾群众进行了亲切的慰问，中央已经调动全省武警部队和驻防官兵，展开抗灾抢险工作……同时有媒体声称应当追究气象部门的失职……”
“……全国中小学、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已经开始组织募捐，准备向灾区群众献爱心……中华红十字会再爆贪污丑闻……热心群众自发驾车前往灾区，向灾民馈赠衣服、常用药品、矿泉水和方便面……”
“……气象台有关专家表示，此次灾害乃是千年未遇的自然奇观，其生成、出现、登陆和消散的过程，都是当前科学知识无法解释的谜团，根本没有提前预警的可能……我们必须承认，大自然还有许多秘密等待我们解开，即使是借助当前最尖端的科技，也无法对整个地球的动态做到百分之一百的掌握……”
“……装载着数百名乘客的‘运盛一号’客货两用轮，昨晚于长江航道三峡段离奇失踪，目前尚未发现任何生还者，有关部门已针对此事展开调查，运盛公司股价于开市后暴跌……”
“……根据某消息灵通人士声称，‘运盛一号’失踪事件的背后暗藏诸多黑幕，其事实真相堪称骇人听闻。部分失踪人员家属已经聚集于运盛公司总部门口，要求运盛公司管理层给个说法……”
“……我国最先进的‘中远星’号全金属结构万吨级现代五桅智能控帆大帆船，于昨晚在黄海失去联络，有关部门已派遣飞机和搜救船队前往失联海域，展开搜救行动，目前尚无进一步消息传出……”
“……韩国媒体宣称，‘中远星’号失事海域附近，常有朝鲜小型潜艇出没，或为误击事件……另有韩国学者声称，上述船难事件，充分反映了中国造船业空有巨大产能，却跟其它制造业一样的低质量和不可靠，只会从外国偷窃和抢夺技术，而不懂吸收利用。我国应趁机以安全性为优势，打响本国造船业品牌……”
“……某日本媒体声称，中国出现上述匪夷所思的船难事故，根本就不值得惊讶，因为中国本来就是一个从电池到手机什么产品都会爆炸的劣等国度，哪怕比得上日本制造业的工匠精神和精益求精……”
“……鉴于昨日在中国连续发生的两起大规模船难，有关国际组织在表示哀悼之余，也非正式地宣称，中国各家航运公司的水上航运安全性需要进行新的评估……今日股市开盘后，沪深指数继续震荡下跌……”
“……截止到记者发稿为止，事情的真相依然被隐藏在重重黑幕之后，这就是当前中国社会的悲哀，从来不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让你盲目地仇恨，莫名地恐惧，稀里糊涂地活，不明不白地死……”
“……这一切灾难都是万能上帝对无神论邪恶国家的惩戒，唯有拜耶稣信基督才能得救……”
“……上述这几件惨剧和悲剧，显然都是某个毫无人性的政党制造出的阴谋！不敢抵御外寇，只是乐衷于屠戮自己的同胞！我不禁要问，究竟是何等罪恶的制度，究竟是何等畸形的社会，才会孕育出如此残忍野蛮灭绝人性的暴行？？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肯定是体制问题啊！XX大法好，退党保平安！”
……
看着网站和论坛上这一派群魔乱舞、光怪陆离的乱象，电脑前的王秋不由得深感眼花缭乱、头疼欲裂。
“……‘中远星’号？这不是李维和他老婆孩子乘的那条船吗？但愿这位老兄现在还没有喂鱼……”
而且，发生在广东沿海的恐怖天灾、长江上离奇失踪的“运盛一号”客货两用轮，黄海上神秘失联的“中远星”号，这一系列散布南中国各地的奇异灾难，还不是本次异变大爆发的全部——根据老妈从内部网络获得的消息，一支疑似有非法走私军火嫌疑的船队，居然在昨夜的琼州海峡人间蒸发：这个“人间蒸发”可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说法，而是被许多渔民和海员在琼州海峡亲眼目睹——夜幕之下，那些船在钻进一个突然出现的光团之后，就全部消失了！而光团也随即爆炸，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更要命的是，王秋那位尚未谋面的前辈同事，郭逸同志，恰好也潜伏在其中一条被人间蒸发的船上。同时失踪还有跟着他一起潜入联合办案的两名美国特工，以及我国公安机关的一名卧底——这是事发之后才知道的，两组人查案的时候似乎彼此没通气……郭逸的老爹郭京郭教授已经急得直跳脚，刚刚从大学里请了假，启程到广东去寻找儿子的下落——他家里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啊……
南中国固然在昨天闹得一团乱，北面的情况其实也不怎么太平，只不过暂时还能捂得住风声罢了——根据王美玲通过私人渠道打听到的消息，前几个月在俄国远东符拉迪沃斯托克那边，突然冒出了一个远东公司，大量招募中国公民前去就职，最初并未引起任何注意。但是在一段时间之后，有人发现这个公司居然在大量囤积军火，甚至还买了登陆舰、高射炮和榴弹炮，顿时引起了国家安全部门的高度紧张和重视。
虽然引起了重视，但这个公司毕竟是在国外，而俄国佬这些年一向都有大卖军火的传统，很难说这个远东公司是不是俄罗斯某个实权人物用来销售军火的掮客，所以调查工作也只能暗中进行，还要跟俄罗斯那边的有关部门通个气……结果还没等到调查出什么，远东公司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分公司就已经人去楼空，而集结在那边的两千中国公民也失去了踪影，这批人之中甚至还有几百名军方转业退役的干部士官！
由于失去联络的人员之中，牵扯到国内的一大批退伍军人，有关部门的关注力度顿时再度提高，但却偏偏抓不到这帮人的尾巴，最后好不容易在日本的横滨港，才发现了这个远东公司的几位成员正在活动。
有关部门立即派出拥有多年执行海外任务经验的周比利同志，负责带队出发去横滨查案，结果由于某些上级领导在事先不小心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这个意图抢功劳的猪队友，然后得知消息的日本警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最终导致行迹暴露，本次侦察和抓捕行动彻底失败。接下来，远东公司的嫌犯跟日本警方在横滨爆发了一场空前激烈的枪战，并且最终还是让这些可疑的暴力武装分子逃到了海上……不信邪的周比利乘坐微型潜艇追击，却很快失去联系，生死不知——而根据目击者声称，远东公司嫌犯驾驶的逃亡船只，同样是在驶入一个光团之后消失的！而周比利乘坐的潜艇也在同时失去联络！
“……一天一夜之间爆发五场空前大案，涉案人员总计最起码多达四千以上……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王美玲一边敲打电脑键盘，一边忧郁地叹息，“……别人我也管不了，希望老郭能把他儿子找回来！”
“……没错，真是让人脑洞大开的异变啊，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一个现实世界里了……”
马彤也附和着叹息说，但随即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却是脸色猛地一变，“……等等，跟现实世界对应的，不就是剧情世界吗？王秋，你快把那本《穿越之书》拿出来看看，这一切是不是主神搞的鬼？”
王秋也是顿时脸色一变，赶紧取出多日未曾碰过的《穿越之书》打开……随即脸色就开始变幻莫测了。
“……呃……见鬼！原来真的是在玩全民大穿越啊……老妈，你赶快打个电话把郭教授叫回来吧！或许我们可以穿越到异世界去把他的儿子给找回来——如果那位郭逸前辈还没有因公殉职的话……”
——另一边的明末时空，广州紫明楼，正在为庆祝紫明楼装修完毕再次开业，故而做东招待一干士绅宴饮的“澳洲巨富”、“髡贼豪酋”郭逸郭东主，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后背一凉，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第七卷 明末大乱斗

第一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一）
第一个瞬间：崇祯皇帝的忧郁
崇祯四年十一月，北京，紫禁城，深夜
十一月份的北京城，已是到了一年中极寒冷的时节了，本来已是极冷了，这些年天象又不好，夏日里连月不雨也属寻常，这冬天自然就更加寒冷了，滴水成冰也不是说说的。全城街道上一片冷清寂静——北京城是有夜禁的，初更后一般人就不可在街头出行了，否则被五城兵马司的差役给捉了去是要挨罚的。
而作为大明帝国的核心中枢所在。紫禁城内的规矩更是森严，各处宫室的大门一律紧闭不说，就是火烛也大都熄灭，紫禁城中黑压压一片，唯有乾清宫一带依然灯火通明——这里便是明朝皇帝日常办公和起居的地方，当今天子朱由检极其勤政，像这样批阅奏折工作到深更半夜乃是常事。外面虽是深夜苦寒、冷风刺骨，却仍有许多太监侍卫昂首站立于宫室外廊两侧，随时等待里面一声呼唤，就能马上为之四处奔走。
此时的崇祯皇帝朱由检虚岁刚刚过二十二岁，登基即位已有四年，虽然在后世的历史书中他是个悲剧人物，但在当时，尤其是刚刚登基为帝那几年，朱由检在朝堂和民间的声望还是非常高的，以至于被吹捧为“圣人出”——想想看，从他的曾祖父嘉靖……甚至更早一点的正德开始，明帝国连续若干代皇帝，按照东林党一干文人的记载，居然没一个是精神正常的：要么是酷爱游山玩水外带封自己做大将军；要么一心修道求长生；要么就是几十年不上朝，还专门跟大臣对着干；再或者就是个吃丹药吃死了的短命鬼；到上一代的天启皇帝则还要更夸张：居然不管朝政，把一切政事委于亲信太监之手，自己专爱做木匠！
相比之下，当今的崇祯天子朱由检不好色，不懈怠，每每处理国事到深夜，虽然成效具体如何，在短时间内似乎还看不出来，可光是这份勤勉姿态，也足以让受够了懒惰皇帝的大臣们激动不已了——他们这些“贤良忠臣”们熬了好几十年，总算摊着一个“敬业”的皇帝啦！
更何况，这位年轻的崇祯皇帝在上台之后不久，便无声无息解决掉了权势滔天的九千岁魏忠贤，手段干净利落，给满朝士大夫出了一口恶气，怎么看都像是个有能力，有魄力的中兴之主。
扫清邪恶的阉党之后，这位少年天子又组建了一个全新的东林党内阁，让朝廷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众正盈朝”之景象。还撤销掉了东厂这个特务机构，以此来表示对东林君子的道德操守的全方位信任。一时间赢得士林一片赞誉，称其为尧舜再世……虽然“众正盈朝”的大明朝廷这两年似乎没出现什么盛世景象，反倒是天灾不断、边防崩溃，连续被东虏打到北京城下，陕西、山西一带的流寇也是越闹越凶，给皇帝的声望稍微带来一定影响。但靠着士林的竭力吹捧，这位皇帝的“英主”光环暂时还没有完全褪色。
不过，即便如此，眼下的崇祯皇帝也已经过得十分愁苦，虽然还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他的鬓角边上竟然已经出现了几丝白发。但总体而言，此时的崇祯皇帝至少还有继续勤政的动力，对大明王朝的未来还没有失去信心——此刻，朱由检才刚刚在灯下批阅完一叠奏折，示意旁边小太监抱下去，明日一早就要发往内阁让阁员们副署。他本人则有些轻松的伸了个懒腰，喝了一口茶水。
“……皇上，已经丑时了，该歇息了，要保重龙体啊！”伺候在旁边的大太监曹化淳提醒道。
“……不必多言，曹大伴，朕再看一会儿奏章。”崇祯皇帝毫不在意地答道。
曹化淳叹息一声，转身端上来一碟桂花糕，说是皇后娘娘知道万岁爷每每操劳国事到深夜，亲手制作了这些小点心，企盼万岁爷多多保重龙体……崇祯用了几块，眼睛却又落到桌旁另外一叠高高的奏章上。
对于很多皇帝来说，批阅奏章属于辛苦活儿，但崇祯皇帝登基的时间还不算太久，对于这项工作还没有彻底厌烦——现在的朱由检还好像一个勤劳老农民，见不得地里有杂草。不管多累，每日的奏章必定要处理完毕才肯就寝。所以只略微休息了一下，这位年轻的皇帝又开始投身于无穷无尽的案牍工作之中。
——照例是先翻看“引黄”和“贴黄”，那是通政司预览官员们写的关于奏折内容的介绍以及纲要，皇帝根据这些内容来判断哪些奏章属于紧急事务，必须要尽快做出回应，而哪些奏章不过是常例故事，可以不理会或是拖一拖。其中有关军事方面的“塘报”，历来都是朝廷的重点关注目标，凡有关军务之时，下面总是以最快速度报上来的，崇祯皇帝以前在批阅奏章时也总是优先寻找塘报。只是最近他有点怕看见这方面的东西——报上来的总是战败，民变、兵变……几乎每一份塘报都是一个窟窿，需要朝廷拿出大批钱粮物资去弥补，而且即使投下了巨额的钱粮物资，也未必能补得上。而皇家的内库却已经快空了……
麻烦归麻烦，事情总还要做——崇祯皇帝揉了揉额头，再次取出奏折，逐一摊开在桌面上。
果然不出所料，和以往一样，这些奏折里面大多数都是纯粹的废话，剩下的不是哭穷就是诉苦，还有就是一边遮遮掩掩地报告坏消息，一边互相推卸责任，真正能够有点实质性建议的内容几乎完全看不到。
——陕西、山西、甘肃一带的旱情仍在继续，不仅衣食无着的饥民暴动四起，粮饷匮乏的边军也纷纷倒戈哗变。自从白水王二于天启末年起事以来，饥民流贼四处劫掠，陷堡略城，犹如难以根除的跗骨之蛆：官兵向东，流贼向西；流贼前走，官兵后追。整个陕北到处都是漫山遍野的贼兵，官府根本清剿不过来。
幸好，崇祯初年的农民军尚无推翻大明王朝的明确意愿，他们大抵只是为饥寒所迫愤，而举旗抗税，靠武力夺取官府以及当地豪绅大户粮食，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饿时再举旗的日子，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明军妥协与招安——当此时，杀人放火等招安的水浒好汉深入民心，农民军渴盼吃饱不饿，若能有好前途绝不介意投降朝廷、为朝廷效力剿平“方腊”“辽贼”。如果大明朝廷能够有效地组织赈灾，如果大明朝廷能够带来足够的粮食，如果朱明朝廷能够寻找到输出危机的方向，陕西早期的民变是不难平息的。
大明朝廷官吏对此情弊，亦是相当明白，可他们没有毅力也没有能力解决难题，三边总督杨鹤就曾经向崇祯皇帝如是解释说：“……三秦诸贼穷饿之极，无处生活，兵至则稽首归降，兵去则抢掠如故，此必然之势。如欲散贼，必实实赈济，使之糊口有资，而后谓之真解散。解散之后尚须安插，必实实给与牛种，使之归农复业，而后谓之真安插。如是则贼有生之乐，无死之心，自必帖然就抚，抚局既定，剿局亦终。”
遗憾的是，虽然朝廷肯定了杨鹤的看法，但即使是崇祯皇帝也没能力解决上述问题，最关键的是拨不出安置的钱粮，只能让杨鹤两手空空去招抚，难道还能劝饥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饿死不成？于是西北官军欲要剿匪，则山陕赤地千里，遍地饥民起事，根本剿不胜剿；欲要招抚，又根本无钱安置。
如此一来，西北流贼降而复叛，叛而复降，如此周而复始，永远没完没了。更别提还有一干脑残的东林党在拼命帮倒忙：给江南的鱼米之乡大减商税，给陕西、河南、山西的千里赤地屡加田赋，一亩田的赋税累加到了二两，而种出的米麦却卖不出五钱银子，于是百姓弃耕逃亡者日众，成乡成县的田地被朝廷逼得荒废，流寇则获得了取之不尽的兵员，最终让西北局势一天天彻底糜烂下去——崇祯皇帝还不知道的是，陕北米脂有个原名李鸿基，后来改名李自成的失业邮差，如今已经加入了造反者队伍的行列……
——曾经的京畿繁华之地，如今依然是一片残破，从崇祯二年到崇祯三年，辽东建奴两次突破长城肆虐关内，虽未攻破北京，却把四周的郊县都给摧残得遍地废墟、白骨累累、方圆数百里无鸡鸣。今年的建奴虽然未曾突入中原，但京郊各县还是奄奄一息，到处都在哭着求免税和赈济，还有许多溃兵和饥民在荒野间聚众作乱、打家劫舍，一时难以厘清。由此可见，天子脚下的京畿之地尚且如此，朝廷又哪里还能挤出钱粮，去赈济和安置那些远在陕西、山西的流贼呢？怎么样也得先管着自家眼皮子底下的地儿再说吧！
而且，为了争夺那些建奴屠戮之后遗留下来的庄园田土，各路皇亲国戚、官宦大臣一起出手，闹出无数风波，有些争产业的官司甚至一路打到了御前，让崇祯皇帝想一想都觉得头疼——哎，真是悔不该当初听了那个广东蛮子袁崇焕的胡言乱语，说什么五年平辽？！才一年功夫就塞防崩坏，女真鞑子都杀到皇城根下啦！而且来了一回还有第二回，接下来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回……把这罪人给千刀万剐了绝对不冤！
——席卷西南数省的奢安之乱，如今总算是渐渐进入尾声，叛乱土司屡屡遭到重创，已经缩回老巢，不复当初天启年间围攻贵阳，横行川滇的浩大声势。但这些叛军在老家盘踞险要，凭地利死守，官军也是一时难以攻入。关于接下来是怀柔招抚还是继续进剿，朝廷暂时还没有定论，甚至还因此爆发了党争。
按照崇祯皇帝本人的意思，自然是想要招抚的，毕竟战争是个吞金兽，俗话说，刀兵一起，金银万两！而皇家内库已经没多少银两了，至于太仓（国库）里更是从来都入不敷出，指望不上，如果能省下几个银子，那么还是省下来的好，可惜出于帝王的面子，他又不好主动提出要服软，否则容易失了威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朝臣们吵嚷不休……所以，至少在短时间内，朝廷还没办法摆脱西南战事的军费开销……
——除了人祸之外，老天爷也是很不给面子，除了接二连三令人麻木的旱灾、水灾、蝗灾之外，今年夏天又闹起了大地震：崇祯四年七月十七日夜，湖广各府一起地震。常德府武陵夜半地震有声，黑气障天，井泉泛滥，地裂孔穴，浆水涌出，倒塌官署宫殿及城垣房屋无数，压死男妇六十人。澧州震声如雷，地裂沙随水涌，房倒树拔，压死人畜无数。荆州府坏城垣十之四，民舍十之三……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湖广的地方官府一直在哭哭啼啼地要求免税和赈济，而崇祯皇帝则一概驳了回去：朝廷这年头也没有余粮啊！
总之，天灾，辽事，流民这三个天大的麻烦，一刻不停地骚扰着朱由检，还有其它各种稍次一等的疥藓之患，更是每年每月都在纷至沓来，让他颇有一种焦头烂额之感。这两年唯一让皇帝感到欣慰的好消息，就是山西那边的宣镇，在去年鞑子叩边之时还能报捷，一战斩首二百八十级，在近年来已算是极好的战绩，尤其那个叫王斗的小小屯长居然能斩获八十级，大明要是能够多几个这样的忠勇之士该多好啊！
事实上，严格来说的话，好消息还有一份……朱由检转身拿起一份标注着来自福建的军务塘报，眼神复杂地再次阅读起了上面的内容——这是福建总兵黄石和福建巡抚邹维琏发来的捷报，声称前不久福宁军应琉球国王之请，由黄石领兵，邹维琏督师渡海东征，驱逐了盘踞该藩国的日本倭寇，并且随后继续追击，炮击了倭寇的老家，迫使倭酋跪地求和，发誓不敢再侵犯琉球和浙闽沿海。同时附送过来的，还有据说由琉球国王尚氏亲笔书写的谢恩表章《再造藩邦志》一份……按理来说，在大明王朝四面起火、八方冒烟的当下，这场胜利实在是能够振奋人心的一剂难得的强心剂，但在崇祯皇帝的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救藩国于危难，扬国威于海外？哼哼，写得真是妙笔生花啊！琉球国王身为外藩，不知内情也就罢了，黄石这厮难道还会不清楚，日本是洪武皇帝钦定的不征之国吗？如此擅动刀兵，其心可诛啊！”
崇祯皇帝重重地把奏折丢在桌面上，不悦地冷哼道，但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愤怒，反而有些迟疑和纠结：黄石这个人打仗的本事，朱由检还是很认可的——此辈在当年先是以一己之力平定广宁叛乱，斩杀叛将孙得功，掩护数万军民安然撤退；之后又跟着毛文龙跑到东江，在长生岛立营练兵，很快就拉起了一营精兵，凭着一套长枪阵，在战场上捷报频传，陆续砍了不少鞑子的人头，逐渐扭转了辽东战场的颓势。到最后，黄石甚至单枪匹马闯辽阳，斩杀敌酋努尔哈赤而归，一度让辽东建奴闻黄石而色变，堪比三国之时在长坂坡杀了个七进七出的赵子龙，风头甚至盖过了他的顶头上司毛文龙，故而很得先帝兄长青睐。
天启六年底，鉴于辽东战局好转，朝廷论功行赏，黄石晋升福建总兵，加衔为“钦差平南便宜行事、挂平蛮先锋将军印、提督四川、云南、贵州、广西军务总兵官”，调离辽东战场，率部南下，预备在福建备齐了辎重之后，就用这支精兵去平定西南的奢安之乱。孰料海贼于此时大举侵犯闽地，连番攻破州县，俨然当年倭患重演，黄石抵达福建之后，不得不立刻开始剿匪以固根基，远征西南之事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然后，就在福建海贼被黄石率军逐步荡平的时候，天启皇帝突然重病驾崩了。
接下来，虽然兄长（天启皇帝）在驾崩之前曾有遗言，要朱由检重用黄石，但在刚登基的崇祯皇帝看来，黄石此辈实在是让人很不放心：根据锦衣卫收集到的情报和文官的弹劾奏章，黄石此人极度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旧日上司孙得功分明对他有提携之恩，还准备把女儿嫁给他，在广宁之乱当中却被他眼都不眨地杀了全家，甚至逼得未婚妻上吊自尽——其人之天性凉薄，以及对权势之热衷，由此可见一斑。
而且，据监军太监的秘奏，黄石此人居然不贪财不好色，甚至可以说是无欲无求，一向不蓄养家丁而与士卒同甘苦，从前的长生军，现在的福宁军，皆可整体视为他的家丁，很难说他有没有什么不轨之志。
况且此人德行有亏，乃是公认的阉党大员，和魏忠贤那个奸贼长期勾搭。先帝尚在之时，就和朝中不少大臣私下过从甚密……对一手提拔他的先帝，黄石或许是忠心的，但是对自己这个皇帝，可就不一定了。
“……可惜啊，虽有大才，却非正人君子，难为我所用！”那时还颇有些道德洁癖的崇祯帝，在心中对黄石如此下了结论，同时默许了文官集团对黄石的打压和攻讦，逐步削其权柄，先是撸掉了平蛮先锋将军的帽子，然后又从福建总兵贬到了福建北路参将，最后甚至有人建议将其下狱处决……要不是帝师孙承宗等人极力抗辩，声称当前国家战乱不断，绝不可无故而斩大将，或许黄石已经落到了跟魏忠贤一样的下场。
接着，在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福建巡抚熊文灿又旧事重提，弹劾了当时已经贬为福建北路参将的黄石一大堆罪状，然后声称为了招抚海贼，平定闽海，需要用黄石的脑袋来立威和给一干“海主”们出气……
可惜熊文灿这份奏折送到北京的时候，已是崇祯三年了，崇祯皇帝刚刚经历了一次建奴围城的悲剧，而且眼看着似乎马上还要经历第二次，京师西边的宣府、大同一带，烽火狼烟已是一处连着一处……前次鞑子南下的时候，由于关宁军的哗变叛乱，北京城都差一点陷落，最后崇祯皇帝只能千刀万剐了袁督师出气。这一次鞑虏再次破关南下，崇祯皇帝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此时看到熊文灿又要违反体制擅杀大将，顿时吓了一跳——袁崇焕号称“五年平辽”，擅自斩杀了毛文龙立威，然后就把建奴放到了北京城下。熊文灿现在说是为了平定海疆，需要斩杀名气更大的黄石来统一事权，接着莫非就会有哪一股海贼打破南京城？
虽然南方和北方的情况截然不同，但架不住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的崇祯皇帝如此联想啊！
于是，崇祯皇帝立刻就把熊文灿的这个荒诞建议给驳了回去，回头想想不放心，唯恐熊文灿一不做二不休，学着之前的袁崇焕干脆伪造圣旨去杀人，又赶紧往福建发了一道密旨，声色俱厉地恐吓了熊文灿一通，让他不要忘了袁崇焕的下场……这份密旨看上去似乎还是有效果的，熊文灿之后就再也没提什么要杀黄石的事情，貌似从那之后就化干戈为玉帛，知道要彼此相忍为国的道理了。尤其是在去年海寇袭扰闽南，被黄石击退之后，即将调任两广总督的熊文灿还为他请功，让黄石恢复了福建总兵的官位。
然而，崇祯皇帝虽然不打算看着熊文灿违反体制，擅杀黄石这样等级的武官，但心中同样也对黄石这个“先帝旧臣”不是没有芥蒂，至少是不准备把他重新启用到辽东战场的——尽管自从建奴两次南下劫掠，罪督袁崇焕伏法以来，启用黄石的呼声一浪接着一浪，但都被崇祯皇帝给压了下来。
总之，崇祯皇帝对黄石的看法是很矛盾的，既承认他的才能，又对提拔他很有抵触，最后便把黄石丢在南边冷藏下去，除非辽东战局实在崩坏到了极点，才会把他拉出来顶上去……所以，黄石的这一封捷报，就让崇祯皇帝深感纠结：虽然他早就知道琉球的求援，而大明庇护藩国也是理所应当之事。但黄石没得到内阁的批准就出征日本，那就是“私自出兵，形同叛逆。”何况日本还是洪武大帝钦定的“不征之国”……
哎，罢了罢了，毕竟是打了胜仗，封赏固然不能给。擅自行事的罪也就不治了——以目前大明之时局，万一实在败坏到没法收拾，或许还是需要仰仗黄石这个百战百胜的名将出马呢！只要掐住他的钱粮命脉，就不怕他飞上天去……所以，在这份报捷奏章上批了“知道了”三字以后，崇祯皇帝也就没有继续多想了。
不爱钱财美色的武将，固然让皇帝感到警惕，但是那些贪财好利的武将，也同样让皇帝感到头疼。比如说这个登州镇，乃是最近这几年才崭露头角的一只力量，那个叫陈新的辽东逃民，不过是捐官出身，眼下居然也积功做到总兵了，俨然已是登州镇首脑。他在登州开屯田，兴海贸，练兵剿匪，干得有声有色，一身本事似乎不在昔年的黄石之下。且在崇祯二年鞑子入寇之时，这个陈新更是主动率军勤王，于京畿郊野阵斩六百鞑虏，立下大功，喜得崇祯当时便赞他为“朕之戚少保”，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黄石的影子。
相比于依附阉党的黄石，陈新此人的气节倒是十足的，当年还是个小小千户的时候就敢痛骂崔呈秀，对阉党大员不假辞色，也决不和关宁诸将同流合污，一个辽东逃民能有如此气节，实在难得。
光看表面，此人必为朝廷栋梁，但崇祯皇帝在最初的高兴劲儿过后，命人搜集情报细察其作为，却发现陈新眼下俨然已是割据一方的诸侯，不但所募兵马大大超出本镇兵额，而且整个登州镇的军民事务，皆由陈新一言而决，各种敲诈勒索、贪污受贿、强占民田之类的不法之事，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朝廷政令在登州还不如他陈新一句话顶用，连锦衣卫、东厂的探子都难以混入其中，说是国中之国也不过分！
（明末锦衣卫的情报能力距离京城越远就越糟糕，在山东还行，到广东福建就已经差不多聊胜于无了。）
虽然目前登州镇的兵马还能听朝廷调遣，但和以祖大寿为首的辽镇一样，也已是尾大不掉，只因各个军镇之间的互相牵制，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即使登莱巡抚孙元化在登州还有一支辽兵，但依旧没法遏止登州镇的日渐坐大……看来是时候需要扶持新的势力来制衡一下了，比如那个斩首八十的勇士王斗就不错，说不定还能借此改变宣大弱于辽东之形势。哼哼，等到时局好转一些，看朕怎么收拾你们这些跋扈军将！
“……朕之戚少保，哼，这是想当曹操吧！朕可不是汉献帝！”
朱由检一边如此冷哼着，一边翻开了登州镇总兵陈新的奏折，随即渐渐眉头紧锁——除了一开始老生常谈地要钱要兵之外，陈新居然还很奇怪地在奏折里提及，要朝廷提防一群盘踞在琼州边远之地的海寇，叫什么“髡贼”，甚至还写了“髡贼乃国之大患，其为害远较东虏为甚！”这样夸张的话……这就让朱由检感到十分费解了，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山东大军头，却跟几千里之外的一伙海寇为难？真是怪哉！
说起来，这“髡贼”之名，崇祯皇帝倒也有所耳闻，早在崇祯二年，便有其侵扰琼州临高县之奏报，但髡贼仅占据“百仞滩”一地，依托悬崖立寨，靠海上快船进出，临高地方曾多次进剿，可惜尽皆失利。崇祯三年，两广总督王尊德为剿灭该股海寇，曾发大军围攻，然而虽然野战击败了髡贼，但髡贼借百仞滩之奇险地形，结寨凭火器死守，又发快船截断运粮航道，致使官军大败，功亏一篑。随后，髡贼又遣快船蹿犯广州，幸而为当地乡勇所退。接下来的时光里，这髡贼倒也平静无事，只有郑芝龙盘踞的中左所被海寇袭破之事，或许是髡贼所为——但这郑芝龙左右也不过是另一股招安海寇，对朝廷而言，死亦不甚可惜。
总而言之，凭着闽粤地方官员对髡贼的详细奏报，崇祯皇帝自认为对这股髡贼还是有着比较清楚的概念的：“……琼州府临高县有海寇，盘踞于百仞滩，筑寨曰百仞城，人称髡贼。髡贼自称先宋苗裔，崖山之后，流落至海外澳洲之地，称澳洲人。其人髡首琼面，身形甚伟，较中华不同者甚多，然黑发黑目，非红毛弗朗机之属。髡贼通文字，然不习礼教，女子妇人亦常抛头露面。髡贼性淫，多收买女子为女仆，蓄于百仞城中供其淫乐。真髡贼不过千余人，地方流民，海匪之属依附者万余人，皆髡首，称假髡。髡贼头目皆称手掌，或因掌舵得名，贼酋有文得四、马千竹等数人。
髡贼擅舟楫，熟习水性，能潜游三日不息，好生啖鱼虾。擅百工，所产无不精巧无比，称澳洲货。尤擅火器，髡贼大炮火力尤胜红夷大炮，一炮既出，声震数百里，糜烂五十里，非人力可敌。又或闻髡贼有铁快船，楼船巨舰之奇物，然据查无人亲见，或为山野村夫之谣传。
髡贼虽火器犀利，快船来往自如，然不习步战，多次进犯临高县城无果，崇祯三年亦在野战中为何如宾所败，蹿犯广州时，髡贼快船入珠江口如入无人之境，然甫一登岸，便遭当地乡勇所创，狼狈而走。
髡贼据百仞滩之地，背靠博铺港，三面为百仞悬崖，仅能从海路进出，其地易守难攻，地方多次进剿而无果，盖因此地地形奇险。然，髡贼虽据此地，然甚少闻其袭扰地方，多为进剿之后报复之举，亦未闻髡贼有劫掠商贾之行。髡贼重商守信，行事绝类海商之流，多与广州当地士绅私有贸易，未闻髡贼有背信之行……臣以为，该股髡贼乃南洋满剌加之海寇，内中或有前宋崖山工匠之后。
就臣所知，髡贼虽占百仞滩数年，但并无扩土之行，当是效法昔年红毛夷占澳门之旧事，求一港口转运海外货物而已。如只知一味进剿，则劳师糜饷，得不偿失，纵得胜，亦只得一无用之地。值此天下板荡之秋，臣以为不可贪图虚名，应以招抚为上，或可仿熊督昔日招抚郑氏，遂安闽海之事……”
总的来说，近几年的两广除了进剿这群髡贼不利以外，粮税均未受到什么影响，这等对朝廷并无大害的疥癣之疾，能引动陈新这等跋扈军头为之侧目，崇祯皇帝猜想关节多半还在海贸之利上：毕竟陈新在海上干的那些事，他也是略微有所耳闻的，海上新出来一家大海主，又干掉了郑家，陈新多半坐不住了。
哼哼，朝廷的心腹大患东虏还在隔海相望，却老想着海上赚的那点银两，朕又怎能轻易遂了他的愿！崇祯皇帝如此嘀咕着，在陈新的奏折上也批了个“知道了”，就丢在一边。随即又依稀想起，听京中流言风闻，黄石貌似跟那帮髡贼也依稀有点勾搭……哎，这些不读诗书的将官也真是的，一个个私心自用，全然不知一心为国出力，也不顾辽东那个奴酋黄台吉（皇太极）的贼势是何等猖獗……
刚想起辽东战事，崇祯皇帝就又翻到了一份帝师孙承宗从辽东前线发来的求援奏折，脸色不由得垮了下来——截止到此时，后金汗黄台吉率领十万大军西攻大凌河堡已有数月，关宁军野战一触即溃，只得死守城堡，建奴遂用挖掘壕堑围困之法截断大凌河城粮道，企图将城中的祖大寿和关宁军精锐活活困死。
大凌河激战爆发之后，求援奏折如雪片般飞入京师。前岁及去岁建奴祸乱京畿的乱象还历历在目，京师朝臣以及辽东督抚哪敢轻视十万建虏，连忙手慌脚乱急派各路兵马增援大凌河城。奈何建虏素来强于野战，其围困大凌河城的同时，复又密切侦查着明廷各路援兵，大明朝廷的兵部上下又都是一群自称精通军事，实则只通四书五经的作协式文官，集结兵马救援大凌河也不讲啥战术，只知道瞧见哪里有兵就令哪里增援。每股援兵或五千或六千，也不把他们集结成大兵团，就一点一点送给后金军围点打援，然后理所当然地被建虏的优势兵力逐一击溃，北京朝堂那一帮文武大臣的应对举措，简直浑似建虏打入京师的内奸！
在孙承宗的奏折里，最新一批派往大凌河的援兵又被击溃了，而且在屡战屡败之下，锦州、宁远一线的关宁军和各路援军已是人心惶惶、军心瓦解，士兵逃亡不计其数。祖大寿在大凌河城堡里也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如果朝廷不想再迎来一场萨尔浒大败的话，就得派一支能和辽东鞑子战而胜之的强军来救急。
能和辽东鞑子战而胜之的强军？这让朕到哪里去找？福建的黄石？只怕路途遥远，缓不济急。哎，看来只能让陈新的登州镇再动一动了……朱由检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批示催促登州方面尽快出兵援辽。
除了大凌河战场上的接连噩耗之外，辽东战场另一边的东江镇也是叫苦连天，据说是又发生了饥荒，饿死军民无数……只是朝野上下的心思和粮饷都用在了大凌河战场，至于东江镇则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此外，山东胶州那边还有一起私盐贩子掀起的民变，为首者唤做李孟，当地兵备废弛已久，官府弹压不力，只得向朝廷求援，希望登州镇发兵助剿……崇祯皇帝对此事也是准了——就让那个陈新能者多劳吧！
唉声叹气地翻到最后一份奏折，崇祯皇帝总算是又看到了一点值得高兴的好消息——广东官府奏报，有番邦“华美国”和“东岸国”不远万里前来朝贡，献上珍奇贡品无数，其中居然还有麒麟（长颈鹿）一匹，尤为祥瑞，让年轻的大明天子大为振奋：麒麟之物，大明似乎只有永乐年间出现过。上天竟然赐予朕此等祥瑞，可见天不弃朕！等到老天开恩、普降甘霖之后，大明或许又能恢复到万历年的全盛局面了吧！
好不容易批完今天的全部奏章，崇祯皇帝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看着桌案上的煤油灯，随口说道，“……这广灯倒是好，比以前烧的蜡烛要明亮多了，又不伤眼睛。可惜少了些，不然给几位阁老都送一盏。”
“……皇上真是体恤阁老们，奴才这就交代下去，下一批广灯送来的时候，一定给每个阁老都送一盏。”
听了崇祯皇帝的吩咐，曹化淳立刻谄笑着应到，心中却不免暗暗腹诽：“……现在京中哪位阁老的家里，会没有几盏这种广灯的？也就只有咱们皇上一个人还当这澳洲货是个稀罕物……”
不知曹化淳内心想法的朱由检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扭熄桌上的煤油灯，目光却偶然又扫过桌上那份福宁军击败琉球倭寇的捷报，忍不住回忆起黄石昔年渡海大战觉华岛，跃马辽阳斩敌酋，捷报频传震辽东的英姿，又想起当前辽东大凌河战场上的屡屡败报……各种纠结凌乱、难以言喻的思绪不由得纷至沓来，最后只得幽幽地怅然长叹一声：“……卿本佳人，奈何从贼？”才扭熄了煤油灯，神情落寞地转身前去就寝。
而远在福建泉州的黄石黄大帅，则莫名其妙地突然感到背后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第二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
第二个瞬间：昔日英雄的心路历程
南中国，福建，泉州
当北京城内已是寒风料峭、滴水成冰之时，南方的泉州这边却还是温暖如春。
从唐朝时开始，泉州就是东南的重要港口，往来的西域、大食客商络绎不绝。等到了宋朝后，泉州更进一步成为中国的最重要的航海口岸，因灯火辉煌而号称“光明之城”，宋朝的货物从这里起航，运向越南、泰国、印度等地，甚至一直远销巴格达和埃及，然后再被威尼斯商人转售到欧洲。
可惜随后就是蒙元入侵，崖山落日，将宋朝数百年来积蓄的财富掠夺一空。再经过残酷的元末战乱，等大明立国后，国家几乎没有可以用于交易的货币。洪武皇帝朱元璋每年征收的赋税之中，白银居然不过十万两。在严重短缺硬通货的情况下，中国的国内贸易在明朝初年几乎退化到以货易货，赋税也几乎彻底变成实物税。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泉州这座贸易枢纽也急速没落，商业一度萎缩到了几乎消失的地步。
不过到了明朝后期的十六世纪，随着大航海时代的到来，泉州港又是一片千帆竞过、百舸争流的气象——如今的泉州正是繁华极盛之时，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是往来的南北客商，他们操着各种南腔北调在街上高谈阔论，间或还有外国的夷语，就是金发碧眼的白人和肤色如炭的黑人也随处可见。城内开元寺的和尚们咚咚地敲着木鱼，宝相庄严地诵读着经文；街头小吃店铺门口的精壮汉子赤着上身，舞动着木棒在砸鱼丸，传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纵观市井之间，到处都是一派熙熙融融、繁荣富庶的安乐景象。
在万历四十年的时候，马尼拉的西班牙人曾写道：“……海上的丝绸之路日渐繁荣，从泉州、漳州开往马尼拉的中国商船络绎不绝，形成了一条海上的通道。乍一眼看去，一个人几乎可以从海船上一条接着一条地跳过去，从马尼拉一直走到泉州。”虽然自从大明进入天启年间以来，台湾海峡上的海盗日盛，但海贸也仍在持续繁荣发展，只要掌握了泉州这座“光明之城”，就能获得一个源源不断收获金银的聚宝盆。
但奇怪的是，远在北京、颛臾迟钝的大明朝廷，却依然认为这是一片贫瘠之地，每年能从福建全省收到的赋税，只有区区六十万两银子——而光是在泉州，身家百万两银子以上的富商，就多达数十家了……
总之，自从“海防游击”郑芝龙去年在“髡贼”的袭击之中兵败身亡之后，乘势席卷全闽的黄石黄大帅，就把他的行辕从闽北的霞浦迁移到了泉州，以便于掌握这个贸易重地，筹集足够的军饷——虽然实际征税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费心，但想要让那些海商们乖乖掏钱，却少不得一万福宁军的武力威慑。
此时此刻，福建总兵行辕后宅的一座三层小楼上，刚刚讨伐萨摩藩岛津家得胜，从日本凯旋归来不久的黄石黄大帅，正在迎着清爽的海风和夕阳的暮光，享受着一顿充满温馨的家宴。
摆在桌上的菜肴很简单，只有四样：韭菜盒子、芋头包、炸肉卷，然后是加了猪肉馅的鱼丸，这是福建地方的一道名菜——跟北方那些靠加面粉来成型的丸子不同，福建这边喜欢用鲨鱼等肉比较黏的鱼来做丸子，号称是弹性好得扔在地上可以一蹦三尺高，再加了猪肉馅之后，就既有鱼丸的清脆口感，又有猪肉丸地浓郁醇香……上述这些菜肴，都是福建市井之中很常见的，唯有佐餐的饮料比较特别，不是传统的黄酒或白酒，而是一瓶格瓦斯：一种口味偏酸甜的低浓度俄国酒精饮料，出自于海南岛那群穿越者之手。
最近吃够了日本寒酸饭菜的黄石，正一边开心地趁热吃着夫人亲手做的丸子，一边欣赏着夫人的歌喉。
“……是谁把光阴剪成了烟花，一瞬间，看尽繁华；是谁把岁月理成了碎屑，一刹那，看透红尘；是谁把年少演绎成沙画，蓦回首，阅尽浮夸……”
曾经的赵二妹子，如今的福建总兵夫人赵氏，穿着一件水蓝色的丝绸襦裙，斜倚在小楼的窗栏旁，笑盈盈地唱着一首“南海髡贼”的“新曲”，容貌中已经褪去了垂髫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贵妇的雍容。
原本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之中，唱曲是一件低贱的事。上流社会对于唱歌的认同，是在清代开始之后才开始的。满清统治中国之后，因为野蛮人的骨血没有褪尽，对于戏剧这种文艺形式有着病态的着迷。从王公贵族到普通的八旗旗人，在进京之后没多久就开始迷恋戏曲，很多满人都喜欢没事唱上几句。
而古代社会各种风尚的形成，通常都是一个从上到下的过程，既然满清统治者喜欢唱曲，这就影响了整个中国社会的习惯，虽然清代的国人仍旧把曲艺行业视为贱业，但是偶尔能唱上几句戏文，却变成了一件比较风雅的事情。但在更早的明末时代，除了一些稀少的狂生野逸之人，整个中国社会却不仅把曲艺行业视为贱业，还认为唱歌是只有戏子伶人才会去做的低贱之事。那些豪门贵妇是决计不肯轻易为之的。
不过在之前的崇祯二年春天，黄石和福宁军遭到整个福建官场乃至于北京朝廷的打击排挤，几乎濒临分崩离析，处境最为危险的时候，黄石曾经一度把夫人赵氏连同刚出生的女儿黄琴，悄悄送到临高避祸，托付给“老家来人”（五百穿越众）照顾……赵二妹子的兄长，觉华岛通判赵引弓，已经因为黄石的缘故而遭到打击，于崇祯元年年底在任上死得不明不白，据说是“郁闷而亡”，故而是没法指望了——结果，在临高的穿越者们这边，赵二妹子因为黄石的缘故享受高标准待遇，目染耳濡了各种现代生活方式，又得知自己丈夫也是一个“髡贼”大头目，更是刻意模仿学习，很快各类言谈举止就都向穿越者靠拢了。
——临高众穿越之前，黄石自然只是普通的酱油众。但穿越之后，鉴于黄石已经在明末时空经营十年，不仅劳苦功高，拥有着庞大的个人势力，还有更加宝贵的人脉、声誉、影响力，以及极为丰富的战争经验，为了避免造成穿越众的内部分裂（黄石在穿越众之中也是有不少朋友的），文德嗣老总只得捏着鼻子放权，给了黄石一个执行委员会正式委员的头衔，之后又晋级为主导陆军建设的副主席，列为执委会五巨头之一。
打个比方，把临高穿越者势力比作苏联的话，如果说文德嗣是永远光荣伟大正确的列宁同志，那么黄石就是苏俄二月革命之后才带着大票人马转投布尔什维克的“红军之父”托洛茨基——临高穿越众的第一批土著军队，也是黄石派遣亲信军官过来帮忙训练，很多兵员干脆就是从福宁军里派过去的……言归正传，由于在临高浸染了将近两年的“髡风”，结果等到崇祯三年秋天，也就是一年多之前，黄石终于稳住了福建的局面，把老婆孩子从海南岛接回来的时候，愕然发现老婆已经很自然地穿了一件粉红色女式休闲装，而两岁的女儿黄琴也穿上了西式童装和可爱的红色小皮鞋……当然，黄石对此还是喜闻乐见的。
“……啪啪啪！夫人果然好嗓子，唱功日见精湛，此歌真是可比天籁呐！”
一曲歌声唱完，黄石便起劲儿地鼓起了掌，“……哎，可惜咱们夫妻去年好不容易团聚了，接下来还是聚少离多，先是讨伐郑家余孽，随后又是远征琉球和日本，凯旋之后还要赶往临高开会，当真是过家门而不入，忙得脚不沾地，直到现在才听到了夫人的天籁仙音啊！可惜再过两天，就又要去辽东了……”
“……呵呵，哪有你说得这么夸张，不过是闲着没事哼两句罢了。”虽然知道黄石是在拍自己的马屁，但赵夫人还是忍不住脸色微微一红，“……在日本的时候，难道就没人招待你观看歌舞？”
“……嗯，在日本的时候，倒是几个日本大名，嗯，就是日本那边的诸侯，招待我看什么‘能剧’，还有听什么‘猿乐’……可惜才听他们唱了一嗓子就心里发毛，那嗓子真是比狼嚎还让人吃不消……”
提起日本的能剧和猿乐，黄石立即就露出了一副难受的表情，“……在临高的时候，整个儿心思都放在了会议上的争吵之中，也没心思搞什么娱乐……对了，我这次从琼州带来一些新鲜玩意儿，你来尝尝！”
他一边如此说道，一边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许多黑乎乎的巧克力小方块——不久前，一艘荷兰商船尝试着往临高贩运来一小批美洲可可，穿越众们立即如获至宝地将其制成巧克力酱。由于巧克力数量太少，又掺进去花生和核桃的果仁，最后做成一些方糖大小的果仁巧克力。由于可可的数量不多，每个元老刚够分到一盒而已。黄石在拿到发给他的那一盒巧克力之后，根本舍不得尝，就带回来给老婆献宝了。
看着这些奇怪的黑色小方块，赵夫人好奇地拿起一小块，咬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焦糖与花生的香味，跟巧克力的细滑口感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那滋味立即就把这位不过二十五岁的少妇给征服了。
“……对了，我出门在外的这段日子里，福建地面上的情况怎么样？”黄石继续吃着丸子，同时问道。
如果是在崇祯皇帝朱由检的宫廷里，后宫嫔妃是严禁干涉政务的，连谈论都不行，违者立即杖毙。不过在黄石和髡贼这边，“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不是说着玩的笑话——否则就等着那一干女元老发飙吧！
按照黄石的说法，如果连自己朝夕共处的老婆都信不过，那么世上还有几个人可以信任呢？
“……不是很好，自从那些工作队开始下乡征粮、丈田之后，就一直冲突不断。就连想要讨回福宁军卫所原本的军屯田地都很困难。年初的时候，咱们才只放出几丝要丈田的风声，还没怎么动手呢，成百的秀才举人就涌进了泉州城，举着孔夫子的至圣先师牌位上街来摆破靴阵，差点打进衙门里来！”
——明朝读书人的“破靴阵”，可不是那种很文明的游行抗议，而是更加类似后世的广场运动和颜色革命，以颠覆政权（虽然只是地方衙门）为目标，仗着士人的特权，什么揪打官差、火烧衙门都干得出来！
“……居然敢闹到咱们家门口？当时我大概已经出征琉球了吧。后来怎么样了？”黄石好奇地问。
“……还能怎么样？金求德立刻带了一个营刚剃头的新兵上街，对着这帮读书人一通排枪打过去，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不过死了区区八个人，孔夫子的至圣先师牌位就丢了满街，逃到不见人影！还说什么士人风度、铁骨铮铮呢，啧啧，论胆子，这帮假道学连那些乡下那些结寨作乱的土财主都不如！”
做了妈妈的赵二妹子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自从她那个当通判的哥哥死得不明不白，又在临高“髡贼”那边接受了一堆“打倒孔老二”的教育之后，再结合亲身经历和丈夫的立场，她已经对这些假仁假义的“文曲星”再也没有了半点敬畏，而是完全认同了“髡贼”对明朝士人的偏激看法：废物和蛀虫而已！
黄石听了倒是觉得很正常——明朝读书人虽然自诩傲骨，但如天启年间左光斗那种铁血节烈，对酷刑甘之如饴的斯文壮士，毕竟是极少数之中的极少数，多数的人充其量也就是打个太平拳的勇气。如果明朝读书人都跟后世某些信真主的疯子一样热衷于当人肉炸弹玩自爆，那么满清哪里还能入关得三百年天下？
“……眼下咱们也还没在全闽派出工作队，只是清丈了霞浦和泉州附近的两块地盘，就已经不得不让一个知县，两个县丞‘被病故’了，秀才举人之类更是弄死了不晓得多少。最后只得编造了一场瘟疫才勉强糊弄过去，可还是不断有士绅铁了心跟咱们做对，明明坐拥家财万贯，却连一个子儿的税也不肯交！”
说到这里，赵夫人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在辽东，在长生岛，大家都知道梳辫子的是敌人，留着头发的是自己人。在福建，却到处都是敌人，有些人明明你刚救了他们的命，他们非但不会有丝毫的感激，还要反过来捅你一刀！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农业合作组去年在几个村子派农技员下乡，免费推广高产种子、农药化肥和农业机械，让那些土财主们的亩产翻了一倍。可是等到收税的时候，还是大半都死命抵赖，甚至还企图绑架农技员当人质的！真不知他们的良心是怎么长的！”
“……良心是怎么长的？这伙人根本就从来没有过半点良心，哪里还长得出来？”黄石冷哼一声，杀气腾腾地说，“……本帅和元老院执委会也没有横征暴敛，不过是让他们按照田亩多少如实缴税罢了，居然还敢明火执仗地闹事，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用生命作死，那么本帅又如何能不遂了他们的意愿？管你是状元还是探花，管你是退休侍郎还是退休尚书，一律给本帅抄家灭门，再办个公审大会分田地安抚民心，然后再上报一个海寇袭扰、全家尽没！看看他们的脑袋有没有本帅的刀子硬！”
说出这番杀伐果断的话语之际，黄石的心中充满了一股恶意的畅快，仿佛昔日的憋屈都为之扫荡一空。
过去的黄石曾经很年轻，很看不起古人，觉得凭着超越时代的见识，自己一定能玩弄他们于股掌之上，更立下了惊天动地的大志：要谋朝篡国，要标榜史册，要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结果在辽东战场上，面对着后金八旗和东林文官这一对内外交逼的敌人，黄石终于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无力。就好像是孙猴子面对如来佛的五指神山一样，黄石感到自己怎么跳也跳不出对方的计算，怎么挣扎也不能扭转颓势分毫。
——无论你在前线打了多少胜仗，把敌人逼到了何等窘迫的地步，后面那些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文官们，都有本事把整个战局在一夜之间败坏掉，顺便再把丧师失地的罪名，重新回头栽到武官身上！
这种难以形容的失落感，让黄石经常忍不住想要指着那些文官大喊：你们不给自己人捣乱，会死么！
但是没有用，以文官为首的各路猪队友，还是一直坚定不移、乐之不疲地给自己人捣乱，给敌人送分。
又过了一段时间，黄石才渐渐发现，无论嘴上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忠君爱国，大明的文官从内心深处都没有把武官当成自己人，而是当成了比建奴更危险的敌人！
所以，他们把帝国的战争机器套进了所谓的督师制度：监军文官负责大地总体战略，兵力部署、还有在什么时刻、什么地点和什么敌人打仗，也都是文臣决定的；监军太监负责全军地粮草供应、军饷的发放、以及各种辎重和武器的运输和分配；而具体的攻城、防守、排兵布阵、野战克敌这些工作都是武官的。
从文官的角度来说，这实在是一套绝妙的军事体制，如果能打胜仗的话，首功自然是负责战略的文臣，中国自古就高度强调战略的决定性作用，尤其以文官为甚；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胜利后监军太监的功劳自然也少不了；而武将的功劳只根据人头来算。而如果打败了的话。那这个时候文臣就不承认战略的巨大指导意义了，战败的罪责肯定要由武将来背，因为武将是具体指挥战斗过程地，肯定是这帮丘八把好好的计划搞砸了；如果武将战死了，那文官一般也能把责任推给监军太监，肯定是这帮阉竖贪污了盔甲、军饷，要不就是他们出于本能的害人习性而没有发给军队足够的粮草，才导致了失败。
总之，无论战争是赢是输，文官都只有赏而没有罚，武官却连军饷都经常领不到，只能依靠打家劫舍来过日子，从而揽上一身污名。文官就可以打着正义的旗号弹劾攻讦，把立了功的武官重新打下去。
自从万历末年以来，边事频繁，朝廷不得不对武将越来越倚重。在朝中君子们的眼里，各路武将就好像是那被镇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眼看就要跳出来了，所以越是能打的将领，诸位君子就越是要往他们的头上贴封条，镇压在下面磨上五百年的性子，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这么搞的话，外战能赢才有鬼了！
且不说发下来的武器还尽是些打三枪就炸膛的火铳，砍两刀就卷刃的雁翎刀……根本就是让你送死啊！
所以，作为一名武将，黄石无论是为了拯救国家和民族，还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个人野心，只要一直在他们制定的这个极度不公正的规则里玩下去，就永远都没有一丝成功的希望。唯有将这腐朽败坏的一切统统都推翻捣毁，建立一套更加先进的全新社会体制，或许还有几分挽回民族气运的可能！
凭着黄石的能力，顶多可以做到前者；但再结合上临高五百穿越众的力量，或许就可以实现后者了。
所以，当五百穿越众降临这个世界之时，黄石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归集体，哪怕不能当老大也无所谓。
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社会变革，都势必会引起既得利益者的垂死挣扎，以及各种哀鸣狂吠。
在这一餐饭吃完，赵夫人把残羹剩菜撤下去的时候，黄石的亲卫送来了福建巡抚邹维琏的一封信，黄石皱着眉头点起蜡烛，把信封拆开来一看，却发现里面没有正文，只有两张字条。其中一张是“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另一张则是“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但字条上都盖了邹维琏的巡抚大印。
“……即使已经明知道对本帅无计可施，却还要用这等哑谜来质问本帅，到底是想要当戚继光，还是想要当黄巢吗？呵呵，这个倔老头儿啊！”黄石淡淡一笑，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阵此起彼伏的钟声给打断了思路。有些茫然地回头一看，才发现随着夕阳的西沉，泉州城内的各种庙宇都发出了洪亮的钟声，不同宗教的神职人员也都放声歌唱，向天空挥舞着双臂，抒发着他们对神灵的无限赞美和敬仰。
——自从大明开放海禁以来，各国商人都纷纷来到泉州进行贸易，到天启年间，选择在此地定居的阿拉伯和欧洲商人总数已经超过数万，几十年以来，泉州城内除了传统地中国庙宇外，还修筑起了全新的清真寺和教堂。至于泉州港内，更是停靠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船舶，虽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但市面上仍是一片繁华，店铺纷纷点起烛火，大批的市民和商旅也在街头驻足流连。
就在福建总兵行辕墙外的街道上，脸上挂满幸福笑容的男女川流不息地经过，不时还能听到孩子们的嬉笑。街上的人群，幸福、安详、和平，而且无忧无虑，海港入口处。一艘迟到的帆船正缓缓地驶向泊位，风帆正轻轻地落下，如果你侧耳倾听，仿佛还能听见船上那些水手因为到家而发出的喜悦歌声……
从楼顶俯瞰着熙熙融融的街景，黄石的心中却知道，如果他不能改变这个时空的话，那么最多在二十几年后，这街头满满的人群。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天真可爱的儿童，无论是朝气蓬勃的青年男子、还是怡然自乐的垂髫少女，平均每三个人里就要被杀死两个……
这样的惨剧不仅仅只会发生在泉州一地，而是整个神州大地都会陷入血泊，闽浙沿海数以百计的造船厂会和船只一起被焚毁，沿海三十里内每一个活着的人都会惨遭杀害……
为什么我们的民族要遭受这样的灾难？为什么我们手无寸铁的人民会被杀戮？为什么我们的文明要承受这样的逆转？
是谁在姑息养奸，以致养虎为患？又是哪些人在出卖我们的国家，还把我们人民推向苦难？
那些道貌岸然的东林君子，或许会舌灿莲花地将一切归咎于流贼和天命。但黄石却绝对不会这么想：
——古往今来，不管是哪一个团体、组织、国家或者是阶层，它们的崩溃都是从内部开始的。用《红楼梦》里贾探春的话来说就是：你们就闹，使劲的闹。外人没抄过来，你们先自己抄起自己人来了。
——大明王朝的崩溃，直接原因是起始于财政崩溃，而明朝的财政崩溃，则是因为地主官僚集团肆无忌惮的侵吞国家利益。前期还能进行改革来缓解问题，到了明末，无论朝廷采取什么样的税收政策，都已经不能保证国家的利益了。因为大明王朝管理国家，依靠的就是这个已经彻底腐朽病态的地主官僚集团。这就像用耗子看粮仓，用馋猫看渔场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能避免国家利益被地主官僚集团所侵吞的下场。
在如今的黄石看来，大明王朝的上层，包括宗室，贵族，地主和地主出身的官僚集团，这些既得利益者利用权力不断的侵蚀着大明王朝的根基，即使在面对农民起义和外族入侵的情况下，也仍然丝毫不会考虑国家的整体利益，只会继续肆无忌惮的疯狂掠夺，几乎到了心理和生理双重变态的程度——他们的罪恶让国家倾覆、让文明湮灭、让百姓遭受苦难！对于这些败坏中华气运的民族罪人，无论是最后落得哪种下场，对他们都是过分的仁慈。哪怕是用希特勒对待犹太人的手段干掉他们，那都得叫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
对于这些人，黄石已经在心里给他们暗中判处了死刑——如果他们不肯及时改弦更张的话。
“……我从来都并非嗜杀之人，我也从来没有背叛过这个国家。从我小学识字起。老师就教育我：永远热爱你的民族、永远热爱祖国的人民。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不能站在亿万百姓的对立面……”
看着福建巡抚邹维琏的字条，曾经屡破建奴、“格杀努尔哈赤”的大明英雄黄石，对自己默默说道。
——英雄身负朝野海内之望，魔王胸怀席卷六合之志。
真的，有那么一阵子，我其实是很想做一个英雄的，很想要中兴大明，开万世太平。
但残酷的现实，却迫使我不得不去做一个颠覆大明的魔王。
我曾经在辽东屡战屡胜，高奏凯歌，几乎把建奴逼到了四面楚歌的绝境。但崇祯皇帝、袁崇焕、关宁军阀和东林党文官集团却辜负了我的浴血奋战，也辜负了那些壮烈牺牲的勇士，在短短一两年之内，就将大好局势一手葬送，让接近覆灭的后金政权又一次死灰复燃，让不计其数的无辜百姓凄惨死去。
就算天启皇帝没有这么早的驾崩，继续信任和重用我，作为一名武官，我或许可以平定奢安之乱，可以平定闽粤海匪，可以给予建奴毁灭性的打击，可以挖掉帝国肌体上一块又一块的毒疮，但这依然没有任何用处——无数好像蛀虫一样厚颜无耻的贪官，还是会继续为非作歹，再一次把祖国弄得千疮百孔。中原无数饥寒交迫的百姓还是不能免去加赋，国家也还是没钱赈济灾民、没经费整治河道、没钱给士兵发军饷。
等到天下百姓还是被逼得忍无可忍，被迫要揭竿而起的时候……我难道还要对饥民挥舞屠刀吗？
我亲手建立的军队绝不是用来屠杀无辜百姓的，我宁愿把屠刀斩向朝堂上那群罪恶腐朽的伪君子！
如今的你们已经不再是中华民族的杰出之辈，而是阻碍中华民族革新和自救的罪人！
现在，距离最终审判的时间已经不远了，在缓缓碾过来的时代车轮面前，你们要么放弃自己昔日的特权，并且与时俱进，从寄生虫蜕变成经营型的农业资本家。要么就给我统统去死吧！
我曾经在辽东为大明，为华夏而战，现在我依然要为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而战！
当然，我们这些穿越者能够给大明带来的新制度，同样也并非十全十美。或许有一些满脑子道德洁癖却从来不会干实事的批评家——放在这个时代，就是东林党那帮标榜“浩然正气”的伪君子，会指责我们“髡贼”背弃礼教、“伤风败俗”、“无耻好淫”之类……想起最近搜集到的某些士人笔记上，关于“髡贼性淫”的种种臆测和谴责，黄石就忍不住想笑：你们这些“正人君子”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十三四岁就有通房丫头陪着睡觉了？居然还好意思指责那些最多不过养了两三个贴身女仆的穿越者元老？
况且，无论临高那些元老们的私生活有多么豪奢铺张，甚至荒淫糜烂，他们在此刻都代表着中国最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着中国最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着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只有我们的元老院才能让中国提前走上工业革命的正确道路，甚至还可以依靠超前四个多世纪的技术优势，让大明百姓大大减少工业化进程的痛苦，提前享受到工业革命的福利……接下来不管是采取资本主义、帝国主义还是社会主义路线，模仿美国、德国还是苏联，至少都比现在这个让人绝望的大明要强得多！
——人都是会变的，崇祯四年的福建总兵黄石，早就不再是天启年间那个忠勇无匹的骁将，而是已经决心跟大明王朝决裂的反贼先锋，如今只是因为竖起反旗的时机未到，才暂时继续披着一张大明的皮而已。
但是，作为一个有感情的人，这并不意味着黄石就能够彻底忘记过去的一切。
比如说，那些曾经在辽东并肩作战的老朋友，还有在饥寒交迫之中挣扎的东江镇军民……根据这些年从北边传来的一些零星消息，还有北方故旧偶尔寄来的一些信件，黄石很清楚的知道，自从毛文龙被袁崇焕斩杀之后，孤悬敌后的东江镇就陷入了无休止的内讧和饥荒之中。饷银和粮食的供给也是断断续续，比毛文龙的时代更加困难，各地守将志气颓丧，只知道贪污搜刮，再无庇护辽民、恢复辽土之志向。
在这种情况之下，东江镇军民的生计自然更加困顿，几乎每一年每一个月都是遍地有饿殍。
虽然自从孙元化这个基督徒洋务派巡抚登莱之后，一部分熬不下去的东江军和辽民，被他撤回到山东登州进行安置，黄石的义兄孔有德就是南撤将领的其中之一。但山东这些年同样也是灾害不断，日子过得十分窘迫。骤然涌入了这么多辽兵和辽民之后，因为争夺土地和工作，立即就在登州引发了辽东人和山东本地人之间的激烈冲突——历史上那场声势浩大的登州之乱，就是在这种族群撕裂和对立的背景下爆发的。
在孔有德最近几封写给黄石的信件里，就充满了对山东本地人各种排挤的愤懑，以及抱怨东江镇军民在辽东饿着肚子血战鞑虏，到了山东还要被当地人排斥和敌视，真不知到底是为了谁在打仗……在书信之中，甚至还隐约有若是在山东实在待不下去，就到南方来投奔黄石的意思……
事实上，对于东江镇军民在这两年的悲惨遭遇，同样出身东江的黄石自然不会没有触动。早几年是自身难保实在没办法，如今已经驻节泉州、威压全闽，黄石自然就想要拉那些东江军民一把——经过一番争取之后，出于对人口和劳动力的极度渴求，还有黄石一再保证能够凭着自身的威信，和平解决在辽东的人员招募问题，临高元老院执行委员会终于通过了黄石的东江镇军民招募计划，准备北上夺去朝鲜的济州岛作为跳板和中继站，然后从东江镇目前残存的辽东各海岛运输饥民南下。目前，一支舰队已经在澎湖列岛陆续集结，只等着黄石处理完泉州这边积累的一些庶务，就要由他带队北上辽东，去招揽东江军民了。
但是，还在辽东的东江镇军民，眼下总算是有了一条远赴南方的活路，可已经流落到了山东的那些人又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坐视孔有德在山东受尽排挤，最终走上兵变叛乱，败投辽东建奴的不归路吗？
黄石苦思良久，还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只得叹了口气，从随身的一个文具袋里取出墨水瓶、纸张和鹅毛笔，在烛光和暮光之下，开始写起了给孔有德的回信……但才落了寥寥几笔，就又停笔不写了——这封信寄过去也不知要猴年马月才能收到，反正自己再过一两天就要乘船北上，索性在经过登州的时候，想办法跟孔有德他们几个老相识秘密会面一次，当面探一探他们的想法和底线再说吧！
但此时的黄石还不知道的是，莫说山东，就连拯救辽东的东江镇军民之事，眼下也已经被迫告吹——根据临高元老院突然作出的最新决议，此次北上辽东收容东江镇饥民的行动，刚刚被紧急取消了……

第三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三）
第三个瞬间：迷茫的龙傲天
崇祯四年十一月，台湾海峡，澎湖岛
澎湖总督府顶楼，总督卧室附设的私人卫生间
“……哗啦——”
“……晚风轻拂着澎湖湾，白浪逐沙滩，没有椰林醉斜阳，只是一片海蓝蓝……”
伴随着抽水马桶的冲水声，新入伙的“髡贼头目”，“外派元老”，澎湖总督张伟一边哼着歌儿，一边系着裤带，穿着一双拖鞋，蓬头垢面地走出了卫生间。接下来，他又从墙边挂着的竹筒里取出一根木质牙刷，再沾上用贝壳粉、精盐、石膏、香料、草药粉等多种成分混合制成的“高级”牙粉，然后便端着一只装满清水的瓷杯走到阳台上，一边俯瞰着清晨时分的澎湖风景，一边满嘴泡沫咕噜咕噜地刷着牙。
——蓝天，白云，碧海，金沙滩……晨光之下，澎湖列岛的风景，一如往昔的优美动人……
总的来说，澎湖列岛由三个主要岛屿和几串零碎小岛组成。其中以澎湖本岛最大，其次为西屿、白沙乡。三岛加起来，约摸有一百多平方公里，占到了整个列岛的八九成面积。岛上不是裸露的玄武岩地貌，就是碎珊瑚礁，真正有植被土壤覆盖的面积，加起来不过两三成的样子，能够供人类种田开垦的土地，自然就更少了，但若是靠海吃海，改变饮食结构，以海鱼作为主食的话，那么日子倒也还过得下去。
所以，早在宋朝的时候，澎湖岛便已经有了泉州渔民歇息修船的码头，虽然明朝初年一度荒废，但至正德、嘉靖年间，又渐渐地再次兴盛起来，到万历年间，已有数千岛民常住于此。至明末“海上巨寇”李旦兄弟经营此处，澎湖已经颇为人丁兴旺，不仅海产殷富，又扼守台湾海峡要道，是通往台湾与南洋各地的良港，李旦原本就是在澎湖本岛安身，十余年经营下来，已经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城镇的模样。
此后，郑芝龙陆续击败海上各路豪杰，夺取澎湖为基业，进而汇聚海上豪杰，袭扰福建沿海。同时以澎湖为枢纽，发展跟日本和南洋的贸易，从而牟取暴利，一时间让这座岛屿繁华异常。可惜好景不长，随着郑芝龙受了招抚，成为游击将军，堂而皇之的衣锦荣归泉州。原本盘踞澎湖的郑家一系海上枭雄，也纷纷登陆闽南，置办地产，修筑豪宅和庄园，从此一去不复返，而澎湖列岛也再次变得荒凉下来。
当然，那些原本追随郑芝龙云集澎湖的海上豪杰之中，除了迁往闽南繁华之地的绝大多数人之外，也有那么一个愣头青，名字叫做张伟的，还是郑芝龙的结拜义弟——没有跟着郑芝龙去泉州享受富贵，而是还没等郑芝龙受了招抚，就早一步去了台湾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垦荒，从土里刨食……当诸位海上枭雄们在泉州享尽纸醉金迷，在歌舞宴饮之中心满意足的时候，偶尔还会为张伟这个去了台湾的呆子感到惋惜。
言归正传，无论如何，对于已经迁移到泉州中左所的郑芝龙集团来说，在控制了闽南陆地之后，澎湖差不多已经成了可有可无之地，守备力量自然是荒疏懈怠得很。所以，当台湾的张伟突然举起反旗，联合海南岛的“澳洲人”舰队，从台湾杀回澎湖的时候，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兵不血刃地夺下了此地。
——当时，郑芝龙已经在闽南兵败授首，全军覆没。而澎湖守将手底下只有那么几百号军械不全的老弱残兵，连战船都没有一条，自己也不是郑家嫡系，反倒是张伟曾经的老熟人，如何还能有死战之心？
然后，张伟就当上了澎湖总督，同时也无奈地接受了元老院的整编，让出了在台湾的嫡系部队和基业——这既是大势所趋，同样也是张伟本人的半推半就……因为他实在想不出，除此之外还能怎么选择？
事实上，作为一名素来自我感觉极好的龙傲天式穿越者，张伟在穿越之初，也曾经颇有一番非同寻常的雄心壮志，还在郑芝龙手下混饭吃的时候，就处心积虑地想要招揽历史上的名人，组建自己的班底。
可惜他来得太早，日后的“台湾三杰”之中，刘国轩和冯锡范还没出生。至于日后平定台湾攻灭郑家的施琅大将军，则还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伟和黄石的到来改变了明末历史的缘故，就在张伟投靠郑芝龙之后不久，施琅的父亲施大宣就死于一次海上冲突，使得这个时空的施琅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原本聚集在他父亲旗下的一干健儿也是尽皆散去，只剩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老家人和一条小船……明末的海盗团伙大抵皆是如此，若是兴旺发达的时候，一个锅子里吃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稍微有点不顺，大家立刻一哄而散，决无什么忠心和凝聚力可言。张伟乘机利用自己在澎湖群豪之中人缘甚好的优势，设法大加笼络，总算是把这位小正太施琅给收留到了麾下，勉强满足了一点名人收集癖……
接下来，张伟又在澎湖群豪的嗤笑声之中“自讨苦吃”，放着日进斗金的海上贸易不做，却带着施琅跑到台湾去垦荒种地，顺便接收了昔年颜思齐和李旦两位前辈遗留的一部分移民（颜思齐和李旦这两位海盗业前辈，曾经从福建迁移了一些流民到台湾来垦荒种地，想要开一个分基地，但是等到郑芝龙上位之后，由于郑氏一心重返福建，于是台湾这边刚刚盖了个雏形的分基地就没人管了，最终落到了荷兰人的手里），然后沾沾自喜地经营起了这块属于自己的地盘——凭着穿越者的先知先觉和一些微妙的好运气，张伟很快就在台湾开垦出了大片的稻田、甘蔗地，兴建了小镇和村舍，一切仿佛都在蒸蒸日上之中。
但是，仅仅过了一年，情况就发生了剧变——郑芝龙老大在意气风发地席卷闽南之后，却在闽北的霞浦打了个大败仗，被刚从辽东调来的名将黄石揍得好惨，只得灰溜溜地逃回澎湖岛，舔着伤口准备整军再战。就连张伟也被勒索了很多粮食和物资，甚至还要在台湾让郑家拉壮丁……对于上述要求，此时还没有完全脱离郑家集团，在台湾立足未稳、势单力薄的张伟根本没法拒绝，只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吞。雪上加霜的是，殖民台湾的荷兰人也趁机落井下石，逼迫张伟缴纳沉重的赋税，让之前的一点繁荣景气化为乌有。
然后，在搜集了这个黄石的战绩和传说之后，张伟立刻就有了一个惊悚地判断：这绝对是一个穿越者。
——与此同时，台湾海峡对面的黄石黄大帅，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台湾岛上的张伟这伙人……
作为一名素来自我感觉极好的龙傲天式穿越者，张伟立即就很自然地把黄石当成了自己的最大对手。但黄石这个福建总兵显然不好对付，对方不仅有着让八旗劲旅闻风丧胆的赫赫战绩，以及这个时代最强悍的战场指挥能力，还拥有一支能够正面用长枪阵击破女真铁骑，号称天下无敌的近代化步兵！与之相比，张伟手下的那帮喽啰根本就是乌合之众……幸好，黄石的兵马越不过台湾海峡，让张伟还有时间思考对策。
再接下来，随着一批突然出现在市面上的现代小百货，还有黄石送来的一封用汉语拼音写的密信，张伟终于极度沮丧地发现，自己不仅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穿越主角，甚至连唯二都不是——黄石黄大帅这个威震辽东、格毙努尔哈赤的传奇英雄，居然只是一个即将抵达琼州临高县的庞大穿越集团的探路先锋！
（张伟当时真以为是黄石客串了一把兰博，孤身潜入辽阳杀了努尔哈赤，差点被这个超人给吓死。）
又过了一段时间，预先派遣的探子从临高传回消息，真的有不可思议的大铁船到来……于是，张伟在一声长叹之后，只得收起龙傲天式的狂妄，彻底死了争霸天下的心思：没办法，如果他是大明官员，或许还可以利用朝廷的力量，把这个穿越集团掐灭于萌芽之中——虽然这很难办到。但他此时的身份只是一个海贼小头目，实打实的“化外之民”、“为非作歹之徒”，在明朝官府的眼中，恐怕比蒙古鞑子还要更加讨厌，想要借力也是无处可借。而临高那边的穿越者集团，不仅准备充分，综合实力强大，在官面上也有福建总兵黄石这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内鬼——可想而知，大明的官府是会选择信任黄石，还是选择信任自己？
（对于黄石因为曾经依附阉党，被东林党人打击排挤的事情，当时的张伟作为局外人并不怎么清楚。）
郑芝龙？且不说此时他张伟已经渐渐显露出了脱离郑家单干的心思，不可能继续得到郑芝龙的信任。即使郑芝龙有心消灭临高的穿越众，在身边还有刘香、李奇魁、诸彩老等一群老对手尚未消灭的情况下，郑家舰队也不可能离开闽海、远征琼州，否则就等于是暴露出自己的软肋，让一干宿敌来捅刀子了！
至于张伟自己在台湾的实力就更是甭提了。总共只有区区五千人口，三百多号兵丁，六条海船——其中一条船是属于施琅的，两条船是属于台湾早期移民首领何斌与郭怀一的，而且都是商船，不是战船。火器只有两三门看着就瘟头瘟脑的土抬炮，兵丁更是从未有过像样的大规模战斗经验。由于荷兰人和郑芝龙的横征暴敛，张伟的财政只够勉强维持现状，暂时是拿不出更多的钱到福建、广东去招募流民了……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不能摆脱自己头上的重重枷锁，他的实力也很难再有大幅度的扩充。
所以，作为一个还有着足够理智的人，张伟在台湾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收敛起龙傲天式的狂妄，从此伏低做小，投靠海南岛临高县那个被明朝士人称为“髡贼（短发贼）”的穿越者集团……同时凭着自己在台湾的这点儿基业和闽海上的人脉关系作为筹码，试图尽量争取到一个好一些的待遇条件。
最终，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看在同为穿越者的份上，张伟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元老的头衔，基本还算成功地融入了那个集体之中——之前在黄石的极力坚持之下，临高穿越者元老院已经给他麾下的贺定远、金求德、赵慢熊、张再弟等几个心腹爱将，也争取到了“候补元老”资格（享受元老的待遇，比如分女仆之类，但没有元老的权力）。既然连本时空土著都能当元老，自然没理由将同样来自现代的张伟拒之门外。
就这样，张伟心灰意懒地放弃了他在台湾经营的私人小集团，忘掉了曾经幻想的王图霸业，融入了临高穿越者元老院这个大团体之中。虽然损失不小，但收获也很多，主要就是过上了更加近似于现代人的舒适生活——比如说，他终于又一次用上了椰子油肥皂、抽上了香烟、点上了相对明亮的煤油灯……
当然，即使以临高元老院目前现有的实力，也还远远不能复制二十一世纪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很多东西都只能搞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仿制品，比如用牙粉代替牙膏之类，还有味道古怪的糖果之类。但对张伟来说，有这些就已经是非常的令人愉快了。尤其是他的卧室洗手间里那一座白瓷抽水马桶，更是让他产生了极大的感动：任何一个没有经历过十七世纪那种恶劣卫生环境的人，恐怕都是很难理解他的这种感动的。
哎，也罢，纵然是穿越者主角，也并非各个都能称帝称王啊！毕竟皇帝老儿的宝座只有一张。记得那些都市或者官场小说里面，主角能当上个什么大公司老总、著名导演，或者县委书记，就已经算是龙傲天式的人生赢家了。自己如今好歹也是澎湖一地的诸侯，放到后世起码也是县委书记一级的领导人物，这样的人生怎么看都已经算是很成功了，更别提以后还有继续往上爬的机会……张伟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说。
仔仔细细地刷完牙，又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略微整理了一下仪表，张伟才施施然地走下楼梯，前往餐厅享用早餐。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精致的餐具和丰盛的食物：皮蛋瘦肉粥、豆沙粽子、还有香喷喷的烤咸鱼，以及佐餐的胡椒粉小瓶。无论盘子、饭碗还是勺子，都是临高元老院的瓷窑烧制出来的骨瓷，上面统一烧制着元老院的“国徽”：金色双头鹰羽翼下的齿轮麦穗和“圣船”图样。
跟张伟同住在这座总督府里的施琅，已经开始吃饭好一会儿了，旁边正在由他的勤务兵——其实是一位侍奉了施家好几代的亲信老家人，给他收拾武装带和作战靴。只见那位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坐在小板凳上，仔细的给施琅的小靴子涂油，还用碎瓦片碾成的粉末来打磨武装带上的金属件，努力使之看上去闪闪发亮。
——今年的施琅才不过十岁，虽然人生际遇迭遭变故，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很天真的小少年，很喜欢各种新鲜和精美的器物：在收到临高元老院特意给他订做的“将官版”童子军服之后，施琅就被这套考究威武的奢华制服给迷住了，每天都要穿着这身堪称耀眼的行头，在澎湖的街道和码头招摇过市。
张伟很随意地跟施琅打了个招呼，正要坐下来用餐，却听得施琅开口问道，“……张叔叔，再过两天你就要跟着舰队远航到辽东去，跟着那个黄大帅去东江镇收容流民吗？”
“……是啊！怎么？你也想跟着去看看北方的风景？”张伟一边喝着皮蛋瘦肉粥，一边随意地问道。
“……不去！听说辽东那边眼下冷得很，能把人冻掉鼻子呢！”胖嘟嘟的小正太施琅赶紧连连摇头，“……只是觉得这样不划算啦！福建那边的流民也不少，为啥要千里迢迢地到辽东去弄人口呢？路费就好贵啦！”
——之前张伟在台湾搞垦荒的时候，计算各种收入开销都没避着施琅，有空的时候还指导他一点儿算术，耳濡目染之下，这个小胖墩目前多少也明白了一些这方面的粗浅道理。
“……没办法，那些人都是黄大帅的老相识啊！路费贵一点也就贵一点了，反正又不是咱们出钱！”
张伟打了个哈哈就应付了过去，而施琅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飞快地吃完了最后几口早饭，就哼着《军舰进行曲》溜下了桌子，奔跑到窗台旁边的猫窝前，逗弄起了昨天刚搞到的一只小花猫。
其实，在张伟的心中，对于此次黄石一力坚持的派船北上收容东江镇军民之事，也是很不以为然的。主要倒不是什么航运距离遥远，成本太高的问题——在这个人口就是战争潜力的时代，能够一次性获得数以十万的人口，多花些成本倒也算不上什么，反正不过是往闽粤和江浙地方多卖些“澳洲货”的事情。
但问题在于，在东江镇的背后，还有一个居心叵测的山东登州镇，这伙同样由穿越者拉起来的北方武装集团，对待他们这些南方势力的态度似乎不甚友好。很难说黄石在东江镇招募难民的时候，会不会遭到登州镇水营的背后袭击——虽然肯定不是元老院舰队的对手，但多少也是一个麻烦。
况且，虽然黄石曾经在辽东声威赫赫、诸将归心，但那毕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正所谓人走茶凉，如今的黄石再在辽东竖起旗帜，未必还有昔日里那么非同凡响的号召力……当然，既然黄石黄大帅坚持要到辽东去走一遭，而且得到了元老院的集体表决通过，他张伟自然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再说就算事情不怎么顺利，至少也不会很危险——无论是登州镇、后金军还是朝鲜人，都不可能击败临高元老院的蒸汽战舰。
如此思索着，张伟草草吃完了早饭，抹了抹嘴巴之后，就开始习惯性地抽起了“饭后一支烟”——临高元老院那边出产的卷烟分成好几个牌子，最高档的叫做“圣船牌”，中档是“百仞滩”，接着是“高山岭”，最便宜的低档烟是“大生产”……但不管是高档烟还是低档烟，张伟抽起来的感觉都是一个样儿：窸窸窣窣的烟丝老往下掉，几口就要把手指烫着了！为了避免在烟卷即将燃尽的时候烫伤嘴唇。他非得用一个空心的竹、木或者硬纸制成的管子，也就是烟嘴，接在烟卷上吸烟才行。但不管这些粗制滥造的卷烟怎么令人不适，至少也比这个时代的旱烟袋要稍微强一点儿，张伟也只能勉强将就着抽了。
不过，最近的张伟又多了一个新的选择：来自那个神秘的山东登州镇的“文登香”……张伟神情复杂地从“文登香”的硬纸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跟临高的卷烟相比，山东的“文登香”已经有了一截过滤嘴，还号称是加了十多种草药浸泡，甚至包括海狗鞭这种壮阳的春药！所以，张伟迟疑良久，最终还是把这盒“文登香”收了起来没敢抽：对于“文登香”的成分，他毕竟不如临高的卷烟那么知根知底，天晓得这滤嘴里究竟添了些什么东西，万一山东那边的人节操很低，为了让买主上瘾还用了鸦片，那可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张伟从另一个硬纸盒子里取出一支“圣船烟”，准备点上的时候，传令兵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打扰了他吞云吐雾的雅兴，“……报告总督，有中央的特急电报！”
张伟皱着眉头接过电报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幻莫测，过了好久之后，才对好奇地凑过来的施琅小胖墩解释说道，“……前往辽东的计划被紧急取消了，张叔叔这回不用去北方的冰天雪地里挨冻啦！”
“……哦？是这样啊？听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可这又是为什么呢？”施琅好奇地问道。
“……因为有澳洲人要来琼州，咱们都得准备迎接啊！”不知为什么，张伟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囧。
“……澳洲人？张叔叔，你跟黄大帅，还有琼州那些叔叔阿姨，不都是澳洲人么？”施琅更加不解了。
——为了给本时空明朝土著解释自己的来历身份，琼州临高的那一群穿越众，对外一律以“澳洲人”自称，还鼓捣出了一套“大宋遗民于亡国后浮海四散，于澳洲筚路蓝缕，再建邦国”的说法。同为穿越者的张伟在入伙临高众之后，自然也只好捏着鼻子改称自己是“澳洲人”：虽然在他穿越的那会儿，澳大利亚那边估计还只有袋鼠、考拉和拿着石器的土著人……但现在的澳洲，情况却已经有所不同了……
想起去年年末，临高那边第一次收到来自澳洲的无线电信号之时，整个元老院上下的惊骇、惶恐与震动……张伟就忍不住想要咧嘴大笑：这到底应该说是李鬼遇上李逵？还是假作真时真亦假？
——虽然此刻盘踞在澳洲的那帮穿越者，恐怕也没法理直气壮地声称自己是什么“澳洲人”……
“……不是我们这些早就派到外边的家伙，是澳洲本国那边的大官儿要来啦！还要开着一艘很大很大的大铁船过来呢！”张伟想了想，尽量用施琅能理解的话语说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热闹好不好？”
“……大铁船？有临高的那艘什么‘圣船’一样大吗？”施琅眨巴着眼睛继续问道。
“……应该比临高的那艘铁船还要大一圈儿吧！说不定还会带上几只袋鼠给咱们开开眼界——就是叔叔之前跟你说过的，那种站着比人还高，拳击和摔跤都很厉害的特大老鼠……”张伟一边随口胡诌着，一边却在心中默默哀叹：这穿越以来的日子，真是好像心跳游戏一样，热闹喧嚣得让人有点儿受不了啊！
——如果说连张伟这个在沙滩阳光下悠闲度日的家伙，都觉得这日子像是心跳游戏的话。那么在遥远的辽西战场上，某位原本的时代宠儿，天命之主，更是已经快要被各种心跳游戏给刺激到心脏病突发了。
“……什么？宁古塔的城寨，被一群大铁鸟降下天火给烧掉了？你这厮到底是在说的什么鬼话？”
“……启禀大汗！奴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看着暴怒的皇太极，某位女真将领颤巍巍地答道。

第四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四）
第四个瞬间：时代宠儿的噩梦
崇祯四年十一月，辽西，大凌河，后金与明朝的交战前沿
凛冽的寒风在旷野间无比凄厉地呼啸着，犹如锋利的剃刀般横扫过这片荒凉的苦寒之地。天空是铅灰色的，呈现着一种混沌沌的气象。太阳也好象成了穷人，吝啬地把光和热收敛起来。
就在这万物萧条，本应该是人迹罕见的时候，大凌河畔却是喧嚣异常——成群结队的女真和蒙古哨骑在距离城墙两百步开外呼啸往来，耀武扬威的挑衅着守城的大明关宁军，不时引来几声火炮的轰鸣。
而距离城墙三里之外的地方，更有无数的旌旗和营帐如同斑斓的地毯般覆盖着大地，蚂蚁般的包衣奴隶在营垒之间忙碌着，不是被监工鞭打得扑倒在地。至于后金军的东方，通往辽阳、沈阳方向的大道上，还有连绵不绝的辎重车辆在源源而来。在后金军大营前方的旗杆上，更是高高飘扬着皇太极大汗的御旗。
所有的一切迹象，都充分显示出，这又是一场关系到国运成败的浩大战役。
——在通敌叛国的袁崇焕下狱论死之后，经过被吓破了胆子的内阁大臣们一通踢皮球，昔年老帅孙承宗再次接任蓟辽督师。孙承宗上任以后，首先收复了后金在内地占领的几个据点，在表面上重新恢复了长城防线，并且设法劝说一度叛变的祖大寿重回大明阵营，可以说是功绩卓著。
但再接下来，对于至关紧要的辽东战事，孙承宗却又老调重弹，不顾国内民变迭起，财力、物力和人力全都极度疲蔽的困境，又开始斥巨资大兴土木，试图将他最热衷的堡垒战进行到底——这位明末名臣虽然有些才能，但却实在是过于信任堡垒战，认为只要躲在城堡里，当个忍者神龟，敌人就不能把他怎么样。可事实上，在后金拥有足够粮草和红衣大炮的情况下，躲在城堡里的明军已不是忍者神龟，而是瓮中之鳖！
无论如何，随着后方的局势稍为稳定，孙承宗就命令祖大寿在大凌河筑城，以堡垒战术反击后金。
——大凌河城位于大凌河西岸，离锦州三十余里，离广宁右屯卫同样三十余里，大凌河与锦州之间有大片丘陵山地。此城初建于宣德三年，城周三里十二步，阔一丈。嘉靖四十二年重修，筑高二丈五尺，自辽东兴兵以来曾两次被毁，宁锦之战被后金兵拆毁后，未再重修，但是城基仍在。祖大寿率领精锐关宁军此次修城，是在原来的城基上筑墙，被后金军拆毁的石料等都在近处，速度远比修新城更快。
这样一来，尽管皇太极在得知情报之后就倾尽举国之力，动员了七万军队，对大凌河城发起攻击。但还是一直拖到了明军把大凌河城修筑完毕，军械粮秣也被抢运入城之后，后金军主力才抵达前线。
开战前夕的大凌河城内，有祖大寿、何可纲、祖可法的关宁军精锐战兵约五千上下，另有从山东及河南抽调的辅兵约一万三千人，外加随军的商人民夫约万人。大凌河城中囤积了粮食数万石，火药、箭矢、刀剑无数，足以经得起长期消耗。面对这样一块硬骨头，即使以女真八旗的战斗力，一时也难以啃下来。
所以，失了先手的皇太极就摆出了一副围困姿态，下令沿着大凌河城的外围挖掘土壕，绵延数十里，几乎等于是围着大凌河修了一个外城，而且前后皆有壕沟，壕沟之后设营盘，预备做持久之战。
到了十一月，大凌河城外的荒芜郊野，与战前相比已经完全变样，一道规模宏伟的土城拔地而起，土城前方是三道壕沟，前两道略小，深和宽都不足八尺，这两条小壕沟之后便是十余座后金军营盘，以此作为围困大凌河的第一层屏障，由各旗固山额真领军困守。第一层之后，便是深度和宽度超过一丈的主壕，壕沟中挖出的土都垒在主壕沟之后，形成了环城三十里，高一丈二尺的土城，土城上筑垛口处，高度达到一丈五尺，土城之后便是各旗旗主所在大营，大营外同样挖掘防马小壕，形成围城的第二道屏障，各旗护军大多由旗主率领，随时准备支援第一层防线。土城上飘动着各种蓝色的旗帜，许多士兵和包衣在弯弯曲曲的壕沟间走动，如果再加上一些铁丝网，就简直能让人以为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西线某处战场！
——很显然，后金军要在大凌河围城打援，这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战略战术，关宁军从上到下也是懂的，皇太极就是要引得明军精锐去送死。蓟辽督师孙承宗同样是懂的，而且还知道多半又要有大败……
但在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和内阁重臣的一再施压，以及兵部一干书生的各种瞎指挥之下，孙承宗只得非常不情愿地拼凑兵马，屡次出击大凌河城解围。但这些援军本身就多为拖欠了几年饷银的杂牌，带兵的将领也毫无敢战的锐气，尽是些“见敌而逃为上勇，闻风而逃为中勇，误听消息而逃”的货色，结果不管出击多少次，次次都是很快就被女真铁骑给赶了回去，而且每次都是被后金军一路追到了锦州城下。
屡屡战败之下，不仅锦州、宁远的明军士气颓丧，甚至就连北京城内都是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然而，皇太极对大凌河城发动的进攻，也同样是屡屡撞得头破血流——祖大寿虽然在后世以逃跑将军而闻名，满身污点多得简直没法洗，但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痞，一旦被逼得拿出真本事来，同样不可小看：此人守城绝不死守，每日都要出城折腾一番，而且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短短一个月就杀死后金副将两人，游击三人，还有牛录额真数人，杀伤后金兵五百以上，八旗全军都被他搞得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大凌河城中粮食尚多，军心也很稳固，守城的关宁军又都是老兵，在走投无路下拼死一战，其战力非常可观，围城后的几次激战，关宁军都只是稍落下风，建奴同样损失不小，整个大凌河城迄今依然斗志昂扬。
幸好，皇太极在今年不惜工本铸造的红衣大炮，很快就隆重出场，逐一敲掉了大凌河城的外围堡垒，然后开始跟城中的明军火炮对射，总算是再一次扳回了局面。可惜城中的祖大寿依然困兽犹斗，后金军几次大举攻城，都被他率领家丁打了回去。而在炮战对射之中，后金军也同样没占多少上风。
眼看着军事行动陷入僵持，前线兵马每一天都在消耗着巨额的粮秣和物资，以后金此时的贫乏国力，还有辽东旱灾剧烈、赤地千里的现状，实在是难以支撑这样一场旷日持久的总动员作战。于是，进退两难的皇太极只得改用政治手段，不断向大凌河城射书或派遣俘获的明将过去劝降，可惜迄今依然毫无进展。
大凌河城外，后金军的汗王大帐内一片鸦雀无声，两侧坐满八旗旗主，以及各旗固山额真和总兵官以上的将领，这些人大多虎背熊腰，光溜溜的头顶后面挂着金钱鼠尾，脸上只留了上唇的一些胡须，他们脸上很多人都有伤疤，偶尔抬头之时，目光中总是透露着凶残，让整个大帐中充满一种令人发冷的野蛮气息。
帐内的上首中间自然是坐着皇太极，左右是莽古尔泰和代善。皇太极的脸色颇为阴沉，莽古尔泰胖胖的宽脸上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神色，另一侧的代善则是低头拨弄他的扳指，貌似一副沉思的模样。
大帐中央的一张凳子上，摆着祖大寿拒绝投降的回信……祖大寿拒绝投降本身倒也没什么，皇太极其实非常清楚，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后金给不了祖大寿什么好处。现在的关宁军有辽饷有土地，祖大寿自己在宁远一带有大量的田地，上万的佃户，祖大寿便是辽东的太上皇，连孙承宗也不敢逼迫他。
而关宁军若是投降的话，无论皇太极嘴上说得多么慷慨，但实际上肯定是被后金军押归辽东，最多能分到一些田地，然后就必须依附于各旗，完全沦为八旗的附庸，哪有现在的日子舒服？
所以，只要还有一线希望的话，祖大寿就绝对不愿意投降后金……但比较特殊的是，祖大寿的这封回绝书信居然是写在一张狐狸皮上的，而且这张狐狸皮还被刻意缝上了九条尾巴——看到这张九条尾巴的狐狸皮之时，莽古尔泰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古怪，嘴角抽搐个不停，一副既想笑又不敢笑出来的模样。而代善则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但从皇太极的角度，明显可以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至于帐下诸将，更是已经有好些人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赶紧用双手捂住嘴，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看着帐内的这副众生相，皇太极的脸色自然是一阵青一阵白，但又不好发作，只得恨恨地憋在心里。
唉，遥想当年父汗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铠甲起兵，宣布“七大恨”伐明之时，是何等的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横扫辽东如卷席，畅快淋漓——抚顺之战、萨尔浒大战、伐铁岭、破沈阳、夺辽阳、下广宁……杀得明军闻风丧胆，赢得了一连串的辉煌胜利，并且自信地喊出了“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豪言。
但是，在打赢了广宁之战以后，女真人自从起兵以来犹如天命在身的好运气，似乎就开始渐渐消失了——先是在皮岛、旅顺一带冒出了毛文龙的东江镇，犹如附骨之疽一般，始终威胁着女真的辽南腹地。随着东江镇的诞生，后金政权在任何时候出兵远征，毛文龙便要出来打劫一通女真人的后方腹地，等后金兵主力匆匆赶回，他又马上把头缩了回去，躲在那几个海岛和半岛上，让没有水军的后金军只能隔海长叹。
对于这股好像牛皮糖一样难缠的敌人，后金军上下无疑是非常厌恶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兵讨伐毛文龙。但一系列讨伐战斗的结果，却是催生出了后金军真正的克星和噩梦——旅顺之战、金州之战、盖州之战、南关之战……一场又一场意料外的败仗，几乎毁掉了女真人的勇武之名。踩着诸多女真勇士的累累骸骨，黄石，这个皇太极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无名小卒，居然以荒凉海岛起家，一步步踏上了名将之路！
被黄石打得连番惨败之后，痛定思痛的皇太极设法集结了七十个牛录的重兵，在复州之战当中设下天罗地网，将黄石的三千兵马引入了伏击圈。但即使是在全无准备、猝然中伏的绝境之下，黄石也仅仅只是让步兵长枪阵发动了一次全力冲锋，皇太极苦心设计的整个包围圈就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等到了觉华岛之战爆发的时候，整个后金军上下已经无人敢跟黄石正面交锋了。眼看着战场上怎么也打不赢这个对手，皇太极只得在阴谋诡计上动脑筋，结果却是成就了黄石“匹马入辽阳，孤身斩奴酋”的传奇威名！虽然皇太极很清楚，自己老爹不是被黄石刺杀的，但问题是就算说出去也根本没人信啊！
幸好，就在这个后金国屡战屡败、人心惶惶、内忧外患的节骨眼上，临危即位的皇太极，终于展现出了他肩负命运青睐，身为时代宠儿，做什么都必定运气爆棚的一面，突然一下子福从天降，得到了蓟辽督师袁崇焕这个国际友人和明朝一干昏庸文臣的大力帮助——不仅调走了黄石这个煞星，袁崇焕还给皇太极送来了大笔军费和巨额粮秣，又贴心地帮他杀了毛文龙、饿死东江军，替无数女真勇士报仇雪恨，接着更是设法调动兵力送给皇太极歼灭，一点点毁灭了大明的边防武装，最后甚至差一点里应外合打开北京城，逼得崇祯皇帝签署城下之盟，重演汉人嘴里“靖康之耻”的那一幕……可惜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再接下来，皇太极的运气开始变得时好时坏，既有横扫明国京畿、大破各路明军的凛凛威风，掳掠河北、山西的丰厚收获，也有在滦州之战和几次遭遇战之战，被明国新生的将星，虎踞登州的陈新率领文登营一再痛击的郁闷。去年后金军突破宣大、扫荡山西的时候，又在一个叫王斗的家伙面前打了个败仗。
前不久，八旗劲旅还在辽东的身弥岛，被陈新的登州军再次狠狠敲了一棍子，死伤数千人，多少落了些脸面……虽然跟过去黄石对女真的威胁相比还差得很远，但已经有人开始把陈新与黄石相提并论了。
不过，上述的这点兵力损失，对于已经家大业大的后金军来说，还只是不太要紧的小问题，真正让皇太极感到痛心彻骨的是，建州女真自从兴起以来最大的一笔无形资产，也就是“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战场神话，在黄石、陈新等人的反复打击，以及袁崇焕叛国阴谋败露的反证之下，终于彻底破产了！
——随着建奴在战场上的一次又一次折戟沉沙，女真铁骑的无敌威名被打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折扣，最后终于完全垮掉了，连女真人自己都不敢再继续吹嘘，而天下各路明军的士气却全都提了起来。
到了崇祯四年的时候，大明朝野士林都已经一致公认，女真铁骑的战斗力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稍微用点心思就打趴下。而建奴鞑子这些年之所以能够席卷辽东，扫荡京畿，闹腾得这样厉害，并不是女真铁骑太能打——事实上这些拿三国演义当兵书来用的鞑子很不经打，经常是用骑兵都打不过步兵，完全是因为大明朝堂上一直奸臣罗列、暗无天日，不断有内奸卖国、陷害忠良，才导致了这样不堪收拾的糜烂败局。
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文臣武将被迷了心窍，居然放弃在大明的功名利禄，丢了名声清誉，前赴后继地投奔女真人当汉奸，甚至埋伏在朝堂之上当内鬼，哪怕破家灭门也在所不惜……嗯……这个，肯定是建奴之中有妖法高人，擅长蛊惑人心之术，就如汉末三国年代的黄巾道一样，能把人的魂儿给勾了去。
所以，皇太极在明朝读书人心目中的形象，也从一个浑身肌肉、手持狼牙棒、武功卓绝的凶暴野蛮人，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焚香作法、拿童男童女下锅祭神的邪教大祭司……或者还要更加不堪一些……
按照北京城里某些说书人的唱词，这女真贼酋皇太极，乃是商朝妲己转世的九尾男狐狸精，天生长着一副勾魂桃花眼，一身媚功出神入化，不管是什么赤胆忠臣、贞洁烈女，只要被这皇太极看上一眼，马上就会筋骨酥软、目眩神迷，从此自甘下贱、给他为奴为婢……当年的袁崇焕袁督师，就是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邪道，从此对皇太极百依百顺，不惜拼着身败名裂、满门抄斩，也要送粮送钱资助建奴、又矫诏斩杀毛文龙瘫痪东江镇、主动削弱长城关防，最终帮助皇太极破关入北京，里应外合夺取大明的三百年社稷。
而在皇太极入关兵临北京之后，袁崇焕之所以一再要天子陛下跟后金议和，同样也是皇太极的诡计：只要袁崇焕忽悠得皇帝到城墙上喊话对答，不小心看了皇太极一眼，在皇太极的狐媚之术全力发动之下，崇祯皇帝马上就会被邪术迷了神窍，乖乖脱了龙袍禅位给皇太极，让大明王朝一夜覆亡……
除了上述的臆测之外，还有人举出了实证：就在皇太极率领后金大军蹂躏京畿的那一年，京郊各地先后出现了几个容貌出色，但脑子不大灵光的疯癫美女。不但不躲着后金兵马，反倒积极主动地打探女真人的大营所在，口口声声要做什么四阿哥的女人。天知道后金国内几时有过她们所说的四阿哥？胤禛又是谁？
不过，上述这些投鞑疯女来得迟了一步，这时候的皇太极已经带着女真兵马满载而归，这些疯癫美女就是想要舍身饲虎、投奔鞑子，一时间也找不到地方。于是最终一部分被卖进青楼接客度日，还有几个被当成疯子收容在寺庙里，然而这几个女人即使进了寺庙也不安分，发疯卖骚不说，还做出许多伤风败俗的丑事，最后只得装进木笼里沉塘了帐……现在想来，这些疯疯癫癫的可怜女人，大概都是皇太极在行军途中练习媚功的时候不幸中招，才会变得如此神智混乱、癫狂失德吧……
由于这事儿说得有鼻子有眼，以至于在通过各种渠道传到辽东之后，甚至连一些女真和蒙古权贵都听得半信半疑。比如有一天晚上，皇太极就很郁闷地发现，侧福晋布木布泰（后来的孝庄太后）居然趁着自己熟睡的时候，把手伸到自己的屁股上摸来摸去，似乎是想要找找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长了九条尾巴……
对于这种否定了自己人类身份的可恶谣言，原本应该身为这个时代的宠儿，拥有“天命”光环加持的皇太极自然是十分恼怒的，也尝试过进行澄清和辩解，可惜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反倒是中原的白莲教教主居然派了密使前往关外，异想天开地要把皇太极拉进教门，封他为“至尊九尾大护法”……弄得皇太极哭笑不得：尔等这帮明国妖人，还真把本汗当成狐狸了啊！
言归正传，在收到祖大寿这份别开生面的九尾狐皮回绝信之后，被明国朝野公认的天下第一狐狸精皇太极同志，无论心中再怎么七窍生烟，也只得郁闷地宣布军议结束，大家各自返回营寨，注意巡夜和宵禁，谨防城内守军和锦州明军的夜袭……总之就是将这场沉闷的围城战继续旷日持久地打下去。
结果，很多女真部将才刚出大帐没几步路，就忍不住大笑出声，惹得皇太极脸黑如锅底，愈发郁闷。
然而，正当憋了一肚子气的狐狸精皇太极，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寝帐，准备用些酒饭便休息就寝的时候，却又被一个匪夷所思的噩耗给弄得胃口全无，乃至于气急败坏地把报信人一脚踢飞出去。
“……什么？宁古塔的城寨，被一群大铁鸟降下天火给烧掉了？你这厮到底是在说的什么鬼话？”
“……启禀大汗！奴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
看着暴怒的皇太极，刚刚被踢翻的宁古塔守将萨嘎礼忍痛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地答道。
昏黄的烛光下，可以看到这家伙浑身衣衫破烂不堪，神色惊慌而憔悴，头顶还长出了短短一截头发——按女真人的习俗，五至七日要剃一次，显然萨嘎礼最近没有按时剃头。
但皇太极现在关心的事情，当然不是萨嘎礼的头发长短，而是宁古塔（现代的黑龙江省海林市长汀镇旧古塔村）那边究竟出了些什么乱子。
“……回大汗的话，就奴才所知，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作为后金政权的大后方，自从努尔哈赤在1610年出兵击败了窝集部，征服了绥芬河两岸，俘获了万余部众，并将大量部落迁至辽东地区之后，宁古塔附近地区就一直非常平静。
可就在两个月前，一个自称是瓦尔喀部下属的乌尔古部落的人，却突然来到宁古塔，拜见守将萨嘎礼，说是有一伙海盗占据了东边的海参崴。
对于这一则突如其来的敌情，宁古塔守将萨嘎礼当然不能不重视，他赶紧派人去海参崴打听消息。可是这一打听可好，差点没把他给吓死——根据手下人回来禀报，这伙海盗的实力非常强悍，去年秋天横扫了瓦尔喀部在海参崴北面的上百个大小部落，还一夜之间灭了那里实力强大的乌尔古部落。
而且那些海盗非常富有，曾经见过那些海盗的探子们都说，海盗的着装、配饰都非常精致。而且他们还有可以连发的火器，随手扔出爆炸的火雷……
对于这一伙突然冒出来的海盗，萨嘎礼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但接下来是否要攻打海参崴，萨嘎礼却十分犹豫——由于宁古塔地处后方常年无战事，他手里一共才几百个兵丁。
虽然他可以在宁古塔附近征召一批生女真部落青壮，可这些部落战士的装备实在太差，而且都没有经过军阵训练，靠着这么一群手里拿着骨箭、鱼叉的乌合之众。怎么能打得过这些强大的海盗呢？
思前想后，他最终带了三百多人前往海参崴，借着后金大汗的旗号，从附近部落里拉起了一票乌合之众，当做炮灰对海参崴的海盗据点发起了试探性偷袭……反正死的也不是自己人，损失再惨也不必心痛。
结果，这场乱哄哄的进攻，不出意料地失败了。海盗们射来的子弹和炮弹，把拿着骨箭和石斧的女真战士成片扫倒。且不说从附近部族忽悠来的炮灰几乎全军覆没，就连萨嘎礼带去的真鞑子也死了大半。
最后，萨嘎礼只带了三十多人侥幸逃出战场，避开追兵，成功潜入了莽莽大山里，之后又过了好些天，才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宁古塔。可是出现在眼前的情景却让他们目瞪口呆——宁古塔已经被烧成了一片漆黑的废墟！萨嘎礼和他手下那些人的家眷，还有很多族内的旗丁老少，都在城里被烧成了焦炭！
于是，绝望的萨嘎礼眼看着已经无家可归，就只得一路南下，找大汗来报告此事了。
“……听宁古塔那边几个活下来的人说，那一天从东边飞来了几只巨大的铁鸟，非常可怕，能从空中落下可以爆炸和起火的铁蛋，就是这些铁鸟把宁古塔的城寨给烧了个精光。而我之前带人进攻海参崴的时候，也亲眼看到了几只在空中飞的铁鸟，从天上冲下来扔出爆炸的铁蛋，把我们进攻的队伍给轰散了……”
萨嘎礼瞪着通红的双眼，哭号着说道，“……大汗！求求您为我们报仇啊！一定要杀了那帮混蛋！”
但皇太极却没有立刻允诺，只是温言安慰了萨嘎礼，就让人带他下去休息。
然后一转头，皇太极却又吩咐亲卫，把萨嘎礼和他带来的几个随从统统监禁起来，万万不可让宁古塔被烧毁的消息流传出去，导致大凌河前线的军心遭到动摇——虽然从萨嘎礼一路从沈阳、辽阳走过来的情况看，估计这坏消息也瞒不住多久了，这家伙从来就不是个嘴巴严实的……不过还是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再后面，望着寝帐桌案上的辽东地图，皇太极皱着眉头在海参崴的位置上提笔画了个圈，然后就感觉心情更坏了——虽然萨嘎礼的话或许有些夸大，但海参崴那边出现一股新的敌对势力，恐怕是千真万确的。
如此一来的话，原本就夹在大明、朝鲜和蒙古之间，三面受敌的后金政权，就连最后一个安稳的大后方，也要从此不复存在。虽然海参崴距离后金的统治核心地区还很遥远，但如果那帮彪悍的海盗沿着图们江航道，一路深入建州左卫，就能给后金造成十倍、甚至更多倍于昔日毛文龙的威胁……
噢，真是见鬼了，你们这些海盗明明这般厉害，为何不去劫掠南边朝鲜、日本、大明的花花世界，反倒要在北边这片苦寒至极的野人之地，跟同样属于穷人的我大金为难呢？皇太极头疼欲裂地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一团乱麻——出于一名军事家的本能，他当然很想将海参崴的那股祸患掐灭于萌芽之中，但目前举国的兵力物力都已经压在了辽西，填在了大凌河，根本不可能还有余力去远征海参崴。
更重要的是，由于皇太极已经在大凌河战场上押了太多的本钱，所以已经容不得他中途收起筹码离场。如果从大凌河前线无功而返，就将会严重挫伤后金八旗上下的士气，并且沉重打击皇太极的声望和威信。就连他屁股底下的汗王之位，恐怕也要不太安稳了——即使没有被打败，只要没有收获，就等于是亏了。
“……唉，真是国事艰难呐！”皇太极几乎是痛苦地呻吟着，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而，就在他被接二连三的噩耗搞得心情大坏，眼看就要夜不成寐的时候，终于又有信使贴心地给他送来了一则好消息。
“……明廷漂没扣发粮饷，导致东江镇爆发大饥荒，各岛饿殍遍地？真是太好了！请老天爷开眼，一定要饿死那帮与我大金为敌的贱民啊！这下可好，至少辽南那边是不用再担心被东江军趁虚而入了！”
心满意足地收起这封信笺，带着十分难得的一丝好心情，皇太极钻进被窝，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沉浸在梦乡中的皇太极并不知道的是，就连他最后收到的那条好消息，眼下也已经过时了……

第五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五）
第五个瞬间：跨越时空的炮声
崇祯四年十月，朝鲜，济州岛
隆隆的炮声和弥漫的硝烟，打破了这座位于朝鲜王国最南方的岛屿的宁静。
从空中俯瞰下去，济州岛的模样非常的规整，近乎一个椭圆形。除了少数地方之外，没有破碎崎岖的海岸线，海湾、海角、海岬之类的地形非常少见。到处是平整的沙滩。岛屿的中心是海拔1190米的汉拿山。整个济州岛是典型的火山岛。或者可以说，济州岛就是从汉拿山里挤出来的熔岩平铺在海面上形成的。
济州岛跟朝鲜王朝的关系，与台湾岛跟中原王朝的关系颇有些类似，在漫长的古代历史之中，济州岛上的耽罗国长期保持着半独立地位，依靠茫茫大海与朝鲜半岛的统治者抗衡。历史上的新罗和高丽王国，都只能满足于耽罗国的名义臣服，直到十五世纪初期，朝鲜王朝才正式吞并了耽罗国，更名为济州岛。
但即使是并入朝鲜王国之后，汉城的朝廷也只是把济州岛看做流放犯人的贫瘠荒僻之地，并没有怎样加以经营和建设。时至十六世纪，济州岛依然是朝鲜著名的穷苦之地，官员去那边任职几乎跟流放无异。
不过，由于济州岛此地距离日本不过三百多海里，历史上自高丽时代以后，就不断遭到倭寇入侵。杀人、放火、抢劫一直都是家常便饭。兼之此时距离壬辰、丁酉倭乱过去才不过三十年，朝鲜李朝对日本依然保有很强的戒心，总是在提防着下一次倭寇入侵。所以，作为对日海防的第一线，济州岛上的防御力量还算不错，朝鲜李朝官府在海岸线一带构筑了密密麻麻的沿边烽火台，几处较高的山峰上面也配置了烽火，万一发生紧急情况，就可以及时通知济州城以及其他各个市镇。此外在济州岛的港口里也有常驻的水师。虽然没有笨重而昂贵的龟船——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金贵，整个朝鲜在最阔绰的时候也只装备了五到七艘而已。不过作为朝鲜水师传统中坚主力的板屋船，在济州港口里倒是还有几艘的。
但是，济州岛上这些朝鲜水师在此次需要面对的敌手，实在是太强大了，即使李舜臣再世也无计可施。
——三艘原苏联产的1171型鳄鱼级登陆舰！外加若干艘加装了俄国枪炮的铁壳渔船和捕鲸船！这样程度的武装力量，在十七世纪的世界上已经是强大得令人发指，可以说武装到牙齿了，驾驶着这样的钢铁巨舰，在这个年代绝对可以横扫世界上的所有洋面，什么样的风帆战舰遇到它们就都是渣啊！
然后，这些来自现代世界的钢铁舰船穿越了时间的长河，于1631年的济州岛鸣响了隆隆炮声！
由于购买这些舰艇的海参崴“远东公司”，在这个时空草创不过一年多而已，还没来得及统一旗帜和徽章，所以这些舰艇上乱七八糟地同时挂着俄罗斯的圣安德烈海军旗、新中国的五星红旗、解放军的“八一”军旗，甚至还有日本太阳旗——有几艘船是从现代日本弄来的……但带给朝鲜人的感受，都是一样的绝望。
看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大铁船气势汹汹地杀来，并且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一艘正在港外巡逻的朝鲜板屋船似乎发现自己逃不掉了，于是就停船下锚，用船上不多的几门小口径火炮开始了绝望的还击，一些充满勇气的朝鲜弓手和鸟铳兵也站在船舷内侧，朝冲在最前面的三艘登陆舰展开了射击。只不过由于距离实在太远，他们的射击大多落在了海里，让登陆舰上的水手们大声嘲笑起来。
当然，即使朝鲜人的反击犹如隔靴挠痒一般微不足道，远东公司的舰队也不可能光挨打不还手——伴随着高音喇叭的喝令，几门安装在登陆舰甲板上的Dzsu-23毫米双管高炮被掀开了炮衣，然后就是调整炮管角度、装弹、射击……成串的炮弹在朝鲜板屋船四周溅起无数水柱，其中一部分炮弹更是击中了板屋船的甲板和侧舷，制造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破洞，惹得船上的朝鲜人发出一阵绝望的惊呼。
这样的战斗显然是没有悬念的，两轮齐射之后，这艘老旧的木质朝鲜船只就被炮弹轰得千疮百孔，海水开始疯狂涌入这艘吨位并不大的朝鲜船只。朝鲜水手们在封堵无效后纷纷抱着木板、木桶等漂浮物跳进了海里。而远东公司穿越者的舰队对此毫不理会，只是径直地继续向济州岛驶去。
又过了片刻之后，远东公司的舰队终于抵达预订登陆地点——汉拿山北麓的济州府城，随即在靠近海岸的浅水区下锚停泊，然后从大船上大摇大摆地放下了大量的小艇。小艇上满载着身穿现代军装的士兵——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经过训练的本时空辽东和日本土著，乱哄哄地朝岸上划去。
而岸上原本严阵以待的朝鲜守军，刚一看清楚这几艘庞然大物，当场就懵了，惊慌失措地大呼小叫起来。然后根本不敢在滩头抵抗，直接烧了战船逃进济州城内，企图依靠城墙阻挡住这群入侵者的脚步。
但问题是，躲在济州府城里的这些十七世纪朝鲜人，明显低估了现代火炮的恐怖射程。
“……轰——轰——轰——”
伴随着舰队的下锚停泊，安装在几艘登陆舰、捕鲸船和货船上的十几门D-30榴弹炮，开始相继发出剧烈的轰鸣，一枚枚122毫米榴弹在城墙上和城墙内轰然爆炸。无数朝鲜军民的尸体碎片，仿佛被狂风扫过一般，一时间四散狂飞……而用火山石垒砌的城墙，也很快都被炸得粉碎崩裂，坍塌出了好些缺口，让登陆舰上观察战场的穿越者们纷纷撇嘴：朝鲜棒子的城池果然也是豆腐渣工程！
再接下来，远东公司招募的日本浪人敢死队，终于在滩头集结完毕，开始奉命发动突击。
“……板载！杀给给！”
只见这些远东公司通过各种手段搜罗来的日本浪人，有的挥舞着明晃晃的太刀，有的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奋力以最大的肺活量嚎叫着“板载！”在藤田队长的领头之下，同时一起朝着城墙开始“猪突”。
而在他们的背后，那些多为退伍士兵出身的穿越者们，已经架起了机枪，朝着城墙开火，密集的弹雨横扫城头，一轮射击之后，城头上已经没有站着的李朝士兵了——济州的城墙只有区区三米高，而且整座城墙上没有任何敌台、望楼之类的防御设施，连最起码的城垛、女墙都没有。守城士兵从腰部以上都全部暴露在外。别说机枪和火炮，就是用弓箭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射杀守军，压制城头！面对这样的城池，甚至根本不用什么云梯和大炮，只要凑些泥腿子举着长矛砍刀，用梯子和绳索爬城，照样一个冲锋就能突破！
所以，依靠机枪的火力压制，日本敢死队很容易就跑过了开阔地，逼近到了城墙下――城外没有壕沟。此时城头上依然没有射出一支羽箭，也没有谁还敢探出头来丢一块石头。虽然扑城的日本士兵并没有携带任何梯子或者绳索，但这貌似坚固，实则单薄的城墙，早已被122毫米榴弹轰开了许多豁口，身材瘦小的日本士兵完全可以通过这些豁口冲进去……而城墙上那些吓破了胆的朝鲜士兵，则早就已经逃光了……
于是，不到十分钟之后，奉命扑城的日本敢死队武士们，就一脸意犹未尽地从里面打开了城门，连一个人都没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朝鲜人都是胆小鬼，害得自己没有首级可以砍……
随后，穿着俄国库存军装的远东公司大部队蜂拥进城，很快肃清了游荡在济州府城内的朝鲜散兵游勇，随后又在城门前挂起一面写着“降者免死”的旗帜，并且用高音喇叭不断地进行朝鲜语广播。又过了一会儿，那些没有被打死的朝鲜李朝士兵们，终于开始三三两两的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投降了。
“……真是不堪一击……应该说，果然不愧是朝鲜棒子么？”
站在海湾中某艘登陆舰的舰桥上，海参崴远东公司军事委员会主席高建国摇着头收起了望远镜，“……不到两个小时就攻破济州城，当地判官悬梁自尽……我大概明白丰臣秀吉当年是如何席卷朝鲜的了。”
“……这没有什么可惊讶的。我们是在以二十一世纪，嗯，至少是二十世纪的火力水准，蹂躏一支即使放在十七世纪也算三流水平的古代弱兵，而且还是以有心算无心，朝鲜人如果能扛得住才是见了鬼呢！”
特战队队长宋涛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事实上，以朝鲜人昔日那些惨不忍睹的战场表现，他们这回在看到咱们的舰队袭来之时，居然还没吓得一哄而散，就已经足够令人刮目相看啦！”
“……不管怎么样，赢了就是赢了嘛！老宋，你也别没事找事跟老高顶嘴啦！”
海参崴远东公司的老总，除海南岛方面之外，另一个虫洞的发现者李明笑着站出来打圆场，“……既然连济州府城都如此不堪一击，岛上剩下的大静县、旌义县，想必就更容易攻取了。咱们拿下济州岛这个中转站，肯定已经不在话下……现在是不是可以执行下一步行动计划，到辽东去拉人了？”
“……差不多应该可以了吧，但我认为应该此行一定要提高警惕。现在的满清政权……好像应该还是叫后金吧，他们跟晚清那个得过且过、闭目塞听的老朽王朝完全不是一回事。这帮女真人应对局势变化的敏锐程度，明显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料。比如说，之前我们就做梦也没有想到，后金军居然这么快就能够对占据海参崴的我们做出反应，硬是从宁古塔翻越重重大山，给咱们的海参崴基地来了一场偷袭……”
高建国叹了口气说道，“……虽然空军已经用燃烧弹把宁古塔烧了，但谁晓得皇太极会不会做出更加激烈的反应，或者施展出什么阴谋诡计？当然，我不是认为有必要害怕那些鞑子，只是希望大家留神一点。”
“……明军阵营的情况，似乎同样也跟历史书上记录的不太一样。”宋涛接下了话头，皱眉说道，“……哎……辽东……黄石……这个据说是单枪匹马入辽阳，徒手格杀了努尔哈赤的家伙，到底是这个时空的土著，还是另一个穿越者？可惜这个家伙如今搬到了南方，在辽东怕是打听不出更多的消息了。”
“……此外还有在日本出现的变化，也很值得关注——自从德川家康开幕奠基之后，本来可以二百五十年太平无战事的江户幕府，居然在1627年就爆发了一场‘征长战争’！这分明应该发生在幕末的好不好！”
高建国紧跟着又补充说，“……如果这一日本历史的改变，表示日本那边也出现了穿越者，甚至是和我们一样的穿越集团，那可就麻烦大了——那个黄石即便真的是穿越者，好歹勉强还算是自己人。可换成是日本那边的话……唉——”他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在远东公司刚刚穿越到这个明末时空的海参崴之时，倒是还没怎么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异状。但是，自从远东公司在去年秋天获得了第一艘前苏联登陆舰，开始试探性地派船袭击郁陵岛（属于朝鲜）、佐渡岛（属于日本）、以及辽东的东江镇各岛，捕捉人口以充实海参崴当地劳动力的时候，远东公司的众人却从俘获的部分辽民和日本人口中，得知了某些跟历史书上不一样的信息：在辽东战场上，明军出现了一位不可思议的常胜将军黄石，屡屡打得建奴七窍生烟，连努尔哈赤都被他亲自刺杀了；而在日本，江户幕府则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提前了二百多年，就发动了一场讨伐长州藩毛利家的“征长战争”……
当然，不管是正史上理应发生在十九世纪的那场幕末征长战争（确切来说是只算第二场，第一次征长战争根本没开打就和谈了），还是这个时空发生在几年前的那场征长战争，最后的结局都是差不多，一样以幕府军的大败亏输，江户幕府在关西地区的权威严重动摇而告终。不过，如今执掌江户幕府的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其威望和手腕都远非末代将军德川庆喜可比。所以尽管讨伐毛利家失败，幕府的军事力量和威信遭到重创，但还远远没到崩溃的地步。日本国内也还没有再次陷入动荡的战国乱世之中。
不过，虽然对历史的扭曲感到困惑，但远东公司的两千多名穿越者依然保持着充足的信心和高昂的士气——因为他们有着一大堆在这个时代无人能敌的现代化军事装备，足够把任何古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一群群如狼似虎的日本敢死队武士，正在济州城内挨家挨户的踹门，把城里的朝鲜平民从家中驱赶了出来，押送到港口那里帮着远东公司的舰队卸船。
而且，还有更多的济州岛乡下平民，从远处被成群结队地驱赶过来充当苦力。押解他们的日本敢死队武士非常凶残，这些朝鲜人只要行动得稍微慢点，马上就会遭到他们的踢打，以至于海滩上到处都是喝骂声和惨叫声。但在得到了这么多人手之后，远东公司舰队装卸物资的速度也陡然加快了。
直到这个时候，李明、高建国和宋涛等远东公司诸巨头们，才施施然地走下舰艇，乘坐装甲输送车和吉普车隆隆驶入济州府城。为了给这个代表着征服的入城式应景，每一辆吉普车和装甲输送车上的高音喇叭，都演奏起了震撼人心的《苏维埃进行曲》，挂起了镰刀锤子的党旗……城内残存的朝鲜老弱妇孺，面对着这些吵吵闹闹的金属巨兽，全都犹如亲眼看到了妖魔现世一般，一个个直吓得浑身发抖、屎尿齐出。
巡视了一圈济州府城实在没什么可看的破败街景之后，高建国、李明和宋涛等人就意兴阑珊地回到了登陆舰上，开始分派接下来的任务——高建国和宋涛率领一号和二号登陆舰，作为先头部队立刻前往辽东，其它船只在卸完物资之后也要马上出发，留下三号登陆舰给岛上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在下一阶段，以李明为首的济州岛上登陆部队，主要任务就是在舰队主力离开以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济州岛全境，如有抵抗格杀勿论。但尽量避免骚扰普通平民，不过官宦富户的家产全部抄没。然后还要在岛上寻找合适地点建造移民营地，还有就是尽量收集粮食物资和各种牲畜家禽……总之无论使用什么样的办法，在移民舰队拉着东江镇移民回来的时候，济州岛的移民营地必须具备接收移民的能力。
然后，一号、二号两艘登陆舰最先卸完了物资，由高建国、宋涛和一个营的兵力先行坐着离开了济州岛，预备去东江镇招揽辽民。而已经登陆的部队，则很快完成了对大静、旌义二县的肃清。接下来某些穷极无聊的大兵，甚至有闲工夫去海边猎艳——在这个时代的济州岛，海女都是光着屁股赤条条下海的……
但是，作为济州岛方面的最高领导，李明老总却是在翻检战利品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样不可思议的东西，顿时陷入了极大的困惑与彷徨之中——那是一盒高档的“文登香”，烟屁股上还带着过滤嘴的。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在十七世纪的东亚……就已经有卷烟吗？就算已经有卷烟了，这个过滤嘴又是怎么来的？莫非也是穿越者的杰作？哦，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穿越者啊？！！！”
海参崴远东公司老总李明先生忍不住抓着头发，头脑陷入了一片空前的混乱之中……

第六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六）
第六个瞬间：不可思议的救星
崇祯四年十一月，辽东半岛，旅顺
旅顺，元称“狮子口”，洪武四年朱元璋派马云率部从山东乘船跨海镇守辽东，因海上旅途一帆风顺，由此将狮子口改名旅顺口，在明初就是登州海运军需的接收点之一，后来在金州建卫之后又在旅顺设金州卫中左千户所。旅顺南城建于永乐十年，由徐刚包筑，周围一里三百步，城壕深一丈二尺，阔两丈五尺，这座周长仅一里多的小城坐落在后世军港旁边，离岸不过两百步，西侧一里外便是西关山，也就是后世的白玉山，在清末由李鸿章一句“既有黄金，当有白玉”，而更名为白玉山。至于旅顺北城，则已毁于战火。
此地与登州一南一北控扼渤海，旅顺周围群山环绕，由老铁山延伸出的老虎尾形成一道天然的防波提，仅有旅顺口一条水道通往港口，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使得该地成为后世的著名军港，清末的北洋水师便以此作为母港，在黄金山等地修建对海炮台，并在北面周围山头建立了对陆地的坚固防线。不过家天下的满清坐拥如此优良的防御优势，仍然顶不住日军攻击，在甲午战争中轻易沦于日军之手，后来日俄又在此地大战，满清淡定的宣布中立，所谓的日本军神乃木希典在此大展自杀性战术的雄风，以血腥攻防震惊世界。
不过在明末这个时候，火炮精度和威力都不足以从山头控制附近平野，所以南城旁边的西官山、黄金山和老虎尾都未设防，除了巍然屹立的旅顺南城，或者说旅顺城之外，只有一些屯户的窝棚散落其中。
在过去的天启年间，由辽东逃民组成的东江镇，以此为据点与南犯的建奴连番血战，曾经一点点把战局扳了过来，几乎是只差一点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可惜自从毛文龙大帅被杀，一切又都成了泡影。
呼啸的寒风掠过浑浊的海浪，面容枯槁的东江镇军民摸着瘪瘪的肚皮，麻木地蜷缩在漏风的窝棚里。
在崇祯二年的时候，为了彻底瓦解东江镇的战斗力，让皇太极率领在八旗精兵挥师入北京的时候，辽东腹地能够安稳无忧，得以一举实现灭亡明朝的宏图伟业，蓟辽督师袁崇焕曾经严令渤海各港口和朝鲜国，不得发一舟一船往东江。不得售一米一鱼与东江。面对袁督师的一再严令，各州府顿时如临大敌，所有违禁下海的船只都会被收缴全部货物，敢于运输粮食和布匹给东江镇的商人都会被投入大牢。
很快，可怕的大饥荒迅速在整个东江镇蔓延，成千上万的军民相继饿死……虽然在斩杀了毛文龙之后，袁崇焕为了防止弄得太过分，激起朝野上下对他的攻讦，无法继续掩护皇太极入关灭明，又下令恢复了对东江镇的粮食供给。但仅仅几个月之后，八旗劲旅就破关蹂躏京畿，大肆劫掠北京四周各府县。各路勤王军被击溃之后，又沦为盗匪到处肆虐，就连关宁军也一度叛变，从而把河北各地折腾成了一个乱兵横行的大炼狱。更别提建奴去了又来，再次攻破宣大、山西一线，沿途制造出无数饥民、溃兵和流寇，一直折腾到崇祯三年才算暂且消停……在后方这样一团乱麻的情况下，朝廷哪里还能向东江镇拨发多少粮食呢？
于是，即使在毛文龙死后，东江镇还是陆陆续续不断有人饿死，粮食始终十分匮乏。
除此之外，在毛文龙死后，由朝廷任命空降下来的新任东江总兵黄龙，在东江镇无法弹压住毛文龙旧部，反倒搞得天怒人怨，东江镇的内讧很快变得愈演愈烈，陈继盛等一系列著名将领相继被杀。
到了崇祯四年的时候，就连东江总兵行辕驻地皮岛的士兵，都因为黄龙的苛待——驱使饥寒交迫的他们去挖掘人参转售牟利，而发生了规模浩大的兵变，虽然这场兵变很快因为朝廷粮饷的到来和兵变发起人的内讧，而自动平息了，但倒霉的黄龙也在兵变之中被绑架，并且让乱兵割了鼻子和耳朵……结果即使是在皮岛兵变平息之后，成为“面残”的黄龙总兵也实在不敢继续待在皮岛，而是火速把行辕搬到了旅顺。
但不管怎么样，对于大部分没饿死也没死于内讧的东江镇军民来说，崇祯三年还是半饥半饱地凑合着过去了，崇祯四年上半年也还能将就，可到了崇祯四年下半年，规模惊人的大凌河之战爆发，吸引了北京方面的全部注意力。由于本位面建奴对京畿的破坏力远较历史同期为甚，北京朝廷的财力物力更加困窘，只能把仅有的一点儿资源统统向辽西战场倾斜……如此一来，东江镇就成了后娘养的，再次陷入断粮危机！
——崇祯四年的东江镇，虽然已经不如天启七年、崇祯元年毛文龙大帅还在世之时的盛况，但依然还有三万左右的兵员，分布在觉华、镇江、横山、金州、蛇浦、色利岛、章子留岛、城岛，鹿岛、长山岛、小长山岛、王家岛，弥串堡等上百个城堡、城池、港口和岛屿。此外还有岛上的辽民、官兵亲眷，以及逃难过来的辽民，再加上设置在朝鲜境内的铁山“难民营”，全军镇辖下的辽民总数不下二三十万之众。
虽然东江镇的军民也不是没有试过屯田，但辽东最肥沃的辽河平原已经被鞑子夺了去，东江镇现有的地盘大多都是些贫瘠海岛，即使在现代世界，农产收成也很是悲剧。再加上如今全球小冰河期灾害不断的恶劣气候，能够有点收成简直是奇迹，颗粒无收反倒是正常……所以，东江镇还是只能指望从后方运粮。
结果到了崇祯四年下半年，从山东登州和天津那边过来的粮船日渐稀少——即使地方官府还能组建得起运粮船队，也被关宁军那帮只会造反不会打仗的饭桶给截了去，偏偏朝廷宁可把成百万的饷银送给这些反骨仔，也不肯给东江镇的忠臣提供补给。而东江镇本身也没多少囤积，战兵的口粮都不够吃，再加上一干腐败将官的层层克扣，那些原本就饿得半死、勉强存活的军户和辽民，日子自然更加难熬，从秋天的时候开始，辽东各岛就已经陆续饿死了无数的人，整个东江镇的景象又一次变得惨绝人寰。
如果是毛文龙大帅还在的情况下，东江军或许还能奋起余勇，对建奴发起搏命一击，试图从敌人的手里抢夺粮食熬过难关。但鉴于眼下东江诸将人心离散、内讧不断，还有许多人已经跟建奴暗中勾搭的扑街情况，东江军想要维持下去都十分困难，自然只能是在饥荒面前垂手等死了……所以皇太极才能倾尽举国兵力，把全部本钱都押到大凌河战场，而不用担心盛京和辽阳腹地被东江军趁虚而入，来一记黑虎掏心。
但就在数十万东江镇军民濒临饿毙，即使想要卖身为奴都无人来收的时候，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嘟嘟——”
一阵异常嘹亮的汽笛声，打破了旅顺口海面的寂静。旅顺口海滩上、山崖上那些饿得两眼昏花的东江镇军民，困惑地扭头望去，然后就被出现在海上的庞然大物给吓得浑身哆嗦，思维一片空白……
大船！
好大的船！
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船啊！
而且居然还是一艘铁船！
大明水师那些一千料的所谓“大号战船”，跟眼前这艘巨大的铁船相比，简直就好像玩具一样可笑。
“……我的娘诶……这船起码有几千……啊不……起码有几万料吧！”
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全都聚集在海滩和山岗上，一律满脸的目瞪口呆，傻傻的看着那艘大船，毕竟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甚至连听都没听过。直到这艘巨大的铁船缓缓驶进海湾，巨大的船头逐渐张开的时候，他们才“妈呀”、“土地爷显灵”、“妖怪船来啦”的大叫着四散奔逃。
下一刻，岸上的村镇营寨就在一瞬间乱了套，明军和百姓全都在闹哄哄的四处奔走，家家闭户，把门关得死死的，几处碉堡上还点起了烽火，一副鸡飞狗跳的样子，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身穿一套俄式军大衣的毛十三，站在一号登陆舰的舰桥上，拿着从某位“首长”手里借来的望远镜，仔细地看着岸上熟悉的情景：港口边好像牲口圈一样的“人市”、荒野间被剥了树皮的枯树、道边荒草丛中遗弃的死婴、饿得跑不动路的饿殍，被野狗和饥民一起争食的所谓“路倒尸”……一时间不由得泪流满面。
“……乡亲们真是太苦了，但不要紧，等上了首长的船，你们就等着享福吧。”他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毛十三跟岸上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一样，也是东江镇一个普通的军户孩子，原本住在旅顺，后来跟着养父一起搬到了鸭绿江畔的镇江堡。记得那一天他实在是太饿了，于是就趁着下午日头暖和点的时候，偷偷跑到了海边，想看看冰碴覆盖的沙滩下能不能刨出来几个贝壳，再不济挖几个螃蟹螺丝什么的填填肚子也好——自从崇祯三年入秋之后，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吃上像样的粮食了。
毛十三的爹娘都在天启年间的旅顺之战当中没了，最后是一个父亲的同乡收养他。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侥幸熬过几次难关，勉强活了下来，可惜日子还是过得极为艰难——说是军户，可他们又没什么田土，再说这辽东的地里要种出庄稼也是不易，早几年都靠朝廷发的粮食，分发下来也没得多少，平日还要靠些渔猎，挖些野菜，总还能混个肚儿圆。可自打毛帅被袁老贼杀了，东江的军户们日子就更不堪了，发下去的粮食都优先供给各位将领的家丁，那些军户几乎没什么东西可以领到。镇江堡这里虽然靠近鸭绿江，还能不时捞点小鱼小虾起来打打牙祭，但是各种吃食也很紧张，特别是去鸭绿江捕鱼的时候，还会不时与朝鲜人发生冲突——本来东江军就不受朝鲜那边待见。镇江堡周围的野菜也基本上采摘殆尽了，好在这里往内陆走不了多远就有成片的森林，好歹烧个火取暖还不成问题，要不然这日子可就真的没法过了。
记得那几天每天都下着雪，原本该窝在棚子里尽量不动休生养息，但是毛十四已经没有办法——家里没有一点吃的了，对于这个刚成年的小伙子来说，这种肚子里冒酸水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的痛苦。
就算他想要找同样困难的邻居借粮也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东江镇，早已没有毛文龙大帅还在的时候，那种万众一心向建奴复仇的情形了。除了一点越来越淡漠的同乡之谊，其他的早已是谁都顾不上谁了。
虽然毛十三的继父在前一天被派了差事，赏钱未必会有，但好歹能够混到一口饭吃，明天回来说不定还能带点残羹剩饭。但是毛十三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实在是等不及明天了。顶着呼啸的寒风，他拖着发虚的脚步来到海岸上，冰冷的海岸上看不到一点生机。更别说任何能吃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已经产生了幻觉，感觉不远处海湾里停了一艘巨大的铁船……接着，毛十三眼睛一花就倒了下去，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到毛十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一号登陆舰的船舱里了，并且欣喜地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死，而是被一伙奇怪的短发人救上了那艘大铁船——根据一个比他早上船，会说几句汉话的朝鲜人所说，是什么“首长”在海边发现了晕倒的他，当时天上下着雪，要不是首长发了善心，他早被冻死在海滩上了。
然后，毛十三就喝上了热腾腾的米粥，身上还给换了一身新衣服，于是也就安心地在这艘大船上待了下来，跟着这些短头发“首长”到他们的老窝“海参崴”去当劳工——在短发“首长”这里好歹暂时能混个温饱，回去镇江堡则只能挨饿受冻，说不定连命都要冻饿得没了，怎么选择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再接下来，毛十三这个半大小子，就跟着那些怪怪的短发“首长”，经历了一段在他看来如梦似幻的奇幻之旅，看到了许许多多匪夷所思的玩意儿：不用挂帆也不用划桨就能疾驰如飞的大铁船，留着短头发身穿绿衣裳的奇怪“军爷”，威力惊人到一炮糜烂数里的可怕火炮，还有一座叫做“海参崴”的城市，统治那座城市的什么“远东公司”，以及能隔空说话的小黑盒子（对讲机），不用牛马拉也能走的铁车，会在天上飞的大铁鸟……但最让毛十三这个从小就生活在饥饿中的人印象深刻的，还是莫过于那里丰厚的伙食了！
——每顿饭管饱的大米白面，天天必有的鱼肉荤腥，以前从没见过的玉米、土豆和番薯，饭菜里的精盐、酱料和油荤也是十足，肉菜里甚至还有香料……每一次走进食堂的时候，毛十三都在心中默默感谢老天爷，让他能够逃出东江镇那个“地狱”，来到海参崴这个“天堂”。同时更加感谢远东公司的诸位大善人，让自己如同做梦一样脱离了苦海，不再需要忍饥挨饿吃苦受累，只需要每天劳作就能吃饱喝足，还有样式很怪却很暖和的衣服发放，住的房子也比东江镇的窝棚强得多了。更不得了的是，如果你表现好立了功的话，远东公司——按照毛十三的理解，就是一个大得出奇的特大商号，甚至会给你发个女人当老婆！
嗯，虽然大明国的女人估计不太会有，通常只能得到倭国女人和朝鲜女人，甚至有可能是鞑子女人，但他们这种穷军户哪里还有资格讲究这许多？能有个随便哪里的女人给自己传宗接代，就该烧高香啦！
所以，为了能够尽快立功分到女人传宗接代，毛十三拍胸脯声称自己在旅顺和镇江堡都有很多熟人，抢着揽下了当向导和招揽东江镇军民的工作，没有半点当带路党的羞愧感——带着那些饿得半死的东江镇老乡去海参崴吃饱穿暖，怎么也该算是一件绝好的大善事了吧！明明很光荣才对，又有什么可羞愧的呢？
……
言归正传，等到一号登陆舰勘察好航路，完成冲滩的时候，游荡在旅顺城外的东江军户都已经撒腿逃了个精光，有的逃进了城里，有的躲在山上，旅顺城的大门也跟着关了。成群的东江军民颤巍巍地拄着刀枪，怀着恐惧而又惊奇的心情站在城头上，眯眼注视着港湾中这艘远远超出他们想象力极限的庞大船舶。
——伴随着高音喇叭里播放的震撼人心的《苏维埃进行曲》，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战士，冲上旅顺城南的海滩，然后迅速集合起来建立起了滩头阵地。其中有身材矮小的日本拔刀队，也有身材稍高的朝鲜人和去年“归化”的辽民，还有海参崴周边的“生女真”部族勇士……不过，此时的他们都穿着几乎同样的现代军装，剃着一样的短发，拿着差不多的步枪，远远望去的话，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显著的差别。
再接下来，神情紧张地趴在旅顺城头的东江军民们，就惊讶地看到，对面有一个穿着深绿色大衣、剃着短发的小个子男人，手里拿着一只喇叭，慢慢地朝城墙方向走了过来，用辽东口音不断重复着如下话语：“……东江镇的弟兄们，我叫毛十三，以前曾经待在镇江堡，你们之中肯定有人认识我，去年我跟其他一些日子过不下去的东江兄弟，一起投了海参崴的远东公司，原本只是饿极了想要混口饭吃，没想到给远东公司当兵的待遇真是好啊，天天都有大米饭和白面馍馍吃，还时常能吃到肉。一想到自己每天大鱼大肉，自己的老乡却在旅顺吃苦，我这心里就不舒坦，所以就跟几个兄弟一起把东江父老的苦楚对公司的首长说了，希望首长能解东江父老的倒悬之苦。海参崴的首长仁义啊，二话不说就派了大船来接各位，并给各位送来了好吃的。希望大家吃顿饱饭，然后就可以报名上船了，以后我们就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如此这般地喊了一阵之后，毛十三感觉稍微有点累，就把喇叭丢给了一个叫章渝的前东江镇士兵，让他继续喊话……两人轮流喊话了一刻钟之后，虽然旅顺城头上暂时还是没动静，但是在城外的荒野树林之中，倒是陆续钻出几十个来得及没有撤进旅顺城里的东江军户，迟迟疑疑地向海滩缓慢靠了过来。
听到响动，毛十三扭头定睛望去，顿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即怔住了：“……爹！！！”
“……你是……小十三啊！想不到你没有死啊！去年我可是伤心了好几个月呢！”
浑身衣衫褴褛的毛富贵颤巍巍地拄着长矛，睁大眼睛辨认了好一会儿，终于欢呼一声，老泪纵横地拥上前来，把身材变得魁梧壮实了不少的毛十三给抱进怀里……欢喜了好半天之后，毛富贵才注意到了毛十三的奇怪打扮和一头短发，“……诶？你这身打扮……还有这头发……难道是……”
“……是啊，爹，我那天被首长们的船从海边救起来，就投了海参崴的远东公司，如今有吃有穿的，日子过得比过去强多了。”毛十三很大方地坦诚说，“……对了，爹，你怎么不在镇江堡待着，却来了这儿？”
“……唉，还不是黄龙黄总兵做的孽，好好的皮岛不肯待，硬是要把行辕搬到旅顺这边来，又嫌旅顺这边没什么像样的好房子，于是下令要修建一座更气派的总兵衙门，把我们这些人从镇江堡征发过来服劳役，给他凿石头砍树烧石灰筛沙子，却连顿饱饭都没得吃……”提起这事，毛富贵就叹了口气，唠唠叨叨地抱怨说，“……对了，小十三，你今天领来的这帮短毛海盗，又是个什么路数？”他有些紧张地问道。
“……爹，不用怕，远东公司的首长仁义无双，对待部属好的没话说，你这次就带着乡亲们一块儿投过来，跟着儿子一起去海参崴过好日子吧！”毛十三陪着笑脸对养父说道，同时在身上掏了掏：“……哎呀，事先也没想到老爹您在这儿，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只有一包首长赏的压缩饼干，爹您先拿去尝尝吧！味道还不错，关键是顶饿……诶，那不是李家的大伯么？还有赵家的二叔！大家快过来坐，分饼干吃……”
接下来，毛十三就让章渝拿着喇叭喊话，自己则找个平坦的地方，拉着跟老爹一起来旅顺的昔日熟人坐成一圈，兴致勃勃地谈论起了自己这一年来“上天堂”的奇遇，把海参崴那边的生活水平吹得天花乱坠：顿顿大米白面啦，天天有鱼肉啦，发衣裳发鞋子还发女人啦，让诸位苦哈哈的东江军户听得目瞪口呆。
对于毛十三嘴里的这些话，围拢在他身边的大多数人是不相信的，在这个饥荒遍野的苦难时代，连基层士卒都能天天吃上大米饭的说法实在是太过神奇了，至于发女人……那更是连将领家丁都没有的待遇！
不过，毕竟这里有许多毛十三的熟人，所以也有人认为毛十三可能说了一部分实话，只不过他是刚好碰上了“海贼做了大买卖、犒赏三军”的好时候，平时那些海贼恐怕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绝不可能如此豪奢阔绰——要知道以前毛文龙大帅还在的时候，一些东江军民也曾经利用“打劫”后金的机会吃到过几顿饱饭。但自从毛文龙死后，东江镇已经很久没有打过像样的胜仗了，东江军民也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但即便如此，跟如今简直是在饥寒之中等死的东江镇相比，毛十三口中的海参崴依然不失为一个好的去处——从毛十三如今这副精悍结实、红光满面、衣衫挺括的模样就能看出，即使那个远东公司的待遇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至少吃穿用度也都绝对不坏……一些心思活络或对新总兵黄龙不满的东江军户，很快就有了“另投明主”的心思，他们小心翼翼地向毛十三打听消息，斟酌着要不要上了这帮短发海贼的船。
毛富贵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跟别人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这么多人都看到自己的养子跟海贼站在一块儿，自己要是还敢再回旅顺城里去的话，只怕立马就要被上官当成奸细给砍头！
所以，眼下自己就算是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这帮海贼一起走了……反正辽东军户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毛富贵也已经是过够了。而且小十三也是个孝顺的，就算是坑谁也不会坑自己这个当爹的吧！
“……小十三啊，看来从今儿开始，咱们爷儿俩怕是又要在一口锅里搅马勺啦！那些短毛大王们到底打算怎么安排咱们，又有什么讲究和忌讳，你可得好好跟爹说道说道……”看着眼下已经变得高大健壮了许多，但也仿佛变得陌生了许多的毛十三，毛富贵挠挠头发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说道。
“……爹，别担心，那些首长都很好说话的，你就等着享福吧！”毛十三安慰说，“……当然，入伙之前的‘净化’那一关还是免不了的，首先每个人都得洗个澡，此外还要把头发都剃了，就跟儿子我一样……”
“……什么？入伙的时候真要剃发？跟鞑子一样？”一听这话，毛富贵就有点抵触。
“……是跟和尚一样把头发剃光，不是留建奴那种难看的小辫子。再说剃头又不是砍头，头发剃了还能长出来。首长说留长发会沾上瘴气，容易生瘟疫。而且一旦头上受伤也不好诊治……”毛十三赶忙解释。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海滩上，登陆的士兵已经荷枪实弹地排成一个松散的环形警戒圈。在警戒圈的中间，最后下船的劳工们利用从船上卸下来的木板与铁质撑脚，迅速拼起了二十套简易的座椅。每套座椅由一张长桌和两张长椅组成，可供十个人就餐，整个露天营地可同时供二百人就餐。在餐桌群的左右两侧，炊事班支起的五口大锅里面已经煮起了飘着香味的面糊，旁边的十只大竹筐里则摆满了蒸好的包子、馒头。
在食物香味的诱惑下，几个饿慌了的东江军户战战兢兢地钻出灌木丛和乱石堆，陪着笑脸上前讨要伙食，并很快如愿以偿。有了他们的榜样，其他躲在野外的东江军户很快也纷纷现身，蜂拥而上抢夺那些香喷喷的包子、馒头，然后高高兴兴地大快朵颐。毛十三正指手画脚地跟熟人们说得起劲，回头一看那边都居然已经在开饭了，顿时再也顾不上唠嗑，赶紧拖着他养父毛富贵过去吃饭，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眼神发绿的饿死鬼……又过了一会儿，连守在旅顺城墙上的东江军户都看着眼馋，摸着瘪瘪的肚子实在熬不住，便陆续有人攀着绳子缒城而下，咋咋呼呼地跑来吃白食，让这个“沙滩露天餐厅”的“食客”数量迅速膨胀到了近千人规模。大部分人根本找不到座位，只能在沙滩上随便找个地方蹲着狼吞虎咽……
当然，虽然来吃饭的人很多，但不是所有的食客都打算就此上船跟着这帮“短发海贼”一起走，事实上，相当一部分人只是本着“吃白食”的贪便宜心理跑了过来，打算在吃饱后再以“回家收拾”或“带亲人出城”之类的借口跑回旅顺城——毕竟这些短发海贼实在是太陌生了，让人多少感觉心中有点没底。
不过，同样有许多饿得半死的东江军户，已经对前途命运感到绝望，真心不愿意再在东江镇继续煎熬了，等到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就在远东公司穿越者军官的安排下，开始往兴建中的临时营地慢慢地走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旅顺城门突然大开，一名军官模样的高壮汉子骑着战马冲了出来，带着十多个士兵慢慢靠近沙滩登陆场，并且大声呵斥着，试图把正在吃饭的东江军户赶回去：“……尔等这些下贱胚子，统统都给我回城里去，黄帅有令，任何人不得乞食于髡贼，违令者以‘通匪’论处！格杀勿论！”
沙滩上诸位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东江军户闻言，一时间不由得犹豫起来。但一个穿越者士兵当即举起步枪，“砰”地一枪打过去，打翻了那个军官的马，让这个在前一刻还趾高气扬的军官猛地摔了个狗啃泥。
“……还不快滚！本大爷今天心情好，饶你一命！要是再不快滚的话，下一枪就该打爆你的狗头了！”
“……哼哼！尔等这些海贼休要嚣张！汝等这般张扬行事，莫非就不怕我大明天兵讨伐么？”
嘴上虽然说得厉害，但那军官现在被也是色厉内荏得很，旅顺口港湾内这条大铁船以及刚从船上卸下来的几门黑洞洞的大炮，不管怎么看还是很唬人的，更别提对方打得这么准的火枪了。
因此在放完狠话之后，这军官就匆匆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打又骂地押着几个半路上抓到想来吃饭的军户走了，至于那些正在吃饭甚至已经吃饱了饭开始听短发海贼“讲规矩”的军户，就不敢跑过来抓了。
正当双方人马在旅顺城外的这个“大排档”闹腾的时候，远东公司的士兵和劳工已经在黄金山附近的海滩上勘察好了地形，开始建造起了简易栈桥和临时营地。随后，又一艘大货轮也紧随而至，把一批又一批的物资从船上卸下来，而那些刚投诚的军户也被驱赶着过来帮忙，让营地的建设速度大大加快。
当天晚上，不敢派水师正面对抗大铁船的黄龙总兵，终究还是怀着一丝侥幸心理，让自己的家丁从地面组织了一次夜袭，试图抢夺沙滩上堆积如山的粮食以及“短毛海贼”手中的枪炮，结果在装备了红外夜视仪的侦察兵面前立刻暴露，随后更是在机枪扫射之下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大败而归，白白损失了上百人。
看到那伙短发海贼的枪炮端的厉害，偷营失败的黄龙只好下令笼城死守。而且经此一败，旅顺明军的士气也低落了下来，再让他们出城送死也没人肯干了。更可恶的是，那些短发海贼还在城下继续摆起流水席，企图用食物来引诱士兵献城投降，于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又陆续有上百人乘着夜色偷跑出城。
幸好黄龙这个总兵虽然贪婪暴虐，但也不是无能之辈，眼看着军心愈发不稳，就赶紧悄悄的吩咐几个亲兵如此如此。于是，各种关于城外那帮短发海贼的诡异流言，便很快在旅顺城内传开了：
“……那伙海盗最喜掳人为奴，一旦被抓了去，就要被运到几万里之外的海贼老巢，叫什么海参崴的，一路上肯定是九死一生。就算你路上不死，也是永世不得再回大明故土了。不但自己，将来你就算有了后，也是生男为奴生女为娼，世世代代生不如死啊。什么？人家说海参崴就在朝鲜边上？那一定是瞎说的！”
“……听说咱们这些外人若是要想入伙那帮海贼，还得先‘净话’，啥叫‘净话’懂么？就是把你两条腿中间的那话儿给你净了，从此当太监！将来你死了也落不着全尸，见不得列祖列宗……”
“……你等可曾知道，这帮海贼开着大铁船，手上的火器又是这般犀利，天下何处不能去得？却为啥要来咱旅顺这鸟不拉屎的地界么？因为这帮海贼来旅顺不是为了图财，而是要抓人。他们会邪法，抓住人以后总是喜欢挖了人心回去熬成油，夜里点了灯，向地下各处去照去。人心总是贪财的，所以照到埋着宝贝的地方，火头便弯下去了。他们当即掘开来，取了宝贝去，那些海贼就是靠这个邪术发了家……”
随着这些刻意炮制的恐怖流言在城内迅速传播，再加上这两天里黄龙总兵痛定思痛，咬牙发了狠，拿出了自己历年来贪污克扣下来的存粮，让全城军民顿顿敞开肚皮吃饱，旅顺城内的军心总算是勉强稳定了下来——虽然黄龙提供的伙食质量还是不如沙滩上的“海贼饭”，但好歹也能敞开肚皮吃饱了，在这种情况下，“短毛海匪”摆的流水席，就暂时对旅顺军户缺乏吸引力了。虽然旅顺全城上下不管是谁都清楚，眼下这种敞开肚皮吃饭的好日子不会长久，但谁能保证自己入伙那帮海贼之后，就真的能天天“大鱼大肉”？
毕竟以明末那个天灾兵祸连绵的悲催环境，就算是绝大部分的中小地主，都不能保证天天白米饭、时常有肉吃啊！因此在旅顺城内的东江军户眼里，“短毛海贼”许诺的“好日子”实在是好的太过虚幻和不真实了，大着胆子吃上一顿“霸王餐”没问题，真要他们就此下定决心跟着“短毛海贼”一起走可就难了。就好像现在你要是去人才市场应聘，遇到有家公司宣布应聘资格不限，所有报名者照单全收，进了公司后马上送房、送车、年薪二十万以上，一夜之间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你也会感到奇怪吧？只要不是初出茅庐的职场菜鸟，面对这种招聘条件，第一种反应是这家公司是骗子；第二种反应是这恐怕不是啥正经的好工作，过上这种“好日子”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譬如牺牲自己的节操、贞操甚至性命……相比之下，黄龙散布的“海贼掳人为奴”、“净话”是阉割、“挖了人心回去熬成油”等谣言，就变得“真实可信”了……
但无论黄龙总兵再怎么软硬兼施、奸计百出，充其量也只是稳住了旅顺城里的军心和民心而已，至于散落在城外的那些村镇和屯堡，他就实在是管不动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城外的“沙滩大排档”一天天人头攒动、生意兴隆，“短毛海贼”的大铁船来来往往，把一伙又一伙毫无忠义之心的卑贱穷军户运走……
——在黄龙这样的明末军将眼中，自己名下的军户差不多就等于是自己的奴隶，理所当然地应该跟牛马一样，为自己做苦工操劳一辈子，他们固然可以饿死、可以瘟死、可以被建奴打死，自己绝对不会给这些下贱胚子抹一滴眼泪，也不会给他们施舍一文钱、一粒米，但就是万万不能让他们被别人挖了去！现在眼见这些“短毛海贼”居然大着胆子直接跑到自己眼皮底下挖墙脚，当然是气得捶胸顿足、怒不可遏了。
但是，鉴于城外那帮短毛的彪悍武力，在前次夜袭之中已经损失了上百家丁的黄龙总兵，也不敢再出兵砸了那个大排档，只能困守在旅顺城里充当缩头乌龟，丝毫不敢乱说乱动，唯恐自己这边一个不小心惹恼了那帮煞星，让他们推着大炮过来打破旅顺城，那么自己这个东江总兵也就没得做了……所以，这位在今年刚刚被一帮手艺很差的乱兵们无证行医做了整容手术，少了耳朵鼻子等若干部件——总之就是长得很像是《哈利波特》里面那个伏地魔的黄龙总兵，到头来还是只能一边在屋子里大骂那些投贼军户不忠不义没良心，一边哀叹自己今年运气太坏、流年不利，同时祈祷菩萨保佑，让那帮短毛海贼不要打进城里来……
虽然旅顺城里的“伏地魔”，嗯，或者说黄龙总兵，已经是恨得咬牙切齿蹲在墙角画圈圈诅咒人了，但殊不知一号登陆舰上的远东公司军事委员会主席高建国，看着成群涌来的东江军户，同样也是愁得直挠头。
——要知道，他们此次来到辽东招募东江镇军户，可不只是在旅顺一地设点拉人，而是在鹿岛、海洋岛、长山岛、皮岛等东江镇辖下的许多地方同时展开，原本以为能招募到一两万人就是极限，谁知却一口气来了三万多人！这样一来导致的最直接问题，就是海参崴那边囤积的粮食恐怕要不够吃了……
所以，他坚定地否决了毛十三提出的“趁势攻打旅顺城，解救受苦乡亲”的荒诞建议——眼下收容到的这么多人口，海参崴的远东公司就已经很难消化了，若是再来一两万人，难道不怕活活撑死么？
“……虽然我们在从济州岛临时中转站出发之前，已经派出一支小分队去江南想办法收购粮食了。但当时毕竟没想到如今的局面，即使能够成功购买到粮米，数量也可能不太够啊。要不……等到辽东这边收摊之后，就带上整个舰队再去日本碰碰运气吧。反正像是廉价香水、玻璃挂坠、小镜子、水果刀之类的现代小工业品，我们身边还有很多。就算不熟悉日本市场，暂时打不开销路，我们手里也还有一批从现代世界带来的白银……当然，如果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只有真的当一回海盗，动手去抢粮食吃了……”
正当高建国坐在舱室里如此反复盘算的时候，一名水兵却敲门进来报告说，桅杆上的瞭望员发现港湾外面有船只在出没窥视，可能是登州或者天津的明军水师，不过现在已经掉头远去，舰长请示是否要追击。
“……既然他们已经识趣地滚蛋了，咱们也就没必要去理会啦！还嫌咱们自己的麻烦不够多么！”高建国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却浑不知由于此次疏忽，让他错过了跟另一个穿越者势力接触的机会……
……
旅顺口外海面，六艘悬挂着“陈”字旗帜的明朝战船，正在冰冷的波涛间起起伏伏。各船水手望着旅顺口海湾里的几艘巨大铁船，早已是吓得脸色煞白，却又不敢擅自撤退，只得期盼地望着站在旗舰甲板上的一位将军——只见那位将军身披大氅、举着一个单筒望远镜，朝着停泊在旅顺口的苏式登陆舰和现代货轮看了很久，才无奈地摇了摇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各船听令！立即掉头！全体返航！回威海！”
“……得令！你们几个，还不快把陈大帅的话传过去！”
听到这个命令，全船上下一干水手顿时如蒙大赦——不用跟那几艘大铁船鸡蛋碰石头了！于是赶紧升帆的升帆，掌舵的掌舵，给其它船只发令的发令……却没人注意到那位“陈大帅”一边抽着卷烟一边暗自咒骂：“……他娘的，福建的那个黄石，海南岛的那票‘髡贼’，就已经够让老子头疼了，谁知道海参崴这边居然又冒出了个什么更加难对付的远东公司！看他们一水儿的苏联装备，该不会是真的俄国毛子吧！”

第七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七）
第七个瞬间：被震撼的军阀
崇祯四年十一月，山东半岛，登州镇治所，威海卫
威海卫，在登州府宁海州文登县境内，离登州三百二十里，设立于洪武三十一年，将文登县辛汪都三里东北近海处划出，取“威震海疆”之意，得名威海，算是较晚的一批卫所，下辖左前后三个千户所，只有三千多人，远少于一般卫所的五千六百人，永乐元年修建卫城，城周六里十八步，高三丈，宽两丈，护城河宽一丈五尺，深八尺。与辽东半岛的旅顺一起，组成了扼守渤海入口的两双铁臂。日后的北洋水师，就是以威海和旅顺为基地，防守海疆，拱卫京畿。昔年名震天下的戚继光大帅，早年也是于威海出身。
不过，在海上威胁尚不严重的明末，威海卫还远远没有甲午战争时期的重要性，由于僻处北方，远离倭寇入侵的重灾区，所以海防压力也很有限。到了万历、天启年间，跟其它那些败坏衰颓的内地卫所一样，威海卫的局面也是每况愈下，军屯的田地不是荒废就是被缙绅强占，世袭军户甚至一度逃亡大半。
然而，自从战无不胜的陈新陈大帅受封任职此地，跟主管民事的二当家刘民有携手合作，建立起一支号称天下第一等的强兵文登营之后（文登县就在威海市境内），威海卫的颓废面貌就迅速为之一变——荒废的田地被开垦、淤塞的水渠被疏通、整齐的屯堡村镇相继建立……仿照日后某党的根据地建设手段，一个以屯堡和门市部（供销社）为中心的社会体系，在这片破败的土地上逐渐成型，焕发出惊人的勃勃生机。
而正是在这个根据地的支撑之下，陈新才能训练出一支精良敢战的军队，屡屡在野战和攻城作战之中正面击败建奴鞑虏，让朝野上下刮目相看，甚至一度喜得崇祯皇帝夸赞陈新为“朕之戚少保（戚继光）”！
当然，眼看着文登营的军屯日渐兴旺，传统社会的各路牛鬼蛇神——主要就是食利阶层寄生虫，自然对此垂涎无比，纷纷付诸于行动。比如在去年的时候，文登县的缙绅就曾鼓噪作乱，告到了刚上任不久的登莱巡抚孙元化门前。他们串通小吏，伪造了许多地契，想要吞了文登营恢复的屯田——这些士绅从来不愿意花力气开垦荒地，但是任何人若是开了荒，就会被他们捏造罪名把耕地抢走；同时把文登营的属民和军户变成自己的佃户，接下来甚至还打算陈新和刘民有的其它进项都给夺来，也不怕撑了自己的肚皮。
可惜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陈新的手腕、人脉和圣眷，告状之事最终还是没了下文。而那些企图侵吞文登营产业的缙绅士人，还有帮忙伪造地契的小吏，转眼就被心狠手辣的陈大帅诬陷了些通匪杀人之类的罪名，逐一抄家下狱打杀了。即使是某些不方便诬告的缙绅，自然也有化妆成山贼的文登营大兵过来举刀灭门，顺便笑纳了他们的家产、田地和佃户，进一步扩大属于文登营的屯堡体系根据地……遍地弥漫的血腥气息之下，宁海州的缙绅尽皆战栗——如果他们还没死的话，再也没人还有胆子跟文登营为难。
这些沾着血腥的新得土地，文登的知县全都帮着陈新办了地契，他这几年从文登营拿了不少银子，对陈新这个人的脾性也多少有些了解，他现在是万万不敢和陈新对着干的。就算办这些地契的事情最后被发现，也不会被砍头，最多丢官回去当个富家翁，可如果不配合，他倒是有些担心自己会没命离开文登。
然后，陈新和刘民有又在那些已经顺从的缙绅之中征集代理，一定程度地让利给他们，将缙绅中有力者纳入登州镇的商业利益体系中，把那些商业型缙绅分化出来，让他们对付地方宗族和土地型的缙绅。
如此软硬兼施之下，他们的屯堡体系终于碾碎了一切阻挡势力，在文登营的军旗下变得畅通无阻了。
进入崇祯四年，陈新和刘民有两人搞出来的这套屯堡体系，在总结教训后发展得更加顺畅，尤其是在陈新陈大帅凭着今年夏天身弥岛大捷的功绩，从文登参将晋升为登莱总兵，而他的文登营也升级为登州军之后，不仅全取了文登一县，而且从文登到威海的数百里之地，几乎整个宁海州（现代的威海市外加烟台市的一小部分）尽皆成了登州镇的屯田，在登州也有了不少田土，此外甚至还在朝着西面的青州慢慢渗透。
在竭尽了各种黑的白的和善的凶残的手段之后，陈新和刘民有终于有了足够的土地来安置人口。
既然有了土地，那么劳动力当然也要跟上才行。幸好在悲催的明末，流民永远是不会少的——崇祯四年遍及北地的大旱同样影响到了山东，在山东各府都产生了更多逃荒的流民，传说中每个人都能吃饱饭的文登营，自然就成了他们逃荒的首选，每日往文登逃荒的人不绝于途。凡是能够熬过长途跋涉之苦、胜利抵达文登的人，自然是以青壮男女为主。于是，按分工主管民政的刘民有，就将难民打乱籍贯，编为军户，按壮丁数编为十丁一甲，五十丁一总，五百丁为一屯，编满一屯则设一堡，分地五千亩。这些人终于分到了自己的土地，对恩同再造的陈新陈大帅自然是感恩戴德，很多人家都竖起了陈新陈大帅的长生牌位。
甚至就连文登县本地，也有很多民户转投陈大帅的军屯：他们发现自己一旦加入了文登营的屯堡体系之后，立刻就有了一座大靠山，非但缙绅不敢来盘剥，官府也管不到自己。入了屯堡之后，不仅农户立刻就有地可分，去屯堡的门市部（供销社）买粮食、成衣、盐巴、铁器、烟草、茶叶的时候还能打折，家里的后生还能免费学识字……虽然作为获得这一切好处的代价，家里的男人要为陈大帅服兵役，但也不是白白送命，而是有着很丰厚的饷银和抚恤——这么算下来，就是给陈大帅卖命也是值了！
接下来，登州镇下属的几个工坊也全力开工、开始大量制造农具、风车等耕地所需物品，在体制内就完成了屯堡扩张的必要准备。而随着农业生产摆脱了士绅们毁灭性的过度剥削，农民在满足温饱之后有了一些余钱进行消费，登州镇屯堡体系内的商业流通也随之大为发展，愈发红火的日子让周围的人看得更加羡慕……而依靠名为“文登香”的卷烟和其它特色商品，登州镇又能够从工商业上赚取到足够的养兵费用。
就这样，一座座安置登州军家眷和属民的屯堡，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在各地被建立起来，星罗棋布地撒在登州镇名下的广阔疆域内，以一种崭新的社会形态，牢牢地把这片土地抓在了手中。
当然，登州镇的发展势头固然是一日千里、好生兴旺，不过陈大帅暂时也还没有做到对整个登州镇的说一不二、如臂指使——按照朝廷“大小相制”的军事官僚体制，他虽然已经是登州总兵了，但是理论上除了一个嫡系的正兵营之外，也管不了下面那些游击、副将和参将的军饷和队伍，平时发的令是不管用的，只有在打仗的时候才能指挥其他各部。如今的陈新陈大帅之所以如此权威卓著，其实是将属于自己的一套体系隐藏在朝廷的体系下，通过自己额外添加的军法、军需、训导、参谋等机构，一方面为主官提供相应的辅助，另一方面控制分守部队，再通过屯堡控制所有士兵的家庭和固定资产，整个登州军才能稳如泰山。
但反过来说，如果是在这套屯堡体制之外的游击、副将和参将，陈新在平时就管不动了。比如在登州府城，就有登莱巡抚孙元化从东江镇拉回来的一支辽兵驻守，以孔有德、李九成等人为首，平时不怎么买陈新的帐。还有更西边的莱州，同样有一些部队还脱离于陈大帅的屯堡体制之外……而且即便只是为了糊弄朝廷，也不能把整个登州镇都给变成陈大帅的一言堂——那样的话就当真变成毫不掩饰的藩镇了。
所以，陈新和刘民有这对穿越者文武搭档，在打造登州镇这个根据地的时候，有意放过了登州府城（现代的蓬莱市）周边地区，给登莱巡抚孙元化和孔有德的辽东军留下了一块还算大的缓冲空间——反正民国时代我党那套“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身为现代穿越者的陈新和刘民有不会不清楚。区区一座消费型而非生产型登州府城，他们也不是特别稀罕，宁可把登州镇的大本营安置在威海这个自古以来的险要之地。
事实上，陈新和刘民有这两位穿越者目前最为担心的事物，并不是北京朝廷和登莱巡抚对他们拥兵自重的猜忌，也不是隔海相望的女真建奴这个国之大敌，更不是地方缙绅的反弹和军中同僚的倾轧，同样也不是目前还没有杀入山东的流寇农民军，而是某个目前看似距离登州镇还非常遥远的势力……
……
这一日的威海，恰好突然下了一场大雪，由于威海位于山东半岛尖端，陆路通行艰难，商贾多半要靠水路，在一场大雪后，日常的商业活动就基本停止了，连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在这样纷纷扬扬的大雪天气里，显然也不会有什么农活和工程可做，所以整个登州镇上下都显得很悠闲，除了巡逻、训练的官兵和少数商铺的店员之外，几乎人人都在自己的屋子里烤火“猫冬”。
威海卫的登州镇大营民事部里，登州镇主管文职的二把手刘民有，正穿着皮袄一边烤火取暖，一边皱眉翻阅着一本书册。不过这书册既非经史子集，也非契约账簿，而是厚厚一卷手抄本的南方士人杂记——明末的南方各省文风昌盛，读书人都喜欢写些经史子集以外的东西来“立言”博眼球，而且内容和体裁还必须写得越另类越有特色，才越能引人关注，比如大名鼎鼎的《徐霞客游记》就是其中一例。
而刘民有辗转搞到的这本岭南士人杂记，也是如此追求标新立异：似乎是由于几次转手和长途携带的缘故，这本杂记的书页已经有些发皱破损，还带了几块污渍，杂记的封皮上，赫然写着《髡事指录》这样一个颇为古怪的题目，而作者的名字则已经模糊得有点看不清了，貌似是什么“蔓花斋主人”云云。
不过，尽管是在看杂书，刘民有这个登州镇民事主管的脸上却并无半点打发时间、悠然消遣的闲趣，反倒是异常的严肃和认真，那副一丝不苟的专注神情，简直宛如是审阅在统计数据或军情密报一般。
翻开略带污损的封皮，《髡事指录》这本杂记的开篇，就解释了题目的由来：“……髡人书史无所载，其人无分男女，皆截发不髻，特女子发稍长尔，故名髡人。身修体长，衣短衫，此外言语文字皆如华夏。自云其祖乃宋室之后，崖山后携部曲举族浮海避元，至南海万里外，人迹不至处，有一大洲，其地有大澳，故以澳名之，称澳洲。遂登岸国焉，仍称宋，为与南北宋别故，称澳宋，已历十余世。其国中人得海外秘术，可夺天地造化，又擅百工，多有秘器，人莫测之。天启年间，有髡人自南洋浮海至粤，售其宝器，有玻璃镜，神机火，软皮灯，不碎瓶等诸般珍物。广州巨商高氏为之售，括白金数十万两，立为巨富。崇祯元年，余尝见一澳洲神机火，长若指，宽两指许，首有机括，取火时不用火镰，手按机括，可应手得火，火苗高寸许，手松火灭，最为便利。又有不碎瓶，瓶通体透明，不知以何物制成，非布非革，亦非玻璃玉石之属，入手软而弹，落地不破。有软盖，旋而盖之，密封不透涓滴。以之储酒水，不惧跌辍，而又可视可玩焉。时粤商携至京师，鬻于通衢，各索价数百金，观者如堵……”
看到这里，刘民有忍不住撇了撇嘴，既不屑又嫉妒地嘀咕说，“……不碎瓶……神机火……这不就是塑料矿泉水瓶子和简易打火机吗？还有那个什么软皮灯……该不会是荧光棒吧？简直是在骗钱啊！”
再看下去，作者又写了“髡人”闯入大明国门的起始经过：“……崇祯元年戊辰，髡人数百驾铁船十余，泊于琼州府临高县之海淤，上岸结寨。中有巨舶，通体铁制，长百余丈，高数丈，望之巍巍如城郭。土人惊骇，以为海外巨寇至矣，俱逃入县城中。临高县吴令发乡勇袭之，髡人以鸟铳自卫，髡人火器精利，倍于我朝。一时乡勇毙伤无算，其事遂败。此髡事之始，亦诸事之源也。初，髡人结寨百仞，临高震恐，以为巨寇之来，杀掠必也。故吴令出乡勇以逐之。髡人结寨毕，造宫室楼宇，筑道路堤防，兴市集贸易，不扰百姓，不袭城池，与民交易，不事抢掠，间以小利饵民，雇人夫必厚给之，贫户赖而活者以百计。民渐安之。如是数月，有海寇诸彩，知髡人之富，以海贼数千攻百仞。髡人出兵数百，铳炮交下，海贼大败，髡人斩首数百，自是临高无敢撄者。髡人揽词讼，包税赋，随以丈田计口，士绅皆畏威噤口。先是，临高匪患不绝，至有攻城破寨之事，民间患之。髡人遂以保土清乡为名，办团练，练士卒，编行伍，造器械火炮，以之击匪，大破之，斩首以百计，残匪无可立足，皆遁往他县。髡人以此功业，大得人心，遂据临高，吴令虽居县城，于县事无可发一语，遇事唯唯而已……”
“……原来海南岛那帮人最初是这样建立的根据地，这临高县令还真是够庸碌的……不过这大明朝的官儿，又有哪个不是如此的颛臾呢？再接下来，大概就要说到两广总督王德尊发兵讨伐髡贼的事情了吧！”
刘民有一边嘀咕着一边再往下翻，却发现貌似缺了几页，少了王德尊出兵琼州的内容，直接跳到了琼州讨伐战失利，临高穿越众渡海反击广州，顺便沿途清剿地方势力的“髡人击髡贼”一节：
“……髡人之初入粤也，入珠江，陷虎门，官军大溃。髡人沿途征粮，有与抗者辄破之，兵锋锐利，举粤震动。东莞奸民徐畴、王若成，借机举事。自髡其发，纠其党数百人，假旗号伪称‘大髡国前敌督招讨’。横行乡里，日以抢掠勒赎为事。是时官军溃散，村社间闻髡色变，无敢抗者，竟得任蹂践也。
有东莞民陈某，子为徐党掠去，勒赎五十金。陈故家贫，自度虽鬻田舍犹不足也，遂往髡人营中，哀求释子。时髡首文德嗣也，闻之初不解，后知其详，大惊，继以大怒，立发数百人，令陈某导之，往袭徐党。畴等方置酒，令所掠妇女裸而舞于席间，以为笑乐。
时当夜分，髡军掩至，前后合围久矣，而徐营中竟无人知。拂晓，髡人先发数炮，而后列阵合围，徐党大乱，有数十人舞刀枪而出，髡人片刻间排枪尽屠之，余者皆束手降。髡人尽释其所掠家口，令人导之归。而诛徐畴、王若成，枭首，悬其尸于野，任鸟雀啄食。余党令乡民认之，身负命案者即令牵出，于众人前审之，称‘公审’，罪确者尽绞于通衢。于是东莞乡民大悦，各戴髡人之德。
髡人兵临广州二月许，破四郊伪称髡人匪众十余伙，前后诛数百人，余者尽徙琼州充苦役。故髡人退后，粤南大定，贼匪一空，乡闾寂然，平静尤胜以前……”
“……唉，此役之后，岭南两广的民心，恐怕都要渐渐易主啦！”刘民有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却发现已经没有崇祯三年夏天之后的时事，估计作者就是在广州战事平息后不久写的这本杂记。所以在讲完了这场战事之后，就转而写起了“髡人”势力的内情，列出了“假髡”、“倭髡”等条目：
“……先来髡人，皆自澳洲来，真髡也。自登岸后，连败乡勇，声势大振，粤琼莠民多归之。髡人之收众也，无分男女，先剃之如僧，再更衣着如髡，必先坐食旬月，教之纪律规矩，称‘敬化’，而后用之，则如臂使指也。是为假髡，其状貌与真髡无异。用人则为农为工为兵，各有处所。制度井然，规矩森严。用人前必先集众，有真髡教之，名为‘培训’，故髡人营诸事皆有条理，行事必成。如是经年，真假髡众万许，所居处蔚然成市，称东门市。临高乡民趋之，经济生理，亦不下万人，此皆依髡人而活者……髡人初至琼岛，人不过数百，舟不过数十。后广收假髡，士众渐集。然假髡本多流民，劲卒精兵无从出也。故髡人自东洋至西洋，集各大小股海匪倭寇，粹其精华。以倭寇步卒善战，独立一军，皆倭中百战余生，久经战阵之人。此辈生长于锋镝间，弓马娴熟，死不旋踵。此军编成，约数百人，髡人号之为‘挺身队’。凡斩将夺旗，白刃交锋之事，多以此军为先锋……”
“……可恶，居然招募日本人来杀中国人！你们这帮家伙有没有一点爱国主义精神啊！”刘民有气哼哼地拍了拍桌子，有些色厉内荏地喝道，但也没忘了继续往下审阅此书对“髡人”官职制度的解说：
“……髡人中亦有官职，官名与我朝大异，疑乃学自外夷。其首称‘主席’，爵号‘执委’，其下称‘主任’、‘局长’、‘委员’。真髡皆号‘首长’，假髡皆礼敬之。官不称官，而称‘干部’。其官无官服，皆衣短衫，不冠。时传髡人乌合，无官民贵贱，以财多者为尊，此大谬也。髡人酋首有文德嗣、马千瞩等多人，此皆‘执委’也，而髡商郭逸时富甲两粤，不闻有何爵号，以是知之。而髡人自命赵宋后裔，又有宋制职官，用之宗社祭祀。如执委会主席文公加号开府仪同三司、广南东西路经略安抚使、领枢密院事、太傅、清远郡公。执委马公加号广南东西路转运使、承德郡公，此事甚少人知。宋制职官，不同本朝。东京梦华，管中窥豹。水浒金梅，不确多讹。而世之好事者多以水浒为真。崇祯三年，粤督王尊德封髡人之紫明楼以启事端。髡人大兵渡海初至番禺，当地多有水匪打宋制旗号以劫掠地方者。其新旧官制杂之，有诸色名号，曰大宋征明先锋、澳洲定远侯、大澳广东游击将军、大髡国都招讨、澳洲左路先锋、澳宋广东正印先锋官，皆土鸡瓦狗。香山县水匪有号广州兵马都监者，自刻印信，制旗鼓，粤民或以为真。髡人大将闻讯，遂发大兵捕之，拷其主谋。供曰：此号，自水浒中看来……”
对于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内容，刘民有除了看得直翻白眼之外，倒也没什么很特别的感受，但继续翻到下面关于“咒车秘术”和“火轮船”的内容之后，却一下子又把心给提起了来。
“……髡人擅百工，能以秘术制铁车，高十余尺，前有巨铁为铲，髡人上车咒之，则铁车自行，以铲掘地，一铲可起土数千斤，平地顿为巨堑。若此一车，可敌百人之功。又以数巨铁制机括，积薪萱之，髡人持咒，即可自行动，虽巨石如车，片刻即碎为指掌矣。又有机括可制砖，以术咒之，即自制砖坯，一日可数万枚。故髡人不以建筑为事，虽高楼叠阁，险山卑土，指顾间叱咤立办，赖此术也……
……火轮船，澳洲奇技也，人咸见而异之。崇祯三年髡人入粤，奏曰逆髡以火轮船犯虎门，其船无桅无帆，下有拍水轮，上有铜烟筒或则一二，风顺则冒白烟，风逆则冒黑烟，入夜则冒火星，烟突火发，鼓轮拍水则船行，疾逾挂帆席，且进退自便，风色潮信俱不能限及。土人恐甚，言髡人通秘术，入船则焚香献祭，秘施咒术，故有烟火，而轮自转船自动矣，或云机轮乃以牛马引之，凡此种种，皆妄诞不足信。
髡之巨贾郭逸居广州，尝备一火轮船以资游娱。当其游于粤江，两岸观者如堵，广府士绅，与逸结交甚众，乃争睹火轮之奇。余所识海商李某，尝久历琼粤，每谈髡事，如历历然。云火轮船者，身长而阔，船身俱施黑漆，而舱室皆粉白而可爱。船腰有大水轮者二，外罩铁板以蔽护之，中置烟冲，下有汽机，取水火相生之理，煤火之焰则水滚汽冲，汽冲机动则漾轮转，轮转击水则船行矣，火益大则船愈速。
或曰火轮不能用为战舰，炮伤其一轮，则全舟攲侧不能行。然彼尚有暗轮船，轮置船底，炮不能及，且行速倍于明轮。时留都（南京）有言官云：髡之火轮，不过宋之车船之绪余而。以木干草索，阻塞水轮，缚其辐板，悉数可破，此真腐儒之所见也。以草木束轮船，或可施于宋之车船，彼用士卒踏轮爬水，质小力薄。髡人以十余丈之火轮船，汽机猛烈，水激轮飞，奋迅飘忽，木排大链且不能遏，而欲以盈尺径寸叶柔干弱之腐草，投入茫茫巨浸之中，将以缚其钢轮而灭之，此真梦呓之语，不足值一遽者也……”
读到《髡事指录》的这一节，刘民有的额头已是冷汗潺潺，嘴里嘀咕着“这最起码也有鸦片战争时期英国远征军的实力了吧”，再继续往下看的时候，则已是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髡贼有一物曰‘电线’以精铁制成，粗细不过一分，置丈余木杆之上，其杆施以黑油，由髡贼‘百仞水电站’引出，初只及百仞、博铺，现已广布临高，乡间土著初不识，有假髡告知：此乃电线，输电之用，人不可触，触之既死。有坊间泼皮不信其言，欲盗铁线变卖，是夜乃纠结数人缘杆而上，未料双手刚及铁线，便被电毙当场，死状甚惨，余众见此慌忙逃窜，未料木杆上之黑油沾染后极难清洗，后髡贼‘警察’倚油为记，将余下诸犯尽数拿获。吾思之，人道髡贼多有秘法，恐其已得天地造化之秘法，引天上之电为己所用矣……”
“……乖乖！连电力都有了，这科技树都爬到哪里了啊……”愕然惊骇了良久之后，刘民有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把书往下翻，看到一则关于“髡人善印书籍”的小故事：
“……吾友陈彦及有好书之癖。其读书之速甚快，寸余之书，一日可毕。每见余必曰：‘又遇书荒矣。’然自髡人叩关，彦及书荒之日几希，盖髡人售书众也。余所学无彦及之杂，亦购得经史数部，爱不释手。盖髡人书籍也，纸张之挺括，印制之精良，装订之牢稳，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虽不读，取之置案头，亦觉墨香扑鼻，心旷而神怡。唯其读法与华夏大异，乃自左至右横读之。吾初不惯，后渐习之。彦及尝谓余，华夏书籍自上而下读，望之若颔首，是之也；髡人书籍自左而右读，望之若摇首，疑之也。故我华夏数千年皆以祖法为法，髡人数百年皆以新法为法。斯虽笑语，亦有可取者……”
“……呵呵，不过是一个文字从竖排改横排的做法而已，也能给这些明朝士人想出这么多花样来，这联想能力未免也太强了一点儿吧！”刘民有忍俊不禁地笑道，心情刚刚稍微平复了一点，却又被下一章节的标题给吓了一跳：“……什么什么？‘金庸古龙’？！老天爷！该不会连这两位大神也穿过来了吧？！！”
再仔细看去，情况似乎却并非如此：“……粤省世俗风行小说，最上为金庸古龙。此二者皆髡人首长笔名。此首长著《天龙八部》一本，言北宋时事，《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三卷，言先宋之衰、蒙古之祸、朱明之兴，共一百年间事。其中多有与国史不合者，于朱洪武驱无忌、夺明教尤甚……”
看到这一幕，刘民有终于忍不住拍案大骂：“……好你个短毛贼！不光穿越之后就抄书，这倒也罢了，居然连人家的笔名都要抄，这想象力和创造力未免也太匮乏了吧！还有你们的节操又到哪里去了？”
正当刘民有拍案骂得起劲的时候，穿着官袍和大氅的陈新陈大帅，突然带着一身的风雪和海腥味闯了进来，顿时听得一头雾水，“……老刘啊，你这是在骂什么呢？莫非是哪个屯堡又有人做假账贪污不成？”
“……不是，老陈，是我刚刚弄到了一本奇书，据说是广东士人在这两年写的，里面记录了很多关于海南岛那个穿越集团的信息，其中或许有些夸张臆想之处，但已经是目前我们手里最详尽的一份资料了。”
刘民有赶忙对陈新答道，同时把手中的《髡事指录》翻开递上，“……你若是感兴趣，不妨也看看吧！”
陈新闻言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地接过这本《髡事指录》一看，却恰好翻到了“髡女善战”这一节——“……髡人军制，不设六军，而分旅团营连之属，号‘近卫’者疑似乃髡军精锐，营中掌红旗大纛者皆为髡女。或云此辈乃真髡‘元老’之螟蛉，授之以征伐秘术，最善野地浪战，当者皆北……”
……嗯，野地浪战……这个词在明朝倒也一般，可在后世却似乎可以引申出很多不同的含义啊，有敌我之间的，也有男女之间的……海南岛那票人居然如此骄奢淫逸，才到眼下就已有这许多花花肠子了吗？
正当陈大帅一脸的囧囧有神之际，刘民有却已经从炉子上提起铜壶，给他倒了杯热茶，同时很熟络地问道，“……老陈啊，你这次去登州府城盘桓了半个月，有没有什么收获？朝廷从登州调兵救援大凌河战场的公文，是不是快要下来了？孔有德、李九成和他们的那一票辽兵，表露出什么想要造反的迹象了吗？”
“……啊……朝廷暂时还没有从登州调兵的旨意，估计得等到直隶、蓟州、关宁镇的解围诸军都被建奴打垮了之后，才会想到咱们这个旮旯吧！”陈新伸手接过热茶，找了张圈椅坐下，“……至于孔有德和他那票辽东军……如今这会儿，哪里能看得出什么迹象？就算是他在原本历史上发动的那场吴桥兵变，也不是像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的陈桥兵变一样蓄谋已久，而是在一路上实在被逼不过，才临时起意的……”
——事实上，对于孔有德这个在另一段历史曾经投鞑的“三顺王”，陈新其实还是有些佩服的，至少在努尔哈赤横扫辽东、军威最盛之时，这个孔有德就敢于站出来和建奴死磕，后来在东江镇毛文龙的手下，孔有德的表现也不错，好几次大捷都有他的功劳。尤其是在这个被“建奴克星”穿越者黄石大幅度改变了的时空里，作为黄石的义兄和盟友，黄石那支长生军奇迹般的辉煌战绩里，同样也有着孔有德的一抹亮色。
可惜，在朝堂上诸多内奸的合力打压之下，东江镇的任何辉煌胜利都不过是昙花一现，随着黄石被调走，毛文龙无辜被杀，东江镇反攻辽东无望，这群流落于海岛的辽民只好继续逃到登州谋生，从始至终都带着一种背井离乡的自卑情绪——根据陈新这两年收集到的情报，孔有德和他的手下在登州远远没有关宁军一样的霸气，他们除了要忍受大明军队扣饷的通病外，还要忍受登州本地人对辽东移民的敌意，这种排挤和敌意几乎是无处不在，让这些辽民不得不如同小媳妇一般谨慎，提着一百个小心应付着文官和当地的缙绅，如果这种忍耐到达临界点，最终爆发出的怒火便肯定能让这些曾经老实本分的士兵变得无比残忍……
“……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了一件事，孔有德在来到登州之后，也依旧一直跟远在福建的黄石有联络，还把黄石的信念给部将听，辽东诸将闻者无不落泪，似乎是很怀念当初那段战必胜、攻必取，破强敌于反掌，斩杀建奴如割草的快意日子……这大概是他们最光辉的一段人生了吧！”陈新想了想，又如此补充说。
“……黄石、黄石……唉，这些年，我们也收集了一些关于这位穿越前辈征战辽东的传闻，听起来当真是光明磊落、义薄云天啊！绝对称得上是传奇英雄！相比之下，咱们两个倒显得有些卑劣了……”
听了刘民有的这番推崇和夸赞，陈新则是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以那个黄石在辽东的战绩来看，英雄好汉或许可以称得上，要说传奇就有些过分了——不过是耍了个小聪明，掐着努尔哈赤历史上的死期，闯了一趟辽阳而已。况且这厮自从去了南方之后，如今跟海南岛的那帮‘短毛贼’似乎也有些勾搭，以后跟咱们是敌是友还很难说……等等！老刘啊！刚才被你抢着一说，我的头脑都糊涂了，差点耽搁了大事！”
刚刚说到一半，陈新陈大帅终于想起了什么，登时猛地跳了起来，表情异常严肃地对刘民有说道，“……五天前，我刚带着六条船从登州出港返航，在半路上就遇到一艘东江镇水师的小木船，船上有个语无伦次的东江镇百户，说是有一群短毛海贼开着大铁船来到东江镇，拿饭食衣物勾引军户投贼！”
刘民有闻言，顿时有点惊讶，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问到：“……海南岛那帮家伙派船北上了”？
陈新又摇了摇头，走到刘民有的对面坐下，盯着刘民有的眼睛正色答道：“……是海参崴的远东公司！”
“……海参崴的远东公司？”刘民有一愣，想了想，又问：“……难道海南岛那帮人已经占了海参崴？”
“……不是，我亲自开船到旅顺去看过了，他们有着俄国登陆舰，还有装甲车，怎么看都比海南岛那票还在玩前装火炮的人强得多了。幸好，根据见过他们的军官所说，这些短毛海贼的相貌跟中原人差不多，一样的黑头发，就是高大一些，没看到红眉毛绿眼睛的色目人，所以应该不是俄国人。”陈新叹息着答道。
“……也就是说，海参崴那边又出现了一股穿越势力，不仅跟海南岛临高县那票人一样是组团穿越，而且装备和火力彪悍得多？”刘民有立即反应过来，瞪着眼睛接口道。
陈新盯着刘民有，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刘民有也死死地盯着陈新，随即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叫道：“……娘的，又有人跟咱们抢生意来了！”
“……其实跟咱们抢生意的，还不止海参崴那家什么远东公司……”陈新迟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在登州巡抚衙门看到一份朝廷的邸报，说是有两个分别叫东岸国和华美国的番夷，派了船队不远万里来大明朝贡。而孙元化雇佣的哪些葡萄牙炮兵教官，似乎也对这两个国家略有所知……”
刘民有一听之下，更是差点栽倒，气急败坏地把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连美国都穿越了？！”
“……不是，从邸报的内容来看，那个什么‘华美国’也自称是中原后裔，应该是一群中国穿越者在北美那块地面上建国了。另外在南美还有一个‘东岸国’，好像也是同样的来路……”
陈新摸了摸胡子，一脸沧桑和疲惫地说道，“……唉，这东岸国和华美国不管是敌是友，毕竟都远在万里之外，暂时跟咱们关系不大。倒是那个海参崴的远东公司该如何对付，咱俩可得赶紧合计合计……”
说完，陈新愁眉苦脸摸出一盒带金丝边的文登香，上面有一句广告语，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极品文登香，阁老级的享受”。这是烟厂最近才开发出来的限量级的香烟，暂定二两银子一盒，不对外销售，专供登州镇高层享用，也送了一些给京中的权贵……陈新递给刘民有一支香烟，自己也点上，一片烟雾缭绕之中，两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吸了多少烟，刘民有才弹飞手中的烟蒂，口干舌燥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茶水，“……至少咱们眼下还没有发现一个叫项少龙的特种兵（《寻秦记》），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对了，老陈啊，关于这次远东公司来东江镇拉壮丁的事情，你觉得登莱官府和东江总兵最后会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装聋作哑，当作没这回事啦！”陈新吐着烟圈苦笑道，“……远东公司的登陆舰，明朝水师的木头船肯定是打不过的。而这种超出理解能力的事情，也肯定是没法向朝廷上报的，最多在奏折上提一句有海寇来东江招募青壮入伙……问题是咱们登州镇该怎么应对！这海参崴的远东公司，可不比临高的短毛贼和福建的黄石，直接就压在了辽东这盘大战局之上啊！”
刘民有并没有回应，只是眉头紧锁地盯着火盆里跳跃的火焰，屋内再次沉默下来，两人都静静地感受着这份诡异的凝重。直到陈新在倒烟灰缸的时候，偶然注意到掉在脚边的一份文件，捡起来一看，却是刘民有刚刚草拟的文登大学堂开学典礼讲话稿：
“……我们脚下的土地，是一个辽阔国家的很小一部分，你们家中有些父兄参军的，他们或许到过辽东，到过北直隶，但那仍然只是一小部分。这是一个富饶广阔的国家，养育和你们一样的许多百姓。他们和你们用着一样的文字，穿着差不多的衣服。这个国家有着塞北飘飞的白雪，有着怒吼的长江和黄河，有小桥流水的江南，还有一望无际的无边海疆，这些疆土不是白白得来的，而是我们祖先奋力征战得来了这片土地，让我们能在这里生根发芽代代相传，用双手创造了最辉煌的文明。但文明不能缺少文字书本，也不能缺少长矛火枪，所有我们的教育方针，就要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为何我们登州镇要与鞑子作战，人人都说要杀鞑子，便在于我们对他们没有一种文明的认同。除了服饰和辫发的区别之外，还有生存目的上的不同，我们创造出丰富的物品和美丽的艺术，通过辛勤的耕种和技术的进步来造福生活。可他们却在此时从山林中走出，企图用他们的蛮力来奴役我们，纵观建奴在辽东之作为，他们只能带来野蛮的屠杀和残酷的奴役，无论社会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努尔哈赤这样的屠夫也无法逃脱道德的审判，这便是我对善恶认知的标准，亦是我无法认同建奴的原因。他们要剥夺的，是我们生而具有的权利，此乃上天赋予每个人的权利，谁都无权剥夺。这便是我们要渡海到辽东与建奴进行战斗的意义，无论建奴有多么凶残，我们都要拿起武器和他们战斗下去……”
看到这几行义正词严的文字，陈新突然感觉心中猛地豁然开朗，从此念头通达，原本纠结的阴云一下子消散无踪，“……也罢，老陈，这些穿越者来了又怎么样？他们的势力比咱们强又怎么样？再怎么说也都是中国人！老子现在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太极，建奴，这是一群祸害华夏的毒脓，不管谁来，老子都要铲除他们，彻底的铲除他们！只要愿意跟我们并肩作战的，就都是朋友，咱一定好茶好酒地伺候着；如果是想要包庇建奴，和我对着干的，那就别怪老子发飙不客气了；如果是想要收编咱们的……也不能说绝对不行，但至少也得先瞧瞧他们是什么货色，老子现在手里有田有兵，这待遇怎么也不能差了……”
说到这里，陈新的心态逐渐已经放松，越说越淡定，觉得突然一下什么都无所谓了——不就是多了些穿越者嘛，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实在抗不过就服软，跟现代社会大小公司的商业竞争也没啥两样。而在陈新的带动和感染之下，刘民有也渐渐放松下来，就把这事暂时给放下了。
两人讨论完了其它穿越者的事情，接下来就要讨论朝廷分派给登州镇的差事了，毕竟他们眼下还做着大明的官儿——兵部最新发文过来，说是最近两三个月里，在胶州鳖山卫有个私盐贩子李孟聚众作乱，横行乡间，把官府巡检、卫所军户都打得大败。鉴于胶州官府屡次进剿无功，故而着令登州镇出兵助剿……
虽然陈新和刘民有两人冥思苦想了一番，都不记得明末胶州有过这么一回民乱，但崇祯年间的大明实在是乱得可以，民变兵变简直多如牛毛，只要没打下州城和县城，就算不得大事，所以后世历史上没怎么记载此等琐事也很正常……所以陈新也没太在意此事，只是派了一个预备营出征胶州，权当是实战练兵了。
——于是，在陈新陈大帅的浑然不觉之间，一股刚刚诞生的穿越者势力，就被他掐灭在了萌芽之中……

第八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八）
第八个瞬间：潜伏的触角
崇祯四年十二月，鲁南平原
北国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而下，江河湖塘尽皆冰封，天地一片银白。可怕的风雪又一次横扫过原本就因为频繁的天灾而日趋荒芜的土地，也扫荡着那些勉强挣扎求活的劳苦百姓。
白雪皑皑的荒凉旷野上，无数零零落落的大小队伍正在络绎而行，其中不乏扶老携幼的人，沿途倒满了冻死饿死的尸体，上面已经堆积起雪花和冰凌，变成一个个白色的坟包。但行走的人却并不理会他们，偶尔有些亲友稍稍嚎哭一阵，也只得站起继续赶路，朝不保夕的廉价生命，让死生离别也显得如此冷清。
——当登州镇的屯堡农庄一片欣欣向荣，结束了一年劳碌的军户农民们正在暖和的屋子里一边烤火，一边盘算着该去门市部（供销社）置办多少年货之时，山东省其它大部分地方却到处都是哀鸿遍野、民不聊生的凄惨景象：小冰河期纷至沓来的天灾和年久失修的水利工程，让庄稼的亩产下跌到了悲催的地步，而凶狠如虎的地主家丁和官差衙役，又把仅有的一点儿粮食收获统统夺走，不给农民留下半点活路。
事实上，大明朝廷为辽东战事而摊派的“辽饷”，仅仅从数字上算的话，其实并不算多，但在各级贪官污吏的层层加码之下，却已经膨胀到了农民无法承受的地步——最终要征收的粮食，居然比田地里的全部出产还多！等到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之时，那些屋里空空，肚子里也空空的农户们，为了还能看到新一年的太阳，而不是在家中沦为饿殍，只能相继含泪告别家园，顶着寒风踏上了前途叵测的漫漫逃荒路。
天寒地冻之中，这些茫然逃荒的饥民们，成群结队在不知终点的路途上蹒跚前进，沿途不断的留下尸体，他们漫无目的地向着县城、府城或者一切地方的城市而去――即使是最愚昧的灾民们隐也约知道：只有到了城市里才能有一线生机。否则，就算不被饿死也要被冻死，如果本地的城市不能收容他们，他们就只有背井离乡，逃亡到那些更加遥远的州县去碰碰运气……无数被饥寒驱使，为生存所逼迫的难民人流，就这样在鲁南的各条大陆上缓缓的蠕动着，每天都有人死去，每天也都有人加入，凡是他们走过的地方，简直犹如蝗虫过境，一切都被统统吃光了――从树皮草根到动物甚至是人的尸体，一概不能幸免。
沿途那些村镇的乡下大户们，听闻警报之后已经逃避一空――他们不是进了相对坚固的府城和省城，就是逃到了更为遥远也更为安定的江南，自从鲁南各地在崇祯年间接二连三地闹过一堆“白莲教”、“闻香教”之类的民乱之后，这地方已经变得十分危险，许多有资产的人纷纷躲到省城或者江南“逃嚣”去了。
另一些村镇的乡民则修起了寨墙，练起了乡勇……那些曾经捏着锄把的手，现在紧紧的握着哨棒和木枪，警惕的注意着经过村镇附近的难民们——饿红了眼的灾民们一般都有着“吃饱了再死”的觉悟，而村镇里积存的一点点粮食给自家人吃都还不太够呢！在生死线的边缘，任何人的心都会变跟钢铁一样的冷硬。
那些没有去外地“逃嚣”的地主土豪们，同样带着自己的家丁、长工，拿着弓箭和大刀，站在了寨墙上。原本穿着绫罗绸缎的身子，现在裹着匆匆赶造出来的棉甲。一方面是监督乡勇不要懈怠，一方面也要努力表现出自己“身先士卒”――毕竟他就是这寨子里财产最多的人。一旦寨子被打破，那些原本就被剥削到身无长物的穷光蛋，或许还没什么大的损失，最多就是跟着流民一起去逃荒而已。但他们这些地主土豪别说家产了，就连妻小和性命也未必保得住！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又哪里是容得你当软蛋的？
呼啸的风雪之中，诸位乡勇眼睛里看到的是外面黑压压的流民，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前几天传来的各种恐怖消息：哪个村镇哪个寨子被难民们吃了大户，谁谁谁的家当都被抢了，谁谁谁全家被难民给杀了――寨子里最富的大地主，一个年过五十的大胖子扭头转来转去，看着身边乡勇们一个个缩脖蹙眉的样子，只得善财难舍地咬咬牙，一跺脚吼了一嗓子：“……都给我看紧点！晚上吃犒劳，猪肉白面菜盒子随便吃！”
片刻的寂静之后，寨墙上接着便是一阵“谢老爷赏！”的纷乱吼叫。
接着，在这般厚赏之下，诸位乡勇也稍稍有了些精神气，犹如唱戏一般，一个个拿腔作调地吼了起来：
“……大伙儿刀枪拿得紧！”
“……拿得紧！”
“……寨子把得牢！”
“……把得牢！”
……
像这样的场面，在鲁南的很多寨子里，几乎每天都要重复几次。平日里不要说给长工、庄户们吃，就是地主大户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白面和猪肉，在这些日子里也都不得不豁出血本，拿出来作为犒劳收买人心。
但是，这些地主大户们，在心疼、恐惧和担心的同时，却又暗自有着几分窃喜。随着流民的一路扫荡，许多良田正在相继变成无主之地。对一些野心勃勃的人来说，正是扩大产业的好机会――至于种地的农民，他们是死不光的，等到风雪过去之后，在来年春天，那些还没饿死的人总会回来继续给老爷们干活的。
当然，前提是这些地主大户们能熬过这一关，在此之前没有被难民们“吃大户”，在骚乱中死于非命。
——在这个老实农民已经变成吃人怪兽的绝望时刻，不管是州县还是府城，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老爷们，通常都不愿意去干涉难民的行动，从而给自己惹祸：只要难民们没起反，没围县城，就算吃了几个乡下地主的大户，屠了几个寨子，也算不了什么大事。除非苦主有着非同寻常的背景，否则官府只会让他们自认倒霉。那些留在乡下的大户们，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生命财产，就只有自己出头拉队伍一条路。
但即便每个乡下大户都懂得这般道理，每年流民过境的时候，依然总是会有许多寨子被攻破——有的是寨子小壮丁少，面对大批饥民的围攻实在顶不住，有的是地主土豪吝啬财货、盘剥过甚，弄得守寨乡勇临阵反水……等到饥民们扫荡了寨子里的鱼肉米面、金银细软，留下一片废墟扬长而去之后，周围的地主大户就会像秃鹫一样猛扑上来，兴高采烈地把寨子原主人名下的田地瓜分殆尽，让一户缙绅从此消失。
在绝望的明末中原，这样的情景年复一年地不断发生，无论是地主、佃户还是自耕农，都只能在生存与死亡之间挣扎，在这个炼狱里不断煎熬，同时又无限贪婪地吞噬着彼此的尸体，来赢得一点短暂的满足……天地之间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蛊木桶，没有人知道最后从桶里爬出来的会是什么……
……
苏鲁交界之处，海州城
虽然从陕甘到齐鲁的偌大一个中原神州，此时都已经被大明那些有良心的官绅们给盘剥得遍地“路倒”，千村万户无炊烟，但得益于近在咫尺的淮北盐场这个聚宝盆，海州百姓的日子貌似勉强还过得去。
所以，这一年腊月里的海州城也还没有关闭城门，禁止北方的难民入城，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城里同样已经办起了练勇，把关厢和附近各村的丁壮组织起来，随时准备“弹压”饥民作乱。城门口则挂着用于杀一儆百的几颗人头――始终是血淋淋的新鲜货色，城外又多了几个草草搭建起来的棚子，熬着一锅锅清可见底，霉味十足的“稀粥”。就是这样的稀粥，云集在附近的难民还不是每个都能吃得上，每天衙役给饥民发多少“筹子”是有个定数的，轮不到的饥民只能饿着，一直轮不上就饿死拉倒。
然而，随着饥民的云集，在粥棚附近也出现了另一种繁荣的贸易。从徐州、扬州甚至更远的江南来的人牙子们，躲在轿子和骡车里，仔细的盘算着自己能够得到多少“猎物”，又要给本地的同行多少好处。有些人则在人堆里逡巡，物色着可以收买的对象。少年男女是第一目标，随后是有姿色的年轻女子。插着草标的人口就这样不断被装上骡车，然后一车一车的运往运河畔装上船只，沿着大运河转送到各地去发卖。
在这一片畸形繁荣的人口贸易之中，甚至连某些来自大明帝国最边缘地带的势力，也悄悄参与了进来。
——熙熙融融的嘈杂声之中，前不久鉴于鲁南局势急剧恶化，刚刚从山东沂州后撤到海州的海南岛穿越众元老院北上特派员，自称道号“盗泉子”的张应宸，穿着一身道服，外面裹着一件棉袍和一件狗皮短袄，骑着一匹小毛驴，背后跟着两个刚收的小道童，穿行在海州城门附近聚集的人群中。不时向周围的人颔首致意――最近几天，他一直在海州这里行医济人，已经有了“活神仙”的美誉。不仅是难民，就是在粥场周围维持秩序的衙役、乡勇们也有不少受了他的医疗，对他纵然没有敬若神明，至少也是客客气气的。
“……道长，您上次给的药，我已经让孩子吃了，果然止住了腹泻，您真是活神仙――”一个笑容可掬的衙役拦住了他的去路，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还请你再给看看，有没有落下其它毛病……”
“……哦？既然是止住了腹泻，性命就不碍事了。”张应宸很有风度地含笑说道，“……贫道现在有点事情，回来再来给你的孩子瞧瞧。你先将这包药给他服下，多少有点滋补的好处……”
在这位衙役的千恩万谢中，张应宸施施然地走了过去，这样的事情他在一路上几乎是应接不暇，就算是时不时到粥场上来巡视的典史和本县的乡勇首领，见了张应宸往往也要客套一番。
——事实上，在张应宸刚来到海州城的时候，这边的官儿和缙绅们对他原本是非常戒备的——在中国古代社会，但凡遇到自然灾害之后，往往是各路邪教开展宣传、忽悠信众的大好机会。
根据中国封建统治阶级在上千年的历史之中积累下来的经验。那些在大灾之后出现的僧道神汉，又是以行医说法为目的，那么几乎是十个里面就有七八个带着“图谋不轨”的企图，而在这几年的山东和淮北各地，也确实是白莲教、闻香教猖獗，各种大小“教乱”不断，让官府的警惕心一直没有放松下来。
——山东地面上的会道门门类庞杂，大的有闻香教和罗教，至于各种支派、会道门更是名目繁多。闻香教的名气很大，力量也最大。白莲教首领徐鸿儒就是河北蓟州闻香教主王森的徒弟。白莲教在山东潜伏经营二十多年，徒众二百多万。盘根错节，势力极大。天启二年的暴动失败之后，白莲教在山东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但是余党实力犹存，继续潜伏活动，崇祯二年就曾围攻莱阳，同年白莲余党朱炳南也在河南睢州进攻官府。至于罗教更是土生土长：祖师是山东人罗清，在漕运兵丁中有较强的实力，其支派也很多。
对于这些山东乱党来说，以盐场而富饶的海州，就坐落在山东隔壁，自然是他们眼中十分垂涎的一块大肥肉。就在最近的一个月里，已经有好几个好几个所谓的“道士”或者“和尚”，以及没有任何宗教装束的所谓“神汉巫婆”之类的人物，因为行为诡异而先后引起了海州本地官府的注意，很快就在官府和缙绅的打击之下彻底销声匿迹了——要知道本时空的大明官府可压根儿没有什么人权概念，发现可疑人物就抓回去拷打一番再说，乃是各地官府的通行惯例。更何况现在又是非常时期，许多人只是因为言行可疑就被砍了脑袋，或者在衙门里被拷打致死，还有些倒霉蛋则是死在了暗无天日的监牢和衙门门口的站笼里。
张应宸这个穿越者道士，之所以能够在海州城的严打风暴之中免遭上述厄运，第一是得益于二十一世纪的正规医学院学历和丰富的行医经验，他的医术比较高明，携带的各种药物更是高明；二来是在穿越众集团的帮助之下，他有着正式的官方道士度牒，外加一份之前通过关系从某个缙绅家里搞来的名帖――这两样东西在保护他的安全上起很大作用。而且他在治病行医的时候总是非常小心，一般只说些行善积德之类的话语，从来不搞什么“颠覆性反政府教唆”……所以时间一长，官府和缙绅也都渐渐对他放心了。
然后，张应宸这些日子里整天在城门外的“人市”里转悠，不断购买“可爱的男孩子”的行为，无形中也给他提供了很好的掩护——让很多心思龌蹉的家伙恍然大悟，认为这个道貌岸然的“盗泉子”，其实也就跟明末那些实为“角色扮演类妓院”的尼姑庵一样，不过是个披着一身游方道士外皮的人贩子罢了，只是居然还真的愿意治病救人，似乎多少还有点慈悲良心……在这等道德沦丧的乱世里，已经是实属难得了。
——作为一名似乎是生来就要改变世界的穿越者，张应宸在沂州和海州之所以表现得如此低调，是因为元老院分派给他的工作，本来就不是在山东搞邪教煽动什么民变和“教乱”，甚至连收集人口都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带任务。他此次北上的真正目标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收集情报。
首先，张应宸深入北地的其中一个主要目的，是为了考察一下当地白莲教、罗教、闻香教等组织的活动状况和煽动能力，现在看来，这些大明朝的传统反政府组织确实有一些活动，但是地方官府尽管无心也无力赈灾，却对此十分的注意――毕竟距离天启年间那次席卷山东的白莲教之乱还不到十年，教门组织的元气尚未恢复，地方上的警惕性也还在，要利用宗教手段把民众煽动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总的来说，在后金军破关深入山东，或者山西农民军横跨中原打过来之前，山东估计还不会大乱。
其次，自然就是考察一下山东半岛尖端的登州镇，这个带着明显穿越者痕迹的地方集团，究竟在山东拥有多少实力，集团内部究竟有多少穿越者，对大明的忠诚心又有多少，对待己方势力的态度又是怎样，好让元老院在制订下一步应对策略的时候，拥有更多的事实依据——这才是张应宸本次北上的真正工作核心，他之前是更北方的临沂一带展开情报收集工作，但随着鲁南局势的日益崩坏，若是张应宸继续待在沂州的话，或许就有遭遇流民围城、玉石俱焚的危险，这才南下撤退到相对安全一些的海州城来。
然后，待在海州情报站悠闲无事的张应宸，就被海州城门外日渐繁荣的人口交易给吸引了注意力，连日来不断收购少年少女，准备到时通过联络船运回海南岛，对于长期极为渴求劳动力的穿越众来说，多少也是一个补充，同时也有利于元老院治下的人口多样化……可惜手头的经费实在有限，比如今天他在城门附近遇到了几个插标自卖的少年，长得眉目俊俏，一看就让张应宸颇为心动，但他此时已经搜罗了十余人，每天的吃喝用度都要花费不少，而海州的粮价又还在节节攀升，实在是不敢再收容更多的男孩子了。
“……唉，鹿庄主什么时候才能把钱送来啊，不然上好的人口资源都给这伙人牙拉走了。”张应宸情绪低落地叹了口气，在心中如此暗自盘算着，骑着毛驴回到了城关厢的一座道观里。
这地方说是道观，实则没有什么正经的道士，只有一个火居道人（不禁嫁娶生育之意）住着，勉强维持生计。张应宸只花了几个小钱，就租下了道观的房子，作为自己在海州城里的临时活动基地。至于元老院编制下真正的海州情报站，则设置在海州城外——《西游记》之中那座孵出了孙悟空孙猴子的花果山上！
明末之时，海州（后世的连云港）的花果山（原来的正式名称是云台山或苍梧山）还没有像现代那样因为泥沙淤积，海岸线拓展，逐渐变得与西边的陆地相连，而是依然跟《西游记》描写的那样，是兀立于海中的一座岛屿，与海州隔着一片汪洋。岛上地形崎岖，山地多，平地少，即使是仅有的一点儿平地，也大多以盐碱地和沙地为主，不能耕作。所以除了零星几户渔民和一两处极度破败的道观，几乎没有什么人烟。虽然因为《西游记》的广泛传播，这座曾经默默无闻的花果山，此时已经在社会上多少有了些知名度，但明朝的旅游业毕竟无法跟现代相比，明末乱世更不适合游山玩水，所以崇祯年间的花果山依然一片荒凉。
不过对于以舰队为机动力量的海南岛临高元老院来说，此岛却是绝好的前进基地，首先是相对偏僻，不引人注意。其次，在战时只要配合少量的海军舰艇，用少量部队为基干，就能确保整个岛屿的安全。岛上高耸的山崖可以设置警戒哨所，虽然岛屿本身物产不丰，但对于海军来说最关键的淡水却相当充足——花果山上到处都是潺潺流淌的溪流和泉眼，《西游记》描写里的“水帘洞”可不是编造出来的。
于是，奉命北上设立情报站的鹿文渊，就在花果山这座海岛上置办了一座庄园，名曰“猴王庄”，作为元老院挺进北方的触角——前期以收集苏鲁地区的情报，小规模销售商品和打通人脉为主。待到时机成熟，就可以摇身一变，作为元老院发动北方大陆攻略的中继站，类似于鸦片战争时期的香港岛和舟山。
不过，这花果山上的庄园虽然安全隐蔽、易守难攻，但毕竟距离海州城还有一定距离，难以更加切实地了解第一手动态情报。所以张应宸从沂州后撤下来之后，在花果山的猴王庄待了几天，感觉实在闲不住，又来到海州城找了个临时住处……为了勤俭节约，他落脚的道观看上去破落不堪，第一进的破屋子里以前就是住着乞丐，现在则是挤满了张应宸最近采购的少年少女，个个都饿得脱了形。张应宸从夹道里进去，到了后面，看到那个火居道人和他老婆正在劈柴，便对房东草草打了个招呼，就往自己住的小院子而去。
院门口，一个道童闻声立即过来迎接，但让张应宸意外的是，他还在屋里看到了鹿文渊庄主的身影。
“……稀客，稀客啊！鹿庄主，你不在花果山当你的猴王，玩你的那些山东大妞儿，怎么却有闲心思跑到贫道的这个破道观里来？”张应宸一边赶紧招呼道童斟茶待客，一边还不忘在嘴上损他两句。
“……什么事？自然是破财的祸事了！为了眼下越来越多的流民，府台大人召集地方缙绅开会，先是照例哭穷，然后就是命令大家‘踊跃捐献’，连我这个海岛上的外乡人，都被硬是摊派了五十两银子！”
鹿庄主接过茶碗，没好气地说道，“……刚才我也到施粥的地方去转了转，瞧那粥锅里真是稀得能照出人影，还掺了不晓得多少泥沙草叶，放进去的米麦也都是一股霉味……啧啧，我捐献给衙门的五十两银子，若是能有五两银子被用在赈济灾民上，就该谢天谢地了！这还没算他们从朝廷那边弄到的赈灾银两呢！”
——自古至今，自然灾害之后的赈济最后总会变成基层当权者的盛宴，这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连皇帝也无可奈何――明知道救济钱粮拨下去就会被层层盘剥，到灾民手里十不存一，可还是要继续下拨，否则自然灾害就会激起民变――很多时候就是拨了再多的钱粮也一样会激起民变。所谓盛世和末世的一个重要区别，就是在盛世的时候，救灾物资即使经过层层克扣，灾民最后多少还是能分到一些。而到末世就成了官僚集团彻底吞掉一切的拨款和物资，压榨得老百姓活不下去，最后激起民变让皇帝上吊来顶缸。
“……这就是行政能力的衰退啊！”张应宸评价道，“……当一个封建王朝处于盛世的时候，机构一般还能保持正常运转，官吏的腐败程度还没有影响到行政执行能力。但到了王朝后期，随着腐败越来越严重，行政体系的执行能力也跟着下降了。到了最末期的时候，整个国家就会进入无政府状态，别说灾民了，就连军队也得靠打家劫舍过日子，哪怕敌兵围城、刀锋都架到脖子上了，文官们还是不忘贪污和克扣……”
——凡是读过李自成的故事的人，大概都知道明末“福禄宴”的残忍故事：当时李自成纠集农民军围攻洛阳，企图夺取洛阳城内福王府囤积的无数金银粮米。而洛阳的城墙和堡垒虽然十分坚固，守军却在战前就已经欠了半年的军饷，对身后的洛阳官府和福王朱常洵自然是怨声载道，纷纷怒言：“洛阳王府富于皇宫，神宗耗天下之财以肥福王，却让我们空肚子去打仗，命死贼手，何其不公！”军心一时间极为不稳。
面对这样的情况，正如大明朝臣一遇到缺钱就想让皇帝拨发内帑一样，洛阳文武也是自己一毛不拔，一心指望着福王能够忠君爱国、慷慨解囊——先是洛阳知府和总兵去福王府上门劝捐，未果之后，又请当时隐居洛阳的前兵部尚书吕维祺多次入福王府，劝朱常洵开府库赈济饥民、犒赏军士。可惜据说当时福王嗜财如命，根本不听。最终导致守军因怨生恨，只战斗了一天就倒戈哗变，向李自成献城投降，洛阳遂陷。
李自成攻破洛阳之后，逮着了逃跑失败的福王，便命令手下人把这个三百斤重的肥王爷给绑起来，剥光洗净，又从福王府的花园弄来几头梅花鹿宰杀，与福王一起丢进一只大鼎里共煮成肉糜，名为“福禄宴”，供将士们共享——从此，福王朱常洵就成了文人们口诛笔伐的笑柄，好像洛阳陷落都是他的罪过一样。
可当时实际的情况并非如此，在洛阳之战爆发前夕，福王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推脱着不肯出钱，但在前兵部尚书吕维祺的再三劝说之下，最终还是捐献了三万两银子。再加上洛阳城内其它士绅的捐献，最后总算是凑到了五万两白银，一千石粮米。在这批钱粮送来之时，洛阳的守城官兵当即就欢声雷动、士气大振。
可问题是，即使是在这等兵危战凶之时，洛阳文武依然没忘了漂没钱粮，甚至克扣得比平时还要凶狠——五万两银子刚刚到手，洛阳分巡道王胤昌便留下了一万两，王绍禹总兵也克扣了一万两，洛阳知府冯大人吞了八千两，洛阳推官卫大人拿了三千两……一番七折八扣下来，发到守城的四千多官兵手里时，账目上的五万两银子已经只剩八千两，几个小军官又合谋吞了五千两，最后每个官兵只分到了区区几钱银子！
偏偏之前官府募集到五万两银子的事情，全体官兵早已知晓，都眼巴巴地等着这笔空前大犒赏呢。此时一看，即使已经是流寇兵临城下的要命关头，诸位上司们依然这般苛待自己，于是一起一落的巨大落差之下，自然是气得人人大骂，满肚子怨气。接着，各路守军还因为各营银两分配不均，而在城墙上为抢银子爆发内讧，乃至于动刀子死了人。李自成趁机挥师猛攻，守军自然是投降的投降、溃逃的溃逃了……
——或许，那位福王朱常洵一开始之所以不肯出钱，恐怕就是因为知道以洛阳这帮昏官的作死秉性，即使给了他们再多的银两，即使刀子已经架到了脖子上，也只会拿去中饱私囊，照样不肯花在战事之上吧！
不过，崇祯年间的大明公务员阶层，固然是充斥着无数的作死高手，但是再下面的缙绅土豪，其实也同样非常擅长以各种姿势来作死。比如同样在流寇横行河南的时候，有一次某个县城即将被农民军围攻，城中某缙绅预先得知风声，在城内囤积了不少粮食，预备在围城开始之后坐地起价，通过贩卖天价粮食来大赚一笔……谁知等到围城战开始之后，却被县令的一纸公文封了粮栈，把他的存粮都运到了衙门里去。
该缙绅闻讯，在气急败坏之下，居然趁着农民军攻城正急，县令被迫带上全部兵丁到城头应付战事的时候，悍然发动家丁纵火攻打县衙，企图夺回粮食。可当时守军本来就已经在农民军的强攻之下，左支右绌、摇摇欲坠，一看到背后火起，当即士气瓦解，兵溃城破……结果这位缙绅才从衙门里夺回粮食不到一个时辰，县城就落入农民军之手，他举家都被农民军杀尽，那些粮食自然也都被流寇头目给笑纳了……
由此可见，面对这样一帮从上到下都热衷于作死的朝臣和士绅，崇祯皇帝的处境该有多么悲催了。即使他想要改变这种状况，朝臣也未必会配合——别以为那帮节操无底线的文臣只会作死，不会弑君啊！
总的来说，崇祯年间的大明帝国统治阶层，上到内阁重臣，下到乡野缙绅，多半都是超一流的作死运动狂热爱好者，硬是把作死这种事情玩出了技巧、玩出了花样，一直玩到了匪夷所思、丧心病狂的超凡境界——否则也不会把偌大一个资源丰富、工商兴盛的超级大帝国，给一口气搞出这般扑街的悲惨命运。
当然，这固然是大明王朝的不幸，是中华百姓的浩劫，但也是各路野心家眼中的机会——遗憾的是，在这个被各路穿越者穿成了筛子的时空，企图争夺大明王朝遗产的竞争者，似乎实在是太多了一点儿……
“……老鹿啊！关于这几个月零星搜集到的登州镇情报，我这两天初步整理了一下，已经写了一个总结出来。那边大概可以确定身份的穿越者，暂时只有登州镇总兵陈新本人而已，还有他的民事主管刘民有，有很大的可能也是穿越的，至于登州镇内部还有没有其他的穿越者存在，这一点就实在是没法打探清楚了。而登州镇的势力范围，目前已经覆盖了山东半岛的尖端，几乎整个宁海州都被陈新给经营成了私人王国，在登州和青州则散布着不少零星飞地。在登州镇势力最强的文登县和威海一带，当地百姓都只知道自己属于登州镇的某屯堡，而不再理会什么州县衙门了……虽然登州军的常备编制即使算上杂牌也应该不超过一万人，但被登州镇完全控制的人口，估计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以上，并且还在以滚雪球的速度继续膨胀。从装备和战术上来看，登州军虽然远远胜过了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明军，但使用的长枪、火枪和火炮等兵器，还有使用这些兵器的方式，依然没有超越欧洲三十年战争时代西班牙大方阵的水准。看起来跟黄石在辽东长生岛训练的那支‘救火营’相差无几，不过火炮的数量似乎更加充足一些。在我看来，登州镇这个势力真正的强悍之处，还是在于它的后勤动员体系上——那是一个类似于我国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红军根据地体系，可以在保证底层人口基本生活的同时，最大程度地把一块地方的战争潜力给压榨出来……”
张应宸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从一只箱子里翻出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白纸，递给鹿文渊，“……这份报告，就请你下次让联络船带回海南岛去吧！话说回来，我上次托人跟你说的，让你带些银子过来的事情，该没有忘了吧！这两天我在城门口的‘人市’里，已经因为钱不凑手，错过不少好苗子了……”
“……银子我倒是还带着一些，但你恐怕已经没时间再收购人手了。这份报告还是你自己交到临高大本营那边去吧！”鹿文渊摇了摇头，没有接过张应宸递来的报告纸，“……根据元老院的紧急指示，敌占区的所有元老都要尽快撤回临高，‘立春号’已经秘密抵达花果山附近海域，你赶紧收拾一下行李，趁着城门还没关，我们尽量在今天带着你买来的这些人赶回花果山，然后明天一早就乘上‘立春号’起锚南下！”
“……什么？”张应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元老院为什么要下这种命令？”
“……当然是因为咱们的后方出大事了——澳洲人、华美国、东岸国的外交舰队，目前都挤在了巴达维亚，把荷兰人吓得半死，接着很快就要一块儿来临高拜访啦！在元老院理顺跟他们这些‘穿越者同胞’的关系，互相商讨出一个合作方案，至少是和平共处的办法之前，北方的事情就只能先放一放再说了。”
鹿文渊叹了口气说道，“……黄石之前提出的那个去辽东捞人的方案，目前也被紧急叫停了。‘立春号’这次单舰北上，就是专门来接咱们的，否则可能赶不上临高那边的大会召开……所以咱们动作得快一点了。”
“……我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那些不值钱的粗笨东西，索性就丢给房东好了，只要带上外院里那些人就行……”张应宸先是环顾了一圈这座临时租住的破院子，然后略带迟疑地说道，“……但一艘立春号就带上这么十几个人，你的庄子好像也没啥货物……会不会有点太浪费了？”
“……不要紧，最近几天刚好有些胶州流民坐着几条破船飘到了花果山，一个个又冷又饿、半死不活，被我庄子里的人从海边救起来之后，那些流民都表示自愿卖身投靠，现在都已经剃头净化过了……”
鹿文渊随口答道，“……再加上你这边的十几人，差不多就可以凑够一船了……”
“……胶州？”张应宸闻言皱起了眉头，“……听说那边刚刚打了一仗，这些人该不是逃散的乱军吧？”
“……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是的话，又能有什么关系？咱们这些年收编的土匪海盗难道还少吗？”
鹿文渊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反正只要把人弄到了临高，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乖乖听话干活……”
……
海州城外，花果山“猴王庄”私港，海南岛临高元老院下辖蒸汽-风帆混合动力战舰/武装商船“立春号”
一间随波微微起伏的幽暗船舱里，大明朝廷邸报上“蛊惑奸民、祸乱胶州”的盐枭李孟，终于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虽然感觉身上的几处伤疤，还有些隐约作痛，但自己的这一条命，好歹是能够保住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战死的好兄弟啊！他如是叹息着，想要伸手理一理头发，却只摸到了光秃秃的头皮。
“……李大哥，你醒了啊，来，喝口水吧！再吃几口东西，我把你的早饭给领来了……”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李孟挣扎着从稻草堆上坐起身子，看到自己的铁哥们儿赵能同样剃了个秃瓢，穿了一件蓝布衣裳，正一边憨厚地笑着，一边递给自己一个竹筒和一块黑乎乎的杂粮饼子，嘴里还在唠唠叨叨地嘀咕着，“……说起来，咱们这回投的东家倒也慷慨，居然真的一天开三顿饭！还给咱们新衣裳穿！可为啥偏偏却要咱们把头发都剃了呢？该不会因为是大老爷是和尚，所以要咱们都当小沙弥吧？”
“……哎，人在屋檐下，不敢不低头啊，咱们如今连性命都是别人的了，还说什么头发呢？当小沙弥就当小沙弥吧！只要管着咱们的吃穿，剃个光头又有啥？记得朱元璋当年也出过家不是？”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李孟心中的想法，却远没有他刚才说的那么淡定——回忆起之前在这艘船上看到的铁皮烟囱和飘散的煤烟，还有听到的轮机轰鸣，李孟的心中其实早已警钟大作，被震撼的不轻！
上述所见所闻的这一切，分明统统都不是应该出现在明末这个时代的东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究竟来到了一个什么世界？！！李孟一边咀嚼着杂粮饼，一边陷入了默默的思考……

第九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九）
第九个瞬间：当穿越者遇到了穿越者
崇祯四年十二月的东海之上，冬日里的晨曦很是晦暗。
当太阳磨磨蹭蹭地从海平线上爬出来的时候，早已没有了那种如日中天的光芒万丈。那灰暗的光芒与其说是生机勃勃的朝阳，反倒更像是失去了光彩的夕阳，仿佛马上就要再次坠下海平线一般。
腥咸的海风卷着刻骨的寒意，李孟穿着一件布料十分粗糙的厚实棉衣，靠在“立春号”的船舷旁，看着逐渐由淡紫向远方的浅蓝蔓延的海天一色，忍不住惆怅地叹了口气，哈出了一片白雾。
虽然外面寒风凛冽，但李孟还是从污浊的底舱里爬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海上漂泊的日子里，除了每天一小段放风时间之外，就只有轮到倒尿桶的人可以有幸爬上甲板透透气，其他人都只能窝在底舱里不大的一小块地方，不准随意乱动，时间一长之后，那个令人恶心的难闻气味就真是别提了。
所以，不管“立春号”甲板上的风怎么大，外面的天气怎么冷，他还是舍不得放过这难得的透气间隙。
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闭上眼睛，过去这一年的往事，仿佛又一次浮现在了李孟的眼前，全都历历在目。
——先是在山东青岛海水浴场里游泳的时候，倒霉地遇上了某个乱丢垃圾的缺德游客，结果在水里迎头挨了一只酒瓶的猛砸，当即晕翻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李孟身上的泳裤已经变成了破烂的布衣，手里还拿着一口沉甸甸的铁锅，而自己的身份也变成了明末崇祯年间山东胶州一名父母双亡的军户子弟。
由于明末各个军卫的屯田，早就已经被军官和缙绅尽数霸占，胶州各卫所的穷苦军户们如果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靠海吃海，通过煮海水弄私盐贩卖，来稍微改善一点生活。可惜这生意早有人霸占——明末这年头，衙役公人通常就是最大的强盗土匪，所以负责缉查私盐的巡检，一般也都是当地最大的私盐贩子。比如说，在距离李孟他们家不远的胶州城里，就住着一名缉查私盐的盐务巡检牟老中，这个牟老中的手底下纠集了足足几百个地痞无赖，横行胶州几县之间，自己基本不怎么制盐，只是三天两头从各地军户和民户的家里抢盐，转手卖给盐商，从而牟取暴利，顺便还要杀人放火抢东西，弄得老百姓苦不堪言。
李孟原本并不打算一开头就大打出手，只是明末这年头的世道，从来就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骨骸”，盐务巡检手下的这些盐丁不事生产，专门掠夺，就好像是吸血的蚊虫禽兽，而且嗅觉特别灵敏。李孟才带着村里人贩了一次私盐，就不得不在半路上跟盐务巡检的盐丁大战一场，斩首七人；卖完盐回到家里一看，村子又被牟老中的狗腿子抄了个底朝天……无奈之下，作为村里的领头人，李孟只好客串了一回兰博，揣着把刀子孤身潜入胶州城，趁夜刺杀了牟老中，于是那些盐丁一时间群龙无首，还为争夺牟老中遗留下的巡检之位，而陷入了一片混乱，总算是给了李孟他们一段可以自由贩卖私盐的喘息时间。
利用这段十分宝贵的喘息时间，还有贩运私盐赚到的银两，李孟总算是拉起了自己的队伍，训练出一支马马虎虎还能打的长枪兵，号称“盐竿子”，接下来与各路官差衙役、山贼土匪、盐贩路霸连番恶战，屡屡得胜，逐渐垄断了胶州地区的私盐买卖。李孟也得了个匪号“二郎真君”，日子一时间过得相当滋润。
可惜好景不长，在牟老中那个盐务巡检的位置空悬了几个月之后，终于有一位从外地空降下来，据说背景相当深厚的新盐务巡检上任了。李孟原本倒也没想立刻跟官府撕破脸——毕竟眼下的大明貌似还不够乱，不是适合穿越者举旗造反的好时候，所以托了人跟这位新巡检送礼说和，打算花点钱买个平安。
谁知这位新任盐务巡检却是个笑面虎，李孟容得下他，他还容不下李孟这个“二郎真君”呢！于是表面上和颜悦色地接受了礼物和说和，说自己日后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李孟的“盐竿子”，大家不妨好好相处。背地里却是一边设下鸿门宴，企图引李孟等人入套；一边又请动一支官兵，去抄李孟那帮人的老窝。
鸿门宴上一通混战之后，李孟和他的亲信们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却发现村里已经被血洗一空，于是在悲愤之下毅然起兵作乱，前后几次大破胶州城派来围剿的那些公人、衙役、巡检和杂牌官军，还生擒了那位新任的盐务巡检。李孟把这个罪魁祸首押到灵堂前，砍头挖心祭奠亲人，很是出了一口恶气，但也从此捅破了马蜂窝——发生在胶州地方的乱战，终于引起了北京朝廷的注意，遂命令登州镇出兵弹压……
于是，在登州军林立的长枪、森严的方阵、轰鸣的铳炮之下，李孟麾下横行胶州的数百名“盐竿子”被一击而溃，大败而归，让他真正感受到了这个时代一流正规军的威力。随后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又被追击的登州军攻破了寨子，李孟只得带人胡乱抢了几条渔船出海，准备逃出山东地面，从此亡命天涯了。
（由于隐约知道一点明末“洋务派”孙元化在登州铸造火炮，雇佣葡萄牙教官，以“西法”练兵的事情，所以此时的李孟还没有把来讨伐的登州军跟穿越者联系起来，只当是孙元化手下的“洋枪队”而已。）
……
然后，在冬日黄海的疾风恶浪之下，李孟这支小小的逃亡船队很快被打散了。有的船只被风浪打沉，有的船从此不知下落，只有两条船稀里糊涂地漂到了海州城外的花果山，搁浅在沙滩上之后侥幸获救……但也只剩下了以李孟为首的区区十几人，而且个个又冻又饿，半死不活，随身携带的少量银钱兵器，都在海上风暴之中丢了个精光，每个人的模样也都很是萎靡不振，什么称王称霸、争雄天下的心气儿都没有了。
所以，花果山下那个“鹿庄主”刚一露出招揽之意，已经冻饿得连走路都打飘的李孟等人，就立刻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哪怕卖身为奴也在所不惜——否则他们估摸着自己怕是眼下就要没命：如今天寒地冻、粮价暴涨，人家非亲非故的，为啥要白白养你？反正若是主家待遇太苛刻的话，到时候再逃亡也不迟……
接下来，这些私盐贩子们就在花果山下的庄园里，很是受了一番奇怪的活罪：对于新输入人口的防疫检疫工作――通常简称为“净化”，临高元老院当局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成熟的流程，即使是在千里之外的敌后据点，只要条件允许的话，同样也会如法炮制……所以，在庄园管事的呵斥下，李孟他们在一个棚子里脱光了衣服，就像买卖牲口似的让人瞧了瞧身板，接着又被看了看牙齿，问了几个诸如年龄姓名之类的简单问题之后，再按照要求在一张纸上盖了手印——李孟以为是卖身契之类的文书，然后以防疫的理由，被强迫着剃光了头发，又仔仔细细冲了一个澡，最后才得到了一件蓝布做的新衣服，这样就算是成为“新移民”的一员了。听管理他们的人说，作为新人，他们还要被继续操练几个月，才能算是正式的“入伙”了。
对于剃头的事情，众位胶州难民自然是不太愿意的，只是以眼下这种绝境，也只得认了。倒是在入伙之后马上就有全新的衣服发，让他们很是咋舌——他们以前也有在大户人家当过奴仆的，知道就算是那些乐善好施的缙绅，一般来说也只会给新来的仆人穿旧衣服……新衣服的颜色是靛蓝的，质地很粗，但却干净又柔软。只是模样着实古怪，象和尚穿的一口钟一般。因为是冬天，所以还给了他们一身旧棉袍御寒。
熬过了这么一套“净化”的手续之后，庄园的管事原本要给他们讲规矩和分派活儿，谁知就在第二天中午，一艘大船就靠上了花果山下这座庄园的私人码头，然后李孟他们就统统都被赶进了船舱，说是要把他们运到南方去种田干活……虽然中国农民有着安土重迁、不愿轻易离乡的传统，但对于本来就是兵败逃亡出来的李孟等人来说，倒是无所谓了——既然都已经卖身为奴了，自然只能听主家的吩咐了呗。
但问题是，这条名为“立春号”的大船……怎么看着像是一艘风帆和蒸汽混合动力的西洋式战舰？！！
喂喂，我这到底是穿越到了十七世纪的明末，还是来到了十九世纪的晚清啊？
这个突如其来、出乎意料的爆炸性发现，让李孟的精神一度大受刺激，以至于在甲板上昏了过去，其他人只当他是一路疲惫体力透支吃不消，所以也没太在意，只是扛着他拖进底舱了事。
于是，等到李孟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立春号”都已经升火起锚，扬帆出海，离开海州南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海上旅程里，李孟一直留心观察着这艘原本不应该出现在明末的蒸汽船，还有船上形形色色的人们……可以看得出来，船上的大部分水手依然是明末的闽粤土著，即使他们剃了短发，说着一口怪怪的“官话”，也无法变成现代人。但确实也是有那么几个衣着体面的家伙，不仅说着比较标准的普通话，身上也隐约带着一股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息，说话时偶尔还会漏出几个明显带着现代色彩的词汇……
唉，自己要不要主动上去跟他们坦诚身份呢？但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不会善待自己这个“穿越同胞”？
——正如在海外的华裔华侨往往喜欢坑祖国同胞一样，万一对方是那种心胸特别狭隘，又满脑子“王霸之气”的家伙，秉持《三体》之中的“黑暗森林法则”，坚信“穿越者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另一个穿越者”，力图把一切“计划外因素”扼杀于萌芽之中……那么自己上去表露身份的话，岂不就等于是在自寻死路？
更要命的是，李孟甚至都无法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跟自己来自同一个时代——说不定是自己穿越的几十年之后呢？唉，这种看起来需要赌人品和碰运气的事情，实在是不好轻易下决断啊！
看着不远处两位正在谈笑风生的“短毛军官”，李孟摸着下巴，不由得感到一阵犹豫和纠结。
“……铛铛！铛铛！放风结束！吃饭了！快来排队打饭！”
一阵清脆的铜钟声和水手的高声叫喊，打断了李孟的思路，回头一看，船上那个胖厨子已经跟他的童工学徒助手一起，用几个带盖子的大号铁皮桶，给“立春号”的水手和“新移民”送来了热气腾腾的早饭。
以明末底层百姓的生活标准来说，“立春号”的早饭可以说是相当奢侈的：每个水手都有一大碗很浓稠的白米粥，里面掺了切碎的咸菜和咸鱼，外加一块烤得喷香的红薯干和半个咸蛋。“新移民”的伙食比正式的水手要差，但也只是少了半个咸蛋而已，甚至比李孟在贩卖私盐发家之前吃得还好——事实上，他和村子里的军户那会儿一天只能吃两顿，有时候甚至只有一顿，别说什么菜了，连白米都是根本吃不上的。
即使以现代人的眼光，这样的早饭也已经是勉强过得去了，所以李孟对这样的伙食还是很满意的。
但唯一让李孟感到不适应和害怕的是，当大家都在甲板上蹲着吃饭的时候，有个奇怪的道士在人群之中走来走去，不时还用含情脉脉的色迷迷目光，打量着某些俊俏的少年和健壮的汉子……而其他那些貌似穿越者的家伙，也对此处之淡然（其实是相处得太久，已经习惯于无视这个腐道长的基佬做派了），似乎完全不认为这个基佬的作为有什么问题，让李孟不由得感到双腿一软，背后阵阵恶寒。
虽然在社会风气开放的明末，男人搞男人的断袖龙阳之好在民间相当普遍，并不怎么被歧视，反倒被很多乐衷此道的文人吹捧成了风雅之事，但李孟这个不够风雅的粗人，对这玩意儿可实在是吃不消啊！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保佑，自己该不会是来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现代基佬明末穿越团”吧？
等等！仔细想来的话，在后世的网络上，那些腐女作家写的穿越版耽美搞基小说，似乎也很不少啊！
看着身穿道袍的张应宸笑呵呵地蹲下来，亲手喂饭给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小正太——而不是萝莉，李孟赶紧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努力藏在一堆缆绳的后面，同时担心起了抵达目的地之后自己屁股的贞操……
缺乏热度的冬日阳光下，“立春号”还在继续劈波斩浪，载着穿越者李孟同志航向未知的前方……

第十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
第十个瞬间：乡下菜鸟的迷茫
大明帝国与草原相邻的北方边境，宣府镇，怀隆道东路，保安州，舜乡堡
一轮残阳斜挂天际，将如血的晚霞洒向莽莽大地，入目所及的，无不是一片苍凉萧瑟的荒芜场景——水渠干涸了，秧苗枯萎了，随处可见蔫黄倒毙的农作物；零星有瘦弱佝偻的儿童和衣衫褴褛的妇女在田间艰难劳作，以求能勉强维持生计，然而在这等灾年里所得的收获，甚至还无法维持他们最起码的温饱所需。
作为毗邻草原的边镇，宣府镇的田地亩产原本就无法与内地相比，但各种苛捐杂税却是半文不少——按照朱元璋制订的荒诞制度，大明的卫所兵一般要自己养活自己，每年的屯田还要纳粮，偏偏连田地本身都早已被地主缙绅抢夺殆尽，经常是明明没有土地却要缴纳田赋，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家还惨（不过遇到这种情况，官府也没法让那些无地的军户无中生有，把田赋交出来，如果强行催逼的话，只能激起兵变，依然什么都收不到，说不定还得搭上自己一条命，所以通常的惯例是就这么一年年积欠下去，从此变成烂帐）。再加上流寇土匪、后金军和蒙古人的烧杀抢劫，以及更加要命的连年干旱，使得所有军民都在死亡边缘挣扎——如果说明末晋商给后金输血是利欲熏心，那么边镇守军的默许和分肥，则是为了维持生存的无奈了。
来自蒙古高原的寒风，总是夹杂着无数细碎的沙砾，把人吹得仿佛要脸皮皲裂一般。顶着从北方大漠铺天盖地吹来的风沙，刚刚率部打退了一股流寇的舜乡堡屯长（防守官）王斗，带着一队虽然衣甲鲜明，但却疲惫而憔悴的军士，还有几辆装运战利品的骡车，沉默地走在一条荒草丛生的道路上。
踩着遍地的枯草和黄沙，朝着这条道路的两旁望去，去年在鞑虏入寇之时被迫疏散民众、主动焚毁的董家庄和辛庄，如今还是一片废墟，根本无力修复，甚至零星还能看到一些无人收埋的枯骨。还有王斗在入主舜乡堡担任防守官之前的旧寨靖边堡，一砖一瓦，都是王斗带人亲手建成，记得当初还养了不少猪和羊、挖了鱼塘、建设了灌溉渠道，花费了无数的心血……但如今却统统毁在了连绵不断的战火之中……
——作为一名点亮了军事技能，拥有战争天赋的穿越者，王斗在这两年的战斗不可谓不英勇，取得的胜利也足以在世人面前夸耀。无奈他需要应付的各路敌人，实在是多如牛毛：打完了后金军还有蒙古马贼，打完了蒙古马贼还有内地流寇——日后席卷天下的陕西农民军，这两年居然也时不时地会来宣府转悠！
确实，宣府边镇素来贫瘠，远不如中原富庶，没多少财货可抢。但这里的军户世代与鞑虏为邻，青壮多半惯于战斗，比内地那些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能打得多，从而成为了各路流寇头目眼中的绝佳募兵之地……如果仅仅是有些穷军户熬不住苦日子去投贼，王斗或许也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权当他们是到外地去“打工”了。可问题是，任何一股内地流寇每次来宣府拉人入伙的时候，从来也不忘顺便糟蹋一遍地方……
虽然乱世人命顽强如杂草，只待地面安静，难民自然就能回乡，可就算是全家平安无事，回去之后也只能沦为饿殍——宣府边塞原本就是百姓极苦的地方，崇祯年间的兵祸蔓延、连番大乱下来，乡下百姓的耕牛驴骡被杀被抢，房屋被烧，财产自然也损失殆尽。这些一无所有的百姓就算逃过了屠戮和绑架，平安回到村里，可是既无农具耕畜，又无种子粮食，若没有官府的救济，根本就捱不到下一次粮食收获的时节。
然而，崇祯年间各种末期症状齐发的大明朝廷，怎么可能还有本事赈济百姓？纵然皇帝没被蒙蔽、内阁也有心善后，可是以北京朝廷现在八方走火，四处生烟的模样来看，纵然有些救济，也是杯水车薪。
——前方是凶残彪悍的鞑虏，背后是层出不穷的流寇，如此绝境，王斗能勉强支撑下来就已是极限。
当大地上兵灾连结之际，小冰河期的老天爷，也没忘了给宣府的老百姓带来各种厄运：旱灾、蝗灾、风沙，纷至沓来。边地的青壮男丁本来就在鞑虏南侵和流寇荼毒之中死伤惨重，很多田地只能靠老人和妇孺来耕作，再来了天灾之后，庄稼的收成更是没法指望——没搞到像陕北那样颗粒无收就算不错了！
偏偏朝廷不顾黎民死活，继续催讨税赋，即使在这等大灾之年，也依然不肯减免……
唉，自己想要以一己之力，拯救这个绝望的时代，哪怕只是想要拯救身边的人，都实在是太艰难了啊。
想到这里，王斗忍不住忧郁地叹了口气，回头看看跟在身后的战士。在心中默默发出一声无奈的悲鸣。
诸事艰难啊！
——虽然作为王斗在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他亲手建立的舜乡军经受住了各路敌人的考验，不仅可以盘踞堡垒坚守，还能够在野战之中正面击败女真鞑虏，堪称是宣府第一流的精锐强兵。但就算是再怎么彪悍善战的军队，最起码也要丰衣足食才能打仗……可是，他的舜乡军不是辽西的关宁军，不仅甭想拿到每年几百万两银子的军饷，反而要自备粮秣军械来打仗，偶尔才能得到上面的一些接济。
所以，王斗的舜乡军不仅必须自力更生，甚至还得倒过来向上面缴纳各种苛捐杂税，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即使处境如此困窘，王斗暂时也还没想要造反——虽然大明朝已经显出种种病入膏肓的模样，但是到底还是一个庞然大物，造反只有三分把握，却要九死一生……当流寇的生存率显然不如官军高。
……
然而，供养王斗手底下这支精兵所需要的开销，光靠地里这点儿枯黄干瘪的庄稼，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上面也不可能拨下来多少款子。边镇一片战火连绵，王斗想要做生意也几乎做不成，哪怕是“通鞑”的叛国生意，也都被几家晋商瓜分垄断，外人根本插不进手。而宣府又不靠运河与大海，发展商业格外艰难。
目前能够让王斗和舜乡堡摆脱财政危机的唯一指望，就是埋藏在地下的银矿——就在宣府的保安州境内，后世的涿鹿县地方上，有着辉耀的相广银矿和栾庄的上井沟银矿，储量总和据说接近三百吨。
之前王斗已经派人看过，眼下这些地方都还是荒无人烟，银矿自然仍是无人知晓，所以在圈占那两个地方开银矿的过程之中，暂时还没遇到什么障碍。可问题是，且不说等到开出银矿之后，以王斗的这点儿身份背景，在各路权贵官宦的巧夺豪取之下，恐怕未必能够保得住这个财源。就连此次开矿本身，也是成败难料——那几个银矿都不是什么露天富矿，开采成本极高，不仅需要挖掘至少十几丈的深井，即使是出矿之后，还需要先把矿石用碓坊舂得极细，然后放入大桶中用水搅伴数百次，选取精华矿肉，最后才能投入银炉烧炼，使用“灰吹法”提纯出净银……期间消耗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而且开矿还需要消耗很多壮劳力，对于本来就因为兵祸连结而损失了大批壮丁的舜乡堡来说，几乎无异于雪上加霜。
幸好，最近有几批流民涌入保安州，大多衣食无着，侥幸能找个干苦力的活己经非常不错，大多都已经开始卖儿卖女，甚至抢掠偷盗为生，最后恐怕会演变成暴民流寇——上述这样的道理，明末的地方官基本都是明白的，所以急得跳脚，王斗趁机站出来，包揽下了安置管理这些流民的工作，并且以此为理由敲了官府和缙绅一笔款子，这才获得了开采银矿的劳动力和启动资金：这些流民只要有一口饭吃，让他们干什么活都愿意。而他们中的青壮男子被招募后，流民演变成暴民的机会就立时被消灭在了萌芽状态。
眼下，王斗派人秘密开采各处矿坑，都已经开始陆续出银子了，第一批自己铸造的饷银也发到了士兵手里——当然，像开矿熔炼这样的大动静，是不可能瞒过那些地头蛇的。虽然在发了这一笔横财之后，不知道接下来会惹出什么麻烦，但在引来那些贪婪缙绅的垂涎之前，好歹也能让王斗和他的部下过个肥年。
唉，自己广开财源是为补朝廷供应之不足，以及各级经手官员的所谓“漂没”，却未闻有军队靠经商开矿能维持战斗力之先例。后世那位小平同志在改革开放初期，要军队设法忍耐时，固然是允许军队经商，但也只是压缩开支，可没敢断了军队的供给啊！这不是逼着我自谋财源当军阀吗？王斗满腔愤懑地想着。
带着这样纷乱的思绪，王斗带兵策马进入了舜乡堡，满目尽是破烂的街道和房屋，以及面有菜色的行人。全堡的砖木结构房子也没有几间，其余的屋子都是些夯土墙壁、草棚房顶，有几间草房外面是用白垩土刷的，那就是店铺了——宣府边镇这样的穷乡僻壤，能有这等商业水平，就已经算是繁华了。
其中有一家销售南北杂货的铺子，似乎是刚到了一批比较罕见的新鲜货色，引来许多爱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姨过来围观，叽叽喳喳地评头论足，家长里短，唠叨个没完没了……王斗原本只是好奇地过去好了几眼，但却偶然注意到了货架上的一样东西，霎时间脑海中便如五雷轰顶，轰轰做响！
片刻后，王斗揣着一盒从山东贩来的卷烟，带着满心的困惑离开杂货铺子，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文登香？！这是什么牌子？等等，这卷烟牌子是什么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在明朝的崇祯年间，这么早的时候，中国就已经有卷烟了么？我还以为最起码得到晚清甚至民国呢！”
把玩着手里的香烟盒子，王斗愈发困惑地如此想着，隐约感觉这个世界或许跟他的认知不太一样。
而王斗还不知道的是，他的老婆谢秀娘此时正如获至宝地端详着新买的一面小镜子，喜得眉目带俏……
——在消息闭塞、交通困难的宣府乡下，眼下为生存而挣扎的王斗屯长，迄今还对其他穿越者势力的讯息懵懵懂懂、满心茫然。而在消息灵通、贸易繁荣的南方商埠，另一些同样是初出茅庐的穿越者却早已发现了各路先行者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巨大改变，并且感到了深深的惊惧与戒备……

第十一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一）
第十一个瞬间：初生幼虎的惊惧
崇祯四年十一月，杭州，大运河畔，拱宸桥码头
“……两位少爷，咱们的船已经到杭州啦！”
伴随着船家的一声吆喝，年少名高的复社士子，来自安徽桐城的方以智呼出一口冷气，跳下客船，然后跟此行同来的好友俞国振并肩站在拱宸桥码头的栈桥上，默默地打量着这个闻名遐迩的陌生城市：
从拱宸桥码头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车马行人，街道上的繁华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大明即将覆灭的末世。眼下虽然是冬日，但天气却十分晴朗，温暖的阳光从蓝澄澄的天空中斜照下来，把左边一排房屋的阴影，投在宽敞的、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上，投在乘轿子的、骑驴的和步行的行人身上。街道两侧的铺面一家挨着一家——由于没发明汽车，所以古代城市的街道普遍狭窄，按照现代标准，那些最宽的“大街”也不过是条宽一点的“巷子”而已，宽度不过五六米而已。勉强可以跑两辆汽车的水平。不过地面有石板铺砌，还算整齐。除了店铺之外，沿街又有许多摊贩将街面占去大半，两边的店铺得招牌还在向街道中央延伸，看上去密密麻麻，尤其拥挤。来自四面八方的客商在叫卖着货物，和顾客们讨价还价。来自各地的士绅大户，儒生士子，在门前挂着精巧灯笼、养着各种竹木花卉的茶社里高谈阔论。茶座里座无虚席，生意兴隆；酒楼上人声鼎沸，笙歌盈耳，随风飘散着各种捏着嗓子的娇媚艳笑，与精美酒肴的诱人浓香……
——还未走到那传说中诗情画意、浪漫无限的西子湖畔，杭州的繁华街景就已经让人流连忘返。
尽管“建虏”、“流寇”之类的消息，已经愈来愈多的出现在人们的耳中，很多人都知道如今的天下各省连年遭灾，“哀鸿遍野”、“饿殍载道”一类的消息俯拾皆是。就连过去不常听说的“易子而食”之类的可怕讯息，也时有耳闻……到处是灾荒、败仗、加派、民变的噩耗，国家的局面仿佛一天乱似一天，就连在一向堪称富庶的江南，米价也一度上涨到了每石三两银子――大明开国以来，江南的米价还从来没有涨到这么高过。但是，这一切不祥的预兆，似乎都未曾给锦绣江南莺歌燕舞的花花世界投下多少阴影。那些来自远方的恐怖噩耗，对于诸位诗书酒棋无一不通的“江南风流才子”来说，仿佛只是嘴边的谈资罢了。
然而，一些令人不安的影子，也逐渐出现在了这里——街上的流民乞丐明显增多了，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在这几年的冬天，城内陆续收拾起来的“路倒”尸体也比往年多得多。从各地逃荒来的难民是如此之多，大量卖身为奴的落魄难民，挤满了城外的人市。以至于人口的价格直线下跌。青楼酒肆里则出现了许多外地口音的缙绅大户——明末北方的灾荒、动荡和战乱，辽东前线的空前败局，席卷西南的奢安之乱，层出不穷、多如牛毛的各种民变和叛乱，使得战乱地区的缙绅们纷纷背井离乡，成群结队地迁移到社会秩序相对安定的江南，在这温柔乡和销金窟中来“避嚣”。他们大多携带着一大家子的家眷奴仆和许许多多的金银财宝，在江南各城市买房置地，继续过着纸醉金迷糜烂生活，从而营造出一种畸形的繁华……
正当两人站在拱宸桥码头左顾右盼，不时交谈几句的时候，方以智带来的长随家丁方四，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前来迎接自家主人的中年人。此人笑容可掬地自称是张岱府上的管事，奉命特来迎接二位贵客。
——在晚明的杭州，张岱这位人物可谓鼎鼎大名。他原籍绍兴，但长期寄寓杭州，算是个半个杭州人。他家世代为官，高祖官至云南按察副使，曾祖官至翰林院侍读。祖父官至广西参议。父亲当过鲁王府的右长史，是绍兴有名的缙绅望族。晚明年间的绍兴张家，不但是声望卓著的官宦世家，而且还是文化素养极高的书香门第，祖孙几代都工诗擅文，咸有著述，对戏曲、古董、金石、书画也有很深的造诣。
而且，张岱此人并非那种冷艳高傲的学究文士，而是行事待人颇为洒脱，自云“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可谓纨绔子弟的豪奢享乐习气和晚明名士文人纵欲玩世的颓放作风兼而有之。平日里好交纳朋友，在江南交游广阔，同时也算是东林复社一脉，跟桐城名士方以智自然也多少有点交情。方以智此次来杭州游玩，就是因为上次复社士子们在南京聚会之时，得到了张岱的热情邀请。方以智在带着新结识的朋友俞国振来杭州之前，还预先派人向张岱通报了船期，所以从三天前开始，这位管事就每天在码头上候着了。
言归正传，按照这位张府管事的说法，他家主人已经在杭州紫明楼设宴为二位贵客接风。这位管事本来是打算用府上的轿子来迎接贵客。但张岱却表示，凭着密之（方以智的表字）的性子，恐怕更喜欢一些新鲜玩意儿，所以吩咐他去新开的车行叫了两辆“澳洲车”过来，不知是否合二位贵客的心意……
方以智好奇地顺着那位管事的手望去，两个穿短褂的汉子各自拉着一辆奇怪的乌蓬车，正对他谄媚地笑着。领头那个貌似比较机灵的汉子，更是低眉顺眼地说道：“……两位少爷是第一次来杭州吧？小的陈二，他叫张八，咱申通号的车又快又稳，通晓杭州各大去处，不管是行商办事还是找乐子，包您满意！”
这乌篷车全然不似方以智以前见过的马车或小推车，而更像是一把圈椅外面蒙了布幔再装上轮子，前面有两根长长的把手让车夫拉着，靠背处还有几根竹骨，似乎还能撑起个车蓬来。
“……啧啧，真是开了眼界了，这便是‘澳洲短毛’鼓捣出来的人力车？”方以智一边暗自猜度，一边照车夫的指点坐上车去，随即便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嗯，果然比轿子坐起来舒服！”
看着同来的俞国振跟着也坐上了另一辆“乌蓬车”，那位张府管事才挺直了腰杆，转身趾高气扬地对两位车夫吩咐说，“……去清河坊的紫明楼，一路上有什么好看的南洋景，都尽着给二位贵客转转！”
……
方以智此次前来杭州，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纯粹是为了消遣和开眼界的。
作为一名交游广阔、朋友众多的复社士子，方以智在明末算是相当难得的“消息灵通人士”，上到朝堂政争，下到乡野奇闻，皆有涉猎，并且对此兴趣盎然（说得好听点是心系天下，说得难听点是天生好八卦），堪称是“江湖百晓生”一类的人物。近年来的士林聚会之中，方以智常听几个岭南士子谈起广州城里这两年由“髡人”带来的各种“澳洲景”，不由得颇为好奇与向往。尤其是听说广州“紫明楼”里面那些只应天上有的享受，更是让他羡慕不已——在方以智最新购得的一卷《髡事指录》之中，对此有着如下生动描述：
“……髡人起诸海上，以商贾为本业。初据临高，即与乡民贸易，多收粮米布帛铜铁薪炭等物，而售玻璃及诸海外宝器。盖髡人亦知粮为天下之本，故经营之。又遣真髡郭逸，冒籍粤人，蓄发华服，入广州交易，设肆名为‘紫诚记’。往来皆巨商，售澳洲宝器，一件即数千金，获利巨万。如是年余，富可敌国矣……逸为巨商，起居豪奢，尤嫌不足，遂挈妾来。其妾裴莉秀，原为澳洲名妓，殊艳绝色。从郭逸入华夏，乃设紫明楼，楼内陈设富丽，冠绝两广。余友曾自明，会稽人，时幕东莞，尝入紫明楼，与仆言之甚详。曰楼中多设小阁，名为‘包房’，阁各有名，雕饰亦依其名色，各各不同。又有狡童艳妓，海外奇肴，醇酒佳果。一入楼中，五色俱迷，满目奢华，令人眩目魂迷，不知身处何方。其中有浴所，尤为人所称奇。其间有池方丈许，四壁皆以瓷制，中有喷泉，高可人许，琼波碎玉，温凉随人。而泉水不竭，池水不溢，四时常温，泉水自有香气，浴之周身带香，郁郁然三日不散。有名曰‘涤香汤’。粤之巨商富室，逐欢其中，虽千金一掷，亦未可立得，需于旬日之前，预为约定。自是，郭逸遂富甲两广。逸虽富，不知自抑，而髡人之富名，洋洋然播于海内。后王督讨髡之役，实种祸于此也……”
如此新奇奢华、香艳迷离的绝妙销金窟，自然让一向好奇心很重的方以智提起了极大的兴趣。可惜广州与桐城之间隔着半个中国，相距实在是过于遥远，如今又是天下板荡，路途不靖的年月，即使在南方也不是很太平，所以方以智一直无法成行。不过听说今年在杭州也开了一家“紫明楼”分店，便动了前往一观的心思——虽然杭州的分店必然不如广州总店，恐怕难以目睹到那位“澳洲名妓”裴莉秀是何等的绝世风华，但多少也能领略一下那种异于中土的声色之娱，甚至享受一番传说之中“澳洲密戏”的滋味。
不过，方以智之前听人说起过，“澳洲髡人”的这“紫明楼”实行“会员制”，若无其他会员的引荐，便是有银子恐怕也进不得门。于是便在聚会中遇见杭州张岱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起了此事……果然，跟方以智预料的一样，跟他相熟的张岱立即热情邀约他有空来杭州消遣。而方以智趁势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回家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跟新结识的好友，安徽无为州襄安县的“无为幼虎”俞国振一起来杭州开洋荤。
总的来说，离开拱宸桥码头之后，方以智留心观察四周，发现一路上的地面都还算平整，也很少有臭烘烘的粪便垃圾。坐着这人力车行得倒也很快，而且一点都不颠簸。此外，像自己一样坐着澳洲人力车跑的缙绅富商，一路上遇到的也颇有不少，看来这已经成了杭州城最新的时尚之一。
又行了一段路，街道上的行人车轿重新开始变得拥挤了起来，而前面拉车的那个车夫也热情地对方以智介绍道：“……这位少爷，前面就是清河坊了，最是繁华不过，什么吃的玩的用的都有。今年还有广东客商过来，弄出了一条‘南洋街’，专售各类澳洲和海外洋货，少爷您若是第一次来杭州，可千万不要错过哟！”
果然，过了一块牌坊后，街边的摊位小贩骤然多了起来，一路过来，方以智先是听到一个挎着大方盒子的半大小子叫卖：“香烟澳火桂花糖咯！”，又有几个小娃娃抱着一摞印了字的纸追着车叫卖：“到岸价到岸价，广州上海马尼拉，今日最新到岸价啦！”，一会儿还听一个胸前挎着个带把手的方盒子的猥琐汉子在叫：“拉澳片拉澳片啦，最近新到澳片东京热啦！大宋东京汴梁的风流韵事啦！”然后还有饭铺的小伙计也在吆喝：“新出正宗澳洲菜！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油炸薯条蘸番茄酱、金丝玉米烙！便宜又实惠！”“大肉包，大肉包，白面大肉包！皮白肉多，一咬一兜油！”
至于那些街边推着小车的摊贩和店铺门面，就更是让人目不暇接了，各种商品在货架上琳琅满目，有的干脆还在店门口支起摊子摆上货物叫卖：“澳洲章鱼烧”、“澳洲寿司”、“大髡糖货”、“南洋干果”、“台湾槟榔”、“南洋百货”、“澳洲神药磺胺专卖”、“临高米粉”、“兰州拉面”、“澳洲溜溜球”、“西洋蛋卷”、“澳洲麻辣烫”……林林总总，当真是天下少有的四方奇珍异货汇集之所，让方以智只觉得自己的双眼仿佛已经不够看了，以为自己进入了传说中的瀛洲海市，看着样样都新奇，恨不得统统买一份——别的且不说，光是路边摊位上卖的各式食物小吃，就有许多他从来没见过的，只觉得香气扑鼻，惹得方以智不时咽口水。
于是，方以智一边让车夫停下，一边赶紧招呼一直在人力车旁跟着跑的长随方四，叫他去买几样稀罕小吃给自己尝尝。不料话没说完，车夫倒是岔上话了：“……这位少爷！您容小的打个岔，您是去紫明楼的大少爷，那哪是一般人去得的，少爷何必在意这些街头的便宜货。只要您想要的洋货，甭管吃的玩的，还没听说紫明楼拿不出来的，便是要大宗货品，紫珍记和各家海商的关系都不一般，为您牵个线易如反掌。”
一听到这话，方以智顿时来了兴趣：“……哦？这紫明楼有那么厉害？”
“……回少爷的话，这紫明楼虽叫做楼，但其实占地好几亩，整条巷子都是紫记的产业，小的听说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在全天下也是第一等的销金窟。往来者非富即贵，还实行那什么会员制，要得人引荐才可入内，少爷您天庭饱满、面目俊朗，一看便是富贵之人，这紫明楼就如为少爷设的一般。”
听到车夫如此奉承自己，方以智不由得有些乐了：“……呵呵，莫非你还懂看相？”
“……回老爷话，小的每天迎来送往，大小客商、达官贵人都见过不少，自然是要有点眼力价的……”
话音未落，就看到前面一个卖烟的摊子被一群人掀翻在地，金黄的烟丝和一包包的纸烟散落一地，领头一个梳着姑娘髻的女子，叉腰指着摊子叫道：“……给我砸！统统砸个干净！敢冒文登香的名，不想活了！”
那个摊主也是个惫懒人物，即使被打倒在地，血流满面，还冷笑着看着那女子：“……王掌柜好大的威风啊，这杭州可不是你们登州卫，有威风何必冲我等小虾米使？小的卖几包假烟也碍着您老了？你家文登香的生意是我等小民抢得动的？昨儿个刚有一船圣船烟卸在码头上，有能耐把你们在临清干的事，在杭州再干一遍啊！”说到一半，他的嗓子突然大了起来，“……各位老少爷们儿啊，我于豹子走南闯北混了几十年了，第一次见到那澳洲景啊！十二个人跟灯笼似的挂在衙门门口啊！壮观啊！王掌柜，您说是不是啊？”
听得烟贩于豹子的这番话，四周围观的行人商贩，一时间都哄笑起来。而那女子也被这几句话给噎得说不出话，先是涨红了脸踯躅片刻，随即恨恨地一跺脚，竟带着那群打手转身走了个一干二净。
方以智见状奇道：“……那女子是谁？怎么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砸人生意？这事是个什么缘由？”
“……回老爷的话，这女子是登州镇陈新陈总兵的女掌柜，叫王二丫，是给陈总兵打理文登香生意的，她向来就是个嚣张跋扈的主，沿着整条大运河从南到北，带人砸店砸场子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大家都私下叫她母夜叉呢。可地方上的衙门都知道登州陈总兵屡战屡胜、正得圣眷，没一家敢管的。”车夫答道。
文登香这玩意儿，方以智自然是知道的——登州镇出产的纸烟卷，据说有强精滋补之效，方以智以前也吸过，感觉吸起来很呛，一股子酒味和香料味，虽然比又苦又辣还冒烟油的旱烟袋要强一些，但还是对这烟的印象不太好，不过还是有很多市井小民喜欢抽文登香，似乎就是喜欢这种口味，也算是各有所好了。
车夫接着说道：“……这于豹子是个青皮无赖，经常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这次不知道是从哪弄来一批仿冒的假文登香，便抢了个摊位堂而皇之地发卖。这王掌柜原本就是极度泼辣的性子，又一向在山东地面上横行惯了，眼下她又正好在杭州谈生意，撞上了于豹子当着她的面卖假文登香，不来砸了这摊子才怪呢！”
“……哦，原来如此，但这于豹子说的什么十二个人挂在衙门口是怎么回事？”方以智继续问道。
“……这位少爷问得好，这事说来可是咱杭州今年入秋以来最大的奇闻了。听说山东临清在去年冬天曾经出过一桩无头公案，东岳烟厂的东家和临清州的同知被歹人一夜灭门，烟厂和仓库被一把火烧成白地，之后凶手一直没抓到，文登烟厂却直接在东岳的旧厂上建起来了，依旧叫东岳厂，据说都是这王二丫王掌柜一手操持的。嘿嘿，杀人全家不说，还要抢人的字号产业，这女人狠着呢！”
见这位少爷感兴趣，那车夫也就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更稀奇的是，到了今年秋天，有一日杭州知府衙门一开门，就看见十二个人被吊死在门口，那景象，小的当时去看了一眼，腿都吓软了。地上还写了一行血字，临清灭门，沉冤得雪。衙门里的官儿也都吓得半死，赶紧下令追查，这一查不得了，挂在那的全是山东数得上号的江洋大盗和盗匪首领，而且其中有几个人的脑袋，在崇祯三年之前就已经被陈总兵拿去向朝廷报功了！后来这事儿就没了下文，十有八九又是给糊弄过去了。不过整个杭州城的老少爷们儿在私下里都说，这案子说到底，估计是因为杭州市面上原本只有文登香这一种烟，把生意全占了，可是到了今年春天，南洋澳洲人的紫记商号开始来杭州开铺贩烟，那澳洲烟叫什么‘圣船’的，卷得更加精细，抽起来后劲绵长，更合咱们南方人的口味，一下子就抢了文登香大半的生意。这下触怒了给陈总兵打理文登香生意的王二丫，于是就想像去年在临清灭门一般，灭了紫记那伙澳洲人的满门。谁知她派出的这群江洋大盗学艺不精，反倒是全栽在了对方手上，狠狠出了一回洋相。咱们杭州跟登州卫相距千里，纵然陈总兵再如何跋扈，也不敢调文登营的大兵来剿，只能生生吃了这哑巴亏。为此，杭州城的很多老少爷们在私下里都要赞一声干得好，自那日以后再没人敢得罪澳洲的商行。这澳洲生意越做越大，吃澳洲生意这碗饭的人也越来越多，才一年光景，在清河坊就有了这条南洋街……”
“……原来如此。”听到如此惨烈的奇案，方以智不由得连声唏嘘：“……为升斗之利便杀人破家，这等跋扈武夫还被视作国家栋梁！真是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啊。”同时在心中倒是对澳洲人越发敬佩起来。
“……哎，正所谓生意场上无父子啊！世人为争夺名利，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沾上一个‘利’字，纵然骨肉至亲，也会刀刃相对。更别提生意场上的对手了。密之兄，看事情的时候休要太迂阔了！”
跟着一起来的俞国振，倒是对方以智的感叹有些不以为然，而方以智想起这位朋友的经历，也不由得略感尴尬——就方以智所知道的情况，俞国振虽然学识广博、对时事见解非凡，但却命途甚为坎坷：先是自幼父母双亡，虽有不少遗产，却也因此成了俞氏一族诸位叔伯眼中的肥肉，几次三番差点被至亲族人勾结盗匪谋财害命。亏得他年少英武，拉起了一队强悍善战的家丁，经过连番血战才侥幸未死。
之后，靠着某种养殖河蚌取珍珠的秘术，俞国振总算是通过贩卖珍珠再次振兴了家业，可惜也因此招致了各路牛鬼蛇神的红眼和垂涎，对付他的明枪暗箭、阴谋诡计，几乎是从无一日休止，就连因此分润了不少好处的俞氏宗族，同样是反骨仔甚多，就连俞氏族长的立场似乎也有些问题，弄得俞国振非常头疼。
两人一时间默然，正要再次上路，却又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西洋色目人，举着十字架招摇过市，嘴里还在用一口生硬的汉话念叨着什么，后面又有几位信徒应声附和。方以智不由得皱眉侧耳倾听，依稀辨认出是：“……神爱大家……不管大家信还是不信，现在正如圣经所言到了最后的时刻……上帝的最终审判……战争、饥荒、叛乱还有灾害……所有的这些东西，都是上帝的警告以及审判的工具……根据圣经，战争会成为预言，现在最后的战争也即将来临了……并不是身体死亡一切就结束了，在最后审判之时，生命名册上没有名字的人，会被投入永远不灭的火堆……相信耶稣吧，等待他的降临……不要错过天国……”
听到此节，方以智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岂有此理，这等恐吓愚民的夷教，与白莲反贼又有何异？”
话虽如此，但以方以智的消息灵通，其实也知道，自从这西洋天主教传入中土以来，江南各地都颇有不少好新鲜的“洋务派”士大夫入教，或者至少是跟那西洋传教士有来往，以打听一些海外奇闻作为消遣。而且此时在华的基督教会，在传教方面又是以走上层路线为主，目前已经在明朝的士大夫之中，形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信徒集团，上到朝廷阁老徐光启、登莱巡抚孙元化等当权大员，下到江浙闽粤的许多地方富豪和缙绅，其势力堪称是盘根错节。除非这些基督徒竖起反旗，否则没有谁会轻易与这个集团为敌。
另一方面，朝廷之中的有识之士也都看到了，虽然天主教在中国通过走上层路线的办法，获得了传教的保护伞，但也使得基督教在中土变得“曲高和寡”，信教的多为缙绅之家，罕有贫民信徒，不如“草根”的白莲教、闻香教那般“接地气”——自然也就不可能煽动愚民作乱，对朝廷谈不上什么明显的危害。
之前在跟俞国振的交谈之中，方以智也提出过上述问题，并且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在大明已是四面起火、八方冒烟，白莲、闻香教徒都在群魔乱舞的此刻，区区天主教的传播根本不值得在意。但是看着这些色目人在街头公然宣扬什么世界末日，他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国之将亡，必生妖孽”的隐约预感。
然而，此时就在方以智和俞国振的视野之外，却有几个头发戴着假发髻，皮肤黝黑的精壮汉子，正盯着那个被掀翻的假烟摊子，还有旁边在给看客“拉澳片”的猥琐汉子，一个个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队长，看来这个时空果然有穿越者建立起来的势力，而且还不止一股！咱们远东公司有对手了！”
一个年轻的汉子凑到一位貌似首领的中年人耳边，低声说道，“……听说那伙自称澳洲人的家伙，在杭州紫明楼设置了据点。如果是中国人在冒称的话倒还好说，万一是真的澳大利亚人……那可就麻烦大了！”
“……现代澳大利亚的穿越者？不会吧！见过他们的本地人不是说了，那些‘澳洲人’并非白人吗？”
“……这个可不太好说啊！在现代的澳大利亚也有很多华人公民，还有不少韩国和日本的移民，黄种人的数量并不算少。但即使是澳大利亚的华裔，或许他们还会说一点汉语。但对自身定位恐怕就……哎，很难说他们会不会把自己看成是中国人啊！队长，你看咱们是不是去紫明楼再探一探？”
“……不要多事了！小李！小张！你别忘了，我们这次潜入江南的任务是收购粮食！济州岛上如今还有几万难民在嗷嗷待哺呢！既然眼下已经联系好了粮商，就应该以最快速度运粮回去，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那队长冷哼了一声，打断了两个年轻人的争执，同时将刚购得的《髡事指录》塞进背后的褡裢里，“……关于其它的穿越势力，通过公开渠道能收集到的信息，我们眼下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街面上和店铺里看到的东西，我也已经用数码相机偷拍下来了，剩下的事情，就等我们回到海参崴，再让公司高层做决断吧！”
……
总之，待到那群杭州的基督徒走过之后，两辆人力车又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继续蠕动片刻，终于到了杭州的紫明楼门前。打发走了车夫，方以智抬头望去，只见这紫明楼的门面倒是寻常，乍一看只是一座很普通的三层小楼，但两旁的院墙却延伸得很远，唯有窗上那亮闪闪的玻璃，显示出这家门面的与众不同。
就在方以智和俞国振两人打量着这座紫明楼的时候，此次在紫明楼做东请客的张岱张相公，也已经得到仆人的通报，满面春风地迎了出来，先是跟方以智作揖寒暄了几句，又在方以智的介绍下跟俞国振认识，彼此吹捧一番，然后张岱才不无惋惜地叹道，“……密之贤弟这回可是赶得不巧，晚来了几日啊！此间的女主人裴莉秀，原本今秋一直在杭州盘桓，结交四方豪客，办了不少诗会和酒会，那模样当真是风流倜傥、艳冠群芳，令人浮想联翩……直到昨日才刚刚启程返粤。不想密之贤弟却是今日才到，真是可惜了呢！”
听得那位慕名已久的“澳洲名妓”裴莉秀，居然恰巧与自己擦肩而过，方以智顿时也不由得有些沮丧，但很快就又重新振作起精神，洒脱一笑，“……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当面不相识。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在下此次既然与佳人无缘，索性就专心看看这紫明楼的名胜之处吧！”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神态拘谨的俞国振，在得知裴莉秀不在之后，反倒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闲谈几句之后，三人并肩迈步走进紫明楼，进门就是一块大理石屏风，打磨得十分平滑，上面那些大理石的天然花纹，望上去简直如山水画一般，看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屏风倒是大手笔，一整块桌面大的大理石，也不知是怎么嵌上去的。”方以智暗自想道。
接下来，紫明楼的外间是一个很常见的大厅，不过那些上好红木制的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倒是客席并没有放凳子，只放着几张软榻一般的蒙布椅子，方以智在等着办理“会员证”的时候坐了一下，弹性十足又柔软无比的触感，果然比自家里那些圈椅要舒服得多了，也不知什么材质能够有如此弹性，方以智估摸着这多半就是那几个岭南士子所说的沙发椅，确实有其不同寻常之处。
虽然当初方以智听人说起来貌似很玄乎，但在紫明楼办理所谓“会员卡”的手续，其实并不算复杂，在张岱这位资深大客户的亲自引荐作保之后，方以智和俞国振两人又留了自己的拜帖和签名，然后柜台里不一会儿便送出两张金银两色交错的卡片，上面分别刻着两人的名字和五个大食数字。
“……方少爷，您的会员卡已经办理完毕，卡号为9526号。还有这位俞少爷，您的会员卡号是9527号……”办理会员卡的店员笑着将卡片递给方以智和俞国振。这店员一身笔挺的贴身藏青色外套，窄袖短襟，下穿藏青色直筒裤，脚上一双鞋子擦得锃亮，看料子像是皮的，但那式样却是方以智从未见过的。外套内穿着雪白的衬衣，领口袖口浆得硬邦邦的，领子中间拴了一条蓝色的带子，胸前挂着一小块亮闪闪的牌子，上书几个大食数字。整套衣服没有半点华夏的模样，不过看着倒是很精神，颇有一番异域风情。
“……二位少爷若是来散心的，不妨让小的带您到处看看，小的是六十三号服务生，二位少爷有什么要求，小的定当竭力满足。”递上了会员卡之后，那店员还在絮絮叨叨地继续献殷勤。
“……不必了，这二位是我带来的，接着就由我继续带着看看便好，你可以回去了！”
但张岱却挥手斥退了店员，随即又亲自带着方以智和俞国振往里走，转过一个照壁，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个面积不小的花园映入眼帘，花园正中间一座巴洛克风格的白色大理石喷泉正在喷水，花园里的灌木丛还是一片绿色，被修剪得方方正正，完全不合传统园林的格局，倒是有点像泰西人教堂的建法。
再进到里面，又是一间更加宽广的大厅，只见大厅的中央居然设置了室内水池，池里铺设鹅卵石用来饲养金鱼。池中立有一座一人多高的山水假山，用竹管引水，做出瀑布山水之形。再加上天花板上那一顶巨大的水晶玻璃吊灯，四周各种巨大的镜子和玻璃窗子，全都让方以智看得目不暇接，不住地啧啧赞叹。
张岱则指着大厅墙上挂着的价目表，还有四周各处小门上的牌匾，介绍说这是紫明楼的“香汤沐浴之所”，既有可容数十人的大型浴池，也有精致豪奢的“涤香汤”单人间，提供花瓣浴、泡泡浴、牛乳浴、药草浴等诸多享受……方以智听得心驰神往，俞国振却暗自嘀咕：这不就是现代洗浴城的那套玩意吗？
然后，张岱又领着他们去看了最壮观的大浴场，只见一个大型的椭圆形浴池凹入地下，四周设置了宽大的台阶。浴客可以轻松的沿着台阶进出浴池。浴池的四个角里安装了几个兽头雕刻，从嘴里往池子里吐水。浴池内外都铺满了瓷砖，墙壁上还有马赛克拼成的《西湖胜景》壁画，旁边则另外设有蒸汽浴室和按摩室……当然在按摩室里，恐怕也少不了异性按摩之类群众喜闻乐见的内容。
不过，眼下的大浴场里还没放水，也没有客人，只有几个侍女拿着墩布在清理地面……方以智眯缝起眼睛，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侍女，谁知这一看眼睛就挪不开了：只见此女身穿蓝白色连衣裙子，胸前被裙子托起，圆滚滚的两团琼脂一走起来就晃啊晃的，领口很低，胸口白生生的一片肌肤露在外面，让人都不知道把眼睛往哪放。腰下的裙子更是极短，裙边只盖住膝上三寸余，和脚上白亮亮的丝袜之间，还有几寸白嫩嫩的大腿裸露在外，虽是天足，但却一下就把方以智心中的火苗给勾起来了。
看到方以智直勾勾地盯着那侍女看，张岱立即会意地附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这女仆穿的是蓝色女仆装，是只管服务，不管侍奉的。若是密之真有兴趣，为兄晚上就叫他们安排几个兔女郎，与贤弟共赏。”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方以智笑着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来。
只是此时毕竟才是上午，莫说眠花宿柳尚嫌太早，就连各处浴池也尚未开张——锅炉刚刚例行检修完毕，一时还没烧出热水来。所以方以智在转悠了一圈之后，也只是用了一回澳洲人的新式厕所而已。但即使只是那白瓷烧制的抽水马桶，熏了香料的柔软厕纸，也让他对澳洲人的豪奢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正当他重新穿好衣裤，又把厕所中的抽水马桶仔细摩挲了一遍，还掀开顶盖，看了里面的构造，终于意犹未尽地走出来之时，突然听到隔壁某处传来一句唱腔：“猛听得金鼓响号角声震……”，听来似昆曲而又有不同，便向张岱问道：“……宗子（张岱的表字）兄，这是何人在唱？又是何曲目？”
“……哦，这是澳洲评剧名家梅兰芳先生的亲传徒弟，在紫明楼大戏院登台献艺呢，梅兰芳先生可是澳洲那边的大家，今秋来杭城献艺之时，那可当真是名动江南，便是达官贵人亦难得听上一曲，可惜那位先生昨日也跟裴莉秀小姐一起回岭南去了，只留下他的几个徒弟在紫明楼撑着场面，不过好歹也得了梅兰芳大家的六七分真传……就为兄所知，今日上演的剧目，应是穆桂英挂帅。”
张岱淡淡地笑道，“……眼下距离午饭还有大半个时辰，为兄此次为二位接风，特地邀请了不少宾客，眼下尚未来齐，故而暂时还不便开席。左右有些闲暇，密之贤弟可要先过去听一曲，用些茶果再说？”
这一下顿时挠到了方以智的痒处，虽然他出身的桐城方家也算钟鸣鼎食，但安徽桐城毕竟僻处乡下，各种娱乐活动比不得大城市那么精彩，这评剧听来唱腔悠扬委婉，配乐亦很丰富，确实有意思得紧。
于是，他就跟着张岱进入了又一个大厅，厅内前半是一个半人高的大戏台，下面是一张张八仙桌，装潢得古色古香，已经有不少人在厅内落座，听得津津有味。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方以智也开始聚精会神地欣赏起了这评剧。只见台上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肤色白皙，面若桃花，凤眼含春，穿着一身大红洒金甲，身背四面穆字令旗，虚持一把亮银枪，正在台上唱着……这评剧不论是文戏武戏、唱腔配乐，均十分合方以智的胃口，让他越听越起劲，乃至于听得如痴如醉，看着台上那位穆桂英的眼神都迷醉了。
……
而与此同时，同来的俞国振却是对戏曲毫不上心，只是冷眼旁观身边的众生百态，看着这些衣食无忧的富贵闲人们，正在尽情地享受着他们的欢乐，宛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他们的眼中只有深深的庭院，繁华的街景，紫檀架上的古物，眼神波俏的丫环和娈童，华丽的衣裳和车轿，婉转的梨园歌舞，热闹的锣鼓吹打，烟花在幽蓝的夜空中绽放……却不知道北方的蛮族正撞击帝国的长城，不知道一个下岗驿丁的身后正聚集着一支沉默、饥饿、仇恨的大军。不知道这古老文明的荒凉冬天已经来了。更不知道他们熟悉的世界正在瓦解，恐怖的末日审判正在降临，天柱欲折，四维将裂，很快就将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当然，在这个世界已经闯进了那么多的时间旅行者之后，未来的历史发展路程，或许就会不一样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逐一放在掌上端详：一包登州的“文登香”，一包琼州的“圣船烟”，一面小小的塑料外壳玻璃镜子，一盒明显是现代工艺的缝衣针……一时间不禁若有所思。
作为一名很有志气的穿越者，俞国振自从降临到这个悲催时代的安徽无为州襄安县乡下之后，就一直在拼搏和奋斗——先是编练家丁、杀伐果断，在连番厮杀之后，终于成功地把俞氏族内那些觊觎他财产的亲戚都送去见了上帝；随即凭着后世的淡水珍珠养殖技术，赚到了发家立业的第一桶金。
然后，依靠自己训练出来的这一小股武装力量，俞国振跟各路山贼水匪屡屡交锋，积累战争经验，最终节节胜利，从而赢得了“无为幼虎”的豪勇之名。同时，他又以“格物”、“西学”方面的新奇知识为诱饵，跟桐城名士方以智攀上了关系，进而打入了“复社”这个在明末江南影响力极大的团体。
然而，正当俞国振一步一个脚印地夯实着自己的基业，扩充着自己的实力，摩拳擦掌，准备重新振作华夏的命运之时，通过复社渠道获得的各种社会讯息，却狠狠给了他当头一棒，满腔的雄心壮志几乎瞬间就化为乌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穿越者显然不止他一个，而且明显都比他这个乡下土财主厉害得多。
——他知晓了昔年黄石率领长生军横扫辽东、格杀奴酋的豪勇传奇，也听说了如今陈新的登州军在北方屡战屡胜的捷报，还风闻了“澳洲髡人”在海南岛上的种种奇闻……无论是黄石还是陈新，都拥有一支在这个时代堪称所向披靡的精锐强军，以及常胜不败的骁勇之名。海南岛的“澳洲人”更是带着塞满整整一艘大型货轮的工业设备来到这个世界，而他俞国振带来的只却有一个脑袋和一双手……
一瞬间，俞国振不由得心灰意懒，感觉自己似乎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很显然，无论接下来的时运如何发展，这个时代的大明帝国，都已经不需要他这样的小人物来拯救了。不管是哪一路穿越者最终得势，采用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制度治国，最起码都远比满清入关要好得多。
总而言之，这个国家和这个民族的光明未来似乎已经被确定，不再需要俞国振拼上性命去拯救了……可是既然如此，我又该做些什么？命运让我穿越到这个时空，又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一念及此，俞国振就忍不住满腹惆怅，但又不敢跟任何一路穿越者相认，唯恐对方是那种狭隘的龙傲天性格，坚信“一伙穿越者的最大敌人是另一伙穿越者”……这种担心让俞国振越发惊惧和惶恐，偏偏却又无可奈何……难道真的要像张岱一样，把人生看做一场大热闹，尽情享受繁华到最后一刻就好？
如此没心没肺的人生态度，俞国振显然是不认可的，但若要积极进取，却又不知该如何着手……
以自己在安徽无为的这点微薄基业，怎么能够跟那些或成名已久，或势力雄厚的穿越者相争呢？
难道自己就只能在这个动荡乱世之中随波逐流，坐看其它穿越者的风生水起、挥斥方遒？
——发现自己并不是时代舞台上那个主角的俞国振，从此陷入了深深的沮丧和茫然之中。
不过，虽然俞国振自诩为清醒的旁观者，但他真正看到的，其实也只是这个浩瀚世界的渺小一隅。
而且，穿越者带给这个世界的变化，不仅有着光明与进步的一面，同样也有血腥与黑暗的一幕……

第十二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二）
第十二个瞬间：台湾岛上的启明星旗
崇祯四年秋，台湾南部，高雄
崇祯四年的秋分刚过，在高雄港清晨时分的空气之中，就已经隐约带上了几丝寒意。
——尽管高雄港地处于热带和亚热带的分界线上，但依然受到了明末小冰河期太阳异常活动的巨大影响。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即使是冬天的高雄，平均温度也在15摄氏度以上，而去年冬日的台湾岛上，有许多海拔较高的地方，居然飘起了皑皑白雪！明末小冰河期遍及整个中华疆域的气候紊乱，由此可见一斑。
时值清晨时分，在熹微晨光的照射之下，笼罩着高雄港的晨雾很快就将要消散完毕，整个港口被柔和的晨曦给镀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港口停靠的渔船纷纷扬帆起航，鸣叫的海鸥在海港上空穿梭飞行，袅袅的炊烟不断升起，兵营和要塞中也响起了悠扬的军号……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座新兴的城市正在苏醒。
在高雄港的炮台上，一面蓝底十字星的启明星旗正在高高飘扬——临高穿越众直接“借用”了后世北约的旗帜……突然，炮台冒出一股白烟，轰鸣声震荡着海面。这是在为欢迎一艘战舰抵达而鸣放的礼炮。
“……前面就是高雄吗？又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这世界可真大啊！”
脸上刺着花纹的阵焕少尉，站在“高雄号”巡洋舰的船头，眺望着眼前这片广袤的岛屿，以及这座充满活力的新城，海边醒目的红砖海关大楼，尚未完工的高耸钟楼，还有四周仿佛无限广阔的浩瀚大海……
回想起就在短短的两年之前，自己还只待在那个小小的黎寨里面，成天纠结于几百号人之中那点儿无聊的权力纠纷，曾经的海南岛黎寨少主，如今的“澳宋伏波军少尉”阵焕，不由得一时间在心中感慨万千。
临高穿越者元老院下辖的正规陆军，主要分为常驻福建披着大明官皮的福宁军，以及驻守海南岛的伏波军两大体系，此外还有拔刀队、民兵队、国民警察等诸多零星的独立部队作为补充。在去年的时候，台湾还是福宁军的地盘，但到了今年，随着驻台的福宁军主力陆续被征调去出征琉球和日本，之后又在台湾北部与西班牙人开战，使得高雄港的常备兵力变得相当空虚，防务压力一下子增大了许多。
因此，鉴于高雄市长魏八尺的一再求援和伏波军的多次请战，元老院就从伏波军山地步兵营里抽调了两个黎族步兵连，由刚下水不久的“高雄号”蒸汽-风帆混合动力巡洋舰运往高雄进行增援。
——由于风俗文化上的巨大隔阂，海南岛的黎苗人口，对于立足此地的穿越者来说，长期以来始终是无法使用的人力，也是一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让苦于劳动力资源紧缺的执行委员会一直耿耿于怀。
幸好，虽然这些少数民族同胞并非合格的工人和农民，却是绝佳的森林猎手和战士——所以，为了加深双方之间的联系和羁绊，伏波军开始大规模招募海南岛的黎苗人口从军，编为专职的山地步兵来使用：海南岛本地的黎人和苗人，自幼就习惯于在山岭间穿行，追踪猎物，整日风餐露宿不以为苦。等到参军之后，因为饮食营养充足，又在医生们努力下根治了疟疾，还配发了步枪、手雷、弩箭以及名声赫赫的廓尔喀狗腿弯刀之后，这些战士的素质又进一步得到了大幅度提高，战斗能力也变得更加强悍了。
这些黎苗山地步兵自从在海南岛上成军以来，就一直在转战岛内各县，执行繁琐而严酷的剿匪任务——在国民军和山地步兵的配合下，几乎没有土匪能挡住付波军的进攻，茂密的山林也成为不了黎苗战士的障碍，反倒是这些脚力惊人的山地步兵，还能经常利用山林进行埋伏，偷袭那些汉人土匪。
等到土匪崩溃逃亡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更是最残酷的追杀——面对在丛林中也能健步如飞的山地步兵，即使是最熟悉地形的土匪，往往也会因为在速度和耐力上处于劣势，而很难甩开追兵。在军犬的配合下，任何土匪企图隐蔽躲藏的妄想，也都无法在这些以狩猎为生、擅长追踪猎物的黎苗勇士们面前得逞。
即使自诩为对道路再熟悉的土匪，也往往无法逃脱这样坚韧冷血的追击，逐渐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最终被饥饿、疲劳和恐怖折磨得精神崩溃，横七竖八地瘫倒在路上，任由追兵随意砍杀。
而即使是还有余力搏斗的土匪，面对经过了专业化杀人训练的山地步兵，也根本没有半分胜算——山地步兵装备的廓尔喀弯刀，比寻常大刀有着更强的砍劈能力。这种弯刀本身就将重量分配在刀刃末端，以增加砍击时的速度和威力，而较重的刀刃自然能造成更深更重的伤口，甚至一口气切断肌肉与骨头！
所以，那些被山地步兵追击咬上的土匪，通常是根本还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就已经被身着迷彩服脸涂油彩的山地步兵们，好像围猎坡鹿一样团团围住，然后如雨的弩箭从各个角度射来，夺走那些领头者的性命。接着还没等余下的土匪做出反应，手持弯刀的山地步兵就从林间和树上成群窜出，迅速制造出一片鲜血飞溅，断肢头颅齐飞的恐怖修罗场——凡是被弯刀砍中的家伙，必定是非死即残不说；即使是那些因为及时投降而侥幸没有被杀的土匪，往往也会被这幅地狱景象给吓出终生的梦魇。
黎苗山地步兵的出色表现和在剿匪作战中发挥的巨大作用，让临高穿越众不禁喜出望外。而附带的政治效应，更是值得瞩目——譬如山地步兵营第一连的连长阵焕少尉，就是昌化县“堑对寨”的阵“奥雅”（类似于头人）的儿子，原本他离开寨子自愿参军，只是为了与旧日情侣筚达见面：“堑对寨”里王、阵两大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不幸连累了筚达这个无辜的女人，害得她差点丧命。而筚达在侥幸逃脱大难之后，便选择离开寨子，到“澳洲人”的地盘上当差谋生，怎么也不愿意回寨子跟阵焕再次言归于好。
于是，为爱情而忘记一切的阵焕少爷，接下来索性也离开寨子投了“澳洲短毛”，并且在加入伏波军之后表现相当出色——跟其他那些苦哈哈的穷猎户不同，阵焕少爷原先在黎寨里就属于上层阶级，营养充足、不愁吃喝，身体强壮，本身的打猎能力也锻炼得相当出色，因此在新兵训练中就表现格外突出，无论射击还是格斗技能的评分都很优秀。后来的剿匪实战中，凭借自小锻炼出来的狩猎技能，阵焕总能先一步发现土匪的踪迹，因为一直难以赢回筚达姑娘芳心的缘故，只要是被他盯上的倒霉土匪，都成为了阵焕发泄怨念的出气筒：在追剿土匪的行动中，比起鬼鬼祟祟的弩箭偷袭，阵焕尤其喜欢用弯刀格斗，曾在一次交战中就连续砍下了四五个土匪的脑袋，余下的十几个土匪看到那些身首异处缓缓倒下的同党——鲜血还在从脖子的断口处飞喷而出，以及浑身浴血、好似魔神的阵焕，居然直接就吓得心理崩溃，跪地求饶了。
除了奋力厮杀之外，在发现筚达居然已经会认字和写字后，为了让自己能够配得上她，阵焕也向教官提出了学汉字的请求——黎人很少有愿意学文化的，这一请求赢得了上级部门的一致赞赏，立马就批准了，并在山地步兵中也设了学习班，让黎苗战士自愿学习汉字，被执行委员会视为民族融合工作的一大进步。
到了今年夏天，海南岛的匪患已经被基本清除，黎苗两族的山地步兵也跟伏波军的老部队基本完成了磨合。阵焕因为在剿匪战斗中的出色表现而受到提拔，破格升为少尉军衔，担任第一连的连长，成为第一个升为尉官的黎族人。之后又奉命带队增援台湾高雄，填补因为福宁军调走而出现的兵力空白。
对于这辈子还没怎么出过海的黎族勇士来说，从琼州到台湾实在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尽管阵焕乘坐的“高雄号”巡洋舰，已经是目前海军内除了那艘“圣船”（运载穿越者进入这个世界的货船）之外排水量最大的舰船，但第一次出海就是将近三天的连续不靠岸航行，让他还是有些精神萎靡，脚步发虚。
不过，在听到准备下船的口令后，阵焕少尉还是立马强迫自己振奋起来，在随机检查过几名士兵的装备，并鼓励了几名晕船的部下后，他就带着山地步兵营第一连列队从舷梯下船，然后沿着一条煤渣铺设的道路，向高雄市区前进——作为海军的军港和加煤站，高雄港内堆积有大量军舰和武装商船用剩下来得煤渣、煤灰，正好可以用于道路硬化工作。
跟其它港口城市一样，从高雄的码头走出不远，就是一条初具规模的商业街，看上去还挺繁荣，虽然只有一条不到500米的街道，但是两旁各种店铺林立，各种声色犬马的消遣场所和手工作坊一应俱全，连妓馆都有一所。不同肤色的水手、陆海军士兵、从浙江和福建来的客商、渔民、土著部落的居民、日本村（当时台湾的日本移民据点）来的妓女……在街巷间穿梭着。总的来说商业气氛相当不错。
尤其是穿越众开办的临高合作社高雄支社，不仅有着吸引福建沿海小商人来高雄交易的任务。高雄支社还承担着与荷兰人的进出口贸易，所以颇有规模：二层小楼，出挑屋檐，大玻璃橱窗。里面各种“洋货”琳琅满目，穿着青布“汉服风”连衣裙的中年女服务员们拉开嗓子，用各种南腔北调招揽着客户。此外也少不了几个手拿大棒，头戴大帽的朝鲜治安军——外来水手和本地土人经常因为酗酒而在街上闹事。
当阵焕少尉带着一队黎族战士招摇过市的时候，立即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荷兰人的表情冷峻而复杂，土著人的反应则是好奇中带着惶恐，还有不少小商贩和街头流莺以为来了生意，纷纷凑上去跟士兵们推销他们的货物和身体，但却都被拒绝了。所有人都只是在军令号召之下，向市政厅前进。
在今年才刚刚竣工不久的高雄市政厅，是一座西式风格的二层小洋楼，本身虽然是木制结构，却建在半人高的石基上，外面涂着白色的石灰，在阳光下显得既气派又漂亮。
市政厅的门前，是碎石铺砌的高雄市政广场，也是未来的城市核心，所以沿着广场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用竹竿和白石灰线划分了地块，正在陆续修建各种公用和商业建筑。有的地块上已经矗立起了新开张的商铺，有的地块却还在紧锣密鼓地开工建造之中。石子、水泥、黄沙和石灰堆得到处都是。从海南岛总部调来的专业建筑工人和劳动队穿梭来往，蒸汽打桩机和劳动号子此起彼伏的呼应着，看上去十分的忙碌。
此时的广场中央已经安放了许多藤制的桌椅，旁边则是临时搭建的厨房棚子，在空地上直接砌了炉灶，又凑出了成筐的锅碗瓢盆和各种蔬菜、鱼肉，远远望去只见火光熊熊，热气腾腾。烹制菜肴的香味，整个广场上都能闻得到。当黎族战士抵达的时候，厨子们已经在川流不息地端上一盘盘丰盛的菜肴了。
这顿宴席的主菜，是用各种方式烹饪的鹿肉――这是眼下台湾除了鹿皮之外的第二大出口物资。鹿肉几乎全是瘦肉，脂肪不多，口味比较清淡，正适合这里较为炎热的气候。然后是种类相当丰富的海鱼、虾蟹、贝类、热带水果和蔬菜。饮料除了米酒和格瓦斯之外，还有冰镇过的柠檬水提供。
过去几天的航渡旅程之中，山地步兵营的官兵们在船上一直啃“航海干粮”，已经啃得倒足了胃口。眼见着一桌桌好吃好喝的，闻着诱人的酒香和菜香，个个都已是眼神发绿，口水直流，只是恪于军纪，暂时还不敢乱动。待到负责迎接他们的一位军官笑容可掬地宣布，广场上摆的这些酒菜，都是欢迎他们的接风宴之时。诸位淳朴的黎族勇士都是欢声雷动，也顾不上继续客套两句，就一个个冲过去，落座大吃起来。
……
正当阵焕少尉带着他的部下在广场上露天就餐，大快朵颐之时，一墙之隔的市政厅内，高雄市长魏八尺也在飘扬着启明星旗的顶楼露台上，俯瞰着“中央”新派来的这队援兵，打量着这些黎族勇士的模样。
“……才两个连啊！虽然看着貌似挺能打的，但似乎还是太少了一点儿……”
叹了口气，他有些不太满足地咂咂嘴，又抬头将视线投向远处——从市政厅的楼顶这里望出去，差不多就可以看到高雄市治下这片“领土”的全貌：虽然市政厅搞得十分之气派，广场、道路、码头和商业街也是有模有样。但说到“真正像个城市”的地方，整个高雄总共也就只有这么一小块了。
至于高雄市眼下的其余街区，根本就是一个硕大的棚户区，只不过是建筑得比较规整而已。触目所见，都是成排成排毫无修饰的涂着煤焦油的高脚木屋。大多数是单层的，但也散布着一些零星的二层木屋——台湾岛上历来多台风、地震、多泥石流，对于早期的垦荒者来说，这种木屋比较适应环境。
而从棚户区再往外围过去，就是一道由土垒、竹栅和壕沟组成的防御工事，沿线是木头修建的茅草顶岗楼，以此划出市区和郊区的分界线。郊外广袤的平原上，已经开辟出了一些农田和种植园。以及几条尚未完工，略显凌乱的公路、壕沟和渠道。沿着道路延伸出稍远的地方，可以看到零星十几个居民点，构成了拱卫高雄港的卫星村镇——其中既有临高元老院在这两年迁徙移民建立的“标准村”，也有早几年穿越者张伟与何斌等人招募流民、垦殖台湾的遗产，林林总总加起来，大约共有两万人口。
从这些居民点再往外面看过去，就是大片的莽莽荒原和茂密丛林了，连植被都基本还是原生态的。广袤的海滩上长满了红树林，起伏的平原上到处是茂密的榕树、苏铁、竹子……整个视野之内，已经开垦出来的耕地实在少得可怜，所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都只能说是对自然植被的点缀。
单从旅游的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一片后世小资们热爱的热带海滨原生态美景。但是对于魏八尺市长来说，却更愿意看到林立的烟囱和金灿灿的稻浪，眼前的美景只会让他深感忧心忡忡，压力巨大——看着这一副被大自然包围的蛮荒殖民港口景色，要把这个所谓的高雄市建设成台湾岛的首府，连接东北亚与东南亚的区域交通枢纽，海军的要塞化基地，开拓台湾的出发阵地，不知道还得花费上多少年啊？
依靠之前接收张伟遗留的基业，还有这两年元老院搜罗转运的各省流民和南洋奴隶，以及一部分从北港（荷兰在台殖民地热兰遮城下属的中国人聚居地）跑过来的福建老移民，目前在高雄的版图内，已经有了大约三万人口。但是人多了之后，魏八尺头上的压力也加重了。他知道执委会虽然没有下达垦荒目标，但是高雄市面对的是广阔的嘉南平原，在二十一世纪乃是台湾最主要的农业区，元老院从上到下对这里的农业期待值是很高的。自己如果一直拿不出结结实实的业绩来，这个高雄市长也不用干了。
——要知道，临高那帮穿越众虽然有时候会自嘲是“五百废柴”，但事实上，这个穿越团队里绝对可谓是人才济济：硕士能编成连，博士可凑成排，去欧美大学镀过金的海龟无数，连在美国打炮开飞机的衙内都有。魏八尺屁股下面这个高雄市长的职位，可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视眈眈，盼着自己能取而代之呢！
所以，为了临高穿越众的大业，魏八尺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完成对嘉南平原的初步开垦，建立起集约化的国有农场，然后实现粮食和农产品的自给自足，最好还要能拿出大批余粮来支援其它的地区。
但是以他手头的设备和人力，想要大规模开垦这种全部是生地，植被又极为茂密的原生态土地，还是有点难度的――特别是这里的植被非常发达，哪怕是在放火烧荒之后用牛犁地，都经常会出现牛力不够的状况。不得不依靠人工锄地翻地，使得垦荒需要的劳动力极为庞大，而各种伤亡事故也是接连不断。
此外，对于高雄市的垦荒事业来说，台湾岛上的原住民也是一大威胁。
按照魏八尺原本的想法，在大规模开垦台湾、建设高雄市之后，自己少不得要演一回拿着玻璃珠子骗取原住民土地，哄骗他们写卖地契约的西方殖民者经典角色。而按照张伟这个先行者的说法，他当初带着一帮人在台湾落脚的时候，也确实是先火并了之前郑芝龙、颜思齐留下的屯垦移民和退休老海盗，又在黄石秘密派遣的福宁军协助之下，狠狠地跟土人打了几仗，这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没想到等到张伟被打发回澎湖岛上，临高穿越众接手了高雄港一带之后，那些曾经是海盗的老移民因为被张伟管束了几年，固然是早已服服帖帖，就连台湾土人也是闻风远遁，不见踪影了——在方圆百里之内，魏八尺派遣的侦察员虽然发现了一些土人的村庄和田地，却是荒废已久，里面的人早已跑到内陆去了。
接下来两年的建设过程之中，虽然偶尔有土人来悄悄的窥探，但却从来不跟高雄港的垦荒者接触，更不到港口的市场来买东西……然而，暂时的“和平共处”，不等于土著人的威胁就没有了，这样诡异的平静，反而让魏八尺觉得惴惴不安，成天担忧接下来会不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去年的时候，由于有一支精锐的福宁军驻守，所以高雄港的安全问题还不用担心。可是到了今年，高雄港的驻军被黄石抽调去讨伐日本和琉球，即使是眼下远征已经结束，这支部队还继续滞留在台湾北部的基隆地区，攻打当地的西班牙人据点，企图夺取那里的硫磺矿。高雄港这里只剩下一些杂牌警卫、朝鲜棒子队和日本治安军，魏八尺对此成天忧心不已……好在如今援军终于到了！让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
虽然欣欣向荣的高雄港，看上去是如此的朝气蓬勃，但在另一些人的眼中，却只是一片绝望的炼狱。
——阿诺基是马来半岛上的土著，原本在部落里也是个小头领，有妻子有儿女衣食不愁，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可惜不幸在一次与敌对部落的交战中失守，从此沦为了俘虏。随后，阿诺基虽然没有被倒霉地虐杀祭神，却成了敌对部落长老与红毛商人交易军火的“活商品”，又从俘虏变成了奴隶。
然后，他经历了一段宛如噩梦般的海上航行，被红毛商人贩运到了远离家乡的三亚，成为了“澳洲人”的奴隶。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人在意阿诺基的名字，只给了他一个冷冰冰的代号：A230385。
在三亚做了一年的活儿后，因台湾高雄开始大规模农业开发，阿诺基又被调往高雄，充当垦荒的苦力。
虽然已是略带寒意的秋天，又是全球低温的小冰河期，但在正午前后，台湾高雄的天气依然十分炎热。
令人晕眩的灿烂阳光之下，阿诺基费力地背起一筐杂草与碎石，缓慢的移动着——尽管他的痢疾刚刚治愈没多久，身体还很虚弱，但在监工们凶狠的棍棒和皮鞭之下，阿诺基还是不得不继续干活。
与虽然条件恶劣艰苦，但毕竟已经熬过最可怕的初创时期，死亡率大为下降的海南岛三亚奴隶营相比，高雄这边还是遍地的原始丛林，开垦过程十分的艰难和危险，奴隶们在开荒之中，随时随地都要面对各种毒虫毒蛇的偷袭——可能在不经意间翻起一块朽木树叶之时，就被藏在其下的毒蛇咬到一命呜呼；而蚊虫的叮咬则更是防不胜防，偏偏通过它传播的热带流行病，一直是高雄市居民近年来的头号死亡原因。
很显然，没有人权的奴隶们，是整个高雄港受到疾病威胁最严重，得到医疗救护和休息却最少的一群人。阿诺基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但他知道在这里继续呆下去肯定会死——他记得在冬天来到这里时，和他同一批编号A23开头的人还有五六个，可是到了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了。所以阿诺基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策划好了逃跑行动，准备联合另外二十几个奴隶一起逃跑。他们在半个月前就藏起了一部分监工们分配下来的食物，预备作为逃亡路上的干粮，现在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今天阿诺基被分配的任务依然还是开荒，“澳洲人”一般都是先放火烧完一块地之后，再由奴隶们手工清理尚未完全焚毁的树木、残骸和石块，平整土地——因为雨林潮湿的气候燃烧通常并不充分，而且很快就会熄灭。高雄港这边能够用来平整土地的蒸汽机数量有限，大部分的整地工作还是只能由奴隶来动手。
而这就是阿诺基眼中的逃跑机会——从营地逃跑是不可能的，关押奴隶的营地四周有铁丝网围着，还设置着高大的哨塔，日夜都有牵着军犬的治安军士兵来回巡逻，虽然奴隶趁着夜幕逃跑事件还是经常发生，但大部分零星无组织的逃亡者根本跑不出营地，或是没出跑出营地多远就被治安军的子弹追上，个别没被打死的家伙，也很快会被凶恶的猎犬扑倒在地。但等到奴隶们外出开荒的时候，监视他们的士兵就会减少很多，而且这时的奴隶们的手中有劳动工具傍身，四周却没有铁丝网，这显然是最佳的逃跑时机。
虽然即使是在开荒现场，肯定也有治安军和军犬在监视，单个的奴隶依然跑不出去。但如果很多人串联在一起分散逃跑，终究还是会有一部分人能够逃出生天——至于具体谁能逃跑成功，就得碰运气了。
通过在劳作间隙的观察，阿诺基成功地发现了一条被雨水冲出的天然壕沟，可以当做他逃跑时的隐蔽小道。而壕沟的尽头就是象征自由的莽莽山林，现在就只差一个时机——虽然奴隶主和周扒皮有着许多共同之处，但会逃跑的奴隶跟不会跑的长工是不同的，所以监工从来不会在早晨光线晦暗的时候就把他们放出营地，而是要等到日头升高、天光大亮之后，才驱赶奴隶出去劳动，并且还没到黄昏就会收工。但台湾这里的气候比较特殊，有时即使在下午也会突然升起山雾……而这就是阿诺基他们等待的机会……
……
午后的山雾渐渐散去，显露出散落在山林间一摊摊水洼，蓦然之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穿插而入，照在浅浅的水洼之上，反射出耀眼的闪光。鸟鸣和虫鸣声在丛林中不时响起，随后突然又多了一阵“刷刷”的摩擦草叶声——只见一头膘肥体壮的黝黑山猪悠闲地走出丛林，四处东嗅嗅西嗅嗅，貌似在寻觅食物。
突然，这头山猪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抬了抬头——虽然没有看到任何异状，但某种野生动物特有的生存本能，还是让它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可怕的捕猎者给盯上了。
但它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行动，一根锋利的标枪就从灌木丛背后攒射出来，直接刺进了山猪的眼睛，深深地扎进了它的头颅！一声悲鸣之后，垂死的山猪又继续乱窜了十几步，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倒下了。
又过了片刻之后，从树丛中蹿出了几个裹着兽皮的猎人，为首的男人是麻豆社的年轻头领莫纳，他身体精悍健壮，下巴和脸额上都刺着纹面，虽然刚刚打到一头大猎物，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喜悦。
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或许是由于从秦汉时代就长期接触中原文明的缘故，海南岛的黎人固然社会形态较为落后，但绝非什么吃人生番。而跟中原文明接触较迟的台湾岛土著，却是真正的残忍猎头族。
更要命的是，台湾土著们的杀人猎头，往往并不是为了抢劫财物和仇杀——当然，如果能杀死仇人或抢到财物自然更好，大多数时候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杀人，或者只是为房间添加装饰品而已，就像后世不少加拿大和美国的狩猎爱好者，非常喜欢把猎到的熊头或麋鹿头颅做成标本挂在墙上一样。
每逢台湾原住民的男孩成年之时，这些少年就要举行“出草”——也就是猎人头，作为他们的成年礼，互相偷袭其它的部落，然后把猎来的人头挂在自家村寨门口的架子上，以此来庆祝自己的长大成人。
——以台湾原住民的观念，似乎只有杀过人的男孩才能算是男人，才有资格纹面……
年复一年，台湾的原住民就过着这样野蛮而血腥的生活：在林间追逐野兽，寻山泉而饮，斩下敌人的头颅，夜晚则围着篝火跳舞，大口吃肉。对于他们来说，生命就是一场献祭，死于战斗乃是至高的骄傲。
麻豆社是台湾南部平原上最大的土著部落，拥有足足上千户的人口，作为麻豆社头领的儿子，莫纳自小就想成为村中的英雄。而在十四岁的成年礼“出草”之中，他也果然表现出色，通过一次巧妙的伏击，成功杀死了两个正在狩猎的新港社土人，并躲过新港社的追击，成功带回了这两个倒霉鬼被砍下的头颅。
从那一天开始，莫纳光荣地通过了祖灵的考验，获得了纹面的资格，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勇士。
接下来的日子里，为了证明自己的伟大和非凡，让周边的部落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发抖，莫纳十分热衷于“出草”……时至今日，这位“英雄”的屋子里已经摆放了三十几个收藏品，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其中大部分是台湾土人的脑袋，也有一些脑袋属于倒霉的汉人商贩，甚至还有几个红毛人的头颅。
如此频繁的“出草”，自然给麻豆社带来了不少仇敌，但莫纳和他的父亲——麻豆社的上一任头领都对此不太担心。相对这个岛上的其他部落，麻豆社本身就人口格外众多，能够动员五百多名战士，在跟其他部落的征战之中拥有碾压式的兵力优势。而附近的另一个大部落目加溜湾社，也是麻豆社的亲密盟友。红毛人的“雷铳”固然很厉害，但他们人少，麻豆社并不怕他们，只要出了大员港半天的路程，就不再是红毛人的势力范围了。所以莫纳和他的父亲一直都认为，这世上没有什么势力能威胁到他们的部落和猎场。
然而，从六年前开始，麻豆社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大敌：一伙来自大海对岸的汉人异族在麻豆社的猎场登陆，并且这伙人不像过去的那些海商一样来去匆匆，而是开荒伐木，兴建房屋，似乎要在这里常住下去。
如果他们仅仅是占了那片名为“打狗”的荒凉海滩，麻豆社或许还不会很在意，但这些汉人却得寸进尺，不断地向内陆深入，很快就渐渐接近了麻豆社的几处主要聚居地。莫纳的父亲自然不能容忍部族的猎场被侵占，于是带着部落里的勇士打过去“出草”，杀了他们的好几个人，然后割下他们的头颅，祭奠祖灵，以惩罚他们冒犯麻豆社神圣猎场的罪孽。可对方也同样展开报复，烧毁了麻豆社的一座小村子。
这样零星的战斗持续了很久，双方谁都奈何不得谁。虽然麻豆社一方仗着熟悉地形，杀死的汉人更多，但汉人总是不断有后援从大海对面赶来……最终，一场决战爆发了，麻豆社的四百战士和目加溜湾社的两百援军，在祖灵庇佑之下杀进了汉人的村子。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弥漫的硝烟和一阵阵密集的枪响！比莫纳在下暴雨时听到的雷暴声还要密集！想不到汉人居然拥有这么多的“雷铳”！比大员港的红毛人还要多！
一时间只听到烟雾里“雷铳”的声音乒乒乓乓此起彼伏，到处是红色的火光。等到硝烟散去的时候，冲在队伍前面的部落勇士已经全部被打倒了。莫纳的父亲同样是胸口溅出血花，在密集的枪声中第一个倒下，莫纳见状大骇，赶紧和一个战士搀起还在冒血的父亲，转身就拼命向着村子跑去。
而阴险的汉人在放完“雷铳”之后，又从四面八方冲出了许多穿着铁甲衣的长矛兵，堵住了不少没来得及逃跑的勇士，并且粉碎了他们绝望的抵抗，让他们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家园。
那一天，莫纳从来没有觉得返回麻豆社主寨的路途是如此遥远，父亲的血几乎染红了他全身的衣服，但即便如此，只剩最后一口气的父亲，还是在他耳边虚弱地念叨着，一定要保护好部落，千万不能让敌人打进去……莫纳很想哭，但是勇士从来没有哭泣这种表情，只能通过不断的啸叫来发泄心中痛苦。
莫纳的父亲最终也没有活着回到村子，活着回来的麻豆社勇士只有出发时的一半，并且没能带来任何一个敌人的头颅——这是麻豆社近年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出草。
一片愁云惨淡之中，莫纳继承了麻豆社头领的位置。接下来的日子里，汉人派出更多的大船来到打狗，登陆的汉人越来越多，多到了去打探的勇士根本无法数清楚的程度。面对这样无法抵抗的强敌，为了麻豆社的安全，莫纳只得带着部落向内陆退缩，放弃了汉人登陆地点附近的猎场，以及不少已经开垦出来的山栏稻田……虽然社员的生活从此变得困难了一些，但总算是暂时避开了覆灭的灾祸。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海边登陆的汉人越来越多了，他们用难以置信的速度运来人口——其中大多是汉族，但也有很多莫纳不认识的奇怪异族，一刻不停地建设房屋，大片大片地开垦土地……
这就是上次那个来传教的红毛人，向自己夸耀的“文明的力量”吗？莫纳抚摸着那个红毛传教士早已风干的脑袋，恐惧而又无奈地看着这一切变化的发生，在继承了父亲的头领之位后，他就必须为全族的生存而考虑了，所以，他不想和实力强大的汉人继续冲突，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为证明自己而经常去“出草”。
但问题是，那些贪得无厌的汉人不仅占据了麻豆社原本的猎场，还不断地继续烧荒垦地，势力越来越逼近麻豆社的新聚居地，最近已经出现了一些零星的冲突，双方曾出现过多次对峙，但最后还是以麻豆社的退让告终，部落中的很多年轻人都气不过，整天叫嚣着要下山去这些异族人的镇子里出草。
对于这样的局面，莫纳感到了无限的纠结和迷茫：为了部落的生存，长老们告诉他一定要隐忍。但汉人正在占据越来越多的土地，把更多的林地被改成农田。部族勇士们的猎场随之缩小，所得的猎物也越来越少。而且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过不了多久，这些可恶的汉人就要开垦到麻豆社最后的领地附近，到时候整个部落都会无路可退，只能要么跟他们战斗到底，要么搬到东边更高更远的山上……
——虽然敌人的力量实在强大，但如果继续坐视领地被侵吞，那么等到他死的那一天，当灵魂被接引彩虹桥时，恐怕也无法面对祖灵的质问……莫纳十分痛苦地如此想道，然后终于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来自海那边的异族人啊！如果你的文明就是要我卑躬屈膝，那就让你看看我野蛮的骄傲！”
……
晌午时分，高雄市郊外的垦荒工地上，负责在上午监工的十几名日本治安军士兵终于熬到了午饭时间，在跟另一队人进行了换班之后，这些饿慌了的日本人纷纷飞奔回驻地的食堂，享用让他们期待已久的午餐。
午餐照例是一成不变的米饭、腌萝卜和土豆炖粉条，不过治安军的伙食虽然比不上国民军，但是每隔两天还是会见一次荤腥的，今天每个人就分配了一条烤鱼，让这些日本小个子相当开心——日本虽然自古就是稻米生产国，但受困于人多地少的日本环境，即使在战国乱世结束之后，对于贫穷的日本百姓来说，想吃饱肚子还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很多日本农民一辈子也吃不上自己种的水稻，穷人是一日两餐小米饭配水煮萝卜，富人是一日两餐大米饭配酱渍萝卜，逢年过节才有咸鱼和豆腐来打牙祭。而来投靠“澳洲首长”的日本人，基本都是比普通百姓混得更惨的。对于绝大部分的日籍雇佣兵来说，天天都能吃上米饭就已经是过去无法想象的事情，更别提像现在一样顿顿大米管够，还能一日三餐，隔三岔五还吃得上鱼了。
当这一群粗人都在狼吞虎咽的时候，只有他们的排长，武士出身的治安军下士本多小次郎吃得比较矜持——跟那些贫农出身的士兵不同，本多小次郎来自九州岛的肥后国，说是武士，其实在投军的时候已经浑身衣不遮体，和乞丐差不多，只有一把从不离身的太刀，还能证明他的武人身份。
——三十年之前那场决定日本归属的关原合战，九州地区的诸侯大名们大部分都站错了队，一个个减封的减封、废藩的废藩。因为藩主小西行长被斩首身死，本山小次郎的父亲也在战后成了浪人。
本来他的家里好歹还有一小块田地，虽然天天挨饿，但还不至于饿死。然而，随着幕府对天主教徒的迫害越来越严厉，以及禁教令的下达，在小次郎的父亲被处以火刑后，剩下的一家人被迫出海逃亡。
于是，本多一家又经过了一番辗转，终于稀里糊涂地漂泊到了临高，在走投无路之下，本山小次郎参加了“澳洲短毛”的军队，这才有了个安稳的饭碗。因为是武士出身，本山小次郎还很快当上了排长。
此时，作为士官享受的特殊待遇，在本山小次郎下士面前的餐桌上，除了米饭、腌萝卜、土豆炖粉条和烤鱼之外，还有一杯清凉的冰红茶。以高雄这边的气候，能够在炎热的午后坐下来喝一杯这样甘苦糅合的冰凉饮料，的确使人心旷神怡……他悠闲地品味着这杯冰红茶，同时盘算着晚上要不要到妓馆去消遣。
然而，就在本山小次郎刚刚喝完冰红茶，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用餐之时，随着传令兵带来的一道紧急集合命令，他今天的好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本多小次郎的队伍刚完成换班没多久，荒野间就悄悄泛起了一片薄雾，然后执行垦荒任务的奴隶，又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大规模的斗殴。虽然监工们很快就用棍子、枪托和刺刀镇压了这些奴隶的暴动，但是事后一点名，却发现居然有几十名奴隶趁乱逃走，不知所终了！
然后，因为还要看押那些不听话的奴隶，即使负责监工的牛岛排长再怎么青筋暴起，爆跳如雷地怒吼“岂可修，八格牙路”，他的那个排也无法立刻抽身去追击逃奴，只能派人向本山小次郎请求增援了。
于是，本山小次郎留恋地最后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动嘴的米饭，再次抓起了他那把祖传的太刀……
……
与此同时，阿诺基和他的逃奴同伴们，正在沿着一道浅浅的溪水，拔脚拼命狂奔——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但他们都知道，如果再不逃亡的话，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死亡。
一直到目前为止，阿诺基等人的逃亡还算顺利——他们成功的挑起了一场奴隶间的斗殴，制造混乱在看守忙于镇压四处乱窜的奴隶们时，早有准备的他们立刻冲进暴雨时冲刷出来的那条壕沟，躲过了看守们的视线，一路顺着溪水快速奔逃。浅浅的溪流正好可以遮住他们身上的气味，从而延缓军犬追踪的速度。
逃亡了一阵子之后，他们终于远离了高雄港，深入了莽莽的原始丛林。热带丛林里的气候总是又闷热又潮湿，在茂密的草木间艰难穿行了一会儿之后，这些马来人逃奴都有些脱力，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草草吃了几口有点发霉的干粮，阿诺基正要和同伴商量下一步的行动，却突然听到耳边划过一阵风啸声，然后目瞪口呆地看到一支标枪擦过耳畔，深深地扎进了一个同伴的胸口！
飞溅的热血和凄厉的惨叫声中，阿诺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又是一片标枪从密林中飞出！马来人逃奴再次倒下四五人，而许多面目狰狞的生番们则呼喊着逃出丛林，向奴隶们杀来……原本就犹如惊弓之鸟的奴隶们，一下子慌乱起来，有的举起手里的铲子锄头企图抵抗，更多的则是抱着脑袋四散奔逃……
……
麻豆社的年轻首领莫纳，随意地甩了甩猎刀上的血迹，把一个倒霉奴隶的头颅拴在自己腰间的绳子上。
他之前刚刚捕猎了一头山猪，就有族人赶来禀告，说是一队异族人正在向这里接近。这个消息让莫纳大吃一惊，一边派人回去报信，一边带着刚才一起打猎的那一队勇士，先凑过去看看这些异族入侵者的情况……不过，接下来看到的情景，倒是让莫纳松了一口气——这些入侵者只是登岸汉人手下的奴隶而已。
莫纳从很早就知道，登陆的汉人一直在驱使着大批奴隶垦荒，不仅去侦察的部落勇士远远望见过，偶尔也会有零星的奴隶逃亡过来，最后不是成为野兽的盘中餐，就是成了台湾生番们的收藏品。
于是，他没有再去部族里叫人增援，直接带着身边的狩猎队伍“出草”，袭击了这伙逃奴，成功地杀死了几个人，剩下的异族奴隶则惊叫着四散逃开。看着敌人如此不堪一击，麻豆社的勇士们也分散开四处追击，狩猎这些逃奴的头颅。那些这辈子还没有出过草的年轻人尤为积极，期待着这一次能够至少砍下一颗脑袋，从而获得纹面的资格，成为真正的勇士。
然而，正当莫纳拴好了一颗脑袋，再次提起战刀，准备寻找下一个猎物之时，远处却突然传来几声“雷铳”的枪响，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
本多小次郎带着他手下那个排的日本治安军，跟着一条军犬的脚步，在闷热的丛林中艰难地追捕着逃奴们。一路上，饥肠辘辘的肚子、绊手绊脚的树枝藤蔓和被磨坏划破的衣服，让他的心情变得愈发糟糕。
这些愚蠢的奴隶们居然知道要沿着溪水逃走，企图以此来拖慢军犬的追踪速度，但却在泥滩上留下了明显的脚印，让本多小次郎的追踪变得十分容易……突然间，军犬停下了脚步，发出低沉的警示音。小次郎也立刻伸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并且仔细地观察起了四周的莽莽绿野。
很快，他就发现不远处的一丛茅草正在晃动，随即从里面突然冒出一个惊慌失措的面孔，正是某个逃跑的马来人奴隶。这家伙在发现平日监管和鞭打他们的日本治安军之后，顿时无比惊愕地僵住了，但却奇怪地没有转身逃跑，似乎是被吓傻了。于是，带着一脸狰狞的笑容，小次郎摸出一根短棍，骂骂咧咧地凑了上去，准备把这个奴隶暴揍一顿，来发泄积压在自己心头的火气。
但在下一刻，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前方的草丛中飞速窜出了又一道人影，先是一脚踹倒了那个发愣的奴隶，随即一刀砍掉了他的头颅，整个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接下来，这个纹面的台湾生番刚刚抓起滚落的头颅，但抬头之后竟然看到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异族人，手脚的动作也一下子僵住了。
这几乎就是在刹那间发生的事情，小次郎和他的部下们全都愣在当场，而前来猎头的那个台湾生番也被这意外的遭遇场面给惊呆了。密林中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直到一声枪响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沉默——随着第一名日本士兵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其他士兵也惊醒过来，纷纷对着那个台湾生番举枪开火。
遗憾的是，在这轮乱七八糟的自发性枪击之中，没有任何一发子弹成功射中目标——那名台湾生番只是怪叫一声，就提着马来人奴隶的脑袋，毫发无伤地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了草丛背后。但被吓慌了的日本治安军还在继续朝着草丛胡乱开火，直到被本多小次郎高声呵斥，才停了下来。
——看到台湾生番的出现，本多小次郎隐约感觉这下恐怕会有些麻烦了，他们追捕的奴隶看来已经逃到了某个生番部落的附近，而自己的身边则还藏着不知道多少生番的踪影……
到了这地步，本多小次郎再也顾不上那些奴隶的死活，哪怕又看到几个逃奴从不远处狂奔而过，也根本无心理会，只是命令手下尽快装填子弹，保持队形缓缓后撤，随时准备进行战斗……果然，本多小次郎带着部下后撤了没多少路，就听见丛林间到处响起了生番们“呜——哇——”的恐怖啸叫。抬眼望去，枝繁叶茂的密林中影影绰绰的，实在看不清到底有多少番人，但越来越近的怪叫声，让他感觉有点不妙。
于是，小次郎下令停止后撤，全排列队瞄准，对某处不断晃动的可疑草丛进行齐射——巨大的枪响一下盖住了生番们的吼叫，二十多发子弹的齐射暂时压制住了生番们的气焰，貌似还打中了几个目标……
听到台湾生番们的动静突然消失，本多小次郎再次命令全体后撤，一心想要尽快脱离险境——由于根本没想到会与生番展开战斗，他这个排在追击时只携带了最低标准的弹药，打到现在就已经消耗了四分之一，如果继续磨蹭下去，说不得就要跟土著打白刃战了：虽然本多小次郎对自己的家传刀法很有信心，但无奈手下都是一群新兵菜鸟，只有两个据说是武士出身的。而且从服役至今，除了训练和殴打奴隶之外，他们也都还没见过血，如今却骤然要在这陌生的热带丛林里跟当地土著开打，怎么看都是一副很悬的模样。
但他们终究还是没能顺利地逃出来，而是在丛林的边缘再次遭到了伏击——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一支标枪突然在树丛间蹿出，呼啸着擦过了本多小次郎的面额，在他脸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直戳在地。同一时刻。另外几支标枪也从治安军的身后袭来，使得三个士兵不幸被标枪贯穿。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麻豆社战士也从荒草后面冲了出来，挥舞着砍刀杀向包围圈中的二十多个日本治安军雇佣兵。
万分危急之际，本多小次郎先是掏出左轮手枪，对准草丛中蹦出的生番战士们连扣扳机，一口气打光了转轮里的子弹，撩倒了两个生番。接着，他又抽出挂在腰间的太刀，一个健步飞冲上前，劈向最近的一个生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锋利的刀锋滑过那个土著的脖颈，飞喷的鲜血溅满了小次郎的军装……
……
“……砰！砰！”
“……杀给给——”
“……啊——”
茂密的热带丛林之中，正在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莫纳动员了整个麻豆社的全部战士，在这里设伏围攻深入丛林的日本治安军——虽然他很忌惮异族人的犀利火器，但现在异族人已经深入到这里，几乎摸到了部落的家门口，为了部落的安全，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杀死这帮入侵者，用他们的脑袋来祭祀祖灵才行。
但在台湾生番的围攻之下，这些日本治安军也是困兽犹斗，用步枪、刺刀、太刀等一切武器拼死抵抗。闪着寒芒的日本武士刀和粗糙的石斧猎刀互相撞击，不同语言的吼叫此起彼伏……虽然日本治安军在武器，训练和组织性上有着优势，但人数实在太少，而草木丛生的崎岖地形，也让他们擅长的排枪战术难以发挥。
几番肉搏之后，本多小次郎下士已经浑身被汗水和血水浸透，脸额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眼皮上不断低落的汗珠让他双眼有些模糊——他手中的太刀虽然锋利无比，问题是刀身有些过长，在密林中挥舞的时候，经常会被树枝和藤蔓挡住。但凭着祖传的刀法，他成功格杀了七八个生番，可惜自己也受了好几处刀伤，而且正是因为本多小次郎的骁勇，很多生番都把他当成了围攻的目标，让他愈发难以招架。
“……唉，真该吃了那份米饭和烤鱼再出来的……谁让我是武士的后人呢？”
看着眼前这些面目狰狞的生番，已经体力不支的小次郎勉强再次抡起太刀，瞪视着这些想要夺取自己性命的敌人……突然，一支标枪十分刁钻地从身侧的草丛里刺出，狠狠地扎进了小次郎的肚子！
霎时间，他只看到鲜血从自己的胸前飞喷而出，视野就迅速开始逐渐模糊，整个人也踉跄着躺倒了下来。四周的喊杀声仿佛已经听不到了，体温和血液都在不断流逝……难道我要蒙主召唤了吗？垂死的小次郎喃喃自语道，同时察觉到四周的台湾生番正在慢慢围过来，似乎是要割下他的人头。
于是，在最后的祈祷过后，本多小次郎拼上仅剩的一点力气，拉开了挂在腰间那颗手榴弹的导火索。
“……轰隆隆！”
虽然手榴弹的爆炸没能杀死任何一个生番，但由此带来的巨大的声响和火光，却给后援部队指明了方向——片刻之后，麻豆社的勇士们就听到了狗叫声和日语的呼喊，显然是异族人的增援到了，见事不可为，莫纳只得挥刀砍下本多小次郎的焦黑头颅，然后一声唿哨，带着族人重新撤回了莽莽密林之中。
……
距离战场的咫尺之外，被所有人遗忘的马来人逃奴阿诺基努力蜷缩起身子，躲在一具日本治安军士兵的尸体后面，子弹不时在他的头顶上飞过，吓得他只能趴在地上装死，一动都不敢动。
直到看见台湾生番已经溃逃，而日本治安军的后援部队一时还没到，阿诺基才趁着这个无人在意的短暂间隙，悄悄捡了几把刺刀和一杆步枪，随即手脚敏捷地拉着两个逃奴同伴，消失在了茫茫丛林之中……
——没有人知道，在陌生的台湾丛林里，这些马来亚土人将会经历什么样的命运。
……
“……与台湾原住民的战争，终于开始了啊！”
黄昏时分，高雄市政厅的办公室里，魏八尺市长靠在藤椅上，阅读着秘书刚刚呈上来的作战报告。
与土著发生武装冲突是早已预料到的“既定事项”，他对此并没感到任何的惊讶——随着高雄市势力范围的不断扩张，早晚要侵犯到原住民的核心领土，甚至他们眼下正在开发的耕地，有一部分就是原住民主动放弃的山栏和猎场。所以发生武装冲突根本不奇怪，他奇怪的反倒是为何能拖到现在才发生冲突。
当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次武装冲突的损失还是挺严重：垦荒农场上有四十个马来人奴隶逃走或死亡，日本治安军负责追击逃奴的那个排则阵亡了三分之二，排长战死，余下的士兵各个带伤。但他们同样也击毙了超过二十名土著人战士，并且捕获俘虏一名，根据拷问，敌人应当为麻豆社的部民……
放下作战报告，魏市长悠闲地点了支雪茄，对于他来说，这份战报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他有理由发动一场剿灭台南生番的残酷扫荡作战——至于战争的胜负，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台湾岛上的各类土著部落，在各路殖民者面前的表现并不比美洲印第安人强多少，高山上的部落还能凭着地形死守，平原上的部落则是谁都能欺负。就算是一度让荷兰人感到头疼的麻豆社、新港社，到后来也不过是出动几十个欧洲士兵，外加几百名土著“皇协军”，对这些土人展开一次扫荡，就给轻易解决了：杀掉几百几十个人，再烧毁几个村子，就能逼迫他们投降归顺，乖乖进贡。之所以荷兰人会在刚到台湾的时候觉得土人是个威胁，无非是因为他们当时兵力太少、只有寥寥几十人而已。
以临高穿越众目前已经具备的工业化实力，还有来自大陆源源不断的兵力补充，这些最多不过几千人口的野蛮人部落，在战场上根本就是可以被轻易碾压的对象……
当然，在蛮荒的热带丛林展开作战，毕竟是一桩相当危险的苦差事，那里植被茂密、气候多变，野兽蛇虫出没，又有种种瘴疠，大军贸然深入的话，很容易造成严重的非战斗减员。
幸好，在如今的临高穿越众手下，恰好也有一群同样非常熟悉热带丛林环境的“一流专家”……想到这里，魏市长便摇了摇手边的一个黄铜铃铛，片刻之后，一位身材结实挺拔，仪表堂堂，但跟台湾原住民一样脸上刺着花纹的陆军少尉，推门走了进来，然后“啪”地一声并腿立正，抬手敬礼：
“……伏波军山地步兵营第一连连长阵焕，向首长报道！请指示！”
“……阵焕少尉，听说你过去在琼州剿匪作战之中表现优异，尤其擅长山地丛林作战，得到了元老院和陆军司令部的一致赞赏。把你调到台湾来，正是为了更好地发挥你的天赋。”魏八尺表情和善地说。
“……感谢首长的夸奖和元老院的厚爱！”前黎寨少爷阵焕不卑不亢地答道。
“……所以，元老院和人民决定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魏八尺话锋一转，终于说到了主题。
“……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努力为元老院和人民再立新功！”阵焕赶紧顺势表决心。
“……很好！我期待你的表现！”魏八尺一边如此赞赏地说道，一边递过去一份公文和一面启明星旗，“……阵焕少尉，根据元老院授予我的特别权限，我任命你为嘉南平原战区讨伐队长，负责指挥高雄市境内的所有黎族山地步兵、朝鲜治安军和日本治安军，合计约六百兵力，对麻豆社的野蛮人展开扫荡作战，务必在三个月之内，彻底拔除这颗威胁高雄市垦殖大业的毒瘤！”
没想到自己刚来台湾就能担任主将的阵焕少尉，一时间激动得脸色涨红，兴奋地接过了任命公文和启明星旗，同时用格外响亮的嗓门答道：“……感谢首长的栽培，在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伴随着魏市长的一声令下，忠诚尚武的日本武士，箭术犀利的朝鲜弓手，熟悉山林的黎族猎人，捍卫家园的台湾原住民，还有苟且求存的马来人逃奴，就即将以宝岛台湾的茫茫丛林为舞台，以火枪和刀剑为道具，上演一场蕴含着血与火、文明与野蛮、生存与毁灭等若干壮丽主题的征服史诗……
而同样待在这座岛屿上的荷兰人，却只能郁闷地蛰伏在他们的热兰遮城堡里，无奈地充当看客。

第十三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三）
第十三个瞬间：蛰伏的荷兰人
崇祯四年，公元1631年冬，台湾，大员港（现代的台南市安平古城）
虽然此时已是冬天，但在台湾，除了早晚时分稍有寒意之外，白日里的天气依然还算温暖。
迎着阵阵清爽的海风，一个衣着奢华的中年荷兰男子坐在大员港荷兰商馆的阳台上，一边惬意地沐浴着明媚的阳光，一边挥舞刀叉，享用着一份由炸肉排、烤鱼、菜汤、糕点和水果组成的丰盛午餐。
此人神态高傲而又凶残，目光犀利，前额宽阔，嘴边留着两撇细长的八字须，使他的脸显得更加瘦削。在沐浴了多年热带的阳光之后，他曾经苍白的皮肤也早已变成古铜色。这个人就是第五任荷兰东印度公司驻福尔摩沙行政长官：汉斯。普特曼斯。他有着荷兰东印度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所有的一切特征：精明、冷酷、工于心计和坚忍不拔——唯有具备如此素质，才能在陌生的异域立足打下一片天地。
不过，今天的普特曼斯总督显然有些不佳，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就把还剩下大半饭菜的白瓷餐盘推到一旁，然后端起一杯朗姆酒，一边小口抿着，一边俯瞰着阳台外面的大员港风景：波光粼粼的大海、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还在修建之中的热兰遮城堡、永远热闹喧嚣的酒馆、街上喝得酩酊大醉的水手和土著——荷兰人从巴达维亚运来大量的亚力酒，又从海南岛运来朗姆酒，专门用来向土著交换皮货。因为让土人染上酒瘾，乃是大航海时代许多贸易公司的惯用手法。文明程度较低的土著一般不需要买太多的零碎玩意儿，要迫使土著经常来做交易。只有在烟酒之类戒不掉的嗜好品上多动脑筋。土著一旦染上酒瘾，就成了东印度公司可以任意盘剥的可怜虫。从美洲到非洲再到香料群岛，大航海时代的世界到处都在上演这一幕。
当然，作为一座海港城市，这里最引人注目的永远是桅杆林立、熙熙攘攘的码头——与往年相比，今年来到大员贸易的商人暴涨了好几倍。码头周围停泊满了大小不一的船只，除了少数荷兰船之外，大多数都是广船、福船之类的中国船只。码头上也修建了成排新的货栈和堆场，等待装运的货物堆积如山。
“……大员港……真的是越来越繁荣了啊……”
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纠结情感，普特曼斯总督低声嘟囔着，同时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一艘正在缓缓出港的海船——这是一艘体积相当于西班牙盖伦船的大船，但船型要修长和美观的多，两根桅杆之间的烟囱正在不断冒着黑烟，而在桅杆的顶端，则高高飘扬着一面蓝底白星的启明星旗……
——这就是普特曼斯总督近年来一切欣喜与苦恼的来源，同时也是大员港荷兰殖民地的噩梦和救星。
“……可是……这座福尔摩沙岛，却从此不再属于尼德兰联合省了……”他无奈地叹息道。
回顾1629年，普特曼斯总督刚刚来到大员港上任的时候，这个小小的殖民据点正处于极为窘迫的困境之中：一方面，与中国的贸易因为福建沿海各路海盗的争斗而陷入停顿，与日本的贸易也因为外交冲突而中断（荷兰人想要在台湾设置海关，对来台贸易的日本商人课税，但日本不承认台湾是荷兰领土，双方爆发矛盾），从福尔摩沙（大家都知道这是荷兰人对台湾的称呼吧）的土人和中国移民身上同样榨不出足够的油水，大员港荷兰商馆的财务状况处于连年的赤字状态。另一方面，菲律宾的西班牙人同样盯上了这座岛屿，不仅在北方的鸡笼（基隆）和淡水两地修筑了城堡，还一度从菲律宾派遣了武装船队攻打大员港，如果不是一场奇迹般的风暴吹散了这支西班牙船队，当时防御力量极为薄弱的大员港几乎是注定要陷落了。
仿佛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般，普特曼斯总督还没到任，台湾的两个福建移民首领张伟和何斌，就掀起了一场抗税叛乱，把前去征收实物税的荷兰税吏给打得半死赶了出来——好吧，普特曼斯总督私下里也承认，前任总督不仅向这些中国人征收人头税，还要没收他们辛苦栽种甘蔗生产出来的全部蔗糖，确实是有些过分了。但若不如此的话，连续几个月没做成一笔海上贸易的大员港，又该拿什么给雇佣兵发军饷呢？
（说明一下，早期台湾尚未开发之时，出口的“大宗”商品是鹿肉、鹿皮。等到崇祯年间大规模种植甘蔗之后，才有蔗糖可以出口，也是郑成功时代的重要财源。但甘蔗园不是一天就能建立起来的，在1630年前后，台湾能出口的蔗糖还很少。而且，跟获利丰厚、规模巨大的对日、对华贸易相比，当时台湾岛内的这么一点儿可怜出产，对于号称“海上马车夫”的荷兰商人来说，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一旦对外贸易断绝，迫使荷兰人居然要靠搜刮岛民来过日子的话，那么不堪重负的岛民就真的只好造反了。）
于是，普特曼斯总督刚一上任，就不得不竭力搜刮兵力，发动一场惩戒中国人的平叛战争。最初，带着对东亚土著人的一贯轻视，普特曼斯以为凭着大员港方面拼凑的四百名士兵，自己很快就能粉碎这些中国人的抵抗——大员港的雇佣兵指挥官向总督吹嘘说，他手下的一个士兵可以打倒二十五个中国人。
但现实却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海峡对岸大明帝国一位著名的传奇将军，居然偷偷派遣了他的嫡系部队“救火营”，一支久经沙场，拥有燧发枪和野战炮，能摆出西班牙大方阵的精锐部队，来支援台湾岛上这些中国移民的叛乱。结果，仅仅是打了一次战斗，普特曼斯总督就损失了他的一半军队，自己都挨了一枪，只得灰溜溜地逃回大员港，非但未能恢复对中国移民的统治和压榨，还得担心他们打进大员港来报复：那会儿的热兰遮城堡还没开工，在近代化的火器部队面前，大员港根本连一点儿防御能力都没有。
十七世纪上半叶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固然是拥有二万多名员工的超级跨国垄断企业，其麾下光是正规雇佣军有近四千之众，如果算上那些稍加武装便可参战的奴隶，全球总兵力怎么也有二、三万人——但请注意，这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全球总兵力，自然也必须用于全球战场，这些宝贵的兵力需要同时讨伐马来亚土著、南非黑叔叔、葡萄牙殖民点、英格兰海盗、北欧渔民（抢渔场大战）等一系列遍布全球的对手，来保障公司的效益和诸位股东的收入，所以不可能投放多少兵力到台湾这么个成天亏钱的偏僻旮旯里来。
幸好，在台湾的中国移民暂时似乎还没有攻打大员港的想法——无论盘踞北港的何斌，还是“打狗”地方那个更讨厌的张伟都是如此……这场战争的最终结局是一份耻辱的和约：荷兰东印度公司向北港的何斌和“打狗”的张伟认输，从此放弃对他们的宗主权，不得再对中国移民征收任何赋税。
（高雄旧称“打狗”，据说当地的原住民为了躲避外来侵扰和内部的争斗，就在村落附近大量的种植刺竹来保护村庄，而刺竹的土语发音是“打狗”。至于高雄这个称呼，是日占时期日本人根据“打狗”的日语发音而创制的。无论字音字意都文雅了许多，于是就成了正式的名称。正如基隆取代了鸡笼一样。）
自此，大员港荷兰商馆的最后一个稳定财源就此断绝，只能靠着过去的积蓄坐吃山空，或者指望着时有时无的对华贸易，以及给经过的船只提供淡水和给养，来赚取一点儿可怜的服务费……
身为大员港的行政长官，颇有抱负的普特曼斯先生，当然不希望大员商馆就这样在自己手中破产倒闭、关门大吉。他一边顶着负债累累的财政压力，动工兴建热兰遮城堡和大员周边的一系列防御工事，以改善这个据点的防御状态。一边继续努力想要打开对华直接贸易的渠道——凡是不远万里来到东方的欧洲人，大都看过马可波罗那本著名的游记，就算是不识字的乡巴佬，好歹也听说过“东方遍地是黄金”这句话。
虽然真正到达了东方的欧洲人，都知道这句话有点夸张，不过东方世界的富饶依然让欧洲人大开眼界，尤其是与大员港隔海相望的大明帝国。从这片土地上流出的瓷器，丝绸，还有各种各样精美的工艺品，以及正在逐步成为欧洲上流社会时尚的茶叶，都是如此地令人心动。如果有谁能够独自垄断与这个东方大国的贸易，相信就是上帝也会嫉妒他的财富吧！
然而，与欧洲人对东方货品的极度渴望不同，大部分物资都能够自给自足的大明帝国，却对西方世界的商品没有多少兴趣。他们虽然也开辟了几个贸易口岸，但更多是出于息事宁人，不想惹麻烦的因素，而不是为了获利。即使在这些贸易口岸，明帝国的官府也依然拒绝同欧洲商人直接贸易，所有货物都要通过中间商转手。平白无故少了一层利润不说，货品的质量也常常受到影响，数量还经常凑不够。
对于荷兰人来说更要命的是，即使是那种通过中间商转手的对华贸易，他们也插不进手——被澳门的葡萄牙人给独占了。而葡萄牙人跟荷兰人在东方的关系实在是很糟糕：荷兰自从兴起之后，就将葡萄牙在亚洲的海外殖民地几乎抢了个精光，若不是有大明的支持，说不定连澳门都要丢了。这关系如何好得起来？
所以，待在台湾的荷兰人只能从闽粤各路海盗集团的手里，断断续续地收购到一些中国特产，价格既贵，数量也少得可怜，质量更不好，利润实在有限，始终无法获得一条稳定可靠的进货渠道。
——荷兰与大明的海上贸易完全依靠于海盗，大员港就是一个销赃窝点……这真是一个悲哀的事实。
普特曼斯总督想尽办法尝试着要打开局面，但接二连三的失败简直让人绝望：最重要的盟友和商业代理人郑芝龙——此人曾在荷兰东印度公司供职多年，总是态度飘忽不定，对于总督的要求只是一味搪塞。
大明的朝廷和官员又让人难以捉摸：他们对公司提出的任何谈判要求都不做回应，还不时封港禁海，用各种手段阻挠贸易，荷兰人不管是请求、贿赂还是威胁，都没有一点用处。至于海上的中国商人，要么不愿意进入大员港贸易，直接航向马尼拉；要么满口答应代购货物，却卷走公司预付的定金逃之夭夭。
（可怜的普特曼斯总督一直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都是他的“盟友”郑芝龙在捣鬼，一边跟官府说荷兰人的坏话，一边动用武力禁止福建商人来大员港贸易，以此来确保自己能独霸闽海的贸易渠道。）
如此坚持到了1630年，也就是去年秋天的时候，福尔摩沙的形势已经完全绝望——对华贸易打不开，对日贸易虽然得到恢复，但却没大员港的什么油水：荷兰人当然可以对来台湾的少许日本商人收税，但日本方面也同样可以从九州岛长崎、平户的荷兰商人身上把在台湾缴的税金给抽回来。如此一进一出，还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损失更大，结果在公司的压力下，大员港只好继续对日本商人执行零关税政策。年复一年的巨额亏损，已经累加到了让巴达维亚总部无法忍受的程度。普特曼斯总督坚持兴建热兰遮城堡的浩大开销，更是让吝啬的公司董事几乎要跳脚：都亏成这样了，怎么还要继续投钱？不是应该果断割肉止损吗？
——虽然中国人觉得台湾大员港是一处荷兰殖民地，但在荷兰人眼里，这不过是一个武装商站而已，跟民国时代中国各大城市的租界属于一个性质：经营得好，利润丰厚，自然可以不断拓展；经营不好，连年亏本，那么就应该果断收摊走人——就像现代大财团在投资失败后，会关闭那些亏损的海外分公司一样。
至于种地垦荒，不仅收益速度慢，而且从福建大批引进流民也不容易——至少对于荷兰人这样的“外夷”是如此，更何况，即使搞到了人口，来到台湾的福建农民们也会很快被荷兰人的苛捐杂税搞得无法忍受，挖空心思地想要逃离荷兰人的治下，不是去了北方的北港，就是去了南方的高雄。甚至连原本附属于大员港的日本人村也逃空了大半，使得大员港的人口长期处于负增长，公司和居民的满意度都在持续下降。
唯一让普特曼斯总督稍微高兴一点的消息，就是南边高雄港那个可恶的叛军头目张伟，被另一个强大武装集团——盘踞在海南岛和珠江口的“澳洲人”降服，从此接受收编，离开了这座岛屿。但接手高雄港的“澳洲人”实力更加强大，北港的何斌也投靠了他们，公司还是无法恢复对岛上中国移民的统治。
而且，由于高雄和北港一南一北把大员港夹在了中间，荷兰人在岛上已经找不到征服和开拓的空间了。
此外，让普特曼斯总督感到震惊的是，就连麾下船只众多、势力强大的郑芝龙首领，也被这伙“澳洲人”给突袭剿灭了——郑芝龙固然死不足惜，但大员港却从此失去了最重要的中国商品来源。
既无法征服岛上的土著，也不能打开对华贸易的窗口，在这种情况下，东印度公司年复一年地倒贴巨款维持着大员港的要塞、官吏和军队，又还有什么用呢？纯粹充当对日本贸易的中继站？这也太浪费了！
但是，就在普特曼斯总督已经对大员港的前途命运彻底绝望，甚至开始考虑自己应该如何尽量体面地关闭大员港商站，被公司开除回家之后又该如何维持生活的时候，不可思议的奇迹却发生了。
——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成功地跟澳洲人签署了一份贸易协定。从澳洲人控制下的临高、香港等地获得了大量价廉物美的中国商品，更妙的是还可以使用各种货物，而不是稀缺的白银来支付货款。
虽然不知道这些“澳洲人”是如何彻底打开了中国的市场，做到了东印度公司多年来都没能实现的事情，但到手的丝绸、茶叶和瓷器可不是假的，所以巴达维亚方面对此次突破感到十分满意。
而对于困在大员港这个穷乡僻壤里苦熬的普特曼斯总督来说，就更是喜从天降了：
在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和海南岛临高的“澳洲人”元老院签订了贸易协定之后，大员港立刻摆脱了过去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从被人遗忘的偏僻角落，变成了双方之间的重要贸易口岸。
此前，四处碰壁的普特曼斯总督，原本已经对打开对华贸易的局面失去了信心：在他看来，中国商人过于狡猾，一贯背信弃义，不用武力为贸易保驾护航的话，公司的业务就很难取得像样的突破。偏偏不幸的是，中国沿海的局面在这些年是如此的纷乱，而公司在东亚地区可供支配的武力又太过于微弱。
然而，在巴达维亚总公司和澳洲人签署贸易协定之后，大员港的局面几乎是立刻就为之一变，澳洲人的船只开始源源不断地进入大员港，运来了无数荷兰人曾经梦寐以求的中国货物――丝绸、茶叶、瓷器，还有大量越来越畅销的“澳洲货”。而且自从高雄开埠之后，澳洲人的供货周期还在不断缩减――普特曼斯总督很快就发现，澳洲人在高雄建立了巨大的中转仓库，积存了大量商品用以对荷兰人和日本人出售。
与大员港荷兰商馆以前的主要供货商——总是朝令夕改，喜欢不断提条件的郑芝龙和其它海盗集团相比，这些澳洲人的“契约精神”显然十分到位，在履行合同方面一向都是分毫不差。当然，他们在要求别人履行合同的时候，也一贯是那么的严格甚至严苛。
幸好，这也正是荷兰人的强项：如果连起码的契约精神都没有，荷兰人怎么可能把生意做到全世界？
于是，普特曼斯总督的业绩很快蒸蒸日上，巴达维亚的总公司对他褒奖有加。而他个人的好处也滚滚而来——这让普特曼斯总督多少感到有点羞愧，因为这完全是捡了总公司的便宜，而不是靠他自己的努力。
总之，协议签订之后不到半年，大员港就从一个几乎要被放弃的破产贸易据点，一跃成为了荷兰东印度公司业绩表上的一颗“明珠”！特别是这些“澳洲人”不像福建和广东的中国商人那么迷恋白银，而是对公司能够提供各种货物都有极好的胃口——从金属到木材，从染料到皮革，还有奴隶、麻布……几乎什么都收购。这使得荷兰东印度公司对华贸易中的“银荒”局面大为缓解。
然后，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滚滚而来的巨额利润，不仅让大员港的财政状况首次扭亏为盈，职员和雇佣兵都补齐了欠薪，还让总督大人有了足够的经费，来继续修建原本已经被迫停工的热兰遮城堡。
但由此导致的坏处也是有的——在巴达维亚总公司那份双边贸易协定的基础上，普特曼斯总督不得不跟入主台湾的澳洲人又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承认台湾是澳洲人的土地，然后澳洲再将大员港以及周边的一部分土地划为荷兰租界，租期二十五年，租金则是象征性的一个荷兰盾，逾期可以重新商议续租。另外，荷兰人可以在租界以外自由旅行，但不得在租界外从事贸易之外的活动，比如向原住民征税或结盟等等。
从此，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势力，就被压制在了大员港附近的方寸之地——虽然限于微薄的人力物力，他们之前也仅仅在岛上占了这么一小块地盘，但并不妨碍普特曼斯总督把整个岛都在地图上插上荷兰的奥兰治亲王旗。可现在，他却只能坐看澳洲人的军队和移民如潮水般涌入台湾，以惊人的速度在打狗地方兴建起了高雄市，同时迅速扫荡周边的猎头族土著，开垦出一片片稻田、菜畦和甘蔗园……
早在澳洲人登陆之前，那个名叫张伟的家伙就已经剿灭了距离高雄最近的塔加里扬社土著人。到了今年秋天，伴随着一场空前血腥的大扫荡，澳洲人又毁灭了曾经打败过荷兰人的麻豆社，据说麻豆社的首领莫纳带领族人无比英勇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兵一卒，而他的妻子儿女也壮烈地选择了集体自杀……但在“澳洲人”的强大实力面前，他们的反抗就如同挡在车轮前方的螳螂一样，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有被碾碎的下场。
随着麻豆社的毁灭，台湾南部的所有土人部落，全都惊恐地跪倒在了澳洲人的脚下。包括之前长期依附荷兰人的新港社土人，也毫不犹豫地更换了主人，跑到高雄去磕头纳贡，让普特曼斯总督感到很不舒服。但不管怎么样，原本对大员港有着很大威胁，经常在城外“出草”、“猎头”的土人们，眼下已经基本被澳洲人打垮和驯服，从大员到高雄的陆路也变得安全起来，澳洲人甚至开始在两地之间修筑一条道路。
而与此同时，另一支更加强大的澳洲人军队，也在海军战舰的炮火掩护之下，对台湾北部鸡笼地区的西班牙殖民据点圣萨尔瓦多城发起进攻。很可悲的是，城内那些西班牙人的抵抗意志甚至还不如麻豆社的土著勇士，据说攻防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忍受不住炮击的一百多名西班牙雇佣军，就主动献出了圣萨尔瓦多城。接下来，淡水的圣特多明哥城更是主动派出使者来谈判投降条件——他们总共只有极为可怜的二十个人，还染了瘟疫，在澳洲人的强大军队面前恐怕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在这一系列充满血与火的战争风暴之中，大员港的荷兰人却得以享受到隔岸观火的宁静——在那份和约的保障之下，澳洲人对大员港的荷兰人一直表现得毫无恶意，而且堪称善意十足：
荷兰人不仅随时可以到高雄采购各种新鲜的食物，来丰富自己单调的餐桌，还能买到卷烟、酒类和盐汽水之类的新奇饮料作为消遣。如果愿意出大价钱的话，甚至能买到消暑的冰块！真不知澳洲人是怎么弄出来的！以至于巴达维亚方面认为从此不必再向大员运送任何补给品，因为除了火药和枪炮之外，在高雄“什么都买得到”。这样就能腾出舱位，运输更多的贸易商品去进行交易。
大员港的荷兰水手和士兵，最近也经常去高雄的商业区消遣和娱乐——比起大员港那个简陋的集市，高雄的商业区毫无疑问有着更多的选择。如果他们生病了，还可以在高雄接受中国医生的治疗，比起那些浑身臭烘烘只知道灌肠和放血的德国医生，中国大夫的药物和针刺疗法总归来得稍微有效一些。
而澳洲人出品的朗姆酒、盐汽水和格瓦斯，更是荷兰人和其它欧洲国家水手的最爱。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员港的几百号荷兰人变得越来越依赖高雄市那些澳洲人的物资供应，他们普遍穿上了高雄被服厂用进口荷兰麻布缝制的汗衫、衬衣和长裤，穿着海南岛制造的藤制凉鞋，戴着藤编的凉盔——它们比荷兰人原本累赘又闷热的欧洲式衣服更适合福尔摩沙的气候。
到了后来，就连修船的工作，也被偷懒的荷兰人给外包到了高雄的修船厂——那里有大型的干船坞和重型吊车，比大员港这边的设施要完善得多，修理维护几艘荷兰圆船根本不在话下。
——难得的和平，繁荣的贸易，宽裕的财政收入，丰富的业余生活……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但是，作为一名精明强干的商人和冷静狡猾的冒险家，汉斯。普特曼斯总督并没有被这一片“澳荷协和”的大好局面所迷惑——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澳洲人这个新邻居都并不“爱好和平”，他们对岛上土著的屠杀，以及对北部西班牙据点的远征，都充分说明他们一旦到了需要动手的时候就绝不会留情，其手段甚至堪称残酷。澳洲人如今跟大员港之间的和平友好氛围，无非是他们还需要跟东印度公司进行贸易合作而已。假如某一天这种贸易对他们来说不再重要了，他们就必定会来进攻大员，进而占据整个福尔摩沙岛。
可是，即使是看透了这一点，普特曼斯总督还是拿不出有效的对策来。
如何才能保证荷兰东印度公司势力在福尔摩沙的继续存在呢？很显然，依靠武力进行抵抗是没有用处的，无论荷兰人把堡垒修得多么坚固，由于双方之间悬殊的兵力对比，一旦公司跟澳洲人爆发战争之后，普特曼斯总督根本不认为大员港这点守备力量的战场表现，能够比淡水和鸡笼的西班牙人强多少。
尽管热兰遮城堡如今依然在继续兴建中――毕竟公司已经为城堡投入了大笔资金，不可能半途而废，而且主持营建工程总归是一件有油水的事情，但总督阁下对增强大员港防御力量的事情已经完全不感兴趣了，大致是公司指示他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一次在多喝了几杯澳洲人贩来的朗姆酒之后，他甚至冲着大员的驻军司令亨利希。魏登费勒上尉喊道：“……您真以为大员港还在公司的手里，是靠着您手下那四百个拿火绳枪的黑人懒汉和德国人渣吗？不，我们还能在这里待下去，纯粹是因为公司的协议和澳洲人的仁慈！”
军事手段既然无用，那么似乎就应该学着澳门那些葡萄牙人的榜样，依靠贿赂、奉承、传教之类的“软实力”来赢得稳固的居留权。但问题是，他身边的澳洲人可不是那个容易糊弄的大明帝国，这些家伙的思维方式似乎跟普特曼斯总督的服务对象——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一样精明而冷酷。如果一旦到了出现严重利益冲突的时候，普特曼斯总督相信无论什么样的往日交情，都不可能阻止澳洲人与自己翻脸为敌。
由于普特曼斯总督无论怎么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可以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从各种迹象来判断，目前这种“澳荷协和”的大好局面似乎还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索性也就不再多想这些遥远未来的事情，而是决心在自己的任期上大捞一把，然后就将这个烂摊子丢给下一任总督去头疼吧！
于是，为了牟取一笔让自己可以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额暴利，除了利用职权参与对华贸易之外，普特曼斯总督还在今年夏天跟日本的统治者做了一笔非常不得了的大生意，但问题是，这桩生意有可能一帆风顺，也有可能会血本无归，甚至有可能会严重触犯澳洲人的利益，给大员港招致毁灭性的灾难……结果就是导致了巨大的精神压力，让可怜的总督大人整天疑神疑鬼、愁肠百结，甚至都快要神经衰弱了。
——自从在天启七年，公元1627年的“征长战争”当中，貌似庞大的幕府军先是在长州藩毛利家的近代化棱堡面前撞得头破血流，然后又被黄石这个穿越者训练出来的近代化长州新军以少胜多，打得一败涂地之后，统治日本的德川幕府就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和刺激，认识到自己的军事力量居然已经如此的落后。
于是，在跟长州藩谈判议和，勉强稳住国内局势之后，德川幕府就开始把增强军备力量、建立新式军队当成一件头等大事来抓——作为一个军人政权，德川幕府统治日本的最大筹码就是绝对优势的军事力量。如果德川家的军队再也弹压不住各藩大名，那么遍及日本全境的倒幕风潮就会很快兴起！
毕竟，此时距离丰臣家的覆灭也不过区区二十几年而已，德川家的统治还远远谈不上稳如磐石。
这样一来，一份空前庞大的军火订单和军事教官招聘计划，就砸到了平户港和长崎港的荷兰商人头上——虽然从战国时代末期开始，日本的工匠就已经能够制造出很不错的火绳枪（日本人称之为“铁炮”），并不比如今荷兰人手里的火枪差多少，但无奈铸造火炮的本事实在太差，连朝鲜人都不如，只得仰赖外购。但在日本的荷兰商人手头也没有那么多火炮，更没有陆战经验足够丰富的军事教官，故而向后方求援。
然后，从在日荷兰商馆方面得到这个消息的普特曼斯总督，就立刻闻到了暴利的味道——正好他手头屯着一大批原本准备用于武装热兰遮城堡的优质火炮，而几十个打过仗的老兵应该也能凑得出来。反正如今有澳洲人弹压岛上土著、扫荡附近海疆，大员港周边的治安状况空前良好，哪怕抽走一些武装力量也没什么关系。假如是澳洲人的军队要打过来……那么就算是留着这些火炮和士兵，又有什么用处呢？
所以，他就派遣一艘商船，带着足足五十多门火炮和配套器械前往日本向幕府推销，顺便还把驻军司令亨利希。魏登费勒上尉和三十几个德国雇佣兵给派了过去……最后反馈过来的结果相当良好，德川幕府很爽快地买下了全部火炮，用纯度很高的黄金支付了货款，目前这批黄金已经被如数运到了大员港。而主动上门求职的魏登费勒上尉等人，也都得到了德川将军的雇佣合同和丰厚赏赐，可谓是皆大欢喜。
但问题是，即使是消息不怎么灵通的普特曼斯总督也隐约知道，海南岛的澳洲人跟福建的那位黄石将军是一伙人，黄石将军从好几年之前开始就跟日本的长州藩是盟友，而德川幕府则是长州藩的传统敌人……虽然德川幕府跟长州藩的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但澳洲人在今年还跟长州藩联手攻打了日本的另一个强大诸侯萨摩藩，把萨摩藩的势力从琉球岛驱逐了出去，由此可见澳洲人跟长州藩双方的关系十分亲密。
如此一来的话，等到消息泄露出去之后，澳洲人又会怎么看待荷兰方面的此次军售行为呢？
所以，在赚取暴利的欣喜过后，普特曼斯总督就开始变得忧心忡忡，唯恐哪天就有澳洲人的使者前来大员港兴师问罪，甚至发出战争威胁……尽管这样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但他还是忍不住背上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整天吃不下睡不着，连身子都廋了一圈儿，不知要过多久才能把心态调整过来。
事实上，普特曼斯总督大可以安心将这批黄金落袋为安，完全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后续的麻烦——因为，他贩卖给德川幕府的这批荷兰火炮，根本还没来得及对“澳洲人”及其长州藩盟友构成任何威胁，就已经变成了废铜烂铁，而被他派往日本的这批军事教官，很快也会有一大半的人将要化为碎肉和焦炭！
——崇祯四年十二月，又一场突如其来的天降横祸，狠狠地砸到了近来流年不利的德川幕府头上……

第十四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四）
第十四个瞬间：幕府将军的嚎哭
公元1631年，大明崇祯四年，日本宽永七年十二月，大阪城，堺港
凡是玩过日本战国游戏的人，通常都会知道“堺”这座自由商业都市的名字。
堺港位于摄津国、河内国、和泉三国的交界地带，名字也由此而来。从平安时代起，堺就是京都和奈良商人的重要出海港口。但这座城市真正的兴旺，还是在室町幕府时代被定为对华勘合贸易港口之后。
从此，这座贸易枢纽就在乱世之中飞速的发展起来，最终成为全日本首屈一指的自治商业都市，象征着繁华、财富、贸易与享受，还有通往海外的窗口。
在日本战国那个烽烟四起的黑暗时代，堺港几乎是全日本绝无仅有的“光明之地”，拥有那个时代日本最为繁荣的商业，最为富有的豪商，以及最为杰出的茶道达人：津田宗及、今井宗久、千利休……
但是，随着丰臣秀吉太阁的一统天下，安土桃山时代的到来，因为乱世而兴起的堺港，也随着乱世的终结而没落——取得日本霸权之后，丰臣秀吉在堺港附近修筑大阪城，作为丰臣家的统治中心，由于首都对财富的天然吸引作用，堺港的繁华在很大程度上被转移到了大阪。很多豪商也迁往大阪的城下町居住。到了再接下来的江户时代，堺港商人已经完全变成了大阪商人，堺港本身则成了附属于大阪的港口和货栈。
（丰臣秀吉的大阪城，是抢了石山本愿寺的基业，再进一步大兴土木扩建出来的，所以织田军围攻本愿寺和德川军围攻大阪，其实是针对同一座城市的两场战争。）
不过即便如此，作为大阪最重要的卫星城市，江户时代的堺港依然是商船往来、熙熙攘攘。
然而，此时的堺港却已经面目全非——曾经繁华的街道变得到处都是残墙断垣，倒塌下来的屋梁余烟袅绕，焦黑的木头上还有几点火星，不时有轻微的噼叭声传出，地面上还零星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弹坑，却看不到几个人影……而在堺港郊外的旷野间，更是随处可见倒伏的德川家葵纹旗帜、丢弃的刀剑、炸碎的火炮，沾满血污的甲胄，焦黑的地面，层层叠叠的人马尸体，充分证明一场惨烈的血战曾经在这里进行。
事实上，与其说是那是一场血战，还不如说是一场屠杀来得更贴切……
——德川幕府派来收复失地的一万两千兵马，刚刚在堺港被不明敌人打得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
距离堺港的不远处，幕府直辖的大阪城
阴翳的天空下，强劲的北风卷着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扬扬撒在大地上，从大阪城的天守阁顶层望下去，视野内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寥寥几个冒着大雪出来的行人，大多缩着头匆匆赶着路。木屐踩在雪地上发出难听的吱吱声，齐膝的积雪让运输物资的仆役和巡逻值守的足轻，一时间全都叫苦不迭。
而在巍峨宏伟，镶铜镀金的天守阁内，德川幕府的一众家老、大将，也全都拢着手愁眉苦脸，面面相窥，虽然天守阁里的火炉烧得通红，可诸位幕府重臣的心情却像外面的冬天一样，冰冷冰冷——谁也不敢说一句话，同样不知道面对如此局面还能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不停地唉声叹气。
上首的主座上，一位相貌英俊的华服青年，正手持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战报，看着上面令人触目惊心的损失数字，尤其是异母兄弟保科正之的死讯，那面色当真是阴沉似水，眼神中的怒火都快要喷出来了。
——他就是当今日本的最高统治者，江户幕府的第三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
在原来的历史上，作为江户幕府继往开来的“葵三代”，德川家光乃是一位相当有能力的枭雄。按照后人的评论，他几乎就是日本家族政治的人格化，遗传了德川家的腹黑和谨慎，又继承了母系浅井家的顽固和保守，还有外祖织田家的霸道和果断……在他的统治时期，江户幕府对日本的统治得到了彻底的巩固，一切反幕府力量都被基本铲除，最终在他儿子德川纲吉的时代，迎来江户幕府最繁荣的“元禄盛世”。
但在这个被众多穿越者扭曲了的时空，一切都已经被改变得面目全非。
——年仅二十七岁的德川家光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德川家的江山基业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这一切的厄运和灾难，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降临的？
江户幕府和德川家的由盛转衰，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挂在笔架一角作为装饰的几枚铜钱，德川家光将军不由得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在江户幕府时代之前，由于金属铸造技术太差，日本一直使用中国的铜钱来进行商业贸易，自己基本不铸币。比如在日本战国时代，各地行商就都是在用明朝的永乐钱。到了安土桃山时代，战乱暂歇之后，丰臣秀吉虽然铸造了一批金币和银币，却也没有铸造自己的铜币——日本人已经祖祖辈辈用了好几百年的中国铜钱，早已养成习惯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故，谁也想不到要自己铸造铜钱。
然后，这场引爆了滔天大乱的变故，就在大海对面的明国悄然出现了。
——大明帝国自弘治朝以来，所有的铜制钱都规定为铜七铅三，铜币当重一钱。万历朝改定为铜六铅四，每枚铜币重一钱二分。但是自从天启朝“众正盈朝”以来，贪得无厌的东林党伪君子把持了南京铸币司，从此以后生产的铜钱就一年不如一年，到天启二年，南京铸造的铜钱已经下降到了铜三铅七，重八分。到天启三年（1623年），南京新出炉的一批铜钱竟然已经是铜一铅九，重量也破天荒地降低到了四分一枚。
这样质量低劣的铜钱，自然在中国民间引发了广泛的抵制风潮，弄得朝廷官员焦头烂额。随后在不知哪个聪明人的指点下，大明朝廷采取了“祸水外引”的计谋——通过各式各样的渠道，把这些质量低劣的破铜钱统统倾销到日本：这是一项极有油水的暴利生意，通常来说，一吊大明的劣等铜钱大约可以在日本换到二两的银子，然后再倒腾成日本盛产的铜锭运回来，这些日本铜就能产出至少五吊的劣等铜钱。即使刨去了航海的费用、日本商人的中转和行贿日本地方官员所需，这换钱的利润最起码还是在百分之百以上。
于是，大明的东林党政府成功甩掉了一个火药桶，各个弹冠相庆，各路承销商也赚得腰包鼓鼓，甚至为了组织货源，开始自行铸造假钱。但日本方面却承受了极为恐怖的损失，很快就发展到了已经不能坐视的程度：日本列岛的铜矿再多，也经不起大明朝廷和各路假钱制造商如此这般没黑没白地造啊！
至此，德川幕府中的一部分有识之士，终于看出了自行铸钱的重要意义，推动幕府从宽永初年开始铸造自己的铜钱“宽永通宝”和金、银币，计划以此来驱逐日本市场上的西班牙银币和大明铜钱。
但问题是，这一意义重大的货币自主化政策，不知为什么居然执行得非常不顺利。虽然德川幕府从一开始知道，有能力进口或伪造铜钱的商人都不会是小家伙，所在开始进行货币兑换前就对各大商家进行了有力的警告。可即使是在最严厉的武力威胁之下，明国的劣钱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入日本市场，反倒是幕府投放市场的宽永通宝，很快就都没了影，让幕府的兑换压力一直不能解除，财政损失更是巨大。
无奈之下，德川幕府只好一边继续坚持这种天天亏损的兑换工作，一边开始在国内搜捕可疑份子，希望杜绝劣钱生产和进口的源头，最后终于注意到了长州藩——原来这一切都是毛利家这个日奸搞的鬼！
愤怒的德川幕府立刻对长州藩发出了最严厉警告，但长州藩的毛利家依然置若罔闻，继续从明国弄来大批劣钱，然后转卖到日本内地，从中牟取惊人的暴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长州藩这个洞不被日本幕府堵住，劣币自然会驱逐良币。幕府的货币改革就变成了给长州藩送钱输血：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忍？
就这样，长州和幕府之间的关系很快变得剑拔弩张，以前幕府规定各藩的藩主每两年就要去江户一趟当人质，住上几个月甚至一年，但那一年的毛利秀就（长州藩第一代藩主，关原合战西军总大将毛利辉元的儿子）非但没有来江户报道，还在长州边境大型土木，修筑了一系列炮台和堡垒，明显有起兵作乱之意。
于是，为了维护幕府的威信，也为了获得自己的武功，年少气盛的德川家光于宽永三年（1627年）二月毅然颁布了“征长令”，一口气动员了约六万幕府军，又号令其余诸侯出兵助战，向长州藩发起西征。
然后，德川幕府的噩梦终于开始了：
长州藩在大明军官指导下建设的边境堡垒，十分有效地拖住从几个方向来的幕府和日本诸侯大军。面对无休止的猛烈炮击和仿佛坚不可摧的棱堡，以弓箭、竹枪和武士刀为主要装备的幕府军主力经过一个月的苦战，仍然止步于长州藩边境，对那些奇怪的堡垒一筹莫展，只能寄希望于靠长期围困将其攻陷。
而与此同时，毛利家的精锐新军和明国援军，却作为机动部队，依靠海路不断袭击日本西南各藩，通过武力和炮弹“劝说”它们退出幕府军阵营……在成功击败了这些原本就战斗意志不坚的“外样”大名之后，旗开得胜的毛利家随即集中全部主力，在四月初八与德川家光亲自率领的幕府军展开决战。
然后，德川家光品尝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失败的滋味。
——长州军方面是以三千近代军队为核心、近万名因为保家卫国而士气高昂的本地农民；幕府军方面则是五万多关东来的农民、还有数千穿着盔甲的“剑术大师”，并且他们已经顿兵坚城之下两个月了。如此对比之下，战斗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在野战炮的轰击下，德川幕府的大军迅速崩溃。虽然面对着铺天盖地的炮火，一部分旗本武士还在继续冲锋，企图跟敌人展开肉搏战，以抵消长州军的远程火力优势。但当长州新军和明朝援军使用了恐怖的链弹和霰弹后，幕府旗本也开始溃逃了，最后纷纷被火铳打成了漏勺……
德川家光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当时是怎么指挥那场战役的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本阵先是挨了不知道多少炮弹，随即彻底散了鸭子。他本人也被潮水般的乱军裹挟着逃出战场，晕头转向地跑了一天一夜，先后好几次差点被毛利军的前锋逮到，连心爱的小姓（大致可以类比为小厮和娈童）都一个接一个战死或失踪，最终侥幸在海边抢到了一条渔船，才一路逃回了姬路城，然后又逃到了大阪，总算是脱离了险境。
但两个月之前从大阪誓师出征的六万幕府大军，最后却只跑出来了区区几千人——根据毛利家宣传的战绩，他们在那天斩首一万余级，抓到了两万多名俘虏。扣掉成功逃回大阪的几千人之外，还有两万幕府军下落不明，估计都在半路上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而一代目家康给德川氏留下的家臣团也损失过半。
如此伤筋动骨的丢脸惨败，在德川家的历史上似乎还从未有过，被世人比作战国武田家的长莜合战。当时已经退隐的二代将军“大御所”德川秀忠，在闻讯之后当场吐血三升，被活活气死。
自此，日本结束了自平安时代以来天皇听上皇、关白听太阁、幕府将军听大御所，这种老人垂帘听政的二元政治传统。德川家光将军在惶恐和迷茫之中，顶着“败家子”和“昏君”的骂名，开始了大权独揽的统治生涯——然而此时德川家的局势实在恶劣，作为核心的嫡系武装力量几乎损失殆尽，威望和震慑力也出现了雪崩式暴跌，而大获全胜的毛利军却是趾高气扬、斗志高涨，“打到关东，火烧江户”的呼声一时间甚嚣尘上：按照当时幕府重臣们的悲观推算，如果长州军大举来袭的话，西国各藩恐怕都会叛离幕府，德川家只能放弃无险可守的京都，专心在大阪笼城坚守，为幕府在关东后方重组军队尽量争取时间了。
幸好，当时的战局总算是没有发展到如此悲哀的程度——毛利家方面似乎很清楚自己实力有限，并没有将战争长期化的打算，而是表现出了成熟政治家的风度，在得胜之后就释放了全部的幕府军俘虏，同时乘胜提出一份有理、有据、有节的议和条款……在当时那种幕府军遭遇毁灭性惨败、天下各藩都在蠢蠢欲动的大背景下，为了防止长州藩反悔，德川幕府几乎急不可待地签订了停战条约，让日本再次恢复了和平。
待到战火稍息，局面初步恢复平静，大败而归的德川家光将军痛定思痛，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加强军事建设，而这也是整个幕府上下的一致共识——德川幕府号称有“八万旗本”，但实际上全部的旗本武士和御家人加起来还不足一万，得要把农兵足轻也算上去，大概才能凑出八万人左右。这回在长州藩一口气损失了几万农兵和几千武士，当真是连脊梁骨都被打断了。再不重整军备的话，难道要等着倒幕风潮兴起吗？
但虽然已经统一了决心，可如何筹款却还是一个大难题——自古以来，打仗就是烧钱，此次动员数万之众的征长之战，本来就已经把幕府的库存给打空了。接下来，为了跟长州藩停战议和，德川家又不得不割让了关西的好几处幕府天领，连之前好不容易从毛利家抢来的石见国生野银山，这回也被毛利家重新收了回去，其余各藩对待将军的态度也大不如前，使得幕府的财政收入连年下跌。
到了去年（1630年），幕府的另一个重要财源，佐渡岛上的金山又遭遇海盗袭击，开采出来的黄金连同几乎所有矿奴、监工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据几个神智错乱的幸存者声称，是几艘不可思议的大铁船和一群奇装异服的厉鬼洗劫了佐渡岛……这样的疯言疯语自然没人会信，但幕府财政再遭重创却是不争的事实。总之，德川幕府在战后足足喘息了两年之久，才想尽办法凑出了重整军备的经费。
但是，仅仅有了钱还是不够的，德川家还需要更有威力的军火和近代化的作战模式。
……
通过“征长战争”惨败的亲身体会，德川家光将军已经充分地认识到，德川幕府的传统封建军队与毛利家的新式长州军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让人绝望的战斗力差异——除了少数职业的旗本武士之外，幕府军的大部分士兵都是在临战前仓促编组起来的足轻。偏偏在征长战争爆发之前，日本已经有整整一代人没有打过仗了，所以跟战国时代惯于厮杀的足轻农兵不同，如今的幕府军足轻可都是从来没杀过人的安分农民，平时也从未受过什么像样的军事训练，战斗力跟明朝军户有得一拼，在战场上的表现自然可想而知。
而幕府厚禄奉养的旗本武士，虽然确实是终生修习剑术的职业军人没错，但他们习练的武艺大多也只是单兵作战之中才有用，严重缺乏协同作战的训练——想象一下吧，幕末的“新选组”固然刀法出众，当治安警察很不错，可如果让他们去跟正规军交战，那种只强调个人武艺的散漫风格，又如何能行得通呢？
更要命的是，除了个别的一些老头子外，即使是旗本武士，他们大部分也都没有见过战场，最多都只有在酒馆打架斗殴的经历。跟曾经追随明国将官以战代练，与女真建奴、闽南海贼多次厮杀过，见识了许多大场面的长州新军相比，简直是兔子与饿狼的差别——即使是单兵格斗，旗本武士同样也打不过对手！
还有，长州军已经装备了大量的金属胸甲、新式火枪、要塞炮和野战炮，能够排列成相当整齐的军阵。而幕府军则还在使用战国时代的遗留武器，大多数人都没有铠甲，火炮数量更是少得可怜，而且质量比朝鲜人的炮还差，就这样都还敢夸耀成“国崩”。到了战场上，相当一部分缺乏经验的幕府军将士，更是真的把打仗当成了特大规模的群殴：都到这年头了，居然还有人想要跟敌人进行“一骑打”（将领单挑）的！
这样全方位的落后，简直是让人绝望，但不管再怎么绝望，幕府都一定要抓紧这段稍纵即逝的宝贵时间，设法拉出一支能够跟长州藩正面较量不落下风的精锐新军——否则德川家的天下就要完蛋了！
鉴于长州藩明显得到了明国官府的大力支持（为了“挟大明以自重”，长州藩在日本国内进行了比较夸张的宣传，以威吓各路对手），德川家光将军转而请“南蛮人”帮忙，向荷兰人下了一份巨额的火炮和军事教官订单。荷兰人也果然没有辜负将军的厚望，很快就送来了大批威力强大的火炮和数十名经验丰富的军事教官。而幕府的铁炮工匠，也在重赏之下，结合缴获的若干实物，成功地自制出了一批燧发枪。
于是，在德川家光的全力支持之下，幕府成功组建起了一支总兵力为五千人的近代化新军，依靠荷兰教官的悉心指导，很快就把西班牙大方阵、棱堡、炮兵战术等一系列新鲜花样给学得有模有样。而荷兰教官在课堂上讲解的各种欧洲战场经典战例，也让孤陋寡闻的日本武士们颇有耳目一新之感。
总而言之，通过上述种种努力，幕府军终于逐渐开始了从封建时代军队向近代化军队的改变。
但是，这种安心治军讲武的日子没能持续多久，一系列突如其来的意外变故，就迫使德川家光将军不得不仓促动用了这支尚未完成训练的近代化军队“雏形”，将这支军队提前拉上了战场：
在今年的春夏时节，已经基本消化完上一次胜利果实的长州藩，终于开始了新一轮的大规模军事扩张行动——在明国援军的大力协助之下，毛利军发动了对九州岛的侵攻作战（从德川幕府的角度来看是这样，至于具体谁主谁次，就各有各的想法了），一举击败和降伏了号称“九州第一强兵”的萨摩藩岛津家！
这个噩耗让德川幕府上下大为震动——自从宽永三年的征长战争失败，直属军队遭到毁灭性打击之后，德川幕府对京都以西各藩国的威慑力大为缩水，基本上已经是号令难出大阪，只能坐视长州藩在西国逐步扩张，通过文武各种手段，吞并和降服关西诸藩，一步步恢复了毛利家在战国时代末期的极盛版图。
按照诸位幕府重臣的看法，在长州藩已经威震天下、制霸山阴、山阳两道的情况下，毛利家之所以一直还没有发兵进京“上洛”，实现其先祖毛利元就的宏愿，主要是因为在背后还有九州的萨摩藩、福冈藩、肥后藩、佐贺藩，四国的土佐藩等一系列强藩牵制。如果在毛利家出动倾国之兵与幕府鏖战近畿的时候，这些藩国被幕府说动过来捡便宜，往长洲藩的背后狠狠捅上一刀，那么毛利家的霸业就有瞬间崩塌的危险。
所以，在长州藩与幕府再一次展开较量之前，毛利家势必要首先厘清西国后院，保证后路无忧。尤其是从平安时代就统治南九州的萨摩藩岛津家，更是毛利家一统西国的头号敌手——德川家光原本以为，长州藩固然近来实力剧增，但萨摩藩也绝非弱者，长洲与萨摩之战必然旷日持久。没想到明国这回竟然违背了将日本列为不征之国的承诺，亲自出兵东征（讨伐日本的时候，黄石依然打着大明福宁军的旗号），派遣了他们最善战的传奇名将和最精锐的百战雄师，大举渡海协助长州藩攻略萨摩！如此沉重的筹码被押到了长州军一方之后，饶是岛津家的萨摩武士再怎么彪悍善战，也依然是一败涂地，只得向毛利家开城降伏。
而九州岛上的其余各藩更是闻风丧胆，纷纷暗中向毛利家派遣投诚使节，眼看着就要背离德川幕府！
如此一来，不仅幕府在西国的长崎、平户等据点已经孤悬敌后，就连京都和大阪都要有危险了！
——更可怕的是，根据来自京都的小道消息，就连某些朝廷公卿似乎都有“暗通长州”的迹象……
这个消息简直让德川家光如坐针毡：他清楚地记得，当初开创室町幕府的足利尊氏大将军和“南朝军神”楠木正成，是如何利用天皇的圣旨和公卿的影响力，一举掀起轰轰烈烈的全国性倒幕狂潮，在极短时间内就打败镰仓幕府的往事。如今的长州藩本身就够难对付的了，更别提它背后还有明国这个庞然大物，如果朝廷这个墙头草也对江户幕府落井下石，授予毛利家倒幕的大义名分……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于是，为了稳固近畿局势，震慑朝廷异动，德川家光只得不顾新军尚未练成，就于今年十月底动员关东的德川家亲藩和幕府天领，集结起四万军队出兵上洛，准备向朝廷和诸侯展示一番幕府的武力——结果由于动员仓促，策划不够妥当，整个行军队伍走着走着就断成了几截，作为第一阵的幕府新军已经通过关原抵达近畿，后面的传统旧军和各藩联军还在东海道慢慢磨蹭，有几家亲藩的兵马甚至还没过富士山……
然后，德川家光刚刚在京都郊外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阅兵式，将苦心打造的幕府新军拉到京都公卿的面前亮了亮相，就从大阪方面收到了异国海盗偷袭堺港的急报……德川家光最初还没怎么担心，反倒觉得正好以将这伙异国海盗作为幕府新军初战立威的对象，用他们的人头来证明江户幕府的刀剑依然锋利。
于是，德川家光将军自己留在京都准备觐见天皇，派遣最信赖的异母兄弟保科正之担任总大将，带着五千幕府新军和七千刚刚抵达的各路旗本武士、亲藩军队，合计一万二千人，浩浩荡荡杀奔堺港去也。
然而，德川家光将军并不知道的是，偷袭堺港的这支所谓“异国海盗”，其实是海参崴远东公司的“征粮队”——于是，充其量不过是在装备上刚刚达到了十七世纪先进水平的“半近代化”幕府新军，就在一片无遮无拦的雪后旷野之中，迎面撞上了二十世纪的苏维埃帝国战争兵器：
日本安宅船、小早船VS鳄鱼级登陆舰；
早期燧发枪和火绳枪VS德什卡高射机枪、AK47自动步枪、PK机枪；
青铜前装野战滑膛炮VS苏联122毫米榴弹炮、RPG火箭筒和中国“民用”火箭炮；
火枪骑兵、长矛骑兵VS各种类型的俄式和自制装甲车；
……
——如此令人绝望的对比之下，这一战的结果显然不言而喻：五千幕府新军在堺港郊外遭遇毁灭性打击，其余七千旧式军队不战而逃，幕府军总大将保科正之兵败身亡，荷兰教官多半也被炸得尸骨无存……
当德川家光终于得知了这个让人不可置信的噩耗，匆匆赶到大阪督战的时候，他能够看到的已经只剩下了堺港郊外的遍地尸骸，以及城内的遍地瓦砾——那伙“海盗”在轻易歼灭了幕府军之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搬空了堺港的仓库货栈，绑走了残存的居民，随即在街市上放了一把大火，然后就起锚扬长而去了。
于是，德川家光将军一边承受着痛失兄弟的悲伤，一边又要为不可思议的战报内容而感到精神崩溃：“……漂浮在水上的大铁船？一炮糜烂数十里的犀利火器？不用牛马拉动就能疾驰如飞的大铁车？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莫非我们是在跟妖怪打仗？嗯？大铁船？怎么跟去年发生在佐渡岛的事情有点相似……”
但上述的这些疑问，其实已经不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德川幕府在猝不及防之下，又一次遭受了毁灭性的军事失败……接下来，幕府凭着手里这点士气低落的残破军力，该如何抵御长州藩可能发动的上洛之战，怎样弹压怀有异心的各地诸侯，就统统都成了无法解决的难题。一念及此，德川家光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上天啊！你为何要如此惩戒我家光？难道我德川家的天下，当真要三代而亡了吗？！！”
诸位幕臣闻声，看着将军如此悲伤嚎哭的模样，也是各自心有所感，一时间齐齐落泪、泣不成声。
然而，德川家江户幕府的噩耗，就是毛利家长州藩的喜讯。所以，当大阪城内的幕府军本阵一派愁云惨淡、哀声切切的时候，长州藩的毛利家上下却正是一派志得意满、喜笑颜开的模样……

第十五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五）
第十五个瞬间：长州宿老的野望
公元1631年，大明崇祯四年，日本宽永七年十二月，长州藩，马关，春帆楼
马关的春帆楼，乃是近年来名声鹊起的日本俊杰、“长州宿老”守随信吉大人，在马关海峡附近修筑的一座私人别墅，此楼的格局不算大，但胜在负山面海，前有沧海碧波，后有山林蔼蔼，景色相当秀丽。
今年春末，明国名将黄石大帅渡海来长州商讨联兵伐萨摩之事的时候，就是在此处下榻，还兴致大发地亲自泼墨挥毫，给此楼题名为“春帆楼”。似乎是有纪念他于春日扬帆来到此地之意。而楼主守随信吉自然是欣喜地收下了黄大帅的墨宝，并且委托工匠制成一副金匾，悬挂于楼前，从此正式改了楼名。
这一日，守随宿老大人偶尔闲来无事，正在这座春帆楼上，招待几位客人和同僚饮酒赏雪。
虽然外面正是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但春帆楼内却被熊熊燃烧的火盆熏烤得温暖如春。触目所及，各种金碧辉煌的陈设，充满了迥异于和风的异国风情——天花板上悬挂着精美的水晶玻璃吊灯；地面上铺设的不是榻榻米，而是波斯地毯，五颜六色的织着各种图案；地毯上矗立着两座摆满各种珐琅珍玩琉璃器的紫檀木博古架，还有一扇色彩艳丽的描金山水画屏风；屏风前摆的不是日式的坐垫和矮几，而是中国式样的雕花木椅和八仙桌，因为是冬季，在座位和靠背上还加了绒毡做的厚垫子，很是舒适。就连墙角取暖的火盆也异常考究，在上好的硬木炭里加入了异国的香料，让整个屋子变得馥郁芬芳，春意盎然。
而室内最为引人注目的地方，还要数在面向庭院和大海的方向，专门修筑的一个封闭式阳台，三面墙壁都是落地玻璃窗，连天花板也用玻璃板镶嵌，人若是站在其中，当真是犹如身处龙王爷的水晶宫里一般！
有几个第一次造访春帆楼的外地武士刚一进门，骤然见到这种几乎跟后世温室一般的落地玻璃窗和透明屋顶，一下子都被震撼的不轻。甚至忍不住凑到清澈如无物的大幅玻璃板旁边，愣愣地看着外面隆冬时节的铅灰色天空，在万物肃杀之中毅然绽放的寒梅，还有隔着窗户随风飘落的纷飞雪花，一时间陷入了恍惚，甚至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触摸窗外飘落的飞雪，直到指尖被玻璃所阻，才骇然惊醒过来。
——站在落地玻璃窗之前，那种不沐风雪，却似身在室外的新奇感觉，实在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
看到那几个外地武士如此失神恍惚的样子，在座的诸位长州藩士纷纷嗤笑起来，浑然忘了自己第一次来到春帆楼的时候，似乎也是一般的失态……不过，此地的主人，年仅二十六岁，身材高大魁梧（以日本人的标准）的守随信吉，只是一脸淡定地微笑着邀请众人过来落座，让客人们赞叹不愧是名臣风度。
因为酒菜尚未备好，众人只是围着桌子坐成一圈，一边用精致小巧、晶莹透明的玻璃茶具，喝着香醇的岭南乌龙茶，同时品尝一些“和果子”糕点，一边胡乱闲聊些话题来解闷。
最初，他们只是说些不打紧的风花雪月，但聊着聊着，就不由自主地把话题引到了时事上。
“……今岁统计领内石高，已有一百五十万石。水稻这两年虽然谈不上丰收，但产量也还过得去。至于从明国引进的新庄稼，那些番薯和土豆的产量更是惊人。即使今年出兵萨摩，耗费颇多，但在秋粮入库之后，藩内所存兵粮依然可支一年之用。先主（毛利辉元）若是泉下有知的话，想必也一定会很欣慰吧！”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一边啜饮着茶水，一边唠唠叨叨地说道，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可惜他的年纪实在有些太老了，不仅说话漏风，语速缓慢，吐字也是含糊不清，让众人听得颇想要昏昏欲睡，只是看在他是藩主师傅的份上，不得不强行忍耐——直到他貌似不经意地漏出了最后一句话为止：
“……如今眼看着就要筹办新年酒宴了，守随大人，主公这阵子一直在犹豫，到了今年岁末接受众臣敬酒的时候，是继续遵循旧例呢？还是应该说些什么跟往年不同的话呢？”
听到这话，那些外地武士还是一脸的茫然，但几位反应敏锐的长州藩士，却霎时间眼神亮了起来。
——凡是毛利家的武士，都知道上面那句貌似平常的话语之中，蕴含着怎样不得了的意味：
倒幕！
说起来，早在上一次“征长战争”还没爆发之前，长州藩跟江户幕府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差不多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了，也难怪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长州藩最终会成为倒幕运动的急先锋。
当然，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长州藩依然是倒幕运动的急先锋，以及顶梁柱。
——长州藩毛利家的先祖，是被誉为“战国第一智将”的毛利元就。毛利家在战国时代最强大的时候，曾经占了本州岛西部百分之八十的土地。毛利元就死后，继承人是他的孙子，叫做毛利辉元。历史上这个人的表现，总的来说可以归纳为一句话，心比苍天高，手比豆腐软。因为眼高手低，时不时要各种倒霉。
于是，在庆长五年（1600年）的时候，日本国内爆发了一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战役——关原合战，由德川家康对阵石田三成，其中，石田三成率领的西军，在事实上代表了当时的日本最高统治家族丰臣家。不过，石田三成虽说是丰臣家的代表，但其实也就是个战场总指挥，西军的总大将则是毛利辉元。
那时候，石田三成请实力雄厚的毛利辉元来做西军总大将，一开始他还摆着个架子不肯来，最后石田三成承诺，一旦打败德川家康，就让毛利家成为日本第二大家族，仅次于丰臣家，这位大爷这才答应参战。
到了东西两军在关原决战之时，西军在战场上的总人数达到了大约十万人，其中，光是毛利本家以及毛利家分支小早川家和吉川家三家的兵力就有三四万人，但这三四万人由于毛利辉元老大的常年无能和三家之间的矛盾分裂，以至于根本无法团结一致，在战场上不是围观就是倒戈——犹豫胆怯的毛利辉元听从吉川广家（当时已被家康收买）的建议，以德川家在战后保全毛利家领地的交换条件，对东军采取了消极避战的方针。至于小早川家更是索性临阵背叛，倒向了德川家，从而直接导致了西军在关原战场上的失败。
但关原战场的失败并不意味着整场战争的失败，要知道，当时毛利辉元自己还带了万把人驻留在大阪城内，而大阪城则是被誉为当时“日本第一”的金汤之城，如果率众据城死守，也未必不能熬死德川军。
所以，当时同在城内的西国大名立花宗茂，甚至毛利辉元的养子毛利秀元等人，都认为应该守城决一死战，哪怕最后还是要跟德川家康议和，最起码也得显示一番自己的力量，免得被那只老乌龟给看扁了。可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毛利辉元又缩头了——他决定相信德川家康保全毛利家领地的承诺，不战而降。
谁知战后的德川家康立马变脸，面对前来讨饶的毛利辉元，德川家康推翻了先前的承诺，把长州藩的封地从一百二十万石给削到三十万石，一下子就穷掉了。对此，毛利辉元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得吞下自己酿造的苦酒，随即退隐出家来悔罪。而长洲藩上下则从此深恨幕府，都到了恨入骨髓的地步。
在历史车轮刚刚滚到宽永七年的眼下，距离关原合战只过去了三十年，长州藩还有很多经历过当年那场大战的老人在世，提起在关原大战之中坐失良机和之后被削藩减封的旧事，一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虽说当年那番祸事主要还是因为毛利辉元太傻而引起的，但仇恨就是仇恨，自从江户幕府开幕以来，每一个长州藩武士心中都燃烧着复仇的怒火。以至于在每年的新春团拜会上，长州的毛利家藩士都会说“主公，可以（倒幕）了吗？”作为贺词之始——当然，藩主的答复也总是“时机还不成熟，请继续等待”之类。
但是，就连毛利辉元本人在生前恐怕都没有想到，这份让他悔恨至死的悲愿，竟然在毛利家刚传到下一代的时候，或许就能实现了——在今年夏天的九州征伐大获全胜，萨摩藩岛津家开城降伏，九州各藩惶恐震怖，纷纷向毛利家和大明援军献媚讨饶之时，看着加藤清正的儿子加藤忠广（肥后藩主）、黑田官兵卫的孙子黑田忠之（福冈藩主）等战国名人后代寄来的投诚书信，现任的长州藩主毛利秀就大人，便曾经不无感慨地对左右侍从说道：如此看来，在今年的新春团拜会上，我或许就可以回答不一样的内容了吧。
——以日本政客一贯隐晦的“腹艺”说辞，这已经是在很直白地表示，他想要明年就起兵倒幕了。
很显然，随着实力的一步一步扩张，毛利秀就胸中那颗唤作野心的种子，也开始飞快的茁壮成长了。
当然，心里有着这样的想法，并不等于就一定会付诸于实践——作为传承数代的名门世家之后，毛利秀就并不是织田信长这样性烈如火的枭雄，他想要决断什么大事，都必须事先咨询一番家臣团的意见，统一了内部思想才行，否则就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当初毛利辉元之所以在关原大战前后表现得进退失据、左右摇摆、优柔寡断，最后沦为天下笑柄，很大程度上也跟当时毛利家臣团内部的分裂和尖锐对立有关。
而对于新一代的当家人毛利秀就来说，他首先需要参考的意见，就是守随信吉这位“宿老”的看法。
……
在听了藩主托人传来的话之后，面对着一众宾客炯炯有神的目光，守随信吉只是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杯茶水，才慢条斯理地答道，“……主公的意思，在下已经知晓了。只是其中有些地方，实在是让人费解啊！若说是与幕府为敌，本藩目前不是已经在策划了吗？而若是要进京上洛，恐怕还为时尚早了一些吧！”
“……守随大人，难道以我藩如今的军力和威望，还不能出兵上洛吗？”一位出身显贵的年轻武士问道，“……以明国黄石大帅之法打造的我藩新军，目前已经练成一万，粮秣弹药的库存皆有许多。九州最强的岛津家已经降伏，西国其余诸藩也是尽皆惶恐。纵然还有二三暗中心向幕府之辈，譬如土佐藩山内家、唐津藩寺泽家、岛原藩松仓家之流，也都与我长州藩相距甚远，且兵微将寡，根本无力阻挡我藩出兵。如此看来，我军的东征上洛之路纵然不能说是一呼百应，至少也能让各藩两不相帮，又为何不能出兵呢？”
——日本中世纪的武家幕府，就是这样一个不怎么靠谱的体制，幕府每时每刻都必须要对藩国保持压倒性的优势，如此才能维持整个幕藩体系的安泰无事。如果幕府一旦稍微有了衰弱的苗头，那么接下来马上就是众叛亲离、墙倒众人推的悲催前景；或者至少也是这种坐视叛乱爆发，无人理会幕府安危的局面。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你可知道，在战国年代前后，有多少枭雄成功上洛？大内家、细川家、三好家……可除了最后的信长公之外，又有哪一家得了天下？还不是中道崩殂、由盛转衰，从此霸业成空？”
守随信吉对此连连摇头，“……即使是信长公，从上洛成功到制霸天下，也前后花了十多年吧！所以，对于我毛利家的征途来说，上洛进京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结束！跟四年之前相比，德川将军家确实是衰弱了许多，但也还没有弱到可以一战而灭的程度。诸君还须做好征战沙场数年甚至十余年的准备。明国有谚语云：‘磨刀不误砍柴工’。既然倒幕之事无法一蹴而就，那么为了持久作战，后方就得清理干净！记得当年丰臣太阁在出兵二十万打赢小田原城之役，消灭关东霸主北条家之后，分明是天下已定的局面，却还是又花费一年时间扫荡了东北的陆奥、出羽各家诸侯，才从容调集各藩兵马，出征朝鲜——若非事先如此犁庭扫穴、斩绝后患，只怕在丰臣太阁渡海攻朝稍有受挫之后，奥羽偏远之地就要立时生乱了！同样的道理，我藩虽然先破幕府，又平萨摩，兵威震慑海内。可眼下的九州局面最多只能说是粗定，多数藩国只是暗中送信投诚，尚未公开臣服，谈不上可靠。另有平户、唐津、岛原数藩，更是死硬的佐幕派，还在继续以幕府和四国土佐藩为外援，坚持与我军为敌。甚至就连幕府安置在九州的长崎奉行，迄今也尚未剿灭，这几个月里还在继续通过长崎港联络西洋商人，帮助幕府从海外进口硝石和军械……”
他一边如此对着众人侃侃而谈，一边用指头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出日本关西的粗略地图，“……对于我藩来说，明年确实是可以开始竖起倒幕的旗帜了，但万万不可一心只想着上洛进兵平安京，却忘了后路安危。而是还需循序渐进，无论如何也得先拔掉长崎这颗钉子，同时强迫西国各藩站队一起出兵才行……”
只是刚刚讲到此处，几位侍女就已经把酒菜端了上来。守随信吉便停下了话头，领着诸位宾客双手抱拳，表情虔诚地做起了餐前祈祷——随着一批又一批的长州新军在辽东和福建完成了整训，相继返回日本，耶稣会传教士兼炮术教官邓肯的“忠君爱国天主教”也随之进入了长州藩：自守随信吉以下，所有的长州新军都在受训期间集体受洗，皈依了“忠君爱国天主教”的日本版变种“忠天皇爱长州天主教”……
而长州新军和大明福宁军（为了从耶稣会那边忽悠到技术援助，黄石大帅的军队很早就都受了洗）在日本战场上的所向披靡，又从某种意义上证明了天主教的神通和灵验——自古以来，日本民族就有模仿和追随强者的习惯，所以在上次“征长战争”胜利结束之后，由藩主毛利秀就大人带头，毛利家的诸多重臣藩士一起皈依入教，正式变成“切支丹大名”（中世日本对基督徒的绰号），而长州藩的商人百姓见状，也相继效仿入教……再接下来，那些向长州藩降伏的诸侯大名，为了讨好毛利家，同样纷纷受洗皈依。
——于是，不管虔诚度如何，至少在短短几年之内，耶稣会就在日本增收了近百万“主的羔羊”……
祈祷完毕之后，首先端上来的是几碟冷盘，主要是日本人餐桌上比较常见的腌渍酱菜、小鱼干之类。由于是平时常吃的寻常东西，在座众人都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听着守随信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见守随宿老转身拉过一位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幼龄美少年，向众人进行介绍……直到此时，众位宾客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年仅十岁的美少年，并不是守随信吉宿老新收的“小姓”或者说男宠，而是九州岛天主教会派来的使者，名为天草四郎时贞，其父亲原本是丰臣时代著名“切支丹”大名小西行长的家臣。
在关原合战之后，战败的小西行长被德川家斩首，领地遭到改易，家臣们纷纷四散成为浪人。天草四郎时贞一家也来到长崎港，继续虔诚地信奉天主教，并且在地下组织秘密的教会，以对抗德川幕府颁布的“禁教令”。而从小聪慧伶俐，精通教义和西洋医术，有着“神童”之称天草四郎时贞，更是被九州的基督徒们捧为“圣子”，堪称是偶像级明星人物——别看他年纪小，只要随便招招手就有粉丝来为他卖命！
——室町幕府末期，随着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先后到达日本，天主教在日本迅速传播。到十六世纪八十年代，日本全国已有二百余座教堂，受洗皈依的日本基督徒总数也达到了数十万之多。
但是，自从思想极端保守的德川家康开创了江户幕府之后，就对天主教一直持敌视态度，多次颁布“禁教令”，下令捕杀传教士，捣毁教堂，对全国天主教徒实行各种残酷而血腥的镇压，其中基督徒最多的九州岛，更是上述迫害行动的重灾区，迫使九州的天主教会只能转入地下活动……这样暗无天日的苦日子熬了十几年之后，九州岛上的基督徒和传教士突然惊喜地发现：随着长州一声炮响，日本来了一支十字军！！！
早在四年前的“征长战争”期间，长州新军和大明福宁军就在挨个儿袭击九州各藩海岸线，反复用炮弹和刀剑“劝说”九州各藩退出对长州人民的非正义战争之时，也顺便勒令他们不得继续为难自家领地内的“切支丹”……到了今年攻打萨摩的时候，长州新军和大明福宁军又顺路把九州各藩敲打了一遍，重点痛揍了几个态度不够端正，依然跟幕府勾勾搭搭，也没有完全放弃“禁教令”的大名，警告他们下不为例。
发现领地内的“切支丹”居然有了如此不得了的大靠山，九州岛上的诸侯们只好纷纷顺水推舟，从此无视了幕府的“禁教令”，甚至还有几个大名全家秘密受洗，皈依上帝成了基督徒！就连长崎港的幕府奉行，在被捆了炸弹的狂热基督徒给自爆攻击了几回之后，也被吓得不敢再认真执行“禁教令”了。
虽然幕府在这几年依然一再颁布各种锁国令、禁教令，可是有了长州藩这个大反贼带头唱反调，幕府号令基本上在京都以西就是废纸一张。整个九州岛上，只有平户、唐津、岛原等少数几个对幕府最忠心的藩国，还是坚持幕府的“禁教令”不肯动摇，但也因此激起了日本基督徒的巨大怒火……
总之，对于长州藩“十字军”的九州攻略来说，九州岛上的几十万日本基督徒，就是最好的“第五纵队”。而在守随信吉之前跟黄石黄大帅、临高元老院商议制订的倒幕计划里，这些九州岛上的日本基督徒，还将要发挥更加重大的作用——不管怎么说，在四年之前跟幕府停战之时，长州藩是白纸黑字地签订了和约的。所以如今长州藩若是想要撕毁和约、举兵倒幕，最好还是需要炮制出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名义。
因此，守随信吉在召来天草四郎时贞和他的教父，询问过岛原、长崎等地的教会势力情况之后，便准备过几天向藩主毛利秀就进言，劝谏藩内设法资助这些九州基督徒一批军械、弹药和饷银，让他们在明年春天的时候扯旗举事，对平户、唐津、岛原和长崎等依然坚持站着幕府那一边的九州藩国发起袭击……
当然，天主教会能够在地方上拉起来的武装力量，即使有一些浪人武士作为核心，也依然是一帮乌合之众。传递一些情报，放火搞搞破坏什么的还算凑合，直接对抗藩国正规军就有些吃力了。
不过，长州藩原本也没指望这票乌合之众能够成就什么大事，只要他们把声势给造了起来，磨刀霍霍的长州新军就可以打着“保护教友”的旗号，大举杀入九州，彻底扫荡这里倾向于幕府的残余势力。
然后，按照守随信吉的思路，毛利秀就藩主可以仿效当年丰臣秀吉太阁的关东征伐，召集天下诸侯围攻北条家小田原城的做法，在长崎城外立下本阵，一边作势围攻，一边召集九州诸侯带兵前来会盟。如果有人愿意带兵过来，就正好让他们参加攻伐幕府军的长崎之战，权当是跟幕府翻脸的投名状。如果有人推脱敷衍着不肯参与，就说明那个藩国的思想和立场很有问题，需要长州新军移师过去用炮弹“教育”一番。
这样一来，待到攻破长崎，剿灭佐幕各藩之后，藩主大人就可在长崎接受诸位西国大名的朝拜，自称西国探题（镰仓幕府时代旧武家官名），从而纠集关西三十余国之兵出师上洛，与德川家争雄天下……
像这样的军政方略，本来是应该闷在心里的。无奈这会儿的日本人还没有那么强的保密意识，而且此事近乎于阳谋，即使泄露出去，九州的幕府残党也是无计可施……于是，守随信吉就在酒桌上不甚在意地说了出来。而听到这个看上去十分完美的倒幕计划之后，在座众人也尽皆是一脸的叹服，各种阿谀之词好似不要钱一般滚滚而来，一个个都念叨着“上帝保佑”，“圣战必胜”，伸手连连划十字不提。
……
又过了片刻，各种丰盛的热菜也纷纷被侍女们端了上来：闻着喷香的咸鱼炖肉；用油煎过的鸡蛋、豆腐干和土豆做出来的“关东煮”；还有用鸡肉和猪肉制成的肉丸子，同样被油炸过，外观黄澄澄、香酥酥的，配合着山中的蘑菇冬笋、黄里透白的油焖豆腐、几乎透明的虾饺、精选的上乘好粉条等，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就连那几样蔬菜都是下锅炒出来的，看上去油光水亮。佐餐饮料也是高端洋气上档次的葡萄酒。
虽然古代日本有忌讳食肉的传统，但主要是公卿阶层和一部分虔诚信佛的百姓在严格遵守。而此处在座的众人都是武士，相对来说不那么虐待自己的肠胃：就连丰臣秀吉在早年都吃过野猪肉火锅呢！更何况，随着这几年长州藩的“皈依天主”和“西学东渐”，以及大批新军从明国受训归来，藩内很多有识之士都认为“肉食禁令”乃是需要废除的陋习……总之诸位宾客就着南蛮葡萄酒，吃得是满面油光，兴高采烈。
然后，又是下一道更奢侈的大菜——又有几个健壮的仆人，轮番端上许多具小巧的铁皮炭火炉，给每个宾客的面前都摆了一只炉膛内燃烧着上好的白炭，跳动的火苗欢快的炙烤着用铜丝编成的网子。又有侍女用长长的、镶嵌了银头的竹筷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在铜网上。被炭火烧烤的铜网传热性能极佳，立刻发出一声刺啦的细响，室内登时弥漫出一阵诱人的肉香——这些肉都是用上好的香料腌制后进行烧烤，肥美多汁，入口极佳。除了烤肉之外，还有烤鱼、烤乌贼、烤扇贝、烤玉米等多种菜色可供选择，蘸上酸甜可口的番茄酱，或者掺入了花椒的辣酱之后，更是别有一番鲜美的滋味，让众人顿时食欲大开，一时间吃得满头大汗。作为主人的守随信吉见状，又贴心地命人送上了清凉解渴的橘子味“澳洲汽水”。
虽然在海南岛的穿越者大本营，汽水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但在日本还是极难得的，因为以这个时代颇为简陋的密封条件，汽水放的时间一长就很容易走气——走了气就只是果子味的甜水而已。所以包装必须全用专门的厚玻璃瓶子，上面塞上木塞，再用铁丝绑紧。每十二瓶装在带格子的木箱子里再运来，如此路途迢迢，价格自然昂贵得很，简直是被日本人当做仙露看待，于是当即就纷纷赞颂守随宿老的慷慨。
与此同时，许多穿着鲜艳和服、涂着厚厚脂粉的歌女艺妓，也在一位中年管家的拍掌示意之下，发出阵阵娇笑，犹如翩翩彩蝶般涌入宴席之间。或是坐下来拨弄乐器、吟唱献艺，或者贴在宾客身旁，斟酒献媚……没多久，席间众人就全都喝得酒酣耳热，个个挟妓狂饮，尽情纵欢，当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另一边，看着这丰盛的美酒佳肴，闻着身边的脂粉香气，还有席间这几个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名门后嗣，想起刚才指点江山、挥斥万军的豪迈，年仅二十六岁的“长州宿老”守随信吉，一时间也不由得感慨万千，恍然如梦——谁能想象得到，就在短短九年之前，自己还只是大阪街头一介拿着刀子行乞的穷酸浪人呢？
——守随家，最初出自日本甲斐武田氏，甲斐武田氏则出自源氏，守随信吉的祖先也是武田氏某代家督的一个儿子，历代都以脑子活络和善于见风驶舵著称。武田家末代家督胜赖公兵败身亡之后，成了浪人的守随家逃出甲斐，一路到了日本关西地区，游荡于各藩之间，但却始终没能找到出仕的门路。一直到了守随信吉这一代，才在八年之前幸运地被长州藩录用，之后又晋升到了足轻组头，每年有五十石米的俸禄。
以日本传统社会的封闭性，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际遇的话，守随信吉这辈子的前程估计也就止步于此了——跟日本国内还在拿着刀子行乞的几十万浪人相比，好歹出仕成功的他，已经算是相当的幸运了。
然而，就在守随信吉出仕长州毛利家的第二年，长州藩跟一伙“海匪”发生了贸易纠纷，对方违反幕府禁令，继续向长州倾销明国劣钱和自铸的假钱。在他们的假钱铺子遭到藩里的查封之后，这帮强人居然一不做二不休，占了长州藩的下关港，还公然勒索长州藩。气得长州方面动员了三千大军前去讨伐。
守随信吉当时也在长州军的阵营里，本以为打几百个上岸的海匪必然手到擒来，可战斗的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这些所谓的“海匪”，居然是清一色的铁甲雄兵，还有不少威力强大的火炮助战，每放一炮都是地动山摇，双方还没来得及短兵相接，长州藩那些多年未经战事的兵马，就已经被彻底轰得散了鸭子。
乱哄哄地败退下来之后，到了当天晚上，长州藩军的长官发现守随信吉会说汉语而且脑子很活络后，就火线提拔他为侍大将，去跟对面的“海匪”谈判。然后在听说“海匪”那个假钱铺子的幕后老扳，居然是大明的太子少保（黄石黄大帅当时的官衔）后，诸位长州藩武士们的脸都吓绿了。他们估计这次一定要有人自栽谢罪了——最后，这个无限光荣的任务再次落到了刚刚从敌营归来的守随信吉身上，他在荣升侍大将的同一天，再次破天荒地被破格提拔为长州藩家老，然后被派赴大明向太子少保大人道歉谢罪。
——就这样，守随信吉居然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从足轻组头变成了家老，晋升之速堪称神迹！
当时陪同守随信吉前去大明的两个长州藩副使，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向他灌输“主家为大”的道理，并不停地暗示守随信吉要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勇敢地“承担起责任”来。守随信吉嘴上自然是慷慨激昂，心里却大骂不止——老子才享受了几天家老的待遇，连老婆都还没有讨上，谁那么傻乎乎地去切腹啊。
总之，尽管守随信吉家老的俸禄已经涨到二百石了（其实就是个空名头，截止到当时连一粒米一文钱都没有拿到手），但这个不知感恩的东西，似乎还是没有一丝一毫为长州切腹献身的觉悟——他在登上长生岛之后，一见黄石大帅就趴倒在地，把责任一股脑地替长州藩揽了下来，并在谈判之中全盘接受了对方的一切要求：由于黄石的要求也不算太过分，所以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黄石可以继续在日本进行他的铜钱买卖，但是所有的铜钱都要卖给长州藩，长州藩用自己的渠道去销售，所获利润由两家对半分账。
就这样，随着协议的达成，守随信吉家老总算是能够活着回去了——对于上述协议，长州藩内基本也算满意，至少没有杀了守随信吉来泄恨，因为这样一来不仅实现了共赢，还可以和大明拉上战略伙伴关系。
然后，伪造货币的买卖实在是利润丰厚，随着明国铜钱源源不断的大肆涌入日本市场，仅仅半年黄大帅和长州藩就分别从这笔买卖中获得了一百万两白银的纯利——“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地利益。”这句至理名言再次显示出了它的正确性，大量的收益使得原本三心二意的毛利家变得死心塌地起来。此外，为了在日本培养“自己人”，黄大帅还和长州藩签订了一份秘密条约，条约里规定：长州藩内凡是涉及到与黄石方面有关的人事变动，应该事先征求黄石的同意，从而保证守随信吉能够一直盘踞在长州藩的高层。
从此，作为“明国”方面的在日代理人，一年前还只是个足轻组头的守随信吉，从此就是响当当的长州藩宿老了，还借助假钱贸易，控制着毛利家足足七成的财政收入，并全权负责对明国的贸易工作，很快就威望日隆……接下来，为了给守随信吉宿老大人造势，在训练长州新军的时候，黄石大帅还不惜重金为守随信吉做了几套全身蜡像，又把守随宿老的画像贴满了日本官兵的宿舍，让他们无论是吃饭还是操练，都能看到守随信吉那庄严的姿态和深邃的目光，并且反复教导他们：“……从应仁之乱到现在，日本正值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为了天皇、为了长州藩，每一个有志气的日本人都应该学习宿老大人的眼光和胸襟！”
除此之外，黄石也押上了他的名声，对守随信吉这位日本青年才俊予以极为高度的评价：“……守随大人是日本三千年以来最伟大地政治家、军事家和外交家，这样的人物即使在我华夏也是不多见的，他是日本大和民族活着的民族英雄！能与高瞻远瞩、人格伟大的守随大人共事，我黄石深感荣幸。”
如此耳濡目染之下，那些长州新军的官兵，在归国后大多都成了守随信吉的狂热崇拜者，一旦跟别人谈起自己在明国经历过的往事，往往会满怀感情地叹息道：“……汉人虽然骄傲自大，但他们都发自内心地敬仰守随大人，每次议论到他的时候都会充满敬意地称呼上一声‘宿老大人’或是‘守随宿老’！”
待到宽永三年春，长州藩击破幕府军，杀得德川家光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之后，作为著名的外交家、军事家、改革家和引领时代潮流的先驱者，守随信吉已经成了全日本的明星偶像级人物，被誉为胜过昔年“战国名军师”竹中半兵卫、黑田官兵卫的顶级传奇智者，连幕府将军都在叹息为何没能得到这样的贤臣！
虽然又过了几个月之后，随着明朝的天启皇帝驾崩，黄石在福建一度失势，给日本盟友提供的支持力度也大不如前。但此时的守随信吉早已在长州藩内羽翼丰满，而且声望高到了谁都不敢随便打压的程度，加上他本人一直谨小慎微，所以守随信吉只是稍微放弃了一部分藩内权柄，就顺利熬过了那一段艰难时光。
再接下来，随着海南岛临高穿越者元老院势力的崛起，守随信吉的权位再一次得到了巩固——作为一个聪明人，守随信吉一直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力量来源是什么，始终坚持着对幕府强硬、对“明国”（其实是对黄石大帅和海南岛“澳洲人”穿越者集团）联盟的立场，大力推动长州藩跟黄石将军的全面友好合作，无论是对日倾销工业品，输出红铜和白银，联手征伐萨摩藩等事，都一直配合得不错，顺便也把自己见不得光的“日奸”黑幕，一直完美地隐藏在扶助毛利家东征倒幕，与德川氏争夺天下的宏伟蓝图之下……
……
总之，按照守随信吉的盘算，如今乱世的风声已经掀起，而毛利家跟德川家之间争霸日本的宏大战争，恐怕要耗费一代人到两代人的时间才能打得完，期间或许还会涌现出别的枭雄，需要毛利家用心对付……所以，在自己的这一辈子，长州藩肯定离不开明国外援的支持，自己的“宿老”之位也可以安然无忧。
另一方面，守随信吉在确保自己的家老职位以后，也没有什么更多的非分之想——首先，无论他的名望再怎么卓著，守随信吉在长州都是一个空降下来的“外来户”，长州藩士虽然对他十分崇拜和恭敬，但却是把他当成客卿来看待的，若要当主公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其次，以日本注重血缘和家世的传统，没有名分的下克上是会身败名裂的。最后，作为一名粗通文史的“知识分子”，他也知道王莽篡汉之后的下场。所以，守随信吉认为在毛利家赢得天下之后，自己若是能够取得昔日细川家的管领职位，就该心满意足了。
然而，就在守随信吉如此啜饮着杯中的美酒，畅想着未来的辉煌人生之时，却被一声突兀的叫喊给打断了思路——有些不悦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貌似半醒半醉的外地武士，不知何时靠在了临海的玻璃窗前，指着外面的濑户内海，口齿不清地高声喊道，“……船！船！快来看啊！有船来了！”
室内众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是哄然大笑，“……哈哈哈哈！这濑户内海之上，哪一天不是船来船往？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难道你是信浓还是甲斐的山猴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船啊”
但那位发出喊声的武士，却还在语无伦次地辩解说，“……不对，这船好大！真的！很大很大……”
“……很大的船？莫非是荷兰商船过来做生意？还是黄石将军的舰队又来了？”
一位长州藩士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摆脱几个艺妓的纠缠，也跟着凑过去一看，当即就愣住了“……诶？这几艘船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对劲……守随大人！黄石将军那边有这样的船吗？”
但此时的守随信吉并没有回到，因为他同样已经注意到了海平面上那些朦胧船影的异状，也不顾外面寒风凛冽，就猛地起身推开玻璃窗，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具望远镜，顶着飘落的雪花，探身朝外面望去。
目镜里显示的情形，当即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在濑户内海的墨色浊浪之中，三艘巍峨如山的蓝灰色巨舰，正在如烈马般犁开万顷波涛，其体型之大，使得沿途的日本商船与之相比简直犹如舢板一般。而且，这三艘巨舰远远望去虽然既无风帆，也无排桨，却硬是能够飞速向着西方疾驰，简直比明国的赛龙舟还快……似乎是想要通过马关海峡（关门海峡的旧称），离开狭小的濑户内海，驶入海峡外面的广阔大洋。
守随信吉眯眼反复扫视着这几艘造型奇特的巍峨巨舰，却始终没能找到任何能够证明它们身份的明确痕迹，只看见在其中一艘巨舰的桅杆顶部，飘扬着一面绘制着金色镰刀锤子图案的红旗！
“……这是什么国家的旗帜？葡萄牙？西班牙？荷兰？他们的旗帜好像都不是这样的啊！这明显也不是黄石大帅的军旗，或者元老院的启明星旗……更可能不是日本哪个武家的家徽……”
看着这陌生至极的旗帜，守随信吉感觉自己满脑子问号，“……该死的，这些大船究竟是什么来路？”
与此同时，岸边逐渐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日本人注意到了海上的异状，随即彼此狂奔高呼、手舞足蹈地传递消息，甚至还点起了烽火，最终使得整个马关的街町里都是一片混乱——无论是市民、渔夫、农夫、商旅，还是武士，一时间统统被震撼得几乎精神错乱。有的人冲向了码头，有的人爬上了大树，有的人跳上了屋顶，还有人就在海边乘着小船，都在目瞪口呆地望着马关海峡里出现的这一队巨大怪船……
而那几艘大船似乎也察觉到了岸上的骚乱，于是就在通过海峡最窄处时，竟一起发出了尖锐的巨响：
“……嘟嘟——”
被突如其来的嘹亮汽笛声一惊，守随信吉手中的望远镜顿时脱手坠落，掉进了楼下的雪地里。
再抬头看看，发现那几艘巨舰已经通过马关海峡，逐渐远去，守随信吉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先是吩咐惊得面容惨白的管家，让他到楼下去把自己的望远镜捡回来，然后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一时间只感到自己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思绪似乎都在纷至沓来，让守随信吉忍不住深感头疼欲裂。
深深吸了一口从窗口涌入的寒冷空气，守随信吉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不知为何竟有了一种隐约的预感——自己那条原本已经被基本明确下来的人生前途，似乎又重新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迷雾……
然而，正当日本列岛在被来自海参崴的“大铁船”和“恶魔军队”给震撼得鸡飞狗跳、惊诧莫名的时候。位于海南岛临高县的“澳洲人”穿越者基地，却暂时还对这些“同乡”在日本的嚣张行径一无所知。

第十六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六）
第十六个瞬间：徐霞客游临高
崇祯四年深秋，海南岛，临高县，博铺港
——自从乘坐大铁船的“髡贼”，于崇祯元年登陆此地以来，大明琼州府的临高县，这座中华大地上名不见经传的偏远小县，就在短短三年多的时间里脱胎换骨，成为了“澳洲人”征服大业的前进基地总部。
纵观临高县境之内，在百仞滩头修筑的百仞城，是穿越者元老院的统治中枢；依附于百仞城的东门市，已经发展成整个海南岛最繁华的贸易市场；马袅堡是中央军事基地；南宝镇是县内的工矿业中心；至于原来的县城，差不多已经成了被遗忘的地方。而屡经扩建的博铺港，乃是临高穿越者集团通往外界的窗口。
对于习惯了农业社会慢节奏生活的古人来说，临高这个穿越者的大本营，简直就如同蜂巢一般忙碌。
凡是第一次来到临高的人，通常只要一登上博铺港口的码头，就会充分感受到这里忙碌、紧张和活跃的快节奏气息。当他们深入到文澜河两岸的那些工农业区和居民区之后，这样的感受恐怕还要愈发深刻。
——桅杆如林的港口里，各式各样的船只来来往往，专门用来牵引船只的小艇上竖着铁皮烟囱，喷吐着浓厚的黑烟，尽管没有划桨手，力量却很大，可以轻而易举的就能将满载货物的大船拖动。
依靠一系列长长的栈桥，绝大多数抵达博铺码头的船只，通常无需耗时费力地使用小艇来趸运货物和人员。货物可以用起重机吊运下船，人员直接从舷桥上下，从而节省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整个东亚恐怕也唯有在博铺港这里，船只的周转率是能够以“小时”和“天”，而不是以“星期”和“月”来计算的。
接下来，在离开码头，进入内陆后的每一条主要道路上，都塞满了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小火车头牵引着的敞篷车皮上，不是堆满了货物就是挤满了人。尽管有关部门早已颁布了安全规定，不许出现“挂票”的情况，还增加了在车站上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国民军士兵，但是无论管理部门再怎么三令五申，每次到了出车的时候，车厢外边依旧总是挂满了超载的人。以至于每天都有人从车上摔下来。幸亏这种蒸汽小火车的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乘客的伤亡率才保持在了一个有关当局勉强能够忍受的地步。
每一天，都有无数人来到这里，又有无数人从这里离去。来来往往之间，让这座新兴都市日渐繁荣。
然后，在崇祯四年的冬日暖阳之下，又一批旅客乘着一艘福船来到了临高。其中有两名身穿半旧儒衫的年长书生，正好奇地站在甲板上，注视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博铺港——伸入海中宽阔如大街一般的石栈桥、高大的吊车、在轨道上冒烟喷火拉着车厢跑着的“自动车”……最后还有巍为奇观的“大铁船”！那艘被澳洲人称为“圣船”的巍峨巨舶，在此时亲眼看去，果然是望之如山岳，让人看得咋舌不已。
虽然这两人在江南老家就见识过一些精美奇巧的“澳洲货”，搭船来临高的一路上，也听说了不少有关“澳洲髡人”的奇闻，但当这座“髡贼”统治下的港口，真正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这两位在如今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书生，还是一下屏住了呼吸——眼前的场景，完全是一个超越他们理解范围的奇异世界。
——无数高低错落的烟囱，正在向空中飘散着黑烟，随着低沉的金属零件撞击声，白色的蒸汽被喷吐出来，弥漫在码头上空，犹如一层淡淡的云雾，无数密密麻麻的管道和轨道在码头上交错纵横，哨子和汽笛尖锐的呼啸着，此起彼伏。造型奇异的房屋在这里随处可见，而海岸边的炮台更是巍峨得好似一座小山。
“……真是鬼神之力啊！仲昭兄。”那位稍微年轻一些的中年书生看了半晌，忍不住对同伴感叹道。
“……是啊，简直就像是《西游记》里边记载的妖魔国度一般，都让人不敢相信这里还是大明地界了！”另一位被称为仲昭兄的硬朗老儒生，也点头附和着发出了由衷的感慨，“……当真是群魔乱舞！”
“……哼，髡贼跳梁，奇技淫巧尔！此辈冒称天水朝宋室后裔，却髡发短服，以夷变夏，轻贱缙绅，蔑视礼教。如此倒行逆施，不知圣人教化，纵然船坚炮利，又岂能成就大事？”站在他们身后的一位从广州上船的年轻士子，虽然穿着一般，却是拿着折扇做出指点江山状，满眼的鄙夷不屑之色，“……髡贼在海外习得奇技淫巧，却忘了天地正理、圣人大道，以为靠着铁船火器就能称霸一隅，还以小利诱惑刁民剃发易服，当真是欺我大明无人也！只待朝廷天兵一到，必能涤清丑类，绝此等海外蛮夷窥觊中华之心！”
听着这个狂生不知天高地厚的叫嚣，两位年长儒生只得摇头苦笑，明末很多不更事的读书人都有着这样的通病，一方面是极端的蔑视本朝武夫，认为他们不配领一粒米一两银的军饷；另一方面又对“朝廷天兵”的军威有着盲目的自信，一个比一个把调子喊得更高……而且还丝毫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矛盾！
“……呵呵，你这位好说大话的后生仔，真是吹牛不打草稿！还说什么朝廷天兵？记得王德尊总督在去年就发兵来讨伐过澳洲人一次，还没摸到临高县的边儿呢！就被澳洲人一路撵回到广州城里去啦！”
一位胖乎乎的矮个儿圆脸商人，一边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半旧《战争史研究》杂志，阅读《大雪满弓刀――大明经略辽东始末》一文作为消遣，一边随口说道，“……如今天下大乱，皇帝老儿的北京城听说都被辽东蛮夷给围了两次，中原也是流寇遍地、烽烟四起，朝廷哪里还有余力顾得到这个千万里之外的边陲小县？澳洲人至不济也要在这海南岛上裂土封疆了！再说了，你自己原本不也是打算投靠澳洲首长吗？如今还没上门自荐呢，就在这儿贬损人家，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里混了啊！”
……
——事实上，自从“澳洲人”兵犯广州，震动岭南以来，这两年陆续就有一些读书人觉得这“澳洲匪帮”似乎粗鄙无文，应该是没有什么读书人，现在去投到澳洲人门下，或许也能谋个好前程。于是纷纷前去投书攀附，其中很多人都是不第秀才或是老童生，俱都是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担担之人。
这些士子原本以为临高髡贼是僻处南疆的蛮荒之人。自己在读了多年的圣贤书之后屈尊到了这里，就算不能如那白衣拜相之人，至少也是仿佛宋朝奔入西夏的张元等辈，大可以建立一番功名，谋求一番富贵。
谁知髡贼的广州站虽然确实一直在招募流民没错，但不拘士农工商，都要统一当做移民处理，首先“净化”一个月，剃头洗澡换衣裳掰开屁股检查自不必说，如果想要在澳洲人这边出仕当“干部”，也没法凭着几卷策论一步登天，而是还要在那里重新一级一级地考文凭，考试内容也不是八股时文，而多半是与圣人之道无关的杂学。即使当上了“干部”，也要从小吏做起……这让诸位自视为国家栋梁的士子们如何能忍？气得这群圣人门徒不时的背地里咒骂：“……澳洲贼寇折辱士子，不尊圣人之道，早晚必被天雷亟之！”
甲板上这位年轻士子，就曾经兴冲冲地想要投靠髡贼当个清贵谋士，却在广州那些澳洲人的“办事处”门前碰了一鼻子灰，气得他一下子从“澳粉”变成了“澳黑”。但接下来在广州实在找不到什么当幕僚清客的门路，只好揣着几篇生平得意文章，又到临高来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撞上一个慧眼识人才的澳洲首长……可惜心态一时还没调整过来。如今被人揭开了老底，又看到其他旅客也在不住的指摘嘲笑，当即脸皮涨得通红，趁着那商人不备，一把抢过他手上看得津津有味的《战争史研究》，祭出了转移话题的无赖招数。
“……尔这铜臭逐利之徒好不晓事！我辈士人之所以不辞艰险、深入贼窟，舍身饲虎，也是为了向蛮夷传扬我儒门大道啊！这澳洲人粗鄙无知，实在是需要我辈圣人门徒好生的教化一番！看看，如此精美洁白的纸张，却印了如此粗俗不堪的文字，还用这些缺笔少划的字体，当真是可笑之至啊！”
他用几根手指捏着这份从商人手中抢来的《战争史研究》杂志，仿佛那是人间最低俗不堪之物，脸上满是厌恶之色——虽然这“澳洲杂志”乃是用上好白纸装订印刷而成，上面图文兼备，印制精美。但因为这本杂志乃是简体字版本，不是繁体字的“外销版”，所以在这位士子眼里，就俨然成为了一个笑柄。
“……你们看看，这贼匪的书籍，何等的粗陋不堪。不仅用横排从左到右书写，就连每个字都是在误人子弟！所谓的亲不见，爱无心，产不生，厂空空。面无麦，运无车，导无道，儿无首，飞单翼。有云无雨，开关无门，乡里无郎，圣不能听也不能说，买成钩刀下有人头。轮成人下有匕首，进不是越来越佳而往井里走，可魔仍是魔，鬼还是鬼，偷还是偷，骗还是骗，贪还是贪，毒还是毒，黑还是黑，赌还是赌……论语云‘被发左衽’，这髡贼自命赵宋后裔，却短发左书，还尽是错字，果然是在海外呆久了就变夷狄了！”
在为自己能够写出茴香豆的若干种写法而感到骄傲和自豪了一番之后，为了表示自己心中的愤怒，这位士子就要把杂志往海里丢出去，却被那急了眼的商人一拳打翻，把《战争史研究》杂志给抢了回来。
“……你这该死的泼皮穷酸，要丢书就丢你的四书五经西厢记金瓶梅去，别丢我的书啊！”
商人嘟嘟囔囔地仔细检查了一番那本杂志书，又拍打一番之后，才珍而重之地收起来，同时抱怨说道，“……唉！连敬惜字纸的道理都不懂，居然不知道书本丢不得，亏你还敢说自己是读书人呢！”
“……你！你！”那年轻儒生被打得跌坐在甲板上，气得浑身发抖，但却憋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另一边，听得这位年轻士子嘴上说得如此忠君爱国，背地里却是早有投贼之心，明明已经在广州被髡贼拒之门外，还不死心地来临高投贼……偏偏行事又是如此胡搅蛮缠，两位年长书生也是连连叹气。
“……唉，想不到如今岭南的士林风气，竟然已是这般不堪了。”外貌较老的那位书生如此感慨说。
“……仲昭兄，你也别嘲笑岭南人了，天下其它各地的读书人，又能有几个讲廉耻的？比如江南复社里面的一些纨绔子弟，素来自命清流，背地里做的龌龊事情，真是不知道有多少，平日里但知吟风啸月，倚红偎翠，羔羊美酒，一听稼穑艰难民生疾苦，便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就这样还敢自号君子！”
另一位中年书生摇了摇头，“……小弟自认为没法跟他们同流合污，也唯有寄情山水了！”
——这位衣衫朴素的中年书生，正是明末历史上著名的发烧驴友徐霞客，在当时世人眼中属于屡试不第、不务正业的浪荡子，但在后世教科书中的名头，却是比跟他同时代任何一位新科状元都要响亮得多。
这些年来，发烧驴友徐弘祖，或者说是著名的徐霞客，一向不避风雨虎狼，与长风云雾为伴，以野果充饥，以清泉解渴，游历各地的名山大川，也算是遂了自己的心愿。此番漂洋过海到琼州来，乃是之前在杭州清河坊见识了许多“澳州货”，让徐霞客大为好奇，于是和族兄徐仲昭一起浮海南下，打算游历一下临高髡人的“澳洲景”，如果届时盘缠还有富裕的话，便再雇个向导进入黎区，去看看黎母山的风景。
又过了片刻之后，这艘载满旅客的大福船，就被澳洲人的蒸汽小艇牵引到泊位上停靠。船刚停稳，几个穿着髡贼公服的小吏便上船来盘查。徐霞客抱着行李缩在甲板一角，偷眼望去，只见这些髡贼果然如传言所说，一个个髡发如和尚一般，大约觉得光着头不雅，所以还戴着一顶帽子，有如同倒扣的汤锅一般的藤编头盔，也有戴布帽子的，不过却在额头前还伸出了一个长长的帽檐，当真是说不出的古怪。
这些髡贼小吏身上的衣服，也不似明朝人的宽袍大袖，而全是紧绷绷的，腰里还束着腰带，衣料全是一色的棉布，没有什么装饰品，更没有刺绣什么图案，只是在他们的胸口有一排缝上去的数字――徐霞客知道那叫阿拉伯数字，与“苏州码子”类似，在阿拉伯数字下面还有二个汉字：“港务”。
看到髡贼小吏上船，诸位旅客大多都有些紧张，生怕被刁难勒索——这在大明是常有的事儿，不过髡贼的港务小吏似乎还算好说话，只是向船长问了问情况，核对了一遍旅客名单，又问船上有没有移民——所有人都赶忙摇头，就连那个有心在临高谋出路的年轻士子也竭力否认，唯恐一答应下来，就被髡贼小吏塞进传说中的“敬化营”，剃光了脑袋洗澡掰开屁股看菊花，然后在里面“坐牢”一个多月学规矩……虽然投髡若是成了，那么多半还是得剃发的。但如果先剃光了头发却又投髡不成，那自己还怎么回老家去？
待到髡贼小吏走后，已经收拾好行李的徐霞客兄弟，才十分沮丧地得知，他们眼下还不能上岸，必须在码头边度过好几天的“隔离期”，期间任何人都不能下船，最多只能在码头上逛逛，此外每天还要向巡逻的髡贼小吏报告人员健康，要是有人生病，立刻就得报告港务人员，岸上就会立刻派大夫来看诊。
“……到了地头还不能下船啊？真是麻烦……不过这澳洲人倒是好心，还管看病……”
徐霞客的族兄徐仲昭如此嘀咕说，但之前的那个矮胖商人，却从书页后面嘿嘿笑了几声——他已经重新把《战争史研究》杂志拿了出来翻看：“……这位老大爷，您有所不知，他们才不是什么好心，而是怕传瘟！所以不许任何人下船。要是船上真有人发病了，咱们都得被押进‘敬化营’――那时候就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了，全得剃光了脑袋天天洗澡，然后吃上几个月稀粥。搞不好连船带货都要拖到外海一把火烧掉！”
徐霞客顿时听得吓了一跳，之前他虽然游历甚多，但还真没怎么出过海：“……真有如此严重？”
“……这个自然，如今临高每天来来往往这许多人，却极少传瘟，靠得就是这制度。虽说有些不通人情，倒是有用的很！听说近年来北方也是瘟疫四起，倒不知朝廷有没有类似的处置……”
矮胖商人叹了口气，然后又换上一副笑脸，“……敝人王明山，广州人，不知二位先生如何称呼？”
徐霞客与徐仲昭对视一眼，也对这位广州商人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徐霞客便试探着问道，“……看着王老弟的模样，似乎对这临高地面上的澳州人很是熟悉？不知可否给我们兄弟说道说道？”
“……好说！好说！临高这地头小弟也算是常来，一定对二位言无不尽。”王明山笑着连连点头，“……看二位的样子，似乎也是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吧！左右这几日无事，咱们就一块儿多聊聊……”
……
在博铺码头上等着隔离检疫的日子，自然是十分的无聊。
为了打发时间，也是为了多打探一些临高髡贼的底细，徐霞客在这几日一直跟广州商人王明山闲聊，彼此谈得颇为趣味相投——作为这年头全中国首屈一指的“驴友”，徐霞客肚子里的精彩见闻自然是数不胜数，随意讲起自己徒步跋涉千里，游览雁荡山、嵩山、五台、华山、恒山等名山大川的经历，期间遭遇的种种艰难坎坷，见识的诸多奇闻轶事，就让这辈子没离开过岭南地界的王明山惊叹唏嘘不已。
与徐霞客相比，王明山的肚子虽然没那么多货色，但行李包袱里却塞了许多装裱精美、内容独特的髡人书籍，光是《战争史研究》杂志就有好几期，当即让徐霞客如获至宝，捧起来就舍不得放下——除了中国古代史上最著名的驴友之外，徐霞客也是一位很出名的爱书之人。不仅在江阴老家的宅邸里有一座藏书楼，平时还喜好到处搜集没有见到过的书籍。只要看到好书，即使没带钱，也要脱掉身上的衣服去换书。
而在明末乱世，凡是文人墨客皆喜好读兵书、言兵事，看着杂志上那一篇篇《群山中的修罗场——论奢安之乱》、《浅析八旗制度》、《黄台吉登基始末》……等介绍详实、论据充分、通俗易懂的文章，还有附录的战区地图和插图，就是朝廷官吏，大约对西南乱局和辽东虏情，也未必知道的如此详细！
徐霞客和他的族兄徐仲昭，当即就感觉眼前仿佛打开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大门，心中更是感到无比的兴奋，若非王明山说在临高有图书馆，还有卖杂志的书肆，借书买书都很方便，前几期的《战争史研究》旧杂志也肯定有积存的。徐霞客恐怕都忍不住要拿出纸笔，把几篇最感兴趣的文章给抄录下来了。
在船上的隔离检疫期间，偶尔也有几个髡人小贩过来，兜售水果零食、酒水茶叶、书报杂志之类，还有《临高县交通旅游图》——这地图让徐霞客很是惊讶，因为一般来说，历代的朝廷官府都把地图视为军事机密，理论上禁止民间持有，否则也不会有《三国演义》里面的《张松献地图》故事了。虽然以明末的法度松弛，在暗地里根本无法禁绝地图的交易，但像这样公开兜售地图的事，在大明的辖下还是很罕见的。
于是，徐霞客就买了一张临高地图和几份《临高时报》，还有最新一期的《战争史研究》，津津有味地跟其他旅客一起评论上面的战例史事、笑话趣记、宫闱秘闻——“澳洲人”的撰文全用白话，章通俗易懂，分析由浅入深，一条一条都讲得十分明白，又颇有趣味，即使是读书不多的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困难。
如此等到检疫期满，诸位旅客才得以下船。在王明山的指点之下，徐霞客与徐仲昭一下船就赶紧去海关大楼办理临时身份证——按照王明山的说法，这大抵是髡人的“路引”、“腰牌”之类的东西，没有这个东西的话，在临高就是寸步难行：即使是短期来临高做买卖的生意人，也得办一张“临时证”，不然到得岸上就住不了旅店，万一遇到髡人的小吏衙役拦路盘查，若是身上没有证件的话，少不得还得到班房里住一晚，找到肯证明的保人才能出来。若是找不到人来证明作保，恐怕就得去河工的工地上挖几个月沙子了。
一行三人到了海关大楼的登记处，第一步自然是登记填表，随后是每个人依次进行体检——就是脱光了衣服让卫生员瞧一瞧，看看有没有感染瘟疫：以临高穿越者目前掌握的卫生医疗水平和行政资源，还做不到让每个入境的人都接受全面的“净化”。只有官方组织移民的“归化民”才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不过，即使是这样缩了水的“体检”，在徐霞客的眼中也近乎于羞辱了——虽然在他的半辈子驴友生涯之中，吃过的各种苦头数不胜数，被土匪追杀绑票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连在山里披发当野人的日子都经历过，但还是忍不住在嘴里嘀咕了几声：“……‘澳宋’这般折辱士子、斯文扫地，哪有半点大宋遗风？”
重新穿好衣服，系好腰带，把体检表交给一个坐在木柜台后面的短发女髡人，又在登记表和一张小卡纸上按了十个手指的指纹，再经过一番炮制之后，王明山、徐霞客与徐仲昭便拿到了自己的临时身份证，印在一张结实厚重的卡纸上，上面有每个人的十个指印，写了姓名、年龄、身高和面貌主要特征，后面是一串阿拉伯数字，上面盖着一个圆形的印章――乃硬生生用模子盖上去的凸印，真不知是如何弄出来的。
将这“澳洲路引”贴身藏好，又在另一个柜台上兑换了一些流通劵――就是澳州的宝钞，徐霞客原本还担心这澳州宝钞拿到市面上会不会像大明宝钞一样买不到东西，但王明山拍胸脯保证绝无问题。回想起在检疫隔离期间，船上乘客向小贩买东西的时候，似乎也有人在用这流通券付账，徐霞客也就放心了下来。
……
揣着身份证和流通券出了海关大楼，王明山便带着徐霞客与徐仲昭在博铺镇上逛了逛。自从“澳洲人”登陆以来，曾经荒无人烟的博铺，已经变成了一个颇为热闹的港口小镇，房屋街道无不簇新整齐，黑色沙砾铺就的宽敞大街上、泛着海水和渔货的腥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熙熙攘攘……论繁华热闹的程度，已经不亚于徐霞客见过的很多县城乃至于府城了。但按照王明山的说法，跟“澳洲首长”驻跸的东门市相比，博铺这边的街市还差得远，若是徐家兄弟想要看真正的“澳洲景”，还得去那边才好。
于是一行人就打算去东门市找个客栈落脚，按照王明山的建议，乘火车过去最快。只是徐家兄弟俩跟着他到了那红砖垒砌的火车站一看，只见那火车上真是挤得人山人海，车里塞满了人不说，车顶上也坐着人，甚至车栏杆外面都挂了人，火车刚一启动，车上就不住地有人往下掉，又有人在路边拼命跑着往车上爬，车顶还有几个人在打架斗殴，闹得乱哄哄的……让徐霞客看得心里直打鼓，生恐被挤掉了行李。而王明山也在这时听说上个月在港口有辆小火车爆炸了，同样有些心生怯意，便掉头带着徐家兄弟去乘牛车。
在徐霞客的眼里，“澳洲人”的公共牛车虽然看上去也很另类，而且票价稍微贵一些，但总归要比那个冒着浓烟并发出巨响的火车要来得让人更加安心。不过，像这么庞大的牛车，徐霞客在走南闯北多年以来，也是第一次看到——牛车上是三人一排的座位，一共六排，可以坐十八个人，加上驭手和司乘的驾驶席两边还能各坐一个，总载客量是二十人，行李用悬挂的方式挂在车外，由四头公牛充当牵引力。
王明山、徐霞客与徐仲昭三人正好坐满了最后一排，一边把行李挂在背后，一边好奇地打量周遭情景，只见车站上有髡人差役拿着铁皮大喇叭呼喊发令，催促买了票的乘客快快上车；还有人在用一根长杆翻动着挂在桁架上的翻牌式车次牌，牌子上依次显示了抵达地点和发车时间；也有小贩提着大篮子挤到车边，兜售各式各样的吃食……徐霞客试着用流通券买了几颗包着纸的糖球，果然那小贩收的很爽快。转身把糖球外面的纸剥开一看，只见这金灿灿的糖球晶莹剔透、闪耀着漂亮的光泽，看着犹如琥珀一般，丢进嘴里一尝，不但滋味甜美，而且带着适口的酸味和淡淡的水果香，确实十分好吃。
待到牛车上的座位被坐满大半之后，驭手才打了一个响鞭，驱动四头牛拉车前行。
从博铺港出来，首先经过的是文澜河畔的绿化景观带，奔流的河水波光粼粼，石块拼砌的堤岸上面已经长起了草皮——这里按照穿越者们的设计，乃是给城镇居民踏青郊游的休憩娱乐场所，类似于后世常见的河滨公园，不但有花草树木，也有少量的亭台楼阁，还有若干运动设施，看上去犹如盆景一般。
“……想不到这些澳州人还有几分雅骨，或许真得了赵宋的几分遗韵也说不定。”
看着沿河的人造风景，徐霞客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自然，他见过的天下风景形胜之处不胜枚举，风光秀丽胜过此地百倍者亦比比皆是，然而此地沿途房舍之规整，道路之平坦，村落街道之洁净，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只可惜河水似乎颇为浑浊，上面还漂浮着不少垃圾，让人不由得有些遗憾。
然后，庞大的公共牛车就迎着习习秋风，行驶在了一望无际的田野之间——虽然已是深秋，但在海南岛这个地方，秋风从不寒冷，反而是颇为清爽宜人。如今这会儿天气晴朗，正是不冷不热，风调雨顺的日子，农民都在下田，做工的，行商的，或徒步或推车挑担，路上行人纷纷，看上去多半也都衣衫整齐，少有破衣烂衫的穷人。朝着道路两边望去，只见黄褐色的小路弯弯曲曲地在长满灌木和树木的土坡和水田之间蜿蜒曲折。眼下第二季的水稻刚刚收割完毕，稻田里已经种上了冬小麦、蚕豆和各种绿肥作物。一眼望去，尽是一派郁郁葱葱、生机旺盛的景象，让徐霞客看得很是感慨。
——在他过去几十年的驴友生涯里，固然见识过不少人烟稠密、鸡犬相闻的名城大邑，但更多的则是危机四伏、萧瑟冷清的破败乡村。在那些偏僻的地方，只要离村镇稍远，土路两旁的草就长得比人还高。各处都有野狗、狐狸甚至狼群在荒原里徘徊，发出可怕的吠叫声，时常从草丛里窜出来伤人，留下许多狐仙狼妖和白骨精的传说……但比起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盗匪，这些野兽甚至已经称得上仁慈了。
然而在临高这里，宽敞的大路却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四周景物一览无余，看不到多少草丛灌木，平坦的地方大多被开垦成了田地，山坡上只留下了竹子和杂木林，有的还种上了树苗，其中不少还是果树，绝对没有一丝一毫凋敝破败的萧瑟之感。即使是道路两旁，也栽种了许多椰子树。
不过，让徐霞客感到惊奇的是，在路边还矗立着许多高大的木桩，被涂成漆黑的颜色。整齐地沿路排列，彼此之间用黑色的绳索连接。每个木桩上还固定着一些玻璃制造的瓶子。由于实在搞不清楚这些木桩和“黑绳”的用途，徐霞客只得向王明山打听，但王明山对此也不怎么清楚，只知道澳洲人似乎能够用这东西来送信，类似于某种奇技淫巧的机关术……于是，徐霞客也只好把肚子里的疑问压在了心底。
虽然路边的黑色木桩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但如此安详惬意的田园风光，还是让徐霞客感觉很是陶醉，可接着当牛车经过工业区的时候，之前那种悠闲的田园牧歌就完全消失了——风中隐隐约约的传来有节奏的轰鸣声和锤击敲打声。红色的房屋象锯齿一样连绵着，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红色砖砌的烟囱四处林立，黑色和白色的浓烟几乎将天空遮蔽。河边的堆场上，到处都是小山一般的矿石堆、煤堆，无数大小不一的麻袋、木桶、陶罐和木箱堆成巨大的堆垛，上面覆盖着芦席。高大的蒸汽铁吊车喘着白汽，将这些货物装到河面上的驳船上，而水面上则满满地漂浮着煤渣和各种垃圾……各种刺激性的怪异味道在空气中飘荡，隐隐约约似乎有硫磺的气味，呛得徐霞客和他族兄一时间连连咳嗽，忙不迭的掩鼻。
……
牛车一路上走走停停，沿途不断有人下车，也不断有人上车。随着时间的推移，道路两旁的房屋人烟日渐稠密，商铺也多了起来，在看到远处一块牌子之后，王明山就高声招呼徐家兄弟：东门市到了！
到了东门市的公交换乘站，牛车上的乘客几乎全走空了。徐霞客也挑着包裹，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繁荣城镇。只见站外的空场上停着不少手推车、黄包车，周围还有许多摊贩、伙计和力工聚集着，很是热闹。一见有客人从公交牛车上下来，原本蹲着闲聊的，靠着打瞌睡的一干人都来了精神，纷纷上来招揽生意：“……先生，要水果不？新鲜的澳洲种的雪梨，好便宜的啦！”、“……《临高时报》！今天的《临高时报》！有增刊啦！”、“……住店啦，临高商务部评定三星旅社，客房卧具一客一换，没跳蚤没虫子！身子乏了还有小姑娘按摩――有黄票的！”、“……廉价客栈优惠啦，预交一个月房费住一个半月！”
一片喧闹之中，徐霞客十分警惕地护住自己的包裹，挤开人群走上大街：作为一个走遍大半个中国的老驴客，他深知任何府县的车船码头，照例都是各种歹人出没的地方：强盗、扒手和骗子，都喜欢在这种热闹地方做买卖，之前他在游历各省名山的时候，已经吃了许多许多的苦头，差不多是久病成良医了。
此时已是午饭时分，三人都是肚中饥饿，王明山便很熟络地找了一家小饭铺做东请客，招呼姓苟的老板上了三碗牛肉米粉，还额外要了几道“澳洲菜”——热腾腾的米粉端上桌来，只见微微发黄的米粉条漂浮在浮着油花的汤汁中，上面散放着牛肉片、酸菜、花生、虾仁等配料，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而那几道“澳洲菜”更是让徐霞客眼界大开——他之前在江南老家见过不少“澳洲货”，但“澳洲蔬菜”暂时还没移栽过去：西红柿炒蛋的味道酸甜可口，开胃又下饭。还有绿色的嫩豆荚，炒出来又甜又嫩。还有一朵朵象花一样的蔬菜，有白色的，也有绿色的，白的硬酥，绿的烂软，吃起来滋味各有千秋。
吃饱喝足、结账会钞之后，三人便分道扬镳了——王明山要到几家有来往的商号去收账和下单子进货，而徐霞客与徐仲昭则按照王明山的推荐，前去一家长期租房的官办廉价旅店“为民旅社”落脚。
这“为民旅社”距离苟家饭铺不远，乃是一座红砖砌成的三层楼房。外观谈不上如何美观，犹如个盒子一般四四方方。墙面上倒是有不少窗户，而且都装着玻璃窗。不过这种“奢侈”对徐霞客来说已经是审美疲劳了――在别处罕见的大幅平板玻璃，在临高却是最常见不过的东西，也是“澳洲特色”之一。
扛着行李走进“为民旅社”的大门，一股非常复杂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这是烟草、烧酒、汗臭和破烂衣物混合组成的一种特殊气味——徐霞客昔年在各地下等旅店投宿时，就常能闻到这种怪味，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在这为民旅社的气味里，还混杂着一种有着强烈刺激性的气味――消毒水的味道。
虽然气味难闻，但门厅里的光线倒是明亮，只见柜台账桌后面坐着一个蓝衣短发女“公人”，面前堆满了厚厚的客簿。身后的大木板上挂满了钥匙。旁边的墙壁上有一张横幅告示：“无身份证者不得入住！”
看到这客栈里的伙计都用官差，徐霞客忍不住又有些感慨——大明朝廷虽然也有驿站，但只招待公门中人，并不对小民营业，而且眼下已经被崇祯皇帝给裁撤了。而澳洲髡人这边，区区一个小县竟有这许多官差……唉，不用说，这髡人的冗官冗吏必是极多的了，倒和大宋一般无二，真是好的不学坏的学啊！
虽然心中想着种种念头，但徐家兄弟倒也没怎么迟疑，就径直掏出身份证，到柜台上办理入住手续。那髡人女伙计登记好他俩的身份证，便问道：“……住通铺还是单间？”
“……这儿还有单间？”徐霞客顿时眼神一亮，虽然在历次跋山涉水的远游之时，他一向不怕风餐露宿，住破庙睡树洞跟乞丐搭伙，差不多什么苦都尝过，但不管怎么说，徐霞客也是缙绅出身，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这次出行又带上了族兄徐仲昭，有条件的话还是最好能住得舒服些，“……能先看看吗？”
“……当然可以。这位客官，咱们旅社的一楼和二楼是通铺，三楼是单间。我带你上去就是。”
跟徐霞客曾经住过的某些上等客栈相比，为民旅社的单间很小，一张床便占据了地板的三成，家具只有式样简单到极点的一桌一椅一个柜子，天花板也很矮――严格来说，这所谓的三楼实际上是“二楼半”。不过胜在窗户敞亮，很是干净齐整。更主要的是价钱便宜，只比通铺的价格贵了一倍而已。
于是，徐霞客很爽快地要了两间房，跟族兄一人一间，约定先租五天，届时有需要的话再续租。
“……咱们旅社不包伙食，你要吃饭的话出门左拐，第二条巷子里就有公共食堂。愿意去吃摊子或者小饭铺也容易――那里都有。厕所在走廊到底，冲凉到一楼的浴室。还有帮忙洗衣服的，不过得收钱。”
收了房钱办完手续之后，那蓝衣女公人又热情地对徐霞客一一介绍道，“……热水只有早晚的六点到八点。冷水全天供应。不过今天刚刚换了新炉子在试用，所以现在刚好有热水，你想洗澡的话不妨抓紧了。”
“……多谢了。”徐霞客点头答道，以为这旅社每天早上和傍晚都有伙计拿大锅烧水给客人用。谁知到了浴室里才大吃一惊——地面和墙面全都贴了瓷砖不说，外间的马桶也是用瓷器做的！浴室里同样不见习惯了的浴桶和浴池，而是在一个个喷水的管子下面洗淋浴，只要把阀门一拧开，就有冷热水下来……
关于其中的原理，徐霞客倒是在杭州紫明楼见识和考察过，冷水应该是有水管通向某个蓄水池，至于热水则是造了个大炉子，不断的派人烧火。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般阔气的上等澡堂，在临高这边居然连贩夫走卒都能尽情享用——虽然每天只有两个时辰……澳洲人的这份豪奢，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
总而言之，徐霞客和他族兄徐仲昭在入住之后就痛痛快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洗掉一身的尘嚣，然后便换上一套新衣裳和一双干净布鞋，趁着此时日头还高，一起从旅社出来，去观赏这临高市面上的“澳洲景”。
——之前到“为民旅社”投宿的一路上，沿途的繁荣就已经让徐家兄弟看得眼花缭乱。眼下更是只感觉自家两只眼睛完全不够用：总得来说，这里的房子很多很高也很漂亮。就徐霞客所知，在内地的很多破败小县城，就连一幢两层小楼就能引起百姓的津津乐道，但在临高的街头上，就连五层的楼房也不算罕见。
东门市的主街道是黑色砂石铺设的路面，远比大明绝大多数府县的街道更宽阔。中间是车道，只许马车、手推车、黄包车和牲口通行，街道的两侧修筑有单独的石头人行道，人行道上种植有椰子树——澳洲人似乎十分喜爱椰子树，在他们的地盘上到处种植。让人不解的是沿街的一个个高杆，上面顶着个铁网玻璃，不知是干什么用的，徐霞客隐约觉得这或许是灯火，但又认为应该不会有人舍得如此奢侈浪费。
在东门市的街道上，不但有装货的马车、骡车，更有许多“澳洲人力车”在来来往往——在东门市上几乎没有一顶轿子或者滑竿，满街跑得都是这种拉人的双轮小车，简单来说，这就是一把蒙了布的圈椅，两侧分别装上了一个轮子，前面还有两根长长的把手，让车夫拉着，靠背上又有几根叠起来的竹骨布面，似乎能撑起个车蓬来。车夫们穿着蓝布对襟小褂，背后涂着一串“阿拉伯数字”，在挤挤挨挨的人流之中硬是把双轮小车给拉得飞跑，车上的铃铛叮呤当啷的响个不停。此外亦有几辆体型宽敞的双轮马车傲然在街上行驶而过，拉车的是蒙古马，身披大氅的车夫却站在车后驾车，如此奇特的造型，令徐家兄弟啧啧称奇。
虽然东门市的街上车水马龙，但路面却是干干净净，不要说垃圾，连个果皮都找不到，繁华市面上常见的乞丐混混儿，这里一概没有。连跑马卖解之类的江湖人物都看不到一个。只有在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陈列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几乎所有店铺都是二层以上的，三层楼房很普遍，五六层的“高楼”同样有几座，那些单层平房反倒罕见有临街的，总之一栋挨着一栋，密密麻麻，式样也和中原的不同。每一栋房屋都用瓦覆顶，无论大小都使用镶嵌着大块玻璃的窗户。店里店外人流涌动，一眼望去甚是繁华。
徐霞客兄弟俩就这样走在人行道上，虽然有心想要保持某种士人风度，但是东门市这里的新鲜东西实在太多，很快就让他们忍不住开始东张西望，那些商铺里的每一件新鲜货件，都引得这对自诩为见多识广的兄弟驻足观看，而她们走在街上的路线逐渐变成了“z”字形——街道两边的每一家铺面都要进去逛逛。哪怕被嘲笑成土包子、乡巴佬也厚着脸皮忍了：像这样人头攒动的繁华街道，徐霞客在南京、武昌也见过，但却绝不如此地市面上的秩序良好，街道整洁，还有房屋的“异国情调”，从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外，街上还有许多衣裙花俏的年轻女子，三五成群，拿着各种零食小吃，一边吃着，一边打闹嬉笑，旁若无人，有的女子甚至是孤身一人在街上行走。让徐霞客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诧异：在大明地界上，良家女子出门逛街本已少见，身边竟然连个跟着的男人都没有，这成何体统？万一遭人调戏拐骗又当如何？即使这里的治安极好，不惧拐骗，但女子这般狂放又算是何样风俗？即使在宋朝也不应如此吧。
徐霞客摸着下巴想来想去，也只能推测是“髡人”离开中原日久，忘记礼教，逐渐染上蛮夷之俗了。不过，这些女子看着还打扮得真是漂亮，怎么似乎……比自己江南老家的那些姑娘还要秀气？
——中华自古即有苏杭出美女之说，一来确实是因为这里水土温润能养人，二来其实是因为此地较为富庶，即使贫寒人家的女子，往往也有能力修饰自己，所以才有江南美女众多的错觉……而在穿越者统治的临高，由于工业化的碾压式生产力，底层百姓的生活水平甚至已经超过了江南水乡，临高本身又出产大量化妆品，在本地售价较低，平民女子自然有能力消费各种化妆品，故而在古人眼中就异常靓丽了……
于是，徐家兄弟就这样转来转去，既看人也看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临高合作社总店附近——这座穿越者的“官办百货商店”，不但规模是这条街上最大的，装饰也是最为气派的，一走进店门，就是直达屋顶的中庭，二、三层全部是走马楼。只要站在屋子中间，那份高旷的气势就压得人说不出话来。
最让人吃惊的还是屋顶，居然是穹顶玻璃天窗――整个中庭上面全是用铁条搭建的框架，上面镶嵌的整块的玻璃“瓦片”。明媚的阳光从玻璃瓦上透过，把这三层楼宇里照得极其敞亮，和大明内地那些里面黑黝黝的寻常店铺大为不同。而在玻璃覆顶的中庭里面，还摆了不少盆栽的花草，看着宛如室内花园一般。
望着这座充满各种“澳洲风”特色的奢华建筑，徐家兄弟一时间不由得怔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至于店中的商品更不必说了，原本徐霞客觉得南京应该是天下第一等的天下奇珍异货汇集之所，没想到和这里相比简直连个零头都比不上。各式五彩缤纷的小首饰、精美的糕点和糖果、嵌入了花瓣的透明肥皂……不知有多少小玩意儿是他没见过的，让他恨不得全买回家里当做分赠亲友的礼物，而推销的女伙计也是异常的热情，但徐霞客和徐仲昭最后还是咬牙一样没买――倒不是因为他们囊中羞涩，而是因为他们接下来还打算去看看黎母山的风光，现在就买太多的东西，进山肯定会不方便，只能等到回程的时候再说。
……
如此走马观花地游览了一番，眼看着日头偏西，徐霞客赶紧拉住意犹未尽的族兄，从袖子里翻出旅游地图看了看，决定离开商市街，穿过民居抄小巷返回为民旅社休息，顺便看看髡人治下的民生如何——两人拿着地图一路钻巷子，发现这东门市的民宅也很是不错，不管么多幽深偏僻的巷子，也都是石板铺地，亦很洁净，不但没有垃圾粪尿，连积水都很少看到。而且每个巷口必有厕所，巷子中间则有公用的井台，用水洗漱很是方便——连给百姓小民的居所都是这般讲究舒适，也难怪这么多人宁可剃头易服都要投髡了。
走了不到半刻钟，为民旅社已经遥遥在望，但此时已到晚饭时分，徐家兄弟就先没急着回去休息，而是按照之前旅社里那个女伙计的指点，去旁边的公共食堂吃了晚饭——走进那食堂里，只见地面墙壁全铺瓷砖，罩着玻璃罩子的长长柜台上放满了大瓷盘子，堆满了花样繁多的各色现成菜肴：蔬菜、豆皮、粉条、咸菜、米饭、窝头、米线……荤菜以鱼虾贝类为主，肉食基本没有。食客自己拿个盘子，愿意拿几个菜拿几个，走到柜台尾巴上就结账付钱，所费不多，吃得却很饱，最后还奉送一碗带着些油花的豆腐海带汤。
徐仲昭的年纪大了，晚饭不敢吃太多，只要了一碗蔬菜蛋花粥和一个小窝头；徐霞客则要了一份油汪汪的虾仁贻贝番茄酱炒米线，然后回头看看，发现在这食堂里吃饭的，多半是些粗短打扮的“体力劳动者”，比如街上拉人力车的车夫、码头扛大包的苦力之类，但吃的饭菜居然也不比自己兄弟差……而在大明内地，即使是号称丰饶的江南水乡，底层百姓也是绝对吃不起这等饭菜的。至于北方各省，更是连缙绅之家也未必能顿顿吃上白面米饭——可见这“澳洲人”的治下，百姓的日子确实是相当的好过，比大明治下强得多。
一想到这里，徐霞客的心中就不禁百味杂陈……回到为民旅社的房间里，徐仲昭稍事洗漱便径自睡下。
而徐霞客则跟往常一样，在桌上点了一根“澳洲洋蜡”，然后摊开一本簿子，提笔磨墨，写起了今天的笔记——在徐霞客数十年的旅行生涯之中，每天不管多么劳累，都要把当天的经历和观察记录下来。有时跋涉百余里，晚上寄居在荒村野寺里，或露宿在残垣老树下，他也要点起油灯，燃起篝火，坚持写游历日记。
“……今日观临高街市，果然百货云集、地埠物丰，不见有冻饿之人。纵是贩夫走卒、长忙短工，亦有精米粉条可食。纵是髡酋头目，虽素号豪奢，其实听闻自奉甚俭。不似江南故园，纨绔子弟穷奢极欲，黎民百姓难得一饱……忆昔年淮北之地，终年大旱不雨，飞蝗蔽天。米价每石银四两，民间以糟粮腐渣为珍味，或食树屑榆皮。于是流丐满道，多枕藉死。江南亦滋扰不宁，常有小股盗匪伏于丛莽之中。再观今日髡人治下之琼州，政通人和，百废俱兴。虽髡人大兴工商，被世人讥为舍本逐末，然米粮蔬菜售价无一不贱，庶民无饥寒之苦，已然为乱世乐土矣！余着实不胜唏嘘，心中颇有惴惴……”
越来越深沉的暮色之中，徐霞客正在烛光下摸着胡须，皱眉苦思着日记里的措辞语句，却忽然隐约感觉窗外居然渐渐亮了起来。于是，他便暂时搁下了笔墨，好奇地抬头从窗口探出去一望，登时惊讶得目瞪口呆：只见旅社门前的街道两边，那一根根他原先猜不出用途的柱子上，此时都已经点亮了灯火。煤气燃烧的火焰在玻璃罩后面跳跃着，不但比灯油烛火亮得多，即使最好的“澳洲洋蜡”都无法与之相比……
一处接一处的灯光沿着街道延伸出去，一直到他目力不及的地平线尽头。放眼望去，整个东门市仿佛都是一片光明的海洋。明亮的煤气灯火下，一些妇女搬了个板凳在借光做针线活，招揽生意的小贩和伙计则在高声的吆喝，各种吃食摊子一字排开，看上去既温暖又舒服。
“……咝——不想竟然真的是路灯，还不止是一条街……这起码得有一百，不，二三百盏灯吧！澳洲人居然这般豪奢，用得起这么多的油蜡来照明？！这气魄都比得上大明宫廷了！”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旅行家，徐霞客知道北京皇宫里的永巷两旁都有石灯笼，每晚点着照亮。此外在他拜访过的一些豪门府邸里，偶尔也有一两处类似的石灯笼，这已经是极奢侈的事情了。想不到临高的澳洲人居然这般铺张，把整个城镇都照耀得如此透亮！这得花费上多少钱财啊？！
望着这一派璀璨如星河的辉煌灯火，徐霞客摇了摇他的脑袋，似乎要将那种不可置信的感觉甩出去一些……对于眼前这个奇异的城市，他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试图去理解，也照样会陷入不能解读的迷思。最后，他只得关上窗户，躺倒在床榻上，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作为这一日种种神奇见闻的结尾：
“……区区一伙澳洲流民，漂洋过海而来，盘踞琼州荒僻小县数年，以澳洲之法务农兴商，便能营建得如此兴旺。不知那些髡人的澳洲母国之地，又该是何等繁华富庶的景象？真是恨不能亲眼一观啊！”
遗憾的是，徐霞客对“澳洲国”的上述美好遐想，其实统统都是纯属虚妄——徐霞客先生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他所处之地南方的万里之外，那些“真正的”澳洲人身边，却根本没有喧闹的集市，没有明亮的街灯，更没有各式各样的精致美食，只能看着漫天璀璨的银河星斗，听着席卷荒野的狂风呼啸，身边只有滋味古怪的野菜和野果、实在难以下咽的烤袋鼠肉、奇形怪状的荒草和树木，纷至沓来的鳄鱼、蛇和毒蜘蛛……身边的邻居除了那些石器时代的土著野人，还有一群自带作死天赋的波兰佬……
——虽然这些可怜的“真&#183;澳洲人”，确实是跟盘踞琼州临高县的五百“真髡”来自同一个地方……

第十七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七）
第十七个瞬间：真&#183;澳洲人无惨
把时间倒退回崇祯三年十二月，地点是远离中土万里之外的澳大利亚西北海岸
波涛澎湃的浩瀚大海宛如一个蔚蓝的梦境，阵阵海浪的色泽如同宝石一般华丽，初升的朝阳从东边的天际抛洒下片片金辉，在无数的波谷与浪尖之间跳跃，直到与一条延绵半英里之宽的金色光环汇拢，就像是聚集在一串藤上的曼陀罗般飞速绽放，最终化为一片令人目眩的明亮光晕。
沙滩、丛林、碧海、蓝天，一切都显得如此美好。
习习微风的洗礼之下，李维一脸忧郁地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尽情享受着绿色无污染的清新空气，绝对原生态的热带森林和草原美景……等等一系列足以让现代小资们为之兴奋的东西。但此时的李维却宁可蜷缩回自己在哈尔滨的那个小狗窝里，每天闻着汽车尾气和工业雾霾，听着街头大妈们喧闹的广场舞……
——因为，他此时正身处于十七世纪上半叶的澳大利亚！
二十一世纪的澳大利亚有什么？
——七百七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全世界不同人种的大熔炉，无数在露天就能开采而且品相极高的优质矿藏，闻名遐迩的悉尼歌剧院，大堡礁五彩斑斓的海底世界，作为国家象征的考拉和袋鼠，憨态可掬的小企鹅，还有云集着全世界名模丽人和富豪阔佬的棕榈滩……
十七世纪的澳大利亚又有什么？
——只有七十万生活在石器时代的落后土著，以及袋鼠、树袋熊、鸭嘴兽等多种同样落后于时代的有袋类哺乳动物……此时的澳洲还是一片与世隔绝的大陆，直到1778年英国人才开始对这片土地进行殖民开发——所以，欢迎来到没有工业污染的石器时代！诸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穿越者们！
唉，这样荒谬的事情，又是怎么发生的呢？
中俄混血儿李维先生愈发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回想起了那场让他来到此地的海上迷雾。
当时，刚刚得到王秋和哆啦A梦的救援，从中世纪欧洲成功带着老婆孩子穿越回来的“前圣骑士”李维，跟刚给他生了孩子的妻子赵娜一家三口，带着从中世纪搜刮来的若干财富，从上海乘坐“中远星”号返回东北老家——这是一艘全金属结构，长147米，宽165米，注册吨位为5000吨，满载排水11000吨，以绿色环保旅游为噱头，主要在国内航线上充当豪华客轮使用的现代五桅智能控帆大帆船。
谁知“中远星”号从上海起锚出航之后不久，就在一片迷雾之中穿越到了1630年的澳洲西海岸，随即立刻就发生了一起跨越时空的追尾事故，撞上了一艘大约三百吨的西班牙大帆船，当场砸沉了这艘可怜的小家伙……接着，从那艘沉没的西班牙大帆船拉齐维尔号的船主，一位气急败坏的波兰贵族安德鲁男爵嘴里，“中远星”号的船员和乘客们难以置信地得知了眼下的位置——爪哇岛的南方，帝汶海南面，澳洲的德比港附近……好吧，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这一刻的时间却是1630年1月2日！！！
绿色环保旅游都旅游到工业革命之前的十七世纪去了，这未免也绿色环保得太过头了吧！
另外，从没有航海传统的东欧波兰人，居然也在这个时代赶时髦玩航海殖民，这个事实同样令人震撼。
总之，上述石破天惊的消息，简直让全船上下为之发疯，但无论再怎么精神崩溃，该面对的残酷现实还是得要面对……在展示了从哆啦A梦那里获得的若干神奇道具，以及在中世纪欧洲拍摄的各种照片和录像之后，作为“资深穿越专家”和教廷册封的圣骑士，李维和他老婆就被诸位失魂落魄、思维崩坏的乘客们一致推举为最高顾问和七人决策组成员，负责带领这一百四十多号穿越者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挣扎求存。
——没办法，整条船上也只有他和他老婆才具备在古代世界长期生存的经验。
决策组成立之后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继续待在澳洲生活，还是扬帆前往这个时代的中国大陆——根据船长王铁锤的说法，虽然“中远星”号是风帆动力，可依旧要消耗燃油，而船上所剩的燃油最多只够行驶到广州湾，如果选择前往大明帝国的“故土”，那么注定将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单程旅途……
于是，这些穿越者之中立刻爆发了一场“明粉”和“明黑”的大论战……最终，还是怀疑论者占了上风，觉得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实在是没法相信大明同胞的“善良淳朴”。而且，作为生长在新时代的穿越者，在没有受到生命威胁的情况下，恐怕没有几个人愿意见人就下跪，像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最重要的是，以李维的经验，对于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穿越者来说，其他的人类恐怕要比大自然更危险！
而在这个时代全世界所有适宜人类居住的土地上，恐怕就要数澳大利亚土著人的战斗力最弱了——穿越者这边就算是最没用的宅男宅女，人均战斗力仅仅相当于0.5只鹅，估计玩不过这个时代的欧洲人、明朝人、日本人和非洲黑叔叔，但总不会连澳大利亚的土著人都玩不过吧！
就这样，“中远星”号上的穿越者们终于选择了登陆澳洲大陆，暂时先在这片土地上安家落户。
从此，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就自动变成了“澳洲人”。
然而，登陆澳洲并不意味着一首伟大史诗的开始，而是代表着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的无穷艰辛，还有各种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麻烦和困境……在穿越之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众人就发现自己其实正身处于一出荒诞派戏剧的舞台上，客串着一个个可怜而又歇斯底里的蹩脚演员。
——登陆上岸伊始，穿越者和他们救起的波兰人就遭到了土著的围攻。幸好，石器时代的澳洲土著论战斗力基本就是渣，被那些人高马大的波兰佬拿着棒球棍，钢筋，菜刀，长柄铁锅……等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和仅有的一杆火绳枪一通狠揍，就把这些玩石器的土著揍得屁滚尿流，还因此获得了两百多个奴隶——不管怎么说，波兰大鼻子能够跟俄国毛子这样凶暴的战斗民族相爱相杀几百年，显然还是有些战斗力的。
再接下来，就是轰轰烈烈的大建设运动——首先是伐木，修路，以及通过木筏转运，从船上搬运物资。从货舱里的集装箱里，穿越者们发现了足足七千吨的各种金属工具和制成品，还有摩托艇、铲车和机床。甚至还有一套相当尖端的微藻转化生物柴油的设备：该设备的研究小组刚好就在乘客之中！也就是说，只要生物柴油转化设备安装成功的话，穿越者们很快就不用“中远星”号的燃油问题发愁了。
而穿越者的登陆地点——后世澳大利亚西北部的德比港，面对着金湾，大致上位于热带雨林跟热带草原之间的过渡带，当地的树木虽然比较稀疏，但对于区区几百号人来说，还是足够用的了。
然后，各种草草加工的木料，被穿越者们依靠人力搬运到预定为营地的海边坡地上，也不需要打地基，只需要打下几根桩子就开始钉木板造木屋——澳洲这地方的气候很单调，一年就两个季节，一个旱季一个雨季，也没什么台风之类的。这些建造好的木屋别说用来当临时住所了，就是长期居住也没问题。
再接下来是用木材和土石修筑栈桥：全部几百名劳动力一起上阵，排成几列长龙，手捧着篮子和筐子，里面装着泥土碎石，像是传送带一样将泥土倾泻到海中，使得一条粗糙的栈桥慢慢从岸边的浅滩延伸出来。古代中国建筑长城时，就是靠这样的“人力传送带”将砖石运送到崇山峻岭之上。
再往后，穿越者们又搭建出了砖窑，烧出了红砖、瓦片和陶器，在木屋之外又搭起了几座红砖小屋。此外还神奇地发现了品质极高的露天煤矿、铁矿、铜矿和银矿，简直就像科幻小说《神秘岛》里的情景一样……接着更是制造出了水泥，甚至连小型的水泥船都弄出来了十几条！
几个月之后，一座小村镇已经初步成型，在讨论聚居地名称的全体大会上，穿越者先是否决了安德鲁男爵等一干波兰佬提出的“新华沙”、“新克拉科夫”、“新维也纳”等提案，自己内部又为“新上海”、“新天津”、“新河南”等名称吵得不亦乐乎，最终只好取了一个完全没有国家和地域色彩的名字：“中南市”。
但问题是，虽然“中南市”房屋和码头的建设都在逐渐步入正轨，可粮食危机却一直没有解决，每天供给的米、面等主食越来越少，最后不得不限量供应，使得所有人都感到了生存的危机感。
——虽然澳洲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袋鼠，而且傻乎乎的很容易射杀和捕捉，自从登陆澳洲以来，穿越者们几乎每天都在篝火上烧烤剥了皮的大袋鼠。但问题是，那口感……哎，一股浓浓的尿素味儿，如果不是饥饿的驱使，相信不会有人对袋鼠肉感兴趣，其特殊的气味足以赶走一切饕餮者。以至于后世，澳洲人除了少数土著之外，很少有愿意吃袋鼠的。出口的袋鼠肉几乎全部都卖给了日本人。估计地球上也只有这个奇怪的民族，才会对传闻中能“有效提高生殖能力”的袋鼠肉情有独钟！
以现代中国人的饮食习惯来说，袋鼠肉这臭烘烘的玩意儿，绝对需要香料咸酱和辣椒之类进行重口味的烹制才能勉强入口。不然光是闻着味道也会敬而远之——偏偏随着时间的流逝，船上的调味品数量也在迅速减少，很快都不得不限量使用，只有食盐因为穿越者造了盐场，所以暂时还算充足。
于是众人只能勉强吃着臭烘烘的清炖袋鼠肉，隔三岔五弄些海龟、海鸟、贝类和鱼来换换胃口……穿越众的农业组虽然开垦出来了一些田地，但却根本没有合适的谷种——船上只有一对老夫妇身边带着些蔬菜种子，准备回家之后种在花盆里，如今全部贡献出来，再加上采集的一些野果和野菜，勉强可以保障大家不会得坏血病。但水稻和小麦的种子却是谁都没有：那帮波兰人起锚出航的时候，倒是随身带了一些种子，准备在新发现的陆地上垦荒用，可惜眼下全都随着那艘帆船沉到海底了。
除此之外，电力和水利工程建设的不顺也让人挠头——哪怕“中南市”处于沿海地区，但澳洲的旱季降水实是太少了。穿越者最初打算依靠一条落差比较大的小溪，建筑一个小水坝来发电，谁知简易水坝刚刚落成几天之后，那条小溪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只剩下微微带着些湿润的河床，让人目瞪口呆……直到这时候，穿越众当中某个自称在澳洲看过三年袋鼠的家伙才想起来：澳洲只有两个季节，一个雨季，一个旱季，而且旱季往往要长于雨季。所以澳洲才会遍地沙漠，大部分河流也都是季节性的……
眼看着水利发电恐怕行不通，众人只好搭建风车，试着进行风力发电。但还没等电灯的光芒在澳洲大陆上提前三个半世纪亮起，真正的厄运终于降临了：
旱季结束，雨季到来，喜怒无常的大自然向穿越者们充分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真正的天翻地覆……
——连续三十几天的瓢泼大雨，使得海平面一口气暴涨了十多米，把郁郁葱葱的海岸丛林变成了海底森林，水草丰美的内陆草原变成了芦苇荡，几条时断时续的小溪变成了波光粼粼的大河，也让澳洲穿越者们辛苦营造的绝大部分文明痕迹，统统都被淹没在了万顷碧波之下：
建成没几个月的码头不见了，只是透过碧蓝的海水，隐约露出一段灰白色的栈桥；为了拉木头而辛苦开凿出来的公路，也很诡异地变成了一条运河；穿越者们在溪水畔（为了便于灌溉）开垦的几十亩农田，先是从旱田变成了水田，又从水田变成了鱼塘；至于刚刚落成不久的中南市，则先是在暴雨之中变成了水城威尼斯，随后更是进一步变成了失落的亚特兰蒂斯……整个儿都跑到海底去了！
在中南市被淹没的前夕，终于有人想起来要测一下海拔，结果吓了一大跳：这地方平均海拔居然是负五十米！！！而那位自称在澳洲看过三年袋鼠的家伙也隐约回忆起来，根据旅游杂志的介绍，澳大利亚的德比港——也就是他们这个时空的中南市，整个城市都被面积巨大的海滨滩涂围绕着，这些由潮汐带来的泥土到了旱季就会变得硬硬的暴露在海滨，变成大片郁郁葱葱的草原。如果连续几年干旱的话，甚至还会变成森林……但如果人类真把这些滩涂当成土地来开发，那么雨季的滔天巨浪就会分分钟教你做人……
幸好，这边的雨季只是下大雨而已，没刮台风，海水也是一点点涨上来的，所以穿越者们还有时间犹如蚂蚁搬家一般，把各式各样的物资搬运到高地上，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损失。
问题是，倒霉的澳洲穿越者们又在忙中出错——他们唯一能够离开这片大陆的交通工具，“中远星”号，在一片混乱之中被潮水冲进了海湾深处。等到暴雨终于停歇的时候，王铁锤船长才骇然发现，他的船已经困在了一片刚刚形成的海岸泻湖里，被大片极浅的滩涂和一道沙坝跟外海隔开。如果想要出航的话，要么就得挖出一条人工运河——这明显超出了穿越者的能力极限，要么就得等到下一次雨季涨水之后才行……
当然，要说好的影响，也不是没有——之前穿越者们在海边造好的水泥船，原本还发愁怎么把水泥船送下水呢。结果这雨水哗啦哗啦三十几天不停，再去海边一看：得！甭费事了，那水泥船已经自己入海了。
问题是，这种笨重脆弱的水泥船根本出不得远海，更不用说载着穿越者们离开澳洲大陆了。
然后，另一种更加可怕的噩梦来临了：雨季给中南市带来的可不仅仅是遭水灾的问题，还有各种各样不请自来的糟糕邻居：首先是成群结队的咸水鳄——不过对于装备齐全的穿越者们来说，鳄鱼这东西其实并不可怕，在波兰大鼻子们的捕杀之下，反倒是给大家送了一堆上好的皮鞋材料。真正让人感到防不胜防、寒毛倒竖的还要数箱型水母、太攀蛇、蓝环章鱼、红背蜘蛛……这些才是澳洲最可怕的杀手！
——先是有人在捕鱼时不慎落水中，结果被几只箱型水母亲切问候了一下，于是抽搐着一命呜呼，沉入了海底：按照生物图鉴上的记录，这种水母带剧毒！致死！无解药！无抗毒血清！
然后，一个穿越者小姑娘哇哇叫着被一条沿海太攀蛇追杀了一条街。幸好被两个波兰壮汉及时发现，一番人蛇大战下来，小姑娘是脱险了，还得了一根皮带材料，但波兰壮汉们却都进了病房，也幸亏这蛇的毒性还不够致命，这俩见义勇为的家伙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疼足足一个礼拜之后，终于慢慢康复了。
再接下来，又有人在上厕所的时候，从头顶掉下了一只红背蜘蛛，于是当即就去见了上帝：相比学名，红背蜘蛛的另一个名字加广为人知——黑寡妇！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澳洲，也年年有人因为它而丧命！
——接二连三的该类死亡事件，顿时让整个聚居地陷入了严重的恐慌之中。穿越者决策组立刻出台了相关政策：先是明令禁止下水游泳，紧跟着又展开了一场“灭虫卫生大扫除”，在一周内填平臭水沟、臭水潭若干处，打死皮鞋原料二十余只，打死皮带原料十余条，消灭各类爬虫飞虫累计超过七十公斤……但即便如此，似乎还是不能给穿越者们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很多人都被吓得不敢出海捕鱼了。
与此同时，到了1630年的11月底，“澳洲人”手头库存的最后一点米面也彻底告罄，蔬菜地被水浸泡了一遍，已经不可能恢复生产。除了少量珍藏起来的饼干和罐头之外，就只能靠捕猎海龟、鸟类和袋鼠来过日子——虽然还有一种名为“考拉”的树袋熊可供选择，而且一听它的名字似乎就知道应该把这萌货给烤了，但真正烤出来之后的玩意儿……即使是饮食最不讲究的澳洲本地土著人，都很难咽得下去……
眼看着所有人的生活条件都在飞速朝着野人的水准下降，李维顾问不由得哀声长叹，却又无法可想——首先，他身边留作纪念的哆啦A梦神奇道具，只有两个竹蜻蜓和一个缩小灯，虽然在勘察地貌、搬运物资和采集矿石的时候很有用，却也没法无中生有……在澳洲荒野上的日子里，李维不止一次地后悔，为什么在当初跟哆啦A梦在一起的日子里，没想到弄一块【美食桌布】或者一台【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过来呢？
而且，随着“中远星”号的搁浅被困，所有人至少在一年内都已经无法离开澳洲西北海岸的这个角落了，哪怕想要在澳洲大陆上换个资源更丰富的地方重新开始，都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极度悲观之下，李维甚至开始天天做噩梦，梦中全船一百多号穿越者和那些波兰大鼻子个个衣衫褴褛，有的甚至穿上了树叶。然后船医谢杰瑞一脸落寞地说：“……顾问同志，有一个坏消息跟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我们已经弹尽粮绝，恐怕明天开始就要学树袋熊啃桉树叶了；好消息是这地方的树叶有很多。”
另一边，某个胖子正拿着菜刀在追着他那条拉布拉多犬，嘴里喊着“我要吃肉，我不要吃树叶！”。而在更远的地方，船长王铁锤则带领着一干乘客代表正跟几名土著首领谈判关于并入其部落的事宜……
幸好，就在这前途黑暗的日子里，不可思议的救星终于到来了——在经历了将近一年艰苦卓绝的寂寞生涯之后，“中远星”号上的一百多号穿越者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并不孤独……
……
在那个跟往常一样愁云惨淡的早晨，李维和其他人一起围坐在燃烧的篝火旁边，将一块烤熟的袋鼠尾巴肉，外加他刚掏来的一个煮鸟蛋递给他老婆赵娜——在难以下咽的袋鼠肉之中，袋鼠尾巴肉算是口感较好的部分。然后自己拿起一块怪味四溢的烤袋鼠大腿肉，稍稍撒了点盐，皱着眉头就要咬上去。
然而，还没等他把烤肉咬到嘴里，就听到不远处的山崖上传来一声告警的枪响，然后就有滚滚浓烟从山顶那座岗楼顶部燃起——自从建成以来，那里的烽烟还是第一次被使用！
而无线电对讲机里，则传来了岗楼上那位瞭望员结结巴巴的高呼：“……船！船！有船过来了！”
正在篝火边吃早餐的众人，猝不及防之下顿时一片慌乱，所有人一时间都不知所措。最快镇定下来的李维同志，只来得及安慰了几句他的妻子赵娜，就把【竹蜻蜓】往自己头顶一摁，然后以最快速度腾空而起，朝着海湾上空飞去，同时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眯眼搜索着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
然后，他就从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发现了一艘桅杆顶端飘扬着奇异的红底双剑苍鹰旗，甲板上竖着烟囱，正在冒着滚滚黑烟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大帆船？！！！
霎时间，李维只感觉头脑里“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崩断了。
“……上帝啊！十七世纪哪来的蒸汽轮船？！这不科学！！等等，难道是那个波兰人在说谎忽悠我们？现在其实是1830年，而不是1630年？”一时间风中凌乱的李维，忍不住如此语无伦次起来。
殊不知，就在他悬浮半空风中凌乱的同时，下面那艘大帆船的甲板上，同样也有几位穿越者仰头举着望远镜，遥遥注视着李维的“英姿”，并且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精神崩坏：
“……太上老君啊？这年头的澳大利亚西海岸居然有房子？！天空中还有人在飞？！！这不科学！”

第十八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八）
第十八个瞬间：没想到与不科学
1630年12月7日，澳大利亚西北海岸
一艘来自南美洲新兴势力“东岸共和国”的探险船“斩波号”，正在洋流和蒸汽机的推动下，沿着澳大利亚西部海岸线缓缓北上。由于风向不顺的缘故，“破浪号”桅杆上的风帆都落了下来，只有船舷两侧巨大的明轮还在不断旋转，给顺着洋流漂泊的探险船提供加速动力。
李毅上尉站在探险船的艉楼上，漫不经心地用望远镜打量着东边满目荒凉的海岸线。
确实，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埋着无数很容易开采的优质矿藏，但对于人少国小的东岸共和国来说，却并没有什么意义。而李毅上尉此次远航的主要目标，也并非是为东岸国夺取一块澳洲殖民地。
——他此次出海探险的最重要目的，是设法绕开欧洲列强的封锁，打通一条前往大明帝国的航线，以便于为坐落在后世南美乌拉圭地区的东岸共和国，搜集到更多数量的中国移民。
自从五百多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穿越者，在拉普拉特河东岸的后世南美乌拉圭地区奠基立国之后，从遥远的大明输入同文同种的人口，以保证主体民族数量，维持国家稳定，就成为了东岸的一项国策。
然而，位于南美洲的中南部，毗邻大西洋的乌拉圭，距离中原故土实在是太遥远了。东岸国如果想要获得大批的明朝移民，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葡萄牙人的渠道，委托他们到中国去招募流民——在这年头，他们是唯一在中国有据点和门路的西方人，西班牙人与荷兰人都还没打开跟明朝直接交流的路子。
很显然，任何垄断的生意都会导致暴利。更要命的是，在九千公里之外的北美洲原时空纽约地区，还有另一个华人穿越者集团“华美国”，同样有着从东方输入华人移民的迫切需要。在两个买主的竞拍抢购之下，唯一的“供货商”葡萄人趁机坐地起价，让南北美洲的两个华人穿越者集团都叫苦不迭——这项人口生意搞到最后，从明朝运输一个移民到美洲的价格，居然被葡萄牙人炒到了足足四百两银子！这还是最起码的底价！如果运来的是个瘦弱小姑娘的话，这么多身价银子恐怕都已经跟她的体重差不多了！
而在同一时代的明朝，买一个小姑娘的身价最多不过四两银子，便宜的往往只要一两到二两……
于是，华美国和东岸国这些年来建设纺织、冶金、制药、晒盐等诸多“先进”产业，利用技术优势提前进行工业革命所取得的相当一部分发展红利，就这样被垄断着流通渠道的葡萄牙人给一口吞了个干净。而通过人口贸易从美洲两个穿越者集团身上刮到的油水，则达到了葡萄牙王国每年财政岁入的五分之一！！！
如此代价昂贵的大宗开销，华美国和东岸国在咬着牙坚持了几年之后，终于无法忍受下去，相继开始了对东方航路的独自探索，可惜事情从一开始就不顺——为了获得通往东方世界的中继站，华美国和东岸国几乎同时在南非建立了殖民据点，然后因为一山不能容二虎的关系，很快就爆发了严重的武力冲突……从公元1628年开始，双方的土著附庸军在南非展开了武装对峙和小规模交火，挂着蓝白五星旗（华美国）和红底双剑苍鹰旗（东岸国）的战舰彼此打开了炮门，互相剑拔弩张，一场南非战争仿佛一触即发。
最终，鉴于北美的华美国已经拥有蒸汽装甲战舰，在南非战场上的火力和兵力都处于优势，南美的东岸国被迫妥协退让，以和谈收场——华美国得到了南非的地盘，但出于同胞之谊，港口也必须对东岸国开放，殖民地政府里也插了东岸国方面的人，有点儿类似于民国上海的公共租界。然后，灰溜溜撤出南非的东岸国殖民者，转而搬家去了马达加斯加岛，在这里建立了一个港口“塔城”，作为前往东方的挺进基地。
再接下来，东岸国在1629年派出两艘战舰尝试了一次对东方的远航，结果在马六甲海峡被荷兰舰队揍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这个时代的英国海上强权还没发展起来，荷兰才是威震全球的海洋霸主，在全世界拥有至少六千条战舰和武装商船，海上马车夫的名号可真的不是白叫的！
而作为控制香料贸易的要害，巴达维亚的荷兰舰队实力也是相当强大，仅次于荷兰本土而已。凭借着如此强大的舰队，荷兰人在这个世纪几乎垄断了东方航线，尤其是至关重要的马六甲海峡，更是被荷兰人视为禁脔。除了少数与他们做过利益交换的英国、法国或丹麦船只，在和平时期或许能通过外，其它势力只要一出现在孟加拉湾和马六甲海峡附近，就会遭到荷兰舰队的袭击。
即使是更早来到东方的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这个世纪里也被荷兰舰队封锁得够呛，本土与远东殖民地的联系在总是时断时续，经常是连续很多年都没有一艘葡萄牙船只能够抵达澳门……幸好，在1630年前后，葡萄牙人跟荷兰人的关系还算可以，所以才能跟美洲两个穿越者集团做贩运明朝人口的生意。
……
想要突破荷兰人的封锁，只有两个办法，一是集结一支规模空前的大舰队前往远东，震慑得荷兰远东舰队不敢乱说乱动；二是进行碰运气的偷渡，如果船速够快的话，或许能突破荷兰人在马六甲海峡的封锁线……但前者的代价太恐怖，后者又太不靠谱，所以东岸国选择了第三个办法：不走马六甲海峡，绕路！
——具体来说，就是以南半球海洋的西风漂流带为天然动力源，从乌拉圭扬帆行驶到南非或马达加斯加岛，再从非洲南端继续凭借洋流越过印度洋，直抵澳大利亚西海岸的珀斯——这一片海域远离陆地，荒凉空旷，基本不会有遭遇海盗和敌国海军的危险。然后从这里转舵北上，沿着西澳大利亚寒流一路向北进入东南亚地区——这一带有着成千上万的岛屿星罗棋布，荷兰人的势力再强也顶多只能控制住巴达维亚和马六甲等几个关键点，没办法监视每一条航路，偷渡者可以从容跨越这片海域，直抵北方的日本、台湾、朝鲜乃至于中国大陆。等到了回程的时候，则可以沿着澳大利亚东海岸的东澳大利亚暖流南下，再次进入南半球西风带，随后乘着风儿横跨太平洋，穿过麦哲伦海峡或德雷克海峡，最终回到东岸共和国。
当然，这条环绕地球的移民输送路线，只是几个海军官员从海图上画出来的，在理论上貌似能够行得通而已，至于在实践之中会遭遇哪些麻烦，则根本无人知晓……为此，就有了李毅上尉的这次远航。
一个多月之前，李毅上尉奉命指挥东岸国内最新研发成功的两艘蒸汽明轮-风帆混合动力探险船——排水量七百三十多吨的“破浪”号和“斩波”号，从马达加斯加岛的塔城据点起锚出航，用大约半个月的时间成功横跨印度洋，抵达了荒凉干燥的澳洲西海岸。在登陆勘察过地貌，埋下一块主权石碑，又把水舱里那些充满了可疑绿色悬浊物的臭水换成新鲜淡水之后，李毅留下“破浪”号在原时空的珀斯地区修建殖民据点，自己乘坐补充了新鲜淡水的“斩波”号继续北上，勘测澳大利亚西部的航路情况。
从“斩波”号上向岸上望去，入眼就是一片荒凉的漫漫黄沙，缺少植物、没有河流，贫瘠、干旱是这里的主色调。不过在远处那片隆起的山脉脚下，倒是有一些绿色的点缀，也许也只有山间才能有那么几条小溪能够给这片干旱的土地提供生命的源泉。随着探险船的缓缓移动，岸上的沙漠风景逐渐变成了一片平坦的大草原，但依然相当的干旱，连树木都很少见到——由于受到西澳大利亚寒流的影响，澳洲西部就是这样一片热带草原和热带沙漠交错的荒芜景象，论生存环境，大概也就跟中国的西域差不多，而且更加孤独和寂寞，没有什么人类文明留下的遗迹，连动物都比欧亚大陆落后了足足一个纪元……
正当刚用过早饭的李毅上尉无聊地一边捧着茶杯，一边胡思乱想之际，桅杆顶端的瞭望员却突然“滴滴”地吹响了铜哨……预示着某件之前从未想到的事情，已经悄然发生……
然后，他们就难以置信地通过各自的望远镜，看到了散布在海岸边的人工建筑废墟，游荡在海边的小船和木筏，还有一座位于山崖上的烽火台，正在冒出冲天的滚滚浓烟，之前似乎隐约还听见了枪声……
一时之间，李毅上尉和他身边的几个穿越者军官全都看得傻了眼：
喂喂，按照历史的记录，英国人应该要到一百五十年后才会开始殖民澳大利亚吧！而岸上的这些建筑房屋，怎么看都不是澳洲大陆那些石器时代土著人能够弄出来的……这不科学！
再接下来，又一件更不科学的事情，也跟着发生了：
他们发现了一个会飞的人！
面对出现在空中的这个“飞人”，很多水手都被吓得跪倒下来，匍匐在甲板上，用最谦卑的姿态表达自己的敬畏和恐惧。即使是以李毅上尉为首的东岸国穿越者，也是一个个腿脚发软、思维凌乱。
而这个“飞人”还在“斩波”号的上空慢悠悠地盘旋了一圈，并且用英语、法语、意大利语和汉语普通话向他们如此喊道，“……你们已经进入本市的辖区，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先生们！还有，欢迎来到澳洲！”
……
大半个月之后，这一年在公历上的最后一天，1631年12月31日
李毅上尉站在刚刚开始重建、一片尘土飞扬的中南市街道上，看着铲车、叉车、手推车在沙土路上来来往往，波兰大鼻子、非洲黑叔叔和印第安壮汉（东岸国探险队成员）喊着号子架设柱子和木梁，然后伴随着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好似小山一般的钢铁怪兽嗷嗷叫着从路上开了过来。好吧，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将近四百年后中国陕西出产的重型卡车，绝对能够称得上是钢铁怪兽。
——在彼此接触了这么些时日之后，来自南美洲东岸国的穿越者们，已经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穿越版澳洲人”基本恢复了淡定。毕竟，类似这样的惊骇和震撼，在几年前得知北美洲另一个穿越者集团存在的时候，他就经历过一次了——既然北美的纽约曼哈顿能冒出个牛皮哄哄的“华美国”，那么在澳洲西北的德比港，又为什么不能出现一群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摩登澳洲人”呢？
当然，淡定归淡定，但该兴奋的还是要兴奋的——虽然预定中前往中国招募流民的旅途，估计是要半途而废了，但他们此次在澳洲的发现，却足以弥补任何损失：且不说若是能够把那艘满载排水量高达一万多吨的现代大帆船给拐来的话，就会让海军的头头脑脑们为之疯狂。光是这一百四十多个穿越者同胞，如果能够把他们忽悠回东岸共和国的话，就绝对能为国家建设作出远远超过一千个明朝移民的贡献。
事实上，即使只是这个被“穿越版澳洲人”视为苦地方的中南市（后世的德比港），在东岸共和国海军的眼中，也是一块很不错的航海中继站、加煤站和前进基地：有可以提供木材的树林，有可以牧马放羊的草原，有可供耕种的谷地和溪流——虽然水资源估计最多只能维持数万人的生产和生活，但对于这个地广人稀的时代来说已经够用了，更重要的是还有已经被开发出来的煤矿、铜矿、银矿、铁矿……目前先后抵达金湾的“破浪”号和“斩波”号上，就装满了“澳洲人”之前开采的优质煤炭。
按照此次东方探险队长李毅上尉最完美的设想，最好能把这一百四十多个“现代同胞”统统忽悠回东岸，同时当然也要把满载排水量11000吨的现代五桅智能控帆大帆船“中远星”号给弄回去——如今这会儿的世界上，“中远星”号的吨位恐怕能称得上世界第一！把它挂上红底双剑苍鹰旗改成海军旗舰的话，绝对气派得不像话！此外，这艘船上载着的数千吨各类现代金属制品，也是东岸国上下都相当垂涎的玩意儿——很多合金在如今的这个世界上，哪怕有再多的钱都没处买啊！
至于这座中南市，则由他从马达加斯加带来的那些黑人民兵和欧洲移民接手管理。“澳洲人”捕获的土著奴隶当然是继续在这里劳作到死。而那些跟“澳洲人”呈现平等关系的波兰大鼻子，则可以让他们自由选择：想去东岸的就去东岸，想待在这里的就待下来……反正东岸那边一向都缺少劳动力。
可惜上述拉人入伙的忽悠计划暂时还无法实施，因为“中远星”号被雨季的洪水给冲进了泻湖里，除非挖掘一条通往外海的运河，否则就得等到下一个雨季水位上涨之后才有可能出航——按照双方穿越者计算出来的工程量，想要在湿软泥泞的滩涂上挖出一条这样的运河，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不管对这艘满载排水量11000吨的“中远星”号有多么眼馋，李毅上尉都只能暂且稍安勿躁，先跟船上的一百四十多号“澳洲人”达成合作协议，利用探险队携带的谷种和菜种，让中南市的田野得以播种上土豆、番薯、小麦、水稻、葫芦、番茄、辣椒、黄瓜、卷心菜、空心菜等等作物。此外，探险队还很大方地直接拨给了“澳洲人”们足足二十多吨面粉，让这些早已吃腻了袋鼠肉的可怜人喜笑颜开。
但尽管如此，关于收编澳洲穿越者加入东岸国的事情，暂时还是没有进一步的进展。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李毅上尉的级别实在不够，没法对澳洲穿越者的收编后待遇问题作出什么可靠的保证——双方都是奸诈的现代人，都知道底下小鬼的随口忽悠，上边的大佬未必会认……所以光靠李毅上尉是谈不出什么来的。
——那些“澳洲人”对于东岸国收编之事的态度就是：可以考虑，但请换一个说话管用的人来谈！
这个答复让探险队长李毅上尉感到十分沮丧，但又无可奈何：如果让国内换人来谈判，自己的功劳就会大大缩水——如果没有被直接漂没掉的话……可若是直接用强的话，那后果就更是不堪设想。
——对于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抱团求存的现代中国穿越者们来说，穿越者之间的厮杀是非常忌讳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开这个先例。即使是在东岸国和华美国那场争夺南非殖民地的军事冲突之中，也只是死了极少数几位欧裔和印第安裔的军官和一小批黑人士兵，双方的战舰始终没有爆发任何一场炮战，而双方的穿越者也没有任何一位死在对方的枪炮刀剑之下……李毅上尉可不希望自己在这方面首开先例！
正当李毅如此胡思乱想的时候，作为“澳洲人”首领之一的李维匆匆走了过来，向他打了个招呼。
在李毅上尉的眼中，如果说在此次探险之中发现“中远星”号和澳洲穿越者，乃是一个奇迹的话。那么遇上李维这位曾经被“主神”拉进无限空间，在中世纪欧洲生活了好几年的资深穿越者，则更是奇迹中的奇迹——无限空间、主神光球、轮回者、英法百年战争、黑死病……还有哆啦A梦？这不科学！！！
事实上，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李维手上的神奇道具【竹蜻蜓】和【缩小灯】，李毅上尉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个黄毛中俄混血儿曾经有过这样匪夷所思的经历，更不敢相信他曾经是轮回于无限空间之中的超级战士——但遗憾的是，在亲手试用过这两样明显超越了二十一世纪科技水平的东西之后，东岸国的诸位穿越者也不得不相信，李维所说的那些离谱故事，很有可能就是事实。
而更可惜的是，李维这位奇人手中的【缩小灯】，乃是手指头大小的迷你版产品，用来对付坦克、恐龙和鲸鱼这等体积的对手，大概都不成问题，但对于“中远星号”万吨现代帆船这么庞大的人造物，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否则他早就把“中远星号”缩小成迷你航模再捡起来，然后把它拿到外海去“放生”了。
不过，李维这次过来，可不是向他炫耀什么神奇道具，也不是讨论如何把“中远星号”万吨现代帆船弄出浅滩的问题，“……李毅上尉，安德鲁男爵的葬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难道不去参加吗？”
安德鲁男爵？李毅上尉眨了眨眼睛，在思索了几秒钟之后，才想起这是那位波兰小贵族的名字。
“……呃，就是昨天那个自己找死的波兰人啊？现在就已经要下葬了？那我也去看一下吧！”
李毅上尉一边随口答道，一边弯腰从路边的草丛中随手摘了朵白花，插到了自己的胸口上，“……不过……呵呵，这家伙居然死得跟富兰克林似的……应该说他果然不愧是自带作死天赋的波兰人吗？”

第十九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十九）
第十九个瞬间：飞越海洋的电波
在中南市（德比港）海滨一处面朝金湾的峭壁上，刚刚落成不到半年的“澳洲国家公墓”，又即将迎来一位新的住客——东欧波兰骑士之中的奇行种，离开了故乡的庄园土地，迎合时髦改行去玩大航海探索新大陆的安德鲁。斯卡凡尼。斯卡贝克男爵，即被埋葬在这里，长眠于远离故土万里之外的他乡异国。
虽然在这里没有安德鲁男爵的亲人，但跟着男爵一块儿来东方闯荡的波兰人和德意志人，还是自发地往胸口佩戴了一朵白花，络绎不绝地前来参加葬礼。而澳洲穿越众决策组也尽可能地动员了不当班的人，还请了东岸国探险队的人来壮声势，好让这个“澳洲人民老朋友”的葬礼能多少隆重一点儿。
——伴随着某只电喇叭复录播放出来的哀乐声，八个东岸国水手抬起了沉重的棺木，踢着还算整齐的正步，缓缓走到了墓地前，后面还跟着十二个持枪的东岸国探险队士兵，以两列纵队缓步前进。再后面才跟着那一票波兰人和澳洲穿越者——在办理丧事方面，还是立国以来屡经战事的东岸国更专业一些。
送葬队伍进入了墓地，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棺木放入了早已挖好的墓穴，然后依次后退散开，拿起了各自的刺刀滑膛枪，排成了整齐的一排。其气势之严整，让人不由得为之赞叹。
与此同时，澳洲穿越者之中的一位牧师拿着一份致辞，穿着闷热的黑袍走了上去——虽然这家伙是信新教的，让一个新教牧师给波兰天主教徒来主持丧事，感觉似乎有些奇怪。但无奈南美的东岸国不是基督教国家，没有随军牧师。而波兰人那条探险船上的正牌传教士，在之前就已被“黑寡妇”毒蜘蛛给蜇死了。
所以，这位二十一世纪的新教浸礼会牧师，只得勉为其难地来主持一位十七世纪天主教徒的葬礼——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展开手中的致词，对着观礼的人群宣读了起来。
“……伟大而仁慈的主啊！您向来不远离您的每一个儿女，现在求您眷顾这位与我们远离的人，来自西里西亚的安德鲁。斯卡凡尼。斯卡贝克男爵，刚刚不幸牺牲于对未知世界的探索之中，安德鲁。斯卡凡尼。斯卡贝克男爵先生是个好人，他一生谨遵您的教诲，从未有任何逾越之处。他为您奉献，为您牺牲，求您宽恕他的罪行，差遣天使在他的路上，与他同在，做他的护卫，使他对你的信靠始终不变。求您赐给他聪明智慧，有抵挡试探的能力，做好他的一切事务；使他以遵行旨意为乐，不叫相隔的距离影响我们的团结；使我们能彼此守望，忠诚到底，尽到各自应尽责任和本份，共同荣耀天上的父。奉主耶稣的名祷告，阿们。”
观礼的欧洲基督徒集体做着祷告，穿越众和非基督徒们则体会着凝重哀伤的气氛，场面一时有些静默。片刻之后，东岸国探险队指挥官李毅上尉一挥手，持枪的士兵立即一起肃容，在喝令声中朝天发射了空包弹，集体鸣枪致哀，然后由追随安德鲁男爵的波兰人进行最后一次告别——因为此地没有安德鲁男爵的家属，只能由他们来代替……再接下来，就是填埋墓穴，竖立墓碑，一场葬礼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整个葬礼看上去似模似样，极尽哀荣，但想起这位波兰男爵的死因，却实在让人哭笑不得……因为这个笨蛋居然是被天雷给劈死的——不是他作恶多端引来天谴，而是这家伙自己在作死找雷劈！
回头望着飘在距离地面数百米高空之中的那个巨大风筝，李维忍不住苦笑起来。
……
根据东岸国探险队指挥官李毅上尉的介绍，澳洲的一百多号穿越者才愕然得知，自己并非这个时空的唯一闯入者，还有另外两个更加庞大的现代穿越者团队，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几乎同时来到了这个世界，分别降临在了南美的乌拉圭东部和北美的纽约曼哈顿岛，各自建立了“东岸共和国”与“华美共和国”。
这两个新兴势力之间虽然相隔九千公里之遥，但由于不同的外交政策——僻处北美的华美国坚持与西班牙结盟以打开欧洲市场，东岸国却不断挑衅南美的西班牙殖民当局以开疆拓土。再加上英国、法国、荷兰、葡萄牙等国对美洲的干预，欧洲三十年战争的巨大漩涡，还有争夺现代“高技术”商品市场上的矛盾，“东岸共和国”与“华美共和国”双方之间一直是既有合作也有冲突，谈不上特别融洽：华美国总是指责东岸国搞军国主义法西斯，而东岸国则认为华美国是黄皮白心“美分党”……不过美洲大陆毕竟足够辽阔，完全能够同时容得下两个新兴的共和国，所以暂时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的迹象。
当然，对于初来乍到的“澳洲众”来说，华美国和东岸国过去十年间的勾心斗角、和盟纷争，并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真正让他们怦然心动的，其实是李毅上尉在不经意之间漏出的一则小消息——只带着一艘内河轮渡穿越的东岸国，由于缺乏必要的电子元件和技术资料，始终没能把技术水平提升到电气时代，连蒸汽机船都只是刚刚研发成功，至于船上原有的无线电设备，则早已坏得没法修了。而带着无数集装箱货物和五艘大船穿越的华美国，却利用搜集到的零件，设法拼凑出了一套远程无线电系统，在华美国首都曼城（纽约曼哈顿）与大西洋中部亚速尔群岛的领事馆之间能够保持无线电实时通讯！
——在“澳洲众”的“中远星号”现代帆船上，同样有着一套完好无损的短波无线电台，虽然功率不是太大……这么说来的话，他们似乎可以从澳洲这边拍发电报，跟北美洲的华美国取得联络？！
但这只是理论上存在的可能——只要看一看地球仪就知道，他们身处于的澳洲西部，跟华美国所在的北美东海岸，差不多正好处于地球的两端，隔着辽阔的澳洲大陆、太平洋和美洲大陆，直线距离接近两万公里……隔着这么远的路，还有重重山岭阻隔，无线电信号早就衰减得差不多了。
而船上的无线电台也只是一百多瓦功率的寻常货色，即使以十七世纪这样干净的无线电环境，也没法把信号发射到半个地球之外——在二十一世纪，像这样距离的超远程通讯，一般都是要通过卫星中继站的。
总之，在过去的大半年里，“中远星号”的无线电台从来没有捕捉到什么可以辨认的信号。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澳洲众”首先想到的就是兴建一座高大的无线电发射塔……无奈手头的建筑材料有限，人力更是匮乏，搞不了如此庞大的工程。其次则是用气球把天线拉上去，但他们偏偏没有制造氢气的设备，而热气球又实在不够保险：即使在现代世界，热气球也是平均每五十次起飞就要出一次事故。
最后，他们采用了一个非常古老的发明来代替无线电发射塔：风筝！
——“澳洲众”之中的某人，根据从凡尔纳科幻小说《十五少年漂流记》里面，十五个落难少年在荒岛上制造大风筝，让人乘坐上去侦察敌情的内容，提出了建议：既然风筝只要做得足够牢固和庞大，就连一个人都能吊上去，那么如果改成拖一根无线电天线上天充当临时发射塔的话，似乎也应该是能办到的吧？
正好在澳洲的这帮穿越者之中，有一个是在山东潍坊做风筝的，于是，众人就一起动手，在那位专业风筝匠的指导下，用帆布、铁丝和木架制作了两个长宽约四米的三角形大风筝（一个风筝试验，另一个风筝备用），然后想办法把增幅天线固定在风筝上，再把电线跟缆绳缠绕在一起——因为风筝实在太大，拉力太强，所以只好用缆绳来代替风筝线，最后在某个终日刮风的高耸山崖上固定了一台绞车，用于固定风筝、释放绳子……经过几次试验，这只“天线风筝”总算是被他们给成功地放到了天上。
然而，天线虽然准备好了，但电台却出了问题——因为很久以来一直都没使用，船上的短波无线电台似乎出了些小故障，没法正常工作……于是，一众穿越者就扛着无线电台回去维修，把挂在半空的风筝丢给了安德鲁男爵这个闲人，让他帮忙看着。如果到傍晚还没能修好电台的话，就请男爵把风筝收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安德鲁男爵自然是满口答应，表示这点小事情不在话下。
只是等到其他人全都一走，这位男爵阁下在空荡荡的山顶坐了一会儿，觉得很是无聊，就把这事丢到脑后，拉上他的两个贴身仆人，扛着弓弩和猎枪，到山后面的森林里去打鸟了。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正当安德鲁男爵开心地打猎之时，空中却风云突变，猛地就是狂风骤起、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男爵吓了一跳，赶紧以最快速度冲回山顶，但这时天上已经飘洒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更倒霉的是，下雨前夕的风力更强，想要把风筝收回来更费力，安德鲁男爵和他的两个仆人使足了劲儿转了半个小时绞盘，也没把风筝收回来多少。而头顶的小雨已经变成了暴雨，又变成了雷雨……
于是，伴随着轰隆隆一声电闪雷鸣，素来富有好奇心的安德鲁男爵阁下，提前一百多年体验了美利坚建国先驱富兰克林的遭遇，被风筝引来的闪电击中身体——转着绞盘的两个仆人只是受了点伤，昏迷过去；但扯着绳子的安德鲁男爵却是被闪电给劈得外焦内嫩，当场一命呜呼……似乎也能算是因公殉职了吧。
……
虽然昨天已经因为放风筝而死了一个男爵，但既然今天风和日丽，无线电台设备也修好了，那么该放的风筝还是得放，该发的电报也还是得发……于是，对此很关心偏偏又插不上手的李维，只能一边看着“中远星号”上的几个水手摆弄无线电台，不断拨发出SOS信号（其实二十一世纪的国际救难信号已经改了，但一般人毕竟都对SOS更加熟悉），一边站在山顶无聊地吹口哨。
正在这时，却看见船长王铁锤拿着一个饭盒，献宝似的端了上来，“……李老弟，我这边刚好搞到点儿新鲜吃食，刚烤好的，你趁热尝尝看吧。”
“……这什么玩意？能吃么？”
李维瞧着饭盒里那些带着烤焦痕迹的白色圆片，迟疑着拿起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嗯，稍微有点酸，但还是挺甜的，不错不错，不过……你这面包里头兑进去太多淀粉了吧？”
“……这可不是面包哟！”船长有些得意地乐了，卖弄地说：“……不过有一样你还真是说中了，这东西的名字里头还真的带着面包俩字——面包果！”
“……面包果？”李维有些发愣地眨了眨眼睛。
“……对，面包树结的果子，面包果。”王铁锤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拎出一颗挺大的青色果实，若非果皮上面坑坑洼洼的，粗看上去倒是挺像是柚子。只见船长将面包果放在一块石头上，抄起一把匕首将之一分为二，立刻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粉瓤，“……怎么样！是个好东西吧！”
“……确实是好东西！你从哪儿发现的？数量多吗？”
李维顿时有些兴奋了，在澳洲披荆斩棘的这一年来，他还真是没吃上什么好东西。李维自己倒也罢了，问题是他老婆赵娜还在哺乳期，迫切需要补充营养。看着老婆天天吃臭熏熏的袋鼠肉，吃得三番五次恶心呕吐，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李维感到心中真是一阵阵的抽搐。
即使在东岸国探险队抵达之后，“澳洲众”从他们手里得到了一批面粉，但因为吃饭的嘴太多的缘故，在新播种的谷物和土豆收获之前，还是没法保证顿顿面食，依然要时不时捏着鼻子吃袋鼠肉。至于糕点零嘴则更是无处去弄——如今有了这面包果可以换换口味，想来老婆也能开心一下了吧！
“……就在对面那座山后头的树林里，总共发现了十几棵面包树。再远的地方还没来得及去打探，我估计少不了……”王铁锤随意地答道，只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见那顶安放无线电台设备的小帐篷里传出一阵震天的欢呼，李维和王铁锤对视一眼，立即转身就往无线电帐篷飞奔而去。
“……怎么样？对面有动静了？”李维刚刚一把掀起帐帘，就高声喝问道。
“……有回应了！有回应了！快看！”一个戴着圆圆眼镜的小胖子兴奋地蹦跶着，把李维往桌边拉，只见一台安装了转码程序、充当接收端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出一行醒目的信息：
“……你们是谁？请通报你们的所属单位和位置？”
下面则是“中远星”号无线电操作员的答复：
“……我们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我们正在澳洲！”
眼看着在牺牲了一条人命之后，总算是收到了“华美国”的无线电信号，李维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是，在又耐心等待了足足一刻钟之后，电脑屏幕上却显示出了一行内容出乎意料的回复：
“……这里是海南岛临高县的最高元老院，欢迎你们来到十七世纪的地球……”
于是，帐中众人全都变得风中凌乱了——海南岛？临高县？元老院？这些词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殊不知，在无线电波另一端的那些人，此时同样也是一片鸡飞狗跳、风中凌乱：
“……上帝啊！怎么还真有一群‘澳洲人’穿过来了？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自称什么‘澳洲人’了！这下可好，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已经跟欧洲人接触过，这些家伙可不会想到要帮咱们圆谎！万一两边没对好资料，或者澳洲那边不肯配合的话。咱们之前那套‘澳宋立国’的说辞，弄不好就全都要穿帮成笑料了……哎呀！我都说了些什么啊？得赶快通报执委会和文主席才对！”

第二十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
第二十个瞬间：临高死亡日记
——将时间再次推进到崇祯四年深秋，明末顶级驴客徐霞客造访临高的时候。
“……嘟、嘟、嘟、嘟、嘟、嘟、嘟——”
伴随着一长一短连续七声尖锐高亢的嘹亮汽笛，临高县的东门市迎来了又一个熙熙攘攘的黎明。
过去的几年里，生活在东门市的劳动人民们，已经习惯了根据每一天的汽笛声来起居作息。
伴随着汽笛声，成群结队的穿着蓝粗布衣服的工人出现在道路上，就像潮水似的挤满了整个东门市。路边的早点小吃摊也早已准备好了迎接生意，一个个卖力的吆喝起来，让清晨的街市迅速变得嘈杂无比。
路边一处茶摊上，刚刚用过早点的徐霞客，正手捧一碗甜豆浆，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街头的市井百态、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只见其中既有本地的土著，也有外来的商贩，有穷有富，都在各自奔走忙碌。更有许多穿着蓝色、灰色和土黄色的“对襟小褂”，留着和尚短发的“髡人”，粗粗一看数量还真不少。但仔细一听，从口音上却分辨得出他们大多来自两广和福建——这大约就是《髡事指录》上所谓的“假髡”了。
临高具体有多少“真髡”，迄今无从考证，有说数千的，也有说数百的，总之应该不满万人。但是假髡的数量，根据徐霞客的亲眼观察，却至少有数万。其中有头戴带檐帽，腰里束了皮带，挂着短剑的“伏波军”士兵；戴着藤盔帽，穿着蓝布衣，敞胸挽袖的工匠；戴草帽，挽起裤腿的农民，还有衣着整洁，穿戴得一丝不苟的书办。这髡人的书办里面还有三六九等，上等的叫做‘干部’，主要特征是上衣有四个口袋。若是一般的书办，就只有下面的两个口袋。其它还有许多花样，就不是徐霞客这个外人可以弄懂的了。
无论临高的“澳洲真髡”有多少，但他们有着鬼斧神工的大本事，却绝对是真的。
自从抵达临高这个“澳洲人巢穴”以来，徐霞客就一直是在不断地大开眼界，各种匪夷所思的新奇见闻接踵而来：玻璃镜、火轮车、大铁船、海边成片的盐田，巨大坚固的风车和水坝，整齐干净的街市，每天鸣叫的响亮汽笛，亮如白昼的路灯夜景，还有就是“东门市电影院”里神乎其神的“澳洲影戏”。
——但凡来过临高的外地人，很少没有去看过“澳洲影戏”的，这几乎是“临高游”的必备项目。
记得徐霞客和他族兄当初第一次去看电影的时候，还以为这不过是自己在杭州街头已经见识过的“拉澳片”而已，没想到里面却是黑乎乎的，只看见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白布。正当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黑乎乎的房子里忽然一亮，随着一声汽笛的呼啸，墙壁上猛地冒出来一辆火车，喷着白气正朝自己呼啸而来，吓得徐霞客和他族兄当即惨叫一声，从座椅上滚下来，连滚带爬的往外逃去……然后在一片哄然大笑之中，他们才愕然得知，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影戏”而已。那火车则只是幕布上的光影。不过，这光影是如此的活灵活现，不管是他看过的皮影戏还是“澳片”，都完全不能与之相比――这简直就和真的一模一样嘛！
然而，在这各式各样目不暇接的精彩见闻背后，徐霞客也深刻地感受到了“澳洲人”的勃勃野心——琼州各县虽然还有大明的官府衙门存在，但早已成了摆设，变成了“明皮澳心”的局面。无论是市井百姓、缙绅富户，都已经是只知澳洲“元老院”，不知有朝廷。其割据称王之心昭然欲揭，只差竖起旗帜造反了。
更有甚者，从徐霞客的见识来看，髡人对入伙的人都要进行“净化”，而“净化”的核心就是“剃发易服”——如果想要直接在髡人的手下吃饭，“净化”是必须的条件。一路行来，不论是髡贼的官府、保甲、商铺还是作坊……里面从上到下各色人等都是如此，与关外建奴那些留金钱鼠尾的“包衣奴才”倒是颇有类似之处——同样要剃发易服。“剃发易服”之后的百姓，被髡人称为“归化民”，这个名词让徐霞客听得很不舒服：“归化”？什么“归化”？尔等莫非是把我天朝子民当成蛮夷了么？！到底谁才是海外蛮夷啊？！！
不过，琼州的髡人毕竟要比关外建奴仁厚一些，对于不是直接在他们手底下挣饭吃的普通百姓，看样子倒是悉听尊便，没有关外建奴“留发不留头”的凶残严令，所以大街上剃发易服的归化民固然不少，留着大明衣冠的百姓也还有很多，但这样也已经很可怕了——如今距离“澳洲人”登岸才短短几年啊！
而且，以徐霞客的所见所闻，他从来没听说过有大明百姓愿意主动出关去给女真人当奴才的，所以建奴基本上都要靠侵入中原、掳掠人口来补充劳动力，即使这样，辽东汉民依然连年逃亡个不停。
但在临高这边，分明并没有受到什么逼迫，每天主动前来投奔“澳洲首长”的外地穷苦百姓却依然是络绎不绝。街上行人无论是髡人装束的，还是留着大明衣冠的，面容气色都很是不错，从来没有见到那种鹑衣百结的极穷苦之人——显然不同于江南那边缙绅富商穷奢极欲、纸醉金迷，贫民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剧烈反差。在临高这里，富户的享用固然不错，即使是普通百姓的日子也很是过得去。
面对着这样“人心归髡”的局面，徐霞客不禁喟然长叹：这琼州一府，看来已然不再为大明所有了！
奇怪的是，面对这个现实，他居然很是心平气和，几乎没有听闻辽东全境陷落，后金兵临帝都之时的忧愤和悲痛。最起码，这些澳洲髡人还自称是华夏苗裔，没有视百姓如奴仆猪狗一般，还做了许多造福百姓的实事。老百姓在髡人的统治下过的日子，比在辽东建奴的治下要好得多――甚至比在大明治下的绝大部分地区也好得多，大明朝廷对它的百姓同样毫不仁慈。官吏缙绅只知道自己的荣华富贵，对百姓的死活和疆土的沦丧毫不在意。所以才会有这许多拖家带口的百姓来到临高，因为他们已经被贫困和饥饿折磨的失去了胆小谨慎，愿意去任何一个能够许诺他们吃饱饭的地方，而临高的澳洲人显然是做到了这一条！
但要说徐霞客对于“澳洲人”的强势崛起并无什么芥蒂，那倒也并非如此——比如说，在昨日参观过澳洲人的学校之后，徐霞客就对其很是不解和诟病……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放下了碗筷，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本因为翻阅过多而已经有些破损和污渍的《髡事指录》，再次翻到了《髡人治学》一节：
“……髡人虽自澳洲来，其先宋室孑遗也。虽处荒蛮，未忘根本，亦有诗书经史。然久在化外，文气薄弱，受诸夷沾染，道统渐疏。是故文字虽如华夏，独书写多以俗体，行文俚俗，文告亦然。髡人据临高，并办学校，其之办学，独收贫户子女，从者勿须束脩，且给衣食，故贫家多乐附学也。其学也，不教诗书典籍，以识字为先，而后及术数之学，澳洲秘术之本也。稍长，则教之以诸杂学，称物理、化学。子书经史，反成别种，稍稍涉猎而已。如是学成结业，称毕业。髡人无科举，亦不重文字，学子毕业即用为假髡，供其驱使奔走，其自幼耳濡目染，皆澳洲学也，言行与真髡无异，较之寻常假髡，尤为得力，髡人所置官吏，亦多出其中。故入其学者先多为贫户，后则缙绅富商皆有入学，至有士子弃学就髡者……”
总的来说，对于“澳洲人”的学校，民间有着两种截然对立的看法：庶民百姓对于既懂农业又知工商还会打仗，一身本领处处有用的“澳洲首长”们，几乎都是敬若神明，对于他们的学问自然也是捧得很高，小孩若是能有上学的机会，就绝对是举家欢喜。而大部分缙绅士子虽然也承认这些“澳洲学问”的确堪称是经世致用，格物致知之学，但和孔孟之道根本不相干，学这种东西是不能科考的，故而纯属无用——在他们看来，不能应试考科举的学问就是没用的。所以他们不是对“澳洲学问”不屑一顾，就是只派了几个没地位的庶子庶女去澳洲人那边上学，主要还是为了输诚，而不是真心指望他们学会什么东西。
至于“澳洲人”就是靠着这些不能应试考科举的“无用学问”打败了官兵，占据了临高，席卷了琼州，兵威震慑两广，以后说不得还会赢得天下……他们则基本上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很自信地认为，不管澳洲人眼下再怎么推崇杂学，背离圣人教诲，等到有朝一日得了天下之后，也肯定得要拨乱反正、礼贤下士、迁就他们这些读书人，把科举的内容重新改成四书五经才对——对于此类妄想，徐霞客基本持悲观态度。
当然，正如任何体制下都有另类人群存在一样，海南岛的士子之中，同样也有放弃八股时文，转而进入澳洲学校，一心“投髡”的。甚至还有外地读书人专门来临高求学“澳洲学问”的。但这眼下似乎还是少数。而且，即使是那些“投髡”的读书人，多半也是抱着“劝其众心向教化，不可一味凭蛮力”的想法，把自己看得好似救世主，却把澳洲人当做“需要拯救”的愚蠢蛮夷来对待……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作为大明第一“驴客”的徐霞客，虽然在明末士林之中也是一个很另类的存在，但对于“澳洲人”不重诗书礼法，企图用“澳洲学问”以夷变夏的做法，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抵触——自古以来，改朝换代也是常事，不改的是读圣贤书的士人与天子共天下。可澳洲人教的书办的学和圣贤书基本没怎么沾边，偏生却把辖下版图治理得如此的兴旺，面对这样被忽视和冷遇的局面，读圣贤书的士子和缙绅又该如何自处呢？
带着这样烦乱的心思，徐霞客在今天没有继续在东门市内闲逛，而是去了郊外的云笈观进香散心。
——临高本地大名鼎鼎的“澳洲道长”，道号“盗泉子”的张应宸建设的“道教理事会”总部云笈观，位于临高县城以西五公里的永庆观旧址。这是一座始建于宋代的道观，明代洪武年间，曾有道士曾道宁募款重修，弘治年间道观毁于盗寇，正德年间由县丞王锡再次募款重建。当穿越者来到此地之时，距离永庆观的最后一次重建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年。道观早已荒废，建筑物只留下石制的建基。
张应宸选中这里首先是此地的地价便宜，不但比东门市低，比临高县城内也低。其次这里距离县城不算很远，已经修通了道路，交通方便，又相对远离闹市比较清静。此地的房屋地基保存完好，盖房的成本不高。地基上还有不少古树，整修之后是环境相当不错。但由于宗教部门的经费总是不足，张应宸本人又长期在北方传教，所以现在只完成了大殿、办公间、道生宿舍、方丈室、藏经阁等一部分早期工程。
但即便如此，远离了喧嚣嘈杂的闹市，走在环境清幽的道观庭院里，看着大殿墙壁上老君、张道陵、葛洪、陶弘景、孙思邈等人的半身像（就是学校里那种挂走廊的画），听着观内道生们的齐声朗诵，还是让徐霞客感觉心头为之清净了许多。回头看看道观门外的树荫下，零星散落着不少供人歇脚的石桌石椅，刚才道观里出来的香客，大半都在这边拿出了茶果，悠闲地喝茶聊天，几个老先生正在下棋，也有人玩纸牌的，或者在看报纸和杂志，还有人拉起了琴声悠扬的二胡。
看着这一派闲适安逸的太平景象，徐霞客不禁感到心中块垒全消，念头瞬间通达——也罢，只要澳洲人能让天下府县尽皆如此安乐，纵然推崇杂学、以夷变夏，又如何呢？所谓的圣人之道，不就是为了天下安泰，百姓小康么？如果以圣贤书治国的结果就是天下骚乱、民不聊生，这等祸国害民的学问，不要也罢！
然而，徐霞客这几日的走马观花，其实仅仅是看到了临高这地方光明与安乐的一面，却不知道为了营造出这样富足和繁荣的社会生活，同样也无法避免各种各样的剥削、压迫和奉献。
——任何一项伟大事业的走向成功，都离不开无数死亡与牺牲的残酷血祭……
……
幽深的矿井里，荼罗奋力挥出手里的镐，镐头撞击着岩层，发出一声闷响。
他全身赤条条的，上上下下都是汗，只有脖子上挂着一块早就没有毛的毛巾。一盏汽灯在侧后方放射出炫目的光芒，在煤层上投下他拉长的身影。
荼罗吐出一口长气，矿井的空气污浊难闻，但是他别无选择。
他被送到这里多久了？他不记得了，地下没有白天和黑夜，他没办法计算过了多少日子。
他知道的是，跟他一起送来的二百多个各部落的人，现在只剩下他和阿洛。
阿洛和他是一个村子的，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在和相邻部落的争斗中，他们被抓住了，然后被送到海边一个寨子里，在那里有白皮肤的毛人把他们押上一艘比一百条划艇还大的船。他把那条大船叫成黑船，因为他们被关在船里一个黑屋子。一起关着的，有很多很多人，来自各个部落，大部分都跟他们一样是部落的战士，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被抓来这里。
荼罗上船以后第二天，他听到风和波浪的声音，感觉船身的颠簸，荼罗知道船在开动了，但是没人知道他们要被送到哪里去。
被关在黑船里的时光很难熬，他们很多很多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让人可以躺下的地方，每天只有一些红薯和一点点淡水。所有人都在呕吐，黑船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每天都有人死去，死者和不能应声的人很快被抬出去，荼罗听到旁边的人在说，他们一定是被丢到了海里。
有人想逃出去，但是很快被那些凶残的白皮肤毛人抓住，被活活的鞭挞至死。
阿洛每天都哭，想着阿妈，他每天都安慰阿洛。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死去，黑船里渐渐空了一点，他们可以躺下了。
忽然有一天，毛人打开了舱门，把他们赶出了黑船。
再一次看到太阳的时候，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手，遮住眼睛。
他们被赶下了船，摇摇晃晃的踏上陆地，一帮奇怪的穿着灰色衣服的短头发的人接管了他们。他们讲的话荼罗听不懂，但是大概知道，他们这是被送到一个叫“三亚”的地方。
他们一起被安置在一个村子里，然后分到了衣服，每天有东西吃。但是不能离开那个村子。特卡部落的阿其罗和几个人想逃走，可是很快被抓了回来。阿其罗想要反抗，被短头发的人用奇怪的雷电劈死了。
他们在村子里住了十几天，就被驱赶着下了矿井。面目凶悍的监工打着手势告诉他们，每天每个人要挖30车黑石头，用来换30个竹片。如果超过30个，会有额外的奖励——通常是一些酒或者肉之类的东西。每10个竹片可以换一顿饭吃——大概就是米饭和一些萝卜、青菜、空心菜之类的蔬菜或咸菜，偶尔还有咸鱼，可以一直吃到饱。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竹片，就只能饿肚子了。
这待遇听起来似乎还不错，但挖黑石头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很多人变得越来越瘦弱，染上病死去了。矿井下又是很危险的地方，每天都在塌方，每天都有出事故，每天都会死人。
荼罗一直和阿洛在一起，互相照顾，总算都活了下来。
他渐渐听得懂一些短头发的人的话，似乎说，如果荼罗能在这里干满三年，就会放他走。
——短头发的人的话很难懂，他只是猜测，似乎是这个意思。
荼罗一直用这个鼓励着阿洛，他们一定要活着回到阳光下去。
荼罗继续挥动着镐头，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从坑道上方传来。
他抬头望去，看到石块泥沙簌簌的落下来。人们立刻往向上的坑道跑去。
荼罗也在跑，他听到石块崩塌的巨响，他也听到阿洛求救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到阿洛的腿被一块石头砸中，倒在地上。
荼罗赶紧回身，把阿洛扛在了肩上。
阿洛小小的身体，一点也不重。
荼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向上面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这时一块巨石砸落下来，荼罗和阿洛一起被砸在了下面。
——临高元老院下属田独铁矿生产安全记录：1631年9月21日，田独铁矿第二奴隶工作队G工作面发生坑道塌方事故，死亡十一人，伤二十人……
……
烈日曝晒的码头下，李四用力挥舞着手里的铲子，把一铲铲矿石装入旁边的货斗车里。
李四已经在博铺的码头上干了好几年了。
那年他从江西流浪到广州的时候，身上除了两片破草席以外一丝不挂。在破庙的墙角下饿得蜷缩成一团，疯了似的咬啮着从树叶到草茎的一切可以磨牙的东西，感觉自己离死亡似乎只有一根头发的距离。
这时候，救星来了，一碗热粥救了他的命。
李四被买了下来，虽然他过了很久都搞不明白，有谁会买一个即将饿死的人。
他被带到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和他一样奄奄待毙的人。他被洗了澡，剪了头发，他被告诉每天有三顿粥吃。当李四真的端着一个椰子壳做的碗，碗里满满的是热腾腾的菜粥的时候，他蹲在墙角哭成一团，全身颤抖得好像打摆子——李四老娘死的时候，他也没这么哭过。
然后，他就被送到了海南岛的临高县——临高是个神奇的地方，充斥了各种神奇的不曾听说的物件。澳洲首长们跟神仙一样，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上船的时候，他满心惊惶，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海。李四永远猜不到以后他会每天在海边看着海讨生活。
刚到临高的时候，李四在净化营里呆了一个月。在那里他知道自己到了海南，现在是在澳洲人的手下。
李四在净化营学会了穿澳洲式的衣服，知道每天洗脸刷牙，还学着认起字来——他不记得多少次晚上躺在宿舍草垫上，睁大双眼不敢睡去，生怕醒来后发现自己依然蜷缩在破庙的墙角下。
这一切对于他来说，真有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感觉，而澳洲首长就是那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菩萨了。
后来，李四被派到博铺码头上做装卸工。澳洲首长教会了他认字，他考到了丙种文凭，还被起了个大号：李安。但是他还是叫自己李四，大号要等成了干部以后再用。
他在码头上干了这些年，现在已经混到一个小队长，手下有二十几个人了。但是他知道那还不能算干部。干部是要穿四个口袋的衣服，每个星期都要“去上面开会”的。
李四知道是因为自己文化太低，他的头——码头装卸队的大队长——罗中旭一直让他去搞个专业证书。但是每天在码头上跑来跑去，他实在没时间去念补习班。
充当时钟的汽笛响了十二下，李四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满头的汗，放下铲子，招呼着手下的人集合——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从三亚送来的铁矿石堆成几座小山，一上午虽然运走了不少，但是还有大约三分之二，下午还得卖力干才行。
装卸工们慢慢聚拢来，三三两两的走向食堂。李四点着一支烟卷，吸了一口，慢慢沿着码头边的铁轨走着。他转头望着码头里停着的大大小小的船只，不时和认识的装卸工打着招呼——他感觉到一种自豪感，这码头上没有他不认识的人，也没人不认识他。连澳洲首长都知道李四这号人物。
身后传来小火车“嘁哩喀喳”碾过铁轨的声音。那是李四每天听惯的声音，大概是把刚装的矿石送去钢铁厂吧？李四头都懒得回，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发了工资，差不多就够付房子的首付了，然后就可以看看是不是能讨个婆娘……
火车的声音靠得越来越近，猛然传来一声巨响，李四来不及反应，只觉着后脑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人就向前栽倒了。
临高元老院下属博铺码头装卸安全记录：1631年10月2日，B区发生货运火车头锅炉爆炸事故，爆炸现场死三人，伤六人，损失财产合计约……
……
临高钢铁厂的车间里，张有路吃力地推着车。秋天的临高还是相当的热，而在铁厂车间里就更是如此。张有路蓝色的工作服已经完全湿透了，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但是他不敢脱掉工作服，首长们只要看到有人不穿工作服在车间里走动，马上会让人记下工号，然后就会扣当天的一半工资处罚，顺带连累当班的班长也扣掉这一天的一半工资。
张有路不是临高本地人，他本来在雷州一个小小的铁匠铺里帮忙，家里大小五口——张有路夫妻和两个孩子，还有张有路的老娘——能混个半饥半饱。
不巧五年前铁匠铺的匠头春上染了时疫，一病不起，铁匠铺也关了门，张有路一家老小顿时陷入绝境。
正好临高澳洲人派人到处招人，听人说临高的日子很过的去。张有路狠一狠心，做了一辈子最大的一次赌博——事实证明，他押宝押中了。张有路到临高一落脚，就觉得这地方的日子真的很不错。只要肯花气力，总能找到活干，只要有活干，就有饭吃。
张有路的铁匠手艺很一般，虽然进了钢铁厂，也只能做个力工，但是出息比以前在雷州要好得多——钢铁厂的工人属于“重体力劳动者”，所以有“劳动补贴”。张有路虽然拿的是最低一档的“补贴”，却比一般的工人要拿得多。张有路依稀还记得，第一个月拿到工资的时候，他还一阵阵心慌，捏着手里的流通券，总觉得不靠谱。几张纸片就把人打发了？这印着花的纸片能换来一家老小吃的穿的？
后来还是工友教他，他才知道，那纸片上有数码，标着每张的面值。他很快学会了看那些叫“阿拉伯数字”的数码，但是始终不会写——流通券很好使，他拿着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家里背去了几十斤的米，还给老娘和老婆扯了几尺布，给孩子们做衣服。全家人围着桌子放开吃饭那天，老娘不住的流泪，说几十年没这么踏实的吃过饱饭。又说可惜了阿大和秀妮子，没过上这样的日子。
阿大和秀妮子是张有路的大儿子和三女儿，都在五年前那一场春瘟里叫瘟神收了去。
不过小二和小四都很有福气，现在都在芳草地的国民学校里念书，每天还有一顿不要钱的午饭吃。
张有路把沉重的矿石车推到了料堆旁边，卸了矿石，又把空车推回去。工友们从他身边走过，喊他一起去吃午饭。他这才惊觉时间已经过了十二响了——因为“澳洲人”用汽笛来充当时钟，于是在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当地的百姓和归化民就都用“若干响”来称呼时刻了。
食堂里，他扒了两碗米饭，觉得肚子里有点垫底的了，却始终不去吃自己那一份菜——钢铁厂食堂菜的量很足，每天不是鱼就有肉，要不就是鸡蛋，蔬菜也很多。张有路舍不得吃，都倒在自己带来的小盖盒里带回家去。晚上看两个娃儿狼吞虎咽的就着食堂份菜吃饭，是他一天里心里最熨帖的时刻。
吃罢饭，班长开始发汽水票。钢铁厂的工人每天都有盐汽水的配额，炉前工最多，有四瓶，他这样的力工最少，也有一瓶。张有路还是舍不得自己喝，他打算把汽水带回去。家里的小四最爱喝汽水了，每次都跟小二抢。再有个五年，小二满了十六岁能做工了，这日子就能过得更好了……张有德到一边灌着白水，一会就喝了三大碗，撑了个肚儿圆。
擦一擦嘴，觉得舒服些了。班长已经在招呼着让大家回去上工，他于是又去装卸矿石。
下午的天气格外的闷热，张有路跑了几趟，觉着身体有点不对劲，胸口闷闷的，有点痛。
难道是岔了气儿了？感觉似乎又不是。
哎，真是的，吃了几天饱饭，人也变得娇贵了，干这点活还吃不住了不成？
他又跑了一趟，觉得真的不行了——浑身出虚汗，眼前发花，胸口更是痛得受不住。
张有路只得找了个有风的角落蹲下，想着吹吹风，兴许能好点。
班长的声音在喊：“老张，你这脸色怎么这样啊？身子不舒服？”
他抬起头冲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但是眼前一片模糊。他用手撑着墙想站起来，顺便说一句“我没事儿”……但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张有路就眼前一黑，栽倒了。
——临高钢铁厂生产安全记录：1631年10月4日，力工张有路工作中猝死，遗体送总医院处理。
……
孙寿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向自己的牛车走了过去。
他一瘸一拐在广场上向前走着，脚步不快，木脚从上次泡过水以后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看来要拿去修了，用“澳洲新话”是怎么说来着？维护？
——孙寿是个残疾人，左腿被齐膝截断，不过在装了一只木脚以后，总算能放开拐杖走了，但是走不快，姿势也不好看。但孙寿觉得自己还能走路就已经不错了，实在是没啥好挑剔的。
上次牛棚的符小三问他的腿是怎么回事，孙寿告诉他是澄迈大战的时候，他带着弟兄冲锋的时候中了一枪。符小三顿时对他敬仰起来，称呼从“老孙”变到了“孙叔”，缠着他要他讲伏波军澄迈大战官兵的事情。孙寿笑着不肯多谈，提醒符小三给牛喂水，自己咯吱咯吱的走开了。
——他怎么能跟符小三说，那其实是他在向伏波军冲锋的时候中了一枪呢？
当初的孙寿还是朝廷官军的伍长，在澄迈大战中，他右手挥舞着一把腰刀，左手提着一面藤牌盾，带着自己手下的几个弟兄杀上伏波军的土堤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的念头。
大概也就是喝口水的功夫，髡贼们的“爆头铳”——他后来才知道那叫打字机——就把他的升官梦从此驱散，顺便带走他的左腿，还有手下那几个兄弟的性命。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赤着身体躺在一个帐篷里，身上盖着白布，左腿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他的伤腿那时已经被伏波军的医生锯掉了。
澳洲人把他运到百仞，又送到马袅，还让军医给他治腿。官军对伤兵一向是发几辆银子遣散了事，澳洲人仁义得多，还给他安排生计。孙寿很感激，在大明的治下，他这样的残疾只能要饭，落魄个几年以后就是个路倒的命。最好的下场是一条破席子卷一卷送去化人场，如果倒霉一点，大概就只能葬身犬腹了。
最后，孙寿带着一条木腿到了运输队，他被分去赶车。
先是修路，他的牛车每天往来百仞和工地之间，运送工具和食物——修路的都是澄迈大战里被俘的官军，他以前的同袍和长官。以前作威作福的军官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穿着新生服，新剃的光头皮在琼州炽热的阳光下亮得晃眼。他们看到牛车路过，只不过能抬头看一眼，接着就在看守的伏波军雪亮的刺刀威逼下继续埋头修路。看着狗官们这副落魄的样子，孙寿心里还是很快意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俘虏相继被赎身回大陆去了。但孙寿家里早已没有人了，自然不会有人来给他赎身，而他也不想回去了。临高——这个地名对他来说已经有了亲切的味道——是他的新生命开始的地方，他已经找到了他的价值所在。
孙寿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靠着以前当官军时积攒藏下的若干军饷，他用了不到一年就已经成功自赎——大多数人都要两年到三年，从开始拿工资的那一天，他就做起了他的小本经营。
他从东门市买进各种便宜杂货——东门市的新鲜玩意真是太多了——打成一个包带在车上，然后只要到一个地方，他就给转手卖给当地的小货郎，举手之劳的功夫，他可以有一成到一成五的利。
孙寿的嘴很能说会道，又懂得讨人欢心，见人三分笑，干活不推诿。拿出以前敷衍官军里长官的功夫，运输队上上下下都喜欢他，都知道“老孙是个不错的人”，所以他调薪比别人快得多，现在他的工资甚至比伏波军下来的几个退伍兵都高。
这样过了一阵子，他已经攒了不少流通券，他在运输队里第一个买了房子，而且都没贷款——孙寿和所有传统的大明人一样，都非常厌恶欠钱的感觉。
今天的任务是去高山岭，运的是一批资材，据说是新产的电线。整个运输队出动了十二辆车，孙寿是第四辆。高山岭是元老院的重地，那里是军管区，一般的土著是去不了的。孙寿的车上也坐了一个押运员，他穿着伏波军陆军制服，看军衔是个中士。他背了一支没上刺刀的米尼步枪，坐在孙寿边上一言不发。孙寿赶着车的同时，给押运员递过去一支“圣船”，一阵烟雾里，两个人开始说些闲话，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
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赶了大半的路。车队停下休息了一会，给牛喂了点料和水，接下来要过一个大坡，有十几里山路，走完这段山路之后，高山岭基地就差不多在望了。
这条路本来修得很不错，但是前几天下了大雨，有几个低洼的地方还是有些泥泞颠簸。路的另一边是一道山涧，和路基的高差有四五米，因为下雨的关系，山涧里水量很充沛，水声哗哗的流着。
这会儿的孙寿跟押运员已经熟络了，一个“老孙”一个“老刘”聊得不错，两个人说着男人间的笑话……猛然间，路边的山坡发出一阵巨响，一堆石块和土方向道路倾泻下来。
滑坡了！
从山上滑下来的土石虽然并不算很多，但发出的巨响和滚落的石块已经惊了孙寿车上的两头牛。孙寿还没来得及反应，惊了的牛就怒吼着，彼此冲撞着乱跑起来，最后竟撞翻了一个试图拦路的押运员，冲出了路边，顿时跌了下去。而牛车自然也被带了下去，“轰隆”一声倒扣在山涧里，溅起了大片的水花。
——百仞第二运输队运输记录：1635年10月5日，高山岭运输电线任务，因道路塌方发生车辆倾覆事故，两人死亡，一人重伤，损失资财合计……
……
钱震走在马袅堡陆军训练基地的操场上，腰杆挺得笔直，皮带扣闪闪发光，胸前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勋章略表（就是《大决战》里面国民党将官胸口常见的那种彩色小方块），引来了几个新兵羡慕的眼神。
钱震当然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些都是刚刚从归化民里面新招的兵，从净化营出来没有几天，讲着夹杂着各地乡音的普通话，一个个佝偻着背，膝盖软得跟面条一样，动不动就往地上跪，看着就没出息。
钱震是盐场村人，当初元老院在盐场村招兵的时候，他是第一个报名的。
那时的百仞还是个小地方，东门市还没有现在的五分之一那么大。
他还记得第一天走队列的时候，左右都分不清，教官教了他几次，他总是弄拧，后来教官教他左脚穿鞋，右脚光脚。教官喊：“左！”他犹豫了半天，最后抬起了光着的那只脚。
全队一时哄笑。他从此得了一个“钱光脚”的绰号。
他晚上躺在自己铺位上发了狠心，发誓一定要当最好的兵。
他做到了。
他参加了临高的剿匪作战。他还记得第一次端起米尼步枪向活人射击时的时候，嘴巴里当即就泛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苦味，喉咙里干得像咽了一把土。
到剿匪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是上士，因为击毙三名土匪，还得了二等功和英勇勋章，并且被评为“优秀士兵”。那些叫他“钱光脚”的人从此永远闭上了嘴。
澄迈大战的时候，他守在土堤第一线，向着蜂拥而来的官兵一次次开火。
官兵最后杀上土堤的时候，他是挺着刺刀冲上去的第一批步兵。
他中了两箭，挨了一刀，浑身是血的他高声怒吼着捅死了两个官兵，用一个手榴弹逼退了官兵的进攻。
战后，何司令亲自到医院，给浑身都是绷带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钱震颁发了“英雄士兵”的勋章。
他被即时晋升为少尉，并被指定参加下一级的“军官训导队”。
钱震继续努力，在马袅堡的训练场上，他从“军官训导队”到“军事训练班”又到“军官教导团”。
他去过广州，去过台湾，去过福建，打过野人，打过海盗，也和日本的倭人见过仗。
在元老院的十字星军旗下，他从未缺席过。
现在的他，已经是伏波军陆军上尉，步兵专家，军事教导队教官。灰色军装的肩膀上星星闪闪发光，未来的路一片熠熠生辉。元老军官们对他青睐有加，游老虎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他一定会成为未来陆军的骨干，以后也许可以做营长——是的，新的步兵营正在组建。伏波军在大陆的作战行动越来越铺开，需要更多的部队投入。这批新兵出来，也许以后就是他的部下。
钱震看着新兵们走队列，这些新兵还需要继续操练，还有很多人左右不分。
想到这个，他脸上微微一热。
他不愿意在自己的勤务兵面前露出这种脸色，于是加快脚步，走向实弹训练区。
新兵们在教官的口令下，用米尼步枪做着分解式装填和射击动作。他们还很生疏，动作不连贯，很多人在教官急促的口令声中不知所措。
钱震想着，还是要继续加强训练。
再前方，是投弹训练区，教官是他以前练过的兵，叫符生财。
苻生财看他走过来，喊着口令，所有的士兵向后转，一起向他敬礼。
钱震还礼，并示意训练继续。
按照操典的规定，新兵应该先用训练弹模拟投掷二十次，然后是实弹投掷一次，每次训练二小时。
新兵们跟着符生财的口令，用分解动作投掷着训练弹。
钱震不无欣喜的看到，有几个投得相当远，有做掷弹兵的潜质。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当生疏。可能是因为他在场的缘故——新兵们看到军官在旁边看，总会格外紧张些。
下面是实弹训练，苻生财分发完手榴弹，首先做了一个示范——苻生财投掷的手榴弹在50多米外落地爆炸，腾起一片烟雾。新兵们一个个咋舌，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手榴弹爆炸。
钱震走近了队列，他打算仔细看看，有好的苗子一定要找出来。
澳洲元老们说的对，专长要专用，但专长需要发现。
符生财站到了他的身边，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钱震听到苻生财喊着口令。
一！——摘帽
二！——挂绳
三！——拉弦
四！——投掷
离他最近的一个新兵出错了！他的手榴弹从手中脱出，落在了自己的脚边。
钱震上尉根本来不及多想，只是高喊一声：“卧倒！”就一把推开了身边的苻生财，蹿上前去，一脚踢倒了那个吓呆的新兵，自己扑在了还在滚动的手榴弹上面。
然后，手榴弹爆炸了。
——马袅堡军事训练安全记录：1631年11月4日，新兵教导队第七支队实弹投掷训练发生事故，军事教官上尉钱震殉职……
……
赵猪笼喜欢别人叫他赵大，后面跟“哥”也可以，跟“爷”最好，“伯”也凑合，“叔”也勉强。
这个烂名字是他爹给他起的，赵猪笼的爹说：“猪笼进水满是金，我们打鱼的，不进水进哪里？”
赵猪笼的爹叫赵金海，在赵猪笼十五岁的时候死了，在一场毫无预兆的风暴里，连人带船都没回来。
赵猪笼的娘一直说，他爹的名字起错了，金海金海，那是进海啊，进了海，哪里出得来。
赵猪笼十五岁没了爹，十六岁跟本家二叔出海，十八岁入伙金大雄的海帮。
隔了一年，金大雄在打劫一条福建船时挨了一火铳当场毙命，他的海帮也散了，赵猪笼跟几个关系好的兄弟一起投了诸彩老的大帮，在海上纵横了好几年，没想到诸彩老被郑芝龙一战就打得大败，整个大帮就此溃散。赵猪笼也跟着自家伙的头目一起跟着施十四又投奔到临高的澳洲人这里。
然后，赵猪笼跟着老大们一样的也剪了头发，换了衣服，进了学习班。经过半年“政治学习”，他居然考出了丙种文凭，被昔日的老大揶揄：“赵猪笼，看不出，你还是个读书种子嘛！”
赵猪笼只是笑笑，不说话——他长年漂泊海上，一条腿受了风湿，有点瘸。读书是为了想留在岸上，胡九妹胡老大不就洗脚上岸了？
但他还是没有能上岸——澳洲人看他瘸了腿，没有让他进海军，而是让他上了货运船。赵猪笼也改名叫赵助隆，分到一条小船，在临高到广州的航路上跑货运。
后来王德尊总督发动官军来讨伐琼州，跟广州之间的贸易暂时断了，赵助隆先是帮助运了几次兵，之后又被分配到新组建的经远航运公司。
开始的时候没事干，每天在临高博铺码头的公司签押房，或者说办公室里跟一帮同是老海狗出身的旧同僚打屁聊天，每天听听海情课，熟悉海图，做做“航线推演”。
澳洲人的航海术别具一格，所有的航线居然都是算出来的，但是要懂“数学”才能会，老海狗们对这个最不在行，可是没办法，开澳洲人的船，就要按澳洲人的法子——其实澳洲人的法子比中国的针路啥的强得多，至少知道自己在大海的哪里。
半年以后，所有人都有了新船，那是澳洲人叫做自由轮的大船。赵助隆的这一艘叫做“经适号”。这船比赵助隆以前见过的红毛船还要大，用的是不中不西的帆：帆是中国式的，索具是西洋式的。要的水手比以前的福船还要少，载的货可多多了。
然后就是连续不断的运输任务：福建、台湾、日本，跟在舰队的屁股后面，运食物、衣服、军火、资材，偶尔运军队。回来的时候有时运人口，有时从江南运丝绸和茶叶。
这次从松江出海回临高的紧急出航，其实是很奇怪的，因为货物还没采购齐全，“经适号”的舱位还只装了不到一半。但是元老院派驻当地的负责人却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坚持要唯一停泊在松江码头上的元老院下属船只“经适号”火速出海，说是有十万火急的情报要以最快速度发往元老院，哪怕回临高的路太远，去安装了无线电报设备的高雄市也行……眼看着胳膊拧不过大腿，赵助隆只能悻悻然地听命出航。
刚刚从松江出发的时候，一切还算顺利，可是自从“经适号”到了福建海面以后，海况就越来越糟了，东边有大片的积雨云，厚厚的挤满了半边天，看着似乎是要来一场暴风雨。于是，赵助隆指挥“经适号”落篷收帆，检查货物，做好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到了晚上，海上果然暴雨如注，狂风卷起一百多尺的浪头劈头盖脸的往船上砸。澳洲船虽然牢固，船身各处接缝也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呻吟。
水手们聚在艉楼里，都是老水手了，虽然颠簸十分厉害，但是没人晕船。大家都面面相觑，听着大浪打在船身上发出的巨响，绳索在风中发出尖锐的啸叫，暴雨一阵阵打在货舱上蒙着的油布上，如火枪般发出“砰砰”声，猛然又被狂风卷走，于是又是满天的风声在呼啸。
忽然前甲板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船身一抖。赵助隆透过艉楼的前窗望去，原来货舱上那块油布的绑绳断了，狂风卷起没有束缚的油布在空中狂舞。
“糟糕！”前舱里全是茶叶和丝绸，想也不用想泡了水会变成什么样子。赵助隆急得跳起脚来，“快，去前甲板！”几个水手露出恐惧的眼神，互相张望着不敢答应，赵助隆早就不耐烦，一把拽开了艉楼的门，冲了出去，但身后的大副动作更快，一把拽住他，把他推回了艉楼，自己带着几个人冲了上去。
赵助隆却不肯就这么缩了回去，他一边痛骂那几个畏缩的水手，一边扒住门口张望着前甲板上的情形——雨狂风骤，天空黑如锅底，四下里海浪滔天，船身剧烈的起伏颠簸着，他只能看到前甲板上大副带着的汽灯发出的光芒，还有油布……油布被拉下来了，好得很，他们抓住绳子了，赵助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也只能在舱门口伸长了头颈张望着。
然后，狂风卷起了甲板上的什么东西，随风向艉楼疾速飞来，正在赵助隆的额头上猛地撞了一下。
于是，赵助隆当即头破血流、一阵晕眩，身子向舱外倒去，一个狂浪卷过，海水漫过了整个甲板，经适号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但还是顽强的从海水里探出了头。而倒在甲板上的赵助隆却已经不见踪影。
——经适号航海日志：1631年12月29日，本船于台湾海峡遭遇暴风雨袭击，自船长以下死十五人，伤二十人，五人失踪。船身结构损毁严重，无力继续航行，现已在福建霞浦搁浅靠岸，正准备修补船体，抢救伤员……松江商馆托运的紧急公函在风暴中失踪，请元老院联系松江方面尽快补发……
……
然而，这一切光明与黑暗、希望与绝望的缔造者，被无数人敬如神明，也被许多人视若魔王的存在，伟大的临高元老院最高领导，永远光荣、正确的执行委员会主席文德嗣，此时却没有通过残酷的血祭，从死亡与绝望中汲取邪恶的力量，踏着无数尸骨登上至高的王座，孤高地俯视众生……而是毫无风度地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瞪着墙上悬挂的地图，抓着头发急得团团转。
“……唉，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居然又冒出一股澳洲穿越者来了！还已经接触了不少欧洲人！这下可要统统穿帮了！真是悔不该当初一拍脑门，就随口自称是澳洲人啊！这下可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澳洲来人了！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完全可以自称是从南极来的呢？至少帝企鹅不会跟别人乱嚼舌头……”

第二十一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一）
第二十一个瞬间：当澳洲人遇上了澳洲人
海南岛临高县的“澳洲人”大本营，元老院驻地，百仞城
按照这个时空某些欧洲“国际观察家”的看法，在临高的五百名“澳洲人元老”之间，实行的是一种欧洲式的“评议会”制度。在形式上所有元老享有相同的政治地位，组成一个所谓的“元老院”的机构。从理论上讲，所有的大政方针要由元老院投票决定。但事实上，由于五百名元老不可能天天召开全体大会，所以又有十名最高级的“执行委员”实际掌握全部权力，组成一个类似于执政内阁的最高权力圈子。
而这个圈子的最顶端，自然就是执委会十长老之首——永远光荣、伟大、正确的文德嗣主席！
然而，这位永远光荣、伟大、正确的文德嗣主席，此时却站在他的执委会主席办公室里，一脸愁容。
在文德嗣主席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用红色小旗标明了元老院名下与日俱增的版图——截止到目前为止，经过三年的征伐与扩张，海南岛、台湾岛和小半个福建省都已经变成了元老院的实际领土，即使扣掉那些无法做到有效控制的“蛮荒地区”，实际掌握的版图也达到了四万多平方公里，与这个时代的荷兰共和国本土相差仿佛，可以说已经有了一块争霸东亚的基业。在这一片核心领土之外，还有广东的香港岛、越南的鸿基煤矿、闽浙沿海的若干岛屿等等一系列重要据点，形成一条坚固的锁链，牢牢勒住了从北越到江苏的大陆海岸线，在中国大陆上最北方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苏鲁交界处的海州花果山。
在这条岛链据点之外，琉球国已经在事实上成为元老院的附庸，日本的萨摩藩被击败降伏，长州藩则是元老院在日本最重要的盟友——自从击败郑芝龙之后，元老院已经是整个东亚当之无愧的海上霸主了！
——记得在英国还是那个日不落帝国的时候，当时英国的一位著名经济学家杰文斯，就曾经这样得意洋洋地夸耀说：“……北美和俄国的平原是我们的玉米地，加拿大和波罗的海是我们的伐木场，澳大利亚是我们的牧场，秘鲁是我们的银矿，南非和澳大利亚是我们的金矿，印度和中国是我们的茶叶基地，东印度群岛为我们提供甘蔗、咖啡和香料，美国南部是我们的棉花种植园……”
而如今的文德嗣主席，也可以很自豪地宣称：“……暹罗（泰国）和安南（越南）是我们的水稻田；日本是我们的金矿、银矿和铜矿，也是炮灰武士的兵源募集地；马六甲和苏门答腊的酋长为我们提供奴隶；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是我们的承包商，原始蛮荒的台湾是我们的伐木场；人烟稠密的广州和江南为我们送来茶叶和丝绸，也是我们的商品倾销市场；而灾祸迭起的中原则给我们源源不断地送来人口，提供劳动力……”
总的来看，临高元老院的形势似乎十分喜人，但在文德嗣主席的眼里，各式各样的威胁和隐患也不少——事实上，自从穿越大业启动以来，所有的战略计划就一直是处于“计划赶不上变化”的脱轨状态。
首先，就是黄石这个后辈的提前穿越和崛起——真是让人打破脑袋都想不到，他居然会在集体穿越时出了岔子，独自掉到了十年前。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原本只有一笔大字写得好的小年轻，在辽东经历了几年苦日子的磨难之后，竟然硬是脱胎换骨，成为了名动天下、威震虏胆的绝世名将；横扫辽东无敌手、独闯敌营斩奴酋的黄宫保、黄大帅！不仅手里拥有一支百战精兵，并且在奉命南调之后，于福建省占了一大块地盘。载着五百穿越者的那艘丰城轮刚刚抵达临高不久，就迎来了黄石的使者和密信……
初来乍到的临高众在穿越伊始，就能有这样影响力非凡的实力派加盟，固然是如虎添翼，但由此导致的权力重新分配问题，却让原本运筹帷幄的文德嗣主席一时间措手不及……最后，作为实际最高权力机关的执行委员会不得不多了一把交椅，各种派阀之争也随即在元老院内部出现——作为五百名穿越者之中的一员，黄石大帅也是有不少朋友可以引为臂助的。而随着文德嗣主席最高权威的动摇，穿越者内部各种拉帮结派形成的小团体也相继浮出水面，跃跃欲试地争夺各种话语权，弄得主席大人头疼不已。
——无论在明朝土著和“归化民”之中进行了怎样的神化宣传，但在真正至关重要的五百名穿越者之中，文德嗣却是很倒霉地从一开始就没有绝对的威望和权力，其威信和实权仅仅相当于普通的公司老总而已。虽然文德嗣主席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希特勒或者斯大林那样冷血的铁腕强人，也没有黄袍加身、称王称帝的打算，更无法举起屠刀，大肆清洗穿越者同伴来集权，但如今这样的局面还是让他不太舒服。
幸好，虽然文德嗣没办法把执行委员会变成自己的一言堂，但各位“执委”之中也基本没有那种脑残的逗比，在征服世界的战旗下，基本没有人愿意把元老院变成后世台湾的立法院，所以在战略战术上的决策并没有出什么乱子，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应该还不必担心临高穿越者的内部团结问题。
其次，则是发现自己这些穿越者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先期就已归队的福建黄石和主动投诚的台湾张伟暂且不提，当临高元老院的情报势力渗入澳门之后不久，就愕然发现澳门的葡萄牙人居然在帮美洲的两个“东方人移民国家”招募明朝流民！根据从葡萄牙人手中获得的一些“华美制造”和“东岸制造”的小商品，原本自视甚高的临高穿越众不由得沮丧地发现，原来还有两个穿越者集团早已抵达了这个世界！
幸好，限于葡萄人此时的可怜运力和从东亚到美洲东海岸的漫长海上旅程，这样的超长途人口生意每年最多也就能运一千多人，所以暂时还没有影响到临高元老院对流民的招募。而同样是由于遥远的地理距离，那两个位于美洲的华人穿越者国度，似乎也干涉不了东亚大陆的局势变化，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是，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美洲穿越者集团固然可以暂且忽视不管，可出现在大明疆域内的其他穿越者，就让人不能不慎重对待了。比如那个盘踞山东半岛的登州镇，就已经在江南的卷烟生意上跟临高穿越众展开了竞争。关于如何对待这个势力，元老院目前依旧众说纷纭、尚无定论，但所有人基本上都清楚：如果能够把组建登州镇的穿越者也拉入元老院，就势必能够为元老院的北方攻略提供巨大的助力。但如果翻脸为敌了的话，那么这个颇为善战的军阀势力，也会成为元老院征途上一块令人颇为头疼的绊脚石。
至于其他零星“疑似”穿越者的家伙，就更多了，但由于信息流传过程之中的扭曲和失真，后来证明几乎都是误报和误判——与全球大航海时代挂钩的明末乱世，原本就是一个特立独行、西学东渐的年代，朝廷命官都有皈依上帝成为基督徒的，民间更是充斥着无数举止奇怪的非主流人士。更要命的是，由于黄石的十年穿越生涯已经极大的改变了历史，即使找到了与史书不符的情况，也未必就能说明其中有问题。
对此，临高的穿越者元老院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再说了。
再接下来，就是“真&#183;澳洲人”的突然驾到了——去年年底偶然收到那封来自澳洲的无线电报的时候，还真是把临高的五百穿越众都给吓了一大跳：穿越澳洲的现代全金属万吨大帆船，晦气透顶的澳洲穿越生涯，南美“华夏东岸共和国”的环球远航……还有企图殖民澳洲的波兰探险队？！！这可真是信息量略大啊！
虽然对于波兰人为什么也来玩大航海感觉很奇怪——就如同一提起俄国就会让人想起伏特加、西伯利亚和北冰洋一样，提起波兰也只会让人想起插了鸟毛的翼骑兵和超华丽的作死秉性，却绝对与航海殖民这种事情沾不上边。但这毕竟发生在万里之外另一块孤立的蛮荒大陆，所以除了继续跟澳洲方面和抵达澳洲的东岸国远征舰队保持无线电联系之外，临高元老院的诸位“伪&#183;澳洲人”也没有对此加以太多的关注。
毕竟他们身边的麻烦和乱子就还有很多，如此整天担忧这些远在天边的事情，就再也不用管别的事了。
可是到了如今这会儿，临高元老院的诸位“伪&#183;澳洲人”却再也没法把这个麻烦搁置下去了。
——根据无线电报里交流的信息，随着澳洲进入雨季，潮水再次高涨，“真&#183;澳洲人”他们的那艘大船很快就能从泻湖的浅滩上脱困。而东岸国的环球远航探险队在返回了位于后世乌拉圭的首都之后，立即引发了该国的巨大轰动，迅速集结了第二支规模更加庞大的远征舰队，于几天前刚刚抵达澳洲……并且准备在“澳洲众”的“中远星”号万吨轮完成整修之后，双方结伴北上造访巴达维亚，跟那里的荷兰殖民者建立贸易关系，如果有可能的话，这支联合舰队或许还会进一步北上，前往中国沿海招募流民和采购物资。
这个堪称石破天惊的消息，让临高方面登时一阵大乱——原本远在天边的“穿越前辈”居然要带着军舰来到自己的地界了？喂喂，大明帝国的这盘棋局已经被搞得够乱了，你们怎么还要来插一手？
更要命的是，如果那帮“真&#183;澳洲人”开着他们的万吨巨舰来到了巴达维亚，跟当地的荷兰人和华商谈起自己的来历，并且事先没有跟临高这边对好口供的话，那么临高穿越众之前捏造的“澳洲来客”身份就要穿帮了，或者至少也是两边牛头对不上马嘴，最终惹出一场大笑话。但临高元老院又没法阻止“澳洲众”和东岸国舰队的出发，总不能说：“澳洲人这个名号已经被我们用了，你们再出现在荷兰人面前就会出现麻烦，所以请你们继续在澳洲荒原上打袋鼠看星星当摩登原始人，千万不要跟东西方文明世界发生接触”？
——像这么厚颜无耻的话，就算自己这边不要脸皮说得出口，澳洲那边也肯定不会听的啊！
“……唉，真是悔不该当初一拍脑门，就随口自称是澳洲人啊！这下可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澳洲来人了！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完全可以自称是从南极来的呢？至少帝企鹅不会跟别人乱嚼舌头……”
文德嗣主席有些烦躁地解开了衣服上的扣子，起身去打开了窗户，清新的海风从滨海的窗户里吹了进来，倒也有几许清凉的作用。可窗外面的绿化带灌木丛中估计是有蝉或者与蝉类似的昆虫，反正那嘈杂到几乎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的声音一直都没有消停。当窗子打开之后，这聒噪的虫声就变得更加响亮了。
这喧嚣的虫声让文德嗣主席忍不住捂上了耳朵，也让待在室内商议对策的众人感觉愈发烦躁。
“……要不就对外宣传说是‘澳宋’遭遇天灾，我等被迫举国迁徙，不想故土被海贼窃据，如何？”
说话的是临高元老院道教理事会的副手戴锷，也是五百名穿越者元老之一。当盗泉子道长不在的时候，由他全权负责临高道教理事会的教务活动。包括卫生宣传、扫盲班和号召土著忠于元老院等等。最近还印刷了一本关于新道教经典《洞渊神咒经》的宣教小册子，里面摘录了“五百仙人乘大铁船下凡拯救末世”的神话（“澳洲天主教会”那边的说法则是五百天使下凡，让信徒们对双方的矛盾说法感到很是困惑）。
可是，随着“真&#183;澳洲人”的出现，这些错漏百出的宣教神话，顿时就面临着被彻底戳穿泡沫的危险。
“……什么？你就直接把人家说成是海贼？那些澳洲同胞怎么可能答应？还是请现实一点儿吧！”
坐在小沙发上喝茶的中央政务院总理，网名“督工”的马千瞩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对想当然的戴锷吐槽说，“……更何况，如今就连我们自己都没制订出统一的标准来历背景资料——你们新道教弄了个五百仙人下凡版本，天主教会又搞了个五百天使救世版本，然后还有一个澳宋权贵子弟宫廷斗争失败流亡版本，外加一个澳宋帝国末日大灾难幸存者逃回故国版本……光是我在临高市面上听到的就有这么多了，而那些外派的同志还不知道跟越南人、明朝人和荷兰人胡诌了些什么呢？这个问题必须要立即重视起来啦！”
对于马千瞩上述说法，与会众人也纷纷点头，不过，虽然他们表面上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但心底里其实并不是很在意此事本身：“澳洲神话”这种东西到了眼下这会儿，实际上已经无所谓穿帮不穿帮了——临高的穿越众目前早已在大明帝国的边陲角落站稳脚跟，澳洲国度的存在与否并不能撼动这个穿越者集团的根基，就如同晚清太平天国运动的兴起和失败，都跟遥远欧洲的天主教会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但是，对于当前的执行委员会，或者说文德嗣主席而言，“澳洲神话”的破产，无异于给了元老院内部各个派阀势力一个攻讦的靶子，必然导致执委会在元老院之中的威信进一步下降。而对于宣传教育部门的工作来说，也实在是一大打击——意识形态的破产会带来怎样的恶果，可是谁都说不清楚的。
幸好，目前还有补救的机会——文德嗣主席最终决定，让人发电报向澳洲方面说明此事，希望对方帮忙遮掩一下……不久之后，回电来了，澳洲方面同意对此事进行磋商，但由于涉及到的问题太多，简短的电文里恐怕说不清楚，所以需要当面交流，而且在统一对外宣传之余，也必须顾及澳洲方面的形象……
“……平秋盛的贸易船队不是还在鸿基么？让他不必去泰国了，提前在巴达维亚等着澳洲的船队吧！”
文德嗣主席如此提议说，“……现在请大家举手表决……很好，通过了！现在就组织一个外交代表团，乘最快的船到鸿基跟平秋盛的船队会合吧！当然，在出发之前，还得要跟荷兰东印度公司驻临高的贸易代表通知一声，避免误会。另外海军也尽量凑几艘军舰出来，好歹得给外交代表团壮一壮声势……”
“……那么我们自己的四个版本背景来历怎么办？拿哪一个版本的跟澳洲方面商量？”马千瞩总理问。
“……来不及了，让代表团在船上慢慢商量吧！反正从咱们这儿到巴达维亚也要不少时间……”
……
越南，鸿基堡（现代越南共和国的海防港附近，邻近著名旅游风景胜地下龙湾）
经过未来穿越者的几年建设开发，原本只是一个煤矿坑的鸿基堡，已经成了一座在军事要塞保护下的矿业城市和贸易中心，煤矿的规模延伸得越来越远，辖下越南矿工的数量也在急速增加，每天都有食不果腹的越南贫民从远方慕名投奔来——郑氏和阮氏军阀之间的残酷内战，和由此导致的沉重赋税，已经让这些衣衫褴褛的农民几乎绝望，而投奔鸿基靠力气挖矿挣饭吃，则是他们心目中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与此同时，鸿基堡贸易区的货物也是琳琅满目，目前在临高和大陆已经产能过剩的商品如食盐、白糖、成药都在倾销，此外，像临高传统的优势产品，玻璃器，水晶镜，骨瓷，还有越南极度匮乏的轻工产品——鞋子、雨伞、扇子、帽子等也应有尽有，使得鸿基已经成为了红河口三角洲上的一个大去处，各类商贾的船只都在鸿基港的外埠停靠，主要都是华商，原先就在做这北部湾沿岸的生意。
随着贸易的日渐兴旺和大量流民源源不断的流入，鸿基的船行和货栈也相继建立起来，每周都会有大量小吨位的船只往来于临高和鸿基之间，这些船只主要从事的是轻工业产品的贸易，有时也会为越南稻米提供宝贵的运力。随着供应链的扩大，“澳洲货”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完全占领了整个红河流域的市场，就连靠近老挝的偏僻地方，也有各个民族的小商贩不断从内陆运来“澳洲人”需要的钾盐矿，到鸿基港的市集进行贸易。大量涌入市场的廉价工业品，甚至开始对越南北部的经济结构产生了影响。
就连跟“澳洲人”合伙贩卖中成药的润世堂，在半年前也把分号开到了鸿基堡的“城下町”——从这里往东南亚各国转运货物更加方便，而且红河沿岸本身也是中成药倾销的大好市场，自从润世堂的鸿基分号开业以来，光是在避瘟散和诸葛行军散两项消暑的拳头产品上，就已经赚了不下三万两银子。
总的来说，鸿基这边的形势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几乎是一日千里。除了城市硬件建设之外，作为“软实力”的文化建设也没有放松——临高元老院在最近一次大会上达成了一个指导意见，那就是无论朝鲜人、越南人，在本时空都已经有相当程度的汉化，如果没有西方外来文明的影响和中国国势的衰退，这一进程不会逆转，所以在对待这些地区的百姓之时，要把他们视作元老院控制下的直属人口和可教化的本土子民。
所以，鸿基堡也应当设立学校和医院这些基础文教设施，为彻底“教化”当地打好基础——来鸿基当矿工的越南贫民有很多是拖家带口的，不乏小孩儿，如果元老院能够对他们的孩子进行统一教育，那么等到这些幼童学成毕业之后，在将来就会成为元老院挺进东南亚的先遣队员。虽然目前鸿基的新学校还没有落成，只办了一个汉字扫盲班，但之前被选拔回临高入学的一部分越南儿童，此时却已经学成归来了。
十三岁的阮必成是鸿基的本地人，这里是他的家乡，父母原本靠种地和打渔过日子，后来都成了“归化民”。一年前，他和其他几十个鸿基的越南孩子得了“澳洲首长”的青眼，被选中送往临高的国民学校。
和大多数国民学校的学生一样，来到临高的阮必成一下子被无数从未想象过的知识淹没了，在学校的这一年里，他就像海绵似的吸吮着一切知识，竟然在学习普通话和汉字的同时，还通过了乙等文凭——这样的学习成绩，对于很多大明百姓家的孩子来说，都是难上加难。对于一个越南小孩而言，更是堪称奇迹。
如此出类拔萃的优异学习成绩，让一位负责教育的元老对这个越南孩子刮目相看，特地给他赐了个正式的名字阮必成——原本是想赐名叫胡志明的，但被另一位元老劝阻，说那个名字太招摇，于是改为阮必成——使得这个十三岁的孩子为此感到异常的兴奋和激动。这次临高元老院贸易部向东南亚各国派遣贸易船队的时候，又把他这个东南亚土著以实习生的名义捎上了船，好让阮必成同学可以顺路回家探一探亲。
然而，走在鸿基的街道上，望着熙熙攘攘的市面，阮必成同学发现自己竟然变得有些不敢认了：
“……才过去了一年功夫，在首长们的手里，鸿基这地方就又变样了啊！”
短短一年时间过去，鸿基的市容风貌已经大不一样，阮必成同学十分清楚的记得，在他走的时候，聚集在鸿基的矿工都还是一群衣不蔽体、瘦骨嶙峋的邋遢家伙。但现在看到的每个人，几乎都穿戴整齐。纵然由于天气炎热的缘故，有些人还打着赤膊，但至少鞋子是人人都有的了，不管是草鞋还是布鞋。
而原本肮脏破烂的棚户区，也变得有了城市的样子——总的来说，鸿基堡这边的集市街道布局，完全是参照临高东门市的翻版，当然规模要小得多。目前的鸿基堡本身及周边的商贸区、轻工业区，都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地面硬化，光是街面的干净和清洁程度，就已经大大超过了越南黎朝境内所有的大小城镇。
沿街的商铺里，各种糖、盐和越南最缺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随着轻工业建设的大发展，目前海南岛的日用品产能已经有了一个爆炸式的增长，大量的竹编、藤编和纸制品不仅满足了海南岛的需求，也在源源不断的朝大陆输送，当鸿基堡的市场调查报告中反映出越南缺乏日用品制造能力的时候，马上发现商机的殖民贸易部立刻就组织了大批鞋袜衣帽和雨伞折扇等产品输往鸿基，其中还包括大量的藤壳保温瓶。
保温瓶原本在越南这地方并没有太大的市场，除了泡茶之外，这里对开水的需求并不大。但当鸿基堡的集市正式开始发卖冰块后，情形就完全变了，冰块配着保温瓶立刻就成了北越黎朝各地老爷们最体面的享用品，现在就连黎朝的皇帝都已经用上了这样的澳洲货——越南由于它的地理位置，根本没有地方能够开采冰块，更不用说保存冰块的冰窖了，鸿基堡发卖冰块这件事对于这里的百姓和老爷都是一件不得了的大新闻，大家都想弄明白这澳洲人的冰块究竟是从哪来的，尤其是他们的冰块不仅多，而且似乎还源源不断。
总而言之，鸿基这地方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久别归来的阮必成同学，在海关找到了刚刚当上归化民干部的父亲，然后一起坐在鸿基街头某家露天饭铺里，用自己积攒下来的奖学金，请父亲吃店里新推出的“夏季澳洲风味定食”：冰镇过的糖渍番茄、烤玉米和用临高产白糖替代焦糖烹制的“可乐鸡”，同时互相叙说这一年离别以来发生的种种事情。
交谈的空隙之中，他总是忍不住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的港口，心中隐约有一种想法：这些神通广大的“澳洲首长”们千里迢迢来到鸿基这个乡下地方，绝不只是为了在这里挖煤或者救助贫民而已。根据他在临高所学到得一鳞半爪，阮必成已经模糊地意识到，首长们心中所构想的世界，是自己永远也望尘莫及的……然而，还没等阮必成同学思索出什么，就听到了码头传来的汽笛，还有街头大喇叭里的通报声：
“……南洋贸易船队乘员请注意！南洋贸易船队乘员请注意！现在紧急集合！现在紧急集合！船队即将提前起锚出港！请有关人员火速归队！重复一遍，船队即将提前起锚出港！请有关人员火速归队！……”
……
依旧烈度十足的热带秋日之下。一支在越南鸿基驻泊的庞大船队，开始从懒洋洋的平静变成闹哄哄的骚动。船上和船下的人都在不停地忙碌着：士兵们在检查武器，劳工们忙着搬运物资，水手则在修补船帆、更换缆绳……劳工队的组长、中队长和大队长们在汗流浃背的人群中来回穿梭，一边给大家鼓气，一边督促劳工们加快搬运物资的速度。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完成全部补给作业，明天一早整个船队就要出航。
虽说突然取消的上岸休假和紧急压下来的装载整理任务，让每个人都怨声载道。但在素来严酷的军令和监工的皮鞭之下，也没人敢玩什么罢工——这年头可没有什么不准体罚的规矩，消极怠工可是要砍头的！
为了提高士气，鸿基堡尽可能地给船员们供应了一顿丰盛的午饭。每个人都发到了木制的饭盒，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雪白的米饭，饭里夹杂着切碎的蔬菜末，配菜是整条的烤鱼和油滋滋的煎蛋。在热气腾腾的铁皮桶里还盛着用豆酱做的酱汤，里面有鱼干和海菜，任何人都可以舀上一碗，味道很是鲜美……劳工和士兵们高高兴兴地把这顿空前丰盛的工作餐吃了个精光，原本因为疲劳而低落的情绪总算开始稍稍好转。
但是，这支南洋贸易船队的总指挥，元老院贸易部的平秋盛元老，却依然是脸色阴沉，胃口全无——按照计划，他原本打算在鸿基享受一段包括了阳光，沙滩，碧海，椰子树和越南小妞等重要元素的热带风情假日，谁知才在鸿基靠岸了一天时间，刚刚在招待所里睡了一觉，就被摊上了这么个倒霉催的紧急任务。
此时，他正穿着花衬衫和大号短裤，举着遮阳伞，在监督着船队的补给作业——原本这支船队最远只打算到暹罗去贩运稻米，如今却要改为前往爪哇岛的巴达维亚，航程差不多拉长了一倍，沿途虽然陆地甚多，到处都能补充淡水和果蔬，但却没有半个加煤站，所以全体船员都在拼命往船上装煤。
然而，由于船队刚从临高出发没多久，每条船的货舱里依然塞满了交易商品，没法腾出多少空间。船员们只好把额外加装的煤炭堆在甲板上、过道里、住舱内，甚至连平秋盛元老住的贵宾舱也被塞了几袋煤。甲板上的炮位四周都堆满了煤包，一旦开炮就会成为粉尘飞扬的地狱，如果挨了炮弹则更是不堪设想——平秋盛元老对此的评价是：简直就像日俄战争时期那支绕了半个地球去送死的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
当然，这严格来说不过是气话而已，因为在临高元老院船队的前方，并没有一支日本联合舰队在等着进行截击。而从越南鸿基到爪哇岛巴达维亚（雅加达）的航程，以大航海时代的标准，也真的算不上非常远……事实上，真正让平秋盛感到挠头的麻烦，是在抵达巴达维亚之后该怎么办？
——关于这次巴达维亚之行，临高元老院执委会也不知是不是脑门抽风，居然给毫无准备的平秋盛同志摊派了一系列简直是异想天开的任务：尽可能与东岸国达成和睦关系，想办法跟澳洲众串通好身世来历的口风，设法糊弄住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和华商，甚至还要他想办法把那一票“真&#183;澳洲人”给忽悠到临高来！
虽然增加一百多个元老的名额可能会给财政和权力划分带来麻烦，但光是“真&#183;澳洲人”的那艘万吨级全金属现代帆船，就足够值回票价了——那可是在十七世纪全球任何一处海面上都绝对无敌的至尊霸王！
问题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光是怎样处理好跟东岸国的关系，就不是一桩容易的事——如果东岸国在打通航道之后向东南亚大批倾销他们的工业品，势必会挤占“澳洲货”的市场。而且万一东岸国提出要从明朝大陆招募大批人口该怎么办？临高元老院自己手底下的劳动力都还总是感觉不太够呢！
而最让平秋盛感到苦恼的是，如今都要到巴达维亚去跟澳洲穿越者和南美穿越者谈判了，临高元老院居然连一份标准的“澳宋流亡史”都没有炮制出来！看着教育部门和宗教部门的几个元老各自拿了一份大相径庭的提纲草稿，在自己面前吵得面红脖子粗，一向自诩为绅士的平秋盛，终于忍不住气得拍了桌子：
“……静一静！诸位，从鸿基到巴达维亚，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你们无论如何也得把稿子给定下来，就是五百只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都行！但绝对不能让我拿着四五个版本的稿子去谈判！”
——而就在平秋盛元老头大如斗的时候，另一队来自美洲的不速之客，也悄然敲响了东亚的大门……

第二十二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二）
第二十二个瞬间：谁是真正的七海霸主？
印度半岛南部，葡萄牙殖民地，果阿港，华美共和国“宪法号”巡洋舰
一场以这个时代的标准堪称奢华的露天酒宴，正在华美共和国远征舰队的旗舰甲板上举行。
然而，某位身穿大礼服、挂着金肩章的将军，却在客人面前露出了一副极度失礼的表情。
“……噗——”
大约50毫升最好的法国波尔多葡萄酒之中的90%，划着一道美丽的弧线同地面上豪华的手工波斯地毯同归于尽，另外10%则进入了华美共和国远东特遣舰队司令官孙阳少将的呼吸道。
——这是孙阳少将在得知对面那位英姿飒爽的女船长的姓名之后5秒钟内发生的事情。
“……咳咳咳咳……李，华，梅？！！这位小姐，请问您的名字确实是叫李华梅吗？”
孙阳少将一边把水晶玻璃酒杯，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抹着嘴，同时忍着咳嗽，勉强追问道。而站在他旁边的几个华美共和国海军将校，也都是一个个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模样。
“……是啊，鄙姓李，木子李，跟贵国国号一样的‘华’字，梅花的梅……正是杭州号的船长……”
对面那位穿着黑色过膝短裙和宽松的西班牙式衬衫，留着齐耳短发，相当符合现代审美眼光的年轻女子，貌似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同时举起手里的那杯杜松子酒示意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分明是问题大了好不好？难道我们不是穿越了时空，而是穿越到某个电子游戏里来了？
孙阳少将暗自翻了个白眼，一边随口敷衍着，一边回头看看几个没出息的部下，发现他们已经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又是伸手拧自己，又是瞪着对方看来看去的，甚至还窃窃私语起来：“……杭州号……李华梅……跟《大航海时代》全都对得上……不知道有没有七海霸主之证……”
正当孙阳少将一脸尴尬和恼火的时候，却不料耳尖的李华梅船长已经听到了诸位穿越者的私语，“……七海霸主之证？”她微笑着问道，“……那是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吗？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番？”
可怜的孙阳少将一时间冷汗、大汗、瀑布汗——喂喂，且不说小姐你是否当真就是《大航海时代》里面的那个李华梅，就算这个时空真的是《大航海时代》的现实版，你又让我到哪里去给你找狩猎神乌尔的弓箭、波斯王冈比西斯的冠冕、秦始皇陵的长信宫灯，还有阿兹特克帝国的水晶骷髅头呢？嗯，记得在蓝宝石号的舰长室里，好像摆了个拳头大小的现代水晶玻璃骷髅头工艺品，不知道能不能凑合一下……
总之，带着上述乱七八糟的思绪，孙阳少将好不容易才把饶有兴味的李华梅船长给敷衍了过去，回头立即安排人手打探这位神秘的女船长李华梅的来历，很快就收集到了一堆关于她情报：
按照果阿港葡萄牙商人的说法，李华梅从五六年之前开始，就在“澳门——果阿”的航线上跑生意，把中国的各种特产商品贩运到印度。最初运来的是丝绸、瓷器、茶叶之类的中国传统特产，近两年又多了一些所谓的“澳洲货”——钢针、白糖、玻璃镜、盐汽水和中成药等等，在果阿的市场上很受欢迎。
“……根据几位帮助我们从中国贩运移民的葡萄牙商人的说法，这个李华梅跟盘踞在海南岛的那个穿越者势力关系匪浅，三年来一直独占着海南岛那些自称澳洲人的穿越者，跟果阿的葡萄牙商会之间的贸易专利，为他们搜购各种印度和欧洲商品，甚至也帮我们转运过几次中国移民……”
趁着宴会节目的间隙，几位华美共和国远征舰队的高级官员悄悄聚集在了舰长室，避开甲板上那些果阿港的达官贵妇和头面人物，开起了一个私下里的短暂会议，“……她的那艘‘杭州号’，我刚才也乘坐小艇过去看了看，就停在距离我们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是一条一百五十吨左右的小型双桅纵帆船。它的船头有一根仿佛剑鱼一般的牙樯，可以使它挂起一长列的船帆，行驶起来比一般的帆船要更敏捷。在顺风的时候航速可达到11节。是一种非常好用的走私和海盗用船。根据港务部门提供的信息，‘杭州号’从葡萄牙人那里进的货除了印度的香料和棉花之外，还有十几名从巴士拉奴隶市场辗转买来的白人女奴……”
政府外交特使严晓松敲了敲桌子，如此通报说，“……现在大家议一议，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有穿越到《大航海时代》的游戏里，至少那个游戏里的很多重要元素和剧情角色，我们在这些年里都根本没有听说过——除了眼前的这个李华梅女船长之外！就连这个李华梅，给人的感觉也很奇怪，至少游戏里那个品性高洁的李华梅，是绝对不会沾手奴隶贸易的。”
鸡血石号轻巡洋舰的舰长李帆少校，一位穿越之前的《大航海时代》游戏爱好者沉吟着说道，“……而且年代也不对——《大航海时代》游戏里面设定的那个李华梅角色，可是上一个世纪的人物。以古人的平均寿命而言，到了公元1631年的这会儿，那个李华梅早就应该已经入土了……所以我怀疑这个女船长应该是海南岛那帮穿越者雇佣的间谍或线人，甚至有可能她本身就是一个伪装得比较好的穿越者！”
“……间谍？呵呵！”有人对此嗤之以鼻，“……如果她真是一个合格的间谍，就不该用这个名字！”
“……或许她没想到要面对我们，只是负责对果阿的欧洲人和印度人收集情报。”另一个人反驳说。
“……说不定只是一个巧合？但是……李华梅加上杭州号？这个巧合也太巧了吧！”
……
看着一群部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自己是不是穿越进了《大航海时代》游戏”这么荒谬的话题，孙阳少将不由得深感头疼……但反过来说，自从“大灾难”以来，他们这些穿越者在北美发生的各种故事，乃至于“华美共和国”的诞生与建立，在后世之人的眼里，又何尝不是一桩荒谬的事情呢？
——大灾难，这是华美共和国的全体穿越者，对那场把他们刮到十七世纪北美大陆的神秘风暴的称呼。
这场大灾难让他们离开了熟悉的家园，来到了公元1620年依旧一片荒凉的美国纽约曼哈顿岛，但也给他们送去了数量多达几百个集装箱的现代工业品，以及各式各样的工业机械、港口机械和车辆，甚至还有五艘大型货轮——虽然这些可怜的船全都戳在了陆地上，几乎只能当成废铁来回收……
接下来，他们首先与纽约当地的印第安原住民，德拉瓦部落缔结了盟约，正式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华美共和国”。在后世的曼哈顿岛上修筑“曼城”作为国都。之后的十一年里，利用二十一世纪工业社会的无数遗产，还有北美大陆的丰富资源，这个新生的国家很快就蓬勃地发展兴旺了起来。
——虽然几乎同时降临到美洲大陆，同样采用了共和国的体制，同样有着超越时代的技术与思想，但由于地缘战略环境的巨大差异，东岸国和华美国很快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
盘踞在后世南美洲乌拉圭地区的东岸共和国，因为国土被葡萄牙和西班牙殖民地包围，又受到法国、荷兰等国的海上骚扰，故而不得不极端崇尚武力，一次又一次地赌上国运，凭着极为可怜的人口规模，与庞大的西班牙帝国展开血战，从美洲的西班牙殖民地夺取领土和资源，宛如十七世纪的日本军国主义。
而地处于后世的纽约州，背靠着广袤的北美大陆，周边没有强大敌对势力的华美共和国，却可以一边有选择地吸纳欧洲和亚洲移民，一边从容地征服与融合印第安土著，以较为轻松的节奏和步调，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国度，其组织结构和社会形态，更加类似于十九世纪的美利坚合众国——虽然华美国的军人地位同样崇高，但那种“一切为了战争”的军国主义氛围和好战扩张思想，却远没有南美的东岸国那么浓厚。
在这两个相距九千公里的穿越者政权，终于互相发现彼此的时候，确实是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他乡遇故知”的感动，以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激情与欣喜。但接下来，为了争夺欧洲的市场与资源，在冷酷的利益争夺之下，东岸国和华美国很快就撕下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商业竞争、价格战、外交争夺、代理人战争……除了正式兵戎相见之外，双方几乎使出了一切手段：华美国生产的近代化军火，被西班牙人用在围剿东岸国的第二次拉普拉塔战争之中；东岸国武装和雇佣的海盗舰队，在加勒比海大肆劫掠华美国的商船。尤其是在南非殖民地，双方的殖民地黑人军队直接大打出手，差一点挑起全面战争……
经过一系列的文攻武斗之后，东岸国虽然在对付西班牙人的战争之中屡屡得胜，攫取了大片南美洲的富饶土地，但由于陆地战争消耗了太多的资源，在海上始终无法对华美国舰队取得优势。幸好，华美共和国也没有帮助西班牙人消灭这个“同胞之国”的打算，最终双方在磕磕碰碰之中达成了“合作开发，共享新世界”的大概意向，以及互相交流的信息共享制度，但彼此之间的竞争意识，却从来没有被彻底消弭过。
华美共和国海军舰队的这一次东方远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竞争意识的产物——自从东岸国的环球远航探险队在今年初春回到乌拉圭本土，带来了“意外发现澳洲穿越者集团，并且跟明朝本土穿越者集团建立无线电联系”的爆炸性新闻之后，不仅在东岸国本土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也在传到华美共和国之后掀起了一阵狂澜……于是，当东岸共和国的第二次环球远航舰队，从他们的首都“东方港”起锚出征的同时，华美共和国也不甘示弱地组织了庞大的舰队，万里迢迢地赶赴东方亚洲的祖宗之地。
由于出发得太过于仓促，这支东方远征舰队甚至一直到出航的时候，还没有完全决定好到了远东之后要做什么——沿途做生意和招募明国移民，当然是不容更改的既定事项，但其它的事情和具体如何处理跟大明帝国和其它各个穿越者势力的关系，就只能一切都取决于东方远征舰队诸位军政官员的自行判断了。
然后，这支东方远征舰队才刚到印度西海岸的果阿，就在设宴款待葡萄牙殖民当局官员和富商的时候，出乎意料地发现天上掉下来一个“李华梅”……这个发现让严晓松特使、孙阳少将等人全都感到十分困惑。
当然，困惑归困惑，说穿了这终究不过是一个有趣的小发现，所以孙阳少将很快就拍板作出了决策：“……对这位女船长加强监视，同时继续搜集情报。她不是专门跑从澳门到果阿的航线吗？对这个时代的南中国海应该很熟悉吧！找个人去试着问她一下，是否愿意给我们带队领航？雇佣价格从优！既然是可疑的不稳定因素，索性就放在眼皮底下好了！反正以她区区一艘百来吨的小船，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对于风帆时代的航海家来说，气象、水文、洋流、风向、天文等知识缺一不可，否则就会陷入极大的麻烦之中。当年麦哲伦那伙人连张海图都没有，就驾着一百多吨的小船做环球航行，全靠误打误撞来开船，如此乱搞居然还没船毁人亡，简直就是运气逆天。虽然华美共和国的装备要比麦哲伦先进很多，知识储备也更足，但也不能在地图上丈量两个港口之间的距离，然后画直线航行——这种举动是非常可笑的。两个港口间的航线选择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需要考虑季节、天气、风向、洋流，不同的季节可能航线就完全不一样，有时候也许风向水流都适合，但海况恶劣，那也不能轻易出航……总之，风帆时代的航海是一件极为复杂的系统工程，没有先进的技术、丰富的知识和一定的运气，就不可能获得成功。
对于初次驾临东亚的华美共和国舰队来说，即使有着后世的精确地图，他们现在探索的依然是一条陌生的航线，虽然有先进的工具（六分仪、机械表）、生存能力极强的船只以及经验丰富的水手，但说到底这还是一件在赌运气的事情，很可能一场风暴或者一片暗礁就能让庞大的舰队灰飞烟灭——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用少许代价雇佣一个每年都在这条航线上来回跑好几趟的老手帮忙领路，显然一桩非常划算的事情。
与此同时，那位神秘的李华梅船长，同样也在仔细观察着这支挂着蓝白五星旗的庞大舰队。
……
李华梅，原名李醇，正如华美共和国远征舰队某位军官的推测一样，乃是一名女间谍——不过，她并非是为海南岛临高县的那些“伪澳洲人”服务，而是敌对势力打入“澳洲人”内部的一位密探。
——李华梅的上司，是一位在澳门颇有影响力的中葡混血儿女海盗头子李丝雅，以心狠手辣而著称。早在“澳洲人”登陆临高之前，李丝雅就在广州对穿越者有着不良企图，先是策划过绑架文德嗣主席，失败后又联合刘香和西班牙人共同进攻博铺港，但结果依然是大败亏输……幸好损失的都不是她的嫡系。
于是，痛定思痛的李丝雅，决定派遣得力人手，潜入海南岛临高县的这帮“澳洲人”之中打探情报——在绑架文德嗣主席的时候，虽然最终让肉票走脱，但李丝雅还是获得了一些来自现代世界的小玩意儿，其中就有一张《大航海时代》盗版游戏光盘的封面纸片，上面正是英姿飒爽的李华梅卡通图像。
这张纸片上的内容，引起了李丝雅的极大兴趣：大海、三桅大海船、美丽的女海盗，还有莫名其妙的解说文字。其中“大航海时代”这个词她还是能理解的，可七海霸者之证又是什么意思？还有李华梅又是谁？但不管怎么样，李华梅在澳洲人那里肯定是赫赫有名的――这从画上的说明文字就可以看得出来。
总之，在看了这张纸片之后，李丝雅热衷于寻求刺激的人生里又有了全新的目标――取得霸者之证！
但这霸主之证究竟是什么，显然只有从那些澳洲人嘴里才能打探出来。原本喜爱冒险的李丝雅打算自己去担任这个打入敌阵的角色，但她已经在文德嗣面前露过脸，而且在本地的名声太大，最后只好决定由乳妹李醇去——李醇是她乳母的女儿，纯中国血统，自小在她家中长大，和她一样深受中国和葡萄牙两种文化的浸染，即是她的副手又是姐妹，一起在海上冒险多年，非常适合扮演女海商的角色。
最后，为了让澳洲人更容易接纳她，李丝雅给李醇取了“李华梅”的名字――李丝雅本能地预感到：澳洲人会因为对这个名字的错觉，而对她的间谍产生好感。
于是，这位新鲜出炉的李华梅船长，就这样开始了跟“澳洲人”的接触，可惜不太成功，虽然跟一些“澳洲人”混得挺熟，但却没能打探出什么关键性情报——主要还是知识积累上的差异，即使把蒸汽机摆在她面前，李华梅也不知道该如何仿造。但即便如此，那艘巍峨如山的铁船，那些威力惊人的巨炮，还有冒着黑烟无需风帆也能行驶的战舰，以及各种新奇但却极为实用的航海工具，还是给李华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认为只要假以时日的话，凭着他们的种种秘技，这些澳洲人必然会成为真正的七海霸主。
但是，在这一次例行的果阿港远航之中，因为一次偶然的招待宴会，李华梅却又有了新的发现……
……
“宪法号”巡洋舰的甲板上，被彩旗、树叶和鲜花装饰得焕然一新。一张张排列得整然有序的长桌上，摆满了色彩缤纷的风味佳肴。尤其令人条讶的是，在甲板一隅还临时架设了一个小舞台，一支迷你的管乐团正在演奏着欢快的乐曲，长笛、单簧管、小号、圆号、伸缩号、打击乐器一应俱全。
果阿港的葡萄牙殖民当局官员、各国商船船长和本地的印度富豪乡绅，都应邀赴宴，将甲板挤得人满为患。印度贵族与欧洲人们一个个端着高脚杯，神态有些好奇地四处转悠，或者三五成群地聚集一起聊天。有人慢慢地品着酒，有人端着餐盘一通猛吃，许多一身蓝白条纹制服的水兵端着盛满美酒的托盘，如同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还有戴着白色高帽的厨师在烤架前炫耀技艺，将香肠、鸡肉和羊肉烤得滋滋流油。
李华梅船长同样端着一杯杜松子酒，靠在船舷的栏杆上，却没怎么关注长桌上的美食和舞台上的演奏，而是聚精会神地打量着这支飘扬着蓝白色五星旗、据说来自世界另一端的“美洲人”舰队。
——五艘一千五百吨级的“巡洋舰”，五艘九百吨级的“护卫舰”，十二艘三千吨级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装商船，无论哪一艘船放在大明沿海，都是让人咋舌的超级巨舰。至于体型较小的三桅船、双桅船、单桅快艇，更是多得数不过来，按照李华梅的目测，总数起码在一百艘以上，而即使是其中最小的船只，似乎也跟自己的“杭州号”差不多大了——否则根本不可能跨过万里迢迢的浩瀚海洋。
在东亚的海面上，即使西班牙人、英国人、葡萄牙人和荷兰人联合起来，也没办法击败这样一支实力空前强大的舰队——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海盗首领，李华梅很快就作出了如上推算。
此外，她还十分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初次见面的“华美人”，跟临高那地方的“澳洲人”之间，明显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同样的短发，同样的北方口音“官话”（普通话），同样自称是漂散海外的大宋后裔，同样在船上装了冒黑烟的机器，可以不依靠风力就推动船只前进……此外，在听到自己的新名字“李华梅”之后，这些“华美人”同样做出了十分失态的反应，就跟自己第一次出现在那些澳洲人面前的时候一样……
上述这些奇妙的发现，让李华梅不由得对这些“华美人”的兴趣大增。所以，当对方试探着想要她同行和指点航路的时候，李华梅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如此正好可以更多地近距离观察这支神奇的舰队。
“……看上去，就连澳洲人的水师，似乎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澳洲人有的独门绝技，这些华美人也一样都有。当这支飘着蓝白色五星旗的舰队出现在闽粤沿海的时候，恐怕就会成为真正的七海霸主了吧！”
李华梅一边脸色嫣红地啜饮着杯中的杜松子酒，一边略带醉意地如此想道。
然而，在某块袋鼠出没的南方大陆，却有另一支飘扬着红底双剑苍鹰旗的舰队，对此表示异议……
……
澳大利亚西北海岸，中南市（德比港）
雨后初晴的阳光，刺透徐徐消散的云层，照射在碧波荡漾的海面上。一艘艘大小不等的木质帆船，在风平浪静的港湾内微微摇晃。一艘万吨级的巍峨巨舰被拱卫在中央，犹如带着一群小鸡的老母鸡一般。
又经过大半年的建设之后，如今的中南市已经初具一番模样了。虽然人口依然稀少，但炮台、栈桥、修船厂、灯塔、码头货栈以及一种使用“蒸汽动力”的吊杆，都在海岸边相继出现。而在俯瞰码头的一块高地上，市区的房屋也建设得有模有样——只可惜能够入住的市民太少，暂时还处于十室九空的状态。
而再接下来，当这支飘扬着红底双剑苍鹰旗的东岸共和国环球远航舰队和终于趁着潮水脱困的“中远星号”现代全金属帆船，按照预订计划尽数起锚北上，前去“出访”巴达维亚的荷兰人之时，中南市的总人口更是预计会剧减到五百人以下……由于环球航行的漫长旅程，东岸共和国此次并没能带来多少移民。
无论如何，为了在这次东方之行当中能够耀武扬威，在东亚各势力面前显摆一番声势，东岸共和国也确实是下足了血本，把仅有的两艘双轴双桨新型蒸汽船和两艘旧式明轮蒸汽船都派了出来，此外还有数十艘各种型号的帆船——虽然就总吨位而言，依然比华美国的东方远征舰队稍逊一筹，但在加上了满载排水量一万一千吨的“中远星号”之后，想必就足以将那些“中了自由主义毒素”的“美分”们压过一头了！
此时此刻，李维正端着餐盘，站在“中远星号”的甲板上，就着东岸国送来的红酒，大快朵颐着一份难得的丰盛美餐：油焖春笋罐头、咖喱牛肉罐头和凤尾鱼罐头——在穿越到这个时空接近两年之后，“中远星号”上储存的作为救命粮的最后一批罐头食品也即将过期，索性就全部拿出来给大家加餐了。
这顿大餐对于所有的澳洲穿越者来说，都是很奢侈的享受——虽然去年在这里开垦的荒田已经有了第一批收获，但由于土地贫瘠的缘故，主要种的都是一些玉米、土豆、红薯之类的粗粮，就连蔬菜的产量都不高。至于调味品更是无从搜集，大家平常都只能吃些咸鱼来下饭，主食是粗陋的红薯粥或玉米粥。即使在东岸共和国舰队抵达之后，也没能匀出多少好吃的东西来给澳洲众打牙祭，不过是能多吃些面食，尝到了几个口味不怎么样的鲸肉罐头而已：由于路程遥远，很多东岸水兵的口粮还指望着澳洲方面来提供呢！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汽笛，岸上许多戴着镣铐的澳洲土著奴工，正在蒸汽吊杆的帮助下，将一包包货物装运上船。其中有些是本地开采出来的燃煤，而有些则是交易货物——大部分是澳洲冶炼出来的生铁和其它金属锭，还有当初从现代世界带来的钢铁制品，预备运到巴达维亚向荷兰人出售。
——作为后世大名鼎鼎的“矿车上的国家”，澳洲大陆的矿产确实是丰富得令人咋舌。
“……李维老弟，我们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们这边怎么样？啥时候能出航？”
身穿制服、挎着腰刀的东岸共和国远征军司令官莫茗，一边攀着绳网从栈桥登上甲板，一边打招呼说，“……眼下还是澳洲的雨季，如今难得有几天好天气，若是不抓紧的话，淋着大雨出海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刚刚清理完船底附着物，大家都累得够呛，船长让咱们再休息一天，等到装好了给养，应该就能出发去巴达维亚了。”李维一边把最后一块有点儿变味的油焖春笋塞进嘴里，一边说道，“……呵呵，那么大的一支船队，再加上这艘史上空前的万吨巨舰联袂造访，想必那边的荷兰人见了一定会很惊喜吧！”
然而，巴达维亚那一票荷兰人，在接下来即将承受的“惊喜”，比李维预想的还要夸张得多。
——公元1631年10月的某一天，来自海南岛临高县的“伪&#183;澳洲人”舰队、来自北美的华美共和国东方远征舰队，来自南美的东岸共和国环球远航舰队，还有唯一一艘来自澳洲的“真&#183;澳洲人”全金属万吨现代帆船，外加跟风前来的若干西班牙、丹麦、英国、法国、葡萄牙、日本商船，合计约三百艘船的超级大船团，几乎同时抵达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巴达维亚，让这里的荷兰人、华侨和土著一起炸开了锅……

第二十三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三）
第二十三个瞬间：巴达维亚的众生相
公元1631年10月，爪哇岛西部，巴达维亚（雅加达），荷兰东印度公司总部
被热带阳光照耀得分外明亮的办公室内，巴达维亚殖民地的最高统治者，最近思维状态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德。卡蓬蒂尔先生，有些恍恍惚惚地拆开一封被海水浸泡过的信笺，然后打着哈欠阅读起来。
——这是一份被公司派往海南岛临高县“澳洲人”老巢的商务员，最新寄回巴达维亚总部的例行报告。
尊敬的总督大人：
我在澳洲人占据的临高港已经待了有些时日，打探到了许多东西，包括澳洲人的政体、文化和日常生活习俗等等。但非常遗憾的是，我很难获取澳洲人的技术，他们对此管得太严了，所有在临高的国营工厂工作的人，在出入厂门的时候都会被搜身，而且那些最重要的工厂，甚至还是封闭式管理的。
关于澳洲人的巨大铁船、使用巫术驱动的钢铁车辆、还有射程惊人的巨型要塞炮，在之前的报告中已经都进行了描写，此处便不再复述。现在我想要着重向您介绍一下，我了解到的澳洲人的政治体制。
澳洲人的政治体制跟我们联省共和国差不多，但这些异教徒使用的文字却把荷兰省和尼德兰联省共和国混为一谈，这让我十分恼火。他们也有议会，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元老院”，议员的人数大概在五百人左右，但是他们的议员却不是通过选举投票竞选出来的，倒是跟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有点像。
虽然他们的议会据说在大事上的效率非常高，但就我了解的情况，澳洲人的议员们在会场上非常缺乏绅士风度，经常充斥着各种最低贱的污言秽语，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在临高的某家小酒馆里，我曾经有幸听到一位在议会里执勤的士兵描述了某次会场群殴的场面：为了军费的分配问题，澳洲人海军和陆军的代表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他们的议长企图安抚的时候，干脆直接被一只飞来的鞋子给打翻了。然后，海军和陆军的支持者立即展开了搏斗，那些海陆军官大多数都是受过炮火训练的，在场所有可以扔的东西都被拿来当炮弹，最后甚至还进入肉搏，陆军那帮人甚至排出了一个小方阵，而海军那边的人就用桌子垒砌成工事来围堵……没办法，即使看上去比许多基督徒还要像个绅士，但毕竟他们还是一群信奉异教的野蛮人。
回到正题，这个政权的最上层圈子，是由九名执行委员会委员组成，他们分管这个政府的各个部门，由执委会主席进行协调，他们的报纸吹鼓这是一种伟大的制度，但自从听说了那次议会打架事件以后，我对这种制度的优越性非常怀疑。根据澳洲人的说法，他们的祖先是在与蒙古人战斗失败后逃离了中国，现在出于某种原因，他们又不远万里从澳洲返回故国，来到了明国的琼州府。他们使用的文字确实和中国人使用的非常像，听一位从明国移民过来的学者说，澳洲人的文字确实就是他们使用的那种，但是那些字都少了很多笔画。他们的发音是明国辽东地区的口音（在中国你几乎可以听他们的发音辨别出他们的家乡）。
其实，从这个政权的名称中，我们就可以看出澳洲人与中国的关系：“大宋澳洲行在”——“宋”就是四百年前曾经统治中国的家族王朝名称，就如同英格兰人的约克王朝和兰开斯特王朝一样。
在澳洲人之中，似乎也有所谓的“贵族”，但他们平时的打扮同样十分简朴，在人群中你绝对无法一眼认出来，不过，只要耐心地靠近和观察他们，你会就从他们身上发现一些与其他人与众不同的气质——尤其是那种近乎于绝对的自信，还有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他们的知识非常丰富，就算是旧大陆最博学的学者也比不上。我有幸和一位“贵族”交谈过，他从欧洲最近的那场战争讲到君士坦丁堡的陷落，从洋流和季风讲到星辰的方位，从刀剑的锻造讲到英格兰人的内战，许多东西都是我这个欧洲人都闻所未闻的。
最近临高这里流行一本叫《鲁滨逊漂流记》的书，书里讲述一名叫鲁滨逊的水手，在随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时遭遇风暴落水，被吹到荒岛独自求生二十七年的故事。里面提到用烟草治疗疟疾的方法，也许可以试一试，记得在巴达维亚天天有人死于疟疾。而澳洲人出售的特效药又实在太贵了，并且经常断货。
对于这个神秘政权的各方面讯息，我暂时就搜集到了这些，但愿能对您有所裨益！
我们的主人的忠仆
阁下最恭顺的仆人
初级商务员范&#183;德兰特隆
1631年8月18日写于公司驻临高商馆
……
如果是在一个月之前，素来对“澳洲人”这个突然冒出的神秘新势力，以及如今公司在东亚地区头号大客户相当感兴趣的卡蓬蒂尔总督阁下，一定会将这份报告反复研读，仔细推敲。
但在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如此的漫不经心，或者说意兴阑珊。
因为，那些“澳洲人”已经率领着庞大的舰队，敲响了公司的大门，此时就停泊在巴达维亚的城外。
更要命的是，这一回来到巴达维亚做客的，还不止是“澳洲人”而已——另外两帮实力更加庞大，来意也更加居心叵测的不速之客，同样越过了半个地球的浩瀚海洋，从遥远的美洲来到了此地。
而最最要命的是，凭着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的武装力量，无论是对上它们之中的任何一家，都绝对是打不过的——这真是一个让卡蓬蒂尔总督阁下忍不住想要流泪的悲催事实。
在这个月之前，卡蓬蒂尔总督原本还是对自己手下的武装力量颇为自傲的——自从1602年正式成立以来，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经诞生了将近三十年。在这段史诗般的冒险岁月之中，公司从一开始总共仅有六艘船的可怜窘境，一步步发展到了如今几乎垄断了东亚的香料生意，每年都有二十艘船只往返于荷兰本土与巴达维亚之间的庞大规模。光是在巴达维亚的总部，荷兰东印度公司就常年驻泊有二十多艘欧洲式大船，还有数量更为庞大的中国戎克船，跟草创之初的艰难困苦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在东亚的海面上，无论是先来一步的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还是同期抵达的法国人、英国人和丹麦人，都不是荷兰人的对手。
通过一系列的征服战争和外交斡旋，荷兰东印度公司名下的领地在这四十年间也扩展了很多倍，从巴达维亚到日本长崎，从锡兰到马拉巴尔海岸，从勃固到福尔摩沙（台湾），从阿巴斯港到穆哈，从图莱尔到开普敦，公司已经建立起了遍布三大洲的数十个商站，跟许多国家都建立起了深厚的人脉关系。
经过这几十年的发展，荷兰东印度公司已经逐渐走上了正轨，并摆脱了成立最初二十年内一直都挥之不去的财政梦魇。在那个草创的年代，初来乍到的荷兰人不得不一边做生意，一边打击葡萄牙人在远东的据点和船只，另外还要在各个出产香料的岛屿上修建商站、安排士兵驻守，并且频繁与当地土著展开战斗。为此，每年花费的金钱是一笔天文数字，以至于承诺给股东们的分红迟迟无法兑现。
为此，荷兰本土那些向东印度公司投入了巨款的出资人，纷纷感到相当的不满，尤其是那些泽兰、代尔夫特、鹿特丹地区的股东们，普遍认为东印度公司之所以一直没有分红，肯定是掌握公司实际经营权的阿姆斯特丹商人们，私下里贪污挪用了本该兑现给大家的巨额利润，肆意侵害小股东的利益。不过，那些能量颇大的阿姆斯特丹商人们，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一波气势汹汹的质疑，并且还取得了荷兰官方的财政援助，然后又连续发行了多年的巨额公司债券，倾尽全力地支持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战略布局。
接下来，公司在1619年打败了爪哇土著，占据重要良港巴达维亚，作为公司在东方的统治核心。随即又在1623年打垮了英国东印度公司，独霸了东亚的绝大部分香料贸易。从此，荷兰东印度公司上下的艰苦牺牲和巨大付出，终于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公司的利润总额节节攀升，每年也开始慷慨地给股东们予以大量分红，而荷兰国内对东印度公司各种铺天盖地的指责，也随之在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卡蓬蒂尔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传奇创始人，简&#183;皮特斯佐恩&#183;库恩阁下的手中（就是《大航海时代》里面那个库恩商会的历史原型），接过这个组织的大权之时，一切都已经走上了朝气蓬勃的发展正轨。
而在卡蓬蒂尔执掌公司的这几年里，尤其是通过“澳洲人”的关系，获得了大量的中国特产商品之后，公司的贸易利润又有了进一步的增长，作为总部的巴达维亚港，也被建设和发展得愈发繁荣，常住欧洲人及其家属数量超过了五千人，如果算上欧印混血及其后裔的话，恐怕得有一两万，附近的昂特拉斯岛上还有西方殖民者在亚洲最大的船坞——如此兴旺而又强盛的殖民地，一向是让卡蓬蒂尔总督颇为自傲的功业。
然后，在这个月纷至沓来的一批批不速之客，却将卡蓬蒂尔总督的骄傲心态给砸了个粉碎……
想到这里，总督阁下忍不住苦笑着抬头望向窗外，爪哇岛茂盛的椰子林在微风下轻轻摇曳，而天气也是跟往常一样湿闷而炎热，即使是热带的阳光，也无法晒去雨季空气中的水分。但那片常年宽阔而空旷的巴达维亚湾里，此时竟然满是密密麻麻如森林般矗立的桅杆——分别挂着蓝白十字启明星旗、蓝白五星旗、红色双剑苍鹰旗的庞大舰队，还有尾随它们而来的各国商船，相继从世界各地汇聚到了巴达维亚，形成了一个多达三百艘船以上的巨型集团，几乎将这个港口城市能够搜集到得所有补给物资统统收购一空：
随着这么一大帮超过全城总人口的消费者涌入巴达维亚，在最近的几天里，巴达维亚的市面变得空前繁荣，水果、蔬菜和稻米的价格一口气暴涨了三倍，妓女的身价则涨到了五倍，还依然供不应求。整个城市的牲口和鸡鸭都被兜售一空，酒馆里更是只剩下椰子水可以出售——连最粗劣的当地土酒都被卖完了。
与此同时，这些来自全世界各个角落的船队，也把来自欧洲、非洲、美洲和中国的无数新奇商品，一齐运到了巴达维亚，不仅引来了成群结队的东南亚土著商贩，不同的船队彼此之间也在频繁地进行贸易，从而形成了一个空前庞大的临时性交易集市。虽然还比不上荷兰本土阿姆斯特丹港口千帆云集、证劵交易所人头攒动的盛况，但对于身处在文明世界边缘的巴达维亚市民来讲，这也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奇景了。
但这种繁荣兴旺的景象和随着而来的滚滚财富，并没有让卡蓬蒂尔总督感到丝毫的欣喜，因为这些给巴达维亚带来海量财富的远方来客，同样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巴达维亚港在顷刻间就夺走或毁灭！
对于一位权力欲很强的上位者来说，这种对局面完全失去掌控、只能听天由命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当然，在进入巴达维亚港之前，无论是挂着蓝白十字启明星旗、蓝白五星旗，还是红色双剑苍鹰旗，又或者其它什么旗帜的舰队，都向此地目前的主人——荷兰东印度公司彬彬有礼地表达了善意，甚至赠送了礼物。但经验丰富的卡蓬蒂尔总督对此并不怎么放心：在大航海时代，唯有炮弹才是真正的公理。
在过去的殖民岁月里，荷兰人就曾经无数次向土著酋长们表达了善意，馈赠了礼物，随即在打探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后突然翻脸，用铅弹和马刀热情招待前一刻的“好朋友”……即使是欧洲各国的“文明人”殖民者之间，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事情，也从来没少发生过，如果有谁吃了亏，多半也只能自认倒霉。
然而，在绝对的武力优势面前，一切狐疑和提防都是毫无意义的——由于巴达维亚根本不可能承受三百多艘武装船只、上万门火炮的愤怒，所以不管卡蓬蒂尔总督心中再怎么七上八下，也只能一边祈祷上帝保佑对方真的没有恶意，一边陪着笑脸大排宴席，以最殷勤的方式欢迎诸位远方客人的“大驾光临”……
——如果在实力对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还敢把对方拒之门外的话，那可就真是不折不扣的作死了。
“……东岸共和国、华美共和国，还有澳洲人……这些位于世界不同角落的家伙，怎么突然就凑到了一块儿？并且还偏偏选择了巴达维亚作为他们的聚会场所！”卡蓬蒂尔总督满腹纠结地嘟哝着。
虽然僻处于世界另一端的东南亚，但卡蓬蒂尔总督并不是孤陋寡闻、对新大陆一无所知的人，事实上，一直以来他都很注意搜集有可能威胁到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国家或势力的情报。而新大陆的东岸共和国和华美共和国，这两个曾经与荷兰人多次进行周旋和较量的国家，他自然也花了不少心思去搜集相关的情报。
只可惜美洲毕竟距离巴达维亚太过于遥远，而且有关这两个彗星般闪耀崛起的异教徒国家的一切传闻，都显得太过神秘，外界只流传着一些经不起仔细推敲的只言片语，很多消息甚至是自相矛盾的，让一贯严谨的卡蓬蒂尔总督无所适从。他只是隐约知道，这两个突然出现在美洲的新兴国家，都自称是东方中国人的后裔，都掌握着很多令欧洲人垂涎的奇妙技术……就像三年多之前突然出现在海南岛的“澳洲人”一样。
事实上，当“华美人”、“东岸人”和“澳洲人”同时出现在巴达维亚，站在荷兰殖民者的面前之时，不仅仅是经验老到的卡蓬蒂尔总督，只要是稍有思维联想能力的东印度公司雇员，都注意到了这三群人之间十分微妙的相似之处：他们都穿着与明国式样截然不同、也与当前欧洲风格迥异的简洁服饰；都留着与明国人、日本人和东南亚土著差异很大的短发；都说着几乎同样口音的中国话（普通话）；都拥有一种冒着黑烟、无风自动的神秘船只……由此可见，他们很可能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曾经属于同一个国家！
而这个发现顿时让卡蓬蒂尔总督更加担忧了——以荷兰东印度公司目前部署在巴达维亚的武装力量和防御工事，哪怕是抵挡这三支舰队之中的任何一方来犯，看上去都很有难度。如果他们联起手来图谋这座港口的话，那么卡蓬蒂尔总督似乎现在就应该开始草拟在投降仪式上的发言稿了……真是不幸啊！！！
正当卡蓬蒂尔总督一脸忧郁地望着港湾内的异国舰队之时，穿着礼服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走进了他的办公室——这位曾经在欧洲本土混得很惨的荷兰商人，自从本世纪二十年代以来就成了巴达维亚城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目前更是巴达维亚所有荷兰军队的最高指挥者，一个十足的强硬派和扩张主义者。在原来的历史上，他还会在五年之后继承卡蓬蒂尔总督的位子，成为巴达维亚殖民地的下一任荷兰总督。
“……哦，看看现在都已经是几点钟了！记得在今天早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叫你尽快过来商量些事情，而现在却已经是午后了！亲爱的上将先生！”
看着姗姗来迟的海军上将，卡蓬蒂尔总督有些不悦地说道，“……我之前要求全体驻军加强戒备的命令，是否得到了执行？还有，今天上午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我派去的两个听差不管在哪儿都找不到你！”
“……加强戒备的命令当然已经收到了，但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意义。阁下。”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上将不以为然地说道，“……总督阁下，您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面对三百艘武装船只，其中还有至少五十艘专业战舰，巴达维亚的这点儿守卫力量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与其蜷缩在不堪一击的堡垒里瑟瑟发抖，还不如主动去打探他们的意图，也好做出相应的对策——这就是我正在忙着办的事！”
“……好吧，我承认武力对抗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打探出什么消息了吗？”总督揉着额头问道。
“……暂时还只搜集到一些零星的情报，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有一条消息似乎很值得关注——他们之中那条最大的船，就是跟东岸共和国舰队一起抵达的那艘巨舰，据说来自于‘澳洲人’的本土。”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上将伸手推开窗户，指着港湾内犹如鹤立鸡群一般的万吨级全金属现代帆船“中远星号”，对卡蓬蒂尔总督继续说道，“……看着这艘船，就知道澳洲人为什么能够在中国取得那样的成功了。”
“……是的。它大得好像一座山。即使把公司在巴达维亚的全部战舰加在一起，恐怕也无法与它相提并论。”卡蓬蒂尔总督阁下叹了口气，神情十分复杂地说道——在这个千吨级帆船就能号称“战列舰”的时代，一艘史上未有的万吨级巨舰，给诸位西方殖民者们带来的巨大震撼力，实在是难以言喻。
“……然后，根据我派遣的几个中国仆人的打探，华美人、东岸人和盘踞在临高的澳洲人之间，确实在语言、文化、信仰等方面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按照他们的形容和我的个人理解，似乎类似于神圣罗马帝国下面的各个邦国，或者北意大利的各个城邦，除了政治上的独立之外，其它各方面都很相似……”
海军上将又如是说了下去，“……至于这艘巨舰的拥有者，则相当于皇帝或教会的直属封臣……”
“……大致上明白了，和我之前预想的差不多。”卡蓬蒂尔总督点头说道，“……还有呢？”
“……根据从华美国舰队一个德意志移民军官嘴里打探到的消息，对于这次在巴达维亚的多方聚头，他们其实也很意外，事先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所以最近的这几天里，这几支远征舰队的高层首领一直在本地华商的宅邸里召开秘密会议，直到今天也没有散会的意思。”
海军上将如此答道，“……至于更详细的会议内容……很遗憾，我确实成功地收买了那座宅邸里的几个仆人，然而这些从福建和广东过来的华人移民们，虽然也说一样的中国话，但口音差距得实在太多，很难听得懂他们的交谈，只看到他们的会议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地图，还有人在地图上不断地写写画画……”
“……哦，这可真是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消息。”卡蓬蒂尔总督叹息着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但愿这些异教徒不是在讨论如何划分香料群岛和南中国海的地盘——如果他们的舰队能够联合起来的话，那么从马六甲到日本，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或势力能够阻止他们称霸东方的大海！”
“……如果他们当真对公司的香料群岛抱有企图，我们该怎么办？总督大人？”海军上将试探着问道。
“……那么就只有祈祷了！”沉默了半晌之后，卡蓬蒂尔总督如此回答说。
“……祈祷？”安东尼&#183;范&#183;迪门上将诧异地眨了眨眼。
“……是啊，虔诚地向上帝祈祷，祈求万能的上帝庇护我们，让这些来到巴达维亚的异教徒不要心生恶念，把炮火倾泻到我们的头上……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卡蓬蒂尔总督意气消沉地挥了挥手，然后举起了桌上的十字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现在，我们唯有把一切交给上帝了……”
——事实上，如果荷兰人派遣的华侨探子能够更加尽职一点的话，他们或许就不必这样自己吓自己，弄得自己几乎精神崩溃了——眼下偶然聚集在巴达维亚的各路中国穿越者，暂时并没有像卡蓬蒂尔总督担忧的那样，聚在一起拿着地球仪按照经纬度来瓜分世界，而是在争论某些更加囧囧有神的话题……
……
巴达维亚城南，琼州临高“澳洲人”常驻商馆
自从离开临高，来到巴达维亚担任贸易代表，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但薛若望“元老”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他刚到巴达维亚一下船，就赶上了雨季的到来，而热带海岛的雨季气候实在不是人待的。在令人发霉的漫长雨季里，交通几乎中断，各种贸易和考察都无法展开。
而巴达维亚城本身也是个无聊的小地方，需要打探的要塞位置和防御工事，只要几天功夫就查清楚了。市区还处于草创阶段，没有什么娱乐消遣可言，虽然当地居民无论是华人还是欧洲人，能够获得的报酬水平都不错，但是这些贵金属货币在当地很难找到消费的地方，连酒精饮料的供应都很困难，需要从外地甚至欧洲输入，经常是拿着金币买不到东西。而在巴达维亚的周边郊野，除了茂密的雨林和沼泽，还有无数千奇百怪的猛兽毒虫出没，没什么安全的地方。在这个年头随意离开城市游览热带风光，简直就是在玩命。
于是，除了吃饭睡觉和跟自己的女仆滚床单之外，薛若望几乎整天都在思考自己孤身来巴达维亚是否值得。然后，在湿热难耐的雨季气候之下，他很快就连滚床单都提不起精神了。
好不容易等到雨季结束，薛若望却又发现自己的工作量突然暴增，一下子连跟女仆滚床单都没有时间了——因为一群“真正”的澳洲人，还有两伙来自大洋彼岸的“美洲人”，突然一窝蜂地降临到了巴达维亚，而临高的元老院也派遣了一支船队南下，一时间群帆云集，把草创未久的巴达维亚给挤得满满当当。
为了协调各方之间的关系，给船队筹集淡水和新鲜蔬果，划出地皮设置临时交易集市，以及安排患病水手上岸疗养等等，薛若望顿时忙得脚不沾地，更别提他还得跟荷兰总督府的一帮老狐狸大狐狸小狐狸打机锋猜哑谜，既不能无故示弱以损“国格”，也不能让对方误会从而导致武力冲突，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三百艘武装船只和上万门火炮的威慑力，对于巴达维亚这样的小城市来说，可是已经足够把人给吓疯了。
幸好，这样成天煎熬、提心吊胆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看着刚刚收到的紧急密函，薛若望叹息着脱下宽松透气的亚麻布袍子，换上一身厚重憋闷的礼服，又套上本地产的一种纸浆拖鞋——此鞋是用纸浆层层糊制，在南洋湿热气候下透气舒适，但是凡遇雨天泥泞或走到沼泽湖泊就很容易坏，所以只有在天晴的时候，才有人敢穿这样的鞋子到处走——然后一切准备停当，吩咐仆人预备出门。
此时的天色已经不早，午后的高温逐渐散去，气温已经变得不算太离谱，至少还在正常活动的可忍受范围。两个华人仆役抬着一顶竹制滑竿，载着薛若望老爷招摇过市。在滑竿的两边，尽是中国传统风格的建筑街景——在这个年代，华人移民乃是巴达维亚当地最大的建筑承包商，连荷兰人在巴达维亚的要塞等军事设施，也全是华人经手修筑的，直到1636年第一座尼德兰式的建筑在巴达维亚完工前，整个巴达维亚城的建筑房屋都还是中国南方式样的，哪怕是荷兰人的商馆和宅邸也都是中式房屋。
总之，除了拱卫港口的棱堡之外，整个巴达维亚城若是粗看上去，几乎跟一座大明南方的小县城毫无差别——至少在薛若望的眼中，这座城市确实看着很像是临高县的旧城，而市民也有一大半是华侨。
同样由此可知，荷兰殖民者和华人的关系，暂时还算融洽，至少目前的巴达维亚殖民当局是非常倚重华人的——相比于当地的爪哇人和其他土人，华人既是能工巧匠又不带有攻击性，是建设巴达维亚最合适的人选。为此，前任巴达维亚总督在离任前还特别叮嘱他的继任者，无论如何都要多多地从中国沿海找来更多的华人到巴达维亚进行建设，无论用什么方法。而不管是招募还是掠夺来巴达维亚的华工，荷兰人给予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此外，荷兰人还在抓来的土著奴隶之中，挑出不少性情温顺的女子，许配给单身华人男子，作为一种笼络人心的福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巴达维亚当地的华人和荷兰人至少在目前来看，还是一种松散的政治联盟关系：如果把此时的巴达维亚比作殖民地时代的南方，荷兰东印度公司比作英国殖民者，华人比作南非白人，爪哇土著比作南非黑人，那么想必大家就可以理解这其中的奥妙了。
薛若望这会乘坐滑竿前去的地方，乃是本地华侨首领苏鸣岗老爷的宅邸——这位苏鸣岗老爷是福建人，老家在同安，离厦门岛不远，二十多岁就随家人下南洋讨生活，十多年前应荷兰人的招募，带领同乡迁居巴达维亚城，由于其在当地华人中德高望重，俨然乃是巴城华侨的利益代言人，同时又通马来语、葡萄牙语，能与殖民者沟通，故而深得巴达维亚城统荷兰人治者的器重，被封为甲必丹（Captain的音译）之职，目前是东印度公司正式任命的巴达维亚城华人执行官，全权负责巴达维亚城华人的各种事务安排。
薛若望初到巴达维亚城时，便拜访和结识了这位威望卓著的苏老爷。而苏鸣岗也很重视跟澳洲人的交情——虽然中国人在传统意义上爱好和平，不与外人争斗，但是骨子里拉帮结派的传统还是很浓厚的，对于南洋华侨来说，相比起欧洲殖民者，长着同样面孔的“澳洲人”显然更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此外又听说这澳洲人是流落海外的大宋后裔，同为流落海外的华夏后裔的当地华人，自然便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一年来，随着“澳洲人”的神秘感慢慢被揭下，双方也因为一些事件而彼此变得更加信任起来，尤其是今年开春后，苏鸣岗的一个儿子因为帮荷兰人到深山去采伐柚木，不慎染上了疟疾，差点活不成，还是薛若望拿出了他带来的奎宁，这才妙手回春——为此，苏鸣岗非常感激老薛，对他奉若上宾。
此次华美、东岸、澳洲舰队联袂浮海来访，望着遮天蔽日的帆影和成千上万的精兵，巴达维亚城的华人在深感震撼之余，也不由得颇为自傲、与有荣哉——看到本族同胞居然拥有如此强横的武力，是个人都会感到高兴。故而本地华侨纷纷箪食壶浆、喜迎王师不说，作为华侨首领的苏鸣岗，更是让出了自己在巴达维亚城的宅邸，供诸位远方贵客下榻和聚会之用，自己全家则搬到郊外的庄子里去居住。
然后，巴达维亚城的苏家大宅，就被插上了蓝白十字启明星旗、蓝白五星旗、红色双剑苍鹰旗，还有一种没人知道代表着什么的五星红旗，各方来访舰队的文武官吏在这里成日开会争论、通宵达旦。同时宅邸本身也变得戒备森严，差不多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大兵。连旧主人苏家老小也不准随意出入，不过苏鸣岗倒是觉得对此很正常：既然是在商谈军国大事么，肯定是要严格保密的。
但如果苏鸣岗当真知道了这些异乡同胞究竟在谈论什么的话，估计当场就要翻着白眼绝倒了吧……
……
雕梁画栋、白墙青瓦的宽敞大堂内，各种卷烟、烟斗、浓茶、黑咖啡和食物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在后世网吧里常能闻到的怪味儿。各式各样的手稿、地图、书籍和手工涂鸦被丢得到处都是，诸位蓬头垢面的穿越者有的蜷缩在墙角打瞌睡，有的睁着满是血丝的眼睛彼此争论，还有人在翻查书籍，或者在地图上涂涂画画……乍一眼看去，简直就像是一处架空玄幻小说或游戏的创作工作室。
而事实上，这些在各自国度普遍已经位高权重的穿越者们，确实也在做着跟写小说差不多的工作——各方群策群力、协调统一，设法编制一段关于各地穿越者身份来历的虚拟历史：这本身并没有太多的难度，难就难在如何才能让各方势力全都感到满意，或者至少是能够默许和接受……
由于没有人愿意在虚拟的历史上承担污名，所以各方的代表都在“共同历史塑造工程”上争吵得很激烈，不过最后终究还是逐渐达成了妥协——薛若望刚一走进屋里，近日里熬夜熬得双眼通红的平秋盛元老，就洋洋得意地拿出了他们最近的工作成果，一份刚刚写好开头的《澳宋髡人起源考》：
“……夫澳洲者，于经无略，于史无传。或曰其地处西南海中，去中国两万里。土地广袤，山川钟灵，为南方精气之所凝，养一方水土独秀。人为宋裔，一如海内，本中土苗裔赤子，宋室崖山之劫余。
世之所传张世杰陆秀夫奉社稷死崖山，不尽其然也。陈宜中尊二帝于南荒，闽粤义士从者五万有奇。先至爪哇，屯垦生聚。元主闻之，遣军南下捕逃。虽为不逮，犹有余威。宋人如惊弓之鸟，只得再兴南渡。复去西南一万五千里，及至澳洲大岛。南迁远遁，消息不通于中国；人心日久，王道之学疏于化外。蒙元横暴，父母之邦不存故；断发为记，世代沿袭以志警。故番禺粤人称其曰‘髡’。
陈宜中奉二帝南迁，开拓荒蛮，世代为右相。宋帝与陈宜中立誓：政由陈氏，祭由赵家。故国不复，赵氏不亲政。文丞相死燕京，宋人哀之。宋帝以一子改姓文，续文丞相苗裔。
澳洲地处蛮荒，土且不沃，水且不丰，旷野则广袤贫瘠，茂林则异兽横生。澳宋子民生计维艰，是以于农则精耕细作，于工则究理察观，于商则诚信守言。此去经年，似窥得天地玄机，农工商贸皆有所悟，日久绵长，国力渐盛。
开国三百年，传至今日，陈氏仍为澳宋首阀，颇有王与马共天下之相。陈宜中九代孙陈近南为当朝右宰，独断专权，一日所理文书，高于八尺，人称八尺丞相，简称八尺。
宋帝恐社稷易主，暗中扶文氏分权，渐进夺殿前班直、水师、工部、度支等位。
不料陈八尺发难，以猛虎扑兔之势，提兵进殿，重夺宫禁，抢得先机。虽不诛大臣，然矫诏并发，一夜诛杀吏目、白身五千余人，史称‘长刀之夜’。
文氏子孙文德嗣，时任海北路安抚使，当机立断，命马千瞩、萧子山率都总管、副总管、都钤辖、副钤辖、都监、副都监、都巡检、巡检、统制，同统制、副统制、统领、同统领、副统领、正将，副将、准备将等五百人，乘海军艨艟铁舰北上，至南洋诸岛，探查故国消息，网罗忠勇人才。后从华侨处得海图，知明已代元，乃立誓约驱八尺、兴宋室。遂归于琼州，泊船临高，屯垦筑城，以待天时……”
薛若望皱着眉头把稿件再翻下去，发现已经完成的正文就到此为止，后面只剩下了粗略的提纲和一些零星片段，主要描述在陈八尺发难、残害忠良的前后，由于国内苛政残酷、民不聊生，所以澳宋国内颇多文臣武将携带族人仆役，不惧惊涛骇浪之险，相继出海流亡，于他乡异国重建家园，其中就包括了建立在纽约那个“华美国”和乌拉圭那个“东岸国”……而名满辽东的黄石黄大帅，也是先出走的那群人之一。
然后，澳宋本土在前不久突然遭遇特大地震和海啸，整个国度在短时间内沉入海底，只有极少数人乘着一艘大船逃出生天——就是那艘“中远星号”。并且在故国的边境荒漠上，重新建立了一个聚居地和避难所——就是在澳洲西北部建立的中南市……好吧，看到这一段的时候，薛若望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哎，怎么说呢？看着简直就像是古希腊人航海殖民，以及亚特兰蒂斯王国沉没传说的混合体，你们吵吵嚷嚷了这么些日子，就鼓捣出了这么一个四不像的玩意儿？”
草草翻完了这份未完工的“架空历史”，薛若望一脸囧囧有神地摇了摇头，将稿件重新放回桌上。
“……但这也是各方唯一能够接受的历史路线了——为了解释我们的相似之处，必须捏造出一个共同的母国。而这个母国目前必须是已经不存在了的，否则在欧洲航海家的侦察下必定要被戳穿……”
平秋盛无奈地耸了耸肩，“……然后，尽管是一段虚拟出来的历史，大家依旧都要面子，不管是谁都只想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肯往自己身上抹黑，最后只好虚构一个死人出来背黑锅……”
“……关于联合创作虚构架空历史的话题，就先说到这里为止吧！”薛若望连忙打手势叫停，“……我这次过来，是希望你能够向南北美洲和澳大利亚过来的那三帮人，转达来自临高总部的几则讯息：首先，他们托我们向大明朝廷进贡的长颈鹿、羊驼等贡品，还有华美共和国与东岸共和国的国书，已经被我们的元老院辗转送到广东官府的手里了，预计在年底之前，相关的奏报就能抵达北京的朝廷；其次，关于帮助他们招募流民还有开放市场、军事合作的问题，元老院希望在临高进行下一步的面谈……”
“……也就是说，元老院想要把这两百多艘船都弄到临高去？”平秋盛惊讶了，“……为什么？”
“……因为巴达维亚这边的局面，实在是不能继续这样维持下去了！眼看着这么多的武装船只和成千上万的军队一下子涌进来，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已经把神经给绷紧到了极限，若是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那么麻烦可就大了——我们目前还离不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全球贸易网络！”
薛若望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临高“澳洲人”船队的最高首领平秋盛解释说，“……而且，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下子添了这么多张吃饭的嘴，已经明显超过了这座城市的供给能力，看看如今巴达维亚城内市面上的物价，就知道这座城市的积储物资已经快要被吃垮了——这年代的物流可比不上后世那么发达！更要命的是，这一回足足三百多艘大船云集巴达维亚的爆炸性新闻，已经轰动了整个东南亚，目前各国和各方势力间谍的身影都在巴达维亚出没。如果只是收集情报还好说，就怕他们还有煽风点火的任务——在东亚的海面上，不知有多少人巴不得我们跟荷兰人在这里大打出手、搞得两败俱伤呢！所以，按照临高元老院执委会的看法，还是趁着没有惹出什么大祸的时候，把这场全球穿越者峰会的举办地点转移到临高来吧！至少那边是我们的主场，不仅在治安和后勤方面更加有保障，同时也有利于会议内容的保密……”
……
事实上，正如薛若望说的那样，这会儿的巴达维亚，已经是暗流涌动，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在纷纷活动。
比如说，那位英姿飒爽的“李华梅船长”，此时就站在“中远星号”的甲板上，被一群眼神放光的宅男崇拜者簇拥着，尽情地参观着这艘万吨巨舰的每一个角落，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会有穿越者主动给她进行解释——由于一直待在与世隔绝的澳洲西北部荒漠，整天与袋鼠和考拉为伴，缺乏对人心险恶的认识，所以这些“真&#183;澳洲人”的警惕心，显然要比琼州临高那些“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伪&#183;澳洲人”差得多……
与此同时，来自马六甲的葡萄牙人，来自万丹的英国冒险家，还有统治东部半个爪哇岛的马打蓝苏丹国（此时的荷兰在爪哇岛上仅仅统治着巴达维亚，岛屿的其它部分依然被各个原住民国度盘踞，马打蓝苏丹国是其中最强盛的一个——当然，整个爪哇岛的面积，也就跟安徽省差不多，岛上所谓“强国”的实力自然可想而知，基本可以类比为日本战国时代的几个著名诸侯），也都派出了或明或暗的情报人员，通过各种途径潜入巴达维亚，窥视着出现在这里的庞大舰队，然后记录下他们的所见所闻，送到各自主人的手中。
其中，就有那么一份情报，被辗转通过西班牙人和菲律宾土著之手，最终送到了吕宋岛的马尼拉城……

第二十四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四）
第二十四个瞬间：马尼拉的国际主义战士
公元1631年12月，菲律宾，马尼拉
对于居住在马尼拉这座城市的人来说，一天中最可怕的时节莫过于中午。早晨，清风叩开窗扉，渗入屋内，令人神志为之一爽。然而好景不长，晨风刚刚涤荡人们的睡意，让他们打起精神，灼人的热气就随后从窗外袭来。即使倚窗凭海也不能远眺，因为波涛的闪光犹如熊熊煤火，房屋墙壁放射出教人目眩的白光，而天空则好像一片火海，刺得人眼睛也睁不开。再接下来，还未到晌午，离开屋子外出已经成为好像投身于炼狱一样的折磨，而继续待在屋里则同样令人困顿不堪，难以抵御的睡魔又重新袭来，将人逼进纱帐和枕席筑成的闷热牢笼之中——只要不下雨，接近晌午时分的天气便会逼得人们躲回屋里去，在纱帐里、床铺上消磨掉这可怕的时光。一直要到迟至黄昏，人们才能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感到稍微舒畅了一点儿。
即使远渡重洋而来的西班牙人征服了菲律宾，但他们自己也随后被菲律宾的天气所征服，不得不改变生活习惯，将一天之中最重要的活动安排在黄昏或晚上。
不过在最近几天，即使是烈日当头的大白天，马尼拉的街面上也一样熙熙攘攘、分外热闹。因为菲律宾的殖民地军队，刚刚取得了一场堪称辉煌的胜利——他们成功地扫荡了林加延、阿格诺河谷直到哥迪利拉山的广袤土地，轻而易举地清剿了成百上千的伊洛科人，把这些凶悍海盗后代们的村寨烧成了一片白地。随后占领了富饶的碧瑶山谷，夺取了那里令人垂涎的金矿，而且战斗中的伤亡少得令人惊讶。
当远征军的捷报被送回马尼拉之后，胡安&#183;萨拉曼卡总督在大喜之下，立刻下令举办游行和各种庆祝活动——西班牙人最热衷这些玩意，游行、戏剧、舞会、酒宴、斗牛、斗鸡……少说也得折腾一星期左右。
其中，那些上等白人固然可以欣赏相对“高雅”的戏剧和斗牛，参加各种奢侈的舞会和酒宴。而绝大部分的下等白人、华侨与土著，除了参加乱哄哄的街头游行之外，就只能去看看相对廉价的斗鸡了。
帕里安区，马尼拉城外的华人聚居地，一大片竹木草顶的低矮建筑中，要数那座斗鸡场最是惹眼。在更北边的比农多区，还有一处主要供他加禄人使用的斗鸡场，不过要比这里的斗鸡场小得多，也简陋得多——这也反映了双方之间在财力或者说消费能力上的差异：从古至今，菲律宾的华人就一直比土著更富裕。
这座很有建筑特色的帕里安斗鸡场，初看上去，很像是一只东方富贵闲人养鹦鹉用的大竹笼，四周遍布格孔，即使从外边也大致能看见里面的动静。场内的四周用木板拼成三层楼座，中央是一个圆形的斗鸡擂台。圆锥形的顶棚也是用竹子编成的，为了采光和通风，上边还开了几个天窗。每逢热带暴雨突降，来不及关上天窗的时候，擂台上的斗鸡和楼座上的观众便一同成了落汤鸡。尽管如此，每逢举行斗鸡比赛时，这个大号鸟笼里面依然是一座难求。每位看客都需要缴纳一个铜子的入场费，整个最多能容纳五百多人的斗鸡场，总是坐得满满登登，外边还站满了挤不进来的人——大群的土著、中国人、混血儿还有欧洲白人把这里变得人声鼎沸；再加上满坑满谷的公鸡，喧嚣的啼叫声一直是此起彼伏，响彻场内场外。
在这一片闹哄哄的喧嚣之中，唯独斗鸡的擂台上全无动静，一名身穿绸衫的中国人，也就是斗鸡比赛的裁判，在擂台那里走来走去，收集看客们的赌注。似乎是受到气氛的渲染，观众们抛出了大把的银币，以及整块的中国银锭，甚至偶尔还会有装在小布袋里的一袋袋砂金。裁判将这些赌注一堆堆地分放在斗鸡场的砂地上，观众们则热烈地讨论着前一场的胜利者，为本次谁的公鸡会赢而争相下着赌咒。
然后，终于有两个他加禄人“鸡仔”上场了。很明显，他们都是斗鸡这一行的老手，轻轻几下逗弄，两只公鸡便羽毛竖直，冠子发紫，怒不可遏，大有一决生死的架势。观众席上立刻喧嚣一片，群情激昂。
“……再押一百比索，押那只黄的！”一个穿着船长服装的欧洲白人大喊着。这个声音就像岸边落下的一块巨石，激起无数浪花——人们骚乱起来，你呼我应，互相伸出手或者拍着肩膀，表示要追加赌注。
面对着一阵阵喧哗的声浪，早已对此视若无睹的“鸡仔”们，只是淡定地从鸡爪上摘下皮套，露出装在腿胫后的锋利刀片，看到这样的情形，全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然后，伴随着一声锣响，裁判做了个手势，双方“鸡仔”同时放出了公鸡。
只见这两个小小的斗士撒开颈毛，压低脑袋，虎视眈眈地对峙了许久，突然间一跃而起，互相飞扑过去。而那位押了重注的船长，则发出了一阵野兽嚎叫般的欢呼……片刻后，两只公鸡回转身来，俯首弓身相对而立，又猛地撞在一块儿，如此厮杀了三四个回合，一片片鸡毛四处飞散。黄鸡从对手的头顶上一掠而过，用爪子狠狠抓了一下；与之对战的白鸡也不示弱，反扑过来，一脚就把对手蹬了个趔趄。
看到自己下了注的黄鸡似乎不太给力，白人船长立即开始气急败坏地谩骂起来，直到黄鸡重新站起，以加倍地凶猛扑向敌人，船长才重新站起来，挥动胳膊大喊大叫，同他一起对黄鸡下注的观众们也齐声喝彩。但此时已经什么都分辨不清了，战斗进入混战阶段，斗士们咬住鸡冠扭成一团，忽而这个倒下去，忽而那个又被撩翻在地，到处是沾着血迹的鸡毛，混合着一团团沙尘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在斗鸡场的最高一层台阶上，有一个身材削瘦的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他全身都裹在一件黑色的斗篷中，打扮得像个修士，并且不与任何人打赌，身边站着一个肌肉发达的菲律宾仆人。总之，这个黑衣修士和他的仆人都不怎么关注斗鸡擂台上的情形，倒似乎对那个狂热的白人船长颇有兴致。
只见那个白人船长正把痉挛的拳头举过头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叫——他下了重注的黄毛斗鸡已经侧身翻倒在地，虽然好不容易又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拐一拐地逃走，可是没几步又栽倒下去，只能拖着翅膀，在砂地上缓缓蠕动，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宛如斗败的古罗马角斗士一般。
看到斗鸡擂台上胜负已分，围观的人群再度喧腾起来，有的笑逐颜开，有的脸色煞白，但也只能默默无言的将自己的赌注交给赢方。战败方的主人低着头拾起了他的黄公鸡，“……把它做成凉拌菜！这混蛋坑掉了我的三百比索。”输了三百比索的白人船长对那只垂死的斗鸡吼叫着，狂怒地挥舞着拳头。
直到下一对公鸡武士登场后，他的狂躁才稍见平复。而其他的观众们更是群情沸腾，因为新来的两只斗鸡较前几对更高大健壮。当两个他加禄人“鸡仔”给斗鸡装上刀片时，观众席上一片喧嚣，赌棍们又纷纷掏出了赌注。“……三百比索！”输红了眼的船长把一个口袋高高举起，“……一次全押给红的，它准能干死那只灰的！”观众们的喊声变得更嘈杂了，很快又在擂台周围重新垒起了一堆堆高矮不等的赌金。
遗憾的是，这位船长再次押错了赌注——在一番激烈的搏杀之后，银灰鸡一个飞踢把刀片深深刺入了火红鸡的心口，让后者当即就栽倒了下去，成为一团微微蠕动的肮脏毛球，嘴里还冒着血……
精彩的比赛至此落幕，谁也没注意第三层楼座上的黑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人群沉浸在一片狂热的喧腾中，继而还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那位白人船长由于激动过度，踩断了座板，从楼座上滚了下来。他很侥幸的没有受到身体上的损伤，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和那些被他压伤的人一齐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个小时后，输光了最后一个银币的船长，摇摇晃晃地走进巴石河码头区的一间酒馆，掏出些铜子儿要了一大杯椰子汁酿成的土巴酒——这差不多是菲律宾最廉价的酒精饮料，然后边喝边咒骂着命运的无情。
“……费尔南多船长，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来喝一杯好的吧！”
就在这位手气不好的船长先生骂骂咧咧的时候，一个佣人打扮的菲律宾土著坐到了他的身旁，同时故意将自己的陶土酒杯推到费尔南多船长面前。这位费尔南多船长顿时不由得瞪直了眼睛，鼻子耸动着，贪婪地吸取这杯卡斯蒂利亚葡萄酒的香气，同时脸色有些古怪：一个貌不惊人的菲律宾下等土著人，竟然喝得起这种跨越半个地球贩运而来，在马尼拉售价不菲的西班牙本土出产的红酒？！
然后，他终于隐约辨认出来，这个菲律宾土著仆人，似乎是自己最近那一个雇主的亲信。
果然，正如他预料的那样，这位出手大方的菲律宾土著仆人，又慢吞吞地继续说了下去。
“……船长先生，对于你上次从巴达维亚那边带回来的，关于那些‘美洲人’和‘澳洲人’的情报，我的主人表示非常满意。所以，他又有一笔新的生意要交给你……”
土著仆人微笑着用西班牙语说道，然后把一个金光灿灿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压在另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陶杯底下，“……对于一名生活在海上的冒险家来说，财富和刺激都是不可或缺的，我的朋友，特别是经过一场豪赌之后……我的主人就在隔壁的包间，请您跟我过来。”
看着对方已经转身站起来，似乎就要离去，费尔南多迟疑了片刻，但最后海上伸手按住了那块金币，将它慢慢地笼进袖子里。“……管它呢，”船长自言自语说：“……反正已经都输的一点不剩啦。”他丢下酒杯，抓起自己的帽子，跟着那个仆人的背影向酒馆后间走去。
……
半个小时之后，变得精神起来的费尔南多船长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走出了这家酒馆——作为获得这笔钱的代价，他必须马上召集水手，去海南岛临高县的“澳洲人”老巢去一趟，在做生意的同时再客串一回间谍，确认之前聚集在巴达维亚的庞大多国舰队，是否已经转移到了那里，有没有发动一场征服战争的迹象，最好刺探出那些美洲人是否在跟澳洲人策划什么阴谋……
再过了几分钟，那位神秘的黑衣修士和他的菲律宾仆人，也跟着走出了酒馆，朝着总督府的方向慢慢走去。此时已是马尼拉的日落时分，太阳开始落入了逐渐从海平面上升起的云絮里，云缝中透出的道道金光，映出巴石河宁静的水面上一片绚烂的光彩。总督府附近的上流社会聚居区里，此时已经变得异常热闹。准备参加晚宴的太太小姐们轻轻摇动绸扇，乘着马车或轿子招摇过市，在服饰和珠宝上争奇斗艳，以各种高矮不同的发髻来卖弄风骚；而赴宴的西班牙绅士则穿着深色的普尔波万外套，浸透汗水的拉夫皱领紧紧地箍住脖子，彼此高谈阔论，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到某一片翻腾着音乐、美酒和宴乐的海洋之中。
“……真的是有些太热闹了，你觉得呢？马科斯？”
看着这一派熙熙攘攘的街景，黑衣修士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他的菲律宾仆人说道。
“……我觉得还好吧！黑尔老爷。”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菲律宾人马科斯，一边狠狠地用棍棒赶走几个疑似小扒手的流浪男孩，一边嘟哝着答道，“……比起我们的那个时代，现在的马尼拉简直就像是最穷最无聊的乡下地方！”
“……不，马科斯，我说的不是这座马尼拉城，而是这个世界……北美洲的华美共和国，南美洲的东岸共和国，海南岛的所谓澳洲人，还有南方真正的澳大利亚……哦，该死的，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个现代中国人穿越时空来到了这个世界！他们难道是想要征服整个地球吗？”
同样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黑衣修士叹息着摇了摇头，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东方人的面孔，“……就连眼下的日本，也已经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日本了……可恶，这种感觉真是令人崩溃！”
——这位打扮成修道士的黑尔老爷，或者说保罗修士在穿越时空之前，原本是一位名叫埃瓦里斯托。罗萨。冈本的日裔巴西留学生，一个被列在通缉名单上的恐怖分子——尽管冈本和他有日本赤军成员嫌疑的父亲，通常都自称是“国际主义革命者”，并且被不少合作者看成是“自带干粮的反美斗士”。
1974年，三十岁的冈本敬二带着妻儿离开故乡，漂洋过海，最后在圣保罗郊外的村庄安顿下来。尽管在七十年代的时候，战后日本的移民高潮已经过去，不过在拥有数百万日裔和日侨的巴西，没有任何人会对一个新日本移民的到来多加留意。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地的日侨社团渐渐发现冈本敬二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尤其不喜欢和本国移民打交道。他们不知道这名自称来自熊本的农夫，与一年前因扫射特拉维夫国际机场而名声大噪的冈本公三是远亲，为了避开警方追缉才移民巴西。这一点一直被敬二小心翼翼地隐瞒了下来。他的儿子的葡萄牙语名字是后母起的——定居巴西的第三年，冈本敬二的日本妻子患病去世，在过了几年鳏居生活后，他娶了一名信仰天主教的巴西混血女子，把对方的姓氏也加在了儿子的姓名中。
小冈本在这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巴西农场里成长起来，和他父亲一样生性沉默。除了干农活，他无师自通地专长于修理汽车以及各种农机设备，这让他在周边村庄的日侨中赢得了不少赞誉。而当埃瓦里斯托考入佛罗里达理工学院，前往美国留学时，在当地世代务农的日裔居民中甚至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攻读学位期间的小冈本，总的来说没有表现出任何引人瞩目的特异之处。所以，当他的大学教授和同学们面对联邦特工询问时，多半也只回忆得起一个中等身材，温和而寡言的日裔学生——学习勤奋、成绩优良，除了所学的机械工程和化学工程专业，还对东方历史颇感兴趣，在日语外又自学了阿拉伯语。为了筹集去亚洲旅游的费用，他曾利用假期为联合太平洋公司工作，负责整修、维护堪称古董的蒸汽机车，小冈本对那些老旧机械所倾注的热情，令铁路公司的工程师们都为之折服。
如果不是因为一次偶然的缉毒行动，导致警方从他的公寓里搜出了遥控爆炸装置的详细图纸和一部分已制成的零件，小冈本或许还将把人畜无害的乖学生角色一直扮演下去。
美国警方和情报部门在其后发现的一些线索，逐渐把某些惊悚的事实勾勒得越来越清楚——这个看似温和良善的日裔巴西留学生，居然同“基地”的外围组织有着密切合作，担任他们的军事工程师。这些炸弹原本将被偷运入日本后重新组装，用于袭击美国大使馆与美军基地！
尽管身份败露，但自视为“国际主义革命者”的小冈本并没有落网，也未如警方所预想的逃回巴西。一年半后，情报部门发现他置身于黎巴嫩南部的一个训练营，此后数年间又多次短暂地出现在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小冈本的行踪最后一次为美国人所知，是在战火纷飞的伊拉克——当时，他正从美军对恐怖组织地下武器工厂的一次突袭中侥幸逃脱，此后便从那个世界上彻底销声匿迹了。
——联邦调查局和中央情报局都不知道的是，小冈本在仓皇逃出伊拉克之后，慌不择路地登上了一艘走私船，化名为黑尔，开始参加军火走私买卖，顺便也没忘了自制军火的老本行。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在军火贸易界闯出什么名声，一场如同传说中费城实验般的时空穿越之旅，就猝不及防降临到了他的头上——当奄奄一息的冈本被海浪冲上珊瑚礁的滩头后，他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靠喝雨水、吃贝类和生鱼捱过了两个多月。随后，或许是上帝回应了他在绝望中的祈祷，一艘前往马六甲的葡萄牙商船搭救了他。
于是，恐怖分子埃瓦里斯托。冈本，继变身为军火商保罗。黑尔之后再度摇身一变，成了因为信教而受迫害，被迫流亡的日本切支丹保罗。高山——继母自幼向他灌输的种种繁琐的宗教礼仪，对当下伪装成狂信徒的身份十分有利，甚至童年时代残留下来的些许信仰痕迹，也以一种扭曲的形态逐渐占据他的头脑。
也许在那之后上帝突然大发慈悲，眷顾起这名冒牌的信徒来。在抵达马六甲之后没过多久，保罗。高山就因为制造火箭大败再度围攻马六甲的亚齐苏丹国军队而名声鹊起。当一些耶稣会士出于嫉妒而公开质疑他的身世时，他便如自己声称的那样，追随着伟大的族亲高山重友（日本天主教大名，因为信教而被德川家康下令驱逐出日本，1615年病逝于马尼拉）的足迹来到马尼拉。（此时的葡萄牙和西班牙正处于统一时期，被西班牙吞并成了一个国家，但绝大多数葡萄牙人对此十分抵触，不肯承认自己是西班牙人。）
在菲律宾，他通过帮助总督制造新锐军械、兴建火药工厂，以及亲自参与对异教徒土著的征讨，在博取西班牙殖民政府与教会的信任方面，总算是获得了初步的成功。尤其是前不久那场胜利的远征，更是使得保罗。高山的声望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他竭尽智慧发明的新式大炮和火箭，在这场战争之中当居首功，虽然他必然会以为人称道的谦逊来面对赞扬的声浪。但他的功绩和名字一定会被总督呈报给西班牙印地院，甚至会被上奏到腓力四世国王面前，有人说他甚至可能会因此被册封为贵族。一位贵族私生女出身的新娘已经在等待着他迎娶——虽然只是个不名誉的私生女，但对他这个异族来说也已是难得的殊荣。
然而，志向高远的黑尔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比起人类的解放者这个头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要不是这桩婚姻能有效的巩固他在马尼拉的地位，让他获得足够的马尼拉官方的支持，他才懒得理会。
他竭力博取菲律宾总督的信任，恰恰是为了让西班牙人支持他的事业。按照历史上的记录，要不了几年，在日本将爆发一场声势浩大的基督徒革命（天草之乱）。只要菲律宾总督同意派出一支远征船队，不出半年，他就能在日本武装出一支使用新式火器的军队，彻底粉碎幕府的武士军团，把日本从愚昧野蛮的德川幕府统治下解放出来。一如穿越前的埃瓦里斯托。冈本和他的父亲，始终致力于从美帝国主义的压迫下解放日本一样……按照他的想法，这个时空的日本人民，不论是否是基督徒，都会感激他所带来的福音。而等到他已经彻底掌握一个国家的时候，到那时西班牙人就对他鞭长莫及了——当年的他只能期望为自己的理想而献身；而身处在这个时空，他却似乎已经看到日本解放者的桂冠与统治者的宝座正在向自己招手。
遗憾的是，残酷的现实很快就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在今年春天，通过一批辗转来到马尼拉，准备去罗马朝圣的日本基督徒之口，埃瓦里斯托。冈本惊讶地得知，从至少五年前开始，日本国内的局势就已经跟他所知道的历史截然不同：在1627年就爆发了的征长战争，提前二百多年陷入风雨飘摇的德川幕府，集体皈依天主教挑起倒幕旗帜的长州藩毛利家……让他的头脑中一时间充满了时空错乱的荒谬感，几乎弄不清自己是来到了十七世纪的大航海时代，还是置身于十九世纪活跃着新选组和天诛人斩的幕末风云……
总之，按照现在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解放日本民族、迎接新时代到来的伟业，似乎已经不必麻烦冈本先生来领头了。而在日本传播“主的福音”，也早已有了更成功的推动者——长州藩的皈依，使得日本至少五分之一的版图对基督教敞开了大门，至于天草、岛原一带的潜在基督徒起义者，也早已唯长州藩的马首是瞻，甚至连耶稣会本身，都对长州藩这个“基督教诸侯”极为推崇和支持，整天盼望着毛利家的“东方十字军”横扫日本列岛，让这片“日出之地”沐浴主的荣光……看上去似乎已经没有了后来者插足的余地。
而更让他惊心的是，各个现代中国穿越者的势力，似乎已经遍布在地球的各个角落：从北美到南美，从南非到澳洲，还有距离马尼拉很近的现代中国版图最南端——海南岛……这些中国穿越者的各种活动，正在渐渐让整个世界的历史都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就连如今变得陌生的日本时局，也跟他们不无关系。
比如说，那个在原本的历史上默默无闻，在这个时空却名震日本的“长州宿老”守随信吉，就似乎跟海南岛那帮现代中国人有着很多勾搭。但埃瓦里斯托。冈本依旧无法确认这个家伙的身份：究竟是同样来自未来的日本穿越者？未来中国人树立起来充当傀儡，用于统治日本的土著代理人？又或者干脆是一个学溜了日语伪装成日本人的未来中国人？没办法，中国人和日本人的体型和面貌，实在是差异不大。
面对着如此错综复杂、宛如雾里看花的混乱局势，让恐怖分子黑尔一时间心乱如麻，但偏偏又决定不下来，究竟是在马尼拉火速组织一支十字军，参与日本列岛一触即发的倒幕内战，还是继续潜藏身份、积蓄实力，等待不知是否会有的所谓天时……最后只能一边设法探听情报，一边慢慢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他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为有这么多穿越者的存在，已经极大地干扰了原本的历史进程，将很多历史事件都变得面目全非，所以他在马六甲和菲律宾的一系列行动，才根本没有引起任何穿越者的注意……
而在另一边，跟着他乘坐同一条倒霉的走私船一起穿越到这个时空的菲律宾水手马科斯，倒是没有那么多改变世界、拯救国家的心思——这家伙差不多只是想着如何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儿，就已经到头了。
在另一个时空里，马科斯自从辍学之后，在各种从事非法营生的船只上的水手生涯足足持续了20多年，他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天生的幸运儿。不论是所驾驶的偷渡船被韩国海警扣押拘留，自己进了牢房被牢头反复爆菊花；还是所在的走私船遇上俄罗斯边防军的武装巡逻舰，被机关炮打得冒火喷烟险些去见了海龙王，至少到最后自己都保住了性命。可是马科斯做梦也无法想到，命运居然以如此别开生面的方式开了个大玩笑，把他连同鲭鱼号走私船上的所有人，都抛到了这么个他至今也还没彻底搞明白的奇怪世界。记得在那个噩梦般的日子，当他们乘坐的救生艇被风浪掀翻而落海时，马科斯几乎以为自己要没命了。
幸好，当他泡了大半天的海水澡，快要跟其他人一样丧失知觉沉入海底的时候，终于被一条开往菲律宾的西班牙商船给搭救了起来。可惜，倒霉的马科斯随即就因为他身上的奇装异服和诡异的说辞，而引起了西班牙船长的敌意，认为这个连自己的来历都说不清的菲律宾土著，很可能是荷兰人或者中国海盗的间谍，结果在商船抵达马尼拉之后，马科斯就被丢进了黑牢，各种酷刑轮着上过一遍后，西班牙人才确信这不过是一个胡话连篇的半疯子，既不会构成危害，也没什么用处，于是就把他随意地丢到奴隶市场上卖掉。
——如果马科斯听说过什么叫做“屠龙之技”，他便会感同身受地理解这个汉语典故绝对是自己当时处境的生动写照。这年头既没有GPS或卫星导航台供他使用，也没有柴油机或其他动力设备需要他的照料和维修，他们对十七世纪那些木头帆船上的活计又一窍不通，连作为水手都不合格。马科斯这个对西班牙主人而言几乎毫无利用价值的倒霉蛋，最终被迫沦为最低贱最卑微的奴工，在监工的鞭子下干着苦力的杂活。经年累月地承受着各种折磨，很快就日渐衰弱。如果不是因为偶然被黑尔发现并赎了回去，马科斯必然在不长的时间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气绝倒毙，遗体绑上一块石头扔进海里，让鱼虾慢慢地啃成白骨。
到了埃瓦里斯托。冈本这个老相识的手底下，马科斯的日子顿时好过了许多：虽然作为一个上了国际通缉令的恐怖分子，黑尔，或者说埃瓦里斯托。冈本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仁慈的人，但马科斯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二十一世纪“同类”，对他来说实在是非常有用——虽然这个菲律宾水手中学都没毕业，但至少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在过去所受的教育就足以傲视西班牙当今最渊博的学者了。不管怎么样，马科斯好歹会读会写能算，懂得成本与效率的原理，知道统计数据，看得懂冈本写给他的公式和工艺流程图。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要被这片文化荒漠逼疯的黑尔，刚一找到马科斯，就忙不迭地把他引为左臂右膀，待遇什么的绝对慷慨，因为除此之外他简直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17世纪的菲律宾土著，基本都还在被宗教迷信蒙蔽着头脑，看到机器就当成恶魔，只会跪在地上祈祷自己不被吃掉。至于马尼拉的西班牙人，则不是只会念《圣经》领圣餐整天大叫大嚷处决异端的狂信徒，就是只对捞钱和制造混血私生子感兴趣的懒鬼与蠢货。就连黑尔在这个时空收的几个徒弟，虽然看着似乎很乖巧也很伶俐，学习得也很刻苦，无奈底子太差——他们虽然识字，却几乎没有一丁点儿的数学基础和物理常识！可怜的冈本先生不得不客串小学教师，从小数点和杠杆原理开始一点点教他们，让他感觉这比建成罗马还难！
另一方面，原本已经被苦役给折磨得半死不活的马科斯，自然也对将自己拯救出苦海的黑尔或者说冈本先生感恩涕零，办事相当卖力。可对于冈本企图“重写历史，做出一番伟大事业”的壮志，却多半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是提心吊胆——光是海南岛那边的中国穿越者集团，其实力就足以让他们这两位“个体户”感到绝望了，更别提在遥远的北美和南美，还有现代中国穿越者建立的更强大的国度存在……
然而，正如冈本先生说的那样，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当缩头鸵鸟就能躲过去的——当得知世界各地的中国穿越者势力，带着足足三百艘武装船只汇集于巴达维亚的时候，马科斯也不禁十分担忧：
“……这么多来自未来的中国人，确实是让这个世界变得太热闹了一些。更要命的是，现在他们从地球的各个角落汇集到东亚来了，下一步肯定是企图统治他们的祖国吧！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
马科斯有些拘谨地说道，“……更让我感到担忧的是，除了占领中国之外，他们还会不会入侵其它国家，比如说菲律宾呢？虽然现在的菲律宾也被西班牙人占领着，但我感觉那些人比西班牙人更可怕……”
黑尔大笑起来：“……哈哈哈，这是个有趣的问题，马科斯，不错，你担忧的事情确实有很大的可能将会发生，一旦他们成功地征服了东亚，菲律宾人民将会过得比在西班牙治下更加悲惨。无论是这些未来中国人建立的哪一个势力，都将残酷的奴隶制作为一种国家制度来推行，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你的同伴将被毫不怜惜地被戴上镣铐，押去填矿井，为华人腾出生存空间！”
菲律宾走私船水手似乎被吓住了：“……哦——这，这真是太可怕了……”他磕磕巴巴地说。
“……但你也不要绝望，马科斯。我们的未来并不是一片黑暗。”黑尔抬起头望着穿过树荫射来的斑驳暮光，双眼之中满是炯炯有神的信念之光，“……你不熟悉东亚的历史。中国自古以来就在统一与分裂之间的循环之中挣扎。而中国人则天生就带有分裂和内斗的基因。当他们处于绝境的时候，或许有可能团结得令人惊讶——当然，也仅仅是有可能而已。而当他们处于顺境的时候，则几乎注定会陷入内部的倾轧和争斗之中。从古到今都很少有例外，也就是所谓的‘只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吧！
确实，这些后世中国人的力量远比我们强大，已经在北美和南美建立国度的那两帮人暂且不论——听说南美的中国人曾经两次在战争中打败了西班牙王国。就连距离我们最近的海南岛上那些所谓‘澳洲人’，也带着塞满整整一艘大型货轮的工业设备来到这个世界，而我带来的只有一个脑袋和一双手。
但是，美洲的那两个势力距离东亚太远了，没有人能够跨越半个地球发动一场长期的侵略战争。即使是二十世纪的美国，也在干涉越南的战争之中折戟沉沙，更不要说这些穿越时空、势单力薄的中国人了。
至于海南岛上的澳洲人……呵呵，如果澳洲人把他们所有的设备都开动起来制造大炮和军舰的话，菲律宾早就属于他们了。可是几年过去了，澳洲人一直龟缩那个小岛上忙着制造梳妆镜、搪瓷浴缸和抽水马桶。他们被享乐主义和市场至上的资本主义原则毒害得太深，只会与目标背道而驰——在这个混乱颠倒的时代，只有掌握武力才可能重整乾坤，大炮就是黄油，军队就是一切！而他们恰恰忘了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这些不同的中国人集团之间，注定难以团结协作起来，各个集团彼此之间的勾心斗角，甚至武力冲突，势必会消耗掉他们很多的精力——正因为他们有着傲视这个时空的先进技术和政治理念，所以才难以保持彼此之间的团结和睦，很可能会为了分出一个高下而大打出手。
而且，即使他们的内斗没有预想中那样激烈，我们来到的这个时代，中国大陆正面临着两个王朝的更迭，即将卷入一场持续半个多世纪，波及数亿人的巨大动乱。来自未来的中国人将会遇到足够多的对手，不得不把他们的全部力量投放进这个漩涡。这就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解放那些亚洲大陆的偏远角落，比如说我的祖国日本，还有你的祖国菲律宾，然后以此为筹码，跟他们进行周旋……”
说到这里，黑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当然，第一步需要解放的目标还是日本，我们只有在日本才能建立真正属于自己的革命基地！目前，长州藩的天主教军队已经联合澳洲人，征服了萨摩的岛津家，初步完成了对幕府展开决战的布局，决定日本命运的倒幕战争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如果我们想要趁乱取利的话，最合适的机会也只有现在了！马科斯，我已经决定了，在确认那些从美洲而来的中国人远征舰队，暂时没有入侵菲律宾和日本的企图之后，我就组织马尼拉的日本侨民和基督徒志愿者，对日本发动一场十字军远征！加入到这场战争中去！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日本拼搏吗？”
马科斯立刻毫不犹豫地低下了头，“……我的命是属于您的，阁下！我愿意在世界的任何角落为您战斗！”
“……很好！马科斯！你会成为菲律宾民族历史上最伟大的人！”黑尔赞赏地拍了拍菲律宾走私船水手的肩膀，“……只要我们能够一直坚持不懈地把革命进行到底！最后的胜利终将是属于我们的！”

第二十五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五）
第二十五个瞬间：广州琐事
崇祯四年十二月下旬，广州
又一个夜晚过去之后，四季温暖的广州城迎来了新一天的早晨。
当很多惯于晚起的广州市民还在睡梦中时，惠福巷的少东家张毓就挟着他的书包，慢慢的从祖传的核桃酥小店踱了出来。几位早起正在下铺板的老人家看见他，纷纷热情的打招呼：“……虾米仔返学啦”，张毓也一一见礼，身后留下一片赞叹：“……真是知书达理，我家大头几时才能学到这样呢”
十五岁的张毓，目前正在就读南隅社学，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也是街坊口中的好学生。只是他转到永清街（现北京路南）的时候，却忍不住驻足流连起来——街道不宽，却正在修建一条镶着两根铁条的轨道，大家纷传这是髡人的马拉铁路，到时只要几文钱就可以坐到珠江边在建的“大世界”。张毓还没见过马来拉过车，倒是常有小铁车在轨道上经过，只要两人上下压动就行走如飞，每次见到都看得他目不转睛。
流连了许多时间，张毓到了社学已经迟到，不过教书的老先生果然还没到，只有学长带着大家背书。这先生眼下正迷恋髡人六合彩，有次上课的时候，一帮学生正读到：“……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先生突然跳起来高呼：“……吾得之矣”！吓了正在走神的张毓一跳，接着先生急忙冲出屋外，丢下一班学生大眼瞪小眼。
后来，张毓才听学长说，原来是先生在书中找到了六合彩的号码，还中了三等奖，拿了五两银子呢。从此，先生对博彩的热情更加高涨。上月的时候，张毓竟然在一家六合彩店门口看见先生和一帮短衫的力工口沫横飞的讨论热门号码，完全没有课堂上那种清高的样子，最近更是已经基本看不见他来上课了。
众人有口无心的背了几段书，学长就宣布：“……先生要大家仔细观摩《时文选》第十三篇。”
接下来，那些听话的好学生自然是老老实实拿出书来研究文章。而不那么听话的学生么……张毓身边的李子玉一阵挤眉弄眼，而张毓则很有默契的推了推另两位好友曾卷和陈识新，随即四人就收拾起书包，大摇大摆的逃学了——反正学长从来不管。
跑出书斋，一众好友说说笑笑尽情享受逃学的乐趣。街边一个租书摊的摊主看见他们招起手来：“几位少爷，最新的三国演义公仔书到了”几人顿时停下脚步，赶上前一人取了一本连环画，在人群中找张凳子上埋头看了起来。唯有家境不怎么好的陈识新不舍得花钱，只把头凑在后面看。
这澳洲人印的书虽然都是俗体字，但只要看惯了也没有任何问题，何况这书画工精美，连几个阿婆也看得津津有味。当然，她们看的是才子佳人、侠客妖女之类的戏剧故事，看到苦情处还要抹上几把眼泪。
良久，几人才恋恋不舍得将连环画放回书架，又上下搜寻了一下，见没什么新书，就付了钱挤了出去。还不忘高叫一声：有新三国演义到了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们啊！
“……还是关老爷厉害。”走在街上，思维依然沉浸在书中的少年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下一集就应该打上许昌了。”
“……屁！没看下集预告是走麦城。”
“……是先吓死曹操再走的麦城，我婆婆告诉我的。”
“……别吵别吵，再过十天下一集就出来了。”
“……这三国演义公仔书一旬才出一集，真等不及啦。”
几人说说笑笑，随即在街边看到一个新鲜玩意儿：一个男人站在一个奇怪的摊子后面叫卖，旁边挂了个“澳洲名物”的幌子。少年们好奇地凑过去，看着那男人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个盆子，不过却又比盆子高深，在中心的地方钻了洞，有金属管支撑着一些什么机械，而一团火光正从那个仿佛金属小罐子一样的中心部分下面点燃起来，随着小贩的脚踩着一个踏板，那个部分就开始旋转不休，发出嗖嗖的摩擦声。然后那个小贩又拿出一个小纸袋，把里面的“澳洲白糖”倒进那个旋转的罐子里。
接下来，眼前发生的事情，让少年们瞪大了眼睛——只见无数纤细的白色丝线，在那个大盆一样的东西里悄然出现，丝丝缕缕的，仿佛蛛丝一般，而男人则好整以暇的用一根钎子在盆子里绕了绕——很快，那些缠绕起来的丝线便成了一大团蓬松的团块，“……棉花糖！可甜着呢！要来一串不？”小贩笑着问。
心头痒痒的少年们纷纷摸出几文铜钱，每人买了一串，先是小心地咬了一口，顿时感觉到糖果的清香慢慢地浸润了舌尖，接着，众人就大口小口的撕咬起了那棉花糖球，那甜蜜的感觉更是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可惜这种东西似乎甜的过分了点，似乎吃起来的感觉已经有些腻了。
吃罢棉花糖，众人继续上路，很快走到珠江边，眼前出现了一块船状的大石头，正是海珠石，时为羊城八景之一，称为“珠海晴澜”，石上建有文溪祠，远远望去，祠里人头攒动。他们没去凑那热闹，而是转到江边的“秘密基地”：堤边一棵大榕树下。刚在树荫里坐下，陈识新就迫不及待从书包中掏出澳洲炭笔，开始临摹刚才看的连环画。另外三人对这个画痴已是见怪不怪，曾卷提议说：“……玩三国杀吧！”
李子玉边掏书包边说：“……别急，昨天我家买了髡人的一个新游戏。”
张毓伸手拿过来一看：“……大明辅弼？是不是髡人的升官图啊？”
“……比升官图好玩多了，听说是髡人亲王手创，髡人最喜欢拜此先贤，可保佑家宅平安呢。”
然后，大家一边听李子玉讲解，一边自己研究说明书，很快就上手了，并且越玩越投入。
“……你勾结阉党！”
“……我要上疏自辩！”
“……首辅的圣眷就快没了，快弹劾吧！”
牌战半个时辰，李子玉成功登顶位极人臣，三人一边互相开玩笑一边收拾，话题很快引到了辽事，拜髡人近年来出版的各种军事杂志的福，几位少年已经不再把武将决斗当成打仗的主要内容了——那些曾经杂志上读过的文章，很快转化成了他们自己的思想，争相从各人的口中喷出：
“一定要结枪阵，此乃黄石大帅的成名绝技！”
“没错，只要一起向右刺，鞑子便无计可施！而且摇动长枪还可以破箭雨喔！”
曾卷得意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摇头晃脑的说：“就算鞑子善战，能以一当十，其部众能战者最多不过二十万，我大明人口众多，即使百中择一，精择二百万枪兵，灭髡屠鞑必矣！可恨朝官尽为酒囊饭袋，诛尽朝中诸公，辽事髡事皆不足虑也！更不消说西南蛮夷了！”
张毓嗤之以鼻：“……二百万？哪来的那么多钱募兵？”
“……辽东沃野千里，辽民被屠戮一空，可授精兵以战士授田证，复辽即可得田，众将士敢不用命？”
张毓还未张口，江面上一声汽笛传来，一艘髡人汽船推波鼓浪，溯江而上。虽然早已见怪不怪，但一阵无力感还是涌上各人心头。陈识新也放下炭笔，喃喃道：“……髡人火器凶猛，奈何？奈何？”
李子玉冷笑道：“……髡贼火器虽猛，我大明亦有大杀器未出耳”
张毓知道李子玉的大伯是广州前卫千户，所以经常吹嘘可以看到大明的《武备志》，当下问：“……是你上次说的火龙出水吗？”
“……非也，非也。”李子玉摇着手指也学着转起文来：“……此物号为飞空砂筒，取两个火箭颠倒绑在一起，射中敌船篷可喷射毒砂，专伤髡贼眼目。”
“……那也无甚出奇之处啊！”
“……最奇的是喷完毒砂之后，另一火箭即可向后起火发动，飞回本营，髡贼虽火器犀利，应当也从未见识过，心下必惊骇莫名，我官军乘势掩杀，破髡易如反掌！”
——李子玉没有说的是，这等破敌神器仅存在于纸上，整个广州都没人见过实物……但众人皆不知内情，于是纷纷赞叹叫绝，曾卷更是激动：“……我大明人才济济，髡贼虽逞凶于一时，必不及我天朝也！”
可张毓在兴奋过后，回头仔细想了一下：此等神器就算新奇，可又能吓得了几人？唬得了几次？还不如把飞回的火箭取消，多装点毒砂火药岂不更好？但李子玉家里代代为武官，且能看到他们普通人看不到的书，算是他们这个小圈子里的贵宾，所以自己还是不要当众质疑了吧……
而那边厢的曾卷已经激愤起来：“……我大明有此神器却不能用，正是因为这些贪官污吏和髡贼勾搭粘连，听人说髡贼前日里还在紫明楼私下里召集广州士绅官宦，开什么海天盛宴群莺会，放荡之声传于楼外！欲亡其国，先坏士风，髡贼用心何其毒也！”
“……髡贼无君无父，生性好淫，最惯于勾搭无耻之徒！”
他们几个小书生骂得来劲，一直沉默的陈识新却吞吞吐吐的说：“……其实我觉得髡人也不错啊，至少从不扰民，就是商人也喜欢和他们做生意。”
李子玉顿时不满地讥笑起来：“……你这么给髡贼说好话，怎的不去剃头投奔？”
而张毓却恍然大悟：“……莫不是……识新你去接触了髡人？”
这一下，众人立刻精神起来，一起起哄要陈识新吐实话。陈识新推却不过，只得承认自己昨日里实在好奇，跑去江边的“大世界”工地游玩。“……那个大世界，果然雄伟”，陈识新吞了下口水，如此形容说，“……到处是铁架镶玻璃，虽未绘龙画凤，却另有一番震撼”。看得兴起，忍不住就掏出纸笔开始画起来。
正画得起劲，身边却响起声音：“这里透视得不对”。陈识新顿时猛地一惊，回头望时却是个面带微笑的髡人，剃着板寸头，身材高大挺拔，一口北方官话，显然是个真髡。
之前，陈识新也曾远远看见过真髡，这么近却是第一次，心中固然是有些害怕的，但却也同样有些不服——他是因为看了髡人书中闻所未闻的插画，心中痒痒，所以也买来炭笔临摹，虽无老师指导，全靠自己的天分，但也画得总有七八分相像，观者无不称奇，现在却给人批评不对，心中自然不服气。
但那真髡却是个好为人师的性子，索性在他身边坐下，和他讲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什么透视原理绘画技巧，还拿了髡人画册出来，那栩栩如生的油画和素描写生，登时让陈识新大开眼界。最后，那个貌似画师的真髡，甚至还邀请他去临高，说那里有专门学画画的地方，学完了绘画也容易找工作，待遇绝对从优。
“……你不是真想跟着那个真髡画师去临高吧？”李子玉正色道：“……那可是从贼啊！”
“……我真的想不好啊！”陈识新的眼内满是迷茫：“……其实我真的不想再读书了，反正以我的水准，是怎么都考不上秀才的。我只是想画画，想到能画出那样的画作出来，真是死了都值得真髡”
一想到自己将来的前途，众人也嘲笑不起来了，登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
告别几个小伙伴之后，张毓一步懒似一步往家走去，才到街口的茶居，就听见有人叫他：“……少爷！这里这里！”，晃眼看去，原来是茶居里的说书人。张毓于是老实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说书人又讨好的推过来一笼素菜包子：“……少爷，吃包吃包！”——张毓这些日子以来一向省钱不吃午饭，正好大快朵颐。
待到张毓用完茶点。说书人才满面笑容地递过来一本《故事会》——这说书人是个半文盲，所以一向请张毓来读这些市井读物，作为他说书的材料来源。
于是，张毓扯出手帕擦了擦手，翻到连载《亲热天堂》，小声读了起来：“……上回说到那冠西公子将书箱送去修理，竟失落了夹层中的几百幅秘戏写真图，轰传一时，娇娇小姐羞愤几欲自尽……”
读完良久，说书人才清醒过来，擦擦口水：“……这澳洲人果然花样多，还有没有劲爆点的？”
张毓翻了翻：“……这两篇市井奇闻不错：海天盛宴群莺会，香山县地窖藏奴案……”
读完了书之后，说书人又塞给了张毓五文铜钱，加上这几天不吃午饭存下的饭钱，买下一期《战争史研究》的钱应该够了……想到这里，张毓的步子也变得轻快起来。
回到家里，正在铺子门前生闷气的母亲看见儿子回来，也不由得露出笑容，跟在后面不停问学习情况，还端来一壶热茶，一碟刚烤出来的核桃酥。张毓想下楼帮父亲敲核桃，母亲还不干：“……后生仔专心读书就行了”。接着又絮絮叨叨说生意难做，又给当差诈走了几百文，今天相当于白做了，你看东面的裁缝铺家少东考上了秀才，当差的乞食的都不敢来了，咱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云云……
“……无论如何一定要考到秀才啊！”带着这最后的叮嘱，聒噪的母亲终于走了，而耳边终于清静下来的张毓，则一脸悲壮打开《时文选》，先生强调要观摩的第十三题是个截搭题，还是莫名其妙的无情搭：“君夫人阳货欲”，看下来不过是些莫名其妙的破题，东拉西扯的承题，空洞无物的起讲，张毓顿时感觉心中一阵阵气闷厌烦，勉强看了一会儿，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随手把书推开。
虽然“一定要考到秀才的誓言”还在耳旁回响，可张毓终究忍不住从书箱里取出本《战争史研究》来——他之前早已通读过几遍，但看下来还是那么新鲜和激动。翻到封底，乃是新书广告：澳宋科学幻想名著闪亮登场！科幻大家呕血之作！本年度您不得不读的大作！震撼心灵的奇妙探险！澳宋出版社倾力巨献！
摩挲着《从地球到月球》的书名，张毓满心都是好奇——那幻想小说，他是读过的，手里这本《战争史研究》之中，就有连载政治幻想小说《祖国》，说得是日月朝给蛮人水青国入侵亡国的故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大明和建奴，不过官不举民不究，也没人多事去告官，纵然有多事的，官府恐怕也只会嗤之以鼻：“……大明怎么可能亡于女真之手，还神州陆沉三百年，荒唐荒唐！”
但科幻小说，张毓就从来没看过了，实在心痒难耐，只是这书价也让他动摇——虽然自从这澳州人来了之后，就把旧书坊打得落花流水，书价是几成几成的往下跌，可自己只有父母偶尔给的一点零花钱，这澳州人的新鲜东西不停地出来，一会儿是拉澳片新番，一会儿是军舰拼装模型，这点钱根本不够花啊。
回想起上午陈识新在珠江边说的话，张毓的心中也是一片迷茫，其实，社学里能中秀才的有几个？大部分家长送儿子上学，也不过是想学认几个字会看账本而已。可就算是不读下去，回来继承家里这个小铺子做一辈子糕点，张毓也觉得有些失落和无聊，外加一丝淡淡的不甘心——自从髡人来了之后，他才知道原来除了四书五经之外，还有如此精彩的大千世界，用母亲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心野了”，原来心目中唯一走向成功的金光大道，现在看起来却是那样的狭隘而又闭塞……
然后，一个堪称疯狂的想法，开始在张毓心中悄悄萌芽：
“……既然读书这般无趣，索性叫上识新，一起去传说中的临高‘髡城’闯荡一番如何？”
——另一方面，正当广州的大明土著，以各自的眼光看待闯入他们生活的“澳洲髡人”之时，进入广州的“髡人元老”们，也在通过他们的眼光和途径，了解着大明土著对自己这些外来者的观感……
……
广州城外，澳洲人建设的“大世界”工地
由于时近年关、工人纷纷回家过年的缘故，这座规模宏大的商业娱乐综合性建筑，目前已经基本停工。原时空的城市规划专业毕业生，临高建筑总公司的祁峰元老，在最后一遍核对了“广州大世界”的施工图纸，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也伸着懒腰离开了工程指挥部的板房，转回附近的临时住处。
得益于二十一世纪初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城市化进程，临高的诸位元老中有好几个学城市规划和干城市规划的。不过当权的执委会都是“工程师治国”信条的推崇者，按照某位大佬貌似已经进化成机械式函数计算机的头脑，世界上的一切工作都可以分解为n元n次方程或者矩阵，城市规划无非是由产业配套半径，资源供给半径，本地支持能力和投资规模组成的四元矩阵，至于什么艺术性和美感则纯属多余。
不过祁峰的看法却完全相反，出生在杭州老城区狭窄街巷里的他，在小学时候见到了一本国外城市风景挂历，被狭窄生活环境压抑的内心忽然找到了释放通道，从此他开始自学建筑绘画，疯狂的阅读与东西方建筑有关的一切。之后，这种追求建筑美感的信念，支持他考上了著名高校的城市规划专业，支持他成了一个兼职的建筑画家，然后又支持他换了好几份在地上打格设计下水道的工作，最后支持他毅然回到古代，只为能够亲手兴建起许多充满性格和美感的标志性建筑。
但是，即使来到了十七世纪的世界，元老院暂时也很难给他提供实现理想的机会，所以这个超理想主义的元老只能把一腔热情倾注于画纸之上，每天涂涂抹抹，苦练画技。因为临高的油画颜料尚不能自产，在澳门也很难买到当时的油画颜料和画笔。他只能用碳棒不断的苦练素描和速写。在临高的时候，城里城外稍有历史的建筑全给他画了一个遍，人们经常可以看到祁元老手持速写本，矗立在荒烟蔓草或者废墟之上，对着某个残破的建筑物凝神挥毫。不时还可以看到他在破烂的古建筑上爬来爬去的身影，于是祁峰就在元老院里得了个绰号“临高的梁思成”――遗憾的是没有一位林徽因女士陪伴。
在这回来到广州主持“广州大世界”娱乐商城的建筑工程之后，祁峰也经常利用闲暇时间四处闲逛，取景写生。在昨天的时候，他还偶然遇见一个蹲在大世界工地外作画写生的当地少年书生——不得不令人惊叹的是，这位少年书生在既没有美工教科书也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仅仅凭着个人兴趣和参考元老院出版物里的插画，就学到了很多东西。虽然落笔画起来多少有些错误和纰漏，但毕竟瑕不掩瑜。
于是，祁峰便很热心地指导了这位少年一番画技，还想要邀请这个难得的好苗子去临高学画，甚至有亲自收个徒弟的念头——当然，祁峰也知道这事成功的可能不大，对方并非那种衣衫褴褛走投无路的穷孩子，而是知书达理的少年读书郎，怎么说家里也应该是有点产业和地位的，所以很难放弃士子的“正途”，跑到临高来投靠元老院，还是为了绘画这种被人看不上眼的“小道”……
哎，世事总是不如意者居多啊！
带着一丝微微的惆怅，祁峰推开了临时住处的房门，看到广州站的负责人，“广州大世界”的未来主管郭逸正坐在桌前，阅读着一本手抄书，标题赫然是《髡事指录》。
——《髡事指录》这本关于明朝人如何看待自己这些穿越者的“奇书”，临高的“澳洲元老”们也是早有耳闻，但让祁峰感到奇怪的是，作为常驻广州的外派人员，郭逸应该早就看过这书了，为何如今又要重新翻出来再看？莫非这等胡说八道的奇谈怪论，也值得反复研读不成？
“……因为《髡事指录》也有很多个版本，越新的版本内容越多。事实上，这本书从一开始就是临高县的几个书生联合创作的，等到流传开来之后，每一次被人传抄，都会加上他们自己听说的传闻和感悟。”
郭逸慢吞吞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这样回答道，同时把手中的《髡事指录》翻开，推到祁峰的面前，“……这些我用红笔画了圈的，都是新出现的内容，你不妨看看，还挺有趣的。”
祁峰定睛望去，当即就看到了《辟火图》一节：“……蓝田叔藏海外辟火图册页四卷，曰《龙阳穴》、《狱中华》、《利火罗》、《迷离梦》，金襻银带，宝之甚秘。四卷者，皆描摹前朝龙阳情事，刻画精奇，虽章侯、道母，亦自愧弗如。田叔久欲访求其人，而未得其便。某日，田叔逢张天孙招饮，偶语之，陶庵抚掌大笑曰：‘此前宋遗民居澳洲者所弄狡狯，不料田叔亦是知音！’遂引入书斋，牙轴玉签，不下百数，皆以海外水玉箧函藏，复有《金瓶梅奇传》一函，笔法一似田叔所藏，而尤精也……”
“……哎，想不到明朝书生居然对搞基的耽美漫画这么感兴趣？我还以为只有腐女才会喜欢看那种东西呢！”祁峰不由得连连摇头，“……还有这‘辟火图’又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从晚明一直到清初，搞基玩娈童都是士人的流行风尚，这段文章里提到的‘陶庵先生’张岱，就是以自命‘好娈童’而著称的世家公子。而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不也一样搞基？至于辟火图么，就是春宫图的意思，因为在中国的传统民俗之中，火神一般以女相下凡放火，所以藏书者认为在藏书楼里挂上春宫图，就可以让女神害臊而无法纵火，因此得名。”
——这个诡异的传统民俗，让古建筑爱好者祁峰同志一时间颇感囧囧有神：想象一下吧，按照这样的传统习惯，如果后世没有经历破四旧的话，那么在每一座加油站、易燃品仓库和图书室的墙上，都要在“小心火烛”的标语上面，煞有介事地贴一张男女交合的春宫图……这场面真是太美不敢看……
再看下去，下面还有一篇画了红圈的《髡人食物豪奢》：“……余居南京时，有海商刘某曾数往临高，与谈髡中事，历历如数。髡人效古人钟鸣鼎食，鲜少各炊，聚食于一处，称‘食堂’，如庙观斋堂之属。每食必有鱼肉，菜蔬各十余味，炊饭全以精米，食者尽饱而止。虽假髡雇夫，亦只少减菜蔬尔。假髡新附，敬化可坐食旬月，故粤琼间贫者无以维生，往往以此为求活之门也。我朝征人行粮，依律就食地方，而或有不足，兵怨地方，往往多事，或骚扰，或行掠，时有衅谤。若兴大工，民夫食粮多缺，强者或得一饱，弱馁者不免辗转于沟壑。髡人出师，自运粮秣，餐食反比常时增给，故兵不扰民，民亦安之若素。髡人兴工，虽大众以千计，犹人人得食，且较在家为胜，是故髡人招工，民多争往，至有相骂相打者。按髡人初起，食口尚少，后收纳假髡，动辄以万计，食指浩繁，而皆若此供食。计之我朝，虽官府万万无能办此也。髡人能行此事，非以‘其性豪阔奢侈’即可解也……”
“……呵呵，把食堂类比成寺庙里的斋堂……还什么钟鸣鼎食……嗯，不过，好像也有一点道理，在古人看来，铜鼎和不锈钢饭桶相比较，确实恐怕还是饭桶更扎眼……至于钟鸣么，临高那边午休吃饭的时候都用电铃，在没通电的地方，好像确实是也有鸣钟的……”
祁峰一边如此摇头晃脑地评论说，一边又翻到下一篇画了红圈的《女髡》：“……宋末，髡人初亡时，多只身得脱险境，家眷女子皆尽散去。至于澳洲，男女之数十一也。而髡者多为前朝贵胄之后，澳洲土女多黑丑之属，髡皆避之。故初时人丁不兴，经百余年之生息，人丁乃十数万，女髡不足五一之数。故澳洲风俗，皆视女子为珍宝也。若妇人怀胎十月得女，贺者盈门，曰得千金家财也，此因髡人法度异于中原，男女婚配时需上报官府曰‘登记’，男子若休妻时，其财货半数属女子也。髡人丁少，故女髡与工农之业者无异于男子，以高挑天足健妇为美。或曰髡礼崩乐坏，女髡常有一女多夫之事。然思之此恐因人丁过于稀疏之故也。髡人据粤琼之地后，大事收购中原女子，多选天足身长健壮者。女髡训之以房中术，此等女子皆谓之曰‘秘术’，配与髡人为姬妾。又或闻，髡人争姬妾有以火铳互射而至死命者……”
“……争姬妾有以火铳互射而至死命者？”祁峰先是有些困惑，随即大惊失色，“……虽然当时没死人，但是……难道当初那场‘女仆革命’，居然传到明朝土著的耳朵里了？”
——在第一批女仆或者说“小蜜”培训完毕之后，诸位元老曾经因为分配问题而爆发过冲突，虽然没有弄到打死人的程度，但那情形也很是不堪，跟后世街头运动有得比……
“……天晓得，虽然这事很丢人，元老院当时下过封口令，但等到下令封锁消息的时候，已经有点迟了，东门市的土著和归化民或许略微听到了些什么，而这世上总是不缺少喜欢八卦新闻的家伙。”
郭逸摊了摊手，“……我们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就兴文字狱，风闻擅议者一律斩首吧……”
如此闲谈了一会儿之后，郭逸才提起了正事——华美国、东岸国和“真”澳洲人的联合舰队，如今已经从巴达维亚起锚北上，准备在临高召开全球穿越者峰会，讨论一系列权利和势力范围的划分合作问题。
临高元老院自然对此事高度重视，下令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之外，全部在外的元老一律回来开会。而祁峰自然也在召回之列，郭逸此次就是来通知他先动身去香港基地，然后在那里乘坐海军战舰回临高的。
不过，就在临高穿越者元老院体系内的实权派人物，都在络绎不绝地赶回海南岛的同时，却也有一名位高权重的领袖人物，顶着冬日里呼啸的寒风，独自踏上了北行的旅程……

第二十六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六）
第二十六个瞬间：北上的孤舰
崇祯四年十二月末，清晨，东海北部，长江口附近海域
虽然今天已是邻近年关，海面上又是风高浪急，但被苛捐杂税和粮价暴涨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贫穷渔夫，为生计所迫，还是只能一大早就冒险驾船出海，如今正在费力的往小船上拉着所获无几的渔网，那瘦弱的身材似乎根本经不住一阵海风，却愣是仿佛狂风中的杂草，在波涛间挣扎求存。
某艘渔船上，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孩童，穿着一件破旧的褂子，正赤着脚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个纸糊的风车，腰间还系着一条长长的布带，另一头紧紧的缠绕在船头支柱上。也不知是为什么，这个顽皮的孩童总是时不时地向远方张望着——在那雾气弥漫的海平面尽头，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影像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然后，一片高耸入云的白帆慢慢地出现在海面上……那掩藏在雾后的巨大船体，是孤陋寡闻的渔夫这一辈子未曾见到过的，而船上架着的乌油油的大炮更是让人不寒而栗。眼前的船只虽然离得还是很远，可那无与伦比的船体，已经让一辈子漂泊在海上的渔民目瞪口呆了，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大的船啊！
——虽然在闽粤沿海，这样吨位的西式大帆船并不罕见，几百吨的福船更是屡见不鲜，但在长江口以北的中国大陆海岸线上，自从郑和年间的宝船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规模的“巨舰”了。
与此同时，这艘乘风破浪的千吨级西式大帆船——甲板上还竖起了烟囱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战舰“海天号”，却完全没在意那几条小渔船上的惊诧眼神，只是径自继续沿着中国大陆的海岸线向北行驶。帆船的甲板上，几名身穿蓝色立领军装的军官，腰间挂着的细长佩剑，各个手持单筒望远镜，正在聊着什么。
而在他们的前方，一名身穿明光铠甲、肩披猩红大氅的明朝将官，正拄着宝剑巍然屹立，稳稳地站在微微起伏的甲板上，迎着呼啸的冬日寒风，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前方的迷雾之海。
他就是大明的福建总兵，“髡贼”的陆军总司令，昔日打遍辽东无敌手的传奇名将：黄石，黄大帅！
崇祯四年岁末的东海之上，依然雾霭弥漫，先是呈现出仙境般地粉红色，然后渐渐变为白色。太阳就被裹在这一片晨雾之中，渐渐地升起来，散发着微弱无力的光芒。浓厚的雾气像墙一样堵在水手们面前，被船头切开，又在船尾合拢。而站在甲板上的军官们，也觉得这空气中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随着太阳的升高，海面的雾霭逐渐变得稀薄，西边的海岸线从雾气里清晰地显现出来。桅杆上的瞭望员用传声管向下面一通叫喊，几个海军尉官又跑到海图室内一通计算，最后才传达给亲卫队长，由他出面向甲板上仗剑沉思的黄石进言，“……禀告大帅！本舰已经过了嵊泗列岛了！是直接北上辽东吗？”
“……不，按照原计划，先去朝鲜的济州岛转一转，勘察一下这个预定中转站的情况再说！”
黄石沉吟片刻，才扭头吩咐说，“……还有，把我的军旗升起来吧！现在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
……
伴随着黄石黄大帅的一声令下，海天号战舰的甲板上顿时变得忙碌起来，到处都是嘟嘟的汽笛声和叮当叮当的铜铃声。水手们奔来跑去地忙着升帆、收帆，调整缆绳。烟囱里喷出的黑烟也愈发浓密，显然是司炉工正在拼命烧着锅炉，预备转向和加速。一面写着“大明福建总兵黄”字样的将旗，一面黄大帅嫡系部队救火营的青蛇军旗和临高元老院的蓝白启明十字星旗同时在桅杆上升起，迎着猎猎海风招展开来。
而与此同时，已经吹了好一会儿海风的黄大帅，则慢慢地踱回了他在船尾甲板下的舱室，稍事休息。
——在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海军的编制内，“海天号”这个名字最早属于一艘百吨级的广船，曾经在“髡贼”的珠江口扫荡作战之中担任过运输任务。接下来，随着老旧广船的陆续退役，“海天号”的名号被移植到了一艘一百七十吨的欧洲式双桅纵帆船上，在台湾和日本的作战之中，执行过一系列侦查测绘任务。然而，在今年的远征萨摩藩之战当中，这艘“海天号”又不幸触礁搁浅，一时难以修复，于是元老院索性就把它送给了长州藩盟友，然后把“海天号”的名字再次转移到了一艘新下水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战舰上。
黄石如今乘坐的这艘“海天号”三世，满载排水量达到了1050吨，动力为两台约300匹马力的蒸汽机，使用螺旋桨驱动，在顺风状态下最快可以达到十八节的时速。作为一艘军舰，“海天号”的船体外壳包裹了铜皮，船上装备有三门旋转式线膛炮，十六门滑膛炮和若干“打字机”转膛枪（机枪的前身，或者说小口径的加特林炮），在这个时代的东北亚海面上，按道理几乎可以说是一艘横行无敌的庞然大物。
但黄石对这艘孤零零的战舰并不满意——他原本应该带着一支包括运输船、医疗船、战舰和陆战队的庞大舰队，到辽东去接回那些受苦受难、饥寒交迫的东江军旧识，顺便给鞑子一个教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年关的时候只带了一条船扬帆北上，充其量只能给寥寥几十号难民带来生路，纯属聊胜于无而已。
在黄石的竭力争取之下，元老院原本已经对此次“辽东大撤退”做出了完善的方案，计划先占据朝鲜的济州岛作为中转站，从日本进口和囤积难民所需口粮，然后在辽东、济州、台湾、福建、海南岛之间反复转运，争取一次性从辽东救回至少十万人口，让己方的国力再度爆炸式增长一个台阶。
但随着东岸国、华美国的远征舰队，分别从南北美洲万里迢迢地赶到东亚，还有“真”澳洲人的万吨级现代帆船来到巴达维亚港，整个临高穿越者集团顿时如临大敌，再也无心关注辽东之事。这一规模宏大的救援与移民行动，就被无限期搁置了——元老院辖下绝大部分的舰队和兵力都要收缩到临高，既是为了以防万一，也是为了耀武扬威，向其它大陆的中国穿越者展示实力：任何外交都需要以武力为后盾！
所以，至少在这一场空前的“全球穿越者峰会”顺利结束之前，临高方面是没法搞什么大行动了。
可问题是，如今正陷于大饥荒之中的东江军民，其中还有不少黄石的熟人，却未必还能熬过这个冬天！
黄石对此心急如焚，但却无法说服那些元老们，最后元老院仅仅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派遣了一艘“海天号”战舰执行北上侦察任务，为日后可能重新展开的“辽东大撤退”行动搜集情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带一小批难民回来……于是，沮丧的黄石就抱着“能救一个老朋友是一个”的想法，推掉了临高的大会席位，连过年都不在家过了，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卫队，乘坐海天号北上，准备去辽东救援老朋友。——无论最终能救回几个人，至少他必须尽到全力，否则黄石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身边的辽东旧部交代。
事实上，在黄石看来，临高的穿越者元老院这般紧张过甚，其实简直是自己吓自己。即使临高方面疏于戒备，按照常理来说，美洲和澳大利亚的穿越者“同胞们”，应该也不会对临高方面有什么恶意……
——从地图上看，以北美纽约为首府的“华美国”、以南美乌拉圭为核心的“东岸国”，还有他们在非洲南部的殖民地，以及占了后世德比港的澳洲穿越众，宛如一团又一团的星星之火，照亮了文明世界边缘的各个蛮荒角落。但是，之所以称其为星星之火，就是因为他们的根基并不牢固，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这三个“远方穿越势力”的人口全部加起来，恐怕连一百万都未必会有！
澳洲的那伙人处境最为恶劣，他们虽然有一艘傲视东亚的现代大帆船，但除此之外几乎一无所有：没有人口、没有市场、没有军队，甚至连适合造船的木材和维持生命的食品都很匮乏。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只要一场天灾甚至一伙海盗，就能将他们建立的小小殖民城邦扼杀在襁褓之中。
美洲的两伙人已经降临到这个世界十年之久，一路磕磕碰碰，眼下总算是勉强站稳了脚跟。但东岸共和国位于葡萄牙和西班牙殖民地的包夹之中，为了发展和扩张，想不和西班牙开打都不可能，根本没法子抽出太多精力去干预世界的其它角落，哪怕搞环球航线也是为了在南美洲和西班牙死磕而服务。
北方的华美共和国占了后世美国的基本盘，背后有广大而富饶的北美洲可以开发，发展空间和环境较为理想，对其它海外领土的兴趣不大。但在一个非常要命的问题上，却跟东岸共和国一样窘迫。
——在蛮荒中沉睡的美洲和澳洲，对于穿越者而言不仅意味着巨大的财富，也意味着危机和包袱！无论他们之中那一拨人建国的地点，都是整个文明世界的边陲角落，远离当时世界的主要财富和文化中心。除了大自然几乎一无所有，只能靠他们白手起家，一点点披荆斩棘、筚路蓝缕。但这就需要不断有文明世界的移民来加入，才能为开发工作筹集到最基本的劳动力。
然而，美洲隔着大西洋与欧洲和非洲相望，能够比较容易引入的移民，自然也只有欧洲人和非洲人——大多数情况下当然是欧洲人居多。偏偏这两个穿越集团的统治者是后世中国人，官方语言只能是汉语，主流文化也必须是华夏文化。而这年头的欧洲还没有“多元文化”的说法，只有“上帝统治一切”的坚定信仰和“烧死异教徒”的光荣使命——如此一来，所谓的文明冲突势不可免，整个统治阶层仿佛坐在火山口上，土著居民的反抗和欧洲移民的骚动，再加上敌国势力的推波助澜，随时都可能将他们的国家掀翻！
如此以来，除非穿越者愿意改说英语或西班牙语，并且集体皈依基督教，否则哪怕仅仅是为了维系国家的生存，也必须从明国大批引进移民，来平衡国内局势。即使为此耗尽国库也在所不惜！
哪怕不考虑同为穿越者的情谊，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敢得罪卡住了移民渠道的临高穿越众呢？
与之相比，盘踞在中国南大门之内的临高穿越众，处境就显得舒服多了——既能有效利用大明的市场，又能比较容易地干涉明朝局势，而不需要像美洲那两家势力一样，得要万里迢迢地跨过半个地球。即使招徕移民也容易得多——临高毕竟还在大明的传统疆域之内，而美洲却已经是超出了明朝人想象力的地方。
总之，目前的情况是美洲和澳洲的穿越者势力有求于临高穿越众，而不是反过来——远在美洲的华美国和东岸国影响不了明朝的局势发展，更没有力量把战火播洒到临高元老院的家门口……
上述这些道理，黄石在临高的全体大会上都提起过，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但问题是，尽管明知道美洲和澳洲来人基本上不可能带着恶意，但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绝大部分元老依然坚持要将麾下的军事力量尽可能集到在临高，好歹能多一些安全感——所以，辽东营救行动最后还是宣告搁浅。
而黄石也只好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和无奈离开了临高，独自乘坐“海天号”扬帆北上而去。
……
由于航路不熟、风向不顺的缘故，直到崇祯四年的除夕日，“海天号”才抵达了济州岛附近海域。
此时的船上已是满满的“年味儿”——即使在过年时不得不漂泊在外，中国人也要尽量凑一顿像样的年夜饭出来：饺子是来不及做了，但厨师还是把船上的咸肉和萝卜、洋葱之类耐储存的蔬菜煮了一大锅，再加上正宗龙口粉丝，撒点儿香料，炖得香气扑鼻。士兵们也从司务长处领到了一份特别配给：二两朗姆酒、两根卷烟、一份糕点和几块水果糖。舱门上贴了对联，食堂里挂了灯笼，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然而，就在船上众人时不时找机会凑到厨房门口闻香味，心里跟猫抓似的等着开饭之时，瞭望岗上却传来了一阵阵惊慌失措的尖叫，引得众人纷纷凑过去观望……又过了片刻，然后，就像桅杆上那位瞭望员一样，船上的其他人也一样陷入了风中凌乱的状态，一个个嘴角抽搐的好似发羊角癫，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就连素来号称“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黄石大帅，同样也是看得思维崩坏、目瞪口呆。
——在他们的视野前方，是大海，岛屿，还有船。
但问题在于，出现在海天号战舰的前方，朝鲜王国济州岛海域的不明船只，并不是一路上常见的那种简陋的商船或渔船，也不是朝鲜水师的板屋船和龟船，而是一艘大得出奇，大得恐怖的钢铁巨船！
他们脚下的海天号与之相比，简直就犹如玩具一般！
一时之间，那种俯瞰众生的压迫感，深深地渗进了每个人的毛孔中——殊不知对面那艘大铁船上的人，在看到十七世纪的东亚海面上出现了一艘理应存在于十九世纪的蒸汽船之后，也是一个个惊诧莫名。
然后，黄石黄大帅望着对面那艘“鳄鱼”登陆舰桅杆顶上的五星红旗，忍不住热泪盈眶，“……那是……新中国的五星红旗？！这怎么可能？难不成这艘船又穿越回了现代？！而我也可以去看看爸妈了？！！”
——遗憾的是，事实恐怕并不如黄石大帅想象的那么美好。
在跟对面那艘登陆舰取得了联系，初步搞清楚对方的来历，确认自己并没有回到现代之后，黄石的心情就低落了下去。等到他的海天号被远东公司的两艘铁壳武装渔船“护送”着驶入济州岛的港口，并且在这里发现许多穿着俄罗斯军装的东江军熟人之后，黄石的心情就更加囧囧有神，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而与此同时，由于海天号上没装无线电的缘故，对此一无所知的临高穿越者元老院上下人等，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办着全球穿越者峰会——来自遥远美洲和澳洲的“访问舰队”，此时已经从巴达维亚起航了……

第二十七章 崇祯四年的二十七个瞬间（二十七）
第二十七个瞬间：香山县令的呆愣
崇祯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海南岛，临高县，博铺港
时近年关，博铺港的街道上非常热闹――自从临高县的穿越者元老院控制全县之后，在这里建立了港口，又设立了博铺公社作为基层组织，来这里讨生活的渔民、商船和小商人就渐渐增多，慢慢就成了市面。而随着兵工厂、造船厂和化工厂等一系列近代企业的陆续建成，又在这里聚拢了大量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
于是，临高穿越者元老院下属的商业部，就按照东门市的旧例，在博铺港如法炮制了一处市镇，作为给港口配套的商业服务区。虽然博铺镇的规模远不如东门市，但街面上也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很是热闹，渔行、货栈、客栈、酒铺、渔具店……一家连着一家，跟江南水乡的许多县城相比都毫不逊色。
此刻，各家店铺里的老板、伙计，都在博铺公社的宣传干事的指挥下，一个个喜孜孜的在自家的门前奔忙，搭梯子的，拉绳子的，端着浆糊的，有人还在大呼小叫的要人拿东西过来。而当地的民兵和干部们也带头行动起来，满街地贴标语、粘告示，忙得不亦乐乎。有人挑着担子，把一筐一筐的折叠纸灯笼运来，分给大家，有人直接把灯笼挂在自家的门口，也有人爬上梯子，把灯笼挂在各处刚刚拉好的绳子上。
——除了惯例的为了庆祝新年而张灯结彩之外，今年岁末的博铺港街面上，还明显多了些其它的东西——伴随着一阵号子声，几个民兵一起动手，将一条醒目的横幅在街心的两根路灯杆子之间拉了起来，红色的丝绸上已经用线缝上了一个个黄纸斗方，上面用浓墨大楷写着字：“欢迎澳宋各洲首长光临本县”。
临高元老院辖下各所新式学校的学生们，也都被动员起来，练习列队摇旗和喊口号。一部分面貌清秀的女生负责献花，还有一些男生被组织起来吹笛子和敲鼓，甚至还有舞狮子的，弄得街面上喧闹不已。
除此之外，整个临高县的各处聚居地，甚至包括旧县城在内，都搞起了轰轰烈烈的卫生大扫除运动，还搞出了考评指标和奖惩条例。水兵和工兵则一部分忙着在港湾里搭建栈桥，以便于来访的庞大舰队靠岸；一部分在岸上平整土地，抢修临时板屋，搭设帐篷，以容纳成千上万的远方来客们上岸休整。
而为了给突然增加的这么多张嘴提供可口的饭食，贸易部的人不得不绞尽脑汁地组织货源，从各地大量采购蔬菜、水果、鱼虾、家畜和家禽，甚至跑到广州和越南去进货。许多小贩在得知这么一大群潜在顾客即将抵达的消息之后，也带着他们能筹集到的商品蜂拥而至，盼望着能在此番天赐商机之中分得一杯羹。
一片熙熙攘攘的骚动之中，临高的人们在埋头劳碌之余，彼此之间也流传着各式各样的小道消息。
“……阿昆哥，你说这大过年的时候，澳洲首长却硬是搞得全县上下鸡飞狗跳的，究竟是什么名堂？”
“……条幅和告示上不都写了吗？哦，对了，你不识字……好像是澳洲的京城那边派来了钦差，还有澳洲的很多大官来了！还带了几百艘大船，足足上万人呢！首长们不好好准备一下，如何能招待这许多人？”
“……诶？澳洲还有这么多人啊？这回难道又有大铁船要开过来吗？而且澳洲的钦差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咱们临高这边的文首长，就已经是丞相了么？难道在澳洲还有人能给文首长发号施令不成？”
“……恐怕是真有新的大铁船要开过来，否则首长们干嘛让人在码头上又是搭栈桥，又是放浮标？至于钦差么，就算文首长是丞相，但丞相上面还有皇帝啊！而且澳洲的丞相也未必只有一位……大明共有南北两京外加十三个布政司（省），澳洲人手里肯定也不会只有咱们琼州这一小块刚占的地盘——县城里的几个老夫子之前琢磨过，文首长在天启七年带来的这几百人，估计是那边澳洲朝廷派过来打前站的开路先锋。如今文首长、马首长他们在琼州打开了局面，澳洲皇帝自然要多派援军过来，谋划大事了……”
“……谋划大事？什么大事？嘶——莫不是……澳洲皇帝要席卷天下，改朝换代？”
“……有可能吧！不过这大明朝的花花江山要是让澳洲人给夺了去，似乎也没啥不好的——咱们临高如今是何等兴旺的局面，之前又是怎么样的穷破模样，你也都是看到了。这澳洲人又不是什么番邦蛮夷，而是遗落海外的大宋苗裔，换成这些大宋的遗民来坐江山，天下百姓的日子说不定还会更好过呢……唉，我跟你唠叨那么多犯忌讳的话干啥啊！赶快把迎接澳洲‘上差’的条幅和灯笼都给挂起来再说……”
……
“……李兄！你都听说了吗？昔年里，区区数百髡贼渡海登陆临高，就闹得岭南之地天翻地覆，琼州一府不复为我朝所有。如今足足数万髡贼从四海八方会聚而来，若此辈有甚不轨之意，只恐我大明危矣！”
“……慎言！黄公子，如今临高已非大明地界，小心祸从口出！我等不可逞一时之快，须从长计议……”
“……唉，我朝天兵要到何日才能扫清这些贼寇，还我大明一个朗朗乾坤啊！”
……
且不说琼州临高这边市面上的暗流汹涌、谣言纷飞。与此同时，在珠江口东岸的香港岛锚地，临高元老院海军也在为这场规模宏大的全球穿越者峰会，进行着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
——作为一群来自后世的野心家和征服者，海南岛临高县的穿越者元老院上下，全都深知在这个列国争霸的时代，任何外交谈判都要以武力为后盾，纵然是穿越者集团之间也不例外。或者说，恰恰因为这一次的谈判对手同样来自于二十一世纪，跟元老院诸位穿越者有着类似的思维方式，所以才更需要充分展示自己的军事实力，以免对方产生轻视或误判，防止在谈判过程之中横生枝节吧！
于是，在崇祯四年岁末的这一天，清晨的太阳刚刚冒出地平线，红彤彤的光芒就投射进香港锚地，照在一条条单桅船、双桅船、三桅船和蒸汽船的桅杆上，一阵阵清爽的海风拂过水面，吹得军旗和风帆猎猎作响。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已经半挂起来的船帆便在视野中变幻着各种颜色，先是黑的，后来是蓝灰色的，最后是白的。虽然这些舰船的来源、式样各不相同，连吨位都相去甚远。但是每一艘都装饰得漂漂亮亮，挂满了旗帜。甲板和船壳收拾的干干净净，黑洞洞的火炮和各种青铜、钢铁构件泛着金属的亮光……
——临高元老院辖下七成以上的海军舰队，如今已经在香港完成了集结，即将扬帆返回临高母港。
刚刚从营房里起床用过早饭的水兵，戴着椰子壳制造的铜盆帽，聚集在码头附近的空地上，等候上船。锚地的栈桥上，水兵和苦力们喊着号子，犹如蚂蚁搬家一般奔走，给即将出发的船队装货。许多标记着不同号码、图形和颜色的箱子被装在货盘上，外面罩着网兜，正由起重机起吊。而更远处的大船则需要靠小艇转运——海湾里布满了各种式样的小艇，有常驻在香港的，也有大船自带的，如同梭子鱼一般来来往往。它们忙碌地搬运着货物，运送着人员，手划艇的排桨反复起落，汽艇不断冒出浓烟和蒸汽。它们时而靠在码头上，时而又靠上大船。水手互相高声叫喊，互相打着唿哨……各种喧闹的人声，滑车和绳索的嘎嘎声，船桨的击水声，机器的轰鸣生，穿过汹涌起伏的海面，一直能传到几里之外。
元老院海军少将、海军总顾问、第一舰队司令官，穿越之前曾经在解放军南海舰队任职的“老将”明秋提督，站在旗舰立春号的舰桥上，眯眼看着这一派紧张热闹又有序的舰队出海场面。
在他的身后，旗舰上的诸位军官和水兵，也都在忙碌着整理个人内务——擦拭枪支和刀剑；洗刷和缝补旗帜，还有理发、剃须，洗澡，洗涤衣服，收拾自己的仪容外表：就算“澳洲大官们”未必会来检阅自己，但都到了过年的时候，怎么也得把自己拾缀得干净些，否则蓬头垢面、胡须拉渣的，如何去吃年夜饭？
“……报告提督，舰队出航准备已完成！请指示！”
片刻之后，一名海军少尉过来行了个礼，中气十足地说道。而明秋也回了个礼，随即发布了命令：
“……很好，全舰队出发！先去澳门转一转，跟葡萄牙人打个招呼，然后一起回临高过年！”
——按理来说，从香港到临高的这么短一段海路，根本不需要到澳门进行中途补给。
事实上，明秋提督的此番决断，主要同样是为了武力震慑和安全保障：
众所周知，任何重要的国际会议，在召开之前都必须保证会场的绝对安全。否则要是会议开到一半，就有炮弹和子弹临头呼啸，爆炸和火光相继出现，吓得与会代表落荒而逃……那绝对是主办方的一大难堪和笑柄。所以临高元老院在举办全球穿越者峰会，共商国事的时候，自然要竭力防止任何骚乱的发生。
而在临高的周边海域，处于南北内战中的越南人水师薄弱，为了打赢内战的对手，甚至还要招募海盗来凑数，根本无力远征海南岛。中国闽粤沿海的海盗已经被元老院清剿一空，剩下的也都被吓破了胆，绝对不敢来临高冒犯。两广和福建的大明水师不是闻风丧胆，就是被元老院通过黄石黄大帅的关系，已经暗中完成了控制。如此一来，临高周边地区唯一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就只剩下了在澳门拥有几艘西式武装大帆船的葡萄牙人——临高的穿越者元老院上下，迄今还记忆犹新，当年他们初来乍到，在海南岛立足未稳的时候，曾经有一艘趁夜偷袭临高的西方海盗船“斯卡伯罗伯爵夫人号”，就是从澳门出发的。
虽然以元老院舰队目前独霸闽粤海面的强势，还有即将抵达的各方舰队堪称东亚无敌的庞大武力，澳门的那几个葡萄牙人应该不敢轻易造次。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几个胆大包天的葡萄牙冒险家初生牛犊不怕虎，想要利用各方舰队汇集的混乱局面，趁机来临高捞一把，那又该怎么办？就算这些家伙绝对不可能成功，事后还会惨遭沉重的报复，但临高元老院也已是脸上无光，丢脸丢到全世界去啦！
所以，在临高这次盛况空前的全球穿越者峰会召开之前，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派遣主力舰队到澳门耀武扬威一番，警告那边的葡萄牙人不许乱说乱动，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
然而，当这一波遮天蔽日的帆影，在不久后挂着元老院的蓝白色启明十字星旗进抵澳门港外，释放礼炮耀武扬威之时，不仅澳门的葡萄牙人都被震慑得噤若寒蝉，不敢造次。还有另一位身穿大明七品知县官服的来客，也在澳门的码头上看得风中凌乱，精神崩溃，乃至于惊呼出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年头怎么会有北约的旗帜？还有十七世纪的蒸汽船又是从哪里来的？哦！这该死的主神究竟把我丢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荒唐世界啊啊啊？！！！”
——他就是前几天刚刚到任的新任香山知县，刘朝佐。以及……一名来自无限世界的轮回者！
这个时空理论上的真正“主人”，终于亲眼目睹了这个世界出现的巨大异变……

第二十八章 刘朝佐，你非法穿越的事发了！
“……啊——”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喊叫，一个男人满身大汗地踢开湿透的被褥，从床上猛然惊醒。
他无力地喘息着，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之前亲身经历的恐怖记忆，又一幕幕地在脑海中回放。
——兑换了吸血鬼血统、号称身经百战的队长死了，被庞大如山的外星怪兽一脚踩成了小饼饼；分别自称职业射手、退役特种兵和爆破专家的三个资深队员，也全都葬身在了那只外星怪兽的嘴里，沦为一团团无法辨认的肉糜和骨头渣子，被咽下消化道……整个队伍全军覆没，只有他侥幸活了下来。
因为在死亡即将降临之际，身负重伤的他面临绝境，终于使用了之前花高价兑换来保命的重生道具——【转生徽章】，从而得以强行脱离剧情世界，以“新人”的身份，重新转入另一个队伍的剧情冒险之中。
当然，使用【转生徽章】的代价也很沉重——既然已经再次变成新人了，那么之前在无限空间获得的一切装备、功法、血统、体质强化等等，都会就此抹消，让他再次回到初入无限空间的寻常小白领状态。
唉，真是损失惨重到了极点呐！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脱离了一次必死的险境，重新活下来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诶？等等？既然我现在是新人了，那么这究竟是什么世界？资深者又在哪儿？还有其他的新人呢？
直到这个时候，这个男人才终于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赶紧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环顾四周，借助从纸糊窗扉里透进来的熹微晨光，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身下是一张雕花大床，床边是红木柜子和一盏油灯，还有摆着各色瓷器、琉璃器和小件铜器的博古架，明显都是古代中国式样，地板铺着光滑的青石，室内雕梁画栋，装修得甚是精美，宛如中国传统民居里的豪宅。
可这究竟是在哪儿呢？还有其他的队员又去了哪里？
带着上述疑问，这个再次重生为新人的无限空间轮回者，有些困惑地抬起右手，看着手上的主神腕表，然后更加困惑地看到了一片空白：液晶屏幕上没有任何任务提示，甚至连计时功能都消失了！
喂喂，不带这样的，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带着满腹的困惑和惶恐，这个一头雾水的男人只好翻身起床，借着微弱的晨光到处翻找，终于在屋角的一个藤箱里，翻出了一枚官印、一份“文书告身”和一套明朝七品官服，外加一本日记和一册账簿。
凭着过去在几个武侠世界闯荡的经验，他捧着这些东西琢磨许久，才终于弄明白了“主神”给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大明新任香山知县。名字则是被换上了他的本名：刘朝佐。
如今的时间是崇祯四年十二月末，至于他目前所处的地方乃是澳门。
然后，通过行李中翻出来的这本日记，刘朝佐好不容易才搞明白，本时空的自己为啥在快过年的时候，还要跑到澳门来——此时的澳门也在香山县治下，囊中羞涩的刘朝佐县太爷是来向葡萄牙人收租金的！
——按照日记上的描述，刘朝佐乃是举人出身。虽然不是更上一级的进士，但大明的举人就已经可以称为老爷，具备了授官的资格。比如嘉靖年间的名臣海瑞海笔架，就是以举人的身份，放了淳安县的教谕。
不过一般来说，举人授官的路，比考科举要得窄多，而且得官不容易，位置也不会太好。这时候就得要考验一个人基本素质——是做一个有官无职的虚衔官，还是做一个手握印把子的实权官，又或者在京师里侯缺坐冷板凳，一直坐到地老天荒，就要看你会不会做人，或者说有没有本钱做人了。
大明的举人属于缙绅之列，享有免税免役等诸多特权。纵然原本是个寄居破庙的穷书生，一旦中举就有大批乡民带着土地来“投献”，按说是不会有什么穷举人的。刘朝佐当然也不是穷人，可是京中跑官的行情实在厉害，为了活动一个县令下来，刘朝佐的花销实在不小，连老家的田地都卖了个精光。亏得他父母双亡，又无兄弟姐妹，家中无人需要赡养，否则族中长老都要举着拐杖来打他的脊梁骨，骂他败家了。
在北京城中蹉跎多日，好不容易官职下来了，却是在大明帝国另一端的广东香山县知县！这个官职让刘朝佐大失所望：明朝的广东香山，可不是后世寸土寸金的经济特区，而是一等一的穷地。明《永乐大典》载：“香山为邑，海中一岛耳，其地最狭，其民最贫。”这地方从宋朝开始就是下等县，属于有着悠久传统的穷困边区。换句话说，是个没什么油水可捞的地方，买了这里的知县，天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到手了一个知县的职位，就没有不上任的道理。于是，刘朝佐只好打点包裹，踏上了艰苦卓绝的漫漫赴任之路——原本从京师到香山，沿途都有驿站，刘大人可以省下路费不花钱。偏偏如今却是崇祯皇爷当朝，刚刚下诏裁撤了天下驿站。这不仅导致陕北出了个大名鼎鼎的下岗驿卒闯王李自成，也给刘朝佐的上任之路平添了无数艰难：一路上的吃喝拉撒、车船住宿，统统都要自己掏腰包！而刘朝佐原本就把身边几乎所有的银两用在了买官上，结果还没走到山东，就已是身无分文、囊空如洗了。
幸好，从北京到广东，沿途有这么多地方衙门，他身为举人，是可以与各地的掌印官去叙一叙交情，谈一谈文字，最后再搞点钱花的。这一路千里迢迢的秋风打下去，至少还不会在半路上饿死。
虽然这种行为与乞丐十分相近，差别不过是街边乞儿穿破衣，举人老爷穿直裰而已。可是走投无路之下，刘朝佐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好一路上锲而不舍，不顾各地官员的冷嘲热讽，走一路，要一路，以文明乞讨的方式，踏上了漫漫求官路——若是遇到慷慨的官员，大概能讨到一二两银子，若是遇到吝啬的，就得做好吃闭门羹的心理准备……更倒霉的是，此时已是明末乱世，从陕北到山东再到两淮，整个长江以北就没什么平安的地方，刘朝佐在赴任路上，遇到的山贼土匪流寇真是一拨接着一拨，几个心腹小厮都或中途失散，或卷款逃亡，最后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凭着极端顽强的意志，总算是走到了这条长征路的尽头。
等到他好不容易赶到香山县的时候，已是十二月下旬，县衙里都封印休年假了。更要命的是，刘朝佐此时已经身无分文，除了一身官服之外，连衣服行李都典当得差不多了。亏得衙门小吏闻讯赶来之后，看着县令大人这般落魄模样，立刻凑钱请他吃了顿接风酒，否则这位刘老爷还真有饿晕在衙门的危险！
只是一顿饱饭管不了多久，刘老爷接下来的日子还不知该怎么过。
虽然香山县衙的府库里还有点儿钱粮，但如今已是年底封衙之时，按规矩一般要过了年才能动用。而刘朝佐如今连饭钱都没着落，实在熬不过这个新年，偏生他又初来乍到，胆子也小，不敢随意坏了规矩。想要找几个大户打秋风吧！也没个合适的名头。幸好他一路行乞上任，早已掉光了节操，根本顾不得什么体面和威风了，索性就在宴席上羞羞答答地表示，本老爷如今钱财不凑手，诸位能否暂借几个银子？
诸位衙门小吏一听，哪里不知道这银子掏出来之后，多半要有去无回？当即一个个叫苦连天，一根毛都不肯拔……当然，让他们自己拿钱出来孝敬县太爷是不行的，但县尊大人的难处，肯定也是要解决的。所以在片刻之后，就有一个老年书吏摸着胡须说道，今年的皇粮国税早已征收完毕，造册入库，实在挤不出什么油水。哪怕是想要找本地大户打秋风，最好也不要挑过年的时候给人家添晦气，否则日后不好相处。
幸好，如今澳门的夷人还没缴纳今年的五百两银子地租，本县衙役之前去催讨的时候，对方说是不见县令大印不放心，唯恐衙门里不讲信用，给他们来个二次征收。所以在前任县令暴病身亡之后，一直拖着没缴纳上来。如今既然新任的县尊大人已经驾到，那些夷人自然就没理由再拖欠下去——虽然这笔钱要入公帐，但如果县尊大人为了安家有急用的话，大家都是混一个衙门的，不会不体谅县尊大人的难处……
除此之外，澳门那些夷人海商在拜会新任县尊的时候，肯定也会有一份孝敬奉上。虽然数量可能不太多，但这些钱加在一起的话，怎么样也该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刘朝佐过个肥年了。
于是，急着找米下锅的刘朝佐县令，就带了一干衙役和临时招募的几个仆人，火速赶往澳门收租去也！
——虽然日后的历史教科书上，把澳门和香港归为同类的外国租借地，但事实上，在明朝年间就被葡萄牙人占据的澳门，跟后来满清割让出去的香港等一系列租界，根本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正德八年（1509年），在达。伽马船队初次抵达印度的十年之后，葡萄牙船队就第一次抵达中国沿海，在珠江口夺占屯门岛，企图垄断中国对西方的丝绸和瓷器贸易。他们先是冒充马六甲使臣，请求跟明朝官府进行贸易，同时却又约束不住手下水兵，一直不断地劫掠广东沿海，最终引发了民间公愤——在骗局被识破后，葡萄牙人跟明军爆发了屯门海战，葡萄牙舰队几乎全军覆没，第一次入侵中国的行动就此失败。
之后，卷土重来的葡萄牙人又在双屿勾结倭寇，通过向倭寇提供火绳枪和火炮，继续展开对明朝的全面攻略，企图在中国夺取一片殖民地。但明军很快发动反攻，摧毁了双屿这个据点，再次逐走了葡萄牙人。
接下来，葡萄牙人联合倭寇和海商，继续多次袭击闽粤沿海，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但明朝军民也奋起反抗，使得葡萄牙远征军损失惨重——他们毕竟是以一个二百万人小国的单薄力量，隔着半个地球远征当时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东方帝国，以当时的航海技术，光是把葡萄牙人从母国运到大明沿海，就差不多有一半以上的人要在半路喂鲨鱼，若是再要进行跟明朝的长期消耗战，就更是等于在把人命往海里丢了。
于是，葡萄牙人在半个世纪的时间里，联合倭寇、雇佣南洋土著跟大明先后打了几次，都被大明打得满地找牙，垄断东方丝绸和瓷器贸易的计划更是彻底成了空想。那些倭寇好歹还是黄种人，其中不少根本就是中国海商，所以在打了败仗之后只有换身衣服再换个发型，大概就能躲过去。可葡萄牙人的体貌特征跟中国人相差太大，想要躲都没法躲过去——当时明朝的官方政策是“凡遇佛郎机人皆杀之”！
眼看着坑蒙拐骗骗不过，武装入侵打不过，在中国接连碰壁的葡萄牙人，终于脑子开了窍，彻底放弃了武力征服中国的狂想——1553年，一支葡萄牙船队停泊在广东香山县沿海，谎称自己是东南亚国家入京的“贡使”，请求借用一块地皮曝晒船上的货物。同时拿出大笔白银贿赂了广东海道副使汪柏等人，最终靠着中国贪官的欺上瞒下，葡萄牙人才得以窃据澳门——当时还是一座荒凉的小渔村。
虽然从此澳门有了葡萄牙人，但澳门在明朝并不算是割地，严格的讲，只能算是一个允许外国人居住的经济特区。明朝在澳门一直设立着税卡和官署，每年凡是往来货物交易，皆要向市舶司缴纳赋税，否则就将罚款扣船，为了获得在澳门居住的权力，葡萄牙人每年还要支付大笔租金——大体上类似于后世海外中国人聚居的唐人街和中国城，或者更古老的唐宋时代，广州和泉州那些聚居着阿拉伯商人的“藩坊”。
当然，在盘踞澳门之后，葡萄牙人也不是一直就那么老实。事实上，没过多久，他们就开始在澳门修筑堡垒和炮台，拖欠租金，尝试挑衅大明朝廷的底线。到了嘉靖四十三年（1564年），葡萄牙人在澳门新落成的天主教堂上，居然挂起了“圣母踏龙头”的塑像。意在把中国踩在脚下。结果彻底激怒了广州官府，当时明朝的两广总兵、抗倭名将俞大猷更是摩拳擦掌，企图再立新功，一举将当地葡萄牙人剿灭。
澳门的葡萄牙人闻讯之后，顿时吓坏了——在屡屡碰壁之后，他们已经深知大明朝不好惹，于是赶紧连忙求见明朝广东海道副使莫吉亨，又是诚心悔罪，又拿出大笔金银孝敬地方官员，不但了补缴往年拖欠的租金，还主动提高了之后每年缴纳的租金。至于那座惹出乱子的“圣母踏龙头”的塑像，也被葡萄牙人主动捣毁。此事平息之后，明朝官府警告葡萄牙人，如果他们在澳门再有违法行为，将以“连坐法”论处。
从此以后，葡萄牙人对明朝历任的两广总督都格外乖巧，每年都不忘送上大笔孝敬的金银。至于缴纳给香山县的地租、火耗和各类加派，也不敢拖欠。而另一方面，本着无为而治的宗旨，只要没有闹出人命官司，老老实实地足额缴纳租金赋税和例行“孝敬”，接下来的历任广东地方官也都对葡萄牙人不怎么在意。
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了葡萄牙人的定居，但在主权问题上，明朝官府却没有做出任何让步，尽管葡萄牙人早就在澳门设立总署，派驻官吏，各路海盗也在澳门有代理人活动。但从法理上说，澳门这地方一直还是处于大明的法律管辖之下的，若是官府一纸缉拿文书过来，葡萄牙总督必须要遵命捕拿移送，若是香山县令是个强项令，搞不好还会亲自带人进城抓捕。就算是总督也没法庇护。
相比之下，晚清时代被强行租借出去的香港、胶州湾、旅顺，还有各大城市内的外国租界，说是租用，其实是强占，各国洋人们可都没有向任何一个中国政府缴纳过半毛钱的地租。
直到鸦片战争后，澳门的葡萄牙人才逐渐胆大起来，先是赖掉租金不交，然后又驱逐清朝在澳门设立的官署和驻扎的军队，最终强迫清政府于1887年签订《中葡会议早约》和《中葡友好通商协定》，正式确定了澳门是葡萄牙领土——所以，历史上中国丢失澳门的罪责，也应由满清政府来承担。
言归正传，在明朝的时候，澳门的葡萄牙人还没有近代那种帝国主义列强的嚣张气焰，倒是谨小慎微得好似小媳妇——以他们在澳门的军事实力，确实是足以扫荡防务空虚的周边数县，甚至挥师深入珠江，炮击广州……但这除了导致商路断绝之外，又能有什么意义？他们是来做生意求财的，不是来烧钱打仗当征服者的。如今的葡萄牙人早已明白，以他们在东方的可怜兵力，想要征服中国根本就是做梦。
更别提在如今这年头，他们连伊比利亚半岛的葡萄牙本土都被西班牙给吞了（到1640年才成功复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差不多等于是成了亡国奴，哪里还能在其它国家的人面前硬气得起来？
所以，刘朝佐县令刚到澳门，在验证了身份之后，当地的葡萄牙商会就把五百两地租银子和十五两“火耗”如数送上，此外还有一份孝敬县令的礼物。然后，又有寓居澳门的几家华人海商闻讯之后，争相设宴款待县令，让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刘朝佐一时间乐得找不着北，当即喝得酩酊大醉。等到醒来的时候，时辰已晚，实在没法再赶路回县里，于是就在澳门一家黄姓商人的宅邸里留宿了一夜。
然后，等到一觉醒来，大明县令刘朝佐就变成了无限空间轮回者刘朝佐……对于自己这个新人成了县令这件事，刘朝佐倒是没什么疑问：以他的经验，为了提高新人在第一个剧情世界的安全系数，防止队员内部的自相残杀——主要是资深者杀戮新人，“主神”系统往往会给新人安排一个地位较高的身份。但这还是没有解决刘朝佐的疑问——他这是在什么剧情世界里？轮回队伍的其他成员又到哪儿去了？
带着满腹的疑惑，他起身在小院里转了一圈，除了几个怎么看都不像现代人的本地苦力，在厢房里熟睡之外，没找到任何无限空间轮回者的踪迹。而更让刘朝佐感到惊悚的是，他手上戴着的主神腕表上也失踪是一片空白：莫非连这玩意儿也会出质量问题？主神！我要投诉！这东西有保修吗？
此外，由于找不到任何队友，主神腕表也没有任何提示，他也无法确认自己究竟进入了什么剧情世界，只能自己瞎琢磨：“……明末崇祯年间的澳门？这地点真是够奇怪的！我这到底是穿进了什么剧情世界里？呃，依稀只记得看《碧血剑》电视剧的时候，里面似乎有过葡萄牙军队出场，莫非是这一部武侠剧……”
总之，刘朝佐就这样坐在床边。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直到天光大亮之后，这座宅邸里才有了响动——黄府的家仆丫鬟进来给他问好，又端来了洗脸热水和早餐：一碗馄饨，一碟酱菜和几个油饼。
待到这位县令大人穿好衣裳，用罢早餐，一位跟着他从县里来澳门催租，昨夜似乎在别处歇息的香山县书吏，才带着满身的酒气和脂粉气，慢吞吞地踱了过来，请示县令老爷今天是否动身搭船回县城——在澳门的事情已经办完，后天就要过年了，大家都等着合家团聚，个个归心似箭呢！
而刘朝佐对自身的处境还是一头雾水，于是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或许在县衙里会有新的线索？
于是，刘朝佐一行人就这样告别了好客的主人，带着地租银和礼物离开黄府，走到了澳门的街道上。
……
明末崇祯年间的澳门，还不是后世那个寸土寸金的东方赌城，而只是一座仅有一两万人口的小港口。城区规模不大，没什么可以观光的地方。但街上倒是熙熙攘攘，颇为热闹，不时有一些模样野蛮，奇装异服的海外人士走过：红皮肤黄发蓝眼的北欧人，浅褐色皮肤黑头发的拉丁裔，头发剃成半圆形的日本矮个子，皮肤黝黑头发蜷曲满身咖喱味的印度阿三，浑身上下黑漆漆只有牙齿是白色的正宗非洲黑人……至于各种衣衫褴褛的水手更是街上一景，他们个个喝得醉醺醺的，在街上东倒西歪——为此，在大户人家的门口都坐着穿号衣拿藤条的仆役，看到有喝醉的家伙企图乱闯进来，就拿起藤条狠狠的给他一下。
除此之外，小冰河期的异常气候，明显也影响到了这片南国僻壤——虽然耀眼的太阳挂在天空，然而阳光却根本没带来多少温暖，街上的有钱人甚至有穿皮袍子的。穷人则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旧棉袄。
虽然这澳门的街景让人略感失望，但好歹有些异域情调。左右澳门跟香山县城不过一箭之地，眼下又闲来无事，而且澳门也算是他这个县令治下的地盘，于是换了魂儿的刘朝佐就慢悠悠地沿着街道继续漫步东张西望，也算是体察民情了。他原本还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日后澳门著名景点大三巴教堂没烧毁前是什么模样，谁知到了那边一看，才发觉此地还在大兴土木――原来这大三巴教堂，即圣保禄教堂还正在建设中，满地都是石头和木材。听香山的衙役说，这教堂已经造了快二十年，却还是一副烂尾楼的模样……让刘朝佐不由得叹息，这澳门教堂真是跟后世东亚最著名的烂尾楼，朝鲜平壤的柳京饭店有得一比。
如此转了一圈，已经耽搁了不少时辰。于是，在几个急着回家过年的衙役书吏的催促下，刘朝佐终于结束了闲逛，转身带着一大帮人码头走了过去，准备搭船回香山县城。
再接下来，他就注意到了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借过！让一让！”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粤语吆喝，刘朝佐县令目瞪口呆地看到，一辆人力黄包车拉着一个洋人，风驰电掣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如果不是那个车夫梳着发髻的话，他简直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民国年间的上海租界：之前的无限空间大冒险之中，刘朝佐可是在《霍元甲》的剧情世界里闯荡过一回的。
但眼下还是明末，这人力黄包车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狐疑地看看左右，发现无论是街上的行人，还是自己身边的香山县衙役，全都对此熟视无睹的样子。再想想这地方乃是明末对外最开放、舶来品最多的澳门，于是也就释然了——既然马车和独轮车在古代就有了，这黄包车古人也未必搞不出来，或许在这时候的欧洲已经有类似的玩意儿了吧！
历史学得不太好的刘朝佐如此想着，同时继续沿着街道逛了下去，然后又看到一件眼熟的玩意儿。
“……拉澳片，拉澳片！快来看啊！新片上映喽……关云长温酒斩华雄！孙悟空三打白骨精！还有纣王宠妲己，项羽霸王别姬……今天庆祝新年，一律八折优惠喽！”
伴随几声清脆的锣响，一个小贩在街市上支起一架“澳片机”，高声吆喝着揽客，小巷里的孩子闻声争先恐后的跑到街口，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撒到小贩手里，一边喊着：“……让我先看，让我先看。”
穿着大明七品官服的刘朝佐目睹着这一幕，不由得又愣住了——什么拉澳片啊？这分明就是民国年间街头常见的拉洋片嘛！“拉洋片”这东西，他曾经在《霍元甲》的剧情世界里见过，在现代世界听说也有类似原理的小玩具出售，就是在一个木盒子里用一个发条带动棘轮机构驱动一个胶片盘，从而连续播放胶片上的画面，观看者要自己拉绳子给发条上劲……只是眼下才是明末啊！难道这会儿的欧洲人就已经弄出了类似的玩意儿，还通过葡萄牙人贩运到了澳门来？！嗯，怪不得刚才那个小贩管它叫拉澳片……
虽然心中震撼得不轻，但由于刘朝佐把这“拉澳片”的“澳”字，当成是在说澳门，所以在略微一想之后，也就心中释然了，只是对近代欧洲的先进性更为赞叹不已。
最后，当一行人走到码头上，寻找回香山县城的渡船之时，刘朝佐才终于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异常之处。
——他看到了一大片遮天蔽日的重重帆影，从远方覆压而来，顿时惊得澳门港口警钟长鸣，拿着战斧和长枪的葡萄牙士兵来回奔走，码头和街道上一片骚乱……
当然，这样鸡飞狗跳的骚乱场面，在海盗横行的大航海时代并不罕见。但真正的问题在于，眼睛很尖的刘朝佐一望过去就注意到，那支迫近澳门的船队之中，有好几艘大船上赫然竖着煤烟弥漫的烟囱！
喂喂，瓦特这个发明家都还要到下一个世纪才出生呢！你们这些十七世纪的蒸汽船是从哪儿穿越来的？
接下来，悬挂在这些帆船桅杆上猎猎招展的蓝白色十字星旗帜，更是让刘朝佐县令在澳门码头上看得目瞪口呆，风中凌乱，精神崩溃，乃至于最后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年头怎么会有北约的旗帜？还有十七世纪的蒸汽船又是从哪里来的？哦！这该死的主神究竟把我丢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荒唐世界啊啊啊？！！！”
然后，刘朝佐就被几个衙役七手八脚地拖了回去，还有个担任通事（翻译）的老吏向他解释说。
“……大人！不得了啦！髡贼的海船倾巢而出，直扑澳门来啦！虽然听佛郎机人说，港外那些髡贼对澳门没有什么歹意。但为了以防万一，今天澳门只怕是要封港了！咱们还是走陆路回县城去吧！”
“……髡贼？那是什么玩意儿？你是在说港口外面那支船队？”
“……大人刚来广东地面上，可能有所不知。这髡贼乃是近年来出现的海上巨寇，自称从什么万里之外的澳洲来，乃是宋朝灭亡时流落海外的苗裔。因为他们剃短发不留胡须，故而我等称其为髡贼……”
……
这一天傍晚，一路紧赶慢赶的刘县令一行人，总算是在城门关闭之前，从澳门赶回了香山县城。
然后，在一众衙役小吏的央求眼神之下，刘朝佐只得从善如流地给他们发了犒赏银子之后放假，打发他们各自回家去过年，自己带了行李铺盖到后衙去休息——明朝官府秉持着“官不修衙”的惯例，只要衙门还没坍塌，就懒得花钱修葺，所以这香山县的后衙内宅自然也是破败不堪。哪怕已经组织衙役义务打扫了一番，很多地方看上去还是介于鬼屋和废墟之间，但刘朝佐也是吃过不少苦的人，对此安之若素。
然而，等到他打好了铺盖，人钻进被子里，万籁无声，思潮起伏，却是久久不能入眠。
——回想起今天在澳门的所见所闻，还有一路上从衙役嘴里打听到的各种消息和谣言，刘朝佐一时间不由得叹息着深感信息量略大，脑容量不够用，而心里更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荒诞的世界进行吐槽了：
“……澳洲人？还自称是什么大宋苗裔？这帮家伙究竟是从哪里掉下来的？如今这年头的澳洲恐怕还只有土著和袋鼠吧！主神究竟是把我丢到了一个怎样见鬼的世界啊？还有在这个世界的任务又是什么？这该死的主神腕表怎么就突然死机了呢？主神！你提供的产品质量太差啦！我要退货保修！”
然而，还没刘朝佐把今天的混乱遭遇和各种异常信息给理出个头绪，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
毫无征兆之间，只见室内金光一闪，猛地出现了几个陌生的身影。然后，四五支强光手电筒的雪亮光束，就笔直地朝刘朝佐的脸上照了过来，让他在忽明忽暗之下，一时间几乎睁不开眼睛……
下一个瞬间，还没看清楚来者是谁的刘朝佐，就听到一个男人在中气十足地向自己厉声呵斥：
“……刘朝佐，你的事发了！你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穿越！如今证据确凿，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霎时间，刘朝佐只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啪嗒”断开，而脸上的表情也赫然变成了一个“囧”字……

第二十九章 穿越寻亲之旅
深更半夜，香山县衙后宅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披着官袍的大明香山知县刘朝佐，正带着一脸难以形容的崩坏表情，跟中华人民共和国某“有关部门”办事人员，隔着一张掉了漆的桌子相对而坐。
——这么违反常识的奇怪画面到底是要闹哪样啊啊啊啊？！
好吧，这确实是一幕让人囧囧有神、脑洞大开的崩坏场景。
不过，即使是大明香山知县刘朝佐，其实也是“主神”系统给某位进入无限空间的现代轮回者，在这个世界里设定的身份标签而已……所以说……他们如今其实是在老乡见老乡？
嗯，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具体应该是两眼泪汪汪呢？还是背后放一枪？
总而言之，这位换了魂的刘朝佐知县，如今依然处于严重的恍惚和失神之中。
——没办法，自从莫名其妙降临明末时空的这一天来，他所遭遇的爆炸性事件实在是太多了。饶是以他作为无限空间资深轮回者的劲爆身份和强韧神经，多少也有点吃不消了：
骤然失效的主神腕表，不知踪影的其他队友，怎么看都不对劲的明末世界……这一系列诡异事态给他带来的心理冲击还尚未消退，眼前竟然又蹦出了几个穿越时空的国家机关人员，外加一只……机器猫？！
此时，他正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据说来自现代世界超自然战线“有关部门”的几位成员：
一位是身穿人造纤维的灰色夏季制服，臂章上写着“城管执法”，脸色略显疲惫的年轻男大学生。
一位是穿着蓝色中山装、面容十分憔悴，头发略带花白，一看就很有“干部范儿”的老人。
一位是穿着红色运动服和李宁牌球鞋，束着单马尾，表情貌似十分阳光和开朗的运动系女青年。
还有一位是身材娇小，打扮入时，踩着高跟鞋，身穿现代都市女白领职业套装的温婉女士？
喂喂，这么奇怪的人员组合真的没问题么？
还有他们所属的那个什么超自然事件处理部门单位的名字——“城管犬牙国际纵队”，在刘朝佐听来更是堪称囧囧有神到了极限，里面的槽点简直多得都让人不知该怎么吐槽才好了啊！
虽然感觉这样的组合似乎有点古怪，而单位的名字则更加古怪，但看在他们手里那些手枪和微型冲锋枪的份上，如今手无寸铁的刘朝佐知县大人，还是只能一脸诚恳地表示感谢党和国家的关心。
更别提这群人居然把机器猫都给弄来了……看着那个熟悉的圆球形蓝色脑袋，以及白色的大脸，白色的肚皮，白色的腹袋，外加一只让人看着很想按一按的圆形红鼻子，刘朝佐的心中已经只剩下景仰了。
——在创世灭世无压力，单挑外星人无敌手的机器猫同志面前，恐怕连主神都算不得什么玩意儿吧！
“……你们——你们——哎——怎么现在才来啊——”
最后，他只得泪流满面，露出一副“终于找到组织了”的表情，“……大概的情况我已经明白了——如今重新成为新人的我，眼下根本没有队友也没有主线任务，因为主神系统已经崩溃，再也没办法用奖励点去兑换装备和血统，但还是要攒足五万奖励点才能脱离系统，回归现实世界对吧！哦！五万！这个数字可真是够让人绝望的！我先后经历了六次剧情，满打满算全部获得的奖励点还不到四万呢！”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尽量帮助你获得积分的，之前已经有了好几回成功的先例了。”
王秋对刘朝佐如此安慰说，同时指了指郭京政委和马彤学姐，“……我的这两位同事原先也跟你一样，被崩溃的主神系统困在了某个剧情世界里，但现在都顺利出来了。五万奖励点这个数字虽然庞大，但只要大家一起想办法，还是能够凑得到的……但前提是，你自己要配合好我们的工作……”
“……请党和国家放心，我刘某人一定绝对配合。接下来的事情，我就全听你们的吩咐好了！”刘朝佐连忙表态——这时候还不摆正态度，岂不是找死么？
更何况，如果这帮家伙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可就是现代中国政府部门在给自己提供后援，那不是金手指，而是金大腿！这金大腿固然可以让自己受益无穷，也可把自己一脚踩死——不答应配合才是傻子呢！
——曾经拥有许多神通的无限世界资深轮回者刘朝佐，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儿本钱，可是试着像超级英雄那样跟体制作对，但此时重新变成新人的他，已是落毛凤凰不如鸡，想狂傲也没那个本钱啊！
于是，王美玲立即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递上一份精美的聘用合同，开始了进一步的忽悠。
“……咳咳，既然如此。那么，刘朝佐同志，为了进一步加深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好地进行下一步合作计划，请问你愿意跟我们签订合同，成为一位光荣的国家公务员吗？”
——伟大的王美玲同志！她继承了战略忽悠局的光荣传统。张召忠局长、平可夫大师、还有那只外表很卡哇伊而内心却是一片漆黑的著名推销员兼人贩子QB，在这一刻统统灵魂附体！故事主角王秋的母亲王美玲同志，她一个人代表了忽悠界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不是一个人！
而对王美玲的腹黑属性目前还一无所知的刘朝佐县令，则是受宠若惊地接过了合同，爽快地签了下来。
……
“……嗯，很好。既然已经签了合同，那么咱们从现在开始就是一伙人了！要一起和衷共济，努力把工作做好才是！首先，你刚才已经知道了，在我们原来的世界里，有足足几千人失踪了，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估计是穿越到了这里，其中就有这位郭政委的独生儿子，也是我妈的同事郭逸……”
看到对方已经在老妈的合同上签了字，王秋也一边取出笔和本子，一边对刘朝佐如此说道，“……所以，我们目前需要处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帮助郭政委找儿子！其次，关于这个世界出现的异常情况，还有你知道的一切有价值的信息，请务必在这里全部如实相告，以便于给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提供参考资料……”
“……啊……关于这个，我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啦！”刘朝佐苦笑着说，“……但我也就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天时间，很多东西也就是听说了一点只字片语而已……”
半个小时之后，王秋皱着眉头收起了纸笔，“……奇怪，刘朝佐同志，你说那些自称从澳洲来的短毛海匪，盘踞的地点是在西南方的海南岛临高县。可刚才哆啦A梦用【寻人手杖】搜索郭逸目前所在的位置，却是在东北方向——这方向怎么会截然相反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在白天听那几个衙役的说法，那些海南岛的疑似穿越者，如今已经势力遍及岭南，在广州也有他们的商馆和铺子，好像还有个青楼夜总会什么的……”
刘朝佐双手一摊，如此答道，“……要不，你们两边都去找找看？那位小郭同志或许是奉命外派呢？”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郭政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明天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广州看看，不行的话就再去海南岛——我儿子失踪了这么些天，家里的老伴儿都快急疯了！”
“……这不行啊！按照大明朝廷的体制，县令无事不得擅离辖境啊！”
听了郭政委的这番吩咐，刘朝佐不由得一时间面露难色，“……澳门还在香山县的境内，我去转转倒也无妨。可如果我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就跟你们去广州的话，这似乎就稍微有点儿……那个……”
于是，郭政委当即就脸色一板，一声暴喝：“……小刘同志，希望你给我清醒一下，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现在究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政府雇员，还是腐朽落后的明朝官宦？”
这等大杀器一出，刘朝佐顿时如同挨了当头一棒，猛然醒悟，赶忙连声自我检讨不已。而郭政委也放缓了声调，对他安慰道，“……再说，这个时空在后天就要过年，香山县里的衙役小吏全都放假回家去了。整个衙门除了一个只有白天才在的看门老头，就只剩下了你一个人，就算你出城去了广州，香山县这边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哪怕实在瞒不住的话，你之前不是说了，明朝县令是无事不得擅离辖境，那么只要有事不就行了？你完全可以随便捏造一个正当理由，来跟县里和广州那边进行交代啊！你如今不过是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得罪什么人，人家没事应该不会故意要给你穿小鞋吧！”
“……可是有什么正当理由能够拿得出手呢？如今都到年底封衙的时候了……”刘朝佐嘀咕说。
“……这个简单！”王秋大大咧咧地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开口提议说，“……在澳门港口出现的穿越者舰队，就是最合适的理由，你完全可以凭着这件事情，到广州找上司汇报军情啊！”
刘朝佐闻言，不由得茅塞顿开，恍然大悟，赶紧提笔磨墨写公文不提……
……
于是，待到次日天明，马彤、王秋、王美玲和郭政委，就换上了明朝家丁和侍女的衣裳，簇拥着县令刘朝佐出城北上，借口找巡抚大人汇报澳门“髡情”，直奔广州帮老郭找儿子去也。哆啦A梦则懒洋洋地回到野比家，继续他喝茶看漫画吃铜锣烧跟路边野猫谈恋爱的日常——眼下暂时还用不上这只猫型机器人。
一路上，郭政委是一心赶路，无暇他顾。刘朝佐是一夜没睡，困倦不已，只是强打起精神跟着走。马彤披了【隐形斗篷】用【竹蜻蜓】飞在上面，监视路边有没有什么类似土匪的可疑人物出没。而王秋和王美玲这对母子则是有意落在后面，随即互相咬着耳朵，说起了悄悄话。
“……呐呐！儿子，你真是好坏哦！”王美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因为这么多现代世界穿越者乱入，把历史搞得乱七八糟的关系，那位刘朝佐县令在这个时空刷到的奖励点分明已经远远超出五万了，你却瞒着对方不说，让人家为了回家的盼头而整天拼命卖力……”
“……这事儿你不是也默认了吗？老妈！假如让这个刘朝佐先回去了，那么这个时空就跟我们的世界彻底脱离了关系，再也没法往来了——郭政委的儿子还有那么多失踪人员该怎么办？”
王秋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还有，你自己都还是事业单位编制，怎么能把人家给直接招收进公务员队伍？那份招聘他加入城管犬牙国际纵队的公务员聘用合同，到底是怎么搞来的？”
“……那玩意儿？当然是我自己在电脑上制作，然后用办公室里那台打印机弄出来的啊！”
王美玲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地爆料道，“……想想也知道，我怎么可能有资格拍板聘用公务员呢？更别提还是国家超自然处理部门这样的保密单位！这又不是在战争年代的地下党，可以随便发展下线！”
“……哎，老妈，你这果然是在忽悠人家啊！”王秋叹了口气，“……难道就不怕事情最终穿帮吗？”
“……安啦安啦！反正等到他回到了我们的世界，按规定也是要签署保密协议的。”
王美玲答道，“……如此一来，在那个世界的一切，就等于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份假合同自然也包括在内。再说了，这对小刘同志也没什么坏处，至少能让他安心一点，知道我们祖国不会抛弃他……更何况，这种事情虽然很不道德，但也是有很多先例的。比如在大航海时代，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船长和商务员，就经常打着英国政府的名头，跟土著签署协议，甚至还忽悠过中国明清两朝的地方官。至于外国商人冒充使臣到中原天朝来‘进贡’，顺便骗赏赐的事情，更是从汉朝的时候就有了……”
对于自家老妈的强词夺理，王秋只能无奈地表示自己无言以对……

第三十章 请政委老爹逛妓院（上）
时值崇祯四年岁末的除夕之日，地处南国的羊城广州，也进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日子。
如今又是寒潮侵袭、气候紊乱的小冰河期，故而明末广州的冬日，远比后世还要寒意料峭得多。
但即使天气再冷，这里也不会下雪，城中的花已谢了，草木却还隐有绿意，仍是一派生机盎然。而街头巷尾出现的灯笼、对联，更让这座城市增添了一份新年的喜庆。那些豪门富户固然是张灯结彩、呼朋唤友、宴饮不断，享尽了纸醉金迷的奢华之乐。即使是家无隔宿之粮的破落贫户，只要日子还勉强过得下去，也会想尽办法凑钱买上一点儿腊肉和咸鱼，打来半壶劣酒，好歹让全家人过上一个像样的新年。
实事求是地说，这两年的广州地面上，并不算是什么好年景——因为大明朝廷一向收不上多少商税的缘故，去年官府出兵攻打琼州“髡贼”的军饷花销，战败后支付给临高穿越众的赎城费，还有今年讨伐西南叛夷土司的军费摊派，外加朝廷为兵事加征的赋税，差不多每一个子儿都要转嫁到珠江三角洲地区那些可怜的庄稼人身上，让这些原本并没有天灾之苦，正盼着收成的广州农户，陡然添了一场骇人听闻的人祸。
——在翻倍暴涨的苛捐杂税盘剥之下，无数被地主和官府掠光了存粮，却又偏偏不肯去死的“莠民”，成群结队地离乡逃荒，一路乞讨偷窃、卖儿鬻女地涌向广州，盼着能在城里找到一条活路。
如果是在过去的年头，这些涌入广州的逃荒者，恐怕会引起严重的社会骚乱。但在这两年里，急速走上工业化道路的临高穿越者元老院，犹如一个不断吸纳劳动力的黑洞，无形中替大明官府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广州官府的有意纵容之下，这些逃荒难民大批涌入了临高那些“澳洲人”挂着广州士绅名头开设的慈善堂，对于这种逃荒难民的处理程序，临高穿越者众几年下来早就已经驾轻就熟——先是剃头“净化”，予以治疗和休养，妇女儿童在达到一定数量后就运去临高，青壮年则采取军事化管理，统一就地训练和调养半个月，然后拉去香港和广州大世界的工地上务工：这两个地方目前有着做不完的活儿。
——可以敞开吃到饱的热饭、免费发放的衣物被褥和一旦触犯就严惩不贷的严苛纪律，很快就让难民营的流民转化成了拼命工作的工人。毕竟不管“澳洲人”的规矩再怎么大，比起之前把他们整得只好逃荒的官府，地主和流寇，“澳洲人”在提供给手下人的待遇上，简直已经是堪称佛陀在世了。
确实，除了一部分手艺出众、享受特殊待遇的工匠之外，绝大部分从流民营内训练出来的工人，都不得不签了长达七年以上的卖身契，但穿越者元老院的广州站还是会付给他们一定数量的工资，并且让他们拥有适量的人身自由，而不是像奴隶一样整天白白干活，甚至还要拴上铁链关押在地狱般的集中营里。
虽然诸位老爷发给他们充当工资的东西，不是铜钱和银子，而是一种纸做的“澳洲流通券”，但跟大明朝廷那种废纸似的宝钞不同，可以在澳洲人开的几个店铺里购买物件，比如打着澳宋标签的食物，工人穿的简朴制服，还有缝衣针、砌刀、刨子、农具等各种五花八门的家用物件，如果工人想要去外面市集上买东西的话，还能把流通券拿去广州城里的“紫诚记”或者“德隆银行”兑银子。
一开始，工人们对拿流通券还有些不适应，有不少人拿到薪水就选择去兑换银子。但眼看着澳洲人开的铺子里油盐酱醋蜡烛茶叶等等各类日用货物品种齐全，又多又好，价钱也公道，关键是还只收流通券，很快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再也没有人去紫诚记兑换银子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有不少广州百姓私下里拿银子和工人们换流通券，好去澳洲人的铺子里买一些市面上稀少的东西，以至于黑市上流通券兑换银子的比例日益见涨——澳洲人讲信用的名声在建立起来之后，流通券在广州百姓的眼里已经与银子无异，而且更加方便好带，又不用验成色，而澳洲人炮轰广州城火烧西门楼的恐怖军事实力也让老百姓知道，澳洲人不比壕镜澳（澳门）的佛郎机红毛，明朝官府决计是赶不走他们的，所以也不那么担心流通券作废了。
——元老院治下的各个人口聚居地，比如工地、矿井、难民营等等，通常都是闭合式经济体，开设有合作社性质的小商店，以近似成本价的最低价格出售临高用于出口的统一制式的衣服，食物，器具等日常商品，用于回收发出去给工人充当工资的流通券。为了让第一批拿到流通券的工人最起码在心里信服，也是因为要回收流通券，所以这些小商店至少在初期是绝对不收银子的。而穿越者通过工业化大生产制造出来的玩意儿，较之明末那些手工作坊搞出来的渣渣货，绝对是价廉物美的良心商品……
除了这些在“澳洲老爷”手底下混饭吃的乡下难民之外，世居城内的广州市民和豪门缙绅，对“澳洲人”也大多观感不错——自从几年前这些“澳洲人”初次在广州现身以来，他们做生意信誉极好和货品质量出类拔萃的名声，早已向四面八方传开，连遥远的北京朝廷都对此略有耳闻。然后是去年横扫珠江、炮打广州的那一战，临高的“澳洲人”不但为自己打出了名声，也为广州的“亲澳派”土著势力挣来了脸面。
再接下来，为了修筑城外的“广州大世界”，还有扩建城内的紫明楼（夜总会）、紫诚记（商行）和紫珍斋（奢侈品专卖店）这“三紫工程”，“澳洲老爷”们在广州招揽了大批的工匠、手艺人和苦力，给相当数量的市民提供了就业机会——虽然“澳洲老爷”们有招募来的乡下难民可以充当基本劳动力，但木匠之类的专业人才，往往还是必须另外招募。那一日三餐米饭管饱、不时还有荤腥的伙食，尤其是按时发放、从不拖欠的丰厚工钱，外加偶尔能够获得的少许福利奖品，都让同样苦哈哈的市井小民趋之若鹜。
——总的来说，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整个集体，在目前的草创阶段还是非常务实的，基本没有几个“龙傲天”式的白痴。即使有那种极端思想的人，通常也上不了领导岗位。一般来说，明朝土著只要成为元老院的属下，对元老院的忠心耿耿，那么无论遇上什么难处，元老院都会力所能及地尽量照顾他们。
很多低水准脑残武侠小说里的反派枭雄，时常会自我膨胀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觉得自己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打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大义旗号，别人天生就该为他牺牲，还不能索求任何回报，最后就是将所有的棋子和资本统统利用殆尽，回首一望，发现自己早就众叛亲离，已成孤家寡人，再也无子可用……
通常来说，能够谋得实权职位的穿越者，都不是这种人，一般来说也不会变成这种人。
然后，看在丰厚的孝敬和联手发财的合作态度的份上，广州上层阶级也对澳洲人没多少敌意，只是把他们看成不错的商业合作对象……距离王德尊总督誓师讨伐“髡贼”之事，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光，之前那些惨烈的战火厮杀就仿佛已经被忘却，广州全城上至官府下至脚夫，对澳洲人几乎是无人不赞。至于那些一直和澳洲人交往甚密的盟友，比如曾经代理销售“澳洲货”的高家、帮忙开善堂招揽难民的梁家等等，在广州城里较之以前更是长足了脸面，上门拜访求着一起搭上“澳洲大船”的各方人士天天络绎不绝。
而紫珍斋、紫明楼这些“澳洲产业”所在的惠福街，更是已经成了一处灯红酒绿的销金窝——每到夜晚就会亮起的一盏盏路灯，把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紫明楼推出的各种“澳洲新曲”和“澳洲新戏”，在市井之中脍炙人口；还有商铺沿街那一块块透明的巨大琉璃橱窗，紫明楼内用茶饭时使用的琉璃杯具，只要用手一拧就能出水的管子。就连出恭的地方都充满了神奇——那种已经在广州城富豪之家逐渐普及开来的白瓷抽水马桶，坐上去舒适不说，事后轻轻一拉绳子，就会冲得干干净净……所有这一切东西，都让明朝土著感到不可思议，然后就是见猎心喜，乃至于把惠福街看得犹如后世上海租界“十里洋场”一般。
如今正值除夕，虽然广州城的各家各户都在家中设宴团聚，但也有不少寓居广州的外地人无家可归，只能在客栈酒楼吃喝庆祝。所以惠福街上的生意依然颇为兴旺，到处都是来“开澳荤”的各地顾客。而那些有点闲钱的富裕市民，往往也会在年底咬牙挤出一点款子，带着全家人过来奢侈一把。
……
然而，就在这一派年味十足的熙熙攘攘之中，临高元老院广州站的负责人，岭南地面上赫赫有名的“髡贼大东家”郭逸，却没有待在紫珍斋或紫明楼，跟那些富商士子觥筹交错，而是无聊地待在城外的“广州大世界”工地上，好像正在被晒干的死鱼一样躺在一间小院里面，享受着没有亲朋相伴的寂寞时光。
——距离最后一次跟父母亲戚的见面，已经过去足足三年多了啊！
在离开现代时空之前，临高穿越集团的一部分准备行动其实惊动了警方，被某些人认为有可能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诈骗传销活动，或者有宣扬世界末日的邪教嫌疑。于是作为一名“有关部门”的赋闲探员，郭逸就自告奋勇地前去侦察这伙人的举动，好为日后的升职或调职积攒些本钱。
在侦察和监视这个穿越集团的时间里，郭逸先是对他们的古怪行为感到困惑不解，随即却是乐开了花：如此奇诡又富有娱乐性的诈骗和枪械走私大案，他还是第一回遇到！他估摸着最后的案值得过亿――虽然案值不大，但是这个案子太罕见了。足够选入公安教材了。等到破案之后，自己的晋升嘉奖那是指日可待。
等到穿越成功之后，郭逸却差点疯了：晋升嘉奖不用说没了指望，自己就这么在原本的时空里“人间蒸发”，最后一定是成了“烈士”。家里人得知这个消息会变成什么样，他连想都不敢想。
虽然做他这一行的人就是在与形形色色的危险为伴，每一次出任务时候也做了牺牲的准备，但是以如此的戏剧性的无厘头方式“失踪”，可不是郭逸想要的结局——真是没有一丁点的英雄范儿啊！
幸好，临高穿越集团并不是真正的犯罪组织，好歹还是接受了这些政府探子的加入。而郭逸在经历了几天的消沉之后，也正确地估计了形势，决定既来之则安之，正式入伙成了“元老”，跟着这些雄心壮志的穿越者一起征服和改造旧世界。并且充分发挥了自己身为特工的职业技能，坐镇广州与明朝的官宦缙绅斗智斗勇、刺探情报，交际人脉，拓展商路，倒也做得还算有声有色。
至于各种声色犬马的奢侈享受，他也是趁机受用了不少，连女人都有了好几个。
但是，每逢年节团聚之时，郭逸依旧会忍不住想起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往年这时候，他身边还有几位其他穿越者可以聚在一起喝顿酒，互相叹一叹苦经，叙一叙心酸，可是今年因为临高要举办全球穿越者峰会的缘故，原本常驻广州和香港的几个穿越者都返回了临高总部，只剩下郭逸孤零零一个人留在广州看场子，身边除了一堆需要勾心斗角的士绅官宦，连个能说些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于是，看着城内街道上熙熙攘攘、爆竹声声，市民们举家欢庆、亲朋满座，以及一家人出来欢欢喜喜置办年货的场面，郭逸大老爷的心情就分外低落，乃至于没心思继续在城里应酬，跑到城外来躲个清静。可是只要一合上眼睛，他的脑海中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现代世界的年夜饭，虽然没有仆役成群、起居八座的豪奢，也没有那么多山珍海味可以享用，但却有着这里找不到的人情味……
——哦！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郭逸脸色阴暗地叹了口气，从躺椅上睁开眼睛，天空似乎完全不考虑他的心情，在他如此低沉的时刻竟然拥有着清澈的湛蓝色。直到在女仆的伺候下喝了一小杯黎母山乌龙茶，那种乌龙茶特有的甘润芬芳总算让他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随即便穿衣起来，准备再巡视一番“广州大世界”工地。
按照临高元老院的规划，“广州大世界”看起来是个美国五角大楼造型的五角棱堡的样式——整个建筑群背靠珠江，一条广州城内出来的大路穿过大市场前端的广场，后面通过栈桥探入水面，可以直接进行船货交接。五个角上有四个是三层高的五角堡，最前端的那个角上是大钟楼，外加一座两层高的大世界派出所。在五边形建筑的正中间，设计师仿造现代商业街布置了一个集餐饮，贸易，娱乐于一体的百货商场。
码头与中心的悬挑连廊用夸张的落地玻璃幕墙来装饰，同时将上半区分割成两个呼应的大广场——虽然没有现代玻璃走廊那样，连脚下都是用玻璃板承重，但在这个位面绝对已经是琼楼玉宇月般震撼的视觉效果。为了尽量增加视效，沿双层玻璃的内部还布置了一条可抽取式灯带照明，哪怕只是在这个位面自产的白炽灯，但是它特有的柔和黄光配合磨砂玻璃板的漫反射效果，给人的视觉震撼力反而更棒。
西面广场打算是请广州那些园林景观工匠就地取景布置，利用珠江水系形成活水体系。东面广场预留了大面积空旷的活动场地，同时架设了一个石头屏风与配套的立柱，用来放露天电影，在玻璃连廊上可以一览无余。大百货商场与东西方堡垒的连线也用封闭的高墙布置了两条街区，把码头后部的两个广场完完全全遮挡开。前面的大广场用石材隔墙分成两个区域，一半是游乐场，一半是面对普通市民的公共活动广场，要进入后面的洞天福地感受玻璃连廊和良辰美景，就需要贵宾或者元老资格了。沿着隔断前后广场的墙是一条美食街，计划营造出一个喧闹的夜市，为此在每个角落都要布置足够的照明灯具以策安全。
当然了，作为位于敌占区的重要据点，这座貌似娱乐休闲场所的建筑，同样可以随时变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五边形建筑群的每个角上都是设置坚固的角楼，预留了炮位与机枪位，同时安置有缓坡，以便于守备部队直接由内部将炮车拉上顶楼，与下面的机枪预留位配合，可以形成全方位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因为上述工程实在浩大，即使有蒸汽动力工程机械相助，目前跟竣工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眼下正值除夕休假，工地上空空荡荡，只有远处的劳工宿营区隐约还传来几声鞭炮的炸响……正当郭逸看着初具雏形的建筑群，畅想着日后的繁华景象之时，却突然听到工地大门外传来一阵喧闹。随后便有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有个自称是郭逸老爸的短发老头儿，跑到这边来找儿子了！
“……见鬼了！这到底是哪来的骗子，居然讹到我头上来了！”郭逸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过去……片刻之后，他就不可置信地站在工地门外的马路上，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单位同事王美玲大姐，还有身穿银灰色中山装，浓眉大眼，不怒自威的自家老爹，郭京，郭政委！上帝啊！这该不是活见鬼了吧！
霎时间，郭逸就陷入思维崩坏、风中凌乱的状态，好半天才呐呐地挤出一句：“……爹，你怎么来了？”
而郭政委则是叹了口气，“……儿子，看起来你在这边倒是过得挺惬意，居然胖了好多嘛！”

第三十一章 请政委老爹逛妓院（中）
崇祯四年十二月末的除夕前后，广州周边的珠江三角洲各县乡下，突然冒出了许多白日见鬼的传闻。不知有多少贩夫走卒、农夫百姓，都信誓旦旦地声称在乡间路上看到有一群蓬头垢面的妖人在飞奔，跑得比最上等的烈马还要快，一路上滋扰庶民，踩坏田埂菜圃无数，甚至还撞散了两户乡下土豪办的堂会……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广州郊外乡村各路高僧神汉和游方道士的生意行情格外火爆，带着银子上门的顾客络绎不绝。凡是手头较为阔绰的地主宗族，都请他们去各自的村寨里跳大神做法事驱邪不提。
事实上，这一切群魔乱舞的咄咄怪事，不过一群莽撞冒失的超时空城管，在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罢了。
——王秋、郭京、马彤和王美玲四人，在簇拥着刘朝佐奔出香山县城之后走了没多少路，才注意到一个很麻烦的问题：虽然从地图上看起来似乎是紧挨着，但其实澳门所在的香山县城，跟省城广州之间，还隔着大约一百公里的路程。而这年头不比交通发达的后世，既没有铁路也没有公交车，甚至连出租车都没有。更要命的是，眼下因为是过年时节的缘故，连渡船都很难雇得到……可真要慢吞吞地走上三四天，王秋他们倒还无所谓，但为了找儿子已经心急如焚的郭政委，却实在是等不得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用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竹蜻蜓】从空中飞过去，大概只要最多半天就能到广州。但那位无限空间轮回者县令刘朝佐同志，可没学过怎么用哆啦A梦的【竹蜻蜓】上天，而王秋也对自家老妈王美玲的飞行技巧很不放心——满打满算才初学乍练没几天，万一跌下来摔断了脖子该怎么办？
于是，王秋就拿出了另一种看上去很好很强大的哆啦A梦神奇道具——【电车游戏绳】，只要把这根绳圈围在一群人身上，就能用跟真正电车一样的速度奔跑，时速最快可达一百八十公里，理论上在半个多小时之内就能从香山跑到广州，仿佛传说中的神行太保……但真正实践的结果，却依然是一个悲剧。
要知道，明朝可没有沥青水泥，除了几条主要干道之外，很多道路几乎都是行人牲口踩出来的。而且到了明末时期，路政更是尤为废弛，即使是最重要的通衢大道，也是晴天的时候龟裂沟壑、尘土飞扬；下了雨则遍地泥泞、一片水泊……在这样坑爹的道路上，别说开到时速一百八十公里了，就是开到时速八十公里也已经足以堪称奇迹！诸位未来人没跑出多少路，就已是浑身尘土，好像是从坟墓里刨出来的一样了。
更别提明朝的道路上通常都没有路标，而且想要找个问路的人都未必找得到。至于现代的地图，也跟明末的状况差了十万八千里，连河流和城镇的位置都对不上号。众人在跑错了好几回之后，索性拿着指南针瞅准一个方向横冲直撞，也不顾一路上撞翻了一堆的行人、轿子和车辆，闯乱了好几个地方的庙会、集市以及乡下财主摆的流水席，还踩踏了许多庄稼地，弄塌几幢草房和亭子，搞出许多骇人听闻的灵异奇闻……但还是不得不时走时停——因为即使是电车也没法过河，而从澳门到广州一路都是水网密集区……
为此，他们还是不得不绕来绕去，寻找不知在何处的桥梁，实在不行还得用【竹蜻蜓】把不会飞的人吊过去。等到一行人好不容易在除夕下午走到广州郊外的时候，已经是又累又饿，浑身脏得好像泥猴了。
不过，从这里开始，他们的脚下终于不再是那种泥泞坑洼的土路，而是出现了一条相当宽而且很平整，管理得也很不错的道路，怎么看都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更像是穿越者兴建的工程——道路的两边是碎石的人行道，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看上去比很多村镇还热闹。路的中间是两个车道的车行道，当然了，路上面是没有汽车的，不过手推车和骡车倒是络绎不绝，牲口的粪便随时都有边上的专人进行清理，两个车道上隔一段就用贝壳的碎片铺出一个箭头，然后用白色花岗岩铺着“来”、“去”，倒也简洁醒目。
路上的行人虽然依旧多为明朝衣冠，却也出现了几个短发短衣、近似于现代民工打扮的家伙，让王秋等人不由得精神一振，意识到可能已经距离目标不远，就卸下了【电车游戏绳】，慢慢步行前进。
随着这条“现代化”的道路沿着珠江，继续向广州城延伸，矗立在道路两边的房屋建筑就越来越多，在一处码头的旁边，甚至还出现了一个热闹的路边集市，兜售鱼虾、禽蛋、蔬菜和廉价杂货，还有马蹄糕、糯米麻糬之类的广式糕点。一些民间艺人也在表演各种戏法，逗得观众哈哈大笑。集市内立着不少木质的灯柱，上面为了防虫蛀而刷了一层白色的石灰，看起来十分漂亮——只可惜气味还是十分恶心。
虽然此时已是除夕，不少摊位已经散场走人，但还是有一些摆摊的小贩企图在年尾多做几笔生意，继续待在这儿和穿着蓝布衣裳的工人用各种方言讨价还价。王秋偷偷打量了一下，发现他们用于付账的东西，不仅有明朝人常用的银子和铜钱，还有一种非常现代化的纸币：这明显是现代穿越者留下的痕迹！
而在这处集市的后面，隐约能够看到广州城墙的地方，赫然可见一片规模庞大的工地。
虽然工地上那座未完工的建筑，确实是占地面积不小，但看上去只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放在现代世界的中国，不过是一座大型超市或者立体停车场的水平。可若是在这个明末时空，却已经堪称奇观了。
“……郭政委，根据【寻人手杖】的指示，您的儿子郭逸应该就在那片工地里。”
在绕着那片工地转了一圈，用【寻人手杖】测试过几遍之后，王秋如此得出结论说。
于是，众人便找了个僻静的树丛，摘下假发，甩掉那套累赘的明朝衣裳，换上现代服装，直奔工地大门，跟那几个戴着藤编圆帽，貌似民国法租界安南巡捕的士兵交涉一番，终于把那位似乎在明末时空养尊处优，已经有些大腹便便的郭逸同志给喊了出来……随后这场“跨越时空的父子相见”之中出现的各种风中凌乱、囧囧有神，自是不必提了。光是看着“落难待救”的郭逸，分明是一副衣衫光鲜、前呼后拥的光景，而自己这支救援队却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疲惫憔悴的模样，就让王秋感到一肚子说不出的别扭。
再接下来，等到华灯初上之时，一行人坐在广州城内著名的“澳洲销金窝”紫明楼里，看着四周那些涂脂抹粉、满脸谄笑的“失足妇女”，还有打扮得妖里妖气、眼神娇俏无限、一看就带有“滚床单功能”的俊俏男童，素来作风端正、洁身自好的老党员郭政委，已经是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而王美玲女士也是忍不住摇头叹息：“……小郭啊！要是你妈知道你小子居然当了夜总会老板，还是那种搞同性恋的基佬吧……她该有多伤心啊！而且不管再怎么说，你也不应该带着你爹来逛妓院吧？”
“……这个……爸，还有王大姐，这也都是工作需要嘛……”郭逸无奈地苦笑道，“……今天是除夕，紫珍斋和商行早就提前打烊，放人回家过年了。我想要给大家张罗一顿像样的接风宴，也只有在这儿了……”

第三十二章 请政委老爹逛妓院（下）
到了崇祯四年末的时候，本时空的广州城的街头市貌，已经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澳洲髡贼”影响颇多，满大街“拉澳片”的卖艺人、晃着铃铛来回奔走的人力车，卖卷烟和冰棍的小贩，小姐贵妇们喜欢的镜子香粉和针线，还有富贵闲人们享用的汽水和“格瓦斯”（用面包酿造的俄国低度发泡酒），大户人家照明的煤油灯，青楼酒肆里常备的藤壳热水瓶，在夏季大量出售的解暑冰块……等等自不必提，尤其是只要一走到惠福街，那街面上的气相就显得和广州城内其他地方截然不同，与大明内地城市更是天壤之别。
——之前考虑到这一块毕竟是别人的地头，郭逸在经营广州站的时候还是没有那么大的动作。但如今随着“澳洲兵舰”横扫珠江、炮打广州，吓得一城的官宦缙绅尽数噤若寒蝉，广州站的整个局面都打开了，人人都知道这些“澳洲髡贼”名下的产业有兵马在背后撑腰，根本不敢冒犯，几乎是把一条街都划成了“澳洲人”的地盘。所以，郭逸在翻新了紫珍斋和紫明楼之后，这半年里索性又雇人把整个惠福街翻修了一番，路上的青石板翻起来，挖下去半米，下面铺了一层炉渣，然后用石磙子压实再竖着把青石板放下去，石板之间用水泥勾缝。因为惠福街是个相对地形有点低的地方，之前常年有积水问题，于是郭逸还命人在街边挖了一条排水渠，安置好水泥浇筑的地漏，排水渠一路通到街后方的一个大水塘里。等到广州站的自备发电机建成完工之后，沿街亮起的两排璀璨路灯，还有装饰在紫明楼和紫珍斋的彩色灯泡（以临高元老院的技术能力，暂时还做不成霓虹灯），更是让市井百姓啧啧称奇，成为游人必访的广州一景。
而且，为了长远考虑，郭逸还安排了元老院驻广州站的士兵，四个一组定点在惠福街各处巡逻，维持治安和街道卫生，凡是抓到小偷小摸和“拆烂污”之流，就送去广州大世界工地去当苦力。
如此一来，就跟民国年间华夏各通商口岸的外国租界一般，“澳洲人”治下的惠福街一跃成了整个广州城最好走、最精彩的一条街，本来就因为“澳洲生意”而门庭若市，现在就更加是熙熙攘攘、寸土寸金。
眼下虽然已经是除夕之夜，但在电灯的照耀下，夜幕下的惠福街依然人声鼎沸。既有装腔作势踱方步的士子缙绅，也有摇摇摆摆东倒西歪的醉汉，还有涂脂抹粉、娇声揽客的妓女，以及满脸谄笑、形容猥琐的皮条客……除了那种宽袍大袖的大明衣冠之外，穿着各种中山装、套头衫等“澳洲衣装”的行人也屡见不鲜。街边不时有人放鞭炮和焰火，还有小孩拿着各种玩具在嬉笑打闹，或者向小伙伴炫耀自己的压岁钱。而在这片繁华夜景的中央，灯火通明的“澳洲销金窟”紫明楼内，更是一派喜气洋洋的盛况。
——在得知大老板郭逸的老爹带着一帮“亲戚”，不远万里地从“澳洲故国”赶来看儿子之后，整个紫明楼上下都轰动了。几个跟郭逸相熟的外地缙绅士子都来上前道贺（本地的缙绅士子都在家里过年，只有外地人会在除夕逛紫明楼吃花酒）——因为这些明朝土著已经跟“澳洲人”往来得久了，所以倒是没有什么人对郭教授身上的中山装感到奇怪，还以为澳洲那边都是这么穿的。紫明楼的厨师更是卯足了劲儿地卖弄手艺，什么龙虾、鲍鱼、燕窝之类好东西都可劲儿地上，还开了一坛正宗的十年陈酿绍兴花雕酒。
那些眉目俊俏的男仆和容貌秀丽的女招待，也是满脸的谄笑，一口一个“大老爷”喊个不停，如果不是碍着郭逸还在，恐怕都要有人眉目传情了——明末同性恋盛行，好男风的富人很多，卖屁股的男人自然也为数不少。而作为广州的顶级娱乐场所，紫明楼也不得不充分考虑客户需求，推出了若干搞基服务……
……
然而，尽管面对着一桌子纯天然无污染的山珍海味，那么多仆役侍女的百般奉承，还有一整套戏曲班子的吹拉弹唱，郭逸老板“不远万里”而来寻亲的老爹，目前在队伍里担任政委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授郭京，依旧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作陪的其他几位穿越者，同样也是一脸的囧囧有神，外加心情扭曲。
没办法，谁让如今这副场面实在是太诡异，太出乎意料，也太别扭了呢？
——自从得知儿子失踪的噩耗之后，郭家老俩口就整天焦虑忧心得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唯恐儿子受了什么罪。之后千辛万苦穿越到这边的世界，又连日赶路来广州，一路上吃了好多苦头，最终却发现原本在清水衙门啃死工资的郭逸同志，居然在这边得到了偌大一份产业，过着养尊处优、仆役成群的好日子，腰围最起码宽了一两尺，整个儿一副肥头大耳的模样，简直比在夏威夷群岛度假还要惬意——不要说郭教授了，就连王秋这个只是风尘仆仆赶了两天路的局外人，都感觉一股无名火在胸膛里熊熊燃烧好不好！
我们为了救你而累得跟条狗一样，而你却是在这边小日子过得这般滋润——真是天理难容啊！
更别提在重逢之后，郭逸也不知脑子是怎么长得，居然当着女上司（王秋的老妈王美玲）的面，带着老爹和几位晚辈一起去逛妓院……虽然王秋也知道其中有着不得已之处，但这还是在丢你老爸的脸呀！要知道，郭教授可是那种传说中“用特殊材料做成”老政委老党员，其他人开妓院他或许管不了。可是连自家儿子都开起了妓院，他眼下还没用专政铁拳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混蛋儿子，就已经是很克制了！
而且，万一你妈知道了你带着你爸去妓院，她会怎么想？恐怕会气得想要打断你们爷儿俩的腿了吧！
——王秋基本上可以肯定，无论是喜好八卦的自家老妈还是管不住嘴的马彤学姐，都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多半是不会替郭家父子保守这个秘密的……或许现在就把那位老太太带来也不错？
王秋在心中如此坏坏地遐想着，嘴角泛起了一丝恶作剧的笑容。
与此同时，郭逸也明显感觉到了老爹的心情似乎很糟糕，其他人的表情也很诡异，但又不知道该如何缓和气氛，一时间大脑短路之下，居然叫来了他的两个女人“之桃”和“忆柳”给老爹见礼——按照“澳洲髡贼”的编制上，这两个被穿越者招募的明朝土著女人，说是什么“生活秘书”和“机要员”，但事实上也就是“小蜜”、情妇和“通房丫鬟”的代名词，只不过其中一个还掌握了发电报的技能。
总之，郭逸这个现代的光棍，在明末还是很有艳福的，虽然这两个姑娘都不到二十岁，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小美人胚子，标标志志的瓜子脸，清秀的柳叶眉，挺括的鼻梁，除了看起来眼睛不算大，五官的线条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就缠足太久放了之后走起路来有点别扭，但嘴上都很甜，还有一身伺候人的本事。
不得不说，郭逸的这一怪招确实是有些歪打正着——作为一个比较传统的中国老人，郭教授无论再怎么刚正不阿，至少还是对子孙后代很看重的，就跟那些整天发愁如何给儿女找对象的父母一样，他也一直盼着自己的儿子能够尽快成家立业、多子多福，让自己抱上孙子，享受天伦之乐的……
所以，看到两个“儿媳妇”婷婷袅袅地上来向自己这个公公行礼问好，原本一直臭着脸的郭教授，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因为一时间找不出好东西，就把手上的手表和胸前的钢笔都摘了下来，送给这两个小姑娘作为见面礼。同时又追问郭逸有没有搞出孙子孙女来……可惜答案令人有些失望。
但再接下来，情况就有些不对了——当郭政委得知郭逸还有一个小妾，而且还是个穿越者的时候……
“……紫明楼的女主人？裴莉秀？儿子啊！你怎么不带她出来给我见一见？”老郭好奇地问道。
“……这个……她回临高总部开会去了，而且她跟我就是工作关系，在广州走内宅路线发展贵妇关系啦！”因为喝了几杯酒的缘故，郭逸口齿不清地答道——不过在座众人都自动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话，以为是这家伙脸皮薄在推脱，“……不过，那边的墙上挂着她在现代拍摄的照片，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众人闻言扭头望去，发现在大堂的照壁上，果然仿照西方人喜欢在客厅挂人物肖像油画的样式，摆了一张带画框的大幅彩色照片。只见照片上赫然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古装美人，高耸的云鬓看似随意地挽在头上、却恰到好处地将几缕发丝垂在微微起伏的胸前，一袭道不完说不尽的庸懒美态。明艳动人的瓜子脸，轻纱笼罩下晶莹粉肤赛雪欺霜，犹胜芙蓉。一双盈盈秋水、清澈迷离，小巧挺拔的琼鼻下是薄嫩如玫瑰花瓣搬的粉嫩红唇更是饱满欲滴。一颦一笑，皆有万种风情，端得是惊心动魄。
而在大照片的下面，还挂着许多小照片，众人凑过去仔细一看，发现乃是同一位美女的各类变装照，从戎装女骑士、哥特萝莉、警服御姐、白衣天使、和服姑娘到女魔法师，都应有尽有，尽显各色风韵，饶是在现代网络上饱受各种视觉轰炸，王秋、马彤、王美玲和刘朝佐也对此看得惊艳不已。
“……啧啧，这位裴莉秀小姐，果然是一位非同凡响的百变大美人儿啊！小郭你可真是艳福不浅。”
抚摸着墙上这一张张丽人倩影，王美玲忍不住啧啧称赞，“……不过，为什么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呢？”
“……你对她的容貌有印象？呃，这倒也不算奇怪，在穿越之前，她就已经是一位挺有名的网络红人，或者说平面偶像了——当然，相对于裴莉秀这个名字，或许还要数‘P姬’和‘Pepei’这两个网名的声望更加响亮一些吧……”郭逸略带醉意地咧嘴笑了笑，低声说道。
“……Pepei？P姬？哦，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有名的香港变性人政治评论家？”
马彤皱眉苦思片刻，突然猛地一击掌，恍然大悟地说道，“……那可是跟韩国的河莉秀，还有泰国人妖皇后宝儿一个等级的国产网络偶像啊！记得她在变性前后，还经常上电视节目，甚至出了书的呢！”
“……没错，就是这个变性人P姬。”郭逸笑道，“……说实话，在穿越到这个时空以前，我还真没想到那帮家伙能把这等网络名人也给招揽进来，还被当成了搞‘夫人外交’的最终决战兵器……”
正当他说了一半的时候，却听得背后“咣当”一声巨响——众人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去，却发现郭政委不知何时已经瘫倒在地，左手紧紧按着右胸，脸色铁青，一副十分痛苦的表情。诸位穿越者和紫明楼的仆役侍女一时间吓得手足无措，最后还是王美玲勉强镇定住心情，凑过去看了看，随即连忙说道：“……哎，老郭这好像是心脏病发作了！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急救药？什么？没带？哎，算了，儿子，你赶快把哆啦A梦的【自动医疗箱】拿出来，这玩意儿既然连丧尸病毒都治得好，想必也能治心脏病……”
与此同时，郭逸却是看得目瞪口呆，“……我爹这是……怎么啦？有必要这样激动吗？”
不过这时候其他人都在忙着抢救郭教授，一时没顾得上理会这个蠢儿子。倒是穿越版香山县令刘朝佐凑了过去，对郭逸低声劝解说，“……郭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瞧瞧你都在这个世界做了些什么没节操的事？！又怎么能把它们统统摆到你老父亲面前呢？你也得体谅一下他老人家的心脏啊！将心比心，你如果突然看到自己儿子不仅成了一家同性恋夜总会的老板（尽管还是以异性恋为主，仅仅兼顾部分同性恋需求而已，但还是看着很显眼），又娶了个曾经是男人的变性人当小妾……心中又会是何感想？”
郭逸顿时听得冷汗、大汗、瀑布汗……“可是，我真的没搞基啊！和裴莉秀也只是纯洁的工作关系。”
“……这事情别对我说，应该解释给你爹娘听啊！”刘朝佐耸了耸肩，“……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幸好，为了防止郭教授在情绪失控之下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在初步缓和了郭教授的病情之后，没等他清醒过来，王秋就用《穿越之书》把他送回了现代世界，交给了他的老伴儿安置和照顾……嗯，但愿郭逸日后穿越回去的时候，不要给他的爹妈一起联手打断腿吧！不过至少眼下这一关是暂时过去了。
再接下来，排除了各种意外干扰的众人，才得以真正严肃地谈起了某些正事……

第三十三章 五大势力入场到齐（上）
“……咻——”
伴随着明亮的火焰和呼啸的轰鸣，一枚小小的火箭从广州惠福街紫明楼的后院里发射升空，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直至最终隐没在璀璨的满天星斗之中……但却并没引起街上行人的多少注意。
因为，这一夜恰好是除夕夜，正是广州城内各种鞭炮焰火放得最热闹，夜空中一派火树银花的时候。
所以，这枚火箭的小小尾焰，根本没引起多少人的关注，就被庆祝新年的鞭炮和焰火给淹没了。
然后，在等着从哆啦A梦那边搞来的【迷你侦察卫星】发射入轨的间隙，王秋就跟郭逸大概介绍了一下他们集体穿越之后，在原来那个世界里激起的轩然巨浪——说起来，郭逸在理论上还是王秋的同事来着。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这边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多，而现代时空却还只过了三天？”
听到王秋和王美玲等人描述的“旧时空”现状，郭逸一时间不由得颇为咋舌，“……也就是说，我们的失踪，在那边还是爆炸性热点新闻？这种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情况，还真是让人觉得别扭啊……”
“……得了吧！你们这些才穿越三年的家伙，已经是够幸运的啦！按照你的说法，南北美洲的那两帮穿越者，都降临到这个世界足足十一年了，可是对于他们在现代世界的亲人而言，这帮倒霉鬼也仅仅是消失了三天而已——记得失踪名单里面还有几个小学生，自家孩子三天不见就老了三年，或许还可以勉强接受。可是三天不见就老了十一年，这笔账又该怎么算？任凭哪个父母恐怕都没法接受吧！”
王秋撇了撇嘴，摇头叹息说，“……而且，除了你们几个不幸卷进来的倒霉蛋之外，临高穿越集团是精心策划、主动穿越，事先应该早就有了告别旧世界的思想准备，有什么遗憾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可穿越到这个时空的北美、南美和澳洲的那三拨人，却是真正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足足上千号人事先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就莫名其妙地降临到了一片蛮荒之地，没有电，没有自来水，饭都吃不上，还有危险的海盗、土著和野兽……更重要的是还永远告别了至亲家人，一别就是整整十一年！”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令人头疼啊……十一年，这段漫长的时间，都足够让一个孩子长成大人了！想想看吧，如果我们到这会儿才把他们带回去，将会出现什么样尴尬的情况？那些发现自家孩子眨眼间变大了十一岁，甚至还带了媳妇女婿、孙子孙女回来的可怜父母倒也罢了。还有一些心急如焚的可怜妻子和孩子，在跟丈夫和父亲离别了短短三天之后，却发现对方不仅年龄突然增长了十一岁，还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有了新的老婆和孩子……那又该是怎样一副家庭崩坏的悲惨场面？对了，记得在那几份失踪名单里，好像还有好几个党员干部呢！到时候是不是还得追究他们的重婚罪？他们在原来时空的职位和党籍又该怎么处理？哦，这么一想之后，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混乱了……”
“……哎，听小王同志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的头脑似乎也快要乱掉了。幸好，在海南岛临高县这边的穿越者之中，应该没几个抛妻弃子的负心人。而且在那边的世界里，我也并没有老婆或者孩子需要给出什么交代……”肥嘟嘟的郭逸老板一脸崩溃地揉了揉额头，然后被马彤学姐的一句话吐槽给当场击沉：“……我觉得你只要准备好该如何向父母交代，自己为啥在这个时空娶了个变性人小妾就好了……”
“……喂喂，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我跟裴莉秀之间真的只是非常非常纯洁的工作伙伴关系……”
“……咳咳！小郭同志，很抱歉，我不得不提醒你需要端正一下立场，你该不会真正把自己当成海南岛那个非法穿越集团的一份子，而忘了自己其实是去查抄他们的国家执法人员了吧！”
听着郭逸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劲，王美玲忍不住皱眉说道，“……之前倒也无所谓，现在既然我们和你爹已经来到了这里，待会儿你妈估计也要过来，所以你务必要把心态给我调整过来……”
但郭逸明显只听进去了后半句，“……什么，我妈也要过来这边？哦！不——天哪……”
正当郭逸一脸崩溃和癫狂的时候，王秋却神秘兮兮地把王美玲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喂喂，老妈还当真要追究他们未经批准，非法穿越的罪过啊？我还以为你是瞎编出来糊弄人的呢！”
“……怎么会是瞎编的罪状呢？我们政府部门一向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从来没有什么是不能管的，哪怕是活佛未经批准非法转世，都要受到严肃处理。他们这些人连个报告都没打就擅自穿越时空，还在屁股后面留下那么大一摊乱子，不好好追究一番他们的责任可怎么行？”
王美玲立刻正色答道，“……临高那帮人的走私军火问题暂且不论，中远星号和运盛一号两条船的产权，可都不是属于船上那些穿越者的。光是这个财产纠纷问题，就足够他们喝一壶了的吧！”
“……呃，活佛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转世之后被追究……好像记得你是说过有这么回事……”
王秋一时间摸着下巴无语，“……可是，让我一直感到有点奇怪的是，老妈啊，既然那位活佛都已经一命呜呼变成转世灵童了，你又该怎么处理这事呢？死人的罪状可不好追究啊！难道还有办法让那个活佛起死回生？或者还是把罪名扣到那个婴儿头上？这样似乎就有点太过分了吧！那边不会闹起来吗？”
“……那个活佛都已经转世成婴儿了，还能怎么样？难道要把那个婴儿给掐死再投胎一次不成？”
王美玲忍不住白了儿子一眼，“……我们不过就是废黜了那个活佛的名号，然后从别的庙里找了个一颗红心向着党的活佛积极分子，来继承他的这份庙产罢了——川西藏区那边，可是出了名的活佛多庙少，经常有一座庙里窝了好几个活佛的事情。这么一搞就腾出了个岗位，人家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闹事呢？”
“……好吧，这些所谓的活佛，听上去似乎挺现实的。或许还真能把党支部建在庙上也说不定……”
王秋撇了撇嘴，回头看看郭逸那边，发现马彤正从不知哪儿翻出一张现代报纸，给郭逸讲解目前出现在现代世界新闻媒介上的情况，“……郭逸前辈，我想，你暂时还不必担心自己回去之后被媒体纠缠——目前已经被新闻媒体捅出来的，还只有中远星号帆船失联（澳洲众）、运盛一号江轮失踪（南美众）、广东某市港口离奇天灾（北美众）的消息。你们海南岛的穿越众和俄国海参崴的那些退伍老兵，因为牵扯到军火走私案件，眼下都被有关部门压了下来不许登报，所以还有一段缓冲调整的时间……”
“……哎，怎么说呢？其实，这个时空的明朝恐怕热闹得远远超过很多人的想象。除了我们这些组团穿越的人之外，零星穿越过来的家伙估计也不少。比如目前在山东担任登州总兵的陈新，就是一个已经被基本确认的穿越者……此外还有很多未经确认的可疑对象，其中既有运气不错的，也有混得很惨的……”
郭逸伸手挠了挠头发，对众人说道，“……不过，你刚才说的海参崴那伙现代退役老兵是怎么回事？莫非在咱们这个已经热闹得过了头的十七世纪地球上，居然还有第五个大规模的穿越集团存在？”
“……什么？”王秋等“现代世界来人”顿时惊诧了，“……你们对其它穿越集团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怎么会连最大的这个团伙都没听说过？他们可是一口气穿越了两千多人，还带了登陆舰和装甲车啊！”
“……关于分布在美洲和澳洲的三个穿越集团，我们也是通过去年年底的一封无线电报，才间接知晓了他们的存在。至于真正的碰面，则是大概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而且地点还是在南海对面的巴达维亚……关于此次巴达维亚会盟的详情，恕身在广州的我也不怎么清楚——不过它们的舰队如今都往临高过来了。”
郭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至于来自海参崴的什么退役老兵，还有装甲车和登陆舰……抱歉，我们真的没听说过，另外那几个穿越集团应该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因为这绝对是瞒不住的……”
于是，众人狐疑的眼神就在下一刻转到了王秋身上，让瞬间成为焦点的王秋在额头上直冒冷汗。
“……呃，这样的情况确实是很奇怪啊。我想想……嗯，要么是海参崴那帮人穿越到了其它的时空。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按照这本《穿越之书》上面给我的提示，所有人都应该来到了这个世界才对……要么是海参崴穿越集团的抵达时间太晚，现在还没到达这个时空……但这也不可能，既然我们都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其他人更应该提前到齐了才对。还是他们到了某个穷乡僻壤，暂时无人知晓？”
王秋一边审视着捧在手中的《穿越之书》，一边看着预先准备的十七世纪世界地图，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最后终于推测出了一个貌似还算靠谱的结论，“……看来一定是这样了，如今的世界上还有不少与世隔绝的蛮荒之地，假如有一群穿越者连续几年窝在那里跟外界不通讯息，一直无人知晓，也是很正常的。”
“……那么，他们究竟会去了哪一片蛮荒之地呢？”王美玲眯眼扫视着地图，“……美洲的热带雨林？非洲的热带草原？南太平洋的孤独岛屿？又或者是……这个时空的海参崴？还有旁边的西伯利亚？”
“……美洲大陆应该不太可能，除非他们在穿越之初就由于某些缘故而覆灭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打定了避世隐居的主意，否则不管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整整十一年都没被另外两个穿越集团察觉。”
王秋如此答道，“……非洲倒是有些可能，黑非洲内陆的很多地方，都要到十九世纪才有欧洲探险家第一次进入。澳洲同样有些可能，虽然中远星号的穿越者盘踞在澳洲西北部，南美穿越者的舰队也巡航过澳洲的南部海岸，但澳大利亚的东北沿海还有很多未经勘探的地方，另外新西兰似乎也没人去过……太平洋上的塔希提、复活节岛、夏威夷等等地方就更加孤独了，如果缩在那种地方，就是一百年也没人找得到。此外，从近处看，这个时空的海参崴，似乎也是一个躲避世人视线的好地方——郭逸老兄，临高那个什么元老院，对日本海那边的情况有没有什么了解？我是说在现代世界属于俄罗斯的那一段海岸线！”
“……没有，事实上，除了黄石黄大帅几年前曾经在辽东跟鞑子打过仗之外，临高元老院的舰队甚至连山东以北的地方都没去过。在日本也就是去过九州岛和长州藩而已……”
郭逸很肯定地答道，“……不过，黄石前不久带了一条船北上辽东，或许能在那边发现些什么……”
“……接下来应该还有战火纷飞、消息难通的中亚戈壁滩，以及西伯利亚冰天雪地之中的针叶林。”
马彤学姐又在地图上指出了另外两个可能的穿越地点，随即视线偶然往下一扫，顿时注意到某个与众不同的目标，“……等等，怎么忘了还有那块地方呢？希望他们不要那么悲催，居然穿越去了南极洲吧！”
穿越到了南极洲？好吧，这恐怕是最悲催不过的穿越选项了！简直是堪称必死无疑啊！
在北极尚有爱斯基摩人这一支土著人存在，说明那边的环境好歹还能勉强支撑人类生存，可以靠捕鱼盖冰屋之类的办法凑合着维持生活。可是换成在南极洲的话……莫非穿越者还能天天吃烤企鹅过日子？
正当众人对上述设想而感到万般惊悚的时候，王秋却注意到屋角那台【迷你侦察卫星】地面遥控设备的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卫星顺利入轨，可以工作”的字样，于是便对众人招呼说：“……好啦，咱们还是不要再胡乱瞎猜，自己吓自己啦！反正现在卫星已经能用了，就直接开始搜索吧！有谁要来一起看？”
然后，霎时间，只见屏幕前方就涌上来了四个脑袋，反倒是把操作键盘的王秋给挤到了一边。
“……快快！先侦察一下海参崴的情况！看看那边有没有冒出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王美玲一边兴致勃勃地注视着卫星侦察图片，一边拍着儿子的肩膀吩咐说——下一刻，这个时空崇祯四年岁末的海参崴地区高清晰度俯瞰图，就赫然出现在了这台遥控设备的屏幕上，让众人为之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十四章 五大势力入场到齐（中）
海参崴，俄文名称为符拉迪沃斯托克，俄罗斯远东版图上最重要的大城市，日本海北部最大的港口。
从通过二十二世纪先进技术实时拍摄的卫星图片上，众人可以分辨出那里分布的一幢幢钢筋混凝土厂房，一座座高大的烟囱，延伸入港湾的栈桥，呼啸奔驰的火车，巍峨如山的巨型货轮……此外还散落着不少造型粗犷的木屋，以及在皑皑白雪覆盖之下，已经被人工平整完毕的大片田地。一些建筑的顶端还飘扬着镰刀锤子的旗帜，宛如那个成千上万共青团员被苏维埃动员起来，冲向西伯利亚荒野，与严酷大自然拼搏的红色激情年代——但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空，历史的车轮才只是驶到了十七世纪上半叶而已。
按照“正确”的历史，这时候的海参崴应该还只有少数渔猎部落在游荡，不会有什么文明的痕迹才对。
“……看来情况已经很明确了，海参崴远东公司的那帮人果然已经来了，而且就在这个时空的海参崴。也省得我们再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不过……啧啧，这群人的本钱还真是有够雄厚的啊！”
看着卫星图片上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北方城市，郭逸忍不住有些羡慕地说——相比于只带了一艘千吨级货轮穿越的临高众“穷人”而言，海参崴的那个穿越集团才是真正资本雄厚的超级大阔佬。光是从卫星图片上就能看出那么多的厂房、轮船和火车。还有不知身在何处的俄国登陆舰、野战炮、装甲车……等等一大笔数额惊人的冷战遗产，只要招揽到足够的人手，就能让他们瞬间成为横扫东北亚无敌手的彪悍存在。
当然，在拥有国家力量和二十二世纪黑科技支持的某执法机关面前，这一切都不过是渣渣而已。
想到这里，郭逸又不由得庆幸起自己的多重身份了。
在对海参崴的“远东公司”穿越者据点，进行了拍摄和存档之后，王秋又把卫星的摄影镜头对准了山东半岛尖端的登州，但却没看出什么明显有异于时代的东西——农田、道路、城市、村庄、堡垒……就连房屋的式样，也都跟明朝的其它地方毫无差异。很显然，就算身为穿越者的统治阶层，给这片土地和生活在上面的人们带来了什么超越时代的变化，暂时也还没醒目到能从侦察卫星图片上就看出来的程度。
当然，至少从卫星照片上没有看出什么明显破败和荒废的迹象，在这个明末乱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事实上，仅仅在登州镇南方几百公里之外的淮北平原上，就已经到处都是厮杀、暴乱的烽火狼烟。饿红了眼睛的流民围攻寨堡，地主士绅组织家丁鏖战不休，为了争夺一条可悲的活路，滔滔鲜血染红了大地。
在这个悲催的时代，地主士绅差不多要靠吃人才能勉强活下去，而老百姓则只剩下了造反和饿死两个选择——虽然这样乱糟糟的流寇团伙根本没啥前途可言，但既然不作死也得死了，又为啥不来个作大死？
然后，王秋将镜头来了个大幅度拉动，一下子跳到了蛮荒苍凉的澳洲大陆——从卫星图片上看，这个时空的澳大利亚，总体上依然在蒙昧和野蛮之中沉睡，悉尼、墨尔本、堪培拉这些南半球名城都还无影无踪，唯有在澳洲大陆西北角落，靠近干旱荒漠的德比港，才出现了一些比较醒目的人类文明痕迹：若干零散分布的堡垒、石屋和木屋，规模不大的堤坝和栈桥，还有几处简陋的矿坑，犹如淘金时代的美国西部。
“……这就是本时空的澳洲穿越据点吗？‘中远星号’帆船的穿越者看上去建设得不怎么样啊！”
看着散布在澳洲荒野间的少许文明痕迹，郭逸有些不屑地撇嘴道，“……也就是一个村子的规模……”
“……能够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小郭同志，他们可不是一口气组织了巨额物资和两千多号人，堪称财大气粗的海参崴远东公司，也不是背靠明朝本土，容易大批吸纳流民的海南岛穿越集团。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还不如那个混进了明朝官府体制，可以利用朝廷渠道获得人力资源的登州镇。”
王美玲撇了撇嘴说道，“……相反，按照你之前的说法，澳大利亚那边总共也只有一百多个全无准备、身娇体弱的穿越者，一百多个莫名其妙跑到南半球玩大航海的波兰佬，外加一百多个被他们捉来的石器时代澳洲土著罢了。哪怕他们后来得到南美穿越集团——就是那个乌拉圭地方的什么‘东岸国’的支持，人家隔着万里迢迢的海路，又能运来多少劳动力？能搞出这点名堂，没有跟野人一样睡山洞，就不错了！但话说回来，这帮跑到澳洲那旮旯的波兰人，又是什么来路？在我的印象里，这波兰人虽然有很多奇葩属性，但怎么都跟大航海沾不上边啊！波兰人也来玩航海殖民，简直就像非洲黑人搞工业革命一样神奇呐！”
“……好吧，我似乎是忘了澳洲那边始终缺乏人口，又没地方引进的无解难题。嗯，不要说人力了，他们似乎连牲口的畜力都没有，毕竟直到现代也没人知道该怎么驯化袋鼠和考拉……”
郭逸揉着额头叹了口气，“……至于为什么会有波兰人在十七世纪跑到澳大利亚……这个就连我也很纳闷啊！恐怕只能说这世上的任何一个民族，都会有奇行种和另类吧——在犹太人里面也有法西斯呢！”
再接下来，【迷你侦察卫星】的拍摄地域又来了一个大幅度漂移，被调整到了南美的乌拉圭地区，让众人得以窥视那个“东岸国”的真容——这个国家目前居然已经完成了环球航行的壮举，感觉颇为牛气。
从卫星地图上看，这个东岸共和国大致坐落在后世的乌拉圭，或者说位于乌拉圭河下游以东地区，故而得名。后世乌拉圭的很多内陆地区，在此时的卫星俯瞰下依然一片蛮荒，甚至连另一个世界的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此时也只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村庄。整个东岸共和国目前只有沿着大西洋一线的海岸地带得到了初步的开发，出现了港口和城镇等文明痕迹。但即便如此，其实力也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印象深刻。
——东岸共和国的首都东方港，即使在卫星图片上，也是一处颇为醒目的存在。这是一座位于碧蓝海岸边的雄伟城市，根据人工智能判断推算出的数据，它拥有一道周长近十公里，高度超过六米，且建有几座锐利突出部炮台的宏大城墙，城墙上安放着的众多大炮，无形中给人以一种威严和肃杀的感受。
城墙的脚下，散落着整洁坚固的栈桥及防波堤、威严的岸防炮台、醒目的灯塔以及高耸的滑轮吊杆，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人们这是一座设施完善的优良港口。港口内停泊着许多船只，有些是贸易商船、有些是军舰、有些是渔船，这些船只整整齐齐地分门别类停泊在各自的专用码头内，一切都显得很有秩序。拱卫港区的坚固防波堤，将汹涌的南大西洋海水阻挡在堤外，堤内的浪涌很平缓，海水也很干净。不像旧大陆的绝大部分港口水面上那样漂浮着大量的垃圾、烂木头甚至是尸体。港口内也很繁华。码头堆场的边缘地带建立起了大量的两层或三层砖房建筑，包括零售商店、商业旅馆、酒馆、餐馆、当铺等等。总的来说，这是一座漂亮、干净、整洁的港口。至少在此时的南美洲，还没有任何一座港口能从这几方面与之匹敌。
而城墙的外面，则是大片物产富饶的空旷原野——城外的碧绿草原上，放养着数不清的骏马、绵羊和肉牛；碧波荡漾的人工水库里，栖息着大量的鸟类；憨态可掬的大水獭在水草间自由玩耍着，不时抓起一条肥美的大鱼送进嘴里嚼吃起来；水库岸边，不时出没的狐狸盯着那些在水面上漂游着的水鸟直流口水……
如此一派生机盎然、风吹草低见牛羊的丰饶景色，确实是可以让人自豪地称之为“美丽新世界”吧。
但是，在这一片令人心驰神往的美丽新世界之中，不仅有着漂亮的湖光山色，丰饶的自然物产，更有着毫不掩饰的铁血与硝烟——整个东岸共和国境内，到处都是星罗棋布的要塞和炮台，所有的城市、村庄都是不折不扣的战争堡垒。东岸共和国似乎有着全民皆兵的意识形态，无论在哪里设置定居点，都一定要将其要塞化、堡垒化，修筑了无数各种尺寸的棱堡。哪怕是再小的村庄，也能找到几门森冷的火炮，还有挂在绞刑架上晃动的腐烂尸体……当然，在眼下正进行着三十年战争的欧洲，类似的残酷景象只多不少。
“……看上去真是一个战争氛围浓厚的铁血之国啊！怪不得你把他们形容为军国主义……”
观察着卫星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各种军事设施，还有跟这些战争工具数量不成正比的稀少人口，王秋不由得叹息说，“……整个国家看上去都像个大要塞，这军事化程度恐怕比冷战时期的苏联还要高了吧！在我看来简直像是日本军国主义时代满洲开拓团和华北炮楼群的复合体！他们有必要好战到这种程度么？”
“……谁让他们的处境太险恶了呢？如今的乌拉圭可不是什么无主之地，他们的这个国家从诞生开始，就等于是在从西班牙美洲殖民地身上挖肉。偏偏他们既是异教徒又是黄种人，无论哪一种身份都能激起西班牙天主教徒的狂热敌意，害得这些人几乎从穿越之初就被迫沐浴在硝烟之中。至于当地的印第安人，也同样把他们视为入侵者和敌人，根本甭想建立起什么反帝自由统一战线。再说印第安人自己都分成许多部族，彼此厮杀个不停，其中相当一部分部落甚至皈依了天主教，成为了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打手呢！所以，孤悬南美的他们，必须要依靠自己有限的力量，打赢一场又一场纷至沓来的战争，震慑住贪婪的西班牙人，居心叵测的葡萄牙人和荷兰人，还要弹压住印第安土著的反抗，才能勉强赢得最起码的生存空间。而只要表现得稍微懦弱一点儿，那么在群狼围攻之下，就注定要踏上通往死亡和奴役的不归路。”
郭逸也摸着下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根据临高方面之前从巴达维亚会谈之中获得的情报，更要命的是，东岸集团背后不仅没有一个强大的母国，在面对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甚至还有法国人之时，不具备任何在人力财力上的规模优势。而且北美的那个穿越者集团‘华美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还长期跟西班牙结盟对抗英法，无形中也等于是跟东岸国为敌，导致东岸国在战场上连技术优势也消减了一大块——至少是给西班牙人提供了不少军火来打东岸，导致东岸军的战争压力空前强大……临高这边虽然也要面对许多敌人，但毕竟邻居都是同文同种的一国同胞，可以比较容易地大规模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但身处于美洲异域的东岸集团却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无论是欧洲移民、非洲黑奴、美洲印第安人，对东岸集团的认同度恐怕都够呛。而通过葡萄牙人万里迢迢从澳门运来的少量明朝移民，又实在是杯水车薪，甚至都赶不上战争的消耗。而且在这个医疗卫生落后的时代，有时候一场瘟疫也能毁灭掉成千上万的人口。面对这样一副四面皆敌、不战则死的绝境，再爱好和平的人也会被逼成军国主义疯子……除了竭力压榨出国内的每一分战争潜力，把一切能够搜罗出的资本都投入战争之外，他们还能怎么做？”
“……如果实在撑不住的话，他们也可以放弃自己在南美洲经营出来的这点坛坛罐罐，到北美去投奔另一拨穿越者同胞啊！我想，北美那边的穿越集团应该不会冷血到闭门不纳吧！”马彤撇了撇嘴说道。
“……唉，这个可就很难说了啊！首先，以人之常情而言，正所谓宁为鸡头不为牛后，凡是当上了领导的人，除非实在没办法，都是不愿意寄人篱下的——东岸国的那些穿越者就算处境比较危险，在他们的地盘上怎么也算是特权阶级。可要是跑到了北美，就是落毛凤凰不如鸡，那边的穿越者恐怕未必会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啊！那些底层的普通穿越者和技术专家倒也罢了，上层的政府和军队首脑怎么办？莫非北美集团那边的政府还会给他们腾位子不成？万一华美那边的政府领导层刻薄一点，直接把他们当成普通移民对待，跟明朝和欧洲移民一个等级，甚至还要加上一顶‘限制使用’的紧箍咒……恐怕没几个人受得了吧！其次，美洲的这两个穿越者集团，近年来的关系可不怎么样。华美那边攻击东岸是穷兵黩武、模仿日本军国主义狂人那样到处树敌，最终怕是要自取灭亡；东岸这边则是攻击华美崇洋媚外，成了黄皮白心的‘五美分党’，居然帮助欧洲殖民者对付同胞……就我们所知的情况，美洲的这两个穿越集团，之前已经差一点在南非大打出手。在刚刚结束的巴达维亚会谈上，这两拨人的代表也整天吵个不停。让临高派去的谈判代表还有那伙澳洲穿越众，都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所以，只要还有一线生存下去的希望，就没法想象东岸的穿越者会放弃苦心营造的基业，流亡北美去当难民啊！”
郭逸摇了摇脑袋，对马彤的馊点子如此评论说，“……虽然曾经来自于同一个社会，有着类似的观念和思维模式，但实际情况是他们两伙穿越者已经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国家了，差异至少不比美国和英国来得更小……这又不是工农红军长征，都在一个党组织的领导下，军政机关可以从一个根据地转移到另一个根据地——即使是工农红军，不也是局势败坏到撑不住了，才好不容易放弃了‘红都’瑞金吗？”
“……没错，到别人的地盘上当难民，怎么也不如在自己的地盘上当家作主舒服啊！”
王秋也附和着赞成说，“……虽然在我们这些悲观主义者的眼中，东岸集团在南美是强敌环饲、恶斗不暇。但反过来，从乐观主义者的眼中看，他们可是连战连捷、斩将破敌，一路趾高气扬地横行南美洲啊！我们在这里主观地认为他们可能会对无休止的战争感到害怕和厌倦，可实际上他们可也是从不断的战争之中，才获得了如今拥有的这一切，或许还觉得这种刀头舔血、杀伐果断、快意恩仇的战争生涯很爽呢！毕竟，在每一个地球男人的血脉深处，都潜藏着各自的暴力因子。而东岸共和国虽然需要面对那么多不容易对付的欧洲近代化武装力量，但迄今为止，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在战场上不断得胜，将版图一次又一次对外拓展——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凯歌常奏的新兴势力，会产生什么厌战思潮。更不用说为了逃避战争而放弃已有的家园和国土，远赴九千公里之外的北方，去投奔另一股同样草创未久的穿越势力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但凡人生在世，就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每时每刻都要不断地在斗争中求生存，在斗争中发展壮大。”王美玲同样点了点头，如此补充说，“……无论民族、国家，还是宗教，本质上都是人类自我分割、形成多个群体展开全面竞争的社会工具。只要有很多人要分资源和财富，而资源和财富又不足或相对不足——比如统治阶级觉得不足，那么就会产生出争斗。等到有了争斗之后，就要划分敌人和自己人，要画一个圈子，分出‘圈子里面的我们’和‘圈子外面的他们’。对圈内人采用一套规则，对圈外人采用另一套规则。然后掠夺和消灭敌人，把资源和财富留给自己人。
这是生物进化的结果也是深藏在每一种生物，尤其是群体性生物心中的基础本能！这种本能伴随着群体动物的演化，就像食色之欲一样伴随着我们每一个人。那些当权者固然可以暂时压制这种本能，但却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请记住，和人类基础本能做对的家伙，纵然是一时畅快，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在画圈子的时候，有的人会把全人类划进自己的圈子。有的人会把所有动物划进自己的圈子。这些人就是所谓的‘圣母’党。但严酷的自然和历史，都不允许‘圣母’们这么乱画。总有那么一天或一段时间，全世界的资源（或容纳度）会下降。届时只有画好圈子的人，只有善于画圈子的人，只有善于干掉圈子那些外竞争者的家伙，才能在这种无休止的竞争中，将他们的团体给延续下去。
打个比方说，在传播宗教和革命信仰的时候，你可以号召人们暂时放弃民族与国家的隔阂。但只要有人以民族、国家之类的传统旗帜开始画圈子，就一定会有更多的人在本能驱使下进入‘圈子模式’——在同等的前提条件之下，有圈子和组织的人，必然会打败没圈子和没组织的人。
你自己固然可以选择不要圈子，但你无法阻止别人不画圈子。而别人的圈子最终会干掉或吞噬你们。想要不被干掉或吞噬，那就请开始画自己的圈子。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画圈子，然后去死。另外，如果把圈子画得太小，以至于打不过外面的其它圈子，那么也只有去死——这就是人类历史演化的冷酷规律……”
另一边，就在王美玲对众人侃侃而谈的时候，王秋已经遥控着【迷你侦察卫星】，把拍摄对象转移到了北美东海岸，那个所谓“华美共和国”的所在之处……

第三十五章 五大势力入场到齐（下）
与每日跟战争为伴，军事氛围极其浓厚的东岸共和国相比，僻处北美的华美共和国，战略空间相对来说就要舒缓得多。跟南美的东岸国不同，以后世纽约地区为核心的华美国，虽然也是孤悬异域，但四周的竞争对手并非已经扎根美洲上百年的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而是只有相对容易对付的印第安土著，还有实力微弱到自身难保的英法两国殖民者。至于最近的西班牙势力，还远在千里之外的加勒比海呢。
而且，华美集团从穿越之初的一开始，就跟当地的德拉瓦部落印第安人进行通婚和结盟，从而获得了宝贵而可靠的人力资源补充，而不是像东岸集团那样，始终为核心民族人口匮乏的无解难题而苦恼：数以百计、数以千计的印第安男人、妇女加入了建设队伍，同样数量的印第安小孩则坐进了穿越者的课堂，学起了汉语……还有不少穿越者小伙子迎娶了印第安姑娘，给德拉瓦部落送去了先进富裕的生产生活方式，让他们不必再为瘟疫和饥荒而苦恼，甚至还吸引了附近的其余印第安小部落陆续前来投奔和加盟。
有了这样一个比较稳固的基本盘之后，华美共和国即使依然必须从欧洲招募许多移民，也不用担心尾大不掉了——不管怎么样，印第安人和中国人都是黄种人，在欧洲殖民者眼中都是同样的异类，而且文明程度较低的印第安人，想要放弃原来的落后习俗，融入穿越者集团之中，反而比欧洲的基督徒更加容易。
就这样，在不经意之间，华美集团获得了原住民的认同和支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之前，又灵活地使用军事打击和经济诱惑，一步步吞并各个印第安部落，扩张着共和国的版图和人口。
作为华美共和国类似文明等级的竞争者，在附近只有魁北克的法国殖民地和弗吉尼亚的英国殖民地而已。但法国人的魁北克殖民地根本就只是一个搜集北美毛皮的贸易站，连吃的粮食都种不出来，需要从海外获得补给。任何一场严重的饥荒、瘟疫和印第安土著的袭击，甚至巴黎市场上毛皮价格的一次崩塌性暴跌，都能够将这个内忧外患、摇摇欲坠的脆弱殖民地推入死亡绝境，更勿论对付相距遥远的华美共和国了。
而待在南方弗吉尼亚殖民地的英国人，目前同样是又穷又饿，还跟附近印第安人关系恶劣，整天在死亡线边缘挣扎。更要命的是，此时的英国已是处于内战前夕，保王党和议会的对立濒临白热化，弗吉尼亚殖民地由于在国内政治漩涡中站队错误的问题，不幸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尴尬存在，根本无法借用祖国的力量对抗华美集团——事实上，随着华美共和国的发展壮大，目前的弗吉尼亚差不多都变成了华美的一个附庸势力，在经济上被华美穿越者控制，在政治上受华美共和国“指导”，距离被正式吞并也为期不远了。
至于另一伙开创了新英格兰殖民地，被现代人视为美国始祖的“五月花”号移民……嗯，不好意思，他们早已连人带船被华美穿越集团缴械俘获，如今都成了华美共和国的忠实臣民，其中几个参军的“积极分子”甚至还跟着华美远东舰队来到了东南亚的巴达维亚，再过几天大概就可以抵达海南岛的临高县了。
由于国境四周没有什么需要认真对付的外敌势力，只有各种可以任凭虐菜的软脚弱鸡和肥肉，所以从卫星图片上看，华美共和国的发展速度相当惊人，开发的版图也远比东岸共和国更加辽阔。这个国家目前的核心国土沿着北美海岸一线排开，以坐落在后世纽约的首都“曼城”（因为位置在曼哈顿岛而得名）为中心，最北的屯垦村庄已经开发到了缅因州，最南方的势力范围则达到了弗吉尼亚——就是现代美国首都华盛顿所在的位置。向内陆扩张的触角也初步抵达了五大湖沿岸。另一个世界美利坚合众国建国之初的十三州版图，在内战时期属于北方的那一半地盘，如今都已经落入建国方才十一年的华美共和国囊中。
跟人烟稠密的旧大陆相比，华美共和国依旧显得地广人稀，但在整个新大陆，至少是北美洲，已经是当之无愧的至尊霸主——通过卫星图片，王秋他们看到了曼哈顿岛上鳞次栉比的整洁楼房，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市，航行在近海与哈德逊河之中的蒸汽渡轮，大片呈条块状分布的麦田和菜地，冒着黑烟的工业城镇……哪怕是那些被穿越者‘教化’的边缘印第安部落，也都种上了庄稼和牧草，住进了砖瓦房。
虽然华美共和国散布在大西洋沿岸地区的工业城镇，论技术含量可能不如海参崴远东公司那一伙携带了太多家什的“阔佬”——看上去大概刚刚达到十九世纪的水平，但规模和覆盖面却是一个天一个地，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据点，而是初步形成了一个真正的工业化国度，一个庞大而繁杂的工业化分工体系！
如果说，海参崴的远东公司像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澳洲的中南市像是一个粗制滥造的难民营，东岸共和国像是一座杀气腾腾的战争要塞，那么华美共和国才真正像是一个繁荣的近代化国家！
“……从缅因州到弗吉尼亚，从切萨皮克湾到五大湖，再加上远在南非开普敦的海外殖民地，差不多二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地盘……当真是抢了老美那个‘天选之国’的基业呐！尤其是曼哈顿岛上的这座首都，不仅有了电力系统和广播站，连街边公园和雕像都弄得那么漂亮！看着简直已经像是十九世纪的美国了啊！”
望着屏幕上华美共和国首都“曼城”的动画模拟图，郭逸忍不住啧啧赞叹起来——虽然在临高的东门市，同样也已经有了广播喇叭和路灯照明，但是若是论城市的规模和建筑的气派程度，貌似还没法跟华美共和国的曼城相比：在海南岛上，毕竟没有北美大陆那么丰富的优质木材和石料资源……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卷油印的册子，摊开在桌子上，“……我之前还以为是写这玩意儿的明朝书生没见识又爱吹牛，才把华美吹嘘得这般厉害。没想到这华美国的穿越者，还真是让人不敢小看……”
王秋等人好奇地拿起书册，逐一传看，发现标题乃是《季美略辑》，再翻开封面，内容是文言文体裁，开卷就是：“……昔有前汉亡莽，后汉光武匡复，北击匈奴，南安百越，今有前宋亡于蒙元，而后宋称雄于泰西，纵横七海，绝霸西洋，是谓华美……余自不幸破家流亡异域以来，旅美三年所见所闻尽录纸上，编纂成册。取名《季美略辑》，望诸君凭此书可一窥华美风物，略长见闻……”
——结合书中内容与郭逸的介绍，王秋等人方才知晓，写出这部《季美略辑》的人，乃是一位出身闽南的张姓秀才，乃是官宦之后，天启末年不幸遭遇海盗袭击，被打破了村寨，他自己也被海盗绑票，随即辗转贩卖给了澳门的葡萄牙人，之后更是乘着移民船漂洋过海，一路到了万里之外的华美共和国。
这位闽南的张秀才在华美待了将近三年，最初还没抵达的时候，对这个海外番邦很是鄙夷不屑，但在亲眼见识了一番这个穿越者国家的景象之后，很快就大为震撼……今年华美共和国组织远征舰队前往东方，思念故乡的张秀才得知之后，便主动报名参加，因为其知书达理，熟悉明朝官场和缙绅礼仪，故而被成功录用，随同华美舰队一路来到了爪哇岛的巴达维亚。虽然华美舰队之后滞留巴达维亚多日，迄今尚未抵达中国大陆。但舰队运载的长颈鹿、羊驼等各种预备献给大明朝廷的“祥瑞贡品”，还有携带了国书的外交使节，却已经提前乘坐临高元老院提供的快船，在十月里就进入了广州，一时间引得全城轰动。
于是，这位张秀才也以幕僚的身份，跟着华美使节提前到了广州，之后因为在广州遇到了昔年熟识的亲朋好友，所以没有跟随华美使节押运贡品北上，而是继续在城内盘桓，天天都有缙绅大户请他过门讲述在“华美国”的奇妙见闻……而这位秀才写的《季美略辑》被泄露出去之后，也迅速成为了广州图书市场上最火爆的畅销书，到处都有人在传抄摘录。就连临高元老院闻讯之后，也以最快速度弄到了书稿，随即推出了这本简装版的《季美略辑》，一方面分发给各位元老阅读参考，另一方面则试着少量投入市场，然后很快就被抢购一空，眼下的书价已经被炒到了二两银子一本，但依然是供不应求。
嗯，言归正传，由于这本书是以明朝人的眼光和思维方式写出来的，所以对万里之外的“华美国”，或者说对任何穿越者集团和先进势力最深刻的第一印象，都莫过于“坚船利炮”——“……余尝读天工开物，书中言前宋善制舟，顺风可日行百里不怠，又极言之巨，可携数百人而有余，书院众人皆曰言过其实，余谓默然耶。时至落难被贩出海，辗转至阿非利加之地，余首见华美大船，如山如岳，船身长数十丈，宽又十余丈，言尽不能述之大，不靠风力，只凭精炭火煤即可破浪前行，不豫巨浪风向，诚谓精工以极，余等皆叹前宋格物技巧可通神，船主曰华美国最精制船，弃风帆用火汽，称蒸汽轮船。更有兵船巨舟，快者曰巡洋，巨者曰铁甲，大炮巨舰周身要害皆附铁甲，炮子攒射难伤其分毫，纵横于海上盖莫敌耶，余等相顾骇然，此等军国重器非人力可能敌，余叹本朝太祖虽逐蒙鞑复汉家衣冠，但前宋之精工秘技皆失传，能工巧匠远渡亚美利加地，后人徒空叹也……”
除此之外，“华美国”迥异于明朝的诸多宏伟建筑，也很让笔者感到震撼：“……华美尤善营造，余初至华美京师曼城，立于甲板，凭栏远眺，曼城临海依丘，道路纵横如棋盘，精屋广厦镶嵌期间，一望无尽，可见其之广大，市集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如潮，市内道直且阔，区分人行车道，但凡路口，俱有专职业者执红绿双牌，指挥行止，井然有序，街市两侧皆广植树木，如华盖掩护，夏日虽炎炎不惧也，凡建筑无论大小，皆用方砖巨石建之，绝少土木，可立百年，不惧水火蚁蛀，与中土决然不同。
后余参访华美之国会馆阁，更亲见之雄伟堂皇，高何止数十丈，凿岩为砖，雕石为柱，砖柱何其巨，砖重虽百人不能撼，柱粗需三四人方可围抱，环大厦檐下有巨柱百三十六根，檐上另有精美繁复雕刻，人物容貌衣饰类华非华，不知何方神袛，无论砖石廊柱皆光滑可鉴，接触如镜，国会大厦中庭大厅，国政中枢地也，可安座千人而不窘，如此廓然广大，竟不见承柱一根，守门华美小吏曰靠穹顶足矣，余抚壁叹曰；如此美轮美奂，高大巍峨者，不知靡费人力财资几许，华美当国者不惜民力，秦鉴不远矣，华美小吏闻之绝倒，嗤笑曰只需工程队五百，工期三年可成，我等皆瞠目也。
后余得闲常徜徉市集民居，身亲历历之，更感华美国势之盛，彼民居红顶白砖，皆用方石为砖，缝丝弥合针插不进，多两层为常见，窗沿多盆栽花卉，春夏花楹锦簇，犹如彩练当空，美不胜收，为曼城一大胜景，然更有三四层者数不胜数，六七层者亦属寻常，窗明几净，窗皆用琉璃封面，外观之流彩横溢，好不气派，高楼者，华美百姓曰写字楼，余百思不得其意。
余结识华美大匠者汤，曰家中世代为营造，余请汤者华美建筑者事，汤尝谓余曰，华美国善建，全凭机械，挖基打桩，一夕可成，巨柱方石，重逾万斤，举提自若有如儿戏。从业者需就读专科书院，三载方可肄业，曰建筑师，书院学识技巧代代相承，愈发精益求精，集泰西华夏之大乘者也。更谈及华美民众更喜罗马希腊新古典风格云云，余自拜服不能接口也，叹我大明庶民百姓居者有其屋尚且不能，华美却人皆有居所，古人云人有恒产者有恒心，诚不欺我……”
接下来，华美国的文化娱乐，也让这位明朝书生印象深刻：“……余初至华美，见小童挎袋扬纸沿街叫卖，口喊号外号外不绝，贩夫走卒达官贵人亦邀买不绝，后居日长，乃知此为报纸，或曰新闻纸，国家大事，乡野逸闻，皆刊于上，临有国策变更公布亦副刊报上，华美教化得力，庶民识字者众，大事小情皆看于报上，凡华美庶民百姓皆可投书报刊，直抒胸臆，言者无罪，如报刊选用，另付润笔稿费若干，投书踊跃亦，国府举措有误，则报纸群起攻之，官吏庸惰贪腐，则检举揭露穷追不舍，庙堂官吏警然自惕，不敢失公允，背民意。余尝叹曰；华美报纸盛，官吏尤畏之，稍行止不端，立揭发天下，人人讨之，何如自处，可谓一纸抵御史万千，吏治敢不清明，余深以为之，印报刊行者报馆，每日刊行不缀，华美文华鼎盛，报馆者众，报纸刊目繁多，有大报者小报者也，大报，行文严谨有理义，开宗明义，主旨分明而有力，有理有据针砭时弊，国策得失论据有序，吾大爱之，盛遐有名者，曼城时报，大西洋评论，金融时报乃此中翘楚，余每日读之不缀，小报者，内容娟猥不堪，专登名流隐私丑闻事，人称八卦，从业者称曰狗仔队，余不知其所指，然无知小民热衷于此，故售卖更甚大报者众。余叹阳春白雪下巴里人，各有所爱矣。华美话本小说颇多，名家辈出，美人治话本有如格物，分门别类，种类繁复，余旅美多年，均有涉猎，其武侠小说余最为推崇，盖名声最著者，当属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者两部耳，余读之，卷不离手，不思茶饭，于精彩处当节击之，拍膝高叹真英雄，好汉子，家人诧异莫名，纵览全本，最为点睛处乃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所谓言微大义尽在此处，但凡为国为民者，何止侠之大者，可叹国朝衮衮诸公，天下士绅为国为民少矣，为利为私者多矣。余武侠者外，华美言情话本也为一绝。余寓居华美之时，有落难书生颜某与余同租一屋，年少风流，尤爱之，其曼城爱情故事大赞之，言乃华美言情之首也，美人乃号催泪，余奇之，尝读之，一气呵成，期间水米不进，茶饭不思，读至伤心处，赤目蕴泪，双拳紧握，读至喜悦处，颜开眼笑，如沐春风。读至结尾处，有情人却难成眷属，余大喜大悲，掩卷痛哭，果然催泪，所言虽不符名教礼仪，男女大防，却也感人至深，拜此书所赐，华美女孩闺名莉香者多矣……”
当然，在说了这么多的好话之后，这位饱受封建礼教熏陶的书生，哪怕见识了如此多的异域奇景，也还是对某些事情完全无法接受：“……华美者，华衣美服也，虽过尤誉者也，华美服饰颇与国朝异，国朝宽衣广袖，交领右衽束发拢巾。华美尽髡发短须，通行短衫，上衣下裤，衣用扣合，裤束以带，尤喜皮带，坚韧美观，更胜布带颇多。逢端庄严肃时，多着华美西装，颈束领带，内衬白衫，下着长裤，颇有庄伟干练意，女子皆着裙，束腰娉婷玉立，更有甚者，年轻女子多爱短裙，至有短窄过膝逾尺者，号超短裙，合露肩小衫，衣质轻薄，风姿摇猗，招摇过市而人不异。呜呼，大宋朱程诸子何在，为余等守礼者弃……”
翻阅到这里，王秋忍不住呵呵一笑，把书丢给了早已等得不耐烦的马彤和刘朝佐，转身对郭逸说道，“……哎，想不到古人还真是看不得女人抛头露面啊！南洋土著不穿衣裳的都常见，他们看到女人穿条短裙却要骂成是伤风败俗。这样老朽的礼法真是早该废了……不过按照这书上的内容，估计明朝的读书人只要翻阅过后，就会立刻把盘踞海南岛的你们跟美洲那两伙人联系起来——毕竟不管怎么看都太像了……”
“……是啊，实际上，自从我们三方碰头以来，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还有我们三方阵营里的‘归化民’也都对此十分惊讶，弄得内部和外部都是谣言满天飞。甚至就连一向颛臾迟钝的广州官府，这个月也曾经悄悄派人过来探问我们是不是‘同出一脉’……”
郭逸耸了耸肩，苦笑着答道，“……偏偏临高方面也还没考虑好该如何解释，于是我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接下来再看哪里？华美集团的南非殖民地吗？”
“……不，中国版图之外的这些势力，我们只要知道个大概就够了。现在只剩了距离咱们最近的海南岛——也就是你所在的那个元老院。不知道你们在这几年里究竟经营出了怎样一副局面，有没有达到北美和南美那两帮人的水平……郭逸前辈，你不妨介绍一下，他们在海南岛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
王秋一边如此说着，一边把遥控屏幕的观察对象调整到了邻近的海南岛……这个时空的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大型穿越者集团根据地的实况景象，便完全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第三十六章 一个个都得解决过来（上）
与疆域广袤的华美共和国相比，降临这个世界不过三年多的临高元老院，论版图就显得局促多了——到目前为止，临高穿越集团大致控制着海南岛、台湾岛和小半个福建省这几块主要地盘，扣掉那些无法做到有效控制的“蛮荒地区”之后，实际掌握的版图约为四万多平方公里，比东岸和华美的地盘都要小一圈。
除了这几片核心领土，临高元老院还控制着广东的香港岛、越南的鸿基煤矿、闽浙沿海的若干岛屿等等一系列重要的海外据点，虽然每个据点的面积都不大，但却形成了一条坚固的锁链，牢牢勒住了从北越到江苏的大陆海岸线——在中国大陆上最北方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苏鲁交界处的海州花果山。
在这条岛链据点之外，还有已经在事实上成为附庸的琉球国，以及在日本的传统盟友长州藩。
最后，作为上述疆土的指挥中枢，位于海南岛的临高县是这个穿越者元老院事实上的首都——以及占领时间最长的“革命老区”。穿越者在这里建立了守备坚固的“百仞城”，然后在城外以“城下町”的模式，聚集起数万人口，形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东门市”……由于百仞城乃是关防森严的军事重地，明朝百姓一般禁止入内，所以在这个时空的大部分明朝人眼中，东门市就是这伙“澳洲髨贼”的都城了。
虽然在明朝土著看来，临高的东门市已经繁华得让人震撼，但在现代人的眼中，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供销社？合作社？还有这些四四方方的水泥盒子，满街都是的中山装，看上去真的很像是一座八十年代的偏僻小县城啊！嗯，不过，才短短三年工夫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非常的了不起啦！”
王秋一边看着卫星拍摄的东门市照片——使用了彩色夜视功能，一边如此评价说，“……堤坝、居民楼、工厂、港口、炮台，嗯，还有河滨公园，都弄得很像模像样嘛！虽然比起北美那边的曼哈顿岛要差一个档次，但人家毕竟已经在那里经营了十一年，光是时间上就没法比……不过，眼下整个海南岛，或者说琼州府，真的已经完全变成了穿越者的地盘？明朝官府居然能承认这么丢面子的事情？”
“……怎么说呢？虽然临高元老院早已实际打下了全岛，但名义上还是保留了明朝的官府衙门——其中一部分官员已经在威胁利诱之下，成了我们的人。剩下一部分无法收买或没有价值的死硬派，则被秘密处理掉，或者把他们赶到广州去‘遥领官职’：反正广州方面已经被咱们给彻底打服了，只要在名义上还挂着大明的皮，并且按照旧例向广州缴纳最基本的捐税，他们就捏着鼻子默认我们割据琼州……而大明的税务机关素来堪称一个茶几――压榨效率在全球文明国家的范围里，都堪称是最落后的典型之一，简直可以形容是‘拔了最少的鹅毛，听了最多的鹅叫，最后还把鹅给弄死了’……”
郭逸不以为然地如此回答说，“……以明朝那套堪称笑话的税收制度，哪怕整个琼州的皇粮国税也没几个钱，百姓负担的大头其实是各级官府的灰色收入，而广州官府就算再怎么贪得无厌，也不敢把竹杠敲到咱们头上。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打开贸易渠道，元老院也就答应了下来——反正我们很容易就能从工商业上把这点钱赚回来。而且以元老院的扩张发展速度，这笔钱估计也交不上几年了。”
“……事实上，既然我们已经来了，那么从明年开始，他们就不用向明朝官府交这笔钱了——身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要交钱也应该交给我们才对！嗯，还有相关的罚款和滞纳金也都得乖乖拿出来！”
王美玲很有衙门范儿地如此插嘴说，同时吩咐王秋收起卫星遥控监控设备，然后回去向有关领导汇报情况，“……还有，临高那些穿越者，已经做到对全岛的完全掌控了吗？”
“……除了深山之中的黎区以外，沿海平地的各个县乡基本都已经控制住了，建立起了新政权。”
郭逸答道，“……民兵建设、公社筹办和土地改革都在迅速推行之中。目标是完成对社会基层的整合，最好能够达到土地革命战争年代或者建国初期那种如臂指使的程度。当然，由此产生的社会矛盾也不少，比如岛上的不少缙绅就对咱们恨之入骨——我现在算是明白为啥建国初期要这样凶狠地镇压地主了：元老院还没有夺走他们的土地呢，只不过是要他们纳粮交税而已，这帮家伙就哭天抢地要煽动骚乱了。我原本一向以为，穷人不等于是好人，泼妇刁民到处都有。但在明末这年头，地主大户做起事来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平时把佃户盘剥得没饭吃，看着他们自生自灭。等到我们要招工把农民带走了，这些地主老财又想起来没人种地是不行的了，连忙跳出来阻拦，什么阴招损招一起上，就是不知道要让佃户吃得上饭，连一粒米也不肯出……我穿越到这里之后才明白，这些地主真的是铁了心要把农民弄死啊！”
他如此摇头叹息着，同时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揭帖”——这个名词在明末基本上就意味着传单小报之类的私人宣传品，通常是士林文人骂战的载体，王美玲接过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道：
“……髨贼粗鄙无文、道德沦丧，自称宋人却不着汉家衣冠，反逼所蓄家奴剃发易服。不收士人之心，不学圣人教诲，无人主之气象。兴伪学、坏科举、戮士人，待士绅之严苛，千古未有之。行商贾、征重税、与民争利，其心可诛！琼州一府之内，遗民泪尽夷尘里，天高三尺无止境……”
“……这些封建文人呐！果然是知识越多越反动！不过这也是正常现象。”王美玲撇嘴评论说，“……从古至今，那些‘某某大善人’的头衔就一直反过来理解，尤其是中国传统地主文人，说穿了就是个不事生产的寄生虫集团，不铲除掉他们，想搞工业就基本没戏。当年国共两党在大陆斗得那么凶，可是老蒋到了台湾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学着我党搞土改，说是赎买，但前前后后还是弄死了大概一万多台湾地主……对了，这帮封建地主文人既然这样编排你们，为啥还不让他们尝一尝专政铁拳的滋味呢？莫非临高的那帮穿越者都是些圣母和小资，对这些古代的文化人下不了狠手么？”
“……这怎么可能？在我们眼里，从来都是把缙绅和士子当成专政对象，而不是依靠对象的，真要闹腾起来，就干脆利落地把他们都收拾掉好了。可惜这帮人果然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基本上都只是停留在造谣污蔑的口头攻击阶段，私下里聚在一起发发牢骚，最多发些传单而已。”
郭逸翻了个白眼答道，“……就我所知，在临高县内，只有一个秀才曾经想要组织‘义军’跟我们作对，但刚刚露出一点风声，就被他的老爹和哥哥给联手镇压了，不准这位‘大明忠臣’继续作死。后来听说是跑到不知哪里去找大明官府告状去了……他们给元老院造成的麻烦，说真的还不如那些海盗团伙呢！”
就在众人闲聊到这里的时候，几位丫鬟鱼贯而入，撤下了桌上吃剩的酒肴，换了桌布，摆上盛着四色点心的漆盘，又送来了一壶清茶。王美玲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些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糕点，然后从金丝漆盘里双指拾起一个芒果糯米圆子，送到嘴里，一股香甜绵软的味道顿时从舌尖化了开，果然是极好的手艺，之后接着分别拿起其他几样糕点一一尝试过，又倒了一杯清茶下食，才抹了抹嘴，正色谈起了正事。
“……咳咳，小郭啊！这回我们穿越过来，原本是想要慢慢查探消息的。但是你老爸急着要找到你，所以咱们也没怎么保密，就直直地闯到你这边来了——眼下临高那边该不会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如果是平时，你们这么闯过来的话，眼下恐怕早就有人过来盘问了——元老院的广州站不单是商站，更是情报中心，常驻的穿越者元老就有四五个，我只是明面上的总负责人，情报工作有别人管理。”
郭逸笑着说，“……不过你们这回倒是恰巧赶上了一个空档——眼下既是过年，临高那边又在筹办全球穿越集团大会，其它的穿越者都回临高去了。而在广州的这一摊子产业，包括情报机构在内，暂时都归我监督负责。城内全部的两台无线电也都在我的手里，至少到目前为止，临高那边不可能得到什么消息。但要是再过三五天之后，等到广州这边有人乘船到了临高，这事儿就瞒不住了——你们几个找上门来的时候，我老爸直接表露了身份，根本就没保密，从城外的大世界工地到紫明楼的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知道了你们是来找我寻亲的。只要等到明天，全城有点身份的大户人家估计都该听说这事了……”
“……能瞒上三五天，不，只要二十四个小时就已经够了！反正我们睡一觉休息一下之后，就要去临高找他们摊牌。只要临高那边不至于现在就收到消息，我们就能达成突然袭击的效果。”
王美玲满意地点点头。而郭逸则趁势讨好地追问，要不要他帮忙做些准备，好对付临高那伙人。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去而复返的王秋，“……呃，郭前辈，我想，你只要好好应付你老妈就行了！”
——下一瞬间，只见一位鸡皮鹤发、身材矮小、衣衫朴素的老太太，从王秋身后颤巍巍地转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根拐杖，激动得脸色通红，“……小逸啊！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听说你不仅开了个同性恋酒吧，还娶了个香港人妖当老婆，把你爸都气出了心脏病……你这到底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坏毛病？居然喜欢起男人来了！这个坏习惯可一定得改！咱们郭家还等着你传宗接代，不能就这样绝了后啊……”
在自家老妈的连声哭诉之下，郭逸不由得两眼一黑，整个人再次陷入了风中凌乱之中……

第三十七章 一个个都得解决过来（中）
且不说明末时空这边，不幸娶了个人妖当小妾的郭逸同志，跟惊闻儿子搞基的老妈之间，因为观念冲突导致了何等鸡飞狗跳的家庭矛盾，重新回到现代世界的王秋等人，也开始了针对下一步行动的策划。
“……五大穿越集团逐鹿争霸，其余穿越者见缝插针……那边的世界还真是够热闹的啊！这么多从天上掉下来的势力涌入华夏，想必那个时空的崇祯皇帝和皇太极恐怕都要哭死了，嗯，还有李自成……”
坐在一间还算宽敞的办公室里，王美玲一边在巨大的世界地图上标注收集到的明末时空政治版图变动讯息，一边兴致勃勃地嘀咕说。在她的身边，关于明末的中国、江户幕府初期的日本，还有欧洲三十年战争时代的书籍资料堆得遍地都是，从桌面一直堆到了地上——大多数是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为了能够违规一次借出这么多书，王美玲还专门拿出了一份被“有关部门”预先敲过章的空白条子。
“……是啊！已经热闹得过了分，整个历史都差不多被玩崩了——在还没穿越过去，就看到《穿越之书》上已经显示因为历史变动而刷出三十多万积分的时候，我还真是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秋也一边整理着“有关部门”刚刚发过来的失踪人员名单，一边揉着额头附和说，“……我们的第一站先去海南岛的临高县，跟那个什么自吹自擂的所谓元老院摊牌吗？”
“……是啊！虽然小郭已经找到了，随时可以带回来。但当初跟着他一起被卷进明末的，还有好几个搭档和公安同事呢！嗯，外加一男一女两个美国特工……哎，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一旦涉外就很麻烦啊！”
王美玲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们出现在郭逸这边的事情，等于是已经暴露了，只是因为通讯条件的限制，暂时还没被临高那边察觉而已。万一时间拖得久了，难保临高那边得到消息之后会不会狗急跳墙，对这些他们眼中的‘政府走狗’进行加害——为了保险起见，最好不要低估他们的凶残程度……”
“……我想应该还不至于搞成那样吧……”王秋不怎么相信地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在说他不相信穿越者集团会展开内部清洗，还是代表不认为对方有胆量跟穿越时空追到了明末的政府力量作对，“……不过……那两个美国特工又是怎么回事？是FBI（联邦调查局）还是CIA（中央情报局）的？”
“……没那么夸张，只是ATF（烟酒火器与爆炸物品管理局）的外勤工作人员。一个黄皮白心的香蕉人华裔，外加一位白人女职员而已。”王美玲回答说，“……听郭逸说，他们在临高混得居然还不错。除此之外，既然北美、南美、澳洲三个集团的舰队都要到临高会合，我们也正好可以一次跟他们把帐算清楚……”
“……这个似乎就有点过分了吧？！”王秋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海南岛和海参崴那两伙人是蓄谋已久、主动穿越，非但如此，还在临走前坑蒙拐骗，给国家和社会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所以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但北美、南美和澳洲那三伙人的穿越，可完全是因为天灾啊，怎么还要找他们算账呢？”
“……北美那帮人确实是挺无辜的，但问题是有个非洲贸易代表团也在那场导致穿越的‘完美风暴’之中不幸消失，其中有个副部长级别的黑叔叔，我们得要确认一下生死——毕竟是国际事件了……”
王美玲如此叹息说，“……至于南美集团和澳洲集团……别忘了他们乘坐的两艘船都是国有资产！”
“……对哦！”王秋闻言，先是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等等，中远星号现代帆船才穿越了两年而已，所以眼下勉强还能开，听说正在往临高行驶过来。可另一艘‘运盛一号’江轮，在那个时空已经穿越了十一年，估计不是早就生锈成废铁，就是被他们拿去铸炮和锻造刀剑了。哪里还赔得出来？再说，就算船还在，我们也没法把它们搬过来吧，哆啦A梦的次元口袋可塞不下这么大的玩意儿！”
“……我当然也知道这船是弄不回去了，但至少在程序上得要有个交代……”王美玲如此回答说。
但她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就有一个身宽体胖、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闯了进来，并且以命令的口吻，直截了当地对众人吩咐道：“……情况发生了变化，各位同志们，原订的行动计划顺序必须改一下！因为中央军委刚刚有了最新指示，要我们先解决海参崴那个非法穿越集团的问题！”
因为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办公室内的几个人一时间全都愣住了。过了半晌之后，王美玲脸色煞白地颤巍巍站了起来，以一种近乎于战栗的语气开了口，“……马……马主任？您怎么也来这儿了？”
“……哎，眼下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中央都被折腾得好像九级地震。我这个在有关部门当领导的，怎么能不亲临一线坐镇指挥呢？”被称为马主任的中年男子一边摸出手帕擦汗，一边略微松开了领带，低声答道，“……在收到你们的最新报告之后，我就从北京飞过来了……”
——借着窗户里透出的黄昏暮光，王秋发现此人约摸四五十岁，穿着一袭笔挺的黑西装和白衬衫，打着黑白花纹的领带，一副典型的国家公务员打扮。并且此人的体格堪称是身宽体胖，目测起码有二百多斤，圆圆的脸蛋上满是肥肉，还戴着一副黑框圆形眼睛，面部造型酷似特大号熊猫一般。
但奇怪的是，尽管这位马主任看上去面貌和善，甚至可以说是憨态可掬，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听不出半点责难的意思……可自家老妈王美玲对此的反应，未免也太过于夸张了一点，当真连腿都软了，嗓音直发飘啊！喂喂，就算是北京的大领导突然来视察和督战，老妈你也不必吓成这份模样吧？
——对此，王秋一时间一头雾水，深感困惑不解。
不过，在王美玲之后抽了个间隙，悄悄告诉了王秋一些有关这位马主任的“丰功伟绩”之后，王秋也不由得感到自己的嘴角一阵抽搐，同时觉得脖子后面阵阵发冷……
救命啊！这尊传说中的大神一来，咱们的这次行动该不会注定要被厄运笼罩了吧？
祥瑞御免！祥瑞御免！

第三十八章 一个个都得解决过来（下）
在中国的超自然战线上，有一个传奇般的人物，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人。
那就是隶属于中央的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主任，整个超自然战线理论上的最高指挥者马主任。
不过，他之所以在圈子里闻名遐迩，主要倒不是因为他的领导职位，而是某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特质。
此时，这位名声赫赫的大人物，却来到了上海，出现在了王秋等人的面前。
虽然上述“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属性，听上去有点类似《哈利波特》里面的伏地魔，但按照王美玲女士的说法：“……区区一只伏地魔，哪有咱们主任那么凶残啊？！那个蛇脸佬又不是传说中的祥瑞！”
——根据老妈王美玲的描述，这位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的主任，可是一位出了名的超级祥瑞！号称衰神转世，整个人都是由衰运组成的！平常的时候还算好，最多祸害祸害身边的人，但一旦执行起什么任务，尤其是跟异世界穿越者有关的事情，那衰运可真是要闹得天崩地裂，甚至连老天爷都扛不住啊！
比如有一次，某个南极科考站出现疑似怪兽出没事件，马主任亲自带队过去处理，前前后后折腾了三个月，所谓的怪兽连一根毛都没抓着，也不知是不是冻死了。那个南极科考站却连续发生了9次火灾，5次地震，27次停电，4次集体食物中毒，以及无数次人力不可阻挡“祥瑞”事件，据说还多次闹鬼，吓得有关部门只好放弃了那个科考站，如今那地方已经成了大名鼎鼎的南极鬼屋，乃是极地旅游的重要景点之一。
后来又有一次，马主任给单位争取福利，组织办公人员公费出国旅游，游览日本风景。结果整个旅行团前脚才登上回国的班机，后脚日本就爆发了大地震和海啸事件，接下来更是闹出了举世瞩目的福岛核危机……之后，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上下每年的出国旅游，就成了中央特发补贴的固定福利。而马主任更是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最终决战兵器，时不时都要放到某些国家去溜几圈——可惜这招并非次次都能灵。
再接下来，马主任还曾经在一次任务之中，不幸跟同事一起掉进虫洞穿越到清末，降临在了八国联军进北京的年代。别人遇到这种情况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而马主任才刚刚抵达那边，北京城就陷入了焚城大火，然后又出现了十级地震、烈性瘟疫、以及比脸盆还要大的超级冰雹、外加老鼠吃人的恐怖传闻……
到了第二天晚上，又有一颗陨星撞击塘沽港，导致一场规模空前的超级大海啸袭击了整个渤海和黄海，把英法德俄等国的远东舰队外加日本联合舰队来了个一锅端，统统冲上了海滩，砸成了无数废铜烂铁……
总之，当他好不容易等到虫洞再次开启，成功回来的时候，那个时空大清朝的直隶和山东两省都已经变成炼狱了，北京、天津、旅顺、大连、威海、青岛统统成了废墟，八国联军则差不多成了外籍乞丐……
如果说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主任阁下这一系列石破天惊的丰功伟绩，让王秋一时间叹为观止的话。那么老妈王美玲补充的下一句话，则是让王秋忍不住要爆粗口问候这位主任的女性亲属了。
“……但遗憾的是，就在主任同志成功返回现代世界的时候，居然不小心从那个时代带回来了理应早已绝迹的天花病毒，害得全世界人民都不得不重新接种牛痘，光是中国就为此耗资上千亿人民币……”
“……怪不得三年前先是北京城全市戒严，然后又要搞全国性的牛痘接种……当时中央还忽悠我们是中东恐怖分子偷出了实验室里的天花病毒呢！原来都是他造的孽啊……”
摸着胳膊上的伤疤，王秋忍不住暗自嘀咕，“……也难怪他不愿意让人知道名字了——差不多全人类都被他害惨了！一旦被揭露出来，天晓得有多少恨得咬牙切齿的家伙，要天天给他扎草人下诅咒呢！”
更要命的是，除了有意思地坑害各方对手之外，很多自己人也被马主任的滔天衰运不幸误伤。比如说，那个跟着马主任一起穿越到清末的单位同事，刚刚庆幸自己居然能活着回来，不仅亲身经历这样一场匪夷所思的大冒险，身上还没少掉什么零件……接下来很快就倒霉了，而且倒霉得很有韩剧风格：他先是发现原来自己的恋人是失散已久的亲妹妹，还发现自己患上白血病，而那个妹妹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哎，这可真是丧心病狂，惨绝人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呐！
——知道自己祥瑞体质的马主任，为了在良心上能够过得去，还专门为这个倒霉的家伙组织了捐款。
总之，对于这样一位活生生的超级瘟神、人型因果律兵器，所有圈子里的知情人士都绝对是畏之如虎，避之唯恐不及——所以也难怪王秋老妈得知这位祥瑞大人驾到之时，会吓成那副肝颤腿软的扑街模样了。
但不管这位衰神大人再怎么祥瑞，再怎么让人望而生畏，他依然是现代中国超能力战线理论上的最高指挥官，国务院下属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的最高负责人，一名堪称位高权重的省部级领导干部。
——当然，按照王美玲女士的说法，马主任虽然是中国超能力战线理论上的最高领导，但实际上只是一个最高协调者，对很多名义上的下属单位根本管不动，不过，对于王美玲、王秋这样的底层人员和实习生来说，马主任依然是一等一的大人物——他们在某些异世界里，或许是受到万众景仰的“神人”，以及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但在这边的世界里却什么都不是。总之，随着这位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如同熊猫一般胖嘟嘟的马主任的大驾光临，众人全都得毕恭毕敬地服从这位人型祥瑞的指挥……
……
“……大家请看这张照片，这是我国最新研发的一款微型特务潜艇！”
一间仓促打扫出来的小会议室内，马主任从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摸出一张潜艇照片，用幻灯机放出来给众人观看，“……它采用双层壳体结构，外壳直径5.3米，长36米，下潜深度超过250米，水下航速不低于17节，配备10名艇员，水下自主巡航时间为25天。在水面以最大航速8节航行时，续航力可达到1850海里。按照设计，可执行侦察、探测水雷、布雷、在浅水地区使用鱼雷和导弹攻击敌人，以及支援蛙人渗透作战等任务……这是我国最新的军用科技成果，现在还处于测试阶段，尚未投入量产和正式服役。但是，为了侦察海参崴远东公司的犯罪痕迹，经过有关部门讨论和批准，海军在几天前调用了一艘该型号的试验艇，在日本横滨港外的海域，秘密咬上海参崴远东公司疑似运载了军火的走私船……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力极限——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光团，远东公司的船和海军的微型潜艇在驶入光团之后一起消失，从此信号中断。自艇长何春平少校、海军陆战队蛙人特战大队长刘保国上尉以下，艇上的十名海军水手、十名蛙人特战队员和带队特工周比利同志全部失踪……这个空前大案让总参谋部、国安局、海军等有关单位上下全都为之震动，甚至一直捅到了中南海！”
说到这里，马主任忍不住点了根香烟，同时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但随即又话锋一转，“……但是，从你们最新拍摄的明末时空海参崴地区卫星图片上，解放军总参谋部的情报人员发现了那艘失踪的微型特务潜艇，就停在那伙穿越者建设的码头上。由此可见，我军的失踪人员很可能已经落入了对方的掌控之中。”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另一张卫星照片，在海参崴的金角湾（俄国建设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时候，似乎是想要把它建成“东方的君士坦丁堡”，所以使用了很多拜占庭风格的地名）岸边，对一个小黑点画了个红圈，“……所以，根据军委方面最新传达和反馈的指示精神，我们应该先去处理海参崴那边的问题……”
“……营救海参崴那边失踪的海军同志，自然是我们理所应当的职责，但失陷在海南岛的公安干警同志，又该怎么办呢？”王美玲皱眉问道，“……虽然我们现在就可以把郭逸带回来，但因为追查海南岛穿越集团而被卷进去的政府工作人员，可不是只有郭逸一个，剩下的几个人还在那个时空的海南岛上呢！”
“……这两者的情况完全不同嘛，王美玲同志！海参崴那边的情况明显要危险得多！”
听了王美玲的质疑之后，马主任皱眉说道，“……你们发来的报告书上面不是也写了吗？以郭逸为代表的，跟随海南岛穿越集团陷在了明末的那几位同志，在认清现实之后，已经融入了那个穿越团体之中，并且得到了那些人的承认，甚至在他们那个所谓的‘元老院’之中担任了实权职务，至少是被其他穿越者当作自己人看待了。此外，从各种表现来看，海南岛的穿越集团固然有着征服世界的野心，但没有什么明显的暴虐、杀戮以及吃人等邪恶背德倾向，集体意志显得比较文明、理智与温和。即使以最悲观的情况来考虑，至少在我们抵达那个时空的事情暴露之前，待在海南岛的那些同志，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海参崴方面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目前对远东公司这个穿越集团的计划、理念和目标暂时还几乎一无所知。很难说他们是不是一群被末日邪教蛊惑起来的狂热信徒，或者是那种丧心病狂、憎恨政府的反体制叛党分子，还有跟香港那帮逗比一样，被西方敌对势力洗脑，一心想要把中国变成白人殖民地的狂热团体——如果盘踞海参崴的都是这种家伙的话，落入他们手中的解放军同志恐怕处境十分堪忧。就算海参崴远东公司并没有那种令人发指的反文明邪恶性质，而只是跟海南岛临高集团类似目标的冒险团和开拓者，但也有可能是上世纪的日本赤军那样热衷于内部整肃、自相残杀的过激组织。在这种信息缺乏、难以判断的情况下，我们的同志多落在他们手里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所以，为了确保那些被俘同志的安全，尽可能拯救他们的生命，中央方面要求我们首先处理海参崴方面的问题，又有什么错误呢？”
讲到这里，马主任又干咳了一声，语重心长地继续补充说，“……我知道，一下子有几千人穿越到了对面的异世界、生死未知，国内方方面面的压力都摊在你们肩膀上，你们如今的局面可以说是千头万绪、一团乱麻，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但不管困难再多、事态再复杂，咱们也都得一个个解决过来。我知道，以你们目前的进度和所处的位置，首先处理海南岛的问题肯定更方便，而且还能顺带着跟其它几个穿越集团进行接触。但是既然中央有明确指示要先去海参崴，我们就得服从命令……”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无可反驳……
王秋等人一时间全部都被马主任给说得无言以对，只得纷纷俯首听令，准备出发去明末时空的海参崴。
……
但即便如此，接下来还有一项相当头疼的现实困难需要解决：如何才能从明末的广州赶到海参崴？
要知道，王秋等人通过《穿越之书》进入异世界的地点，是跟着无限空间幸存者刘朝佐这个“锚定坐标”走的，而这家伙如今就坐在广州惠福街的紫明楼里。如果王秋他们想要侦察明末时空海参崴方面的“敌情”，就得带着刘朝佐这家伙一起赶过去。而从广州到海参崴的路程何止千里？差不多等于是横跨了整个现代中国的版图，中途不要说加油站，连安全的停靠地点都未必有。眼下任何一款直升机的航程都根本不够。如果使用固定翼飞机么，明末的广州附近又没有合适的机场可以起飞，海参崴那边更没办法降落……
什么？可以试着乘坐大型水上飞机，从珠江口水面起飞，再在海参崴港口外的日本海水域降落？喂喂，且不说这种搞法引起的响动是否太大，会不会弄出什么麻烦。如今的明末时空那边可正值新年时节，海参崴的港口外全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浮冰啊！你想让水上飞机在硬邦邦的冰面上撞成废铁吗？
至于用【竹蜻蜓】慢腾腾地飞过去，就更不可取了——因为【竹蜻蜓】的速度并不快，从广州飞到海参崴至少需要好几天，比现代的轮船也快不到哪里去……可广州的郭逸这边却瞒不了这么长时间啊！而理论上可以瞬间抵达目的地的【随意门】，因为没输入十七世纪的资料，地形数据不匹配，暂时还无法使用。
想来想去，无奈的王秋只得硬着头皮脑洞大开了一回，决定从此不走寻常路，来个公费太空半日游：
“……妈，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你还是把【宇宙救生艇】搬出来吧！咱们走卫星轨道去海参崴！”

第三十九章 海参崴的新年
崇祯五年正月初一，广东的珠江口水域，突然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根据当时寥寥几个在远处目击的渔民和水手声称，伴随着那声骇人听闻的巨响，有一个什么东西喷出火焰和浓烟，直冲云霄……所以，当地曾有好事之人，在不久后驾船前往事发水域搜索。可惜尽管徘徊多时，依然一无所获。
于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世界未解之谜”很快就被当地百姓渐渐淡忘，视为明末乱世当中多如牛毛的各种神鬼奇闻和荒诞谣言之一，譬如王恭厂大爆炸和徐鸿儒的白莲妖法之类……
与此同时，位于中华大地另一端的海参崴，如今正是一片白雪皑皑、千里冰封的北国肃杀景象。
公元1632年春天，崇祯五年大年初一上午的海参崴，依然沉浸在节日的慵懒氛围之中。
尽管早已是日上三竿，被厚厚积雪覆盖的海参崴街头还是一片宁静。无论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还是远东公司在本时空招募的雇员，多半不是在昨夜的除夕宴会上喝多了玉米烧酒，就是兴致来了跟自家婆娘玩得太疯，此时还在温暖的屋子里，搂着光溜溜的女人呼呼大睡——虽然外面的气温是滴水成冰的零下二十度，但烧了火坑的屋里依然很暖和，让这里的人们都睡得很香甜。街面上行人稀少，寂静无声。
金角湾畔的穿越者聚居区，某间红砖砌成的小宅院里，前特工周比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边，发现居然是空的——那个分配给自己的日本姑娘和子，此时已经从炕上起来了。
之前的两个多月里，他奉命去新占领的朝鲜济州岛出了一趟差，跟岛上的朝鲜人和迁移来的辽民周旋，直到前天才跟着移民船回来，可能是憋得狠了，所以在酒精和乡愁的刺激之下，昨夜他们玩得很疯狂，到现在他还感觉后腰隐隐有些酸痛，而那个怎么看都只有十四五岁的日本姑娘，却已经起来做家务了……
由此可见，古代日本这些“大和抚子”的吃苦耐劳精神，真是跟二十一世纪东京涩谷那些画着烟熏妆，只知道整天翘家逃学、酗酒抽烟甚至嗑药的“新新人类”援交少女没法比啊！
唉，果然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地”吗？还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自己的体力已经开始退化了？
在原时空曾经私生活十分糜烂的周比利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麻利的起来穿好衣服，跳下暖融融的火炕，一边呼吸着寒冷的空气，一边走出卧室，来到外屋，发现松木地板被拖得锃亮，墙壁上累积的蜘蛛网和污渍也被清除的一干二净，还有桌子、茶几、柜橱和装饰架，统统都被擦得反光。
虽然简陋朴素，但一切都是如此的干净，整洁，舒爽和明亮，让人感觉分外舒坦。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汤锅，里面的羊肉饺子散发出浓浓的香味儿，还有几碟简单精致的家常冷菜，旁边的厨房里正传来锅碗瓢碰碰撞的声音，以及一句带着关西口音的日语招呼：“……阿娜答！你起来了吗？早饭已经在桌上了！饿了的话就先吃吧！我再煎两条咸鱼就好！”
霎时间，一种充满了温暖的奇妙氛围，突然涌上了前驻日特工周比利的心头。
这就是……所谓家的感觉吗？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
环顾四周，刷了白色石灰的砖墙，松木铺成的地板，造型简朴的玻璃窗，半旧的蓝色棉布门帘，直接悬挂在房梁上的电灯泡，屋檐下挂着的鱼干腊肉，停在门口的自行车，堆在石砌围栏里的取暖煤炭……
一切看起来都宛如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东北乡下的农家小院，让生来就习惯于大都市的喧嚣嘈杂，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之中浸淫多年的周比利，一时间竟然有些恍然如梦。
但是，这并非什么疲惫浪子在惯例的醉生梦死之后，对田园生活的美好臆想，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不知不觉之间，距离自己和潜艇的解放军官兵莫名其妙地穿越到明末时空的海参崴，然后在走投无路之下被远东公司强行集体收编，从此跟着这群雄心勃勃的穿越者混饭吃，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光了啊！
曾经常年潜伏于现代日本的前特工周比利，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也说不清楚心中究竟是怎样的思绪。
从餐厅的桌边望去，一只体型娇小如玩偶的日本妹子，正在灶台旁忙碌，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一头漆黑的长发，为了方便做饭被随意的扎成一束由脑后垂下。因为如今是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即使在室内也冷得很，所以在和子的围裙下面还套着厚厚的和服，显得有些臃肿，看不出日本人妻传说中“裸体围裙”的风韵……但在少了几分色气之余，却又多了几分居家妇女的温馨，让周比利这个浪荡男儿百感交集。
——总的来说，十七世纪江户时代初期的日本妹子，无论在容貌还是在体型上，都跟二十一世纪的日本妹子没法相比：由于没经过二战后“一杯牛奶强壮一个民族”的营养补充计划（可能还有美国大兵们勤劳播种“优化基因”的功劳），这个时代的日本人普遍营养不良，发育极差。就算是男子的平均身高也只有一百五十五厘米。而绝大多数日本女人的身高能有一米四几就不错了，至于胸部更是普遍平得能够溜冰。
再说，这些海参崴远东公司通过人贩子或偷袭劫掠弄来的日本妹子，大多数都只是出自贫穷农家。尽管提供给穿越者的妹子，已经是其中筛选的“精品”，但充其量也不过是长相周正，能看得入眼而已。即使在这个时代的日本，恐怕也算不上什么美女——至少跟江户城吉原花街的极品美人是没法相比的。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这些出自普通农家的日本姑娘，却也有着一股淳朴自然的独特气息。再配上精心修饰的日本传统发型，插上精致绚丽的现代工艺发饰，穿上色调淡雅的和服，套上雪白色的布袜……然后低着头、踩着木屐、迈着碎步，面对男人的灼热目光一个个面色潮红……那种在羞涩中带着一股小清新的模样，充满了返璞归真的素雅气质，以及一种在现代社会几乎找不到的别样风韵。
而且，得益于这个时代遍及全球的早婚习俗，这些日本妹子的年龄都不大，普遍只有十三四岁，连十五岁以上的都算大龄姑娘。比如配给周比利的和子姑娘，就才刚满十四岁而已……那一张只有初中生年纪，看着更像小学生的稚嫩小脸，满是惊恐无助的表情，给周比利这个现代光棍的感觉真是太萌了——在现代社会推这么嫩的妹子，绝对是丧心病狂的萝莉控罪犯。但在这个时空么，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萝莉是美好的，是圣洁的，是应该被以如同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一样优美的语言赞颂的，一只好的萝莉可以洗涤人的心灵，可以净化人的罪孽，可以点亮人的梦想！总之——能合法推倒一只萝莉真是太棒了！
所以，在最初的失落过后，周比利也就对自己的这个萝莉妹子越来越满意起来——个子矮怕什么啊？那叫娇小。不漂亮怕什么啊？那叫纯天然原生态。再说了，就算是现代社会的妹子，卸了妆之后又有几个能看得过眼的？哪怕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相貌惊艳的，往往还是通过美容手术做出来的：只要一想起对方的鼻子是假的，下巴是假的，胸部是假的……甚至连处女膜都是假的！那真是多么的让人幻想破灭啊！
更何况，在女权主义和性解放思想盛行，笑贫不笑娼的现代日本社会，那种典雅贤淑的传统“大和抚子”早已基本绝迹，寻常男人想要泡个如意的妹子可不容易，恋爱过程中各种买礼物陪吃陪玩的庞大开销且不说，中途稍微遇到点儿莫名其妙的波折说分手就分手也不提了，哪怕最终成功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很多成为人妻的妹子也缺乏母性和娴熟，不改喜好挥霍玩乐的浪荡本性，或者整天不停地花大钱买各种奇奇怪怪的保健美容品。而且上班族丈夫整天为赚钱而奔波劳碌，寂寞太太在家里找情人出轨的状况，在现代日本也是常事，都已经泛滥得让人无力吐槽了……哪里像江户时代的日本女人，明明还是十几岁的天真萝莉，一旦有了男人和家庭，就马上变得百依百顺、毕恭毕敬，一切都以丈夫为中心，把男人像主子一样伺候，从早到晚整天忙着做家务都不嫌累。稍微送给她们几样小首饰之类，马上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不但是“大和抚子”而且还是萝莉，这种稀有属性的日本妹子在现代社会上哪里找去？
即使真的有地方可以找，恐怕也不是他这个身份特殊的驻日特工可以企及的……周比利幽幽地如此想道——莫非，自己穿越到明末时空，跟过去的一切说再见，居然还是一桩值得庆贺的事？！
嗯嗯，能够推倒小学女生什么的真是太棒了！更棒的是，即使推倒了小学女生，也不会有人报警并指着自己说道：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这个时代可真是萝莉控怪蜀黍们的天堂啊！
不过，小周同志，推倒小学生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小学生给你做饭和操持家务，你的脸皮到哪儿去啦？
……
另一边，正在厨房里掌勺做饭的和子姑娘，倒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花花心思。
距离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配给身边这个男人，已经有一年了，原本惶惶不安的心情也安定了下来。
总的来说，今年十四岁的和子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当然，如果能够有个孩子就更好了。
没办法，这位出身普通日本农家的人妻萝莉，在日本乡下老家过的日子实在是太悲惨了。
要知道，和子从小到大吃到的第一顿饱饭，居然是在她被人贩子弄到一艘大铁船上以后，那些水手给她的一块干粮。虽然咬上去很硬，可是那味道是她有生以来感觉最棒的。吃下那块干粮之后，肚子那种胀胀的感觉，至今只要一想起，她的眼泪都会情不自禁的流下来——能够吃饱肚子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在十七世纪江户时代初期的时候，日本列岛上已经有了将近两千万人口，让日本人很早就尝到了生存资源紧张的窘境。这个山峦起伏的岛国，处处人多地少、土壤贫瘠，加上幕府和大名们极其严苛的剥削：六公四民是常态，五公五民就是仁政了——使得日本农民的日子极其艰难，一年到头难得吃上自己种出来的大米，靠杂粮勉强度日还吃不饱。即使到了明治维新之后，极度的贫困还是折磨着日本农村的普通百姓。象《阿信》里描写的那样的，雇佣女仆干一年活只要一袋大米，还不是最悲剧的遭遇，在一些偏僻贫瘠的山区农村，甚至还保留着抛弃老年人的习俗。很多地方除了有继承权的长子可以结婚生育之外，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三郎除非自己外出觅食打工，否则若是留在家中，就只能如同奴隶一般为兄长干活来换一碗饭吃，没资格结婚组成家庭——确切地说，是有限的土地养不活更多的人，把这些光棍憋得去操驴马等牲口。
作为壮劳力的男人尚且如此吃了上顿没下顿，女人的生活待遇就更是甭提了。以前和子还在家的时候，家里的食物都是先可着两个弟弟先吃，轮到她和母亲的时候，已经剩不下多少了。而且即便每顿饭都吃的这么少，她还是要起早贪黑的帮着家里干农活，每天最盼着的就是多吃一个饭团，可惜却从来也没能如愿——平常和子家里根本吃不起白米，都是靠稗子、芋头、萝卜混合煮成的杂粮来填肚子，只有逢年过节，才有可能吃上几口香喷喷的白米饭：那还得是在一年到头风调雨顺，水稻获得了丰收的好时候。
即使是在最好的年景，和子还是连个完整的饭团都没吃过。到了去年，家里更是因为暴增的苛捐杂税而不堪重负，把她以半石糙米的价格卖给了过路的人贩子……可怜的和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离开了那个永远吃不饱饭的家，跟其余姑娘一起带着无限的惶恐踏上了远航的道路，随即却发现自己交上了好运：
自从这些体型瘦小的日本妹子抵达海参崴之后，为了让她们尽快丰盈起来，远东公司在伙食上极为慷慨，每天的米饭、干鱼、面食管够，什么都可以随便吃，只要你吃得下。记得刚刚登上海参崴码头，在检疫营隔离休息的时候，第一次打开炊事员送来的装饭菜的马口铁大桶，看到满满的米饭、咸鱼炖肉和菜汤——每个被贩来的日本妹子都激动的流出了眼泪，感谢菩萨将她们送到了这样一个丰衣足食的好地方。
在检疫营里，和子每次都笑眯眯地吃得很多——在她看来，享受着美味的食物，才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然后一直胡吃海塞到肚子胀的厉害，但是她却宁愿这样胀着，哪怕现在就是胀死了，她也觉得值了——她是真的饿怕了。甚至在最开始的几天，每次轮到吃饭的时候，她都会偷偷的藏半个馒头或烧饼什么的，就怕这一切其实都是在做梦，等到一夜过去，自己又要回到那种年复一年吃不饱饭的悲惨日子。
等到出了检疫营之后不久，和子就通过摇号抽签的方式，配给了被远东公司“控制使用”的周比利。
对此，和子表示很淡定——这年头可没有什么自由恋爱，女人的姻缘都是靠父母包办的盲婚哑嫁，即使被送去给老头子当小妾，或者卖到花街柳巷当妓女，也只能认命。所以，早在被父母卖掉的时候，和子就已经对自己的未来遭遇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如今能够配给这样一位还算年轻，相貌也不错的老爷，哪怕成不了明媒正娶的当家大妇，以自己的低贱出身，能够成为小妾之类，也已经算是高攀了。
然后，和子就感觉自己的生活变得更舒适了。首先让她感到开心的是，自己伺候的这个异邦男人，居然会说挺流利的日语，这在海参崴的“上流阶层”之中可是挺少见的。虽然他的口音有点奇怪（现代日本关东标准日语跟十七世纪关西日本方言之间的差别，最起码也有普通话跟上海话那么大），但好歹可以跟和子进行交流。不像那些配给了其他老爷的日本妹子，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在家里连话都没法说，遇到什么事情只能依依呀呀地打手语，还时常搞出错误，闹了许多笑话，只好在闲暇时候聚在一起互相诉苦。
其次，这个男人的家里并没其他人存在，不仅没有长辈要侍奉，更没有难对付的主妇夫人。而且，自己的这个男人虽然看着不像是什么大官，家里连个仆人都没有，但看着这屋子的考究程度，还有从邻里之间探听到的一点风声，最起码应该也是武士等级。而若是论吃穿用度，即使是她见识过的最阔绰的武士之家，恐怕也拍马都赶不上——且不说装了满满一柜子的厚实衣裳，不用点火就能照亮的“电灯”，不用柴草就能烧火的炉灶（煤气灶），里面有小人在唱歌“戏曲匣子”（收音机），这些好像神仙才能用得上的奇妙玩意儿，光是论吃食，也胜过往日百倍：每顿饭都有四五个菜，主食都是精米细面，鱼肉顿顿不缺……
作为操持家务的女主人，和子对这座小宅子里的家底再清楚不过——院子地下的菜窖里，堆满了足够两个人吃上半年的精米细面，还有土豆、玉米、地瓜等杂粮可以换换口味。厨房里摆满了坛坛罐罐，里面都是大白菜、青红萝卜、雪里蕻、卷心菜、芥菜头腌制的酸菜、咸菜、泡菜，以及玉米秸秆酿的烧酒，再加上一些鱼干、鲸肉干和咸鱼，以及适合日本人口味的干贝、鱼丸和干海带，足够让餐桌上顿顿都有荤腥。如果想要吃些什么新鲜玩意儿，还可以去集市转转，看看能否买到什么狍子、大雁之类的野味。
昨天公司里为了庆祝新年，还给每个穿越者发了一份福利，主要是一些香肠、腊肉，一小包年糕和一大堆的菌菇木耳，外加不少干果、瓜子、烤鱼片、鱿鱼丝等可供消遣的小零食，最让和子感到惊讶的是，居然还有几瓶水果罐头……这些水果在夏天或许不算什么稀罕玩意儿，但在这数九严冬的年关里，可是精贵到了极点的东西，在和子的老家，哪怕是再有钱的富豪老爷，恐怕也没法在过年的时候吃上水果吧！
偷眼看了看周比利正在低头吃饺子，没注意自己这边，忍不住嘴馋的和子转过身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瓶已经吃掉小半的罐头，以极快的速度捞出几块糖水苹果塞进嘴里，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的嚼着。一股甜腻的滋味顿时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让和子在愉悦之余也有些皱眉：这罐头里的糖似乎放得有点太多，把苹果的清香都给盖过去了，而且切成方块的苹果软扑扑的，一点也不脆，吃上去的味道还真是不怎么样……
不过再接下来，她吃着吃着又突然笑了起来，呵呵，自己这才过了几个月好日子？怎么就开始挑三拣四了？想想以前在日本老家的时候，别说什么水果罐头了，就是在山野里找到的酸涩野果，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珍馐美味啊！至于糖么，更是好像连村长家里的几个孩子，一年到头也未必吃得上呢！
如今自己在这里可真是过上了神仙一般的生活了，身边的男人虽然性情冷漠，不喜欢多说话，但至少待人还算体贴，从来没怎么打过自己，只是偶尔会用绳子把自己绑成奇怪的羞耻姿势……
自从同居以来，他给自己先后置办的衣裳，比过去自己全家所有人的衣裳还要多得多，论面料和花色更是天壤之别，甚至还有一件在日本连武士家小姐都不敢奢望的貂皮围巾（这个时代的外东北，动物毛皮特别便宜，好几张貂皮才能换一只铁锅）。送给自己的几件小首饰（二十一世纪的手机挂坠之类），也是在日本从未见过的漂亮玩意儿。睡觉的地方不再是脏兮兮的草堆，而是暖洋洋的火坑。至于吃的东西，更是各种在日本闻所未闻的美味佳肴，从饺子春卷到西洋糕点，让和子这个吃货妹子每一天都幸福得好像在做梦，几个月下来胖了一圈……不过由于她之前瘦得几乎只剩骨头，所以眼下其实也只是略显丰腴而已。
除了没有仆人伺候的缺憾之外，这样奢侈的幸福日子，在日本家乡的时候，便是拥有几百石封地的藩臣家老，恐怕也享受不起啊！听说为了应对长州藩的谋反，幕府和各藩都在横征暴敛，筹款备战。日本各地百姓的日子愈发苦不堪言，相比还在老家受苦的亲人，自己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明明日子过得这般好，却不想着如何用心侍奉来报答自家男人，反倒这般挑三拣四，恐怕菩萨也会惩罚自己的贪心不足吧！
正当和子在心中责备自己太过贪婪的时候，平底锅里的咸鱼已经煎熟了，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和子赶忙熄掉了炉火，将咸鱼装进一只盘子里，再撒上一点儿胡椒粉。然后踩着碎步走到周比利的身边，屈身跪下，红着脸低头把盘子端上桌案。那羞涩的眼神中分明又带着一抹妩媚，显示出某种绝妙的反差萌。
虽然这只萝莉的容貌谈不上很美，但是那股子温顺腻人的妩媚模样，实在是让早已被各种辣妹搞到反胃的周比利深感怦然心动——只见他将碗筷餐盘推到一旁，然后轻轻的把和子拉进怀里，和子先是微微一愣，但随即想起昨夜这个男人那无穷无尽的精力，身上就不由自主的有了感觉，一副欲拒还迎的任由他胡来。不管脸上是多么的羞涩，但眼神之中却充满了妩媚，随即两人又开始没羞没臊的痴缠在一起……
——由于周比利的中途兴起，以及和子萝莉的欲拒还迎，他们大年初一的这顿早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才吃完。一直到柜子上的闹钟快要走到中午时分，周比利才心满意足地穿起衣服，一边揉着发酸的腰肩肌肉，一边抚摸着娇喘吁吁的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出了房门，准备去采购。
……
穿上厚厚的保暖羽绒服，推着自行车走出家门，周比利先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随即就看到邻居老张家的鞑子女人，穿着一身毛皮大衣和一双长筒皮靴，从街上扛了两个发射完毕被丢弃的金属焰火箱回来。对方偶然一抬头，也发现正要骑车出门的周比利，便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
——在昨晚的除夕夜，为了让背井离乡的人们过得愉快些，远东公司的管理层绞尽脑汁，安排了很多节目，其中最吸引眼球的重头戏，还要数晚上的焰火表演，这些焰火都是由兵工厂研制的，用无缝钢管的边角料改造而成——让兵工厂来生产焰火礼花这种掉节操的事情，恐怕也就远东公司能干得出来。
等到热闹绚丽的礼花放完，这些一次性的焰火架子也就成了废铁，被丢在街边没人管。然而，对于常年缺乏金属，乃至于要用骨刀和燧石箭簇的远东土著来说，这样随便丢弃的焰火架子，简直就跟随地丢钱没什么两样。于是，老张家这位看似豪爽大方，实则精打细算的鞑子婆娘，就把散落在家门口附近街道上的几个焰火架子，统统都给捡了回来，跟宝贝似的藏在院落一角，也不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
说起来，老张的这个远东土著老婆，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当来路——大约就是周比利穿越过来的半个月之后，远东公司的讨伐队攻破附近好几个敌对部落，俘获了两千多名附近各个部落的土著女人。当时她们被皮索统一拴在胳膊上，弄成长长的一串，浩浩荡荡的押解了回来，一个个的脸上都苍白无神，悲凉中带着恐惧。其中少数相貌最周正的女人，被几个口味狂野的穿越者给笑纳了。而剩下的鞑子女人，则按照雇员的工作表现，配给了公司招募的辽民、朝鲜奴工和日本雇佣军……周比利现在还隐约记得，当初刚刚被分配给隔壁老张之时，这位土著女人满脸惶恐、忐忑不安，身上还带着伤疤的狼狈模样。想不到才短短几个月功夫，这位不知从哪里被掳来的女人就已经完全适应了海参崴的生活，把这里当成了新家。
外东北这些蒙昧土著部落的女人，其实并不怕被人掠走。各部落之间一向战争频繁，而女人也是土著人彼此争夺的重要资源之一。而对于女人来说，到了哪里都是过日子，只要生下孩子，日子也就安定下来了。在这个适者生存的外东北，根本容不得她们仇恨和悲伤，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部落毁了以后，这些女人也只能依附别的部落生活。遇到战乱特别频繁的时候，某些女人被连续转手好几个部落也是常事。
所以，在被掳掠到海参崴港，分配给这里的穿越者和“归化民积极分子”，亲身体验了远远胜过昔日部落里的富裕生活之后，这些土著女人的立场就立即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开始对海参崴、远东公司，以及她们的新男人产生了极大的归属感，真正地把这里当成了她们的家……穷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对捡破烂的邻家土著大婶应了一声，周比利便蹬上自行车往商业区进发，一路上，在皑皑白雪的覆盖下，这座从零诞生的城镇那么的干净整洁，一片片整齐的草坪，一座座精致的花坛，点缀在城镇每个角落。空旷的城市里散落着三三两两的木屋，看上去很像是地广人稀的现代俄国城市。宽阔的道路笔直平整，两边还栽种着一株株针叶松，偶尔会有一辆汽车咆哮而过——在库页岛的油井开发成功之后，远东公司目前已经基本摆脱了燃料危机，对油料使用的审批放松了许多，街上跑的汽车也逐渐多了起来。
在道路的旁边，一队刚刚乘船抵达这里的辽东难民，正在几个老兵的带领下，参观海参崴的市容环境，并且被眼前的一幕幕震撼的目瞪口呆：一辆辆钢铁怪兽（汽车）咆哮着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很多巨大的机器轰鸣着，冒着浓郁的黑烟。周围一栋栋建筑即将拔地而起。平坦的道路把一处又一处的连绵工地划分成一个个独立的区域，直到昨天放年假之前，还有无数人在这里紧张的忙碌。
上述的这一切景物，都让这些逃难辽民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更是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而最让他们感到畏惧的景象，还要数一列钢铁巨龙喷吐着浓郁的烟雾从远处呼啸驶来，吓得他们连忙向两边躲避。当向导的老兵只好臭着脸，连踢带打的大声喝骂了半天，好容易才把他们威慑住……直到那列火车呼啸而过，他们才消停下来。但依旧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身体也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心有余悸……
粗粗扫了一眼这些明朝辽东人的失态模样，周比利的嘴角咧开一丝嘲讽的笑容，但也没顾得上多看，就径直绕过了他们，骑车直抵最热闹的商业区广场。广场四周是各式各样的店铺和摊位，即使在大年初一，也有零星几家店铺开门营业，还有若干山民顶着零下二十度的严寒，在广场边缘摆摊卖山货。
广场中心是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方尖碑，正面铭刻着“远东人民英雄纪念碑”几个朱红大字，远远望去就像是矗立白宫后面的华盛顿纪念碑，方尖碑的基座则是用黑色大理石砌成，上面用白色楷体写着一个个人名，基本都是在战场上牺牲的官兵。粗看上去很是庄严肃穆，与现代中国的革命烈士纪念碑一般无二。
但只要抬头往上看，周比利就忍不住感到一阵阵囧囧有神——只见这座“庄严肃穆”的方尖碑顶端，四面镶嵌着古代希腊罗马风格的钟表。钟表内圈装饰着白羊、金牛、双子、巨蟹、狮子、处女、天秤、天蝎、射手、摩羯、水瓶和双鱼这黄道十二星座形象。外圈则是古罗马数字。当时针指向数字时，对应的星座就会点亮。在夜幕下的蓝色灯光，很容易让穿越者联想到古老的圣斗士星矢漫画。只不过顺序恰好相反，人家是灯光逐渐熄灭，而这边是逐渐点亮。当点亮全部十二宫后，就会全部熄灭，让新的循环再度开始。
至于装饰在方尖碑前面的那尊铠甲武士雕像……根本就是圣斗士星矢好不好啊！
“……哎，修建这座纪念碑的设计师，恐怕一定是《圣斗士星矢》的狂热粉丝吧！”
周比利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望着方尖碑吐槽说，不过心情并没有什么起伏——早在穿越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地知道，在被穿越者把历史搞得乱七八糟之后，这个时空早已变成了一个荒谬的世界。太清醒的人是会疯掉的。但如果将绝大部分人都变成疯子，疯子也就不疯了。到那时，只有清醒的人才是疯子。
呃，等等，我刚才到底胡思乱想了些什么东西啊？
他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终于想起了正事——昨晚一起滚床单颠鸾倒凤的时候，和子曾经羞羞答答地跟自己说，她的月经已有两个月没来了。而周比利也敏锐地注意到，这个日本妹子突然嗜好起了吃蜜饯，尤其是酸溜溜的腌渍梅子等物，这让他分外激动而又忐忑……莫非，自己很快就要做爸爸了？
于是，心情极度兴奋的周比利，顾不得今天是过年，就骑车赶往了商业区附近的医院，希望能够拉出一个懂得妇科的医生到他家给女人看看，或者至少是讨几张验孕试纸过来……然而，今天的周比利似乎有些运道不佳：远东公司设置在商业区的医院没有开门，医生和护士似乎也休春假去了。
然而，正当他失望地准备骑车回去的时候，广场上突然变得异常嘈杂和纷乱起来。许多人吵吵嚷嚷地仰起头来，指着天空议论纷纷。周比利困惑地抬起脑袋，然后也立刻发现了那醒目的异状。
——遥远的苍穹尽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并且迅速变得越来越显眼……此刻，它正拖着一道长长的尾痕，从天际尽头直扑而来，仿佛极光般绚烂，其光芒亮得所有人都难以直视。
……嗯……莫非……这是……一颗火流星？而且马上就要撞击地面了？希望别砸坏什么房子吧！
望着天空中急速变亮的炽热火球，周比利如此思索着……但在下一刻，他又彻底推翻了刚才的判断。
因为，在广场上众人的注视之下，这颗“火流星”居然弹出了一大堆降落伞，随即减缓了坠落的速度，逐渐地飞出他们的视野，直至消失在北方的莽莽雪原之中……
看到天边那数朵簇拥在一起的巨大伞花，明朝土著当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每一个稍有宇航知识的穿越者，却都已经看得思维崩坏，风中凌乱了——这分明就是一艘从卫星轨道返回地面的太空飞船啊！！
可此时明明还是十七世纪，不要说飞船，距离飞机的发明都还非常遥远……那么，这艘见鬼的太空飞船，究竟是同样穿越了时空？还是根本就属于异星来客？喂喂，同志们，快点出来看宇宙人啊！
正当周比利在心中如此疯狂吐槽之余，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也随即响彻在了海参崴基地的上空……

第四十章 星船伞兵？
无论在什么时代，摆脱重力的束缚，从地球前往太空，都不是什么非常轻松的旅程。
即使是乘坐应用了二十二世纪黑科技的【宇宙救生艇】，给人的感觉似乎也同样如此。
——发射入轨之际，伴随着破空的啸声和越来越响的轰鸣，脚下的飞船抖动起来，缓缓离开了海平面。但这并不意味着翱翔晴空的轻松惬意，而是由于飞船为了进入轨道的不断加速，立刻就有超重状况出现——不可逾越的，几倍于常量的重力，毫无征兆地压上众人的肩头，让人的每一根骨头仿佛都在咯吱作响。
尽管在这艘【宇宙救生艇】里，已经应用了哆啦A梦世界的二十二世纪未来黑科技，把压在每个乘客身上的巨大重力削减到了最低限度，但舱内的王秋等人，在那一瞬间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被活埋在了水泥堆里，不要说稍微挪动一下手指头，甚至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浑身上下更是汗出如浆……
好不容易坚持到小小的飞船进入卫星轨道，深邃的宇宙和千亿的星光在舷窗外依次展现，压在肩上的千钧重负也为之一松……但还没等大家享受多久失重漂浮的乐趣，并且欣赏一会儿从卫星轨道上俯瞰地球的美景，飞船就按照预先设置的目标，再次进入了返回地面的航程——曾经一度消失的重力，又一次沉甸甸地压上了每一位乘员的肩头，越来越厉害的超重把他们全部压在了地板上，甚至比起飞的时候还要厉害。
接着，当飞船进入稠密的大气层之时，伴随着包围飞船的熊熊大火和惊心动魄的紫红色反光，飞船本身也在不断地翻滚和震颤，让王秋等人既觉得自己似乎被压在了晒谷场的石碾子底下，被一遍又一遍地来回碾压，又感觉自己仿佛被塞进了一颗足球，正在绿茵场上被一群肌肉男狠命踢来踢去……幸好，没过多久，随着降落伞的相继打开，令人不安的舱体翻滚终于停止了。再接下来，压在肩头的重力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让王秋等人得以呻吟着从地板上爬起来，透过密封舷窗和监视屏幕，观察脚下的目的地。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流冰密布的日本海，苍茫壮阔的林海雪原，以及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建筑物房顶——某座不应该出现于这个时代的重工业城市……如果借助望远镜，或许还能看见城内仰着脖子观看奇景的人群。幸好，【宇宙救生艇】终究没有径直地砸进海参崴的穿越者基地，而是在风力和惯性的作用下，越过了建筑密集的城区，继续向西北方向飞行了十多公里，最终在一片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旷野上蹦跶着落地。
又喘息了好一会儿，在客服了落地的震颤和晕眩之后，初次体验了载人航天的王秋等人，才一脸憔悴地打开了舱门，双脚发软地从【宇宙救生艇】里面钻出来，然后很快又无力地扶着舱壁，连站都站不稳。而如刀子般刺骨的寒风，更是令他们一直冷到了骨髓里——别忘了，外面可是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冬啊！
相反，或许是因为体质特殊（机器人），或许是早已习惯了太空旅行，被王秋等人厚着脸皮拉来帮忙的哆啦A梦，倒是很麻利地从舱室内跳了出来，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地面上蹦跶了一圈儿，随即找到一块比较结实而空旷的地面，有些不太情愿地摘下腹部的【四次元口袋】，准备架设一条连接现代世界的位面通道。
——当无限空间那个冷酷的“主神”骤然崩坏之时，由于某种仿佛来自大宇宙的冥冥意志，逃出主神空间的前轮回者王秋，偶然把哆啦A梦的备用口袋也带回了他的世界……众所周知，哆啦A梦腹部那个四次元口袋，跟他收藏的备用袋是互相连通的——于是，当王秋用《穿越之书》带队进入还在被主神系统“链接”的某个异世界之后，就能把哆啦A梦的口袋当成时空门使用，从原来的世界搬来更多的援兵和补给。
由于这一回有大约五千人集体穿越，还意外地搭进去了一堆公安和国安探员，以及一艘海军微型特务潜艇，让整个事件实在闹得太过于惊天动地、举世震动，根本连捂都捂不住，故而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
所以，按照总参谋部的调遣和马主任的安排，一支部队已经在上海郊区集结待命。等到王秋等人乘坐飞船抵达明末时空的海参崴地区，将这个时空门通道构筑完成之后，大约两个营的海军陆战队官兵，就会在第一时间携带装备进入这个世界，展开作战态势，以确保对海参崴“远东公司”穿越集团的武力威慑……
……
与此同时，王秋则一边观察着四周白雪皑皑的荒山野岭，一边跟旁边同样脸色不太好的郭政委闲聊——这位久经沙场的老人虽然身体颇为硬朗，但在之前先是为了寻找儿子而不眠不休，接着又是一连串各种大悲大喜的极端精神刺激，甚至还因为儿子娶了个香港变性人的缘故，硬是发作了一回心脏病，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所以，这个“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老党员，此时也变得虚弱了很多，在寒风中直哆嗦。
“……郭教授，说起来，把那些意外穿越的遇难者救回去，还有点道理。可现在我们又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兴师动众，对这些主动穿越到明末的家伙喊打喊杀呢？虽然他们热心从事的这项事业有点奇怪，但怎么说好歹也是自主创业，解决了一大批人的就业问题，而且看上去前景似乎也不错，至少不像是会破产的样子——即使破产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不会回来找政府讨救济金，更不会增添社会不稳定因素……”
王秋有些困惑地嘀咕说，“……在我看来，这与中央鼓励国民自主创业的政策精神完全是南辕北辙啊！难道这次上面动员那么多兵力，搞出这么大的夸张声势，完全就是为了救回那几个失踪的海军水兵、海军陆战队员和情报特工，顺便把那条微型特务潜艇弄回去吗？我觉得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好好商量的啊！”
——说起来，对于马主任等领导对海参崴远东公司的警惕和敌意，王秋至今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的。要知道，每一个成功的穿越集团，都是镀了金的超一流优质企业，员工就业有保障（都穿越了还怎么回来登记失业？），收益率非常可观（征服世界的收益还会少吗？），虽然现代政府在他们头上收不到半点税费（就是传说中的美国税务局也没办法跨位面征税），或许让官僚们有些诟病，但好歹也是在为社会减轻负担啊！
毕竟，现代中国的人口压力沉重、人均资源量全球倒数，自从改革开放，国门打开以来，政府有意无意地一直在鼓励对外移民创业——这种集体主动穿越的事情，相当于自我流放到异国他乡，一方面为自己的民族开疆拓土，一方面给其他人腾出生存空间……类似于明清时代的下南洋，怎么看都不应该打压吧！
“……如果他们只是自己不想在地球上待着了，希望到异界去闯荡一番，那么国家是根本不会限制的。不管这些穿越者在那边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是发财当官迎娶白富美，甚至称王称帝后宫三千，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国家从来不会因为嫉妒或羡慕而阻止他们——如今每年都有上百万中国人去黑非洲经商做工，梦想着发大财，国家什么时候拦着不放人了？当然，同样的道理，不管你是赔了还是赚了，或者在那边被打死了，还有倒了霉坐了牢，也都需要你自己兜着，国家不是你的保姆，在小事情上恐怕顾不上你……”
郭教授叹了口气，如是说道，但随即就猛地话锋一转，“……但真正的问题是……你知道他们这些来到异界寻求梦想的家伙，在穿越之前的启动资本，或者说所谓的‘第一桶金’，究竟是怎么来的吗？”
——以常理而论，会主动选择告别现代社会，到风险莫测的异界去谋求发展的家伙，通常不是好奇心过甚、成天只会做白日梦的幻想家；就是在现实世界混得不如意，偏偏有满腔雄心大志的边缘人士；或许还有少量认为日常生活过于空虚寂寞、一心想要寻求刺激的成功人士……但这绝对是极少数之中的极少数。
作为一名从死亡险境之中挣扎出来的前轮回者，王秋很清楚，大多数现代人骤然穿越到一个陌生异世界之后的遭遇，通常并没有什么童话般的浪漫，而是只会有恐怖片般的刺激。哪怕没有一个催命符般的主神系统给你增加生存难度，仅仅是活下来就已经非常艰辛。如果想要比原住民混得更风光，那难度还得呈几何倍数增加——近代来中国闯荡的西方冒险家，功成名就的固然是有，可骨骸不得还乡的衰人只怕更多。
再打个比方，在二十世纪以前，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那些终日深锁闺中、天真到愚蠢的富家小姐们，在厌恶自己无聊空虚的刻板日常之余，往往都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很精彩——遐想着自己哪怕不带钱财，也不带保镖的出去，似乎也能在街上遇到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并且轻而易举地把他勾搭上，从而共同享受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一段幸福美满的人生……至于现实世界是什么样的？不好意思，等她们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头去教育其他姑娘了——于是美梦就永远没有了结局，长辈们的教诲总是被当做耳旁风，血淋淋的教训也变成了风干的灰烬，少女们继续懵懂地冲进残酷的社会，一遍一遍的原地打圈。
同样的道理，那些待在现代化大都市的电脑前，终日饱食无事的宅男宅女，也是一边享受着现代世界的电力、自来水、现代化通讯娱乐，还有看似不起眼、实则无比珍贵的安全与秩序，一边幻想着自己穿越到古代封建社会，凭着先进技术和“远见卓识”欺负古代土著人，轻易获得在现代社会无法获得的财富和地位……全然没考虑过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论武力打不过玩弹簧刀的街头小毛贼；论技术跟古人一样不会烧玻璃也不会炼钢造枪；论文采充其量会背几首古诗，但一谈起“韵脚”之类专业名词就立马露馅儿。同样没有考虑过就算能够在古代成功落脚，接下来会不会因为只能吃掺了砂子的糙米而把牙齿崩掉，由于喝不到干净的水而把屎尿拉在裤裆里，走在路上突然跳出一群凶恶土匪把你开膛破肚……
事实上，光是穿越之后的交流问题，就已经足够让人望而却步。须知古代汉语跟现代普通话的发音简直是天壤之别。至于穿越到外国就更别提了——很多人恐怕连学校里教的标准英语都忘了个七七八八，却幻想着自己能够在穿越后火速适应环境，掌握拗口到别扭的古日语、古法语、古英语、古拉丁语，跟那些小姐和绅士们流畅地谈天说地……喂喂，你家里难道藏着哆啦A梦的【翻译魔芋冻】吗？
就王秋所知道的情况，很多没文化的非法移民偷渡到美国十多年了，英语还说得磕磕巴巴呢！
当然，不排除某些有语言天赋的人，只靠看韩剧就成功自学了朝鲜语，然后又靠看动漫学会了日语，穿越回古代混上几天，估计也能从古人的交谈中学会当地语言……但之前列举的那些麻烦还是无法避免。
咳咳，言归正传，总而言之，在主动穿越到古代的集团群体之中，除了被骗来的倒霉蛋之外，凡是自发愿意到异世界闯荡的勇士，基本上都是在现代社会混得不太如意的，甚至落魄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否则也不会痛下决心告别过去，换一个世界重新开始，所以身边不会有太多的合法资产。
但在现代社会，想要办任何大事都是需要本钱的，集团穿越这种事情同样也不例外——现代人空手穿越到过去，只会给古代强人送肉上门。除了某些有天命光环在身的家伙之外，凡是务实的穿越者都要在事前做好准备，搜集到各种技术资料、工业器械、生产工具、贸易商品、燃料耗材，甚至现代的大威力枪炮兵器……而这都需要花费大笔的资金来进行采购，这就需要穿越集团在出发前设法搞到一大笔启动资金。
当然，既然这些穿越集团的组织者和策划者有时空门在手，那么利用两个世界之间巨大的物价差异，搞一搞跨位面贸易，也不失为一条生财之道——事实上，无论是海南岛临高县的“穿越公司”，还是海参崴的“远东公司”，确实都干过这一行：从古代往现代倒腾古董、金银、名贵中药、高档木材和传统家具，从现代往古代倾销镜子、化妆品、玻璃器皿、钟表等“奢侈物件”，从而牟取暴利……如果日积月累下来，确实是可以筹措到一笔巨款。但问题是，这两家似乎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没做太多生意就启程穿越了……
那么，他们究竟要靠什么办法来补上这个资金缺口呢？答案就是……坑蒙拐骗！
——按照郭教授给王秋等人带来的情报，海参崴远东公司在穿越前除了从俄国非法购买的登陆舰之外，还拐走了五艘万吨轮，但却并没有掏钱买下，而是租来的：其中三艘是从日本租用的，两艘是从韩国租用的，看似没有坑害本国同胞，问题是这五艘船都是在中国保险公司投的保险，光是理赔费用就超过三亿……这下被他们把五条船统统都给裹挟到明末时空，现代世界的那家保险公司，顿时赔得都快哭死了。还有各种偷税漏税、拖欠货款之类的烂事，远东公司也都没少做。最后甚至闯进东京湾的横滨港，武装抢劫了一艘日本货轮——直到现在，为了这伙“中国海盗”捅出来的大篓子，中日两国外交部都还在打嘴仗呢！
至于海南岛临高县的那个穿越集团，看上去或许稍微“善良”一些。至少他们乘坐穿越的那艘货轮是买的，不是骗来的。但问题是，临高穿越集团的启动资金中，也有大约四千万是用金融诈骗的手段搞来的，在出发之前欠了一屁股的银行贷款和地下高利贷，看样子显然是不打算偿还了。此外，临高穿越集团订购的很多货物，在运达目的地之后，商家那边也没收到尾款，怎么看都是一心想要白拿的节奏……
总之，除了受损的外国公司和激起的外交风波之外，国内还有最起码三十多家倒霉催的本国公司，被这两个穿越集团坑得好苦，有几家小公司因为被骗走的货物数量太大，都已经给搞得快要破产了！
然后，对于这两个穿越集团“在临走之前大捞一票”的疯狂做法，王秋只能无奈地摇头报以苦笑——虽然以执法人员的身份，这些事情听着很让人痛恨，但如果换成是他的话，恐怕也同样会这么做。
就他所知，在大航海时代的欧洲，很多穷困潦倒的探险家，因为筹措不到资金，往往也是用偷来或骗来的船只、水手和给养，孤注一掷地完成了发现新陆地的壮举——但从国家和政府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行为显然是绝对不值得鼓励的，否则就会平添出无数的纷乱。而以王秋的身份，必须把屁股坐在官方的一边。
“……明白了，国家确实是有一大笔账要跟他们好好地算一算，同时也不能放弃失陷在那里的解放军兄弟……嗯，还有这回出兵的费用，估计也得摊派在他们头上……”王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得要找他们把话都给说清楚，让他们把欠下的东西，统统连本带利都赔出来！”
郭教授有些恼火地说道，“……走之前胡作非为捅出这么大的乱子，接下来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还留下一个烂摊子让我们收拾，光是拖欠的巨额债务就不知道从哪里支出了……这种荒唐的事情怎么能忍？”
对此，王秋自然是对郭教授连声附和赞同，阿谀之词如潮，竭尽了自身其实颇为有限的拍马本事。
但实际上，王秋根本就没怎么关心这些穿越者的命运。他真正关心的是，在机器猫身上积累的友情，感觉上似乎是不能一直用下去的，请哆啦A梦给自己劳动一次就少一次……如果总是劳烦他帮忙，弄得机器猫不厌其烦的话，估计自己很快就会被列入断绝往来户的黑名单——届时自己又该怎么办？
要知道，哆啦A梦这只圆滚滚的蓝皮猫型育儿机器人，实际上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乐于助人……

第四十一章 大家坐下来开个会吧！（上）
总的来说，哆啦A梦是一个好人，但同时也是一个懒人，还是一个肩负着职责的人。
首先，哆啦A梦确实有着很高的道德底线，不用担心他会恩将仇报，从背后捅你一刀。也不用担心他在危机关头突然撒手不管，任凭你堕入地狱——无论做朋友还是做搭档，都是很好得选择。
其次，哆啦A梦虽然性格善良，办事很有节操，但同时也很懒，很宅——没事的时候，这货能够懒洋洋地躺在榻榻米上，靠着一杯茶、一碟铜锣烧和几本漫画书，无所事事地消磨上一整天的时光：野比大雄每次放学回家之后，哭哭啼啼地冲进房间找哆啦A梦求助之时，通常看到的不都是这样的场景么？
事实上，哆啦A梦参与的各种冒险，极少有哪一次是他主动策划或刻意挑起，绝大多数都是在满足野比大雄同学各类异想天开的心愿，或者收拾野比大雄折腾出来的烂摊子而已。
最后，哆啦A梦虽然整天看着很悠闲，但其实也肩负着“指导野比大雄的成长，让他成为一个有用之人”的沉重使命，尽管他完成使命的方式似乎有点奇怪，不过就结果而言好像还算不错……反正，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是不可能让哆啦A梦暂时放弃照顾野比大雄的使命，把精力投入到其它事情上来的。
综上所述，哆啦A梦确实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但绝非那种喜欢揽麻烦上身的圣母。打个比方来说，如果野比家附近有某幢房子着了火，只要火势没有烧到野比家，或者严重到把整个街区都陷入火海，那么哪怕哆啦A梦的口袋里就有能够瞬间降下暴雨灭火的神奇道具，他也绝对不会轻易动用，而是只会趴在窗口一边远眺火势，一边耐心等待消防队去救灾……或者在浓烟灌进来之前，根本不理会这种别人的事情。
总之，哆啦A梦差不多是典型的日本人性格：尽量避免给别人添麻烦，但也懒得管别人的麻烦，最后主要是出于职责，才不得不捏着鼻子给野比大雄和他的朋友们解决各种麻烦……仅此而已。
你可以大致上把他想象成是野比大雄家的管家和忠仆，但千万别把哆啦A梦当成是天生热血的超级英雄和救世主——虽然他确实是前后好几次拯救过世界，但都是被动接招，而非主动去寻刺激。
在跟王秋之前的相处共事之中，基本上完全是被那三千亿日元的高利贷逼迫，眼看着就要走投无路的哆啦A梦，才会如此积极主动地参与一次又一次的无限世界大冒险，甚至表现得比王秋还要着急——毕竟如果届时还不出高利贷的话，会被塞进废旧机器人拆解厂变成一堆回收零件抵债的，可是他自己的身体！
但是，在哆啦A梦与王秋联手合作，对若干个剧情世界刮地三尺，终于凑足了款子连本带利还清了那笔高利贷之后，这只圆滚滚的蓝皮猫型育儿机器人，就重新恢复了之前每天一杯茶一碟铜锣烧一本漫画书的懒散态度，对新的冒险完全失去了兴趣——他过去跟野比大雄等小学生们经历的各种匪夷所思、惊险刺激的大冒险实在太多了，在成了一位冒险老手之余，也对任何冒险都失去了新鲜感和好奇心……
——哪怕想要用钱来诱惑这只蓝皮机器猫，多半也是没用的，在还清了高利贷之后，哆啦A梦的手头还剩下两千万日元，足够他挥霍上一段时间。而且哆啦A梦也从来不是可以用钱收买的贪得无厌之辈——这货虽然也没有清高到不食人间烟火，但通常来说也只要钱够花就满足了，不会希冀太多。
不管二十二世纪的物价多么夸张，两千万日元显然还够哆啦A梦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事实上，哆啦A梦这一次能够来到明末时空帮忙，一方面是碍于之前跟王秋一起冒险（搜刮）的交情，另一方面是最近这几天里，他那边的野比大雄也没什么特别的动静，才很不情愿地勉强答应了下来。如果野比大雄兴致勃勃地提出了什么新设想，或者遇到了大的麻烦，哆啦A梦肯定得先对付那一头的。
——王秋虽然不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但哆啦A梦同样不是一个擅长掩藏情绪的家伙，所以王秋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哆啦A梦对于此次行动的勉强和不情愿——跟还清债务之前的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然出于对朋友的交情，哆啦A梦眼下终究还是来帮王秋他们的忙了，但众所周知，如果只索取不回报的话，那么再厚重的情谊也会被很快耗光的。偏偏王秋如今无法给出任何有分量的回报——如今的哆啦A梦既不缺钱，也没有被致命的麻烦纠缠上，只想着悠悠闲闲地渡过每一天……对于这样一颗无欲无求、油盐不进的铜豌豆，王秋还有什么办法？当然是只能厚着脸皮靠交情来求人了！
至于以后么……王秋已经下定了决心，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只要有可能不动哆啦A梦的话，就尽量别去打扰人家，以免过去积攒下的那点儿人情，很快被一次又一次的“友情帮助”给消耗完。
但王秋眼下还不知道的是，哆啦A梦能够对他提供的“友情帮助”，总共也就只有这一次了而已……
……
事实上，海参崴远东公司对于这场突变的反应速度，比王秋原本的预计还要快得多。
——不愧为退役军人为主体的战斗性团体，敏捷性和警惕性都比某些组织松懈的乌合之众强得多。
在【宇宙救生艇】着陆之后大约一个小时，一架三角形的土黄色动力伞，就飘飘悠悠地出现在了王秋等人的视野之中，并且在他们的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被哆啦A梦随手一发【空气炮】给打了下来。
接下来，郭教授和刘朝佐就兴冲冲地拿着神奇道具【诚实电波】，奔过去抓捕和审问那个貌似摔断了腿的动力伞飞行员。哆啦A梦则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从腹部摘下【四次元口袋】，挂在一个折叠架上全力撑开，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头早已准备就绪的海军陆战队官兵，立即簇拥着车载火箭炮等重兵器，迅速进入了这个时空，并且抢占制高点，构筑阵地，准备应对武力冲突。幸好，那位号称衰神转世，一身晦气能让神魔丧胆的马主任没有跟过来，否则王秋等人怕是要吓得转身就逃了。
等到这天下午，一队海参崴远东公司的现代退役老兵穿越者，急匆匆地骑着马儿，或者开着加装了高射机枪的越野皮卡和俄式装甲车，紧赶慢赶抵达【宇宙救生艇】的着陆位置之时，就先是遭到了几发警告性的炮击。然后，在他们面前，就赫然出现一支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军队。
一支穿着迷彩作战服，打着五星红旗和八一军旗，对他们每个人而言都无比熟悉的军队。
——中国人民解放军！！！
随后，远东公司那位刚刚坠落被俘，并且接受了紧急抢救的动力伞驾驶员，就打着白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对面阵地上走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份信件、一叠传单和一部无线电对讲机……再接下来，正在海参崴基地焦虑地等待回报的远东公司高层，就通过无线电波收到了这个石破天惊的爆炸性消息：
“……什么什么？为了那条潜艇的事儿，解放军都追到十七世纪来了？还带了军委主席的亲笔信？”

第四十二章 大家坐下来开个会吧！（中）
崇祯五年正月初一傍晚，海参崴，起点镇（旧时空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军港），远东公司总部基地
被漫漫雪原折射的夕阳暮光，透过保暖的双层玻璃，斜照在粗糙的山毛榉地板上。这间并不算太宽敞的会议室内，此时乃是人头攒动，气氛犹如凝固的石墨一般沉重。
即使以二十一世纪的标准，这间会议室的布置也还算完善。屋子里摆着饮水机、自助咖啡机，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放着各种茶叶干果和几条各种牌子的香烟，一个透明开门的冰柜里还装着各种冰镇饮料，靠墙的地方还放着几台启动工作中的电脑。会议室侧面的墙上装饰着毛皮，正面的墙上挂着一个抽拉式的玻璃黑板，上面画着简易的海参崴地图和武装部队布置方位。旁边还有一块类似于现代中小学教室里使用的那种白布幕屏，一台投影机正连接着电脑，向白布幕屏投射着刚刚从对峙前沿拍摄的各种影像。
与会众人都在一根接一根地吞云吐雾，使得室内的空气非常恶劣，乌烟瘴气，满地都是烟头。
任谁也没想到，他们穿越到明末时空之后的第二个新年，居然会过得这样让人心跳加速，精神崩溃！
——先是在昨天通过济州岛海域出现的那艘蒸汽动力战舰，还有战舰上的几位穿越者，海参崴远东公司的高层领导，终于初步确认了在这个明显已经被扰动的时空之中，确实还有其余穿越集团势力的存在。
对于上述爆炸性新闻，海参崴远东公司的高层董事们立刻在大年夜里吵成了一团，连年夜饭都吃得味同嚼蜡——有些唯我独尊的激进分子认为，既然远东公司有着这么强的实力，就不能放任这个时空有另外几伙和自己一样的现代人，所以必须压迫对方入伙，否则哪怕花费再大的代价，也要予以消灭。
但也有几个稳重派的家伙，对上述“杀伐果断”的提议嗤之以鼻——即使是最近的海南岛穿越集团，也远在中国的另一端，而剩下几个穿越集团，更是远在澳洲和美洲。且不说消灭这些势力究竟得付出多少牺牲和代价，光是越过半个地球的远征航路，就已经堪称噩梦。哪怕它们的军事科技水平，依然停留在蒸汽动力时代，但光是凭着二十一世纪的见识和眼光，就足以给远东公司的征服之路带来巨大的阻碍。
因此，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贸然挑衅这些穿越势力，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而且像这样连个借口都不找，就悍然攻杀其余穿越者集团的暴力做法，也容易让远东公司的基层穿越者心生反感：既然公司高层这般草菅人命、不能容人，那么谁知道远东公司的屠刀，会不会有一天突然砍向自己？
理由？公司高层为了维持自身的至尊地位，不希望这世上有太多穿越者存在，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然后，还没等诸位董事们争吵出一个头绪，考虑好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个比预想中更加热闹的混乱世界，以及如何对待其他来自后世的中国同胞，今天那艘坠落在海参崴郊外的宇宙飞船，又给远东公司上下带来了一场颠覆性的剧变——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新中国政府，居然阴魂不散地追到明末时空这边来了！
之前完全没有设想过的事情，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发生了！这下可怎么办？！！
一派愁云惨淡的烟雾腾腾之中，主持会议的时空门发现者，远东公司的董事长李明皱着眉头往玻璃烟灰缸里摁熄了一根粗大的雪茄烟，同时又一次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封军委主席的亲笔信。
——信的内容非常简短，与其说是信件，倒不如说就是一个便条而已。主要内容就是先赞扬了一番他们开拓进取的冒险精神，然后稍微提及了一下他们在现代世界留下的麻烦和烂摊子，最后希望远东公司的各位退役战士们能够认清形势，配合政府搞好各方面的善后工作，不要做出某些亲者痛仇者快，让党和人民失望的事情……而党和国家也会认真听取他们的意见和看法，争取协商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妥善结局。
总的来说，由于这次的事件从一开始就已经“上达天听”，惊动了中南海，所以在高层关注之下，政府方面的应对措施基本还算谨慎得体，至少没有冒出个什么专门帮倒忙的脑残官二代，一开口就打着国家利益的幌子，趾高气扬地给对方罗列罪状，勒令对方做这做那，最终激化矛盾，把事情搞得没法收场……然而，虽然这份通牒的措辞还算恳切，基本没有什么威胁和斥责的话语，但李明对此还是感觉有些抵触。
而这也是海参崴远东公司的绝大多数穿越者，对眼下此番突变的一致观感……
……
作为一群主动告别旧世界、开创新人生的冒险家，海参崴远东公司这些退役军人出身的穿越者，虽然不同于那些数典忘祖、投靠西方的“民主斗士”，从本质上来说应该还算是爱国者，但由于各种原因，也基本上都对原来的世界没有太多的留恋和羁绊——否则他们也不会选择抛弃过去的一切，到明末重新开始了。
比如说，作为时空门的发现者和远东公司的老总李明董事长，在穿越到明末之前是个孤儿，十七岁参军，因为各项军事素质优异被选进了团特务连，当年就在集团军的侦察兵比武中获得了三个单项第一。他也被选拨进了集团军的特战大队，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成为了特战大队的训练尖子。
后来，李明又进了军区特战大队，在全军的特种兵比武中屡获殊荣，也引起了军方的重视，随后被选拔进了总参直属的一个特殊部队受训，又被派往非洲，南美，中东，东南亚等国执行特殊任务十余次，多次立功，但也多次负伤，最终由于一次事故，退役复员回到了地方，跟一位战友合资开办了一家机械厂。起初这家小机械厂的生意倒也红火，可是没过多久，李明却被跟他合资的那位战友设下圈套摆了一道，不仅被骗走了一大笔钱，还欠了一屁股的银行贷款没法还上，害得李明一时间万念俱灰，差点要自杀。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一扇通往明末的时空门在他面前悄然打开，并且在门的另一头，赫然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宝库……穷疯了的李明立刻动手，把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古董珍玩统统搬了个精光，然后将其中绝大部分珍宝拿去出售换钱还贷，同时赚取穿越事业的启动资金。少数具有考古价值的国宝级珍品，其中包括十几件元青花，几十件宋代五大名窑的珍贵瓷器，还有大量珍贵的历史文献、资料和善本书籍，则被有节操的李明同志通过在国外找到的一个代理人公司，全都无偿捐献给了国家故宫博物馆，一时间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很多考古界争论多年的学术问题，也因为这一大批历史文献的出现，随即迎刃而解。
由此可见，一方面，李明为了实现壮志而决心告别原来的世界，但对党和国家并没有什么敌意。另一方面，作为一位怨气很大的社会底层失落者，他同样也对国内某些“人民公仆”的嘴脸腻歪到了极点。
除了李明之外，海参崴远东公司的其他实权高层领导，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例如作为第二号人物的军事委员会主席高建国，曾经是李明的上级，生在贫苦的农村，十五岁就出来当兵了，从一名普通的战士，成为全团全师的训练尖子，后被破格提干，保送到陆军学院，毕业后历任排长、副连长、连长、团作训股长、营长、师作训参谋，团副参谋长、参谋长，副团长，一路步步高升。可他自从转业回到地方，就混得不如意了——因为没门路，被分配到了一个小机关的冷衙门，做了一个毫无油水和前途可言的处级调研员。
——总的来说，高建国是一位真正的军人，只是生错了年代，只有在战火纷飞的战争年代，他这样的人才会有纵横驰骋的疆场。而在和平时代，他那样的性格，回到地方必然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更让人唏嘘的是，高建国的老婆是在驻地找的，因为高建国一心扑在部队，老婆早在多年前就在外面有人了，两人感情也是名存实亡，高建国很快就因此和老婆协议离婚，儿子跟了自己，老婆投入到姘头的怀抱。最要命的是，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久之后，高建国的儿子又得了绝症，高建国为了替儿子凑手术费，连房子都给卖了，可还是不够，只好四处借钱，最后借到了李明这里。刚刚靠卖古董赚了一大笔的李明，二话没说就帮着高建国把手术费给交上了，还帮着高建国还清了之前的债——从此之后，高建国就成了李明最得力的助手，心甘情愿地给这个昔日的部下卖命。
然后，远东公司另一位主管军事的常务董事宋涛，同样有着一段颇为坎坷的出身经历——他是京城某个红色豪门家族的私生子，因为十五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他这才被他父亲接回了北京。然而，那个家族的人虽然勉强承认了他的身份，但心理上还是接受不了他，让宋涛很是吃了些白眼。他的父亲对宋涛也没有什么感情，而宋涛那个年龄正是叛逆的时候，所以他对那个大家族也没有多少认同感。
因为宋涛在京城里天天惹事，他父亲就把宋涛送到了部队，没想到这家伙到了部队竟然如鱼得水，一路混进了特殊部队，跟李明成了战友。可惜宋涛从军之后还是爱惹事，后来竟然把自己的领导给打了，于是就被强自退役复员。回到地方后，宋涛并没有去他父亲给他安排好的单位上班，而是一个人跑到非洲当起了雇佣兵，开始了一段惊险而刺激的人生……但是，在享受枪林弹雨、硝烟弥漫的沙场人生之余，他也忍不住有些遗憾——这个单调而乏味的世界，已经不再存在什么天翻地覆的革命形势了。无论他在那些经常被人忽视的落后国家战场上做了什么，都难以赢得什么名声，更不可能让这个世界发生什么改变。
所以，为了创下一番更加轰轰烈烈的事业，开创出一个新的世界，他就兴冲冲地来穿越了。
还有一位主管民政的常务董事王和，原本也是体制内的一位领导干部，从基层一步步的走上来，一度炙手可热、意气风发，活跃在关键的岗位上，甚至出现在新闻联播的画面里。但宦海沉浮，总有起起落落，曾经是政坛之星的王和，因为高层的政治斗争和个人的经济问题，在几年前差一点落马进监狱。
在最危险的时候，他把老婆和女儿送到了国外，而且还跟早就与他没什么感情的老婆离了婚，结果最后他只是被发配到了一个冷衙门，前妻却改嫁了个洋人，有了新的家庭，女儿也在国外结婚生子，只剩下他孑然一身的呆在国内，家里门可罗雀，在仕途上也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郁闷至极之下，不愿意继续在冷衙门里虚度时光的王和，在一番犹豫和挣扎之后，为了给自己的后半生找到一点意义，不在蹉跎中慢慢老去，终于也踏上了穿越的道路，企图开始人生的第二个起点。
另一位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常务董事韩尚林，在穿越前是某个大型国企的分厂副厂长，后来因故离职，去了当地的机械局做了一个无职无权的副局长。他的妻子因病早故，也没有子女，所以这些年心灰意冷，一直很消沉。直到他加入了海参崴远东公司的穿越事业之后，才彻底摆脱了之前抑郁消沉的状态，变得神采奕奕，干劲十足，每天埋头查找各种资料，还做了大量的笔记，天天都工作到很晚才休息也不觉得累……
总之，海参崴远东公司的人员组成，差不多就是一个人生败犬集中营，主要是为了摆脱过去那段黯淡的人生，忘记前半生的所有晦暗和沮丧，在新时空走上人生的一个新起点，才志同道合地走到了一起——这也是他们将远东公司在明末时空海参崴建设的第一个聚居地，命名为“起点镇”的原因。
所幸，他们这些人虽然在思想上有些狂热，但还远远没有疯狂到节操尽丧的程度。
所以，这群人生败犬的最高“头犬”李明董事长思来想去良久，依然打不定主意，只得随意找了个其它的话题：“……咳咳，老高啊，上次乘着那艘海军微型特务潜艇过来的人，目前都控制起来了吗？”
“……眼下还在海参崴的几个人，尤其是那个似乎有点背景的周比利特工，目前都已经控制起来了。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他们的态度也都还算配合。不过，大部分原来的艇员和海军陆战队官兵，眼下都还在济州岛前线，为了避免前方发生骚乱，我下令暂时封锁消息，对出击部队保密……”
刚刚押着移民船从辽东赶回来的军事委员长高建国张嘴喷出一个烟圈，如此答道，“……对了，李元聪（那架去侦察的动力伞的驾驶员）不是在被俘之后，又给放了回来送信吗？他在那边有没有打探出什么？”
“……他没得到多少有意义的信息，这家伙刚飞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东西，就被打了下来。幸好当时动力伞的高度已经很低，又被松树的枝条挡了几下，最后落在一堆积雪里，所以没受什么伤。”
李明皱着眉头答道，“……接下来，李元聪就成了俘虏，被蒙上眼罩丢进一顶帐篷里，也没人跟他说话（在结束了审问之后，哆啦A梦用神奇道具删除了俘虏的一部分记忆），直到几个小时之后，我们的先遣队跟那边的解放军发生了火力冲突，他才被押出来，给我们这边送信……根据他从对面阵地走出来之时观察到的情况，政府方面投入的兵力，大约有两个营到三个营的海军陆战队。还装备了火箭炮、装甲车和坦克等技术兵器，而我们刚才也在市区上空发现了对面的侦察无人机。”
“……这样的话，恐怕就非常麻烦了啊！看上去政府方面对他们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高建国摸着下巴沉吟道，“……说起来，别看咱们这两年凭着俄国装甲车和登陆舰，打朝鲜人、打辽东大明军户，打日本武士，打女真鞑子，全都好像砍瓜切菜一样轻松。但是放在现代世界的战场上，咱们手里的这些玩意儿，充其量也就是非洲和东南亚那些落后国家的抵抗组织游击队水平。不要说是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连我国的一般边防部队也未必打得过。更别提眼下我们的主力部队还在济州岛和辽东沿海没撤回来，在海参崴总部只留守了一些土著民兵和少数二线部队，重装备更是少得可怜……”
“……那也不能直接束手就擒吧！能不能趁着夜色偷袭一下？”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激动地说道。
“……没用的，对面的海军陆战队肯定装备了全彩夜视仪，红外线监视器，或许还有什么我们没听说过的尖端军事科技产品。你们应该也看过美军在伊拉克如何打巷战的电影吧！现代军队对各种地形和环境的适应能力，是相当厉害的。实话说吧，哪怕是打夜战，我们也根本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同样刚从济州岛回来的特战队长宋涛，盯着眼前已经没了热气的茶杯，淡淡地说道，“……更何况，还有心理障碍这一关过不去——别忘了，这里的人多半都是退役老兵出身，而那边也是解放军啊！”
谈到这一点，几个原本还满脸不忿之色的强硬派，此时也只好不吭声了——纵然已经在明末时空屡经征战、惯于杀戮。但要他们对自己曾经服役的老部队动手，那心理压力依然不是一般的大……
“……咳咳，没错，对于我们眼下的局势而言，挑起武力冲突乃是下策中的下下策！”
高建国干咳一声，对众人说道，“……不要再抱着什么老子天下第一、唯我独尊的疯狂想法啦！谁知道对面究竟有多少力量？现在他们已经过来了一个团，接下来会不会过来一个师，甚至是一个集团军？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难道还要对八一军旗下的昔日战友动手，来一个螳臂当车，自取灭亡吗？”
“……武力对抗就是自取灭亡？嗯，那么难道要我们投降过去，给那些当官的混蛋继续做牛做马？”
立刻就有人不满地反驳说，“……别忘了我们都是为了实现什么样的目标，才选择放弃原有的一切，跑到这个落后的时空来！而且政府这样兴师动众地追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简直是在把咱们当罪犯看待嘛！”
——少数几位清楚知道远东公司在原时空究竟捅了些什么大篓子的常务董事，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心虚脸红，乃至于背后冷汗直下……嗯，从很多角度来看，他们确实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罪犯没错……
最终，李明董事长用茶匙弹了弹眼前的不锈钢茶杯，让清亮的声音驱散了会议室内僵持而沉闷的氛围。
“……不管怎么样，我们就这么自己关起门来讨论，肯定是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政府方面不是送了一台远程无线电对讲机给我们吗？把那玩意儿拿过来，跟对面先谈一下，了解一下政府的态度再说吧。”
一个正在旁边端茶倒水的年轻人，闻言就要去搬那台无线电对讲机，但却被另一个穿越者给阻止了。
“……等等，你们的现代战争常识都是怎么学的啊？别人送来的无线电也敢乱用？难道就不怕像车臣战争之中的杜达耶夫总统那样，被人家顺着手机信号查到位置，然后用精确制导武器给灭掉吗？”
——1996年的第一次车臣战争期间，俄罗斯预警机通过截获车臣叛军首领杜达耶夫的手机通信，准确地测出了杜达耶夫的所在位置。随即俄军在距目标数十公里外发射了两枚反辐射导弹，循着电磁波的方向准确击中了杜达耶夫的通话位置，当场将其炸死。从而成为了现代战争“斩首战术”的一个经典战例。
听了这话，室内的其他人顿时脸色一变，略微有些迟疑，但李明这个大老板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呵呵，没有那个必要！如果政府真的打定主意要用武力解决我们的话，根本用不着什么导弹，只需要在那边用火箭炮群来一个覆盖性射击，就能把海参崴这里变成一片熊熊燃烧的残垣断壁……”
他叹息着苦笑了一声，“……既然政府方面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就能把我们给解决掉。所以，还是把对讲机拿来，让我跟对面的人谈一谈吧！当然，如果你们害怕遭到斩首战术的话，可以自己躲到外面去……”
……
而与此同时，在海参崴郊外的解放军临时营地里，随着海军陆战队官兵，技术人员和谈判专家的陆续抵达到位，目前已经成了闲人的王秋，也在跟郭教授谈论“有关部门”的应对策略。
“……我说，郭教授，为了解决这一次的大乱子，政府真的打算把海参崴的这些人都逮回去吗？不管他们在咱们的世界闯了多少祸，毕竟在另一个世界开创了这么一番事业，随便放弃掉的话，实在很可惜啊！”
“……呵呵，让他们就这样回去吃牢饭？这怎么可能？！”郭教授笑着摇了摇头，“……退役官兵能够像这样敢打敢拼，自主创业，到国外去争夺生存空间，不给国家添麻烦，政府明显就应该支持才对，怎么会反而要扼杀他们的积极性呢？我们又不是朝鲜那种闭关锁国的国家……当然，功是功，过是过，虽然穿越异界本身不是什么罪状，但他们在这次事件之中闯的祸，也都得好好算一笔账才行。此外，对这个时空的开发探索事宜，按照中央的指示精神，全体穿越者都应该接受党和国家的统筹安排，海参崴的这帮人自然也不例外——既然海参崴的穿越者大多是退伍军人出身，那么就应该觉悟更高一些才对……”

第四十三章 大家坐下来开个会吧！（下）
崇祯五年正月初一夜晚，几位拥有多年从事上访人员接待业务经验的北京中央政府特派员，以及某些有关部门的副职领导，在这个时空的海参崴，与远东公司的董事会成员进行了一场“亲切而友好”的交谈。
总的来说，这场会谈是有益的，双方就明末时空的开发，穿越事件的后续影响等一系列问题坦率而充分地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对彼此的了解。针对一些重要的争议和分歧，政府谈判代表持保留态度，既承认官方有必要尊重远东公司的看法。但依然对谈判过程之中发生的一些不愉快状况，表示出了极大的愤慨，声称这是万万不能容忍的，并且保留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利。
接下来，中央代表对海参崴远东公司穿越集团的地位问题，表示了严重的关切，认为不能置之不理，任由民间力量胡乱行事，最终引发各种悲剧。如果远东公司方面一直秉持逃避和拖延的态度，甚至做出某些不友好的行为，政府将重新考虑这一问题的立场……最终，在一场空前激烈的争吵之后，政府方面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远东公司在六小时内予以答复，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将由远东公司全权负责……
与此同时，穿越“虫洞”过来的海军陆战队火箭炮部队，也按照设定坐标，对海参崴港区海域发动了一场齐速射，让懵懵懂懂的土著居民再次欣赏了一番璀璨绚丽的浪漫烟花。
然后，在截止时间到期之前，远东公司终于悬崖勒马，于次日凌晨时分接受了政府的最后通牒。
于是，一场蓄势待发的武装冲突，顿时被消弭于无形，从而迎来了一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只有海参崴远东公司的几个激进派失意分子在竖起中指大骂：“可喜可贺个毛啊！”
当然，上述这些败犬的远吠，根本无碍于大局。远东公司依旧只能笑脸喜迎国有化改造……
……
“……这个算是什么？国进民退？公私合营？社会主义国有化改造？”
借着初升旭日的阳光，站在已经移动到海参崴城区商业广场的时空门旁边，看着政府代表跟远东公司的谈判纪要副本，王秋忍不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皱眉说道，“……你们这就把人家远东公司给充公了？”
——在昨晚的紧急磋商之后，政府方面决定成立一个名为“特殊地区开发委员会”的临时部门，简称特委会，其实就是异世界殖民部。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的马主任兼任委员长，在现代世界“遥领”此职。郭教授则因为资历深厚而得到火线提拔，担任常务副委员长，负责明末时空的一线指挥。
然后，根据昨晚的谈判结果，远东公司一方面将要承担起在现代时空造成的一系列巨额经济损失，另一方面则需要进行国有化改造，具体来说，就是由中国政府“注资”控股（相当一部分充抵远东公司在现代时空应当缴纳的赔款和罚款），由国家派驻干部（公方代表）指导企业的经营管理——虽然这个“新型混合所有制企业”的规模和业务有点吓人，乃是有军队、有兵工厂、有下属城市的超大型企业，主要业务是发动征服战争……但是参考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成功先例，似乎也没有玩不转的道理。
关于远东公司国有化改组的协议最终达成之后，为了表示善意，政府方面立刻给海参崴远东公司送去了两车他们在明末时空绝对搞不到的热带水果，外加成箱的中华香烟、巧克力、茅台酒等本时空稀缺物资，以示庆祝——当然，至于这些东西吃到对方嘴里是个什么滋味，那恐怕就只有天晓得了。
“……怎么能说是充公呢？应该说是补偿才对啊！政府不仅要给他们在现代世界擦屁股，这次行动的费用也得找地方报销——当然，以国家的角度来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只要随便开动一下印钞机，再多的钞票也就有了。但整个事件的进程绝对不能失控，这才是最重要的……”
郭政委抽了一口烟，对王秋如此答道，“……再说，对于远东公司的这帮人来说，这笔交易也绝对不亏。过去他们是单干户，一切的征服和探索活动，全部要靠自己掏腰包筹款和流血拼搏来完成，虽然本时空与其他几个穿越集团相比，他们准备的似乎相当充足，光是人数就接近其余穿越者的总和。但想要征服一个世界的话，还是远远不够的。现在有了国家给他们做靠山，什么工业机械、疫苗、抗生素、军火都不缺了。在决策的时候，有国家智囊团给他们出主意，怎么也比他们自己闭门造车要强一些吧。
事实上，如果是我获得了这种穿梭时空的异能，而且是绑定在自己身上，不可能被拆开的话。那么如果我满足于小打小闹，只打算体验几回异界旅游，赚几个零花钱，那么倒也罢了。但假如我真的下定决心，想要在异世界干一番宏图伟业……恐怕我也会想办法找国家合作的。这种决断跟党性和觉悟什么的无关，关键是个人或者公司掌握的资源，跟国家掌握的资源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的，根本就不在一个数量级上。
举例来说吧，按照咱们一般思路，像是时空商人、位面贸易之类的事情，那些偶然得到时空门的单干户，一开始因为本钱和经验不够的缘故，基本上都只能从倾销现代小五金，小百货之类的东西开始入手，在批发市场甚至超市组织货源。而且，跨时空贸易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古代世界危机四伏，山贼土匪多如牛毛，很多看似淳朴的山村，其实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匪窝。可普通的中国人顶多能够弄一套防弹衣和几把匕首来防身，想要搞一把黑枪都是难上加难——咱们这儿毕竟不是把枪支弹药摆到超市里卖的美国。
然后，就算能够顺利达成交易，没有在一开始就把小命丢掉，普通的穿越者从古代又能弄到些什么值钱货色呢？直接倒腾黄金白银？中国古代一向缺乏贵金属，而且古代银价比现代贵得多，换算起来非常不合算。弄些瓷器书画什么的拿回来冒充古董？别看拍卖行里的很多名画古玩都能拍出惊天高价，事实上这类文化产品的市场容量很小，而且局限在一些小圈子里，如果说只有一两件的数量，那么或许还好，一旦多了，那么这类古董的价值就会像跳水一样往下跳——比如汉朝的五铢钱和唐朝的开元通宝，虽然年代很久远，但就是因为数量太多了，一枚古钱的售价顶多只够买一辆自行车而已。
总的来说，想要靠淘宝捡漏和赌石这种事情来发大财，是非常不靠谱的各种古玩字画、翡翠珠宝之类奢侈品，实际价值通常不大，之所以价高，都是玩一个心理优越感，基本跟股票一样都是炒出来的，做不得准——与古玩相比，还有一种更加经典的炒作案例就是藏獒，这种狗的价值完全就是被炒作出来的，一旦没有炒作价值了，原来几百万买来的藏獒，最后就被五万块贱价卖了宰掉做火锅……
同样的道理，想象一下吧，如果国内的古董市场上，突然一下子出现了几千件，甚至几万件宋朝官窑或元青花瓷器，那市场价位得给冲击成什么扑街样儿？更要命的是，届时又会有多少利益受损并且手眼通天的大佬，来调查和对付你这个恶意冲击市场的坑货？以区区一介普通人的身板，哪里扛得住？
更何况，除非你有哆啦A梦的【时间包袱皮】来做旧，否则你从宋朝、明朝弄来的那些刚出窑连烟火气都没退干净的所谓名瓷，因为没有岁月积累的痕迹，也只会被人当做是现代高仿产品，根本卖不动。
但是，当时空门的拥有者有着足够高的觉悟，选择和国家合作之后，那么就完全是两码事儿了。首先，如果和国家合作的话，就能够参与到一些更高层次上的合作。现代国际贸易中最赚钱的是什么？不是什么军火、毒品、钻石这些小家子气的东西，也不是古董玉石这些市场价格波动极大的小东西，而是国家之间的大型工程援助建设，大规模工业设备交易，一个现代化港口的工程费用就能抵上一艘航空母舰！从基本钢材到纺织品面料，从汽车火车到大型船舶，从工业机床到炼油设备，以中国的生产力都能提供。即便是军火生意，也不会仅仅停留在20毫米口径以下的小管子，而是可以出售坦克、战机甚至军舰！如果是异世界的话，国家甚至可以给那边转移过去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把所有的淘汰产能都塞过去，哪怕卖出个废铁的价钱都可以——因为这些机械设备在二十一世纪早已过时，原本就是应该回炉的，不值一文的废品。
尤其是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只要这边的穿越者有着足够的觉悟，对党和国家交付的任务全心全意配合的话，国家甚至还能给他们提供大量的高技术人力资源——而且还是那种永久性的技术移民……”
高技术人力资源？这个拗口的概念让王秋有着困惑，“……抱歉，国家要怎么样才能在保密的情况下，往异世界组织大批移民？如果使用欺骗之类的手段，可是后患很严重的啊。但自愿招募的话，不仅动静太大，而且愿意去的人也不会太多。莫非要学习英国人开垦澳大利亚的经验，往这个时空流放死刑犯？”
“……死刑犯当然也是一个来源，但考虑到他们的暴力倾向，并不是合适的移民人选，而且数量也太少了些——我国的社会治安状况虽然比不上日本，但每年处决的犯人也不过一两千，这点人能抵什么用？”
郭教授挑了挑眉毛，如此说道，“……事实上，我们有着更好的移民募集办法——国内每年死于各种绝症的患者不下几百万，每时每刻都有不知道有多少万人得了癌症和艾滋病，无药可救，只能躺在病床上，等着签完遗嘱就咽气去见马克思。如果在这时候政府递来一份保密协议，说是可能有办法治愈他的疾病，但需要放弃他们的身份，永远告别家人，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重新开始人生……你说有人会答应吗？”
“……虽然不能说个个都会答应，但肯定有一部分人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的。哪怕被骗了又怎么样？反正已经只能等死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但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秋随口答道，“……像这样骗一群绝症患者过来有什么用呢？天啊！难道是……”他突然脸色一变。
“……没错，就跟你想到的一样！”说到这里，郭京的嘴角流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小王同志，你从哆啦A梦那边买来的【自动医疗箱】，虽然在我们的世界里没法工作，但在这边可是运转得很正常，什么艾滋病、癌症、器官衰竭都是小菜一碟。送来多少绝症患者，就能治出多少健康劳动力……而这批人在我们的世界已经从法律上‘死了’，根本不会引起任何的社会骚乱和媒体关注……”
听到这样堪称天衣无缝的移民方案，王秋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众所周知，在任何一家综合性医院里，都能找到许多既没钱又基本没救了的绝症患者。想要说服这样的病人自愿卖身给国家，简直就是一件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到了快要去见马克思的时候，哪怕就是一个魔鬼伸出长长的爪子，拿出一张用神秘火焰写在羊皮纸上的协定，诱惑病人用灵魂换取活命的机会，想必有不少病人也是会签字的……
如果国家当真用这种法子下功夫去搜罗的话，恐怕每年组织一百万安全可靠无后患的移民都不成问题！
而且，他还想到了另一件事……“……【自动医疗箱】这个神奇道具的用途，恐怕还不止于此吧。北京那边肯定有很多绝症缠身的高层领导或者退休领导，想要用它给自己治病，对吗？”王秋突然开口问道。
“……你猜得很准确，中央领导层确实是有这样的打算。”郭教授点头表示承认，“……目前，中央已经特批了二十亿日元的秘密经费，由你母亲通过哆啦A梦的渠道，代购了大批以【自动医疗箱】为主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医疗器材。原本打算在穿越过来的第一时间，就选址筹办医疗基地的。但问题是，海参崴的冬天实在是太寒冷了，取暖条件又相对简陋，气候和居住环境都对老年人的健康不利。所以有关部门决定把医疗基地建造在海南岛，接下来就要去考察和选址了……反正只是几天的功夫，领导同志们还等得起。”
至于海南岛的穿越集团会不会乖乖听从政府的命令，为前任和现任的中央领导们腾出地皮、提供服务……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考虑，连拥有冷战水平军事实力的海参崴远东公司，这个最硬的刺头儿都服软了，还在玩蒸汽朋克的海南岛穿越集团，又哪里会有作死的勇气？
——王秋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在海南岛风景如画的椰林、碧海和沙滩之中，突然矗立起一座戒备森严的要塞化建筑群，挂上了“明末中央老干部医疗基地”的牌子，门口站了一排全副武装的中南海卫士。
然后，诸位过去经常在新闻联播和报纸上，乃至于在教科书上可以看到的前任国家领导人，甚至包括前总理、前国家主席之类的顶级要员，在治病疗养之余，一边视察穿越者们在明末时空的建设成果，同时题字表彰和留念；一边“亲切和蔼”地接见一众诚惶诚恐、冷汗直流的穿越者代表，以及四百年前的明朝古人，作出某些重要指示，勉励他们继续努力，为早日实现海南岛的工业化和征服世界的大业而奋斗……
好吧，这画面真是太美不敢看……
而与此同时，郭教授的唠叨还在继续，并且话锋一转：
“……总之，不要太小看国家的气度，国家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海参崴摘果子的，甚至不是为了从这个时空的海参崴直接牟取经济利益，而是真心想要给这些穿越者提供一些帮助和指导——事实上，这么小的‘果子’，以政府的角度根本就看不上眼。真正重要的是排除不稳定因素，把一切都纳入掌控之中：我们的核心任务是弄清楚这一穿越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远东公司在现代世界还做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万一真的捅出了什么大篓子，也好来得及抓紧时间进行弥补，免得事到临头的时候，一下子措手不及……”
“……这么说来，至少在海参崴这边，调查事件本身才是工作重点，而殖民异世界只是附带任务？”
王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可是这也太保守了吧！整整一个东北亚的资源和市场摆在面前，国家难道会不感到心动么？就靠远东公司上缴的这点儿利税，只怕是这番兴师动众的本钱都捞不回来吧！”
“……心动当然是心动，问题是这个新的资源产地和市场实在不靠谱啊！请问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能维持多久？光靠机器猫口袋的那点运量又能满足多少胃口？难道我们还能在他的口袋里修一条铁路吗？”
郭教授苦笑着指了指一旁用哆啦A梦口袋撑出来的时空门，一辆又一辆的大卡车正在进进出出，给远东公司送来一些本时空无法生产的机械和医疗设备，同时运走他们这边囤积的毛皮、人参、高级木料等等，作为国有化改造之后上缴的第一笔利税，“……在这里进行大规模投资，建立各种矿场，然后用现代工业品换取明末时空的自然资源？这个主意当然不错，但问题是怎么把东西运回来？想要进入这个世界，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你的《穿越之书》，每次最多能让二十人组团进来，带不了多少货物。还有一种就是跟现在这样，通过哆啦A梦的口袋了——就算在这边的库页岛开发出了油田，我们也不可能往哆啦A梦的口袋里插一根输油管，让他成年累月戳在这里站桩，客串固定的中转站吧！”
——以国家的标准而言，在交通瓶颈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大规模跨位面贸易就像太空殖民一样不现实。
所以，国家对明末时空穿越者的投资，在很大程度上真的可以说是资助，甚至是施舍了。
……
“……好吧，你说的是很有道理……如果运输瓶颈没法解决的话，我们确实是只能从这个时空带走少量价值高的小东西（以国家的标准，几百卡车也是少量）。而这点资源对于国家来说根本没什么意义……”
王秋点头叹了口气，“……所以对远东公司的国有控股只是一个形式，能够赚回行动经费就已经不错了。主要目标还是为了探索和考察，并且履行政府职能，把那些意外流落到异世界的人搭救回去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可能还会对愿意留在这里的人提供一些帮助，或许还会有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过来考察……是不是让人感觉有些遗憾？”郭教授笑道，“……但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解决了一桩大事……诶诶？马彤她正在那边干什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他突然惊呼起来。
王秋回头一看，发现马彤正站在那个装饰着黄道十二宫的浮雕图案，一看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圣斗士星矢》漫画的“远东人民英雄纪念碑”前面，指挥几个工人竖起一尊尊雕塑和一块块浮雕板，同时对一个远东公司的工程师教训说，“……你的这个纪念碑倒是弄得不错，可下面的广场就未免太空旷啦！哪怕是《圣斗士星矢》主题广场，也该把雅典娜、紫龙什么的雕像竖起来吧！就孤零零一座圣斗士星矢算个啥？”
“……这不是时间不够嘛！订购的圣斗士雕像才到了一尊，李老板的时空门就能量耗尽完蛋了。”
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工程师呐呐地解释说，“……如果要自己雕刻的话，又实在没这个精力……”
“……所以，我这次特意从上海给你们搜集了不少好东西过来，可以充当城市街景装饰，让这个世界的土著人大吃一惊。”马彤一脸骄傲地挺着她那毫无起伏的平板胸部说道，同时指挥许多穿着军大衣的壮汉，卸下一尊精致华贵、栩栩如生的白色石雕，“……唉，《圣斗士星矢》这部漫画真的是太古老了，那种动画版本的雅典娜，或者说城户沙织小姐的雕像实在是搞不到，我只好给你搞了个古希腊风格的正版雅典娜大理石雕像过来，就是戴着古希腊头盔，举着长矛，肩膀上站着猫头鹰的那种，你看还凑合吗？”
“……很合适，很合适。”那位动漫宅工程师兴奋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还有别的吗？”
“……当然还有很多啦！我把能找到的雕像都带来了，你们自己想办法用水泥浇个基座装上去啊！”
——让这位工程师深感快慰的是，马彤带来的装饰雕像还有很多，其中既有手持三叉戟的海神波塞冬，满头蛇发的女妖美杜莎，投掷闪电的宙斯等古希腊诸神石像，也有米老鼠和唐老鸭，机器猫和野比大雄，喜羊羊和灰太狼，名侦探柯南和犬夜叉，凉宫春日和长门有希、博丽灵梦和八云紫等知名卡通人物塑像，甚至还有一只黄橙橙的皮卡丘和一尊白白胖胖的“肯德基叔叔”……而那些浮雕板上，则是赫然刻着《灰姑娘》、《小红帽》、《三只小猪》等童话故事……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究竟是从哪里搞到的？
注意到郭教授的探究目光，原本正一脸囧囧有神的王秋，只得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对他解释说道。
“……呃，我记得，浦东好像有一片乡镇在搞拆迁，其中有个还没盖完就烂尾了的欧式花园住宅小区，外加一个荒废得不成样子的主题公园……马彤的这些玩意儿，大概就是从那里捡破烂搞来的吧……”

第四十四章 海参崴的众生相（上）
到了大年初二的时候，一群中央政府特派员已经成功接收了海参崴远东公司在明末时空的资产，并且紧张地开始了盘点和整理的工作，以便于整理出一份准确的资料，供国务院和政治局的高层领导们参考。
截止到目前为止，海参崴远东公司在这个时空才仅仅诞生了两年左右。但由于四周没有强敌，所以一直发展得相当顺利。如今已经有了火电站、军工企业、现代化港口和大型农场。还在日本海对岸的库页岛钻出了油井，建成了简易的炼油设备，让他们的装甲车、汽车和现代舰船能够自给自足，得到燃料补充。
当然，任何一个政治势力的核心根基，都是大量的归附人口，没有人口就没有军队和生产力，远东公司的穿越者们全都明白这个道理——在崇祯三年下半年和崇祯四年春天，通过对辽东、朝鲜和日本的试探性袭击，还有人口贩子的辗转贩运，公司先后获得了大约五千多名三国移民，并且初步完成了培训和归化。在刚刚过去的崇祯四年下半年，公司又全军出动，从饥寒交迫的东江镇搜集到了两万多人口，但迄今尚未完成移民工作，大部分人还滞留在往海参崴陆续转运的路途上，只有不到三千人已经抵达海参崴。
除了从周边文明国家吸纳劳动力之外，远东公司还派出了大量的新归附土著，组成商队在外东北各地游走。四处宣传远东公司招募移民的优惠政策，还拿出各种针线、精盐、小五金等现代商品和一些小部落进行交易，以此来扩大影响力。再加上之前大破宁古塔清军，火烧宁古塔城的一场大战，远东公司在外东北众多土著的眼中，已经成为拥有数十万人口的最大部落，他们还打败了东部建州老汗王的部落，不仅实力强悍，而且富可敌国。而依附强者一向是外东北诸多小部落的生存之道，哪怕受人盘剥也是天经地义。
更让那些穷苦部落动心的是，只要依附了“远东部落”，就能分到一处固有的山林地域建村立寨，无论是谁都一视同仁。他们可以在自己村落周围的山林里任意狩猎捕鱼，每年只要向“远东部落”上缴一点儿微不足道的老参、草药和貂毛皮货就行了，比起以往那些大部落敲骨吸髓的盘剥，负担可是要轻松得多了。
而且他们只要举家迁徙过去，“远东部落”的建筑队就会免费给他们的村落建造“豪华”的木头房子。还可以用村落在山中采集的山货与远东部落换取各种生产生活物资——这么好的待遇上哪儿去找？于是，不仅无数原来依附大部落生存的穷苦小部落，在不堪盘剥之下，千里迢迢地举族迁徙至远东公司控制的地盘。就连一些大部落的下层部民，都带着家人纷纷逃离部落，来到了海参崴远东公司这边追求幸福生活。
如果是日本这种人口稠密的地方，这种纷至沓来的移民潮，肯定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冲击。幸好这年头的外东北实在是地广人稀，哪怕归附的部落再多，只要往广袤的山林里一洒，就能轻松地安置妥当。
到目前为止，包括两千以解放军退役老兵为主的穿越者在内，远东公司名下控制着的人口已经达到了近六万。其中，来自日本、朝鲜和辽东的“文明国家移民”，总数已有两万多，除了一部分留守济州岛中转站之外，按照计划准备主要安置在海参崴核心市区一带。归附远东公司的本地土著，则达到了三万多人，居住在较为外围的各个小村庄，从事狩猎、伐木、捕鱼和放牧等工作来谋生——让人感到有些诧异的是，这些土著部落对远东公司的忠诚心，反而比理论上同文同种的明朝移民更高一些。
在明朝移民之中，还有零星几个读书人在嘀嘀咕咕，吃了远东公司的几顿饱饭，非但不知感恩还成天说怪话，一方面蔑视穿越者的“奇技淫巧”，竭力煽动百姓不要跟“贼寇”合作；一方面又傲慢地要求得到各种优待，简单来说就是不干活白吃饭……结果被气得翻白眼的穿越者果断镇压，把这帮用鼻孔看人的酸丁一顿胖揍，然后跟被他们煽动起来搞“非暴力不合作”的辽民一起，统统都丢到矿坑里去挖煤炭了。
而散落在海参崴周边的土著村落，反倒简直是在把远东公司当成神仙一样朝拜。政府在接手之后派了解放军战士过去巡视，当即受到了各个村落的热情款待，到晚上还有很多土著“美女”争相侍寝，那个热情似火啊，都主动往人家的被窝里钻。可惜那骚味和尊容差点没把战士们给吓死——外东北的部族还处于蒙昧状态，土著“美女”们普遍不讲究什么贞洁，尤其喜欢远东公司的军人，因为他们身上往往有很多好用的小玩意儿可以送人，连很多有了男人的娘们也愿意和远东公司的大兵们勾搭，希望留个种儿下来。
就在政府工作人员兴趣盎然地勘察海参崴周边之际，远东公司的穿越者们却是一片无奈的哀叹。
……
尽管从总的来说，中央政府对待远东公司的态度，大体上还算友善和支持——简单地讲，就是让他们从管事的股东变成了打工仔而已：在一般情况下，中国政府都轻易不会把事情给做绝。再说，政府也从来没有拦着他们，不让这些好战的退伍老兵们征伐四方，只不过在一些大方向上要接受政府指导而已。
然而，不管国家提出的条件有多么宽厚，给远东公司提供的全方位援助有多么慷慨，对于原本一肚子雄心壮志要当家作主的远东公司穿越集团来说，这个新年还是过得异常的落寞、失意和憋屈。
“……好么，这下咱们变成国企了，等会儿就有军代表和政府代表要派驻进来，请大家务必配合……”
还是在那间铺着山毛榉地板的会议室里，作为远东公司穿越集团最高首领的李明董事长如此宣布说。
而回答他的则是一片沉默。虽然桌上摆着政府刚送来的芒果、香蕉、椰子和火龙果，还有成条的中华烟，但谁都无心享用——国家撕下脸皮要注资控股，这是把他们变成政府机关御用白手套的节奏啊。
虽然貌似有些好处，但他们就得从公司的控股董事一下变成了普通的国企员工……这事儿有谁愿意？
可不答应又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世上唯有拳头才是最大的真理。
你看，是给国家做打工仔好？还是到昌平去筛沙子好？相信任何人都会给出一个理智的回答。
但理解归理解，心中的憋屈和郁闷还是依旧没变——别忘了，他们跑到古代是为什么？那些拯救民族、挽回国运的官样文章就不必多啰嗦了，从根子上来说，主要还是因为在现代世界他们找不到好的出路，看不到成为人上人的希望，所以他们才选择穿越去另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新世界，在一张白纸上描绘蓝图，跟殖民时代跑到东方打拼的欧洲冒险家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什么民主和人权都是虚的，核心和关键的地方在于，在现代他们是被人统治，在古代是他们统治别人——就是这么一个很简单的立场问题。
此刻虽然穿越未久，征服事业也尚未起步，但当惯了领导的人，哪里还会愿意伏低做小？
要知道，在穿越到异世界之后，凡是有主角光环的穿越者，都会很快穷矮矬变高富帅，宅男弱鸡变枭雄天才，屠灭异族一统天下，后宫三千夜夜笙歌……这才是龙傲天版穿越者的标准人生啊！
但眼下残酷的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们一记耳光，人生败犬跑到哪里都躲不开政府的魔爪，即使穿越到了十七世纪，依然被原来时空的政府给牢牢惦记——这些穿越者之所以会有抵触情绪，关键不在于政府对他们的态度好坏，而是在于政府出现的本身，就毁了他们在这个时空突破一切束缚、从此肆意妄为的梦想。
事实上，王秋并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这种失落憋屈，在他刚刚进入无限空间的时候，就遇到过许多良莠不齐的轮回者新人。其中大部分比较理智和隐忍的家伙，会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努力在残酷的剧情世界里活下去。但也有一些自命不凡的脑残笨蛋，在进入异世界之后立刻就把自己当成了主角，瞬间变得狂妄自大。如果这种人当即就扑街倒也罢了，万一让他们侥幸混过了一场剧情，获得了积分、技能和道具，就更是猖狂得把尾巴都翘到了天上。这样的人根本不懂得和光同尘、谨小慎微的道理，只知道一有能力就要显摆，就要作威作福四处挑衅，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口胡，老子就是要逆天呀”！
虽然这种家伙的结局几乎必然是死得连渣都不剩，但在他们死前往往已经坑了不知道多少人。王秋的那个队伍就是几次都遇到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才会很快死得只剩下王秋一个人。
同样的道理，远东公司的相当一部分穿越者，都自认为他们去异时空打拼是在为国争光，哪怕自己再也不回来了，原来时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光彩在那儿，但自己依然是像哥伦布那样开创新时代的伟大英雄……于是当政府根本不承认他们的英雄地位，反而要追究他们在原时空的犯罪事实之时，自然就炸毛了。
遗憾的是，正如小猫再怎么炸毛也没法打倒主人一样，在国家和政府的压倒性实力面前，这些“傲娇”穿越者的愤怒，充其量也只能气得他们自己肚子疼而已——剩下那些比较理智的人，则早就已经看开了。
……
“……咳咳，总之，远东公司从此就要成为国企了，有义务向国家上缴利税。目前，我们已经把库存囤积的一批貂皮、熊皮、鹿皮和人参等山货运了过去。当然，我们这边也不是没有得到好处……”
看着大家都是一副垂头丧气，意兴阑珊的模样，不知道还能再干多久的远东公司原军事委员长高建国干咳一声，灿灿地接下了话头，“……政府已经送来了一批很实用的五百瓦家庭沼气/汽油两用微型发电机，可以保证我们的每一个聚居地都用上电力。还有三套二十万千瓦的火力发电机组，并且附带维修配件。然后是一座综合性野战医院的全套医疗设备，甚至包括了移动组合式的无菌手术室。接下来是一个卫星信号地面接收站，等到国家从海南岛发射通讯卫星之后就能使用。工程兵部队正在帮助我们兴建一套城市自动电话系统，还有三座大型温室暖棚，以保证海参崴在冬天也能有新鲜蔬菜供应……最后，时空门的另一头就是全国第一大城市上海，在那边差不多什么商品都能搞到……大家有什么想要的私人物品吗？”
“……呵呵，别的倒也没啥，就是以前经常上电影院看最新的大片，如今只能在电脑上看老电影，感觉挺无聊。咱们不在的这阵子，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出的好莱坞大片？能拷贝过来给咱们瞧瞧吗？”
沉默了片刻之后，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有个年轻的穿越者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起哄说。
“……咳咳，这个要求恐怕有些难度，各位同志。虽然你们这边距离跨时空虫洞的最终消失，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在我们那边的世界，时间才仅仅过去了一个星期，新档期的电影都还没上市呢！连日本的动画新番都才出来了一集而已。”列席会议的王秋摸了摸鼻子答道，“……不过，这个星期国内倒是出了一部新的神话题材剧场版动画，我可以拷贝在U盘里带过来，有兴趣看看吗？”
很显然，在座众人都对国产的动画电影缺乏兴趣。而等到远东公司主管民政的王和董事干咳着站起身来，向众人通报下一条消息的时候，更是让会议室内的气氛再一次回到了低气压状态：在远东公司内部，有不少成员打了退堂鼓，主动向政府和公司提出申请，想要趁此机会辞职散伙，返回原来的时空……
——没办法，虽然在穿越之初，每一个志愿者都是满腔的激情燃烧、神采飞扬，一心想要闯荡新世界。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哪怕在衣食住行上没受亏待，但古代世界乏味贫瘠的精神娱乐生活，终究会消磨掉某些人的斗志——在物欲横流的二十一世纪，用特殊材料铸造出来的“超凡者”毕竟是少数，大多数自愿投身远东公司的穿越者，充其量只是切。格拉瓦那样寻求刺激的“小布尔乔亚”。这些人把革命和探险都当成一场最激烈的玩闹，犹如飞蛾扑火般投身其中。但在内心深处，他们终究还是会想起自己的老家……
哎，大概凡是正常的穿越者，都会逐渐变成这样吧，异世界的各种新鲜有趣之处，开辟新天地的豪情壮志，说到底也只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热度而已。等到热情慢慢消退之后，就该想家了——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因为在穿越之后已经没有了回头路，才不得不打肿脸充胖子，自己给自己打气，继续咬牙苦撑下去。
而海参崴远东公司的这些人，至少比其他的穿越者更加幸运一点，竟然还有一个回家的机会。
当然，为了缓和跟远东公司高层之间的矛盾，政府没有直接受理申请，而是很客气地将这个问题又丢回给了诸位公司董事，充分尊重了他们的看法，询问他们是否同意放人回家。
——面对眼下这种早已主客易位的局面，李明董事长和诸位董事们还能说些什么？给自己拉仇恨？
“……我的看法是，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想回去的人，就让他们回去吧！”
李明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阻拦不得。如果强行把他们扣下来，反而会弄得他们满心怨恨，天晓得还会爆出多少乱子……大家抓紧时间跟中央来人交接好工作，同时尽快收拾行李。按照中央的要求，我们这些董事会成员很快就要到海南岛一趟。主要任务是在政府代表的指导下，跟其他穿越者讨论一些关于和平共处、团结合作、共同发展之类的问题，并且达成一个妥善的共识或协议……”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王秋一眼，“……对了，小王同志，政府安排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你们的俄国登陆舰，把南边那位黄石将军从济州岛送到海参崴，咱们大概就可以出发去海南岛了……组织上对这位黄将军的征战经历很感兴趣，而我们跟其他穿越集团的接触，也需要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中间人，以免在一开始闹得剑拔弩张的——万一要是不幸擦枪走火，这事情可就更麻烦了……”
王秋一边如此回答说，一边操作着墙角那台【迷你侦察卫星】地面接收装置，把屏幕上的实时卫星摄像调整到日本海西部，并且在电脑的辅助下，很快就找到了那艘醒目的“鳄鱼”级俄国登陆舰，“……按照这个距离来算……嗯，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最迟到明天下午，他就应该抵达这里了……”

第四十五章 海参崴的众生相（下）
不管远东公司的穿越者们心情如何失落，但随着政府力量的加入，海参崴的建设速度确实大大加快了。
在政府力量进驻之前，远东公司已经在海参崴建成了一套简单的电力系统，在主要道路上都有路灯照明，但也仅此而已了。不仅电话网络的建设遥遥无期，各个聚居地之间的通讯基本靠吼（外加少量野战无线电台），甚至连每座房子的日常家庭用电都无法保证，很多人的住处除了电灯，连个电器插座都没有。
但是，依靠中央专门调拨的工程兵部队和敞开供应的器材、设备，再加上哆啦A梦的各种神奇道具帮忙，在短短两三天之内，构成一个城市电话系统的调度机、控制台、交换机，甚至还有计算机计费设备，都陆续被安装完毕。而用卡车拉过来的电话线更是堆积如山，只等着穿越者们在需要的时候自己拿来用。
还有海参崴远东公司眼下无法大规模自产的热水瓶、抗生素、温度计、退烧片、净化水药片……等等貌似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政府也都慷慨地拨过来了许多，以求切实提高这些扎根北大荒的穿越者的生活水平——再次重申一遍，政府组织的此次穿越，从最开始就不是为了来这里抢地盘，而更像是来扶贫的。
与此同时，由一片片钢结构的彩钢瓦组成的简易厂房，也在靠近港口的地方被陆续建立起来。这种简易厂房只是简单地用钢架和钢瓦构成，所以建设速度非常快。在现代世界，这种寒酸的厂房通常只能做一些类似矿石筛选、木材加工之类的粗活，或者干脆用做原材料的临时存放地。但在捕鲸业和捕鱼业发达的明末海参崴穿越基地，倒是正好可以用作海产品处理中心，让靠港的渔夫们可以就近处理他们的收获。
如此热火朝天、轰轰烈烈的建设场面，一座座比庄稼长得还快的新奇建筑，让聚居在海参崴的本时空土著——无论是辽东人、朝鲜人、日本人还是海参崴周边的部落民，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震撼不已。虽然他们之前已经通过远东公司的各种作为，走马观花地见识了现代化大工业文明的一鳞半爪，知道这些“短发海盗”有着无敌的武力和通天的本事。但在改造旧世界的效率上，国家和公司的力量还是无法相比的。
但是，对于另一些归心似箭的人来说，发生在明末时空的这一切，都已经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在政府与远东公司达成协议的第一时间，之前乘坐那艘微型特务潜艇潜入明末时空，最后被远东公司裹挟入伙的海军官兵、陆战队蛙人和政府特工，就怀着各异的情绪，陆续踏上了各自的返乡之路。
将地窖里的那些坛坛罐罐送给左邻右舍，收拾起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因为乘坐潜艇追踪远东公司船只而失陷异时空的政府特工周比利，最后环顾了一遍这座住了大半年的小屋，忍不住发出一声留恋的叹息。
不知不觉，大半年住下来，对于这座以现代标准很是土气的小房子，周比利居然也生出了几分感情。
——虽然在解放军海军陆战队出现之后的第一时间，周比利这个“人质”曾经一度被远东公司的武装人员给软禁起来，但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个小时，就因为远东公司的全面妥协，而结束了这场牢狱之灾。
总的来说，他在这么短暂的软禁期间，根本没受什么罪，而待在家里的和子甚至对此一无所知——周比利以前给远东公司干活的时候，也经常会突然有事出差，或者加班到很晚才回来的……
而且，在被放出禁闭室的时候，周比利得到了又一个空前喜讯：他现在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在得知此事的时候，几个一起被软禁的原潜艇水兵都兴奋得如癫如狂、严重失态，甚至还有人一时间激动得心脏病发作……亏得立刻就有人送来了速效救心丸，才没有当场活活乐死在禁闭室门口……
但奇怪的是，在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却没有感到多少那种挣脱牢笼的欣喜，反倒是有点淡淡的不舍。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看似简陋的地方，也寄托了一段恐怕会让他终生难忘的人生回忆啊！
惆怅地摇了摇头，周比利又一次拿起数码相机，给小屋拍了几张照片权作留念，然后提着行李箱转过身来，便看到打扮一新的和子，正带着满脸兴奋的笑容朝自己招手，明亮的眼睛闪闪发光：
“……呐呐，阿娜答，我的这身新衣服穿着漂亮吗？”带着愉悦的微笑，她如此对周比利娇嗔道。
——此时的和子没有再穿那件朴素臃肿的家居服，而是换了一套色彩缤纷的华丽丝绸和服，头上插上了两支金灿灿的镂空发簪，还挂着两串叮咚作响的璎珞坠子，随着脚步发出风铃般的轻响。
为了抵御冬日的严寒，她的脖子上又裹了一条毛茸茸的雪白貂皮披肩，宛如现代日本女性成人礼上的打扮，再配上那发自内心的天真笑容，显得格外清新而动人。
实事求是地说，如今明显还是小学生身材的和子，不仅胸部平得简直可以溜冰，容貌也谈不上多么秀丽，顶多只能说是相貌还算端正而已，跟周比利以前在东京涩谷和歌舞伎町泡过的许多新潮少女无法相比。
但是，跟那些热衷于享受的现代女性不同，自从跟了周比利之后，和子就把一颗心都扑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只要能吃上饱饭，她就每天都会高高兴兴地做着家务，无微不至地伺候周比利，自觉自愿地努力养成卫生习惯，提高做饭技能，哪怕周比利偶尔心情不好，对她迁怒训斥，和子也只会低着头眼泪汪汪地听着，甚至还会跪下来请罪，从来不敢顶一句嘴……完全是一副在现代日本早已绝迹的“大和抚子”范儿啊！
——在现代日本的大都市久历风尘的政府特工周比利非常清楚，他曾经在现代世界邂逅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是绝对不会像眼前的和子这样容易满足，更不会像这只萝莉幼妻一样全心全意伺候自己的……
所以，他开始渐渐有点理解远东公司的那些穿越者们，为啥这般舍生忘死也要跑到异时空了。
同样的道理，在得知自己可以返回现代世界之后，周比利的第一想法就是无论如何要把和子也给带回去，在现代延续这个温暖的小家庭。哪怕他同样也清楚，这势必会给自己带来巨大的麻烦——要知道，中国的国籍和绿卡向来是全世界最难申请的之一。自从新中国建立以来，除了极少数贡献特别大的国际友人，就没有几个人成功申请下来过国籍，有一个德国老太太在山东或者其它什么乡下地方足足义务支教了二十年，才申请国籍成功……哪怕是中国绿卡，公安部每年核发的合法绿卡也从来没有超过一千张。
不过，既然眼下这事已经惊动了中央，或许能特事特办也说不定……他尽可能乐观地如此想着。
……
“……是是，今天的和子很可爱哦！”摇了摇头，周比利把那些繁杂的思绪暂时赶出脑海，然后微笑着摸了摸自家这只萝莉人妻的可爱小脑袋，“……跟那几家邻居都道过别了吗？”
“……嗯，人家刚才跟那些经常照顾咱们的叔叔阿姨都打过招呼了。”
一提起即将离开这件事，和子那张稚嫩小脸蛋上的表情就不禁有些低落，同时无限留恋地环顾了一遍这座住了大半年的小院子，“……阿娜答，我们真的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再也不回来了吗？你老家那边的日子会比这边更好过吗？我感觉有点害怕……”她抓着周比利的袖子，糯糯地说道。
“……嗨，这样的破地方有啥舍不得的？我那边好歹有座小别墅，你就等着过去享福吧！”
周比利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同时怜惜地看着她只戴了一串彩色玻璃项链的脖子，“……唉，你跟着我大半年了，都没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接下来我要带你去那边好好享受一番！”
“……诶？我觉得自己很幸福了。现在的日子还能说不好？我以前都不能想象可以过上这样的日子！”
今年才刚满十四岁，却已经身为人妻的和子，不可思议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有些奇怪地对自家男人说道——这不是什么客气话，她是真的对自己这半年来在海参崴的生活十分满意：住的房子虽然不算大，但好歹比日本老家的茅草屋强得多，至于墙上的玻璃窗，更是连武士老爷的宅邸都未必用得起。
而在海参崴吃的食物和穿的衣裳，那更是堪称在老家连做梦都想不到的奢侈：在这年头的日本乡下，哪怕是拥有几十石封地的下级武士都没法顿顿都吃白米饭，时不时要靠杂粮和野菜充饥，更穿不上丝绸衣裳。至于普通农民的家里，往往连草鞋木屐都穿不起，男女老少都得赤脚走路，甚至还有大姑娘穿不起衣服只能光着屁股下田劳作的囧事……和子有生以来得到的第一双鞋子，还是在海参崴的检疫营里穿上的。
当然，海参崴的冬天确实比和子在日本的老家要寒冷一些，但却能穿着毛茸茸的皮草，住着密不透风的房子，吃着满嘴流油的鲸肉和海鱼，给和子的感觉反而比过去饿着肚子缩在漏风的草棚里要暖和得多。
总之，自从跟了周比利之后，和子一直对这个家是心满意足，同时也尽心竭力的。对于这个在日本老家过够了饥寒交迫的苦日子的小姑娘来说，把自家男人伺候得满意，让这样衣食无忧的好日子永远可以过下去，就是她最大的希望。当然，若是有个孩子就更好了……可惜自己肚子不争气，到现在也没有怀上。
所以，当得知自己即将告别这个充满了幸福回忆的小家，跟着自家男人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之时，和子的心中自然是非常惶恐的——虽然自家男人把他的老家说得有那么好，但具体究竟是怎样，和子毕竟不仅没有见到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不管周比利再怎么安慰，她还是很担心在那边能不能吃饱肚子，有没有像样的房子住，能不能过上跟海参崴这边一样丰衣足食的富裕生活……
“……那是因为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好日子，或者说，在这边的整个世界上，都没几个人亲眼见过啊。”
看着这个全心全意扑在自己身上的天真小姑娘，周比利这个曾经的花花公子，居然忍不住有点脸红，最终只得叹息了一声，把和子揽进怀里，絮絮叨叨地说，“……到了那边之后，我先带你去看看外滩夜景，还要请你去上海城隍庙吃正宗的蟹壳黄和排骨年糕，再一起去必胜客吃披萨——远东公司这帮人虽然会做一些简单的西式糕点，但就是烤不出像样的披萨来，在这边快一年没尝过了，感觉还真是挺想念的……”
——几个小时之后，站在夜幕笼罩下的黄浦江边，望着上海外滩那灯火璀璨、亮如白昼的绚丽夜景，还有在灯光特效下宛如天宫的浦东建筑群……来自十七世纪的日本萝莉和子，一时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眼眸深处瞬间充满无数复杂的情绪，全身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又一次被深深地震撼了……
然而，并不是每一位迷失在异时空的旅人，都能归来得如此温馨和惬意——那些改变了主意的远东集团穿越者倒也罢了，跟周比利同时失陷的潜艇水兵和海军陆战队蛙人，其中固然有一些是光棍，但也有不少人在现代世界早已建立了家庭，有了老婆和孩子……原本以为再也没有回归之日，他们才在这边找了女人来照顾自己的生活，谁知才在明末时空待了不到一年，穿越时空的回家之路就被再次打开了？！！
老天爷啊！你这是在玩我吗？！！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等于是犯了重婚罪的家伙又该怎么办？他们的那点儿收入养得起“小三”吗？
无奈之下，这些选择回家的原解放军战士，不得不当了一回欺骗感情的负心汉，放弃了在十七世纪的露水姻缘，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悄然离去，全然不顾在某间小屋里，还有一位女人在痴心地等着自己……
总之，在海参崴商业广场上矗立的时空门旁，既有携手回归的忠贞爱侣，也有偷偷溜走的负心人……除此之外，还有人因为某种近乡情怯的心绪，故而久久地徘徊在门外，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

第四十六章 黄石大帅的纠结
明末时空，崇祯五年正月初五，远东公司海参崴基地的商业广场
一座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不可思议之神奇门户，正矗立在这片广场的中央。
——在门的另一端，就是二十一世纪现代中国的花花世界。
整整五个世纪的悠远时光，就在这咫尺之间奇妙地连为一体。
许多人正通过这扇门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不时还有成队喷着迷彩油漆的卡车驶出和驶入。
对于滞留在这个世界的穿越者而言，这就是一扇告别蛮荒时空，重返文明世界的大门。
此时，一名身穿明光铠甲、肩披猩红大氅的明朝将官，正拄着宝剑站在门前，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不可思议的，从没想过也不可能去想的梦幻场面，终于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了。
——他就是这个时空资历最老的穿越者，享誉东方的传奇名将，大明帝国的福建总兵黄石大帅。
在过去的短短几天里，黄石的心灵已经连续遭受了好几回天翻地覆的剧烈刺激：
首先是在大年三十的济州岛，当他站在海天号的甲板上，第一次望见悬挂着五星红旗的远东公司鳄鱼级登陆舰之时，还以为自己又一次穿越了时空，回到了现代，不由得很是心潮澎湃。但随即得知这不过是另一个名为“远东公司”的穿越集团，不由得大为沮丧……然后，注意到远东公司相当于冷战水平的华丽军事装备，十七世纪的名将黄石，不禁开始为海南岛上还在玩蒸汽朋克的临高元老院，以及这世上所有其他穿越者的命运感到担忧——莫非未来的世界，注定就要被这帮来自北方的猛人给征服了吗？
接下来，当因为得知回家无望而深感沮丧的黄石大帅，在经历了一番还算文明的审问之后，被远东公司方面软禁在济州岛上的军营里，躺在草垫子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一天的巨大信息量冲击，海参崴那边又发生了一场石破天惊的空前剧变——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降临海参崴？新中国政府强行接管远东公司，宣布统筹安排穿越事务？喂喂，难道未来的中国政府还要开办时空管理局不成？
接下来，因为信息严重过载而头脑有些晕乎乎，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的黄石，在“中央来人”的明确要求下，就被远东公司方面送上了一艘鳄鱼级登陆舰，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海参崴。
然而，当黄石真正站在了海参崴的时空门前方，只要迈开双腿就能回去的时候，他却迟疑了。
——因为，距离黄石最初降临到明末时空，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了足足十三个年头。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黄石早已从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莽撞少年，变成了一位两鬓斑白的中年老伯——这些年南征北战、风餐露宿的艰苦经历，让黄石大帅多少有了些未老先衰的征兆。
但是，在对面的现代世界，时光的流逝速度却要缓慢得多——此时的黄石大帅，已经通过跟王秋等人的交谈得知，在对面的现代世界里，临高五百众那艘“丰城轮”的穿越，还只是一个多星期之前的新闻。按照这样算下来，就连距离他告别父母去岭南参加穿越时空大冒险的时间，也不过是一两个月而已。
这样一来，某个令人囧囧有神的麻烦就出现了：如果走进了这个时空门，回到了那个记忆中温暖的家，黄石又该怎么跟父母解释，短短一两个月不见，你儿子就一下子变老了十三岁，连媳妇和女儿都有了？
好吧，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令人纠结到胃疼的麻烦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并不是没有解决之道，实际上黄石完全可以拉下脸来，央求王秋或哆啦A梦用【时间包袱皮】把他变得年轻一些。但既然黄石羞于启齿，没敢开口提起这事，王秋自然就更不会想到了。
更重要的是，在时空门这边的世界里，黄石同样也早已拥有了不能割舍的羁绊。
“……哎，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好在见了爸妈之后该说什么话，所以还是下次再回去吧！反正机会还有很多不是？到时候，我还可以把福建那个家里的老婆和小丫头给带上，让家里二老看看孙女……”
犹豫了很久之后，黄石终于转过身来，对陪同他的王秋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进行心理准备……”
“……这个我可以理解，黄石前辈。”王秋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就算你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见父母，最好也还是先回去一趟。那边有一位退休老干部想要见一见你……”
“……退休老干部？是我认识的吗？”黄石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
“……嗯，我想你肯定认得他。”王秋含糊地答道，“……快走吧，别让人家等得急了。”
于是，带着一头的雾水，黄石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被王秋拉着手拖进了时空门，来到一个像是军事基地的地方，然后又被带进了某座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室内的一台电脑已经开通了视频通讯，按照王秋的介绍，那位身在远方的退休老干部，即将与黄石进行一段远程视频对话……接下来，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那个颇为熟悉的威严老者，黄石登时就是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的身体仿佛都变得僵硬了。
——在十七世纪的时空里，黄石并不是什么见识浅陋的家伙。他曾经不卑不亢地跟魏忠贤和皇太极这两位历史名人斗智斗勇，也曾经在天启皇帝和崇祯皇帝（还未登基的时候）这两位执掌东亚世界的顶级权力者面前淡然处之。至于琉球国王、萨摩藩主和长州藩主之类的二流君主，更是他可以任意俯视的对象。
然而，在屏幕上那个曾经统治过十三亿人口的大人物面前，黄石还是感到了自身的渺小和内心的震撼。
“……呃，您好，胡主席，很高兴见到您……我，嗯，不知您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虽然此时的黄石早已阅历颇多，貌似谈不上诚惶诚恐，但一瞬间的震惊和紧张还是免不了的。
所以，他不仅表情变得十分僵硬，连说起话来都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结结巴巴了。
“……呵呵，年轻人，不要这么拘束嘛！我已经退下来了，现在就是以一个退休老人的身份，想要跟你聊聊天而已。好啦，咱们抓紧时间吧。能不能先说一下你在明朝这边的战争经历，尤其是你孤身闯辽阳，徒手格杀努尔哈赤的壮举，又是怎么回事？我们这边几个闲着没事的老头子，都对此很感兴趣……”
“……这，您真是过誉了。我当时也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才冒险赌了一把。其实是这么回事……”
在那一瞬间，黄石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再次变成了正在被教导主任盘问的小学生……
……
与此同时，王秋则转到了隔壁的另一间办公室里，跟马主任、郭教授等几个人讨论某些琐碎的杂务。
具体来说，就是给那些高高兴兴重返现代时空的穿越者们擦屁股。
“……嗯，鉴于时空门目前有限的运力，我们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把那艘微型潜艇运回来——固然可以在那边用哆啦A梦的【缩小灯】把它变成一个航模，但却没法在这边的世界复原。所以海军方面表示那艘微型潜艇就丢在异世界算了，反正没有泄密的危险。然后，那艘潜艇上的十个蛙人、十个海军官兵和一个特工，还有三十七名申请退出的远东公司穿越者，目前已经全部安全返回了这边的世界。”
触摸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王秋如此对马主任汇报说，“……但麻烦在于，他们自顾自一走了之，却留下了一摊麻烦没人收拾——既然政府要接管海参崴，远东公司的各位常务董事就把事情交给我们来处置了。”
“……是啊！扣掉那些没在那边找姑娘的好同志和带着女人回来的家伙，海参崴这边还有十八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古代女性需要安置……简直闹得跟当年上山下乡结束之后，知识青年回城那会儿的场面一样。”
郭教授一边抽着烟，一边有些厌恶地说道，“……自己忙不迭地逃回现代世界，在那边找的女人就丢下来不要了……真是一帮没有责任心的家伙！跟现代社会那些随便搞女人的混账小子一个样！唉，幸好他们穿越古代的时间还不长，没有生出小孩来，否则恐怕他们还会要抛弃子女了！”
“……呃，这个可难说啊，教授。”王秋挑了挑眉毛，“……虽然因为同居的时间比较短暂，他们的女人还没有来得及生下孩子，但却有五个姑娘已经怀孕了——孕期最长的那个刚满五个月。”
“……啧啧，这可就是真的抛妻弃子了，简直就是一群人渣！但我们还是得给这帮人渣擦屁股……”
马主任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已经拿出相应的处置方案了吗？小王同志？”
“……嗯，我跟郭教授讨论了一下，觉得可以对这些女人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就说她们的男人奉命出征远方，所以紧急离开了海参崴。过一段时间之后，再送过去一封阵亡通知书，宣布说她们的男人已经战死了，她们可以从此享受烈士家属待遇，每个人发一大笔粮食、精盐、布匹之类，原本住着的房子也划给她们，算是买断的抚恤补偿。接下来到底是守寡还是改嫁，都随她们自便……”
王秋如此回答说，“……主任，您看我们商量出来的这个主意如何？能够行得通吗？”
“……原则上应该没有问题。你们就这么去安排吧！”马主任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不过你们必须抓紧了，根据中央的指示精神，我们不能在海参崴这片冰天雪地里耽搁太久，而是需要尽快启程赶到海南岛去占地方，有些老干部已经快要等不及了……海参崴那边准备得如何了？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主任。”王秋很有自信地微笑着，“……最迟等到明天，海参崴这边的各项工作就能暂时告一段落，而我们则将在明末时空的海南岛，上演一场最震撼的登台演出！”

第四十七章 八方风雨会琼崖（一）
崇祯五年正月初七，大明帝国闽南沿海，台湾海峡西侧上空
初升的朝阳下，稀薄的晨雾迅速消散，台湾海峡的上空万里无云，蔚蓝的天幕仿佛蓝宝石一般纯净。
在这片晴朗的天空之下，随着清晨雾气的消散，一群庞大而臃肿的空中怪物，正一点一点，一段一段，一片一片地露出它们的真容——二十多艘刚刚被紧急刷上五星红旗、镰锤党旗和八一军旗的大型飞艇，犹如一大堆的雪茄烟、白萝卜和长面包，正组成一个松散的编队，在飘飘悠悠地沿着海岸线向南飞行。在那些开着一排小舷窗的长卵形半嵌式吊舱之中，运载着七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特殊旅客。
——由于时空门的运力限制，这些形状各异的大型飞艇，并非某山寨工业大国的杰作，而是哆啦A梦代购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玩具，然后紧急刷了些徽记而已：当然，由于只是玩具，所以跟哆啦A梦曾经使用过的探险船等道具一样，连型号和规格都没有统一，只能依靠临时更换的涂装来保持一致。
虽然这些气势恢弘、外表优美华丽的大型飞艇，论飞行速度要比飞机缓慢一些，但它们的留空时间更长，可搭载的人员和货物更多。而且，一旦引擎失去动力，飞机通常就会立刻变成一堆垃圾，而飞艇即使所有引擎损坏，还可以借助自身浮力留在空中，然后慢慢放出气囊中的气体，以实现安全降落。
所以，在沿途都没有任何机场，相当于“敌占区”的明末时空，使用飞艇的安全系数反而比飞机高得多。至于令人担忧的风暴等问题，则完全可以依靠哆啦A梦的迷你气象卫星来进行实时监控，以便于避开——非常幸运的是，根据卫星云图显示，最近这两天整个中国东部沿海都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西北风的强度也在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正是最适合飞艇这种臃肿的浮空飞行器，启程踏上远航之路的好天气。
不过，即便这些飞艇来自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世界，但由于只是“玩具”，因此除了连小孩子也能玩的傻瓜式智能全自动操作系统之外，其技术含量并没有比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飞艇高出多少。
此时此刻，王秋正坐在整个“空中舰队”最前端的一艘银白色飞艇上，犹如候鸟的首领一般，引领着大小二十多艘飞艇全速朝西南方向挺进。依靠着智能系统的自动导航调节和八台电动螺旋桨的全力推动，这艘飞艇的雪茄状粗壮身躯，正仿佛一条悠闲的海豚一般，怡然自得地滑行于蔚蓝苍穹之中。
对于充其量只考出过小型车驾照的王秋来说，驾驶飞艇实在是一项新鲜而刺激的挑战。但事实上，通过实际的接触和体验，他发现这种智能飞艇开起来真的一点都不难，基本上比玩空战游戏还轻松，只要在触摸屏幕上输入几个大概的指令，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统统交给艇上的电脑去自动控制和调节了——想想也知道，连野比大雄这个小学生都能操纵的“大号玩具”，王秋这个大学生怎么可能反而会玩不转？
而在这艘飞艇的腹部，一个约摸相当于普通小巴车尺寸的凸出式吊舱内，马彤学姐和王美玲老妈正好奇地靠在铝合金的舱壁旁边，透过坚固的舷窗俯瞰着脚下的风景，同时随手将一小块三角型的玻璃窗打开了一条小缝，带着丝丝寒意的冬日冷风顿时从窗缝中吹进来，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此时，这个庞大的飞艇编队，正翱翔在台湾海峡西岸的闽南沿海上空。
从飞艇的驾驶舱往下俯瞰，吊舱的右边乃是一望无际的浩瀚大海，起伏的波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吊舱的左边则是闽南大地，绿意盎然的丘陵原野，悠闲漫步的各色行人，缓缓游荡的几叶扁舟，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掩映在参天松柏下的庙宇，给人以无穷的诗意，宛如一幅幅赏心悦目的风景画，美得令人心醉。
然后，翱翔于这片闽南风光之上的飞艇编队，就犹如一群闯进花园的奔牛，把一切的诗情画意和闲情雅致，统统都给搅得乱七八糟——凡是飞艇经过的地方，那些飘荡在海面和河口的渔船，还有农庄和山野间的行人车马，几乎全都被这些闻所未闻的空中巨兽给吓了一大跳，然后忙不迭地四散奔逃。
但是，等到地面的人们发现天上的庞然大物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性，也就不再逃跑了，反而纷纷从树林或茅屋里钻出来，从芦苇荡和峡湾里撑出各自的小船，好像看西洋镜一样尾随围观着空中的飞艇。
而在沿海那些人烟稠密的港口市镇里，这么一大群空中怪兽的骤然出现，更是引来了众多围观的人群，当飞艇掠过在某座城镇上空之际，地面上简直是万人空巷，伴随着各种嘈杂的喊声，有人跪在街上默默祈祷，也有人冲到屋外或者爬上高处，无数的脑袋随着飞艇的轨迹移动，这场景实在是谓为壮观。
马彤和王美玲都对此很感兴趣，不仅趴在地板上用望远镜俯瞰下方，甚至偶尔还会主动闹出些动静，丢些鞭炮之类的东西下去，或者在空中撒下闪闪发亮的彩纸碎屑，还有就是用发烟筒喷出长长的彩色烟雾，然后乐呵呵地看着下面蚂蚁般的人群以为“怪兽发怒”而奔走骚动，宛如那些逗弄蟋蟀的顽皮小孩一样。
这就好像一个人扔块肉骨头，然后在旁边欣赏一群野狗争食一样，单纯就是打发时间的闲暇闹剧罢了。
……
另一边，比起用望远镜观看这些明朝人的动态，王秋和郭教授倒是对沿途的异常气候更为印象深刻。
“……哎，这就是所谓的明末小冰河期吗？看着沿途岸上这副冰天雪地的模样，我都搞不清这是中国还是俄国了！一个小冰河期尚且如此，实在是很难想象，真正的冰河时代又该是什么模样啊！”
感受着从窗缝里吹进来的刺骨寒风，王秋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导航地图，一边嘀咕说道。
总之，就王秋亲眼所见，葬送了大明王朝气运的明末小冰河期，果然是名不虚传——飞艇编队从海参崴一路南下行来，不要说本应气候温暖的江南水乡，此时俯瞰下去赫然是千里雪野。河流湖泊尽皆冰封，农田和滩涂上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连后世甚少落雪的温州、宁波、舟山一带，居然也是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哪怕再往南的福州地区，同样遍地都是随处可见的积雪。而在二十一世纪，福建是从来不下雪的。
一直要到更往南的泉州、厦门一带，也就是飞艇编队眼下所处的位置，陆地上才基本褪去了冰雪的踪迹，至少是看不见大片的积雪了。但地表气温依然在零度附近徘徊，凛冽的寒风更是犹如刀割一般，让人完全感觉不出自己正置身于距离北回归线不远处，很快就要进入终年高温的热带……
“……如果是真正的冰河时代，那么极地冰川就能从北冰洋一直延伸到湖南和江西，冬天的时候连菲律宾和越南都要下大雪！”郭教授皱眉答道，“……但即使是这个小冰河期，整个地球的文明世界也已经够呛了——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连年白灾，不南下抢劫就得饿死。华北的农民几乎是十年里有八年颗粒无收，不当流寇造反也得饿死。而腐朽的明朝官府不要说组织抗灾，反而还在变本加厉地把灾民往死里逼……现在还不是最惨的，再过几年之后，整个中原都要遍地白骨没有人烟了，而北方的社会秩序就是地主依靠吃草民的人命勉强生活，草民们则只能互相吃人肉啃白骨，或者用观音土弄死自己，这种见鬼的社会毫无生产建设性，只有靠吃人和被吃来维持，比日后西方的殖民掠夺还要残忍，怎么可能维持得下去？”
“……其实现在大明的境况已经很可怕了，我之前曾经在辽东组织屯垦，结果想尽了各种办法，地里的庄稼还是没什么收成，只能靠后方补给来过日子。除了辽东之外，从甘肃到大同的整个九边之地，也是处处冻害严重、颗粒无收，军户不是逃亡就是饿死，剩下的只好造反，帝国的边防已经是彻底崩溃……”
艇上唯一穿着明朝武将铠甲的黄石，也忍不住凑上来叹起了苦经，“……内地的情况同样糟糕，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缙绅，其实根本不把草民当人看。自然灾害分明这么多，官府和士绅不赈灾就算了，还变本加厉地横征暴敛，却只知道夺走农民家里的最后一粒麦子，从来不晓得要组织生产来抗灾。寻常农家前面是被迫贱卖秋粮还债，后面到了春天又不得不借高利贷糊口，如此循环下去，本来就已经是不死不活的边缘，再摊上一笔辽饷，南方的鱼米之乡或许还能勉强支撑，北方那些连年绝收的农民能活得下去才怪！可笑的是，晚清年间太平天国战争时代的下层官僚和地主，面对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起码还知道要保持必须的武力来维系自己的统治。而如今大明的那群文官，简直是中国历史上的耻辱，刀子都已经架到脖子上了，还是一心要当作死专业户，宁可被流寇和鞑虏洗劫一空，也不肯给军队拨发一两银子……”
回想起朝廷文官对待武将的那种充满了不屑和鄙视的傲慢嘴脸，还有对待军队那种“功劳归我，黑锅你背，粮饷自备”的恶心态度，黄石就是满肚子的无名火，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因为你错误地把他们当成了官吏来看，小黄同志，如果把明朝这些士绅才子看成是宗教神棍，就会觉得他们的做派其实根本不稀奇了——天底下有哪一个宗教是不骗钱骗粮再骗人作死的？”
郭教授摸了摸胡子，不以为然地说，“……仔细想想，奥姆真理教和美国现代邪教曾经犯下的罪行，又有哪一桩是明朝这些读书人没干过的？说穿了，他们其实跟日本古代的公卿，还有印度那些婆罗门没啥两样，不都是自视甚高，却毫无力量，只知道努力作死的典型么？”
“……呃，您说的也对，这年头的明朝儒生，确实是跟那些神棍很相似，明明没什么本事，却自我感觉好得爆棚……首先是觉得不管谁得了江山，自己这些高贵的读书人都是一等人，都可以驱策卑贱的武夫，跟君王平起平坐；二是觉得自己天生就该有偷税漏税作奸犯科的权力，谁都碰不得。三是自己没有义务要相忍为国，反倒是国家应该把自己当成祖宗来供奉——这不是和印度婆罗门和藏区的活佛们一个德行么？”
黄石闻言先是一愣，但随即很快就沉思起来，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把国家交给这种自我感觉超级良好，责任心却半分没有的作死专业户来把持，能不扑街成悲剧才怪了！”
“……其实后世美国那些银行家大财团，也有点在往这样的方面发展，不管国家的局势再怎么恶劣，他们的利益绝对不能触动。哪怕削减赈济贫民的救济金和食品券，也要把国库的税金用于支援华尔街。由此可见，任何一个非生产性的团体把持了权力，无论他们是神棍、儒生还是银行家，都能从内部迅速挖空一个国家的基石，让曾经伟大的帝国衰亡得无比憋屈和扑街……”
郭教授略带感慨地说，“……相比之下，就算是武夫当国的军国主义，也要这种搞法强得多呢！好歹是用刀剑和枪炮从外国掠夺财富，仅从本国的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特殊形式的‘发展生产’了。”
“……咳咳，关于这个话题就先到此为止吧！现在距离目的地已经不远，咱们也该做些准备了。”
一直在俯瞰地面风景的王美玲，从舱底地板的观察窗前站起身来，抬头说道，“……说起来，这回我们在海参崴折腾了足足一个星期，很是耽搁了不少时间。在此期间，继续留守广州的郭逸有没有漏出什么马脚，让海南岛临高县的那个什么穿越者元老院发现不对？甚至遭到那边情报机构的处置？”
“……你恐怕有些多虑了，老妈。根据郭逸使用哆啦A梦神奇道具发来的密电，广州那边眼下一切如常，没有引起临高元老院的任何关注。因为从巴达维亚赶来的澳洲和美洲穿越者联合外交远征舰队，已经在五天前抵达临高县的博铺港，跟着过来的还有一大堆荷兰、英国、法国、葡萄牙、西班牙甚至丹麦商船——足足两万多不受控制的外来人口一下子涌入临高，很快就闹出了不知道多少骚乱。穿越者元老院把精力全部用在维持治安和外交谈判上都不够，哪里还顾得上郭逸这个被丢在广州的边缘人士？”
王秋一边在触摸屏幕上调整着飞艇高度和航向，一边不以为然地嘀咕说，“……再说了，虽然刚走的时候有点担忧，但后来我们仔细思考了一番，发现‘郭老板的老爹来广州看儿子’这种寻常家事，即使在明朝人眼里，似乎也谈不上什么值得到处去说的大新闻。即使有人从广州去了临高，也未必会提起这事，哪怕在茶馆酒店之类的地方说起这事，恐怕也没什么听众会关心——因为从人情上看，这事儿真的太普通了。如今的大明既没有新闻媒体，也没有狗仔队。等到这事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另外，根据郭逸和黄石同志的说法，临高元老院内部应该也没有安排土著情报人员，专门监视各位穿越者元老——因为这种对自己人不信任的态度，如果被捅出去的话，很容易被人误会是最高执委会秘密策划要在穿越者内部搞大清洗的前奏，届时人人自危，整个团队的凝聚力就全都散掉了，那可怎么了得？”
——在封建王朝时代，各种信息流传的速度是非常缓慢的。由于没有报纸之类的专业新闻媒体，市井百姓依靠道听途说能够获得的见闻，往往早已发生几个月甚至几年，信息量也非常有限。
打个比方吧，在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挥师围攻北京的时候，三月二十九日京城失守，崇祯皇上在煤山悬首殉国。可接下来却要等到四月十七日，大明的留都南京才收到这条消息。
——京城安危、皇帝生死这等全天下都在关注的特大新闻，通过相对便捷的运河与海路，从北京传到南京都花了将近一个月。那么绝大多数不甚重要的小事，干脆就根本传不出事件的发生地。
举例而言，现代那些电影明星的绯闻和丑闻，依靠网络媒体或许能瞬间传遍全球。但明末那些风流才子在南京秦淮河的风流韵事，到了湖广和山东恐怕就已经无人知晓了。
即使是在这个被众多穿越者大幅度改变了的时空，出现了海南岛穿越者创办的《临高日报》，但内容也偏重于社论、政策宣讲和科普常识，新闻只占据了极小的版面，而且在海南岛以外也没有常驻记者。所以，除了少数已经发生很久的天下大事之外，《临高日报》的新闻版上主要刊登的也只是本地事件，以现代的标准，其时效性几乎堪称悲剧。幸好《临高日报》在这个时空没有竞争者，才没有遭到诟病。
所以，在跟老爹与后世政府部门接触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郭逸在广州的生活依然很平静。除了几个相熟的缙绅在拜年时略微谈起这一节之外，一切都跟往常那样风平浪静——没人把这当成什么大事。
不过，这种因为信息滞后而产生的虚假平静，此刻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被海参崴之行推迟了一星期的“天地大冲撞”，在今天即将到来。
……
虽然黄石大帅一度请求飞艇编队在泉州降落，好把他的老婆和女儿给接上来，但作为本次行动现场最高指挥官的郭教授，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就拒绝了他的要求——如今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不是惹麻烦：这么一支空中编队突然降临在十七世纪的明朝城市上空，天晓得会折腾出多少匪夷所思的混乱来。
于是，又过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庞大的飞艇编队终于抵达珠江口的南端，临高穿越者元老院辖下的香港海军基地，与这个中国南方的穿越者势力进行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当即激起了巨大的骚乱——伴随着当当作响的警钟、呼啸升天的信号弹和声嘶力竭的叫喊，二十多艘“雪茄烟”、“白萝卜”和“长面包”出现在碧海青山之上，于蓝天白云之中缓缓游行，堪称遮天蔽日，一时间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
诸位地上的蚂蚁们，看到如此多巨大的飞船穿梭天空，大多立刻就感到头脑发晕，纷纷爬到山顶、屋顶、钟楼、灯塔、桅杆上争相观睹——即使他们已经在穿越者的协助下提前进入了蒸汽时代，但翱翔晴空依然是不可思议的梦想。少数清醒的人，则跟遇到外星飞碟的现代人一样，试图与对方取得交流和联系——比如王秋就注意到，在地面一座瞭望塔的顶端，正有人努力地挥舞着两面旗帜，不知道在发什么信号。
“……地面上的家伙似乎是在向我们发旗语，内容的话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学过这玩意儿——不过，在后面的几条飞艇上，应该搭载着一些海军的人，需要用无线电询问一下吗？教授。”
俯瞰着香港岛上犹如蚂蚁窝被灌水一般的嘈杂乱象，王秋饶有兴味地对郭教授问道。
“……不必那么麻烦了，虽然我也不懂海军旗语，但想来也知道，这肯定是在询问我们的身份之类。”
郭教授撇了撇嘴，“……如今也到了该展示我们身份的时候了——小王同志，马上草拟一份明码电文，用临高县穿越者的常用频率发出去！告诉这些一无所知的家伙，我们已经来了！”
“……呃，请问具体的电文内容该怎么写？”王秋一边用驾驶台的触摸屏幕调出通讯软件，一边问道。
“……嗯，就说：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我们来接你们回家！”郭教授想了想答道。

第四十八章 八方风雨会琼崖（二）
崇祯五年正月初七，海南岛，临高县，博铺港
眼下的博铺港，正是一派熙熙攘攘、空前喧嚣的热闹景象，数以千计的各国帆船，硬是挤满了偌大的港湾。所谓“千帆云集、桅杆如林”的形容词，若是用在此时此地，当真是一分半点也没有夸张。
随着澳洲和美洲的三个穿越集团的联合外交远征舰队，携带大量资金和货物，在五天前抵达临高县的博铺港，外加跟着过来的一大堆荷兰、英国、法国、葡萄牙、西班牙甚至丹麦商船——足足两万多来自美洲、欧洲、非洲、大洋洲、西亚和东南亚的外来人口，和来自全球各大洲数十个国度的各种稀罕商品，一下子涌入临高的市场，让这个本来就非常繁华的港口城市，瞬间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经济活力。
于是，在博铺港临时扩建的大广场上，迅速出现了一个人声鼎沸的巨型集市，行走着来自五湖四海各种肤色的人群，还有来自于不同大陆的奇妙动物，并且充斥着各种口音的叫卖声。
更有甚者，在集市的大门口，赫然还被好事的穿越者挂起了《1632年第一届世界博览会》的夸张牌子。
不过，从集市上出现的各色货品来看，如今的博铺港集市，也确实是当得起“世界博览会”这个名头：
“……上等美洲酸枝木（红木）待售！质地绝佳！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美洲海獭皮、熊皮！毛色油光发亮，厚实浓密！您看看，我可没骗你，绝对是上等货色吧！”
“……从南大洋捕猎炼制的上等鲸油！点灯与食用皆可！点燃后有异香扑鼻，可益寿延年……”
“……美洲东岸国特产，南美印花羊驼毛毯、羊驼毛皮大衣便宜卖喽！”
“……非洲象牙、犀牛角，上好天竺香料、西域宝石挥泪大甩卖喽！”
“……新到西洋音乐闹钟、八音盒、留声机，造型精美，乐声悠扬，请诸位千万不要错过！”
“……正宗澳洲特产，清凉解暑名物！桉叶糖、清凉油便宜卖喽！”
“……天竺特产咖喱饭！唐三藏品尝过的异域风味！请看过《西游记》的客人们都来尝尝……”
“……天竺舞姬！天方音乐！波斯肚皮舞！每日仅出演三场！过时不候！”
“……南美古柯叶！西域阿拉伯茶！只需放入口中咀嚼，便可提神醒目、滋阴补肾……”
“……现在举办正宗澳洲珍禽异兽大展！今日有鸵鸟竞走比赛，袋鼠拳击大赛，巨龟爬行比赛！请诸位看官踊跃下注，押中者都有丰厚奖品，未中者也有安慰奖一份哦！请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当这些异邦人在竭力推销海外各国特产之时，海南岛本地的商人也闻风而动，组织了大批丝绸、茶叶、瓷器等东方传统特产货物来进行交易，由于语言难通的缘故，经常只能彼此结结巴巴地打着手语讨价还价。
其中，既有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控制的合作社和外贸部门的贸易代表，也有海南岛本地士绅豪门的商队。
——和这个时代大多数财主一样，海南岛上各家士绅原先的主要投资手段，也是购买土地。在他们的眼中，只有能够种出庄稼来的上好田地，才是唯一稳定可靠的财产保障。要不就是把黄金或白银铸造成上百斤一个的大锭子，藏于家中地窖或者密室，让小偷即使摸进来也拖不走，当然若是碰上强盗就没法子了。
不过，在与“澳洲髡人”接触多了以后，很多“亲髡士绅”的想法也在渐渐改变，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开始逐渐认同“髡人”的理财观念——只有流动起来的资金才是财富，藏在家里的金银不过一堆死物而已。而投资渠道也绝不再仅仅局限于土地一种，在对“髡人”政权的信心支持下，越来越多的本地富人开始进行商业投资，购买海船，雇用水手，参加海外贸易……虽然还只是一个萌芽，但已经颇为蓬勃兴旺。
跟以往不同的是，除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其它穿越者集团，还有来自欧洲的“红毛夷”和矮小黝黑的东南亚土人之外，如今的临高县内还出现了许多包着白头巾的阿拉伯人——这才是东亚贸易真正的老主顾。
事实上，早在遥远的汉唐时期，这些勇敢的阿拉伯人就驾驶着简陋的小船，开辟了海上丝绸之路，跟中国人做起了生意，尽管阿拉伯人买了这边的货物之后，最终目标还是要把它们倒卖给西洋人和非洲人，从中牟取暴利。但即使到了明末时代，很多岭南的华商还是习惯跟他们交易，因为双方已经是保持了上百年几辈子合作关系的老主顾，信誉上的加成非同一般。其中一部分阿拉伯人已在岭南居住多年，除了相貌差异，在语言，习惯等方面已与华人差别不大，只有在宗教方面的信仰依然十分顽固，后来都成了回族人。
（现代分布在广西、广东的那些回族人，例如较为有名的白崇禧，基本上都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副产品。）
在此之前，这些世代从事国际贸易的阿拉伯商人，原本主要在广州这个岭南第一大商埠聚居。但随着临高这边被“澳洲人”经营得极为兴旺，各种“澳洲货”畅销国内外市场，还有“澳洲兵舰”横扫珠江，广州的阿拉伯商人自然也开始关注此地，不时有人试着来临高贩货和踩点。接下来，他们纷纷发现这里不但货物丰富，码头的装卸效率和实际税费额度也令人满意，于是就来得越来越频繁。
尤其是此次千帆云集的“世界博览会”，早在各国舰队还在巴达维亚磨蹭的时候，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两广（临高穿越者元老院外贸部门的杰作，因为接待这么多美洲和澳洲同胞的开销实在浩大，光靠财政根本吃不消，必须想办法做生意多少回些本）。于是最近这段时间来到临高的阿拉伯商人络绎不绝，其中既有从广州过来的“近邻”，也有跟着华美外交舰队，从阿拉伯半岛、奥斯曼土耳其、埃及、波斯和印度过来的远方旅人。从博铺港到东门市，到处可以看见一窝一窝的小白帽子钻来钻去。他们操着一口极为熟练的广东话讨价还价，或是拿起商品评头论足，其内行程度和砍价能力，绝对要远远超过那些来自欧洲的同行。
临高穿越者元老院的贸易代表，在这些日子就接待了好几拨来自阿拉伯世界的“大客户”，在这些穿越者之中有人曾经在现代世界跟阿拉伯客户打过交道，那些来自海湾产油国家的买主历来被认为是最佳客户——他们花钱大方，很少挑三拣四，除了在信誉方面偶尔会有点小瑕疵，其它的一切都很完美。
但眼前这些阿拉伯世界的商业前辈们，却让穿越者们险些以为自己碰上了一群温州人——精明，算计，喜欢就每一个微小细节讨价还价，几轮谈判过后，每一个人都对这些斤斤计较的阿拉伯商人深感吃不消。原本设想的“狂宰沙漠土豪”的计划最终彻底破产，能够保住最基本的利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办法，这年头的阿拉伯人可不是什么财大气粗的油霸，而是靠着在东西方之间往来贩货，与狂风恶浪搏斗，通过拼上自己甚至全家的小命，才能获得一点辛苦钱的苦逼行商。尤其是在大航海时代开启，欧洲航海家又挤占了他们的不少市场份额，如果再不精明一点的话，这日子如何能过得下去呢？
虽然多少还是有着一些不甚如意之处，但临高的世界博览会还是热热闹闹地举办得相当成功，每一天的交易额度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都是天文数字。原本人口流动有限的临高县，也一下子变成了全球各色人种的展览会，每天都有大量各式人等登陆。港口码头不分白天黑夜总是人声鼎沸，几乎成了一座不夜城。许多明朝人都对此惊叹不已，而来自海外的欧美各国航海家，也对这座港口的一切表示相当满意。
“……真正的海上生涯，远不像某些酸腐文人写的那些狗屁不通的小说里面那样浪漫！想想看，你在一条小船上，要和几十个身上散发着恶臭的粗鲁男人，一起吃着那些乞丐都不愿意吃的猪狗食，闻着彼此身上的臭脚丫子味睡着，每天无聊地看着一样的天，一样的海，还要跟风浪、海盗、鲨鱼和败血病搏斗！这个时候，突然有一片陆地如同神话一样冒出来，一个港口，一个繁荣的港口，仿佛是海妖的魔法一样出现在你面前，这个港口拥有着整齐干净的巨大码头，在海面上停泊的船只桅杆好像树林一样茂密，船帆就如同天上的云彩一样多，日本人，中国人，吕宋人，暹罗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英国人，甚至还有遥远的美洲人和神秘的澳洲人，都被这个繁荣的港口吸引过来，进行着各式各样的交易，卖出自己的货物，买到自己需要的货物，搜购航海需要的补给，这就是博铺港！当然，你得缴纳可观的税款……”
——这是一位跟着东岸船队来到临高的葡萄牙商人写给家中新婚妻子的信，随信寄去的还有一匹绸缎。
……
在这一派熙熙攘攘的繁盛景象之中，一身大明士子打扮的徐霞客，正悠闲地手捧一个玻璃茶壶，独自坐在博铺港海边的一处凉亭里，迎着略带咸腥味的习习海风，看着前方港口里密密麻麻的各国船只，还有四周游荡穿梭的各国商旅，不时捧起那个小茶壶就着壶嘴抿上一口，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这只造型浑圆如球的玻璃茶壶，是他在临高东门市“澳洲髡人”开办的合作社新买来的。尽管根据合作社里那个髡人大妈的说法，用玻璃壶来泡茶其实并不是很好，品起茶来远不如紫砂壶正宗，但徐霞客依然喜欢用这新鲜玩意儿——出产紫砂壶的江苏宜兴，就在徐霞客的老家附近，作为地方上的豪门大户，紫砂壶在徐霞客家里有的是，根本不稀罕。哪里比得上这晶莹剔透的玻璃茶壶来得有趣？即使只是看着茶叶在开水之中一点点浸润绽开，茶汤慢慢地变色，对徐霞客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乐趣，让他乐之不疲。
而此次临高之行的所见所闻，更是让徐霞客这位“明末第一驴客”都深感精彩绝伦、不枉此生——之前在临高的市井之间转悠，看了电影院、百货公司、电报局、蒸汽船、路灯系统、铁路火车等等一系列“澳洲景”之后，徐霞客和那位跟他搭伴南下的族兄，已经是觉得眼界大开、不虚此行了。谁知在他们兄弟结束了对临高县的参观，并且跟着“澳洲髡人”的商队，到岛内深山的黎区寨子里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居然又赶上了海外四方“大宋后裔”的船队，踏破万里海涛的阻隔，一齐会盟于临高县境的空前盛事！
看着这些来自美洲、澳洲等不同遥远异域的“大宋后裔”，留着几乎一样的“短毛髡发”，穿着类似款式的奇装异服（现代服装），甚至说话都是差不多的口音（普通话），驾驶着一艘艘巍峨如山的巨舶跨海来到此地，趾高气扬地耀武扬威，让那些天竺人、波斯人、大食人、南洋人，还有红毛夷尽皆俯首帖耳，衷心拜服。至于曾在江浙沿海凶名赫赫的倭寇，更是被他们驱策如仆役，徐霞客不由得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华美、东岸、澳洲……哎，想不到昔年大宋于崖山覆亡之后，居然还有那么多遗民余裔散落海外各地，而且日子过得这般发达兴旺！历代赵宋天子官家若在地下有知的话，想必也能含笑九泉了吧”
但是，一想起自己在这些天里出于对“远方同胞”的好奇心，从华美舰队官兵与商人之中打听到的若干该国内情，尤其是那些完全违反了明朝士人观念的东西，徐霞客的表情又逐渐凝重起来。
——在徐霞客面前的石桌上，摊开着一本略微泛黄的日记册子，其中的最后几页，正记录着他刚刚打听到了华美国传闻。以大明士人的眼光来看，这个国家简直没有半分唐宋风韵，把礼义廉耻都丢了个精光：
“……华美，虎狼之国也，华美以战立国，灭国无数，独霸亚美利加北方膏脂之地，地域广大皆所夺也，立国初时，仅乃曼城一隅，今号北美霸主，挟滨海水运之利，横贯南北，地广万里尤嫌小，东征西讨岁岁不绝，贪得无厌可赛暴秦。国府号曰华美虽大，无寸土多余，贪婪之尤莫过于此。然美人却深赞之。
去岁，华美国府号召西进，百姓庶民无地者踊跃，挟枪西去者众，大军押后，土人何辜遭此横祸，杀绝盈野，盖因美人索土无度，美兵暴虐而嗜杀，国府庶民闻战则喜，毫不顾忌，报纸新闻每日鼓吹，今日得十城，明日获五城，俘敌兵为奴，买与泰西诸夷为苦力，劳役虐待至死者不知凡几，美人只问卖奴获利几何，土人生死皆不为意，获利少者则顿足捶胸，懊恼无比，获利多者则眉开眼笑，大怀畅意。
美人如此好战暴虐，盖因美兵骁勇善战，杀敌者众而兵马折损者少近无，杀敌数以千计而折士卒寥寥数十，百姓谓之平安仗，虽国内百业兴旺、衣食无忧，每岁募兵仍人潮踊跃，青壮只恨不取，与国朝迥异，入选者皆精锐也。另，华美民风尚武，投军入伍者众人皆羡之，盖因军饷优厚，出行采买又皆受优待，所谓军人优先之铁律，百姓士绅人皆敬之，号最可爱之人，乡绅业主多喜嫁女与军官，可见一斑……
余思国朝士大夫鄙视武人，尤可哀也。呜呼，华美号源自前宋，却风气迥异，轻文重武，尤重格物，鄙视仁义，与前宋大不相同，可谓南辕北辙，更类暴秦。余曾观华美报纸数份，其上之宋词诗赋已近绝迹，所刊皆白话也，文风粗粝不堪入目，多有鼓吹杀伐屠戮之文，所谓桔生淮南而为枳，余今信矣……”

第四十九章 八方风雨会琼崖（三）
而更让徐霞客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哪怕这个自称继承了前宋余风的所谓“华美国”，在他看来分明已是这般粗鄙不文、穷兵黩武、杀伐无度，贪婪残酷堪比古之暴秦。然而，即使是这样残暴铁血的华美国，却居然还被另一个同为大宋余裔的东岸国，嘲笑成是一群心慈手软、优柔寡断的文弱书生，认为他们生活奢侈、懦弱胆小，不如自己那么擅长打仗……那么，这个东岸国又是何来历呢？
——根据徐霞客这几天零星打探到的一些传闻，东岸国的人口和版图，似乎略逊于华美国一筹，土地貌似也不如华美富庶。但东岸国四周的蛮夷却远比华美国的邻居强悍，哪怕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东岸国的军民也不得不与强者为敌，跟四方恶邻无日不战，其征战之频繁，连塞外建奴和鞑虏都要瞠乎其后。
如此严峻的军事压力之下，东岸国几乎是丧心病狂地把举国人丁财货都投入了战场，弄到了“全民皆军户，男丁皆兵卒，女子亦提刀”的程度，连国中村镇都多以“某某堡”命名，可见其武风之盛。
如果说华美国虽然轻文重武，为大明士人所不齿，但其国中好歹还有些唐宋文墨的遗韵，略知圣人礼教的话，那么东岸国除了还没忘却华夏文字之外，其凶悍好战风气之盛，都已经到了与嗜血蛮夷无异的程度——虽然因为继承了宋朝的若干典章制度，东岸国中也有类似国子监的御用书院，但却不是教人读圣贤诗书、明事理知廉耻的，而是从小就教导孩童杀人之术，长大了好上阵杀戮。故而给小童开蒙的教材，也不止是《三字经》之类，还有一首字里行间都浸透着血腥气，让徐霞客看得眼皮乱跳的《男儿行&#183;杀人歌》：
男儿当杀人，杀人不留情。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昔有刺客盟，义气重然诺。
上马即杀人，身比鸿毛轻。又有雄与霸，杀人乱如麻，驰骋走天下，只将刀枪夸。
今欲觅此类，徒然捞月影。
君不见，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一朝虏夷乱中原，士子豕奔懦民泣。
我欲学古风，重振雄豪气。名声同粪土，不屑仁者讥。身佩削铁剑，一怒即杀人。
割股相下酒，谈笑鬼神惊。千里杀仇人，愿费十周星。专诸田光俦，与结冥冥情。
朝出哨所去，暮提人头回。神倦唯思睡，战号蓦然吹。西门别母去，母悲儿不悲。
身许汗青事，男儿长不归。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阴庭。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
血流万里浪，尸枕千寻山。壮士征战罢，倦枕敌尸眠。梦中犹杀人，笑靥映素辉。
女儿莫相问，男儿凶何甚？古来仁德专害人，道义从来无一真！
君不见，狮虎猎物获威名，可怜麋鹿有谁怜？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
君休问，男儿自有男儿行。男儿行，当暴戾。事与仁，两不立。
男儿事在杀斗场，胆似熊罴目如狼。生若为男即杀人，不教男躯裹女心。
男儿从来不恤身，纵死敌手笑相承。仇场战场一百处，处处愿与野草青。
男儿莫战栗，有歌与君听：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
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美名不爱爱恶名，杀人百万心不惩。
宁教万人切齿恨，不教无有骂我人。放眼世界五千年，何处英雄不杀人！
……
如此丧心病狂、鼓吹杀伐，既有违道德礼仪，更无半点仁心的诗文，在徐霞客这样的明朝儒生看来，简直是只有吃人魔王才能写出来的邪物，偏偏却被这东岸国奉为至理名言，令垂髫小儿日夜诵读……由此推断，这劳什子东岸国恐怕已经不能用粗鄙不文、有辱斯文来形容，而是差不多都变成了《西游记》里的狮驼国，举国百姓皆被邪念附体、化作了人皮妖魔。而朝廷之上的执政者，更是一个个地狱大魔头了！
“……唉，前宋因重文轻武、百年积弱，遂有靖康之耻、崖山之亡，故而宋室后裔吸取祖宗教训，希冀于树立尚武之风，或许还有些道理。可是这华美国和东岸国如此倒行逆施，一口气矫枉过正到了这般田地，都已经不是尚武，而是嗜杀了啊！这不仅全然失了圣人的仁恕慈悲之心，也毁弃了我华夏的道统理念，等于是跟蛮夷和野兽为伍啊，纵然能拓地万里、灭国百千，不过是为祸世间而已，又有何荣耀可言？”
——看着港湾中那些异邦巨舰上，猎猎飘扬的各色军旗，徐霞客忍不住长长地叹息道。
如此一比较之后，相对而言，如今盘踞在琼州府的这些“澳洲髡人”，虽然同样有着“不识圣人大道”，“重格物而轻儒学”，“不够礼遇士绅”等等颇为值得诟病之处，但是跟东岸国和华美国的屠夫杀人狂比起来，这些“澳洲髡人”却居然已经是让徐霞客感觉最正常，也最容易接受的一伙“宋室苗裔”了。
至少在明朝儒生的眼里，“澳洲髡人”的行事纵有颇多叛经离道之处，好歹还勉强在“可以挽救的范围”之内……望着港口里那艘巍峨如山、仿佛鹤立鸡群的“澳洲本国巨舰”“中远星号”，他不由得如此想道。
正当徐霞客坐在凉亭里如此沉思的时候，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喧闹，转身过去一看，只见在距离凉亭数十步开外的“五味居”酒馆门前，一个道士正在鼓噪作法，请二郎真君下凡为这家店消灾。
——说起来，博铺港的这家“五味居”酒馆，在今年里也是倒霉得很，新年过后刚开张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一大群醉醺醺的水手跑到店里聚众群殴，打坏了一大堆的桌椅板凳、碗筷杯盘、酒坛灯盏，连店主、掌柜和三个伙计都在混乱之中被打伤，其中一个伙计断了一条腿，迄今还爬不起来……
虽然这些闹事的水手，后来都被元老院的警察给逮了起来，而鼻青脸肿的不幸店主也收到了一笔赔偿金，但今年的这场开门黑，还是让一向迷信的他感觉自己似乎沾上了什么晦气。正好有个游方道士从广州来到博铺港招揽生意，把自家道行吹得神乎其神，结果很快就被“不差钱”的酒馆老板请来做法消灾。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个道童的唢呐吹奏，这个明显是野路子出身的游方道士，就披头散发，手持一把桃木剑念念有词，围着“五味居”酒馆门前的一个火堆开始跳起了大神——虽然他故意将脸上的表情弄得十分古怪，在四季如夏的海南岛上围着火堆跳大神也很辛苦，但心中却是非常地得意：临高这个“髡贼”巢穴果然十分富庶，连区区一家乡野小店，都能拿出这么多银钱，就为了消个晦气……自己从广州搭船跑过来混饭吃，还真是来对了……只是，那些围观的百姓看过来的眼神，为何似乎有些古怪？
对于这些奇怪眼神的疑惑，道士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接下来，正当这个野路子游方道士熟练地口吐白沫，向众人表演二郎神上身的时候，就听到远处一声暴喝：“……这边又有人请神，快抄家伙！”
随即，一大群身穿公服的短发“假髡”，便沿着街道跑了过来，将道士和他的道童团团围住。见势不妙的道士赶紧放下法器，眯眼看去，只见这些“假髡”有男有女，但都是手提大棒，满脸凶悍之色，胸前的衣襟上还有个大大的“税”字……难道是髡贼的税吏？只是他们又为何要与我一个穷道士为难？
正当这道士看得一头雾水的时候，那位带头的髡贼税吏走上前来，朗声喝道：“……敢问来者可是二郎真君？”道士一听似乎有戏，赶忙脸色一正，故作傲慢地回复道：“……正是本真君，来者何人？”
谁知那税吏头目完全不吃这一套，居然不惊反怒，当即就指着表演“神上身”的道士高声骂道：“……好你个二郎神！你怎么又非法入境了？我跟你这厮说过几次了，你来元老院治下办事要预先报备，办好批条，还有如数上税！怎么已经下凡到临高二十多次了，还敢这般无视法令？！来人啊！速速把这知法犯法的‘罪神’重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哼！看你们这些怪力乱神还敢不敢来玩偷渡！”
一众税吏顿时起身应诺，然后论起棍子一拥而上，朝着那个游方道士劈头盖脑地打了过去，当即就揍得这货吱哇乱叫：“……啊！啊！尔等这些凡人好生无礼！居然敢打本真君，信不信本真君灭了你们？”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嗤笑，“……切！二郎神，你这憨货已经来咱们临高了几次了？哪一次不是因为没上税而被咱们打得屁滚尿流？现在居然还敢不要脸起来了？告诉你，元老院治下未经批准严禁请神下凡！就是神仙到了元老院的地盘上，也得乖乖缴税！呃，动作轻点儿！别把他给弄死了。只要打个半死就行……”
——随着穿越者元老院盘踞临高时日渐久，临高市面上的三教九流人士也多了起来，一度弄得社会上有些乌烟瘴气。穿越者元老院为打击邪教，纯洁信仰，顺便扩大税源，下令在境内开征宗教税，又称“神仙税”：这不是像后世的宗教税那样，从信徒们的工资里扣钱交给教会，而是正好反过来，专门针对各路“神仙”进行盘剥——设坛求雨一次需交六百流通卷，下凡附体一次需交三百流通卷，显示神通一次两百流通卷，哪怕是普通的传教也需花一千流通卷办理每月牌照，有效期仅为三十天，逾期尚需补办……
目前，在穿越者元老院治下，唯有临高天主教会和基佬道长盗泉子搞出来的“新道教”得到了特批，可以暂时免税，其余各路小神想要在临高的地头上发展势力，这苛捐杂税都照收不误——事实上，真正的基督徒也基本不会请神下凡，而髡贼税吏则因此愈发地凶名远扬，号称是神来了都要扒上一层皮！
——这髡贼酷吏征税都征到神仙头上了，如何能不让世代惯于逃税的大明士绅们心有戚戚然呢？
看着那个“未经缴税和批准，非法请二郎神下凡”的野路子游方道士，被一干穷凶极恶的髡贼税吏给揍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坐在一旁凉亭里的徐霞客不由得摇头叹息，“……虽然这道士多半不是什么良善出身，只会从愚夫愚妇身上骗取钱财。可髡人这般贪婪无度，为了盘剥财货，都把主意打到了神灵头上，也太不晓得要敬天法祖了吧！吾尝闻‘龙生九子，各有所好’，但这些流散海外的宋室后裔，行事风度为何却这般与中土迥异呢？纵然是安南与朝鲜，也比他们更像是中土华夏苗裔了啊！”
就在此时，徐霞客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随即便看到族兄徐仲昭肩上挂着个包袱，手里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椰壳碗，走进凉亭，对他招呼说，“……为兄已经把午饭打来了，快趁热吃吧！”
“……哦，多谢仲昭兄了。”
徐霞客赶忙收起亭内石桌上的笔墨纸砚，装回到自己的小书箱中，又用袖子草草抹了几下桌面，才从徐仲昭的手里接过椰壳碗，只见切成块的土豆、胡萝卜、洋葱、肉块被煮得烂熟，黏糊糊地浇在白米饭之上，看上去红红黄黄，色彩鲜明，闻起来也是异香扑鼻，分外能勾起人肚里的馋虫。饶是徐霞客这等惯于风餐露宿，不怎么讲究饮食的驴客，一时间也不由得食指大动，“……仲昭兄，不知此乃何物？”
“……此乃是天竺特产的咖喱饭，据说是唐三藏和释迦摩尼都喜欢吃的玩意儿！”
徐仲昭一边在石桌旁坐下，一边对徐霞客介绍说，“……为兄在集市上的一个饭铺里看着新奇，就买了两碗过来。哎，说来也不怕老弟你笑话，为兄今儿本来是想去看看那天竺舞姬的歌舞，饱一饱眼福的。谁知过去一瞧，今天上午那一场已经演完了，下一场得等到午后。于是寻思着既然一时间看不上天竺歌舞，就先尝尝天竺饭菜也好……嗯嗯，果然味道不错，虽然有点辣……你也快趁热尝尝！”
看着族兄徐仲昭已经稀里呼噜吃得起劲，徐霞客笑了笑，也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一双竹筷，捧起热腾腾的咖喱饭，就要大快朵颐。不料眼光偶然一扫，却发现远处的博铺市镇上空，一缕黑烟正在袅袅升起……
“……诶？仲昭兄，你快看啊，那边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失火了？”

第五十章 八方风雨会琼崖（四）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木材烧裂开的荜拨声不绝于耳。
滚烫的热浪迎面扑来，烤得路人几乎无法靠近。
博铺港的陈记布店，如今正沐浴在一片明亮烈焰的炙烤之中。
眼睁睁看着自己名下最能挣钱的一家店铺逐渐化为灰烬，急得跳脚的陈老板只得驱赶着他的伙计，一边想尽办法浇水救火，一边赶紧抢救还没着火的库存货物，把布匹和绸缎都搬到大街上堆起来。
从各处闻讯赶来看烧火的闲人看客，一时间在火场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把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给堵得水泄不通。但基于国人“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别家瓦上霜”的一般思维，众人皆是袖手而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肯伸出援手帮忙救火者却是百中无一。而陈老板和一干布店伙计，则是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还有周边几家店铺的老板和伙计，也是一个个面带忧色，如临大敌。
——按照明朝人的一般经验，由于城市里房屋密集的缘故，这城里的火灾一烧起来往往就是一大片，绝不只是陈记布店一家的祸事。偏偏面对这般的冲天大火，任何业余人士一时间都是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候，专业救火的队伍终于赶来了！
“……叮当！让一让！叮当！叮当！让一让！咱们要去救火啊！”
随着清脆的铜铃声和某位壮汉的吆喝，博铺港今年新成立的消防队拉着几辆人力水龙车，奋力挤开一路上拥堵的人群，好不容易才赶到了火场。周边商铺的老板顿时大喜，纷纷上前喝彩讨好——跟后世消防队的打扮装束十分类似，这些被穿越者元老院招募和训练的十七世纪消防员，同样也穿着橙红色的长袖外套，脑袋上戴着漆成红色的鲜艳头盔，胳膊上套着黄袖章，显得很精悍的模样。
虽然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他们的装备器械略显寒酸了些，既没有干粉或泡沫灭火器，更没有高压水炮和驾着云梯的消防车。甚至因为经费有限的缘故，连畜力车都没有，只能靠人力拖着装在几辆板车上的手动唧筒到处跑，但好歹是正规的专业人士，随着他们的到来，火场四周的围观众也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支十七世纪的消防队，有一个与后世截然不同的稀奇之处是，每一个消防队员的制服背后，赫然绣着一个大大的“税”字——没错，在临高穿越者元老院的体制内，消防队是挂在税务机关下面的！
至于“有关部门”为什么要如此奇葩地让一伙税吏来客串消防队，请看下文便可知晓。
——看到专业救火人士已经赶来，附近其它商铺的几个老板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连忙凑了上去，谄笑着问好，还有人殷勤地送上凉茶等物，甚至还有人要请客的。而那位膀大腰圆的消防队长，则一脸正气地推辞了他们的殷勤，表示眼下救火要紧……然后在诸位店主伙计的阿谀奉承之中，带领着一干手下对着陈记布店周边每一家商铺的屋顶和墙壁奋力喷水，尽量保证这跃动的烈焰不会蔓延到火场周围的商铺。
奇怪的是，对于此时火势正猛的陈记布店，消防队员们却是视若无睹，连一根水管也没往火苗上浇。
不过，着了火的那家布店的主人，倒是隐约猜出了这是为什么——只见这位焦头烂额的陈老板，先是无限悔恨地哀叹了一声，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迎了上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叠“澳洲官府”印制的流通卷，请消防队的几位“上官”笑纳。但领头的队长却连忙推脱：“……千万别这样，老板，我们不收贿赂！”
然后，这位客串消防队长的“髡贼税官”，便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皮的小本本当众翻开，随即故作担心地说道，“……我说陈老板啊，根据税务部门的记录，从防火税开征起到现在，足足六个月的时间，您都没交过一毛钱的流通卷，如今这火都烧起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老板一听这话，觉得自己的布店似乎还有救，再也不敢吝啬了，赶忙从袖子里拿出更多的流通卷，请这位消防队长笑纳。这一回，那位刚正不阿的消防队长倒是立马收下了，但随即却嬉笑着说道：“……好啦，陈老板果然是遵纪守法之人，你店里这些布匹堆在路上的非法占道罚款，我现在是收到了，待会儿帮你转交给负责那一块的人，顺便给你补个证明收据，不必谢我，但这火你打算怎么搞？”
原本已是善财难舍的陈老板，一听这混账话就怒了：这钱是给你交火税的，你怎么就当占道费了呢？再说了，自己不过是把货物在街上堆一会儿，怎么也要交钱？这髡贼果然是粗鄙不文，没有半点仁心……怎奈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也只得换上一副哭腔讨饶道，“……诸位官爷，小的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可小人的店还在烧着呢！算我求求你了，诸位官爷，求求你们行行好，把我这小铺子的火给救了吧！”
虽然这陈老板说得声声泣血，无奈这位客串消防队长的髡贼税官，似乎天生就是一副铁石心肠——只听得他长叹一声，不紧不慢地回答道，“……陈老板啊！不是我们不救火，元老院的征税宗旨一向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既然收了钱，那么就肯定是要办事的——你看，我们不正在向周边那些交了防火税的商铺喷水吗？明明正在救着呢！只是你从开业到现在都没过交一毛钱的防火税，我们实在是不好救啊！如果眼下救了你的店，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平时赖账不交，事到临头才哭着来求人，我上哪儿收税去啊？”
听到对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陈老板也懒得辩了，“……说吧！多少流通卷。本老爷这回认栽了！”
谁知对方似乎是铁了心的要见死不救，只是继续朝他打哈哈：“……哎呀，这个具体该收多少税，我又不是实际负责经办的人，一时间哪里说得清楚？要不这样吧，陈老板，你现在抓紧时间，赶快跑到税务部门去，把欠税和滞纳金都交上，然后开一张证明过来。只要有了完税的证明，我铁定帮你救火！”
这种毫无诚意的官场套话，一下子就把可怜的陈老板给说蒙了——这算是什么馊主意啊？现在跑过去排队盖章缴完税，再拿着证明条子跑回来？这么长时间磨蹭下来，他的店肯定早就烧成一堆灰了！
突然之间，这位自恃家族里出过几个秀才，待人颇为倨傲的陈老板，终于双腿一软，朝着他一贯看不起的小吏跪下来，连连磕头，把脑袋在水泥路面上磕得咚咚响，“……求求你了！官爷，救救小的一条狗命吧！这铺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族里许多老人参股的本钱。如今烧了个精光，我就是赔上命也不够啊！”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陈老板，过去咱们让你交防火税的时候，你可是一毛不拔，不但躲得比老鼠还灵活，甚至还煽动伙计耍泼抗税！现在倒知道要来求我了？告诉你，晚啦！”
消防队长悠然地站在熊熊烈火前方，轻蔑地看着痛哭流涕的陈老板，正想朝他吐一口痰，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停下，“……咳咳，总之我就一句话，没交防火税的一律不给救火。你就好自为之吧！”
就这样，博铺港新开张不足一年的陈记布店，就这样在火焰和浓烟之中被慢慢烧成灰烬，而一支全副武装的消防队却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只是奋力地朝着火场四周浇水。以保证周边的店铺不会着火……
……
一位剃了短发、穿着套头衫，打扮得好似“归化民”的中年人，站在某处远离火光的阴暗街角，远远看着这种经常在后世美国新闻里出现，充分证明了“资本主义劣根性”的荒唐事，对此表示理解不能：
“……唉，可恶！居然只因区区捐税之事，就敢对堂堂士绅见死不救，这髡贼果然是海外蛮夷，连最起码的尊卑上下的道理都不懂了！大明天兵不知何时才能收复此地，还琼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啊！”
正当这位深入潜伏敌巢的大明忠臣，如此在心中长吁短叹的时候，终于等到了前来接头的一老一少。这两人都穿着传统的明朝衣冠，老的那个家伙倒是还算精神，脸嫩的那个少年却是一瘸一拐的，好似腿有问题，他的脸上和手上也有伤痕，一路上都在警惕的四处张望着，好像随时会冒出什么人和他过不去似的。
那中年人认出对方之后，连忙凑了过去，在彼此寒暄了几句，对上了预先约定的切口暗号之后，才埋怨地对那一老一少说，“……不是已经在信上说了，澳洲髡贼召集四方蛮夷云集临高，似有不利于朝廷之举。请上面加派些人手过来打探消息。怎么上面才派来了你们两个？那些老爷们有没有把这当一回事啊？”
“……瞧您说的，四夷船队会盟临高的消息，早就在广州地面上传得沸沸扬扬，上到总督都被惊动了，怎么可能就派咱们两个过来？各路衙门帮会派过来的探子，前前后后起码也有百十人吧！”
那老者嘿嘿一笑，如此答道，“……但为了防止人多嘴杂，走漏风声，咱们都不是一路走的，以免万一露了马脚，就被髡贼爪牙一网打尽……上头还嘱咐说，哪怕到了临高，各队人马彼此之间也不要联络，只要各干各的就好，咱们这一队人少差事也少，只要能够收集些得用的消息带回去，就是大功一件了……”
“……原来这样啊。”中年人有些不甘心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上级如此小看自己而颇为沮丧，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这个后生的腿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真派了个瘸子过来吧！”
“……嘿，这哪儿能呢？说起来都是这小子不长记性，自己讨打，刚上岸就挨了髡贼的一通杀威棒！”
老人气恼地在那年轻人的头上敲了一记，“……来这儿之前已经是千叮咛万嘱咐，说临高这地方规矩森严，叫他千万不要随地小便。但我才一个不留神，他就在街边上脱了裤子随处一拉。于是澳洲做公的差役立刻就冲上来一通暴打……还好他们没问咱们查户口纸，否则咱俩眼下就是在筛沙子做苦工的命了……”
“……没法子，澳洲髡贼的关防实在森严……”中年人叹了口气，“……先跟我去找个住处吧……”
……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火场一条街外某处酒楼的二楼雅座里，身穿一件西装的“真&#183;澳洲人”谈判代表李维同志，也手持一只白瓷小酒盅，一边欣赏着正在烈焰腾飞之中渐渐化为灰烬的陈记布店，一边似笑非笑对眼前的临高三巨头之一文德嗣调侃道，“……文先生，你们这边的消防队救火的方式，可真是有意思啊！”
“……唉，有什么办法呢？明末这会儿的商人不交税都成习惯了，照章纳税反而会被耻笑。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他们的错误思想给纠正回来，我们有时候也不得不下一些猛药……”
文德嗣有些尴尬地讪讪笑道，心里却把负责征收防火税的那家伙给诅咒了几百遍：怎么早不放火晚不放火，偏偏在这时候放火呢？别人是丢人丢到爪哇国，你更威猛，是一口气丢到了澳大利亚啊！
——说起来，虽然临高穿越者元老院从一开始就充分借鉴了我党早期的根据地建设经验，努力搞国企和国有农场发展生产，完善自身造血能力，而不是只会从民间搜刮吸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根据地各城镇市面上开始变得日渐繁荣，哪怕仅仅是为了回笼货币和建立税收观念，征税也成了必要之举。
要知道，如果一个国家不能在国民心目中树立起“唯有死亡和赋税不可逃避”的观念，形成“依法纳税人人有责”的金科玉律，那么这个国家也就等于是废了——总不能学着老蒋在解放战争时期靠狂印钞票来过日子吧！而且即使是那位脑子抽筋的蒋委员长，在狂印钞票的同时，也没忘了在民间大肆盘剥搜刮啊！
但乡村里的农税也就罢了，城镇里的商业税却没那么容易收——毕竟跟明朝有和没有差不多的超低商税相比（明朝的商业税低不代表明朝商人的负担轻，需要给各个衙门的例行孝敬经常能让商人破产，只是这笔钱基本没入官府，全都被私人截收了而已，国库还是穷得能跑耗子），临高穿越者元老院规定的商业税标准，绝对称得上是横征暴敛了。这年头的商人连大明朝廷“三十税一”的商税都不肯交，甚至稍微有点身份的豪商，就以纳税为耻辱，宁可贿赂官吏，也不愿意照章纳税，这纳税意识简直差得不能再差。
而且，明末的商人还对朝廷充满了反抗精神，各种抗税群体性事件层出不穷，后世一度选上语文课本的苏州《五人碑记》，就描写了苏州的一场大规模抗税运动——仗着法不责众，当真是连钦差都敢往死里打！
所以，在临高收商税这事听起来简单，其实却是血泪斑斑——征税的小吏差不多三天两头就要打上一场大乱斗，凡是新开的店铺，如果老板稍微有点来头的话，基本上都要亮出棍棒刀枪大战一场才能让对方知道规矩。最悲剧的是有家开拳馆的，先后把好几伙税吏打的找不着北，最严重的一次，穿越者元老院甚至不得不调动军队，把大炮推到街上来恐吓那些死硬派的商户，才能勉强让商税得以顺利征收。
在穿越者们看来，这种一味暴力征税的做法，不仅社会影响很坏，而且成本高昂，每次都要支付很多的跑腿费、伤药费和抚恤金，实在不是什么可以长久持续下去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即使征税成本再高，也不能放纵商户逃税，否则就会很快变得习惯成自然，最终跟现在的大明朝廷一样，明明国库穷得叮当响，江南富豪却肥得流油，但朝廷就是没法从江南征上税来。
于是，在连续经历了几次暴力征税引发的骚乱之后，临高穿越者元老院的众人便痛定思痛，集思广益，最终借鉴古罗马共和国末期三巨头之一，那位镇压了斯巴达克斯奴隶起义的克拉苏执政官，依靠在罗马城放火和救火来赚钱，最终成为一代巨富的“先进经验”，决定在临高县内试行开征防火税。
具体来说，就是把本地一些做私人救火队买卖的明朝土著给查封掉。然后一边组建挂在税务机关名下的官营消防队，一边光明正大地向每一家商户摊派防火税。为了节省征税成本，该项新税不再派人下去逐户征收，而是让商户自愿自觉来税务部门缴纳，至于不交税的后果嘛……嗯，似乎就是着了火之后没人救？
呵呵，如果你只是这样想的话，可就实在是太天真了。穿越者在某些方面的节操下限，绝对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如果有哪家商户硬撑着不交税，那么“有关部门”就会派遣最忠诚可靠的精锐部队，不时对他的店铺组织纵火演习，有事没事就派人去放个火，然后再让消防队在旁边看着以防万一就好了（防止火势扩散，把整条街都烧光）——在几个大商户企图煽动罢市和冲击元老院的阴谋，被元老院特战队的死亡威胁给预先化解之后，原来次次弄得鸡飞狗跳的强迫征税，就变成了人人争先恐后的主动缴税。
当然，在这一派“纳税光荣”的和谐气氛之后，也不是没有几个不和谐的音符。比如说，博铺港的这家陈记布店，就是个非暴力不合作的硬骨头。开店的陈老板似乎有过扑火经验，不仅在院子里打了水井，还在库房门前安放了防火的大水缸，在防火方面已经达到了明末民间的最高标准。害得元老院派遣的探子在他家店里点了几次火都没烧成功。还让街上的其余商户也受到不良影响，在缴纳防火税上迟疑起来。
不过，在元老院下狠心出动最终决战兵器，向陈记布店投掷了“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后，这个长期欠税的钉子户终于也烧起来了，完美地达成了杀鸡儆猴的警告效果……
但是，此时的文德嗣阁下，坐在酒楼上远远看着这样的场面，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不仅是因为这事干得太没节操了，实在不值得公开夸耀和庆贺，而且还无巧不巧地让从澳大利亚过来的“真&#183;澳洲众”给看了个清清楚楚，看着这几个“澳洲来人”窃窃私语、满脸怪笑的模样，当真是丢脸丢到南半球去啦！
——虽然无论是哪一个穿越团体，在对待本时空土著方面的节操下限都是很低的，比如南美的东岸国为了跟西班牙王国达成停战和约，就出卖过跟他们并肩对抗西班牙人的印第安起义军。北美的华美国也曾经在欧洲各国之中煽风点火、挑起战乱，以此来发战争财。即使是初来乍到的真&#183;澳洲众，同样也十分残酷地奴役过澳大利亚土著人，逼迫他们下矿井做苦工……但消防队兼职纵火犯这种事情，就如同海军兼职海贼、警察兼职强盗一样，还是属于只能做不能说的范畴，如今成了来客的笑柄，多少让人感觉有点尴尬。
“……咳咳，很遗憾，让诸位看到了这样不太雅观的场面。但是，我想，我们双方如今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也不是为了观赏这样一场无足轻重的小火灾的吧！”
看着诸位“真&#183;澳洲众”一脸诡异的模样，文德嗣只得干咳一声，岔开了话题，“……李维先生，不知道您对于我方刚才提出的建议，有什么看法和要求么？”
“……就是让我们这一百多号人放弃澳洲的基地，带着中远星号搬家到临高来？”
李维略带玩味地一笑，将双手交叠着支起来，枕在略带胡茬的下巴底下，“……怎么说呢？让我们搬到这儿来，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澳洲的荒凉原野，我们也已经看腻了，那种要什么没什么，只能啃袋鼠肉的苦日子，确实也挺难熬的。能够落叶归根、回到祖国的怀抱，怎么说也是一件好事。但问题是，对于我们手里这艘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万吨级现代帆船，以及船上剩余的四千多吨合金钢材和现代机械，还有我们这一百多个穿越者，其中包括不少生物化工（生物燃油合成）、金属冶炼和矿业的高学历专家人才……这样一笔在这个时空根本没处找的有形和无形财富，你们又愿意开出什么样的价码呢？”

第五十一章 八方风雨会琼崖（五）
以曼哈顿岛为中心，盘踞后世北美东北部各州的华美共和国；
核心领土在大西洋沿岸，占据后世乌拉圭地区的东岸共和国；
以临高县为中心，统治着海南岛全境和半个台湾岛的“澳洲髡贼”；
还有在后世澳大利亚西北部德比港安家的“真&#183;澳洲众”——跟海南岛上这些从来没在本时空澳大利亚待过半天的“伪澳洲人”相比，已经啃了两年袋鼠肉的他们，似乎更能够配得上“澳洲人”的称呼。
这四股势力范围遍及全球的现代中国穿越者集团，如今派遣了各自的外交代表，一齐聚首在海南岛的临高县，对这个依然蒙昧而落后的世界而言，简直是一场不亚于火星撞地球的巨大碰撞！
——就像后世二战末期的德黑兰会议与雅尔塔会议一样，如今的临高会议也准备决定未来的世界秩序！
之前在巴达维亚的会谈，由于是在荷兰人的地盘上，彼此之间也十分陌生，所以基本上只是互相联络一下感情，谈一些不着边际的空话。一直到临高之后，四方会谈才终于开始进入实质性的内容：
那就是瓜分世界！
——无论是哪一个穿越集团，在熬过了最初的生存难关之后，凭着来自后世的经验和见识，难免都会产生出一股征服新天地的豪情壮志：首先，这些穿越集团都是以年轻的男性居多；其次，勇敢的男孩天生就是要闯荡世界的，铺天盖地的好莱坞大片和日本热血动漫，十分清晰地向全世界诠释了这一核心观点。
所以，作为一名勇敢的男子汉，你就得像个英雄一样骑在马儿或者摩托车上，挥舞手中的利刃，劈开前路上的一切荆棘，然后击败其他的竞争者，嘲笑他们的无能与无知，这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将眼前的所有对手——从犯罪集团到外星人——统统打败就是你人生的意义，以及你的命运与职责。
当然，如果你失败了，那么失去了荣耀与骄傲的你，就会从天之骄子一口气堕落到变得什么都不是，只是一条找不到归家之路的人生败犬，被人嘲笑，被人鄙夷，被人抛弃……直到再次卷土重来为止。
虽然大多数人恐怕在一次惨痛的失败之后，就会变得一蹶不振，再也没有了重新来过的勇气。但是，在那绝望的时刻到来之前，恣意张扬的勇士们还是相信自己的人生是光明的、无敌的、精彩的。
而作为引领时代潮流的穿越者，这些带着天真梦幻和伟大理想来到这个世界的探险家们，多半也都不缺乏勇气、活力和冒险精神。在克服了最初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惊恐和头脑混乱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构思着探索这片神秘的新天地，征服、改造和建设这个新世界的宏伟蓝图了！
遗憾的是，地球只有一个，企图征服世界的穿越者却不止一个，甚至不止一伙，而是已经有至少四伙人互相发现了彼此……于是，为了让各自的世界征服计划不在一开始就胎死腹中，五湖四海的穿越者们不得不坐下来展开会谈——首先是编造一个至少能够自圆其说的自身来历，用于蒙骗那些本时空土著，同时也要互相对好口径，避免穿帮；其次是划分各自的势力范围，并且就一些需要彼此配合的事情达成共识。
很显然，这其中牵扯到无数的利益纠葛，足以驱使人们用尽全部精力去勾心斗角、纵横捭阖。
——跟古往今来的任何一场多方国际会谈一样，在本次临高会议的过程之中，除了寥寥几次冠冕堂皇的全体大会之外，更多的是各方势力之间私底下的秘密会面和暗中密谋……所有的代表们都在私下里找机会互相接触，不断地讨价还价……激烈的博弈不仅发生在四个势力之间，也发生在各个势力内部……
而在这一系列阴谋与扯皮的漩涡之中，力量最薄弱，根基最不稳的澳洲穿越集团，却很诡异地成为了各方争夺的焦点对象——当然，不是为了争夺澳大利亚的土地和资源：以“澳洲众”如今的微薄实力，根本就看不住那么广大的地盘，只要愿意投下本钱和承担风险，谁都可以派人在澳大利亚圈上一块地建立殖民据点，完全无需征得澳洲众的批准——比如东岸共和国就在澳大利亚已经建立起补给站了。
真正让华美、东岸、临高三方都感到垂涎的资产，其实恰恰就是“澳洲众”本身——首先是那艘排水量上万吨的“中远星”号现代帆船，在十七世纪的海洋上，它绝对是傲视全球的第一巨舰！然后是“中远星”号穿越过来之时，船舱里携带的数千吨现代钢材和机械，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穿越者们在这个时空里无法自行生产出来的，因为这需要一整套工业体系的支持。最后，“中远星”号上的一百多名乘客，本身也是一笔宝贵的人力资源——在他们之中，有研发生物柴油的专家课题组，有资深的矿业工程师，有农业研究所的研究员……全都是在开拓一个新世界之时，非常有用的技术人才。
更重要的是，除了澳洲众之外，其它的几个势力，无论是华美、东岸还是临高元老院，如今都早已奠基开国、称霸一方。想要让他们放弃自己的基业、家园、独立性和皇图霸业，搬迁到另一方的地盘上听人使唤，基本是没有可能的事。唯有根基浅薄的澳洲众，在澳洲建立的基地不过是一个临时营地，手下既无多少人口，附近也找不到扩张的目标，日子过得艰难，所以才有可能放弃独立性，投奔到其它势力的麾下。
为此，东岸、华美和临高三方，如今都在想要把澳洲众纳为己有——虽然东岸共和国的环球远航船队最早跟澳洲穿越众搭上了线，并且初步达成了一些合作。但华美和临高也不甘示弱，各自开出条件威逼利诱，想要把澳洲众拉过来。于是作为澳洲众的代表，李维趁机待价而沽，努力争取一个更优惠的加入条件。
然而，文德嗣和李维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这一番讨价还价、唇枪舌剑，完全就是在做无用功。
因为，某个凌驾于他们所有人头上的最高仲裁者，此时已经悄然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就在文德嗣和李维于博铺港某处酒楼秘密会谈之际。十几公里之外的元老院“中央政府”所在地百韧城内，已经因为一份突如其来的明码电报，而陷入了鸡飞狗跳的十级地震之中……其中一部分人已经是风中凌乱到了思维不能的程度，另一部分还算清醒的家伙，则忙不迭地找领导通报这一爆炸性的消息。
非常遗憾的是，虽然临高穿越众在登陆之初，曾经在临高建立过一个用小灵通的局域通话无线网络。但问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各种耗材的到期毁坏，现在整个临高穿越者元老院已经没有一台电池能够继续使用的小灵通了。剩下所有还能工作的小灵通，都是靠笨重的外接电源来保持通话能力，等于是变成了固定电话。即使是文德嗣这样的巨头在出行之后，也没有了即时通讯的能力，只能“通讯基本靠吼”……于是，正当百韧城内的一位穿越众机要员十分苦逼地蹬着一辆自行车，紧赶慢赶地往博铺港找文德嗣报信的时候，一群声势浩大的不速之客，已经在地平线的尽头骤然涌现……
……
临高县，博铺港码头区
当北方已是风雪呼啸之时，崇祯五年一月的海南岛上，依然是一派艳阳高照的好风光。
去年曾经在山东地面上风光一时的前盐枭，在朝廷邸报中“蛊惑奸民、祸乱胶州”的穿越者李孟，此刻正头上剃了个秃瓢，身上穿着一件蓝布衣裳，充当着扛大包的苦力角色。
“……十个人一队！每一队搬一种东西，东西要集中堆放！千万不能搬错了！”
千帆云集的码头栈桥上，伴随着工头的吆喝声，各式各样的货物被人用蒸汽动力的吊车从船上卸下，卸载在栈桥上，而苦力们则开始搬运这些堆积的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全都干的热火朝天，几个活泼的家伙还一边干，一边唱起来家乡的歌谣和小调，一时间，码头上满是一副热闹非凡的劳动场面。
因为见识有限的缘故，码头上的大多数人，都分不清这些千奇百怪的海外货物究竟是什么，但作为穿越者的李孟，却辨认出了包裹在稻草之中的金属工具，装在木桶里的可可豆和咖啡豆，来自北美的海獭皮和野牛皮，来自南美的巴西红木和企鹅毛皮，来自印度和东南亚的各种香料，来自太平洋的鲸油和鲸肉罐头……全球各个大洲的物产，都在海南岛的这个偏僻小县汇聚一堂，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北美洲、南美洲、澳大利亚……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穿越者啊！”
李孟伸手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一边如是叹息着，一边努力地搬运着大包小包的货物，免得被那个严厉的监工盯上，顺便偷眼看看旁边的几组人，正在费力地用滑轮和轱辘把一艘小艇拖上岸，然后清理藤壶和海藻丛生的船底——这绝对是码头上最辛苦的活计，任何人看着都感觉有些畏难。
——此时，距离李孟被元老院军舰当做流民从北方运到临高，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原本按照规矩，他应该还在净化营里隔离和学规矩。但随着三百多艘异邦船舰的大举来访，博铺港码头上劳工紧缺，他们这批还在净化营里隔离检疫的壮劳力，也都被临时抓了差，到这边来扛大包。
而上了朝廷海捕文书的前胶州盐枭李孟，也得以从中窥视到了这个热闹过头的世界的若干真容。
很显然，在已经涌现出天南海北这么多穿越者的情况下，自己这个扑街的单干户也就没那么显眼了。不管怎么样，对方至少是不可能秉持《三体》之中的“黑暗森林法则”，更不会坚信“穿越者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另一个穿越者”，把自己这个主动上门的穿越者给干掉……因为这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即便如此，自己在主动表露穿越者身份之后，会不会得到更好的待遇……李孟也是心中无底。
于是，带着犹豫和迟疑，李孟继续跟同伴一起搬运着货物，把它们从栈桥上搬运到货场内，用巨大的油毡给盖起来防雨。直到日上三竿，一阵刺耳的铜哨声响起，他们才暂时疲惫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此时，几辆大车已经被拉到了码头上，一位剃着板寸的干部高声宣布说：“现在吃午饭！”
码头上的苦力们很规矩地在车子的两端排好队，准备领取自己的那份饭食：用大米掺着红薯和土豆煮出来的薯丝饭，还有过饭的咸鱼和酱菜。以这个时空底层百姓的悲催生活标准，已经称得上是不错的待遇。
在山东当过军户尝够了苦日子滋味的李孟，自然不会对此有什么挑剔，当即就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准备抓紧时间吃完了之后再添一碗。整个码头上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一群不速之客正在从空中逼近——虽然漆着八一军旗的飞艇编队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尽头，但由于太远了，以至于看上去只是一些不气眼的黑点。而且在码头上那些人的思想中，根本没有想过会有人从空中来犯。
至于接到了那份通告电报的穿越者——嗯，请不要高估他们在极度震惊之下的反应速度。而且由于在这里聚集了好几方拥有无线电的势力的缘故，他们也无法确定，这会不会彼此之中某个家伙的恶作剧。
于是，就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之中，临高县迎来了又一批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不速之客……

第五十二章 八方风雨会琼崖（六）
临高县，博铺港码头
正午的阳光下，从太阳出来开始，就在码头扛了半天大包的李孟，稀里呼噜地几口就吃光了一大碗薯丝饭，然后以最快速度端着空碗凑到饭桶边上，想要让那个戴高帽的大厨给自己再来一碗。
与此同时，跟李孟一起从山东流落到临高的铁哥们儿，如今同样在码头扛大包的前大明军户赵能，也吃完了满满一大碗薯丝饭，抹了抹嘴从地上站起来，同时不经意地扭头向空中看了一眼。
没有人知道，这个剃着秃瓢的山东大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往空中转移他的视线，但他确实这么做了，然后，可怜的赵能就像看到了美杜莎的眼睛一样“石化”了。
——二十多艘巨大的椭圆形飞艇，正在太阳升起的方向上，以整齐的队形朝着这里逼近。
突然看见这么几十艘能够在空中飞行的、最短也有上百米长的怪物……前大明胶州军户赵能对这个世界的贫乏认识，并不能告诉他任何答案，而未知的东西总能让人感到异常的恐惧。因此，在刚刚看到飞艇编队的那一瞬间，这个可怜的山东大汉完全惊呆了，脑海中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什么东西也没有剩下。
这种呆滞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大约二十秒，期间，那些正在大快朵颐享用午饭的其他劳工之中，竟然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异常。然后，赵能的意识慢慢的恢复了。再下一秒，他向身边最近的同伴发出了警告——但糟糕的是，因为过度的恐惧和紧张，他几乎什么也说不出来：“……快……快……快……快……”
所以，码头上此时依旧是人人都在忙着跟食物较劲，根本没有人理会这个语无伦次的傻瓜。
“……快……快……快……”看着众人都没反应，赵能下意识地开始激烈地摇着李孟的手臂，严重干扰了他的吃饭，让李孟只得十分不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老赵？”
“……快……”赵能十分费力的吞了一口唾沫，感觉心中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惊慌以后，才好不容易开口继续说到——并用手指向天空中正在逼近的飞艇编队，“……李大哥！快看那边！！”
“……看什么看啊？”李孟一边心疼地看到一块啃了小半的咸鱼，被赵能的手臂晃出了自己的饭碗，掉落到脏兮兮的地上，一边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但碍着这位老兄弟的面子，还是勉强转过了头来。
而蹲在旁边吃饭的其他几个人，也注意到赵能的异状，并且先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在看清楚天际边的异物之后，这几个人也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又过了片刻之后，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在码头上响了起来。“……不得了啦！你们快看天上！”
这一声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打断了所有人的进餐。码头上的几乎每一个人都抬起了头，然后纷纷惊慌失措地发现，在他们的视野里，那一艘艘涂着镰刀锤子党徽和八一军徽的巨型飞艇，正在不断变大——在这一刻，它们所处的位置已经很接近博铺港了，并且正在不断滴降低飞行高度。
尤其是其中的几艘飞艇头部，还绘制着一张颇为狰狞的鲨鱼嘴，那张开的、露出白色牙齿的血盆大口，更是在视觉效果上加剧了人们心中的恐慌，让整个港口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说起来，聚集在临高的这些家伙，恐怕已经算是本时空的土著之中，最为见多识广的一群人了。无论是无风自动的蒸汽船，鸣笛冒烟的小火车，都是他们常常看到的东西。但这些飞艇出现的方式还是实在太过于震撼了，完全超出了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所以，恐惧和混乱是必然出现的。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制止这一切发生，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昏头转向地跑着、叫着，或者各自跌坐在地上，一脸的呆滞和惊骇。
……
“……啊啊！天上的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怪物！怪物啊！天上有怪物来啦！”
“……快逃啊！这一定是魔鬼降临了！”
“……瞎说，分明是神仙下凡才对！小三子！快给爹准备香案和贡品啊！”（笃笃地敲着拐杖）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闭着眼睛不停地在胸口画十字）
……
各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原本就嘈杂无比的博铺港，顿时如同油锅一般沸腾起来，可怕的混乱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栈桥上的骚乱让很多人也将自己的视线投向空中，在片刻的呆滞之后，他们也开始惊慌失措的大声叫嚷，而这又导致了更多人注意到天空中的巨型怪物，然后又再导致了几乎所有人的极度恐慌、进一步爆发的混乱，以及全面的歇斯底里。而岸边的烽火台也在这时候来凑热闹，仿佛火上浇油般地燃起了迟到的狼烟，让少数还以为这是“髡贼新花样”的神经粗大之辈，也不由得纷纷惶恐起来。
于是，在尖叫过后，惊慌失措的人们开始四处奔逃，尽管少数几个惊魂稍定的监工还在嘟嘟地吹着哨子，高声喊叫着“集合”，企图维持最基本的秩序。但哪怕是难民营的军训、饿饭和棍棒纪律，也无法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保持镇定，反而乱哄哄地把这几个吹哨子的监工给撞翻了，或许还要再踩上臭烘烘的脚丫。
而李孟却呆在了原地——他一方面是被这数十艘飞艇铺天盖地压迫而来的壮阔场面给震撼住了，另一方面则是感到了深深的困惑：这些飞艇是从哪里来的？莫非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多的穿越者存在？
如果当真如此的话，这个原本就已经被诸多穿越者搞得热闹过头的世界，还要被进一步搅得热闹成什么样啊？亏我曾经还以为自己是这个时空的主角呢……他不无落寞和自嘲地苦笑着想道……
——不得不承认，李孟同志，在这一刻，你基本上是猜出真相了。
与此同时，从码头到集市，已经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各种各样尖利的喊叫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在博铺港的市区内，一部分本地人出于避难的本能，纷纷跑回家中，紧紧关上所有门窗，然后开始向满天的各路神佛祈祷。而那些外地人则是无处可去，在到处乱跑了一圈，发现砸不开旅店的大门之后，又只得重新回到街上，要么继续像没有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要么就跪倒在地面上向神仙、或者向着飞艇不断祈祷。而在码头上的混乱程度，似乎比博铺港的城区还要更胜一筹：有的人从岸上往船上跑，有的人却从船上往岸上逃，有的船只在忙着解缆起锚，有的船只却拼命往栈桥上靠，各种方向的人流撞在一块儿，造成了无数惨绝人寰的集体踩踏事故——如果是海盗扬帆来袭，大家还知道要往内陆疏散，可是如今遇到从天上来的不速之客，又该往哪儿躲呢？莫非是要钻到地下？但这地方又哪来的地洞可以给你钻啊？
于是，很多人脑中灵光一闪，犹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地跳进了海水里，却也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虽然临高穿越者元老院的港务部门，直到此时还在竭尽全力地维持秩序，但无奈这里的船只和海员属于好几个系统，元老院的权威并没有在他们心目中建立起来。各式各样的警报烟火和信号弹反而加剧了他们的恐慌——两艘不听引水员指挥强行出港的帆船，在港区外撞在了一起。还有一艘倒霉的蒸汽小艇，被一艘发疯冲滩的千吨级蒸汽战舰给直接拱上了岸，扎进一堆浸泡了桐油的缆绳里，引起了一场火灾……至于跳水人员跟船只相撞，上船人员在踏板上被人挤落水中的各种扑街惨事和囧事，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
在领头那艘飞艇的指挥舱里，王秋从望远镜里一览无余的看见了地面上的混乱景象，并为此感到既好气又好笑——明明都已经用电报提前通知了，居然还能搞成这副模样，实在是让人对这帮穿越者感到无语。
而素来幸灾乐祸的马彤学姐，却是看得一脸满足，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只见她放下望远镜，慢慢的发出一个悠长而且满足的叹息，然后双眼放光地提议说，“……你瞧，下面的场景真是好好玩哦！简直就跟外星人降临地球似的！要不要再播放一首气势磅礴的《苏维埃进行曲》，把他们一次性吓唬个够呢？”
“……嗯，成群的飞艇降临海港……你这是想要模仿《红色警戒》里的苏联‘基洛夫’飞艇群，翱翔于美国纽约自由女神像上空的经典画面吗？呃，正好在我们的飞艇之中，也有几艘是画了鲨鱼嘴的……”
同样对恶搞很感兴趣的王秋，一时间听得有些意动。但回头看看舱内郭政委和黄石将军的难看脸色，还有后舱里的一众解放军战士，最终还是干咳一声，“……别闹啦，马彤学姐，这回可是有领导在看着呢！给我严肃一点儿！嗯，为了表明身份，还是放国歌吧！顺便把高音喇叭准备好，我要对下面的人喊话！”
“……切！真没意思！”马彤有些不太乐意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听话地调整起了播放设备。
于是，又过了半分钟之后，博铺港的天空中就响起了《义勇军进行曲》的悲壮曲调，以及一个操着标准普通话的喊声：“……咳咳！各位落难的同胞们！请不要惊慌！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奉命来接你们回家！重复一遍，各位落难的同胞们！请不要惊慌！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奉命来接你们回家……”
——对此，那些本来就已经吓疯了的土著们，由于根本不理解这话的意思，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诸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的穿越者们，却是一时间再次陷入了风中凌乱和大脑当机之中……
尤其是站在栈桥上发呆的前山东盐枭、反贼头目和穿越者李孟，在听得这话之后，更是一时间不由得热泪盈眶，回想起穿越以来的各种刀光剑影、悲欢离合、生死契阔，顿时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最后只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高声嚎哭起来，“……呜呜！你们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啊！”
而在博铺港某座酒楼的阳台上，正在仰望这个飞艇编队的澳洲穿越众谈判代表李维，却注意到了某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呃，飞艇气囊侧面的哆啦A梦笑脸头像……这个卡通风格跟八一军徽搭在一起，怎么看都有点奇怪啊！还有这个喊话的声音似乎也挺耳熟的……难道是……王秋老弟他们来了？！！”
下一刻，无限世界前轮回者李维同志的脸色，顿时显露出了一抹狂喜之色，也没顾得上跟身边的文德嗣等人招呼一声，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珍藏的【竹蜻蜓】，往自己头顶一摁，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阳台上腾空而起，笔直地朝着博铺港上空的飞艇编队窜去，一边飞还一边挥舞着手臂高喊：“……喂喂！天上来的是王秋老弟和哆啦A梦吗？你们怎么一直到现在才来啊？我和我家那口子都等得好苦啊！！”
与此同时，正在街角仰望着飞艇群发愣的几个明朝锦衣卫探子，则是又被这个从酒楼窜出的“空中飞人”给吓了一大跳，差点儿跌坐在地，随即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地小声嘀咕道：
“……老天爷啊！这澳洲髡贼……居然还会飞？！他们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第五十三章 八方风雨会琼崖（七）
总的来说，现代时空中国政府派遣队伍对临高各方势力的接管和控制，基本上还算一切顺利。
如果说，当最初的飞艇编队登场之时，还有那么一些胆大包天之辈，妄图用手头的武器进行反抗的话。那么当数十架武装直升机出现在临高县上空，来回地盘旋飞舞，播放国歌和通告的时候，即使是最狂妄的家伙，也熄了武力对抗的心思——凡是对现代军事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在既没有防空导弹也没有高射炮，甚至连高射机枪都没有的情况下，用射速缓慢的火帽枪和青铜滑膛炮去对抗武装直升机群，简直就是在找死。更何况，除了这些色厉内荏的强硬派之外，其他人都担心武力对抗会连累他们在另一个时空的亲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所谓的武装直升机，其实都只是哆啦A梦用【放大灯】放大了的遥控模型而已，除了外观比较威猛之外，并没有任何的战斗力……简单来说，就是纯属唬人专用的纸老虎。
当然，如果临高这边的穿越者太过于冥顽不灵的话，飞艇编队也有的是办法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接下来，等到地面人员的情绪稍微稳定之后（其实只是穿越者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那些明朝土著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疯疯癫癫的模样），郭教授把黄石将军和几个谈判专家放了下去，让他们去跟临高执委会进行交涉。而王秋则在飞艇的舱室里摆出了水果和饮料，招待一位久违了的老朋友——虽然以王秋的感觉来说，他跟李维才分别了不到一个月而已，但对于李维而言，却已经在这个时空熬了差不多两年之久！
“……唉，真是不幸啊！李维老兄，之前你穿越到中世纪的法国马赛，在那种乱糟糟臭烘烘连个公共厕所都没有的中世纪城市里待了这么些年，还遇上了黑死病大爆发，已经是够凄惨的了。谁知好不容易才回来没几天，居然却又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蛮荒时代的澳大利亚，莫非你真是跟穿越这事有缘不成？”
看着跟上次见面时相比，明显黑瘦了许多的李维，王秋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叹息道，“……不管怎么样，能活下来就是一件幸运的事……还有，你的老婆和儿子现在还好吗？有没有也来到这儿？”
“……他们啊？眼下还留在澳洲的临时营地里，没有跟着中远星号过来——毕竟是第一次闯入陌生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不过总算一直到上次发电报联络的时候，还是母子平安……嗝儿~~”
李维带着一脸异常贪婪的表情，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下了满满一罐可口可乐，然后才一边打着嗝一边回答说，“……说起来也真是的，上次穿越到中世纪法国当骑士，就已经够让人难受了，亏得还有仆人伺候，吃穿用度也不缺，总算还过得下去。这回居然穿越到了蛮荒时代的澳大利亚，当真是要什么没什么，除了袋鼠和考拉，连面包都没得啃，倒是鳄鱼、毒蛇、毒蜘蛛遍地都是……哎，真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不知道啊！那袋鼠肉吃起来根本就是臭得要命，至于考拉，干脆就不是人类能吃的东西……”
“……是是，看来你和嫂子都吃了不少苦头。”王秋附和着说，同时又给他递上了一罐啤酒——飞艇上严防明火，必须禁烟，所以只能给他些喝的来消遣，“……总之，从现在开始，你们就都安心休息吧！我们一定会把你们都平平安安地送回家去。当然，如果你们有心要在这个时空开创一番事业，我们同样也会在各方面给予赞同和提供支持——不过看你的这副模样，恐怕早就是迫不及待地归心似箭了吧！”
“……没错，我可不是那些一心想要称王称霸、征服世界的家伙，这种落后愚昧的古代世界，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不过我还得回澳洲去一趟，把老婆孩子给带过来。”李维表情有些萧瑟地摇了摇头，“……中远星号上的其他人，应该也是跟我差不多的想法……不过，临高这边的穿越者，可是主动来到这个世界闯荡的，恐怕未必会很欢迎你们的到来啊！要不要我过去帮忙沟通一下，免得闹出什么冲突？”
“……这个就不必麻烦了，我们已经派了专业人士下去进行交涉，依靠政府对一般公民的威慑力和我们展示出来的武装力量，相信他们最终肯定会做出一个理智的选择……”王秋不以为然地笑着摆了摆手，“……趁着这段空隙时间，咱们还是先聊聊你在澳洲的经历吧！”
“……哦，那倒还真是有不少值得说道的东西啊！早在我们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中远星号在澳洲海岸附近撞上了一条探险船！让我们感到惊讶的，是船主的身份！”
一提起这个，李维就顿时来了精神，“……不是荷兰人，不是英国人，更不是西班牙人的船，而是波兰人的探险船！之前真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啊，那些背上插鸟毛的波兰翼骑兵，居然也会造船玩大航海……”
……
正如王秋预料的那样，在黄石这个中间人的调解劝说之下，虽然在情绪上多少还是有些抵触，但临高的穿越者集团以及应邀来参加全球穿越者峰会的各方代表，还是理智地承认了现实，很快就彻底放弃了武力抵抗的疯狂妄想，改为摆出顺从的姿态，比较主动地配合了政府的接收和管制……
于是，在一个小时之后，整个飞艇编队就在临高的海滩、农田等平坦区域降落。将运载的海军陆战队官兵和各类专家放了下来，在一众明朝土著对这些“天上人”的诚惶诚恐、顶礼膜拜之中，奔赴县内各地。
又过了半天之后，跟在海参崴的时候一样，一扇通往现代世界的时空门（其实是哆啦A梦的口袋和备用袋）也被竖立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工程兵部队、工程机械和装满建筑材料的大卡车鱼贯而入，开始在临高圈占地皮大兴土木，依靠现代的预制构件和组合屋技术，以最快速度让一幢幢房屋拔地而起……
另一边，对那些想要返回现代世界的穿越者的登记和审核工作，也已经有条不紊地展开了——虽然临高穿越集团的五百号人，都是主动选择踏上了穿越之旅的冒险家（作死能手？），而非那些意外被卷入异时空的落难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开辟新世界的兴奋、激情和新鲜感渐渐淡去，蛮荒世界的艰苦生活也逐渐让人越来越难以忍受……肯定会开始有人追悔莫及，只是碍于没有回头路，才只能咬牙坚持而已。
眼下既然有了再次选择的机会，不少吃够了苦头的家伙，自然忙不迭地想要回到那个熟悉的世界去了。
再说得难听一些，那些参加传销集团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最初信心满满，最终悔恨不已的呢？
而与此同时，刚刚在明末时空经历了一场从海参崴南下海南岛的长途空中旅行的王秋，又不得不在现代时空再次登机上天，从上海北上赶赴祖国的心脏，嗯，确切地说，是曾经的夏都，北戴河。
先是从北到南，再是从南到北……如此频繁的长途空中旅行，实在是令人有些厌倦。
不过，这一次好歹乘坐的是豪华专机，娱乐设施之类都是最高档的，还有漂亮空姐无微不至的服务……但考虑到这架飞机原本坐的都是主席台前三排那些人，王秋就有种战战兢兢、如坐针毡的感觉。
——毕竟，纵然有过在无限空间里的恐怖经历，还有在各个异世界里杀伐果断的残酷征伐，但王秋在心态上也还只是一个较为勇敢和冷酷，可以漠视人命的普通人，而不是《钢铁侠》里那个恣意张扬的超级富翁托尼。斯塔克……那种纨绔子弟和暴发户的派头，至少暂时还没在他身上显示出来……
……
现代世界，河北省，北戴河，中央直属机关避暑疗养所
虽然从二十一世纪初开始，为了节约开支，反腐倡廉（当时在北戴河一窝蜂搞起来的一百多个豪华疗养所，每年都要被闲置十个月，浪费严重），北京中央领导班子已经不再每年夏天迁往北戴河办公，但尽管官方正式的暑期办公制度被取消了，可事实上，很多中央领导在夏天依然会到北戴河休息。另一方面，中央领导有时仍会在北戴河接见客人或参加活动，所以北戴河的共和国“夏都”地位，并没有完全消失。
总之，就把这里当成是跟美国总统经常度假的马里兰州戴维营一样的地方吧！
此时此刻，王秋正站在北戴河度假区一座戒备森严的现代化海景别墅的奢华客厅里，接受一群从学生时代就耳熟能详的“著名老人”的亲切接见和慰问——都是曾经在课本、报纸和新闻联播上时常亮相，还多嘴多舌地鼓捣出一堆冗长繁琐的“重要讲话”，并且被纳入时政考试范畴，让当时还是中学生的王秋同学背得头昏脑涨欲仙欲死，在背地里对他们扎了不知道多少草人的前一代中央领导人……
虽然此时王秋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今非昔比，但真的站在这群老人面前，还是深感压力略大。
嗯？他们已经退下来了？所以不必感到压力太大？
喂喂，如果现在让小布什或者克林顿前总统站在全世界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面前，任谁都会感到兴奋和紧张的对吧？又不是那位倒霉催的日本前首相菅直人，不仅在短暂的一年多任期里遇到了百年不遇的福岛核危机，在全世界新闻媒体面前出尽了洋相，然后才下台一年多，就只能无限凄凉地踩着纸箱站在空荡荡的马路边，对着电线杆和自动售货机发表演讲，四周忙忙碌碌的上班族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幸好，这些中南海前长老们，如今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一个个轮流拍着王秋的肩膀，笑呵呵地夸奖着“……年轻人，好样的！”“……我们这些老骨头如今都要多谢你了”之类。
对此，王秋自然是有些受宠若惊，多少也有点飘飘然。不过，他好歹还没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报告各位领导同志，目前我们的先遣部队已经对十七世纪位面的海南岛临高县完成了接管工作，过程基本还算顺利。特别疗养院正在全速施工之中。在获得了中央的特别拨款之后，采购于《哆啦A梦》世界的各种二十二世纪黑科技医疗养护设备，目前也已经全部到位，预计可以满足至少十万人次的治疗需求……但如果收治患者数量还要进一步增加的话，医疗资源可能就有点紧张了……”
“……这个完全不必担心，中央财政就算再怎么紧张，几十亿日元的专项资金也还是拿得出来的……”
发现诸位老人的目光一起看了过来，某位身穿中山装的威严中年人赶紧如此拍胸脯保证说……

第五十四章 满意与失意（上）
明末位面，崇祯五年（公元1632年）春，新落成不久的临高角特别海滨疗养院
虽然北国的冰雪尚未消融，但位于中华疆域最南端的海南岛，却早已是夏日炎炎。
眼前是波涛起伏的蔚蓝大海，绵延不绝的黄金沙滩，还有绿意盎然的婆娑椰林。
阵阵海潮拍打着礁石，又化作白色的泡沫缓缓褪去，发出沙沙的脆响。枝头的海鸟啼声婉转，金色的阳光温柔地洒落大地。一股温柔的海风吹开垂落的亚麻布窗帘，给小屋送来带着海腥味的清新空气。
一位老人坐在窗台边的小床上，对着明媚的海边朝阳，眯着眼伸出了枯瘦的手掌。
然后，他十分满意地看到，自己肌肤上曾经密布的丑陋老人斑，此时已经全部消失无踪。
而原本每一次呼吸都会给肺部带来的隐痛，也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可真是让人感到满意极了。
——已经纠缠自己多年的各种慢性病痛，在机器猫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全自动医疗设备的诊治下，如今全都在瞬间被一扫而空，使得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又一次感到了活着的美好。
虽然还做不到返老还童的地步，但好歹已经达到了这个年纪的最佳健康状态，那些随着岁月积累而侵食到骨髓里去的各种痛苦，如今一下子全都消失了，衰朽的身躯又一次恢复了充沛的活力。
对着镜子看看自己如今的容貌，居然比当初坐镇中南海、执掌一国大政的时候，还要更加年轻上几分。
按照医生的说法，只要注意保养的话，自己哪怕是想要活到一百岁，大概也不是什么难题了！
同理，自己那些早已百病缠身的当年老同事、老搭档、老对手，应该也能再多活上几十年了吧！
虽然当初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彼此之间也少不得各种拉帮结派、勾心斗角，有时候也会恨不得某人早点上天堂。但等到真正退了下来，看着那个时代的老人们因为积劳成疾，无论是朋友还是宿敌，都一个个相继离去，却再也没有半点痛快的感觉，只觉得心里十分寂寞，仿佛连个可以聊天的对象都没有了。
现在可好，不仅自己恢复了健康，他们也多了一段阳寿，大家可以经常一起坐下来喝喝茶、打打牌，一起回忆往事吹吹牛，不用再担心自己只能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个世界上，靠写回忆录打发时光了。
总之，根据这个结果来看，一切都已经是非常的完美了。
如是想着，老人微笑着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站了起来，披上一件干净衬衣，先是到小卫生间里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汲着拖鞋慢慢地踱下楼梯，走到了外面一座可以俯瞰海景的木质小阳台上。在那边的一张小圆桌上，贴身秘书已经摆上了一份简单的早餐：白米粥、素馅包子和凉拌小菜，外加一杯热牛奶。虽然只是很朴素的饭菜，但在肌体恢复了健康之后，那食物的香味还是让老人深感胃口大开。
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的食欲了啊！身体没病的感觉真好！
看着老人一脸愉悦地踱下楼来，秘书赶紧殷勤地给他拉开椅子，又铺好了一张雪白的餐巾，“……首长，昨晚休息得还好吗？这一次治疗的效果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舒服一些？”
“……非常棒！一身的病痛全没啦！感觉至少年轻了二十岁！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舒服了！”
喝着玻璃杯里的热牛奶，老人满意地赞叹说，“……真是奇妙的医疗技术啊，可惜只有在异世界才能使用，否则完全可以推广开来——说起来，一台【自动医疗箱】的价格，充其量也就相当于几次化疗的费用而已，但却能够让起码几十个癌症晚期患者彻底痊愈……中央就对此没有什么想法吗？”
“……是，中央已经再次拨出秘密专项经费，准备大批采购这些黑科技产品。”秘书答道。
“……只是想要继续进口吗？我们又不是解放前那群信奉‘造不如买’的洋买办！”
老人抓着一只素馅包子，不满地训斥说，“……难道就没有人想过要吃透里面的技术，试着进行逆向仿制吗？世界第一山寨工业大国的传统都丢到哪里去了？我当然知道这事儿很困难，但就算一个多世纪的科学技术代沟再怎么大，只要肯把心思花下去，多少也能琢磨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吧！”
“……报告首长，自从第一次获得这些异世界的黑科技产品之后，中央就组织了专家课题组进行分析和破解，但问题是……”秘书苦笑了一下，“……《哆啦A梦》世界的这些神奇道具，与其说是高科技产品，倒不如说是披着科幻外皮的炼金术产物——几乎所有的神奇道具，都是基于一种名为‘全金属’的特殊合金来运作的，它既能提供庞大到匪夷所思的能量，又能加载各式各样的智能程序，实现许多不可思议的奇妙功能，给人的感觉就跟东方仙侠神话里的灵石，西方魔法故事里的贤者之石差不多。而这种‘全金属’一旦被拿到我们的世界，就完全失去了原有的神奇能力，所以我们完全找不出仿制这些道具的办法。至于目前能够通过机器猫搜集到的其它技术资料，充其量也就是他们那个世界二十二世纪的一些少儿科普读物而已。虽然对我国的一系列尖端科研工作很有启发性，但也仅仅是有启发性而已——在科普读物里，一般是不会有详细的设计图纸和规格数据的……所以暂时还没有什么实际的成果出来……”
“……这样啊！看来如果想要把这些未来科技给吃透，我们还有很多难关需要克服啊！”
老人一边咬着素馅包子，一边勉强点了点头，同时突然看到哆啦A梦、野比大雄、骨川小夫、刚田武（胖虎）和源静香正在不远处的沙滩上嬉闹和打排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诶？他们这是？”
“……啊，因为哆啦A梦在这边待着感觉挺无聊，又挂念那一头的小伙伴，就把他们都带过来一起游玩了，组织上要求我们尽可能用国宾的规格，以最热情和诚恳的态度款待他们……”秘书开口解释说。
“……嗯，做得很对，一定要好好招待这些日本小客人，但也不要表现得太生硬，千万不可以让他们对我们产生反感和厌烦。”老人叮嘱说，同时又喝了一口热粥，“……今天有什么日程安排吗？”
“……报告首长，从三亚到临高的铁路目前已经竣工，负责施工的解放军工程兵部队，希望诸位首长能够莅临今天下午的通车典礼，为这条本时空最长的铁路剪彩，最好能再发表一段讲话……”
秘书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笔记，如此说道，“……请问首长，您要去参加吗？”

第五十五章 满意与失意（中）
与此同时，临高穿越者元老院驻地，百仞城
噗嗤——手，食指和拇指，抓住一根火柴的尾部，让红磷涂层与磨砂面的摩擦，引燃介质的氧化还原反应带来的高温点燃了燃烧介质，一簇明黄色的微弱的火光，像流萤一样在短时间内把黑色的背景照亮。
就算是这样一瞬间的光芒，也被一只手给掩盖住，仅仅留下从缝隙之中透过的光亮；影影绰绰的摇曳着的火光，显示出这是一间不算特别宽敞的屋子，并且不知为何拉下了全部的窗帘，让室内变得黑沉沉的，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也不能从这其中得到更多的讯息了。
很快的，火柴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暗红色的明灭变幻的光源，在漆黑的背景之下用微弱的热辐射散发着能量，这是一种，一看就知道是有温度没亮度的光……
“……文主席！你真的不能再抽了！这屋里的空气都已经糟糕得可以熏腊肉了！”
一只纤纤玉手猛地夺去了刚点燃不久的烟卷，狠狠地把它掐熄在烟灰缸里，随即又“刷”地拉开了窗帘，推开窗户，让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一起涌了进来，也照亮了一张颓废而消沉的中年男人的面庞。
此时此刻，这个中年人的头发乱蓬蓬好似鸟窝，下巴上也已经满是乱糟糟的胡茬，衣服皱巴巴的凌乱不堪，浑身弥漫着难闻的烟气和酒气，脚边的地上则满是乱丢的烟蒂和空酒瓶。
才过了短短这么些时日，他鬓角的白发就已经增添了许多，此外还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黑眼圈。
总的来说，这货彻头彻尾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人生败犬模样，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义一般。
很显然，中年男子的这副颓废模样，让闯入屋内的某位元气派女士很看不惯：
“……文主席！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对得起那么多信赖你的人吗？”
她的嗓音并不算是特别的洪亮，但是却满满地洋溢着年轻人特有的生气和中气，宛如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一般朝气蓬勃，可惜却还是无法打动某个心如槁木般黯淡的失意领导。
“……主席？唉，我这样的家伙算得上什么主席？你还是叫我老板吧！小杜啊，如今咱们这小地方可是来了一个真正的前国家主席，两个前国务院总理，七八个前副总理！还有什么前政协主席、前人大委员长、前国安局长、前国防部长、前公安部长……至于科学院士还有退役和现役将军，更是扎成了堆。”
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执委会主席文德嗣苦笑着摆了摆手，自嘲地对杜雯说道，“……咱们临高这座偏僻的小庙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尊金灿灿的大菩萨，我这个自封的执行委员会主席，哪里还好意思说得出口？”
……
——对于临高元老院穿越集团的大多数成员来说，旧时空政府力量的出现，倒并非一定是什么坏事。比如那些懵懵懂懂地被父母带过来的“小穿越者”，就欣喜地再次尝到了各种久违了的现代碳酸饮料，有那么两天简直是把雪碧可乐芬达在当水喝，把薯片、雪饼、旺仔小馒头和巧克力蛋糕在当饭吃。
那些底层的穿越者，也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基本上原本该做什么事还是继续做什么事，甚至还得到了不少好处。其中既有在这个时代无法生产的日常生活消费品，更有方便他们本职工作的各类器械。
比如说，教育部门就得到了很多的教具、书籍和实验仪器，甚至还有哆啦A梦世界的【梦境学习装置】、【一日速成标准中国语】等神奇道具……在数百名刚入学的新生仅仅用了一天就掌握了普通话读写技能之后，有些教师都觉得以后或许不必再开语文这门必修课了，只要弄个课余的文学鉴赏读本出来就行了。
电力部门则获得了很多的变电设备和发电机组，新的水电站、火电站和太阳能电站都在紧张施工之中，而且全都用了哆啦A梦世界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预计很快就能实现东门市和博铺港的电气化。
除此之外，临高的自来水系统也正在进行建设之中，虽然限于成本和市民支付能力方面的考虑，还做不到每户都有水龙头，但每幢楼的底下都有一个公用水龙头这种程度的事情，还是问题不大的。
农业部门获得了大量的高产杂交种子、化肥和农药，其中甚至有星际时代的奇异品种（同样来自于哆啦A梦世界），还有中科院的农业专家组，在这边治病疗养之余，顺便亲自对临高县的农业开发进行指导——同时也是看看哆啦A梦世界的各类种子和植物改造液，究竟能鼓捣出些什么奇怪玩意儿来……
对于聚居在临高县的近十万“归化民”来说，这些“天上人”的到来，其实也是一桩好事：为了安抚民心，避免社会秩序混乱，政府在接管临高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肆派发见面礼物——凡是临高穿越者“国有单位”的正规员工，每人发搪瓷茶杯一只、大白兔奶糖若干；临高各所“公立学校”的学生，也每人得到了一套文具，女生再加发动物布偶一只，男生则另发折叠伞一把；临高穿越者元老院下属的军队，士兵每人发胶鞋两双、不锈钢餐具一套；军官还可以得到机械手表一块、保温杯一只；而上尉以上级别的军官，还每人额外发放一把华丽的装饰性佩刀，以及后世名酒若干瓶……总之就是尽可能做到人人有奖。
当然，为了一视同仁，目前待在临高的华美集团和东岸集团远征舰队成员，也享受同样规格的待遇。
这样一番空前慷慨的全民大赏赐下来，整个临高县内的男女老少差不多是个个欢天喜地，人人兴高采烈，最初那些对“天上人”到来的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有不少对着飞艇焚香顶礼膜拜来表示谢意的。而海南岛上其它城镇的居民得知此事之后，则是一个个羡慕得咬着手指直流口水，恨不得那些出手阔绰的“天上人”早点飞到自己的家乡，也给自己派发上这么一份空前豪华的超级大礼包。
在拿到了这么多好处之后，无论是基层穿越者还是明朝土著，都对新来的强大势力毫无半点敌意。
……
所以，在如今的整个临高县内，真正感到比较失意的人，其实是原来的元老院高层，主要就是“执行委员会”的几个大佬——虽然“有关部门”并没有追究他们在现代世界搞金融诈骗和欠钱不还的罪过，而是由国家把那些债务窟窿都给承担了起来，也没有简单粗暴地勒令他们停业整顿，而是要求他们待在原来的岗位上一切照旧，更没有派人来顶替他们的位置，接手他们的权力……但文德嗣等人还是感觉非常失落。
要知道，穿越这种事情，能够给穿越者带来的一个天然立场，就是摆脱原来那个让人腻味的，缺乏刺激，又无法挣脱的现实社会环境（说白了就是党和国家的统治体系），从此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游（当然更有可能是死在路边无人埋）。除非因为混得太惨而感到后悔，否则穿越者都会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
然而，如今这种“哪怕一口气狂奔到异世界，也逃不出政府的五指山”的现实，却等于把人从梦里拖出来啪啪啪打一通巴掌，用现实的恶意践踏了他们的穿越梦想……虽然文德嗣不是心胸狭隘的龙傲天，不会为了一个“念头通达”就把自己和别人往死路上推。但看着自己这个原来万众瞩目的一把手，不是国王的国王，一下子变成了给别人打工的，这心中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党和政府，就实在是好感不起来。
除了文德嗣之外，临高执行委员会的大部分成员，也是有着类似的失落感受，仿佛在眼前被徐徐拉下了一层死灰色的大幕，过去努力争取到的一切奋斗果实，都失去了大部分的意义。
——如果不是王秋从一开始就明确向他们表示，政府力量不可能永远滞留在这个时空，在一段时间之后还是会让他们自己做主的话，文德嗣他们几个“元老院执委”的心态，恐怕比现在还要更加的失衡。
当然，除了执委会的几位大佬之外，还有下场更倒霉的家伙，就是那两个跟着郭逸调查临高集团的跨国走私军火案，结果却不幸穿越到十七世纪的美国烟酒枪械管理局特工——在穿越者元老院统治临高的时代，薛子良和他的搭档萨琳娜还能得到职位与任用，但是等到解放军控制住临高县境之后，有关部门就很客气地请他们去北京的秦城监狱“暂时”下榻吃牢饭了，至于啥时候能放出来，嗯，似乎只有天晓得……
哎，但愿他们的最终下场，不是在秦城把牢底坐穿，或者干脆被秘密处理掉吧！上帝保佑！
……
想想自己如今好歹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文德嗣总算是勉强打起了精神，先是端起搪瓷杯喝了口凉透的浓茶，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对怒视着自己的女干部杜雯问道，“……小杜，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杜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冷静了下来，开始说起正事，“……从三亚到临高的铁路刚刚已经竣工了，今天下午要举办通车典礼，给这条本时空最长的铁路剪彩，所以请老板你也去观礼……”
“……这么快就完工了？天啊，这条铁路从开工到现在，好像还没有满一个星期吧！”
文德嗣顿时听得目瞪口呆，从内心深处被骇到了，“……传说中的‘中国速度’似乎也没有这样夸张啊！”
“……他们可不是只凭着咱们那个世界的工程技术，而是用了机器猫那只蓝胖子的神奇道具！”
杜雯翻了个白眼答道，“……在漫画里，人家就是改造一颗星球也只需要几个星期好不好！”
“……这倒也是……”文德嗣闷闷地点了点头，“……可是，在临高角的疗养院那边，有那么多货真价实的老领导人，都是经常上新闻联播的，还要我这个小人物过去干什么？”
“……因为这些前国家领导人都表示对此没啥兴趣，只有温总理愿意去参加剪彩，所以为了让场面上热闹一点，解放军工程兵部队就给我们这些‘本地人士’也都发了请帖。”杜雯叹了口气，回答说。
“……这样啊！原来我们都只算是添头？这可真是……唉，还是去看一看吧！别扫了解放军的面子。”
文德嗣先是耸了耸肩，无可不无不可地说道，“……对了，如今市面上的秩序还算稳定吗？在对内对外的宣传上，咱们紧急编造的那套说法，究竟能不能糊弄得过去？没闹出什么让人头疼的笑话和乱子吧？！”
“……情况还行，除了第一天之外，市面上一直都很安稳。无论是明朝土著、西洋商人还是东南亚土人，都很淡定地接受了‘澳宋太上皇与诸位亲王、宰相，带兵前来巡视边疆、安抚边民，嘉奖诸位封疆大吏’的说法……民间虽然冒出了很多神神怪怪的谣言，但暂时还看不出什么要乱起来的迹象。”
杜雯如此答道，“……倒是在前两天，有几个看着像是官迷的读书人，居然跑到临高角疗养院的‘澳宋太上皇行宫’去投书，想要获得觐见，献上什么光复神州、安邦定国之策，以此来给自己谋个身份。此外还有两个耶稣会的传教士也去了那边，想要去传播教义，给各位首长讲一讲他们‘万能的主’……”
“……呵呵呵，这可真是……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我都已经要憋不住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文德嗣顿时听得忍俊不禁，当即就抱着肚子大笑起来，而杜雯女士的工作汇报则还在继续：
“……然后，似乎是因为各位老首长闲得无聊的缘故，在昨天还当真打开大门放人进去，接见了几个家伙……他们在那边具体都说了些什么，目前我们暂时还不太清楚。要不要想办法去打听一下？”
听了这话之后，文德嗣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样一副诡异的场面——阳光沙滩的太阳伞咖啡座里，几个十七世纪的士子儒生，正好像耍猴戏一般，穿着长衫束着发髻，站在二十一世纪的国家主席、国务院总理、人大委员长和一干部长、院士面前，引经据典地拽文掉书袋，卖弄着圣人之道……又或者是裹着黑袍浑身汗臭的大胡子传教士，手捧圣经喋喋不休地向一干党员和无神论者推销他们的耶和华上帝……
哦，这样囧囧有神的华丽场面，真是太美不敢看！让人感到要受不了啦！好像连肚子都要抽筋了！
费了不晓得有多大的劲儿，文德嗣才勉强忍住了肚子里濒临爆发的笑意，没有再一次笑出声来，但嘴角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有些扭曲，“……咳咳，小杜啊，这种无关要紧的事情，就让中央来的人去操心吧！咱们没必要去掺和！”他故作正经地说道，“……想来各位老首长也都是有分寸的人，接见他们最多就是寻个开心而已，不会随便打赏出一堆县令、县丞什么的官帽子给咱们添堵……还有其它的什么事吗？”
“……接下来，还有一件跟我们密切相关的事情，文老板！”
与文德嗣脸上的轻浮表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杜雯的脸色却变得更加沉重，而语气也变得更加严肃，“……决定要退出我们的共同事业，返回现代时空的元老名单，现在已经统计出来了，请您过目！”
说罢，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职务，粗略算来，竟多达数十人。
看着纸上那一行行熟悉的人名，文德嗣顿时仿佛挨了狠狠一拳，全身力气都被一下子抽空了，眼神也黯淡地失去了光彩……良久之后，文德嗣才无限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唉，这么多人要散伙啊！看来有毅力改造一个世界的人，确实得要是特殊材料做出来的才行啊！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他们铁了心要走，那么就让他们走吧！反正咱们也拦不住！而且，好歹咱们也已经在一起同甘共苦了这么几年，能够来一个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对了，小杜，顺便帮我再问一下其他执委的意见，需要给这些人办一个欢送宴会吗？……”

第五十六章 满意与失意（下）
临高，东门市，刚刚落成的火车新站
之前的临高穿越者元老院，通过几年时间的艰苦经营，已经在县内建成了一个从博铺港到南宝镇（县内实际管辖区边缘，靠近山地的黎族寨子）的城市铁路系统，以便于将博铺港码头卸载的煤铁资源运往工业区，从海外输入的粮食和日用品运往人口聚居区，同时方便穿越者领地内的人员、货物流通等等。
不过，虽然这样的铁路已经让明朝土著感到惊叹，而且也确实有着不小的实际意义，但毕竟只是好像游乐园火车一样迷你的小玩意儿，不但火车的速度十分缓慢，大概跟普通人奔跑的速度差不多，以至于可以像现代印度铁路那样“卖挂票”搞外挂式客运，而且全部运营里程的长度，也不过是二十公里左右罢了。
而如今竣工的海南岛西环线铁路，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了——从海南岛北部的临高县到最南端的三亚港，外加延伸到石碌铁矿的支线，沿着海岸线环绕全岛半圈，途径六个县市，全长三百多公里。跟临高县内原来的城市铁路系统相比，简直就相当于吉娃娃与德国牧羊犬的体型差别。
当然，像这样规模的铁路，即使是以现代中国工程队著名的“中国速度”，起码也要一两年才能落成完工。但是在有了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之后，这条铁路铺起来简直就跟玩儿似的了。
——要知道，当初哆啦A梦和野比大雄为了让野比爸爸早晨上班的时候能够稍微轻松一些，不用再去挤那种沙丁鱼罐头一般空气混浊的地铁车厢，居然两个人只用了几个晚上的功夫，就在东京的地下挖出了一条从野比家直通野比爸爸所在公司的私人地铁，还不算期间好几次挖错方向把洞打到河里的耽搁……
如今从需要打洞抗压防渗漏的地下铁，换成了施工难度更低的地面铁路，而铺设路线的选址和沿途的地质资料，又可以照搬现代海南岛环岛铁路的现成记录，那铁路的施工速度更是快得让人瞠目结舌：整个施工队的二十多台黑科技全自动铺路机器一起开动，仅仅只用了一天，就把整条铁路都给修完了！
至于工期里剩下的时间，主要是在建设火车站、插警告标志、铺设附属公路、维修车间，还有培训火车司机和铁路养护人员等等，顺便解决一些迟到的征地纠纷——由于铁路铺得太快，在其中几个地段，工程车居然简单粗暴地从地主家的大宅子中间碾压了过去，让这些士绅的院子里多了个火车站，于是自然在事后惹出了无数风波，甚至还有乡民起哄要砸火车扒铁路的：穿越者元老院对海南岛的统治，目前也仅仅在临高、澄迈、琼州府城等一小块地方，实现了比较严密的全方位控制，而对于远离统治核心的西海岸许多偏僻地方，由于合格干部数量不足的缘故，暂时只能处于放任状态。所以还有很多乡绅对“澳洲髡贼”充满敌意，再加上西环线铁路野蛮施工给他们造成的损失，这些乡下地方很快就一起炸开了锅。
很显然，这些无知乡民的各类“群体性运动”，严重干扰到了环岛铁路（西线）附属设施的建设，延迟了铁路的正式通车，让解放军工程兵部队十分苦恼。由于不熟悉这个时空的地方民情，也是为了避免脏手，这些麻烦最终被解放军工程兵部队一股脑儿打包丢给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想办法解决。
而早已明白这个时代的残酷性的临高穿越者元老院，立即出动了麾下最野蛮最残暴的特殊治安部队——这支奉命乘火车到铁路沿线“维稳”的治安军，由犯了错误的归化民军官训练带领，其组成包括常年吃不上饭的日本浪人，从小就没有人身自由的安南奴隶，穷到没裤子穿的黎族和苗族猎手，向往新生活的穷苦渔民和海盗，还有怀揣发财梦来到东方却当了俘虏的西方水手等等。不用说，这群家伙就是一群纪律严酷的乌合之众，可以为了一天三顿有荤腥的大米饭和沾血的战利品，而令行禁止到让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之前，这支部队常驻石碌铁矿和三亚奴隶营，监管那些从南洋贩来的马来亚和爪哇土著奴工，故而非常精通各类酷刑，其残暴程度号称可以止小儿夜啼。而本次“维稳”行动的总负责人，则是这支部队的老上司，元老院归化民的杰出代表，满面横肉的三亚民政顾问兼奴隶营主管胡逊同志——在穿越者抵达之前，胡逊这家伙乃是独霸安游乐市地方（三亚的明朝称呼）的豪族，俨然是独霸一方的土皇帝，并且常年为海盗销赃，每日与各路海上好汉打交道，故而养成了一副极端凶狠残暴的脾气，否则早成了别人嘴里的肥肉。
在胡逊很识时务地归顺了穿越者之后，元老院很有知人之明地派他去管奴隶，而胡逊也果然把三亚奴隶营搞得如同奥斯维辛集中营一般，再怎么桀骜的家伙被塞进来之后，连饿饭带鞭打之下，也能很快变成听话的行尸走肉……总之哪怕是头虎也得跪着，是条龙也得趴着！至于奴隶营外面白骨累累的乱葬岗，也是以惊人的速度在每年扩张着面积，据说当地的野狗因为整天吃死人肉，已经吃得眼睛都红了……
总之，这样一伙凶神恶煞的猛人一亮相，铁路沿线的各地闹事乡民顿时被吓得尿了裤子——海南岛地处偏僻，文风薄弱，即使是所谓的地主乡绅，也基本找不出几个身上带着功名的读书人。而在明朝的社会环境下，若是没有功名，纵然是有良田美宅，也称不上缙绅，没胆子跟官府放对：于是，大部分利益受损的乡绅，都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元老院的征地补偿款，表示热烈欢迎铁路从自家村庄通过，还“自愿”担下了定期清理铁轨的劳役。少数死硬派则被排枪打出几个血窟窿之后挂在了椰子树上——死人是不需要征地款的……整个高效率的扫荡过程历时仅三天，铁路沿线即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什么人敢乱说乱动。
所以，如今从临高到三亚的环岛西线铁路，已经可以全线通车了。而往另一个方向从临高到三亚的环岛东线铁路，目前也已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与计划之中。届时，环绕整个海南岛，将会拥有一个近似于圆环形状的铁路系统，而距离全岛工业化、近代化的伟大目标，也更近了一步……
……
此时此刻，王秋和他的老妈王美玲，还有黄石、马彤等人，正百无聊赖地站在新火车站前的水泥广场上，看着某位曾经担任总理的老首长同志身穿西装革履，站在台上发表着一番催人犯困的冗长讲话。
而在这位退休老首长的头顶上，则用红色化纤布条幅打出了“琼岛西环线铁路通车庆典”的字样。
——至于这条“速成铁路”奇迹般竣工的最大功臣，提供了道具代购渠道的哆啦A梦，则根本没有兴趣在这里出场，而是跟着野比大雄他们继续在海边沙滩上玩耍，顺便吃烧烤和打西瓜……
各位首长们在这场通车庆典上的讲话本身，倒是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那些早已听腻了的官样文章。不过，看着这么多宽衣大袖的明朝土著、赤脚纹身的黎族山民，以及文艺复兴时代打扮的西洋人，跟穿着迷彩服的现代解放军站在一块儿，一起仰着脖子听领导讲话……嗯，这事儿给人的感觉还真是挺有趣的。
此外，眼神犀利的王秋还注意到，前总理刚上来的时候，表情似乎有些古怪，除了轮到他发表讲话的时候之外，总是忍不住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偷偷发笑，或者作出某些诡异的表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王秋很快就从他那个喜欢八卦的老妈王美玲那里，得到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诡异答案。
“……哎，说起来真是好笑，就在典礼开幕之前不到一个小时，有个明朝书生拿着一张纸跪在路中央，喊着要告御状。首长们觉得很有趣，就让人把这家伙带了过来，谁知刚一见面，这货就张口喷上了……”
王美玲一边如此说着，一边摸出手机，调出一段有些模糊的视频影像，只见里面有个衣衫凌乱面色赤红的年轻书生，正被两个解放军战士拖着，却依然一脸义愤填膺地喷着唾沫，用一口广东话高声大骂：“……尔等这些不知廉耻的澳洲髡贼，藏污纳垢的蛮夷败类！一心要坏我名教法统！尔等剃发易服，败坏人伦纲纪！于琼州所设书院，男女共居一室，将圣人传道授业之地，变成男盗女娼的污浊之所，可谓无耻；强卖国朝士绅种种无用玩物，败坏世风，盘剥小民，可谓无义；尔等广收刁民为爪牙，不知礼遇士人，杀戮缙绅更甚于倭寇，可谓无仁；自称前宋后裔，乃天朝遗民化外之邦，却不思倾尽家资报效朝廷，以尽赤子藩属之义，反而窃据大明疆域，不服王化，乃至于勒索官府，可谓无信！如此无耻无义无仁无信之丑类，竟敢于正人君子面前跳梁，真当我大明无人乎？尔等髡贼若不早日改邪归正，日后必有滔天大祸……”
王秋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黄石却是一脸无奈地呻吟起来，“……哦，又来了！这算是在摆破靴阵？还是骗廷杖啊？又或者是在学习范文程‘仗剑谒军门’？这帮哗众取宠的家伙……”
“……原来这家伙故作惊人之语，只是为了赚名声？可这也太冒险了吧！难道明朝末年的读书人为了求出名，都已经疯魔了吗？”王秋有些不可置信地嘀咕说，“……还有范文程的典故又是怎么回事？”
“……嗯，据说当年努尔哈赤攻陷辽东的时候，也有几个明朝士人在他面前像这样来过一出。其中大部分的傻瓜自然是都被砍了，但也有一个特别会说话的，却因此得到了任用，就是大汉奸范文程……”
黄石如此答道，“……明朝搞文贵武贱搞得太走火入魔，官府对有功名的士人肾虚得不行，结果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给惯坏了——这家伙大概是那种士人自荐求官、出言不逊，君主礼贤下士、唾面自干的戏文听得多了，以为只要表现一番节操，胡诌一番大话，我们这边也会容忍他的冒犯，甚至对他敬若上宾的……”
听到这里，王秋也明白了，这不就是现代那种整天对党、国家和人民文诛笔伐的“公共知识分子”吗？
——古往今来，从清流到东林党再到“五美分众”，似乎都是一个套路：他们只管负责玩嘴，耍笔杆子。不停地指责别人的缺点错误，不停的抹黑别人，抬高自己。自命为天下万民的表率，似乎只要是让他们拿到了官印，便会立刻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万民康乐一般。倘若是在他们夺权上台之后还做不到，甚至把天下搞得更坏的话。不好意思，这只是需要尔等小民忍受一下阵痛而已，但这阵痛到底是痛上几年还是几代人，他们可没有说。反正佛祖曾曰，一瞬间和一万年是一样的，你们就先痛个一万年好了。
而且，对于这些文人来说，他们眼中那个“民”的标准是很高的，基本只有身负功名的士绅才能算是百姓。其余的都只能是有完粮纳税养活他们义务的蝼蚁而已。饿死再多蝼蚁，也不损他们的清誉……这个就和现代印度的高种姓，整个印度的十几亿人口，在他们眼中却只有不到一亿可以算是人一样。
“……这个就是现实版的古代狂生吧？后来是怎么处理这家伙的？”王秋对他老妈问道。
“……也没怎么样，就是往嘴里塞了抹布绑起来，交给临高穿越者集团组织的那个警察局而已。”
王美玲耸了耸肩答道，“……不然的话，难道我们还要找个古文教授跟他辩论不成？”
“……这个处置非常妥当，跟这种活在自己幻想世界里的人进行辩论，是根本毫无意义的。这样的明朝狂生，通常都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能的上帝，同时又脑子顽固得像花岗岩，一般情况下完全无法理解他们在说些什么，就像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且即使你真能在语言上驳倒他，他也只会摆出一副蔑视的表情，死不认输，拒绝跟你说话，总之就是看不起你的意思。我见过的袁崇焕，就是这种人的典型之一，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现在都是尽量用刀子和子弹跟他们说话的……”
黄石点头说道，“……按照临高这边的一贯做法，因为要沿袭宋朝‘不以言罪人’的传统，所以这个狂生应该会被扣上个精神病人的名头，钉上铁镣发往三亚的奴隶营服刑。以明朝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一般身体素质水平，估计要不了三个月，他就可以跟那些南洋土著的尸体一起去给野狗当饲料了……”
——唉，看来这“被精神病”的招数，还真是蛮好用的，简直堪称万能啊！
王秋同学翻着白眼，如此想道，同时还在心中冒出了一句堪称非常之装逼和拉风的话：我见证过国家的诞生与毁灭，民族的兴旺和衰落，在数不尽的悠久时光之下，只有凡人的愚蠢是永恒的……
……
等到从大到小十几位领导依次讲话完毕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而太阳也早已西斜……
所以，当悬挂在两根铁轨上方的那根红绸带，被一把涂了金漆的巨型剪刀“咔嚓”剪断，随即一辆造型很卡通的蒸汽火车（同样来自于哆啦A梦的黑科技玩具）发出响亮的汽笛声，隆隆呼啸着驶入站台的时候，许多原本已是昏昏欲睡、手脚酸软的听众们，都忍不住精神一振，发出了如释重负的欢呼。
——这劳什子无聊得要命的催眠典礼，总算是结束了……
然后，大批解放军战士排队登上了客车，准备离开临高，向三亚开拔。再接下来，临高角特别海滨疗养院的医护人员和服务人员，也都要陆续向三亚转移——因为临高这边人流众多、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比较不利于安保工作。而且中央官员、解放军战士与穿越者集团的部队同处一城，也容易爆发各种矛盾。
所以，按照预定计划，在能够快捷连接两地的铁路通车之后，现代时空政府将把主要力量转移到地理上更加偏僻的三亚，在那里建设起一座新的大型疗养中心，以容纳更多前来诊疗的患者……
另一方面，政府直属力量的远离，也能让临高穿越集团的成员们感觉自在一些——确切地说，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把临高这个统治核心区域重新还给了他们，从而避免了社会上的人心混乱。
然而，看着这一派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景象，王秋却突然感觉有点惆怅，忍不住小声嘀咕说。
“……哎，我这样穿越时空的大冒险，难道就是为了给领导同志们的健康提供服务吗？”
“……想开点儿吧！儿子！不要觉得给领导服务有什么抬不起头的。如果你是在资本主义国家露了这一手，那么接下来能享受到黑科技医疗服务的人，还不照样是大财团的老板和政府的高官吗？”
王美玲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劝解说，“……想想看吧！整个中央的前后好几届领导同志都欠了你的人情，甚至是因为你而捡回一条命，哪怕仅仅是本着礼尚往来的老规矩，以后你的前途也注定会一帆风顺，最起码想要升到厅一级应该是绝对没问题啦！至于想要花钱的话，更是可以直接从国库里拿都没问题了！
而且，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按照名单可以享受到这些黑科技医疗服务的，可不仅仅是历届领导干部，还有很多国内知名的各领域科学研究者——这对于我们的国家和民族而言，就更是意义重大了！
要知道，如今的现代科学技术越来越艰深，如果没有足够时间的知识积累，就根本不可能在科技尖端上进行什么有突破性的研究。而人的寿命是有限的，除了某些特殊学科之外，一个科学家想要通过专业学习，积累下足够的知识，达到可以独立开创新课题的程度，一般怎么也要学到三四十岁才行。
这样一来，当很多科学家终于研究出某项很有价值的成果，触摸到成功边缘的时候，通常都已经五六十岁了。接下来要不了多少年，他们的思维就会开始变得迟钝。而且由于常年废寝忘食地从事研究工作，锻炼不足，生活缺乏规律性，相当一部分科学家的身体也不太好，以至于寿命不长……而真正具有非凡价值的天才科学家，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稀缺的，每一位科技巨星的过早陨落，都会让人忍不住叹息。
现在，通过这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穿越时空行动，还有这些只能在异世界使用的未来医疗黑科技，我们成功地延长了这些科学家们从事科研的黄金时间，治愈了他们的疾病，强壮了他们的体魄，不仅让他们可以拿出更多的科技成果，也等于变相地提高了我国的科研能力，甚至对全人类的文明进步都是一种福音……此外，还有一些八级技术工之类需要时间和经验积累才能出现，在国内十分稀缺的专项人才，也因此延长了能够为人民服务的时间——所以说，你如今的这份工作，又怎么可能会缺乏意义呢？”
——霎时间，王秋听得恍然大悟，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变得豁然开朗了……

第五十七章 到来与离去（一）
现代世界，中国西北某省的偏僻县城，一家人民医院的重症病房
“……啊——”
略显凌乱的病床上，一位年轻的男性病人蜷缩着身体，发出了一阵极端痛苦的惨叫。
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将这位病人折磨得表情扭曲，他沉重地喘息着，带着胸膛飞快地上下起伏，眼睛睁得极大，额头也是密布着厚厚的汗珠，但还是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挣扎着按响了电铃……几个护士闻声撞开房门一拥而入，又是吸氧又是注射镇静剂，好不容易才让他勉强安静下来。但在护士走后，依然可以听见一阵规律的“得得得”声响——那是病人的浑身都在疼痛中颤抖和抽搐，带着病床一起微微摇晃。
痛！好痛！真的好痛！
没有患上过癌症的人，真的很难体会癌症晚期患者那种堪称绝望的痛苦——那是近乎崩溃的惩罚，仿佛全身所有的脏器都在发出悲鸣，除了知道是疼痛之外，已经无法形容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了。
他挣扎着想要在病床上翻个身，换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但仅仅是肌肉稍微一用力，那份残留在身体上没有散去的余潮就会被牵动。最初的那份疼痛只是让他发出了很轻微的呻吟，但因为这疼痛而自然牵动的身体其余部分，却也马上传来了爆炸般的痛感：一瞬间，这份剧痛就扩散了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哈——哈——”
这仿佛置身炼狱一般的痛苦，已经超出了年轻人的忍受范围，他犹如被抛上岸的鱼儿一般，将嘴巴张开到了极限，却已经痛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大口的喘着气，并且再次因为浑身的疼痛而下意识地蜷成一团……良久之后，这份火山喷发一般的剧痛，终于开始慢慢地褪色，但却还是残留下了不少隐约的刺痛，让他无法真正地恢复平静……穿着的蓝白色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渗透了，散发出浓烈的异味，白色的床单上还可以看到大片颇为显眼的汗渍，乍一看简直犹如小孩子尿床了一般，显得异常的狼狈。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眼眸也恢复了一些神采，同时感觉嘴唇似乎因为干燥而稍微有些开裂，但身体却还是无法自如地活动，只能无奈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正当病人喘息着的时候，两位身穿军装的军官走了进来，看着这位年轻人形销骨立的瘦弱模样，连头发也因为化疗和放疗而掉了个精光，其中一人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饱含怜悯的叹息。
“……吴小雨，三十二岁，孤儿出身，已离婚，没有儿女后代。原为解放军某野战部队炊事员，后来退役开店，六个月前查出淋巴癌，手术失败后，癌细胞已扩散至全身，无法挽救，预计最多还能再活三个月到半年……唉，小伙子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癌症晚期，真可怜啊。”一位鬓角斑白的老年军官惋惜地说。
“……比起那些连手术费都交不出来，只能在家里等死的穷人，他的遭遇已经还算可以了……”另一位中年军官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同时将手里的文件晃了晃，“……更何况，他眼下还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得到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如果换成半年前，恐怕就连亿万富豪都没这种机会吧！”
“……还得先咨询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当然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老军官如此回答说。
然后，躺在病床上奄奄待毙的癌症晚期患者吴小雨，就收到了一份匪夷所思的调查问卷——两位军官询问他，是否愿意为了活下去而放弃一切，为国家执行一项终身制的秘密任务？当然，作为报酬，国家可以免费替他治愈身上的绝症。但作为代价，在痊愈之后，吴小雨就得把自己的一条命卖给国家……
“……等到你病愈之后，国家会派遣你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从此再也不能回家，也不会有和家人通电话或通信的机会。你们去的陌生地方可能给你们带来死亡，也可能会带来一段丰富多彩的全新人生。现在是你唯一的一次选择机会……请在十分钟之内做出选择，是否要签署这份保密协议……”
“……我勒个去！还有这种好事？难道是要用我当小白鼠，试验什么新药吗？还是到沙漠基地里去测试核武器的辐射残留反应？又或者是到什么动乱地区去当炮灰？”
听了两位军官诉说的来意，吴小雨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若狂，而是心中警铃声大作——孤儿出身的他，从小就历经坎坷，深知人心险恶：一般来说，往往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便宜从来没好货！
但无奈形势比人强，如今自己病成了这副模样，已经没几天可以活了，不管是怎么样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救命稻草，都会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了再说……更何况，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穷光棍，又不是什么妙龄的美少女，也没什么可以被人骗的——之前起早贪黑开饭店挣来的那点儿钱，基本上早已进了医院的无底洞，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就算是想要骗器官，自己这个癌症晚期患者的器官，还会有哪个买主想要吗？
唉，想来既然是国家出面，那么这事应该多少还有点靠谱。与其在这间病房里慢慢腐烂，还不如抓紧机会搏一把算了。反正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惨了——就当是为国捐躯，当了一回敢死队吧！
被病痛折磨得快要无法正常思考的吴小雨，微微地呻吟着，最终还是签下了“同意”的答复。
就这样，一扇通往新世界的神奇大门，悄悄地朝吴小雨打开了。
……
几天后，吴小雨被实施了麻醉，塞进了一辆救护车，然后永远地离开了那家医院。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在一阵阵陌生的海涛声中，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蓝天、白云、碧海、沙滩、清风拂面……还有，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椰子树林？！
这一刻，骤然出现在眼前的热带海滩景色，让这辈子都没见过海的吴小雨一时间不由得震住了。
极度的惊骇之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脑袋，随即入手竟然是一片久违了的毛茸茸的感觉，不由得又是猛地一惊——自己脑袋上原本因为治疗癌症而早已掉光的头发，不知在何时居然重新长了出来！
除此之外，折磨了自己身躯许久的可怕病痛，也仿佛全都消失无踪，五脏六腑都是说不出的舒畅。
——喂喂，难道政府真的藏着什么不得了的黑科技，把自己的晚期癌症给治愈了？
惊喜之下，吴小雨一骨碌站了起来，一边摸着自己虽然依旧瘦弱，但明显红润了许多的身体，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顶巨大的钢管结构野战帐篷里，正对着敞开的帐门，帐篷外面就是第一眼睁开是看到的热带海滩风景。然后自己身下是一张草席，还有草编的枕头和薄薄的毯子。
迷彩色帐篷的顶部，刷着巨大的白底红十字图样，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很像是过去演习里的野战医院。帐内的地面上则横七竖八地躺着另外六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此时全都还在昏睡之中，尚未醒来。
此外，还有一个跟自己同样穿着病号服的中年人，正站在帐篷外面的草地上，溜达着东张西望。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起来的响动，那位中年人转过头来，先是对吴小雨打量了几眼，然后才伸出一只手，笑着招呼说，“……你好，我叫陈东。这位小兄弟，不知你怎么称呼？也是跟国家签了协议过来的吗？”
“……啊，我叫吴小雨。确实是跟国家签了份协议才过来的。”吴小雨抓住他的手握了握，同时答道，“……陈大哥，你是不是也在医院里跟国家签的协议？还有你知道这地方是哪儿吗？”
“……是啊，在香港澳门那边玩的时候没当心，染上了艾滋病……不过现在似乎是给治好了。”
陈东苦笑道，“……我也就比你早醒过来那么两三分钟，哪里会知道什么内情呢？”
“……呃……我是淋巴癌晚期……”吴小雨呐呐地答道，同时下意识地退避了几步，试图离陈东稍微远一点儿。陈东见状，只得再次无奈地苦笑一声，但倒也没太在意，似乎是已经习惯了。
总之，两人就这样一起走出帐篷，在附近到处转了一圈，发现前方是广袤的海滩，不断传来阵阵涛声和海鸥的鸣叫。背后是高达数十米的茂密热带森林，唯有一条简陋的道路在椰林与海滩之间穿过，一直通向视野尽头远方。道路两旁的草丛中，遍布着色彩鲜艳的果实和花卉，还有一些从来没见过的虫子在枝叶间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新气息，外加海风带来的咸味……
站在海滩上极目眺望，凭着过人的优秀视力，吴小雨清楚地看到在对面的海湾里，坐落着一座颇具科幻气息的小镇——犹如树林般矗立的高大的风力发电机阵列下面，是一片片银闪闪的太阳能电池板，以及各种科幻风格造型的洋房别墅、住宅楼、写字楼，甚至还有一座二十层以上的摩天楼！在阳光照射下，成片的金属屋顶和玻璃幕墙正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而周边则是大片的花圃和菜圃，种着各类蔬菜瓜果……
“……看着似乎像是在某个热带旅游景点啊！不过这沙滩可真是干净……”
陈东低头打量着这片空旷无人的沙滩，发现这里除了一些浮木海藻之外，居然完全找不到在现代任何一处海滨浴场都随处可见的饮料瓶塑料袋等废弃垃圾，干净得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唉，我们该不是被弄到哪个荒郊野岭里来了吧！可看着对面那么多房子，也不像啊……”
关于这地方究竟是哪里，吴小雨和陈东讨论了一会儿，也没得出什么结论。不过海湾对面那个一看就很先进的“科幻范儿”城镇，还有建筑物顶上飘扬的五星红旗，多少还是让他们感觉有点安心——好歹没给丢到无人岛上玩荒野求生，而且好像也不是在什么异国他乡……这样的话，似乎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出于对这片陌生土地的警惕，吴小雨和陈东两人并没有走出多少距离，在远远地望了几眼海湾对面的那座城镇之后，又确认了附近都没什么人影之后，就掉头转回了一开始躺着的那座帐篷。此时，帐篷内剩下的几个人也都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彼此交流了一下姓名与身份，发现从天南海北来的都有，接下来正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的时候，一辆越野车颠簸着从远处行驶了过来，在帐篷附近熄火停下。
紧接着，一个穿着野战作训服的胖子，从车上走了下来，对帐篷内惊疑不定的众人宣布说：
“……大家好，我姓郭，从今天起担任大家的指导员。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将陪同大家熟悉环境，为展开下一步的工作做准备。我知道，你们的肚子里现在肯定憋了不少问题，比如说，这地方是哪里……”
他意有所指地环顾了众人一圈，每个人都不自觉地静了下来，甚至有位中年大婶一时间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然而，在这个即将公布最终答案的时候，吴小雨的心情反而变得淡定起来，这一年来大喜大悲、跌宕起伏，在生死边缘反复挣扎的坎坷经历，早已让他原本就坚韧的心变得更加富有承受力。
“……首先，从地理上讲，这里是海南岛的三亚……”
看着有人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姓郭的胖子脸上绽开出一丝恶作剧的笑容，“……但是，这片土地又并不是你们印象中的那个三亚——你们现在所处已经不是在原先熟悉的时空了，因为今年是公元1632年！各位，欢迎你们穿越时空，来到一个新的世界！然后，在原来的世界里，你们都已经死了……”
……
与此同时，王秋和他母亲王美玲却没有下车，而是静静地坐在车上，看着那些新来的穿越者被吓得一惊一乍的模样，“……六男二女……最年轻的一个起码也有二十五六岁了。”王秋如此评论说，“……大部分都在三十岁以上，最老的一个看着都快五十了，早就过了能够充当小说主角的年纪……国家怎么弄了这样一帮大叔大婶过来？感觉有点缺乏活力啊！不准备像日本动漫里那样，弄一群高中生来拯救世界吗？”
“……弄一群高中生过来能干什么？既没有用得上的专业技术，也没独立生活和工作的经验——他们又不是把拯救世界当成业余爱好的野比大雄！”王美玲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孩子又都那么爱做白日梦，还普遍拽得人五人六的，万一弄个龙傲天类型的中二病过来，你就等着哭死吧！”
“……呃，好吧！如果真有个龙傲天过来，这队伍还真是没法带了……”王秋摸着鼻子讪讪地答道。
——总的来说，那种小白爽文里面比较典型的“龙傲天”主角，通常都是傲慢自大的中二病幻想家，不仅自我感觉良好到离谱，并且始终保持着某种不可理喻的狂妄心态——他们的一般行事套路是：虽然我既没有什么厉害的才能，也没有什么尊贵的地位，同样没有多少钱，但是莫欺少年穷，只要你敢不给我机会，等我发达了之后就铁定要杀你全家。如果你给了我机会，那么我就会理所当然地抢走你的一切，假使你乖乖给我当小弟然后送老婆的话，我还可以考虑留你一命，不然的话就是你的不对，是你自寻死路……
如果有人问起他凭什么这样拽，回答也永远只有一个：穿越者牛逼不解释！
很显然，这样的人在社会上绝对是混不开的，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在找死。但是对于那些还分不清小说和现实的中学生而言，或许还真有人满心羡慕地想要模仿这种龙傲天作风——毕竟够爽啊！
没办法，在这个好逸恶劳的浮躁社会上，尤其是一切思维和情绪都被极端化的网络上，总归有那么一部分人想要的是：无政府主义的个人自由，共产主义的社会福利，纳粹主义的民族政策，军国主义的国际交往，资本主义的商品经济，还有原始社会的性开放……其实这种人最好还是去信教来麻醉自己算了。
咳咳，言归正传，总而言之，出于对纪律性、服从性和独立生活能力的要求，国家第一批试验性穿越队伍的选拔范围，首先是患上绝症的退役或现役军警，其次是监狱里患了绝症或被判无期徒刑的犯人——通常得要是已经服刑多年并且表现良好的那种，再后面是福利院里的残疾人。最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还会从孤儿院里招募一些残疾儿童，弄到这个世界予以治愈，然后作为后备力量来培养……
总的来说，这种异常严谨的人员选拔方式，使得第一批国家组织的异世界移民团队，基本上都平静地接受了穿越异世界的现实，并且开始用心观察这个陌生的新世界。
而就在这些人懵懵懂懂地踏进新世界的同时，另一批人却身心俱疲地扛起了行李，踏上了返乡之路。
“……好啦！名单上的第一批移民，目前都已经带过来并且治疗完毕了，接下来也没啥可看的了。儿子，你快点去跟哆啦A梦再借一下口袋，过会儿就有一批选择了退出的穿越者要回现代世界了……”

第五十八章 到来与离去（二）
临高县，位于护城河环绕的小高地上，俯瞰着东门市的百仞城，穿越者元老居住的“高档”公寓
“……嘟嘟——”
伴随着召唤工人前去上工的尖锐汽笛声，临高县迎来了又一个忙碌的清晨。
朝霞在远方的群山之中升起，逐渐的将黑夜化为一片光明的通途，天边的云朵也渐渐的变化了色彩，从公寓楼的窗口望去，毗邻百仞新城的整个东门市，都裹挟着火光和尘雾，就像在光明和黑暗未被划分的混沌之中一样——在熹微的晨光与嘹亮的汽笛声中，沉睡了一夜的城市开始渐渐苏醒。
（穿越者聚居的百仞城和繁华的东门市之间，大概就是日本古代城堡和城下町的关系。）
虽然天色还没有大亮，但在远处的大街上，已经陆续支起了早点摊子，出现了早起上工的人流和进城贩卖蔬果的农夫。往近处看，左邻右舍也都开始发煤炉做起了早饭，弄得楼道内外一时间烟雾弥漫。
——此时此刻，“澳洲太上皇”曾经下榻的“临高角行宫”，已经人去楼空，原本驻防的解放军官兵和工作人员，也都离开了这座城市，宛如一群来去匆匆的过客——在临高-三亚的铁路开通之后，现代世界的中国政府很快就下令把疗养院迁移到了气候条件更加舒适，风景更加秀丽迷人，环境更加适合休养的三亚。
但是，他们给这座城市带来的种种变化，却是并不会随之消失——虽然在临高穿越者集团的统治和建设之下，这地方原本的发展变化速度，就已经让习惯了一成不变的农业社会生活的明朝人大为震撼了。
从公寓楼的窗口俯瞰下去，在隔壁洗衣房的院子里，那个又黑又瘦小、并且成天偷懒的越南女仆，又一次被凶神恶煞的管事大妈挥舞着藤条给撵了出来，只得撅着嘴举起鞭子抽打两头小毛驴出气，同时把这两头牲口套上机关，然后好像拉磨似的一圈圈地转，从而驱动畜力洗衣机，开始哗啦哗啦地漂洗衣裳……
——这种畜力洗衣机，是一位解放军战士利用闲暇时间在这边研发的“科技”成果，然后在几个明朝木匠的帮助下鼓捣出来的成品。这种原始洗衣机的原理非常简单，就是把一个曲轴安在打成波纹状的大铁皮桶上，配合连杆齿轮，由牲口牵引着带动，使替代波轮的曲轴不断旋转，带动衣物上、下、左、右不停地翻转，使衣物之间、衣物与桶壁之间，在水中进行摩擦，在洗涤剂的作用下实现去污清洗，甚至还有压榨脱水的功能，跟现代洗衣机相比，除了上水比较麻烦之外，各种功能都已经差不多一样了。
除了这种畜力版的洗衣机之外，还有一种家用的小型手动版洗衣机，用一个手把来驱动曲轴，只要像石磨一样转动手把，就能搅动桶里的水和衣服。此外又有一种体型更加庞大的蒸汽动力款式——凡是一个正常的二十一世纪现代人，都会本能地考虑如何用先进的机械来代替落后的人力和畜力，不过那种蒸汽洗衣机基本就只有军方会采购，当然性能也更先进，上水和排水都只需要按时拉动一个外设的手柄即可。
另外，还有人试制过风力洗衣机，可惜虽然技术难度不高，却在实际应用上遇到了无法克服的障碍——凡是方便搭建风车的高地，通常都跟人口聚居区有一段距离，为此需要扛着大筐的脏衣服长途跋涉，实在是一桩相当之令人蛋疼的事情。而且洗涤用水的供应也很成问题。此外，风力并不是时时都有，但脏衣服却是每天都要换洗。以海南岛的湿热气候，通常并不能把脏衣服搁上太久，否则就会发霉长毛了……
总之，虽然随着临高电力部门的爆炸式大发展，绝大多数穿越者元老家里都实现了二十四小时供电，用上了原来时空的智能全自动洗衣机。但对于那些舍不得花钱用电的家庭，还有那些居住地远离城区，没有电力供应，却又想要追求“洋气”的乡下富农，这种手动或畜力的原始洗衣机还是有着一定市场的。
而在公寓楼另一边的食堂里，几位还没掌握拉面技巧的厨师，也开始用压面条机制造面条——这种直到二十一世纪还在被很多摊贩使用的机器，乃是手摇驱动的，体型不大，结构也很简单，主要结构就是一个带搅拌棍的转桶，外交两对会自动旋转的擀面杖，其中一对是对在一起的平杖，另一对看需要用平杖还是带凹槽那种擀面杖。在使用这种机器的时候，压面条的师傅甚至连面都不用和，只要直接把面和水倒进转桶里，让压面条机用两对平杖压，出来的就是破破烂烂东一缕西一块几乎连不起来的破面布。等压出几百斤那种破破烂烂的面布后，就把转桶拿下来，换个簸箕上去，缩小一下平杖的间距，把破面布重新塞进去让机器压，干了加水湿了加面……这次出来的就已经是连在一起略有破损的厚面布了。等把破面布都压成厚面布后，再缩小一下平杖的间距，换上一对凹杖，就能用厚面布压出很像样的面条来了。
虽然这玩意儿制造出来的面条，论口感似乎不如纯手工的兰州拉面，但效率却高得多，一台机器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压出一两吨面条。如果不想压面条，第三次压制的时候仍用平杖，就能压出均匀的薄面布，用于做烙饼、春卷……之前的临高穿越者由于阅历有限，没想到这种面食神器。当穿越过来的解放军和五花八门的科研调查人员，偶然把这东西跟爆米花机一起带过来试水的时候，顿时大受好评，被临高全境各家酒楼食堂和来访船队的厨师们争相抢购，甚至还有广东商人想要批发这玩意儿到广州去兜售……
——即使只是一些看起来很简陋的手动机器，其实也能给人们的日常生活带来非常明显的便利。
总而言之，这批“中央来人”给本地社会带来了无数的改变，几乎涉及到了日常生活的每一个方面。
但不管怎么说，随着“中央来人”陆续离开临高，迁往三亚的新基地，临高的市面上还是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节奏，而留发髻的明朝土著和剃了短发的“归化民”，也都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淡定。
即使是在前几天，海参崴远东公司的两艘鳄鱼级登陆舰，终于越过日本海、黄海和东海，千里迢迢地来访此地，也没有在市面上激起太大的波澜。除了船上运来的数百吨东北特产，在市场上吸引了不少眼球之外，近来早已受够了视觉刺激的临高居民，都没把这两艘登陆舰当一回事——比起“澳洲御林军”那遮天蔽日的飞艇群，你们这几条大铁船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铁船这东西，临高原来又不是没有……
然而，对于某一些人来说，他们的命运却永远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中的太阳越升越高。当闹钟的时针转到七点，楼道里开始飘散出各种食物的香味的时候，公寓楼里最新安装的内部广播系统，也开始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早间广播的开场，照例是一曲雄壮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随即便是今天的早间新闻，除了寥寥几则本地时事之外，主要内容是一份用于振奋人心和宣传业绩的“政府工作报告”：
“……在党和国家的关心下，在全体同志的努力下，本公司（在中央插手改组之后，各个穿越集团在理论上都变成了殖民公司，当然，对外依旧可以自称某某国家）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已经基本提前超额完成，这既离不开各位同志的勤劳与汗水，也离不开中央的扶持和资助……
在农业方面，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本公司推行的科学培育、科学种植的新农业已在临高、昌化、雷州、琼州取得相当成效，辖区内已有11563户农户参与注册为会员，水稻、大豆、玉米等粮食作物的新型种子都得到大面积推广，台湾高雄的土豆试验田也喜获丰收，尽管辖区内的粮食自给自足尚不能做到，但随着中央最新援助的全自动合成氨化肥生产线落成投产，海南岛的粮食产量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此外，岛内的棉花、蓖麻等经济作物产业园区，也初具规模；在杭州采购的茶园已经有了第一批新茶出产；临高本地的第一套食用菌和沼气可再生循环体系初步建立；试种的咖啡、可可、烟草等热带作物也生长良好，不过由于之前缺乏足够的化肥，所以生长速度相对缓慢，计划在下一个五年计划期间扩大种植面积……近期从中央获得的高科技农作物，还处在试种阶段，具体情况有待进一步反馈。
在养殖业方面，临高县南海农庄现有禽类养殖场四个，部分圈养，部分密集养殖，平均每日可产鸡鸭蛋两万枚，肉禽1500只。优质蛋禽扩大养殖后，辖区内农户自行养殖数量也得到了进一步提高，禽类疾病暂无大面积传播的案例。第一批家畜基本已繁殖成群落，肉猪肉牛肉兔养殖场初具规模，每日可提供鲜肉及肉类制品3000吨。计划日后向民间进一步推广禽类密集养殖技术，以丰富广大人民群众的副食品供应。
在渔业方面，本公司尚未进行海洋养殖，因为仅靠海洋捕捞的渔获就足以满足基本需求，食品加工厂与渔业码头每日可产出冰鲜海产15000吨，因本时空的渔具落后，采用棉麻等纤维制作的绳网难以进一步扩大渔获产出，在有机化工得到升级后才可能提高渔获产量。目前已从现代世界进口大批渔具来应急。另外，第一支捕鲸船队已经起锚出航，预计在一个月之内，就能让岛内百姓吃上本地生产的鲸肉罐头……
在采矿及冶金方面，本期钢铁联合体工程已圆满完成，并建立了特号高炉，钢材产量和品种得到了全面提升，硅钢，锰钢等特种钢已着手初步试制并取得卓越成效，弹簧钢，不锈钢在有色金属原料得到解决后将试制，目前已对昌化、琼海等地的有色金属矿藏与石碌铁矿完成了勘探，石碌铁矿的开发工程正在进行之中。企划院目前正在将三亚奴隶营整体迁移往昌化港，以便于就近投入石碌铁矿的开采工作。
在电力方面，总的政策是拆整为零，除特重大工业区域和芳草地学校，临高医院供电依旧由百仞滩水电站与火电站电网作为主要供电之外，其余厂矿企业均采用独立供电，原有的电网电缆作为备用供电回路。以此来增加保险系数，防止停电事故给工业区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
在进入今年之后，本岛的电力事业又有了突破性进展，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不仅百仞滩水电站的装机容量扩大了三倍，而且还兴建了南宝水电站、马裘水电站、临高角潮汐动力水电站和几处实验性太阳能发电站作为补充。即使不计算中央直属的三亚新城的发电量，本岛的发电总量也已经增长了十倍以上，东门市、博铺港的主要道路、沿路商业区与元老居住生活区已全面通电，并且依靠中央的帮助，已经初步实现了钨丝灯泡、电风扇和简易电炉、电饭煲的自行生产，从而极大的提高了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水平。
在电信与交通方面，依靠中央的大力资助，海南岛环岛铁路和附属的环岛公路已经胜利落成，但由于汽车数量不足，燃油供应困难，公路上行驶的依然以马车和牛车为主。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同志们提出了从海参崴远东公司的库页岛油田进口汽油，设法开发煤化油技术，夺取和开采婆罗洲油田，完全使用电动车辆等多项对策方案。至于具体采纳哪一个方案，执委会仍在讨论和考虑之中，并且已提请中央予以指导。
此外，有线电报网络也随着环岛公路的完工，覆盖了整个海南辖区的全部县市。目前，临高和三亚两地已经有了市内电话网络，并且在两座城市之间开通了长途电话。预计日后将在琼州、昌化等地铺设更多的电话网络。在岛外，依靠新建的香港龙虎山基站和高雄基站，已经初步实现了跨海通讯，越南鸿基的基站建设工程在前不久被战事打断，目前正在重新筹备中。海军的部分新式舰艇业已配备无线电台……”
然后，只听得“啪嗒”一声，一只纤纤玉手用力扯了扯墙上的开关拉绳，让广播声戛然而止。
——虽然这份十分详尽的“政府工作报告”，关系到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每一位成员，甚至是每一位下属“归化民”的切身利益。但对于今年十三岁的“少女元老”金玲雪来说，却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可言。
因为，此时的金玲雪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永远离开这个没有给她留下多少美好回忆的世界……

第五十九章 到来与离去（三）
在这个时空的四年之前，临高穿越集团降临海南岛的时候，当时年仅九岁的小学女生金玲雪，自然不会有什么想要改变世界、创造历史的雄心壮志——通常来说，以她当时的年纪和性别，顶多也就是会做一做“成为魔法少女，摆出华丽姿势，跟可爱的魔法宠物一起打打闹闹”的白日梦罢了。
——那会儿还是小萝莉的金玲雪，之所以会踏上这条穿越古代的不归路，完全是被她老爸给硬拖来的。
金玲雪迄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从半年前开始就跟老妈闹离婚，并且为财产和自己的抚养权吵得不可开交的老爸，突然急匆匆地带着自己出门，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见到许多不认识的叔叔阿姨……直到爸爸带着她上船的时候，她除了晓得自己将要跟着父亲搬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之外，对接下来的跨越时空之旅，还有十七世纪的世界，都根本没有任何正确的认知，直到穿越之后的好些日子，她才终于幡然醒悟。
——对于金玲雪这个出生在二十一世纪，连汉字都没认全的“粉嫩新人”来说，历史课还距离她很遥远。而电视上的各种宫斗剧和历史剧，以金玲雪的年纪也还早了些——她更喜欢看魔法少女的动画片。
虽然父亲和其他的穿越者都对四百年前的明末世界兴致勃勃，但对金玲雪来说，却只有一片茫然。
“……在这个新世界里，你就是公主了……”在背着行李排队爬下大船的时候，父亲如此对她保证说。
……公主……呵呵，这可真是一个让人完全笑不出来的糟糕笑话啊！
回想起父亲当时那副信誓旦旦、满是憧憬的语气，金玲雪的嘴角就忍不住泛起一丝讽刺的苦笑。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距离穿越集团的轮船在临高登陆还不到三个月，当穿越者第一次主动出击，挥师出兵攻打苟家庄——临高县一家跟穿越者为敌的土豪村寨之时，金玲雪的父亲就因为冲锋在前，结果被苟家壮丁的一根长枪从寨墙上戳了下去，当场摔得七窍流血、颅脑骨折，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于是，可怜的金玲雪还没来得及当上什么“公主”，就已经先一步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孤儿。
——如果不考虑她那位远在另一个世界，并且因为父女俩失踪而急得跳脚的亲生母亲的话……
幸好，金玲雪不管年纪再怎么小，好歹也算是个“元老”，作为最高权力机关的执委会，自然不可能把她一脚踢开，任其自生自灭……然而，尽管有几个“女元老”的照顾，但外人的关照终究比不得亲人的贴心，金玲雪还是充分感受到了那种举目无亲的绝望，孤苦无依的凄冷，以及寄人篱下的悲凉……
然后，已经失去了父亲的金玲雪，又进一步感受到了这个古代世界的森森恶意。
——在现代的小说和影视作品里，穿越这种事情，往往被创作者给艺术加工出了不少浪漫幸福的色彩——不管你原本是普通人还是天才，只要穿越了，女性就会立即变成人见人爱的妖孽，男性更是一跃成为改变世界的领袖，再不济也是种个田、吟个诗、写篇文章就能惊动皇帝老子的厉害人物。
但问题是，只有在亲历穿越之后，才能知道真实的古代社会，绝对不是小说和电视剧中描写的那种帅哥满地跑，美女随处见，抄袭首诗词就可以名动天下，一个小创意就能赚几万两银子的好地方……
相反，古代世界不但极端的贫困落后，而且处处都有危险，对穿越者更是充满了恶意——明朝土著的袭击、各种传染病的威胁、生活环境的恶劣……而最严重的考验，还要数物质精神生活的极端匮乏。
作为一名从小娇生惯养、对异世界艰苦生活毫无准备的普通少女，可怜的金玲雪同学在刚开始创业的那段艰难时期，几乎都快要崩溃了：睡觉的时候没有席梦思，嘴馋的时候没有肯德基，天然的时候不仅没有空调和汽水，甚至连电风扇都没有，无聊的时候也没有动漫和游戏——穿越者电脑里储存的各种高清晰度AV或者说“爱情动作片”，对于迄今未成年的金玲雪来说还稍微早了点儿。甚至连厕所都只有她超不适应的蹲便器。如果在百仞城之外的地方，那更是连厕所这个概念都不存在，只有臭气熏天的茅房了……
总之，除了清新的空气和夜晚璀璨的银河，以及绿色无污染的蔬菜和海鲜之外，她就几乎没法从这个世界找出任何值得一提的好东西！甚至在大多数时候连电灯都用不上，只能使用昏黄的煤油灯照明，让她恍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来到了某个偏远山区……但只要看看外面那些破衣烂衫、梳着发髻的明朝土著，就知道如今待着的这个地方，恐怕比现代中国的任何一片偏远山区都还要糟糕得多！
在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金玲雪经常是整夜整夜地趴在床上哭泣……她不止一次地埋怨过自说自话就把她带来这个鬼地方受罪的死鬼老爸，顺便还无数次“问候”过这次穿越的组织者，也就是各位“执委”们的十八代，但最终她还是慢慢地熬过来了——没办法，熬不过来也不成：只要离开了穿越者的简陋营地，对于她这只萝莉来说就是危险四伏的险境，任何一条毒虫、一头野兽，甚至是一口不干净的生水，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而任何一个看似憨厚的明朝农夫，也都有可能会把细皮嫩肉的她给偷偷打昏了卖进青楼里！
于是，在女孩子一生中最美好的那段青春年华之中，金玲雪却被迫住在蚊虫飞舞，连电力都没有的简易宿舍里，穿着尺寸过大不合身的难看作训服，才九岁就必须自己打扫房间、洗衣服和做家务，天天吃着味道恶心的海鲜粥，经常被叫去帮忙洗菜和淘米，以及抄写各种文件，还有给明朝土著客串扫盲教员——尽管她才刚刚读完小学二年级，自己的汉字似乎都还没认全，却已经要却教一群文盲识字了……
哎，说起来都是一把满满的辛酸泪！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穿越者元老院总算是在临高站稳了脚跟，而生活条件也总算是渐渐有所改善。本着“再苦不能苦孩子”的朴素思想，临高元老院建立了芳草地学院，给那些不满十八岁的“小元老”们，竭力创造了一个几乎完全跟外界隔绝的小世界，而金玲雪自然也搬进了芳草地学院的宿舍。
虽然这所芳草地学院无论软件还是硬件，都和原来那个世界的学校没法比，但在这边也已是一个难得的清净地，多少有了些学校的感觉。而未成年穿越者所在的学习院，更是国中之国：高墙环绕，警卫森严。除了精心挑选出来的“选拔组”土著学生和照顾他们生活起居的归化民教师之外，任何人都难以出入这里，保证他们不会被被轻易打扰。而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接受教育，成为穿越事业的新一代接班人。
听上去似乎非常不错，但事实上，也就跟现代的那种全封闭住宿制学校差不多，而且还是学习压力特别大，纪律特别严厉，进行监狱式管理的那种，足以让绝大多数好逸恶劳的现代孩子们畏之如虎。
在芳草地学院的短短两年多时间里，金玲雪的学业每天都一直是满负荷的运转，各式各样的课程将她的日程都排得满满的——每天都是八节课，吃过晚饭之后还要进行晚自习，老师会逐一给学生们单个儿复习今天的知识点。现代世界的小孩子光是学一门英语就已经哀嚎不已。金玲雪却在此基础上还要再学日语和西班牙语……并没有多少语言天赋的金玲雪，很快被数不清的语法和时态给搞得整天头昏眼花……
到现在，年仅十三岁的金玲雪，在原来的世界里应该才刚刚上到小学六年级，可在这边却已经学完了初中的课程，开始高中教育，并且还得学很多额外的实用知识，甚至还得练习开枪和野外求生……好可怕，这到底是要我去当超人还是探险家啊？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金玲雪对此深感苦恼。
没办法，在号称“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临高穿越集团，至少在草创阶段，任何一个穿越者都别想过得很轻松。即使是未成年人，也要往“精通多门语言与野外求生技巧，以及一定程度搏杀能力的”特种兵主角进行培养，却完全没有考虑过，金玲雪只是一个应当无忧无虑享受童年的稚嫩少女。
——哪怕是从年龄上算，今年十三岁的金玲雪在原来的世界里，也还应该是要过儿童节的呢！
除了繁重到让人不堪承受的学业之外，跟诸位“新同学”们的关系也让金玲雪不怎么舒服——跟任何武装殖民的探险团体一样，临高穿越者集团之中也没有多少未成年人，穿越时年仅九岁的金玲雪，已经是年龄排行倒数第二的了，其余的几个女孩子都要比她大几岁，再加上金玲雪也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反而有些内向和羞怯，所以，她在穿越者之中，总是找不到几个能在一起玩闹的同龄人。
而那些“陪太子读书”的本地孩子，虽然对穿越者有着天然的敬畏和巴结，但却又显得太刻意与做作了，跟他们反倒说不了什么心里话。而且，整整四个世纪的时代隔膜，还有等级分明的封建传统，终究没那么容易消磨掉。原本就不善交际的金玲雪，在这边想要找一个知心的闺蜜好友，真是难上加难。
同性之间尚且如此，异性之间就更是别提了。学校里的寥寥几个穿越者少年，虽然勉强还能说得上话，却几乎都是一夫多妻制的坚决支持者，总是梦想着到了年龄之后能买几个百依百顺的贴身女仆来暖床和做各种色色的事情，而这显然让大多数的现代女性无法接受——跟一群古代女人玩宅斗很有意思吗？
而土著少年么，恐怕还要更加的悲催……虽然大多数本地男孩子都对“身份贵重”的女穿越者畏畏缩缩，不敢冒犯，但也不是没有主动巴结和追求“女元老”，想要一口气少奋斗二十年的“软饭男”。问题是金玲雪首先自认为年纪还小，把那些追求者都当成了萝莉控。其次，她也亲眼见识过在明朝的传统家庭里，妇女的地位是何等低下：媳妇不能上桌吃饭，从早到晚家务做个没完，公公婆婆成天给媳妇立规矩，别说工作，连出门逛个街都要被说三道四——在没有经历过妇女解放运动的封建社会，对于女同胞的各种或明或暗的全方位束缚，当真是要比现代的沙特阿拉伯这些地方还要严重得多，绝对让现代女性完全无法忍受。
在几次对外开放的庆典活动之中，还有偶尔趁着休假到外面街市闲逛的时候，金玲雪不止一次地遇到过呵斥她“伤风败俗”、“不守妇道”，要求她裹脚和学规矩的古板老头。还有自诩为风流才子、把她当成青楼卖笑的窑姐那样来调笑的明朝读书人——在得知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明末名妓柳如是，在比自己还小的岁数上就已经出道接客的时候，金玲雪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果然古代的男人都是恋童癖罪犯吗？
总之，作为一名情窦初开的小学生，金玲雪早已对那些满心想着三妻四妾的花心穿越者，还有满脑子都是三从四德给女人立规矩的古代男人绝望了，那些古装剧里面从一而终的纯情帅哥，究竟在哪里啊？
顺带着，对这个跟自己格格不入、处处乏味无趣的古代社会，金玲雪也实在是生不出一丝好感。
所以，在通过一位解放军叔叔捎来的智能手机，看到了母亲泣不成声地从另一个世界给她发来的视频通讯之后，金玲雪当即就大哭了一场，随后就不顾老师和同学的挽留，铁了心地要回家找妈妈去了！
然而，真正到了即将离别的时刻，从公寓楼上俯瞰着临高东门市的街景，她依然感到了丝丝的伤感和惆怅——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临高五百名穿越者在三年多的时间里，披霜露、斩荆棘，克服了无数的艰难险阻，才一手一脚建设起来的城市。其中的一砖一瓦，都浸透着每一个人的汗水与心血。
在这中间，自然也少不了金玲雪的一份付出……虽然占的份额可能比较可怜。
所以，尽管对这段堪比上山下乡的穿越经历全无好感，但是在即将离开临高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里，金玲雪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母亲托人捎来的智能手机，从楼上对准晨光中的城市，咔嚓咔嚓地拍下了许多认为值得记录的画面，然后趴在窗台上俯瞰风景、久久不语，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第六十章 到来与离去（四）
“……小雪，小雪！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快点下来吧！车子已经停在门口啦！”
正当金玲雪趴在窗台上，俯瞰着即将永别的临高街景之时，门外传来了明家老奶奶李梅的招呼声。
“……好啦！这就过来了！”金玲雪赶紧一个骨碌跳起来，抓起行李包和父亲的骨灰盒就往外跑。
“……快快快！就等你一个了！眼下每天只有早上八点的一班客车，要是错过可就麻烦大啦！”
与此同时，海军提督明秋老爷子的沙哑嗓音也响了起来，让金玲雪加快了脚步。
——如今的金玲雪，已经搬出了芳草地学院的宿舍，暂时跟百仞城元老公寓的明家四口，一对老夫妻和儿子儿媳一起住——在她父亲已经不幸战死，而芳草地学院还没建立的最初那段时间里，金玲雪就曾经在他们家寄养过一阵子，而她父亲遗留下来的少量遗物，也都被寄存在明家这边，回家的时候得要带上。
而且，她这一次也正好可以跟明家四口人一块儿回去，在路上多少有个照应——跟金玲雪的情况类似，明家四口人也是非自愿地穿越到明末的，而且跟被老爸坑了的金玲雪相比，原因还要更加的坑爹：
——当临高穿越集团乘坐的“丰城轮”货船，在现代世界的琼州海峡上开启虫洞、穿越时空之际，明家四口人：老爹明秋，老妈李梅，儿子明郎，媳妇慕敏，正好一家四口人去海南旅游。因为老头子明秋过去曾经在海军南海舰队里服役多年，和海南这一圈的部队都熟悉。所以过琼州海峡的时候没买船票，找部队里的老熟人借了一艘旧汽艇，想顺便温一下航海的旧梦。没想到快到博铺港这边的时候忽然遇上了奇怪的风暴，然后一家四口人乘坐的汽艇，就莫名其妙地跟“丰城轮”一块儿给卷到了明末时空的临高……
这下可好，原本的一家四口海南游，就变成了大明临高永久游……明家四口人对此非常郁闷――那群疯疯癫癫的穿越者想来明朝打拼，但他们一家人可是压根儿没这个打算啊！
只是就算他们的心情再郁闷，也改变不了全家人已经穿越古代、并且无路可归的残酷现实。
无奈之下，虽然一开始都从早到晚闷着不说话，但没过几天，他们便半推半就地融入了临高穿越集团这个群体，开始参加工作，并且居然很快就一个个官运亨通，挂上了一堆光辉璀璨的头衔。
——媳妇儿慕敏因为原本是女警，又是黎族出身，懂得少数民族的语言和风俗，所以当上了民族顾问、外事部黎苗办公室负责人和东门派出所所长，手下足足管着几百号人，端的是威风八面。
——老太太李敏在现代世界就是个很有热情的社会活动家，到了临高之后没几天就和穿越者女同胞们混熟了，忽悠着大家合资搞出了一个妇女合作社，如今已经官拜成了商务部副部长、东门市管理处主任兼海南妇女合作社主任，而那个最初只是兜售破烂战利品的妇女合作社，在经过几年高速发展之后，俨然已经成为了穿越者元老院辖下最大的连锁制百货商店，在台湾、香港和越南的鸿基都开有分店！
——至于老爷子明秋这个老党员模范，老人民海军，在十七世纪的官途更是不得了，因为是穿越者之中稀有的专业海军人才，居然一路升到了海军人员委员、海军少将、海军大洋舰队总顾问、海军第一舰队司令官的高位！手下更是拥有一支在东亚海面上独一无二的蒸汽动力舰队，众人皆尊称其为“明提督”。
这两年来，老当益壮的明提督发挥了人生第二春，带着他手下那支超越了时代的元老院舰队东征西讨，横扫珠江、炮击广州、偷袭福建、大战安平、剿灭郑家、远征日本……在硝烟弥漫之中破敌无数，堪称是武功赫赫、威名远扬，总算是让老爷子多少弥补了当年服役时没能赶上南沙海战的遗憾。
无论如何，只要是身为一名真正的军人，都会渴望着能够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是么？
唯一比较失意的，就只有儿子明郎这怂货了——跟事业大获成功、活得愈发潇洒的老妈、老爸和老婆相比，因为胆小不敢上阵厮杀，所以没有从军入伍，而是仅仅在组织处谋了个职位的明郎，相对而言就可谓是人生败犬。虽然他好歹也有点权位，但是跟老爹这个“海军第一人”相比，就根本不值一提了……于是，不仅是在穿越者之中，就连归化民里面，也流散着“明家真是虎父犬子”的传言，让他很是郁闷。
本来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明家四口人的日子或许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最终成为元老院里面位高权重的“军政世家”之一……但是，意外却偏偏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解放军飞艇编队的大驾光临，还有历届中央领导人的相继到访，以及随后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更加不可思议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将明家四口子在这个时空重新安排好的人生规划，再次炸了个粉碎……
在得知可以重返现代世界之后，早已在这个时空待腻味了的明郎，自然是立即就鼓噪着要回去。
媳妇儿慕敏在现代世界不过是个普通民警，到了这边却是管着几百个人的派出所长，因此多少有点舍不得，怎奈明朝的生活条件实在太差，连上档次的沐浴乳和化妆品都没有，未来生了小孩之后的教育和前途也都很成问题，甚至连生小孩这一关都挺危险——临高这边连专业的妇产科医生都没有，至于明朝土著那些不讲卫生的产婆，更是让现代女性闻风丧胆……此外还要担心老公被那些三妻四妾的明朝男人和穿越者带坏，也往家里带“小三”跟自己闹宅斗，所以最终还是点头答应回去了。
老太太李梅虽然对自己在这边辛苦经营起来的妇女合作社有点舍不得，但她在现代世界也有不少亲戚朋友，还开了一家小型超市和一个老年人俱乐部，同样也舍不得放弃……最后，政府方面的特委会（“特殊地区开发委员会”，简称特委会，其实就是异世界殖民部）在得知情况之后，派人找上门来，说是中央正在明末时空建设三亚新城作为医疗休养中心，配套的日用杂货小超市也在筹办之中。因为李梅老太太在本时空的商业经验丰富，不妨先到三亚去当一阵子的超市经理，这样不仅可以找到机会去现代世界看看，关于日后最终要走还是要留，也可以有一段过渡和思考的时间。于是，李梅老太太就从临高元老院这边辞了职，索要了属于她的那一份分红（元老院忍痛拿出了一笔黄金），然后打点行李去三亚新城给中央领导打工了。
老爷子明秋倒是对这个世界最为依依不舍——在那边的世界，他不过是一个领退休工资混吃等死的离职老干部，一辈子都没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只能在电脑上打打海战游戏来过瘾。
而在这里，他却可以率领一支“强大”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近代化舰队征讨四方，所向披靡，横行整个东方海域——虽然对付不了海参崴的俄国登陆舰，但绝对能打垮除此之外的任何对手。
那种钢铁、火药与硝烟混合起来的气息，还有爆炸的轰鸣和胜利的呐喊，都让他沉迷无比。
但是，对于一位老年人来说，十七世纪的生存条件毕竟是相对比较差的，万一染上个什么慢性病，只怕就得要熬日子和等死了，能不能活到七十岁都很难说。而且如果全家人都回到了现代世界，就留下他一个老头子孤零零地待在这边玩战争游戏，明秋提督也肯定会因此而感到孤单和寂寞的。
不过，就在明秋提督内心深感无限犹豫和纠结的时候，“特殊地区开发委员会”同样也对他递来了橄榄枝，邀请他去三亚担任海军顾问——这个可不是什么临时工，而是国家正规编制。此外，正好那艘万吨级现代化智能帆船“中远星”号的船长王铁锤同志，眼下已是归心似箭，闹着要立刻回家去，不肯再到澳洲去把剩下的遇难者弄回来。所以明秋提督一过去就正好可以顶班当“中远星”号的船长……
如此优惠的条件，终于让明秋有些动心了——同样是海军顾问，与其帮着临高这帮小年轻们瞎闹，还不如直接给中央领导打工。而且，上万吨的现代全金属帆船，怎么也比几百吨上千吨的木头蒸汽船开起来更爽，更别说可能会因此接触到解放军现有先进武器，甚至是二十二世纪的黑科技装备。
而最让明秋老爷子为之激动的是，如果他去三亚就任海军顾问的话，国家不仅会给他恢复海军现役，还会正式授予正团级上校军衔——那可是世界超级大国的正规军衔，相当于导弹驱逐舰舰长或大型补给舰（万吨以上）舰长的等级，含金量比穿越者这边自封的将军元帅什么的都要高得多了。
对于明秋老爷子这个老党员模范，老人民海军来说，这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所以，明家四口子就这样脱离了临高穿越集团，决定跳槽到三亚“跟着党和国家走”了。至于这一家老小最后到底要不要返回现代世界……嗯，还是等到了必须要做决定的时候再说吧！
另一方面，对于国家来说，虽然像这样随随便便就给明秋同志颁发一个上校军衔，肯定是严重违反了通常的组织程序。但严格来说，除了特事特办之外，倒也没有“滥授名器”之嫌——毕竟明秋老爷子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最终返回现代世界，也肯定只能直接退役。实际上不过是让明秋享受退役上校待遇，社保部门需要为此多发一笔退休工资而已，完全没有抢谁的位子，更没有碍着任何人的官途……
——除了明秋之外，还有其他不少穿越者也这样被国家挖角跳槽，弄得各大穿越集团领导们郁闷不已。
言归正传，此时此刻，在公寓楼的下面，已经停着一辆十人座的敞篷电动观光车——这辆电动观光车同样也是最近中央拨发的“援助物资”之一，被临高元老院如获至宝地用在了市内交通上：虽然跟汽车相比，这东西的速度既慢，载重量也小，但好歹比原来的牛车强得多，而且市内交通也不需要多快的速度。更重要的是，跟用一点就少一点的燃油储备相比，临高这边的电力供应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充足的。
——在临高县内，就有好几座发电厂，但距离临高最近的油田，也远在南海对面的婆罗洲。
看着半大萝莉金玲雪提着沉重的行李蹦蹦跳跳地奔出楼梯，明家小夫妻赶紧抢过她的行李往车上放，同时塞给她一只装着早餐的纸袋，里面是杂粮面煎饼果子，涂着口味浓厚的辣酱和甜面酱——虽然因为这个时空的鸡蛋少而且贵，所以饼里没有加鸡蛋，味道大不如现代时空的原版，但还是既顶饿又解馋，无论穿越者、归化民还是外地土著都对这东西很欢迎……当然，要是再配上一碗豆花或者豆浆的话就更美味了。
坐在这辆造型十分轻巧的敞篷电动观光车上，金玲雪一边咀嚼着还在冒热气的煎饼果子，一边看着幕敏小心翼翼地驾驶着电动车，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龟速慢慢离开坐落于高地上的百仞城，随即在眼前就出现了一大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出于防御方面的考虑，穿越者聚居的百仞城四面临水，环绕着规模颇大的人工湖和一条护城河，人工湖除了隔离外界和美化环境的作用外，还起到了水库的作用，用来雨季蓄水，旱季供水，修筑了配套的渠道和闸门。湖边种植着各种树木，布置了花坛，还摆设了若干长椅，要不是湖对岸有警备营设立的铁丝网和岗楼，还有荷枪实弹的哨兵，看上去倒是很有些城市公园的感觉。
在人工湖的旁边，修筑着一个用红砖砌成的高大建筑物，旁边矗立着一个非常煞风景的烟囱――这其实是水塔，来自百仞滩自来水厂的水通过管道输送到这里，然后由一台蒸汽机源源不断的提水送到塔顶上的水箱里，这样才能保证高地上的公寓楼，可以获得最起码的供水压力。这台蒸汽机和配套的锅炉被安装在距离住宅区最远的一个角落里，以保证这玩意儿出故障爆炸的时候不会殃及他人……
虽然都只是看上去很粗陋很落后的设施，外表也毫无美观或气势可言，但金玲雪还是用智能手机把它们逐一拍了下来，作为留念……然后，她才注意到，电动观光车的前进方向似乎有点不对劲。
“……诶？明叔叔，慕阿姨，我们不是应该去火车新站的吗？怎么把车往这个方向开啊？”
“……这是元老院派下来的最后一个任务，希望我们顺便把刘大霖那家伙接到火车站。”
明郎一边用棍子赶开一个凑到车旁乱摸的调皮小孩，一边对金玲雪解释说，“……自从这家伙的腿好了之后，就一直嚷嚷着要去找‘澳洲太上皇’叩谢圣恩，所以这次让他跟咱们一起乘火车去三亚……”
“……哦，这样啊！”金玲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好能快一点，别错过了火车……”
——刘大霖，明朝土著，乃是临高县的第一个进士，以及茉莉轩书院的山长，所以尽管他下身瘫痪、行动不便，为官无望，但在重文轻武的明末，还是有着非常强大的地方影响力。
在穿越者登陆之初，刘大霖一度力主抵抗“髡贼”，被穿越者打得大败后，这位进士老爷一度羞于见人、从此闭门不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穿越者给这座荒僻县城不断带来的各种好的变化，作为“开明士绅”的刘大霖，终于还是渐渐认可了他们的治理成果，态度由“反髡”变成“亲髡”……从而在相当程度上带动了民间的舆论倾向，让穿越者元老院进一步稳固了对临高的统治。
等到解放军飞艇群降临海南岛，中央政府的“老干部疗养中心”在明末时空的临高县开办之后，某位“澳宋御医”因为偶尔闲暇无事，就在临高穿越集团的建议下，拿【自动医疗箱】给刘大霖治疗了一下，居然让瘫痪多年的刘大霖重新站了起来——这下子，可真是让刘进士感恩涕零，从此彻底成了“澳宋”的死忠，不仅在家里设牌位焚香感谢“澳宋朝廷”的再造之恩，还成天缠着认识的临高穿越者元老，说是要去找“澳洲太上皇”叩谢圣恩，希望各位“首长”能够引见一下，感觉似乎还有自荐投靠的意思……
于是，临高穿越集团就无可无不可地把这事报了上去，正好中央方面也觉得有必要进入了解民间各个阶层的反映情况，所以就让准备去三亚报到的明家四口子，顺便把刘大霖这个“民间代表”也给带过来。
除此之外，在这趟开往三亚的客车上，还将出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物的身影。
比如说，大名鼎鼎的“明末第一驴客”徐霞客和他的族兄徐仲昭，还有几位儒冠直裰的明朝士子，此刻就正坐在火车新站的候车大厅里，带着或好奇、或不屑的表情，打量着里面的各种新鲜玩意儿。
与此同时，另外若干名受雇于不同东家的明朝探子，也在候车大厅等着乘车去三亚“刺探敌情”。
甚至还有一位来自日本的使者，正跟着名震天下的黄石将军，即将登车去三亚“觐见”……

第六十一章 南海铁道纪行（一）
临高火车新站
头裹纱布的徐霞客坐在候车大厅里，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这里的陈设和装饰，一边伸手摸着自己变得光秃秃的脑袋，感觉很不适应——尽管穿越者元老院执委会已经竭力在维持治安，但因为足足几万外来人口的涌入，临高县内的各种暴力冲突还是不断频发。上个月，倒霉的徐霞客就在逛街的时候，偶然卷入一场数百名水手参与的大规模群殴，不知被谁拿酒瓶子在头顶砸得开了瓢，当即血流满面，痛得晕了过去。
族兄徐仲昭见状，吓得魂不附体，赶紧找人帮忙把他抬进医馆求救，结果为了包扎头上的伤口、防止感染，那个“髡贼医生”居然将徐霞客的头发尽数剃掉……于是，迄今为止都还没有“投髡”打算的徐霞客，就这样无限郁闷地成了一名“假髡”——至少在头发重新长出来之前，这顶帽子是绝对摘不掉了。
而四周那几个士子儒生充满了鄙夷和不屑的眼神，更是让被迫剃了发的徐霞客深感内心受创。
“……啧啧！真是斯文扫地、无耻至极啊！瞧着他这身衣衫打扮，貌似还是个有功名的读书人呢！怎么就这样被化外蛮夷给迷了心窍，弄成了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唉，《孝经》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此等士林败类，为了求得澳宋贵人的看重，竟然数典忘祖，连头发都不要了，简直不知羞耻！实在是让人耻于同他为伍！”
“……呵呵，只怕他有心投贼，那澳洲髡贼还不愿意收呢！你看，他不是还穿着读书人的直裰，没换上髡贼那种四个口袋的‘干部装’吗？必定是此人自己剃了头发要投贼，却让人家给吃了闭门羹……”
……
说风凉话的那几个儒生，似乎完全没想过要压低嗓门，让徐霞客听得是一清二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坐在旁边的徐仲昭看着族弟的脸色越来越黑，只得硬着头皮劝解道，“……咳咳，贤弟，别拿这些风凉话往心里去，莫要跟这些耍嘴皮子的酸丁计较。毕竟事关性命，想必令堂大人应该也能谅解的……”
“……没事，这种小事，母亲大人肯定不会计较的。否则也不会容许小弟我外出云游天下了。”徐霞客摆了摆手答道，“……况且，此处距离江南故土不下数千里，等到返乡之日，小弟的头发也该长出来了……”
话虽如此，但听着一帮子闲人在身边对自己冷嘲热讽，终究不是什么舒服的事。虽然因为他的特立独行、不务正业，之前一直在江南士林之中颇受嘲讽和讥笑，可终究没有这样凑到耳边来聒噪。徐霞客自认为没有那种唾面自干的忍让精神，但又不方便跟他们大吵大闹，最终只得把注意力转移到这座车站上来。
——由于是用哆啦A梦神奇道具修建起来的“玩具铁路系统”，所以这座崭新的火车站也是典型的儿童公园风格：远远地望去貌似花花绿绿、十分漂亮，走进去一看才发现其实颇为粗糙，而且空空荡荡。
从总体上看，整个车站就是一个用铁皮凑出来的特大号凉棚，候车大厅就直接盖在月台上，四面只有几根支撑顶棚的铁柱子，连一堵墙都没有，若是遇到台风天气，雨水恐怕能够从候车室的一头打到另一头。
候车室的长椅和售票亭也是铁皮敲出来的，坐上去硬邦邦冷冰冰的，并不怎么舒服。不过造型倒是很漂亮，比如那座售票亭就被做成了一个橘黄色的大蘑菇，铁皮座椅则用彩色油漆绘上了各种动物和花草的卡通图案。就连用铁皮冲压出来的垃圾桶，也都做成了举着箩筐的兔子和猴子等小动物造型，以至于本地土著初次走进候车室的时候，都认不出这是丢垃圾的玩意儿，还以为是大号的花瓶或花盆之类……所以，后来车站干脆真的把这些过分精美的铁皮垃圾桶改为花盆之用，另外又摆了几个藤编箩筐作为垃圾桶。
此时，候车室外面早已挤满了小贩，殷勤地推销着水果、糕点、冷饮和糖块，还有各种说不上名字的土特产。由于被一道铁栅栏给堵在了外面，没法进来，所以小贩们只能攀着铁栏杆高声叫嚷。然后还不时因为闹得太凶或者想要挤进来，被车站门口那些穿着黑制服的“髡人兵丁”举起藤条一阵抽打……
总之，徐霞客就这样一边打量着车站的布局，一边掏出纸笔，趁着等车的闲暇记录起来。
——事实上，原本按照徐霞客预订的旅行计划，在看过了临高这边的“澳洲景”，又进山游览过黎寨风光之后，他这位“明末第一驴客”就应该结束此次行程，渡海返回江南的故乡了。
怎奈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和族兄刚从深山黎区里出来，就赶上了诸国舰队齐聚临高会盟的空前盛事，各色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儿，还有奇形怪状的各色人等，什么波斯舞姬、非洲昆仑奴、美洲红夷、天竺弄蛇人，以及五花八门的海外异兽，一口气统统涌到了临高的市面上，让生性好奇的徐霞客一时间看花了眼，再也挪不动步子……等到飞艇编队出现在临高上空之后，大开眼界的徐霞客更是再也不肯走了。
问题是，徐家兄弟出门在外，每一天都是要花钱的。这么长时间的跋山涉水、漂洋过海下来，他们出行时带的那点儿盘缠早已所剩无几，再也撑不了几天。尽管徐霞客已经拉下脸面不要，在街头上摆摊给人代写书信，顺便兜售自己的字画，但生意似乎不怎么好，所得钱财十分有限……幸好，就在他和徐仲昭眼看都快要付不出客栈房钱的时候，却在临高遇上了一位昔年结识的江南商人，总算是从他手里借来了几十两银子的川资——徐霞客出身的江阴徐家，在当地也算是响当当的豪门大户，不愁还不出钱来。
眼看着手头总算宽裕了点儿，徐霞客便琢磨着继续南下一游——根据临高东门市街边路灯杆子上那个会发声的大铁皮喇叭里面播放的“广播”，还有《临高日报》上刊登的内容，“澳宋太上皇”在琼州府的最南端，也是大明疆域的最南端，建立了三亚新城作为“行在”，并且召集四方“旧宋遗民”共商大计……此外还在报上刊出了几幅三亚“天涯海角”风光的铜版画，顿时就把徐霞客这个驴客给吸引住了。
——要知道，作为明末最有名的旅游家，徐霞客经常是为了看风景而不要命。他曾经为了寻找雁荡山上的高山湖泊，甚至可以徒手爬悬崖。之后为了欣赏湘西风景，又主动往官军剿匪的战场上钻，堪称是作死无极限。如今得知在琼岛南端还有这等胜景，而交通也很方便，他又岂能不去一饱眼福呢？
至于涉嫌跟“澳宋髡贼”有牵扯什么的……他自从离家出发的时候，就没害怕过这个问题……

第六十二章 南海铁道纪行（二）
除了一心要去三亚看“天涯海角”风景的徐霞客兄弟之外，还有一些各种来路的读书人，也打算去三亚转转，不过，他们自然不是为了观赏“天涯海角”的绮丽风光，而是冲着那里的“澳宋太上皇行在”去谋富贵的——过去几年，“澳宋髡贼”只不过派遣了文德嗣、马千瞩为首的一路偏师登陆临高，据说还是髡宋朝中受了排挤被发配出来的“罪髡”，类似古代充当炮灰的“刑徒军”，就能横扫珠江，炮打广州，偷袭福建，搅得岭南大乱、人心惶惶。如今却是“澳宋皇帝”带着御林军御驾亲临，更是令人闻之色变。
虽然听说那位“澳宋皇帝”很快又走了，总算是没有御驾亲征大明，但却留下了太上皇坐镇琼州，建立“三亚行在”，还召集四方“旧宋遗民”共商大计，怎么看都还是要对大明疆土图谋不轨的模样……若是自己这些“忠贞之士”能够不辞艰险、深入敌巢，刺探出一二机密军情，带到广州或南京献给大明官府，并且得到某位“明主”的青睐的话，或许就能成为自己的进身之阶，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看着眼下朝廷这副四处走水八方生烟的模样，依照这些读书人的粗浅见识，这辽东的建奴，西北的流寇，还有南方的髡乱，都是一时半会儿完不了的。所谓天下大乱，豪强四起，正是我辈的建功立业之时啊！
当然，也有几个士子是看着大明的气数将尽，有天下大乱的兆头，于是就怀了别样心思——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嘛。其中有人甚至已经在临高县内转弯抹角地打探过“进编制当干部”的门路，可是这又要剃发又要从小吏做起的糟糕待遇，实在是让诸位自视甚高的读书人望而却步。幸好，临高这边的澳宋小吏固然狗眼看人低，但三亚那边的“澳宋太上皇行在”，或许会有什么皇亲国戚、重臣官宦，能够慧眼识人才……
只是纵然在内心里有意要投靠“澳宋”，表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副义正词严、忠义无双的脸色——戏文上不是都这样唱的吗？那些奴颜婢膝的墙头草、软骨头，即使得到君王的收纳，也往往会因为缺乏气节，被看得很低，根本别想被重用，甚至还有被卸磨杀驴的风险。倒是那些表现得铮铮铁骨、一腔正气的忠臣国士，反而能够得到敌国君王的青睐和看重，享受到三顾茅庐、礼贤下士的“国士级”待遇啊！
总之，这帮十指不沾阳春水、天真冒失又自命不凡的读书人，就这么怀着各种心思，傻乎乎地来客串业余间谍了。最初的时候，这帮人还有点紧张，生怕遭到髡贼的盘问审查什么的。谁知那些髡贼似乎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很容易就买到了去三亚的火车票，一下子就大大地放松了下来，甚至有精力对别人品头论足起来。然而，因为徐霞客这个被他们口诛笔伐的“剃发假髡”始终不应声，几位自认为很有节操的读书人自说自话得久了，也觉得颇为索然无味，于是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起“髡贼”近期可能的举动。
“……诸位年兄这几日也都看到了，如今的琼州一府，当真是凶焰嚣张、遍地膻腥，什么天南海北的四方蛮夷，都被澳宋髡贼网罗至此。就小弟在码头上所见，光是朣朦巨舰便已不下数百，船上所载的红夷大炮，少说也有过万尊，诸国蛮夷兵卒，更是多达数万，甚至还有在天上横行的飞舟！东南各省的朝廷水师，都绝非其一合之敌！朝廷如若不能早做防备的话，只怕又是一场五胡乱华的大祸将要重演啊！”
“……是啊，澳宋贼寇的狼子野心，已经是昭然欲揭了！否则又何必让君王亲临巡视，太上皇驻跸督战呢？万一让这些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得了天下，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鱼肉百姓了！”
另一位士子满脸悲悯地抚摸着身旁的不锈钢立柱，如此说道，“……瞧瞧这花花绿绿的铁屋子，还有这条几百里长的什么铁路，居然全用精铁打造，不知靡费人力财资几许！澳宋当国者这般不惜民力、骄奢淫逸，琼州的缙绅百姓们可被他们祸害苦了！如若不能早作谋划，遏止这般嚣张的贼势，南方半壁必然生灵涂炭！我等只有尽心竭力，刺探敌情，才能上为朝廷分忧，下为黎庶解厄，为朝廷百姓除此大患！”
对此，诸位士子儒生都深以为然，在他们看来，像临高这种严刑酷法之地，实在不是他们这种上等人能待的地方。前不久就有个新来的小少爷，不过是当街调戏了一下民女，还没把人家姑娘给睡了呢！就被衙门抓走了，任凭家人们如何花钱打点都是无用——那可是有功名的秀才啊！澳宋衙门居然还说什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呸！那种蝼蚁一样的贱民，居然敢跟士绅们地位等同？真是礼崩乐坏，是可忍孰不可忍。
至于这繁华的市面，无非是假象而已，之前髡贼洗劫广东，又击灭几大海寇，夺走大量的财货，都堆在这小小的临高。这临高的市面岂能不富？再看那些华而不实的路灯、自来水、铁路――简直就是在可着劲的花钱！让外人瞧着好看，用于蛊惑无知百姓罢了――和当年隋炀帝在洛阳拿丝绸裹树没什么两样。
——总而言之，在等级观念极度森严的封建社会，地主阶级只要看见劳动人民过得宽裕，哪怕没有损害到自身利益，也会感到浑身不爽，认为这些穷泥腿子忘了本分，居然敢把好东西留给自己享用，而不是进贡给诸位上等人挥霍！穷泥腿子就该乖乖咽糠吃菜，每隔几年饿死一批才对！怎么可以妄想吃肉喝酒呢？
这其中既有观念上的束缚，更有经济上的考量——因为按照士绅们的思路，购买田地收租是最稳妥的经营方法。在中国的古代社会，土地始终是保值能力最强的财产，不需要复杂的知识，也不需要花费很多精力，就能有稳定的收入。即使遇到战乱，只要把地契藏好，等到世道恢复太平再拿出地契，不管有没有改朝换代，官府都会认账，哪怕佃户在战乱中死光了不要紧，只要再招佃就是，反正流民多得是。
虽然那种办农场的农业资本家经营方式，或许能够赚到更多的利润，但毕竟既麻烦又耗费精力，还有经营失败、破产赔本的风险。哪有放地收租、把一切风险都转嫁到佃户头上来得轻松？正如在现代社会，某人若是继承一家公司做买卖，绝对要比继承一座房子收房租，要更加辛苦得多，而风险也要高得多。
但这种轻松的活法有一个前提，就是务必要让天底下的佃户都只有老老实实给地主种田才是唯一的出路。如果最下贱的佃户都有了更好的活路，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整日喝酒吃肉的，他们还能安心给地主老爷们做牛做马吗？就算还是给老爷们种庄稼，他们自己也要吃掉一大部分，还能有余粮交给地主老爷？
简单来说，对于租佃制下的地主老财来说，为了保证劳动力的廉价，穷泥腿子如果生活得太好，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孽！因此，无论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制度，如果想要发展经济、实现工业化的话，都一定要消灭地主阶级，才能释放出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大量农村劳动力——于是，蒋公带着一干党国精英“转进”到台湾之后，也不得不学习宿敌，实施土改，强行剥夺了台湾地主的田土，罗织罪名弄死了一万多台湾地主，才让台湾经济有了腾飞的基础，否则的话，今天台湾的境况恐怕还不如菲律宾……然后，或许是因果轮回，昔年台湾地主后代的势力组织起了绿党，宛如“还乡团”一般在数十年后发动了反攻倒算……
同理，哪怕只是为了维持这种极端残酷的剥削制度，地主老财们也得让天下大部分的穷泥腿子都在死亡线上挣扎，还得鼓捣出一套理论来自圆其说，为自己的巧夺豪取、残酷剥削来撑腰。如此长期持之以恒的颠倒黑白之下，久而久之，就营造出了一种极度畸形的社会观念——“人将相食”这四个字，对身处地狱的难民而言自然是刻骨铭心。可对官宦士绅而言，那就是四个字而已，和“道德沦丧”“伤风败俗”之类没什么差别。比起那个“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他们可能就多了一点常识，知道肉比糠值钱而已。
饥民快要饿死怎么办？谨守圣人教诲，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尔等就该做“安安饿殍”才对。
髡贼让快饿死的饥民吃上了饭？小恩小惠而已，哪有我们教化万民的恩情大？尔等既然养活不了自己，就该遵从圣人教化，安心去死，怎么可以无耻地委身于贼呢？真是无君无父，让祖宗蒙羞，罪该万死！
虽然你们从来没读过书，但也要像伯夷、叔齐那样不食周黍，饿死首阳山，才叫做有骨气啊！
——总之，明朝的士人一向都喜欢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同时自己却只肯享受圣人的待遇……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之中，世界就该是围着他们转的，如果有什么事物违反了这一认知，就说明这事物不该存在！
“……哎，区区贱民也敢跟士绅叫板，自从髡贼来了之后，临高的百姓就被他们蛊惑成非人的禽兽，不知道什么叫做本分了！”一位士子握紧拳头低声吼道：“……如此以夷变夏，毒害百姓！罪莫大焉！”
“……是啊，这火车轮船之类的奇技淫巧，看着就是妖气森森，定然都是祸国害民之物。待到日后王师收复此地，一定要把诸般邪物统统毁去，再将被蛊惑的奸民一律杀尽，方能还琼州一个朗朗乾坤。”
“……呵呵，英雄所见略同！在小弟看来，待到朝廷王师渡海打下临高之后，一定要开刀屠城，大杀七日！把这个妖城鬼地杀光烧光！把这些无父无君的假髡全部开膛破肚，再把澳宋髡贼重新赶回海里去！”
一位貌似被假髡警察教训过，脸上和身上还带着几道伤疤的儒生翘起了大拇指，咬着牙齿如此说道。
总之，按照上述的思维方式，几位读书人你一言我一语，给“髡贼”和“假髡”拟了无数的罪名。可惜无人奉承捧场，而且这里毕竟是髡贼的地界，又不敢高声吆喝，生怕把自己送进牢里去蹲黑屋。
于是，诸位士子只得互相吹捧一番，就找个地方坐下，各自喝凉茶的喝凉茶，啃水果的啃水果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咫尺之外，就坐着好几位奉命潜入贼营的正牌“朝廷栋梁”……
……
“……难得！真是难得！想不到在这髡贼盘踞的敌巢腹地，也还有这许多心念着朝廷恩德的义士啊！虽然在此地故作惊人之语，未免有些冒失。但那一片拳拳赤子之心，还是值得赞叹……”
候车室内的另一张铁皮长椅上，另一位头戴方巾，身穿湖蓝绸直裰，脚下粉底皂靴，手中一柄朝鲜折扇，既儒雅风流又英气勃勃的年轻少爷，正眯眼打量着身边这几个慷慨激昂的“忠贞之士”，听着他们的声声忠君报国之语，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叹息，“……看来，无论世道如何变迁，大明三百年的恩泽尚在。即使在临高这个髡贼的老巢，依然有不少忠贞义士未受蛊惑、心向大明，如此人心向背之下，即使琼州群贼云集，来势汹汹，只要朝廷这边能够精诚团结、早作防备，岭南这边或许事尤可为……”
——当然，那些得了一口饱饭就被髡贼蛊惑到这里为虎作伥的莠民，在他眼里就基本不是人了。
不过，尽管从来没把那些贱民当人来看，但这位年轻少爷也知道这些蝼蚁一般的贱民要是不肯乖乖饿死，而是闹腾起来，那么同样也能要了他们这些上等人的性命。偏偏髡贼这些年又一直在大陆上办理慈善，救济难民，对于这里剃发投髡的归化民，多半都是有着“救命之恩”的，真是其心可诛！
而小民愚昧无知，素无大义，最易为私恩所蒙蔽，髡贼这些年在沿海呼风唤雨，每战必胜，打下这许多地盘，就是得了这些无知愚民的臂助，其谋算之远，用心之险恶，真是惊心动魄！
怀着这样的心思，年轻少爷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他出身书香世家，除了饱读诗书之外，还游历天下，对市井和官场都有涉猎，年纪虽轻，却已经是见多识广、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这些日子来，他在岭南和临高的各种所见所闻，都给了他一个强烈的印象，髡贼的势力之强大，已经远远超过朝廷上下的想象。而他们对大明社稷的危害，恐怕也比屡次入关，压得朝廷喘不过气来的东虏更加严重。若是再有奸臣内外勾结的话，只怕连江南乐土也要陷入乱世烽火……正当他如此沉思的时候，却突然猛地瞳孔一缩！
——只见一位身穿明光铠甲，披着鲜红大氅的大明武将，在几个“髡贼”兵卒的簇拥之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车站。在这位大明武将的身边，还跟着几位身材矮小、腰悬佩刀、脚踏木屐的倭人武者，正在跟那位将军用异国番语（日语）彼此谈笑风生……看着这位将军走进车站，驻扎于站内的髡贼士兵和“公人”全都立刻脸色一肃，赶紧朝他立正敬礼。而火车上的乘务员也慌忙打开车门，又铺了一条红地毯，还派出一位仆人吹奏喇叭，恭迎此人与倭国宾客登上列车的头等车厢——尽管此时还没到发车的时间……
“……少爷，那一位难道就是……当年横扫辽东无敌手，孤身格杀老奴酋（努尔哈赤）的黄平蛮（黄石曾任平蛮先锋将军，故而得此尊称。古代上流社会除非是骂人的时候，否则基本不会直呼其名）么？”
一位貌似幕僚的中年书生见状，忍不住凑到自家少爷的耳边，低声问道——到了崇祯五年的时候，福建总兵黄石与临高“髡贼”有着密切勾结的事情，在岭南之地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正是黄石此贼！昔年在福州，吾曾经与其有过一面之交……”
那位年轻少爷脸色沉痛地点了点头，“……哎，卿本佳人，奈何做贼！这些不读诗书、结交阉宦的粗鄙武夫，果然毫无忠义本分啊！黄石此人，还是当年天启先帝夸赞的朝廷栋梁呢！没想到如今却成了勾结外敌、祸乱大明的乱臣贼子！不仅私通倭寇和髡贼，祸害朝廷疆土，居然还在髡贼的地盘上公然出没……真可惜东林诸公当初没把他算作阉党给办了啊！”
说到此处，他突然脸色一变，“……不好！黄贼于此时携倭寇使者前往三亚行在，莫非是那澳宋太上皇下旨召见，要向他面授机宜，率领福宁军起兵作乱，与髡贼水师和东瀛倭寇一起里应外合，入寇闽粤么？如此一来，非但闽粤两省势必难保，就连江浙鱼米之乡，只怕也要横遭兵祸了！”
“……既然如此，密之兄，我等此行也带了不少武林好手，而黄贼身边的护卫却不多，要不要……”
另一位同行的年轻书生也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同时做出一个劈砍的手势，“……也算是效仿此贼昔年孤身潜入辽阳，徒手格杀老奴酋的往事，为朝廷一举除此大患……”
“……万万不可啊！黄石此人虽然欺世盗名、卑鄙无耻，但毕竟身经百战，武功高强，连辽东建奴都从无其一合之敌。就算我等一齐上阵，也未必能在他手底下讨得了好。所以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听了这番不知轻重的狂言，这几位正牌“朝廷暗探”的首领，表字“密之”的桐城名士方以智，当即是连冷汗都下来了，“……不是我桐城方密之舍不得这七尺之身，而是牧斋先生和东林诸公授意我等潜入琼州贼窟（‘东林巨魁’钱谦益，字受之，号牧斋），乃是为东林君子和朝廷上下刺探敌情，以备筹划应对之策，而不是逞一时之勇，效仿那荆轲刺秦王的！如若我等尽皆失陷于此，谁去向朝中诸公通报军情？”
“……呃……受教了，密之兄所言极是，在下方才实在是孟浪了……”
然后，就在站内诸人的心思各异、暗藏鬼胎之中，通知旅客上车的播报声终于响起了……

第六十三章 南海铁道纪行（三）
“……呜呜——”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汽笛，以及车头烟囱上徐徐飘散的煤烟，列车的车厢开始微微震动，钢铁铸造的车轮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使得火车缓缓地在轨道上行动起来。
——虽然这个时空刚刚落成的整套海南岛环岛铁路系统，都是从哆啦A梦世界弄来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产品，但说穿了毕竟只是仿古玩具等级的东西。所以不但火车头用的是古老的蒸汽机车，而且列车本身跑得也很慢，平均时速只有四十到五十公里，再算上中途各个站点停靠加煤加水的时间，一列火车从临高开到三亚需要差不多十个小时。而且火车的载重量也严重偏小——现代火车的每个车厢大约可以运货六十吨左右，一整列火车最多能拉一千吨货物。而这个时空的海南岛环岛铁路上的蒸汽火车，每节车厢却只能载重十五吨，一个火车头最多可以拉动七到八节车厢，运输不到两百吨的货物，跟现代火车根本无法相比。
这一列从临高发往三亚的客车，就在火车头后面挂了七个车厢，其中一个车厢是装煤的燃料舱，剩下的是两个三等车厢，两个二等车厢，一个头等车厢和一节餐车。因为火车头会不断喷出大量煤烟和水汽的关系，蒸汽火车的头等车厢和餐车被挂在最后，然后二等车厢和三等车厢的位置却依次往前。
所谓的三等车厢，其实就是平板敞篷车，客货两用，简陋到了既没有顶棚也没有座位的程度，只是在车厢的地板四面装上了一圈栅栏，防止乘客掉下去而已。因为没有座位，乘客们只能席地而坐，坐不下的时候干脆人挤人地站着——由于完全是露天的状态，倒是不存在什么通风的问题。可是一旦遇上下雨，所有人就都要被淋成落汤鸡了，而且在烈日曝晒之下，体弱的人也很容易中暑……等到蒸汽火车跑起来的时候，绵延不绝的煤烟和水汽从车头上往后灌过来，更是能让最前边几节车皮上的乘客呛得半死。
幸好，如今这年头只舍得买三等车票出门的穷人，通常都是历尽无数磨难的苦出身，区区日晒雨淋、煤烟水雾之苦，基本都还受得住——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这种残酷的世道里活到这么大岁数。
二等车厢同样是敞篷车，不过总算是跟现代的旅游观光车一样，安装了一排排的木质长条靠背椅，头顶上也有了个帆布棚子，可以遮蔽日晒雨淋。而且被前边几节三等车厢缓冲了一下，煤烟飘散到这里已经淡了很多。徐霞客和他的族兄徐仲昭就坐在二等车厢里，迎着拂面而来的热带海风，观赏着四周的原生态风景。明末年代的海南岛，虽然自从汉武帝设立朱崖郡以来，已经足足被历代华夏先民耕耘开发了一千七百年之久，但依然是地广人稀，全岛总人口不足一百万。哪怕是在临高这个人口大爆发的工业化城镇，火车离开车站不过二十分钟，路边就已经尽是莽莽丛林、荒山野岭……幸好这条铁路是沿着海岸线修建的，绝大多数路段都离海不远，不时有习习清凉的海风吹来，驱散了丛林的潮湿和闷热，也让人为之精神一振。
“……唉，幸好先前没贪图省钱，去买三等车票，否则为兄的这把老骨头，怕是得要给挤碎喽！”
徐仲昭一边喝着竹筒水壶里的凉茶，一边看着前边三等车厢里挤挤挨挨的模样，不由得心有余悸地小声嘟囔说——前面那两节平板车上，挤挤挨挨地堆满了旅客和货物，远远望去，人叠着人，简直犹如蚂蚁攒动一般。还有不少实在挤不进去的乘客，有的挂在栅栏上，有的爬上行李堆，甚至连装煤的那个车斗里，都蹲着许多不怕脏的乘客，也不顾煤灰把自己弄得从头黑到脚，都变成非洲黑人一样了。
“……确实是挤得厉害，怪不得三等车票这样便宜。”徐霞客也是看得揣测不安，“……不过……装了如此之多的人和货物，这火车还能跑得和马一样快……这澳洲人的水火机关之术，着实令人惊叹……”
……
正当徐霞客表情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眯眼打量着前方那个喷出滚滚黑烟的火车头，企图看出“澳洲机关术”的某些秘密之时，一声北方口音的响亮吆喝，却打断了他的思路。
“……卖饭啦！卖饭啦！泡面饭团八宝粥，还有花生糕饼水果糖和各色罐头卖啦！”
伴随着扯起嗓门的吆喝声，一个留着短发，穿着四个兜的蓝色衣服的“货郎”，推着一辆小车咕噜咕噜地从后面挪了过来，同时还有阵阵食物的香气，引得徐家兄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再抬头看到三等车厢里的穷人们，也都各自从包袱箩筐里拿出大饼、红薯干之类的粗糙干粮，甩开腮帮子大嚼起来，又看了看高悬头顶的太阳，徐家兄弟才终于察觉到，如今已经到了晌午的饭点了。
于是，肚里同样起了馋虫的徐霞客扭头朝售货小车望去，发现是来者一个长相普通的青年人，肤色黝黑，跟临高的“归化民”与“澳洲人”一样，都留着还俗和尚一般的短发，脸上干干净净，一点胡须也没有，穿着一身灰布对襟小褂，看上去有些穷酸，然而衣服倒是很整齐，浑身上下都透着干净利落的劲儿……
不过，看他在这里执此贱役，估计也就是个剃头易服的“假髡”吧……徐霞客如此想道。
——但事实上，这位在列车上推着小车卖零食的售货员，其实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真髡”……虽然他确实是跟其他若干北方流民一起千里迢迢来到此地，然后被临高元老院塞进净化营里剃了头的……
“……这位大叔，这是您要的两大碗八宝粥！装粥的碗还有筷子都送给你了！”
“……您要香烟？呃，抱歉，为了防止火灾，这车上是禁烟的……”
“……诶？嫌这豆豉鲮鱼罐头太贵？没法子啊，卖出来就是这个价，实在没法再便宜了……”
李孟穿着一身蓝色的中山装，尽可能地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在列车上推着小车兜售各种食物和零嘴，然后从乘客手里收取一张张临高穿越者元老院发行的“临时货币”——流通卷。
——李孟，这位在山东胶州因为贩卖私盐而被官军追剿得家破人亡，只好客串流民投奔临高“髡贼”，在码头扛大包换饭吃的前山东盐枭，本时空最苦逼的人生败犬组穿越者之一。
自从那一天看到解放军的飞艇编队跨越时空抵达临高之后，吃够了苦头的李孟就忙不迭地表明了身份，又经过一番繁琐的审核和盘问，随即便得到了重返现代世界的许可。
但问题是，虽然李孟在明末过得很惨，可即使是在现代世界，李孟也只是一个失业多时，连房租都快缴纳不出来的无业游民。然后，他又在危机四伏的古代社会里，成天打打杀杀地混了这么久，短时间内恐怕难以适应现代都市生活，恐怕就更加不容易找到工作，或许要不了几天就得沦落到丐帮里去要饭了。
更何况，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事集团首领，李孟身边还有几个跟他一起漂洋过海来临高的山东弟兄，需要李孟想办法安置——继续在码头扛大包总不是个事儿，工作辛苦收入少不说，还只能睡集体宿舍，连自家的房子都没有，娶妻生子更是想都别想……如果不把这几个跟着自己上阵厮杀、同甘共苦、并且追随自己一路颠沛流离到海南岛的过命兄弟给安顿好了，李孟在现代世界也过得不安心啊！
于是，他就想要继续在这个时空打一段时间的短工，好歹积攒一点钱下来，同时想办法给几个弟兄安排个稍微好一点的前程。结果还真给李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差事——自从海南岛的环岛铁路通车之后，设置在三亚的铁路总局，原本是用女列车员来售货和打扫卫生的，谁知明末百姓的道德素质实在堪忧，甚至已经超过了日本地铁痴汉的等级，简直跟现代印度的强奸公交车有得比……结果，来自现代世界的女列车员频繁遭到各种骚扰和侵犯，不管铁路警察怎么警告和恐吓，甚至把几个痴汉吊在车站门口都没用。
鉴于上述状况，李孟就带着他的那一票山东壮汉过来毛遂自荐，揽下了其中一列客车的乘务员职位——对于李孟那票山东兄弟来说，在铁路上工作好歹比在码头扛大包要体面些，也轻松些。而对于铁路局来说，不管怎么样，李孟好歹是现代人，相对来说比明末土著更加可靠，也懂得在火车上该如何工作。而那几个山东兄弟虽然有点笨，但都很听李孟这个大哥的话，为了谋生也肯学习……
现在，其他人有的在火车头铲煤，有的在打扫车厢的卫生，都是些粗笨的活儿。而最需要动脑筋（算账）的售货员，就只能让李孟自己来负责了——他一个人又要收钱找钱，又要用藤壳热水瓶给客人泡茶，还要指导那些明朝土鳖们如何开罐头和吃泡面，还得防着有人趁乱偷东西，当真是忙得焦头烂额。幸好，前面的三等车厢实在太挤，所以售货小推车照例只在二等车厢和头等车厢活动，否则李孟还要更头疼。
“……小伙子，给我家兄长来一大碗八宝粥。还有那泡面又是什么东西？”
徐霞客打量了一番小推车上琳琅满目的各种吃食，又跟徐仲昭商量了一下，便对李孟招手吩咐道。
李孟闻言便从车上的粥桶里舀出一大勺八宝粥，装进一只粗糙的椰壳碗里，随即跟一副粗制滥造的木头筷子一起递了过来，“……您要的粥好了！泡面有三种口味的，您想要哪一种？还是都尝尝？”
而徐仲昭则接过那碗八宝粥，用筷子搅动了几下，顿时看得哑然失笑——或许是因为琼州地处偏僻，一些诸如核桃、莲子、葡萄干之类的外地特产不容易置办的缘故。所以这八宝粥也很有本地特色，乃是大米和小米（海南有一种名为鸡脚黍的特产小米）混合煮成的浓粥，掺入绿豆、花生、干枣，以及切成小块的菠萝、番薯、椰子肉。看着花花绿绿，颇为诱人，而里面的糖也放得很足，倒是很合胃口。
与此同时，李孟还在向徐霞客介绍小推车上的三种泡面——考虑到运输的成本问题，这些泡面都是用现代世界的机械设备和本时空的原材料，在海南岛最新设厂生产出来的。因为一次性纸碗的制作难度太高（不要以为制作纸碗纸杯的技术很简单，光是纸杯内壁的防热防水无毒淋膜一项，就足以难倒二战前的所有工厂，而朝鲜更是在二十世纪末把研发“大同江”碗面成功作为一项光辉政绩来夸耀），所以都是袋装面，分为川味牛肉、清汤海鲜和咖喱鸡肉三种口味。除了塑料包装被迫改成油纸袋，酱料、调味粉和脱水菜肉也只能放在每箱泡面附赠的小竹筒里，让食客自己拿勺子舀之外，其余都跟现代的方便面一模一样。
看着油纸包里的三种泡面，徐霞客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之前在博铺港三天两头吃各种海鲜，还有那个天竺咖喱饭也尝了很多回，已经有点腻了，最后就要了一包川味牛肉面。
李孟便从油纸包里拆出面饼，放进又一只椰壳碗里，撒上酱料、调味粉和脱水菜肉，再倒入开水，盖上一个纸盖。然后把碗和一副筷子递到徐霞客手里，请他耐心等待三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就好了。
片刻之后，闻着从碗里渐渐冒出来的鲜美香气，徐霞客忍不住打开纸盖，看着那犹如西瓜汁一般红得可爱的汤水，忍不住赞道：“……嗯，这泡面真不错，价钱不贵，须臾即成，而且闻着也很香。虽然还没有入口，但这色香味之中已经有两项是上佳了，真令人食指大动啊。”
“……好像是挺香的，让为兄尝尝。”
此时的徐仲昭已经吃光了他的那碗热带风味八宝粥，又闻着泡面的香味，不由得转过身来，抢过徐霞客的面碗，就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放了大量辣椒、红油、胡椒、葱姜蒜香辛料的面汤……紧接着，这辈子都没尝过辣椒这种舶来品的江苏缙绅徐仲昭，就被辛辣的面汤给呛得连连咳嗽，甚至溅出了眼泪。好半天之后，他仍然觉得脸颊抽搐，喉咙和口腔火辣辣的痛，连嘴唇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徐霞客拿回面碗之后见状，便狐疑地只是在碗沿上轻轻抿了一小口汤水，但尽管如此，还是半晌无语。随即捂着涨红的脸，擦了下眼里渗出的泪水，心有余悸地叹息道：
“……咳咳，这真是在吃火啊！难道川蜀之人，就喜欢吃这样的东西来糟蹋肠胃吗？”
——明末，辣椒刚刚传入东亚，中国只有在沿海港口少量栽种，所以古人对辣味的耐受度远不如后世那么高。而徐霞客出身的江浙之地，又素来以膳食口味清淡而著称。最后，由于穿越者的塑料工艺不过关，做不出后世的料包，这种本地产泡面的调料要靠自己从竹筒里舀，往往一个手滑就会不小心放多了……
另一边，正当坐在二等车厢的徐霞客兄弟，被这超辣方便面给呛得涕泪齐下之时，头等车厢内的未来穿越者和本时空江南名士们，也在各自享用着他们的午餐。

第六十四章 南海铁道纪行（四）
诸位深入琼州刺探“髡情”的江南名士们，此次乘坐的头等车厢，挂在列车的倒数第二位，后面就只有一节餐车了。作为专供穿越者和愿意出高价的土著、归化民乘坐的头等车厢，尽管车厢的底盘和前边的平板车基本一样，但是加上了木质的厢体，不但有宽大舒适的藤编座椅和做工精致的小桌子，以及玻璃镶嵌的车窗，还安装有亚麻布的窗帘，在烈日炎炎的海南岛上，既能够通风，又可以免去日晒之苦。
当然，在看惯了各种雕梁画栋的桐城名士方以智眼中，这种车厢内的陈设装潢就太简单和粗陋了。
“……这就是所谓的头等车？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吧。不过车上供应的饭食倒是还算精致……”
方以智一边嘀咕着，一边准备用午饭——原本这列车上挂着一节餐车，而且据说布置得颇为豪奢舒适，头等车厢和二等车厢的客人都可以过去点菜就餐。但如今这列火车的餐车，已经被黄石将军和日本使者给占了下来，挂上了“闲人免入”的牌子。坐在头等车厢里的“江南士子业余间谍团”，如果不想喝凉水啃干粮的话，便只好在座位上拿着菜单点餐，然后再让餐车里边的人把饭菜给送过来。或者从售货员的小推车上买些吃的东西也可以，而且价钱更便宜……但作为头等车厢的贵客，他们可不会像二等车厢里的徐霞客兄弟那样膳食简陋，随便来一碗泡面或八宝粥就能对付过去，再要一听鱼罐头或几个水果就算是打牙祭了。
此时此刻，方以智面前的桌子上，就摆着一份“炸鸡饭铁路便当”——盛菜的“便当盒”，乃是一个极大的外黑内红漆器方盒，盒盖和盒子的外壁上，描绘着金银两色的花草鸟兽，即使在见惯了锦绣珍玩的方以智眼中，也算得上做工精致了。而盒子里的饭菜也是色彩鲜明，种类丰富：主菜自然是裹了面衣炸得金灿灿香喷喷的炸鸡块，配菜有掺入了青豆、胡萝卜丁和咸肉粒的土豆泥，以及炸虾、煎蛋、少量的炒花菜和切成小块作为甜点的糖芋，在一只蓝花白瓷烧制的小盅里，则是鱼丸、干贝、虾干、海带、豆腐等煮成的海鲜汤，就连那一团白米饭上，都颇具匠心地撒了少许黑芝麻作为点缀……虽然江南水乡的士人一向舍得在膳食上花功夫，自古以“食不厌精”而著称，但在方以智看来，若是把这个食盒拿到苏杭之地的酒楼里去，除去食材稍嫌寻常之外，无论做工还是搭配，也已经很能上得了台面了。
方以智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炸鸡，顿时就有一股浓郁的美妙香味扑鼻而来，简直能让人流出口水。一口要下去之后，裹在外头的面衣口感酥脆，里面溢出的肉汁鲜甜可口，让他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赞叹：
“……唉……这澳洲人的享乐手段果然了得，无论衣食住行，都有些不错的门道……可惜你们在这海边小县安安心心贩货谋利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这般欲壑难填，居然勾结国朝武将，图谋江山社稷呢？”
……
事实上，作为一位交游广阔、见多识广的风流名士，来自安徽桐城的方以智大少爷，原本对远在琼州的“澳洲髡人”并无太多恶感，倒是这些年来陆续出现在市场上的各种“澳洲洋货”十分喜欢，此外也对杭州紫明楼提供的从戏曲到沐浴再到香油按摩的各式“澳洲享受”颇为着迷，甚至不惜为此一掷千金。
但在去年深秋时节，杭州西湖的某艘画舫上，一次东林党文人举办的聚会之中，身为天下君子楷模的东林前辈、“牧斋先生”钱谦益，却表情严肃地向诸位东林君子宣布了一则重大消息。
——根据他的可靠消息察知，昔年被先帝倚为柱石，曾经孤身格毙“老奴酋”努尔哈赤的百战名将，目前坐拥数万精兵称雄闽海的福建总兵黄石，竟然辜负圣恩，与盘踞琼州的“澳洲髡贼”有密切勾结，似乎有着极大的图谋！怎奈朝廷眼下受困于辽东建奴，京师屡次遭遇兵火、摇摇欲坠，故而满朝文武都无心关注此事。但若是让此贼得逞，则大明天下的东南半壁势必危殆，故而东林君子们须得早做防备……
对此，聚会的各位东林士子，都是一脸的震惊——原本在这些天之骄子的眼中，这几年不断贩来各种海外奇货的“澳洲人”，基本上就跟割据壕境澳（澳门的旧称）的佛郎机人相差无几，只不过是一帮做生意的铜臭商人罢了。因为名中都带着个“澳”字，一些来自小地方的读书人，甚至还有把这两者给混淆的。
如果这澳洲人盘踞港口通商，谋求锱铢之利也就罢了，想不到他们的胃口却如此惊人，竟然还勾结朝廷武将，妄图割裂国朝疆土，行那大逆不道之事——这简直就是又一个辽东兵祸兴起之前蛰伏的建奴啊！
更何况，建奴的老巢远在长城之外，即使在北方再怎么逞凶，也危害不到江南这块安乐窝。可黄石的福宁军就在江南隔壁的福建，而澳洲髡贼的大船也时常在江南附近的海域出没啊！
在震惊之后，诸位东林君子们便纷纷出谋划策——既然东林党素来标榜“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那么对于这等动摇朝廷社稷、威胁国朝安危的大事，自然是不能无动于衷，于是纷纷声称应当发动朝中的亲朋故旧上书进谏，让朝廷提防福宁军叛乱，同时禁绝与澳洲人的贸易……
但问题是，众人眼下都只是“风闻言事”，连提出此事的钱谦益，也支支吾吾地拿不出什么真凭实据。仅仅凭着几句空话，就要弹劾福建总兵黄石谋逆，显然是不太够的。再说，钱谦益固然在东林党内德高望重，但只是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要大家都服从号令，发动自己的人脉和势力展开行动，也还是办不到的。
——作为江南地主富商集团的政治代言人团体，东林党原本就是一个非常松散的不正规组织。这些“正人君子”固然多次在朝廷上同仇敌忾，跟阉党、武将、勋贵展开激斗。但各种党同伐异的内部倾轧也不少，而且同样相当酷烈——谁知道这一回钱谦益是不是撕下了温厚长者的面皮不要，设了个套子让大家钻？
毕竟“澳洲髡贼”远在千里之外，万一实际上是人家钱老在胡说八道忽悠大家，那可该怎么办？
所以，在一时愤慨之后，诸位君子便回过神来，表示此事关系重大，需要细加查访，从长计议……然后，这些整天闲着没事的士子，便闹哄哄地推举出两路“查访使”，一路由杭州纨绔张岱带队，去福建察看福宁军有无谋反迹象——张岱的家族在闽浙两省都颇有势力，可以沿途提供照拂和方便。
另一路由远行经验丰富的桐城名士方以智为首，前往更远的岭南去实地查访，亲眼一观“髡贼军情”——在崇祯年间的江南士林，桐城才子方以智乃是相当著名的“消息灵通人士”，从市井到朝堂皆有交游，其朋友之多、人脉之广，在东林党内首屈一指，堪称是“江湖百晓生”一类的人物。虽然他同样没去过岭南，但长途旅行的经验却是最丰富的，单从里程长度上看，甚至不比“明末第一驴客”徐霞客差多少。只不过徐霞客去的都是深山老林、荒郊野岭，而方以智则主要只是在各处繁华城邑之间往来罢了。
而方以智也是对此欣然从命——近年来，他见识了不少奇妙的澳洲货，又在士林聚会中常听几个岭南士子谈起广州城里这两年由“髡人”带来的各种“澳洲景”，对此颇为好奇与向往。尤其是广州“紫明楼”里面那些只应天上有的享受，更是让他羡慕不已。可惜广州与桐城之间隔着半个中国，相距实在是过于遥远，所以一直无法成行，只能到杭州的“紫明楼”分店来过过瘾，领略一下那种异于中土的声色之娱。
如今却终于有了机会去广州看一看正版的紫明楼，亲眼欣赏一番那位“澳洲名妓”裴莉秀的绝世风华，甚至找几个“澳洲风”的窑姐儿，享受一下传说之中“澳洲秘戏”的滋味，又岂能不让他趋之若鹜呢？
于是，方以智就带着一帮标榜着“为国家社稷不惜殒身”，实则整日饱食无事，想要寻找些新鲜乐子的东林士子，浩浩荡荡地从杭州南下了——尽管他们完全没有当间谍的经验，也不知道要如何体察民情、收集情报，但在这些“才子俊杰”们想来，只要他们一起出手，天底下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不过是一个粗鄙武夫和一伙狂妄蛮夷企图联手作乱而已，难道还能斗得过血统家世尊贵无比，势力遍布朝野的“东林君子”？
——虽然后世的科学研究已经充分地证明了，在政治、经济、军事等任何一个方面的能力上，遗传基因都不能起到决定作用。可是，无论是在明朝这个封建社会，还是在后世的工业社会里，依旧有很多人觉得血统论在一切范围内都能够起作用。自然而然的，作为高级衙内和资深官N代的东林党诸位士子们，也普遍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天然地应该享受各种特权，并且事事都注定能遂顺如意。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东林党和江南复社这两块名震天下的招牌，确实是在整个南方都很好用——依靠大票锦衣豪仆的护送与伺候，在沿途官府和大户的殷勤接待、争相宴请之下，自我感觉空前良好的“东林党旅游团”一路游山玩水、吃酒听戏地“逛”到了广州，沿路各种宴饮诗会接连不断，很是风光一把。
等到抵达广州之后，他们又遇到了几个从海南岛逃过来的大户子弟，都是因为“通匪”、“抗税”、“隐匿田地”等罪名，被临高元老院的“工作队”给搞到家破人亡，只得弃家出奔的。他们跟“澳洲髡贼”之间，那当真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自然是绝对不会说澳洲人的半句好话。
于是，在听了这些“反革命余孽”们对“髡贼”颠倒黑白添油加醋的一番哭诉之后，诸位东林士子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对“残害良民”的澳洲人印象大坏——在明末东林党的主流思想之中，不是所有老百姓都能被称作“民”的，那些佃户和工匠不过是下贱的牛马，寻常商贾则好像待宰的猪羊，甚至连武将士兵都被看成奴隶，至于乐户、丐户等贱籍，那根本就不属于人类的范畴……而方以智虽然在社会各阶层交游广泛，没这么夸张的等级观念，觉得这些逃亡者的言语恐怕不尽不实，但那髡贼既然对缙绅大户都是如此横征暴敛，对小民百姓就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残酷了，恐怕整个琼州都已经被搞成人间炼狱了吧。
另一边，临高元老院却对他们的到来浑然不觉——从江南来广州打探“髡贼”情报的“东林党旅游团”固然没有怎么遮掩行藏，但也没有大张旗鼓说是要来找“澳洲人”的麻烦的。而在明朝的时候，纨绔子弟、文人墨客结交远游乃是常事，实在不值得稀罕。至于他们在茶馆酒楼里大骂“髡贼”道德沦丧、性好淫邪……做出这样事情的读书人，在广州市面上天天都有，元老院的广州情报站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接下来，抱着对正在髡贼魔掌下挣扎的琼州苦难“百姓”（仅包括缙绅以上阶层）的怜悯，诸位忧国忧民的风流才子们，纷纷不顾艰险、深入虎穴，一齐涌入髡贼在广州开办的紫明楼，在各种颇具异国风韵的莺莺燕燕簇拥之下“休整”了好几天，与一众兔女郎和猫耳娘在被窝里充分交流了感情，亲身体验了髡贼是如何的“性好淫邪”，顺便从她们口中掌握了不少第一手资讯……
然后，正当他们在紫明楼里乐不思蜀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四方蛮夷兵舰数百艘云集临高，“澳宋太上皇”驾临琼州督战，眼看就要挥师席卷岭南的空前噩耗！
于是，广州城内一时间风声鹤唳，四乡八里的地主大户为了躲避可能到来的兵灾，纷纷拖家带口涌入城内——在“髡贼”上次横扫珠江、炮打广州的时候，珠江三角洲的地主们已经遭过一回殃了。而诸位东林士子也都打起了退堂鼓，说什么也不肯再前往琼州贼窟，甚至纷纷不辞而别，掉头返乡了。
虽然没过多久，因为琼州方面始终没有动静，而广州官府和“澳洲髡人”也竭力辟谣，市面上总算是恢复了安静。但从江南远道而来的东林士子们也已各自星散，十停里去了七八停……但生性大胆的方以智，最终还是带着“无为幼虎”俞国振（指安徽无为州）等几个剩下的士子，外加他们的奴仆侍从，渡海来到了临高，誓要探得“澳洲髡人”跟福建总兵黄石勾结起来祸乱天下的底细，方肯回去见江南士林诸位君子。
……
一开始，在这些风流才子们初到临高时，对“髨贼”的诸般奇技淫巧，自然是感到既陌生而又恐惧，心理压力很大，但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看到“髨贼”根本没把他们当一回事（最近涌入的外来人口太多，早已管不过来了），也就渐渐习惯成自然，甚至有心思对“髨贼”种种举措品头论足了。
再接下来，当方以智等人临时起意，要去三亚窥视“澳宋太上皇行在”的虚实之际，却无巧不巧地在车站认出了本次“潜入行动”的任务目标——勾结髨贼危害朝廷的福建总兵黄石！甚至还发现连东瀛倭寇似乎都掺了一脚，顿时大喜过望，以为此行必然能建立奇功，查得逆贼与蛮夷的底细，从而扬名于天下！
可惜的是，那黄石逆贼毕竟位高权重，身边关防严密，在旅程中独自包了一节车厢，旁人根本无法靠近……此刻，方以智坐在藤编座椅上，捧着铁路便当漆盒，望着犹如铁塔般站在餐车连接口的那两个高大“髨兵”，还有一位矮小精悍的倭国刀客，想着就在那门背后的咫尺之外，黄石逆贼恐怕正在跟倭寇使者谋划什么动摇大明江山社稷的惊天勾当，心里就好像有只猫儿在挠似的，连嘴里的饭菜也变得味同嚼蜡了。
但尽管如此，方以智也完全没有在这火轮车上动手发难，为朝廷除此大患的打算。虽然他此行招募了不少江湖好手，但眼下都在前边的二等车厢，一时间召集不过来。而后面的餐车里究竟有多少“髨兵”和倭寇，也是个未知数——按照他的推测，估计自己这边应该是打不过的。更何况，即使他能行刺得手，接下来也是无路可逃，必死无疑……让他们这些清贵的儒林士子，跟几个粗鄙武夫和野蛮倭寇以命换命，显然是非常不值得的。所以，还是从长计议，留得有用之身报效朝廷社稷吧！
方以智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又把目光转移到同在头等车厢的几名“真髨”乘客身上，根据同行好友俞国振刚才探听到的只言片语，那边的健壮老者，似乎还是髨贼的水师提督……哎，像这般大张旗鼓、召集众将，甚至还要勾连倭国，看来那位“澳宋太上皇”此次的图谋定然非小。如此一来，国朝在北方的建奴与流寇，以及西南的叛蕃土司之后，又要平添此等大敌，真是令我等士人君子为之心忧啊……
他满心忧郁地如此猜测着，却又对这即将降临的战争阴霾无能为力，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而，方以智并不知道的是，黄石此时确实在餐车里跟日本使者探讨着用兵方略，但却并非针对大明朝廷，而是针对日本的德川幕府……而他更加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这一行人的身份、来历和目的，早已被同行的“无为幼虎”俞国振给卖了个干净，眼下其实一举一动都在“澳洲髨贼”的监控之中！
——因为，他新近结识的这位“精通杂学”的“无为幼虎”俞国振，同样也是一名穿越者……

第六十五章 南海铁道纪行（五）
挂在列车末尾的餐车之中，伴随着音响里播放的美国乡村轻音乐，大明平蛮将军、福建总兵兼临高元老院陆军总司令黄石阁下，正坐在略显狭小的列车餐桌后面，招待着远道而来的日本使者共进午餐。
此时，黄石已经用完了他的那一份丰盛午餐，正一边用餐巾纸擦着嘴，一边示意勤务兵把桌上的杯盘餐具撤下，同时笑容可掬向桌子对面还在细嚼慢咽的日本使者问道，“……守随先生，午餐还合胃口吗？”
“……嗯嗯，感谢黄将军的盛情款待，天朝上国的珍馐美食，果然是非同凡响呐！”
来自长州藩毛利家的朝觐特使，近年来名震日本列岛的著名外交家、军事家、改革家和汉学家，被誉为胜过昔年“战国名军师”竹中半兵卫、黑田官兵卫的全日本明星偶像级人物，“长州宿老”守随信吉，闻言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筷子，咽下嘴里的食物，用字正腔圆的明朝官话笑着答道，“……化平凡为神奇，色香味形俱是上佳之作，中华料理之博大精深，实在是让我等这些荒僻岛民叹为观止……”
事实上，在此时的餐车之中，守随信吉这位“长州宿老”的吃相还算是比较矜持，他带来的那几个长州藩随员更是吃得盘盘精光，甚至连用于装饰的萝卜花都被他们给吃下了肚子，就差没舔盘子了。
另一边，听了守随信吉的这番话，其他人倒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正在旁边用哆啦A梦神奇道具【美食桌布】弄出餐后水果和饮料的马彤小姐，闻言却不由得双手微微一抖，表情十分古怪，“……中华料理？为了招待这些日本客人，我今天可是特意准备的传统日式料理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在便签上拟定的菜单，又抬头看了看杯盘狼藉的桌面，确认刚才确实是点了日本料理，而也确信桌上放的就是日本料理，但怎么这些日本人却硬说满桌的都是中国料理呢？
“……手握金枪鱼寿司和豆皮寿司、油炸蔬菜天妇罗、大阪章鱼烧丸子和玉子烧、迷你关东煮和迷你寿喜烧牛肉火锅、主食是蛋包饭，甜点是铜锣烧……除了担心他们喝醉了误事，佐餐酒没用日本清酒，而是上了低度淡啤酒之外，其它的菜色全都是货真价实的日本料理啊！这些个日本人怎么会认不出来？”
“……因为这些所谓的传统日本料理，在这个时代的日本，至少是在长州藩，都还没被发明出来啊！”
坐在她身边的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日本问题专家”平秋盛，挑了挑眉毛回答说，“……虽然你上的这些菜都是日本料理没错，但问题是，手握寿司和铜锣烧是江户时代前期的发明，天妇罗则要到幕末前后才有，而寿喜烧、关东煮和大阪章鱼丸子的出现，更是要等到明治维新以后。眼下这个时空还只到了1632年，江户时代刚刚才开始没多久，而这批使者又都来自日本最西端的长州藩，即使如今的江户那边已经有了寿司和铜锣烧，估计也不可能很快跨越整个日本传到长州……他们自然会把这些没见过的菜色当成中国菜了！”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好复杂！”马彤挠了挠头发，感觉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有些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守随信吉的又一番恭维，则让坐在对面的黄石也是苦笑不已，“……此外，黄将军于日常起居就餐之时，依然如此自律，竟不畏辛劳、身披重甲，时时打熬身体不辍，实在是我等武人的楷模啊！”
——看着黄石那一身银闪闪、明晃晃的华丽铠甲，深知铠甲之沉重的守随信吉不无敬佩和羡慕地说道。
但黄石却心里清楚，自己身上这套看上去非常豪华也非常沉重的铠甲，其实根本就是塑料制作的电影道具，外面喷一层金漆银漆而已，只是看着威风，其实穿在身上却是轻飘飘的，根本没什么防护的功效——这玩意儿就是“有关部门”某个看多了古装剧的家伙一时脑抽，不知从哪个剧组弄来，硬是让黄石在“外事活动”中穿上，以便于在日本使者面前装逼的……只是这话不能明说，否则戳穿了对谁都不好看。
正好这个时候，勤务兵端上了水果拼盘和饭后饮料，黄石趁机打个哈哈，岔开了话题，“……这海南岛虽然偏僻，但好处也不少，比如这里四季皆夏，就是冬天也不冷到哪里去。而且遍地都是宝，就拿这里水果来说，一年四季取之不尽啊！这里有好些水果都是在日本很难吃到的，守随先生不妨多尝几个……”
守随信吉低头一看，只见硕大的蓝花白瓷盘里放满了切成片的各色水果，有西瓜、哈密瓜、芒果、菠萝、火龙果、椰子肉……红的红、白的白、黄的黄，五彩缤纷，散发出浓郁的甜香味儿，哪怕还没吃到嘴里，光是这么看着和闻着，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旁边又有一个大号的玻璃广口瓶，里面装满了漂浮着冰块的紫红色饮料，弥漫着花草的香气，还有丝丝的冷气，霎时间就能令人暑意尽消……
“……这些瓜果之中，确实有不少我等远藩小邦难得一见的珍味，在下多谢黄将军的厚待了……”
守随信吉态度谦恭地点了点头，“……只是，眼下长州军上洛（进京）之战已经蓄势待发，急需军械弹药的补充，以及贵国水师舰队的助战。否则德川将军家毕竟坐拥敝国大半江山，兵多将广，在困兽犹斗之下，我军胜败还未可知。所以接下来小臣觐见贵国太上皇陛下的时候，还请将军务必多多美言几句……”
“……守随先生请放心，虽然朝堂之上对贵藩的援助力度还有争论，但给贵军补齐军械弹药，还是绝对没问题的。那些弹药、枪械和火炮如今都已经堆在了临高的码头上，等到您回航的时候就能带走！”
黄石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至于采购军火的款子，也可以先赊账。如果最终达成了出兵助战的决议，本将军或许还会再一次亲自率领福宁军远征日本，试一试德川家的兵锋到底有多么犀利呢！”
“……啊，这可真是……黄将军的大恩大德，小藩上下感激不尽，没齿难忘！”守随信吉迅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再一次诚恳地低下了头，“……愿黄将军武运长久、公候百代……”
此时，黄石还不知道的是，他自认为还算稳固的福建大本营，已经是暗流涌动、骚乱在即了……
……
——名震列岛、位高权重的“长州宿老”守随信吉，在此时悄悄离开长州藩，不远千里从日本渡海赶来海南岛，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吃喝玩乐，享受南国的阳光与沙滩，而是肩负着关系到军国大事的重任。
事实上，在公元1632年春天的时候，由毛利家发动的新一轮倒幕战争，已经吹响了开战的号角。
当冬雪融化之后不久，三千长州新军就渡过关门海峡，直扑幕府在西国的最后两个据点：平户与长崎。
然后，他们却没有在这里遇到任何德川幕府的武装部队，而是惊讶地看到了两片被烧得焦黑的残垣断壁，以及一支来自菲律宾西班牙殖民地的“海外日侨”十字军，首领是一个姓冈本的外籍基督徒……
——海参崴远东公司的两艘鳄鱼级登陆舰和渡海出击的现代化机动部队，除了在去年突入濑户内海，大肆劫掠堺町，把德川家光将军花费偌大心力拉起来的幕府新军一口气统统烧成了骸骨灰烬之外，接下来又把九州的平户和长崎这两个幕府天领、通商口岸给狠狠祸害了一通：又是炮击又是火攻又是发兵登陆劫掠，不仅把驻守在这里的幕府军队打得土崩瓦解，连没来得及逃走的农民町人都被绑了去充当苦力。
面对着无法抵御的漫天炮火，可怜的幕府长崎奉行不得不放弃城市，逃到荒郊野外，收拢少许残兵败将，饥一顿饱一顿地四处流窜了好久，好不容易才熬到了远东公司舰队拔锚出海，满载而归……谁知还没等幕府残军把沦为废墟的城市清理出来，就又有一队西班牙大帆船扬帆而来，载着一千五百多名来自菲律宾的“海外日侨”十字军强行登陆，在一位来自后世的匪号黑尔的穿越者，真名为埃瓦里斯托。罗萨。冈本的巴西籍日裔国际恐怖分子的率领下，依靠西班牙战舰的炮火支援，对残破不堪的长崎港发动了猛烈进攻。
屋漏偏逢连夜雨之下，幕府在西国的最后一点势力彻底灰飞烟灭，而这支十字军也趁机占据了长崎港，同时大肆宣传自己是为了保护日本信徒而来，极力争取长州藩与“切支丹”势力的承认和支持。
而对于领导倒幕联盟的长州藩来说，虽然对“菲律宾日侨基督徒十字军”这支西班牙人的附庸势力，趁此机会进入日本感到有些疑虑，但不管怎么说，如今正是招兵买马之时，为了打倒势力庞大的德川幕府，能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于是，在耶稣会传教士的协调之下，冈本的这支由日本浪人、南洋土著和少数欧洲冒险家构成的“菲律宾日侨十字军”，终究还是得到了毛利家的认可，顺利加入了倒幕军的序列。
接下来，毛利藩主亲自率领长州军主力一万余人，以及各同盟藩国援军约一万五千人，合计两万五千大军登陆九州岛，会合长州藩先遣部队与九州岛本地的各路盟友之后，就以泰山压顶之势，对唐津藩、岛原藩等西国残余的最后几个忠于幕府的诸侯展开攻略。
在各方面都占绝对优势的倒幕联军面前，九州的残余佐幕藩国相继被攻破覆灭，或开城降伏。而刚被远东公司重创的德川幕府，一时间根本无力渡海援救。只有四国岛上的几个藩国集结了一支军队，渡海偷袭九州岛东部，企图牵制倒幕军的一部分兵力，但很快被打得抱头鼠窜，能逃回四国岛的人十不存一。
然后，随着九州岛的成功平定，倒幕军的下一步战略，显然就是东征上洛，与此时已经坐镇近畿的德川家光将军决一雌雄……但问题是，眼下的幕府方面固然处境狼狈，可长州藩这边也是问题不少：首先，在前期的九州平定战之中，长州藩多年囤积的军火弹药已经消耗了近半，凭着藩里极为可怜的兵工生产能力，在短时间内完全补不上缺口。其次，倒幕联军眼下只是粗成，想要理顺指挥系统都是一桩麻烦事。
而且，毛利家如今虽然已经征集了西国和九州各藩的兵马，但在数量上恐怕还是不如德川幕府能够在关东纠集的庞大联军，在兵力上属于以少攻多。更糟糕的是，长州藩迄今仍然未能在近畿地区成功策反任何藩国，所以本次上洛之役完全是异地作战。倒幕军不仅要长途跋涉，深入敌国，以劣势兵力对抗以逸待劳的幕府军，还要强攻大阪这座丰臣秀吉倾尽举国之力修筑的坚城，长州藩上下对此不免有些心头发恘。
面对这样胜负参半、扑朔迷离的局势，为了给这场决定日本霸权的大战增加几分胜算，避免毛利家进京开幕府的宏愿化为泡影，在藩内的一致公推之下，身为“明国通”的“长州宿老”守随信吉，就趁着双方进行战前准备的这一段时间，搭乘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派遣过来的定期联络船，跑到海南岛来求援了……
然而，此时的临高元老院已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自主行事。而是除了要接受中央“有关部门”的指导之外，在对日问题上，还要协调海参崴远东公司的利益……于是，便有了长州藩使团的此次三亚之行。

第六十六章 南海铁道纪行（六）
事实上，早在长州藩使节团抵达临高之前，降临这个时空的中央“有关部门”，就已经通过哆啦A梦神奇道具之中的【迷你侦察卫星】搜集情报，对日本内战的局势发展进行了推演和评估。
从地图上看，如今的日本内战局势，已经跟原本历史上十九世纪中叶那场倒幕战争前夕的形势非常相似——常年接受穿越者武器援助和技术输出的长州藩，乃是倒幕运动当之无愧的主心骨。刚刚被临高穿越者元老院远征舰队教训了一顿的萨摩藩，也在炮弹的“说服”之下顺应时势，加入了倒幕阵营，坐上了第二把交椅。剩余的西南各藩，或是主动加盟、或被武力胁迫，如今都站队加入了倒幕军。而坚持不肯倒幕的，则已经被当成投名状给干掉了。只是四国岛各藩依然全都坚持亲幕府立场，显得有些遗憾……
不过，即使是十九世纪的那场倒幕战争，贫瘠穷困的四国岛各藩，除去土佐藩出了一个传奇名人坂本龙马之外，其实基本也就是在打酱油。以他们堪称贫弱的兵力财力，根本影响不到全国大局。
更别提在今年初春的九州平定战里，四国岛的几个藩国因为出兵偷袭九州岛，已经被倒幕军狠狠教训了一通，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们恐怕都只能躲在老窝里舔伤口，同时坐观东西两军决胜于近畿。
而作为对手的德川幕府，则同样是流年不利，先是数年前的征伐长州惨遭大败，作为幕府根基的旗本武士损失惨重。然后是这几年苦心经营起来的近代化新军尚未遇敌，就被“不明海盗”打得一战全灭，接下来是幕府在日本西部残余的盟友和据点也被相继拔掉，战线已经从长州藩边境一路后退到了京都附近。
如果是十九世纪那个坐享安乐两百多年、从上到下衰朽不堪、全无血性的德川幕府，在这么多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之下，恐怕早已是人心背离、摇摇欲坠，甚至处于瓦解状态之中了。
但问题是，如今这个世界还只是处于十七世纪，而不是十九世纪。
——此时距离日本战国时代的结束，才不过二十多年，一两代人的时光，不少追随过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参与过壬辰入侵朝鲜之役和关原合战这些大场面的老将都还活着。日本各藩的军事力量，还没有被漫长的和平岁月给“钝化”。德川幕府上下和作为幕府臂膀的各个谱代亲藩，都还在相当程度上保持着开幕之初那股奋发向上的锐气，远非原本历史上十九世纪幕末年间那些武备松弛、不识战阵的怯懦废物可比。
所以，面对着关西战场上极端不利的“开门黑”局势，意志坚定的“葵三代”德川家光将军，并没有像末代将军德川庆喜那样可耻地丢下大军逃回江户——尽管他原本倚为中坚的近代化幕府新军，还没来得及跟长州军交手，就已经被海参崴远东公司的“二十一世纪海贼”给歼灭在了大阪城郊外，对军心士气的打击严重到无以复加。但为了德川家才坐稳了不到二十年的江山，德川家光还是想尽办法激励斗志，拉拢盟友，胁迫和收买各藩提供更多的援军，恢复幕府军的战斗能力。
而此时还在上升期的德川家与其谱代家臣团，面对着江山易主的可怕征兆，也没有多少动摇和畏惧的迹象，反倒是难得地万众一心，咬紧牙关刮地三尺，几乎是倾家荡产地给前线输送兵力、粮草、战马和军械——反正要是幕府倒台的话，他们就是藏着再多的财宝，也不过是便宜了各路逆贼而已。
因此，当长州藩结束了九州平定战，摩拳擦掌准备“上洛”直扑京都的时候，幕府军已经再次在近畿地区集结了超过六万人的庞大军团，严阵以待。而倒幕军虽然同样能够凑出超过六万的兵力，但由于是长途远征、外线作战，为了保证补给线和后方腹地的防御，最多只能在近畿战场上投入四万人而已。
这样一来，倒幕军就等于是在主动攻击之中还要以少击多，即使在武器装备和步兵战术上有着一定程度的技术领先，但如果拉不到更多外援的话，似乎也未必能抵消六万幕府军的兵力优势和主场优势。
因此，尽管在局势上有着不少相似之处，但眼下的长州军却不可能像原本历史上十九世纪中期那场倒幕运动一样摧枯拉朽，仅仅通过一场全程持续不到四十八小时的伏见-鸟羽战役，就彻底打掉了当时德川家已经极为薄弱的斗志和主心骨，基本奠定了倒幕派的必胜之局，后面就只剩下扫尾的“垃圾时间”了。
总的来说，家大业大的德川幕府，只要战斗意志没有动摇的话。就不是一两场战役就能轻易打倒的。即使在近畿平原的野战之中失利，幕府军还可以继续死缠烂打，坚守大阪城，拖住倒幕军的兵锋。即使大阪陷落，整个关西易主，幕府也可以在东海道节节抵抗，同时抓紧时间重整旗鼓，从关东平原的大本营再一次招兵买马，预备跟已经兵劳师疲的倒幕军，在自家的腹心地盘展开下一回合的较量——原本历史上德川幕府的迅速覆亡，其实更加近似于苏联解体。当整个幕府上层都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和信心，自己抛弃了自己的政权和法统之后，那么纵然有新选组、会津藩等底层小卒还在奋战不休，也已经无法扭转大局了。
相反，作为挑战者的长州藩毛利家，却只有一次颠覆幕府的机会，遭遇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挫折倒也罢了，如果是那种真正伤筋动骨的大败，恐怕只要一次就能把长州藩重新打回原形。等到战局急转直下之后，面对必然出现的“墙倒众人推”之败局，毛利家长州藩纵然不至于被打到废藩灭族，之前所有的宏图霸业也会彻底化为泡影，至少在几代人之内，是肯定再也不用妄想能够又一次出兵京都、与德川家争霸天下了。
出于这样的评估，为了防止德川幕府在绝地反击之中咸鱼翻身，让之前给长州藩的投资统统打了水漂，穿越者给长州藩提供进一步的军事援助，甚至直接出动舰队助战，都差不多是必须的事情。
但问题是，以前只有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更早的时候只有黄石大帅一个人在负责对日“投资”。如今却多了一个海参崴远东公司的利益需要互相协调——双方都眼睛红红地盯着日本列岛的妹子、炮灰和银子……不事先把利益分配给谈好了，届时各打各的，多半肯定会掉链子。
更别提最近还有一个中央政府的“有关部门”被空降了下来，虽然这个部门不太管事，但哪怕只是为了“尊重中央权威”，临高穿越者元老院也不能自说自话地处理这等大事。
此外，对于倒幕军阵营中最近多出来的异端派系——那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马尼拉“日侨”十字军，还有来助战的两艘西班牙战舰，穿越者方面也抱有很大的疑虑。不知道这只是耶稣会在东方又一次传播信仰的努力，还是西班牙菲律宾殖民地总督府企图开疆拓土的先兆，或者真的只是之前被幕府赶到海外的日本基督徒，对德川幕府的报仇雪恨，类似于孙中山在海外华侨之中组织的各种反清暴动……
当然，不管这帮家伙再怎么包藏祸心，在穿越者方面绝对优势的军事实力面前，也只有被碾压的份儿。但考虑到长州藩这个铁杆盟友和日本基督徒的观感，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不慎重一些为好。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是单凭先进的武器战术就能包打一切——曾经傲慢不可一世的美利坚合众国大兵，在越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泥潭被拖得筋疲力尽的教训，诸位穿越者还是全都知道的……
总之，对长州藩提供军事援助的提案是一定会通过的，但究竟派多少兵力，出动哪一家的兵马，前线最高指挥官由谁来担任，执行怎样的战略战术……这个就有很多很多的问题需要反复商讨了。
……
当各处车厢里心思各异的众人，相继用过或简陋、或丰盛的午餐之后，列车已经行驶到了昌化港。
在昌化港，海南岛环岛铁路从这里分出了一条支线，连接附近内陆山区的石碌铁矿，以便于开采这些在整个中国范围内都相当稀少的优质铁矿石，然后通过海港和铁路输送往工业区。
早在穿越之前，执委会各位大佬在选择穿越地点的时候，海南岛上的铁矿资源就是其被看中的重要条件之一。石碌铁矿，这个位于海南岛西岸内陆约四十公里的大型铁矿，在另一个时空中所探明的储量超过三亿吨。而且矿石的平均品位超过50%，再加上其可供露天开采的优越条件，实在是极为难得的优秀矿源。此外，石碌铁矿不但有丰富的铁、铜矿石出产，而且还有钴、镍、硫、铝、金等多种金属资源。对于一心想要在海南岛上建成近代工业体系的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来说，石碌铁矿实在是一座不可错过的宝藏。
然而，自从“澳洲髨贼”落脚临高之后，虽然组织过对石碌铁矿的勘探，但一直没有真正对石碌铁矿进行开发——并不是元老院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而是受到客观条件所限，暂时实在无力开发石碌铁矿。
首先第一个难点，是石碌铁矿位于内陆，其主要矿点距离最近海港的昌化城足足有四十公里之遥，而且整个矿区内都是处于未经开发的原始环境状态，以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极为有限的人力物力，想要在这种环境下要修筑一条从海边通往内陆矿区的铁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哪怕是开辟一条普通的山路，都是一项极度劳民伤财的浩大工程。而且，在无法开通铁路的情况下，如果用牛车、马车和挑夫长途跋涉四十公里来运输铁矿石，非但成本极高不说，其最多运量也根本不可能满足大工业生产的基本需求。
其次，在海南岛上，除了品质绝佳却开发困难的石碌铁矿之外，还有三亚的田独铁矿这个“备选”存在，虽然这个矿的储量和矿产品种都不如石碌，而且跟临高大本营的距离被石碌铁矿更远，但胜在矿区的位置好，非常靠近海港，便于海路运输。此外临高的煤钢复合工业系统毕竟规模有限，就算暂时不开发石碌铁矿，仅凭田独出产的铁矿石，也基本可以支撑临高穿越者在前期的生产发展所需了。
不过今时已经不同往日，随着中央“有关部门”的跨时空降临，以及随之而来的哆啦A梦世界二十二世纪黑科技神奇道具，开发石碌铁矿已经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管是运输能力、施工能力还是冶炼水平，现在都已经不再是制约开发石碌铁矿的障碍。
早在环岛铁路规划之初，“有关部门”就应临高穿越者集团的要求，布设了一条铁路支线，用以打通从海边昌化港到石碌的运输线。并在当地开始建设一个大型的煤铁复合产业基地。这样一来，越南鸿基出产的精煤便可以就近运往昌化“钢铁城”，用于钢铁和其他金属的冶炼加工。而临高和三亚的环境污染问题，也可以得到相当程度的缓和——临高的重工业将会逐渐被搬迁到昌化。而三亚的田独铁矿在有了石碌这个更好的替代品之后，干脆可以直接关停，以便于给现代世界的疗养人员留下一片青山绿水。
当然，即使铁路和铁矿都已经动用黑科技设备初步竣工，但在接下来的露天开采过程之中，恐怕也将会为此而付出不少的人命——哪怕只是为了节省成本，中央也不可能无偿给临高穿越集团提供太多的黑科技采矿道具。而现代的采矿机械么……首先是体型庞大沉重、运输困难，其次是维修保养能力跟不上，运转所需的燃油也无从筹措，最后是找不到那么多合格的操纵人员，所以还不如利用本时空的人力来手工开采。之前临高穿越者元老院在开采田独铁矿的时候，矿区每年都有两千到三千人死于各种事故、疾病和其他原因，以明末海南岛不足百万的总人口，根本无法支撑这种吃人的残酷工业化进程。
——在工业革命初期，早期那些危机四伏的工厂和矿井，对于被迫进入工厂的乡下农夫和城市流民来说，并不仅仅是换一种生活方式而已，而是真真正正地在不断吞噬着人命！
为此，临高穿越者集团的对策，就是联络各国奴隶贩子，大量从东南亚进口土人奴隶，消耗他们的廉价性命来实现工业化……从而在海南岛的三亚建立起了全中国最繁荣的奴隶训练基地。接下来的公路开凿、台湾垦荒等最危险、最艰苦的工作，几乎都是靠着这些奴隶的累累白骨才得以成功。等到石碌铁矿落成之后，本着就近使用的原则和给中央来人腾地方的考虑，原本在三亚的奴隶集中营也被转移到了昌化港。
当这一列客运列车在距离海港不远的昌化站停下的时候，正赶上了一队贩奴船的靠岸“卸货”——那些从艰苦远航中幸存下来的东南亚土人奴隶，三三两两地钻出了闷热潮湿的底舱，然后眨巴着浑浊的眼珠，半死不活地拖着沉重的脚镣，在鞭子的驱赶下甲板上踩着跳板走了下来。
远远望去，这些奴隶几乎都是半裸甚至光着屁股的，曾经可能穿在他们身上的破衣烂衫，早已在航行中变成了一堆褴褛的布片，皮肤上满是各式各样的鞭痕和伤痕，身上还有沉重的手铐脚镣，走一步便哗啦哗啦作响，而且一个个都是那么的虚弱无力――为了节省伙食费用，也是为了防止土人奴隶们吃饱了会有力气闹事，奴隶贩子在航行中提供给他们唯一的食品就只有红薯，非但数量很少，而且还是生的。
几个剃着板寸短发，穿着四个兜的“干部服”的归化民官员，正在码头上好像挑选骡马牲口一样，挑剔地检查着这些神情萎靡的奴隶，同时一脸不满地跟奴隶贩子压价——这些海商估计在贩奴的行当里也是新手，居然不知道要把奴隶“打扮”一下再出售。旁边还有一群同样半裸的奴隶，正在从进港的煤船上卸载刚刚从越南运来的精煤。炙热的阳光下，他们半裸的身子上全是黑乎乎的煤粉，和汗水黏成了一团，同样黑乎乎的破烂草帽和围在屁股上的布条是唯一的劳保措施。
等到一艘船上的货物被卸载完毕，监工们就会用棍棒把奴隶驱赶到别的地方继续干活，双方很少有语言沟通——临高穿越者元老院最初也是想要培训一批翻译的，谁知很快就发现这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虽然这些东南亚土著奴隶在中国人的眼里，看着都是一样的矮小黑瘦，好像都差不多。其实他们却是属于至少几十个不同的民族，彼此语言各不相同，而且谁也不知道贩奴船运来的下一批奴隶会是从哪个旮旯里抓捕的……所以奴隶营的监工们很快就放弃了任何文明管理的打算，从一开始就对奴隶执行棍棒教育，时不时给他们一顿暴揍——对于天性散漫的野人土著来说，这些皮肉之苦反倒是教会他们守规矩的最有效方式。
每完成一筐煤炭或其它货物的装卸，东南亚土著奴隶们就从归化民监工的手上拿一枚竹牌。想要吃饱饭就得完成工作指标，凑齐规定数字的竹牌。怠工的结果是吃不饱，第二天没力气干活，最后在重体力劳动下渐渐被饿死。拒绝劳动的奴隶则会被直接处决，尸体挂在奴隶营地的绞刑架上风干――直到有新的牺牲品被挂上去，或者腐臭得厉害，被医生认为有引发瘟疫的威胁为止。这是十七世纪全球通行的惯例。
虽然这样的场面如同人间炼狱，但不得不说，使用奴隶劳动真是比任何血汗工厂都要爽快。只要有足够的糖和朗姆酒用来跟各路海商交换奴隶，劳动力就不再是制约海南岛开发事业的短板。至于有多少东南亚土著奴隶会为此埋骨异乡……嗯，弄些外人来当替死鬼，总比让自己的人民去死来得强些把！
……
坐在干净整洁的车厢内，看着车窗外一幕幕脏乱嘈杂、令人不快的残酷场景，那几位临高集团的穿越者在以前或许还会有些不忍，到现在早就已经对此有些麻木了，索性拉上窗帘眼不见为净。
至于豪华餐车里的黄石将军，早已看惯了最残酷的杀戮和奴役，各式各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在辽东见了不知道多少。对此更是不会有什么反应。至于来访的“长州宿老”守随信吉，这位日本的“汉学家”虽然看着确实是文质彬彬，一副温和学者的模样，但他在日本列岛上挥师征战之时，各种劫掠村庄，焚烧城下町，对町人村民进行“乱捕”和“人猎”，或者酷刑虐杀敌军士兵的残忍之事，也从来都没有少做。
此外，日本那些金银矿山里的生存环境，恐怕也未必比海南岛这边的奴隶营好上多少。
而闯荡无限空间的马彤学姐，更是连丧尸满城、核弹灭世的炼狱级模式，还有中世纪黑死病的“死亡之城”噩梦场景都见过，与之相比，奴隶营的这点小场面，真的是完全算不得什么。
只有那几位“东林旅游团”的江南士子，一脸正气和不忍地对此议论纷纷，俨然一群人道主义斗士。
“……髨贼真是不仁不义，存心要败坏我中华声誉啊！行如此暴虐之事，居然还有脸自称大宋后裔？！”
“……史籍有载，华夏历代先贤圣人，皆以教化蛮夷为己任。我皇明自开国以来一向厚待四夷，薄来厚往，施恩于海外，就是为了宣扬我朝仁慈君子之风啊！髨贼僭号宋室苗裔，居然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这般苦役蛮夷，其手段堪称令人发指，哪有半点泱泱大国的礼仪风度？这是华夏之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这狼子野心的髨贼，难道是要率兽食人吗？若能面见髨贼君王，吾等必要面唾之！”
……
虽然顾忌着车上的这许多“髡贼”，不敢说得太大声，但诸位“东林君子”还是压低了嗓门，站在道德的高度上，大肆抨击澳洲髨贼的“残暴无仁”、“结怨四夷”，好像他们自己个个都是乐施好善的大好人一般。
只有跟着这支不靠谱业余查案队伍从南直隶（当时的安徽江苏两省都被划为南直隶，河北省则是北直隶）一路行来的“无为幼虎”，队伍首领方以智新结识的朋友，表面上来自安徽无为州襄安县的缙绅之家，实际上却是魂穿的二十一世纪穿越者俞国振，对此忍不住听得直翻白眼。
——就算这些所谓“澳洲人”对待东南亚土著再怎么残暴不仁，好歹也是为了祸水外引，用外国人的骨头去填工业革命的血盆大口，让更多的中华百姓能够保住性命……而你们这些东林党的道德君子，整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到处喷人扣帽子，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又是如何对待大明朝的同胞百姓的呢？
毫不客气地说，在如今的大明朝，整个统治阶级的节操跟后世相比，可谓是空前之低下，官场上贪赃枉法已经成了常理，地方上则是豪强林立，乡村里到处是缙绅名流和“大善人”们建立的堡垒式建筑，每家每户都在蓄养家丁，时常伪装成土匪山贼互相攻杀，或者直接和那些正牌子的土匪山贼暗中勾结。
而普通的老百姓，则无论在哪里都是毫无人权的蝼蚁一般的存在。那些有功名的读书人若是看中了谁家的产业，只要随便丢几个小钱，甚至一文不给，就强行“买下”——在这个时候，法律和道德都是摆设。
面对着如此严酷的“生态环境”，还有官府的沉重盘剥——几乎所有的大户都一毛不拔，把赋税转嫁到穷人头上，直到把穷人逼死为止，在当时的整个明朝境内，自耕农早已成了珍稀保护动物，而且还在迅速灭绝中。即使没有绵延不绝的战乱，老百姓也甭想吃上几顿饱饭，充其量不过是可以太太平平的被饿死，遇到灾荒实在活不下去的时候，也总算还有个逃荒出去卖儿卖女的出路，仅此而已。
说起来，崇祯年间全天下大部分佃农的日常生活水平，恐怕还未必比得上海南岛的奴隶营呢！
哪怕就是在地主大户之间，也是同样的不讲法律，只讲势力——大家要么走官方的路子，比谁的声望更大，靠山更厉害，能够调用朝廷的力量来打压对手。那些藩王、勋贵、部院高官之类的体制内人物，通常就是如此行事。因为大明朝的法理规矩，就是围绕着人家制定的。他们可是由国家作为打手，给他们撑腰。至于体制外的士绅，就只能凭着各自的势力打打杀杀。你的拳头大，你说话就好使。你能调用的人手多，你的地盘就占的多。你要是有能耐，也大可以直接发兵把仇家给灭族了，然后说对方全家死于大火或瘟疫，临死前将全部财产移交给你云云……只要靠山过硬、打点到位，理由再荒谬也不成问题！
此外，就俞国振所知道的情况，哪怕是那些所谓号称“诗礼传家”、“门风严谨”的书香门第，充其量也不过是约束家族嫡系子弟，不让他们自己带着豪仆出去欺男霸女，直接败坏家族名声，顺便到处结怨和惹麻烦罢了。而指使自家下人在市面上放印子钱利滚利，敲诈行商勒索孝敬，巧夺豪取周边小地主和自耕农的田产，逼迫佃户卖儿卖女乃至于全家上吊的事情，照样是每一家都没落下，年年都在做，最多就是不怎么假扮山贼杀人越货和组织人贩团伙强抢民女而已，要不然供养一大家子奢华生活的钱财又从哪儿来？
无论在谁家的农庄里，都是年年有人沦为饿殍或者绝望自杀，年年有女婴因为养不活而一出生就被父母溺死，一个村庄里往往有两三成的人因为长期吃不起盐而患上大脖子病……
总之，这个道德沦丧、民不聊生的明末社会，给穿越者的感觉就非常像是一个放大版的DND世界费伦大陆黑暗精灵地下城。下层人民被视为蝼蚁一般令人厌恶的消耗品，连生存都毫无保障，上层统治者则充满了无休止的惨烈内斗，每一个家族都在彼此磨刀霍霍，企图置对方于死地。而每一个家族成员也都在彼此激烈争斗，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就像《红楼梦》里描写的那样，越是豪门大户，亲情就越是淡薄。
当然，人类毕竟不是黑暗精灵，所以即使是这等生灵涂炭的末世里，好歹也有着那么些正能量存在，并不是每个地方和每个家族都是如此的暗无天日。但总的来说，这个世道的总趋势终究是正不胜邪，恶人的数量要比好人多得多，而像炼狱的地方也还是比像人间的地方多得多……
嗯，为什么对这些黑暗的阴私勾当知道得如此清楚？因为俞国振就是这么一路经历过来的——早在起家之初，他就屡遭亲戚的刺杀，几次险死还生，宗族内的态度也是坐山观虎斗，毫无庇护弱小之意。
没办法，在这年头，豪门大户里兄友弟恭是稀有现象，兄弟厮杀如寇仇倒是非常的普遍。尊贵如万历年间的工部尚书张辅之，都为了夺自家兄弟的家产，而把亲生弟弟张虚宇给活活整死。使得张虚宇的儿子，后世以撰写《五人墓碑记》闻名的才子张溥，不得不靠母亲亲手纺织的微薄收入来维持生计。
于是，面对着如此黑暗和血腥的社会大环境，原本还算良善仁慈的少年俞国振，也不得不狠下心肠，编练家丁、杀伐果断，经过一番文攻武斗，先后将觊觎他财产的两个叔叔给灭了门，顺便攻灭了他们勾结的水贼，才算是打赢了家族内战，震慑住了那一帮整天想着杀他谋财的糟糕亲戚。随即，凭着这支凶悍家丁的保护和后世的淡水珍珠养殖技术，俞国振总算是成功赚到了发家立业的第一桶金。
接下来，依靠自己亲手编练的这一小股武装力量，俞国振跟各路山贼水匪屡屡交锋，积累战争经验，最终节节胜利，从而赢得了“无为幼虎”的豪勇之名。同时，他又以“格物”、“西学”方面的新奇知识为诱饵，跟桐城名士方以智攀上了关系，进而打入了在明末江南影响力极大的东林党和复社团体……
然后，在真正先后接触了这些号称代表了“天下正气”的“进步青年”，大致上弄明白了诸位东林君子的真实面目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后，俞国振终于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了。
——与其把国家交给这帮恶心的家伙，还不如让满清八旗来统治天下呢！

第六十七章 南海铁道纪行（七）
作为一名有节操、有志气、有理想的“三有”穿越者，俞国振自从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就一直满心洋溢着救国救民，挽救华夏气运的宏图壮志。虽然在前期被黑暗残酷的社会现实和自相残杀的糟糕亲戚给打击得够呛，但在接触真正东林党这个长期掌握天下舆论、称霸明末朝堂的江南士大夫政治集团之前，他还是对这些“正人君子”抱着一丝幻想——虽然这帮家伙内部党争得厉害，骨头也有点软，但在那种一潭死水的黑暗世道里，这东林党至少应该跟清末的革命党一样，好歹有那么点进步气息吧。
然后，在彻底看清楚了东林党人的真实面目之后，俞国振终于对大明帝国的前景彻底绝望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起家之路，已经够血腥，够肮脏了，谁知这群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子云诗曰的东林君子们，居然做得还要更加下作许多——什么利用天灾扒开河堤，淹没别人家的良田，然后再借着赈济的由头向小民摊派征收钱粮，顺便私下里收买这些遭灾之人的田土，甚至是将人家的妻女变成自己的胯下玩物啦。什么打着修桥铺路，整修庙宇，兴办义学等等光明正大的旗号，横征暴敛，大饱私囊，自己一毛不拔还赢得善名啦。什么长期暗箱操作科举，以“民间人士”的身份预先决定进士名单，买卖秀才和举人的名额，非东林大佬点头不得中举，把皇帝和朝廷当猴耍，堵塞寒门士子的晋身之路啦！整天自吹自擂，说什么士大夫与绅士是江山社稷的基石，道德情操的楷模，其实每一家的屁股底下都是满满的屎尿和血泪。
当然，东林党人的这些虚伪言行并不算什么，毕竟，普天之下的政治家都是如此的表里不一。
另一方面，东林党官宦的贪污腐败，同样也不是最让人厌恶的毛病，落后封建国家的政治固然腐朽不堪，早期资本主义国家的政治也一样腐败到臭不可闻——大英帝国的军队一直到十九世纪还在卖官鬻爵，尉官和校官都是有钱人掏腰包买来的“捐班”，全靠在战场上倒卖物资、劫掠敲诈，才能回本和发财，但照样打遍全球无敌手，在鸦片战争之中只动员了几千人，就跑到地球另一端把大清朝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近代的日本帝国政府，更是从明治维新开始就极度腐败，高官显贵直接勾结财阀瓜分国有资产的事情屡见不鲜，但还是在战场上先后击破中俄两个大国，一时间称雄东方，几乎完成了以蛇吞象的奇迹。
而这些士子缙绅对普通老百姓的残酷剥削，更不是让人绝望的原因——在大英帝国最鼎盛的维多利亚时代，英国工人的生活照样悲惨得难以想象，纺织工人通常在进厂三年之内就会被累死，整个不列颠境内除了几万绅士淑女的庄园，几十万体面人的公寓之外，就是一个庞大的贫民窟；工人阶级的平均寿命只有十五岁……“……英国工业的威力仅仅是靠野蛮地对待工人、靠破坏工人的健康、靠忽视整代整代的人在社会关系、身体和精神方面的发展的办法来维持的……”（恩格斯）然后，在旧日本帝国兵锋最犀利的年代，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同样凄惨至极，甚至还不如民国乱世的中国人，整个村整个村的姑娘被卖到海外当妓女……但这一切的残酷剥削和悲惨状况，都没有妨碍它们跻身列强，成就一番伟大而辉煌的帝国霸业。
从历史和社会发展的角度来看，明末东林党人的真正问题，在于极度的自私自利，和傲慢到顽固不化——只有其中一者倒还不是问题，但两者叠加起来之后，东林党就成了类似于后世中东的阿拉伯原教旨主义恐怖分子，或者乌克兰那些广场运动专家和新纳粹暴力团一样的极端组织，对整个文明的破坏远大于推进，并且看不出任何一点改良和进化的可能。如果再加上死不悔改的重文轻武习气……那就完全是作死了。
首先，作为江南士大夫组成的政治团体，东林党人代表了当时江浙商人和地主豪强的利益，借着崇祯帝清除魏忠贤势力的时机，大幅度取消或降低了江南地区的海外贸易税、矿税、盐税、茶叶税等税种的税负，使得明末的朝廷财政濒临崩溃，财政开销几乎完全被摊派在了早已不堪重负的农民身上，再加上当时各种天灾不断，造成了北方大量农民的破产流亡，直接导致了轰轰烈烈席卷中原的明末农民大起义。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富人不肯缴税，把所有赋税推到穷人头上，直接逼反了穷人，导致了亡国的结局。
没办法，无论口号喊得多么好听，如何标榜自己的“一身正气，清廉正直，铮铮铁骨”，但是从阶级成分上来说，东林党的幕后金主就是一大群不肯缴税的阔佬，其主要政治目标就是让富人不交税，让穷鬼去死，即使某些有节操的士子看不惯这种事，但受制于背后的势力，也不得不昧了良心睁着眼睛说瞎话——正如美利坚合众国的政客们不管竞选时漂亮话说得再厉害，上任之后也很难违抗背后大财团的意愿一样。
其次，如此严酷的阶级压迫之下，整个明末的中国社会早已变成了一个嗞嗞作响的火药桶，正确的对策要么是减轻民间负担，给老百姓一条活路；要么是采取军人治国、铁血镇压的策略，一边在国内血腥弹压民众的反抗，一边发动对外战争，转移社会矛盾：一个国家就算再怎么穷兵赎武，只要在对外战争之中不断取得胜利，人民的凝聚力就多少还会有一些，政权的支持率也会勉强维持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事实上，近代的日本财阀们同样也是自己穷奢极欲，却把苛捐杂税压到贫困百姓头上，逼得日本民不聊生，但好歹还知道要崇尚武力，依靠军国主义对内镇压对外扩张，往海外转移矛盾。然而，明末的东林党实在是史上有名的作死专业户，居然一边横征暴敛、把百姓逼得没活路。一边又极力打压武人地位，拼命削弱军队的战斗力，败坏军人名声，保持文贵武贱的格局——任何提高军人待遇，增加军队战斗力的提议，都会遭到东林党和整个地主缙绅阶级的疯狂打压，更不要说什么对外发动侵略战争来转嫁社会矛盾了。
连古罗马的奴隶主都知道要养一群彪悍的打手监工，才能驱使奴隶干活，偏偏东林党却拒绝承认这个道理。想象一下，如果二战时期的日军也跟明末的朝廷官军一样，军械弹药都被倒卖掉，士兵成批饿死在营地，步枪和火炮都是一开火就炸膛的垃圾，海军舰队都是一出海就沉的破烂，军人出征打仗需要一路打家劫舍来凑军粮，回国还要“享受”贱民待遇和各类歧视……那么估计就是张学良大少都能在东京阅兵了。
第三，对于明末士大夫之中出现的“西学热潮”，俞国振这个穿越者曾经抱有很高的期望，以为是“开眼看世界”的一种进步表现。结果等到他真的跟几个“明末基督徒”与“西学爱好者”一交谈，顿时大失所望——如果说清末的洋务派虽然问题颇多，好歹还有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进步意义和救国强国的朴素热情，那么明末中国出现的所谓“西学东渐”，当真就只是士大夫饱食无事之余的消遣玩物而已。
在清末的时候，面对着工业革命之后急速变化的世界，还有被炮弹打开国门的现实，一部分士大夫不得不勉强承认了西洋人的强大，开始了向他们的学习。而在明末的中国，西洋人在遥远的东方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东西方的技术水平也没有拉开太多，明朝士大夫打心眼里就不认为他们有什么先进之处。
之所以在明末的时候，会出现西学流行的潮流，乃是因为当时整个社会的财富和权势都已经被瓜分完了，社会阶层已经固化了。那些缙绅大户的纨绔子弟靠着祖产就能不愁生活，其中相当一部分人自然是热衷于功名和仕途，但也有很多人不是当官的料，于是就把精力放在各式各样的消遣上——那些比较传统的，自然是醉心诗词，一心想要成就文坛之名；那些比较放荡的，则整日流连花街柳巷，沉迷于温柔乡；那些爱好幻想的，则去修道炼丹、念经参禅，顺便买萝莉玩双修；最后一些喜好新潮的士大夫，才会去钻研各种西学、杂学。正如现代的富豪互相攀比豪宅、豪车、游艇、私人飞机和赛马；以及维多利亚女皇时代处于鼎盛阶段的大英帝国，有不少无心仕途的另类英国贵族，把海外冒险作为自己的主业一样——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当冒险家对英国贵族来说是件时髦的事儿，很容易由此成为伦敦上流社交界的宠儿。
但正因为只是把这些西学看成个人兴趣和消遣，而不是什么真正有用的求官谋财、富国强兵之术，所以明末那些能够接受西学的士大夫，也普遍是“三分钟热度”，缺乏学以致用的热情和计划。虽然也有徐光启推广海外农作物，孙元化试验西法铸炮等事，但依然停留在个人行为的层面上，对社会的触动微乎其微。
最后，也是最令人绝望的一点在于，这些东林君子的思想多半顽固不化，拒绝任何变通——除非被刀子架在了脖颈上。否则的话，不管这些读书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但至少在要求别人的方面，都只会死抱着程朱理学圣人之说不放（自己当然是基本不遵守的）。简而言之，一切不符合地主缙绅阶级利益最大化和传统观念的事物，都会被视为“大逆不道”，连看一看都不愿意，更别说学习和思考这些歪门邪道了。
在东林士子的几次聚会上，俞国振曾经试探着提出一些建议，比如对农庄进行资本主义化农场经营，以此来提高产量，不要为了省心而只把田地出租给佃户，对水利和育种不闻不问……还有发展多种特色经营等等，已经是尽量用利诱的办法，想要让他们对新知识感兴趣了。谁知却被东林党的众位官宦纨绔子弟极度鄙视，认为他粗鄙不文没见识，居然跟他们这些清贵的读书人说这等“下贱污浊之事”。甚至就连俞国振亲手操持淡水珍珠养殖的事情，居然也被冷嘲热讽，说他是自甘下贱、抢了下人的活儿……
对此，俞国振花费了不少精力，才总算是理解了这帮家伙极度扭曲的心态：他们一方面对财富贪得无厌，一方面又根本不屑于经营任何产业，只想着如何用权势来巧夺豪取。对于从农业到手工业的一切生产活动，都秉持着鄙夷的态度，认为这是下等人做的事情，他们这些尊贵的读书人只需要负责享受和挥霍就行了。这帮“天之骄子”唯一承认的“上进”正道，就是“读书能够做官，做不上官也能拿功名，从而获得特权和财势”，除此之外的一切思想言论，统统都被他们无视和鄙夷。你和他谈格物，他和你扯大道；你和他谈大道，你和你扯哲学；你和他谈哲学，他和你扯气节……总之，和屁股坐歪了的人进行谈话是注定不会有用的，对精神恐怖分子同样必须毫不妥协。唯有子弹和屠刀才是他们唯一能理解的交流方式。
事实上，东林党，确切地说是以东林党为政治代表的江南封建地主缙绅集团，除了在明末那个决定命运的关头，硬是把民族气运推进了深渊之外，哪怕到了清朝也依然在坚持不懈地恶心人。比如雍正皇帝的很多改革虽然是为了维护满清的统治地位，但好歹也在一定程度上惠及小民，譬如要求那群缙绅蛀虫也要承担一些赋税，摊派一部分差役，从而降低底层小民的负担。结果，这位不够残暴的勤勉皇帝，在这群把持舆论的吝啬鬼嘴里，就成了空前恶毒的暴君……如果是在明朝的话，恐怕都要策划着如何弑君废帝了！
所以，俞国振很快就绝望地认定，明末的统治阶层已经完全失去了改良和进步的可能性。表面上清名卓著的东林党，其实反倒是最腐朽、最保守的一群人，甚至是明朝亡国的直接推动力之一。那些所谓清流的君子，基本上都是人渣中的人渣，他们的底线比畜牲都低，偏偏在没有更富有战斗力的新思想进入中国之前，他们的地位是无法撼动的，只有靠外力彻底砸烂这个绝望的旧世界，拿出制造血海的勇气和力量，才能毁灭那些畜牲都不如的东西，让这个国家和民族再次拥有重获新生的可能——幸好，在这个过度热闹的时空里，能够砸碎旧世界的势力，除了野蛮的满清鞑虏之外，还有来自天南海北的各路穿越者……
于是，当钱谦益在杭州西湖的东林聚会上提出“髨贼威胁论”和“福宁军谋反论”之时，已经对东林党和明朝彻底绝望的俞国振，就趁势加入了去岭南观察“髨情”的“查案队伍”——尽管在他看来，这完全是一群纨绔小字辈想要找个由头，好花着父母的钱出远门，到处吃喝玩乐看风景长见识罢了。
然后，当其他人都在广州紫明楼内醉生梦死，享受着兔女郎和猫耳娘的异域风情之时，俞国振却在搜集海南岛穿越集团的各种资料，并且很快就感受到了这个团体与当前时代格格不入的蓬勃生气——很显然，这个集团的统治基础是解放了的佃农，士兵，工匠，奴婢，以及遭受迫害的底层中小地主。同时又尽力扩大教育面积，培养起属于自己的新型干部队伍，取代那些既不可靠又顽固愚昧的传统士绅……
于是，当“东林党旅行团”一行人终于踏上海南岛，看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崭新社会，发现他们所学的“圣人大道”、“天地至理”，对于海南岛上这个奇怪的组织而言完全没有意义，这个政权根本不承认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和他们所代表的地主阶级所享受的各种特权，不承认其核心统治基础是他们之前看不起的下等人之时……即使是原本对“澳洲人”并没有太多敌意的士子，也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至于原本就生活在髨贼治下的岛内本地大明读书人，更是早就已经歇斯底里了好几年了。
当然，歇斯底里归歇斯底里，但充其量也就是在背后咒骂几句罢了。毕竟他们都是传统文人，只负责放嘴炮喷口水，至于动手打倒髨贼这种送死的事情，自然会有无知炮灰，不，是忠勇义士去做的……
此外，如果澳洲髨贼开出的价码合适的话，大多数读书人其实也不介意卖身投靠，自从髨贼水师横扫珠江炮击广州，在岭南地面上打响了名头之后，各式各样来投奔髨贼的不得志的穷童生酸秀才，当真是就跟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一波又一波。问题是这些人里面真心实意来求个活干的太少，做着白日梦想要一步登天的太多……结果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还是只能回家啃老米饭顺便继续歇斯底里生闷气。
不过，不管这些大明士子的花岗岩脑袋里到底转着什么样的想法，反正俞国振是没有跟他们继续为伍的打算了——当俞国振在广州近距离接触到大量关于海南岛穿越集团的讯息，初步判断出他们的性质、目标和风格之后，就有了跟他们进行接触与合作的打算。
等到他跟着队伍到了临高，看到了海面上挂着五星红旗的现代登陆舰，天空中那些画着“八一”徽章翱翔而过的巨型飞艇，还有街头零星出没的军用汽车和迷彩军服之后，俞国振更是坚定了要抱大腿的决心——这里很可能存在着一个连接二十一世纪现代世界的时空门啊！
于是，俞国振找了个机会，悄悄溜出队伍，找到一个正在嚼口香糖玩手机的解放军战士，设法表露了穿越者的身份，然后又被半信半疑的解放军战士搜身后送往百仞城，接受临高穿越者元老院的盘问……可是，虽然他的身份很快得到了承认，但似乎并没有被怎么重视，居然让俞国振自己去三亚报道，还给他摊派了一项任务，要他把那个“东林旅游团”也带过去，在三亚车站附近有人负责跟他接头……
幸好，就在俞国振发愁该如何把大家给忽悠去三亚的时候，方以智这个领头人已经主动提出要去打探三亚那个“澳洲太上皇行在”的真面目……俞国振登时大喜，赶紧舌灿莲花，竭力赞成方以智此次“深入虎穴”的壮举，于是便有了这次相当于自投罗网的三亚之行……
……
“……呜呜——哐当、哐当、哐当……”
伴随着尖利的汽笛和喷涌而出的白色蒸汽，行驶了一天的客车终于在终点站三亚新城缓缓停下。抬头极目眺望，黄昏的夕阳已经快要落到地平面，西面的半边天空尽是姹紫嫣红的火烧云。
接着，蒸汽列车刚一停稳，扛着各种大包小包、箱笼篮子的乘客们，纷纷活动着酸麻的腿脚，乱哄哄地涌出车厢。方以智和几个东林士子用袖子掩着头脸，好不容易才从汗臭熏人的人群之中挤了出来。接着又在月台上会合了坐二等车厢和三等车厢的仆役下人，点清了人头和行李没有遗漏，这才抬步走出车站。
然后，刚刚走出车站大门，借着黄昏的暮光，他们就看到远处的天空中有一个什么模模糊糊的东西，正喷吐着闪耀的橘红色火焰，轰鸣着直冲云霄，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云层和晚霞之中消失不见……
“……啧啧，这天都还没黑下来呢，澳洲人怎么就已经开始放焰火了？真是暴敛天物啊……”
一位东林士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表情不屑地咂咂嘴，摇头鄙夷道，其他人也纷纷称是。只有俞国振隐约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但又只有一个朦胧的直觉，具体却想不出来这到底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刚才的那枚“焰火”，其实是一枚直冲卫星轨道的运载火箭……
自从在这个时空的海南岛三亚设立基地之后，“有关部门”就开始用新到货的哆啦A梦神奇道具【迷你通讯卫星】，对这个世界布设一套全球卫星通讯体系，以便于把散落在各块大陆的穿越者势力联系起来。与此同时，还有两艘【宇宙救生艇】载着华美共和国和东岸共和国远东舰队里的穿越者，各自带着一套卫星通讯设备和中央红头文件，降落在这个时空的纽约与乌拉圭沿海，给新大陆的穿越势力带来了巨大震撼。
与此同时，在明家四口人和小萝莉金玲雪的陪同下，海南岛临高县在明朝的第一个进士，茉莉轩书院的山长刘大霖，也拄着一根拐杖，有些颤巍巍地走出了车站。
然后，在熙熙攘攘的鼎沸人声之中，他开始眯眼打量着暮色下的三亚：车站广场四周犹如丛林般矗立的奇异高楼，闪烁着彩色灯光的热闹店铺，飘散着食物香味的摊贩，不远处码头上的高大吊机，以及堆积如山的各色货物，港口里云集的船只，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记得在年轻的时候，他也曾经仗剑游历过琼州全境，并且偶然来到过这里，清楚地记得这地方只有荒草和沙滩，以及丛生的红树林，方圆十几里不见人烟，港湾里连小渔船都看不到一艘。不想却如今却已然变成了这副繁华模样！
这些在大宋覆亡之后不肯屈从鞑虏，泛舟漂泊出海的“澳洲人”，当真是有鬼斧神工之能啊！
嗯，或许，让他们来代替老朱家统治这个天下，对这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来说会好得多？
正当刘大霖如此皱眉苦思的时候，一辆敞篷电动观光车已经行驶到了他的身边。还没等这位老进士回过神来，小萝莉金玲雪就已经背着沉重的大行李包，眼明手快地抢先蹦了上去占了个座位，然后还回头向他招手，“……刘爷爷，快上来啊！再不抓紧一点的话，这天都要黑啦！”
于是，大明进士刘大霖便释然一笑，不再多想什么，只是拄着拐杖抬步上了车。
而另一边，俞国振却十分羡慕地看着这群人依次上了敞篷电动观光车，然后一溜烟绝尘而去……之前在临高不是早就说好了，在车站门口有人负责接应的吗？那个来接应的家伙眼下究竟身在何处？

第六十八章 “东林党侦察队”的覆灭
正当俞国振满心烦闷地在熙熙攘攘的三亚火车站广场上四处张望，努力寻找那个不知身在何方的接头人之时，身边一个背着箱笼、肤色黝黑的小丫鬟，却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俞大哥，现在已经到地方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住口！二冬你这个笨蛋！怎么可以这样没大没小的？说了多少次要叫我少爷！”
原本还有些思绪迷茫的俞国振，闻言顿时就是一惊，连忙狠狠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同时小心地观察四周——还好，“东林党旅游团”的其他士子和仆役，此刻都在好奇地打量着车站广场上各式各样的店铺摊贩，还有广场中央那个装饰着彩色马赛克拼图和大理石仙女雕像的漂亮喷泉，被闻所未闻的这些异乡风景看花了眼，甚至已经有人拿着一串小吃在品尝，根本没人注意到某个小丫鬟的出言不逊。
“……诶呀！好疼……呜呜，都到这地方了，你还摆什么少爷派头啊！”
看着车站前旗杆上飘扬的镰刀锤子旗和五星红旗，小丫鬟一边抱头呼痛，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说。
于是，她的脑袋上顿时又被狠狠地锤了一下。
——说起来，俞国振从江南千里迢迢赶到岭南，身边除了两个小厮之外，居然还带着这个婢女。在如今的时代背景之下，本身就是一桩挺奇怪的事情。
要知道，只有武侠小说里的古代，才会遍地都是客栈和饭铺，让行走江湖的侠客侠女们可以离家千里依旧风度翩翩。而在真正的古代封建社会，那种跋山涉水的长途旅行其实十分危险和艰难，毕竟那年头可是行路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到处是土匪出没的荒山野岭，杀人越货的黑店随处可见。如果没点防身本事的话，随时有可能在半路上喂狼，或者被土匪山民劫财害命。而女人在出远门的时候，日常生活起居尤其不方便——因此在原则上，古代的女人是尽量不出远门的。就算是富豪大户，除非有贵妇和小姐出行，否则纨绔子弟出门也不太会带女人随身伺候。所以才有书童一专多能，晚上还能卖屁股兼任婢妾的说法。
（还有一个原因是明末正值搞基风气大流行之际，对于当时的好色者来说，当真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尽管来岭南的“东林党旅游团”成员，多半都是些世代官宦、奢靡无度的浪荡子，在家里已经睡过七八个通房丫头的色中饿鬼也比比皆是。但此次要出远门到岭南“刺探髨情”顺便“开澳荤”的时候，还是一个个都只带了小厮随行伺候。真正带着婢女出行的，就只有俞国振一个人而已，于是引得人人侧目。
一开始，还有几个好管闲事的士子对这稀奇事很感兴趣，以为这个丫鬟是如何的千娇百媚、国色天香，能够把“无为幼虎”俞国振这等少年俊杰都迷得神魂颠倒，以至于须臾不肯分离……谁知兴致勃勃地找个机会凑过去一看，却是大为失望：只见这个姓戴的丫头身材干枯瘦小，皮肤也甚是黝黑，相貌最多只能勉强说是清秀，除了眼睛比较大之外，几乎是毫无特色可言，真不知俞国振究竟看上了这小丫头的哪一点。
而且，说到底，这也不过别人家的一件琐碎私事，所以很快也就没有谁再关注这个小丫鬟了。
但是，从这个小丫鬟刚才在火车站门前对俞国振的话语来看，这其中似乎……另有什么隐情？
就在此时，广场喷水池旁边一位留着山羊胡须的年轻道士，左手举着一面八卦图锦旗，右手借着路灯的光，将一张照片看了又看，终于确定自己没搞错，这才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俞国振的面前。
“……无量天尊！这位少爷，贫道有礼了。”只见这道士先是道了个诺，随即便一本正经地开始危言耸听：“……恕贫道直言，贫道观你面相，发现你印堂发黑，最近可是德行有亏，导致周身霉气环绕？”
仅仅从上述言语来看，这似乎不过是寻常的游方道士在招徕生意，所以俞国振一开始也是露出了厌烦的神色。但接下来对方刻意亮出的一本黑皮证件，和悄悄打出的几个手势，却让俞国振的瞳孔猛地一缩。
于是，俞国振就蹲到了那个道士的看相测字摊位上，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最后买了个护身符回去。
……
接下来，以桐城名士方以智为首的“东林党旅游团”抵达三亚的当天傍晚，在车站旁边唯一的一家包伙食的客栈用过晚饭后，俞国振突然感到“水土不服”，腹痛难忍，被“热心”的客栈老板送进了“澳洲人”的医馆里进行救治。而“忠心耿耿”的小丫鬟戴二冬，自然也跟着自家少爷去守夜陪护、擦汗端茶不提。
但是，就在刚刚坐了一天火车、早已十分困乏的诸位东林士子们，在凉席上睡下不久，却突然被一群全副武装的“髨贼”踹开房门抓了起来，然后统统被五花大绑、在脑袋上罩了黑布口袋，一个个押送了出来。至于他们重金雇佣的那几个江湖好手，更是早早儿地被人往屋里灌了麻醉气体。其中一个站在外面守夜的刀客，也被早已安排好的狙击手用麻醉枪放翻……总之是全都自身难保，根本没办法去忠心救主了。
——哪怕是行走江湖经验再丰富的十七世纪“侠客”，也招架不住四百年之后的高科技手段……
然后，在一番粗暴的驱赶、推攘和押解之后，套在方以智脑袋上的黑布袋子终于被解了下来。
晃了晃有点昏昏沉沉的脑袋，方以智茫然地四下张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内，除了背后的铁门之外都是墙壁——这其实不是真正的审讯室，而只是一处闲置的杂物间。
“正常”现代审讯室里为了让囚犯的绝望达到最大值的各种设置，譬如那种好像死一样的昏暗，几乎是最少程度的照明，还有被安装上了厚厚海绵隔音层的特制墙壁和头顶增加心理压力的高高的天花板，在这里一概欠奉……不过，面对如今这种等级的犯人，也不需要太高端的审讯技巧就是了。
紧接着，几名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抬着条桌和椅子，从门口走了进来——很显然，不是给他这个犯人坐的。再接下来，一名身穿银色铠甲，肩披鲜红大氅的明朝武将，也施施然地走了进来，径直落座后笑道：
“……桐城方密之先生（方以智表字密之），在下黄石，久仰大名了，不过想必你也该认出我了吧，毕竟你们不就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吗？不得不说，你直到现在还能如此冷静，可见密之先生的名士头衔确实是名至实归——你那几位朋友，可是个个面无人色，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把屎尿拉在了裤裆里……”
黄石带着一脸混杂着不屑和怜悯的微笑，叹息着摇了摇头，“……居然派了这样一帮废物来找本官的麻烦，甚至还一路跑到这琼州地界上来，东林诸公莫非都瞎了眼么？”
——区区一个勾结蛮夷、祸害苍生的下贱武夫，居然敢违背伦常，蔑视高贵的读书人子弟，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登时就让一贯自视为天之骄子的方以智感到了满腔的怒火，怎奈嘴里还塞着一团麻布，无论他想要表达什么，都说不出连贯的话来，只得发出呜呜的声音，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密之先生急着有话要说吗？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阁下。啪！”
黄石表情轻佻地打了个响指，对士兵吩咐说，“……把东西给我拿上来，好好伺候方先生说真话！”
听着眼前这个逆贼的无耻言语，方以智反倒是镇定了下来，决心要坚守秘密，并且当面叱骂这个卑劣之徒，让粗鄙武夫们好好看一下什么叫做我辈读书人的铮铮铁骨，什么又是士大夫的浩然正气！
然后，他就亲自体会到了这些“髨贼”的最新审问手段——没有什么酷刑和折磨，只是有个士兵打开某只藤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古怪的小黑盒子（哆啦A梦神奇道具【诚实电波发生器】），凑到他的脸旁边，然后再挖出塞在他嘴里的麻布，方以智就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知无不言的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是什么邪术？可恶！这髨贼都是何等邪恶的存在啊！
方以智从灵魂深处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但却不得不绝望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统统和盘托出……
又过了三天之后，王秋同学也在诸事繁杂之余，终于抽空看了看关于此案件的总结报告。
“……居然派了这么帮不靠谱的纨绔子弟来自投罗网？东林党难道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第六十九章 闲话东林
结合穿越者“内鬼”俞国振提交的几份报告，以及对来到海南岛上的那几个“东林君子”小字辈的审问记录，王秋很快就弄明白了江南东林党对海南岛穿越集团的荒诞图谋，并且不由得对此深感啼笑皆非：
“……你在福建泉州搞土地改革，请地主士绅吃子弹，都已经折腾了一两年了，他们如今才后知后觉倒也罢了。就凭这么几个手无缚鸡之力，脑子也明显缺根弦的废柴，居然也敢来查什么谋反大案？”
看着内容堪比荒诞小说的案卷，王秋忍不住摇头叹息，“……他们以为自己是古龙小说里的奇侠陆小凤吗？且不说他们没有那份武功和智谋，就算真的给他们找到了什么证据，又能如何呢？调集天下兵马来福建讨伐？没看到如今的大明朝廷已经是四面起火八方冒烟，连北京城都连续两次化作战场了吗？”
“……呵呵，东林党人何时会站在朝廷的角度上看问题？他们表面上整天标榜着道德高尚、为国为民，实际上却何尝为这个国家考虑过一星半点儿？这是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作死运动狂热爱好者啊！”
作为“受害者”的黄石将军手捧茶杯坐在桌边，一脸满不在意地说道，“……当然，有一点你确实没猜错，跟电视剧和电影里的情节不一样，谋反这种事情的定性，从来都不是看证据，而是看实力的。只要你实力够强，即使砍了皇帝也还照样是忠臣。所以这些东林君子根本不是来查案，而是来搞串联的。”
“……串联？和谁串联？”王秋皱起了眉头。
“……地方官府、士林大儒、地主缙绅、退休官员……总之就是地方上有声望和有势力的人。”
黄石神情恹恹地打了个哈欠，“……理论上讲，作为旧社会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全都是我们的敌人！”
“……然后呢？”王秋追问。
“……然后？自然是地方士绅上书请愿、朝廷言官发力弹劾，向崇祯皇帝控告黄某的谋反之罪，同时向天下官宦缙绅宣扬我‘断绝文气’、残害士绅的罪状……不然还能如何？”黄石有些不明所以。
“……他们难道不会派遣家丁煽动佃户揭竿而起，让你的三万福宁军陷入伊拉克那样的游击战争？”
“……怎么可能？当真这样做的话，我保证第一个被抢光烧光杀光的，就是他们这些地主大户自己！”
黄石哑然失笑，“……北方的地主逼出了李自成和张献忠，南方的地主也好不到哪里去。福建那边的土地贫瘠，一亩水田收获的稻谷只能卖半两银子，可地主的租子和官府的赋税却要收到二两银子之多！结果逼得农民家破人亡，哪怕是丰年也得成千上万的逃荒。如今福建省内到处都是荒废的田地和倒毙的饿殍——主要不是因为天灾，而是被硬生生逼出来的，你说那些佃户要是被武装起来，第一个想杀的会是谁？更何况，我的福宁军也不是吃素的。最近这两年里，各种秀才举人什么的已经杀了许多，县令也弄死了一个，吓跑了一堆。福建巡抚自上任以来就不敢出福州城一步。去年春天，我除了出征日本之外，还顺手烧了莆田的南少林寺，把一百多号秃驴挂在了树上，组织当地佃户对他们进行了公开审理……总之，自从福宁军南下以来，我们已经跟这些地主大户足足打了六年，福建地头上最不听话的刺头儿，如今都给消灭得差不多了，至于剩下的则早已被吓破了胆，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主动来跟我放对……”
“……原来你连火烧少林寺这档子事都做出来了啊？！好吧，虽然是南少林，但也够威猛了。”王秋咋舌道，但随即却又双眼放光，八卦之心大起，“……那边的棍僧对付起来是否麻烦？遇上了传说中的十八铜人阵吗？还有，南少林的形象似乎还算正面，你直接搞得这样暴力，连庙都烧了，会不会不太好啊？”
“……喂喂，金庸小说里瞎编的东西能当真吗？他还说乾隆皇帝是海宁陈家的汉人之后呢！”
黄石翻了个白眼，“……这年头的乡下寺庙其实也跟大地主没啥两样，十个和尚里头起码有九个是不守清规戒律的，而且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慈悲心肠什么的那是一毫也无。比如南少林在前些年嫌自家佛田太少，收到的租子不够用，于是就串通官府小吏，把附近一个村子的百姓给注销了户籍，然后昧着良心上报衙门，将这几百亩上好水田和两千多亩旱田全都硬说是荒地野岭，占为己有。而遭了飞来横祸的老百姓，不是做了南少林的佃农，就是因没了户籍，被迫沦为流民，落草为寇——从法律上讲，他们已经死了！”
“……直接圈地皮抓人当农奴？！喂喂，这都快赶上八旗入关之后的跑马圈地了啊？”王秋顿时听得有些傻眼了，“……好歹已经是文明人了，还是一群理应慈悲为怀的和尚，不带这么凶残的吧？我记得解放前的小说里有讲过，那些地主大户不是先在丰年里想办法囤积居奇，储存大量的粮食，然后趁着灾年来临，家无积蓄的穷人快要饿死的时候，用一斗谷子一亩地的超低价，把他们的田地一点点地买过来吗？”
“……那是没什么势力的小地主的低效率玩法，真正的大佬们才黑着呢！如果哪个富人的头上没有势力罩着的话，说不定哪天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某家缙绅的逃奴了——要不然怎么叫做巧夺豪取呢？”
——确实，在古代发家置业还真是够危险的，有时候哪怕你好好地坐在家里，只要有人在衙门里改一改档案，你就已经“暴病身亡”，并且把家产全部捐给某座寺庙或者某位“德高望重”的缙绅了……当然，一般的做法似乎是倒过来，先弄一大票杀手来把你搞死，然后才会伪造遗嘱和转让文书什么的……
“……至于在讨伐南少林的战斗中，具体有没有遇上少林棍僧，带队的军官没有跟我仔细说。不过那边的和尚都有飞毛腿属性，应该是绝对没错的——通过庙里的地道，三百僧众跑了二百，剩下一百多号秃驴里边只有三十多个老弱病残是在庙里找到的，还有七十多个光头是从各处青楼和佃户家里搜出来的……”
“……从佃户家里搜出来？你不是说这个庙很不得人心么？怎么还会有佃户给他们打掩护？”
“……哪里是那些苦大仇深的佃户在窝藏潜逃的和尚？分明是那些花和尚在睡佃户的老婆女儿啦！出首告发的就是那些被强行戴了绿帽的苦主——跟白毛女的故事一样，佃户交不起租子就让家里女人来肉偿，也是普遍现象……更加恶心的是，听说还有花和尚在睡佃户家小儿子，甚至让当爹的也一同陪睡……”
黄石带着一脸作呕的表情说道——明末乃是一个男风盛行、基情洋溢的时代，而福建又是全国各省之中搞基最流行的地方，已经到了搞基跟娶妻无异的程度，甚至还有给男人和男人之间牵线的“特种媒婆”。寻常农家若是有容貌出色的漂亮小男孩，往往十一二岁就有怪蜀黍托人送彩礼“下聘”……据说当时就有很多小受因为屁股被搞得太爽，心理扭曲了，等到长出胡子之后，还是不肯重新当男人建立家庭传宗接代（同性才是真爱，异性恋都应该烧！），干脆狠狠心自行阉割，以便于一辈子穿女装当娈童……
诶诶？突然想起来《笑傲江湖》里面那个自宫当太监修炼辟邪剑谱的林平之，还有弄出了“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家传武功的林家先祖，同样也是明朝的福建人……莫非跟这方面的搞基风气也有点关系？
“……虽然南少林的方丈和一帮大和尚都跑了，但这庙和田地是跑不了的，所以在用雷霆之威打掉了这个刺头儿之后，闽南地面上总算是消停了许多……唉，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杀鸡儆猴是根本不管用的，小地主干掉得再多，那些豪门大户照样不知收敛地跟你作对。只有一开始就打那些大老虎，倒过来杀猴儆鸡，那么勉强才有点儿震慑效果——在剿灭南少林之后，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缙绅大户终于开始服软了。当时正在泉州的长州藩使者，也对此事向我表示恭贺，只是这个日本武士实在是不会说话，居然恭维我颇有‘第六天魔王’信长公昔年火烧比睿山僧院之风，必能武运长久、横扫天下云云……气得我当场反问了一句，如果我是织田信长，那么谁是丰臣秀吉，那么谁又是明智光秀？”黄石的唠叨还在继续，不过王秋觉得这个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不知该怎么接口，就又重新把话题扯回到了案情本身上来。
“……嗯，那个，如果说他们是来搞串联，煽动广东官场和民间对穿越者的不满情绪……似乎也不太对啊。按照俞国振的说法，还有那几个家伙的口供，之前他们总共就拜会过一次两广总督，并且只说了些客套话，不到半刻钟就端茶送客了。此外，他们也没召集什么私下的秘密聚会——有这么搞串联的吗？”
“……你以为古人的效率会比现代的外交官更高吗？更别提这些家伙为了显示文采，还特喜欢说话绕圈子。除非是真的火烧眉毛，否则以这帮风流才子的拖沓作风，哪有一见面就单刀直入谈及正题的啊？”
黄石挑了挑眉毛，自从穿越以来，他就对古代“文化人”那种说话文诌诌的方式很是受不了，重点是别人一旦绕弯子他也必须要跟著绕，不然就显得他很奇怪……还好他是个武将，被嘲笑成粗鄙也无甚大碍，“……再接下来，队伍里面真正懂得一些政治斗争技巧的人，被我军即将攻打广州的假消息给早早地吓跑了。而留下来的方以智这个愣头青，又在俞国振的忽悠之下，把主次给搞颠倒了——估计那几个派遣他们出来的东林大佬，也只是让他们出门玩玩罢了，根本没想到这帮愣头青居然会真的跑到海南岛上来……”
“……咳咳，不管怎么说，总之，东林党派来广州这一路的奸细，目前是没造成什么影响就完蛋了。但是去福建搞串联的那一路人，还有东林党在南北两京朝廷中枢的弹劾发力，你有考虑过该怎么应对吗？毕竟，跟已经被完全征服的海南岛不同，你的福宁军还控制不了整个福建，甚至连一半都控制不了。”
王秋想了想说道，还是有些担心地说——根据他了解的明末东林党史料（黑化版本），作为一群“古代广场运动专家”和职业搅屎棍，把持着天下舆论的东林党，确实是没有什么建设能力，但各方面的破坏力却是非同凡响，尤其擅长挑拨离间和搞群众运动……就跟后世台湾的那些街斗专家一样难缠。
幸好，这年头的明朝官军和穿越者军队，都没有后世台湾的“草莓兵”那么文明，遇到这种事情，上刺刀放排枪都是轻的，直接拖大炮出来轰葡萄弹都很正常。
“……眼下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是浅尝辄止还是不死不休，我也只能以静制动，等着见招拆招了。”
黄石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反正在乱世之中，一切斗争到了最后还是得靠武力说话。而朝廷在福建周边乃至于整个东南，都没有能够正面与我军对抗的野战军。而且即使有兵，也不是东林党能够随便调动的。这年头的东林党的势力虽然庞大，但最大的缺陷就是没有可靠的嫡系部队——这些清贵文士如此鄙视武夫，又怎么肯跟我们这种下贱军士为伍呢？一直要到几年之后，在因为没有兵权而吃够了苦头之后，他们才会吸取教训，捏着鼻子扶植起左良玉等几路军阀。但至少是现在，他们的手里还是空的！”
（在明末以军纪极端败坏而著称，并且公然叛乱攻打南京，直接导致南明覆灭的左良玉，其实是东林党大力扶持的嫡系武装，而左良玉的叛乱也是得到了南京城内东林党的大力煽动和内部接应，完全不顾清兵此时已经大举南下，兵临扬州……结果左良玉中途病死，余部哗变溃散，主力投降满清。等着左良玉叛军进城废黜弘光帝的东林党谋算失误，南京朝廷的军事力量又被他们给自己搞垮了，只得投降清廷……）
“……站在明处的敌人并不可怕，这一点我是知道的，可是文士杀人从来不用刀啊！”
王秋眨了眨眼睛，“……不怕他们利用福宁军里辽东旧部跟南方将兵之间的派系矛盾，来挑唆叛乱？”
“……从内部瓦解我们这个对手？嗯，这确实是东林党喜欢的套路，但这同样也不容易——首先，福宁军在这几年先后到海南岛和台湾轮训过，从上到下都充分灌输了‘地主大户都该死’的思想，这两年来破家灭门不计其数，早已跟本地缙绅结下了死仇。东林党既然要给缙绅地主撑腰，他们说的话又有谁会听？其次，在过去的几年里，福宁军一直都给他们打上了阉党爪牙的标签，被打压得够呛，我的几个得力旧部，更是差一点连命都丢了……若是东林党肯拿出五百万两银子来收买贿赂，或许还有点麻烦——可他们绝对连五十万两都舍不得拿出来！如今我们占了上风，新仇旧恨都还没算完呢，怎么可能去投靠仇敌？”
黄石依然没怎么担心，“……就像在抗战时期，总不会有人在四五年八月还投靠日寇当伪军吧！”
“……呃，就我所知，这样的蠢货好像还真的有，其中甚至有在八月十四日投降当汉奸的……”
“……什么？居然真有这种傻瓜？”黄石的双眼微微睁大，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微妙，但很快又变得平静下来，“……我想，无论是跟着我从辽东转战到福建的部下，还是通过临高这边筛选审核的新人，都不会有太多这样的蠢人才是。再说，我们这边有无线电报，还有你带来的侦察卫星，福建这边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乱子，也来得及赶回去应对——说到底，如今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边的全球穿越者峰会更要紧……”
“……确实如此，这场会议恐怕关系到整个地球的命运——当然，是这边的地球。听说中央打算在这个时空成立一个类似欧盟的全球穿越者组织，以此来协调各个穿越者势力的利益，避免内部冲突。但具体的名字是华盟还是越盟，暂时还没定下来。还有这个全球性组织的总部所在地选址，以及第一任理事长的人选定夺，也全都是很大的麻烦——听说各方代表的群殴大乱斗，都已经上演好几次了……”
王秋一边嘀咕着如今正在三亚秘密召开的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会议，一边动手把桌上的文件收拾起来，准备塞到抽屉里，但却偶然发现在下面还有几张信笺纸是没看过的。于是，他便好奇地把这几张纸拿了起来，“……戴二冬……或者说戴瑶函？原来安徽那个俞国振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位女穿越者啊……”
然后，王秋便仔细阅读了一遍这位明朝单身女穿越者的自述履历，随即忍不住悚然而惊：
“……居然凄惨成了这副模样……哎，简直就是一部明朝穿越农家女的血泪史啊……”

第七十章 明穿农家女的“平凡”人生（上）
姓名：戴二冬
曾用名（工作用名）：瑶函
性别：女
目前年龄：十四岁
实质身份：二十一世纪的未来穿越者
穿越方式：灵魂穿越（借尸还魂）
目前的表面身份：南直隶士子俞国振的贴身婢女
穿越之初的表面身份：明末山东曲阜戴家村某农家女童
“……在各个时空里奋斗的穿越前辈们，把你们的王霸之气通过时空之们传达到我的身上吧！”
在那些饥寒交迫的夜晚里，戴二冬曾经无数次这样暗暗祈祷，只盼着自己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能够一下子脱胎换骨，觉得浑身都是劲道，身后更是隐隐约约有一光环，上书两个大字：“主角”！
遗憾的是，她的这种祈祷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可怜的穿越者戴二冬小姐，直到穿越时空转世投胎，真正抵达了明末时空的山东乡村之后，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真正的现实版古代乡村，和穿越小说里描写的世外桃源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啊！
可惜，当她终于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实在是太晚了。
此时此刻，戴二冬就站在一户农家院落的门前，张着嘴巴翘首仰望。
这是一座白墙黑瓦的砖瓦房子，不过已经有些破旧了，不算院子的话，正屋和厢房的占地面积加起来，也就是一百多个平方米。墙根上爬满了青苔，歪歪斜斜地放着几把锄头和扁担。墙面上都是斑驳的污渍，有的地方还有小洞，被不知什么东西堵了起来。只有正屋全用了瓦片，厢房的屋顶用的是茅草。几只鸡在门前咯咯咯地昂首踱过，一个小胖妞儿穿着打补丁的厚实棉衣，拿着带缺口的破碗，正蹲在门口吃饭。
在现代言情女作家的笔下，那些穿越古代的乡土种田文里，这样的生活条件，大概是属于古代农村的一般人家——简单来说，就是新中国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大多数偏远贫困山区的生活水平。
可是根据戴二冬知道的情况……不好意思，这已经是她们村里最富的一户地主宅院了！
至于其他人家住的屋子嘛……呵呵，在穿越古代的乡土种田文里，就不知道该算是什么水准了。
甚至在现代人的眼里，他们住的地方能不能算是“房子”，恐怕都得要打个问号。
戴二冬穿越过来的这个村庄，叫做戴家村，位于山东曲阜。全村老少有一半姓戴。虽然生活在“至圣先师”孔老夫子的故里，但戴家村里却连个私塾都没有，绝大多数村民祖祖辈辈都是文盲。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非常贫穷的乡村，村里很多女婴因为养不活，一生下来就被父母溺死。相对而言，戴二冬的家在这个村庄里已经还算不错了，至少还能半饥半饱地把把戴二冬和她姐姐两个女娃给拉扯大，不用一生下来就溺死——……但也仅此而已，丰衣足食什么的就别想了。家里有点儿什么吃的东西，都得优先给传宗接代的小弟和作为主要劳动力的老爹先吃，戴二冬和她姐姐一年到头也难得有顿饱饭。
原版的戴二冬小姑娘就是因为某段时间每天只有一顿饭，饿得实在受不住，结果到河边打水的时候，一个没站稳就跌下去淹死了……于是换成她这个未来女生的灵魂穿了过来，顶着戴二冬的身份继续受苦。
嗯，接下来，首先应该要介绍一下戴二冬的家庭成员。她家共有五口人——老是凶巴巴地催着她干活的便宜老爹和老是挨打抹泪的便宜娘，一个比她大四岁的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姐姐叫戴一夏，弟弟叫戴三春——因为这三个小辈分别是在夏天、冬天和春天出生的，所以就这么排着顺序起了名。
虽然没什么文采可言，但比起村里那些“大狗子、二狗子”之类的称呼，这样的名字已经算是不错了。
戴二冬的娘虽然看着起码有三四十岁了，但今年其实才二十四岁，生下小弟戴三春的时候才二十岁，刚够现代中国的结婚法定年龄，之前生下大姐戴一夏的时候更是只有区区十二岁！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明显已经是摧残小学生的犯罪行为了。但在那个时代却是一种无奈，那年头普通人的平均寿命不超过三十岁，能活下来的都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而且运气真的很棒的人。毕竟只要平时一个感冒都能诱发一大堆综合症，不让女人早一点生孩子，难道还能等到她快三十岁再说？
那些需要依靠各种吊瓶、疫苗活着的现代人，绝对无法想象当时的健康卫生条件是多么可怕。
在人均寿命如此短暂的残酷年代，老百姓选择早婚早育也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
想到这里，戴二冬突然感觉有跳蚤在身上爬。于是她从身上揪起一个跳蚤，放到嘴里嗑死了它。低头看看，她身上那件理论上还算是衣裳的破布片，也早已是破烂得一扯就碎，甚至遮不住她脏兮兮的胸乳。
叹了口气，她挠了挠自己好像鸡窝一样乱蓬蓬的头发，转身看着身旁那口飘着浮萍和落叶的大水缸，极力露出一个笑容――虽然露出来的只有一嘴黑糊糊的烂牙。
不过，这个时代明朝内地农村的普通百姓，其实也都和她差不多，普遍都是这样的蓬头垢面，满嘴坏牙，皮肤粗糙，由于不怎么洗澡的缘故，大多数人还或多或少有着一些皮肤病。
嗯，似乎应该庆幸戴二冬是穿越到了明朝而不是清朝，裹“三寸金莲”的风气在北方还没那么流行，所以二冬没有裹脚——其实她怀疑自己不用裹脚的真正原因，是家里舍不得花钱给她买裹脚布……
正当她低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光脚丫子之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二十岁的胖女人，她看上去像一个烤焦了的大白馒头，身上裹着丝绸，脸上一条细细的缝――那是眼睛。她弯下腰来，把自己多肉到下垂的沉甸甸胸部垂到了二冬的眼睛跟前，然后就是一个蒲扇巴掌，扇倒了今年只有八岁的戴二冬。
“……丑东西，从我家门口滚远一点！别站脏了我家的地方！”
——这个凶巴巴的胖女人，就是屋子的主人，村里最富有的那个地主家的婆娘，也是全村最胖的人。
在明末的这个年代，除了大城市里那些口味独特的缙绅士子之外，大多数乡下女人都是以胖为美的。
……
被地主婆娘的蒲扇巴掌给扇倒在地之后，戴二冬也只得缩着脖子站起身来，忍着火辣辣的痛，火速离开地主家的宅院，这个全村唯一看着还像样的地方，慢吞吞地往村里走。
一路走过去，村里除了寥寥两三座“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砖瓦屋子，基本全都是泥垒的土坯房，看着就是脏兮兮的。戴二冬的家里自然也不例外。家里都是潮湿的泥地，待久了很容易患上关节炎。
但尽管如此，她家在这个村子里，甚至在山东整个省里都已经不算穷了，比如戴二冬这个八岁小姑娘居然有几个破布片，可以挡着胸乳和下身，而不用光着身子乱跑。不像隔壁老王家的小花，都已经是十二岁的“大姑娘”了，却还光着屁股，这辈子都从来没穿过一次正经的衣裳！
——没办法，老王全家五口人穷得只有一件完整的衣裳，连那个整天流口水的白痴媳妇都是不知从哪儿拣来的。明末的北方乡村，大部分赤贫人家的男人，都是没办法正正经经娶到媳妇儿的。
至于一辈子打光棍的穷汉，在村子里更是遍地都有：一边是女孩子生下来就溺死，一边是穷汉子一辈子到老也娶不上媳妇。在没有节育措施的古代社会，这或许也是一种变相的计划生育吧！
其次，戴二冬家里居然还是吃得起咸盐的，这也是她家让邻居非常羡慕的一件事。
总之，这样的生活是极端艰苦的，作为一名穿越者和种田文爱好者，戴二冬自然想要设法改善生活。
很显然，在没有农药、化肥和良种的情况下，自己家佃种的那几亩田地是没什么潜力可以发掘的。
去河里捞鱼也不是个好主意——村边的那条河又窄又浅，里面的鱼儿都小得像后世鱼缸里的金鱼，而且灵活敏捷得很，既难抓也没啥肉。不过，在距离她家那个村子大约半天脚程的地方，倒是有座山，看上去树木茂密得很，按照种田文的理论，似乎可以到山里去打些野味，搜集些蘑菇和野果……可她家里既没有弓箭也没有猎刀，孤身一个小萝莉空手上山的话，只怕是要去舍身喂狼……
所以她终究没有去成。
……
对于戴家村的绝大多数村民来说，维持生活的唯一指望，就只有田地里的庄稼。
虽然在戴二冬看来，这田里的庄稼实在长得不怎么饱满，但是按照便宜老爹的说法，这一年竟然已经算是个丰收的年头——在没有化肥和农药，灾害还极度频繁的明末，亩产能上百斤就已经该偷笑了。
当戴二冬走到村里晒谷场的时候，就看到便宜老爹笑呵呵地守在自己的那堆麦子旁边，高兴得合不拢嘴——按照老爹的说法，今年收获的粮食不少，全家的这几口人在今年大概不至于饿死了。
然而，这终究只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奢望——没过多久，在戴二冬惊愕的目光之中，一帮满脸横肉的猛人，突然趾高气扬地闯进了村子，毫不客气把各家各户堆在晒谷场上的粮食给拉走了足足七八成！戴二冬家的粮食自然也没有幸免于难……这个冬天的饱饭就这样泡汤了。
——戴家村里的绝大部分农民，都没有自己的土地，只能给地主当佃户。而这些来拉走粮食的人，则是地主家负责收租的新管事和他的狗腿子。之前几年村里一直歉收，拖欠了不少租子。今年总算是丰收了，而原本那个负责收租的老管事因为之前几年都没收齐，被主家厌恶，所以也换了新人，新管事正急着要在主家面前有一番表现，于是要村民缴清前几年灾荒时积欠的租子，结果这回收走的粮食比往年多得多。
至于拿走了那么多粮食之后，戴家村的老百姓应该吃什么来过日子……这个就不在那位急于立功的新任管事的考虑之中了。反正就算全都饿死了也不怕，外面有的是没土地可以种的流民呢！
如此一来，随着地主家收缴历年欠租行动的展开，丰收的喜悦瞬间消失了，全村老少如丧考妣……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才过了不到半天，又有一帮满脸横肉的猛人驾到，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戴家村，一边满脸厌恶地捏着鼻子，一边却熟练地搜索着任何能够藏东西的地方，同时厉声恫吓着村民——村民们更加绝望地得知，原来自己今年在交完了租子之后，还有朝廷的杂税要交，此外还要再承担衙门里的灰色收入。
伴随着这帮凶残猛人的闯入，戴家村全村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鬼哭狼嚎，甚至还有一个人因为抗税的缘故，被他们给拿棒子活活打死了！此外，还有几个男人因为家里拿不出粮食（欠下不少租子，之前就被地主家的管事拿走了太多，剩下的不够后一拨人的胃口），于是被他们给抓了去，说是要押送到县城里，在衙门前面枷号到站笼里面示众，家里不拿钱粮去赎罪，就一直枷号到死为止！
戴二冬家的便宜老爹也被那些狗腿子给拉走了，要家里拿一两银子来赎，可是家中哪里还有什么银子？
分明已经是搜刮得家徒四壁，连一粒米都拿不出来了啊！！！
但不赎人也是不行的，没有了便宜老爹这个主要劳动力，一家子靠什么活？
便宜老妈和戴一夏、戴二冬两姐妹愁得团团转，想要借高利贷也无处可借。饿着肚子的小弟戴三春还在嚎啕大哭，让人听得愈发心烦意乱，直好像一百只猫儿在心头乱挠似的。
最后，便宜老妈终于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没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卖人——虽然这年头的世道越来越乱，人命越来越低贱，实在卖不出什么价钱。但好歹一二两银子还有的。
除了便宜老妈之外，戴家剩下三口人，小弟戴三春要传宗接代，自然是不能卖的。大姐戴一夏已经说了夫家，连彩礼都收了（已经花光了），自然也是卖不得的。于是，年仅八岁的戴二冬就被狠心的便宜老妈给捆了起来，卖给了一个人贩子，总算是得了一两银子。
而那个人贩子则准备把戴二冬卖到城里的妓院，一转手就能得二两银子，赚来翻倍的利润。
然后，在被人贩子押运去县城的路上，戴二冬悄悄磨断绳子，又用一块石头把人贩子的脑袋砸开了瓢，扒了他的衣服和草鞋，搜走了他身上仅有的几个铜钱，然后慌里慌张地逃了出来。
——她不能不逃，因为这年头被卖进妓院的小女孩，通常有两种前途，一种是给有身份的高级妓女当侍女，还算是给好出路，另一种却是直接被拉去接客，满足某些喜欢幼女的客人的特殊癖好！
她在穿越之前，曾经听说过阿拉伯男人娶九岁女童的事情，感觉既鄙夷又不可思议，如今穿越到了明末，才发现这样的事情在这年头的中国比比皆是……但小姑娘的死亡率也一样高得恐怖！
之前有一次跟老爹去县城的时候，她就亲眼看见同村的一个在前一天被父母卖掉，最多只有六七岁的女娃被人从妓院里抬出来，当时她的稚嫩下身，已是一片血肉模糊，似乎连肠子都流了出来！
所以，面对即将被卖进青楼的可怕前景，戴二冬实在不敢赌一把自己的运气——如果狠心的妓院老板，居然让她现在就接客的话，她很怀疑自己看不看得到第二天的太阳！
于是，戴二冬只好想办法逃了——幸好运气还不错，居然让她给成功了。
在逃亡的路上，一路风餐露宿，喝生水，挖野菜，偷窃，乞讨，靠着从人贩子那里得来的一点铜板换东西吃，戴二冬跌跌撞撞地不知走出了多远，沿途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子，看上去都是跟戴家村一样的贫穷和肮脏，住在这些地方的老百姓也都和戴家村的人一样，破衣烂衫，又脏又瘦。
明末中国北方的农村，就是如此的凋敝和破败，而跟陕西的情况相比，山东这边居然还算是好的：在山东这边，老百姓好歹还能靠卖儿卖女多支撑一段日子。而在陕西，老百姓就是卖儿卖女也活不下去了。
明朝崇祯年间的中国，就是这样一个民不聊生的悲惨世界。
……
逃亡出来的不知第几天，带着满心的绝望和咕咕叫的肚子，戴二冬抱着胳膊哆嗦着，漫无目的地在路上徘徊，在从人贩子身上搜出来的几个铜钱用尽之后，尽管一路上吃树皮、啃草根，捉老鼠和青蛙，搜集了一切能吃的东西，就差没吃死人肉了，但她还是饿得头昏眼花。
她不认识路，只能依赖自己的头脑和直觉。野外到处都有危险：野狗、盗匪、还没有冬眠的毒蛇、无处不在的人贩子，以及饿疯了的流民——他们真的已经开始在吃死人肉了！
很不幸，倒霉的戴二冬终究还是遇到了这样一个趴在骨骸上大快朵颐的食人族，当他红着眼睛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戴二冬吓得跳进了一条河里。
此时已是深秋时节，明末小冰河期的北方天气又是格外苦寒，冰冷刺骨的河水一下子淹到腰部，冲走了她的破衣服，但她还是挣扎着继续往前逃跑，最终光着屁股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当戴二冬挣扎着爬上河对岸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她摸索着穿过了荒芜的田野和树林，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座小庄园。虽然已经筋疲力尽，但她依然不敢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她害怕那样会死于体温过低——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力气走的更远了。她只好试一试找人寻求帮助。
虽然这世上的善心人实在很少，但哪怕是遇上人贩子，已经完全绝望的戴二冬也只好认了。
她沿着一条土路跌跌撞撞地走到庄园门前，发现大门敞开着，门口看不见人影。于是，戴二冬就试着朝里面张望，然后一个不小心跌了个狗啃泥，摔进了门里的地上。
在地上，她看见一个小陶碗里面装着些吃的。她又凑近看了看——是一碗米饭！白米饭！还混了些肉和骨头在里面！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看见整碗的白米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但是一碗米饭放在这干什么，就放在地上？当听见旁边有条拴着的土狗在叫的时候，她一切都明白了。
——该死的！！就连一只狗也吃得比她好！！！老天爷啊！！！！这是什么世道？！！！！
这个新发现让她满心怒火，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力气，当即就抢了这碗狗饭，不顾那只色厉内荏的土狗，就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说来可怜，这已经是她今年吃得最好的一顿饭！
然而，这顿饭并没有吃完，因为狗吠声引来了庄园里的一个仆人，当即就把她一棍子打飞到墙角，然后更是棍如雨下，准备以偷窃主人家的狗的食物的罪名，把戴二冬给揍个半死再说。
幸运的是，戴二冬还没挨几棍子，那个仆人就被一个管事给喝止了。然后，那个管事命人把她拖了过来，用水洗了一下，发现她虽然个头瘦小、皮肤黝黑，但五官尚算端正，于是便露出了捡到便宜的微笑。
——直到这时，戴二冬才知道，自己闯进来跟看门狗抢饭吃的这个庄园，乃是衍圣公孔府的乡下别院。而眼前这个管事，则是从孔府里来巡视的。刚巧孔府里最近缺了个做杂活的小丫头，还没来得及去找人牙子购买。如今她正巧撞上了，索性就签了卖身契，跟他一起回孔府里去做活。
什么？她不愿意签卖身契？不签就打死了喂狗！
于是，深知自己在外面流浪多半要饿死冻死的戴二冬，只好忍气吞声，开始了她的奴婢生涯。
嗯，顺便一提，为了表现孔府的“文气”，她被某个管事取了个“雅名”：瑶函。
对于戴二冬，或者说“瑶函”丫头来说，虽然给人当奴婢十分屈辱，但也正是因为被卖到了孔家，她才能熬过这个冬天，不用再担忧会被饿死冻死……
但是，貌似奢华富贵的衍圣公孔府，同样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怕地方。
……
——山东曲阜，是春秋时代的鲁国故都，孔子的故乡，也是孔子后裔聚居的地方。
山东曲阜的孔府，就是儒家文明的象征物。座落在曲阜县城里的孔家“衍圣公府”，占地一百多亩，一片乌乌压压的古建筑，三启黑漆大门，各类名胜古迹数不胜数，说不尽的世家风范，数不清的奢侈风流。
历代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为了从思想上巩固他们的封建专制制度，都利用儒家学说作为思想统治的工具，对孔子格外尊崇，对孔子的后裔也是“思渥备加”，“代增隆重”。汉朝以来孔裔的封号屡改，从封君以至公侯，自北宋开始，孔子的嫡系子孙便被册封为世袭的“衍圣公”，在曲阜城内建有规模宏伟的府第。
从春秋到明朝，二十多个世纪的悠悠岁月随风而逝，昔年钟鸣鼎食、名震一时的诸多豪门世家，从战国四公子到隋唐关陇八柱国，甚至还有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都已经在战火兵戈之中相继消亡。
但只要朝廷士大夫还要继续用圣人之道治理天下，山东孔府衍圣公就是历朝历代统治者的座上贵客。
即使胡人入侵，江山易色，也不会伤及孔府的毫毛——相反，越是胡人当国的异族王朝，为了麻醉天下的汉人百姓、笼络汉族士大夫，就越是要施恩于孔府，赐给孔家更多的官爵、田产和财富。
天下闻名的孔府圣门，独一无二的千年世家……
曲阜孔家，实在是中国历史上最有“贵族范儿”的家族。
而孔府上下也都对此颇为自傲，认为自己家族的血脉乃是天底下最最尊贵的存在。哪怕是天底下最尊贵的本朝皇室，在孔家后裔的眼里，也都只是“富贵不过二百年”的暴发户而已——孔府大门上那副“与国咸休安富尊荣公府第，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的对联，就是这种狂妄心态的绝妙写照。
千年传承下来，孔府里的各种规矩和忌讳，也是多得令人发指，甚至比皇室还要搞得更加夸张。
比如说，在孔府，对于男女关系有严格的限定，除衍圣公之外的成年男子是不允许进入内宅的，否则将被乱棍打死。而内院的女眷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不得外出，否则同样要乱棍打死。就算是内宅里用的水，都不允许挑水工跨过内宅的大门，所以孔府里有一种特制的水槽，挑水工把水倒进外墙上的水槽，里面的丫鬟在院内的水缸里取水……至于从外面往内宅里送饭食、衣料之类生活必需品的时候，更是麻烦得要死，光是传话就得经过好几个人，其中万一出了差错，送错了东西，都不知道该追究谁的责任。
然后，在日常言语之中，那些奴仆婢女们也要遵守一大堆的规矩，比如忌讳说主人的名字，提起主人姓名里出现的字眼，都要尽量用别的说法绕过去。

第七十一章 明穿农家女的“平凡”人生（中）
此外，孔府还规定，主子对奴仆一律直呼乳名，而奴仆对主子则称“公爷”和“小姐”，不论奴仆是否白发苍苍，主子是否乳臭未干，全无例外。但如果奴仆也姓孔，论辈份又高出“衍圣公”许多，这事就麻烦了——孔府门下，颇有不少佃户和奴仆原本是自己亲戚，同样流着孔夫子的血脉——按照孔丘的“父父，子子”的原则，主子不仅不能直呼他们的乳名，而且应该称爷称祖！但是，按照同一个孔老二的“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原则，主子天生是主子，奴仆只配是奴仆。怎么办？孔府究竟不愧“圣裔”，于是它又增加了一条规定：凡孔姓奴仆，一律强制性改姓；孔府大门里面，只准主子姓孔，他人不得冒犯！
好吧，孔家的破落户一旦给孔府干活，无论是卖身还是打工，都得先改名换姓才行……
幸好，戴二冬不用改姓，不过在孔府里也没人称呼她的姓氏，都是直接叫名字的。
然后，因为春秋的孔夫子就是很讲究丧礼的，所以孔府办丧事，严格遵照祖宗的丧礼规矩，并且逼使所有的佃户一起嚎丧，期间不准嫁娶之类。可是，如果是孔府奴仆家里死了人，则不准有哭声，不准穿孝，不准露一点丧事的痕迹，甚至不准死在自己家里，这是因为奴仆多居住在孔府的墙外，以免冲了孔府的“吉祥”之气。同是丧事，主子和奴仆却如此不同，这就是孔丘的“礼不下庶人”
还有，孔府还规定：奴仆对主子回话，不得申诉自己的理由，更不得有半点“冒犯”，否则，轻的挨打，重的伤命。奴仆在服侍主人的时候，务必要低眉顺眼，万万不可直视主人，否则也是不敬主子的罪名……林林总总，数不胜数，至少也跟紫禁城里服侍皇家的宫女差不多了。但紫禁城里服侍皇家的宫女，好歹还有一旦年满二十五岁就可以外放自行婚嫁的待遇（虽然在封建社会，姑娘家到了这个年头，也多半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了，只能去做嬷嬷），而孔府的婢女却是一辈子都得遵循着这么多臭规矩，丝毫不得逾越。
对于孔家的主子们来说，这些充满了“贵族范儿”的繁文缛节，自然是意味着历史积淀下来的体面和风度。但对于伺候他们的下等人来说，则意味着无数毫无必要，只会让人感到头痛和恶心的麻烦。
嗯，顺便一提，戴二冬在孔府里服侍的对象，是一个正值十三岁豆蔻年华的小美女。
什么，你说莫非这孔府的大小姐是个小美女？喂喂，谁告诉你她伺候的对象是孔家小姐？
用《红楼梦》的故事来打个比方吧。
宝玉身边的晴雯知道不？
戴二冬是那个伺候晴雯的啊！
晴雯伺候宝玉，小丫头伺候晴雯啊！
——在等级森严、阶层僵化的封建社会，哪怕同样是奴婢，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在孔府的奴婢之中，最上等的自然是那些深受主人信用的家生奴婢——就像《红楼梦》里那些穿戴奢华、吃住讲究，娇贵犹如“副小姐”的大丫鬟们一样，不仅终日锦衣玉食，甚至有资格让专门的小丫头来伺候她们……
虽然这些家生婢女，从实质上说，也是跟戴二冬一样，在衍圣公孔府签了卖身契，入了奴籍的。
至于像戴二冬这样从外面新买来的奴婢么，只能算是孔府生物圈里的最下等存在，基本就是比厨房待宰杀的猪狗还不如——猪狗至少还有给主子看一眼的资格，而她们根本就见不着主子的面。
——她们这些从外面买来的新人，如果能够去伺候得宠的家生婢女，那就是有福气的轻松活儿了。
就算得了福气，去伺候家生的婢女，她们也不过是几件打着补丁的粗布旧衣裳，只够吃个半饱的各种粗粮，外加主人家设宴时没吃完的剩菜而已，连理论上存在的“月钱”也都没有一次发放到手里，统统被被贪得无厌的大小管事们克扣了个干净。
不过，与孔府名下另外一群更加可怜的人相比，戴二冬这种底层婢女的日子还不是最惨的。
那就是世世代代为曲阜孔府缴纳赋税，还要承担各种差役的佃户。
自古以来，中国农民都不得不用自己的劳动力去耕种地主、贵族和皇室的土地，并将收获的四成、五成，六成、七成甚至八成以上，奉献给地主，贵族和皇室享用。
而孔府就是一户世袭了七十多代的大贵族、大地主。它打着祭祀孔丘的旗号，每年从千千万万佃户的身上榨取无数租粮、租银，光是“法定”的剥削量就占到收获量的百分之五、六十之多。
孔府的地租，号称“万年租”。就是说，他家的地租是祭孔用的，事关“圣祖血食”，因而“丰年不增，歉年不减”，万年不变。其实，“丰年不增”，只因为已经敲骨吸髓，无可再增了，而“歉年不减”，才是它的本意所在。更要命的是，佃户向孔府交租，除“正额”地租外，还有许多附加的剥削。最具孔府特色的，要数租粮里的“斗尖”和“地皮”。所谓“斗尖”，就是交租过斗时粮食要冒出尖来。尖到不能再尖而纷纷流下地面的，则叫“地皮”。斗尖、地皮都不准佃户收回，由孔府霸占，分给狗腿子顶了“粮饭”（薪俸）。
而交纳租银的佃户，也要受许多“正额”以外的勒索。一个是“加耗”，每一两租银要加耗银一钱八分；二是“解费”，每交租银一两，外加解费（运送费）四分。名目繁多的附加，带来计算上的麻烦，后来干脆合一起来，每两加四钱。除了这些明文规定的额外勒索外，其它还有许多花招和敲诈。
除租粮、租银这些“万年租”外，孔府还迫使一部分佃户，专纳某种实物或专提供某种劳役。其中有所谓：萝卜户、粉条户、豆芽户、香椿户、桃户、杏户、鸭蛋户、鱼户，菱米户、盘子户、碟子户、炊帚户、苕帚户、坛香户、年花户、花炮户、门神户、屠宰户、运盐户、船户、喇叭户、点炮户、杠子户、盒子户、祭猪户、祭牛户、祭羊户、嚎丧户等等。真是名目繁多，无奇不有。什么事情都要佃户无偿做义工。
（关于这些无偿劳役的事情，引用自红卫兵批林批孔宣传资料，堪称触目惊心，简直是奴隶制了。）
除了上面的种种剥削外，还不时有各种临时加派。比如衍圣公如果某一年需要向皇帝进贡，所有贡品一概由佃户交纳。碰上皇帝到曲阜“朝圣”的时候，佃户就更加遭殃了。除了修桥补路、搭棚扎彩、织席编蒲等劳役外，还要随粮交纳若干钱财。此外，孔府里的婚丧嫁娶，得子过寿等日子，往往也征调佃户的财物，广施其榨取和勒索的卑鄙伎俩。然后，放高利贷也是孔府的一种剥削方式。据说孔丘是很少谈利的（“子罕言利”），孔府在表面上也很少谈利，口头上总是挂着“仁义道德”，可是他们放起高利贷来，那真是心狠手辣！据记载；孔府向外放债，年利率竟高达百分之一百二十三！有时发放霉烂麦子，借一斗烂麦，还一斗好麦。又放种粮，也是借一斗，还二斗。高利贷里还有一种所谓“牛租”，也就是孔府出钱买牛买马，加百分之四十至五十作价租给农民使用，农民可使用三年，并分三年还清租价；但最后牛马仍得由孔府收回，另行处理。农民在这种重利盘剥下，常有牛租未及还清，人已活活饿死的。
当孔府打着“仁慈”幌子和孔府的“乐善”伪装，把曲阜的农户们榨干了最后一滴血，让他们饿死在沟壑，露尸于荒野的时候，自己却过着极端奢侈的生活——其实严格来说，孔夫子自个儿就是一个非常讲究衣食排场的贵族老爷。什么“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什么“席不正，不坐”，什么穿黑色的羊羔皮袍，一定配上黑色的罩衣；穿白色的鹿皮袍，一定配上白色的罩衣；穿黄色的狐皮袍，一定配上黄色的罩衣等等，一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贵族范儿。
而曲阜衍圣公府的历代“圣裔”们，自然也都学着祖宗的榜样，进一步变本加厉，一面唱着“节用而爱人”的骗人曲调，一面穷极奢华，用衣食住行上的排场来显示自己的“高贵”身分。
比如孔府老太太过个除夕，只是自家人吃个私人宴席，根本没请外客，就要花掉八百三十两银子。如果有了什么喜丧大事，那个糜费就更大了。而且不仅几位老爷吃着山珍海味，就连猫儿狗儿，也和它们的主人一样，过着奢侈生活。每天养猫的伙食就要三千文，养狗需用猪肝喂养，每天用钱一万二千文。鸟食花费更是高达二万四千文。而与此同时，孔府门外的佃户们，正在以每个一千文的售价出卖他们的儿女！
总的来说，那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在孔府天天都在发生。每天孔府里被倒掉的剩饭菜多得能堆成小山，却从来不肯少收佃户哪怕半斗麦子的田租……哪怕孔府的这些佃户之中，有不少也同样姓孔，甚至还留着同样的血脉，是某一代衍圣公的某位庶子的后人，但也得不到半点宽免。
金樽美酒千人血，玉盘佳肴万户膏。孔府的豪华、奢侈，腐朽、糜烂的生活，他们的一衣一食，一花一草，无不是劳动人民血汗所凝成。但是，在孔府压榨下的佃户，却过着牛马还不如的生活。
——所以，在十年动乱时期砸孔庙的那会儿，那些姓孔的佃户居然是砸得最起劲的。
除了针对乡下佃户的盘剥之外，孔府的另一种剥削手段是霸占集市，抽收集税。各屯厂及官庄所在地的乡村集市，概由孔府霸占，并委派地方恶霸充当集头，强行抽取集税。孔府除了常年从这些集市上获得巨额集税外，还用不时更换集头的手法，经常收入集头的“认差费”。孔府为了抬高集头售价，竟把集头当作奇货，公开招标拍卖。此外，孔府还利用权势，以开设当铺、经营钱庄、发行钱票等手段大发横财。凡是古今中外任何黑帮做过的事情，孔府只会做得更凶狠和更贪婪。
于是，穿越女戴二冬，在亲眼目睹了这么多事情之后，终于顿悟了：
所谓的千年世家、圣人族裔……其实不过是一群最腐朽、最贪婪、最残暴的社会寄生虫罢了。
……
明末时空，三亚基地，分配给王秋的临时办公室
此时此刻，王秋、黄石、王美玲和马彤等几个暂时没事的闲人，正在研究某位曾经在山东衍圣公孔府当过奴婢的明末农家穿越女的个人经历报告，那内容真是堪称字字泣血、触目惊心。
“……嗯嗯，看来这位穿越女小姐，总算是觉醒了最朴素的阶级斗争意识啊！”
办公室的桌旁，王美玲一手托腮，一手提着银壶往瓷杯里倒凉茶，同时对儿子说道，“……那么再接下来呢？她从此真正觉醒，开始领导孔府的奴婢和佃户闹革命了吗？”
“……怎么可能？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再说也没有谁会听一个小女孩的话啊！”
王秋耸了耸肩，“……她只是在接下来又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
——在被拐卖到孔府为奴，负责伺候一位得宠的家生奴婢出身的大丫鬟的半年之后，戴二冬不无惊悚地得知，她负责伺候的那位吃穿奢华，娇贵犹如“副小姐”的大丫鬟，要被孔府的一位老爷收房了！
而且，对方是孔家支系的一位老爷，已经六十多岁了！
这年纪比之前要买戴二冬的那个幼女控老光棍还要大得多啊！
尽管如此，这位孔府老爷依然人老心不老，迷信修道之术——但问题是，如果他是到深山老林里去隐居清修，当然不会碍着什么人的事儿，哪怕坐在瀑布底下悟出了武道极致，大家也不过是赞叹一番；如果他是在自家宅子里开炉炼丹，也不过是浪费些钱财，最多再毒害自个儿的身子……可非常遗憾的是，这个老头子修的是房中术，需要七个童女充作“炉鼎”，配他上床一起阴阳交合练双修！
所以，戴二冬伺候的那位大丫鬟，就被这位老爷子给光荣地“开脸”收房了，连个小妾的名分都没有！
——没办法，无论平时如何穿金戴银、吃穿讲究，说到底，这些大丫鬟依然是签了卖身契，完全没有人身自由的奴隶，根本没有保持名节的权利。至于会不会沦为男人的玩物，纯粹要看运气。
以《红楼梦》的例子来说，宝玉那是千古难得的体贴丫头的好主子，而且并不急色。所以除了自己愿意主动爬床的，比如袭人，其他丫头居然还都能保持贞节。贾琏是被王熙凤看得紧，饶是这样，也是一有空子就要到外面去打野食，若换个稍微弱一点的少奶奶，贾琏房里的丫头哪个还能保得住自己的贞节？
很遗憾，孔府的这位大丫鬟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要给一个老头儿献身。
但那位大丫鬟除了稍微有些遗憾自己运气不太好，没能被那些年轻的主子看上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抗拒的心思，更没想过要逃出府去——毕竟，她们这种高等奴才的日子，过得要比外面的平头百姓舒服得多啊，那些大丫鬟在孔府里就是端茶送水，做做针线，还能写诗撕扇子，什么重活都不用干，根本就是过着官宦小姐的生活。要是做了通房丫鬟，生了孩子抬了姨娘，就能算是小半个主子了。哪怕当家主妇不好说话，没能抬成姨娘，事后被配给府里的小厮管事，也比在外面嫁个屠户庄稼汉杀猪种地来的更加体面。
于是，那位大丫鬟就和另外六位家生奴婢出身的大丫鬟一起，被送到了那个孔家老爷子“隐居”的道观里。而作为伺候这个大丫鬟的婢女，戴二冬，或者说瑶函丫头，自然也跟着去了。
“……然后呢？然后呢？是那个玩双修的孔家老头子把戴二冬也给顺手OOXX了？还是她伺候的那个大丫鬟不堪伐挞，也在床上被主子搞死了？”王美玲的双眼闪闪发光，兴致盎然（没心没肺）地追问道。
“……没有那么夸张啦！首先，戴二冬那副又黑又瘦的尊容，在这年头可是得算成丑女的，人家老爷子一生富贵，眼界高的很，哪里会看得上她？其次，那个家伙毕竟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又不是那种猛如虎狼的肌肉壮男，就算一个小萝莉吃不消他的大棒，七个萝莉应付他一个还应付不过来吗？”
王秋翻着白眼答道，“……真正的问题是，孔府那个练双修的老爷子，没几年身子骨就吃不消啦！”

第七十二章 明穿农家女的“平凡”人生（下）
在戴二冬服侍着的那位大丫鬟，成为了孔府老爷子的“双修炉鼎”之后，作为服侍大丫鬟的小婢女，戴二冬的日子也一度变得舒服了许多，至少在吃穿用度上比过去强得多——有了一件八成新的细布衣裳充体面，偶尔能吃上几口细粮，逢年过节靠着主子们的剩菜，也有点儿糕饼和肉菜可以打牙祭了。
可惜这种“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也不知是七个大丫鬟天赋异禀，床上技巧太好，又或者是那个老头的身体太虚，还是磕多了助兴的金枪不倒丸……总之，那个孔家老爷子在跟众丫鬟双修了大约两年时间之后，突然有一天在床榻之上激动过度，狂泻不止，然后在众女的惊叫声之中，口眼歪斜地猝死于马上风，连抢救都来不及抢救！
嗯，这应该说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说起来，这位老爷子都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能死在肉蒲团这等风流阵仗之上，也该算是福气了。
但孔府的主子们却绝不认为这是老爷子的错，肯定是那七个充当“炉鼎”的狐媚子有问题，竟敢魅惑犯上，蛊惑老爷子搞坏了身体——功劳都是主子的，错误都是奴婢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德行。
于是，七个原本还在梦想着当姨娘的大丫鬟，立刻就被勒令自尽。而伺候她们的小婢女，包括戴二冬在内也遭了迁怒，被孔府家丁毒打一顿之后，找人牙子发卖了出去……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啊！
就这样，戴二冬带着火辣辣的伤痛和满腔的怨恨，从此离开了山东孔府……
……
“……听上去确实是很悲剧，但所谓的豪门美婢，无论再怎么风华绝代，也就是这样的下场啊。”
曾经很喜欢看《红楼梦》电视剧的王美玲，对此耸了耸肩膀评论说：“……通常来说，像这样签了卖身契的丫鬟，哪怕是在人前人后非常风光的大丫鬟，也不外乎这样几种结局：第一，是被府里的老爷小爷收为姨太太或通房丫头。这条道路估计是很多注重实际的丫头的首选，毕竟做大款的合法二奶或者合法小蜜还是很有物质保障的一条人生道路。像《红楼梦》里的袭人，毕生的奋斗目标就是做贾宝玉的二奶。
第二，是配给府里的小厮。一般来说，那些奴仆成群的官宦世家，每年都会将到了年纪的丫鬟放出去配小厮。然后小厮又生小厮，为自家府邸的服务行业增添生力军。只是这种配法有一种乱点鸳鸯谱的感觉。经常有贤淑美人被迫配给丑男和浪荡子的事情，是很多丫鬟望而生畏又没有办法回避的人生道路。
第三，就是最最悲惨的结局了，那就是被老爷们直接叫人牙子来，带出府邸去卖掉，接下来天晓得会被卖到什么地方，从穷山沟、土匪窝、到青楼妓馆都有可能，甚至还有可能卖到军队里当营妓！
显然，这些出路都不是好的选择，碰上一个情投意合夫君的比例，恐怕比中五百万大奖还要难得多。不过，话说在那个时候，不要说这些丫鬟，就是那些公侯豪门的小姐又如何呢？在婚姻上又能有多少自主的权利，多少对幸福的把握？男人穿越古代还可以说是为了雄心壮志，女人穿越古代，岂不是一心找虐么？”
对此，众人不由得无言以对。王美玲低头喝了一口凉茶，又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自从被人贩子带出孔府之后，她就被拉到了江南去贩卖。正好俞国振当时在编练家丁，为了犒赏功臣，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在俞家扎根，就托人搜购婢女，预备配给立了功的家丁结婚成家。”
王秋如此答道，“……戴二冬就这样被从山东卖到了南直隶的俞家，然后发现家里的少爷俞国振居然在教家丁写简体字和算术，嘴里还经常用普通话嘀咕些‘未来词汇’。于是就认出了新主人乃是穿越者，接下来两边就相认了……这一次南下到海南岛来找临高穿越集团接触的时候，俞国振就把她也给带了过来……”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其实，跟其他人相比，戴二冬这丫头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临高穿越集团曾经收集到了几个疑似单身穿越女的情报，那才叫扑街。那些投胎在生在小门小户，甚至佃户家里的女生，干脆就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即使投胎到豪门大户，通常也都下场很凄惨——因为她们低估了封建礼教的可怕，没有摆正自己的心态，一不留神就闯大祸，被浸猪笼的浸猪笼，被家法打死的被家法打死。还有被花心和尚收了藏进地窖里当私宠的，出家之后被比丘尼逼着卖春的……当真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她们全都没能找到自救的办法，也没有一个人能活到现在。甚至我们都没法确定她们究竟是不是真的穿越者——或许真的只是一些思想比较奇葩的古代土著也说不定……毕竟明末这个时代是很奇葩的，各种狂生和非主流比比皆是，在女人里面或许也有那么一些另类的存在……”
“……根据目前我们收集到的情报，即使是单身穿越过来明末时空的男人，也是活下来的少，默默无闻死去的多，至于能够开创出一番事业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魂穿的是如此，肉身穿越的更是如此。”
刚刚散会过来串门的“澳洲众”代表李维接下了话头，同时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黄石——在孤身穿越的男性穿越者之中，这位辽东名将已经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之前也说了孔府是如何盘剥佃户的，除了孔府之外，估计其他的豪门世家也都差不多如此——在东方，整个社会都已经僵化了。垄断着一切的地主缙绅，差不多可以说是贵族加教士的集合体。他们掌握从土地到工坊的一切生产资料和舆论界的话语权，把农民、商人、工匠和战士都视为贱役，根本就不当人看。穿越者除非投身军旅，以战争起家，或许还有那么几分成功的希望。如果只是想要凭着几项技术就出人头地，几乎是不可能办得到的啊。”
“……这年头的东方是这样，西方同样也是好不到哪里去。法国大革命和人权思想还要再等一百五十年才有。欧洲封建主们依然跟他们的祖辈一样，玩着农奴的老婆，绞死逃跑的农奴……”
黄石哼了一声答道，“……当然，他们好像有个什么自由城市制度，农奴逃进城市里一年零一天之后就自动获得自由民身份……但其实东方也是一样，虽然佃户被高利贷之类的手段控制住，但如果佃户有本事举家逃亡到外地去，地主家应该也不会为了这么点儿钱就让官府发海捕文书——这么搞是会亏本的。”
“……确实，这是一整个时代的问题，而不仅仅是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民族的问题。”
王美玲点了点头赞叹说，“……如果领导阶层的思想扭转不过来，社会的进步就不可能发生……”
——想起曾经在明末时空接触过的几个典型读书人，一个个不是像茅坑里的石头般又臭又硬，就是满心白日梦只想着立马飞黄腾达做大官，除了出几个馊点子之外，一点具体的实际事务都不肯做……诸位穿越者都是摇头叹息——连俞国振这个成功打入东林党内部，深得诸位东林君子信赖的内鬼，都对改造明朝士人的事情彻底绝望了。而临高和远东这两个穿越集团，同样都是宁可从社会底层筛选培训自己的干部队伍，也不愿意任用这些眼高手低没担待、脑子还不肯转弯的读书人，以免捅出大篓子来。
当然，真正思想灵活，乐于接受新事物的明朝读书人也不是没有，在临高和海参崴都有那么两三个，但是跟总数比较起来，就显得凤毛麟角了——从接受程度上来说，居然连黎寨的峒主都改变得比他们快！
“……他们的屁股都已经坐歪了，思想还怎么可能矫正得过来呢？”
王秋提出了一个新的观点，“……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说起来，从本质上来说，这年头的封建地主缙绅、东林党士人，跟我们那个时代的金融大鳄、律师讼棍，实在是非常相似的两个组合模式。现代的金融家和古代的地主缙绅一样，都是垄断着最大的资本，却鄙视实业生产，从不学习生产经营、技术管理，而是学习研究如何诈骗抢劫、巧夺豪取——只不过金融家靠股灾，地主靠暴力。未来的某些‘专家’和律师讼棍，跟明末的东林士人一样，作为垄断剥削阶层的代言人，整天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说着各种颠倒黑白的谎话，一心一意给金融家说好话，在舆论和政治上为他们护航……不要以为地主缙绅听着很土气，在这个时代，他们可是天之骄子！他们跟未来的银行家一样，都是在豪华办公室里坐着就有金山银海滚进口袋的富贵闲人！你让地主缙绅去搞工商业，就让现代的银行家改行去办工厂开超市一样困难啊！”
……
——确实，明末社会的封建地主缙绅，是当时中国社会之中最有知识文化，也是头脑最聪明的一群人。他们并没有整天无所事事睡大觉，也是在积极学习的。但问题在于，在他们的眼中，真正值得学习的知识，仅限于写八股考科举当官谋特权一项，简单来说就是如何成为剥削者。至于生产方面么，无论是工业、农业、商业还是战争掠夺，都不是缙绅的“根本”、都是不务正业的“杂学”……
由于整个统治思想都是“只盘剥，不生产”，所以聚敛起来的财富都被无谓挥霍，真正生产财富的农业和工业却得不到最起码的资金扶持，哪怕水利失修、工场破产也无人理会，这社会能健康才有鬼了！
“……这么说来的话，在二十一世纪依靠律师和金融家来治国的美利坚合众国，倒是如今这个由士大夫和地主缙绅统治天下的大明王朝颇有些类似啊！一样是被非生产性的阶层控制了政权，一样有颠倒黑白的文人，嗯，在美国是律师在把持政坛和舆论，怪不得在战胜苏联之后才这么些年，就已经国运日下了……”
马彤撇了撇嘴嘀咕道，“……好了，言归正传吧。关于戴二冬这个历经坎坷的明穿农家女，在抵达三亚之后的后续处理问题，有关部门是怎么安排的？通过检验之后就把她直接送回现代世界去？”
“……这个应该是不可能的，从原则上说，我们只能把一部分肉身穿越的人送回去，魂穿的则不行。”
王秋摇了摇头，“……她在现代世界已经死了很久，身体变得也不一样了，穿越回去只会闹出乱子。谁知道她在现代时空的亲戚会怎么想？万一有遗产纠纷该怎么办？这都是让人头疼的麻烦……”
“……那么就只能让她就地安置了？”马彤皱起了眉头，“……需要在三亚给她安排一份工作？”
“……不，我想应该是安置在澳洲。”澳洲穿越众代表李维突然插嘴进来答道，“……刚刚在全球穿越者大会上终于通过了最终决议，决定成立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对外称呼为全球华人同盟，简称华盟。而华盟成立之后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在澳洲建立一座现代化的新城市，作为华盟的总部，对外宣传为‘澳宋帝都’……各个穿越者国家不都自称是大宋后裔么？索性就弄假成真，在澳洲搞一座‘宋城’出来吧！然后，在筑城的初始阶段，为了保密，那座澳洲新城原则上只允许穿越者入住，各项工作也需要他们承担——所以，三亚这边的各路穿越者，接下来都要往澳洲转移……我也可以趁机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了。”
王秋顿时感到有些震撼——原本纯属虚构的“澳宋帝国”，这回可真是要“假作真时真亦假”了！
不过，这似乎也意味着，他这个“穿越物流总监”，在接下来好像会变得很忙的样子？
——毕竟，从建筑材料到施工测绘人员，都得靠他想办法从现代世界转运过来。
这么说来的话，接下来马上又得去求哆啦A梦？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抢了野比大雄的戏份？

第七十三章 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成立！
公元1632年，大明崇祯五年五月，在经历了足足一百多天的马拉松会谈之后，本时空的第一届全球穿越者大会，终于在现代世界中国政府有关部门的莅临指导之下，宣布就此圆满落幕，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在本次规模空前的全球性政治会议之中，全球各方穿越势力的外交代表在海南岛三亚的椰林海景之中，互相进行了亲切而友好的多方交谈，彼此坦率而充分地交换了意见，很好地增进了各方之间的了解。
总的来说，本次会议是意义重大的，虽然在一些问题上，某些代表持保留态度，在另一些问题上，甚至发生了某些不愉快的事件。但是在中央政府有关部门的耐心说服和反复沟通之下，各方代表终于最终还是达成了“团结全体穿越者，共建和谐新世界”的伟大共识，避免了各种令亲者痛仇者快的内部冲突。
在这个时空的历史上，本次会议有着里程碑式的纪念意义，其影响之深远，几乎波及全球所有的大洲。
本次会议的第一项重要成果，就是决定成立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为了掩饰时空穿越的真相，对外称呼为全球华人同盟，简称华盟。华盟的秘密目标是征服和统治世界，对外则以复兴华夏文明为宣传重点。
目前，整个华盟下辖的领土已经空前辽阔，版图横跨北美、南美、澳洲、东南亚和东北亚，总面积仅次于目前的西班牙世界殖民帝国（此时的西班牙控制着从墨西哥到智利的大半个美洲大陆），但在人口上却存在严重的硬伤——即使将“归化民”和附庸土著也计算在内，整个华盟拥有的人口也不过三百万左右。
为了适应本时空诸多华人穿越者建立的城邦国度，散落于全球四大洲各个角落，而所需华人移民集中在明朝中原本土的客观现实，华盟的政体采取“欧盟+苏联+神圣罗马帝国”的混合模式，由一个总部和若干加盟共和国组成，各个加盟共和国除了不得互相内战之外，拥有外交、军事、内政方面的全部主权。在不违背同盟总部政策的前提下，可以自行与其它国家签署贸易协定，缔结外交关系，甚至发动对外战争！
虽然各个加盟共和国的权力极大，但整个同盟依然尽可能地保持“集体行动，对外一致”原则。在同盟总部召开的全体代表大会，有权干涉和否决加盟共和国的任何政策，如果某个加盟共和国胆敢违抗同盟总部的最高命令，就会遭到从金融制裁、商业封锁、开除加盟国资格，一直到展开武力讨伐的严肃处分。
在本次会议召开之前，全球华人穿越者共有临高（海南岛）、远东（海参崴）、华美（美国东北部）、东岸（乌拉圭）、澳洲（其实只占了一个达尔文港）五大势力。但在华盟组建过程中，考虑到中国人自古以来的长期大一统情节，很多代表和中央有关部门都担心如果任由临高和远东集团两大势力，从海南岛与海参崴分别自行发展的话，会最终造成中国本土长期南北分裂的可怕现实，不利于民族统一与国内和谐。
而且，根据近期侦察到的各项情报显示，目前在大明帝国境内，还存在着若干股规模大小不等的其余穿越者势力，如果由两个加盟共和国一南一北进行中原攻略的话，很容易在协调方面发生矛盾，譬如双方争夺某方小型穿越者势力投诚，或者某势力借助临高集团之力与远东公司为敌之类，从而造成华盟的内耗。
为此，本次大会最终决定将远东公司与临高集团合并，再加上中央的后续派遣人员之后，形成一个下辖三千多名穿越者，现有版图囊括库页岛、海参崴、济州岛、台湾岛、福建沿海地区、香港、海南岛和越南鸿基港的最强大的加盟共和国，暂时定名为东亚共和国，首府为表示公允，暂时定为台湾高雄港。
与此同时，原本归属东岸的马达加斯加岛殖民地（其实只是在岛上占了一座小港，岛屿的大部分归属于各个土人王国）和归属华美的开普敦殖民地也宣告合并，升级为南非共和国，首府暂时定于开普敦。
至此，华盟在建立之初，共计拥有东亚、南非、澳洲、东岸、华美五个缔约加盟共和国。另有琉球王国和日本长州藩两个附属国，预备在各项工作进入正轨之后，吸收其以“友好盟邦”之类的身份加入。
然后，华盟的旗帜图案在会场上几经争执，最终确定为仿造欧盟旗帜的式样，改为鲜红底色，上面以环状布置五颗金色五角星，代表五个加盟共和国一律平等。简称红底星环旗。这种图案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当日后华盟的版图扩充，需要增添新的加盟共和国之时，只须在旗帜的金色星环中增添一颗星即可。
本次会议的第二项重要成果，就是统一了各个加盟共和国的货币。在此之前，除了澳洲众因为土地荒僻、人口稀少，没有发展出自己的货币之外。临高集团发行了流通卷，海参崴远东公司则使用配给制度结合工分制度，北美的华美国铸造了本时空的“美元”，南美的东岸国也有自己铸造的一套东岸元……
幸好，之前的华美国与东岸国已经达成了货币统一协议，虽然货币名称不同，铸币图案也不一样，但两种“美元”（这两个国家都在美洲）的币值、规格和含金量都是一样的，可以直接等值使用。
于是，华盟成立之后颁发的全球穿越者统一货币“华元”，就直接采用了本时空“美元”的规格，规定各个加盟共和国的政府只要能够搞到金银，都有权自行铸造金属货币，但铜币、银币、金币的重量、规格、材质、大小都有统一规定，只有币面图案允许各个加盟共和国的政府自拟。而发行纸币的权力则收归同盟总部筹集之中的华盟中央银行，不准各个加盟共和国滥发纸币，以造成恶性通货膨胀，破坏货币信用。
此令一出，东岸和华美共和国倒是没什么问题——它们本来就是使用金银币和期票为主。远东公司也没什么反应——海参崴还在实行配给制度，发行的工分票并不多。只有临高集团已经发行了大量的纸币，为了把海南岛地盘上的流通卷兑换成华元（兑纸币华元，由现代时空印钞厂紧急赶印），一时间忙得昏天黑地。更别提还得在广州、泉州、霞浦、高雄、鸿基这些外围地盘上设立兑换点，一直到年底也没忙完。
本次会议的第三项重要成果，就是统一了各个加盟共和国的全民身份等级制度，将华盟版图内的人口，从低到高划分为非法移民、契约奴（含罪犯）、自由民、归化民、国民、公民、元老七个等级，任何穿越者一旦加入华盟国籍，就自动获得公民地位。除了元老不能世袭之外，其余各等级人口理论上皆为世袭。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这样森严的等级制度，绝对会引起舆论哗然，让人权斗士们跳脚叫骂。但在此时却是人人都以为理所当然。因为这个时代就是如此的残酷，与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将一切的剥削和压榨，都掩盖在“自由”、“公平”的漂亮外衣之下相比，这个时候的人们更是将一切都毫不掩饰地摆上桌面。无论在哪一个国度，都是一样的金钱为尊、实力为尊，而人道、良知、正义、怜悯等等都是不需要的奢侈品。
虽然这个制度等级森严，但存在一条上升空间——以奴隶身份被买来的人口，在按照契约服完若干年的劳役之后，就自动成为自由民。如果自由民愿意剃发“净化”，通过基础入籍资格考试，加入国有企事业单位，或者参军入伍，就晋升为归化民。归化民如果立功得到提拔，进入干部编制，或者考入重点院校，则获得国民身份。当国民继续立功，并且通过高级考试或者政府特批之后，才能获得最高等的公民资格。
在华盟成立初期，元老资格暂时只对穿越者开放，但并非每一个穿越者都有资格当元老——于是，临高集团的一大堆“酱油元老”只得郁闷地降级成了公民，还被其它加盟共和国嘲笑是“滥授名器”……
按照华盟的宪法大纲规定，各个加盟共和国互相承认对方的自由民、归化民、国民和公民资格，但最高级的公民和元老资格，需要得到华盟总部的审议和确认，以防公民和元老的头衔泛滥成灾。
本次会议的第四项重要成果，则是为了给各个海外加盟国搜集人口，预备发动一场大规模的东亚攻略。
——除了主要地盘在中国本土，可以就近吸收人口的东亚共和国之外，剩下的华美、澳洲、南非、东岸四个加盟国都迫切需要大量的明朝华人移民来充实地盘，实在不行的话，换成日本、朝鲜和越南移民也可以凑合——明明有着偌大的富饶地盘，却因为没有人手而无法开发，那是一种何等的痛苦啊！
偏偏因为后世欧美的“前车之鉴”，来到美洲的华人穿越者们，又不敢大规模就近引入欧洲移民和黑人奴隶，生怕导致日后的国内人口成分结构失衡，黄种人比例过低，乃至于被白人或黑人抢班夺权。
所以，他们只能无奈地站在遥远而富庶的美洲大地上，看着大洋彼岸明朝故国的一亿多人民流口水——明明这里就有着无尽的肥沃土地，数不尽的森林、木材和矿藏，你们为什么就宁可缩在老家饿死冻死呢？
为了华盟全体加盟国的利益，在华盟成立之后，势必要着手解决这一迫在眉睫的问题。
经过一番选拔，在大明、后金和日本都有着卓著威望和深厚影响力的黄石将军，被任命成为华盟东亚战区总司令，下辖东亚共和国，或者说是远东和临高集团的全部军事力量，以及来自遥远美洲、澳洲和非洲的若干援军。麾下合计有各路海陆军约十万人，战斗舰船超过三百艘，其战斗力堪称独步东亚无敌手。
按照本次会议上的决定，在东亚战区联军成立之后的第一场作战，就是选拔部分精锐部队，再度远征日本，协助长州藩发动倒幕战争。目标是通过这场“低烈度战争”来检验联军的磨合程度，提前发现各种隐患，以免在日后展开大陆攻略的关键时候突然掉链子。同时，还可以利用日本内战搜集一些日本移民。
——但是没过多久之后，此时还踌躇满志的黄石将军，就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与此同时，一支直属于未来同盟总部的中央机动部队，也正在进行远期的规划和筹建之中。
本次会议的第五项重要成果，则是确认了华盟总部的驻地位置——澳洲！
按照华盟的雄心壮志，这座即将在澳洲诞生的城市，未来必定将会发展成全地球的首都！
于是，在本次大会落幕之后，亘古蛮荒的澳洲大陆，就迎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兴土木……

第七十四章 伪造“澳宋帝国”遗迹（上）
澳大利亚西南部沿海，天鹅河畔，现代世界的珀斯城
当然，在1632年的春夏时节，这里还只是一片被沙漠和海洋包围的蛮荒绿野。成群的袋鼠在广袤的草原和稀疏的树林之间出没，还有全世界绝无仅有的黑天鹅，在这里的河面上戏水畅游。
——在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哆啦A梦总算是成功地给最新买来的那一批【随意门】，成功地输入了十七世纪的地形地理资料，之前一直局促在海南岛上的众人，至此终于有了全球自由行动的能力。
然后，他们使用【随意门】的第一站旅行目的地，就是遍地蛮荒、有待开发的澳洲大陆。
事实上，那艘穿越时空的万吨级现代化全金属帆船“中远星号”，最初带着上百号人登陆的地点可不是珀斯，而是北方千里之外的达尔文港。如今整个澳洲大陆唯一比较像样的文明据点——未来穿越者建立的登陆营地，自然也是坐落在那里，粗看上去，似乎可以直接继承穿越者的遗产，把华盟首都定在这里才对。
但问题是，达尔文港虽然在二十一世纪是一个渔产丰富的海钓胜地，以清澈的海水和多姿多彩的热带鱼而闻名，却实在不是一个宜居的地方——首先，这地方被沙漠包围，淡水资源不够丰富，难以满足一座大城市的日常需求。其次，达尔文港的地理位置过于偏北，靠近赤道，属于热带气候，不仅酷热，而且雨季湿度经常超过70%，令人十分难受。加上几处适合作为市区的大片平地都过于低洼，沿海遍布着大片滩涂，排水十分困难，如果同时遇到暴雨和涨潮，就极易内涝，时不时就要变成一座“水城威尼斯”。
此外，这座城市还经常受到热带风暴、雷暴和龙卷风的侵袭，譬如1974年的龙卷风就几乎毁灭了整个城市。所以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达尔文港的总人口也只有区区十万人。
而同样坐落在澳大利亚西部的珀斯，虽然跟达尔文港的环境有些类似，也是一片被沙漠和海洋包围的海滨绿洲，但珀斯港四周的绿地面积远比达尔文港大得多，可以开发的耕地和牧场也广袤得多，足以为更多的人口提供食物。就淡水资源而言，潺潺流淌的天鹅河，不仅给珀斯港带来了一抹秀丽的风景，还给珀斯的居民提供了充沛的生活用水和农业灌溉用水，而沿海丘陵和天鹅河上游山岭遍布的各种参天古木，又给城市居民提供了充足的木材资源，所以珀斯的发展潜力远比达尔文港强得多。
从气候环境来说，相对偏南、纬度较高的珀斯，已经属于地中海气候，类似意大利和希腊。这种气候虽然未必适合农业耕种，但却充满了鲜花、阳光和沙滩的要素，绝对适合人类居住——夏季固然炎热干燥，但总比又热又潮湿来得清爽一点。而且夏天炎热的原因，是由东部沙漠风吹来的热浪造成的，通常热不了几个小时，便会有从西南方吹来凉爽的海风，由于上午阳光不太烈的时候刮热风，下午阳光猛烈的时候又吹凉风，所以热也热不到哪里去。到了冬天，气候温和多雨，平均气温也在十八摄氏度以上。
所以在现代世界，珀斯乃是非常著名的观光旅游胜地，于每年的世界最佳居住城市评选中都是名列前茅，总人口高达一百六十万……当然，跟澳大利亚东部的悉尼、墨尔本这些地方相比，珀斯的自然环境还是要差得多的——前者是后世澳大利亚的精华国土，聚集了全国绝大部分的耕地、牧场、工业和人口，相当于中国的中原腹地。而珀斯只是沙漠包围之下的一片较大的绿洲。
但在全体大会上，在确认了在澳洲建立总部之后，与会代表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最后还是圈定了珀斯这块相对孤立的地方——“……我们是在选择华盟总部的驻地，一个类似欧盟总部和联合国机构驻地的地方，而不是想要一口气吞掉整个澳洲共和国。所以只要有一个直辖市的版图就够了，而珀斯的环境则刚刚好——是优良的海港，可以从海路沟通全世界，自然资源足够供应一座百万人口规模的城市，虽然同在澳洲大陆，却跟澳洲的精华国土隔着浩瀚的大沙漠，可以在相当程度上避免未来的利益冲突……”
总之，按照预定的计划，华盟将会在二十一世纪现代时空中央政府的协助之下，在本时空的珀斯建立一座名为“中华城”的同盟首都，从澳洲共和国的版图内划出，作为一个独立的自治城邦。而作为华盟五大创始加盟国之一的澳洲共和国么……很遗憾，由于同盟首都吸走了澳洲这边仅有的一点儿人力，所以预计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这个共和国都只能存在于纸面上，除了大片待开发的荒野之外，就一无所有……
不过，即使是此时的珀斯，或者说本时空的“中华城”，如今也还是一片荒芜，没有半点文明的痕迹。
因为，在珀斯的中华城破土动工之前，这个世界的穿越者们还要在澳洲大陆进行另一项“文化工程”——那就是伪造出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起源地，炮制出一座“失落的澳宋帝国京城”：宋城！
简单来说，就是真的能住人的城市还没来得及盖，就先找块沙漠盖一座没法住人的假城……
……
澳洲西北部，达尔文港西南方五十多公里，炙热干燥的荒凉沙漠
虽然距离海洋不远，但此地的空气中却干燥得几乎没有一丝水分。
在深红太阳的曝晒之下，沙漠的风儿就像火炉的热气，丝毫也降低不了逼人的高温。微风携带的沙尘，让万物都蒙上了橙黄色的沙子。充满生命的绿野，在这里已经延伸到了尽头。一眼望去，视野内只有无边无际的沙海、因日晒褪色而变成红褐色的岩山、以及覆盖着沙砾的崎岖乱石，其间点缀着少量耐旱的荆棘灌木。在黄沙与蓝天相接的尽头，连绵起伏的沙丘旁边，被酷热空气微微扭曲的地平线上，隐约还可以看到一片毫无生命的白色盐湖，正在烈日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跟世界上所有的沙漠一样，澳洲的沙漠同样也处处暗藏杀机——能把人活活晒昏的骄阳，在夜晚悄悄出没的毒蛇和毒虫，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沙……哪怕旅人携带了充足的水和食物，依然有可能会被沙漠吞噬。
如果是在旧大陆的沙漠，或许还有裹着头巾的沙漠游牧民族，牵着长长的驼队，在浩瀚的沙海之中往来跋涉，凭借一代代人积累的丰富经验，避开茫茫大漠之中的各种风险。但在此时的澳大利亚，只有袋鼠，没有骆驼，原住民还处于石器时代……所以在这片沙漠之中，几乎没有人类的足迹，自然也找不到向导。
幸好，此时的穿越者们并不需要用自己的双脚穿越沙漠，他们只要能够来到沙漠的边缘就足够了。
此刻，王秋正坐在一辆沙漠越野车里，整个人感到昏昏欲睡，虽然车上的空调早已被开到最大，但车内的空气仍然滚烫无比，仿佛流动的火焰一般，让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大颗大颗的渗出来……车子的旁边，是一条早已干涸不知道多少年的枯干河床，而河床旁边的高地上，一帮戴着安全帽和防风头巾的建筑人员，正在热热闹闹地破土动工，随地乱丢各种建筑垃圾——真的是在随地乱丢各种建筑垃圾！
坐在车里，王秋眉毛乱跳地看到，他们正通过几扇敞开的【随意门】，一刻不停地从海南岛三亚基地到这边来来往往，把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石柱、石门、雕像、浮雕板，破烂粗糙的机器，成车成车的破碎砖瓦，还有各种乱七八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烂木头和破陶器，在这片炙热的沙漠和戈壁之中随处乱丢……
此外，还有一支很奇怪的施工队，正顶着炎炎烈日，满头大汗地在戈壁滩上砌墙和盖屋子，但是大多仅仅打了个地基，把墙垒砌到一米多高，就半途而废了。随即便转身去，继续换一个地方修筑这种“烂尾屋子”……而另一支更加奇怪的施工队，则忙着在早已干涸的河床中央，竖立起一个个石头桥墩……
由于使用了哆啦A梦世界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在沙漠之中的营造工程进度相当迅速，可惜最后出现在人们眼前的，首先是一些只有桥墩没有桥面的残桥——而且还是造在一条根本没有半滴水的干涸河床上面；然后是有一段没一段，通往悬崖的断头路；接下来还有缺了屋顶的破屋，只剩几根柱子的宫殿，根本没挖出水的假石井……更有甚者，他们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在某个高地上修筑了一座还算像样的碉堡，甚至费心在四周装饰了塑像和浮雕，接下来却往里面塞了矿山炸药，轰隆一声把整个碉堡炸得土崩瓦解……
粗看上去，这帮跑到澳洲沙漠里来自讨苦吃的家伙，似乎完全都是在做无用功。
但他们可不认为这是在白费力气，而是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第七十五章 伪造“澳宋帝国”遗迹（下）
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沙漠工地旁边的一辆越野车里，身为“澳洲穿越者众”的最高代表以及“澳洲共和国筹备委员会最高顾问”的李维，此时正坐在副驾驶座上，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向王秋介绍施工情况。
“……你看，这是某个曾经在河南策划过‘仿殷墟’主题公园项目的设计小组，在现代世界的澳大利亚同一位置以旅游开发的名义，秘密进行了勘察规划，又广泛咨询了本时空各个穿越者国家的意见，再加入若干南洋和印度风格元素，几经修改最终定稿的‘澳宋帝国’失落都城‘宋城’废墟设计图……”
李维一边指着液晶屏幕上的设计效果图，一边兴致勃勃地对王秋介绍说，“……那边是澳宋的大相国寺，正方形的台子上就是大雄宝殿，我们准备安置一尊大号石佛……”
随着他伸手指示的方向，王秋眯眼看到，施工人员已经在那个地方已经用水泥浇筑了一个正方形平台出来，然后，一名员工捧着一堆预先用【缩小灯】微缩过的石块，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水泥平台上，拼接成一座佛像，再恢复原状，霎时间就变得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在炎炎烈日的照耀之下，巍峨的巨佛显得颇为宝相庄严。接下来，施工人员又在这尊巨佛的四周按照一定的次序，摆上了若干规格较小的观音像、罗汉像，孔雀大明王像，甚至还有济公、孙悟空和猪八戒的石像，以及各式各样的石桌石椅、石灯笼和折断的石柱，最后用少量矿山炸药随意搞了点儿破坏，再刻意乱丢了一些碎砖块和破瓦片，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而王秋则是在越野车里看得眉毛直跳，“……这就是什么大相国寺？往地基上随便摆了几尊雕像，再丢了一堆垃圾……不要说一座像样的屋子，连一堵完整的墙壁都没有，这样就能算是寺庙了？”
“……这个很正常啊！毕竟是废墟嘛！”李维不以为然地回答道，“……按照历史背景设定，木质的庙宇结构，都在‘澳宋帝国’覆灭时期的战火之中被烧光了，只有石头雕刻的佛像保留了下来……另外，在大门口的位置，还竖着一个‘敕造大相国寺’的石头牌坊，外加几块刻了铭文的石碑，这样就足够了。”
王秋闻言想了想，摸出望远镜再仔细一看，发现在各个水泥平台的边角上，果然都预先留了几个洞，伪装成安放木柱的地方……而那些施工人员在完工之后，还刻意在佛像四周堆上木柴，浇上汽油，烧起几堆熊熊篝火，用以制造出烈火焚烧寺庙的假象——不得不承认，这伪造的古城遗迹居然搞得还挺细致的。
但接下来还有一个问题，“……可是……这么多这么大的佛像，你们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啊？虽然三亚这边近些天来一直在用哆啦A梦的黑科技道具生产各种雕塑。但这些佛像里面，很多看着居然不像是新的，反倒像是已经被日晒雨淋了很久的样子嘛！”指着一座明显有些坑坑洼洼，充满了岁月痕迹的观音像，王秋有些不解地发问道，“……该不是把真的古代佛像，给搬到这片沙漠里来造假了吧！”
“……开玩笑，怎么可能拿真的文物往沙漠里乱丢啊？前些年的时候，国内的建筑业和旅游业过热，盖了很多的佛教主题公园、道教主题公园、仙侠主题公园，仿古建筑主题公园，还有很多说不清是什么主题的人造风景点，一时间跟瘟疫似的到处开花，事先也没有搞一个市场调查，不管附近是不是有那么多的客源……结果搞到后来，很多主题公园连年亏本，经营不下去，最后都变成杂草丛生的废墟了……”
李维很淡定地答道，“……中央只不过派人到那些废弃的风景点搜罗了一下，就弄来了这么多玩意儿。这些雕像之前被随地乱丢没人管，模样儿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有整座雕像上长满了草的呢！哎，可惜哆啦A梦的【缩小灯】在我们的‘主位面’里没法使用，否则还有一座足足五十米高的违章佛像，可以从广东那边的一个山头顶上弄来——这尊佛像刚好挡了一条高速公路的道，最近正在预备进行爆破……”
“……怪不得这阵子你们一直在通过时空门，往三亚基地抢运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在三亚就地用水泥浇筑各种各样的浮雕和塑像，我还以为你们是打算用在三亚装饰市容的呢！”
王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同时看到越来越多奇奇怪怪的雕像，被竖立或随意丢弃在这片沙漠假废墟的各个角落，其中既有比较“正常”的孔子诵经像、天女散花、古装仕女像，也有明显不符合时代和文明背景的断臂维纳斯、穿中山装的干部石像，举着火炬的少年铜像（貌似来自某被拆迁的少年宫）、坐在圈椅上的鲁迅石像、举哑铃的肌肉男运动员雕像……堪称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而各式各样体型较小的陶像、铜像和彩色玻璃工艺品，也都被一车车地拉过来，随意丢弃在这片“未完工废墟”的各个旮旯里。
再接下来，被施工队丢在这片伪造遗址上的东西，进一步变得越来越怪，甚至连一些日本动漫里的古装角色大号陶土手办，也都被一股脑儿拉进了沙漠里。当王秋看到一尊身穿大衣扬手示意的列宁像，被竖立在“澳宋皇宫遗址”门前的大广场上时，终于忍不住又开始对李维吐槽了。
“……喂喂，佛陀也好、孔子和仙女也罢，跟大宋遗民多少还沾得上边。可后面弄来的这些雕像又算是什么呀？鲁迅？列宁？运动员？少先队员？机修工人？这是怎样令人脑洞大开的奇葩呀？”
“……所以说这是澳宋而不是南宋啊，小王同志！”李维一脸得意地教训着王秋说道，“……在我们的设定之中的澳宋帝国，可不是一个南宋王朝的微型复制品，而是一个已经完成了工业革命的先进国度，一个公元后的亚特兰蒂斯，各个方面自然不能跟南宋一样，而是得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至少在澳宋帝国的末期，居民的日常生活风气，应该就跟眼下盘踞在海南岛、海参崴、北美和南美的那些穿越集团差不多了。所以，咱们在澳洲鼓捣出来的这座‘宋城’遗址，既要有中华传统文明的特色，以示不忘华夏根本，也要有工业化和现代化的气息，以便于跟那几个穿越集团的日常风格对接得上。”
他如此总结说，听着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但下一刻出现在工地上的新雕像，却让王秋再一次看得呆住了，“……我说……就算要有工业化的风格，弄些工农兵和少先队员的雕像也就差不多了！可那边的那个水泥浇筑的变形金刚又是怎么回事？直接变科幻风格了啊！那模样看上去好像……该不是威震天吧？”
“……啊，那边是规划中的金刚寺，为了体现‘澳宋风格’，又正好搞到了这么几尊变形金刚雕像，所以就直接拉过来用了。”李维讪讪地说，“……反正变形金刚也是金刚嘛……”
……这可真是……何等的匪夷所思——金刚寺就是用来祭拜变形金刚的吗？
——想象着一群穿着宋朝古装的老百姓，无比虔诚地跪倒在变形金刚威震天的脚底下焚香祈祷，王秋发现自己除了翻白眼之外，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只感到太阳穴的神经在一阵阵地抽搐……
……
当然，在一座城市的遗址里，不可能只有各式各样的雕像和小工艺品——那样就真的变成某个主题公园的废墟了。所以，施工队或者说造假队的主要任务，还是修筑城市本身。
由于修筑一道城墙的工作量太吃力，所以按照设计图纸的规划，这座“宋城”遗址是没有城墙的，市区直接散布在干涸的河床两侧。为了伪装得更逼真一些，施工人员还用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鼹鼠手套】，在河床两侧开掘了很多条壕沟和人工河，作为“宋城”的生活用水来源和污水排出渠道，甚至故意往人工河里丢了几艘破船——虽然眼下这地方干燥得一滴水都看不见，除了滚烫的沙子还是滚烫的沙子。
接下来，就是在广阔的市区内，修建起一间间的“残垣断壁”，这是一项很辛苦的重复劳动，幸好只要平整了地基，就可以随意地把墙壁垒砌得乱七八糟，而屋顶更是完全不需要。
然后，一辆又一辆的小皮卡在沙漠之中来回穿梭，把从现代世界各个古装影视道具组手中搜集来的，曾经被各路群众演员们使用了很久的仿古陶罐、家具、篮子、箩筐、碗筷、破衣、毛笔等等，零零星星地丢弃在各所房屋废墟里（虽然这些房屋从来就没有完整过），以及房屋残骸之间的街道上，此外还撒了许多碎瓷片在房屋里，以显示此地的中国特色。甚至就连吃剩的鱼骨头和袋鼠骨头之类的生鲜垃圾，也从达尔文港的“中远星”号幸存者营地附近搜集起来，乱七八糟地丢在遗址内的各个角落，以求惟妙惟肖。
除了民房之外，为了显示这个“澳宋帝国”的工业化水平，散落在郊外的各个废弃工厂，也是“宋城”遗址营建的一个重要项目，华美、临高和东岸共和国都提供了他们的废旧机械。在众人把它们刻意砸毁拆散架，所获的零件在大半坍塌（其实是没盖）的“厂房”里到处乱丢之后，废弃工厂就变得逼真了许多。
与上述的“民房”和“工厂”相比，更重要的还得数“澳宋帝国”的宫殿和朝廷各部，这也是整个遗迹工程里面最花血本的地方。哪怕仅仅是一个地基，在布局上也有种种极为繁琐的讲究，而在那些台阶、石墩和瓦片上，也都得有精美的花纹图案——亏得只是需要修筑起寥寥几幢殿宇，大部分地方都只需要布置几道残墙断壁稍微意思一下，否则这工程量哪怕是拥有哆啦A梦的黑科技道具，也会让人感到吃不消。
在修筑起来的几道墙壁上，中央派来的几位专门负责搞宣传的专家，顶着沙漠里的炎炎烈日，用各色颜料和明显的混搭风格，绘制出了一幅幅简明而生动的壁画，记录了“澳宋帝国”这个不存在的国家的起源、诞生、发展与成长——有反映崖山海战、南宋覆亡的战争场景；有“大宋遗民”劈波斩浪，抵达新陆地的逃亡旅程；有“先民”在澳洲筚路蓝缕，垦荒筑城的奋斗画卷……又混搭上了蒸汽船、火车、飞机、飞艇等各种现代化象征物的壁画内容，以及使用步枪和火炮的近代化军队作战场景。
除了壁画之外，还有很多预先制作好的精美浮雕板，也都被运进了这座假皇宫里，安置在略显空旷的地基上。接下来，施工人员又拿出许多貌似是从现代地摊里淘来的假古董，从鼻烟壶、铜币、铜镇纸到瓷器花瓶都应有尽有，放在皇宫的各处，冒充御用的奢侈品……临到末了，施工队却在他们刚刚辛苦搭建出了一个轮廓的宫殿内外埋了炸药，堆放了木柴，又浇上了汽油，最终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和火光之中，让“澳宋皇宫”被火焰、浓烟和飞溅的碎石砂砾吞没——正如在海边沙滩上花费几个小时精心堆砌出城堡的顽童，会在即将离开沙滩回家的时候飞起一脚，把沙子城堡踢得轰然垮塌，以满足他的破坏欲望一样。
另外，在远离“市区”的干旱荒野之中，施工队还零星修筑了几座“澳宋帝王”的皇陵。
当然，作为一个古代国家的首都，只有民房和宫殿，而没有军营和武器，也是很不像话的。所以施工队员又在距离“市区”一段距离的地方，兴建起了军营、要塞和武器库的废墟，甚至还有军港的水泥码头。
至于所需武器的来源么，之前，海参崴远东公司的现代化军队在日本、朝鲜和女真人后方大肆扫荡，缴获了大量基本用不上的武士刀、铁叉、长矛等粗陋冷兵器。而临高集团的伏波军和福宁军，也在闽南和珠江三角洲扫荡各处地主缙绅的土围子，以及明军卫所的屯堡，从中缴获到了不少的土抬炮和明朝的鸟枪火铳，还有各式各样的刀剑弓矛，以及似乎是小孩用的弹弓，外加几具历史悠久的破烂锈蚀的半报废铠甲。
原本，临高和海参崴两个穿越集团的领导者们，是打算把这些用不上的战利品回炉重铸，回收里面的铜铁的，可惜这些铁料的质地大半很差，含有的杂质千奇百怪，重铸精炼起来很麻烦，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回炉多少。如今正好把这些剩下的无用兵器再一次废物利用，找人挑选出其中那些没有铭文的，乱七八糟地随意丢在这片人工废墟上，或者安放在堡垒的炮位里，再用雷管把它们一块儿炸上天……
但是，两个穿越集团能够提供的废弃兵器数量，与遗迹的规模相比依旧明显不够，于是有关部门的人员只好又扫荡了现代世界的古装道具公司，搜集了许多拍电影用的仿古兵器，一股脑儿都丢到了这边的澳洲荒野上，并且故意把很多矛杆砍断，剑刃劈断，炮口对着皇宫，从而营造出一种内战大乱斗的假象，以此来向那些不明就里的异国访问者们，暗示这个“澳宋帝国”的最终结局。
最后，虽然城市遗址已经建设得很像样了，但一座失落的城市也不可能没有尸体和墓地。于是临高穿越者集团只好在中央的要求和华盟的决议之下，于海南岛上四处搜索，终于找到了几处埋葬穷人、流民、死刑犯的乱葬岗。随即便捏着鼻子把这些早已烂光了的骸骨掘出，拉到工地来冒充死去的市民。
虽然上述造假行为还有些生硬，容易让精明的人看出破绽，幸好万能的大自然会帮忙掩饰一切不正常的痕迹——达尔文港附近沙漠地区的气象环境十分恶劣，沙尘暴、热带风暴、雷暴和龙卷风都是家常便饭，只要被龙卷风和热带风暴摧残几次，再被沙尘暴埋掉一些地方，估计就足够以假乱真了。
总而言之，以这座“宋城”废墟的技术含量，估计是瞒不住几百年之后的考古学家，但华盟也没有这样的奢望——而只是希望在几十年甚至十几年之内，把统治世界海洋的西方人给忽悠瘸了，对这座位于海边沙漠上的“澳宋帝国旧都城”废墟信以为真：可想而知，当荷兰人和其他欧洲航海家得知这座“失落之城”的位置，相继驾船蜂拥而至之后，这里势必会上演一出出“夺宝奇兵”和“古墓丽影”的精彩场景，以及穿插着各种忠诚与背叛、阴谋与勇敢戏码的悲喜剧……诶诶？怎么感觉有点像是在耍猴儿似的？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够实现上述场面，在澳洲沙漠伪造“宋城”废墟的目的，就算是完全达到了。

第七十六章 你这是在造活死人墓吗？
澳洲西部沙漠边缘，紧张施工中的“宋城”废墟外围
在濒临印度洋的沙漠海岸线附近，一座因日晒褪色而变成红褐色的岩山上，犹如阿富汗的巴米扬大佛和四川的乐山大佛一样，被开凿出了一座高大的雕像。
——这是穿越者给“宋城”废墟设计的地标，就如同美国纽约的自由女神像和巴西里约热内卢的救世基督像一般巍峨壮观和醒目，好让那些抵达此地的西方航海家，从海边的船上就能看到这座巨像的存在。
但不同于旧大陆佛教石窟里那些慈眉善目、普度众生的巨佛，“澳洲石窟”里这尊巨型雕像所表现的人物，乃是一位身披铠甲，仗剑伫立的戎装将军，双眼沉思般地注视着海面，表情严肃而悲壮。
在巨像头顶的山崖上，赫然雕刻着“还我河山”四个大字，让这位将军身上仿佛充满了神圣的光辉。
很显然，这是南宋“军神”岳飞的雕像，蕴含着“澳宋帝国”收复故土、重返中原的永恒悲愿。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每一个民族都会努力神话他们的伟大历史，使之成为宝贵的精神财富，即使是虚拟的国家、虚拟的历史也一样如此——任何伟大的民族都必须有一个伟大的起源或理念，否则这个民族就会非常的缺乏凝聚力。
以罗马帝国为例，诞生之初的罗马城邦，不过是由一群奴隶、逃犯和流浪汉，在罗慕路斯兄弟（狼孩）的纠集之下，于台伯河畔建立起来的土匪山寨。由于山寨太穷太破，一群穷光棍娶不到媳妇，还得挖空心思施展诡计，到邻居萨宾人那里抢“压寨夫人”……但是等到罗马人称雄地中海之后，看看人家希腊城邦都自称是这个那个神话英雄的后裔，高贵得不能再高贵，不由得深感自己的祖宗太粗鄙，有点拿不出手。
于是，为了抬高身价，罗马人就硬是从脍炙人口的《荷马史诗》里面，挖出一个未曾明确记载下落的特洛伊英雄埃涅阿斯，然后炮制出一个在特洛伊被希腊联军木马计攻破后，埃涅阿斯率领特洛伊遗民扬帆出海，逃脱希腊人的追击，辗转千里流亡北非，邂逅迦太基女王，最终登陆意大利，成为罗马人先祖的神话故事，以此来为自己的脸上贴金，同时也为罗马军团征服希腊提供理论依据。
接下来，在千年之后，分明是无论从人种到疆土角度，都跟罗马沾不上一丝关系的俄国人，之所以硬是凭着某代君主迎娶了一位拜占庭公主这种极度牵强的理由，厚着脸皮自称是古罗马文明的继承者，受到上帝庇佑的“第三罗马”（第二罗马即拜占庭帝国）……也是出于提高民族自豪感，增强民族凝聚力的考虑——俄罗斯帝国真正的斯拉夫人祖先，被当时的文明世界普遍看成是奴隶和野人，实在是拿不出手啊！
同理，“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虽然来自未来世界，但全体成员对于“中国人”的身份认同还是很强烈的，原本似乎并不需要挖空心思，去给穿越者们炮制出一个不存在的阔气祖宗。
可问题是，华盟不仅需要考虑穿越者的情况，还需要考虑归化民的观感。毕竟，这些穿越者在思想、观念、文化等方面，跟本时空的明朝人实在是差异巨大，甚至比同时代其它国家的人跟明朝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为了让明朝土著能够成功融入穿越者的国家体制，不让穿越者在中国的土地上被视为蛮夷和入侵者，这就需要一个虚构出来的“衔接”和过渡——所以才有了现在这座“宋城”遗址的建设工程。
——千万不要小看了“软实力”的作用，昔日威风凛凛、雄霸半个地球的伟大苏联，还不是因为在软实力上的全面战败，哪怕手里还有百万大军、无数的核弹头，也照样一下子土崩瓦解，灭亡得无比憋屈？
总之，“宋城”废墟的营造主题，必须要为“华盟”统治中原、征服世界的雄心而服务。
当然，这是往好的方向说，如果是往坏的方向说，就是……为了宣传穿越者政权的优越性，为了让本时空明朝土著建立对穿越者政权的认同感，为了让之前临高集团、北美集团和南美集团在全世界人民面前扯的谎不至于穿帮，先前扯的谎就要用弥天大谎去圆，说出的大话只能用更大的牛皮去补救——于是，穿越者在华盟初创之际，就不得不靡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来打造一座失落的“澳宋帝国”废墟。
这应该说是浪漫呢？还是脑残呢？唉，实在是一言难尽，似乎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另外，说起来，能够花着国家的钱，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玩真实版的游戏设定，感觉也真是蛮爽的。
乘着颠簸的越野车，来到这座刚刚完工不久的岳飞巨像脚下，王秋隔着车窗仰望这位民族英雄的坚毅面容——很显然，在不久之后的未来，这里就会成为让明朝移民组团参观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吧！
……
而就在“宋城”遗址逐渐成形的同时，一部跌宕起伏的“澳宋帝国兴亡史”，也已经被初步定稿。
——崖山海战之后，南宋朝廷彻底覆亡，文天祥被俘押往大都，陆秀夫背负宋朝末代幼帝跳海自尽。
之后，十万宋人在绝望中蹈海自尽，又有数十万宋室遗民拒绝屈从鞑虏，流亡出海，星散于南洋各国。
但这毕竟是寄人篱下，在各方面都受到南洋土著的歧视和欺负，所以宋朝遗民们普遍生活得十分憋屈。
而且，蒙古人在灭亡南宋之后不久，随即又相继发动了对越南、爪哇的大规模远征（不得不承认，元军对爪哇的长距离渡海远征，真的是突破了历代封建王朝的想象力，很难相信这居然是一个草原游牧民族作出的决策），其战争的欲望仿佛永无止境，甚至隐约有征服世界的势头。
因此，早已成为惊弓之鸟的宋朝遗民，认为南洋各国恐怕也并非安居之所，早晚要被蒙古鞑虏的铁蹄蹂躏，于是再度扬帆出海，朝着更遥远的地方出发，企图寻找属于自己的乐土。
这样的远航当然是很危险的，很多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上，但也有一支宋朝遗民的船队，载着赵宋皇室的远亲、逃亡的优秀学者和旧帝国最杰出的工匠，成功地找到了一片新的陆地——“当时还水草丰美、土地肥沃”的澳洲西部，因为岸上有一个大湖（“大澳”），故而被移民船队取名为澳洲。
然后，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这些继承中华文明全部精华的优秀儿女，用了上百年的时间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垦荒种地，终于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家，定名为“澳宋”。
在繁衍生息了几代人，拥有了一定的实力之后，澳宋帝国也曾经派船队查探故土的情况，企图向蒙古鞑子复仇。但传回来的消息却是：曾经不可一世的蒙元鞑虏已经被驱逐，一个新的汉人王朝重新恢复了中原正统……既然亡国仇敌已经不复存在，而如今统治故土的又是汉族同胞，这些“澳洲人”讨论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不愿意兄弟阅墙，跟同族之人厮杀，于是就暂时熄了重返中原的念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澳宋帝国继续繁荣和发展，实现了工业革命，将文明和科技推升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然而好景不长，一场可怕的旱灾突然降临，整个澳宋帝国境内连续许多年看不到一滴雨，河流随之干涸，庄稼活活旱死，最终使得无数曾经繁荣的城镇和乡村，迅速被扩张的沙漠所吞没。
在惨烈天灾爆发的同时，澳宋帝国统治阶级的内部矛盾也随之激化，不顾国土正在逐渐化为沙漠，反而陷入了频繁的宫廷政变和血腥的全面内战之中，从而进一步削弱了这个国家应对天灾的能力。
（这一段仿照DND费伦大陆战役设定集的“耐色瑞尔帝国之毁灭”。）
在毁灭性的内战和天灾之中，盛极一时的澳宋帝国很快土崩瓦解，像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文明一样突然毁灭。许多身为大宋苗裔的“澳洲人”，再次挥泪告别故乡，像先辈们那样扬帆出海，寻找新的家园……从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遍地开花，建立起了华美国、东岸国、临高元老院和海参崴的远东公司等殖民地。
至于留着澳宋帝国故土的人们，则又勉强挣扎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随着一场悲剧性的超级沙尘暴，连帝国的首都“宋城”都变成了人类无法生存的不毛之地。这些最后的澳宋帝国幸存者也只得踏上了迁徙的旅途，搬迁到澳宋帝国的版图之外，澳洲大陆上的其余荒凉之地，尝试着重新建立家园……
——至此，从北美众到澳洲众的各个穿越者势力的由来，都被套上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华盟”穿越者登陆中原、入主华夏的雄心野望，也就有了法理上的渊源：那里原本就是他们的故乡。
虽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来证明穿越者是中国人，似乎是有些太过于折腾，但为了圆上他们之前对本时空土著撒的谎，中央在接手之后也只得如此捏着鼻子大兴土木了。
看起来一切都很好很有道理，但王秋还是感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协调。
“……那个……李维老兄，虽然这个‘澳洲宋城遗址’看上去确实是有点意思，但我还是想不通你为啥要这样起劲儿呢？反正你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这个世界，而且嫂子不是已经带着小侄子回去了吗？”
……
——正如让王秋感到困惑的那样，这个时空之中的“正版澳洲众”，也就是最初乘坐“中远星”号现代全金属帆船，不幸穿越到澳洲达尔文港的那些一百多名倒霉乘客，在跟中央派遣的联络人员接上了头之后，全都是哭着喊着要回到现代世界，包括李维这个“资深穿越者”在内，连一个肯留下来的都没有。
后来，有关部门好说歹说，才让其中五十多名青壮年暂时留了下来，在这个时空的澳洲给中央临时打工一段时间——他们毕竟穿越了两年，对这片土地更加熟悉。但其余近百名妇孺老弱和死活不肯干的家伙，包括李维的老婆赵娜在内，如今却已经全都回到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世界，去享受现代化的都市生活了。
即使是留下来的那些人，也都是归心似箭，全都跟有关部门预先说好了，在中央派遣人员撤离这个世界的时候，务必要带他们一起回去，而不是让他们继续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啃臭烘烘的袋鼠肉……在这种情况下，李维居然不是心急如焚地熬日子，而是如此热情积极地投入造假工作，就感觉有些奇怪了。
“……这个……我打算离开这个蛮荒的世界，跟在这个世界留下点儿纪念之间，难道有什么矛盾吗？”
李维了王秋一眼，如此说道，“……当然，要说原因嘛，也是有的——你跟我下车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李维就径自打开车门，走了下去，随着他的这个动作，车外面瞬间涌入了一股热空气，王秋一下子感到自己好像就成了一只在烤箱里的待烤的鸭子，只是这么一熏，自己都快感觉要熟了。
摇了摇头，他从背包里取出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万能适应灯】，往自己的身上照了照，顿时就感到舒服了一些。随即，王秋才跳下越野车，跟在李维的后面，往岳飞巨像所在那座山崖后面的一处坡地走去。
此时忽然起了热风，吹得风沙一阵阵刺痛着肌肤，但李维却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快步往前走，而王秋也只得皱着眉头，跌跌撞撞地勉强跟上……幸好，在转到山崖后面之后，风沙就变得小了很多。
然后，王秋就在这片坡地上，看到了一座尚未完工的墓地，在墓园的外围，摆满了各种基督教主题的宗教装饰品——大理石的基督教天使像，一脸圣洁的圣母玛利亚浮雕板，以及“十字架上的耶稣”青铜像和超迷你的“玩具屋”小教堂……而在墓地的正中央，更是矗立着一尊威风凛凛的戎装骑士大理石像，赫然就是穿着华丽的全身铠甲，披着医院骑士团的斗篷，但刻意没戴头盔、露出了脸部的李维本尊！
看着这尊李维戎装骑马雕像的石台基座上的铭文，王秋一时间不由得囧了：
“……最虔诚的基督徒，来自法兰西的圣骑士李维之墓？喂喂，这是你在之前那个黑死病时代中世纪欧洲时空的身份啊？这个时空的法国马赛港，可从来没有过一个名叫李维的医院骑士团成员！”
“……哎，按照这边的设定，我这个圣骑士的头衔，又不是罗马教廷封的，而是来自于澳洲教会啊！在虚拟的澳宋帝国历史之中，我的身份被设定成一位在十四世纪漂泊到澳宋帝国的法国骑士，同时也是第一个将基督教传入澳宋帝国，并且让澳宋朝廷放弃旧式年号、改用公历的著名圣徒，以此向眼下的欧洲人解释‘澳洲人’为什么跟他们一样使用星期和公历，还有‘澳洲教会’的由来……”
身为中俄混血儿，在相貌上颇有不少西方人特征的李维，如此呵呵笑着答道，“……关于我的护身符、小雕像和壁画，还有赞美我的‘功绩’的颂歌抄本，将会出现在这座废墟的很多角落——大致是就是把我们之前穿越到欧洲中世纪扑灭黑死病的奋斗历程，稍微修改一下，放到这个子虚乌有的澳宋帝国境内。而日后的澳洲教会，也会世代把我当成圣人来歌颂——在两个世界都成为名人，并且被树碑立传刻雕像的感觉，实在是相当的爽啊！接下来我还准备搞一个圣女墓出来，给我老婆也搞个圣女的名头风光风光！”
“……呃……恕我有些难以理解你的思维，李维老兄。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给自己弄这么一个活死人墓出来……当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能够给自己立起这么尊塑像，无论如何都是件挺风光的事情……”
王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思维纠结的表情，“……可是这样就会出现一个问题，我想你应该没打算把自个儿在这里埋了吧！但若是留下一个空墓穴，似乎也不太像话啊！难道你打算随便搞一具尸体，往你自己的坟墓里塞进去，让别人顶着你的名头享受香火供奉？恕我直言，这感觉真是别扭得不能再别扭……”
“……关于这件事情，我早有全盘的考虑！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李维很有自信地拍着胸脯说道，“等到坟墓全部盖好之后，我就会再挖个洞，伪装成被盗过墓的模样，这样一来，既然遭过了盗墓贼，墓穴里面的棺材、死人和陪葬品就都可以省了，只要随便往墓穴里丢一些破烂货，大概就能对付过去……”
看着这位自己给自己修坟墓修得兴致勃勃的李维骑士，王秋一时间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但再接下来，通过【随意门】回到三亚基地之后，王秋就连吐槽这事儿的闲心思都没有了。
“……什么什么？东亚战区司令官黄石从泉州行辕发来紧急电报，声称福建方面爆发剧变？”

第七十七章 福建暗流（上）
崇祯五年夏，福州城，福建巡抚衙门
点燃了熏香的后衙小书房里，大明福建巡抚邹维琏正睡在一张竹制躺椅上，满脸疲惫地闭目养神。
今年刚过了五十大寿的福建巡抚邹维琏，在大明的诸位封疆大吏之中，论年龄最多只能算是中等。与之地位相当的辽东督师孙承宗，年已六十九岁，依然奋战于对抗女真兵的第一线……然而，此时这位邹巡抚的气色之晦暗、面容之憔悴，还有那满头的白发，却让人乍一看之下，简直能误认为是七旬老翁了。
——没办法，他的前任巡抚熊文灿，实在是给邹维琏留下了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烂摊子。以邹维琏的见识和能力，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收拾，只得捏着鼻子从此尸位素餐，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
每每想到这一节，邹维琏就忍不住想要长叹一声：老夫为啥就这般命苦呢？
……
自从崇祯元年，熊文灿就任福建巡抚以来，为了配合朝廷中枢“清剿阉党余孽”的政治任务，他一直对福建省内最强的军头，昔年曾孤身刺杀努尔哈赤，挥师横扫辽东无敌手的福宁卫指挥使，福建北路参将黄石将军，进行全方位的百般打压（因为黄石曾经得到天启先帝的重用，跟九千岁魏忠贤也比较亲近）——虽然在朝堂之上，有帝师孙承宗等人极力抗辩，声称当前国家战乱不断，绝不可无故而斩大将，所以没有让黄石落到了跟魏忠贤一样的下场，但在东林党全面反攻倒算的浪潮之中，福建官府也不甘落后，不仅完全停发福宁军的饷银和口粮，甚至纵容缙绅侵吞福宁卫的耕地，企图一步步将这支“阉党爪牙”摧垮。
孰料曾经屡破建奴的福宁军，并非内地卫所那种可以让文官随意揉捏的软柿子，而是一支无法无天的骄兵悍将。面对巡抚衙门的公然迫害，福宁军迅速展开了最激烈的武力对抗——官府的衙役、缙绅的家丁和熊文灿的“抚标”（巡抚直属卫队），都被黄石轻而易举地打得大败。亲自带队去霞浦找黄石麻烦的熊文灿，甚至因为有内鬼告密的缘故，居然很倒霉地成了俘虏，最后被迫签下了一大堆文书才给放了回去。
——熊文灿固然可以上奏朝廷说黄石谋反，但问题是福宁军就驻扎在霞浦，内部又是水泼不进，个个都对福建官府恨得咬牙切齿，随时可以攻破福州，来个先下手为强。更别提黄石还是曾经孤身入辽阳格杀努尔哈赤的“天下第一高手”，熊文灿实在不敢赌自己的脑袋比努尔哈赤的头颅更难割……
痛定思痛之下，熊文灿认为自己之所以会遭受如此的奇耻大辱，都是因为自己手里缺乏武装力量的缘故，于是便开出极为优厚的待遇，招抚了之前长期劫掠福建沿海的郑芝龙等多股“海主”，封赏郑芝龙为“海防游击”，其余海主也各自得了官职，还划闽南为郑家军的防区，企图借郑家之力，对付黄石的彪悍战兵。
同时熊文灿又积极派人在朝廷之中活动，弹劾了黄石和福宁军的一大堆罪状，然后声称为了招抚海贼，平定闽海，需要用黄石的脑袋来立威和给一干“海主”们出气……按照熊文灿的打算，是希望能够一口气把黄石打成逆贼，然后像之前袁崇焕在辽东设局斩杀毛文龙一样，想办法刺杀黄石，让福宁军变得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如果刺杀不成，便索性动员南方兵马，来个六省会剿，一口气彻底拔掉这颗眼中钉。
但问题是，熊文灿这份奏折送到北京的时候，已是崇祯三年了，当时的崇祯皇帝刚刚经历了一次建奴围城的悲剧，而且眼看着似乎马上还要经历第二次，京师西边的宣府、大同一带，烽火狼烟已是一处连着一处……前次鞑子南下的时候，由于关宁军的哗变叛乱，北京城都差一点陷落，最后崇祯皇帝只能千刀万剐了袁督师出气。面对着鞑虏的破关南下，崇祯皇帝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此时看到熊文灿又要违反体制擅杀大将，顿时吓了一跳——袁崇焕号称“五年平辽”，擅自斩杀了毛文龙立威，然后就把建奴放到了北京城下。熊文灿现在说是为了平定海疆，需要斩杀名气更大的黄石来统一事权，天晓得会搞出什么乱子？
而且北方都乱成这副模样了，你还要在南方挑起战火——你居然还敢说自己是忠臣，有谁肯信啊？
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的崇祯皇帝，立刻把熊文灿的这个荒诞建议给驳了回去，回头想想不放心，唯恐熊文灿一不做二不休，学着之前的袁崇焕干脆伪造圣旨去杀人，又赶紧往福建发了一道密旨，声色俱厉地恐吓了熊文灿一通，让他不要忘了袁崇焕被千刀万剐的下场……眼看着皇帝居然非但不支持自己，还发密旨过来恐吓，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熊文灿也只好暂时熄了杀黄石的心思，但小动作依然接二连三，比如暗示地方官府处处优待郑芝龙等一干投诚海盗，煽动福建的士绅乡民，不断侮辱和苛待黄石的部下。
这种全方位的打压和冷暴力，实在是相当之难熬，全靠台湾张伟和临高方面的暗中输血，黄石才得以勉强维持住福宁军不至于崩溃——于是，恼火的黄石对明朝再无半分留恋，从此变成了琼州“髡贼”的急先锋。而饱受欺负的福宁军上下，也对福建官府义愤填膺，彻底投了“髡贼”。（邹维琏的个人理解）
如此折腾到崇祯三年秋，船坚炮利的琼州“髡贼”继横扫珠江、炮打广州，逼迫广州官府签订城下之盟以后，又在福宁军的协助之下，旋即乘胜继续奇袭厦门、泉州，一口气大破盘踞闽南的郑家兵马，斩杀郑芝龙全家。接下来，黄石率领福宁军佯装从霞浦南下救援，实则是为了绞杀郑军残部，企图独霸福建。
眼看着自己辛苦豢养的这些彪悍海盗，居然一夜覆灭，气急败坏的熊文灿顿时好了伤疤忘了痛，再次带上抚标卫队出来找黄石的麻烦，结果却是再次一败涂地，第二次沦为俘虏……面对黄石的无敌强兵和郑家舰队已然覆灭的现实，丢光了筹码的熊文灿最终被迫低头，跟黄石达成妥协，联手糊弄朝廷——黄石因“战功”晋升福建总兵，熊文灿搬家改任两广总督兼广东巡抚，到岭南去收拾髡贼入侵之后的烂摊子。
……
等到前来接替熊文灿的新任福建巡抚邹维琏，终于走马上任的时候，整个福建的局势已经败坏得不可收拾——闽南的泉州、安平、厦门等富饶商港，全都变成了福宁军的禁脔。闽南的地方官府则被髡贼的“工作队”完全架空，衙役小吏不是投了髡贼，就是被强制遣散甚至逮捕下狱，不合作的县官甚至会“被病亡”！福建水师和闽南的地方卫所，也都被髡贼收编，除了还披着一张大明的皮之外，早已宛如异国了。
而在省府福州所在的闽北，福宁军也留下了霞浦的老营这么一颗大钉子，时刻监视着省府福州的一举一动，警告福州城内的巡抚衙门不准乱说乱动，也让邹维琏食不甘味、睡难安寝……
身为一位传统的文官士大夫，邹维琏当然不能容忍这些下贱武夫倒行逆施，凌驾于清贵文人之上作威作福，问题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福建省内的其它官军，之前早已被福宁军彻底打垮、遣散或收编，等到他上任的时候，巡抚衙门手里已经是既无兵也无财，只能控制着以福州为中心的巴掌大一块地方——最富饶的闽南自然是成了黄石的地盘，至于闽西的广大内陆山区么，更是“不服王化”已久了……
——史家研究明末农民大起义的时候，往往只会把目光放在西北山陕的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身上，却不知在号称相对富庶的东南各省，在明末崇祯年间，同样也是民怨四起，起义不断，战火频频：虽然不像北方那样，动辄就是几十万人的武装大游行，但几千人、几万人围攻县城的事情，还是屡见不鲜。
早在崇祯元年四月十一日，一支南赣起义军就率众攻破安远县城，劫库放囚，宣布开朝立国（很多农民军就喜欢这样过家家玩立国）。在被江西官军击溃之后，余部又窜入福建，当即就掀起了一片燎原大火。
当时的福建虽然没有遭到非常严重的天灾，但却被朝廷的苛捐杂税、尤其是新增的“辽饷”、“剿饷”给硬是逼得民不聊生——事实上，以明末的工商业大繁荣景象，这么一点捐税不过是九牛一毛，但问题是，朝廷收税完全着落在农户身上，搜刮他们的粮食银子，还要驱使他们去做劳役，一切的苦难都要落在他们身上。而和拼命压榨农民相反，朝廷却基本不收商税。结果就是有钱的绅商不交税，缴税的农户没有钱。而且以明末官场之腐败，朝廷定下一两银子的税额，层层加码下来，到最后就会变成十两银子的实收，这样的压榨，本就处境艰难的农户们怎么可能顶过去？偏偏福建的土地贫瘠，一亩水田出产的稻子也不过能卖出一两多的银子而已，可官府的捐税却要收到每亩二两甚至五两白银之多！还没算给地主的租子！
如此一来，整个福建的农民都没了活路，纷纷弃田逃亡。在闽南、闽北的沿海地区，老百姓还可以靠打鱼、煮盐来勉强维持生计，或者投靠福宁军当军户来过日子——敢到福宁军地盘上乱伸手的官差都被砍了。实在不行的话，出海闯南洋或者投奔各路“海主”，以及远在琼州的“澳洲髡贼”，也不失为一条活路。
可是在闽西的内陆山区，百姓除了耕作之外，没有那么多其它的出路，又与少数民族杂居，民风一向彪悍，以尚武为先，什么事讲究是个刀棍上见真章，拳头大的说话就管用，平时土家人客家人之间的群殴争斗就是接连不断。面对如此不给活路的苛刻盘剥，闽西山民索性相继揭竿而起，联合赣南、粤北的各路好汉，还有畲族的山寨土司，纵横于巍峨群山之间，反复袭击缙绅庄园和官府税卡。当赣南起义军退入福建之后，更是彻底引爆了这个火药桶，大半个福建都在层出不穷的抗税暴动之中，陷入了全面混乱之中。
——没办法，明朝就是这么一个自己把自己玩死的作死王朝，整个国家所有的负担都压在农户身上，养官养兵的一切耗费，从朝廷到地方官吏的私人好处也要从农户头上压榨，如此一层层压下来，百姓不堪重负，纷纷破产，他们的土地被不交税的士绅豪强吞并，能交税的人越来越少，还没有破产的农户就要负担越来越重的税赋徭役。这么恶性循环下去，一边是国家无税可收，财政破产，一边是农户揭竿而起，烽火遍地。
在原本的历史上，由于南方各省好歹相对富庶一些，各路地主缙绅的家丁也比较给力，承受得起长期作战的消耗，再加上南方山峦起伏，道路坎坷，起义军难以长途机动作战，所以南方起义军的发展形势不如北方，虽然一直没有被彻底扑灭，但也被基本压制在避居深山、结寨自保的程度，没有掀起什么大浪。偶尔有闹得大的，也不过是千把人在城外武装游行一番，官兵一到，这些人就散了。
但在这个时空，因为黄石和熊文灿的连番斗法，福建省内大多数比较有战斗力的官军和地主团练，都在跟福宁军的私斗厮杀之中被相继歼灭。剩下的武装力量也要跟以福宁军为代表的“澳洲人势力”展开争斗，根本顾不上内陆山区的农民起义军，形成了兵力真空。而以黄石为代表的穿越者势力，同样也存着养寇自重的心思，一度给闽西各路农民军提供了不少支援，甚至直接插手进去扶植势力，结果就导致闽西农民军的作战能力大幅度飞跃，从崇祯二年开始，福建内陆的长汀、沙县、古城、宁化等地相继陷落。在崇祯四年二月，一支福建起义军更是攻破了赣南的瑞金县，把战火又一次烧到了省外。
到了这个时空崇祯五年的时候，大明帝国南方的赣南、闽西、粤东北山区，东到沙县、西到赣州，大致就是相当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中国工农红军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和瑞金中央革命根据地那么大的一块地方，已经基本脱离了明朝官府的掌控，陷入了“群盗蜂起，各据州县山寨”的全面混乱状态。如果不是这些起义军被群山阻隔，彼此互不统属，一盘散沙，那么整个南方恐怕都已进入了他们的攻击范围之内！
面对这样的局势，福宁军的存在，反而成了福建官府能够生存下去的一大靠山——在自身武力都被打垮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福宁军震慑“闽西群盗”，反而把福宁军逼得哗变作乱，顺便惹上了在闽海势力庞大的“澳洲人”的话，面对叛军、海盗和农民军的三面夹攻，只怕连省府福州都要守不住了。
届时福建全省陷落，势必震动天下，他这个福建巡抚不管怎么样想，恐怕都是难辞其咎，邹维琏自己横死于兵灾还是小事，只怕是事后追究罪责，连他的门生故旧和老家的族人都要一起跟着倒霉！
更要命的是，即使邹维琏不惜赌上性命报效朝廷，与黄石这个跋扈藩镇为敌，眼下的他也得不到朝廷的任何支持——因为大凌河之役在年初最终惨败，朝廷靡费巨资打造的上万关宁铁骑，居然集体投降后金，惹得皇帝震怒。辽东督师孙承宗和内阁首辅周延儒已经一齐引咎辞职，从此倒台下野，退隐回家。
如此一来，东林党在朝堂之上的势力遭遇空前重创，还受到了崇祯皇帝的厌弃，声势大不如前。而其它派系出身的礼部尚书温体仁，却趁机晋升为新任首辅，眼看着一场针对东林党的反攻倒算在即——温体仁此人一向气量狭小，为人奸佞，之前就对周延儒表面奉承，暗底里谋夺其首辅之位。在当时的朝廷里，只要混过几年的，大致都知道温体仁的本性，换句话说，都知道他是个小鸡肚肠的整人专家。
偏偏邹维琏不仅是东林党出身，在党争之中跟温体仁是政敌，甚至个人还跟他有私仇……更何况，于公而言，随着大凌河之战的惨败，整个北方的边防都摇摇欲坠，辽东建奴的一支偏师已经破关南下，在北直隶四处横行！在这种帝都告急的情况下，无论是皇帝还是内阁，都不会希望在南方挑起新的战事。
总之，邹维琏很清楚，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强行对付黄石，恐怕非但得不到朝堂之上的助力，反而会被温体仁这个老仇人掌控的内阁倒打一耙，扣上一堆罪名，甚至将他革职下狱，给黄石出气都是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他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福建巡抚，还折腾个什么劲儿？能熬一天是一天吧！
好歹如今这局面还能勉强维持，福州市面上基本也算安稳，而且福宁军虽然勾结海寇、跋扈骄横，但至少没有扯旗造反的打算，每年的官税还是基本能够如数上缴，只是各级官吏的灰色收入出现了一定幅度的缩水而已……但总归要比那些当了山贼流寇的穷泥腿子打破省府，自己被迫殉城来得强得多。
至于福宁军在闽南各县欺凌文官，苛待缙绅，屠杀士子，火烧贡院，强征商税，结怨富室，开设学校散布歪理邪说的种种恶行……唉，只要没闹到福州来，他也只好装作不知道了。
所以，当三个月之前，张岱和一干复社士子、东林小字辈联袂造访福州，向邹维琏“揭发”黄石勾结髡贼，背叛朝廷的“密谋”，要求邹维琏在福建地方发动缙绅官宦，配合南北两京朝堂上的东林党人，内外配合对黄石集体发难的时候，邹维琏登时头大如斗，只得苦笑着暗自腹诽——张岱你这个富贵闲人，哪里知道我眼下的苦楚？眼下巡抚衙门连自保都很勉强，哪里还对付得了福宁军这等天下第一流骄兵悍将？
当从这些小字辈的口中，探知挑起此事的主谋，居然是隐居在家的钱谦益的时候，邹维琏更是嘴上赞叹，肚子里却是连声大骂，“……钱牧斋你这个老滑头！是想把我当成肉包子，丢给黄石那条恶狗给啃了吗？”
——跟那些只知道整天唱高调的东林党小字辈不同，邹维琏这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可是一眼就看穿了钱谦益煽动东林党发起政治风潮，逼反黄石和福宁军的险恶用心：从大明朝廷的角度来说，值此国家不稳、天下多事之秋，哪怕铁了心要铲除黄石的福宁军，也应该要秘密行事，把风险和动荡压到最低，减少事情的反弹和影响才对，譬如设下圈套，派出高手去伏击刺杀黄石之类，才是真正的上策。
但是，对于眼下赋闲在家，急于搞个大功好让自己起复的钱谦益来说，这种对国家而言最有利的处理方式，对他而言却是最坏的处理方式——作为一个无权无职的下野政治家，他根本无法插手到这件事情里面，获得政治资本。即使成功铲除了黄石和他的党羽，那么所有功劳和利益，也都会被福建地方上的政治集团和在朝堂上任职的东林党人瓜分。所以，凭着东林党长期以来让人吐血的内部倾轧传统，钱谦益故意选择了一种最热热闹闹、轰动天下的，也是对国家伤害最大的处理方式：那就是在朝野之间发起舆论风潮和政治攻讦，强行逼反黄石的福宁军！搞出一场数省会剿的大会战！
在钱谦益看来，既然黄石的野心已经显露，接下来必定要造反，那么他现在大张旗鼓地发动所有力量去弹劾黄石，等到黄石承受不住压力，果然掀起叛乱之后，自己就可以凭着先见之明重新进入皇帝的视野。至于黄石起兵之后在福建杀得尸横遍野，百姓流离？那又关钱谦益什么事？这都是福建巡抚的责任啊？反正到时候钱谦益远在江南，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是不是会逼反边关大将，给国家带来滔天大祸，只要能把举发的功劳抓在自己手里就好……这就是东林党的一贯尿性，而邹维琏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所以，面对张岱一连数日的慷慨陈词，邹维琏只是含糊应对，最后经过一番好说歹说，总算是以“时机尚未成熟”之类的借口，把张岱他们给敷衍了过去。然后又招待他们好吃好喝、游山玩水了几天，还送了许多市场上新推出的“澳宋商品”作为礼物，终于是把这帮纯属来添乱的家伙给打发了回去。
然而，此时的邹维琏巡抚还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七十八章 福建暗流（中）
思来想去良久，心思繁杂的邹维琏终于睡意全消，于是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慢慢爬起身来，却又实在无心处理公务，于是便从躺椅底下的隔层里，翻出一册《战争史研究》，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虽然对澳洲髡贼勾结国朝武将、危害大明社稷的暴行，邹维琏在心中一向很是愤恨，明面上也总是做出一副与澳洲髡贼势不两立的姿态，但对于这些海外髡人搞出来的这些新鲜玩意儿，邹维琏这位巡抚大人还是挺感兴趣的，故而时常让仆人去市面上收集髡人印制的各类精美书报，然后在私下里细细阅读。
尤其是这份《战争史研究》的期刊，专谈天下兵事，深得邹维琏的关注。其中颇多军国掌故、时局针砭，既有古代的各种经典战例分析，亦有当今天下的战事速报和相关评论。里面的文章字句虽然通俗易懂，多用白话，分析却是由浅入深，说得头头是道，又颇有趣味，而最新一期的《战争史研究》里面，对于大凌河之战的评论文章，更是让邹维琏读得拍案叫绝，心有戚戚，反复诵读了几遍之后，依然赞叹不已。
“……话说天启年间，兵部尚书王在晋主持辽东战事，当时正值广宁大败，辽东官军已是全线崩溃，各个胆寒。王在晋勘察前线之后，认为朝廷边军已不堪再战，纵然侥幸收复广宁，也无力坚守。而且国家财力疲敝，根本无法与建奴长久对峙，于是主张尽数放弃辽东、辽西，以长城为边境，重修山海关作为最后防线，只以水师骚扰建奴腹地，如此便可大大减少军费开销，所需工程费用总共亦不过一百万两银子。
但当朝诸公皆以为，王在晋不谋划恢复辽东失地，反而还要再丢弃辽西，实在怯懦无用，于是将其罢免，改由帝师孙承宗督师辽东。孙阁老倒是一心想要打回辽阳和沈阳，收复辽东，但朝廷官军在野战之中实在打不过女真建奴，便想出一条堡垒计，在山海关外大兴土木，不断往东修堡垒。建奴来了，军民就缩进堡垒坚守，建奴退去，就再往前继续修新的堡垒，一边挺进一边施工，最后把堡垒修到沈阳为止。
此策如果用在永乐、嘉靖年间，国家财计充裕之时，或许倒也可行。然而自从天启年间以来，天下灾荒频繁，赋税难以征齐，户部银库早已入不敷出。孙督师为了推行堡垒战术，在辽西集结十余万大军，还要修堡垒、铸火炮、囤积粮秣，却依然无力主动出击，反而每逢野战必败，未能收复一寸失地，不能遣散大军休养生息，军费开销自然也降不下来，还白白送给了建奴大笔的粮草、兵器、马匹和饷银。而且每一次女真兵来袭，摧毁沿途各堡垒之后，官军还得再一次重修，于是朝廷又要拿出一大笔的工程开销。
结果，朝廷在辽西关宁军身上每年花费的军饷，居然高达五六百万两白银之多，而之前朝廷户部的岁入，也不过每年四百万两上下，户部很快就开始哭爹叫娘。孙阁老看看似乎不行，于是又想要自力更生，在辽西屯田，但辽西之地能够收获的粮秣赋税，折合白银只有十五万两。而且在关外屯田的话，如果关宁军无法在野战之中击败建奴，没办法阻止敌军劫掠，那么你这些屯田里的庄稼就等于是为女真人种的。
这般入不敷出之下，朝廷不得不一再加征辽饷，搞得天下人心惶惶，可是依然无法弥补这个无底洞。由于在辽东要修筑这么多堡垒，工程用度太大，朝廷不得不拆东墙补西墙，于是西北各镇的粮饷长期欠发，导致山陕边军哗变，西北流寇横行之势遂不可遏止。而中原、山东也是不堪重负，民变蜂起。无论大凌河之战胜负如何，只要孙阁老靡费巨万的堡垒计不改，以朝廷财力之窘迫，迟早要被活活拖垮……”
……
“……唉，哪怕是内阁重臣，对辽事的见识恐怕也不过如此了。想不到这髡贼也是如此上心啊！”
放下手中的《战争史研究》，福建巡抚邹维琏忍不住喟然长叹道，“……可纵然看透了，又能如何呢？”
——作为明末朝廷之中少有的能臣，邹维琏当然知道孙承宗这种堡垒战术的弊端，而朝廷之中的一些有识之士，同样早就对此颇有非议——其实也不需要怎样的远见卓识，只要看着每年被辽西堡垒群和关宁军吞噬的几百万两银子，还有连年赤字的户部账簿，百官群臣就都知道：国家实在撑不起这样的耗费了。
可是，既然财政已经如此不堪重负，朝廷为何还不改弦更张，重新起复前任督师王在晋，使用他的固守山海关之策，以此来节约开支？难道是没有哪位内阁要员愿意承担丢弃关外锦州、宁远各城的罪责？
嗯，多少有一点这个方面的原因，但绝不是最主要的。真正关键的问题是，有很多人看不得朝廷省钱！
举一个更加显著的类似例子来说吧，自从大明迁都北京以来，北京的粮食供应，就仰赖于大运河上的漕运。但问题是，一条运河从南到北，从地方到中枢，从漕丁运兵到户部尚书、内阁大佬，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上面分肥，每年按规定从江南往北京运粮八百万石，沿途各种莫名其妙的耗费却近三千万石，还有那修缮运河、维护水闸的花销，当真是每年都要把泼天一般的金银掏出去，压得江南百姓喘不过气来。
于是，江南的有识之士就在心想，既然漕运从南到北几千里，漕船、漕丁、沿途官府、各种规费盘剥层层剥皮，开支怎么也节省不下去，而且都得摊在江南人的头上。那么为何不釜底抽薪，索性不走运河，改走海路呢？要知道，海船的运量远大于漕船，帆船的速度也远快于人力拉纤的漕运，如果能改漕运为海运，那么运输成本和沿途耗费肯定会大大减少，江南百姓的负担也就会大大减少，造福民生，善莫大焉。
所以，自从戚继光平定倭寇，海疆恢复平静之后，就不断有人在朝堂上提议将漕运改为海运，减轻整个江南的负担。但这一切倡议最终都是石沉大海——上千里的运河漕运，近百万人牵扯其中，每年有几千万石粮食可供分润，就是几千万两的银子。面对如此巨大而稳定的收益，有谁愿意去改变？又有谁敢触碰？
哪怕江南的东林党掌控了明末朝政，但他们背后的金主乃是江南的缙绅富商集团，而不是江南的小民农户，漕运对江南百姓盘剥吸血得再狠，对于擅长偷税漏税的他们也影响不大，自然没有什么改变的动力。
结果从明朝一直拖到清朝，哪怕蒸汽轮船和铁路火车都出现了，因为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漕运依然还是老样子不变。最后到了二十世纪初，因为大运河北段实在是淤塞得根本不能行船，而刚刚闹过庚子义和团之乱、签署辛丑条约赔了列强四万万五千万两白银的清廷，又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治河经费了，只得不顾一众官吏们的幽怨眼神，毅然废止了漕运——丢了饭碗的漕帮从此变成了青帮，有的改行去闯荡上海滩，有的去投靠孙中山成了革命党。在日后的辛亥革命之中，这些下岗纤夫还对推翻清王朝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同理，孙承宗阁老的堡垒战术，不仅每年花费五百万两银子，全国赋税投进去都不够，而且一旦真打起来，攻也攻不动，守也守不住。所谓的宁远大捷和宁锦大捷，不过是全部二十多座堡垒，被后金军扫荡得只剩最多四五座，大量的钱粮物资和人员都被掳走资敌，只是有几座特别坚固的堡垒没有被攻破而已。
而为了守住这几座堡垒，还有巴掌大小的一块地皮，代价却是四海骚然、中原大乱，百姓不堪重负、揭竿而起，边军断饷绝粮、纷纷哗变，无数流寇横行陕西、山西、甘肃、河南各省，搅得全国动荡不宁。
只要稍微比较一下得失，就该明白明末的朝廷国力，已经根本支撑不起这种堡垒战术了。
既然这种堡垒战术如此糟糕，既浪费钱又没成效，还有巨大的后遗症，为何明廷还硬是要抓着不放呢？
因为它跟漕运一样，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方便大家伸手贪污！
显而易见，花费巨资搞那么多个根本守不住的工程，对于有关部门来说，真是太适合贪污工程款了——敌人来袭，堡垒陷落，然后被劫掠和拆毁，在造成大量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之余，也会将有关人员全部贪污工程款的痕迹给毁灭得干干净净。
所以，只要堡垒修到哪里，腐败就延伸到哪里。那些黑心官儿把堡垒修成豆腐渣工程还是轻的，直接在账单上瞎编一些不存在的据点，专门用来向朝廷骗钱也是常事！反正等到女真兵一来，就是玉石俱焚，一片废墟哪怕朝廷事后想要派人来查账，也无处可查……除此之外，朝廷花名册上的十几万关宁军，分散在二十几处堡垒里，互相无法支援，女真军一旦来扫荡，明军自然是兵败如山倒，死亡溃散无算，一场败仗下来，所有吃空额的痕迹也被消除得干干净净，真应了王在晋的那句话：“食粮则有，临敌则无！”
于是，孙承宗在辽西建立的堡垒群，不但成为了女真人定期组队刷怪、爆出粮草军械的固定补给站，还成了辽西将门每年敲诈朝廷的聚宝盆。更要命的是，辽西将门也是官场老油子，很懂得法不责众和抱团发财的道理，于是就跟漕运一样，自从辽西堡垒群开工之后，从内阁六部到地方大员，不知道多少人都从这里面沾手分肥——朝廷的财政收入几乎都在这里了，凡是有点能耐的家伙，都会想办法从这里捞钱啊！
结果，大明帝国每年砸锅卖铁地往辽西投入五六百万两银子，为此搜刮得天下百姓群起而造反，结果却是养肥了从中枢文官到辽西将门的一大帮吸血鬼、吞金兽，还把辽西将门给养成了不受朝廷控制的藩镇，只肯大把地拿粮饷，不愿意好好打仗，捎带着让女真人抢走大量钱粮和物资，变得一日比一日强壮。
所以，尽管辽西堡垒群把朝廷财政拖得基本崩溃，但从内阁重臣、朝廷六部到参与辽西堡垒群建设的各方势力，当然还有作为直接当事人的辽西将门，都不愿意改用王在晋的方略，撤回山海关节省开支，让朝廷喘一口气。因为朝廷一旦花费的少了，他们这些贪官污吏能捞到的好处也就少了。而胆敢强行推行这种策略的家伙，非但会担上“丢弃祖宗之地”的骂名，还会得罪一大堆人，多半连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这样一来，为了这么多人的灰色收入，大明朝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坚持辽西堡垒战术，一直拖到整个国家垮掉为止——其实到了后面，就连孙承宗自己也隐约感觉到，这套看上去很好很强大的堡垒战术，已经变成了好像漕运一样的害民玩意儿。但事情到了这一步，连他这个创始人自己都没有办法改弦更张了。
——任何错误的战略举措，只要能够方便官僚集团贪污分肥，那么就别想改过来。
……
“……哎，虽然没能提出真正可用的解决之道，但此辈僻处江湖之远，也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可见写出此文的澳洲文士，必定是消息灵通、见识不凡之辈。如果能说得他弃暗投明、报效朝廷……”
邹维琏嘀咕到这里，却又猛地哑然失笑——这文章虽然目光犀利、评论老道，但词句尽用白话，颇为粗鄙，而且通篇没用几个典故。以这等文采，顶多就是能当个童生，连秀才都未必考得上，更莫说是进士了。像这样的人，在大明的朝堂中，能够给那些下贱武夫当个幕僚清客，恐怕就已经是最好的造化了吧！
想到此处，邹维琏不禁有些意兴阑珊，无心再看下去，便把《战争史研究》随处一丢，起身喊来随身小厮，伺候着他穿戴整齐，随即从书房出来，伸伸懒腰，活动活动手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刚走出房门，就有一个管事上前来问候，“……老爷，您可起来了，要用些茶点么？”
“……哦，好啊，就端到花园的凉亭里去吃吧！今天有些什么点心？”邹维琏随口问道。
“……厨房的锅里蒸着澳洲甘薯，快要出锅儿了。另外还有新上市的澳洲甜玉米，小的知道老爷您就好这一口，特地搭船跑了老远的路，去霞浦那边进的货！”那个管事一脸谄笑着说道，“……另外还买了一些澳洲西红柿、澳洲甜椒和澳洲花菜，预备在晚饭时下汤面吃！”
听说今天的茶点有澳洲甜玉米，晚饭还有甜椒、西红柿和花菜，邹维琏不由得十分愉悦——虽说君子远庖厨，可论起吃就是另一回事了。对于诸位生活豪奢、吃穿讲究的东林君子来说，食材当然是花样越多越好，越新鲜越新奇越好。虽说这些年来，已经不断有各种新奇的异国果蔬被人从海外引入大明，可是在最近几年，当澳洲人的食谱和食材传到东南各省的时候，还是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和追捧。
就拿这澳洲甘薯来说吧，前些年与海外番邦通商的商人们也运来过，可是要说味道，那真是与澳洲人的甘薯品种没办法相提并论。那澳洲人的甜玉米，滋味更是比西夷佛郎机人的玉蜀黍胜上百倍。还有西红柿、花菜、甜椒等物，也都口味不错，感觉颇为新奇。据说澳洲的水稻同样产量极高，远胜于中土稻种。
可惜，这澳洲人也不知用了什么秘法，买来的澳洲甘薯，居然只能吃，不能种！倒也不是说这些甘薯都被事先煮熟了，所以不能发芽——种下去之后。这芽倒是能发，秧子也长得挺长，可奇怪的是，居然会只长秧子，就是不结薯！其他几样澳洲食材也都这样，就拿那澳洲西红柿来说，买来的果子都是又红又大又甜，可你要种下去……结出来的果子绝对是又小又酸，产量还出奇的低，真是怪事！
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市面上大部分的“澳洲菜蔬”，还是只有“澳洲人”的手下能够提供。听说在闽南那边，这些新作物已经被澳洲髡贼的“工作队”推广开来，但在朝廷余威尚存的闽北，就只有霞浦的福宁卫军户能够获得种子，进行栽种……故而一直供不应求，去霞浦进货的菜贩时不时还得排队……
“……哎，这澳洲髡贼虽然不守礼法、粗鄙无文，但却不仅擅长百工，在农事上也是很有一番造诣，可惜就是不肯乖乖报效朝廷，反而勾结奸民叛贼，意图祸害我朝社稷，真是其心可诛……”邹维琏在心中如此思忖，正准备移步往凉亭走去，不料外面又有一个下人大叫着跑进来，“……老爷，老爷！”
“……闭嘴！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什么事这么慌张？”邹维琏不悦地皱眉呵斥道。
“……老……老爷，外面有位张老爷求见，好像说是江南来的！”下人赶忙汇报说。
“……哦？江南来的？就是上次来的那位？”
听得这话，邹维琏巡抚顿时就挂了一脑门的黑线——莫非是上回的张岱又来了？
“……不是，是另一位不认识的张老爷。”那个下人赶忙答道，同时双手递上一份精美的名帖。
然后，看了看名帖上的字迹，邹维琏的脸色变得更黑了，“……张溥张乾度？上次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张岱这个纨绔，如今怎么连这条疯狗也来了？江南的东林诸公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那……老爷，要不要请他进来？还是说您不在？”
那下人见巡抚老爷的脸色不佳，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来者是客，还是请他进来见一见吧！”深知张溥这货有多么难缠的邹维琏巡抚，最终还是没敢给对方吃闭门羹，“……就在花厅见，把备好的茶点也端过去……哎，为什么就不能让老夫清静两天呢？”

第七十九章 福建暗流（下）
出身江苏太仓的张溥张乾度，乃是东林党旗下最厉害的“冲锋队长”，复社的创始人，崇祯年间天下最最出名的“士子领袖”。此人早在尚未考过科举之时，就已经干出了无数大事，从组织暴乱到冲击衙门，还有纵火烧城、殴打官员之类，其战斗的烈度绝对不亚于后世的五四运动，当真是不惜生死也要求名声。
——张溥出身贫寒，但年幼好学，有神童之称。于天启四年（1622）开始结社评论时政，博得名望，起初取名为应社（科举应试小组），后来改为复社（科举重考小组），成员最多时高达三千余人；天启六年参与苏州抗税暴动，撰写《五人墓碑记》，痛斥阉党，名动天下；崇祯元年“组织群众”驱逐阉党骨干顾秉谦，从此成为天下士子当中的天皇巨星！复社的声势也从此震动朝野，号称是“春秋之集，衣冠盈路”，“一城出观，无不知有复社者”。其影响力遍及南北各省，走到哪里都是万人空巷，拥趸粉丝无数。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这位张溥最多也就是演讲能力非凡，相当于后世美国马丁路德金的水平。但可怕的是，张溥不仅在政治上极度狂热，还很有野心和手腕。在成名之后，他不肯按部就班地出仕熬资历升官，而是企图一步登天，借广收门徒以控制知识界、把持科场，最终达到左右政权之目的——并且一度真的让他给成功了！连当朝首辅周延儒都被他捏住了把柄，不得不惟命是从。有一次，张溥甚至直接给了周延儒一个册子，上面写满了人名，有的要大用，有的要罢官，而周延儒居然也尽数照办，丝毫不敢违抗。
想想看吧，区区一介没有任何实际职务的“民间人士”，居然能够在家遥控操纵千里之外的朝堂决策，决定大明帝国的官员任免，把大明天下视为掌中玩物……这份泼天的狂傲和能耐，在现代世界有哪个三十岁不到的乡野闲人（张溥今年二十九岁）能做得到？
在乡野之中遥控朝廷，以闲人之身执掌天下……张溥这家伙能搞到这等地步，也算是空前绝后了。
当然，据说张溥最后也是因为太过嚣张，才被忍无可忍的周延儒或者其他某位大佬派人暗杀了……
所以，对于张溥的突然来访，邹维琏巡抚感到很是忌惮，简直就如同看到了饿狼和猛虎上门一般。
……
很显然，对于福建巡抚邹维琏这等东林党官宦来说，张溥这个被他们花钱资助和造势捧起来的小字辈，就差不多相当于一条养不熟的疯狗，让他咬起阉党、勋贵之类的政敌，固然是所向披靡，屡战屡胜，可一旦倒戈反噬起来，也是让人深感痛心彻骨……
别的不说，光是看着这家伙此时居然大模大样地坐在自己面前，跟自己这个福建巡抚平辈论交，邹维琏就忍不住感到满心腻歪——你张溥张乾度年不过三十，去年才刚刚通过科举考中了进士，官不过区区一介翰林院庶吉士，如今还因为守孝而闲住在家，如何敢在我这个封疆大吏面前这般放肆？！哪怕论年纪，老夫都比你大了二十岁！上下尊卑和礼仪伦常都到哪里去了？
但腻歪归腻歪，想到这家伙如今的骇人名望和千万拥趸，还有此次来访背后若隐若现的一众东林大佬，福建巡抚邹维琏饶是再怎么心中不悦，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听这家伙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地聒噪：
“……我辈读书之人，需为天地扬正气！纵然身处江湖之远，怎可不思国家大事？！这几年各省天灾不断，西北流寇四起，山陕各省糜烂；辽东建奴猖獗，京师一夕数惊；山东、河南、北直隶亦是骚动不断，朝中更有奸臣小人得势，逼得东林君子去位下野。还有澳洲髡贼漂洋过海乘大铁船而来，在琼州府临高地面结寨自守，筑城铺路，又招兵买马……咳，买船，私贩商货，从闽粤各省勾结叛贼武夫，大掠人口，其势力已是不可小视。当今时局已是不稳，如若再有南方髡贼趁机作乱——实在是不堪设想！”
巡抚衙门的小花厅里，张溥手捧茶杯，如此侃侃而谈，“……如今，琼州髡贼又与闽南黄石狼狈为奸，内外勾结，戕害良民百姓以自肥，日渐坐大，其图谋实在可怖。我等唯有先下手为强，昭告天下讨伐黄石此贼，铲除福宁军，断髡贼之臂助，如此方可除去南方各省之心腹大患，上保社稷、下安黎民……”
“……咳咳，乾度啊！你刚才也说了，如今中原板荡，流寇蜂起，西南叛乱未定，关宁军又新逢大败，辽东鞑虏一时间气焰喧天，值此天下纷扰之秋，我等又如何还能再挑起乱事，为当今之圣天子添忧呢？”
对于这番完全脱离了实际的空口大话，福建巡抚邹维琏听得是直翻白眼，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干咳一声，耐心地劝解说，“……黄石此僚，确实是在福建拥兵自重，做下了许多不法勾当，可好歹没有扯旗造反，福建各地的赋税也还能差不多缴齐，充其量也就是跋扈了些，跟昔年辽东的李成梁相差仿佛而已。至于盘踞琼州的髡贼，确实是跟官军大战过几场，但据在下听闻，这澳洲人眼下已经接受了招抚，从那之后就不偷不抢不杀不掠，一没杀官二没攻城，照章纳税、按时纳粮，除了做些生意之外，似乎并无多少与朝廷为敌之意……之前那海寇头目郑芝龙横行闽海，作恶多端，攻破州县无数，熊督（熊文灿）犹能加以招抚，委以重任。如今我等为何要这般斤斤计较，容不得一伙地处偏远、本分经商的髡贼呢？”
——至于广东方面之前上奏的“围剿髡贼大胜而归”，打得澳洲人只能龟缩在易守难攻的“百仞高城”不敢出来云云……那都是底下专门糊弄皇上的混账话，在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明白人之间，还是不要提了。
“……大人，您不能这么说啊！那黄石不仅勾结髡贼，其心可诛。去年此贼更是擅自出征日本，非但无令出兵，擅离驻地，还是攻打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哪一条都够得上谋逆大罪了！而那琼州虽然偏远，也是我大明疆土，海外髡贼在琼州拥兵自守，不听圣人教化，把世间风气弄得不成样子，似此等……”
“……唉，乾度为何如此苛求？！如今天下不宁、中原纷扰，我等在南国能够守得一片太平安宁，已经很不错了。况且当年佛朗机人占了壕境澳，迄今都没走，但也没闹出什么太大的乱子啊。”
邹维琏忍不住打断了张溥的话，“……如今天下多事，武人跋扈的事情还少吗？在北方听说有官军趁着讨贼之时屠了县城，杀了县令，后来照样没人追究！与之相比，黄石的这些跋扈悖逆之举，就算不得什么了。况且如今福建省内也是群盗蜂起，离不得福宁军守境安民——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乾度想必也是懂得的吧！而且，琼州府归广东那边管，即使要出兵讨伐髡贼，也不关福建的事，足下又何苦来福州叨唠？”
“……咳咳，大人，在下之本意，并非是要福建这边违反朝廷体制，发动大兵去远征琼州啊。”
张溥连忙解释说，“……但黄石此贼，实在是不能姑息下去，还请大人速发一封公文，夺其兵权，散其部众，为国家削除此等悖逆藩镇。东林诸公也会于南北两京为大人声援，褒赞邹公的忠义无双……”
“……乾度此言真是孟浪了！黄石麾下各部，都是跟着他在辽东征战多年的嫡系亲信，眼里素来只有主将，没有朝廷。熊督昔年百般策划，也拿此辈无法，哪里是只靠巡抚衙门一封文书就能拿下的？”
邹维琏叹息着说道，“……且那福宁军既独揽海贸之利，又有海外髡贼以为奥援，旗下颇多骁勇之徒，可战之兵不下三万！即使倾尽福建一省兵力，也难以与之为敌。如若贸然行险，实在胜算全无。万一事败，势必惹得南国兵火连接，玉石俱焚，岂是好事？更何况，如今的内阁乃是奸臣当道，东林君子去位，邪不胜正之势已成。那新任首辅温体仁素来深恨老夫，一旦事发，多半要落井下石，届时的局面只会更坏！”
（古代文人在谈话之时，一般不直接称呼别人的名字，但骂人的时候除外。）
说到这里，邹维琏都几乎是在哀求了，“……乾度，本官并非不知如今朝局大变，朝中奸党得势，东林诸公处境危急。但值此内外交困之时，我辈正人君子更应该镇之以静，宁可蛰伏一时，徐徐图之。万万不可为了逞一时之快，乱下什么虎狼药，最后惹出滔天大祸啊！”
总之，无论张溥如何舌灿莲花、威胁利诱，邹维琏巡抚都铁了心地统统顶回去，死活不肯在福建贸然对黄石和“澳洲人”动手，给江南的东林大佬们充当自带干粮送死的探路炮灰。
最终，当张溥无奈告辞之时，邹维琏顿时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说这一关总算是又过去了。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张溥在告辞离去之前，于眼神之中一闪而逝的那一抹狠辣之色……
——别忘了，这位仁兄看着像是谦谦君子，其实却是素来不择手段，杀官烧衙不当回事的超级凶人……

第八十章 惟恐天下不乱
在离开福建巡抚衙门，回到下榻的客栈之后不久，张溥就悄悄换了衣裳出来，在福州城内转了几个圈，确认了自己身后无人跟踪之后，才悄悄离开大街，潜入小巷，最后七拐八拐地钻进一所僻静的宅院里。
刚刚走进宅子的大门，就有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壮汉迎了上来，“……张公子，事情如何了？”
“……哎，果然不行啊！邹维琏那老儿冥顽不灵、颛臾怯懦，只顾着自家富贵，宁可得过且过、姑息养奸，却全然忘了国家大义和社稷安危！真是让我辈正人君子耻于与之为伍！”
张溥摇头答道，满脸的鄙夷与不屑，“……我辈若是想要他舍生取义，出头内惩叛镇，外攘髡贼，看来是不成了。为天下黎民之福祉，我辈也只有痛下决心，不顾身后毁誉，就此采取断然之策……”
“……呵呵，早该如此了，张公子，我就说邹维琏那老儿指望不上！”
这个黑脸大汉冷笑着答道，而聚集在此处宅院内的数十人也纷纷应是。仔细看去，其中三教九流各色打扮的人等都有，但以面目凶悍的厮杀汉子为多，甚至还有许多身材矮小、梳着奇怪发髻的日本武士……
——此前，闽南郑家被“澳洲人”攻灭之时，虽然郑芝龙兵败授首、家眷子嗣死于非命，但仍有不少郑氏余党流窜在外，伺机报复，其中既有郑家族亲、嫡系旧部，也有不少郑家招募的日本浪人。
后来，由于福宁军的大力清剿，以及“澳洲人”的海上封锁，这些郑家残党在闽南实在站不住脚，只得逃窜北上，被前任福建巡抚熊文灿陆续收容，之后又被新任福建巡抚邹维琏接手，将这些与福宁军和“澳洲人”有血海深仇的郑家余孽，编为“抚标”两营，希望借重他们来对付随时有可能扯旗造反的福宁军。
最初的时候，郑家残党以为得了巡抚的支持，自己报仇有望，一度异常兴奋。但没过多久，他们便看出邹维琏只想维持现状，不敢与羽翼丰满的福宁军为敌，更无心为郑家复仇，不由得大为泄气和愤懑。
接下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这群一心只想着报仇和夺回往日富贵荣耀、其它什么都不顾的前海盗，后来居然跳过邹维琏，直接跟复社和东林大佬们搭上了线，接下来又遇上了张溥这么一个跟三教九流都有交情，并且极度胆大妄为的领袖人物……于是两边很快一拍即合，很快便勾搭成奸，开始图谋“大事”。
除此之外，在座的另一批日本人，其来头居然更是奇葩，乃是被德川幕府派来中原的秘使——原来，在当年征伐长州惨败之后，德川幕府也渐渐知道了长州藩的“明国外援”是怎么回事，开始尝试着想要断绝长州藩的外援，于是就派人带着大笔金银和若干好手，渡海到明国这边来活动，想要从内部对付福宁军。
可问题是，这帮幕府使者在大明境内两眼一抹黑，纵然有金银想要行贿，也是不得其门而入，反而一连几次上当受骗，闹得很是灰头土脸……幸好，这些幕府使者最终还是走了好运，一边不知怎么地联系上了复社领袖张溥，另一边通过几个郑家下属的日本浪人的关系，跟福州这边的郑家余党接上了线。
不过，虽然这两拨人眼下坐在了一处，其实各种矛盾很是不小——幕府使者自持身份高贵，看不起郑氏的丧家之犬；而郑家的粗汉子也看不得这帮倭人在福建地面上指手画脚、拿腔作势……好在如今还有共同的敌人存在，一边肩负幕府的重任，一边红着眼睛要报仇雪恨卷土重来，所以勉强还能合作得下去。
而复社名士张溥则俨然以盟主自居，很有范儿地举起一只手，大模大样地对他们发号施令：
“……诸位，既然巡抚这般不义，也就休怪我辈不仁了！具体该怎么做，之前都已经商量好了，现在就开始动手吧！为拯救天下百姓、扶保社稷苍生，还请诸位努力，奉天讨逆！驱逐髡贼！”
“……奉天讨逆！驱逐髡贼！”众人也一起挥舞拳头，附和着高喊起来。
当然，以东林党一贯专坑自己人的习性，这“讨逆”的第一刀，自然又是砍到了自己人的头上。
——崇祯五年六月初一深夜，庶吉士张溥携心腹家丁，趁夜于福州城门内摆一铜瓮，瓮内燃鞭炮，伪作炮响，又派遣数十人举火奔走于街巷之间，四处鼓噪高呼“……福宁军作乱！髡贼入城了！”
福州城内登时大惊，百姓缙绅星夜逃往城外，互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又有倭寇抢劫市井，杀人越货，本地泼皮无赖趁乱打劫、纵火烧杀，城内乱局愈盛。未及，巡抚衙门火起，有巡抚中军标兵营“败卒”裹伤奔逃，沿途逢人便高呼“……祸事到了！髡贼与叛军已破巡抚衙门，邹巡抚举家殉国去也！”
于是，福州全城震恐至极，知府、教谕诸官相继弃职出奔，被一干民壮衙役护送着逃出城去，连夜赶路至周边各县。待到众人喘息方定之后，便纷纷上报“髡贼破城”，无数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南北两京。
与此同时，福建巡抚中军标兵一营突袭福宁军老营霞浦，纵火焚烧村庄集市，杀戮当地军户。因为霞浦数年未有战事，留守兵卒多为老弱，居然让来敌一度深入境内。刚刚从泉州调到霞浦的福宁军部将贺定远闻讯大怒，仓促点起数百兵马出营迎击，旋即击破来犯之敌，并从俘虏口中拷问出了对方的身份。
次日，贺定远发兵两千，水陆并进，前往省府福州问罪示威。不料刚进抵福州城下，却发现城门大开，遍地狼藉，各处官衙内也是空空荡荡，只抓到若干趁火打劫的蟊贼。头脑相对简单的贺定远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径自入驻福州，开始收拢市民，恢复秩序，同时斩杀各路假冒髡贼的宵小约摸百余人。
但此刻为时已晚，“福宁军攻破福州、杀官谋反、巡抚邹维琏自尽殉国”的消息，早已传播到了大江南北。而南京兵部也在一干东林党人的活动之下，以最快速度向福宁军发出了讨伐令。
——福建战场上的烽烟，由是燃起，给早已遍地烽火的大明帝国，更添了几分末世气象……
而更要命的是，被东林君子们在同一时间点燃的战火，还不止这一处……
……
崇祯五年夏，大明南直隶，苏州府常熟县，钱家大宅。
虚岁五十有二的前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钱谦益，这位曾经声望卓著的东林巨魁、文坛泰斗，自从在崇祯元年被周延儒和温体仁合谋下套、一败涂地之后，已经被迫致仕还乡足足四年了。
这几年来，他除了到书院讲学，主要的娱乐就是写诗。这些诗的文风很有特色，心情好时看，可以变抑郁，心情不好时看，可以去自杀。诗的主要意思比较雷同，什么我很后悔，我要归隐，我白活了，我没意思，反正一句话，我这一辈子，是走了霉运。毕竟在家里白白蹉跎了这么些年，有点怨气是很正常的。
在这忧郁到让人想要自杀的灰暗乡间生活之中，仅有的一抹让他感到欣喜的亮色，就是第四个儿子钱孺贻的诞生——钱孺贻今年刚满四岁，在钱谦益的前三个儿子相继早夭之后，如今的钱谦益当真是视这个独苗幼子如掌上珠、心头肉，在讲学赋诗之余，常常亲自教幼子学步、学语、学字，尽享天伦之乐。
然而，在这一天早上，因为收到了福建方面的消息，钱谦益却是吓得浑身冷汗，连跟小儿子玩耍的心思都没有了：“……张溥这厮……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仅联络外藩，居然连堂堂巡抚都敢谋害？！”
——虽然当初是钱谦益自己提议要对福宁军和澳洲髡贼动手的，但他只是搜集了一些情报，提出了一个初步的设想，真正到了具体实行的时候，就只好差不多靠边站了——因为钱谦益毕竟已是革职下野之人，权势和影响力都大不如前，而且有了一把年纪，精力也不如那些年轻人充沛。再加上又有张溥这么一个喜欢揽权的行动派自告奋勇……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溥居然能够把事情搞得那么凶残和轰动！
“……唉，福建邹维琏满门被灭这事儿，到底是张溥这个杀才在自己擅作主张？还是当真按照了朝堂诸公的预先安排？如果东林当朝诸公真是如此吩咐的，那么……呵呵，实在是让人有点儿心寒呐！”
说起来，钱谦益先前之所以会提出要挑起对黄石的围剿，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仕途着想，企图炮制出一个泼天大功劳，以求尽快积累声望，进入皇帝的青眼，最终回京起复，另外也是为了扭转当前东林党在朝廷上遭到围剿的政治大环境，为眼看就要被各路老冤家痛下杀手的东林党人，争取一段喘息和调整的时间。
——崇祯五年三月，历时大半年的大凌河战役结束。后金国的第二代当家人皇太极，十分聪明地采取围城打援之策，以大凌河城和城中的祖大寿等关宁军精锐为诱饵，前后多次击破从锦州来援的明军。
在连番多次失败的解围作战之后，被击溃和歼灭的各路明朝援军，总计居然高达十五万之多！在最后的大决战之中，更有辽东总兵吴襄、永平兵备道张春、昌平副总兵左良玉、通州副总兵杨御蕃等一干宿将被俘，明朝重金豢养的关宁铁骑几乎全军覆没。总指挥官辽东督师孙承宗虽然侥幸脱离了战场，但也是仓皇逃回山海关，随身亲兵仅剩数骑，从此只得坐视祖大寿在大凌河城内自生自灭，其情形简直不堪入目。
至于被困在大凌河城内的祖大寿，在守城大半年之后弹尽粮绝，甚至以人肉为食物，很快就再也无法坚持，而又无法突围，最后只得于崇祯五年三月打开城门，向皇太极投降。
至此，后金军大获全胜，而明军则是败得惨不忍睹。
就在大凌河城内外一系列战事的进行过程之中，为了牵制明朝的援军，皇太极还派遣阿巴泰贝勒，率领东拼西凑出来的若干八旗与蒙古兵马，以及杂色汉军，合计一万余人，又一次绕道蓟镇，于一月初突破边墙大举入寇，旋即转战北直隶各府县，连破各路朝廷官军，明国满朝文武束手无策。直至四月，阿巴泰方才在明军“护送”之下满载而归，出长城之时，因沿途掳掠人口和收编降军，人数竟已膨胀至四万之多。
不幸之中的万幸，本时空的登州之乱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发生——登莱巡抚孙元化第一次派遣自己的亲信嫡系辽东军（从东江镇招募来的部队，用以弹压山东辖区的土著）走海路救援大凌河城的时候，这些早已被女真人杀破了胆的辽兵，原本是打算出海随便转一圈，就回来报告海上起了风暴，无法行船，以此为理由逃避去女真兵的刀下送死。谁知他们的船队却好死不死的，刚巧撞上了远东公司的“移民招募船队”……结果在现代的钢铁战舰面前，两千辽兵和主将孔有德尽数成了俘虏，目前刚刚出了海参崴的防疫隔离营，正苦哈哈地在深山老林之中当伐木工，暂时是不可能跑回山东去搞兵变了。
而待在登州的登莱巡抚孙元化，因为一直收不到消息，就真的以为他们是遇上风浪，尽数淹死了。
后来，迫于兵部的严令，孙元化又集结起剩下的辽东军，由脑后生反骨的李九成率领，走陆路出山海关援救辽西，因为出兵的人数少了，军粮和饷银相对变得充足，所以这支辽东军比历史上走得更远，一直走到深入北直隶的时候，才因为粮饷供给不上而爆发哗变。正好阿巴泰在这时率领女真八旗偏师破关南下，已经到了这支登州援军的附近，于是李九成果断倒戈投鞑，跟着八旗兵在北直隶狐假虎威，蹂躏了不少州县，最终和后金军一起出关去了辽东——期间，李九成也曾劝说阿巴泰挥师远征登州，届时可以跟当地辽军里应外合，一举破城云云……但阿巴泰认为登州的距离太远，如果孤军深入，恐有不测，同时对新投靠的李九成也不太信任，故而否决了这个提议，在四月就返身出关了，只留下背后的一地废墟狼藉。
另一方面，虽然在大凌河战役结束的时候，阿巴泰已经出关撤退，战火烽烟貌似已经告一段落，但北京的大明朝廷上下还是犹如惊弓之鸟——此时，辽镇和北直隶的全部精兵已经尽数覆灭，前线兵力极度空虚，唯一能战的就只剩下山海关的几千川军。蓟镇和辽西的边境军民风声鹤唳，人人都担心建奴接着很快就要再次大举入寇，即便只是几个蒙古牧民偶然出现，也能吓得早已丧胆的边境守兵成百上千地溃逃。
而在朝堂之上，更是群情汹汹——因为在此番兵灾之中的拙劣表现，还有大凌河战场和北直隶各州县的惨重损失，东林党内阁和地方上的东林党要员一时间沦为千夫所指，其余派系的朝臣趁机发起倒阁运动，京师的科道御史更是从去年秋天就不断上蹿下跳，弹劾孙承宗、周延儒等一干东林重臣的奏章堆起来比人还高……没办法，自从在崇祯元年一举得势之后，东林党在官场上的吃相就越来越难看，而起到的作用也越来越恶劣，似乎这个集团天生就是为了在朝廷里扩张自己，排斥别人的。一时间，东林党在明王朝的官僚体系里一家独大，弄得读书人要是不入这个非法组织（东林党从来没得到合法承认），几乎就没法出头。
至于这个非法组织的治国业绩嘛，呃，还真是让人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战争、修路，赈灾，抗洪、水利……似乎每一样都搞得很糟糕，尤其是好些原本应该年年投入、维护运作的水利体系，在诸位正人君子的管理下全完蛋了，以至于一旦出现大的自然灾害，后果便比过去加倍严重。至于在战争方面，更是一个惨败接着又一个惨败。如此结怨天下、如此祸国殃民……这样的内阁要是能稳如泰山，才是见了鬼呢！
结果，自从崇祯元年以来就在朝堂上一家独大的东林党，终于再也无法把持朝政，在其余各派系官员的联手围攻和崇祯皇帝的愤怒厌弃之下，首辅周延儒被迫辞职返乡，其余东林要员的官位也是岌岌可危。
虽然这样的下场明显是咎由自取，但东林党人可不是这么想的，而是很委屈地认为当前朝中“妖邪日盛”，居然敢把他们这些正人君子往台下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在朝堂政争败局已定的情况下，不服输的东林党人继续发动自己的各种人脉和势力，企图把局面重新扳回来，至少也不能再输下去。
——具体来说，就是通过制造新的战乱来转移朝野的注意力，给朝中处境艰难的东林党人暂且解困——当战事变得十分紧急的时候，朝廷和内阁的争斗就会被暂时压下来，如此一来，就能让“朝中奸党”和“被蒙蔽的圣上”无法进一步反攻倒算，从而避免整个东林党势力被完全赶出朝堂。
于是，远在南方的黄石，就不幸成为了首选目标——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跟澳洲髡贼有勾结，屡屡违反朝廷体制，而是因为：首先，听说黄石这个粗鄙武夫从澳洲髡贼那里学来了不少生财之术，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却不肯把发财的产业拿出来献给江南缙绅，而赚到的钱也没有给诸位清正廉洁的东林君子们分润；
其次，福宁军为了敛财养兵，居然不顾朝廷素来少收、不收商税的传统，悍然在台湾海峡向每一艘商船征收“靖海税”，拒绝缴税的商船通常连人带货都会一起失踪……福宁军每年的此项收入高达白银五百万两以上，等于是硬生生地从东林党的幕后金主口袋里掏银子，早已让江南的地主缙绅富商集团恨得咬牙切齿，只是因为并非每一家士绅都在做海贸，而福宁军的势力又着实不弱，所以暂时才没下定决心要对付他。
再次，才是黄石在闽南敛聚土地、迫害士绅，把读书人的体面尊荣踩进泥里……虽然这多少让东林党有点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但天下地主从来都不是一家，除非是牵扯到亲戚故旧，否则江南的地主缙绅可不会为闽南地主的遭遇抹眼泪——更何况，类似的巧夺豪取、兼并土地之事，他们自己也没有少做。
总之，趁着这次机会，东林党计划把黄石和福宁军打成叛逆，在转移朝野议论焦点的同时，将原本控制在那批卑贱武夫手里的各项财源都夺过来，供他们这些清贵文士享用。至于福宁军造反之后该如何清剿，事后又该怎样收拾烂摊子，就都是朝廷的责任了，不管损失多少人力物力也是朝廷担着，东林党们只需要凭着先见之明多捞好处就行了——送死你去，发财我来……这么多年以来的规矩，不是一向如此么？
所以，在最初的震动和惊骇之后，钱谦益又渐渐地心情轻松起来——不管挑起事端的过程如何惊天动地，张溥的手段如何残忍毒辣，作为引子的邹维琏巡抚死得如何憋屈，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或许这就是朝中诸公的意思呢？只是以后自己看来要多留点神，莫要一个不小心就被张溥这条疯狗给坑了……
——但江南这些乐观到无法无天的东林党们不知道的是，由于全国各地的东林党和其余缙绅豪门并没有互相好好通气，此时在大明帝国的其它地方，也有人在做着差不多同样的勾当……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隐居江南乡下的钱谦益，便目瞪口呆地收到了一则又一则石破天惊的噩耗——虽然在家退隐，但身为标榜着“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东林党，他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
尽管在如今这会儿，他倒是宁愿自己不要这么消息灵通才好：
——山东登州爆发兵变，登莱巡抚孙元化于乱中失踪，原登州总兵陈新率叛军渡海偷袭天津！
——大同、宣府各路边军为争夺银矿而爆发激烈内讧，死伤无数，如今还在互相指责对方为叛军。
——陕北三十多股流寇推举高迎祥为首领，结盟渡河入山西，轻取省府太原，诛杀晋王阖府！
——山东闻香教再次于鲁南作乱，现已聚众数十万，围攻济宁，截断了运河命脉！
……
——最后，“奴酋”皇太极派大凌河之战投降的诸多明朝将领，对辽西的关宁军残部展开游说劝降，蓟辽边镇一时间谣言纷飞、人心混乱。督师的文官和太监已经连番密报，称军心不稳，恐有不测之祸……
虽然头脑中的地理概念很一般，但钱谦益也隐约判断得出，此时的北京城外恐怕已是四面火起了。
“……这、这么多塌天的祸事，怎么就撞到了一块儿呢？朝堂之上的诸位相公，到底在干什么啊？”
坐在自家的小书斋里，他愣愣地张着嘴，不可置信地如此喃喃低语道。

第八十一章 山东激变（上）
山东半岛，登州府城
曾经熙熙攘攘、店铺林立的市井街巷，此时却四处冒起了滚滚黑烟，宽敞的大街上遍地狼藉，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骸，折断破碎的刀剑、火铳与长矛，以及燃烧成灰烬的旗帜。
登州总兵陈新身披重甲，在心腹亲卫的簇拥之下，一脸阴沉地踏过余烟袅袅的残破街道，眼前的登莱巡抚衙门，已经在一番激战之后，化为一片废墟瓦砾，但在他的前后左右，断断续续的喊杀声、枪声、呻吟声和各种其余的嘈杂声，依旧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不断飘散着。
而跟陈新同为穿越者的铁杆老搭档，负责民政的刘民有，此时还裹着绷带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总之，从现在开始，陈新的登州镇已经不再是朝廷官军，而是作乱叛贼了！真是流年不利啊！
说起来，事情究竟是怎么搞成这副模样的？
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陈新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开始回忆起之前几个月里的一幕幕经历。
总的来说，自从进入崇祯五年以来，登州镇的运道就一直不是很顺。
——由于辽兵哗变引起的登州之乱，被海参崴远东公司的穿越者搅了一道，没有跟历史上一样如期爆发，陈新和刘民有这两个穿越者对此事的一番筹划全都成了泡影（一部分辽兵在乘船出海的时候，被海参崴穿越者集团的登陆舰绑走充当劳工，剩下的辽兵在去前线的路上碰上女真兵入关劫掠，于是哗变的登州辽兵直接投了鞑子，去劫掠北直隶的府县了，没有再杀回登州）。面对朝廷兵部的调令和登莱巡抚孙元化的催促，陈新只得点起二千五百兵马，开赴北京，预备前往大凌河战场增援。而原本历史上登州之乱的祸首，李九成率领的巡抚中军标营两千多辽兵，则比陈新还要早开拔大半个月，顶风冒雪地往北直隶行军。
离开登州之后，陈新的这支勤王军在一路上都没什么好待遇，沿途各府县莫说提供粮饷，当兵马过境之时，各城甚至城门紧闭，不允许他们进城采购，堪称是人憎狗嫌，尽管在大明境内行军，却与出征外国无异——但山东各府县也是无奈，朝廷官军的纪律一向败坏，所谓“贼来如梳，官来如蓖”，可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这年头灾荒不断，各地的日子都难过，山东省内到处都有人饿死。饥民流寇更是漫山遍野地出没，各县各府都没有什么余粮，如果再被过境的兵马洗劫几遍，哪怕地主小富之家也熬不住。
亏得陈新有自家开设的四海商社代为采购粮秣，加上他们带的军饷还算充足，勉强还撑得下去。而走在陈新前面的李九成所部辽兵，已经是饥一顿饱一顿，一路怨声载道，至于后面上千里的征程，更让他们望而生畏——之前在登州，他们这些从辽东撤下来的部队，不仅没有关宁军那种每年拨发四五百万两银子的优渥待遇，必须忍受着明末官府鄙视武夫、克扣军饷的通病，还要额外承受山东本地人对外地移民的敌意，处处低人一等，被山东的文官和缙绅欺负得难受至极。如今要上阵打仗了，待遇居然比在登州的时候更加凄惨，甚至有可能要饿死在半路上，自然让他们胸膛中的怒火愈发炽热，都快要达到忍耐的临界点了。
总之，两路兵马都盼着大凌河城里的祖大寿早点挂掉，好让他们免了此次的苦差事。遗憾的是，尽管两路援军都不约而同地以最迟缓的步伐龟速前进，但他们还是没有等到祖大寿挂掉的消息，反而登州方面和朝廷兵部催促他们加快速度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而后面经过的城池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们充满戒心。
接下来，陈新带着一肚子的憋气，好不容易走到德州，却收到一封号令天下官军进京勤王的诏书——原来皇太极在围攻大凌河城，与辽西关宁军和其余各路明军连番激战之余，又派遣阿巴泰贝勒率领一支偏师，绕道蓟镇，破边墙杀入北直隶，以此来牵制明朝援军。另一边，得知鞑虏再次破关南下，北京城内顿时一片惶恐，乱了手脚的朝廷一边封城戒严，一边四处调兵增援京师，至于大凌河的战事，就顾不上了。
与此同时，走在前面的李九成，已经带着两千多辽兵哗变倒戈，投了突破长城南下扫荡京畿各县的阿巴泰所部女真兵。另一边，在得知阿巴泰入寇北直隶和李九成叛乱投鞑的消息之后，陈新总兵大人闻讯之后不怒反喜——这下总算是有了正经由头，不必再去填大凌河那个死地了！
——倒不是女真鞑虏真的有那么难打，而是头顶的坑爹上司和身边的猪队友实在令人绝望。
于是，陈新立即下令全军备战，挺进北直隶战区，跟“打草谷”的小股鞑虏和为虎作伥的投鞑明军几次交手，小有斩获。但军中的粮秣也消耗得厉害，偏偏各地县城全部拒绝提供补给，好像他们跟官军不是一个系统似的。同时毕竟双方兵力众寡悬殊，仅仅凭借陈新手里的这点人马，实在是无力与阿巴泰决战。于是便转而前往天津，计划通过当地港口筹办给养，同时一边向朝廷报功，一边准备继续往北京前进。
谁知粮秣尚未筹办齐全，兵部的行文就来了：居然是命令他们别来勤王了！速速离开京畿滚回登州！
原来，自从勤王诏令下达之后，各路兵马纷纷向京师开拔，可是朝廷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为这些部队提供后勤保障。先是有一路山西勤王军进抵京师，熟料朝廷上下忙于党争——国事乱，劾阁老，此乃是大明传统，首辅周延儒正因为辽东惨败而饱受言官弹劾，正为了保住权位而跟温体仁激烈斗法，满朝文武都划分了阵营彼此撕咬，根本无心政务……结果兵部竟然对外省援军不理不睬，命令他们露宿在安定门外。愤怒的勤王军将领前去责问户部，当时还被东林党控制的户部居然回答说：“民居可宿”；另一支从河南赶来的勤王军缺粮乏饷，向户部索粮，户部更是开出公文回答说：“民间有粮，何得全仰户部？”
这些外省援军自备粮秣千里迢迢赶赴京师勤王，自我感觉对朱明王朝已经是赤胆忠心了，岂料朝廷竟如此冷遇勤王军，让他们越想越怒越失望：既然这抠门的朝廷不管饭也不管住宿，吃饭穿衣都成问题，军纪自然无法维持——既然朝廷户部都已经说了，要咱们自己去抢房子住，抢东西吃，咱们还安分什么？
结果，各路官军在京郊肆意横行，夺民房充当军营，劫民粮充饥填肚，胆子小的偷鸡摸狗，胆子大的杀人越货，最初还只敢劫掠小民，后来逐渐开始打劫缙绅大户，最后甚至连皇亲国戚的田庄别墅也一样抢了，当那些豪仆家丁来阻止的时候，军将们就将眼睛一瞪：“……此乃朝廷诏令！教我辈抢了尔等作犒赏！”
得知朝廷居然如此荒诞行事——鼓励勤王兵马任意洗劫民间！京师居民顿时悲愤满腔，咒骂官兵之害甚于贼兵建虏，而京师郊外在近年来屡遭兵灾，住户逃散多半，早已不复昔日繁华气象，勤王军纵然四处劫掠，亦无法筹够粮饷，彼此都是满腔怒火。因为分赃不均的缘故，各路官兵也逐渐爆发了冲突，弄得辽东鞑虏未至，北京就已成战场——京畿之外有建奴烧杀抢掠，京师城下则是官兵械斗滋事，京师百善之地一时化为烈火地狱，城门白日紧紧合闭，富户官绅连夜逃亡天津，企图走海路搭船去南方“避嚣”。
一直闹到整个事态都已经快要没法收拾了，深宫之中的崇祯皇帝才终于得知此事，顿时勃然大怒，叱骂外省勤王军的将领“治兵无方，滋扰民间，莫肯用命，平时设官何用？”，并责令兵部严加整饬各路军队。可惜到了这会儿，哪怕皇帝的命令也不管用了，在朝廷把将领们给逼急了之后，他们就鼓动士兵立寨堵塞城门，鼓噪起来威逼朝廷，口口声声喊着：“吾辈将死于敌，而食且不饱，安能以微命拒白刃？”
——当陈新从天津送信过来报功的时候，北京这边各路勤王军闹出的乱子都还没处理完，兵部和户部都是一脑门的官司，听说又有新的勤王军要来，第一反应就是“又来添乱了”！再看看阿巴泰的后金军已经掉头北返，预计很快就要离开大明境内，于是索性就直接把陈新给打发了回去，大家都好清静一些。
于是，陈新就这样带着他的登州军，灰溜溜地乘船返回了威海卫驻地，心想好歹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谁知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过了没多久，登莱巡抚孙元化派人前来通知，说是要表彰陈新前次进京勤王的战功，同时讨论李九成所部辽军叛乱之后，其遗留驻地和防区的接管问题……
陈新和刘民有最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这样去了登州府城……孰料这竟是一场鸿门宴！
原来，之前陈新为了建立军屯、安置军属，打造一个可靠的根据地，需要获得大片耕地，故而跟登州的地主缙绅冲突不断，很是下辣手干掉了一些不识时务的家伙，在地方上结怨颇多。
前不久，他的亲信部下又根据陈新这个穿越者的指点，按图索骥地勘探出了招远金矿，准备开发出来作为养兵的新财源。但偏偏在招募矿工、进行准备的过程之中，有关负责人员没搞好保密工作，让外人探出了底细，一时间很是引得了不少势力的眼红——虽然登州本地的官宦缙绅，都已经被陈新给杀得怕了，但是黄金的诱惑实在惊人。等到滋阳的鲁王府和曲阜的衍圣公府这等重量级土豪势力也加入进来，谋夺陈新的产业之后，在仇恨的驱使和金矿的引诱之下，还是很快出现了一个反对陈新总兵和登州镇的强大联盟。
正好此时东林党在朝堂上饱受攻讦、形势危急，急需鼓捣出一桩大事来转移焦点……于是，在从朝廷中枢到山东地方的多方势力的共同施压之下，眼看着自家官位岌岌可危的东林党人孙元化，终于痛下决心，跟多方势力联合密谋，对陈新设下杀局，准备“夺其兵、剿灭其众、诛其党羽，还登州一个朗朗乾坤”……
虽然设想得貌似很好，但无奈孙元化这个文弱书生，实在是不太擅长搞政治谋杀之类的阴暗事情，所以他几乎就是按照演义评话里那种“摔杯为号、五百刀斧手一涌而出”的套路在布置。此外，这个松散的阴谋集团同样也没做好保密工作，结果陈新和刘民有还没到登州府城，市面上就已经谣言满天飞了。
而陈新又事先在登州城内安排了不少探子细作，提前探察出了动静。于是在埋伏发动之前，便有人冒死冲出城外，向陈新和刘民有通风报信，吓得他们在城门口赶紧勒马掉头，仓皇撤退……但饶是如此，在逃回威海卫的路程之中，陈新和刘民有还是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追杀和阻击。身经百战的陈新大帅倒是没什么事，但刘民有这个文官却是先中了两箭，又从马上跌落下来，最后是满身是血地被人给抬着回去的。
到了这一步，两边都已经扯破了脸，再也没有了缓和的余地。怒火冲天的陈新大帅深知闪电战之精髓，立刻就火速动员最可靠的嫡系部队文登营，对登州府城发动突袭。而登州府城内的众人还在彼此埋怨和谩骂，互相推卸埋伏失败的责任，万万没有料到陈新的反击居然如此迅捷，一时间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几乎是顷刻之间，矢志报仇的文登营就突破了登州城防，并且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在巷战之中挫败了守军的垂死反击。现在，攻击部队已经在向城内各个府库衙门等要点展开突击，到处都是捷报频传。
虽然看似胜利在望，但陈新却深知，这一切都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他就要面对整个大明帝国的疯狂反击，连绵的残酷战斗还不知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然而，既然他已经被逼得走出了这一步，那么就再也没有了别的选择。
正当他站在被烧成一片瓦砾的登莱巡抚衙门外面，看着袅袅余烟若有所思的时候，一名满身血污的士兵突然匆匆奔来，向他报告说，“……大帅！登莱水城已经攻破，但我军水师从威海赶过来的迟了些，没能堵住港口！孙巡抚和其他官员，还有鲁王府和衍圣公府的人全都抢先一步，乘坐水营船只逃走了！”
“……逃走了？他们的船逃了多久？”陈新皱眉问道。
“……没有逃出多远，从水营码头上还能隐约看得见船帆！”
“……那还不让水师赶快去追！”陈新气哼哼地把马鞭往地下重重一甩，没好气地叫骂道，“……把老子坑成了叛军，又把老刘给伤成了这样，现在却想要一走了之，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然而，陈新派遣去追击的水师，终究还是没能追上孙元化等人的逃亡船队，而是在半路就跟丢了。于是，水师上下官佐一合计，便改道扬帆前往天津大沽口，先是撤回了驻扎在天津的自家四海商社人员，随即朝岸上胡乱发了几炮示威，便起锚升帆，打道回府了……
但尽管如此，就已经吓得当地官府缙绅惶恐不已，很多前不久刚刚逃出京师来天津避难的富商缙绅，又再次乱哄哄地往更远的地方逃难，而告急文书更是如雪片般飞入朝廷兵部，引发出一场轰然地震。
与此同时，在山东的南部，另一场声势更加浩大的乱事，也已经呈燎原之势，急速地蔓延了开来。

第八十二章 山东激变（下）
山东南部，大运河畔，济宁城
虽然今年和去年的北方各省，一直都年景不好，天灾、兵乱、匪乱、饥民、东虏入寇……四面传来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坏消息，但傍着大运河这条流淌着财富的黄金水道，济宁百姓的日子总算还勉强过得去。当别处因为苛捐杂税、缙绅盘剥和各种天灾闹得民不聊生之时，济宁却因为漕运而一直繁荣发达，并且城内有不少官军驻守，能召集起足够的民壮团练，即便偶尔有大股流民经过，也都只敢避开济宁往别处走。
然而，在如今的这个时候，济宁城终究还是陷入了战争的阴霾之中。哪怕是高耸的城墙，宽阔的护城河，城头上各式各样的守备器械，以及还算精悍的民壮兵丁，也无法让济宁城中的缙绅感到足够的安心。
因为，这一次被闻香教煽动起来围攻济宁的流民贼兵，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从城头上朝外面望去，只见黑压压的到处都是人，甚至望不到边际。由于中原各地久旱无雨，农田龟裂，道路扬尘。这么多人一起行动起来，卷起的尘埃都已经宛如沙尘暴一般。其中的绝大多数人，自然都是蓬头垢面、破衣烂衫，拿着木棍石块、目光呆滞的逃荒饥民，但也有不少身材健壮、手持兵器、行动颇有章法的壮汉。甚至还有少量鲜衣怒马的骑手，在这支空前庞大的流民军之中穿梭出没。此外，更有不少工匠、壮丁，利用沿途扒墙拆屋，卸下房梁、柱子获取的木材，在就地捆扎、制造各种攻城器械。
不过，跟一般的流民叛贼不同，在此时围攻济宁的流寇之中，夹杂着颇多披红挂彩的艺人，拿着各种敲锣打鼓的响器板子，还有旗幡彩带和香烛供桌，甚至准备了专门的大车拉着神像，整日地组织祭拜和讲经，同时还散发给信众一些掺了盐的糠菜饼子……虽是粗粮，但已是流亡饥民眼中的珍馐美味。
——这是闻香教自从天启二年徐鸿儒起事兵败之后，时隔十年的又一次大规模起事。
闻香教，乃是明朝后期出现的白莲教分支，（中国这边都称为某某教，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互不统属，其实闻香教跟白莲教的关系，大概就跟新教和天主教的关系差不多，拜的都是差不多同样的几尊神），最初在万历年间由王森创立，王森死后，其子王好贤和王森的徒弟徐鸿儒等继续传教。历二十年的地下发展，闻香教在山东、陕西、河南、河北、四川各地，信徒数量一度竟至二百万之众。
看到教门已经有了这般庞大的势力，教主徐鸿儒便在天启二年起兵造反，叛军一度声势浩大，四方云集，聚众数万，攻重镇，断漕运，所向披靡，一时震动天下。但随即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节节失利，充分暴露了这帮人身为乌合之众的本色，常常有数万教众被数百官军冲垮的扑街场面出现。最终，徐鸿儒兵败身亡，王好贤南逃扬州被杀，闻香教因此遭受重创，内部也爆发了分裂，一度被迫偃旗息鼓。
在天启二年的徐鸿儒叛乱败亡之后，闻香教一直是大明朝廷重点打击的心腹大患，但是扎根于本土的闻香教生命力很顽强，尽管朝廷严厉镇压，但闻香教从来没有停止过活动，只不过行事低调了许多。
到了崇祯年间，天下兵灾祸乱愈发酷烈，朝廷已经无力再打压闻香教，于是闻香教这一造反专业户又再次死灰复燃。尤其是在崇祯三年、崇祯四年、崇祯五年，从山东到河南再到山西、陕西，整个中原连续三年大旱，是所谓：“既无收，麦又难种。野无青草，十室九空。于是有斗米值银五钱者，有工作一日不得升米者，有采草根树叶充饥者，有夫弃其妻、母弃其子者，有卖一子女不足数餐者，有自缢空林、甘填沟渠者，有饿死路侧者，有鹑衣菜色而行乞者，有枕比而毙者，有泥门担簦而逃者，有骨肉相残食者。”
崇祯五年夏，黄河大堤于孟津决口，无数村镇化为泽国，更进一步加重了中原百姓的苦难。
而尽管天灾如此惨烈、庄稼颗粒无收，但朝廷官吏的苛捐杂税，地主缙绅的地租高利贷，还是一丝一毫也不能减免，继续沉甸甸地压在老百姓肩头上，甚至还有变本加厉的趋势……偌大的中原沃土，千村万户无炊烟，被剥了树皮的枯树上都是吊死自杀的农妇，连杂草都枯死的路边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
如此生不如死的惨烈绝境，让百姓在绝望之中渴求着任何最虚幻的拯救，于是闻香教的信众再次如同滚雪球一般暴增，几乎可以与十年前徐鸿儒起兵之时媲美。近期又有某个秘密势力慷慨解囊，资助了闻香教一大笔军械粮饷——于是，新任闻香教主王可，就果断下令在山东再次发动教门，起兵造反了！
此时此刻，成百上千的坛主、香头、传经人，正在懵懵懂懂的饥民之中来回走动，给他们宣讲鼓劲：
“……末世大劫就要到了！这三年来，河南那边是赤地千里，庄稼颗粒无收。山东的东边靠海，得了龙王爷照拂，总算还稍微好一点，咱们西边这几个府的旱情就跟隔壁的河南一样重！但老天爷大旱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朝廷非但没有赈济，天下间各处都只有缴不完的苛捐杂税，前几年又添了辽饷，最近更是还要再添一笔剿饷！官吏差役死命催逼，动不动就打杀人命，当真是民不聊生啊！”
“……这样的末世里，天下百姓都苦得活不下去了，咱们山东也是一样的惨啊！庄稼歉收绝收了好几年，朝廷的苛捐杂税依旧一文不减！那些富人地主都不交税，却拿我们这些穷苦人往死里压榨！”
“……每一户人家要交的捐税地租加起来，比田里出产的全部庄稼还要多上几倍，种地就等于是自杀！想卖地又卖不出价儿！小民祖祖辈辈好不容易攒下的几亩地，被黑心缙绅压到一百亩地才卖五两银子的价！而那还是上好的良田！次一点的田地还没人要，又不敢种，因为种了庄稼之后，收一斗谷子就得缴十斗谷子的租税！这泼天一般的捐税、辽饷，剿饷，就都要出在我们小民的田地上，逼得大家只好把田地抛荒！”
“……那些收税征粮的官差过来村里，且不说正经官税，光是他们的好处费，一次就要钱几十贯，穷苦百姓兜里没钱，田地又卖不上价钱，没有人理会，只能先卖儿女再典押田地，那些买地的大户又黑心，一亩地在灾年只能拿到百十文，这点小钱还不够官差买酒吃的，他们一年若是来上十几次几十次，大家都得被逼到死路上！官粮税赋缴纳不齐，儿女田地能卖的都卖出去了，可还是不能善了，为了不去坐牢戴枷进站笼，咱们穷人只能去借高利贷，可这高利贷又哪里是好随便借的？等于是在家坐牢罢了！还不管饭！”
“……满眼看去，各县都是十室九空，早晚看不到炊烟生火。你就算勒紧了裤腰带，将辽饷剿饷和粮赋统统交齐，又能怎样？整天吃的都是树叶草根，能有些米糠麸皮放进去已经是福气，穿又没得穿，吃又没得吃，钱粮全被官差刮干净了，然后这还不算，本乡官吏强豪还要借机侵吞你的田地，拉走你的儿女和婆娘，把你从窝棚里轰出去，让你什么都剩不下！不是饿死在路边，就是被打死在大户家丁的棍棒下！”
“……咱们都是官府催逼的活不下去的可怜人，只想聚集起来求一条活路！只要烧香虔信，拜祭弥勒佛祖，无生老母，听教门的话，打破这个世道，大家就能够得救，死了也可以入极乐家乡，不用再被这等苦难折磨！不是我们一心想要做贼，是这末世大劫逼得我们不得不拿起刀枪，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拼搏！”
虽然这些闻香教“传经人”的口才，大概只能说是一般，但那些面有菜色，身材瘦弱的饥民，还是全都听得入神，有人满脸怒色，咬牙切齿，有人听的动情，禁不住热泪盈眶，不住的擦拭眼角。
没办法，现在的山东就是如此，连绵的水旱天灾，朝廷的赋税徭役，早已让山东遍地是绝望的百姓，甚至连小地主都已经活不下去——为了几口充饥的粗粮，他们不得不卖掉了自己的儿女；为了永远也缴不完的田租和赋税，他们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甚至连埋进地里的亲人尸体，也被更加饥饿的流民给挖出来吃掉……原本他们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地晃荡，能活一天就活一天，活不下去了就随便死在哪儿了账，但方才的那番演说，却如同一根扎进心中的长针，让这些麻木的人们回想起了往日的悲痛。
是啊！想想那缴纳不完的苛捐杂税，想想那连续几年没什么收成的田地，想想身边不断饿死病死的家人，很多人突然发现，从自己出生时到现在，似乎就从来没过上什么舒心太平的日子，每年每月每日都在苦苦地煎熬，都在想着怎么活下去，可还是活不下去！一边是老天爷不下雨，一边又是朝廷派下来抽筋扒皮的辽饷和剿饷，这等横征暴敛的祸害甚至还超过那旱灾蝗灾，不光让人饿死，还让人卖儿卖女卖地，背上几辈子还不干净的高利贷——这样暗无天日的世道，不是末世是什么？不是大劫是什么？
所以，听那传经的神汉讲什么末法时代，讲什么大劫将至，不说那些原本就信教的香众听得如痴如醉，半路上新来的人也是信服无比，这日子就是快要到头了，快要到绝境了，什么大劫将至，这一次次的旱灾、蝗灾、官府的赋税，缙绅的催租，难道不是大劫吗？这就是末世光景！这样的光景，这样的年景，谁还能活下去？谁还在乎太平？谁还在乎王法？都想着造反也不错，乱起来什么都不用交了！反正这世上已经根本没有让他们留恋的东西，索性就在这几十斤肉烂掉之前，狠狠地厮杀一场，拉更多的人下去陪葬吧！
趁着众人情绪高涨的时候，那些神汉神婆又开始到处送符水撒香灰，说是能让人百病不侵，还在吆喝着：
“……大劫将至，地上仙国降世，谁出力做事，谁舍生忘死，就能入极乐家乡，就能被神佛庇佑……”
“……前边的济宁城里存着全天下几分之一的粮食，打破了城池，咱们就可以年年吃饱……”
“……开了济宁城，人人吃饱，天天吃肉，还有美貌的婆娘睡……”
如果是在太平时节说这个，恐怕不会有太多的人会加入进去，可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成了仿佛溺水濒死的绝望之人，就算有一根稻草丢下去他们都要丢下去抓住，何况这闻香教的确有拨出粮食在赈济大家，只要入教烧香，每天多少有点吃的，别想着吃饱，勉强不被饿死顶天了，可这好歹是一条活路。而与之相比，官府和缙绅却都没有一颗粮拿出来——在这个时候，饥民们不信闻香教信谁？
嗯？可能会死？他们已经不在乎了，无穷无尽的苦难早已让他们把泪水流干。死了又能如何？这苦日子终于到头了，总算能够脱离苦海了——当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于是，在闻香教众的鼓励和催促之下，成千上万的流民都如痴如狂地嗷嗷高喊起来：
“……弥勒降世，西天神国！”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开了济宁城！粮食吃不尽！”
——平时再怎么温顺如羊的百姓，在陷入绝境的时候也会变得狰狞可怖，一两个穷汉自然做不得什么大事，可若是把几千几万几十万甚至更多的百姓聚集起来，那就是天崩地裂一般的浩瀚伟力！
看着这些形销骨立破衣烂衫的灾民流民们，一个个群情激奋的样子，闻香教的铁杆教众和大小头目们赶紧趁热打铁，把他们之中的青壮挑出来，每人发了半个粗粮饼子、一根竹枪，预备让他们打头阵蚁附攻城。另一些老弱则被分发了装满泥土的麻袋，准备让他们顶着守军的箭矢和滚石檑木去填护城河……
作为闻香教的嫡系武力，几千衣甲鲜明的“奉教力士”在炮灰们后面督战掠阵。而更让城头守军感到惊悚的是，居然有几门沉重的火炮，被闻香教贼人缓缓推了过来——妖贼从哪儿搞来的这等军国利器？！
……
在距离济宁城两里多外的一座茶棚的茅顶之下，教主王可和闻香教中贵重人物相对围坐，远远望着数以十万计的流民在教众的指挥下，黑压压地蠕动着，准备着用性命和血肉把济宁城给啃下来。
面对此等大场面，王可一时间志得意满：“……诸位，现如今局面大好，各处百姓苦难深重，都等着本教出面带他们脱离苦海，而官府已经是焦头烂额，首尾难顾，本教此次发动，定当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虽然教主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但几位教中长老却似乎有点信心不足，只见他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最后由一位辈分最高的长老站起来开了口，“……启禀教主，恕属下直言，我军眼下虽是一呼百应，声势浩大，但毕竟还没有真的打过什么硬仗。而且之前给咱们送来钱粮军器的那些家伙，恐怕也没安好心……”
“……呵呵，这些我都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指望咱们能够成事，只是想让本教把乱事在山东地面上闹起来，给他们在朝中的对头添点儿堵！不过……那又如何？”
王可冷哼一声，淡定地解释说，“……这大明朝廷近年来又是苛捐杂税，又是辽饷剿饷，又是连年大旱，现在又是黄河决口，当真是龙脉断绝，气数已尽。无数百姓受苦受难，为求解脱，都是烧香虔信本教，只要放手做起来，立刻就会有千千万万的穷人响应，不说席卷天下，至少横扫中原是没问题的。那些朝廷里的大官儿把咱们当棋子，咱们又何尝不是把他们在当猴耍？不管他们心中有什么计策，那送来的军械粮食可都是真的！而济宁城内存粮颇丰，守备薄弱的消息也是真的！只要我们打破了济宁城这个运河枢纽，手里就有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和起码几百万石的粮食。有了这么多的粮食，咱们就能在这中原地面上点起一把大火，让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民户都动起来，打下一片大大的地盘！而不是像十年前的徐鸿儒那样缩在一个地方等死！届时那些自作聪明的朝廷大官，纵然有千般谋划，万种阴谋，又能奈我何？”
如此解释了一番之后，看着几个经历过徐鸿儒造反惨败的教门长老，还是一副信心不足的模样，王可只得叹息着摇了摇头，劈手下达了指令“……先让炮兵打上几响，然后全体擂鼓攻城！”
……
崇祯五年七月，闻香教再度作乱于山东，纠集数十万饥民截断运河，围攻济宁，天下为之震动。激战六日之后，济宁方才陷落。贼军于城中纵兵大掠，夺得粮草、辎重、金银无数。旋即，教主王可亲率大兵沿运河南下，号称五十万众，直捣徐州。又派遣一支偏师入河南，沿途大肆裹挟河南饥民作乱。
河南东部的地势平缓，缺乏结寨的地理条件，灾民聚集在平原上很容易被明军剿杀。然而，当明军无力进剿的时候，灾民们随之而来的反弹力量也就很是强悍。当河南官军被勤王令抽调去北京的时候，省内的“匪情”迅速恶化——此时河南境内已经遍地都是流民，到处都是绝望到疯狂的人群，等到闻香教乱匪一入省内煽动，瞬间各县都是遍地群盗蜂起，开封、归德各地连连告急，全省局势几近糜烂不可挽救。
与此同时，西北数股流寇亦渡河东窜，经山西杀入河南，附贼者一时如云，中原乱象愈发炽烈……

第八十三章 宣府内讧
宣府镇，怀隆道东路，保安州，舜乡堡外的荒芜河滩
如血的夕阳斜挂在山头上，将暮光投射到刚刚安静下来的战场。成百上千破衣烂衫的朝廷军户，还有少数衣甲鲜明的将领家丁，此时全都肠穿肚烂的纠缠在一起。人马尸体相互交枕，四处散落着毁坏的刀剑长矛，撕裂的军旗战鼓。成群的野狗在尸堆里面搜寻食物，不时由于分赃不均起了争执而互相撕打起来。
这就是战场上最常见的光景——尸横遍野、腐臭弥漫、恐怖而又凄凉。
而更加让人感到悲哀的是，倒在这里的战士，全都在大明朝廷的编制上。
——这不是什么两国相争，甚至谈不上平叛，只能说是朝廷官军的一次惨烈内讧。
舜乡堡屯长（防守官），穿越者王斗带着几骑亲兵，沉默地巡视着这片凄凉的战场，同时回头吩咐部下，尽快组织一批民壮过来打扫战场，烧埋尸体，以防瘟疫爆发——如今已是大热天了。
说起来，眼下各路大明边军自相残杀的这一场乱仗，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呢？
简而言之，就是白银惹人眼红啊！
——虽然依靠超越时代的见识和坚忍不拔的毅力，王斗成功建立起了一支精锐的舜乡军，不仅可以盘踞堡垒坚守，还能够在野战之中正面击败女真鞑虏，以此作为他在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但不管是再怎么彪悍善战的军队，也要丰衣足食才能打仗……可他的舜乡军不是辽西的关宁军，朝廷显然不会发下来那么多的军费——相反，作为世袭军户，王斗的舜乡军不仅必须自力更生，甚至还得倒过来向上面缴纳各种苛捐杂税。通常只有到了快要打仗了的时候，才能得到上面的一些接济。
面对入不敷出的困境，王斗也曾经绞尽脑汁想了很多办法，比如修水利、挖鱼塘、拓地垦荒等等，可惜在肆虐的天灾和无尽的战火之中，这一切尝试都失败了——和平时代的人，很难想象乱世的可怖。所谓乱世兵火之苦，那可是眨眨眼就要死尸遍野的。崇祯年间的宣府，郊外盗贼盈野，县城无赖成群，一丁点安生的地方都找不到。在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想要搞什么营生都很危险，动不动就被抢个精光。
最后，为了解决舜乡堡日益严重的财政危机，王斗只得祭出了绝招，利用他来自后世的记忆，开发出宣府保安州境内，后世的涿鹿县的相广银矿和上井沟银矿，储量总和据说接近三百吨。
在明末的时候，保安州的这些地方都还是荒无人烟，地下的银矿自然是无人知晓，所以王斗成功地圈占了那两块不毛之地，又经过一番辛苦摸索，总算是在崇祯四年秋天开始采出了白银。
但采出白银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王斗和舜乡军需要面对的难题，是如何在各路仇家的觊觎和上面那些权贵官宦的巧夺豪取之下，设法保住这个救命的财源。
对此，王斗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并且早已搞好了行贿上官、疏通关系的事情。
但他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在宣府镇内的几个对头，即使是在天子脚下，居然也这般肆意妄为！
（明末大同镇位于今天的山西，宣府镇则是今天河北的地界。而宣府镇的东半部分，已经进入了今天北京直辖市的范围，紧贴着京师，看着像是乡下地方，其实距离北京的路程比天津还要更近一些。）
——宣府镇内的其余几个军头，先是跟舜乡堡因为争功而一向有宿怨，又眼红王斗最新获得的银矿这个聚宝盆，最后又在官面上争不过大把撒银子的王斗，于是便按照明末时代的潜规则，起了动用武力解决的心思——这几家军头倾尽旗下兵马，又网罗了几路山贼土匪当炮灰，此外还不知通过什么门路，从西边的大同镇也拉来了一位参将帮忙，拼拼凑凑纠集起了两万多人，号称十万之众，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在猝不及防之下，由于众寡悬殊的缘故，舜乡军派驻在外面的少量护矿队被打得大败，只得丢弃了两处银矿和冶炼出来的银锭，裹挟着幸存的矿工，连夜狂奔几十里逃回了舜乡堡闭门不出。再接下来，前来抢夺银矿的几路边军，不知怎么搞的又迅速爆发了火并，在银矿坑边互相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最终，外来的强龙居然还是压过了地头蛇，那位大同镇的参将最终在这场内讧之中笑到了最后。于是，他一边高兴地清点着沾满鲜血的白银，一边点起五千兵马，掉头直扑舜乡堡而来，准备一口气斩草除根……结果，在距离舜乡堡不远的一处荒芜河滩，与王斗率领的一千二百名舜乡军迎头相遇了。
然后，不出意料的是，貌似兵微将寡的舜乡军，在野战之中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时至明末，朝廷的兵制早已败坏，各级军官皆贪墨麾下额兵的饷银，以国家之财豢养亲信精锐，俗称家丁。将帅“所蓄家丁，其廪饩衣械，过额兵十倍，每当大敌，用以陷阵”，旗下家丁的强弱既反映了每一位武官的实力，又是任何一位武官临危救难、建功立业的保证。然而家丁精锐归精锐，其耗费也胜过寻常军户募兵十数倍，一名家丁的饷银衣食，就要从十几名甚至几十名军户卫所兵头上刮出来。
所以，此次来犯舜乡堡的大同镇官军，明面上拥兵五千，能够作战的仅有一百多名骑马家丁以及五百多名募兵，其余不是沿途裹挟来做活的民夫壮丁，就是被驱赶来凑数的军户，跟叫花子相差无几——也就是说，这五千来犯之敌之中，真正能打的不过六百多人，并且由于长途跋涉的缘故，已经十分疲累。
而王斗这个穿越者带出来的一千二百舜乡军，却全都是实打实的战兵，个人武艺纵然不如那些家丁，但列阵而战的时候，可不见得会差多少，等于是以二打一。此外，舜乡军既是本土作战，体力充沛、士气高昂，还有从堡内推出来的火炮助战，事实上在各方面都占了绝对优势。
于是，经过一番短促而激烈的厮杀之后，那位大同镇参将被霰弹打伤，率领家丁仓皇先逃，继而便是全军崩溃、降者如云——明末之时，官兵中除了军将们的家丁敢无畏赴死，其他普通士卒都是保命为先，这倒不是他们怯懦，实在是明军普通士兵活着毫无希望可言。家丁是武官私兵，平时不吝薪俸，战阵杀伤又厚赐恩赏，与主官荣辱休戚与共，所以非常有战斗力，而普通士兵在军将眼里就是炮灰，且不说朝廷常常拖欠粮饷，便是足额发放，绝大部分也要落在武官手中，再辗转成为豢养家丁的“军费”。普通士兵战场冲杀死了是白死，即便侥幸立功也要分润给家丁，既是如此，何苦拼上自家性命，白白便宜了别人？
更何况，这还不是朝廷明令发兵打仗，而是将领之间的私斗……谁肯犯傻去拼命啊？
就这样，一场战斗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只留下一地的尸骸和狼藉，还有几千号瘟头瘟脑的战俘。
但对于当事人王斗来说，各种各样的麻烦才刚刚开始——两处银矿目前还被别人占着，而这场边军内讧的最终处置，也天晓得是个什么结果：不要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就没事了，官场上颠倒黑白的事情多着呢！
更要命的是，尽管没了银矿的进项，但是给上面各路牛鬼蛇神的孝敬打点，却还是丝毫不能减免，反而为了打赢官司，还得多给几倍的钱。真是想想就让人感觉憋气——还不如索性扯旗反了更爽快！
考虑到这场笔墨官司的胜负有些难料，同时还存在被各打五十大板的可能，王斗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来，认真评估了一番就此扯旗造反的可能性，但最终还是觉得成功率太低——宣府距离北京实在是太近了，保安州更是紧贴着京师所在的顺天府，在这种地方造反，简直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就在王斗如此沉思的时候，一位穿着粗布袍子的中年管事，骑着驴子从大路上赶了过来。王斗回头一看，便随口问道，“……回来了？粮食买到了没有？堡里最近多了那么多张嘴，存粮可是不够吃了！”
“……买回来了，但只有一百石粗粮，粮商说山东闻香教闹事，截断了漕运，所以粮价还要再涨……”
那中年管事喘着气答道，同时又递上一份邸报，“……另外，宣化府那边还让人送来了这个。”
王斗好奇地接过邸报一看，顿时愣住了，“……陕西流寇攻破太原，山西巡抚许鼎臣自尽？兵部着令宣府、大同二镇调兵平乱？上头该不是指望着我出兵吧？真是疯了！那帮混蛋刚刚跟咱们混战了一场，死了这么多人，谁是谁非都还没评出个理呢！哪个笨蛋会在这时候傻乎乎地出兵，然后让人抄了老窝啊？”
他摇头叹息着，将邸报卷起来塞进衣服里，“……哎，辽东惨败、山东叛乱、山西丢了省城，宣府这边还在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大明真是要完了啊……”

第八十四章 流寇崛起
崇祯五年七月，山西，太原
遍地狼藉、黑烟袅袅、横尸满街、血流成河。
距离这座城池被来自的陕西流民军攻破，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夜。
太原城内残余朝廷官军的最后抵抗，早已被红了眼睛的流民军逐一碾碎，但在太原的大街小巷之间，依然没能恢复平静——杀戮、抢掠、强奸、纵火、拉壮丁……各式各样的战争暴行，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但城中居民也只能惴惴不安地缩在屋内，心情无限惶恐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幸好，这座城市陷落之后的绝大部分暴行，都没有降临在那些榨不出半点油水的贫苦百姓头上。当他们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扒着门缝向外窥视的时候，只是略带兴奋和惊慌的看到，一队队满脸渴望的流寇，正挤挤挨挨地扑向晋王府、扑向巡抚衙门、总兵衙门、知府衙门，还有那一处处穷极奢侈、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不停的有士兵将大小箱笼、各色财物从这些地方搬出，装上车马骡驼，络绎不绝地运出城外，一个个往日里威风凛凛趾高气扬的大人物，都好像猫狗一样给套上了绳索，垂头丧气地被押了出来。
与此同时，又有一小队一小队衣甲较为鲜明整齐的流寇头目亲兵，从空旷的街道上经过，由一个声音洪亮的大汉在前面打头，手中敲着铜锣，高声呼喊着闯王高迎祥的安民晓谕——至此，在被三边总督洪承畴屡次重创，被迫逃出陕西之后，一度处境窘迫的西北流民军，终于打赢了一场意义重大的翻身仗。
——由于地球进入小冰河期，全球气候紊乱的缘故，整个明末时期，陕北一直是旱涝灾害频繁，粮食经年绝收，再加上官吏的贪婪腐朽和朝廷的吝于赈济，导致陕北民变此伏彼起，最终与大明帝国同归于尽。
当时的陕北自然灾害有多厉害呢？早在万历年间，陕西四十八年间就有二十五年的灾荒，到天启、崇祯时代，更是几乎年年灾荒，连绵不绝，没灾荒的好年头反倒成了稀罕玩意儿。
在万历年间，利用灾年与灾年之间的间隙，老百姓或许还能面前喘口气，等天启年之后连年灾荒时，想喘口气也没法喘了。如此连绵不绝的超级自然灾害，偏偏又遇上了朝争激烈、乱头苍蝇似的崇祯朝，更是犹如火上添油一般——崇祯元年，陕北民变初起的时候，朝廷中枢清洗阉党的行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崇祯皇帝生性多疑，而东林党又推波助澜，在处理魏忠贤集团的过程中大肆牵连。
这场清洗运动一直持续了两年多的时间，搞得人人自危，无人过问政事，西北乱事越拖越厉害，最终在民变之余更添了兵变——由于长期拖欠军饷和口粮，还有东林党扫除阉党余孽的人事大地震，导致固原、临洮、延绥各镇边军相继哗变，大批陕西籍士兵三五成群地脱离部队。然后，这些有军事经验的逃兵，纷纷回乡拉起队伍，各占一处穷乡辟壤，落草为寇，很快就呈现出一片星火燎原之势。
面对急剧糜烂的西北局势，大明朝廷终于开始反应过来，先是派人招抚，企图和平解决陕西问题，而陕西流民最初也都顺从受抚——这些关中汉子虽然平日里偶有好勇斗狠，却非大恶之人，只是旱灾连年，田地里难有半分收成，地主衙役却还要催租子和赋税。众人没了吃食，只得依着求生的本能，四处攻杀以求活命。眼下既然朝廷前来招抚，貌似有了活路，饥民们自然也就放下兵器，纷纷准备重新去当良民了。
但问题是，吝啬的北京朝廷根本拿不出足够的钱粮来善后，名曰招抚却又无粮赈灾，而天灾也完全没有减缓的迹象，饥民在被招抚之后，该怎么饿肚子还是怎么饿肚子，于是纷纷感到自己是上当受了骗。
与此同时，因为袁崇焕的开门揖盗，导致了长城防线崩溃，京师被围的“己巳虏变”。为了应对后金军的长驱直入，朝廷在惊慌失措之下颁发了天下勤王令，强行将数万精锐西北边军从山西、陕西调往京师，陕西巡抚刘广生无奈之下暂停剿匪诸事，急忙率领亲军赴京勤王，结果造成了陕西的兵力空虚。
于是，无数“已降”的饥民流贼趁机再度举旗叛乱，小股流贼或明或暗割据层峦沟壑之间，一旦官军来剿就四处流动，如水银泄地，难寻踪迹。大股流贼因为陕西无粮可抢，开始越过黄河杀入山西。继而又向河南、北直隶甚至山东不断渗透，一边避免跟官军正面交锋，一边展开避实就虚的运动战。
到了这一步，招抚之策已经无法进行下去，朝廷改用剿杀策略，到处镇压民乱。此时的流民军还很弱小，组织更是涣散，官军很容易就将这些乌合之众击败，战事呈现一边倒的情况。但是由于流民军分布广泛，数量众多，而且流动性大，官军的这些胜利并没有解决问题。任何一场战斗或是任何一支流民军的失败，都无碍大局，改变不了日趋恶化的战局。接下来发生的裁撤驿站事件和新一轮边军哗变，使得大量的失业邮差（例如李自成）和边塞逃兵加入到流寇的队伍之中，进一步壮大了西北流民军的队伍。
但明朝毕竟树大根深，不是轻易能扳倒的。新任三边总督洪承畴以铁血手腕治军，极端残酷地大肆屠杀饥民，终于一度扭转了陕西乱局——这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手狠且心黑，跟成吉思汗很有共同语言，对于西北乱民如麻的糜烂时局，他的解决对策只有一个字：杀！把人都杀光了，天下就没事了！
崇祯四年上半年，洪承畴打赢了河曲之战，杀了陕北流寇总盟主王嘉胤，之后又逐步清理了陕北的其余各路流民军，无论壮丁还是妇孺老弱，一律杀光，逼迫得他们在陕西无处存身，纷纷渡河窜入山西。
结果，在陕西“匪患”逐步平息的时候，山西的局势却是越来越乱。到了崇祯五年的春天，至少有二十万流寇活跃在吕梁山、太行山之间，山西、河南、北直隶三省不少府县全都饱受滋扰。
但此时的北京朝廷忙于应对辽西的大凌河之战，以及又一次破关南下的鞑虏偏师，之后又要对付登州叛变和山东闻香教大起义，非但没办法从别处组织援军，增强山西的兵力，反而还得从山西抽调兵力勤王和援助其它战场……而这些兵力多半都一去不复返，导致山西的防务变得异常空虚。
于是，云集在山西各处偏僻山区的数十股陕西流寇，便聚集起来进行会盟，商讨下一步的进攻方向，结果却是互不相让，最终只得分兵两路，各自展开了大行动。其中一路由王嘉胤死后的新任盟主王自用率领，从吕梁山南下河南，招募黄泛区的灾民壮大声势，准备一口气席卷中原。另一路流寇集团则推举自号“闯王”的高迎祥为首领，准备倾尽全力强攻省府太原，夺取囤积在城内的大量粮饷物资。
另一边，当时的山西巡抚许鼎臣，比起三边总督洪承畴差了太多，总的来说是个自诩为兵法天才的水货——为了平定流寇，他想尽办法从陕西、甘肃、宁夏拉来了一些兵马，光是总兵就有三个，却完全没考虑这些互不统属的部队如何配合，也没准备好后勤供给，好像这些外省官军只靠喝西北风就能打仗似的。
更糟糕的是，这位许鼎臣巡抚因为读过几卷兵书的缘故，还跟后世苏联派到中国工农红军当顾问的李德同志一样，喜欢坐在千里之外的陕西巡抚衙门里，对着错误百出的古代地图排兵布阵，把部队整天调来调去，指挥得乱七八糟，往往还没等他布出个形状，官军就已经走路走得累垮了，而流寇也杀上门来了。
最要命的是，此时正值太原守军因欠饷而哗变，继而爆发内讧，从城里到城外杀得人头滚滚。高迎祥却率领五万流寇突然杀到，一片混乱的官军顿时土崩瓦解，太原纵有高城固垒，也是无济于事……
崇祯五年七月初八，陕西流寇攻破太原，山西巡抚许鼎臣悬梁自尽，晋王朱求桂在举家逃亡途中被杀。
……
伴随着一众喽啰的欢呼声，闯王高迎祥像往常一样，穿一身青布箭衣，披一件灰色斗篷，戴一顶北方农民喜欢戴的半旧白毡帽，骑着一匹乌驳马，在数十名身披铠甲的老营亲军的护卫下，缓缓走进了太原城。
在崇祯五年七月的时候，高迎祥这个所谓闯王的日子，也还过得远远谈不上好，经常被官军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连个稳定的山寨都没有，整天钻山沟流窜作战，时常还要亲自冲杀在前，自然讲究不了什么吃穿排场，至于张罗仪仗就更谈不上了——以至于他进城的时候，很多城内的老百姓还完全不知道。
当然，高迎祥眼下也不会在意这种虚活儿，而是把心思全用在了太原城缴获的战利品上。
——此次流民军破城的速度甚快，太原城内大多数缙绅都还没来得及转移家产，虽然也有一些富绅地主利用城破前后的混乱，携带金银细软举家逃了出来，但高迎祥早已在城外安排了骑兵队巡逻，结果这些豪富之家的男人送了性命、女人沦为玩物。金银珠宝都等于打好了包，拱手奉送给闯王做了军资。
而城内的收获更是可观，在攻破太原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不停的有一队队的骑兵将在晋王府、巡抚衙门、知府衙门和其他各处官员、仕绅家中抄检出来的钱粮运到太原城外，根据粗略的统计，光是粮食一项，便可以让十万人吃上一年！至于缴获的白银，更是多达六百万两以上，此外还有黄金三十万两，铜钱不计其数——在明末时代的中国，除了以东林党为政治代言人、依靠海上贸易发家的江南缙绅富商集团之外，还有一个以边塞贸易发家，虽然政治影响力稍逊，但论财力几乎可以等量齐观的晋商集团。当然，晋商最核心的大本营不在太原，但作为山西的省城，各路晋商在太原的存银也不少，这下全都便宜了陕西流民军。
然后，各家大户缙绅收藏的绫罗绸缎、玛瑙珊瑚、古玩字画、善本书籍、绝版碑帖、历代古鼎、玉石翡翠、瓷器漆器，更是缴获了不知道多少，可惜在乱世之中不太容易变现，恐怕卖不出太高的价。但即使是只算粮食和现钱的收获，就已经让多年来受穷挨饿的高迎祥等人，一时间高兴得快要找不着北了。
“……哇哈哈哈！这回小崽子们可真是发了！褡裢里都能装上金子和银子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给俺安排几个官宦缙绅家的漂亮小娘子来解解乏，一定得要是细皮嫩肉的，摸起来才舒服……”
闯王高迎祥一边如此得意地想着，一边策马走向了此次攻克太原最豪华的战利品——晋王府。这里已经成了闯营的中军大帐，各路将领头目正聚集在里面，趁着这个机会享受一把王爷的荣华富贵。
还没进王府，高迎祥就看到王府门外的广场上，被人点起了两堆篝火，不时有闯营士兵用长矛将飞出来的纸张挑进火堆之中，纸张立刻被火舌翻卷着吞噬掉，转眼变成一团团飞舞的黑色蝴蝶。旁边围观的穷苦百姓多得人山人海，不时发出滚雷一般的喊好声和鼓掌声，很多人甚至是一边叫好一边热泪盈眶。
看到闯王似乎有些疑惑的样子，随行在旁边的李自成赶忙解释，这是在烧毁晋王府和各家地主缙绅的田亩账册、高利贷契约、奴仆卖身文约等等，卸掉百姓身上的沉重负担，以此来替天行道，与民同乐……
但是，这说真的，也就只是让老百姓暂时高兴一场、爽上一把罢了，等到官军收复太原，缙绅地主想要盘剥小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契约——只要那些豪门说你是他家的奴仆，你就成了奴隶；说你的地是他家的，就可以直接没收；说你欠了他家的钱，你就得如数偿还，至于有没有真的借过钱，是否存着借条，则是根本不重要的事……这个世道从来就不讲半分道理，当时的中国人也没有什么契约精神……
所以，高迎祥点头嗯了一声，对此表示认可，便扭头进了晋王府，一路上都是数不尽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触目所及尽是一派金碧辉煌、穷奢极欲，让高迎祥这个乡下土包子看得惊叹不已。
不过，此时这片原本庄严肃穆、尊贵体面的地方，却被各路农民军首领搞得一片乌烟瘴气——虽然陕西农民军拥有的战马总数并不太多，但各路流寇首领的家丁亲兵却是人人骑马，甚至拥有双马，三马。于是在一窝蜂挤进了晋王府之后，王府里的马厩根本放不下，只能在院子和堂屋里随处乱放，闹得院子里马比人还多，这些马儿也不拴，放任自流地啃咬着花圃、树木……甚至还有马儿溜达进了大堂，好奇地看着流寇士兵们劈碎了牌匾、楹联和博古架，在青石地砖上生起火来烤肉下酒。
对此，高迎祥看得有些不满，“……瞧瞧，瞧瞧，这像个什么样子？大堂养马，二堂做饭，花园子当牧场？还在屋子里烧火！就不怕一把火烧了整个宅子？你们给我吩咐下去，叫各位首领约束部下，不要搞的这里乱七八糟，看看，到处都是马粪，我们还要在这里休整几天的，瞧这光景儿，只怕明天就没法住人了！”
旁边一个身背鬼头大刀的大汉拱手称是，转身急匆匆去了。而“闯将”李自成则继续跟着高迎祥，随口嘀咕说，“……闯王，您看，这地方不知有多少亭台楼阁，单是盖一座房子，加上里边的陈设，花的钱就需要上百家小民倾家荡产。光是这么一座王府，就该花去多少银钱？该浪费多少民力？该让多少人破家？多少工匠民夫活活累死？听说他们老朱家在全天下还有几十处王府，这座晋王府也不是最奢侈的，倘若将这些钱粮用来赈济灾民，咱们也不会出来做贼，倘若用来做军饷，咱们也很难打进这太原城……”
“……所以说他们太蠢，搜刮了那么多的民脂民膏，惹得怨声载道，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咱们！”
高迎祥呵呵一笑，在一座垂花门前下了马，“……这地方真是不错，可惜住不上几天就得走啦！”
“……闯王，咱们很快就要离开太原吗？弟兄们难得来一趟这等花花世界……”李自成的眉头一皱。
“……不走不行啊！洪承畴那个屠夫，已经从西安率领好几万秦军出关，从西边和南边慢慢压过来啦！前两天刚刚派了曹文诏这个杀才，在洛阳城下把王盟主（匪号‘紫金梁’的王自用）打得好惨呐……”
高迎祥叹了口气，“……不过，这回可不会再缩到穷山沟里去了！咱准备着要玩一把大的！”
……
从垂花门再往里走，便是晋王府的后宅，里面有一座建在荷花池上的高大水榭，装饰得美轮美奂、格外豪华。此时又正值荷花盛开的夏季，正所谓映日荷花别样红，看着格外的赏心悦目。
十几个农民军首领正围坐在这座奢华的水榭里，搂着从晋王府抢来的娇美侍妾、歌姬丽人，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酒佳肴，在一起举杯推盏，吃吃喝喝，饮酒作乐。此外还有几个在王府里俘获的乐师舞女和艺人，在刀子的威逼下强作笑颜，为他们奏乐起舞，表演杂耍……
耳中听着王府歌姬们的清音浅唱，眼里看着各家老营帐房们送来的从各处王府、官衙、府库、官绅家中抄出的财物账目，诸位首领一个个笑得小眼睛都眯缝成了一条线……看到闯王高迎祥进来，众人赶紧丢下酒杯和美人，忙不迭地给他起身让座，又吩咐侍女过来斟酒布菜，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但是，当他们从高迎祥的口中，得知了凶名卓著的三边总督洪承畴即将从陕西率秦军杀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唉，看来这太原城也待不了几天啦！”一位首领沮丧地灌了口酒，“……接下来又得钻山沟……”
“……不，虽然太原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但既然已经见了世面，索性咱们接着就做一票大的，到东边去北京城外逛逛如何？那天子脚下的地界，辽东女真人去得，咱们这些关西汉子又如何去不得？”
高迎祥信心十足地朗声道，“……诸位兄弟可否愿意和我共图大业，为天下人杀出一个清平世界？！”
——崇祯五年七月上旬，三边总督洪承畴奉诏挥师四万东出潼关，于洛阳城下击败陕西流寇王自用所部十万人，以人头筑京观震慑饥民，旋即渡河北上入山西，搜罗山西省内残余官军，准备收复省府太原。
盘踞太原的闯王高迎祥闻讯，立即火速转移辎重财宝，又将带不走的粮食开仓放赈，救济百姓，同时全军弃太原而走，分兵十余路越过太行山大举东征。而王自用也率残部摆脱秦军追击，从河南窜入北直隶，联合当地闻香教徒起兵作乱。一时之间，北至宣府、南至大名，半个北直隶布政司尽皆告急。
至此，京师漕运断绝，山东、河南、山西尽乱，已呈四面楚歌之态，而朝野之中更是一片惶恐……

第八十五章 崇祯皇帝的绝望（上）
崇祯五年八月，京师
这一年的夏天，京师的街景分外萧瑟。因为全城戒严的缘故，街头的小贩变少了很多。街道上除了尘土与便溺的气味，剩下的就是萧条的感觉。每一条大街小巷都是同样的行人稀少，绝大多数店铺前面则是门可罗雀。不少店铺干脆就关门大吉。至于是因为没有客人，或者是因为没有货物，就很难说了。
——由于闻香教妖贼起兵鲁南，截断了通往北京的漕运；登州镇陈新又扯旗叛乱，连番击破朝廷水师，封锁了天津的海运，于是从南方输入京师的一切粮食物资几乎断绝。偏偏之前的鞑虏阿巴泰破关南下和朝廷官军的作战行动，又将京师原本不多的积储粮秣消耗大半，原先打算尽快补充，谁知今年的新粮尚未入京，海运漕运便已一起断绝。更要命的是，京中那些富商巨室还要囤积居奇，爆炒粮价，导致京中米价暴涨到了十两银子一石，麦价八两银子一石，贫民百姓多有饿死，全城百业凋零，市井之间萧条至极。
随着世道的愈发艰难，京师市面上的治安也日趋恶化，各种抢米风潮此起彼伏——在饥饿的驱使之下，那些平日老实巴交的小民也变成了凶狠的暴徒，他们自发的纠集起来，拿着棍棒菜刀，成群结队地冲向粮店烧杀抢掠。城中的青皮游手更是纷纷登场，充当乱民的急先锋。京师顺天府只得下定决心，乱世用重典，一口气砍了几百颗脑袋，挂在衙门外面示众。靠着血淋淋的可怖屠刀，才勉强维持住了最基本的秩序。
至于京师郊外的顺天府各县乡野，更是惨不忍睹——先是连年大旱，然后又被鞑虏入寇给折腾得半死，还有赶来京师的各路勤王官军，也是一路走一路祸害地方，最后弄得处处流丐满道，饿殍遍地，运河之中浮尸滚滚。流民剥榆树皮为饼，糠皮为粥，以糟粮腐渣为珍味。饿极之下，聚众围攻官仓、拦截漕粮之事接连不断。又有溃兵作乱，顺天府乡下各处庄园皆遭劫掠，纵然是皇庄亦不能幸免。
而在紫禁城内，同样是一派愁云惨淡，宫女、侍卫和太监都是战战兢兢，连后妃们也暂时熄了争宠的心思——最近的这些日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倒霉蛋因为小过而触怒了皇爷，居然被拖下去活活打死了！
“……杀，杀，朕要杀了陈新，杀了黄石，杀了祖大寿……还有那一票狼心狗肺的东西……”
紫禁城，养心殿，满地的破碎瓷片，崇祯皇帝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神情癫狂地不停怒吼着。
——从去年夏天打到今年初春的大凌河之战，每年耗费朝廷数百万两辽饷厚养，甚至几乎掏空了皇帝私库内帑的关宁军，在战场上却只给了崇祯皇帝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到最后干脆彻底变成了绝望：足足十五万朝廷重金供养的精兵，在大凌河战场上灰飞烟灭，枪炮兵仗粮秣马匹车辆损失不计其数。内地官吏用一次次严厉考绩、不惜逼得民变四起才搜刮上来的辽饷，便在这一次次的溃败中迅速化为乌有。
等到大凌河战役一败涂地之后，前首辅周延儒和帝师孙承宗引咎下野，温体仁继任首辅。崇祯皇帝原本以为只要内阁换了新人，好歹会有那么些新气象，谁知随即等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更加恐怖的惊天噩耗！
山东那个曾经被他亲口夸赞过的登州总兵陈新，突然扯旗造反了，先是举兵攻破了登州城，逼得登莱巡抚孙元化泛舟逃亡出海，不知所终。之后，登州水师更是炮击大沽口，弄得京畿震动。
还有福建那个曾经孤军横扫辽东、格杀努尔哈赤的天下第一名将黄石，眼下居然也反了——之前鉴于辽事败坏，朝中有人还提议要起用此人北上平辽……不想崇祯皇帝还没有在心中斟酌好，到底要不要采纳此议，就从南京传来了黄石勾结海外髡贼谋反，攻破省府福州，杀害福建巡抚邹维琏的爆炸性坏消息！
这两份噩耗一前一后地送到还在纠结于大凌河之败的崇祯皇帝面前，当即就把皇帝陛下气了一个仰倒。而之后朝会上，群臣百官互相推卸责任，往对手头上扣帽子的行为，更是让崇祯皇帝倒足了胃口——最后经过一番争吵，决定任命朱大典为山东巡抚，负责督师平定登州之乱。而福建乱事，则由南京兵部设法调兵平定。同时传令两广总督衙门，要求立刻驱逐髡贼的商船，禁绝民间与髡贼的贸易。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朱大典还没来得及赶到济南上任，闻香教妖人就又一次在鲁南扯旗造反，并且攻打济宁截断漕运，掐掉了从江南给北京输送粮米的生命线！结果，预订进剿登州的讨逆大军尚未集结完毕，就只得掉头先行对付闻香教之乱，而且由于低估了教匪的势力，还一连打了好几个败仗。
接下来，若干股陕西流寇也开始突入河南，似乎有与闻香教匪徒合流的趋势，朝廷对此反复商讨之后，鉴于陕西地面已经日渐安稳，决定调遣三边总督洪承畴率领秦军出潼关，负责平定中原的流寇与教匪之乱。
同时，留都南京和中都凤阳方面也设法组织了全部兵力，北上淮河一线，封堵闻香教乱贼的南下之路。至于远在福建的叛将黄石，暂时就顾不上搭理了——先保住运河这条生命线和江南的花花世界要紧！
如此焦头烂额地撑到七月，闻香教之乱依然没能平定，运河也未能打通，南方漕粮一粒也没送到京师，北直隶的粮价已经涨上了天，福建那边战局如何更是一无所知。洪承畴虽然在洛阳城下打了个胜仗，重创了一股流寇，但此时已有十几万流民军涌入河南，裹挟当地饥民遍地开花，再加上闻香教的四处举事，河南全省几乎没有哪个府是太平的，一时半会儿压根没法收拾……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宣府和大同的边军居然还因为争夺两处银矿而爆发了内讧，一口气打掉了上万兵马！真是不拿朝廷律令当回事！
再接下来，宣府和大同两镇的内乱缘由还没调查清楚，从山西又传来了一则更加要命的噩耗——另外一群陕西流寇没有去河南肆虐，而是直捣太原，一举端掉了山西省府，还屠灭了晋王满门！
得知此事之后，崇祯帝又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呕血——如这般失陷亲藩、藩王遇害的祸事，大明百年以来都未曾有过，如今却发生在了自己的治下，日后如何还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就在崇祯皇帝气急败坏的时候，从让他伤透了心的辽东前线，居然又一次传来了更加恐怖的坏消息：那个阴险狡诈，人称九尾狐转世的建奴首领皇太极，通过大凌河之战投降的诸多明朝将领，对辽西的关宁军残部展开了游说劝降，弄得蓟辽边镇一时间谣言纷飞、人心混乱。再加上由于海运、漕运一齐断绝，朝廷拨发给关宁军的钱粮中断了两个月，急得辽东巡抚丘嘉禾和监军太监连番密报，称军心不稳，恐有不测之祸，为防关宁军倒戈投敌，导致国门大开，希望皇上速速调拨钱粮，重赏犒劳军士，以安其心……
对此，崇祯皇帝除了怒叱关宁军不忠不义之外，也就只有无奈苦笑了：重赏犒劳军士？说的倒是轻巧！国库太仓从万历末年就穷得跑老鼠，皇帝的内库也已经没剩下几两银子，如今漕运又断了，各省赋税都送不进京里来，哪里还有余钱？再说，关宁军这帮只拿钱不干活的混蛋，又岂是几个赏钱就能安抚的？
总之，看着这么多纷至沓来的噩耗，还有一天比一天急速败坏的时局，崇祯皇帝不由得浑身无力，感觉自己在明面上虽是一言九鼎的九五之尊，实际上却仿佛成了笼子里的困兽，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出悲惨的命运……但除了坐在桌案后面摔茶碗发脾气之外，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看到皇帝又一次雷霆大怒，宫女宦官都躲得老远，只有曹化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痛哭道：“……皇爷啊，请您息怒，务必保重身体，若是因那些粗鄙武夫而伤了身子，奴婢的罪过就大了。”
看着这位大太监的满面戚容，崇祯皇帝呆了片刻，终于颓然坐下，又拿起兵部转送的塘报，一份份不是哪里告急，就是某县陷落，都让他的心情更加恶劣。唯一能够算是好消息的，大概只有三边总督洪承畴最近率军驱逐流寇、收复太原的“捷报”了——但即使是以崇祯皇帝纯属外行的军事知识，也知道这不过是流寇抢在官军抵达太原之前，主动弃城撤走了而已……因为这些流寇很快又出现在了太行山另一边的北直隶平原上，让那些今年春天刚刚被建奴鞑子蹂躏过一遍的府县，再次遭了一回殃。
——登州、鲁南、辽东、宣府、北直隶的太行山沿线……京师四周似乎已经被无休止的战争给打得完全糜烂。南直隶那边，闻香教的妖贼也是气焰嚣张，不仅攻下了生产精铁的徐州，还一路直捣淮河沿线，大有直扑江南的气势，把凤阳和南京调集的官军打得左支右绌。而更加遥远的岭南和福建，由于消息阻隔的缘故，还不知道黄石和那些海外髡贼最近已经闹到什么地步了。
如此糜烂到不可收拾的时局，以崇祯皇帝有限的智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指望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的废物是不成的，在登基五年之后，年轻的崇祯皇帝已经初步看透了，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们，平日里倒可以夸夸其谈，在纸面上“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真要是面对这等局面，他们就会一个个都傻了眼，除了搞内斗、放嘴炮和推卸责任之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国家的衰败和崩坏，在他们看来就是皇帝失德、太监干政和武将无能的缘故，从来不会检讨自己的半点过世，只会抱着圣人之言跟你胡搅蛮缠。
当然，真正肯去办事的臣子，倒也有那么几个，但究竟能不能把差事给办好，就只有天晓得了。
“……哎，真是国事艰难呐！朕分明已经是竭尽全力了，为何上天还是要降罪于寡人呢？”
崇祯帝放下兵部的塘报，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曹化淳，一种无比颓丧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开始怀念起了昔年自己还是信王的时候，那时候，一切的国家重任都有皇帝兄长承担，自己只需要每日看书和游玩就行了。而如今看似尊崇的帝王生活，却让他每日都在无尽的惊慌之中，总是隔三岔五地就传来一个炸雷般的坏消息，而自己却毫无应对的办法……崇祯皇帝真的感觉自己很累，累得都快崩溃了。

第八十六章 崇祯皇帝的绝望（中）
面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败报，崇祯皇帝感觉自己很累，非常累，真的是彻彻底底地累透了。
要知道，崇祯皇帝朱由检虽然已经登基五年，但即使是到了今年，也才刚满二十二岁而已，放在后世，最多也就是大学刚毕业的年龄。可朱由检却不得不从高中生的年纪开始，就坐上九五之尊的高位，跟一群老狐狸大狐狸中狐狸小狐狸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同时驾驭大明帝国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在惊涛骇浪中挣扎。
实事求是地说，大明朝国家最高领导人这份工作，朱由检同志做得很不好。先是在清洗阉党的时候株连过多，不仅导致了东林党势力的恶性膨胀，还严重瘫痪了政府机能。随即又在对内对外的战争之中犯下了一系列致命错误，给不该信任的人予以了太多的信任，对值得信任的忠臣却又过分的苛刻，除了识人不明，还有战略上的混乱，最终葬送了这个庞大的帝国……但如果考虑到他的年龄，恐怕也很难责怪朱由检太愚蠢——当我们还是十七岁高中生的时候，还不是从皇汉、美分、文艺青年、中二病到御宅族样样都有？哪个能胜任县市级领导人的职位？更别提是国家领导人了——而且还是身处于战乱年代的国家领导人！
跟那位在五六年间就葬送了苏联的戈尔巴乔夫总书记相比，崇祯皇帝的执政水平已经还算凑合了。
可惜，这个时刻的大明帝国，需要的不是一个还算凑合的皇帝，而是一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天才！
——永无休止的频繁灾荒，四面开花的民变与兵变，腐朽破败到难以运转的国家机器，虎视眈眈的强悍外敌，居心叵测、贪婪无度的士大夫……整个国家正在癫狂之中走向死亡之路，堪称是气数已尽了。
这样的局面，已经不是一个还算凑合的皇帝能够维持下去的了，而是非得有大勇气、大智慧、大毅力，能够壮士断腕、死中求生的超级强人，譬如拿破仑和希特勒之流，才有那么几丝挽救国运的希望。
遗憾的是，崇祯皇帝并没有这样超强的能力，这副烂摊子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他没有革除国家弊病的良方，只会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哪里出了乱子就调兵去哪里镇压，结果却是越镇压越乱。
为了向古代的明君看齐，崇祯皇帝的个人生活很节俭，他的衣服和袜子都打了补丁，宫殿里的金银饰物都被熔了充作军饷，用膳的排场也减了又减。他工作很努力，每天白天上朝，晚上加班批奏折，据史料记载，大致要干七八个时辰（十四到十六个小时），累得半死不活。然后无论前一天累得多么厉害，在睡了四五个小时之后，第二天还要接着干，风雨无阻，全年无休，简直是连宠幸妃子的时间都没有了。
唉，崇祯皇帝在登基之后，干的是这样一份工作，没有工作范围，没有工作界限，偌大一个明帝国，什么事情都要他来管，每天上班，不是跟人吵架（言官），就是看人吵架（党争），却很难听得到一句真话。自己穿得很一般，吃得也不怎么样，睡眠同样不足，三天两头还有噩耗传来，什么北边有人打进来，西边有人造反，城池被人毁了，亲戚（藩王）被人杀了，东西被人抢了等等。好消息却是少得近乎于零。
这样的工作不管换谁来干，只怕是都要感到心力交瘁，甚至是折寿短命的。
然而他依然尽心尽力、全力以赴、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到长城心不死，撞了南墙不回头。无论遭遇多少挫折，都咬紧牙关不肯放弃……问题是，他面临的是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尽管他很勤奋，事必躬亲用心地监督，可是一个人再忙也做不了多少事的。如果一个人的能力和见识不够，或者立场有问题，无法胜任他的岗位，那么无论怎么勤奋也都是无用的，甚至还会做的越多，错的越严重。
……
总而言之，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崇祯皇帝终究还是揉着额头，思考起了应对当前危局的方略。
虽然他在登基之初，曾经跟普通高中生一样的天真，甚至以为只要把天下交给东林党的正人君子管理，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但这几年挨了那么多的惨痛教训之后，崇祯皇帝多少也还是练出了些经验和手腕：
第一，应对女真东虏的辽西和蓟镇防线那边，朝廷暂时是没什么法子可想了。欲增兵布防，则京师早已无兵可用；欲放弃宁远、锦州，收缩回山海关内，只恐关宁军立刻就要哗变。眼下唯一的法子，除了设法安抚军心之外，就只有镇之以静，维持现状——反正经过大凌河一役的消耗，大明这边固然是大败亏输，建奴那边应该也是损失不小，在恢复元气之前，建奴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再度来犯。
于是，崇祯皇帝咬紧牙关，又挤了二万两内帑出来，着人发往辽西军前，充作犒赏，以防军士生变。
第二，在山东战场上，朝廷官军需要同时应对东边的登州叛军和南边盘踞济宁的闻香教妖人，偏偏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东边的登州叛军自从扯旗造反之后，一直在狂飙猛进，目前已经攻破莱州，杀入了平度州境内，并且以围城打援之策，在平度州先后击溃了两支朝廷援军。在胶州和潍坊等地，也有小股乱匪趁势揭竿而起，搅得局势愈发骚乱。而登州水师更是大举出击，一战就击破天津水师，彻底截断了海运。
至于起兵鲁南的闻香教妖人，更是气焰嚣张，在南边一路杀到了淮河一线，跟中都凤阳、留都南京拼凑的阻击兵马打得旗鼓相当。在西面杀进了河南的归德府、开封府，转瞬之间就裹挟起饥民数十万，据说已经跟陕西流寇会师。而在山东，闻香教不仅攻占了济宁这个运河枢纽，还顺手攻克邹县，屠灭了亚圣府满门（孟子后代），夺亚圣府积储开仓放粮，一时间招徕到饥民不下百万之众。目前，妖贼乱匪已在鲁南遍地开花、恣意蔓延，官军只能勉强守住鲁王府所在的滋阳和衍圣公府所在的曲阜两城不失而已。
所以，朱大典在孤身到山东出任巡抚之后，虽然力图振作，可惜手头缺兵少将，而且山东诸军承平日久，不要说对付能够力撼建奴的登州叛军，就连闻香教妖人都经常打不过。更要命的是，眼下的山东连年旱灾，饥民遍地，闻香教乱匪当真是无孔不入，不仅是济宁一带在起兵造反，而是全省从南到北找不出几处完全安生的地方。甚至就连济南城内，都有闻香教徒暗中起事，焚烧官仓，刺杀官吏，闹得人心惶惶。
若非闻香教贼人以主力沿运河南下，企图席卷江淮、江南的富庶之地，又以偏师入河南裹挟饥民，与陕西流寇配合，连教主大驾也南移到了徐州，真正留在山东这边的实力并不算多，否则山东巡抚朱大典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南下打通运河，而是如何加固济南城防，力保省城不失了。
但即便如此，平定两路叛乱的兵力也依然凑不出来。于是，北京的兵部是一封公文接着一封公文，催促朱大典尽快打通运河，剿灭教匪。而朱大典则是一份急报接着一份急报，几乎死乞白赖地催讨援兵。
可是眼下的京师哪里还抽得出什么援军给他？想到这里，崇祯皇帝忍不住又是一阵颓然苦笑。
——从理论上来说，北京这边是有一支“京营”存在的，相当于北宋的禁军和现代的首都集团军。在太祖朱元璋时代，京营总兵力一度高达四十万（当时首都还在南京）。到了明成祖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之后，北京的京营有二十万人左右。之后，因为都城长久无战事，京营在正德年间裁剪到了十多万人，但由于吃空饷之类的缘故，实际的兵额远比这个数字更少，到了崇祯年间，京营实额最多只剩下了两三万人而已。
而且，就跟地方上的卫所兵，到了明末已经沦为完全不会打仗的农奴一样。京营的这最后两三万所谓“士兵”，其实同样是长久不操练也不发饷，多为老弱病残，基本上都得靠自己在京师打工为生，或者在各家武官府上做奴仆，哪怕传说中装备了大量“先进火器”的神机营也是如此。至于明末的京营究竟还剩下多少真正有战斗力的士兵么，则是众说纷纭——按照最乐观的看法，整个京营里面大概还能凑出三四千个马马虎虎能打的壮丁；按照最悲观的看法，当时京营里的可战之兵总共只有二三百人，只够应付皇帝一时兴起之下的阅兵而已……当然，各级武官依靠贪污军饷蓄养的私人家丁是不算在内的……
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支仅仅存在于纸面上的军队，显然是无法增援到山东战场去平定叛乱的。
除了京营之外，北京城内就只剩下了作为“天子亲军”的锦衣卫，还有御马监下属的内监禁兵、日常巡城的兵丁，以及各衙门警卫之类的杂牌军，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那么两万多人。但这已经是弹压京城秩序、保证皇室安全的最起码兵力了，一旦调出去的话，北京市面上只怕就要大乱，是以根本不能轻动。
而且，北京乃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城，城墙周长数十里，凭着这点兵力，在城墙上十步只站一个人守城也很勉强。再要减少驻军的话，来犯之敌只要建好攻城器械，四面围住强攻，就守不住：城池再坚固，也得要兵守——所以，京师城墙里的这点儿守军，真的是实在不能再往外调动了。
在北京城外，还散落着一些今年春天进京勤王未归的外省援军，但由于兵部户部互相扯皮，长时间拒绝给勤王军提供粮饷的缘故，这些被寒了心的援军大半早已溃散，成了土匪马贼，在京畿四处烧杀劫掠。剩下的外省官军也是怨气冲天，完全不听调度，很难指望他们好好打仗，甚至还得提防他们造反。
眼下的京畿四周，或者整个北直隶，朝廷就只剩下了两支机动兵力，但他们也各有重任：一支是由辽东巡抚丘嘉禾统领，驻守在山海关的九千川军，负责监视有不稳倾向的关宁军，以及作为鞑虏来袭之时的最后防线；另一支是右参政卢象升在北直隶南部编练的天雄军，驻守于大名、广平、顺德三府，眼下正在跟翻越太行山而来的陕西流寇反复激战，并且还要弹压境内的闻香教徒起事，同样分不开身。
但是以山东那边正在急速崩坏的局势，还有京中对打通漕运的急切盼望，不派援军过去显然是不成的。于是，崇祯皇帝只得硬着头皮，下令驻守在山海关的九千川军撤离前线，由白杆兵首领秦翼明（女将秦良玉的弟弟）率领，从陆路走到通州，坐漕船南下增援济南。至于辽东前线的安危，就只能指望关宁军和辽西将门的忠诚了……顺便又命令秦翼明召集滞留在京师郊外的外省勤王军，把这帮麻烦鬼也都一股脑儿打包塞过去，拼拼凑凑大概有两万人。关于该如何驾驭这帮来自五湖四海的乌合之众……就让朱大典头疼吧！
同时，又下诏督促已经抵达太原的三边总督洪承畴，尽快率秦军翻越太行山，继续东进京畿，然后与卢象升的天雄军配合作战，以最快速度清剿北直隶的流寇和民乱，还京师一个朗朗乾坤。
此外，为了缓解朱大典在济南被两面夹击的压力，崇祯皇帝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放下了面子，派遣老臣徐光启前往济南，设法谈判招抚登州镇，至不济也要拖住叛军的攻势，让朱大典能够腾出手来对付闻香教妖人。或者劝说陈新这个叛贼停止对天津港口的封锁，允许南方的贩粮船队走海路运粮进京。
第三，关于从南线抵御闻香教妖人，进剿窜入中原的陕西流寇，还有黄石率领福宁军扯旗作乱之后的福建战事，由于距离遥远、消息不畅的缘故，北京这边其实已经没法遥控指挥了——此时登州叛军封锁了海路，闻香教妖人堵塞了运河，至于陆路么……朝廷本来就在前两年裁撤了天下驿站，国家的公文传送体系早已瘫痪。如今又有大股陕西流寇翻越太行山，侵袭北直隶与河南省各府县，结果害得从南方进京的信差，即使走陆路北上也很不安全。故而眼下京师这边收到的各方消息也是时断时续，常有错漏出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身在北京的崇祯皇帝饶是有着再怎么强烈的掌控欲，也只能放权给下面，把希望寄托在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和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的身上，盼着他们能够办事得力，尽快传来好消息了。
最后，还要设法平抑京师的粮价、稳定人心……想到这里，崇祯皇帝顿时又感到一阵无力：京师眼下短缺的可不是一万石、两万石粮，而是数以百万石计的粮食——因为朝廷要负责解决宣化、蓟北、辽东的十余万边军、京中十余万官吏、宫中上万太监宫娥和至少三四万匹军马的口俸给食问题，仅仅是供养这么多的非农业人口，一年的口粮加上抵达京师之后的陆路运途耗损，就需要三百多万石粮米。
原本京师四周的燕冀平原，也是北方非常重要的产粮区，这也是明成祖迁都北京的依仗。虽然随着岁月流转，土地兼并得厉害，京畿地区好一点的田庄都掌握在皇亲国戚和豪门权贵的手里，朝廷收不上什么赋税，但至少会有不少余粮被贩运到京师，可以解决相当一部分京中百姓的口粮问题。
然而最近的这两年，陕北、河南固然是千里赤地，北直隶这边同样也是旱涝灾害不断，建奴流寇更是接二连三地来串门，京畿乡村不要说将余粮供给京师，甚至还有几百万嗷嗷待哺的难民等着朝廷赈济呢！
如此一加一减，更是使得京畿的粮荒危机雪上加霜、火上添油。偏偏眼下海运漕运一齐断绝，即使江南有粮也无路北运——虽然从理论上说，还可以从湖广产粮区横跨整个河南省，再经过大名府，走陆路往京师输送粮食，但就是在漕粮运输最低潮的年份，京师也要从南方调入约三百万石粮食。以载量十石的马车计，三百万粮食需要三十万大车、六十万匹骡马、三十万名车夫来运输，这么庞大的马车排成一长列，行走在驿道上，前后将形成大约五六千里的长队……而这还没考虑骡马和车夫一路上自身消耗的口粮！
不要说是崇祯年间的残破乱世，就是国力鼎盛的永乐年间，大明帝国也撑不起这般夸张的荒诞开销！
所以，在海路和运河都没有被打通的情况下，变不出粮食的崇祯皇帝，眼下根本没有办法来平抑粮价，甚至连一套粮食配给制度都无法建立起来……如今，京中官员的俸粮已经只能全部折银发放（当然是按照平时的粮价），还得打个折扣。宣化、大同、蓟北、辽东诸军的口粮，更是早已停发、减发数月。京师的豪门权贵在这种时候还要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偏偏根本没办法下手惩治，弄得崇祯皇帝郁闷不已。
总之，崇祯皇帝很快就发现，在海运和漕运被打通之前，京师的粮食危机就只能靠百姓勒紧腰带苦熬。这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让皇帝感觉很沮丧，不过近年来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倒也让他见怪不怪了。

第八十七章 崇祯皇帝的绝望（下）
最后的最后，还有一桩急需处理的小麻烦，就是宣府、大同边军为了争夺保安州银矿而爆发内讧的破事了——光靠奏折上描述的互相冲突的内容，崇祯皇帝一时半会儿实在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谁是谁非、谁真谁假，而眼下的时局也容不得慢慢核查审理……于是崇祯皇帝决心快刀斩乱麻，对涉嫌此事的武夫们各打五十大板，每人申斥一番了事，同时将保安州的银矿收归内监——如今宫里也很缺银子呢！
另外，又发了一道谕旨过去，敦促宣大边军尽快动员起一支精悍兵马南下，负责协助北直隶地方官府清剿陕西流寇、弹压地方骚乱，以此来为先前的内讧之事戴罪立功云云。
眼看着一桩桩麻烦都被处理完毕，崇祯皇帝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这个时候，曹化淳已经指派几个小宦官把殿堂打扫完毕，便凑过来对崇祯低声道：“……皇上，要不要奴婢送些膳食……”
因为心情好了，崇祯帝也感觉有了胃口，便微微点头，“……嗯，那就传膳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京师的情况还是老样子，除了粮价一天天飞涨，已经涨到了糙米每石十五两银子，害得城中那些家无隔宿之粮的贫苦小民纷纷饿死或自尽之外，其余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至于京畿四周的战事，也是不愠不火，好坏消息掺杂各半。先是卢象升的天雄军在大名府屡战屡胜，二十天内击破流寇十余股，但却逼得他们往北窜进了京师所在的顺天府，甚至一度跑到了北京城下，害得城内如临大敌。随后，三边总督洪承畴率领五万秦军赶到京师勤王，终于暂时肃清了京畿的贼患，让朝廷上下弹冠相庆，但户部表示实在无力供给这么多秦军的口粮和马料，崇祯皇帝只得在嘉奖了一众陕西、山西将领之后，无奈地让他们南下去找卢象升搭伙吃饭，或者去山东就食，顺便帮朱大典清剿闻香教妖人。
接下来，宣府、大同边军的情况，则让崇祯皇帝感觉有些不高兴——在得知参与争夺银矿的各部，都被朝廷打了五十大板，人人倒霉，而作为彩头的保安州银矿则被收归宫中之后，白白流血厮杀一番的宣府诸军顿时大哗，当即就有人将传旨太监暴打一顿撵了出去，连宣府总兵也弹压不住下面。至于让宣府镇出兵京畿清剿流寇的事情，自然也就没了下文，反倒是宣府诸军向户部索要历年积欠粮饷的公文如雪片般飞来……如果是在太平光景，朝廷对这种无法无天的乱事，肯定是要严加惩处和整饬的，但值此天下多事之秋，崇祯皇帝只得从现实角度出发，捏着鼻子先忍一忍，暂且权当没看见，等到日后再算总账吧！
然后是山东战场上，在三朝老臣徐光启抱病前去招抚登州军之后，山东官军的局势也稍有好转——虽然徐阁部暂时还没能说得登州总兵陈新然醒悟、弃械归降，也没能解除登州水师对天津沿海的封锁，但登州那边的陆路攻势好歹是缓和了下来：叛军主力止步于平度州境内，没有继续西犯。
利用这个机会，山东巡抚朱大典得以调整部署，集中兵力，在收到来自京师的援兵之后，便南下发力，一举破贼，收复了济宁这个漕运枢纽。可惜更南方的鱼台县和徐州还在妖贼手中，运河还是不通。
至于更南方的消息，由于大批流寇乱民肆虐中原，劫掠府县，导致驿路不通的缘故，已经有好些日子不曾送进京里来了，只有京中一帮言官凭着各自的想象，在奏折上胡说八道，对南方战事指手画脚，让人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正当崇祯皇帝等得心焦的时候，终于有一队骑兵从南方冒死穿越中原战区，把南京兵部尚书的奏折送进了北京城，给了满心期待的崇祯皇帝一个晴天霹雳：中都凤阳被流寇攻陷！！！
嗯，还有，老朱家在凤阳的祖坟，也被那个杀千刀的流寇头目张献忠给掘了。
……
在这个动荡不堪、奇葩丛生、战火纷飞的大时代，不仅穿越者和穿越者之间存在着竞争，国家和国家之间存在着竞争，就连流寇与流寇之间，同样也存在着竞争，而且更加注重知名度。
毕竟当流寇跟混江湖有点像，有一个响亮的名声是很重要的，某些时候甚至光靠一个名头就能发家。要不然为啥李自成败走商洛山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十三骑亲兵，钱粮积储一毫也无，但等他出山之后，马上就有成千上万的小弟自带干粮来投奔，眨眼间又是中原一霸主？无他，知名度够响亮而已。
（此时的李自成还只是闯将，闯王是高迎祥。）
同为陕西流寇的头目，“八大王”张献忠自然也有一颗想要出名的心。之前两路分兵的时候，他没有去攻打太原，而是跟着盟主“紫金梁”王自用去了河南，然后各自分头发展。
这一两个月来，张献忠在人烟稠密的中原打地主拉壮丁，发展得相当顺利，又跟闻香教搭上了关系，一时间如鱼得水，很快就将麾下喽啰扩充了好几倍，故而很是志得意满……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听说，闯王高迎祥居然成功打下了山西省府太原城！让自己的这点成绩相形之下变得黯然失色。
于是，张献忠毅然决定，为了盖过高迎祥的名头，他要做一件轰动天下的大事——攻打大明的都城！
当然，作为目标的大明都城并非北京。事实上，明代的都城有三个：北京，南京，再加一个中都凤阳。
——以张献忠手头的这点势力，想要去打北京和南京根本就是开玩笑，但打凤阳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凤阳，位于南直隶（今属安徽），自古就是以盛产叫花子而出名的穷地方。这么个穷得一塌糊涂的地方，之所以被称为都城，只是因为它是朱元璋的老家。但即使是在明朝，凤阳这里仅有的与大明皇室有关的东西，也只有专关皇亲国戚的宗室监狱，还有朱元璋先祖的坟墓（不是朱元璋的坟墓，明孝陵在南京）而已。
对于流寇来说更有利的是，这会儿中都凤阳的驻军，都被调动到了淮安一带，抵御闻香教大军的南侵，所以凤阳的守备力量应该十分空虚。即使打不下凤阳城，估计也能挖了位于城外的朱家祖坟，一举轰动天下！于是，张献忠就这样挥师南下了，到了凤阳一看，当即更是大喜：这中都凤阳居然没有城墙！
——原来当初修筑中都的时候，一来是朝廷财政困难，拨款不够，地方上也无处筹措（再次强调，凤阳这地方很穷），二来是有被朝廷请看风水的得道高士宣称，如果修了城墙，就会破坏凤阳皇陵的风水。
所以，凤阳这座中都跟日本京都一样，都是没有城墙的，而且眼下连驻军和主官也被调走了。
就这样，张献忠带着一票流民军，连墙都没爬，就顺利地进入了凤阳，占据了老朱家的龙兴地。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更是顺理成章了，张献忠带着喽啰们轻松歼灭了城内的一千多老弱残兵，全城几万间民房连同各处衙门都被他一把火烧毁。此外，作为最重点的工作任务，张献忠还掘了朱元璋的祖坟，拆了他曾经出家的皇觉寺，用各种方式羞辱了一番朱明皇室，最后在南直隶兵马赶来反击之前逍遥而去。
这下事情可就不得了啦——从古至今，掘人祖坟都是最狠毒最缺德的招数，而被掘了祖坟则是最刻骨铭心的耻辱。在中国以往的朝代里，除了东汉末年的董卓貌似干过一回“发丘中郎将”，盗挖了洛阳帝陵之外，基本还没有过王朝尚在，祖坟就被刨了的丑事（亡国之后被挖坟的倒是很多，譬如南宋帝陵就统统都被蒙古人挖了个干净）。“八大王”张献忠果然由此一举震动天下，盖过了闯王高迎祥的名头。
更要命的是，在得知后方捅出了如此塌天大篓子之后，正在淮安前线督战的凤阳巡抚和镇守太监，当即吓得一个逃亡一个自杀，凤阳兵马随即炸营，哗然溃散。闻香教主王可趁机挥师猛攻，迅速渡过淮河，然后成功击溃了因为友军崩坏而阵脚大乱的南京兵马。于是整条战线由此崩溃，五万官军被打得只剩数千，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一口气逃到扬州，连遗书都写好了，就等着被朝廷革职问罪，其余各级将官也是惶恐至极，无心战事，坐视陕西流寇和闻香教妖人一批批南下，江淮战局由是大坏……
所以，崇祯皇帝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即就气得差点晕了过去，嘴里更是高声叫着要杀人。
但等到他清醒过来之后，却没有惩处任何一个人，而是叹了口气，命人送上文房四宝，准备写罪己诏，也就是自己担下了这个责任——崇祯皇帝在这会儿如此大度，并非表示他的脾气很好，但凡是个人，只要刨了他的祖坟，都能跟你玩命，更何况还是天底下最要面子的皇帝。
但是没办法，皇家祖宗的坟墓被掘了，这事儿的影响实在太大，任何一个官员都担不起这样的罪责。如果皇帝坚持要严肃处理的话，只怕是整个南直隶的朝廷班子都要血洗一遍，没有几百颗脑袋肯定不够砍的。而如今南直隶的局势岌岌可危，如果临阵再来一番血腥清洗，把几个有能力整合各路兵马迎战反贼的地方大员都干掉了，弄得南京的军政机关陷入瘫痪，无力应对流寇和教匪来袭，那么接下来要丢失的恐怕就不是中都凤阳，而是留都南京了！这两者的价值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不问可知。
作为一个已经有了一定理智的帝王，崇祯皇帝无论心中再怎么窝火，也会做出唯一正确的选择。
……
所以，面对着法不责众的尴尬情况，崇祯皇帝只能不甘不愿地写了一份罪己诏，自己承担了中都凤阳失陷，朱家皇陵被掘的责任，以此来安抚南直隶的军心，防止再有对朝廷更不利的乱子爆发。
罪己诏尚未拟好，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一名宦官急奔来报，说是兵部尚书张凤翼求见，有辽东急报。
崇祯皇帝闻言，登时心头又是一抖——从他登基即位以来，一切来自辽东的急报几乎都是坏消息，让他几乎不愿看他们的奏疏。可他是皇帝，是这个天下最崇高的统治者，对一切糟心事都没有推脱的余地。
所以，在迟疑片刻之后，崇祯皇帝只得叹气道：“……让他进来吧。”
然后，张凤翼急急跑进来，脸色晦暗无比，直接跪在地上道：“……皇上，辽东巡抚丘嘉禾急报……”
崇祯皇帝见状皱起眉头，掩住心中的紧张和沮丧，语气尽量平淡的道：“……咳咳，你拣要紧的说。”
但张凤翼却反倒迟疑了片刻，才涩声说道，“……启奏陛下，锦州兵变，关宁军哗变投虏了！”
“……是么？辽西将门果然还是投敌了？唉，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狼崽子！”
沉默良久之后，崇祯皇帝才闭着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他自觉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了，每年五百万两银子的辽饷投过去，就只是换来了关宁军的连番战败和桀骜不驯，现在干脆集体倒戈了。
朕和先帝历年来搜刮天下脂膏，竭力供应的天下第一等豪奢精兵，原来就是为建奴养的么？
但即使现实一次又一次背叛了他，他还是不得不勉强睁开眼睛，继续面对这个冷酷的世界。
“……既然锦州已为敌寇所有，辽东巡抚丘嘉禾可有拿出什么应对之策？”崇祯帝强打起精神问道。
“……皇上，关宁军此次投敌谋算极深，辽东巡抚筹划失当，手头又无多少可用之兵，被他们设计夺了山海关！丘嘉禾仅仅单骑只身逃出而已。”张凤翼恨声答道，“……如今建奴大军前锋已入永平府，只需三五日即可再抵京畿，罪臣丘嘉禾自觉有负圣恩，在逃到昌黎县发出这份遗折之后，便已服药自尽……”
张凤翼接下来再说了些什么，崇祯皇帝就没有听到了——万念俱灰之下，他只觉得心头一痛，眼前一黑，当即喷出一口污血，整个人仰天跌倒，然后在一众内监宫女的惊呼声之中，从丹墀上滚落了下去……

第八十八章 登州镇易帜（上）
山东，威海卫，登州总兵行辕
刚刚竖起反旗的登州总兵陈新，和他的老搭档刘民有，正一边抽着香烟，一边对着一张画得花花绿绿的华北平原地图，讨论着最新发生在北直隶的惊天突变。
“……后金军……居然就这样入关了？而关宁军也这么干脆地投敌了？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得知关宁军献关投降，后金军攻入永宁府的消息，刘民有不可置信地嘀咕道，“……就算大凌河之役打输了，获胜的皇太极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一年之内根本没有力量继续进攻锦州和宁远，关宁军又为什么要投降？自筹军饷自带干粮从西南千里迢迢来山海关勤王的川军都没有投降，本乡本土护卫桑梓每年拿四五百万两银子的军饷的辽西将门却投了敌？！真是奇了怪了！说好的‘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呢？”
“……没办法，那些被宠坏了的富孩子，有时候比苦命的穷孩子还要更会吃里扒外啊……宣府、大同还有内地不少卫所，已经断了几年的粮饷，都还在咬牙苦撑。而关宁军只是被朝廷减发了几个月的薪水，还是在漕运海运断绝，朝廷自身都捉襟见肘的情况下，辽西将门就已经忍无可忍，把朝廷视为死仇了！”
陈新撇了撇嘴，摇头评论说，“……唉，那种眼高于顶、自视太高的人，通常都是很难管教，也是很容易背叛的。在他们这种被宠坏了的骄纵纨绔眼中，关宁军已经成了维系大明朝廷存在和天下安危的唯一柱石，整个世界只怕是都得随着他们转，哪怕文武百官统统停了俸禄，也不能短了他们的半丝好处！之前大凌河之战打得一败涂地，崇祯皇帝觉得是辽西将门愧对朝廷厚养，对不起每年拨给辽镇的四五百万两银子和如海一般的粮米。辽西将门却觉得是朝廷辜负了他们的‘忠心’，逼着他们送死！朝廷事后非但没有补偿，还要减发粮饷，本来就让这些自以为是的天之骄子憋了一肚子的气——他们估计还没想过打了败仗要追究责任呢！对于富裕惯了的人来说，变穷就相当于从云端掉到地上一样的疼啊！再加上战败被俘的祖大寿、吴襄等一干宿将，从建奴那边不断传信过来劝降，很可能皇太极还许下了什么天花乱坠的条件，比如打进关内分封诸侯之类……于是关宁军就献关倒戈了。”
“……关宁军的节操确实不值得信任。但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被重文轻武的朝廷给逼出来的。”
刘民有叹息道，“……我更困惑的是，大凌河之战，明军固然是大败亏输，建奴也是在荒野之中艰苦厮杀了大半年，士兵肯定都已经疲惫不堪了，粮饷物资的消耗势必也很厉害。如今才歇兵不过数月，就再次大举入关，与明廷决战，皇太极难道就不怕兵劳师疲，在北京城下重演宋太宗的高粱河之败么？”
（北宋灭北汉之后，宋太宗不顾士卒久战疲惫、粮饷不济，就继续攻打辽国幽州，结果一败涂地。）
“……唉，对于大明来说，打仗就是赔钱，但对于后金来说，打仗可是赚钱！”
陈新耸了耸肩膀，“……从去年秋天到今年春天，明军在大凌河战场上几次大败，每次都送给了建奴不少粮秣辎重。今年的辽东又是天灾肆虐，比陕北那边也好不了多少，辽河流域的大片田地都是庄稼颗粒无收。纵然皇太极想要休养生息，也种不出几斗谷子，而祖大寿和吴襄他们在大凌河率军倒戈投降之后，反而又多了几万张嘴需要皇太极来养活——如此一来，与其在辽东坐吃山空，还不如进关去抢一把呢！”
说到这里，陈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补充道，“……另外，皇太极这一回也没有犯下急躁冒进的错误——根据最新获得的情报，要么是皇太极有意谨慎用兵，要么是八旗兵连续作战尚需休养，总之，目前八旗女真兵在破关之后并没有直扑京师，而是过了山海关没多远，走到昌黎县就停止前进了。目前正在京畿各县狂飙猛进的所谓辫子兵，似乎都是刚刚投敌的关宁铁骑，还有一些其他的投敌明军……”
“……看起来，皇太极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而关宁铁骑的表现……唉，这就是为什么说叛徒比敌人更可恨了。”刘民有摇头叹了口气，“……老陈，你觉得崇祯皇帝这一回能守住北京城吗？”
“……这个……很难说，如今崇祯皇帝手里的牌还没有出尽，还有本钱跟皇太极较量一番。”
陈新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不敢确定地摇了摇头，“……历史上崇祯十七年李自成进北京的时候，整个天下都对崇祯帝绝望了，任何势力都觉得应该换个人来坐天下，所以区区六万闯军东征进京的一路上是望风而降，二十多万官军只打了一仗就尽数倒戈，崇祯皇帝在北京城里居然只凑出了四千守军，外围更是没有一支忠诚的军队愿意来勤王解围，这才导致李自成轻易破城，才打了两天就逼得朱由检在煤山上吊。而现在才刚到崇祯五年，朱由检的声望还没有被完全搞垮掉。虽然关宁军这条养不熟的狼崽子投了建奴，但还有一些地方州县是会誓死抵抗的。然后，在京畿的四周，崇祯皇帝的手里还有洪承畴的五万秦军，卢象升的三万天雄军，这两支比较有战斗力的野战兵团。再加上宣府和京师的驻防兵力，如果崇祯皇帝砸锅卖铁、孤注一掷的话，十二三万官军还是能凑出来的。实在不行的话，朝廷还可以走北运河，把朱大典手里的山东官军调回京师去，怎么样也能在北直隶平原上跟八旗兵大战一场了。”
陈新如此阐述道，最后总结说，“……照我看来，这一仗打到最后，也不过是重演一回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罢了。不过由于山海关已经落入敌手，在这一次击退建奴之后，崇祯皇帝恐怕就只好迁都了。”
刘民有闻言，再次低头打量起了桌上的地图——“确实，对于大明王朝而言，目前的北直隶就是一个大牢笼，外面都是虎视眈眈的猛兽。不过，这个牢笼并不严实，虽然粮食很难输入，但外面的援军从理论上还可以进得来，而且牢笼里的崇祯皇帝也还有不少兵马可以傍身，建奴很难把他一口吞掉。”
“……嗯，从理论上说，崇祯皇帝是还有这么多兵马可以调集。但是粮食呢？饷银呢？军队总不能喝着西北风打仗吧！如今漕运海运一齐断绝，崇祯皇帝在北京城里还筹得出钱粮吗？就算我们现在停止对渤海航道的封锁，江南那边也已经来不及组织海船，把今年的漕粮和税银送到天津了。”刘民有摇头反驳说。
“……你说的没错，但其实北京城里并不缺粮食，更不缺银子。只要下点儿狠心，就能弄出来。”
陈新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要不然的话，在崇祯皇帝穿着补丁龙袍吊死煤山之后，李自成又是怎么从北京城里拷掠出七千万两白银，还有足够维持几十万大军跟清军和吴三桂展开连番激战的粮米的？”
“……你是说从那些皇亲国戚、官宦士绅的家里搜刮钱粮？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刘民有还是继续摇头，“……李自成做得到的事情，不意味着朱由检也做得到。明朝的统治根基就是这些贪官污吏。如果是好言相劝他们捐助钱粮，这样的事情我们那个历史上的崇祯皇帝也做过，结果是人人一毛不拔。如果要对京中豪门使用暴力手段……你信不信，假如崇祯皇帝今天敢在京师肆意抄家吃大户，明天那些京官就敢率领家丁打进紫禁城，直接绑了崇祯皇帝去投降皇太极！而锦衣卫和东厂恐怕也会倒戈或中立……”
“……他们难道以为自己投降了辽东建奴，就不用捐银纳粮了吗？”陈新有些吃惊地反驳说。
“……你难道还以为北京城里的那帮愚蠢权贵，居然还会有智商这种东西？”刘民有的反应更加吃惊，“……如果他们真有智商这种东西，又怎么会抛弃崇祯皇帝，打开城门喜迎闯王的夹棍和抄家的？既然这帮作死专家在崇祯十七年能够天真地把脑袋送到闯王的刀下，现在这会儿应该也能很开心地把自家地窖里堆积成山到发霉的粮食和银子，还有娇妻美妾什么的，统统都奉献给那些‘弓马无双’的满蒙贵族主子吧！”
“……”陈新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嗯，假如崇祯五年的北京权贵就跟另一个时空十二年之后的他们一样愚蠢的话，那么北京城是有可能守不住了……”但说到这里，他又猛地话锋一转，“……但话说回来，像这种大战略方面的事情，我们两个反正已经做不得主了，又何必想得太多呢？”
提起这事，原本对北直隶战局兴味盎然的刘民有，也不由得沉默了下来，然后两人一起从桌边转过身去，回头看着挂在墙上的五星红旗，还有衣架上刚刚送来的解放军最新制式军礼服……
——此刻，割据山东半岛的登州镇已不再是独立势力，而是被收编为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的一部分了。

第八十九章 登州镇易帜（下）
崇祯五年七月末，正当登州叛军在平度州境内屡屡击破朝廷兵马的时候，三艘飘扬着五星红旗和八一军旗的鳄鱼级登陆舰，却突然出现在了威海卫的海平面上，一副威风凛凛、来者不善的模样。
于是，威海卫的登州总兵行辕顿时炸开了锅，可惜面对着巍峨如山的大铁船，任何人都毫无办法。最后，还是重伤未愈的刘民有拖着病体，主持对这些“大铁船”的交涉工作……然后，通过登陆舰上几名“归化民”士兵用橡皮筏子送过来的微型无线电台，刘民有吃惊地联系上了二十一世纪的解放军总参谋部……
接下来，对方提出的要求自然是顺理成章——易帜归顺，接受改编……或者说“回到组织的怀抱里来”。
跟之前在海参崴远东公司、海南岛临高穿越者元老院的情况一样，凡是混得比较风生水起的穿越者，通常都有一种自认为是“时代主角”的傲慢心态，一般不太愿意头顶多一个上司，更别提是一个组织了。
但是，作为一个理智的领导者，陈新和刘民有也知道现代世界的政府具备何等碾压式的实力，远非颛臾衰朽的大明朝廷可比。就是不知道隔着遥远时空的屏障，究竟能够把多少力量投放到这个世界来？
然后，就在陈新从前线匆匆赶回威海卫，与刘民有商讨这一突如其来的剧变之时，有关部门又祭出了最终决战兵器——把陈新和刘民有在现代世界的父母带了过来，做他们儿子的思想工作。
“……小新啊！听爸一句劝，你就答应了政府的改编吧！反正这条件也不过份！”
“……儿啊！你和陈新千万别做傻事，跟政府对着干呐！否则咱们这边一大家子可都要吃挂落啦！”
“……小新，我知道你从小就有志气，可是也得明白胳膊扭不过大腿的道理！再说了，让你听人家使唤也没啥啊。以前你在公司里当经理，照样要听董事长的话，即使在这边，你不是也在给皇帝老儿打工吗？”
“……啧啧，小有啊！这破地方的条件真是太苦了，没电没自来水的，晚上点蜡烛把眼睛都要熬瞎了。如果实在受不了，索性就回来吧！不过你在这边娶的媳妇，妈看着倒是挺满意的，比你之前找的那个女朋友强得多了！居然一眨眼功夫就让我们老俩口抱上了孙子……对了，咱家大孙子叫什么名字啊？”
……
面对着自家爹妈的亲情攻势，目前还没有灭绝人性的大军阀陈新和大总管刘民有，只得满头冷汗地无奈败退，旋即灰溜溜地与有关部门展开收编待遇谈判，在一番漫长的交涉之后，登州镇终究还是加入了华盟（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简称华盟）下属的东亚共和国，由陈新担任山东方面军司令官，麾下三万登州军依然由其统领，但在大战略上必须服从东亚战区总司令黄石的指挥，而刘民有则担任山东省长。
好吧，面对黄石这个享誉天下十余载的超级名将，陈新觉得自己听他指挥倒也不算非常憋屈。
由于后方出了这么劲爆的一档子大事，前线登州军的攻势自然也只得停了下来——光是如何向部下解释这一剧变，就让陈新和刘民有两人伤透了脑筋。除此之外，这两位大头领还有私人问题需要处理……
——在现代世界，陈新是结了婚的，不过是刻意追求了一位董事的女儿当老婆，他老婆相貌比陈新差了几个台阶，素来都被看做政治婚姻，据说女方在外面还有不清不楚的情夫……而刘民有在现代世界倒是没结婚，却有一个交往多年、真心相依，已经谈婚论嫁的女朋友尹琬秋。可惜由于家里条件有限，连新房子都买不起，女朋友尹琬秋的父母由此强烈反对他们的婚事，要求刘民有无论如何也得先买个一百零五平米的房子再说。让工作没几年、手头存款有限，父母家里也没那么多积蓄的刘民有，对此很是焦头烂额。
等到刘民有跟着陈新穿越到明末，经过各种艰难困苦，终于在登州混出一番事业，成为一方霸主之后，不要说一百零五个平方米的公寓，就是一万零五个平方米的大庄园，也是念头一转就唾手可得（随便找一家看不顺眼的缙绅，发兵屠了满门，带花园的漂亮大宅院就到手了）。怎奈时过境迁，如今的刘民有早已在威海卫成家立业，有了老婆和孩子。却突然遇上了跨越时空而来的前女友尹琬秋，顿时就麻了爪。
“……你残忍你冷酷你自私你无情你没良心！刘民有！你这个花心的狗东西！老娘跟你没完！”
“……呃，那个，琬秋，我是有些对不住你……可你也不用说得这么过分吧！”
“……哟！这还叫过分啊！我在那边为你守身如玉，爹妈天天劝我跟你这个穷小子分手，我都一句不听！可是你到了这边呢，却是马上就金屋藏娇、偷腥猎艳了！你不是狗东西，还有谁是狗东西？”
“……喂喂，这哪能一样啊？别欺负我不知道，时空通道两边的时间流速完全不一样！你在现代世界那边才守了两个多月，而我在明末这边可是待了足足五年啊！”
“……刘民有！！偷腥居然还偷得有理了？这难道就是你出轨的理由吗？你倒是说说看！之前的海誓山盟，说好要爱我三生三世的，有没有这回事？怎么这会儿才几年就变卦了？喂喂，大家都来给我评评理啊！”
……
原本就是个老实人的刘民有，在心中有愧兼理屈词穷之下，只得在前女友的伶牙俐齿面前颓然认输。
然而，正所谓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刘民有当然不可能抛妻弃子，尹琬秋也没兴趣跟若干个古代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于是，尹琬秋便收下了刘民有奉上的一盒金条、二十件正宗貂皮、五十根天然野山参外加一袋天然宝石，作为分手赔偿费，气哼哼地一去不复返。而刘民有还为此伤心和内疚了很长时间……
至于另一边，陈新也跟他那个本来就没多少感情的老婆离了婚……据说过程比刘民有这边轻松得多。
而在此期间，从济南那边送来的，钦差大臣徐光启徐阁老的招抚文书，则被他们两个人给彻底忘在了脑后。但由于平度州前线的登州军停止了进攻，甚至有后撤退缩的迹象，山东官军顿时弹冠相庆，而徐光启也是洋洋自得，以为自己的劝说有了起效，更加卖力地把一封接一封书信相继送来登州。
——尽管登州镇的两位大头目，此时根本就没心思搭理这个中国最老牌的洋务派士大夫。
（徐光启，明末西学专家，曾经试验耕种美洲作物，翻译《几何原本》，其祖居就是现在的上海徐家汇。）
眼下陈新和刘民有两人最迫切的任务，首先是解决在本次易帜之后，登州军出现的极为严重的思想混乱问题——虽然这一次的所谓改编真的很宽松，严格来说就是换了块牌子和多了个上司，登州军内部的一切组织结构都未曾变动（要等到战局缓和之后，才会改编为“班排连营团”这样类似现代军队的组织结构，同时给各级军官制订一套对应的军衔），但登州镇上下几乎所有人还是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要向一群海外短发人低头……如果不好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只怕是登州军内部很快就会出现各种哗变和逃亡的事件。
幸好，华美东亚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传奇名将黄石大帅在北方的知名度，在这时候起了很好的作用——即使是登州的茶馆里，也有说书人在传唱“黄宫保渡海援觉华（岛）、猛大帅辽阳毙奴酋”的戏文。而且在登州镇之中，原本就有不少从辽东流落过来的难民，甚至还有黄石昔日的一些旧部（黄石移镇南下福建的时候，有一小部分旁系杂牌没走），所以对于在这样一位常胜英雄的麾下当差，很多人还是能接受的。
当然，各种人心和思想上的混乱，还是免不了的。所以，陈新在命人加强思想教育，同时邀请同盟军的飞艇和飞机“巡视”登州镇各地，以显示其强大武力，防止有人生出非分之想之余，又厚着脸皮向上面讨要福利，希望黄大帅能够给登州军发放一些诸如罐头、水果刀、野战口粮之类的犒赏。
此外，刘民有则希望华盟总部能够尽快给登州屯堡的农户支援一批高产土豆、耐寒玉米之类的优质作物，最好还能再来些化肥，以求在最短时间内让本地农户归心，至少也要让他们比较平静地接受登州镇易帜的事实——通常农民都是很现实的，只要给了他们好处，就不会被轻易煽动起来造反。
谁知跟着登陆舰过来的王秋得知此事之后，为了实现轰动性的效果，居然弄了一批哆啦A梦世界的二十二世纪农业黑科技产品送过来……于是，看着从播种到收获只需要七天的“神奇麦子”，还有可以让榆树结出“咖喱盒饭”、“奶油蛋糕”和“鲜虾汤面”果实的【植物改造注射剂】，登州的农户全都大惊失色、喜极而泣，直接把“大铁船”上的“短毛人”当成神仙和菩萨来拜了！一丝一毫都不敢怠慢。
至于事先十分担心的，民间对新统治者的抵触情绪，自然也就随之一瞬间烟消云散……
除了让登州镇上下接受全军易帜的剧变，还有“华盟”的统治之外，陈新和刘民有两人需要面对的另一个迫切麻烦，则是如何解决山东半岛占领区内的流民问题。

第九十章 万里大移民（上）
由于努尔哈赤对辽东汉民的残酷屠杀政策，自从辽东陷落以来，残存辽民为了摆脱女真人的血腥统治，就不断向辽西走廊和东江镇各岛逃亡，使得东江镇的这么些贫瘠海岛，最多的时候竟然拥挤着几十万人口。很显然，资源有限的东江镇养不活这么多人口，于是辽民只能继续渡海南下，向山东半岛的登州逃亡。
问题是，在明末的年代，中原各地都是“人口过剩”、民不聊生，登州这边也没好多少。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口之后，本地非但无法利用这些劳动力，反而因为争夺生存空间，爆发了辽民和山东人之间的严重矛盾。虽然陈新在文登起家之后，依靠兴办卷烟厂等工业，吸收了一部分剩余人口。但相对于登州本地原来就不少的失佃农夫，还有不断涌来的数以十万计的辽东难民，还是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而且，那些渡海南逃的辽民，大多数也更愿意待在登州府城，彼此照应着过日子——因为登莱巡抚孙元化这个著名的明末洋务派，为了尽快编练出一支有战斗力的西式新军，在登州主要依靠招募辽东逃兵来补充兵力，导致在登州形成了很多全是辽镇兵丁的营头，不少辽东逃人也习惯性地依附他们生活。
但这种状况却激起了登州本地人的极大不满——东江镇长期缺粮少饷，辽军为了填饱肚子，一向是坑蒙拐骗、明抢暗偷无所不为。到了山东之后，那些混上了兵额，吃上了官家俸禄的逃兵倒也罢了，很多没被选上的逃兵，居然乔装打扮去洗掠各处村寨，杀得好些村子鸡犬不留。而登州辽兵则为他们撑腰，大玩官匪一家的游戏，于是山东人和辽东人的矛盾愈发炽烈，在乡下民间都到了互相攻杀为常事的地步。
即使在登州镇起兵造反，攻克府城之后，山东本地人跟辽东难民之间的矛盾，还是没有得到化解。相反，由于登州镇百般设计谋夺土地、设立军屯，用以安置军属和附庸人口，与缙绅大户为敌的缘故，登州、莱州这边的“土客矛盾”，一下子变成了更加复杂的三方大乱斗，每天都要砍掉几十颗脑袋才弹压得下去。而至少十余万衣食无着的辽东逃民和溃兵，究竟该如何安置，如今的登州镇也还没想出一个妥善的对策。
除了从辽东渡海逃亡而来的东江镇难民之外，山东本地的流民同样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大问题。今年的中原处处大旱、赤地千里，庄稼颗粒无收，河南固然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山东的西部几个府也好不了多少，到处都是逃荒的饥民。很显然，衰朽残暴的明朝官府，根本没有办法应对这样的饥荒，只能紧守住城池，静等时间解决问题：在封建王朝的大多数时候，除了少数财政宽裕的盛世之外，按照传统儒家官员的理念，当筹措不到足够的赈济粮食之时，解决灾荒的最快捷策略就是短时间内剧烈的人口消亡——只要放任这些卑贱小民相互攻杀，再加上更多的饥饿致死，“过剩”的人口自然大量减少。等来年开春，没饿死的农民自然会回去耕种田地，民乱也就消亡了，衙门里的大老爷们也可以继续做他们的太平官。至于期间或许会有若干家富户缙绅受害……那就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人生在世哪能没有几件不称心的事呢？
——在抗灾救灾方面，明末官府表现出来的情况，已经不仅是无能而已，而是到了彻底无视的地步。
但流民却不会安心饿死，而是会竭尽一切能力搞东西吃，或者逃亡到能够吃上饭的地方。虽然三面环海的山东半岛素来土地贫瘠，物产不丰，并非饥民逃亡的最佳选择。但如今河南和北直隶大旱，去了那边也找不到吃的。南直隶虽然富庶，但闻香教乱军却堵住了南下之路，跑到那边去的流民全都被充了炮灰，在攻城战之中填了壕沟……相形之下，据说被登州军户经营得颇为繁荣的胶东，反倒是一个好去处了。
更兼入夏以来，山东地面上战祸连绵，又制造出了更多的战争难民——在人道主义思维早已深入人心的现代世界，战乱地带的人们都被逼着背井离乡，更不要说军队公然烧杀百姓已成常事的明末时代了。
于是，自从入秋以来，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逃难流民，就让负责登州镇民政的文吏几乎愁白了头发——此次扯旗造反原本就是仓促而为，登州镇的军械和粮食储备皆不算充足。如今突然增加了那么多张要吃饭的嘴，因为扯旗造反的缘故，一时又难以从南方输入大量的粮食，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然而，正当陈新大帅准备狠下心肠，把这些实在养不活的流民，驱逐到别处地界自生自灭的时候，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的钢铁战舰却从天而降……于是，登州镇对待流民的态度，也立刻随之一变——驻扎在占领区边缘的登州镇下属各部队，都收到了就地赈济和收容流民，并且向后方港口转运的军令……
……
莱州，沙河（中国叫沙河的地方似乎特别多，光是我知道的沙河就有五条。）
一座刚刚落成不久的军营旁边，穿着红色战袍的登州镇士兵关大弟，正跟他的同僚们一样，手里紧握着一杆长枪，注视着远处一大群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全身脏兮兮的流民，被十几名登州镇骑兵用鞭子驱赶过来。而在军营旁边一块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上，还有更多蓬头垢面的流民，在挤挤挨挨的席地而坐。
一直看到这些流民都听话地进了围着铁丝网的临时难民营，关大弟等人才松了一口气——别看这些半死不活的流民如此可怜，就以为只要肯给他们东西吃，便能让流民乖乖听话。其实饿疯了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在之前赈济流民的时候，就有人试图冲击军队，抢夺食物：没办法，对于饱尝过饥饿滋味的苦命人来说，食物绝对是可以让他们为之疯狂，为之牺牲生命的东西。
幸好，登州军将士明晃晃的刀枪和挥舞呼啸的皮鞭，好歹还是恢复了很多人的神智，也震慑住了那些坏痞子的野心——在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面前，绝大多数难民还是选择了顺从，不服从的都被杀了。
更糟糕的是，由于此地距离前线不远，时常还有山贼土匪或山东官军派遣奸细伪装成流民，企图混入难民营制造骚乱，从而哄抢登州军的赈灾粮米……幸好，登州镇里有相当一部分人也曾经做过流民，深知怎么把这些奸细挖出来——在一群瘦骨嶙峋、饿得半死的流民之中，凡是依然身强力壮，满面红光，还有力气跳腾的，那肯定不是奸细就是坏人，遇到这种可疑的家伙，一律拿长枪往死里砸过去就是了！
“……二百八十……二百九十……三百……三百一十……三百二十……唉，今天又来了这么多人，登州那边真的养得活那么多张嘴吗？”看着铁丝网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关大弟有些忧虑地嘀咕说。
作为登州镇的一名军户，关大弟的家里也是分到了田地的，所以他知道虽然相比千里赤地的中原各地，登州这边得益于陈大帅努力兴修的水利渠道，庄稼的收成勉强还算可以，但也比前两年减产了一些。如今陈大帅又是跟朝廷打仗，又是收容流民，人吃马嚼的，真不晓得存粮能支撑多久。
尽管军队里的伙食标准丝毫没有下降，但是关大弟还是很害怕在不久之后再次体验到挨饿的滋味。
跟对缺粮和挨饿的恐惧相比，如今登州镇正在跟朝廷干仗的现实，却没有让关大帝感到多少忧虑：
首先，自从扯旗起兵以来，登州军一路所向披靡，连克府县，屡破官军，全军上下都对朝廷官军的战斗力充满了藐视。既然对官军并不害怕，那么自然也就不会有对前途的担忧了。
其次，此次起兵的缘由，乃是府城里那些龌蹉文官们设局企图暗害陈大帅在先，以登州地方缙绅大户们对本镇军户的敌视，如果他们这些军士不奋起反击的话，难道还要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成？
第三，晚明之时，军队作乱哗变已经成了常事，之前还有辽东巡抚被打死的先例，事后也照样是法不责众……在士兵们看来，如今这事儿闹到最后，顶多也不过是杀人放火受招安而已，又何必太担忧呢？
反倒是如果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话，以后的日子里还不知道要被那些文官和缙绅怎样欺负呢！
更重要的是，按照明末的一般社会观念，这些士兵们觉得自己既然吃了陈大帅的粮，领了陈大帅的饷，穿了陈大帅的衣，住了陈大帅的房。陈大帅还给他们分了田地，让他们全家人都吃饱穿暖，那么自己的这条烂命就已经是属于陈大帅的了。陈大帅说要打鞑子他们就打鞑子，陈大帅说要造反他们就造反。反正天底下只有陈大帅对他们这么好，自己就要坚定不移的给陈大帅卖命。如果有谁要干掉陈大帅，收走陈大帅分给他们的房子和田地，毁灭掉他们现在全家温饱无忧的好日子，他们就要跟这些坏人拼命！
同理，对于陈大帅投靠什么“华盟”的事情，虽然大家都感到有点奇怪，但既然全军上下的待遇非但没有因此下降，那位成为新上司的黄石大帅反而给每个人发了一些吃穿用品作为犒赏，也没有胡乱安插外人进来发号施令、敲诈勒索，那么登州军上下也就顺势接受了现实，至少没有非常抵触的意思。
——毕竟，作为天启年间横扫辽东无敌手的传奇名将，黄石在北中国的名声还是相当响亮的，哪怕是关大弟这样的底层百姓，也听说过黄石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跃马辽阳勇斩敌酋的故事……
接下来，后方的家里又传来消息，说是黄石大帅赏赐给了他们一些神奇的庄稼种子，种下去的麦子居然会没命的疯长！只要七天就能成熟收割！得知此事之后，前线登州军中的士兵们更是一片哗然——起先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认为是在玩什么障眼法。但是等到有人从后方真的带来了一些种子，在军营附近播种下去之后，士兵们亲眼看着那些七日一收的神奇麦子，一时间不知瞪出了多少双眼珠子！
这样匪夷所思的农业奇迹，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世界，可能对人们的触动还并不算深——谁管你的庄稼几天收成？反正多少年没见到有人饿死了！还不如上网看看最近要开服的游戏去！
可对于明朝末年这些普普通通的底层农民来说，如此生长快速的庄稼，简直就是他们生存和繁衍的希望！代表着他们的子子孙孙都能吃上饱饭！这样的恩惠简直比天还大！比送来一座金山还要宝贵——毕竟金子没法吃。按照关大帝的想法，哪怕只是冲着这些种子，陈大帅带着大家易帜投靠黄大帅也值了！
——老百姓的想法相当简单，你让我吃饱饭穿暖衣还有额外的好处，我就会全力的支持你、效忠你。
可惜的是，这样神奇的种子还是少了些，不知道能不能填饱最近涌过来的这么多张嘴……眯眼看着每天都在成百上千地涌向这边乞食的外地难民，关大弟挠了挠头发，不无忧虑地想着。
然后，他就被队长往头盔上敲了一记，同样被敲了的还有另外两位登州军同僚——“……你，你，还有你！快跟我过来，把砍好的柴火送到那边的营地里去，现在要给那帮西边来的饿死鬼开饭了！”
于是，关大弟和两位同僚就暂时放下兵器，每人挑着两捆柴火，慢吞吞地朝着难民营走了过去。

第九十一章 万里大移民（中）
在难民营的四周，围着一圈带满了尖刺的铁丝网，在关大弟这个出身农家的登州镇士兵看来，这玩意儿显然是非常狰狞的，也是非常浪费的——有这么多钢铁，为啥不拿来打农具或者刀剑呢？
不过，这些狰狞的铁丝网，明晃晃的刀剑长矛，再配上巡逻士兵手里牵着的狼（通过时空门运来的狼狗或哈士奇），这些景象确实是给所有的流民都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都安分了很多。
哪怕难民营里那些黄石大帅从南方带过来的短头发士兵（很多流民以为是僧兵，还喊他们大师），开始生火架锅，烹煮食物，已经被吓住了的流民也没敢乱哄哄地涌过来争抢，而是流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这些避过了乱兵和土匪的祸害，侥幸逃到了登州军辖区的流民，大部分都已经被饥饿折磨得脱了形状。每个人是一幅都有气无力、昏昏欲睡的样子，只有食物的香气，才能让他们无神的眼睛里闪起一抹精光。
提供给难民的第一顿食物很简单，就是那些南方人带来的坚硬干粮饼，加水之后煮成的糊糊——这东西又叫做“粮砖”，里面是红薯粉和豆渣，大号的一块有五斤重，小号的一块大概够一个人吃一顿，不过味道太差，难以下咽。关大弟曾经试着啃过一块小号的，真的是硬得像砖头一样，差点儿崩了牙。据说这玩意儿硬得连虫子都啃不进去，所以南方的短毛人把大号粮砖垒成墙壁，到了灾年再挖出来填肚子……在得知这个传闻之后，登州镇上下除了大骂南方人奢侈浪费之外，也不由得动了心思，想要在家里囤积一些这玩意儿：毕竟如今的世道实在是糟糕得很，谁知道自家啥时候也会遭了难，需要靠这玩意儿来救急呢？
最初的时候，难民营的士兵们为了省事，是直接给流民发“粮砖”，让他们就着凉水填肚子的——都已经落魄成流民了，哪里还有资格计较口粮太硬？谁知却一下子活活撑死了好些人！被吓住了的众人赶紧改变工作方式，不嫌麻烦地把这些压缩口粮煮成糊糊，还刻意多加水弄得比较稀，才敢拿给这些饿死鬼们吃。
等到流民们拿着军队提供的木头碗，喝过了热糊糊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开始了——拿着大棒子的士兵各就各位，凶神恶煞地驱赶着流民们前去进行“净化”：先剃头、再洗澡、接下来是发新衣服，然后是体检和吃打虫药，有条件的话还要接种疫苗……刚来的流民往往很不听话，一听说要剃头，很多人就会下意识地进行肢体抵抗。直到被士兵们用棍棒给揍得老实了之后，才肯乖乖的接受净化程序……
好不容易剃头洗澡净化完毕，这些吓得够呛的难民们却得到了一份礼物，每个人都换上了一件好像面口袋一样的蓝布袍子，腰间扎一条麻绳，脚上也有了一双崭新的草鞋，于是一个个也就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按照难民营驻守部队的经验，虽然在给难民剃头的时候，往往会引起很严重的抵触情绪，但等到真正剃了头之后，倒也没什么人会觅死觅活的——心理素质脆弱到这等地步的家伙，早就已经死在了逃荒的路上。绝大多数穷人都很清楚，像自己这样的下等人为了保证生存，是绝对不能讲究什么脸面的，更不要提什么尊严和人权了！只要能够让自家人多吃一口粮食，能够对付活下去，无论做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可以的。
再接下来，士兵又给难民们发放了睡觉的毯子、喝水的木头杯子等等一系列生活用品，并且呵斥着他们就地露营——如今还是大热天，席天幕地睡觉也不会太难受……到了这一步，基本上每个难民都已经安下心来了，认为主家给自己发了那么多东西，肯定不会让自己再饿死冻死，所以也就更加听话了。
然后，这些难民将视情况，或者在营地里进行若干天的纪律训练，或者直接被押送到后方，在途中进行再教育。而前方的这些收容站也将涌入一批新的外地流民，如此轮回往复，仿佛从来没有休止……
即使以关大弟这个底层士兵的眼界，也觉得被送往登州的难民实在太多了，不由得有些忧郁。
“……大弟，你愁个啥啊？不是说，这些流民不会在登州落户，跟咱们抢饭吃、抢地种，而是要被那位黄大帅送到南方去垦荒吗？”另一名士兵有些不解地问。
“……话是这么说，可是从山东到南方的路那么远，他们在登州等船的时候，难道就不用吃喝了？”
关大弟白了他一眼，“……希望那些大海船能够从外地多运些粮食过来，要不然就得让咱们给他们供着饭食吃啦！那样一来的话，咱们在文登和威海的那些个屯堡也不算有多宽裕，怕是要被活活吃穷了……”
——事实上，登州镇士兵关大弟的上述担心，从某种角度来说，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
威海卫，刘公岛
在另一个时空，这座从威海的街头即可望见，与威海市区只隔了一片狭小海域的岛屿，将会成为清末北洋水师的总司令部和二十一世纪著名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但在明末的这会儿，刘公岛上除了寥寥几户渔民的简陋窝棚和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之外，就只有一片原生态的温带天然植被……
直到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的三艘鳄鱼级登陆舰，才让这座草木茂盛的荒岛上多了那么些文明的痕迹。
——岛上原有的渔民，被立刻强制迁走，塞进了登州镇的军屯。三条用于停泊大型船舰的栈桥，只用几天时间就被抢修完毕。然后，在岛屿南部靠近大陆的平地上，出现了一座规模庞大的“净化营”，到处都是一排排的彩钢简易房和军用帐篷，还有为净化营提供生活用水的沟渠和小水库，也在岛上相继出现。
来自中原各地的流民们，在登州镇控制区边境的各处收容站换上蓝布袍子，一队一队地被押送到威海卫，然后坐上登州水师的战船，一船接一船地运到了刘公岛上。让这座亘古荒凉的小岛，一时间居然变得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起来……不过，这些流民并没有在岛上滞留多久，而是在凑足了一定数量之后，就被塞进那三艘巍峨如山的大铁船里，说是要把他们转运到“海外”去垦荒。
这个消息毫无疑问地引起了一定程度的恐慌，但难民们很快就发现，这些大铁船每次装满人出海之后，通常不过一两天，有时候甚至只有半天便开了回来……如此看来的话，即使这些大铁船的速度再快，但只要这么短时间就能打个来回的话，那么他们即将安家落户的所谓“海外”地方，估计也不太远吧！
于是，刘公岛净化营里的这些流民，也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虽然中国人自古安土重迁，但也知道保证自己的生存才是头等大事。在故乡连年灾祸横行，老百姓已经没了活路的情况下，他们既然之前就为了混一口饭吃，不惜背井离乡流亡到外地逃荒，那么现在自然也不会介意为了谋生，而稍微跑得更远一点。
——这些流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未来的新家，居然会远在地球的另一边……
刘公岛上的净化营里，刘二狗正在收拾着自己寥寥无几的几样行李，准备跟着大队人马一起上船。
刘二狗是河南开封府乡下的一名佃农，自从崇祯三年以来，河南连续三年大旱，开封府虽然靠着黄河，但灌溉水渠早已荒废，纵然有河水也浇不了地。刘二狗家中颗粒无收，既交不起东家的租子，又没有活命的口粮，还被衙役拉去打板子催税。不得已之下，只得和同村几个青壮一起投奔了山上的土匪。
然而这世道实在是每况愈下，刘二狗很快就发现，在土匪窝里居然也渐渐地没饭吃了！无奈之下，他只得又一次偷着跑下山，加入到外省流浪乞讨的流民队伍之中。一年多流浪下来，靠着灵活的脑筋和健壮的体魄，他扛过了各路土匪的劫掠和各地官军的驱赶，非常侥幸地活了下来，并且来到了山东地面上。
不过，山东的灾情虽然比河南稍微轻一些，但同样是五十步笑百步，本地的农户都很难糊口，刘二狗他们这些河南流民自然也讨不到什么东西，更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没多久就有一小半人病饿而死。
走投无路之下，刘二狗甚至想要重操旧业，拉杆子做土匪去抢吃食，偏偏又搞不到什么趁手兵器，而只拿棍子和石块的话，这些饿得走路都发飘的流民，显然是打不过地主家里那些护院家丁的。
就在这个时候，山东这边也起了战乱，流民们的日子更加难熬，时常被官军驱杀，或者让闻香教众裹挟着去填壕扑城当炮灰，本地人也对他们愈发警惕，别说讨饭，连讨口水喝都很难……幸好老天爷保佑，遇到了登州镇招募流民，当时已经差点饿死的刘二狗，总算是被收容站的一碗热面糊给救了回来。
关于登州镇造反的事情，刘二狗也是听说了的，心里也琢磨着是不是叛军要招兵买马——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本能地对这种犯上作乱的事情感到有些恐惧，但对于曾经当过土匪的刘二狗来说，只要能够混上几顿饱饭吃，就算投了叛军似乎也没啥大不了的，或许还能凭着一刀一枪杀出个富贵呢！
只是这登州军的规矩实在是很奇怪，大家才喝了一碗热面糊，就被驱赶着剃掉头发，还被那些当兵的驱赶着剥了衣裳挤在河滩旁边洗澡搓泥……虽然有些遭罪，但是搓洗干净之后给发放的新衣裳，以及接下来供应给大家的干硬饼子、香喷喷的肉汤，还有热乎乎稠乎乎的白米粥，却刘二狗和这群流民们兴奋不已——都已经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吃饱的感受啊！光是冲着这一条，跟着登州陈大帅就没亏了。如果东家能够一直这么待自己，一天三顿的干饭菜汤，四季的衣服鞋袜，最好还有一座像样些的房子住。那么即使陈大帅是正在造朝廷反的贼人，也值得自己卖出去这条贱命了。
接下来，他们被押送到了登州军的中军老营威海卫，刘二狗原本还想着自己会被分到哪个营头，谁知却被告知，登州军暂时没有从流民之中招募新兵的打算，把他们收拢过来，是要让他们去开荒种地……听说不用当兵，其中某些人略感失望，但大多数人还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流民们在饿得急了眼的时候，什么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既然温饱无忧，大家还是觉得老老实实种田过日子比较安心。
再接下来，他们被登州水师运到了一个小岛上，住进了一些奢侈无比，全是铁皮做的房子（彩钢活动板房）里——由于房子数量不够，迟来的人就只能住帐篷了，每个人还都得到了干净的席子和被铺。
在岛上，每天的伙食都很不错，午饭和晚饭最差也有玉米和少量大米煮出来的“二米饭”，外加每人一碗蔬菜肉汤和一条咸鱼，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吃上白面馒头、鸡蛋和上头赏赐的糖果，刘二狗觉得即使是老家那些小地主的日子，恐怕也没有这般好过。但那些军官操练得也很严苛，流民们天不亮就被喊起来早锻炼长跑，吃了早饭之后还要出操踢正步，走队列，站军姿……等到晚上回营的时候，都已经累成死狗了。
有几个军户出身的流民整天嘀咕说，就是卫所指挥使老爷的家丁，也没有练得这般辛苦的。刘二狗对此深以为然，还想过要不要逃走，可是每天三顿油水充足的丰盛伙食，终究还是让他咬牙撑了下来。
——管饱有油水的饭食，干净整洁的新衣，整齐舒适的被铺，崭新耐用的生活用具，除了规矩特别的多之外，对于苦够了的流民刘二狗来说，这地方真的已经很像是传说中的西方极乐世界了。可这多得吓人的规矩，还是使他们感觉浑身不舒服，尤其是严酷的卫生条令，当真是让这些邋遢惯了的流民叫苦不迭——每天都要洗澡漱口这些就不说了，若是饭前忘了洗手，或者随地大小便或乱丢垃圾，还有把厕所弄得太脏，就得被打不同数目的棍子，揍得每个人魂飞魄散。总之，在那些军爷们棍棒和呵斥之下，流民们不得不生活得比县城里那些读书人还要讲究干净，而茅厕更是被清理到干净得能睡觉了。
等到他们通过棍棒的教育，终于养成了良好的纪律和卫生习惯之后，离开这座岛屿的日子也就到了。
迎着初升的朝阳，刘二狗扛着一根棍子，跟着人流走出了营房。他的棍子上只挑了一个很小的包裹，里面都是在“净化营”里发到的生活用品，当流民时的破烂则早已丢得一干二净……队伍慢慢地走到了栈桥上，又沿着舷梯登上那艘巍峨如山的大铁船。刘二狗还没仔细看看甲板上的风景，就被水兵抽了一棍子。
“……快点进去，别磨磨蹭蹭的！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在排队呢！”
然后，他就跌跌撞撞地进入舱门，跟着人流走进一条狭长的过道，穿过一扇又一扇的门户——脚下是钢铁的地板，两侧是钢铁的墙壁，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小玩意儿，头顶上昏暗的电灯忽明忽暗……对这些超过自己理解范围的事物，刘二狗本能地感到了畏惧，但也只能在后面的人的推攘下继续往前走。
就在刘二狗的不知不觉之间，当他穿过又一座门户之后，他脚下的钢铁地板就变成了水磨石地砖，两侧的钢铁舱壁也变成了厚实的石墙，而走廊也变得愈发宽敞起来……然后，刘二狗和他的流民同伴们，就从一座气势宏伟的希腊罗马立柱风格大礼堂里走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的蔚蓝天空和明媚骄阳，还有眼前这座建筑风格截然不同于中土的繁华城市，以及一队队扛着火铳、发色各异的“蛮夷士兵”……
——在充分利用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的同时，为了避免引起明朝土著的骚动和保持机密，有关部门想出了一个障眼法，在鳄鱼级登陆舰的船舱里安装了一扇【随意门】，而【随意门】的另一侧则是华美共和国首都曼城（曼哈顿岛）的国会大厦……明朝土著以为刘公岛净化营里的那些流民，是被三艘大铁船给运走的，但实际上，在他们从码头登船的时候，移民们跨越半个地球的旅行就已经通过【随意门】而完成了。
至于鳄鱼级登陆舰的频繁起锚出海，则纯属掩饰而已——不过是进行日常的巡逻，和拦截那些妄图偷渡封锁线的走私商船罢了。否则的话，这么多人若是无缘无故地消失，恐怕会在登州民间引发出一些“短毛蛮夷杀人祭神修炼邪法”、“黄大帅蓄养食人恶鬼以破敌”之类的恐怖流言……
在规模宏伟的华美共和国曼城国会大厦前方，是一座装饰着喷泉和雕像的大理石广场，原本也是游人如织的风景名胜，不过在今天却以“军事演习”的借口而被清了场，还在通往广场的街道上设置了路障。此时，广场上除了负责封锁和戒严的华美共和国海陆军官兵之外，就是跟刘二狗一起通过【随意门】抵达北美曼哈顿岛的明朝流民——面对犹如“缩地成寸”之仙术一般的剧变，还有突然置身其中的这座陌生城市，这些人明显都被震慑得不轻。有些人已经被吓得浑浑噩噩，满嘴念叨着菩萨保佑。但也有一些胆量大的家伙，在被驱赶到广场上等待之后，便开始东张西望，好奇地打量着广场四周那些石墙红瓦的欧式房屋，平坦干净的水泥地面，还有喷泉水池中央那尊“伤风败俗”的露肩女神像……不过，看着广场四周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即使是最大胆的人，除了四处张望视野中的曼城街景之外，也不敢更多地乱说乱动。
如此默默地等候了片刻，当这一批流民全部抵达之后，终于有一位西装男子举着扩音喇叭，笑容可掬迎了上来：“……各位来自大明的同胞们！欢迎来到美洲！在这里，你们将迎来美好的新生活……”

第九十二章 万里大移民（下）
华美共和国，首都曼城（纽约曼哈顿岛）
国会大厦广场旁边，一座四层楼房的屋顶露台上，王秋手持一副微型望远镜，俯瞰着人头攒动的广场。此时，华美共和国的海关人员已经在这里搭起了帐篷，预备对新移民进行审核，好安排他们下一步的分配出路——除了少数手艺精湛的工匠之外，通常都会被安排去垦荒。而成百上千名通过【随意门】抵达这里的明朝流民，则脸上满是忧虑和紧张的表情，等待着前方的挑选，就像是流水线上的货物一样。
按照华盟出台的临时规定，这些新移民在抵达美洲、非洲、海参崴等地之后，就会被强制签订十年的劳动合同，期间必须服从当地穿越者政府的一切调遣和分配，不得擅自行事，以此来抵偿政府安排他们移民落户的花费。如果有人拒绝服从分配，就会被投入监狱——这种做法虽然有使用奴工之嫌，但对于大明本土那些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饥饿流民而言，这确实是美好新生活的开端。
——在富饶的美洲土地上，他们将会获得世代渴望的一切：田地、牧场、牲口、房屋……甚至是女人！
“……国会已经通过了决议，准备仿照林肯的《宅地法》，在内陆的未开发地区，给每个新移民分配一百到一百五十亩土地，同时以无息贷款的形式，由国家给他们提供农具、耕牛和垦荒初期的口粮——只要他们能在若干年内偿清欠债，或者依靠服兵役来获得军属的优惠待遇，这些分配的土地就永远属于他们了。同时，在开荒的五年之内，免除新移民的一切农业税和人头税，不惜一切也要让他们扎下根来。”
华美共和国的最高领导者，齐建军总理（华美的政治体制类似现代印度，总统只是最高级的吉祥物）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衬衫和笔挺的燕尾服西装，满脸微笑着对王秋介绍说，“……当然，这是在交通不便的内陆边荒地区的政策，主要是为了占住地盘，防止被欧洲殖民者提前抢走。在相对发达的东部沿海各州，我们更希望让移民进入国营的大型农场当农业工人——如今欧洲三十年战争打得你死我活，粮食价格正在暴涨，我们每年往欧洲出口的粮食都是供不应求，急需投入更多的劳动力来提高农作物产量。对于这些农业工人，自然是没有土地可以分配了。但分房子之类的福利还是有的，而且是无偿赠送！此外，我们还通过犹太商会，从开罗、克里米亚和巴士拉大量购买白种女奴，准备配给表现好的移民当妻子……”
“……听上去似乎很不错，但这么做的话，开销恐怕不小吧！你们政府的财政能否承担得起？”
王秋一边微微点头，一边皱眉询问，“……最好别指望中央提供更多补贴，中南海也不是开善堂的……”
“……不必担心，如今我们不用花钱就能从山东搞来那么多移民，而不必经过那些葡萄牙黑心人贩子的盘剥，光是从这里省下来的款子，就足够抹平新移民的安置费用了。”
齐建军总理笑道——在之前的十多年里，僻处美洲的华美共和国与东岸共和国政府平均要支付三四百两白银，才能通过葡萄牙商会在澳门的渠道获得一个明朝移民，而且每年通常最多只能进口到一两千人。
更糟的是，其中往往还夹杂了很多凑数的日本人和越南人，但东岸共和国和华美共和国也只得捏着鼻子收下——再怎么样，他们好歹也是黄种人，最起码比大量引入欧洲白人移民或者黑奴更加来得让人放心。
但即便如此，华美共和国还是一直被本国人口匮乏，尤其是核心人口比例太低的难题所困扰，从大西洋到五大湖的千里沃野，多半还是一片蛮荒。而华美共和国境内的欧洲白人移民比例，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高，哪怕从建国初期就吸收了好几个印第安大部落，给这些原住民授予公民权，还是难以保持黄种人数量的绝对优势……当登州镇上下看着每天成百上千涌入辖境的中原流民，担心自己会被吃垮的时候，负责接收安置这些流民的华美共和国上下却是欢欣鼓舞，只愁从中原弄来的人口还不够多。
“……每个星期送到一批人，每批移民两千左右……啧啧，这个数目似乎还是稍微少了点儿啊！”
看着这一批明朝新移民被有关部门陆续安排好了去向，分成若干长队，由陆军士兵押送到各地乡村或矿坑工地，齐建军有些不满足地咂咂嘴，“……能够再增加一些分给我们的移民数量吗？反正中原那边的流民应该多得很！我们这里不仅土地有的是，粮食也不成问题——只要停止对欧洲的粮食输出，然后使用现代时空的良种和最近已经能够生产的合成氨化肥，华美共和国今年就是再多养活一百万人也毫无压力……”
“……这已经是极限了！需要人口的地方又不止你们一家！而且你们这边的军事压力是最小的。”
王秋挠了挠头发，叹了口气，“……东岸共和国被葡萄牙和西班牙人的势力范围包围，已经跟西班牙人爆发了两场惨烈的大战，各种小冲突和代理人战争更是一天都没有停止过。海参崴的远东公司正在策划对辽东发动一场全面进攻，端掉皇太极的老巢，为此也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和新兵。海南岛的临高集团同样有大片荒地等待开发，还有炼钢厂和纺织厂都需要成千上万的工人。南非和马达加斯加的现有人口凑起来还不足三千，却已经在那片土地上面临着荷兰人和英国人的挑战，此外还有非洲本地人的反抗……最后，位于澳洲珀斯的同盟首府城市还没有建造完毕，暂时不打算引进太多的本时空土著移民。但是等到新城落成之后，同样也需要成千上万的劳动力来开发蛮荒的澳洲大陆。为了同时给这么多的地方搜罗劳动力，山东战场上的登州军已经完全停止了军事行动，从军队到民政部门都把工作重心放在了收容和训练流民上——眼下的整个中原，确实有上千万农民正在慢慢饿死或者互相攻杀，但能够熬过一路上的各种艰难险阻，活着跑到登州来的，却是一百个里面也未必有一个……”
说到这里，俯瞰着正在街道上一边结队行走，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的山东移民们，王秋不禁有些唏嘘——当他们在中原的时候，性命低贱得不如猪狗，大明朝廷和缙绅地主都恨不得他们快些饿死；但是在穿越者建立的海外国度里，他们却是每个人身价三四百两白银的“贵重品”，高达中原人口价格的百倍以上……按照华美共和国的安排，他们很快就将进入各处农场和厂矿，为这个“天选之国”的蓬勃发展添砖加瓦。或者加入边境驻军，跟北方的易洛魁人和法国殖民者争夺五大湖四周的沃土，拓展华夏文明的空间……
——对于华美共和国与东岸共和国，乃至于整个华盟来说，只要有了人口，就等于有了一切。
哎，正是应了那句老话：这个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了位置的资源。这些人口滞留在小冰河期灾荒频发的明末中国，只能凄凄惨惨地饿死冻死，或者毫无意义地自相残杀。但如果把他们组织移民到了未开发的美洲，却可以开拓蛮荒、缔造文明，于海外再造中华，谱写出一曲征服世界的传奇史诗！
目前，华盟下属的各个穿越者势力普遍发展迅速，到处都迫切需要人口。但中国的传统就是“故土难离”，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通常很少人愿意搬到其他地方去。亏得如今中土正处于民不聊生的明末乱世，连年蔓延的自然灾害和腐朽无能的大明朝廷，已经在帝国的本土制造出了数以百万的流民——当一个人突破了心中那道坎，真正沦为了流民之后，通常就只会盼着有个落脚的安生地方，不会再介意远离故土了。
“……对了，拨给山东的粮食准备好了吗？现在就差你们的那一份援助物资还没给了。”王秋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齐建军总理问道，“……登州镇的刘民有大总管可是整天叫苦，担心粮食不够呢！”
——在一大批有了可以全球实时联通的【随意门】之后，相比于每次都要问哆啦A梦借口袋的跨位面物资运输，反倒是在华盟的各个加盟国之间互相调拨物资来得更加容易……所以，目前登州镇招募流民所需的粮食、衣被、帐篷等物，绝大多数都是从南北美洲、海参崴、海南岛和台湾这些地方筹集的。
如今，登州的军民正吃着北美的玉米和咸鱼，穿着南美的棉布，点着南极的鲸脂蜡烛，拿着澳洲铁矿锻造出来的镰刀，牵着非洲的健牛耕地，播种着来自二十一世纪（现代世界）和二十二世纪（哆啦A梦世界）的种子……其混搭之风真是充满了世界帝国的范儿，让人深感无语。
“……第一批的一千五百吨玉米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通过【随意门】运到那边的战舰里去。”
齐建军总理指着下方的广场随口答道——在刘公岛上囤积的这一批移民运送完毕之后，国会大厦里的【随意门】就被拆了下来，如今正在一支荷枪实弹的军队护送下，往曼城的国家粮库运过去，“……此外还有五十吨咸牛肉、一百二十吨咸鱼和二百吨小麦……总之山东那边是绝对不用担心饿肚子的。事实上，如果山东那位陈将军肯答应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划出弗吉尼亚州或马萨诸塞州的土地，让他们登州镇全镇五六十万人口统统搬迁过来，让陈将军在这边继续担任州长，嗯，再兼任副总统也行……”
“……呵呵，这个建议恐怕缺乏可行性，陈新和黄石都不会乐意放弃山东半岛的屯堡体系。”
王秋摇了摇头，“……与其这样打自己人的主意，还不如设法开源——黄石目前正在策划一次大陆攻略，以便于在明朝北方建立更多的流民收容点，这样就能大幅度加快流民收集的规模和速度。如果贵国能够为东亚战区提供更多的刀剑、火药和大炮，或者干脆直接出兵协助，日后势必会得到丰厚的回报……”
……
总的来说，目前的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是一个法西斯氛围很浓厚的军国主义政权。各个加盟国都在不同程度上吸取了传统法西斯国家的优势，比如说崇尚武力的社会氛围、高比例的国有制经济和依靠反复洗脑获得的强大凝聚力等等；但却不具备传统法西斯国家的劣势，比如本土资源匮乏和领袖个人崇拜等等——二战时期，德国、意大利和日本都是因为本国地盘太小、资源不足，国内社存在巨大而尖锐的社会矛盾，为了祸水外引，转移社会危机，才会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而这也往往是法西斯国家的死穴之一。
但东岸、华美、海南岛、澳洲和海参崴远东公司的情况却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很奇葩——它们的拥有大片有待开发的土地（即使是临高集团统治从大明本土夺取的海南岛，事实上也一样是地广人稀），人均资源数量更是高得吓人，和现代的俄罗斯有的一拼，国内并没有太严重的社会矛盾，主要的威胁是外敌。德意日三国法西斯军队是到处夺取土地，严重的还要清洗原住民，搞三光政策和种族灭绝。而目前华盟的首要战争目标却是获得人口，从明朝和其它地方抢人、抓人、买人……却对中原的土地没什么兴趣。
——在科技、政治、军事、资源、土地、工农业等一系列衡量综合国力的指标，在这个时空的地球上全面占优的情况下，目前唯一严重妨碍华人穿越者同盟征服世界大业的难题，就只剩下人口不足了。
很显然，任何一片领土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口来充实，都是无法维持巩固统治的。而任何一个占据统治地位的民族，如果在版图内不能保持人口优势，那么它的统治就不会稳固——这就是华美共和国与东岸共和国之前为什么宁可忍受葡萄牙人贩子的狠宰，也要从澳门进口明朝移民的缘故。
由于同样的缘故，他们此时也不惜发动战争，来为广袤荒凉的美洲输入更多的劳动力。
“……其实，如果你们同意把净化营设置在美洲这边，直接把搜罗到的流民送过来。而不是坚持要求新移民在山东完成了净化检疫之后，才允许他们入境的话，我想输送人口的速度应该还能再快一点的……”
王秋低头思索了一下，突然对齐建军总理提出了一个合理化建议，“……南美的东岸共和国就是这么做的，省掉了刘公岛净化营的环节，所以，上次我们一口气就往南美运过去了五千人……”
不料齐建军却是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净化的环节绝对不能放松！未检疫的明朝流民一旦大规模入境，我们这边的白人和华人倒还可能扛得住，印第安原住民只怕是一定要爆发大瘟疫了……”

第九十三章 时代的融合
凡是看过《枪炮、病菌与钢铁》这本书的人大概都知道，在欧洲人殖民美洲的过程中，来自旧大陆的病菌给新大陆的印第安人造成了多么恐怖的毁灭——死于天花的美洲土著，远比死于火枪的土著人多得多！
但另一方面，此时的欧洲殖民者本身，也饱受瘟疫的祸害——当时欧洲的人均寿命不超过三十五年，每次横跨大西洋的远航死亡率高达十分之一，没有下水道的城市里粪尿遍地、臭气熏天、疫病滋生，儿童夭折率居高不下，市民家里没有牙膏牙刷，偶尔来个牙龈出血都可能感染发炎导致死亡。而基督教会又不提倡信徒洗澡的，绝大部分欧洲人身上随便搓搓就是一堆臭泥，现代人待在他们身边都能熏晕过去……如此不卫生的生存环境，自然导致了瘟疫的反复发作，经常是一场瘟疫就要死上几万到十几万人，亏得那年头的欧洲人生育率高，正所谓越穷越生，不仅扛过了死神的反复收割，还有余力向全世界发动扩张。
总之，即使是这年头欧洲人在美洲建立的早期殖民城镇，也经常是爆发一场瘟疫就死掉一半的人。
因此，当五百多穿越者来到曼哈顿岛之后，首先带给美洲印第安原住民的“礼物”，并不是穿越者们赠送给德拉瓦部落的铁器、布匹、塑料小首饰和碳酸饮料，而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各种细菌与病毒……
幸好，北美的这批穿越者普遍节操较高，面对印第安人邻居部落之中爆发的疫情，他们并没有袖手旁观，更没有幸灾乐祸甚至落井下石（华美当局如此热心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有非常多的穿越者小伙子娶了德拉瓦部落的印第安姑娘，哪怕只是看在老婆孩子的份上，也得对岳丈家里照顾一二），而是派出医疗队，竭力救治患病的土著，传授给印第安人各种先进的医疗卫生观念……总算是让他们渡过了这场危机。
接下来，随着全球各地的移民不断进入华美共和国，在带来了全世界各地的实用技艺、特有农作物品种和异国牲畜之余，也带来了全世界各地的疾病……在这个年代，凡是能够活到成年的人，都对故乡的各种疾病拥有了极强的免疫力，但在遥远异国的疾病面前，却往往表现得非常脆弱。所以，在华美共和国这个移民国家，各类传染病的发病率是很高的，即使有着穿越者们超越时代的医疗卫生观念，还有陆续“发明”出来的各种消炎药品，频繁爆发的流行病依然造成了大量人口——尤其是婴幼儿——的死亡。
举例来说，来自欧洲的移民来到北美之后，经常会感染上一些在亚洲常见，却很少出现在欧洲的疾病；而东亚移民也很容易染上欧洲和西方特有的疾病——由于他们在故乡很少接触这些疾病，体内的免疫能力有限，每次都会造成死亡。至于印第安原住民则最为倒霉，无论在欧洲还是亚洲的病菌面前，都毫无免疫力。而作为美洲代表，他们能够“贡献”给全人类的恐怖疾病，比较著名的却只有梅毒一项而已——与其他烈性瘟疫相比，区区梅毒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不仅传播渠道狭窄，而且症状很容易被看出来……
面对在自己国土上每天都在召开的全球病菌交流会，饶是华美共和国已经极其重视对传染病的防治，一经发现病患，立刻隔离收治，绝不手软，甚至就连病人住过的房屋都会烧毁，可还是每年都有小范围的流行性疾病爆发，造成成百上千的伤亡……但好歹一直没有酿成全国性的惨祸，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因此，在此次大规模引进东方移民的时候，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的华美共和国卫生部门，便强烈要求全体新移民必须在山东本地完成检疫净化工作，决不能再让这些“移动病原体”污染了北美大地——否则的话，那些在旧大陆饱受病菌考验，抗病能力比较强的欧洲裔和亚裔国民倒也罢了，免疫系统相对“娇弱”的华美印第安裔国民和那些附庸于共和国的印第安部落，可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了。
——虽然在得到了中央的跨位面援助之后，华美共和国已经在筹办全民疫苗接种事宜，但毕竟刚刚开始推行不久，已经接种疫苗的人口比例还不足十分之一……就算如今有着现代世界的药物可用，但是给这么多人治疗传染病的庞大花费，还有因为采取隔离防疫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显然还是能避就避为好。
相反，位于南美的东岸共和国，倒是来者不拒。登州军抓来的难民和俘虏，只是随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被直接丢到了后世阿根廷的潘帕斯大草原上开垦边疆——东岸共和国倒不是对自己的医疗卫生系统有信心（事实上，他们的医疗卫生系统并不比华美共和国更先进，甚至还要稍微差一点），而是根本没把南美的印第安土著当做人来看待……当然，严格来说，也没怎么把这些山东移民当成人来看待……
跟华美共和国首先把新移民集中到首都，经过审核与培训之后，才发往各个屯垦农场和厂矿作坊的做法不同，东岸共和国不让新移民经过人口稠密的首都东方港和开发较好的繁华市镇，而是直接【随意门】的出口安置在了最荒凉的蛮荒边疆，移民们一到地头就动手开荒。
这样一来，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这些“移动病原体”跟东岸国民接触，从而在各个主要聚居地诱发瘟疫。至于国境周边的印第安土著……东岸共和国当局还巴不得他们死得越多越好呢！
——北美和南美的两个穿越者集团，在对待欧洲移民的宗旨上相差无几，都是“限制、融合和使用”。但在对待美洲印第安人原住民的态度上，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在华美共和国，以德拉瓦部族为代表的印第安人也是构成国家的主要人口之一，而且由于多年相处和通婚，早就已经高度汉化和融入社会，普遍习惯了穿越者的生产生活方式，政府用起来比东亚移民还顺手，自然也把他们当做自己人来看待。
当然，跟华美共和国为敌鏖战的印第安部落也很多，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印第安人其实是类似“欧洲人”、“亚洲人”这样的统称，各个印第安部落的成员可从来不会把其他部落的人当做同胞来看待，不同部落之间的厮杀同样极端残酷血腥，时常发动灭族规模的大屠杀，彼此之间的仇怨不比跟殖民者更少。
而在南美的东岸共和国，这个穷兵黩武的军国主义国家，却是另外一种状况——在登陆初期，军方力量尚未成型的时候，这个穿越者政权一度接纳过大约两千名前来投奔的印第安人，把他们纳入国民范畴之中。但随着外部军事威胁的加大，在进入军国主义时代之后，东岸共和国就全面纠正了之前的“错误政策”，总体上一直都是宁可引入欧洲移民和非洲黑人来开发荒地，也要把印第安原住民当做需要清除的对象。
按照东岸军方强硬派的理论，在这个物竞天择、丛林法则和社会达尔文理论盛行的铁血年代，各个民族的斗争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在南美的土地上，他们这些穿越者身为外来的强盗，不杀光这片土地原来的主人，还能心安理得地住下去吗？甚至妄想融合吸收这些原住民？这简直是作死无极限！
因此，作为外来政权的东岸共和国，可以吸收明朝人、日本人、欧洲人甚至阿拉伯人成为正式国民，但唯独不能吸收印第安人，为的就是他们头上顶着的“原住民”光环——在东岸共和国的军方看来，代表他们天然享有对这片土地的一切权益，即便是他们的混血后裔也比纯血外来人更有权力占有这片土地，这也是后世南美国家种族隔阂的重要原因之一，自己这些穿越者绝对不能重蹈覆辙，给子孙后代留下麻烦。
在这样残忍无情的执政理念之下，东岸共和国对待土著原住民的态度，自然是极为凶残和不人道的。大航海时代的西方殖民者，为了追求商业利益，可能还会留下原住民的一条性命，而到了更加凶残的东岸共和国手里，印第安土著的下场不是被杀就是流放海外，以此来给移民腾出生存空间——移民们浑身沾满着印第安人前所未见的病毒，一手持剑一手持犁，肆意地用火枪和病菌屠杀着原本过着与世隔绝生活的印第安土著，抢走他们的土地和家园，奴役他们的身体与心灵，然后用压榨得来的财富滋养自己的国民，扩展自己民族和国家的生存空间，简直就是最恐怖的毁灭者与大恶魔。
所以，在华盟的总部会议上，当华美共和国的一位代表严肃地提出，如果让未经检疫的山东流民大规模进入美洲，很可能会导致安置地四周疫病蔓延、危害美洲原住民健康的时候，东岸共和国方面的代表反而大喜，巴不得潘帕斯草原的印第安土著无声无息地死于病魔之手。接下来，在偶然得知了王秋、李维一行人在中世纪欧洲一边救人一边杀人，到处广撒瘟疫毁灭世界的“伟业”之后，几位杀人如麻的东岸共和国陆军将领更是见猎心喜，甚至开始讨论着要针对印第安土著展开细菌战，比如设法在印第安村落附近投放病毒和细菌来污染水源，往聚居地释放带菌昆虫等等……但考虑到这些做法实在太刷下限，而且瘟疫一旦被释放出来，就很难控制，说不定最后还会祸害到穿越者头上，所以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再接下来，海参崴、台湾和海南岛都属于中国传统版图，而济州岛也在东亚区域的范围内，人口大规模迁移导致的疾病传染问题没那么严重，更需要担心的是移民会水土不服。
华盟总部所在的澳洲殖民地，目前暂时还没开始移民，即使开始移民了，在那边也没几个原住民需要处置，死光了也无所谓——那种石器时代的原始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念头根本就是无用的人口。
至于南非和马达加斯加的殖民地……嗯，那些非洲黑叔叔的抗病能力，就大可以不必担心了。这帮明朝移民到了那边，还指不定是谁传染谁呢！别忘了，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非洲依然是各种新型瘟疫的原产地——包括让人闻风丧胆的艾滋病和埃博拉，都是货真价实的非洲产品！
在各种病魔的考验之下，能活到成年的非洲黑叔叔，绝对都是百病难侵的金刚不坏之身！
总之，对于非洲黑叔叔们的免疫抗病能力，穿越者们都抱有绝对的信任……
……
看到这个星期拨给华美共和国的山东新移民，都已经通过【随意门】全部抵达，而华美共和国援助山东战场的粮秣物资，也都通过【随意门】运输到了地球的另一端，王秋暂时也没有了什么要做的事情，索性就在齐建军总理的陪同下，浏览了一番曼城的街景。
——在本位面穿越者建设的各座都市之中，继承了苏俄“傻大粗黑”风格的海参崴，或许是工业实力最强的，但若论布局之优雅，街景建筑之美观，绝对要数北美的曼城最为漂亮。
跟二十一世纪的纽约大都会相比，1632年的曼城自然要小得多，全城人口约有十万，整个市区不过是相当于曼哈顿岛的最南端，再加上长岛最西边的一小部分而已。但在这个时代的美洲，曼城已经是仅次于墨西哥城的第二大都会，而且全城的街区都相当干净漂亮，远非其它欧洲人殖民地的那些肮脏贫民窟可比：一眼望去，到处都是一座座造型端正大气、窗明几净的多层楼房，几何对称的街区花园或绿化带，阳台和窗台上繁花锦簇的盆栽，带着雪白线条的黑灰色街道，五颜六色的沿街大小商铺门店，街上充斥着肤色衣着各异的人流，还有重型驮马牵引的城市公共交通有轨马车，不时在车夫的吆喝声中穿梭而过……
——在充分体验了后世各种笼屋蜗居、交通堵塞、环境污染等现代城市病之后，利用新大陆富裕的自然资源，北美的穿越者们简直是“小资文青病”发作一般，不惜工本地在把曼城打造成一座花园都市。
在王秋看来，曼城这地方的街景，很像是老照片里那些十九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欧美城市，大多数建筑都用红瓦石墙垒砌而成，中间也夹杂了少许东方式样的飞檐斗拱，给人以一种蒸汽时代的古朴气息。房屋之间普遍点缀着挺拔的行道树和大片的城市绿地，远比现代都市那些拥挤而单调的混凝土森林更有美感。
另一方面，由于电力和自来水的普及，还有广播电台和电影院的出现，除了看不到汽车之外，这地方已经基本达到了解放前旧上海租界的生活水平，并且在治安上要比鱼龙混杂的旧上海强得多。
而在十七世纪的欧洲人眼里，这座城市却已是惊人的堂皇精美、高雅大气、先进舒适——方便清洁的自来水，平整干净的水泥或碎石沥青大道、如星河倒映般的街区电灯、热闹繁华的集市商铺、庄严肃穆的政府大楼、花园般漂亮的大学教学区，还有外岛工业园区内宏伟壮丽的蒸汽电站、如泰坦巨人般的蒸汽塔吊……无一不让他们啧啧赞叹。相比之下，此时的巴黎和伦敦，就如同腥臭肮脏的贫民窟一样不堪入目了。
更让欧洲人趋之若鹜的，则是这里宛如天堂的生活水平——毕竟那些大厦和宫殿再怎么美观，也跟市井小民无关。以十七世纪的欧洲市民生活标准，曼城这地方称得上极度富裕，即使是最下等的市民，都买得起好几套衣服，由于每个家庭都能吃得上白面包，以至于在市内很难找到卖黑面包的地方……
——此时此刻，东方的中国正处于明末乱世，西方的欧洲同样也在三十年战争的空前浩劫之中挣扎。从北欧的瑞典到南欧的西班牙，英格兰、法兰西、荷兰、德国、意大利……几乎所有的传统强国都沐浴在熊熊战火之中，尤其是作为主战场的德国，更是有六分之五的城镇被战乱摧残和毁灭。
哪怕是僻处一隅的奥斯曼土耳其，在这个时代同样也为了争夺地中海霸权，跟威尼斯人打生打死了二十五年之久，放眼整个西方世界，几乎找不着一处安静的地方。由于社会生产被战火破坏殆尽，哪怕是威尼斯和阿姆斯特丹这样著名的财富之地，也都大不如前。欧洲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之惨淡，自然是可想而知。
与之相比，曼城市民相对平静和富裕生活，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正如当地报纸上，一位法国新教徒移民在投稿征文里的赞美：“……（曼城）这真是我所见过的最漂亮的城市，难以想象在新大陆上还有这样精美华丽的城市存在。虽然我去过很多地方，但是从罗马到巴黎再到伦敦，我所见识过的所有城市累加起来，都比不了现在看到的一个小角落……她的奢侈、高贵与整洁，让她的子民感到无比的自豪，也让所有外来者感到无所适从的卑微和莫名其妙的畏惧……”
……
总之，在乘坐齐建军总理的私人马车，走马观花地粗略浏览了一遍曼城街景之后。王秋又来到曼城南区一处街心公园，在一家齐建军总理推荐的会员制高档露天咖啡厅里落座，一边听着广播里的蓝调萨克斯，一边品尝着绿色纯天然的现磨咖啡和各式小糕点，再看看四周那些红顶白砖的二三层小楼，还有窗台和阳台上的各色盆栽花卉，当真是花楹锦簇，犹如彩练当空，美不胜收，感觉还真有那么些小资情调。
街心公园的旁边，隔着铁栅栏就是一条商业街，街上人来车往。曼城南区的居民，大多是这个国家的高薪富裕阶层，此时往来商业街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衣着不差，普遍穿着后世穿越者鼓捣出来的改良版欧式西装，脸色也挺健康和红润，跟现代社会相差无几，基本看不到什么蓬头垢面的饿殍——而在此时东方和西方的绝大多数城市里，这样令人掩鼻的邋遢穷汉都遍地皆是。
虽然为了保障国内的和谐与稳定，华美共和国一边花费巨资竭力搜集东亚移民，同时努力招揽美洲印第安原住民，一边控制每年欧洲移民的入境名额，在法律上每年只允许五千到六千名欧洲移民入籍，如此双管齐下，企图在国内保持黄种人的较高比例。但是王秋坐在咖啡座上，朝这边的街头望去，发现往来的行人之中，依然是白人和混血儿占了多数——没办法，如今的欧洲正值三十年战争的大动乱时期，英国、法国、德国、西班牙都在不断进行着惨烈的外战与内战，老百姓在战火之中流离失所，纷纷逃亡海外，企图寻找一块和平而又富裕的新家园，而华美共和国显然是十分理想的目的地。自从欧洲和北美的贸易交流日渐频繁之后，每年涌入华美共和国的非法移民，数量都相当惊人，根本不是一纸法令就能拒之门外的。
因此，仅仅从街头往来行人颇具现代西式风格（穿越风格）的衣衫打扮，以及黄白黑皆有的肤色人种来看，简直分不出这究竟是十七世纪的曼城，还是二十世纪的纽约……当然，只要稍稍留心听一听他们的交谈，就能立即发现其中的巨大差异——虽然同样称得上是“世界民族大熔炉”，但华美共和国的官方语言可不是美式英语，而是穿越者利用统治地位强行推广的汉语……
——不过……为什么他们的口音听起来这么奇怪？还夹杂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词汇？
“……您好，尊敬的先生，这是您要的‘酥格糖’和牛奶。”
一位红头发的欧裔侍女凑了过来，给王秋端上一小碟方糖和一个装牛奶的小玻璃壶——虽然她说的貌似是汉语，但却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别扭口音，完全不同于王秋曾经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
“……呃……谢谢。对了，齐总理，方糖就说方糖好了，你们这边怎么叫‘酥格糖’？”王秋一边拿起两块方糖丢进咖啡杯里，然后用茶匙轻轻捣碎搅拌——他素来喝不惯苦咖啡，一边好奇地问道。
齐建军似乎也是有些困惑的模样，转身叫来了自己的一位欧裔贴身仆人，才弄清楚了这个“新生词汇”的来历——酥格，就是德语里砂糖（Zucker）的谐音，再加上一个糖字，就构成了机制方型砂糖在这个时代的华美共和国的特殊词汇，而且字面意思也十分吻合：质地酥脆的方格型砂糖。
因为以德国为主战场的三十年战争制造了大量的难民，以及华美共和国穿越者对“高素质德国工人”的过度期待，这些年来有很多德国移民被分配到首都曼城定居，结果就导致一些德语词汇也进入了市民的日常谈话之中——事实上，现在的“曼城话”已经跟后世的汉语普通话和任何一种汉语方言，都有了很大的差异，如果把一个现代穿越者直接丢到曼城来生活的话，绝对会在日常生活中遇到许多交流障碍。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在建国北美之初，穿越众们也曾经试图针对标准口语制订出某些规矩。不过从一开始，这些来自五湖四海（以广东人为主）的现代人，也没几个能通过普通话等级考试，真正说上一口标准的后世普通话。到了后来，更是只有在穿越众的内部小圈子里，才能讲出一口“地道的曼城上流口音”。而在更大范围的汉语普及教育中，即使是使用了后世先进的拉丁字母标注发音法，也面临着日常普及教学中的不标准以及老师本身的问题——很多本时空培养起来的老师，本身就不怎么说得好普通话。
那些操着一口明朝南方口音的华裔移民教师或者十七世纪欧洲特色口音的欧裔移民教师们，注定了他们的每届学生也会“有样学样”……结果就是让来自东方和西方的曼城市民阶层中，渐渐出现了一种和穿越众颇为不同，也跟中国任何一种方言都差异巨大的曼城口音，甚至还夹杂了大量欧裔说汉语的发音特点。在某些场合，就连穿越众有时候都不得不模仿这种“本地话”，才能和曼城的青少年们顺利交流……
“……现在有时候到学校里去转转，就会发现自己都不太听得懂那些孩子们的话了——尤其是穿越之后才生下来的那些小孩子，各种稀奇古怪的新词儿不停往外蹦！都是我们这些老人完全没法理解的东西。对于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是很挠头啊！但即使是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在那么发达的信息交流和十二年的义务教育之下，都没能消灭方言，特别是粤语……以我们这边的条件，就更是别提了。”
齐建军总理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摇头苦笑道，“……南美的东岸共和国那边也是一样，那些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移民，如果想要他们在几年时间里通过汉语速成班的话，就必须降低标准。只要勉强能听懂，能够互相交流，读音有点偏差什么的也就只好算了。如果要想普通话教育更标准的话，除非我们这些穿越者什么事都不做，代替所有的汉语教师一天到晚去为几十万的移民搞上几十年的语言教学……”
“……呃，我想我能够理解您的苦衷，但方言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会不断产生，也无法消灭的。”
王秋耸了耸肩，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打个比方吧，在现代社会，电脑网络才普及了多少年啊，各式各样的网络用语就已经铺天盖地，那些不上网的人即使一直读到汉语言文学博士，也照样听不懂和看不懂。再举个例子，随着现代美国人口成分比例的急剧变化，美式英语之中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西班牙语词汇，甚至还有少量的汉语词汇……这是任何一个移民国家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嗯，你的意思是说……任何社会影响都是相互作用的。我们这些穿越者固然是极大地改变了这个世界，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同样也在不断影响着我们，对吗？”
齐建军想了想之后，对王秋说道，但接下来却被同时响起的“叮、叮”两声脆响给打断了谈话，“……呃？正是巧了，咱们的手机怎么都一起响了？哦，是今天的《每日军情内参》……”
——利用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十六颗在本时空发射入轨的【迷你通信卫星】作为中转，全球各地的穿越者，至少在几个加盟共和国的首都市区范围内，目前依靠地面的信号收发装置，穿越者们已经实现了电脑和手机的联网通讯。而华盟总部也时常以短信息或邮件的形式，向全体穿越者发布一些最新公告。
“……中国战场华北战区快讯：卢象升兵败蓟州，天雄军全线溃退？京师封城戒严，关宁铁骑前锋已至天津？啧啧，这关宁军对付建奴固然屡战屡败，可一旦掉头砍起自己人来，还真是够犀利的啊！”

第九十四章 大明帝国的丧钟（上）
崇祯五年九月二十五日，北直隶，顺天府，蓟州
斑驳荒芜的旷野上，卷动的沙尘暴弥漫着天地，掩盖了入秋后的阴凉。无论是天还是地，都是模糊的一片灰黄色。干枯的茅草和被剥去树皮的枯树，歪七八扭地插在残垣断壁之间。各种景物都如海市蜃楼般扭曲成了破碎晃荡的影子，有气无力地漂浮着。北风吹拂去尘土，依稀露出一具具尸骸与枯骨。
“……咚咚咚……”
“……呜呜——”
激昂的战鼓声和苍凉的号角声一起奏响，两支装束相仿的军队，正在这片大明帝国的首都心脏地区，彼此舍生忘死地厮杀着。双方军士都穿着款式一样的红色战袄，用着基本相同的旗鼓，拿着相差无几的兵器，叫嚷着几乎同样口音的喊杀声——在仅仅一个多月之前，他们还都是大明帝国的朝廷官军，并且是官军之中最著名的精锐强兵。但到了此时此刻，东边的那支队伍已经剃掉头发，投靠了辽东建奴。
在这个风沙弥天的秋日午后，北上勤王的两万天雄军和倒戈投鞑的一万二千关宁军，就这样在早已饱受战祸的京畿郊野上打成了一锅粥。沉闷的开炮声震得地面隆隆颤抖，破空的炮弹尖啸着在方阵中犁出一道道血沟；成片飞舞的箭矢穿过弥天的风尘，在人群中溅起一片片鲜艳的血花和一声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的枪炮声、金属与肢体碰撞声、歇斯底里的喝骂声交织在一起，演绎着一曲杂乱的死亡之歌。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雄军尽管有着兵力上的优势，但在关宁军的反复突击之下，还是渐渐开始溃散——毕竟此次进京勤王的所谓“天雄军”，只是卢象升以大名、广平、顺德三府财赋，在最近两三年招募起来的杂牌地方军；而倒戈叛变的关宁军，却是从天启年间开始，大明朝廷倾尽天下财力，每年耗费四五百万两白银打造的豪华嫡系精兵……无论是兵员素质、军械装备还是战斗经验，两者都不在一个档次上。
于是，在双方步兵白刃厮杀了大约一炷香之后，天雄军开始慢慢向后退，而关宁军则是步步紧逼，最后导致天雄军再也无法维持阵列，从败退演变成了溃败，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向后方大营涌来。
“……顶住！顶住！报效朝廷！杀逆贼啊！”
天雄军主阵的一辆战车上，头裹白巾、神情疲惫的大明右参政卢象升强行提起精神，声嘶力歇地喊着口号，同时连连张弓拉弦，当真是箭无虚发，眨眼间就射翻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关宁军士兵。
“……砰砰砰！”
几排三眼铳的烟尘火浪喷涌而出，鲜血淋漓的关宁军士兵尸体在弹雨中扭曲翻滚，一时间哭号声四起，一片片飞溅的血雾，将风沙染得更加肮脏不堪。气势汹汹的进攻浪潮顿时一停。
火器射击过后，天雄军大阵中响起几声沉沉的战鼓，卢象升亲自拔出长刀，跳下战车，身先士卒地扑向敌人挥刀死战。天雄军中军标营的上百名骑马家丁也刀枪齐出，驰马越过守阵的火器兵，朝对面被打散了的关宁军冲去，一瞬间就将那些已经开始掉头逃跑的关宁军步兵冲了个七零八落。
但不过十分钟之后，滚滚的马蹄声又在战场的另一侧响起——论骑兵的数量和战斗力，天雄军绝对不是关宁铁骑的对手。互相试探的前哨战结束之后，关宁军终于放出了他们的杀手锏：在后撤了一段路，成功拉开了距离之后，近千关宁铁骑被集结起来，对已经散乱的天雄军方阵发起了气势如虹的突击。
伴随着几千只马蹄溅起的尘土，一眼望不到边的关宁军骑兵，在战场上迂回了一个圈子，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轻易撕开了天雄军大阵的侧面，马匹的冲撞和践踏，让将刚刚稳住颓势的天雄军又死伤枕籍。
面对逼近的关宁铁骑，天雄军阵地上弓弩齐射，所有的火炮也发出了怒吼。锋利的弩箭与致命的弹丸在骑兵们耳边嗡嗡擦过，不断有人惨叫着翻身坠下马背，又或者因马匹受伤落地而被袍泽们踏成肉泥。但是，炮弹和箭矢毕竟无法阻拦所有的骑兵，而天雄军也没有举着大盾的重步兵可以跟骑兵正面硬抗。
于是，犹如利刃切入黄油一般，早已摇摇欲坠的天雄军大阵，终于关宁铁骑从左翼凿穿撕裂，一瞬间全军崩溃。而之前发起反冲锋的天雄军骑兵，更是一瞬间就被数倍于己的敌军骑兵给淹没了。
再接下来，关宁铁骑更是一鼓作气，直接杀进了兵力空虚的天雄军营寨，肆意纵火和砍杀！
“……杀！杀！杀！我军万胜！”
“……顶住！不许后退！有后退者格杀勿论！”
“……哪里还顶得住啊……败了！败了！快逃啊！”
天雄军方面根本没有想到敌人这么快就能突入营寨，之前退下来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休整，战兵和辅兵混杂在一起，毫无军队建制可言。面对关宁军的急袭，久战师疲、士气低迷的天雄军转眼间就是一片大乱。个别勇猛的士卒忙着去穿甲取枪，更多的人发一声喊就向后四散逃窜。
等到关宁军纵火焚烧辎重的时候，天雄军就彻底陷入混乱了，有的军官想反击，有的军官想结阵防守，还有的想后退重整。在这一片大乱中，整个部队完全是上下解体，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最终就此土崩瓦解。而蜂拥乱逃的人流，还把主帅卢象升带来试图增援的亲兵家丁也给冲垮了……
“……大人！前军和左军被冲散了，骑兵也败了！大营和辎重都完了！我们这里也快支持不住了！”
一位披头散发、满脸流血的军官，从乱军之中跑了出来来，几乎是滚下马跪到了卢象升的跟前，头深深地埋在地上，绝望地叫喊道，“……还是撤了吧！再不撤，回京师的后路就要断了！”
“……不能退……不能退啊……此时一退，必然全军溃散！本官还有何面目面见圣上……”
面对着难以挽回的败局，还有正在溃败逃散的天雄军，一滴浑浊的眼泪从卢象升的眼角悄然流下，但手里的宝剑还固执地指着前方的战场——在明末，卢象升是以善治军而著名的，但他练出来的天雄军，依然改不了兵油子欺软怕硬的恶习，动不动就会溃散。而且后勤保障和粮饷供给也始终十分困难，面对如此难题，卢象升只能以人格魅力来感染手下，一次次身先士卒，与部下同甘共苦，时时激以忠义……
总的来说，卢象升虽是书生，但在战场上却是一个西楚霸王项羽类型的狂战士，每次临阵都亲自持刀突击，浴血厮杀，以惊人的勇气和精湛的武艺，赢得了全军士兵的支持和赞赏……但这种“领导带头”的激励效果。终究还是有限度的，如今在遭遇了屡屡重挫之后，天雄军的士气就已经快跌光了——除了讨伐饥民和流寇之外，还没有经历过几次战阵的天雄军，终究难敌辽东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关宁铁骑。
接下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终于被丢了下来。
“……不好了！参政大人！叛贼的援兵来了！”
距离战场不远的旷野上，猛然亮出了一道银色的长龙，那是一条在这个时代堪称超豪华的铁甲洪流。数以千计的关宁军士兵，可能还夹杂着少量后金白甲兵，穿着一身炫目的铁甲，向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天雄军缓缓压来。在日光的照射下，对面的叛军战阵上寒光流盈，就如同一条银蛇在扭动着身躯似的。
看到这样的场面，卢象升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回是败局已定了，“……撤退吧！去通州！”
“……得令！快带大人走！”那名来报信的军将一咬牙，转身跳上马的同时，朝着督标营的官兵狠狠一挥手，然后领着自己的家丁亲兵，又朝东边得战场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官军的主帅大旗，则开始缓缓地向着西方的京师移动……
……
在关宁军倒戈，辽东建奴攻入山海关之后，卢象升的天雄军最先响应了天下勤王诏书——当时他刚刚清剿了京畿的流寇，正在带兵增援山东战场，结果才走到沧州，就得知了这一惊天突变，只得重新掉头北上。此时关宁军已经打下了整个永平府，但运河暂时还算畅通，所以天雄军走水路很快就回到了京师。
谁知到了京师之后，朝廷既不提供粮秣，也不发放军饷，只是催着卢象升尽快出征破敌。同时又派出宦官高起潜担任监军，分走了卢象升的一万兵马，说是要拱卫京师，抵御滞留在畿辅的残余陕西流寇。
卢象升自知以手头剩下的两万兵力，根本不是十余万后金军与关宁军的对手，原本是想着在城外安营扎寨，与京师守军呈掎角之势，依托坚城和营寨来抵御敌兵。无奈兵部一帮纸上谈兵的书生们百般逼迫，还发动御史言官掀起舆论风潮，攻讦卢象升畏敌不前……无奈之下，卢象升只得硬着头皮拔营东征，打算好歹击破叛贼或建奴的一支先锋，对内对外有个交待，再退回到京师这边来。结果，他的天雄军刚刚开拔，祖大寿就已经带着一支关宁军杀进顺天府。两军在距离北京大约一百公里的蓟州相遇，旋即爆发会战。
在蓟州战场上，自从编成以来只打过几支草寇，缺乏硬仗历练的天雄军，明显不是关宁铁骑的对手，很快全线崩溃，连老营都被抄掉，最终只有不到三千人跟着卢象升逃到了通州，一切火炮辎重尽皆丢失。
与此同时，吴襄率领另一支关宁军直扑天津卫，切断了通往北京的运河。
……
京师东郊，通州城外
一连狂奔了三天三夜之后，筋疲力尽的卢象升终于摆脱了关宁铁骑的追击，率领残余的天雄军到达了通州城下。随即又得知了一则噩耗：之前驻留京师的一万天雄军，在监军大使高起潜的胡乱折腾下，不幸中了陕西农民军的埋伏，惨败于西山，高起潜单骑逃回京师，大军旋即溃散，不是投敌就是落草为寇，只有寥寥千余人逃到卢沟桥立寨，眼下又拔营赶来跟主帅卢象升会合。
但如此一来，即使会合了蓟州战场逃出来的部队，整支天雄军也只剩下了五千人而已。
而更加恐怖的消息，还不是连番战败而导致的军心涣散。而是悄然袭来的恐怖瘟疫——就在天雄军血战蓟州的时候，京郊百姓普遍出现咳血、呕吐、腹泻、高烧等症状而大批死亡，而各路官兵也在瘟疫中尸横累累。当卢象升抵达通州这个漕运终点站的时候，城内官吏百姓居然紧闭城门，死活不让天雄军进城。
幸好，到了这个敌人已经兵临城下的时候，朝中的贪官污吏们终于想起要给天雄军吃饱了饭才能打仗，于是万般不舍地从通州官仓里挤出了一点儿陈粮，让逃出战场的天雄军得以果腹。
入夜的天雄军营地，刚刚领到的米麦被丢在一口口大锅里，然后被饥肠辘辘的明军官兵围上来，眼巴巴地等着饭熟之后互相争抢——虽然朝廷拨下来的粮食又经过一番重重克扣，真正到手的十分有限，但剩下的天雄军官兵也没多少了，所以若是俭省支用，还能够让这些劫后余生的军汉们吃上七八日的饱饭。
简陋的营帐之中，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轻伤员在唉声叹气，更可怕的是，时不时还会发现有人出现瘟疫的症状，弄得是一阵又一阵的鸡飞狗跳，让整座大军营地都笼罩在一片阴森的绝望气氛里。
中军主帐内，一灯如豆，虽然从南方贩来的“广灯”（煤油灯），因为更加清洁与明亮的缘故，近年来已经在京中豪门富户之中广为流行。但素来生活简朴的卢象升，还是只用了一盏昏黄黯淡的老式油灯。
油灯下，在蓟州之战额头中箭、不得不裹了白布的卢象升，正病恹恹地卧躺在榻上，看着京畿的地图和最新的军报，忍不住叹了口气，抬起头来，双眼空洞地看着帐篷顶，脸上是凄然而无助的神色：“……唉，数万冀南子弟，于蓟州损兵折将，大败而退，有负圣恩啊……如今陕西流寇据西山（石景山），窥视神京；关宁叛贼攻陷蓟州、三河，兵马探哨距京师不过三十余里。这可怎生是好？”
——随着关宁军倒戈、建奴入寇，北直隶的局势瞬间崩坏，原本已经被赶入太行山的陕西流寇，趁机再一次大举窜入畿辅，到处流窜劫掠，甚至一度摸到了北京城下——按照兵部塘报的描述，“畿辅流寇已至数万矣。西山一带，布满山谷，良乡、昌平、涿州亦时时被其焚略。”
面对着流寇和建奴的东西夹击，北京朝廷一时间捉襟见肘，主持朝政的内阁首辅温体仁一边要调兵遣将迎击来犯之敌，一边还要对付朝中东林党人的“非暴力不合作”，当真是搞得焦头烂额，但收到的还是只有一个接一个败报——东边的建奴节节进逼，无论调动多少官军上去，都是每战必败，犹如飞蛾扑火；西边的流寇滑不溜手，官军一时间根本追不上也剿不干净，还时常中埋伏吃上几个亏。
到了九月底的这个时候，随着顺天府各城相继陷落，北京城的包围圈在各路敌人的步步紧逼之下，进一步被压缩，尤其是在天雄军崩溃之后，朝廷已经完全丧失了野战迎敌的能力，只能困守孤城了。
此时，在京师内外，从各处旮旯里搜罗一下，大约还能凑出四万官军，看似不少，但如果用于防守北京这座百万人大城市，只是勉强刚够站满城墙罢了。至于战斗力就更是只能用豆腐渣来形容。为此，内阁首辅温体仁下令诸臣分守都门，同时连发公文，催促正在山东、徐州一带进剿闻香教起义的朱大典，以及正在从山东率领五万秦军返回京师路上的洪承畴，还有西北方向的宣府、大同两镇边军来援。看到京师的状况如此危急，朱大典只能放弃闻香教乱贼，火速调集三万官军，号称十万，沿运河星夜赶赴京畿。
但即便如此，在京畿战场上，明军的总兵力依然处于劣势，战斗力更是远远无法与八旗精兵相比。
最要命的是，大明朝廷上下那些文官的军事指挥能力，在皇太极和八旗诸酋面前更是连提鞋都不配。
此外，如今正在京畿蔓延的瘟疫，也进一步削弱了大明官军的战斗力。
对于如此被动的战局，卢象升自然是很不甘愿，可是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破局的高招——之前他没有跟女真人进行过像样的较量，只是打流寇屡战屡胜，故而以为自己拉出来的天雄军已算不错。不料如今跟关宁军一战，却发现天雄军在关宁军面前，当真是如同垂髫小儿跟壮汉搏斗一般无力。
而就是这样一支朝廷倾尽国库打造出来，堪称骁勇强悍的关宁军，近年来却每每被女真八旗打得丢盔弃甲、风声鹤唳……最初只是面对建奴不敢野战，到了去年的大凌河之役，关宁军居然连守城都守不住了。
鉴于上述的糟糕表现，内地许多武将都对关宁军颇为不屑，觉得这帮人徒有其表，纯属花架子。可没想到眼下这会儿，当关宁军掉过头来为虎作伥，向朝廷发起攻击的时候，却是如此的凶狠和犀利。
自己亲手编练起来的三万天雄军，在当前的北直隶官军之中，已经算是数一数二的能战之师，可是到了蓟州战场上，在关宁军这支建奴的手下败将面前，依然是毫无招架之力。而眼下自己不但要跟关宁军再战于北京城下，后面还有至少四五万“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之称的八旗精兵需要对付……
如此绝望的情形，已经不是“螳臂当车”四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卢象升便是再有本领，也无回天之力。
“……朱大典还在济南，一时间远水难救近火。京营荒废已久，根本不堪一击。听闻宣大两镇最近亦饱受流寇袭扰，只怕无力进京勤王……如今的京师安危，看来是只能指望洪亨九（洪承畴）的秦军了。”
卢象升皱眉如此沉思道，“……只是如此一来，山东就会被抽空了兵力，不仅闻香教多半会死灰复燃，登州的陈贼（陈新）或许也会蠢蠢欲动……唉，也罢，如今一切以京师安危为上，其它也就顾不得了……”
与身在通州的卢象升想法类似，如今北京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都把洪承畴的秦军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然而，在难熬地等待了数日之后，卢象升和京中的满朝文武，收到的却是这样一条天崩地裂的噩耗：
“……天津兵变！洪承畴所部五万秦军，于北上勤王途中哗变作乱！”

第九十五章 大明帝国的丧钟（中）
北直隶，顺天府，天津卫
随着大运河沟通南北，成为国家的经济命脉，而永乐皇帝朱棣又迁都北京之后，天津就逐渐成为了北京的东南门户，以及重要的航运枢纽，从此同都城防卫与经济繁荣紧密联系到了一起。
永乐二年，天津卫城开始筑城。由于城垣东西长、南北短，故而俗称“算盘城”。弘治四年，朝廷又对天津土城进行了大规模整修，在城墙外包上了砖石，并在各城门上增建瓮城和城楼，为东、南、西、北四门分别题匾，名为“镇东”、“定南”、“安西”、“拱北”，以明代的建筑标准，绝对堪称是雄伟高大、坚不可摧。
不过此时此刻，在天津的城墙下，却到处是尚未掩埋的累累尸骸，离城不远的荒地里，还丢弃着许多被毁坏的战车与长梯。即使是青砖垒砌的城墙上，也布满了伤疤，砖木结构的城楼和墙外的房舍尽皆被焚毁。原来城池周边的诸多卫星村镇，也皆被战火焚毁一空，居民不是填了壕沟，就是远逃他乡。
天津城南二里外，靠着运河旁边的荒芜田野里，扎满了各式各样的营帐。在一处最为豪华的中军大帐外面，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右手按剑，望着地平线上那巍峨的天津卫城，心中一腔无名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从今年春天开始，洪承畴率领五万秦军追击流寇，从陕西横跨山西一直打到了北直隶，接下来因为京畿粮荒，又奉命南下山东“就食”，支援山东巡抚朱大典清剿闻香教妖人，并且一度越境攻入南直隶的徐州府……沿途连续转战五省之地，差不多从西到东打穿了整个北中国，堪称是艰苦卓绝到了极致……
待到辽西将门倒戈投虏，女真铁骑大举入关，京畿要地全面告急之后，接到求救信的洪承畴，又不顾自己的部队长途转战、士卒疲倦，再次率领秦军掉头沿着运河北上，企图进京勤王……如果要评选“本年度感动大明的十佳劳模典范”的话，洪承畴和他麾下这支任劳任怨的秦军，绝对能光荣上榜。
但是，大明帝国的朝野上下，又是怎样对待这支冲破关山险阻，千里奔赴国难的忠勇之师的呢？
先前在京畿剿贼得胜之后，朝廷就对秦军应得的犒赏推三阻四，只是舌灿莲花，空口许了一堆嘉奖，但却甚至连粮秣都不肯供应，反倒是索要贿赂的大小官员来了一拨又一拨。移师到了山东之后，虽然从缙绅富户身上刮了一点油水，还夺取了一些战利品，但相较于大军征战的庞大开销，洪承畴还是深感杯水车薪、入不敷出……而如今在天津城外的遭遇，更是让洪承畴和他的部下几乎气炸了肺。
——在秦军尚未赶到的时候，辽西叛将吴襄已经率领两万兵马长驱直入，进抵天津城下，不仅肆意劫掠郊野，还裹挟了附近的数万乡民，大举蚁附攻城，很快就将兵微将寡的天津卫城打得摇摇欲坠。
正在缓缓北上的洪承畴闻讯，立即亲自率领大军急行军前来天津增援，在一番激战之后，成功击退了关宁军，暂时解了天津之围。不料关宁军退走之后，天津巡抚杜三策却下令紧闭城门，不让秦军任何一人进城，接下来更以城内无粮为由，拒不提供粮草，只命人从城上扔下一千两银子，让洪承畴自己去买粮吃。
这可真是荒天下之大稽了——如此一番惨烈的兵灾过后，这天津城周边几乎所有的村落城镇，都已经沦为了废墟，你这边不肯打开公家府库的话，又让洪承畴去哪里去买粮食？
更何况，就算洪承畴在城外有地方可以买粮，眼下由于闻香教妖人起事，截断运河，江南漕米无法北上的缘故，山东济南的米价都已经涨到了四十两银子一石，在北直隶的粮价只会更加昂贵，据说京中米价已经到了每石八十两……区区一千两银子，能买来多少米麦？只怕还不够五万秦军吃上一顿饱饭呢！
洪承畴此次率领大军从山东回师勤王，随军携带的粮草本来就不太充足，将士们饥一顿饱一顿，只盼着在天津打了胜仗之后，能有一顿饱饭吃，谁知却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得不到满足！现在军中所余的粮草，只能让将士们每天吃一餐稀饭。即使如此，也只够支撑区区五日，再接下来就只能四处去挖树皮草根了！
眼看着天津卫城是油盐不进，怎么也搞不到粮食了，洪承畴只得命令亲信幕僚带着他的手谕和令牌，到静海县去调集粮食，不料静海知县亦以城内无粮为由，拒绝供给粮草，还把洪承畴的使者乱棍打了出来！
想不到自己一心精忠报国、急公好义，最后却是落到了这个结果，原本脾气就不算太好的洪承畴，这些日子更是肝火旺盛。近日来，他已经开始派遣军队四处“打草谷”，怎奈北直隶这些年战乱灾荒不断，富家大户不是躲在了有城墙保护的城池里，就是搬家去了江南“避嚣”，弄得秦军就是想抢粮都没处抢。
此外，洪承畴也没忘了上书兵部，要求朝廷设法粮草问题，但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反响。
这种“既要马儿跑，又不肯给马儿吃草”的态度，让洪承畴很是伤心，自从奉旨勤王以来，他不畏惧与各路流寇、教匪、叛逆甚至是辽东建奴作战，但来自朝廷内部的掣肘，却让他心力交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哪怕茶馆里的说书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但朝廷上下却总是喜欢假装不知道。
由于粮草将尽、饷银也没有着落，五万秦军只得困顿于天津城南，无法继续向着京师挺进——作为久经沙场的知兵能臣，洪承畴非常清楚，秦军历经大半年的辗转征战，早已疲惫至极。接下来又要面对女真八旗这一空前强敌，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吃饱喝足休整够了，才能打起精神上阵杀敌啊。
如果让士兵在上阵前都吃不上饱饭，那就不是打仗，而是送死了。
但面对地方官府的不配合，实在筹不出粮草……难道要移兵畿南三府，到卢象升的老巢去打秋风？
可是京师那边又该怎么办？就凭卢象升的那点儿残兵败将，还有京营的废物，能守得住城池吗？
还有，听说京师最近在闹瘟疫，军中士卒都对此忧心忡忡，很是不愿再继续深入畿辅了。
正当洪承畴一筹莫展、左右为难的时候，跟随秦军转战的山西总兵官虎大威，却神神秘秘地过来求见：“……督师大人容禀，如今天津这地方虽然残破，但若是要筹办粮食，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不知你有何高见啊？”
虽然不相信这个粗鄙武夫能够拿出办法，但病急乱投医之下，洪承畴还是示意虎大威说下去。
而山西总兵官虎大威，此时居然还真的打探到了一条门路：“……下官近日来派遣侦骑四出打探，发现有海船在大沽口（塘沽）做买卖，从山东运了粮食过来兜售，价钱也还行，一石麦子只要五两银子。”
“……听着不错啊！那为何不买？”洪承畴登时眼神一亮，连忙问道。
“……没钱啊！”虎大威一脸为难地答道，“……已经五个月没发饷银了，兵部的犒赏也欠到了现在。”
——虎大威此言半真半假：秦军各部的饷银确实是拖欠了很久，而且兵部也拖着之前战功的犒赏不发，但凭着战场上的劫掠和地方缙绅的孝敬，各位军官的私囊还是很充足的……不过，各位军官贪墨侵吞的本事固然是花样百出，但一向是只进不出，想要他们自掏腰包来承担军粮开销，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同样的道理，洪承畴也不愿意出钱，“……既然是从山东来的海船，想必跟登州叛贼有些牵连——上个月的时候，登州水师还在拦截天津商船呢！尔等直接把粮食征用了便可，哪里还用得着给他们钱？”
虎大威苦笑道：“……督师大人，若是真的如此就好了。那帮海商精明着呢，他们在海边修了寨子，直通码头，贩来的粮食都在大船上，买主给了钱才肯卸下来。如果我们派兵去抢，出兵少了，只怕打不破寨子——那寨子里有登州镇的贼兵把守。如果出兵多了，人家就直接上船出海跑了……”
——很显然，虎大威在得知此事之后，肯定也有过白拿粮食不给钱的打算，可惜未能如愿。
得知这股贩粮的海商似乎无法强抢，而确实跟登州叛军有关系之后，洪承畴一时间也有些迟疑，生怕因为跟叛贼扯上关系，而被御史弹劾。但如今秦军的缺粮问题已经刻不容缓，再拖下去只怕是要哗变，而京师那边也是摇摇欲坠，危在旦夕……朝廷那边应该不会再吹毛求疵了吧！洪承畴不太自信地如是想道。
总之，为了解决大军粮秣匮乏的燃眉之急，洪承畴最终还是决定去大沽口找海商买粮。然后，因为如今秦军断粮在即、军心浮动，当真是一刻也耽搁不得，洪承畴生怕在使者往来、讨价还价之中浪费时间，干脆带上了中军督标营，亲自赶往大沽口筹粮，什么体面尊卑都不顾了，只求以最快速度把粮食搞来。
然而，洪承畴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前脚刚一离开，天津这边后脚马上就爆发了一场塌天大祸……
……
北直隶，永平府，乐亭县
伴随着呜呜的牛角号声和震天的隆隆战鼓，数万大军犹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正沿着通往京师的官道，向着西南方向缓缓前进。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绝大多数士兵看上去都是一般的虎背熊腰，光溜溜的头顶后面挂着一根细细金钱鼠尾，很多人的脸上还都有伤疤，目光中总是透露着凶残和暴虐的气息。
温暖的秋日之下，官道两边一望无垠的田野中荒草丛生，不时可见白森森的骨骸，还有被焚烧的焦黑废墟。而这条年久失修的道路之上，亦是坑洼起伏，以至于细微的尘土飞腾起来，然弥漫纷舞，涌入士兵与牲口的眼睛、耳朵、鼻孔里面，走在前边的士兵还可以勉强忍耐，后队士兵已经完全笼罩在粉尘之中，不得不要么离开大路走在两边，以避开尘土。要么就用衣服遮住口鼻，眯缝着眼睛向前面猛进。
然而，尽管一路走得灰头土脸，但这些女真兵全军上下还是极为兴高采烈，上到八旗旗主、贝勒都统，下到包衣汉军，都对如今的空前胜利而满心激动，甚至憧憬和期盼起了打进北京城之后的丰富战利品。
而率领这支军队的后金君主皇太极，更是志得意满，仿佛看到天下至尊的宝座已经在前方向自己招手：
“……明国虽大，却已成朽木，如今遭到这般致命一击，想来或许真的是到了寿终正寝之时了吧！”
——事实上，眼下的大好形势，对于皇太极来说，也是完全的意外之喜。直到关宁军突然集体倒戈之前，他还万万没有料到，大明帝国居然这样突然就到了土崩瓦解的时候！
在今年春天取得大凌河之战的胜利以后，皇太极虽然利用俘获的吴襄、祖大寿等关宁降将，对锦州、宁远一带残余的辽西将门发出了许多劝降信，但内心之中根本没抱成功的希望——毕竟两边的待遇差距实在太大，明廷能够给辽西将门拨发每年五百万两的饷银，后金却最多只能给他们几块连年灾荒的关外土地。
所以，当辽西将门居然倒戈来投之时，在一头雾水的皇太极心中，绝对是惊悚比惊喜的成分更多。
直到关宁军真的剃发易帜，向女真八旗献出了山海关等各处关隘要塞，让开了通往中原的捷径，皇太极才终于确定了这并非明国在施展什么苦肉计之类的圈套，而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空前大礼包！
不过，“山海关+关宁军”的这份天降大礼包虽好，却也彻底打乱了皇太极的原本的战略规划：他之前是准备在打完了大凌河之战，再屯兵休整数月之后，就亲自率领一支精兵北上宁古塔，去讨伐那支盘踞在海参崴的“短毛海盗”，以此来解除女真八旗的后背之患的……但是随着山海关这一中原门户的豁然洞开，上述的一切构想都统统打了水漂——从八旗旗主到寻常旗丁，都早已被中原的花花世界迷了心窍，眼看着辽西走廊成为坦途，早就红着眼睛要进关去大抢一票，哪里还肯去宁古塔那边的深山老林里吃苦受罪？
而皇太极虽然相对冷静和稳重一些，但也同样深知“天予不取，反受其祸”的道理——关宁军倒戈献关，对于爱新觉罗家入主中原来说，乃是千载难逢的绝妙良机。若是因为自己的迟疑不决，错过了这个短暂的机遇，让明廷抓紧时间重新夺回了山海关……那么皇太极恐怕这辈子都要为此而后悔到吐血了……
所以，几乎没怎么犹豫，皇太极就推翻了之前的作战预想，又一次集结了倾国之兵，大举入关南下。

第九十六章 大明帝国的丧钟（下）
不过，虽然已经攻入了山海关，但皇太极的战术指挥还是十分保守，并没有一口气直扑北京城。
这一方面是因为刚刚打完了历时近一年的大凌河之战，明军固然大败亏输，女真兵也被拖得筋疲力尽，连战马都掉了膘。如今还没怎么准备，就突然要再次入关伐明，顿时就有些措手不及，兵力、军械、辎重都不凑手，尤其是那些蒙古同盟军，在大凌河战役之后早已回家了，如今还得赶紧派使者到草原上调兵——皇太极最初带进山海关内的八旗兵马，不过是两黄旗的数千人而已，后续部队还在慢慢赶过来。
另一方面，皇太极同样也对刚刚归顺的关宁军不太放心，在某种程度上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此次倒戈投降的关宁军，加上之前大凌河战役的关宁军战俘和被裹挟着投降的杂牌明军之后，总数已经多达四五万人。而后金即使尽发倾国之兵，再加上科尔沁部等蒙古同盟部族，也不过能凑出七八万兵马而已。
很显然，这样一个庞大的不可控军事集团，若是放在身边或背后，任凭哪个君王都是不会放心的。
于是，皇太极就借口等待后续部队和新铸造的重炮，进关不久便在昌黎县扎下大营，作为本次伐明大战的前线指挥部。然后自己抓着八旗精兵安坐不动，只派遣祖大寿和吴襄两员降将，率领四万关宁降军分兵两路，扑向京师和天津——按照皇太极的如意算盘，如果祖大寿和吴襄能够旗开得胜，那固然很好；如果这票关宁降军被绝地反击的明廷给打垮了，那么也等于是帮助后金国解除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反正不管那边得胜，死的都是汉人，都是在损耗明国的元气，皇太极是一点都不心疼。
对此，以祖大寿和吴襄为首的辽西将门也无话可说——这基本上就算是投名状了。
至于这一次入关能不能攻下京师，皇太极倒是没有抱着什么志在必得的想法——按照他对八旗旗主的说法，本次入关的指导思想就是“得寸则寸，得尺则尺”，万事不可强求。能够一鼓作气打进紫禁城坐龙庭，固然是再好不过。如果一时半会儿没法置明廷于死地，那么也没必要把自家老本都拼上。
所以，他最初才在昌黎屯兵不动、坐观战局，心中就是打着万一局势不利，便退回山海关的主意。
不想在此番突变之后，哪怕是面对亡国之祸，明军的抵抗依然只能用“软弱无力”来形容，完全没有半分垂死抵抗的疯狂劲头——在女真八旗按兵不动的情况下，仅仅依靠刚刚倒戈的关宁军，祖大寿就直捣京畿，将明廷在北直隶仅有的两支野战军之一，卢象升的天雄军给打得溃不成军。而另一路的吴襄也是连奏凯歌，从山海关一路杀到天津城下，如果不是洪承畴的秦军赶到，或许已经拿下这座北京门户了。
看着关宁军这些自己的手下败将，居然在关内打得如此顺风顺水、摧枯拉朽。如今屯兵昌黎的女真八旗上下也很是眼热，一时间全都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再也按捺不住，急吼吼地要一显身手。
而原本还打算继续观望一阵子的皇太极，也架不住底下众人的群情汹汹，看看八旗兵马已经集结得差不多了，科尔沁部的蒙古骑兵也到了，便从昌黎拔营出征，继续向着明国的京师挺进。
或许这一次当真是福星高照的缘故，女真大军刚刚走到乐亭县，就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大喜啊！大汗！天津的明军哗变啦！真是上天保佑我大金啊！”
一片卷起的尘土之中，胖嘟嘟的莽古尔泰眯着一对豆豆眼，兴高采烈地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前面赶来，还没凑近皇太极的御驾，就隔着老远高喊起来，“……只要打垮了洪承畴，那崇祯小儿就死定啦！”
看着莽古尔泰这般完全不知尊卑的粗豪举止，皇太极一时间不由得眉头微皱，但听了他的话语之后，顿时也是大喜过望，“……天津的明军真的哗变了？不会是什么谣言吧？”
“……千真万确！据探马来报，天津城里都烧起来了！那烟火在四五里外都看得见！”
莽古尔泰一脸乐呵呵地说道，“……吴襄也派了使者来说这事，再过一会儿就到！”
“……甚好！甚好！真是上天保佑我大金！”皇太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扭头朗声高吼道，“……速速传令，八旗诸军立即选拔精骑，一人双马，携带三日干粮，随我奔袭天津！”
……
北直隶，顺天府，天津卫城
一场纵兵大掠、烧杀奸淫的残酷戏码，正在这座号称“天子门户”的城市里上演。
斑驳残破的天津城墙内外，陕西腔调的喊杀之声惊天动地，一团团的黑烟在城池上空飘动，街巷之中充斥着城内军民的哭喊声，而成群结队的乱兵仍在从各处营垒赶来，源源不断地往城中涌去。
这些日子一直在忍饥挨饿、满腔怨愤的山陕乱兵们，手持五花八门的兵器，砸开了天津城内各家各户的家门，抢夺他们的财物，淫辱他们的妻女，甚至剥夺他们的生命，纵火焚烧他们的房屋……
不久前刚刚解了天津之围的陕西救兵，此刻却成了蹂躏这座城市的强盗和屠夫。
一切的纪律和道德都在这个时刻灰飞烟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残酷和暴力。
当正在大沽口筹办军粮的洪承畴，得知后方有变的噩耗，赶快带上中军督标营急匆匆赶回天津的时候，天津城内已是烈焰飞腾，浓烟四起，哀鸿遍野——每一条大街小巷的两边，都倒满了残缺的尸体，流出的血水顺着青石路面的缝隙在街道上延伸，不断有人从家门里扛着包裹慌乱地奔出，却又被后面追赶的乱军追上，一刀砍死，然后抢夺走他身上的财物。而女子的哭泣声和惨叫声，更是从每一座宅院里传来……
当看到天津巡抚的尸体，也被挂在了衙门的房梁上的时候，洪承畴终于忍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就在洪承畴离开军营的半天之后，北京朝廷的内阁次辅钱士升过来巡视。这位仁兄一到天津，就大摇大摆地闯进军营，召集以秦军为主的勤王军诸将，呵斥他们贪生怕死，居然在天津顿兵不前，不肯进京赴难，又勒令勤王军务必于五日之内抵达京师，否则必有严罚云云……但对于最关键的粮草供应问题，钱士升却是一字未提，显然是认为这些卑贱武夫都是餐风饮露的神仙，哪怕只喝西北风也应该能打仗才对。
（明末的北京朝廷一向都有这个毛病，一旦遇到危机就拼命把外地兵马往京师调集，以为兵力越多越安心，却根本不准备后勤供给，好像完全没考虑这些兵马也是要吃饭的，结果就是援军哗变，忠臣胆寒。）
而更让勤王军上下义愤填膺的是，在训斥完他们这些拿着白条流血流汗的军士之后，钱士升接下来还要再去天津卫城，嘉奖天津巡抚“守城有功”——据说是巡抚大人在朝中大肆撒钱，给几位阁老都行了重贿的缘故。于是，城外诸军顿时一起大怒：如果没有我们赶来救援解围，你这破城早就已经陷落了！
而且，你这个狗官分明有钱贿赂朝中重臣，为何却坐视我们这些救命恩人在城外饿死呢？丧尽天良啊！
结果，在又饿又怒，一肚子怨气难平之下，秦军的几位千户、百户等中低级军官，居然趁着天津官府打开城门，迎接次辅钱士升大人车驾的机会，带着亲信家丁一拥而上，杀散守军，夺了一座城门。紧接着，同样怨气冲天的各路勤王军，一起鼓噪哗然，乱哄哄地争相涌入天津，纵兵大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由于威望卓著的洪承畴总督有事不在，各部将领根本约束不住群情激奋的官兵，很快就把哗乱闹得更大了。
——诸位兵头们心中都很清楚，由于之前一系列狗屁倒灶的苛刻待遇，士兵的怒气如今已是跟火药桶一样炸了开来，再也没法压制。即使是他们这些上司，也只能顺着士兵的心思，索性轰轰烈烈地大闹一场，否则第一个被炸死的就是自己。反正如今已是动荡乱世，虽说按照体制还是文贵武贱，可掌握兵马的将官们只要不是造反，在惹出了兵变之类的乱事之后，就连朝廷也只能尽量安抚，而不敢严厉追究。
他们这些老兵油子，如今对于这个套路都玩得贼溜——早在万历、天启年间，北方九边的边军因为常年拖欠军饷，就时不时玩上一出这样的把戏，不是殴打文官出气，就是劫掠民居商家，好歹捞点儿实惠。反正法不责众，只要最后推出去几个替死鬼交差，什么哗变劫掠的罪状都能完事。
因此，当洪承畴总督赶回来的时候，天津这边的形势已经糜烂不可收拾，发了狂的乱兵在城内肆意妄为，不但抢了天津的商家和大户，还放火烧了衙门，打杀了官员——来巡视和催促进兵的内阁次辅钱士升，在城门口被乱兵掀翻了轿子，不晓得逃到了哪里；吃了大亏的天津文武官员抬着同僚和亲属的尸首，跪在洪承畴的马前哭诉，要求总督大人给个公道；紧接着，天津城内那些有头有脸的士绅商户，也集体找了上来，要求洪总督务必严厉惩治那些胆敢在天津肆意杀戮劫掠的乱军官兵……
但勤王军的将校们也一齐过来，向总督大人申诉情愿，哭诉朝廷处事不公、亏待他们这些有功之臣，这才激起了兵变云云……于是逼得洪承畴一时间焦头烂额，左右为难，几乎老了十岁——乱兵冲撞了内阁次辅的车驾，确实是罪该万死；可是接下来马上还要靠这些人去跟辽东建奴厮杀，又实在不敢下狠手惩治：万一人家气不过，索性临阵脱逃甚至倒戈投敌该怎么办？辽西将门这阵子正在满天下地到处发劝降信呢？
于是，洪承畴总督只得想办法和稀泥，试图调节矛盾，一切以维持稳定为上。但饶是他再怎么和稀泥，两边也都是不依不饶争锋相对，一边要报复一边要伸冤，来回折腾了好久，也没能把事情平息下来。
然后，洪承畴总督很快就发现，他再也不用为天津兵变之后的这副烂摊子而烦恼了。
因为，就在天津城内依然余烟袅袅、尸骸遍地，官吏们还在互相喷口水，乱兵们还在忙于杀人越货的时候，远方地平线的尽头上，已经赫然腾起了一片弥漫飞扬的尘土，还有无数面迎风猎猎招展的旌旗……
“……不得了啦！是鞑子！是女真鞑子杀过来啦！”
……
崇祯五年十月初一，内阁次辅钱士升出巡天津，催促各部勤王兵马火速入京救驾。时值三边总督洪承畴筹粮出外，钱士升遂召集诸将训话，言辞颇轻慢，多有侮辱之语，且无一钱一帛犒赏。众将愤然，以为朝廷苛待功臣，旋即鼓噪作乱，引发诸军哗变，举兵攻入天津城内，肆意纵火劫掠，天津巡抚杜三策被害。
十月初三，洪承畴闻讯赶回天津，企图弹压兵变，然而为时已晚。天津各路官军之乱事未定，奴酋黄台吉亲率女真精骑并关宁叛军，合计两万余人，已于初四日午后，长途奔袭至天津城下。
因事发仓促，数万勤王官军全然无备，遂不战而溃，天津卫旋即陷落。三边总督洪承畴率标营亲卫从乱军中杀出，先逃至静海县，被县令拒之门外，又逃奔沧州，战马力竭，于途中为关宁叛将吴襄俘获。
至此，畿辅两路官军皆溃散，残兵十不存一，建奴前锋已入河间府，京师遂成孤城，军民尽皆震恐……

第九十七章 新的穿越还在继续
崇祯五年十月初九，京师，紫禁城，内阁班房
伴随着“啪嗒”一声响，一封刚刚送来的兵部塘报，被人重重地丢在了地板上。紧接着，又是“乓啷”一声，一只花鸟图样的彩釉茶碗被狠狠砸到了墙壁上，随即跌落下来，碎成了一地瓷片。
“……蠢物！钱抑之这蠢物误国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摆什么阁臣的谱？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得知了天津之变的始末后，这些日子以来主持朝局的内阁首辅温体仁当即就气了一个倒仰，浑身都在抽搐发抖，恨不能把那个激起兵变，搞垮了京师附近最后一支勤王大军的次辅钱士升，给揪出来暴打一顿。在温体仁的身旁，另两位阁臣王应熊、吴宗达也是连声附和，破口痛骂眼下不知逃亡何处的次辅钱士升。而坐在班房另一侧的何吾驺，则是低头拨弄着自己腰间的玉佩，貌似一副沉思的模样。
看着何吾驺到得此时依然死不认错，也没有半分和衷共济的意思，温体仁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都想抽他一耳光，把他狠狠地打醒：都落到这等生死境地了，尔等东林党人居然还在一心想着拆台内斗不成？
——在后世的正史上，温体仁这个明末首辅，乃是被归为奸臣一流的。盖因其一贯持反对东林党的态度，在位之时始终与东林党为敌，屡屡提议增加江南商税、降低北方田赋，一心跟东林党对着干。虽然在满朝东林党的拼死阻挠之下，温体仁的这些举措都没办成，但也足以让江南的缙绅士子恨得咬牙切齿了。
于是，在温体仁斗倒东林魁首周延儒，夺取首辅宝座之后，东林党人就不停地把各种屎盆子往温体仁的脑袋上扣去，甚至拿温体仁的姓氏作文章，将“温”与“瘟”联系起来，用尽了各种低级下作的手段。
比如说，为阻止温体仁当首辅，刑科给事中黄绍杰甚至公然对皇帝声称：自从温体仁进入内阁以来，没有一年不旱，没有一天太阳不昏暗，没有一地不受灾，没有一处不出现盗匪。因此，温体仁是一个不吉不利之人，应该让其辞职。而作为文人政争必杀技的民谣，也开始对温体仁进行“歌颂”，对温体仁及其政治盟友破口大骂：内阁翻成妓馆，乌归王巴篾片，总是遭瘟（温）。这首民谣以姓氏和籍贯为影射，“乌归”即乌龟，指的是乌程籍的首辅温体仁；“王巴”即王八，指的是内阁辅臣四川巴县人王应熊；“篾片”的意思是那些陪人念书、下棋、画画等帮闲的人，类似于现在的三陪，这里用来指另一位内阁辅臣吴宗达。
——温体仁、王应熊、吴宗达三位阁臣的关系不错，在政治立场上也都是东林党人的死敌，因此东林党人把他们骂作是乌龟、王八和三陪，内阁也因为有这三个人，而被天下文人讽刺为妓馆。
但实事求是地说，跟崇祯年间的其他几位首辅相比，温体仁的人品和才能，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首先，温体仁精明干练，有很强的工作能力。内阁政务繁忙，刑名钱粮，头绪繁多。每遇到复杂的难题，众位辅臣都皱起眉头面面相觑，只有温体仁一目了然，从来不出现错误和驳改，因此内阁其他的辅臣都很佩服他的敏练。其次，温体仁十分清廉，京中的宅子还是皇帝赏赐给他的，除此之外，便是再无余财，从不肯收受丝毫贿赂。比起前任周延儒首辅宰执天下四年，就积累下的惊人家产相比，温体仁这个首辅可真是大明开国以来最清廉的宰相了，甚至可以与嘉靖年间著名的清官海瑞相提并论。就连对他恨之入骨的东林党人也不得不承认，温体仁“苞苴（意为贿赂）不及门”。
把这样一个清廉、能干的首辅打成奸臣，不管怎么看都实在是有失公允。说起来，温体仁这首辅只要想做事，就肯定容不得只会嘴巴乱嚷而不务实事的东林党人拆台，没了东林的拆台，他这首辅才能真正的将国家大事做起来。然而，东林党人的逻辑就是：东林党人永远都是好人，所以排挤东林党人的温体仁是坏人。这种逻辑是不要脸也不讲理的强盗逻辑，是没脑子的猪头逻辑，但因为东林士人把持了话语权，在他们的主持下编写历史的缘故，在当时和之后的很多个世纪里，就是没有人能够驳倒这个荒诞的逻辑。
另一方面，温体仁的人品和才能，在明末诸臣之中固然还算可以，但也只是矮子里面拔长子罢了，充其量只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裱糊匠，而不是什么能够力挽狂澜的伟人。
尤其是在这个被诸多穿越者极大地改变了的明末时空，温体仁借着大凌河惨败的东风，刚刚斗倒了周延儒，升任内阁首辅没多久，就遇上一系列堪称天崩地裂的超级大祸事——福建黄石叛乱、登州陈新谋反、山东闻香教起事、宣大边军内讧、陕西流寇破太原杀藩王、关宁军倒戈投虏、女真兵再入京畿……这其中无论哪一桩哪一件，都是能够震动整个天下的剧变，可是如今却偏偏凑在了一块儿同时爆发！如此多的闷棍砸下来，让初登首辅之位的温体仁一时间当真是手足无措，简直都快晕了。
更要命的是，作为东林党的死敌，温体仁这个首辅，眼下等于是孤独地在跟整个官僚系统搏斗。虽然身为首辅之尊，奈何在阉党遭到清洗，又得罪了东林党之后，温体仁只有寥寥几个亲信可以帮衬，面对满朝东林党的拖后腿，他又能使得了什么力？大明帝国如今是内忧外患，可他温体仁何尝不是内忧外患呢？
甚至即使已经到了这般生死一发的危机关头，朝堂上的东林党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拖后腿——眼下温体仁虽为首辅，但朝中的要紧位置却都是东林党人，内阁颁发的命令根本得不到六部的有效执行。
甚至就连内阁诸臣也都不是一条心：比如内阁次辅钱士升，就是成名极早的东林元宪，资历比钱谦益还要老，原本跟温体仁不是一路人。但在晋升首辅之后，面对朝廷上下诸多东林党官员的集体怠工和不配合，温体仁深感独臂难支，便决定让出职位，容纳反对派，引了钱士升这位看着还算顺眼的东林元宪入内阁，希望钱士升能以国家为重，压制东林，使得内阁政令得以畅通。不料这钱士升看着和善，其实依旧是一个生命不息、党争不止的模范好东林，丝毫不念及温体仁的提携之恩，方一入阁，立刻就对温体仁的一切举措百般抵制，甚至公然串联群臣，策划倒温之事……使得温体仁的算盘彻底落空。
然后，另一位大学生何吾驺也是内阁中的东林党人，还是一个极为坚定的反温派，向来跟钱士升一个鼻孔出气，入阁以来没少拖温体仁的后腿，温体仁对何吾驺气得牙痒，却拿他没有办法，因为不可能走合法途径赶走他——只要温体仁敢指使人弹劾何吾驺，东林党那边便会有数倍弹劾温体仁的奏疏涌到内阁来。
总之，温体仁这个首辅若是要想真正有一番作为，就必须大力打击东林党，但偏偏如今国势危殆，实在不是适合搞党争的时候——可尽管温体仁有意忍让，但东林党却还要继续添乱，甚至是作死！
比如，在卢象升兵败蓟州之后，温体仁首辅就是再怎么不擅长军事，也明白天津的秦军已是京师最后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得厚加赏赐，封官许愿，激励其尽忠报国才行。
但问题是，朝廷中的东林党似乎并不这么想：户部表示库中钱粮俱无，最后一点余粮也拨给通州的卢象升了，没有银子可以给秦军发饷。而想要违反旧例给他们升官，则更不可能。还有个御史言官更是公然指责温体仁自甘下贱，讨好武夫——“……我等读书人才是国之柱石，首辅之前那般轻贱苛待士人清流，驱逐朝中的东林君子，却去讨好那等卑贱武夫，岂不是乾坤颠倒、悖逆伦常了吗？这些年来正人君子高居朝堂，国事却败坏如是，都是因为那帮粗鄙武夫罪该万死。此辈不读诗书，心中没有忠义，故而不肯尽报效朝廷之责，只想着发财保命，遇事畏缩不前，这才叫东虏扣关、流贼肆虐。以卑职之见，想要宇内安靖、京师稳固也不是难事，只要当政诸公把那些奸邪之辈尽数逐出朝堂，委我等清流以重任，于军中监视和敲打那帮武夫，时常晓以大义，恐吓以重刑，那帮卑贱武夫定然个个以死效命，如此时局即可好转矣！”
对于这等可笑之语，温体仁自然是嗤之以鼻，但架不住东林诸公却纷纷赞同，以为是金玉良言。紧接着，内阁次辅钱士升跟何吾驺商讨了一番之后，根本没跟他说一声，就自己跑去天津“劳军督战”……然后硬是给他搞出了一场兵变来！更要命的是还让建奴东虏抓住了空子，一举摧毁了这五万勤王援军！
哎，已经过去的事情，如今就不要再提了。真正重要的是，如今京畿局势败坏到了这等地步，再接下来就连温体仁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反正他这个内阁首辅恐怕也算是国朝二百多年来最憋屈的一位，说的话居然完全没人听，每一次廷议都被驳回，满朝文武都把他当空气。
……
而更让温体仁感到寒心的是，明明已经闯下这等滔天大祸，搞得京师深陷于险境，那位不知所终的主犯钱士升暂且不提，坐在他面前的从犯何吾驺却依然一点儿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在温体仁、王应熊、吴宗达三位内阁大学士的无声谴责下，只见何吾驺脸不红心不跳地沉默了良久，突然岔开话题问道，“……不知圣上的龙体，此刻如何了？病情可有好转么？”
“……据宫中内监所言，陛下如今依然昏迷未醒……”虽然心中不悦，但温体仁还是勉强回答道。
最近的这些日子里，温体仁这个首辅之所以当得如此憋屈，甚至几乎被藐视和架空，除了朝中东林党的阳奉阴违、拼死拆台之外，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则是崇祯皇帝的突然卧病昏迷，使得温体仁这个孤臣的背后失去了皇权的支持，顿时在满朝东林党的不合作之下陷入困境，使得朝廷最近基本瘫痪。
——在得知了辽西将门投敌，辽东建奴夺山海关攻入永平府的噩耗之后，崇祯皇帝一时间气急攻心，从宫殿的丹墀上滚落下来，当场就摔得头破血流、人事不知。之后虽然经过御医抢救，伤情没有恶化，但崇祯皇帝也一直躺在床上久病不愈，连续多日昏迷不醒，只是用人参汤勉强吊着命……时至今日，已是一月有余，任凭外面的国家局势急速崩坏，宫中后妃们哭瞎了眼睛，崇祯皇帝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不过，何吾驺大学士在这会儿提起此事，当然不是真的关心陛下龙体安危，而是另有目的。
“……唉，陛下龙体欠安，不能打理朝政，实在是令我等忧虑，处置国事也颇为束手束脚，无人能拍板决断。怎奈如今国家又正值多难之秋，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不妨立太子（朱慈烺）为监国如何？”何吾驺站了起来，满脸严肃地仰天拱手说道，“……如此一来，必可上抚群臣之意，下安万民之心……”
“……可陛下虽然龙体有恙，到底并未大行，且太子今年方才四岁……”温体仁下意识地说道，然后突然瞳孔一缩，猜出了何吾驺的险恶用心——他这是又想要发动倒阁，夺了自己的首辅宝座呢！
——之前，虽然皇帝的突然昏迷，让温体仁这个首辅在满朝排挤之下，变得有名无实，但也是因为同样的缘故，导致东林党无法一鼓作气，把温体仁打落首辅之位：罢免首辅必须要得到皇帝首肯才行。
而若是让今年才四岁的皇太子监国代行皇权的话，倒阁罢相这事儿似乎就有了进行操作的可能……
一想到这些满口忠义道德的东林君子，在如今这等国家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依然只是一心想着如何倒阁夺权……饶是温体仁的涵养再好，一时间也忍不住气得涨红了脸皮，伸手指着何吾驺就要发作。
然而，还没等温体仁喝骂出声，一位满脸喜色的中年太监却急匆匆地撞开房门，闯了进来，连鞋子跑掉了都不知道，“……诸位相公，喜事！大喜事啊！陛下终于醒了！陛下今天总算是醒过来啦！”
听到这个难得的喜讯，原本怒气勃发的温体仁，也不由得心情一松，一下子转怒为喜。
“……陛下醒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啊！！！老臣这心中可真是……哎……”
想起这些日子承受的巨大压力，还有那么多足以把人吓死的噩耗，温体仁几乎是老泪纵横地嘟囔道。
“……嗯，陛下龙体转危为安，确实是上天庇佑我大明社稷……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刚刚提出要拥立太子监国的何吾驺大学士，也只得不咸不淡地附和着说道。
……
与此同时，在寝宫深处，一张悬着龙纹帐幔的雕花大床上，一个憔悴瘦削的年轻人，正浑浑噩噩地坐起身来，表情茫然地看着四周一众又哭又笑、表情激动的后妃宫娥，不由得满心困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她们又是些什么人？”
他明明记得，自己前一刻还坐在网吧的电脑前玩《魔兽世界》来着，怎么一眨眼就躺在了一张床上，身边还围了这么一圈发髻高耸、环佩叮当的古装美女？难道是综艺节目的整人游戏？还是自己在做梦？
于是，他咳嗽了几声，有些艰难地张开嘴，想要向床边的众人询问，不料立刻就感到喉咙一阵刺痛，完全发不出声音……同时又感到自己浑身油腻肮脏，头发像是有了虱子似的奇痒无比，嘴里更是散发出一股极为恶心的馊味儿——真是见鬼了，这到底是在床上躺了多久了？怎么也没人来帮我好好擦个身？
再接下来，他突然好像触电似的，全身猛地一抽搐，脑子更是感觉就像要爆裂一般——无数这具身体原本的回忆，犹如飓风海啸一般疯狂涌来，让这位穿越者一时间痛苦难耐，但也知道了自己此时的身份：
“……原来这里是紫禁城，而我是明朝末代崇祯皇帝朱由检……想不到我居然也穿越了……等等，不对！现在才是崇祯五年啊！辽东的清兵……呃，现在还是后金兵，怎么就已经提前入关了？！！”

第九十八章 穿越版崇祯帝的决断（上）
自从清醒以来，换了芯子的穿越版崇祯皇帝一边继续卧床休养——没办法，昏迷不醒靠人参吊命这么多天，身子骨实在太虚，都可以用弱不禁风来形容了，还时不时地发低烧；一边努力梳理这具身体的原主留在头脑里的记忆，同时命令大太监王承恩把近期的奏折和邸报都拿上来，以便于了解大明帝国的现状。
然后，这位可怜的穿越版崇祯皇帝，就被如今这个面目全非的热闹世界，给华丽丽地深深震撼了。
“……孤身刺杀努尔哈赤的黄石？割据登州图谋不轨的陈新？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跟历史书完全对不上号？大凌河之战倒是跟历史上一样输了，可山东的第二次闻香教大起义又是怎么回事？历史书上可只有天启年间前任教主徐鸿儒发动的那一次……什么？！！闯王在崇祯五年夏天就打到了北京城外，如今就扎营在城西的石景山上？！！！呃……现在的闯王还不是李自成，而是高迎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正史上，确实有一股陕西流寇在崇祯五年、六年间流窜到过京郊，但很快又被官军撵了回去。）
总而言之，新版的崇祯皇帝感觉自己的头脑很混乱，可惜眼下的时局已经容不得他慢慢思考。就在他苏醒之后的这短短十几天里，京畿周边的战局还在进一步恶化。
……
——在歼灭了天津的最后一支外省勤王军之后，用兵稳重的皇太极并没有急于直扑京师，而是派遣八旗劲旅和关宁叛军，连同最近投降的内地官军，继续扫荡周边的北直隶各府县，逐一剪除京师的外围屏翼。
十月初九，金军破沧州，十月十一日，金军破任丘，十月十二日，金军攻破武清县，十三日，金军攻破香河县，上述各县官兵皆不战而逃。十月十五日，金军进逼河间府，因关宁叛将吴襄遣使诱降，河间府守军鼓噪哗变，攻打府衙，裹挟知府打开城门归顺。河间府残余各县闻讯，旋即相继望风而降。
十月十六日，陕西流寇高迎祥部盘踞卢沟桥，耀武扬威，朝廷调遣京营官兵出城迎击，未想五千京营竟不战而溃。又从通州调卢象升所部天雄军，于卢沟桥激战一日，方才夺回这处京师通往南方的要道。
十月十七日，金军围高阳城，县令挂印而逃。原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帝师孙承宗，以七旬高龄率全族子弟奋战守城，终因城小无援，于三日后告破，帝师孙承宗兵败自尽，子孙十九人尽皆力战殉国。
十月二十日，金军进逼保定府，因保定府的城池高大坚固，金军又长途跋涉，久战疲惫，一时未克。同日，关宁叛军假扮朝廷败军，骗开涿州城门，旋即里应外合，轻取涿州，切断了京师与南方的联系。
至此，京师与外界已经基本隔绝，全靠卢象升率领残余的天雄军，还有从各处逃亡过来的溃兵，勉强凑起了一万多人，在通州到卢沟桥一带左冲右突，勉强撑出一点战略空间，没有让北京城给围一个结实。
但随着京畿各县相继陷落，南边又没有勤王兵马过来，北京城里的情形还是一日不如一日，一日惨过一日，一日乱过一日——随着辽东建奴肆虐京畿，攻州破县，小半个北直隶的乡民缙绅都在往京师逃。而北京原本就是人口过百万的超级大都市，如今再涌入了大批战争难民，方寸之地内的人口居然暴涨到了一百八十万以上：这么多人口显然是北京城此时背负不起的负担，整个京师都变成了混乱不堪的难民营。
而更要命的则是粮食供应问题——从一月份的阿巴泰破关劫掠北直隶，到夏天的山东闻香教起义，再到秋天的关宁军倒戈，建奴大举入关……整个崇祯五年，除了五六月份之间极短的一段空隙，大运河都处于封锁状态。即使是那一段极短的通航时间，也没有被帝国的漕运系统利用，使得江南产粮区在今年几乎没能往北京城内运入一粒米。再加上多了近百万拖家带口的难民要吃饭，使得京师粮价在九月底的时候，就已经一口气暴涨到了每石米八十两银子，到了十月，更是继续涨到了每石米一百两银的空前天价！
即使是苏联这样严密的官僚机构，面对这等局势只怕也要抓瞎。至于原本就效率低下的大明朝廷则更是别提了。更要命的是，如今崇祯皇帝卧病不能理事，掌握六部的东林文官又跟首辅温体仁唱对台戏，以至于这个“战时朝廷”居然几乎处于罢工状态，不要说平抑粮价、赈济难民，就连维持治安都搞得一团糟！
于是，在入秋后的北京城内外，社会治安一时间空前崩坏。满街都躺满了奄奄一息的流民，商铺尽皆关门闭户，全城沉寂得没有一点生气。抢劫，杀戮，暴动之类的乱事每日都要发生上百起。
而每时每刻都在频繁爆发的抢粮骚动，更是让全城只剩寥寥几家背景深厚，请得起豪门家丁站岗的粮店还敢开业，而且店面前往往堆着人头和尸体，好似阎王殿一般，用以吓阻那些心怀不轨的饥民。
面对急剧暴增的犯罪事件，顺天府衙门的捕快和五城兵马司的巡丁终日奔走不息，可依然弹压不住——满城都是为求一口饭食不要命的饥民，哪怕杀人杀得手软，也镇不住这些饿疯了的家伙。甚至有不少衙役官兵，也在暗中监守自盗，参加流民们对京中粮铺的抢劫与杀戮，只求弄到一些粮米盐酱，让自家老小能够勉强糊口——随着时局的恶化和粮价的暴涨，朝廷发放的俸银越来越不够用。不要说普通的兵卒和捕快了，便是末入流小吏和清水衙门的京官也捱不住，不断有家小饥饿成疾甚至饿死之事发生。
而且，数十万各地难民的突然涌入，很快就导致北京城内一屋难求，就连缙绅之家，如果没法投靠亲友的话，也往往租不到寓所，只能流落街头。而身边没带多少细软的寻常小民，就更是别提了，只能沿街到处打地铺。偏偏处于瘫痪状态的朝廷，又没有拿出任何的安置措施，结果就导致流民随地露宿和便溺。
如此一来，很快搞得北京城里疫病滋生，每日都有数千具尸体被拖出城外，抛到护城河或乱葬岗，京中各大药房的防疫常用药都被抢购一空，但疫情还是没有得到丝毫的遏止，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弄得京中一时间如同鬼域，哪怕官宦门第亦是家家披麻，门门戴孝，连宫里也在瘟疫之中死了好些人。病急乱投医的温体仁首辅只得召集道士僧侣，在宫中办法会开道场，超度死者，爙灾祈福，可惜似乎效果不彰。
雪上加霜的是，在八月份，九月份的时候，那些外地流民露宿街头，或许尚可忍耐，进入十月下旬之后，随着一阵北风袭来，小冰河期的北京城瞬间变得寒风凛冽、滴水成冰。偏偏北京城中被困日久，不仅缺粮食，还缺柴炭，于是不仅那些蜷缩在屋檐下的街头流民纷纷成了僵尸，就连京中的贫民小户人家，也是每天都要冻死一堆人……但也亏得是这场严寒，使得北京城内的疫情开始稍有缓解，可依旧断不了根……
十月二十日深夜，一伙混进北京城的乱民和溃兵，不知怎么地居然钻进了京营的火药库……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皇宫里都是鸡飞狗跳，也让穿越版的崇祯皇帝充分明白了局势的紧迫——再也没时间休息了！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尽管身子骨还是不太爽利，他依然强撑着走上紫禁城头，亲眼俯瞰着这座都城。
……
此时的北京，刚刚下过了一场飞雪，京师内外，尽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纯白风景。对那些文人雅士来说，这样的天气，自然可以围炉赏雪，看梅花，写诗填词，极尽风雅。对于富豪大户来说，在这大雪天里吃涮锅，喝烧酒，看着小儿在门外堆雪人打雪仗，也是一桩人生乐事——虽然建奴和流寇正在蹂躏京畿，但在北京城内的豪门贵戚府邸之中，依然是一副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气象……但对那些生不起暖炉的贫家小户，或是无尺寸土地可以立足，没有一间草舍可以遮寒的流民来说，这样的大雪天就足以致命了！
下雪之前，城内外就已经不知道冻毙了多少人，大雪之后，更是“路倒”无数。从紫禁城的午门望下去，就能看到顺天府的差役督促着里甲民壮上街，拉着大车一路上收拾尸体，连一张破席也是没有，就这么丢在车上，装满一辆大车就拉到城外，随地一丢了事——纵然是化人场，也因为缺少柴薪而没法焚尸了。
往年的这种时候，朝廷各部、顺天府与城中富户或许会设立粥厂，接济流民百姓。今年这般景像，这大明天下还不知道能不能保的住，粮价又往天上直冲，都到一百两银子一石米了，谁还舍得这般破财？
“……北京已经成了孤城，勤王兵马也都被击溃，朝中百官还在党争，对面又是皇太极这样的一代人杰……嗯，还有李自成和高迎祥也在城外的西山（石景山）上，这地方真是没法待了！更别提身边还尽是一群猪队友……”看着这副满街横尸的萧瑟景象，穿越版的崇祯皇帝陛下忍不住如此叹息道。
依靠后世在互联网上混论坛获得的一点历史知识，还有这具身体原来主人的记忆，皇帝陛下十分悲哀地发现：别看眼下的北京街头遍地饿殍，其中这座城市里并不是没有粮食——那些豪门大户囤积的粮米，至少够全城百姓吃上半年，但他们不会拿出一粒谷子来放赈施粥，只会想着继续炒高粮价牟取暴利；别看眼下的北京城防空虚，全靠卢象升的万余残兵在郊外苦撑，其实这座城市里并不是没有精兵——那些勋贵高官的家中，多得是精悍善斗的亲兵家丁，加起来足有数万人，可惜没有一兵一卒肯听他这个皇帝的话。
至于饷银就更是别提了——李自成在崇祯十七年破北京后，拷掠得来的七千万两白银，此时应该也已经安放在了京中各家豪门富户的地窖里，而朝廷府库却是空得可以跑老鼠，皇帝。
总之，跟公元1453年，拜占庭帝国覆灭前夕的君士坦丁堡相比，此时的北京城中不缺钱、不缺粮食、不缺军械、不缺精兵、更不缺壮丁——加上北直隶各府县涌过来的难民，京师的人口都已经快要增加到二百万了，看似还可一战，其实这些钱粮兵马都不在皇帝的掌控之中，一分一厘都用不到战事上。更要命的是，满朝上下的军心和士气已经垮了，官僚机构也瘫痪了，文武百官的忠心更是很成问题，就如同苏联解体前夕和满清覆灭的时候一样，纵然再怎么有兵有钱，奈何大势已去，也同样是穷途末路了。
“……这城里囤积的无数钱粮，都不是我能够动用的，能打的精兵也全都调不动，还得防着他们造反谋逆……整个世界都是战斗区域，连皇宫里都不是安全区，这样堪称地狱难度的游戏副本，可怎么打呀？”
一阵阵呼啸的寒风之中，穿越版的崇祯皇帝在几个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满腹心事地下了城楼，坐上一顶软轿，慢吞吞地往宫里挪动——作为一个打游戏总是被人抢宝抢怪抢装备，抽奖从来只有安慰奖的倒霉蛋，他已经习惯于把一切事情都做最坏的考虑，而如今这种万事皆哀的氛围，也由不得他不往坏处去想。
“……如今八旗兵还没杀到城下，京城里就已经是这种好像世界末日一样的情景。等到皇太极在城外扎下大帐的时候，还不是得要一哄而散了？唉，听王承恩的说法，关宁军的叛将这阵子一直在派人往京城里活动，许多官员都已经下落不明了……不过，严格来说，这些弃官而逃的家伙还算是好的，留下来的那些官员说不定更坏——只怕他们不是想着为国尽忠，而是想着拿我的脑袋去向皇太极请功讨赏啊……”
他忧心忡忡地嘀咕着，思索着眼下混沌不清的局势，不由得感觉这寒风更冷了，甚至冷得刺骨。
——在东林党的忽悠之下，当初还是高中生年纪的崇祯皇帝，在即位初年曾经一度裁撤了东厂，锦衣卫也被削弱得只剩了一个空架子，以表示对天下“正人君子”的信任，导致国内情报系统完全崩溃。之后察觉到情况不对，崇祯皇帝虽然对锦衣卫的特务机构有所恢复，但才刚刚着手，就遇上了眼下的塌天剧变。
所以，眼下北京锦衣卫的所谓情报能力，也就是派人换了衣衫到茶馆里听听市井流言而已，当真是业余的不能再业余。结果，如今这位穿越版的崇祯皇帝在接手了前任的烂摊子之后，便十分惊骇地发现，作为一个大帝国的最高元首，他所能够获得的民间资讯，充其量也就是和京城茶馆店小二所知道的一样多……
于是，情报资讯的严重缺乏，就让这位身为悲观主义者的穿越版崇祯皇帝更加忧心忡忡了——如今的北京朝廷之中，究竟还剩下几个忠臣？该不会满朝文武都已经串通好了，只等着八旗兵一到就献城投降吧？
而他头脑里的历史知识，也让他不能不把一切都往坏处想：记得他在穿越之前，也曾经看过一部关于穿越南明的架空小说，开头有一段就是说，在李自成抵达北京城下的时候，崇祯皇帝看到大势已去，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坐在宫里等死，而是自己带着王承恩和几百内操净军（武装太监）出宫，想要从正阳门逃出去，不料城头上不肯开门，后来又跑到兵部尚书张缙彦守的朝阳门，试图混出城去，张缙彦也是选择了拒不开门放人，到后来，崇祯和王承恩又到安定门，那里竟是远远看到有兵马过来，就立刻敲梆子放箭，把崇祯和内操净军远远就赶开了。事情到了这等众叛亲离的地步，崇祯皇帝才彻底灰心绝望，在长安街解散了剩下的内操净军，自己和王承恩回到内廷，直入煤山，披散了头发写下血书，然后找了棵歪脖子树上吊。
——在李自成挥师包围北京的时候，包括首辅、勋贵、兵部尚书甚至皇亲国戚，整个北京城的满朝文武全都早已跟李自成谈好了条件，准备把崇祯皇帝拿出来充当投名状，然后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新朝元勋了。城墙上那些守军的主要任务也不再是抵御陕西农民军，而是防着崇祯皇帝出逃：在闯军抵达的时候，北京城已经不再是抵御外敌的堡垒，反而变成了关押崇祯皇帝这个高级死囚的监狱！只是因为害怕担上弑君的骂名，这些投降官员才没有亲自动手攻打紫禁城，而是等着李自成来砍崇祯皇帝的脑袋罢了。
否则的话，以北京城之坚固，之前清军多次围攻也未曾陷落，怎么李自成却能在两天内占领全城呢？答案就是整个朝廷都抛弃了崇祯皇帝，百官勋贵根本没有抵抗，就“开门迎闯王”了。只是李自成根本没有守约的打算，事先便打造了五千副夹棍，一进北京就立刻毁约变卦，将那些投降的官员抓起来严刑讯问，当众打死了不知多少人，并且一口气拷掠出七千万两银子，这才让朝堂上一众作死专家后悔不迭罢了。
言归正传，在这个因为诸多穿越者的影响，已经发生了颠覆性剧变的时空中，如今的陕西农民军还不成气候，虽然如今的李自成和高迎祥就在城外的西山上，但势力还弱得很，战斗力也很可疑，据说连卢象升手下的一万多残兵败将都打不过，估计北京城里应该没有几个勋贵官宦愿意跟这些泥腿子一起混。
可若是换成风头正劲的女真八旗……眼下既有吴襄、祖大寿这些人脉深厚的辽西叛将从中穿针引线，如今的八旗共主又是最擅长招降纳叛的皇太极，论雄才大略、文治武功，前面的努尔哈赤和后面的多尔衮都只配给他提鞋……京师里的文武官员，究竟有多少已经暗中投靠过去了？真是越想越让人害怕啊！
不过……原本的崇祯皇帝虽然给他这个穿越者丢下了一个烂摊子，但好歹也留下了一点遗产。
跟历史上崇祯十七年的情景相比，此时的大明王朝总算是稍微强一点——首先，在宫中还有一些作为棺材本的内帑存银；其次，在城内外也还有一些忠心的军队，比如王承恩的内操净军和卢象升的天雄军……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提着灯笼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在正史上，当崇祯皇帝吊死煤山的时候，就只剩下这个老太监不离不弃，陪君赴死……想来全天下应该没有谁比他更忠心的了吧？
“……就这么决定了，明日召开朝会，看看大臣们的心思如何，然后就该收拾行李准备上路了。”他如此在心中决定道，“……既然北京保卫战这个副本，看来是没法打了，那么索性就换一个副本吧！”
然后，第二天清晨刚一上朝，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陛下就囧囧有神地收到了一大堆的辞呈……

第九十九章 穿越版崇祯帝的决断（中）
崇祯五年十月二十二日清晨，紫禁城，金銮殿
这是崇祯皇帝“大病初愈”之后的第一次朝会，也是关宁军倒戈献关之后的第一次朝会。虽然殿内群臣由首辅温体仁带头，上了庆祝皇帝陛下龙体安康的贺表，但整个朝会还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气。
——贺表刚一上完，就有一个尚书、三个侍郎、两个御史跪下来集体“陛辞”，要求“告老还乡”。
“……不幸臣等技穷力拙，赞画无效，罪该万死。”
照例说了一番自谦的告别词之后，他们便趴在地上，面朝着丹墀上的御座一动不动，等着皇帝的回答。
——罪该万死？你们早就该死了！！！
看着这些貌似毕恭毕敬的老狐狸大狐狸小狐狸们，穿越版的崇祯皇帝当真是很想这么怒吼一嗓子。
在昨天夜里，他秘密宣召首辅温体仁和最后的勤王军大将卢象升入宫，询问当前的战局，再结合内廷司礼监宦官们的奏报，皇帝陛下总算是大致上搞明白了这两个月里，这帮废物蠢材又捅了些什么娄子。
——自从原版的崇祯皇帝因为关宁军献出山海关倒戈，辽东鞑虏趁机大举入寇的噩耗，而气急攻心、昏迷不醒之后，新任首辅温体仁便临危受命，主持“战时内阁”，领导京师的抗战大局。
然而，即使到了这等危急时刻，朝中的东林党依然一门心思地给温体仁拆台，而且由于没了皇帝压阵，甚至搞得更加肆无忌惮——这两个月里，内阁颁布的绝大多数命令，都被东林党掌握的六部消极拖延，很少能够得到执行，整个北京朝廷居然差不多是处于瘫痪状态，温体仁这个首辅被基本架空，甚至还有人不通过内阁乱发命令……而内廷司礼监也来插了一脚，到处派遣监军去抓兵权，把局势搞得更乱了。
一直等到整个永平府和大半个顺天府，还有河间府、保定府的一部分县城相继陷落，卢象升的三万天雄军和洪承畴的五万秦军相继崩溃之后，朝廷里的东林党人，才发现这回似乎搞党争搞得太过火，彻底玩脱了，已经不是在“驱温倒阁”、“抵制阉党”，而是直接把大明帝国的京师给玩崩了……但他们接下来的第一反应，依然不是如何精诚团结、力挽狂澜、共渡时艰，更不是自我检讨、满心愧疚，而是尽快从北京朝廷这条破船上跳出来，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比如眼下这些乞求告老还乡的家伙……
喂喂！说好的“临危一死报君王”呢？（众东林党表示：陛下，您真是太天真了！）
而且，崇祯皇帝还知道，如今跪在自己面前递辞呈的这些家伙，已经还算是有节操了。各部衙门都有不少官员直接把官印一挂，就拍屁股走人。此外还有更没节操的——不但人走了，还把官印也带走了！
虽然这些人拿着官印溜走，应该也不是为了招摇撞骗，而只是为了留一个纪念，或者是准备传给子孙当作古董。但这官印可不是弄块萝卜就能刻的章，衙门的正式公文都是需要验章的，原来的官印丢失之后，朝廷想把官印更改过来，就需要走一整套很复杂的手续——否则整个制度都要乱套了。
幸好，眼下北京的朝廷本身也快完蛋了，官印丢了也就丢了吧！反正也没什么机会再用了。
总之，看着下面这几个高高撅起的屁股，穿越者崇祯皇帝的脸色变幻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遏止住了大骂一声“你们早就该死了”的冲动，尽可能淡定地按惯例说道，“……诸位爱卿劳苦功高，此去珍重。”
听到皇帝松了口，如释重负的诸位官员立刻又磕了三个头，大声回答道：“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即一起微微躬起身，退行了几步，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又起身退到大殿的门槛前，向御座跪下磕了最后三个头，这才转身走出殿外——原本按照旧规矩，在走出大殿的时候，还会有吏部官员等候在殿外，发给诸位离职官员几块红绸作为退休金，但如今这样兵荒马乱的时候，就无人在意这等小节了。
另一边殿内的丹墀上，皇帝看着变得稀落了不少的朝堂，还有剩下的那些官员，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那些逃走了的家伙，或许确实是节操匮乏，但这些选择留下的人，恐怕也未必有多少是忠臣。
谁能知道，他们之中已经有多少人变成了叛逆，正策划着拿京师和皇帝向新主子讨好献媚呢？
于是，皇帝便朝首辅温体仁使了个眼色，温体仁又向他的几个亲信死党比划了一番，然后又是几个人一番手语交流，总算是推出了一位左中允李明睿，向皇帝说道：“……陛下，恕臣直言，今日事已至此，京师诚不可保。臣等还盼皇上以天下宗庙为重，弃守京师，趁着东虏大军尚未至城下，速速让城别走……”
接下来，李明睿又具体指出了一条可行的逃亡路线：“……如今流寇盘踞西山，建奴兵临通州、良乡，京师已然三面被困，但往北尚有路可通。陛下可出德胜门，奔昌平，再赴保安州，与宣大边军会合。至此，进可坐观燕冀战局，伺机重回京师；退可拥重兵自保，走太原、洛阳辗转南下金陵，重建朝廷，保全我朝宗庙……”说到最后，李明睿跪下泣道：“……伏愿陛下效仿昔日越王勾践之事，不以一城一地为要，务必保重龙体，速率忠臣宫眷突围！今陛下有天下之望，祖宗三百年德福庇佑，必能励精图治、光复河山！”
这番话让穿越版的崇祯皇帝听得很是顺耳，凡是尚有一线生机之时，哪个人愿意轻易去死？根据他的认知，原来那位崇祯皇帝可以说是一个有政治洁癖的政治人物，他最为在意和坚持的事情，便是自己在历史上的名声必须是清白无暇。所以在原本的历史上，崇祯皇帝有很多机会逃奔南方，最少可以保得江南半壁，却是屡次放弃机会，终是因不肯放下架子，怕被人嘲笑，更怕在历史上留下昏君骂名的缘故。
但他这位穿越版的崇祯帝可没有那么好面子……哪怕是南逃去当宋高宗，也比吊死煤山强得多吧！
正当他准备顺势点头应下的时候，内阁大学士何吾驺却站了出来，唾沫横飞地朗声喝道：“……陛下，万万不可听此等贼子的妖言惑众！我大明素来以天子守国门，坐镇京师，抚育万方！如果天子不敢守战便让城而走，试问，前方将士和守土官员又将如何去想？况且，自从陛下登基御极以来，辽东建奴已经数次兵临京师城下，又有哪一次不是受挫回返？如果当初景泰年间，瓦剌人围攻北京之时，于少保（于谦）亦是闻强敌至而先走，又哪里还有现在的大明天下！是故，臣请诛左中允李明睿，以谢天下！”
何吾驺这一席话说的慷慨激昂，殿中群臣一时无语，李明睿听得面色如死，卢象升气的跺脚，温体仁的眼神晦暗，而崇祯皇帝的眼神中则满是讥嘲……你这个内斗专家居然这般忠义？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这些东林党啊！不给自己人下绊子找麻烦，难道真的会死吗？
还是说，你已经跟皇太极谈好了价钱，准备拿朕的脑袋去换女真人的官位？所以生怕朕跑了？
然而，无论崇祯皇帝的眼神多么的杀气腾腾，接下来，在何吾驺大学士的带动下，朝堂上的东林党大臣，还有一些其他派系的迂腐之人，全都纷纷上前进言，对提出“让城别走”的左中允李明睿口诛笔伐：
“……至尊者，天子，至大者，道理。前方浴血厮杀，后方却在南迁逃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于今之势，首在振作人心，如若皇上弃京师出奔，天下人心势必一发而不可收拾，试问，后事将如何？天下人将何以看吾皇？于今之策，臣以为除了固结人心，坚守待援外，再无他策可言。”
“……上天若保佑大明，则国家自会渡过此劫，若非如此，大明也是以天子守国门，陛下昔日曾经按诛过不少丧师失土的大臣，难道事情临头，陛下却只能诛除大臣，自己反倒落荒而逃？”
“……如今京师诚然危殆，然则正所谓国亡君死，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才是自古以来的正道。今日事已至此，唯有谨从天命，若是陛下丢弃祖宗陵寝，仓皇出奔，半路被擒，则徒为后人笑耳！”
“……天下者，皇明之天下，陛下当以死守，奈何弃之！臣等愿率军民出城拒战，愿陛下固守京城！”
……
看着这些站在道德高度上的文官们，一个个得意洋洋，满脸正气，在丹墀下慷慨直言，侃侃而谈，顾盼自雄，一副忠贞义士的模样，御座上那位穿越版崇祯皇帝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冷——诚然，这些家伙说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可是大限就在眼前的人，还要考虑药有没有副作用，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别看这帮士大夫在殿上说得如此慷慨激昂、赤胆忠心，真正到了敌兵来犯之时，绝对不会有一个士大夫来宫里护驾，反倒是铁定会有很多人打开城门带路！而守城的兵马也有相当一部分必然会倒戈！
所以，抓紧时间逃出北京，起码还有一条活路，留在北京死守城池，则必死无疑！
总之，当这些“忠臣义士”在丹墀下诤言直谏的时候，皇帝陛下却在用看待臭虫和肥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记得李自成在崇祯十七年进京的时候，从他们家里拷掠出了七千万两银子；那么我在出京逃亡之前，要不要也把他们拷掠一番，榨出些金银来充当军饷呢？这大概也算是废物利用了吧！
但仔细一想，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打算——皇太极的汗帐已经驻跸武清县，眼看着八旗大兵旦夕将至，什么募兵、练兵、铸炮和筹粮的举措都来不及实施了。纵然能抢到几千万两的银子，也无处可用，甚至就连想要把这么多银子运走都很困难……如果是路上的盘缠，靠着宫里的内帑就已经够用了。
而且，在弃京出奔之前拷掠群臣索取金银，不但会让自己留下骂名，还会耽搁时间，甚至诱发更大的叛乱——在明末时空，东林党可是最擅长制造民乱和街头暴动的……
于是，在耐心地听了文官们天花乱坠的一番喷口水之后，崇祯皇帝没有做出任何表态，只是淡定地吩咐退朝，同时留下温体仁和卢象升，吩咐他们在散朝之后到乾清宫“召对”……就此结束了此次朝会。
——这就是穿越版崇祯皇帝在紫禁城内举办的第一次朝会，同样也是最后一次朝会……
……
“……此辈真是妖言惑众！天子守国门确是祖制，但也需看时势！时势变了，岂能墨守成规而不变？兵法有云，外无必救之兵，则内无必守之城。如今关宁铁骑尽叛，山西、陕西一带无兵无将，京师内外可战之兵不过两三万人，内部空虚已经到了极致！宣府、大同边军虽有一些兵马，却是人心浮动，缺乏粮饷，调度失灵，驻守本处尚可勉强对付，进京勤王却是万万不能！如今京城之外已无更多兵马来勤王，京城之内也无多少兵马可供守城！朝廷太仓亦无多少银两犒军，更无多少粮草支应军需！内外俱无成算，拿不出任何应对之策，国家存亡之大政，放眼处岂能只是在这天子守国门的虚骄无用之词上？今日殿上诸臣只顾邀名，以妖言惑众，实在是十分可恶，斩之亦不能抵其罪，实在是应该剥皮实草，以为后来者之戒！”
当被小太监引入乾清宫之后，卢象升立刻就愤愤不平地骂道——这位明末的著名统帅虽是文臣出身，但却体型魁梧、力大无穷，打仗总是带头冲杀，性格也是粗鲁直爽，宛如戏文里的猛张飞一般。
对于这样直截了当的话语，一贯温文尔雅的温体仁显然有些接受不能，然后还没等他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就惊讶地看到崇祯皇帝居然点头应下了话头，同时伸手递上了一份明黄卷轴，“……此辈确实应该剥皮实草，但如今已经来不及了。卢卿，你拿上这份圣旨，速去通州开仓取粮，征发一切骡马车辆，能运走多少粮食就运走多少。然后全军放弃驻地，北上移防昌平帝陵，等待与宫中车驾会合，再北上宣府避难——明后两日内，朕将率锦衣卫并内操净军出行，争取抢在建奴围城之前，护卫宫眷突出京师险地……”
然后，崇祯皇帝又命令太监给卢象升送上了王命旗牌和尚方宝剑，“……如果通州官仓抗旨不遵，拒绝放粮，卿尽可以发兵攻之。若有京中官员胆敢阻挠，纵然是大学生、尚书、侍郎之尊，卿亦可斩之——据锦衣卫密报，京中百官现已颇有通虏之辈，再无多少可信之人，朕与天下之安危，就交给卢卿了！”
对于崇祯皇帝这般堪称丧心病狂的决断和布置，卢象升和温体仁一时间都是目瞪口呆，半晌之后，温体仁才呐呐地嘟囔道，“……陛下，真的要做到这般急迫么？不用再等等看？或许时局尚有转机？”
“……不能等了！”穿越版崇祯皇帝摇了摇头，“……早走早安心！再不走的话，几天后就走不得了！”

第一百章 穿越版崇祯帝的决断（下）
在跟卢象升和温体仁商谈了半个多时辰，敲定了此次“移驾西幸”的具体方案之后，穿越版的崇祯皇帝就命令他们火速准备逃亡事宜，然后自己也离开了乾清宫，由王承恩陪伴着来到了内承运库门。
此时，守库的太监已经得到风声，将各库大门全部打开，正准备收拾细软装车上路。崇祯皇帝趁机入内检视，发现这紫禁城的内库占地范围甚大，分别有从香料到旧家具的各类宫廷用品储藏于内。其中有一座规制轩敞的银库，积放着大明历代帝王积攒的金花银、官用铸银，铸造成五十两及百两的大银锭，整齐划一的放置在库房之内。朝堂上那些士大夫经常要求皇帝拨发的“内帑”，就是指摆在这里的银子。
环顾银库之中那一排排空荡荡的木架，崇祯皇帝不由得微微叹息——当初的万历皇帝和后来的魏忠贤，曾经派人四处催征矿税、商税，一度将内库填充得颇为丰盈，据说存银最高可达二千万两。可惜崇祯皇帝刚一上台，就在东林党的忽悠下免除了江南商税，自绝财路。又被袁崇焕这个大忽悠骗走了七八百万两内帑，送给了辽西关宁军那边养不熟的白眼狼……再加上之后一系列战事的消耗，如今内库里的现银只剩了不到二百万两，即使再算上各种宝石、黄金等贵重物品，也不过折价三四百万两白银而已。
呵呵，说什么皇家富有天下……就连江南那些扬州盐商的家里，恐怕也比朕这边的银子更多吧？
拿起一个用桑皮纸包裹的宫廷御用银锭，对着昏黄的灯火端详了几眼，崇祯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起来，他这个穿越版皇帝也真是够苦逼了，明明身边就是三宫六院，佳丽无数，但从穿越到现在，却还一个女人都没睡过——最开始是大病方愈，身体太虚弱，在男女之事上有心无力；接下来虽然身子稍微养好了一些，却又骇然发觉局势严峻，身家性命眼看就要不保，实在没有那等兴致去推妹子……唉，还是先解决了如何活下来的问题再说吧！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帝，只要保住了性命，还用担心没有女人吗？
看着太监们忙忙碌碌地搬运各种金银细软、粮米肉脯，崇祯皇帝一边在心中哀叹自己的命运不佳，一边却又忍不住开始怀疑，德胜门上的京师守军届时会不会听从圣旨，开门放行？
还是会选择丧心病狂地直接翻脸，对天子御驾开枪射箭，在京师街头展开一场血战呢？
作为一个悲观主义者，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那些潜在叛徒的疯狂程度。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的崇祯十七年春天，他们曾经真的这样干过一回。
越想越担心之下，他终于脑子一抽风，再也没心思继续待在紫禁城里磋磨时光，而是把出行逃难的准备事宜统统丢给了王承恩，自己带上率领五百内操净军（武装太监），直奔德胜门去确保后路——在这个大厦将倾、人心思变的时刻，哪怕是作为天子亲军的锦衣卫，因为其中多有官宦权贵子弟，也已经不是那么靠得住了。只有这些生死前途都跟皇家绑在一块儿的阉人内侍，基本上还能算是比较可靠的自己人……
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并不知道的是，虽然他自认为已经够悲观了，但事实上，他还是太乐观了！
——真以为只要逃出了北京这块死地，接下来就能转危为安了么？
……
另一边，温府内，内阁首辅温体仁刚一回家，也吩咐府内上下火速收拾行装，准备随帝驾出逃。
“……爹！京师这回真的守不住了么？唉，也罢，这宅子丢了也就丢了吧！阿爹能够去南京接着当首辅，总比在这京师的围城之中，整天提心吊胆，唯恐贼寇破城要强得多……”
温体仁的大儿子温子辰闻言，有些不舍地看了看这座雕梁画栋、庭院深深的奢侈宅院，但随即又轻松起来，“……呵呵，那秦淮河画舫上的江南佳丽，还有浙江故乡的水乡风景，我也是怀念已久了……”
“……去南京接着当首辅？想得美！等到去了南京，老夫这条命还保不保得住都难说呢！”
温体仁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书籍和文稿，一边瞪了一眼这个整天眠花宿柳的放荡儿子，“……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也不知道想一想，如今天下皆知，为父乃是东林党的死敌，而东林党的老巢又是在哪里？”
“……自然是江南，东林书院就在无锡……”温子辰不假思索地回答说，随即便是一阵毛骨悚然，“……如此说来，父亲若是跟随御驾南迁金陵，岂不是自投罗网？”
“……有什么办法呢？随驾南下金陵，固然是前途叵测，但留在如今的京师，下场更是不堪设想啊！”
温体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作为明朝政治斗争的败犬集中营，大明的南京朝廷六部，尽是在政争之中落败的失意官员，其中很多东林党大员，都是刚刚被温体仁赶下去的。距离他们灰溜溜离开北京的时间还不过一年呢，如今的情况却是倒了过来，轮到温体仁逃到南京去找他们这些老冤家一起搭伙混饭吃了！
可想而知，当温体仁这个东林宿敌逃到南京之后，那些老仇人们将会何等“热情”地欢迎他！
更何况，除了南京朝廷之外，东林党在江南民间的势力还要更加庞大，其财力和影响力简直令人窒息！
“……可是，正因为江南东林党势大，圣上才更要重用父亲，以防朝堂上一家独大吧！”
虽然被公认为是贪欢好色的纨绔子弟，但作为内阁首辅的儿子，温子辰多少还是有着那么些政治敏感性的，“……如果朝政尽皆落入东林党之手，没有制衡的力量，圣上就会沦为拱手木偶了啊！”
“……皇上当然是想要保住老夫的，可是朝廷南幸之后，皇上纵然有心，也未必保得住老夫啊！”
温体仁摇头叹息道：“……你可知东林党的背后靠山是什么？整个江南的乡绅、势家、豪族！朝廷要征粮，田地在这等人手中；朝廷要募兵，壮丁在这等人手中；朝廷要官吏，读书士子还是在这等人手中；朝廷要收商税，南方的哪艘海船不是这些人的资产，哪家商号不是挂着这些人的名号？此等庞然大物，即使以皇家天威，也是很难压得住的——只要南都的东林众臣齐心一致，截断朝廷赋税钱粮，这大明天下就立时要崩溃！在北京的时候，朝廷还可以凭着多年积威，勉强震慑东林逆党。可若是朝廷迁到了南京，一是落毛凤凰不如鸡，二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天子有心制衡，除非手中能抓到一支精兵，威吓住江南的缙绅豪门，否则的话，纵然是天子之尊，还不是只能听凭东林党那帮人的摆布？”
说到这里，温体仁的眼神愈发黯淡，“……也不知陛下心中是否清楚，如今的北京固然是险地，城内固然有奸细，军心士气固然已经丧失殆尽，但只要皇上在紫禁城中一日，那么直到敌兵破城之前，他就还是大明的皇上；可皇上的御驾若是出了北京，天下人还会当他是大明的天子吗？哎，真是前途难料啊……”
……
崇祯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天子决议弃京师出奔。当夜至次日，车驾迤逦出宫。京中群臣闻讯，纷纷赶赴神武门外，欲哭谏圣驾不可轻离京师。不料天子早已更换衣冠，率五百内操净军赶往德胜门，强行接管城防，为出京队伍开道。唯有张皇后（崇祯帝的嫂子，天启帝的皇后）于宫门外下车，垂泪劝说群臣散去。
于是众臣又赴德胜门，见天子顶盔贯甲立于城头，翰林院掌院陈演上前，哭而奏曰：请陛下勿要丢弃宗庙陵寝，为天下所笑。臣等愿率军民血战，以死报君王提携之恩！帝对曰：爱卿一腔血气之勇，虽是可贵，然京师已成孤城，外无援军，内有奸细，固守京师与自杀何异？与其复作北宋徽、钦二帝，任凭鞑虏凌虐，北狩五国城坐井观天，不若南下掌握财赋之地，筹饷练兵，刷新吏治，如此或许还有中兴之机！
又有京中勋贵率家兵并五城兵马司所部巡丁赶来，于城墙上与内操净军对峙，似欲夺门阻拦御驾。帝怒甚，呵斥曰：莫非尔等已私通东虏，欲弑君投鞑耶？勋贵家兵闻言战栗而退。帝遂命大学士何吾驺为北京留守，与成国公朱纯臣一同掌管京中诸军，又令大开北京内城外城诸门，听凭百姓逃散。随即，帝径自出城，率皇后、皇妃、皇子、宫女内侍、随驾朝臣以及护驾兵马合计万余人，出京北走昌平帝陵。
当是时，国子监祭酒闻讯，已发动监生并在京士子数百人，手捧至圣先师牌位，欲往德胜门阻拦御驾。不料监生士人大多体弱，步行缓慢，待祭酒率诸生抵达德胜门，天子御驾已出城多时矣。
十月二十六日，御驾至昌平，与卢象升所部天雄军会师，旋即又转往宣府。三十日，关宁叛军并东虏数千追来，帝命卢象升率兵御之，激战一日，宣府骁将王斗率部来援，遂破敌。御驾乃至舜乡堡暂歇……

第一百零一章 京师大乱斗（上）
自从崇祯皇帝的御驾逃出京师，北走昌平、宣府之后，北京城内就陷入了一片空前的混乱之中。
——在皇帝出奔之际新鲜出炉的北京留守何吾驺大学士，乃是清贵文士出身，素来鄙夷武夫、厌恶战事，更无半分领兵经验。而另一位被任命为北京留守的成国公朱纯臣，号称是国朝名将后人，其实乃是几代人未碰刀枪的纨绔子弟，跟《红楼梦》之中的贾府上下一般，喝酒听戏最是拿手，行军布阵如何能行？
结果，待到帝驾出城去后，何吾驺大学士立刻缩回府中，闭门不出，从此不问世事。成国公朱纯臣最初倒是还有几分责任心，硬着头皮坐镇五城兵马司衙门，跟一干京营武官商讨多时，总算是讨论出了一些章程，下令让京中兵马尽数上城，严密防守。又贴出告示，命京师各衙门的差役、杂工一并上城。还使更夫宣谕：东虏西贼并关宁叛逆皆已入京畿，守城十万火急，城破之日，百姓官宦必不可免，今命全城丁壮尽数上城，协同防守，不准迟误！各家门口悬挂灯笼，严防奸细；各人不准随意上街走动，违者立时拿问！
只是到得此时，随着天子弃城出奔，朝廷威仪在京师之中已是荡然无存。京中诸军并各衙门的差役小吏，十停里起码有七八停，把成国公朱纯臣的命令当成了耳旁风，各自拖着军械甲仗四处逃散。另有一部分京中的百姓丁壮，倒是让差役给征发起来，哆哆嗦嗦地被驱赶上城守备，可是一无粮饷补帖，二无兵器可用，只是赤手空拳，呼喝呐喊。而家中妻儿嗷嗷待哺，无人看顾……结果才过了半日，也尽皆逃散一空。
看着局势已经完全失控，朱纯臣也是心灰若死，下令散去衙门内的官吏，各自回家听天由命不提。
又因天子遗令，北京各门终日大开，无人管理，城内无数缙绅小民见状，便纷纷拖儿带女，拉着箱笼行李，宛如决了堤的洪水一般，涌出北京城各自逃散。同时又有泼皮无赖、溃兵贼人趁机打劫，弄得街巷间横尸狼藉，坊市内黑烟四起，妇孺哭声不绝。更要命的是，北京城里的监狱囚犯，也趁乱暴动，一口气逃出来近千人，在京城里四处作恶，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然而，对于北京城里的市井百姓而言，属于他们的各种悲剧和惨剧，还只是刚刚开始上演而已……
……
京郊，西山（石景山），陕西流寇大营
一个身披铠甲的陕西汉子，正静静地远望着北京的方向，他的面色冷峻，目光中却是略带着兴奋。
他便是眼下名声赫赫的闯王，高迎祥。
虽然在前不久，高迎祥刚刚挨了一记闷棍，在卢沟桥头被卢象升的天雄军打得一败涂地，追随的部众散去了大半，但他还是坚持继续钉在京郊的西山上，不肯放弃对京师这座天子之城的窥视。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时来运转的绝妙良机。
片刻后，一位部将匆匆赶来，拍打了几下身上的尘土，上前单膝跪倒，对高迎祥十分恭敬地说道：“……闯王，据探子回报，北京城门大开，那朱家狗皇帝当真是丢下京城，跟卢象升一起往昌平那边逃走了！”
听了部将的汇报，高迎祥的脸色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站在他身边的其余诸位头领却是一个个喜形于色——传说中金银遍地、富户满街的北京城，就如同一个脱光衣服的美女，叉开大腿躺在他们面前了！
“……闯王！真是大喜啊！”此时还只是“闯将”的李自成，立刻上前抱拳恭贺道，“……请问闯王，我等接下来该如何去做？是去昌平追击那崇祯狗皇帝？还是去见识一下京城里的花花世界？”
“……当然是进北京去见见世面了！那崇祯小儿有什么可追的？”一位流寇首领连忙呛声道。
“……是啊！崇祯小儿这回是落荒而逃，身边能带着多少金银财宝？如何比得上京城，那里头遍地都是金银粮米！只要随便打开一家皇亲国戚的宅院，那收获就抵得上咱们之前打下陕西的一座县城！”
“……听说昌平那里有朱家皇帝的祖坟，应该多少也有点儿油水……”
“……想拿皇陵里头陪葬的财宝，还得先挖坟，那有多辛苦？再说那点儿油水怎么比得上北京城里？”
“……而且在崇祯小儿的身边，还有卢象升这个煞星，这些日子咱们可是和他打过好几回交道，没讨到一次便宜……哪有放着眼前的肥肉不吃，却专门跑到大老远去啃硬骨头的道理？”
对于下一步的行动方向，诸位头领一时间议论纷纷，大多都一心想着冲进北京城里发财，不太愿意去昌平追人。高迎祥自然也是从善如流，“……既然如此，咱们就暂且放过那崇祯小儿，先去京师见见世面！”
“……遵闯王令！”诸位头领齐声唱诺，恭身退下，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刚走出没几步，就纷纷对各自的部众吆喝起来，“……小子们！打起精神来，今个儿咱们一起去京城里，抢钱抢粮抢娘们喽！”
——崇祯五年十月二十四日，帝驾弃京师北走，京中大乱，各门尽皆洞开，无人把守。闯王高迎祥正率贼众五万屯驻于西山，闻讯遂拔营下山，于二十六日午后率陕西诸寇长驱直入京师，旋即纵兵大掠……
自从大明建国以来，就没有被外敌攻破过的北京城，这一次终于沦陷在了血色的兵火狼烟之中。
于是，到了十月二十六日的夜晚，北京全城已经宛如炼狱，城中到处都有浓烟升腾，凄厉的哭喊声一时间满街响起。一扇扇高大气派的朱漆大门，被陕西流寇们粗暴地踹开和撞开，然后便在仆人侍女的凄厉哭喊声中，扯出这些宅邸里的老少爷们，当即就是砍头或打杀，让粘稠的血水流淌得石阶上到处都是。
如果这些豪门人家的太太小姐有些姿色，又没能及时躲起来的话，那么她们以后的生活便只会离不开两件事物：上吊的白绫或者众人的白眼——前提是她们的体质够健壮，没有被当场活活奸死……
可以说，陕西流寇大兵一过，便如蝗灾过境，让这四九城当即就端得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而京中的无赖泼皮，也借着熟悉地头的优势，纷纷入伙帮着抢劫，下手比流寇还要狠辣百倍，毫无人性可言。就连那些住在茅棚破庙里的贫民乞丐，也被陕西流寇抓了起来，充当苦力夫子，帮诸位“大王”们搬运财货。
这一切令人发指的血腥和混乱，一直到深夜时分也未曾平息。肆虐在街巷之中的冲天大火，把尸横遍野的路面和庭院映照得亮如白昼。而零星的喊杀声和哀求声，更是持续到了天亮。不少猴急的流寇们甚至没顾得上把尸体拖走，就在刺鼻的血腥气之中，纷纷住进了那些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睡上了绸缎刺绣的软床香衾。有的人抱着金银珠宝在梦里偷笑，有的人抱着抢来的贵妇小姐，兴奋得终夜耸动不已……
在那红墙黄瓦的紫禁城内，高迎祥也和诸位流寇头领，也都聚集在崇祯皇帝的金銮殿上，搂着泪痕未干的宫女嫔妃和官家小姐，端着从宫里搜出来的各色名贵贡酒，喝得畅快无比、酩酊大醉……只有“闯将”李自成的为人稍微谨慎一些，在烧杀劫掠了大半天之后，就退出北京城内，于西直门外立寨宿营。
然而，这些流寇头领未曾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纵兵大掠之时，另一支军队也正在向京师星夜赶来……

第一百零二章 京师大乱斗（中）
北直隶，顺天府，武清县，后金大汗皇太极的御营
荒草丛生的田野里，扎满了星罗棋布的帐篷，无数鲜艳的旗帜迎风飘扬，宛如色彩斑斓的云彩一般。
几百只牛角号吹响了悠长而粗犷的声响，伴随着驮运辎重虏获的大队骡马，皇太极意气风发率领两黄旗精兵，从保定府凯旋而来，预备对此次入关南征的最大目标——北京，亲自指挥着发动最后一击。
之前因为戎马倥偬、战事频繁，即使是大汗的御驾，也谈不上什么气派。但如今胜局已定，在一干汉官的建议下，皇太极也开始讲究起了排场——出行必鸣炮启程，前有鼓乐仪仗开道，后有重臣贝勒扈驾，皇太极本人身穿明黄龙袍，骑在一匹乌龙驹上，前边是一柄黄罗伞盖，身下的银鞍金镫闪闪发光。只见他在马上左手揽着杏黄丝缰，右手用马鞭对诸将指点山川，谈论着此次破关伐明如此容易，笑容满面。
——自从击溃了卢象升的天雄军，歼灭了洪承畴的秦军之后，整个北直隶平原都成为了女真八旗肆意纵横的跑马场，地方官府和驻军望风而降。到了十月底的时候，除了京师附近三十里内的几处郊县，京畿的绝大部分府县已经全部被后金八旗攻占。此时，皇太极又亲自督战，攻下了坚固的保定府城，明国在北直隶的最后一小股机动兵力——从山海关一路辗转南逃到保定的九千川军，也被穷追不舍的女真八旗和关宁铁骑彻底消灭。至此，从京师一直到济南的千里江山，明廷再无一兵一卒可用，覆亡之势已不可挽回。
随着北直隶战局的尘埃落定，入主北京指日可待，皇太极也开始约束部众，稳固对占领区的统治。所以跟以前的入关抢劫不同，此次八旗兵在取得全胜之后，反倒不似以往那么凶神恶煞般四处抢掠，而是张榜安民，并不乱杀乱抢。是以虽然北直隶境内人心惶惶，各府、州县的市面倒也勉强还算安稳。
然后，皇太极又以极为恢宏的度量和气魄招揽明朝官员，因为有关宁军的辽西将门从中穿针引线，再加上明廷在北直隶的崩溃覆亡之势已定，所以收效还算可以，陆续有那么几百个低品官员投降归顺，搭起了新占各地的官府架子，但还是有不少官员或躲或藏，一心继续观望时势，不肯轻易出来做女真人的官。
尤其是此次南征俘获的最高级俘虏，三边总督洪承畴，虽然已经沦为了阶下囚，但迄今依然不肯归顺后金，让皇太极很是惋惜——虽然在此时的北京城中，已经有不少尚书、侍郎、大学士和皇亲国戚，在暗中派遣使节跟皇太极私通款曲，想来早已在盼着改换门庭，就等着来做女真的官儿。但皇太极面子上固然对这班墙头草和颜悦色、温言抚慰，其实却深知此辈多为酒囊饭袋、腐儒酸丁……总之万万不可重用。
在眼下这个陈腐衰朽的明廷之中，像洪承畴那样当真是上马能治兵、下马能安民的军政复合型优秀人才，还真的是寥寥无几。实在是不能不让皇太极对其青睐有加，甚至预备委以重任。
——投降女真的汉官虽多，真正的杰出人才，尤其是够得上“国士”等级的，却实在是数量有限。
而且，洪承畴身为全权负责清剿关内流寇的陕西三边总督，堪称是位高权重、人脉广博，在山西、陕西、甘肃地方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如果洪承畴能够归顺女真，那么八旗继续南下中原汉地的征途，就等于是有了领路人……鉴于上述考虑，皇太极自然也就对洪承畴愈发看重了。
但问题是，越是人才，就越是傲气，也越难折服……当皇太极独自走到囚禁洪承畴的帐篷外面之时，就听到他的亲信汉官范文程，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洪承畴投降归顺，而洪承畴却是连番的冷嘲热讽：
“……不知范大人屈尊来此何意？虽然之前并无交情，但本官也知道，范先生在皇太极这里，地位是极高的，政事军务皆有范先生参与筹划。看先生过得倒是挺滋润！怎么样？女真人的走狗做的还顺心么？”
虽然是被人戳着脊梁骨在骂，但范文程倒也不恼，依旧温和笑道：“……总督大人莫要恼怒，在下素来仰慕大人之威名，听闻大人如今身陷于此，便求了大汗前来探望大人，好与大人畅谈古今时事……”
但洪承畴却毫不领情，立刻就冷着脸顶了回去：“……范先生这话不知从何说起？如今我兵败落魄沦为阶下囚，范先生却是风光得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只怕跟吾等卑贱之人说话，会失了身份吧！”
“……洪大人此言差矣，”范文程笑道：“……大汗并没有把大人当囚犯对待，相反，大汗一直颇为濡慕大人的才情，想将大人收至麾下，共商天下大计。而在下也可跟大人同殿为臣、聆听教诲……”
不等范文程说完，洪承畴便打断了他：“……做梦！洪某虽然不才，也不会背弃朝廷，做那粗鄙蛮夷的走狗！大丈夫纵然不能力挽狂澜，也不过是慷慨一死以报君王罢了！”
“……呵呵！大人此刻还在一心为那崇祯小儿效忠，真是难得！”范文程不住地摇头，“……只是，我大金已得天下之气运，平蒙古，破朝鲜，过长城，入京畿，兵锋所至，无不望风披靡。八旗铁骑横扫中原指日可待。而明国却是朝纲混乱，奸佞当道，外无可战之兵，内无栋梁之臣，纵有若干义士忠君报国，又能如何？这大明国的上上下下已然烂透了，总督大人纵有奇才，能挽狂澜于既倒乎？即知不可，又何必苦苦挣扎，螳臂当车呢？吾主乃旷古罕有之明君，惜才爱才，曾云洪大人若能来投，必赏以公侯之位……”
洪承畴再次便打断了他的话，“……范先生，朝廷固然有些失德之处，但建奴又是如何呢？还不是一样虚伪暴虐？！奴贼撮尔小邦，本为我朝看门狗尔，不想竟利欲熏心，企图以蛇吞象！当年努尔哈赤起兵造反，言七大恨。其中最重一条便是李成梁害死其父，可此事李成梁纵有过，亦为尼堪外兰挑唆，朝廷后来也知道了实情，无比痛心，并厚加优抚，亦将尼堪外兰交给努尔哈赤处死。若说仇恨，到此也当罢了！而努尔哈赤却是狼子野心，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为借口，图谋不轨，一心谋夺我大明辽东江山。皇太极即位后更是累番入寇北直隶，戕我人民，淫我子女，毁我田庄，坏我城池！洪某身为华夏子民，如何能看着胡元乱华近百载的惨剧，再次在中土上演？范先生，你身作汉人，却为异族为虎作伥，戕害自己同胞，如今又来劝我背弃祖宗，做这不忠不孝之人。哼！道不同不相为谋！”
“……总督大人心系天下，鄙人甚是感佩。只是，如今北京已成孤城，明廷覆亡在即，大人的一己之力，又能奈何得了天下大势？吾主一向爱民如子，我大金更是内外皆有清名，国势蒸蒸日上，一统天下不过早晚之事！大人即以天下黎民为念，却又断然与大汗为敌，岂不是拖延战事，使百姓更遭战乱之苦？大人若是归顺我主，协助我朝天下一统，而后百姓方得安居乐业，大人亦可名垂青史啊！”范文程摇头叹息道。
“……岂不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胡元乱华之罪孽，历历在目！范先生却心生幻想，呵！幼稚！”
“……大人此言差矣！胡元无道，这正是吾皇深以为戒的……八旗铁骑入关，虽有若干杀孽，只是洪兄可曾想到，大明的皇上听谗言，诛忠臣，尽失民心，弄得民怨载道，就算没有女真八旗吊民伐罪，那陕西的流寇、山东的闻香教妖人、还有南方福建的叛将，不也是汉人？那叛将黄石还曾是天启帝的爱将，明国的常胜勇士，如今不也照样扯旗讨伐朝廷了？这就是因为大明的气数已尽，各路豪杰都在顺应天意啊！”
“……哼！一派胡言，强词夺理！”话虽如此，洪承畴却皱起了眉头，一时陷入沉思。
范文程见此话貌似有效果，便乘胜追击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尽义，所以仁至。我辈士人读圣贤书，所学何事？不就是辅佐明君，安定天下么？可是你想想，那崇祯皇帝自从登基之后，又为天下人做了什么？不过是敲骨吸髓的苛捐杂税而已！良禽择木而栖这个道理，洪大人应该还是明白的吧……”
总之，范文程对着洪承畴是好话说尽，百般的伏低做小。但洪承畴却依然一直是横眉冷对，语中带刺，貌似完全没有软化的意思。就连站在帐外的皇太极，都听着感觉有点泄气了。
但是，当范文程离开营帐，向皇太极汇报劝降任务的时候，却胸有成竹地说道：“……大汗，依臣之见，洪承畴的心思已经动摇了，他是不会舍得去死的——如果他当真是一心想要寻死的话，那么在被俘的时候就可以挥剑自裁，被俘之后也可以绝食自尽，但洪承畴都没有这样做……相反，他自从被俘以来，吃喝如常，可知其并无求死之心，既非求死，便是求活。眼下若是要求活，岂能不降？”
“……可他分明还没有任何投效和归顺的意思啊？”皇太极困惑地问道。
“……唉，陛下，越是人才，劝降起来就越是麻烦。不下足了水磨工夫，如何能让国士投效？”
范文程解释说，“……洪承畴乃极傲气之人，以文人之身，统领大军扫荡西北流寇，智勇双全，威名卓著。又并非与圣上正面对垒之时落败，而是因为偶然兵变，意外为我所破，故而难免有些不甘心，却也在情理之中。何况，明国之倾颓，世所共见，难道此睿智之人，便能视而不见？洪承畴此刻不降，主要倒不是为了什么华夷之见，而是一来心中不服气，二来还有所幻想，觉得北京城未必会陷落。陛下若能破格召见，使其得睹天颜，再温言招揽，想必更能动摇其心。待他日北京一破，再行劝降，便更有把握了……”
于是，皇太极便下令大排宴席，犒赏全军，预备誓师征讨北京城，顺便也让洪承畴一同赴宴饮酒。
——之前，后金大军分兵多路，四出扫荡，捷报连连，目前已经基本扫平畿辅，碾碎了残余少量明军的最后抵抗，掳掠到了大量财货和壮丁。如今正在武清县大营再次集结兵力，准备对北京城发动总攻击。
此时，皇太极的御营之中，一时间冠盖云集、名将荟萃。莽古尔泰、代善、济尔哈朗、多尔衮、豪格、阿巴泰等女真勇将，吴襄、祖大寿等关宁降将，以及入关以来投降的明国文武官员，此时全都奉命会聚一堂，举杯痛饮山西汾酒、贵州茅台等世间佳酿，甚至还有几瓶岭南“澳洲人”所造的“国士无双”酒……而身为战俘的洪承畴，也被单独安排了一席酒菜，由范文程在旁作陪，与众人一同宴饮。
宴席上，皇太极先是夸奖了一番诸将的功劳，鼓励他们继续奋战，然后又让人捧出两份文件，当众宣读。其中一份文告是表明皇太极对待明朝官员的招揽态度，上面写着：“……明朝官员归降，子孙世袭父职不变；杀官来归，授予官职；一人来降，国家恩养；率众来降，按功授职。”
另一份文告则是发给北京朝廷的最后通牒：“……我见黎民百姓涂炭，常以和睦为念，致书遣使不下数次，不知是下边的臣属欺骗蒙蔽明廷，还是明朝的皇帝明知黎民涂炭、人民死亡而漫不介意，不愿和平？我一再讲和，你明朝大臣竟无一言回答，这是有意在招惹祸乱！因此你国人民之忧苦、死亡并非是我之责，而是你国的君与臣之过。今后凡我大军所至，有敢逆我对抗者，杀之；逃避山林者，俘之；如安居不动，投降归附者，秋毫无犯。此次进兵，必要全取河北，决不似以前那般轻易撤兵！”
这两份文告一出，那些八旗豪酋听得一知半解，倒也罢了，诸位新近归顺的汉官汉将，却是听得眼神发亮，眉开眼笑。旋即更是对着皇太极连连谢恩恭贺，阿谀之声如潮，各种马屁不要钱一样地乱拍。
而肩负劝降使命的范文程，也趁机举杯对洪承畴说道，“……洪大人可看见了？我大金国一心仰慕汉化，容纳百川，傲立辽东。如今更是捷报频传，国威强盛，万民四夷莫不敬服！若论这天下有谁能荡平乱世，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舍我主之外还有何人？大人又何必为那朱家小儿，而荒废一身本事呢？”
“……呵呵，我大明朝承受天命，圣天子垂治四海。定鼎神州已近三百年，乃是万邦母国之尊，岂是几场区区小挫就能摧垮的？”洪承畴哼了一声，眼底隐隐有些怒容，但却略微显得色厉内荏。
“……圣天子？嘿嘿。”范文程嘿嘿一笑，“……洪大人可知，你口中的这位圣天子，已经丢弃了京师宫阙和祖宗陵寝，仓皇西奔了？连死守都城，与我军交战一场的胆量都没有，哪里配做这天下之主？”
“……这如何可能？！天子绝非这般脾性！休要以谎言欺我！”洪承畴顿时一惊，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以洪承畴对崇祯皇帝的认知，这位死要面子的圣上是绝对不会学习唐玄宗，轻易丢下京师逃亡的。而朝中那些素来只会唱高调的大臣，也不会有哪个人愿意做出头鸟，提出这等丧尽脸面的建议。
既然如此，那么皇帝又为何会丢下京师出逃呢？就不怕那千古骂名和世人耻笑了？
“……洪大人，都到了这会儿，我还用得着欺骗您么？此事千真万确啊！”范文程微笑着说道，同时拿出厚厚一叠信笺，摊开在洪承畴的面前，“……这些都是京中高官贵戚，在近些日子写给我主的秘信，将天子出奔之事说得明明白白，连如何向我军献城的安排，都已经商量好了……大人还以为此战会有变故么？”
——这些京中权贵跟女真八旗暗中勾搭和投效的信笺，是范文程向皇太极讨来，作为劝降工作的道具使用的——到得此时，有些事情也不需要保密了，反正洪承畴不过是一介囚徒，知道了消息也传不出去。再说，八旗精兵马上就要直扑北京了，这些秘事就算泄露了又能如何？莫非北京城中还有人能肃奸不成？
于是，洪承畴就这样被华丽丽地震住了，再也说不出什么忠君报国、宁死不屈的硬话了。
尤其是当洪承畴在这些私通建奴的密信上，看到了嘉定伯周奎（周皇后的父亲）和游击将军田弘遇（田贵妃的父亲）的签名及他们对皇太极的献媚文辞之后……那可是崇祯皇帝的国丈大人啊！
——连自家岳父都要私通建奴要造反了，可见朱由检这个皇帝当得有多么失败……就是不知道他的枕边人（周皇后和田贵妃）有没有也跟外寇勾连？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崇祯皇帝的人生就堪称是惨剧了！
总之，堂堂天子都已经退避三舍，丢弃京师出奔了。京师里的那么多尚书侍郎、阁部学士、皇亲国戚，都争着抢着要来捧敌酋皇太极的臭脚了。他区区一个兵败被俘的罪臣，还在这里倔强个什么劲儿呢？
然而，正当洪承畴为“天子弃国”之事而心神剧震、神不守舍之际，帐内诸将们则彼此推杯换盏、酒酣耳热之时。皇太极之前派往北京城方向侦察的女真探马，却报来了一桩始料未及的变故。
“……什么？陕西流寇抢先打进了明国京师纵兵大掠，占了咱们的便宜？”
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让帐中已经喝得半醉的后金诸将，一时间颇为错愕，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晌之后，才有人恨恨地叫骂起来，不外乎就是那些陕西贼人抢了大金的口中肉。唯有范文程在沉思片刻之后，却悄悄起身离开坐席，凑到皇太极的耳畔，小声说道：“……大汗，大喜！真是大喜啊！”
“……哦？这话听着真怪，这等晦气事，于我何喜之有啊？”同样喝得微醺的皇太极皱眉问道。
“……禀报大汗，我军此次进占京师，若大肆屠戮，必然民怨沸腾，不利于日后治理；若分文不取，则又会让将士失望。如今有了陕西流寇为王前驱，给咱们做脏活和背黑锅，这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
崇祯五年十月二十七日，得知京师变故之后，皇太极亲率八旗铁骑奔袭京师，各路汉军随后跟进。
此时北京城内依然一片大乱，陕西流寇一心劫掠城内商铺宅邸，对外敌全无防备，连城门都未曾关闭，八旗精兵遂轻易入城，后续各路兵马亦蜂拥而入，于京师街巷中混战一日之后，陕西流寇兵败大溃。
流寇之首闯王高迎祥，正下榻于紫禁城，与诸贼首饮酒作乐。闻声即刻披甲，率亲兵且战且走，但部众散于全城，召唤不及，最终力不能支，于午门外授首。其余各路陕西贼首，亦多半于城中被擒被杀，或没于乱中，不知所终。唯有闯将李自成，事先约束部属，扎营于城外，未被后金铁骑冲散，但也无力扭转战局。见事不可为，李自成便一边收容溃兵，一边拔营西走，金兵闻讯后追之不及，只得坐视其全师远去。
经此一番战乱浩劫，京师半数房屋被毁，数十万黎民涂炭，皇宫紫禁城也有多处被焚毁。许多皇亲国戚、豪门富户“据说”是被流寇屠了个干净，他们家里囤积的金银粮米，在通过陕西流寇过了一遍手之后，自然也都成了女真八旗的战利品，仅现银一项，就高达五千万两之巨，让八旗显贵们一个个喜得合不拢嘴。
因为皇宫沦为战场，尚未清理干净，皇太极最初下榻中南海紫光阁，并于此地召集明朝降官，温言抚慰，量才录用。有一名翰林庶吉士三跪九叩，奉上劝进表，请皇太极于北京称帝，皇太极笑而婉拒之。又有一名科道言官请示皇太极，问归顺的汉官是否要剃发留辫，皇太极表示，此等小节尽可以悉听尊便……
总之，随着时间的推移，京师局势开始稳定下来，老百姓麻木地接受了女真人的统治，但缺粮的问题依然困扰着北京的新主人……于是，在几名明国降将的提议下，皇太极把目光放到了东边的天津海岸……

第一百零三章 京师大乱斗（下）
崇祯五年十一月末，天津，大沽口
在大明帝国强盛的时代，大沽口一带曾经是天津水师的驻地，关防严密。但是到了世道衰颓、兵制崩坏的崇祯年间，这里只剩下了寥寥几座烽火台而已。不过民间搞海上贸易的私港市集，倒是颇为兴旺。
然而，随着登州镇在夏天举兵叛乱，袭击天津港口，封锁渤海航线，天津的海港也迅速萧条了下来。
接下来，大约在三个月之前，登州叛军和一支陌生的南方兵马登陆大沽口，驱逐了当地寥寥无几的地主团练和衙门差役。随即却没有占领那处私港，而是另外挑了一处荒僻海岸安营扎寨，建立起了据点。
如果是在承平年代，这绝对是一桩能够震动北京朝堂，并且轰传天下的大事，只是此时数万鞑虏已然破关攻入北直隶，正在肆意扫荡永平府和顺天府，整个华北平原都变成了一片大战场，大明帝国在北直隶的统治已经迅速瓦解。一片烽火狼烟、兵荒马乱之中，根本没人顾得上这股突然渡海挤进战场的小部队。
另一方面，这支盘踞海岸的“叛军”倒也乖觉，在建立港口据点之后，并没有任何进一步扩张占领区的迹象，甚至连最近的天津卫城都没有进犯，反倒是又召集来了不少商船，在这片位于战场边缘的海滩上设立集市，做起了粮食生意。而且价钱也还算公道——十两银子一石糙米，五两银子一石麦子，比此时山东济南的粮价还低廉。如果依然嫌贵的话，那么还有三两银子一石的玉米，一两银子一石的土豆可供选择。若是遇上有钱的顾客，咸肉、咸鱼、香肠、精盐甚至糖果糕饼之类的高档食品，在这里同样能够买得到。
众所周知，乱世之中，粮食最为贵重，哪怕金山银山也不如米山面山。得知大沽口有大批粮食出售的消息之后，那些举家南逃躲避战祸的缙绅富户，纷纷绕道过来补充“行粮”。就连准备结寨自保的人家，也纷纷派了心腹过来采办粮食——如今这等兵荒马乱的世道，往地窖里多囤积些粮米总是没错的。
还有一些不怕死的商人，发现这里的粮食售价居然比济南还便宜——由于运河断绝和奸商抬价的缘故，济南的米价都暴涨到每石四十两银子了，甚至开始到这边来进货，然后往南面贩运出售，来赚取差价。
至于那些实在是一无所有的流民，想要吃饱饭也有办法——登州镇目前正在招募流民，只要签下五年的劳工契约，就能包吃包住：“净化营”内无数口大锅日夜不熄火的煮着用粮砖和海藻、野菜混合成的糊糊，任何流民一进来就可以领一个木盆和一把木勺，到锅边去领热糊糊吃。虽然要进净化营就得先剃头和洗澡，让很多流民感到挺犹豫，但头发总归不如肚子要紧，所以基本上也磨磨蹭蹭地就答应了。
事实上，即使没有粮食供应，很多逃亡的百姓也都下意识地往大沽口涌过来——这个秋天的北直隶平原当真是战火连天，女真鞑虏固然是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明朝官军虽然御敌无能、一触即溃，但祸害起老百姓来也一样血腥凶残。即使是没有直接遭到兵灾的地方，也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情绪之中，各地的“歹人”和土匪乘机兴风作浪，四处奸淫掳掠。在一片恐慌和混乱中，老百姓只能下意识地拖儿带女，逃往那些稍微还有些秩序的城镇和村寨里避难。可是，那些被围墙保护着的村镇内，存粮同样是有限的，到了战乱时期，更是有钱也买不到食物，故而并不能容纳太多的外来人口——否则就等着吃光存粮大家一起饿死吧。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敞开供应粮食的大沽口，就仿佛天堂一般，吸引得四面八方的流民纷纷赶来。
为了打响名声，大沽口的“叛军”还选拔了一批口齿伶俐能说会道的难民——都是有妻儿家小被扣在净化营里当人质的，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些干粮和一把防身的匕首，让他们去周边各处搞宣传、拉人头，凡是能够带回一个难民的，都能得到一定数量的食物、衣服和被褥作为奖励。在物质激励之下，这些难民干得很卖力，不出一个月功夫，大沽口这边有粮食吃的消息，就传遍了顺天府。在各处寨子和县城里，每天都有吃尽了存粮又找不到活儿做，饿得熬不下去的百姓，毅然选择了告别家园，踏上了前往大沽口的路。
甚至连交战之中的明军和后金军，也都先后来大沽口采办过军需粮秣——这些手里拿着刀枪的武人，一开始自然是打算要用强抢的，但在海边一看到黄石和陈新的旗号，想起这位黄将军昔日横扫辽东无敌手，打得女真人每战必败的名声，还有匹马入辽阳，孤身格杀努尔哈赤的“绝世武功”，顿时就先腿软了三分。等到后来又有几艘“大铁船”驶入大沽口，并且隔着十几里的距离，朝岸上的废弃烽火台打了一轮燃烧弹作为示威之后，就再也没有哪一路军头敢打这地方的主意，而是和和气气地做起了买卖。
——在入主北京之初，皇太极一度志得意满，想要挥师驱逐这伙“胆大包天的海贼”，顺便夺取他们遗留在岸边营寨里的粮草。但当他得知来到天津做粮食生意的“海商首领”，竟然是黄石这家伙的时候，当即就想起了昔年在辽东被长生营揍得土崩瓦解的恐怖记忆，被吓得魂不附体，非但不敢再打大沽口的主意，甚至连采买粮食的事情也不敢让女真八旗直接出面，而是命令关宁军的人代为负责。此外，皇太极还把原本驻扎在天津卫城的八旗兵都撤了出来，调动到更加靠内陆的保定等地，以防万一……没办法，在天启年间的战事之中，整个女真八旗的任何部队一旦遇上黄石都是每战必败，已经被黄石给打出了心理阴影。
与此同时，皇太极甚至还派出了使节，企图将黄石和陈新招募到自己旗下，联手对抗大明——根据后金国打听到的情报，这两位老对手也都扯旗造了大明的反，所以跟后金的关系似乎也不再是敌人了。
因此，为了化敌为友，皇太极很豪爽地慷他人之慨，分别给黄石和陈新封了越王和齐国公的头衔……然后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黄石和陈新都对此一味敷衍搪塞，使得这场谈判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不管怎么样，反正这仗暂时是打不起来了。于是，依靠巨量的粮食输入，还有登陆部队提供的安全保障，短短两三个月之内，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海滩上，就冒出了一座熙熙攘攘的大集市。里面有茶铺，有饭馆，有杂货铺，甚至还有好几间暗窑子，里面据说还有以前的官家小姐在卖身——这人吃人的世道里，只要能换几把米，什么贞操都不值钱。至于那些宁要贞操不要命的女人，自然早已饿死或上吊了。
当然，与上面这些不值一提的小生意相比，如今大沽口最火爆的大宗买卖，也是华盟建立这个贸易据点的主要目的，还要数人口交易……对于女真八旗和关宁叛军而言，遍地都是的草民可要比金银便宜多了！
……
在一艘鳄鱼级俄国登陆舰的航海舰桥上，王秋头戴一顶绒线帽，披着厚厚的军大衣，举着一副高倍数军用望远镜，看着西边的地平线上，逐渐涌出了无数衣衫褴褛，面如菜色的可怜百姓。
这些“交易品”每一百个人被绳索串成一排，正在一队关宁军骑兵的驱赶下，缓缓地向大沽口营寨靠过来。再仔细看去，他们一个个破衣烂衫，很多人干脆光着脚在雪地里行走，皮肤冻得发青……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还有仿佛僵尸般麻木的表情，让王秋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心中发堵。
——为了从大沽口的集市上买到足够的过冬粮食，又尽量避免消耗有限的金银贵金属——虽然在北京城缴获颇丰，但相当一部分金银都得用于犒赏士兵和预备发饷，在跟大沽口方面进行了初步的谈判之后，皇太极大汗决定大肆“卖猪仔”，下令出动军队，将之前聚集在京师内外的数十万流民，往天津方向驱赶，按照成年男女每人八斗麦或等值的土豆等“粗粮”，老人孩童每人五斗麦，美貌妇人单独另算的价格，向大沽口的“海商”进行倾销。如此一来，皇太极既可以获得大批军粮，又能减小京畿地区发生民乱的风险。
由于这会儿已是天寒地冻，押送的女真八旗又不怎么给口粮，这些流民之中，有一半的人倒毙在了从北京到天津的路途之中，还有不少中途逃散的。只是乱世人命贱如草，这种掳掠人口的事情，乃是女真八旗近年来做惯了的，故而根本没有谁会悲天悯人。甚至如果换成关宁军来押送的话，流民们的遭遇还会更加凄惨——会被搜身得更加仔细，连一些贴身藏着的小件物什也保不住。除此之外，北直隶各地刚刚投降后金的旧明官吏，也都在把各县的流民向大沽口驱赶，使得这地方的人口市场愈发繁盛。
当流民们历经了千难万险，终于被驱赶到大沽口的营寨外围之后，照例就有一队登州军的士兵迎上来，一方面是清点人数，计算总价，另一方面也是防备押运的敌兵趁机偷袭——这样的事情真的发生过几回，至于结果么……营寨外面零星可见的骷髅与断刀残甲，充分说明了这些“勇敢者”的下场。
所以，目前这一队押送流民过来贩卖的关宁军骑兵，总的来说还算温和——仅仅在对待买主的时候。
接下来，这些半死不活的流民们先是围着火堆每人喝了一碗热糊糊，又烤了一会儿火，好歹缓过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被一群剃了短发的奇怪士兵用刀枪强逼着理了个短发，然后又被集体驱赶进了几间用木头搭起的棚子内洗澡。这个过程绝对谈不上和平，很多人不停地哭哭啼啼，但面对着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和明晃晃的刀枪，大家还是不得不选择了屈从——过去的几个月里，流寇、叛军、官军和鞑子在北直隶轮番肆虐，本地老百姓算是遭了大殃，被蹂躏和屠杀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反抗精神特别强烈的家伙，早已在半路上被女真鞑子或关宁军给砍死了。剩下的都是只求活命，其余什么都不敢多想的人。
洗完澡后，他们的破衣烂衫都被统一收走焚烧，然后换上了净化营提供的蓝布衣裳。再接下来，便被赶上长长的栈桥，登上停泊在港口的“大铁船”，再通过秘密设置在船舱内的【随意门】，抵达地球另一端的移民目的地，从此永远离开已经沦为人间炼狱的故土，到另一块大陆去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
通过舱内的监视屏幕，看着又一批三千多人的新移民被押送上船，王秋一时间忍不住有些叹息，“……为了征集这三千移民，整个过程之中怕是有上万人要丧命……会不会有些太作孽了？”
“……这话可就大错特错了。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如果没有我们的话，只怕连剩下的三成人也别想活！”
负责监督此次移民行动的东岸共和国陆军少将莫茗，闻言立刻反驳道——因为按照事先的华盟内部谈判，在天津搜集的人口都要输往南美和南非，所以南美的东岸共和国就派了莫茗少将过来办事，“……且不说八旗兵每次破关南下都要大肆屠杀，记得历史上光是在山东就杀了二百万人。就算他们能够侥幸躲过兵灾，再接下来还有明末的十年大旱，从山东到陕西，整个北方没有一个省能够逃得掉。此外还会有瘟疫和蝗灾同时发生……与其让他们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还不如到海外去搏一回命，为民族开拓生存空间呢！”
“……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有道理，但我担心的是，如今这华北和辽东地区，一方面是汉族人口急剧减少，另一方面却是女真人，也就是以后的满族人大批入关，然后还有不少蒙古人在不断涌入。如果搞得太厉害的话，会不会导致民族成分的改变？如果让北京一带从此变成胡人的地盘，那感觉可就糟透了。”
王秋摇头说道，“……开拓新天地固然很好，但为此放弃故土的话，感觉还是有点没法接受。”
“……这根本就是杞人忧天！当年的蒙古人都没有做到这样的程度，八旗兵就更是办不到了。”
莫茗少将对此表示嗤之以鼻，“……且不说我们最迟在明年夏天就要对后金政权发起致命一击，根本不会给皇太极太多的时间；也不说这些进入中原的蒙古人和女真人，最终都肯定会被彻底汉化。即使北京甚至整个华北成了胡人的牧马场，那又如何？对于整个华夏的体量而言，不过是少了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而已！只要能够把这些地方的人口迁移到东岸共和国，我们就能在海外再造一个中华文明出来！”
“……海外再造中华？就凭你们？”王秋听得一愣，随即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华美共和国好歹是抢了后世白头鹰的基业，或许还真能复制一个中国人的美国来。可是你们在南美乌拉圭的那么点儿地盘，还被葡萄牙人的巴西和西班牙人的美洲殖民地包围着……要说什么海外再造中华，似乎也太夸张了吧！”
——没办法，虽然现在看起来，东岸共和国与华美共和国的实力差不多，但是考虑到后世美国和乌拉圭的天壤之别，王秋还是习惯性地认为，这个东岸共和国恐怕会发展后劲不足，难以跟华美共和国比肩。
但莫茗少将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你太小看我们的发展潜力了，小王同志。确实，我们现在实际控制的版图不大，而后世的乌拉圭也没有什么响亮的名声。但这并不意味着这片土地的条件不好——而只是因为统治这片土地的拉美人太不争气。更不意味着我们会满足于后世乌拉圭的这点儿版图。事实上，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夺取整个拉普拉塔河平原，包括后世的乌拉圭、巴拉圭，以及阿根廷北部，这可是整个南美洲的精华所在。足够再建设起一个中国了！”
“……那片拉普拉塔河平原有这么广阔吗？难道能够容纳上亿的人口？”王秋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完全没有问题！”莫茗少将很有自信地说，“……打个比方吧，在中国，整个长江流域的面积，也不过是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而且其中很多都是难以开发的山地丘陵，真正能开发出来的平原大概也就是一半左右。而南美的拉普拉塔河流域，面积却足足有四百万平方公里！光是适合开发成耕地的拉普拉塔平原，就有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面积！而且这片土地基本都处于亚热带和温带，气候条件比乌克兰和东北三省的黑土地还要好。纵观整个南美洲，再也没有哪一块地盘比这里更好了，这就是南美洲的中原！只要让我们中国人占据了这片丰饶的土地，那么未来就一定会成为整个南美洲的主人……”
“……有这么厉害？可是既然这片土地如此得天独厚，在我们的历史上怎么没有什么厉害角色呢？”
王秋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地眨了眨眼睛，“……而且，从地图上看，你们的国家头顶上就压着巴西这个南美第一大国，后世的金砖国家之一。怎么看都是巴西的地盘更大更好吧！”
“……巴西？这个国家只是在地图上看着挺大而已！实际上根本没有成为一个大国的基础条件！举一个类似的例子，在亚洲，外蒙古比日本和韩国大了多少倍？可是有谁认为外蒙能跟日韩相提并论的？”
莫茗少将有些不屑地摇头道，“……你没去过南美，可能不知道。巴西这个所谓的大国，是要打进去很多水分的。事实上，从战略和经济的角度来说，巴西这个国家就相当于是南美的俄国——国土看着很大，但是真正能住人的地方并不多，城市和人口都只能缩在一个小角落里。而巴西的亚马逊热带雨林，就像是南美的西伯利亚，看上去貌似土地辽阔、资源丰富。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第一百零四章 南美的中原
从人类文明发展的角度而言，南美洲其实是一块地理位置不算太好的地方。
——南美洲大部分的土地位于赤道带内，北部三分之二的范围都位于热带。而热带雨林地区又是人类开展经济活动最困难的生态环境之一，仅次于热带沙漠。只是清理热带雨林的土地，就需付出极为繁重的劳动。而在热带雨林地区建设维护公路和铁路的成本，也比在温带地区的成本高得多——热带的公路更加容易被疯长的植物所淹没，而铁路和火车则更容易锈蚀。糟糕的气候又让施工队更容易被瘟疫击倒。
即使在热带雨林地区有几条可通航的河流，河岸也多为泥泞沼泽，不易建设城镇。而且，热带雨林的酸性土壤相当贫瘠，并且疾病肆虐，气候过于潮湿，使得谷物难以生长。
综上所述，在热带雨林地区，既不适合发展农业，也不适合发展工业，连矿井和交通的建设成本都极高。所以，在热带地区，绝大多数人口都居住在海岸线上，而貌似植被茂密的内陆平原，反倒人烟稀少。
以南美洲最大的国家巴西为例，它的850万平方公里国土之中，有三分之一是亚马逊河流域的热带雨林。尽管亚马逊河具有非常优越的航运条件，不仅水量丰沛，河宽水深，主要河段上没有任何险滩瀑布，终年不结冰，干流和各大支流之间可以直接通航，构成了一个庞大而便利的天然水上航运网。可惜这条河流的沿岸地区气候实在过于湿热，尽管水运交通便利，矿产和木材资源也很丰富，但基础建设的代价却高昂到了让人望而却步的程度，就像西伯利亚一样不适宜人类生活。结果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这个绝佳的天然水运网络依然基本处于闲置状态，没有像长江和密西西比河那样成为一个文明社会的大动脉。
而在亚马逊热带雨林的南方，则是一片广阔的热带稀树草原，不仅同样湿热，而且土壤酸性很高，必须经过完全改造才能种植农作物。而且这里地处内陆，又没有可以通航的河流，所以往这里运送任何补给或往外运送农产品的运费都极为高昂，巴西人一直折腾到二十一世纪，也没能把这片土地开垦出来。
因此，整个巴西只有最南部大约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传统意义上的可耕地，只占巴西领土的7%。而更悲剧的是，就连这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可耕地，大部分又深处于交通不便的内陆。真正比较早就被开发出来的土地，只有巴西的东南部沿海，以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为核心的十五万平方公里版图而已，相当于四个台湾岛或小半个日本的面积——跟俄国一样，巴西也是看上去幅员辽阔，真正的核心区却小的可怜。
而其他的热带拉美国家，也都有着类似的困境——国土看着不小，真正能住人的地方却不多。
除了海岸线的港口都市之外，热带南美洲的另一个人口稠密地区，则是安第斯山脉。这里地势较高，故而相对凉爽干燥，虽然山地崎岖，却比低洼的雨林更加适合农业发展，于是成为了古代印加文明的摇篮。即使到了现代，哥伦比亚、厄瓜多尔、玻利维亚这些国家的主要城市群也并不位于沿海平原，反而建设在安第斯山脉之间，海拔最高可达二三千米的谷地和高原上，以此来避免热带湿热气候的困扰。
可问题是，高山地区固然凉爽，但公路铁路的建设成本也随之飙升。崎岖的山岭严重限制了这些城市与外界的往来，也让这些山区城市彼此之间的交通变得十分困难，增加了所有事情的成本。上述麻烦在自给自足的农业时代，还不算太严重，所以在群山之中诞生了傲视南美的印加帝国。但到了工业化时代，则变成了发展工商业的噩梦——全世界没有哪一个大型的工业区，是能够建设在地形崎岖破碎的高山上的！
因此，安第斯山脉就像是美洲的青藏高原，虽然巍峨险要，但却无法建设起一个有影响力的大国。
既然如此，巴西是南美的俄国，安第斯山脉是南美的青藏高原，那么哪里又是南美的“中原”呢？
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到，在南美洲扮演这个角色的，乃是巴西南方的三个国家——巴拉圭、乌拉圭和阿根廷。它们瓜分了南美洲的“中原”：总面积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拉普拉塔平原。
其中，这片土地的南部被称为潘帕斯草原，北部则被称为大查科平原。在现代，拉普拉塔平原大部分归属于阿根廷，还有一小部分由乌拉圭、巴拉圭和巴西分享。
与北面让人望而却步的热带雨林和热带草原相比，拉普拉塔平原位于南亚热带和南温带，气候与中国的长江黄河流域类似。它是这块大陆上最肥沃的土地，平坦的天然大草原降低了建设成本，适中的降水量和温带气候造就了富饶的农业区。夏季足够干燥，传统谷物能够成熟，而冬季又足够寒冷，限制了疫病的影响。但拉普拉塔平原的真正优势，还是在于该地区的河道结构——巴拉那河、乌拉圭河、巴拉圭河汇入拉普拉塔河，形成巨大的河口，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和蒙得维的亚（乌拉圭首都）之间注入大西洋，无论是干流还是支流，大部分河段都可通航，从而形成了一个不逊于亚马逊河的天然水运体系。
这个庞大的水系，合起来覆盖了这块农业发达的广袤平原，即拉普拉塔河平原。拉普拉塔河等河流的存在对这片农业区意义非凡。即使是在现代世界，与卡车运货相比，水运的成本依然要节省十倍到三十倍。像小麦、玉米、大豆等单位体积价值低的粮食作物。通过水运就能以低廉的成本运送到下游，还能通过海洋运送到世界的其它地方——互相连通的河网能形成更大规模的经济，创造出更多的资本，养活更多的人口，并且因为便捷的交通，极大地增强了在该地区形成统一国家政权的可能性。
而在拉普拉塔河水系河网周边的山地丘陵之中，还散布着十分丰富的矿产，仿佛在等待着工业革命之后的大开发——按照中国人的说法，这样一块得天独厚的土地，就是所谓的“霸业之基”。
在地球上与之类似的地区，譬如中东的两河流域、北美的五大湖和密西西比河流域、中国的长江流域、欧洲的莱茵河流域、印度的恒河流域，都曾经是孕育世界性大国和最发达文明的摇篮。
那么，既然拉普拉塔河平原的地理条件如此优越，为什么在我们的历史上，这里却从来都没能诞生起一个能够与中国、美国和俄罗斯相媲美的世界性大国呢？
首先，南美洲的情况跟旧大陆不同，印加帝国等早期农业文明并不是诞生在大河下游的冲积平原，而是发源于安第斯山脉之中——高山农业模式显然很难直接复制到平原上来，而且印加文明的水平也有些太寒碜。所以，没等文明之光照耀到拉普拉塔河，西班牙殖民者就闯了进来，宣告了美洲原生文明的终结。
其次，在进入殖民时代之后，依然沉睡于蛮荒之中的拉普拉塔河流域，终于得到了初步的开发。但由于距离西班牙母国实在太过遥远，加上西班牙人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农业天赋，所以开发速度相当缓慢，一直到西班牙殖民统治瓦解，南美各国相继独立的时候，整个拉普拉塔河流域的总人口也没有达到五百万。
由于人口稀少，各个聚居区之间距离遥远、相对孤立，所以拉普拉塔河流域纵然有着便利的水运条件，在独立之时也没能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而是被巴拉圭、乌拉圭和阿根廷一分为三。但到了这个时候，各国有识之士都已经充分看到了这片土地的巨大潜力，也明白了“得拉普拉塔河平原者得南美”的道理。
于是，接下来就爆发了南美历史上最漫长，最血腥的巴拉圭战争——从1864年到1870年，野心勃勃的内陆国巴拉圭，为了独霸拉普拉塔河流域和打通出海口，不惜以一敌三，与阿根廷、乌拉圭和巴西三国展开了六年的殊死血战。虽然取得了一些战术胜利，但毕竟国小力弱，最终兵败覆亡，领土被瓜分近半。
战后，巴西从巴拉圭夺取了一小块拉普拉塔河流域的土地，乌拉圭基本没有什么收获，巴拉圭全国人口战死约六成，从此一蹶不振。而阿根廷则成了最大的赢家，在从巴拉圭割走大片土地之后，便占据了大部分的拉普拉塔河平原，还控制着拉普拉塔河口和大部分通航河段，从此成为了美洲的“中原霸主”。
当时的有识之士普遍认为，只要假以时日，阿根廷就必然能够像美国一样，成为南美洲的王者。
遗憾的是，阿根廷的奋起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这个国家没有继续北上，利用自己的天然优势，吞并巴拉圭和乌拉圭，彻底奠定南美统治者的地位，也没有实现工业化，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列强。而是坐享着潘帕斯草原的丰饶物产，在慵懒的和平之中不思进取，荒废了一百多年的岁月，最终在马岛战争之中，被戳穿了最后一层光鲜的画皮，成为全世界唯一从发达国家退化回发展中国家行列的笑柄……
作为在同一片土地上耕耘的穿越者政权，东岸共和国当然不希望自己像阿根廷那样“堕落”和不思进取，更不希望落到巴拉圭那样悲惨的下场——幸好，在十七世纪，拉普拉塔河流域的土地还十分荒芜，没有多少人烟，对任何人都可以说是先到先得所以，东岸共和国从建立政权之初，就不惜一切代价，拼命地往拉普拉塔河流域填充人口，同时以最残酷的方式铲平当地的西班牙殖民据点，一心要占稳这片风水宝地。
而此次天津攻略，也是在东岸共和国的极力要求之下，从一次火力侦察和登陆战演习，变成了丧心病狂的超大规模“买猪仔”行动——截止到目前为止，光是在天津这边，就已经有足足十八万人口被送到东岸共和国去修理地球，还有两万多人被弄到了南非和马达加斯加岛去跟黑叔叔打交道。
且不说向八旗兵购买这么多人口的巨额“货款”该如何支付，如果没有从哆啦A梦世界搞来的神奇庄稼【七日速生麦】，还有中央特别拨出一千万日元补助金，利用【年代性自动售货机】按照明治年代日元物价，仿佛作弊般购买到的大批糙米、豆子和小麦，那么光是以东岸共和国区区数十万人的那点儿经济规模，不仅肯定付不出账来，恐怕本土都要被那么多疯狂涌入国内的难民给吃垮了。
但即便如此，这么多人口的突然涌入，还是给东岸共和国造成了严重的社会问题，国内秩序都因此爆发了许多混乱……可是为了占据脚下这片南美洲的“中原”，东岸共和国还是咬咬牙拼了——毕竟，在错过了这一次天赐良机之后，下一回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以如此低廉的代价，获取这许多人口了。
事实上，大沽口海岸边的繁荣贸易，在十一月末的此刻，就已经快要到尾声了……王秋推开一扇舷窗，感受着外面一日寒甚一日的冷风和不时飘起的雪花，这一切都在提醒着他：凛冬将至！
——明末小冰河期的冬季渤海，远比后世的同一季节更加寒冷！
如今，大沽口营寨附近的水塘已经开始结冰，而海河里也逐渐出现了浮冰，在凌冽的西北风吹拂下，再过不久，连海面也会被冻上――到了那个时候，登陆部队就必须撤走了。而眼前这种畸形繁华的景象，也会随之烟消云散……但愿在输入了这么多的粮食之后，能让这边的老百姓多活下来几个吧！
……
在完成了“货物”的交接，从“短毛贼”这边拿到了贩卖人口换来的粮食之后，押送流民的关宁军骑兵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打算在这个集市贩卖战利品和采购些常用零碎——过去几个月的征战之中，这些关宁叛军借着女真八旗的赫赫凶名，在北直隶各地攻州破县，很是掳掠来了不少值钱的玩意儿。
但这些大兵需要四处流动作战，很难携带太多笨重的东西，都迫切想要换成金银首饰之类的细软。
而且，他们虽然刚刚发了一笔战争财，但是如今的北京城里漕运断绝、百货腾贵，即使拿着金银也很难买到什么好东西。如今既然在海边有个热闹的市集，这些关宁军士兵自然也想趁机采购一番。
于是，随着关宁军士兵的抵达，市集上变得愈发喧闹起来。各式各样的物件都被他们摆出来低价兜售——玉器摆件、瓷器书画、绸缎刺绣、耕地的农具、秀才的书本，商人的算盘，戏子的乐器，乃至于衙门里的官印，当真是无奇不有，有些明显还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随葬品，价格也低廉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此外还有来市集上卖人的——不是之前“批发”的那些蓬头垢面、脸黄肌瘦的流民，而是姿色姣好的年轻女子和唇红齿白的俊俏娈童，属于这些士兵的“私货”，大多是他们掠来充作私宠，接着又玩腻了之后，再拿出来转卖的，价格也高得多。但即便如此，通常也不过是七八两银子换一个人而已。
虽然这些士兵的加入，让市集变得愈发热闹了几分，但那些买主卖主同时却也如临大敌，一个个都悄悄拿出了棍棒刀剑――这些杀人越货的大兵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哪怕有“短毛贼”的士兵在旁边盯着，为了价钱起争执而动刀子也是经常有的事情，至于偷窃抢劫什么的则更是家常便饭。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诸位“身份尊贵”的穿越者们，当然不会亲自跑到那种鱼龙混杂的市集里去闲逛和淘货，也不会对寻常小兵手里的破烂玩意儿感兴趣，更没有谁打算在这种地方弄个小姑娘来享用，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派遣可靠的人手，设法从那些关宁军士兵的嘴里打探一些消息——这年头的底层官兵普遍没什么保密意识，只要几碗酒一下肚，再奉承上几句，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再结合侦察卫星拍摄的照片，即使坐在渤海湾的战舰里，王秋他们也能对眼下的华北战局说出个一二三来。
“……嗯，在入主北京的同时，皇太极还派兵西征宣府，把崇祯皇帝赶到山西去了，目前正在大同一线对峙。如今南到大名，北到宣府，整个北直隶都已经落入了这位后金大汗的手里。一支深入南下的蒙古骑兵，甚至还抄掠了山东德州……这发展势头可真是……啧啧，所谓的‘侵略如火’啊！”
看着标在地图上的一个个箭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大明江山戳得千疮百孔，王秋忍不住赞叹起来。
“……哎，虽然是彼此厮杀了好些年的老对手，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皇太极确实是堪称雄才大略的一代英主，总是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尽管大多数时候主要都是因为他的对手太喜欢作死……”
刚刚跟女真使者谈判回来的黄石大帅，一边把军帽挂在衣帽架上，一边如此叹息说，“……事实上，在攻入北京之后，皇太极的处境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好——关宁军对大明固然是忘恩负义、脑后生反骨，对女真人难道就会忠心耿耿？万一被钻了空子反戈一击，那么这几万八旗兵就别想回辽东了。然后，北京城里的勋贵大臣，虽然是望风而降，但如果真的大肆招降纳叛，让他们摇身一变成为新朝显贵，那么且不说这些人是何等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无异于放过嘴边的肥肉。可要是直接大肆拷掠，榨取他们的财产，那么发了财的八旗兵固然是高兴了，可是以后还有谁敢归顺？此外，还有遍地的流民，蔓延的瘟疫，断绝的漕运……总之，皇太极这次进北京，远远谈不上什么大功告成，而是一屁股坐到了火坑上。如果没有我们运来的这么多粮食，他的处境还会更艰难。”
说到这里，黄石忍不住叹了口气，“……所以，对于皇太极刚刚派人来提出的新交易，我感觉很犹豫。”
“……哦？什么交易，继续拿人口换粮食？我们这边绝对是多多益善！”莫茗少将不假思索地说。
“……不是，今天被驱赶过来的这些流民，已经是后金朝廷‘官方’组织过来的最后一批货了，以后最多只会有一些私下的小规模人口交易，不会再有这样大规模的‘卖猪仔’了——毕竟皇太极也很清楚，人口才是最核心的生产力。如果把人口卖掉得太多了，那么明年的田地就会继续被抛荒……所以，在把京畿的流民削减到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以后，他就不打算再向我们贩卖人口了。”
黄石如此说道，“……可他还是想要从我们手里获得更多的粮食、布匹、烧酒、药物、食盐和其它日用品……其实原本连军械和火药都想要购买的，但被我拒绝了。”
“……那他拿什么来支付？该不会是想赊账吧？”王秋有些吃惊地说，“……还是说他舍得掏银子了？”
“……不是，他把紫禁城搜了个底朝天，折腾出一堆据说很值钱的古董，甚至连大殿上的铜龟和金丝楠木柱子都拆了，想要用这些玩意儿来抵账……”黄石摊了摊手，“……这笔生意要做吗？”
对于古董这种破烂玩意儿，在座的诸位都兴趣不大。不过，在这个冬天给女真八旗兵输血，让他们在失去利用价值之前，对明廷造成更大的破坏，乃是华盟近期的战略决策。所以在请示了后方的意见之后，前线众人还是捏着鼻子同意了这笔交易，只是价钱得尽量往下砍。
毕竟，想要扭转国人安土重迁的保守思维，从中原故土榨出大量的人口，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这片土地陷入长时间的毁灭性战乱。说得难听一点，八旗兵在关内造成的破坏和恐慌越严重，穿越者们吸收移民就越容易——反正按照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他们本来就是统统都要死的……
敲定了这笔生意之后，舱室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众人开始一边喝茶，一边讨论些不重要的话题。
“……对了，既然皇太极把紫禁城都给拆了，那么他在北京住哪儿？”莫茗少将不经意地问道。
“……一开始是住在中南海，后来又搬进了内阁首辅温体仁的府邸，根本就没在宫里待过多久……”
黄石答道，“……其实，皇太极这家伙一向不怎么注重享受，生活上可能还没有明朝的知府讲究呢！”
“……我想也是。怎么说也是一代明君么！”王秋附和道，“……记得是在初中的时候，我曾经去沈阳故宫玩过一次，发现皇太极的日常起居，似乎很符合古代民间传说中的帝王生活形象：皇太极和他的几个妃子，似乎都是住在一座凤凰楼上，正宫娘娘住正房，其他的女人住偏房。每个房里都有火炕，还有锅灶，民间说的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估计就是这样的。而且，不算后来清朝增修的建筑，在皇太极的时代，整个沈阳后宫也就是地主大院的水平，皇太极和随便哪一个女人嘿咻，估计全院都能听着响声——反正我很难想象孝庄和海兰珠住在斜对门，低头不见抬头见是啥感觉……”
“……她们不是亲姐妹么？互相理解一下吧，正房不是还有她们的姑姑嘛！”黄石随口答道。
“……也是，哲哲皇后住正房……”莫茗一边用智能手机搜索资料，一边点头道，“……我查了一下，在皇太极的后院里，除了从林丹汗那里接收来的囊囊太后娜木钟，其余的女人好像基本都是姑姑、姐姐、妹妹之类的亲戚关系，当真是床上一家亲。这就是玩‘全家桶’的好处——后宅和谐啊……”
提起这个充满暧昧的话题，众人都发出了只有男人才能理解的嘿嘿笑声……
闲谈了一会儿之后，黄石就起身准备离去——作为整个东亚战区的最高指挥官，他如今要同时负责天津、山东、福建和日本这四个战场的攻略，未来或许还要开辟更多的新战线。虽然如今只有日本处于热战状态，但仍然到处都有事情需要他决策和拍板。亏得现在有卫星电话和【随意门】，否则还真是忙不过来。
但是，就在他出门的时候，却听见每个人的智能手机都是“叮”的一声，然后王秋便立即摸出手机一看，脸色顿时十分古怪，“……呃？最新军情公告，南京方面有异动？东林党正在谋划拥立新帝？！！”
“……不会吧？崇祯皇帝如今还活着呢！南京的那帮人也太胆大包天了吧！君臣大义都到哪里去了？”
黄石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而且，历史上的那位南明弘光皇帝，也就是现在的福王世子，眼下也还在洛阳待着，连老福王都还没被李自成弄死，南京的那票东林党又准备拥立谁呢？”
“……根据公告上的说法，他们是准备拥立鲁王，确切地说，是鲁王次子，朱以海……这家伙是在闻香教起义之后逃到南京的。前任鲁王和他的大哥都在战乱之中失踪了，所以他这个次子才能承袭王位……”
“……鲁王次子？太滑稽了！而且连王府和驻地都丢了，不管拥立哪个藩王当皇帝，都比他像样吧！”
“……唉，谁知道东林党是怎么想的啊？或许就是看中了他的名不正言不顺呢……”

第一百零五章 崇祯皇帝的惊骇
孩子，当你出生的时候，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了你的名字：朱由检。
孩子，我忧心忡忡地看着你和你哥哥一天天长大，成为新一代背负天下黑锅的候选人。
你要记住，我们一直都是靠着装傻和妥协来统治这个国家。
我非常担心，你和你哥哥或许根本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
总之，为君之道，就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自封为“正义化身”的士大夫们。
遗憾的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要向你仔细解释这些道理，因为继承皇位的人选是你的哥哥。
而你，这一辈子应该只需要安分守己，享受皇权带来的荣耀和财富，不要妄想你哥哥的宝座……
可惜，你的哥哥天启皇帝还没来得及留下后代，他的生命就已经过早地抵达终点。
于是，你终于在一片懵懂之中，加冕登基，成为新一代的黑锅之王……
……
“……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惊叫，一个男人发出一声恐惧的惊呼，从床铺上“弹”了起来，随即因为没坐稳的缘故，更是身子一歪，从厚厚的被铺之中滑落下来，滚到了地板上，以一副四蹄朝天的蠢萌姿态，就这样愣愣地僵在那里……借着从床头那一盏昏黄的长明灯，可以隐约地看出，这位穿着丝绸内衫的男人十分年轻。虽然他在嘴唇和下巴的位置都刻意留了胡须，以求让面容显得老成一些，但还是可以看得出他的年龄应该不会很大，岁月的痕迹还没怎么出现在他光滑的面颊上。
“……唔，陛下，怎么了？”在他原来躺着的床铺里面，一个女人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
“……唉，没事，没事，不过是做了个噩梦……”躺在地板上四蹄朝天的男人叹了口气，喃喃地答道。
接下来，在斥退了闻声闯进来的太监和宫女之后，大明帝国的第十六任皇帝，眼下年仅二十三岁的崇祯皇帝朱由检，一边揉着有些隐隐发痛的脊背，一边从铺着绒毯的地板上爬了起来，重新躺回床上。
但刚才的那个噩梦，还是使他睡意全消——明明是这么严肃冷酷的事情，怎么就能弄得这样爆笑呢？
唉，不过，如今好歹是从北京城那个死地里跑出来了……此番大难不死，想来必有后福吧！
已经换了灵魂的穿越版崇祯皇帝如此想道，心中不禁又轻松了起来。
……
——在仓促逃离北京城之后，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接下来的旅途依然很坎坷。
先是在昌平帝陵（后世的十三陵，但崇祯帝还没有埋进去，所以此时只有十二陵）成功会合了卢象升的一万多天雄军残部，但接下来刚刚走到保安州，就遇上了女真八旗和关宁铁骑的数千追兵——怎么看都像是在京城里有人给鞑子通风报信的模样。亏得卢象升的武功超群、统兵才能尚可，鞑子追兵又长途跋涉，兵力处于绝对劣势，明军这才没有被当场打崩。再接下来，宣府边军千户王斗率部来援，终于击破了敌人。
这场胜利虽然在战略战术上没有多少意义，但却仿佛一剂强心针，暂时扫清了仓皇撤离京师给众人带来的失落与惶恐。打扫过战场之后，崇祯帝嘉奖了忠勇救驾的王斗，将其所部舜乡军编入宫廷禁军。然后又移驾到王斗的驻地舜乡堡，准备在这里一边休整兵马，一边召集勤王援军，看看有没有机会收复京师。
可惜崇祯皇帝才在舜乡堡歇息了一天时间，李自成就也带着闯营流寇逃出京师，跟着窜入了宣府。一番乱战之后，李自成带着几万流寇扬长而去，原本就人心不稳、骚动不安的宣府镇，却是被彻底打烂了。
再往后，从南边又传来了皇太极入主京师，京中留守百官争相归附的坏消息。更可怕的是，为了解除宣府边军和崇祯帝对京师的威胁，皇太极在以最快速度攻占京师的同时，又马不停蹄地组织了一支号称十万人的讨伐军，气势汹汹地出京北上，先是攻破了昌平、密云，然后朝着宣府压了过来……
面对着鞑虏大军的逼近，还有对面通过各种门路发来的劝降信，宣府的边军也愈发不稳起来，越来越多的文武官员开始心怀鬼胎，各式各样的兵变频繁爆发。最后连奉命抽调精兵护驾的宣府总兵，都被一伙乱兵给轰出了宣化府，甚至还有投靠了鞑虏的叛将为了谋求大功，居然率领亲信家丁偷袭皇帝御驾……
仿佛是京师之中那一幕的重演，在这等众叛亲离、树倒猢狲散的绝境之下，崇祯皇帝只得继续辗转西逃，先是通过居庸关，撤到了大同，得到了大同边军的护卫，这才彻底摆脱了鞑子的追兵。但是大同位于边境，土地贫瘠，交通不便，粮食和赋税都无法维持一个小朝廷的花费。于是皇帝又再度启程，在十一月下旬逃到了山西太原，在这里建立行营，安置随驾逃亡的文武百官，勉强算是安顿了下来。
——这会儿的北方已是天寒地冻、遍地大雪，道路难行，皇帝的御驾实在是没法继续赶往南京了。
此时的太原城，在夏天刚刚被陕西流寇给血洗了一遍，巡抚、知府、总兵和晋王尽数被杀或失踪，腾出了不少房子和官位。后来被官军收复之后，也没来得及重新任命。于是皇帝带着宫眷太监正好入住晋王府——虽然流寇在撤离之前，早已把王府里的金银细软搜刮一空，还放火烧了不少房子，但好歹有一大半建筑还是完好的，比在大雪天里扎营露宿要强得多，至于家具什物之类，勉强凑一凑的话也能将就。
而随驾西奔的文武官员，也住进了太原城内各处空出来的衙门，总算是搭起了一个流亡朝廷的架子。
直到这个时候，皇帝陛下的日子才算是稍微安稳了下来——虽然女真八旗的铁骑还在华北平原上继续狂飙猛进，甚至有小股游骑兵踏过冰封的黄河，一直杀到了开封城下，据说弄得河南省内一片惊恐。但截至到目前为止，鞑虏的兵锋好歹跟太原这边还隔着一道太行山，暂时是不会打到崇祯皇帝身边的。
而陕西流寇也在今年的京畿乱战之中伤了元气，虽然难以铲除，但在短时间内应该成不了气候。
所以，对于眼下的状况，穿越版的崇祯皇帝基本还算满意——虽然京师和几乎整个北直隶，都已经沦陷于敌手，但是对于他本人而言，却是成功跳出了一个进退两难的死地，就明朝的全局而言，也是卸掉了一个财政上的大包袱。接下来，只要等到春暖花开，道路畅通，自己的御驾继续南下金陵，在南京重立朝廷，掌握江南财赋之地，刷新朝政，从容筹饷练兵。那么进则或许能整军北伐，重新收拾河山；至不济也能凭着江淮天险，保住南宋和东晋那样的偏安局面——怎么说自己也不会干得比宋高宗赵构更差吧！
嗯，不过，那些盘踞在海南岛一隅，疑似穿越者的“髡贼”，还得要多加提防和注意的，但愿他们没有改朝换代的妄想，否则自己就只能下辣手铲除了。另外，福建总兵黄石似乎也举兵谋反了，不知道如今那边的战事打得怎样？按照原版崇祯帝的记忆来看，这位同样有穿越者嫌疑的将军，在天启年间可是打遍辽东无敌手，似乎不太好对付……不过凭着江南的财力，哪怕用银弹战术，也应该能压得下去吧！
——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虽然想得很好，可却严重高估了“正统”的震慑力。而且，他本身的能力或许不比宋高宗差，但明朝士大夫的忠心却跟宋朝士大夫完全没法比，作死技能和愚蠢程度更是远超前人……
总之，如果说这位穿越者皇帝最近还有什么特别不满的话，那就是居然到了现在这时候，还没有能够跟崇祯皇帝的后妃们嘿咻过一次了！但这实在是不能埋怨后妃们侍奉不尽心，完全是他自己身上出了问题——之前在紫禁城，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从一场大病中醒来，身子骨肯定是异常的虚亏，自然是行不得房事。然后，他还没把身子调养好，急剧恶化的战局就逼得他不得不强撑着起来，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设法布置逃亡事宜。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不仅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面对各种明枪暗箭，提防居心叵测的地方官军和鞑虏流寇的长途追杀，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的体力和精力，其实早已透支得厉害了。
结果，等这一行人跑到太原，总算是安顿下来之后，他当即又是大病一场，直到前两日才渐渐好转。
眼下虽然已经在让皇后和嫔妃侍寝了，但也不过是盖着棉被聊天罢了。就算偶尔起了色心，面对皇后或贵妃一声“你不要命啦？”的娇嗔，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也只得悻悻罢手——毕竟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确实体虚得很，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当了一回皇帝，要是居然因为过度急色而死于马上风，那可就太亏了！
就在这一番胡思乱想之间，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传来阵阵鸡叫声。于是皇帝陛下便唤来了值班的宫女，服侍他起来穿衣洗漱。而外面的花厅里，更是早已摆好了精美的早点——虽然御驾落难在外，条件不如宫中，但也凑出了林林总总二十几道糕点小菜、粥饼汤羹，还有十几位宫女环列伺候、添饭布菜……
看着身边的这么多恭恭敬敬的如花美眷，穿越版崇祯皇帝的心情不由得又是一阵愉悦。
什么叫做富贵尊荣，什么叫做一脚出八脚迈，什么叫做人上人的滋味，这就是啊！
——无论去到哪儿，都有大批下人跟随，想吃什么东西只需一个眼神，就自会有人一脸谄媚地笑着送上，想用什么东西无需开口就有人打理好……这才是一位成功人士真正该过的日子啊！
想想自己在现代世界为了五斗米而折腰，不分寒暑风里来雨里去，时不时就得免费加班加点，还被同事暗中下绊子，被上司穿小鞋的日子，就令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为以往的自己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水。
哪怕只是为了继续享受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他也一定要把屁股底下的皇位给坐稳了。
遗憾的是，在眼下这场帝国崩塌的风暴之中，这一自私的梦想注定只能是奢望。
——崇祯皇帝的这一顿早膳尚未用完，就看到心腹太监王承恩急匆匆地奔了过来，满脸都是惶恐之色：
“……皇爷！皇爷！有祸事了！南京怕是去不得了！留都的那帮逆臣居然要拥立新帝！”
“……什么？！！他们竟然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仿佛头脑里“嗡”地一声炸开，崇祯皇帝顿时大惊失色地跳了起来，就连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翻倒在了他的衣襟上都没注意到，“……南京文武众臣之中，有何人参与了此事？又欲立朕的哪个亲戚当那伪帝？”
“……皇爷，如今南边的消息还不太清楚，只知道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复社首领张溥、东林魁首钱谦益都有参与此事。而他们企图拥立的伪帝，乃是鲁王次子朱以海。”王承恩如此答道。
“……鲁王次子？”崇祯皇帝的表情一时间十分古怪，“……他怎么会在南京？鲁王和鲁王世子呢？”
“……据说鲁王府被闻香教妖人给攻破了，鲁王和世子都没逃出来，只有次子朱以海跑到了南京。”
“……知道了，然后这家伙就跟江南的东林逆贼勾搭上了……”崇祯皇帝叹了口气，颓然坐下，一时间心乱如麻——对于在这个时空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皇位的因素，从女真人、陕西流寇到各路叛军，还有那些疑似穿越者的家伙，他在这些日子都已经仔细考虑过很多遍，并且自认为能够拿得出一些对策。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料到，南京那边居然敢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拥立新帝，悍然废黜自己的皇位了！
——当他在谋逆集团之中听到了张溥和钱谦益的名字之后，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就已经知道，如今的东林党主流势力，还有站在东林党背后的江南缙绅地主豪商集团，恐怕都抛弃了自己这个皇帝……
这下该如何是好？没有了江南的钱粮，他该拿什么来养活朝廷、统治天下？
而且，有了南京方面开的这个坏头，谁知道其它省份的文武官员又会怎么想？会不会有样学样？
接下来，似乎是老天爷还嫌他受到的惊吓不够似的，内阁首辅温体仁又带着一条新的噩耗匆匆赶到：
“……什么？洛阳地面上也有异动？福王正在联络河南的文武官员，似乎要图谋不轨？！！”

第一百零六章 崇祯五年的尾声（一）
……
崇祯五年十二月，山西太原城内的一个院落里，刚刚得到了破格提拔的原舜乡堡屯长，如今的羽林左卫指挥使王斗，正懒洋洋地倚在软塌上，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羽林左卫，明朝天子亲军十二卫之一，这十二卫之中以锦衣卫为首，其它十一个卫加起来的编制也不如锦衣卫那么庞大。到了明末，除了锦衣卫的冗员高达七八万之外，剩下十一个卫已经吃空饷吃到加起来也只剩一个卫四五千的兵力了，而且这些兵也只是理论上的存在，很多人其实是在大户人家当奴仆。）
今天难得是个大晴天，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令人忍不住昏昏欲睡。
一位侍女正在为王斗捏着肩膀，另一位侍女在为他剥着桔子，他的那个童养媳老婆谢秀娘则坐在一旁吹着笛子，悠扬悦耳的乐声传到王斗的耳里，令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似乎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悠闲的生活了啊！
但是，只要一回想起已经在战火中化为废墟的舜乡堡，还有那些死于战争的熟悉面孔，他的心情就不禁低落了下来——穿越过来这么些日子，他已经真的把那片位于边塞的贫瘠土地，当成了自己的家园。
而现在，那个家园却被毁灭了……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在明末乱世的大潮之中，一切想要守护的东西都是那么的脆弱。
——眼下，整个宣府镇都已经被八旗兵攻陷，全镇各部边军也是投降的投降、覆灭的覆灭。只有王斗带着一千多舜乡军，不仅逃出了绝境，还乘着天子御驾“西幸”的顺风，犹如暴发户一般爬上了羽林左卫指挥使的高位——这一路上，流亡朝廷几乎是想尽一切办法在搜罗兵马，封起官来不要太慷慨。
而作为天子身边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之一，王斗一手编练出来的舜乡军也得了崇祯皇帝的青睐，被顺理成章地收编成了天子亲军，成了朝廷的嫡系武力，其地位简直是坐了火箭一般地往上飞窜。
（眼下的王斗还没察觉到崇祯皇帝换了魂，只以为是其他穿越者导致的蝴蝶效应。而崇祯皇帝也没察觉王斗的穿越者身份——舜乡堡实在太穷，所以王斗的部队除了比较能打之外，并无超越时代之处。）
因此，原本在舜乡堡里整天土得掉渣的王斗，在跟随御驾进了太原城之后，也变得养尊处优起来——不仅住进了官宦家的深宅大院，还有缙绅大户主动送上金银财货和侍女仆役，只求跟他这位天子身边的红人搭上一份交情。不过，虽然这样的境遇听起来很不错，可问题是，如今的天子御驾本身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大明朝廷素来不重视保密，所以南京那边拥立伪帝的事情，如今早已在太原城内传了个遍。
而其余各省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在此事之后也是难说得很——崇祯皇帝的天子之位固然毋庸置疑，但南京城本身也是正统的一个象征……那些地方实权派到底会倒向哪一边，真的是让人难以预料。
但事已至此，王斗也没得选择，只能跟着这位貌似玩砸了的崇祯皇帝一条路走到黑了。
正当王斗躺在软榻上晒着太阳，头脑里思绪纷乱如麻的时候，耳畔却响起了母亲钟氏的叫唤声。
“……儿子，快来吃午饭吧！今天煮了你喜欢的黄豆炖肉！”
听到母亲的呼唤，王斗头脑中的困倦之意顿时全消，睁眼回头看去，发现母亲钟氏正一脸慈爱地站在屋檐下。老婆谢秀娘也收起了笛子，规规矩矩地侍立在婆婆身旁。
与往日一副劳动妇女的粗陋打扮不同，今日钟氏上身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绣金菊花纹路立领小袄，下系一条黑色流云蝙蝠综裙，外披一件深黄色绣松鹤图案滚黑边的织锦披风，头上梳着麻姑髻，戴着两对赤金垂珠凤钗，外加一朵珍珠制成的头花，双手捧着一只巴掌般大小的手炉，隐约地现出戴在左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和右手腕上的一对翡翠玉镯，再加上胸前挂着的那串碧玺珠串，端得是一派官太太的富贵相。
而谢秀娘也不像在舜乡堡的时候，总是一身浆洗得褪了色的粗布长裙，而是仔细地打扮起来，上身穿一件胭脂粉色绣云纹小袄，下系一条浅红色百褶裙，裙身右下角绣着大朵的白梅，一直延伸到腰侧，外罩一件朝霞红色滚白狐毛披风，头梳双丫髻，插了一只蝴蝶金钗，还有几朵宝蓝色的绢花点缀于发间。
看着妻子和母亲的这番富贵打扮，王斗在赞叹之余，也微微有些心酸：过去是不是对待家人太苛刻了？
——昔日在舜乡堡的时候，虽然王斗善于经营，手里多少有积攒下一些余钱，但他深知乱世已至，唯有依仗武力方可生存，故而一心整军讲武、练兵备战，恨不得把每一个铜钱都投入到军事上。哪怕开发出了银矿，也没怎么拿来改善自家的生活……当时还没怎么感觉，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委屈家人了啊！
貌似很多地位还不如自己的武官，依靠贪污的军饷，都过着深宅大院、丫鬟仆役成群的奢侈生活呢。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身处于乱世之中，若是再不狠抓枪杆子，岂不是等于任人宰割么？
如今已经不是什么乱世将至、大厦将倾，而是乱世已至，大厦已倾，天下已然分崩离析了啊！
有钱没兵，再多的钱也不过是为其它强人挣来的；有兵没钱，则可以凭着刀子到别人那里去抢。
就算是眼下的富贵日子，也还不是靠自己手下的这支精兵才挣来的？如果自己也像宣府的其他武官一样，把士兵变成农奴和乞丐，只会种地不会打仗，天子和朝廷又凭什么会如此高看自己？
幸好，母亲和秀娘都能理解自己的苦衷……然而，就当王斗欣然从软榻上起身，准备享用母亲烹饪的爱心午餐之时，却听得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鼓声，不由得神情凝重地停下了脚步。而钟氏虽然一时有些错愕，但作为一名久在边地的军人家属，很快也明白了这鼓声意味着什么，顿时就是神色一凝：
“……这是……擂鼓聚将？儿子，这莫非是要出兵打仗了么？！”
……
与此同时，晋王府的一间小花厅内，卢象升和温体仁等流亡朝廷的几位重臣，正为穿越版崇祯皇帝宣布的最新决断，而一个个目瞪口呆，思维崩坏——发兵洛阳？诛杀福王？！！
“……陛下！请三思啊！虽然福王似有不轨之意，但洛阳官府并未与其同流合污，反而只是稍有察觉，就派人前来报告，所以朝廷也只需小惩大诫一番即可，完全不必处置的如此酷烈啊！”
“……而且，福王再怎么说也是陛下的亲叔叔，如此不教而诛，只恐天下人会有所非议……”
“……陛下，如今京师沦陷敌手，南京诸臣拥立伪帝，朝廷本来就处境尴尬，正是需要施恩四方、镇之以静的时候。如果这般狠下辣手，闹出了弑亲的恶名，天下人又该如何看待陛下啊？”
……
一片七嘴八舌之下，基本没有人赞同崇祯皇帝对福王叔叔的杀伐果断，但皇帝陛下依然固执己见。
“……唉，诸位爱卿，朕也知道此策后患极大，可是舍此之外，朕还有什么办法？”
崇祯皇帝宛如笼中困兽一般在屋内踱来踱去，语气中满是焦虑和急躁，“……朝廷眼下困顿于太原，山西全省残破，岁入无几。陕西、河南各省亦是如此。南京诸臣又已扯旗叛逆，江南的捐输财赋再也不能指望。而且南京伪帝一出，天下亲藩势必蠢蠢欲动。当今之计，唯有快刀斩乱麻、杀鸡儆猴，方可震慑屑小！而福王昔日便有与皇父争夺大位之前科，如今又有反迹显露，岂不是上天送给朕的好靶子么？再说，虽然眼下的河南官府尚未附逆，但若是坐视不理，等到再过几个月，局势又有变化之后，河南方面又会如何？此外，如今南京已经去不得了。太原孤悬北方，处于被流寇与鞑虏包抄夹击之势，实在不是久留之地。陕西甘肃一向贫瘠，又是流寇起源之地，朝廷去了那边也站不稳脚跟。而洛阳乃是中原之枢纽，自古以来的帝王之都，山河险要，易守难攻，此外也是御驾南下的必经之路，岂能坐视其落入居心叵测之辈手中？”
——更重要的是，福王府里的那么多金山银山，与其便宜了李自成那一干陕西流寇，还不如交给朕用来复兴大明江山呢！好歹是肉烂在自家锅里……穿越版的崇祯皇帝一边翻着白眼如此想道，一边索性把话都给挑明了：“……况且，如今朝廷财计匮乏，朕募兵讨逆要花钱、安置百官也要钱，其开销之庞大，除去抄了福王的家之外，朕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来填窟窿……就当是杀头肥猪好过年吧！”
（福王乃万历帝宠爱的幼子，万历末年曾经依靠万历帝的宠信，和崇祯的父亲泰昌帝争夺皇位，落败后才迁封洛阳。当时万历帝赏赐给了福王许多财宝，据说搬空了紫禁城的小半库藏。）
“……肥猪……陛下，您怎么能这样看待自家亲戚啊？”温体仁愣了半天，才如此低声嘟囔道。
“……温体仁！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得上讲究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么？”崇祯皇帝神态暴躁地挥了挥手，“……本朝开国二百余年以来，天底下的那么多藩王亲贵。仗着是朕的亲戚，在下面是胡作非为、肆意盘剥。可朕的历代祖宗，因为血脉的缘故，都只能迁就着他们，就算亲戚们再不上进，作为宗亲，皇家总还是要照顾着他们。为了这些不上进的亲戚，皇家不知花费了多少钱粮，担下了多少骂名！可是，在这群亲戚之中，又有谁想到过皇家的难处了？反而成天就知道要钱要粮，跟一群讨债鬼似的！如今皇室落难了，他们又有哪一个想过要报效朕这么多年的厚恩，到太原来捐献粮米银钱以资军用了？一个都没有！哼，不是装聋作哑，就是野心滋长，想要谋朝篡位！朕就是养一条狗，也比养着他们来得强吧！如今天下分崩离析，朝廷已经濒临绝境，没有钱粮来招募兵马，没有俸禄供养百官，而鞑虏还在燕蓟虎视眈眈，四方逆贼更是磨刀霍霍。此时不拿几家有反心的藩王开刀救急，还能如何？难道要朕看着福王拿出库藏金银在河南招兵买马、收买人心，然后扯旗作乱来要朕的性命么？”
此言一出，厅中众臣顿时不敢再有多言，而穿越版崇祯皇帝在神神叨叨地发泄了一通之后，也慢慢冷静了下来，转身坐回一张雕花椅子上，捧起一壶已经凉了的茶水就往嘴里灌。
哎，看来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原本以为只要逃出北京城，自己依然坐拥大半个天下，完全可以从容展布，与鞑虏和逆贼周旋。没想到局势居然这般急转直下——南方的东林党想要模仿宋朝的富弼和文彦博，让皇帝废立操持于文官之手。地方藩王脑壳里的野心也蓬勃生长，想着模仿永乐皇帝的前例，干掉自己这个“失德之君”跻身皇位……说好的穿越者牛气冲天不解释呢？朕这个穿越版皇帝怎么就这般命苦呢？
事实上，在得知南京居然拥立新帝的时候，因为原本的如意算盘被彻底打碎，他就已经方寸大乱了。眼下南征洛阳、攻打福王的计划，也不过是他一拍脑门胡乱逼出来的想法——再坏的计划也好过没有计划吧！但在得了福王府的钱粮之后，到底该怎么办，他也是完全没思路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再说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郑重其事地递交到了麾下头号打手卢象升的手里，“……卢爱卿，朕的生死安危，还有大明的江山社稷，就都托付到你的手上了！”
卢象升抬起头来，眼神复杂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但终究还是顺从地低下了头：“……臣，遵旨！”
……
崇祯五年十二月，天子闻福王府意图不轨，遂拜卢象升为主帅，率太原行宫下辖精兵五千，星夜冒雪长驱南下，于除夕日突入洛阳，持天子诏书接管洛阳官衙，并强攻福王府，夺王府库藏之财宝以为国用。次年二月，帝驾南临洛阳，卢象升持福王及其家眷献俘，帝甚悦，左右请示如何处置福王逆党，帝曰：乱世须用重典。遂以谋逆之罪，将福王满门斩首弃市，唯有福王世子趁乱从地道逃出，辗转流亡于江淮之间。
此事一出，天下大哗，地方大员与藩王勋贵皆为之骇然，但亦有士人痛斥天子屠戮亲藩、刻薄寡恩，无德无能，望之不似人君。南京朝廷更广邀群贤，作《讨废帝檄》，号召天下义士讨伐暴君……

第一百零七章 崇祯五年的尾声（二）
当中原大地上纷争四起、兵戈不休的时候，隔海相望的日本列岛，也同样陷入了遮天蔽日的战火之中。
宽永九年夏，新崛起的西国霸主，几年前刚刚改信基督教的长州藩毛利家，在以“护教圣战”而发动的新一轮九州攻伐之中，拔掉了幕府在九州岛上的最后几个据点。随后，藩主毛利秀就终于公开提出倒幕口号，动员西国“切支丹”大名组成一支基督教倒幕联军，打着十字旗浩浩荡荡地开始了“上洛”的征程。
而坐镇近畿准备迎战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光这边，却是流年不利——进口西洋火器、聘请荷兰顾问，花费巨资编练起来的五千幕府新军，被突然降临的二十一世纪穿越者军队轻易歼灭，导致幕府军的实力大为衰减。而且，德川家光最信赖的重臣保科正之（未来的会津藩始祖）也没于战阵，让德川家光将军在决战之前就痛失臂膀，而幕府阵营全军上下更是士气萎靡，斗志颓丧。
于是，当倒幕军逐步剿灭沿途那些忠于幕府的藩国，最终大举攻入近畿的时候，幕府军的抵抗相当软弱无力，在姬路城和淀川组织的两次合战，都被已经装备着近代化火器的毛利军打得惨败。而还在用安宅船和小早船的幕府水军，更不是已经装备了西洋帆船的毛利水军的对手。
到了十月初，德川家光将军眼看着近畿战场一片土崩瓦解，己方大势已去，索性下令火烧京都，裹挟明正女天皇和其余皇室成员逃往江户，只留下幕府老中松平信纲，率领四千旗本武士和一万杂兵坚守大阪城，利用这座著名的坚固城堡尽力拖住倒幕军的脚步，为江户幕府在关东的筹饷募兵争取时间。
十月十日，毛利秀就藩主率军进入已经被烧成一片焦土的京都。至此，长州藩毛利家的上洛之役初步宣告成功。但近畿地区的战事，却远远没有结束——没得长州藩上下得意多久，就发现他们这一次貌似成功的上洛，并没有意味着畿内战局的尘埃落定：跟事先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倒幕军攻占京都之后，畿内各地并没有传檄而定，反倒是民变蜂起、战火燎原，让毛利家一脚踏进了“人民战争”的泥潭之中……
……
西元1632年，大明崇祯五年，日本宽永九年十二月，近畿，大阪城
炮声隆隆，黑烟四起；鼓角齐鸣，杀声震天；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浓烟熏黑了晴朗的天空，鲜血染红了皑皑的白雪。
在距离那场导致丰臣家覆灭的“大阪夏之战”，又过了十七年的时光之后，这座由丰臣秀吉倾尽日本全国财力而打造起来的巨大城市，又一次化作了烽火燎原，杀声弥天的血腥战场。
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大阪攻防战，已经进行到了第三个月。
虽然经过一系列的较量，倒幕军已经逐一拔掉了大阪城的外围据点，又纵火将大阪的城下町烧成了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但那座高大巍峨的大阪城堡依然久攻不下，仿佛在嘲笑着倒幕军的徒劳无功。
众所周知，自古以来的所谓围城，就是城里的人想出去，而城外的人却想进来。
伴随着法螺、太鼓的轰鸣和乱哄哄的呐喊声，一片片色彩斑斓的蠕动人潮，扛着仓促赶制的粗糙云梯、撞木，举着弓箭、竹枪和寥寥无几的古老“铁炮”（日式火枪），又一次奔跑出城外那片乱糟糟的简陋营寨，如海啸般一波波地冲击向大阪城的城墙，其声势之浩大，简直能让人产生起一种大地都在摇晃的错觉。
可这人潮根本没冲到护城河边，就已经灰溜溜地败下了阵来——只见城头火光一闪，十几门黑黝黝的青铜火炮发出一串巨响，抛射出许多西瓜大小的圆形弹丸，笔直地扎进这一片密密麻麻的人潮之中，所过之处，未能避开的士兵无不是筋骨折断、血污与脑浆飞溅，霎时间便犁出了一条条可怕的血肉长沟。
于是，前一刻还在气势汹汹地扑上前来的攻城队伍，眨眼间就迅速从涨潮转化为退潮，以比进攻时还要快得多的速度从城堡脚下消失。只是在大阪城堡四周的土地上，零零落落地遗留下了几十具残缺的尸体，以及几个哼哼唧唧的被遗弃重伤员，显示着他们曾经付出过多么“惨重”的牺牲。
接下来，似乎是作为回应，倒幕军的炮兵阵地也向大阪城开火轰击，一个个黝黑的炮口吐出无数明亮的橘红色烈焰，伴随着成串尖利的呼啸声，沉重的实心弹被强大的动能送出炮口，狠狠地砸向远方的巍峨巨城……随着炮弹的出膛，弥散的硝烟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几乎要将整个阵地遮蔽起来。
遗憾的是，这一番炮击的声势虽然壮观，可惜由于射程和地势的关系，大多数的炮弹都根本没能击中大阪城，而是落入了城外的泥地或护城河中，溅起一串高高的水柱。少数几枚击中了大阪城的炮弹，也不过是把坚固的巨石墙基给砸碎了一层外皮，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印痕，造成的损害简直微不足道。
迎着刺鼻的硝烟，倒幕军的大阪前线总大将，大名鼎鼎的“长州宿老”守随信吉，此时正站在倒幕军的炮兵阵地上，拄着一柄武士刀，神情疲倦地注视着倒幕军又一次攻城的失败，不时还低头咳嗽上两声。
自从这场没完没了的大阪攻防战爆发以来，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困兽犹斗的幕府军给打退下来了，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象是塞满了一团团的棉花，憋屈得连气都透不过来。
——究竟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幕府军在畿内的最后据点给拔掉啊？
事实上，在大阪战役的初期，凭着刚刚把军旗插到京都的高昂锐气，倒幕军的进展曾经相当迅速。指挥着昔日由明国名将黄石大帅亲手训练起来，战技娴熟、铳炮犀利的长州新军，守随信吉只用了不到一星期时间，就把大阪的外围堡垒相继摧毁，甚至一度突入大阪的城下町，堪称是势如破竹。
然而，就在大阪战局胜利在望的时候，京都那边的战线却再度陷入了危机之中。
面对着层出不穷如洪水般涌现的各路敌人，倒幕军主帅，自封“西国探题”的长州藩主毛利秀就，被迫在这个关键时刻，将守随信吉手下的精锐部队相继调走，用于镇压畿内此起彼伏的叛乱和民变……于是，随着攻城兵力的急剧减弱，导致困守大阪的幕府军获得了喘息之机，从最初的兵败如山倒之中缓过气来，开始调整部署和战术，跟倒幕军互有攻守，让战事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但守随信吉同样也很清楚，这事儿完全怪不得藩主，因为毛利秀就在京都承受的压力远比自己大得多：
“……唉，我毛利家的争霸大业，之前因为基督教而勃然兴起，如今却也因为基督教而进退维谷啊！”
……
跟战国时代任何一家挥师上洛的诸侯大名都不同，被黄石等一干穿越者给忽悠瘸了的长州藩，自藩主毛利秀就大人以下的整个家臣团，在数年前就逐渐皈依了基督教，正式变成“切支丹大名”（中世日本对基督徒的绰号），而长州藩的商人百姓见状，也相继效仿入教……再接下来，那些向长州藩降伏的诸侯大名，为了讨好毛利家，同样纷纷受洗皈依。如此一来，毛利家的倒幕军就变成了基督教联军。
这一宗教色彩在九州岛攻略之中，给毛利家带来了极大的助力——当地的日本基督徒在传教士的鼓动下，纷纷踊跃投身“圣战”，使得长州军在九州岛上所向披靡。但对于其它宗教却是一场浩劫：在基督徒“圣战”大进军的过程中，无数寺庙和神社被改建为教堂，平民百姓为了活命和少纳人头税纷纷改宗，和尚神主摇身一变成了神父，而巫女尼姑就成了修女，而那些虔诚信佛的武士，则不是切腹就是逃亡近畿和四国。
于是，待到毛利家“十字军”的九州攻略结束之后，整个九州岛已经在形式上沦为了基督教的地盘。
可问题是，像这样简单粗暴的灭佛策略，在九州之类的边远之地尚可勉强推行，但越是靠近京都，深入传统日本文明的核心区域，佛教的势力就越发强盛，对基督教的反弹也愈发激烈。结果，打着十字旗帜的基督教倒幕军，就在近畿地区遭到了传统佛教势力的殊死抵抗，从此陷入了全民战争的泥潭之中……
日本的佛教势力有多大呢？从理论上讲，在传统的日本社会，每一个日本人都应该算是佛教徒！
因为在日本，即使到了现代社会，丧事与墓地依然由佛寺独家专营，所以一般人无论生前是信奉什么东西的，死后都要花上很大一笔钱，给自己起个法号强制转职为佛教徒，否则佛祖就会拒收这一不守规矩的灵魂，导致其飘荡在世间沦为孤魂野鬼……简单来说，就是任凭你生前信什么，死后都得信佛！
至于古代的日本，佛寺的势力还要更加厉害。很多佛寺都有大片广袤的田地，装备精良的僧兵，生意繁荣的坊市，早在平安时代，就已经俨然与一方诸侯无异，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还要比公卿与武士好得多。
——跟日本古代步骑炮俱全的武僧军团相比，中国的少林寺棍僧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另一方面，作为上层权贵的武士、皇族与公卿，又经常将没有继承权的小儿子送去寺院当和尚，跟着高僧学习知识，好为自己谋个出路。此外，当武士与公卿们年老退休之后，还有着直接出家等死的风俗——也就是说，相当一部分的著名大寺院，往往兼具着高级干部子弟教养学堂和高层退休官员养老院的职能。
于是，如此上千年折腾下来，佛教在整个日本社会中的影响力早已是根深蒂固，无论是在天皇的朝廷还是武家的幕府之中，都少不了各色僧侣的身影。而各种等级的僧官，则已经变成了国家机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至于在社会下层，更是几乎每一处城市乡村都有信徒，差不多在漫山遍野都是寺庙。
尤其是在以京都为中心的近畿地区，更是佛寺林立，梵声阵阵，当地百姓至少有九成九信佛（同时还拜着其他乱七八糟的许多杂牌神灵），其中真正虔诚的佛教徒也能占到三成以上——其中武装力量最庞大，领地最多，在后世知名度最高的佛教势力，自然是日本战国时代的本愿寺一向宗了。而近畿其它寺庙的势力也并不逊色。尤其是奈良和比睿山这两大圣地的佛寺，不仅历史悠久，而且往往跟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古就有许多皇子和天皇在那里出家，早在平安时代就对日本政坛有着巨大的干涉能力。
由于具备着如此庞大而深厚的在朝与在野势力，即便是掌握国家机器的历代日本当权者，一般也都对佛教界奈何不得。幸好日本的佛教内部宗派众多，各有各的教义和纲领，彼此分歧对立得非常厉害，寺院之间通常也没有明确的隶属关系，一直难以形成合力，这才未能抢班夺权，把日本变成一个“地上佛国”。
——战国时代的本愿寺一向宗曾经如此努力过，并且一度对武家社会构成过挑战，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总之，日本的佛教徒们虽然一盘散沙，无法对国家政权构成强力的挑战，但若是有谁胆敢与整个佛教界为敌，那么由此导致的结果简直堪称噩梦，跟在中世纪欧洲反对基督教的难度也差不了太多。
在日本古代历史上多次降临的乱世之中，地方军阀若是被朝廷定为“朝敌”，倒还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打个胜仗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忠臣。但要是不幸被扣上了一顶“佛敌”的帽子，那么就会如附骨之蛆一般，被一波接一波的佛教徒起义折腾得焦头烂额。比如那位鼎鼎大名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就让本愿寺一向宗掀起的全面起义给折腾得好惨，最后还被一把大火做成了地狱烧烤料理……
——织田信长还只是本人对佛教不够虔诚，他的部下依然基本都是信佛的，在近畿的遭遇尚且如此焦头烂额。那么，当西国和九州这帮正牌的切支丹大名们打进京都之后，佛教界的态度自然可想而知！
事实上，毛利家在出兵之前，已经考虑到京都的佛教势力强大，故而下令约束军队，暂时禁止捣毁佛寺，而是准备在宗教问题上仿照奥斯曼土耳其，实施“温和政策”，在允许异教徒保持信仰的同时，对他们课以重税，而对于基督教徒则按人口分配土地，还有各种优惠措施。同时，原本被佛寺垄断的丧葬坟墓产业，也被教堂所分润，不再由佛教一家专营——跟西方一样，日本的教堂也都附设着墓地。
但问题是，即便是这样的“温和”政策，也让眼高于顶的日本和尚们根本无法接受了——在历史悠久的近畿地区，他们这些佛寺僧团一向都是日本统治阶层的重要组成部分，属于人上人一般的存在，跟青藏高原上那些侍奉活佛的僧官也没差多少！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歧视待遇？
再加上许多从九州和西国逃过来的和尚，都在哭诉“切支丹”拆庙灭佛的暴行，于是更是激起了近畿佛教界对这帮基督徒的恶感，认为他们都是跟自己不共戴天的佛敌——要知道，日本的和尚可没有中国和尚那么谨小慎微、与世无争，而是实打实的造反专业户！多少年跟武士们一路厮杀过来的！
早在平安时代末期，后白河法皇就曾经发动奈良和比叡山的僧兵，跟平清盛的军队恶战过，之后从镰仓幕府到足利幕府，近畿僧兵一向都是决定日本前途和命运的重要武装力量，一直要到幕末时代，佛寺的力量才终于没落下去……而在战国时代结束不久的十七世纪，日本佛教界的武力显然还很强大。
如此一来，当毛利家大军攻入京都之后，结果却是一脚踏进了火坑，或者说是启动了一场大爆炸的开关——虽然打着十字旗的倒幕军在战场上取得了全面胜利，但在佛教界的整体敌视之下，绝大部分朝廷公卿和整个日本皇室都拒绝与毛利家合作，宁可跟着德川家撤往江户，使得倒幕军始终无法得到大义名分。
更要命的是，日本两大佛教圣地比叡山和奈良的几位佛教界首领，当然也包括军事斗争经验最丰富的本愿寺一向宗，还公然宣布信奉西洋番教的毛利家，乃是天下所有寺庙的佛敌，号召四方的僧侣和信徒与之战斗到底，在近畿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宗教战争！
于是，整个倒幕军上下顿时全都坐蜡了——随着近畿佛教势力与西国切支丹军队的矛盾总爆发，不仅畿内几个原本态度游移的小藩，在各家佛寺的干涉与影响下，从此不得不跟倒幕军血战到底。就连倒幕军阵营内，也有很多不够坚定的武家势力发生了态度动摇，开始出工不出力，导致战局愈发艰难。
虽然近畿各家佛寺组织起来的叛军，都是一些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甚至连一个负责协调各路人马的总帅都没有，军械装备也简陋到了极点，不要说洋枪火炮了，连松木炮都没有几门。但面对几万甚至几十万被煽动起来的暴民乱党，哪怕只是拿着石头和木棍，也足以让人头皮发麻了。
一时之间，倒幕军在近畿几乎成了过街老鼠，辎重经常遭到劫掠，小股部队则频繁遭到埋伏。面对着风起云涌的全面骚动，尽管毛利秀就藩主从大阪前线火速调回了最有战斗力的近代化新军，用于讨伐佛寺，弹压佛教徒叛乱，但依然是焦头烂额、捉襟见肘，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好几次被打得岌岌可危。
至于大阪前线的战事，更是一下子陷入了僵局——虽然守随信吉在后来又得到了不少援兵，总兵力一度多达三万，还牢牢掌握着制海权，粮食、军火补给源源不断。但问题是，他如今麾下兵马多为各藩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以及狂热基督徒自发组建的“圣战”团体，战斗力和纪律性都跟之前完全没得比。
另外，尽管大阪是港口，但大阪城堡距离海岸线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战舰的火炮无法对城堡进行直接轰击。而陆上的倒幕军营地，又不断遭到僧兵和乡党野武士的袭击，使得倒幕军难以专心攻城。
更糟糕的是，眼下天气已经入冬，近畿开始大雪纷飞，地面变得泥泞，攻城之事愈发困难……当各路倒幕军在大阪城下前后躺倒了上千具死尸，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之后，士气开始变得一次比一次低落。起初那股子不要命的虚火也渐渐消退下来，让他们基本恢复了骨子里那种欺软怕硬的滑头本性。
最近的几次攻城，各部兵马都越来越虚应故事，纯属装装样子……看来这一仗怕是要拖到明年了！
遥望着面前这座久攻不下的巍峨城堡，“长州宿老”守随信吉神色阴郁地叹了口气，转身策马离开了前沿阵地，又穿过围城兵马的营地，返回自己的本阵屯所。此时的营地之中，上万名在大阪城外鼓噪忙碌了半天，眼下早已饥肠辘辘的倒幕军士兵，已经动手搭建好了灶台，生起了火，空气中弥漫着米饭和酱汤的香味。其中一些已经用过了餐的家伙，正三三两两地躺在油布或草席上，抓紧时间进行休息。
其中，倒幕阵营之中各藩正规军的营寨，不论规模大小如何，多少还有些正经模样。而那些基督徒“圣战者”团体，草草搭建出来的粗陋营寨，则是完全毫无秩序可言，简直跟下雨天之后的蘑菇或狗尿苔一般，东一坨西一坨地散落得到处都是。讲究点的，还用不知哪里抢来的布匹围成帐幕；不太讲究的，就砍些树枝拆几块门板搭个窝棚；甚至还有些懒人往火堆旁边的地上，随便铺了一条凉席甚至一堆稻草，也不怕天冷，就这么裹着条毯子直接露宿……然后在他们这些杂乱无章的营地里面，还乱七八糟地堆放着不知从哪儿抢掠来的粮食、钱财和鸡鸭，完全没有一点最起码的戒备措施。
不过这也是正常情况。毕竟他们原本就不是经过训练的职业军人，缺乏相关职业经验也是在所难免。
虽然今天的攻城作战已经结束，但在战场的外围，零星的枪声和呐喊声仍然在不时响起——在幕府和佛教僧团的煽动之下，大阪战场附近充斥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浪人团伙和佛寺僧兵，正在到处流窜活动，不时偷袭落单的小股倒幕军部队。而倒幕军方面自然也毫不客气地还以颜色，对他们展开血腥剿杀。
由于装备、纪律和兵力上的巨大差异，以及彼此之间缺乏最基本的协调与默契，这些每股数量不过十几人、几十人，仅仅是凭借一腔血性而战的散兵游勇，倒幕军下辣手剿灭起来并不困难。不过，那些人数更多、并且有着坚固据点的“硬钉子”，就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了……
守随信吉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对身边的侍从问道，“……城南的四天王寺，有没有攻下来了？”

第一百零八章 崇祯五年的尾声（三）
大阪的四天王寺，乃是日本最古老的官办佛教寺院，以及日本和宗（圣德宗）的总本山，在公元593年由圣德太子所建立，故而规模宏大，建筑壮丽，一向以悠久的历史和尊崇的地位，让大阪人为之自豪。
但在此时此刻，这座金碧辉煌的寺院，却在战火之中熊熊燃烧，被硝烟和尸骸装扮得宛如地狱。
——随着大阪城各个外围据点的相继陷落，四天王寺也终于暴露在了倒幕军的兵锋之下。
更遗憾的是，四天王寺乃是一座建筑于平地上的寺院，根本没有任何险要地形可供据守。
在基督徒军队堪称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之下，这座寺院已经承受了极为严酷的考验。从山门、壕沟到围墙，都仿佛垂死老头的豁嘴一般，被折腾得颓败破损不堪，连那座高大的木质五重塔都在混乱中被烧掉了。
然而，在虔诚信仰的激励之下，四天王寺内的佛教徒依然在负隅顽抗。
——人类在被逼迫至生死绝境的时候，往往能爆发出超乎常理的可怕战斗力。就比如说被围困在四天王寺内的武装僧侣与信徒们，虽然他们在平日里作风堕落，没少做过败坏佛门清誉的丑事。但是，当大批基督徒“十字军”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的时候，这些从大阪周围各处逃来的乌合之众，还是勉强镇定下来，开始在寺内僧人的指点下，从一处处霉味四溢的仓库和地窖里，翻出了若干生锈刀枪、陈旧火器、发霉竹甲，甚至连金刚塑像上的长矛都取下了来。那些反应稍微慢一些的人，实在找不到像样的兵器了，就用竹竿绑上菜刀、斧头和磨尖的锅铲，再往怀里揣上几块板砖凑数，哪怕拼了命也要将战斗进行到底。
虽然这并不足以弥补双方在兵力、装备和士气上的天壤之别。
“……预备——放！”
一位穿着西班牙式盔甲、身材十分高大的切支丹武士，举起一柄华丽的武士刀，重重地往下一劈。早已装填就绪的六门青铜滑膛炮，旋即吐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响亮轰鸣。
一瞬间，寺院古老的墙壁上碎石迸飞，将正在院墙后面持械鼓噪的信徒僧众给炸倒了一大片。随后，大批五花八门装扮的浪人野武士，就嗷嗷叫着高举十字军旗，乱纷纷地奔向了院墙上炸开的缺口。
这些来自日本西部贫瘠之地，长期以来遭受歧视和压迫的穷苦基督徒，自从打着“圣战”旗号进入近畿这片日本的精华之地以来，就一路劫掠寺院、杀戮僧侣。而从各处寺院内翻找出的金银法器、玉石佛像、绫罗绸缎，甚至还有娇妻美妾，更是让诸位圣战者们愈发贪婪，把眼前的四天王寺看做了又一块大肥肉。
遗憾的是，这块肥肉并不容易啃——“日本十字军”勇士们刚刚发动冲锋，数十名四天王寺的僧兵，就端着不知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古董铁炮，出现在院墙的缺口处，噼噼啪啪地先后点火打响。
幸好，这些装填铁砂和散装黑火药的旧货，实在是不堪一战，既无准头又无杀伤力，时常发生炸膛或哑火，还因为使用者严重缺乏相关经验，往往在射程之外就提前开火，空有声势而无甚战果。充其量也就是能吓吓人而已……而对于见惯了世面的“日本十字军”来说，这种小场面根本吓不住他们。
于是，没等僧兵们打出第二次射击，一队穿着西式服饰的日本十字军，已经熟练地齐步上前，越过那些举刀游移不定的散兵游勇，架起重型火枪，对准守在院墙豁口处的僧兵扣动了扳机……一阵枪响过后，衣衫杂乱的僧众们便倒下了一大片，暗红色的鲜血汩汩地流淌，而一条条生命也随之逐渐消失。
紧接着，重新鼓起了士气的日本十字军，就闯过了已经多处坍塌的残垣断壁，踩着尚带余温的尸体，涌入了四天王寺的内部……一时之间，各种口音的喊杀之声，在寺院内此起彼伏、不断响起。
“……杀！杀啊！我堂堂佛国圣地！岂容此等蛮教邪徒玷污！”
一片混乱的血腥厮杀场中，一个衣着华贵的武僧两眼血红，似要滴出血来，用尽全身气力狂喊着，疯狂地挥动着手中的太刀，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一名日本基督徒砍倒，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一阵不祥的噗哧噗哧声就接连响起，被几把长枪从前胸和后背同时扎入。
这名武僧一时间痛得嗷嗷直叫，勉强腾出一只手，抖抖嗦嗦地想要拔出扎入身体的枪头，却已经被几名十字军足轻抓起枪杆，同时用力向上一挑，就将他高高地架离了地面，在空中手脚乱挣，声音凄厉地咒骂着，只是还没骂上几声，就有人终止了他最后的挣扎——又一杆锐利的长枪，被准确地刺入了他张得大大的口中，其冲击力之强劲，甚至使得枪头从后脑勺隐隐露出，白色的脑浆如喷泉一般四处溅射……
然而，那名刺出长枪的十字军还没来得及狂笑几声，眼角的余光便看见一柄利刃向自己劈来，尽管他立即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依然来不及逃过这蓄谋依旧的全力一击。
只听得一声惨叫，他就被一名满脸横肉的大胡子武僧用长柄大刀从左肩劈成两半，小半个身子都飞了出去，污浊的鲜血“噗”地一下子如水柱般狂喷而出，溅得那位大胡子武僧满脸都是。
接着，伴随着一声枪响，一发子弹将这位大胡子武僧的眉心打了个对穿……
……
虽然进攻一方日本十字军的兵力和战斗力，都比四天王寺里的乌合之众强得多，但寺院内毕竟地方狭隘，建筑众多，巷道幽深曲折，兵力根本铺展不开，导致十字军的进展居然不太顺利。
于是，在初战受挫之后，被激起了凶性的十字军，很快就悍然发动了火攻，把坚守寺院的信徒僧众逼出熊熊燃烧的建筑物，然后在无险可守的空地上展开了一边倒的大屠杀。
尽管这些死中求活的佛教徒们，还是战斗得异常卓绝，拼死反击的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可惜他们虽有视死如归的气势，却也无法动摇敌人的全面优势，终究还是渐渐地开始崩溃了。
遮天蔽日的滚滚黑烟之下，壮阔精美的寺院内到处烈焰熊熊，一间间华丽的佛殿金堂都在起火燃烧，一团团浓密的黑烟在半空中升腾萦绕，一簇簇模糊的人影在火光中晃动纠缠。在每一处广场、殿宇和走廊上，都不断传来濒死者的绝望惨呼声、刀枪刺进人体的噗噗声，以及鲜血在空中喷涌的嘶嘶声。翻腾的滚滚黑烟之中，不时有人被长枪戳死，被利刃斩杀，被火枪打倒，还有人在中箭倒下后又被马蹄给踩得稀烂，更有一些人遍身燃烧着在火中跳起了死亡之舞，最终凄惨地化为一团焦炭……一股因焚烧尸体而产生的难闻臭味，在狭小的战场上肆意弥漫，而骇人听闻的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
还有某些生命力顽强的伤者，甚至拖着已经支离破碎的残缺肉体，正缓慢而痛苦地爬行着，在濒死幻觉中执拗地追求着生存之门，内脏肚肠被混合着泥土拖了一地……其景象实在是惨不忍睹。
看到己方人马终于攻入了寺内，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黑尔，或者说巴西日裔恐怖分子埃瓦里斯托。冈本，以及本时空菲律宾西班牙殖民地的“海外日侨”十字军的首领，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想想自己现在究竟在做着什么事情，这位自诩为革命者的前国际通缉犯又忍不住哑然失笑。
“……呵呵，难道我穿越时空以来的一切奋斗，就仅仅是为了让日本变成一个基督教国家吗？”
——此时此刻，距离他踏上日本列岛的土地，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的时光。
今年上半年，经过一番极为艰苦的努力，自从穿越以来一直以“被幕府迫害的虔诚日裔基督徒冈本保罗”身份在菲律宾打拼的黑尔，终于忽悠到了总督府和天主教会的大力支持，拉起了一支由九百名日本侨民、四百名南洋土著、二百多名华侨和欧洲白人组成的“菲律宾海外日侨十字军”。
然后，黑尔或者说冈本，就带着这支一千五百人的远征军渡海北上，依靠西班牙战舰的炮火支援，攻占了幕府在西国的最后据点长崎港，同时通过耶稣会传教士的人脉关系，大肆宣传自己是为了保护日本信徒而来的“圣战士”，极力想要争取长州藩与“切支丹”势力的承认和支持。
可惜，黑尔来得太晚了一些，此时的九州岛十字军“圣战”已经接近尾声，长崎的幕府残军本来就是在等待投降之中。在以长州藩为首的西国“切支丹”大名眼中，这支跟西班牙人关系密切的“菲律宾日侨基督徒十字军”，非但根本谈不上什么雪中送炭，反而有抢怪摘果子之嫌，所以对黑尔这货很是诟病。
幸好，此时虽然倒幕军在西国战场胜局已定，但下一场更大规模的进京上洛之战却又迫在眉睫。故而对于倒幕势力而言，眼下依然是招兵买马之时，为了打倒势力庞大的德川幕府，能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于是，在耶稣会传教士的协调之下，黑尔的这支由日本浪人、南洋土著和少数欧洲冒险家构成的“菲律宾日侨十字军”，终究还是得到了毛利家的认可，顺利加入了倒幕军的序列。但黑尔最初制订的“占据长崎，窥视九州”的计划，却彻底宣告了破产——为了取信盟友，他不得不交出了手中还没焐热的长崎港……
接下来，在征伐近畿的残酷战事之中，黑尔麾下这一票由参加过三十年战争的西班牙老兵带队训练，曾经在吕宋岛有着丰富扫荡土著经验的各国各肤色人渣，对烽火燎原、生灵涂炭的战场堪称是如鱼得水——虽然跟长州藩的近代化正规军没法比，但是在各路杂牌部队之中，与那些刚刚放下锄头的泥腿子相比，黑尔的这一千五百远征军已经称得上精锐了，此外在打家劫舍方面也更加专业。
故而在过去半年的征战之中，黑尔和他的部下不仅收获了大量的战利品，还靠着一路拉壮丁，把队伍扩大到了三千多人。并且在倒幕军阵营之中打出了赫赫威名，总算是让人高看了几眼。
但是，麾下实力的膨胀，却并没有让黑尔感到多少得意，反倒是透过这场倒幕战争，对这个世界上的现代中国人穿越集团有了更深刻的观感——虽然他看到的东西，依旧只是这个名为“华盟”的庞大组织的冰山一角，但光是看着濑户内海上游荡的蒸汽战舰，每一天在码头上成吨卸下的美洲玉米、咸鱼和谷物，源源不断援助给倒幕军的海量军械弹药，偶尔出现在长州藩上空的巨大飞艇，还有近畿战场上的那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彪悍的华盟特遣日裔志愿军团，就让黑尔这个一心解放世界的革命家深感绝望和无力了。
在这个被改变了的时空中，那些中国穿越者的势力究竟庞大到了什么地步？
他们真的企图要征服世界吗？而其他人又都只能在他们的征服蓝图之中挣扎吗？
黑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坚持自己过去的妄想。
“……看来，光凭我的力量，想要解放日本、解放亚洲，建立起一个新社会，尤其是战胜那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中国穿越者，已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一块立足之地，让我的部队有一块可以安家的地方……不知道凭着这段时间的战功，能够从毛利家的手里弄到一块封地呢？”
他一边如此思忖着，一边打了个手势，示意身边的亲卫队跟着自己一起进入四天王寺的杀戮场。
——此时此刻，昔年由圣德太子创立的四天王寺内，已经是一派恍如阿鼻地狱的惨烈景象。
原本光彩夺目、华丽异常的宏伟佛堂，已先是被鲜血浸染成了红色，又被烈火和烟雾熏得焦黑。
喊杀声与哀嚎声渐渐止息，空气中四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浓烈得让人难以呼吸。
每一处佛堂和庭院的狼藉地面上，都横七竖八地倒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其中有一些是青年壮丁，更多的则是老人和妇孺。其中大多数的死者，都是本地的信徒和僧众，但另一方面，在尸堆之中，同样也夹杂着不少战死的基督徒，一样是肚破肠流地横卧其间，或者被依旧未曾熄灭的大火一起烧成灰烬。
而就在这遍地的尸骸和血污之间，刚刚得胜的日本基督徒们，正在跟昔年收复圣地耶路撒冷的西方十字军前辈们一样，兴高采烈地合力推倒铜佛，砸碎神龛，焚烧佛经，然后摆上十字架和圣母像，毕恭毕敬地顶礼膜拜，高唱着五音不全的圣歌……尽管之前的高烈度搏杀，以及烟熏火燎的严酷考验，已经让他们变得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都被血污浸透，但还是掩盖不去他们每个人眼中的欣喜与狂热。
“……这就是宗教战争么？真是愚蠢而又残酷啊……”
嘈杂嘶哑的圣歌声中，黑尔以一个现代革命者的理智，冷静而又略带嘲讽地打量着这一切的血腥、狂热与虔诚，同时还盘算着能够从这座寺庙里获得多少战利品收入……就在这时，他的菲律宾贴身仆人，同样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马科斯匆匆赶到，给黑尔带来了一条消息：
“……老爷，总帅大人找您马上过去！说是有好消息！”
……
在收到大阪攻略战总大将守随信吉的传唤之后，黑尔就命令部队继续打扫战场，同时自己则带着卫队去参见主帅。离开四天王寺战场之后，一路走过去，到处都是东一堆西一堆的日本十字军“圣战者”，或许还有几个化妆的幕府或佛寺探子，他们的队列松松垮垮，营帐七零八落，武器装备也乱七八糟，有用长枪的，有用弓箭的，还有不少干脆就是在用锄头铲子一类的农具，甚至只拿了一根削尖的木棒或竹竿。在这些杂牌部队之中，只有少数“精锐”穿着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具足，歪歪斜斜地戴着阵笠，稍微有一点儿军队的样子。武士首领则穿着缴获的铠甲，还故意装扮得十分华丽和招摇，简直能让人误以为是在开化装舞会……总之，就是一群纯属外行的乌合之众。幸好他们的对手还要更加扑街，所以居然还能屡战屡胜。
然后，他又策马越过被烧成废墟的大阪城下町，同时小心翼翼地绕过还有幕府军在负隅顽抗的大阪城堡，沿途所见皆是难以想象的萧瑟与破败——持续了两个多月的惨烈拉锯战，已经将大阪这座日本最大的商业贸易枢纽摧残殆尽。其中大部分的房屋建筑，都在各路兵马的战斗之中被焚毁殆尽，而剩下的房屋，又被倒幕军、幕府军和“佛教义兵”拆了梁柱去修筑军营，还有劈碎了窗棂和门槛，当燃料烧来取暖和搭建攻城器械。故而整座城市眼下都已经被基本夷为平地。哪怕当真恢复了太平世道，在三五年内恐怕也绝对恢复不了元气。战前的二三十万大阪市民中，至少有十万人以上或死于兵火、或流落在外，剩下的人也没了生计。为求能够吃上一口饭，不得不削尖了脑袋往军营里找活干，或者干脆往头顶插了草标，自求卖身为奴……然后如果幸运的话，就会被随军的二道贩子们收容起来，给上几口粗糙的吃食。
其中，男人一般是就地编入杂役营，给军队充当挑夫苦力和攻城炮灰。而女人则被长长的草绳栓成一串，等待被装上大船，卖给“华盟”的商船队——在现代中国穿越者们控制的各个加盟共和国版图内，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人口性别比例失调的问题，迫切需要输入大量青年女性……
然而，尽管曾经繁华的大阪，已经变得如此残破，但参加大阪攻略的数万倒幕军，却没有出现任何粮食物资供给上的匮乏——看着远处淀川上那一艘艘喷吐着黑烟、挂着红底星环旗的小火轮，将一船船据说来自美洲的粮食、军械和服被，运往设置在河岸边的毛利军本阵，又将大阪之战的各种战利品：古董、香料、绸缎、金银、玉石，还有在战争中掳掠到的人口，源源不断地运走抵账，黑尔一时间不由得满心叹息。
——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有人像这样因战火和毁灭而致富，吸他人流出的血而肥……
不知道在这些中国穿越者撰写的剧本之中，究竟给日本安排了一个怎样的未来？
以现代中日两国之间的仇恨情绪来推断，恐怕前景不甚乐观……
黑尔满心忧虑地如此想着，但是在令人绝望的实力对比面前，却又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力。
随着距离本阵的路程越来越近，沿途出现的军队也逐渐规整起来，至少有了统一的军装和带刺刀的火枪，营寨也建设的比较有章法……总大将守随信吉的本阵，就设置在淀川南岸的码头旁边。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会儿的守随信吉没有按照日本战国时代的传统，用白布围出一块方形空地，让武士们在里面露天开会，而是把整个指挥部搬到了河岸旁停泊的一艘大号安宅船上，看着居然像是随时准备要搬家一样。
而当黑尔进去行礼觐见之后，才发现这位名声远扬的“长州宿老”，还真的是马上就要搬家来着。
“……今年冬天的大阪攻略，就这样准备收兵结束了？所以让我带着部队前去京都述功受赏？”

第一百零九章 崇祯五年的尾声（四）
日本，京都，倒幕军盟主，自封“西国探题”的长州藩主毛利秀就大人驻跸的二条御所
京都，这座位于山城国葛野之地的日本古都，在江户时代初期，就已经发展成一座方圆近四十里，人口近二十万的大城市，在这个岛国各都市之中的规模仅次于江户，而人文古迹、风流名胜则百倍过之。
从公元九世纪的筑城之初开始，京都的城区就经过了严密的规划：一条贯通南北、宽达六十步的朱雀大街，把市区一分为二，直通天皇御所的正门广场。棋盘状的街巷纵横如陌，把城市切割成一座座整齐的里坊。街道两旁，柳樱成列，里坊之中，屋舍连绵……令游人沉醉其间，流连忘返。
遗憾的是，作为日本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每逢乱世降临，京都总是免不了屡遭兵火的摧残与破坏，但哪怕被一把火烧成白地，这座古都也会很快被再次修葺一新，始终不失这座岛国古都特有的优雅韵味。
此刻，这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已经又一次开始了毁灭与重建的轮回……
伴随着“得得”的马蹄声，化名冈本保罗的黑尔，牵着战马走出二条御所，这座曾经属于幕府将军的城堡，以及现在的倒幕军前线总指挥部，同时打量着四周的京都街景。
入目所见，正是一派残破萧瑟到了极点的颓废景象。
堆满垃圾的肮脏街道、摇摇欲坠的破烂木屋、蓬头垢面的邋遢市民，安静到近乎死寂的空旷市集。
——江户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在裹挟皇室和公卿撤出京都之前，曾经采取焦土战术，故意大肆纵火焚城。虽然不久便下了一场大雨，好歹是救下了这座古都，但也烧掉了全城大约十分之一的房子。
而随着战乱被带来的，持续了将近小半年时间的商旅断绝，让这座城市更是生机全失、百业凋零。
因此，即使是那些保存完好的昔日繁华街町，如今也是行人寥寥，车马绝迹，各类店铺几乎尽皆关门歇业，残余的居民找不到活计，个个面黄肌瘦。在这一片萧条的氛围之中，那些挂着十字架的“切支丹”倒幕武士显得颇为醒目，一个个腰挎战刀，怀搂女子，提着酒壶醉醺醺地招摇过市，引得人人侧目战栗。
虽然跟之前的应仁之乱、战国乱世相比，长州毛利家的此次武力上洛还算不得残酷，但是对京都各种历史古迹的破坏，却远胜于历史上任何一位诸侯大名——金阁寺、慈照寺、清水寺、醍醐寺……这些历史悠久的古老寺庙，在宗教战争的残酷氛围中，都被狂热的基督徒十字军给强占并改成了教堂。
——策马走过一座座好似拆迁工地般狼藉凌乱的古老寺庙，遥望着刚刚在五重木塔顶上竖起来的醒目十字架，还有一尊硬是用观音或佛陀石像改出来的圣母玛利亚坐像，黑尔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更要命的是，这些狂热基督徒捣毁了佛寺还不算，接下来又用刀枪把和尚尼姑给赶出来，强迫他们从佛陀的画像上践踏而过，以示对佛教信仰的侮辱……面对这样乾坤颠倒的大变局，固然不乏有头脑灵活、节操匮乏的高僧和比丘尼，果断地脱下袈裟，丢掉佛经，换上了法袍和圣经，摇身一变成了基督耶稣的虔诚仆人。但同样有更多的顽固不化之辈，对此抵死不从，甚至暗中组织地下抵抗组织，进行刺杀和破坏。
因此，自从倒幕军进占京都以来，以“捕拿幕府残党”为名，每一天都有从数十名到上百名不等的犯人，被押送到京都的六条河原斩首。各种新鲜和腐臭的人头，在京都的街头和桥头挂得到处都是。
虽然京都的氛围已经如此恐怖，但这里还远远算不得是最糟糕的地方——京都毕竟是天子都会，联军总部的所在地，不管是从哪里来这儿凑热闹的“倒幕义士”和“主的信徒”，在此地通常还要守点规矩，至少不会随意当街屠戮。而基督教毕竟也是劝人向善的普世宗教，不是什么邪教，面对当前生灵涂炭的乱世，教会组织不仅收养孤儿孤女（以后当小修士和小修女），还对穷人施舍食物，以此诱使人们来听传教士布道……在“日本十字军”的武力威胁和传教士的舌灿莲花之下，眼下的京都至少已有数万人皈依了基督。
而在这座城市的外面，很多乡村地方因为十字军和佛教徒的反复攻杀，甚至已经荒凉得看不见什么人迹了。无数曾经相当繁华的村落，都在残酷的宗教战争之中被屠杀成了鬼村，田野间随处可见散发出恶臭的尸体。剩下的村镇多半也堕落成了没有任何法律与秩序的混乱之地。但凡有谁走出京都市区，便会时不时地踩到几片残甲，半截断刀。运气不好的，还会在草丛踢出几节腐烂发臭的残肢来……
继续将观察的视野往外围扩展，以京都到大阪一线为中心的方圆二三百里之地，原本这个国家人口最稠密，经济最发达，文化最昌盛的精华之所在，如今却皆是如蝗虫过境般的惨不忍睹，而且战火迄今未熄。
——在绝大多数的动乱时代，底层百姓都是无辜和无助的，那些上位者的野心和疯狂，才是催生战祸的根源，而最终获得的结果，却往往并不会如同最初预想的那么美好——无论对佛教徒还是基督徒都一样。
再接下来，随着倒幕战争和宗教战争规模的进一步扩大，整个日本列岛恐怕都要变成一片炼狱焦土，万千生灵都将承受流血和饥荒的苦难——那些诸侯大名在抵抗无望的情况下，或许还有可能低头降服、无血开城，从而和平消弭战事。但那些佛寺和神社，却很难不做抵抗就轻易改宗，挂上十字架和圣母像……
黑尔一边悲天悯人地如此胡思乱想着，一边看着在手中来回翻动着一张“感状”。这是他刚刚在二条城内领到的，上面有长州藩主毛利秀就的签名。内容大意就是表彰他在近畿扫荡作战中的功绩，赞赏他和他的部下杀和尚奸巫女烧寺庙拆神社从不手软，捣毁各种“异教”神像毫无心理压力，当真是毛利家的好战士，耶稣基督的忠诚信徒：“……今有海外义士冈山氏率军上洛助阵，弘扬圣教，忠义无双，堪称天下柱石、国家栋梁……”——到最后才是戏肉：在近畿附近赐予他一块封地，让他得以跻身诸侯大名的行列。
“……大和国郡山城二十万石？啧啧，咱们这位毛利大人，对待在下还真是够‘慷慨’的啊……”
——大和国，又称和州，大致相当于现代的奈良县。在日本是名副其实的“中央之地”。东北是雄伟的笠置山地，南方是山岳重叠的吉野山地和纪伊山地。西南部农业发达的奈良盆地，有着飞鸟京和平城京等平安京之前的日本古代都城。古代日本即以大和命名，所以光是从名字上就能听出，这里乃是日本文明的发源地，以及天皇家族的祖宗陵寝所在之处。全国总石高为四十五万石，以郡山城为治所。
从地理上看，大和国处于京都背后的位置，畿内其余地区大部分都是平原地带，只有大和拥有众多山地，又离京都很近，进可攻退可守，有着先天的战略地理优势。昔日的南北朝时代，势单力薄的南朝就是在大和国的吉野山上，凭借地利与皇室在大和国的悠久渊源，得以长期与兵多将广的北朝长期对抗。
初看起来，毛利家这回似乎是慷慨了一把，封给了黑尔一大块物产丰饶、地理位置重要的风水宝地。但问题是，因为历史悠久的缘故，大和国同样也是日本佛教势力最强大，底蕴最深厚的地方之一。
位于大和国境内的古都奈良，就以寺院林立而著称。这些寺院拥有大片田土，豢养着庞大的僧兵集团，掌握着惊人数量的财富，还垄断着日本全国的宗教话语权，堪称是国中之国。并且这些寺院往往已经矗立近千年之久，其影响力对整个国家如影随形。不要说天皇，就是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长这样的豪杰枭雄也难以辖制，反而要被他们处处束手束脚。对于打着圣战旗号的倒幕十字军来说，这些佛寺乃是最顽固的信仰死敌，也是目前畿内各地抵抗运动的中坚主力。
虽然作为报复，倒幕军在不久前刚刚攻破奈良，大肆杀掠，砍得和尚尼姑们人头滚滚，把几座历史最悠久的古寺一把火烧成白地。但大和国内的抵抗运动非但没有被弹压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在田野上、山岳间、市町里、街道上，到处都有顽固的佛教徒和僧侣在展开游击战……
所以，毛利家这一回与其说是慷慨大方地裂土封赏，倒不如说是把一块烫手山芋丢给了黑尔去平定——反正以黑尔这帮天主教徒的身份，哪怕想要通敌都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除了黑尔的“菲律宾海外日侨十字军”之外，还有其他几支规模较小，但态度却极为狂热的基督徒武装团体，也在大和国获得了封地……借刀杀人的心思当真是不要太明显！
除此之外，毛利家明明很清楚黑尔的海外背景，还有跟西班牙人的联系，却刻意给他安排了一块不靠海的内陆领地，似乎也有对他们这些“海外侨民”进行限制和提防的意图。
至于等到局势安稳下来之后么……转封和改易领地这种事情，德川家会做，没道理毛利家就不懂。
不过，对于黑尔这个职业的革命家来说，上述的各种算计，统统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哼哼，不管怎么样，二十万石的封地已经到手了。就算有和尚在作乱又如何？一个真正的革命者，从来都不会畏惧强大的敌人！就让我从这片大和民族的发源地开始着手，给日本带来新生的希望吧！”
……
与此同时，二条御所内
“……啪！壁咚……啪！壁咚……”
白砂铺地、假山小溪、布局典雅的庭院里，随着潺潺清泉的流淌，竹制的小水车发出悦耳的轻响，轻柔的微风悄然吹起，送来阵阵梅花的香气。虽然已是数九寒冬，但今天乃是晴日，故而并不算太冷。午后的阳光洒满了院中的石板路，而高大的围墙则有效地阻隔了不远处街市上的嘈杂喧嚣。
刚刚结束了一次集体召见和封赏，将群臣打发出去的长州藩主毛利秀就，正难得地享受着一段悠闲的时光，手捧一杯清茶，端坐在正对着庭院的走廊地板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就是所谓的‘天下人’吗？似乎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呢！”
毛利秀就有些茫然地如此喃喃自语着——遥想往昔，足利义辉、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这些在日本历史上响当当的风云人物，是不是也曾经坐在这个地方，野心勃勃地指点江山、畅想天下呢？
唉，岁月轮回，江山易色，现在似乎是轮到我毛利家时来运转，独领风骚了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心中却没有多少意气风发的豪情，反倒充满了烦恼和忧郁呢？
他如此思忖着，同时扭头望向屋内地板上，刚刚命人搬出来把玩的珍宝——日本最大的香木，“天下第一名香”兰奢待。这东西可是日本的国宝，有着近千年的古老历史。昔日的足利义满和织田信长这两位天下霸主，也不过割取了几寸几分的一小块，用于自己使用或赏赐功臣，就被认为是很有面子的事了。
而现在呢，整根“兰奢待”就被摆在毛利秀就的面前，任凭他随意处置。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的面子比织田信长和足利义满还大，而因为他指挥的长州新军，刚刚在这个月攻入了收藏着“兰奢待”的奈良东大寺，还把这座寺庙给一把火烧了大半，剩下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佛殿，也正在被改成教堂。而名贵的“兰奢待”自然也成了战利品，被呈送到了他的面前。
除此之外，“南都”奈良的其它寺庙，也没有一家能逃过被毁灭的厄运，这座日本的古都和佛教名城，在一心反攻倒算的日本基督徒手里，相当于是被屠城血洗了一遍。至于距离京都更近的另一处佛教圣地“北岭”比睿山，更是早在十月份的时候，就已经被“日本十字军”给烧杀殆尽了。
（日本佛教界“南都北岭”这两大圣地的宗教地位，大概就跟藏区的拉萨和日喀则差不多。）
想到这里，毛利秀就顿时不由得苦笑起来——即使是素来恶名昭彰的“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也不过就是烧了比睿山的寺庙，就闹得天下哗然、沸沸扬扬。如今轮到自己，却不但把“南都北岭”一块儿烧了，还把京都那么多古寺统统改成教堂，这近畿一带的老百姓，估计铁定要把自己看成是洪水猛兽了。
唉，之前在长州藩的时候，一直心心念念想着上洛，现在真的坐到京都二条御所这座“将军之城”里面了，才发现这其实是一脚踩进了大火坑，每一天每一夜都在弹压各处的造反，没有一刻安稳的时候……
当初策马进京的兴奋和喜悦，不出三个月便已消失无踪，眼下的近畿战局简直就是一团糟！
不错，幕府军和亲幕各藩的兵马，依旧是那么的腐朽无能，几次交锋都是一溃千里，在正面战场上完全不是倒幕军的对手，各座主要城市都迅速易主。但接下来，在各处佛寺的煽动之下，那些本应安分守己，坐视城主和国主换人的乡民们，却是群起而造反，至少也是保持着不合作的态度，让倒幕军始料不及。
虽然依靠新式军队的强大战斗力，一座座寺院被焚烧摧毁，各处的叛乱都是旋起旋灭。但毕竟是把近畿变成了一个大泥潭，迫使毛利秀就把大量的兵力分散到各地展开治安作战，短时间内根本无力继续东征。而趁着自己在京都进退维谷，跟畿内佛寺和信众们厮杀不休的时候，德川家光却还在关东的江户老巢厉兵秣马、积蓄实力，联络关东各藩，随时准备卷土重来……这日本霸主之位的归属，恐怕还难说得很呢。
然而，事已至此，倒幕军和佛寺僧众早已结下了血海深仇，毛利家也根本没有了改弦易辙的可能，只好一条路走到黑了——目前，整个西国的倒幕联盟，除了长州藩的彪悍军队之外，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基督教的信仰凝聚起来的。那些狂热的基督教传教士，在发动群众和鼓舞士气方面，都有着极大的助益。
如果毛利家已经彻底击垮了德川家，赢得了天下，那么为了安稳人心，他或许可以约束传教士，设法与佛寺和解。可眼下胜负未定，德川家只是先败一局，撤回了江户，犹有翻盘之力。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实施宗教宽容政策，就等于是自杀——不仅难以争取到佛教界的谅解和支持，还打击了自己人的军心士气，甚至会被地方上那些震慑于己方军威的墙头草视为软弱之举，反而进一步把他们推到德川家那一边去！
与其挂着佛敌和魔王的头衔，在旧日本的万民唾骂中死去，还不如戴上“圣战士”的桂冠，在一个崇拜基督教的新日本享受圣贤的美誉——虽然毛利秀就迄今皈依改宗也不过四五年时间，对基督教的信仰其实远远谈不上虔诚，但现实却逼迫他化身为一名狂信徒，用最残酷的手段剿灭一切“基督的敌人”！
哪怕把整个近畿杀成一片白地，毛利家也只有硬着头皮把宗教战争进行到底，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幸好，尽管近畿的战局如此糜烂，但依靠“华盟”方面源源不断提供的巨额援助，倒幕军的士气和战斗力目前还能够维持下去——粮食、军械、火药、布匹、草药……那些海外人的大铁船，在濑户内海和日本海的各处港口来来往往，为倒幕军运来了维持战争所需的几乎一切东西。甚至还不时亲身上场，对靠海的敌对藩国城堡进行炮击，并且派遣他们招募的日裔武士军团登陆助战，给毛利家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比如说，就在“长州宿老”守随信吉指挥三万倒幕军围攻大阪的同时，那些“海外人”也命令他们招募的浪人出兵配合，登陆攻击了大阪南方的德川家纪伊藩，只用三天时间就攻破了坚固的和歌山城，断绝了大阪城幕府军的主要外援。然后又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将这个五十五万石的德川家亲藩给扫荡一空。
如果没有这一有力的配合行动，眼下已经是一波三折的大阪之战，还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扑街样子。
而作为获得这一切战略物资和军事援助的代价，毛利家却并不需要拿出太多的真金白银，只需要提供一些不能吃不能穿的古董字画、珍本古籍——这种东西在京都那些附庸风雅的公卿家里有不少，各处神社和佛寺里也藏着很多，毛利家只要吩咐士兵在攻打寺庙的时候注意收缴就行了。
然后就是大量的贩卖人口，据说是男人用于挖矿，女人用于赏赐配种，这一点更加不是问题。日本武士自古就有“乱捕”和“人狩”（大致上类似于拉壮丁）的传统，而在眼下越来越残酷的宗教战争之中，每天都有大批的武僧和信佛武士被俘获。对于倒幕军来说，这些家伙都是最顽固的石头，既无法收编，也排不上用场，原本就是应该统统杀掉的。如今能够卖给“澳宋”大铁船上的商人，已经是废物利用了。不但能换来物资，还能减轻负担——这些比较能打的武僧和武士，多半都身体健壮，下矿井是个不错的归宿。
在发动倒幕战争之后，光是长州藩毛利家的嫡系部队，就前后向华盟方面卖出了约六万人。再加上其他同盟者出售的人口和“华盟”日裔雇佣兵在纪伊藩等地的自行捕获，预计有至少十万人被贩卖出去。为此，仅仅是毛利家就获得了超过二百万石的稻米和各种杂粮，有力地支撑着这场战争的浩大开销。
若是没有这一强援的话，几乎被整个传统日本社会彻底孤立的基督教倒幕军，面对着近畿战区眼下这种濒临颠狂的乱局，恐怕早就已经左支右绌，甚至开始土崩瓦解了。
所以，当“华盟”的驻日商务专员平秋盛，突然前来二条御所向他辞行，说是马上要带着他们的日裔雇佣兵回国，请毛利家派人去接收纪伊藩的时候，毛利秀就首先感到的不是新地盘到手和外来者离去的喜悦，而是某种被抛弃的惶恐——该不会是他如今抱着的这条金大腿，突然就不要他了吧？
喂喂，他都已经慢慢适应眼下这种腿部挂件的地位了，你们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不知阁下为何辞行得这般仓促？”毛利秀就陪着小心问道，“……可是我藩近来有甚怠慢之处？”
“……呵呵，毛利大人勿要忧虑，我国对贵藩的诚意，一向是不遗余力，您这些日子里也都该看到了。”
平秋盛笑呵呵地说道，“……实话实说吧！我军即将对明国大陆发动攻略，所以再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用在日本列岛了……请放心，虽然援兵是抽不出来了，但对贵部的军械物资供给，依然是有保证的……”
——面对这样的解释，毛利秀就只得叹了口气，同样也祝福平秋盛阁下一路顺风，武运长久。
但转过头来，他还是忍不住感到阵阵心虚——最大的靠山突然离开了，内心能不忐忑么？
“……万能的主啊，你是我的力量，你是我的救赎。求你垂听我的祷告，阿门。”
在祷告声中，他虔诚地画着十字，祈求万能的主赐予他更多的胜利，祈求邪恶的异教徒早日堕入深渊不得救赎，祈求天主降临在这多灾多难的日本国，庇佑他这个忠诚的战士，把毛利家的权势推上顶峰……
……
崇祯五年十二月末，大明帝国，北直隶，天津，大沽口
“……呜呜——”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码头上最后一艘万吨级的钢铁巨舰，缓缓离开空旷的港口，驶过浮冰密布的寒冷海面。而岸上原本熙熙攘攘的市集，此时也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人影出没，宛如鬼城。
——随着渤海在入冬之后的逐渐封冻，曾经造访大沽口的商船只得相继离去。而大沽口私港集市因为过去几个月大规模走私贸易而形成的畸形繁华，也犹如那乍开乍落的昙花一般，在眨眼间就烟消云散。
看着这个转瞬即逝、旋起旋灭的贸易据点，曾经的大明登州镇总兵陈新，一时间不由得感慨万千。
但他眼下更关心的，还是大沽口交易结束之后，组织上究竟有着怎样的后续军事计划。
“……小王同志，黄石将军现在去了广东，负责指挥岭南攻略，不知你有什么接下来的打算呢？”
“……组织上让我去南京一趟。”王秋答道，“……江南攻略也即将发动，南京那边的考察小组必须要撤回来了！唉，这帮老不羞的家伙，还一个个自称是什么大学教授呢！居然花着公款去秦淮河上喝花酒！”

第一百一十章 金陵歌舞何时休？（一）
崇祯六年正月，南京
当河北和中原已是兵戈蜂起、民不聊生之际，位于江南的金陵古都，却依然在富庶与繁华之中酣睡。
在南京这里，大明帝国按着北京的六部九卿，同样又搭了一套班子，是以被称为“留都”……加之有长江和运河之利，南京应天府既是明代江南的最高政治中心，也是当时全天下闻名的经济中心之一。
此时的南京，乃是世界第一大的宏伟城池，论规模甚至还在北京之上。全城有两道主要的城墙，外郭共一百二十里，设有十八个城门，除城门是包砖的之外，墙体多为夯土，相对较为矮小。进入外郭之后，就已经算是市区了，虽然依然可见小片的菜畦田地，但已是房屋店铺林立，人烟密集，行人车马不绝于途。
——简单来说，就是南京在最早的城墙外面又修了一道外墙，把发展起来的卫星城镇同样囊括其中。
从外郭再往里走一段路，才能看到真正的南京城墙，这道城墙在明初由朱元璋主持扩建，不仅高大巍峨，而且皆不惜工本地用砖石垒砌，故而极为坚固。城周约六十里，城垛一万七千个，城墙上有窝铺两百多个，设城门十三座，人称“神策金川仪风门，怀远清凉到石城，三山聚宝连通济，洪武朝阳定太平。”
总的来说，南京的城墙依托当地的地形而修建，不但利用了元代应天府的城墙，还大量利用了南京周边的各座山丘，作为防御体系的一部分。有些地段直接使用山体作为城墙的基础。因而它是不规则形状的。东连钟山，西据石头山，北枕玄武湖，南贯秦淮河，依山傍水，气势非凡。而城基也很奢侈的使用了花岗石或石灰岩条石，两壁砌以大砖，砖缝用石灰、糯米汁拌上桐油，掺和成灰浆进行浇灌，故而异常坚固。
遗憾的是，这道貌似固若金汤的城防体系，在明军的手中却从来没有发挥过应有的防御能力……
（说来也很奇怪，虽然南京的城防体系如此坚固，在冷兵器时代堪称巅峰，不亚于东罗马帝国的君士坦丁堡。但在明军的手中，无论是朱棣大战建文帝的靖难之役，还是清军渡江灭南明，南京都是望风而降。倒是在清朝治下经历过不少恶战，从清初抵御郑成功的登陆，到清末的辛亥革命，南京都是重要战场。）
对于那些满心遐想着风花雪月、诗情画意的文人骚客来说，一提起南京这座江左的六朝古都，就绝对不会忘记那条仿佛充满了诗情画意、旖旎绮梦，留下过无数才子佳人美妙传说的秦淮河。
——这条名震天下的秦淮河，从东南方流向南京，然后经通济桥过城壕入通济水门，河流进入城墙的位置就在淮清桥，这里也是南京城内秦淮河的起点。秦淮河水从淮青桥往西南流去，经文德桥、武定桥、镇淮桥，与青溪会合，最后出三山水门入长江，这段水路就是后世传扬的十里秦淮。
其中，秦淮河的风月之地叫作“旧院”，又称“南曲”，那里既有教坊司的官妓，也有私妓，有档次的青楼大多集中在那里，而南京城内的另外两处风月之地，“南市”和“珠市”，则是低档妓女所在——“南市”乃粗鄙之妓所居，贩夫走卒出入其中，不说也罢。“珠市”多是半掩门的歪妓之流（类比红杏出墙），虽是偶有艳色，景致却差了许多，被当地人称之为勾栏，也是日后文人称呼低级妓院为勾栏之地的由来。唯有南曲甲于四海，文人墨客趋之若鹜，在乐籍之官妓便可两千上下，尚有许多私妓和婢女，不可胜数。
这一日虽然并非节庆，但在十里秦淮的“南曲”上，依然是一派冠盖云集、热闹非凡的景象。
——之前自告奋勇，率领热血士子南下琼州查探“髡贼”底细的桐城名士方以智，在一度失陷贼手之后，居然成功带着一票“东林旅游团”返回南京，顺便大肆吹嘘他们精彩跌宕的“敌后逃难记”……
于是，方以智的好友张溥、张岱、冒襄等复社名流，还有南京东林党的一些前辈宿老得知此事之后，便发动南京城内的复社士子，在秦淮河上设宴置酒，召开盛会，一是为“虎口脱险”的方以智等人接风洗尘；二是为东林党的“正人君子”成功拥立新帝朱以海，再次掌握朝堂，实现“众正盈朝”的局面而庆贺。
作为复社士子的领袖，这个时代的天王偶像明星级人物，张溥在江南读书人之中的号召力自然非同凡响。一时之间，通往秦淮河欢场的街巷间，儒服葛袍的文士络绎不绝。而在消息传开后，更引得诸多富贵闲人过来凑热闹……最终使得秦淮河畔处处人头攒动，笑语杂沓。艳装女儿，倜傥少年，黄发老者，垂髫幼童，如涌如流。秦淮河中，画舫游船，穿梭往来，丝竹管弦，乐声如缕，好一副太平盛世的安乐景象！
——即使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明末的十里秦淮，也是车马如流，热闹异常，而且处处透着富贵和奢侈，有些轿子窗格甚至是象牙做成。出游的女子沿街大声说笑，显得风气十分开放。百姓衣着亦很华贵。尤其是女子的衣服更是争奇斗艳，色泽明艳，款式也很丰富，并不比现代都市女性的打扮差多少。
尽管此时仅仅隔着一条长江的淮扬之地，就已经在兵戈马蹄、烽火狼烟之中呻吟了……
“……唉，这可真是清歌于漏舟之中，痛饮于焚屋之内啊！不知道此番景象，还能看到几时？”
秦淮河上最大的一条豪华画舫之中，跟着方以智一起回到南京的新晋才子，以豪勇而著称的“无为幼虎”俞国振，手捧一杯香味四溢的热茶，一边赏着船上盆栽的梅花，一边望着河中各艘画舫上彼此招呼问候的各地士人，听着飘散的阵阵丝竹乐声和歌姬的吴侬软语，不由得低声叹息起来。
他眼下待着的这艘画舫，除去甲板下面之外，光是船面上就有两层，楼下是厅堂，楼上是卧房和露台，厅堂很是宽敞，里面装饰得也十分考究，两侧设了坐塌，摆了茶几，中间是一张大圆桌。此时此刻，本次盛会的主宾，皮肤被南海烈日晒得微黑的方以智，正坐在那张大圆桌旁，唾沫横飞地向一众士人讲述着他的“琼州贼窟脱险记”，而同样作为当事人的俞国振，则很识趣地躲到一边，默默地喝茶吃点心。
虽然方以智将他们的海南岛之行说得跌宕起伏、惊险万分，但无论哪个版本的“真实经历”，其实都是相当无聊乏味的——具体来说，首先是“东林旅游团”的纨绔子弟们一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地来到广州，随即就被“髡贼来袭”的谣言给吓跑了大半。接着，在“髡贼来袭”的谣言被证伪之后，剩下的人又在同为江南士子的俞国振这个穿越者内鬼的忽悠之下，懵懵懂懂地渡海上了海南岛“查探贼情”，先是在临高上岸，然后又乘火车去了三亚。期间，俞国振设法与“有关部门”取得了联系，表明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顺便把方以智这一干人当作投名状给卖了……最终导致这帮愣头青自投罗网，在三亚的旅店里被一网打尽。
然而，尽管这伙江南士子在明末的声望非常响亮，对于现代思维方式的穿越者们来说，方以智他们这帮纨绔子弟的利用价值实在是很可怜——在使用了哆啦A梦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进行了催眠式审问，确认了他们不是什么大明007，更不是什么传说中的锦衣卫高手，真的就只是一帮寻求刺激的富家少爷之后，这帮人就成了有关部门眼中的鸡肋：这么一帮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书生，下矿井挖石头没体力，臭脾气却一个比一个更倔强，想要策反和笼络也很困难，进行思想改造更是没有可能……该怎么处置呢？
对此，在当时就有人提议，索性把这帮废物全都枪毙了，丢到海里喂鲨鱼去吧！
幸好，在俞国振的求情之下，上述残酷的提议总算没有被落实。而来到这个时空的几位考古工作者，因为正打算考察一番明朝的江南风景名胜，于是也趁机提出一个“废物利用”的建议……虽然俞国振觉得自己就完全能胜任导游了，但如果方以智等人都在琼州失陷的话，他自己一个人又怎么敢回江南去呢？
于是，在又一番催眠和灌输记忆之后，头脑已经浑浑噩噩的方以智等人，总算是颤巍巍地走出了拘留所，然后在笑容可掬的俞国振和其余几位穿着明朝衣冠的老人的迎接之下，登上了一艘前往广州的大海船。
——按照俞国振的描述和灌输的虚假记忆，在方以智等人因为“误会”而被琼州髡贼抓捕的时候，当时因为生病而在外就医，侥幸逃过一劫的俞国振，立刻到处发动关系，想要把他们从监牢里捞出来。只是一时间苦于找不到门路，故而无可奈何，到底还是让方以智他们吃了几天牢饭。
幸好，最后俞国振总算是找到一位熟识的大海商，然后又通过这位海商的关系，对琼州髡贼上下使钱打点，总算是把他们给弄了出来。不过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大家还是尽快乘船返回大明的地界为好……
严格来说，这样的说辞简直就是漏洞百出，好在俞国振这一次获得的外援实在强大——“有关部门”对方以智一行人都用了极强的催眠暗示。另一方面，登上海南岛的“东林旅游团”毕竟全都安然脱身，连随行的小厮和镖师都没少掉一个，只是损失了一些随身财物（如果在进了监狱之后，行李中的钱财都没有损失，那就反倒是不正常了）。所以，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诸位纨绔子弟，都很自然地接受了俞国振的解释。
接下来，在抵达广州、稍事休息之后，方以智又在俞国振的介绍下，去拜访了那一家“从琼州髡贼手中救出他们的大海商”——虽然明末的读书人多半都自高自傲，鄙视除了士子缙绅之外的任何低贱小民，平常都是用鼻孔看待商贾的，但毕竟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怎么说也应该要答谢一番……
然后，在彼此客套一番之后，那一位由原临高元老院特工扮演的大海商——其实他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只不过在落难破败之后投奔了临高穿越者集团罢了，所以完全是本色演出——便顺势向方以智和俞国振提出，他有几个家人长辈和兄弟好友，想要跟诸位东林士子结伴北上，见识一下江南风物……
对于这等区区小事，不用俞国振这个穿越者内鬼敲边鼓，方以智就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于是，几位换上了明朝衣冠的考古学和历史学教授，以及随行保护的镖师扈从，就这样跟着方以智等诸位江南士子，踏上了北返的旅途，一路走走停停，游访各种名胜古迹（尤其是那些在二十一世纪已经不复存在的古建筑），足足磨蹭了半年时间，才最终抵达南京。而且，由于古代人和现代人之间巨大的思维观念差异，期间遭遇的各种麻烦事简直数不胜数……亏得东林党和复社的金字招牌，在南方各省的面子够大，还有俞国振在一旁想方设法百般掩饰，再加上后方的即时通讯支援，总算是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可饶是如此，当这一行人终于抵达南京的时候，俞国振还是累得心力交瘁，感觉整个人都老了十岁。
更要命的是，在抵达南京之后，为了诸位高级知识分子的“古代文化考察之旅”能够顺利进行，俞国振依然有着许许多多的事情需要张罗，其中不仅包括客串导游和解说员，甚至还有某些更加掉节操的囧事……回头看着旁边这位身穿青衫、戴着假发的马彤小姐，俞国振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带着女扮男装的妹子逛青楼”这种三流古装剧里才有的情节，怎么也发生在了自己身边的现实中呢？
更别提这位女扮男装的马彤小姐，似乎一点都没有低调安分的意思，反而对周遭的一切都深感兴致勃勃，在踏上画舫之后，就饶有兴味地左顾右盼，还不时凑到俞国振的耳边低声发问。
但另一方面，俞国振也不得不承认，在明末的南京城里，值得一看的“有趣”玩意儿确实挺多。
“……呐呐，小俞啊？河对岸那个非主流的家伙是怎么回事？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汉子？”
顺着这位马小姐的手指望去，俞国振眯眼一看，只见对面的桥上矗立着一个红色的人影。粗看上去还以为是个女子，再一细看，原来是一名男子用红丝带束发，嘴唇上涂着嫣红的脂膏，脸上扑着白色的化妆粉，又补了一点红色胭脂，腰带上挂着一个红色带玉坠的香囊，身上里面穿一件红色的长裙，下摆上绣着花草鸟兽，外面又套了一件绛紫色短衣，“……呃，这家伙我有点印象，好像是松江府的一个举人……”
“……真是男的？”马彤微微有些吃惊，再回头望去，却又看到两个穿着男装的女子，与另一个穿女装的男人，从一座小楼里走出来，笑嘻嘻地跟河边那位女装男人招呼着，互相捏着兰花指打情骂俏，不由得十分感慨地叹道：“……女穿男装，男穿女装，而且还不止一个……这明朝的江南果然够时髦的啊！”
“……是啊，如今这江南一地，千奇百怪之人甚多，还整天炫耀说是什么名士风流。当年诗画双绝的唐伯虎便曾穿女装见客，之前还有人在闹市骑鹿，招摇过市……”俞国振如此答道。
“……骑鹿上街？真有这事？”马彤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没错，是真的鹿，还有弄鹿来拉车的，用歌姬的鞋子喝酒的，购买非洲黑奴打扮成妖怪来看门的……总之就是怎么酷炫怎么弄。”俞国振耸了耸肩，“……跟现代那些斗富的大款一个德行……”
对于俞国振说的这些奇闻怪事，马彤似乎颇有些兴趣，可惜没能亲眼目睹，于是只得继续睁大了眼睛四处打量这秦淮风景——有一点不得不赞叹的是，古代的环境污染果然比现代轻微得多。尽管这秦淮河水穿城而过，但从画舫上所见，河水依然清澈见底，随处可见游鱼。岸边停满各色画舫，矗立着楼台歌榭，当真是朱栏绮疏，雕梁画栋，临街的窗格竹帘轻纱，屋前岸边植满花草，点缀奇石，淡雅而别有风味。
与现代影视城里那些布景道具相比，眼前这片原汁原味的秦淮街景，显然更有某种动人的风韵。
遗憾的是，作为一名喜欢看耽美文的腐女，马彤小姐观察景物的侧重点，似乎也跟常人不太一样……
“……诶？桥对面的那家青楼是怎么回事？为啥有许多打扮得妖里妖气的男人在勾肩搭背，却不见一个姑娘？”视力不错的马彤突然皱起了眉头，对俞国振问道，“……就算是牛郎店，也该有几个女客吧！”
“……哦，那个是小倌馆……”俞国振不太乐意地回答说，“……就是男妓卖屁股招待男人的地方……”
“……什么？明朝也有同性恋酒吧？真是先进啊！”身为腐女的马彤，霎时间听得眼神闪闪发亮，“……对了，既然有搞基的男同性恋酒吧，那么有没有招待女客的百合吧呢？如果有的话，我很想去看看……”
“……抱歉，这个实在是没有听说过……请你也考虑一下如今的时代环境吧！”俞国振的额头上顿时渗出一滴冷汗，“……那些有消费能力的豪门贵妇和小姐，除了去寺庙上香之外，一般来说都是很少出门的……当然，如果你一定想要搞那种调调的话，也可以花几两银子买个丫鬟，随便怎么玩都可以……”
“……那个就不必了，小姑娘么，在明朝到处都有得卖的，没必要专门到南京来……”
马彤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人家就是想要体验一下秦淮河上的情调和氛围罢了……没有就算了！”
——跟腐女百合族交流真是好累……“无为幼虎”俞国振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今天也很心塞……
……
由于此时天色尚早，客人也没来齐，所以安排在这艘画舫上的姑娘，还在岸边的小楼（河房）里梳妆（虽然在画舫上有床榻，但一般来说，很少有谁会真正住在船上的，姑娘们都是招揽到了生意才上船接待一下）。不过饶是如此，店家也不会让先来的客人枯坐，很快就有一个小丫鬟出来道了个万福，端上了刚刚沏好的热茶，另一个小丫鬟则在茶几上摆上了配茶的细点——刚出锅的热腾腾的小包子，以及蜜炼杨梅、金丝酥和千层酥，都是小碟盛装，每样的数量都不多，但却十分精致，此外还有一小盅新制的松子糖。
于是，正被腐女马彤小姐问得冷汗直流的俞国振，便趁机岔开话题，指着那碟热腾腾的小包子笑道：
“……你看，这是正宗的淮扬口味的五丁包子，看似简单，却是最讲究不过。首先包子的面皮要洁白胜雪，吃起来则软中带韧，食不粘牙。所谓的‘五丁’则是从其‘三丁’的基础上发展而来。三丁又称三鲜，即鸡、肉、笋；鸡丁选用隔年母鸡，既肥且嫩；肉丁选用五花肋条，膘头适中；笋丁根据季节选用鲜笋。三鲜一体，津津有味，清晨果腹，至午不饥。以这三丁作馅，鲜、香、脆、嫩俱备，肥而不腻。后来又有厨师别出心裁，在三丁的基础上又加上两味：青虾和海参，从而变成了‘五丁包子’。号称是‘滋养而不过补，美味而不过鲜，油香而不过腻，松脆而不过硬，细嫩而不过软。’……快趁热尝尝。”
“……哦，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听着跟广告似的……嗯，味道好像还真的挺不错嘛……”
马彤如此嘀咕着，但还是依言尝了一口包子，果然满口鲜香，唇齿留芳。看马彤吃得香甜，俞国振又继续说道：“……听张岱说，吃这包子还要配上‘魁龙珠’茶，才更是令人叫绝。这种茶乃是选用浙江龙井、安徽魁针、江苏珠兰等名茶搭配窨制而成，取魁针之色，球兰之香，龙井之味，堪称色香味俱佳——这张岱就是写《湖心亭游记》的那一位大文豪，论讲究吃食，当今天下没有哪个士人比得上他……”
……
如此闲聊了一番饮食之道，端上来的几样茶点也都被吃了个干净，可作为东道主的张溥还是迟迟未至，而画舫的艺妓自然也不会出场。倒是几位化妆成明朝人去秦淮花街闲逛的老教授，一个个都回来了。
于是马彤便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聊起了街头的见闻——总的来说，秦淮河的“南曲”虽然是著名的风月之地，但并非只有青楼画舫。相反，这里食铺、客栈、戏院、杂货店、衣铺一应俱全，看着更像是现代的高档综合性购物消费广场。当然，青楼自然也不会少。街道都是青石做成，十分整洁，路旁绿树掩映，翠竹点缀，两侧水渠清溪流泉，让这一众历史学、考古学老教授们流连忘返，还偷偷拍了不少照片回来。
看着照片上那一幢幢宛如苏州园林般精致的小楼，直接走【随意门】来到南京游玩的马彤，不由得颇为惊讶：“……这房子就是妓院？怎么这样素淡高雅，跟高档别墅区似的？电视上不是都是挂着许多大红大绿的绸布，弄出一副富贵气象，然后门口站着几个浓妆姑娘，甩着手帕叫‘大爷来玩玩嘛’……”
“……那是什么档次，不过是导演在胡乱布景罢了，这里可是明朝的顶级会所，比弗利山庄那类的……”
拿着智能手机给她观看的那位老教授，闻言不由得浑身一抖，忍俊不禁的低声笑道：“……你当这些青楼会招待古装剧里的江湖侠客啊？它们的顾客群可都是江南的文人缙绅，一个赛一个的附庸风雅，追求格调！如果当真那么大红大绿地布置起来，绝对会被嘲笑成是俗不可耐，哪里会有文人墨客愿意光顾？即使是现代世界的那些高档会所，似乎也都是拼命要弄成古典园林或者西式花园宫殿的模样吧！在真正的有钱人里面，除了那些没文化的土豪，谁会去那种闹哄哄的低档MTV夜总会里消遣呢？”
“……呃……好像是这样啊！我确实是没法想象，秦淮八艳会出现在韦小宝的丽春院里揽客……”
马彤转了转眼珠子，如此咕哝道，但随即又眼神一亮，对俞国振说道，“……对了，我说小俞啊，既然咱们来到了明末的秦淮河，那么能不能想办法见识一下秦淮八艳的风采？不然总感觉有些遗憾……”
这回轮到俞国振翻白眼了，“……拜托，所谓的秦淮八艳，根本就是后人牵强附会硬凑出来的。陈圆圆和董小宛她们的故事发生在大概十年后，现在她们才不过几岁，根本没到可以出来卖的年龄。柳如是今年倒是十四五岁了，听说已经出道了，但她是苏州吴县的名妓，现在还没来秦淮河活动呢！而秦淮八艳之中最老的那个马湘兰，更是嘉靖年间的人，早已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你想去给她扫墓吗？”
马彤闻言，顿时又瘪了下去。而俞国振则是勉强松了口气——跟一只元气妹子和一群老教授在秦淮河上谈嫖妓，怎么看都是节操掉尽的事情……最近的这段时间里，他总是感觉自己的节操在越掉越少……
正当俞国振如此胡思乱想的时候，却猛然听得船娘在舱外一声娇呼：“……天如公到了！”
话音未落，一个中年人迈步走入舱中来，只见此人身材笔挺，一身锦缎长袍，腰悬美玉，头戴一顶文士巾，气度儒雅，美髯过胸，神态间有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和傲气……这正是江南士子之首，天如公张溥！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金陵歌舞何时休？（二）
看见东道主张溥终于驾到，画舫中等候已久的众人赶紧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天如公张溥便直接上来对诸位宾客抱拳一鞠道：“……有劳诸位久候，鄙人失礼了。只是今日前来赴会的士人甚多，远远超出了预料，鄙人不得不去各处招呼一二。一圈走下来，便耽搁了时辰，怠慢了诸位，还请原谅则个！”
——此次复社于秦淮河上召开大会，仅仅是复社的社员就多达数百，再加上慕名而来的其他读书士子、官宦勋贵，合计已经不下千人之众。更别提这些读书人一般不会单身出门，都要带上小厮和丫鬟，还有轿夫、车夫……于是就形成了一股堪比后世明星演唱会似的庞大人流，让主办者都有些始料不及。
然而，虽然秦淮河上自古就有文人聚会的传统，但是限于古代的建筑条件和经营规模，根本没有那么大的礼堂，可以容纳上千人一起宴饮；也没有哪家青楼能够派出足够的姑娘，一下子招待那么多顾客……
所以，这一回在秦淮河上聚会宴饮的江南士子们，其实是按照关系远近亲疏，各自抱团，分散在零零落落二十几处河房画舫之中，而作为本次大会的东道主，张溥、张岱等复社骨干却不得不一处处走过来，至少在每一处地方都要打个招呼，寒暄几句，表示一下亲近，可能还要喝上几杯酒，让来客在面子上过得去……此外，古人的时间观念也不如现代人，结果一圈走下来，回到招待方以智的画舫里，就已经很迟了。
幸好，方以智也是洒脱之人，对此不以为意，“……张兄何必如此客气？我等此次落魄归来，能得到复社友人破费款待，本来就已经很是欣慰了，又岂会计较这等小节？唉，此番南行，真是让人感触颇多……琼州一府，果然是被髡贼窃据，几乎沦为化外蛮夷之邦，而岭南两广之地，也是危机四伏……”
他一边如此客套着，一边又吹嘘起了自己此次南行琼州的见闻。张溥只是微笑着点头倾听，同时打手势示意上菜。一时之间，侍女小厮托着酒菜饭食来来往往，厨房师傅更是使出看家本事，什么冬瓜盅，佛跳墙，肉皮馄饨，蟹粉狮子头，鲤鱼烩，烤里脊肉……都如流水般地端上来。待到菜肴上齐了大半，方以智也说得有些口干了，张溥和张岱便举起酒杯，敬方以智一行平安归来。众人也随即各自饮酒用餐不提。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之后，画舫的歌妓也总算是梳妆完毕，纷纷如彩蝶般穿梭而来，朝众位客人福了一福，便开始吹拉弹唱、各显才艺——有弹琵琶的，有吹竹笛的，有弹长琴的，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小萝莉乐妓伴舞，簇拥着当中一位手持桃花扇的素衣清倌人轻吐朱唇，唱着昆山腔的小调。虽然她的昆山腔诸位穿越者都听不懂，不知道她在唱些什么，但光是声音就已经很好听，如同珠玉落盘一般……于是乎，船内清歌曼舞，船外轻风晴日，众人一边谈天说地，一边看着两岸河景，确实很是享受。
不过，虽然诸位乔装打扮的穿越者们，都对此感觉颇为新鲜。但对于江南诸士子这些风月场上的老手来说，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加上今天又没有什么名妓出场，故而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交谈上。
“……哎，这时光过得真快啊！不知不觉，一年多就这么过去了。”
手捧一杯温热的黄酒，望着画舫花瓶里插的梅花，方以智不禁喟然长叹，“……遥想崇祯四年秋天，我等热血志士响应牧斋先生之号召，南下查探髡贼奸情之时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不想再次看到这江南风光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崇祯六年正月了，而我大明天朝的时局，也已经是天翻地覆……”
“……密之贤弟谬矣，留都诸位君子现已拥立新天子登基临朝，亦颁布了新年号，故而今年已是永和元年，万万不要搞错了！”听得这话似乎有点不对，“政治觉悟很高”的张溥连忙纠正说。
“……正是正是，我等好像还没有来得及恭贺天如公再次出仕，获职国子监祭酒呢！”
另一名同样从海南岛回来的士子，捧着酒杯凑过来，插嘴对张溥恭维道，“……如今，玉绳公（周延儒）担任内阁首辅，牧斋公（钱谦益）出任礼部尚书，留都朝堂之上，皆是东林君子，可谓是再现了数年前‘众正盈朝’之盛况。想必定能刷新政事，教化万民，一扫神州之妖氛，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的都是张溥近来的得意之事，让这位文坛巨子、复社领袖不由得微笑着眯起了眼睛……只是还没等张溥开开心心地听上几句奉承话，方以智这个愣头青就不识趣地再次开了口：
“……如今诸位东林君子复起，重掌朝廷大权，确实是可喜可贺。不过当今的时局，似乎实在是让人堪忧啊！且不说北方依然混战不休，就鄙人在这一路上听闻的消息，南方各省也是战火四起——福建那个勾结髡贼和倭寇的武夫黄石，果然起兵谋反了，而琼州髡贼貌似也在对两广虎视眈眈……”
方以智不胜唏嘘地叹道，“……不知南京的当朝诸公，对此二贼可有什么方略？”
虽然方以智说得十分诚恳，但不知为何，张溥的表情却一下子变幻莫测，很是诡异……好一会儿之后，才勉强笑道，“……密之，闽粤之地的乱事，留都朝廷并非不知道，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对策。但是，正所谓人力有穷，我等君子做事，固然要无愧于心，也必须有所取舍。简单来说，就是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远近先后。如今江北反贼势大，与留都不过一江之隔。吕尚书（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正在率领南直隶兵马督师扬州，与这些闻香教妖人连日厮杀，战局僵持不下……在击败淮扬之贼以前，朝廷实在是无暇他顾了……”
“……这样啊……也对，毕竟还是留都安危更要紧，那些远方的战事，就只能往后再处置了……”
刚刚来到南京不久，对这个小朝廷不知根底的方以智想了想，便点头称是。而多少知道一些底细的俞国振，却是暗中偷笑不已——南京小朝廷哪里是顾不上闽粤那边的战事，而是根本不知道也管不了！
因为，如今的湖广、两广、江西等地，都还没有承认南京的永和帝，连公文奏折都不往南京发了！
然后，南京小朝廷仅有的一点野战部队，如今基本都被钉死在了江北的扬州，与号称数十万的闻香教起义军厮杀不休。如今的金陵城内，怕是连一万可战之兵都凑不出来，哪里还有可能发动对外征讨？
……
说来也是可笑，虽然东林党目前自认为已在南京拥立新帝成功，一个个自吹自擂、弹冠相庆、兴高采烈，仿佛已然又一次宰执天下。可事实上，如今这个南京小朝廷的实际版图和军事力量，全都贫乏得可怜！
——遍数大明天下的两京十三布政司，眼下也总共只有南直隶和浙江这两个省，可以算是这个南京永和帝政权的支持者。其中江北的大半个南直隶，如今还是闻香教妖人和西北流寇的天下。而剩下的各省之中，除了已经沦陷于鞑虏的北直隶，还有被崇祯皇帝控制的山西与河南西部之外，基本都处于观望状态——对于两位大明皇帝的争斗不置可否，消极应对，只是一心期盼着能够尽快决出胜利者。
至于天下的朱明皇室宗亲，更是一边倒地对南京的“永和帝”齐声反对喝倒彩——没办法，南京小朝廷推举的鲁王次子朱以海这个新帝人选，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实在是太没有道理，简直是名不正言不顺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全天下的朱家宗室，都对此满腹牢骚：朱以海，你这混小子也配当皇上？！！
——确实，当“天子失国”之后，宗室、勋贵和重臣以“无德无能”之类罪名将其废黜的事情，在中国古代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但问题是，接下来的继位人选，也不能随便乱找，而是要么得有弥天大功或者卓越贤名，要么是手握重兵能够以力压人，要么就得按照封建礼法的顺序挨个儿往下排……
很遗憾，以大明王朝像养猪一样圈养藩王以防造反的做法，各地的藩王都不会有什么值得赞叹的功绩。同理，在正德年间的宁王之乱以后，愈加受到朝廷提防的明朝藩王们手中，也不可能掌握多少兵马。
而若是按照封建礼法，如果不考虑崇祯皇帝的儿子的话，那么血脉关系最近的就是洛阳的福王——福王是万历皇帝的儿子，崇祯皇帝和天启皇帝的皇叔，当初万历皇帝曾经有意要罢黜皇太子（泰昌帝），让这个小儿子继承皇位……貌似是一个拥立为新帝的好人选。
可问题是，在昔年的那一场立储之争当中，诞生初期的东林党可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福王的对立面。为了挫败福王继承皇位的企图，早期的那批东林君子们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移宫案、梃击案都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差不多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福王给赶到洛阳去了。东林党上下对此洋洋得意，还将此事给自我标榜为万古流芳的一大功绩……所以，如果现在的东林党为了废黜最近开始跟自己离心的崇祯帝，居然不顾旧怨要把福王给请回来的话，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面子往哪里摆？
再说了，就算东林党愿意丢了脸面化敌为友，那福王殿下或许还记着往日的深仇大恨不肯放下呐！
而且，福王怎么说也是曾经差一点当上皇帝的人，影响力和权势都并非寻常藩王可比。如果东林党真的不管不顾把他给捧上皇位，谁知道等他站稳脚跟之后，接下来会不会立刻翻脸，对东林党算黑账呢？
除了福王之外，距离崇祯帝血缘关系比较近的藩王还有几位，但都分散在全国各地，以明末的交通条件，一时间根本来不及联络。只有一位鲁王次子朱以海，因为王府被闻香教起义军攻破，父兄皆死于战乱的缘故，乘坐海船逃到南方避难，正好就住在南京城内……于是便被一部分东林党激进分子如获至宝，经过一番忽悠、勾搭和密谋之后，便将这位朱以海殿下捧上了南京紫禁城的丹墀御座……
虽然这位朱以海殿下的地位差了点儿，跟崇祯皇帝的血缘关系也太远，让他当皇帝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过在诸位自信心爆棚的东林党人看来，这新君的地位不稳一些也没啥不好，日后更加容易拿捏。
结果……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的缘故，朱以海这位“永和帝”确实是很容易拿捏，在被东林君子们忽悠得登上帝位之后，基本就成了拱手木偶，半分实权都抓不到，也不敢有什么自己的主张。但问题是，同样是由于名不正言不顺的缘故，地方上都对这位新君不太认同，而皇室宗亲更是哗然大骂，觉得他实在没资格称帝——首先是地位太低，而且跟皇室嫡系的血脉也太过疏远，这货跟崇祯皇帝都已经出了十服了……
——正统皇帝尚在人世，皇室宗亲全数不服，各省大员首鼠两端，又无多少精兵良将可以压阵，也缺少足够的声望来赢得人心……这样没名没分的皇位若是还能够坐得稳，才叫怪事了呢！
事实上，就连南直隶的地方官府，对于废黜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是感到非常心虚的。以俞国振的看法，如果崇祯皇帝在得到消息之后能够当机立断，火速率领少数精兵直扑南京的话，那么沿途府县官吏根本不敢对皇帝举起刀枪，只会望风而降、俯首称臣。就连南京城在天子御驾面前，同样也很可能会无血开城、改旗易帜、倒戈归降——南京城内那些带兵的勋贵，也未必都认可这位“永和帝”朱以海。
但很遗憾，似乎是由于信息不对等的缘故，也有可能是摄于东林党昔日的巨大声望，流亡在西北的崇祯皇帝貌似严重高估了南京小朝廷的实力，没有选择快刀斩乱麻，而是先忙着招募兵马、稳固后方，预备徐徐图之……结果就给了根基不稳的南京小朝廷一段缓冲时间，让天下出现了二帝对峙的局面。
然而，就在这样危机四伏、摇摇欲坠的局面之下，掌握了南京朝廷的东林党，却是一副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模样，整日赋诗聚会，宴饮歌舞不绝，好像并非身处于乱世烽火，而是已经天下太平了一样……
——这十里秦淮上的灯红酒绿，丝竹歌舞，怕是一直要拖到兵临城下的时候，方能暂且告休吧？！
看着画舫内正在高谈阔论、满口空话的张溥、张岱、方以智等江南名流，还有正在推杯换盏行酒令的书生士子们，俞国振又一次低头叹了口气，将一小杯黄酒灌入喉咙。
——不管怎么样，这帮作死专业户的未来命运，都已经跟他这个穿越者无关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金陵歌舞何时休？（三）
秦淮画舫之上，诸位江南士子谈天说地、吟诗作赋、观舞听曲……当真是好不畅快。待到不胜酒力之后，自有诸位红倌人（红倌人就是陪睡觉的，清倌人只管弹琴唱曲）将他们扶进香闺，与之云雨欢好。
而俞国振和几个穿越者，还有几个凑热闹的闲人，作为次一等的陪客，却没有这等潇洒香艳的待遇——虽然只要他们肯自掏腰包的话，应该也是能叫得到姑娘的。但问题是，今天的秦淮河上实在是“群贤荟萃”，面对那么多风流倜傥的士子们，诸位清倌人红倌人的生意异常火爆，各家青楼估计已经早已客满，普通人即使肯大把掏钱，也约不到什么名角儿……所以，待到酒足饭饱之后，他们也很有眼色地告辞下船了。
当俞国振带队走下画舫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站在河畔石堤上向外张望，只见这暮色下的十里秦淮河，到处都是彩带轻舞，灯船如林，两岸酒幌招展，拱桥林立，金粉楼台、鳞次栉比，画舫凌波，浆声灯影……河畔的青石小街上，既有方巾儒生结伴而游，辩论经义，亦有富商大贾衣着华丽，前呼后拥；还有些官家小姐的花轿，也顺着河边徘徊，不时从里面掀开一丁点儿纱帘，露出芊芊玉手和小半张娇艳粉脸……
而在灯火倒映、水波荡漾的河面上，那一艘艘精美绝伦的画舫，更是丝竹阵阵、欢歌笑语……每一处都有无数花枝招展的姑娘，在画舫或河房的露台上轻歌曼舞，不时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真是我见犹伶……
——这就是明末的南京，冠绝江南的锦绣之地。“三山聚宝连通济，洪武朝阳定太平。”千年以来的名士荟萃，诗文风流，数百年的江南繁华，人杰地灵，半个天下积累的财富和底蕴，尽数聚于此地，又不像北京城一样，需要直面边关外寇的危险，故而造就了这座城市傲视天下的物华天宝，宛如梦幻的繁华风度！
遗憾的是，乱世之中的繁华梦，终究是虚假的，也终究会在兵戈硝烟之中，化为一缕青烟悄然散去。
无论是民国年间的大上海十里洋场，还是明末时代的南京城十里秦淮，其最终的命运皆是如此。
“……七弦风雅，妙音轻拨；十里秦淮，玉树烟萝；风花雪月，诗词相和；似水流年眨眼过，一宵清梦醉南柯……哎，这样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只怕是看不了几天啦！想要考察的话，就得抓紧时间呐！”
夕阳之下，俞国振一手架着已经酩酊大醉的马彤学姐，一边扶着河堤上的柳树，对身边的几位老教授叹息道，“……南京城内各处景点的照片和录像都拍得怎么样了？金陵四十八景还差多少地方没去过？”
“……呃，除了南京的皇宫因为有了新君入住，实在进不去之外，其它的地方都看得差不多了。”
一位考古学老教授如此回答说，“……其实所谓的金陵四十八景，很多都牵强附会的。比如所谓的乌衣夕照，明朝的乌衣巷其实不过是寻常人家，东晋年间的老房子早就荡然无存了（在唐朝有一段时间，南京城几乎被完全废弃，跟玛雅古城似的），真的没有半点看头。还有玄武湖上的平堤观湖，其实那景色在现代世界的南京也一模一样，同样是一个玄武湖，一条太平堤，实在是没必要专程跑到明末来看……总之就和咱们那时候的旅游行业一样，搞个噱头就是一景，非要凑出一个好听的数目来，其实没啥可看的东西……”
“……呵呵，如果都是按照您这样处处挑毛病的想法，这世上哪里还有什么值得去看的风景点啊？”
俞国振摇头一笑，“……别要求得太苛刻啦！趁着这一切还没有在战争中烟消云散，尽量多看看吧！”
总的来说，虽然这一天饱受了江南士子们的轻视和漠然，但诸位穿越者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毕竟看到了那么多古色古香的真实版明末街景，体验了那种在任何影视城和主题公园都感受不到的奇妙氛围。至于江南士子们的态度不佳嘛……对于即将倒大霉甚至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家伙，大家一般都会比较宽容的。
只是，等到他们走到南京城里租住的三进宅院之时，却发现里面早已等着两位来势不善的不速之客。
——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满脸写着“羡慕嫉妒恨”的王秋同学，以及同样黑着一张老脸的郭政委。
在这间古色古香，雕梁画栋、灯火摇曳的花厅之中，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某种名为“谴责”的氛围。
“……咳咳！各位教授同志，说起来，你们在那边的世界也是儿孙满堂，都快领退休工资了吧！怎么这两天还是往十里秦淮跑得那么勤快呢？”郭政委干咳一声，如此说道，“……多少也注意一下影响吧！”
虽然郭政委说得很是义正词严，但各位历史学、考古学教授却对此不以为然——来了明末的江南却不逛青楼，那还怎么考察这个时代的民俗文化？再说了，在明末这会儿，越是老头儿才越喜欢逛妓院呢！
——江南之地，素来文气昌盛、武风匮乏。而根据中国的传统习惯，汉唐时代的文人集会多在酒馆，比如李白就是一边痛饮美酒一边大呼“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至于明清时期的文人集会，则大多会选择在妓院画舫，上至白首老翁，下到黄口小儿，都把组团逛青楼当成一种很高雅的消遣，跟后世去听明星演唱会相差无几——由于囊中羞涩的缘故，很多人在青楼里真的就只是喝喝茶听听曲而已。
就像后世的偶像明星一样，那些第一等的风流名妓，每年都有大大小小无数个集会和宴会邀请她们参加，为的就是利用她们的名气，就像后世邀请明星来出席开幕式、签售会等等。而她们也可以借参加盛会来宣扬名声，从而让双方都得利。此外，在没有报纸和杂志的情况下，当时的青楼也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流通中心，寻常人若是想要知道最新的诗词时文、市井八卦、名家韵事，最便捷的途径就是到青楼里去打听。
而且，就妓院的档次和分类来看，这年头越是高档的青楼，针对的顾客群往往就越是高龄，而且规矩也越大，一进门就得唱诺、焚香、抚琴、联句、对诗、和曲等等，知道的人明白是交配前的仪式，不懂行的家伙恐怕还以为是觐见皇帝的礼节……虽然步骤繁琐得令人晕头转向，但却非常对那些老家伙的胃口。
像钱谦益、夏允彝、阮大铖这样大名鼎鼎的文坛和政坛前辈巨头，都喜欢在各处青楼里盘桓流连。如果哪个姑娘得到他们的垂青，随便写个诗词什么的，那这位姑娘马上就是鲤鱼越龙门，身价暴增百倍。所以，在这种社会背景下，江南各处青楼的市场规则，自然就是“上床有鸿懦，初夜无白丁”。而且还有个不成文的行规，一般哪家高档青楼若是要开业，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清绝对不是搞装修之类，而是第一时间请高手写一封请帖，然后毕恭毕敬地送到那些大佬们的府邸，请他们务必来捧场……如果放在现代世界，那么就相当于某处高档夜总会开业之后，妈妈桑按照惯例第一时间就得找莫言、郑渊洁或者郎咸平推广业务！
总之，在亲眼目睹了诸位明朝文坛宿老们整日眠花宿柳、红袖添香的风流做派之后，在座的诸位老教授早已是下限没有了，节操碎掉了，三观被毁成渣了，逛起青楼挑逗起小姑娘也没有心理压力了……
嗯？已经年老体衰，下半身不够坚挺？没关系，大家都是现代人，不是还有神油和伟哥来帮忙嘛！就算用了那些药也不顶事……咳咳，可身为男人若是没有了那方面的梦想，人生跟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所以，对于郭政委的说教，诸位教授同志纷纷当做耳旁风……至于马彤小姐么，她还大醉未醒呢！
而王秋对这些节操匮乏的老头子们组团嫖妓的事情，倒是不太在意——作为一名彪悍到不用解释的穿越者，他自认为在女色方面是非常节制的，但也已经睡了两个女人（鞠川静香和南里香），以后说不定还要吃掉两只银发萝莉（韩赛尔和葛丽特正在饲养中），所以感觉自己没有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花心老教授的不是。
然而，这些老头子大肆挥霍公款的本事，却让他深感吃惊——这花钱速度都赶得上去澳门的赌徒了。
“……俞国振同志，马彤同志，还有这几位教授同志，请问你们能够跟我解释一下，之前从广州到江南这一路上游山玩水的开销，暂且先不提了。问题是如今你们才进了南京城这么几天，怎么就花了足足一万五千两银子的考察经费？！就算是再怎么打着‘考察民俗’的旗号，去秦淮河听曲嫖妓喝花酒，也不能这样挥霍公款、一掷千金吧！还是说，你们居然拿着组织的公款包养女人，每人找了位名妓赎身了？”
“……哪有啊！我们来南京还不到半个月，秦淮河上那些名妓的芳名都还没认全呢！”
“……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再怎么铺张浪费，也不会包养明末的名妓啊？”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老郭，咱们应该没仇吧？你想让我回去之后被老伴儿打死吗？”
“……我这两天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连秦淮河都没去过，只是听了一次柳敬亭的评书而已！”
“……我这几天都在考察南京的几处集市，不过是随便买了点儿杂货罢了！呃，还有几件小古董。”
对于王秋的质问，诸位老教授纷纷撞天叫屈，“……这阵子的开销都有记账，你们可以自己查账本啊！”
片刻之后，面对诸位历史学、考古学老教授们呈上的账簿，王秋和郭政委的表情变得愈发古怪。
“……这账本上的数字，看着倒是很像那么回事。可是……南京的一石糙米要十两银子？每个人听一回说书要二十五两？你们这座宅院每个月的租金要七百两？你们这是骗鬼呐？！请不要愚弄我的智商！”
王秋愤愤然地翻了个白眼，十分鄙视地瞟了那几位老教授一眼，觉得这几个道貌岸然的老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知道，乔装改扮地混在一帮明朝人中间长途跋涉，是很辛苦的工作。有关部门当然不在意你们趁机公费腐败一下，但最好也别太过分了！都已经穿越到异世界了，难道还不忘贪污课题经费吗？”
“……咳咳，小王同志，你可以不相信我们说出来的话，但不能鄙视我们的人格！”
一位身材矮胖的历史学老教授，顿时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完全可以去街上随便问问，这南京城的物价是不是有这样高！”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齐声抱怨明末南京的物价实在是太夸张。
看着这帮家伙似乎不像是作伪的模样，王秋不由得有些狐疑起来，“……如此说来，难道南京城里的物价真有这么离谱？可是……北京和济南那边的物价高昂，是因为战火蔓延，漕运和海运尽数断绝，南方的粮食物资运不过去，围城之中易子相食，这才出现了一石米四十两银子的高价。可南京这边还是太平地界，长江码头上的商船来来往往，江南又是物产丰饶的鱼米之乡，怎么会物价暴涨到这等地步？”
“……唉，北方固然战乱四起，南方这边其实也不太平。如今闻香教起义军膨胀到了数十万，正在扬州府与南直隶兵马反复鏖战。而张献忠的流寇在焚毁了凤阳皇陵之后，近来又在滁州、和州一带与官军拉锯对峙。南京朝廷在江北的实际控制区，已经被压缩到了沿江一线，离开江岸不远就是敌境了。”
俞国振叹了口气，站出来对王秋如此解释说，“……所以，为了躲避流民和战祸，江北各处的缙绅富豪纷纷收拾细软，举家渡江南迁。就连富甲天下的扬州，也有大批的盐商、缙绅和官宦世家选择了出城逃难。在南渡长江之后，其中一部分人去了苏州和松江，但大多数人还是习惯性地涌入了南京，弄得城内人口一时间急速暴增，内城市区里一房难求……这房租自然也就涨上了天，不出个高价的话，根本就租不到！”
“……所以这座宅院的租金才会如此离谱？可为啥吃饭喝酒的价钱也这么贵呢？”王秋继续问道。
“……一方面是因为江北逃来的缙绅富户们，通常都携带着大笔金银，然后在南京安家落户，应酬交际，大肆消费，自然就抬高了物价。另一方面是因为战乱引起的恐慌心理，导致本地人也在拼命扫货。”
另一位貌似对古代经济比较有研究的历史学教授，对王秋答道，“……你在历史课本上应该学过，解放战争进行的年代，蒋委员长大肆发行金圆券的时候，江南的物价似乎也是这样好像火箭一样往上蹿的吧！”
“……这似乎不太一样！一个是完全没有保证的纸币，一个却是真金白银的贵金属！”
郭政委皱眉反驳说，“……解放战争时代的蒋委员长，可以疯狂开动印钞机来凑钱。但大明朝廷的宝钞早就已经被玩废了，市场上只能用真金白银来交易吧！只用贵金属，难道也能搞出恶性通货膨胀来？”
“……没错，明朝市场上确实以贵金属货币为主。没办法像蒋委员长那样疯狂印钞票。”那位历史学教授接口说，“……可是，即使货币总数不能瞬间倍增，但是相比于社会总资金的数量，市场上的商品总数永远是短缺的——货币会不断积累和迅速流动，商品的数量却有其生产规律，从而导致其面对社会总资金的时候，永远都是短缺的。尤其是在零售市场和生产周期较长的农产品上，这个问题被表现得尤为明显。在苏联解体的时候，俄国人难道打仗了吗？戈尔巴乔夫难道疯狂印刷钞票了吗？可苏联老百姓手里的卢布，还不是一下子就贬值成了废纸？还有现代世界的南美洲，已经算是够和平的了吧？但为什么每隔几年总会有个拉美国家来一次物价暴涨？货币的贬值幅度甚至比战乱不断的中东地区还要更加夸张？！”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金陵歌舞何时休？（四）
相比于社会总资金的数量，市场上的商品总数永远是短缺的。
这一铁律在1991年苏联解体时表现得尤为明显——随着联盟国家的瓦解和社会秩序的崩溃，前苏联几十年辛苦建设积累下来的巨额财富，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因为当危机到来的时刻，苏联人民本能地把所有的钱投入零售市场扫货囤积，对于这样庞大而密集的瞬间资金流，任何国家的零售市场都是不可能承受得起，唯一的结果就是基本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飙升，与日常生活无关的商品则大面积贬值。
即使换成美国，也同样承受不了这样的剧变——就算当时美元依然是世界货币，但假如数以十万亿计算的美元涌出股市、基金、银行这些“货币蓄水池”，一股脑儿地奔向零售市场，那么整个地球的世界市场秩序也会瞬间玩崩：因为全球所有国家加起来，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提供价值那么多货币的日常商品！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当政者有没有疯狂开动印钞机，令人精神崩溃的恶性通货膨胀都不可避免。
光是恐慌情绪从股市、基金、银行等各个“货币蓄水池”逼出来的巨额现金，就足以让市场完蛋了！
同理，在明末的中国，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从而给摇摇欲坠的大明帝国补上了致命一击。
——朱元璋建立明朝时，为了达到家业千秋万代的目的，实行了以农业为主导的国家战略。他不但在皇宫象征性的开辟了农田，还多次带着太子去视察农村，告诉他们这就是整个大明帝国的根基。
围绕着农业的运转，朱元璋设计了一系列制度，将全中国打造成了一个超级大农村。
明朝整个文官系统都围绕着农业展开。他们清理户口，丈量土地，形成了庞大的数据网络，作为收取农业赋税的依据。在农村中，每一定数量的户口就会选出粮长，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收粮。收上了粮食之后，每个地方的仓库都有专门的大使（保管专员）。把粮食运到京城和边境的任务，也有专门的漕运兵和指定的某部分农民来完成。各级政府都有户口的数据档案。国土上的人根据各自的职业有相应的户籍，军籍和民籍不能混淆。农民只能守在自己的户籍地址上，不能随意移动，一切都有严密的规定。
为了对付北方的游牧民族，明朝初期保留了一支百万之众的庞大军队，但当时极度凋敝的国家财政，是养不起这么多军队的。朱元璋依然采用了非常农村化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屯田制度规定，每个卫所（军区）都有自己的土地，士兵们中的三成壮丁用来守城打仗，七成的人手用来耕田，自己养活自己。
大明朝廷当时直接给官吏发大米和布匹。因为老百姓交税交的就是米和棉花等农产品。关于地方的基础设施建设，朱元璋也有一套办法——明朝的老百姓除了缴纳大米、棉花等税外，还要替政府无偿出力。所谓赋役制度中，赋是指赋税，役是指徭役，也就是空出一段时间给政府免费当劳力，比如修路、修水利等等。总之，农民忙时种田交税、闲时给政府搞基建，官府收粮交公，军队耕田打仗，手工业者大部分集中在京城里的皇家工厂打工。无论税收还是工资，发的都是大米、布匹。在政治和经济上，都没有任何变化发展的内部需求。这样一个超级稳定的静态体系，几乎就像木乃伊一样，理论上可以做到千年不腐。朱元璋显然得意于自己的驻颜有术。熟悉历史的人或许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对，这就是汉朝的经济制度。
但别忘了，汉朝的制度是为公元前的中国量身打造，到明朝已经过了一千五百年。二三十年前你拿着大哥大，那是人人羡慕的时髦富豪；现在还拿着大哥大出去招摇，就是人人嘲笑的老古董了。
以粮食和布匹为本位货币，在和平时代是非常不划算的——粮食会霉变，储藏起来每年都要大量损耗。而且大宗粮食运输起来也很沉重，从国内某地调拨到另一地的代价十分惊人。更要命的是，洪武年间，朝廷收入的粮食部分为两千九百四十万石，弘治年间为两千七百余万石，万历年间为两千八百多万石。现代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国家财政收入增长了五十倍，明朝的财税居然两百年不动摇。朱元璋的木乃伊真是千年不腐。在总收入不变的情况下，皇族俸禄、官员贪污等各项开销却逐渐增长，最终让财政陷入破产。
因此，到了明朝中后期，这套有些类似苏联战时经济的古董财政体系，变得越来越不堪重负，最后终于垮掉了。对此，明朝的有识之士把目光投向白银：如果把税收改为白银，农民交起来方便，运起来也方便。囤积白银既不会发霉腐烂，也不会被虫吃，无所谓损耗，而且白银运输起来也比运输大米方便的多。
于是，就有了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即明朝财政白银化的大改革。他的基本思路是将原有的税收和徭役全部合并。以前农民要出大米、出力气。推出了一条鞭法之后，农民只要交了白银一切都不用管。政府拿着钱再去请人盖房子、搞水利……至此，白银取代粮食，成为了维持大明帝国运转的血液。
可问题是，明朝的统治者缺乏现代金融知识，他们只是把白银当作一个很方便的管理工具，没有想到白银和粮食是不同的——它不是消费品，而只是一种货币，代表的购买力随时随地都在变动！
——无论在江南还是在塞北，一石粮食都能让一个人吃上起码三个月。可如果换成一两银子，在江南和塞北能够买到的商品数量，可就是天差地别了！
举例来说，财政白银化的改革之后，农民从原来的把十石米运到边境交给军队，改为上交相应价格的白银，政府拿了白银再去买大米给边防军队。表面上看，前后好像一回事，其实里面大有文章。
按照程序，河南、山东等地农民按照当地一石米五钱银子的价格缴纳赋税。然后这些银子被朝廷送到边境。可是边境市面上没有那么多粮食，米价势必上涨。五钱银子肯定买不到一石米，军方的利益无形中被损失掉了。更为严重的是，以前的前线军队都囤积粮食，白银化改革之后，大家都认为，有了钱可以买到任何东西，没有必要囤积粮食。边疆一有战事，军队要出击，必须临时购进大批粮食，导致粮价飙升。平常五六钱一石的粮食，到了这个时候会涨到每石三两白银！结果军费开支无形中变成了原先的六倍。而给朝廷官吏发工资的麻烦更多，北京城里每到朝廷官员发俸禄的时候，粮食、蔬菜等日常必需品就价格大涨。最后逼得朝廷不得不专门颁布规定，有一部分人拿了俸禄之后不准在市区买菜，要跑到郊区去买。
上述这些情况，还只是短期的物价波动。至于长期的物价变化趋势，则更加令人担忧——自从大航海时代到来之后，因为外国人对中国瓷器、丝绸等特产的渴求，欧洲人从美洲发掘到的金银，还有日本岛上挖出的银矿，都在源源不断地流入中国，其总数至少高达几亿两之多，相当于一轮规模巨大的量化宽松。
但奇怪的是，尽管几亿两白银流入中国，导致货币数量翻着跟头往上暴增，但明朝的商品价格却依然常年低位运转，没有引起非常严重的通货膨胀——朱元璋时期，江南一石大米的价格为两钱五分白银，折合铜钱二百五十文，明朝中期才涨到五钱银子，这个价格接下来又维持了一百年左右，直到万历末年之前，除非遇到特大自然灾害，江南的大米价格从未超过每石一两。而其他食品的价格也不算太贵：鸡肉每斤四五文、猪肉每斤七八文、香油每升十文。一两银子就能让一户人家办流水席了。
同样是一两银子，在万历皇帝和康熙皇帝的治下，其实际购买力差了十倍都不止！
由此可见，尽管晚明白银大量涌入中国，但明朝的货币流通量和商品数量依然常年保持着协调——很显然，在没有工业革命也没有海外殖民的情况下，明朝的社会生产力并未得到爆炸性提升。
所以，如果物价依然能够保持稳定的话，那么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大部分白银并未进入市场流通，而是被封存了起来——虽然大明的贵族、官宦和富翁，都知道白银可以作为货币使用，但出于中国人喜欢攒钱的本性，更多的还是把它收藏起来。各位老爷富户们，每年的进项若是有富余，要么拿去置办田产，要么变成了银锭藏起来，根本舍不得花出去。比如山西晋商就曾经把白银铸造成几百斤重的大银块，储藏在地窖里，号称“鬼见愁”（小贼摸进去了也偷不走）。即使是普通人家，有了银子也多半都是藏起来备用。
于是，天文数字的白银，就这样沉睡在官宦勋贵和地主士绅的府邸里，无形中充当了调节货币的中央银行，使得市场上流通的货币数量始终有限，保持了大明物价的稳定，也保持了白银比价的坚挺。
但这种虚假的物价平稳形势只是暂时的，到了天启年间，百年不变的物价终于开始了飞速上扬。
——自从万历末年女真兴起的萨尔浒大战之后，大明天下开始变得纷乱起来。明末小冰河期的自然灾害随之降临，大幅度地减少了粮食产出，而货币数量却并未减少，于是粮食价格开始上涨。到了天启元年正月，皇宫贴出告示要选妃，引起民间一阵恐慌，为了不让女儿被太监抢入紫禁城，一股紧急出嫁的风潮席卷北京。要结婚就要置办东西，摆宴席用的酒水鱼肉立刻成了紧缺货物。仅仅一个月之后，隐藏已久的物价通胀破土而出，日用品价格一飞冲天——从这时开始，北京城里的一两银子再也买不到一石米了。
由于此时市面上的白银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商品数量，所以一根小小的导火索就引爆了整个帝国经济体系。这一过度的市场反应很快引起了大范围的恐慌，整个市面上的所有货物，从粮食到布匹，从土地到房屋，都开始了全面的价格上涨。而这又进一步刺激了那些手里屯着白银的人——银子不值钱了！怎么办？当然是火速抛售脱手，囤积粮食布匹之类的消费品，结果就是进一步的恶性循环，使得银价愈发往下掉！
在天启年间，由于帝国朝政还能勉强运转，所以恶性通货膨胀虽已开始，但涨价速度还不算很快。
等到了战火纷飞、大旱连年的崇祯年间，因为肆虐于内地的流寇和天灾进一步破坏了农业生产，而社会秩序的混乱又迫使人们纷纷开始囤积物资，曾经沉睡在地窖里的白银大批流入市面，参与交易，结果就导致市场上的商品缺口越来越大，各种物价自然火箭般飞速上扬，一石米卖五两银子都是常事了。
如果是在现代社会，面对这种可怕的情况，政府就要动用战略物资储备库来平抑物价了。问题是，明末的朝廷官仓早已被贪污了个精光，崇祯皇帝手里根本没有这样的物资储备。所以他在宫里只觉得越发钱下面就越缺钱。面对这种情况，哪怕手里的钱再多，也会给得心里发毛，更别提他手里其实没几个钱呢？
于是，崇祯皇帝不断地催征更多白银，还多次责怪地方官府在催饷方面办事不力。可身居九重的他并不知道，在农业生产力急速倒退，粮食产量持续下降的情况下，越是拨发更多的白银，物价就越是暴涨，银子就越是显得缺乏，朝廷发钱的速度永远赶不上市场涨价的速度——这跟蒋委员长印金圆券发军饷的道理是一样的。在崇祯元年，每年三百万两银子买到的物资，或许可以在辽东维持十几万大军连续征战，但等到崇祯末年的时候，由于物价暴涨的缘故，每年五百万两银子可能都不够区区三四万关宁军糊口了。
不要以为白银就不会贬值，事实上，在明朝晚期，白银的购买力坚挺程度还不如二十一世纪的人民币！
……
而在这个时空的南京永和帝小朝廷治下，江南市场上的物资供求情况，也同样处于急速恶化之中。
没办法，虽然眼下的江南并未遭灾，但无论是蔓延在江北的战火，还是二帝对峙的天下局势，在百姓心目中都意味着社会秩序的崩溃，以及战乱的即将来临。而随着四面八方的战火陆续燃起，江南水乡又成了人们心目中最后的避风港和救生艇，不知多少人正在纷纷攘攘地涌入这片最后的净土，完全没考虑到这片狭小的土地是否承受得住——从江北逃亡过来的大批难民，给这座城市营造出了末日前的繁荣。
——这些逃难的人们虽然背井离乡，但身上多半都带着一些钱财。在抵达南京之后，他们需要食物充饥，需要房屋居住，生病了也需要药品。而这一切最基本的必需品，都得用他们身上携带的财货来换取。如果钱用光了，他们就得以最低廉的价格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或者去偷摸拐骗，犹如后世的非法移民一般。
于是，随着大批外地人口的涌入，如今南京的市面上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治安迅速崩坏，市场交易旺盛，日常消费品价格节节攀升。而急剧加速的通货膨胀，又反过来使得江南的民间爆发了恐慌，往日里恨不得攒在床上每天亲上几口的银子，现在烫手得要命，每个人都急着把积攒的白银变成布匹、粮食、食盐和任何日常消费品……结果就是多达数亿两的江南民间藏银，也跟着喷涌而出。
——犹如苏联解体的时候一样，江淮地区的战火肆虐和南京朝廷的拥立新帝，就像一只挤压海绵的大手，将数量庞大的民间存银尽情释放。而作为自古以来的富庶之地，江南的富翁一向是天下最多的，更别提还有那么多带着银子举家南迁的扬州盐商……从而在市面上形成了一股空前巨大的货币狂潮！
就这样，潘多拉的魔盒被彻底被打开了。沉睡了多年的白银纷纷觉醒，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涌向市场，变成了制造出一场超级通货膨胀的白色恐怖……从上个月开始，南京城内的米价开始爆炸性上涨，三天前达到了十两银子一石，到现在似乎又涨了一截。而粮价的计量单位也由以前的石变成了升。猪肉价格也涨到了每斤三百六十文，相当于万历年间的五十倍！这场金属货币时代的通货膨胀，完全可以与一战后的德国，二战失败的日本，以及解放战争后期的国统区相比肩！许多人手里的银钱都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废物！
——来到南京落脚考察的穿越者“考古队”，因为正好赶上了这波涨价潮，便导致了开销的暴增。
而对于这场恶性通货膨胀的大爆发，南京朝廷的基本对策就是无视，甚至还有推波助澜的嫌疑——这个秉承着东林党“轻徭薄赋”政策的小朝廷，既收不上多少税，也没有什么粮食物资储备，根本不可能平抑物价。更别提许多朝廷大员还暗自指使家人囤积居奇，进一步炒高粮价……以此来牟取暴利。
“……眼下距离粮价开始暴涨的时间还比较短，但是跟去年相比，南京的粮价已经上涨两三倍了，而且接下来肯定还要继续涨价，从而带动着一切日常商品的价钱往上涨。如果我们利用这个机会向江南贩运粮食的话，肯定就能大赚一笔！要不要试试？”那位貌似对古代经济学有研究的历史学老教授如此煽动说。
对于这个听起来很诱人的建议，王秋和郭政委低头思索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
“……哎，我看还是算了吧！虽然这买卖听上去利润不错，但真要做起来，只怕麻烦挺多。”
王秋摇头答复说，“……首先，我们没有这方面的销售渠道，又不能把军舰直接开到南京燕子矶——之前的任何一支穿越者势力，都未曾在江南倾销过粮食，临时联络起来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其次，既然江南那些手眼通天的黑心粮商，眼下都在刻意囤积粮米，进一步炒高价格，想要从市井百姓头上狠狠刮一笔，那么我们这些外来者如果贸然运入大量粮食，岂不是坏了他们的好事？天晓得会有怎么样的报复手段呢！第三，之前我们在天津贩卖了几百万石稻米、麦子、玉米和土豆，又换回来那么多流民需要发给口粮安置，美洲那两个加盟共和国已经没有多少余粮了。尤其是稻米，实在挤不出多少用于贩运到江南来。第四，就算我们顺利做成了这样一笔大宗粮食买卖，可最终又能赚到些什么呢？几万两的白银吗？”
他有些不屑地说，“……目前的华盟坐拥几块大陆的矿藏，根本不缺少银子，也不缺少土地和其它任何资源，唯一缺少的就只有人口。而我们若是不动用武力的话，在江南根本没有办法收集到大批的移民……”
“……所以，这个没什么真正好处的主意，还是就这样打消吧！而且你们也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郭政委表情严肃地接口补充道，“……盟军的江南攻略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很快就要发动登陆战。我们这次过来，是专程为了把你们接出敌占区的……最迟明后天就必须出发，还有什么景点想要去看的吗？”
俞国振和几位老教授交换了一个眼色，又想了想，最后答道：“……其它景点倒也罢了，但还有一处位于聚宝门外的报恩寺塔。无论如何也想看看——这玩意儿毁于太平天国战乱，在现代世界已经没有了！”
片刻后，待到夜幕降临，站在宅院的一座二层小楼阳台上，郭政委和王秋眯眼往南边一看，果然有一处明亮的所在，据说是报恩寺塔的尖顶，整座报恩寺塔以琉璃拼接而成，在寺中点燃的灯火映照下，塔尖的琉璃上光华夺目，流光溢彩，与黑黝黝的城市形成鲜明对比。即使隔着很远一段距离，也让人啧啧惊叹。
“……这就是报恩寺塔么？嗯，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今天已经关城门了，出城怕是有些麻烦。大家就趁着今晚抓紧时间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再集体出城去看报恩寺塔吧！”
第二天，在临时雇了个跑腿的帮闲，给方以智送去一封道别信之后，俞国振、王秋、一众老教授和还在因为宿醉而头疼的马彤学姐，便赶着大车、挑着箱笼从聚宝门出城，准备在离开南京之前游览报恩寺……走出聚宝门后，高大的琉璃塔就像地标一样显眼。相较而言，寺内其它的殿宇都显得平凡无奇了。
那座美丽得让人赞叹的琉璃塔，就坐落一个宽阔的广场中央，周围站满了来此参观膜拜的人群。整座宝塔除底座外共有九层，每层八面，每面贴着白瓷，塔上镶嵌着许多绘制着狮子、白象、飞羊等佛教题材图样的五色琉璃砖，精美异常，塔顶全由琉璃瓦拼接而成，再饰以珠宝金银物品，在阳光下闪耀着璀璨的光辉。每一层的角梁下都悬挂着成串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一阵阵悦耳的铃声。
虽然大家在现代世界都见识过各式各样气势恢宏的摩天楼建筑，之前在南京城内也已经远远看到过这座琉璃塔的夜景，但是，当诸位穿越者经过一番跋涉，真正站在这座琉璃宝塔下的时候，仍然深深地为它的气势与精美所震撼——不愧为名列中古世界七大奇迹的神奇建筑！这个时代人类艺术与工程的无上瑰宝！
“……这座宝塔高七十八米，底座周长百米，建造历时十九年，耗银两百余万两，自从宝塔在永乐年间建成后，塔上一百四十盏长明灯至今从未熄灭，所以夜间华灯璀璨，格外显眼，时称天下第一塔，又被称为中华之光。许多海外之人到了这里，必定要去顶礼膜拜。直到1841年鸦片战争结束，英国战舰到南京与清廷签订南京条约的时候，英军水手下船的第一件事，依然是去参观大报恩寺的琉璃塔。”
一位老教授凑在王秋的身边，很有兴致地解说道，“……如今这个年代的著名文学家张岱，也曾经给这座宝塔写过文章，说‘中国之大古董，永乐之大窑器，则报恩塔是也’……”
接下来，众人又到琉璃塔中参观了佛像和壁画，在这处精美的艺术殿堂里无数次偷偷拿出相机拍照留念。各位老教授反复观摩了许久，还是意犹未尽——“……哎，果然是一件美轮美奂的不朽杰作啊！可惜到了太平天国内讧的时候，韦昌辉怕石达开在塔上观察城内情况，居然把这琉璃塔给炸了，实在可恶！”
有位老教授抚摸着墙上的壁画，恋恋不舍地如此咕哝道，“……真想再多看几天啊……”
“……嗯，让这样一座艺术珍宝毁于战火，确实是挺可惜的。眼下这南京城怕是不会再太平多久了。”
仰望着这座巧夺天工的精美古建筑，王秋也点头附和，“……不如……我们把它带回去当纪念品如何？”
他一边如此说着，一边在眼神中亮起了兴奋的光彩，同时从包裹里悄悄摸出了【缩小灯】……
——当日深夜，南京报恩寺发生一桩奇闻：寺内自从永乐年间矗立至今的琉璃塔，居然整个儿不翼而飞，只在地面留下了一个大坑……消息传开之后，整个南京为之轰动，从四乡八里前来报恩寺查探的好事闲人络绎不绝，让寺内的和尚们欲哭无泪。而这桩匪夷所思之事，也自然成了南京市民闲谈的热门主题。
但是，又过了半个月之后，南京市井百姓最关注的新闻热点，却被另一桩同样出乎意料的消息所取代：
“……急报！急报！南方髡贼从海上来打杭州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来自海上的入侵
崇祯六年一月，风高浪急的东海之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劈波斩浪，喷吐着滚滚黑烟顶风北上。代表华美共和国的蓝白色五星旗和代表华盟的红底星环旗，正在这些战舰的桅杆上猎猎招展。
它们是来自世界另一端的“美洲人”舰队，每一块船板都取自于最正宗的北美橡木。
——五艘一千五百吨级的“巡洋舰”，五艘九百吨级的“护卫舰”，十二艘三千吨级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武装运输船……以这个时代东亚海洋上的标准，其中无论哪一艘船都是让人咋舌的超级巨舰。
此外还有一些没安装蒸汽机的三桅船、双桅船和单桅快艇，因为风向不顺的缘故，暂时滞留在后方的霞浦军港，准备在主力舰队夺取了前方港口基地之后，再携带给养辎重赶上来助战。
然而，尽管坐拥着如此强大的作战兵力，华美共和国远征舰队司令官孙阳少将依然心情不佳。
只见他披着一件军大衣，盯着桌上的军用地图，眉头紧锁。在地图上，三根醒目的红色箭头，标明了“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公元1633年大陆攻略的三个重点目标——江南、辽东和岭南。
其中，无论是从海参崴发动的辽东攻略，还是从海南岛发动的岭南攻略，都动用了数以万计的陆军部队，以破军灭国，席卷数省为目标。唯有他孙阳负责的江南这一路攻略，却仅仅配属了区区五千陆战兵力，而且还是以日裔“治安军”、黎族山地步兵、黑人雇佣兵之类，孙阳少将眼中的“杂牌军”为主……如此稀少的兵力，自然是不足以攻占什么大城市的——虽然凭着超越时代的战术和装备，孙阳少将可以在野战之中轻松击破任何明朝官军，但要确保占领的话，就得在各处驻扎武装力量，如此一来，兵力就不太够了。
因此，黄石将军分派给孙阳少将的任务，相对而言比较“轻松”，就是仿照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期英国舰队的战术，先夺取舟山岛作为前进基地，然后伺机骚扰东南沿海各地，不求占领一城一地，只求多多地刷存在感，以此来恐吓江浙的地主缙绅，从而报复东林党去年主动逼反福宁军，挑起东南战乱的“愚蠢妄为”。
而且，鸦片战争时代的英国舰队，还需要深入长江，炮击镇江和南京，截断漕运，以此来恐吓大清朝廷。如今的孙阳将军却连这一任务都可以省了，只需学习倭寇在海岸线上反复折腾即可——如今大明帝国的北京早已陷落，漕运自然不复存在，而孙阳的这点兵力又不够占领南京城，所以还是省省算了吧！
此外，华美共和国的齐总理还给孙阳捎了个附带任务，就是趁机从人烟稠密的东南各省，想办法多搜刮一些人口，以此来充实国内——北美大平原是如此的广袤而空旷，就是一口气弄来几百万人都塞得下。
对此，一心想要在东方故土扬名立万的孙阳少将，顿时感觉自己的悲伤瞬间逆流成河。
——如此的大材小用……这分明是被排挤了啊！
居然把强大的华美远征舰队，丢到了江南这个仅仅起到牵制作用的次要战场，这不是排挤又是什么？
但在最初的郁闷和悲伤过后，孙阳少将还是强打起精神，盘算着到底要如何精妙地排兵布阵，才能更有效率地使用自己手头这么一点儿七零八碎的杂牌部队，在江南战场上打出一番最亮眼的战绩……
……
与此同时，在华美共和国远征舰队的前方，担任领航舰的“杭州号”上，那位英姿飒爽的李华梅女船长倒是心情十分愉快，以至于一边把着舵轮，一边哼起了从“澳洲人”那里学来的“新曲”《澎湖湾》……
——此时，李华梅脚下的“杭州号”，已经不再是原来那艘只有一百五十多吨的单桅船，而是换成了一艘一千一百吨的钢骨木壳蒸汽-风帆混合动力快速舰，无论是速度、火力还是适航性，都比旧“杭州号”厉害得多……就像真正的骑士都会喜爱良马名驹，不惜为此一掷千金一样，对于一名从小劈波斩浪、以海为家的资深航海家来说，这世上当真是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得到一艘上等好船更让人感到兴奋的了。
除了脚下这艘最高速度可达二十节的新“杭州号”之外，李华梅还获得了一套相当气派的船长行头。虽然很奇怪那些“澳洲人”为啥要给自己这个双眼完好的人也硬是塞了一只黑色眼罩，但对于这套船长行头的其它组件，李华梅还是感到很满意的——装饰着银色骷髅帽徽的欧式三角帽，镶嵌着金丝花边的红黑色大衣，带着短裙的露胸紫红色紧身皮甲，手柄上缠绕着金银花叶的西洋刺剑，附带夜视效果的高倍仿古单筒望远镜，能够一脚踢断木板的包钢坚固长靴，还有挥舞时会发出清脆声响的九尾长鞭……
如今，李华梅船长早已丢掉了之前不知哪个穿越者送给她的草帽和墨镜，每天都打扮成这副貌似好莱坞电影里那些性感女海盗的模样，甩着长鞭在甲板上晃来晃去，让一众水手看得口水直流、赞叹不已。
更让李华梅感到开心的是，在过去的一年里，她不仅“事业有成”，而且在感情上也颇有收获，跟临高建筑总公司的祁峰工程师一见钟情，接下来很快双方就打得火热……可惜，随着新“杭州号”的下水和服役，短暂的悠闲时光一去不复返，上级分派给李华梅的航运任务开始日益繁重，使得她和祁峰见面的机会变得很少，只能靠着一封封沾满海风气息的信笺，隔着遥远的距离互诉衷肠。
前几天，杭州号奉命前往高雄港待机，正好祈峰也在高雄港做一个建筑规划，这才和李华梅又有了一次久违了的甜蜜约会。谁知两人刚刚相聚了一天，李华梅就突然接到了紧急起锚出征的命令——虽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李华梅已经适应了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每次和祈峰的分别，依然让情窦初开的她感到非常难受……然而，身为一名船长的职责，让她不能在水手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所以，李华梅只得不时打开项链上挂着的相片匣，然后呆呆地看着那张小照片上，祁峰工程师憨厚的笑颜……
早几年刚刚在海上叱咤四方、意气风发的时候，李华梅曾经觉得男人只是一种无聊的动物，但现在她转眼就要到二十七岁，在这个时空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龄剩女了。每次看着那些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小姑娘们居然已经嫁为人妇，甚至一个个地生孩子，李华梅的心中就满是一股难言的酸楚。
“……真想有个孩子啊……女人到了这个岁数，也确实是该有个家了！”李华梅一边微微转动着舵轮，一边却在神游天外地胡思乱想，“……要不，等到打完这一仗回去之后，就跟峰哥结婚吧”
李华梅如此喃喃自语着，同时凭着跟几个“女干部”闲聊时打听到的“髡人风俗”，遐想着祁峰手捧鲜花和戒指，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求婚的浪漫场景……她那饱经风霜的脸颊上，竟也泛起了一抹羞涩的绯红……
……
当情场和职场皆得意的李华梅船长，在不知不觉之中竖起了后世传说中的“死亡旗帜”之时。在杭州号甲板下的一间舱室里，如今职场得意却情场失意的阵焕上尉，正在默默地打磨着他的战刀。
最近的一年多时间里，这位曾经的黎寨大少爷在台湾战功赫赫，已经被锻炼成了一名优秀的军官了。
——随着临高元老院入主台湾，台南平原的农业开发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大片沉睡于蛮荒的肥沃土地，被作为移民农庄开发出来。更多的异邦奴隶被组织起来，去更加深入内陆的地方开荒。但这同样也激起了台湾原住民更加暴烈的怒火与反抗……为了应对越来越层出不穷的奴隶逃亡和土著袭击事件，阵焕所在的黎苗山地步兵营就被调到了高雄，并且在热带丛林和山地的作战中表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虽然这些海南岛上的少数民族同胞，并非合格的工人和农民，但在却是绝佳的猎手和战士，他们自幼就习惯于在山岭间穿行，追踪猎物，整日风餐露宿不以为苦，比汉人农夫更加适应蛮荒的热带丛林。等到参军之后，因为饮食营养充足，又在医生们努力下根治了疟疾，还配发了步枪、手雷、弩箭以及名声赫赫的廓尔喀狗腿弯刀之后，这些战士的素质又进一步得到了大幅度提高，战斗能力也变得更加强悍了。
在台湾，仅仅是第一个月的战斗中，黎苗士兵击毙土人和抓获逃奴的数量，就超过了日本治安军过去两个月的总和，而非战斗减员却远远低于其他部队。当时还是连长的阵焕少尉，在战斗中充分发挥了他的狩猎天赋。他不满足于被动击退土人的攻击，而是经常主动出击伏击当地土人，从第三个月开始，就再也没有台湾土著敢在垦荒队附近活动了。又过了一段时间，附近的土人村寨也几乎全被阵焕带人清扫干净了。
待在台湾的最后半年时光，虽然升官到了上尉，但对阵焕来却说是一段非常无聊的日子——因为他之前一段时间在扫荡作战当中的过度卖力，从高雄港到热兰遮城堡之间的广袤土地上，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还敢对垦荒队抱有敌意的土人村子了，而抓逃奴的事情也没什么挑战性，更不需要他这个上尉亲自带队。心爱的荜达姑娘虽然也调到了高雄的医院任职，但却一直躲着不见他，而自己也不能随意离队。唯一让他提得起精神的事情，就是和一伙新来的日本治安军打了一架，并且挨了处分……不过好歹是打赢了。
这次去江南作战的任务，是阵焕主动争取来的，他已经受够了无聊的日子，急切的盼望着战斗，盼望着见识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看到更多跟故乡不一样的奇妙风景……在从军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极大地开阔了眼界。现在想想，当年自己家族在那座几百人的寨子里一门心思地争权夺利，根本就是浪费生命。可笑他的家人为了能够统治那么小的一片地盘，居然如此的热衷和沾沾自喜，真是只能用井底之蛙来形容。
这一回即将前往的江南水乡，他很早就听汉人的行商说起过，据说那里是整个世界上最富饶、最繁华的地方……或许可以弄几块绣着漂亮花儿的丝绸手帕回来，让他的荜达姑娘开心一下？
阵焕如此思索着，同时因为舷窗里吹进来的寒风而打了个哆嗦——在明末小冰河期，冬天的东海也已经很冷了，让他这个热带山民感觉很不适应。此外，对于他们这些黎族猎人来说，晕船也是免不了的。
虽然上面发的棉大衣很保暖，可这天气总归是太冷，大家都不习惯。所以每天上午、下午的甲板锻炼，大家都懒洋洋的。而且在锻炼之完，每个人都被迫要吃一根生的胡萝卜，那些日本人倒是啃得津津有味，阵焕他们这些纹面的黎族勇士却怎么也吃不习惯……发给大家生胡萝卜吃的那位女首长，说这是为了避免大家患上什么“维生素缺乏”。但船上另一位同样被迫啃生胡萝卜的男首长，则时常嘀咕说，且不说从台湾到舟山才那么几天的航程，即使一定要补充维生素的话，光靠晚餐那锅浓汤里的洋葱头就已经足够了。
一想起晚餐的浓汤，阵焕的脸色就更差了——也不晓得“杭州号”上的厨师是不是吝啬鬼出身，每天晚上那锅洋葱土豆汤的味道真是太糟糕了，连一点儿油荤都没有，更别提什么香料……这让阵焕上尉忍不住怀念起了在高雄港每天喝冰红茶和朗姆酒，隔三岔五吃香辣烤鹿肉和海鲜火锅的美妙享受。
希望上岸之后，能够弄到点好东西来改善伙食吧……正当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却突然听见甲板上有人吹响了嘹亮的铜号，随即便响起了一片南腔北调各种语言的嘈杂叫嚷声，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似的。
于是，阵焕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便收起磨好的佩刀，裹紧了呢子军衣，又披上棉大衣，系上围巾，才一身臃肿地挤出舱门，再摸索着通过狭长的走道，期间还跟一个人撞了几下，这才磨磨蹭蹭地来到甲板上。
然后，他便看到那些闽粤海员、日本矮个子，以及来自神秘远方的黑皮肤番鬼，全都一窝蜂地挤在船舷，对着远方指指点点——伴随着早晨海雾的渐渐散去，几个若隐若现的小黑点，赫然出现在了海面上。
此次江南攻略的第一个目标，舟山群岛，终于已经遥遥在望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在舟山
在帆船和滑膛炮的时代，军事指挥官想要渡海发动一场大规模的登陆战，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因为，若是在缺乏侦察与情报的前提下，贸然在遥远而又陌生的敌方海岸进行登陆，那么下场很有可能会是一头撞上铁壁或陷进泥潭。但若是让船队长时间在近海徘徊，慢腾腾地勘察海岸状况，那么也是十分危险的事——往往只要一场毫无征兆的风暴，就能把数万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送入海底喂鱼。
而在长途航海之中，几乎是必然发生的迷航触礁和掉队失散，同样足以让指挥官感到头疼欲裂。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指挥官可以选择的最稳妥的具体战术，就是在正面攻击主要目标城市或要塞之前，先在战区附近寻找一处人口较少，防御薄弱，基本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能轻松夺取的小型海岛，将其占据下来，作为登陆作战的跳板、中继站和舰队锚地。然后一边侦察对方的兵力布防和调动状况，一边发动小规模的试探性攻击，最后找到弱点、一击毙命，或者就算发现实在是无从下手，也可以从容退却。
所以，盟军在策划江南攻略的时候，就很自然地把舟山岛选定为此次登陆战的跳板和兵力集结地。
舟山群岛位于杭州湾以东，长江口东南的汪洋大海之中，乃是天台山脉向东北延伸入海的余脉。各岛普遍怪石嶙峋、地势崎岖，颇多深水避风良港。但也因为同样的缘故，导致大多数的小岛上水源有限，难以保障大量人口的淡水供应……所以，舟山群岛的岛屿虽多，但可以充当临时集结地的选项却很有限。
——从一开始，华盟江南攻略部队圈定的跳板目标就很明确，那就是面积最大的舟山主岛。
对于指挥黎族山地步兵营的阵焕上尉而言，舟山岛的登陆战丝毫没有什么挑战可言——为了稳妥起见，舰队没有直扑岛屿中南部的定海县城，而是在岛屿东端，后世普陀区朱家尖的一处沙滩上岸。
在来自海南岛山区的阵焕上尉眼中，这里的海边风景比故乡的热带海滩差得多，一眼望去都是难看的碎石和泥滩，后面的矮山上则是黑黝黝的松林。不过林边的空地上倒是有一些积雪——对于他和他手下这些海南岛黎人来说，还是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白雪，故而一个个都看得挺兴奋，很想上去踩几脚。
当地原本有明军的一处水营，乃是昔日戚继光平定倭寇的遗产，但随着倭寇平息已久，海防日渐废弛，如今已经退化得只剩了一座烽火台。而更加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一直等到庞大的舰队靠近到岸边，也没见烽火被点起来……于是，李华梅船长下令选出几个水性好的人，每人赏了一碗御寒的烈酒，然后跳进冰冷的海水，游泳上岸查探，结果很令人哭笑不得——烽火台里空无一人，估计早已回家过年去了。
于是，在没有遭到任何抵抗的情况下，华盟军队开始登陆了。一个营的黎族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行囊，在阵焕上尉的指挥下，挨个儿爬下了挂在船边的绳网，跳上了起伏不定的舢板。然后迎着略带咸味的海风，一起用力摇动船桨，划着小舢板慢慢接近了那片荒芜的海滩……那边有一条腐朽不堪的木质栈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建造的。大家先用缆绳把舢板系牢，然后一个个身手敏捷地依次往栈桥上跳。
可惜这条栈桥实在太过于年久失修了，缺乏防备的黎族士兵没走几步路，就听得“噗通”一声，有人一脚踏穿朽烂的栈桥，掉进了海里……幸好，这样的事情在每次登陆演习中都有发生，大家早已见怪不怪。很快就有人用长竹竿把掉进海里的倒霉蛋捞起来，而炊事班的人已经在岸上燃起篝火烧姜汤了。
全体上岸之后，黎族山地步兵们先是烤了一会儿的篝火，又好奇地搓了几个雪球，打了有生以来第一次雪仗，最后每人喝了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汤，这才整队出发，对登陆场周边展开火力侦察。
舟山古称昌国，虽然从唐代就建立了县城，到宋代一度人丁颇为兴旺，但在明代，由于禁海和倭患的缘故，舟山的人口数量开始急剧下跌。在洪武年间，朝廷甚至一度对舟山进行毁城内迁，把全岛百姓都强制迁移到内陆，让舟山变成荒芜的无人岛。之后虽然政策稍有放缓，陆续有百姓回到岛上生活。但各路倭寇也纷纷在舟山群岛设立据点、大肆劫掠，使得这座岛屿总是发展不起来。一直要到隆庆、万历年间，舟山的局势才基本稳定下来，但早已伤了元气——直到明末，全岛也只有约莫三万人口，故而显得格外荒凉。阵焕率领的黎族山地步兵差不多搜索了定海县城以东的半个岛，也只发现了两座军寨和两个村子而已。
接下来，跟之前完全是在跟空气作战的登陆行动一样，攻打明军寨子的作战行动依然完全不值一提。
在阵焕上尉的眼中，这些所谓朝廷官军的顽强程度，比台湾那些土著人都要差得远——他手下的黎族士兵们架起两门轻型野战炮轰击了两轮之后，其中一个寨子里的明朝军户就统统出来投降了，虽然登陆部队射出的四发炮弹，其实连一发也没打进寨子里……而另一个寨子里面的明朝守军，甚至还要更扑街，进攻部队刚刚出现在寨子附近，都还没来得及整理队形，寨子里的人就已经先自个儿吓软了脚，随即更是发一声喊，丢下山寨内仅有的一点儿破烂家当，争先恐后地奔出寨门逃走了，就连灶台上刚烧好的热饭，也便宜了各位翻山越岭跋涉了一天的黎族士兵，让原本还在摩拳擦掌的阵焕上尉一时间看得目瞪口呆。
至于岛上被发现的那两座小渔村，面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海上巨寇”，更是完全不敢抵抗。奉命前去进行侦察的先遣小分队还没走到村口，当地村民们就已经推出几位长老，挑着几箩筐臭咸鱼酸萝卜之类的东西前来“劳军”。而村里的人则是忙着关门闭户，男人们绞尽脑汁地往地洞或草堆里藏匿仅有的一点粮食和财物，女人则往自己脸上抹灶灰，或者抄小路躲到山上……显然对海匪过境这种祸事已经很有经验了。
于是，在这种“军民融洽”的气氛之下，阵焕上尉捏着鼻子收下了这些臭咸鱼酸萝卜，然后送给村民一小袋糖果作为回礼，并且在村口升起一面红底星环旗，宣告了对这座岛屿的初步占领。
……
当孙阳少将终于走下旗舰，踏上舟山岛的土地之时，一座临时码头已经在工兵部队的赶工奋斗之下初步成型，而登陆部队也已经对定海县城完成了合围，只要稍事休整之后，即可发动攻击。
在之前的扫荡作战当中，盟军一共获得了一百多名明军俘虏，不过……这些连最起码的号衣和兵器也没有，一个个面黄肌瘦看着像是乞丐的家伙，到底能不能算是士兵，实在是一件令人感到比较纠结的问题。
而且，这个数字也完全对不上号——“……怎么才这么点人？舟山这边好歹也是一个卫所，按照规定应该有五六千军户吧！剩下的人难道都逃进了定海县城？”孙阳有些不满意地问道。
“……城里也没几个人。据说自从倭患平息之后，上面就渐渐不再给沿海卫所拨发粮饷，于是就养不活那么多的人了。而且这几年雨水少，岛上的耕地收成不好，所以军户逃亡很多。”他的副官如此解释说。
“……就算种地不成，难道还不会靠海吃海？不是说舟山群岛就是中国最大的渔场吗？”
“……剩下的这些军户主要就是靠打鱼为生，但这年头渔民的日子也难过啊！木头渔船又小又破，在近海也很容易沉。天然纤维的渔网很不耐用，一不当心就破。哪怕好不容易打到了鱼，古代又没有冷藏技术，想要卖到大城市里赚个高价也是几乎不可能的……此外他们还得跟岛上其他的渔民展开竞争，头上又有一帮坐享其成的所谓‘军官’在盘剥压榨，日子过得实在是惨不忍睹，能活下来这点人就不错了。”
“……听上去真的是很可怜呐！”孙阳少将叹息着摇了摇头，“……他们在这地方估计是活不下去了，而我们也用不上这些人，还是让他们去北美吧。五大湖畔的土地，要多少都有。想继续打鱼的话，河鱼和海鱼也都随便他们捞……先对他们进行剃头净化，然后如果隔离检疫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组织移民了！”
处理完了俘虏的问题之后，孙阳少将便在一众军官和卫兵的簇拥下，对占领区进行了巡视。
——虽然已经率领舰队来到东方一年多了，但他之前要么是待在巴达维亚之类的西方人殖民港口，要么是待在临高、三亚、澎湖和高雄，这些被未来穿越者经营开发起来的土地上。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踏上大明帝国统治下的土地，第一次亲眼看到“原汁原味的大明风貌”，故而多少有些好奇。
然后，这位略带文艺青年气质的穿越者，就充分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极度的贫苦、破败和麻木。
——舟山岛上的这两座小渔村，全都直接乱七八糟地建造在平缓的滨海小山坡上，四周是小块的山谷和台地，依照距离溪流和泉眼的远近，分别被开垦成了水稻田和菜地。而在下面的沙滩上，则晒着紫菜、海带和鱼干。虽然这些渔民们如此勤劳地发展多种产业，又种地又打渔，却穷得连木板房都盖不起，最多只能住那种泥墙茅草顶的草泥房，既漏风又漏雨。为了防止屋顶被大风刮跑，还不得不在茅草上压着许多石头。而且屋内也同样是潮湿的泥地，在这种地方睡得久了，就会很容患上皮肤藓和风湿病。
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两座渔村都拥挤得像个集中营，只不过更加缺乏卫生——肮脏的道路纯粹是被人踩出来的，堆满了各种垃圾，作为饮用水源的小溪直接在村中流过，经常有大人小孩若无其事地往水里大小便。村民的房子同样污秽不堪，而且一家人往往只有两三件像样的衣服，唯有出来种地打渔的男人才能披上，而女人小孩则只能光着屁股躲在屋里，透过门缝惊恐地望着外面的异乡来客。
即使是走在田埂和海滩上，忙着插秧割稻和收拾渔网的青壮男人，看上去也显得很邋遢——每个人的头发里都爬满了恼人的虱子和跳蚤，衣服褴褛不堪，补丁上又打着补丁，简直像是布满了网洞的旧抹布。
在村子里，无论男女老幼，基本上全都脸庞瘦削、面色青灰，显示出严重的营养不良症状，还遍布着许多脓包和疮疤。虽然由于长年从事体力活的关系，他们的手脚骨节都很粗大，肌肉也很结实，但这种健壮其实是一种假象——长年累月的繁重劳动，确实是迫使他们拥有了一身发达的肌肉。但在营养不足、生活环境恶劣的情况下，像这样过度榨取体力的做法，其实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因此，他们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皮肤颜色暗淡，缺乏光泽，显得很是干燥。在年轻的时候尚不觉得如何，但年纪一旦上了三十岁，就要开始为过去的岁月“还债”了——这些人往往在三四十岁的时候，就会开始变得弯腰驼背、体弱多病，被风湿病、关节炎等痼疾所困扰。如果有谁能够活到五十岁以上才死去，便会普遍被认为是寿终正寝。若是成功活到了六十岁以上，就已经完全有资格被称为老寿星！
即使是村子里仅有的几个所谓“地主”，最多也不过是住上了瓦房，脸色稍微红润一点儿，衣服上同样也点缀着补丁和洞眼。而他们家中的女眷，同样是素面朝天，用不起任何最廉价的化妆品。
总之，当孙阳少将这一行身穿闪亮耀眼的华丽军服，面容干净整洁的“短毛大官”，昂首阔步地走过破败的村庄之时，一时间竟然收到无数敬畏和羡慕的眼神，被村民们认为是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然而，根据军队里那几个西北籍贯的士兵的说法，跟此时赤地千里、到处啃树皮吃人肉的陕北和河南相比，眼前舟山岛上的这些贫苦渔村，居然已经算是老百姓日子过得比较“宽裕”的“好地方”了！
……
在巡视完破烂不堪的村庄和穷困潦倒的居民，随手丢给那些留着鼻涕的脏兮兮邋遢小孩几块糖果之后，兴致大坏的孙阳少将便无心继续在这地方多待，而是以最快速度离开了仿佛泥潭或茅坑一样散发着臭气，处处肮脏不堪的村庄，返回了他的旗舰，然后便下令升火起锚，驶向被合围的定海县城，预备亲自督战。
——跟攻击岛上军寨的行动一样，定海县城的攻略战也堪称平淡无奇。大约两千名黎族山地步兵、日本治安军和黑人雇佣兵，在一番跋山涉水之后，平安无事地相继到达城外的预定位置。几个指挥官碰头开了个短会，便一边安排士兵进食休整，一边寻找靠近城墙、土壤结实的高地，预备按照条令展开炮击。
另一边，海上助战的三艘蒸汽战舰，也抵达了正对着定海港的小五奎山岛海域。从望远镜里看着这个所谓的“县城”，扶着船舷的孙阳少将顿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地方说是县城，他倒觉得更象是一个村庄或者镇子什么的，土垒的城墙居然还不到三米高，包在外面的砖头也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其防御能力简直就是对中华传统筑城技术的侮辱。他原本思索了很多攻城的招数，看来这一回根本就不可能用得上。
片刻后，海上陆上的火炮一齐打响，年久失修的定海城墙随即应声而倒。为了达成最大程度的恐吓目的，孙阳下令让黑人部队担任攻城先锋，还吩咐他们按照传统习俗，往脸上多涂些五颜六色的油彩，尽可能弄得好似地狱恶鬼一般……之后的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面对那么多宛如夜叉的黑人“猛士”，城里那几个原本就腿肚子发软的民壮，当即就吓得一哄而散，躲进各自的家中瑟瑟发抖。当阵焕上尉率领后续部队进城的时候，整个定海县城家家关门闭户，军靴的踢踏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异常寂寞，开始还有几声狗叫传来，可惜叫了几声就戛然而止，仿佛是被什么人忽然卡住了喉咙一般。
前后不过半小时，攻城战就顺利宣告结束，定海县令照例抓紧最后的时间，在衙门里上吊自尽了。不过他雇佣的幕僚清客，还有自典史以下的一干小吏，倒是全都很没骨气地成为了俘虏，被五花大绑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押送到城外的码头上进行审问——孙阳少将目前已经对明朝的居住条件感到绝望，即使打下了县城，也没有搬家到县衙的打算，而是继续把指挥部设置在旗舰上。
与此同时，北上前往岱山岛、衢山岛和嵊泗列岛等地，搜索明朝水师或海盗踪迹的那一支分舰队，向旗舰发来了电报。说是在岱山岛和衢山岛除了少量吓得魂不附体的渔民之外，没有发现任何海上武装力量。至于嵊泗列岛更是渺无人烟，除了早已荒废的建筑残骸外，连一根海盗毛都找不着，根本就是一串无人岛。
然后，在卸下了黎族山地步兵营之后，到南边去巡航了一圈的李华梅船长，倒是带来了几艘小破船和一群怎么看都像是乞丐的所谓“海盗”，据说是看到诸位“短毛大当家”北上，特意前来投奔的……不过在一番盘问之后，孙阳少将失望地发现这帮只会在自家岛屿附近划着舢板打转，依靠勒索渔民或者自己打鱼来糊口的孬种，甚至连当向导都不合格，相当一部分人连最近的宁波府都没去过……
总的来说，明末的舟山群岛实在是荒凉得够呛，那么多星罗棋布的岛屿统统凑起来，总人口恐怕还没到十万。很多后世赫赫有名的渔港小镇，这年头干脆就是无人岛。就连舟山南部的六横岛，也就是嘉靖年间大名鼎鼎的倭寇巢穴和贸易私港“双屿”，如今也只剩下了一地残垣断壁，搜遍全岛也没看到几户人家。
这样的情况对于盟军来说有好有坏——坏处是，就跟太平洋战争时代的美军一样，无法从前线岛屿上就地筹集到任何物资补给；好处是，也跟太平洋战争时代的美军一样，完全无需担心本地岛民的反抗。
在整个舟山群岛，除了定海县城所在的舟山之外，目前人口最多的地方居然是普陀山……而且，普陀山跟被孙阳选作舰队集结地的朱家尖锚地之间，堪称是近在咫尺。所以在定海县城被攻克之后的下一件事情，显然就是出兵讨伐普陀山上的这些和尚，消除周边一切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了。
但是，究竟该用哪一支部队去攻打普陀山呢？
盘点着自己手下这些七零八碎的杂牌部队，孙阳少将又一次感到迟疑了。
之前带上黎族山地步兵的时候，是考虑到他们在台湾和海南岛战场的赫赫威名，却忘了这些热带山民固然惯于跋山涉水，却非常不擅长冬季作战——仅仅是舟山岛这种南方地区的冬天，就让这支部队发生了严重的非战斗减员，感冒发烧的，手脚冻伤的不计其数……至少短时间内是不能出动了。
那些刚刚从日本近畿战场上撤回来的日裔雇佣兵，倒是不太怕冷。但他们之中有不少都是虔诚的基督徒，在日本又是惯于烧寺庙杀和尚的，如果让他们去攻打“海天佛国”普陀山的话，其后果可想而知……虽然孙阳少将并不信佛，但是如果要他亲自率领一群日本鬼子屠了普陀山的话，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不过，孙阳少将也知道，明朝的那些大寺院，基本没有几个好东西，真要屠了也谈不上冤枉……前有织田信长火烧比叡山，后有民国军阀火烧少林寺，自己要不要也弄个模仿秀，搞一个火烧普陀山来玩玩呢？
站在朱家尖的海滩上，望着远方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海天佛国”普陀山，一心想着如何出名的孙阳少将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当真把这座山烧起来的话，想来必定就会跟晚霞一样美丽吧！
幸好，就在孙阳少将反复思忖了多时，终于忍不住要将脑海中恐怖设想化为现实之时，他却突然看到一扇浅黄色的小门，在沙滩上缓缓浮现，然后便从门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呃……王秋同志，你怎么来这儿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嚏！……是的，计划有变，上面决定再次推迟辽东攻略，同时扩大江南攻略的规模！”
感受着横扫过海滩的呼啸寒风，通过【随意门】从暖气办公室瞬间来到舟山野外的王秋，有些不适应地打了个喷嚏，同时裹紧了军大衣，然后拍了拍孙阳少将的肩膀说道，“……我给你带援军过来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钱塘江上的征帆
“……也就是说，通过卫星侦察的影像照片和原海参崴远东公司在辽东埋下的眼线，目前女真八旗正在大规模迁移入关，届时辽东的守备力量将会被进一步地大幅度削弱，更加有利于我们的进攻……所以有关部门准备再次推迟辽东攻略的发动时间，于是就腾出了一支野战部队，可以供我这边使用？”
舟山岛朱家尖海滩的一处营帐里，此时江南战场的前线指挥官，来自北美洲华美共和国的孙阳少将，正坐在一张铺着十七世纪中国地图的桌子旁边，看着如今被代表各种势力的彩色铅笔涂得支离破碎的华夏疆域，“……其实，冷兵器时代的后金军就算再多，又有什么可怕的？”他不以为然地咂咂嘴。
“……不，现在已经不是后金军，而是清军了。”王秋摇头纠正说，“……就在今年的正月初一，皇太极宣布迁都北京，并且改国号为‘清’。虽然我们这边没人会怕八旗兵，但阻力还是越小越好吧！”
“……那么说，咱们的对手已经变成大清皇帝了？”孙阳吹了声口哨，“……这下子，念叨起来可就顺口多了，之前说什么后金，总给人感觉怪怪的，好像还是南宋岳飞的那个年代一样……”
“……不，皇太极没有称帝，还是大清可汗。”王秋再次摇了摇头，“……虽然在北京有些投降的汉臣上了劝进表，但皇太极似乎觉得自己眼下的地盘还太小，如果就这么直接称帝的话，恐怕会被人嘲笑成是沐猴而冠。所以他准备先继续打下更多的地盘之后再说……”
“……他现在都还嫌地盘小？莫非是想要拿下整个北中国再说？”孙阳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从地图上看，自从关宁军倒戈，八旗兵入关之后，后金，呃，是大清的版图，一直都处在爆炸性的飞速扩张之中——破关南下，扫荡京畿，夺取北京，鲸吞北直隶，南征山东，西征宣府、大同……短短半年的时间里，皇太极就已经打下了超过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由于通过天津大沽口的海上贸易，用累赘的流民人口跟“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换取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所以即使是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也没有阻止八旗精兵的狂飙猛进——目前，西线的清军已经追在崇祯帝流亡朝廷的屁股后面，大规模攻入了残破不堪的山西省，以崇祯皇帝手里的那点儿残兵败将，根本就不可能抵挡得住。而南线的清军则在十二月攻破了德州，如水银泻地般直扑济南和开封。
在后勤供给有了充分保障的情况下，大清八旗兵的犀利攻势仿佛势不可挡。其前锋甚至踏过了冰封的黄河，深入到了河南地界。但另一方面，占领区的迅速扩大，也导致了清军兵力的迅速吃紧……所以，皇太极只得一边招降纳叛，想办法组织一些汉奸军队来维持后方治安；一边拼命从辽东那边抽人，甚至让八旗兵丁举家迁入关内，配发田庄宅邸，以此来稳固占领区，同时确保自己手里有一支足够强大的野战军团。
如此一来，辽东那边的军事力量，自然是越来越空虚——不过整个八旗上下，都没人担心这种无聊的事情，大家都一门心思地盯着关内的花花世界，巴不得一辈子也不用回到那个冰天雪地的苦寒之地。
至于之前出现在海参崴，又烧掉了宁古塔的“强悍海盗”，更是连皇太极都忘记再去关心了。
虽然在穿越者们看来，这些人弃之如敝屐的白山黑水，却是足以承载一个工业化大国的“帝王之基”！
“……既然皇太极这样识趣地正在抽空关外的兵力，那么我们也不妨耐心地继续等一等，以便于日后可以更加‘和平’地接收整个辽宁省——如此一来，海参崴那边就腾出了三万的机动兵力。”
王秋指着地图上的浙江一带，“……目前，明朝的浙江巡抚正带着全省仅有的一支野战部队，大约一万三千多人，在温州一带跟盘踞分水关的两千福宁军对峙。对此，福建霞浦的福宁军大营已经再次凑出了五千兵力，由金求德参谋长挂帅，准备北上温州，一举击溃这股敌人，完成对整个浙南地区的占领。然后，黄石将军很快就会亲自来到舟山督战，准备利用【随意门】，从海参崴调来三万暂时闲置的远东军，大举登陆宁波府，对整个浙东地区展开扫荡……最终与金求德的南路军于台州一带会师。”
“……这么说……黄石将军要亲自过来？原来不是把这三万人交给我指挥啊……”
孙阳少将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那么，我的任务又是什么？留在舟山看守基地？”
“……不，那样就太浪费了。”王秋抬眼看了看停泊在海湾内的庞大舰队，意有所指地如此说道，“……还是跟原计划差不多，临高方面会给你再补充三千兵力，凑到八千的陆战部队，然后对明军的后方进行偷袭和骚扰，就像过去倭寇做的事情一样。至于攻击目标么……杭州还是松江，你自己选一个吧！”
“……还是杭州吧，好歹能看看六和塔与西湖风光——这年头的上海，或者说松江实在没什么意思。”
片刻的迟疑之后，孙阳作出了决定，“……不过，在出发之前，舟山这边还有点尾巴要清扫干净……”
——于是，当一大群全副武装、面涂油彩的非洲黑叔叔，排着乱糟糟的队形，犹如夜叉下凡般嗷嗷叫着杀上普陀山，吓得庙里那些秃驴们胡乱敲钟，满口念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的时候。刚刚席卷了整个舟山群岛的华美共和国远征舰队，又再一次挂起了军旗，扬帆起锚，吹响了出征大陆的号角……
然后，伴随着一阵阵鸡飞狗跳的铜锣声，人烟稠密的钱塘江沿岸，顿时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髡贼！髡贼的大船杀过来啦！”
……
杭州，知府衙门
如今正值过年封印休息的时间，没有什么公务需要处理，衙门差役都早已回家与亲人团聚去了。
后衙的小书房内，杭州知府刘梦谦正在对着冬日的阳光，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手中一盏玻璃油灯的灯罩。
——这是知府衙门在去年秋天查封杭州紫明楼的时候，从“澳洲名妓”裴莉秀闺房里抄出来的珍藏品。灯中清澈的鲸油总是散发出一阵阵奇妙的清香，而乳白色玻璃灯罩上刻画的八幅彩色美人图，更是巧夺天工，处处透出一种濯清涟而不妖的美感，远比市面上出售的寻常“澳洲油灯”更加奢华和精致，也让自诩风雅的刘知府一见就爱不释手，就连擦洗灯罩这种粗活也要亲力亲为，唯恐被粗笨的仆役给稍有损伤。
更何况，自从福建总兵黄石勾结髡贼造反，南京方面颁布严令，要求跟髡贼和其余外夷“封港停市”以来，杭州市面上的各种“澳洲货”就断了来源，从店铺里迅速消失，让市民们颇感不悦。哪怕是最普通的澳洲灯，在如今的杭州城里也是有价无市，更别提这种精装豪华版的上等货了。
事实上，对于眼下这场莫名其妙爆发的战事，刘梦谦知府一向是不太赞成的，觉得完全是在主动惹麻烦上身。只是他人微言轻，影响不了东林党大佬们的决断，只能尽量利用这一机会多给自己谋些好处——在查抄紫明楼、完璧书坊等“髡贼产业”，还有清河坊南洋街上那些贩卖“澳洲货”的商铺之时，整个杭州府衙上下都因此大大地发了一笔横财。接下来更是又从那些信奉西洋十字教的士绅头上敲了一笔钱。
然而，正当那些捞得腰包鼓鼓的衙役们志得意满，准备“除恶务尽”、“荡尽余寇”，前去查抄郊外的“髡贼巢穴”凤凰山庄之时，居然踢上了铁板——他们这些人拿着铁尺棍棒上门只想着发财，却让那些无视官法的护庄队一顿胖揍，排枪轰打外加长枪突刺之下，一下子就死了十几人，只得一路失魂落魄地逃了回来。
那一次在从凤凰山庄狼狈败退之后，刘知府原本还想着再调集人手过去报复的，不料他盘点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实力，却发现眼下的杭州府根本无兵可调——此时的浙江巡抚大人，早已带着全省兵马南下温州，号称要平定闽省叛乱，却因为叛军事先抢占分水关这一天险，官军南下无路，只能没完没了地在浙南跟福宁军对峙。而南京那边又忙着抵御江北的闻香教妖人，还有拥立新帝，一时间谁都顾不得杭州这边。
就连之前整日里高喊口号要讨伐髡贼、还大明天下一个朗朗乾坤的热血士子们，在得知北京陷落、帝驾出奔的消息之后，也把全部心思放在废黜崇祯、拥立新帝的大业上，对福建和岭南的战事都不关心了，更别提杭州的这点破事了……所以，对于杭州郊外居然还有“髡贼余孽”盘踞的事情，刘知府最后也只好打个马虎眼，含含糊糊地敷衍过去了——反正自己这边固然是打不上去，但山庄里的髡贼同样也出不来。
既然如此，索性就这么凑合着糊弄下去吧！或许拖着拖着，这事情就慢慢地平息了呢？如今的天下早已是战火纷飞，官宦缙绅都朝不保夕，杭州这边好歹还是太平地界，自己又何必再多添乱？
等到南京那位怎么看都完全不符合礼法的永和帝登基即位之后，面对着江北乱民和崇祯废帝的双重军事威胁，还有全天下皇族和一大半行省的齐声反对或漠视抵触，东林党之中的“有识之士”更是不敢再无事生非，非但没有督促刘知府继续“肃清残匪”，在前两天反而有东林大佬暗中授意，让他利用凤凰山庄的这条联络渠道，向那边递出了一封书信，企图试探一下“招安”黄石和髡贼的可能性——黄石此獠虽然被逼造反，但似乎态度并不怎么坚决。自从开战的半年多以来，只是派人抢占了分水关，封锁了浙闽通道，却没有进一步北上浙江的迹象……于是便给了南京方面“或许可以和平解决问题”的幻想……
至于岭南那边的情况……在湖广和江西都拒绝承认南京小朝廷的情况下，距离南京更远的省份早已跟南京朝廷断了联系。就算髡贼把广东给打烂了，又跟南京的诸位东林君子们有什么关系？
哎，不管怎么样，在刘知府的眼里，福建的这一番乱事，恐怕很可能是要无疾而终了。
然而，正当刘知府一边进行着错误的幻想，一边入迷地把玩着这只“琉璃盏”上的美人图之时，他的老管家却“呯”地一声用力推门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大喊道：“……老爷，不好了！”
霎时间，绘制着美人图的“琉璃盏”脱手落地，噼里啪啦地砸了个粉碎，让刘老爷的心情跌到了谷底，旋即更是勃然大怒，扬起右手就要往管家的脸上打去……但是看着这个老头子惊慌失措的面容，又想起他跟了自己二十多年一直勤勤恳恳的份上，刘老爷终究还是勉强按下了怒气，沉声问道：“……这么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说吧，什么事？”
然而，“弄碎了老爷心爱的琉璃盏”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来就已经足够惊慌的管家，一时间变得更加慌乱起来——这个可怜虫实在是太紧张了，以至于一时间张口结舌，思维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于是，刘知府心中的怒气开始不断增加，越来越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幸好，在刘老爷的耐心最终耗尽之前，老管家终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把憋了许久的话一下子说出了口：
“……髡贼，髡贼打进来了！全是大船！足足好几十条！就在钱塘江上！马上就到杭州城门口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一瞬间，刘老爷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但他更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老管家自然是顺从地满足了他的要求：“……老爷！髡贼的战船已经打到城外的钱塘江上了！”
在确认了这一噩耗之后，刘知府在他的潜意识里仿佛听到好像刚才那盏玻璃油灯一样破碎的声音，并且他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不是已经都开始谈了吗？怎么这些天杀的髡贼还要打上门来？
“……快，马上关城门！还有赶紧拿我的片子，召集全城缙绅，一起商讨守城大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凤凰山上的带路党（上）
对于杭州府的诸位老爷们来说，髡贼舰队在钱塘江上的突然出现，简直就是打了他们重重的一闷棍。
自从嘉靖年间一度猖獗的倭寇之乱，被一代名将戚继光挥师镇压平定以来，杭州城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战火了。故而上到达官显贵，下到市井小民，都对突如其来的战争毫无思想准备。
而且，此次来犯的髡贼，并非寻常小贼可比，据说坐拥兵舰上千，喽啰数万，在昔日曾经横扫珠江，打得广东官府屁滚尿流。还跟朝廷叛将福建黄石颇有勾结，学得了福宁军的练兵妙法——那黄石手下的福宁军，可是曾经横行辽东、屡屡大破建奴的天下第一等强兵啊！如今攻破了北京的女真八旗，往年各个都是黄石的手下败将，听了黄石的名字都是要胆战心惊的，那奴酋在他面前更是连提鞋都不配！
在杭州诸位老爷们的心中，这髡贼的凶名至少是跟倭寇并驾齐驱的，而且此次髡贼来犯的声势，更是比历史上的倭寇大得多，光是冒黑烟的大船就有十几艘，各种小船更是不计其数，这得有多少兵啊！
更要命的是，众人皆知江南承平日久，武备废弛，文恬武嬉，不要说此等暴虐的悍匪，就连寻常的民变，那些废物衙役们应付起来都很吃力，主要都是靠地主大户的打手们在弹压乡里。
但无论眼下的杭州是怎样的黑云压城，危如累卵，各位老爷终究是要拿出一个对策来的……
“……如今城外髡贼猖獗，一场大祸降临在即，不知各位先生可否有什么退敌良策？”
刘梦谦知府一边如此问道，一边在厅堂上兜圈子，一脸愁容，而坐在下首的诸位缙绅却是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同时也确实是拿不出什么好主意——这一回的髡贼来势汹汹，恐怕不是出几个小钱就能打发走的。可若是调兵遣将和他们来个决一死战，这精兵良将一时间又该从哪儿找呢？
想来想去，唯一比较合理的对策。也只有凭着城墙拖时间，同时向南京朝廷求援了。
“……大人，我等只知髡贼此辈粗鄙无文，端的是一伙杀胚！不过听闻此贼曾数犯广府，皆未破城。可见此辈虽然善于水战，野地浪战或许也尚可，但攻打坚城那是万万不能，犹如昔日倭寇一般。”
沉默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人起身答道，“……为今之计，我等也唯有死守城池，以拖待变了。”
虽然这话听着让人有些泄气，但刘知府仔细想了想，似乎也确实如此——杭州城里的这么点儿老弱残兵，在野外显然不是贼人的对手。但髡贼固然船坚炮利，毕竟也不能上岸……于是，心中有了主意的刘知府，当即向诸位缙绅摊派了一笔“平贼捐”，然后就端茶送客，下令严密封锁各处城门，除了通往北面的两座城门之外，其余各门都要用土袋和砖石堵塞起来。此外，刘知府又授权住在城外的乡绅，可以自行组织乡勇团练，谨守村寨，伺机骚扰登陆之贼，就这么一直拖到髡贼自己待不下去滚蛋为止。
——鸦片战争时期，清朝地方官府在对付绕过半个地球来犯的英国舰队时，大概也就是差不多的举措。
……
与此同时，杭州城南，钱塘江畔
一波又一波汹涌起伏的浪涛，有规律地反复拍打着堤岸，激起连绵不断的哗哗响声。
这就是著名的钱江潮——虽然此时距离大潮还有一段时间，但已经颇为壮观了。
就在刘知府下令封锁城门，决定执行乌龟政策，以不变应万变的同时，一支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庞大舰队，正在缓缓闯入这片惊涛拍岸的宽广水面，吓得钱塘江上一时间渔舟绝迹，沿江两岸的村落也是风声鹤唳，老百姓拖儿带女，牵牛挑担，纷纷走逃一空。
事实上，以当前这个时代的航海与测绘技术，让这种几百吨、上千吨的大船贸然离开深海，进入钱塘江这样风急浪高、浅滩密布的水域，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简直等于是在拿海员们的性命开玩笑。
幸好，在杭州城的郊外，“有关部门”早已给这支舰队预先安排好了领航员……或者说带路党。
“……哎，总算是来了……真是让咱们等得心焦呐……”
凤凰山庄的一处瞭望塔上，望着逐渐出现在天际边的帆影，临高集团杭州贸易站的负责人赵引弓如释重负地长长吐了一口气，随即收起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立刻发射信号弹！引水船即刻出发导航！”
——凤凰山位于杭州城的南面。主峰海拔178米，北临西湖，南接江滨，形若飞凤，故而得名。在南宋时代，凤凰山曾经是“行在”临安的皇城，以凤凰山为中心的方圆九里之地，都遍布着宏伟殿宇、亭台楼阁，还有人工仿造的“小西湖”、“六桥”等园林风景，堪称是美轮美奂，巧夺天工。
可惜在南宋灭亡之后，残余的宫室也被一把大火烧成了废墟。之后，元末张士诚筑杭州城的时候，又拆毁了余下的废墟来获取石材木料。到了明朝之后，也不断有人从这里拆卸各种建筑材料，用于营造私家府邸。结果到了明末的时候，凤凰山上除了满地的断壁残垣，已经只剩下一片荒芜了。
不过，作为海南岛临高穿越者集团外派到杭州的贸易站负责人，自称宋室后裔的赵引弓却一眼就看中了凤凰山这片风水宝地——首先，这里曾经是南宋皇宫所在，对赵引弓个人而言很有历史纪念价值；其次，凤凰山的南边就是钱塘江，只要肯投资建设，就可以弄出一个私港；第三，此地乃是杭州城南的重要制高点，地形险要，水源充足，虽然地势崎岖种不得水稻，却能种植桑树、果树和茶树，多少能有些进项。
于是，赵引弓便对凤凰山下了大本钱，设法把偌大一座凤凰山都买了下来，又投入无数的人力物力，在两年的建设之后，终于把一座凤凰山庄搞得像模像样——曾经满是野草和杂树的山坡被相继清理出来，开辟成一个个郁郁葱葱的桑园、果园和茶圃。为了灌溉这些作物，还在山顶开辟了小水库。山麓和山谷间的小块平地也得到充分利用，造了好几间作坊。最后在山脚下靠着钱塘江的位置，造了一处私人码头，还有一个面积很大的善堂，用这个招牌来收容难民，进行隔离检疫，然后再装船转运回海南岛的大本营去。
本来这一切事业都搞得很是欣欣向荣，在临高集团跟现代世界的中央政府取得联系之后，赵引弓又得到了更多的投资，眼看着就能大展宏图……不料随即却是祸从天降——东林党这帮作死专业户，居然主动挑起东南战火，先是逼反了黄石的福宁军，接下来又发布“讨髡令”，彻底打乱了穿越者们的全盘计划。
而身在杭州的赵引弓，虽然早已改换了明朝人的发型和服饰，没有表露出自己“髡贼”的身份，但光是凭着从他手上贩出的那么多“澳洲货”，至少也是有着“通髡”的嫌疑……于是，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官差和企图分一杯羹的杭州缙绅，猝不及防的赵引弓只得弃了城内的紫明楼、完璧书坊等产业，仓皇出城逃上凤凰山庄，依靠着从海南岛带来的装备精良的护庄队，总算是打退了官差，没有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即使暂时赢了一仗，而且囤积的粮食物资也还够维持很长时间，凤凰山庄内依然是一片人心惶惶——山庄里虽说基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生死荣辱早已挂在了主家的身上，但他们毕竟都是杭州本地人，对官府的畏惧深入骨髓……结果很快就有人偷了值钱的东西，拖家带口潜逃下山；还有人似乎跟外面的大户有勾连，居然悄悄在庄子里煽动暴乱！弄得赵引弓一时间更加焦头烂额，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幸好，此时“华盟”已经成立，刚刚批发来的【随意门】也投入了使用……面对赵引弓的诉苦，有关部门迅速作出了快刀斩乱麻的决断——火速使用【随意门】，将山庄内的杭州本地人全部送到海南岛开荒，以此彻底消除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同时通过【随意门】向凤凰山庄增派援军，修筑工事，以备长期据守。
如此一来，凤凰山庄总算是安稳了下来，但造成的损失依然很惨重，不仅那些作坊全数停工。就连山上的茶园和果园也因为没人打理，都开始逐渐荒废了……让对此投注了许多心血的赵引弓庄主愤恨不已。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凤凰山庄上困守了这么多日子之后，他终于等到了报仇雪恨的时机！
哼哼，当初抢我的货、封我的店，捡“洋落”捡得很开心是不是？
现在，吃了我的都得吐出来，拿了我的都得把手给剁了，看你们还不跪下来唱征服！
看着钱塘江面上的艨艟帆影，赵引弓庄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拿起了身旁早已备好的卫星电话。
“……喂喂，是文总吗？北美的舰队已经到了，你那边集结的步兵也可以送过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凤凰山上的带路党（下）
伴随着锵锵的锚链入水声，千吨级的蒸汽-风帆混合动力战舰“杭州号”在钱塘江面下锚驻泊。
——明代的钱塘江，虽然不如现代被泥沙淤积得那么严重，但也是很难容纳千吨级的船只，尤其是那种尖底海船靠岸的。当时经常通过江面往来南北的运河漕船，一般都在百吨以下，否则就有搁浅之虞。
所以，尽管有凤凰山庄修筑的私港码头，吃水过深的杭州号依然无法直接靠岸，只能在江心下锚。
与此同时，几艘早已准备就绪的小型蒸汽拖轮，正“突突”地喷着黑烟驶出凤凰山庄，把舰队中那几艘吨位较小、吃水较浅的帆船往码头上拉……而江心那些吃水较深的大船，就只能用舢板来转运了。
“……放下绳梯和舢板！让那帮旱鸭子快点滚到岸上去！”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清亮呼喝，船舱里的黎族山地步兵们又一次跌跌撞撞地涌上了甲板，在船舷边排队准备攀着绳梯下去。而松开了舵轮的李华梅船长，则眯眼注视着凤凰山上影影绰绰的房舍建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想不到在江南之地，南都朝廷的眼皮子底下，也有这么大一块澳洲人的地盘。这些首长们的手可伸得真够长的……不过，人家对杭州确实是不太熟啊！这事儿难道就有那么奇怪吗？”
回想起之前她在舟山岛上闲聊时告诉一位年轻英俊的“短毛首长”，自己对杭州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当时对方脸上那种仿佛常识崩坏一样夸张的惊讶表情，李华梅船长不由得困惑地皱起了秀气的眉毛。
——跟《大航海时代》游戏里那位作为杭州抗倭女英雄的“正牌”李华梅不同，眼下这位常年跑澳门-果阿航线，满口广东话的李华梅船长，之前最北也只去过福建、宁波一带，对杭州真的是一点也不熟。
虽然在穿越者的建议下，她的座舰依然被取名为“杭州号”……
另一边，从旗舰换乘交通艇的孙阳少将，此时也已经踏上了凤凰山庄的地面，检阅着临高方面给他派来的援军——只见一位皮肤黝黑、相貌精悍的迷彩服汉子，踏着七十五公分的标准步子，“啪”地立正举手行了个军礼，“……报告首长！凤凰山庄特遣治安军联队应到三千零十五人，实到三千零十五人！请指示！”
而在他的背后，则是一片旌旗猎猎、枪杆如林的肃杀景象，刺刀的锋刃在冬日下折射着慑人的寒光。
“……请随意，同志们辛苦了。”看着面前这个一脸严肃的黑大汉，孙阳随意地举手回了一礼，同时对旁边的赵引弓庄主问道，“……原来你这边已经有了这么多精兵强将？怎么还要等到我们来了才动手？”
“……唉，【随意门】的尺寸大小有限，轻装的步兵当然是来得容易，骑兵的马匹也能勉强凑合，但攻城用的重炮却很难通过【随意门】搬过来啊！”赵引弓摇头解释说，同时引导着孙阳少将等人往山庄里走。
“……那也可以用火箭筒啊！或者让工兵往城墙根底下埋炸药包。”孙阳继续脑洞大开地笑道。
“……这两个方法我们都考虑过，但前者的价格太昂贵，威力也不够。后者又太冒险，工兵的死伤会很惨重。”赵引弓回答说，“……而且之前山庄里也没有这么多人，都是刚刚才调集过来的……”
他们一边闲聊着，一边慢慢登上了凤凰山。而在后面的江畔码头，自然也有人给上岸的部队安排住宿——山脚下原来那个收容难民、检疫净化的善堂，只要打扫一下就是现成的营房，连洗澡的淋浴房都有。炊事班也已经烧好了大锅大锅的鱼汤、米饭和炖菜，用于招待这些从远方而来的战友。
整个登陆过程先后历时一天，但却异常和平，明朝官军都躲在城墙里瑟瑟发抖，没人敢出城来送死，而四周的地主团练也是各扫自家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居然让入侵者轻易获得了战争的主动权。
……
“……真是想不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再欣赏到西湖风光啊……三潭印月、断桥残雪、苏堤春晓、雷峰夕照……还有湖心亭和小孤山……可惜就是冷清了点儿！”
凤凰山北麓的一座凉亭里，孙阳少将一边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西湖上的风景，一边嘀咕着说。
“……没办法，现在正打仗呢！杭州的城门都封了，谁会把画舫开出来游湖啊？”赵引弓回答说。
“……还有这雷峰塔看起来也挺奇怪的啊？怎么跟日本鬼子的炮楼似的？”孙阳指着视野中那个好似矮胖烟囱一般的奇怪建筑物，对赵引弓问道，“……我看到过的雷峰塔可不是这副丑样儿……”
“……你在现代西湖看到的那个雷峰塔，是二十一世纪才重建的，里头还装着电梯呢！正版的那个雷峰塔早在民国年间就坍塌了，不过在坍塌之前，也已经是如今这副难看的模样。”
赵引弓撇了撇嘴，对他解释说——宋朝的雷峰塔确实曾经巍峨壮丽、外观典雅，但是到了嘉靖三十四年的时候，曾经有倭寇劫掠杭州郊外，倭寇首领怀疑朝廷在塔中安排有伏兵，于是就纵火焚塔，结果塔檐栏杆等一切木质构件统统都被烧毁，只剩下了砖结构的赭黄色塔身没有被烧掉，之后也一直没能修复。
再接下来，随着白娘子和许仙的传奇故事被广为传颂，故事里镇压着白娘子的雷峰塔也名声大噪，许多慕名而来的游客纷纷挖掘塔砖留念，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雷峰塔就渐渐被挖倒了……
——可惜并没有一条美女蛇从塔基里钻出来。
闲聊了一会儿西湖风景之后，一行人便回到凉亭中央，围着石桌上的长江三角洲作战地图坐好，全神贯注地讨论起接下来的军事行动……首先，由王秋这位“中央来人”对本次会议定下了一个基调。
“……掌握南京朝廷的东林党，究竟是出于怎样的考虑，才挑起了这场战争，目前我们还不是非常清楚。但是，既然战争已经开始了，我们就有必要用最残酷的方式，让这帮作死专业户明白一个深刻的道理：谁都能发动战争，但只有胜利者才能结束战争！而他们绝对没有取得胜利的可能！”王秋挥舞着拳头叫道。
“……啪啪啪！说得太对了！管他究竟是谁搞出来的阴谋呢！这杭州城的缙绅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半年来在山庄里憋了一肚子火的赵引弓，立刻鼓掌叫好，“……当初一个个称兄道弟、宴饮聚会的，翻脸之后抢我的东西却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具体谁是罪魁祸首都无所谓了，把这地方的土豪劣绅挨个拉出去枪毙就是，咱们未来的新社会里，容不下这帮子不交一文钱税款还整天唧唧歪歪的蛀虫！”
看着赵庄主满是血丝的红眼睛，孙阳少将被吓住了：这人什么毛病？好大的杀气！靠不靠谱啊？
不过，作为一名在新大陆战天斗地了十多年，见识过印第安战士如何剥头皮的穿越者，孙阳显然不会对杭州缙绅有太多的怜悯，他更关心的是当面的敌人，“……咳咳，关于如何炮制杭州这边的缙绅，这个完全可以等到日后再讨论！”他伸手拍了拍桌上的地图，“……”
“……敌情？很简单。”赵庄主伸手取过一支蓝色铅笔，在杭州、绍兴和海门卫三处分别画了一个圈，“……明军在杭州城和绍兴城各有千把号人，在海门卫还有一支纸面上的海防部队，都是当年戚继光抗倭留下来的老底子，不过如今早就败坏得差不多了——我们当面的明朝正规军总共就是这些。”
“……这……这加起来还不到三千？比我们的兵力还要少一半？”孙阳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确实如此……啊，对了，在皖南徽州一带，似乎有一支徽商控制的雇佣兵。不过且不说徽州人是否愿意来杭州帮忙，哪怕他们愿意出兵援浙，以明朝的动员效率，等他们走到杭州也该是两个月后了。”
赵引弓说，“……我们需要对付的真正敌人，并不是这些不堪一击的腐朽官军，而是散布在广大乡村的各路地主团练。想要从这片土地上榨出财富和人口，就必须展开大扫荡，一家家地打过去才行……”
“……哈哈，不必担心，虽然这种治安战不是正规军干的活儿，但我手下正好有这方面的人才。”
孙阳少将听了一会儿，便把心放回了肚皮里，“……我这次带来了巴西和非洲的专业捕奴队，再加上你们海南岛培养的土地改革工作小组，绝对能把杭州这片所谓的人间天堂，一口气闹出个天翻地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余杭镇扫荡战（上）
“……我们行军路途遥远，战友们呐向前看，
团队旗帜高高飘扬，指挥官们在最前面……
战士个个勇敢年轻，目光锐利像雄鹰。
我们都有无上的光荣，曾在战斗中立大功……
我们要把话儿说清，要叫敌人记在心里：
我们曾经走遍世界，如果必要就再出征。
战士们出发！出发！出发！
亲爱的，我会给你一路写信回来，
听军号在召唤，
再见吧，出发！出发！出发！”
……
第二天清晨，在让全军将士吃过一顿据说有着特殊意义的红小豆煮粘米饭后，孙阳少将和赵庄主便从这一众来自天南海北的杂牌部队之中抽出五千人，按照预先分好的五十人一队，拿着根据卫星航拍照片紧急赶制出来的战区地图，在挥动着小黄旗的凤凰山庄向导的引领下，踏上了扫荡杭州周边乡镇的征途。
当这一支支扫荡小分队举旗出征的时候，还纷纷高唱着南腔北调的翻译版前苏联军歌《出发》。
——自从华盟成立以来，选择什么国歌和军歌就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临时创作的话，以穿越者们的这点儿音乐水平，想要弄出个脍炙人口的经典曲目显然有点难度，而直接照搬那些现成的经典名曲的话……现代中国的军歌，通常不是有着过于明显的政治色彩，就是带着长江黄河之类的地理名词，对于生活在十七世纪北美东海岸或南美潘帕斯草原的人们来说，似乎有些缺乏认同感。此外曲调也偏于悲怆，不符合“主旋律”——在逆境之中保家卫国的激越悲壮，跟大踏步征服世界的豪情壮志，完全就是两码事啊！
至于欧美国家的军歌么，大多数经典些的曲子都过于欢快，缺乏军旅的肃杀之感——比较有年头的西欧列强军乐，譬如英国的《掷弹兵进行曲》，是在排队枪毙时代创作的，需要士兵们一边听着军乐踩鼓点齐步走，一边用胸膛正面迎接来袭的子弹和炮弹，如果曲调不欢快一点的话，很容易让原本就压力极大的士兵听得精神崩溃……就像现代的药片外面要裹一层糖衣一样。而那些不太欢快的曲子么，又往往夹杂着上帝、国王或者外国地名之类的“不和谐词汇”，严重不符合华盟“无神论共和政体”的基调。
如此一番挑来挑去之后，《出发》这首五六十年代苏联红军广播电台的开始曲，因为既没有出现具体的地名或人名，宗旨思想也符合华盟的实际战略需要，又洋溢着足够的乐观精神和攻击性，故而被成功地选定为华盟陆军的军歌。至于华盟海军的军歌么，目前还在反复扯皮之中，暂时只能让各国舰队各唱各的……
总之，五千拥有超时代火力军械的杂牌军，就这样被撒了开来，高唱着《出发》展开了扫荡作战。
然而，当“澳洲人”的报复之箭，已经将整个杭州地区统统纳入射程时，当地的缙绅大户们依然对自己接下来的凄惨命运浑然不觉……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的寨子又不靠钱塘江，远在舰炮的射程之外，又有喂饱了的武装家丁负责驻守。而一旦离开了坚船利炮，髡贼也就像老虎没了牙，至少不会比当年的倭寇更难对付。殊不知他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乃是华盟星环旗下最野蛮最残暴的特殊治安部队！
——虽然唱着苏联红军的战歌，但这帮乌合之众的作风，绝对要比德国法西斯更加灭绝人性！
被孙阳少将派出来执行扫荡作战的这些杂牌军，主要由犯了错误戴罪立功的各加盟共和国归化民军官带领，挂着“治安军”、“奉公队”、“海外旅”、“外籍军团”、“辅助军团”之类五花八门的头衔。
至于其基层兵员的身份来历，更是极为神奇，几乎可以说是汇聚了全地球各个角落最最臭名昭著的暴力狂、人渣和犯罪分子——整天拄着刀子讨饭的日本浪人，惯于用战斧剥人头皮的印第安武士，号称用马蹄和战刀耕种土地的俄国哥萨克，生下来就被迫跟严酷大自然展开战斗的外东北通古斯猎人，具备强烈反人类倾向的朝鲜官奴婢，怀揣发财梦来到东方或新大陆却当了俘虏的英格兰海盗，祖祖辈辈几代人以战争和劫掠为职业的德意志雇佣兵，给黑非洲和南北美洲制造了几个世纪血泪的职业捕奴队，以及被捕奴队捉来“教化”过之后又掉过头来祸害同胞的黑人奴隶兵……而汉族士兵的比例却不到四分之一，并且就连这些仅有的汉族士兵，也以刑满释放人员为主——不用说，这帮家伙就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乌合之众。
虽然是使用着N种语言的乌合之众，但基本的军事纪律还是有保障的，举着军旗排成方阵也还算是挺像样——且不说那些日本人和朝鲜人，都可以为了一天三顿有荤腥的大米饭而令行禁止到让人叹为观止。就算是比较散漫的黑人和白人士兵，在教官和监工们日复一日的棍棒皮鞭教育之下，也已经拥有了基本的纪律观念和服从性……至于那些死活不听话的顽固刺头儿，如今都在矿井或种植园里呢！
总的来说，扫荡作战的部队基本是由这些乱糟糟的人组成的，若是论冲锋陷阵、攻坚拔寨，他们估计是比正规军稍微差一些。但是干起治安战这种“脏活”来，却是无比的顺手和熟练，绝对是一个赛一个的节操匮乏、心狠手黑，脑海里从来不会有军人荣誉感这种多余的东西——他们原本就是专业干这个的。
目前孙阳少将手下掌握的陆战部队，大多数都是这样欺软怕硬的货色，剩下的少量正规军，只够驻防凤凰山庄和监视杭州城之用。所以，作为知人善任的表现，上面分派给他的任务，就是截断运河，收容生活无着的漕丁和难民，屠杀地主缙绅，陷害大明忠良，建立占领区秩序，给后方搜集到尽可能多的粮食、劳动力，以及缓解各加盟共和国男女比例失调，外加“特供”给穿越者享用的江南佳丽……
为了最大程度地制造恐慌氛围，以及对杭州官府施压，这些士兵在经过杭州城墙的时候，都会举枪对城头上来一次齐射作为留念，然后赶在守军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撒腿就跑……于是，爆豆一样的枪声从早晨一直断断续续地响到了中午，使得躲在城中的缙绅富户们禁不住的念佛，同时对刘梦谦知府诟病不已：这些该死的髡贼都打上门了，你竟然连个退敌之策都拿不出来！真是一个无能的酒囊饭袋啊！
但是，跟郊外乡下那些地主老爷们就要遭到的厄运相比，他们所受到的这点惊吓，又算不得什么了。
……
虽然江南水乡一直给人以太平和富庶的印象，但在明朝中叶，杭州也曾经饱受倭寇蹂躏之苦。每一次倭寇扬帆入侵，都是沿钱塘江而上，最大的一次是嘉靖三十四年（1555年）五月，倭寇万余人进犯直逼杭州。在那个年代，戚继光大帅麾下的义乌兵曾经在此地留下过赫赫威名，迄今仍然有不少脍炙人口的故事被广为传颂。但是到了崇祯年间的大明末世，最后的一点儿戚家军余裔也早已被埋葬在了辽东的浑河两岸。现在浙江这边的大明官军，实际战斗力普遍还不如由地主缙绅们组织起来的乡勇更给力。
总的来说，到了明末的时候，大明皇帝养着一支基本不能打仗的禁卫军（京营）、近百万只吃白饭不干活的远房亲戚（宗室）、上百万只存在于纸面上的幽灵军团（卫所军户），还有一伙成天想着如何让政府税收断绝、财源崩溃的阴险官吏（东林党）。即使朝廷想要重新整顿军备，也筹措不到最起码的资金。所以，朝廷除了勉强挤出仅有的一点儿财政收入，供养最后几支稍微象样一点的边防军之外，就只能极为天真地希望老百姓在承担沉重的赋税徭役之外，还要自愿自觉地主动自掏腰包帮朝廷保卫帝国……
结果，当髡贼入侵的消息传来之后，按照这个年代的惯例，刘知府很自然地紧闭城门，绝不出击，同时又派人通知各处乡镇，号召当地的缙绅土豪们组织乡勇，自己来保卫桑梓。而衙门里的书办也翻出了嘉靖年间的老档案，稍微改了改年号、人名和地名，就原样誊抄了若干份，随即向四乡八里发出了《关于在全杭州府范围内加强团练建设的通知》和《关于杭州团练建设的几点指导意见》等重要文件……
当然，在这个时空没有叫这两个名字的文件，但是类似内容的文告、札子之类的东西还是有的。考虑到浙江已经很久没有打仗了，民间恐怕不会有多少军事人才。所以按照嘉靖年间戚继光抗倭的经验，知府衙门给周边乡镇发出的文告上，尽可能详细地阐述了各村寨应该怎么组织团练：每户的16~60岁的男丁都要登记入册，三丁抽一丁参加常备军事训练，男丁少的家庭可以几家推举一丁。甲长要起到“先锋模范”作用，也就是说，每个甲长要充当“练头”，亲自带领勇丁打仗。各村镇都要设立公所，由当地缙绅出任公所团总。乡勇们每天要操练，白天巡逻，晚上站岗，对周边的河道和道路严加监视。同时规定了各村之间的联络信号，一声号炮是提醒各村有可疑状况，两声是髡贼即将到来，三声就是敌人已经到达。
这些文告上原本还附有建筑图样，指导各地村镇如何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只是如今髡贼已经盘踞杭州郊外，马上就要四出打草谷，根本没那么多时间给乡民们搞什么深沟高堤、高墙固垒了。所以，杭州府衙也只得告诫地方乡绅们能守则守，实在守不住村镇的话，就往远处还没遭兵灾的县城疏散……
……
在杭州西郊的余杭镇，还没等到髡贼前锋抵达，光是知府衙门发来的公文，就已经让世居此地的沈陈两大家族鸡飞狗跳了——作为比邻而居的地方势力，这两大家族平时多有龃龉，械斗什么的也是常有的事，但到了这等需要同仇敌忾的时候，两家总算是还有点大局观，暂时是不再去纠缠往日里的那点儿旧怨了。
关于究竟是据守镇子迎战髡贼，还是交保护费花钱买平安的问题，今年已经八十多岁，小时候曾经亲身经历过倭乱的沈家族长沈天德，当即就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力主进行备战。在他看来，根据当年抵御倭寇的经验，位于内陆的余杭镇只要练乡勇，设水栅，派巡船，严密防范，就足以让任何敢于窜犯余杭的小股髡贼有去无回。而依靠沈家在官场上的势力，砍下来的髡贼脑袋还能给自家的小辈谋个出身。
而看到须发花白的沈家老族长激动得一边流口水一边挥舞拐杖，仿佛要亲手持刀斩杀髡贼的癫狂模样，还有沈家热火朝天动员青壮的场面，同在余杭镇上的陈家自然也不甘示弱——陈家族长不仅也动员全族备战，还立刻发动子侄赶去陈家祠堂中，把供奉在里面的四门“镇宅神器”虎蹲炮给抬出来打磨干净，安装到把守着余杭镇口的碉楼上，好让整个镇子的人们都能够知道，究竟谁才是这余杭地面上的栋梁！
于是，往日里幽静闲适的余杭镇，一时间仿佛被谁踩了一脚的蚁巢，到处都变得乱哄哄的：街面上奔走的不再是各家的仆役小厮，而是一个个手持刀枪棍棒的乡勇，平时船来船往的热闹河道，也不见了艄公们忙碌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木桩和石块组成的封锁带，还有河岸上防止水匪登岸的竹篱笆。镇上的铁匠铺叮叮当当地开着工，一筐又一筐的铅料、铁料和木炭被送入了铁匠铺，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铅子和枪头。裁缝铺匆匆忙忙地赶制着棉甲纸甲，往日细密的针脚今天大的如同蜈蚣——反正用不了几天……这样一系列的工作做下去，余杭镇上原本有些慌乱的民心，又再一次稳定了下来。
余杭镇的官道入口处，年过八十的沈天德族长指挥着沈家的几个小字辈，把一口沉重的大锅搬到碉楼上，同时还口齿不清地叫嚷着，说是等到髡贼来了，就让他们尝尝这口大锅煮开的金汁的滋味。
还有四门已经被陈家抬到了碉楼里的虎蹲炮，更是给了这些仓促成军的乡勇们莫大的勇气，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用这几件当年戚爷爷留下的神兵利器来给自己谋个出身。
当然，光有虎蹲炮还是不够的。此时，老秀才陈家洛就在手把手地教着几个子侄，要怎么切铅条来做铳子，又要怎么筛火药才能让火药的药性匀称——余杭镇上人人皆知，陈家洛做的铳药打的特别远而且准。
作为中国传统的耕读世家，陈家祖祖辈辈过的都是晴耕雨读的生活，这也让陈家洛这个不喜读书却鼓捣火铳这一“歪门邪道”的老秀才，成了人人侧目的叛逆分子。亏得他做火铳的手艺着实精湛，经常专门有人慕名来买他的火药铳子，所以总算在族中还有点地位，没有被视为败家子。这一次遇到战事，老秀才陈家洛是全族上下最兴奋的一个，觉得自己的一身本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为了给自己扬名立万，他不仅捐出了几只珍藏的“精品”火铳，还把压箱底的独门手艺，都向本家子侄倾囊相授。
“……筛得轻一些，这样的话，筛出来的子药能才匀实，才能打得远打得准。要不然一用起来不是炸膛就是光冒一阵烟，打不死人不说，还会伤到自己的胳膊！”
“……我这不是想着在打仗前多做点火药出来么，就阿叔你这规矩多……哎呦，别打，阿叔我错了！”
这是气急败坏的老秀才陈家洛，在用教书先生的手板，教训不听话的本家小字辈陈近兴。听到弟弟痛哭求饶的声音，正在切铅条做铳子的哥哥陈进南不由得一愣，手下失了准，本来挺匀称的铅条也就切歪了。陈近南有点可惜地叹了口气，继续把手边剩下的铅条切完，再把没切好不合格的铅粒挑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的一个大茶缸里——这是给虎蹲炮当霰弹用的，然后又开始用旧纸包起了铳药。
包铳药的时候，陈近南尤其羡慕地看着族叔胳膊上那随着筛动而一鼓一鼓的腱子肉，又摸了摸自己干瘪瘦弱的胳膊，不由得叹了口气——虽说读书人在大明是人上人，但他怎么就更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呢？
总之，在陈近南的眼中，家洛阿叔做东西最是讲究，在这鸟铳上更是如此。寻常人是直接把铳药和铳子往鸟铳里倒，阿叔却总是把铳药称好分量，用陈家子侄练过字的纸一份份地包起来，免得届时倒多了或者倒少了。为此，他没少挨陈家老太爷的骂，说陈家洛玷污文气，怪不得考上秀才之后就再也考不上去。
不过如今大敌当前，陈家老太爷也顾不上什么文气了，只要能打退贼人，烧几张纸又算得了什么？
此外，更让两位族长老太爷感到担忧的是，镇上实在找不出拥有军事经验、能够带领乡勇打仗的合格指挥官——虽然浙江地方上的武秀才武举人不少，不过明末的武举早已流于形式，徒有虚名的成份很大，远不如文试那么严谨。即使考上了武举人也未必有什么真本事。凡是稍微孔武有力一点的大户乡绅子弟，花几个钱弄个武秀才、武举人之类的功名并不难，当然这样的功名除了听着舒服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事实上，在沈陈两家的子弟里面，能舞枪弄棒、号称勇悍敢战的人也有几个，但那都是匹夫之勇，充其量也只有几个人街头斗殴的“作战经验”，如果战斗规模扩大到几百人，那可就要抓瞎了——那种整天单打独斗的江湖大侠和古惑仔，跟合格的基层指挥官完全是两码事。即使是混街头的古惑仔，也不是哪个人都能组织起几百人对拼的大场面的……即使是当流氓老大，也需要一定的组织管理经验才行啊！
所以，没有一个经验丰富有实战经验的老行伍来打头，沈陈两家的两位族长老太爷都实在放心不下。
于是，他们便商量着是不是凑些钱出来，从附近的海门卫或者杭州城里的镖局聘请个教头。
然而，髡贼来袭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得多，没等余杭镇的乡勇团练办出个眉目，战事就已突然降临……

第一百二十章 余杭镇扫荡战（中）
时间就在沈家和陈家的紧张备战中一点一点过去了，传说中青面獠牙的髡贼终于逼近了余杭镇。
——就在余杭镇团练成立的第三天清晨，一个跑得汗流浃背的小贩，带来了髡贼将至的噩耗。
临战前夕的余杭镇一片寂静，被选入乡勇才一天的十五岁少年陈近南，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旧号衣，紧紧握着鸟铳，努力把身子藏在镇口碉楼的小窗口后面，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微微发白……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满脸镇定地抽着烟袋的族叔陈家洛，他心中不由得一阵羞愧，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太像个男子汉。
截止到此刻为止，余杭镇上下还没有一个人亲眼目睹过髡贼的模样，也不知道这髡贼究竟有多少兵马——因为缺乏军事经验的缘故，镇上根本没人想到要派个探子去钱塘江边瞧一瞧；只是听那个从隔壁闲林镇跑过来的小贩说，昨天打进他们镇子的髡贼并不多，只有五十来号人。但个个铜头铁臂，刀枪不入。其中既有矮个子罗圈腿的倭寇，也有红头发绿眼睛的西洋鬼夷，还有浑身漆黑的光头夜叉。
一开始的时候，闲林镇的乡勇见髡贼人少，领头的武举人老爷就想捡个便宜，于是拉着四五百号壮丁，跟往日里械斗的时候一样，拿着竹枪锄头鱼叉什么的，嗷嗷叫着就冲出去了。谁知这帮人刚冲出镇口，那髡贼的鸟铳就响了，响了一遍还不算完，足足响了七八轮。这七八轮的鸟铳响完后，闲林镇的团练就不见了一大半，其中三成的人是被鸟铳给打翻了，还有七成的人则是见事不对，索性撒丫子就跑了。剩下没跑的还有百八十号人，总算是侥幸冲到了髡贼的跟前，心想这下该赢了吧，哪里料到人家髡贼的鸟铳上能装铳剑，几个回合拼刺下来，反倒是那些乡勇被打得落花流水，让髡贼追着屁股一路杀进了镇子里……
眼下，闲林镇的老爷们不是丢下娇妻美妾逃走了，就是正被髡贼吊在房梁上荡秋千呢！最倒霉的几个大户，更是连祖坟都让人家给刨了。余杭镇的几个老人都听得直摇头，说当年倭寇也没有这般丧心病狂！
“……看来这帮杀千刀的贼人果然凶悍，不过咱们余杭镇可不是连火器都没有的闲林镇！只要髡贼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咱们陈家火铳的滋味！嗯！一定要打得他们听见余杭镇的名字就发抖！”
少年陈近南双手紧握着族叔陈家洛这位“火器名家”亲手打制的火铳，如此喃喃自语着给自己打气，却浑不知不远处刚刚转悠到余杭镇附近的那一股“髡贼”，连这地方究竟是哪儿，都还没搞清楚……
……
“……总管堂？仓前镇？余杭镇？前面那一堆房子到底是什么地方？”
寒冷而荒芜的冬日田野上，前胶州盐枭李孟对着手中的地图左看右看，但依然深感一头雾水。
——随着大陆攻略的展开，各个加盟共和国都开始了大规模的扩军。曾经在山东组织过武装叛乱，对明朝官军和地主团练拥有丰富游击战经验的穿越者李孟，自然也被军方抓了差，故而不得不结束了他短暂的火车售货员生涯，带着他的几个山东兄弟和一票杂牌军，挂着上尉军衔再次踏上了扫荡江南的征途。
作为对穿越者的特殊优待，李孟此次负责率领的这个五十人小分队，有一大半都是海南岛的汉人，剩下的一小半也是在海南岛服役很久的日本治安军，多少会说些汉语，所以至少在语言沟通上没有太大障碍……而那些归化民军官就比较倒霉了，其中有些人的手下甚至同时被塞了说斯瓦希里语的非洲黑人，说西班牙语、法语和英语的欧洲白人，说俄语的哥萨克和说不知道什么语言的印第安战士……
但即便如此，依然改变不了李孟上尉从凤凰山庄没走出多远，就在陌生的江南水乡彻底迷了路的事实。
迎着缺乏热度的冬日阳光，李孟一脸囧囧有神地盯着他手里的地图，仿佛能够从上面看出什么宝藏一样。无庸置疑的，这份依靠卫星测绘出来的地图绝对称得上精确，但也同样称得上模糊——地图上可以标注出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池塘的位置，却没办法告诉他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只能提供一个令人沮丧的坐标数字——东经XXX，北纬XXX。这固然很科学，但李孟同志更想知道的却是自己究竟是在哪个乡，哪个村……
这实在太让人伤心了，李孟不禁感到胸中传出了一阵淡淡的忧伤。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卫星侦察图片的效果再清晰，也赶不上实地勘测……而且也没有办法直接照搬现代的杭州地图，因为虽然杭州还是那个杭州，可更下一级的细微地名，在古代和现代的差异却是大得惊人，很多村庄与河道的位置也有过大幅度的变更——所以最后只能发了张不完整的地图下来，除了府城县城之类的“大地方”有注名之外，其余村镇的名称全是一片空白，需要使用者自己去打听……
很显然，这种好像猜谜一样的不靠谱地图，让原本方向感就不算太好的李孟，走着走着就糊涂了。
更要命的是，分配给他的向导也是个不靠谱的货，在凤凰山附近还认得路，再远一些就变成睁眼瞎了。
此时此刻，他就站在一片光秃秃的冬日田野里，对着地平线尽头那座陌生的镇子困惑不已……于是，李孟便挑了三个自称有过骑马经验的士兵，外加凤凰山庄方面提供的不靠谱向导，组成了一支小小的侦察队，去打探一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顺便看看前边那座镇子的防务怎么样，是否容易拿下……
由于在江南水乡实在很难搞到马匹，于是这四名侦察兵只能骑着小毛驴慢腾腾地出发。
另一边，随着这四名“毛驴骑手”的逐渐靠近，守在余杭镇口那座碉楼上的乡勇们，顿时发生了一阵小小的骚乱——髡贼！真正的髡贼来了！虽然只有四个人，也不像传说里那么青面獠牙，但确实是留着跟还俗和尚一样的短发，还有那一尺半长的铳剑，也如同传说里的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一看到贼人出现，年少气盛的陈近南急急忙忙地举起了火铳就要开打，身为“火器达人”的族叔陈家洛赶忙劈手一个巴掌制止了他：“……太远了，打不中，先耐心把他们放近了，然后听我号令，大家一起打！虎蹲炮也要准备好。这是贼人的侦骑，为了杀鸡儆猴，咱们一个也不能放过！”
碉楼上的诸位余杭镇乡勇皆深以为然，于是一个个屏息静气不提……果然，这四个骑着小毛驴的髡贼先是在远处转悠了几圈，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竖在路边的界碑，发现碉楼上没什么反应，就大着胆子逐渐凑了过来，并且越走越快，一直走到了碉楼脚下。其中一个领头的髡贼，还在碉楼旁边跳下毛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对着里头的人高声念诵着什么，可惜余杭镇的乡勇们基本没怎么听懂——在普通话还没有被推广的年代，广东人如果跟杭州人用方言交流的话，基本就等于是鸡同鸭讲。
尤其是初次上阵的少年陈近南，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倒是紧张得连汗水都快把鸟铳给浸透了。
这时候，余杭镇的“火器达人”陈家洛，突然伸手往墙上重重一拍，高声喝道：“打！”
听得自家族叔一声令下，陈近南立刻下意识地从窗口探出半边身子，瞄准领头的那一个贼人开了火，开火的瞬间，陈近南感觉到身子一震，鸟铳紧跟着喷出一阵白烟，呛得他眼睛又酸又麻……朦朦胧胧中，他仿佛看到那个拿着纸的贼人晃了两晃，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打中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拿火铳射人的陈近南，还来不及发出喜悦的欢呼，就听见身边一串噼噼啪啪的脆响——族叔陈家洛和其他十几个陈家子弟也相继打响了鸟铳。在如此近距离的攒射之下，四个全无防备的髡贼有三个被打翻。只有离得最远的一个髡贼，见状便缩在驴子后面，暂时逃过了一劫。
再接下来，陈家祠堂小心收藏近百年的四门虎蹲炮，也相继点了火，一声紧跟着一声的炮响恍若雷鸣，将碎石头、破瓦片和不合口径的报废铅弹，如同疾风暴雨一般往外猛轰……可就是这样的神兵利器，也没能把最后的那个贼人给留下——烟尘散去之后，这家伙依旧安然无恙，只是见势不妙，扔下同伴掉头就跑。
——即使在戚继光的时代，虎蹲炮也只是一种以发射霰弹为主的辅助兵器，好处是：啥碎石头、破瓷片都能往里塞，近距离能糊敌人一脸。坏处是：这东西的射程非常近，攻城的时候威力不够，野战的时候呢，炮位是固定的，不方便移动，更加难以瞄准。到了清代，就被威力相似，但更加轻便的抬枪给取代了。
（最起码三杆抬枪的重量才赶得上一尊虎蹲炮，可见中国古代的火器还是在不断进步的。）
但不管怎么说，余杭镇的乡勇们还是旗开得胜，成功打跑了髡贼，碉楼上的人们都发出了一阵赛过一阵的欢呼，还有人飞速把这个消息报给了镇上的乡绅。随后就有一摞又一摞的“得胜饼”和大锅的白米饭被送了上来。那个送饼上来的人还说，镇子里正在杀猪，晚上招待大伙儿吃犒劳！
听到晚上有犒劳宴席可吃的消息，顿时在碉楼中引发了一阵更大的欢呼……在这一派欢天喜地、洋洋得意的氛围里，每个人都在奋力夸耀着自己刚才的英勇无畏，仿佛刚才不是击退了敌人的区区几名侦骑，而是破军斩将、摧枯拉朽，打了一场大胜仗似的：
“……看到了吧！刚才领头的那个髡贼是我打死的！”
“……屁，明明是我打死的！不信你去看看他手上那张纸，上面都是我打出的窟窿！”
“……就你这熊样，还能打出窟窿？我看你是拿着鸟铳往地上在打窟窿！”
……
“……别吵了，赶紧找两个人过去，把那倭寇的洋铳捡回来！还有铳子！瞧瞧你们那样儿！现在是喝庆功酒的时候吗？才来了四个髡贼，还给跑了一个，一会儿髡贼的大队就到了！这仗还有得打呢！”
陈家洛阴沉着脸阻止了小字辈们的吵闹，“……人头砍了挂到门口！驴子也牵回来！都赶紧的！”
随着陈家洛大叔的吼声，镇上的小字辈们赶忙动了起来，第一支送上来的洋铳顺理成章地到了陈家洛的手里。乡勇们都好奇地围着他，想看看这位“余杭火器第一人”今个儿会怎么摆弄这奇特的洋铳。
拿起一杆龙头张开的洋铳，陈家洛皱着眉头拿在手里掂了掂，惊讶地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比自己最宝贝的弗朗机铳手感还好……接下来，大致摸清了这玩意儿的原理之后，秉着试一试深浅的态度，陈家洛举起这杆洋铳，把照门对准了三十步外的髡贼尸身，用力扣下扳机后，却惊讶地发现龙头一动不动。
他困惑地嘀咕了一句“莫不是刚才打坏了”？又顺手取过另外两把缴获的洋铳，如法炮制，这两把洋铳倒是很顺当的打响了——第一把洋铳稳稳地射中了那具尸身，让刚死不到一个时辰的无头尸体瞬间腾起了一阵血雾，第二把洋铳打出去之后，更是把竖在百步外的一块木板给打成了两半。
“……这洋铳好生厉害！”围观的人都纷纷咋舌，也对能把洋铳玩得如此之溜的陈家洛更加佩服。
而面对众人的恭维和赞美，陈家洛只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竖起洋铳，从一个缴获的牛皮盒子里取出一粒铳子塞入枪管，还有那个显眼的小铜帽也如法炮制，接下来扳龙头的时候，陈家洛突然知道为什么刚才的第一把洋铳会打不响了：这髡贼火铳的机括真是精妙的可以，竟然能防走火！
不过……尽管手持如此军国利器，却依旧如此轻易地丧失了性命，看来这髡贼也不过尔尔！
抚摸着缴获的洋铳，陈家洛的嘴边咧开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对打赢这一仗更有信心了……
……
“……什么？四个人就回来你一个？你这混蛋是干什么吃的？”
看着那个逃得一条命的不靠谱向导，战战兢兢地跪在自己面前，李孟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灰头土脸逃得鞋子都掉了的不靠谱向导，立刻就被吓得要往地上趴：“……老爷，不，首长，这真不怨我啊，那几位大爷见了镇子跑得忒快，我怎么也跟不上啊。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就这样哭丧着脸，向李孟结结巴巴地描述起了刚才的经历——领头的士官是怎么主动表示善意，和声细气的跟镇民诵读同盟军的檄文，而镇子上的人又是怎样的卑鄙无耻，不告而袭……等到这个不靠谱的向导大致说完之后，李孟也已经大致上冷静了下来：他其实也清楚，自己手下这票人不是杂牌就是新兵，虽然看着操练得还算健壮，但实际的战斗经验却是相当匮乏，一个不当心着了道也是正常事。
总之，根据这家伙的描述，前面的那个余杭镇上修筑了坚固的碉楼，还有装备了火铳和火炮的“精锐”乡勇团练。虽然不知道敌人的总数有多少，但是看着那个镇子的规模，全镇总该有个六七千人，假如镇上的缙绅老爷们能够征发全部壮丁的话，至少几百人的乡勇还算能拉起来的。
尽管自己根本不怕和这样一触即溃的乌合之众在野外交锋，可对方显然还算精明，没有跟其它几个镇子的团练那样主动冲出来送死，而是缩在地形复杂的镇子里打防御战，这可就有些挠头了……李孟盘算了一下，自己这队人总共就只有五十三个人，路上掉队了两个，刚刚又被打死了三个，如今只剩了四十八个人，还全是轻装步兵，除了带刺刀的步枪和少量老式手榴弹之外，并没有任何的重装备。
以这样的兵力，想要去硬啃一座装备了火器的碉堡，还要弹压一座人数不少的镇子，实在有点困难。
“……发射信号弹，向四周的小分队求援。同时联络凤凰山庄的司令部，请求攻坚战的重火力支援！”
李孟略一思忖，便做出了上述决断。于是，铅灰色的冬日苍穹下，一发红色信号弹便拖着刺耳的尖叫声，晃晃悠悠地冲上了天空，很快就有三枚绿色信号弹相继从四周升起——这表示着有三个小分队即将赶到，届时李孟的麾下就能集结起二百人……虽然感觉总人数还是少了点，但马马虎虎也能打一仗了。
而在用无线电步话机联络了凤凰山司令部之后，李孟也得到了一个让他喜出望外的答复——对于余杭镇这股抵抗激烈的“顽敌”，赵引弓庄主表示了高度重视，故而亲自押送了一批重装备过来余杭镇助战。
但是，当这批“重装备”被赵引弓带队押运过来的时候，李孟却一时间看得傻了眼：
“……加特林转管枪？没良心炮？黑尔火箭？这都是些什么过时的破铜烂铁啊？自从跟中央取得联系以来，部队不是都已经开始换装了吗？就是弄几门迫击炮或者掷弹筒过来，也比这些东西要强啊？”
“……正是因为部队都要换装了，这些我们以前自己生产的落后军械，才被堆在仓库里吃灰啊。”
赵引弓苦笑着解释说，“……想要卖掉吧，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销路……所以临高方面就把它们统统拨过来废物利用了，像眼下这样低烈度的治安战，只要使用这些玩意儿就应该足够了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余杭镇扫荡战（下）
在集结了二百多的兵力，并且获得了后方的“重火力装备”支援之后，髡贼再一次逼近了余杭镇。
李孟嘴里叼着一支卷烟，站在余杭镇的镇口，那座用巨大青砖砌成的坚固碉楼，仿佛在冷冷地嘲笑着这群远方来客的自不量力——三颗被打烂的头颅，高高地悬挂在碉楼顶端的旗杆上，似乎是在炫耀着守卫者的武力，而这三颗首级的主人，则无声地倒在镇口冰冷的土路上，不仅被砍掉了头颅，摸走了身上的零碎玩意儿，就连衣服也被“勤俭节约”的余杭镇民剥了个精光……如此萧瑟的一幕，充分说明了战争的残酷性，让李孟手下那些虽然经过充分操练，却还没怎么见过血的菜鸟新兵，顿时不禁有了兔死狐悲之感。
而作为见惯了生死的老行伍，李孟只是轻轻摘下帽子，默哀了几秒钟，随即下令进攻部队火速列阵。在军令之下，这些原本有些松松垮垮的杂牌军，立即开始展现出他们长期经受棍棒教育所培养出来的纪律性。一时间，各位队长的口令声和长筒皮靴的踢踏声，在余杭镇外的官道上反复回荡。而赵引弓带来的工兵，也掀开了一辆辆独轮车上的油布罩，开始伺候起藏在下面的那五挺手摇式六管加特林转管枪。
李孟走上前去，轻轻拨了拨其中一具加特林转管枪的手柄，满意地看到它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显示出保养的状况不错。跟机枪相比，这种早期速射武器显得十分粗笨，不过用来应付眼下的局面，倒是已经绰绰有余——至少可以让这群不知廉耻为何物的缙绅大户们，充分感受一下“人民的铁拳”了。
另一边，当髡贼推出独轮车的一瞬间，路口的碉楼上曾经爆发了一阵骚动：大炮，这伙贼人有大炮！不过，在炮衣被掀开的那一瞬间，这阵骚乱就停止了。自认为虚惊一场的乡勇们，纷纷嘲笑这些愚蠢的贼人居然把鸟铳捆起来，想要伪装大炮来吓唬人——这碉楼光是青砖就砌了三层，区区鸟铳能打得穿么？
乡勇们的嘲笑并没有维持多久，五挺准备完毕的加特林转管枪很快就迫不及待的发出了怒吼，十三毫米口径的铅弹热烈地涌入碉堡的每一个窗口，当即就把几个倒霉蛋的头盖骨给掀飞了，红的白的溅了周遭众人一身一脸，引发了一阵又一阵刺耳的尖叫……只有“火器达人”陈家洛在第一时间就趴到了地板上，还不忘伸手按倒自己的两个侄子，嘴里更是不停地安慰着，试图让这两个被吓坏了的小家伙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枪声暂时停歇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余杭镇的乡勇们也没有预料错，方才那貌似炽烈的弹雨，只给碉楼外表留下了些许微不足道的痕迹，但却成功地击垮了这些菜鸟新丁们的心理防线。
接下来，尽管陈家洛不停地怒吼着，想要命令乡勇们放近了再打，可惜没有人能听清他在说什么。被战场血腥给吓坏了的乡勇们，好像是为了壮胆一样，把手头所有能找的火器，都歇斯底里地打了出去……鸟铳射击的白烟一时间笼罩了整个碉楼，没有人能够看清自己打中了什么。又过了一会儿，那几门早已装填完毕的虎蹲炮，也乒乒乓乓的开了火——可惜髡贼的距离实在太远，射出去的霰弹什么都没有打中。
总之，当一阵清风吹散了硝烟之后，睁大眼睛观察战果的乡勇们全都十分失望——那伙天杀的髡贼依然好端端地站在五百步外，不仅个个都安然无恙，还指着碉楼大声嘲笑起来。
紧接着，一个大约是当官的高大髡贼，挥着刀子喊了声什么，顿时又是一阵密集的弹雨袭来，把窗口那些来不及趴下的乡勇，统统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完成散热的加特林转管枪，重新又开火了。
于是，碉楼里那点儿可怜的反击火力，被轻而易举地完全压制。几个背着炸药包的工兵，趁机猫着腰跑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在预先挖好的土坑里，架起了解放战争之中的著名攻坚神器“没良心炮”——正式的学名应该是“炸药包抛射器”，其实就是一个用铁皮桶做炮管的迫击炮，在其内填充发射药后，把捆扎成圆盘形的炸药包放进去，然后点燃发射药，就能把十公斤的炸药包抛射到150-200米的距离上。这种武器口径惊人——桶有多粗，口径就有多大，巨大的炸药包产生的强烈爆炸冲击，所过之处，碉堡、人马都会被炸飞。被炸倒的敌人身上往往找不到任何伤口，却七孔流血，是震死的。故而被称作“没良心炮”。
当然，这东西的威力虽大，但缺陷也不少，首先是射程太近——不过在拿着火绳枪排队枪毙的年代，这点距离已经足够了。其次是弹道不稳定，准头不太好，不要说移动目标，就是固定目标也不一定打得中——所以赵引弓很阔气地一口气摆出了十具“没良心炮”，怎么也该把这碉楼给轰垮了。
于是，伴随着十声相继响起的巨大轰鸣，十个炸药包划出十道优美的曲线，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掉落在碉楼四周……然后继续静静地趴在那里，只有长长的导火索还在“滋滋”地闪着火花……
——跟聚集在杭州战区的绝大多数乌合之众一样，从后方拨给赵引弓庄主的工兵，似乎也是以菜鸟和笨蛋为主。这些整天背着炸药包的危险分子，多半智商有些欠费，甚至连计算导火索的燃烧时间都经常会算错，为了防止这帮不靠谱的工兵一个马虎就把自己和战友一块儿炸上天，赵引弓不得不严令他们把导火索留到了最长，而且明令禁止任何剪短导火索的危险行为。
幸好，在导火索缓慢燃烧的过程之中，碉楼上的乡勇没能作出任何反击。五挺加特林转管枪疯狂倾泻的弹雨，把任何胆敢露头的乡勇都给敲了回去。即使在加特林转管枪停火散热的间隙里，早已排列整齐的步兵方阵，也会按照军官的口令，进行三段击连射，以确保碉楼里的人没有办法出来。
然后，十个炸药包终于发出了热情的轰鸣，腾起滚滚的烟尘，把碎石、黄土轰飞得到处都是……
霎时间，手握鸟铳趴在地上的十五岁少年陈近南，顿时感到眼前一黑，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聋了，尽管身旁的族叔陈家洛用力摇着他的肩膀，嘴巴一张一合地好像在大吼着什么，但他却一句都听不清。而弟弟陈近兴则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吐着，各种恶心的秽物流成了一大片。
然而，似乎是由于炸药包落点偏离目标，没有直接在碉堡墙边爆开的缘故，即使遭遇了如此重创，这座碉楼居然还没有垮掉——“……这地主老财的堡垒还真结实！”前盐枭李孟吹了声口哨，惊讶地发现被撕开的青砖里面竟然还是实心的，填满了夯实的黄土，所以被轰垮了一面墙的碉楼依旧顽强！挺立在那里，牢牢把守着通向镇子的大路……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让工兵再打一轮没良心炮吧！把炸药包带回去太麻烦了。”
片刻之后，巨大的轰鸣再次连绵响起，这一回，余杭镇口屹立百年的坚固碉楼，终于没能再挺过去，而是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地垮塌了下来，腾起一片巨大的烟雾，而来不及逃跑的乡勇则尽数葬身于此……下一刻，李孟亲自吹响了冲锋号，挥舞着雪亮的军刀，指挥众人一起猛冲向失去保护的镇子。
……
“……当当当！髡贼！髡贼进镇啦！”
伴随着败兵的嚎哭和响亮的铜锣声，余杭镇上一时间家家闭户——最勇敢的壮丁们全都葬送在了碉楼里，当髡贼挺着刺刀冲进镇子的时候，需要收拾的已经只剩下了几个趁火打劫的好汉之流。
余杭镇上最有势力的沈陈两家，自然同样早已是大门紧闭。在保卫余杭镇的战斗之中，这两大家族出人最多，损失自然也最惨重，此时正是一派愁云惨淡：沈家大老爷哭得双眼通红，他的几个儿子都在碉楼上被贼人一锅烩了，这下眼看着就要绝后。沈家二老爷倒是运气不错，在髡贼进攻的时候，他的几个儿子正好轮换回镇子里吃饭，等赶到碉楼的时候已经败了，结果退回家里一看，竟然一个不少……此时，这几个失魂落魄的小字辈，正在用发颤的嗓音，向家里的诸位长辈描述着那些髡贼是多么的可怕。
而另一边的陈家也是差不多，在这场短促的攻防战之中死了好些人。两家的老族长都明白，这一仗是万万不能再打下去了，但若是就这么服软降了，任人家揉扁搓圆，似乎也太不甘心……怎么也得想个法子多留点体面，减轻些损失。记得以前倭寇猖獗的时候，总是会有几家当地大户帮忙通风报信、进货销赃，以此来坐地分肥，不知道这群髡贼需不需要坐地户呢？沈家老族长摸着胡须寻思道。
但作为这股“髡贼”的头目，李孟上尉可不知道这帮无耻缙绅们的脑洞大开，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往心里去——地主缙绅属于害虫一般令人讨厌的存在，这是全体穿越者关于治国的一致共识。而在具有强烈仇富心态的前盐枭李孟杨阳眼中，这帮一门心思不交税不干活还朝三暮四全无忠义的玩意儿，简直就是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典型——记得这帮子怂货在明朝覆灭之时的表现，还不如王承恩这个没卵子的太监呢！
所以，没等这两位养尊处优的老族长考虑好，到底要不要拉下脸面向这些贼人献媚，杀气腾腾的髡贼就已经包围了沈家大院和陈家大院，随即用炸药包轰开了大门和院墙，又用火帽枪和手榴弹解决了这两大家族最后的抵抗……但是再接下来，面对着血淋淋的刺刀，这两大家族的老族长居然干净利索地走了出来，还摆着架子倚老卖老地要求面见髡贼的头目，神神秘秘地说什么“有大事相商”？！！
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自然不会得到满足——诸位深受首长们熏陶，打心眼里认为“大户都该死”的穷逼“假髡”士兵们，全都对这些世家大族没有一丝好感，当即就扑上去给这两个该死的老头子一顿拳打脚踢：你这老狗都特么已经满脸的褶子了，娶的小妾居然比本大爷岁数还小！大爷我连老婆都讨不上呢！
于是，在一群“羡慕嫉妒恨”的穷逼士兵的反攻倒算之中，在女眷的哭喊声和男人们的求饶声里，曾经主宰余杭镇多年的沈陈两大家族，就这样迅速走向了灭亡——按照凤凰山庄司令部的最高指示，李孟在镇上的晒谷场组织了公审大会，先是烧了沈陈两大家族的地契和他们放高利贷的契约，以此来赢得民心。然后对沈陈两大家族的嫡系成员和俘获的乡勇首领，在甄别后分类处理：罪无可赦者原地吊死，罪行较轻者运往非洲充当苦力，至于丫鬟仆役之类的受剥削阶层，经过思想教育后作为移民转运到美洲或海南岛。
此外，他们还奉命在镇上征集生活无着的贫民和盲流，一小部分直接补充入伍，大部分前往万里之外的异域他乡殖民垦荒，其中颇用了些强制手段……拜江南妇女时常要下田的风气所赐，这一次在余杭镇上找到了不少天足的女子，让赵引弓庄主大喜过望：虽然这些女人的容貌不怎么样，但各个治下男女比例悬殊的加盟共和国，对女性人口的需要一向是无穷无尽，这可比杀光所有的缙绅大户更能刷经验出功勋……
总而言之，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整个余杭镇的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使得该镇的人地矛盾得到了极大缓解……一艘艘满载兵员和军火而来的蒸汽小火轮，又在将士们志得意满的欢送中满载着人口而去，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将钱塘江两岸搜刮得一干二净——除了余杭镇之外，江北的笕桥镇、半山镇，江南的临浦镇、义桥镇，还有其它无数历史悠久、人文荟萃的江南古镇，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浩劫。
事实上，如果换成黄石麾下那支正在宁波作战的福宁军，对待缙绅的态度可能还会稍微温和一点儿。偏偏如今主持杭州扫荡作战的几位大员，赵引弓庄主之前很是遭了一番无妄之灾，如今满脑子都是报复社会的冲动。孙阳少将又是来自万里之外的新大陆，在他的个人观感之中，恐怕就是曼哈顿岛附近的印第安酋长，都要比大明的缙绅更亲近。王秋之前在丧尸末世玩过一把核爆全球，又在中世纪欧洲位面不小心搞了一场细菌战，早已对杀人什么的没感觉了……在他们几人的带头下，同盟军对待杭州地区的占领政策变得空前严酷：任何敢于抵抗同盟军铁蹄的缙绅，都会被视作反动派而遭到残酷镇压，如果这些缙绅头上还有一个大明的功名，那就更妙了——“有关部门”的宣传教育早已把大明朝给黑的一无是处，这群反动派更是被视为铁杆人渣。在对待这些家伙的问题上，每一个小分队都得到了上级的嘱咐：“多杀人，少废话！”
按照赵引弓的看法，这些地主缙绅即将遭遇的命运只有两种：已经被挂上绞架或者即将被挂上绞架。
于是，在司令部的刻意放纵之下，钱塘江两岸各县的乡绅们一家家地都遭了血光之灾——虽然这帮人多半都是所谓的“耕读之家”，当家主事的老爷不是进士就是举人，就连退休的官宦也不在少数，只要跺一跺脚就能让浙江地面上抖三抖……但是，在让他们得到功名和富贵的大明官府，在战火中开始崩塌之后，这些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士大夫们，却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柔弱和无助。
——面对着髡贼的枪林弹雨，他们这群饱读诗书的江南士大夫，纵然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家丁护院什么的，各家自然都是有的，但多半不过是装备了棍棒，充其量也就能镇压一下抗租的穷泥腿子，对上正规军根本就是找死。至于乡勇团练呢，在嘉靖年间倭寇猖獗的时候，自然是办过不少，可之后随着戚继光平定倭患，当年的团练早已陆续解散了。如今再急火火地临时张罗，哪里还来得及？
事实上，在整个战区之内的各处乡镇，能够进行像余杭镇那样程度的激烈抵抗的，都是凤毛麟角。大多数满肚子道德文章的地主老爷们，基本都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或者举家逃进县城和府城里避难，但那也不过是晚死了几天而已——根据历史经验，穿越者完全不准备给地主阶层留下半点活路。
不过，虽然对如今发生在钱塘江两岸的浩劫乐观其成，但在有些时候，各个扫荡分队的破坏力还是远远超出了预料。比如说，在这一天的凤凰山上，望着山那边升起的滚滚黑烟，王秋顿时不禁有些发愣。
“……那个方向……似乎是灵隐寺啊？”判断了一下黑烟腾起的方位之后，王秋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发，“……之前似乎已经跟他们提醒过，那些日本基督徒对待信仰都狂热得很，尤其喜欢拆佛寺盖教堂，还经常砸坏珍贵的佛像，所以最好不要让他们去攻打寺庙吗？不行，我得打个电话问一问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王秋终于通过电话得到了答复——根据他之前的一再嘱咐，凤凰山庄司令部确实没有让任何一拨日本基督徒浪人去攻打灵隐寺，而是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一支臭名昭著的非洲捕奴队……

第一百二十二章 火烧灵隐寺
灵隐寺始建于东晋咸和元年（公元326年），地处杭州西湖以西，背靠北高峰，面朝飞来峰，号称杭州第一古刹。其开山祖师为印度僧人慧理和尚。后来又得到南朝梁武帝的赐田并扩建，规模粗具，香火渐盛。五代时期，吴越王钱弘仿曾扩建灵隐寺为九楼、十八阁、七十二殿。一时间僧众三千之多，常有异邦僧侣前来取经。到了宋宁宗嘉定年间，灵隐寺已经被誉为江南禅宗“五山”之一，杭州、嘉兴两地一万三千亩良田皆为其庙产。到了明朝，洪武帝朱元璋也曾把灵隐寺住持召来南京说法，亲封他为“十大高僧”之一，授以金褴袈裟……可见这座寺院在东南堪称是地位崇高、荣宠不绝。
以自然环境而论，灵隐寺的四周山脉连绵，群山起伏，以风光秀美而著称。香客们入寺的道路上，沿途满眼都是郁郁葱葱的杉树林。在苍翠的古木和潺潺的溪流之间，造型典雅的庙宇依山而立，与周边环境完美和谐地融为一体，于参天大树的环绕中，一边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禅意，一边迎接着世人的顶礼膜拜。
然而，这一切令人流连忘返的优美景致，此刻都在炽热的火焰之中，化作了飘散的缕缕青烟。
当待在凤凰山上的王秋等人发觉情况不对，匆匆带队赶来的时候，已经只能对着一片烟雾萦绕、烈火熊熊的残墙断壁，以及被浓烟熏黑、火焰烧裂的浮雕板、石佛像和呼呼发烫的青铜香炉，目光呆滞地愣神。
——在凶名昭著的捕奴队面前，宏伟奢华的灵隐寺就如同鲜嫩的羊羔一般可口。
此刻的灵隐寺外，正是一派星罗棋布的篝火连营。一撮撮黄色的火焰，在佛教经卷和佛像残片之间跳动，发出阵阵脆响，火星四溅，与烈焰冲天的寺院交相辉映，充分显示出了这个烽火乱世的残酷景象。
在王秋他们赶来的时候，整座寺院都早已被烧成了特大号的火把，而那些侥幸没死的和尚，也被捕奴队员很熟练地捆成长长几串，垂头丧气地瘫倒在路边。那些浑身血腥的白人强盗和黑人奴兵们，在寺庙里肆意抢掠了一整天之后，又意犹未尽地将各种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香案神龛劈碎，和那些看不上眼的书册经卷一起丢进篝火，然后围着火堆谈笑、放歌，顺便清点这一天劫掠的收获，享用刚抢来的酒食与女人。
王秋刚刚走到浓烟冲天的灵隐寺外，就在一棵大树下看到一名醉眼朦胧的红头发独眼龙海盗，左手搂着一个衣衫褴褛、满面泪痕的年轻姑娘，右手将小酒坛里的黄酒往嘴里灌。旁边还有人在转着一个小小的烤架，上面串着金黄酥脆的烤鸡，肥美的油水临空滴落，溅在火红的木片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另一个已经醉醺醺的黑人捕奴队员，则炫耀似地在脖子上挂着十几串珍珠、水晶和金银材质的念珠，浑身披着好几件光彩夺目的丝绸袈裟，高声夸耀着自己的收获。附近几个围着火堆纵酒享乐的捕奴队员们，见状纷纷附和着叫喊起来，接着又一波接一波地传递到更远的地方，激起一片乱哄哄的巨大声浪。
看着这副群魔乱舞的场面，匆匆赶来的王秋、孙阳和赵引弓庄主，都只能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
“……灵隐寺这下恐怕是彻底完了，杭州从此少了一处风景点……接下来该怎么处置？”王秋问道。
“……还能怎么处置？自然是当做没看见喽！嗯，还有就是让他们按照纪律缴纳战利品和俘虏……”
孙阳少将无奈地耸了耸肩，“……别忘了，这种霸占着上万亩田地的大寺院，跟地主缙绅一样，都是我们的敌人！属于不事生产的社会寄生虫，以及必须铲除的对象！我总不能因为这些杂牌部队对待敌人太残酷，而责备甚至处罚自己人吧！如果换成那些比较野蛮的印第安勇士，或许还要把这些和尚给剥了皮呢！当然，在结束杭州战事之后，我会尽快把这些外族雇佣兵调走，改由汉人士兵常驻维持治安的……”
“……可是……这火烧灵隐寺……”王秋眼神复杂地望着染红了山林的火光，“……感觉真是别扭！”
“……小王同志，你其实不必太过于惋惜，虽然杭州灵隐寺号称千年古刹，但眼下的这座灵隐寺，实际上盖起来还没多少年头，甚至还不如人民大会堂的历史悠久呢！烧了也就烧了吧！”
常驻杭州多年，对本地人文风土很有研究的赵引公，也附和着对王秋如此劝解说。
按照他的说法，眼下被烧掉的灵隐寺，跟当初立寺之时早已不是一回事了。早在晚唐时期，灵隐寺就因为唐武宗废佛的“会昌法难”，而被朝廷勒令废寺过一次。之后在五代时期，灵隐寺才被吴越国恢复起来。接下来，在元末农民战争年间，整座灵隐寺又陷入兵戈之中，被烧了个精光。直到朱元璋统治的洪武年间，灵隐寺才再次重建起来。可是到了上个世纪的隆庆三年（1569年），灵隐寺全寺第三次彻底毁于雷击造成的火灾，僧人逃散一空。之后，这座寺院以废墟状态存在了二十年，直到万历年间才有信众募集到了善款，重修成功。所以即使是寺内最古老的殿宇，迄今也不过落成了四十年左右，谈不上有多古老。
更重要的是——“……即使没有咱们带来的这场兵灾，按照原本的历史，到了崇祯十三年（1640年）的时候，灵隐寺也将会又一次遭遇大火，全寺第四次被烧光，直到清朝才重新建设起来。我们在现代世界看到的杭州灵隐寺，其实都是清代的古建筑——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这座灵隐寺在明末都是注定要烧掉的，咱们提前几年把它烧光了，也是顺应历史潮流嘛……”
听了赵引弓的劝解之后，王秋也就变得心平气和起来——其实他也对那些秃驴们毫无半点好感，只是愤懑于自己在原时空喜欢的风景名胜被粗暴地毁灭，口不择言地说了些气话而已。
另一边，在得知几位“大老板”驾到之后，刚刚捣毁了灵隐寺的那支非洲捕奴队，也很有眼色地由队长带队过来迎接，同时奉上了战利品清单一份。王秋接过清单草草一翻，上面除了登记着一些铜钱银两，以及金佛玉佛铜香炉之类的法器之外，居然还有五十多个女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么多女人，居然是从庙里搜出来的？如今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居然还有女施主敢来上香？”
“……哪儿是什么女施主啊，多半都是灵隐寺里那些秃驴们私下养的粉头！”
身为半个地主的赵引弓撇了撇嘴说道，“……或者是被绑了来抵租子的佃户家老婆……”
赵庄主的话音未落，就听到不远处一阵吵嚷声，然后便有一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粗汉子被扭送过来。经过审问，这家伙自称是附近村里的农民，由于年成不好，欠了灵隐寺和尚的租子，被强行绑走了老婆，刚出生的儿子也因为没人喂奶而饿死了。他现在无亲无故，家里没有一文钱、一粒米，所以想要投奔诸位“短毛大王”讨个活路，同时恳求各位打破了灵隐寺的“短毛大王”们让他夫妻团圆……
——于是，看着两个又黑又丑、浑身脏乱的人儿，在灵隐寺燃烧的火光中哭泣着抱在一起，王秋心中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然后，他就突然感觉到某种东西落在了衣服和帽子上。
王秋起初以为是随风飘过来的灰烬，但从火场飘来的飞灰绝对不会这么冷。
下一刻，当王秋仰头望向天空的时候，他就全都明白了。
雪，天上纷纷扬扬飘下来的是雪。
雪花静静地飘啊飘，其中一些飘到他的脸上融化，让王秋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被结成霜。
这场雪来得很突然，而且下得很大，几乎是眨眼之间，西湖畔的旷野间就已经被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洁白地毯，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厚。身旁这场焚烧古寺的烈火，也在这场鹅毛大雪之中迅速熄灭。
——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迫使“髡贼”暂时停止了军事行动，也让杭州得到了喘息之机……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雪中的短暂休战
崇祯六年二月初，杭州，凤凰山庄，华盟远征军江南战场指挥部
铅灰色的苍穹之下，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已经下了七天，纵然是白日之际，天色依旧晦暗如黄昏。
寒风料峭之中，凤凰山上的冰雪皑皑如云，山路上也到处都是碎琼乱玉般的积冰，一脚踩上去咯咯直响。凤凰山庄的庭院里，积雪已经深达膝盖，而在四季常青的山间树林里，雪花堆在树下，积得更深。
在这种冰冷白魔法的影响下，很多年轻活泼的士兵又都重新变回了孩子，他们在山林间，在院子里到处打雪仗，闹成一团。而更多的人则是一边在屋子里看着大雪纷飞，一边裹着军大衣烤火和休息。
“……过去总是听人说，江南这边是人间天堂，到处都是一派富庶繁华。现在看看也不过如此……”
在凤凰山脚下，钱塘江畔的军官宿舍里，几个裹着大衣的尉官每人端着一个空碗，缩在熊熊燃烧的壁炉旁边随口闲聊，一边烤火取暖，一边烧着开水，旁边的地板上还放着几个罐头和半箱速食泡面。
“……虽然这地方出产的丝绸是挺漂亮，但跟首长们的印花棉布相比，感觉也没好上太多。浙江的茶叶喝起来，跟福建的茶叶似乎也没啥两样。江南这边能搞到的瓷器，在临高的市面上一样都有。更糟糕的是，这地方的冬天真是太冷了，每天晚上都把我给活活冻醒，我的两只手上居然都生了冻疮！听说在这座城市的北面还住着几千万人，真不知那些家伙在冬天究竟是怎么过的日子……”
脸上画着黑纹的黎族山地步兵连指挥官阵焕上尉，一边微微打颤地如此嘀咕着，一边从油纸包里拆出方便面饼，放进一只碗里，撒上酱料、调味粉和脱水菜肉，再提起铁水壶，倒入开水，又将一个牛肉罐头打开，放了些罐头肉进去，然后就算着时间，准备美美地享受一顿香辣牛肉面来打牙祭。
——虽然在北方的游牧民族眼中，江南之地已是无限的温暖与美好。但对于海南岛上的热带居民来说，号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锦绣江南，给他们的最深刻印象居然是“活活冻死人的严寒炼狱”！
“……这点小雪就受不了啦？真没出息，我之前跟着黄大帅征战辽东的时候，眼下这天气都算春天了！”
一名来自福宁军的刀疤脸中尉如此嘲笑道，“……那辽东鞑子女人的屁股可是比冰雪还要冷……”
接下来，这位刀疤脸中尉又喋喋不休地吹嘘了不少在辽东爬冰卧雪的往事，但其他几位军官都没心思听下去——因为时间到了，方便面已经泡好了。众人一个个都急不可耐地打开了自己的面碗。
一股浓烈扑鼻的红油麻辣味儿，配合着牛肉的香气扑面而来，顿时让刚刚在值夜班时被冻坏了的阵焕上尉胃口大开，只见他当即就拿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到嘴里……然后就被烫得吐着舌头跳了起来。
“……呼呼呼！太烫了！该死的！这个太烫了！”
张开嘴巴跑到外头的雪地里，狠狠地吸了两口冷气之后，他总算是觉得好了些，这才回到了屋子里。
“……谁让你这么着急的？告诉你，这个时候应该这样办。”
刀疤脸中尉鄙视地看了看这个满脸黑纹的“山里蛮人”，然后走出屋子，从地上抓了一把干净的白雪回来，直接撒到面汤里，然后就端起碗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同时用筷子拨拉着面条和牛肉往嘴里送。
其他人见状，纷纷有样学样，往面碗里撒了把雪（讲卫生的好孩子请勿模仿），摸起来感觉不烫嘴了，便“咕嘟咕嘟”地将一碗加了大量红椒油、辣椒胡椒、生姜、大葱的方便面汤灌进肚子……这么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吃下去，每个人的头上都冒出了一丝汗渍，原本被冻得难受的肠胃和手脚，也开始觉得发热了。
——最近这几个月的冬季作战之中，海南岛后勤部门新推出的川味香辣方便面，因为只要带上一个粗碗烧一些开水，就能在条件简陋的前线快速解决用餐和取暖问题，故而在各路作战部队里广受欢迎。
“……嗨，这面条虽然分量少了点，但感觉还不错。遇到大冬天不管在哪里，只要有热水就随时能弄到热饭吃。”将一碗加了罐头牛肉的方便面呼噜呼噜吃下肚之后，那位刀疤脸中尉抹了抹嘴巴，由衷地叹息说，“……当年在辽东的时候，要是也有这样方便的热汤面吃就好了，那样就不会让人觉得那么难熬了。”
正在这时，另一位换班回来的原福宁军上尉推门进来，听着那个刀疤脸的话，不由得有些奇怪，“……辽东？这可真是怪了，你不是天启七年才在霞浦投到黄大帅麾下的么？什么时候到辽东打过仗？！”
“……呃……之前是和你们开玩笑的，哈哈~诶？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喂喂，打人也别打脸啊……”
……
最近这几天里，虽然因为杭州地区持续大雪的缘故，这些不太适应寒冷季节作战的盟军杂牌部队都被迫缩回了凤凰山庄，暂时停止了对杭州周边郊野的扫荡，但此时的全军上下，依然弥漫着对敌人的轻蔑：截止到目前为止，盟军登陆部队仅仅付出了五十多人战死，四百多人负伤，其中不少还是非战斗减员的轻微代价，就成功消灭了超过五千名“非正规军”，搜集了三万移民——期间自然是使用了很多暴力手段。
而所谓的明帝国正规军，据说一直老老实实地缩在杭州的城墙内，迄今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踪影——事实上，很多官兵都怀疑是否真的有这么一支敌人的正规军存在，还是已经被那票文官全数吃了空饷？
如此一来，出于对敌方战斗力的蔑视和对己方兵力的珍惜，孙阳少将和赵引弓庄主最终作出了停止扫荡作战，将全部兵力收缩到凤凰山的决断——大雪天气里的地面交通不便，再让士兵出去扫荡各处乡镇的话，很可能会发生大规模的非战斗减员。如果让他们分散开驻守在各个村落，因为难以互相支援的缘故，又有遭到暗算，被敌人各个击破的危险。所以倒不如全军收缩回凤凰山庄，等待雪停之后再作计较。
对此，作为局外人的王秋曾经提出过异议，认为这样就等于是主动解除了对杭州城的围困，有可能会让杭州城内外的缙绅富户趁机逃走，不利于继续搜集人口。但孙阳少将和赵引弓庄主都表示这根本无所谓——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下属的各个加盟共和国政府，最近都通过卫星通信系统，向各条战线上大肆搜集人口的前沿部队发来了紧急叫停的通讯，声称近期引进它们国内的明朝移民实在太多，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消化能力。虽然粮食供应暂时还很充裕，但在新移民的教育和管理上都出现了人手不足的问题。
尤其是最新一批用武力从浙江征集到的移民，因为没有经历过逃荒当流民的惨痛生涯，相对来说比较“娇生惯养”，不如北方流民那么容易满足，所以骚动得特别厉害，尤其让各个加盟共和国诟病不已。
因此，江南攻略部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会暂时停止搜集人口。最多只会在攻破杭州之后设法搞一批相貌上乘的年轻女性，用于满足后方某些人对“江南美女”的渴望与幻想……
既然不再需要搜集人口，暂时又不是以永久占领江南疆土为目的——这块人口稠密、民情复杂的地盘，同样超出了华盟目前的消化能力，那么孙阳少将和赵庄主的任务只剩下了一个，就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攻破杭州城，作为对南京朝廷的最严厉警告和惩戒，然后争取跟对方达成一项有利于己方的不平等条约。
这样一来的话，盟军既不太看得上城里的财富，又暂时不再需要这片土地上的人口，那么杭州城内的缙绅趁机逃走了多少，又有什么关系呢？假如逃走的人多了，还能减弱杭州城在未来攻防战之中的抵抗力度呢！另一边，如果南京的明军大举发兵救援杭州的话，从侦察卫星的照片上肯定能看出来的。
总之，既然现在完全不必担心明廷的增兵救援，也不用牵挂城中富户逃亡，又何必冒着每天大量冻伤和迷路的非战斗减员，硬是把部队撒开来，保持对杭州城的封锁呢？
于是，就在“澳洲髡贼”的漫不经心之中，一群来自南京的“忠贞义士”，悄悄靠近了杭州城……
……
北风呼啸的冬日大运河上，一艘其貌不扬的漕船，正在飘洒着漫天雪花的河面中央缓缓行驶。
光线昏暗、随波摇晃的船舱内，大名鼎鼎的复社骨干，天下第一流的富贵纨绔张岱张宗子，还有几个士人打扮的年轻书生，此刻都人手捧着一本近年来的“畅销书”《髡事指录》，满脸的忧虑和愁苦之色。
距离秦淮河上的欢宴不足一个月，昔日里风流倜傥，面如美玉的张岱公子，赫然已是憔悴了不少。
——他们这一行人，就是南京朝廷给杭州派来的第一批“援兵”……
前几天，当“澳洲髡贼”大举入寇杭州，还有福建叛将黄石亲自率兵偷袭宁波的消息一齐传到南京之后，立刻就在刚刚成立不到一个月的永和帝小朝廷内部，引起了一场好似山崩海啸一般的大地震。
要知道，如今的南京永和帝朝廷，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江南小朝廷。因为南京朝廷冒天下之大不韪，擅自废帝和拥立新帝的缘故，迄今尚未得到天下大多数行省的承认，实际版图不过南直隶和浙江两省。
而且，目前南直隶的江北地区，除了几个沿江重镇之外，基本都被闻香教起义军盘踞，南京朝廷能够有效统治的地盘，不过是后世的苏南、皖南和浙江这一小片地方，再加上长江北岸寥寥几座尚未陷落的港口城市而已而已，虽然都是中国的精华之地，但只有十几万平方公里的面积，着实有些可怜。
更要命的是，就在这么一小片实际疆土的四周，依然是强敌环饲——江北的闻香教妖人就不用说了，南直隶的绝大多数精锐兵马，跟他们从去年夏天一直打到现在都没停；西面的湖广和江西虽然没有多少驻军，但北面丢了京师的废帝崇祯，正在一路搜集兵马逐渐南下，一旦让崇祯帝带兵入主襄阳或武昌，以湖广之粮米供养北方之强兵，然后竖起讨逆的旌旗顺流东下，那么南京朝廷马上就要面临一场生死危机！
此外，南方的福建总兵黄石所部福宁军，自从去年被逼反以来，也一直在浙江南部的崇山峻岭之间，跟浙江巡抚率领的兵马对峙……原本就已是八方冒烟、四面吃紧的窘迫之态，如今又被海上来的“澳洲髡贼”，联合叛将黄石往腰眼上狠狠地捅了一刀——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因此，在得知了大股凶悍髡贼自海上直入钱塘江，浙江全省摇摇欲坠的噩耗之后，南京朝堂和士林一时间轰然大哗，先是大骂浙江巡抚御敌无能，居然非但没能讨平福建叛逆，还闹得省府杭州都快丢了。然后回忆起崇祯四年的往事，又一个个掉过头来痛骂东林魁首钱谦益莽撞误国——都是这个老东西当初脑子抽筋、没事找事，不但硬要去招惹原本安分做生意的髡贼，还逼反了之前马马虎虎也算老实的福宁军，挑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东南战火却没法收拾，当真是害国害民到了极点……
因为被一干年轻士子整天骂得狗血喷头，倒霉的钱谦益已经连续好几天不敢出门去上朝了。
然而，骂人固然容易，可如何退敌却是一桩难事——此刻的南京小朝廷哪里拿得出援兵来？
眼下这年头，江南早已是文恬武嬉、军备腐朽崩坏至极。整个南直隶仅有的一万多野战部队，目前全都被闻香教乱军给牢牢钉在扬州一线，根本挪腾不得，否则整个江北就再也没有朝廷的立足之地了。
虽说闻香教妖人在经历了去年大半年的狂飙猛进之后，如今已经后力不足，开始渐渐有了些颓势——据报这些妖人最近在扬州战场上屡屡受挫，其内部更是爆发了好几次火并与内讧。但南京和扬州毕竟只有一江之隔，谁知道若是朝廷主动撤走扬州兵马的话，这些妖人会不会再次团结起来大举南下渡江？
那样一来的话，江南这个天下缙绅们最后的安乐窝，恐怕也要经历一场天塌地陷的浩劫了。
因此，在经过朝堂上的一番争吵和互相喷口水之后，诸位大臣们终于达成了一致共识，鉴于南京目前面临的沉重军事压力，对于杭州知府的紧急求援，朝廷只能以精神援助为主，物质援助为辅，具体来说就是给杭州官府慷慨地颁发一堆嘉奖令，激励地方官绅竭力抵抗。同时命令正在浙南边境的浙江巡抚，火速率军从温州撤退，回防省府杭州——贼人的坚船利炮确实是难以对付，面对大海的宁波如果实在守不住的话，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钱塘江以北的杭嘉湖平原精华地区，却是万万不能有失的。
除此之外，病急乱投医的南京朝廷，还脑洞大开地在市井之间张榜招募“忠贞义士”，想要募集一批满腔热血的青年士子，到杭州去发动百姓，进行抗战……只是榜文悬挂了三天，依然没有几个人来应募：既没有赏金，也不给提拔，有哪个傻瓜愿意去被贼人围攻的杭州这等险地去送死啊？
然而，面对髡贼的大举来袭，别人可以退缩，张岱这个复社名士和著名纨绔却万万退不得——他的家族、宅邸和田庄产业，绝大多数都在杭州和绍兴一带。髡贼一来，势必会玉石俱焚……于是，在南京四处活动求援无果之后，无法放弃家族责任感的张岱，只得在复社同仁的安慰和怜悯之下，约上了几个相熟的杭州士子，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气势，雇了一条漕船踏上了返乡之路。
然而，虽然凭着一腔责任感和使命感，决心要“捐躯赴国难”，但具体到了杭州之后能够做些什么，张岱却是连他自己也心中无数——毫不客气地说，虽然他四书五经读得不错，琴棋字画也很精通，写的文章更是能被选入后世的语文课本，对大明朝廷的政坛斗争也参与得有声有色……偏偏对战争没有半点认识！
——几百年来，江南的士人一直全力供子弟读书，学习诗词礼法、圣人经典。因为只要有子弟考得功名，家族的安全就有了保障，就不会被官府欺负，不会被栽赃陷害，还可以反过来欺负和陷害那些没功名的人。正是因为这些巨大的好处，所以在江南士大夫的心目中，读圣贤书是唯一的正经事，只有把圣贤书读好，才是有出息、有家族责任感的“栋梁之才”。家族的安全和延续也完全寄托在这些子弟身上。就算不能考取功名，只要在士林中有着良好的名声，官府多半也会给一点面子，真要遇到事也不会找不到门路。
退一万步说，即使在那种烽火连天的战乱年代里，各路军队为了避免遭到太激烈的抵抗，以及迅速获得对城市和乡村的征税能力，在胜局已定之后，一般也都会对本地的缙绅和胥吏好言相待。
——明朝中叶肆虐一时的倭寇之患，其实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外来入侵，绝大多数的倭寇首领和七成以上的倭寇成员都是中国人，日本人不过是充当了精锐打手而已，实质上乃是闽浙各个海商/海盗集团的混战。于是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怪现象……一方面倭寇到处劫掠百姓，让民间苦不堪言，一方面沿海各地的缙绅地主，又跟倭寇普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合作走私做生意，清剿倭寇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
鉴于这样的社会氛围，江南的士大夫之中，虽然有不少夸夸其谈、好言兵事的“兵法家”，也有一些认真读过兵书的，但要论真正上阵厮杀、浴血挣命的猛士，却是连一个都难找——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
而且，以明末发展到登峰造极的“文贵武贱”之风，如果有哪个愣头青真的“自甘下贱”去带兵的话，恐怕非但得不到赞赏，还会遭到整个家族的鄙视和耻笑，甚至连书院同年们都有可能会与他绝交……
“……不过现在的世道不是这样了，三百年来的规矩全都被打破了。即使是有功名在身，即使在士林中享有盛誉，那澳洲髡贼也是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比当年的倭寇还要不知规矩！如果我们不能奋起反抗的话，仅靠科举得来的功名，是保不住我们的族人和产业的。束手就擒的唯一下场就是全族覆亡！”
回忆起刚刚在苏州、嘉兴遇到的几个逃难乡绅，对澳洲髡贼各种“残酷暴行”的凄惨哭诉，张岱不由得感到心情更加沉重——之前的几年里，作为一个喜好新奇玩意儿的纨绔子弟，张岱一直对澳洲人生产制造的各种东西抱有极大的好感。但现在，这些心灵手巧、能够做出许多好东西的澳洲人，却变成了杀人如麻、无恶不作的凶残髡贼，实在是让张岱的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仿佛有种“萌物变成猛兽”的诡异落差感：虽然从前年开始，他就参与了东林党挑起东南战火的全过程，也跟着撰文叱骂了很多髡贼的罪状。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依然只是把这些短发异人当成了一群精通杂学的工匠而已。
不过，无论心中的感觉多么别扭，但张岱还是非常清楚，随着这样一场浩大兵灾的爆发，凭着这些贼人毫不礼敬士绅的凶恶作风，如今自己的家族已是大祸临头，无论是万贯家财还是朝廷的功名都挽回不了局面，唯一有效的对策就是找出髡贼的破绽，像昔日的戚继光平倭那样，把髡贼再次赶到海里去！
然而，尽管他和同行的士子们这些天里整日都在钻研《髡事指录》，依然是完全不得要领，拿不出什么平贼妙策……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对面座位上，唯一没穿儒服而是穿着粗布短衣的黝黑汉子，而对方也会意地点头一笑，“……张公子不必过虑，您府上乃是世代积善之家，必能逢凶化吉……”
“……但愿吧！蒙你吉言了！”张岱苦笑一声，这位据说是琼州人士的苟循礼，在张岱少爷看来是个神奇的人物，明明年纪轻轻，但是人情世故无一不通无一不晓，对髡贼的了解更是远在众人之上——此人自称是跟髡贼有着破家灭门之仇，天启七年髡贼初次现身于临高之时，就攻破了临高的苟家庄，屠灭了苟氏满门，逼得他被迫亡命江湖，从此发誓要与髡贼不死不休。接下来，此人曾经投身军旅，给广东巡抚王德尊发动的讨髡之战出谋划策，也曾在琼州和安南纠集“义兵”（其实是土匪），多次与髡贼交锋，可惜髡贼实在势大，使得苟义士复仇的愿望日渐渺茫，但他依然百折不挠，一直在留心收集敌情，伺机讨贼。
前年，这个苟循礼不知怎么地流落到江南，在钱谦益的家里当上了门客。半辈子从来没去过岭南的钱谦益，之所以会注意到琼州髡贼的威胁，很大程度上似乎也是因为此人的危言耸听……
如今浙江遭遇了滔天大祸，髡贼舰队深入钱江、横扫杭州，忧心家室的张岱率众慷慨奔赴战场，身为“罪魁祸首”之一的钱谦益，顿时遭到千夫所指，而他自己心中也很是过意不去，偏偏又不敢以身犯险，一起跑到杭州来面对枪林弹雨，于是就把这个苟循礼给塞了过来，说是可以参考他对髡贼的经验与见闻。
对于眼前的这个家伙，张岱的观感很复杂，一方面在心中暗恨此人居然为一己之私，挑唆牧斋公（钱谦益）发动江南士林贸然与髡贼为敌，给江南地面上惹来了这么一场滔天大祸。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借重于苟循礼对髡贼的了解认识，还有他过去几次与髡贼交手都能全身而退的丰富经验……
总之，就在张岱的纠结与忧虑之中，他们乘坐的漕船距离杭州越来越近——幸运的是，此时的孙阳少将已经完全放弃了对运河的封锁，把全军撤回了凤凰山庄避寒，没有人会来拦截这艘毫无武装的小船。
与此同时的杭州城内，刘梦谦知府同样也在利用着这场大雪带来的短暂间隙，苦苦思索着平髡之策……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平髡之策（上）
大雪纷飞之中，杭州城内一派银装素裹。但整日死死紧闭的城门，让杭州市民无法再像往日那样观赏西湖雪景，而日渐紧迫的战争氛围，更是让每个人都对游山玩水彻底失去了兴致。
自从髡贼从海上大举入寇以来，杭州知府刘梦谦一直采用缩头乌龟战术，紧闭城门绝不出击。
这种做法固然让他避免了亲冒矢石的危险，但也导致了杭州城外同样人烟稠密的广袤郊野，一时间完全成了髡贼们肆意往来杀伐的狩猎场，在过去的日子里被蹂躏得够呛。所以最近这几天，刘知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在髡贼结束了对城池的包围之后，各县雪片一样飞来的塘报文书堆满了他的桌案，还有一堆家破人亡的秀才举人，进城来向他这个父母官哭诉求报仇：明末江南水乡的文风颇盛，即使是乡下地主，多半也有举人或秀才的功名，按照大明的体制就是有着一定的政治地位，理应受人敬仰和尊重。
偏偏这伙髡贼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对待卑贱草民倒是马马虎虎还算客气，对待缙绅士子却是堪称暴虐，动不动就抄家灭门，根本没把那些“诗礼传家”的名门大族放在眼里，所过之处的缙绅大户无一幸免，连退休的老尚书都杀了一个——你们这些愚蠢无知的贼人啊，难道就不懂得“刑不上大夫”的道理吗？
总之，刘梦谦知府非常清楚，在一下子死了那么多身负朝廷功名的名门缙绅之后，作为杭州的父母官和这场战事的第一责任人，他的处境已经非常之危险，如果再不想办法做点什么的话，等到浙江巡抚回来或者朝廷追责，不光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势必难保，甚至就连自己的这颗脑袋也有点儿玄了……然而，不想把缩头乌龟当成死乌龟的刘知府思考了半天，依然想不出一个好的对策，最后决定集思广益，借用众人之智，广邀全城读书人前来献计献策，希望能够在保住杭州城的同时，还要给髡贼一个狠狠的教训！
嗯？为什么只邀请读书的士人？当然是因为读书人有见识，而且堂堂朝廷命官，怎好与贩夫走卒为伍？
于是，知府衙门的大堂上一时间人声鼎沸，各路穷酸秀才、落魄文人们都出现在了这次平髡大会上——那些大富大贵之家的士人，眼看着贼势如此浩大难敌，如今都在趁着这些天髡贼停止围城的空隙，顶着大雪拖儿带女地出城，往北面湖州、嘉兴一带逃亡避难。只有没盘缠的穷书生，才来衙门凑这个热闹。
虽然时局紧迫，但刘梦谦知府还是不忘摆谱，直到绝大多数与会者都喝完了第二杯茶的时候，才施施然现身。一众等得望眼欲穿的监生、秀才、举人和老童生，赶紧上前见礼，待到众人礼毕坐定后。刘大人先是不紧不慢的用热毛巾擦过手脸，又咂了一口下人送上来的龙井茶，这才悠悠地开了腔：
“……诸位，这海外髡贼僭称宋室后裔，在闽粤之地勾结奸佞、残害忠良的事迹，各位之前应该也有所耳闻。时至今日，这群跳梁小丑竟然丧心病狂，窜犯到了这江南首善之地！自古汉贼不两立，可叹眼下的杭州城外，不知有多少大明的忠臣义士，因为恶了髡贼而家破人亡啊。若不是为了这杭州城中百姓的安危着想，本官早已亲自领兵出城，去会一会这群恶贼了！但眼下守住这杭州城才是第一要务。为了避免这一城生灵涂炭，还请在座各位不吝献计献策。若真能打退髡贼，本官自当保举在座各位一个出身。”
刘梦谦知府的这一番话里面，既有大义又有私利，成功刺激了诸位落魄文人们的功利之心。于是当即就有一个颤悠悠的苍老嗓音响了起来：“……府尊大人！咳咳！髡贼远道而来，无非为掳掠财物人口，学生以为只要选拔数十名敢战悍勇之士，混入乡民之中，俟得机会行刺斩杀贼酋，咳咳！贼势必退啊！”
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伛偻的老举人，率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下巴上的几缕白胡子都跟着一抖一抖的……仿佛只要刘知府一声令下，这个七十多的老酸子就要亲自揣上利刃，出阵退敌似的。
受到这位老前辈的激励，在场的诸位书生也纷纷开口出谋划策，你一言我一语地出了不少主意，可惜多半是从《水浒》和《三国》之中获得的灵感，虽说什么刺杀、离间、诈降和美人计样样都有，但却基本都是想当然，严重缺乏可操作性……故而刘梦谦知府起先还听得兴致勃勃，但很快就越听越皱眉头了。
——开城门诈降？还要自己这个知府亲自去敌营为质？不管最终能否退敌，这不是让咱送死么？
——摆空城计？可众人皆知髡贼粗鄙无文，不知诗书，万一直接冲进城里来了怎么办？
——刺杀贼酋？在万军之中斩杀贼首哪有这般容易？在杭州城里能找到那么厉害的刺客么？
——离间计？眼下大家对城外这股髡贼兵马的内情一无所知，想要搞离间计也无从着手啊！
——草船借箭？喂喂，人家髡贼哪儿来的弓箭啊？那可都是鸟铳和大炮！区区草船如何接得住？
就在刘梦谦知府越来越怀疑开这个“平髡大会”是否有必要的时候，终于有个人的说辞让他眼神一亮：
“……府尊大人，各位前辈，关于究竟拿什么计策去讨伐城外的髡贼，这个大可以从长计议。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等在与髡贼斗智斗勇之前，势必要弄清楚这些海外巨寇的底细，才好应地制宜，有所针对……学生不才，近年来也有心于国家大事，一直留意打探髡贼内情，搜集摘抄髡贼书籍，历时一年有余，汇总而成《平髡纪要》一册，今日特此呈上，还请府尊大人一览……”
这位名叫高玄的秀才，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半旧直裰，可见家境不甚宽裕，但神情却是异常的淡定自若，只见他淡淡一笑，当下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刘知府。
这一招可谓是出奇制胜，当即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虽然刚才胡乱出主意的人很多，读过《髡事指录》的人也不少，但能够把心中设想的平髡方略，系统性地整理成一份文稿的，除了高玄这个穷酸秀才之外就当真是绝无仅有。而刘知府也不含糊，当下就接过这本《平髡纪要》，摇头晃脑的读了起来，读到不明之处，还会很客气地跟高玄询问两句，仿佛对此人十分赏识似的……这一下子，原本其貌不扬的高玄，就瞬间成了众目睽睽的焦点，那一道道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炽热目光，几乎都快要把他给点着了！
而深受众人瞩目的高玄，在听了几句阿谀奉承之后，也是一脸飘飘然的得意模样，自以为已经踏上了成功之路，即将平步青云……于是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魂游天外的状态，仿佛看到了之前总是瞧不起他的岳父终于对自己刮目相看，而那个曾经对他满脸嫌弃的大舅子规规矩矩地跪在他面前，向他请安问好……
……
这位在“平髡大会”上大出风头的高玄高秀才，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得了个秀才的功名，可以算是年轻有为，但是家里实在是穷得紧——跟这年头的很多读书人一样，高玄没有工作，全靠吃祖产度日。早些年家中还有些薄产，日子还能将就，他一个劲的读书和结交师友，为的就是能够进学中举，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高玄的父母突然相继去世，偏偏在父母离世之前，他又娶了妻子……连番不断的红白大事，把高家最后的家底消耗得一干二净。最后只剩了一间祖上传下来的破房子和些许破旧家什，堪称是家徒四壁。
到了去年的时候，高玄家里的柴米油盐，已经多半要靠岳父来接济了——高玄的秀才娘子是个平民小户家的女儿，老子是沿街卖酒的，因为觉得和读书人结亲有面子才把女儿嫁给了他这个穷秀才。不想高玄这个秀才女婿因为要给父母守孝，迟迟不能去考举人，即使考了也未必一次就能中举，结果夫妇俩反而要靠岳父来养活……于是在岳父的白眼和大舅子的冷言冷语面前，高玄总是很憋屈地抬不起头来。
在这种万事皆哀的郁闷氛围之中，“岭南缙绅”赵引弓在杭州开设的完璧书坊，就成了高玄消磨时间，逃避现实的一个好去处——为了在杭州打出足够的知名度，给自己这个外来户“养望”，赵引弓在开办完璧书坊的时候，实行免费借阅的策略，对那些穷秀才、穷童生在书坊里面白看书的事情不但不干涉，还有茶水供应，以求谋得士林之中的美誉：这年头没有点名气，得不到官府和缙绅的庇护，想干什么事情都是很难的……结果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在全杭州都鼎鼎有名的文化沙龙，尤其让那些穷书生们心生向往。
于是，心情苦闷又闲来无事的秀才公高玄，就在几个同样落魄的书生朋友的介绍下，一头扎进了完璧书坊内浩如山海的精美书籍之中，天天看得废寝忘食，直到书坊打烊才肯离开……不想就在去年夏天，原本让杭州士人交口称赞的赵引弓先生，却突然成了“髡贼奸细”，而他开设的完璧书坊也被官府查封了！
——当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传来之时，高玄正像往常一样在完璧书坊看书……店内的其它顾客和书坊的伙计闻讯之后，个个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以最快速度仓皇逃走，唯恐被官差不分青红皂白一起逮了入罪。唯有高玄却是神定气闲，待到其他人逃散一空后，便捡了他们落下的笔墨纸砚，外加不知何人丢下的钱袋一个，还从书坊里一口气搜刮了足足几十本书，这才高高兴兴地扛着一个大麻袋满载而归。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为了维持生计，这些从完璧书坊捞来的意外收获，都被高玄陆续典当了出去换钱买米。但在那一堆被他卷回来的书籍之中，却发现了一本记录了许多“髡贼秘闻”和“平髡妙计”的手抄小册子，顿时让高玄看得津津有味——和绝大多数心怀天下的晚明儒生一样，高玄也对“格物”、“火器”和“兵学”都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与当时的社会历史背景有关。各条战线上的不断失利，使得大明朝廷上下都期盼着能够通过开发引进几种新式武器和新战法来扭转危局。于是就在当时兴起了一股“纸上谈兵”的浪潮，很多原本对战争毫无基本认识与概念的书生，为了赶时髦也纷纷读起了兵书……
在完璧书坊的时候，高玄就曾经想找一些澳洲人的兵法书，来个出奇制胜。但却没有找到这类书籍，如今得了这本“平髡秘籍”，自然是如获至宝，日夜攻读不休，企图从中学出什么“屠龙之技”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本记录了“髡贼秘闻”和“平髡妙计”的手抄小册子，其实乃是某位临高集团穿越者闲极无聊之时，搜集广州市面上对他们这些海南岛穿越者的流言，结合自己脑洞大开的恶趣味想象力，随手写出来的一本自娱自乐之作，其性质大概跟后世网络上胡诌的各种段子差不多……但却在一次来杭州公干的时候，不知怎么地把小册子给遗落在了完璧书坊，然后又让高玄这个“雅贼”给偷了去……
如果是那些征战经验丰富的沙场老将，恐怕一眼就能看出册子里这些内容的荒诞可笑之处。问题是高玄这个穷秀才，也和所有类似的大明“军事爱好者”一样，眼高手低，没有任何专业的军事经验，只会纯属想当然的空谈，看着这本大吹法螺的册子里写得头头是道，他便信以为真了。
看得入迷之后，高玄还将小册子里面的段子摘抄出来，结合自己的二次加工和艺术想象，以及从其它书籍里查到的一些“髡人事迹”，呕心沥血著成一本《平髡纪要》，自以为已是“髡事达人”了。
非常可惜的是，《平髡纪要》虽成，怎奈髡贼却远在千里之外，身在杭州的高玄，就是想要拿着这本奇书自荐求功名都没门路，同样也没多少人对这种闲事感兴趣——东林党和复社的高层骨干，都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接触到的，最后他还是只是住在陋屋里坐吃山空……然而，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正当高玄整日哀叹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之时，大票的凶悍髡贼却从天而降，一下子就涌到了咫尺之外的钱塘江上！
对此，其他人是惊恐万状、整日忧虑，高玄却是犹如瞌睡遇上了枕头一般兴奋莫名，先是将《平髡纪要》翻出来仔细誊写了一遍，以备在自荐之时上呈给贵人，又找出手边一切关于髡贼的书籍反复研读，还跟那些逃进城内避难的人攀谈，以打探贼情……最终便有了此次“平髡大会”上的一鸣惊人。
此时此刻，他就以“髡事达人”的专业身份，给眼下一脑子糨糊的刘梦谦知府出谋划策。
“……传闻髡贼多半腿不能弯，故多用火器，只要选拔若干敢勇之士，持竹竿将之扑倒在地，便不能复起，只能束手就擒。纵然黄口小儿、耄耋老翁，亦能手刃数贼，大人不妨一试，当可收神效……”
——听了高玄的这番“高见”，刘知府便决定征发城内青壮，组织一支竹竿队。虽然如若让他们出城攻打凤凰山庄的贼营，想必是力有未逮，但如果只是守在城墙后面用于巷战的话，应该还是可以凑合的。
“……髡贼之中，颇多西洋外夷，自幼以牛羊肉脯为食，食之不化，故需茶叶大黄，以利消食。外夷若不得此，则肠胃堵塞，无以为命。此为我华夏制夷之大权也……”
——刘知府听了之后，下令火速查封全城的茶叶铺和药铺，决不让一两茶叶和大黄再落入髡贼手中。
接下来，高玄又对刘知府分析说，琼州髡贼自南方万里之外渡海而来，其所图甚大，一心谋求我大明天下，但这些亲自赤膊上阵的粗鄙武夫，都属于党争失败被流放出来的“罪髡”，故可以高官厚禄诱而用之，以夷制夷云云……这话暗合当今大明“文贵武贱”的社会现实，所以刘知府也是听得不住点头。
最后，作为这一番高论的收场，脑洞越开越大的高玄秀才，更是抖出了髡贼之所以火器犀利的秘闻——“……髡贼火炮以剜心法铸之，故而最为歹毒，夺人心肺无往不利，唯以至阳至阴至秽之物可破”……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从不知那本书上翻出的锻造制炮法，又进一步引申成了的剜心法，还举一反三得出了“至阳至阴至秽之物可破火器”的诡异结论。这么好的天赋不去写玄幻小说真是可惜了。
总之，此刻高玄可谓志得意满，自以为凭着对髡贼的了解，想必升官发财已是指日可待！眼下天下大乱，豪强四起，到处都是四处走水八方生烟的模样，而这髡乱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是完不了的，黎民固然涂炭，却是他这等谋士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绝佳舞台，犹如三国乱世之中的郭嘉和诸葛亮一般……
然而自古文人相轻，看着高玄凭着一点微末小道就得了府尊大人的青睐，在场的其他士子哪里还坐得住？虽然他们对外夷之事知之甚少，但并不妨碍他们从老祖宗的故事里汲取智慧，当即也是妙招连连：
“……不知刘父母可闻昔年靖难之役，铁铉相公守济南退成祖皇帝之故智？此辈贼子自海外而来，僭冒大宋苗裔。若请出大宋诸帝之牌位，罗列于城墙之上，再做一篇雄文以斥敌胆，想来贼愧必退！”
——这位年仅十几岁的童生虽说有些想当然，但至少把本朝史事学得不错。
“……不知刘大人可知三国赤壁之战，东吴水师借东风以火船大破曹军连环大船之事？如今髡贼巨舰皆泊于钱塘江中，岂不是跟当年曹营水师之势相差仿佛？如今时值寒冬，西北风大作，官军若于钱江上游的富阳县放纵火船攻敌，正好顺风顺水，必能于凤凰山下重演当年赤壁战局！然后大人再选拔精兵出城，走陆路趁乱偷袭凤凰山庄贼营，纵然不能一举破贼，也可使其阵脚大乱，多日之内无暇攻城了……”
——这位举人老爷的说法虽然还是有些空泛，但已经是本次大会上“最专业”的点子了……
总而言之，杭州府衙的这场“平髡大会”，就在高玄的一举扬名和诸人的热烈讨论中胜利落幕。散会之后，整个杭州城都在知府大人的连番急令之下骚动起来——张榜招募壮士的，搜集竹竿去捅髡贼膝盖的，查封茶叶铺和药铺的，到处搜罗黑狗血、净桶、童子尿、妇人“骑马布”（古代版卫生巾）等一干“至阳至阴至秽之物”的，查阅史料刻大宋诸帝牌位的，引经据典撰写雄文骂贼的……当真是林林总总，无奇不有。城中闲人都争相出来看这难得一见的西洋景，最终凑成了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杭州攻防战……
……
不过，这场让人啼笑皆非的杭州攻防战，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双方的行动倒是勉强还算正常。
——这一场大雪初停的当天夜里，还没等缩在凤凰山庄里休整了多日的髡贼，随着天气转好重新对杭州城展开攻势，城内的大明官军就已经抢先一步，从水陆两路发起了全面逆袭！
在杭州方面的一再严令之下，钱塘江上游方向的富阳县硬着头皮征集火攻船队，强行夺取了五十多条民船，堆上柴草，浇上清油，并加入了许多据说能发毒烟的有毒中药材，用于付之一炬。同时又重金招募了一批水性好的敢死之士，多半都是江湖上的豪侠，准备让他们驾驶这些纵火船去撞击髡贼的大船。
这支火攻船队于黄昏时分从富阳码头升起风帆，乘风顺江而下，预计在夜里会抵达凤凰山脚下，整个杭州的官宦士绅都期盼着这些纵火船能够重演赤壁之战的奇迹……遗憾的是，在无孔不入的卫星航拍之下，这支火攻船队刚出富阳码头，就被穿越者给注意到，之后更是被一路全程实时监控——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就派出小艇进行拦截，乃是因为最初误把它们当成了难民船，没有太放在心上罢了。
除此之外，在黑夜里行船原本就是一桩难度很高的技术活，如果驾驶的是帆船而不是机动船，那就难度更高了——这些被官府赏金引诱来驾驶纵火船的勇士，论勇气和水性固然不错，但这驾船的本事却未必很高明，同时也不见得每个人都很熟悉钱塘江航道。如果是在白天的话，还能一条船跟着一条船走，可火攻却必须在夜里才能有奇效……结果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这些纵火船一路上不断搁浅和掉队，最后只有区区三十多艘来到了凤凰山脚下，而凤凰山脚下的“髡贼舰队”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下一刻，伴随着码头上升起的代表遇袭的红色信号弹，一阵尖锐的警号声传遍了李华梅船长的杭州号——因为这条船的泊位是最靠近上游的。早已久经战阵的李华梅船长，立即采取了标准的反火攻战术：雪亮的探照灯光扫过江面，让这些自以为潜伏得很好的小船一览无余；一门门装填了开花弹或霰弹的舰炮随即开火，如冰雹般的弹雨随即横扫过江面，把这些体型单薄的小渔舟打得满身是洞！
之前看到雪亮的探照灯光束，火攻船队上的勇士们就已经是一阵慌乱，有好几条船当即撞成一团，在碰撞之中相继倾覆。而随即劈头盖脑扫来的弹雨，更是进一步加剧了他们慌乱的程度……隆隆的炮声和撕心裂肺的哀嚎之中。这些其实相当怕死的敢死队员们，纷纷立刻点燃纵火船，然后喝下一小壶御寒的烧酒，匆忙跳水逃生。有些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船上跳水，就已经被同伴点起的火焰给烧着了衣服……
杭州号的船尾，李华梅手持一副刚到手的带夜视效果的望远镜，表情轻蔑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闹剧——凤凰山庄的岸防炮台根本没开火，其余的战舰也根本没有动静，从头到尾只有她的杭州号进行了两次侧舷齐射，结果对方的三十多条船就全乱了套，有互相碰撞后沉没或者在水面打转的，有被炮弹击中后起火沉没的，有在很远的距离上过早点火而烧沉的，有航向错误不知漂到了哪里去的，还有逃往江边企图靠岸逃生的……只有一条最幸运的纵火船飘到了杭州号的附近，但也马上就被船员用高压水炮给浇熄了。
“……真无聊，简直就是一帮孬种，比马来人海盗的火攻差远了啊。”
发现江面上似乎已经没什么热闹可看，她便不屑地撇了撇嘴，放下望远镜，转身回舱室睡觉去了。
另一边，就在凤凰山庄里的陆军官兵们，都在兴致勃勃地看着江面上的火焰之时，来自琼州黎寨的阵焕上尉，却奉命把山地步兵连的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听一位穿着雪地迷彩服的首长训话：
“……众所周知，好猎人是不会只做一个陷阱的。虽然我觉得杭州的这些敌人多半不是好猎人，不过该提防的时候还得提防——根据可靠消息，敌人的一支精锐部队在今天下午离开了杭州城，并且向我们这边悄悄摸了过来。而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该死的老鼠全都找出来，然后统统消灭掉……”
在郑重其事地接受了任务之后，脸上画着黑纹的阵焕上尉，就带着他的黎族战士们分头出动，很快消失在山庄四周的茫茫夜色之中——他不知道的是，这股敌人同样是穿越者通过卫星发现的，并且从他们出城开始就在跟踪观察。只是当对方进入森林密布的城西山地之后，才因为夜色和树木的遮蔽而跟丢了。
此外，阵焕上尉更不知道的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顶着寒风踩着积雪，漫山搜索着这股不明敌人的时候，对方其实还在前来凤凰山庄的路上慢腾腾地磨蹭着，并且有相当一部分人永远都不会抵达这里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平髡之策（中）
杭州西湖的湖光山色，固然是秀美得令人流连忘返，诗意大发……但如果是在白雪皑皑的严寒夜晚，顶着呼啸刺骨的料峭寒风，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走在寂静荒凉的漆黑山林之中，感觉恐怕就不那么美妙了。
而在这个大雪刚停的寒冷夜晚，一群衣衫褴褛的大明官兵，就在西湖岸边的黝黑山林之中艰难跋涉。
——按照杭州知府衙门参考赤壁之战制订出来的“平髡方略”，在富阳县从钱塘江上游发出纵火船队，顺风顺水直扑髡贼舰队之时，杭州城这边也应当组织一支兵马，从陆上同时发动夜袭，以收出奇制胜之效。
原本这一偷袭行动的路线是很简单的，因为凤凰山庄就是以前的南宋皇宫遗址，跟杭州城区是紧贴着的，只要出了位于杭州城南的凤山门，对面就是一条通往凤凰山庄正门的宽敞大道。
但问题是，刘梦谦知府和一干自诩为“知兵”的文人，觉得髡贼同样也知道这一点，肯定会派探子盯着凤山门，同时在这条进山庄的道路上严密设防，杭州城内出动的突袭部队很可能刚一开城门就被发现，随即一头撞上铜墙铁壁……故而不敢走凤山门这条捷径，而是要求夜袭部队出武林门，以逆时针方向绕西湖大半圈，从凤凰山庄的西南面，也就是杭州城的反方向发起突击，务求出乎贼人的意料之外。
好吧，出武林门就出武林门吧，反正出了武林门不远就是白堤，过了白堤就是孤山，再过了孤山往湖岸边打个转就上了苏堤，而苏堤的南端尽头就是雷峰塔，雷峰塔的后面就是凤凰山了。可问题是，这一条路同样走不通——髡贼自从盘踞凤凰山庄以来，就在雷峰塔下设置了岗哨，还日夜皆用小船巡湖，以防北面有人渡湖来偷袭：在日本的战争之中，各方诸侯大名和幕府军都很喜欢派遣忍者来做这种事。
这样一来的话，如果官军派遣大股兵马走白堤和苏堤进攻凤凰山，只怕是刚上堤道就会被察觉！
于是，知府大人和他的几个幕僚们商量了一番，只好在地图上设计了一条远离西湖的进攻路线——可这样一来就麻烦了，杭州的西湖确实不算太大，绕湖一圈也就是十五公里。但由于夜袭部队不能走“白堤-孤山-苏堤”这条近路，甚至还得远离湖面，避免被髡贼的巡湖小艇发现。那么，这帮可怜的夜袭敢死队就必须先上宝石山（保俶塔的所在地），再过灵隐寺，然后爬过飞来峰、南高峰、虎跑山、玉皇山、八卦田……在爬完了那么多的山峦丘陵，走了至少五十里的山路之后，才能从背后“出其不意”地杀入凤凰山庄。
——当真是“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啊！纸上谈兵的灾难莫过于此！
而且，第一，这还是没有路灯的夜路；第二，此时的气温是零下七八度，并且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并且，由于普遍营养不良的缘故，很多下层阶级的明朝人都有夜盲症，偏偏夜袭又不能举火把——所以，这支身负重任的夜袭部队，在没完没了的摸黑跋涉之中，不出意外地渐渐散了鸭子……
……
寒冷刺骨的寂静雪夜，穿过树林的渗人阴风，不时从树枝上迎头抖落的积雪……
就在这犹如后世恐怖电影鬼怪片一般令人发慌的氛围之中，李善民拄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枪，依靠不时透过树木的微弱月光，和他的几个同僚一起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林里艰难跋涉。
——和他的祖祖辈辈一样，李善民是杭州的一名世袭军户，属于大明帝国军事体制内的一员。但也和他的祖祖辈辈一样，李善民半辈子都没领到过一次正经的军饷，同样半辈子都没参加过一次像样的操练。
然而，此时他却不得不去对付传说中火器犀利、凶残无比的“澳洲髡贼”！
到了明末的时候，作为国防基石的卫所军户制度，已经崩坏得差不多了。各个卫所名下的屯田，基本都被军官或缙绅们侵吞一空，一部分军户落魄成了农奴，剩下的军户连地都没得种，只能去城里打工。
李善民就是这样一个因为没有屯田可种，也领不到军饷，故而不得不到杭州城里来打工的倒霉军户。而更倒霉的是，即使都已经被赶到城里来打工了，他还得每个月给上级军官缴钱进贡，否则就会被直接打死……如此一来，李善民的日子自然过得很苦，别说讨老婆了，根本就是时刻都处在被饿死的边缘！
但这还不是最悲剧的，更加悲剧的是，当知府大人定下了夜袭凤凰山之策的时候，却根本找不出能够执行这一计划的可靠部队——跟辽西、宣府、大同这些边境地区不一样，浙江自从倭寇被平息之后，就没有那种将门、家丁和募兵的战斗体系了。事实上，整个浙江的全部卫所官军，已经有几代人未曾练过兵、带过兵，指挥过真正的军事行动了。杭州的各级军官都蜕变成了那种坐地收租的土财主，他们的所谓家丁也不过是监督佃户种田的庄头而已，论战斗力是没法跟辽西将门的家丁相比的……所以，负责落实该项计划的各级军官们，普遍不肯让他们豢养的亲信家丁去送死，自己更不肯亲自去体验贼人的枪林弹雨。
于是，李善民这些在杭州城里打工的军户，就都被抓了起来，勉强凑齐了二百人，对外号称“八百壮士”，然后每人赏了一顿饱饭、一碗劣酒、一两银子和一件发霉的旧号衣，再发了些朽坏生锈的长枪、纵火用的火种油脂和谁也不敢用的劣质鸟铳，便打着霉迹斑斑的军旗，奉命去出城凤凰山纵火和杀敌了。
很显然，这样一支志气和素质都极差，并且心不甘情不愿的垃圾部队，不要说打赢髡贼了，能不能顺利走到目的地都是个问题。所以城内的军官们又不得不各自拨出几个亲信家丁，组织了一支凶神恶煞的督战队，让这些膘肥体壮的家丁们拿着大刀和鞭子，“押送”这票从来没受过军事训练的“正规军”上路……
遗憾的是，杭州城内这些实战经验为零的军官们，还是大大低估了在大雪中行军的难度——在遍地都是起码有半米厚的积雪，气温则是摄氏零下七八度的情况下，这些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旧的单号衣，脚上胡乱裹着些破布和杂草的军户们，才出城不过几里路，还没走到灵隐寺，就已经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非战斗减员了。很多军户就是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毫无征兆地一头倒在地上，接着很快就死去了。
想象一下吧，哪怕是到了二十一世纪，那些穿着羽绒服和保暖靴子的现代蓝领工人，若是让他们在冬天顶着大雪野外施工的话，等到收工之后也往往会有一堆倒霉蛋不幸冻伤。而眼下这些常年处于饥饿状态，体质虚弱到了极点，身上连一件狗皮袄都没得穿的大明军户，遇到同样的状况就更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结果，才走到灵隐寺，就已经有五十多个卫所军户兵在行军途中消失了，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掉队逃跑了，还是中途冻死了，又或者是一脚踩进覆盖了薄冰和积雪的水塘河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淹死了。
甚至就连那些相对强壮些，保暖条件也更好的督战队家丁都有些受不了，于是就在刚刚被髡贼烧杀过一遍的灵隐寺废墟里找了些干柴，浇上原本预订用来火攻凤凰山庄的清油和硫磺，升起一堆篝火来取暖……
但可怜的李善民却没有这样的待遇，在稍事喘息之后，就不得不再次踏上前往凤凰山庄的漫漫征程——那些没爹没妈，娶不上老婆生不了孩儿的光棍军户，自然是不必如此自讨苦吃，他们之中一些比较机灵的家伙，在出了杭州的武林门之后就开始不断逃亡，等到督战队中途停下来休息之后，因为没了监管的缘故，剩下那些不太机灵的光棍军户也在旁人的提醒之下，纷纷脱离了队伍溜之大吉，迅速逃散一空。
可李善民虽然也是穷得娶不上老婆生不了孩儿，偏偏父母都还在，眼下就被拘在杭州城里当人质，比不得那些光棍汉们无家一身轻，实在不敢去当逃兵……于是，被临时推举为队长的他，和其它十几个同样有家室拖累的士兵，就这样组成了一个小队，跟另外的三支敢死队一起，继续朝着远方的凤凰山慢慢跋涉。
——按照刘知府制订的计策，陆上的夜袭队应该提前潜伏到凤凰山的树林里，等到纵火船发动，江边火起，便同时偷袭贼营。可是由于雪地行军的艰难，当李善民好不容易带着他的小队伍，从西边摸到凤凰山附近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并且途中又有一半的人冻僵或者跌伤了腿，只能丢在半路上自生自灭……至于另外的三队人更是下落不明，也不知是在皑皑雪地里走迷了路，还是集体滑下悬崖殉职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原本的夜袭凤凰山庄计划肯定是泡汤了，江上的火攻船队也不知道打得怎样，但自己这些人好歹也是历经千辛万苦，付出了那么多的牺牲才走到这儿，怎么也得放一把火才能向上头交差……
带着这样的想法，李善民便招呼大家找了块避风的空地，然后把各自褡裢里携带的火折子、硫磺、清油等物，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开在地上，进行纵火之前最后的检查。只是还没清点完东西，就听见一声枪响，他身旁的一个同伴随即就被打得脑浆迸裂，一声不吭地扑倒在雪地里，红红白白的流淌成一片。
这辈子第一次上战场的李善民见状，当即就被吓得腿脚酸软，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其他军户也都吓得滚在地上乱爬。还没等这些家伙站起来，便冲过来了一群拎着雪亮钢刀，脸上画着奇怪花纹的士兵，把他们给团团围了起来——虽然山地步兵连的黎族战士们因为手脚冻得发麻，普遍有些战斗力下降，但要抓住这些已经爬山涉水走得脱力，并且被冻得只剩半条命的杭州军户，还是不费什么事的。
看着这些传说中的“大明敢死队”，一个个都跟鹌鹑似的缩成一团，嘴里不住求饶的丑态，为了搜索这些怂货而一宿没睡的阵焕上尉，终于忍不住鄙夷地啐了一口，“……真是废物，比台湾土人都要差远了！”
接下来，阵焕上尉的黎族山地步兵连，又在数里之外的玉皇山上，发现另一股同样冻得半死的明军小部队，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上乱转，一看到髡贼杀来就跪地请降，所有黎族山地步兵无一伤亡……接下来，根据拷问俘虏获得的口供，一队日本治安军奉命踩着积雪通过苏堤，直扑西湖对岸已经烧成了废墟的灵隐寺，在一番短促的战斗之后，以零伤亡的代价，轻易歼灭了还在这里烤火等消息的明军家丁督战队。
至此，杭州知府衙门策划的水陆两路夜袭计划完全破产，二百多人的出城夜袭部队合计战死九人，被俘二十余人……至于剩下的绝大多数明军究竟消失在了哪里，就只有天晓得了……
……
精心策划的水陆夹攻完全破产，出城偷袭的杭州卫所军“损失惨重”，被寄予厚望的火攻船队也成了大笑话……这一系列的沉重打击，让眼巴巴地期盼着捷报的刘梦谦知府，顿时感到异常失望。
气急败坏之下，刘梦谦知府立刻召来了那些他平日里最看不上眼的“粗鄙武夫”，包括正三品的指挥使和四品的参将之内，都被五品的府尊大人给挨个儿狠狠地叱骂了一番，指责他们没有用心执行自己的“妙计”……正常情况下，对于这样以下犯上的事情，这些大明帝国的高级武官们是应该感到非常憋屈的。但明末的情况显然完全不正常：一方面是因为文贵武贱的大环境，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确实打了败仗，没什么底气。所以，这些武官都只得老老实实地挨骂，让知府大人尽情地出气。
——在明末的江南和内地，因为战事稀少的缘故，武官的地位已经低下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程度，一个普通的秀才就可以对四品的参将不行礼，而七品知县就能对正三品的指挥使随意打骂和呵斥了……
遗憾的是，这些卑贱的武官们老实是老实了，可惜打仗的本领也跟着丢光了……
痛骂完了这些不用心打仗的愚蠢武夫，出够了一肚子窝囊气之后，刘梦谦知府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从此再也不想着出城去与髡贼大战三百回合，凭着功劳来挽回自己的官位了——反正这杭州省府城高墙深，粮草充足，自从大明开国以来还没有被攻破过，想来这一回只要不出岔子，也不会被区区髡贼坏了旧例。
但是，无论这杭州会不会被髡贼攻破，在浙江巡抚带兵出征温州未归，浙江布政使又暂时空缺的情况下，即使成功地守住了省城，这个坐视髡贼肆虐、丧师失地的罪状，恐怕还是要担在自己这个父母官的头上了——即使想要瞒过去也是不可能的，这杭州城里就有个素来跟自己不对付的浙江巡按，天天都在盯着知府衙门的错处，随时准备上奏弹劾呢！所以在无法击破髡贼的情况下，自己如今的第一要务，实际上应该是趁着髡贼就在城外耀武扬威，城中缙绅大户无敢不从的当口儿，从他们身上多榨出一点银子来贴补宦囊。以免日后万一自己被朝廷革职问罪的时候，家人可以拿得出银两到京中大佬们那边为自己去活动。
于是，在“抓紧时间捞钱”这一指导思想的推动下，刘知府以抗髡为名，在杭州全城的富商缙绅之中，火速发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规模强制募捐活动，即使是最吝啬的大户，面对着一干小吏的笑脸，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拿出了几百两银子……最后林林总总一统计，居然才一天就募集到了足足十二万两银子之多！
虽然一口气压榨出了这么多的银子，实在是让人喜出望外。不过刘知府到底是个风雅睿智之人，思维比较周全，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这种做法的后患——为了防止哪个大户在横征暴敛之下想不开，一气之下投了髡贼，刘知府预先就组织清客幕僚，搜肠刮肚地写下了《髡宋暴行录》一文，并让人广为抄写和散发。
针对那些家中颇有资财的缙绅，《髡宋暴行录》着重描写了杭州城外那些世家大户的祖坟被刨，祠堂被焚，家产被夺，田地被分给下贱泥腿子，阖家老小被吊死在树上的恐怖场景……从而成功激起了他们的义愤——这些人很快都纷纷叫嚣着“誓与省城共存亡，绝不能让髡贼踏入杭州城一步”！对捐输再无怨言。
至于那些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却还有个童生秀才之类功名在身的穷酸儒生，按照往年的经验，更是需要对他们特别关照——这些人平日为功名所累，虽有地位却无资财，却过得很是不如意，偏偏又有些见识，天天都在妄图“习得文武艺，售与帝王家”，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上爬，自然是潜在的危险分子。
眼下这澳洲髡贼在杭州城外横冲直撞，势如破竹，而看上去又是颇为粗鄙无文，应该是没有什么读书人的模样，现在去投到他们门下，或许也能谋个好前程——恐怕眼下在杭州城内的这些穷童生酸秀才之中，就已经有那么几个黑了心肝的胆大妄为之辈正在跃跃欲试，想要偷偷勾结这些凶残贼人，里应外合，拿杭州这一城的缙绅富户作为自己的晋身之阶：很显然，若是让他们一旦得逞的话，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对此，刘知府打出了一套精妙的复合拳：先是在《髡宋暴行录》里绘声绘色地胡诌了一番“髡贼之妖术有伤天和，需以文气养之，然髡贼素来粗鄙，故每每施术皆以士子儒生为祭”的野蛮人血祭场景——就是告诉这些穷酸书生别做白日梦了，你们哪怕去投贼也是让人家当成人牲给，绑上祭坛千刀万剐的下场！
当然，这话估计会有很多人不信，所以刘知府又接着斩草除根，宣布要“教化四民以破髡贼妖术”，按照官府的档案名册，给这些穷酸书生每人发了一两银子的安家费，征发他们做民壮上城守御。有人不从？不从就掏十两银子的免役罚银！而掏不出罚银还不肯听话的人，则一律算是通贼！统统革除功名没商量！
如此一套胡萝卜加大棒的招数下来，杭州城内的缙绅士子都给折腾得不是众志成城，就是噤若寒蝉……刘梦谦知府对此成绩颇为得意，向左右亲信炫耀说“……吾观史书得知，这守城的第一要务，就是人心要稳。昔年唐朝的安史之乱，有忠臣张巡守睢阳，其守城兵力不足攻城之贼的二十分之一，睢阳也非名城重镇，但却能一直守到城中百姓都快被吃光了，才让叛军攻下。由此可见，最重要的便是城内一定要稳，只要民心一稳，军心便跟着安定下来，城防也就变得坚固了——只要城中万众一心，何惧外贼强悍？”
对此，那些清客和幕僚们自然是满口的阿谀之词，对“智略无双”的知府大人连连恭维不提。
然而，刘知府固然可以连番施展手腕，把一干缙绅士子教训得唯唯诺诺，却无法阻止城外髡贼的步步紧逼——还没等这位知府大人得意多久，从候潮门传来的隆隆炮声，就瞬间震动了整个杭州……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平髡之策（下）
这一天的清晨时分，一阵阵闷雷般的轰鸣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杭州城的宁静。
——起先是孤零零的一声两声，后来索性变得连绵不断，连地面都在轰鸣声中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在放炮！从东南方向传来的！是髡贼的兵舰在往候潮门放炮啦！”
伴随着上述惊慌失措的叫喊，整个城市都仿佛滚汤沸水一般，乱腾腾地闹了起来。
街巷房舍之间，各种警钟铜锣响成了一片。除了远方不断传来的炮声之外，还有男女老少哭喊惊呼，骡马猪牛受惊嚎叫的声音，以及南腔北调的斥骂与哭叫……片刻之后，在哨子和皮鞭的催促下，城内的士兵和民夫们颤巍巍地拿起了刀枪，慢慢地聚集起来，每个人都不时伸长脖子，向炮声响起的方向探头张望——那一阵阵尖利的破空呼啸声，轰隆隆的爆炸声，依旧在从远处不断传来……
——候潮门，始建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由于城门濒临钱塘江，每日两次可以候潮，故命名为候潮门。那钱塘江的潮水每天都如约而至，亘古不变，时常引得各方文人骚客，特意前来此地观潮赏景。
但是，在今天早晨的候潮门，随着钱塘江潮水一起涌来的，还有黑压压的战舰和凌空呼啸的炮弹！
晨雾弥漫的钱塘江上，庞大的蒸汽铁甲舰队早已靠岸下锚，轮番向着靠近江畔的候潮门倾泻火力。一团团流星般的火光从江面腾起，狠狠地撞击在高耸坚固的城墙上，一时间炸得城头砖石迸飞，烟尘萦绕。
而在另一边的杭州城墙上，可怜的守军却是连开炮还击都做不到，因为除了那种几十斤重、射程不过几百步的虎蹲炮之外，杭州城里根本连一门像样的重炮都没有——自从倭患平息之后，江南地区的海防就迅速地废弛了。在南边的闽粤之地，因为海盗众多的缘故，沿海港口还零星散布着一些炮台，以及从荷兰人、葡萄牙人那里采购到的火炮。但在北面相对太平的杭州，城防依然停留在宋朝的科技水平……
于是，在尝试着从城头用仅有的床弩和虎蹲炮进行反击，却绝望地发现连江畔滩涂都打不到之后，面对成百上千门舰炮的依次怒吼，城头那些明军唯一就能做的事情，也就只剩下抱头鼠窜了。
结果，受到“重点关照”的候潮门很快就被密集的炮火打的千疮百孔，城墙一段接一段地崩塌，城楼更是哗啦啦地倒了下来，腾起一片尘土，四周甚至还稀里哗啦地落下一阵碎石雨，大量粉碎的瓦砾从空中飘洒下来，溅落出好远，甚至砸到了市民的头上，顿时震得城中一片大乱，人人都在传说髡贼就要攻城了。
接下来，又有一发标错了射击诸元的实心弹，高高飞过了城墙，砸到了街上一队刚刚被征发的丁壮队伍旁边，尽管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擦破半块油皮，但这群丁壮和押送他们的衙役还是立刻转身逃得精光。
然而，就在杭州全城人心惶惶的时候，这些战舰却停止了炮击，并且再次起锚，逐渐离开了。
惊魂甫定的刘知府在几个幕僚的提醒下，急忙再一次动员民壮，紧急拆屋扒墙，凑了些木材石料来修补城墙，同时命人爬到高处注意观察，以便于在下一场炮击开始的时候提供预警。
但一直到响午时分，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杭州市民，也没听见炮声再一次响起。
——至少在这一天，杭州还不是“澳洲髡贼”的主要攻击目标。
清晨时分舰队对候潮门的炮击，不过是给这帮愚蠢的杭州官绅提个醒，让他们别把老虎当病猫而已……
……
凤凰山庄的私港码头上，四艘由蒸汽明轮拖船临时改造而成的浅水重炮舰，正喷吐着黑烟，鸣响了汽笛，跟其它几艘吃水较浅的小吨位蒸汽船一起，朝着钱塘江上游的富阳方向逆流而上。
其余那些吃水较深，无法进入上游富阳县江段的舰船，也一起拉响了汽笛，给出击舰队送行。
而在码头旁边，一队队扛着步枪的短发士兵，也正举着五花八门的旌旗，沿着钱塘江岸向西南方开拔。
——在对杭州候潮门进行了警告性炮击之后，孙阳少将便提兵四千，往上游去攻打富阳县了。
虽然之前富阳县组织的那支堪称笑话的火攻船队，在凤凰山庄司令部的全程监视和火力阻截之下，根本没有任何一条纵火船能够冲入钱塘江上的舰队锚地，对“髡贼战船”造成杀伤。但还是有那么两三个武功高强的“敢死豪侠”，在跳下纵火船之后，居然游过了冰冷刺骨的寒冬江面，潜入了凤凰山脚下的江畔军营，用随身短刀杀死了一个疏忽大意的哨兵，并且在被包围和擒杀之前，制造出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
在战斗结束之后，总结盘点经验教训，凤凰山庄司令部的诸位穿越者军官一致认为，之前被忽视的富阳县城，对于本次的杭州攻略来说，似乎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虽然富阳那点儿明军的战斗力根本不值一提，但就怕富阳县的明朝官绅从此食髓知味，不断利用居于上游、顺风顺水的地利，三天两头派遣死士驾着小船顺流而下，趁着夜色潜入凤凰山军营搞破坏……那样的话，可就让人不堪其扰了。
——记得在大多数的武侠小说里，那些侠客们就是用差不多的办法扬长避短，只用寥寥几人便拖住朝廷大军的……而这个明末时空虽然并非武侠世界，但三教九流的江湖人士似乎也不在少数，其中绝大多数的所谓“大侠”，都在扮演着替缙绅大户等金主“干脏活”的角色，与后世日本的暴力团很类似……
到了眼下这等危机关头，杭州周边的官绅大户们，或许没办法突然变出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来御敌，但要请出几个武功高强、不顾生死的亡命之徒来凤凰山庄捣乱，似乎还是很有可能办得到的。
所以，在对杭州发动总攻之前，为了后路的安全能有保障，似乎很有必要拔掉背后这颗讨厌的钉子。
正好富阳县城紧贴着江岸，战舰在水面上就能把炮弹从县城的一头打到另一头，所以孙阳少将决定在进攻杭州之前，拿富阳县先搞一次城市攻坚的实战训练——他麾下的这些乌合之众，都非常缺乏攻坚和巷战的经验，为了防止在杭州这样的大城市里闹出笑话，倒不如先在富阳这种小县城试试身手。反正依靠江面舰队的火力覆盖，富阳这一仗怎么看都是必胜之局，问题只在于兵力的损伤多少罢了。
另一方面，对大明民情缺乏了解的孙阳少将，还准备通过富阳之战，测试一下本地缙绅乡勇在绝境中的抵抗力度。看看他们究竟是会在绝望下爆发出超水平的战斗力，还是像鹌鹑一样哆嗦着蜷缩起来等死。
——只有正确地评估了占领区民间的抵抗烈度，才能制定出比较合适的占领统治策略来。
此外，在占领城市之后如何弹压骚乱，如何建立统治，如何稳定秩序，对于孙阳少将来说都是新鲜事物，虽然从书上看到过不少理论知识，但具体实践却还是稚嫩得很，最好先找个小城市练练手。
——万一不小心弄砸了，把杭州给搞成了后世爆炸声连天的巴格达或者大马士革，那可就太悲剧了。
兵法有云，即使是以猛虎搏兔，也须竭尽全力，并且考虑周全啊！
在拍板决定了发动富阳战役之后，原本王秋曾经建议用【随意门】把攻击部队直接送进富阳县城内，但却被孙阳少将谢绝了——按照他的说法，【随意门】的数量有限，不可能在每次战斗中都随意滥用。如果连这种稳胜无疑的小战役，都要拿【随意门】来作弊的话，那么这种部队就真要被养成少爷兵了。
既然如此，王秋也就乐得轻松，在凤凰山脚下挥手告别了孙阳少将，祝福他此战马到功成。
接下来，在孙阳少将率众出征富阳之后，凤凰山庄这边剩下的部队，就都被交给了王秋来指挥，让这位从来没上过军校的大学生，也过了一把当大将的瘾……如果是真正的解放军同志，当然不可能当成玩具交给一个外行人来糟蹋，但这些由本时空土著组成的二三流杂牌军么，就不必那么在意了。
反正面前也没有什么强敌，只要王秋还有着基本智商的话，这些杂牌军肯定是怎么玩也玩不死的。
但不管怎么说，初次掌管了上千近代化军队的王秋，还是仿佛得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一般，满心的兴奋和激动，跃跃欲试地想要充分利用这一短暂的兵权，在战场上做出些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来……
……
另一边，在亲眼目睹了髡贼舰炮对杭州候潮门的惊人破坏之后，对战局深感忧虑的刘梦谦知府，立刻再次亲切地接见了大明士子的优秀代表，杭州城内的“髡事第一达人”高玄同志，向其询问应对之策。
而高玄秀才在考虑了片刻之后，便故作老成地用折扇支着下巴，不慌不忙地说道：“……大人，学生之前就说过，髡贼火炮以剜心法铸之，其阴狠毒辣，有伤天和，堪称是人神共愤，故而只须以至阴至阳之秽物即可破之。然我大明火炮内具五行，无惧外物，大人何不命匠人大举铸炮，以为御贼之利器？”
“……唉，我大明火炮之利，本官早有耳闻，然火炮图样亦为朝廷机密。城中铁器匠人虽多，却无一人知晓其机理。且铸炮颇费时日，如今已是缓不济急。不知先生有何见教？”刘知府一脸苦闷地答道。
“……说来也巧，学生近日读书，在书中偶见一件妙物，或许正能用于当下战局……”
只见高玄面露微笑，故作潇洒地“啪嗒”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几下，也不顾眼下乃是滴水成冰的大冷天，“……此物名曰木炮，乃是取整根巨木掏空而成，外固以铁钉铁带，其声威虽不如红衣大炮，亦不能久，但所费甚少，效果拔群，堪称是价廉物美的救时之物，大人如有兴趣的话，不妨一试……”
听了高玄的一番介绍和吹嘘，刘梦谦知府顿时大喜过望，仿佛三伏天里喝了冰水一般爽快，立刻就决定按照高玄给出的法子打造大量木炮，对杭州城外的髡贼来个绝地反击，让他们看看我大明火器的厉害！
紧接着，随着知府大人的一声令下，杭州城中的大树全都倒了霉，那些成了材的垂柳、榆木、松树，几乎是一棵不剩的都被人连根剁了。由于城内大树不够的缘故，甚至还拆了几座庙观的柱子和房梁。
不过，应地制宜、造木炮御敌的主意虽好，工匠打造木炮的速度也确实比铸造铜炮要快得多。可一起从头做起的话，毕竟也需要一些时间……为了争取到造炮的时间，防止髡贼在木炮完工之前就大举攻城，知府大人又想起了之前在“平髡大会”上听到的一个奇妙点子，立刻纷纷左右如法炮制。
于是，当王秋带着一彪兵马出现在杭州城下的时候，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了城头上的一长溜神主牌位……
……
从地势上说，杭州既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市，又是一座易攻难守的城市。
说杭州易守难攻，是因为杭州依山傍水，地势极佳，其城南有凤凰山、玉皇山为屏，城西有西湖为障，东南面是滔滔的钱塘江。在这三个方向上，因为地形的限制，攻城兵力根本施展不开，纵有千军万马也是枉然——在西湖和杭州的西城墙之间，最宽处只有百步，最窄就只有三十余步。巢车、冲车之类大型的攻城器具根本运不上去。而在候潮门和望江门一带，杭州的东城墙也是紧贴着钱塘江而建，城墙和江岸之间只隔了几百米距离，墙外除了一条官道就是大片的芦苇荡和泥潭，同样没有空间来安置攻城的大军。
总之，对于从南边或西边打过来的敌人而言，杭州确实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说杭州易攻难守，是由于作为杭嘉湖平原的一部分，杭州城的北面却是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守——偏偏自古以来攻打杭州的敌人，似乎都是以从北面过来的居多：清灭南明，蒙古灭南宋，皆是如此……
然而，摆在王秋面前的难题是，不管从哪个方向攻城，他手头的兵力都是远远不够的。
同盟军投入本次杭州攻略的全部兵力，一共只有七千人。其中四千比较有战斗力的部队，已经被孙阳少将带着溯江而上，配合浅水重炮舰队夹攻富阳县城去了。而剩下的三千人里面，至少要留下一千人驻守凤凰山庄这个大本营。再扣掉这段时间的战损和伤病员，真正能让他拉出去遛的兵力才只有一千多人。
——在停泊在钱塘江上的战舰里，倒是还有几千水手，但王秋没有得到授权，是指挥不动他们的。
再说，这里是中国而不是苏俄，从来没有让水兵打城市攻坚战的传统。
——由于兵力实在太少，无论在杭州城外的哪个方向都摆得开，倒是不必再为如何选择战场而烦恼了。
当然，凭着超越时代的火力，即使只有一千多人，甚至是只有王秋一个人，想要摧毁杭州城墙都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王秋穿上哆啦A梦的【超人套装】，一拳砸过去即可。
但问题是，打破城墙是一回事，弹压全城和赢得巷战又是另一回事。人生地不熟的区区一千多兵马，根本无法遏制城破之后的混乱——他可不想最后只获得一片烧光的瓦砾废墟和几十万具焦黑的尸体……
所以，王秋在心中默默地盘算了良久，终究还是放弃了独自攻克杭州的殊荣——以他的特殊身份，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功勋来增光添彩……而是只打算带着这一千多兵马搞个武装大游行，到杭州城下耀武扬威一番，随便放几下枪炮过过瘾，顺便吓唬一下城里人就算了事。
至于占领杭州的事情么，还是等到孙阳少将从富阳县回来了再说吧！
于是，王秋就带着一副武装郊游的轻松心态，率领一千多名以日本治安军为主的杂牌士兵，拖着两门轻便的一磅青铜野战炮，悠闲地走过白雪皑皑的苏堤、孤山和白堤，甚至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番“断桥残雪”的景致，才进抵武林门外——昔年金国的海陵王完颜亮曾经号称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但却到死都没能真正的看上西湖一眼。而我现在可是真的在西湖上行军了……他不无自恋遐想着。
——可惜就是带的兵马似乎少了点儿，气势实在不太够……
然后，当王秋终于带着一票杂牌军站在武林门外，准备开枪放炮向城里人问好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奇景——杭州的武林门城楼和两侧的城墙上，挂满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木板，其中很多看上去还是刚刚卸下来的门板，上面用油漆刷了醒目的字迹，变成了特大号的牌位，一部分写着“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另一些则写的是“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
王秋拿着望远镜仔细一看，顿时就愣住了——这究竟是来的哪一出？还有这两个皇帝又是谁？
对于这一莫名其妙的怪事，王秋感到大脑有些混乱，于是就默默地挥了挥手，命令部队暂时后退，不必急着朝城头上开火，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同时他自己也要找人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再说。
与此同时，看着这些来势汹汹的髡贼在城墙下滞留了一会儿，居然不战而退，顿时引发了城墙上一阵又一阵的热烈欢呼——我杭州士子当真是智谋无双，这些贼人果然被大宋皇帝的神主牌给吓退了！
之前在平髡大会上提出牌位退敌这一思路的书生，立刻得到了刘梦谦知府的亲切接见和公开夸奖，许诺要保举给他一个功名。在这位书生兴高采烈地离去之后，刘知府还十分遗憾地想到，可惜早晨的时候没料到髡贼兵舰会从候潮门外开火，如果那时候就在江边的城墙上挂满牌位，髡贼就不会有可乘之机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最臭兵器
另一边，当武林门上的杭州官绅民壮都在弹冠相庆，热烈庆祝“牌位退敌”大计成功之际，待在城外帐篷里摆弄着无线电台的王秋，也跟坐镇凤凰山庄的赵引弓同志通上了电话：
“……什么什么？那个‘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是北宋太祖赵匡胤？而‘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则是南宋高宗赵构？他们不是明朝人么？挂宋朝皇帝的牌位干啥？”
“……挂宋朝皇帝的牌位，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们是大宋遗民，而我们也是一直这样对外宣传的啊！”
电话另一头的赵引弓庄主笑着说道，“……至于为什么要往城墙上挂牌位，是因为当年靖难之役的时候，铁铉相公在济南城抗击燕王朱棣，曾经在城墙上挂出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牌位，让燕军不敢发炮轰城……这场明初的济南攻防战，可是非常有趣的……对了，你现在正在武林门外对吧！请先别急着开战，我这边刚好有一批被淘汰的库存处理品准备要用掉，待会儿就给你送来，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西湖上看烟花吧……”
于是，王秋就下令全军在武林门外扎营休整，同时拿出个人电脑查找铁铉和济南之战的历史资料。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刚到了傍晚，赵引弓还没到呢，就有一个自称是杭州知府特派秘使的老头儿，坐着一个吊篮下了城墙，偷偷摸摸的跑到了军营门前，口口声声叫嚷着要面见将军大人。
王秋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心情分外纠结和诡异——他十分狐疑地看着这个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儿，心想这杭州城里的官儿还真是缺乏创新思维，莫非玩铁铉模仿秀还玩上瘾了不成？接下来是不是还要玩一出千斤铁闸毙贼酋的把戏？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先看看这个老家伙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于是，他便命令勤务兵端来茶水待客，而这个老头子也果然是一开口就差点让王秋笑破肚皮：
“……贵军为光复祖宗基业而来，实在是大宋的忠臣义士。而杭州乃是南宋故都，我辈亦是心向大宋，一直都在想向将军您弃暗投明的啊！城中官民已经商定明日献城，但唯恐大军入城惊扰百姓，故而敬请将军退师十里，只带百骑入城，我等必定备下美酒盛宴和犒师银两，恭迎大驾！”
听着这个老头子堪称滑稽的满口胡柴，王秋强忍住大笑的冲动，端起茶杯先喝了两口水来定定神：“……不知老先生名讳？竟有如此胆智？我曾听闻昔年铁铉相公守济南之事，不知杭州城中可有千斤铁闸？”
“……将军谬甚，铁铉一跳梁尔。怎敌将军神威？将军明日尽管入城，如有差池，老夫愿提头来见。”
——这个颤颤巍巍的老书生，看来为了博个出身也是拼了命了，到了这地步居然还在死鸭子嘴硬……深感智商受到侮辱的王秋，顿时感觉一万头羊驼从心中雄壮地跑过，不由得翻着白眼想道：这铁相公都给你说成成跳梁小丑了，不知道你这老疯子又该算是什么？
于是，王秋索性也拿捏了他一把：“……明日午时，着尔全城官吏打白旗出城外三里投降，过时不候！”
说完这句自觉霸气侧漏的话，王秋便站起身喝令送客——像这样不停地拐着弯打机锋真是太蛋疼了。
自然而然的，这位没能完成诱敌酋入城之重任的老先生，只得就这样骂骂咧咧地回了城。
又等了一会儿，待到天色擦黑之际，赵引弓庄主总算是跟另外一位级别较低的穿越者李孟同志一起，押着几艘缴获的运河漕船和西湖画舫，把那批准备用掉的“淘汰处理品”从凤凰山庄给运过来了。
——具体来说，就是临高穿越集团自己鼓捣出来的“复古兵器”，两千八百多枚库存的黑尔火箭。
这种英国人发明的早期火箭弹，在拿破仑战争和1812年美英战争之中都有出场，可惜战绩不佳，以准头奇差而遭人诟病，威力也不太够……不过用于轰击一座城市还是不会打偏的。
这玩意儿的弹体是白铁皮卷成的，弹头是马粪纸塑形的，严格来说就是一个大号的烟花爆竹。不过装药倒是比较先进，除了火药之外还用了凝固燃油……然而，由于装配工人不太熟练的缘故，这种火箭的外观很是粗糙，在运输过程中甚至经常会出现弹头弹体分离的情况。所以，自从跟现代时空的中央政府取得联系，各种武器装备得到迅速升级之后，临高集团已经生产出来的这些黑尔火箭，就成了没人要的鸡肋，连改造成信号弹都很麻烦，于是就被赵引弓讨了过来，准备全部丢到杭州人的头上。
而王秋也很喜欢这种这种廉价又轻便的火箭弹，因为用这玩意儿搞无差别轰炸的时候，总能让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往居民楼里放“窜天老鼠”吓唬人的微妙快感——接下来，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三艘紧急拆除了上层建筑的画舫，被悄悄撑到了涌金门外的西湖水面上，每一艘画舫上都有四联装发射器在船头准备就绪，略小于45度的发射角可以确保最大射程，至于精度么，就只能呵呵了……为了增强这场“烟花表演”的趣味性，王秋和赵引弓还在火箭上绑了各式各样的哨子，以求最大的恐惧效果。
于是，随着王秋用发令枪打出的红色信号弹，同样一脸亢奋的日本治安军士兵点燃了长长的火绳……片刻之后，十二发黑尔火箭带着奇异的尖啸声，相继蜂拥而出，直扑向笼罩在黑暗之中的杭州城。
第一轮的黑尔火箭发射完毕后，几个笨手笨脚的临时“炮手”不顾尚未消散的刺鼻硝烟，连忙一窝蜂地凑了上去，在王秋、赵引弓和李孟的呵斥下，用蘸了清水的炮刷狠狠地捅着发射管，带走管中残留的火星与温度……接下来，伴随着第二批火箭弹的升空，奇异的啸声也再一次回荡在了茫茫夜空之中。
而原本已经沉睡的杭州城，也在这一轮接着一轮的火箭弹轰击之中，再次变得沸反盈天起来……
“……这是……流星？不对，是贼人的火箭！”
“……咣咣！走水了！走水了！”
看着一团团明亮的火光划破夜空、从天而降，杭州城内到处都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哀嚎。再也没有谁顾得上宵禁的命令，到处都有人敲着铜锣满街奔走，更多的人则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
然而，无论杭州城内如何闹腾，拖着橘色火光的火箭还是不断地从西湖上飞起，一批接着一批地越过城墙落入市区，犹如一场连绵不断的火雨正在往杭州城降下。原本只亮着稀少灯火的城市，很快就不断地升腾起巨大的火光和爆炸声，隐约还可见跳动的烈焰染红了天际，显然已经把房子给烧了起来。
刚刚睡下没多久的刘知府，在第一时间就在火光中惊醒过来——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太差的缘故，一枚火箭弹居然直直地掉进了知府衙门，还点燃了存着许多文件的签押房……在召集仆人丫鬟扑灭了衙门里的火头之后，生怕髡贼乘机攻城的刘知府，又不得不一面督促着衙役敲锣征集民壮，组织灭火，一面亲自带人四处出巡，弹压骚乱，接下来还得登城查看敌情，一时间当真是忙得焦头烂额。
这场“流星火雨”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总算是暂且告一段落：在放火箭放得尽兴了之后，感觉犯困的穿越者们就收工休息去了。但杭州城内的人们却早已睡意全消，不得不提心吊胆地熬过一个不眠之夜——不幸中的万幸，由于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屋顶普遍积雪未化的缘故，尽管这些从天而降的热情小东西连绵爆响了一整夜，但烧起来的火头并不多，造成的火灾也不算太严重……至少总体而言是这样没错。
然而，这漫天袭来的火流星，还是大大地加剧了人们心中的惶恐。多年以来，高大的城墙第一次没能给城内的居民提供保护——面对着澳洲髡贼层出不穷的新鲜手段，杭州市民对守住城市是越来越没信心了。
……
站在被烧成了一片废墟的家门前，最近刚刚时来运转的高玄秀才，不由得深感欲哭无泪。
——自从他在知府衙门的“平髡大会”上一鸣惊人，凭着自著的一册《平髡纪要》得了刘知府的青眼之后，高玄在家中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从那一天开始，高玄每天都能看到岳父的谄媚笑脸，还有大舅子规规矩矩的请安——虽说大舅子没有跪下，依然是站着的。但这已经也让他在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正所谓乐极生悲，这一夜从天而降的“髡贼火箭”，把他的屋子和仅有的家当一起烧了个干净。
——这邪门的火箭一旦引燃了大火就极难扑灭，连泼水都不容易熄灭。高玄和他老婆两人焦头烂额地折腾了一整夜，也没能挽救他们的房子，只是从火场中抢救出了一些东西罢了。正当高玄神情沮丧地连声哀叹，同时琢磨着要不要搬到岳父家里暂住的时候，一位举着火把的衙役，却拿着刘知府的片子前来相请。
于是，尽管刚刚遭到惨痛损失，但高玄还是整了整袍袖，在一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飘飘然而去。
遗憾的是，这一次跟刘知府的会面，显然不如上一次那么愉快，因为高玄也拿不出什么克制“髡贼火箭”的高招，只是说：“髡贼之器虽利，然皆善远而不善近，择一二果敢之士近之，必可大破髡贼。”
可问题是，就算派几个勇士去偷袭行刺，难道就能让剩下的髡贼不再发射火箭了吗？
在失望地端茶送走高玄之后，刘梦谦知府在大堂里恨恨的转了几圈，最后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想不到澳洲髡贼竟是这般的无君无父！连赵宋列祖列宗的牌位都挡不住他们的火流星！”
低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刘梦谦知府心想这火箭虽然不同于火炮，但应该也算是火器的一种，不妨火速搜罗那些至阴至阳至秽之物列于城墙之上，或许能有奇效……于是，没等天光大亮，刘知府就亲自出马征发了大批民夫，从“贼势云集”的武林门开始动手，把杭州城墙又重新装饰了一遍……
结果，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王秋同学，便十分纳闷的看到，今天的武林门城头除了赵宋皇帝的牌位之外，还挂上了一个个木桶、藤筐和陶罐……这里面都装了什么？火药？桐油？还是石灰？
然后，一阵轻风吹过，将一股淡淡的恶臭送入了王秋的鼻孔，也让他感到了这座城市的深深恶意。
——喵的！这臭烘烘的难道是大粪么？
到底是哪个脑洞大开的家伙，想出了“发粪涂墙”这种奇葩指数爆表的主意？
深感自己是在跟一群精神病人战斗的王秋同学，心情十分郁闷地决定给这些疯子一个教训——在他的命令下，几个值了一晚上的夜班，此刻有些无精打采的日本治安军士兵，只得勉强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后面慢腾腾地推出了一挺加特林转膛枪，然后哈欠连天地掀炮衣，清理枪膛，装弹鼓……
这一连串的慢动作，让城墙上的守军和民夫一个个全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城里最有见识的那个秀才公说了，用“至阴至阳至秽之物”即可破髡贼火器，可毕竟没人亲眼见过，这招数到底灵不灵啊？
下一刻，在几个严重犯困的日本治安军士兵，有气无力地完成了全部准备工作之后，听说了城头怪事的前盐枭李孟也赶来凑热闹，并且抢过了这挺加特林转膛枪，亲自对准城墙狞笑着摇动了手柄——好似雨点一样的劈啪声立刻响起，在城墙上凿开一个个小坑……然而正当众人一片慌乱，开始质疑秀才公的说法是否正确之时，城下这挺加特林转膛枪却突然哑了火。
于是，城头守军先是沉默片刻，随即一片欢声雷动，士气大振——这粪桶果然能破髡贼火器！
——城下，李孟不好意思地对王秋道歉，“……这个，不好意思，刚才摇得太快……好像卡壳了……”
对此，王秋只得无可奈何耸了耸肩膀，让李孟带人把加特林转膛枪拉到后面去修理，然后便径自回去吃早饭了。只留下一个姓黒木的日裔小队长，带着他的小队继续在营地外列阵，监视武林门上的动静……
然而，王秋和李孟万万都没有想到，上述做法让他们错过了多么精彩的一幕。
——就在王秋刚刚坐到保暖帐篷里捧起饭碗的时候，自从髡贼来袭就一直紧闭着的武林门，便在一阵吱呀声中打开了。接下来，在城外那些日本治安军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群服色杂乱的民壮，被身后那些衙役驱赶着，人人手持一根长竹竿，一边嗷嗷大叫，一边猛扑而来，看起来端的是威风凛凛！
这一震撼人心的场面，让渴望立功已久的黒木小队长，霎时间激动得整个人都哆嗦了——只见这个“归化”多年，已经很久没砍人的前日本浪人，先是从喉咙底部挤出一声仿佛野兽般的吼叫，随即就瞪圆了红红的眼睛，抄起寒光闪闪的武士刀，直奔前方的竹竿阵而去，连手下都顾不得招呼一声。
而其余那些站在第一线的士兵，看到小队长连招呼也不打就发动猪突冲刺，于是同样也乱了套。步枪里有子弹的，就朝对面的竹竿阵噼噼啪啪地乱打起来；步枪里没装子弹的，干脆直接挺着刺刀就往前冲！
但即使是这样缺乏技术含量的野蛮战术，也足以制胜了——当步枪第一次打响的时候，那些拿着长竹竿的壮丁还在还在强自镇定：不怕不怕！城墙上已经布满了破邪的秽物，那声响一定是髡贼的鸟铳炸了。
然而，人群中绽开的一朵朵血花，很快就打碎了他们的妄想。待到清脆的排枪声过后，日本治安军随即投掷出的手榴弹，更是让弹片与火焰瞬间扫过了整个方阵，把这些身无片甲的壮丁成群成队地送去见了阎罗王。而剩下那些活着的壮丁，也被出现在眼前的尸山血海吓得面无人色，甚至被血腥味冲得呕吐起来。
可是，眼下却没有更多的时间，容得这些初次上阵的菜鸟们，慢慢适应沙场的残酷了——因为以黑木小队长为首的日本治安军，已经挥舞着雪亮的利刃，狠狠地撞进了城墙下一片混乱的竹竿阵！
接下来，看着一个个手无寸铁的同伴，犹如砍瓜切菜般被戳死，这些民壮们已经饱受摧残的斗志，终于被彻底地击垮了，不知是谁发一声喊，人群纷纷丢下竹竿，背对着子弹和刺刀，转身拔腿溃逃。
与此同时的武林门城楼上，俯瞰着日本治安军势如破竹的刺刀冲锋，看着那飞溅的血花和凄惨的哀嚎，诸位官绅兵将们再一次回忆起了当年倭患成灾的痛苦，以及七十二倭寇横扫南京的屈辱……
所以，在刘知府的命令下，守城官兵无视了城外民壮的哭泣和哀求，继续紧闭城门，任其自生自灭。
与此同时，守在城墙上的那些民壮，还自发地把身边的一切东西往墙外乱丢……
总之，等到王秋接到消息，丢下饭碗匆匆赶回来的时候，武林门外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各种服色杂乱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层层叠叠的尸骸让人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来到了血池地狱，几个侥幸未死的敌人也是缺胳膊少腿，都已经不具备抢救的价值了。而此战的最大功臣黒木小队长……则是差点没让他把早饭都给吐出来——此时的黑山小队正脱得赤条条的站在西湖边，被寒风吹得不停发抖，而几个士兵则在拿着木桶往他身上一桶又一桶的泼着清水，可就算是这样，都洗不干净从他身上散发开的那股臭味……
更让王秋想要呕吐的是，一看见他这个大首领出来，光着屁股的黒木小队长马上用一种让人瞠目的速度，狠狠地推开正在泼水的士兵，然后一个飞扑抱住了王秋的大腿，开始了一场声泪俱下的哭诉……
为了弄清楚这一诡异场景的起因，王秋强忍着一脚踹开这堆人型移动垃圾的冲动，耐心地听起了这个脏东西的哭诉——按照这位黒木小队长的说辞，当他一马当先冲入敌阵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当他的刀刃斩下第一个头颅的时候，仍然很顺利，当敌人开始溃逃的时候，这就更顺利了，当他和那些只拿着竹竿的敌人一起被关在城门外的时候，他更是轻而易举地抓到了一大群俘虏，嗯，听上去还是很顺利。
可是再接下来就不顺利了，因为城墙上的混蛋好像疯了一样地拼命向下泼大粪，骄狂的黑木小队长不幸中招，先是被一个陶罐砸翻，然后整个人都被埋在了一堆大粪里……等他晕头晕脑地从粪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刚刚到手的俘虏全被后来参战的其他小队给押走了不说，还在混乱之中丢了他家传的名贵宝刀……
一提起那把失落的家传宝刀，黑木小队长就是一阵悲从心来，不由得松开了抱住王秋大腿的双手，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诉说着那把名刀有着怎样的历史意义……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王秋赶紧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准备开溜，同时心中更是暗暗下了决定：回去之后就把这条裤子换下来丢了！
但是……回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伤心欲绝的裸男，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默默解下自己的欧式佩剑，朝着黒木扔了过去。然后，没等喜出望外的黑木小队长再扑上来磕头谢恩，王秋就赶紧飞奔回去换裤子了。
……
另一边，当城下的“髡贼”们表演着各种众生相之际，杭州武林门的城楼上却是一派愁云惨淡——虽说刚才的夜香攻势，在一定程度上成功打击了髡贼的嚣张气焰，可血淋淋的事实也充分证明了这些髡贼技击娴熟，不惧肉搏。精心编练的竹竿阵根本没能打翻几个髡贼，反而把好不容易募来的敢勇之士给折了不少。亏得刚才没有开门把那些出击的竹竿兵放进来，否则在贼人的尾随之下，这武林门说不定都要陷落了。
面对如此扑街的败局，坐在武林门城楼上督战的刘知府，一时间不由得大失所望，但为了激励士气，他还是发了些赏银来稳固军心，同时也把挫败髡贼的最后希望全都寄托到了城内那批正在赶工的木炮上。
接下来，经过一顿鸡飞狗跳的忙活，再加上高玄秀才这个“髡事达人”的现场指导，杭州城内的工匠总算是在当天下午打造出了十四尊木炮。每一尊木炮上都安装了照门和准星，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而相应的“特种炮弹”也早就做好了：用黏土、粪便混合上童子尿，揉成了小孩拳头大的团子，密密麻麻的在城墙下摆了一排又一排，等着晾干——就像现代社会那些发煤炉的老头老太们晒蜂窝煤一般。
——因为要用“至阴至阳至秽之物”来破髡贼火器，所以才会有这么奇怪的“大粪弹”配方……
到了傍晚黄昏时分，听闻高科技木炮和特制大粪弹已经完工之后，刚刚补了个午觉，养足了精神的刘梦谦知府，也立刻又有了精神，志得意满地起再一次亲自登上了武林门的城墙巡视，想要凭着这些利器一扫早晨竹竿阵惨败的晦气。甚至还准备亲自地对着髡贼开上几炮，让他们知道我大明火器的厉害！
对于知府大人的这番雄心壮志，诸位清客幕僚们自然是一片阿谀之声如潮，纷纷表示要撰文颂扬刘知府亲冒矢石登城，点燃巨炮毙敌于十余里之外的壮举，而被任命为炮队长的高玄也是信心十足、豪情洋溢：
“……刘大人！您就放心吧！这些髡贼在我等排炮齐轰之下，不过是土鸡瓦狗耳。”
——神器在手，壮志能酬，高玄的心境也跟着豪迈激昂了起来。恨不能将贼酋格毙当场，以报圣恩。
在一干工匠的摆弄下，武林门城墙上的十四尊木炮很快就完成了装弹等一系列动作。
而在城墙下面，也有不少日本治安军的士兵，透过朦胧的暮色，隐约注意到了城头上的动静，不由得甚是好奇，纷纷隔着老远对武林门指指点点：城里这群怂货究竟是在干什么？不过，由于此时已是开晚饭的时候，所以诸位日本治安军士兵都觉得还是肚皮要紧，没有立刻开火干扰城头上杭州军民的行动。
然后，在一众日本治安军端着饭碗围观的情况下，摆在武林门上的这十四尊木炮终于依次打响了。
——不得不说，这些不计工本从杭州城内各处凑出来的老榆木老柳树，论质地还是很结实的，而做炮膛的那些箍桶匠，其手艺也还不错。尽管刘知府亲自点燃导火索的第一门木炮，就因为装药太多而炸了膛，但点火的刘知府却安然无恙——他当时早就远远地走开了。
而这门炸膛木炮打出去的炮弹，更是给了刘知府以无比的惊喜：那一发用黏土、粪便和童子尿混合制成的特种炮弹，在暮色浸染的嫣红天空中，划出了一道巨大而醒目的圆弧，随即狠狠砸到了正在扎堆吃饭的日本治安军中间，正中一只装满热汤的白铁皮桶，溅起的汤水把四周的士兵烫得嗷嗷叫……
“……好！恭喜大人旗开得胜！一发毙敌！”
“……啪啪啪！刘大人真是射术无双！日后定能一炮糜烂十余里！”
城头上观战的众人，一时间全都拿出了平日里看戏打赏的劲头，发疯般给知府大人鼓掌喝彩。而刘知府也是洋洋得意——只是刚才的炸膛毕竟让他心有余悸，故而不敢再亲力亲为，只是对诸位炮手宣布说：“……凡是能够命中敌营的，每个炮手一人赏银一两！如有斩获敌酋，本官绝不吝惜赏格！”
于是，在这笔赏银的引诱下，那些同样是初学乍练的炮手们，也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开了火，抢在日本治安军反应过来之前，争先恐后地把另外的十三个大粪弹也打了出去，顿时打得城外那些正在围着篝火吃饭的日本治安军士兵一片鬼哭狼嚎——通常来说，由于无法承受太高的膛压，木炮的射程是比较近的，能打出一百步就不错了。但因为这次用的特制大粪弹远比常规的铅弹和石弹都要轻，而炮座又是摆在城墙上，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所以居然真的把大粪弹打到了日本治安军的宿营区里！
当然，炮弹轻巧也有过于轻巧的坏处，首先是结构不牢，有好几颗大粪弹甚至刚出炮口就散了架，碎成几片落到了城墙下。其次是缺乏杀伤力，尽管连连击中目标，却几乎没怎么把敌人给打死……
总之，在一轮炮击完毕之后，刘知府果然兑现了诺言，赏了城墙上的全体炮手一人一两银子。
然后，发完了赏格的刘大人便火速打道回府，留下了城墙上的炮手们继续跟城外的贼人玩命。
——真的是玩命！因为在下一刻，被大粪弹搅黄了晚饭的日本治安军，就气急败坏地展开了反击……
……
“……八格牙路！我要把这些整天玩大便的恶心家伙，统统都给剁烂了喂鱼！”
在同一天里两次遭遇粪尿洗礼的黒木小队长，挥舞着王秋赏赐给他的欧式细刺剑，怒发冲冠地叫嚷着。
——就在刚才，一颗大粪弹毫无征兆地呼啸而来，准确地坠入了他面前盛着滚热酱汤的白铁皮桶，旋即就让混合了粪尿的热汤水，浇了黒木小队长一头一脸……虽然这些大粪弹造成的物质损失微不足道，但却给日本治安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伤害——那弥漫在鼻端的熟悉臭气，顿时引爆了黒木小队长胸中的怒火。
然后，在暴跳如雷的黒木小队长的带头下，在场的几个小队长都疯了一样吹着哨子，火速召集起自己的手下士兵，用棍棒皮鞭和拳打脚踢催促他们立刻对着城墙上开火，把那些玩大便的该死混蛋统统干掉！
——随军携带的轻型野战炮和加特林转膛枪被逐一推了出来，其余的步兵也都骂骂咧咧地举起了步枪，再度遭到泼粪的耻辱和损失晚饭的痛苦，让这群乌合之众当即让复仇的火焰给烧晕了头脑——震天的枪炮声在武林门下响起，把犹如瓢泼大雨一般密集的子弹和炮弹，狠狠地洒落在城头那些业余炮手的头上！
短短十几分钟之后，武林门上就已经被烈焰和血海所覆盖，堆积在城墙上的火药全部被打爆，而来不及逃走的民壮、官兵和炮手，则基本上都成了残缺不全的焦黑尸体……
另一边，在以惊人的速度，把这段城墙上的木炮和炮手扫荡一空之后，这些气急败坏的日本治安军依然深感不够解恨。于是，他们便请示了上司，在得到允许之后，于武林门外推出了黑尔火箭发射架，准备给愚蠢的杭州守军好好放上一次更加盛大的烟火，让他们看看糟蹋粮食是什么下场！
于是，王秋等三位穿越者就一边坐在孤山上的凉亭里品茶饮酒，一边看着铺天盖地的黑尔火箭再次点亮了杭州城的夜空，欣赏着这被战争营造出来的残酷的美丽。
为了发射架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尽可能提高单位时间投放量，实现急速射的效果，这些日本治安军充分开动了脑筋，在城外地面上堆出了许多小土堆，然后把四联装发射架拆成单管，架在了临时堆出的土坡上，充当发射火箭弹的简易阵地……反正这玩意儿的精度要求极低，只要能飞过城墙就够了。
这一夜，气疯了的日本治安军合计打出了八百多枚黑尔火箭，并且成功地让它们全都亲切问候了杭州城。其中相当一部分火箭落到了杭州府衙的周围，把这座矗立了上百年的古建筑彻底化成了一片白地。
——在使用空前奇葩的“最臭兵器”彻底激怒了城外的髡贼之后，杭州市民又一次在连绵不断的火光与爆炸之中，度过了一个分外难熬的不眠之夜……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义士”入城（上）
当又一个冬日的黎明，降临在杭州城的时候，武林门一带的古老城墙已经是满目疮痍——在化身魔鬼军曹的黑木小队长的督促下，被他呵斥得神经严重过敏的治安军，整整一夜都在对着城墙上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肆意开火，仅仅一个晚上就消耗了三个基数的弹药，还报废了十二把工艺不够过关的火帽枪。
除此之外，还不解恨的黒木小队长又动用了“没良心炮”，成功地对武林门的城楼实施了远程定向爆破，而狂飙横扫的冲击波，更是把一大堆躲在城楼里或城墙内侧避枪击的倒霉蛋活活震碎了内脏……
面对髡贼的疯狂报复，武林门城墙上的守军自然承受了最多的伤亡。仅仅一个晚上，就有两拨贪图官府赏赐、试图用木炮破敌的“业余炮手”尽数折在了城墙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下来领到赏银，甚至没有人敢去给他们收尸。然后第三波操作木炮的丁壮就怎么也凑不齐了，只剩下急得团团转的秀才公高玄这个光杆司令，对着十几具刚刚造好、还没来得及抬上城墙的木炮，还有一大堆臭气熏天的大粪炮弹发愁。
与此同时，杭州城内的街巷之间，也是一片哀鸿遍野——虽然这些黑尔火箭的威力有限，远远比不得后世的大轰炸，纵火的效果也比较差，跟凝固汽油弹完全是两个概念……但架不住这东西打得没完没了啊！
从昨天前半夜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天光大亮，从城外射进来的“流星火雨”就从来没断过！
——起先是雷霆万钧的瓢泼大雨，炸得杭州市民鬼哭狼嚎；然后是淅淅沥沥的连绵细雨，没完没了的令人气急……一直到现在这会儿，城外的火箭还是保持着每一刻钟两到三枚的频率，时不时地掉在杭州市民的头上。并且还不仅仅是武林门一处遭了殃，而是在沿着西湖一线的好几个城门都零星有火箭射进来！
那一阵阵划破天空的呼啸声，害得全城军民不但一夜无眠，就连白天都没法补觉。因为每当天空中的呼啸声响起的时候，杭州全城的男女老少无论有多么疲惫，都不得不冒着料峭的寒风走出屋子，一边站在雪地里，从心中默默地向漫天神佛和各路仙人祈祷，一边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个划破天空的可恶玩意儿，屏住呼吸看着它究竟花落谁家……那神态真是比聚众赌博的时候看骰子还要专注！
——真的是根本没法不专注！这可是真正的“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虽然这种简易版黑尔火箭的威力有限，而刚刚下了七天大雪的杭州街坊，也确实不太容易烧起来。就算谁家比较倒霉地当真烧了起来，只要苦主能够及时发现和扑灭的话，还是有很大几率可以挽救自家房屋的。但如果你麻痹大意不当回事的话，那可就铁定是得要把全副家当献祭给火神祝融了……
事实上，这些黑尔火箭虽然声势喧天，但其实给杭州军民造成的损失非常有限，这么长时间的乱轰一气后，除了城墙上那些被枪炮打死的倒霉鬼之外，城墙内的市区内总共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毙命，但这对市民抵抗意志的打击，却是无可挽回的——黑尔火箭的威力再弱，毕竟也不是爆竹，而是真的能把人炸死，把房屋烧掉的。看到一枚又一枚的黑尔火箭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全城百姓的心脏都在一阵阵地狂跳，颇有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个有一个来回的感觉……如此神经绷紧了一整夜之后，很多杭州市民都已经快疯了。
不过，虽然全城都被紧张的气氛所笼罩，但毕竟没死几个人。所以，当火箭发射的速率降低下来，变成一枚接一枚地发射后，杭州的地下赌场居然也以惊人的速度与时俱进，隆重推出了“猜火箭”项目——可以赌下一枚火箭掉进哪条巷子里，也可以赌再发射多少枚火箭之后，那些髡贼就会停下来……反正那些市井闲人都不介意拿出十几文钱赌上一把，输了不心疼，赢了就能赢回好几两银子啊……
于是，杭州百姓就这样聊着八卦，猜着赌局，传播着小道消息，无形中冲淡了战火和死亡的恐怖——总之，就在这一片光怪陆离、群魔乱舞的纷乱景象之中，杭州市民迎来了这场攻防战的第三天……
……
而另一边，在度过了又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之后，刘梦谦知府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他的知府衙门遭到了髡贼火箭的重点集火轰击，虽然这种火箭的准头很差，但在几百枚火箭的高密度轰炸之下，还是成功地把衙门烧成了一片白地——对于拥有卫星航拍技术的盟军来说，杭州城内的任何建筑位置都不是秘密。
幸好，这位刘知府在杭州城内还有一处比较隐秘的私宅，用于包养外室。遗憾的是，那位从杭州妓院赎身出来的红牌名妓，没能跟着知府大人享上几天福，就不幸在三个月前染病死了，于是那座私宅就空了出来，如今正好可以让刘知府搬过去办公，不至于落得个无家可归，只能借住他人府邸的凄惨下场。
不过，精神受到巨大刺激的刘知府，在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之余，也还隐约有着那么一丝丝的窃喜——惊的是，髡贼的报复居然如此凶猛和酷烈；喜的是，由此可见，昨日的木炮轰击必然有所斩获。
如果那些木炮能够炮毙一名贼酋大头目的话，那么髡贼的退兵或许也就指日可待了吧！
不不，一定是已经击毙了某个贼酋大头目了，不然城外的贼人怎么会发了疯似的往城里狂射火箭？
由此可见，如今的漫天火雨，不过是首领被杀的髡贼，在气急败坏之下发泄怨愤罢了。待到一股气出完，这些贼人就该四散而逃了，届时如果从城内发兵衔尾追击的话，或许还能有所斩获……
嗯，一定就是这样没错，髡贼肯定是很快就要溃散逃走了！这一点绝对不会错！
正当刘梦谦知府眯缝着眼睛，如此满脑子浮想联翩地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从城北又传来了一则好消息：
虽然西湖这边的髡贼把火箭放得漫天流火，但却对杭州城的其它方向并没怎么封锁。所以在这个火箭横飞的早晨，竟有一队“义士”乘坐小船从大运河上突入了杭州，并且带来了留都南京朝廷的消息！
这个好消息让刘知府喜出望外，当即就在杭州最豪华的青楼行院置办了酒宴，给义士们接风洗尘……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义士”入城（下）
从北面进入杭州城的这队所谓“义士”，其实也就只有三条小船，统共二十来号人而已。不过其中倒是有一半都是身具功名的衣冠中人，而那为首之人更是让人眼神一脸，乃是名满天下的杭州名士、复社骨干张岱张宗子！刘知府深知此人虽无官职在身，却是官宦世家子弟，其交游广阔，在朝堂和民间的活动能量皆颇为惊人，故而忙不迭地在杭州最豪华的青楼行院置办了酒宴，给他们接风洗尘，唯恐有丝毫的慢待。
然而，面对知府大人的盛情款待，张岱却是愁眉不展——之前来杭州的一路上，他沿途的所见所闻，处处触目惊心，充分证明战场上的局势已经远远坏过了他最悲观的预期。
按照古代的一般惯例，为了以最快速度稳固占领区，减小统治新征服地区的阻力，任何传统封建军队的首领，都会对占领区的缙绅大户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客气，因为还需要这些地头蛇来筹集赋税、征发劳役，以及维护地方秩序。尤其是在重文轻武的明末，哪怕是最粗鄙的强盗山大王，也知道要敬重读书人。
而作为回报，在一定条件下，地主缙绅也会默认对方的强势地位，给征服者进贡若干钱粮和女子，破财消灾，以免惹恼了这伙强人，弄得玉石俱焚——当然，想要地主们真心效忠这些粗鄙武夫，则是基本不可能的。相反，在背地里搞各种小动作，不断地给新征服者添乱，这种事情几乎是地主缙绅们必做的……
总之，在张岱看来，任凭世间斗转星移，地方上这些缙绅大户的富贵尊荣都应该永恒不变才对。
可如今这批天杀的髡贼，却完全违反了上述常识，他们对待那些卑贱小民尚算客气，却丝毫没有礼遇缙绅的意思，居然公开地肆意屠戮士绅大户，每到一村必组织“公开审判”，把村里的地主缙绅满门抄斩——朝廷的功名官身在不讲道理的髡贼面前，非但不再是护身符，反而成了催命符！
在沿着大运河乘船赶赴杭州的一路上，张岱等人遇见了无数举家逃难的缙绅船队，甚至还有几个在杭州结交的酒肉朋友。按照这些逃难者的哭诉，这髡贼真是比倭寇凶残多了。昔年的倭寇说穿了不过是求财而已。如果能够跟倭寇合伙做走私生意的话，那些地主缙绅非但不会有损失，往往还能大发一笔横财。
——这也是当年倭寇之患屡禁不绝的原因，因为抵御倭患的核心关键是查走私而不是抵御外来入侵，所以江南各省从官宦到缙绅都颇有不少勾结倭寇的。即使以现代中国对社会的控制力度，各种走私问题依然屡禁不绝。至于明朝就更是别提了——除非是朱元璋下狠心治贪的那段时光！
而眼下横行浙江的髡贼，对待地主缙绅却是不但要钱还要命，尤其喜欢杀读书人，完全不知敬老尊贤为何物。哪怕是退休的老尚书，也被他们吊在树上用鞭子乱抽……听了那个老尚书的孙子的哭诉，张岱的心情异常沉重，他家乃是绍兴的官宦显贵世家，虽然他本人因为爱热闹的缘故，常年居住于杭州城中，但张家的绝大多数产业和族人，却依然分布在绍兴和杭州的乡下村镇。
偏偏髡贼不仅在钱塘江北岸的杭州郊野为祸，还对钱塘江南岸的萧山、绍兴发动了大扫荡……
怀着对家族安危的忧虑，本着人多力量大的想法，张岱一路上都在积极劝说这些缙绅跟他一起回转杭州，找髡贼报仇雪恨，无奈这些逃难缙绅固然多半都跟髡贼有着血海深仇，但更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眼下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地逃出了险境，哪里还肯回去自投罗网？
因此，饶是张岱打出了复社的金字招牌，又磨破了嘴皮子，最终也只说动了两个满门被害的举人和一个家破人亡的监生，带着他们的家仆加入了赶赴杭州的“义士”队伍中来。而之前跟着张岱从南京赶来杭州“慷慨赴难”的那几位青年士子，反倒因为见势不妙的缘故，在半路上一口气逃走了好几个……
正当张岱垂头丧气地回忆着这些灰暗的经历之时，突然有门子高声通报：知府大人来访。随后帘子一挑，刘梦谦知府便带着最近被收为亲信的高玄走了进来，先是跟张岱等诸位义士见礼，随后便朗声说道。
“……诸位皆知，这髡贼冒称宋室后裔，实乃海外蛮夷，之前窃据琼州，多行不义，朝廷尚且宽容待之。孰料此辈不思皇恩浩荡，犹效奋臂螳螂！竟然勾结朝廷叛将，大肆入寇江南，屠我士子，杀我百姓！所到之处，文气断绝，妖法横行！然所幸天不绝我大明。前几日有忠贞好学之士献木炮之法，格毙贼酋，力摧敌胆；今日又有诸位义士慷慨南下，奔赴戎机，力抗强暴！此乃我杭州百姓之幸事！诸君，共饮此杯！”
底下自是一片应和之声，不过眼下毕竟是兵危战凶之时，头顶不时还有呜呜怪叫的髡贼火箭飞过，实在容不得慢慢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待到一杯酒饮毕，众人也就开始谈正事了。
“……张先生，杭州父老久受贼人荼毒，日夜皆在渴盼天兵，不知南京援兵何时可到？”——这是知府老爷在迫不及待地发问了。困守孤城的日子久了，知府老爷当真是万分怀念着西湖上的湖光山色，还有娇俏船娘的温柔怀抱。恨不得明日髡贼就能退兵，他好再次泛舟西湖之上，高唱“大江东去”以抒胸臆。
“……这个……还请府尊大人海涵，就张某所知，眼下朝廷精兵尽在扬州与闻香教妖人厮杀，近来虽然捷报频传，但残余妖人毕竟还在负隅顽抗，督师扬州的吕尚书一时实在脱不得身。为了应对浙江战事，朝廷虽已在南京张榜招募新军，但练兵筹饷诸事都颇废时日，同样缓不济急。张乾度（张溥是松江人）又提议要分兵增强松江海防……所以，为了江南安危，还请府台大人在杭州多坚持些日子……”
听了张岱这个“朝廷非官方代表”吞吞吐吐的这番话，刘知府顿时心凉了半截，“……可浙江的全部精兵，亦是被巡抚大人带去了温州御敌啊！如今风雪大作，道路艰险，海路又被贼人封锁，巡抚大人不知何时才能回援省城。我杭州城中存粮虽多，奈何缺兵少将，处境实在凶险。”
说到此处，刘知府更是向张岱长揖不起，“……素闻先生急公好义。而今这髡贼围城已有一月，依照髡贼的嚣张气焰。这杭州一旦城破，必然生灵涂炭。还望先生设法为杭州求来朝廷援兵，拯救这一城百姓！”
“……可是南京朝堂诸公也有难处，任谁也没法凭空变出兵马和粮饷呐！”张岱摊手苦笑道，“……还请府尊大人设法与贼人周旋。只要能够退敌，纵然是行款贿赂敌酋，想来当朝诸公也是不会计较的……”
对于张岱这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傻话，刘知府听得是直翻白眼——以髡贼眼下表现出来的声势和胃口，如果没有几百万两银子的赎城费，怕是没法把他们送走的。杭州城里倒不是没有那么多银子，可仅仅凭着他一介知府的官位，又如何能逼着那些背景深厚的缙绅们倾家荡产，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来呢？
再说了，就算他撕下脸皮不要，硬逼着缙绅们破家捐出这许多银子，而髡贼收了银子之后也如约退兵。可待到髡贼退走之后，那些被夺了钱财却又手眼通天的缙绅，又怎么可能忍气吞声？以那帮大户的能量，就算报复不了那远在海外的髡贼，难道还整治不了他区区一个根基浅薄的知府吗？
不过，站在刘知府身边的高玄却是听得眼神一亮，当即就向知府大人自告奋勇，请求出使贼营，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去施展离间计：“……府尊大人，学生方得一妙策，纵然不能让髡贼上下离心，不战自散，至少也可拖延若干时日……只是还请府尊大人手书一封，以便于取信贼酋……”
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想法，刘知府对高玄的要求无有不应——只要不是向他讨银子就好，然后便打发这位忠勇无双的秀才公，跟上次出使贼营的那个老头子一块儿出发了。
而刘知府和张岱等诸位义士，则留在了这家青楼里，一边继续饮宴闲谈，观赏歌舞，一边等着高玄的好消息……同时无奈地听着贼人的火箭一次次从头顶呼啸飞过，然后在城内各处爆裂开来……
……
西湖北岸，武林门外
“……咻咻——”
“……呜呜——”
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奇异啸声，一枚又一枚的黑尔火箭还在继续升空，给杭州市民送去冬日里的温暖。
“……快快快，大家都记好自己的火箭是哪一发啊，要不然一会儿若是记不住，可别说我不公平！”
李孟摇晃着手里一瓶嫣红的葡萄酒，对着一群正在鼓捣着火箭弹的日本治安军如是喊道。
——在武林门外安营扎寨了三天，连续放了两个晚上的火之后，因为孙阳少将依然带着主力部队在富阳县磨磨蹭蹭，始终没有足够的兵力对杭州城发动总攻，一时间闲极无聊的王秋和赵引弓，索性就把一大半的部队撤回了凤凰山庄休整，然后自己也乘上画舫去湖心亭赏雪游玩了。只留下几百名以日裔治安军为主的杂牌部队，在武林门外继续发射黑尔火箭搞破坏，并且任命穿越者李孟同志为临时指挥官。
在接手了武林门外的这票杂牌军之后，为了振奋士气，提高作战的趣味性，李孟特意从王秋那里讨来几箱葡萄酒作为奖品，举办了一出火箭哨声大赛，硬是把这场战斗搞成了元宵灯会一样的娱乐节目——每隔一个时辰，每个治安军小队都可以认领一枚黑尔火箭，然后在发射前绑上他们自己做的竹哨，看谁的火箭发出的啸声吓人。哨声最吓人的小队可以领到一瓶葡萄酒，哨声最差劲的小队负责清理发射场地。
虽然中国自古就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诗句，但在这年头的东亚大陆，嫣红如血的葡萄酒总的来说还是一种相当稀罕的舶来货。所以为了这份一看就很有面子的奖品，诸位日本治安军官兵们可是卯足了劲，很快就把西湖边的几棵竹子扫荡一空，几个手艺巧的家伙干脆用木头刨了个哨子出来——就算拿不到葡萄酒，能够在首长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甚至还有人充分开动脑筋，在李孟的提示下，以黑尔火箭为动力源，硬是用竹篾和细铁丝捆扎出了一架火箭滑翔机，机身上不但能绑哨子，还能空投传单……
正当李孟琢磨着该往传单上写些什么的时候，却从杭州城内迎来了一老一少的两个使者。
当即命人押送过来仔细一看，其中老的那个家伙，李孟倒是认识，上回来过一次了，还妄想要模仿建文年间守济南的铁铉，把各位首长诓骗进城里送死……可年轻的这个家伙又是什么来路？
就在李孟打量着两位来使的时候，那个年轻的使者——也就是高玄，却示意李孟屏退左右，在被李孟坚决拒绝后，更是一开口就语惊四座：“……闻将军从澳洲远渡重洋而来，不知可有裂土封王之意？”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一头雾水的李孟心想——杭州城都被咱们给围了，小爷要是想封个王的话，哪里还用得着你来嘚瑟？应该去讨好那些高层领导还差不多！
在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李孟干脆就闭嘴不言，继续看看这货的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
——只见高玄等了一会儿，不见李孟吭声，便再次语出惊人“……如若将军愿意弃暗投明，归顺朝廷！小生不才，愿修书一封，代将军上奏朝廷，凭将军手下兵马，择一良地封王绝无问题！”
李孟当即被这货的脑洞给雷得不轻：卧槽？封王？大明的王？就凭你？这怎么可能？欺负我没读过书吗？而且居然对我这个打工的家伙说出这句话，岂不是证明你连这支部队的主帅是谁都没搞清楚？
“……呵呵，我李家世代忠烈，岂有事二主之理？”说完这一番义正词严很有古文范儿的话，李孟自觉很酷炫，便顺势背手向南而立，只给高玄留下一个唏嘘伟岸的背影。
想不到这高玄还真的敢蹬鼻子上脸了——只见他哈哈一笑，指着李孟朗声道：“……大宋亡于蒙鞑之手，我大明逐鞑虏，复故地，非得自宋，乃自蒙元。堂堂正正，乃为正统！将军虽忠，却为愚忠，实在可笑！”
对此，李孟倒是还没什么反应，站在旁边看热闹的黒木小队长却站不住了——高玄前面说的那一大堆文绉绉的话，他的汉语水平有限，基本没怎么听懂；而高玄后面说的那些话……其实他还是没怎么听懂，不过那混蛋在话语里洋溢着的讥讽和嘲笑，他可是很明显地感觉出来了！
对此，黑木小队长立刻就是勃然大怒，当即上前一步，要在高玄身上展示一下他引以为傲的拔刀术。
看到黒木小队长把手往刚刚弄到的新佩刀上放，李孟就翻了个白眼，知道这货的二百五精神又犯了，估计是昨天被当众泼了两次粪便，脑子受了太大的刺激，变得有些神经质的缘故——于是赶紧趁着黒木小队长还没把刀抽出来乱砍之前，伸手按住了他的刀柄，然后又示意两个治安军士兵把他带下去冷静冷静。
而目睹了这一切变故的高玄，却顿时脑海中灵光一闪，自以为是招降纳叛的机会来了，当下就往李孟的手里塞了个纸团，同时高喊着：“……既然将军不愿投我大明，那就来日再见！”
接下来，这两个过来得莫名其妙的奇怪家伙，又同样莫名其妙地告辞离去了。只留下了李孟独自一人攥着个纸团发愣：这两个思路完全不正常的奇葩货色，究竟是来这边干啥的？表演活话剧？
为了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只得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个刚刚被高玄塞过来的纸团，然后发现上面是杭州知府刘梦谦大人的墨宝，为了增加可信度，在纸上还敲了知府大印，鲜红鲜红的一看就喜庆。而李孟对此的评价是……“……恩，这字可真是够艺术的。”
——不得不说，知府大人当真是写的一手好狂草，加上被高玄在手里攥了半天，纸上沾了不少污渍，以至于学识浅薄的现代搬砖工兼明末盐枭李孟同志，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其实大意就是刘知府拍胸脯保证，只要贼酋愿意退兵，就向朝廷保举他，许诺给他封王云云。
于是，一头雾水的李孟叹了口气，把这桩怪事放在了脑后……不过，就在他准备要把纸团扔掉的时候，却突然念头一转，让人去找了点浆糊，把这张纸简单地装裱了起来，准备留下来当个纪念。

第一百三十章 来去匆匆的“义士”们
而另一边，那位二次出使贼营的老书生，刚才当真是被秀才公高玄这个小年轻的鲁莽冲动给吓了个半死，直到回杭州城的路上，还在不住地埋怨着：“……那几个髡贼一看就是粗鄙无礼、脾气暴躁，你又何苦去挑衅这群天杀的粗坯！万一惹得贼人恼羞成怒，我等这一回岂不是羊入虎口，枉自断送掉性命了？”
“……呵呵，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嘛！这世间哪有天上掉下来的功名？我等既然得了知府大人保举的功名，自然就得知恩图报，为大人奋勇效力！何况前辈您难道看不出来，这髡贼和他的手下分明不是一条心？连个手下都约束不住，可见此贼果然是在那髡宋朝中受了排挤，被发配出来充军的！古人诚不欺我也！”
秀才公高玄不以为然地笑道——殊不知这知府大人保举的功名，若是放在太平年景，那倒是打破头也要争一争的，可眼下这大明的功名跟催命符也差不多了，一旦杭州城破，身上有功名或许反而更麻烦。
“……哼，那为何你纵然拿出封王之赏？亦不能打动此等狼子野心之辈？”老书生冷哼一声。
“……还不是怕控制不住手下人！此等贼子，只要知府大人肯许以重利，何愁不能让其倒戈？”
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高玄冷笑一声，不再与那个老书生搭话，自顾自往那家青楼去禀报知府大人了。
只是刘知府的自我感觉，却不如高玄那么良好——虽然他的情报渠道同样不太灵通，但好歹也打探到了城外这股髡贼的大头目是姓孙而不是姓李……所以一听高玄的回报，刘知府就明白了：这蠢货根本就没找对正主儿，而是胡乱找了个髡贼小头目，鸡同鸭讲地胡诌了一番，然后就兴冲冲地朝他来报功了！
至于他刚才亲笔撰写还敲上了官印的那份墨宝，估计也已经被不知哪个贼人拿去擦屁股了吧！
看着面前依旧洋洋得意而不自知的高玄，刘知府的脸色一时间变幻不定，但到最后还是翻了个白眼，非但没有开口斥责，反而还温言抚慰了高玄一番——值此危局，忠勇之士实在难得，还是不要打击他的积极性为好……直到把高玄给打发出去之后，刘知府才神色沮丧地向在座诸位义士道明了实情。
对此，不仅诸位义士听得甚是泄气，就连陪酒的歌妓们也是忧心忡忡、花容失色。
然而，就在此刻，那位自称跟髡贼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琼州人苟循礼，却站了出来，朗声道：
“……诸位！莫要泄气！这髡贼素来残暴无德，贪虐好淫，所过之处，缙绅世家十不存一。然我大明垂拱养士二百余年，天下士人皆心怀朝廷，岂是区区髡贼凭着一时淫威，就能轻易压下的？只要知府大人能选拔一二赤胆忠心且熟悉髡贼行事之人，潜出城外，联络四方义勇之士联手抗敌，必有奇效！”
听了苟循礼这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刘知府的心中仿佛又燃起了一线希望：“……如此说来，城外乡野应当还颇有义兵可用了？不知诸位可有愿往城外一行，为本官联络各方义民之人？本府必保举他一个出身！”
其他人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苟循礼就已经又向知府大人躬身一揖，从容答道：
“……髡贼入寇，生灵涂炭，天下苍生，丈夫负之！学生不才，愿为大人分忧！”
苟循礼的这一番话，可谓是掷地有声，当下把个知府大人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壮士！当饮此杯！”
而其余众位义士对苟循礼的好感度也大为上升，纷纷举杯迎合，满口奉承。互相满饮了几杯花雕酒之后，刘知府才逮着空隙，跟苟循礼商量起了出城的事宜，“……不知苟义士何时出城？出城所需何物？”
“……预备明日出城，因为学生并非本地土著，需要先打探一番杭州的地理风物。此外，学生此去需取信于人，故斗胆求知府大人出借一套信物，以备随时出城，并且向乡野缙绅证明身份……”
刘知府对此满口答应：“……好说好说，诸位，今晚我们就在此给苟义士壮行！祝苟义士一路顺风！”
于是，在热烈的气氛下，这顿酒一直喝到了月上三竿，众人醉得东倒西歪，方才各自而去……
……
第二天，正当昨夜酗酒过度的张岱公子，揉着因为宿醉而阵阵刺痛的脑袋，躺在杭州城内的张家别院里高卧未起的时候，苟循礼这位琼州义士却没有出城联络缙绅，而是匆匆赶来张府，劝说张岱火速逃走！
“……什么？我等昨日方才冒险入城，行李箱笼都还没打开，今天你就让我收拾细软出奔？”
张岱不可置信地瞪着苟循礼，“……你昨天在宴席上不是还说，那髡贼残暴无德，贪虐好淫，不得士民之心。必然被四方义军群起而攻之，纵然一时得势，也不能持久，最终只会狼狈而逃吗？而且，昨天好像是你自己站出来要去杭州城外联络义民，里应外合给杭州解围的吧？怎么才一天就变卦了？”
“……哎呀，张公子，那不过是劝解刘知府的宽慰话，让他安心一下而已，哪儿能当真呢？”
苟循礼苦笑着连连摆手，“……那髡贼兵锋犀利、将士悍勇，火器威猛，昔年横行闽海的郑氏和刘香，在髡贼面前亦是一战覆灭。江南这些只会弹压佃户抗租的土财主，就更不是髡贼的对手啦……小人手上有知府大人给的信物，随时都能叫开城门，所以还请公子速速决断！若是待到髡贼四面合围，就走不成啦！”
——根据这位有着丰富“抗髡经验”的苟循礼的说法，首先，江南这边承平已久，乡间村镇多年未经战事，不像西北和西南各省那样遍地坞堡林立、碉楼巍峨，所谓的民团首领，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大地主，在农闲时能够动员起几百号农民，去邻居的地盘打群架而已。至于真正的恶仗，已经好几代人没有打过了。
更何况江南之地此前一直是太平世道，又是一等一的富庶繁华、人文风流之地，所以缙绅们基本上都把金钱用到了挥霍享乐或者结交官宦上，没什么人想到要养一群精悍的护庄队。所以如今面对髡贼的兵锋，几乎都是一触即溃！根据他在杭州城里打探到的消息，在髡贼的进攻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一家缙绅能扛得住。哪怕纠集了十倍以上的壮丁，依然被寥寥数十人的小股髡贼打得一败涂地，甚至守不住自家庄子！
由此可见，城外乡下就算还有所谓的“义民”，也是连自己都朝不保夕，哪里还有余力来支援杭州呢？
其次，就算他真的从四周乡间拉来了义军，杭州城也是肯定守不住的——昨天的那顿花酒还没喝完，苟循礼就拿着知府大人的信物和公文中途离席，去打探杭州的城防情况了，然后发现杭州全城居然连一门红夷大炮都没有，只有一些射程很近的虎蹲炮（每门虎蹲炮全重三十六斤，也就是十八公斤，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玩意儿的尺寸和威力），和临时赶制的木炮而已。面对髡贼的炮击，基本就只能抱着脑袋挨打。
可髡贼在钱塘江上却是巨舰云集，装备的重炮成百上千。之前在候潮门不过是小试身手，甚至没派人登陆，就从船上轻易轰垮了城楼，把城墙炸得千疮百孔。如今在武林门外放火箭的髡贼，最多不过一两千人。可守军不要说出城逆袭，甚至都已经没人敢上城墙御敌！因为敢上城墙的人都被贼人的枪炮打死了！
更要命的是，即使攻防战已经打了好几天，知府衙门组织起来的守城兵马依然很少，即使算上临时征发的民壮，全城守军也不过区区四千多人。其中一半是刚刚征发的壮丁，连兵器都没有，只会缩在城墙上丢石头；剩下一半则是乞丐似的军户和只会欺压良善的衙役税吏。真正有点战斗力的募军，连半根毛都没看到——据说是全都被浙江巡抚带到温州去守卫省境了，现在也不知是给打光了，还是在赶回来的路上。刘知府虽然搜刮了一大笔“平贼捐”，但却基本没怎么把银子拿出来募兵，多半是被他塞进私囊了……
因此，就算他能够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从四乡八里召来了人手，可这军饷和兵器又从何而来？难道还要那些舍命抗贼的义士们自掏腰包吗？以苟循礼的经验，这样一切都得自理的义军，就算能够勉强结成，也必定是人人满心怨愤，甚至很有可能一上阵就倒戈投敌！因为抢杭州大户可比抢髡贼轻松多了啊！
听到这里，张岱的心情也是登时凉了半截，但想想自己那些还在绍兴老家的宗族亲戚，不由得又有些迟疑。而苟循礼紧接着又给他下了一剂猛药——根据他打探来的消息，眼下从钱塘江上而来，大肆蹂躏省城杭州的这路髡贼，不过是一支几千人的杂牌偏师。而髡贼的另一路数万精锐兵马，则正在叛将黄石的率领下，从宁波登岸，一路向西扫荡，其锋芒堪称是势如破竹。面对这样声势浩大的两面夹击，杭州湾南岸的绍兴、上虞等地，原本就是文恬武嬉、兵微将寡，如今更是已经连神仙都难救了！
此外，杭州城外的这路髡贼虽然兵力有限，未能彻底隔断杭州城跟外界的交通。但却完全封锁了钱塘江上的航运，一切渔舟和渡船都会被击毁。就算张岱坚持留在杭州，也找不到继续南下的道路。当然，如果不嫌麻烦的话，也可以往西去淳安等浙西山区绕一个大圈子……只是这条山路原本就是艰险难走，如今又正值大雪封山，因为髡贼的入侵，乡间的土匪山贼也大为猖獗，能不能活着抵达绍兴，实在是个未知数。即使真的走到了绍兴，只怕也已是一个多月后，那时候恐怕连黄花菜都凉了……
……
至此，张岱的心思终于是真的彻底动摇了——黄石将军昔年横扫辽东的威名，他自然是听说过的，而绍兴城的守备如何废弛，他也是一清二楚。昔年抵御倭寇的一些寨堡和乡勇，眼下早已崩坏得一干二净了，急切之间根本无法恢复。如果那黄石真的带上几万人，甚至只要派遣几千人打过来，绍兴势必是守不住的。
如果贼兵的来势没有这么迅猛，能够有几个月的缓冲时间来策划和应对，他或许还能设法潜回故乡，依靠自己家族的人脉和势力，还有积攒的金钱与粮食，拉起一支团练来保卫桑梓……
可如今半个浙江都已是旦夕将陷，根本没留下什么时间从容应对，他就算成功偷渡过钱塘江，赶回了老家，又能抵得了什么用场？不要说什么募兵和训练了，就连临时打造兵器都已经来不及了啊！
如果遇到最坏的情况，说不定此时的绍兴城都已经被贼人攻陷了！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张岱该怎么办？难道要自毁名节投贼以保宗族？还是慷慨骂贼而赴死？他可一点都不想丢脸，更不想死啊！
然后，虽然之前因为喜欢繁华的缘故，曾经在省城杭州寓居多年，但张岱说到底还是个绍兴人，对杭州这座城市的感情相对比较有限——既然南边祖籍和宗族所在的绍兴老家，如今已经是彻底没法救了。他张宗子又不是朝廷命官，没有什么守土之责，为何要跟着刘知府在杭州一同殉城呢？
于是，在苟循礼的一再劝说之下，张岱终究还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他那番“事不可为，只得先保全有用之身，以待来日”的说辞，命令管家打点行李，寻找车马船只……
而苟循礼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在打探清楚杭州这边官军和髡贼的底细之后，他早就吓得想要拔脚开溜了。但如果把张岱这个贵人失陷在杭州，自己却临阵脱逃的话，那么就算苟循礼能够成功逃回南京，可接下来从东林到复社都饶不了他……现在能把张岱囫囵着护送回去，至少是不必担心自家的活路了！
但是另一方面……哎，向髡贼报破家灭门之仇的悲愿，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啦！
看着眼前一个个来回奔走忙着收拾细软的仆役侍女，以及花容失色小声抽泣的娈童美妾，听着空中那一声声髡贼火箭的尖锐呼啸，这些年逃遍了南中国的苟循礼，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唉，谁叫这世道如此艰难呢？暂时实在是管不着这许多了，先保着自己能活下来再说吧！

第一百三十一章 杭州无血开城（上）
按说临阵脱逃这种事情，是应该要隐秘行事的。但问题是，就跟苟循礼不敢丢下张岱自己逃回南京一样，张岱也不敢把一大群读书人骗进死地，然后自己却独自拔脚开溜——这绝对会毁了他的士林名声！
要是留下一个专业坑人的骂名的话，他张岱以后也就不用再在读书人的圈子里混了。
所以，在命令管家收拾细软、准备出城的同时，张岱又命人火速通知那些跟着他一起来杭州“御敌赴难”的热血士子们，告诉他们杭州已不可守，南下之路也走不通，故而不得不回转金陵，再图大计……
此外，张岱毕竟在杭州寓居多年，在城里有不少好友和世交。到了眼下这会儿，于情于理也都该通知和警告他们一声再走。反正都已经把消息泄露给那么多人了，再多几个应该也无所谓了吧！
不料这么做的结果，却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霎时间就在杭州城内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逃亡大潮！
——以大明官府素来堪比筛子和漏斗的保密水平，早在昨天刘梦谦知府大人招待张岱等诸位“义士”喝花酒的时候，关于“南京朝廷派不出援兵，当朝诸公决定让杭州城自生自灭，最好奋战到死”的坏消息，就已经以野火燎原之势，一口气传遍了整个杭州城，让全城的缙绅富户们都为之夙夜难寐。
虽然张岱在临行前只通知了那么十几家人，可架不住被通知的那些人同样有着亲朋好友，再加上如今杭州城内气氛紧张，人人都在关注这事儿，所以有关的消息传播得堪比光速——张岱等人还没来得及出城，关于他们刚来杭州就认为事不可为，被危局吓走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杭州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更糟糕的是，似乎是因为战争气氛的渲染，甚至有人随口胡诌说，南京朝廷打算以邻为壑，牺牲杭州缙绅的家产去贿赂髡贼，换取南直隶那些府县的平安。而张岱就是来向知府大人暗中通气，准备勾结髡贼屠城的，这样就能用浙江缙绅的血来保证南直隶官宦世家的安乐……在以讹传讹之下，各种越来越恐怖的谣言，就这样在市面上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搞得全城都骚动了起来！人人都觉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因此，当张岱等诸位“义士”们，前脚刚刚拿着知府的信物叫开城门，拖着无数行李箱笼乘上大运河里的乌篷船，准备启程北上之时。成百上千的杭州本地缙绅人家也蜂拥而至，不费吹灰之力就冲垮了守城明军的阻拦，乱哄哄地跟着涌到了运河的码头边。然后，他们便各显神通搞来了许多各式各样的船只，载着全家老小和金银细软摇橹北上——随着战局的日趋不利，很多人早已做好了随时开溜的打算，只是之前还没下定决心罢了。实在没弄到船的，就推着独轮车或拉着大板车，沿着被积雪覆盖的官道蹒跚北行。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末日大逃亡，守城明军根本不敢阻拦——如今把守杭州各处城门的明军成分十分复杂，既有本地卫所的世袭军户，也有各个衙门的胥吏差役，还有临时征发的本地民壮。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基本都是杭州本地人，跟城里这些作为事实上的统治阶级的缙绅富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些被临时征发的杭州民壮，很多人前几天都还在某位缙绅家里做雇工，自家的儿子女儿说不定还在主人家里当着小厮丫鬟。眼下看到主人要出城，他们如何敢阻拦？那些胥吏差役同样是本地人，他们的职位也基本都是靠着缙绅大户的支持才能坐稳，对自家恩主的忠诚度要远远胜过外省来的知府。并且他们比寻常人更加清楚战局的危险，对杭州城的前景同样不看好，于是纷纷也跟着回家收拾细软，准备逃亡了。
至于那些军户就更别提了。明末社会的基本氛围就是文贵武贱。而江南这地方文风卓著、战事稀少，所以武人的地位更是低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区区一介秀才就敢当街跟正三品指挥使对骂。至于那些底层小兵的地位，更是已经跟后世印度的贱民差不多了，其成员主要由乞丐和奴隶组成，必须要卖儿鬻女才能勉强活下去，甚至由于身份的缘故，连加入丐帮讨饭都要被其他乞丐歧视……如果是在平常情况下，他们就算被缙绅的豪仆当街打死，也只能自认倒霉，眼下如何敢为了区区军令，就跟尊贵的缙绅们为难？
于是，杭州北面的几座城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各种乱糟糟的车流和人流完全堵塞了街道，成千上万的各色人等发了疯地一般往外涌——随着大批缙绅富户的举家逃亡，得到消息的市井小民也闻风而动：之前刘梦谦知府为了坚定全城军民的抵抗决心，对髡贼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恶魔化宣传，到了如今这会儿，却变成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由于过度的恐惧，使得更多的杭州百姓被吓跑了。
一时之间，上至宗室勋贵，中至士子富商，下到贩夫走卒，只要是能够筹得出盘缠和干粮的，都开始纷纷跟风往城北逃，最后连守城的兵马也大批大批地跟着跑了。浑然不知如今的杭州城固然是摇摇欲坠、危如累卵，但眼下的浙北郊野也已是土寇蜂起，道路不靖。不少土匪路霸听闻浙江的战况，认为这江南的天大概就要变了，于是打起各种模仿髡贼兵马的旗号，自行剃了头，在官道上设卡收起了买路钱。
除了这些陆地上的山大王外，水面上的好汉也不甘寂寞，开始利用运河靠水吃水，大肆抢劫那些带着许多金银细软的逃难富人。尤其是那些自从北京失陷、漕运断绝之后就没了生计的漕丁、船夫和纤夫，一方面日子实在难过，一方面仗着熟悉水道的优势，干起杀人越货的买卖来，真是尤为得心应手……一时间，各种吃人黑店、宰客黑船的恐怖传说，在江南遍地开花，搞得各处府县均是谣言纷飞、人心惶惶。
总之，现在的浙江省已经处于失控状态，即使是那些远离海岸线，没有遭遇髡贼兵马直接袭击的府县，城市之外的治安状况也是一片混乱。官员们都牢牢抓住了手头仅有的兵力，根本不敢出城执法——可想而知，在陆上与水中的诸位强人眼里，仓皇逃出杭州的这么多富户缙绅，绝对都是一等一的上等肥羊！
由此可见，这些杭州百姓在顶风冒雪向北逃亡的旅途之中，不知要倒下多少具尸骨……
……
然而，不管这些逃出杭州的缙绅们未来命运如何，至少那些还留在杭州城里的人是急得跳脚了。
可怜那位擅长狂草书法的刘梦谦知府，刚刚在豪华的上等青楼里大醉一场，又找来女人来解决自己憋了多日的生理需求，正在芙蓉帐内搂着两个光溜溜的红倌人，做着“四方义民云集杭州，大破髡贼，救我大明”的美梦呢！那边厢就有心腹家人匆匆来报：昨天刚来的义士张岱等人，居然煽动全城缙绅弃杭州北上逃亡！如今全城富户都在争相涌出城门，市面上已是一片大乱，连城防兵马也被彻底冲垮掉了云云……
——呃，这算不算“每一座堡垒都从内部被攻破”这句话的某一种特别另类的表现方式？
于是，可怜的刘知府刚刚被喊醒，就当即气得一个倒仰：原本以为张岱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义士”，顶多也就是一份无用的兴奋剂——当然，古人并没有兴奋剂这种说法。眼下却成了催命的断肠毒药！
虽然这些该死的混蛋没有直接向贼人献城，可要是缙绅大户都逃光了，这杭州城还如何守得下去？
没有了这些缙绅大户每日支应劳役、维持治安、报效钱粮，难道就让他带着一帮衙役守城吗？
但光生气是没用的，杭州的缙绅大户还在像大坝决口一样地往城外涌。刘知府只得不顾肾虚体亏，强撑着要去城北遏制逃亡，关闭城门……当然，他也清楚，想要解决这种事情，就跟过去弹压乡下泥腿子抗租骚乱一样，一定要有武力威慑才行。否则即使自己这个知府出面，也照样会被狂暴的人群挤倒踩翻。所以，他一出青楼就到处召集下属官吏，并且前去其余各处城门，想要调集一支兵马过来傍身。虽然武林门的守军已经被髡贼轰散了，北面两座城门的官军大概也被冲垮了，但其它几座城门应该还有点人吧？
然而，让刘知府感到绝望的是，这么一圈折腾下来，非但一应下属佐官统统都不见踪影，甚至连其它几座城门的守军，貌似也基本溜了个精光！他这个知府大人已经几乎成了光杆司令！
总的来说，除了没有打开城门迎贼之外，杭州守军已经把一切能败坏战局的事情全都做了。
——之前，虽然刘知府的备战方针搞得一团糟，但好歹还是从城内征发来了不少军户和丁壮，用于防守各段城墙。面对官府的征召，首先一般的寻常小民不敢不来，其次是知府衙门定下了看上去很不错的补贴与赏格，正好杭州城内因为战事而百业凋零，不少失业的本地壮丁就想到城墙上去卖力气，好挣点银子养家；一些胆大的无赖闲人，甚至还从知府衙门那里领到了一件旧号衣，准备跟着守军一起向城外投掷砖石，这样不但能多挣些银子，还幻想着被当官的相中，给自己挣个亲兵甚至小军官当当。
很显然，在髡贼犹如流星雨一般的炮火轰击之下，上述这些家伙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破了。最早遭遇炮击的候潮门和接下来作为主要战场的武林门，城墙上的壮丁都很快逃亡一空。但在剩下的几座城门上，好歹还有些人在熬日子。等到全城逃亡大潮爆发之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被放了上来，于是那些想挣钱的壮丁马上一哄而散，想挣军功的无赖闲人也都扔下刚领到的号衣，跑回家中躲到床底下去了。
结果，刘知府瞪着血丝密布的双眼，从一处城门跑到另一处城门，却发现分守各门的军户、衙役和征集来的百姓早都一哄而散，再也没有任何办法把他们从紧闭的家门后边喊出来。等到刘知府垂头丧气回到作为临时官衙的自家私宅时，却又遭到了一记晴天霹雳——就在他刚才满杭州城乱窜的时候，一伙恶意讨薪的溃兵突袭了知府大人的私宅，不仅大肆烧杀，还把知府老爷辛辛苦苦积攒这么多年的宦囊哄抢一空！
——这下可怎生了得？若是没有了银子去南京朝廷活动关系，这战败陷城之罪都够他抄家灭族了啊！
至此，彻底气疯了的刘梦谦知府，当即就两眼一黑，身子一软，表情狰狞眼歪口斜地倒了下去，慌得他那位亲信管家手忙脚乱，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跑出去请医生，还是留下来照看老爷……万幸的是，大概是看在刘知府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地匡扶大明江山的份上，阎王爷大笔一挥又送刘太守还阳了。
而悠悠醒来的刘知府，也再没了继续死守到底的精气神，更没了殉城自尽以全名节的想法，而是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福至心灵——我乃是堂堂进士出身的读书人，理应忠于帝室正统，又何必理会南京伪帝朝廷的治罪？眼下真天子尚在中原辗转流离，心中肯定想着如何讨平伪帝、进占南都、恢复大位。如果自己这个杭州知府前去投奔崇祯帝御驾，或许也是一条出路……至少比留在杭州投贼或者去南京送死要强！
于是，重新打起了精神的刘梦谦知府，立刻就指挥家丁仆役行动起来，先是从一片狼藉的宅邸里收拾出若干旅行中需要用的器物，又从一处隐秘的地窖里挖出一箱银子作为盘缠。然后还驱散了一群前来索要饷银的乞丐军户，这才跟在杭州缙绅富户的逃亡大潮屁股后面，偃旗息鼓地出了城，辗转往皖南去了。
至此，随着知府衙门的最终停摆，杭州城正式进入了群魔乱舞的无政府状态。
而与此同时，城外的髡贼却还是神定气闲地按兵不动，只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城里射着黑尔火箭……

第一百三十二章 杭州无血开城（下）
这一场出现在杭州城北的大规模逃亡风潮，从一开始就没有瞒过城外诸位“髡贼首领”的眼睛。
事实上，早在杭州城北面和东面的几座城门被相继冲开的时候，凤凰山庄的司令部就通过卫星侦察掌握了这一情报。但经过一番简短的讨论之后，王秋和赵引弓两位最高领导对此的最终态度却是……无所谓！
呃？为什么会无所谓？
因为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发动战争的目的，跟这个时代大明帝国版图上的各路兵马都截然不同：他们坐拥着新大陆和澳洲的上千万平方公里广袤江山，对中国本土的这点狭小土地其实不怎么看得上眼；他们的国土上有着无数的金银矿山、宝石矿脉和珍贵木材，只是因为缺少劳动力才任其沉睡，并不在意城中的物资；他们背后是现代世界的庞大生产力，对传统农业社会创造的这点可怜财富简直嗤之以鼻……
因此，除了迫使明朝保持开放市场和自由贸易之外，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真正必须从明朝大量获得的战略资源，其实只有人口这一项而已。偏偏由于这段时间从华北、山东、闽粤和浙江已经搜集到了太多的人口，超过了各个加盟共和国对新增人口的消化能力，所以就连搜集人口这一任务也被暂时叫停了。
这样一来，眼前这座杭州就变得很鸡肋了。即使流血牺牲拿下了这座城市，又能得到些什么？
粮米草料？这支远征军的粮秣始终很充足，即使想要搜集新鲜蔬果，这等大雪天里也没处找啊！
金银财宝？大名鼎鼎的南非金矿和钻石矿目前就在穿越者的名下，想要黄金钻石难道不会自己挖吗？
丝绸茶叶？这玩意儿在现代世界多得是，随便弄点刺绣的手工艺品当纪念就够了，实在用不着太多。
江南佳丽？嗯，这个倒是有一些市场需求，不过现代人真的能够忍受那种马蹄型的“三寸金莲”？或者有本事跟那些古代的歌妓谈论道德文章、绘画音律、诗词歌赋？甚至很可能连杭州话都听不懂吧！
与其搞得这么麻烦，还不如待到尘埃落定之后，高价批发一些面目清秀的稚龄女童回去，自己想办法慢慢地培养和教育呢！反正在此等乱世之中，到处都能找到贩卖小孩子的地方！
更何况，由于长期以来崇洋媚外的传统，大多数穿越者男同志更希望得到金头发白皮肤的“大洋马”——由于大批现代中国穿越者涌入这个世界（总体而言男多女少），而随之带来的巨大生理需求。华美、东岸和临高三大集团都在各显神通，拼命通过各自的人脉去联系各路奴隶贩子。结果导致这一年多来，阿尔及尔、的黎波里、巴士拉、伊斯坦布尔和卡法的奴隶市场变得异常火爆。年轻白人女奴的售价涨了一倍都不止，连原本比较滞销的白人女童都被抢购一空（考虑到穿越者之中有很多萝莉控和喜欢玩养成游戏的）。
而面对如此走俏的市场行情，克里米亚汗国鞑靼骑兵去北方俄罗斯“狩猎”奴隶的兴趣也愈发浓厚。
咳咳，言归正传，当然，就算穿越者对杭州城所求甚少，但他们也还是必须给麾下的这七千杂牌军支付薪饷，以及战斗得胜的犒赏，这些开销按照常规都得从杭州这片地方搜刮出来——向上级索要资助当然也是可以的，但势必给上司留下懒惰无能的坏印象：连搜刮占领区这种事情都不会做，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可是，想要达成这个目标真的很容易，毕竟全军上下只有这么点儿人数。哪怕全城的缙绅富户都跑光了，在占领杭州之后随便打扫一下各处府邸的地板旮旯，把遗留的财物搜罗出来，也足够满足这些杂牌军的胃口了——更何况，在之前抄掠杭州郊外乡镇的扫荡行动之中，这些素来“贼不走空”的家伙已经捞了不少好东西。除非攻打杭州的战斗打得非常艰苦，否则只要给他们随便发点纪念品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
既然即使打下了这座明末的杭州，也得不到多少想要的东西，穿越者们自然就把这一仗打得拖拖拉拉、漫不经心。他们的最大目标，就是在攻下杭州的同时，把伤亡控制在最低限度。
而且，如果说身为杭州战区最高军事指挥官的孙阳少将，还有在杭州战场上立功扬威的渴望。那么不靠战功吃饭的王秋和身为文官的赵引弓，就甚至连破城的战功都不稀罕了。
在孙阳少将带着四千主力部队出征富阳的情况下。留守在杭州这边的王秋和赵引弓两人，根本没有独自抢先占领杭州，跟孙阳撕破脸皮抢功劳的想法。而是只打算维持住目前这个局面，不要让自己的部队被敌人消灭或打败，等待孙阳少将回来收割胜利果实即可——然而在目前的地球上，根本没有任何一股本时空的土著势力，能够对王秋这个拥有诸多法宝护身的家伙构成任何威胁。
嗯，身在武林门战场第一线的李孟，倒是有些建功立业的想法。可惜他手里不过几百人，想要攻占一座数十万人的大城市实在是力有未逮——估计城里不少帮会的人数都比他的部队更多。而且，李孟多少也知道一点官场忌讳，不敢擅自抢夺属于上司孙阳少将的那份荣耀，所以只好安心在城外放火箭玩儿……
总之，在穿越者们看来，虽然杭州城是一定要拿下来的，但杭州城内的市民和物资却并没有太高的价值。鉴于搜集人口的行动已经叫停，城内的百姓对他们来说就成了负担。与其在日后还要承担他们的粮食供应，弹压他们闹起来的各种骚乱，倒不如趁现在让他们多跑掉一些为好——所以，杭州城内的豪门富户逃走的越多，穿越者们反而越高兴，自然不会干涉他们的末日大逃亡，更没有趁机大举攻城的打算。
反倒是另一边陷入无政府状态的杭州城内，看着髡贼迟迟不肯进城来接管，居然有人急得受不住了！
……
——随着杭州知府的仓皇出逃，杭州全城正式进入无政府状态，一切社会秩序完全崩坏。
很显然，对于任何时代的人类社会而言，秩序的崩坏都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在杭州城内，一边是成千上万的市民蜂拥出城逃难，将靠近城门的几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另一边却又突然冒出了许多企图趁乱发财、到处打家劫舍的市井好汉，对街上的店铺和逃难的富户展开了凶猛突袭。
在这些跃跃欲试的好汉们之中，其中有不少还是原来的衙役小吏，因为熟悉各户缙绅家底的缘故，在抢劫方面格外专业。好几户准备逃难的杭州富商，拖儿带女地还没来得及出城，就在城里的大街上被人截杀，随身携带的各种金银财物自然是尽数抢光，男丁则或死或逃，女眷也被当街糟蹋得不成样子……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即使是城市在战争之中易主，也会有本地的缙绅大户很快站出来，组织维持会和善后局，防止全城在混乱和暴力中毁灭。而胜利者一方如果不打算屠城或纵兵大掠的话，同样会在第一时间颁布净街令和宵禁令，防止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了城市，好处却落到了那些趁火打劫的无赖闲人手里。
但此时杭州的缙绅都在忙着出奔，或者在犹豫着要不要背井离乡举家出逃，一时间没人顾得上这一茬。而城外的敌人也对趁势攻入杭州缺乏兴趣，以至于这座城市居然成了各路好汉尽情无法无天的乐园……
结果，随着时间的推移，杭州城内的乱局居然愈演愈烈。一开始杀人越货的时候，那些好汉们的心中还有些忐忑和不安。但烧杀抢掠得多了，也就慢慢地习惯成自然了。最初他们还只敢抢劫那些缺乏防护的店铺，以及困在拥堵街道上的轿子车马。但每过多久，这些无赖汉们就已经形成了有分工的打劫集团，一边在街道上设置路障堵截逃难车队，一边明目张胆地攻打那些高墙大院的富户宅邸了！
于是，伴随着一阵阵嘈杂的呐喊声，一座座雕梁画栋的豪宅被粗暴地破门闯入；一只只雕花描金的橱柜被暴力地踢翻搜索……依然在从城外零星打进来的黑尔火箭，也没人顾得上扑灭了，反倒是好多街坊都被各类暴徒自己点起了熊熊大火。成群结队的暴徒们联手围攻着各处宅邸，与屋子的主人们展开激烈的较量。但是在攻破府门之后，为了争夺一件看上去非常值钱的玩意，或者一个容貌秀丽的女人，甚至只是一块香喷喷的糕点，这些暴徒们也不介意热情地用棍棒、石块和拳头来彼此亲切问候……
在浩劫之中，那些娇弱无依的富家女眷们，显然是最凄惨的受害者。哪怕她们抓紧最后的时间，脱掉了鲜艳华丽的绸缎盛装，又用灶台上的烟灰涂黑了脸，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再穿上脏兮兮的破烂衣服，但还是挡不住那些觊觎之人的毒辣眼神——很快，绝大部分躲藏地点不够隐秘的女人，就被某些精力亢奋的暴徒，从角落里一个个拖了出来，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裙子掀起到头顶，后面还大排长龙，不时有人为了插队而拳脚相向……按照明末流行男风的社会氛围，许多纤弱俊美的小厮也惨遭怪蜀黍们的毒手！
——橘红的火光，凄厉的惨叫，冲天的黑烟，灼人的热浪……
一时间，杭州城内不知有多少倒霉的富豪缙绅，被疯狂的暴民攻破了府邸，摁倒在泥泞间百般拷打，甚至眼睁睁都看着妻女爱妾惨遭施暴；也不知有多少历史悠久的古董书画，正在被不识货的暴徒随意撕扯打砸，甚至丢进火堆，焚烧成缕缕青烟……各种呻吟声、哭喊声、叫骂声，在杭州城的上空不绝于耳，与火焰燃烧的毕剥声相映成趣，凑成了一首以死亡和毁灭为主旋律的地狱交响曲。
总之，到了黄昏时分，整个杭州城的上空已是浓烟滚滚，那些如迷宫般曲折幽深的街巷，都在被烈火慢慢吞噬，而火光的照耀之下，还到处都是乱哄哄互相厮杀或发狂哭喊的人群……在几处厮杀最为激烈的街坊，更是死尸蔽地，密密麻麻，流淌着满街的血水，在大火的映照下，格外让人心生恐惧……
幸好，待到入夜之后，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再次拯救了这座濒临自我毁灭的城市。
——漫天飘洒的雪花，迅速熄灭了各处街坊的火焰，而寒冷刺骨的风雪，又把绝大多数衣衫褴褛的穷汉暴徒都赶回了房屋里……虽然这一夜的大雪过后，城里肯定又多了不少发青僵硬的“路倒尸”，而正在拖儿带女举家北逃的难民们，估计也会因此冻死一大批，但好歹这座城池是勉强保住了。
但再这样下去，显然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杭州城内残余的头面人物，在当夜就进行了一番秘密串联，最终决定主动开门迎接髡贼入城——反正杭州已经是眼下这副惨样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当然，关于如何跟髡贼进行接触和交涉，就只好让某位自称精通“髡事”的秀才公，再一次能者多劳了……
所以，在第二天上午，落雪停息的时候，依旧守在武林门外有一搭没一搭地发射着黑尔火箭的李孟同志，便再次迎来了脸色憔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秀才公高玄：“……望军爷怜悯这一城百姓，快快入城驻扎吧！若是贵军再不进驻杭州，弹压市面，恐怕这名震三吴的人间天堂之城，就要化作阿鼻地狱了！”
而与此同时，李孟则是拿着高玄送来的礼单发愣：“……您送来的这都是些啥啊？茶叶一石？大黄二十斤？前一个还可以算是本地特产，后一个，我记得大黄不是杭州出产的玩意儿吧？”
“……呃，听闻贵军饮食从来离不得这二物，所以……”高玄有些吞吞吐吐地答道。
“……你这是听谁说的？”李孟翻了个白眼，“……算了，茶叶不管怎么说也是好东西，大黄可以交给军医或者拿来泡酒……嗯，我看看还有啥，什么？狡童三对，这是把谁当兔子了啊？就没个艳女之类的？”
“……呃，听闻贵军纪律严明，军中又是至阳之地，恐怕进不得妇人，故而选取狡童献上……”
“……这是什么见鬼的逻辑？纪律严明就该搞基？哎……你们这群人脑子里，究竟是想的啥呢？”
又过了片刻，正对着凤凰山庄的杭州凤山门，在紧闭了近一个月之后，也被人从里面吱吱呀呀地推开，然后便有无数人手捧香案跪在进城的大道两旁，还有人赫然打出条幅：“恭迎大宋王师入城安民”……
……
又过了一天之后，孙阳少将带着四千经受过攻城战考验的兵马，志得意满地从富阳返回了杭州。
在刚刚结束的富阳之战里，他充分锻炼了手下这些杂牌军的攻坚与巷战能力，并且对江南明军的可悲战斗力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此外，对于攻破城池后会遇到哪些问题，应当采取怎样的安抚或镇压措施，他也都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教训，并且有信心在接下来的杭州之战中做得更好……
但是，当他的船队出现在杭州候潮门外的时候，孙阳少将满面的笑容都化为了惊讶。
——不仅城门居然大喇喇地敞开着，而且城头上还飘扬起了华盟的红底星环旗？！！
在愣了片刻之后，他便疯了似的直扑军用电台，抓起通话器接通信号就大叫起来。
“……我靠！你们在搞什么？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攻城的吗？为啥非要跟我抢这份功劳啊？！”
“……唉，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孙老兄。”电台另一头的王秋叹息了一声，有些瓮声瓮气地解释说，“……城里那些家伙都已经主动打开城门，哭着喊着求咱们快去占领了，咱们也不好驳了人家的诚意不是？”
……
总之，无论过程如何一波三折，这场令人囧然不已的杭州之战，总算是基本落幕了。
又过了两天之后，亲自率领三万大军登陆宁波的黄石将军，也从上虞、绍兴的方向，一路摧枯拉朽，最终成功杀到了钱塘江南岸，与杭州隔水相望的萧山县，跟孙阳的这七千偏师胜利会合。
就此，这一轮犹如狂风暴雨般的江南攻略，暂时告一段落。在浙江省内，盟军成功占领了从杭州到温州的绝大部分沿海精华地区，迫使浙江巡抚带着残余兵马翻山越岭，蜷缩在内陆的衢州苟延残喘，完全没有了反击的力量。而盘踞南直隶的永和帝小朝廷，更是骇然发现自己腹背受敌，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而在更加遥远的岭南两广，凭着更加明显的全方位绝对优势，那里的盟军更是早已搞定收工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岭南无战事（上）
崇祯六年四月，当北方积雪尚未完全融化的时候，岭南的广州却早已是一派万物萌发的靓丽春色。
广州城外，珠江岸边，江西流民李富贵正坐在一座大凉棚下的一条长椅上，伸直了脖子支着耳朵，光着一只脚踩在长椅上，优哉游哉的喝着凉茶听着书，一个干瘦老头正在台子上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还不时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破扇子比划着，引得周围的看客不时爆发出一两句叫好或者哄笑之声。
今年刚满二十岁的李富贵，是去年夏天刚刚从赣南山区老家，一路辗转流亡到广州来谋生的。
早在天启末年，闽西和赣南一带的山区就已是群盗蜂起。到了崇祯年间，更是开始大规模地公然杀官造反。各个山头的好汉先是齐心合力打跑了官府，然后又开始了无休止的彼此混战厮杀。当地百姓更是惨遭一遍又一遍的劫掠和屠戮，田地全都抛了荒……李富贵一家就是因为不堪战祸之扰，才踏上了举家迁徙的道路。但不幸的是，在一路闯过重重险阻，成功逃到广州的时候，他们全家就只剩下李富贵这一个人了。
然而，几乎让李富贵感到绝望的是，他刚刚辗转逃亡到广州，就赶上了朝廷发令讨伐盘踞琼州的“澳洲髡人”。结果广东官军尚未来得及动员，“澳洲人”的大铁船就已经杀入珠江，兵临省府广州城下了！
于是，倒霉的李富贵也被广州官府抓了壮丁，颤巍巍地拿着一根削尖的竹竿守在城头，准备在澳洲人杀来的时候充当炮灰。身边还有一群广东本地的民壮，整天都在嘀咕着昔年澳洲人横扫珠江、炮打广州城的凛凛威风，吓得李富贵三天两头地念着阿弥陀佛，拜托菩萨不要让澳洲人的炮弹把自己打死……
幸好，这一仗终究没有打起来。因为这伙“澳洲人”的力量实在是强得令人绝望，都已经不像是凡人了——先是几十艘“飞天仙舟”（飞艇）遮天蔽日而来，播放着森然恐怖的乐声，压在广州全城百姓的头顶上；然后又不知怎么的，明明各处城门都没有陷落，却从城内的官衙里涌出了成百上千的“澳洲精兵”（把【随意门】直接开在了广州衙门里），将总督、巡抚、知府、总兵、布政使等文武官员统统一网打尽……
就这样，依靠这等根本无从抵御的斩首战术和心理威慑，广州城自然是不战而下。在广州易主之后，李富贵先是作为战俘被关押了一段时间，给澳洲人修桥铺路扛大包做苦工，然后就领了一点遣散费，被释放了出来。但由于市面上的活计不好找，所以在转了一圈之后，他还是又回来端澳洲老爷的饭碗了。
——这大半年以来，每天清早天色刚蒙蒙亮，李富贵就早早地起来，赶到东门外的澳洲人募工处，在门口把一个写有自己名字的竹牌送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澳洲假髡手里，然后就到旁边的凉棚里等着派活儿。
李富贵刚来打短工的时候，这凉棚只能容下百八十人，可后来就越来越大了，现在已经可以容纳千人了，因为这些澳洲老爷的手底下，似乎总有做不完的活儿——修了一座又一座的桥梁和码头，铺了一条又一条宽敞的道路，甚至不知为何扒了广州的城墙，改成一条两边种满椰子树的环城大路。又说要在珠江旁边的荒地上盖个什么“工厂”，纠集了许多人手在那片荒地上大兴土木，让李富贵和他的同伴们好好看了一阵西洋镜：他们之中谁也没想过盖个房子居然还有这么多花样，那些澳洲人带来的黄颜色的铁牲口，比房子还大，吼声如雷的，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挖出几百人连干一个月都挖不出的大坑。此外还运了其它好多怪模怪样的铁家伙来，那用的铁只怕有几万斤都不止，让围观的广州人都看得咋舌不已。
虽然这些铁牲口确实是力大无穷，但做起活儿来还是嫌粗糙了些，许多铺砖、砌墙、打磨石板、夯实土垒和栽种树苗之类的细活儿，依然要靠人工，于是就有了李富贵他们打短工混饭吃的机会。
事实上，在澳洲老爷的工地上，除了他们这些按天结算工钱的短工苦力之外，还有一种签了长契的“职工”，待遇比他们这些短工好得多，不但薪水更加优渥，中午东家还管一顿饭，并且时不时有些名叫“福利”的小礼物发放，让李富贵看得很是羡慕。可若是想要当澳洲人的“职工”，首先第一条就是得要进“净化营”洗澡和剃光头，这个剃头的要求让李富贵感到实在是很为难，所以犹豫到现在也还没下定决心……
澳洲人给他们发的工钱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一些纸片，起先给的那种纸片叫做流通券，后来又改成了另一种花纹更加精密的纸片，叫做华元，其实说穿了就是澳洲人的大明宝钞。不过这澳洲人的纸币可比大明官府那种废纸一样的骗人玩意儿强得多了——在募工处的凉棚旁边，就有一个澳洲人开的店铺，专门只收华元纸币，里面卖的都是时下在广州最畅销的澳洲货：糖果、糕点、精盐、香烟、烧酒、白纸、钢针，还有其它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澳洲的玻璃镜子和化妆品，不过价钱也贵的离谱。
当然，像李富贵这样做一天活儿吃一天饭的短工苦力，自然用不起这么贵的奢侈品，不过这一点难不倒他们。因为精明的商人们早已在东门外的澳洲人募工处附近，搭起了兑换钱币的摊位，把劳工们手里的华元纸币兑换成白银和铜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澳洲人的纸币渐渐地在广州市场上建立起了信用，肯收华元纸币的店铺也越来越多。如今的李富贵已经不用再把纸币拿去兑换，让二道贩子剥一层皮了。
今天，李富贵来得格外早，所以棚子里只稀稀拉拉的坐了十几个人，在棚里的一角有取水处，一排大缸里随时都灌满了凉茶，于是，李富贵麻利的取下自己背着的竹筒，灌了满满的一筒茶水，然后就一边喝着茶，一边和几个相识的苦力汉子开始东南西北地侃起了大山。
又过了一会儿，来打短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凉棚里开始热闹起来，几百人聚在一起，南腔北调的说笑声充斥着院落。还有一个业余爱好说书的老头子，在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复述着昨天他在茶馆听到的《三国》新段子……虽然这老头说得很是荒腔走板，但还是让生活枯燥、缺乏娱乐的苦力们听得挺高兴。
在澳洲募工处的楼顶上，有一座小巧的钟楼。几个月的短工打下来，李富贵虽然不识字，但已经能看懂钟楼上那个圆盘子的用处了——每当粗短的指针指到七，细长的指针指到十二的时候，钟楼里就会响起当当的敲钟声，一个穿着澳洲“制服”的文书，就会准时出现在募工处大门的台阶上。他左手拿着一摞单子，右手拿着个大铁皮喇叭，拖着悠悠的长音，对翘首以待的苦力们高吼着派发各种工作。比如：“……挖河沟四个时辰，两百人，每人华元六角……”“……码头运木料八十方，五十人，每人华元三角……”“……码头卸煤五百袋，十个人，每人八角……”“……栽种椰子树一百二十棵，二十人，每人七角……”
那个文书每喊一句，下面便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接着就跟红毛夷的船长到酒馆里招募水手一样，愿意去的苦力会聚集到台阶下的报名处，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有专门的人员把他们领到各自的工地上。
干完了活之后，在工地上又会有一个穿着澳洲制服的半大孩子，挨个儿往你的手背上盖一个蓝戳，再下来就可以回到凉棚领工钱，那里有人会核对名字与戳记，再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把你手背上的蓝戳给涂掉。
不过，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虽然钟楼上那个圆盘子的粗短指针，早已指到了七，而另一根细长的指针，也移过十二好一段距离，而钟声也敲过了，但派发活儿的那个文书依旧迟迟没有出来。这让李富贵和他的工友们渐渐有些心慌起来，闲聊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一边死死盯着台阶上紧闭的大门，一边彼此交换着惊恐的目光——看这架势，该不会是……今天没有活儿了吧？
很显然，若是今天没有了活儿，那么自然也就没有了这一天的工钱。这可如何了得！他们之中的好些人都是穷得“家无隔宿之粮”，老老小小都等着要靠他们每一天的工钱买米回去下锅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当短工苦力们开始微微有些骚动的时候，募工处的大门终于轰然打开。然而从里面走出来的，不仅有平日里常见的那位“假髡”文书，还有一位剑眉星目的年轻道士。只见那位文书环顾了一圈，便举起手里的铁皮喇叭，冲着棚子里的苦力们高声叫道：“……小的们！都听好了！长留派今日在广州招募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想要参加考核的，就到这位首长跟前来报名！”
他一边指了指身旁的年轻道士，一边如此宣布说，“……这长留乃是澳宋的护国门派，山门上挂着澳宋太上皇御笔写的金字牌匾呢！考进了长留就等于吃上了官家俸禄！大家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啊！”
这一出乎意料的消息，顿时让众人都愣住了——这长留派究竟是啥路数？不过听着好像不错……
“……是的，我长留派乃是得到澳宋朝廷官方认证的一流大派，待遇绝对优厚！”待到拿着铁皮喇叭的文书吼完一嗓子，那年轻道士也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附和说，“……只要肯遵守门规，听从师门调遣，所有弟子不分贵贱高低一律包吃包住，还有零花钱和四季衣服发放，并且传授各种档次的武功！”
说到这里，他突然恍然大悟般地拍了拍脑袋，“……哦，对了，本门弟子不禁嫁娶，当然也无需剃发……”
霎时间，渴盼某种稳定生活已久的李富贵，一下子就眼神亮了起来……
……
广州城南新修的大道上，一辆马车正在缓缓而行，车后还有一小队荷枪实弹的短发士兵徒步跟随，马车顶端竖起的一面启明星旗和一面红底星环旗，正迎风猎猎招展，引来道路两旁无数羡慕和敬畏的眼神。
此时此刻，明末历史上最著名的“天下第一驴友”徐霞客，正跟他的旅伴兼族兄徐仲昭一起，坐在这辆“澳洲人”特地派来迎接的豪华马车里。身下座位有节奏的震颤，让一路舟车劳顿的两人昏昏欲睡。
——这种西方式样的四轮马车，乃是广州紫城记定做的高端产品，坚固的铁制骨架，藤编的轻便车厢，内外皆包裹着丝绒帷幔，车厢侧面的窗户配着可拆卸的玻璃窗扉和内黑外白的双层窗纱，充分保证了乘客的私密性，让行人看不到车厢里的情况。座位下面的小藤箱里放着各种饮品和点心，从凉茶、果子露、格瓦斯到朗姆酒都应有尽有，整整齐齐的放在一个个小格子里。车厢内外皆装饰精美，大量使用了铜质的装饰件和华丽的浮雕嵌饰，配以临高家具厂新推出的松软沙发，使得乘客在旅途中的舒适性有了极大的提高。
但这种马车最大的优点，还要数采用了橡胶充气轮胎和先进的悬挂减震系统，依靠竹片制成的减震板和各式各样的减震弹簧，可以大大减少车身因路面不平引起的颠簸，以此来适应明朝较差的道路状况。
所以，这种马车在广州一经推出，就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虽然价格不菲，可销售依然火爆，首批的二十辆试作版马车很快就售卖一空，订单已经排到了半年以后，被视为了“澳洲人”治下的一种身份象征，以及“新朝”富户显贵们的出门必备。而有关部门对这种马车的推广，也是十分的赞成——无论如何，只要能取代轿子这种既缓慢又严重浪费人力资源的交通工具，就是对劳动力的极大解放了。
然而，乘坐着这辆从未体验过的舒适马车，再一次踏上岭南广州的地界，徐霞客的心情却是异常的烦乱——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以这样一种奇妙的形式，踏上回家的归途！
徐霞客叹了口气，怔怔地盯着玻璃车窗，过去一年的各种神奇经历，仿佛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

第一百三十四章 岭南无战事（中）
事实上，原本一向低调的徐霞客，之所以会跟“澳洲人”扯上关系，说起来还是当初那帮南下闯琼州东林士子们惹的祸：那一天，在三亚方面动员警力包围客栈，抓捕以方以智为首的“东林旅游团”一干愣头青士子的时候，徐霞客和他的族兄徐仲昭因为恰好住在同一家客栈里，同样是读书人的打扮，又同样是江南口音，于是也遭了池鱼之殃，被当成嫌疑犯一块儿逮了进去——虽然他其实跟方以智没有半点交情……
（史书上说徐霞客似乎认识张溥，还跟黄道周是好友，但跟其他的复社名士联系不多。因为两边地位相差太大，如果说方以智、张岱是“京城十大公子”那样手眼通天的顶级纨绔，徐霞客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场主了。而且徐霞客的年龄也比这些明末名士老得多，大概相差一二十岁，自然混不到一块儿去。）
接下来，经过一番审问之后，如实招供的徐霞客兄弟总算是洗清了自身嫌疑，但是其真实身份，却让一干穿越者惊讶得合不拢嘴——大家基本上都在学校的语文课本里读过这厮的《徐霞客游记》！
于是，徐霞客和他的族兄就被恭恭敬敬地请出拘留所，住进了“三亚老干部疗养院”的一座高档海景房。接着就有一群莫名其妙的人过来请他签名和拍合影照片，然后又得到了“澳宋太上皇”（退休的前国家主席）的亲切接见和赐宴，再接下来还有一群“澳洲大儒”（历史学教授和古汉语文学教授）过来，与他们探讨徒步旅行的艰险和写游记的心得，让长期以来颇受明朝士人主流舆论蔑视的徐霞客，一时间受宠若惊。
——在现代人的眼中，徐霞客这家伙的知名度和含金量，绝对远远胜过方以智、冒辟襄、钱谦益之流。
再接下来，诸位热情好客的“澳洲人”甚至还招待他们乘上大铁船，游览了一番台湾岛、琉球国的异域风光，并且亲身体验了南海各处珊瑚岛的热带海景，让这辈子都没走出过国门的徐霞客一时间眼界大开，文思如泉涌，很是写下了不少得意的文章。而那些“澳洲大儒”也对他的文章赞叹不已，甚至准备由他们垫钱，将徐霞客历年来的游记刊印成书，传播天下（现代流传的《徐霞客游记》散失了很多篇章），让徐霞客高兴得老泪纵横——中国传统读书人的最高追求之一，即是“著书立传”啊！
除此之外，华美、东岸、南非、澳洲等加盟共和国，也纷纷邀请徐霞客前去游历和撰文，以便于在宣传自家地盘的时候，能够拿得出一些上档次的名作——要是能整出几篇《徐霞客游五大湖》、《徐霞客游火地岛》、《徐霞客游大堡礁》、《徐霞客游马丘比丘古城》、《徐霞客捕鸵鸟》等等之类的名作佳篇就好了。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虽然很感激“澳洲人”的热情邀请，但考虑到还在江南故乡的一大家子儿女，徐霞客终究还是没有接受“澳宋朝廷”的聘请，而是提出了要跟族兄徐仲昭一起辞行回乡，与亲人团聚。而“澳洲人”对此也表现得很大度，不仅慷慨地赠送了盘缠路费，还专门派人护送他去广州。此外又给了他一枚“华盟作家协会名誉会员”的徽章——被徐霞客按照经验自动脑补为澳宋的“翰林学士”，于是把这个老驴客感动得热泪盈眶，感觉自己是被当成了国士一般的对待，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才好。
但是，不管再怎么特立独行，再怎么远离政事，徐霞客毕竟也算是明朝士大夫阶级的一员。
所以，这一年来的神奇经历和盛情款待，固然让徐霞客沾沾自喜、容光满面。但“澳宋朝廷”对中原大地表现出来的勃勃野心，也让他不由得对故国和家园的命运深感忧心忡忡。
如果说，当徐霞客刚刚从江阴老家出发，南下琼州的时候，还只是把盘踞琼州的“澳洲人”，当做一帮新奇有趣的“异域来客”。那么等到他踏上归途的此刻，整个神州大地都已经被澳洲人搞得天翻地覆了。
光是从车窗外的景象就可以看出，如今的广州已经彻底成了澳洲人的地盘，而福建那边也是早已易帜。然后，根据徐霞客从澳洲人报纸上读到的消息，就在今年初春，他们的北伐先锋军已经深入江南，席卷了半个浙江，一口气打进了省府杭州城，距离他徐霞客的江阴老家，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而此时的大明朝廷，却是一片大厦将倾、分崩离析的景象——京师和整个北直隶均已沦陷于辽东鞑虏之手，山东和山西似乎也已沦陷在即。闻香教妖人还在两淮肆虐，西北和中原都是流寇横行。更要命的是，崇祯、永和两帝的对峙，进一步将朝廷剩余的力量，统统牵扯在了内耗之上，进一步加速了国家的瓦解。
不过，对于胸怀大志的读书人来说，这乱世固然意味着性命不保的危险，但也同样意味着一飞冲天的机遇。比如，在徐霞客的身边，他最亲近的族兄徐仲昭这一路上就不停地在唠叨，“……老弟啊，说实在的，你真是应该留在澳洲人这边谋个仕途前程的！恕我直言，你之前已经蹉跎了大半辈子，家业也败落得厉害，虽然靠着游山玩水闯出了一点儿名声，但真的是没啥用场啊。如今难得出了个明主对你青眼有加，为什么不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呢？等等，你该不会是嫌澳洲人给的官太小吧？还是觉得这澳洲人得不了天下？”
“……仲昭兄，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我徐弘祖岂是那般贪得无厌之人？”
徐霞客低头看了看佩戴在胸前的“作家协会名誉会员”徽章，忍不住苦笑着摇头道，“……在下身无功名，家世也是寻常，在大明这边想要当个典史主簿都难，最多只能给人做一个幕僚清客而已。澳宋朝廷能将老夫待如上宾，破格授予翰林学士之位，那已经是能让徐家祖坟冒烟的天大幸事了！只是……听闻澳宋大军攻伐浙江之时，杀戮甚多，对待江南士绅甚为酷烈。我若是投靠过去，会不会对家族声名有碍？”
“……嘿，眼下正是群雄逐鹿、改朝换代之时，凡是想要执掌天下之辈，哪有不大肆诛杀的？”
徐仲昭不以为然地伸了个懒腰，“……当年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遗训子孙不杀士大夫，应该算得上是罕有的仁厚之主了吧！可他之前发兵破南唐、攻西蜀，还不是照样杀得人头滚滚？再说了，我看广州这边就太平得很啊！根本没见着新朝廷怎么屠戮岭南士绅的模样！可见浙江那边的缙绅多半是一心抗拒新朝天兵，自己找死，自然怨不得别人。古往今来，凡是改朝换代，哪有不打仗不死人的呢？如果你真的担心族人和家业，那就更应该早点儿投效新朝，以此来求得澳宋大军的庇护啊！老弟啊！别犹豫啦！从龙需趁早啊！值此乱世之中，区区脸面又算得了什么？你又没吃过大明的俸禄，身上也没有大明的功名爵位，即使想要当前朝遗老，似乎也不够格吧？”
看着族兄徐仲昭跟着自己在澳洲人的地盘上享受了一年的礼遇和款待，就已经将大明称呼为“前朝”了，徐霞客的心情不由得更加纠结。只是他纠结归纠结，但心里其实也清楚，徐仲昭说的都是大实话。即使徐霞客自己无心仕途，不在意这个从龙功臣的头衔，但也得替徐家一族在新朝治下的前途着想啊！
更何况，以他这一年来的所见所闻，这澳洲人的胸襟气度和武力财富，都庞大得让人难以想象，至于种种鬼斧神工的惊天奇技，更是骇人听闻。一旦他们真的下定了逐鹿中原之心，这大明绝对是万难抵挡。
而且，实事求是地说，这天下若是落入澳洲人的手中，对万民而言，恐怕也并非什么坏事。
“……是了，多谢仲昭兄点醒。纵使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吾等毕竟只是区区一介草民，只怕是没那个本事，也没那等心思，帮那朱家皇室保住江山社稷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徐霞客终于点了点头，承认了徐仲昭那套看法的正确性，同时感到口有些干了，便从座位下的小藤箱里翻出一瓶凉茶，拔出软木塞灌了一口，又接着说道：“……如今大明内忧外患，朝堂上奸臣罗列，百姓亦是不得安生，我这两年一路走来，只见得这大明天下，处处皆是饿殍无数，连江南富庶之地亦是如此，反倒是澳洲人这里，百姓的日子却是称得上安乐富庶……或许天命真的要转移了吧！”
“……贤弟此话说的甚是，但凡澳洲人治下的世道，且不说那些富庶城邑，纵然是偏僻乡间，百姓至不济也可温饱无忧。这一年来，愚兄随你走了澳洲人治下的许多地方，亲眼见得哪怕是刑徒罪囚之流，也能餐饱衣暖，从未见过因冻饿而死之人（病死累死就是另一回事了）。”
说到此处，徐仲昭的语调愈发唏嘘，“……你倒是说说，这大明天下的两京十三布政司，可有这般的好地方？莫说什么正统，什么天命。这天下百姓最期盼的，不过就是一个安生日子吗？到底是谁当皇帝，跟百姓又有何干？澳洲人公私分明，重信明理，在他们的手底下，市井小民都能有活路，缙绅的日子也比过去只好不坏。若是澳洲人真的坐了龙廷，说不定举国府县都如临高一般富庶繁华呢？那又有何不可？”
“……唉，你说的是啊……确实是这个道理，让澳洲人坐江山又有何不可？大明只怕是气数已尽了。”
徐霞客摇了摇头，“……但是，我等在江南故乡，毕竟还有家人要顾及。如若贸然投奔新朝，以求功名俸禄，又当置这些骨肉至亲于何地？总得要预先安排妥当了，免得给他们招来祸患才好！”
接下来，他就从袖子里取出一份信函，放到徐仲昭的面前晃了晃，“……此次返回江南之后，你我就接上家眷，一起去杭州投奔澳洲大军吧！我这里有琼州执政文德嗣开出的亲笔书信，只要到了杭州，见了在那边主持政事的赵引弓大人，必定能得到照顾和任用！纵然那军中的赳赳武夫，未必会看重在下的文笔才思，但鄙人在南方各省山野间游历多年，对皖南、浙西、浙南的山川道路、风土民情，全都于胸中了如指掌！日后新朝官军若是离开沿海，进军内陆，那么必然就有让在下出谋划策的用武之地！”
“……哎呀，想不到贤弟竟然早有成算，愚兄先前真是杞人忧天了！”
听了徐霞客的这份谋算，徐仲昭霎时间转忧为喜，“……也是，值此天下鼎革之时，与其待在官衙诗社里舞文弄墨，做一个寻章摘句、歌功颂德的近臣，还不如效力军前，卖力挣几个军功来得实在，日后说出去也更有面子，不至于被当成幸进之徒！果然还是贤弟考虑周全！愚兄自愧不如……”
……
在消除了先前的隔阂与纠结之后，两人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下来，不多时就各自斜倚着柔软的靠枕，在马车的沙发上打起了盹——如今这两人都已年岁不小，在明朝算是爷爷辈的人了。常年跋山涉水的远行游历生涯，虽然让徐霞客练出了一双铁脚板和一身好筋骨，但也给他的身体积累下了不少暗疾。
之前又是舟车劳顿，又是心绪烦乱，所以徐霞客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如今心情一放松，这柔软的沙发和平稳的车厢，顿时就让他很快睡着了。一直到了太阳西斜、天降暮色，徐霞客方才悠悠醒转，只是朝车窗外一看，却发现马车竟然绕过了广州城区，径直往城北郊外的山野间驶去！
对此十分困惑的徐霞客稍一迟疑，便立刻打开车门，叫停了车夫和扈从队伍，询问此乃何意？而那随行扈从的那位治安军中尉，则十分客气地回答说，“……二位贵客有所不知，如今广州正在大兴土木，处处嘈杂不堪，恐怕不利于休息。所以我们首长早有吩咐，要在城北的长留道观安排两位贵客下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岭南无战事（下）
广州，飞鹅岭，长留观
飞鹅岭位于广州城北，与广州城内的越秀山隔着城墙相望，乃是广州城外一处重要的制高点和交通枢纽，控制着广州城以北的主要道路。不过，自从“澳洲人”占据此地之后，便于飞鹅岭大兴土木，建起许多楼台殿塔，取名长留观。于是这广州城北的飞鹅岭，也就因此渐渐有了“长留仙山”的新名称。
在眼下的广州城内外，上到富豪大户，下到贩夫走卒，几乎人人皆知这长留道观，乃是澳洲髡人开创的一大宗门。在长留主事的几位澳洲宗师，据说全都法力高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更重要的是，这个宗门在澳洲髡人的朝廷内很有声望，里面的弟子都能给官府当差，吃上官家俸禄。所以，依靠澳洲髡人朝廷的大力扶持，长留道观及其下属的长留门派，在广东易主之后发展得极为迅速。在这不到一年的短短时间里，除了广州城外的这座“本山”之外，还在广东各县有着几十所“香堂”，端的是声势浩大……
——穿越者们之所以要搞出这个长留派，主要还是为了解决之前“和平接管”广东而带来的隐患。
跟完全不受重视的孙阳少将那一路江南攻略相比，因为一干为党和国家作出过巨大贡献的老领导，眼下还在本时空海南岛的三亚新城度假，以及接受哆啦A梦位面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治病疗养的缘故。为了确保这些老领导在战争时期的绝对安全，盟军在岭南攻略上投入的资源和兵力堪称豪奢。
在盟军大肆动用了巨型飞艇、钢铁战舰和【随意门】斩首战术等一系列超级大杀器之后，整个广东几乎是传檄而下。如果遇上某个榆木脑袋的死硬派县官，铁了心要据守县城抗敌的话，那么进攻者还会使用一些“仙家手段”——比如说，使用从哆啦A梦那边弄来的【天气控制器】，先将该县城的气温调节到零上四十度，降一场大雪；半天之后再调节到零下四十度，让城里发一场洪水；又过了半天则重新调回零上四十度，再来一场大雪……如此往复若干个回合之后，再也无法忍受的城中军民就绑了县官开门投降了……
总的来说，在第一阶段征服广东的战争之中，由于采用了猛虎搏兔之势，彻底粉碎了对手的抵抗意志，盟军自身的伤亡不过寥寥数百，亲手杀戮的敌人也还不到两千，整个征服过程堪称是兵不血刃。
但问题是，流的血太少了，对于征服者来说也并非单纯的好事，而是同样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
——在完成了对广东全境的初步占领之后，盟军在统治初期的总体治理方针就是维持稳定压倒一切。在主要城市进行各项现代化建设，以吸纳社会闲散劳动力。在乡间则尽量镇之以静，除了拒绝承认明朝缙绅的免税特权，要求重新清丈田亩，向各个村镇摊派“合理负担”之外，并没有祭出土改这个大杀器。
因为，对于坐拥澳洲、南非和南北美洲上千万平方公里疆土的华盟而言，肥沃的田地根本是一钱不值的东西，黄金白银之类的贵金属对他们而言也并不缺乏，真正能够让各个加盟共和国抢破头的值钱东西，唯有人口一项而已。如果在广东实施了土地改革，给农民分了地主大户的田地，就意味着重新把农民牢牢束缚在了故乡的一小片田地上，反而严重削弱了人口流动性，不利于有关部门的招募移民工作。
而且，跟以往的任何征服者都不同，穿越者的军队根本不需要依靠广东本地的赋税来供养，只要这片土地能够源源不断地给各个加盟共和国提供移民，那么就是占领当局一文钱的赋税都不收，占领军也能够靠着各个加盟共和国的接济过得很滋润……所以总体而言，广东全省在易主之后，赋税水平是大为降低了，至少农税这一块，更是被减免得只剩了一个零头。虽然有关当局也知道，这样大规模的减税，只会让地主趁机提高租子，未必能让百姓得到多少实惠——从古到今，地主大户们从来都只会向农民转嫁负担，却绝不肯跟穷泥腿子们分享半点好处。但既然已经拿了这么多的好处，这些地主缙绅至少也该安分些了吧！
可遗憾的是，这么做的结果，却是事与愿违。即便占领当局已经拿出了如此多的利益，用于收买旧的上层地主缙绅，只求保住一个稳定的大局，但广东乡间的地主大户们依旧毫不领情，反而是骚乱不断——其中一个不太重要的原因，是盟军虽然没有瓜分他们的田地，但却依然在招募移民，不断地对一干佃户诱之以利，自然也损害了大户们的利益。而最根本的原因则在于，广东这片地方实在是和平得太久了，以至于相当一部分目中无人的缙绅大户们，已经是头脑严重僵化，完全没有适应动荡乱世的丛林生存法则。这些人不仅极端顽固地拒绝承认拳头就是最大的真理，反而天真地以为只要会写一手八股文，那些卑贱武夫就应该向他们乖乖低头……甚至还妄想从澳洲人身上勒索发财！结果就是搞得广东乡野一时间群魔乱舞。
在这些刺头儿地主之中，有的仗着自己身上的明朝功名，死活不肯缴纳任何赋税，甚至倒过来对“澳洲人”敲诈勒索；有的公然口出狂言威吓官府，甚至煽动乡民围攻新政府的土地丈量队和征税队伍；有的地主缙绅还派人去广西联络各族土司，妄图里应外合颠覆“澳洲人”的统治，却根本没想过要如何对付飞艇和铁甲舰……甚至还有些脑筋坏掉的野心家，搜罗了几百号老弱病残，就玩起了称帝的游戏！
虽然有关部门对于此类案件一律从严从重审理，可还是架不住广东省内的地主缙绅们前赴后继地踊跃作死……目前已经流放了一万多人去非洲跟黑叔叔玩生存游戏，又流放了几千人到太平洋海岛上跟食人族当邻居，这才让广州附近这一片的地主缙绅都安稳了下来。而粤东、粤北那边还是依旧暗流涌动……
与这些脑筋搭错、踊跃作死的土财主相比，更让占领军当局头疼的，还要数那些犹如泥鳅一般滑溜，又仿佛毒蛇一般凶狠的江湖门派了。在统治了广东几个月之后，占领军当局总算是明白，当年建立新中国的时候，为啥要不管不顾地狠下辣手，一股脑儿地消灭一切封建会门道了——这些地下势力在城乡间盘根错节、消息灵通、手眼通天，各种偷鸡摸狗的下九流手段多得吓人，简直是让人防不胜防。
虽然论正面的武力对抗，这些帮会分子肯定不是军队的对手，但论起各种鬼蜮伎俩，却着实令人挠头，盟军进了广州才几个月，那画着鲨鱼嘴的狰狞大飞艇还在广州市民头顶上挂着呢！就已经有人在贿赂收买盟军的军需官员，探听军事情报或偷窃各种后勤物资了；还有人内外勾结向盟军贩卖变质腐烂食品，弄得军队爆发大规模食物中毒；甚至连裹挟乡民冲击军营、妄图哄抢军械作乱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因此，在占领广东之后，有关部门立刻就组织了好几次严打运动，第一时间就先把乞丐以及那些城里游手好闲的青皮统统抓起来，发往海外各处最艰苦的拓荒前沿充当苦力。但限于可用人力的规模，也只是基本清理干净了广州的帮会分子。而在远离珠江三角洲的地方，依然遍地都是一片乱象……在城里的商户差役、乡间的地主缙绅、山间的寺庙道观之中，到处都有这些帮会分子的线人和庇护者，几乎无孔不入！
上述骚乱虽然不至于颠覆盟军对广东的统治，但却能严重干扰各种现代化建设的进展速度。更要命的是，许多武林门派的根基之地，都在广东省外。即使在广东境内再怎么严打，也只能伤到他们的皮毛而已。
总之，因为暂时无法祭出“土地改革”、“社会主义工商业公有化改造”和“破除封建迷信”这三大釜底抽薪的绝户计，占领军只能硬着头皮在广东打上一场长时期的治安战。由于军警力量在使用上的各种局限，有关部门还下令组建属于自己的“爱国社团”以毒攻毒——于是，就有了长留派的诞生。
简单来说，长留派就是一个依托海南岛穿越集团的“新道教”建立起来的，面对新占领区当地民众的会道门，短期目标就是对付那些胆敢跟“澳洲人”为敌的武林门派。一开始不知是谁脑洞大开，随意起了个很恶俗的名字，叫做“北斗神拳”，结果招致一片强烈抗议——用拳头怎么打得过人家的板砖闷棍？
接下来，有关部门在内部举办了名称征集活动，于是又冒出了精武门、琼华派、万花谷、天策府、藏剑山庄、天下会、金钱帮等等一系列缺乏想象力的奇葩名字。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新道教主事人盗泉子，借鉴一部仙侠电视剧里的设定门派，以《山海经》中的长留仙山为名，将这个新门派定名为长留派。
然后，为了突出长留派的“澳洲特色”，与明朝本地的武林门派区别开来，长留派弟子所用的兵器也别具一格，乃是三棱军刺和西洋细刺剑！前者的杀伤能力，在现代战场上久经考验。而那看似玩具一样的西洋细刺剑，其实在格斗中同样战绩不俗——须知此物最早的名字叫做穿甲剑，乃是从贵族决斗中发展出来的街斗利器，完全放弃了砍劈的功能，将一击致命的功能发展到极致，那极细的剑身，既分量轻便容易携带，又可以轻易穿透人体躯干，造成严重的脏器出血和体腔内感染，这在古代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了。
当然，这种武器在大军对阵的时候，确实用途有限，但是在江湖斗殴之中，却绝对是堪称利器——如果这东西当真是华而不实，缺乏实战价值的话，西方绅士们又怎么可能一直将它佩带到二十世纪？
即使在东方的街斗战场上，这东西的杀伤力也同样不差——与完全依靠刺击作为杀伤手段的西洋剑相比，传统的中式剑还保留了一些砍杀和格挡的招式，所以剑身不能打造得太长，至少在挥舞时不能砍到地面，刃长不如西洋剑。这样一来，在广州本地“大侠”拿着传统的中式剑，当街对战手持西洋剑的长留派弟子之时，在中式剑刺到对手之前，自己这边就很可能已经被西洋剑戳进肝脏了！这可是致命伤！
虽然在东方，也有一些双手式的大剑和苗刀之类可以打造得很长，但是那毕竟不是普通人能玩得动的。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这西洋剑乃是西方传承了几个世纪的贵族必修课，又是国际比赛项目，故而在现代有着一套极为完善的训练教程，可以直接搬过来套用——总比捧着武侠小说瞎琢磨出来的招式要强吧！
除此之外，跟传统的中式剑相比，这西洋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更方便的藏在雨伞和拐杖之中——长留派弟子为执行隐蔽任务而特制的雨伞剑，刃长一米左右，重量大约一公斤。平时藏于伞柄，使用自若，而抽出来就是一把西洋剑——这种暗器的设计实际上自古就有，只是这样的设计对锻造剑身的钢料要求高，合适的材料难得，而大多数人即使偶尔弄到了好钢，也舍不得拿去做这种藏头露尾的暗器。
但是，对于拥有现代工业超强生产力的穿越者来说，这点小麻烦却根本不是问题，用普通弹簧钢进行高温调制，再对剑尖淬火之后得出的西洋剑成品，其弹性和硬度都绝佳，造价也不贵，故而这种雨伞剑在长留派是人手一把，连最下等的杂役弟子，在入门了几个月之后，也都能得到一把雨伞剑或拐杖剑来防身。
虽说在看了长留派弟子的训练之后，很多穿越者都嘀咕说，让一群梳着发髻的明朝人，拿着西洋剑在中国的土地上跟人戳来戳去地斗殴，感觉很有些假洋鬼子般的别扭，但盗泉子道长却表示这很正常——按照《山海经》上的描述，这长留山原本就是西方仙山，自然应该教导西洋武功才是……
当然，既然这个门派的目标是协助占领军屠杀大明武林，自然就不能只靠冷兵器解决问题，所以凡是通过了审核的内门弟子，多半还装备着左轮手枪或双管猎枪，甚至一部分内门弟子还接受了工兵的炸药包爆破训练，预备用于在偷袭行动之中，破开各处寺庙道观和大户宅邸的高大围墙。
目前，这个门派还处于草创阶段，华盟内部也有很多人对它的前途不太看好，斥之为叛道离经。但日后这长留派果然发扬光大，号称是武林终结者，杀得各处名门大派、古刹名山人头滚滚、尸横遍野……
……
当徐霞客和他的族兄徐仲昭乘着马车，来到长留观落脚的时候，便看到一队长留派刚刚招收的新晋弟子，腿上绑着沙袋，身上穿着蓝布袍子，从路边旁边汗流浃背地跑过，早上刚刚通过考核的前短工李富贵。也赫然就在其中，后面还有几个外门弟子，吹着哨子、挥舞着鞭子，在催促和监督他们不许偷懒。
而在不远处的演武场上，也有许多长留派弟子在挥汗如雨地举哑铃、压单杠，互相击剑与徒手格斗。
——虽然长留派在表面上乃是腐朽落后的“封建会道门”，但实际上采用的却是正规军事化训练方法，全体新晋弟子和外门弟子，每天早上都要先跑个三千米，然后是五百个俯卧撑，五百个举腿，五百个蛙跳……外加文化课学习。虽然不过是后世体育学校的故技，但换成这年头的一般武林门派，普通弟子恐怕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食物热量和蛋白质摄入，来维持如此高强度体能锻炼。亏得“澳洲人”财大气粗，三餐管饱且皆有荤腥，才让这些原本长期处于半饥饿状态的穷小伙子，得以如此恣意地挥洒着青春的卡路里。
按照长留派首任“仙尊”盗泉子参考仙侠小说后作出的安排，这些新晋弟子在训练三个月之后，将会举办一次门内大比，按照成绩高低分出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然后前者被分派往各处香堂做一些杂事，后者继续深造各种街斗技巧，日后充当主力打手，并且在战斗中积累资历，直至升为内门弟子……
——在华盟官方开出的工资单上，长留派的杂役弟子就是临时工，外门弟子就是合同工，内门弟子是事业单位编制，再往上的各位长老、堂主、巡察之类，就是进入公务员编制了。
“……哎，老弟呀，俗话说穷文富武，看看这道观招募了这许多壮丁和半大小伙子，每日勤奋打熬不辍。若是三餐难继的寻常贫家子弟，这么操练下来，只怕是都要吐血了，可这些人却皆无面黄肌瘦之态。而且每日都让他们这么跑的话，真不知澳洲人又要赔上多少双鞋子……”徐仲昭摸着胡子，如此嘀咕说。
“……仲昭兄，澳洲人固然行事豪奢，但其实精明得很！哪里会白白养着这么多闲人？”
作为一位走遍大江南北，深知世间情弊的旅行家，徐霞客一眼就看出了这背后蕴含的意义，“……我看不出三个月，这广东全省的码头商贩车船店脚，就要无一不为澳洲人马首是瞻了！”
接下来，徐家兄弟两人便去见了主持长留观的盗泉子“仙尊”，而对方也很热情地给他们安排了精舍下榻，又预备了宴席接风洗尘。然而，当徐霞客说起北上返乡之事时，盗泉子却是面露难色：
“……二位有所不知，湖广眼下已是大战将起，路途不靖。你们若是准备走韶关北上湖广，再沿长江顺流东下江南的话，只怕是要被大明官军给扣在半途上啊……”
“……什么？莫非澳宋朝廷竟然这般迫不及待，已经在预备北伐了？”徐霞客闻言，不由得大吃一惊。
“……非也！非也！我军眼下并无北伐湖广之心，此乃是大明皇室的内斗所致！”
对于徐霞客的惊问，盗泉子连连摆手解释道，“……据线报，之前逃出京师、辗转于北地的崇祯天子，已于本月初离开洛阳，南下武昌驻跸，如今正在对湖广全省张榜募兵，同时又下旨封江，扣留江上一切船只，预备用于运兵讨伐留都（南京）的永和帝朝廷。而南京朝廷闻讯之后，也放弃了扬州重镇，把原本在江北跟闻香教众纠缠的兵马，尽数西调皖南，似乎是决心与崇祯天子在大江之上决一死战……”
说到这里，看着徐家兄弟一脸震撼的表情，盗泉子又微笑着猛地话锋一转，“……当然，二位也不必忧愁。就算陆路走不通，还有海路可走嘛！恰好贫道正要派弟子搭乘战船，往浙江去设立香堂，正好可以捎上二位一同前往。杭州那边的赵引弓先生，对徐霞客阁下也是仰慕已久了，想必一定会倒履相迎的……”
——徐霞客和徐仲昭顿时相顾苦笑……虽然他们其实都早已有了投效之心，但毕竟还留了一手，以防万一有什么变故。可眼下如果乘着澳洲人的兵舰去江南故乡的话……这条贼船可就再也下不来了！
唉，也罢，就当成是提早下定了决心吧！
“……既然如此，便烦劳道长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四方乱云起（上）
崇祯六年四月，湖广，武昌城郊外
“……杀！杀！杀！”
“……枪杆抬高些！你这是在扎老鼠么？”
“……精神点儿！是几天没吃饭了么？”
伴随着一声声的怒吼与喊杀，在武昌郊外一处尘土飞扬的校场上，成百上千的明军士兵正穿着大红战袄，在几个天雄军老兵的呵斥下，挥汗如雨地练习着长枪刺击。
而如今被崇祯皇帝最为倚重的亲信爱将，天雄军统帅卢象升，还有因救驾而得到破格提拔的宣府小将王斗，正驻马伫立于一旁，表情不佳地看着这些貌似还算精壮的湖广军户，两双剑眉始终紧锁。
而另一边，那些从北方一路随驾辗转逃到武昌的天雄军和宣府边军士兵，则已经完成了常规的训练，正一个个在校场边或蹲或坐，汗流浃背地大嚼着糙米饭，或者灌几口清汤下饭——大明军营里供应的热汤，确实是和水一样纯净，起码它从未被任何油脂污染过，只有偶尔能从汤桶里捞出的几根咸菜，才证明了它跟盐水的微小区别……但即使是这样的饮食，因为米饭管饱的缘故，在此时的大明也已经算得上奢侈了！
自从穿越版的崇祯皇帝，彻底不顾天家体面和骨肉亲情，抄了洛阳的福王府之后，逃出北京的流亡朝廷总算是有了一笔数目巨大的军费——虽然这笔福王府的款子，同样被流亡朝廷的官儿们层层分肥了不少，但由于朝廷的规模缩水了将近九成，有资格从中侵吞的人也少了一大截，所以最后落到皇帝手里的钱财依然很可观，光是现银就多达三百万两，米麦则有十五万石，至于田地庄园之类的不动产，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从洛阳福王府抄出来的藏宝和粮米，虽然让濒临绝境的流亡朝廷喘了一口气。但洛阳这处中原枢纽，却跟太原一样不是理想的落脚地——汉唐时代的洛阳，曾经是人口数十万的帝王都会。但明末的洛阳，却只是一座数万人口的中等城市罢了，其物产和财赋，都不足以支撑大批军队的长期作战。
更要命的是，崇祯皇帝二月份刚刚把朝廷从太原迁移到了洛阳，叛将祖大寿率领的关宁军及倒戈明军，就翻越太行山，大举攻入山西，于二月末攻破省府太原，随即又破重镇大同，眼看着山西全省陷落在即。而鞑虏贼酋黄台吉（皇太极）又从京师大举南下，连破大名、德州，如今正在围攻山东省府济南。
除此之外，闻香教妖人和流寇也在豫东大平原上横行无忌，任何一路乱军的所过之地，都有成千上万被旱灾逼上死路的饥民踊跃投奔。河南明军在虎牢关以东几乎没有可靠的控制区（除了开封这座孤城，其余地方到处都是起义军的游击区），而洛阳背后的陕西又是流寇的发源地，其乱象只会比河南更严重！
更糟糕的是，一直到现在为止，陕西官府依然对大明的两帝之争持模糊立场，没有对崇祯帝明确效忠。
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穿越版崇祯皇帝，哪里还敢在洛阳这个死地继续待下去？
于是，到了三月份，在初步接收了福王的遗产之后，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北方战乱，一方面是急于攻入南京夺回大位，这位穿越版的崇祯皇帝又马不停蹄地南下湖广，在武昌建立行营，竖起了讨逆的战旗。
幸运的是，不知是出于对皇室嫡系的真心效忠，还是出于多年沿革的官场惯性，湖广行省的地方官府很配合地服从了崇祯皇帝的诏令，没有像南京那帮东林党一样脑后生反骨。而且，相比于战乱流离、大旱连年、颗粒无收的河南，湖广行省怎么说都是天下粮仓，想要筹集军粮也容易得多。
可问题是，当卢象升被崇祯皇帝拜为主帅，带着王斗巡视湖广的各处卫所，预备集结湖广行省的兵力，讨伐南京逆贼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这偌大的一个湖广行省，居然几乎没有什么可用之兵！！！
按照朱元璋时代的朝廷体制，在正常情况下，大明朝的湖广行省足足有三十一个卫所，额定军兵十七万三千六百人。如果再算上湘西的那些土司兵马的话，整个湖广行省的在籍士兵足有二十万人以上。
可问题在于，目前大明帝国的一切军政系统，都和“正常”这两个字沾不上半点儿关系。
——在崇祯年间，大明帝国的世袭军户平均逃亡率是百分之八十左右，边境卫所因为经常要打仗，军官盯得紧，所以逃亡率稍微低一点，内地行省因为基本不打仗，军户的逃亡率还要更高。也就是说，假如内地省府在纸面上存在五个士兵的话，那么实际上能够有一个人真实存在就不错了。而即使是这些没逃亡的士兵，其实也已经基本变成了只会种地不会打仗的农夫，指望把他们拉出来就上阵是根本不可能的。
按照卢象升的估算，湖广行省纸面上应该存在的十七万三千六百卫所军，在扣掉那些虚报和逃亡的家伙，并且剔除那些老弱病残之后，实际上能够从中找出三四千个壮丁就算不错了——注意，仅仅是壮丁！而不是士兵！因为这些所谓的世袭军户，自从生下来就完全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
不仅这二十万士兵仅仅只存在于纸面上，湖广行省库存的各种武器装备，也同样仅仅只存在于纸面上——不同于进行过抗倭战争的东南沿海，好歹还遗留有一些当年戚继光用过的火器。湖广行省自从大明开国以来就基本太平无事，所以卢象升在襄阳和武昌的武库里翻检了很久，都没弄到一门能用的火炮，只找出一些锈蚀腐坏得不像样的刀剑、马鞍和铁枪头，以及若干杆根本没人敢用的超劣质鸟铳：那枪管居然是用铁片拼起来的，不要说装药开火了，只要用力在空中挥舞几下，就会像玻璃一样噼里啪啦地碎开……
总的来说，整个湖广行省真正有一点战斗力的部队，就只有湘西和湘黔川边境的那些土司兵了。其中以石柱女将秦良玉的白杆兵最为闻名。可问题是，在之前北京沦陷的灾难之中，朝廷把足足九千白杆兵都丢在了北直隶，连白杆兵的现任主将，秦良玉的侄子秦翼明，都在战乱中生死不明……
且不说秦良玉会不会因此对朝廷迁怒，就算她依然忠心耿耿，可石柱毕竟只是一个土地贫瘠、人口有限的小地方，在战死了这么多青壮之后，秦良玉还能拿出多少兵马来勤王呢？至于其他的土司，素来叛乱不断，对朝廷的忠心都很可疑，远不如秦良玉的白杆兵那么可靠，即使他们肯出兵助战，卢象升都不太敢用——万一这帮没节操的混账，在私下里偷偷联络南京逆臣，然后临阵倒戈了可怎么办？
因此，在来到武昌之后，崇祯皇帝和卢象升发现他们什么都得从头做起——由于湖广行省的军户里只有三四千可用的壮丁，所以至少还有几万士兵的缺额要重新招募和训练；为了装备这支部队，一切的军械都需要重新打造；战船是来不及造了，只能征发商船和客船进行改造……满朝文武都知道留都南京是何等的虎踞龙盘、高城固垒，光靠卢象升的一万多天雄军和王斗的几千宣府边军是绝对啃不下来的。所以这个流亡朝廷也难得地慷慨了一把，将之前在洛阳抄没的福王府财宝，还有从湖广行省官宦缙绅那里勒索到的“捐助”，统统都投入到了整军备战上。反正只要打进了南京，抄了那些东林党的家，就什么都有了！
但即使有了如此充裕的军费，想要练出一支可战之兵也绝非易事。以手工业时代的落后生产力，光是给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制造兵器甲胄，就需要很长时间……在整天忙得一片焦头烂额之余，卢象升和王斗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庆幸：亏得南京伪帝的反应同样迟钝，如果那边趁着湖广行省极度空虚的机会，从南京派一支精兵溯流而上、偷袭武昌的话，整个湖广行省的局面都很可能为之土崩瓦解！
幸好，这预想中最糟糕的场面，总算是没有出现……
……
与此同时，武昌城内的崇祯皇帝行宫里，也是唾沫横飞，喝骂连连……
“……反了！反了！把这个目无君上的狂生，速速给朕拖出去！”
伴随着穿越版崇祯皇帝在御座上的又一声大喝，那个正在殿上大放厥词的老学究，立刻就被两个早已不耐烦的锦衣卫一左一右的架了出去，但还是依稀从门外传来几句“有辱斯文”之类的骂声。
自从崇祯皇帝的御驾驻跸在武昌城之后，各式各样不得志的穷秀才酸夫子，顿时就跟雨后的蘑菇一样，在行宫门前冒出来一波又一波，其中甚至包括几个一直泡在行院里写小曲的斯文败类，一个个都嚷着要觐见皇帝。这些人之中，有一小部分是真心实意来谋个差事，但绝大多数却是怀着一步登天的白日梦。
中国的朝廷制度发展到了明代，关于如何求见皇帝的程序已经非常完善了，若放在其他时候，一般人想要觐见皇帝恐怕是非常困难的，而且也风险不小，按照几率来算，这帮酸丁能够出现在皇帝面前的可能性，通常在百分之零点一以下。无奈如今的朝廷正处于流亡状态，天晓得还能够管得了几个省。为了表示亲民和笼络人心，崇祯皇帝不得不捏着鼻子接见了一部分人……然后差点被气破了肚皮。
总的来说，这些人的觐见目的，基本上都可以归类为自我推荐，还有极少数是司法上诉，也就是告御状。至于具体的内容则是五花八门，其中大部分在皇帝看来都非常之荒诞。更要命的是，如果这帮满口之乎者也的酸子，能够正正经经地对平叛战略、政治改良之类的国家大事，提出一些合理化建议，那么就算这些建议再怎么不科学，皇帝陛下至少也不会很生气——他在穿越之前，也没少在网络论坛上看过各种脑残帖子，权当是个乐子就好。顺便也可以了解一下明代知识分子的平均脑残程度。
但问题是，在很多时候，这帮家伙都是在大言不惭地自我吹嘘，标榜自己是“宰辅之才”，一开口起码就要求得到县令的官职。然后就是用最为激励的言词，抨击崇祯皇帝流亡朝廷里的诸位大臣，从温体仁到卢象升再到王斗，个个都被扣上了罄竹难书的罪名。甚至还有直接唾骂皇帝本人的——刚才来觐见的那个老书生就不知犯了什么病，居然当面大骂皇帝诛杀福王这个自家长辈是丧心病狂，悖逆人伦……
总之，皇帝陛下当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明末中国的知识分子里居然存在着如此之多的亡命之徒，在这位穿越者的印象之中，封建王朝时代的读书人在皇权面前应该都是很规矩的才对，可惜最近的一系列遭遇，却彻底的推翻了他的上述观念，让他有种置身于英格兰下议院甚至法兰西国民公会的错觉。
——这种奇葩的情况究竟应该算是什么？封建主义自由化思想启蒙运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加疯疯癫癫的家伙，则是满嘴令人目瞪口呆的奇谈怪论，譬如之前有个病歪歪的邋遢书生，就神神秘秘地声称他已经把《易经》研究透了，而且还在自己家后山的小溪里发现了河洛图书，经过长期修炼，目前他已经达到了金丹期水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到八十岁左右就可以渡劫飞升了。但是本着身为大明臣民的忠诚心，他还是特地下山来诚挚邀请皇上一起加入修真者行列，共享长生——另外，就在此关键时刻，他本人的修真活动遇到了一些困难，这里主要是炼丹和炼法宝的原材料供应上出了问题，所以如果皇帝有兴趣给他一个国师头衔的话，他本人愿意暂时抛却“闲云野鹤”的生活，长期跟随在皇帝身边，共同探讨关于“天人合一”和“阴阳双修”之类的问题……
对于这样的情况，皇帝陛下除了建议他去写玄幻小说赚稿费之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不容易把今天最后一个故作狂言的作死鬼丢出去，满心疲惫的穿越版崇祯皇帝照例把卢象升召来问了问练兵进度，在得知新招募的部队还需要训练至少三个月才能出征之后，只得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在武昌待得越久，他就越是深刻体会到了这年头的官宦缙绅都是怎样的狂傲与废柴……亏得身边还有几个会办事的得力能臣，而之前又果断地抄了福王府，以最快速度搞到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否则若是需要在湖广行省慢慢地筹备军饷、搜罗班底的话，那就真是天晓得要猴年马月才能把军队拉起来啊！
哎，不知道南京的那位“永和帝”，如今又在做着些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四方乱云起（中）
崇祯六年（永和元年）四月，南直隶，南京
——跟北京一样，作为大明帝国的另一座首都，在南京城内同样有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宫城。这是一座南北长五里、东西宽四里的巨大建筑群，四周围绕着高大的红墙，屋顶的明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宫城之内，以承天门为界，门以北是紫禁城。穿过端门、午门走进去，迎面依次矗立着“奉天”、“谨身”、“华盖”三座大殿。东西两侧还分别建有“文华殿”和“武英殿”，以及“文楼”和“武楼”。这是皇帝接受百官朝觑和举行大典的地方。而“三大殿”以北，一直到后宰门，则属于“后廷”范围。那里面另有许多名称各异的宫殿，还有一座御花园，皇帝的日常生活起居都在那里。
除了紫禁城的这一部分之外，在宫城的南面，有一条宽广的御道从承天门外的五龙桥，笔直向着宫城的正门——洪武门伸展开去。御道的东侧，分布着除刑部之外的吏、户、礼、兵、工等五部衙门，以及宗人府、鸿胪寺、钦天监、太医院等若干次要政府部门；御道的西面，则是大明帝国的最高军事机构，五军都督府，以及锦衣卫、通政使司、太常寺等衙门的所在地。
然而，这么偌大一座辉煌壮丽的宫城，自从成祖永乐皇帝迁都北京之后，却已经被荒废闲置了二百年的漫长岁月，到如今早已萧条破败，完全不复昔年的气象了。自从永乐皇帝之后，除了正德帝曾经下过江南之外，其余历代大明天子基本都没有离开过北京，到这南方的留都来巡幸。
如此一来，因为主人常年不在的缘故，南京紫禁城里的宫殿自然是大多荒废失修，到明末都已经差不多变成废墟了。甚至就连那些一直有官员派驻的南京各部衙门，除了少数几个门堂，因为有官员到部视事办公的缘故，所以收拾得还算整齐外，大多也是任凭墙垣倾圮，无人过问。一派衰败不堪的模样。
虽然眼下的南京朝廷已经拥立了永和帝朱以海，使得这座宫殿再次有了一个主人。但东林党集团素来都是以偷税漏税为己任的，哪里舍得掏出几百万两银子的巨款，给自己拥立的这个新皇帝整修宫殿？
因此，跟过去的闲置年月相比，此时的南京紫禁城依旧没有多少变化。承天门的朱红色宫墙依然到处都布满了剥落的痕迹，显得斑斑驳驳。城楼的屋顶上更是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小树和野草，显然是很多年都没有清理过了。宫门口总算是站着几个太监和卫士，但也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看不出半点皇家气象。
此时，整个紫禁城内唯一被稍事修葺的文华殿里，曾经的鲁王次子，如今的永和帝朱以海，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掉漆开裂的御座上，完美地扮演着泥塑木偶的角色，眼巴巴的看着南京众臣在下面唇枪舌战。
似乎是由于时局危殆的缘故，丹墀下面的诸位士大夫全都火气暴躁得很，再也顾不上什么斯文体面了。
当然，也更加顾不上对朱以海这个傀儡皇帝的敬意……
……
总的来说，眼下的南京小朝廷虽然还没有被人兵临城下，但处境也已经是非常不妙了。且不说北有闻香教妖人，南有澳洲髡贼，西有崇祯先帝虎视眈眈，即使是残余的江南方寸版图，也同样是骚动不安。
——如今大明境内钱财最多的地方，自然是南直隶和浙江北部这一片工商业发达的江南沃土，家累万金的巨富比比皆是。但宋朝的“苏湖熟天下足”，却已经是过去式了——如今苏、湖一带的乡村多种桑树，采桑养蚕，其获利远胜于种植水稻。因此，在明朝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湖广熟天下足”的时代，湖广、江西二地在得到充分开发之后，便取代江南成了天下粮仓。即使是号称富饶的江南鱼米之乡，也要靠湖广、江西、两淮这些地方的粮食输入，才能满足大批非农业人口的基本需要。
可问题是，在各路穿越者的暗中扶持、养寇自重之下，自从崇祯初年开始，赣南农民起义军的声势就日渐猖獗，对江西的粮食生产和输出造成了很大破坏。而鉴于闻香教起义军在淮南淮北整整一年的横行肆虐，两淮的粮食同样也没了指望，所以就使得江南这片“鱼米之乡”，愈发要仰赖湖广的粮米输入。
然而，如今这条对江南小朝廷而言性命攸关的湖广粮道，却被人给切断了。
——本月初，废帝崇祯驾临武昌，接管湖广行省军政大权，同时下令封江，禁绝对下游的粮食输出。
于是，这个噩耗刚一传到南京，整个江南水乡就一下子炸开了锅。
虽说眼下乃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夏粮还要几个月才能收割，本来就不会有多少粮商在这个时候去湖广进货，但架不住这个利空消息带来的市场恐慌效应啊！一时之间，成千上万的市民都拿出了珍藏的银钱，去抢购粮食囤积在家里，无形中进一步推高了粮价。此外又有不少奸商趁机囤积居奇，制造谣言，疯狂炒作……结果就导致南京市面上粮价最高的时候，一度被炒到了糙米十六两银子一石的地步！
不仅进口粮食遇到困难，出口商品的渠道同样不畅——自从澳洲髡贼大举侵袭浙江以来，虽然其兵锋眼下暂时止步于杭州，没有继续进犯南直隶。但其水师却以嵊泗列岛为基地，在长江口展开远程封锁，拦截和扣留任何胆敢出海的船只！至于往长江上游销售棉布等物的商路，同样也被崇祯帝的封江令给切断了！
——进口粮食无货源，出口商品被封锁！而且四面都被强敌环绕……如此沉重的军事和经济压力，顿时就让这个诞生不到半年的小朝廷不堪重负！一时之间，苏州、松江和无锡等地的纺织工场纷纷破产，成千上万的市民失业，而急剧暴涨的米价，又让各地市井间相继发生抢米骚动。而与此同时，还有起码三四十万战争难民，从杭州一带仓皇北逃，滞留于湖州、嘉兴等地，给当地带来了巨大的治安隐患和社会负担。
这一系列噩耗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南京城内的粮食一日三价，仿佛钻天猴一般节节攀升。整个江南地区哀鸿遍野，怨声载道。不但是老百姓吃不起粮食，就连普通的小官小吏每日都只能喝粥度日。
面对着如此严峻的考验，南京小朝廷的首辅周延儒一时间焦头烂额。作为曾经在崇祯皇帝手下当过首辅，执掌过天下大权的职业政治家，他当然不会不明白粮价高涨对统治秩序的威胁。可南京的东林党集团当初之所以拥立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永和帝，就是为了尽可能地不交税。所以南京的户部早已把能免的赋税都免了，这会儿更是连老鼠都要哭着从国库里搬出来，哪有储备的粮食来抑平粮价？
于是，在没有任何粮食储备的情况下，被逼急了的周延儒一度发了狠，派出锦衣卫大肆锁拿哄抬粮价的奸商。可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朝廷群臣对此集体跳反，几乎是以倒阁为威胁，逼着周延儒收回了上述“乱命”：炒作粮价牟取暴利的所谓奸商，正是东林党背后的大金主，哪里是这个小朝廷能打压的？
——从诞生之初开始，南京永和帝朝廷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政府。不仅所谓的永和皇帝乃是东林集团的傀儡，即使是朝廷之上的阁老尚书，同样也必须为了江南缙绅大户的利益而服务。这听起来有点像是后世美国财团与政府的关系，但明末的缙绅可要比美国财团的掌舵人更加眼光短浅，也更喜欢作死……
无奈之下，周延儒只得在朝堂上声泪俱下，企图劝说诸位东林君子和他们背后的金主稍微收一收手，不要在这种时候继续爆炒粮价发国难财了！否则的话几乎是铁定要引发民变，搞得不可收拾！
但如此毫无底气的软弱抗议，自然被诸位铁面无私的君子们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朝廷最终决议，留都南京即日起进入戒严状态，严厉弹压一切哄抢粮铺的奸邪乱民……同时召回督师扬州的兵部尚书吕维祺，放弃江北的扬州等据点，把江北的一万多兵马撤回来，以备应对可能爆发的乱局……
……
在讨论完了粮价的问题，并且决定任凭百姓饿死之后，朝堂众臣又开始讨论起了更加严峻的军事问题。
——随着大半个浙江省的沦陷，扣除那些不能动的城防部队之后，南京永和帝朝廷名下真正具备一定战斗力的野战军团，已经只剩了督师扬州的兵部尚书吕维祺手下的一万多兵马。
虽然之前已经决议放弃江北的土地，依靠长江天险和南京水师，暂时可以不用考虑闻香教妖人的威胁。但即便如此，吕维祺尚书也没有办法只靠这点兵力，同时对付西边的崇祯废帝和东边的澳洲髡贼。更别提朝廷还必须在南京也保持一定的机动兵力，以便于弹压江南各大城市随时可能爆发的抢米骚乱。
在这种情况下，扩军备战自然就成了南京朝廷的当务之急，以及压倒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
“……如今朝廷疆土日蹙，只剩东南一隅，且四面皆有强敌，不能不倾尽财力以招募兵士……”
尽管刚刚在平抑粮价的问题上被狠狠地打了脸，但本着身为朝廷首辅的责任感，周延儒还是硬着头皮抛出了他刚刚构思出来的扩军计划——在松江、苏州等纺织业重镇张榜募兵十万，一方面用以充实南京的京营和孝陵卫等几个重要据点，另一方面也是给当地的失业织工一条生路，免得他们聚众骚乱……
但钱谦益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他振振有词地说，自古以来若是想要练出一支能打仗的军队，就需要从农民中征兵，因为乡下人胆小老实、吃苦耐劳、服从命令，而城里人多半是有着一身的商贩习气，吃不得什么苦，而且更擅长偷奸耍滑……因此还是在较为贫瘠的皖南山区募兵为好。
对此，朝中众臣纷纷附和，在他们心里大多存在着一个固定的思维模式，即越穷越能打，越富越窝囊。比如蒙古鞑子和辽东建奴，若不是生长在穷山恶水，穷得只剩下一条命，怎地会如此凶悍？
以此类推，江南富庶之地的市民，必然大多孱弱奸猾，临阵不敢迎敌，所以还是到皖南山区去募兵为好……当然，松江、苏州的失业织工也不能不安抚一二，就把他们都抓去给官军当苦力吧！
于是，周延儒只得捏着鼻子修改了募兵计划，然后提出了真正的重头戏——要钱！
按照他的计算，募集和训练十万军队，并且驱使他们上阵打仗的花费，最起码也需要五百万两银子！
因为如今南京朝廷的武库里几乎是什么都没有，连军械和袍服都要临时赶制，此外还需要铸造大量的火炮。而如今南京的国库基本都是空的，文武百官的俸禄都拖欠了一个月，这笔巨款就只能从缙绅们头上搜刮了，想要提高农税田赋都没用——江南地区乃是东林党缙绅的大本营，农民要么依附在世家官宦手底下，要么就是这些人的佃户。这里的自耕农就跟大熊猫一样稀有，即使榨干了也敲不出几个钱来。
听说居然要这么多的钱，朝堂上的诸位东林君子立刻就跳了起来，口口声声斥责周延儒横征暴敛，残苛害民……但周延儒表示他实在是没办法，想要拉出一支能打仗的军队，就必须大把地砸银子下去才行。
——无论在哪一个时代，哪一个国度，建立和维持一支正规化职业军队的花费，都是相当巨大的。
首先，这需要召集大批壮丁，并且给每个新兵付一笔安家费。
其次，刚刚招募过来的人，还不能被称为真正的士兵，必须进行军事训练，为此就要聘请教官、建立训练场、提供食宿和器械，花很多钱供养这些训练中的“准士兵”。
再次，在训练完毕之后，这些士兵依然需要发放军饷，需要装备军械，需要服被、住所等各种福利，这都是和平时期也不可缺少的经常性开支。
然后，真正到了战时，各项开支更是如潮水一般涌来——像弹药、箭矢之类，固然是绝对的海量消耗品；而枪械和刀剑的使用寿命，其实也相当有限，最多打上两三次战役就要替换。
此外，为了维持部队的战斗力，还要购买建筑材料来修筑要塞，雇佣商船、车队来运输给养，准备药品和医生来治疗伤患……无论是其中的任何一项，都意味着天文数字一般的可怕开销。
最后，伤亡的士兵要发放抚恤金、烧埋费，年老的士兵还要发放一笔退休金。
综上所述，当某个国家进行大规模的扩军，职业军队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些消耗就会迅速变成了足够拖垮财政的恐怖支出。不管是再怎么丰厚的国库，都会在很短暂的时间内被彻底搬空。对于实际货币收入相对贫乏的传统农业国家而言，这个矛盾更是尤为突出。
因此，所谓的兵贵胜，不贵久，绝非是一句泛泛之谈那么简单。
而军队中的贪污腐败，还会进一步加剧这一消耗速度——偏偏明军的贪污腐败程度，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绝望。这五百万两银子的预算里面，能够有一百万两银子被用到实处，就已经是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可即便明知会有如此的贪腐，朝廷也必须捏着鼻子把军费拨发下去，否则情况只会更糟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四方乱云起（下）
当然，在建立军队的事情上，投机取巧的省钱办法也不是没有。
首先，假如不实行职业兵制，而是采取义务兵制，那么给士兵的安家费就可以基本节约掉了。
其次，假如要求士兵自行购买军械弹药，自己负责训练，自己弄服被，自己花钱治疗伤病，在短期作战之中，甚至还可以让士兵自备一定数量的粮食，那么训练开支和军械、服被、医药费用也就顺利解决了。
最后，剩下来的军饷、抚恤金和退休金，就更容易解决了。只要先发一笔数额不大的开拔费，然后让他们“破城之后，任由掳掠”，走到哪里抢到哪里吃到哪里，基本上就不必再发军饷了。至于抚恤金、烧埋费和退休金，可以用占领的土地来顶账，甚至可以根本不付账，只要宣布“参军打仗是义务”就行了！
但问题是……像这样偷工减料建立起来的军队，真的能打仗吗？
连一分安家费都不给，就要士兵为你卖命，很可能会让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士气低落。
而让士兵自备军械弹药甚至粮食的做法，就更是凄惨了——那些有钱的阔人，多半不会乐意上阵搏命，而没钱的穷人就算愿意赌命，也照样买不起趁手的家什，只能弄点木棍菜刀来凑合。
此外，自备的武器显然难以统一规格，比如说各种长长短短的长枪，就很难列出整齐的方阵。
至于训练也同样是一个大问题，那些没有训练过的士兵，必然是一群无组织无纪律的乌合之众，恐怕连排列阵型都困难。就算政府下令自己组织训练，可问题是，这种荒谬的命令通常来说根本无法落实——该由谁来牵头组织，谁来承担食宿，谁来寻找场地，谁来充当教官？用什么操典？
根据以上所述推断，这支几乎不用钱就建立起来的军队，在没有其它因素激励的情况下，十有八九必然是要士气没士气，要装备没装备，要纪律没纪律，要训练没训练，要凝聚力没凝聚力……就算在数量上是对方的十倍，也必然和一堆废物无异，连如何顺利开赴战场都是难题，这种数量优势又能有什么意义？
——明朝的卫所军户，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自费军队，但实际战斗力也只能用让人绝望来形容。
不过，就在长江的对岸，作为造反派的闻香教妖人，倒是有办法克服以上劣势——当然，是通过最残酷，最血腥，影响最恶劣的方式……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抢！
想要钱财吗？想要土地吗？想要女人吗？那就拿起你们的刀枪，去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家里抢吧！
江北那个最初无粮无饷的闻香教，最初就是靠着这样的忽悠，才一口气拉起数十万队伍的。
可问题是，闻香教能用的办法，东林党却用不了。他们这些东林君子，本身就是霸占了江南绝大多数财富和田地的大地主，如果用抢劫来忽悠士兵的话，岂不是等于鼓励这些粗鄙武人来抢自己的产业吗？
由此可见，假如身为统治者的南京朝廷突发脑残，想要用这种偷工减料的办法来建立军队，其结果不是未战即溃，就是暴动叛变，根本是一种自杀性的作死行为。
所以，不管再怎么天性吝啬、善财难舍，该用的钱还是得要用，否则就只能等着被砍和被抢了。
……
然而，尽管殿上群臣也都隐约明白这个道理，但这些家伙个个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想要他们掏出几百万两银子的巨款来养兵，那真是比挖了他们的祖坟还要心疼……而且，这伙人同样也都很清楚，就算他们真的咬紧牙关，倾家荡产地捐资报国，可这些银子又能有多少被用到实处？
——如今的这个永和帝朝廷，非常完整地继承了大明帝国在南京的“第二政府”，自然也完整地继承了大明帝国的一切陈规陋习。一万两银子从国库里被提出来，立刻就要被户部官员按照“常例”漂没掉三千两。在银子出了户部之后，接下来又要经过兵部衙门，同样要被再狠狠宰上一刀。然后还要经过兵备道衙门和总兵衙门的克扣，才能发到负责募兵的军官手里，这时候的银子若是能够剩下三千两，就该烧高香了。
然后，这些募兵的军官又会按照常规，克扣五成到七成左右的饷银，用来交际应酬和养他们自己的家丁……这么一层层的雁过拔毛下来，最后天晓得能有百分之几的银子，会被真正地用在募兵上？！
既然如此，诸位重臣们又何必要拿出自己辛苦贪污来的银子，白白送给那些下级官吏去发福利呢？
总的来说，古代的“肉食者”真的是相当的“鄙”。似乎总是处于某种吃一百个豆子也不嫌腥的状况。即使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明明知道破家亡国的危机就在眼前，可是他们也依然不会吸取任何的教训。
这样一来，鉴于上述很有现实意义的考虑，饶是周延儒首辅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在筹集军费的问题上，诸位东林君子最终只是很勉强地答应发动他们的家族，向朝廷报效二十万两银子和一万石大米，然后再向京中百姓摊派一笔三十万两银子的“靖难捐”——接下来就没了。
眼看着军费只筹集到了预想中的十分之一，周延儒这个首辅大臣登时忍不住双眼一黑——就凭这么点儿钱粮，能够给南京朝廷现有的部队发放足额军饷就是极限了，哪里还有余钱来招募新兵？
——由此可见，穿越版崇祯皇帝在钱粮匮乏的情况下，彻底撕了脸面不要，以谋反之罪抄了福王府是多么的英明和正确！如果没有福王府的这笔启动资金，流亡朝廷在湖广的处境还不知得要多么艰难呢！须知湖广行省那些缙绅地主对大明王朝的忠心，也不见得就比江南的东林党强上多少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地告诫自己要戒急用忍，又默默念了一串据说能够平心静气的清心咒之后，今天在朝堂上被接连打脸的周延儒首辅，终于再次振奋起精神，抛出下一个议题：与髡贼议和。
——当前南京朝廷的颓势已经相当明显，即使放弃了江北的扬州和滁州等据点，借助滔滔长江阻挡住闻香教妖人的脚步。但撤回来的一万多野战部队，也绝对挡不住澳洲髡贼和崇祯废帝的两面夹攻。
鉴于拥立新帝朱以海的南京朝廷，与被强行废黜的崇祯帝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两边无论如何都只能大战一场。相反，澳洲髡贼在占领杭州，控制了江南一角之后，就一直没有继续向北进攻，挺进江南腹心之地。虽然不知道这些贼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考量，但似乎还有谈判的余地。
因此，周延儒觉得眼下哪怕是虚与委蛇也好，也应该派人跟澳洲髡贼接触谈判一番，以便于集中力量，迎击上游之敌——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周延儒的这一见解都是很合理的：
“……目前髡贼盘踞杭州，已得江南一角；闻香教妖人肆虐江北，与金陵不过一水之隔，纵有长江天险，也难保贼军不会寻隙偷渡南下。而湖广又有强敌在侧，对留都虎视眈眈。局势演变至今，朝廷已是不堪重负。只能对髡贼暂时议抚。谋求苟安一时，使朝廷全力对付上游危局，保全留都。舍此别无善策！”
但问题是。这世上就是有着那么多的事情，从来都跟合理性之间乃是绝缘体——在周延儒提出此项建议之后，刚刚因为被迫掏钱而憋了一肚子怨气的东林君子们，立刻就炸开了锅：
“……万万不可！髡贼在浙江屠戮缙绅，折辱士子，作恶多端！朝廷岂可饶恕此辈的滔天罪孽？”
“……可耻啊！我堂堂天朝上国，岂能对这等粗鄙蛮夷屈膝？”
“……启奏圣上，臣弹劾首辅周延儒，身为内阁首辅，肩负天下之望，却赞画无功，不能为陛下安内攘外，反倒对外夷奴颜婢膝，实在是罪该万死！我大明自从立国以来便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纵然昔日土木堡之败，瓦剌大军围攻京师，也从无屈膝乞和之事，岂可在今日为区区一髡贼破例？”
……
诸位清流言官全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向着周延儒这个卖国奸臣猛烈开火。一番义正词严的口水喷下来，周延儒霎时间就成了千夫所指、众矢之的，被铺天盖地的骂声所淹没。而其他的东林大佬，即使明白与髡贼议和才是正确选择，也没有一个肯站出来帮周延儒说几句话——他们都还盯着周延儒屁股底下的首辅之位呢！若是能够趁机污了这厮的名声，日后倒阁起来岂不是更加便利？
最后，无可奈何的周延儒只得黯然收回此议，同时在肚子里暗暗叫骂：你们这帮站着说不腰疼的酸丁，难道就不知道本官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效仿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所谓的毒蛇噬手、壮士断腕吗？
还说什么不割地不和亲不赔款呢！朝廷过去为了安抚各路鞑酋和土司而封赏的官衔，赏赐的银帛，难道还少吗？只不过没有像昔年的两宋一样，用上岁币的字眼而已，实质上又有什么差别？
可在此时此刻，尔等却还在那里聒噪，说什么丧权辱国、有辱礼教，可是你们难道就有那种移山填海，挽狂澜于既倒的本事吗？嘴皮子倒是都好像能够指挥千军万马！要不这髡贼就让你们带家丁去打打看？
然而，尽管周延儒的心中吐槽不断，但终究还是没有力挽狂澜、舌战群儒的本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京朝廷往悬崖下跳——总之，在东林君子的“英明决策”之下，南京的永和帝小朝廷，将继续以一副缺兵少饷的虚弱状态，勇敢地跟崇祯帝、闻香教和澳洲髡贼三家敌人，同时进行着激烈的战争……
……
整场廷议自始至终，御座上的朱以海陛下都一言不发，漠然地看着文武百官在下面喷口水斗鸡眼。直到群臣散朝之后，这位在丹墀上充当了小半天木偶人的永和皇帝，才活动了一下手脚，径直向后廷走去。
——跟前朝这些杂草丛生的大殿一样，由于整整两百年无人居住的缘故，南京紫禁城的后廷同样也是一片荒芜，甚至还要更加破败一些：茂盛的藤萝草木早已爬上了宫殿的石阶和窗台，一棵棵碧绿的小树苗在砖缝里发芽长大，逐渐把铺地的砖石撑裂……乍一眼望去，简直就像是被丛林吞没的玛雅古城一般。
在这一片郁郁葱葱的“都市丛林”里，只有一座规模不大的偏殿被打扫了出来，充当朱以海的寝宫——朱以海原本的妻妾都在逃亡路上失散了，到南京之后也没顾得上再娶，所以这么点地盘倒还住得下。
此时，正有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略显拘谨地守在宫门口。看到永和皇帝出现在门外，这中年太监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连忙招呼皇帝进来，又屏退左右，表情显得很是紧张。不过，永和皇帝的表情倒是很淡定，只见他找了张椅子坐下，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对那太监问道：“……之前吩咐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回陛下，都办妥了！”那位曾经护着朱以海从山东一路南逃的亲信中年太监，连忙低声答道，同时将几个褡裢摆到皇帝面前打开，内有度牒两本，半旧僧衣数套，打火石、干粮、钱币若干——其中既有大明的铜钱和银锭，也有西洋人的金币和银币，甚至还有“澳洲髡贼”的华元纸币，也不知这个中年太监是从哪儿弄来的。此外还有一套剃头工具，一看就是随时准备化妆成和尚跑路的模样。
而这也正是永和皇帝朱以海的目的——“……嗯，甚好！”朱以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几日注意打探宫城道路。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就剃了头发换上僧袍逃出去！这鬼地方寡人是再也不想待了！”
“……遵命，陛下……可是，陛下，难道您就真的不要这皇帝之位了？”中年太监有些迟疑地问道。
“……皇帝？嘿！寡人这算是个什么皇帝？名不正言不顺的，比三国那会儿的汉献帝都不如！天下的宗室没有一个肯服气的。汉献帝身边尚有几个忠臣呢！寡人身边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信得过？”
一提起这事，朱以海就霎时间变得满脸忧郁，“……抓不住权柄，说话没人听倒也罢了，坐在御座上当个木偶也没什么，毕竟都是之前就说好了的。可是你看看，那帮乱臣贼子每个月才肯给寡人一千两银子的用度，哪里维持得下去？而且，他们给寡人住的这是什么宫殿？简直就跟那闹鬼的废弃宅院似的！这居然是皇帝住的地方？记得王府里那几个小妾生的庶子庶女住的屋子，也没有破败到这般不像话的地步吧！”
他指了指如今身处的这座寝宫，虽然已经被粗粗打扫和修缮过一遍，但还是弥漫着萦绕不去的腐朽霉味，“……哎，当初真不该鬼迷心窍，上了钱谦益那个老东西的当！居然跟崇祯爷去抢皇位！这下可好，当真是骑虎难下！照着眼下的架势来看，甭说什么君临天下了，只怕连这南京城也守不住几天啦！若是让崇祯皇爷打进了南京城，那些朝廷大臣恐怕只要跪下来痛哭忏悔一番，多半就能被免除前罪、改过自新了，至不济也就是辞官回乡而已。如果崇祯皇爷想要江南安稳的话，就对他们下不得狠手。只有寡人这个伪帝，却是铁定要被他们给推出去顶缸，而这种事情注定就是死路一条！就寡人的猜想，如今这城里多半已经有人在偷偷联络武昌的崇祯皇爷，要拿小爷我这个伪帝的脑袋当投名状啊！”
“……唉，陛下！您可真是命苦呐！”
那中年太监闻言，想着自己小主人眼下看似尊贵，其实如履薄冰的地位，一时间也是老泪纵横，“……都是咱家没把您给伺候好啊！到时候怎么去地下见老王爷和大夫人呢？”
于是，主仆二人抱头痛哭了一场，又悄悄地探讨起了在危机来临之时，设法化妆逃出皇宫的计划……
——正当南方的大明帝国，一如既往的闲庭信步、拖拖拉拉，慢悠悠地筹备着生死决战之际；北方的大清王朝，却还在犹如烈火疾风一般地狂飙猛进，以惊人的速度恣意攻略着中原汉人的花花江山……

第一百三十九章 烈火烹油（上）
北京，紫禁城
红墙明瓦、飞檐斗拱，重楼叠宇、雕梁画栋。
看不够的金碧辉煌，说不尽的帝王气派，道不完的富贵尊荣。
去年的大明帝王之居，已经变成了今年的大清八旗皇城。
而那些在不久前刚刚搬出辽东盛京那个苦寒之地，迁入北京紫禁城的大清后妃们，则立刻就被这座东方最大的宫殿给迷花了眼——与之相比，盛京那个充其量不过是地主大院等级的皇宫，真的是有点不够看。
虽然在历经了二百年的风雨沧桑之后，这座宫殿已经留下了不少岁月的痕迹。但在出身于蒙古草原和白山黑水的蛮夷女子们眼中，这依然是实打实的琼楼玉宇、天上宫阙！
“……姐姐！这屋子真是好大啊！明国的皇帝就是住在这里面吗？”
“……如今咱们每个姐妹都能有一间大殿住了吗？先前在盛京的时候，真是想都不敢想呢？”
“……是啊！这回真是享福了呢！诶？姑姑，你手里的这面小镜子是从哪儿来的？好漂亮啊！”
“……哦，这个啊！不过是底下那些奴才孝敬上来的新鲜玩意儿，听说是从南方海外来的洋货。在如今的北京市面上多得是，不算稀罕。下次也给你们弄几个！对了，上次给你们的香皂，用得怎么样？”
——通过去年秋天的渤海岸边，曾经被华盟舰队盘踞的大沽口“贸易市场”，除了女真八旗官方组织的大规模“人口换粮食”交易之外，其它许多各式各样的零碎小商品，也随之进入了刚刚易主的北京城中。
“……呃，用是用了，挺香的，但还是不太习惯——我那小闺女还把它当成了糕点，一个不留神就差点吃进了肚子里，吓得我跟什么似的……说起明国的东西，我还是更喜欢丝绸，最近刚做了条新裙子……”
“……嘻嘻！我可是听说了哦！姐姐你竟然拿人家宫殿里挂的丝绸窗帘做衣裳！丢不丢人啊！”
“……有什么好丢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咱们科尔沁草原上，这一匹丝绸能换多少头羊啊？”
……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闲聊声，女真之主皇太极后妃之中最尊贵也最得宠的姑侄三人，哲哲皇后、布木布泰（即大玉儿，未来的孝庄太后）和去年才新娶的海兰珠，这三位同样出身蒙古科尔沁部落博尔济吉特氏族的高贵妃子，正徜徉在北京紫禁城的一间间宫殿之中，好奇而又欣喜地看着这一片高低错落的巨大建筑，还有罗列其中的无数琳琅满目的“奢华之物”，不时发出啧啧的称赞声。
——虽然崇祯帝在出逃之前，就卷走了宫中大半的金银细软；陕西流寇攻入北京的时候，又把紫禁城搜刮了一遍。接下来，为了从盘踞大沽口的穿越者商船队那里，购买到急需的粮食和布匹等生活物资，皇太极再一次把紫禁城搜了个底朝天，连殿上的铜龟和金丝楠木柱子都被卸下来卖掉……但光是宫里剩下的一点东西，还有诸位奴才最近奉献上来的孝敬礼物，也足以让她们这些穷惯了的异族女子感到异常兴奋了。
另一边，在御花园的凉亭里，诸位玩累了的小格格们坐在铺了织锦垫子的石凳上，正对着宫女太监们进献上来的各种精美糕点发起进攻，犹如一只只腮帮子鼓鼓的花栗鼠一般，兴高采烈地大快朵颐……
总而言之，随着八旗权贵的家眷，陆续从盛京迁入北京，并且分别入住各处宫殿和府邸。一时间，在权贵云集的北京内城里，到处都是丝竹之声飘扬，酒菜香气弥漫，欢声笑语不断。诸位从白山黑水苦寒之地熬出来的八旗贵人们，全都在尽情享受着丰硕的胜利果实，在北京的每一天，都过得宛如天堂一般。
然而，就在这一派欢声笑语、丰衣足食的外面，在贫民居住的外城街巷之间，却是充斥着难以想象的萧瑟与破败——原先的百万市民中，已经有超过七十万人或死于兵火、或流落在外，或者被当猪仔卖到了海外，剩下的人多半也没了生计。为求能够吃上一口饭，不得不削尖了脑袋求着让八旗大爷们使唤。
确实，跟只知烧杀劫掠的流寇相比，皇太极的政治手腕和统治策略要高明得多，在进北京之后便声称“急行征聘，先收人望，乃本朝第一急务也”。随即，这位盖世雄主就立刻开始了收买人心的动作，先是“大张榜示，与诸朝绅荡涤前秽”“令在京内阁、六部、都察院等衙门官员，俱以原官同八旗官员一体办事”“凡文武官员军民人等，若能归服我朝，仍准录用。”——也就是直接招纳崇祯朝廷的官吏，统统官复原职！
于是立刻就让北京城内得了大清官爵的文武众臣瞬间归心，对皇太极这位天命之主歌功颂德不已。
然后，由于要把北京作为日后的大清都城来经营，不能糟蹋坏了，皇太极又在北京城内严厉约束军纪，禁止随意劫掠市井。除了少数不识时务的明朝勋贵和宗室之外，多数世家大户的产业宅邸都得到了保护。
不过，清廷的这些安抚措施，都是针对缙绅世家的。对于寻常的贫贱百姓，皇太极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为了从穿越者舰队在大沽口开办的战地集市上，买到足够数量的粮食，皇太极直接出动军队，将之前聚集在京师内外的数十万流民，往天津方向驱赶，一路伏尸无数，按照成年男女每人八斗麦或等值的土豆等“粗粮”，老人孩童每人五斗麦，美貌妇人单独另算的价格，向大沽口的“海商”进行倾销。
如此一来，皇太极既获得了大批军粮，又减小了京畿地区发生民乱的风险，可谓两全其美，只有那些被剥夺发言权的流民倒了霉。不过，即使没有这码事儿，在这等战乱灾荒交加，人命卑贱如草的年头，他们的下场也同样是死路一条，能被当成猪仔卖了的。还算是幸运儿呢！
而京师本地的寻常百姓，这大半年来同样过得很惨。之前是接连闹兵灾，成千上万地被杀。然后八旗大兵进了北京，总算是不怎么乱杀人了，却又闹起了饥馑，升斗小民依然是惶惶不可终日——尽管通过跟穿越者的“人口换粮食”交易，刚刚在北京建立政权的大清王朝获得了至少五百万石以上的各类粮食，但皇太极却丝毫没有放粮赈济的打算，而是把这些交易得来的粮米全部充作军需，用于继续攻略中原各地。
所以，此时的北京城内，依然是一派残破萧瑟到了极点的颓废景象：堆满垃圾的肮脏街道、摇摇欲坠的破烂房屋，还有那些面黄肌瘦的病弱市民，宛如一帮奄奄待毙的行尸走肉，正在饥饿与病痛中挣扎……各处街坊胡同都冒出了许多强颜欢笑的站街女，而各种偷窃和抢劫的犯罪行为也极为猖獗。不过在清廷颁布的宵禁令和格杀令，尤其是城门外那一堆堆人头的震慑下，倒是没多少小贼敢把主意打到旗人大爷头上。
然而，北京城里的局面，还远远算不得是最糟糕的——这里毕竟是帝王都城，有着非同寻常的政治意义，无论是八旗大爷还是关宁叛军，在此地通常还要稍微收敛一些凶性，至少不会当街肆意屠戮百姓。
而在大清辫子兵们刀锋所向的各处战场上，则是早已遍地的横尸枕藉、血海汪洋……

第一百四十章 烈火烹油（中）
河南，开封
伴随着一阵表示收兵的鸣金声，又一场尸山血海的城池攻防战，暂时宣告了平息。
最后一位还在抵抗鞑虏兵锋的大明栋梁，困守开封孤城的河南巡抚樊尚燝，正颤巍巍地被一群亲信家丁簇拥着，站在开封城的高大城墙上，左手轻扶着垛口，眯眼眺望着城外旷野上的情景。
在他身边的城墙上，最引人瞩目不是一排排手持各色兵刃、凝神戍卫城墙的士兵和民壮，而是一片扎人眼球的暗红色——无论是残缺破损的女墙上，一片狼藉的马道上，坍塌起火的城楼上，滚烫冒烟的火炮上，亦或是将士们的袍服和铠甲上，都是遍布着这样浑浊而刺眼的暗红：
那是人血干涸之后的颜色！
星星点点的血污，几乎覆盖了城楼附近的每一寸地方，新旧混杂，还散发着刺鼻的腥味，让人闻之欲呕。除此之外，还不乏尚未来得及收拾的断肢残骸，以及从尸体中流淌出来的五脏六腑。
与城墙上的情形相比，墙根下的景象还要更加不堪入目。层层叠叠的尸首在城墙脚下堆成了小山，流淌的鲜血更是将泥土变成了沼泽。在这些死人之中，能够留个全尸都已经算是幸运了，大多数尸体都是被滚石檑木砸得四分五裂，肠子和内脏撒了一地，再被后面的士兵反复践踏，几乎都被踩烂成肉泥了。
还有许多毁坏的云梯、撞车等攻城器械散落各处，这时还在稀稀落落冒着火苗与黑烟。
无论是尸骸还是土地上，都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荒地上郁郁葱葱的野草。
一切都宛若传说中的修罗炼狱。
又一次看着这样尸山血海的场面，樊尚燝巡抚的面色一片煞白，垂下的右手紧紧攥着折扇。
这已经不是樊尚燝第一次趁着城外敌军攻城的间隙，走上城头观看战况了。记得初次走上城头的时候，眼见着城内外的血水尸骸，他当即就吐了一地。直到现在，他也还是没法对此坦然处之。
“……这就是生灵涂炭的乱世干戈啊……”他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道。
但这城头上的其他人，却没有巡抚大人这般伤感时事的闲情逸致。
只听得“噗”的一声，一大桶水从一名军士手中倒出，冲散了马道上的鲜血和残肢。
“……快，赶紧把尸首都抬下去，再把血迹冲洗一遍，免得待会儿走在上面滑脚！”
在这名军士的带领和呵斥之下，大批民夫涌上城头，一边抬走尸体，一边将清水倒在马道上，又被后面的人用扫帚快速扫开，浑浊的污水慢慢流淌过墙头，最后在各处预设的排水洞口冲下城头。
紧接着，这帮民夫又在城墙上下来回奔走，将滚石檑木等守城器械搬上城头，码放在女墙后面。同时争分夺秒地抢修起了城墙上的缺口。大的缺口用砂石木料草草塞住，小的缺口则无暇理会。
“……快，快点，再去将铜汁抬上来！莫要把炭火弄翻了！”
“……这床弩似乎有点不对劲！谁来修一下？！”
“……这边的石头不够了！去下面抬几箩筐过来！”
“……什么？没石头了？你不会去拆房子啊？快去！”
……
一时间，城头上到处人影晃动，你来我往，吵闹异常，其中不乏军官的呼喝声，兵器和甲胄的碰撞声，纷乱的脚步声，南腔北调的喊叫声，乱糟糟地响成了一片。唯有樊尚燝巡抚一个人在愣愣地发呆。
只是，樊尚燝巡抚大人也没能忙里偷闲多久——片刻之后，只见一名穿着黄色袍服的中年人，在一队披甲卫士的簇拥下，走到了坍塌的城楼上。在他后面，还有一队抬着箩筐的仆役，箩筐里面装着面饼和肉食，热气伴着香气一起蒸腾。看到有吃食送上来，城头的民壮和军士们顿时喜出望外，立即忙手忙脚地争抢起来。而认出了为首那个中年人的樊尚燝巡抚，则是猛地一个激灵，赶忙整了整官服，客气地说道：
“……王爷，您这又是何苦？犒劳士卒之事，随便派个管事过来即可，王爷只需在城中安歇，何必亲来呢？而且，请恕下官多说句话，藩王不得结交外臣武将，这可是朝廷一向以来的铁律啊！”
言语虽然是客气，可其实却是夹枪带棒的颇为不善。被称为王爷的中年人眉头皱了皱，沉声说道：
“……樊巡抚，如今都到这等境地了，你还担心个什么，莫非担心本王会投靠鞑子？！”
“……呃，不过是稍稍提醒一下王爷罢了，下官一时失言，还望王爷莫要见怪！”
听到周王朱恭枵的这番气话，樊尚燝巡抚连忙躬了躬身，赔笑着说道，但在原则问题上依然寸步不让。
——大明地方上的督抚官员，除却审理案件、治理民生之外，还要对所在地方上的亲藩勋贵加以监视，防止他们图谋不轨。虽说眼下这开封城内的官库堪称是干净得能饿死老鼠，就连募集民壮守城的金银粮米，都还是巡抚衙门央求着周王掏出来的，但哪怕战况再怎么危急，樊尚燝巡抚也不肯让周王染指半点儿兵权。
“……哼！本王自然不会怪罪你，但也请你不要忘了，这天下还是我朱家的天下！”
周王冷哼一声，随即也凑到垛口边，先是低头看了看墙根下的累累尸骸，当即就是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只得一边用袖子掩鼻，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具单筒望远镜，朝着远方的清军营寨望去，顿时又是大吃一惊，“……这是……多少里的连营啊？来犯开封的鞑子竟有这许多人马？莫不是奴酋黄台吉亲临了？”
“……来犯开封的鞑子主帅，乃是建奴正白旗的多尔衮，手下最多就是两三千真鞑子，即使再加上关宁叛军和辽东汉军，也不满万人。剩下的十几万人马，都是被鞑子招募来的河南流民！”樊尚燝巡抚阴沉着脸答道，“……值此天下板荡、社稷垂危之时，这些刁民不思尽忠报国，居然认贼作父，真是该杀！”
对此，周王朱恭枵也是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但却全然忘却了，眼下的河南百姓究竟是处在怎样的一个生存状态——崇祯年间，北方各省都是连年大灾，北直隶、山东、河南、陕西、山西全都民不聊生，不过最为凄惨的地方，还要数河南。连续数年的大旱和多年失修的水利，让这片中原沃土变得赤地千里、颗粒无收，而朝廷非但没有赈济，还要向一无所有的灾民摊派重税。再加上一群藩王和无数地主的残酷盘剥，各路流寇和官军的往来厮杀……使得全省到处都是没完没了的闹饥荒，过大兵，很多地方都已经没了人烟。
——大明朝廷曾经在河南先后封了好几家藩王，至于其余的皇亲国戚、致仕官员，更是多得数不胜数。这些权贵世族，占据了全省绝大部分的土地，偏偏因为这些人的官爵功名，他们的土地都不用缴纳朝廷的赋税，他们的佃户也不用服朝廷的徭役。可大明朝廷的任何一次加赋，比如说著名的练饷、剿饷和辽饷，都是把河南包括在征税的范围之内，而这些税赋和徭役的承担者，自然只能是那些无权无势的贫民百姓。
而且，层层加派这个天下皆有的弊政，在河南尤其的厉害，朝廷想要获得一两银子的辽饷，下面就能收到二三十两之多。于是每一次加赋，都有大批的河南农民破产，而这些破产农民的田地，自然是被藩王、勋贵和缙绅们侵吞掉了。结果失地的农民大部分成为流民，成为国家祸乱的根源。剩下的农民更少，所要负担的税赋和压迫却变得更重，自然是很快就只能也跟着破产和流亡，或是在绝望中举起反抗的刀子。
因此，早在八旗大兵破关南下之前，整个河南除了省府开封还有些秩序之外，其余地方的局面，就早已都是惨烈得有如地狱了。各府各县的乡间地头，皆是路无行人，百里无人烟，大股大股地流民啸聚在一起，忙着杀官造反。缙绅豪强纷纷建造坞堡，纠集家丁和民壮抵御流寇饥民，或者互相攻伐。而农民们则不是饿死在乡间地头，就是聚集成伙，去和地主民团还有官兵拼死厮杀，看看能不能杀出一丝活路。
在此时的河南，几乎每个农民都经历过大灾来袭，官府催逼，看着亲人饿死在身旁的地狱景象。所以，对于这些被饥饿和绝望几乎折磨到疯狂的河南人来说，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忠君报国，统统都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的混账话。对于把他们全家全族逼上死路的大明朝廷，每个人的心中自然都只有无比的仇视。只要有人能管着他们吃饭，只要有人能带着他们杀官军报仇，不管是流寇还是鞑子，他们都愿意追随。
而多尔衮在奉命攻略河南的时候，就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就打出了“替天行道、开仓放粮”的旗号。按照他的军令，每攻破一座县城或豪强宅院，在取走足够使用的军粮之后，剩下的粮食就要分给任何来得及赶到的饥民——乡间已是饿殍遍地，缙绅大户家中却还有那么多的存粮，这也真是够反讽的了。
于是就有大批饿疯了的流民，纷纷投入到多尔衮的麾下，甘愿为这些八旗大爷们做牛做马。使得原本手底下兵微将寡的多尔衮，在率领这支偏师杀入河南之后，很快就如同滚雪球一般，连番攻破各处府县，不仅缴获金银物资无数，还裹挟起了十几万流民，充作攻打省府开封城的炮灰。
——这些流民并不是不知道当炮灰填壕沟的下场，但是在经历了那么多惨绝人寰的苦难之后，他们早已不惧怕死亡了。比起那些饿死在家乡，甚至是被人下锅吃掉的亲人。他们能够挣扎着活到今天，被人驱赶着来和官兵战斗，就已经可以说是幸运之辈！只要在死前能吃上几顿饱饭，卖了这条贱命又能如何呢？
但是，作为大明帝国的统治阶层，周王朱恭枵和河南巡抚樊尚燝当然不会理解这些河南百姓的愤恨与绝望，只会站在尸臭熏人的开封城头上，跺着脚连声咒骂这些刁民为虎作伥，不知忠义，辜负朝廷恩德……
不过，虽然这些罔顾国恩的刁民，这些日子一直在前赴后继地蚁附扑城，但河南巡抚樊尚燝还是对守住开封城抱有足够的信心。毕竟，开封的城墙高大坚固，如今城里囤积的存粮同样很充足，依靠周王殿下慷慨犒赏的银两，守军的士气也保持得很不坏，城内还有足够的壮丁可以征发。
另外，在他看来，女真八旗的铁骑，固然在野战之中无坚不摧，但在攻城战上却派不了多少用场。而眼前的多尔衮这一路偏师手上，明显没有携带可以破城的巨炮——如果有的话，这些天早就应该用上了。
樊尚燝巡抚真正担心的是，在挫败了鞑子的这一路偏师之后，那建奴的大汗黄台吉会不会亲自率领大军过来报复，如果是这样的话，开封城究竟还能够支撑上多久，恐怕就有点悬了。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的是，如果敌人想要攻破开封的城墙，并不见得就非要使用重炮轰击，还有其它的招数——如果以史为鉴的话，那么差不多同样的招数，早在秦国灭魏国的时候，就已经被用了一遍……
正当樊尚燝巡抚终于把周王给劝了回去，然后自己也打算返回巡抚衙门休息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了脚下的城墙仿佛在颤抖，而空气中也传来了某种不祥的隆隆轰鸣声。
下一刻，感受到警兆的他，赶紧抬眼张望，又看见一道奔腾咆哮的浊浪，隐约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与此同时，还有一声堪称惨绝人寰的凄厉哀嚎，歇斯底里地在开封城头上空反复回荡：
“……决堤了！！！鞑子掘开黄河大堤灌城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烈火烹油（下）
山东，济南
夕阳如血，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大清之君、八旗之主皇太极，正身穿一袭新制的明黄色龙袍，肃然站立在济南齐川门的城楼上。
而在城门之外的官道上，赫然可见一支八旗兵马正在凯旋归来。
——这是奉命追击明朝山东巡抚朱大典残部的镶白旗主多铎贝勒，在大功告成之后得胜回城。
下一刻，鼓角齐鸣，城门大开，将士进城，欢声雷动。
紧接着，便有一员身披重甲、身材高大的女真骁将，在一阵欢呼声之中快步走上城头。仔细看去，此人虽然是相貌粗豪，虬髯盘绕，可实际上年龄却很是年轻，说起话来的语气更是大大咧咧，毫不在乎。
“……启禀大汗，末将多铎幸不辱命，现已攻破临沂，擒获明狗山东巡抚朱大典，斩敌六百，其余一千余人尽数被俘，只可惜走了明狗的德王！末将拷问遍了在临沂俘获的官吏，也没问出那厮的下落！”
只见多铎拱手草草作了个揖，向皇太极如此禀报说，又命人押来一个发髻散乱、衣衫褴褛、戴着手铐脚镣的中年文士，赫然就是明朝山东巡抚朱大典。虽然此时形貌狼狈，但依旧对皇太极怒目而视。
——去年深秋的“大沽口人口贸易市场”上，从辖地内驱使大批流民来向穿越者换取军粮的，不仅有英明神武的皇太极大汗，还有这位杀伐果断的山东巡抚大人——在明末颓世之中，他也已是少见的能臣了。
依靠着用上万流民换来的军粮和兵器，以及胶东登州陈新大帅提供的少量援助物资，根据崇祯帝流亡朝廷的抵抗命令，朱大典巡抚奇迹般地拉起了一支勉强能战的军队，用于抵御即将到来的八旗大军。
总之，面对开春之后的清兵南征，不依不饶的朱大典堪称是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先是在德州跟皇太极的前锋部队大战了一场，随后又在省府济南坚守了两个月。待到城破突围之后，顽强的朱大典还搜罗地方乡勇，在泰安、莱芜等地辗转挪腾，对进山追击的八旗兵发动了几场伏击战，一度小有斩获……可惜终究还是大势已去，最终在鲁南的临沂，因为一支地主团练武装的倒戈出卖，导致了朱大典巡抚的兵败被俘。
随着这位大明忠臣的最终兵败，至此，明廷在山东的残余力量，已经被彻底扫荡一空。
“……嗯，所有俘虏即刻押进军营，严加看管，择日甄别改编！这朱大典虽然一直与我大清天兵为难，但好歹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须得以礼相待方可，带他下去梳洗一番，再上酒肉款待吧！”
皇太极对左右如此吩咐了几句，就伸手拉着多铎，满面都是笑容，大笑着说道：“……呵呵，走了那德王算得了什么？一个酒囊饭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十五弟，今日为兄替你等设宴庆功！”
这边君臣对答寒暄未毕，那边又有一骑从大街上火速奔来，将一份前线奏报送上了济南的齐川门城楼。原来是奉命攻略豫东、豫北的多尔衮前来告捷，报称已经拿下开封——之前，因为手中缺乏火炮等破城利器的缘故，虽然多尔衮一路裹挟了十几万饥民，反复蚁附攻城，但开封毕竟城高墙坚，还是久战不下。
于是，多尔衮便借鉴古人的故智，转而掘开黄河大堤，水攻开封，终于成功地打在了开封城的软肋上——滔天的黄河水灌入开封，一夜之后城内水深已达一丈，数十万军民葬身鱼腹，连城墙也垮塌了好几段。少数百姓爬到了城墙上，但却粮食断绝，很快就开始吃起了人肉……
当多尔衮命令八旗兵扎木筏攻城的时候，明朝河南巡抚樊尚燝投水自尽，周王朱恭枵则绝望投降。
随着省府开封的陷落，明朝在河南再也没有了成规模的兵力，更重要的是完全丧失了抵抗八旗兵的信心，豫东各府县旋即传檄而定。加上之前的关宁旧将吴襄已经从山西南下，攻入了被崇祯帝放弃的洛阳，所以除了南阳一带据说是被流寇盘踞、依然“不服王化”之外，整个河南都已经变成大清国的疆土了！
一日之间，双喜临门，在济南追随皇太极御驾的文武百官，自然是欢声雷动、阿谀如潮：
“……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我大清已得中原，这一统天下还会远吗？”
“……逆明昏庸无道，故而失却山河！我大清如日方升，必将定鼎神州！”
“……为陛下贺！为大清贺！万岁！万岁！万万岁！”
……
面对着臣子们的一片欢呼，皇太极自然也不会拂了他们的好意，当即就连连点头微笑，还表示要重赏多尔衮这位征服中原的功臣。不过，他的脸上虽是笑容可掬，眼神却是深邃得可怕，看不出丝毫的喜色……
……
深夜，被临时辟为行宫的原山东巡抚衙门里，皇太极正手持一盏油灯，对着挂在墙上的地图若有所思。
那是一幅囊括了整个大明疆域的地图，不仅用蝇头小字标注着一个个府县城邑，一道道山川河流，还根据最新打探到的各处军情动向，用炭笔画出了天下各方势力的版图。
从地图上看，如今这个诞生不足一年的大清王朝，正是一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鼎盛气象。
——在大清的东线战场上，皇太极御驾南征的八旗军主力，已经歼灭了明朝在山东的全部兵力，占领了除胶东登州镇之外的山东省全境。而多尔衮率领的那一路偏师，也攻下了开封，控制了河南东部各府。
在大清的西线战场上，则是以倒戈的关宁军为主力。其中，祖大寿所部的关宁军，已经初步扫平了山西全省的抵抗力量，又攻取了大同重镇，歼灭了这里的明朝边军。而吴襄所部的关宁军，更是南下渡过黄河，占据洛阳，一口气席卷豫西，连潼关也是不战而下，从而打开了通往关中和陇西的大门。
至此，大清已经占领了北直隶、山西两省的全部，山东、河南两省的大部，昔日大明天下两京十三布政司，已有四分之一入手。如果再加上辽东故地的话，就跟两宋时代那个完颜氏大金国版图的差不多了。
但是，作为这个崭新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太极陛下如今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轻松。
——大清王朝版图的迅速扩张，不仅意味着旧日宿敌的土崩瓦解，也代表着崭新敌人的相继出现。
比如，昔日困扰大明朝廷多年的陕西流寇，在中原江山易主之后，却变成了大清的祸患。
然后，在击败了明国山东巡抚朱大典，夺取山东大半之后，皇太极的地盘就跟登州镇叛军接壤，必须要对付那个在去年刚刚反出大明的陈新总兵，还有站在他背后的“海外髡贼”和天下第一名将黄石了……回想起昔日在辽东战场上，一次次被黄石用各种方式吊打的悲惨经历，皇太极就忍不住一阵头晕肝颤。
而传闻之中的澳洲大铁船，更是让皇太极完全想不出半点对策——幸好这铁船终究上不了岸。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类更加严重的忧患，则潜藏于大清王朝的内部……
首先，如今天下皆知，女真八旗这一回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易地夺取北京，乃至于入主中原、问鼎神州，逼得崇祯皇帝狼狈奔逃，在很大的程度上，都是依赖于关宁军的倒戈献关。
为了酬谢他们的巨大功劳，皇太极也是极为慷慨，不吝封赏，比如祖大寿就刚刚被封了晋王，吴襄则是封了周王，再下面封了公候爵位的将领也有十余人。如今太行山以西的山西全境，还有刚刚易帜的洛阳一带，都只是在名义上划入了大清的版图，实际上却是关宁军的独立王国，俨然仿佛晚唐的藩镇一般。
——不是皇太极没想过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而是女真八旗如今的力量实在有限，不算附庸汉军的话，最多也就是能动员起五万多人的野战军团，而且女真权贵多半只知凭借武力逞凶，却不懂文治之道。如果皇太极不竭力笼络汉人官宦和军阀的话，大清国根本就没法在中原地界上站稳脚跟。
事实上，在目前这一阶段，皇太极根本没敢把关宁军当成自家的奴才臣仆，而只是把他们看作是跟女真八旗联手征服天下的盟友，以及带领八旗打进中原的领路人，就如同蒙古的科尔沁部落一般。
如果这些人在某一天因为更大的利益而竖起旗子造反，皇太极一点都不会因此而感到奇怪。
其次，除了日渐尾大不掉的关宁铁骑之外，在女真八旗的内部，同样存在着让皇太极深感不安的隐患。
——说起来，皇太极屁股底下的这个大汗之位，从一开始就有些来路不正的感觉。
当年努尔哈赤死掉的时候。本来是属意让多尔衮继承汗位。皇太极当时是全靠着联合了代善、阿敏、莽古尔泰等几位掌握实权的大贝勒，硬是逼死了多尔衮的母亲，大妃阿巴亥，这才以实力登上了汗位——要知道，在女真和蒙古这些蛮荒民族里，都非常讲究一个子以母贵。而阿巴亥所属的家族正好血统高贵、势力庞大。皇太极逼着阿巴亥给努尔哈赤殉葬之后，年幼的多尔衮才失去了登位的可能。
但另一方面，这种凭着实力强行夺位的做法，对女真政权内部的凝聚力，同样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为了团结八旗，防止内战，同时酬谢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人的功劳，皇太极不得不推行八王议政、四大贝勒平起平坐，任何事情都是八旗讨论后才执行，自己从不擅自做主，类似于所谓的“原始部落民主制”。
当然，任何雄才大略的帝王，都无法长期容忍这种大权旁落的尴尬状态。所以等到皇太极在汗位上逐渐坐稳了之后，就开始对几个兄弟动手，先是圈禁了阿敏，又在去年设计弄死了莽古尔泰，同时借着一些小罪，逼得代善服软。然后一步步的推行汉人的帝王制度，试图确立自己在八旗中至高无上的地位。
问题是，八王议政和四大贝勒平起平坐的制度，皇太极可以一步步设法推翻，但努尔哈赤定下的八旗制度，却是轻易更改不了的——所谓的八旗，本来就是努尔哈赤使用武力，把建州女真和其他各部女真强行融合起来的杂糅势力。除却女真八旗之外。又有蒙军旗、汉军旗等等分别。当初之所以要划分开来，就是因为各个旗、各个民族之间差异巨大，很难在短时间内融合到一起。
尽管努尔哈赤让自己的儿子和侄子都当上了各旗的旗主，企图把八旗变成爱新觉罗家的私产。但问题是，有句话叫做屁股决定脑袋，当爱新觉罗家的诸位小辈们成为了旗主之后，就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旗争取利益。从努尔哈赤起兵到皇太极继位的这些年里，八旗之间的内斗倾轧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当崇祯皇帝为朝廷党争而苦恼不已的时候，皇太极又何尝不是为了平衡八旗势力而绞尽脑汁呢？
因此，在跟代善、阿敏、莽古尔泰三大贝勒较量的过程之中，为了制衡两红旗、两蓝旗这些根深蒂固、传承以久的老势力，皇太极不得不借力打力，反倒是不断抬举多尔衮、阿济格、多铎三兄弟的两白旗。再加上多铎和阿济格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多尔衮又是多谋善断的智者，所以两白旗便不断的壮大起来。等到皇太极终于斗倒了其他三大贝勒之时，两白旗也已经一步步地发展到了尾大不掉的程度。
对此，皇太极不是没有想过要下手对付两白旗的多尔衮兄弟，可多尔衮的势力庞大，地位高贵，行事作风又十分恭谨，分派给他的差事也做得不错，而且各旗的亲贵，甚至是两黄旗的年轻亲贵们，也都是愿意和多尔衮交结，皇太极根本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对付两白旗和多尔衮兄弟。
更何况，几乎就在皇太极最终击败其他三大贝勒之时，也正好赶上了大明朝廷的土崩瓦解、关宁铁骑的献关倒戈。面对这等百年难遇的幸事，皇太极自然舍不得因为八旗内部的权力倾轧，而放弃了入主中原的绝佳时机——于是，打压两白旗的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而多尔衮三兄弟名下的两白旗势力，也在这一年多来的大扩张之中愈发膨胀，在女真八旗的内部，对皇太极构成了跟关宁军一样的藩镇威胁。
事实上，皇太极之前派遣多尔衮率领少量偏师攻打河南，本来就是存在刻意刁难找茬的心思，所以才故意没有拨给多尔衮攻城重炮，想让他在开封坚城之下碰个钉子，以便于设法治罪。不料居然给多尔衮想出了决堤水攻开封的法子，反倒是成就了他的一场大功劳。而山东这边的多铎，也擒获了山东巡抚朱大典，哪怕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公正名声，皇太极也必须重赏两白旗才行——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尽管因为计划落空而有些恼火，甚至两白旗已经有了功高震主的迹象，但皇太极也始终没有动过火并两白旗的主意。毕竟女真八旗总共就只有这么些人，实在是损失不起。如果八旗自己内斗得太狠了，不能把劲都用在汉人身上，那么就会有被汉人反推回去的危险。
更何况，两白旗的多尔衮三兄弟，固然因为母亲被逼着殉葬，而深深恨着皇太极。但换成八旗里面的其他人，难道就忠诚可靠了吗？阿敏现在还被圈禁着，莽古尔泰全家都被皇太极设计弄死，代善刚刚被皇太极削了不少权柄，济尔哈朗的父亲舒尔哈齐死在努尔哈赤的手里……对于皇太极来说，这些家伙个个都是狼崽子，绝对养不熟的，只要坐在汗位上的自己稍微一懈怠，他们准会张开血盆大嘴咬上来！
当然，换成那些汉军旗、蒙军旗的人，恐怕也是一样。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想要屁股底下的宝座安稳，最好的办法还是亲自挥师出征，打败更多的强敌，用无可争议的赫赫军功来震慑一切野心家……想到这里，皇太极又举起油灯，琢磨起了地图上的战局。
——眼下，明国山东巡抚朱大典已经就擒，大半个河南也已经望风而降，八旗兵的附近再也没有了明朝的官军，只剩下了东面的登州镇叛军和南面的闻香教妖人这两个新对手。
关于陈新大帅的登州军，女真八旗曾经在战场上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这是一块不好啃的硬骨头。如今又有黄石这个老冤家给登州军做后盾，似乎就更加难打了——之前在多铎南下追击朱大典的同时，皇太极也试探着派遣了两黄旗的小股兵马，在莱州府和青州府跟登州军交锋了几次，全都是铩羽而归。
而南边的闻香教，则是一个更加陌生的对手。皇太极只知道他们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很有些妄自尊大，居然派遣过使节到关外来封自己当他们的什么“九尾大护法”！在天启年间，前任闻香教主徐鸿儒曾经在山东掀起过一场大乱，甚至还称了帝，不过仅仅几个月就被明朝官军平定，可见那会儿的战斗力必然不强。但这一次，闻香教的反贼兵马，却在江淮之间纵横驰骋了一年之久，似乎变得能打了一些？
至于接下来究竟该先攻打哪一个对手，皇太极一时间还犹豫未定——登州军是一块硬骨头，但毕竟地盘小，兵马也不会太多；而闻香教的情况则是一无所知，贸然打过去的话，或许就是一场豪赌了。
然后，随着一则紧急军情的传来，他终于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帝对峙（上）
南直隶，徐州府，沛县
伴随着“轰轰”几声巨响，以及炮口喷吐出的烈焰，地面仿佛都开始了震颤。
等到硝烟散去之后，远处年久失修的沛县城墙，已经是坍塌下来了一个偌大的缺口。
一名清军参领见状，便从马背上直起身子，把手中紧握的令旗连番挥动。接下来，早已等待多时的八旗大兵，立刻挥舞起各色兵器，嗷嗷呐喊着朝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如果是面对真正的强敌，这般草率地胡乱猛攻，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不过驻守沛县的闻香教妖人显然不是什么强敌——从这些红夷大炮被摆到城下开始，城头上就再也没有看见一个守军的身影。
这等土鸡瓦狗一般的窝囊废，似乎根本不值得骁勇善战的八旗大爷们用心对付。
同样是出于对沛县守军的极度轻视，在这支清军的本阵，几名骑马的将领也没怎么关注正在猛攻县城的八旗将士，而是径直打马朝着大炮这边过来。看到这些贵人过来，守在炮阵周围的几十名八旗兵士卒，赶紧连打带骂地把负责开炮的明朝降兵驱赶开，腾出一块地方供自家贵人们驻足停马。
几名清军将领到了红夷大炮跟前，都是返身下马，仔细围观，一名老将还伸手拍打着炮身笑道：
“……哎，和硕贝勒，这汉狗的粗笨玩意还是真好用，从前出去打仗的时候，就害怕这些炮！那明军的狗崽子一打仗就逃的飞快，但这炮可真厉害，一炮打过来，就是铁人也挡不住。”
听到这位老将的笑谈之后，和硕贝勒济尔哈朗却是微微皱眉，开口温声说道：“……慎言！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靠着那些汉人官员搜罗到的铸炮工匠和西洋传教士，咱们哪里来的这种军国利器？”
被济尔哈朗这一番呵斥，那老将顿时有些脸皮涨红，但他也清楚，如今皇太极一心要率领女真八旗入主中原，正是要大肆招降纳叛、重用汉臣的时候，万万容不得有人刻意挑起两族矛盾，所以连忙躬身答应了下来，“……和硕贝勒教训的是，确实是俺失言了，以后一定记着改过……”
抬头看看一队队的士兵不断顺着那缺口涌进沛县，济尔哈朗便知道大事已定，随即淡然地开口吩咐说道：“……操炮的这些士卒，都是我大清的有功之臣，吩咐下去，今晚这些操炮的，都要赏酒肉！记功！”
那边有士卒把话传过去，刚才被驱赶开的那些汉军炮兵，立刻都是一阵欢呼，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谢恩。而济尔哈朗则是举起马鞭，得意洋洋地对身旁那位老将教训说，“……你看，只要给这些奴才一点儿好处，他们就感激的要命，有他们操炮，有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咱们八旗的健儿就可以少牺牲几个。”
“……和硕贝勒说的是，可咱们八旗在打进中原之后，分给那些汉官的好处未免也太多了点儿吧！”
那位老将先是点了点头，但接下来却又继续发起了牢骚，“……且不说别的，光是划给吴襄和祖大寿他们几个败军之将的封地，比咱们旗人的哪一个贝勒都要更多！我就看不明白了！大汗为啥一定要把山西赏给了祖大寿，居然就连洛阳这等帝王都城，也封赏给了吴襄，让他们一个当晋王，一个当周王！哼，反正我是怎么想也都不服气，当初在大凌河擒获他们的八旗勇士，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封王的。可祖大寿和吴襄这两个俘虏却先封王了！大汗领着咱们一路打生打死地杀进中原，到底是为了谁啊？！”
听了这一通牢骚，济尔哈朗忍不住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谨言慎行、轻易不得罪任何人，乃是舒尔哈齐一贯的做人原则。要知道，他父亲舒尔哈齐是被努尔哈赤给圈禁致死的，他兄长阿敏到现在也还被皇太极圈禁着，而舒尔哈齐却非但没有遭难，反而步步高升，这其中的难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至于那名看起来口无遮拦，总是不停地发着牢骚的女真老将，名叫爱新觉罗。阿巴泰，乃是努尔哈赤的第七个儿子，算起来还是皇太极的哥哥——皇太极是努尔哈赤的第八子。
不过，女真一族素来都有子凭母贵的传统，阿巴泰因为是庶出，母族较为卑贱，所以地位很低。在皇太极当初登基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被封为和硕贝勒，谁想到仅仅被封了个普通的贝勒衔头，结果惹得阿巴泰大为不满，明里暗里都是颇多的怨言，传到皇太极的耳朵里之后，自然很是让这位大汗感到不高兴。
不过阿巴泰好歹是有着皇族的身份在，而且因为地位低贱的缘故，对皇太极的宝座构不成威胁。所以皇太极虽然明知道这厮对自己怨言不断，但还是捏着鼻子予以任用。这一次南下试探闻香教妖人的战力，也是让阿巴泰和济尔哈朗负责领兵，以免让两白旗的多尔衮三兄弟再立新功，弄得八旗势力无法平衡。
另一边，面对如狼似虎的八旗大兵，沛县城内疏于戒备的闻香教众根本没有坚持多久，便是死的死，降的降……片刻之后，喊杀之声便已平息。而一串串灰头土脸的俘虏，则被五花大绑地押了出来。
看着战俘被押送出来，城内城外的清军士卒都是齐声欢呼，而济尔哈朗和阿巴泰看着这番气势如虹的局面，自然也是连连点头、满脸微笑……正在这一派上下同乐之间，济尔哈朗却突然转身说道：
“……阿巴泰，不要老是只把八旗当作自己人！你看看那些汉军的奴才，不是也在一起欢呼吗！”
听到这句话，阿巴泰赶紧转头一看，发现方才那些操炮的汉军士卒也是跟着欢呼，那股高兴劲儿，甚至比真的八旗兵都要更加热烈一些。他立刻就鄙夷地朝着地上吐了口吐沫，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毕竟眼下的时局，跟在辽东的时候确实是不同了。
然后，各路得胜的清军便纷纷涌入沛县，开始按照以往的惯例，对这座城市进行大肆劫掠。
在瓜分抢劫范围的问题上，诸位汉军士兵都很有低人一等的自觉，知道城里那些金银财宝、绫罗绸缎都是属于八旗大爷的，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了厨房上——虽说如今整个中原的年景都不太好，但在闻香教诸位香主坛主的府邸厨房里，还是找到了不少悬在房梁上的咸鱼火腿、风鸡腊肉。
上述收获让诸位被饥饿折磨过太久的穷苦大兵们喜出望外，顷刻间就把厨房扫荡一空，没有放过一丁点肉末。很多人都用长矛挑着腊肉和咸鱼招摇过市，晃晃悠悠地勾引着附近所有人的视线。还有人在拼命地往嘴里塞着不知哪儿搞来的煮鸡蛋，星星点点的碎屑把他嘴上的胡须都染上了可笑的黄白色。
不过，作为这支清军的统帅，济尔哈朗和阿巴泰两位贝勒爷自然不会在意底层士兵的这点儿小小享乐，甚至对手下那些包衣奴才献上来的金银财宝、美酒女子，也同样是不屑一顾。
因为，一则最新从闻香教俘虏口中拷问得来的情报，彻底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闻香教大军现已倾巢南下扬州，徐州老巢的守备十分空虚，而城中积存的金银粮米却甚多？”
济尔哈朗跟阿巴泰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虽然脸色还算平淡，可心头却都是一片火热，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起来——多尔衮不久前刚刚在河南立下的奇功，他们或许在南直隶也能办得到？
不过，作为大清忠臣，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自作主张——“……此等军国大事，须得速速报与大汗才好！”
……
崇祯六年五月下旬，在扫荡干净了山东的明军残余势力之后，一支清军先锋沿着运河继续南下，进入南直隶的闻香教势力范围，并且偷袭沛县，随即一鼓而下，盘踞县城的闻香教妖人或死或降。
经过对俘虏的仔细拷问，得知由于最近明军放弃江北之地，缩回江南，使得闻香教主王可大喜过望，如今已率大军倾巢出动，南下扬州。而囤积着无数粮米金银的徐州老营，却因此变得十分空虚。
对于上述重大军情，清军先锋将领济尔哈朗和阿巴泰不敢自专，立即派遣使者飞马赶往济南，向皇太极报信。恰好此时的皇太极正急于赢得一场更加辉煌的大胜，以此来盖过两白旗多尔衮三兄弟的风头，故而在闻讯之后，便下令济尔哈朗和阿巴泰火速进兵，抢占徐州，自己亲率八旗大军南下，作为其后援。
六月十一日，三万清军包围徐州，在一日一夜的激战之后，彻底粉碎了城内闻香教众的抵抗，缴获金银上百万两，各色米麦近百万石。就连闻香教主王可的家眷子女都未能逃出，尽数被清军俘获。
稍事休整，皇太极又率领八旗精兵，马不停蹄地继续沿着运河南下，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此时，闻香教主王可的“御驾”刚刚进入被明军放弃的扬州城，正忙着大肆搜刮、耀武扬威，不料却得知后院失火，一时间惊慌失措，只得火速纠集各路兵马，沿着运河掉头北上，企图救援徐州。
然而，虽然王可麾下的闻香教众，貌似兵多将广，号称五十万大军，实际则只有十余万人，其中真正能战的精兵老卒，更是仅有不过万余人。而更加要命的是，由于老巢被攻占，家眷积蓄全部落入敌手的缘故，这支反攻部队的军心异常散乱、士气更是低迷到了极点，一路逃散士卒甚多。
六月二十五日，闻香教主力与八旗兵相遇，两军遂大战于清江浦。结果，在清江浦的战场上，闻香教众充分显示出了他们身为乌合之众的本质，几乎从战役初期就陷入了指挥失灵的状态，接下来更是相继溃逃、一败涂地，最终被皇太极杀得土崩瓦解、血流漂杵。甚至连教主王可本人都成了八旗兵的俘虏。
与此同时，多尔衮率领的八旗偏师，也从河南归德府杀入凤阳，轻易歼灭了闻香教的另一支主力兵团。
再接下来，凭着徐州、清江浦和凤阳三场大战全胜的赫赫声威，各地残余的闻香教势力，全都被八旗铁骑给吓得魂飞魄散。在得到了闻香教主王可被俘投诚后写下的招降信，有了一个体面的台阶可下之后，便争先恐后地向皇太极倒戈投降。原本被闻香教盘踞的两淮二十余县，竟在半个月内不战而下。
但也有少量闻香教众不肯投降，而是拥戴前教主徐鸿儒的幼女“圣姑”徐馨儿为主，纠集数千残党继续据守海州。盘踞登州的陈新大帅闻讯，也派人给这位圣姑送去了几船军械，鼓励他们在海州坚守到底。
不过，在皇太极看来，这些家伙毕竟势单力薄，构不成真正的威胁，而且各路清军此时正忙着接管闻香教散布在两淮的大片地盘和无数财富，所以一时间也没有顾得上出兵讨伐海州这些负隅顽抗的余孽。
七月初四，阿巴泰率领清军先锋数千人进抵扬州，整个扬州府尽皆望风而降。长江对岸的镇江等地顿时一片惶恐，尽管各地官府纷纷下令戒严，但民间仍是谣言四起，官宦缙绅更是一夕数惊。
至此，原本生活于白山黑水之间的女真八旗，在攻入山海关的短短一年之后，便实现了称雄中原、饮马长江的宏大野望。一时间震动天下、风头无两，俨然已经具备了天下霸主的气势！
而作为女真之君、八旗共主的爱新觉罗。皇太极，也即将迎来他最辉煌的人生巅峰……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帝对峙（下）
徐州城内，原属于闻香教主王可的“皇宫”，如今却成了皇太极的驻跸之所。
坐在一张青铜鎏金的奢华龙椅上，看着阿巴泰从前线发来的关于占领扬州的奏报，皇太极一时间感慨万千：去年的此时，他还跟几个兄弟在辽河畔钓鱼，而今年的此刻，他麾下的八旗劲旅却已经饮马长江了。
一切都美好得宛如梦幻。
而另一样更让他感到志得意满的玩意儿，则是手边一篇看起来颇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表文。
“……伏以泰运初享，万国仰维新之始，乾纲中正，九重弘更始之仁。率土归诚，普天称庆。恭惟皇帝陛下，承天御极，以德绥民。协瑞图而首出，六宇共戴神君，应名世而肇兴，八荒咸歌圣帝。山河与日月交辉，国祚同乾坤并永。臣等阙里竖儒，章缝微末，曩承列代殊恩，今庆新朝盛治，瞻圣学之崇隆，趋跄恐后，仰皇猷之赫濯，景慕弥深。伏愿玉质发祥，懋膺天心之笃祜，金瓯巩固，式庆社稷之灵长。臣等无任瞻仰忻舞屏营之至。谨奉表上进以闻。”
虽然这篇辞藻华丽的《劝进表》本身算不了什么，自从进了北京之后，比这文字更加出彩的《劝进表》，皇太极也已经收到了好几份，但眼下这篇《劝进表》末尾的署名，却是足以令人侧目！
——这可是山东曲阜的孔门圣裔，本代衍圣公呈上的《劝进表》！
尽管天下儒生不会服从衍圣公的任何号令，但山东孔府的恭顺态度，似乎也意味着如今天下士林的风向——这一影响重大的政治含义，才是真正让皇太极感到满意的地方。
于是，皇太极也投桃报李地颁发令旨，对衍圣公府予以嘉奖：“……先圣孔子为万世道统之宗。本朝开国之初，一代纲常培植于此，礼应敕官崇祀，复衍圣公并四氏学博之封，可保国脉绵长，人文蔚起。”
如果说，山东孔府献上的《劝进表》，让皇太极很是心花怒放的话，那么闻香教主王可在被俘投降之后，向皇太极敬献的“掌教信物”，就让他很有些哭笑不得了。
因为，那是一条长长的狐狸断尾！
——数十年前，闻香教的初代教主王森，在河北乡间传教之时，自称曾救一仙狐，该仙狐遂断尾相赠，有异香；王森以此狐尾号召众教徒，人多归附，称闻香教。
既然闻香教就是因为这条狐狸尾巴而得名的，那么这条“有异香”的狐狸尾巴，自然也就成了闻香教内最尊贵的圣物，其地位跟佛教的佛陀舍利子和基督教的“真十字架”差不多。
如果换成是别的君王收到了这么件玩意儿，估计最多也就是当成一个稀罕物。可对于本时空的皇太极来说，可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耻辱了——因为在中原民间，他可是有着一个“妖狐妲己转世”的头衔！
——雄才大略的皇太极，之所以在本时空变成了狐狸精，总的来说还是因为穿越者带来的蝴蝶效应。
在本时空的大明，由于黄石、陈新等一干穿越者的反复搅局，导致女真八旗的战绩远不如另一个时空那么显赫。尤其是在辽东战场上，当气势汹汹的女真铁骑，被黄石手下的长枪步兵们反复用各种方法吊打之后，所谓“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战场神话，便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等到黄石被调离辽东，南迁福建之后，尽管在皇太极的率领下，八旗兵马的势力再次复兴，先后几次兵临北京城下。但在世人眼中，辽东建奴的此番勃然兴起，并不是靠着女真铁骑的所向披靡，而是靠着大明督师袁崇焕的竭力资敌卖国。偏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事实还真是如此……
总之，直到皇太极去年破关入主北京之前，根据以往的经验，大明朝野都一致认为，所谓的女真铁骑，并无出众之处，我大明官军稍微用点心思就打趴下。而建奴鞑子这些年之所以能够闹腾得这样厉害，并不是女真铁骑太能打——事实上这些鞑子很不经打，经常是用骑兵都打不过黄石将军的步兵，完全是因为朝堂上一直奸臣罗列，不断有内奸卖国、陷害忠良，才导致了辽东前线这样一片糜烂的败局。
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文臣武将被迷了心窍，居然前赴后继地投奔女真人当汉奸，甚至埋伏在朝堂之上当内鬼，哪怕破家灭门也在所不惜……嗯，估计是建奴之中有妖法高人，擅长蛊惑人心之术，就如汉末三国年代的黄巾道一样，能把人的魂儿给勾了去。
结果，在北京说书人的唱词里，女真贼酋皇太极就摇身一变，成了商朝妲己转世的九尾男狐狸精，天生长着一副勾魂桃花眼，一身媚功出神入化，不管是什么赤胆忠臣、贞洁烈女，只要被这皇太极看上一眼，马上就会筋骨酥软、目眩神迷，从此自甘下贱、给他为奴为婢……比如袁崇焕袁督师就是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邪道，从此对皇太极百依百顺，不惜拼着身败名裂、满门抄斩，也要送粮送钱资助建奴、又矫诏斩杀毛文龙瘫痪东江镇、主动削弱长城关防，最终帮助皇太极破关入北京，里应外合夺取大明的三百年社稷！
由于这事儿说得有鼻子有眼，以至于一些女真和蒙古权贵都听得半信半疑。甚至还有闻香教的密使悄悄来到辽东，异想天开地想要把皇太极拉进教门，还准备封他当什么“至尊九尾大护法”！！！
对于这种否定了自己人类身份的可恶谣言，作为一代雄主的皇太极自然是十分恼怒的，也曾经尝试过进行澄清和辩解，可惜一点儿效果也没有。等到去年辽西将门集体倒戈，向皇太极献出山海关之后，八旗大军固然是在中原狂飙猛进，夺北京，定河北，入山西，席卷山东，拔坚城开封，使得大清王朝一时间威震天下，但“皇太极乃是九尾男狐狸精”的迷信说法，在中原民间也变得愈发深入人心。
而相关的实践依据也很充分：如果那奴酋皇太极不是商朝妲己转世的九尾男狐狸精，那么被朝廷重金奉养、戍守国门多年的关宁军，又怎么会突然集体倒戈？而北京城里那些素来方正的东林君子，又如何会不顾士林清誉，毅然卖身投靠？分明是皇太极的狐媚之术已经修炼大成，所以才把他们的魂儿给勾了去啊！
嗯，就连这一回孔府衍圣公上书劝进的事情，或许也会被人联想起皇太极的“狐媚神功”上！
由于这样的谣言实在是喧嚣尘上，如今的皇太极已经患上了某种程度的“狐狸恐惧症”，一听到任何跟狐狸有关的言语，就会感到头皮发麻，连他原本常戴的一条狐皮围巾，都换成了熊皮的……
在这种情况下，看到闻香教众呈送上来的一条狐狸尾巴，皇太极心中的观感自然是可想而知。不过他好歹也是青史留名的一代盖世雄主，所以只是揉着额头叹了口气，便基本恢复了冷静。
“……嘿嘿，怪不得当初居然会派人来关外，要封朕做什么‘至尊九尾大护法’，原来这个教门居然从一开始就是给狐狸精烧香的……呃！等等！既然闻香教原本就是拜狐狸的，眼下却又束手归降，拜我为主，那岂不等于是坐实了外面流传的谣言，证明了朕确实乃是商朝妲己转世的九尾男狐狸精？”
一想到这里，皇太极就顿时就是一阵头晕目眩，感觉自己整个人又有些不好了。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喧天的锣鼓号角声，突然从门外猛地响起，打断了他的纠结思维。
紧接着，又有一名宦官推门进来，毕恭毕敬地对皇太极朗声说道：
“……启禀陛下！吉时已到！请陛下起驾出宫，祭拜天地！诸位大臣都已经等待多时了！”
……
崇祯六年七月十五日，皇太极于徐州郊外设坛祭拜天地，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之下，正式登基称帝，接受“宽温仁圣皇帝”尊号，从大清可汗进一步升级为大清皇帝。同时，皇太极宣布大清国从此迁都北京，更改年号为崇德，又册封后妃十余人，从而完成了从蛮夷可汗到中原皇帝的身份转变。
此外，为了显示跟昔日那个完颜氏女真金国的区别，崇德皇帝皇太极又下令改族名为满州。
结束了登基大典之后，皇太极又在群臣的簇拥之下，于临时设立的御营金帐之中举办了大朝觐，到场观礼的除了清廷任命的满汉官吏、军将之外，还有蒙古各部与朝鲜国的贺使。
甚至就连南京的永和帝朝廷，也硬着头皮派了使者过来送礼，并且企图趁机查探建奴的虚实底细。
在这次大朝觐上，大清群臣和属国外臣们献上了许多珍贵的礼物，有红色和白色的珊瑚树，有用琥珀、珊瑚、珍珠等做成的珠串，还有珠花、沉香、玉带、赤金首饰、玉壶，以及用玉、犀牛角、玻璃、玛瑙、金、银制成的各色大小杯盘和精美器皿；又有紫貂皮、虎皮、豹皮、纱、罗、绸、缎等高档衣料，人参、骏马、雕鞍、宝弓和雕翎箭，虎皮和豹皮，精巧的琉璃灯，各种名贵瓷器，最上等的茶叶和香木，掐丝鎏金的盔甲，镶嵌着宝石的苗刀等等，一时间在大帐之中堆得琳琅满目。
作为对这些礼物的回报，皇太极下令演出“百戏”，供内外群臣观赏。一时之间，喧天的锣鼓开场，接着又是一阵热闹的器乐合奏，汉族的传统乐器中杂着蒙古和满洲的民族乐器，显得异常活泼。
乐止之后，开始扮演“百戏”，似乎是为了祝福皇帝的“圣躬康乐”，第一个节目是舞龙。这个节目本来应该是晚上玩的，名叫“耍龙灯”。如今改为白天玩耍，龙腹中的灯火就不用了。伴随着震耳的锣鼓声，一条长龙麟爪皆备，飞腾跳跃，或伸或屈，盘旋于庭院中间，十分雄健。
舞龙之后的下一个节目是舞狮子，再往后还有各种杂耍、摔跤、舞蹈。蒙古男子的舞蹈充满了刚健猛锐之气，女真人的舞蹈则有的类似跳神，有的模拟狩猎，貌似未脱蛮荒之风……故而让在场的诸位汉族士大夫看得很是厌恶，认为这是粗鄙蛮人的陋习，只是不敢在八旗大爷面前表露出来，不得不勉强陪笑而已。
再接下来，总算是轮到了身穿长裙的汉家歌妓出场，一个个裙钗飞扬，舞步轻盈，歌喉婉转，体态优美……让汉族士大夫看得赏心悦目，也让皇太极觉得大为满意，预设吩咐她们再反复表演好了几遍。之后又将这些俘获的歌妓赏赐给功臣，最后君臣一齐宴饮至酒足饭饱，方才尽欢而散。
至此，随着皇太极在徐州的登基称帝，在华夏文明的传统疆域之内，便出现了三位皇帝对峙的局面。
当然，跟武昌城里那位一路辗转逃亡如丧家之犬的崇祯帝，还有南京城里仿佛泥塑木偶一般的永和帝相比，皇太极显然是三位皇帝之中风头最劲的那一位，貌似也即将成为普天之下的最尊贵之人。
总之，在八旗兵进军淮南、饮马长江之后，这个新生的大清帝国，顿时进入了最辉煌的巅峰。
遗憾的是，在最辉煌的巅峰过后，下一刻就是最黑暗的深渊！
当“崇德皇帝”皇太极坐在徐州军营的御座上，笑容满面地接受群臣献礼与恭贺，同时畅想着如何踏平江南、一统天下之时，却浑然不知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辽东老家，已经变成了一片血与火的海洋！
——在整个华盟的联合发力之下，海参崴穿越集团之前策划多时的辽东攻略，终于轰轰烈烈地打响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盛京的最后一日（上）
崇祯六年七月十二日深夜，辽东，盛京
深更半夜，月上中天，灯火稀落，万籁俱寂。
自从皇太极陛下带着八旗劲旅大举入关之后，盛京就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
等到北京易主，诸位旗人权贵、投诚汉官在北京城内置办了新的府邸，又陆续把盛京这边的家眷接到北京享福之后，这座女真人的旧都城，就更是没了人气。大约九成的府邸都彻底空了下来，只剩下了几个负责日常洒扫的粗笨仆役。普通的女真平民也被大批迁往山海关内，用于充实目前还在规划中的北京满城。
所以，眼下即使是在大白天，盛京的街头上都见不到几个人影。而在入夜之后，更是一片黑灯瞎火，宛如死城——凡是在辽东这穷地方都点得起灯烛的“阔人”，如今基本上都在山海关内发财呢！
就连盛京的皇宫里，这会儿也是一样的黑暗空旷。那些后宫嫔妃、格格阿哥、侍女太监，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就分批搬家去了北京——只要是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无限想往着能够搬到山海关内的花花世界。
如今这座偌大的宫殿里，总共只有寥寥二十多名侍卫轮流换班看守，而且眼下中原的战事进行得这般炽烈，凡是稍微有点志气的八旗汉子，都到南方战场上去搏前程了，被丢在这儿留守盛京皇宫的家伙，基本都是些不堪使用的老弱病残——反正主子们早已走了个精光，剩下这么一堆空房子也没啥可看管的。
原本住着宫廷后妃的凤凰楼旁边，头发略显花白，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萨布素，正盘腿坐在一棵小树下，一边听着四周恼人的蝉鸣声，看着满天灿烂的星斗，一边百无聊赖地喝着一袋马奶酒。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戍守皇宫的御前侍卫当然不会如此纪律松懈。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不太正常。
首先，真正武艺最高强、最能打的那一批侍卫，早已在去年就跟着皇太极进入山海关攻伐明国了。至于次一等的那批侍卫，也在今年春天护送后妃和皇子皇女们去了北京。最后只剩下一批没人要的老弱病残，才被留在这座空荡荡的宫殿里。其中很多人原本是没资格在皇宫当差的，只是因为正牌的侍卫都走光了，实在凑不出人，才勉强把他们拉过来凑数，其纪律性和军事素养自然是可想而知。
其次，如今的盛京皇宫是空的，既没什么财物需要看管，也没有半个主子需要伺候。即使你表现得再勤勉，也得不到主子的赞赏和提拔。反过来说，就算你表现得再烂，只要没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比如说纵火烧了宫殿或者让流民乞丐在宫里安家之类，也不会有人来怎么惩罚。
（盛京城里当然也有满清的官吏留守，但他们没资格住进皇宫。而如今的八旗刚刚入关，一切人力物力都必须向战争倾斜，同样没有心思在被放弃的盛京旧宫殿里，留下多少物资和人手。）
第三，如今从关内被皇太极赶回来镇守盛京的大贝勒代善，原本就已是年老体衰、暮气沉沉。之前又刚刚被皇太极设计捏住把柄，狠狠惩戒了一顿，削去了不少权柄，弄得代善从此彻底心灰意冷，在灰溜溜地回到盛京之后，根本没心思去管事，只是整天在家里借酒浇愁。于是盛京这边的纪律就愈发懈怠起来。
所以，今晚轮到在皇宫值夜的萨布素，才会毫无忌惮地在宫里喝酒。
夜色宁静如水，皎洁的月光犹如一块透明的面纱，轻轻地铺在大地上。一阵阵夏夜的凉风吹来，夹杂着花草的清香，但却丝毫不能抚平萨布素心中的忧郁和失落。
说起来，过去的萨布素，也曾经是一位拿着短刀就能斗熊搏虎的勇士，可惜在去年的大凌河之战里，他不幸先是左眼中了一箭，然后右腿也挨了一刀，从此成了独眼龙和瘸子，身子骨也虚亏了下来。再加上萨布素的年纪也比较大了，所以，当其他人兴高采烈地分批涌进山海关，到汉人地界上去过好日子的时候，萨布素却被主子留下来看家，于是只能眼巴巴地听着南方的一个又一个捷报，满心都是羡慕和眼馋。
“……唉，老啦，真是不中用了。家里那三个小子也真是的！进山海关都快一年了，居然不知道让人给自家阿玛捎些好东西回来，亏得我过去每次出征去抢东西，都没忘了留给他们的份儿……”
几大口马奶酒下肚，已经年岁不饶人的萨布素，立刻有了些微醺的感觉，随即想起正在大汗麾下效力的三个儿子，不由得嘟嘟囔囔地嘀咕起来，“……等那几个不孝的小子回来，非得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然而，正所谓酒入愁肠愁更愁，无论他如何发牢骚，也改变不了某些悲哀的现实。
没过多久，萨布素就将一袋马奶酒喝掉了大半。正当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想去往酒袋里兑些凉水，好多喝一会儿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下一刻，萨布素的额头上就绽开了一朵血花，整个人扑倒进了花丛中，手中的酒袋也当场跌落，潺潺的酒水流淌了一地。
下一刻，本应空无一人的凤凰楼内，却悄悄出现了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身影，每个人的脸上都涂着黑色油彩，头盔上则加装了夜视仪。为首的队长正举着一把附有消音器的狙击步枪，在观察了一番周围地形之后，便对着头盔附带的无线电话筒，低声汇报说道，“……发现目标一名，现已确认清除，请指示！”
“……很好！继续扩大侦察范围，清除皇宫内所有目标，不留任何活口！收到请回话！”
“……收到，明白！”那位队长如此答复道，同时向身边的特战队员打了几个手势，诸位久经训练的特战队员们，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各自猫着腰分散开来，消失在了深沉的夜幕之中……
而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迷彩服战士，还继续通过凤凰楼内的【随意门】，从海参崴基地进入盛京皇宫。
又过了两个小时，在确认了整个盛京皇宫内的活人都已经被狙杀击毙，而各处宫门也全部被控制住之后。特战队员索性将【随意门】移出了相对狭隘的凤凰楼，摆到了大政殿和十王亭之间的空旷广场上。
接下来，一队队来自五湖四海，却统一穿着迷彩军装的士兵，便通过这座【随意门】鱼贯而出，借着天际边渐渐亮起的熹微晨光，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女真人的皇宫。但也有不少士兵咬牙切齿、满脸恨意，显然是过去跟女真鞑子有着血海深仇——海参崴穿越集团招募的士兵，有很多都是逃亡的辽东汉民……
再接下来，当盛京城里各家各户饲养的公鸡，仰起脖子发出清晨第一声初啼的时候，伴随着一串嘹亮的冲锋号角，盛京皇宫的各处宫门也轰然开启，让死亡和毁灭的滔天狂潮，在一瞬间就席卷了整座城市！

第一百四十五章 盛京的最后一日（中）
大清盛京的最后一轮朝阳，看上去显得无比绚烂，充满了某种预示着毁灭的残酷之美。
据说，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后，当年盛京城里幸存下来的那些老人们，还能清晰地记得这一天朝霞升起时的模样——姹紫嫣红地布满了整个东方的天空，散发着如火似血的刺眼光彩。
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新生的大清王朝是如此的朝气蓬勃，仿佛永远是在从一个辉煌的胜利走向另一个更辉煌的胜利。明国的北京已经成了大清的新都城，北直隶、山西、山东的大片土地相继入手，就连《三国演义》里面，那座汉朝帝王居住的洛阳城，也飘扬起了大清的旗帜……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劲爆的好消息，深深地刺激了女真八旗的全体成员。一时间，某种无限光明的美好前景，好像就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
就在这短短的一年里，新大汗皇太极开创了远远胜过老汗努尔哈赤的丰功伟绩，在山海关内打下了比辽东故土还要广大的疆域，可见我大清实在是天命所在，女真八旗的万世基业就在眼前！
然而，正当盛京城内的大部分居民，都还躺在被铺里高卧未起的时候，少数几个早起出门的市民，却在大街上目瞪口呆地看到，盛京皇宫的各处宫门，相继从里面被轰然推开，一群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士兵，端着加装了刺刀的火铳，或者挥舞着大刀和战斧，好像潮水一般，沿着街道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匪夷所思的景象，最初居然没有一个路人联想到是敌袭，其中一个小吏打扮的家伙，还疑惑着上前拦住一名手持指挥刀的军官，准备询问几句，不料却突然感到颈下一凉，一阵剧痛霎时间袭入心肺！
这名旗人小吏顿时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忽然惊讶地看到自己的鲜血猛地喷洒出去，溅了一地，浑身上下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气力。他挣扎着准备大叫几声，却已是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然后又不知道是被谁重重地踹了一脚，失去生命的躯体终于颓然翻倒。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行人，也被这队奇怪的兵马手起刀落，瞬间扑街横死。热腾腾的污血撒满了一地，无头尸身被士兵践踏在脚下，随即变成一摊烂泥。盛京城里的旗人们不能置信的看着这些蜂拥而来的士兵，一时间居然有些发傻——他们到底是谁？怎么会藏在皇宫里？凭什么胡乱杀人？
下一刻，这些士兵嘴里喊出的口号，便给了他们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杀光鞑子！为父老乡亲报仇雪恨！”
“……杀杀杀！绝不放过一个鞑子！”
“……屠城！屠城！鞑子男丁一个不留！”
“……鞑子们！你们的报应来了！”
……
伴随着这些杀气腾腾的汉话口号，冲在最前头的士兵越奔越快，双眼赤红有若厉鬼，遇到任何拦路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是看也不看便一刺刀捅过去。如果遇到胆敢反抗的，便是群起而攻之。
以盛京皇宫为出发地，一道道滚滚的毁灭洪流，沿着盛京城内的几条主要街道，分成若干小队，分别向城内的几处核心要地杀去，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当先头部队杀到盛京留守大贝勒代善的府邸门前时，某个搞不清自家状况的门房，居然还敢呵斥“来者止步”，要求他们递上门包和名帖！
理所当然地，这位脑子缺根筋的门房，在下一刻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接下来，不待里面那些戈什哈卫士反应过来，拔刀冲出来抵抗，进攻部队就已经把几十枚手榴弹越过院墙丢进了代善府内，当即就炸得府邸内一片地动山摇，鬼哭狼嚎……再接下来，这些经过现代化巷战训练的十七世纪辽东汉民士兵，很谨慎地没有贸然突袭敌人很可能重兵布防的大门，而是让战斗工兵用炸药包轰塌院墙，再从墙壁的各个缺口涌入府内，从而彻底瓦解了代善府上的最后抵抗。
又过了半刻钟，刚刚被人从被铺里喊醒，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的大贝勒代善，便让几个小兵给兴冲冲地从后院押解了出来，准备作为重要俘虏献给长官表功。站在府门外等候消息的穿越者军官见状，皱着眉头凑过去一看，发现这个糟老头子被揍得鼻青脸肿，而且面如死灰满脸惊恐，下身更是湿漉漉的一片橙黄液体，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异味，顿时兴致去了大半，挥手吩咐道，“……这个老东西留着有啥用？砍了！”
两名士兵立刻按住代善的脖子，抽出军刀手起刀落，当场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使得一腔鲜血狂喷，拖着辫子的人头带着污秽的血液，在地面上滴溜溜一阵乱滚，瞬间染得一片殷红。
——大清盛京留守，大贝勒代善，卒！
与此同时，盛京城内的各处官府衙门，也都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相继陷落——为了谨防有变，避免出现惨烈胶着的拉锯战，重返辽东的黄石大帅下令摆出猛虎搏兔之势，在盛京战场上投入了一万多名士兵，但结果证明，眼下盛京的敌人并没有那么难缠。在这个八旗兵大举入关、席卷中原的年头，皇太极用于留守故都盛京的部队，基本都是老弱病残中的老弱病残，于是在战斗中理所当然地一触即溃。
相对而言，全城最激烈的战斗，则发生在少数没搬家到北京的八旗贵族的私人府邸里。即使面对着这般突如其来的末日，那些武艺高强的贴身奴才们，依然保护着各自的主子，拼死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不过，他们的垂死挣扎也没能持续多久。随着一座座高墙大院的宅邸被掷弹筒轰开，一批批号称武艺高强的战士被子弹打翻，未到中午时分，大清的盛京便宣告易主——无论再怎么坚固的古代城市，都只能应付来自城外的敌人，而无法承受这种直接捣毁指挥中枢的“中心开花”战术。
纵然此时的女真八旗集团高度军事化，上到五六十岁的老人，下到十一二岁的孩子，甚至很多女真健妇都能骑得了烈马，耍得了大刀。可是面对这样闪电般的突然袭击，连动员和召集的时间都没有，那些首领大官更是来不及发出任何命令就被打死了，纵然底层百姓再怎么凶悍好斗，在真正的战争之中又有何用？
正如某位古希腊哲人所说的那样，一堆建材不等于房屋，就如同一群暴民不等于军队！
更别提，盛京之战的攻防双方，在武器和战术上，还有着隔了好几个时代的碾压式代差！
事实上，一直到这一天的中午时分，当代善大贝勒的脑袋已经被挂到城门上的时候，盛京城内的绝大部分女真居民，才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初步的了解：他们女真八旗的盛京城，已经被一支汉人军队攻占了！
这个不可思议的发现，让所有女真人一时间都有些神智恍惚起来，不知道是该震惊还是应该愤怒，甚至感觉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于荒谬，简直无法置信，乃至于陷入了呆滞状态。
待到震惊过后，便是走向了两个极端，一部分人自然是群情激愤，到处寻找趁手的兵器，准备出去和敌人拼命。而另一些人则是开始寻找毒药和绳子，想要抓紧时间自杀，宁死也不肯受汉人尼堪的凌辱。
——这些女真人都很清楚地知道，他们当初攻略辽东的时候，究竟造了多少杀孽。过去的他们曾经以此而洋洋得意，但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了昔日那些被八旗铁骑祸害的汉人尼堪，在城破之前是什么样的心情——当初整个辽东的三百万汉民，硬是在努尔哈赤的一系列屠杀命令之下，被他们女真八旗杀得一度只剩不足百万，而且活下来的汉人也统统都成了奴隶，基本没有什么自由民。至于后面那些从中原掳掠来的壮丁，同样也个个都跟女真人有着破家灭门之仇，如今有了反攻倒算的机会，哪儿还按捺得住？
一想到盛京城池已破，自己的家人子女都将遭到蹂躏，下场恐怕生不如死，他们的心中就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绝望。但是，无论这些旗人作出怎样的选择，死亡和毁灭的命运都一样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盛京的最后一日（下）
到了这一天的中午时分，大清的盛京城内，已经没有了官方组织的成建制抵抗。但这并不意味着战火的熄灭，而是恰恰相反，华盟军队中那些矢志复仇的辽东汉民士兵，在腾出手来之后，终于对普通旗人也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在他们的带动下，来自其它地方的士兵，也对城中旗人开始了残酷的大屠杀，只见他们分头穿梭在一条条大街小巷，挨家挨户地砸开房门、见人就杀，让整座盛京城都弥漫着无尽的血色。
虽然哪怕是普通的女真旗丁，在常年征战的熏陶之下，也都一个个非常凶悍，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但在失去了指挥，被迫各自为战的情况下，哪能敌得过拥有至少是近代化武器装备的华盟军队？更别提如今八旗的精壮战兵尽在中原鏖战，老家盛京只剩了一群老弱妇孺，自然更加没有抵抗的能力了。
彻底的绝望之下，不少旗人终于放弃了家园，拖着大包小包往各处城门逃窜，企图离开这座死亡之城。无奈各处城门和城墙均已被华盟军队控制，并且还早有预料地架好了机枪。
“……哒哒哒……哒哒哒……”
伴随着激烈的机枪射击声，正在乱糟糟地往城门涌来的女真旗人，顿时就像割韭菜似的被一片片扫落。一个个猝不及防的逃难者，被密集的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纷纷以各种千奇百怪的姿态，横死在了街上，即使披着铠甲也无济于事。一些人抱着脑袋逃进了街道两边的铺子，却还是没能逃过机枪子弹的扫射。
最后，除了一部分汉人包衣之外，城里的满族人、蒙古人甚至朝鲜人，都没有逃过这场残酷血腥的屠杀。少数“态度良好”的汉人包衣，直接被军方征用为辅兵，有的负责看管俘虏和战利品，有的也拿起了武器加入到杀戮的行列——这些年他们似乎被鞑子欺负得很惨，砍起人来比华盟士兵还狠，杀得眼睛都红了。大家就这样一边尽情烧杀，一边在城里大肆收刮财物、牲口和粮食。虽然由于大清王朝的中枢已经转移到了北京，所以收获的战利品数量比较有限，但至少也能让人爽快上一把。
整个惨无人道的杀戮过程，从白天一直持续到黑夜，盛京城内的空气中始终飘散着血腥和烟火的刺鼻气息，几条主要街道上全都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不时还有许多被俘的鞑子女人，让人用绳子绑成一串，哭哭啼啼地被押出城外，等待着未知的命运……幸运的是，她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应该都能活下来。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大多数传统男性的潜意识里，女人都是应该被视为战利品的。即使是跟女真八旗有着破家灭门大恨的辽东汉民，他们的复仇思路也是“杀鞑子的男人，睡鞑子的女人，让鞑子的女人给自己生儿育女”……反过来说，东北这些野蛮部落的女人，也早已习惯了被抢来抢去的生活……
不过，鞑子的男丁就没有这么客气的待遇了，在多年仇恨的刺激之下，这些发了狂的辽东汉民，甚至比昔日的蒙古人都要做得更加残暴！即使是不到车轮那么高的小男孩，也统统杀了个一干二净！
伴随着盛京城内的火光和浓烟，还有震天的嚎哭声和喊杀声，一辆辆缴获的大车被套上了俘获的马匹，装满了从城内搜刮到的各种战利品，被胜利者浩浩荡荡地赶出城门，送到了城外正在紧张施工的军营里——由于华盟军队此次盛京攻略的攻击路线堪称脑洞大开，居然不是常规的从城外往城里攻击，而是反过来从城市的中心往外打，所以得要在占领了全城之后，才能在城外开工修建营地。
然后，营地还没完工，就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破烂，乱糟糟得好像废品收购站一般。
——诸位穿越者军官们囧囧有神地发现，他们手底下这帮兵痞在搜刮战利品的时候，简直可以用饥不择食来形容，说他们是挖地三尺也不过分。看看这帮人都弄来了些什么东西吧！
金银珠宝、布匹绸缎自然不必提了，粮食肉干、马匹牲口同样也没放过。然后是散发着各类难闻气息的衣物和毯子，其中不少还沾着血迹，貌似是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就连锅碗瓢盆、铠甲刀斧这些东西，也都被不辞辛劳地搬了出来……基本上是什么都往车上装，怎么看都是穷疯了的模样。
幸好，盟军这一次辽东攻略的作战目标，是对女真八旗的老巢，山海关以外的整个辽东进行永久性占领，并且预备在这片黑土地上建立大规模的军屯，使之成为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的可靠基地。所以这些战利品可以直接就地分配。如果还得把这些堆积如山的东西运回海参崴的话，那可就更让人蛋疼了。
……
浓烟四起的盛京城上空，一艘大型飞艇的吊舱内，华盟东亚战区的最高指挥官黄石将军，正神情淡定地一边用望远镜俯瞰着下方的战况，一边总结着本次“辽东魔术”作战计划的执行进度——跟之前的岭南攻略一样，依靠着可以通往任何地点的【随意门】，本次辽东攻略同样变成了一场无从抵御的死亡魔术。
在身经百战的黄石将军眼中，用现代高科技兵器和现代军队跟中世纪土著打仗，就相当于玩一个很简单的单机游戏还开作弊器。虽然如今他手底下的数万大军之中，除了少数特战队员之外，多半还是本时空的十七世纪土著，即使接受了穿越者的训练，在战斗素养方面依然差了些。但因为有了【随意门】这个完全颠覆常识的黑科技道具，真要是跟满清军队打起仗来，其实也就和开着作弊器玩单机游戏差不多了。
总而言之，在未来世界先进军事科技和十七世纪落后战争观念的叠加作用下，本次盛京突袭作战已经变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人道主义灾难，但看着下面的屠城惨事，黄石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在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前，黄石将军对满族并没有什么仇恨的想法，实际上他本人在工作单位里就曾经有一个满族同事，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打电脑游戏，相处得很是不错。但是，在这个满汉矛盾和阶级矛盾全都空前激化的明末时代，出生入死地混了十多年之后，他也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在这种社会背景下试图保护女真人和蒙古人的无辜妇孺，绝对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不同民族之间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从来都是人类社会中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在彼此白刃相对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仁慈和怜悯的余地。
既然当初这些旗人在屠戮百万辽东汉民、掳掠关内明国百姓当奴隶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欢天喜地、拍手叫好。那么轮到这些八旗子弟被屠戮的时候，黄石也不准备跟他们玩什么“以德报怨”的把戏——这些见识过中原繁华、体验过抢劫快感的鞑子，都是基本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再说了，若是不把你们这些鱼皮鞑子给宰杀干净，又要如何才能让这片白山黑水变成我们的土地呢？
“……将军，盛京作战已经胜利结束，前线指挥部请求您的指示！”站在他身边的秘书如此汇报说。
“……没什么需要指示的，按照预定计划进行善后即可！”黄石先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说，“……另外，从现在开始，就再也没有什么女真人的盛京了，只有属于我们的沈阳城！哦，对了，还有，辽阳、锦州和赫图阿拉城那几个地方的战况，眼下又怎么样了？”
“……报告将军，目前辽东各处的战况进展都很顺利，无论是八旗兵还是关宁军，都没能组织起任何有效抵抗。我军已经初步控制了满清在山海关之外的全部主要城市。接下来的任务除了提防满清的亲密盟友，蒙古的科尔沁部落之外，就是肃清散布在辽东乡间和次要城镇里的残余满清兵力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辽东战区善后方略（上）
当大清的盛京在惨烈的血与火之中，垂死呻吟着渡过了它在史上的最后一日之时，山海关以外的辽地其余主要城市，譬如辽阳、锦州、广宁和女真旧都赫图阿拉城等，也都相继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突然出现在城市内的【随意门】和迅速涌出的武装部队；对敌方首脑的狙杀和首先抢占官衙的斩首战术；等到瘫痪了敌人的指挥系统之后，便是血与火的残酷扫荡……整个作战过程宛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整个辽地没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够在这样的连环暴击下支撑半天以上。
尤其是这片土地上的常备军，目前基本上都在遥远的中原战场上厮杀，在辽地的派驻兵力极为空虚。
其中，攻略盛京这个女真八旗旧都城的军队，主要是海参崴穿越集团之前招募的辽东汉民，这回正好可以让他们满足报仇雪恨额心愿；而攻略辽阳和广宁的军队，则是海南岛穿越集团的汉族部队，因为这两座城市里的汉人包衣奴才比较多，旗人则寥寥无几，所以有必要保持较严厉的军纪。
至于努尔哈赤和女真八旗当年发家的赫图阿拉城，出于某种不好直说的打算，黄石派遣了一批军纪最烂的非洲黑叔叔和各大惩戒营的武装服刑犯人——由于如今四处用兵，各个穿越集团的人力都很吃紧，所以只好捏着鼻子从监狱里征兵，凡是愿意入伍的罪犯，一律就地免罪，编入新设立的惩戒营，投放到最残酷的战场……结果，这帮武装到牙齿的人渣，不出意外地在赫图阿拉城制造了另一场人道主义灾难。
按照事后的统计报告，当时赫图阿拉城全城的各族青年妇女之中，至少有百分之六十遭到了进攻部队的侵犯，其中不乏骇人听闻的血案。比如说一位回乡探亲的皇室格格，就因为其高贵的身份而格外受到关注，被数十位“器大活好”的黑叔叔们排队轮奸致死……至于在事后制造出的各种混血儿和私生子，更是多得无法统计。整座城市也被焚烧一空，甚至连八旗贵族的坟墓都被挖了出来，尸骨丢得随地都是。
事实上，黄石将军在赫图阿拉城战场原本只投入了一千五百多人，按理说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破坏。但问题是，那些当地貌似已经被教训得浑浑噩噩的汉族包衣奴才们，在得到解放之后，便迅速觉醒了暴力倾向，进入了复仇者的角色，很快成为打砸抢的主力，在一片混乱之中发挥了惊人的毁灭能力。
不过，这些年黄石在明朝看惯了各种人间惨剧，所以对此也没什么内疚的，反正从古到今这样的事情多去了，他的部队好歹没把那些女俘虏当成“两脚羊”下锅煮成肉汤喝，就已经算是比较有节操了。
更何况，后世那些专家不是说了么？外族入侵本来就是中华民族的幸事，因为这促进了民族大融合，令我们的祖国大家庭更加繁荣昌盛，即使从遗传学的角度上讲，添加一些新鲜血液也有益于基因优化。而清庭在统治期间刻意搞的那些满汉不通婚什么的，简直就是在分化民族关系，实在是太落后不过了。所以说这样一场大范围的强奸运动，也有着独特的进步性和革命性嘛，虽然就短期来看似乎粗暴和痛苦了一点，但就长远来看也不是没有好处，在如此充分的体液交流之下，各个民族之间的隔阂不就被打破了么？
最后，负责进攻锦州这个关宁军大本营，辽西将门聚居地的兵马，则是黄石的嫡系部队福宁军。跟其他的攻击目标不同，福宁军在占领了锦州之后，依然会跟清军的控制范围接壤。除了肃清残敌、恢复治安之外，还需要防范山海关一线的清军反击……因为盟军根本没有进入山海关以内的打算。
看着平板电脑屏幕显示出的辽东军事地图上，刚刚修改好的最新战略对峙态势，黄石忍不住忧郁地叹了一口气。毫不客气地说，凭着现代化军事装备的强大火力，还有通过【随意门】提供的全球实时后勤保障支持，他如今即使想要攻占北京、坐进金銮殿，甚至横扫中原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问题是，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就如同二十一世纪的美军可以轻而易举地征服伊拉克全境，却无法消化这块风俗迥异的土地，在中东建立稳固的统治一样。以大明帝国的体量之庞大，根本不是华盟这样的小身板可以一口气消化的，即使有着四五百年的科技进步，也同样办不到。
须知，统治和“教化”这种事情，终究是要靠人来着手进行的。固然，从地图上看，目前华盟的领土已经空前辽阔，版图横跨北美、南美、澳洲、东南亚和东北亚，总面积是明朝版图的好几倍，但在人口上，这个“泱泱大国”却存在严重的硬伤——即使将“归化民”和附庸土著也计算在内，在华盟成立之时，其总人口也不过三百万左右。相比于大明全境的上亿黎民，用“以蛇吞象”来形容是一点都不过！
——从领土上说，目前的华盟已是世界霸主的等级。但就人口而言，却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微末小国。
所以，限于人力资源的规模，即使有再多的黑科技加成，华盟的任何扩张行动也必须有所节制。
打个比方来说，眼下，临高穿越集团光是消化广东这块新版图，就差不多用尽了全力，从帮派斗争到情报战线，从阶级问题到少数民族问题，甚至还有宗教冲突，各种各样的乱象拖住了他们的全部手脚。所以浙江那边已经是连乡村工作队都派不下去，因为一时间实在凑不出那么多政治合格、手段过硬的干部人选……结果浙江战场各条战线都不得不开始收缩，许多一度占领的县城和村镇，如今又被放弃了。
同理，华盟本阶段的辽东攻略作战范围，也仅限于山海关以东，否则就超过了海参崴穿越集团的最大消化能力，那样就会吃撑了，届时由于管不过来的缘故，很多被打下来的土地也只能吐回去。
当然，华盟也可以只要人不要地，把人口强制迁走，用于开发美洲、澳洲、非洲的蛮荒沃土。不过，这种做法同样是有极限的。尽管以华盟现有的版图之辽阔，就足够容得下整个大明帝国的全部臣民集体搬家，而【随意门】这个作弊的黑科技道具，也把进行一场跨洲万里大移民的成本，成功削减到了微不足道的地步，好似可以无穷无尽地从大明帝国不断吸收人力资源来建设新天地。
但问题是，正如一堆建材不等于一座房屋一样，一片蛮荒之地和一群流浪汉也凑不成一个国家。
想要把任何一块荒地开发成农庄，任何一座矿山开发成矿场，任何一个海湾开发成港口，都是需要人们为之付出无数时间、精力与汗水的。而要让一群移民适应他们的新家园，对他们的新国家产生认同感，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潜移默化。即使是再怎么先进的未来黑科技，最多也只能缩短而不是免除这一过程。
在过去的短短一年里，除了暂时作为“未来人自留地”的澳洲之外，穿越者在北美、南美和南非设立的各个殖民据点，已经从中华本土吸收了大约一百五十万移民，甚至超过了他们原先的本国总人口！
纵然在各种黑科技的疯狂作弊之下，移民所需的粮食、工具和物资都应有尽有。但光是一口气给这么多的新移民，逐一安排工作和食宿，宣传教育他们对所属国家的认同感，还要处理期间爆发的各种刑事冲突，就已经严重透支了各个加盟共和国官僚机构的统筹管理能力，实在是没有能力救更多的故土黎民于水火之中了……幸好古代中国人没有太多的饮食和宗教忌讳，否则由此导致的麻烦还会更多。
但即便如此，华美共和国、东岸共和国和南非共和国的移民安置点，在这一年来也都分别爆发了好几次骚乱，其起因要么是移民中混入了野心勃勃的邪教徒，要么是有前山贼头领或破落户缙绅在串联作乱，其中有几次甚至闹得很大，最后不得不出动了骑兵和炮兵才勉强弹压下来……
由此可见，尽管各个加盟共和国都还有着无限广袤的荒地，也有着用之不竭的粮食和物资，但限于组织管理能力方面的缺陷，至少在短时间之内，美洲和非洲那边吸纳中国移民的能力都已经达到极限了。如果不顾自己的胃口，在完成消化之前，还要继续胡吃海塞的话，就会有把肚肠给活活撑破的风险。
更何况，在华盟之前的一系列联合行动之中，华美、东岸和南非获得了上百万的人口，临高集团则吞下了广东全省和半个浙江，全都是吃得满嘴流油，只有海参崴穿越集团基本没什么收获。因此，即使仅仅是出于平衡派系利益的考虑，这回也得把辽东连人带地都吞下去，从而扩大海参崴方面的基本盘才是。
不过，想要在辽东站稳脚跟可并不容易，虽然军事的胜利很容易实现，但社会秩序的恢复就很麻烦了。首先就要对被解救的辽民进行集中管理，在辽河流域尽快建设起道路、码头、矿山、农场……而这就是一项很考验海参崴穿越集团组织管理能力的工作。
按照黄石昔年在长生岛收容和安置辽民的经验，虽然这些生活在“沦陷区”的辽民都是苦命人，被鞑子祸害得家破人亡不说，还得给鞑子起早贪黑地干活，受尽了无数的苦难。但绝不能因为同情他们的遭遇，就任由他们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要知道，人性若是被压抑到了一定的程度，心理也会变成扭曲的，做什么事儿都容易走极端。所以，这些被人欺压多年的汉人包衣，一旦挣脱了苦难的枷锁得到自由，瞬间就会把他们心里多年的激愤释放出来，做出各种疯狂发泄的事情来。结果就是反而变成了最危险的一群人，受不得一点儿管束，也经不起任何有心人的煽动。他们在脆弱和敏感的同时，也有着偏激和扭曲的一面。
千万不要错误地以为，所有穷人都是质朴淳厚的。很可悲的是，并不是每一个经历过苦难的人，都会知道珍惜来之不易的平静，然后安安分分地过一辈子。相反，正因为他们经历过最惨绝人寰的事情，而且无牵无挂，一旦爆发起来，就会瞬间释放出惊人的破坏力——很多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就是这么来的！
事实上，就在盛京等地的扫荡作战之中，这些“火线入伍”的汉人包衣，就已经惹出了无数的乱子。根据前线指挥官的汇报，很多受了刺激的前汉人包衣奴才，根本就不听他们的命令，只知道一门心思地胡乱杀戮和纵火破坏，甚至还有当场就恩将仇报，抢夺盟军士兵枪支和辎重物资的事情……弄得很是乌烟瘴气。
对此，黄石除了祭出严刑峻法，拿人头来立威之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反正在接下来的集体劳动之中，那些好吃懒做、心思奸猾的坏痞子，肯定都会逐一暴露出来，然后被填进各处矿坑和采石场里去。
总之，按照黄石制订的辽东占领区善后方针，对待辽东汉民不能一味地镇压，但也不能无休止地放纵，现在不是讲究人道主义的时代，对待某些人太客气的话，只会让对方误以为你软弱可欺，反而会进一步蹬鼻子上脸——虽然儒家不太愿意承认人性本恶，但在明末这个群魔乱舞的时代，各种以怨报德、恩将仇报、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丑陋之事，偏偏还是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读书士子做得最多！
反正，光靠仁慈和善良，是没法管理好这么大一片土地的，身为这片白山黑水的征服者，固然一只手里要拿着糖果，但另一只手也要紧握着刀柄。能不拔刀自然最好，但至少要让别人都知道，你手里有刀！
此外，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也被摆在了黄石将军的面前——等到消灭了女真八旗在辽东的势力，对这片土地建立起初步的统治秩序之后，要怎样才能满足辽东百姓的口粮供应？
要知道，之前的天启年间，他还在辽东长生岛练兵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能解决过这一难题……

第一百四十八章 辽东战区善后方略（中）
通过跟现代世界一些气候学专家的交流，黄石现在已经很清楚地知道。截止到目前为止，整个东北地区的小冰河时期，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五十年，接下来还要继续煎熬十几年才会过去。按照历史上的记录，在这段漫长的灾害时期内，辽东各地农田的粮食产量，都会降低到一个非常可悲的程度。
因此，天启年间毛文龙麾下的明朝东江镇军民，虽然从地图上看似乎占着很大一块地方，但口粮却始终都极度依赖山东方面的海运接济，还有就是拉下脸皮去朝鲜敲诈勒索打秋风。可饶是如此，东江镇的军民每年依然是饿殍累累。等到袁崇焕下令封港绝粮之后，貌似兵强马壮的东江镇更是一下子就给饿垮了。
至于八旗方面，理论上还要更惨。事实上，早在崇祯初年，小冰河时期带来的灾荒，就已经让整个辽东的农业彻底崩溃了。当时女真八旗的统治区，虽然被努尔哈赤给屠杀得一度只剩七十万汉民，但由于大部分庄稼颗粒无收的缘故，残余的百姓依然易子而食，米价曾高达八十两一石，布价也涨到了二十两一匹。
多亏了依附于女真政权的卖国晋商集团，皇太极才能够把从中原劫掠来的财物、古董和金银，重新贩卖回关内，变现成粮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用于养活女真八旗和被掳掠来的几百万人口。
在这些年的明清战争之中，晋商集团给八旗军提供了全部的火药、八成的粮食和超过六成的金属，几乎就是女真人的总后勤部！一旦失去了晋商集团的协助，不能把这些沾满了汉人鲜血的战利品重新贩卖给汉人，那么貌似威风凛凛的八旗大兵，就会迅速退化到骨头箭和兽皮衣的状态。
而发了国难财的晋商集团，自然也从中受益匪浅，根据历史记载，早在崇祯十五年，晋商八大家就已经窖藏了上千万的银两，后来还因为这些功绩而得到了清朝御赐的皇商地位，从而造就了此后晋商八大家富甲天下二百七十余年的不朽传奇，直到近代才随着海洋贸易的兴起而逐渐衰落下来。
但是，眼下随着整个辽东的易主，山西晋商这条曾经维系了女真八旗政权的生命线，自然也就断了。
虽然黄石根本不觉得这些山西卖国奸商集团，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亲手葬送上千万汉族同胞之后，居然会对皇太极抱有铁一般的忠诚和匪夷所思的认同感，节操爆表到宁可停业破产，也要跟女真八旗共存亡。
可是，即使这些节操匮乏的晋商，在卖了大明之后不介意再出卖一次大清，继续跟占据了辽东的华盟做生意。而生产力强大的穿越者也能拿出足够的交易品，但黄石若想要重新跟他们牵线达成交易，让关内晋商再次开始供货，并且达成一个合适的价格协议，也需要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在此期间，光靠海参崴的屯粮显然不足以满足整个辽东的消费，难道还要靠【随意门】从美洲调拨口粮？美洲那边在吸收了上百万移民之后，还能够凑得出这么多的粮食？而那边又舍得无偿拿出这么多粮食来养活几百万辽民吗？
幸好，在通过视频电话会议，咨询了中央的智库专家小组之后，黄石发现自己似乎把事情想得太悲观了。对于拥有现代科技的华盟来说，小冰河期的气候异常，给粮食生产造成的打击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或者说，他有些轻视了科学技术的巨大作用，不知道现代农业抵御天灾的能力早已远远超过了古人。
所谓的小冰河期，就是指全球气温大幅度下降，导致各地气候普遍异常。在草原上表现为频繁爆发白灾，导致大批牲畜死亡，迫使游牧民族竭力向南方掠夺生活物资；而在东北和中原则表现为降水带向南移动，导致原来的主要农业区出现严重旱灾，使得粮食产量剧烈下降，最终造成大规模的饥荒。
粗看起来，这似乎是一副相当可怕的景象。
不过，且不说降温的事儿。古人眼中的旱灾，跟现代人想象之中的旱灾，真的是同一回事吗？
具体来说，尽管今年的辽东依然在闹旱灾，可是在各位身临其境的穿越者眼中，此时的辽河水依然是一片浩浩荡荡，别说什么断流了，连水位的下降都不很明显。至于那种土地龟裂、植被枯萎的场面，至少在辽河沿岸，都是基本上看不到的——不过是下雨的天气比较少罢了，这样也算是大旱灾？
但问题是，古人抵御天灾的能力，真的就是有这么弱！
首先，古代农民播洒的种子，可不是现代那些种子公司精心研发出来的优质良种，而是各方面都差得多的原始版本，虽然或许很受后世那些“小清新”的追捧，认为那样才是绿色无污染的上等货。但事实上，这些古代的“绿色庄稼”非但产量很低不说，还既不抗旱也不抗寒，动不动就会出现减产绝收的情况。
其次，在缺乏农田水利设施的情况下，古代的农民基本上都是靠天吃饭，一旦老天爷少下了几场雨，这庄稼的收成就会有不妙的趋势。毕竟谁也没那个力气，不仅要用木桶到远方的河湖里去一趟趟地打水，然后还要亲手浇灌几十亩的庄稼。即使是那些挖掘了灌溉渠道的农田，也没有现代的抽水机来辅助。一旦江河湖泊的水位稍稍下降，导致河水无法流入灌溉渠道的话，那么农田还是会减收甚至绝收。
最后，在面对旱灾降临的时候，现代中国政府会组织各种“抗旱保收”的行动，而古代的地主缙绅和官宦人家，则只会卷着存粮和钱财躲进县城里，看着农民在城外慢慢饿死，然后再瓜分他们遗留下来的土地，旱灾对他们来说非但不是祸害，反而是一场扩大自家田产的美味盛宴。
在技术条件的落后和统治阶层的刻意漠视之下，古代农民面对天灾的绝望心情，自然是可想而知。
相反，降临本时空的各路穿越者，都没有无视天灾肆虐，坐视百姓饿死的冷酷心态，而是十分积极地在抗灾保收。然后，在穿越者的统治范围内，各种基本作物都已经用上了现代的优质良种。而在地广人稀的美洲和海参崴，各处农田更是都得到了大规模的规划、平整、改造，还有配套的水泥沟渠和小水库，外加风车或蒸汽动力的提水站。那些足以让古代农夫上吊或逃荒的旱灾，对于穿越者来说不过是多开动一会儿蒸汽抽水机的小事。只要旱灾的程度没有严重到连地下水都干涸，就不会出现庄稼大面积绝收的惨状。
除了旱情之外，所谓小冰河期的全球降温，同样也只是让生产力落后的古人感到绝望而已。若是放在现代农业技术面前，就远远称不上可怕了。毕竟辽东这片地方，虽然在中原汉人眼中乃是苦寒之地，但在俄国人的眼里，却已经是“温暖的南方”了！既然二十世纪的苏联人在勘察加半岛都能种出大批土豆和白菜，而维京海盗的后代则在冰岛种出了燕麦和萝卜，那么辽河沿岸的农田又怎么会种不出粮食呢？就算明末小冰河期的辽东再冷，难道冷得过现代世界的勘察加半岛和冰岛不成？
所以，自从由解放军退伍老兵为主体的远东公司通过虫洞穿越位面，在本时空的海参崴建立基地以来，居然对连年肆虐的旱灾和寒潮并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很轻松地就开垦了大片农田和牧场，产量也不错。
由此可见，至少在水源有保障的辽河沿岸，黄石完全可以复制远东公司在海参崴的开垦经验，建设起大片的近代化农场。燃煤是不必发愁的，辽宁省本来就是中国的产煤大省，否则也支撑不起后世的煤钢复合体。而光是辽河流域的可耕种土地，就已经足够安置山海关外的这二三百万人口了。
当然，想要在东北安心搞建设的话，至少也得有一个相对和平的外部环境……思索到这里，黄石便抓起无线电话筒，接通了锦州前线的指挥部。然后，根据那边汇报的高级俘虏名单，黄石发现了一个在现代传媒上很有影响力的历史名人，同时对他的计划来说也很合适的人选。
“……吴三桂？就是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家伙？这回居然在锦州把他给逮住了？”
跟着黄石一起乘飞艇过来观战的王秋，闻讯不由得眼神一亮，“……那么陈圆圆是不是也在？”
“……拜托，如今吴三桂的年纪恐怕还没你大呢！论辈分还得叫我叔叔或伯伯，至于陈圆圆么，估计年龄还不如你家里收藏的那两只罗马尼亚银发萝莉，眼下有没有被卖到青楼里都很难说。”
黄石翻了个白眼答道，而王秋立刻就变得意兴阑珊起来，“……那么，你打算利用这位吴三桂小弟做些什么呢？通过他劝降关宁军？还是想要直接招揽这家伙，到你的手底下效力？”
“……不不不，我只是打算看着过去那些交情的份上，送给他们吴家一场大富贵而已！”黄石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把北京和中原的疆土送给关宁军，让他们过一把当君王的瘾！这个主意如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辽东战区善后方略（下）
崇祯六年七月十七日，锦州
在一场既短促也不甚激烈的战斗之后，这座大明辽西防线的核心要塞城市，便再一次更换了主人。
——跟辽地的其余城市一样，在清兵大举入关之后，锦州城的防御力量也变得十分空虚。毕竟这座城市正卡在女真八旗的辽东故地和新征服的中原疆土之间，乃是从北京到盛京的必经之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考虑，皇太极也不会允许以祖家和吴家为首的辽西关宁军，在归顺大清之后继续控制这条咽喉要道。
否则的话，只要关宁军一旦竖起旗子作乱，那么关内战场上的八旗兵就会无路可归了。
如果女真八旗能够挤得出多余的兵力，相信一定会在锦州部署一个重兵集团，以防万一。
无奈皇太极手下最可靠的八旗精兵，总共也就是那么五六万人，全部投入中原战场都还嫌少，哪里还能浪费在没有战事的锦州一带？于是，捉襟见肘的清廷，只能选择反其道而行之，命令关宁军悉数入关，不得在锦州留驻兵力，以防其在某一天突然举兵盘踞辽西走廊作乱，截断女真八旗的后路。
而关宁军诸将对此也是欣然应允，在中原攻略取得巨大进展之后，就陆续把原本跟得紧的将官士卒都带去了南方。毕竟眼下北地苦寒，灾荒不断，百姓的生计异常艰难，对于他们而言，南方中原的花花世界显然更有吸引力。再接下来，随着关宁军在中原逐渐站稳脚跟，为了缓和清廷的猜忌，辽西将门也有意识地陆续把锦州、宁远一带的田庄脱手转售，然后将他们的族人迁入中原，协助他们巩固新的领地。
——在这个讲究宗族的时代，绝大多数的上位者都在潜意识里认为，还是自家亲戚用起来比较放心。
今年二十一岁的前大明游击将军，大清周王世子吴三桂，就是来锦州组织远房族人内迁之时被俘的。
由于一些组织和协调上的问题，直到盛京的战斗已经爆发了接近半天之后，盟军才发动了对锦州的攻略，但由于路程的缘故，锦州的官府并没有收到任何预警信息——武侠小说里的飞鸽传书，毕竟只是传说而已，现实中没有哪个王朝敢大规模使用这么“先进”的通讯手段。至于烽火台么……直到一年之前，盛京和锦州还分属两国，之后又一齐成了大清帝国远离战火的后方，怎么可能还会保持这样高的侦察力度？
当成百上千的福宁军士兵，通过【随意门】直接出现在锦州城内的时候，这座曾经的大明边防重镇几乎没有任何军队可以进行抵抗，比盛京和辽阳还要更加空虚得多——为了表示对清廷的诚意，还有对锦州老窝真的是毫无留恋，关宁军从辽西撤退得异常彻底，所谓的“关宁铁骑”此时连一兵一卒都没留下。而清廷也只在城里驻扎了二十多个满人大爷，同样是以老弱病残为主，真正能打的壮丁都到中原发财去了。
结果，在轻易干掉了少数几个没长眼睛的衙门差役，还有若干名狗仗人势的包衣奴才之后，金求德参谋长亲自率领的五千福宁军，就几乎是兵不血刃地接管了全城，整个过程只杀了不到二十个人。唯有在锦州城的驿站，福宁军的小股突袭部队，才遭到了警觉性很高的吴三桂小将军及其贴身卫队的激烈抵抗。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当为首的吴三桂被人用渔网缠住按倒之后，剩下的吴家亲兵也只好丢下兵器投降了。
事实上，一直到被人打翻在地、沦为俘虏的时候，吴三桂都还没弄清楚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由于目前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福宁军官兵尚未换装，依旧穿着明朝官军的袍服，而倒戈的关宁军同样也还没换成八旗兵的号衣，于是就让吴三桂等人产生了极大的误解，以为这是一场明末常见的兵变或叛乱。
直到金求德、贺定远等几位曾经出身辽东的福宁军将领，洋洋得意地前来查看俘虏的时候，吴三桂才愕然得知了这场袭击的真相，顿时仿佛感觉头脑“嗡”地炸开，所有的常识和观念都在一瞬间崩坏了。
……
锦州总兵衙门的后院库房里，依然有些鼻青脸肿的吴三桂，正目光呆滞地阅读着一份油墨未干的檄文：
“……奉华盟总部及华盟东亚共和国令，我华盟东亚战区即日发兵进剿女真鞑匪。此番我军云集天下四海之劲旅，为解救苍生于苦海而来，黎民百姓俱应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勿要行螳臂当车之举。女真匪类死期将至，自虏首黄台吉以降，唯有束手归顺一途耳。否则大兵一至，万事难料。言之切切，还望珍视。华盟东亚战区司令部总司令黄石”
看着这篇霸气飞扬，视女真铁骑如无物的檄文，青年吴三桂的脑海中一时间思绪万千。
假如是别的武将写出这等狂言，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那八旗勇士岂是这般容易对付的？
但如果换成是黄石的话……吴三桂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真的有资格把辽东建奴当成牛羊来宰割！
记得在天启年间的辽东战事之中，从皇太极到莽古尔泰，全都是黄石的手下败将，从旅顺之战到觉华岛大捷，在关宁军面前凶若猛虎的八旗辫子兵，却被黄石一遍又一遍地以各种姿势暴揍和吊打。无论是野战、伏击，还是城池攻防，八旗兵在黄石的军旗面前除了失败还是失败。甚至就连皇太极与袁崇焕联手策划的离间计，都被黄石一手化解，为此，老野猪皮努尔哈赤还把性命都丢在了黄石的手上！
在吴三桂年纪还小的时候，同样也是听着黄石的传奇战史长大的。而在前年大凌河之战爆发的那会儿，他父亲吴襄也曾经在私下里叹息，认为如果黄石还在辽东的话，就绝不至于让建奴如此猖狂！
想不到尽管如今的黄石已经不再是大明栋梁，却依然率领大军回到辽东这块起家的地方……
在天启末年，黄石被调到福建的时候，辽西将门是既弹冠相庆赶跑了一个竞争对手——黄石在东江镇赢得的每一次伟大胜利，都从侧面反衬出关宁军的腐朽和无能，让不敢打建奴的关宁军上下恨得咬牙切齿；但也同样担忧建奴会因此而势大难制：果然，才过了这么短短几年，八旗辫子兵都已经打进北京城了！
——虽然是关宁军主动倒戈，让开道路，带领着八旗兵进的山海关，才使得北京城换了主人……
正当吴三桂满脑子浑浑噩噩的时候，他的随身小厮拿着几块东西，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少爷！福宁军真是欺人太甚！明明都认出您是谁了，居然还给咱们吃这等狗都不愿意啃的粗粮！”
“……哎，有什么办法呢？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黄石叔叔跟家父又没什么交情，当初毛文龙还在的时候，辽西和东江还有着不少旧冤仇，他的手下没把小爷我给砍了，就已经算是运气不错了！”
吴三桂放下手里的檄文，不以为意地说道。如今沦为阶下囚的处境，非但没有让这位青年期的枭雄自暴自弃，反而使他变得格外务实和好脾气，“……难道还想让他们将小爷我待如上宾不成？”
“……那么，福宁军的人说黄石将军已经打进了盛京，您觉得是不是真的？”那小厮一边将领到的“囚粮”递给吴三桂，一边继续问道，“……那可是大清八旗的老家，居然会这般不经打么？”
“……这个……可难说得很！那毕竟是昔年横扫辽东无敌手的黄石黄宫保啊！”吴三桂叹息着摇了摇头，“……说起来，这锦州城究竟是怎么丢的，我也是一头雾水呢！眼下锦州城的东南西北都早已成了大清的地盘，这帮福宁军莫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就算是从海上来的，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进了城吧？莫非是城里有他们的内应……呃？这干粮居然是方方正正的，还这么硬？怎么跟砖头似的？”
“……禀告少爷，那些福宁军真的就管这玩意儿叫做粮砖……”
——很遗憾，各路穿越者在本时空拉起来的军队，都没怎么学习解放军优待战俘的传统，不会有那种宁可自己吃不饱，也要把仅有的食品让给战俘的高尚博爱精神。其战俘政策基本上跟近现代的西方军队差不多。大概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随便杀俘，在给养充足的情况下，尽量让俘虏吃得上东西，仅此而已。
所以，福宁军提供给战俘的伙食，就是各个穿越集团普遍制作的军用压缩饼干。具体来说，就是将玉米、土豆、地瓜之类的高产作物，在蒸熟晾干后，打磨成粉末，再掺入少量的调味品和干菜叶子，最后用机械压成一块一块的砖状物。虽然这东西有着体积小，保质期长的优点，但那口味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甚至比现代世界超级市场里出售的那些真空包装压缩饼干，还要更加难吃得多。
一般来说，得到这种压缩饼干的人，都要拿锅子加水把饼干煮成糊糊状，才能勉强下咽，考究些的还会再掺上一些就地搜集到的蔬菜和野味。不过负责看管俘虏的福宁军士兵显然没心思给战俘生活做饭，而一无所有的俘虏们自己也不可能开得了小灶，于是，吴三桂和他的亲信长随们，便只能就着从后院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尝试着压缩饼干的另一种食用方法：干吃。
不得不承认，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吴三桂将军来说，这实在是一种异常痛苦的体验。
正当他露出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恨不得用筷子顺着喉咙把嘴里的“粮砖”直接捅进肚子里的时候。从天启年间就跟着黄石的情报主管，以性取向极度惊悚，曾经挺枪奸过母马而闻名的李云睿，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吓得吴三桂登时噎住，连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一直等到吴三桂咳嗽完毕，李云睿才慢悠悠地说道，“……小吴将军，抓紧收拾一下，准备上路吧！”
“……什么？上路？！”这个具有双重含义的词语，顿时让吴三桂再次瞪圆了眼睛。
而李云睿又充满恶趣味地继续欣赏了一会儿他的扭曲表情，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说，“……不用想得太多，是黄将军有事想要见你！快点梳洗一下就上船跟我们去盛京，呃，不对，是去沈阳吧！”
“……去盛京？！你们真的已经把女真人的老窝给打下来了？！”
“……那还有假？整个辽东如今都是咱们的啦！小吴将军，梳洗一下再换件衣服就跟我走吧。放心，让你去沈阳是好事，不骗你。黄将军是想要跟你家里谈一笔生意……”
于是，吴三桂就半信半疑地跟着李云睿出城来到海边，登上一艘蒸汽小火轮，然后先是沿着海岸线东行，随即溯着辽河而上，一路辗转来到沈阳。沿途的所见所闻，尤其是乡间树上挂着的那一堆堆拖了辫子的脑袋，让吴三桂终于不得不承认，就在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偌大的辽东便已经换了主人！
接着，在盛京皇宫的大政殿内，吴三桂得到了黄石将军的接见，并且秘密会谈了足足两个时辰。
又过了大半个月之后，北京城的吴家府邸里，便悄然出现了吴三桂少爷风尘仆仆的身影……
……
另一方面，对于辽东故土的瞬间易手，山海关内的满洲旗人在闻讯之后，自然先是不可思议，随即便是震怒异常，当即就要纠集兵马，重新杀回关外的老家去。
然而，各路矢志复仇的满洲大兵，还没来得及从华北各处汇集起来，就被又一则噩耗打乱了阵脚。
——虎踞胶东半岛的陈新大帅，在蛰伏了将近一年之后，也于此时发动了他麾下的登州镇兵马，对盘踞在青州和济南的清军，展开了排山倒海一般的猛烈攻击！

第一百五十章 大清帝国的昙花一现（上）
崇祯六年八月，山东，青州府，寿光县
“……轰！轰！轰！”
“……杀鞑子啊！”
伴随着火炮的轰鸣和震天的喊杀声，三万登州军从昌乐县一带杀入青州，第一个目标就是河西岸的寿光县。而面对着如此排山倒海一般的猛烈攻势，皇太极部署在青州前沿的少量清军一触即溃，土崩瓦解。在短短十日之内，清军就相继丢弃了寿光、临朐、乐安、广饶等县城，甚至青州府城也在抵抗了区区一日之后陷落。各路兵马不是在战败之后溃散投降，就是乱哄哄地朝着省府济南一路狂奔。
——在皇太极率领八旗主力出征南直隶之后，驻守在青州一带地区的清军，总共只有寥寥六七千人，基本都是以刚刚投降的原山东明军为主，迄今才剃头结辫不过两三个月，粮秣军饷也全靠就地劫掠和搜刮，无论是战斗的技巧还是对大清的忠心都没来得及培养起来，一旦面临强敌进攻，自然是兵败如山倒。
此时，皇太极的长子豪格，正带着一千满洲旗兵和五千新近投降的明军，负责镇守济南城。之前辽东剧变的噩耗传来，已经让济南城中军心大乱。如今眼看着青州战场全线崩溃，而陈新的登州军还在继续向济南府迅速逼近，手底下兵微将寡的豪格不免心头打鼓，只得赶快向驻跸徐州的老爹皇太极告急求援。
而面对登州军在山东战场的猝然发力，原本就因为刚刚收到了辽东剧变的消息，一时间惊怒吐血、几欲晕厥的皇太极陛下，顿时更是措手不及、方寸大乱。无奈之下，这位刚刚登基没几天的“大清崇德皇帝”，只得下令召集八旗兵马，准备再一次御驾亲征，从徐州掉头北上，跟陈新大帅的登州军展开较量。
然而，很多人都对皇太极的前景不太看好——两个月之前，闻香教军队主力就是在大举南征扬州之时，被八旗兵从北面直插徐州爆了屁股，结果教主王可不得不率部仓促掉头救援老巢，然后被以逸待劳的清军一战打崩，从此灰飞烟灭。如今清军的处境，几乎就是之前闻香教的翻版，如何能让有识之士看好呢？
于是，刚刚插上了大清旗帜的淮南淮北各地，立刻就再一次开始骚动不安。许多刚刚在徐州参拜了大清皇帝的闻香教骨干和明朝官吏，在回到家乡之后立刻又摇身一变成了反清分子。从徐州到扬州的两淮之地，除了有八旗兵进驻的若干府县之外，其余较为偏僻的地方都是一片暗流涌动。但此时的皇太极已是焦头烂额，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些琐事，光是为了集结北上救援山东的兵马和粮秣，就已经让他头疼不已。
此时的满清八旗，与其说是国家政权，倒不如说是一个军民合一的武装抢劫集团。其最基层的作战单位是牛录，当时满洲八旗的每个牛录一般有三百名壮丁，平时三丁抽一，即抽一百个壮丁为兵。当兵的旗人叫做“披甲人”，暂不当兵的旗人叫做“余丁”或者“闲散”。就算是这些不当兵的“余丁”或者“闲散”，平日里也不事生产，全靠汉人供养，都是披甲上马就能战斗的准军事人员，事实上就是全民皆兵，很多情况下连满洲妇女都要接受军事训练。而在战时扩军之际，披甲人以外的女真壮丁经常也会被征发。
这样设计的社会结构，确实是把女真一族的战争潜力压榨到了极限，但因为八旗的总人口毕竟有限，所以即使如此穷兵黩武，清廷最多也只能凑出五万左右的八旗兵。此次征伐南直隶的时候，皇太极一共带了两万五千满洲兵，三千蒙军旗兵，还有少量辽东汉军，以及一万多刚刚收编的投降明军。再加上多尔衮从河南战场带过来的一万多人，合计总兵力五万余人。当然，这五万多人不可能都是战兵，而是还包括了杂役、民夫等一大堆辅兵。但对于刚刚进入中原不久的大清王朝来说，也已经堪称是倾国之兵了。
可问题是，在盘踞两淮的闻香教兵败投降之后，皇太极就把相当一部分兵力分散了出去，用于接收各个归顺大清的府县，顺便让这些大兵们劫掠乡镇，打草谷发财，作为之前战功的犒赏，这会儿早就各自走远了。如今突然要把他们再次收拢起来，顿时就是一片大乱。光是信使往来就花了不少时日，接下来还得筹备北上作战的军粮、军械、苦力和船只……等到皇太极把全军集结整编完毕，安排好留驻的兵马，然后沿着运河北上行军到山东的时候，都过去足足一个多月了。而这在古代军队之中已经算是难得的高效率。
……
非常幸运的是，当皇太极心急火燎带着三万多人仓促北上，从水陆两路赶回山东的时候，让这位大清皇帝松了一口气的是，济南城居然还没有被登州军攻陷，而是依旧飘扬着大清的旗帜！
但这并非是皇长子豪格的功劳。事实上，早在登州军刚刚逼近的时候，貌似骁勇实则胆怯的豪格，就借口要保障大运河的畅通，带着麾下的全部一千多八旗兵逃出济南，匆忙撤退到了西边的东昌府。
然而，尽管爱新觉罗家的主子已经临阵脱逃了，但清廷任命的济南知府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忠诚与勇气。此人先是将自己妻妾子女全部斩杀，曝尸于府衙门前，以示死战到底的决心，然后号召济南城内的士绅出粮出人，誓死抗击登州反贼，一时间居然得到了相当热烈的响应。接下来，知府衙门又组织书生在城内大肆散播谣言，说登州叛军杀人不眨眼，食人心、吃肚肺，很是蛊惑了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上城助守。
——执掌登州镇的陈新大帅，虽然没有打出镰刀铁锤图样的红旗，但其土地政策跟“我党”早期如出一辙，都是强行没收或赎买地主缙绅的田地，然后分配给士兵家属，从而建立许多个起名为屯堡的军属农场。目标是以此来笼络军心，用最快速度在登州营造出一批属于自己的铁杆支持者。同时也让登州镇在无形中减少了反对势力的潜在来源，不著痕迹地瓦解了民间原有的组织动员力量，确保了大本营的稳固。
很显然，无论是征用还是赎买土地，都严重触动了天下缙绅地主的敏感神经，因为按照大明的规矩，向来都是只有他们可以巧夺豪取那些贫贱小民的土地，没有倒过来让卑贱武夫骑在头上的道理。于是，早在当年还打着大明官军的旗帜之时，陈新就开始不断地镇压和屠杀地主缙绅，同时也不断地被地主缙绅偷袭和刺杀。等到竖起反旗之后，陈新大帅搞土改的手腕更是变本加厉，既让许多贫无立锥之地的穷人分到了田地，成为了陈大帅的铁杆拥趸，也把胶东的地主缙绅杀得人头滚滚，彼此仇深似海，势不两立。
——虽然拥有强大生产力的穿越者，不是拿不出购买土地的钱款，但问题是，在很多情况下，并不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土地的。须知在封建王朝时代，那些地主缙绅们轻松悠闲的生活，完全建立在佃农的痛苦上。而乡村地区的政治权力，也大都操纵在少数乡绅地主手中。而其地位和权力的基础就是大片的土地。
封建时代的地主缙绅固然颛臾顽固，但却对这一点看得相当清楚，自然是死死抱着土地不肯放手。因为一旦失去了土地，就会使地主失去了原来的权力根基，这玩意儿可是再多的金银财宝也买不来的！
反过来说，在陈新大帅眼中，既然无论是赎买还是没收，这些地主缙绅都不会乖乖就范，肯定要跳出来作乱，那么索性就省下这笔款子当军费，直接用子弹和马刀跟地主们说话吧！
既然历史上“弓马无双”的满洲八旗都能在北京周边搞跑马圈地，不但拿走了土地，还让原来的地主当农奴，那么战斗力更加强悍的近代化登州军，显然也能做到这样的事。反正这年头根本没有什么人道主义的说法，不管屠城灭族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统治措施，只要尽情地杀杀杀就好了。
如此一来，在此时的济南城内，就聚集了许多从东边登州府、莱州府和青州府逃过来的地主缙绅，因为被登州军纠集一帮穷泥腿子强行分了田地的缘故，个个都跟陈新大帅有着破家灭门之恨。在他们这些落难者的哭诉和宣扬之下，济南府这边的地主缙绅，也都知道了登州陈大帅的“倒行逆施”，对此是既哀叹又愤慨，大骂登州陈大帅是“勾结髡贼、以夷变夏”，“古来未闻如此苛待士绅者”！一时间仇恨度爆表。
当然，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振臂一呼的话，慑于登州军的赫赫凶名，大部分缙绅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或者拖家带口往更远处逃亡。但既然如今知府大人愿意带头毁家纡难，那么济南府的缙绅们自然也就随之生出了对大清王朝的无限忠心，宁可倾家荡产，也要把登州叛逆和海外髡贼打回去。
结果，当大约四千名高歌猛进的登州军，一路杀到济南城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撞上了一块硬石头，几次强攻都被打了回去，夜里还遭到了济南乡勇的袭营。接下来，发了狠的先头部队，很快调集到数十门加农炮，围着济南城墙一字排开，猛烈的炮火砸得墙上砖石横飞，露出了里面黄糊糊的夯土。但守城的清军也打出了血性，哪怕面对着这么多大炮射出的金属风暴，也依然嗷嗷叫着死战不退。
虽然登州军一度用大炮轰塌了济南东面的一段城墙，随即蚁附而上，涌入城内，企图直取府衙。不料济南城里这上万名临时召集起来的地方乡勇。在守卫家乡的时候居然战意格外顽强。在一番空前混乱和惨烈的巷战之后，攻入济南城内的登州军竟然又被逆推了回来，并且死伤了上百人，士气也为之大损。
与此同时，登州军的后方也出了问题。由于军队在前一阶段的推进速度过快，只来得及占领了城镇和主要交通线，结果在最初的震恐过后，青州地方上的乡绅很快就开始大举反扑，他们不断蛊惑乡民作乱、联络西面的清军势力、同时伏击下乡征粮征税的登州官吏，制造了一起又一起残忍血腥的案件。
对此，陈新大帅也不是什么假仁假义的圣母，立刻就从各条战线上抽调兵力，用暴力对付暴力，开始逐处剿灭叛乱的士绅，准备把占领区内残存的地主士绅势力再次犁上一遍。不过由于叛乱此起彼伏，登州军一时间顾此失彼，防不胜防，因此在短时间内，实在是无力继续维持济南攻城部队的补给线了。
于是，不甘心的陈新向东亚战区总司令部打了报告，申请调用【随意门】和航空兵部队，以便于火速解决济南问题，但却被黄石断然拒绝，理由是要优先保证辽东扫荡战的彻底胜利，同时还告诫陈新不可一味贪大求多，而是应该多看看《战争论》——任何进攻都必须有限度！
最后，陈新只得一边叫骂着自己是后娘养的，一边悻悻然地对济南前线部队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
当皇太极率军回到济南的时候，那场惨烈的攻城战已经结束多日，而登州军也大踏步地撤退到了上百里之外的青州府境内。但是，看着血迹斑斑的残破城墙，听着城内缙绅述说战事经过，皇太极还是忍不住连声感慨，叹息我大清果真是天命所归，即使局势一时不利，也还有这等忠烈之臣在！然而，正当他准备重赏有功之臣的时候，却得知这位名为孙之獬的大清济南知府，已经在战斗的尾声不幸中炮身亡了。
于是，皇太极一时间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下旨将济南知府孙之獬追封大学士，其夫人封赐一品诰命。并亲自为这位大清忠臣撰写祭文，以表彰他的忠勇无双。同时于济南大明湖畔立碑，记述孙之獬的功绩。
接着，皇太极又下令在全军面前杖责豪格，惩罚他的不战而逃之罪，以此来宣示自己的赏罚分明。
然而，正当皇太极在济南城竭力竖立正面榜样，企图振奋人心、激励士气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大同总兵衙门里，眼下关宁军的两位带头人，周王吴襄和晋王祖大寿，正在客气地接待着华盟东亚战区总司令黄石的秘使李云睿，而带着李云睿前来的周王世子吴三桂，还笑容满面地站在一旁作陪。
“……黄将军想要表达的意思，想必二位王爷也都应该明白了吧！”
李云睿一边毫不客气地吃着茶点糕饼，一边大模大样地说道，“……说起来，你们两位王爷也是一代豪杰，又为什么要甘心给鞑子当奴才呢？与其给别人做牛做马，哪有自己当家作主来得舒服？”
“……阁下教训的是，我等也是华夏子民，虽然早先迫于无奈，降了那黄台吉，但心中早有拨乱反正，驱逐鞑虏之意。只是那九尾狐妖黄台吉甚是精明，一时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良机。如今既然黄将军已经全取辽东，捣掉了建奴的老窝，中原的八旗兵全都成了丧家之犬，咱们又怎么还会继续给那鞑子为虎作伥？”
晋王祖大寿赶紧满脸堆笑地胡扯道，“……只是……这长城内的中原之地，真的皆可归我等所有？”
“……千真万确，我家大人只要辽东即可，山海关内的北直隶之地，皆可由二位王爷分享。我军寸土不要，一毫财物不取，连山海关也可以继续归贵军占据，这个诚意应该已经够了吧！”
李云睿皮笑肉不笑，“……当然，二位王爷也得跟满洲鞑虏一刀两断，交出个投名状才行啊！否则我等怎么知道二位是否幡然悔悟了呢？莫非二位王爷是觉得手头兵力不够，没法击败窃据京师的建奴余孽？那倒也无妨，我家大人很乐意派遣一支福宁军入关，帮助二位王爷从鞑虏手中光复京师……”
“……呃……这个，就不必烦劳黄将军了！眼下建奴的精兵不是在山东就是在南直隶，北京城中只有一干老弱妇孺，我等自己就能对付得了！还请阁下速速回禀黄将军，让他静候佳音……”
周王吴襄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摆手谢绝，同时又给儿子吴三桂使了个眼色，让他端上来一盘金银，摆在李云睿的面前，“……贵使远来辛苦，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呵呵，周王殿下真是客气，多谢多谢，那么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历史的车轮隆隆碾过，就在这场密谋之中，昙花一现的大清帝国彻底走向了穷途末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清帝国的昙花一现（中）
崇祯六年九月十八日傍晚，刚插上大清旗帜不足一年的北京城，再一次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打着“援救辽东”的旗号，声称要赶往山海关布防的三万关宁军，在路过京畿之时突然发动兵变，对北京城发起突袭。而京中预先安排的内应也打开了城门，让关宁军一路杀进了北京城的各条胡同里。随即城内驻扎的汉军，也相继溃散或倒戈，跟随关宁军对盘踞内城的满洲八旗发动猛攻！
一时间，北京城内仿佛乱成了一锅沸水，街巷间燃起了成千上万的火把，将整个城市照得一片通明，各种口音的士兵发出杀气腾腾的呐喊，城内数十万百姓的哭喊声震天，而北京城头原本对外瞄准的大炮，此刻居然全部掉转了方向，一发一发地朝着内城猛烈轰击，将那些精美奢华的宅邸，全都砸得砖石迸飞。
在这一片硝烟弥漫、刀光剑影之中，大清帝国对北京城不足一年的短暂统治，终于宣告结束。
虽然自从入主北京以来，清廷一直都在提防汉人势力坐大。无奈女真八旗的人口有限，政治头脑和文化水平则更是悲剧，如果不依赖明朝留下来的官僚系统，就根本无法统治这片广袤的江山。尤其是在皇太极御驾南征之后，就连北京城的一部分日常防务、治安巡逻，也不得不交给投诚的汉军来负责。
如果是在大清帝国节节胜利、凯歌高奏的情况下，这些汉奸部队的忠心，应该还是很有保证的。但是，当辽东全境瞬间失陷，血淋淋地撕掉了女真八旗那层光鲜的外衣之后，除了少数铁杆汉奸之外，恐怕任谁也都会觉得这些成了丧家之犬的辽东蛮族，在中原的下场多半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于是，随着关宁军的再一次倒戈叛乱，整个北京城内的文武汉官全都不肯为大清王朝陪葬，不是躲在家里袖手旁观，就是一块儿加入进去反攻倒算，准备趁着大清帝国的覆灭再捞上一笔好处。
大约三千名奉命留守北京的八旗兵，倒是进行了殊死的抵抗，但由于事发仓促，只能各自为战，而且各处城门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守，满洲八旗一向引以为傲的骑射之术，在极度混乱的夜间巷战之中也发挥不出任何优势。所以，无论他们再怎么舍生忘死帝拼命搏斗，也还是被蜂拥而来的关宁军杀得步步后退。
于是，在一番绝望的抵抗之后，北京的内城也宣告失陷，城内的六万多名八旗眷属，只得仓皇退入紫禁城皇宫。尽管这些人多为老弱妇孺，但在如今等绝境之下，依然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勇气，哪怕是小孩和老人，也拿起了棍棒刀枪，哲哲皇后和大玉儿皇妃更是亲自披上了铠甲，号召众人厮杀到最后一刻！
不过，作为历史上著名的变色龙和墙头草，吴襄和祖大寿纵然已经把大刀朝鞑子砍去，却没有把事情做绝的意思，反而很懂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因此，正当困守在紫禁城内的“女真余孽”，满心悲凉地准备集体赴死之时，却没有迎来关宁军的大举猛攻，而是等到了祖大寿派来的劝降使者。
按照这位劝降使者的说法，虽然眼下双方已是兵戎相见，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凭着过去的交情，关宁军并不打算将八旗眷属斩尽杀绝，而是准备让开一条路，将北京城内的满蒙旗人一律“礼送出境”，其随身财物也可以保留。在出城之后，无论他们是打算返回老家，还是去山东找他们的皇帝，都悉听尊便。
只有皇太极的嫔妃和子女，还有满洲八旗各位旗主的妻妾，得要被暂时扣留下来。因为吴襄和祖大寿需要用她们作为筹码，跟清廷交换目前正随驾在皇太极身边的关宁将门子弟。为了让她们能够安心，吴襄和祖大寿愿意当众指天发誓，一定对她们以礼相待。当然，如果紫禁城里的八旗家眷硬是不肯接受关宁军的“好意”，那他们也没办法，只好让八旗就此灭族了。
此番通告一出，退守到紫禁城内的六万八旗家眷，立刻就开始人心动摇。
之前大家以为这回是死路一条了，这才满心悲壮地准备垂死挣扎，即使去见阎王也要拖几个垫背的。可是既然眼看着似乎还有活路，又为什么不试一试呢？跟举族全灭相比，就是再坏又还能坏到哪里去？
再说，眼下几万人都困守在紫禁城里，内无粮草外无救兵，连兵器都做不到人手一件，而外面的关宁军已经把红夷大炮都架了起来，就算大家拼死抵抗，又能支撑上几时？还不是白白送死？
最终，在求生的渴望之下，紫禁城内的八旗家眷还是同意了关宁军的招抚，心惊胆战地打开了宫门，期盼着对方的守信履约。而关宁军居然也真的履行了诺言，在软禁了皇太极的后宫嫔妃和一部分八旗显贵的妻儿之后，便下令打开城门、让出通道，甚至还搜集了一些船只，让这些旗人可以从运河上撤离。
至此，这场短促的“北京之变”，彻底尘埃落定。次日清晨，随着满街张贴的《讨虏檄文》，在喊杀声和爆炸声中躲进床板下颤抖了一夜的北京市民，终于得知这座城市又一次更换了主人。
“……昔年明廷无道，苛待良臣，盘剥万民，天下民不聊生。吾辈奋而起兵，不得已与鞑虏歃血订盟，暂借夷兵数万，欲挥师入京，肃清奸贼，匡正朝纲。孰料狡虏逆天背盟，乘我内虚，雄据燕都，窃我华夏神器，变我中国冠裳，吾辈方知拒虎进狼之非，莫挽抱薪救火之误，只得姑且饮泣忍隐，未敢轻举。而今，伪清鞑虏宠奸臣，贪敛赋，重刑罚。不能救民于水火，反倒日罄师旅掳人钱财，吸髓剥肤，奸人妻女，与禽兽何异？故而前有黄将军犁庭扫穴，尽除关外妖氛，还辽东一个朗朗乾坤，足见鞑虏气数已尽。后有我军急兴仁义之师，拯民涂炭。今已定京师，故遣牌知会：士民勿得惊惶，各安生理。尔民有弃暗投明，检举满洲蛮夷藏匿民间者，立得重赏。其余毋得戎服，玉石难分，悔之不及。此檄！”
紧接着，在关宁军四出弹压，捕杀了少许趁乱抢劫的青皮流氓之后，北京城的秩序便再次安定了下来。
……
另一边，虽然北京城里的数万八旗妇孺老弱，最终都平安地出了城，而关宁军也没有毁约追杀的意思。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家伙就真的逃出了生天。因为在得知了北京之变的消息后，北直隶各府县的缙绅地主们也是弹冠相庆，随即群起而响应，纷纷组织乡勇扯旗反清，争先恐后地打起了落水狗。
——当穿越者在各处占领区杀缙绅搞土改的时候，八旗大爷们同样也在京畿周边一带大肆跑马圈地，同时把那些土地上的缙绅佃农统统贬为包衣奴才。虽然皇太极身为一代豪杰，不会看不出这种破坏性掠夺政策的危害，但不管怎么说，他也首先是满人的君王，必须首先满足自己人的利益。毕竟得到利益的都是作为大清朝廷统治根本的八旗贵族，哪怕是皇太极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表示默认。
于是，那些在“八旗跑马圈地运动”之中深受其害的缙绅乡民，很快就变成了最坚定的潜在反清分子。
结果，仓皇逃亡的八旗妇孺，刚刚离开北京不过二十里，就遭到了京郊乡民的袭击和抢劫，一度损伤惨重。幸好，同样是由于跑马圈地的缘故，如今的北直隶乡间也散落着不少小股的八旗兵马，此时闻讯纷纷赶来汇合，经过一番厮杀，总算是打退了乡民和土匪的进攻，护送着八旗妇孺逃进了天津城。
更要命的是，随着北京陷落，关宁军叛清自立的消息传开，整个北直隶的残余清占区，也都出现了一系列轰轰烈烈的连锁反应。那些被满清朝廷委任的地方官吏，不是被人武力驱逐，就是主动扯旗反清，整个偌大的华北平原上，到处都是一片树倒猢狲散的闹腾景象。
尤其是直接面临着未知强敌的山海关守军，在得知背后也变成敌境之后，更是立刻爆发了哗变——由于满洲八旗基本都在中原腹地南征，此时的山海关守军主要由汉军旗和蒙军旗组成，在愕然得知盛京和北京相继易手之后，其对清廷的忠诚心立刻爆发了极大的动摇。最终，绝大多数蒙古人选择了打开营门，策马北上逃亡草原，而汉军旗和投降明军则集体剪了脑后的辫子，同时派人去跟关宁军联络投诚事宜。
九月二十八日，关宁军在和平接收了山海关之后，又掉头向着天津逼近。虽然无论是祖大寿还是吴襄，都无心跟八旗兵死磕到底。但天津乃是北京的门户，直扼京师之咽喉，沿着运河乘船旦夕可至北京、通州，一日未下天津，关宁军就一日不敢离开京畿，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把这颗钉子拔下来才行。
幸好，之前北京的陷落，就已经意味着清庭在直隶统治的彻底瓦解。虽然天津卫城十分坚固，存粮也算丰足，但城内的人心却早就已经乱了。那些惊魂未定的八旗眷属，眼看着返回辽东无路，只得立刻又沿着运河继续向南方逃亡。而天津城内的守军也是暗流涌动，与逼近的关宁军之间使者往来不断。
接下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祖大寿亲自率领一支关宁军，对天津发动了突然袭击。不过从军事上讲，这场夜袭其实并无任何必要，因为当时天津城内的大部分兵马，都在事前得到了消息，不是抓紧时间逃跑，就是预先做好了投降准备，所以城破之后的天津居然显得非常安详，民居街道俱是寂静无声。
总之，随着天津城头的悄然易帜，整个北直隶都永远地脱离了大清帝国的版图。
至此，在突然失去了整个辽东，又遭到登州镇的进攻和关宁军的背叛之后，短短两三个月之内，整个大清帝国已经从盘踞几乎整个北中国的庞大版图，一口气萎缩得只剩了北到德州，南到扬州，沿着大运河分布的一条狭长地盘，变成了一个极度奇葩的“运河帝国”。
虽然这条京杭大运河，乃是中国十七世纪的黄金水道，沿河皆是繁华城邑，如果用心治理的话，赋税收入足可以支撑十几万大军。然而女真八旗占领这块地盘不过短短半年，完全没来得及扎下根基。在如今这般局势剧变、人心叵测之下，谁也不知道这个史无前例的“运河帝国”还能维持几日。
或许，这个曾经如日中天的大清帝国，很快就会如昙花般迅速绽开，也如昙花般骤然凋零。
所以，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皇太极陛下，在济南御营不幸得知上述噩耗之后，饶是他心志再怎么坚韧，也是当即又呕血三升，同时破口大骂祖大寿和吴襄脑后生反骨，将来必然不得好死。而八旗将士则是抱着各自的家眷亲人，齐声垂泪嚎哭，对失去的家乡和未知的前途命运感到无限悲伤。
只是在哭完了之后，皇太极还是不得不擦干眼泪，捏着鼻子跟关宁军的使者达成了协议，用之前随驾在身边兼作人质的关宁将门子弟，换回了自己的后宫嫔妃，以及诸位八旗权贵留在北京的家眷。再接下来，没等皇太极想好是否要立刻挥师北上，狠狠报复祖大寿和吴襄这两个反骨仔，新的灾难又已经接踵而至！
——初步平定了青州府的缙绅叛乱，并且完成了民兵动员的登州镇，再一次对济南发起了大举进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清帝国的昙花一现（下）
总的来说，由于在后勤方面享受“后娘养”的待遇，所以陈新大帅发动的第二轮济南攻略，依然非常缺乏科技含量：既没有飞艇和飞机的轰炸扫射，也没有通过【随意门】对城市内部展开的中心突破和斩首战术，只是由陈大帅亲自带着六万登州军，拖着火炮向西一路平推，准备轰开济南城墙打进去。
而且，由于需要沿途扫荡各个据点，并且在交通要道上驻留一部分兵力来保卫补给线，所以当登州镇的军旗竖立在济南城外之时，陈新大帅麾下能够用于攻城的有生力量，已经只剩了两万五千人左右而已。
然而，即使是面对这样一个看似并不强大的对手，皇太极依旧没有迎战破敌的信心。
一个无可掩盖的事实是，大清王朝的家底实在是太单薄了！
而另一个无可掩盖的事实则是，满洲八旗已经再也死不起人了！
要知道，在努尔哈赤统一女真全族的时候，表面上的统治疆域看似已经延绵数千里，堪称当世之大国。可事实上，当时整个辽东的女真人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区区十几万人，之前的女真内战，叶赫那拉部出兵一千就已经算是兴师动众了。至于努尔哈赤的核心嫡系“建州女真”，更是只有寥寥数万部民而已。
所以，那会儿的蒙古察哈尔部林丹汗，才会在国书中蔑称努尔哈赤为“水滨三万女真之主”。
到了皇太极上台之后，他创立了汉军旗和蒙军旗，又逐渐把一部分汉人、蒙古人和朝鲜人“抬旗”，融合进了女真人当中，这才使八旗的总人口达到了三十万之众。由于皇太极在位期间一直征战不断，消耗了大量男丁，所以这三十万人口当中的男丁最多也就是十万左右，而这十万男丁若是再减去未成年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真正可以上战场的成年壮丁最多是也就六万人。如果不是依靠八旗制度，把女真人的战争潜力发挥到了极限，仅凭如此单薄的人口基数，女真人根本就不可能统一辽东，更不用说入主中原了。
由于人口和兵力的限制，女真人与明帝国之间的几次大决战，像萨尔浒大战，宁远之战和大凌河之战都是倾巢而动，征集了国中十三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全部男丁上阵。在此次八旗入关之时，由于前一阶段大凌河血战的消耗，八旗军的总兵力已经减少到了五万多人。即使加上汉军旗、蒙军旗和蒙古科尔沁部落的同盟军，最多也就是八万人上下，若非关宁军的集体倒戈，这点兵力最多也就够武装打劫罢了。
然后，在北直隶、山东和南直隶的一系列战事之中，满洲八旗又损失了数千之众，且一时无法补充。再接下来，随着辽东故土的整体失陷，留守关外的十多万八旗老弱妇孺，也随之灰飞烟灭。
等到北京之变爆发后，虽然关宁军并不想把事情做绝，而是让开城门，主动释放聚居于北京城内的八旗军家属离开。但在沿途地主民团的频繁袭击和明朝降军的倒戈叛乱之下，当时滞留在北直隶境内的旗人们还是死伤惨重，最后只有大约六成的旗人成功逃到了山东德州，得到了自己人的保护和救援。
于是，待到登州军发动第二次济南攻略的时候，整个大清也只剩下了三万多比较能打的满洲八旗兵，外加五万多不太能打的八旗老弱妇孺，论规模大概跟蒙古草原上的一个顶级大部落相差仿佛。不过这个迁入了中原腹地的“满洲部落”不种地也不放羊，只是一心一意地抢劫和屠杀汉人而已。
当然，除了这三万多名八旗兵之外，皇太极的手里还有汉军旗、蒙军旗、科尔沁等东蒙古部落的盟军，以及打着大清旗帜的明朝降军、闻香教降军和地主乡勇团练等武装力量，全部加起来不下二十万之众。但除了蒙军旗和汉军旗之外，都是只可共富贵而不可共患难的墙头草，眼下已经变得非常之不可靠。
尤其是以科尔沁部落为首的东蒙古援军，在确认了大清已经尽失辽东故地，连北京也换了主人，八旗残部被困在中原进退两难之后，原本随驾驻扎在济南郊外的两万东蒙古援军，立刻扯掉了大清的旗帜，没跟皇太极打一声招呼，就果断撕毁了盟约，拔营离开，准备跳出中原的这副烂摊子，火速返回草原老家。
在北上途中，一支科尔沁骑兵甚至还在德州洗劫了八旗眷属的财物，一点都没念及多年结盟的情分。
这些蒙古人想要回家，就得穿过关宁军占据的地盘，不过既然吴襄和祖大寿这两个著名墙头草，连跟丧家之犬的女真八旗都不肯撕破脸，自然也不会跟这些一心回家的蒙古骑兵死磕。所以，在跟关宁军讨价还价一番，商定了买路钱的数额之后，这些蒙古人便顺利通过了长城关口，回到科尔沁草原上蛰伏了下来。
——虽然科尔沁部落这种落井下石的做法，似乎有些不近人情，或者说是背信弃义，但在环境严酷的草原上，生存规则一贯就是这般的弱肉强食。只有足够强大的霸主，才能得到众多小部落的臣服和效忠，希望得到强者庇护和分享好处。反过来说，任何强者一旦露出了颓势，接下来的命运就铁定是众叛亲离。
不管怎么说，东蒙古同盟部落的集体叛离，还是给了原本就风雨飘摇的大清朝廷以沉重一击。连带着汉军旗和蒙军旗也有些不稳起来，很快就出现了零星的开小差逃亡现象。其中一部分逃亡者在山东就地当了山贼土匪，另一部分逃亡者则在关宁军那边找到了新工作——满清的汉军旗之中，有不少人原本就是被俘的关宁军改编而来。同样在关宁军的编制里，也有不少蒙古骑手的岗位。
面对着这样一片人心惶惶的崩坏之局，焦头烂额的皇太极，再也没有心思跟登州军在济南死磕：八旗兵只剩了这么几万人，而且孤悬中原得不到补充。且不说登州军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况且就算打赢了济南这一仗，又能怎么样？如果把最后的本钱也折损在了这里，他这个所谓的大清皇帝又还能剩下些什么？
跟任何游牧民族的蛮夷可汗一样，在眼下这种时候，皇太极也不会太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于是，当登州军再次逼近的时候，清军很没骨气地又一次放弃了济南，仓皇向西退往运河畔的东昌府。
……
然而，当英明神武的大清皇帝，带着他的八旗大兵远逃千里之后，山东济南府的汉族地主缙绅，却硬着头皮为了保卫大清帝国治下的最后一座省会城市，再次与“倒行逆施”的登州军展开了殊死的厮杀……在铺天盖地的炮火轰击之下，济南府的乡勇团练们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先是在城墙上被轰死了近千人，但依然死死守着城墙的各处缺口，用灰瓶、金汁、万人敌和霰弹，打退了登州军的两次突击。
在济南城墙被炮弹砸得大面积坍塌，再也无法据守之后，这些乡勇又退入城内街坊，在巷战之中跟登州军周旋了一天一夜，利用复杂的地形，成功延缓了登州军的猛烈攻势。刚刚新官上任的第二任大清济南知府，甚至还派遣使者悄悄出城，联络附近乡下潜伏的地主团练，企图偷袭登州军的营地。
最后，忍无可忍的陈新下令火攻济南城，偏生在这时候却下了一场瓢泼秋雨，使得火攻之策失效，而守军的士气也更加高涨，以为自己得到了上天保佑，继续在残破的街巷间顽强战斗……
这场惨烈的城市攻防战，一共持续了整整五天五夜。待到新任大清济南知府悬梁自尽，府衙屋顶上的最后一面旗帜被砍倒之时，整个济南城已是遍地残墙瓦砾、处处焦痕浓烟，七零八落的尸首堆满了街道，其场景简直宛如地狱。而陈新大帅在破城之后的大清算，更是让剩下的地主缙绅也多半被吊上了树丫。
然后，在攻陷了济南府之后，登州军的攻势也再次达到了极限，使得山东战场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
然而，当济南城的汉族地主缙绅，正在率领着他们的乡勇团练，为了大清王朝的荣耀死战到底之时，“转进”到东昌府的皇太极，在给八旗眷属安排好了车船粮秣之后，却又继续向南开始了大踏步的撤退。
虽然这种避战逃亡的策略实在是很丢脸，但对于此时的皇太极来说，也确实是不得不为的无奈之举。
因为，如今正在土崩瓦解的大清王朝，根本就守不住那么大的地盘。从地图上就可以看出来，如今大清的占领区沿着运河一线排开，北到德州，南到扬州，不仅大多地势平坦，交通便利，易攻难守至极，而且四面八方都是正在交战的敌人和潜在的敌人，从古至今也没人能守得住这样奇葩形状的疆土。
如今关宁军倒戈背叛，八旗上下人心离散，北上收复辽东故土已然无望。鉴于这样的情况，皇太极决定放弃占领区最北端的德州、临清等地，举族迁徙到泰山以南的兖州府。
这样一来，在兖州府的东面和北面，就能依托巍峨高大的东岳泰山，与登州军的兵锋分割开来。而西面是多尔衮先前掘开黄河大堤水攻开封之后制造出的黄泛区，同样能够阻隔大军行动。南面则是皇太极御驾驻跸的徐州府，还有可以征收粮秣赋税的两淮之地，战略形势比之前在济南的时候好了很多。
另一方面，兖州府这片土地相对比较平坦肥沃，出产也还算富饶，气候条件相比于湿热的两淮一带，也更适合八旗子民居住。眼下刚刚彻底失去了辽东故土，并且被驱赶着一路流浪的满洲八旗，可以在这片土地建立一个落脚点休养生息，同时窥视着北方的动静，等待下一次卷土重来的机会。
不过，在之前明军、清军和闻香教起义军的反复拉锯战之中，兖州府的运河沿岸地区乃是主要战场，饱经兵灾之苦，如今已是人烟稀少、残破不堪。皇太极若是想要把这几万八旗眷属，在兖州府妥善安置下去，所需的钱粮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虽然皇太极之前在徐州抄了闻香教的库藏，如今手头还有点积蓄，但考虑到以后作战的军费开销，终究还是花别人的钱感觉更舒服。于是，他就在地图上仔细查找了一番，果然在附近找到一只适合打劫的肥羊，顿时大为欣喜，立刻命人喊来了亲信文臣范文程。
“……宪斗啊！”皇太极喊着范文程的表字，“……朕眼下有一件差事想要你帮着去办！如今我大清兵马接连受挫，辽东故土被那黄石小贼窃据，北京城也陷于叛贼之手。一路辗转到了这鲁南的兖州府地界，才算是安顿了下来。可是为了重整师旅，安置家眷，军中的钱粮实在是有些不凑手。所以，尽快筹集军饷和粮秣，乃是本朝的当务之急，朕听闻这兖州曲阜的衍圣公府乃是千年世家，历朝历代尊享不移的富贵豪门，半个兖州府都是他家的田亩。因为曲阜县城不在运河边，之前的战事也没打到那边去，所以想必如今的衍圣公府上，一定积蓄颇多。于是朕就准备带兵过去，向衍圣公借些钱粮用用。你也是读圣贤书的，熟悉那套读书人的礼仪，就先去衍圣公府上知会一声，替朕打个前站如何？”
范文程一听，顿时面色如土，连话语中都带了几分哭腔，“……陛下莫非是想要抄了衍圣公府？万万不可啊！历朝历代都只有给曲阜孔府封赏金银、爵位和土地，以示恩宠，却从来没有向圣人后裔摊派钱粮捐税的先例啊！此事一出，我大清纵然得了些许钱粮，却必然失了天下士人之心！被中原儒生视为强盗匪徒之流！自古只有马上打天下，没有马上治天下的道理！请陛下莫要因小失大，堕了自家声望……”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衍圣公就算是圣人后裔，但也同样是我大清的臣子嘛！既然孔圣人家里已经受封了我大清的衍圣公头衔，那么他孔家就算是朕的包衣奴才了，孔府的财货自然也就是我大清的财货！眼下主子家里都在闹饥荒，想要拿奴才家里的钱粮用一用，也是理所应当的嘛！大不了朕就赏赐孔家举族抬旗，让他们也并入满洲八旗就好了！”
皇太极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打断了范文程的谏言，“……此事无需多言，就这么定下来吧……”
……
另一边，当曾经雄踞大半个北中国的大清王朝，正在如同昙花一般乍起旋灭的时候，在南中国的长江流域，两位大明皇帝之间的生死较量，也走到了刀兵相见、一局定胜负的决战关头。
——在花了足足四个月的时间，完成了从募兵筹粮，整军训练，到赶制军械的一系列艰难任务之后，督师江南、奉旨平逆的大明兵部尚书卢象升，终于信心十足地向崇祯皇帝呈上了一份请战书：
“……伏请吾皇万岁金安，臣江南都督军务卢，奏陈：自上谕设湖广大营讨逆以来，四方大军陆续汇集，武昌粮马日隆……至八月下旬，东征兵马屯聚已毕，军械、战马、粮草均已备足，合有骑兵四千余、步卒三万五千，水手纤夫一万五千，大小火炮一百余门，大小战船四百，随军文案官佐九百余人，匠营、民团、丁夫二万六千余众……时兵粮完备、部伍齐整，三军上下，皆日夜枕戈待旦，常思君恩深重，求报国以效。而窃据南都之伪帝叛贼，依然冥顽不化、贼焰嚣炙，直引人发指。兵法有云，士气可鼓而不可泄，故臣卢惶恐，乞征期以降，而安三军之心，此皇上之圣明也……”
至此，从北京一路流亡到湖广的崇祯帝朝廷，终于基本完成了东征之战的准备工作，只等着崇祯皇帝的一声令下，八万平叛大军就将扬帆东下，水陆并进，直捣永和伪帝盘踞的留都南京。
而与此同时，南京永和帝朝廷治下的江南各府县，却依然处在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第一百五十三章 骚动的江南（上）
盛夏时节的炽热阳光，投射在江南水乡那些狭窄曲折的古老街巷之间，却无法给那些饥肠辘辘的失业工人们，带来一丝舒适的暖意——这些中国最早的无产阶级成员，眼下正满街满巷地挣扎在死亡线上。
就像后世历史教科书上说的那样，明末的江南地区人口稠密，都市繁华、工商业兴旺，已经出现了早期的资本主义萌芽。南京、苏州、杭州、扬州这四座大城市的所居人口，当时据说都在百万上下，人称“天下商贾之资，吴中金陵二地十占其七，闽中十占其三，北地纵使京师，亦不可比”。
除了商业发达之外，江南地区还普遍出现了大规模的手工业纺织作坊，苏松湖的丝绸，杭州的书坊，尤其是松江的棉布，更是行销天下。其作坊雇工最多者可达数千，形成了一个数量庞大的城市工人阶层。
然而，既然从男耕女织的自然经济，发展到了大规模生产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那么自然就离不开原材料产地和销售市场。同时随着非农业人口的增加，工商业城市的发展壮大，还需要从乡村产粮区获得更多的粮食——所以，到了明末的时候，江南鱼米之乡的粮食已经无法自给自足，要靠外界输入了。
于是，在崇祯六年的战争之中，江南地区的早期资本主义经济，便受到了毁灭性的惨烈打击。
因为闻香教妖人从去年开始祸乱江北，从山东济宁一路打到扬州，山东和两淮种植的棉花就没了指望；
而澳洲髡贼继攻取舟山、宁波、杭州、温州等浙东地区海港之后，又以嵊泗列岛为基地，在长江口展开远程封锁，拦截和扣留任何胆敢出海的船只，切断了江南物产的海外出口渠道；
在海外市场丧失之后，因为崇祯皇帝驾临湖广，筹备讨伐江南伪帝，于是下达了封江令，结果不但使得江南的工商业失去了长江中上游的内陆市场，还让江南各大城市再也无法获得湖广的粮米供给！
随着性命攸关的原材料产地、销售市场和粮食进口渠道，在短时间内一齐毁灭，整个江南地区顿时陷入了空前的经济危机。松江的棉纺业失去了棉花供给，被迫停摆，其它手工作坊的产品也很快大批积压，根本无法在本地市场消化。于是一时之间，江南各城市的作坊工场纷纷破产，成千上万的市民集体失业。
更要命的是，从江北和浙江两个方向涌来的数十万战争难民，又给了原本就不堪重负的江南小朝廷以致命一击——由于大量种桑养蚕占用了土地，江南的稻米出产，早已不够当地百姓糊口。偏偏如今大批难民涌入江南，导致需要吃饭的人口有增无减，而原本的粮食进口渠道却全都断了！雪上加霜的是，即使在这种整个社会犹如火药桶的情况下，那些背景深厚的奸猾粮商们，依然在囤积粮米，制造谣言，疯狂炒作……结果，哪怕是在夏粮上市之后，江南各大城市的粮价，还是高达每石糙米八两银子以上！
然而，尽管江南民生已是这般不堪重负，南京的永和帝小朝廷还要继续横征暴敛：面对着正在武昌厉兵秣马的崇祯皇帝，整个南京朝廷上下已经达成共识，必须尽快扩充军队以图自保！可是，即便到了这等性命交关的时刻，江南东林党的地主缙绅富商集团，却依然是善财难舍，一毛不拔。
最后，南京永和帝朝廷的内阁首辅周延儒，只好把主意重新打到了原本就已经挣扎在死亡线边缘的升斗小民头上，主要以人头税的形式，把摊粮派饷的筹款任务一级一级层层加码的分派下去，再考虑到各级官吏们无孔不入的贪污盘剥，落到老百姓身上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天文数字。
就这样，一方面是大批市民集体失业没了收入，一方面是粮食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暴涨，此外还有大批战争难民涌入江南这片日渐缩小的“避风港”，跟本地人争夺市场上原本就不够吃的粮食……再加上朝廷还在疯狂地摊派新的军费，更是给水深火热中的百姓雪上加霜。最后终于引爆了整个江南的火药桶！
一场席卷几乎整个江南的大规模民变，在崇祯六年的夏天轰轰烈烈地爆发了！
……
“……抢米了！抢米了！大家一块儿抢米去！”
“……不想饿死的人，就去抢了那帮奸商吃大户啊！”
“……等等俺！同去！同去！”
……
苏州城内最大的一间粮店门口，挤满了衣衫褴褛的失业织工，每个人都饿得面黄肌瘦，但眼睛里却仿佛喷着火！此时，这些绝望的失业者正一窝蜂地争抢着涌入店内，扛起一袋米麦就往外走。企图阻止他们的店主、伙计和保镖，都蜂拥而来的饥民打得头破血流。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被乱糟糟地撒得满街都是。
——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度，饥饿都会给予人们前所未有的力量，尤其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么这些饥肠辘辘的人们，无论平日里再怎么安分守法，也会在求生欲的驱使之下，把自己的贫穷、焦躁以及怨气，统统变成前所未有的勇气，用自己的拳头甚至于生命，去争取一个填饱肚子活下来的机会！
一个有眼色的粮店伙计见状，赶忙跑到衙门去搬救兵。不料才刚跑到苏州知府衙门外面，就看到一群头戴四方平定巾，身上穿着直裰的秀才，正在衙门外边摆着破靴阵，堵着官府的大门，唾沫横飞地破口谩骂。虽然衙门里也有拿着水火棍的差役和扛着刀枪的护兵，平日里镇压起草民从不手软，可是眼下面对这些身上带着功名的秀才，却是十分忌惮，一个个非但不敢把刀棒招呼上去，反而畏畏缩缩地往后退。
那些秀才和童生见了这情形，更是胆气十足，口中高喊道：“……就是这狗官贪赃枉法，勾结奸商，让咱们苏州人吃不起米、穿不上衣！似这等奸贼祸首，大家不如冲进去打死，为朝廷除一大害！”
顿时队伍里就有人应和道：“……没错，今天咱们冲击这知府衙门，那是为民请愿，为国除奸的壮举！”“……正是，国朝养士百年，为国死节，就在今日！大家一起动手砸啊！”
一时间，各种土坷垃瓦砾间杂着老菜皮，就仿佛瓢泼大雨一般飞向知府衙门，逼得那些官差衙役和护兵们只好赶紧关上大门当缩头乌龟。这门刚一合上，就听见外头扑扑扑一阵儿响，似乎是无数瓦砾砖石砸在门上。其中一个衙役退得慢了几步，额头被一块石头砸中，当即鲜血长流，看起来好不恐怖。
不料，尽管苏州知府衙门已是这般退让，这些疯狗般的读书人依旧不肯罢休，居然隔着院墙一边放声大骂，一边继续乒乒乓乓地越过墙头往衙门里丢石头，甚至有人连点燃的火把也丢了进去！
——明末的江南城市，社会上的各种反抗意识十分强烈，读书人组织抗税、冲击官府的事情屡见不鲜。当时的士人笔记上曾记载说，“……（江南）士林风气，喜群聚而辱骂有司。擅编话本、时文，讽刺官士风薄恶，吴中尤甚”——总之，就是说这些不安分的生员秀才，经常喜欢组织街坊乡邻闹事，并且通过歌谣、戏剧和小说来扩大影响，对官府发起舆论攻击和群众运动，甚至带领青楼妓女、小贩、工人和街面上的闲汉，一齐冲击衙门，大打大闹，甚至纵火烧房，最终达到迫使官府让步，或者逼迫官员下台的目的。
这种士人带头闹事的情况，在明末的江南几乎每年都有。因为读书人乃是特权阶级，官员们多半不敢血腥镇压，最终的结果往往都是官府妥协退让，而领头的士人则声望大噪，名利双收。
甚至就连早期的东林党和复社，其发起者都是利用这种群众运动博取声望的。比如复社领袖张溥，就曾经替天启六年苏州民变的五名死难者撰写《五人碑记》，从而一时间名动天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 骚动的江南（中）
所以，眼看着如今江南市民的生计是一日惨过一日，官府应该发给自己的膏火银子和米粮补贴也断了几个月，因为时隔不过几年，对于当年复社领袖张溥撰写《五人碑记》，利用苏州民变扬名天下的事迹还记忆犹新，眼下苏州府的一干穷酸秀才就纷纷起了心思，相互串联起来，一边在民间大肆宣扬，一边捧着至圣先师孔子牌位在知府衙门外边摆破靴阵，想要打着“为民请命、替天行道”的旗号，重演一回天启六年的苏州抗税民变，向官府讨要一个公道，至少也得让自己落着些好处。
不过他们却忘了很重要的一点，当初天启六年的苏州民变，反对的乃是阉党专权，还有就是抵制朝廷对江南工商业征税，背后有东林党和江南地主缙绅富商集团这些大金主做推手，自然是一呼百应，闹得轰轰烈烈。可如今的南京朝廷就是东林党独揽大权，如何会容得他们这些穷酸书生上蹿下跳？
于是，就跟后世那些给平日里宣传的人权、自由之类冲昏了头脑，冒冒失失就去“占领”那条华尔街的美国穷人一样，这些小字辈的苏州读书人，也严重低估了东林党的凶残程度，没人在背后撑腰就敢上街，结果自然就要吃苦头——苏州书生们在知府衙门外边摆出的破靴阵，最初倒是闹哄哄地摆了三天，一度没人敢管，让这些秀才举人一时间洋洋得意，觉得自己办成了一件大事，日后或许能像天如公张溥一般风光。
不料在三天之后，南京朝廷的处置下来，却是空前的严厉，内阁居然下令派遣刚刚组建的京营禁军，急行赶赴苏州，当街以弓弩射杀闹事士子，随即刀斧齐上，凡是走避不及之人，皆被砍为肉酱！
因为书生秀才们摆破靴阵的地方不止苏州一处，而是在镇江、湖州、嘉兴、松江、常州、南京等地皆有，于是在朝廷官军的血腥绞杀之下，当场就砍死了上千人，孔子牌位被丢得满街都是。事后还有六百多个秀才和一百五十多个举人被革除功名，八十多名相关官员被革职罢黜，堪称是斯文扫地。
然而，那些只会放放嘴炮，手无缚鸡之力，造起反来十年都不成的读书人，对于朝廷来说倒还算容易镇压，可穷得只剩下一条命的失业工人和破产农民，可是非常地让人挠头了。
面对前来弹压抢米风潮的缙绅打手和差役小吏，这大半年以来积聚在江南市民心中的愤怒和绝望，顿时像山洪一样爆发了。这些已经被饿得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人们，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居然跟官差们厮打起来，哪怕被铁尺和棍棒打得头破血流，也死死抓着抢到的米袋不肯放手。
而在江南的乡间村落，前来摊派人头税的税吏，也遭到了愤怒乡民的围攻，多有被活活打死的。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府，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
南京紫禁城的内阁班房内，内阁首辅周延儒正对着雪片般飞来的军情塘报，满脸都是愁容。
眼看着市面上的局势是一日坏过一日，他的头发也是白了一根又一根。如今这南京永和帝朝廷真正能够管得动的疆土，本来就只有巴掌那么大，西不过安庆，东不过松江，北方抵滁州，南方实际上最多也就是到嘉兴而已。如今被困在衢州，进退两难的浙江巡抚，其实已经算是孤悬敌后了。
可是眼下各方外敌还没进一步打过来呢，这片素称富饶的江南鱼米之乡，就已经自个儿乱成了一锅粥。
——江北的闻香教妖人被八旗建奴打得灰飞烟灭，基本是对江南构不成威胁了。而辽东建奴初来乍到，还没在两淮站稳脚跟，想必不会很快就妄图渡江南下。至于南边的澳洲髡贼，同样在占领杭州之后便止步不前。上游湖广的崇祯废帝虽然筹饷募兵闹得轰轰烈烈，但毕竟迄今尚无出兵的迹象。
然而，尽管四方的外敌暂时都没有大举入侵，可是从苏州、松江府城抢米风潮燃起的星星之火，却已经轰然烧遍了整个江南，把一座座乡镇府县统统都卷进了暴动的漩涡！在这些工商业发达的城市里，毁灭性的经济萧条已经持续了半年以上，街头巷尾都是濒临饿死的失业市民。所以往往是只要有人振臂一呼，马上就能聚集起几万饥民发动骚乱，洗劫街道上的任何商店，尤其是粮店。虽然各地官府和缙绅都在拼命镇压，但在数十万、数百万饱受饥饿和贫因折磨的疯狂人群面前，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当然，由于没有先进革命思想的领导，这些骚乱最初只是停留在“抢粮求活”的低层次上。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具有政治野心的家伙，也都加入到这些骚乱之中，并且担当了各路乱党的核心骨干。其中既有帮派大佬，骗子神棍，也有起了妄念的地主缙绅，甚至包括一些嘴皮子擅长忽悠的落魄书生。在这些民间知识分子和城乡实权派的领导下，江南民变很快就出现了从抢粮向造反转变的可怕趋势！
更糟糕的是，自从北京失陷之后，持续二百年的漕运就自动废止了，结果把持运河的漕帮也随之破产，犹如崇祯初年裁撤天下驿卒一般，瞬间就在江南江北制造出了几十万失业的精壮汉子，偏偏这些人因为长期从事运输业的缘故，还拥有较高的组织性和明确的指挥体系，只要稍加训练，就是一支反乱大军！
之前，江北的漕帮就已经大半投了闻香教妖人，给讨贼官军制造了无数的麻烦。而江南的漕帮先是积极投身犯罪行业，使得江南地区的治安情况急速恶化，到现在又成了历次抢米骚乱的重要领导团体，弄得各府各县都是乱民遍地，眼看着昔日那场席卷陕西的流寇之乱，似乎就要在江南水乡再次上演！
无奈之下，身心都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周延儒首辅，只得下了狠心，暂时不顾长江上游方向的防务，调动南京朝廷名下唯一还算能打的机动野战部队——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带着从扬州战场上撤下来的一万多“精兵”，火速开拔赶赴苏州、松江等地进行平乱。同时又命令困守衢州的浙江巡抚放弃浙西山区，率领残余浙兵赶往南直隶参与平乱。在一番极为血腥的杀戮之后，焦头烂额的南京小朝廷，总算是暂时把这些还没来得及成气候的乱党给镇压了下去，但也对这些地区的经济民生，造成了更加巨大的破坏。
毕竟，“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的说法，在明末可不是什么夸张的虚言！
——五月中旬，松江府上海县爆发抢米民变，打死举人、秀才及退休官宦十余人，县令火速调遣衙役、团练，筹齐八百余人，持刀棍入城弹压乱民，混战中烧毁民房逾二千间，死者不计其数。
——五月下旬，浙江海宁卫欠饷兵变，乱军驱逐杭嘉湖参将及本卫指挥使，大掠海盐、海宁数县乡镇，又勾结杭州髡贼，以为逆乱之外援。时值南直隶大乱，官军无力进讨，遂退守嘉兴府城。
六月初，浙江巡抚率浙兵三千余人，会同浙北乡勇团练万余人，往剿海宁卫乱兵。数番接战之后，乱兵溃散，贼首阵亡，余部逃窜海滨，巡抚亲率官军乘胜追击，不料髡贼兵舰竟然进抵海盐县港口，发排炮轰击官军阵势，又遣精锐登陆逆袭。官军遂大溃，浙江巡抚中炮身亡，残余浙兵辗转撤往南京。
——六月末，常州乡民武力抗税，当地官府弹压不力，朝廷遂遣京营往讨，杀贼三千余人方才平定。
——七月初，太仓州漕帮首领陈某，裹挟奸民数万起事，驱逐昆山县令，盘踞昆山县城谋反。苏州、松江二府于七月末发兵联合会剿，全军覆没。贼兵反倒又破嘉定，杀嘉定县令后大掠而归，凶焰日炽。
八月初三，兵部尚书吕维祺誓师出征昆山，率留都京营及浙兵、乡勇、团练、卫所兵三万，合围昆山县城，以红衣大炮轰城，强攻十日后破城，贼首陈氏于乱中潜逃，不知所终。事后，官军于昆山县城纵兵大掠，斩首九千，吕维祺下令于东门外筑京观，以炫耀武功，震慑奸民……

第一百五十五章 骚动的江南（下）
还有一场更加严重的叛乱，爆发在太湖沿岸。这里是江南的主要粮食产区，南京朝廷紧急摊派的附加实物税也格外沉重，再加上各级税吏和乡间缙绅的层层加码，当地农民哪怕买儿卖女也是缴不起官税了。
于是，在官府疯狂的催逼之下，湖区附近的一些农民和渔民首先开始了逃税运动，这批人纷纷藏匿了最新收获的粮食，划着小船逃到太湖中央的几个岛屿上，拒绝与征税的衙役和收租的地主管事进行接触。
对此，勃然大怒的官员们立即组织了衙役和壮丁，划着小船过去进行清剿，结果当问题发展成武装冲突之后，事情就变得愈发不可收拾，经过几次小规模的战斗，诸如漕帮余孽、太湖水匪、闻香教残部，甚至浙军溃兵之类三教九流的江湖人物，纷纷加入暴动。到了八月中旬，这些太湖乱党不仅打垮了官府的追剿，甚至还纠集数千之众，靠着里应外合攻破了太湖西岸的宜兴县，又大肆劫掠太湖南岸的湖州府！
在此之前，为了防止内部火并，太湖沿岸的十二家水寨头领就已经于西洞庭山岛举行会盟，推举出一位姓苏的盟主，或者说“总瓢把子”。据说还有澳洲髡贼的特使参与此次盟会，并且给太湖匪军赐名为“十二连环坞”。出于争取外援的考虑，苏盟主欣然接受了上述名号，太湖群匪一时间声势愈盛。
直到这个时候，如梦初醒的南京朝廷才开始针对太湖匪区调兵遣将，布置清剿事宜，但由于一层层的请示文书往来，等到长江水师进入太湖开始镇压的时候，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月。不过，南京朝廷这次绞杀农民暴动的行动，倒是得到了环太湖地区广大地主的强烈拥护，事实上，在最当初这些农民发起抗税暴乱，联合各路江湖人物打退官军的时候，附近周边地区的地主以及富农就惊恐万分，不少人甚至未雨绸缪地收拾细软准备逃难，毕竟南边杭州地区的农民，已经在澳洲髡贼的唆使下，大肆杀士绅、分田地。由于没有得到工作队的指导，这些农民自发的土改行动搞得异常血腥，动不动就是举家灭门的惨案。
所以当长江水师开进太湖的时候，居然结结实实的享受了一把箪壶浆食的感觉，有了主心骨的地主缙绅，不仅忍痛拿出大笔粮秣银钱犒劳军士，还组织起一支规模不小的民团前来助战。于是战斗还未打响，朝廷官军除了获得不少给养之外，还凭空多出了足足三千兵马。
遗憾的是，接下来的战事却并不顺利。尽管长江水师此次表现甚是卖力，不但只用一天时间就收复了失陷的宜兴县城，还再接再厉，继续向着“十二连环坞”水匪盘踞的岛屿私港进攻。然而“十二连环坞”的水匪也绝非庸手，不但勇敢驾驶着舢板对官军水师发动了自杀性攻击，而且还进行了颇有技术含量“火船”夜袭，一口气烧毁官军船只上百艘。而当地缙绅大户募集乡勇团练，虽然战斗意志颇为不错，可是在比较有技术含量的水战方面，却实在不是漕帮这等“专业人士”的对手。结果，由于水战屡屡失利，一直无法登上“十二连环坞”水匪盘踞的岛屿，官军阵营的人数优势始终发挥不出来，只能站着岸边望水兴叹。
更要命的是，得知太湖战区的军情之后，杭州的髡贼虽然没有自己出兵策应，却驱动海宁卫的叛军，从东南方进逼湖州，作势要攻打湖州府城，于是彻底打乱了官军的清剿计划。湖州和嘉兴的乡勇只得仓促返回各自的家乡御敌，而长江水师也只得满足于收复宜兴的战功，在桅杆上挂着一串人头“凯旋”而归。
结果，征讨太湖的官军方才撤退，“十二连环坞”的水匪就卷土重来，不但又一次攻入残破不堪的宜兴县，更攻下了浙江的长兴县，又寇掠苏州府，堪称是狠狠地打了一回朝廷的脸。
好在如今这个南京永和帝小朝廷的脸面，早已被打得跟猪八戒相差无几，也就不在意这几下耳光了。
……
无论如何，尽管这江南之地已是四面生烟八方起火，但靠着拆东墙补西墙的调兵遣将，以及不计后果的血腥屠杀，内阁首辅周延儒总算还是勉强把这一番乱局给弹压了下去。
然而，那些不值钱的草民，固然可以随意打杀。可领头挑唆民变的儒生，尤其是身上带着功名的秀才举人，朝廷一旦狠下辣手屠杀起来，顿时就仿佛捅了马蜂窝。如今这会儿，雪片般的弹劾奏章已经堆满了内阁班房，个个都是破口大骂周延儒这个内阁首辅的。有人叱骂他“戕害士人、有辱斯文”，“扼杀文风、残暴不仁”，有人进谏说“自古刑不上大夫，士人纵有小过，亦当宽宥。岂可纵容粗鄙武夫诛杀国家栋梁，与焚书坑儒何异？”——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周延儒你已是这般罪恶滔天，还不快快下台？
对此，周延儒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郁闷又心酸：如今这朝廷都是一副什么烂摊子，你们这些御史言官又不是不知道，居然还要掀起新的倒阁风潮？莫非真的不怕覆巢之下、无有完卵么？！然而，经过一番沟通之后，对方的态度似乎还真的是“生命不息、倒阁不止”！因为这就是他们的全部人生意义！！！
“……此辈书生何罪？妖言惑众，上违国法，蚁聚奸民，下误苍生。举米珠之光，妄夺日月，逞螳螂之斧，辄敢逆天！而今之势，宜杀一警百，悬奸贼之首，慑江南群丑，明犯朝廷者，虽众不宥！”
他气哼哼地如此提笔批示道，又将刑部呈报待罪的百余名抢米奸民尽数勾决，预备尽快择日处斩，然后伸了个懒腰，正想休息片刻，却突然听得外面一阵骚乱，随即便有一名亲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抓着一张脏兮兮的榜文，口中还不住地叫嚷着：“……祸事了！祸事了！崇祯废帝发檄文要讨伐南京了！”
周延儒霎时间倦意全无，“嗖”地一下跳了起来，劈手夺过那张榜文展开一看，顿时不由得双眼一黑。只见那上面赫然写道：“……朕仰观俯察，正当伐暴救民，顺天应人之日也。爰率文武臣工，共襄义举，卜取崇祯六年九月十一日，郊祭天地，檄示布间，告庙兴师，克期进发。调集水陆官兵八十万员，御驾亲征，自武昌顺流而下，直捣金陵，与留都一干逆贼伪帝会猎于江南！出铜鸵于荆棘，奠玉灼于金汤，义旗一举，响应万方，大快臣民之心，共雪天人之愤。振我神武，剪彼嚣氛，宏启中兴之略，踊跃风雷，建划万全之策，啸歌雨露，倘能洞悉时宜，望风归顺，则草木不损，鸡犬无惊；敢有背顺从逆，恋目前之私恩，忘天下之故主，据险扼隘，抗我王师，朕即督大军，亲征蹈巢覆穴，老稚不留，男女皆诛！若有文武生员，精习兵法，通晓地理，不妨献策军前，以佐股肱，自当量材优擢，不吝高爵厚封。各府县官员，果有洁己爱民，清廉素著者，仍任原职。所催征粮谷，俱封储仓库，印信册籍，可解军前。其有未尽事，宜另颁条约，各宜凛遵告诫，毋致血染刀头，则寡人幸甚，天下幸甚！”
看着这一排排杀气弥漫的文字，手中这薄薄的一张纸，在周延儒的感觉中却仿佛有千斤之重……如此呆立了片刻之后，左右侍从正感觉周延儒有些不对，想要上来查看，却看着这位首辅大人“哇”地吐了一大口血，整个人瘫倒在了桌案上，“……完了！完了！实在是不应该当这个首辅的！真是悔不该当初啊！”
只是，周延儒毕竟也知道自己是犯下了谋反叛国大罪，根本没有了半点退路，在嚎哭发泄了一会儿之后，终究再一次提起了精神，开始布置对策：“……速速草拟公文，催促吕维祺回师南京，预备西征御敌！然后召集众臣，开朝会议战！无论如何也得让他们把钱粮给凑出来！大家是生是死，就都看这一回了！”
……
崇祯六年九月十一日，崇祯帝携文武群臣，于武昌行营设坛，祭告天地祖灵，然后下诏讨伐南京一干伪帝逆臣，预备御驾亲征江南。有老臣进谏曰：堂堂天子，怎可轻动？天子之责，在于修身立德，以仁义教化万民。不在于浴血沙场，与武人为伍。贸然亲征，成何体统？帝答曰：如今天下分崩，两京陷落，祖宗陵寝都已落入贼手，勋贵文武皆多有附逆者，岂是修身立德之时？朕如若再不御驾亲征，只恐不日便将刀斧加身矣！于是尽发湖广之师八万，号称八十万，水陆并进，齐头东征，一时间东南半壁震动。
二十五日，帝驾入九江，江西全省震恐，自江西巡抚、布政使以下，大小官员皆赶往九江觐见，宣誓效忠。崇祯帝遂于九江设行营，坐镇九江安抚民心、征集粮秣，以为征剿江南大军之后盾。同时拜兵部尚书卢象升为主将，统领全军继续进兵南直隶。二十六日，南京朝廷亦下令留都戒严，同时悉数调集江南兵力，着兵部尚书吕维祺统领，赶往上游迎击来敌，眼看着东西两军一场决战在即。
十月初三，西军先锋王斗所部水陆并进，攻入南直隶地界，一路所向披靡。慑于崇祯帝皇明正统之威，安庆知府及下属各县县令尽数倒戈易帜，西军兵不血刃而下安庆。池州、庐州各县亦是胆寒战栗。
西军主帅卢象升闻讯，亦发动大军，赶往安庆督战。西军诸将皆嫉妒王斗屡屡告捷，深受帝宠，卢象升亦欲独揽克复金陵之功。遂于安庆府衙升帐合议，以徽州有数营浙兵驻守，恐威胁大军后路为由，遣王斗所部弃船登陆，远离长江，南下翻山往攻徽州。王斗悻悻然领命，点兵三千登陆往徽州而去。
此时，东军主帅，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尽发江南之兵，纠集东军七万余人，然部众良莠不齐，自出京以来，日行不过十余里，才抵芜湖，便得知江北安庆一府已然尽数降敌，江南池州府各县也是十分可疑，多有投敌之谣言传出。吕维祺遂顿兵于芜湖，不敢再进，而是就地扎营布防，预备阻击上游之敌。
十月十二日，卢象升率西军主力破池州，进抵芜湖，为东军营垒所阻，两军决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引狼入室（上）
南直隶，芜湖，长江之畔，丁家洲
滔滔江水拍打着被血水染红的堤岸，猎猎秋风吹散了多日萦绕不去的硝烟。放眼望去，不计其数的两军尸首，以及数百艘残破的战船残骸，正在江面上起起伏伏、载浮载沉，零星还有袅袅的余烟冒出。
一场双方动员兵马十余万众，战船逾千艘的大会战，刚刚在这里宣告结束。
但东西两军从开战到结束，总共仅仅历时不到四十八小时，就以东军丢盔弃甲而告终。
事实上，由于一路上都在各处分兵留守，扫荡地方的缘故，当进抵芜湖的时候，西军主帅卢象升手头不过五万余兵力。而驻防芜湖的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麾下的东军却有七万之众。
粗看上去，此战貌似是西军以少攻多，风险颇大，但实际情形却完全是两码事。
西军的卢象升虽只提兵五万，其中的战兵却有两万多人，还有作为杀手锏的三千铁骑，只是在水师方面较弱而已。不过，此战乃是以上游伐下游，并非渡江南征，而且进军路线的沿途皆是江南富庶之地，大军所需的一切粮秣都可以就地征集，无需依靠船只从后方转运，因此水师的重要性并不那么显著。
而东军的吕维祺虽有七万之众，其中真正像样的战兵不过一万余人，骑兵更是只有寥寥数百，其余皆是临时征集来的乌合之众。除了长江水师稍强于西军之外，剩下的简直一无是处。
没办法，毕竟西军的行动是精心策划、蓄谋已久，而东军却是仓促应战、左支右绌。
更重要的是，对于西军来说，此战乃是“以正讨逆”，拥有大义名分上的绝对优势。
——崇祯皇帝不管再怎么治国无方，毕竟也是毋庸置疑的皇明正统，中国传统的忠君思想，终究不是那么容易消磨掉的。虽说“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比如这江南东林党的士人们就多半都是嘴上忠义无双，胸中的忠心却一毫也无。但忠君爱国的话说得多了，不少人也就搞得连自己的信了。
毕竟东林党上下去年还在吹捧崇祯皇帝是“圣人再世”、“天降圣君”，如今却不但翻脸拥立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鲁王次子当什么“永和帝”，惹得天下朱明宗室骂声一片，迄今没有任何一个藩王愿意承认这位永和帝的皇位，眼下甚至还要跟崇祯皇帝这位“圣君”刀兵相见，怎么看都是丧心病狂，在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无论南京朝堂上的东林党大佬们如何舌灿莲花、颠倒黑白，硬是把前不久还在满口称赞的崇祯“圣君”给描述成十恶不赦的魔王再世，但是以古代的信息流通速度，在底下还是有很多人的脑子怎么也转不过弯来。当然，就算脑子转不过弯来也不打紧，反正这年头的忠君爱国思想也就是那么回事，当兵的军汉们只会更关心自己的口粮和饷银。只要给足了军饷，哪怕公开说要他们扯旗造反杀皇帝，也是一点都没问题。
但问题是，这执政南京的东林党，素来就最最看不起粗鄙武夫，平日里发一文钱的犒赏都要肉疼万分，恨不得这些下贱兵卒整日喝西北风就能过活。哪里舍得让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于是，芜湖这七万东军之中，只有主帅兵部尚书吕维祺的一万多嫡系部队，能够领到五成到七成的军饷，然后再靠劫掠乡民补齐剩下的缺口。至于其余的杂牌军，则多半都是刚刚征集起来的壮丁，训练程度和战斗力都让人绝望，军械装备更是跟乞丐的打狗棒仿佛。还有一些地主缙绅的乡勇团练，论训练和战斗力倒是还不错，可惜就是不太听从军令。而传统的大明卫所兵就更是别提了，基本都早早地退化成了农奴，武器也普遍朽烂不堪，后勤更是一片混乱，甚至有不少军户连口粮都要自备，结果还没走出金陵地界，就已经有饿死的了。
所以，在抵达战场之后，吕维祺根本不敢把手下这帮乌合之众拉出来野战，只是让他们死守营垒不出。可由于西军是沿着长江两岸水陆并进，所以东军也不得不在长江两岸同时立寨布防，进一步分散了兵力。
久经沙场的卢象升在稍作试探之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的外强中干，并且从容布置了破敌方略——先是假意以水师攻击东军的丁家洲水寨和江北大营，吸引吕维祺的注意力。然后集中全部的战兵和铁骑，对东军的江南大营发起摧枯拉朽的总攻击，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就成功地把东军营寨烧成了一片火海。
惊闻南岸溃败之后，吕维祺赶忙提兵渡江来援，亲自披甲执盾、手握宝剑站在船甲板上督战，可惜为时已晚。仓促登岸的东军，先是被己方溃兵冲得阵脚大乱，随即又被卢象升亲自率领的精锐骑兵打了个对穿——西军虽然也以在湖广招募的新兵为主，但好歹是有不少从北方战场一路转战带过来的老底子，此时被卢象升这个著名的勇将带领，对付江南这些只能欺负闹事农民的弱旅，自然是摧枯拉朽、无往而不利！
于是，在卢象升的犀利突击之下，吕维祺率领的南直隶兵马完全是被动挨打，毫无招架之力。无奈之下，吕维祺只得下令退兵，谁知却很快就从撤退变成了溃逃，直至溃不成军——东军的数万大军不过是临时聚合，能够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气势而已。一旦闻风而退，军心自然动摇，接下来便是土崩瓦解了。
一片混乱之中，吕维祺眼看着事不可为，居然径自丢下大军，带着少数亲信家丁，乘船逃往下游而去。紧接着，被抛弃的东军江北大营和丁家洲水寨，也相继溃逃或投降。
次日，芜湖县及整个太平府的地方官吏，相继前来请降，通往留都金陵的大门，就此轰然洞开。
西军在此次大战之中的死伤，总共还不到一千人，却足足抓获了两万战俘，并缴获粮秣六千余石。
至此，南京朝廷的全部野战兵马一朝尽丧，再无跟西军正面对垒之力。虽然后面还有南京城的坚固城壁，但江南的军心和民心已经是差不多垮了，纵然还有明太祖朱元璋留下的城墙，也已是无济于事。
总之，面对麾下诸将的齐声道贺，血染征袍的卢象升虽然也是志得意满，以“光复南京的第一功臣”自居，但还是故作淡定地干咳几声，对诸将勉励说：“……诸君莫要懈怠！芜湖之役，我军虽已得胜！但后面还有大胜关的险隘！还有南京城的高墙固垒！须得待到进了南京城后，再于雨花台上与诸君痛饮庆功！”
对此，西军诸将自然是轰然应诺，一时间声震云霄，豪气十足。
……
南直隶，江北，无为州，襄安，俞家别院
这是一座用水泥和红砖垒砌起来的宅院，虽然没有那种雕梁画栋、描金嵌银的奢侈，也没有假山流水、竹林亭台的精致，但石灰粉的墙面和红色的顶瓦，依然使得这里显得颇为清爽大气。
“无为幼虎”俞国振坐在院中的一个石墩上，眼神留恋地打量着这方别院中的一切，抚摸着斑驳的墙面，看着一片片金色的落叶从院中的大树上打着旋儿落地，不由得满心惆怅——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充满了他穿越以来这些年生活起居的痕迹。就在这里，他逐渐认识了这个陌生的明末世界，摸索出了淡水珍珠养殖的生财之道，训练出了一支精悍的家丁亲卫，并且通过亲自带队剿杀山贼水匪，赢得了“无为幼虎”的少年英雄之名，甚至还在东林和复社的圈子里有了一席之地。
但是在今天，他却要跟这方水土说再见了。而且很有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座院子里。
正当俞国振一个人静静地体会着别离的伤感之际，一名心腹小厮却急匆匆地奔了进来，“……少爷！少爷！南边来消息了！留都朝廷的兵马在芜湖打了个大败仗！崇祯皇爷的讨逆军打进太平府了！”
“……哼，意料之中的事情，以江南文人那种只会空口大话，挑拨离间，做起事情来既无能又无耻的德行，在战场上能打得赢卢象升这等豪勇名将，才是老天爷瞎了眼呢！”
俞国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襄安俞家一族的搬迁事宜，目前准备得怎么样了？”
“……少爷，咱们家里的卫士和仆人丫鬟，还有愿意跟着少爷走的族人，都已经打点好行李，准备上路了。但还有很多族中长辈舍不得祖坟和宗祠，死活不肯搬迁。即使族长再怎么劝说，也是无用。”
那位小厮苦着脸答道，“……他们那几房的人都说……都说少爷您是杞人忧天，还说俞家在襄安扎根几百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以背井离乡，死后都入不了祖坟……总之说得难听极了。”
“……杞人忧天？嘿嘿！他们以为这襄安还能继续太平多少日子？”俞国振顿时被气得乐了，“……张献忠的流寇还盘踞在庐州府城，凤阳驻扎着多尔衮的正白旗鞑子，闻香教的香坛都开到巢湖南岸啦！还有两位大明皇帝的十几万兵马，刚刚在南边的太平府大战了一场！过几天铁定就有溃兵要逃过来烧杀抢掠！生灵涂炭的乱世已经到了，这是谁都挡不住的！再不走的话，难道还要等死不成？”
“……既然如此，要不……少爷您再去劝劝？”那小厮试探着问道。
“……不必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然人各有志，就随他们去吧！”
俞国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长身而起，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走！咱们这就出发去琼州了！”
——然而，像俞国振这样能够预知未来大势的穿越者，固然可以忍痛壮士断腕，放弃老家的产业宅院，选择举族搬迁。但更多的江南世家大族，在即将来临的大难面前，却还要不顾一切地垂死挣扎……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引狼入室（下）
当芜湖前线的败报传来之后，南京城内顿时就陷入了一片风声鹤唳之中。
虽然以周延儒为首的南京内阁，还在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派人张榜宣布“芜湖大捷”，声称“杀敌不计其数”，“胜利转进大胜关”。但是，以大明任何朝政议论都瞒不过当天的习惯，最迟不过当天夜里，南京城里各处的“消息灵通人士”，都已经知道了真实情况，然后便是举城大哗。
尽管此时的南京城，在理论上还处于戒严状态，但无论是衙门的差役还是守城的兵丁，都已经没心思再去维护治安。甚至还有更夫衙役勾结匪类，偷偷地到处播散“崇祯皇爷杀进来了”的谣言，妄图掀起混乱，然后趁火打劫——还没等到西军打过来，南京城自己就在迅速地崩坏之中了。
而在南京城外的各处乡镇，层出不穷的抢米骚动更是来了个大爆发，从镇江到溧阳，处处烽烟四起。
民间已是如此暗流涌动，朝堂上的情形就更加不堪。过去每天上朝时总是吵得胜过市场，但在接到芜湖兵败的消息之后，连接着三天，上朝时都是一片死寂。便是太监“有事禀奏无事退朝”的吆喝声，都变得有气无力了。而更加可怕的是，前来上朝的大臣还在变得越来越少，即使来上朝的人也是普遍眼神诡异。
至于太平府、池州府、庐州府甚至宁国府的地方官相继易帜投敌之事，都已经没人关心了。
无奈之下，周延儒首辅只得继续吹牛不打草稿，在朝堂之上给群臣打气，高声吆喝着，“……朝廷在芜湖不过稍有小挫，吕尚书麾下仍有强兵数万，依托大胜关天险，必可御敌于京城之外！待到废帝兵劳师疲，我军以逸待劳，必能一举破敌！届时非但要收复南直隶失地，还要一口气直捣湖广呢！”
一边如此说着，周延儒一边还以不知多少代之前的祖宗周瑜周公瑾自许，拍着掌大声念着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只可惜这番打气根本没什么效果，大伙儿没觉得这位周首辅是何等“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倒是纷纷想起了另一首千古名篇：“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幡出石头……”
理所当然，周延儒接下来的劝捐粮饷行动，没有得到任何积极的回应，对此早有预料的文武群臣，都事先换上了破衣烂衫，众口一词地百般哭穷。有说正在典当衣物熬日子的，有说家里已经几天吃不上饭的，有说正在出售京中宅邸筹钱的……如此折腾到最后，周延儒也只募集了三百两银子，米粮更是一石也无。
另一边，在西军的芜湖大营门外，来自南京的各路秘使却是络绎不绝，有想要弃暗投明来谈价码的，有约定里应外合打开南京城门的，有投献家产祈求赦免的，有跟卢象升这位西军主帅攀亲戚谈交情的。结果在西军进抵大胜关之前，卢象升统计了一下，发现总共来了六十三拨使者，送来的金银更达万两之多！
尽管局势已经如此绝望，但周延儒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便进宫跟皇帝讨论对策，谁知却是又迎来了一个晴天霹雳——那位“永和皇帝”朱以海，在这一天的散朝之后，就偷偷溜出皇宫，不知去向了！
——皇帝都不要江山，自个儿跑了，他这个首辅还瞎折腾个什么呀？
虽然这个永和皇帝，也是东林党硬是给顶上去的，可是凭着如今的局势，还来得及换人登基称帝吗？
于是，当张溥找到他的时候，周延儒正穿着一套满是污渍的大红官袍，盘腿坐在内阁班房的地板上，用一只半旧的锡壶，在红泥小火炉上温着酒，神色之中满是说不尽的绝望和颓废，还有怨愤和茫然。
“……哟！是你来啦！跟为师一起喝一杯吧！”周延儒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风尘仆仆的张溥一眼，然后摸出一只小酒盅，给张溥也倒了一杯酒，“……眼下是想要喝酒，都找不到人来陪了！咱们的皇上跟建文帝一样不知下落，钱牧斋（钱谦益）也逃到苏州老家去了！莫非他以为自己日后还能躲得过追索不成？”
听着周延儒语意萧瑟的絮絮叨叨，张溥手里拿着酒杯，也是双眼酸涩落泪，面带戚容，胸中无限愤懑，“……恩师啊！我等一心弘扬正气，为天下生民立命！为何却落得这等下场？真是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事实上，哪怕到了眼下这个时候，张溥和绝大多数东林党成员，依然不认为自己在南京拥立新帝有什么错误。自从崇祯皇帝任用奸臣温体仁，罢黜东林诸君子，使得北京朝堂不复“众正盈朝”之气象开始，崇祯皇帝在张溥眼中就不再是什么“天生圣君”，而是“天下之祸首”了！
而在这之后，随着诸位东林君子的黯然离朝，大明的国运果然从山河日下，变成了土崩瓦解。堂堂帝都北京，居然让流寇跟鞑子轮番占领，天下几支最精锐的朝廷官军，不是造反就是投敌，或者全军覆没。中原，河南和陕西，都被数不尽的流寇妖贼充塞。南方镇守福建的天下第一名将黄石也勾结髨贼造反，一口气席卷南方数省。山东同样有登州叛军和闻香教相继起事，堪称四方火起，怎么看都是一副亡国之象！
在张溥看来，这一切显然都是崇祯皇帝的错，不听我们东林党正人君子的敦敦教诲，才把天下弄成了这副模样！早已不配当这个天下之主！所以我辈才要拨乱反正，另立贤能新君，扶保大明江山啊！
谁知非但天下的朱明宗室，都不能理解东林君子的一番苦心，就连那个十恶不赦的崇祯废帝，也不肯乖乖去死，反而还要跳出来毁灭东林党的心血！真是岂有此理！天理难容啊！
不过，相比于怨气滔天的张溥，他的老师，内阁首辅周延儒倒是心态还算平和，“……唉，都已经到了这等地步，又何必再怨天尤人呢？反正为师是已经看开了，为师这一辈子，还有什么风光的事情没经历过的？金榜题名，独占鳌头，琼林宴上坐首席，戴花骑马御街前；少年得志，官运亨通，三十六岁入内阁，三十七岁当首辅，前后两番宰执天下，纵然最后身败名裂，也已是活得轰轰烈烈，不枉此生了……”
“……尊师！我不服啊！”张溥猛地挥手将酒杯砸在地上，“……事情凭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服？呵呵？为师又何尝愿意服输了？可纵然不服又能如何？眼下已是穷途末路啦！”
周延儒将杯中温热的黄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抹嘴角苦笑道，“……芜湖惨败，三军解体，吕尚书退到大胜关之后，手底下只剩了几千兵，还每日都在逃亡，哪怕大把发银子犒赏都稳不住军心！如今连吕尚书这个统帅都已经灰心绝望，早早遣散了家人，只等着敌军兵临关下，就一死殉节！至于南京城里，更是连咱们的这位皇上都跑了，东林君子同样逃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为师和几个逃不了的人留着顶缸。而且，南京城里那些手握兵权的勋贵，比如魏国公、安远候、隆平候，眼下也都在暗自串联，只等着崇祯皇爷的兵马打到城下，就要反戈一击！面临此等绝境，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说到这里，回想起之前在朝政上处处碰壁的憋屈艰难，周延儒顿时忍不住又是一阵悲从心来，“……就算为师想要坚守留都，死扛到底，这兵从何来？粮饷又从何而来？正所谓大势已去，无计可施啊！”
……
然而，面对内阁首辅周延儒的这番绝望哭诉，他的学生张溥却是依旧双眼精光闪烁，“……若说粮饷，学生也是没有办法，不过这兵么，倒还是有的，就看尊师舍不舍得下脸面，是否肯去借师助剿了！”
“……借师助剿？”周延儒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恍然大悟，“……莫非是要招抚澳洲髨贼？让他们派遣大铁船深入长江，拦截敌军水师？此策虽然也算可行，但恐怕未必能说动他们吧？！”
“……非也！非也！学生说的不是澳洲髨贼！”张溥闻言连连摇头，“……且不说那澳洲髨贼鼠目寸光，蔑视文士，在浙江大肆戕害缙绅，手段令人发指，与我辈正人君子不共戴天。就算我等愿意含羞忍辱，乞求彼等相助，可髨贼远在杭州，与留都相隔甚远，光是使者往来所费的时日，便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不是澳洲髨贼，那么难道是……江北的女真鞑虏？”周延儒先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旋即悚然而惊，“……岂可如此？这可是引胡人乱华夏啊！你莫非忘了华夷之辨么？”
“……尊师多虑了！不过是借师助剿而已。”张溥淡淡地答道，“……至少跟澳洲髨贼比起来，那女真鞑虏对我等缙绅文士，多少还有些礼遇。况且，若是引髨贼入江南，则恐有江山变色之危。而鞑虏虽然曾经凶名赫赫，眼下却已经成了丧家之犬，正好可以慢慢分化瓦解，施展水磨手段，收之为我所用……”
——在这个时候，虽然南京朝廷对北方变乱的内情，掌握得还不是很清楚，但至少也大概知道建奴的辽东故土已经易主，祖大寿、吴襄等关宁叛将又再次与鞑子分道扬镳，还有登州军攻破济南，把清军压缩到了鲁南和两淮之地，一时间全族孤悬中原，成了无根之木……于是张溥自然就起了引之为外援的心思。
“……可是，这建奴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皇明之宿敌，而且如今还僭越称帝……”周延儒依然有些犹豫。
“……尊师，正如您之前所说的那样，朝廷如今已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了。都到了这等田地，哪里还能讲究太多呢？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罢了！尊师您也应该知道，那崇祯废帝一向刻薄寡恩，可不是什么宽厚仁慈的主儿！若是让他进了南京坐了龙庭，天下哪里还有我等的容身之处？”
张溥站起身来，十分诚恳地对周延儒说道，“……虽然那女真建奴确实是塞外蛮夷，可是古人亦有云：入蛮夷则蛮夷之，入华夏则华夏之。如今彼等已经失却辽东故乡，连北上归路都被阻断，堪称是处境狼狈至极，即使不想入华夏，也只能入华夏了。而且，最近听闻那鞑虏皇帝皇太极，在山东曲阜与衍圣公府结亲，纳了孔家小姐为妃，可见其果然有心接受圣人教化！我等若能将其纳为己用，不仅可以解救南京的危局，还能让江南诸位东林大儒对彼等耳提面命，教授圣人大道，从而真正收服此辈，将其化夷为夏啊！”
——事实证明，某些人的接受能力和神经韧性，永远比很多人想象得更加强大。
举例而言，以东林党为代表的江南文士，虽然口中把忠君爱国的嘴炮放得山响，其实不过是一群既无忠心又无良心更无节操的无耻之辈。这些人越是关心天下大事，天下大事就越是一团糟。
比如说，明末朝廷最大的危机，从来都不是流寇和鞑虏，而是财政的破产，而唯一的解决对策就只有收商税，此事只要是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可东林党人对此就是竭力反对，因为这样就会把赋税征收到了他们自己和幕后金主的头上，损害他们的短期收益。因此，哪怕他们明知道如果不解决财政危机，整个国家就要很快分崩离析，但他们依然宁可亲手搞垮这个给了他们无数特权与尊荣的国家，也要拼命挖朝廷的墙角，谋取自家的私利，甚至主动地把国家往毁灭的深渊推下去！
就算这意味着最后的同归于尽，但为了一时的好处，这些作死大宗师们也同样在所不惜！
当然，后世的资本家们其实也是同样的德行，要不然怎么会为了利润而卖出绞死自己的绳子呢？
因此，在张溥抛出了一个足够冠冕堂皇的台阶之后，节操同样匮乏的周延儒立刻顺着杆儿往下爬，毫无异议地接受了向满清八旗“借师助剿”的提议，同时略带担忧地问道：“……既然那鞑虏皇帝前不久还在山东曲阜衍圣公府纳妃结亲，似乎距离留都甚远，如今再派遣使者向他借兵求援，是否还来得及？”
而张溥则很有信心地保证说：“……学生已经派人渡江北上联络过了，那鞑虏皇帝如今就在扬州驻跸！只要朝廷的长江水师能够提供渡船，大清的八旗铁骑须臾即可渡江南下，来解救留都金陵之危……”
——然而，正当他们仔细策划着如何接引八旗大兵进入江南，并且招揽笼络此辈为己所用的时候，却似乎忘记了早在南北朝的时候，梁武帝萧衍也曾经向一位北朝的胡人名将，递出过招揽的橄榄枝。
而那位北朝的胡人名将，就是有着一个超劲爆名号的“宇宙大将军”侯景……

第一百五十八章 皇太极的否极泰来
南直隶，江北，扬州府
这片土地最早是吴国的邗城，在东晋设广陵郡，至唐代改称扬州，它南临长江，北通中原，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就已经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大运河最古老的一段便在此处，由吴王夫差所建，时称邗沟。
至隋代南北大运河开通之后，扬州更是成为了江海合一的大型港口，以其得天独厚的优势，成为天下航运和商业的中心。随着唐朝中期之后中国的经济中心慢慢南移，江南地区的人口增加、经济发展，使得扬州的商业地位更加稳固，它通过长江流域连接巴蜀、两湖、江西、江浙，通过大运河连接北方，通过沿海连接福建、广东，还有跟日本、大食、波斯、印度的海外贸易，一时间成为了唐代中国最为繁华的商业城市，诗称“十里长街，十万人家，夜市千灯，高楼红袖。”就连著名的日本遣唐使也往往在扬州登陆。
在明代，京杭大运河全程贯通，再无陆路中转，扬州因为地处于大运河的黄金地段，南北交汇，故而繁极一时，人口一度多达八十万。这里不仅有富可敌国、奢侈无度的盐商，让天下好色之徒垂涎的扬州瘦马，还有大名鼎鼎的二十四桥风月，各路文人墨客流连其中，留下无数千古传诵的诗句。
虽然在经历了闻香教徒和明朝官军的大半年拉锯战之后，这座淮左名都的风韵已然被战火摧残了不少。但在来自于辽东白山黑水的满洲鞑子眼中，依然是繁华富饶得令他们赞叹和垂涎——尽管这些满洲大爷已经不再是过去僻处边荒的乡下土鳖，而是在这一年来的中原征伐中，见识过不少市面了。
“……古人有云，带钱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淮扬之地，果然是繁华富庶，可以供养十万大军呐！”
皇太极兴致勃勃地手握马鞭，策马缓缓行走在扬州府城的街道上，一边欣赏着四周鳞次栉比的楼宇，一边如此说道，“……亲家！你看，我大清虽然稍有小挫，但毕竟得祖宗庇佑，还有这上千里的繁华地盘，还有这许多能征善战的八旗勇士，可谓是争霸天下的基业尚存，只要一旦时来运转，又何愁不能再兴呢？”
走在皇太极身边“伴驾”的本代衍圣公孔胤植闻言，只得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附和说，“……皇上说得甚是，皇上乃是天庭星宿下凡，肩负世间大气运之人，不日必定能否极泰来……”
“……是啊！如今朕已经将你们孔府抬入我正黄旗下，不仅赐姓爱新觉罗，还让孔家跟我满洲八旗通婚联姻，从此与我大清一荣俱荣。所以这大清的江山社稷，也有尔等圣人后裔的一份啊！”
刚刚纳了孔家大小姐为妃的皇太极笑眯眯地说道，“……日后还请国丈先生多多相助了！”
听得这话，衍圣公孔胤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脑袋后面的金钱鼠尾发辫，嘴上虽然连连谢恩不止，心中却更是阵阵发苦——被大清皇帝皇太极抬旗赐姓之后，他们这一家圣人后裔都已经被迫改姓爱新觉罗，天晓得还算不算汉人了！天底下的读书人，以后还会认可他们这一家子圣人后裔的尊荣地位吗？
如果一个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南方那帮该死的破落户，给抢去了衍圣公府的招牌……
（北宋灭亡的时候，一部分孔府后裔留在老家投靠了金朝，但也有一部分人跟随宋室迁往江南，另立门户。在大明帝国建立之后，这一南一北两个孔家，还为“谁才是正宗圣人后裔”而打了好久的官司。）
……
说起来，如果有选择的话，衍圣公孔胤植绝对是一万个不愿意被抬入什么满洲正黄旗的。
问题是，在满洲八旗大兵的刀剑弓矢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
——之前，当范文程按着礼数前来曲阜衍圣公府通报，说是大清皇帝要来“巡幸”孔府的时候，孔家还专门为此开了一场闭门会议。尽管不久前皇太极在徐州称帝的时候，孔胤植不仅主动上了劝进表，进贡了银钱绸缎等财物，还写了几篇极为肉麻的文章，拼命拍清廷的马屁，可谓是极尽阿谀之能事。
但问题是，有句老话叫做此一时彼一时。七月份那会儿的大清帝国，确实是横扫中原无敌手，有着一副席卷天下、并吞六合的气势。但时隔三个月之后，眼下这个不仅丢了辽东老家，又被关宁军给赶出北京的大清帝国，在孔府众人的眼中就变成了冢中枯骨，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本事了。
不过，虽说眼下这个仿佛丧家之犬的清廷，明显已是落毛凤凰不如鸡，怎么看都蹦跶不了几天了，但好歹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那几万彪悍嗜血的鞑子铁骑，肯定是孔府这帮富贵闲人挡不住的。
所以，孔府上下商议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客客气气地招待这位蛮族皇帝，送上一堆奉承话，实在不行就再给点儿犒劳兵马的银钱粮秣，总之就是摆出送客的姿态，尽量把这帮满洲大爷给平安送走便好。
遗憾的是，这些孔丘的子孙后代们，终究还是严重高估了这帮满洲鞑子们对孔圣人的敬畏程度，没有在第一时间内举家逃亡，结果就让他们一大家子陷入灭顶之灾：皇太极带着大军刚刚进了曲阜，就下令包围孔府，不许圣人后裔走脱，然后假惺惺地召见了衍圣公孔胤植，表示要给他抬旗赐姓。
孔胤植最初还推脱了一下，但在得知假如他坚决不肯抬入正黄旗的话，大清皇帝就只好砍了他的脑袋，换个更听话的人来当大清的衍圣公之后，这货就十分可耻地缩了，从此成了正黄旗人，改姓爱新觉罗。
再接下来，皇太极又下令曲阜全城百姓剃发易服，在刀子的威胁下，衍圣公一府老小不得不带头积极响应，并当众举行了极为隆重的剃发仪式。作为回报，皇太极不仅继续将孔胤植封为大清的衍圣公，还给了他一个礼部尚书的空头官衔。只是剃了头受了封还没完，既然孔家也成了正黄旗人，那么他们全家自然就是皇太极的奴才，而奴才的东西就是主子的东西，主子的东西还是主子的东西……
咳咳，跑题了。总之，按照上述逻辑，孔府的田地产业就全部成了八旗大爷的皇庄，孔府的佃农则统统成了八旗的包衣奴才，孔家的金银财宝从此也都属于皇太极这个正黄旗主。至于那座辉煌壮丽的衍圣公府，也被皇太极下令征辟为大清行宫，用于安置一部分从北京辗转来归的八旗家眷。
但问题是，这样一来的话，既然孔家的产业都换了主人，那么孔家人自个儿又该搬到哪里去呢？
对于这个问题，皇太极很豪爽地大手一挥：孔府的年轻女眷，都可以跟八旗主子睡一个被窝嘛！
于是，自皇太极以下，好些八旗贵胄都在曲阜身体力行了一回“满汉一家”的民族大融合之道。那几位金尊玉贵的孔家小姐，全都被如狼似虎的八旗权贵们瓜分一空，运气好的还能当上嫔妃或侧福晋，运气差的只得了个侍妾的名分。更糟糕的是，就连衍圣公孔胤植和他儿子最喜爱的几个漂亮小妾，甚至还有两个明媒正娶的孙媳妇，都被几个贝勒爷蛮不讲理地抢了去，从此只能在这些八旗贵胄的胯下娇吟承欢……
至于孔府的男人也不必担心没事做，身为正黄旗丁，天生就是皇帝的奴才。当孔家女眷在给满洲大爷侍寝的时候，那些劈柴打水喂马打扫屋子之类事情，自然要让男人来承担。就算不会干活也没关系，大清八旗从来不养懒人，一律打死喂狗便是——于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些原本需要被人伺候的老少爷们儿，很快就学会了各种伺候人的活计：没学会怎么伺候人的，据说都被埋进乱葬岗了。
当然，作为山东孔府的当门人，衍圣公孔胤植和他的儿子们，倒是不必操持此等贱役，而是享受着伴随御驾的殊荣，可以天天得到大清皇帝陛下的耳提面命，教导他们各种做正黄旗奴才的好处……
相比于衍圣公一家的欲哭无泪，大清皇帝皇太极如今却称得上是春风得意了。查抄孔府的收获远比想象之中更加丰富，光是粮食就抄出了五十万石，至于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香料布匹之类，折合现银更是价值高达三百多万两。让八旗将士们很是发了一笔横财，个个乐得合不拢嘴。虽然按照这个时代的道德标准，此等劫掠孔府的举动堪称是丧心病狂，简直可以说是与天下读书人为敌，自绝于中原士林。但皇太极也是非常无奈：在丧失了故土，又屡遭惨败之后，他对满洲八旗的约束能力，已经急速下跌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如果不能尽快找一只肥羊宰了，满足八旗将士的胃口，大清帝国只怕是真的要土崩瓦解了！
而如今的北地屡遭战乱，已是残破至极，除了地位超然的孔府之外，又哪里还有别的肥羊可宰呢？
幸好，在范文程等一干文臣的巧妙宣传之下，皇太极此次对山东孔府名为“结亲”，实为抄家的强盗之举，居然被包装成了心慕教化、礼遇儒家的表现——要不然大清皇帝怎么会迎娶孔家小姐为皇妃呢？但哪怕是皇太极本人也很清楚，这事儿毕竟纸包不住火，究竟能忽悠天下人多长时间，他自己也是心中无数。
此外，还有一件让皇太极略感不顺心的事情，就是之前被俘的那位闻香教主王可，居然趁着皇太极带兵去搜刮孔府的时候，不知怎么地趁乱逃跑了，甚至还带走了那条作为闻香教圣物的狐狸尾巴！
但是，当暴跳如雷的皇太极赶紧派人追查这位王可教主的逃亡踪迹，最终发现他并不是回到南方的两淮，准备重新起事，而是一路逃往北方老家之后，也就懒得多管闲事了。反正如今大清帝国的版图，最北不过兖州府。只要你不在两淮地方跟大清继续作对，那么在北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如果闻香教妖人能在北方给吴襄和祖大寿那两个阴了自己一把的混蛋多添点儿堵，皇太极说不定还会拍手称快呢！
另外，最近还发生了一件让皇太极怦然心动的大喜之事，而这也是他如今亲自南巡扬州的目的。
——因为，这很可能意味着大清帝国的时来运转！当然，这同样也意味着他皇太极的否极泰来！
正当皇太极一路前呼后拥地招摇过市，缓缓来到扬州码头附近的时候，大清的扬州守将阿巴泰终于气喘吁吁地跑来过来，带来了皇太极期待已久的好消息，“……皇上！皇上！江南那边真的派船过来了！”
喘了几口气之后，阿巴泰又吧唧着嘴儿嘀咕道，“……可恨那帮南朝官儿也真是小气，明明求着咱们给南京解围，船上却不见一两银子的犒赏。只是随便送来了些酒肉了事，简直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些许小事，何必计较太多？只要这些自作聪明的傻瓜，愿意派船来江北，装运我满洲铁骑过江就够了！”皇太极冷笑道，“……南朝的士人若是不给粮饷，朕的八旗儿郎们，难道不会自己去取么？”
——崇祯六年十月十七日，在芜湖大战惨败，东军主力尽丧之后，面临着兵临城下的危局，南京永和朝廷首辅周延儒终于下定决心，向江北的大清八旗“借师助剿”。二十日，在南京朝廷长江水师的运载之下，大清皇帝皇太极亲率八千铁骑，自扬州渡江南下，于镇江登陆，宣称将要援救南京。
而与此同时，在得知西军于芜湖告捷之后，崇祯皇帝也匆忙赶往前线，准备亲自督师攻入南京。
又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即将在南京城下拉开帷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南京！南京！（一）
南京应天府西南，大胜关
身披龙袍的崇祯皇帝，在亲卫扈从的前呼后拥之下，拾步踏进了这座空荡荡的关隘。
但凡帝驾所过之处，将士尽皆举起刀枪，高声欢呼，声浪一层层地传播开来，如同大海狂啸一般。
大胜关此地，曾是昔年朱元璋战胜陈友谅的地方，故而得名。但是自从大明立国以来，这座关隘就再也没有发挥过任何作用，绵延数里的城墙多已失修，即使征调十万民夫，没有一个月也无法完成修葺。
所以，当东军主帅，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仓皇逃离芜湖战场，带着几千残兵败将退到大胜关之后，面对着这座到处都是塌方缺口，并且既没有守军接应，也没有储存半点儿军械粮秣的要塞废墟，顿时就彻底绝望了。他手下的东军残部看着大胜关居然是这般破败模样，连军粮都没着落，同样是一个个凉透了心，纷纷各自开了小差，哪怕吕维祺大把撒银子犒赏，也是无用——连饭都没得吃了，有银子又如何？
等到数万西军的大阵和崇祯皇帝的御驾，一齐开抵大胜关下的时候，守关的东军已经逃得只剩了数百人，而且一看到崇祯皇帝的龙旗，剩下的人也丧失了战斗的意志，而是抓紧时间一哄而散。就连东军主帅吕维祺的亲信仆人，都背着主人偷了他的行囊，瓜分了里面的值钱玩意儿，然后各自逃亡了。
绝望之下，吕维祺只得找了个地方悬梁上吊，同时留下一份悔过书，乞求崇祯皇帝饶恕他的家人。
遗憾的是，如今这位换了魂儿的穿越版崇祯皇帝，在对待叛徒的态度上，只会比前任更严酷！
“……吕维祺啊吕维祺，你既然知道自己深受国恩，被朕封为南京兵部尚书，却背叛君王、拥立伪帝，乃是十恶不赦的大逆不道之举，当初为何又要跟那班东林逆党沆瀣一气，直到上个月都不见你悔改呢？”
看着手中这份祈求怜悯的遗书，崇祯皇帝的脸上满是讥讽之色，“……明明自知罪无可恕，却妄想靠着自己的一条老命和一张薄纸，就为全家求得赦免，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莫非是以为朕懦弱可欺吗？若是汝这老狗当真天良未泯，心中尚有忠义，先前的芜湖之战，为何不见汝临阵倒戈，弃暗投明？如果朕仅仅凭着这么一纸讨饶的空话，就宽恕了汝这罪魁祸首，又该如何奖赏那些忠心追随于朕的臣子？速速拟旨！将罪臣吕维祺的头颅传示三军，尸身挫骨扬灰！吕家满门抄斩，罪诛九族！”
听了皇帝的严刑重处，卢象升的嘴唇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劝解的话，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毕竟，像这种拥立伪帝的谋反大罪，事败后诛杀九族乃是自古以来的常例，谁也不能说崇祯帝太残酷。
在离开大胜关的时候，崇祯皇帝又收到一则捷报，原来王斗自从奉命率部三千南下攻打徽州之后，一路势如破竹，所遇抵抗极为轻微。现已顺利攻占徽州府城，生擒南京伪朝任命的徽州知府，收编伪朝降兵约两千人，周边各县也纷纷宣布易帜，故而向后方报捷请赏，顺便请示自己这支部队的下一步行动方案。
得知此事，崇祯帝当即龙颜大悦，觉得这似乎是个好兆头，便跟军中诸将讨论此事，诸将皆表示南京这边兵力已经足够，不需要王斗的几千偏师再赶过来添乱了。于是崇祯帝就加封王斗为浙西总兵，令其率部跨越省境，继续向东进讨，伺机收复浙西北地区理论上依然尊奉南京朝廷的安吉、淳安等县。
……
然后，在全军和平通过了大胜关之后，巍峨壮丽的留都南京，就出现在了崇祯朝廷一干君臣的眼前。
怀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崇祯皇帝手持一只西洋望远镜，站在高处，眺望着这另一座雄伟壮观的大明帝京，只见东面的钟山像盘龙一样蜿蜒环抱，西面的石头山像猛虎一样雄踞在大江之滨。浩浩的长江从金川门下向东北方向流去。城内东南角那一片金光耀眼的楼台殿阁，便是南京的大明皇城。
触目所及，崇祯皇帝忍不住好一阵的心怀激荡——逃离北京的仓皇，丢失北地的无奈，辗转中原的落魄，武昌募兵的艰辛，誓师东征的豪情……过去的一幕幕的往事，全都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整整一年了，从在穿越之初的茫然，到清兵进逼之下的绝望，再到众叛亲离之下的仓皇逃生，然后一点点地忍辱负重，收拾残局，积累实力，扭转乾坤……时至今日，他终于迎来了第一场决定性的胜利。
作为大明帝国的正统君王，他终于能够夺回一座属于自己的都城了！
虽然前方还有帝都金陵的高大城墙，但这并不能挡住他前进的步伐。
的确，南京的城墙比北京还要更加坚固，也更加雄伟，可就算是再坚固的城墙，也需要有人来守卫才行。而如今的金陵城里，除了极少数“逆党首脑”还在妄图负隅顽抗之外，绝大多数的王公大臣、文臣武将，都已经派遣使者，跟崇祯皇帝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秘密沟通，表示要弃暗投明、拨乱反正。甚至就连掌握着城内绝大部分军队的几位国朝勋贵，也往崇祯皇帝的军营里派来了子侄“随驾”，或者说是充当人质，取信于天子。说是只等着讨逆大军来到城下，就会干掉那几个逆党首脑，然后开门易帜，迎接帝驾入宫。
然而，正当崇祯皇帝和西军诸将驻足于城外，期待着“南京无血开城”的场面之时。首先等到的却不是城内官绅迎接“真命天子”御驾的仪仗队，而是一支从城南方向绕过来袭击的骑兵！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些骑兵的脑袋后面，全都赫然拖着一条金钱鼠尾辫子！
“……这是……辽东鞑子？真是奇了怪了！他们怎么会跑到南京来的？”
崇祯皇帝先是看得目瞪口呆，旋即便醒悟过来，顿时就是勃然大怒，“……岂有此理！这帮东林君子之前已经是扶立伪帝，毫无忠心。如今更是连鞑虏都敢勾结了！他们这是把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吗？”
……
虽说这帮女真鞑子突然在南京出现，让原本一心等着摘取胜利果实的西军上下，一时间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惊讶归惊讶，这南京城还是一定得要进去的，毕竟大家都历经了千辛万苦，才把仗都打到了这一步，崇祯皇帝和西军诸将也已经没有了半点退缩的余地，只能跟这些来搅局的辫子兵死战到底。
幸好，在这个时空，由于黄石在辽东战无不胜的辉煌战绩，还有其余几位明朝阵营穿越者的亮眼表现，满洲铁骑“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战场神话早已破产，而是普遍被认为是一群凭运气捡漏的家伙。大多数的明军虽然对上清军还是败多胜少，但至少不会一看到他们脑袋后面的辫子就心里发虚了。
更何况，在屡屡遭到毁灭性的重创之后，如今这个被困在两淮的大清帝国，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用“苟延残喘”四个字形容——失去了苦心经营多年的辽东根据地，在新的占领区内没有任何根基，从正常的角度来看，这样一帮只有武力还算彪悍的落魄盲流，是绝无可能在异国他乡建立起稳固统治的。
因此，在卢象升的指挥下，双方很快就在南京的郊区附近展开了一场前哨战。由于这里人烟稠密，地形复杂，房舍树木甚多，拥有数量优势的明军固然施展不开，但清军的骑兵更加冲击不起来。
于是，在一番混战之后，这一千多名前来骚扰的清军骑兵，很快就损失惨重，被逐出几条主要街道，只能在远处徘徊。而崇祯皇帝率领的五万大军，则得以继续向着南京的西侧城墙迅速挺进。
与此同时，南京城内也是一片烈火熊熊，喊杀声震天，早已扯旗“反正”的魏国公徐弘基，正率领着他府上的两千多名亲信家丁，和其他几位手握兵权的南京勋贵一起，跟闯入城中的清军先锋展开巷战。
——从扬州率领八千辫子兵渡江南下，登陆镇江之后，虽然皇太极已经明白时间紧迫，所以没等后续兵马全部到齐，就匆忙点起五千兵马，以最快速度往南京城飞奔而去。但南京城内还是在清军赶到之前，就已经变了天：以大明开国第一名将徐达的后人，魏国公徐弘基为首的南京勋贵，率领他们掌握的武装力量悍然发动兵变，准备迎接崇祯皇帝入城。手头兵微将寡的首辅周延儒，很快就被他们打得大败。
当皇太极带着五千辫子兵，一路紧赶慢赶地狂奔到南京城外的时候，作为内应的周延儒，也已经被倒戈的勋贵们逐出皇城，正率领少数亲信逃到了太平门。而崇祯皇帝的御驾都已经过了大胜关！
面对这等危局，不肯服输的皇太极，只好亲自率领四千辫子兵，从周延儒还能控制的太平门进入南京市区，准备打垮发动兵变的南京勋贵，夺取皇城和南京城防，把崇祯帝的大军拒之门外。同时又命令阿巴泰率领一千清军骑兵担任别动队，从郊外绕到南京城西，尽一切可能阻滞崇祯帝的兵马进城。
最终，皇太极的上述战术目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得到了实现：虽然在一番激烈的厮杀之后，他成功地击退了勋贵们的家丁，打进了南京皇城，控制了很大一片市区，但因为时间紧张的缘故，还是仅仅控制了不到一半的城门。另一边，因为长途跋涉而早已疲惫不堪的清军别动队，也没能拦住崇祯皇帝的六万大军，反而因为陷入不利地形的缘故，被打得损失惨重，连首领阿巴泰都在混战之中受了重伤。
接下来，崇祯帝的兵马大举跨过秦淮河，通过南京西面的清凉门、聚宝门，源源不断地进入市区，与南京勋贵掌握的残兵汇合。到了这一刻，原本由东林党一手操持的那个南京小朝廷，事实上已经是土崩瓦解，不复存在。在南京战场的主角，从此只剩下了两个：崇祯帝的明军和皇太极的清军。
——自从去年那场围绕着北京城的激烈争夺战之后，这两位仿佛命中注定的老对头，此时又为了争夺跟上一个战场相距千里的南京城，而再一次投入了彼此全部的底牌，展开了最疯狂的较量！

第一百六十章 南京！南京！（二）
铺天盖地的熊熊战火，正在金陵这座天下第一大都市里燃烧！
昔日里纸醉金迷、莺歌燕舞的秦淮河上，漂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原本应当书声琅琅的国子监，被冲天的烈火烧成了一片白地，隆隆震动的火炮轰鸣，取代了大报恩寺的悠扬钟声。
面对着鲜血淋漓的刀枪和席卷而来的烈火，上百万后知后觉的南京市民，骇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下子身处于战场，不由得纷纷鬼哭狼嚎，抱头鼠窜，但依旧成千上万地死于兵戈和烈火之下。
而越来越多的军队，还在不断开入这座目前全中国最大的城市，将一切的繁华尽数化为劫灰。
这场战役的初期，明军和清军双方都各自控制了半个南京城，在城内城外同时大打出手。
从兵力对比上看，崇祯皇帝从大胜关带过来了五万兵马，加上南京城中明朝勋贵发动起来的亲信家丁和武装佃户，合计有六万余人。而皇太极身边的清军只有区区五千人，再加上他的同盟军，也就是东林君子们还能控制的少数残余死党，总共最多不过六千人，在战场上相当于是以一对十。
但是，崇祯皇帝的明军虽有六万之众，其中却包含了不少水分。因为这里面不仅有魏国公等南京勋贵临时发动起来的许多乌合之众——比较能打的精锐家丁家将，毕竟只是少数，还有在芜湖之战收容的原南京朝廷两万降兵，其战斗力和忠诚心都十分堪忧。也就是说，六万明军里面有将近一半都是凑数的。
即使是剩下的三万多明军里面，也并非全都是能上阵的战兵，而是把苦力杂役什么的都算了进去。
另一边，皇太极虽然最初只有六千人，但里面却有五千人是打惯了苦战硬仗的八旗精锐。而且，他的后续部队还在不断从东边的镇江渡口赶过来增援。除此之外，皇太极还抢在崇祯皇帝派兵进城之前，就提前一步控制了南京皇城，这座矗立在南京市区内的城中之城，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抢到了战场的地利。
但尽管如此，明军的兵力优势依然很明显。而且，无论是江南水乡的水稻田，还是金陵都会的狭窄街巷，都是极度不适合北方骑兵驰骋的地方，甚至连复杂一点的步兵方阵都排不出来，只能像市井流氓一样乱糟糟地斗殴。习惯于野战破敌、铁骑驰骋的清军，显然不怎么适应这样低技术含量的战斗。
为了激励士气，崇祯皇帝在正阳门上竖起黄罗伞盖，亲自持锤擂鼓，激励将士奋勇杀敌。主帅卢象升则在南京地区历史悠久的军事要塞石头城遗址上，架起了手头仅有的几门重型火炮，猛烈轰击清军聚集的街区。而南京城内的市民，虽然对招致这场飞来横祸的明清两军都深感愤懑，但是相对于熟悉的大明官军而言，还是留着难看发辫的女真鞑子更加讨厌一些，因此一旦寻找到机会，便对这些鞑子群起而攻之。
而在极端混乱的巷战之中，即使是手拿砖块棍棒的妇女儿童，也有了用武之地。甭管你的功夫再高，丢过来一块砖头也能撂倒，看似不起眼的砖块和棍棒，在小巷里抽冷子偷袭起来还是蛮有力道的。
于是，随着大批明军的陆续入城，还有南京市民的群起围攻，皇太极麾下的四千清军尽管竭力厮杀，但还是被一点点地挤到了南京城外。原本被清军控制的各处南京城门，也是一座接一座地相继易主。
尽管皇太极不顾自己身为皇帝之尊，舍生忘死地在南京街巷间带队搏杀，就连胯下的战马都被打翻了两匹，脑袋和背后更是先后挨了两个花盆、一块砖头和一记闷棍，外加小半锅煮沸的开水，最终被打得头破血流、昏迷过去，但这种身先士卒的英勇表现，依然无法挽回清军及其东林党同盟者的颓势。在一天一夜的混战之后，明军先是用火炮轰开了洪武门，攻入皇城，夺回了皇宫这个关键据点。然后又继续压缩残余清军的活动空间，一度将皇太极围困在神策门附近。当清军形势最危急的时候，皇太极本人昏迷不醒，身边只有不到一百个卫士，左右侍从都已经给他剃了光头，换上僧衣，准备设法护送他化妆成和尚潜逃了。
然而，由于崇祯皇帝的水师力量相对单薄，无法切断长江航路，导致之前已经集结在江北扬州的清军，始终在源源不断地渡江来援。而皇太极为了夺取江南也是发了狠，一口气押上了大清帝国的几乎全部赌本。除了留下多尔衮三兄弟的正白、镶白两旗兵马，负责留守徐州和鲁南的后方大本营之外，其余六个旗的满洲大兵，还有剩余的汉军旗、蒙军旗等等，以及还肯听话的各路汉地降兵，统统都被他拉到了江南这边来！
就这样，由于明军没能在短时间内歼灭皇太极的清军先头部队，随着一支又一支清军从镇江相继赶到，南京的战场形势又渐渐地再一次开始了逆转。一度形成的神策门包围圈，又被后援清军冲开，而皇太极也转危为安。再接下来，从玄武湖、幕府山、到钟山的明孝陵，都成了两军激烈拉锯的战场。
随着速决战的妄想破产，毫无章法的混乱战斗持续了一天又一天，一座又一座精美的寺庙或宅邸被烧成白地，明军虽然依旧占着上风，但始终无法取得全胜，甚至一直不能控制住整座南京城。
由于南京皇宫距离双方反复争夺的战场前线太近，而且已经在战火中变得残破不堪，崇祯帝只得在钟山的明孝陵设立了御营，一边祈祷朱元璋的在天之灵保佑自己，一边继续指挥这场漫长而艰苦的战斗。而皇太极则在幕府山脚下的燕子矶立下大营，对着八旗将士指天发誓，这一次不拿下南京就决不罢休！
需要注意的是，皇太极的清军虽然是外来的客军，但在江南这片地方也不是没有支持者——就像寻死的人，如果一次自杀失败，通常就没有勇气立即开始第二次自杀一样。原本已经对局势灰心绝望的东林党人，看到清军大举南下，来找他们算账的崇祯皇帝似乎未必能坐得上金銮殿，于是又纷纷心思浮动起来。
其中，此次“借师助剿”的两个主谋，首辅周延儒和他的学生张溥，一个在南京战场为清军指点地理、筹集粮秣，一个在镇江渡口督促水师船只，从江北的扬州转运清军兵马。而其他一些还没有跑远的东林君子，也纷纷站了出来，虽然南京朝廷下属的正规军已经全垮了，但这些人凭着他们在地方上的影响力，还是很快组织起了一票乌合之众，前来南京战场上帮助“大清友邦”，顺便到南京城里抢点儿东西。
不过，东林党固然是江南的地头蛇，但如今的崇祯皇帝，同样也不算是外来户。
在发现这些满口道德文章的东林君子，居然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下限，以至于不惜投靠鞑子，也要跟自己这个正统天子作对到底之后，这位穿越版的崇祯皇帝陛下顿时暴跳如雷，于是一边向湖广和江西的后方催讨援兵，一边立刻召来已经投靠他的南京勋贵，还有倒戈归顺的地方官员，要他们发动乡民，讨伐东林逆党，所获财富女子尽可以自取之。结果，就很快导致了战争规模和战争范围的急剧扩大化。
——江南的东林党在这些年固然已经是搞得无父无君、目无朝纲，甚至像同时期的波兰农庄主们一样崇尚地主阶级自由化。但崇祯皇帝代表的大明朝廷二百年正统权威，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而江南地方上的势力，也还没有到东林党一手遮天的程度——说到底，东林党并不是现代那种结构严密、如臂指使的革命政党，而只是一个类似地主缙绅政治俱乐部的松散组织，进党离党都是司空见惯之事。偏偏任何一个地方的缙绅大户，都不可能是铁板一块，所以东林党在地方上有多少支持者，就同样有多少死对头。
更重要的是，学过动物学的朋友们都知道，哪怕是最原始的草履虫，都有趋利避害的生物本能，更何况是思维能力丰富的人类呢？眼下东林党拥立的永和伪帝，已经逃窜无踪，如果再不拨乱反正，回到崇祯陛下的阵营里来，还能怎么选择呢？难道要去给这些浑身臭烘烘的女真鞑虏当奴才吗？
结果，在这两大政治力量的撕扯之下，先是南京周边，然后是整个江南，都爆发了地主团练之间的大规模群殴。许多地主大户举着各自的旗号，用刀枪清算起了彼此之前的新仇旧怨。再加上之前民间的各种抢米骚乱也还没平息，各路武林大侠们组织起来的乱党还在跳腾，此外又有闻香教的分支势力，也跟着渡江的清军，一齐进入江南民间，挑起各种骚乱……明军、清军、邪教、地主、水匪、山贼、饥民，各色各样五花八门的势力一齐登场，把这片素称宁静富饶的江南水乡，给彻底打成了一锅粥。
到了崇祯六年十一月十九日的时候，已经僵持了多日的明清两军，终于在南京战场上形成了总对决的态势。其中，清军历经多次增援和连日损耗之后，还剩大约三万人，盘踞在长江之畔的幕府山一带，同时控制着南京城北部，神策门附近的一小片市区。而明军的总兵力则达到了九万人，盘踞明孝陵所在的钟山立寨布阵，同时控制着南京城区的绝大部分，但不仅骑兵匮乏，而且长江上的水师也不占优势。
至此，一场决定南方未来命运的大会战，即将在幕府山和钟山之间，玄武湖东岸的狭窄平原上打响，双方这次都是拿出了倾国之军作为赌注，究竟是崇祯皇帝坐上南京的金銮殿，将四分五裂的大明帝国重新捏合起来，还是八旗铁骑征服江南，让昙花一现的大清帝国死灰复燃，都要在这场决战中得出结果。
然而，就在这个明清大决战一触即发的时候，本已在南京这边久战疲惫，只是凭着一股精神在咬牙硬撑的崇祯皇帝，却又从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口中，得知了自家后院失火的糟糕消息。
“……什么？湖广有变？武昌、襄阳陷落？！温体仁首辅带着皇后和太子逃过来了？！！”
——就在崇祯皇帝跟皇太极鏖战南京的时候，在中原蛰伏已久的流寇却趁机展开了大行动，直捣他的后方：李自成从河南杀入襄阳，横扫汉水上游；张献忠从淮西翻越大别山攻入汉阳，随即又渡江攻占了武昌。留守武昌的温体仁首辅根本无力抵抗，只得护卫着皇室成员登上船只，仓促朝着下游方向逃亡。
更要命的是，没等崇祯皇帝下令封锁消息，这个噩耗就已经在军中传播开来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南京！南京！（三）
得知发生在湖广后方的惊天剧变，南京前线的明军立刻陷入了巨大的骚动之中。
——因为这场如火如荼的东征之战，把南京变成了一个空前残酷的绞肉机，凡是稍微能打一点的军队，都被抽调到了南京前线，整个湖广后方几乎是完全不设防的。所以，当数十万流寇大举杀进湖广的时候，当真是一路势如破竹——李自成夺了襄阳，张献忠轻取汉口、汉阳，还有一堆诸如罗汝才、满天星、老回回之类的杂牌贼寇，也争相涌入湖广行省，攻州破县，大肆烧杀劫掠。
几乎是眨眼之间，半个湖广就基本沦陷了，剩下的半个湖广看起来也是摇摇欲坠（当时还没有湖南湖北的划分，只有一个完整的湖广行省）。原本留守武昌的内阁首辅温体仁，面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数十万流寇，虽然已经吓得魂都快掉了，但也只得硬着头皮组织防御——很显然，襄阳那边已经是鞭长莫及了，甚至连江北的汉阳和汉口也守不住了，但他还是企图依托长江天险，至少要保住长江南岸的武昌城。
然而，此时的武昌城内兵力极度空虚，温体仁派遣衙役临时抓到的壮丁，尚未来得及整编上阵，就已经一哄而散，湖广的地方官吏也不怎么服从温体仁的调遣，不是阳奉阴违、敷衍了事，就是纷纷弃职潜逃，甚至还有小吏私通流寇，刺杀官员，弄得武昌全城人心惶惶，而驻跸于此的流亡朝廷更是几乎瘫痪。
另一边，张献忠也没有愚蠢到直接强渡武昌江面，而是在稍远处的上游江段，找了个偏僻渡口过江，然后大张旗鼓，沿着南岸一路朝着武昌杀过来！得知此事之后，武昌城内顿时一片大乱，市民官绅都忙着打点行李出奔，内阁的命令也根本没人听了。温体仁的手头只抓到了一千多兵马，自认为根本守不住武昌这样规模的大城市，因为连围着城墙站一圈都远远不够。因此，他只得放弃了武昌城，护送着皇后、太子和一干宫眷上船出逃，而留在后方的将士家属也纷纷找船跟随，一路乱哄哄地逃到了九江府才停下。
至此，湖广全省等于是基本失陷了。这个噩耗传到南京前线的明军大营，顿时就引发了一场骚乱——崇祯皇帝和卢象升不是没想过要封锁消息，但是鉴于明朝军政部门极端可悲的保密能力，等到他们收到这事儿的时候，全军至少已经有四分之一的人从各种渠道打听到了消息！接下来自然是火速传播得人尽皆知！
结果，南京前线的九万明军，当即就是一片军心大乱，甚至有人觉得风色不对，就偷偷离队逃散的。
无奈之下，崇祯皇帝只得下令召开军议，讨论下一步的出路。会上众人自然是众说纷纭，有人建议立刻放弃南京，火速回师湖广平贼。但同样有人坚持要再加一把劲，先拿下南京这座极具政治意义的城市再说。甚至还有人表示，哪怕丢光了整个湖广，只要得到江南作为交换，也还是值得的。
而崇祯皇帝本人也是举棋不定。毕竟，为了夺取南京，他已经押上了太多的赌本。在过去的半年里，他之前从北京皇宫里带出来的银两珍宝，还有查抄洛阳福王府的全部收获，都已经为了发动这场东征而挥霍一空。而眼下他也已经夺取了大半个南京城，如果就这样功亏一篑的话，天晓得还有没有机会再来一次。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很清楚这些陕西流寇是何等的难缠，绝不是什么可以迅速解决的麻烦。
更何况，江南这片地方确实是非常的富庶，一切军粮军饷都可以就地搜刮。自从大军攻入南直隶以来，就完全依靠缴获的物资在作战，甚至连火药都能在南京附近筹措到，即使没有了后勤补给也无所谓。
但问题是，在后方不稳，军心已经动摇的情况下，他还能打得过皇太极这位“明君雄主”吗？
……
与此同时，另一位同样红了眼的赌徒皇太极同志，也在布置着属于他的最终决战。
过去这些日子的南京争夺战之中，由于地形、气候、民心皆处于劣势，清军在南京巷战和郊野拉锯战之中的损失相当惨重。皇太极最初带着渡江南下的八千铁骑，到现在已经被打得只剩下不足千人。
除了在南京战场这个绞肉机里的消耗之外，就连运载部队渡江南下本身，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崇祯皇帝的水军虽然实力有限，但依然顽强地航向长江下游，时不时地偷袭运载清军渡江的船队。
而自从南京的永和帝朝廷瓦解以来，被东林党控制的原南京朝廷长江水师，也不断地有人哗变倒戈，导致先后有三千多名不识水性的满洲大兵，随着沉船坠入大江喂了鱼鳖。
在此时的燕子矶大营里，皇太极的旗下还有一万一千满洲八旗兵，一万八千各色杂牌汉军，外加寥寥数百名蒙古人和百余名朝鲜火枪手。整个大清帝国剩下的全部家底儿，几乎都在这里了。
至于原来那个南京朝廷的兵马，在此时已经彻底瓦解，对皇太极而言完全派不上半点用场。
南京争夺战打到了现在这一步，皇太极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如果失败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虽然如今在淮北的徐州、济宁一带，还布置有多尔衮、多铎、阿济格三兄弟的两白旗，超过六十个牛录的满洲勇士，但皇太极很清楚，自己就算是英勇地战死在南京，也比回去看这三兄弟的脸色要强得多！
——事实上，虽然皇太极被誉为大清的一代明君雄主，但自始至终，他的君主地位都非常尴尬。
要知道，努尔哈赤在临死的时候，原本是想要让多尔衮继承汗位的，甚至把自己的嫡系部队都给了他。所以，多尔衮三兄弟当时掌握着整个后金集团内部实力最强大的两黄旗，而皇太极麾下的两白旗却是最弱的。然而，皇太极成功地团结了其余四个旗的掌权贵族，一齐打压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多尔衮三兄弟，终于逼死了多尔衮三兄弟的母妃阿巴亥，夺取了后金大汗的宝座。
因此，在成功继位之后，多尔衮就成了皇太极的第一个打击对象。随着皇太极一纸令下，曾经是努尔哈赤直属禁卫军的两黄旗，连番号都保不住，直接改成两白旗，皇太极自己的两白旗则变成了至高无上的“两黄旗”。互相换旗之后，接下来不用说，在六个旗的进一步联手打压之下，多尔衮三兄弟麾下的各个牛录被不断调走、削弱，成为了第一个被皇太极收拾干净的政治集团。
可是，为什么皇太极没有继续置多尔衮于死地，反而又渐渐将他和多铎、阿济格给提拔了起来呢？
因为，无论在军事斗争还是政治斗争之中，敌人和盟友的角色都是在不断变换的。在击败了年幼力弱的多尔衮三兄弟，坐稳了后金大汗宝座之后，皇太极的主要政治对手，就不再是这三个已经失去了威胁的幼弟，而是帮助他夺取汗位的阿敏、莽古尔泰、代善这三个大贝勒了。要知道，在当时的后金内部各大势力里面，皇太极的嫡系是最弱的，除了拥有一个大汗的名分之外，阿敏、莽古尔泰、代善麾下的实力都比他要强，或者至少是相差无几。为了对付阿敏、莽古尔泰和代善，缺乏嫡系实力的皇太极，又不得不把年龄渐长的多尔衮三兄弟给抬举了起来，让这两白旗的三兄弟打头阵，通过各种手段对付三个大贝勒。
结果，就像跷跷板一样，在皇太极把三个大贝勒给相继打倒之后，两白旗的势力却急速地膨胀了起来。比如阿济格在眼下就已经成了大清帝国的第一勇将，在八旗军中威望卓著。多尔衮则智勇兼备，十七岁的时候就因战功卓著被封为聪明王。就连多铎也在入关之后的战事之中屡建奇功。两白旗更是积累了大量的丁口和财富。更糟糕的是，虽然皇太极之前百般设计挑拨离间，但始终没能破坏这三兄弟的团结一致。
原本，以皇太极的雄才大略，接下来肯定还有一系列压制两白旗的手段。而他也确实早已预备了伏笔——在多尔衮三兄弟给皇太极充当走狗，撕咬阿敏、莽古尔泰和代善三大贝勒的过程之中，两白旗不可避免地与两红旗、两蓝旗结下了深仇大恨，日后完全可以再一次借力打力，重新联合六旗把两白旗打压下来。
谁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清帝国却莫名其妙地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苦心经营了多年的辽东故地瞬间易主，盘踞河北的关宁军竖起叛旗分道扬镳，满洲八旗回家的道路从此断绝，大清旗下的汉军和蒙古盟军也相继叛变……在这种土崩瓦解的恶劣局势之下，焦头烂额的皇太极根本就顾不上再对付自己人了。
再接下来，还没等大清帝国从连番挫败之中缓过一口气，皇太极就突然得知江南局势有变，又有张溥代表东林党和复社，秘密渡江来向清军求援。于是，皇太极唯恐错过这一难得的战略机遇，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就往扬州赶了过去，同时传令全军尽数南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天底下最富饶的江南给抢到手！
——注意，在这时候，皇太极的计划是尽发倾国之兵南下，把整个满洲八旗全都投入到江南战场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南京！南京！（四）
然而，由于此时的清军正处于战败之后的撤退状态，数万八旗兵马正散布在整条运河上，从南到北呈一字排开，距离渡江作战的集结地扬州，自然也是有远有近。其中，皇太极的两黄旗走在最南面，距离扬州最近。而多尔衮三兄弟的两白旗兵马，则走在最后面，一部分处于最北面的山东境内，肩负着掩护全军断后的任务。另一部分屯驻在凤阳，负责弹压淮西的各路流寇，镇守着清廷残余疆土的西部防线。
如果时间宽裕的话，皇太极当然会找个地方集结全军，然后从容不迫地大举南下。尤其是多尔衮三兄弟的两白旗兵马，更是一定要放在眼前才能安心。无奈这军情急如星火，入主江南的机会稍纵即逝——等到崇祯皇帝攻入南京，招降纳叛，四方跪服之后，这天底下最富饶的江南之地，就没有大清的份儿了。
所以，皇太极只能带上身边的两黄旗兵马，以最快速度南下扬州，准备渡江，同时传令全军，让他们陆续赶来。然后，八旗兵马还没赶到一半，南京那边的东林党就已经撑不下去了。为了避免贻误战机，不肯放弃的皇太极再次咬了咬牙，不顾军队尚未完成集结，就亲自渡过长江，冲进了南京的这片厮杀场。
再接下来，随着明清双方的不断增兵鏖战，南京变成了一座空前残酷的血肉磨坊。由于清军的兵力始终处于绝对劣势，所以在战场上打得左支右绌，异常艰辛，好几次都差一点全局崩盘。
原本希冀着轻取江南的皇太极，在连绵的战火之中失望地发现，此番的南京之战，完全没有昔日突破长城攻略关内的时候那么轻松。在他印象里应该一触即溃、然后犹如弱鸡一般任凭宰割的明朝官军，在崇祯皇帝的督战之下，居然变得异常难缠，有胆量跟八旗勇士死斗不休。而曾经横扫中原的八旗军，也在江南打得大失水准，处处举步维艰，再也没有了那种“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无敌气概。
在过去的大半个月里，随着战局的反复拉锯，一支又一支清军也在不断渡江赶来。到了现在，大清八旗的六个旗已经尽数集结在南京城外，唯有多尔衮三兄弟的两白旗居然滞留在淮北一带，根本没有南下！
当然，对于此事，两白旗也是有着自己的解释，比如流寇骚乱、后方不靖，以及登州军进逼等等。但皇太极是何等的枭雄人物，哪里会看不出多尔衮三兄弟明显是心存反意，想要在北面坐山观虎斗？
总之，对于皇太极来说，眼下的局势实在是很危急了：前有顽敌，后有内贼！两边都是一样的要命！
然而，江南攻略的战事到了这一步，皇太极也已经是骑虎难下。虽然在辽东失陷和北京兵变之中，满洲八旗都遭受了伤筋动骨的重创，但多尔衮三兄弟的两白旗依然拥有六十五个牛录的满洲兵，加上直属汉军之后，共计一万多名战兵庞大实力。这份军事实力，甚至比皇太极的两黄旗还要强大得多。再接下来，随着南京之战的愈演愈烈，皇太极的两黄旗因为投入战场最早，被几乎打残，而其它四个旗也是死伤累累。即使把全部六个旗的满洲兵统统加起来，也不过是一百多个牛录而已，而且普遍缺编得相当严重。
如果他现在放弃南京之战，放弃了之前的那么多牺牲，为了自家权位回师北上去讨伐多尔衮三兄弟的话，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跟皇太极同归于尽。最坏的结果则是八旗哗然作乱，拥立多尔衮废帝篡位！
所以，皇太极只得打肿脸充胖子，一边下旨让两白旗镇守徐州和鲁南后方，默认了他们的坐山观虎斗，以此来安抚多尔衮三兄弟，免得两白旗现在就跳出来造反；一边又派人将自己的嫔妃子女都送到南京的燕子矶大营，这既是为了宣示自己的破釜沉舟、死战到底之意，也是为了防止她们被多尔衮扣为人质……
这一天清晨，皇太极先是吩咐全军饱餐战饭，养足精神，随即砸毁锅灶，把剩余的军粮丢进长江，并且一把火烧掉了己方的营地。然后，在全军将士的议论纷纷之中，皇太极带着自己的后妃子女，来到军官和士兵们的面前，慷慨动容地激励他们说道，“……诸位，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白山黑水之间的故乡，而眼前就是南京城，就是繁华富庶的江南，也是你们的新家！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么就会沦为丧家之犬，在天底下都没有了立足的地方！现在，我们只剩下两种选择：打胜了，功成名就，永享富贵！打败了，横尸异乡，无人安葬！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朕已经把自己的妻妾子女都带到了战场上！如果长生天不保佑我赢得胜利，那么宁愿全家战死，血脉断绝，也不愿意忍受那种为人奴役的屈辱！我们一起拼命吧！”
随后，素来身材肥硕，武艺最多只是寻常的皇太极，亲自披甲上马端起兵器，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向钟山方向的明军营垒！而满洲大兵们也知道没有了退路，眼看着大清皇帝都带头冲锋了，自己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于是无不奋勇争先，就像上万头下山的猛虎，咆哮着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
而明军这边，却是刚刚得知湖广失陷、后院失火的噩耗，一时间人心浮动，士气低迷。几位最得力的主将，又正在御营里跟皇帝讨论下一步的战略计划，无形中放松了对各自部队的掌控力度。尤其是明军的斥候部队，在这两天也很是惫懒，连清军即将发动总攻的动静都没打探出来。
结果，部署在前沿的几支明军杂牌部队，基本没来得及进行什么抵抗，便被如狼似虎的清军铁骑冲得七零八落，顿时崩溃，残兵败将们完全失去约束，争先恐后地向着南京城或明孝陵的御营逃亡。
在这个时候，南京战场上的清军只有三万，而明军多达九万，粗看起来似乎是明军占着绝对的上风。
但需要注意的是，在这九万明军之中，真正的战兵只有大约两万人，其余都是凑数的杂牌部队。里面甚至还有不少临时前来“随驾”的地主乡勇团练，非但没有增加多少战斗力，反而搞得明军指挥系统一片混乱。而即使是明军最精锐的部队，也主要是临时募集训练了几个月的湖广新兵，其战斗力远不如同等数量的清军。此外，明军各位将领的战术指挥能力，普遍都要比久经沙场的清军将领略逊一筹。
之前清军援兵尚未到齐的时候，皇太极只凭着手头的几千人，即使是在极度不利的巷战之中，就能凭着八旗勇士们丰富的作战经验，跟十倍于己的明军僵持不下，尽管是且战且退，却始终没有崩盘。现在，因为皇太极身先士卒的激励作用，三万清军更是化作了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爆发出的战斗力极为惊人。
尽管是以少攻多，仰攻山头，这些八旗勇士却好象全然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一个个不但毫无畏惧，反而欢呼雀跃，大声呐喊着，手持长短兵器，迎着山势，冲向明军那些还没穿几天战袍的战场菜鸟们，展开了血淋淋的肉搏战。横的尚且怕不要命的，何况明军的这些杂牌军，还远远算不上横的，不过一群手持兵器的普通乡民罢了，见到清军如此凶猛，早没了一战的勇气，顿时被打得大败溃退，自相践踏而死无数。
得知前线溃败的报告之后，正在孝陵开会的明军诸将，连忙赶回各自的营地，准备点兵迎战。身为主帅的卢象升，更是第一时间召集了中军标营的家丁，急匆匆赶往钟山北麓前去支援。不料在通往战场的山路上，卢象升却被看到的壮观场面给气得一个倒仰——只见前沿那些被打崩了的明军溃兵，虽然没胆子跟敌人决一死战，但在逃亡的时候却是仿佛犀牛一般，个个横冲直撞，人人勇猛无比！
由于是狭路相逢，事先毫无准备，结果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卢象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敌人的阵势，他仓促组织起来的援军，就被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溃兵给冲垮了。连带着后面陆续赶到的几支明军，也被这帮牛人冲得一路溃败，由于山路狭窄的缘故，这些人彼此自相践踏，死伤惨重。好几位懵懵懂懂的明军将领，没有死在清兵的刀下，反而被自己人的脚丫子，给活活踩死在了朱元璋的陵墓旁边！
到了这个时候，明军的指挥系统已经完全崩溃。随着清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而各路援兵却迟迟不到，连最信赖的卢象升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崇祯皇帝在孝陵也待不下去，只得下令起驾往雨花台转移。
不料御驾这一转移，就再也停不下来——八旗兵很快就认准了崇祯皇帝的御驾，一路穷追不舍。崇祯皇帝在混乱之中跌落路边，额头血流不止，当场昏迷过去。护驾的卫士和太监见状，顿时没了主心骨，连南京城都不敢进，居然一路继续往西逃到了大胜关，然后又找了船只，往上游的芜湖、池州方向撤退而去。
至此，随着崇祯皇帝的御驾从战场上消失，南京前线的九万明军彻底土崩瓦解。其中，那些原本就从南京东林党朝廷这边易帜过来的降军，纷纷再一次选择了倒戈，投奔了对面的清军。而那些自发前来助战，期盼着赚取一份从龙之功的江南地主乡勇团练，则失望地相继星散而去，各自回到家乡，继续观望局势。
最倒霉的还要数那些“弃暗投明”的南京勋贵，本以为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选择，可以在正统天子的旗下延续他们的荣华富贵。谁知却遇到了这般峰回路转，顿时全都坐了蜡。其中，魏国公徐弘基选择放弃了他在南京的宅邸和产业，带着族人和家丁追随崇祯帝的御驾而去。但其他的南京勋贵却没有这样壮士断腕的决心，多半舍不得几百年积攒下来的财富，故而胆战心惊地继续留在了城内，静候胜利者的发落。
最后，在一片兵败如山倒的混乱之中，身为全军主帅的卢象升总算是没被人给踩死，但也已经是什么部队都抓不住，只能被成千上万的溃兵裹挟着，乱哄哄地往回撤退。而在溃兵的背后，还有清军游骑兵在不断骚扰和追击，以至于从钟山到雨花台再到大胜关，处处都可以看见倒毙的尸体和遗弃的兵甲。
十一月二十七日，卢象升终于设法收容起五千败兵，与前来追击的六千清军再战于芜湖。苦战一日之后，终于再次惨败。卢象升于率领家丁冲击敌阵之时，中箭身亡，残余明军旋即崩裂溃逃。
至此，崇祯皇帝的此次东征，宣告彻底失败。不仅没能收复留都南京，还丢失了湖广行省的后方基地。就连苦心招募编练的大军，也在南京战场上一朝尽丧，从此基本退出了逐鹿天下的舞台。
而与此同时，在这场战事之中，一起被兵戈硝烟给摧毁掉的，还有大明朝廷执掌天下二百年的余威……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谁能够阻止大明帝国的崩溃，更没有人能把这个分崩离析的天下重新捏合起来了！
但另一边，大明的厄运就意味着大清的喜讯。当浑身浴血的皇太极陛下，闻着战场上尚未被吹散的硝烟味儿，又一次志得意满地策马进入南京城的时候，却仿佛看到了大清帝国的再一次复兴和崛起……
——很显然，作为战争的胜利者，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江南沃土还给那些引狼入室的东林君子们。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两个皇帝共用一个朝廷
无论过程如何跌宕起伏、峰回路转，当日历翻到十二月时，燃烧在南京的战火终于渐渐熄灭了。
于是，险死还生的首辅周延儒，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准备在“大清友军”的帮助下收拾残局，重建南京朝廷。但这项工作首先就遇到了一个大难题，东林党拥立的那位永和帝朱以海，在南京大战爆发之前，就已经剃了头发换上僧袍，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之后一直兵荒马乱，周延儒也没顾得上去查找。现在要重建朝廷了，才注意到这个麻烦，顿时就坐了蜡——连皇帝都没了，他周延儒当的是谁家的首辅啊？
总不能学习波兰人玩贵族共和，还有一票否决权吧？！这年头的明朝士大夫似乎还没这个概念呐！
然而，还没等周延儒考虑好该再拥立哪位朱明宗室称帝，“大清友邦”就已经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望着畏畏缩缩站着皇太极身旁的这个中年胖墩，大明首辅周延儒忍不住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位就是……福王世子……呃，不对，应该说是少福王？”
“……正是，这位就是大明的少福王朱由崧，乃是上了宗谱玉碟的，朕保证他是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皇太极笑呵呵地拍了拍这个中年胖墩的肩膀，如是宣布说，“……周先生，你们东林君子在江南革故立新，如今已是跟那崇祯小儿势不两立。而福王全家也是死于那崇祯废帝之手，跟你们可谓是同仇敌忾，日后不妨多亲近亲近……还有，听说你们原来的那个皇帝不知去向了，南京的皇位空了下来，需要找个人来坐？朕看这位少福王就很合适，让他登基称帝应该没问题！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就这么决定了吧！”
——说起来，这位少福王朱由崧在本时空的命运，也称得上是极度坎坷了：父王（老福王）一家因为涉嫌谋反，被崇祯皇帝发兵讨伐，满门尽灭。唯有这位少福王朱由崧趁乱从地道逃出，在心腹宦官和家仆的掩护下，辗转流亡于两淮一带，原本是想要逃亡江南的，但却在半路上被闻香教起义军给逮住了。
得知捉住了这么一个明帝国的高级俘虏，闻香教主王可也是很感兴趣，觉得这家伙奇货可居。但由于当时天下的局势太混乱，王可一时间也没想好该如何利用这个家伙，便下令把朱由崧押到徐州行宫关押起来。再接下来，清军突袭徐州得手，牢房里的少福王朱由崧顿时又被倒了一遍手，成了皇太极的俘虏。
到了此时此刻，这位福王殿下就被皇太极抛了出来，作为大清入主江南的“过渡时期象征物”。
很显然，大清皇帝陛下这一脑洞大开的做法，很是打了江南士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着眼前这位大腹便便、神情萎靡，望之不似人君的福王殿下，周延儒一时间冷汗、大汗、瀑布汗！
让这个少福王朱由崧当皇帝会没有问题？
这分明是问题老大了好不好？！！
确实，按照封建礼法的规矩，如果不考虑崇祯皇帝这一系皇家嫡脉的话，那么跟天子血脉关系最近的大明宗室，就是洛阳的福王这一家子——福王是万历皇帝的儿子，崇祯皇帝和天启皇帝的皇叔，当初万历皇帝曾经有意要罢黜皇太子（泰昌帝），让这个小儿子继承皇位……而且，崇祯皇帝为了募兵备战、筹集讨伐江南东林党的军饷，确实是不顾亲情，诛杀了福王满门。貌似这位少福王跟东林党应该很能说得来。
但问题是，福王跟崇祯皇帝确实是新仇没错，但跟江南的东林党人也一样是旧恨啊！
记得在万历末年的那一场立储之争当中，当时的东林党可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福王的对立面。为了挫败万历皇帝让幼子福王继承皇位的企图，早期的那批东林君子们用尽了各种打滚撒泼、颠倒黑白的伎俩，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那位老福王给赶到洛阳去了。东林党上下对此洋洋得意，还将此事标榜为万古流芳的一大功绩……如果现在把当年那位福王的儿子朱由崧捧上皇位的话，岂不是等于自己打脸吗？
但问题是，面对大清皇帝血淋淋的刀子，手无寸兵的周延儒有能力说“不”吗？
所以，即使打脸打得再疼，以周延儒为首的南京东林党小集团，也只能含泪叩谢满洲主子赐巴掌。
当然，他也可以像史书上那些有节操的士大夫那样，自己找根绳子上吊寻死，以全名节。
可问题在于，都到如今这地步了，他周延儒还有什么名节可言吗？
正如之前说过的那样，天底下绝大多数寻死的人，如果一次自杀失败，通常没有勇气立即就开始第二次的自杀。如今的周延儒，为了在乱世之中争权夺利，已经是连拥立伪帝、借虏助剿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这节操自然也已经没剩多少了。不就是拥立福王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犯得着为此而去死吗？
自己给自己打脸又怎么样？打脸这种事情么，打着打着也就习惯了。
再说了，就算周延儒想要“临危一死报君王”，崇祯帝朱由检与永和帝朱以海只怕也不会承他的情吧！
于是，崇祯六年的十二月初三日，在原内阁首辅周延儒的劝进之下，少福王朱由崧于南京皇城登基称帝，改年号为弘光，史称弘光帝。同时又拜大清皇帝皇太极为义父，自称“儿皇帝”。
接下来，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南京有了弘光皇帝，那么也应该有相应的朝臣。但问题是，在之前的战乱之中，南京朝廷的尚书、侍郎们几乎逃了个精光，只剩下以周延儒为首的大猫小猫两三只，一时间根本凑不齐一个朝廷六部的班子。再说了，大清八旗发动倾国之兵，牺牲了那么多勇士，好不容易才打下了南京城，难道接下来还要发扬大公无私的国际主义精神，真的让大明在这里复国吗？
面对这种状况，皇太极陛下再一次充分展开了他的发散性思维，提出了“一个朝廷两块牌子”的合理化建议——只见皇太极笑呵呵地拍着朱由崧的肩膀，对这位畏畏缩缩的“儿皇帝”说道：儿子啊，既然你拜我为义父，那么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不该分彼此，我的朝廷就是你的朝廷，我的臣子就是你的臣子，这样既省事又省钱！从此大清和大明融为一体，再也不会有冲突，岂不是一桩好事？
——昔日后晋高祖石敬塘割让幽云十六州，对契丹之主耶律德光称儿皇帝，留下了千古骂名，但即使如此，他好歹也没有把耶律德光请到汴梁（开封），或者自己搬到辽国上京，来个父子同殿上朝啊……
朱由崧对此事的感受一定是非常苦恼的，但问题是，他这个儿皇帝同样也没有说“不”的权力。
总之，就像后世欧洲国家的很多部队，既属于北约又属于欧盟一样。如今跟着皇太极迁移到南京的大清朝廷，也火速挂上了两块牌子，每个官员身兼明清两国的同一官职。比如在一年前才刚刚剃了头发，留了金钱鼠尾辫子的洪承畴，就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又重新变成了明朝弘光帝的内阁大学士……从此，南京皇宫里每天上朝的时候，金銮殿的丹墀上都坐着两个人，大清皇帝皇太极自然是端坐龙椅，而弘光皇帝朱由崧则拿了个板凳坐在皇太极的脚边，两位皇帝一起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大礼……
最后，作为对周延儒足够识时务的褒奖，皇太极让他继续担任首辅一职，而且还是同时接受皇太极和朱由崧两位皇帝的聘用，身挂明清两国相印，担任明清两国的内阁首辅。除了完全没有任何权力，甚至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有之外，堪称是风光无限，直追传说中战国时代“身挂六国相印”的苏秦先生！！
……
虽然在皇太极的脑洞大开之下，南京出现了“二帝同殿”、“两国共用朝廷和首都”的奇葩现象，但对于节操早已掉得基本没什么剩了的江南缙绅士子来说，只要不触犯他们的利益，一切事情都好商量。
但问题是，皇太极不可能不触犯他们的利益——江南这些士子缙绅的要求，是连赋税都不肯交。而皇太极的打算，却是连他们的田庄和宅邸都要统统没收，顺便把这班读书人都给贬为包衣奴才！
在结束了南京之战以后，皇太极盘点手头的军事实力，发现还剩下一万满洲旗丁，一万五千北方汉军，还有两万多刚刚收编的投降明军和原南京朝廷长江水师等等。
很显然，仅仅凭着这一万满洲人，是根本没办法在人生地不熟的江南站稳脚跟的。
所以，根据“兵强马壮者即可为天子”的道理，皇太极认为自己的当务之急就是笼络军心。尽量把除了满洲人之外的士兵，也都变成真正的自己人，为此就要让他们“有恒产者有恒心”，夺取江南地主缙绅的财产来满足他们的胃口……当然，这么搞的话，肯定会大大得罪在江南势力庞大的东林党地主缙绅集团。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皇太极也已经看透了他们的本质，觉得这帮人根本就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不仅贪得无厌，既不肯缴税也不肯服劳役，而且个个脑后生反骨——当年崇祯皇帝待他们这么仁厚，赐给了他们这么多特权，只不过任命了一个东林党的政敌当首辅，他们就要拥立伪帝造反。如今换成自己这个辽东异族可汗来当皇帝，又怎么能够指望这帮白眼狼会对自己心悦诚服，尽忠职守呢？
既然江南士人无论如何都是一帮祸害，迟早都是要造反作乱的，那么还是早早宰了下锅吃掉为好。
于是，在弘光皇帝即位的第二天，皇太极就颁发了一道杀气腾腾的圣旨，宣布：“……南京一城，遍地奸民，皆与崇祯废帝暗通。故而尽贬其民为奴，尽夺其财其屋，犒赏大清勇士！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霎时间，南京城内残余的五十万市民，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举人进士，甚至是皇亲国戚和官宦世家，都悉数被从自由人贬为包衣奴隶。而这些市民的宅邸和财产，自然也统统归属他们的未来主人所有！
一时间，南京全城慌乱不堪。无数市民涌向各处城门，想要逃出这座奴隶营，但却被早有防备的清军阻拦，一顿乱棒加鞭子赶了回去——城门被堵死了，城墙上的火炮都对准了城内，数万清军将士，包括那些刚刚倒戈易帜的明朝降军，都是刀枪在手，跃跃欲试地盯着城内的市民，好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最终，这五十万市民终于发现，自已如今成了笼中之鸟，再也无法走脱，注定是要沦为奴隶了。于是有的上吊自尽，有的跳进了秦淮河，更多的人则是绝望地接受了命运，全家坐在街上嚎哭不已。
伴随着南京市民的震天哭声，大清帝国的士兵们全都得到了宅邸、钱财和奴隶，接下来自然还得有田庄。为此，皇太极又在十二月初六日颁发圣旨：“……凡近京各州县民人无主荒田，及明国皇亲、驸马、公、侯、伯、太监等，死于战乱者不计其数，无主之地甚多……尽行分给北来诸王、勋臣、兵丁人等。”
从此，大清帝国便在江南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跑马圈地运动”。
——虽然按照皇太极的说法，所圈之地应当都是无主荒地，但到了落实政策的时候，实际上往往是有主无主之地一体圈占。到后来，干脆是专挑有人耕种的田庄，这样一来，不仅有了田地，连种地的农奴都有了。皇太极又专门规定了标准，按照爵位和官职的高低，还有战功的多少，每个大清的士兵和文员，都能分到一定数量的庄田和奴隶……至此，江南清占区的社会制度，完全倒退回了农奴制时代。
与此同时，在得知江南这边居然开始大肆“发福利”之后，滞留在江北的各路清军（主要是忠心不太可靠的汉军，还有原本反对皇太极的其他满人势力团体）和其它武装力量，也纷纷从扬州等地渡江南下，想要分一杯羹。而一心要在江南扎下根基的皇太极，对这些生力军也是来者不拒，宣布要“均贫富”——既然江南的土豪们这么富裕，咱们这些北方穷人就要均了他们的贫富！做到人人都有宅有田有女人！
虽然这种充满革命性的话语，在皇太极这个异族入侵者的嘴里说出来，怎么都感觉很别扭。不过更加别扭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很多，也就不差这一件两件的了——总之，清廷按照“计丁授田”的原则，凡是渡江来投靠皇太极的将领和士兵，每个人都能按照级别分得一定数量的土地。当然，种地的农奴就得靠他们自己去抓捕了。以此让他们在江南地方结下无数的冤仇，不得不紧紧依靠自己这个皇帝。
一时之间，成千上万的北方人，欣喜地来到南京这座天下第一大城市安家落户。很多原本只是小军头甚至土匪头子的家伙，纷纷住进了深宅大院，坐上了八抬大轿，睡上了秦淮佳丽，出则有人鸣锣开道，居则有人贴身服侍。人人都仿佛中了彩票头奖一般，陷于一片进入“天堂”的喜悦之中。
而大清帝国也因此在江南迅速有了大批的铁杆支持者，只是苦了那些被贬为奴隶的南京百姓，特别是那些小脚的妇女以及老弱人群，不仅失去了自由，夫妻、家人分离，还要被强制从事平时从来没有做过的粗活累活，为清军缝制衣服、挑运军粮，甚至修建府衙、挖掘工事，不少人很快就因此被活活累死。
当然，如此简单粗暴的“土改”政策，自然会在南京的乡间导致严重的反弹，乃至于武装反抗。但是依靠从江北源源不断获得的兵员，清军轻而易举地就碾碎了地方士绅的绝望挣扎。
然而，随着清军队伍的日渐膨胀，南京城附近的田地和农奴就不够分了。不过皇太极很英明地表示：这没关系，江南又不是只有应天一个府，尚未被圈占的土地还多得很！于是，一支又一支举着大清旗号的兵痞和匪徒，很快就在太平府，宁国府和镇江府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打土豪行动，所过之处无不大抢大烧、尸横遍野——正如鲁迅笔下的那位阿Q同志，他要去“革命”的动力不过是“元宝，洋钱，洋纱衫”外加“秀才娘子的宁式床”，明末各路兵痞在乱世烽烟之中的思想觉悟，恐怕还不如这位阿Q同志呢！
面对这样一副生灵涂炭、繁华覆灭的炼狱图景，纯属傀儡的弘光皇帝自然不敢乱说乱动。
倒是周延儒这个无权无势的光杆首辅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壮着胆子找了个机会，跟皇太极提出了谏言，希望大清帝国能够约束士卒，善待士绅，给予东林党人高官厚禄，同时免除他们的钱粮负担，如此方能让天下士绅归心，重现崇祯初年“众正盈朝”的盛况，使得海清河晏、天下大治云云。
然而，皇太极对于“众正盈朝”的盛况丝毫不感兴趣，倒是对“众正”的家产很感兴趣，早已下定决心要在江南恢复奴隶制度，于是立刻反驳说，就他所知，江南的读书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是一群无父无君的无耻之人，根本不配活在天地之间，没有将他们罪诛九族以谢上天，已经是大清朝廷的仁厚所致了，怎么可以妄想更多的好处呢？如今大清有困难，借他们的子女钱财犒劳一下军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封建王朝时代的读书人，之所以经常表现得傲气冲天，乃是因为不管这天下由谁来称帝称王，为了维持一个统一帝国的官僚机构，都必须礼遇他们这些文化人。但是，当统治者决心向中世纪的西欧学习，恢复封建领主制度，不再需要一个官僚机构的时候，那么他们这些文化人也就变得无用了。
目瞪口呆的周延儒只得表示，如果大清坚持要这么搞的话，江南之地只怕不易平定。而皇太极则很有自信地拍了拍腰间的佩刀：“……无妨，只要朕的弓刀尚在，江南刁民不易平定又如何？杀一儆百便是了！”
另一边，眼看着好不容易从江北请来的大清王师，居然成了要把自己这些士大夫抄家灭门的魔王修罗，后悔不迭的江南东林党人，也赶紧在私下里组织聚会，讨论应对当今危局的自救之策……

第一百六十四章 虎丘大会
崇祯七年正月十五，苏州，虎丘
苏州城的历史，最早可以上溯至春秋时代，早在吴越争霸之时，便已是吴国都城。唐人李太白有诗曰：“姑苏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故而苏州的历史胜迹极多：虎丘、盘门、石湖、灵岩、天平、虞山……更有历代修造的精美园林——譬如拙政园、留园、沧浪亭、狮子林等处，都是天下文人墨客流连向往之地。
而苏州城外的虎丘，更是吴中第一名胜，春秋时的吴王阖闾死后，即下葬在虎丘。秦始皇扫灭六国，一统四海之后，曾登临虎丘览胜。唐代诗人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时，凿山引水，于虎丘修七里堤，以后历朝也对此地多有营建，使得虎丘景致更为秀美，以致后世文人皆认为到苏州而不游虎丘，实属憾事。
明末之时，以张溥为首的复社士子，曾经多次在虎丘举办文坛盛会，议论天下时政，犹如后世的竞选演说大会一般，使得虎丘大会的名声一时间享誉天下。而东林党的前辈名宿见状，也不愿让复社的小字辈们专美于前，纷纷在虎丘举办各色文会、诗会、酒会、茶会，一起吟诗作赋、评点朝政。
于是，明末的苏州虎丘，就好像后世许多国家的首都广场一样，成了著名的政治象征地之一。
此时此刻，在东林魁首钱谦益钱牧斋先生的召集之下，又一次虎丘大会于元宵佳节召开。由苏州闾门出城前往虎丘的官道上，儒服葛袍的书生文士络绎不绝。然而，此时这些与会者的神态之中，早已没有了那种从容不迫的士人风度，更没有了赏雪观梅的闲情雅致，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和恐惧。
而在距离虎丘不过七里路程的山塘街上，这处苏州最繁华的商埠之地，本来鳞次栉比的店铺饭庄，也是家家闭门歇业。街头上全然没有了昔日攒动的行人商贩，更看不见任何一盏元宵佳节必不可少的花灯。
——虽然“大清王师”的铁蹄暂时还没有踏到此处，但从南京、镇江等地相继逃来的难民们，却早就已经通过他们的嘴巴，将清廷准备尽贬江南百姓为奴的恐怖政策，传播到了苏州人的耳朵里。
苏州地方的缙绅大户们，不无惊恐地看到时局变化如天翻地覆，纷纷苦思自保之策，却又一时无计可施。最后在本地名士、东林魁首钱谦益的牵头组织下，再次召开虎丘文会，商讨应对危机的办法。
于是，苏州城外冷清了许久的虎丘，再一次冠盖云集，一顶顶暖轿络绎不绝。在绝大多数的轿子后面，都还跟着一群家奴，有的拿炭炉，有的打雨伞，有的提食盒，有的捧茶具，有的甚至携着朱漆马桶……
跟以往江南士人召开的历次虎丘文会一样，本次大会依然在虎丘的千人石召开。这千人石乃是一整块天然形成的暗紫色大盘石，约莫二亩见方，由南向北倾斜，平坦如砥，气势雄伟，中有两岩石凸起，顶面平坦，四壁如削，可坐千人，实为罕见。相传春秋时吴王阖闾陵墓建成后，将千余名修墓者召集在此，设鹤舞助兴，暗赐鸩酒，工匠们口吐鲜血，毒发而亡，染红了大石，故而平日石色暗紫，一到雨天，便殷红如血。之后到了晋代，又有高僧竺道生在此聚众大讲佛法，传闻竟说得顽石点头。
千人石处在半山腰，正是虎丘的中心位置。此时的千人石上聚满了年纪不一的儒服书生，竟显得有些狭小了。在千人石的中央，主办者用木板搭起的一座台子，台子居中放着两张椅子，椅上还铺了锦缎。其中一张椅子上，自然坐着本次虎丘大会的召集者，名满天下的东林魁首钱谦益，只见这位面容清矍的老者，虽然布鞋白袜，衣衫简朴，但须发却是一丝不乱，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光，令人不敢逼视。
而旁边的那张椅子上，则坐着一位身材肥胖的中年汉子，乃是钱谦益的弟子瞿式耜，只见他须髯戟张，身躯魁伟，粗看上去极似带兵冲杀疆场的武将，很难让人想到他其实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因为钱谦益的岁数已经不小，身体也不太好，正所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所以本次苏州东林党和复社成员联合召开的虎丘大会，钱谦益只是挂个名，各种具体事务基本都是瞿式耜这个做弟子的在张罗。
虽然眼下局势危殆，鞑虏的兵锋已然不远，但身为圣人门徒，依然礼不可废——只见瞿式耜看着人都差不多来齐了，便起身起身喊道：“……吉时到~~~~”两旁便有数名小厮一起吆喝：“……请神位~~~~”
紧接着，又有几个青壮书生，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张宽大的供桌，放上千人石中央的“主席台”摆好，供桌上预先固定着一座金光闪闪的铜香炉，炉内插了线香，盛满了精心筛过的细沙土。
与此同时，十余名儒服少年排成一队，每人双手垂在胸前，分别捧着一块木头牌位，牌位上依次写着顾宪成、李三才、叶向高、邹元标、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顾大章、高攀龙、黄尊素等东林前辈的官衔名号。少年们一脸肃穆地端着这些牌位，将它们依次整整齐齐地摆在供桌上，这才转身离去。
然后，伴随着瞿式耜的一声“……上香~~~~”虎丘之上顿时一阵迎神之乐大作。钱谦益和瞿式耜两人各自用银盆盥洗干净双手，拈香祭奠，台下众人更是呼啦跪成一片，一齐叩拜牌位上的诸位东林先贤。
再接下来。又伴着一声“……乐止~~~~礼成~~~~”，众人方才起身落座。接下来自然首先是一阵寒暄，诸位缙绅士子纷纷恭维钱牧斋先生的风采独步天下，气度不减当年，而钱谦益也很有风度地逐一作揖答礼。
直到瞿式耜抬头看看日色已是不早，不敢再耽搁，催着钱谦益进入正题。钱谦益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捋捋胡须，举臂做了个手势，台下众人才渐渐安静下来。开始侧耳细听。
只见钱谦益朝下拱手道：“……记得万历三十二年，泾阳先生倡修东林书院、道南祠，与弟顾允成，以及高攀龙、安希范、刘元珍、叶茂才、钱一本、薛敷教等东林八君子聚众论德，标榜气节，讽议朝政，指斥时弊。各地学者士子闻风响应，朝廷官员遥相应和，天下为之侧目。阉竖魏忠贤尚未坐大之时，妄想借我辈正人君子的名望笼络朝野人心，故而恩威并施，拉拢东林。东林不肯与他同流合污，以致这狗贼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他提督东厂以后，罗织罪名，屡兴大狱，肆意捕杀。又将东林党人姓名榜示全国，凡是榜上有名的，生者削职为民，死者追夺官爵。一时间天下噤声，君子扼腕，东林元气大伤，人才凋零，数年蛰伏不振。唉！这些往事，弹指已是数十年光景了，可至今想来，依旧宛如昨日，历历在目。”
回顾了一番东林党人的光辉历史之后，钱谦益低头地叹息一声，抚今追昔，似是不胜感慨，这才抬头接着说道：“……然后在崇祯初年，东林君子终于时来运转，尽罢阉党奸贼，将此辈屑小全数驱逐出朝廷，京中一度众正盈朝。而我等不管在朝在野，也皆是满心喜悦，以为天下从此即将大治。不料终究却是幻梦一场！唉，天不佑我东林，先是使得阉党余孽再次死灰复燃，东林正人君子却被逐出朝堂。之后又发生了这许多天翻地覆的变故，整个大明天下分崩离析，时至今日，也说不清楚究竟谁是谁非了。总之，眼下非但东林党人已是死伤殆尽，只剩下我等几个老朽之辈，宛如孤魂野鬼，再无力挽狂澜的能耐。就连这江南文华荟萃之地，也是危如累卵！东林的那些老友若泉下有知，真不知会是如何想法。”
一直唠叨到这里，钱谦益才总算是进入了今日的正题，“……如今鞑虏横行江南、倒行逆施，又有周玉绳（周延儒）等一干奸贼为虎作伥，其心可诛！其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我等皆是大难临头，还请诸位畅所欲言，集思广益，商讨出一个对策。唯愿江南澄清有日，老朽也可在拂水山庄颐养天年……”
看到钱谦益这位东林魁首表现的如此谦逊，诸位江南缙绅士子，顿时都是一脸的意气昂扬，“……我辈身在儒林，自束发起，读圣贤书，为国捐躯，为民请命，乃是份内之事！岂有推辞之理？”
可问题是，面对着“大清王师”的铁骑和刀枪，这帮自命不凡的读书人又能拿出什么办法呢？
论起胡搅蛮缠、搬弄是非，乃至于摆破靴阵恐吓明朝官府，他们或许都是一把好手。但人家八旗大爷根本不和你讲道理，直接拿刀子砍过来，要抢了你的田园府邸、金银财宝，你就是再会说话又有何用？
确实，他们江南东林党人之前权势滔天，在大明天下的朝野之中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甚至可以拿捏住大明皇帝为己所用。可如今连朝廷都没了，大明似乎也快完了，他们的这些人脉关系又有何用？
当然，他们也可以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去南京劝说那位蛮夷皇帝“迷途知返”，回到善待缙绅的“正道”上来。但听说之前已经有不少狂生这样试过，结果不是被当场砍了脑袋，就是被发配为奴！
总之，这一干读书人在虎丘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发现眼下唯一稍微有点可行性的办法，就是发动他们的家丁佃户，在江南尚未陷落的各个府县组织义兵，抵御那些想要把江南人贬为奴隶的残暴北虏——虽然这样的乌合之众，肯定没法在野外布阵作战，但若是据守城池，以拖待变，或许还有几分转机。
于是，诸位苏州缙绅便准备在虎丘成立一个“抵抗者同盟”，领导江南的抗清自救大局。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准备取名为“正气盟”。原本众人打算推举名满天下的钱谦益担任盟主，但钱谦益立刻表示自己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恐怕难以担当此等大任，提议由他的学生瞿式耜担任盟主。
钱谦益的该项提议，立刻得到了集体通过。瞿式耜稍微推辞了一番，便正式就任“正气盟”的盟主，主持此次“江南救亡大会”，随即又推举出副盟主五人，元老二十余人……如是讨论了足足一个时辰，总算是初步定下了整个“正气盟”的组织结构，但具体的兵马和军械究竟从哪儿来，暂时却还没有着落……
另一边，正当众人在千人石上指点江山之际，通往虎丘的山门外，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一百六十五章 苏州十日
正当钱谦益、瞿式耜等一干江南名士、缙绅世家，正在虎丘千人石上高谈阔论抗清救亡之策的时候，虎丘山门外的一座石桥上，却有群人正在一边推推嚷嚷，一边扯着喉咙，彼此争吵。
虽然早有人预先在桥头竖起了“闲杂人等止步”的牌子，但门外的人显然没把这警告当成一回事。
只见一名身材瘦小，面貌俊秀的儒服少年，正对着把守石桥的一干复社士子，横眉怒道：“……让开！这虎丘乃是天下名胜，又不是你们自家的祖产，你们来得，别人怎么却来不得？”
而络绎赶到石桥边的旁人，听得这位少年说得有理，即使原本没打算进去瞧热闹的，一时间也纷纷抡起拳头，叫喊助威起来：“……是呀！这虎丘又不是你们自家的私产，怎能这般随意霸占了呢！”
那奉命守门的中年书生，看着自己似乎要犯了众怒，只得连连作揖道：“……大伙儿不要闹了，我们占用虎丘乃是要讨论天下大事，山上地方有限，容不下再多的人，怕出了什么意外，还请大伙儿海涵。”
“……不行！这不是瞧不起我们么？所谓天下大事，匹夫有责，为何不让我等一起上去议论！如今时局大乱，鞑虏狼子野心，荼毒江南，苏州也是危在旦夕。此等性命攸关之事，岂能只凭尔等擅专独断？”
然而那领头闯门的少年，却是得理不让人，见有人助阵，底气更足，竟抬起头来，朗声吆喝道：“……反正我是一定要听听诸位先生们的对策！脚长在自家身上，被挤得失足落崖也是天意，哪个要你们管了？”
“……我们也是一片好意……”守门的中年书生见桥边的人越聚越多，那领头的俊俏少年又一味胡搅蛮缠，不禁有些惊慌。那少年却趁机凑过来喊道：“……让不让过去？若要再阻拦的话，我们可要硬闯了！”
然而，那守门的中年书生定睛一看，却突然对着领头闯门的儒服少年笑了起来：“……哈哈哈，姑娘，如今聚集在虎丘的不是缙绅名流，就是官宦大儒，你一介女流却要到男人堆里凑热闹，究竟意欲何为？”
突然被说穿身份，那男装少女的脸色登时变得煞白，吃惊道：“……你、你怎么得认出……”
“……呵呵，姑娘你虽说摘去了钗环，但耳根上的环孔还在，焉能逃得过在下的眼睛！”那守门的中年书生伸手捋了捋胡须，傲然笑道，“……刚才离得远，这才没看清楚，如今你却凑过来，岂非不打自招么？”
那男装少女伸手摸了一下耳垂，粉面一时通红，跺脚恨道：“……你、你欺负人！我、我……”她支吾了几声，不由气急，竟然掩面哽咽起来。而跟在她后面起哄的众人，也这才明白过来，一时间议论纷纷：
“……呵呵呵，老夫真是眼拙了，原来是个女娃子呀，我说她个子怎地这般娇小呢！”
“……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女娃儿，乔装改扮成这副模样，想必是偷着来私会哪位情哥哥吧！”
“……啧啧啧……看她粉面桃腮的，简直像是水塘里的嫩藕，不知哪个后生有这般艳福……”
“……哎，真是世风日下啊！连个丫鬟都不带就出来乱跑，这姑娘竟然如此不守妇道！”
“……呃，看她那模样脾气和做派，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子吧！”
……
千夫所指之下，看着周围这些男人的眼神渐渐变得猥亵起来，那男装少女一时间又羞又气，却又拉不下脸来当众耍泼……幸好，就在她羞愤欲绝之时，却看到一位峨冠博带的年轻士子徐徐走来，不由得顿时眼神一亮，高声娇喝道，“……陈子龙！我找你找得好苦呀！怎么到了苏州也不来见我？！”
那边的松江名士陈子龙，原本正在跟身旁的几位朋友说话，听了这位男装少女的叫唤，顿时就是一愣。直到那少女将头上的方巾取下，露出如云的长发来，才恍然大悟，连忙凑过去伸手将她拉住。
“……哎呀！怎么竟会是你！杨影怜，你几时到的虎丘？”
“……刚到的虎丘，还没进门呢！就被拦了下来！真是晦气！”那男装少女搓了搓手，呵出一团白气，不悦地说道，“……还有，别叫我杨影怜，本姑娘如今姓柳，名隐，字如是，你可要记清楚了……”
“……呵呵，你这新名字倒是精灵古怪，杨柳不分，隐去真名，作如是观。竟比旧名还要大气呢！”
看到两人互相打情骂俏，这般异常熟络的模样，旁边的几位书生不由得有些好奇，甚至露出了几分暧昧和羡慕的神色，“……陈兄，这位小娘子……莫非是你在苏州结交的红颜知己？不给我等介绍介绍？”
“……呵呵，好的好的，我这就给大伙儿引见引见，她是盛泽镇归家院徐佛的女儿，去年与我在松江相识。别看她年纪不大，却是冰雪聪颖。她写的诗文，就连天如公（张傅）都多有赞誉呢！”
说着，陈子龙便拉着柳如是，给旁边的几位复社朋友引见一番，柳如是也是一一施礼应对，镇定自若。众人见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弱女子，竟然就敢独自出城来闯虎丘，不由得暗赞她胆气过人，非同凡响。
……
——站在虎丘山脚下叫门的这位男装少女，就是大名鼎鼎的明末名妓，今年十六岁的柳如是。
柳如是，原本姓杨，生于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幼即聪慧好学，但由于家贫，从小就被掠卖到吴江为婢。崇祯元年（1628年），柳如是为江南名妓徐佛收养，自号“影怜”，表“浊世自怜”之意。
崇祯五年初（1632年），柳如是被养母徐佛嫁与年逾花甲的大学士周某为侍妾。周大学生乃是状元出身，常把她抱于膝上，教她读诗学文，使得其他妻妾醋意大发。但婚后不过数月，周某突然暴死，因为柳如是并未生育子女，为当家大妇所不容，被迫下堂而去，旋即于苏州、松江乘花船重操青楼旧业。
寓居松江之时，柳如是（当时还叫杨影怜）与复社士子和东林党人多有交往，常着儒服男装，与诸人纵谈时势、和诗唱歌，好出惊人之语，很得当时那些江南文人青睐，仿佛扮演着后世的交际花角色。包括陈子龙、张溥在内的许多青年名士，都曾是她的裙下之客。其中陈子龙与她关系最好，隐约已有情愫。
之后，柳如是又返回苏州，直到不久之前方才改名为柳隐，取字如是，所以陈子龙尚不知晓。
（虽然柳如是被后人列入秦淮八艳之中，但她其实是苏州名妓，基本上在苏州和松江两府盘桓。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可以表明，她在从良嫁人之前，曾经到南京秦淮河上跟当地花船抢过生意。）
彼此引见答礼完毕，众人看着柳如是明眸皓齿、风姿卓绝，陈子龙容貌俊秀、英气勃然，当真好似一对神仙眷侣，不由得纷纷赞叹。而陈子龙在跟柳如是寒暄过后，述说了久别重逢的激动之情后，便责怪她身为一介弱女子，不该在这等兵荒马乱之时贸然出城，更不该瞎参合男人们的抗清救亡大事。
不料柳如是却反倒娇嗔说，“……尔等这些正人君子，往日不是总说什么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如今诸位君子都在千人石上畅言救亡之策，事关家乡安危，如是虽为女子之身，难道就不能关心一下么？”
对于柳如是的反驳，陈子龙干咳了一声，正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地面似乎微微有些震动。不由得转身踮起脚尖，朝着远方眺望而去，仿佛隐约有一片弥漫的尘土雪雾，正在视线尽头的旷野上腾起。
而聚集在虎丘山门前的其余人等，此时也都渐渐停止了喧哗，从空气中隐约感到了一丝异样。
于是就有人手足并用，飞快地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手搭凉棚朝着远方望去，当即便猛地一颤，差点一个倒栽葱跌下来，同时却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是鞑子！鞑子的骑兵杀来了！！”
霎时间，虎丘的山门前一片寂静，大家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仿佛难以置信的模样。
但到了下一刻，众人便反应了过来，一下子朝着各个方向哗然逃散。由于道路狭窄的缘故，不少人都彼此践踏起来，甚至还有几个倒霉蛋被挤进了冰冷的隆冬河水里，只能载浮载沉地叫喊着救命。
在这等极度的混乱之中，陈子龙先是看着虎丘的山门，迟疑了片刻，但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关，低喝一声“小生失礼了”，便一把抱起柳如是的娇躯，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就拔腿往旁边河道上停泊的一艘乌篷船狂奔而去……再接下来，陈子龙便亲自抢过一把船桨，与船夫一起撑船离岸，拼命朝着远处划去。
与此同时，在他们背后的七里山塘街上，已经响起了鞑虏战马的嘶鸣，还有各种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
崇祯七年正月，东林魁首钱谦益、瞿式耜派遣子弟广发名帖，以东林、复社之名，邀请四方缙绅大会于苏州虎丘，商讨筹办义兵、保卫桑梓之事。遂结“正气盟”，推举瞿式耜为盟主，以主持军务。
然而此次虎丘大会前后筹办多日，无法保密，故而未等盟会召开，消息便已走漏。
时值虏酋黄台吉御驾出南京，下诏聚兵于镇江渡口，预备渡江北上，讨伐徐州叛臣多尔衮。不料大军尚未集齐，却有奸细来报，言苏州有人聚众作乱，虏酋黄台吉遂下令掉头东征，先讨伐苏州乱民。
正月十五午时，黄台吉亲率虏骑数千，奔袭至苏州郊外。钱谦益、瞿式耜正与数百江南士子集会于虎丘千人石，一时走避不及，几乎尽皆被杀，使得千人石上陈尸枕藉，血流漂杵。虎丘与会众人之中，止有松江士子陈子龙、夏允彝等寥寥数十人，于虏骑抵达之际，及时搭上河船，沿水路侥幸走脱。
杀尽虎丘士子之后，清军又沿山塘街挺进苏州。苏州知府及城内缙绅听闻虎丘之变，慌忙关闭城门，预备坚守。然而城中缺兵少将，亦无器械。清军遂架炮攻城，一鼓而下，守兵仓皇逃散，苏州知府于衙门大堂服毒自尽。至此，苏州全城已然沦陷，然则城破之后，百姓依然不服，竟有义士持弓箭，趁夜偷袭虏酋黄台吉，射伤其右肩。虏酋黄台吉负痛狂怒，遂下令屠城十日，犒赏士卒，并以儆效尤……
于是，各路清军得令大喜，相继蜂拥入城，大肆纵兵杀掠，十日不封刀，前后杀人五十余万。待到此番浩劫过后，苏州这座素有天堂之称的江南名城，已是宛如地狱——那些聪明可爱的稚龄孩童如花似玉的少男少女，慈祥和蔼的老父老母，文采风流的儒生，博学多知的智者，吃苦耐劳的农民，精明圆滑的商人……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群，在清军的屠刀之下，都一起成为了填塞街巷、淤积江河的腐臭尸体。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待到清兵退去，城内已是满地皆婴儿，或衬马蹄，或籍人足，肝脑涂地，泣声盈野。行过一沟一池，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染碧雪，塘为之平。道路积尸狼藉，腐皮鼓胀，血肉内溃。秽臭逼人，复经晴日曝晒，其气愈甚，虽值严冬，亦腥闻百里……各种惨绝人寰之处，当真是罄竹难书。
然而，就在繁华锦绣的苏州城，正在血与火之中逐渐毁灭的时候，身为罪魁祸首的皇太极陛下，却住进了东南文宗钱谦益的奢华别墅，位于虞山拂水岩下的拂水山庄，尽情地欣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风情……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于江南重建大清！
拂水山庄，乃是东南文宗钱谦益的私家别业，坐落于虞山的拂水岩下，它四水环抱，曲廊回绕，飞檐斗拱，亭台错落，如同一朵飘浮在茫茫烟水中的芙蓉。让习惯了北地粗犷的皇太极，看得连声赞叹不已。
“……这就是那钱牧斋的别墅？啧啧，比朕在盛京的宫殿都要阔气多了！这老儿真是好有钱！”
坐在拂水山庄的耦耕堂里，欣赏着这座屋子里精美的雕梁画栋，四周博古架上陈列的各色古玩珍宝，还有墙壁上悬挂的琵琶、笛子与长琴，肩膀上裹着绷带的皇太极，忍不住如此说道，“……听说这老儿在北京之时，三天两头地跟那崇祯小儿哭穷，要求给江南缙绅减税免赋。想不到其实却是这般的富可敌国！”
“……陛下，眼下的江南士林，大抵便是这般厚颜无耻。”随侍在旁的范文程如此答道，“……他们自命清流，却个个家产百万、良田万顷，并且自以为是天之骄子，要求朝廷给他们免税、免劳役，还要见官不拜，议论朝政无罪。总之就是什么都要，但却什么事情都不肯替朝廷做，时不时还要造反闹事，逼着朝廷花钱安抚。这样的正人君子，我朝要来何用？我大清的官爵俸禄，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是啊，这样的正人君子，朕实在是养不起，也不敢养，而且养了也没用。既然江南士林如此自高自大，不能为朕所用，那么朕也就只好杀了他们，拿他们的财富去养愿意为朕所用的人了。”
皇太极抚摸着被射伤的肩膀，叹息说道，“……对了，那钱牧斋此刻又在何处？”
“……禀告陛下，钱谦益老贼聚众谋反，已在虎丘为我大清将士所杀！尸首都被剁成肉酱了。”
“……嗯，死了就好，这样朕在他的拂水山庄里也能住得放心了！但别忘了还要诛杀他的九族……”
“……是！臣遵旨，这就去办……”
……
总的来说，在打赢了南京战役之后的这段日子里，皇太极的心情一直很愉快——江南攻略势如破竹，收获颇丰；在大量财富、田地、女子的犒赏之下，各路清军的军心也是愈发稳固。
虽然在苏州巷战之中，皇太极挺倒霉地被人往肩膀上射了一箭，但如今时值隆冬，大家身上穿的都多，皇太极原本就身披重甲，下面又有棉袄和绸衫，所以射中他肩头的那一箭，入肉还不到半寸，甚至还不如他早年在辽东狩猎野猪之时受过的伤那么重，如今休养了不过一两日，便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之前，在南京战役持续的期间，皇太极的处境一度摇摇欲坠、内外交困，内有居心叵测的两白旗和多尔衮三兄弟，外有杀红了眼睛死斗不休的崇祯帝九万大军。在最危险的时候，皇太极把妻妾儿女都带到战场上来，可不仅仅是为了作秀，而是真的下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幸好，他终究是打赢了南京之战，又一次把老对手崇祯小儿给揍得土崩瓦解、屁滚尿流。再接下来更是将那些邀请清兵渡江助战的东林党人，给狠狠地耍了一把，既要了他们的钱，也要了他们的命——虽然这种政策的后遗症极大，比焚书坑儒还要令天下士绅痛恨，但眼下的皇太极已经是实在顾不得这么多了。毕竟，这一杀人抄家分田地的政策，实在是见效奇快。自从他下旨跑马圈地，屠戮江南缙绅地主，尽贬江南百姓为奴，取其财富、宅邸和田土，分配给全体清军将佐之后，不但八旗中的两黄、两红、两蓝旗士卒尽皆欢声雷动，士气高涨。就连先后投降的明军，也被巨大的利益所引诱，非常踊跃地积极接受了清廷的剃头改编，随即被分插进了八旗的各牛录，很快就将江南的这六个旗恢复到了将近两百个牛录的编制。
（严格来说，八旗并不等于女真，汉军旗和蒙军旗暂且不提，即使是满洲八旗里面，也有很多辽东汉人先后改籍加入。比如袁崇焕的后代子孙，到了清末已经是铁杆的旗人了，还当上了黑龙江将军。）
为了在平衡各旗势力的同时，又尽量做到赏罚分明，皇太极允许济尔哈朗的镶蓝旗扩充到三十三个牛录，而他直属的两黄旗却只有每旗二十五个牛录，不过皇太极长子豪格的正蓝旗，倒是增加到了四十二个牛录，其中旗主豪格独掌二十八个牛录，以此来确保皇太极嫡系力量的相对优势。
大将阿巴泰在南京血战之中身先士卒，负了重伤，理应重赏，故而下辖牛录增加到九个，就连他的两个儿子也各分到了一个牛录，而且均被升为贝子。原本听命于大贝勒代善的两红旗，在之前的一系列剧变之中损失惨重，这回正好可以全面重建，恢复原来的满编建制。还有一度几乎溃灭的汉军旗，也被皇太极着手恢复起来，暂时由最忠心的铁杆汉奸，抚顺降将李永芳担任旗主。
虽然补入各旗的新人，还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才能比较好地发挥战斗力，但至少军心是完全稳固了。这样一番折腾下来，不仅渡江参战的两黄、两红、两蓝六个旗，因为得到了江南的肥沃田土、奢华宅邸、奴仆佳丽，都变得对皇太极死心塌地。就连滞留江北、居心叵测的两白旗，得知此等好事之后，也是很快就人心动摇——为了瓦解多尔衮的部众，皇太极很大方地慷他人之慨，不断向江北发布旨意，宣称要在江南重建大清，全体旗人不分满汉，皆可南下跑马圈地，各旗贝勒、都统、佐领一体升赏：反正都是江南缙绅的田地宅邸，皇太极拿出去赏人根本一点都不心疼，倒是受赏的人还得自己想办法把旧主人给杀掉。
江南水乡的富庶之地，对北方人实在是有着彩票头奖一般的吸引力。哪怕是多尔衮三兄弟的铁杆嫡系两白旗，也禁不住天降横财的诱惑，纷纷要求应崇德皇帝的诏旨渡江南下。然后还没等多尔衮拿定主意，镶白旗的图尔格就带自己的三个牛录，首先渡江跑到江南去抢地盘。镶白旗大将苏克萨哈看见有人带了头，也立刻拉出十个牛录开往江南。结果，名义上算是多尔衮直辖的十五个牛录，一瞬间就丢了一大半。
再接下来，努尔哈赤临终前托付照顾幼子多铎的正白旗都统阿山，也忘了对努尔哈赤的承诺，丢下了多铎不管，自己带着小半个正白旗南下了。最后就连多尔衮三兄弟之一的阿济格，也迟迟疑疑地把自己的十三个牛录带到了扬州，既担心这是皇太极的圈套，又舍不得江南沃土的香饵，一时间进退两难。
于是，正当皇太极优哉游哉地住在湖光山色的拂水山庄，尽情享受江南佳丽的温柔滋味之际，身在徐州的多尔衮，却是如同坐在火炉上被炙烤！原本在徐州、鲁南一带坐拥六十五个牛录的两白旗，面对皇太极的这一招釜底抽薪，霎时间就被搞得树倒猢狲散。手底下的一万多精兵，呼啦啦地跑得只剩了两三千。
虽然多尔衮也可以在山东和徐州给八旗将士分配田庄女子，跟皇太极争夺人心，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但北方的田地素来就比江南那边的水田要贫瘠得多，更别提如今的中原正是千里赤地，连年大旱，到处都有农民在弃田逃荒，即使种了庄稼也未必有收获……所以两白旗的将士还是在不断地往南跑。
而江南民间积蓄的财富，更是天下之冠，即使帝都北京都无法相比，更别提山东和徐州这种地方了。
论撒钱买忠心的资本，此时的多尔衮根本没法和皇太极斗富，况且人家还占着正统皇帝的大义名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二帝殡天（上）
到了崇祯七年二月初的时候，依然滞留在淮北，听命于多尔衮的两白旗兵马，已经只剩了二十多个牛录。而且其中大部分牛录都跑了不少人，只有他亲舅舅阿布泰管领的五个牛录算是比较完整，因为这些人是老汗努尔哈赤的嫡系亲兵，曾经地位尊崇，但到了皇太极当政之后却颇受打压，自然深恨皇太极。
此外，原本滞留在徐州一带的杂牌汉军，也纷纷响应大清崇德皇帝的号召，成百上千地渡江南下分田地，多尔衮即使想拦都拦不住——被派去拦截的八旗兵，多半也跟着一块儿下江南发财去了！
没办法，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论是满人还是汉人，谁不想去江南那等好地方享福呢？
眼看着手头实力急剧缩水，多尔衮自己也是变得越来越心虚，甚至有些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多尔衮同样也清楚，自己这一回玩得实在是太大了，居然趁着皇太极危在旦夕之际保存实力、坐山观虎斗！即使他现在跪到皇太极的面前痛哭悔过、负荆请罪，只怕也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
虽然皇太极最近从江南发过来的圣旨上面说得很好听，声称只要多尔衮迷途知返，肯带着两白旗来江南，就一概既往不咎，房子、金银、田地和江南佳丽样样都有。不过多尔衮好歹也是以头脑发达而闻名的聪明王，深知他的好八哥皇太极这一回绝对饶不了自己！想想全家惨死的莽古尔泰，圈禁到死的阿敏，多尔衮觉得自己若是听了八哥的甜言蜜语，傻乎乎贸然南下的话，下场弄不好还会比他们更惨。
但问题是，多尔衮的大多数部下，都普遍不愿意再跟他一条路走到黑了。首先当然是江南美女、田庄和财宝的巨大诱惑，那些在江南得了好处的同僚们已经纷纷捎来消息，说江南富豪家里的亭榭楼阁是何等的奢华秀丽，让他们眼馋不已；其次是眼下多尔衮的实力已经无法跟皇太极抗衡，如果打起来必败无疑。所以，这些人都纷纷向多尔衮进谏，希望他为了大家的荣华富贵，还是南下跟皇上认错为好。
在满清八旗这个军事打劫集团内部，既然身为首领，就不能不为部下的荣华富贵着想。如果硬要悖逆众意，下场就铁定是众叛亲离。跟南下赌皇太极的人品相比，在淮北硬撑到底的风险也是一点都不小！
所以，多尔衮跟多铎、阿布泰商量了许久，依然拿不定主意，最后只好继续熬日子，同时期盼着皇太极被江南佳丽给迷花了眼，累断了腰，或者让江南的民变给拖住了手脚，暂时顾不上自己这边的烂摊子。
遗憾的是，这纯属多尔衮的痴心妄想，身为堂堂一代盖世雄主，皇太极岂是那等会耽于酒色之人？
另一方面，确实，自从后悔不迭的江南缙绅，得知“大清王师”对他们既要财还要命之后，尚未被清军攻占，或者已经在名义上降伏的各府县，就“竞起兵为恢复计”，到处都有士子缙绅在组织义军，掀起轰轰烈烈的抗清运动。其中有很多地方还没来得及拉起队伍，就被镇压的了。但也有人真的成功起兵。
比如复社士子陈子龙、夏允彝等人，自从逃出苏州虎丘之后，就在松江府募兵抗清，于数日之内纠集一千余人，设明太祖像誓师起义，军号“振武”，企图反攻苏州，解救当地百姓。然而，陈子龙和夏允彝所纠集的义兵，虽有千余之众，但饷无所办，粮无所筹，且多为难民渔人，未经训练，又不知纪律，故而甚不堪用。而领头的几位读书人也根本不知兵事，甚至连乡间的群殴都没组织过。结果，这支名字起得很威风的“振武军”，尚未来到苏州城下，便被小股八旗游骑一冲而散，死伤枕籍，陈子龙等主事者仅以身免。
除了松江陈子龙和夏允彝这支一触即溃的“振武军”之外，江南其它地方冒出来的义兵，由于皆为乌合之众的缘故，也或是畏缩不前，或是旋起旋灭，甚至还有自己炸营溃散的。在皇太极看来，这帮废柴和懦夫对大清铁骑根本构不成什么真正的威胁，至多只不过是早一天掐死或晚一天掐死的差别而已。
所以，在攻陷苏州之后，尽管有不少汉臣进谏，希望清军不要掉头北上，而是继续扫荡松江、湖州和嘉兴，从而全取江南。此外又有镶白旗将领图尔格，带着他的三个牛录攻打江阴县城失败，只得痛哭流涕地向皇太极求援。但皇太极还是坚持首先解决八旗内部矛盾，一心要把多尔衮给打服了再说！
崇祯七年二月初三日，在重新集结了参加苏州屠城的各路清军，也大致养好了右边肩膀上的箭伤之后，皇太极便离开拂水山庄，起驾出行，下令全军返回镇江，再次预备渡江北上。同时，皇太极又向多尔衮发出了一份最后通牒，让他要么速速渡江南来，跪在自己的马蹄前负荆请罪，那么皇太极保证可以既往不咎，以后大家还是好兄弟；要么厉兵秣马，兄弟几个各凭本事大打一场，从此生死胜负各有天命！
消息传到淮北，依然滞留在那边的两白旗各牛录，顿时就是一片震恐。虽然暂时还没人敢直接对多尔衮动手反正，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暗自串通。准备一看到皇帝御驾，就火速弃暗投明。而多尔衮也不得不面对一道可怕的选择题：究竟是束手就擒，从此把性命交给别人；还是打一场必败无疑的绝望之战？
但没过多久，多尔衮就十分惊喜地发现，自己似乎暂时不用做选择题了。
因为，皇太极的御驾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确切地说，大清崇德皇帝皇太极在动身从镇江府渡江北上之前，却突然死了！
……
——崇祯七年二月初五深夜，大清崇德皇帝皇太极于镇江御营寝帐之中端坐猝死，享年四十三岁。据说死因是脑溢血或心肌梗塞：皇太极从小身体肥胖，饮食不健康，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并且时常流鼻血，一流就是好几碗，以至于常年征战的皇太极，不得不一边在战马上用碗接血，一边继续指挥打仗……
过去这一年多来，大清帝国先是从蛰伏走向巅峰，再是从巅峰跌落深渊，然后又从深渊里艰难地爬出来，其国运之跌宕起伏，简直犹如过山车一般惊险。让原本就身体不佳的皇太极，不由得心力交瘁，尤其是在赌上国运的南京大战之中，更是整个人都差点垮了，只是拼着一股精神才勉强支撑了下来。所以，在皇太极的浑然不觉之间，他已经烧光了自己的生命力，只要一个小小的诱因，就能让他阖然长逝。
总之，不管怎么说，大清崇德皇帝皇太极就在准备渡江北上的前夜，毫无征兆地暴毙于镇江军营中。
一时之间，江南清军各部人心大乱，再也无力北上出征，而谁来继承皇位更是成了一个大难题。
此时，皇太极共有三个儿子还在世，长子豪格二十六岁，次子叶克舒八岁，幼子硕塞七岁，至于另一个时空历史上的顺治皇帝福临，眼下根本还没来得及出生。其中，叶克舒和硕塞两个小儿子不仅年幼，而且生母的地位较为卑贱，按照女真人的传统规矩，是没有继承权的。按照这样算下来，由豪格这个长子继承皇位，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问题是，豪格跟皇太极的父子关系也不太好，所以皇太极从来没考虑过把皇位交给他，自然也不会给他铺路。而豪格本人也是脾气粗暴，才能有限，压服不了各旗权贵。
另一方面，如果按兄终弟及来排，那么皇位似乎应该交给多尔衮！毕竟大家都还记得，当初努尔哈赤病死之时，就是想要让多尔衮即位的，只不过被皇太极掀桌子截了胡而已。
更要命的是，真正把持皇太极宫廷的几位蒙古妃子：哲哲皇后、海兰珠和大玉儿等人，都没有生下儿子，并且与豪格关系恶劣。反倒是大玉儿跟多尔衮这个小叔子之间，貌似存着那么些若有若无的情愫……所以皇太极遗留下来的这些女人们，在这场皇位之争当中到底会向着谁，恐怕还很难说。
更何况，在大清帝国完全丧失了辽东故土之后，加入这个体系的汉人也开始掌握越来越多的发言权。
随着各方面的力量相继搅入这个巨大的漩涡，大清帝国的前途命运也变得愈发晦暗难测。
于是，刚刚借着征服江南的军事奇迹和洗劫江南缙绅的丰厚收获，被皇太极勉强止住颓势的大清帝国，又再一次变得人心叵测、风雨飘摇，陷入了一片复杂难言的暗流涌动之中。
另一边，就在大清崇德皇帝皇太极龙驭归天的数日之后，跟他几乎同时成为九五之尊的那一名老对手，也在一片凄凄惨惨的颓败氛围之中，进入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二月初九日，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在南直隶池州府进入了弥留之际，享年仅二十四岁。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二帝殡天（下）
崇祯七年二月初九日深夜，南直隶，长江之畔的池州府城
池州知府衙门的后宅正屋里，几个白胡子老医生围着一张悬挂着明黄帐幔的拔步床，拿着各种小玩意儿折腾了许久，又彼此商讨了一番，最终只得叹了口气，转身来到一名面容憔悴的贵妇面前跪下，沉声禀报说，“……请皇后恕罪，陛下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功。还请……尽早料理后事吧！”
听了这几位当地名医的诊断，油灯下的周玉凤皇后、田贵妃一干宫廷女眷，还有被她们抱在怀里的几位皇子皇女，顿时便齐声痛哭起来。而站在门外守候的几位朝臣武将，也是一个个表情哀伤，心情沉重。
——去年深秋先后持续一个多月的南京大战，对于交战双方来说，都是一场胆战心惊的倾国豪赌。不仅让大清皇帝皇太极累得心力交瘁，也把穿越版的崇祯皇帝朱由检给熬得灯尽油枯。
尤其当崇祯皇帝还是失败者的时候。
一年多来的苦心经营，顿时化为泡影，好不容易筹集的精兵良将，尽数一朝丧尽——如此沉重的心理打击，再加上战场逃亡之时的负伤和淋雨，让崇祯皇帝本来就不算健康的身体，立刻就迅速地垮了下来。
因为承担了过重的压力，这位穿越版的崇祯皇帝早已透支了自己的时间。
——要知道，这位穿越版的崇祯皇帝，一开始在北京紫禁城中，就是从一场大病中醒来，身子骨自然是虚亏得厉害。然后，还没等他把身子调养好，急剧恶化的战局就逼得他不得不强撑着起来，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设法布置逃亡事宜。接下来的一路上，这位穿越版的崇祯皇帝不仅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面对各种明枪暗箭，提防居心叵测的地方官军和鞑虏流寇的长途追杀，体力和精力全都透支得厉害。
所以，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就先后在太原、洛阳和武昌分别病倒过一次，连续三场大病下来，身体已经很糟糕了。在南京大战的后期，这位陛下就已经缠绵病榻，咽喉、肠胃、心脏、腿脚，都陆续出了些不大不小的毛病。之后，明军在南京战败，御驾仓皇逃亡，他先是在路上负了伤，血流不止，然后又淋雨感冒，再加上这场巨大失败带来的心理打击，强撑着病体后撤到池州，终于一头栽倒。
幸好，清军在追击到太平府的芜湖，打垮了卢象升的断后兵马之后，便径自收兵回返，专心屠杀江南缙绅，搜刮江南财富去了，没有穷追不舍，才让崇祯皇帝的小朝廷有了喘息之机。
然而，各方面的坏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传来。先是卢象升战死芜湖，不仅让崇祯皇帝痛失忠臣，还让他手头再无可用之兵。然后，涌入湖广的各路流寇，因为分赃不均的缘故，于年末开始爆发小规模内讧。盘踞武昌的张献忠因为打下了湖广省府，金银女子收获最丰，论打仗的本事却不如李自成、罗汝才、老回回等人，于是担心自己成为众矢之的，便纵火焚毁武昌，尽发大军沿江东下，直入江西，沿途明军无一能挡。原本滞留在九江的皇室宫眷、大臣家属，只得在内阁首辅温体仁的率领下，再一次集体登船逃亡，来到池州府与崇祯皇帝会合。张献忠则轻取九江，随即又大举围攻南昌，眼看着江西一省也即将沦陷。
这一连串精神上的沉重打击，使得崇祯皇帝的身体再也不堪负荷，最终彻底地垮了下来，居然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即使是跟周皇后和田贵妃等家人的再会，也没让他虚弱到极点的身体恢复过来。到了二月初，崇祯皇帝的病情进一步急剧恶化，已是神智昏迷，水米不进。即便四处寻找名医，也依然药石罔效。
——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就只有这样不靠谱的水平，哪怕一场感冒都能要了人的性命。
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回光返照的缘故，这位穿越版崇祯皇帝的神志反倒清醒了一些。
回想起自己在这个时空的一年多经历，当真是不胜唏嘘。
——穿越到古代当皇帝，看似风光无限的主角开场待遇，其实一开始就是九死一生的亡国之局！
在他接过这个烫手的皇位之时，北京城已经是注定要失守，诸位文武官员的忠心也是十分可疑。好不容易逃出北京，正打算搬到南京去收拾残局，东林党的废帝叛乱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到了这一步，大明帝国的分崩离析，已经成了近在咫尺的危机。而各种穿越者势力的相继涌现，还有他们对历史流程造成的剧烈变动。更是让这个衰老腐朽的大明帝国，面对着一种数千年未有的大变局。
这已经不是需要一个贤才，而是需要一个超人来承担的负荷了。
无论是再怎么牛B的穿越者，遇到这样群魔乱舞、光怪陆离的状况，只怕也要麻了爪吧。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而是硬着头皮努力解决这样的危局，想要把这个属于自己的老大帝国挽救回来——对于一个穿越之前只是寻常小市民的现代年轻人来说，这其中的疲惫，惶惑和艰难，当真是难以形容。
遗憾的是，他最终还是失败了，并且被这场失败同时击垮了心灵和身体。
复兴帝国的迷梦，至此彻底破碎了，只留下了一个风雨飘摇、四面楚歌的绝望危局。
临终前，周玉风皇后哭泣着前来询问如何安排后事，但躺在床上病骨支离的崇祯皇帝，却只是两眼瞪视着床头的帐幔，用微弱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来到这世上，究竟做成了些什么事啊！”
在场的众人之中，没有一个人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在说完了这句最后的遗言之后，崇祯皇帝便瘫倒下去，再次昏迷不醒。即使偶然醒转片刻，也是口不能言。依靠本地名医的治疗施救，他勉强又支撑了两日，最终于二月十一日凌晨气绝身亡。
……
大清崇祯皇帝皇太极和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的相继驾崩，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从此，统一的华夏帝国再也不复存在，广袤的中原大地，彻底进入了群雄逐鹿的动荡乱世之中。
所以，各种纷至沓来的坏消息，并没有随着崇祯皇帝的驾崩而告一段落。
二月十一日，就在崇祯皇帝驾崩的当天，张献忠所部“贼军”攻克南昌，江西全省基本崩溃。次日，又有一股流寇攻陷江北的安庆府。而御驾驻跸的池州府，此时也是群盗蜂起，残余官军相继溃散逃亡。
崇祯皇帝驾崩之后，周皇后与内阁首辅温体仁，旋即率领文武百官，在池州拥立年方六岁的皇太子朱慈烺登基称帝。周皇后自然晋升太后，而温体仁则顺势成为替年幼天子辅政的顾命大臣。为表示新帝对亡父的孝顺，朱慈烺仿照天启皇帝驾崩之时的旧例，在今年继续沿用崇祯年号，待到明年再议改元之事。
然而，尽管新帝即位，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新天子新气象，反倒充满了一片大难临头的阴霾。
此时此刻，崇祯皇帝的流亡小朝廷，已经失去了对湖广和江西的控制，困顿在池州一隅。曾经气势浩荡的数万大军，在历经多次溃败之后，只剩下不足两千人，从上到下都宛如惊弓之鸟。就连御驾眼下驻跸的池州，也被包裹在清军和流寇的势力范围之间，且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实在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因此，实际主持这个流亡小朝廷的首辅温体仁，很快就向周太后报告：他们不得不再一次搬家了。
“……启奏太后、陛下，眼下湖广、江西皆已失陷，池州四面受敌，不仅无险可守，钱粮也无从筹措，朝廷继续滞留于此，无异于坐以待毙。大明在西南虽然还有川湘数省之地，但却被流寇阻隔了西去的道路，若是我等以眼下这点人强行西进，无异于自投罗网，将诸位天家贵胄送往那些残暴流寇的手中。”
脸色同样极度憔悴的温体仁，对着惶恐不安的周太后和小皇帝如此启奏道，“……为今之计，只有让朝廷迁移到徽州，那里还有浙西总兵的数千精兵可以护驾，而且徽州四面环山，远离长江航道，比池州更加容易防守。并且徽商之豪富天下闻名，赋税钱粮也容易筹措……此外，臣是湖州人，宗族在浙江那边还有些人脉，徽州紧贴着浙江，或许臣能够设法从老家得到些支援，以保朝廷一时之安泰……”
“……只可保朝廷一时之安泰？”刚刚从皇后升级成太后的周玉凤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道，“……哀家虽然不知地理，但近日也看过舆图，徽州虽好，却依旧四面皆敌，日后朝廷又该如何展布？”
“……日后？谁知道呢？老臣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暂且先顾着眼下，过一天算一天吧！”
温体仁凄然一笑，“……太后，恕臣直言，如今这天下分崩离析，我等已不知还有没有日后可言了！”
崇祯七年二月十五日，在首辅温体仁的坚持之下，幼帝朱慈烺和周太后带着崇祯皇帝的梓宫（即棺材），起驾离开池州，向地处皖南深山的徽州转移（后世的黄山市），准备与驻军于此的浙西总兵王斗会合。
与此同时，因为清军的内部分裂，而暂时缓过一口气的江南东林党人，也又一次开始了活动……

第一百六十九章 在上海有皇帝出没！（上）
“……骑队，突击！”
伴随着清军旗牌官挥舞的旌旗，一小队彪悍的八旗铁骑，向胆战心惊的义军发起了最后的冲击，轻骑所过之处，貌似人多势众的义军，被弓射、刀砍、棒砸，死伤惨不忍睹，一瞬间就完全崩溃。
——撕心裂肺的惨叫，被刀劈飞起的头颅，刺鼻的血腥，还有……距离自己脑门越来越近的狼牙棒！
“……啊——”
熹微的晨光之中，伴随着一声尖利的惊叫，陈子龙从床榻上猛然坐起，这才记得自己早已远离了战场和厮杀，如今正在上海县城的自家别院里，但每每在梦中忆起当时的情景，依然是心有余悸。
发呆良久之后，陈子龙伸手一摸，额头和鬓发都是一片湿漉漉，当真是汗湿重衫。
一个多月之前，他和朋友联手组建的“振武军”，就是这样被一小股清兵游骑给打得土崩瓦解，落荒而逃。在全军崩溃之际，陈子龙一度以为自己到了殉国的时候，谁想最后还是被几个忠仆给拼死救了出来。
但即便如此，逃到上海的陈子龙也还是大病一场，从此不敢轻言兵事，更不敢再随口纸上谈兵了。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跟着陈子龙一起从清兵刀下逃出来的苏州名妓柳如是，也是刚起床不久，正打了一盆井水，蹲在外边的院子里梳洗，此时听见陈子龙的惊呼声，顾不得披头散发，就急匆匆奔过来询问。
陈子龙从床上抬头一看，只见柳如是一副云鬓松散、衣衫凌乱的模样，还有阵阵女子幽香入鼻而来。如果在平常时候，他怕是早已心神荡漾，情难自禁了。只是在眼下这会儿，他却没有半点寻芳的心思。
“……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对着柳如是的娇颜，陈子龙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就径直跳出被窝，脱去睡衣换上了外衫——反正作为妓女和恩客，他俩早已是同床共寝的关系，没啥可避讳的。然后，陈子龙又往怀里揣了个烧饼作为早点，便带着两个小厮急匆匆地出了门，临行前还不忘吩咐柳如是一声：
“……如是，今天我得跟徐阁部和孙大人在天主教堂商谈要事，午饭就不回来吃了！”
……
上海县城的历史相当悠久，其最早建置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不过一直到明代晚期，这里按照江南的标准都还只是一座小城市。就连松江府的府城，也不是在上海，而是设置在南边的华亭。
不过，自从明代后期的“隆庆开海”以来，上海终于逐渐成为一个对外通商口岸，向海外和国内南北各地大量输出松江府特产的棉布，市面上开始繁华起来。全县人口增长到十万户，城内居民也有三万多户，在大明的天下也算得上第一流的大县了。不过，跟当时已经十分兴旺发达的福建和广东各大海港城市相比，上海港的规模还是差了很多。跟拥有近百万人口的苏州、杭州、扬州，更是完全无法相比。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寻常的县城，如今却涌入了足足十多万的战争难民，霎时间就超过了上海的承受能力。陈子龙带着小厮走过街头的时候，看到每一处屋檐下都挤满了很多破衣烂衫、面带菜色的外地饥民。而由于“澳洲人”舰队封锁出海航道，松江棉布无法出售的缘故，上海本地的织布工匠、印染工匠也是在大批失业，外地人就更是找不到工作了。这么多衣食无着的人拥挤在小小的上海县城内，弄得市面上愈发混乱——就像一句老话说的那样：如果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请不要忘记还有最后一条出路，那就是犯罪。
于是，各种抢劫、杀人、盗窃、暴乱事件，以爆炸式的增长速度在上海县城内蔓延，很快就超出了县衙的管理能力，甚至就连上海县令也在上个月不知被谁打死了，使得这座城市从此进入无政府状态。
眼下完全是靠上海最显赫的几个世家大族，联合派遣各家的武装家丁在巡逻弹压，在街边和城门口挂了一串人头“震慑奸民”，又拿出存粮施粥赈济，这才勉强维持住了上海县内的基本秩序。
陈子龙此次前去拜访的天主教堂，位于上海县城外的法华镇，也就是日后的徐家汇。因为徐光启的后人曾经在这里聚居，所以才得了这么个名字。不过眼下这会儿，徐光启还活着。
这位引进了西方几何学和红薯栽种技术的老牌明末洋务派，眼下中国士大夫之中少有的“睁眼看世界”的人物，以及当前明朝地位最高的基督徒，如今已有七十多岁了，算得上如今上海地面上的头号人物。而且此次召开在上海天主教堂的会议，也是由徐光启发起的。
事实上，徐光启在本时空过去两年里的经历，也堪称是一波三折。
——在崇祯五年的时候，徐光启原本在北京担当内阁大学士，因为陈新大帅的登州镇扯旗造反，驱逐登莱巡抚孙元化，打得山东官军节节失利，而大明朝廷又是四面起火八方冒烟，到处都是败报连连，没有力量大举讨伐登州，所以当时还没换魂的崇祯皇帝，就派遣徐光启大学士出京，去山东招抚登州叛军。
不料招抚谈判未成，关宁军就已倒戈献关，引八旗鞑子攻入北京，大明朝廷就此崩灭。身在登州进行谈判的徐光启，一时间不由得万念俱灰，索性通过登州镇的关系弄了条海船，径自回上海老家去了。到了上海老家之后，徐光启才愕然发现，他的好学生兼同乡和教友孙元化，已经在上海等着他了——在被登州镇叛军打败之后，登莱巡抚孙元化畏惧朝廷责罚，没敢回北京，就直接乘船南下逃到上海老家了。
回到上海老家之后，徐光启原本已是一心隐居养老，除了念圣经之外，便基本不问世事。虽然南京的东林党朝廷，在拥立了永和帝朱以海之后，曾经派人来上海征辟他再次出仕，也被徐光启以年老体衰为由推辞了。而他那位同样信教的学生孙元化，在逃到上海之后基本也是如此做派。
然而在眼下这等烽火乱世之中，江南也同样并非安乐之土，随着“澳洲髡贼”、崇祯先帝和大清八旗的相继进犯，江南鱼米之乡战乱四起，南京小朝廷土崩瓦解。而清军的跑马圈地和捉人为奴政策，尤其是空前惨烈的苏州屠城，更是搞得江南各府一片腥风血雨，鬼哭狼嚎。
在毁灭的危机面前，徐光启不得不拖着老迈之躯站出来，利用他的崇高声望和家族势力，和他的学生孙元化一起联合地方缙绅名流，在上海组建了一个维持会，自任维持会长，暂时发挥着临时政府的职能。而出于一个天主教徒的私心，这个维持会的设置地点，被徐光启和孙元化安排在了上海的天主教堂里。
……
从外表上看，明末上海的天主教堂，根本不像是一座教堂，因为这当初就是用一座地主庄园改建的，若非从院墙外能够看到里面屋顶上竖起的十字架，估计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原来是一座“十字寺”。
因为往来多次，已经是熟面孔的缘故，陈子龙来到教堂的时候，教堂的守门仆人根本没盘问就开门迎接他进去。院墙里面的建筑也跟这年代的明朝宅邸相差无几，只是利用原来的花园地皮盖了一座西式的礼拜堂，内外都装饰了一些宗教主题的壁画和浮雕。不过陈子龙此时根本无心欣赏，只是径直走了进去。
刚一走到礼拜堂的大门处，陈子龙就听见了好友夏允彝的声音：
“……哎！咱们这位张溥张天如，这一次真是聚江南之铁，铸空前之大错！什么借师助战啊！简直就是请了一群恶魔下凡来了！学生于前日冒险去了苏州一趟，那场面真是……难以形容！全城几十万百姓尽数化为尸骸，街道上不见活人，只见乌鸦和野狗！哪怕是佛经上的修罗地狱，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陈子龙赶紧走过去一看，发现夏允彝正站在十字架下面，唾沫横飞地讲着他前几日偷偷带人去苏州侦察敌情的见闻。而徐光启、孙元化和另外几名上海缙绅则坐在长椅上倾听，个个面沉似水。
“……哎，想不到这鞑虏竟然残暴至斯，我江南这一回真是惨遭大难了！”
听完夏允彝对被屠城之后的苏州景象的描述，在座众人都是心有戚戚，徐光启也是连声叹息，“……如今苏州府的境内，还有鞑虏的兵马吗？以你看来，鞑虏会不会有进犯松江的打算。”
“……就学生打探到的情况，因为鞑虏酋长黄台吉暴死的缘故，各路虏兵都已经退出苏州府了。”
夏允彝答道，“……然而，北虏兵马如若下次再来，松江必定首当其冲！”
面对这个早在预料之中的惨淡前景，教堂内的在座众人都是一片沉默。片刻之后，还是徐光启再一次开了口，“……初阳（孙元化的表字），你的那两千义兵，如今练得怎么样了？可否上阵杀敌？”

第一百七十章 在上海有皇帝出没！（中）
听到老师徐光启询问自己的练兵近况，前登莱巡抚，如今的上海团练总办孙元化忍不住暗自苦笑。
虽然他曾经在兵部任职，以“知兵事”而著称，但真正擅长的乃是修碉堡和铸炮，并没有多少实际领兵征战的经验。生平唯一指挥过的战事，还是诱捕陈新失败，反而被登州叛军端掉老窝的那一场扑街仗。
总之，按照现代人的观点，这位孙元化同志大概就是一个崇尚“唯武器论”的基督徒，一名比较出色的兵工厂管理者和国防工事设计师，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事指挥官，更不是什么练兵大师。
如今硬是把孙元化赶鸭子上架，负责训练和指挥上海的地主乡勇团练，那基本就跟在抗战年间，让黄崖洞兵工厂的厂长去指挥八路军打百团大战一样，完全的专业不对口。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管怎么样，跟复社那些只知道吟诗作赋的书生纨绔相比，孙元化这个没吃过猪肉至少见过猪走路的兵部官员，已经算是本地难得的专业军事人才了，最起码应该不太会像陈子龙的那支“振武军”一样，闹出一千多义军在苏州郊外被十多名清兵打得全军崩溃、死伤数百的笑话来。
在这种状况下，孙元化只得接过了陈子龙的“振武军”旗号，一边翻着杭州完璧书坊出版的《纪效新书》（戚继光写的兵书），一边硬着头皮募集健壮佃户，教之以战阵之术。然而，前后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负责的又尽是外行人，各种兵甲军械一概俱无，这“振武军”义兵能练成什么模样，自然可想而知。
于是，徐光启等人便失望地得知，目前上海县的两千“振武军”，依然军械不全、行伍不整，且多半体质羸弱，刚刚才分清了左右，暂时还远远没有练出跟鞑虏列阵野战的本事，充其量只能守在城墙上射箭和丢石头而已。唯一的好消息是，上海县城的城墙，已经被孙元化组织人手，完成了紧急的修葺和加固。
——在中国的封建王朝时代，长期都陷入“防民甚于防备寇”的怪圈。朝廷宣称“侠以武犯禁”，收缴民间兵器。虽然帝王的统治因此得到了暂时的稳固，却使得百姓羸弱，疏于训练，一旦遇到异族入寇，便如狼逐羊，再也没有了先秦时代那种全民皆兵，放下犁和锄头，扛起戈矛就能成军的彪悍尚武之风。
而太平富庶的江南之地，在全中国范围内也是以文弱著称的，本地民兵的战斗力自然更加可悲。
事实上，跟远在上百里之外的清军相比，成千上万涌入松江府的难民，还有夹杂其中的各路盗匪贼人，才是上海“义兵”眼下所面临的真正威胁。光是为了弹压这些不法分子，就已经让徐光启焦头烂额。
只要有几千清军在这个时候攻入上海，徐光启张罗起来的这个维持会就会瞬间垮台。
幸好，目前失去了领头人的清军，正处于瘫痪状态，至少在短时间内，是不会进犯松江的。
——由于皇太极猝死军中之际，大清八旗的各位实权派贝勒、亲王，都各掌兵马，分散于江南江北各地，而非聚集一处，于是就导致这场皇位之争的节奏被大大拖延。虽然皇长子豪格在第一时间就跳了出来，宣称自己是合理合法的下一任大清皇帝，但问题是，皇太极在生前从来没有留下过“由豪格接任”的遗言。所以除了豪格自己掌握的正蓝旗之外，连两黄旗的态度都是模棱两可，既不说支持豪格也不说反对豪格。
眼看着一通嗓子高吼下来，不见有人响应，豪格自己也是十分心虚，所以迄今尚未自行登基称帝。
除此之外，南京皇宫里的哲哲皇后，或者说哲哲太后，还有皇太极的一干嫔妃们，都普遍反对豪格继位。因为哲哲太后、海兰珠和大玉儿等最受宠的妃子都出身于蒙古，偏偏全都膝下无子。而生母早丧的豪格，从很早就与她们关系不佳，如果豪格继位的话，不但她们这些蒙古女人的政治影响力会迅速降低，甚至还有可能被逼着殉葬！所以，这些后妃们都希望选择一个更加年幼的皇位继承人，以便于她们拿捏。
——要知道，皇太极的这些女人，可不是整天关在深宅大院里的汉家闺秀，她们的背后同样有着蒙军旗和各自族人的支持，并且实际掌握着皇太极的私房小金库和嫡系侍卫等一系列“中央势力”。
除了豪格之外，皇太极还有两个幼子叶克舒和硕塞，但母族都过于卑贱，原本按道理是没有继承权的。好在眼下大清帝国都被人给赶到江南了，昔日在辽东的家族势力也就失去了意义。可问题是，在究竟是选择叶克舒还是选择硕塞来跟豪格唱对台戏的问题上，皇太极的老婆们自己就发生了分裂，闹得一地鸡毛。
更别提其中的某些小老婆，还隐约有了红杏出墙的念头——除了皇太极的老婆和儿子们之外，他的弟弟们也有心加入这场皇位争夺战。其中最耀眼的明星选手，自然就是掌握两白旗的聪明王多尔衮了。
不过，由于皇太极在生前的最后时刻，正策划着讨伐这个反骨仔，所以多尔衮此时的实际势力正处于最低谷，作为基本盘的两白旗都被皇太极搞得支离破碎，两个旗六十五个牛录跑得只剩了二十几个牛录。尤其是作为他最得力臂膀的阿济格，之前被皇太极恐吓和忽悠得叛离了多尔衮，想要去江南分田地分财宝，谁知才走到扬州，还没渡江，就传来了皇太极驾崩的消息，一时间两头不靠，弄得阿济格欲哭无泪。
于是，面对着多尔衮与豪格两方的劝说拉拢，阿济格在这段时间的心情十分矛盾和诡异。
——皇太极生前一直没能拆散的多尔衮三兄弟，在他死后倒是起了内讧和猜忌……
接下来，由于眼看着豪格不得人心，多尔衮势力大衰，济尔哈朗和阿巴泰等人也都不由得起了心思。导致这场皇位之争从两边角力变成了事实上的大乱斗，一时间谁都猜不出最后会花落谁家。
因为清廷内部这种一团乱麻的怪现状，整个江南的战事基本平息了下来。哲哲太后不紧不慢地派人在南京钟山（紫金山）寻找吉壤，预备修筑帝陵给皇太极下葬。各位亲王贝勒一边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开打，一边互相通信串联商讨如何抱团站队的问题。至于那些刚刚投入清军旗下的汉奸部队，则是被清廷内部这些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搞得一头雾水，无所适从。结果就导致原本攻略如火的各路清军，眼下都陷入了高度紧张的彼此戒备和对峙之中，谁也不敢擅自乱说乱动，以免成了第一个被打击的出头鸟。
所以，原本已是坐以待毙的江南明朝残余势力，无形中又得到了一段可以应对和调整的缓冲时间。
……
但问题是，跟被头脑暂时陷入瘫痪的清军相比，江南的明朝残余势力，眼下则更是一盘散沙。
清军的情况是皇帝猝死，皇位空悬。而明朝的情况则是整个朝廷都被打掉，彻底没有了领头人。
因此，尽管面对着清廷“既要钱也要命”的无赖政策，再也没有退路的江南东林党官宦缙绅，终于陆续拿出了他们善财难舍的积蓄，大办团练乡勇，一时间遍地都是各种旗号的“义兵”，总兵力相当可观。但却再也没有谁能够站出来，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大义名分，把这些自发的零散抵抗力量拧成一股绳。
相反，这些“义兵”从诞生之初，就不断劫掠民间，互相斗殴，在百姓心目中的印象没比清兵强多少。
对此，徐光启、孙元化、陈子龙这些有识之士，都是忧心忡忡。但是以他们的名望和影响力，充其量也就是能够震慑住上海一个县而已，甚至连整个松江府都无法完全掌握。所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然而，就在这一天的例行会议告一段落，众人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却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哦！是季明带着水师从江阴回来了？快请进来！上茶！”
伴随着孙元化的激动嗓音，一名身材健壮、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便在几名护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此人名叫沈廷扬（表字季明），苏州府崇明岛人，乃是明末著名航海家，沙船帮的重要首领之一。所谓的沙船帮，就相当于走海路的漕帮，以上海为始发站，专门经营所谓的北洋贸易，即航海北上山东、天津、辽东等地，运去各种“南货”，再从北方返回上海，运来“北货”。这种生意在清代做得很大，年销售额可达几百万两之多。在明代达不到这样的水平，但是总量亦不小，光是沈廷扬家中就有海船上百，水手数千。孙元化和徐光启等松江官宦从北方南逃的时候，也都搭乘了沈廷扬家的海船。
随着清军大举入侵江南，各府各县的缙绅豪强都在募兵割据。沈廷扬也趁机利用手下的船队和彪悍水手，割据长江口的老家崇明岛，自封长江水师提督，与上海这边的徐光启等人守望相助。前不久，他还颇为急公好义地率领船队赶赴上游，向孤悬于常州府敌后，处在清军包围之下的江阴县运输给养。
眼下看到沈廷扬平安回返，孙元化就急切地想要询问江阴前线的战况。
“……江阴县城眼下一切平静，虏酋黄台吉暴死之后，攻城清兵无心再战，已退到二十里之外，县城军民得以外出樵采筹粮。地方缙绅也组织了几支援军入城助战。”沈廷扬淡淡地说道，然后从背后拉出一个人来，“……徐阁部，初阳兄，我这次去江阴，可是带来了一位稀客！你看这是谁来了？”
室内的徐光启、孙元化、陈子龙、夏允彝等人定睛一看，只见此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颔下留了三缕清须，显得很是老成。虽然衣衫朴素，但却风度不凡，双眼更是神采奕奕，一看就是并非寻常人等。
或许是由于老眼昏花的缘故，徐光启一时间倒是没认出这是谁来。而陈子龙和夏允彝却是立刻就认出了来人，并且霎时间涨红了面皮，伸手指着来人怒吼道，“……张溥！张天如！你这勾结鞑虏、引狼入室的奸贼！！江南因为你而死了多少人！怎么还有脸到这里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在上海有皇帝出没！（下）
面对陈子龙和夏允彝的愤怒指责，张溥表现得非常淡定，差不多是摆出了一副“唾面自干”的架势，一直等到这两位松江名士骂得累了，张溥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低头一揖，态度十分诚恳地说道：
“……诸位，自从鞑虏屠戮江南以来，张某也自知是引狼入室，铸成大错，虽百死而莫能赎其罪，早该一死以谢天下。然而，我太仓张家五十余口人，眼下也尽数死难与鞑虏刀下，连宗祠祖宅都皆被付之一炬！此等血海深仇，若不能报，张某实在枉为人子，纵然魂归地府，也无颜面对张家列祖列宗！”
他表情沉痛地如此说道，而陈子龙和夏允彝在得知张溥全家亦遭清军屠杀之后，也不由得表情缓和了一些。再接下来，张溥却猛地话锋一转，“……虽然眼下虏骑猖狂一时，幸而我大明尚有圣天子在位，必能笼络士绅，再立朝廷，驱逐鞑虏，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还请皇帝陛下出来，见过松江众臣！”
紧接着，一位身穿明黄龙袍的年轻人，便神态木然地走了进来，让室内的诸位官绅一时间都惊呆了。
——被张溥和沈廷扬带来的这位年轻人，自然就是之前南京东林党拥立的永和皇帝朱以海了。
当崇祯皇帝的兵马攻入太平府，逼近南京的时候，打探到消息的朱以海，立刻就效仿昔年建文皇帝的故智，带着一个亲信老太监剃了光头换上僧袍，悄悄出宫潜逃民间，一路往东出奔。不料才出逃了短短数日，这位倒霉的永和皇帝，就在路过镇江金山寺，准备挂单借宿的时候，被偶然经过的张溥给认了出来！
于是，以为奇货可居的张溥，立刻就带着几个强壮健仆，把朱以海给软禁了起来，准备等到光复南京之后，再把这尊傀儡给重新摆上去。谁想到时局变化无常，虽说崇祯皇帝的讨伐军确实是溃败了，可从北面请来的大清援兵也不肯再走了，而且皇太极还另立了少福王为弘光皇帝，作为大清八旗统治江南的傀儡。
如此一来，张溥手里控制着的永和帝朱以海，顿时就成了一块烫手山芋。眼看着镇江这边的情况越来越不妙，成千上万的清军源源不断地渡江南下，到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又听说了清廷决议在江南跑马圈地、尽贬百姓为奴的空前噩耗，终于明白自己这一回究竟干了些什么的张溥，顿时忍不住后悔莫及。
只得大错已经铸成，再后悔也晚了。张溥只得赶紧裹挟着朱以海逃出镇江，企图返回太仓老家，发动宗族势力，并且联络同僚好友谋划对策。结果一行人才走到江阴，就被清兵给围困在了县城里。之后又经历了一场持续十余日的江阴攻防战，直到清兵后撤，沈廷扬水师船队抵达，张溥等人才得以脱出樊笼。
搭乘沈廷扬水师船只东返的路上，张溥去了一趟太仓的自家宅邸，却只看到一片被烈火焚烧殆尽的残垣断壁，还有挂在门外树上的累累尸骸……于是，悔恨至极的张溥，亲手收敛了家人的尸首，跪在家宅废墟之前痛哭一场，便带着永和帝来上海投奔徐光启、孙元化等人，想要再次开创一番局面。
另一边，面对着不请自来的张溥与永和帝，徐光启等人先是惊诧莫名，随即便看出了其中的巨大意义。
要知道，如今江南的明朝残余势力，那些从来眼高于顶、一毛不拔，以为天底下就数自己最大的地主缙绅们，此时终于被清军血淋淋的屠刀给彻底惊醒了，到处都在热火朝天地募兵备战，策划抗清。但问题是，由于找不到一块有足够说服力的招牌，各路抗清力量全都一盘散沙，形不成一个凝聚核心。
针对这样的情况，各位大佬们已经开始在设法串联结盟，但具体推举何人为主，却又成了一个大难题。
如果有一位大明皇帝作为招牌，那么就可以顺势重建朝廷，让江南缙绅的抵抗力量变得“正规化”了。
虽然永和帝朱以海这个招牌不够正宗，含金量比较有限，但总比没有来得好吧！
于是，在互相商议了一番之后，上海县维持会的众人便集体上来迎驾，向朱以海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然而，面对着堂下群臣毕恭毕敬的山呼朝拜，“永和皇帝”朱以海的心中，却只有一声幽幽的叹息：
“……唉，这等给人做牵线木偶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
崇祯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永和帝朱以海现身上海，宣布重建大明朝廷，任命深孚众望的退职大学士徐光启为内阁首辅，前登莱巡抚孙元化为兵部尚书，跟着徐光启从北京一起出海南逃的黄道周为内阁次辅兼吏部尚书。又“破格提拔”了（其实不过是承认现实）绍兴名士张岱任户部尚书，桐城名士方以智任工部尚书，松江名士夏允彝、陈子龙任兵部左右侍郎，徐孚远任刑部尚书，沈廷扬任礼部侍郎兼水师提督。
至于带着永和帝一起来到上海的复社魁首张溥，虽然因为引领大清兵马渡江“救援”南京的缘故，让江南那些被杀惨了的缙绅士子们恨得咬牙切齿，甚至被认为是死有余辜。但此人毕竟声望极大，人脉甚多，如今又有“迎回帝驾”的大功，再加上张溥的全家同样惨遭清军屠杀，可以说是遭了报应，所以大家最终还是看在眼下乃是用人之际的份上，勉强原谅了他的罪责，捏着鼻子给了他一个礼部尚书的官帽子。
——明末的江南士林，固然有着整天空谈高调、厚颜无耻的一面，但同样也有着另一套比较务实的潜规则。那就是，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你是个“能人”，那么就能够在地方上享有相应的地位。
通过清军的屠刀，东林党内的嘴炮专家或者妄想狂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家伙不论人品好坏，基本都还算是能做事也肯做事的。所以这个重新建立的永和朝廷，在效率方面倒是比原来强得多了。
随着永和朝廷在上海的再次建立，尚未被清军占领或屠戮的江南各县缙绅官宦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群起而响应。只过了短短半个月时间，这个草台班子似的朝廷，麾下的兵力就已经号称十万之众。
不过，徐光启和孙元化等人都很清楚，他们眼下的情况并没有看上去这么乐观。首先，光是从这支军队如何从无到有的过程来看，就不难发现，这绝对是一帮再典型不过的乌合之众——军械简陋，素质低劣，士兵和军官都基本没有作战经验；其次，上海的小朝廷对名下的绝大部分军队都没有真正的约束力，因为他们其实都是各地缙绅招募的私兵，只是在抗清这杆大旗的号召下，松散地汇在一起。
总的来说，这些人之所以会投奔上海的小朝廷，大多数只是为了抱团求平安，少数是为了求取荣华富贵。所以尽管聚起来很快，但如果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那么一哄而散甚至倒戈叛乱也是易如反掌的事。要驾驭这样一支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带来的麻烦甚至不比对手少。
想要把他们改造成一支真正合格的军队，需要相当多的时间和努力，并且未必能够成功。
所以，上海的永和帝小朝廷刚刚成立，就不得不滥施赏爵，封了一大堆的空头官衔，用于安抚人心。
除此之外，虽然打着抗清义兵的旗号，但这些乌合之众从来都不是一支仁义之师。在没有一个稳定的后方提供给养的情况下，他们不打家劫舍就根本无法活下去。而且花了大价钱办团练乡勇的地方缙绅们，肯定也希望通过劫掠民间的办法，把自己投入军备的本钱都给赚回来——于是，传说中残暴无比的清军尚未杀到，各路仓促拉起来的明军，就已经把所在各地闹得乌烟瘴气，给江南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更要命的是，除了上述这些麻烦之外，徐光启还发现他必须面对一个更可怕的难题：饥荒！
——随着大清八旗在江南各府跑马圈地工作的陆续展开，以及对苏州等地惨无人道的血腥屠杀，江南西部各府县的百姓都成了惊弓之鸟，纷纷拖儿带女、扶老挈幼地往唯一还算完好的松江府涌进来，一时间居然导致松江府的总人口急剧膨胀到了三百万以上！
这实在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虽然松江府和后世人口千万的魔都上海坐落在同一位置，但明末的松江府可没办法解决那么多人口的衣食住行。甚至光是粮食一项就存在极大的缺口——尽管长江三角洲乃是极为肥沃的鱼米之乡，可作为明末资本主义萌芽的诞生地，以棉纺织业而闻名的松江府，原本就已经高度城市化，需要从外地大量输入粮食才能维持。如今因为战乱导致粮食进口渠道中断，本来就已经是坐吃山空，如今因为这场难民潮，又进一步涌进来那么多张吃饭的嘴，登时更是雪上加霜！
按照最悲观的预计，因为松江府存粮在一个月内就将全部告罄的缘故，很可能清军还没有从西边打过来，一场由饥荒导致的全面民变和军队内讧，就能让这个弱不禁风的小朝廷毁于一旦！
虽然眼下整个松江府的文武官宦、缙绅大户，都很清楚时局危急，每个人都必须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否则若是让清兵打进了松江府，或者爆发了饥民造反，那么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好果子吃，所以极为难得地实现了团结一致。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他们愿意打开仓库，粮食的数量依然远远不够。
毕竟，眼下这个永和朝廷的版图，比去年还要小得多。即使拿着再多的银子，也没地方去买东西吃。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一直颇受白眼的张溥，便又一次站了出来，抛出了他的“联髡御虏”之策：
“……眼下鞑虏和流寇祸乱长江，湖广粮米已经无法获得。而澳洲髡贼如今占据广东，又新得浙江沿海数府膏腴之地，还跟南洋各国通商贸易，想必手中掌握的稻米颇多。若能与之和好，必然可以购得不少粮米，如果能够与之结盟，借用其坚船利炮，联手对抗清兵，就更可解我朝燃眉之急……”
此策一出，当即招致了讥笑，“……张天如！你忘了你上次借江北鞑虏的兵马，结果害得江南一片尸山血海了么？怎么如今却又要勾结澳洲髡贼了？莫忘了这两家外夷皆是一丘之貉，同样贪图我等的田土啊！”
“……咳咳，至少这澳洲髡贼只要地，不要命，而满清鞑子却是既要地又要命啊！”
刚上任没几天的内阁首辅徐光启，咳嗽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对众人如此说道。
“……诸位，眼下不是什么讲究朝廷体面的时候，这办法确实应该试一试，如今这局面，大明江山已经只剩了弹丸之地，而鞑虏的大军就近在咫尺！就算那澳洲髡贼对我朝包藏祸心，我等的下场再坏又还能坏到哪里呢？当然，所谓能者多劳，此次出使髡贼的事情，就让张天如这个礼部尚书亲自带队出行吧……”
于是，就在这一年春暖花开，或者说青黄不接的三月初，礼部尚书张溥踏上了前往杭州的旅途。
而另一边，我们的主角王秋同学，和华盟各个加盟共和国的移民事务特派员们，则坐着杭州的凤凰山庄凉亭上，用望远镜俯瞰着远方浩浩荡荡的难民队伍，并且忍不住连声叹息，“……这可真是为渊驱鱼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为渊驱鱼（上）
阳春三月，莺飞草长。
春风吹，游人醉。不知不觉之间，杭州的西湖又迎来了一个明媚的春天。苏堤上的柳树抽出了新的枝条，轻轻地舞动着，像是在给自己梳着辫子；孤山的桃花探出了小脑袋，在枝头上看着春姑娘的身影。
然而，成千上万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战争难民，却陆续从北方的地平线上相继出现，突兀地闯进了这幅美妙的风景长卷之中，给如今已是春光明媚的西湖景色，抹上了一层动荡乱世的浓重阴霾。
——距离这座闻名天下的“人间天堂”落入“澳洲髡贼”之手，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时光。
跟一年之前相比，眼下的杭州变得冷清了很多。因为作为消费主力的缙绅士子，不是举家潜逃，就是被髡贼几乎一扫而空的缘故，那些最豪华的青楼酒馆，多半都已歇业倒闭。曾经被豪客一掷千金买笑的青楼名妓，被迫相继降了身价，或者赎身从良。还有不少梨园名角，也因为无人问津而断了生计。而那些从事服务行业的百姓，同样因为客源大大减少的缘故，而相继陷入了失业和困顿之中。
——正如后世每次经济危机到来之时，第一个倒霉的都是旅游业城市一样，眼下的杭州也是百业萧条。虽然严格来说，杭州这边也不是没有发展轻工业和制造业的潜力，事实上，这里自古就是丝绸和茶叶的著名产地。但问题是，对于在去年扩张过度，消化能力已经远远透支过极限的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而言，杭州已经是华南占领区的最北方边缘地段，不要说组织和恢复生产，就连维持占领都已经很勉强了。
如此一来，盟军长时间只能控制杭州、富阳等几个主要城市，而始终未能完全统治广大的乡村地区。
所以，这一年来，杭州的经济状况十分糟糕。由于大批缙绅被杀或逃亡，导致原有的种桑养蚕产业链被打碎的缘故，杭州本地的丝织业一度濒临停摆。而茶叶产量虽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却无法创造多少就业岗位。于是，留下来的那批杭州市民很快就开始大批失业，若非盟军的粮食供应一直充裕，可以每天设铺施粥，让失业市民凑合着不至于饿死，那么只怕是一场大乱早已在城内爆发了。
——换成在现代世界，即使人民勉强还有饭吃，遇到这种局面，恐怕也早已闹起了乱子。不过古代老百姓对生活水平的要求标准，显然比现代人低得多，只要不饿死就谢天谢地了。
幸好，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消化和安置之后，华盟各个加盟共和国从去年秋天开始，又一次恢复了吸纳移民的能力。毕竟，华盟拥有半个地球的土地可供开垦耕种，还通过二十二世纪的生物黑科技，随时可以获得吃不完的粮食，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收容人口上限。而十七世纪这些为了口饭食啥都肯干的落魄难民，也不同于二十一世纪涌入欧洲的那些难民大爷，会妄想着不干活光吃福利，靠国家补贴养着一大家子（少数秀才举人等读书人可能会这样贪得无厌，但有关部门的棍棒和鞭子很快就会教导他们如何做人）。
之前一度中断引进移民，仅仅是因为官僚系统的管理能力到了极限，无法一下子给那么多人口安排住房和工作，类似于火车春运高峰时期的车站乘客积压。但只要这一次的高峰过去，再来几场公务员扩招，增强管理能力，那么移民垦荒工作就又可以热火朝天地开始进行了。
因此，杭州城内那些生活无着落的穷苦百姓，在半饥不饱地喝了几个月赈济粥之后，便纷纷在粮食和银币的引诱下，进入了盟军的移民检疫营，经过一番筛选，分别领到了前往世界各地的船票。
其中，最老实的家伙安排去北美，在华美共和国政府的安置下进国有农场、伐木场或工厂干活；比较老实但有些血性的家伙安排去南美建设边疆屯堡，顺便打打印第安土著，或者弄到台湾去垦荒，偶尔对付一下猎头族野人。至于最桀骜不驯的刺头儿和兵痞流氓，则丢到非洲，去挖黄金和钻石，顺便跟黑叔叔玩命——反正只要到了那边，也由不得你不玩命。最后，作为试点，一小批精心挑选的最安分守纪律的“优秀移民”，被送到了初步完成建设的澳洲西南部，好让这片未来的“世界之都”多少有些人气。
结果，在盟军的大力组织移民之下，杭州城内的人口迅速下降到了三十万左右。昔日里寸土寸金的繁华街坊，如今却到处都是大片无人居住的空宅子，简直就像后世房地产开发失败的鬼城一般。
在一下子抽取了这么多的人口之后，到了去年的岁末，移民部门在杭州地区的工作已经陷于停滞，因为杭州一带的富余人口已经被基本罗掘殆尽，人地矛盾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再也没有多少发掘潜力了。而绝大多数中国人都有着安土重迁的思想，只要日子勉强还过得下去，就不太愿意迁移他乡。
所以，除非有关部门愿意像流寇一样使用暴力胁迫，否则即使拿出银币和粮食，也招募不到移民了。
遗憾的是，虽然在现代社会看来，如今的华盟已经是处于人道主义灾难之中。但相对于这年头的绝大多数军阀而言，华盟的上层还是比较有节操的，至今还拉不下脸皮去做这种脏活。
但就在华盟移民部门准备从杭州收摊的时候，八旗清军的渡江南下和跑马圈地，却在江南瞬间制造出了数以百万计的战争难民，然后其中又有至少一半，正乱哄哄地越过或绕过太湖往浙江涌来。尤其是当初那些因为“躲避髡贼”而北上逃亡的杭州人，如今又都悔不当初地转身逃了回来——如果他们还没死的话。其中很多人一走到西湖边就跪倒下来，对着碧波荡漾的西湖水嚎哭不已，想来是在逃难中受了不少罪。
然而，这些来回搬家的倒霉蛋不知道的是，他们之中的相当一部分人，接下来还得受更多的罪……
……
此时此刻，挂着最高级特派员头衔的王秋同学，正坐在凤凰山庄一处面朝着西湖的凉亭里，一边用望远镜俯瞰着四个世纪之前的西湖风景，一边跟几个满脸倦色的公务员随口闲聊。
“……最近这几个月里，从江苏省那边过来的难民可真是够多的啊！加起来应该超过一百万了吧！”
王秋一边喝着绝对正宗的杭州龙井茶，一边随口问道，“……江南该不会让八旗鞑子给杀空了吧！”
“……其实咱们这一轮前后招募的移民总数，已经超过二百万人了！至于江南被杀空了倒是谈不上，首先，清军眼下在江南祸害的地盘，其实也就是太平府、应天府、常州府、苏州府和镇江府这五个府，加起来的总面积还不到整个江南的一半。其次明末的江南已经人口过千万，松江府、苏州府的人口都达到了两百万以上，区区几万清兵，再怎么杀掠也是杀不光的。但绝对会给当地社会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就是了。”
一名来自南美洲东岸共和国的公务员打了个哈欠，同时径自划火柴点了根哈瓦那雪茄，“……你该不会是担心这个好像笑话一样的大清帝国，居然把江南变成满族人的地盘吧！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爱新觉罗家已经失去了辽东这块根据地，只能在汉人的核心腹地到处流窜，等于是成了无根之萍，怎么可能在江南奠基立国呢？最多不过是跟南北朝时代的侯景之乱一样，折腾上几年就灰飞烟灭罢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张嘴喷吐出一个烟圈，“……从古至今，中国都只有胡人占据北方，跟南方汉人政权对峙的情形。从来没有胡人反过来盘踞南方，跟北方汉族政权长期对抗的怪事！更何况，如今连大清开国之君皇太极都已经死了，新皇帝的人选迟迟确定不下来，说不定就是一场自相残杀在即。这个诞生不久的大清帝国到底是能够勉强维持下去，还是就此散伙垮台，都还得打上一个大问号呢！”
“……你是说，对待这个生命力像蟑螂一样顽强的清王朝，我们可以观其自败喽？这个……我可没有你那么乐观啊！毕竟明末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奇葩和颠覆常识的时代，而我们这些穿越者的到来，似乎让这个时代变得越来越奇葩了……比如明清两国皇帝居然可以坐在一起上朝，还同时冒出了三个明朝皇帝……”
王秋叹息着摇了摇头，“……再说，胡人在中国南方建立政权的事情虽然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我恰好知道一个例子，就是在东晋初期，有一支氐族人，嗯，就是淝水之战那位前秦皇帝苻坚的同族，就曾经割据巴蜀，建立成汉国……如果我们攻占辽东，端掉满人老巢的结果，居然只是让大清帝国搬家到江南建立起来的话，那感觉可真是太古怪了！应该说八旗的生命力太强悍，还是说明朝人的战斗力太扑街呢？”
“……嗯，考虑到明朝江南士大夫的奇葩程度，清廷在南京立国成功这样的事情。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呵呵，但这样也太可笑了吧！简直比罗马帝国搬到希腊人的地盘上延续国祚还要恶搞啊！”
那位东岸共和国的公务员略一思索，不由得笑了起来，“……但这对于我们来说，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有对比才有进步，有杀戮才有流民嘛！没有满清八旗制造的尸山血海，哪能衬托出咱们的宽厚仁慈？反正不管是八旗鞑子，还是地主士绅，都是需要铲除的对象。只有从流民培养起来的归化民，才是可以依靠的基本盘。如果清军真的能够把江南烧成一片白地，那么制造出来的流民就足够咱们征服美洲啦！”
对于上述这种毫无人性和仁慈的残酷说法，在座的其余众人几乎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确实，对于准备建设一个新世界的穿越者来说，文风昌盛、物华天宝的江南水乡，其实反倒是一块难以消化的硬骨头。虽然这里有着大量的人口，却从思想到人身上都被那些地主缙绅严密控制。穿越者无论是想要进行大规模移民，还是想要在江南本地进行现代化建设，都需要把这些旧时代的读书人铲除干净！
或者说，无论是解放劳动力还是合理利用土地资源，穿越者都需要铲除整个地主缙绅阶层及其存在的土壤，两者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可调和。而利用满清鞑子的屠刀来铲除江南士绅，也的确是一种比较省事并且能避免染脏自己的手的办法。但问题是，这样一来，在江南会因此死去的人，就太多太多了……
于是，在片刻之后，就有人提出了异议，“……你这难道是希望让江南被打烂吗？如果真的弄成了这样，那这片土地就铁定要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多少年积累的华夏文化遗产，全都会荡然无存了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为渊驱鱼（中）
“……文化遗产？你是说四书五经、八股文、诗词歌赋？那些读书人装腔作势的风雅玩意儿？”
那位东岸共和国的公务员对此嗤之以鼻，“……如果是书籍古董之类的物质文化遗产，我们倒是不介意盖个博物馆，把它们收藏起来。如果是歌舞之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也可以拍摄成录像或者记录成文字来保存。可这些活着的酸腐文人，有谁会愿意把他们当大爷来伺候啊？人家可是文曲星下凡，一个个高傲得不得了。即使给他们再优厚的待遇，他们也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没有半点感恩之心。
对于一个现代化政权来说，这些只会背几本书就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传统儒生，只代表着麻烦和累赘。那些之乎者也、周礼尚书之类的玩意儿，在弱肉强食、列国争霸的新大陆有什么用场？
当然，如果他们跟现代的那些写手一样，只是满足于写点东西赚稿费，那倒也没什么。但问题是，这些封建王朝的文人，其实都把自己当成了政治家，真心以为凭着几篇狗屁不通的破文章，就该手握大权，治理万民！可真要让他们当了官，又会怎么样呢？哼哼，一个个都是应付一下公务，然后专心贪污和搞破坏！在前年的时候，我们东岸共和国因为短时间内突然引入的移民太多，有文化的乡镇官员不够，就试着让几个明朝举人当了边境新设殖民市镇的镇长，结果这帮人非但不肯好好办事，反而既蔑视法律，又鄙视军人，不仅大肆贪污腐败，还三天两头带人闹事，反对国家的‘先军政治’，要求开科举什么的。倒是对那些印第安蛮夷处处忍让，看得比自家孙子还亲！后来都因为贪污腐败或者勾结外敌，而被砍了脑袋……
总之，如果一切都顺着他们的心思来，只怕是咱们用不了半年就得亡国灭种。但如果不顺着他们的心思来，他们就会时时刻刻想着如何造反，即使造反不成也要恶心你一番——这样的坏胚子要他们何用？”
听了这番话，王秋和其余几个负责移民的公务员，也不由得心有同感。确实，在明朝的苏杭地区，除了一些苏绣师傅、瓷艺工匠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从别处搞不到的专业人才，剩下的人口只能充当基本劳动力。但那些心高气傲的传统文人，显然是不愿意充当基本劳动力的——当一帮没用的家伙，却铁了心地认为自己天生就比任何人都要高贵，别人都应该给自己做牛做马的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也只有抛弃了。
“……那些臭脾气的穷酸措大，确实是很难伺候。一个个都拽得好像咱们欠了他们几百万似的。”
另一位刚刚穿越过来不久，就职于澳洲华盟总部的公务员，也附和着叹息道，“……之前我们挑选去澳洲的移民，准备那边先盖个村子作为试点。原本找了个挺有名望的杭州举人担任村长。谁知那家伙听说有官可做之后，居然还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臭架子，等到得知只是让他当一个村长的时候，甚至还敢朝我们吹胡子瞪眼，说什么‘吾等十年寒窗，饱读圣贤书，岂能去做区区胥吏？’结果闹到后来，我们在审核移民的时候，都宁可找文盲了。即使需要几个识字的人，也只敢用小商贩或者老童生，绝对不敢用身上有功名的读书人，哪怕是落第秀才都是拽得要死……一个个成天旷工不说，还自我感觉好到不得了，总觉得离开了他们这世界就该停转了，甚至还时不时地要惹是生非……”
“……所以说，只要方向错了，那么知识越多就越反动，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可是深有体会。”
临高穿越集团的成员，凤凰山庄的赵引弓庄主也走过来加入了讨论，“……想要改造那些思想顽固的旧文人，真的是太困难了。这帮人一方面要求国士等级的待遇，一方面又最多只会出些不太靠谱的点子，多半都是听了要坏事的馊主意。想要让他们踏踏实实地做些实事，那真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为了招揽地方上的知识分子，我们也曾经在海南岛搞过公务员考试，但是根本没有旧文人愿意应考，因为他们认为即使考出来也只能从基层公务员干起，起点太低了，对他们来说太掉价。绝大多数读书人都梦想着一步登天当大官，还得是那种只需动嘴皮子，不用做实事的‘清官’——这种要求如何能答应？”
“……所以，我们还是坐看江南被清军打烂吧，不破坏掉一个旧世界，如何能建设起一个新世界？”
那位东岸共和国的公务员接口道，“……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一场灾难。但是对于我们这些穿越者来说，一个分崩离析、混乱割据的华夏帝国，才更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可以在沿海地区培植起自己的势力范围，并且从内陆地区获得通商利益，而战争造成的流民，更是为我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移民。
早期那些欧洲人，之所以愿意冒着死亡率超过一半的巨大风险，举家渡海奔赴美洲和东亚的殖民地，还不是因为漫长而残酷的三十年战争、意大利城邦混战和英法两国的内战，让底层人民被逼迫得活不下去，只好设法逃亡海外殖民地，寻找一个获得安乐生活的机遇？
即使是对于这个时空的中国本身而言，一段时间的残酷战乱也是很有必要的。根据历史经验得出的结论，如果不经历血与火的阵痛，一个国家绝对无法抛弃那些不合时宜的陈腐东西，走向一个新的社会形态。
因此，全面内战的爆发，旧帝国秩序的瓦解崩溃，将会使得我们更有机会慢慢渗透入这个古老而僵化的国家，然后用我们的方式去变革她。不经历一场巨大而痛苦的变革，一个古老的国家就无法成功蜕变！”
“……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齐心协力，先依靠我们超越时代的军事力量，占领整个中国，然后再一步步地进行改革？而是要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互相打来打去，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呢？”有人问道。
“……首先，这场征服大明帝国的战争，会给我们带来一个非常庞大的伤亡数字。而你也是明白的，我们其实死不起太多的人，即使到了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现代中国穿越者数量也是很有限的。
其次，我们根本没有来得及培养出足够多的干部队伍，能够对整个中国实施土地改革和近代化改造。事实上，眼下光是对广东和辽东这两块占领区的整肃，就已经让我们的统治管理力量捉襟见肘了。至于浙江这边，除了少数几个抵抗激烈、需要重点惩戒的乡镇之外，我们甚至都没怎么在乡间搞土改，只是给一些识时务的地方乡绅封了些临时官衔，让他们继续维持自治罢了，但浙北地区的治安问题依然很严重。
在华盟高层会议上，一直有放弃杭州，撤到钱塘江以南，乃至于放弃整个浙江，只保留舟山岛作为离岸据点的提议。只是因为招募移民的需要，才没有得到通过，毕竟江南这里是全中国人口最多的地方。
如果我们不顾自己的实际力量，现在就要发动统一战争，那么最多只能在表面上一统天下，地方上却是换汤不换药。而一场改朝换代的王朝战争，对于社会的进步毫无意义。与其实现地图上的统一，然后让这些旧社会的阶级敌人化身为投机者进入体制，钻进我们的肚子里闹腾，让我们左右为难、投鼠忌器，还不如占据几个要地之后冷眼旁观，看着他们互相杀个痛快，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再将他们尽数扫平。”
赵引弓庄主如此评论说，“……最后，我们的眼光有必要放得更远一些，不能老是只盯着中国本土的一亩三分地。如果老是局限在这块土地上，任何变革的意义都是有限的。唯有用无休止的战乱和饥荒，把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中国人赶到海外，奔向更加广阔的天地，才真正意味着中华民族的腾飞！至于中国本土的情况么，则大可以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从古至今，不管再怎么天灾战乱地反复蹂躏，这片土地都始终是属于中国人的。至少在我们的监督下，没有哪一路异族能够把这片土地夺走！”
对此，众人皆是深以为然。他们这些穿越者跟明朝的汉人，虽然理论上说是骨肉同胞，但毕竟是有着四百年岁月的巨大隔阂。他们从卫星摄像上看八旗辫子兵杀人屠城，基本就和现代中国老百姓看待中东那些乱糟糟的战争一样，以幸灾乐祸的心情为多，完全没有什么身同感受可言，更不用说义愤填膺了。
但是，幸灾乐祸归幸灾乐祸，虽然大家都对那些继承了中华传统文化的特色，基本不交税也不干正事，只负责享乐的明朝士绅缺乏好感，但也不希望看到满清八旗居然真的在江南坐稳了江山——因此，在谈到如何应对从松江来的明朝使者之时，众人都认为应该适当给予他们少量的援助，而上级也是如此批示的。
“……鲁迅先生说过，中国人的历史只有两个时代，欲做奴隶而不可得的时代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而后者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因为这会减少我们的移民来源。所以有必要让江南一直乱下去。”
王秋捧着平板电脑，向众人通告着一些只有他和赵引弓才具有资格实时阅读的内部参考消息，“……为此，华盟总部刚刚同意我们向江南的明朝残余势力出售粮食和军械。还有，大家可能还不知道的是，最近来到杭州这边的明朝使者不是一拨，而是两拨——除了上海那个听上去像是卖豆浆出身的永和皇帝之外，崇祯皇帝的遗孤和未亡人也向我们派出了使者，而且这使者居然还是自己人……”
说到这里，王秋忍不住叹了口气，“……怪不得这个时空的崇祯皇帝，会跟我们的历史上那位崇祯皇帝表现得截然不同，在危机到来之际，居然会做出逃离北京的决断！原来在他的手下竟然有穿越者啊……”
……
杭州城内的冷清街巷之中，大明永和帝朝廷的礼部尚书张溥，刚刚结束了跟赵引弓庄主的初步谈判，并且进献了礼物，此时正坐在一辆晃悠悠的“澳洲人力车”上，准备返回城内的住处歇息。
本来，作为地主的赵引弓在凤凰山庄里给他们安排了一处院落。可张溥和他背后的“永和朝廷”虽然落魄，但还是竭力想要撑出“天朝上国”的体面气派，故而此次出使并非轻车简从，而是带上了方以智、张岱、徐孚远等诸多江南名士。而随行的每一位名士，又都带了若干名仆役下人，加起来居然多达二百余人。于是在凤凰山庄给他们安排的小院，就显得太过于局促了，而供应给他们的饮食又粗劣（只是没有锦衣玉食，让他们跟当兵的吃一样的大锅饭而已），结果才熬了一个晚上，张溥就要求换个宽敞地方住了。
然而，眼下的凤凰山庄里驻扎了大量的军队和文武官员，一下子实在腾不出太多的房舍。
幸好旁边就是杭州城，眼下闲置的富豪宅邸甚多，所以赵引弓就随便选了几处比较完好的宅院让他们自己挑，然后派人把他们挑好的那处大宅院打扫了一下，门口派了几个战士站岗，每天送去些米面菜肉，就算是临时招待使臣的馆驿了。至于宅邸的里面么，则需要诸位客人自己带的小厮仆役来伺候了。
来到下榻的宅邸门口，张溥下得车来，刚刚穿过长廊，走进花厅，就看到上街去打探消息的方以智，兴冲冲地奔了过来，“……天如兄，天如兄！髡贼这边果然存粮颇多！我刚刚去杭州街上的粮铺看过了，唯有白米和精面的售价甚昂，粗麦售价折银仅每石一两，仅与松江麦价的三成相当！还有番麦（玉米），番薯的售价更贱！而且这些粮食全都敞开销售，并无限量！只是想要运出去的话，可能会有些麻烦……”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为渊驱鱼（下）
“……现在已经没有麻烦了，密之弟！为兄方才已跟那髡贼头目赵引弓谈妥了，在一个月之内，髡贼就会用海船向上海县和崇明岛输送米麦杂粮三十万石，食盐四千石，刀枪火器若干，以解我朝燃眉之急。”
看着众人都在，张溥便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一边吩咐小厮沏茶，一边淡淡地如此说道，“……为了获得这些军械粮秣，朝廷须付款八十万两，货到付款。眼下上海的朝廷国库里，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不过松江徐家（嘉靖朝名相徐阶的后人，晚明松江第一土豪，但与徐光启没什么关系）愿意捐银四十万两，再从其他各家缙绅那里募集一些，大概也就差不多了。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用流民人口来抵价……”
“……哎，时局艰难，我等只怕是得要当一回人贩子了。”方以智低头盘算了一会儿上海朝廷的家底，随即忍不住摇头叹息说，“……天如兄，你跟那赵引弓还谈妥了些什么？不妨一并说出来吧！”
“……经过为兄的一番力争，髡贼还答应将投靠他们的海宁卫叛军撤出嘉兴府，退入杭州府境内安置，这样的话，朝廷便可据有松江、嘉兴、苏州、湖州这四府之地，勉强也能跟盘踞金陵的清虏周旋一番了。”张溥又继续说道，同时环顾了一圈室内，发现似乎少了个人，“……诶？宗子（张岱）呢？他不在吗？”
“……他在后院陪着余姑娘呢！小弟刚才还听见那边有琴声传来。”方以智随口答道。
——方以智口中所说的这位余姑娘，乃是杭州名妓余潇雨，也是张岱这个纨绔子弟先前寓居杭州之时，在西子湖畔结识的老相好：利用这次出使的机会，张岱也重新回到了阔别一年的杭州城，然后便发现这座他曾经生活多年的城市，已经变得物是人非，异常陌生——往日里时常流连的那些青楼赌场之类的销金窟，如今基本上都已倒闭歇业。而杭州城里的张家别院（张岱的老家在绍兴），也在城破前夕的那场骚乱里，被人纵火烧成了一片残垣断壁。昔日的那些熟人，此时同样几乎全都不见了踪影。
正当张岱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杭州街头四处闲逛之时，却在卖鱼桥头认出了面色憔悴的余潇雨姑娘……
原来，就在去年春天，澳洲髡贼攻打杭州城的混乱之中，余潇雨所在的那家青楼行院，也遭到了城内暴徒流氓的洗劫，最后更是被人纵火付之一炬，连老鸨都被活活打死。幸亏余潇雨一看情况不妙，就卷起包裹躲进了一处隐秘的地洞里，如此熬了几日，一直等到澳洲髡贼大兵进城弹压骚乱，使得市面上恢复平静，她才悄悄地溜了出来，带着自己积攒的一点随身钱财，暂时租了间屋子安身。
虽说躲过了兵灾，但因为杭州城内的缙绅士子已被髡贼吓得逃亡大半，再也没有人能与她诗酒唱和，余潇雨纵然色艺双绝，诗词歌赋吹拉弹唱无一不通，也断了生计，只能坐吃山空。而曾经与她有来往的那些才子名士，在杭州易主之后，基本上不是逃了就是死了，一时间居然连个能投靠的人都没有。倒是有个髡贼小头目曾经想要将她收房，但心高气傲的余潇雨怎么可能看得起一个粗鄙武夫？何况这厮长得又黑又粗，半点才气也无，余潇雨引经据典地骂了他几句，他也没听出来。最后余姑娘只好拿出剪刀，对准自己的胸口厉声斥责，言明只要这头目再上前一步就立刻自尽，才算是逼退了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髡贼。
在这之后，余潇雨一度惶恐了几日，然而那个髡贼小头目似乎肚量不错，事后并没有对她如何报复。然而余潇雨也始终没能找到肯出大价钱买笑的新恩客，听说外面一直兵荒马乱的，她一个弱女子也不敢出城如此坐吃山空了一年之后，余箫雨的往日积蓄皆已用尽，首饰衣裙先后被典当一空……最后连房租都缴不起，被房东赶了出来，流落街头，走投无路——自持为才女的余箫雨，既不肯去杭州城里那些还在惨淡经营的下等妓院，用水嫩的身子伺候那些贩夫走卒、粗鄙武夫，也不肯进那些澳洲髡贼的“净化营”，剃了头发搬家去那些据说有食人族出没的海外番邦……于是整日徘徊在杭州卖鱼桥头，想要投河自尽。
然而就在此时，她却遇到了张岱……终于见到一位熟人的张岱，当即激动万分，赶紧上前搭救，用一句“水太凉”打消了余潇雨的投水之念，随即将其接回明朝使团的住所，又找来几个仆妇伺候她的饮食起居。如此一番雪中送炭，当即就让余姑娘芳心大动，不多时两人就已再次破镜重圆，如胶似漆，整日诗词相和、伤春悲秋，一起回忆往昔的风流旖旎、富贵喧嚣，叹息如今的繁华散尽、冷清破落……
正当方以智向张溥提起此事的时候，从后院又传来了余潇雨的抚琴声，张溥只听得琴声哀婉凄切，满是衰亡哀伤之意，不由得叹了口气。而性情较为刚烈的徐孚远，则是听得攥紧了拳头，愤然怒道：
“……如今北虏南蛮交攻，江南四乡涂炭，我等有何面目再以君子自居？那建州鞑虏在江南跑马圈地，屠戮苏州，杀掠江南百姓，固然是倍极惨酷。可这窃据杭州的海外髡贼，又何尝不是在荼毒万民？此次南下杭州，沿途所遇同年旧友，语及髡贼残害缙绅，败坏风气，诱拐良民出海为奴之事，皆潸然泪下。而我等身负皇命，非但不能驱逐贼人，还要向此辈卑躬屈膝，摇尾乞怜……这可真是……奇耻大辱啊！”
“……暗公兄，髡贼火器犀利，势大难制，我等只可徐徐图之，不可鲁莽行事！”听得徐孚远似乎要反对此次议和通商，张溥生怕他驴脾气上来，真的把事情给搅黄了，只得赶紧跳起来安抚道，“……这髡贼惑乱民心，不惜民力，以奇巧淫技，欲据我祖宗之地。然而其不尊孔孟，不开科举，必然不得大明士人之拥护。只要我大明众正盈朝，君民一心。髡贼不过蝼蚁欲撼大树，纵然一时猖獗，日后必定灰飞烟灭……”
张溥一边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一边却忍不住回想着这些日子里各种令他恐惧的所见所闻。
经过多日观察，他发现盘踞杭州的这股髡贼，虽然据说只是一路不太受重视的偏师，但也是组织严密，管理得也非常有条理，无论治政还是抚民都很有一套，而且贼兵虽然在战时杀掠极惨，但平日里却从不强掠民财，简直比眼下的各路大明兵马更像官军，真不知是如何练成的。
比较不妙的是，根据张溥私下里收集到的一些文告和打听到的传闻，这些髡贼的各种施政办法，看起来诸子百家无所不有，却唯独没有儒门圣教的影子！这说明什么？说明髡贼根本就不太想用他们这些儒生，至少不打算让他们在髡贼的朝廷中占据高位！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辈读书人天生就是要做大官的！你们这些贼人怎么可以不给我们高官厚禄？历朝历代都没有这样荒诞的事情！
更有甚者，这些澳洲髡贼日常所用文字皆为俗体，文章布告也是全用白话，当真是粗鄙得令人发指！无论那些大儒们声讨了多少次，这些厚颜无耻的髡贼依然屡教不改。所用的书吏也既无文采更无尊卑，纵然有几个投髡的读书人，也像着了魔一样，把圣人的教诲全丢到脑后了！这简直就是在以夷变夏啊！
这几年来，看着大明天下风起云涌、分崩离析，张溥已经对大明的未来命运，隐隐约约有些不妙的预感，甚至还在笔记里写下过这样一首绝句：“……山河万古秀，周鼎常易人。朱明失其鹿，试看谁得之？”
可是，如果让建奴鞑子得了天下，大家不过是一起留辫子为奴而已，在教化了那些倾慕圣学的蛮酋，让他们开科举兴文教之后，天下的读书人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机会。但要是被这些完全不尊重读书人的髡贼得了天下，怕是这华夏传承、圣人道统都要陆沉了！亏得这些髡贼鼠目寸光，格局甚小，实力也不济，得了杭州便心满意足，止步不前。否则面对着南北二贼的夹击，整个江南士林只怕都要玉石俱焚了……
哎，要到哪里才能找到一位礼贤下士、厚待缙绅，不收税也不征兵，还要武功赫赫的盖世明主，就像当初的宋太祖赵匡胤一样，一手扫平这污浊乱世里的髡贼鞑虏、奸民武夫，让天下文士得以扬眉吐气啊？！
正当张溥如此浮想联翩的时候，却有几名随行的幕僚清客匆匆赶来，对他附耳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张溥的脸上顿时便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方以智见状便开口问道，“……天如兄，这是出什么事了？”
下一刻，张溥便给了他一个石破天惊的回答：“……就在方才，有一支大明官军从凤山门入城了！”
“……什么？莫非我朝已经击破贼人，收复杭州了？”徐孚远立刻面露喜色，但随即就想到这根本不可能——上海那个小朝廷的军力，他们几个比谁都清楚，如果真有本事收复杭州，哪里还会要他们出使？
于是，众人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而张溥接下来给出的解释，则让他们的思维愈发混乱，“……入城的确实是大明官军没错，但却是崇祯废帝那边的官军！他们也不是打进来的，而是跟我等一样打着使者的旗号。听说那崇祯废帝病死池州之后，废后周氏、逆臣温体仁携废太子朱慈烺迁往徽州，另立伪朝，眼下又派人出使杭州……遭了，莫非是那徽州伪朝居然不顾体面，要联合髡贼，图谋我朝不成？”
听得张溥的这番揣测，室内诸位江南名士也都霎时间脸色煞白……但其实不过是在自己吓自己。
——事实上，这只是一位飘零日久、心神俱疲的穿越者，在重返组织，叶落归根罢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今年中国盛产皇帝（一）
骑在这阵子瘦了许多的战马上，看着杭州的凤山门城楼上，那面熟悉而又陌生的五星红旗，大明浙西总兵，现代穿越者王斗一时间恍然如梦，不由得热泪盈眶。
——穿越到明末整整七年时光，从最初降临的长城边塞横跨中原，一路征战到江南水乡，他的人生在中华大地上转了一个巨大的圈，最后却又似乎回到了起始的原点。不过，这就已经很足够了——想起在战火中化为废墟的舜乡堡，还有那些死于战争的熟悉面孔，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就已经很幸运了。
想到这里，王斗忍不住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过去几个月里发生的往事，旋即仿佛历历在目。
——去年的深秋时节，当崇祯皇帝和主帅卢象升率领数万大军水陆并进，沿着长江直扑南京，企图一战奠定帝王基业的时候，王斗也奉命带着四千偏师，翻山越岭地深入皖南，去攻打位于黄山脚下的徽州。
跟北面那场一波三折、激动人心的南京大战相比，南边这场徽州之战的过程显得乏善可陈，除了没完没了的跋山涉水之外，王斗遇见的敌兵基本不是一触即溃，就是望风而降。很快，他就顺利地攻占了徽州府城，生擒徽州知府，收编降兵约两千人，周边各县也纷纷宣布易帜。
紧接着，因功被封为浙西总兵的王斗，又根据崇祯皇帝发来的指示，继续跨越省境，向东进入浙江，轻易夺取了兵备空虚的淳安县，随即进抵邻近杭州的桐庐县，并且在这里与“澳洲髡贼”的前沿势力有了接触。作为一名穿越者，王斗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和来历，一时间不由得大为震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斗的童养媳老婆谢秀娘，却突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地跑到了他的军营里。而身处浙西山区，消息闭塞的王斗，才愕然得知了中原流寇大举南下，杀入崇祯皇帝的湖广后方，武昌、襄阳等名城大邑相继陷落的噩耗。更糟糕的是，之前跟着王斗一路辗转来到江南，本来以为能过上富贵日子的老母亲钟氏，也在从武昌逃亡的途中，因为坐船倾覆，不幸落水身亡了！
还没等王斗伤心多久，南京大战的败报也随即传来。再接下来，又传来了崇祯皇帝驾崩于池州的消息。这一连串的惊天巨变，一时间几乎把王斗给砸得懵了过去。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太后、温首辅和小皇帝朱慈烺已经带着崇祯皇帝的棺材，一路辗转地进驻徽州，宣布在这里重建朝廷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发展，王斗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皇位父死子继也是常理。但问题是，在经历了一系列大败之后，崇祯帝朝廷的兵马地盘几乎丢失殆尽。而手里掌握着六千兵马的王斗，俨然已经成了朝中最大的军阀，比皇帝身边的禁军还要多几倍，对小皇帝身边的文官朝廷，构成了巨大的潜在威胁。
——于是，这个小朝廷刚刚在徽州开张起来，内阁首辅温体仁就立刻开始着手削减王斗的兵权，先是将王斗任命的地方官吏或是设法笼络，或是贬谪罢黜，然后安插上自己的人选。接下来又以“护驾”为名，调走了王斗身边的几支旁系兵马。最后祭出明升暗降的绝招，勒令王秋交出军队，回朝廷担任空头虚职。
面对着这样一连串环环相扣的组合拳，猝不及防的王斗根本无法招架——他在宣府舜乡堡建立的心腹嫡系舜乡军，经过这一年多从塞北到江南的流离转战，已经所剩无几。此时王斗手下掌握的部队，并非他的私军，而是根据“大小相制”原则拉起来的明朝官军，除了王斗手下的一百多号家丁之外，其他人全都不可能也不愿意为他这个上司，跟朝廷和皇帝对抗到底。
所以，发现自个儿居然已经成为朝廷重点提防对象的王斗，至此彻底心灰意冷，虽然没打算扯旗造反，但也不准备回朝廷去受那班清流文官和皇亲国戚的夹板气，而是在营帐里留下了官印和一封辞职信，就弃军出走，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家丁，径直前往杭州去“投奔髡贼”了。
对于这位突然冒出的同胞，以王秋特派员为首的凤凰山庄司令部众人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惊讶，但在询问过他的来历之后，也就只进行了一般性的常规处置：其中，王斗本人获准带着他的老婆回现代世界生活，而他的一百多号家丁队伍，则被安置到了辽东的新占领区，黄石在那边兴建的集体农庄里安家立业。王斗的家丁们基本都对上述安排表示认可——他们本来就是种地的军户出身，能够返回北方也算不错。
安顿好了王斗这帮投奔者之后，王秋在地图上标注了一番江南各势力犬牙交错的局面，不由得嘿然发笑：“……徽州一个皇帝，南京一个皇帝，上海又一个皇帝，这大明朝的皇帝怎么样就越来越多了呢？”
——他此时还没有想到的是，以崇祯皇帝的驾崩为起始信号，在本时空的中华大地上，“皇帝”这种特殊生物的数量，还会像夏日雨后的蘑菇一样，迅速增殖得越来越多……
……
虽然张溥、张岱、方以智等上海朝廷的使者，对杭州髡贼跟徽州崇祯帝余党之间可能的勾结，而一度很是忧心忡忡，但事实上完全是有惊无险。接下来的几天里，张溥很轻松地就跟“髡贼头目”谈妥了粮食和军械采购合同的细节。当他们启程返回的时候，沈廷扬的沙船帮已经把第一批十万石粮米运到上海了。
至此，这个从建立伊始，就陷入一片风雨飘摇的上海永和帝朝廷，总算是暂时摆脱了粮荒的危机。
而与此同时，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对峙、僵持、使者往来和勾心斗角之后，为了争夺皇太极驾崩后遗留下来的皇位，满清八旗集团的全面内战也终于在三月下旬正式爆发。
——首先失去耐心，主动挑起清廷内战的，乃是皇太极的长子，正蓝旗的旗主豪格。
按照豪格的想法，他身为皇太极唯一的成年儿子，乃是毋庸置疑的下一任大清皇帝。谁想到磨蹭了这么些日子之后，莫说居心叵测的其它几旗了，居然连两黄旗都支支吾吾地不肯拥戴他即位——皇太极的两黄旗五十个牛录，在皇帝驾崩之后立刻分裂成了许多个小集团。其中，正黄旗都统何洛会和镶黄旗都统谭泰两人明确反对豪格登位，但他们掌握的牛录很有限。掌握皇太极御前亲军的索尼、鳌拜等人则是态度游移不定，同时往豪格、多尔衮和哲哲皇后三方派遣使者讨价还价，预备待价而沽。
更令人担忧的是，镶蓝旗主济尔哈朗也在这段时间里不断招兵买马，同时拉拢两红旗的势力——自从大贝勒代善死后，他的两红旗也分裂成许多小团体，分别由代善和其兄褚英的儿子们带领，其中阿达礼和硕托的七八个牛录向多尔衮表示效忠，其他的集团正在犹疑中，但多数都对济尔哈朗表示了善意和靠拢。
相反，原本最具威胁的对手多尔衮，他手下的两白旗六十五个牛录，却依然是一片四分五裂，留在多尔衮手里的只有二十七个牛录，而且缺额很多。只有他舅舅阿布泰所管的五个牛录基本齐装满员，而且是全甲的重骑兵。头脑简单的阿济格则带着自己的十三个牛录在扬州进退维谷，在皇太极死后，他连渡江投奔也没了目标，如果退回徐州的话，他又要受到多铎和多尔衮这两个小兄弟的白眼，当真是左右为难。
如此一来，坐拥三四十个牛录的济尔哈朗貌似也有了问鼎皇位的资格——他毕竟也是姓爱新觉罗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着局势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愈发混沌，头脑相对简单的豪格再也坐不住了。此时他名下的正蓝旗共有四十二个牛录的兵力，但只有豪格自己亲领的二十八牛录勉强算是嫡系，同在正蓝旗的阿巴泰等人并不听他调遣。于是，最初豪格打算先整合正蓝旗，火并阿巴泰，再联合正在江阴一带休整的图尔格，凑成了四十五个牛录的大军，最后开向南京，威逼朝廷，迫使哲哲太后同意他继位。
然而，此时已经秘密投靠豪格的范文程，却星夜赶到位于溧阳的豪格大营，替他出谋划策：“……争夺帝位之事，素来兵贵神速，岂可如此缓慢行事？如今两黄旗态度游移，南京防务空虚，驻军甚少，殿下只需挥师直捣京中，逼降太后，自然可以早定大位。待到名分已定之后，又何必在意麾下兵马多寡？”
豪格一听觉得有理，便纠集麾下嫡系兵马五千余人，绕过各旗驻扎的营地，沿着大道直扑南京。
此时，南京宫廷的哲哲太后掌握着大清皇室的各种印信，名义上控制着大清王朝的合法中央政权，但支持她的蒙军旗和两黄旗牛录，多半都还滞留在镇江一带。在残破不堪的南京城内，并无多少嫡系兵力。
结果，当豪格率领正蓝旗大军兵临南京城下之时，顿时打了哲哲太后一个措手不及。掌握皇太极御前亲军的索尼和鳌拜等人，居然在雨花台按兵不动。而南京城墙依然残破，缺口坍塌甚多，无法固守。于是哲哲太后只得派遣身边的少许侍卫兵马出战御敌，结果兵败被杀，而皇太极的两位小皇子，也于乱军之中失踪。但大玉儿和海兰珠两位宠妃，却设法带着皇室的玉玺印信潜逃江北，一路辗转投奔了徐州的多尔衮。
对于这两位俏佳人的投奔，多尔衮顿时大喜，须知大玉儿跟他有旧情，而海兰珠则是天姿国色，能迷得皇太极颠三倒四，自然也让多尔衮颇有羡慕，于是当即按照女真旧俗，纳大玉儿和海兰珠二女为妃，并且历数豪格的“谋逆”之罪，自封盟主，声称要南下讨伐。
与此同时，身在南京的豪格虽然没能找到玉玺，但却俘获了皇太极的整个文官班子，便索性在一众汉臣的拥立劝进下，于南京紫禁城称帝即位，在今年继续沿用皇太极的崇德年号，同时下旨讨伐反贼多尔衮。
然而，豪格和多尔衮这两位死对头，最终还是没能打起来。因为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豪格这位皇帝和多尔衮这个盟主，剩下的各旗头领全都表示坚决不认账——得知南京惊变之后，把扬州看成自家地盘的阿济格，立刻北上陈兵于淮河要津清江浦，阻拦多尔衮的南下之路。镶蓝旗主济尔哈朗则联合阿巴泰，纠集起了一百多个牛录的大军进逼南京，要求就自身的地位和权力问题，跟豪格这位新皇帝讨个说法。
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兵马，心理素质有限的豪格顿时麻了爪，只求保住自己屁股底下的皇位，其余的一切都好商量。接下来，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豪格皇帝宣布裂土封疆，济尔哈朗、阿巴泰、阿济格三位实权派皆封亲王，各领一府之地为藩国，日后若能打下更多疆土的话，也一律归其各自所有。
按照这一方针，阿济格封藩扬州府，阿巴泰封藩常州府，济尔哈朗封藩太平府，并且允许他们各自在江北、苏浙和皖南开疆拓土。豪格这个大清皇帝则只保有应天、镇江二府之地，不敢再奢望更多。
此外，不愿意归附豪格的两黄旗部众，也可以投奔任何一位自己认可的藩王，皇帝不得加以追究。
通过这样一番放权和大放血之后，依靠着各旗首领之间的互相牵制，新任的大清皇帝豪格总算是勉强坐稳了皇位。而唯一心有不甘的多尔衮，也无力南下，只得在徐州悍然称帝，将国号改回大金，自称大金皇帝——至此，南下入关的满洲八旗正式分裂，形成了南北二帝对峙，沿江三王封藩的格局。
不过，由于深知自己孤悬汉地、得不到补充，经不起任何内耗。所以满清八旗虽然四分五裂，但依然不敢自相残杀，而是默认了和平分家的现实。接下来，阿巴泰和济尔哈朗便在南京城下分手，带着他们的部众各奔东西，准备再次启动停滞已久的江南攻略。其中，济尔哈朗计划从太平府西征，沿着长江攻取上游地盘。阿巴泰则准备先拔掉常州府内残存的江阴县城这颗钉子，再顺势直捣苏州和松江，全取江南沃土。
然而，阿巴泰并不知道的是，江阴县城这颗钉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拔掉的。
因为，就在他厉兵秣马，预备东征的时候，“澳洲髡贼”的援助船队，也悄然抵达了江阴码头……

第一百七十六章 今年中国盛产皇帝（二）
南直隶，常州府，江阴县
滔滔长江从县城旁边流过，古老的城墙上满是斑驳的破损和血污。
城墙脚下丛生的荒草之中，散落着被烧毁的攻城器械，偶尔还能看到几截尚未收敛的骨骸。而原本散布在江阴县城外数里范围内的几处村庄和驿站，则已经被焚烧成了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
崇祯七年的春天，在整个常州府的版图内，江阴县已是唯一尚未被清军占据的明朝城市。
上一次清军进犯给这座城市造成的创伤尚未愈合，新一波攻击的烽烟又已经在此时悄然燃起。
——三个月之前攻打江阴的清军将领图尔格，仅仅动用了三个牛录的二百多号真鞑子，再加上几千临时搜罗的汉奸降军，就已经把江阴县城打得残破不堪。而这一次即将进犯江阴的满清亲王阿巴泰，麾下却有足足二十个牛录的真鞑子，以及数万剃发投鞑的汉军，江阴县的压力之大自然可想而知。
幸好，就在这危机一发的关头，据守在这座江阴县城里的军民，得到了一批至关重要的援助。
“……呜呜——”
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和滚滚的煤烟，长江的水面上出现了一艘风格迥异于这个时代的蒸汽动力船只。
如果有现代的船舶航海爱好者看到这艘船，恐怕会认为这是一个混搭了古今风格的四不像：修长的飞剪船型、半密封的甲板、沿中线布置的开放式炮塔、两根高高的桅杆、以及两套烧煤粉的蒸汽机。
事实上，这艘在海南岛临高造船厂刚刚下水不久的“疾风”号快速巡洋舰，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当前地球上能够独立造出的最先进战舰了——在华盟建立之后，各个加盟共和国考虑到全球攻略的需要，认为应该制造出一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标区域并发挥作用的殖民地巡视/干涉舰”。
因为如今这个世界还有很大一部分地区处于蛮荒状态，考虑到挖煤比开采石油容易得多，而且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还可以烧木头，所以选择燃煤蒸汽机而不是更先进的柴油机作为动力。最终在设计完成之后，除了木制的舰体外，这就活脱脱就是一艘一战时期的驱逐舰。更值得一提的是，这艘战舰拥有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无可匹敌的惊人速度：在一次海试中，“疾风”号快速巡洋舰在六级风的海况下机帆并用，居然一度达到过二十五节的高速。即使在平时正常的航行中，该船型也可以轻松超过十五节。
此外，被引到两侧船舷外的烟囱末端，还按照了先进的喷淋消烟装置，可以向出烟口喷洒水幕，冲洗烟尘，使得战舰的被识别距离由以前的十几海里减少到三海里，大大增加了这艘巡洋舰行动的隐蔽性。
（看过《甲午战争》的人都知道，蒸汽铁甲舰时代的海战都是军舰还没出现，就已经能看到烟柱了。）
这一次向明军据守的江阴县城输送军械弹药，是“疾风”号快速巡洋舰完成海试，正式服役之后的第一次任务。由于需要深入内河航道，跟态度难测、还喜欢摆臭架子的不靠谱“盟友”接触交涉，所以为了防止海军在江阴闹出什么乱子，赵引弓庄主十分难得地离开了杭州凤凰山庄，亲自监督此次援助行动。而闲来无事的王秋也跟着过来，想要看看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江阴抗清义军乃是怎样一番情景。
在一艘导航小艇的指引下，“疾风”号快速巡洋舰缓缓靠上了江阴城外的码头，舰上运载的海军陆战队员随即列队下船，按照战术规定控制码头，防备袭击——很显然，他们对本地的明军毫无信任可言。
另一边，如今驻守江阴的永和朝廷水师提督沈廷扬，此时正带着一帮同僚，站在岸边迎候，同时仔细打量着这股陌生的势力——根据沈廷扬的细心观察，发现这些短发贼兵们虽然经历了长途航行，但军容却相当整齐，光是看着他们在码头上排列的整齐军阵。以及在军官的口令和铜哨声中变换队形的熟练程度，就知道这支军队堪称训练有素，至少比江阴城里那些连军服都凑不齐的叫花子“官军”要强得多了。
然而，虽然“澳洲人”的此次来援堪称雪中送炭，但江阴这边依然有人对这支“友军”并不怎么欢迎。
“……哼，枉这髡贼自称宋室苗裔，而今观之，穿着竟类胡服，须发亦随意毁伤，想必其国中华夏道统已绝，已和蛮夷无异矣。”在沈廷扬的身后，刚刚带着家小从宜兴一路逃到江阴的南直隶名士陈贞慧，一脸不屑地摇了摇头，状似悲悯地叹息道，看他那神情，似乎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间惨剧一般。
“……哼，何止！”站在一旁的兵部侍郎夏允彝，闻言也气哼哼地说道：“……吾也读过《髡事指录》，此辈屑小避居海外多年，服饰、言语、法度均不类中华，道统断绝已是无疑！贤弟也看过髡贼的文书，字句直白、文理不通，简直有辱斯文！更有甚之的是，髡贼据说还私分田地，收买奸民，迫害士绅，行那禽兽之事！如此狼心狗肺之辈，夫复何言？待到日后驱逐了鞑虏，定要大起天兵南下，将此贼诛杀殆尽方可！”
——夏允彝出身于未曾陷落过的松江府，其家族田产还没有在这场天翻地覆的大乱之中遭到任何损失。但士绅阶级出身，又性烈如火的夏允彝，依然分外看不惯“澳洲髡贼”在浙江小范围零星执行的土改政策（因为缺乏工作人员，与其说是土改，还不说是对某些顽固派地主的惩罚），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即使明知道即将来袭的满清鞑子，才是眼下的头等大敌，但他还是忍不住尖锐抨击起了眼前的髡贼援军。
夏允彝的这番尖刻抨击，引起了身后更多读书人的附和，这些所谓的读书种子们，纷纷开始对码头上看到的一切评头论足了起来，若细细听之的话，不外乎“奇技淫巧”、“有伤风化”、“与禽兽何异”、“豺狼虎豹之辈”之类的负面话语，仿佛个个都恨不得举起刀剑，朝着对面码头上的髡贼兵船砍杀过去。
站在最前面迎候的沈廷扬，眼看着不是个事，于是便回头呵斥了几声，方才平息了这场纷乱的议论。而沈廷扬左右的几位沙船帮大佬，更是充满嘲讽地暗中嘿嘿一笑——他们几个都是海盗出身的粗人，虽深得沈廷扬提督的赏识和重用，却老是被这帮酸丁们阴阳怪气地作弄，平时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了，此时看到这帮酸丁还不知死活地对髡贼喊打喊杀，心中更是暗自冷笑：这“澳洲髡贼”兵马极锐，水战陆战皆是所向披靡。眼下在江南逞凶的女真鞑子，就是被髡贼给端掉了辽东老巢，这才不得已流窜江南。此等虎狼之师，也是你们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酸丁们能够置喙的？真以为髡贼不敢杀人么？简直可笑至极！
甚至就连松江府的这个“大明朝廷”能支撑到现在，也多亏了澳洲髡贼的支援呢！若是没有髡贼渡海贩来的数十万石粮米，先后运走的数万饥民，让一穷二白的上海朝廷勉强有了点儿转移挪腾的本钱，眼下的松江府只怕早已被暴民给烧杀成一片废墟了，哪里还能派得出水师来支援江阴？别以为这些米粮是付了钱的，就不当回事，以为理所当然——若是没有澳洲髡贼的大海船贩粮过来，你就算家里藏了再多的银子，在这等烽火乱世之中，又能买得到些什么？说到底，大家都是指着澳洲髡贼才能活下来呢！
但就算有了松江府的援军和粮草接济，若是少了髡贼支援的这批犀利军械，眼下这场江阴之战只怕也是胜算有限。届时他们这些水师固然可以扬帆撤退，可你们这些酸丁就只能留下来等死或为奴了！
……
正当江阴县城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靠岸的战舰已经开始卸载此次援助明军的军火。
“……大家用力！拉啊！”
“……小心点！”
在“疾风”号快速巡洋舰的甲板上，水手们奋力用滑轮拉起一个个货运木柜，再依靠江阴县衙组织的苦力，将它们转运到栈桥尽头的岸边空地上堆放起来。
等待已久的明军官兵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木柜撬开，露出了埋藏在稻草里的弹药和刀枪。
“……赵先生，又见面了。”沈廷扬穿着一身大红官袍，腰挎弯刀，威风凛凛地朝张名振等人走了过来。他和赵引弓只是前不久在杭州见过一次面，本不算熟悉，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亲切示好的举动。
“……呵呵，沈军门亦是别来无恙啊。”虽然对沈廷扬这位沙船帮首领没什么交情，但赵引弓在尔虞我诈的江南士林混了这么久，各种表面功夫也都学得不错，只见他未做丝毫停顿，便上前拉住沈廷扬的手，笑着说道：“……在下幸不辱命，现已送来铠甲二十副，军刀九百把，铁枪头六千个，火帽快枪六百杆，发射火药十桶。此外还有粮砖二十箱，六磅炮五尊，炮弹三百发……喏，水手们已经把火炮开箱了！”
杭州方面援助给江阴明军的五门六磅炮，连同配套的炮架、发射药和炮弹一起，被装在五个全密封的木柜内。眼下已经被水手们开箱组装起来。这些单重七百公斤的火炮，看上去装饰华丽，宛如炮神降临一般。实际上这只是十七世纪水平的普通滑膛榴弹炮，只不过那外形比较唬人而已。
但沈廷扬却抚摸着黝黑光滑的炮管，看得眼神发亮，“……好炮！果然是军国利器！嗯，那火帽快枪，之前也已经在杭州获得了一批。江阴有了这些利器之后，想必定能让鞑虏再遭重挫了吧！”
“……女真鞑虏不过是跳梁小丑，侥幸一时逞狂，窃据金陵帝京。然则我神州大地岂无好男儿？只要诸位英雄勠力同心，定能驱逐鞑虏，恢复江南。”赵引弓拱手笑着回应道，随口说了些客气话。
对此，深知如今时局险恶的沈廷扬只是微微一笑，但夏允彝这个愣头青却硬是当了真，也不管当前的局势如何，立刻就跳出来说话了：“……赵先生，感谢诸位仗义来助，不过虽然眼下两国已经议和结盟，可有些话却得先说清楚了。贵国自称前宋苗裔，传承华夏道统，这却置我大明于何地？我大明自洪武起，平贼寇、驱鞑虏。百战而得天下。自古得国至正者莫过于此。何况我大明读书种子何止万千。向学之风亦不是贵国这等蛮夷小邦可比，这华夏正朔在哪可得说清楚了。日后王师驱逐鞑虏，恢复神京之时……”
“……彝仲慎言！”因为生怕这个过分迂直的家伙，再说出些什么让两边都下不来台的话，沈廷扬在情急之下，只得一把将夏允彝拉了回来，同时高声出言打断道：“……今鞑虏横暴，江南一片腥膻，此存亡危急之时。还兴这等意气之争，于国、于民、于朝廷、于皇上无一丝益处，只是徒惹鞑子嘲笑耳！慎言！”
夏允彝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在听到沈廷扬的话后，才强自忍耐了下来，哼了一声后便再没说什么，只是依然用仇恨的眼神瞪着赵引弓等一干“髡贼”，而他身边的一群读书人，也是个个都摆出了如此一副“以眼杀人”的作态，仿佛不趁机表现一番对澳洲髡贼的蔑视和鄙夷，就不能显示出他们的士人风骨一般。
对此，赵引弓则是冷冷地一笑，虽然他不是被士绅压迫盘剥的穷苦人出身，但对于眼前这些即将被时代淘汰的废物，还是很不屑的——都已经落魄到仰自己的鼻息生存了，居然还叽叽歪歪的，真是作死啊！
于是，利用这些缙绅士子的敌意，赵引弓在完成了这批军械弹药的交接移送之后，很干净利落地拒绝了沈廷扬想要让“澳洲兵舰”协防江阴的请求，理由是担心被夏允彝这帮家伙从背后捅刀子。
然后，在清军的旌旗出现于地平线上之前，完成了预定任务的“疾风”号快速巡洋舰，就拉响汽笛，喷吐浓烟，在江阴众人的复杂眼神之中，起锚驶离了这座即将化为战场的城市。
特派员王秋趴在船尾的栏杆上，望着远方的江阴县城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对江阴城里的大明义军观感如何？王秋同志？”赵引弓手里夹着一支雪茄，慢慢溜达了过来。
“……很失望！士兵落魄得像是乞丐，缙绅官吏则傲慢得好像动漫游戏里的经典昏庸贵族。很难想象这帮衰人居然能够成为民族英雄。”王秋摇了摇头，“……对了，怎么没见到那位名垂青史的阎应元典史？”
“……阎应元？拜托，现在才崇祯七年好不好！”赵引弓喷了一口烟圈，笑道，“……那位率六万义民，面对二十四万清军铁骑，两百余门重炮，依然坚守江阴八十一天，使清军连折三王十八将，战死七万五千人的阎应元典史，确实是铁骨铮铮，义薄云天。但他可不是南方人，而是北京通州人！按照原来的历史，要到崇祯十一年才会来江阴当典史，眼下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晃悠呢！或许已经死了都说不定。”
“……什么？阎应元不在江阴？”王秋顿时吃了一惊，“……那么他们这一回还守得住么？”
“……谁知道呢？”赵引弓耸了耸肩膀，“……上海那个朝廷派来驻守江阴的沈廷扬，在历史上也是名声不差的抗清英雄，想来还是有点本事的。不过，就算他们运气不佳，最后兵败覆亡了，似乎也无所谓吧！就是我们在杭州可能要麻烦一点儿——恐怕需要自己动手对付某些没长眼睛的清兵了……”
……
——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少了那位名垂青史的阎应元典史，但江阴百姓的血性还是非同凡响。
“疾风”号巡洋舰撤离的次日，大清亲王阿巴泰率兵三万余人合围江阴县城，打造云梯撞车、连续强攻五日，非但没能破城而入，反倒被守军用刚刚获得的火帽枪和“澳洲大炮”打得死伤累累，损兵三千余人。激战之中，江阴县城内连妇孺都爬上城墙，往外丢石头砸人。在长江上的水战之中，沈廷扬的沙船帮也轻易横扫了清军的长江水师，牢牢掌握着江面的控制权，使得清军始终不能切断江阴的对外联络渠道。
此时在阿巴泰的背后，并没有一个大帝国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人力和补给，无论是皇帝豪格还是另外两位藩王济尔哈朗和阿济格，跟他都是互相看倒霉的关系，一切损失都得要靠他自己的部众承担。
于是，在屡攻坚城不下之后，阿巴泰便果断放弃了江阴这块难啃的硬骨头，撤围退兵而去。
至此，在本时空爆发的第二次江阴保卫战，依然以明军的胜利而告终。
但问题是，江阴保卫战的胜利，并不意味着整个江南战场的胜利。
在攻打江阴受挫之后，阿巴泰便很自然地避实就虚，退下来稍事休整，便挥师绕过江阴县城，再次轻而易举地突入苏州府，随即横扫太仓州，进而又攻入了松江府境内。上海的永和朝廷顿时一片手脚大乱。兵部侍郎陈子龙率五千义兵布阵安亭镇，被三个牛录的清军骑兵一冲而溃，只得逃入上海县城坚守不出。
幸好，镇守上海的孙元化虽然并非名将，却是这个时代明朝最杰出的军事工程师，曾经学习过西洋人的先进棱堡战术，预先在上海郊外抢修了许多防御工事，并且安置上了最新购得的“澳洲火器”。先后有几股清军对上海县城发动试探性攻城，因为缺乏重炮等装备和守军火力凶猛的缘故，都撞了个头破血流。
此时，东征的清军各部已经虏获甚多，阿巴泰一方面不愿意为蚁附攻城填进去太多兵马，一方面又担心豪格或阿济格从自己的背后下黑手——之前已经说了，眼下的大清内部已是军阀割据，皇帝和藩王的关系就是互相看倒霉和落井下石。于是便决定见好就收，带着三万大军饱掠而归，重新退回了常州府的老营。
至此，上海的永和朝廷总算是熬过了这一波军事危机，暂时生存了下来。而代价则是整个苏州府在今年遭到了第二场洗劫和屠戮，处处哀鸿遍野。而半个松江府也被糟蹋得满目疮痍，奄奄一息。
但不管怎么说，明清两朝对峙于江南的局面，依然是继续维持了下来。
如此一来，在本时空的中华大地上，便同时出现了徽州的朱慈烺，上海的永和帝朱以海，南京的大清皇帝豪格和弘光帝朱由崧，徐州的大金皇帝多尔衮，这样五位皇帝互相对峙的局面，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然而，似乎是上天看不惯所有诸位尊贵的皇帝陛下，居然都挤在小小的南直隶境内一般，紧接着，在大明天下的其余各省之中，也相继涌现出了称孤道寡的人物——就在富庶文弱的江南水乡，被鞑虏铁骑化为一片血肉磨坊之际，原本已经烽烟暂熄的北国，也再一次悄然燃起了新的战火……
在大清帝国土崩瓦解，而穿越者的华盟军队又止步于山海关外之后，长城以南，黄河以北的广袤土地，就成了关宁军的地盘。然而，随着外部军事压力的消减，关宁军内部的派系矛盾，随即急速升温。为了争夺唯一的领头人位置，晋王祖大寿和周王吴襄互不相让，最终导致了一系列的分裂和内讧。
经过一番短暂而激烈的较量，周王吴襄带着他的兵马仓皇撤离京畿，逃回了位于洛阳的大本营，晋王祖大寿趁势追击，控制了大同、宣府、山西和北直隶的大部分地区。而吴襄仅仅只控制了以洛阳为中心的一部分豫西地区，还有山西省西南一隅的平阳府——至此，关宁军正式分裂为周、晋两家诸侯。
然而，就在晋王祖大寿挥鞭纵马，追亡逐北，企图为祖家打下更大的一片江山之时，却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带着一条狐狸尾巴，悄悄进入了他的地盘，来到了冀北滦州的石佛口。
——他就是前不久刚刚在山东和两淮掀起一场大乱的闻香教教主，王可。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今年中国盛产皇帝（三）
崇祯七年三月，北直隶，滦州（现代的唐山附近），石佛口
虽然在大明朝廷的官方编制上，石佛口这地方连县城都不是，只不过是一个自发形成的乡镇，或者大地主的私家庄园罢了。但事实上，石佛口的辉煌与精致，已经远远胜过了华北平原上的绝大多数寻常县城。
作为闻香教的圣城，石佛口这座城池本身的面积并不大，周长只有四里，但建筑规划却特别讲究。三百多年前的石佛口建筑面积并不大，周长只有四华里。但建筑规模却特别讲究。首先是在四郊设置“前亭（张亭子）、后店（后店子）、东谷（雷谷庄，后改称雷庄）、西楼（徐家楼）”，以负责接待四方“朝贡”的信徒。此外还建有庞大的庙宇群：城东北山脚下为“神主庙”，后人惯称其为“雹神庙”，庙内供奉两米高的红色花岗石弥勒佛像，石佛口就由此而得名。每年端午节，这里便有持续一个月的盛大庙会。光是庙内和尚接受进香施主施舍的香油，就有好几鼎缸。西关为老爷庙、娘娘庙、土地祠、三官庙；南关为菩提寺、八仙观、城隍庙。其中“神主庙”和菩提寺最为壮观，占地面积都有百十亩。这些庙宇全都是雕梁画栋，黄琉璃瓦盖顶，呈现出一派金碧辉煌、富贵逼人的奢华气象。
而“圣城”石佛口本身，自然也是结构严谨，气派十足。四围城墙牢固，城门雄伟，与任何朝廷修筑的城池并无区别。城内只有一条东西大街，街两头修筑两大牌楼，分别刻写有“青山主人”、“弥勒转世”。中央是教主的住宅，前后占地过百亩。内院有客厅、花园，侧院有卫厅、武场。除此之外，还有一片占地百亩，竖立有二十四座“龟趺蟠龙透雕碑”，规格近似于皇陵的历代教主陵墓，更显示石佛口的非凡气派。
自从初代教主王森，于万历年间创立闻香教以来，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帝王之梦，王氏家族已经在石佛口这个大本营里，苦心经营敛聚了数十年之久，其影响力堪称是根深蒂固。即使经历了天启年间的徐鸿儒起义失败，和近两年闻香教大军在两淮的起兵受挫，但当王可教主带着圣物顺利逃回石佛口之后，依靠城内积蓄的巨额钱粮和数以十万计的狂热教众，还是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又一次恢复了相当的实力。
此时此刻，在石佛口的闻香教总坛大堂内，正是一派香烟缭绕，数十名身穿各色华服，在闻香教内担任仙师、香主、护法等职的男子，都在大堂中对着香案上高悬的“圣物”，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巴跪拜叩首。
而闻香教教主王可，则挺着最近略显伛偻的腰板，穿着一袭明黄龙袍，端坐在上首处，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这数十名从北直隶各府县赶来的仙师、香主、护法，待到他们礼毕之后，方才朗声喝道：“……本教自先祖创教以来，筚路蓝缕数十年矣！中兴福烈帝（徐鸿儒）虽举义山东失败，本教主去年亦于两淮失利转进，但这都不过是一时蛰伏！本教信众仍有千万之众，石佛口基业犹在，此乃帝王之基也！今明庭分崩离析，清虏盛极而衰，天下战乱四起，黎民苦不堪言，正是我圣教事业发扬光大之时！故而本教主召集诸位前来总坛，共商再次起兵复国之大事！”
数十名仙师、香主、护法一听教主的雄心壮志，都道：“……教主鸿福齐天，光大圣教！明王再世。”
“……甚好！那么本教主就顺天应人，起兵再造华夏乾坤，真空家乡……”看着众人都表示赞成，王可教主朗声一笑，随即站了起来，“……从即日起，本教主再登帝位，至于尔等也各有公侯之赏……”
“……谢陛下重赏！陛下乃明王降世，顺天应人，必当再造华夏乾坤，一统天下！”
……
于是，崇祯七年三月上旬，从南方摆脱清廷的软禁，一路潜逃回滦州石佛口总坛的闻香教主王可，在蛰伏等待了几个月之后，再次于石佛口起兵称帝，宣布建立“大乘国”，并且火速颁发了宰相、三省六部、都察院等官职，还有一大堆公爵、侯爵和伯爵的爵位，用以“恩赏”诸多乱七八糟的追随者。
紧接着，得知教主王可起事，数十万遍布北地的闻香教众旋即起兵响应。坐镇北京的祖大寿闻讯大惊失色，赶紧发兵弹压了京畿地区的闻香教叛乱，然后集结了一万关宁军，朝着滦州石佛口扑来。
不得不承认的是，滦州石佛口虽然是闻香教历代经营的根基之地，但滦州的北面是长城，南面是大海，东面是山海关，西边就是北京城，回旋余地甚小。在起兵后如果不能一口气拿下北京的话，就会陷入困境。
但经过了先前这么多的战火磨砺，作为闻香教主和“大乘皇帝”的王可陛下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在称帝之后，王可就席卷石佛口囤积的财货粮秣，又裹挟了数十万铁杆信徒，赶在祖大寿发兵来剿之前，便放弃了石佛口，浩浩荡荡地西迁冀南，跳出了关宁军的包围圈，一下子就把这盘死局给做活了！
——清廷崩溃之后，关宁军因为内部的分裂和牵制，长期局促于京畿一带，未能迅速扩张。而登州镇陈新大帅最西边也只打到了济南，连山东全境也未能占稳。所以，在清廷退出北方之后，冀南豫北一带的上百个县城就陷入了无政府状态，闻香教势力随即趁虚而入，早已在不少府县建立了“秘密政府”。教主御驾一到，这些“地下党”立刻由暗转明，眨眼间就建立起了一个北到保定，南到开封的“八百里大乘国”！
发现这些闻香教妖人居然跑到冀南死灰复燃，在滦州扑了个空的晋王祖大寿自然要南下征讨。然而此时的关宁军刚刚分裂，不但被吴襄带走了相当一部分部众，就连祖大寿的嫡系精锐，也有不少在山西南部跟洛阳的吴家兵马对峙，再扣掉北京和山海关一线的留守部队之后，祖大寿手头可以使用的机动部队非常有限，被迫临时凑了些杂牌新兵南征，结果才打到真定、保定一线，就再也推不过去了，只得就此收兵。
在击退了祖大寿的进攻之后，眼看着大乘国暂时已经站稳了脚跟，王可便宣布定都于河北大名府，改名为“神京”，并且派遣使者与洛阳吴襄的“大周国”联络，企图仿照三国时蜀吴结盟抗魏之事，结盟共抗祖大寿的晋国。而刚刚从北京败逃出来的周王吴襄，自然也是欣喜应允，跟王可歃血结盟。
于是，就在南直隶陷入五帝并立的时候，中原也出现了周晋乘三帝争霸的“北地三国志”。
但问题是，在这三家之中，势力最弱的闻香教主王可已经称帝，而祖大寿和吴襄却还只是晋王和周王，似乎有点地位不平衡的问题。所以，在跟王可缔结盟约之前，根据手下一帮文武官员的意见，周王吴襄便火速设坛祭天，定都洛阳，自称大周皇帝。而盘踞北京的晋王祖大寿，突然听说两个对头都当皇帝了，自己却还只是晋王，感觉实在有些掉价。于是在派遣使者跟镇守辽东的黄石元帅沟通了一番，发现“澳宋”方面并不介意中原多几个皇帝之后，也很高兴地把自己的头衔升级成了大晋皇帝，定都北京。
接下来，似乎是老天爷还嫌眼下这部“北地三国志”不够热闹似的，硬是又塞进来了一个新选手。
——被所有人遗忘了很久的蒙古黄金家族嫡系后裔，盘踞河套的察哈尔部林丹汗，在崇祯七年夏天的时候，也跟着宣布自己继承了大元皇帝之位，有资格参加这场中原逐鹿的游戏！
……
作为正史上的末代蒙古可汗，林丹汗也是一个类似于崇祯皇帝的悲剧人物，并且同样有着惊人的作死天赋。原本父辈交到他手里的蒙古汗国，有点类似于早期的神圣罗马帝国，虽然诸侯割据，各成体系，汗庭权威有限，但依靠藏传佛教的信仰和传承自成吉思汗时代的祖宗法统，依然勉强保持着统一的外表。然而，在林丹汗的“宗教改革”之下，之前还能勉强凑合的蒙古汗国，很快就被他玩得彻底分裂崩溃了！
——藏传佛教之中，有黄、红、白、花等多种流派。在林丹汗刚刚即位的时候，蒙古草原上盛行的是黄教，而林丹汗最初也是黄教信徒。但在他二十六岁的那一年，从青藏高原上来了一个红教活佛，在面见林丹汗后施展了法术，使得年轻的林丹汗深为折服，封他为国师，并接受灌顶，从此改信了红教。接下来，林丹汗更是挥霍巨资，大修红教寺院，企图将红教变成整个蒙古草原的国教！
众所周知，宗教改革都是要流血的。结果就跟同一时期的欧洲三十年战争一样，蒙古草原上同样爆发了激烈的宗教战争，信奉红教的汗庭和信奉黄教的各部彻底撕裂，兴起于辽东的努尔哈赤趁机插手，很快就使得科尔沁和喀尔喀部落相继倒戈，连直属于林丹汗的察哈尔部都爆发了叛乱，一时间仿佛败亡在即。
一败再败之下，心惊胆战的林丹汗再也不敢跟女真人争锋，下令丢弃祖宗故地，率部西迁到河套地区，躲避女真铁骑的进犯。蒙古各部对此甚为失望，纷纷叛离，不愿意继续追随这个窝囊废大汗。
按照原本的历史，一代天骄皇太极将会在大凌河之战得胜之后，率领女真八旗西征河套，对苟延残喘的林丹汗发动最后一击，彻底覆灭成吉思汗后裔的江山霸业。但是在这个时空，由于清军在打赢了大凌河之战后，就找到机会大举入关、征伐中原，再也顾不上贫瘠的塞北，于是无形中就让林丹汗逃过了一劫。
所以，在退到河套苟延残喘了几年之后，因为一直没有遭到军事打击，林丹汗居然在这边渐渐站稳了脚跟。但他的处境依然很艰难，因为明末小冰河期的连绵灾害，同样影响到了蒙古草原，使得曾经号称“塞外江南”的河套之地连年大雪成灾，庄稼颗粒无收，牲畜大批冻死，甚至还爆发了一场瘟疫，在最低谷的时候，林丹汗帐下男女老幼一度减少到了四万众，而且穷饿困窘至极，眼看着就要熬不下去了。
为此，林丹汗只得硬着头皮南下劫掠汉地，企图解决察哈尔部落的吃饭问题。不料此时中原分崩离析，边塞豪强彼此攻杀，面对蒙古人的南下进犯，能够组织起来的抵抗力量极为薄弱。林丹汗的察哈尔部蒙古骑兵，很轻易就攻入了宁夏和陕北，占领了长城以南的大片地盘，不由得甚为欣喜。
之后，林丹汗又听说大明已经亡了，让他畏惧至极的女真八旗也差不多完蛋了，中原没有了主人，顿时更是大喜过望，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于是，林丹汗便绑了几个哆哆嗦嗦的汉地儒生，让他们给自己上劝进表，然后在宁夏府祭天登基，自称大元皇帝，定都于河套的归化城，宣布要恢复忽必烈的江山云云。
虽然林丹汗的真实军力非常虚弱，但正在中原纠缠的周晋两国都顾不上西北一隅，而在河套的四周，暂时也没有能够威胁到察哈尔部的强敌，所以这个不伦不类的大元帝国，居然也暂时生存了下来。
至此，随着大清、大金（多尔衮的分裂势力）、大周、大晋、大乘、大元这一系列新的国家，在大明帝国的旧疆土上相继建立，属于大明王朝的统一时代正式终结，从此进入了群雄争霸的战国时代。
与此同时，似乎是嫌大明剩余的版图还太大一般，在这一年的南中国各省，同样突然涌现了一堆打着各种旗号的新兴国度，在肆无忌惮地啃食着大明王朝的残山剩水……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今年中国盛产皇帝（四）
崇祯七年六月，湖广行省，襄阳府
前不久才挂上了“闯王府”牌匾的大明襄王府银安殿内，此时还没有变成独眼龙的新任“闯王”李自成，正头戴一顶新打造的金冠，大模大样地踞坐于龙椅之上，眯眼环顾着殿内的闯营诸将。
而在银安殿的中央，则跪着一个身穿儒衫，头戴方巾的老书生，正手捧一本折子，颤巍巍地诵读着一篇拗口晦涩的文章：“……臣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所以对越天地，司牧黎元。圣帝明王鉴其若此。知天地不可以乏飨，故屈其身以奉之；知黎元不可以无主，故不得已而临之。社稷时难，则戚籓定其倾；郊庙或替，则宗哲纂其祀。是以弘振遐风，式固万世，三五以降，靡不由之。
伏睹闯王陛下，自登位以来，德布四方，仁及万物。越古超今，虽唐、虞无以过此。群贤会议，皆言朱明国祚已终。臣闻昏明迭用，否泰相济，天命未改，历数有归，或多难以固邦国，或殷忧以启圣明。齐有无知之祸，而小白为五伯之长；晋有骊姬之难，而重耳主诸侯之盟……
臣闻尊位不可久虚，万机不可久旷。虚之一日，则尊位以殆；旷之浃辰，则万机以乱。方今踵百王之季，当阳九之会，狡寇窥窬，伺国瑕隙，黎元波荡，无所系心，安可废而不恤哉？愿陛下存舜禹至公之情，狭由巢抗矫之节；以社稷为务，不以小行为先；以黔首为忧，不以克让为事；上慰宗庙乃顾之怀，下释普天倾首之勤。则所谓生繁华于枯荑，育丰肌于朽骨，神人获安，无不幸甚。
臣闻尊位有德者居之，今仰瞻天象，俯察民心，朱明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李氏。玄德通于神明，圣姿合于两仪，应命世之期，绍千载之运。符瑞之表，天人有征；中兴之兆，图谶垂典。陛下明并日月，无幽不烛，深谋远虑，出自胸怀，不胜犬马忧国之情，迟睹人神开泰之路。是以今有湖广生员XXX、XXX……等三十四人共奏，望闯王以江山社稷为重，早登九五大位，御极天下，以安黎庶之心……谨上！”
如此艰深晦涩、拗口倒牙的辞藻，显然并非李自成麾下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军将领，能够听得懂的。所以这位儒生刚刚抑扬顿挫地念了几句话，在场的闯营诸将就已经有人哈欠连天，眼皮子直打架了。
直到那位儒生一口气念完这道精心写成的劝进表，跪在地上将折子双手举过头顶。殿内诸将才赶紧打起来精神，准备应付下面排演过多次的重头戏——只见闯王李自成又故作矜持地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接过那份劝进表，轻描淡写地丢到一边，“……先生有心了，只是我闯营眼下才据有襄阳、南阳、承天、德安这四府之地，疆域有限，根基未稳，贸然行此大事，不过徒惹人笑而已，此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闯王，您可不能妄自菲薄，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若无大义名分，我等又如何该治理地方呢？”
面对李自成这番假惺惺的推辞，立刻就有“忠臣”上前争辩道，“……那蛮酋多尔衮才有两府之地，就敢称帝！如今陛下手握闯营精兵，又深得百姓拥戴，只需身登大宝，振臂一呼，天下群雄定会云集响应啊！”
而下面摆了好久姿势的闯营诸将，也是一起跪倒高呼：“……请闯王速登帝位！率领我等扫平天下！”
虽然众人都是一片热诚，但李自成还是按照古代的礼法，进行了三辞三让，这才接受了诸位将领的一片拳拳之意，宣布登基称帝，定都襄阳。本来以闯营的名头，自然应该以“闯”字为国号，然而“大闯国”这个名号实在太难听，就连闯营诸将都觉得受不了，于是改为大顺——至此，又一个大顺皇帝新鲜出炉了！
接下来，随着李自成的悍然称帝，散布在湖广和中原等地的其余各路流寇，也是深受刺激，纷纷起了称孤道寡的念头。只是其中不少流寇首领手下的兵马不多，实力弱小，地盘又跟闯营离得近，不敢悖逆了这个强邻，于是只得在名义上接受了大顺皇帝李自成颁发的公侯封号，对这位草莽天子跪拜称臣。
而另一些麾下兵强马壮、实力雄厚的流寇首领，则自然生出了另起炉灶的心思——比如别号“曹操”的罗汝才，此时刚刚攻下长沙，手下的兵马和地盘不比李自成差多少，听说李自成这家伙都当了皇帝，自然也不甘示弱，当即就绑来一群节操匮乏的老儒生，煞有介事地炮制了一些祥瑞。接着又伪造了一份血统高贵的家谱，最终。罗汝才同样在很有范儿地“三辞三让”之后，于长沙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祭天典礼，正式登基为帝，建立大楚国，定都长沙，同时册封了一大堆的公侯将相，俨然与李自成的大顺朝分庭抗礼。
再接下来，盘踞江西南昌的张献忠，也开始有样学样地搞起了称帝的准备工作——某位刚刚被张献忠任命为钦天监官员的西洋传教士，突然发现了宇宙之间的巨大变化，尤其是在星宿运动方面的奇异活动；随后又有在鄱阳湖畔发现了巨大的果树；然后更有人在张献忠的中军大帐上空，看到了金龙飞翔的神奇景象……总之就是各种稀奇古怪又充满吉祥意味的灵异传闻纷沓而来，其数目之多，简直不胜枚举。
面对如此众多的吉兆，张献忠的部下们自然是一片欢呼雀跃，各种文体的劝进表如雪片般飞来，甚至还有人杀了老母鸡弄了封血书上奏。而张献忠自然也不负众望地宣布登基称帝，在南昌建都开国。
对于张献忠和李自成相继称帝的消息，这阵子一直住在杭州凤凰山庄的王秋同学表示很感兴趣。其中，李自成无论在西安还是在襄阳建立大顺国，听上去似乎都还过得去。但原本历史上的“大西皇帝”张献忠，要是在江西而不是四川建立“大西国”，就感觉有些怪怪的了——虽然江西也带着个“西”字，但从地图上看，明显是位于中国的东南部，在这边立国还叫“大西”的话，就怎么看都有些不合适了。
然后，王秋便愕然得知，张献忠同志给自己选了一个非常具有想象力和超现实意味的国号：
“……大萌国？张献忠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名字？！这家伙分明一点都不萌好不好？！！”
面对着王秋的惊呼，赵引弓倒是很淡定，“……放心，我可以确认这个张献忠应该不是穿越者，这个国号也跟我们那个时代的萌文化根本没啥关系，不过是遵循元末天完国的旧例，往大明头上种草罢了……”
——所谓的“天完国”，乃是元末农民大起义之时，其中一支起义军首领徐寿辉在湖广地区建立的政权。“天完”这么奇特的国号，是怎么来的呢？这其实是一个拆字游戏——天完，如果去掉天上面的一横即为大，去掉完上面的宝盖头即为元，也就是说我天完国一定能胜过大元国，因为我已经在字面上镇住了你。
但是在现代人看来，天完天完，却怎么看都像是“过两天就完蛋”的意思。
不过这天完国的名字虽然晦气，生命力却还算顽强，居然在元末乱世之中足足撑了九年时间才灭亡。
言归正传，如今张献忠自立为帝，想要取代大明执掌天下，便也对“大明”这两个字玩起了叠字游戏，最初准备定国号为“天萌”。但他的义子，读过几年私塾，肚皮里稍微有点墨水的孙可望却劝谏说，自古以来，两个字的国号不如一个字的国号尊贵，于是张献忠就从善如流地改国号为“大萌”，自封“萌皇”……
总之，这一年的七月中旬，在临时挂上了明黄绸幔的南昌滕王阁，所有高级将领齐聚一堂。身上没有半点萌元素的“萌皇”张献忠高坐于龙椅之上，微笑的看着他的部下们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张献忠的地盘其实很小，只有从九江到南昌的一小块地方，但是排场却很大。所以自从登上皇位之后，“萌皇”张献忠就忙了起来：首先是颁布年号为“天萌”——虽然国号用不上这两个字，但改成年号似乎也不错。其次自然是大肆封赏部下，颁发出了一大堆太师、丞相、国公的头衔。然后是模仿明朝的官僚机构设置了N多的衙门，什么内阁、五军都督府、中央六部、国子监……凡是大明朝廷有的衙门，“萌皇”张献忠陛下也都要搞一套，真不知他怎么安排的人手，居然还能腾出人手来出去打仗？
至此，当北方出现了大乘、大周、大晋、大元四国争霸之势的时候，南中国的长江中游地区，也上演起了大顺、大楚、大萌的三足鼎立大戏……而各种未称帝的细小割据势力，更是多如牛毛，不胜枚举。
……
另一边，眼看着各路粗鄙蛮夷、流贼草寇，都一个个沐猴而冠地设坛祭天，相继当上了各式名号的皇帝，那些朱明王朝正牌的龙子龙孙们也坐不住了，同样相继加入了这一场愈发热闹的称帝风潮之中。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桂王朱常瀛，他是万历皇帝的第七个儿子，封于湖南衡州（现代的衡阳），乃是崇祯皇帝和天启皇帝的叔伯长辈。在确认了崇祯皇帝的死讯之后，这位眼高手低的桂王朱常瀛，就在一干落魄书生的怂恿之下，公然跳了出来，以“国家有难，须立长君”为由，宣称要从小辈们的肩膀上接过大明天子的重担，还号称要“北抗流寇，东逐鞑虏，南平髡贼”，恢复祖宗江山，各种不要钱的嘴炮放得山响。
然而，这位桂王殿下的运气实在不佳，因为他的地盘衡州正好被夹在流寇和髡贼中间，结果他刚刚在封地衡州的王府里宣布要称帝即位，连登基大典都还没来得及举办，罗汝才就率领着几万流寇离开长沙，气势汹汹杀奔衡州而来。此时才发现自己手无寸兵的桂王朱常瀛，只得仓皇撤离衡州，逃到了广西桂林。
然后，在广西明朝官府的拥戴下，朱常瀛总算是在桂林顺利祭天登基，正式继承大明帝国皇位，颁布新年号为永历。可惜这位永历天子的霉运似乎还没完，就在他登基称帝的次日，初步清理完毕了广东占领区的“澳洲髡贼”，就起兵四万，号称十万，沿着西江水陆并进，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广西攻略！
短短一个月之内，这些肤色各异、旗号繁杂的短发大兵，就攻入广西境内数百里，连破梧州、浔州，柳州等一系列名城大邑，连领兵御敌的明朝广西巡抚都在柳州战败身亡。虽然桂林似乎距离髡贼的兵锋尚远，但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永历皇帝还是赶紧拔脚开溜，带着整个小朝廷翻山越岭，一路辗转逃到了贵阳。
然而，正当这位新鲜出炉的永历天子，好不容易逃到贵阳城内稍事喘息，准备依靠大明西南残存的云贵川三省，继续与髡贼和流寇展开周旋的时候，却突然从北面收到了一条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就在他于桂林称帝即位的第二个月，蜀王朱至澍也在四川文武官员的拥立之下，于成都蜀王府登基称帝了！
这一下，内部矛盾立刻压倒了外部矛盾，贵阳和成都的两位大明天子互相斥责对方是伪帝，彼此大放嘴炮，同时又竭力拉拢世袭坐镇云南的沐王府，从而上演起了一出“西南三国志”……然而，由于蜀王和桂王手里都没多少兵马，又有千山万水的阻隔，谁也没法讨伐谁，所以这场对峙估计还将持续很久。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西北边疆，大明王朝的肃王朱识鋐，也在甘肃地区那些残余明朝文武官员的拥戴之下，于兰州登基监国，又在数月之后正式称帝，建立起了一个小小的割据政权。
除此之外，封地在西安的大明秦王，原本似乎也有继承大明皇位的心思。然而，陕西距离几家强邻太近，他还没来得及说服陕西的文武官吏，大周帝国皇太子吴三桂率领的关宁铁骑就已经攻破了西安城。倒霉的末代秦王在城破之时逃亡失败，沦为俘虏，然后被吴三桂命人用弓弦勒死在了自家的王府里……
随着桂王、蜀王、肃王这些大明藩王的相继称帝，崇祯七年的中华大地顿时变得愈发热闹，光是明朝阵营就有了六个皇帝同时并立，新兴的国家更是一口气就已经有了大元、大清、大金、大乘、大周、大晋、大顺、大楚、大萌，合计九个之多！一时之间，称孤道寡之事，仿佛已经在中国蔚然成风。
截止到目前为止，对于崇祯七年中华大地上这场的称帝大流行，诸位现代中国穿越者们还都只是置身事外，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但是再接下来，王秋却突然得知，他们也要册封一位皇帝登基了！
——而且还是一位未成年的女皇帝……或者说动漫里很常见，现实中很罕见的萝莉女皇？！
“……嗯，关于上面为什么同意册封这位女皇帝的理由，我基本上已经明白了，反正咱们是共和体制，对皇帝这个头衔也无所谓……不过……我记得那只小萝莉如今似乎就住在花果山上吧！呵呵，花果山的女皇帝？这听起来总是让人联想到母猴子啊！感觉似乎蛮有意思的，要不就让我去一趟吧……”
于是，在王秋的自告请缨之下，有关方面给他准备了一套华丽得好像舞台剧戏服的衣裳，还有一份国家主席亲笔书写的“册封圣旨”，然后便打发他前往花果山，主持某只小萝莉的称帝登基事宜……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今年中国盛产皇帝（五）
南直隶，海州府，花果山（又名云台山）
一座草木葱茏，奇石屹立的大山，迎着滔滔海浪的日夜拍打，傲然屹立在大海的中央！
这就是吴承恩的《西游记》之中，那座孵出了石猴孙悟空的海中仙山！花果山！
明末之时，海州的花果山还没有像现代那样，因为长期的泥沙淤积，海岸线拓展，最终逐渐与西边的陆地相连，而是依然跟《西游记》描写的那样，是兀立于海中的一座岛屿，与海州隔着一片汪洋。
就跟《西游记》描述的那样，花果山的地形崎岖，山峦连绵，即使是仅有的一点儿平地，也大多以盐碱地和沙地为主，不能耕作。所以除了零星几户渔民和一两处极度破败的道观，几乎没有什么人烟。虽然因为《西游记》的广泛传播，这座曾经默默无闻的花果山，此时已经在中国多少有了些知名度，但明朝的旅游业毕竟无法跟现代相比，明末乱世更不适合游山玩水，所以崇祯年间的花果山依然一片荒凉。
不过对于以海上舰队为全球机动力量的穿越者集团来说，此岛却是一处绝好的前进基地。进可以渗透和影响整个华东沿海平原，退只需少量舰艇和陆战队，就能确保整个岛屿的安全。岛上高耸的山崖，还可以用来设置导航灯塔和警戒哨所，虽然岛屿本身物产不丰，但对于海军来说最关键的淡水却相当充足——花果山上到处都是潺潺流淌的溪流和泉眼，《西游记》描写里的“水帘洞”可不是编造出来的。
所以，早在王秋他们进入这个时空之前，大本营设在海南岛的临高穿越集团，就派遣负责北方情报工作的鹿文渊，在花果山这座海岛上置办了一座庄园，名曰“猴王庄”，作为情报站和商品销售中转站。如果时机成熟的话，还可以摇身一变，作为发动北方攻略的跳板，类似于鸦片战争时期的香港岛和舟山。
然而，随着现代世界中国政府的乱入，还有“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在本时空的横空出世，海南岛穿越集团的攻略计划被彻底打乱。由于华盟成功收编了盘踞整个山东半岛的陈新大帅及其所部登州镇军，有了更加理想的半岛跳板，花果山这个岛屿基地，自然失去了价值，长期处于闲置状态之中。
再接下来，就在花果山对岸的淮北平原上，明朝官军、闻香教起义军和满清八旗彼此杀伐，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精彩大戏。经过一番激战之后，满清八旗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一度气焰嚣张的闻香教主王可，则是兵败被俘，原本被闻香教盘踞的两淮二十余县，也成了清军的战利品。
但也有少量闻香教众不肯投靠满清鞑虏，而是拥戴前教主徐鸿儒的幼女“圣姑”徐馨儿为主，设法抱上了穿越者们的大腿，然后纠集起数千不肯降清的残党，继续据守海州，并且得到了华盟的少量军火援助。
不过，这些闻香教余孽毕竟势单力薄，又是乌合之众当中的乌合之众，在海州也缺乏根基，即使只是小股八旗兵的几次试探性偷袭，都把海州的闻香教众给打得左支右绌。再加上海州当地的缙绅也是不断举兵造反，以至于他们这些扑街到家的闻香教余孽，甚至连至关重要的海州港都一度丢失过。
好在清军很快就把攻略重点转向了江南，没有对海州投入太多精力，于是这些在战场上犹如废柴一般的闻香教众，总算是得到了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但面对这样犹如风中残烛一般的危局，诸位香主、仙师都觉得大陆上已经找不到安全的地方，便把“圣姑”徐馨儿送上了花果山猴王庄，祈求“髡贼”的庇护。
——反正这位还只是一名萝莉的“圣姑”，说到底不过是个象征旗号而已，没人会把她的旨意当真。反倒是把徐馨儿交给诸位“短毛大爷”当人质的话，却能让他们这些落魄之辈忽悠到更多的援助。
再说了，万一他们真的在大陆上站不住脚，届时也好一起逃到花果山上，跟圣姑一起搭伙混饭吃。
而华盟当局经过研究之后，觉得接受这样一位“政治盟友”的避难，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于是，“圣姑”徐馨儿就在花果山猴王庄住了下来，接受岛主鹿文渊的款待，还安排了老师给她上课。
再接下来，随着江南的一系列风云变幻，还有大清八旗的内斗崩裂，海州这帮闻香教余孽的外部军事压力大减，得以在“澳宋朝廷”的庇护下，暂时隔岸观火。如此享受了一段太平日子之后，这些家伙也全都熄了争霸天下的心思，只想着继续在海州这边占山为王，快活一天是一天。
——虽然这些闻香教余孽混得十分扑街，连海州全境都占不住，比如靠近内陆的沐阳县就让清兵夺了去，只是在穿越者舰队的帮助之下，勉强守住了海边的海州城和赣榆县这么一小片地盘，而且田亩普遍盐碱贫瘠，庄稼收成极少，但却有着当时明朝最大的盐场，闻香教众可以依靠贩盐获得厚利。再加上通过帮助穿越者招募淮北流民，在海州港口转运出海，从中抽头获得的劳务费，让海州的闻香教众过得十分滋润。
……
然而，海州闻香教众这种苟安一隅的小日子，却在今年春天的时候，突然遭遇了一场大危机！
——他们的教主王可，居然成功逃出了女真鞑子的牢笼，回到北地的闻香教老巢卷土重来，一口气掀起了好大声势，不仅再登帝位，还打下了河北近百个县的地盘，像模像样地建立起了八百里“大乘国”！
本来，这桩发生在北方的事情，跟海州的这些闻香教余孽关系不大。毕竟他们待着的海州城，跟王可教主在河北建立的“大乘国”之间，还隔着整整一个山东省，外加一个多尔衮的“大金国”，堪称是风马牛不相及。但问题是，人心的贪婪永远是无止境的，在河北建立起“大乘国”之后，王可教主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散落在两淮的闻香教旧部，居然派人南下招揽，想要挖大清国、大金国和海州“圣姑”的墙角。而海州这边还真有一些人被王可的教主身份和“大乘国皇帝”尊号所迷惑，导致这个小团体内部发生了骚动。
对此，海州这边几位自立门户的香主和护法，全都很是忧心忡忡。在决裂了这么久之后，他们当然不愿意再听千里之外的那个教主发号施令，而心胸不算宽广的王可教主，也未必容得下他们这些反骨仔。
但问题是，对于闻香教众来说，王可教主就相当于罗马教皇在天主教徒之中的地位，凭着海州的这个“圣姑”，实在是不够资格跟他打擂台，更别提王可教主如今还有了皇帝头衔的加成……虽然凡是比较理智的位高权重之辈，都不会把这种草莽天子的头衔当回事，但无奈这世上还是以无知愚民居多。
就在这时，这些家伙突然听说盘踞幽燕和山西的晋王祖大寿，居然得到“澳洲髡贼”的默许，公然祭天称帝，一时间不由得脑洞大开——既然那祖大寿、吴襄之流都能当皇帝，为啥咱们的圣姑小姐当不得？只要徐馨儿也当了皇帝，那么两边就都是帝国，似乎就不怕“大乘国”那边派人过来蛊惑和“拉羊”了吧！当然，为了让华盟方面放心，成了女皇帝之后的徐馨儿，也完全可以继续住在花果山，绝不乱说乱动。
结果，他们就真的通过花果山猴王庄的鹿文渊岛主，向华盟方面提出了这一想法和要求。
而华盟方面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最初确实是被雷得外焦内嫩，但仔细一想，却又有了新的思路——毕竟，作为未来注定要征服地球的世界霸主，随着华盟势力的不断发展，在日后肯定会有很多各式各样的附庸国，如何处理好跟这些附庸势力之间的关系，显然也是一项很考验华盟执政者能力的题目。反正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发生，索性趁着眼下这个机会，先弄个儿皇帝出来练练手，似乎也不错。
——虽然让一个“帝国”认一个共和国当宗主国，怎么看都有点怪怪的……
而让一只小萝莉在花果山称帝，感觉就更奇怪了——你确定这不是一只母猴子要当齐天大圣么？
总之，华盟方面很爽快地答应了海州闻香教众让“圣姑”徐馨儿登基称帝的奇葩要求，并且一手承办了整个称帝典礼事宜。就连国家主席也听说了此事，并且深感有趣，居然还以私人身份写了一卷册封文书。
接下来，一场锣鼓喧天、热热闹闹的登基称帝大典，便在孙悟空的故乡花果山筹办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章 今年中国盛产皇帝（六）
海州，花果山，猴王庄
自从华盟成立，全球各大穿越集团完成整合以来，花果山这座小岛的战略地位就直线下降，完全失去了建设为屯兵要塞的价值。而针对两淮地区的情报收集工作，也被交给更加专业的人士来接手。
所以这两年多来，整天闲极无聊的鹿文渊岛主，只得把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挖空心思装修这座猴王庄上，以至于弄得庄园里到处都是孙悟空和其它猴子的壁画雕像，甚至就连柱子都被漆成了金箍棒的金红两色。
此时，王秋就坐在一幅《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壁画下面，不耐烦地望着对面那一扇紧闭的房门。
“……都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马彤学姐究竟准备把那只萝莉女皇打扮成什么模样啊？”
——在得知有关部门将要于花果山册封一只十三岁小萝莉当皇帝之后，素来喜欢搞怪的马彤小姐顿时大为兴奋，立刻就兴致盎然地自告奋勇，要一手包办整个典礼的策划工作。
而上面觉得这种小事情似乎无关紧要，就无所谓地答应了下来。
王秋在门外又等了好一会儿，隐约还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哭叫声、挣扎声、衣服撕破声和硬物碰撞声，直至日上三竿，马彤才满脸坏笑地推着今年十三岁的闻香教“圣姑”，即将称帝登基的徐馨儿走了出来。
“……锵锵！咱们的小女皇打扮完毕啦！你看看，真的很可爱吧！”
——王秋定睛看去，只见徐馨儿的模样跟之前相比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不知为何面容有点泛红，眼角也有点湿润。而她的一身行头更是……这不是传说中的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和藕丝步云履么？更别提在塑料制成的迷你锁子黄金甲下面，赫然还有一身毛茸茸的毛皮装！乍一看还真像是只小动物啊！
当然，是被人类用鞭子和糖果圈养在马戏团里，经常需要踩独轮车和跳火圈的那种……
“……喂喂，马彤学姐，这么一套齐天大圣的行头……你真的把她给打扮成小号孙悟空啦？”
“……唉，既然咱们是在花果山办事，当然要向孙悟空学习啊！”
马彤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说道，“……这点程度的模仿秀算得了什么？我还没给她安装尾巴呢！”
“……安装尾巴……？是弄一条假的猴子尾巴，缝在她的衣服后面吗？”王秋眨了眨眼睛问道。
“……人家怎么会用那种低级手段？当然是要扒掉裤子固定在身体上啦！简单来说就是插到肛……”
“……够了！停下！”
王秋赶紧“刷”地一刀企图切断她的话语，但还是没能阻止这位无节操学姐的喋喋不休，“……唉，小孩子的身体真是太娇嫩了，如果不能耐心地慢慢扩张，恐怕会搞出裂伤和出血，所以最后只好放弃……”
与此同时，徐馨儿却是脸色越来越红，双眼积聚的水雾愈发浓密，最后终于“哇”地嚎啕大哭起来。
“……哇啊——大姐姐欺负人……救命……”
作为一名时常需要被打扮成各种奇怪模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念着诡异经文跳大神的邪教圣女，以这个时代的妇德水平而言，闻香教“圣姑”徐馨儿的羞耻度显然是比较低的。但饶是如此，对于她来说，甚至对于现代的绝大多数小孩子而言，往屁股里插上猴子尾巴这种事情，也还是太可怕了……
总之，片刻之后，泪痕未干的徐馨儿还是被推上了轿子，让人前呼后拥地抬往水帘洞的登基大典会场。
——所谓的水帘洞，原本只是一处普通的天然瀑布，但是被闲极无聊的鹿文渊岛主发现之后，便命人在瀑布后面挖了个山洞，摆上一些石桌石椅。又将瀑布前方的野地铲平，铺设了一片广场，并且竖起了“水帘洞”字样的石碑。如今再稍事整修之后，便成了徐馨儿的登基庆典会场。
虽然古人对于如何祭天称帝，已经有了一套很完善的程度和步骤，但现代人却对这些繁文缛节普遍不屑一顾。所以，按照马彤学姐的策划，这场称帝典礼的前奏是一堆“二踢脚”炮仗呼啸着飞上半空，然后是几百挂鞭炮同时齐鸣，噼里啪啦的噪音一时间吵得人震耳欲聋，头皮发麻。而呛人的硝烟味儿更是让人连连咳嗽。接下来则热闹喧天的舞狮子和舞龙，还有喜气洋洋的腰鼓和铜锣，差不多就是怎么吵闹怎么来。
对于这样犹如脱缰野狗撒欢一般的热烈场面，诸位草根出身、没多少传统文化素养的闻香教众，倒是看得很是乐呵，前来观礼的穿越者却是一个个看得直摇头：
“……这么吵吵闹闹……简直就跟乡下庙会似的，哪有半点儿皇家气派？我的头都快炸了……”
“……本来就是草台班子中的草台班子，能弄成乡下庙会的水平就很足够了！你莫非还想听几个大儒上去念什么骈四俪六的祭文不成？当年在学校里开大会听校长讲话的催眠魔音还没听够吗？”
“……说的也是，不过……在孙悟空的花果山上受封称帝……呵呵，这画面光是想一想就感觉好奇葩！”
“……嘿嘿，没错，这一下可真的变成了猴子请来的逗B……哦，不，是皇帝了……”
至于几个从海州城里赶来看热闹的老儒生，见了这么别出心裁的另类称帝方式，更是一个个气得几乎绝倒，纷纷仰天悲呼“天道沦丧、沐猴而冠……”——不得不承认，上述这些成语用得还真是非常应景。
然而，诸位儒生们的咒骂并没有什么卵用。闻香教“圣姑”徐馨儿的登基大典依然按照预定步骤，伴随着一派喧嚣吵闹的欢乐气氛，继续在花果山水帘洞前热烈进行——首先是王秋作为华盟代表，高声宣读了册封徐馨儿为女皇帝的公文，从此开了一个“共和制政府居然能够册封外国皇帝”的先河。
然后，小女皇徐馨儿颤巍巍地被人搀扶上龙椅，接受海州诸位闻香教首领的三拜九叩，并且宣布从此正式成立“大圣国”，暂时定都于海州花果山，与河北闻香教众建立的“大乘国”分庭抗礼……
至此，又一个新鲜火辣的奇异国度，在本时空的中华大地上轰然诞生了。
……
在徐馨儿女皇登基，“大圣国”成立之后，接下来按照惯例，自然就是建立朝廷，封赏群臣了。
但问题是，跟当时已经称帝的任何一个割据势力相比，海州“大圣国”都太弱小了——总共才不到两个县的地盘，而且哪怕是算上最底层的小喽啰，满打满算也就是四五千兵马，仅仅相当于日本的一个中等大名。就这么几号人，再搞出一堆国公、太师、丞相，凑一个三省六部，感觉就实在是太夸张了。
而且，眼下身为女皇的徐馨儿长期寄居花果山，身边除了几个侍女仆人，再没有一兵一卒。至于海州的地盘，则是被六个香主、护法各自瓜分，每个人都有一帮手下，各据寨堡，占山为王，实力不相上下。如果按照大明朝廷的体制来封官的话，只怕光是为了争个高低上下的位次，这六个首领自己就得打破头了。
面对这个问题，马彤小姐翻了翻《西游记》，突然灵光一闪，脑洞大开——“……既然朝廷制度太复杂，不适合海州的这个小势力，咱们这不是在花果山么？完全可以按照美猴王的套路来分封啊！”
于是，华盟方面就脑门直冒冷汗地按照《西游记》的描述，打造了一堆造型奇异的信物，然后将海州的六位闻香教首领封赏了平天大圣（牛魔王的称号）、覆海大圣、混天大圣、移山大圣、通风大圣、驱神大圣的名号，彼此平起平坐，地位不分高低（在《西游记》中，孙悟空从东海夺得如意金箍棒之后，在花果山啸聚山林，俨然成了一方诸侯，并广为结交四方妖王，跟六个妖魔结拜为‘七大圣’，形成反抗天庭的联盟）。至于常驻花果山的徐馨儿女皇么，自然是兼任和继承了孙悟空这个猴王的“齐天大圣”头衔。
为了凸显海州“大圣国”的《西游记》特色，徐馨儿这个女皇不用玉玺，而是配发了擀面杖大小的迷你金箍棒一根，其中一端刻了个猴头，要用印的时候，就把金箍棒往印泥里蘸一蘸，再敲到纸上即可。
而齐天大圣徐馨儿对此的反应则是——“……呜哇——人家真的变成母猴子了！要嫁不出去啦——”
当然，萝莉女皇的这番哭泣，也和以往一样，被所有人给彻底无视了。
接下来，在划着拳喝了几坛黄酒，又吃了一顿海鲜火锅之后，各位新鲜出炉的“大圣”们，就扛着牛魔王的芭蕉扇、猪八戒的钉耙等穿越者准备的各式脑洞大开的“信物”，醉醺醺地下了花果山，返回他们的老营，然后又各自赏赐部下，按照《西游记》的体制，封了一大堆的洞主、山主、坛主和寨主……就这样，明末闻香教在天下的另一个集团势力，位于海州的“大圣国”，就这样登上了光怪陆离的历史舞台。
然而在明朝士绅文人的眼中，这个由海外粗鄙髡贼一手扶植，并且按照《西游记》内容建立起来的奇葩“大圣国”，怎么看都是一派妖风阵阵，鬼气森森，故而普遍将其贬称为“大魔国”。甚至还有好事的书生写了揭帖，给“大圣国”的诸位首领们，一个个都安上了妖头、魔头、妖女、魔女之类的贬损称号。
尤其是等到关于“大圣国”建立的消息，经过了不知几道手，传入内陆各省之后，在以讹传讹之下，结合民间传统神怪故事，更是演变出了许多关于“海州魔国”的恐怖传说——比如魔国的妖头用人皮制作旗鼓，用人骨制作法器，整日修炼各种邪法以求长生不老，为此需要大批杀人摄取魂魄来祭祀邪神；而魔国妖女则是为了永葆青春，每日都用童男童女的鲜血沐浴等等……总之差不多就是把海州形容成了《西游记》里妖魔当道的狮驼国。就连海州闻香教众为了牟取利润和抱大腿，长期帮助穿越者招募移民的行为，也成了“魔国”诸妖头抓人血祭的明证，甚至引来了不少企图“降妖除魔”的神棍……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今年中国盛产皇帝（七）
总之，无论体制如何奇葩，名号如何爆笑，海州“大圣国”终究是在花果山上正式诞生了。
然而，对穿越者们来说，海州“大圣国”的胜利落成，并不是麻烦的结束，而只是麻烦的开始。
因为，华盟目前在中国大陆上拥有的附庸势力，并不止海州的闻香教余孽这么一伙人。
比如说，领导太湖十二连环坞水匪集团的苏盟主，在得知“大圣国”成立、闻香教圣姑称帝的消息之后，不由得心痒难耐，于是也派了使者，备上厚礼来到杭州凤凰山庄，转弯抹角地表示，自己的势力和功劳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不会比海州那票闻香教余孽差，能不能也给封个皇帝头衔，好歹风光一下？
此外，还有一些更老牌的附庸势力，在得知了海州大圣国的消息后，也都纷纷起了称孤道寡的心思。
——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成立之后，不仅团结了明末时空散落全球的各个穿越者集团，使得本时空绝大部分穿越者融为一体，同时也把他们原先的各种附庸势力，一并给接收了过来。
那些位于其它大陆的附庸，比如依附于东岸共和国的南美洲阿劳坎族印第安人城邦，还有非洲的几个黑人酋长国，可以暂且不提。但海南岛临高穿越集团，确切地说，是“明皮髡心”的大明福建总兵黄石将军，在过去几年为了养寇自重，而在闽西、赣南山区扶植的数十支起义军，就没法完全忽视不理了。
目前，华盟在福建的实际控制区局限于沿海，广大的闽西内陆山区，还有更西面的赣南山区，随着大明帝国的崩溃，都被各式各样的农民起义军瓜分。这些起义军因为被群山阻隔，彼此互不统属，一盘散沙，各据一个县或几个乡镇的狭小地盘，然后划地为王。其中自然有不少妄自尊大的家伙，胆敢跟华盟叫嚣为敌，但也有不少识时务的人，很早就跟黄石将军搭上了线，有的甚至已经建立了六七年的长期合作关系。
如今听说“澳宋朝廷”安排海州的闻香教圣姑登基当皇帝，这些“亲髡山大王”在惊讶于皇帝也能册封之余，也毫不客气地叫嚷起来，要求一碗水端平——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为你澳宋流过血卖过命的啊，凭什么如此厚待那些海州的闻香教新人，居然给他们弄了个“帝国”出来？！所以咱们也要求同等待遇！！！
对于这样离谱的要求，黄石司令官自然是很苦恼的，但如果硬是毫无理由地厚此薄彼，似乎也不是用人之道，毕竟这世上的人心，从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于是，黄石在犹豫了一番之后，就给华盟打了个报告上去，意思是要不要拨点赏赐的物资，或者颁发一些勋章或者荣誉头衔，稍微安抚一下这些老伙计。而华盟总部的商议结果，却是送来了一堆空白的皇帝册封文书，外加满满一箱未刻字的玉玺：反正如今的中华大地上，已经是皇帝泛滥成灾了，你们谁想称帝就称帝吧！咱们这边一概照准！
当然，称帝典礼、分封百官之类麻烦又烧钱的琐碎小事，华盟就不包办了，你们自己随便瞎折腾吧！
于是，在得到华盟总部的批准之后，闽西、赣南山区也犹如脱缰的野狗一般，霎时间就冒出了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帝国”，甚至还有国号互相重名的……其中既有走“正规程序”，得到华盟合法册封的“亲髡皇帝”，但更多的则是随大流跟风自立为帝的草头王：之前这些土匪头子或山寨寨主觉得自己实力太小，不好意思称帝，怕被人笑话。谁知对面山上那条瘸腿老海狗居然都当了皇帝，自己岂不是在名分上矮了这个老对头一大截？没得说！赶紧开流水席组织典礼称帝吧！这皇帝他能当，凭啥我就不能当！
接下来，当“大萌国”皇帝张献忠，带着他的“萌军”从南昌继续南征的时候，却惊讶地迎来了一支由五位皇帝率领的联军，结果双方赣江上游打响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六帝会战”，厮杀极其惨烈。最终以联军的三位皇帝战死，赣南联军兵败崩溃，而从北面来的“萌军”也损失惨重，不得不主动撤退而告终。
……
然而，闽西、赣南山区土匪窝里的皇帝大爆发，还不是崇祯七年这场称帝风潮的终点。
事实上，随着大明王朝土崩瓦解，中国政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后，中华大地上到处都有无数的豪杰在蠢蠢欲动。而随着中国的皇帝数量好像恶性肿瘤一般急速增殖，越来越多的草莽英雄也都开始想入非非。举例来说，在河南洛阳大周国的治下，就发生过一起重大谋逆事件：当地伏牛山区有个刘姓山寨，几个山寨的头头似乎是闲极无聊，一番长谈之后决定成立帝国，于是推举家族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当了皇帝，宣布那个山头以及附近几百亩山坡地为大汉帝国领土，之后再宰了两头山羊放了两挂鞭炮“封赏群臣”，呼啦啦一家伙就从那个山头上冒出了上百号公侯、将军、尚书，最差的也捞到了一个四品大员。
其实这事原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因为长期战乱和旱灾的原因，这年头河南的盗匪多如牛毛，而类似于伏牛山刘家寨这样以家族为单位的半独立势力，更是遍地都是，官府对他们的要求大多是收点税就完事，而且这帮家伙虽然称了帝封了官，但到底也没什么“朝廷大事”给他们处理，临到头也还是种地的种地，放羊的放羊。所以直到一个月之后，才有某个县城衙役偶尔听到乡下亲戚当笑话谈起此事，而这个衙役当时也没认为有啥大不了的，随口又把这事当成笑话转述给了自己的同事，最后终于落到了县令的耳朵里。
但县令却深知这件事情在政治上的严重性，当时一听就吓了个魂不附体：自己治下居然冒出一个“大汉帝国”，这还了得？立即一边发出紧急公文，星夜投递府城，一边组织衙役、民壮，合计五十余人“大军”上山讨伐，数日后顺利逮捕“大汉帝国”的皇帝、亲王、公爵、尚书等数十名大员，旋即押送洛阳献俘。
而洛阳城内的大周皇帝吴襄陛下，则是首先被一封层层润色加码的公文吓了一大跳：自己身边啥时候冒出来了个“大汉帝国”？！随后便郁闷地发现，原来这不过是一群老农民闲的没事在玩过家家……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今年中国盛产皇帝（八）
然而，在崇祯七年中华大地上诸多做着皇帝梦的家伙之中，伏牛山刘家寨“大汉帝国”这帮玩过家家的无聊老农民，还不算是最离谱的。毕竟他们至少纠集了几百人，占了一块小小的地盘，而且脑筋也算是比较清醒的，没有贸然攻打县城杀官造反，以至于“大汉帝国”在“开国”之后，居然还生存了一个多月。
与之相比，北直隶通州乡下的神汉朱老四，在称帝的同时，就拿出全部积蓄，大开流水席招募四方来投的空腹义士，用两天时间纠集了八十多号老弱病残，然后兴冲冲地出兵攻打北京紫禁城——因为全部经费皆已用尽，流水席没法继续开下去，再不快点行动起来回本的话，这帮没饭吃的饿死鬼就要一哄而散了！
结果，这位“神汉皇帝”带着一众饿汉，在承天门前焚香祷告做了半天的法，天兵天将没请来，倒是来了一票恶狠狠的关宁铁骑，当即就刀枪齐下，把这票乌合之众砍得哭爹叫娘、肝脑涂地，最后横尸满街……
当然了，大伙儿既然做了皇帝，那么身为一个男人，除了金戈铁马征战天下之外，自然也忘不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佳丽。于是，很多草莽天子刚一坐上龙椅称孤道寡，就急不可待地开始大张旗鼓选秀——哪怕是个乡下旮旯里的小朝廷，哪怕“帝国”初兴诸事从简，但最起码一百零八位秀女还是需要的嘛！
更有甚者，某些草莽天子干脆从登基伊始，就没想过如何招兵买马，而是完全以选美为帝业之根本！
比如在海州“大圣国”的赣榆县，就有个貌似是戏子的家伙，亲眼旁观了花果山圣姑徐馨儿称帝的闹剧，便弄了件戏服里的龙袍，然后决心搞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三千佳丽。不过他虽然身无分文，却容貌俊俏，而且忽悠本事了得，硬是说得天花乱坠，所以居然真的有人献女送钱上门求封官——没办法，就连在基本消灭了文盲，网络知识大爆炸的现代社会，尚有许多误入歧途的“不明真相的群众”，被各路忽悠大师给骗得团团转。那么在读书人甚是金贵的封建王朝时代，各种容易忽悠的无知愚民，更是多得成山成海……
只可惜这位“戏子皇帝”刚刚封了几十个丞相、尚书，外加十几个一字并肩王，七十二妃还没凑齐一半，得到消息的“平天大圣”已经派来了十个凶神恶煞的小喽啰，这帮帝王将相也立时就做了鸟兽散。
接下来，那位艳福通天的“戏子皇帝”，就被喽啰们押回去验明正身，削掉了脑袋。而他选来的那些秀女，其中模样端正的，自然是被“平天大圣”收为压寨夫人。至于歪瓜裂枣的，则赏给了手下的喽啰。
不过，由于当今的天下实在是四分五裂，位于各大势力控制区边缘，陷入无政府真空状态的地方比比皆是，所以依然有很多草莽皇帝和草台班子朝廷，不为人知地生存了下来，将这乱世搅动得愈发浑浊……
……
对于崇祯七年这场史无前例的“全民称帝运动”，一直在听闻各种相关消息的王秋，只是感觉非常有趣和可笑而已。因为在他的那个年代，中国已经很久没有皇帝了，甚至连皇帝这个名头也被宣传得彻底臭了。
根据唯物主义的科学历史观念，在眼下这种天下大乱的年头，什么天子皇帝和王爷都是一钱不值。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要有块地盘，有点实力，谁有心思都可以当个皇帝玩玩。事实上，历史上的很多著名帝王，比如说朱元璋、石勒、洪秀全之类，似乎同样也是这么过来的嘛，大哥也别笑话二哥啦！
不过本时空的明朝儒生却不这么看，在他们的心目中，皇帝这个头衔显然分量很重，要知道自从始皇帝的时代以来，中国的知识分子们都已经习惯了头顶上有个皇帝，认为自己生来就该“上保君王，下安社稷”，甚至无法想象在没有皇帝的情况下，他们的日子究竟该怎么过。但问题在于，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当遍地都有皇帝的情况下，他们又该如何在这个群魔乱舞的新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
——原本，在东亚大陆这块地面上，无论那些番邦小国再怎么桀骜不驯，夜郎自大，但总的来说，就政治影响力的角度而言，谁也不能否认中国的皇帝乃是“天之骄子”，是至高无上的中央之王，皇帝这个头衔就代表着文明和神圣的守护者，面对周边诸国的君主，具有碾压性的号召力。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谁拥有了“皇帝”这个神圣无比的称号，谁就是主宰东方万邦的至高统治者。
虽然中原大地上每一次群雄割据的动荡乱世，都会让“皇帝”这个头衔的光环褪色不少。但随后出现的大一统盛世，又会让中华天子的皇帝权威变得熠熠生辉，仿佛耀眼不可直视的光芒，横扫整个东亚。
然而，眼下中国的时局却是格外离奇，整个传统帝国结构分崩离析的程度，比之前的五代十国还要更破碎。光是具备全国性知名度的皇帝，就多达十几个。至于各式各样的草莽天子，更是多得无法统计！
如此一来，中国皇帝的入门认证水准，就等于是发生了颠覆性地暴跌，已经不再需要讲究什么血脉和门第，甚至也不再是“兵强马壮者即可为天子”，而是真正的“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了！
而根据市场供求原理，一旦皇帝多了，肯定就不值钱了。想象一下吧，当未来的某位皇帝陛下，打着全副仪仗旌旗，前呼后拥，锣鼓喧天地招摇过市之时，某个街边看热闹的放牛老倌，却不以为然地说：皇帝算个屁呀，当年俺二大爷、俺三表叔、俺表姐夫、俺风瘫的五舅姥爷、俺堂弟家的傻瓜蛋儿子，都当过皇帝！要不是那会儿俺家里已经破落了，没钱摆流水席请客，说不定俺也能过一回皇帝瘾了！
——当老百姓普遍认为皇帝也就是那么回事的时候，“皇帝”这个名词的神圣光环也就所剩无几了。
举个类似的例子，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中国，只要你声称自己是老板或总经理，大家都会立刻肃然起敬。但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么……很多不知道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都是货真价实的老板或总经理了。
对于一心要“学得文武艺，售于帝王家”的儒生们来说，如今这样天翻地覆的时局可真是日了狗了。
总之，在中原士人的一片思想混乱之中，传统封建帝制下的皇权神圣性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
虽然作为一名穿越者，王秋对神州大地上这场轰轰烈烈的称帝风潮，基本上是抱着一种置身事外看猴戏的态度。但他发现华盟方面对这种群魔乱舞的事态，居然不仅仅是冷眼旁观，而是主动插手进去推波助澜，有意识地推动中国进一步碎片化的时候，终于也感觉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了。
然后，郭政委便很坦诚地告诉他，根据华盟的最高决议，确实是准备让中国长期处于军阀混战的状态，顺便摧毁原本的传统封建秩序和帝王权威：让皇帝在中国变成烂白菜，也是其中一项措施。
“……之所以做出这样看起来有点残酷的决策，主要还是客观条件的限制，我们的力量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确实，华盟目前凭借着远远超越于时代的军事科技，随时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中国版图上的任何一支土著军队，但问题是，与此同时，我们却不具备改造整个传统中国社会的干部团队和人力资源。
我们如果要征服中原，肯定不能仅仅是一次换汤不换药的改朝换代，而是要来一场翻天覆地的社会变革。最起码也要消灭地主缙绅搞土改。但土地改革不是光靠暴力就行的。举例来说，划分土地要需要重新丈量，地契也需要重新制作，摊派赋税的额度也必须准确计算，这就需要一个庞大而可靠的干部队伍。
然而，眼下的华盟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人才储备。解放战争的时候，各个根据地已经通过八年抗战的血火磨砺，培养出了几百万素质过硬、思想可靠的基层干部。而民国末期的地主大户，已经在连番战乱的破坏和蒋记国府的搜刮之下，处于破产和瓦解的边缘，但搞土改建立新秩序的时候，依然是如此的血腥残酷。
而在大陆攻略发起之前，整个华盟的总人口都还不到一百万，干部队伍更是捉襟见肘。却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连续吞下了整个辽宁、基本完整的广东，半个浙江、小半个山东，再加上广西的一部分。这些地区除了辽东之外，其余的都未曾经过大规模的战乱破坏，需要华盟亲自操刀搞土改杀士绅，一时间哪里凑得出这么多干部？结果到现在还是消化不良，山东前线最近还被迫主动放弃了济南，退回了青州府……
既然我们一时间没法以蛇吞象，那么索性就让中国一直乱下去，以便于在有条件的时候逐步蚕食……”
——革命战争的事，外行看战术，内行看后勤。如果没准备好足够的物资和管理人员，就匆匆赶去当“救世主”，下场多半是成为“红色高棉”第二：那票柬埔寨革命者贪图名誉，过快过早地解放了首都金边，却既没准备好接管城市的干部，也没准备好养活二百万城市人口的口粮。面对帝国主义的封锁和即将爆发的饥荒，只好将城市人口强制迁往农村，期间各种组织工作一片混乱，导致饿死、累死一大片。面对汹涌沸腾的怨言与不满，又不得不搞肃反杀掉一大批人，谁知屠刀一举起就放不下……最后就是身败名裂。
事实上，除了客观条件的限制之外，从主观的角度上讲，本部在海外的穿越者也不希望中国恢复和平。
严苛地说，哪怕华盟有着足够的干部储备，对全中国进行土改，穿越者也会冻结此类计划。
——毕竟，就土改本身的意义而言，它从来都不是一种制造混乱的运动，而是一种阻止混乱的运动。目标是防止地主的无序掠夺，防止农民因为受不了地主的过度压榨而弃耕逃亡、人为制造荒地。这样就能在很大程度避免粮食的减产，阻止社会的秩序崩溃，最终让农民在家乡能够活下来。
但这样一来的话，人家在故乡都能生活好好的，为啥还要移民去海外的蛮荒之地呢？就算在美洲、非洲、澳洲有数不清的土地可以分配给中国的穷人，但他们恐怕还是更愿意在老家半饥半饱地混日子。
在这个中国人还自视为“天朝上国”的年代，老百姓可不会觉得“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
所以，为了让世界上各个未开发的角落都被中国人占领，让华盟的各个加盟共和国能够得到源源不断的移民补充，就得用无休止的战争、屠杀、饥荒等苦难，制造出成千上万的流民，把中原百姓心中那种“天朝上国”的精气神给彻底打垮，让他们明白服从“澳宋髡贼”的移民安排计划，才是唯一的活路。
这样一来，在大明版图上混战恶斗，让老百姓找不到活路的各路军阀草头王，在华盟的全球大殖民行动之中，更多的是充当了盟友与帮手的角色，而非海外殖民的阻碍者，自然不必急着消灭和吞并。
更重要的是，这个貌似牛气冲天的全球华盟穿越者同盟，本身就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国际组织”，各个穿越者集团之间的思想和利益存在巨大冲突，甚至还有过宿怨。完全是靠着现代中国政府的强大压力，才把他们给勉强捏合在一起，眼下的整合程度还远远不够。所以在这个脆弱的平衡之中，谁也不能一口气占领整个中国，从而取得绝对的主导权，否则就会被其他集团群起而攻之。
只有让中国大陆长期保持混乱割据的噩梦状态，同时不停地“挤出”大批华人移民。而穿越者则满足于占据一些沿海要地，用于倾销商品和接收人口，这样各个集团都能够在大陆上安插人手，保持彼此之间的势力平衡，这样才能维持同盟内部的和谐与稳定，否则散布全球的穿越者自己内部就要爆发出大问题。
当然，这种不好摊开来明说的事情，就需要大家靠内心去领会了。
“……总之，华盟对于中国大陆的攻略已经告一段落，几年内是没有再出兵的打算了。”王秋点头总结道，“……听说澳洲那边的华盟首都已经基本完工了，还打算请徐霞客写篇游记？那家伙的人到了没有？”
“……啊，徐霞客这会儿还在海上漂着呢！还要再过一阵子才能到澳洲……要不咱们先去澳洲瞧瞧？”
“……也好，在杭州待了这么久，西湖风光和钱江潮都看腻了。接下来就去澳洲看袋鼠吧。”
总之，就在这全中国盛产皇帝的一年里，大明王朝以一种极度奇葩的形式，走进了历史的坟墓。
而与此同时，在“澳洲髡贼”占领区内的明朝古人，则是懵懵懂懂地迎来了一种新的生活……

第一百八十三章 阿贵的故事（上）
在这个烽火四起，帝国崩溃，天下纷扰的动荡乱世里，芸芸众生都在显示他们的人生百态。既有浑浑噩噩随波逐流的庸碌之辈，也有自恃清高孤傲于世外的隐士谪仙；既有力争上游的野心家，更有运筹帷幄的操盘手。有人以一个参与者的身份，得意地品味着从一场胜利走向下一场胜利的光辉经历；也有人以一个小人物的视角，迷茫地看待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时代变迁。
——将日历翻回到崇祯六年春天，“澳洲髡贼”刚刚在浙江登陆的时候……
在明末崇祯年间的浙江省绍兴县乡下，有一个叫做未庄的村镇。村长赵太爷很受居民的尊敬，因为他不仅有钱，还是两位“文童”的爹爹——夫文童者，将来恐怕要变秀才者也。
未庄还有一个雇农，叫阿贵。传说他是从陇西天水逃荒过来的，没有家，住在未庄的土谷祠里；也没有固定的职业，只给人家做短工，割麦便割麦，舂米便舂米，撑船便撑船。工作略长久时，他也或住在临时主人的家里，但短工一做完就走了。
崇祯六年二月十九日三更半，有一只大船开到了绍兴乡下未庄赵府上的河埠头。这船从黑魆魆中荡来，乡下人睡得熟，都没有知道；出去时将近黎明，却很有几个看见的了。据探头探脑的调查来的结果，知道那竟是举人老爷的船！
那船给未庄带来了巨大的不安，不到正午，全村的人心就很动摇。船的使命，赵家本来是很秘密的，但茶坊酒肆里却都说，髡贼要进城，举人老爷到我们乡下来逃难了。惟有邹七嫂不以为然，说那不过是几口破衣箱，举人老爷想来寄存的，却已被赵太爷回复转去。其实举人老爷和赵家素来互相看不对眼，按道理本不该有“共患难”的情谊，况且邹七嫂又和赵家是邻居，往来得比较频繁，所以大概她是对的。
然而未庄街坊里的谣言依旧很旺盛，说举人老爷虽然似乎没有亲到，却有一封长信，和赵家排了“转折亲”。赵太爷在肚里一想，觉得于他总不会有坏处，便将箱子留下了，现就塞在太太的床底下。至于髡贼，有的说是便在这一夜进了城。
阿贵很早就听说过“髡贼”，但他有一种不知从那里来的意见，认为“髡贼”既然是“贼”，干的是“造反”的买卖，便是与他为难，所以一向是“深恶而痛绝之”的。殊不料这却使百里闻名的举人老爷有这样怕，于是他未免也有些“神往”了，况且未庄的一群鸟男女的慌张神情，也使阿贵更快意。
“造反也好罢，”阿贵想，“……就造这伙未庄鸟人的反，真是太可恨了！便是我，也要投降髡贼了。”
此时阿贵对未庄的人有太多的不满。首先，自从他那一次调戏了赵家的丫鬟吴妈之后，不但被狠狠打了一顿赶出去，以后再也不准踏进赵府的门槛。而且从那一天起，未庄的女人们也忽然都怕了羞，伊们一见阿贵走来，便个个躲进门里去。甚而至于将近五十岁的邹七嫂，也跟着别人乱躲，而且将十一的女儿都叫进去了。阿贵对此很是稀奇，困惑地想：“这些骚东西忽然都学起小姐模样来了？这娼妇们……”
之后又发生了很多古怪的事情。其一，酒店不肯让他赊欠了；其二，管土谷祠的老头子说了些废话，似乎是叫他走；其三，他虽然记不清多少日，但确乎有许多日，没有一个人来叫他做短工。
酒店不赊，熬着也罢了；管土谷祠的老头子催他走，噜苏一通也就算了，权当没听到；只是没有人来叫他做短工，却使阿贵肚子饿：这委实是一件非常“妈妈的”的事情。
阿贵忍不下去了，他只好到老主顾的家里去探问——但独不许踏进赵府的门槛，然而情形也异样：一定走出一个男人来，露出了十分烦厌的相貌，像回复乞丐一般的摇手道：“……没有没有！你出去！”
当时阿贵觉得稀奇。他想，这些人家向来少不了要帮忙，不至于现在忽然都无事，这总该有些蹊跷在里面了。他留心打听，才知道他们有事都去叫王胡帮忙了。这王胡，又癞又胡，别人都叫他王癞胡，阿贵却删去了一个癞字，然而依旧非常渺视他。阿贵的意思，以为癞是不足为奇的，只有这一把络腮胡子，实在太新奇，令人看不上眼。没想到王胡居然谋了他的饭碗去！
阿贵这一气，就跑去当面骂他：“……你这毛虫！”
“……癞皮狗，你骂谁？”王胡轻蔑的抬起眼来说。
“……谁认便骂谁！”阿贵非常武勇两手叉在腰间说。
“……你的骨头痒了么？”王胡站起来，披上衣服说。
阿贵以为他要逃了，抢进去就是一拳。这拳头还未达到身上，已经被他抓住了，只一拉，阿贵就跄跄踉踉的跌进去，立刻又被王胡摁住了脑袋，往墙上碰去。
“……君子动口不动手！”阿贵歪着头叫嚷。可王胡似乎不是君子，并不理会，一连给他碰了五下，又用力的一推，让阿贵跌出六尺多远，这才满足的去了。
既没女人、更没工作、也没尊严，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阿贵觉得自己在未庄实在混不下去。跟后世很多废柴一样，他认为自己混成这幅鸟样，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而是朝廷的错、社会的错。只要去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换了个环境，自己就能过得更好，甚至成就“龙傲天”模版，想有什么，就有什么。
此时的阿贵脑海里，还没有后世“出国”与“穿越”的概念，于是又熬了几日，便打定了进城投靠髡贼的主意。走之前，阿贵还去翻墙进了尼姑庵，偷了几个萝卜作为“盘缠”。
“……造反？有趣……我要什么就有什么，我欢喜谁就是谁。”
在阿贵的幻想中，所谓的投贼，就是一群髡贼拿着板刀、钢鞭、火铳，来到阿贵身边，叫道，阿贵！同去同去！于是一同进了“忠义堂”，磕头拜了把子，然后一齐浩浩荡荡的杀向未庄。
这时未庄的一伙鸟男女才好笑哩，跪下叫道，阿贵，饶命！谁听他！第一个该死的是王胡和赵太爷，还有秀才，还有管土谷祠的老头子……留几条么？酒店掌柜本来还可留，但也不要了……
然后，本大爷想要什么东西就拿什么东西……直走进去打开箱子来：白花花的银子，铜钱，丝绸……秀才娘子的一张宁式床先搬到土谷祠，此外便摆了钱家的桌椅，或者也就用赵家的罢。自己是不动手的了，叫他们家的小厮来搬，要搬得快，搬得不快打嘴巴……嗯，接下来似乎还要弄个女人，赵司晨的妹子好丑，邹七嫂的女儿还得过几年再说，秀才的老婆是眼胞上有疤的……吴妈？她的脚好像太大了。
阿贵一面胡思乱想一面走，便又飘飘然起来，似乎无敌的髡贼便是自己，未庄人却都是他的俘虏了。他得意之余，禁不住大声的嚷道：“造反了！造反了！”一个不小心，在转角处撞到一个人。
等到阿贵从地上爬起来，定睛一看，却发觉是赵太爷的大儿子。他先前跑上城里去进县学读书，听说后来不知怎么又跑到广东去了。此时的他模样怪异，发髻不见了，头发短短的，像刚还俗的和尚。
“……没长眼睛啊！该死的秃驴！”阿贵原本只在肚子里骂，没有出过声，偏偏这回因为正好气忿，又一心想要报仇翻身，便忍不住轻轻的说出来了。
不料这秃驴却拿着一支黄漆的棍子，高高的举了起来。阿贵在这刹那，便知道大约要打了，赶紧抽紧筋骨，耸了肩膀等候着，果然，拍的一声，似乎确凿打在自己头上了。然后，看着赵太爷的大儿子远远的走向未庄，摸着头上火辣辣的伤口，阿贵越想越气，终于禁不住满心痛恨起来，毒毒的点一点头：“……你等着，等我去城里入了髡贼的伙，就带他们杀回来，把你抓起来杀头，满门抄斩，嚓！嚓！”
如此凶神恶煞地做了几个砍头的手势之后，他又哼哼着继续往城里走了。
……
等到了城里，已经是正午，阿贵惊奇的发现，在衙门口站岗的是两个“短毛”，跟赵太爷的大儿子的发型很相似。问过路人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正是大名鼎鼎的“髡贼”。
此后，他才恍然，原来所谓的“髡贼”就是“髡贼”，是“髡发的贼”。回想起赵太爷的大儿子的发型，他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赵大少爷莫非已经“从贼”了？看来想回未庄报仇的事不太好办了。
不过，既然连赵大少爷都投了“髡贼”，看来当“髡贼”真是比考秀才更有前途啊，自己一定要积极争取“入伙”。看到衙门的大门正开着，阿贵迟疑徘徊了老半天，最终还是怯怯的走上去，凑到那个站岗的短毛大兵面前，“……唔……这个……”阿贵缓缓抬起头，终于用十二分的勇气开口了。
“……有啥事快说，想找谁？我看你在大门口站了老半天了！”“短毛”不耐烦地说道。
“……我……我要投……”
“……想投军是吧？去城南的校场，那边正在征兵！”可能是这些天来类似的人见多，“短毛”大兵很快猜出了阿贵的想法，给阿贵指了条明路。
“……多谢军爷指点迷津！”阿贵如蒙大赦，赶紧给“短毛大兵”磕了个头道谢，随即赶往城南的校场。
到了城南，阿贵发觉应征的队伍排了老长，足足好几百号人。前面的人纷纷在述说给“澳宋朝廷”当兵的“优厚待遇”，什么每天吃三顿啦，每月都能吃上几回肉啦，每年发新衣裳啦，可惜人招得太少，只招一百个大兵，而且听说其中已经有五十个个名额内定给了附近卫所的军户（实际上是“髡贼”攻陷了附近的三江、沥海等卫所之后，从俘虏的卫所兵里面挑了五十个人，纳入县国民军连编制），真是不公平。
至于“从贼”之类的担忧，他们根本没想过。一来，明末的浙江原本就时常因为抗税而爆发民变，只是不像陕西、河南农民军闹的那么大而已，最终的结果无非是首领被抓、被杀，下层小喽啰解只要肯解散回家，一般不会有事，所以当地居民对“从贼”的恐惧不是很大。二来这次髡贼横扫全省，军威赫赫，远远胜过当年那些不成器的倭寇，听说已经打下了省城杭州，连城里的举人老爷都对髡贼改称“大宋天兵”了，看来这浙江是真要变天了。既然连举人老爷都打算“从贼”了，他们还有啥可疑虑的？
排长队等着应征的时候，阿贵看还到有几个剃了短发的小孩子，举着一面旗子，到处见了人就打快板，嚷嚷着什么“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有工开、有买卖做、有钱使，无处不饱暖！”“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大宋，管教大小都欢悦。杀牛羊，备酒浆，开了城门迎宋军，大宋来了会赈灾。吃他娘，着她娘，吃着不够有大宋。”虽然阿贵对这话不太相信，但听着也是蛮喜气的。
遗憾的是，由于投军的人太多，竞争十分激烈，阿贵最终还是没能混上“当兵吃粮”的差事。但在这天，髡贼在城南校场的“大招聘”不仅涉及募兵，还有其他很多岗位也需要人手。在听说阿贵不是绍兴城的居民，而是来自几十里外的村镇时，一个归化民干部操着难懂的粤语，外加连猜带蒙的打手势，表示希望阿贵能应聘当“货郎”，替他们去向乡下的居民推销诸如布匹、农具、针线、食盐之类的“澳洲货”。
于是，投军不成的无业盲流阿贵，很意外的成了“百联商社”的一个实习推销员。
为此，他先是按规矩进了“净化营”剃头洗澡吃打虫药，然后换上了蓝色的短褂子和马裤，随后就是跟一个光头大汉学习如何打算盘和记账，同时抽空听一个“女干部”讲了几天大道理。接下来还要挑着沉重的担子，跟着一位货郎前辈走街串巷，实地观摩做生意的窍门，顺便练习如何叫卖货品。
一直到了这一年的夏天，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的阿贵，才乘坐一条喷着黑烟的澳洲自走船，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未庄。而随之来到未庄的，还有一辆结实的手推车和足足四百多斤的各类杂货……
……
当未庄的乡亲们再次看见阿贵的时候，都很惊异，因为阿贵回来后的模样，与先前大不相同。
首先，阿贵的发髻不见了，剃了跟赵太爷家大儿子一样的短发，连胡须都剃光了，人变得更结实了，面色也红润了不少，还穿了一身很精神的蓝色短褂子——要知道，赵太爷大儿子“髡发而归”的事情，之前在未庄可谓引发了不小的波澜，大家纷纷都说赵大少爷“从贼”了。也有人说，他是在广东被髡贼灌醉了之后强制剃了头发。他的母亲大哭了几场，他的老婆还跳了一回井。此后，未庄的人都暗地里称呼赵太爷大儿子为“假髡大少爷”。但“假髡大少爷”对自己的奇异发型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到处说什么髡发短衣，乃是大宋的新朝雅政；峨冠博带，才是前明亡国之陋规。还说今后必须髡发才能做大官。
于是未庄的人纷纷询问阿贵，大明是不是真的完了？大宋新皇上的年号叫什么？你身上穿的短褂是哪来的？而阿贵则得意洋洋地回答说，大明已经没了（其实当时还有最起码半个中国依旧打着大明旗号），新皇上的年号叫“华盟”（纯属阿贵自己脑补，他此时只是个商社“实习生”，才上了三天思想教育课，对政治时事的了解还不如“假髡少爷”），他是在城里投靠了大宋的老爷，老爷的大号为“百联”（习惯性思维，按照古代中国的传统，商号名与老板姓名挂钩），身上穿的短褂乃是新老爷赏给他的新朝“宋服”。
此外，阿贵还说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在绍兴城里看到一台自己会动的玩意儿，一会儿时间就能自己做出几千几万块的砖坯；还见识过短毛大兵们放炮，只听得“轰”的一下子，那匪徒盘踞的土堡就飞上了天。其他还有不用火就能照亮的玻璃灯盏，装在四轮车上的钢铁锅灶，飞在天上的大船，以及某种神奇的圆形锯子，一下子就可以锯断一棵大树……还有就是冒着黑烟的澳洲自走船——这个东西从夏天开始，就已经偶尔在未庄附近的河道上出现了，村里很多人都远远地看到过，但大家还是不明白为啥它无帆无桨的也能跑。阿贵解释说是船里面有一种浑身冒烟，发出隆隆吼叫的机器，“澳洲首长们”不许他靠近，据说那是一切力量的来源，就是要不断的添柴或加煤，一天用的柴比一村人做饭用的柴都多。
不管信不信，听的人都肃然了，既然阿贵能给新朝老爷的府上帮忙，无论现居何职，那当然是可敬的。
其次，就是阿贵居然带回来一大车“澳洲杂货”。在这个物流不太发达的年代，乡下人想要在家门口买到些日用货品可不容易，更别提稀罕的澳洲货了。因为这车杂货，这阿贵的大名很快传遍了未庄的闺中。
——虽然未庄只有钱赵两姓是深闺大屋，此外顶多都只能说是浅闺，但闺中究竟是闺中，所以也算得一件神异之事。女人们见面时一定说，邹七嫂在阿贵那里买了一条蓝绸裙，只花了九钱银子。还有赵白眼的母亲，也买了一件孩子穿的大红纱衫，只用了三百大钱。于是伊们一改以往对阿贵敬而远之的态度，都眼巴巴的想见阿贵，缺绸裙的想问他买绸裙，要纱衫的想问他买纱衫，不但见了不逃避，有时阿贵已经走过了，也还要追上去叫住他，问道：“……阿贵，你还有绸裙么？没有？纱衫和皮背心也要的，有罢？”
很快，阿贵这次带来未庄的三十件衣服与十匹布料就卖光了，顺带还卖光了火柴、针线和肥皂。随后，手推车里的三十几件铁质农具（仅有铁质部分，木质手柄需要买家自制）和剪刀菜刀什么的，也被钱家派人来包圆了。那几箱硬得崩牙的粮砖（海军丢出来的临近过期处理品），因为价钱便宜，煮成糊糊吃也耐饿，眨眼间就被几户勤俭人家瓜分一空。再接下来是食盐与砂糖，这个卖得稍微慢一点儿，直到天快黑时才卖光。最后阿贵的手推车基本空了，只剩下少量比较昂贵的“奢侈品”暂时还没卖出去，只能慢慢再说了。
……
随后，借着夕阳的余晖，阿贵眉开眼笑地数了一下今天的收获，成色不一的银子足足有六十多两，另有30多吊制钱，这差不多是接近一百两的营业额，就是不知道兑换成新朝的“华元”能有多少？
虽然这些货物都是赊账赊来的，在回来未庄之前，“百联”的“管事”预先跟他说好了，要在事后上缴六十两白银或等值的大米作为货本。但即使不算还没卖出去的那点货物，自己依然有起码三十两银子的收益。以往在未庄到处打短工忙活一年也攒不下十两银子，如今一天的收获就相当于过去好几年的辛苦啊！
真是时来运转了！这使得阿贵的心里一下子飘了起来，飘飘然的似乎要飞去了。
于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兴奋和喜悦，他就兴冲冲的出现在酒店门前，走近柜台，从腰间伸出手来，满把是银的和铜的，在柜上一扔说，“……现钱！把欠账都结了！再打两碗好酒来！”
掌柜吃惊的看着阿贵，看着他短短的发型、崭新的短褂，以及腰间的一个大搭连，沉钿钿的将裤带坠成了很弯很弯的弧线。按着未庄的老例，看见略有些醒目的人物，是与其慢也宁敬的，现在虽然明知道是原先土谷祠里的那个盲流阿贵，但短发、短褂与腰间的大搭连，使阿贵变得与从前两样了，真是“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待”，所以堂倌，掌柜，酒客和路人，对阿贵便自然显出一种凝而且敬的形态来。
“……豁，阿贵，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现在……发财了么？”
“……发财？自然。嘿嘿，我现在买下你这家破店都行……”
“……不敢当，不敢当，发财了别忘了我们这些穷朋友。”
“……朋友？以前怎么没见你把我当朋友？”阿贵撇撇嘴，拿起掌柜递来的酒自顾自喝起来。他以往也没少受这掌柜的白眼，心中略略有些不平；加之喝了两碗空肚酒，愈加醉得快。
于是，在回土谷祠的路上，醉醺醺的阿贵既兴奋又得意的昂了头直唱过去，“……得，锵，锵令锵，锵，悔不该，当初错斩了郑贤弟啊……”仿佛往昔的郁闷和不平全都一扫而空了。
回到土谷祠，阿贵的酒意渐渐醒了。这晚上，管祠的老头子也意外的和气，居然请他喝茶；阿贵便向他要了两个饼，蘸着一罐珍藏的澳洲黄豆辣椒酱吃了，吃完之后，又要了一支点过的蜡烛和一个旧烛台，点起来，独自躺在自己的小屋里。看着烛火像元宵夜灯笼似的闪闪的跳，不由得心思纷乱，一夜无眠。

第一百八十四章 阿贵的故事（中）
到了阿贵带着一车澳洲货回来未庄的第二天，这事儿终于从浅闺传进深闺里去了。因为得了便宜蓝绸裙的邹七嫂在得意之余，将伊的绸裙请赵太太去鉴赏，赵太太又告诉了赵太爷，而且着实恭维了一番。
接下来，赵太爷便在午饭桌上，和他的大儿子“假髡大少爷”讨论，而“假髡大少爷”自从回乡以来，早就为生活中缺少了各种澳洲货而烦恼，所以一致认为应该看看阿贵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可买。于是也不顾之前因为阿贵调戏过自家的丫鬟吴妈，勒令他再也不准踏进赵府门槛的旧事，便托邹七嫂即刻去寻阿贵。
到了下午，阿贵就背着一个箩筐，把卖剩下的澳洲货都带来了赵府。让赵太太感到失望的是，她想要买的皮背心已经没有了。而让“假髡大少爷”感到失望的是，不识字的阿贵推销员，这次没有贩来任何他想要的“澳洲书报”，甚至连卷烟都没有，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恐怕还是只能继续抽旱烟锅子。不过让赵府小孩们感到开心的是，阿贵的箩筐里还有一些澳洲水果糖和南洋干果，什么香蕉片、椰子干之类的，看上去花花绿绿，闻起来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鼻，煞是让人流口水。虽然赵太爷一向勤俭持家，为了省几文油钱，甚至规定晚上不准掌灯，所以晚饭特别早，一吃完便睡觉。但眼看着小儿辈们眼巴巴的可怜样儿，又想想这些零食在节庆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待客，赵太爷最后还是点头把这些稀罕零食都包买了下来。
除此之外，在阿贵的箩筐里，还有一样受到全家人一致欢迎的好东西。那就是几个唤作罐头的，拿铁瓶盖封口的大玻璃瓶。罐头的品种暂时只有黄桃一种，但赵府上下却没人觉得寒酸：只见那颜色嫩黄的黄桃被切成两片，浸透在透明的糖水中，装在晶莹的玻璃瓶子里，看起来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美感。
在赵太爷家一众真正的明末土鳖眼里，这个玻璃罐头充满了某种类似于科幻一般的吸引力，一时间看得如痴如醉，却不知如何食用：那玻璃瓶上的铁盖子实在是紧得很，赵太太使足了力气也没拧开。
唯有“假髡大少爷”似乎在广东游历的时候见过不少市面，当即就很高兴地取了一瓶黄桃罐头，又从腰间摸出一个形制奇怪的金属工具，很快就把玻璃瓶口和盖子的衔接处撬开一个缝隙，让空气进入罐头瓶，使罐头瓶内的气压和外界正常气压恢复平衡，然后便轻松地打开了罐头瓶盖子，献宝似的递到赵太爷面前，“……爹，这是澳洲的水果罐头，甜着呢！吴妈，快去拿几双筷子来，伺候老爷吃桃子！”
于是，平常膳食朴素的赵家众人，这次难得地开了一回“澳荤”，分享了一罐糖水黄桃罐头，各个赞不绝口，只是赵太爷向阿贵一问价钱，却是皱起了眉头：与其他那些价廉物美的澳洲货相比，这玩意儿的价钱实在不便宜，比吴妈之前买的澳洲精盐贵得多。
不过最近总是嘀咕着“嘴里淡出鸟来”的“假髡大少爷”坚持要买，而赵太太也帮腔说，这东西虽然有点贵，但却可以在赵太爷今年深秋过五十大寿的时候，拿来顶替那种面捏的寿桃，在亲朋好友面前更加气派，更有体面。想想自己这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五十大寿，于是赵太爷也就一脸肉疼地勉强答应了。
——虽然古人做寿讲究要用寿桃，可古代没有反季节水果，桃子上市的日子就那么一两月，如果“寿星”的生日不是恰好在一年的那段时间里，就只能让人用面粉米粉之类捏一个寿桃工艺品出来凑数了。
在赵太爷一家买下了澳洲糖块、南洋干果和黄桃罐头之后，邹七嫂为了给女儿攒嫁妆，又买下了阿贵手头最后剩下的一枚镜子和两块绣花手帕。卖光了货物的阿贵大为欢喜，丢下空箩筐便哼着歌走了。
……
阿贵带着一车澳洲货回来的消息，占据了未庄居民两天的闲谈主题。而阿贵也很享受这种成为明星人物，走到哪里都有人凑上来打招呼的感觉。但是到了阿贵回来的第三天，他便被又一次冷落了。
——因为村里人又有了更加精彩的崭新谈资，而阿贵这等小小爆发户的一点琐事，就自然被忽略了。
那一天早上蒙蒙亮的时候，郊外便远远地传来了嘹亮的军号声，随即便有一队短发大兵，穿着一水的马裤和短褂子，唱着奇怪的歌谣来到了未庄。村里人见状吓得魂不附体，以为是髡贼大军要从未庄过兵，于是一个个紧闭门户不出，钱秀才的娘子和邹七嫂的女儿还往脸上抹了锅灰。只有赵太爷身为村长，面对这等变故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让自家的“假髡大少爷”出去接洽诸位军爷，打探他们的来意。
但随后的事态发展却让村民很困惑，只见那“假髡大少爷”出了村口半个时辰之后，便满脸喜色地飞奔而回，连脚上跑丢了一只鞋子都没注意到。随即，未庄的赵府上也是一片沸反盈天，又是大开中门净街洒扫准备迎宾，又是杀猪剖鱼打酒买菜筹办宴席，几个丫鬟婆子也都换上了平常舍不得穿的新衣，满脸都是谄笑地跑动着，说是有不得了的贵客要来登门，还是赵家的远房亲戚，说不得赵家这一回就要发达了。
而未庄的闲人们听着似乎不像是要有祸事，也纷纷走出家门，好奇地聚集在赵府四周看热闹。
中午时分，未庄的河道前所未有地喧嚣起来，十几条漕船被一艘喷着黑烟的澳洲自走船牵引着，靠上了赵府的河埠头。根据看热闹的闲人所说，那些船上装满了各式各样家具箱笼，还有不少衣着光鲜的丫鬟小厮，以及几个身穿绸缎长衫的大老爷，一上岸就坐着轿子被抬进了赵府，赵太爷还亲自站在河埠头迎客。
关于赵府这群贵客的身份猜测，又持续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的时候，整个未庄喜欢嚼舌头的闲人就都已经知道了，原来是赵太爷的远房亲戚，苏州府一户姓徐的书香门第。
这苏州徐家的当家男人投靠了澳宋朝廷，很得重用，而南直隶苏州府那边最近又是闹匪乱，又是闹饥荒，简直让人活不下去，故而这徐家老太爷就率领满门家小迁离故土，准备搬到新朝治下的绍兴未庄来居住。但是由于事发仓促，新的宅邸尚未安排妥当，一家人暂时只好在未庄的赵太爷府上借宿些时日：赵太爷跟这徐家有些亲戚关系，所以徐家南迁之后就选择在未庄落脚，以便于日后也好有个互相照应。
根据赵府上那几个长舌妇的说法，这赵家的远房亲戚，新到未庄的苏家徐家，乃是不得了的官宦世家，祖上一直能够往古代推到汉朝，比城里那位曾经往赵家寄存过财物的举人老爷不知高贵了多少倍。这一代的徐家老太爷更是文曲星下凡，虽然在明朝的治下怀才不遇，但一旦遇上了澳宋新朝的“明主”，就立马飞黄腾达，如今已经当上了翰林学士（其实只是作家协会的名誉会员），日后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而驻扎在郊外的短毛大兵，乃是澳宋朝廷派来的工兵营，专门为徐家在未庄大兴土木，修筑官邸的，只待圈定了地皮就要开工。此外似乎还要在未庄修一座官府衙门，唤作什么派出所（其实是反了过来，工兵营的主要任务是修建未庄的派出所，附带着根据凤凰山庄司令部的指示，利用闲暇时间帮忙给徐霞客的宅邸打一下地基，日后自有民间建筑公司的包工队来修建徐家新大宅的主体建筑）。
总之，对于“澳宋翰林学士”徐霞客一家的到来，绝大多数未庄的居民都是深感与有荣哉。传闻中徐家的显赫祖辈，徐家跟赵府的亲戚关系，徐霞客的著作和他在“澳宋朝廷”中的风光体面，还有这家“新朝贵人”给未庄带来的新变化，都成了未庄闲人们的绝好谈资。
此外，正在未庄村口大兴土木的短毛工兵，也成了一个颇为热闹的看点，每天都有人围在派出所的工地上，对着村口这座正在逐渐成型的碉楼型建筑指指点点。（由于华盟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没有向浙江内陆主动进攻的打算，绍兴府和杭州府已经算是占领区的西部边缘，所以乡村派出所要有边防军事据点功能。）
而这些短毛大兵们每日三顿白米饭管饱，天天有荤腥的优厚伙食，也让未庄的不少穷小伙子馋得直流口水，整天嚷嚷着要去投军，让那些依然坚信“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家长们气得捶胸顿足。
……
然而，这一切都跟“衣锦还乡”的阿贵没多少关系。
在短暂的风光之后，他又变成了不受未庄居民关注的隐形人，这让阿贵觉得十分不爽利，但偏偏又无从发泄，只得跑到酒店里，先是大口喝了几碗黄汤，然后便拉了几个有兴致的酒客，一起在店内押牌宝（赌钱），只见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蹲在长凳上，阿贵汗流满面的夹在这中间，声音就数他最响：
“……青龙四百！”
“……咳……开……啦！”庄家揭开盒子盖，也是汗流满面的唱。“……天门啦……角回啦……！人和穿堂空在那里啦……！阿贵的银钱拿过来……！”
“……穿堂一百……一百五十！”
阿贵的银钱便在这样的咏唱声之下，渐渐地流入了其他人物的腰间。眼看着手气越来越臭，一口气输了将近十两银子的阿贵，终于清醒过来，虽然心情更不爽利，却也不敢再赌：要是再输下去，只怕连去城里商号还账办货的本钱都没有了！只得离了赌桌，一个人端着陶碗蹲在店门口喝闷酒。
但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却走来了静修庵里的小尼姑。阿贵望了她几眼，突然隐约悟出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样晦气，原来就是因为见了你！”他想。
于是，阿贵便“勇敢”地迎上了去，往小尼姑的身边大声吐出一口唾沫：“……咳，呸！”
小尼姑全然不睬，低了头只是走。阿贵不由得胆子更大，竟然走近她的身旁，突然伸出手去摩着小尼姑新剃的头皮，呆笑着，说：“……骚秃儿！快回去，有那和尚等着你……”
“……你怎么动手动脚……”小尼姑满脸通红的说，一面赶快走。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贵看见自己的作为得了赏识，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
“……和尚动得，我动不得？”他喷着酒气，呆笑着再用力的一拧，才放手。
“……你这断子绝孙的阿贵！”小尼姑哭着跑远了。
“……哈哈哈！”阿贵十分得意的笑，似乎对于今天的一切“晦气”都报了仇。
然而，这一夜躺在土谷祠的小屋里，阿贵却觉得自己的大拇指和第二指有点古怪：仿佛比平常滑腻些。不知道是小尼姑的脸上有一点滑腻的东西粘在他的指头上，还是他的指头在小尼姑脸上磨得滑腻了？
“……你这断子绝孙的阿贵！”
阿贵的耳朵里仿佛又听到了小尼姑的这句哭喊。他想：不错，自己应该去找一个女人，断子绝孙便没有人往坟上供一碗饭……圣人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他那思想，其实是完全合于圣贤经典的。
“……女人，女人！”他想。五六个月前，他曾在戏台下的人丛中拧过一个女人的大腿，后来才知道那是赵家的丫鬟吴妈。因为这件事，他挨了一顿打，损失了不少钱财，未庄的女人们也一度对他敬而远之。但是，这次他回来后，那些女人们又因为他带来的新衣服，而巴巴的跑来接近他，仿佛忘了之前的一切。
哦，这些女人真可恶，伊们全都要装“假正经”的。
第二天，阿贵正坐在未庄的酒店里，一边喝着酒，一边等着钱家的管事，他要跟钱家商谈购买稻米的事情，用于运回城里，向商号管事偿还上次赊的那批杂货，还要再置办下一批货物，继续贩运到未庄来。
此时，吴妈与邹七嫂刚好走过酒店门口，一边慢吞吞的走着，一边说着赵府的八卦。
“……太太两天没有吃饭哩，因为老爷铁了心要买一个小的……”
“……女人……吴妈……这小孤孀……”阿贵想。
阿贵本来也算是正经人，虽然不知道他曾经蒙什么明师指授过，但他对于“男女之大防”却历来看得非常严。他的学说是：凡是尼姑，一定是与和尚私通的；一个女人在外面走，一定想引诱野男人。
“……我们的少奶奶是八月里要生孩子了……”
阿贵放下酒碗，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酒店门外。
“……我们的少奶奶……”没注意到阿贵的吴妈还在接着唠叨说。
“……吴妈，我和你困觉，我和你困觉！”阿贵忽然抢上去，对伊跪下了。
霎时间，原本喧闹的酒店门口仿佛一片寂静。
“……阿呀！”吴妈和邹七嫂愣了一息，突然发抖，大叫着往回跑，且跑且嚷，似乎后来还哭了。
阿贵跪着也发愣，于是又慢慢的站起来，看看四周众人诡异的眼神，隐约觉得有些事情仿佛要糟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阿贵的故事（下）
虽然阿贵在向吴妈“求爱”失败的当时，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厄运终究是一时还没有临头。接下来，他依然顺利地从钱家买来了一批便宜的稻米，雇船拉回城里的“百联”商号，还上了之前赊欠的货款，又用余下的银子办了一批澳洲货，接着还在城里吃喝玩乐了几天，这才意气风发地重返未庄去也。
然而，等到阿贵再一次回到未庄的时候，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妙了。
其一，由于未庄驻扎了一个短毛大兵的工兵营，而众人皆知这短毛大兵素来薪饷优厚，消费能力很强，远不是明朝那些叫花子似的破落军户可比，结果在短短几日内，未庄就聚集了许多五花八门的小贩，其中多半是卖菜蔬的，但同样不乏其它澳宋商号的推销员，各式各样的澳洲货，在未庄的市面上也变得不稀罕了。于是，赵府的“假髡大少爷”兴高采烈地再次抽上了“圣船牌”卷烟，读上了最新几期的《战争史研究》，而赵太爷则心疼得整天嘀咕，上次向阿贵买的罐头和糖果真是亏了，后面来的人卖价更便宜几文。
——再次拉着一车杂货回到未庄的阿贵，愕然发现自己一下子在生意上有了许多的竞争对手。
其二，由于他那次在酒店门口对吴妈当众“求爱”的事情，未庄的女人似乎想起了他昔日的“狂悖放荡”，如今又有了别的摊贩可以买到澳洲杂货，于是一个个再次对阿贵避之唯恐不及。一见阿贵走来，便一个个躲进门里去，再也不肯照顾他的生意。哪怕阿贵陪着笑脸上门推销货物，也多半都被赶出来。
刚刚发达了起来的阿贵，顿时再一次感受到了过去四处打短工无门的憋屈，以及被人当成瘟神的郁闷。
没奈何之下，他不得不降价促销，虽然利润变得单薄了许多，但总算是有人肯关顾。可是其他的小贩很快也跟着降价，未庄的顾客看见眼下有了这许多选择，顿时一个个都矜持了起来，不管买什么东西都要货比三家，杀起价来更是凶狠，甚至还要求赊欠记账。焦头烂额的阿贵都已经是只求保本了，可是折腾了七八天下来，还是有许多澳洲货卖不出去，弄不好就要砸在手里，让阿贵愈发地心急如焚。
眼看着金灿灿的发财大道仿佛已经离自己远去，阿贵自然很是失意，心情不爽利之下，他又当众调戏了几次静修庵里的小尼姑，把那小妮子揉捏逗弄得不要不要的，后来都不太敢出庵门了。
不过阿贵也从她的身上找到了勇气，有一天多喝了几碗浊酒，壮了胆气，竟然提了根棍子想要去掀那些生意对手的摊子，结果被几个外村小贩围住一通狠打，最后浑身挂彩，几乎鼻青脸肿地爬回了土谷祠。
又过了几日，碉堡型的未庄派出所基本落成，短毛大兵的工兵营也开拔走了，这让未庄的闲人们很是困惑：苏州徐家的宅子才打了个地基，连院墙都没砌起来，你们这些当兵的怎么就丢下来不管了呢？
然而在几天后，就有一队打着某某建筑公司旗号，身穿与阿贵类似的蓝布短褂的健壮“假髡”，从城里来到未庄，接手了徐家大宅的修筑工程。这支“建筑队”带来了很多乡下人不认识的奇怪玩意儿，让闲汉们很是好奇。此外，还有几个穿黄衣戴藤帽的短毛警员，也住进了村口那个派出所，不时在村里巡视。
赵府的“假髡大少爷”在这几日里很是高兴，因为他去了一趟城里，参加了一个什么大会，回来的时候胸口就多了一块“乡镇贤达代表”的银牌，大约就是新朝缙绅的意思。此外他还得了个“未庄联络员”的头衔，约莫相当于临时村长：因为这等于是抢了他老爹的位置，于是让赵老太爷一连发了好几天的脾气。
（由于缺乏可靠的地方干部，浙江占领军仅仅对一些抵抗激烈、顽固不化的乡镇，进行了惩罚性的土地改革，而浙江占领区大部分“和平接收”的村庄，依然基本保持原来的自治格局，没有下派妇女主任和民兵队长之类的新公务员，只是让一批主动靠拢的“良善士绅”担任联络员，负责协调劳役和赋税事宜。）
但赵府那位“假髡大少爷”在这些日子的风光得意，跟土谷祠里的阿贵毫无关系。
因为杂货生意愈发难做，赌钱则老是输，去掀生意对手的摊子又被殴打，阿贵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糟糕，却又找不到能够出气的地方，只得借酒浇愁。后来，阿贵又有一天多喝了几碗酒，想想似乎好久没在外头见过小尼姑了，心里挂念得紧，居然醉醺醺地翻墙进了静修庵，又钻进了尼姑们居住的后院。再接下来却黑灯瞎火地摸到了老尼姑的厢房里，当即惹出一番尖叫，然后阿贵的头上便很是受了不少的棍子和栗凿。
如果是阿贵清醒的时候，以老尼姑的这点力气，肯定不会是阿贵的对手，怎奈那一晚的阿贵已是醉得半醒半梦，走路都踉踉跄跄，拳头更是无力，于是竟然被老尼姑给打晕了过去。
随后庵里几个尼姑一起掌灯出来看，认出这野男人是阿贵。那个之前常被阿贵欺负的小尼姑，顿时气愤不过，宣称要报官。但老尼姑却觉得此事不宜宣扬，否则必定会有损静修庵的清誉，所以只是取走了他的钱袋子作为赔偿，便悄悄地把依然昏迷的阿贵从后门丢了出去，那小尼姑还往阿贵的脸上画了两个乌龟。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数日之后，阿贵夜闯静修庵骚扰尼姑的伟业，终究还是在未庄的闲人口中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而阿贵在未庄的名声也愈发狼藉了，以至于他的杂货生意更加惨淡。连管土谷祠的老头儿也又一次想要撵他出去，阿贵只好给了那老头两块肥皂充作房钱，才勉强打发过去。
再接下来，一场更加可怕的飞来横祸，便降临到了越来越霉运缠身的阿贵头上。
……
那一天的深夜时分，阿贵原本喝了几碗酒，在土谷祠的破屋里睡得正香，忽而却听见那未完工的徐家大宅工地上，传来阵阵喧闹，好似还有枪响，顿时被吓醒过来。扒着墙头朝着外头一望，只见那工地上人头攒动，火把摇晃，一派沸反盈天，还有人拖着各种东西往外奔，惊得村里养的几条土狗狂吠不止。
到了第二天，未庄上下就都传遍了，昨夜竟然有不知哪里的凶人，悄悄潜到那徐家大宅的工地上偷东西，似乎是看中了假髡建筑队丢在那里的精钢铲子、斧头和锯子等物件。不料却遇上了未庄派出所的一个巡警，那巡警立刻鸣枪警告，以为能吓走贼人。谁想这些贼人煞是胆大，听到枪响也不走避，反而一拥而上，乱棍打翻了那个巡警，还夺了他的枪。待到其他警员闻声披衣赶来的时候，工地上的贼人已经逃散一空，而被夺了枪的警员也是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只来得及勉强交代了几句话，没能撑到天亮就断了气。
未庄派出所警员被杀兼配枪被夺的事件，显然让官府很是震动。那位担任未庄联络员的赵府“假髡大少爷”黑着脸去了一趟城里，回来时身边就多了一队短毛大兵，还声称要搞一场“严打运动”，捉拿那些作奸犯科之人。然后还往未庄各家宅子的院墙，都刷上了“打击犯罪，治安整训，全民参与”的标语。
最初，只是一心愁着杂货买卖愈发难做的阿贵，并没有没怎么关注此事。谁知当他在傍晚收了摊子，拖着那辆板车回转土谷祠的时候，却愕然看见赵府的“假髡大少爷”和跟着他从城里回来的那几个短毛大兵，正守在土谷祠门口，而且那“假髡大少爷”一见自己就高喊道：“……就是这小子！快逮住他！”
紧接着，阿贵就被一枪托打翻在地，然后让人用麻绳捆绑得严严实实。昏昏沉沉之间，还听着赵府的大少爷絮絮叨叨地述说着他的各种罪状：什么卖东西以次充好啦，什么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啦，还有一堆别人做下的偷窃抢劫之事，也被硬是安到了他的头上，并且以此得出推论：那一夜哄抢工地袭杀警员的事情，多半也跟阿贵和他的一干狐朋狗友有关。最后，赵家大少爷又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最近未庄街坊间疯传的，阿贵夜闯静修庵玩弄尼姑之事，把他说得好似戏文里的采花贼一般，听得几个大兵又狠狠踢了阿贵几下。
等到阿贵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拽进了未庄村口那座好似碉堡一般的派出所，然后丢进了一间地牢里。阿贵挣扎着靠墙坐起来，仔细看去，发现这地牢里已经塞了不少人，除了几个外省逃来的流民，剩下的都是一些本地的光棍闲汉、地痞乞丐之流，其中竟然还有先前跟阿贵打过架的癞子王胡。
只是到了这地步，大家也顾不得以前的宿怨，很快就彼此兜搭起来，发现都是被那该死的假髡大少爷带着短毛大兵给抓进来的，硬是诬赖他们跟徐家大宅工地上那起袭警夺枪案有关，一时间不由得义愤填膺，咒骂连连。而阿贵更是担心自己被百联商社革掉推销员的身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前途又要泡汤了。
幸好，没等未庄派出所那几个红了眼睛的福建佬巡警，将地牢里这些嫌疑犯逐一提出来严刑拷打（阿贵后来才听说，被打死的那个警员正是他们的所长），徐家大宅工地上的杀人案件就已经被破了，阿贵也因此免去了一场皮肉之苦：原来那伙天杀的流窜犯，在抢了未庄的徐家大宅工地，并且打死了未庄的派出所所长之后，又跑到萧山县去作案，结果被已经严密布防的当地驻军一网打尽，随即便在牢里将他们的犯罪经过一五一十地招供了出来。所以当未庄这边在风风火火地组织严打的时候，真正的犯人其实已经在萧山县落网了，只是由于消息传播方面的延误，未庄这里的警员隔了一天才知道上述情况……
……
然而，被抓来的这些嫌疑犯，虽说跟那起命案无关，但也多多少少都有些小偷小摸，或者跟别人老婆偷情的案底。听说他们被逮起来了，村里颇有不少老冤家前来指证。而静修庵的小尼姑，就是未庄闲人传闻中被阿贵给强行睡了许多次的那位，也偷偷地跑来了派出所，哭诉“烂人阿贵”对她们尼姑庵的祸害……
事实上，如果是平常情况下，这点儿小罪其实算不得什么。偏生如今赶上了严打时期，一切刑事犯罪都要从严从重从快处理。于是，阿贵他们一干难兄难弟都被短毛大兵给戴上了纸糊的高帽子，提出了派出所的地牢，押到村口进行公开审判，最后统一被判处了“流氓罪”。
然后，按照一名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军官的说法，阿贵他们这些“罪人”，接下来有两个选择：要么进本地的劳改队服刑，去余姚的采石场砸五年石头；要么就跟他们这些军爷乘船出海，充当随军苦力，如果表现良好或者立了功的话，大概一两年就能获释，接下来说不定还能补入军籍，成为一名光荣的大兵。
面对这两个选择，畏惧出海的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去余姚的采石场砸石头。只有之前曾经在绍兴投军落选的阿贵，因为对未庄的这些鸟人彻底绝望，再也不想在本地待下去，于是竟毅然跟着短毛大兵们走了。
与此同时，带着全家暂时寓居在未庄赵府的“澳宋翰林学士”（华盟作协会员）徐霞客，也在主人家的集体欢送之下，从赵府的河埠头登上一艘木船，说是要奔赴海外，为澳宋朝廷办差。赵府众人都是肃然起敬，把他的差事给脑补成了“巡察御史”之流，却不知徐霞客其实只是一介奉旨写游记的御用文人罢了。
而奉命负责护送徐霞客出海的短毛大兵，恰好就是带着阿贵离开的那一小队人。
从此，绍兴未庄的“流氓罪犯”阿贵，就以一名探险队苦力的身份，懵懵懂懂地踏上了一段远远超出他想象力极限的漫长旅途……并且一直到阿贵的临终之时，都再也没有能够重返这片江南水乡……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南沙纪行（上）
南中国海，白露号综合补给舰
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舷窗，照在了荣士琦船长的脸上，但船长却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没有察觉。
虽然距离穿越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荣士琦船长还是在反反复复地做着那个充满哲学气质的梦——梦到自己穿越前的现代都市生活。是穿越后的自己梦到了穿越前的往事，还是现实中的自己梦到穿越到明末？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是自己梦到了穿越更加现实，可眼前这间船舱的木质天花板，却又是那么真实……终于清醒过来的荣士琦摇了摇头，按响了床头的铜铃。门外那位脸上带黑纹的海南岛黎族勤务兵，立刻开门进来为他穿衣和整理仪容，看着映在三面等身高穿衣镜中的自己：英挺帅气，赳赳武夫的外貌中，又透着几分文人的儒雅。挂上海军佩剑的荣士琦不由得在嘴边绽开了一丝微笑：似乎还是穿越了更好吧！
在荣士琦船长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他的白露号综合补给舰，正停泊在南沙群岛的第一大岛——太平岛的钢筋混凝土栈桥上。这艘补给舰目前正在执行的任务，就是给南海各个岛礁的驻军和移民运输给养。
如今，随着华盟的建立和现代中国政府巨额投资的涌入，南中国海已经初步地真正成了“中国人的海”，在几处最大的岛礁上，都修筑了气象站、海军哨所和鸟粪石开采场，而最南方的前沿殖民据点，更是已经拓展到了婆罗洲（加里曼丹岛）。远期目标是要从中国本土一路打穿南洋，直抵华盟的澳洲总部。
为此，目前盘踞在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还有菲律宾的西班牙殖民地，以及爪哇岛和苏门答腊岛上的几个苏丹国，就长期而言，都属于华盟的“拆迁对象”之列。
当然，在短期内，光是把殖民据点推进到南中国海对岸的婆罗洲，就已经非常非常的吃力了。而南海的诸多珊瑚岛，不仅是海南岛大本营与婆罗洲之间的交通中继站，也是婆罗洲垦荒运动的重要肥料来源，故而在短短的两年之内，南海诸岛居然就已经被经营得相当繁荣，但也因此遭到了海盗的窥视。
在给南海岛礁输送给养、运走矿石的民间商船，连续两次遭遇海盗劫掠之后，海军不得不拨出新近下水服役不久的白露号综合补给舰，负责长期承担南中国海这些珊瑚岛据点的后勤输送任务。
由于穿越者在本时空的钢铁产量还比较有限，所以白露号综合补给舰还是采用铁肋木壳结构，标准排水量四千吨，使用蒸汽螺旋桨与风帆混合动力。防海盗的自卫武装是六门三十毫米机关炮，不过由手摇型改为蒸汽驱动。这样可以减少因人力摇动速度不均而产生的卡壳情况，也节省了操炮士兵的体力。船体的水线下包裹了铜皮，在轮机舱、舰桥指挥室等重点地区，还用五十毫米锻钢进行了装甲防御。
虽然白露号综合补给舰的船名，跟“立春”号一样，在制订之初也是取自于农历的节气。然而却架不住某些文学青年联想到《日出》里的绝世交际花陈白露小姐。所以它的船首像，也从原来的妈祖娘娘，被某位富有文艺青年气质的穿越者军官，换成了他自费为海军订制的陈数版陈白露旗袍装雕像。
当时，负责造船厂的穿越者们，普遍觉得弄个妓女雕像放在船头似乎不太吉利，但在那位文艺青年军官的百般哀求下，最终还是抱着无可无不可的心态，把这尊陈白露雕像安装了上去。
（陈白露，曹禺话剧《日出》的女主人公，角色设定为民国年代天津的著名交际花。出身乡村，曾经天真纯洁，但却堕入风尘。在被富人包养，享尽纸醉金迷之后，陈白露又遭遇了文艺青年，陷入爱河，想要脱出泥潭，谁知却被情人负心，最后落寞而死，大致可以类比为民国版《茶花女》之中的玛格丽特。）
白露号综合补给舰上的土著水手，自然不会认识这个穿着旗袍、烫着波浪发的女性雕像究竟是什么人。所以最后居然在船员的口中，以讹传讹成了澳洲的白露女神。以至于不时有人在夜里偷偷给这尊雕像上供水果和糕饼，祈求陈白露小姐实现从航海平安，升官发财到早生贵子等等一系列不同的愿望。穿越者军官知道后也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人提议要借调一名学话剧的女学生来扮演陈白露，接受水兵们的祈福。
但这位貌似圣洁无比的陈白露小姐，具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设定，穿越者们自己却都是清楚的，而长期从事航海职业的人，多少都有一点迷信的思想，故而那些资深的老海军们，多半都对这条船退避三舍。而不讲究迷信的新人，又更加青睐于各种威风凛凛的战舰，也不太乐意在一条补给舰上消磨时光。
于是，原本资历还远远不够的荣士琦，竟然意外地成为了白露号综合补给舰的第一任舰长。
……
荣士琦舰长今年才二十七岁，属于那种专业知识不够，劳动起来也很乏力的标准打酱油人士。在经历了民工、农民、装卸工、下乡干部的多次轮回之后，为了改变垫底的命运，他毅然选择了从军。而众所周知，所谓“陆军土、海军洋、空军就是大流氓”。既然暂时没有大流氓可当，那就参加洋气的海军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荣士琦这个旱鸭子上了海军的船，然后很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对于从没上过海船的菜鸟们来说，出海训练实在是一种噩梦中的噩梦。先是在近海中的左右摇荡，然后是纵摇和垂荡，最后是远洋的混荡。海军学员们吃了吐，吐了吃，连喝的水都吐了出来，哪怕是香喷喷的炸猪排也变得无人问津：毕竟，几百吨的木头帆船和几万吨的豪华游轮，对于乘坐者来说的感觉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
那些熬不住海浪颠簸的旱鸭子学员们，很快就走了，剩下的也要求到军港要塞里当岸上海军。荣士琦当时虽然也是吐得死去活来，但却硬是一股狠劲上来，抱着一定要当人上人的念头，居然咬牙坚持了下来。
又过了三个月之后，不知是神经麻木了还是身体有了自动适应能力，荣士琦居然克服了晕船的毛病，最终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海军远洋军官。先是干了一年多的巡逻艇艇长，据说打败过两股海盗，表现十分优良。随即便是喜从天降，一步登天当上了白露号综合补给舰的首任舰长，可谓是初步成为了人生赢家。
在换上了短袖的夏季海军礼服，又精心梳理过头发之后，荣士琦舰长便施施然地离开船长室，走进了军官餐厅。此时，位于白露号船尾的军官餐厅中，已经开始弥漫起早饭的香味。
因为白露号处于停泊状态，并且风平浪静，海况良好，所以军官餐厅的小厨房难得地升了火。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铁锅在厨师的手里上下颠簸，伴随着热油在铁锅中加热时的滋滋声，锅铲与铁锅的清脆碰撞声，以及令人愉悦的油烟味儿，共同组成了一首简单而又充满活力的交响曲。
今天早餐的主食是掺入了杂粮的白米饭，配菜是用各类杂鱼炸成的鱼排，把土豆泥捏成团之后下油锅炸成的炸薯球，以及刚刚取自太平岛菜园的清炒空心菜和白糖凉拌西红柿，另外还有一锅紫菜虾皮汤。刚起床的军官们一边坐在桌边小声地交谈，一边啃着香喷喷的鱼排，喝着鲜美的热汤。
荣士琦舰长在餐桌首位上刚一落座，就有担任服务员的水兵给他端上了一份早餐，热腾腾的鱼排和炸薯球香酥可口，而脆生生的清炒空心菜和凉拌西红柿，更是令人精神一振。正当荣士琦满足地享受着这顿丰盛的早餐，同时抬头欣赏窗外太平岛的椰林和沙滩之时，却突然发现餐桌旁边似乎少了个人。
“……诶？那位徐霞客先生怎么没来吃饭？莫非是他还没起来么？”
“……舰长，那位徐先生昨晚刚一靠岸就下了船，连行李都已经搬到岛上去了！”一位军官如此答道。
而荣士琦舰长的反应，却并没有任何的遗憾和惋惜，反倒是如释重负般地吐了一口气，“……呼，谢天谢地，总算是把这位难伺候的老祖宗给送走了……”
——在此次出港前接下了把徐霞客顺路带到南沙太平岛的任务，并且跟这位明末第一驴客在同一条船上待了两星期之后，之前那种对于古代名人的憧憬和崇拜，早已从荣士琦舰长的心中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看到某位老不羞的头疼，以及面对一个超抠门吝啬鬼的厌烦和囧囧有神……
实事求是地说，徐霞客虽然是明末著名的旅行家，但并不意味着这个老头儿的人品很好。如果徐霞客真的是那种很有人格魅力，具备领导才华，或者能够替他人着想的家伙，那么也不会几乎在他每次出远门旅行的时候，出发时带的仆人都要在路上逃掉一大半，甚至全部逃光，让徐霞客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回家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南沙纪行（下）
徐霞客这位大名鼎鼎的明末第一驴客，虽然确实是不畏艰险，毅力惊人，吃苦耐劳，但却并不是一个成功的领导者，反而是一个很以自我为中心的小气鬼。明末缙绅士大夫身上的各种毛病，在徐霞客身上同样或多或少都有。尤其值得诟病的是，他对待仆役很苛刻，并且还喜欢占各种小便宜。
如果让徐霞客像哥伦布或皮萨罗那样去领导一支探险队的话，估计多半在半路上就要闹出叛乱了。
举例来说，徐霞客不是官员，原本无权使用公家的驿传系统。但有一次，他还是通过关系弄到了一张马牌，即使用驿传的证明信。于是徐霞客一路上就拿着这张马牌狐假虎威，无偿征发村民为他抬轿赶路。如果再加上行李的负担，足足要用七八个苦力。因为人手不够，还用“二妇人代舆”，即让妇女为他抬轿。
徐霞客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坐在两个女人抬的轿子上出游，还不给一文工钱。而不堪忍受的苦力则开始逃跑，眨眼间只剩了一个人，徐霞客就拿出绳索，把这个最后的苦力捆起来牵着走，简直跟对待奴隶一般。
接下来，徐霞客的队伍进了一个小村庄，不料村中男子早已吓得逃离（可见徐霞客在他们眼中大概跟土匪或鬼子差不多）。徐霞客就领着仆人挨家挨户搜，最后搜出两名妇女，命令她们给自己烧水做饭。又用鞭子抽打驿卒的瘸腿儿子，把原本躲起来的驿卒赶了出来，索要酒肉饭食。吃过饭，上了老驿卒和妇人替他铺好的床，徐霞客又喝令他们快去找苦力给自己抬轿子和搬行李（原来的苦力逃了），然后才躺下休息。
——虽然明末的官绅士大夫，基本都是这样驱使百姓如牛马的无耻德行，普遍视黎民如草芥，但徐霞客这样公众形象是非常好的地理学家、旅行家、文学家，居然也没能免俗，不由得让人有些遗憾。
除了喜欢占公家的便宜，对老百姓缺乏怜悯之外，徐霞客还非常的小气和自私。在徐霞客晚年，曾经有一次带着静闻和尚远行西南，结果静闻和尚在半路上病倒，寄宿在寺庙里，而徐霞客却还要继续旅行。静闻和尚对此表示理解，只是希望徐霞客留给庙里的小和尚一些钱，好买些食物吃。须知朋友有通财之谊，徐霞客跟静闻和尚和他的师父乃是几十年的交情了，然而他却对静闻和尚的这点要求百般推脱，气得静闻和尚破口大骂。而等到徐霞客远游回来，准备带走静闻和尚的时候，静闻和尚已经病死在寺庙里了。
当然，跟明末的各种烂人相比，徐霞客虽然小气自私，但多少还是有些节操。看到静闻和尚死了，徐霞客也很是愧疚，不仅帮静闻和尚处理了后事，还满足了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埋到了千里之外的鸡足山。
总之，徐霞客这个驴客祖师爷的伟大之处，确实毋庸置疑，但他本身的人品，同样也不容高估。
言归正传，如今徐霞客这次出行远游的“公差”，虽然华盟方面包办了交通工具和伙食，但徐霞客出门时带的六个仆人，因为许诺的赏钱没有兑现的缘故，还是先后跑掉了两个人。而看了徐霞客那副小气吝啬，驭下不善的糟糕做派，穿越者们也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徐霞客上次来海南岛的时候，居然只有他自己和他族兄两个人，身边连一个仆役都没带——原来一方面是为了省钱，另一方面是在之前的远游当中吸取了教训：过去徐霞客有好几次都还没走出浙江省，随行的仆人就已经逃光了……
——当徐霞客的仆从，实在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没有徐霞客对于旅游的嗜好和深度理解，也没有山水诗人的行吟情怀，更不会将旅游作为自诩的使命，当然更不能像徐霞客那样坐轿骑马。做徐霞客的仆从，也许仅仅为了三斗米养活家人，代价却是远离亲人，随时可能失去生命。
更要命的是，徐霞客不仅没有体谅到仆人们的辛苦，甚至也没有正确地理解自己这个“作协委员”头衔的含金量，而是真的把这当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翰林学士”：虽然徐霞客很明白澳宋朝廷并不重文轻武，反倒是武贵文贱，自己不但是文士，又是“幸进”之辈，除了一点“圣眷”之外毫无功绩，也没有靠山，根本拿不出什么嚣张的本钱，所以自认为已经很是“夹着尾巴做人”了。但白露号综合补给舰上的绝大部分水手，依旧对这个时常对他们呼来喝去还不肯给赏钱的老头子很厌烦——你这家伙究竟当自己是谁啊？
除此之外，因为半路上跑了两个仆役，搬运行李的人手不太够，徐霞客居然还厚着脸皮找到了荣士琦舰长，希望他能够给自己补上两个仆人，当场就噎得荣士琦舰长直翻白眼，差点儿没有当场大骂出来：你这老东西究竟把光荣的海军官兵当成什么了？明朝那些好像奴隶和牛马一样的穷军户？
虽然被噎得直翻白眼，但荣士琦舰长还是捏着鼻子给他解决了这一困难：让光荣的海军官兵给徐霞客当仆人使唤，显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船上正好有一群随军的劳改犯，从中拨两个人给徐霞客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反正罪犯是没有人权的……于是，在绍兴未庄犯了“流氓罪”，被严打落网的阿贵和王胡，便被提出了闷热污浊的白露号底舱，换了身干净的衣衫，然后塞到徐霞客的手底下做牛做马……
……
暖风徐徐，阳光灿烂，翠绿的树林随风摆拂，树叶边缘反射着微亮的金光，千百片摇曳起伏，如同镶上了一串舞动的金丝。天空的白云缓缓流动，不时有几只海鸟结伴而过，穿过斑驳树荫，投向遥遥的远方。
在树荫的尽头，便是一片雪白的沙滩，和无边无际的湛蓝大海，雪白的垂天之云一直延伸到海面，那景色真是让人看得甚是心旷神怡。而从沙滩上回头望去，则可以看见各式各样高低错落的建筑物，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热带丛林之中，显得尤为精致可爱，宛如一座兀立于海上的盆景。
——这座美丽的热带小岛，乃是珊瑚虫的馈赠。
珊瑚虫，一种低等的腔肠动物，体形象只口袋，边上有许多花瓣状的触手。每逢涨潮或夜间，它就能变幻出鲜艳的色彩，用触手猎杀浮游生物。人类曾经把树枝状的鹿角珊瑚、美丽的玫瑰珊瑚或莲花珊瑚作为珍品收藏。但在大自然之中，数量最多的却是毫不起眼的灰色造礁珊瑚。它们在温暖的浅海里生长繁殖，分泌出石灰质，构成自己的铠甲。一代代珊瑚的骨骼叠成了巨大的金字塔。日积月累，历经千年万年，一点点地钻出了水面，形成了礁盘，而海浪又打碎了脆弱的珊瑚礁，渐渐把它们磨成灰白色的珊瑚沙。
南沙群岛大部分是由珊瑚礁构成，并且多数为水面下的环抱着礁湖的环礁。露出水面的部分很小。即使是南沙群岛的主岛，太平岛在天然状态之下，也只有一公里长，半公里宽，面积大约半个平方公里，海拔高度不过三米多。想要在天水相连的辽阔南中国海上找到它，简直好比是在“海里寻针”。
不过，太平岛虽小，却绝不荒凉，全岛都密布着极为茂盛的热带植物。随处可见香蕉树和椰子树，砂砾铺成的小路边还种植着不少木瓜，茁壮的牵牛花藤遍地蔓生，开出淡紫红色的花，显得美艳异常。
虽然看似郁郁葱葱，但岛上其实没有多少真正的泥土，全是珊瑚礁经风化后变成的灰白色细沙和鸟粪土，完全不适宜于种植稻麦和蔬菜之类的作物。幸好，本时空的华盟海军守岛官兵，有着【随意门】这个不科学的绝佳利器，直接从广东运了上千吨肥沃的泥土上岛，在岛屿的中部辟出了几十亩地，种上了茄子、辣椒、西红柿、空心菜、白菜、薯类等蔬菜，不仅有效地改善了官兵的伙食，还能供给渔民和海军。
除了蔬果之外，淡水供给也是维持岛上生活的必需之物。虽然太平岛上有水井，但水质仍带咸味，所以驻军又兴建了大批水泥蓄水池，用于收集雨水。此外还兴建了淡水制造厂，供应饮用的清净淡水。
原本在太平岛周围都有珊瑚礁环绕，要登上该岛，必须冒险经过珊瑚面航行，摸索着深水航道前进。而能否找到这条航道，也是一个未知数。即使找到了这条航道，大一点的船只也无法驶入，只能靠小艇转运。为此，驻军在岛上兴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水泥码头，由沙滩的高处一直平伸至礁盘的边缘，形成一个人工的深水港，以方便大船的靠泊卸载，甚至还在码头栈桥上铺设了一条轻便的窄轨铁路，让人力轨道车辆可以直接向靠泊的海轮装卸货物。眼下白露号综合补给舰就停靠在这个码头上，卸载着各种生活用品。
围绕着码头，华盟兴建了灯塔、气象台、仓库、无线电台、蓄水池、堡垒、宿舍、办公楼、操场，还有水泥晒鱼坪等等。为防御台风和暴潮，这些建筑均系水泥结构，但却涂抹上了黄、绿、红、蓝、白等各种鲜亮的色彩，再加上细沙和贝壳铺砌的小路，以及房屋之间的花圃，形成一种别有情调的色彩组合。
目前，太平岛上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了五百余人，俨然形成了一座繁荣小镇。对于一个面积只有半平方公里的珊瑚岛而言，这个数字堪称惊人。华盟方面之所以肯对一个小小的太平岛作出这样规模的投资，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地理位置，更重要的是岛上唯一有开采价值的矿产：鸟粪石。
如果没有南沙、西沙诸岛提供的鸟粪石，华盟对婆罗洲热带雨林的农业开发，就会变得更加举步维艰。
……
——南洋婆罗洲的热带雨林，看似植被茂盛、生机勃勃，其实对于当地居民来说，却是危机四伏。那些毒虫、毒蛇和热带病之类的麻烦，暂且不提，光是那地方奇差无比的土壤成分，就足以让任何农夫挠头：因为热带雨林气候带来的惊人降雨量，导致整个婆罗洲的土壤，都在年复一年地不断遭受雨水的过度冲刷，把各种能溶解的养分全都带走，以至于钙镁钾钠硫等成分全都流失殆尽，某些地方甚至连硅都几乎没了，可怜巴巴地只剩下了铁与铝。虽然热带的阳光和气温适宜植物生长，但在这样极度贫瘠的热带雨林土壤里，需要钾的豆类往往是连种都种不活，而不怎么需要钾的谷物，又基本全是害怕土壤铝含量过高的……
因此，大部分热带地区的原始农业，都只能采用游牧式的刀耕火种。如果想要在热带雨林地区经营稳定的农场，就需要花大力气设法解决土壤贫瘠的问题。在东南亚地区，爪哇岛的土地有大量的天然火山灰可以补充养分，故而自古就农业发达，堪称南洋诸岛之冠。而越南、泰国和缅甸的主要农业区，都是大河冲积平原，可以获得从上游冲刷下来的养分。但婆罗洲却是两者的条件都不具备，故而开发起来极为艰难。
所以，华盟在婆罗洲上新建的殖民据点，在建立农场和种植园之时，必须一方面多挖沟渠和陂塘，让降水快速流走，避免浸泡泥土，以减少养分流失。另一方面还要大量施肥，以保证农作物的营养条件。
恰好，在从中国到婆罗洲的必经之路，散落在南中国海的诸多珊瑚岛上，到处铺着白色的鸟粪，平均高达半米左右，日积月累下来，就硬化成了富含磷和钾的矿石——南海诸岛盛产的鸟粪石，不仅有力地帮助了婆罗洲殖民据点热带农业的开发，也给这些小小的珊瑚岛迅速带来了惊人的景气和繁荣。
然而，对于被迫在珊瑚岛上开采鸟粪石的劳改队犯人而言，这一切却仅仅意味着工作量的增加而已。
……
此时此刻，穿着草鞋，打着赤膊的阿贵和王胡这对难兄难弟，正在热带海洋的炎炎烈日之下，汗流浃背地抬着一顶滑竿，载着头戴大草帽的徐霞客在太平岛上四处转悠，最后来到了劳改队开采鸟粪石的矿场。
许多从各处押来的劳改犯，正在烈日曝晒的岩礁上忙碌。他们看上去一个个都是那么的沉默、疲倦、表情呆板，全身光裸，只穿裤衩，如一群蠕动的牲口，用简单的鹤嘴锄和锤子开凿着鸟粪石。在简单的挑选之后，把矿石装进手推车，再倾倒进窄轨铁道上那些人力货车的车斗里，最后拉到码头附近的仓库之中。
毒辣的热带骄阳下，劳改犯们的汗水在皮肤上凝成盐霜。由于岛上淡水有限，劳改犯们每个星期才能洗一次淡水澡，所以全都是满身污垢，盐霜一层叠着一层。看到徐霞客一行人，某些劳改犯抬起了脑袋，似乎想要趁机休息片刻，几个满脸横肉的看守却立刻凑过去大声吆喝，监督他们一刻不停地继续干活。一个小头目还恶狠狠地威吓说，如果有谁在太阳下山之前完不成规定的工作量，那么整队劳改犯都要饿饭……
而在徐霞客乘坐的滑竿旁边，还有一队刚刚从白露号上卸下来，准备拨给太平岛鸟粪石开采矿场的新劳改犯，也就是阿贵和王胡两人原来的旅伴。这些衣衫褴褛的男子被铁链栓成两串，踉踉跄跄地走在铺着细砂的小路上，两边还有凶神恶煞的治安军士兵在大声叫骂，不时用棍棒和枪托驱赶着他们前行。
望着这一幕，抬着滑竿汗流浃背的阿贵和王胡两人，不由得顿时脊背一凉，双腿都打起了哆嗦。
“……看到没有，若不是我家老爷赏眼看中了尔等，你们两个罪人也都得跟他们一样！”
徐霞客的贴身小厮一边殷勤地给主人打着扇子，又讨好着将一串切好去皮并泡过盐水的菠萝片递了上去，一边趾高气扬地对抬滑竿的阿贵和王胡两人呵斥道，“……尔等可莫要不知感恩啊！”
“……是是，徐老爷的大恩大德，小的九死难忘！”阿贵顿时猛地一个激灵，忙不迭地连声应道，连肩膀上的滑竿似乎也感觉不太重了。而王胡则是回头望了望远方空荡荡的码头，迟疑地问道，“……禀告老爷，您之前说今天就要再出发，可载着咱们过来岛上的那条大铁船却已经不在了，接下来可怎么过海啊？”
“……无妨！”徐霞客一边心情不错地吃着菠萝，一边答道，“……咱们这次不坐船，从天上走！”
“……从天上走？”对于这个匪夷所思的回答，阿贵和王胡两个乡下土包子一时间面面相觑，却又担心主人恼怒，一时间不敢再追问。不过，在片刻之后，他们两人就都明白了徐霞客的意思：
——黄昏时分，在姹紫嫣红的晚霞映照之下，只见一艘雪茄状的巨型硬式飞艇，突然穿过天际边的云层，从北方缓缓降临到了太平岛的上空，往岛屿和海面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再接下来，目瞪口呆的阿贵和王胡等人，便抬着徐霞客和他的行李，攀着绳梯乘上了这艘巨大的飞艇，从此离开了亚洲的土地，奔向更加奇妙的未知远方……

第一百八十八章 南美洲的新年（上）
南美洲，东岸共和国，拉普拉塔河畔，归义堡（后世乌拉圭首都蒙得维的亚市附近）
本应寒风呼啸的岁末腊月，如今却是骄阳似火，烈日炎炎。
才是雨后初晴，便已有炽热的阳光炙烤在水泥路面上，隐约可见升腾着的水蒸气。
没办法，谁叫这里位于南半球呢？
很显然，这样跟传统常识完全相反的气候，让新来此地的中国移民很不习惯。
好吧，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归义堡的居民们还是无奈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由于处在南半球，季节与北半球相反。东岸共和国已经组织人手花费数年时间，编制了一份东岸历法。仿照中国农历，依据本地气候编制出了新的二十四节气，与西历并行，具有指导农业生产的意义。春节的日期也从年初挪到了年中……但大多数移民显然还是更喜欢按旧日期来过年。
“……哟！是阿妮啊，这是去卖鱼啊。”
“……是啊，田伯伯，今天是大集嘛。早点去把鱼卖了，家里还等着办年货呢！”
一名村妇带着一名少女，各自背着一个比少女身子还大的大鱼篓，走在通往归义堡集市的乡间小道上，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六，已经到了传统中国人采购年货的日子。
本来在福建故乡的时候，毛阿妮和她母亲都是没卖过鱼的，因为那些河里的鱼都是属于老爷们的，偷偷抓几条吃是没问题，可若是出来卖，被老爷们的狗腿子发现了就要罚银子，交不出来就打个半死。虽然阿妮并不懂得这是什么道理，但那些被狗腿子们打得血肉模糊，捆在村口哀嚎的乡亲们却做不得假。
不过自从一家人跟着澳宋大兵离开了村子，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之后，故乡的规矩也就全都不管用了。搬家到这边的一个多月里，阿公和阿爹一有空就去河边抓鱼，然后交给阿妮和她妈妈去附近的集市卖掉：虽然本地官府给家里发了粮食和房子，但如果想要置办一些零碎家什的话，还是少不得要花钱的。
跟初来乍到的毛阿妮一家人一样，归义堡也是一座新建立的小镇，从破土动工迄今才不过一年时光。
归义堡位于圣卢西亚河和拉普拉塔河交汇处的平坦冲积平原，这里土壤肥沃，降水充足，气候优越，进行农业开发的条件得天独厚，而且附近河流纵横，稍加改造便是上好的灌溉水渠，进行农业开发的潜力非常大，否则现代的乌拉圭也不会定都于此。而目前东岸共和国首都东方港附近的沿海地区，反倒是不太适合进行大规模的农业生产——没有别的原因，主要就是缺水，缺少大型地表径流，通俗点说，就是没什么大河。只有一些水量不是很丰沛的小溪小河，其中还有很多是季节性河流，所以普遍呈现出草原地貌。东岸共和国政府为此不得不花费大力气、大代价修建了大量的蓄水池、雨水收集池、人工水库以及农田水利灌溉设施，才勉强实现了首都地区寥寥几万人口的粮食自给自足。
因此，为了利用内陆丰沛的水资源，东岸共和国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开发内陆拉普拉塔河流域的想法，但一直苦于移民数量的不足，而迟迟不能开始垦荒，直到华盟的成立和明朝大陆攻略的展开，让涌入共和国的移民数量在这两年里暴增十几倍，共和国政府才有了开发这些地区的人手。
如今的归义堡兴建不久，规模还很有限，条件也比较简陋，都是些看上去很粗糙的木质和砖石的房屋，只有码头附近的一条大路铺了水泥，其它的地方还都是沙土路。整个镇子也不过一两千常住人口，所以除了不定期的集市之外，总共只有一家经常性营业的百货商店，贩卖从共和国首都东方港运过来的各种商品，码头旁边还有两家饭店，生意也不怎么红火。然后还有一些理发铺子、裁缝店、铁匠铺之类的服务行业。
不过，在腊月二十六的归义堡，依然洋溢着一股节日的喜气，随着春节的接近，市面上的货物多了起来，既有本地的各种农产品，也有来自于大城市的精致工业品，当然最多的还是卖盐醋糖茶和布匹的。从附近农村赶来城郊的居民是一波一波的，把不甚宽广的马路挤了个水泄不通。小孩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呼朋唤友、嬉笑打闹，好不自在。而大人们则驻足在一个个摊位上，费尽口舌与商贩们进行着斗智斗勇的侃价，当真是一副和谐繁荣的乡镇集市图。而零星响起的鞭炮，更是给这副熙熙攘攘的图景增添了几分“年味儿”：毕竟到了年根底下，即使是初来乍到，即使是身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这年还是要过的。
走在挤挤挨挨的人丛之中，毛阿妮忍不住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珠子，又摘下遮阳的大草帽，来回扇风。跟集市上的大多数人一样，毛阿妮和阿妈也都穿着浅色的短袖衫、大短裤，然后是凉鞋和草帽。
虽然有些老人总是嘀咕说，这种露出胳膊和小腿的衣服实在是伤风败俗，但大多数人在中暑了几回之后，还是不得不换了打扮。按照几个军爷的说法，这样热的天气还穿得那么严实，根本就是自己作死，本地的土著人连衣服都不穿呢！嗯，毛阿妮还真的见过几回这种不穿衣服的土著！
好不容易挤进了集市里，阿妈和阿妮就把各自背着的鱼篓放在地上，因为来的晚了，集市里已经没什么好地方了，母女二人只好就找了一个角落，叫卖了从附近河里捕捞起来的奇奇怪怪的鱼。
——真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鱼！在这边河里捞起来的鱼，全都是阿妮一家子在故乡从来没见过的，不认识的品种。其中甚至还有一种鱼的牙齿可以做成剪刀来用（食人鱼），让移民们叹为观止。为了确认这些奇奇怪怪的鱼真的能下肚，隔壁王大叔家里的花猫便有了口福：每当捉到什么不认识的鱼，都得先让这只猫试吃，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敢拿出来卖，否则万一毒死了人，那阿妮一家子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幸好，看着那只花猫依然喵喵生风的样子就知道，这地方的鱼虽然品种奇怪，但多半还是能吃的。
众所周知，中国人自古就讲究“年年有余（鱼）”，所以年夜饭上的鱼是绝对少不了的，哪怕是实在穷得买不起真鱼吃，往往也要用木头雕刻一条鱼，过年的时候摆在桌上装装样子。所以阿妮她们这些奇奇怪怪的鲜鱼，在办年货的集市上居然相当走俏，尽管摊位比较偏僻，但还是很快就有人来光顾了。
“……哎，这还有卖鱼的，赶紧买了，差不多够全连的人吃了吧。”
几个身穿土黄色卡其布短袖制服的陆军士兵，慢吞吞地走到毛阿妮的摊子前，翻了翻篓子里的鲜鱼。
“……军爷，咱家这个鱼都是一大早打的，都还活着呢。”
毛阿妮摊子上卖的鱼都算比较大，几个归义堡驻军的士兵一边嘀咕，一边把那些看起来比较有活力的鱼挑出来，比比划划的开始算账，最后给了阿妈几张纸做的票子。这样轻飘飘的纸票子，阿妮和阿妈虽然也见过几次，但从内心深处还是比较抗拒的，如果有选择的话，大家还是宁可收铜钱和银币。
（东岸共和国原本一直是使用金币、银币和铜币的纯铸币货币体系，直到华盟成立之后才引入了通用纸币，但在民间颇受抵制。由于不缺贵金属的缘故，政府也无心强制民间使用纸币，故而尚未完全推广。）
然而，古往今来的老百姓都深知一件事：千万别和当兵的厮杀汉们讲理。
“……姆妈，怎么办呐，这花纸能用吗？”看着黄衣大兵提着最大的几条鱼远去，阿妮有些沮丧地说。
“……小姑娘，这不是花纸，这叫钞票，绝对能用的。”
旁边一个清瘦黝黑的老头儿，突然用福建话插了一句，让许久不闻乡音的阿妮大为惊喜。
“……老大爷？听这口音……莫非您也是福建人么？还有您知道这个钞票能用？”
“……呵呵，我是南直隶人，不过在福建也待过一阵子，所以会说几句福建话。这个钞票你可以拿到前面那家百货商店里。里面有盐，有糖，有玩具，有针线，还有花衣服，都是可以用这个钞票买的。当然，你也可以把钱攒着，等攒够了，再到银行里去换银元，不过那要积攒好多好多才行咧。”老头儿和善地说。
“……呼，这票子能用就好！阿妈，咱们一会就去那家店里买盐吧，上回阿公做咸鱼，把从官府赊来的盐都用光了，家里都没盐了呢。啊，对了，还有谢谢这位老大爷！”
徐霞客笑着摸了摸小姑娘毛阿妮的脑袋，就穿过集市，继续往前走了。身为一名“奉旨写游记”的作家协会委员，徐霞客当然不是随便来瞎逛的，他是来考察东岸共和国的风土人情，给华盟写宣传材料的。
徐霞客老大爷走了之后，毛阿妮就一直惦记着去买东西，阿妈也不放心手里的这几张花纸，于是母女俩一合计，便让阿妈继续在集市里卖鱼，而阿妮则拿着钞票去百货商店买东西。
归义堡的百货商店规模不大，就是一间小平房，里面的货物也不多。但在眼下这个即将过年的特殊时刻，依然是热闹非常。四乡八里的男女老少，都汇聚了过来，到了百货商店门口已经是人潮汹涌。而买完了东西的人们，则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络绎不绝走出来。男人们肩膀上扛着大口袋，里头可能是晶亮的大米，也可能是雪白的面粉，手里头还拎着鸡鸭鱼肉、精盐砂糖；女人们挎着个塞得满满的小包袱，顶上的缝隙隐约露出一块布或者是一套衣裳；小孩子们无疑是最高兴的，或者抱着一个大大的玩偶，或者拎着木质的刀剑，无一例外的是嘴巴里塞满了蜜饯和糖果。不论男女老幼，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正当毛阿妮准备按计划去百货商店买盐的时候，一股热辣的香味却悄然飘进了她的鼻腔。阿妮寻香望去，却看见了一个正在卖香辣烤牛肉串的黑人小贩——只见那牛肉串在铁制的烤架上，被炭火炙烤得滋滋流油，撒上了孜然、涂上了蜂蜜的肉块的表面，散发着油润的光泽，弥漫着浓郁的甜香气息，以及饱满的蒜香味。那醇厚的肉香浓郁不散，让人几乎痴迷于其中，简直将人的馋虫都诱出来了。
于是，在发现这个黑人小贩肯收“花纸”（钞票）之后，小姑娘毛阿妮就果断地把去百货商店买盐的任务给丢在了脑后，丢下手里的钞票，抓起两串滚烫的香辣烤牛肉串，就高兴地甩开腮帮子大嚼起来……
……
且不论这个馋嘴的小姑娘毛阿妮，在私自拿家里卖鱼的钱，换了香喷喷的烤肉串打牙祭之后，会被暴怒的阿妈如何打屁股惩罚。与此同时，已经走出了归义堡集市的徐霞客和他的几个仆人，还有负责护送他的一名东岸共和国穿越者军官，正一起行走在拉普拉塔河畔的公路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遭景色。
此时，刚下过一场雨的田野还有些潮湿和泥泞，但这并没有影响徐霞客这位参观者的兴致。脚下这条新铺设不久的公路路面极为平整，上面还铺了一层奇怪的黑乎乎的物质。听身旁这位军官的介绍，他这才知道这是一种名为沥青的物质，在海南岛也被用来涂电线杆，有着很好的防水防蛀功效。
沿途所见，除了刚刚开垦出来的粮田和菜畦，就是大片的芦苇荡和杂树丛。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广袤大平原，大小河流交错纵横，气候非常宜人，村落市镇都是沿河修建，不时还有小舟在水面上荡漾，偶尔可见有人在船上或岸边垂钓，让徐霞客这个苏州人感觉自己仿佛又一次回到了熟悉的江南水乡。
确实，从气候和地理的角度来说，位于拉普拉塔河下游冲积平原的东岸共和国，各方面条件都跟中国的江南地区差不多。二十一世纪初同一地理位置上的乌拉圭，虽然主体居民是西班牙裔和混血种族，擅长种植水稻的东亚移民少得可怜，但由于气候和土质适宜的缘故，依然盛产稻米，乃至于成为了世界第六大稻米出口国。而在本时空，来自中国南方各地的移民们，更是一心要在这里重现江南鱼米之乡的富饶景象。
然而，即使气候地理条件再合适，想要将一片蛮荒之地营造成鱼米之乡，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任何适合开垦的土地上，都肯定已经长满了天然植被，所以在开荒之前必须要先烧荒，也就是把地里的灌木和杂树砍掉，高大的杂草也要砍倒，等晒干了就放火烧，烧光了才算是完成了开荒第一步。
接着，就是用锄头挖掉那些能挖掉的草根和树根，一些非常粗大的树根，恐怕要留到几年之后，等木质完全腐烂了才能挖得动。这活儿自然是相当的辛苦，但残留在地里的树根又不能不挖，不然还怎么犁地呢？搞完这个之后，还要把地里的大块石头给捡出来，之后才可以挖地松土。而且在这时候暂时还用不了犁，因为地还太硬，软硬也不均匀，牛拖着犁是耕不动的，能用牛耕的田一般都是熟地。
然后，在初步整完了地之后，还要开挖排水沟，不然一场暴雨下来，你的地就完蛋了。等到挖完了排水沟之后，总算是勉强可以种点易活的粗粮了，比如大豆、红薯、牧草和玉米之类，但水稻小麦之类的精细玩意儿还是不行的，有颗粒无收的危险——没办法，这是第一年开荒，能够搞到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接下来的田间管理也很费人工，一方面是生地的肥力不够，另一方面是地里野草种子也很多，即使你施了化肥，农作物也可能抢不过杂草，为此你需要天天不停地除草，否则野草肯定比农作物长得好。
到了第二年，日子总算是好过了一点，因为土地已经松了，就可以用牛拉犁了，不过这地还很生，还要深翻，同时还要大量施肥以恢复地力，所以工作量也不小。一般要到第三年，才能种出水稻和小麦来。
光是看着以上的这些程序，就知道开荒的日子有多么辛苦了。
而对于现实中的垦荒者来说，他们所需要面对的难题还不止于此，光是一个水土不服就足以要了很多人的命，还有各种从未接触过的新病菌，也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中国古代不是没有组织过移民实边，但因为水土不服和疫病，每一次的死亡率都高得恐怖。即使是素称富饶的江南各省，也是经历了好几个朝代的上千年岁月变迁，才一点点地开发出来的。在汉唐的时候，南方各省都是罪官或者犯人流放的场所！
不过，尽管有着上述种种的艰辛之处，但对于在故乡从来没有过立锥之地的中原移民们来说，能够获得一大片属于自己的肥沃农田，即使是尚未开垦的荒地，也足以让他们兴奋到发疯了。
更别提东岸共和国凭着远远超越时代的生产力，还竭尽所能地给他们提供了各种便利——房屋、农具、第一年的口粮和生活必需品都是现成的，他们这些新移民只需要专心卖力干活就行了。
此刻，徐霞客就在那位军官的带领下，闲庭信步地走进了一座集中安置了大批新移民的村庄。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南美洲的新年（下）
这是一座五十户人家的标准移民村落，房子都是标准的东岸制式红砖青瓦房屋，即左中右三间外加猪圈、柴房、厨房各一间，全都被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丛中。房屋院子里的葡萄藤，顺着编好的芦苇支架爬满了大半个围墙，一些鸟雀不时落在围墙顶上，叽叽喳喳地看着院落外高大笔直的巴拉那松树、清澈见底的河水、密密麻麻的灌溉水渠、横平竖直的肥沃稻田以及村内不断冒起的袅袅炊烟。
这样一派田园牧歌的乡村美景，让在大明看惯了各种动荡流离的徐霞客，仿佛感到了一阵不真实。
时近中午，大家都赶着回去吃午饭，所以当徐霞客等一行人进村的时候，身旁还有几个几个扛着锄头收工的农民。农民身后则跟着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孩，他们手里提着用树枝穿着鱼鳃的肥鱼。这几条鱼体型硕大，大约有五六斤的样子，即使被人拎在手里，仍然在奋力挣扎着。不时引起那群小孩们的一声惊呼。
在村口的位置，有一名小贩拉着装满各色货物的小牛车，高声吆喝着叫卖。小车上全是一些小到针头线脑、大到农具铁皮炉子之类的农村畅销商品。不时有几个家庭主妇喊住小贩，然后上前挑选货物。
在家庭主妇们的身后，往往还跟着一两个小孩，这些小孩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货车上那些干果、肉干、糖块、可可粉之类的零食直流口水，一个劲地叫嚷着要买。有的家庭主妇实在烦不过，便照着自家小屁孩的屁股上狠狠揍了两下，那小孩眨了眨眼睛，然后死命地哭了起来。在哭了半天发现没人搭理他之后，这小孩便慢慢停止了哭泣。然后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
真是天真无邪的幸福日子呢！看着这些小孩子一个个面色红润，灵活机敏的样子，徐霞客不禁有些感伤。就他的认知而言，早在好几年之前，大明的北方各省就已是赤地千里，寸草不生，饿殍盈野。百姓先是争食山中的蓬草，蓬草吃完，剥树皮吃，树皮吃完，只能吃观音土，最后腹胀而死。而号称安乐的江南故乡，在徐霞客离开之前，也已是饥荒蔓延，骚动不断，被战火和苛政毁掉了最后一点繁荣的泡影。
整个大明的孩子，都在饥饿与死亡之间徘徊，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注定不会活到长大的那一天了。不是死于战场，就是死于疾病和饥饿，又或者被人捉去下锅煮了。跟眼前的这方海外乐土相比，大明那边的世道早已是烂透了啊！徐霞客在大明天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自然看过不少这些人间惨剧，早就麻木不堪了，此时骤然看到南美乡间这些小孩们的快乐童年生活，却依旧是心中猛地一酸，不胜唏嘘。
只是陪同他过来参观的那位穿越者军官，可没有注意到徐霞客的微妙情绪变化，只是径直地将他们一行人引进了村公所：在这种乡下小地方，也只有村公所才能一次招待那么多客人。
跟东岸共和国的绝大部分地方一样，这里的村长也是一名退伍军人，这个淳朴的乡村汉子虽然退役了几年，但仍然把当初服役时的军帽戴在头上，帽檐上的黄铜五角星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见有贵客临门，村长赶忙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出来迎接，又吩咐他的妻子和老丈人一家煮茶烧菜，款待来客。徐霞客就一边跟着他在村子里闲逛，一边随口探问村长的生活近况，而村长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这位村长也是新来这里不过一年。他的妻子是一名来自大明山东的庄户人家女儿，今年刚刚十八岁，在前些年的山东混战之中不幸家园被烧，生计无着，全家人只得投奔了登州镇收容难民的救济营混饭吃，又在那里认识的当时还没退役的村长，几番周转之下就跟着村长一起来到了东岸共和国的南美本土。
村长的老丈人在大明的时候是个有几十亩地的小地主，但名义上说是小地主，其实日子过得也相当差。先不说那兵荒马乱、赋税重如山的世道，单说那七八十亩旱田，只凭他们一家人就根本忙不过来。尤其是在赤地千里的大灾之年里，就连想要把田地租给别人种，都找不到佃户。
最后无奈之下，只能把大部分田地抛荒，全家四口人挑了较肥的一半土地种起了小麦。就这样，等到收获的时候亩产往往也只有四五十斤，就这还是没扣除种子的。真是令人沮丧到了极点。
就是这样可怜的粮食收获，却又要一道道的交过各种皇粮赋税，官府的层层支应，地方大户、庄头，乡里的摊派份子。最后，落到手里的余粮即使连糠带麸，也依然只有紧巴巴的一点点。所以还要搜集点野菜什么的混着糠麸吃，不然肯定还不够糊口的。即使是最好的年景里，都要指望着全家人都不生病，也没有其他的意外，才能从牙缝里省出一点点剩余来，在年底里换上几斤肉，让全家人打两顿牙祭。而在平日里，就只苦巴巴的煮一锅清汤寡水的杂粮粥来对付了。家里的男人是顶梁柱和主要劳动力，得把稠的都捞走，而女人孩子就只能刮锅底的汤水残渣来骗骗肚子。如果不小心有个头疼脑热的病症，被迫借了驴打滚的高利贷，又或是遇上了那些指到谁谁就破家的官派役使。那么就铁定只有破产逃亡乞食的一条路可走了。
说来也真是可怜，在进入登州镇的难民营之前，村长的老丈人一家已经有好几年没怎么吃过饱饭了。
所以来到南美洲之后，这一家子顿时犹如老鼠掉进了米屯，过上了顿顿肚子滚圆的幸福生活：虽然主要还是红薯玉米和粗麦之类的粗粮，但好歹是正经的粮食了。至于鱼肉荤腥更是天天都能上桌。
如此一来，这一大家子人很快就成了铁杆的“新生活拥护者”，在开荒的工作中也表现得很积极。每日里带头组织村民们打水井、砍大树、挖沟渠、种粮食，忙得不亦乐乎。而这个移民村庄也被评为“模范村”，所有移民至少在表面上已经完全接受了新的生活方式：留短发，剃胡子，注重卫生等等。目前，来得比较早的一半居民已经人均开垦了至少十亩的荒地，种出了第一批的豆子和瓜薯。而晚来的那些新移民虽然还得吃政府的救济粮，但多少也开发出了一些菜畦，可见中国人在传统上都是比较有劳动积极性的。
毕竟整个村庄目前只有五十户人家，占地面积有限，所以一行人没走几步，就来到了村子的另一端。这里是一片水波荡漾的清澈小湖，湖边长着几株需要五六个人合抱、高达六十米的巴拉那松树，也有一些低矮的灌木，松树下还生长着一些二十多米高的巨型芦苇，当地的瓜拉尼人称之为“塔克罗斯”。这些芦苇既可以造房屋也可以造木筏，非常实用。道路右侧湖岸浅水区内也生长着大量的巨型芦苇，芦苇丛中不时飞出一群惊慌失措的野鸭，然后就会看到野鸭屁股后面的芦苇丛中又钻出了几个大呼小叫着的孩子。
“……以前这些孩子们可没这么大胆。”村长看了一眼这些追逐着野鸭们的欢乐熊孩子，忍不住笑着对凝神眺望的徐霞客说道：“……当时湖岸边还住着很多吃人的鳄鱼呢！只不过后来都被人驱逐或捕杀干净了。现在这里已经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每当放学之后，就会有一群孩子们到芦苇丛中去掏野鸭蛋、抓鱼，有些胆子特别大的大孩子，还会去湖对面的树林里抓一种毒蛇，那种蛇的肉很鲜美，但抓它们也很危险。”
“……呃，放学？莫非此地也有学校？”徐霞客顿时有些诧异地问道，他在来这里参观之前，也打听过一番归义堡地区的情况，知道这里直到去年都还是一片蛮荒之地，想不到如今却连学校都有了。
“……归义堡当然有学校了。”村长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只要人口上了一定规模，正式设堡，就会有学校，然后政府就会派个教师过来教。目前归义堡的学校已经有了两百八十多个学生，可惜教师连校长在内才五个，数量太少，水平也够呛。以后我的儿子一定得要到县城里或首都的好学校念书才行……”
对此，徐霞客不由得连连叹息，这东岸国人看似粗鄙好杀，实际上对教化还真是挺重视的啊！
以他这一路所见，在这东岸国内，不但成年人都要定期参加什么夜校学习，这小孩更是每日都要上学，而且还不收钱，真是奇了！无论是农家子弟，还是工匠子弟，抑或是军户子弟，这些孩童均能免费念书识字，堪称是有教无类，简直比号称文化之邦的大明母国，还要更胜一筹。
只是这个“教化”的内容么，就很让徐霞客这样的明朝士人诟病了：居然几乎不讲什么圣人经典，仁恕之道，反而从小就教导小儿各种战阵厮杀之术，号称什么童子军云云，简直是穷兵黩武得犹如妖魔一般……不过，他同样也不得不承认，大明那一套重文轻武，优待士绅的法子，在东岸国的地盘上恐怕确实是行不通。如果硬要在这等弱肉强食的蛮荒异域之中崇文抑武，就差不多等于是在自杀了。
虽然徐霞客出于自私的本心而言，是很希望东岸国人宁可自杀也要崇文抑武的，但他也知道这种作死的蠢话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只是笑着称赞了几句，就结束了参观，回转到村公所，准备用饭休息。
此时的村公所内，正传来一阵阵香味，村长的老婆和小姨子已经施展十八般手段，竭尽全力张罗了一席丰盛的酒肴。徐霞客刚一进屋，就看见桌上放着小火炉，炉上的铁盆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奶白的汤上翻滚着青绿的葱花，香浓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而跟着徐霞客来的阿贵、王胡等几个小厮仆役，因为已经扛了一天的行李，更是早已饿得发慌，每人各自端着个大陶碗，两眼发光地往沸腾的汤锅里瞧。而村长的老婆则一边往盆里倒着白萝卜片，一边随口道：“……莫要着急，再等一会儿才熟哩。”
对于仆人们这副上不了台面的馋痨鬼模样，徐霞客顿时就不悦地闷哼了一声，冷言呵斥起来。
众仆忽闻老爷发怒，立时大惊，赶忙一拥而上向老爷问好，给老爷打扇擦汗，又端来一只青花瓷碗伺候老爷吃饭，恰好此时桌上的火锅也煮好了，徐霞客这才点头饶过了他们，专心开始用饭。
虽然村长家里的饭菜不如馆子里精致，但火候也不差，加上各种配料十足，看着就很诱人。一勺鲜鱼羊肉汤，捞上些羊肉和萝卜，往碗里一冲，红红的干辣椒和碧绿的葱花浮上来，那滋味真是香辣可口。
徐霞客只喝了一口汤，就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大热天吃火锅喝热汤，也是一种别有滋味的享受。
至于那几个仆人，更是早就馋坏了，看着老爷默许，立刻就争着抢着一个劲儿舀羊肉，堆得满碗儿冒尖儿了，才端着碗蹲到墙角，大口大口的吞咽，一边吃，一边夸赞：“……好香，好吃。”
看到客人们吃得高兴，村长一家也是十分开心，又端出了滋滋流油的香草烤鸡，油煎的小鱼干，热腾腾的蘑菇豆腐白菜汤，还有几盘不知叫什么名字的热带水果，以及一坛自酿的杂果甜酒。
在主人的一再热情相劝之下，徐霞客饮了几杯酸甜的果酒，不由得微醺地想起了南宋诗人陆游的诗句：“……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于是，在半醒半醉之间，他忍不住由衷地举杯长叹：“……当今之世，果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我华夏贵胄有了这片天赐之地，便可以于海外重建华夏社稷，又何愁中原板荡与灾荒？”
——当然，关于在数以十万计的中原移民，一窝蜂来到南美洲的这片“天赐之地”之前，原本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瓜拉尼族印第安人部落，如今又都去了哪里，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
由于旅途劳顿，在主人的殷勤招待之下，当晚徐霞客一行人就在村子里暂时住下歇脚。
然而，当主人已经在凉席上鼾声如雷的时候，阿贵和王胡这两位跟着徐霞客从浙江绍兴一路辗转而来的挑夫苦力，却是各自捧着一竹筒的果酒，躺在村公所的干草堆上想着心事，久久不能成寐。
抬头望去，院落的外面，此时已是夜色阑珊，时而传来一阵爆竹噼噼啪啪的炸响，黑漆漆的夜空中，总会炸出一团绚丽的烟花——如今已是小年夜了。阿贵如此想着，发现自己对江南水乡的记忆仿佛已经开始渐渐变得模糊，同时又突然隐约觉得，如果能在这片物产丰饶、生活宽裕的蛮荒异域过完下半辈子，似乎也很不错：尤其是当他听说，来到这里每个移民都能从“髡贼”手里分到三十亩荒地和一年口粮之后……
然而，作为一名旅行家的仆人，在摆脱这个身份的桎梏之前，任何安稳的田园生活都只是梦想。
接下来，在过完了这个南美洲的炎热新年之后，他们很快就要再次启程出发，跟着徐霞客乘坐海军的舰船，越过赤道北上加勒比海，见识一番甘蔗种植园的热带风光，顺路跟大名鼎鼎的加勒比海盗打上几仗；然后是造访北美洲的华美共和国，前去泛舟五大湖，瞻仰气势磅礴的尼亚加拉大瀑布；接着还要前往盛产黄金和钻石，但也盛产烈性瘟疫和嗜血黑叔叔的南非共和国，经历一番惊心动魄的丛林大冒险……
事实上，按照华盟文化部门的计划，原本还有让徐霞客访问欧洲的打算。然而此时欧洲的三十年战争打得如火如荼，从伊比利亚半岛的西班牙到北欧的丹麦和瑞典，整个基督教世界几乎都打成了一锅粥，实在不是适合旅行和观光的时候。而南边的地中海也不太平，威尼斯共和国的“海之民”为了保住从拜占庭帝国遗骸上撕扯下来的东方殖民地，正在跟庞然大物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展开一场空前残酷而惨烈的漫长消耗战。孤悬于欧陆之外，暂时还基本保持和平的英国，由于北美殖民地的争端，最近又跟华盟颇有龌蹉，恐怕未必欢迎来自华盟的客人……所以有关部门只得遗憾地取消了《徐霞客旅欧游记》的预案。
而作为替代，徐霞客在离开南非之后，将要沿着昔日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旧路，先去欣赏马尔代夫的迷人珊瑚礁，接着依次造访阿拉伯、波斯和印度这些文明古国，充分品尝一番阿拉伯烤肉和印度咖喱的滋味。然后还能实现徐霞客多年的梦想，浮光掠影地游览一番大明西南方那个盛产宝石和象牙的缅甸国。
至于这趟漫长旅程的尾声，以及最隆重的精彩剧目，则是传说中“髡贼”的大本营：澳洲。
——在本时空的公元1634年下半年，位于澳洲西南部的华盟首都“中华城”，终于宣告落成了。

第一百九十章 澳洲的中华城
1634年10月，澳大利亚西南部，天鹅河下游入海口
来自印度洋的轻风，吹拂着广袤的大草原，在齐膝高的青草之间，吹起了一片连绵起伏的碧浪。
眼下乃是南半球的晚春时节，正是这片大草原的景色最为美丽的时候，各种白色、红色、金色、蓝色、紫色等等绚丽色彩的花朵，点缀在这片翠绿的草地之上，随着清新和煦的海风，散发出迷人的芳香。
明媚灿烂的阳光之下，随处可见一团团雪白的羊群正在安详地吃草，还有警惕的牧羊犬在四周巡视。而蹦蹦跳跳的成群袋鼠，则在广袤的草原和稀疏的树林之间蹦跶出没，好奇地打量着它们的新邻居。至于澳洲特产，全世界绝无仅有的黑天鹅，则姿势优雅地仰起它们修长的脖颈，在清澈蜿蜒的河面上戏水畅游。
在这一片生机盎然的美丽原野背后，矗立着一系列巍峨高耸，气势磅礴的宏伟建筑群。
这就是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的新总部，一座准备将要成为地球首都的伟大城市：中华城！
当人类逐渐摆脱了茹毛饮血、刀耕火种的原始时代，不再害怕荒野中出没的野兽，一路跌跌撞撞踏入文明社会的大门之后；当人类初步战胜了凶险莫测的大自然，终于不必再时刻忧心下一顿饭在哪里之后；当人类之中出现了最早的一批哲人和智者，开始用文字和神秘诡异的宗教符号来寄托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思考和惊叹，不再懵懂无知之后，第一批最古老的史前城市，就便开始诞生在洪荒时代的地球上。
——全世界各地最早那一批脱离了基础劳动生产的人类思考者们，不约而同地将他们胜过历代先人的充裕脑力，还有辛苦积攒下来的一点财富，统统都倾注在沉重的巨大石块上，用各种各样或精致或粗糙的高墙、圆柱、拱顶和阶梯，堆砌起一座座象征着人类力量的城市，以充满宗教神秘色彩的浮雕和塑像，来装点他们的庭院。而“建筑”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也就从一开始简单而朴实的为了遮风避雨和抵御野兽，逐渐演化出了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附加功能，从军事到生产再到宗教，甚至是纯粹的象征意义……
总之，随着人类古文明的诞生，各种辉煌的巨石建筑群便作为各自所属文明的荣耀符号，在大地的各个角落拔地而起，并迅速成为这颗星球上最令人瞩目，也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奇妙产物之一。
而致力于成为新一代地球霸主的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更是以超越本时空土著想象力极限的大手笔，在西澳大利亚这片亘古蛮荒的土地上大兴土木——天鹅河畔的地表被挖出了深坑，又灌入了新型混凝土，以此来打下地基，然后在上面一座接一座地树立起另一个时空的各种经典建筑物：埃菲尔铁塔，巴黎凯旋门，悉尼歌剧院，白宫，国会山，自由女神像，五角大楼，东方明珠塔……把它们逐一重现在了这个时空的澳洲荒野。这既是为了彰显穿越者们自身的强大与彪悍，也代表了他们对穿越前那个世界的思念。
虽然对于这个时空的绝大多数地球人来说，这些建筑都显得有些风格怪异，但却是绝对的气势恢弘！
——站在缓缓进入港口的“杭州号”甲板上，无论是已经跟“澳洲人”打了多年交道的女船长李华梅，还是刚刚走遍半个世界的著名驴客徐霞客，都先是被矗立在港外人工小岛上那座高达三十七米，一手举起火炬，一手捧着华盟宪法序言的复制品自由女神像，给狠狠地震撼了一番，随即更是看到了港口码头的后面，那一片宛如山岭般一直连绵到天际的巨型建筑群，于是一下子就被发自内心地惊呆了！
跟眼前的这座宏伟城市相比，哪怕是广州和南京这样明朝第一流的繁华城邑，也都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那种震撼人心的视觉效应，就好比是……现代世界某个缺乏见识的小地方游客，站着上海黄浦江外滩公园的江堤上，张大嘴巴仰望着对面那片璀璨夺目的浦东摩天楼建筑群，感觉它们仿佛在压迫众生一般。
“……这……这就是澳洲人的京城么？真是……真是……唉！好壮观呐！”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之后，徐霞客搜肠刮肚了许久，却依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只得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至于站在他身边的李华梅船长，则是到了此时还没清醒过来，张大的嘴巴几乎都要流出口水来了。
“……咳，李船长，请你在明天上午九点前往华盟海军部大楼报到，这里是通知单，请签收……”
看着女船长这副大惊小怪的蠢样，某位刚刚乘坐小艇上来的穿越者引水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干咳道。
“……啊……醒得，请问同志，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指示？”如梦初醒的李华梅船长闻声一个激灵，总算是回过神来，赶忙一边露出讨好的笑容，一边从耳朵上取下一支铅笔，往通知单上草草签了个鬼画符。
“……领导没说，嗯……不过着装最好正式一点。还有就是尽快洗个澡……”
面对凑近过来的漂亮女海盗，这位穿越者引水员却捏着鼻子后退了半步，同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知道了。”刚才还处于业务性卖萌模式的女海盗，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外套和长裙，霎时间就把俏脸拉了二尺长：“……哼，不要看不起人家！姑奶奶的漂亮衣服要多少有多少，大小姐都没我多！”
李华梅不高兴地在心中哼了一声，当然嘴上依然只是点头称谢告退，回到了驾驶室的舵轮旁边。
接下来，待到“杭州号”在靠上码头，下锚系缆完毕之后，身为乘客的徐霞客就带着仆人下船了。而刚刚被人嫌弃的女船长李华梅，却还不得不继续一脸晦气兼浑身脏臭地指挥着她那些更加脏臭的水手们卸货。不过想想自己很快就能跟未婚夫祁峰首长一起定居在这座神奇的城市里，而徐霞客这个老头儿却不过是一介匆匆过客，这位女海盗的心情就又变得平衡了……
不过……如今的船上真是好臭啊！！！
随着一扇扇舱门的打开，各种令人作呕的气息狂泻而出，取代了清新的海风，让李华梅差点呕吐出来。
……
随着这一轮中国大陆攻略的胜利结束，以及华盟澳洲总部驻地的初步竣工，穿越者们的海上运力原本已经宽裕了许多。但随即华盟总部又下达了一系列紧急追加的物资采购清单，让各个加盟共和国的商船队霎时间订单爆满。甚至连李华梅船长的新“杭州号”军舰，也不得不进行临时改建，卸下一部分火炮腾出舱位，变成武装商船，然后去李华梅“投髡”之前常跑的印度果阿港，运输华盟订购的各项大宗货物。
按照李华梅收到的资料，华盟当局目前首先急需进口的是一项特殊商品：数以十万计的女奴。这主要倒不是给穿越者做女仆的，而是平衡华盟控制区境内的男女比例，同时解决华盟归化民的实际生理需求——按照预订计划，在大陆攻略完成，转入对峙阶段之后，华盟各国的军队都会有一个大规模的退役高峰。那些退役下来的大兵，不管是做警察当干部也好，做工人当农民也罢，打光棍的总不如成家的靠谱，特别是那些将来要派到明朝沿海新占领区担任乡镇民警和基层工作人员的退役士兵，如果只带着一双手去上任的话，日子长了难保不会闹出什么事非，就算穿越者们一旦寂寞久了都要闹大乱子的。
除此之外，被招募到南美、北美、非洲和外东北垦荒的那些中原移民，也是男女比例失调得厉害。虽然可以依靠跟当地土著通婚的办法，解决一部分女性人口比例的缺口，但总的来说还是远远不够。
然而，虽说目前华盟已经从大明帝国的版图上夺取了数省之地，但不论在眼下的中国南部还是北部，社会总人口的男女比例都是一样很夸张：古代中国一直以来都有溺杀女婴的传统，每到一个封建王朝的末期，生存压力激化，人口和土地的矛盾愈发尖锐之时，民间溺杀女婴现象也就愈发普遍和严重。
举例来说，作为一个肚子总是不争气的女人，李华梅的母亲要不是给洋商的家里做了奶妈，家计相对宽裕了一些，那么李华梅这位女海盗的传奇人生，说不定早就已经不知道结束在哪个破水桶里了。
此外，根据对明朝本土各个主要占领区的调查统计数据，如今民间童养媳的数量也是异常的惊人。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的女子通常十几岁就要出嫁，一生能够贡献出的劳动力基本都属于婆家。如此一来，对于作为“投资者”的娘家一方，当然是越早送出去负担越小（所以才有女儿是赔钱货的说法）。
所以，在成千上万个小李华梅才几岁时光，就被狠心父母不知卖到哪里当小媳妇的庞大基数之上，还要再加上种种不可复制的机缘巧合，才会有一个传奇般的李华梅女船长，能够摆脱这种轮回般的普遍命运。
当然，目前渴望着早日跟未婚夫生孩子的李华梅船长，一想到那些比自己晚出世了十几岁就能抱着娃娃下地的潮汕小媳妇，心中涌起的恐怕多半不是自傲和怜悯，而是咬着手帕各种羡慕嫉妒恨……
如果不考虑人权的这种奢侈品，就整个社会发展的角度而言，童养媳本身并不是问题，但问题是，一旦再结合上程朱理学对待女性的严苛要求，却变成了一场雪上加霜的大灾难：须知如今这年头的儿童夭折率很高，童养媳和小丈夫双方都很有可能活不到成年。如果是女方先死，男方除了亏损一笔彩礼之外倒也无所谓，但如果是男方先死的话，童养媳就有很大的可能被婆家强迫守寡，抱着个牌位过一辈子……
一边是大批的男青年找不到老婆，被迫硬憋着打光棍，造成严重的社会治安隐患；另一边却是大批的适龄女性，因为陈腐的道德观念而被迫守寡，不能婚配……讲究实效的穿越者们，根本无法就理解，也完全拒绝容忍这样的怪现状，于是公开宣布守寡属于犯罪行为，同时下令占领军出动，捣毁各地的贞节牌坊。
为了进一步移风易俗，占领军还十分严厉地规定，除了烈士家属可以宽容之外，但凡三十五岁以下的寡妇必须改嫁，若守寡则要每月缴纳一大笔罚款，告发者有重赏。此外又禁止青年女性出家，三十岁以下的尼姑一律强制还俗（前面提起的阿贵前脚刚离开未庄，静修庵的小尼姑就哭哭啼啼地被拖出了庵门）。
上述这些堪称暴烈的改革措施，在风俗顽固保守的中国农村，激起了无数的流血冲突，引发了数不清的骚乱，但最终挤出来的可婚配青年女性数量依然非常有限，远远满足不了华盟全球殖民大业的实际需求。
于是，为了弥补中国境内女性“货源”的不足，印度洋沿岸各大港口的奴隶市场一时间生意火爆，让各路奴隶贩子喜迎新一轮景气狂潮。什么印度南部各大土邦的贱民之女，锡兰、暹罗和缅甸各国的被掳尼姑，欧洲三十年战争烽火中沦为战利品的德意志良家民女，土耳其和波斯帝国镇压的乱党家属，东非埃塞俄比亚和索马里部族的黑皮肤姑娘，不管是什么肤色，什么语言，什么文化信仰的女奴，都被奴隶商队设法搜罗起来，源源不断地运到了果阿、苏拉特、马六甲，然后再被穿越者们控制的船队运到自家的版图上。
李华梅这一次奉命来澳洲人的首都，就在杭州号的船舱里装了二十几个波斯女奴，都是模样周正，干活勤快，温顺听话的类型，所以才被精挑细选出来，到华盟首都来做一些打扫、洗衣、修剪花草之类的轻松活儿。如果运气特别好，被某个穿越者看上的话，或许还能一举摆脱奴隶的身份也说不定。
至于被运往海南岛、台湾或辽东那些地方的女奴，多半就没那么好命了。在跌跌撞撞地挤出了闷热的船舱，完成了交接手续，进行了检疫与净化之后，她们就会被扔进热汽逼人的缫丝厂，震耳欲聋的纺织厂，以及气味刺鼻的制药厂等等。不管你曾经信仰什么，曾经不能吃什么，不能碰什么。在每天十几个小时无休止的体力劳动之后，唯一剩下的本能就是听哨子坐下工作，听哨子起来吃饭，听哨子排队回宿舍，听哨子大声唱歌，听哨子喝水与上厕所，哨子不响就只有埋头做事。直到有一天，被用来填补严重失调的男女比例，奉命排着队去参加某些联谊活动，然后跟某个男人结婚，为这个国家生养下一代的劳动人口。
……
除了丧心病狂地从全世界大肆进口妹子之外，目前华盟当局还在满世界地收购水牛、黄牛、荷兰奶牛、印度瘤牛、牛皮、牛骨……仿佛一切跟牛有关的东西，几乎都在华盟的采购之列。而李华梅的船上也装了不少。其中，采购的牛皮主要供给军用，因为过去两年里针对明帝国的大规模战事的消耗，各个加盟共和国的军需品仓库都几乎见了底，就连保障正规军士兵的定期换装都很困难。在第一座人造革工厂投产之前，军需后勤部门依然不得不四处征集各种千奇百怪的皮革，用于给军人们制作鞋底、枪套和腰带，什么大象皮，鲸鱼皮，鲨鱼皮，蟒蛇皮，甚至连鲑鱼皮和鲣鱼皮都要，当然用途最广泛也最受欢迎的天然皮革，自然还要数牛皮和羊皮。女海盗李华梅自己船舱的衣柜里，就收藏着不少外观很华丽的皮鞋、皮靴和皮甲。
原本印度人是把牛当成神来拜的，敢吃牛肉的人都要被私刑打死，自然没多少牛皮可供出售。不过如今统治印度的霸主是信真主的莫卧儿王朝，吃牛肉的人变多了，牛皮的产量自然也跟着多了起来。只不过此时印度的制革工艺相当原始，每次贩运牛皮都要在船上腐烂不少，一到开舱卸货的时候就臭气熏天。
既然在印度有了牛皮的货源，那么自然也就能够采购到牛骨。穿越者大量收购牛骨是为了做骨瓷用的，如果是比较新鲜的牛骨，那么还可以先拿去熬胶。近代工业对胶的需求量真是令人发指，建筑、造船、军工、机械、化工、医药、家具、印刷、制鞋……没有哪种工业敢说自己用不着胶，而制胶业本身也已经成为了一项相当发达的民营工业，在华盟各个加盟共和国的境内，都有着数以百计的制胶业小作坊。
为了保证制胶业原材料的供应，某些城市的市政府甚至一度勒令辖下的各家饭馆，必须每天检查厨余泔水，把猪骨、羊骨、鱼骨、鱼鳞、鱼皮、鱼肠、鱼刺等等一切能制胶的东西，全部挑出来收集后上缴。
然而，那些刚杀不久的牛骨，就算是完全晒干了，只要拉到海上一返潮，也会立刻变得恶臭熏人。尽管李华梅听了其他老船长的经验之谈，在果阿港采购货物的时候，就预先要求供应商先把牛骨统统砸碎，再装在桶里封上，总算是稍稍好了一些，但只要时间一久，那弥漫在船上的味儿还是堪比毒气弹。
当然，目前李华梅的船上最臭的货物还要数印度活牛，共有近百头，用途是给农耕开垦提供畜力。
截止到目前为止，穿越者们进行农业开发主要还得靠牛来拉犁，而不是拖拉机——对于拥有了现代社会技术与物资支援，还有机器猫哆啦A梦世界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辅助的穿越者们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挖掘油井不难，兴建一座炼油厂也不是办不到，事实上，目前在海南岛和北美洲，已经有两座炼油厂投产了。但真正难以解决的问题却是，要怎样才能把燃油和零件，送到散布于全球各个角落的垦荒殖民据点，同时还要从本时空的土著居民之中迅速培养出那么多的维修员和驾驶员……这难度实在太高了。
此外，在殖民垦荒的初期阶段，土地没有完全成为熟田之前，使用拖拉机其实很不划算。而且，水牛天生就适合耕作水稻田。即使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乡村，手扶拖拉机也没有完全取代水牛的地位。
如今华盟既然立志殖民开拓全世界，所需筹集的耕牛数量，自然也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此时中国出产的耕牛品种，并不符合穿越者的实际需求。在中国的南方，因为人多地少，地块破碎的缘故，结果经过几千年的一代代选育，成功地把中国水牛给培养成了小型品种，平均体重只有三百多公斤。而穿越者在澳洲搞的大农业生产必须要连片种植，耕牛的体型自然是越大越好，体型越小反而越不合算。
为此，李华梅就奉命从西亚和印度购买大体型的耕牛品种。因为成年耕牛不太适合大规模集中运输，李华梅买的都是一岁左右的小牛，至于年岁再小的牛犊就太娇弱了，恐怕不能靠体力硬抗过漫长的航行。
然而，把这么多头牛犊子塞进狭窄的船舱里，还时不时有惊涛骇浪的颠簸折腾，实在不是一趟舒适的旅程。即使是风平浪静的时候，船舱里也是又闷又热，没有淡水池子给它们泡澡纳凉，故而这些印度牛犊们的体力消耗非常大，一路都要喂足精饲料才行，而附带的结果就是船舱里牛粪很快堆成山，苍蝇随即成灾，奉命打扫牛栏的十几个女奴，哪怕整天干活忙得累断了腰，也还是清扫不干净。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杭州号上的气味就变得越来越臭，越来越向着移动漂浮垃圾堆的方向发展。
偏偏这次从果阿出发远航的时候，为了腾出舱位装货，船上携带的淡水不多，一路上也没遇到下雨，结果就连船长李华梅都没法洗澡，同样也发了臭……幸好，这一切噩梦般的经历，终于已经过去了。
李华梅指挥水手们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先是把女奴和牛犊们统统赶下船。又在码头吊车的帮助下，卸下了船上装载的牛皮和牛骨，随即借用港口净化营的大浴室匆匆冲洗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奔向了码头边的海员旅社——在旅社的一楼大厅里，得到通知的接待人员，早已给水手们准备了丰盛的接风宴：
裹着厚厚油脂，外表金黄酥脆，洒足了孜然、胡椒和精盐的香草烤肉，大块带肉骨头和萝卜、甘蓝等蔬菜一起丢进大锅煮成的蔬菜炖肉汤，各式各样滋味甘美的新鲜水果，最后是口感够烈的朗姆酒和伏特加。
虽然没有风骚浪荡的酒馆流莺（这是一座刚刚落成的新城市），让水手们有些遗憾，但香喷喷的烤肉，鲜美的热汤，以及醇厚的烈酒，还是让他们感到浑身舒泰，纷纷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
至于身份更加尊贵的李华梅船长，却没有跟她的水手们一起在下面的大厅里酗酒嬉闹。而是独自待在顶楼豪华套房的浴室里，将自己古铜色的健美躯体，浸泡在放满了热水的白瓷浴缸之中，一边努力地用香波洗去自己身上的异味，一边透过敞开的浴室窗户，好奇而赞叹地打量着窗外那璀璨如星河的都市灯海。
“……对面的那个大轮子……就是峰哥在本子上画过的摩天轮么？好想和峰哥一起上去玩玩啊！”
手持一杯红酒，头裹毛巾半躺在浴缸里，李华梅遐想着恋人祁峰的憨厚笑容，不由得痴了。
另一方面，李华梅等人还不是第一批造访西澳大利亚中华城的来客。在杭州号抵达之前，一批来自欧亚各国的访问者，就已经相继通过各种方式，踏上了这座“澳洲人都城”的码头……

第一百九十一章 荷兰人的澳洲异闻录（上）
早在一六三二年，爪哇岛巴达维亚殖民地的荷兰人，就已经开始组织船队，南下探索澳洲的位置。
——在此之前的一六三一年秋天，北美、南美、澳洲和海南岛的四大穿越者集团，不约而同地联合派遣三百多艘远洋帆船齐聚巴达维亚，吓得爪哇岛上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几乎精神崩溃。
在这支东亚海域上前所未见的庞大舰队离去之后，惊魂未定并且得知了澳洲情报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立刻开始以最快速度组织航海探险队，准备查探澳洲这片神秘土地的方位，寻求贸易与获利的机会。
接下来，第一艘探索澳洲的荷兰探险船，于次年一月从巴达维亚起锚出发，经过十五天的航行，朝着东南方向横跨了帝汶海，抵达了澳大利亚北部的达尔文港附近，首次发现了澳洲大陆。
但问题是，再接下来，这艘荷兰探险船却错误地沿着澳大利亚北部海岸，继续向东航行。而根本没想到“澳洲众”的第一个殖民据点“中南市”，其实是在他们背后西南方的金湾地区（后世的德比港）……
结果，这艘荷兰船先是一路向东，穿过了新几内亚岛和澳洲之间的托雷斯海峡，然后依靠东澳大利亚暖流的推动转向南下，从北到南勘察了一遍穿越者尚未涉足的澳洲东海岸，最后还发现了新西兰。然而却是距离穿越者越来越远，沿途所见，皆是未开发的蛮荒之地，让荷兰探险队员们甚是失望，并且心神俱疲。
于是，在离开新西兰之后，这艘荷兰探险船便顺势进入西风带，被终年盛行的西风向东吹过太平洋，前往西班牙人的南美洲殖民地港口获取补给，从而跟位于澳洲西海岸的穿越者据点失之交臂。
与此同时，荷兰东印度公司也在一直关注着经过巴达维亚的华盟商船，企图跟随着它们寻找澳洲的踪迹。然而在一六三四年之前，华盟各个加盟共和国与兴建中的澳洲总部之间，完全是依靠【随意门】互通往来，根本没有开通从各个加盟共和国前往澳洲的海上航线。甚至就连各个加盟共和国之间，因为有了【随意门】可以调拨运输人员和物资的缘故，商船的往来也减少了很多。结果就是导致荷兰东印度公司完全做了无用功，在巴达维亚守株待兔等了整整一年半，也没遇到一艘前往澳洲的华盟商船。
一六三三年下半年，在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的极力坚持之下，巴达维亚的荷兰东印度公司终于又派出了第二艘探索澳洲的探险船。第二艘荷兰探险船倒是比较幸运地直接抵达了金湾海域，又遇上了中南市的渔船。至此，荷兰东印度公司终于找到了澳洲穿越者的方位，建立了初步的接触。
关于如何对待突然造访澳洲的荷兰来客，华盟方面专门召开了一个会议。有些人建议把这些不请自到的荷兰人给扣留起来，防止澳洲的秘密泄露出去。但大多数人都觉得，澳洲的位置根本无需对荷兰人隐瞒，事实上这么大的一块陆地也无法隐藏。而且作为未来将要征服地球的至高强者，穿越者们理应对自己的力量更加有信心，从罗马帝国到大英帝国再到人类希望之国美利坚，有哪一家是搞闭关锁国谢绝访客的？
于是，第二艘荷兰探险船在考察过中南市这座“澳宋帝国边境据点”之后，总算是带着两头作为纪念品的袋鼠，还有一堆私下里采购到的“澳洲货”，顺利返回巴达维亚，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而与此同时，上一艘奉命对澳洲展开调查的荷兰探险船，也在这会儿终于绕着地球转完了一圈，重新从西边回到了巴达维亚。但问题是，对照了前后两支探险队提交的两份报告之后，巴达维亚的东印度公司上下顿时一头雾水：虽然调查明白了澳洲的具体位置在哪，但却愈发搞不清楚澳洲人的虚实。
这澳洲人之前表现出来的实力，明显是如此的强悍，为什么整个澳洲东海岸却是一片蛮荒？
遇到比自己强的，就要求做生意；遇到比自己弱的，就直接动手抢，这就是大航海时代的海上伦理。而为了弄清楚对方究竟是强是弱，避免踢上铁板崩了牙，就必须进行周密的侦察。
按照常理来说，能够在东亚海面上一次纠集起三百艘武装远洋船只的澳洲人，怎么看都不能算是弱者。可是根据前后两支探险船队互相冲突的报告，却让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当事人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不真实。
所以，在一六三四年春天，第三支前往澳洲的荷兰探险队便在巴达维亚开始了筹备工作，计划前往传说中的“澳宋帝国首都”。富有冒险精神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还亲自担任探险队长兼外交使节。
（这年头欧洲各国的海军上将含金量很有限，当时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也就常驻二十条船左右，还是以武装商船为主，专业战舰能有两三艘就不错了。某些小国只有一两艘船都敢封海军元帅。）
不得不说，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的探险船“马格德堡”号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刚刚靠近澳洲海域，就遇上了一艘运载日本使者前往澳洲华盟总部参加新首都落成仪式的蒸汽装甲战舰——虽然穿越者不像中国古代的帝王那样喜欢赔本赚吆喝，不惜付出巨大的代价，付出丰厚的赏赐，也要搞一个万国来朝的大场面。但如果在重要的庆典上，能够有一些外国来宾充充场面，终归也是一件比较有面子的事。
所以在这艘蒸汽装甲战舰上，除了日本关西霸主毛利家的使臣之外，还有上海大明永和帝朝廷的使者方以智，目前已经举国“归化”澳宋的琉球国王子尚求等等，外加一堆不知道从哪个山寨里挖出来的“酋长代表”。如今在半路上遇见了荷兰探险船“马格德堡”号，索性就也让他们一起跟上去首都参加庆典了。
然后，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在这座城市刚一上岸，就被接待人员捏着鼻子赶进了检疫营……
——原本这年头的欧洲人就不怎么注重身体的清洁，哪怕是贵族也要靠香水来掩盖身上的异味，如今在烈日炎炎的热带海域一个多月没洗澡，可想而知这位海军上将和他的部下们身上会散发出怎样的气息。
李华梅船长在靠岸时已经自觉很臭了，而这些荷兰人身上还要更加臭得多，却偏偏自我感觉良好……
因此，为了防止澳洲的华盟总部刚一竣工就闹瘟疫，来自荷兰的客人们还是先隔离起来吧！
又过了整整两周之后，直到李华梅的杭州号抵达的那天早上，这帮荷兰人才失魂落魄地被放了出来。
……
“……十四日检疫期结束，患病人员已收容治疗，祝福你们旅途愉快，欢迎来到澳洲。”
伴随着上述公事公办的生硬荷兰语，检疫营那扇栅栏式的大铁门咔嚓一声打开了。最近憔悴了不少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和他手下的一大群荷兰水手，随即从敞开的大铁门里一齐涌出，扛着行李连头也不回地朝前狂奔出了足足一百米，这才放慢脚步，站定身子，放下沉重的箱子，稍稍松了一口气。
回头望了望那儿待了足足两星期的集中营，瞧着门口那两名荷枪实弹，右上臂还套着红袖标的卫兵，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长长地出了口气，对着自己的部下们说：“……以上帝的名义，我们终于出来了。”
“……是的，大人。”水手们明显加痛恨检疫营，咬牙切齿地说：“……我们终于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马格德堡”号刚一靠岸，华盟的有关部门就将这些荷兰来客全都扔进了检疫营隔离起来。在海军上将的眼中，先是有一群人提着水管子，像赶鸭子一样冲着他们喷水。随即又朝他们抛洒充满刺鼻气味的消毒粉——天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做的，味道实太糟糕了，海军上将甚至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接下来，澳洲人的医生过给他们做体检，当即查出一堆五花八门的病号，从痢疾到黄热病样样齐全，只得全都丢进传染病医院。剩下的人也被逼着从早到晚不停洗澡，直到把这些邋遢鬼搓掉几层皮才放心。
更有甚者，为了充分达成杀灭病菌的防疫效果，澳洲检疫营免费提供给荷兰人使用的洗发水和肥皂，还不是一般对外销售的大路货，而是带有强效杀菌作用的特殊产品卫生用品。当然，受限于如今的生产技术水平，还有出于控制成本的考虑，这些廉价的杀菌用品总会用到一些有毒的天然植物，然后不可避免地存在着一定的副作用。尤其是在杀灭虱子、跳蚤方面效果显著的夹竹桃……毕竟这年头的水手都太脏了，简直像是一个个移动垃圾堆兼病菌传染源，为了防止在澳洲爆发瘟疫，所以不得不重病用猛药才行。
于是，在使用了某种含有夹竹桃成分的特殊洗发水之后，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脑袋与双手的存在了！他的头皮与双手都被严重麻痹，紧接着居然略微有些浮肿起来。可就算这样，他也还不算是最凄惨的，因为某个倒霉蛋不小心让洗发水流入了嘴里，然后直接让那家伙差一点见了上帝！
所幸那些澳洲人发现的早，第一时间就对他进行了抢救。可是那种简单粗暴的抢救方式……当时在旁边围观的迪门海军上将甚至觉得，这家伙恐怕还是直接去见上帝来得更舒服：那些澳洲人为了把他救治过来，直接往他的嘴巴里塞了一根管子，再套了个漏斗，然后不停地一瓢瓢往漏斗里狂灌肥皂水，一直到他的肚子陡然鼓了起来。然后再撤下管子，让这家伙不停地呕吐。一开始吐出来的还有些食物的残渣，到后来呕吐出的就完全就是肥皂水了，但还是如此反复了很多次，把那个倒霉蛋搞得几乎疯了。
可即便是经受了这样残酷和粗暴的治疗，也仅仅是勉强保住了那个倒霉蛋的小命而已，直到现在，那家伙还哼哼唧唧地躺在病房里。据说至少还要休养半个月的时间，他体内残留的毒素才会完全代谢干净。
由此可见，澳洲人提供给他们洗澡用的这种特殊洗发水，究竟有着怎样可怕的毒性！
对此，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表示非常非常的不理解，既然这种洗发水的毒性这么厉害，使用起来如此危险，澳洲人看样子又不想要他们的命，为什么还要强迫着他们使用？
（因为效果柔和并且安全的上等洗发水比较贵，所以在检疫营里只提供这种剧毒危险的便宜货。）
难道真的就像澳洲人说的那样，只是为了消灭那些隐藏在他们毛发里的小虫子？
哦！真见鬼！这些澳洲人实在是太会小题大做了！要知道，根据海军上将的认识，哪怕是在欧洲那些国王和贵妇们的头发里，都住着不少的虱子和跳蚤，普通的老百姓就更是别提了。但大家依然都活得好好的，也没见这些小虫子要了谁的命。怎么到了这儿，澳洲人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总之，在检疫营的这两个星期里，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就是洗澡，洗澡，不停地洗澡，没完没了地洗澡。这两个星期下来，海军上将发现自己洗的澡恐怕比过去半辈子加起来的次数还要多！这么多无休止的洗澡洗下来，可怜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条蛇，并且刚刚被人强行蜕去了一层皮。如果再继续洗下去的话，他认为自己一定会被那些澳洲人把骨头都洗出来！
事实上，在检疫营里的最后几天，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每次洗澡的时候都在向上帝祈祷，祈求他老人家垂怜，千万不要让可怕的瘟疫找上自己……尽管每次洗完之后，身上闻起来的确是神清气爽。
——在这个年月，欧洲人依然延续着黑死病时代的错误医疗观念，以为洗澡会导致瘟疫（其实是因为洗了热水澡再吹冷风会容易感冒，然而在那个悲催的年代，即使普通的感冒也能要了人的命），故而视洗澡为洪水猛兽。除非得到医嘱，或者实在难受，否则平时轻易不敢洗澡。即使是相对比较“卫生”的荷兰人，能够半年洗一次澡也就不错了。如果是在最最不讲卫生的法国，几十年不洗澡的家伙也比比皆是……
而更让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感到非常生气的是，澳洲人似乎严重缺乏等级观念，丝毫没有想过要在检疫营里给予上等人特殊优待。他堂堂一个身份高贵的海军上将，居然要跟那帮子低贱的穷鬼水手混在一起，在澡堂里脱光光坦诚相见……这简直是糟透了！天晓得这中间有多少基佬？！！期间他不止一次察觉到有人用猥琐的眼光盯着自己，若非顾忌到自己这个探险队长的身份，恐怕还会有人挑逗地吹口哨吧！
除了不停地洗澡之外，在检疫营里还有人用荷兰语给他们讲规矩，什么不许随地大小便，不许随地丢垃圾，走路要靠右边，遇到事情要排队等等。各种繁文缛节真是令人头皮发麻……不过好歹一切都过去了。
跟任何有责任心的老水手一样，在离开检疫营之后，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关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他们的“马格德堡”号探险船如今怎么样了。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直奔码头，然后，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就从留守的船员口中得知，他们的那艘探险船也被澳洲人从里到外地仔细消毒了一遍。
“……噢，大人，您绝对想象不到。那些澳洲人穿着把全身都包起来，眼睛部位镶嵌着玻璃片的奇怪衣服，看着有点像个修道士，背后却挂着大铁桶，不停地朝船上的每个角落喷洒难闻的药水……”
留守在船上的大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时的情形，“……那药水的味儿让人一闻就头晕，我们整整三天都不敢睡进船舱里，只敢在甲板上睡吊床……此外他们还用长枪把我们赶进水池里洗澡……”
“……没办法，先生，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只能尽量忍耐……我过去见到的澳洲人也差不多是这样，他们实在是太爱干净了。就像有……那个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嗯，洁癖！对，他们就像有洁癖一样。”
本次澳洲本土探险队在巴达维亚聘请的特别顾问，曾经去过几次海南岛的临高港，跟那边的澳洲人打过交道，号称“澳洲通”的高级商务员范&#183;德兰特隆阁下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大副的肩膀，安慰着说道。
“……洁癖？哈，洁癖，没错，这词真妙。好了，老约翰，你先带着小伙子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痛痛快快地喝上几瓶朗姆酒，过去的这段日子可真是让他们憋坏了！”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拍了拍手，对身边的一位军官吩咐说，同时又转身注视着范&#183;德兰特隆，“……检疫营里的那些澳洲人似乎说过，在码头旁边就有一座专门为海员开设的旅店对吗？”
“……是的，就是街对面最高大的那一座红砖楼，我已经看见它的招牌了！”
范&#183;德兰特隆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六层建筑物，对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答道，“……在澳洲人的首都，目前似乎只有这一家旅店允许招待外国人……不过将军您是外交使节，按规矩可以免费入住国宾馆，您的行李在靠岸上码头的时候就已经送过去了。请问您是打算现在就去国宾馆下榻吗？”
“……不，现在还太早了，我们先在这座城市里到处逛一逛吧！”荷兰海军上将抬头看了看天空中初升不久的朝阳，又看了看远方的影影绰绰的巨型建筑群，便如此作出了决断，“……顾问先生，请你也跟我一起走，这里只有你对澳洲人的风俗最熟悉，免得我们一不小心在这里惹出什么乱子……”
“……遵命，将军，您的意愿就是我的使命……”

第一百九十二章 荷兰人的澳洲异闻录（下）
明亮的骄阳高悬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央，肆意的向大地倾泻着自己的热情。不知名的河流缓缓流淌，清澈的河水中倒映着成排的红顶白墙——在华盟首都的港口区，到处都是这种红顶白墙的西洋式砖瓦房。
在华盟首都港口区的街巷中穿行，以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为首的荷兰旅行者们，看到的是一座文明而干净的城市。一座座高低错落的红砖房之间，成排的桉树和黑松树整齐地在街道两侧，经过修剪的树叶随风摇曳，映衬着背后的大海和山峦——红瓦、绿树、碧海、青山，显得别有一番风情。
带着腥咸味儿的徐徐海风中，夹杂着一阵阵草木的清香，当真是沁人心脾。
在“澳洲通”高级商务员范&#183;德兰特隆阁下眼中，很显然，这座澳洲人的帝国首都，跟他们曾经见过的其它澳洲人城市一样，延续了澳洲人在城市管理上的一贯作风，井井有条而且干净清爽。
但探险队长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却还是第一次真正走进澳洲人的城市，感觉这里就像是东方的威尼斯——在东方能够看见这样一片明显带着欧式风情的街区，让他明显有了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当然，“马格德堡”号上的这些荷兰人并不知道，这只是某位华盟高层人员的恶趣味而已，他希望在这个时空重建一座充满了红房子的青岛，不过如今的山东青岛还是登州军占领区的边境据点，华盟总部拒绝在这种随时有可能成为战场的地方斥巨资大兴土木，所以就只好在华盟总部弄一小片港口区练练手了。
不过，在诸位荷兰人的眼中，这片街区虽然整齐干净，外观漂亮，但却未免有些太冷清了。绝大多数的房屋都明显无人居住，街上更是空空荡荡，他们走了足足一刻钟，也没遇见任何行人或车马。
——确实，尽管有了现代中国政府组织的穿越大移民，但如今的澳洲依然相当空旷。即使是已经开发的这片“文明区域”也是如此。眼下包括华盟总部在内的整个澳洲，也只有十七万人口，其中现代中国穿越者的数量占了大约十六万，剩下的大约一万人里面，包括了三千名试验性迁移过来的各大加盟共和国归化民，五千名从全球各地被贩运过来的各族女奴，以及两千名被抓捕起来充作苦力强制劳动的澳洲土著。
而这十七万真正的“澳洲人”，如今也不是云集于华盟首都中华城一处，而是散布在北到金湾的德比港，南到奥尔巴尼的整个澳洲西海岸十多个殖民据点上。光是为了开发黑德兰港一带的高品位铁矿石，就需要消耗不少的人手。所以在华盟的首都，哪怕算上郊区的农场和牧场，总共也才只有八万人口而已。
当然，以如今这个年代的标准，八万人口也已经足够塞满一座大城市了。可问题是，由于规划出来的城市蓝图太过于宏伟，华盟首都中华城的占地面积，似乎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人类的想象力极限……
这一切就导致如今的华盟首都，在旅行者看来显得异常的地广人稀，到处都是无人居住的闲置空房。
……
在港口区边缘的关卡，诸位对这座城市充满好奇的荷兰人才愕然得知，外国人未经批准是不得随意离开港口区的。幸好，作为外交使节，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有权利带着最多三个随从进入首都参观。
于是，在其他人的挥手目送之下，海军上将带着范&#183;德兰特隆高级商务员和两个军官踏上了探索之路。
跟女船长李华梅一样，“马格德堡”号探险船上的荷兰人，也在进港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海边那个造型别致的摩天轮。于是在穿过港口区的红瓦房之后，众人第一时间就直奔摩天轮。
遗憾的是，在跟摩天轮下面那座小屋里的工作人员，打着手势鸡同鸭讲了一番之后，他们才失望地得知，这座摩天轮看着似乎已经竣工，其实还在进行收尾装修，某些地方油漆未干，故而暂时无法开放。
再接下来，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又注意到了一座有着层层叠叠的贝壳型屋顶，既像是宫殿又可能是教堂的巨型建筑物（悉尼歌剧院），便兴冲冲地奔了过去，不料依然是大门紧闭，铁将军把门。虽然有个家伙建议可以打碎窗户跳进去，但为了防止被误会为窃贼，这个馊主意被海军上将厉声喝止了。
连续碰了两个钉子之后，众人都有些沮丧。不过海军上将很快又被一座巨大的铁塔给吸引住了，那座镂空的铁塔实在是异常的醒目，犹如巨人般巍然耸立，通体都是由金属构成，形成一种特殊的美感。站在这座铁塔的下面，诸位荷兰旅客们感觉自己就如同小蚂蚁站在一个人身边一样，只能满心震撼地仰望，要想看到它的上端，就要努力将头向后仰才行。有人原本想爬上去，可是找不到攀登的地方，只好作罢。
幸好，在这座奇迹般的城市里，值得观赏的景物实在是相当之多。就在铁塔的拱形底座下方，便是一条异常宽的街道。这条街道比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条道路都要更加宽广，甚至足以容纳三十辆马车并驾齐驱。而且路面非常平整，洁净，呈现出令人赞叹的银灰色，一直通向地平线的尽头。
街道的两边整齐地种着各种树木，每隔一段路还会出现一个花坛，行道树的后面还有大片的灌木或草坪，所以显得视野非常宽阔。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宏伟宫殿和庞大寺庙，就这样整齐地罗列在街道两侧，其中既有欧洲风格的别墅楼宇，也有东亚风格的雕梁画栋，甚至还有阿拉伯风格的浑圆拱顶……让来自巴达维亚的荷兰土鳖们看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纷纷猜测这是不是澳宋帝国达官贵人居住的宅邸。
按照“澳洲通”范&#183;德兰特隆高级商务员的说法，在海南岛见识过澳洲人的殖民地城市之后，他就已经是无比的赞赏和惊叹。如今看到了澳洲人的首都，才发现自己对这些人的认识还是太过于浅薄了。
对此，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深表赞同：面对这样一座伟大的城市，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感慨了。
不过，让海军上将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在这条气派无比的街道上走了那么久，却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行人。难道澳洲人花了巨大代价修出来的这条路，就是这样放着好看的？
尽管满腹疑问，但他们还是继续走了下去，这条街道实在是相当的漫长，一直走得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先后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来歇脚了四五回，才走到了这条空旷长街的尽头。
长街的尽头，是一座用纯白色石料垒砌而成的巨大城门，上面装饰着许多精美的浮雕，不过四周没有任何城墙，就只有一座城门孤零零地耸立在那里——海军上将隐约知道，这玩意儿叫做凯旋门，古罗马帝国很喜欢修筑这种装饰性质的东西，不过在罗马帝国覆灭之后，欧洲各国就很少修这种无用的炫耀之物了。
精美而宏伟的凯旋门后面，是一片异常宽广的大广场，这片广场的占地面积是如此的宽阔和广大，让海军上将看得头晕目眩，觉得光是这样一座广场，就足够装得下整个巴达维亚城了！
站在凯旋门的下方，抬眼四处打量，只见这座广场中央竖着一座高大的长方形石碑，上面刻着不知道什么的文字，石碑下面是围着精美石栏杆的基座。石碑的前方则是一排旗杆，上面飘扬着各式各样的旗子，有条状的、有星状的、还有带着图画的，颜色也是五彩缤纷，在风中猎猎招展，显得非常漂亮。
除了石碑和旗杆之外，整个广场上就空无一物了。不过就在石碑正对着的广场边缘，有一座东方式样的华丽城楼，下面是暗红色的墙壁，上面是明黄色的屋顶，前面还有精美的小型拱桥，横跨在一条人工水渠上。不过城楼的后面就是大片的灌木和草地，没有对应的宫殿建筑，众人猜测这大概是东方的凯旋门。
此外，在广场的对面，还有另一座更加庞大的欧式凯旋门。海军上将摸出望远镜眺望过去，发现那座凯旋门的结构和外观跟自己身边的这座不太一样，尤其是在门梁顶上还装饰着女武神驾驶驷马战车的铜像，显得尤为气派（复制的勃兰登堡门）。在门的后面，似乎还有另一条同样宽敞而平整的气派街道。
然后，在广场其它方向的边缘，也零星矗立着一些宏伟的大型建筑物，都有着高大的立柱和气派的门面，有些类似古希腊的神殿，但又差别明显，不过看起来都显得无比庄严，也让参观者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就在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左顾右盼，深感自己的眼睛都快要不够用了的时候，却突然被范&#183;德兰特隆高级商务员拉了一把，顺着对方的指示望去，便看到前方地平线尽头的山顶上，赫然矗立着一座高大的雕像：一个面容坚毅慈悲的男人，正在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着山脚下的城市（巴西救世基督像）。
“……这是……哦！上帝啊！是基督耶稣！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些澳洲人也是主的信徒？”
认出了这尊巨型雕像的身份之后，海军上将当即就惊呼一声，半跪在地上划起了十字……
……
与此同时，站在天鹅河畔的东方明珠塔（复制品）顶层观景台上，用高倍观景望远镜俯瞰着广场上这几个神情如痴如狂的荷兰人，我们的主角王秋同学却对这座“梦幻城市”的评价颇低：
“……瞧瞧！瞧瞧！你们都是怎么设计首都布局的啊？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勃兰登堡门？泰姬陵？！！把全世界五花八门的旅游景点都凑在一起难道很好玩吗？我还以为自己是到了深圳世界之窗主题公园呢！”
从望远镜后面抬起头来，他忍不住一脸囧意地对李维吐槽，“……你到底有没有考虑城市的实用性啊？”
“……我原本也没打算要搞个世界之窗出来的啊！但那会儿都一门心思扑在了伪造‘宋城’废墟上。”
这两年一直在澳洲当包工头的资深穿越者，曾经“拯救”过世界的前圣骑士李维同志，无奈地叫苦说，“……结果等到回过头来，就只好捏着鼻子去收拾机器猫和他那四个小伙伴搞出来的烂摊子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故乡的原风景
……
前面已经说过，为了防止行动力和破坏力都十分惊人的哆啦A梦五人组，给穿越者的明国攻略造成什么不利影响，所以有关部门在战争发动之前，就把哆啦A梦五人小组邀请到了澳洲“游玩”。
然而，没过多久，哆啦A梦五人小组就对澳洲的荒野风光、袋鼠和考拉感到腻味了。看着穿越者们在北面的沙漠边缘大兴土木，伪造“宋城”废墟。诸位小学生也不由得起了心思。随后便使用哆啦A梦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自说自话地在预定的华盟首都，本时空的澳洲珀斯地区开始动手，好像在沙滩上盖城堡一样，一下子竖立起了无数的宏伟建筑，然后自己扮演国王、总理、公主什么的来玩。
于是，当李维这个兼任包工头的“澳洲众”首领，好不容易地完成了“澳宋帝国”首都“宋城”遗迹的伪造工作，兴冲冲地回到珀斯地区之后，顿时就让无数鳞次栉比的巨型建筑给看得傻了眼。
——看看大长篇剧场版里的野比大雄，把他那个天上的“云之国”弄成了一副迪斯尼主题公园的模样，就知道这几位小学生心目中的“梦幻都市”，会是一副什么模样了：巨型摩天轮，欧洲城堡，伦敦塔桥，埃菲尔铁塔，凯旋门，白宫，罗马斗兽场，旋转木马，音乐喷泉，云霄飞车，金字塔，狮身人面像，沙滩排小屋，自由女神像……各式各样外表绚丽的景观性建筑，在西澳洲天鹅河的下游，现代珀斯城的位置上，东一座西一座地散落得到处都是，视觉效果相当惊人，却完全没考虑城市布局的合理性问题。
接下来，哆啦A梦五人组的各位日本小学生们，很快又玩腻了现实版的“虚拟城市”游戏，于是只留下一张“留给你们一个惊喜，不用感谢我们了”的纸条，就带着一堆澳洲土产，拍拍屁股各自回家去了。
对此，李维这个预定的华盟首都总工程师的心中，当真是百味杂陈。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难以消受的特大号惊喜啊！！！
面对这样一副烂摊子，李维的第一反应就真是日了狗了——原本的一切规划蓝图全都泡了汤！可是看着这么多已经完工的漂亮宫殿和楼房，又实在舍不得拆掉。于是，在跟其他人商量了一番之后，李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鉴于当前这种囧囧有神的状况，华盟首都的建设工作只好一边见缝插针，利用各个景观建筑的间隙，建造一些实用性较强的街区，比如港口区的那一大片红瓦房；一边对机器猫遗留的巨大建筑物进行改造，增修道路、电话、电力和自来水系统，让它们能够排得上实际用场，而不是只能摆着好看。
举例来说，五角大楼就被改成了巨型综合性公寓楼，足足住了一万多人，甚至还在里面开办了食堂、小卖部、理发店和托儿所，堪称是全澳洲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如果有人造访这座原来世界的军事指挥中心，就会发现澳洲的五角大楼实在是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满眼望去尽是晒在窗外的袜子和裤衩。
然后，印度泰姬陵被改成了华盟国立图书馆——毕竟它是按照陵墓设计的构造，窗户太少，采光性和透气性不佳，实在不适合活人在里面长期居住。国防部毫不客气地抢占了最豪华的法国凡尔赛宫，财政部则索要了英国白金汉宫，外交部分到了奥地利的美泉宫，工商部则被委委屈屈地赶到了朝鲜景福宫。
环保署同样很委屈地分到了日本姬路城，那玩意儿在澳洲就修了个天守阁，占地面积仅仅相当于一座大型别墅，幸好环保署的人也不多。更委屈的华盟中央大学，干脆被塞到了位于郊区山顶上的布达拉宫，理由是地方大，房间多，采光也好。可问题是不仅远离市中心的繁华地段，而且在新的缆车索道竣工之前，全体师生们不得不每天早晚乘坐哆啦A梦遗留的云霄飞车上学通勤……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心跳上学路啊！
华盟体育部被摆在了罗马斗兽场，顺便占了旁边的希腊神殿充当办公场所。华盟宣传部则被塞进了海边那座贝壳状的悉尼歌剧院。华盟中央银行得到了带着大本钟的威斯敏斯特宫（英国国会大厦），至于在旧世界象征世界霸权的美国白宫，自然是最高首长华盟主席同志的办公地点，美国国会山进驻了华盟参议院，北京人民大会堂则是众议院驻地。两个议院隔着天鹅河相望，中间恰好有一座伦敦塔桥可供互相交通。
澳洲的基督教会总部进驻了克里姆林宫，嗯，确切地说，是克里姆林宫附属的瓦西里升天大教堂，就是新闻电视画面上常见的标志性建筑，红场边上那座有着九个金色洋葱头状屋顶的色彩缤纷的华丽教堂。至于克里姆林宫本身的主体建筑，干脆压根儿没建造——请原谅日本小学生对俄国景点的认识程度。
剩下的那些观赏性建筑，只要是勉强能居住的，基本也都被改作了华盟总部的各个部门驻地或职员宿舍。幸好这些复制品的世界奇观建筑，大致上都是徒有其表，也就是一个大致的外观轮廓，能够跟原版货做到差不多，其它各种配属建筑和花园都是能省则省，比如大部分的喷泉都被简化成了水池，壳子内部原本应该有的各类奢华装饰，更是一概全无，光秃秃的全是水泥预制板或者更先进的高分子建筑材料。所以住起人来倒也没有什么焚琴煮鹤，暴敛天物的感觉，而进行实用化改建也相对比较容易。
最后，只有大而无当的金字塔一直没人要——因为这个石头堆根本就是实心的，里面实在是没法住人。
……
虽然这样在澳洲大规模复制世界奇观的做法，貌似感觉有点掉节操，但严格来说，倒也没多少穿帮的危险。因为，很多我们在后世耳熟能详的著名标志性建筑物，在十七世纪上半叶的地球上还根本不存在。
须知历史上凡尔赛宫的建设者，法国“太阳王”路易十四眼下根本尚未出生。如今统治法国的乃是他老爹路易十三国王和红衣主教黎塞留首相。英国白金汉宫也是十八世纪才会出现的建筑物。至于伦敦塔桥更是要到福尔摩斯大侦探的时代才竣工，而新天鹅堡这座“近代童话建筑”同样诞生于十九世纪末。
朝鲜的景福宫虽然早已诞生过一次，但却在数十年前的壬辰倭乱之中被烧成了一片瓦砾，并且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将会长期保持废墟状态。一直要到十九世纪后期，末代国王（或者说明成皇后）在位的时代，才会把景福宫重建起来，实际上跟埃菲尔铁塔、自由女神像和凯旋门差不多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接下来，如今印度莫卧尔帝国的正版泰姬陵才刚刚开工不久，大约还要二十年才能完工，仅仅从时间上来算，究竟是谁抄袭谁还很难说。还有日本的姬路城，倒是在1618年就竣工了，按照原本的历史将会安然无恙地一直保存到明治维新之后。不过在这个变化了的时空之中，那座原版的日本姬路城却不幸遭遇了毛利家大军的东征上洛之战，并且于笼城战之中被轰塌和烧毁，所以也没法来追究澳洲这边的盗版货。
事实上，对于华盟在自家首都大肆营造各种日式建筑，如今统治京都的毛利家是相当欢迎的，甚至可以说是受宠若惊。举例来说，哆啦A梦五人组在天鹅河的入海口沙洲上复制了一座严岛神社（日本西部著名的水上神社），李维同志查看之后，觉得挺不错，就改名为“天鹅神社”，予以保留。同时发出信函，向毛利家方面索要一批日本巫女来主持这座新神社。结果毛利家居然把正牌严岛神社的巫女给送来了……
在尽可能地利用了哆啦A梦那帮日本小学生遗留下来的景观建筑物之后，李维又动手增添了一些新的地标景物。比如可以俯瞰全城大部分重要街区的东方明珠塔，还有一个用于阅兵、庆典和升旗仪式的魔改版复制品天安门广场——仅仅只是广场本身和里面的人民英雄纪念碑而已，后面的故宫实在太庞大了，建造的成本也太高，关键是没什么用处。所以只单独搞了个天安门城楼……如此总算是让这座华盟首都多少有了些“中华风”，但是从整体上望过去，还是不可避免地呈现出“世界之窗主题公园”的风貌。
……
“……唉，主题公园就主题公园吧！弄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常住在这儿的又不是我们。看着最近刚刚搬进来的这些家伙，有这么华丽的花园城市可以住，一个个似乎都挺高兴的呢！”
听了李维的解释之后，王秋也只能无奈地如此叹息说，同时低头注视着远方郊外的总统山。
当然，在这块澳洲版的头像山岩上，可不会雕刻那四位尚未出世，很可能再也不会出生的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华盛顿、杰佛逊、林肯和罗斯福，而是换上了华盟诞生之初，远东、海南、南美、北美和澳洲五大穿越集团首领的头像——作为澳洲众的领导人，圣骑士李维同志的半身胸像也赫然就在其中。
所以，李维特地为它取了个新名字“领袖岩”……让王秋直感觉一股浓浓的装逼之风扑面而来。
不过……装逼就装逼吧，毕竟人家也在澳洲荒野里风餐露宿，吃了不少的砂子呢！好歹也得让人家心理平衡一下。人生在世，不是图名就是图利，如果连装个逼都不让，这日子过得跟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而且仔细想来，把首都盖得有特色一些，怎么说也不算是坏事。在现代世界，不乏有爱热闹的人宁可花高价也要住进主题公园里，还有那些能够望见主题公园景色的宾馆，房价也往往被炒得分外火爆……
更何况，对于不得不永远告别原本那个熟悉的繁华现代世界，来到这片落后蛮荒的新天地，然后一起抱团创业的穿越者们来说，能够经常在身边看到“故乡的原风景”，或许也是一桩格外幸福的事吧！
除此之外，对于来到这座城市的本时空土著来说，上述这些规模宏伟，造型夸张的巨型建筑物，更是给他们带来了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效果，以及动摇心灵的巨大震撼力……

第一百九十四章 荷兰海军上将的报告（上）
傍晚时分，华盟首都国宾馆，新天鹅堡
跟那坐落于德国南部的巴伐利亚山区，常年云雾缭绕的高山大湖之间的原版新天鹅堡不同，澳洲的这座山寨版新天鹅堡，乃是位于天鹅河入海口的一道悬崖峭壁上。
这地方常年被清新的海风吹拂，又能遥遥俯瞰港湾对面的首都市区，而地理位置又恰恰与城堡的名称相当应景，建筑风格也很气派，充满了童话般的浪漫艺术氛围，故而被选作国宾馆之用。
尤其对于来自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来说，从他们房间的窗口，还可以俯瞰到远方海堤边悠悠旋转的巨大风车，以及美丽的薰衣草花田，让他们不由得联想起了遥远的低地故乡。
此刻，在结束了又一天的参观和游览，并且用过一顿美味的海鲜饭之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使者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就回到了他的房间里，一边伸手扯了一下拉绳，弄亮了书桌上的台灯，一边取出蘸墨水笔、墨水瓶和信笺纸，开始准备继续奋笔疾书，描写他在这座“澳洲人首都”的所见所闻。
——在新天鹅堡国宾馆的豪华套房里住了几天之后，他总算是弄明白了这间屋子里绝大部分设施的用途，但也让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愈发沮丧地感觉自己确实是个乡巴佬土鳖。
首先，跟这座城堡充满艺术性的梦幻外观一样，至少他的房间也被装潢得相当华丽，到处都装饰着精美的壁画和油画。不仅提供的餐具和酒具都是晶莹细腻犹如白雪，绘制着美丽花纹的中国瓷器，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甚至连套房附设的厕所和浴室，也全部用上好的中国瓷砖贴面，连浴缸和马桶都是瓷器的！此外还有随处可见的玻璃窗户和玻璃镜子……哪怕如今的玻璃镜子和平板玻璃都已经贬值了许多，这么多全透明的玻璃制品也称得上价值不菲，堪称是比很多国王、苏丹和红衣主教们的宫殿还要阔气！
再接下来，就是不可思议的自来水和电器——那个设置在卫生间里的自来水龙头，对于海军上将来说倒还容易理解，无非就是在高处有个水池，通过金属管引入他的房间里，一打开闸门就会有清水流淌出来。但天花板和书桌上那些玻璃罩子里放置的电灯，还有卧室内那一台如同三叶草的电扇，却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之外。虽然国宾馆的翻译员很耐心地试图向他解释什么是电力，但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还是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闪电的力量除了点燃树林和把人劈死之外，居然还能用来点亮灯盏，驱动风扇？
虽然搞不懂电力的原理，但这并不妨碍海军上将使用电器，尤其是在明亮的电灯照耀下写报告——在适应了它亮如白昼的光芒之后，海军上将感觉自己恐怕就再也无法忍耐过去那些昏暗的油灯和蜡烛了。
将视线从耀眼的电灯上收回来，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写给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德。卡蓬蒂尔的报告上。在之前已经写好的内容之中，他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了此次澳洲远航的旅途过程，以及对澳洲这片土地的观感，重点自然是在澳洲人首都的种种见闻，再接下来，海军上将准备写一些更加深入的东西……他将笔尖放到墨水瓶里蘸了蘸，略一思索，便开始飞快地写下一排排单词：
“……尊敬的阁下，就像前文描述的那样，在上帝的保佑下，我们顺利地来到了这片神奇的土地，在澳洲人首都见识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技术，以及无数超越想象力极限的宏伟建筑。尽管我们之中的不少人自称曾经走遍了大半个欧洲，见识过许多著名的城市。还有人曾经横渡大西洋，造访过华美共和国的曼城，但是上述的这一切，若是跟眼前这座澳洲人的都城相比，都犹如麻雀站在雄鹰面前一般自觉形秽。
总的来说，这样一座极度壮观、华美和奢侈的奇迹之城，似乎理应属于一个极其高贵的伟大帝国。
然而让人很难想象的是，它竟然只是一座刚刚落成的新城市，相当多的街区都还被闲置着无人居住。而它所代表的国度，也仅仅只是一个古老帝国的残骸——虽然从地图上看，这个国度的疆域似乎相当辽阔。
关于这些神秘的‘澳洲人’的来历，公司的职员和欧洲的学者们有过很多模糊的猜测，也搜集到了许多互相冲突的传闻。在这里，我总算是初步揭开了澳洲人的神秘面纱：当我向国宾馆的接待人员试探着问起此事的时候，他们直接给了我一本法文版的《澳宋帝国兴亡史》！
非常幸运，我的法文还算不错。虽然澳洲人的法文有些古怪，但好歹还看得懂。
按照这本历史书上的描述，澳洲人的起源，开始于耶稣诞生之后的第十三个世纪后期，也就是大约三个半世纪之前。在那个年代，正当恐怖的蒙古骑兵大举入侵波兰和匈牙利，屠戮巴格达，而伟大的马可波罗踏上他的东方旅行之路的时候，东方的蒙古人也灭亡了中国人的宋王朝。马可波罗也对此有所描述。但他并不知道的是，有一支残存的宋王朝遗民乘坐舰队渡海南逃，最终载着宋王朝皇室的远亲、逃亡的优秀学者和旧帝国最杰出的工匠，成功地找到了一片新的陆地，也就是此时我所在的澳洲西部。
也就是说，这些澳洲人其实就是中国人的一个分支，虽然现代的中国人未必肯承认这些亲戚。
然后，这些前王朝的逃难者在当时一片蛮荒的澳洲垦荒种地，战胜了各种艰难困苦，终于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家，定名为‘澳宋’，并且拥戴一位宋王朝的皇室远亲登基称帝，统治这片新开拓的疆土。
大约在十四世纪中叶，一位名为李维的医院骑士团成员——虽然名字听上去更像是意大利人，但他自称是法兰西人，因为一些奇妙的际遇，偶然地辗转来到了几乎与世隔绝的澳宋帝国。他成功地将上帝的荣光传播到了这片土地，让一部分澳宋帝国的臣民皈依了基督教，这就是澳洲教会的由来。
再接下来，这个孤独的帝国又继续繁荣和发展了一个多世纪，将它的文明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然而，大约从上个世纪末期开始，一场可怕的旱灾突然降临澳洲，整个澳宋帝国境内连续许多年看不到一滴雨，河流随之干涸，庄稼活活旱死，最终使得无数曾经繁荣的城镇和乡村，迅速被扩张的沙漠所吞没。
在惨烈天灾爆发的同时，这个帝国的统治者内部也爆发了动乱，不顾国土正在逐渐化为沙漠，反而陷入了频繁的宫廷政变和血腥的全面内战之中，从而进一步削弱了这个国家应对天灾的能力。
因为毁灭性的内战和天灾，盛极一时的澳宋帝国很快土崩瓦解，像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文明一样突然毁灭。许多绝望的澳洲人不得不再次告别故乡，像先辈们那样扬帆出海，寻找新的家园……他们很快就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遍地开花，建立起了华美共和国、东岸共和国，还有海南岛的临高城等一系列殖民地。
至于留着澳宋帝国本土的人，则又勉强挣扎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一场悲剧性的超级沙尘暴突然降临，把以帝国旧首都‘宋城’为中心的精华地带变成了人类无法生存的不毛之地。这些最后的澳宋帝国幸存者，也只得踏上了迁徙的旅途，搬迁到澳洲大陆上其余尚未开发的荒凉之地，尝试着重新建立家园。
《澳宋帝国兴亡史》写到这里就结束了。也就是说，尊敬的总督阁下，当我们第一次接触澳洲人的时候，他们的澳宋帝国其实已经宣告了终结。但是澳洲人走向世界的故事，却还只是刚刚开始……”
……
写到这里，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暂时搁下了笔，甩了甩微酸的右手，又揉了揉枯涩的眼睛。回头望去，只见窗外一派灯光璀璨，让人感觉如同坠入星河之中。以海军上将的感官，就觉得港湾对面那座巨大的城市看上去像是着了火，即便隔着很大一片的水面，也能清晰地看到那边的灯火已经将夜空映红。
这就是所谓“不夜城”的美景吧！真是繁华得令人心醉呐！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摇着头叹了口气，在刚刚抵达这里的时候，他还在仔细观察港口和航道，推算着派遣舰队进攻和占领这座城市的可能。但是，当他越来越深入了解到澳洲人的可怕实力之后，就再也不敢做这样的妄想，只是专心欣赏这座城市内的各种宏伟奇观，以及享受澳洲人日常生活中的各种好东西了。
所以，在欣赏了一会儿澳洲人首都灯火璀璨的绚丽夜景之后，他就再次拿起了笔杆，继续写了起来：
“……在澳宋帝国覆亡的末期，大批澳洲人出走海外，在美洲、非洲和东亚建立起了一系列让我们印象深刻的殖民据点。然而，他们虽然离开了澳洲故土，散布到了这颗星球的各个角落，但依然自称澳洲人或‘宋人’，在心理和文化层面上保持着相当程度的统一性，故而为日后的再次联合奠定了基础。
事实上，上一次各个澳洲人殖民地的舰队汇集于巴达维亚，似乎就是为了商讨重新和平统一的问题。而在他们转移到海南岛继续进行的第二阶段会议上，终于达成了联合起来，重建统一国家的最终决议。
据称，澳宋帝国的末代皇帝，一位可敬的老人，在全世界澳洲人的恢复统一过程之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在他的施压和影响之下，原本已经四分五裂的澳洲人又一次被捏合了起来。
经过多轮谈判，澳洲人建立的各国纷纷捐弃前嫌，先是订立军事同盟，避免内部斗争，之后又在基本保留各国自主权的基础上，达成了政治统一的条款，准备再次建立起一个松散的统一国家。
不过，这个新建立的澳洲人国家，并非昔日那个澳宋帝国的复辟。因为旧帝国的末代皇帝陛下虽然还在世，却已经在帝国崩坏的灾难之中失去了所有的后嗣，也没有了任何血缘较近的亲属，所以对权位早已心灰意冷。而在皇帝陛下以年老体衰为由，宣布正式退位之后，各国上流阶层之中，又根本推举不出任何一个有着足够威望，能够慑服全体澳洲人的军政强者。所以，根据末代皇帝退位时的建议，这个新的，统一的澳洲人国家，被改为共和制，完整的国名相当冗长和繁琐，澳洲人一般简称其为‘华盟’。
因此，非常难以置信的是，澳洲人目前采用的是在全世界都非常稀少的共和国政体，并且跟我们的母国，尼德兰七省联合共和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正如我国由七个高度自治的省份结盟组建，每个省份都有自己的军队和舰队一样。澳洲人目前也由散布在全球各地的五个主要共和国和几个小型自治领构成。
而且，我们七省联合共和国的七个省份，至少在地理上是彼此相邻的，在经济上是紧密相连的。而澳洲人的各个加盟共和国，却散布在不同的大洲，彼此之间相隔着广袤的海洋、山岭和森林，旅行者想要走完一遍澳洲人的国土，差不多就得绕地球一圈。而且各个加盟共和国的实力似乎基本相当，并非欧洲常见的那种母国和殖民地的关系，甚至在宗教信仰上，世界各地的澳洲人之间也已经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如此一来，能够让他们之间维持联系的东西，好像就只剩下了文化和语言，而这样的力量显然是很微弱的。我简直无法想象，这样七零八落的国家怎么可能建立和诞生？接下来又应该如何维持它的统一和存在？
但无论怎么样的违反常理，这个疆域遍及全球的澳洲人共和国，确实是以惊人的速度突然诞生了。并且在他们刚刚建立起统一国家的时候，就对他们民族起源的明帝国，发动了规模空前的再征服战争，占领了明帝国的多个沿海省份，征服了相当于两个到三个法兰西王国的广大领土，几乎彻底瓦解了这个帝国。
此外，这个新生的澳洲人共和国，还在被沙漠吞噬的旧澳宋帝国首都的南方海边，斥巨资兴建了一座雄伟壮观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新首都，前后仅仅用了几年时间，充分地显示了他们的团结一心和可怖实力。
所以，尊敬的总督先生，哪怕仅仅是承认现实，公司也应当对澳洲人保持一种谨慎和恭敬的态度。
总之，如果让我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个国家的话，那一定是‘不可思议’这个词。这个发源于南方神秘大陆上的共和制国家，也许有着我们眼中最不合理的政治制度，但同样也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盛最富裕的城市。即使是伟大的罗马和君士坦丁堡，也没有澳洲人首都之中这么多的宏伟宫殿和大厦。
更重要的是，澳洲人社会的富裕，并不是像印度土邦或者德意志诸侯那样，把整个国家所有的财富统统压榨出来，供极少数的一小群贵族大肆挥霍。而任凭绝大多数的下等平民和农奴挣扎在死亡线上，过着极度赤贫的生活。相反，凡是去过北美洲华美共和国的旅行者，都羡慕地声称，曼城的每个市民都拥有着好几套衣服，几乎每个家庭都能吃得上白面包。很多在欧洲被战火和苛捐杂税逼迫得走投无路的德意志穷鬼们，在漂洋过海移民到华美共和国之后，都很快就有了体面的住所，过上了相当不错的生活。连一个普通的泥瓦匠，在华美共和国都能每个月赚到三十枚银币，过得比相当一部分阿姆斯特丹市民还要更富裕。
差不多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另一个由澳洲人建立起来的东岸共和国。此外，根据公司驻临高商馆发来的情报，海南岛上的中国人在被澳洲人统治之后，仅仅过了两三年时间，也普遍过得比明帝国治下更加富裕。可见不管是哪里的澳洲人，似乎都有着制造繁荣和富裕的魔术，并且非常乐于让臣民分享到好处。
而就我在这两天的亲眼所见，澳洲本土居民的富裕程度，似乎还在美洲的两个澳洲人共和国之上。虽然还没有深入到澳洲人首都的普通居民区，但就我从身边看到的情况来看，即使是这座国宾馆里负责招待我们的侍女，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平时吃的东西，至少也都可以跟德意志的任何一位男爵夫人相媲美。
除了惊人富足的舒适生活之外，澳洲人也并不缺乏保护财产的武装力量。巴达维亚的诸位先生们，想必都还记得三年前来到我们港口里的，那三百艘遮天蔽日的澳洲人远洋大帆船。目前，在统合了遍布全世界的各个加盟共和国之后，这个统一的澳洲人国家据称已经拥有了超过二十万人的常备陆军，还有近千艘可以进行跨洋远航的武装船只。虽然这些武装力量散布在整个世界，但也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他们的武器一向以精良闻名，华美共和国出售的枪械和火炮长期都在欧洲市场上享有美誉。他们的士兵也从不缺乏勇气，东岸共和国跟西班牙人在南美洲爆发的两次战争，都是以西班牙王国的惨败而告终。公司曾经企图跟他们争夺非洲最南端的土地，但同样也以失败而告终。事实上，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家势力，在战场上真正打败过任何一股澳洲人，能够保持平手就已经是极大的成功了。
而更令人感慨的，还要数他们整个民族的精神风貌。跟传闻中傲慢而保守的中国本土居民截然相反，这些澳洲人的充沛活力和进取精神简直让人害怕。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各个团体的澳洲人就在全世界扎根立足，开辟了这样多的殖民地，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广袤而强盛的国家。
澳洲贵族掌握着这些殖民地国家的政府，占据着最高的控制权。中国和欧洲的移民，还有当地的归顺土著，则作为澳洲人依附者而存在，陶醉于澳洲人提供的富足生活和安全保护。来自东方的语言与服饰，在这些国家迅速成为一种身份追求……而这一切天翻地覆的改变，仅仅只用了一代人的时间！
这真是一个令人战栗的扩张速度，或许只有西班牙人征服美洲的辉煌胜利，勉强能够与之相比。”

第一百九十五章 荷兰海军上将的报告（中）
“……再接下来，我准备描述一下澳洲人目前的政治体制。前面已经说过，澳宋帝国的历史已经结束，现在的澳洲人实行共和制，而且是一种异常松散，类似于意大利城邦同盟的邦联共和制度——事实上，对于一个边疆省份跟首都相距半个地球的巨型国家而言，它的政治体制也没法不松散。总不能让那些可怜的地方官员事事做不得主，被迫三天两头地派遣信差重复那位麦哲伦先生的环球远航，带着文件向半个地球以外的首都请示许可吧？那样的话，等到他们得到首都的回复之后，恐怕什么事情都要被耽搁了。
在这个极为松散的邦联体制之下，澳洲人的各个加盟共和国都保有着几乎完整的自治权，甚至可以自行发动对外战争！各个澳洲人共和国内部的政治体制，也都存在着极大的差异，除了它们都是共和国而非君主国之外，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全相同的地方。这倒是跟我们祖国的七省联盟有着颇多的类似之处。
总之，澳洲人除了首都之外，共有五个主要的加盟共和国和若干零星的小型自治领地。而在各个加盟共和国的内部，又普遍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自治城市和附庸部落，其中既有共和政体，也有封建君主和贵族领地，甚至还有几个据说非常古怪的神权邦国，从而使得这个政体变得异常错综复杂，几乎不可能用一封信说清楚——事实上我本人目前也没有完全弄明白，澳洲人的地方政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我在这里重点描述一下澳洲人的中央政府。跟我国、英格兰和威尼斯共和国一样，澳洲人也有一套云集了全国绅士代表的议会体制，作为联系国土各个部分的纽带。但不像我国只有一个海牙国家议会，澳洲人拥有上下两个议院，上院为参议院，下院为众议院，两院合起来统称为国会。共和国的最高领袖，即国家主席，由参议院推荐，众议院任免。而澳洲人的整个共和国政府，在理论上也是澳洲国会的雇员。
关于澳洲参议院和众议院的议员应当如何产生，同样有着一套错综复杂的程序和体系，有选举的，也有任命的，外行人很容易被弄得一头雾水，故而在此很难进行准确的描述，因为我自己也还没打听清楚。
粗略地说，澳洲参议院的议员数量较少，任期较长，有一部分议员甚至是终身制的，不过倒是没有世袭的，他们在更大程度上象征着中央政府的权威，而非代表着地方的利益。而澳洲众议院的议员数量较多，任期较短，更加体现他们各自出身的地方利益。每个加盟共和国拥有的众议院席位多少，跟他们所属共和国的综合实力直接挂钩，对此有一套极为复杂的计算公式，大致上以人口多少和缴税数量为主要基准。
不过，正如同我国的弗里德里克。亨利统帅大人（此时的荷兰共和国实际统治者，‘荷兰战神’莫里斯的弟弟，于1625年就职接任，掌握荷兰七省之中六个省的政权，距离加冕为王只剩一步之遥，可惜他终究没来得及完成这一步就死了），凭借他的精锐军队和奥兰治家族的崇高威望，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凌驾于各省议会之上一样。澳洲人的共和国最高领导人，如果能够拥有军队的支持和显赫的功绩，也完全可以压制住扯皮而低效的国会，成为这个国家的无冕之王，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即摘取那顶诱人的冠冕。
但很遗憾的是，目前，这个新生的共和国刚刚推举出来的最高领袖，即将正式就职的第一任国家主席，却并非军人出身，而是之前跟我们打过交道的澳洲人海南岛殖民地总督（荷兰人的理解），文德嗣先生。
文德嗣先生是一位老练的政客，很善于协调各方面的关系，但却并非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没有显赫的战功可以傍身。相反，他在政治上的有力竞争者，主持了征服明帝国之战的黄石将军，却在东方有着‘无敌战神’的名号，堪称是世界级的一流名将……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澳洲人的军方和政府之间很可能将会爆发许多矛盾与龌蹉。但对于我们这些外国人来说，却不失为一个令人安心的好消息……”
……
写到这一段之后，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感觉有些疲倦，便拎起了手边的电话话筒，摇动了几下曲柄。片刻后，话筒中就响起了甜美的声音：“您好，前台零零七号服务员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哪怕是在几天之前刚刚接触电话的时候，海军上将就惊诧过一回了，但是如今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依旧让他想要惊叹——澳洲人居然能够通过细细的金属丝来传递声音，这难道是魔鬼的智慧么？
不过，最近这几天里，他在这座澳洲人首都看到的各种不可思议的事物，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少让他有些神经麻木了。所以海军上将只是淡定地对话筒说道：“……请送一壶热茶上来，要带糖的那种。”
没过多久，豪华套房的橡木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穿黑白两色女仆装的女服务员走了进来，把一个装了精致白瓷茶具的大托盘，轻轻放在海军上将面前的书桌上，然后弯腰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而海军上将则很熟稔地从托盘中央，提起一只描绘着金色花草纹饰的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香醇的红茶，然后用夹子从白瓷罐子里取出两块纯净的方糖，丢进茶杯里，一边欣赏着方糖在暗红的茶汤中冒出成串气泡迅速溶化，一边整理着头脑中的思路……最后将杯中冷下来的红茶一饮而尽，再次提起了笔：
“……再接下来，总督先生，我想说一些轻松的话题。在我们如今下榻的这座美丽城堡，也就是澳洲人的国宾馆里，还有着其它一些国家的使节。根据我和他们的接触，他们看待澳洲人的态度似乎大不相同。
首先是澳洲人的母国，东方那个明帝国皇帝的使者。前面已经说过，澳洲人的建国者，就是现在亚洲明帝国的前身，三百五十年前那个宋帝国的后裔。他们从野蛮的蒙古骑兵铁蹄下一路逃亡到了遥远的澳洲，重新建立起了自己的国度，并且十分固执地认为，自己依旧拥有着统治中国的天然继承权。
尽管从血统和法理上来说，澳洲人和明帝国确实应该算是表兄弟，然而，明帝国的皇帝和大臣们，显然不会同意澳洲人的看法。事实上，明帝国的朝廷不仅完全罔顾事实地把澳洲人蔑称为野蛮人，还主动挑起了跟澳洲人的战争，而且即使在彻底战败之后，明帝国的统治者们似乎也依旧拒绝认输。
比如目前住在我楼下房间里的明帝国使节团，就在言行之中明显对澳洲人充满敌意和愤怒。而澳洲人也对待他们十分冷淡，迄今都没有派遣一位身份较高的官员去接见他们。在最初的时候，我还感觉十分奇怪：澳洲人也是一群懂得礼貌的文明绅士，为何却如此冷淡地对待一个大帝国的外交使者？
后来通过跟一位澳洲人外交官的闲聊，我才惊讶地得知，在鞑靼人南侵、农民暴动、军事贵族叛乱和澳洲人进攻的联合打击之下，目前的明帝国已经四分五裂，彻底崩溃。就连代表正统的那位明国皇帝，都在今年春天一场镇压皇族叛乱的战争之中兵败身亡，谁来继承他的中国皇帝宝座，顿时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如今，仅仅是在明帝国的正统皇室内部，就有六位皇帝同时拥兵自立。至于各式各样的篡逆者和仿佛小丑一般的伪帝，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其政局之混乱，简直就犹如古代罗马帝国覆灭之时的境况一般！对于这种情况，那位澳洲外交官仿佛是开玩笑地声称，今年乃是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前例的‘三千暴君之年’……总之，如果今年的中国当真有那么多人同时称帝的话，我简直没法想象那将会是何等荒诞的场景！
所以，住在我楼下的那个明朝使节团，实际上仅仅代表着实力排在第四位的那个皇室成员而已。这位自立的明国皇帝虽然有着高贵的血统，但却刚刚在战场上被鞑靼人打得惨败，又被另一位明朝皇帝和一名篡逆者趁机夺走了一大片领地，最窘迫的时候只剩下了两座城市和一个岛屿，并且损失了绝大部分的军队，犹如两百年前被土耳其人包围的末期拜占庭帝国一般，完全是依靠澳洲人的零星援助才勉强支撑下来。
为了击退鞑靼人的下一次进犯，这位明国皇帝派遣了一个使团来到澳洲人的首都，试图乞求更多的军械、金钱和物资援助，甚至希望澳洲人出兵帮助他打仗。不过这位明国皇帝显然没有找对出使的人选。比如那位姓‘方’的正使，虽然他努力地进行了掩饰，但是我还是可以感觉得到，他对澳洲人的一切，比如那些宏伟的建筑物，都匪夷所思地抱有不屑和鄙视的心态，对于澳洲人之前提供给他们的援助，也是心安理得，完全没想过要为此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还百般挑剔，仿佛把澳洲人看成了自己的农奴一般。
需要注意的是，他的表现不是什么特例，而是广泛存在于这个明帝国外交使团之中的普遍情绪。虽然外交就是卑鄙无耻的代名词，但我还是不禁要佩服这些家伙的脸皮厚度，以及他们惊人的愚蠢程度。
如果说那位姓‘方’的正使，虽然态度很有问题，但多少还在勉强地履行职责，试图为他侍奉的君主争取到一些援助的话。那么另一位姓‘夏’的副使，则简直是存心想要搞砸他们的这次求援任务。
这位副使先生似乎跟澳洲人有着深仇大恨，并且丝毫没有意识到双方之间的外交地位。居然在我前往他们的住处拜访的时候，滔滔不绝地历数了澳洲人的一堆罪状，最后丧心病狂地认为澳洲人应该向他的皇帝请罪和臣服！仿佛不是他万里迢迢地前来向澳洲人求救，而是澳洲人跪在他的脚边乞求宽恕一般。
而副使先生的贴身仆人，更是有着惊人的疯狂表现，刚刚抵达这座城市不久，就一脸傲慢地向国宾馆的澳洲人勒索贿赂，自然只收获了一堆白眼。接下来，这个家伙又在侍女前来打扫房间的时候，故意堵着门进行刁难和调戏。在被严词唾骂之后，这个恼羞成怒的仆人干脆动手来硬的，想要非礼那位容貌颇为俏丽的澳洲人侍女。结果被闻讯赶来的澳洲人警卫用棍子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然后关进了地下室。而管理这座国宾馆的澳洲人官员，也下令取消了明帝国使团的客房服务，让他们自己洗衣服和打扫房间。
对此，那位夏副使完全没有认识到任何错误，反而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冒犯，居然跑出去大吵大闹，还砸坏了大厅里的不少东西，最后被不耐烦的国宾馆警卫丢回了房间里。澳洲人还勒令那位姓‘方’的正使作出保证，绝对不能再有类似的恶性事件发生。否则就把整个使节团驱逐出去，让他们流落街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再也没有见到这位副使先生，据说是被他的同伴们关在了房间里不准出来，以防他再惹出什么大乱子。但他还是整天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喋喋不休地诅咒澳洲人尽快灭亡，仿佛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表现他对明国皇帝的忠诚，却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是奉命来向澳洲人求援的。
反正，如果我的手下有这样‘忠诚’的雇员，那么我绝对会把他捆上石头，一脚踢进海里喂鲨鱼……”

第一百九十六章 荷兰海军上将的报告（下）
“……总的来说，明帝国的使节团的大部分成员，都是一群非常可笑的荒唐家伙，他们是如此的傲慢而又自大，把自己的脸面看得远比国家存亡更加重要，并且狂妄地蔑视和憎恶着眼前看到的一切，甚至敌视着能够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澳洲人，完全忘了他们已经只是一个垂死小国的求援代表。
当然，也有少数一两位明帝国的外交官在努力地履行职责，收集有关澳洲人的情报，但却反而遭到了他们那些怠工同僚们的唾骂和嘲讽，我和范&#183;德兰特隆高级商务员都很难理解他们那种奇怪的逻辑思维。
澳洲人对于这帮家伙的态度，也是以冷嘲热讽为主，看来他们这一次是很难完成自己的使命了。不过明帝国使节团的成员，似乎根本就对自己的任务不太在乎。据说即便他们出使求援失败了，明国的皇帝也无权对他们进行任何的惩处，所以这帮家伙才会毫无责任感可言。想来那位皇帝的处境一定十分悲哀。
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住在我隔壁房间的日本使节团。这些身材矮小的日本人，对澳洲人和在澳洲人首都看到的一切，都秉持着堪称是狂热的崇敬和追捧，简直犹如一位虔诚的信徒来到了圣地一般。
目前，日本这个马可波罗在书中描绘的‘金银岛’，同样也处在一场残酷的内战之中。不过，跟进入了‘三千暴君之年’而变得极端混乱的明帝国相比，日本内战的局面显得比较明确，就是国王（天皇）长期大权旁落，不能处理政务。日本两个最有实力的大贵族，统治日本西部的‘毛利家’和统治日本东部的‘德川家’趁机崛起，互相展开攻伐，争夺日本幕府将军的宝座，大概相当于我们欧洲政界概念中的摄政之位。感觉有点类似于英格兰的红白玫瑰战争，但又跟目前在德意志爆发的神圣罗马帝国内战一样，掺杂着很多宗教战争的成分——西部的毛利家已经皈依了基督耶稣，而东部的德川家代表了日本的守旧异教徒势力。
在内战初期，东部的德川家拥有着将军的名号，统治着日本全国的绝大部分地区。但经过几年的激战，西部的毛利家已经初步扭转了局势，甚至打着十字军的旗号攻入了日本的首都，建立了新的基督教政权。落败的德川家则带着日本国王撤往他们的东部根据地，联合日本的守旧异教徒势力，继续展开顽强的抵抗。
住在我隔壁房间的日本使节团，就来自于统治日本西部的毛利家，他们的正使是一位非常和善而健谈的老人，而且在长崎港的公司商馆担任过翻译，会说不错的荷兰语。令人感到惊异的是，根据他的说法，毛利家早在十年之前就已经跟澳洲人接触和结盟，同时也是在澳洲人的影响之下，毛利家才皈依了基督教。如果毛利家在这场内战之中取得最终的胜利，那么日本这个岛国大概从此就能沐浴在主的荣光之下了。
虽然公司和联省共和国都对传教事务并不热衷，跟罗马教廷的关系更是十分糟糕，但是作为一名基督徒，看到上帝的荣光覆盖到越来越多的土地，毕竟还是一件让人感到十分高兴的事。
言归正传，跟傲慢自大的明国使节团截然相反，日本基督教政府派遣的使节团成员，都是一些彬彬有礼的绅士，说话十分客气和谦虚，礼貌上更是无可挑剔，除了他们的发型比较奇怪之外，简直挑不出什么能够让人诟病的地方。他们对澳洲人的宏伟建筑、军事力量和文化艺术，都表现出了惊人的狂热，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已经搜集了许多澳洲人的书籍，简直是废寝忘食地进行学习和阅读。好几次我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日本使节团的房间里也依然亮着灯，并且还有讨论和争辩的声音传出来。
目前，日本毛利家的基督教军队已经占领了包括首都在内的大部分地区，但日本异教旧势力的抵抗依然十分顽强，到处都有暴动在蔓延。而且退缩到东部根据地的德川家军队，也在积极拉拢盟友，策划新的反攻。前不久，征讨东部地区的毛利军，刚刚在德川家的发源地，一个名叫‘三条河流之地’（三河国）的地方遭遇惨烈的失败，损失相当严重。为此，代表毛利家的日本使节团希望澳洲人能够提供更多的军火援助，最好能够派出舰队和军团协助他们作战，以求在最短时间内消灭宿敌德川家，恢复日本国内的秩序。
遗憾的是，澳洲人虽然在第一时间就同意了向日本盟友提供大量的廉价军火，并且如今已经装船发运往毛利家控制下的长崎港。但对于出兵助战之事，澳洲人的政府和军方内部却争论得十分激烈，前景似乎不容乐观。表面原因是澳洲军队刚刚经历了两年的明帝国攻略作战，全军上下都已经十分疲惫，不愿意马上踏入新的战场。而在暗中似乎还掺杂了军方和官僚机构，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之间的复杂争斗问题。
除了明帝国和日本国之外，我在这里还看到了其它一些亚洲小国的使者。首先是琉球国的一位王子，他的国家是一个很小的海岛，大概跟医院骑士团驻扎的马耳他岛差不多大，位于日本国的南方。在十多年之前，琉球国一度被日本人征服，王室成员沦为俘虏，后来全靠澳洲人的帮助，才再一次成功复国。
所以，如今的琉球王室已经成为了澳洲人的忠心臣属，国宾馆里的这位琉球王子也是在澳洲人的学校里留学了好几年，目前已经剃了澳洲人的短发，穿着澳洲人的服饰，言行举止都跟澳洲人相差无几了。
接下来，位于日本国北方的朝鲜国，在传言中十分神秘的‘东方隐士之国’，这一次也向澳洲派来了使者。不过，这个‘东方隐士之国’的使团规模小得出奇，总共只有两个人——朝鲜使者和他的仆人。
这位朝鲜使者是一个看上去整天愁眉苦脸的中年人，并且刚到澳洲人的首都，就因为水土不服而病倒住进了医院，所以我还没能正经地跟他交谈过一次，感觉还真有些隐士的风采。
然后，根据我和日本使者的闲聊，目前澳洲人的占领区和同盟军已经将朝鲜国三面包围，于是就连朝鲜这个一贯在外交上极端迟钝的东方隐士之国，也不得不向澳洲人派出使者，试探对方的态度。更重要的是，根据日本使者的认知，这个朝鲜使者在他们国内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甚至很可能是一个被贬谪的犯罪小吏，只是被某个朝鲜地方官员派出来探探口风而已，跟他打交道并没有什么意义。
澳门的葡萄牙人和耶稣会的传教士也有派出使者过来，但一看就知道他们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人物，纯属来涨见识兼混吃混喝而已，而且他们对公司的态度也谈不上好——毕竟，我们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最后，国宾馆里还有几个来自于亚洲最北方的野蛮人部落酋长，都穿着粗犷的毛皮服装，其中一个人的脸上还有奇怪的纹身。这些人除了喜欢整天酗酒，喝得酩酊大醉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不过，有一则来自于他们口中的消息，倒是或许对公司有一定价值：按照他们的说法和澳洲人翻译员的解释，俄罗斯沙皇向东方派遣的探险队，前不久已经在中国传统疆域的最北方，那片孕育了蒙古人的草原边缘，建立了几个规模不大的殖民据点，并且跟澳洲人进行了小规模的接触和贸易。
这一变化对公司的利益将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暂时我还无从推断，只是在这里稍稍说一句提个醒。
另外，尊敬的总督先生，为了增加对澳洲人文化的了解，我这几天也委托国宾馆的服务人员，采购了一些澳洲人的书籍，准备在‘马格德堡’号返回巴达维亚的时候一块儿给您带过来。其中有一本史诗性的巨著《冰与火之歌》，非常值得一读。我在这几天抽空翻阅了一下，这是一本介于神话和历史传奇之间的小说，作者显然对欧洲的历史和文化很有研究，很难想象写出这本书的人，竟然生活在地球的另一端！
好了，现在已经是深夜十点，我也差不多该休息了。尊敬的总督先生，我在今晚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养足精神，准备参加澳洲人共和国第一任最高领袖文德嗣先生在明天上午的就职典礼。至此搁笔。”
……
放下笔杆之后，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揉了揉眼睛，便把信笺纸在桌面上摊开，再用重物压住，等待墨水被完全晾干。然后自己则伸着懒腰离开了书桌，走进卫生间稍事洗漱，便脱了衣服准备就寝。
按照海军上将的计划，在参加过文德嗣主席的就职典礼之后，就打发‘马格德堡’号探险船返回巴达维亚，顺便带回他写给总督的信件和最近收集到的书籍。而他本人则准备继续在澳洲人的首都逗留一段时间，设法搜集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同时看看有没有机会离开首都，去游览一番澳洲人本土的其它城市……以便于对澳洲人的真正实力和实际统治的疆域范围，进行一次更加准确的评估。
然而他的脑袋刚刚沾上枕头，浑身肌肉都还没来得及放松，却突然被一阵急促的铃声给惊得跳了起来！
“……该死的！见鬼！这是什么声音？哦……是电话……”
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跌跌撞撞地摸索了一大圈之后，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终于找到开关，伸手点亮了屋顶的电灯，然后又循着清脆的铃声，抓起了电话的听筒，随即便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用流利的荷兰语说道，“……您好，请问是安东尼&#183;范&#183;迪门将军吗？这里是白宫办公厅，抱歉打扰您的休息了。”
哟！你也知道这会打扰到我的睡眠？都不看看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
披着睡衣的海军上将心情十分不悦地翻了个白眼，但“白宫办公厅”这个响亮的名头，还是让他勉强按捺住了怒火——通过这段时间的打探，他已经知道了“白色宫殿”乃是澳洲人共和国最高领袖的官邸，而这个“白宫办公厅”，估计就是那位文德嗣主席安排幕僚和宠臣的机构，自然是万万不可轻易得罪。
“……嗯，我就是，有什么事吗？明天早上我还要参加文先生的就职典礼呢！”
“……是这样的，在明天的就职典礼结束之后，文主席准备率领政府官员和外国使臣，前往北方的沙漠地带，去参拜旧帝国时代的遗迹，以示不忘历史。请问您有兴趣一起过去看看吗？”
原本就打算游历澳洲各地的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霎时间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就被巨大的兴奋抓住了心脏，只见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便连忙开口答道，“……乐意之至，先生。”

第一百九十七章 “忍辱负重”
公元一六三四年的十一月一日，伴随着轰鸣的礼炮和激昂的《歌唱祖国》（歌词改编版），还有日本、荷兰、朝鲜等各国使者的观礼道贺，疆域横跨六大洲（除了欧洲之外），濒临三大洋（扣除北冰洋）的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结束了为期两年的筹办阶段，在新落成的首都中华城（澳洲珀斯）正式举办了开国大典。
经过一系列的竞选、游说和幕后交易，成功当上了首任华盟最高国家主席文德嗣同志，顶着精心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发型，身穿一件银灰色的高档呢料中山装，笑容可掬地在国会山的南草坪发表了就职演说。
——关于华盟最高领导人和政府公务员的标准着装问题，最初颇有一些人叫嚷着号召要“复兴汉服”，很多人也都被忽悠得深以为然。但是，等到有关部门真的从某个古装电影道具组里，把几十套那种汉朝的“峨冠博带”给弄来之后，大家就都被震住了。接着又勉强试穿了几天，绝大多数的穿越者都一脸蛋疼地表示，在日常起居之中穿着这样的衣服，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所以还是与时俱进，移风易俗为好。
在现代世界，就算是日本这样热衷于保持传统风俗的国家，也没逼着首相大人必须穿和服上班嘛！
——事实上，现代日本社会的和服，跟真正的古代和服相比，也同样是经过了多次改进和变革的。
当然，如果在这个即将被中国人征服的世界上，依然让华盟的公务员穿西装打领带的话，感觉也有点说不过去，似乎很有些崇洋媚外之嫌。于是就折中一下，一律穿中山装作为标准制服了事。
（个人一向觉得领带这玩意儿，真的是半点用处都没有，戴着也很不舒服，偏偏还卖得挺贵。）
当天下午，在埃菲尔铁塔下的林荫大道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旗和装饰品，天空中着飘着色彩缤纷的气球，身穿华丽制服的乐队演奏着节奏欢快的圆舞曲，还有人身穿着憨态可掬的布偶装四处晃悠。
而在路边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则摆好了一张张铺着雪白亚麻布的长餐桌，上面放满了琳琅满目的甜食、水果和菜肴，都装在巨大的白瓷盘子或玻璃器皿里。餐桌的一头还支起了炭火炉和烤架，戴着白帽子的厨师，正熟练地翻动着大块的牛排、猪排和鱼排，转动着整只的龙虾、乳猪和烤鸭，以及在油锅里炸着薯条和鸡块，不断发出令人垂涎三尺的“滋滋”声和一阵阵浓烈的香辛料气息，简直要把人的鼻粘膜都给融化。
虽然自助餐宴上的菜肴十分丰盛，但为了防止有人醉酒闹事，引发骚乱，所以饮料只供应果汁、汽水，以及低度的啤酒和格瓦斯。不过在场的穿越者市民都早已习惯了这一点，而外地访客也都很识趣地入乡随俗，各自一手托着堆满了菜肴的大号餐盘，一手拿着酒杯，或坐或站，一边闲聊，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还有不少身穿节日盛装的年轻男女，在乐队演奏的欢快节拍之中，兴高采烈地跳起了舞。
不过，就在这一派其乐融融的欢庆氛围之中，似乎也夹杂那么一小片不太和谐的阴霾……
……
“……哼，这髡人真是可恶！堂堂国宴也毫无礼数，连最起码的安坐叙礼都一概全无，居然让宾客自己端着盘子倒酒取食！莫不成是将我等当作了施粥棚前的乞丐么？真是奇耻大辱啊！”
一张掩映在树荫下的圆桌旁，上海永和帝朝廷派来的使节团副使夏允彝正襟危坐，气哼哼地嘟囔着。
只是他嘴上虽然在骂，面前的餐盘却也是堆满了美味佳肴，什么蟹饼、炸虾、牛排、煎蛋、洋葱圈、烤鸡肉、凉拌西红柿、小蛋糕和炸薯条，样样都有，手里还举着满满一杯椰子汁，一边骂着一边往嘴里灌。
“……正是，这髡人如此粗鄙，虽然自称大宋苗裔，其实必定只是海外卑贱夷种假托而已。”
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位江南大儒，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一边轻轻屈指敲着手中的高脚玻璃杯，一边不屑地说道，“……髡人冒充华夏贵胄，却不重儒门圣教，不学诗书礼仪，只是沉溺于奇技淫巧，实在是取死之道！纵然百工器具不无精妙，于国于民又有何用？齐家治国平天下，还得靠道德文章！”
“……更莫要说这髡人刚一开国，就滥用民力，大兴土木，毫无新朝简朴之气象！看看这髡人的京城里，修了多少琼楼玉宇、巍峨宫阙？就连这无用的高塔，都要用钢铁建造！简直比得上商纣王穷奢极欲修鹿台以博妲己一笑了！这髡人的朝廷得要怎样的横征暴敛，压榨民脂民膏，才能填得上财计的窟窿？”
夏允彝抹了抹嘴，扬手指着身边的埃菲尔铁塔，冷笑着接口说道，“……如此穷奢极欲，不恤民力，可见其治下必然已是民不聊生！若是稍有变故，百姓只怕就要揭竿而起了！而髡人的国势分明已是这般危如累卵，却还不知休养生息，反倒还要继续穷兵黩武，征伐四方！哼哼！秦始皇、隋炀帝之殷鉴不远矣！”
对于这番高论，几位明朝使团的儒生们全都听得连连点头，并且称赞夏允彝“果然见识参透”。接着又有人引经据典地斥责女髡贼穿着大胆，露出胳膊和大腿，实在是有伤风化，甚至当街跳舞，跟男人搂搂抱抱，真是不知廉耻云云。还有人说起了髡贼各种荒淫无耻、残暴贪婪的逸闻趣事……最后的结论都是“髡人鼠目寸光，不通诗书礼仪，不敬书生士人，不日必亡矣”。全然忘了自己是因为亡国在即而来求援的。
于是，刚刚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设法跟华盟的外交部长搭上了几句话，正端着酒杯回来落座的永和帝朝廷求援正使方以智，登时听得几乎被气炸了肺，当即摆出架子斥责道，“……夏允彝！汝为何又要在外头胡乱聒噪？难道这么多的美酒佳肴，还堵不住尔等的臭嘴么？莫非你真是存心要坏了朝廷大事不成？”
看到方以智明显是动了真怒，夏允彝哼了一声，虽然拉不下脸来开口道歉，但也低下了头，不再言语，只是专心吃喝。而其他人也随之沉默下来。方以智又冷冷地扫视了他们一圈，才坐回到了桌上，咬了一口牛排，丰润肥厚的口感和黑胡椒酱汁的辛辣一起涌入口腔，但给方以智的感觉却是如此苦涩……
——这一趟出使澳洲求援，实在是诸事不顺，只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
于上海重新复辟的永和帝小朝廷，几乎从诞生之初开始，就一直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之前在春天的时候，清军已经对永和帝的小朝廷发动过一场袭击，曾经被屠戮的苏州府又被第二次蹂躏，江南士绅仓促拉起的乌合之众被一冲即垮，全靠江阴城和上海城的拼命死守，才勉强撑了过去。
而当方以智的这个使团出发之前，永和帝小朝廷又在今年夏天遭了一回兵灾：清军两大亲王阿巴泰和阿济格联手东征，发动兵马五万有余，绕过江阴这颗硬钉子，从西面涌入永和帝小朝廷辖下的苏州和松江。
面对清军的大举来袭，残破不堪的苏州府，几乎是顷刻间就全境陷落。而在松江府境内，也只有永和帝朝廷驻跸的上海县，凭着坚固的棱堡体系和较为充足的兵力，在孙元化的督师死战之下顶住了清军，昆山、嘉定等城镇则尽数被清军攻破屠戮。就连位于华亭的松江府城，也在激战三日之后被攻陷。随即，在明代大名鼎鼎的嘉靖朝名相徐阶之后，以豪富而著称的松江徐家走避不及，满门皆被清军屠杀一空。
接下来，阿济格所部的清军又继续南下，深入浙江的嘉兴府，一路破县屠城，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成河。直到在嘉兴府最南端的海宁县，遭到了澳洲人兵舰的炮击，已经抱掠一番的清军才从容退去，但依然屯兵太仓、昆山一线，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进攻上海，把永和帝朝廷的这点东林余孽给赶进海里去。
更要命的是，看着上海的永和帝朝廷如此不成气候，在清军的侵略之下不堪一击，周边的邻居也纷纷起了趁火打劫的心思。首先是执掌太湖水匪十二连环坞的苏总舵主，也就是刚刚在西洞庭山岛上祭天登基的“大吴皇帝”，率领太湖群盗上岸，一路打进嘉兴府城，还占了桐乡、嘉善等地。接着，眼下盘踞徽州，奉崇祯皇帝太子朱慈烺为主的明末名臣温体仁，也亲自带兵返回故乡湖州，发动温家宗族之力，兵不血刃而全取湖州。最后，驻扎杭州的华盟浙江占领军司令部，眼看着永和帝朝廷实在是烂泥糊不上墙，连一个缓冲垫的作用都起不到，也重新派兵北上，占据了嘉兴府的海盐县，作为拱卫杭州的前沿哨所和外围屏障。
至此，永和帝小朝廷名下的版图，在短短半年之内再次大幅度萎缩，由于昆山、嘉定等郊县尽数易手，松江的府城华亭又被清军屠杀成了一片白地，这个可怜的小朝廷已经只剩了上海、江阴两座孤城，外加一个崇明岛而已。而且兵粮皆缺，饷银全无，内阁首辅徐光启在无计可施之下，于八月初忧愤而死，永和皇帝朱以海为了躲避清军，干脆乘船逃到了崇明岛不肯上陆，被人戏称为“海上天子”。
面对这样一副山穷水尽的绝境，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上海的这个小朝廷已经是快要维持不下去了。跟任何濒临倒闭的公司员工一样，原本困守上海的江南缙绅们，也纷纷起了跳槽的心思。
然而，抬眼环顾四周，这些风流倜傥的才子们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可以跳槽的地方！
——南边的澳洲髡贼自不消说，从来目无尊卑，蔑视礼仪诗书，把他们这些士绅才子往泥里踩，对面的满清鞑虏，在之前皇太极当政的时候，还曾经有过一些礼遇士大夫的做派，但如今却已经全面恢复奴隶制，国策乃是“尽贬江南人为奴”，投奔过去最多能当个管帐的奴隶头目，出仕为官那是想都别想。
剩下的两股势力之中，太湖十二连环坞水匪的那个“大吴帝国”，根本就是沐猴而冠，被澳洲人推出来的傀儡打手而已，而且势力比戏文里的水泊梁山还要不如，与其投奔这厮，还不如自己拉杆子当山贼呢！而徽州的那位小皇帝朱慈烺虽然是皇明正统，但跟永和皇帝的处境相比，也就是半斤八两而已。
所以转了一圈之后，这些江南缙绅发现自己根本无路可走——大明的天下已经完蛋了，周边的各个主要势力都是在拿他们当肥猪杀，完全没有优待士人、开科取士的打算，仅剩的一小块地盘也是朝不保夕。
而为了保住这最后的两座孤城，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他们这些高贵的读书人还不得不奴颜婢膝，跪在自己原本一直不屑和蔑视的澳洲髡贼面前，向那些卑贱的海盗和工匠乞讨援助。
想想这些名满江南的东林士人，原本都是有权有钱的富贵人家出身，各个金尊玉贵，眼高于顶，自视为治国济世之才，如今才短短两三年时光，却一下子国破家亡，穷困潦倒，等于是从云端掉进了泥潭。
——敬重士人、厚待缙绅的大明帝国土崩瓦解；屠戮缙绅、虐待士人的鞑虏和髡贼却如日方中，即使再怎么撒泼，再怎么胡搅蛮缠，江南的士人们也无法否认这个天塌地陷一般的可怕现实。
如此剧烈的落差之下，很多士子都无法接受如此残酷的现实，认为这世道肯定是出了问题，纷纷精神失常，有上吊的，有发疯的，也有出家为僧的……然而如今的江南佛门也绝非清净地，无论髡贼还是清军，都很有伐山破庙抢尼姑杀和尚的爱好，结果很多已经剃发出家的士子，又不得不“被还俗”逃了出来。
……
除了这些精神脆弱的废柴软蛋之外，另一些精神比较坚韧的江南名士，则还在继续咬牙苦撑。在徐光启病死之后，“筑城专家”孙元化接任了内阁首辅之位，继续领导永和朝廷的抗战大业。然而上海这边粮饷皆尽，孙元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他的劝说和逼迫之下，方以智和夏允彝等一干江南名士，终于为了朝廷社稷着想，捏着鼻子“忍辱负重”地再次前往杭州向髡贼求援，乞讨军饷和粮秣援助。
之后，因为杭州的占领军当局推说权限不够，无法做主，这帮江南士子又仿佛荆轲刺秦王一般，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心情，搭上了澳洲人的大铁船，准备“深入蛮荒”，去澳洲人的京城“哭秦庭”，无论如何也要给苦苦支撑的上海朝廷，设法讨到一些援助回来。
不得不说，通过清军的屠杀和天翻地覆的大变，江南士林之中的那些嘴炮专家和妄想狂，都已经被淘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家伙不论人品好坏，至少都还算是能做事，也肯做事的。
然而，如今的这些抗清义士，虽然相对而言称得上勇于任事，但依然没能跳出他们那个圈子的历史局限性，跟现代穿越者们的三观依然差了十万八千里，更没有那种能屈能伸的外交官本事。
——在很多情况下，那些最有骨气的“义士”，往往也意味着最最花岗岩脑袋的保守主义者。正如清末的洋务派多为滑头小人，顽固派却多为清流“君子”一样。方以智和夏允彝这些人虽然血气方刚，可以在战场上死斗到最后一刻，以全名节。但在需要服软求人的时候，就显得很勉强，很不情愿了。
比如说，尽管永和朝廷已经被打得只剩了两个县的地盘，但使团上下依然以天朝上国自居，同时又自欺欺人地把疆域遍及全球的澳洲人，硬是看成蛮夷小邦。须知治国理民是读书人才有的本事，任你是天下无敌的劲旅，也只能取马上天下，而不能马上治天下。看到这么多江南名士“忍辱负重”地深入蛮荒，大驾光临，你们这些澳洲的“边鄙野人”应该受宠若惊，深感蓬荜生辉，倾尽所有地热情招待才对。
孰料到了澳洲人京城的国宾馆一看，“澳洲官府”款待他们这些“天朝上国”来使的规格，居然排在日本倭人和西洋红毛夷使者之后，跟塞北的蛮夷酋长一个档次！
——诸位现代穿越者可没觉得他们有啥“忍辱负重”可言，反倒认为这帮人是来乞讨兼吃白饭的。偏偏他们分明都已经这般落魄了，还端着那副臭架子拿鼻孔看人……天底下有你们这么求人的吗？反正如今中国盛产皇帝，称帝的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就你们的那点儿地盘，还真不如人家一个部落的猎场那么大呢！
于是，这些自视甚高的江南士子们，当场就怒不可遏，挥舞着拳头吵嚷起来。谁知澳洲人那边居然直接翻着白眼骂道：“……一群来讨饭打秋风的破落户，还敢这般吆三喝四？爱住就住，不住就滚！”
诸位儒生士子们听得更是火上浇油，一撸衣袖就打算要教训教训这个目无尊卑的家伙。但对面马上就站出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保镖，眼神不善地看过来……这些斯文人不得不退避三舍。之后又有人深感受辱，嚷嚷着要跳楼，然而前后作势跳了好几次，始终不见有人来拦，最后也只好灰溜溜地作罢了。
再接下来，关于夏允彝副使的亲信长随调戏澳洲侍女，还有夏允彝为此大吵大闹的事情，使团上下也都是清楚的。但问题是，诸位江南士人们根本不觉得自己这边做错了什么事——在他们的眼里，一个没品级的“驿丞”和一群卑贱的“奴仆”，难道还有不能呼喝驱使的道理吗？至于让丫鬟“陪客侍寝”，在大明更是常态，没道理在澳洲这边就行不通啊！分明是澳洲人在故意刁难和羞辱自己！
尽管如此，“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们也还是懂的。所以在澳洲人的淫威面前，使团上下又一次选择了“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地把夏允彝拘禁起来，免得他再惹出什么乱子。只是夏允彝副使也被刺激得怒极攻心，心态严重失衡，一连嚷嚷了好几天的气话，滔滔不绝地编排澳洲人的各种不是，甚至在荷兰“红毛夷”使者来拜访的时候，这家伙的嘴上也丝毫没把门，以至于闹得“友邦惊诧”……
跟夏允彝副使相比，作为正使的方以智好歹是明白自己身负使命，又对西学颇有涉猎，思想比较开明，总算是没有把澳洲人看作蛮夷野兽一流。可惜他事实上也没摆正自己的姿态，总觉得自己这些人在松江苦苦支撑，抵御满清鞑虏，这就是有大义在。既然澳洲人还自认为是华夏后裔，那么粮秣军械什么的就应该无偿供应才对。没道理他们这些热血志士在前方拼死拼活，澳洲人却缩在战场后面看热闹和赚钱。
因此，尽管方以智总算是摆出了求人的态度，但每次都是一开口就要这要那，什么银子、军械、粮食样样都要，却不肯付出任何代价，还坚持认为澳洲人有义务满足自己的一切需求……很显然，这样死乞白赖的套路，依然完全搭不上穿越者的思维，有关部门表示自己根本没把清军当盘菜，更不是什么冤大头。
总之，在一系列的事件之后，大明永和帝的求援使节团，成功地把自己给搞成了一坨臭屎，华盟上下再也没人愿意搭理这帮无用废柴。只是打算招待他们到庆典结束，就打发这帮人滚蛋。
对此，作为正使的方以智，刚刚也隐约听到了一丝风声，不由得心急如焚，想要找到澳洲人那位刚刚上任的最高首领说几句话，却苦觅不得。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认识的澳洲人官员，又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而几个使团成员又只会整天发牢骚帮倒忙，让方以智只得忧心忡忡地喝起了闷酒。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那位文德嗣主席并不在庆典现场，而是悄悄来到了郊外的一处旷野之中……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世界之门
西澳大利亚荒野，华盟首都中华城的郊外
一片宛如现代机场般宽广的巨大广场上，十二座犹如凯旋门一般的坚固石门，围成一个圆圈巍然屹立。
在各座石门的牌匾上，都用耀眼的金字刻着本时空某个城市的名称。
——这是使用哆啦A梦位面二十二世纪黑科技兴建起来的，十六座固定式的永久性【随意门】。
而这个广场也被命名为“世界之门”，一个名副其实的名字。
毫无疑问，依靠这里绝对便利的交通条件，华盟的首都将会成为真正的世界中心。
在十六座【随意门】之中，目前有九座已经启用，其中五座通往中国的东亚本土，门的另一端分别连接着海参崴、威海、沈阳、高雄和三亚，都是穿越者目前已经稳固掌握的核心基地。
至于剩下四座已经启用的门，则分别通往北美的华美共和国首都曼城（纽约曼哈顿岛），南美的东岸共和国首都东方港（拉普拉塔河口的北方），南非共和国的首都开普敦，最后是澳洲大陆另一端的悉尼——那里刚刚开发起来不到半年时间，目前还是一个只有几百号人的小村落，但未来将会成为澳洲共和国的首都。
如此一来，这座广场就成为了各个加盟共和国之间最重要的交通中转站，以及把它们联系起来的纽带。
今天不仅是华盟中央政府正式成立的日子，也是“世界之门”广场正式开始启用的时间。
所以，刚刚发表完就职演说的文德嗣国家主席，就悄然离开了欢庆的露天宴会场，来到位于郊外的“世界之门”广场，视察各座固定式永久性【随意门】的启用运转情况。
幸好，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九座永久性【随意门】按照预定的时间依次启动，来自各个加盟共和国的第一批旅客相继抵达，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脚下看不到边际的广场和头顶的万里碧空，一边彼此打招呼寒暄和随口闲聊。而第一批输入首都的货物，也被装在电动货车上，陆续运往设立在广场边缘的仓库。
——为了确保清洁和环保，华盟首都在理论上禁止使用一切燃油车辆，日常运输都只能使用电动车。
唯有建成了这座连接世界各地的门户，穿越者们才能在贫瘠的澳洲真正建立起一座全球首都。
……
事实上，澳洲的土地看似广袤，其实并不能承载太多的人口。表面上看是因为缺水和沙漠。但事实上，即使在澳大利亚的东南部水资源丰富的地区，因为极度贫瘠的土壤，能种出来的庄稼也很有限。
让很多人难以想象的是，澳大利亚是全球农业生产力最低下的大陆。其土壤贫瘠程度、植物生长率和生产力堪称全世界最逊。因为澳大利亚的土地年代太古老，经过几十亿年的雨水冲刷，养分已经流失殆尽。
在自然界之中，主要有三种方法可以使贫瘠的土壤重新获得肥力。第一种是火山爆发生成的火山灰，富含多种养分，能使土壤变得肥沃，爪哇、日本和夏威夷等地皆受益于此。然而在澳大利亚，只有东部很小几个地区在一亿多年前曾有过火山活动。第二种是冰川运动，能够产生有助于土壤肥沃的碎屑。北美洲将近一半的地区在过去一百万年里曾遭受过冰河作用的影响，而在澳大利亚，受过冰河作用影响的地方不到本土面积的百分之一。第三，地壳缓慢上升也会带来新的土壤，为土地增加肥力。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是印度次大陆的恒河沃土。但在过去的一亿年之间，澳大利亚上升的地壳面积相当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在缺乏科学研究的情况下，外行人很难一眼看出这片土地的贫瘠本质。历史上，最初到来澳大利亚的欧洲殖民者，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相反，他们看着了一望无际的森林和郁郁葱葱的草原，被这些假象蒙骗，误以为澳洲是一片跟北美一样富饶的土地。直到最初的树木被砍倒，草也被羊吃光之后，人们才发现这地方的树木和草都生长得非常缓慢，那些比较娇贵的庄稼，在很多地方更是几乎种不出来！
——简单来说，看起来同样高矮大小的一片树林，如果在欧洲或北美，从树苗长到这么大需要二十年的话，那么换成是在澳洲，恐怕就需要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如果是大自然的动物，或许对此无所谓，但对于需要定期获得收成的人类农夫来说，可就要坐蜡了。
因此，虽然貌似有着跟北美洲和乌克兰一样广袤的大平原，但现代澳洲农作物的平均产量却很低。比如现代澳洲著名的小麦带，实际上那些小麦都种植在沙质土壤上，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花盆，沙子形同虚设，农作物生长所需的养分完全依靠化肥，结果就导致澳大利亚的农业成本非常高，有时候几乎能够跟日本这样地狭人多的国家相比，故而纵然澳洲地广人稀，也无法成为一个农业大国。在澳洲本地市场，国内生产的农产品竞争力经常不敌海外进口的农产品，哪怕后者还要摊上国际运输成本。例如，二十一世纪的国际水果公司，在巴西种植橙子，然后把浓缩橙汁运送到半个地球之外的澳大利亚，其成本居然比澳洲人自己生产的橙汁还要便宜。然后，从加拿大进口的猪肉，也要比澳洲本地生产的便宜。
更要命的是，在澳大利亚发展农业，还会遇到降水量不稳定的问题。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孕育了古文明的地方，每年都有规律的雨季可以帮助农业发展。不管是欧洲、印度还是东亚，不管是不是雨热同期，农民至少都可以每年遵循季节规律来耕地、播种，让作物在雨水的灌溉下生长、成熟。
然而，在澳洲的大部分地区，降雨量却取决于厄尔尼诺现象。每一年的降雨情况都变幻莫测，而每十年间的变化更大，最要命的是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经常是十年大旱之后又遇上两年的大暴雨！
那些最早来到澳大利亚的农民和牧民，在他们选择殖民村镇的地址之时，多半是遇上了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因此被假象蒙蔽了双眼，误以为脚下是一块福地，便定居下来，然后勤勤恳恳地耕耘与播种。谁知在澳洲这块悲催的地方，好年景是如此的稀少，经常有一半以上的年份，庄稼都颗粒无收！雪上加霜的是，在作物收割后，农田经过一番整地和拔草，光秃秃的土壤就暴露出来，如果之后遭遇气候变化，农民栽种的作物无法生长，那么土壤就会一直露在外面，甚至没有杂草来覆盖，最终被侵蚀成盐碱地或沙漠！
没办法，相比于大自然的伟力，我们人类还是实在太渺小了。
总的来说，澳洲只有西南部以珀斯为中心的一小块地方，降水量比较稳定。虽然土壤依然很贫瘠，但在化肥充足的条件下，还是可以发展粮食种植农业的。而这也是穿越者们选择在天鹅河畔的珀斯地区建设华盟首都的原因——至少粮食蔬果是可以自给自足的。至于其它的地方么……如果说明末的小冰河期灾害，给中国人带来了空前浩劫的话。那么澳洲的大部分地区，差不多每一年都处在小冰河期之中！
但即使是条件最好的珀斯地区，其实总的来说也就跟孕育了古代中东文明的两河流域差不多。虽然在最初的时候比较适合谷物生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灌溉农业的扩大，土地就会逐渐盐碱化，而这一过程是几乎不可逆转的……唯一有效的对策就是控制人口数量和开垦面积，绝对不要让这片土地不堪重负。
事实上，澳洲的大部分土地不仅不适合发展农业，甚至连发展牧业都很勉强。比如以前澳洲一向以盛产羊毛而著称，但事实上澳洲的草原看上去貌似丰美茂盛，实际上比蒙古高原还要贫瘠得多，往往被羊儿啃光之后，就再也不长草，直接退化成沙漠了。为了避免土地沙漠化，在澳洲甚至连牧场都得灌溉和施肥！
结果，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澳洲的养羊业已经处于亏损状态，全靠政府补贴在勉强维持。但牧民的平均收入依然远低于全国最低工资，甚至大多负债累累，要靠打零工才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消费。
因此，尽管面积跟中国和美国相似，但现代的澳洲仅仅居住了两千四百万人口，其实就已经不堪重负，光是粮食一项，都快要从出口国变成进口国了。政府完全是依靠着出口矿产的高利润，才能够维持财政平衡，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大号的沙特——只不过沙特出口的是石油，而澳洲出口的则是煤炭和铁矿石罢了。
按照有关专家的计算，澳洲这片土地最多只能承载八百万人口，才可以保证生态不被继续破坏，眼下就已经严重地人口过剩了——这个数字甚至比英国本土的人口还要少得多！
很显然，仅仅凭着这样少的人口数量，是无法建设起一个具有世界性影响力的大国的。
总之，虽然澳洲这片孤悬南半球的土地，确实有着安全与和平的优势，但光靠澳洲本身的资源，却远远不够支撑任何雄心和霸业。穿越者们如果想要坐镇澳洲主宰全球，就得设法给这片土地升值才行……
……
“……看来一切都很顺利。以后这里就会成为真正的世界性交通枢纽，首都地位再也不会动摇了。”
站在广场中央，被烈日曝晒的水泥地上，文德嗣主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如释重负地微笑着说道。
“……没错，在这里完工之后，我们的军队也就成了真正的世界警察，可以实现全球机动了。”
刚刚正式就任华盟国防部长的黄石元帅，也点头附和道，“……上海那个南明小朝廷的求援，真的不打算看在同胞的份上，再帮他们一把了？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被满清鞑子慢慢吞掉么？”
“……我管他们去死啊？！一帮烂泥糊不上墙的废物，连个缓冲区都当不好，亏得之前还低价贱卖了那么多军火过去！这下全都打了水漂！这样的猪队友要来何用？还是早早地死光了来得干净！”
一提起上海那个永和帝小朝廷的求援使团，文德嗣主席的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黄石同志，不知你有没有看到那帮人的嘴脸，分明都已经落魄到我们这儿来乞讨了，一个个气焰居然还是这般嚣张！张嘴就是什么大义，一开口就给我们扣一堆罪名，然后就要我们‘报效朝廷，尽赤子藩属之义’，仿佛给钱给粮出兵助战都是理所当然的，否则就成了自绝于人民——这哪里是来求援的？这是要骑在我们头上当爹啊！”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惆怅地叹了口气，“……不管是谁，也救不了一群存心作死的人，反而还有可能让自己也被拖下水啊！法家先人韩非子在他写的《亡征》里有这样一句话：国小而不处卑，力少而不畏强，无礼而侮大邻，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套用在上海小朝廷那帮花岗岩脑袋的家伙身上，还真是恰如其分！”
对此，尽管黄石还是有些心情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明末的江南缙绅，确实已经是基本无药可救，即使是如今的烽火战乱，也还没有让他们清醒过来，更没有让他们达到“开眼看世界”的程度。
事实上，不仅是上海小朝廷的这些东林残党，对明末的整个江南士林，穿越者们都是评价不高。
这两年来，在华盟的浙江占领区，穿越者们也曾经做过许多尝试，想要对自己治下的江南士绅进行资本主义改造，指导他们开办劳动密集型的工厂，从坐着吃租子的地主老财，变成会经营赚钱的资本家。然而成果却很有限——愿意听从安排和建议的“开明缙绅”，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士绅都是花岗岩脑袋，根本不愿意费心费力地搞经营开工厂做生意，只肯在家里安安稳稳地坐着收地租，吃现成的好处。
他们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澳宋朝廷”何时开科举，让他们这些“儒门士子”一步登天做大官，然后凭着手里的权力大肆贪污捞好处——结果却被澳洲人不开科举，不优待士绅的行为给激怒了……
同样的道理，穿越者方面也被这些家伙油盐不进的顽固态度，给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别说什么开眼看世界了，这伙人简直是不仅自己闭着眼睛装鸵鸟，还跟任何想要帮助他们睁眼的家伙拼命！
……
“……黄石同志，我知道你看不惯如今中国的动荡分裂，想要尽快统一中国，结束这场黑暗痛苦的乱世，也让自己留下万世英名！这种想法固然没有错，但你也得量力而行，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文德嗣主席抽了一口雪茄烟，语重心长地劝解道，“……目前，我们已经在中国本土解放了六到七个省的土地（辽宁、台湾、海南、广东、广西、福建、浙江），有几千万的人民需要我们的启蒙和引导，或者组织他们移民海外。广大的农村还需要我们去改造。腐朽落后的封建生产关系依然在我们的占领区内盘根错节，无数的旧地主对我们的新政权阳奉阴违，他们还在偷偷地支持着土匪和流氓，妄图推翻我们的统治！在广袤的南美、北美、南洋和澳洲，我们的殖民大业才刚刚开始。还有无限广袤的处女地等待我们去开垦。各种丰富的资源还沉睡在森林之中，而占据他们的不过是一群没有开化的猴子。我们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就可以消灭他们，夺取那些富饶的土地，为我们的民族缔造万世之基。这才是当前的工作重心！如果在我们根基还不够扎实的时候，就过度卷入中原混战的泥潭，结果只会逐渐消耗掉我们实际上很有限的力量——不要忘了美国和苏联在伊拉克与阿富汗被慢慢放干血的教训！”
“……那么，出兵日本，援助毛利家的提议，为什么也被驳回了呢？”黄石迟疑了片刻，又问道。
“……派出大军进攻日本，又能带给我们什么好处？就是为了你们军人的勋章吗？”文德嗣反问道，“……如今的日本说穿了，不过就是几个土地贫瘠的，充满了地震和台风的狭小岛屿而已！那里确实有金银，但我们完全可以靠军火贸易把岛上的金银换来！如果要招募日本浪人当炮灰，现在也同样办得到啊！再说了，现在的毛利家基督教政权，为了打倒德川家，自己开幕府，固然跟咱们关系不错，表现得相当恭顺。但等到他们统一了全国，恢复了和平之后，很可能就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说到这里，文德嗣又顿了一下，伸手夹起雪茄烟，狠狠抽了一大口，才再次开口，换了个话题，“……对了，明天我要带人去参拜沙漠里的宋城遗址，给‘澳宋帝国的先人’上一炷香，你有兴趣一起来吗？”
“……不必了，那种人工伪造出来的假古迹，实在是没什么看头。国防部成立之初，各方面的工作都很多，我还得准备对各个加盟共和国的武装力量进行整编和授衔呢！”
黄石国防部长脸色冷淡地摇了摇头，便戴上军帽，转身骑上一辆电瓶车，一溜烟绝尘而去。
——此时的黄石并不知道的是，因为这次断然拒绝，将会使他错过了一件何等影响深远的大事……

第一百九十九章 沙漠中的意外来客
澳洲西北部，“旧澳宋帝国首都”——“宋城”的废墟
如果站在此地放眼四顾，周遭尽是一片炙热干燥的荒凉沙漠：脚下是滚烫的漫漫黄沙，天上是毒辣的明亮火球，远方是被烈日曝晒的红褐色岩山，覆盖着沙砾的崎岖乱石，以及波涛起伏的蔚蓝大海。
——尽管距离海洋近在咫尺，空气中却干燥得几乎没有一丝水分。
仿佛能融化金属的炙热阳光，投射在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上，滚烫到骇人温度的沙砾，把空气都烘烤成了翻腾的热浪，视野中的景物因此而晃动扭曲，就连远处的地平线，也仿佛变成了起伏不定的河流。
更遥远的视野中，狂风不时席卷过这片荒芜的大地，掀起一阵又一阵从未止息的绚丽金色波涛。在被酷热空气微微扭曲的地平线上，隐约还可以看到一片毫无生命的白色盐湖，正在烈日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很显然，这是一个被炎热和干涸所统治的严酷世界——荒凉、贫瘠，一无所有。
只有在岩石、沙丘或建筑物残骸的阴影之下，才能偶尔看到几丛顽强的耐旱植物，深深地扎根于沙砾之间，随风摇曳，为这个单调而死寂的荒凉世界，点缀出一抹珍贵的绿色。
在这样严酷的自然背景之下，虽然这座位于沙漠边缘的“宋城”废墟，实际上距离竣工还不足一年时光，相当于“油漆未干”的状态。但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中，却是格外的富有历史沧桑感。
“……被沙漠埋葬的古老都市……这就是澳洲人的故乡吗？真像是北非的古代罗马帝国遗迹啊！”
荷兰东印度公司使者，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戴着一顶轻便的遮阳草帽，穿着一双结实耐磨的靴子，缓缓行走在“宋城”废墟的空旷街道上，看着四周那些尽管覆盖着厚厚的沙砾，却依旧气势磅礴的残垣断壁、石柱台阶，还有远方光秃秃的岩山上，那座人工开凿出来的巨型岳飞雕像，忍不住由衷地感慨道。
——非常遗憾的是，尽管欣然应邀参加此次旅行，并且存着在旅途中趁机窥视澳洲人更多实情的心思。可是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终究还是没能达成心愿。因为澳洲人安排他在首都的港口码头登上了一艘蒸汽轮船，然后直接行驶到了这座位于海边沙漠的“澳宋帝国旧首都废墟”，沿途一次也没有靠岸。所以一路上除了蓝天和大海之外，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没能浏览到这个神秘国度的任何风貌。
不过，能够在地球的另一端，亲眼目睹这样一座壮观的“古代遗迹”，在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看来，似乎也算是不枉此行了。更别提他还在这座占地广袤的废墟街道上，找到了几件很有趣的纪念品……海军上将一边摩挲着手中一枚刚刚从墙缝里扒出来的，外表锈迹斑斑的铜质变形金刚玩偶，一边仔细打量着脚下的街道和瓦砾堆，不时用佩剑的剑鞘戳上几下，似乎是想要翻找出更多的小玩意儿。
“……这地方确实是气势非凡，但也只是一座记录着往日辉煌的废墟罢了。可惜啊，这个帝国的辉煌和伟大，虽然已经在沙尘覆盖之中随风而逝，但澳洲人的辉煌却刚刚开始……”
站在海军上将身后不远处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高级商务员，同样戴着一顶大草帽，并且学习阿拉伯人裹着面巾防沙尘的范&#183;德兰特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此说道，同时打量着前方一座精美的陵墓。让范&#183;德兰特隆感到十分惊奇的是，这座陵墓明显带着基督教的特色——大理石的基督教天使像，一脸圣洁的圣母玛利亚浮雕板，以及青铜十字架和精致的石雕小神龛……尤其是在墓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威风凛凛的戎装西欧骑士大理石像！而在石像的披风上，还有一个十分眼熟的图案——医院骑士团的八角十字徽章！
“……最虔诚的基督徒，来自法兰西的圣骑士李维之墓？难道就是那位把主的福音传播到澳洲的医院骑士团成员？！这可当真称得上是一位圣人了。”范&#183;德兰特隆抚摸着墓碑的铭文，如此惊叹道，但行动中却不见半点崇敬，而是立刻围着这座陵墓翻找起来，试图寻找出一些值钱的小玩意儿，可惜一无所获。
“……咳咳，别费劲了，这座坟墓明显被盗过！看看那边的大洞！”
安东尼&#183;范&#183;迪门海军上将刻意地干咳了几声，如此提醒道，“……而且，请你最好体面一点儿，别忘了我们是在澳洲人的地盘上！如果贸然得罪了此地的主人，对我们和公司都没有半点好处！”
“……您说的很对，将军。是我太冒失了。不过……我们是否应该回去休息一会儿，喝点东西？”
高级商务员悻悻然地答道，放弃了从陵墓上敲一小块浮雕板下来的打算，同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头望了望背后的视野尽头，那一抹葱茏的绿色，“……这该死的鬼天气，真的是实在太热了……”
“……也好，该看的都看得差不多了。”海军上将沉默了片刻，抬头眯眼看了看愈发毒辣的太阳，终于点头表示了同意，同时依依不舍地最后环顾了一遍这座遗迹，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古人在这里生活起居、喧嚣往来，浴血厮杀……然后一切的荣耀和辉煌都被黄沙渐渐掩埋，无尽的岁月又开始了新的轮回。
——尽管，这一切臆想的繁华场面，都纯属脑补出来的虚幻，从未在这片亘古荒凉的沙漠中出现过……
总之，在这个考古学尚未诞生的时代，这座穿越者们费时费力精心打造出来的“虚假历史遗迹”，确实是十分成功地迷惑住了外来访客的眼睛，营造出了一个巨大的历史骗局……
……
正如绝大多数的风景旅游区，都会有服务游客的旅店和餐饮区一样。在建造这座“宋城废墟”的时候，穿越者们也预先考虑到了日后接待各路访问者的需求。为此特意在这处人造废墟附近的海边，设法打出深井，引出地下泉水，然后栽种了大批的耐旱植物，从而营造出了一片面积不小的沙漠绿洲。
诸位汗流浃背的荷兰人转身走出“宋城废墟”不久脚下就从一片零星夹杂着岩石和荆棘的滚热黄沙，变成了茂密的草丛和东一簇西一簇的鲜绿灌木，然后是一棵棵骄傲挺立、枝繁叶茂的棕榈树和胡杨树。
在这片茂密的树林背后，还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潭清澈的泉水，看上去澄净而透明，满眼碧色，在烈日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让人看得遍体生凉、心旷神怡……真是好一处戈壁荒漠中的世外桃源！
在清澈水潭的后面，是一片色彩缤纷的棋盘状田野，种植着大麦、玉米、苜蓿等耐旱作物，以及葡萄、西瓜、石榴、胡桃、萝卜等水果蔬菜。一道道规划整齐的田埂旁边，来自幽深地下的潺潺清泉，在无数细小的沟渠中欢快流淌，滋润着这片干燥贫瘠的土地，让这里的各种庄稼得以生长和收获。
而在这股清泉水潭的另一边，则是一座拥有白色大理石地面和罗马式庭柱的迷你欧式宫殿，掩映在棕榈树林的荫蔽之下，一眼望去，简直宛如静静沉醉的白色玉石，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这座沙漠绿洲和绿洲中的宫殿庄园，乃是“宋城遗址”的配套服务区，跟这个假遗址同期设计和建造。在绿洲的另一侧，还有一个小型的水泥码头，用于让船只直接停靠。
在一切竣工落成之后，华盟当局从南美洲的东岸共和国，设法迁移了几户退伍军人出身的可靠归化民，万里迢迢地来到这片沙漠绿洲定居。政府给予他们完全免税和每月发放少量津贴的优待。平时让他们负责维护宫殿，养护绿洲，同时耕种庄稼，自给自足。待到有客人过来的时候，就可以让这些人负责招待事务。
此时，诸位来“参拜先人遗迹”的华盟官员，还有随同而来的外国使节，就都下榻在这座小型宫殿里。当荷兰人从沙漠中一路跋涉而回的时候，就看见徐霞客兴冲冲地抱着一筐刚摘下的鲜红果子，邀请正在屋前草坪上饮茶闲聊的众人尝鲜，“……诸位！诸位，这沙漠里的果子实在是味道不错，大家快来尝尝！”
“……嗯……果然甘甜，又有股清香四溢。”
南明上海永和朝廷的使臣方以智见状，便好奇地率先拿起一个果子，按照徐霞客的指导，取出小刀剥去外皮，再用勺子挖了一块放到嘴里，“……不知此乃何物啊？是否容易种植？”
“……这果子名叫火龙果，听说容易种植的紧，投籽生根，插枝就活。”徐霞客兴致勃勃地解释说道，“……此物长得红火，风味甜美，名字又吉利，果肉还多子，正是嫁娶衬景之物。诶？你们现在才从沙漠里回来啊？一定渴了吧，快来吃几个！”看到一众荷兰人走进庭院里，他也如此热情地招呼起来。
——火龙果这种现代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热带水果，其实是一种仙人掌，原产于中美洲的墨西哥荒原，不过在十七世纪还没有被人工培育成水果。由于这东西是仙人掌，故而耐旱又易活，在穿越者的推广下，本时空华盟控制区一些沿海沙荒旱地的农民，尤其是在气候干燥、适合仙人掌生长的澳大利亚西部，也逐渐学会了扦插繁殖这种火龙果，作为自家的篱笆院墙。虽说跟其它的仙人掌相比，火龙果这东西的刺不算太大，但若是想要毫发无损地穿过密植的火龙果丛，仍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类能够完成的事情。
不过，由于眼下才刚刚开始推广种植不到两年，本时空各地的火龙果种植规模还不大，产量很有限。所以在这片沙漠绿洲里看到了之后，徐霞客等人才会感觉挺新鲜。
另一边，看到徐霞客端着一筐火龙果出来，这帮又热又渴的荷兰人也顾不得客气，乱哄哄地拥了上来，你一个我两个，眨眼睛争抢一空，然后迫不及待地剥开外皮，用甘甜的果汁来滋润着自己快要冒烟的喉咙。
等到吃完了水果，又每人灌了好几杯凉茶，再在树荫下或躺或坐着喘息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来，或是通过翻译，跟草坪上的东亚各国使者闲聊；或是掏出墨水瓶、鹅毛笔和笔记本，聚精会神地奋笔疾书，记录方才的见闻；还有人支起了画架，试图从这边的角度描绘一幅“宋城遗迹”的远景图……因为不同于东方水墨画的西洋画技，还引来了东亚各国使者的好奇围观，以及指指点点……
总之，这场“访古”之旅的气氛，貌似一派和谐而悠闲的样子。
……
“……看起来，这个沙漠里伪造的遗迹，似乎确实是把这些古人给忽悠过去了。”
沙漠绿洲的边缘，一棵高大的棕榈树旁边，戴着墨镜和太阳帽的王秋、李维和文德嗣三人，正围坐在某顶太阳伞下的一张小圆桌旁，一边喝着冰镇饮料，一边随口闲聊。
“……那是当然的啦，没看见我为了在沙漠里搞这个工程，都被太阳晒得脱皮好几次了！”
在沙漠里给自己盖了个活死人墓的法兰西圣骑士，“宋城遗迹工程总监”李维同志如此嘟囔着，“……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明朝使团那几个江南士子，在历史上也都是评价还不错的名人，按理来说不会太愚蠢吧！怎么都已经落到这等田地，也亲眼看过我们的实力了，还敢摆出一副天朝上国的傲慢架子呢？就连晚清那些留着辫子又经历了文字狱的家伙，都知道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啊？”
听着李维如此一说，王秋也是深感困惑，按照中国近代史上的描述，即使颛臾顽固如满清，在挨了洋人的胖揍，明白了老祖宗的弓马骑射已经过时之后，也还知道要搞洋务运动呢。可明末的中国文化界在史书上号称是活跃开放，据说还有了原始民主思想的萌芽，怎么在穿越者的实际接触之中，这些明朝士大夫不要说思想反动了，甚至连接受“澳宋”的存在都如此艰难呢？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跟明朝人打了多年交道的文德嗣主席，倒是有一番颇为独到的见解。
“……这个么……说穿了其实也很简单啦，他们的脑袋并不比晚清的士大夫更加愚蠢，问题是这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变化得太快了，适应变化的时间太短暂，思想一下子扭转不过来罢了。”
“……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变化得太快了？”王秋眨了眨眼睛，“……可否具体解释一下？”
“……很简单，你算算看，穿越到南北美洲的那两拨人暂且不论。在明朝本土这边，从我们登陆海南岛，第一次有大规模的穿越者集团跟明朝人接触，到现在才过去了短短七年时间而已。考虑到古代的信息流通速度和能够传播的信息量，还有我们之前扮猪吃老虎的低调政策，在本时空，直到三年之前，绝大多数的明朝知识分子，最多只是隐约听说了‘南海髡贼’的传闻，几乎没怎么真实感受到我们的存在。”
文德嗣如此侃侃而谈道，“……我们人类头脑中对社会的认识，相对于真正的社会现实而言，总是要严重滞后很长时间的。在中国近代史上，从鸦片战争爆发，到满清开展洋务运动，期间可是隔了足足二三十年啊！就这样，当第一批满清驻外公使奉命出洋的时候，朝堂上还是有无数的保守派百般阻挠。洋务派甚至都还没涉及政治改革，只是安排一些年轻人去学外语，都被攻讦得满城风雨。如果是算戊戌变法的话，更是已经距离鸦片战争过去了半个世纪，但满清朝廷对海外的见识依然错误百出。甚至到了当八国联军进北京的时候，华北乡下还是有不少神棍巫婆宣称洋人是妖魔鬼怪变的，而且真有很多人会相信！”
“……呃……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没错！”听得这番话，王秋不由得猛地一拍手掌，霎时间恍然大悟：他之前总觉得自己这些穿越者，已经在明末时空待得很久了。却没想到事实上距离穿越者开始大规模干涉明朝腹地，跟明朝士大夫近距离接触，满打满算总共才过去了三年多而已！
相比而言，鸦片战争结束三年后的满清朝野又是一副什么状况？恐怕是完全没有什么深刻的感受吧？
“……相比于近代的满清朝廷，明朝的士大夫能够在接触我们短短几年之后，就愿意离开国门，出使海外，已经称得上是思维开明了！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说到这里，文德嗣摇了摇头，再次灌下一大口啤酒，“……咳咳，这地方也真是的，酒里都跑进去沙子了！”他皱眉嘀咕道。
王秋闻言，不由得跟着低头观察起了自己的杯子，顿时同样在杯中看到了许多不明悬浮物。
——此时的绿洲之中恰好开始刮起了风。但在沙漠烈日的曝晒之下，这风儿就像火炉的热气，丝毫也降低不了逼人的高温。而风中携带的沙尘，更是让周遭的万物都蒙上了细细一层橙黄色的沙子。
他叹了口气，将落入了沙尘的杯子推开，再朝绿洲外面望去，此时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一望无际的荒漠上，一座座起伏的沙丘绵亘不绝，在落日的最后一丝光线的照耀下，折射着淡淡的金光……
嗯？在远方的沙丘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片刻之后，在王秋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一辆风尘仆仆的大型越野车从沙丘后面轰鸣着现身，一路蹦跳着绕过起伏崎岖的戈壁滩，随即便鸣响了几声喇叭，笔直地朝着这片绿洲奔驰而来。
然后，这辆越野车就在距离王秋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急停，从副驾驶座跳下来一名穿着运动服，表情爽朗的年轻姑娘，用一口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微笑着招呼道：
“……抱歉，打扰一下，我们是集体开车去鸣沙山月牙泉玩自驾游的北京大学生，刚才不小心迷了路。请问这边是哪里？去月牙泉该怎么走？对了，你们这边又是个什么景点？还有古装出租拍照啊？”
她伸手指着不远处的“宋城废墟”，对王秋等人问道，同时还好奇地打量着绿洲里的徐霞客等明朝人。
面对这一队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意外来客，王秋他们一时间面面相窥，然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莫非是……又有新人未经国家批准，就意外穿越过来了？！
再接下来，他们又更加惊悚地看到，一架喷气式波音客机从上空轰鸣而过，最终坠入远方的海中……
这下子，麻烦似乎变得更大了……

第二百章 突如其来的离别
对于王秋这个当前负责明末时空穿越事务的实际核心人物来说，出现在澳洲沙漠的现代北京大学生驴客团，还有坠毁在澳洲近海的喷气式波音客机，都只是麻烦的开始而已。再接下来，各式各样类型和规模的大小穿越事件，更是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接踵而至，让有关部门一时间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仅仅就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过去一周之内连续发生的各种穿越事件，就多达两百余起，涉及人数高达一万七千余人。至于我方未能发现的穿越事件，更是完全无法预计会有多少！总之，这样大规模，高密度的穿越问题，无论是给现代世界还是给明末时空，都造成了极为可怕的社会冲击……”
一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内，神情疲惫困倦、挂着黑眼圈的王秋，翻着一册笔记本，如此总结说。
过去的这一个星期内，明末时空迎来了又一个穿越的高峰，其规模和密度都远胜于上一回。
仅仅就已经发现的情况来看，首先是从沙漠了冒出了一辆载着五名现代北京大学生驴客的越野车，然后是一架东南亚航空公司的波音客机在穿越时空之后失控坠海，机上二百余名乘员尽数遇难、无一幸存。
再接下来，在华盟总部的白宫门前，又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个乘着大巴车的台湾旅行团——他们还以为自己是跑到了深圳的世界之窗主题公园，并且纳闷于这地方为何如此游客稀少，生意萧条……
之后，又有各种更严重的乱子，一个接一个地纷至沓来：两艘从斐济返航的中国远洋渔船，在一场暴风雨之后穿越到了本时空的高雄港；一艘中国海军的常规潜艇，不知不觉地开到了本时空的厦门港，在被一群明朝渔民围观了整整两天之后，精神濒临崩溃的艇员们才跟有关部门取得了联系；甚至还有一艘充当军事博物馆的退役战舰，在某个深夜毫无征兆地漂到了本时空的威海卫军港，引发了一片骚乱。
此外，浙江省的省委书记，也在乘车去开会的路上，居然不知怎么地穿越到了本时空的杭州西湖畔，还遭遇了一帮明朝匪徒，收到了很大的惊吓，目前正在凤凰山庄的华盟占领军司令部里休息和压惊。
更要命的是，一个属于英国的南极科考站，居然被整体转移到了本时空的南美火地岛丛林里，等到被穿越者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科考队员被印第安土著人砍死。剩下的十几个幸存者，目前正待在东岸共和国的监狱里“休养”。关于如何处置这帮现代时空“偷渡”过来的英国佬，让外交部门伤透了脑筋。
最劲爆的穿越则发生在三个小时之前，伴随着渐渐消散的晨雾，一艘跑中国国内近海航线的一万八千吨级豪华游轮，在船上乘客和岸上居民的同时目瞪口呆之中，缓缓驶入了华盟总部中华城的港湾……
好吧，虽然这条船上穿越过来的人似乎多了些，但好歹是无武装的平民，有关部门勉勉强强还能应付。
但是既然这样庞大的万吨轮都能穿越，接下来很自然地就会让人感到担忧：下一次穿越过来的如果是一个美国海军航母战斗群，或者一艘装满了核弹头的战略核潜艇，那可该怎么办？
就算是来了一帮精通各种人肉炸弹的中东恐怖分子，也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变数啊！
事实上，如今这会儿已经发生，却还没有被侦察到的穿越事件，就很可能已经有不少了。
对此，有关部门的一干大小领导是愁得几乎掉光了头发，但依然无计可施——穿越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要查禁，就能禁得住的。正如再怎么大能的政府，也没法让海洋不刮台风，让地球不闹地震一样。
所以，这一切的麻烦，最终还是被推到了王秋这个始作俑者的身上。
而同样是一头雾水的王秋，则只好带上《穿越之书》，硬着头皮去了一趟哆啦A梦的世界，跟长门有希这个外星人智者阐述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又仔细商讨了一番对策，最终得出如下结论：
“……按照长门有希的说法，如今之所以会出现新一波的大规模穿越高峰，是因为我们在明末这个剧情时空滞留了太长的时间，没有尽快解救其余被困在各个时空的轮回者新人，导致无限空间的主神系统有了喘息之机，出现了复苏的迹象。其最显著的直接表现，就是各种频繁发生的超自然现象——如今的大规模穿越异世界事件，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说不定会有宇宙怪兽和外星侵略者相继降临……”
好吧，看起来情况很严重，而且以后似乎会变得更严重。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如今唯一比较可行的解决对策，就是尽快结束在当前这个剧情时空的活动，进入下一个剧情时空，并且以最快速度拯救最多的被困者，从而降低主神系统的活跃性，断绝其再次启动的可能性……”
绞尽脑汁也别无良策的王秋，不得不在视频会议上，向诸位领导同志如此汇报道，“……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必须切断现代世界与明末时空的联系，结束本次穿越探险，才能防止更多意外穿越的发生……”——简而言之，撤退的时间已经到了，再不撤的话，更多的穿越事件就会持续发生，甚至还有更糟糕的灾难！
对此，有关部门的领导同志，肯定是不太高兴的——使用哆啦A梦位面二十二世纪黑科技医疗道具的疗养院，在明末时空已经治愈了上百万人次的绝症患者，群众反响颇为热烈，尤其是老干部们的反应极佳，正是渐入佳境的时候，某些部门甚至都有出口创汇的打算了，怎么能说关闭就关闭呢？
但是，如果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也实在是太危险了，甚至比破损泄漏的核反应堆还要更危险——核污染好歹还有限定范围，能够随时保持监控。但穿越这种事情嘛……等到被发现的时候，通常都已经太迟了！而且涉及范围根本无从琢磨：谁晓得会不会在哪天一觉醒来，就发现整个首都北京连人带房子都被搬到了异世界？甚至是被丢到了一个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的糟糕异世界？！
如果真的搞出了这种事情，全国上下恐怕任谁都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所以，在一番激烈的争吵之后，有关部门进行了投票表决，最终还是批准了执行大撤退的方案。
“……同意！但是在穿越到下一个安全的世界之后，希望能够尽量把疗养院再开办起来……”
……
总之，虽然有着许多的留恋和不舍，王秋他们最终还是准备从明末时空收摊走人了。
然而，这实在是一项相当之浩大的工程。
在结束明末时空各个疗养院业务的同时，就意味着有数以万计的病人、医生、护理人员和保安部队，需要陆续撤回。与此同时，在现代时空，还有许多急不可待的新病人，想要赶上最后一趟班。然后，决定留在明末时空打拼的穿越者，也希望能够利用最后一段时间窗口，从现代世界进口更多的技术和文艺资料，还有一些他们当前无法自行生产的工业设备和高科技日用消费品，以及个人嗜好的纪念品。
此外，在明末时空投资花费巨大的政府部门，同样希望能够多少弄些有价值的珍贵物品回来，就算不妄想着牟取暴利，也好歹要弥补回一部分的本钱——于是就进一步地增大了运输量。
而想要从现代世界安全地往返于明末时空，目前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王秋手里的《穿越之书》，每次最多能让二十人组团进来或出去，而且带不了多少货物。还有一种就是通过哆啦A梦的口袋——当无限空间那个冷酷的“主神”骤然崩坏之时，由于某种仿佛来自大宇宙的冥冥意志，逃出主神空间的前轮回者王秋，偶然把哆啦A梦的备用口袋也带回了他的世界……众所周知，哆啦A梦腹部那个四次元口袋，跟他收藏的备用袋是互相连通的。所以，当王秋用《穿越之书》带队进入还在被主神系统“链接”的某个异世界之后，就能把哆啦A梦的口袋当成时空门使用，跟原来的现代世界保持通讯联系和后勤补给线畅通。
虽然哆啦A梦腹部那个四次元口袋看似很小，但如果全力撑开来的话，却足以通过一辆双层大客车！
很显然，以这么大的运输量，光靠王秋手里的《穿越之书》，是远远不够的。所以，王秋不得不再次找到哆啦A梦，把他弄到明末时空，然后借用哆啦A梦腹部的【四次元口袋】，准备在澳洲的华盟首都这边架设一条连接现代世界的位面通道，尽快完成这一波的大撤退任务，结束明末时空的副本攻略。
对此，哆啦A梦最初显得有些不太情愿，但后来终究还是被王秋等人说动，又一次通过《穿越之书》来到了明末时空的澳洲，并且把一条脏兮兮的【四次元口袋】塞到了王秋的手上。
“……上次你们居然让人把口袋绷得跟山洞一样大，还通过这条口袋开大卡车，而且一开就是几百辆，那么多卡车轮胎的印子，把我这袋子都染成黑色了！我用全自动洗衣机一连洗了八遍都没弄干净！”
哆啦A梦一边如此嘟哝着，一边摸出另一条崭新干净的白色【四次元口袋】，挂在自己的腹部上，“……所以现在的话，这个旧的【四次元口袋】，索性就送给你专用吧！我已经买了一条新的口袋，并且把自己的道具统统都挪了过去……好了，现在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我还得回去督促着野比那家伙写作业呢！”
“……没事了，没事了，真的非常感谢！”接过哆啦A梦递上来的旧【四次元口袋】，王秋带着一脸抱歉的笑容说道，“……我这就用《穿越之书》送你回到原来的世界……对了，不需要带些澳洲土产回去吗？”
“……真的不必了，我现在赶时间。不然野比那家伙又要偷懒不好好学习了。”
哆啦A梦打了个哈欠，摆着手答道，“……而且鸵鸟蛋什么的澳洲名产，这阵子大家都快吃腻了。袋鼠毛皮的坐垫和毯子，还有装饰用的鸵鸟毛，野比家里也塞了一大堆……好了，快一点送我回去吧！”
“……是是是，请稍等，我这就开始。”王秋一边连声答应，一边启动了《穿越之书》的弹出功能。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耀眼的闪光，哆啦A梦那又矮又圆的蓝白色身体，就从大家的眼前消失了。
再接下来，等候已久的众人便一拥而上，撑开明末时空的【四次元口袋】，用预先准备的不锈钢框架固定住，形成一条连接两个时空的公路隧道。短短半个小时之后，第一辆满载着货物箱子的大卡车，就鸣响着喇叭，缓缓从现代世界驶来。而第一批从明末时空撤走的人员，随后也排着长队慢慢走进了这个时空门。
眼看着貌似一切顺利的时候，王秋刚刚伸着懒腰想要放松一下，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等等！哆啦A梦把他的两个【四次元口袋】都留在了这里，然后他自己又回家了，那么就等于是切断了这条BUG一样的跨位面通道！糟糕了！我们下次又该怎么去哆啦A梦他们的世界？！”
霎时间，王秋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尽管顶着南半球夏季的烈日，但却硬是一下子从头顶凉到了脚底里。
然而，在这一刻，一切都为时已晚，再也无法补救了……
因为这个看似不怎么起眼的小小疏忽，王秋和他的穿越队伍，彻底失去了最粗的那根金大腿。
——永远离别哆啦A梦的日子，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降临了……

第二百零一章 没了金大腿也要打副本
虽然永远地离别了哆啦A梦，让所有人都感觉很沮丧，但是从明末位面撤退的工作依然还是刻不容缓。为了尽可能地加快运输速度，有关部门甚至丧心病狂地调遣工兵部队，在时空门内修筑了一条临时铁路。
总之，在连轴转加班加点地折腾了半个多月之后，明末时空获得了最后一批大约四十万吨的各类物资补给，其中包括大量的电脑耗材、特种合金钢、精密仪器、高科技药品和技术资料，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不知有什么用场的积压旧货。解放军方面甚至把能够找到的库存淘汰军火，也全都一股脑儿地丢了过来。
而现代世界这边，不仅撤出了所有不准备留守的人员，并且获得了六十吨黄金、五吨铂白金，外加大批的天然宝石和钻石“略作补偿”。此外搜集了大量的珍稀动植物，尤其是在现代世界已经绝种的渡渡鸟、袋狼和旅鸽等。当然，各种野生动物毛皮、天然野山参和稀有香料，众人也都抓紧时间弄到了不少。
除此之外，就在这段组织撤退的时间里，新的穿越事件还在零零星星地继续发生。其中最严重的一起事件，莫过于日本福岛县乡下的一座小镇，居然整个儿穿越到了澳大利亚东部的蛮荒丛林里……虽然这座位于核污染区内的镇子，其实已经被基本废弃，除了一个恋家的日本老头儿坚持留守之外，基本上是完全无人居住，但还是在当地造成了“亡灵鬼镇”的传说——而华盟方面倒是白捡到了一个现成的殖民据点。不过，如果下一次把福岛县那几个泄漏的核反应堆也给穿越过来，那么可就要从喜剧变成悲剧了……
鉴于上述担忧，那些决心留在明末时空谋求发展的人，同样也迫不及待地盼望着撤退工作早日完成。
最后，本时空公元一六三四年，也就是崇祯七年的十二月一日，华盟正式开国的一个月之后，整个撤退运输任务终于宣告完成。在最后的那一个夜晚，甚至还来得及举办了一场告别晚会。那一天的午夜时分，在“难忘今宵”的欢送歌声之中，本时空唯一戴着主神腕表的无限空间轮回者，早已被几乎所有人遗忘的前大明香山县令刘朝佐同志，伴随着一道耀眼夺目的七彩闪光，永远地离开了这个群魔乱舞的明末时空。
（由于这个明末时空被玩得太崩坏，刘朝佐脱离系统的五万分其实早已凑足了，只是一直瞒着他而已。）
至此，也标志着两个世界之间，跨越四个世纪的时空，前后历时三年的羁绊，就这样彻底宣告了终结。
于是，心中洋溢着对往昔人生的回忆和留恋，还有对未来前途的迷茫和憧憬，留在明末时空的二十多万跨位面穿越者移民，在这个跟过去告别的时刻，全都是百感交集，纷纷忍不住流淌下了伤感的热泪。
然而，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现代世界，众人却根本没有什么沉浸于伤感的悠闲功夫——匆匆回到现代世界的王秋同学，甚至没来得及扑进南里香和鞠川静香这两位大美人的怀里，用她们的馥郁体香和曼妙胴体，充分治愈一下自己疲惫不堪的身体和心灵，就不得不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新的工作之中：就算没有了哆啦A梦这根金大腿，王秋这个从无限空间归来的城管实习生，也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打副本。
“……目前，我们面对的局势非常严峻。由于跟哆啦A梦世界的联系被切断，不仅让我们失去了获得更多黑科技道具的途径，只能消耗现有的库存，还导致主神系统残余部分的反扑和捣乱，全都要由我们这边的世界来承受。虽然明末剧情的结束，给我们争取到了一段缓冲的时间，但这段时间很可能不会太长。”
中央办公厅临时调拨给王秋等人的驻地，北戴河某座中央机关直属度假酒店的会议室内，王秋身穿笔挺的西装革履，一脸严肃地对与会众人和摄像头另一边的领导干部们说道，“……想要真正解决危机，就只有把无限空间之中剩余的被困者都拯救出来，使得主神系统再也无法启动，而且速度还要尽可能的快……”
“……你现在说的这些东西，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就不必再重复了。问题是具体该怎么做？”
某位参加会议的军方代表，不太耐烦地用笔杆敲了敲桌子，“……或者说，接下来打算穿越去哪里？”
“……嗯，在目前的无限空间之中，总共还有大约七十个人被困，其中被困人数最多的一个剧情世界里，被困者多达十五个人。所以，为了让我们生活的世界不被各种意外扰乱，就先从这里开始。”
王秋如此答道，同时用会议室的幻灯机放出一张动漫海报，“……就是这个，《Overlord不死者之王》！”
……
——《Overlord不死者之王》，又称《装逼者之王》，或者《骨傲天的装逼传说》。
总的来说，这是一部非常具有喜感色彩的穿越异界无敌流奇幻作品。
这部作品的故事，最初开始于二十二世纪中期，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繁荣时代。当时，各种三维立体的潜入式全境实感网络游戏，也就是类似于所谓的“脑波控制的幻景游戏”，在社会上已经被推广普及了。
在当时的日本，有一款号称永垂不朽的大型网络游戏《YGGDRASIL》，以其优秀的自由度和精彩而庞大的设定，一度风靡全球。但就算是号称永垂不朽的网络游戏，在连续运行了十二年后，也迎来了最终的结局——因为某种原因被迫关闭服务器。虽然还有很多玩家对此表示很可惜，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本书的主人公铃木悟（真名），一名极度喜爱电玩的日本骨灰级玩家，《YGGDRASIL》游戏之中“安兹&#183;乌尔&#183;恭”公会的会长“飞鼠”，在现实生活中是一名忙碌的业务员，父母双亡，没有朋友，在现实世界过着孤独的生活，因此特别珍视在“YGGDRASIL”中与公会成员间的友情，便在关闭服务器的这一天特意留在了游戏的公会驻地“纳萨力克大坟墓”，准备跟这个倾注了十二年心血的游戏，一起待到最后的时刻。
——在这里特别说明一下，这位主人公“飞鼠”在游戏里挂的是一个巫妖号，说穿了就是一个打扮极度华丽骚包的骷髅法师。而他的“安兹&#183;乌尔&#183;恭”公会也是一个邪恶反派公会，里面的玩家和NPC都是吸血鬼、黏液怪、狼人、石像鬼之类一听就很邪恶的玩意儿，属于那种RPG通关游戏里面典型的魔王巢窟。甚至主人公“飞鼠”和他的玩家朋友们在设定公会的时候就有规定：普通人类一律不许入内……
结果，当《YGGDRASIL》关服的时刻到来之际，主人公却没有被强制弹出游戏，而是跟整个公会驻地“纳萨力克大坟墓”一起被穿越到了异世界。然后，主人公就真的从人类变成了拥有骷髅外表的巫妖法师“飞鼠”，而“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各种NPC也有了各自的思想，但依然保持着对主人公的绝对效忠。
于是，在短暂的惶恐和惊骇之后，主人公就用公会名“安兹&#183;乌尔&#183;恭”作为自己的新名字，简称安兹，以此来纪念过去的同伴，然后便开始了对异界的探索。就这样，一段真正的奇幻传说正式拉开帷幕……
跟其它类似的奇幻背景穿越作品截然不同的是，《Overlord不死者之王》并非是某个废柴主角先穿越异界，再由一个人生败犬逐渐变为人生赢家的传统升级流套路，相反，本作品的主角从一开始就是个人生赢家——带着整个公会的财富和大票NPC一起穿越了异界，从一开始了就拥有了神级装备，还有一群智慧、美貌、实力和忠心并存的可靠部下，自己又是满级大号的无敌最强魔法师，“龙傲天”的设定用得理直气壮。在异界的征途也是一路来去如风，挡我者死，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普天之下无一合之对手。
没办法，相对于主角的超强魔法能力，这个扑街异世界的魔法和神术真的是太落后了。
唯一的遗憾在于，主角的游戏号是个巫妖骷髅……再漂亮的美女，再香醇的美酒，再可口的美食，都完全无法享用！就算积攒了再多的财富，又有什么用处？而且，主角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野心家或理想狂，只是一个披着巫妖皮的普通上班族，既没有经典大反派们那种征服世界的雄心壮志，也没有传统英雄们那种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挣扎的老套路，更没有经历过什么错综复杂、精彩缤纷的爱恨情仇。
于是，这位不死族主人公的异界冒险，很快就只剩下了装逼一途。随着他不断地提高自己的逼格，再加上大把的烧钱，很快就真正达到了装逼如风，常伴其身的至高境界，堪称是一代装逼之王！
当然，于此期间，在主人公“飞鼠”没留意或者故意装傻的情况之下，他的那些天生缺德、恶贯满盈的邪派NPC手下们，也偷偷做出了许多节操掉尽的残忍暴行——作为一个邪派魔窟，纳萨力克大坟墓的NPC多半都有些心理问题，不是视人类如口粮的食人魔物，就是喜好拷打俘虏的虐杀狂，或者极其崇尚暴力的好战者，道德下限更是一个比一个低得丧心病狂……从而让主角“飞鼠”的魔王之名变得名副其实……
……
总而言之，《Overlord不死者之王》就是一个满级大号的未来巫妖玩家，带着游戏基地、神级装备和打手小弟穿越异世界之后，一路上杀伐果断，大肆装逼，努力扮演一名合格魔王的无敌流故事……
然后，对于贸然闯入的穿越者来说，《Overlord不死者之王》却又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剧情世界。各式各样难以捉摸的魔法和诅咒，以及泛滥成灾的超自然力量，都足以在瞬息之间置人于死地。而且巫妖主角的老窝“纳萨力克大坟墓”，更是一个对活人极度不友善的地方，活人在里面都是家畜和玩具般的存在。
为此，针对此次穿越行动，在中央办公厅的牵头组织之下，依靠国家政府的力量，王秋的身边很快汇集起了一支素质非凡的精兵强将。其中有精通各种野外生存技能、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野外科考队员；掌握多种搏杀技巧、据说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特种兵；曾经在非洲游荡多年，擅长跟野蛮落后民族打交道的小商人；甚至还包括了一位擅长日语和日本风俗，在日本上过大学，有着多年驻日工作经验的外交情报官。
——因为，在真正开始穿越行动之前，根本无法确定大家进入《Overlord不死者之王》剧情世界的时间点，究竟是在“飞鼠”穿越之后的低魔奇幻异世界，还是他穿越之前的二十二世纪高科技日本都市……
除此之外，之前被解救出来的刘朝佐、李维等诸位“资深穿越人士”，也成为了这个队伍的顾问。
此时此刻，作为本次行动的队长和先遣队员，王秋正穿着一套紧身防护服，戴着附有氧气罐的全封闭头盔，背着一个降落伞包，准备执行第一次的侦察性穿越。而其他人则需要等待他的侦察结果。
——没办法，在没有做好预先侦察工作的情况下，每一次穿越都是在拿生命当赌注。
要知道，固然按照《穿越之书》的设定，他们在任何一个剧情世界初次穿越的出口，都应该开在某位需要解救的目标人物附近。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这位目标人物是不是在天上？或是在海里或河里？之前在进入《学园默示录》世界的时候，王秋已经因为行动过于冒失，而玩过一次高空无伞自由落体运动了！
接下来，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Overlord不死者之王》世界的危险性都实在是有点高。如果是进入了二十二世纪的高科技日本都市倒也罢了。如果是在巫妖主角穿越后的老窝“纳萨力克大坟墓”里面，那可真是处处陷阱、步步杀机，空气中说不定都有毒素。很多看似漂亮的女仆，其实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物……哪怕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外面，也是厮杀频繁的烽火乱世，稍不留神就有死亡的危险。
更要命的是，面对无从琢磨的各种魔法，即使有着哆啦A梦的黑科技道具傍身，也难保万无一失。
所以，王秋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大批道具去侦察：如果他发现不对的话，至少还可以第一时间脱离出来。
“……总之，在进去那边的世界之后，我会尽快拍摄影像，收集情报。你们这边的分析人员也要随时待命，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王秋一边如此吩咐说，一边合上了头盔的面罩，“……《穿越之书》！启动！”
然而，在这些精兵强将的围观注视之下，一道耀眼的闪光过后，全副武装的王秋却并没有从众人眼前消失，前往另一个陌生的世界。相反，倒是被他捧在手里的《穿越之书》突然掉落在地，然后“砰”地变成了一个庞大的金属机箱，上面满是各种密密麻麻的插口和按钮，还镶嵌着几个液晶小屏幕……
——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房间内仿佛弥漫着一股囧囧有神的，让人很想吐槽的逗逼气息。
“……呃……这个……似乎是变成了一台服务器啊？谁能去找一个计算机水平比较好的家伙过来？”
第八卷 百万装逼王

第一章 披着巫妖皮的上班族玩家
DMMO-RPG。
这是在公元二十二世纪出现的一个新名词。即“Dive Massively Multiplayer online Role Playing Game”的简称，当时的人类已经能够利用网路与纳米技术设计出脑内电脑网路，并且把这个网路和神经元纳米界面、专用控制界面连结在一起。
如此一来，人们在虚拟游戏当中玩时，就能够像是身在真实世界一般，具有身历其境的感受。
换一个更加容易理解的说法，DMMO-RPG，就等于是“虚拟实境大规模角色扮演游戏”，代表着玩家可以亲自进入到游戏世界，享受到仿佛穿越异世界一般的真实感。
在不断开发出来的众多DMMO-RPG之中，有一款著名的游戏特别引人瞩目。
那就是“YGGDRASIL”。
这是一款上市于2126年的日本游戏，以极佳的自由度而闻名。拥有广大的世界舞台、众多的职业技能，还有能够随意改变的玩家外型，甚至能够自行设定各种背景资料，创建公会据点和专属NPC。
游戏中基本的职业种类，包括基本职业和高阶职业在内，多达两千种以上。不过，每种职业的最等级只到十五级，因此如果想要达到综合等级极限的一百级，至少要练七种以上的职业。当然，只要有心的话，也能同时练上一百个职业，而每个职业都只有一级，以这样没效率的奇葩方式，一口气练到一百级。
总之，这款游戏甫一推出，便轰动天下，此后更是风靡于全球游戏界，独领风骚十二年之久。
然而，无论是再怎么火爆的网络游戏，也终有被取代的一天。当使用了新技术的“YGGDRASIL”第二代即将推出之际，已经落后过时的第一代“YGGDRASIL”，便迎来了关闭服务器的日子。
全球无数骨灰玩家对此如丧考妣，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相约在第二代游戏里再见面。
然后，随着时间悄悄流逝，终于到了游戏营运的最后一天……
……
公元2138年，“YGGDRASIL”网络游戏开启服务器的十二年之后。
深夜时分，邪派亡灵系公会“安兹&#183;乌尔&#183;恭”的根据地，纳萨力克大坟墓
在一间摆放着巨型黑曜石圆桌的会议室内，坐着一个练到了一百级的顶级玩家。
他穿着一身边缘绣有紫金色装饰的奢华黑色学士袍，衣领部分还有华丽的装饰品，俨然仿佛穷奢极欲的古代帝王一般。然而，他的脑袋却是没有任何皮肉的骷髅头。大大的空洞眼窝闪烁赤黑光芒，在脑袋后面散发有如光环的黑色阴霾。在胸腔的肋骨之中，还有一团闪烁的红光在跳动。
这是一位游戏中的不死族玩家，挂着巫妖号，并且练到了位于最高阶的死之统治者（一百级）。
他的真名是铃木悟，一名性格孤僻、不善交际的普通日本上班族。游戏玩家名则是“飞鼠”，乃是游戏中排名最顶尖的公会，“安兹&#183;乌尔&#183;恭”公会的会长。这个公会在巅峰时期曾经排名第九，现在已经落到第二十九名。这是在营运最后一天的名次，最差的时候曾经落到第四十八名。
排名掉落的原因很简单，整个公会的四十一名玩家，已经有三十七人由于各种原因删号离开公会。除去会长“飞鼠”之外，剩下的三人虽然还在名单上，但也已经很久没来纳萨力克大坟墓登陆游戏了。
总之，这确实是一个曾经十分辉煌的游戏公会，但如今却可以说是只剩下了残骸。
但“飞鼠”依然尽心尽力的维持着这个公会，直到最后停服的终结末日来临。
此时此刻，巫妖“飞鼠”刚刚跟所剩不多的公会成员之一，黏液怪黑洛黑洛进行了一番交谈，彼此对现实生活中的工作大发牢骚：完全不懂报告、联络、商量的部下，和前天完全不同的规格表，没有达成业绩遭到上司责备，每天工作忙到无法回家，生活作息不正常导致体重异常增加，被迫越吃越多的药……
然而，在发完牢骚之后，生活和工作的烦恼还是一切照旧，不会有任何朝着良好方向的改变。
所以，疲惫不堪的黑洛黑洛在发完牢骚之后，也只得退出游戏回去睡觉，就这样下线消失了。
空荡荡的圆桌旁，只有飞鼠看向刚才黑洛黑洛所在的座位，口中呢喃说著原本想说的最后一句话：
“……今天是游戏营运的最后一天，我也知道你已经累了，不过机会难得，要不要一起留到最后呢？”
——然而，这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唉——”
飞鼠从心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已经知道了如今的黑洛黑洛有多么疲累。即使这么累，他还是回应自己发送的邮件，在游戏结束营运的最后一天上线。光是这样就该深表感激了。如果还要继续拜托对方留下来，那么已经不只是厚脸皮，而是在找麻烦了。
环顾四周，房间中央摆放散发黑曜石光辉的巨大圆桌，四周围著四十一张豪华座椅，不过几乎都是空位。过去曾经全部坐满的椅子上，如今只剩下了自己的孤独身影。
虽然现在的这个公会是虚有其表，但是之前也曾有过愉快的时光。
记得这里过去曾经是多么的热闹啊！有人在辛苦工作之后还是拖著疲惫的身体上线，也有人疯玩得没有照顾家庭而与妻子吵架，甚至有人笑著表示请了特休上线。
有时候光是闲聊就过了一整天。大家时而说些无聊的蠢事炒热气氛；时而筹备着冒险的计画：时而忆起寻宝的惊险：也曾经向敌对公会的根据地发动奇袭，最终成功攻陷对方的城堡；还曾经遭到号称世界级敌人的最强怪物袭击，公会差点就此毁灭；也曾经机缘巧合地找到过许多珍稀的资源；还有为了抵御入侵者而在大坟墓里设置各种魔物，解决一批批入侵的敌对玩家。
那些玩家朋友们的名字，迄今依然深深地烙印在飞鼠的脑海里。
可是到了如今，这里却是连一个人也不剩。
“……真是怀念呐，那些日子是多么的愉快……”
尽管这款游戏是免交月费的，不过飞鼠还是花了三分之一的薪水在上面。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薪水很高，而是因为他没有其他的兴趣，顶多只会在这个游戏里花钱。游戏当中有瞄准玩家坑钱的付费抽签，飞鼠为此出了好多的血。然而花了这么多钱，好不容易才抽到一个稀有道具，还没来得及怎么高兴，却听到公会成员之一的夜舞子只花了一顿午餐的钱就抽中了同样的玩意儿，令飞鼠不甘心到差点想要滚来滚去。
也许因为安兹乌尔恭公会的成员几乎都是社会人士，有着自己的工作和收入，因此几乎所有玩家都有在游戏里花钱，其中飞鼠花的钱更是多。或许可以挤进整个服务器的前几名吧。
他就是这样着迷于这个游戏。除了冒险相当有趣，能够和朋友一起畅游才是最大的乐趣所在。对于双亲已经不在，在现实世界基本没有朋友的飞鼠来说，这个公会正是他与朋友度过美好时光的灿烂回忆。
然而，如今这个公会即将消失。他的内心自然满是遗憾与不舍。
可是，作为一名普通人，飞鼠没有什么财力和关系可以改变这个事实，只能默默接受结束时间的到来。
“……唉——整整十二年的游戏结束了，大家要到何时，才能在何处再相见呢？”
飞鼠再次从心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肩膀剧烈颤抖，过去不断压抑的真心话终于爆发：
“……开什么玩笑！”他用力地拍桌怒吼着，“……这里可是大家共同花费了无数心力打造出来的纳萨立克地下大坟墓！为什么你们可以就这么的轻易拋弃啊！”
但在短暂的失态爆发之后，他的内心却又立刻涌现出了一阵空虚的寂寞感。
“……不，应该不是，他们并非轻易舍弃了这里，只是面临该选择现实或虚拟的抉择。这是不得已的事，从来没有任何人背叛公会。大家都面临痛苦的抉择吧……”飞鼠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不停自言自语着。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离开了圆桌，往墙壁的地方走去，那里装饰着一根奢华的法杖。
——体型复杂而庞大的法杖上，缠绕着七条蛇。而在痛苦挣扎的蛇口中，各自衔着不同颜色的宝石。握柄的材质就像是晶莹剔透的一般水晶，散发莹莹的蓝色光芒。任谁都会认为这是极为高级的宝物——这正是各个公会只能拥有一件的公会武器，“安兹乌尔恭之杖”，也可以说是安兹乌尔恭公会的象征。
原本应该是会长持有的宝物，却被装饰在房间里——那是因为没有其他可以用来代表公会的物品。
更重要的是，只要公会武器遭到破坏，就代表公会瓦解，所以公会武器通常不会拿来发挥它的强大性能，而是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即使是最顶尖的公会安兹乌尔恭也不例外。
即使这根法杖是为了飞鼠这个会长量身打造，飞鼠却连一次也没有拿过，只把它装饰在这里。
不过，在这个游戏即将停服的最后时刻，似乎就没有如此谨慎的必要了。
伸手拿下法杖，飞鼠离开了这个放置着圆桌，同时名为“圆桌”的会议间。
即使大家都已经走了，他还是要坚守公会到最后一刻。
——虽然随着停服时间的临近，依然待在游戏里的玩家早已所剩无几。但同样也可能会有某些节操匮乏的玩家，想要趁机捡漏，攻击那些处于无人状态的著名大公会，以此来赢得廉价的心灵满足感。
其实，在真正的骨灰级玩家们看来，这些家伙不过是一些啄食腐肉和垃圾的乌鸦而已。
或者说，是那种“脚踢南山敬老院，拳打北海幼儿园”的“另类勇者”？
但不管怎么样，作为自从建立以来就从未被攻陷过的顶尖公会之一，安兹乌尔恭公会的纳萨力克大坟墓，显然也有可能被这些乌鸦般的卑劣玩家们集火攻击——这个在游戏中恶名昭彰的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过去曾经遭到服务器开启以来最大规模的讨伐军进攻。共有八个公会的联军和其他独行玩家、公会NPC等合计一千五百兵力，意图攻略纳萨力克大坟墓，一度杀得天昏地暗，结果却以全灭收场。
但那是在有公会玩家驻守的情况下，纳萨力克大坟墓才有如此的战斗力。如果全靠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公会NPC自动防御，恐怕连一百五十人的兵力都扛不住。所以，为了维护安兹乌尔恭公会的声誉，不至于闹出在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小时被攻陷的笑话，飞鼠决定在这里坚守到最后一刻，直至亲眼目睹一切的终结。
毕竟，这是他投注了十二年心血的公会啊！作为完美主义者，他要以会长的身份在这里待到最后！
……
心中徘徊着有如汹涌潮水不断涌出的情感，飞鼠会长漫步在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奢华走廊里。
这座凶名卓著的地下坟墓，并没有某些人想象的那么阴森和肮脏，反而是一个宛如童话城堡，充满庄严气氛的绚烂世界。必须抬头仰望的高耸天花板上，每隔一定的距离都垂吊着华丽的水晶灯，发出温暖的光芒。宽广的走廊里铺著磨亮的木质地板，像是大理石一般反射出来自水晶灯的光芒，闪闪发亮得有如镶嵌着星星似的。如果将走廊两旁的门打开，还可以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奢华家具、精美地毯和漂亮油画。
除此之外，还有四十一名精心制作的美丽女仆NPC，微笑着侍立在走廊两边，向经过的飞鼠会长深深鞠躬，宛如一道格外靓丽的风景线）这些女仆NPC，乃是公会玩家根据不同的杂志插画精心设计而成。从衣饰到容貌，全都精致华美得令人惊叹。特别是点缀围裙的精美刺绣，已经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带着对往日的回忆，如此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里转悠了许久，却一直没等到任何玩家的来袭。于是，认为最后一天大概会平淡度过的飞鼠，看了看左手腕上的半透明手表，确认了一下时间，便沿着一道铺设豪华红地毯的巨大楼梯，缓缓下楼，来到最底层——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第十层，准备向着王座之厅前进。
就在他走下楼梯的时候，站在楼梯前的七位人影恭敬地弯下了腰。
“……嗯？”
那是由一位管家打扮的老者以及六位女仆所组成的队伍。
最前方是一名身穿正统管家服的老人。头发全白，就连嘴边的胡须也是一片白。脊背却挺的很直，就像钢铁打造的剑，深邃的脸上带有明显的皱纹，看来和蔼可亲，但眼神却彷佛捕捉猎物的老鹰一般锐利。
在管家的背后，有六名如影随形的女仆，不过她们和刚才的那些女仆稍有不同，手脚分别戴着金、银、黑等不同颜色的金属护手、护膝，身穿造型夸张而华丽的铠甲，只有头上没有戴头盔，而是换成了彰显女仆身份的白色头饰。她们的共同之处，就是全员都是非常高等级的美人，但是类型上又有妖艳美、健康美、野性美与古典美等之分。每名女仆手上都拿着不同类型的武器，是名副其实的女仆战士装扮。
随手划开菜单，飞鼠查阅了一下眼前这位管家NPC的资料。
“……啊，你的名字是塞巴斯啊，还有你们是战斗女仆团昂宿星团？”
随手打开菜单，查阅了一下眼前的数位NPC的身份。飞鼠会长才发现，原来这位塞巴斯管家和他身边的女仆们，乃是公会抵御外敌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过，敌方玩家如果有本事能够侵入到这里，他们这些NPC恐怕根本不会是对方的敌手，所以这些NPC实际上只不过是用来争取时间的弃卒而已。
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拨玩家能够入侵至此，因此他们一直是在这里等待出场的机会。
从诞生以来就没有收到任何命令的他们，只是一直在这里等待出场的机会。
然而很可怜的是，在游戏即将停服的此刻，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出场的机会了。
飞鼠苦笑了一声，用力握紧拿在手里的法杖——替NPC感到可怜，这种想法实在太蠢了。
NPC只不过是电磁资料，如果觉得他们具有情感，只是因为设计AI的人很优秀而已。
不过……“……身为会长，到了最后，也该给他们一点事情做了。”
飞鼠脚步不停，越过了七位仆人们，甩下了一句话语：“……跟我来。”
然后，飞鼠带领跟在后方的仆人们穿过魔法阵，面对眼前的巨门。
高达五公尺以上的雄伟双开大门点缀着精雕细琢的雕像，右门是女神，左门则是恶魔雕像。设计的相当逼真，远远地就可以感觉到他们向是要从门里袭来。
虽然看起来很生动，但是就飞鼠所知，这两个雕像从完工以来都不曾动过。
大概是感应到了飞鼠的到来，巨门以符合自身重量的缓慢速度开启。
空气中的氛围随即为之一变。
虽然之前那片楼层的气氛，也是有如神殿一般静谧庄严，不过如今展现在眼前的光景，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庄严肃穆的气氛，仿佛转变成了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人一看就忍不住肃然起敬。
这里是一处异常宽广的高大殿堂，犹如古代帝王的朝堂一般。就算来了几百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抬头仰望的天花板相当高，墙壁以白色为基调，里面点缀着以金色为主题的各种奢华装饰。
数盏吊在天花板上的华丽水晶灯是由七彩的宝石打造，散发如梦似幻的炫丽光芒。墙上插着绘有不同花纹的巨大旗帜，从天花板到地板共有四十一面旗帜随风飘扬，代表四十一个公会玩家。
大量使用金银色调的房间尽头，是一道仅有十几阶的楼梯，楼梯的最上方是以巨大水晶切割而成，椅背高可参天的巨大王座。背后的墙上挂着会有工会标志的红色巨大旗帜。
这里就是位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最深处，也是最重要的地方──王座之厅。
飞鼠踏入彷佛可以吸收脚步声的宽广房间，目光看向站在王座旁边的一位女性NPC。
这是一位身穿纯白礼服的美丽女性，面露浅浅微笑的脸庞有如女神。与礼服色泽相反的一头黑发，充满光泽，长及腰际。虽然散发金色光芒的虹膜与直立的椭圆瞳孔有些异常，不过除此之外可说是无可挑剔的绝世美女。只是，在她的头顶两侧，却长出了两根有如山羊的卷曲犄角。不仅如此，在她的腰际还可以看到黑色的天使翅膀。可能是因为犄角的阴影，女神一般的微笑看起来也像隐藏内心的面具。脖子戴着一条发出金色光芒，有如蜘蛛网的项链，一直从肩膀覆盖到胸口。纤细的手上套着发出丝绸光泽的手套，手拿像是短杖的奇怪武器。在长约四十五公分的短杖前端，有个黑色圆球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翠玉录设计的一百级NPC，名字应该是叫做雅儿贝德。
她正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楼层守护者总管，雅儿贝德。负责管理总计共七名楼层守护者的NPC。也就是说，她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里位居所有NPC之上的角色。
因为如此，她才能够待在最深处的王座之厅待命吧。
飞鼠如此想着，同时命令管家和战斗女仆团在王座前待命，然后径自爬上最后的阶梯，坐上王座。
接着，他貌似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雅儿贝德。
“……说起来，她是什么样的设定呢？”
对于雅儿贝德的角色设定，只有记得她是守护者的总管，位居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最高阶的NPC而已。
由于雅儿贝德这个NPC是由其他公会成员所创造，因此飞鼠也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个家伙”而已。
受到好奇心驱使的飞鼠会长操作控制介面，开始浏览雅儿贝德的详细设定。霎时间，密密麻麻的文字有如洪水充满视野，简直就像史诗级巨作，仔细阅读的话，应该会一直看到营运结束吧。
感觉像是踩到地雷的飞鼠，如果他那张只剩下骨头的脸还会动，现在一定抖个不停。
内心很想痛骂自己，竟然忘记设计雅儿贝德的那个公会成员，乃是对人物设定这种事异常执着的家伙，如此详细的角色设定，就算是官方所钟爱的著名NPC设定，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既然已经开启了，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无所谓的心情开始浏览。
并非只挑重点的跳跃式浏览，而是只看标题一口气快速卷动页面。
跳过漫长的文字，一路看到最后的角色设定时，飞鼠猛地一愣。
“……同时是个荡妇。”
这个……难道算是……反差萌？可是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设定也太过分了吧！？
“……变更一下吧。”
举起安兹乌尔恭之杖，原本必须利用编辑工具才能改变的设定，因为使用会长的特权，直接就能连上设定。在控制界面操作几下之后，最后一句话立刻消失。
飞鼠又想了一下，望着雅儿贝德人物设定表的空白处：还是再填上一些内容似乎比较好吧？那么……
“……如今爱着飞鼠。”
哇！好害羞，我真是个笨蛋啊……
在现实中很纯情的飞鼠伸手掩面，某种像是在设定自己的理想女友、撰写恋爱情节的害羞情绪，让飞鼠忍不住心跳加速，忸忸怩怩。虽然因为感到害羞而想要重写，不过最后还是改变心意，觉得这样就好。
游戏将在今天画下句点，现在的害羞心情很快就会随之消失。
而且消除的句子与写上的句子字数刚好一样，相当完美。如果删除之后留下空白，也会觉得有些可惜。
坐在王座上，带着些许满足与害羞的飞鼠环顾室内，发现眼前的塞巴斯和女仆们还处于静止状态。即使是一起待在这个空间，但是看着他们一动也不动地站着，还是令人感觉有点空虚。
“……那么就……膜拜吧。”
紧接着，包括雅儿贝德、塞巴斯和六位名仆，一起向王座跪下做出跪拜之礼。
很好。飞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举起左手，看着上面的半透明手表，准备再确认一下时间。
23:55:48。
马上就要停服了，恐怕GM已经开始不断广播，外面的夜空中也在施放烟火了吧。
不过，飞鼠并没有打开GM，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的王座上，等待着游戏停服之后被自动弹出。
看上去，都已经平静地走到了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就让我守护着这个公会，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吧。
……
然而，紧接着，一则不可思议的警报，却打破了这最后时刻的静谧。
“……什么？纳萨力克大坟墓从地表遭到入侵？！只剩几分钟就要停服了啊！！！”
飞鼠会长又惊又怒地喃喃自语着，同时活动着只有骨骼的手掌，在虚空中敲打几下，调出了大坟墓地表入口的监视画面。然后，他便透过画面看到，在大坟墓的地表入口大门附近，一片弥漫着紫红色瘴气的沼泽地之中，一群体型娇小的入侵者，正在跟作为大坟墓外围警卫部队的骷髅兵，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看上去……超过一半的入侵者都是……猫人？剩下的还有妖精、史莱姆、吸血鬼，以及……一个圣骑士和一个魔法师？这个组合真是够奇怪的！莫非是‘猫咪大王国’公会的玩家吗？”
飞鼠有些纳闷地嘀咕道，他不记得自己跟那个猫党集中营公会有什么冤仇，甚至连交集都不多。
此外，入侵者里虽然有一多半都是猫人，但并没有打出“猫咪大王国”公会的旗帜，而且在敌方队伍之中，担任首领和中坚主力的家伙，看上去居然是那个吸血鬼！所以似乎还不能真正确认对方的身份。
不过，无论对手究竟是什么人，既然人家都已经打上门来了，自己这个纳萨力克大坟墓之主，安兹乌尔恭公会的会长，似乎也有必要站出来应战。但是……他扭头再次看了一下手表上显示的时间。
23:57:00。
而游戏公司通告的停服时间，则是00:00:00。
——游戏运营的时间只剩下三分钟了，而纳萨力克大坟墓共有十层，并且在各个楼层配备着强力的守护者NPC，还施展了空间禁制。除了安兹乌尔恭公会本身的成员玩家之外，敌对玩家都是无法在坟墓内使用随意门的，只能一层层地击溃守护者打通关，最后才能打到第十层，跟飞鼠会长决战。
而不管是再怎么强大的入侵者，只有区区三分钟时间，想要打通大坟墓的第一层恐怕都未必够啊！
更何况，这些不知哪里来的玩家，看着并不怎么强力的样子，面对最低级的骷髅兵都做不到秒杀……
又看了一分钟，发现这些不中用的玩家，有一大半还在继续跟外围的骷髅兵缠斗，甚至没能全部冲进作为大坟墓地表入口的神庙，飞鼠会长便百无聊赖地关闭了监视画面，然后心神疲惫地瘫在王座上。
“……算了，懒得理会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了，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游戏的停服吧！”

第二章 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入侵者（上）
头上是厚云压顶的紫红色天空，背后是扭曲怪异的邪气森林。看上去像是红树、榕树一类的树木的繁复根系，与从上方垂下的大量的气生根纠缠起来，树木间是一脚踩下能陷进去膝盖深的沼泽，冒出一股股臭水的低洼地，色彩斑斓的蛇虫在腐朽的树干和藤条上聚拢，蛛网缠绕在干枯的枝叶之间，遮挡住流动的空气，而密密层层的树叶让光线难以透入，四周一直处于昏暗之中……
而在这片腐烂沼泽的中心，则矗立着一座古希腊风格的神庙，那就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地表入口。
但是，对于外来的闯入者来说，想要进入这座神庙并不容易。
因为，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紫红色泥沼之中，正在浮出一具又一具狰狞可怖的骷髅兵，然后摇摇晃晃地踏出泥沼，挥舞着它们破破烂烂的生锈刀剑，拦截在入侵玩家的必经之路上。
虽然这些从沼泽之中浮出的骷髅兵，只是纳萨力克大坟墓随机触发、定期刷新的外围警戒前哨，连真正的NPC都算不上，而且行动极为迟钝，攻击力只相当于给玩家挠痒，防御力更是弱得可以轻松秒杀。
但是，对于身高只有三十厘米，等级仅仅只有一级的猫骑士瑞琪儿来说，想要打倒它们依然不太容易。
只见她异常灵活地挥舞着细刺剑，给面前那个骷髅兵的腿骨施加了【-30】的伤害，然后看着骷髅兵的下半身化为一片光斑，闪烁消失，只剩上半身还在泥沼里蠕动，猫骑士瑞琪儿总算是有了喘息的空隙。
只见她怒气冲冲地竖起了耳朵，扭过头来，带着属于喵星人的满腔怒火，对着天空中一个金光闪闪的娇小身影高吼道，“……芙洛尔~怎么给人家加BUFF也不给力一点啊喵？！！你这是要本喵去死吗？”
——那是一只约摸巴掌大小的美丽生物，有着半透明的蝴蝶翅膀，以及金发蓝眼雪白皮肤的童话公主般的绝美身姿，可惜身高仅有十五厘米……正是欧洲神话传说之中，整日在花丛中飞舞的小妖精是也！
而在现实世界里，她正是猫骑士玩家瑞琪儿的双胞胎妹妹，小妖精玩家芙洛尔。
嗯，上述均为游戏设定和网络玩家名，她们的本体还是标准的中国女大学生。
“……嗯呐！没办法啊，谁叫人家都掉到一级了嘛！”小妖精芙洛尔一脸平淡地答道，“……算了，看在你是咱姐姐的份上，就再给你奶一口吧……妖精赐福&#183;活力洗礼！一重！”
一道光圈出现在了猫骑士瑞琪儿的头上，让她的HP和MP各增加了一半，而其它属性也略有提升。甚至就连她手中那把细刺剑的耐久度和锋锐度，也瞬间提高了一倍之多！
——妖精族玩家最擅长的技能，就是BUFF，无论是单体BUFF还是群体光环，效果都非常惊人。
虽然有着严苛的时间限制，但依然是作弊器一样的厉害存在。
然后，下一刻，小妖精芙洛尔就收起翅膀，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坐在了猫骑士瑞琪儿的肩膀上。
“……最后一点魔力都给你加成BUFF了，姐姐啊，接下来全靠你了哟~被打倒就是两条命了~”
“……连维持飞行的魔力都没有了，却还有多余的魔力用来幻化出衣服？老妹你是怎么想的啊？”
侧过头来，瞟了一眼芙洛尔身上那件散发出盈盈白光的希腊式袍子，猫骑士瑞琪儿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啊拉！女孩子当然要矜持一点，怎么可以不穿衣服当众裸奔呢？”芙洛尔一脸的理直气壮。
裸奔？！
猫骑士姐姐瑞琪儿闻言不由得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腹部和双腿，顿时就风中凌乱了。
——才到一级的最低等级猫骑士，说穿了就是一只会用双脚走路的小猫咪而已。
而浑身天然就裹着毛皮的小猫咪，自然是不需要穿什么衣服的。
至于皮甲、盔甲、长筒靴之类的装备，则要等到猫骑士升级之后才会有。
喵呀！原来自己这个冰清玉洁的淑女，已经当众裸奔这么长时间啦？！！
这真是……何等是奇耻大辱！何等的节操尽丧啊啊啊！！！
人家分明还是最纯洁不过的少女，长到这么大连男朋友都还没谈过呢！
这一刻，风中凌乱的猫骑士瑞琪儿，顿时“喵”地一声竖起了尾巴，感觉自己的少女心仿佛碎了一地。
然而，她的对手却不会体谅猫骑士的失态。正当瑞琪儿如此抓狂的时候，刚才被她砍得只剩了半截的那个骷髅兵，却还在继续挣扎着挥舞双手，并且无巧不巧地打在了瑞琪儿右腿的膝盖上。
接下来，判断出这是一次成功攻击的游戏系统，开始计算骷髅兵的手骨攻击能力与猫娘身体的防御值等复杂的数据资料，随即在瑞琪儿右腿膝盖的地方冒出【-5】这个数字。
——相对于猫骑士的总血量，这么点儿伤害实在是聊胜于无，但伤害依然是伤害。
“……啊啊啊！连你也来欺负我，我不做人了啦！”
恼羞成怒的瑞琪儿挥舞着细刺剑，给只剩下半截的骷髅兵补上了最后一击。但就在这个对手化为光斑消散的时候，又有两只新的骷髅兵，摇摇晃晃地从冒着紫红气泡的沼泽里爬了出来。
然后，一发火球从骷髅兵的背后轰来，霎时间把这两个脆弱的对手炸得粉身碎骨。
“……瑞琪儿！芙洛尔！你们几个怎么还这样磨磨蹭蹭的，都快没时间了好不好？！”
火光散去之后，一名同样身高三十厘米，双腿直立，手持一根最低级的鱼骨头法杖，胸前挂着一串骸骨和贝壳项链的猫祭司，怒气冲冲地对着猫骑士和小妖精吼道，“……你们想要被主神给抹杀吗？”
——这个猫祭司的游戏玩家名是尘心，真实身份则是瑞琪儿和芙洛尔的大学女教师。虽然是个游戏宅，却以关心和爱护同学而很受好评，可惜做事有些粗枝大叶，经常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尘心老师，如果只有我们的话，早就已经闯过去了！问题是还有贝尔那个死胖子在拖累啊！”
猫骑士瑞琪儿无奈地指了指背后，猫人祭司尘心定睛望去，发现一尊臃肿而笨重的铁魔像，正陷在沼泽里，咕咚咕咚地往下沉。一群猫人正围着他上蹿下跳，喵喵直叫，却又无计可施。
——那尊铁魔像就是贝尔，瑞琪儿和芙洛尔的同学，一个挂了构装体号的大学生胖宅玩家。
好吧，让沉重的铁魔像一脚踩进沼泽地，基本就跟把汽车往河里开没啥两样……更别提铁魔像在掉到了一级之后，不仅防御力和攻击力大幅度下降，各种技能也都差不多全没了，所以才会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另一边，猫祭司尘心看了看在泥潭中挣扎的铁魔像，又对比了一下自己作为猫咪的小身板，不由得纠结万分……幸好，至少在此时此刻，她还有一条足够粗壮的金大腿可以抱。
“……真是难看啊！没用的新人们！连这点困难都没法解决，以后还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活下去？”
伴随着这句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话语，一位奢华深紫色银边斗篷的女魔法师悄然现身，凌空悬浮在沼泽地的上空，然后举起手中那根的秘银红宝石法杖，对着泥潭中的铁魔像贝尔遥遥一挥，“……巨力掌！”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铁魔像贝尔从泥潭里“拔”了起来，然后提在了半空之中。
“……这坨大铁块就交给我搬运了！你们自己抓紧时间跟上来吧！只剩不到两分钟了！”
这句清冷的话语刚落，女魔法师的身姿便已经消失无踪，而铁魔像贝尔也仿佛被绳索拖着的气球一般，就这么保持着悬在半空的状态，朝着前方的神庙“飞”了过去。
“……多谢前辈！”真心诚意地谢过了这位面冷心热的女魔法师资深者，一众喵星人随即开始拔足狂奔，敏捷地绕过残存的骷髅兵，穿过剩下的这一段亡灵沼泽地，最终在只剩一分钟就要游戏停服的时候，终于全体都安全上垒，进入了作为纳萨力克大坟墓地表入口的神庙庭院之中。
……
虽然整个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周围，都是腐臭阴森的沼泽地，不过大坟墓本身的环境倒是颇为清幽，整个庭院呈现为边长二百米的正方形，周围环绕着六米厚的城墙，但前后各有一个敞开的缺口可供出入。
大坟墓的庭院内，是一片整齐的草坪，草叶被修得很短，以营造出一股清爽的气氛。不过另一方面，庭院内的几棵大树又都枝叶茂密，使得整个庭院内处处都有树荫遮蔽，制造出一种阴郁的感觉。无数白色石材的墓碑在草坪间杂乱排列，还点缀着许多被称为艺术品也不为过的精美天使像和女神像。
整个墓地庭院内，共有五座建筑物：在庭院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有一座纯属装饰性的小神殿，里面空无一物。在庭院的正中央，则是一座巨大的希腊式神庙，乃是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真正入口，庙内有一道宽敞的石灰岩阶梯，可以通往下方的纳萨力克大坟墓第一层，楼层守护者NPC就在下面等待迎击。
当猫骑士瑞琪儿和她肩膀上的小妖精芙洛尔，以及其余几只猫人玩家冲进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城墙内之际，一个机械而单调的声音，突然相继闯进了众人的大脑：“……主线任务一：在游戏‘YGGDRASIL’停服之前，进入纳萨力克大坟墓，现已完成。获得50奖励点……”
至此，这帮不幸被主神抛入无限空间的游戏玩家们，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瑞琪儿就看见另外的几个人，都已经站在中间那座大神庙的石柱下边，百无聊赖地等着了。
“……哟！你们几个怎么现在才到吗？人家这回可是第一名哟！”另一只巴掌大的小妖精一边绕着柱子凌空飞舞，一边挥舞着一柄比自己体型还要大的锤子，对猫骑士瑞琪儿和小妖精芙洛尔笑道。
一看到这只挥舞着夸张锤子的小妖精，猫骑士瑞琪儿就一下子火冒三丈，“……可恶！樱舞飘雪！你这个没义气的伪娘！刚才你怎么自个儿跑了？半个BUFF也没给我加！团队精神都到哪儿去了？”
“……人家也是实在没办法啊！我的职业跟芙洛尔不一样，掉到一级之后就没法加BUFF啦！”
身为男大学生却挂着女号的小妖精玩家樱舞飘雪，貌似十分委屈地挥舞了一下锤子，“……人家目前唯一的职业就是【妖精捣蛋鬼】，唯一的技能就是【妖精的恶作剧】。至于效果么……你刚才也看到了……”
猫骑士瑞琪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想起了樱舞飘雪这只伪娘小妖精，在刚才的混战之中做了些什么：
小锤子挥一下，某只骷髅兵的左边眼窝里开出了一朵牵牛花；
小锤子挥两下，另一只骷髅兵的胸膛里多了只呱呱叫的癞蛤蟆；
小锤子挥三下，第三只骷髅兵的头骨变成了大南瓜；
……
——虽然樱舞飘雪使用【妖精的恶作剧】的命中率高达百分百，但真的是一点杀伤效果都没有啊啊啊！！！
然后，樱舞飘雪就无奈地放下锤子，展开翅膀自顾自地往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入口神庙里飞了过去……
这么说，这只伪娘小妖精的临阵脱逃，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难道刚才是我在胡搅蛮缠吗？
正当猫骑士瑞琪儿再次陷入思维混乱的时候，虎头人身的高大女战士赛费尔，也干咳一声开了口。
“……咳咳，大家都别吵了！赶紧清点一下人数，看看有没有到齐！诶？吉思美那只史莱姆呢？”
——赛费尔，职业为虎人女战士，真实身份乃是瑞琪儿和芙洛尔的班长，本身是一位女神级别的高颜值妹子，还参加过校花的评选活动。但在一起组队玩游戏的时候因为看中了虎人的种族优势，便选择了这么个虎头人身的坑爹外貌的种族。等到被“主神”拉进无限空间之后，更是直接变成了真正的虎人女战士。
所以，听了赛费尔这么一说，瑞琪儿也是微微一愣——由于史莱姆这种果冻怪的体型太矮小，她刚刚一打起来就没再看到对方的身影。吉思美那只史莱姆法师现在还没抵达神庙的话，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正当她想要爬到大坟墓庭院的树上张望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团脏兮兮的“淤泥”慢慢爬出沼泽，又接着滚进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城门，一直滚到墓碑林立的庭院内部，这才“啵”地一下褪去了伪装保护色，变回了半透明的黄绿色果冻状，还露出了两只圆滚滚的小眼睛，很可爱地一眨一眨，仿佛还带着几分后怕。
而在瑞琪儿的耳边，也传来了史莱姆法师吉思美的声音：“……呼——好险好险，总算是赶上了。”
——吉思美，游戏玩家，种族职业是史莱姆法师，曾经升级到八十级的黏液怪，但是在被“主神”强行招募，沦为无限空间的新人之后，又掉回了最基础的一级，唯一剩下的攻击手段只有吐酸水……
很显然，这样弱小的史莱姆法师，在冒险之中是基本没什么战斗力可言的。
于是，在通过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外围沼泽地之时，吉思美便发动了史莱姆的天赋技能【伪装保护色】，把体表变化成类似于这片沼泽地的色彩，然后一扭一扭地在泥沼里蠕动着，向前方的纳萨力克大坟墓挺进。
总的来说，他的上述策略十分成功，那些反应迟钝的骷髅兵，统统都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这个小家伙。
可问题是，史莱姆这种圆滚滚的半透明果冻怪，移动起来的速度……迟缓得略有些坑爹啊！
但不管怎么说，在一番紧赶慢赶之后，史莱姆法师吉思美终究还是在最后时限之前，成功抵达了目的地。至此，包括十只猫人，一只虎人，两只妖精，一只史莱姆和一只构装体铁魔像的十五名无限空间新人，以及包括吸血鬼队长、光明圣骑士、猫耳娘盗贼、女魔法师和胡须男狙击手的五名资深者团队，终于全体完成了在《Overlord不死者之王》剧情世界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在“YGGDRASIL”游戏关闭服务器之前，胜利进入了剧情世界的主要舞台，纳萨力克大坟墓，免除了被抹杀的可怕厄运。
而此时此刻，距离“YGGDRASIL”游戏停服，还剩最后三十秒……

第三章 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入侵者（下）
“YGGDRASIL”游戏，纳萨力克大坟墓，现在时间——23:59:30。
站在纳萨力克大坟墓地表入口庭院的草坪上，仰望着浓云密布的夜空，可以看到一朵朵七彩的烟花正在轰然绽放，而GM也在不断地广播着“YGGDRASIL”游戏即将关闭服务器的讯息。
然而，在场的二十个“人”都知道，属于他们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刚刚成为无限世界新人的猫骑士瑞琪儿，环顾着周遭的一众非人类，忍不住忧郁地叹了口气。
猫骑士瑞琪儿和她的双胞胎妹妹芙洛尔，还有身边的另外十二位新人一样，都是湖南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市场营销系某班的同学，以及网络游戏的爱好者。剩下一位猫祭司尘心，则是大学里的体育老师。
在进入这个匪夷所思的异世界之前，大家原本只是一起在学校附近的网吧里组队玩游戏打怪，谁知不小心手贱确定了一下某个莫名其妙的对话框：“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NO”
于是，在下一刻，凡是点了“YES”的同学和老师，都在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之后，降临到了这个陌生的奇怪世界，然后便更加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在游戏中扮演的玩家角色。
——姐姐瑞琪儿变成了三十厘米高的喵星人，妹妹芙洛尔则变成了十五厘米高的小妖精。
当然，跟变成史莱姆法师的吉思美，变成铁魔像的贝尔相比，她们姐妹还算是幸运的。
更糟糕的是，诸位玩家们游戏号上原本拥有的装备和药剂，都随机只剩下了最差的一件。除此之外，自身等级也统统掉到了种族一级、职业一级，合计二级的可悲程度（原本有多个种族或职业的，随机只保留一个）。对此，曾经是满级富豪玩家的猫骑士瑞琪儿，不由得有种想要泪流满面的冲动。
乍一看去，这似乎像是网络小说里那种游戏异界文的穿越套路。
但是，与此同时突兀出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的腕表，还有紧接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自称“资深者”的五名奇装异服男女，却证明了这场冒险不是简单的穿越流，而是更加可怕的无限流！
按照那位身穿红黑色披风的吸血鬼队长，对诸位新人进行的解说，他们如今还没有真正进入所谓的“剧情世界”，而是登陆到了二十二世纪一个即将停服的网络游戏里。本剧情的主人公巫妖“飞鼠”，即将在游戏停服的时候，带着他的整个公会驻地“纳萨力克大坟墓”穿越到了奇幻异世界，开始了史诗般的冒险。
不幸中的万幸，众位新人普遍都曾经看过无限流小说，总算都比较冷静地接受了上述说法，没有撒泼哭闹，也没有精神崩溃，而在恐惧和兴奋之中勉强保持住了镇定，并且准备完成主神分派的任务。
而主神在剧情中发布的第一个主线任务，就是要求所有人赶在“YGGDRASIL”游戏停服之前，进入剧情世界的主要舞台纳萨力克大坟墓，以便于一同穿越去异世界。任务失败的惩罚就是被抹杀。
——此时的时间是23:30:00，距离“YGGDRASIL”游戏关闭服务器还有三十分钟。
粗看起来，这第一个任务似乎非常轻松，因为作为“纳萨力克大坟墓”地表入口的希腊式神庙，距离众人降临的地点并不远，就矗立在视野前方的尽头处，貌似触手可及的模样。
但实际行动起来，众人却发现此事并不容易。首先，那些变成了妖精、史莱姆和小猫人的玩家，一时半会儿还没法适应自己这具新的非人类身体，最初行动起来颇为艰难，犹如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
其次，纳萨力克大坟墓周围的环境设定，是一大片薄雾缭绕的沼泽，里面还住着类似青蛙人的魔物“兹维克”。对于如今都掉到了种族一级、职业一级的弱鸡新人来说，实在是不小的威胁。
幸好，这个无限空间小队里的五名资深者还算照顾新人，自身的武力也还算给力，他们轻而易举地就打倒了拦路的青蛙魔物，给跟在后面的弱鸡新人杂牌军们打开了通道。
最后，在即将进入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时候，又触发了大坟墓的防卫机制，遭到了骷髅兵的反击。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成功地闯过来了，并且全员迄今毫无损失，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胜利。
猫骑士瑞琪儿如是想着，同时抬头望着用计算机数据虚拟出来的阴暗夜空，盯着一朵朵漫天绽开的绚丽烟花，默默读出最后的秒数：“……23:59:35，36、37、……”
——同时，她也在自己的心中，对往日那种平淡普通的校园生活，默默地做了一个最后的告别。
……
与此同时，纳萨力克大坟墓地下十层的王座之厅内，坐在奢华王座上的巫妖会长飞鼠，同样也在随着时钟的走动，默默念出秒数：“……23:59:48，49、50、……”
一切都要结束了，这个美丽而虚幻的世界！
在飞鼠生活的地球上，2138年的世界是一个极端严酷的世界。大自然被破坏到了极限，地表环境被彻底污染。天空总是被黑色的雾霾笼罩，想要见到太阳都是一种奢望。因为雾气之中普遍含有剧毒物质，所以在雾天外出甚至需要戴上防毒面罩。原本应该起到净化空气作用的植物，也因为日照不足而大片枯萎，结果就进一步加深了空气污染的速度。而水污染也相当严重，日本全境的所有河流都已污浊不堪。
由于大气污染如此严重，对于穷人们来说，野外运动已是实现不了的梦。由于更加严重的环境污染，无论是高山还是大海也都被破坏得厉害，旅游观光业也已是穷途末路。穷人还能够享受的娱乐，就只剩下了下棋和麻将之类的室内活动，网络上流传的免费或收费影视剧，还有就是各式各样的电脑游戏。
在进入了虚拟实境的游戏世界之后，就算不能出门也可以看到美丽的大自然景色，虽说是间接地透过画面，但也能与许多人进行交流。在公司受到的挫折感，也能透过狩猎怪物来消除。在现实中无法拥有的房子，可以在游戏内任意建设。哪怕是最孤僻的人也能在游戏中找到朋友，说不定还能找到爱情。
无数人因为想要逃离“无药可救的糟糕现实”，而深深地沉迷在这些游戏世界之中。
对于沉迷其中的玩家们来说，游戏早已不是现实的替代品，而是现实本身。
然而，虚拟出来的美好世界，终究还是无法取代日渐残酷的现实生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人类毕竟无法活在虚拟世界。不管是再怎么样美妙的幻梦，到了此刻也都该苏醒过来了吧！
明天四点还要起床上班，服务器关闭之后必须立刻就寝，才不会严重影响到明天的工作。
“……23:59:5859——”
飞鼠闭上了眼睛，准备随着时钟念完剩下的秒数，等待这个幻想世界的落幕——
等待自己被强制登出——
然而，强制登出并未到来，相反，时间还在继续静静地流逝。
“……0:00:00……1、2、3……”
“……嗯？”
飞鼠困惑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有回到熟悉的房间里，还是在YGGDRASIL内的王座之厅。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显示的时间没有错，现在的自己应该因为服务器关闭，而遭到强制登出才对。
一头雾水的飞鼠试图联系GM，却根本调不出控制界面，他愣了一下，再次不信邪的在空中点了几下，其它的呼叫功能、强制连线、聊天功能、强制退出……也统统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是整个系统都完全瘫痪了一般！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方式，手边都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
今天是最后一天，竟然在一切都划下句号的今天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难道是在戏弄玩家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期待着一个光荣收场的飞鼠感到极为愤怒，下意识的怒吼也随之爆发，响彻整个王座之厅。
然后，便是一个带着关怀和恭敬的美妙女声，在他的面前陡然响起。
“……您怎么了？飞鼠大人？”
说话的乃是那身穿洁白礼服的知性美女NPC，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守护者总管，堕天使雅儿贝德。
这是……NPC，在主动跟我说话？
意料之外的情景，令飞鼠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无法置信。
“……有什么问题吗，飞鼠大人？”
雅儿贝德还在一脸担忧地继续发问。而思维短路的飞鼠，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傻傻望着雅儿贝德靠上来，将美丽的脸庞凑向自己面前，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自己。
一股淡淡的幽香刺激飞鼠的鼻腔，似乎修复了他的思考回路，让头脑慢慢恢复正常。
“……不……什么事也没有……不，没什么。”
飞鼠默默地举起只有骨骼的手放在眼前，仿佛有种难以置信的真实感，就好像这就是现实一般……
在这一刻，他就隐约地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
另一边，在纳萨力克大坟墓地表入口的希腊式神庙之中，来自无限空间的二十名外来者，则是亲眼目睹了纳萨力克大坟墓整体穿越到奇幻异世界的一幕。
——几乎是眨眼之间，犹如游戏之中的更换地图一般，头顶覆盖的厚厚云层，就变成了星光璀璨的万里晴空；而四周弥漫着有毒瘴气的沼泽地，则变成了一片被月光和星光照耀着的广阔草原。
直到这一刻，猫骑士瑞琪儿才感到自己的身体不再那么虚幻，而是真正有了一种实体化的感觉。
“……呼——第一关总算是轻松通过了，下一个主线任务是什么？”
整个二十人队伍的五位资深者之中，那名扛着狙击步枪的迷彩服大汉伸了个懒腰，如是说道。而众人闻言，也纷纷低头望向腕表，“……嗯，第二个主线任务还没有发布……大家暂时先原地待命。”
扛着狙击步枪的迷彩服大汉如是宣布说，同时诧异地看着旁边那只剧烈颤抖的史莱姆法师，“……喂喂，你这是怎么啦？这是触了电还是发了羊癫疯？怎么都抖得跟搅拌机似的？”
“……你们可以把腕表戴在手上，当然没有什么事，我可是感觉身体里好像插了个异物，真是难受得要死！”史莱姆法师吉思美一边抽搐一边抱怨道，“……更糟糕的是，我完全看不到腕表上显示了什么啊！”
——好吧，让一只圆滚滚的史莱姆戴腕表，感觉确实是挺别扭了一点儿……史莱姆法师吉思美之前一直是把腕表吞进身体内部的，但如今却想要把腕表拿出来看上面的屏幕，顿时就囧了。
“……呵呵，不要担心，就算看不到也没关系，真有新任务的话，主神会有提示音的……”
那位穿着红黑色披风，面容惨白的吸血鬼队长咧嘴一笑，正想说些什么打圆场的话，不料却猛地脸色一变，双眼瞪得老大。而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之中，也都响起了一个机械而单调，却仿佛噩梦降临一般的声音：“……系统关机，场景结束，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
下一刻，全部五名资深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他们的衣服、装备和饰品，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面对这样完全超越想象力极限的场景，剩下的十五名无限空间新人，顿时全都风中凌乱了。
啊哈？？！这又是什么见了鬼的发展？！到底是在搞啥名堂啊？！！
更要命的是，这帮资深者走的时候为啥忘了咱们这些新人啊啊？！！！
最最让人抓狂的是，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啊啊啊！！！！
正当这十只猫人，一只虎人，两只妖精，一只史莱姆和一只构装体铁魔像，合计十五名无限空间新人，站在神庙的廊柱下，彼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感觉自己的心中仿佛是被一万只草泥马碾着一万只汪星人再碾着一万只喵星人最后碾着一万只吱星人狂奔而过的时候。下一个更加可怕的噩梦又降临了。
——神庙中央的大阶梯，通往纳萨力克大坟墓内部的入口内，突然涌出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
“……库库库，就是你们打扰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平静吗？我的牙齿已经饥渴难耐了阿林斯！”
伴随着稚嫩的嗓音和萌萌的口癖，还有小皮靴踩在阶梯上的清脆脚步声，一位体型娇小的黑暗系哥特萝莉，带着满满的女王气场，趾高气扬地出现在了大坟墓的入口处。她就是巫妖王的两大正妃之一，纳萨力克大坟墓一到三层的楼层守护者NPC，一百级的吸血鬼真祖，“鲜血的战争少女”，夏提雅。布拉德弗伦！！！
此刻，夏提雅的身上穿着一套红黑色的晚礼服裙装，手戴一双纯白色刺绣花边长手套，外表的年纪大约只有十四岁甚至更小，稚气未脱的面容简直是集可爱与美丽于一身，但周身的气场却比任何猛兽都要更可怖。在这位吸血鬼真祖身后，还跟随着一群身穿精致白纱长裙，给她充当宠妾和奴婢的吸血鬼新娘。
接下来，只见夏提雅的深红色双眸散发出妖艳的愉悦眼神，饶有兴味地打量了一番这群呆若木鸡的入侵者，随即张开艳红的嘴唇，用湿润的舌头舔了舔唇瓣，失望地叹了口气：“……什么嘛？本来还以为是一群可以尽情厮杀的强敌，想不到却是一群不自量力的小家伙！哎，也罢，反正也闲着没事，就陪着你们玩玩吧！可爱的小东西们！你们是想要一个个地跟我玩呢？还是就这样一起上？”
一边如此说着，夏提雅还一边好整以暇地抓起礼服的裙子，像是在舞会中受邀共舞般行了一礼。
另一边，面对夏提雅这位高达一百级的吸血鬼真祖，在场诸位种族和职业都只有一级，合计二级的新人玩家们，霎时间全都仿佛被史前猛兽盯上一般，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后背一直延伸到心底里！
身体仿佛被寒流冻结了一般，不要说上前迎战，甚至连转身逃跑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在种族和职业等级方面的绝对差距，实在是让众人深深感到了无限的绝望！
哪怕所有人的等级数全部加起来，都不到眼前这只萝莉的三分之一，这场战斗还怎么打啊啊啊？！！
逃跑同样也是不可能的，在黑夜中的墓园里，谁能跑得过会化身蝙蝠的吸血鬼啊？
于是，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立刻不约而同地一起使出了“猛虎落地式”的绝招，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最最美丽的真祖大人！！！饶命啊啊啊！！！”

第四章 思维混乱的骨傲天（上）
纳萨力克大坟墓，地下第十层，王座之厅
先是把龙人管家赛巴斯打发去地面侦察情况，又把昴宿星团的战斗女仆们也打发出去之后，头脑依然一片混乱的巫妖玩家飞鼠会长，便利用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的丰腴躯体，进行了揉胸等掉尽节操的试验。
总之，飞鼠会长就是一边思考人生，一边玩弄别人胸部。嗯，这是他为了确认事态，不得已才会摸了那么久的，决不是因为雅儿贝德的胸部摸起来很舒服的关系，才不愿意放手……应该是这样吧。
最后，他终于确定，自己现在恐怕已经不在虚幻的游戏世界，而是跟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真实的存在。
虽说和同伴们一起精心制作的公会NPC们，突然间变成了真人，这一点确实是感觉可喜可贺，但问题是……自己的魔法是否还依然存在？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为会长的至高权力，是否还在？
当纳萨力克大坟墓的NPC们，都变成了有血有肉的真实人物之后，他们还会对自己保持服从听命吗？
想到这里，巫妖王飞鼠顿时感到自己颅骨中早已不存在的大脑，仿佛一下子猛烈地绞痛起来。
“……您怎么了？飞鼠大人？”
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敏锐地觉察到了自己所爱之人的气息变化，她抱住飞鼠的一只手臂，以水润的眼瞳看着对方，但是这种温柔却并没有让对方冷静下来。
游戏中的虚拟世界，居然变成了真正的现实世界——已经正式接受这个猜测的飞鼠，头脑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自身的安全。虽然目前遇到的NPC，看上去都对自己表现出毕恭毕敬的模样，但是今后遇到的角色不见得都会是同伴。而且即使遇到的都不是敌人，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危险。
于是，甚至就连雅儿贝德的温柔关切，在此时极度疑神疑鬼的飞鼠眼中，仿佛也变得可疑起来。
面对未知的突变，尽快确认纳萨力克大坟墓内部的设备、道具、魔法……这一切是否还能运用，正是攸关飞鼠生死存亡的当务之急。当然，更重要的是确认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公会NPC是否依然忠诚听命。
所以，他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发出了指令：“……通知各层的守护者，要他们过来六层的竞技场。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后。还有亚乌拉和马雷这对姐弟，就由我来联络，所以他们两个就不用通知了。”
“……遵命。在此复诵命令，除了六层的两名守护者之外，通知各层守护者在一小时之后前往六层的竞技场集合。”雅儿贝德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在得到确认之后，迅速起身离开了王座之厅。
而飞鼠在继续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之后，也抓起安兹乌尔恭之杖，前往各处楼层巡视去了。
从这一刻开始，原本那种寻常都市上班族的，平凡庸碌和波澜不惊的生活，已经离他远去了。
——由于世界剧变带来的精神冲击，在这一刻，思维凌乱的他完全忘了地表那些入侵者的事情……
……
于是，在随后的一个小时之内，凭着潜意识本能展开行动的飞鼠会长，先是测试了纳萨力克大坟墓下面几层的设施和道具，又在第六层的竞技场试着发出了几个攻击魔法，确认了自己的战斗力。
再接下来，之前被派出去侦察外界情况的龙人管家赛巴斯，也通过【讯息】发来了回报：周围一公里的范围内，从沼泽地变成了大草原，没有发现任何智慧生物，甚至连一个人工建筑物都看不到。
由此可见，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已经被整个儿穿越到了某个未知的场所。至于究竟是“YGGDRASIL”游戏虚拟世界的具现化，还是出现了其它什么状况，还有待进一步继续侦察。
于是，在二十二世纪真实世界仅仅是一名普通上班族的飞鼠，顿时感到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混乱了。
至今遇到的这些NPC，还是虚拟的计算机程式吗？不，他们和拥有意识的人类已经几乎看不出差别。程式绝对无法表现出如此精细的情感。应该可以假设他们是因为某些缘故，才会变成有如人类的情况。
还有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既然这里可以使用YGGDRASIL的魔法，那么把这里想成是YGGDRASlL的游戏里比较妥当，不过根据之前的疑点来判断，又不像是在游戏里。到底身在游戏里，还是在异世界呢？
依然一头雾水的飞鼠在心中叹了口气，准备慢慢再进行调查。
然后，飞鼠在第六层的竞技场召见了纳萨力克大坟墓各个楼层的守护者NPC，判断出这些最强力的一百级NPC，依然保持着对自己的完全忠诚。然而，不知为何，直到所有人都来齐之后，纳萨力克大坟墓一到三层的楼层守护者NPC，吸血鬼真祖，“鲜血的战争少女”，夏提雅。布拉德弗伦，才总算是姗姗来迟。
“……抱歉抱歉，人家一不小心就来迟了呢！真是不好意思啊林斯！”伴随着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芒，一扇传送门突兀地在竞技场上显现了出来，而一个听起来娇媚轻佻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穿着红黑色哥特萝莉礼裙的吸血鬼少女，从传送门内优雅地迈出了自己的脚步，来到了地面之上。
“……居然迟到了这么久，难道不觉得害臊吗？而且在瞬间移动受到阻碍的纳萨力克大坟墓内部，为什么还要使用【传送门】？既然能够用正常方式进入竞技场，只要用走的不就好了，夏提雅。”
站在竞技场边缘的第六层守护者，男装暗精灵妹子亚乌拉，立刻带着满满的敌意开了腔。但夏提雅却连看都没看一眼满脸狰狞的亚乌拉，而是不知从哪儿取出一把折扇“啪”地打开，一脸娇羞地掩嘴笑道：“……库库库，不好意思，为了准备献给最敬爱得飞鼠大人的伴手礼，妾身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呢阿林斯！”
“……哦？是什么伴手礼呢？”站在飞鼠身后的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温和地微笑着，金色的竖瞳却毫不客气地瞪着夏提雅——很显然，为了跟吸血鬼少女争夺主君飞鼠的宠爱，她的战斗意志也十分强烈。
被夹在正宫一号和正宫二号之间的巫妖王飞鼠陛下，顿时有了一种身处于修罗场的感受。
——老天爷啊，世上有哪个只剩下骷髅骨头的巫妖王，居然还要像他一样为后宫争宠而感到烦恼的？
但是，正宫二号夏提雅小姐的下一句话，却把巫妖王心中的这些旖旎思绪，都霎时间打得烟消云散。
“……当然就是那些打扰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平静，冒犯飞鼠大人威严的卑贱毛贼啦！呵呵，妾身作为大坟墓一到三层的守护者，如今幸不辱命，已将他们一网打尽，现在特地向飞鼠大人献俘！带上来！”
——直到这一刻，巫妖王飞鼠才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在游戏即将停服之时，还在从地表进攻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那个玩家团队……如果这个世界变成了真实的话，那么他们难道也……？
然后，随着一群吸血鬼新娘押着俘虏从传送门内鱼贯而出，他就见到了这群看起来很扑街的入侵者：
一位身穿白衣的吸血鬼新娘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个大鸟笼，里面是两只不断拍打着翅膀的小妖精，而头顶上还赫然顶着一只圆形的玻璃鱼缸，里面塞着一只表情萎靡、眼神苦恼的黄绿色史莱姆。
三位吸血鬼新娘紧随其后，各自牵着一串异常娇小的俘虏，乃是十只战战兢兢的小猫人，每只猫人的脖子上都套了项圈，头上却戴着五颜六色的巨大蝴蝶结，正在像用于打包送礼的宠物猫一样被拖着走。
接下来还有两位吸血鬼新娘，合力抬着一根粗大的木棍，棍子中央以四马攒蹄的姿势，绑着一个身材健壮的虎人女战士，只见她的嘴里塞着一团破布，但依然努力摆动脑袋，用惊恐的眼神打量着周遭的景物。
然后是一台重甲步兵造型的铁魔像，浑身捆着粗大的锁链，被某种魔法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推了过来。
最后，是一辆用魔法驱动的巨大拖车，上面摆放着从入侵者身上剥来的各式战利品，主要是魔幻风格的武器装备，从鞭子、锤子、细刺剑、投石索、铠甲到魔杖，都应有尽有。此外还有一把狙击步枪、一副双筒军用望远镜、几枚手榴弹和一件迷彩服，被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感觉貌似有些画风冲突的样子。
不过飞鼠倒是不以为意，就他所知，在游戏之中虽然以奇幻风格为主，但也有近现代特种作战的设定。
总之，注视着这些一看就很弱小的被俘入侵者，巫妖飞鼠的心中一时间很有些想要吐槽的冲动。
——这些难道都是……其他的游戏玩家？还是敌对公会的NPC？
全都看上去很弱的样子啊，这么可怜的实力也敢进攻纳萨力克大坟墓？要不要就这样随便杀掉算了？
等等，既然这个世界已经从游戏变成了真实，好像就不可以再这样胡乱杀人了啊！
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如果游戏世界变成了真实的话，自己这个巫妖似乎更应该滥杀无辜才对吧？
而且，作为胆敢冒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入侵者，杀掉他们似乎也是一种很正常的惩戒方式……
飞鼠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着，但不死者对自身精神保持强制镇定的种族天赋，让他总算没有丧失理智。
而另一边，在巫妖王和一众邪恶打手的注视之下，诸位被俘的无限空间新人们，却是忍不住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浑身血液都仿佛要被冻结了一般。
好可怕！好可怕！真的真的好可怕啊啊啊！！！
猫骑士瑞琪儿忍不住由衷地佩服自己，因为面临如此险恶的局面，自己竟然还没有晕倒！
的确，从外貌上看，纳萨力克大坟墓内颇有不少颜值甚高之辈。刚才俘获自己这些人的一百级吸血鬼真祖，夏提雅。布拉德弗伦，就是一只很可爱的黑暗哥特系萝莉；而眼前这位有着乌黑秀发和弯曲犄角的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也是一位既成熟又充满知性的白色礼服美女；此外，第六层的守护者，拥有尖耳朵和浅棕色皮肤的暗精灵亚乌拉和马雷，这对身穿白色西装的萝莉姐弟，看上去也是一副元气十足的萌萌模样。
但问题是，只要稍微有些眼力，就能从这些美人们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度危险可怖的气息。
至于剩下那些不那么美貌的家伙，则更是让人不寒而栗。比如那个好像站立的大甲虫一样的第五层守护科塞特斯，一眼就能看出相当凶残：那么大的昆虫口器，恐怕就算是把整个人吃下去都毫不费力吧？
接下来，还有一个穿着一身人模人样的笔挺西服，鼻梁上还戴着一副墨镜，背后却拖着一条长尾巴的恶魔绅士，记得剧情介绍里是叫做什么“炎狱造物主”迪米乌哥斯的，更是让人看得几乎要吓瘫。
——看他那副阴险度爆表的微笑表情，明显就是古惑仔电影里那些经典笑面虎阴险反角的样子呐！
当然，最可怕的还是中间那具穿着华丽外袍的骷髅，或者说巫妖王飞鼠。虽然看过剧情的瑞琪儿清楚地知道，在眼前这具恐怖的巫妖壳子里面，只是一个名叫铃木悟的普通青年上班族。但是当真正面对着一百级巫妖王的凝视之时，那种仿佛被死神骨爪紧紧攥住了心脏的感觉，还是让她几乎要精神崩溃！
好冷……
真的好冷啊……
猫骑士瑞琪儿感觉自己从头到脚从外到内都是拔凉拔凉的——不是什么心理作用，而是一种真切的感觉，特别是当那些强大怪物们的眼神朝自己望过来的时候，这种由心而生的寒意，就更是增加了好几分。
最关键的是，都已经被押送过来好几分钟了，为什么这个骷髅架子就是盯着自己这些人不说话啊啊啊？
——事实上，这只是眼下还没有完全适应角色转变的飞鼠会长，不小心习惯性地走神了而已……
……
结果，当飞鼠终于结束了头脑中的胡思乱想，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他面前十只戴着项圈的小猫人已经被吓昏了一半，而关在鸟笼里的两只小妖精更是早已晕厥过去，连鱼缸里的史莱姆法师都翻了白眼。
一名一百级巫妖王的凝视，还有主场优势和喽啰帮凶的加成，可不是这些最低价菜鸟能够承受住的！
这样的结果让飞鼠感觉有点尴尬，但稍稍迟疑之后，还是用嘶哑的嗓音开了口：
“……全部的俘虏都在这里了吗？夏提雅，我记得之前用魔法观看前线战况的时候，从地表神庙入侵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队伍里，至少应该还有魔法师、圣骑士和一只男性的吸血鬼来着？”
“……禀报大人，妾身刚才仔细搜索过了，在大坟墓附近的地表上就只有这些胆小鬼啊！”
听到了主君的质问，夏提雅连忙单膝下跪，诚惶诚恐地回答，同时用极端凶狠的眼神，瞟了一下诸位颤巍巍的小猫人们，“……没听到大人在问什么吗？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否则小心你们的猫皮！”
（由于无限空间主神系统免费提供的语言翻译包，任何新人都能懂得包括日语在内几个主要语种。）
“……啊！他们几个都在关机的时候被弹出去了，就只有他们的装备和衣服掉落了下来。喏，就在那边的板车上，那根镶嵌着红宝石的魔杖，红黑色的斗篷，还有狙击枪和手榴弹，就都是他们遗留的东西。”
看着身边其他人都是一副牙齿打颤的失态模样，勉强还能保持镇定的猫骑士瑞琪儿，只得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站出来，故意含糊地答道，“……但我们却被困在了这里，也不知是为什么……”
“……嗯……是在游戏停服的时候被强制弹出了吗？奇怪了，为什么有人能弹出，有人却不行？”
巫妖王飞鼠自然而然地如此理解道，把主神系统的关闭误会成了YGGDRASIL游戏的停服，“……好吧，如你所见，我叫飞鼠，就是这个安兹乌尔恭公会的会长！跟你们一样处于这种奇怪的不明事态之中……对了，你们这边有哪些人是玩家，哪些是NPC，属于哪个公会？会长又是谁？”
“……这里没有哪个是NPC，我们十五个人都是病毒缠身公会的玩家，嗯，我就是会长！”
猫骑士瑞琪儿如实答道——当然，报出是他们手贱点了对话框进入无限空间之前，在学校附近那个网吧里，集体打另一个网络游戏之时的公会名。所以，生活在二十二世纪的飞鼠自然是对此毫无印象。
“……病毒缠身公会？完全没听说过啊！你们该不会是……一群住院病人组成的玩家公会吧？！”
巫妖王飞鼠伸出一根只剩下骨骼的手指，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同时开玩笑似的随口问道。
“……不，我们都是在同一所大学里念同一个班的老师和同学，趁着休假一起出来组队打游戏。”
猫骑士会长瑞琪儿连忙答道，却不知这貌似平凡的话语，在巫妖王的心中激起了何等的惊涛骇浪！！！
什么？大学生？天啊！这些最低等级的菜鸟玩家，竟然都是大学生？！
在二十二世纪只读完了小学的巫妖王飞鼠殿下，霎时间就对这些大学生菜鸟们肃然起敬。

第五章 思维混乱的骨傲天（中）
得知面前的诸位俘虏居然都是大学生，飞鼠会长的心中霎时间肃然起敬，甚至有些自惭形秽的感觉。
没办法，纳萨力克大坟墓之主，巫妖王飞鼠，或者说上班族铃木悟，才只有区区小学毕业的学历而已。
——前面已经说过，飞鼠生活的二十二世纪，并不是某些科幻作家们想象的，物质极大丰富的美丽新世界，而是一个污染严重、政治黑暗、能源匮乏、技术停滞、社会倒退，对普通人极不友善的残酷时代。
在他诞生和生活的那个世界上，虽然相对于一百多年之前的时代，科技确实是有了相当程度的发展，但人民却普遍更加愚昧，因为各国都已经废止了义务教育制度。名目上是“为了减少公共支出”，实质上却是“为了从贫困阶层那里夺走思考能力”，从而毫不掩饰地实行愚民政策——什么样的民众最容易奴役？当然是没思想没文化的文盲民众最容易奴役。所以统治者自然是希望穷人世世代代保持愚笨就好。
在那个残酷而黑暗的时代，少数大财阀已经彻底架空了全球所有的政府，甚至基本解散了各国的军队。对于这些支配世界的财阀世家来说，穷人不过是为他们做牛做马的奴隶，只要乖乖听从上司的话就好，不需要自己的思考。那些会思考的穷人，只是打乱社会团体的异端份子，甚至是会威胁到统治秩序的害虫。
按照这样的思路，学校的数目当然是越少越好，最好能够把知识永远垄断在少数的豪门世家手中，而让穷人一直保持文盲状态。虽然出于各种考虑，还没有在法律上彻底剥夺穷人的受教育权，但学费却暴涨到了极为离谱的程度。即便只是供养自家的孩子读完小学，一般的工薪家庭也会倾家荡产，甚至负债累累。
这样一来，只有富人能够上得起学，接受比较完整的高等教育，而穷人哪怕只是想要最简单的识字都很吃力。为了让穷人保持愚蠢，社会上原有的各种除了学校之外的非正规受教育渠道，在二十二世纪也都被严格地封锁和控制，贫困阶层至此基本失去了上升渠道。更糟糕的是，由于知识被垄断在极少数人手中的缘故，科技的进一步研发和创新也是无从谈起，导致科学技术的发展基本停滞，甚至不进反退，再加上自然环境的严重污染和破坏，使得整个人类社会都显得暮气深沉，处于一片醉生梦死的黄昏之中。
（以上均属《Overlord不死者之王》作者在杂志上公开的原始设定，各位读者请勿向老老王拍砖。感觉作者恐怕是看了科幻片《极乐空间》对未来世界的悲观描述，然后基本照搬了那上面的设定资料。）
巫妖王玩家飞鼠，或者说上班族铃木悟本人，只念到小学毕业就读不起书了，就这样都还算是穷人中的知识分子。因为读到小学毕业的话，就有了最低限度的知识，能够从事一些稍微像样的工作。而那些处境更落魄的穷人，干脆都已经退化成不识字的文盲了。即使在日本这样相对富裕的国度，也同样不例外。
而在飞鼠的认知之中，能够读到大学的人，通常都是非富即贵之辈，或者是交上了极大的好运——大概就跟中国古代那些粗通文墨的小吏与账房先生，看待传说中饱读诗书、高高在上的举人和进士一样。
所以，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玩家，猫骑士瑞琪儿有些困惑地发现，对面那个恐怖的巫妖王，闻言居然先是微微一愣，接下来望向自己的目光之中，仿佛带上了意味深长的微妙情绪，就像是……羡慕嫉妒恨？
——身处于“大学生多如狗，研究生满地走”的时代，瑞琪儿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多么高贵。
“……大学生？真是令人羡慕的存在啊！”片刻的沉默之后，巫妖王飞鼠喃喃地感慨道，“……不过，你们的人物角色等级为什么会这样低？就算是只玩了一个星期游戏的新手，也不可能弱成这个样子吧！”
“……我们是在服务器关闭的半个小时之前才第一次进入游戏……”猫骑士瑞琪儿依然是实话实说。
不料，巫妖王飞鼠却一下子愤怒了，“……说谎！”他伸手指着瑞琪儿，语气不善地呵斥道，“……在YGGDRASIL游戏正式停服之前的二十四小时，嗯？还是三天？……呃，具体是多少时间已经想不起来了，总之就是停止新玩家的注册登录了！你们怎么可能在停服前的半小时还进得来？别把我当傻瓜啊！”
——只有小学毕业学历文化程度的巫妖王飞鼠大人，带着横跨两个时代和两个世界的微妙误会，以及人生败犬针对白富美和高帅富的满满妒意，霎时间好像火山一样地狂暴喷发了！
攻击技能：【小学生巫妖王之怒火】！效果拔群！大学生猫骑士瑞琪儿遭受会心一击！
与此同时，虽然不太理解飞鼠大人的话语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在场的诸位大坟墓守护者们还是大概明白了，眼前这些蝼蚁一般卑微的俘虏，居然妄图用谎言来蒙骗他们尊贵的主人！真是何等的不知死活！
于是，从吸血鬼真祖夏提雅、恶魔女管家雅儿贝德，暗精灵姐弟亚乌拉和马雷，到昆虫剑圣科塞特斯、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等等诸位强力NPC，全都对着一众早已失魂落魄、肝胆欲裂的俘虏们怒目而视：
“……区区冒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下等生物……飞鼠大人如此和气地跟你说话，没想到你竟然还敢用谎言欺骗……实在是罪该万死！！”貌似文静淑女的雅儿贝德，居然首先面目狰狞地举起了一把长柄战斧。
而其余的守护者，也是各自亮出了兵器，仿佛要在下一刻就要将小小的猫骑士瑞琪儿碎尸万段！
一股令人闻风丧胆、天旋地转，仿佛要让整个世界为之扭曲的邪恶气息，顿时有如暴风般袭来！
如此恐怖的气场之下，瑞琪儿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旋即两眼一翻，双腿一蹬，就这么晕厥了过去。
而猫骑士瑞琪儿的那些同伴们，更是早在她之前就已经全部瘫倒在地，完全失去了意识。
看到俘虏来的大学生玩家居然这样不经吓，就连刚刚厉声怒吼的小学生巫妖王飞鼠自己，一时间都不由得愣住了，“……诶？全都昏过去了？真伤脑筋，这可怎么办？”他有些尴尬地挠着脸颊嘟囔道，“……总不能就这么等着吧！大坟墓上面几层的设施还没来得及检测，而地表的情况也没来得及亲眼察看呢！”
“……飞鼠大人，您尽可以去忙更重要的工作，这边不妨就交给属下来处理好了！”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脸上带着贵族般的假笑，姿态优雅地上前行了一礼，“……关于审问俘虏之事，属下还是有些心得的。”
“……啊……那么就都交给你了，迪米乌哥斯。”正感到不知所措的巫妖王飞鼠，看到有了台阶可下，便立刻把包袱甩了过去。但出于谨慎和人性的考虑，他最后还是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在审问他们的时候，最好客气一点儿，别造成什么太严重的伤害。毕竟，这些家伙虽然很弱，但毕竟也是……”
说到这里，飞鼠顿了一顿，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些公会NPC对玩家的称呼，“……身份跟我差不多的至尊，对，就是其他公会的至尊。虽然成了敌人，但既然对方已经束手就擒，那么我们也有必要以礼相待……”
“……什么？这些卑微的下等生物，竟然也是别处的至尊吗？真是一伙弱小到令人叹息的敌人啊！”
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闻言稍稍一愣，随即便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夸张的咏叹调感慨道，“……遵从您的命令，飞鼠大人，属下一定会用最有礼貌的方式，好好款待这些不自量力的‘贵客’的……”
……
与此同时，身处于二十一世纪现代世界的王秋等人，则是一边看着中央紧急调来的计算机高手们，围着【穿越之书】变成的服务器忙忙碌碌，一边研究着刚刚获得的，关于本次穿越任务的情报资料。
首先，就是十五名被困在《Overlord不死者之王》剧情世界内的，无限空间轮回新人的具体名单：
“……芙洛尔、瑞琪儿、不言天长、乳熊大门、阿尔法、七七、吉思美……这些人的名字可真是奇怪！”
王秋摸着下巴嘀咕道，“……感觉完全不像是真正的人名，反倒更像是……网名或者笔名吧？！”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郭政委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所以现在也没法调查他们在社会上的真实身份，毕竟网名这东西实在是太不靠谱了。很多人还往往同时用着好几个网名……”
“……对，也就是所谓的大号和小号，还有游戏号和论坛号……总之完全没个准儿……”
王秋耸了耸肩，“……不过，即使知道了他们的真名实姓，恐怕也照样没法查吧！毕竟全中国同名同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穿越之书】又只给一个名字，不可能连籍贯和工作单位什么的都显示出来……”
但没等他们把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一名计算机专家就突然凑了过来，递给了郭政委一张便笺，上面草草写了几行字。郭政委低头一看，不由得微微一愣，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咳咳，小王同志，根据专家同志们的研究，我们用电脑通过这台服务器，可以登录一个网络游戏，创建人物进行冒险。估计就是《Overlord不死者之王》里面的那个‘YGGDRASIL’游戏……”
“……那么就赶快创建人物，登录上去看个究竟啊？”王秋奇怪地问道，“……不然还能怎么办？”
“……但问题是，在创建新号的种族选项菜单上，绝大多数的选项都处于‘不可用’的状态。只有小妖精、猫人、虎人、史莱姆和金属魔像这五个种族可供选择。”郭政委答道，“……你觉得我们应该用哪个？”
“……这样啊……知道在登录之后，新建的角色会进入什么地方吗？”王秋皱眉问道。
“……暂时一无所知，游戏地图似乎处于隐藏状态，不激活的话根本就看不到。”郭政委回答说。
“……既然是这样的话……虎人和铁魔像的体型太大太显眼，史莱姆很可能连语言功能都没有，不一定能进行交流。小妖精给人的感觉很娇弱，而且一样引人注目……索性先弄一只猫人试试看吧！”王秋思考了片刻，便如是拍板说，“……反正就是一个游戏帐号罢了，即使不小心玩坏了，也还能再开新号……”
“……嗯，那么猫的花色是选择三花猫？波斯猫？黑猫？白猫？折耳猫？还是虎斑猫？……”

第六章 思维混乱的骨傲天（下）
另一边，对于下一拨异界来客毫无预料的巫妖王飞鼠同志，在将审问俘虏的工作，丢给了拖着蜥蜴尾巴、身穿橙色西装的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之后，就继续巡视起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上面几个楼层，逐一确认了各种设施的运转正常，以及公会NPC的恭敬服从。最后，他终于来到了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入口。
迎着皎洁的月光，站在宽广的神庙城墙上，飞鼠静静眺望眼前的草原夜景。
在游戏的背景设定之中，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所在地，原本是个永夜的冰冷世界。整个环境相当阴森，天空经常为厚厚的黑云所遮蔽，地面也是被有毒的沼泽和扭曲的怪树覆盖，看着就感觉邪气森森。
只是，如今展现在他眼前的景色，却是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灿烂的夜空。他有生以来不曾见过的，清晰得难以置信的夜空。
抬头仰望，辽阔的天空中繁星点点，仿佛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轻易把它们全部纳入手中。视野的全部，被如同宝石箱一样的景色占满。能够阻碍视线的污浊空气并不存在，景色清晰得令人感动。
虽然是夜空，但给人的感觉却很明亮，月亮与星星的蓝白光芒，赶走了笼罩大地的无尽黑暗。
天空中透着青白色的光，把草染成白茫茫的一片。在微风的吹拂下，面前摇曳的草原看来像是整个世界在发亮。天上的无数星星与月亮也发出灿烂的光辉，与地面的景色相得益彰。
虽然不知道这是YGGDRASIL游戏世界的具现化，还是来到了某个神秘的异世界，但仅仅是展现在眼前的草原夜景，还有空气中夹杂的草木清香，就已经让飞鼠为之深深陶醉了。
——不知是为什么，尽管已经化身为只有骷髅架子的巫妖，他却依然保持着很灵敏的嗅觉。
“……真是太美了……不，太美了这种老套的说法，还不足以形容这幅光景……要是在严重污染的地球上的话，这幅美景在现实之中是绝对不可能见到的了……”
飞鼠望着星光璀璨的夜空，感慨万千地叹了一口气，不断摇晃着脑袋，似乎无法相信眼前的光景。
——在2138年的世界，整个地表都已经被彻底污染。天空总是被黑色的雾霾笼罩，连在白天能见到太阳的时间都非常少。若是想要在夜里看见星星和月亮，就更是不切实际的奢望了。
“……真是惊人……如此明亮的星光，如此新鲜的空气，应该就是大气基本没有受到污染的明证啊！如果能够生活在这个空气、土壤和河流都没有被污染的世界，应该不需要防毒面具也能出门了吧……唉，如果能够亲眼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我那几个朋友该不知道会有多兴奋啊！”
想起二十二世纪那些被迫蜷缩在污浊而拥挤的都市里，呼吸着有毒的空气，从小就渴望着再看一眼美丽大自然，却几乎不可能如愿以偿的网友们，飞鼠的心情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沉重。
但反过来说，能够亲眼看到如此壮美的自然景色，这次意外的冒险，也就称得上是不虚此行了。
……
似乎是被眼前的美丽大自然景色所深深震撼，飞鼠会长就这样在地表静静地独自伫立了许久。
一直等到东方的天际泛出了鱼肚白，因为担心此地的阳光会像某些游戏里的设定一样，对不死生物造成严重的伤害，巫妖王飞鼠才转身离去，返回了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内部。
（实际的伤害力微乎其微，这个世界的阳光连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吸血鬼都晒不死，更别提巫妖了。）
然后，当他再次回到第六层的竞技场之时，却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惨叫声的拷问所。
“……呃……迪米乌哥斯，你能否跟我解释一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竞技场的中央被摆上了装满水的巨大浴缸，十只小猫人各自被牢牢捆绑在了一根长矛的顶端，昂宿星战斗女仆团的狼人女仆，露普斯蕾琪娜&#183;贝塔，正欢快地依次举起一根根长矛，带着世世代代汪星人针对喵星人的满满恶意，把绑在顶端的一只只小猫人整个儿按进水里，激起一片撕心裂肺的喵喵声。
另一边，两位吸血鬼新娘正举着装了辣椒水和浓盐水的玩具水枪，不断射击着被魔法悬浮在半空中的史莱姆法师，每打中一枪，就能听见“噗哟噗哟”的哀嚎声——对待这种皮肤黏膜暴露在外的软体动物，盐显然是致命的克星，而辣椒素也能透过皮肤直接进入他们的身体里，产生给人类灌辣椒水一般的剧痛。
与此同时，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则端详着从史莱姆身上拆出来的主神腕表，也不知看出了些什么。
然后，在关押两只小妖精的鸟笼下面，不知何时被摆上了堆成小山的臭咸鱼和腐败奶酪，让这两只嗅觉敏锐的娇弱小动物简直是痛不欲生，被熏晕过去又被臭气给刺激得醒过来，最后口吐白沫地发羊癫疯。
接下来，那位铁魔像玩家干脆被卸下了四肢，弄成一个球状，正在亚乌拉和马雷这对黑暗精灵姐弟的手里，被用力地丢出去，一路骨碌碌地滚向远处的九个酒瓶，显然是在玩保龄球游戏……
最后，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本人则拿着一把小刀，趴在那名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堵着塞口球的虎人女战士身上，小心翼翼地给她……剃毛？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神展开啊？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凌~虐大会么？
此时还算是很有节操的飞鼠会长，不由得深感思维一片天旋地转，感觉自己都不敢再看下去了！
“……呃，见过飞鼠大人，属下正在按照您的吩咐，尽可能有礼貌地对俘虏进行拷问啊！”
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赶忙从已经被几乎剃成光猪的虎人女战士身上爬下来，毕恭毕敬地行礼答复说，“……因为对方都是其他组织的至尊，身份比较贵重，所以属下只用了不会造成永久性伤害的刑罚……”
——好吧，对怕水的猫咪处于水刑，对史莱姆喷射浓盐水和辣椒水，用臭咸鱼的刺激性气味熏小妖精，把铁魔像滚来滚去当保龄球玩，还有给虎人剃毛……虽然感觉很掉节操，但确实是比较“温柔”的刑讯了。
至少比西欧底层人民的传统娱乐节目，把猫咪塞进袋子里再用火烧的“烤猫”节目，要文明得多了。
“……我还以为你会用精神系魔法控制他们的思维，然后让他们如实招供呢……”
面对着一脸正色的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飞鼠有些无奈地嘟哝道，“……问出些什么了吗？”
不料，迪米乌哥斯却在这时候扭扭捏捏地卡壳了，“……呃……这个……拷问才刚刚进入热身阶段……”
果然，你这家伙根本没有认真审问，而是把这事当成娱乐了吧！你这个抖S虐待狂！
——如果不是因为变成了巫妖，没有了眼皮的缘故，飞鼠在此时一定很想做出“翻白眼”的表情，“……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把俘虏都带过来！嗯，就是这个法术——【全种族魅惑】！”
……
然后，在接下来的亲自审问之中，巫妖王飞鼠大人感觉自己的头脑似乎更加混乱了。
虽然在一百级巫妖王的精神系魔法的控制之下，诸位玩家俘虏全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比面对自家父母的时候都还要更老实。但他们爆料出来的口供，却让飞鼠感到更加的匪夷所思，甚至是风中凌乱了！
——这十五名自称是大学生的俘虏，并非是他之前想象的那样，跟自己一样来自于二十二世纪日本的YGGDRASIL游戏玩家，而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大学生，也就是一个多世纪之前的外国古人！
按照审问出来的口供，这些上一个世纪的古人，确实也都是游戏玩家没错，隶属于一个全名叫做“病毒缠身急需隔离一百码内自求多福”的游戏公会，简称“病毒缠身公会”。他们当然玩的不是YGGDRASIL这种二十二世纪的潜入式虚拟实景游戏，而是还在使用二维屏幕和键盘、鼠标的老古董网络游戏。
然后，这些倒霉的古人在打游戏的时候，不小心点了一个对话框，居然就跨越了百年时空，进入到了飞鼠正在玩的YGGDRASIL游戏里面，变成了最低等级的菜鸟游戏角色，并且距离停服已经只剩半个小时……接下来就有五个强力的游戏玩家，自称“资深者”，裹挟着他们向纳萨力克大坟墓发动进攻！
再接下来，纳萨力克大坟墓就穿越到了这片草原上——按照俘虏们从“资深者”嘴里打听到的消息，此时的纳萨力克大坟墓，应该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异世界。但问题是，就在大坟墓第一层到第三层的守护者，吸血鬼真祖夏提雅被警讯触动，前去迎击来犯之敌的时候，那五名强力的“资深者”却突然消失了！
于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十五名菜鸟玩家，就被夏提雅一网打尽，随即押送到了巫妖王飞鼠的面前……在经受了恶魔绅士的拷打之后，又被推到巫妖王面前，捆成一排，在精神被控制的情况下接受审问。
——于是，在如此巨大而又复杂的信息量冲击之下，只有小学生学历的巫妖王飞鼠顿时手足无措，再一次感到自己颅骨中早已不存在的大脑，仿佛一下又一下极端猛烈地绞痛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那些‘资深者’究竟是什么人？他们跟纳萨力克大坟墓穿越到异世界究竟有什么关系？他们是真的消失了，还是隐藏了起来，策划着什么阴谋？是不是在准备着如何对付我？”
巫妖王飞鼠坐在一把临时搬来的靠背椅上，苦恼地伸出只剩骨骼的手指，神经质地一下又一下屈指叩着头盖骨，在脑内发出空洞的回音——说到底，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前，他也还只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职员而已，既不是冒险家更不是大人物。光是突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具骷髅架子，而且又穿越到了另一个异世界，就已经够让他感到精神崩溃了。之所以还没有发疯或自杀，多半还是因为巫妖身为不死族的“精神攻击无效化”种族天赋，强行压制了任何过于剧烈的心理变化，硬是让飞鼠保持着冷静和镇定的缘故。
但是，在经历了变身骷髅和穿越异界的惊变之后，又发现了这一切背后似乎存在的，更加可怕的黑幕，一层又一层的神秘面纱被乱七八糟地叠加在一起，终于让巫妖王飞鼠的思考回路快要过载死机了！
“……那几个‘资深者’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叫做铃木悟？难道是认识我的人吗？还是事先做过了调查？还有这些一百年前的中国大学生又是怎么回事？是真的有谁让他们的灵魂穿越了一个世纪的时间？还是有人给他们虚拟灌输了伪造的记忆？哎，已知信息太少，根本无法判断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正当巫妖王飞鼠感觉自己承受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彻底失控，甚至毫无形象地抱着脑袋当众滚来滚去之际，一个突兀出现在身边的陌生嗓音，却使得他无法再继续沉浸于自己的崩溃之中。
“……呃……那边的那个骷髅大叔……劳驾您回个头好吗？我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啦！”
嗯？什么人在那里？
巫妖王飞鼠惊讶地循声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空气，再一低头，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就在距离他十步开外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居然整整齐齐地站着一群小猫人！
领头一位表情忧郁的虎斑猫，正囧囧有神地抬起一只爪子，貌似是在向自己打招呼？
但这里可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地下第六层！在没有触动警报的情况下，这帮小猫人是怎么进来的？
对于这帮突兀到来的不速之客，飞鼠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站在他身边的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就尖叫一声，不知从哪儿抽出了一把寒光闪烁的锋利战斧，“……什么？是入侵者！快来保护主人！”
聚集在竞技场内的一众守护者们也是神色大变，立刻各自抽出兵器，将这群貌似人畜无害的小猫人给团团围住。但奇怪的是，面对这些杀气腾腾、刀剑相对的强者们，站着竞技场上的这群小猫人却显得异常淡定，或者说是木然，居然在汹涌的杀气面前一动不动，唯有领头的那只虎斑猫摊了摊前爪，继续说道：
“……这位美丽的恶魔女士，还有各位一看就很厉害的阁下们。我们是为了和平和友谊而来，对诸位真的没有任何的恶意。不过，可以把那边的十五位我国同胞给放下来吗？他们看上去似乎十分难受的样子。”
看着这只侃侃而谈的小猫，已经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的飞鼠，在暗中发出一串【讯息】魔法（大概可以类比为魔法手机），示意诸位属下们稍安勿躁，然后才对领头的虎斑猫答道：“……虽然诸位是不请自来的客人，但我作为此地的主人，还是愿意接受你们的善意。不过，正如您或许已经知道的那样，我和整个纳萨力克大坟墓正处于某种奇怪的状态之中，由于不明原因被转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实在是不能不让我们有些紧张过度。这位猫先生，您似乎知道一些有关的信息对吧！可以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很合理的要求，尊敬的巫妖先生，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告诉您的事情。”
那只虎斑猫貌似很有灵性地点了点头，“……不过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这么说吧，您现在正处于一个游戏之中，是谁制造了这个游戏已经不得而知，或许是诸神，也或许是恶魔，更可能是外星人或者未来的人类，总之，您就是这个游戏里的一员，或者说现在已经被迫成为了这个游戏里的一员。总的来说，这个游戏的系统，会随机选择一些幸运儿或者受害者，把他们投放到一个危机四伏的陌生世界之中，让不知身在何处的观众看着他们在生死边缘挣扎和奋斗，以此来取乐，就像古罗马的角斗士一样。我和我的同伴也曾经是这个游戏的受害者之一，并且差一点丧命于其中。非常幸运的是，在我们的努力之下，这个游戏的系统已经被捣毁了。但不幸的是，被这个游戏系统给诱拐到异世界的受害者们，却没有全部被救出来，就像落在您手里的这十五名我国同胞一样。而且，这个游戏的系统在濒临崩溃之际，还引发了许多的变异，就比如您和您的公会据点也因此穿越到了异界……”
——按照专家事先准备好的交涉预案之一，虎斑猫王秋对巫妖王飞鼠开始了九分真一分假的忽悠……

第七章 初步忽悠成功（上）
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最高统治者，安兹乌尔恭公会的会长大人，拥有一间相当奢华的办公室。
摆设在室内的每一样家具，全都点缀着精雕细琢的装饰，充满了艺术品味与稀有价值。地上铺著柔软蓬松的深红色地毯，走路时不会发出丝毫声响。在房间深处的墙上，交叉架设着图案各不相同的旗帜。
一张气派十足的黑檀木办公桌，被摆放在房间里，房间主人正坐在全黑皮椅上。
身穿一袭彷佛可以吸收光线的漆黑长袍，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个人，就是“死之魔王”。
显露在外的头部，是没有任何皮肉的骷髅头，在空洞眼窝闪烁的红色光芒之中，混杂一点黑光。
他正是游戏玩家名为飞鼠，种族为巫妖，职位为纳萨力克大坟墓之主的男人。
然而，此时此刻的飞鼠先生，却毫无身为大魔王的恐怖风范。只见他举起仅有骨头的双手，貌似十分苦恼抱着脑袋，戴在手指上的九个戒指，在【永续光】魔法光芒的反射下，散发出闪烁的光芒。
“……哎呀哎呀……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根本无法处理呐！今后到底该怎么办呢？”
——能让玩家进入虚拟世界游玩的体感型线上游戏“YGGDRASIL”，在开放服务的最后一天，因为不明原因让他以游戏角色的外型——骷髅的模样——穿越到未知的异世界，迄今刚刚过去十二个小时。
而跟着他一同穿越到未知异世界的，还有整个纳萨力克大坟墓，以及十五个进攻大坟墓的菜鸟玩家。
现在又多了一群能够在大坟墓里创建人物，把纳萨力克大坟墓当成网络游戏新手村的二十一世纪古人！
还有一个匪夷所思的恐怖游戏，一个能够链接无数平行世界的神奇系统！
这一切错综复杂的信息，让飞鼠这位二十二世纪的小学毕业生不由得深感思维纠结、头大如斗！
“……无限空间和主神系统？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存在啊！还有，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吗？”
在之前的交谈之中，王秋基本如实地向飞鼠描述了主神系统和无限空间的信息。然后，按照王秋对飞鼠的解释（忽悠），不仅被裹挟着进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十五个二十一世纪大学生菜鸟玩家，是被无所不能的主神系统，给强行拖进了百年之后的“YGGDRASIL”游戏之中。就连他的纳萨力克大坟墓，在接下来之所以会实体化，并且降临到另一个世界，也是主神系统在崩坏前夕的作祟所致。
——毕竟，如果直接告诉飞鼠，他自己居然只是一本书里的虚拟角色，恐怕会让飞鼠完全无法接受。与之相比，若是假装飞鼠是真正的“未来地球人”，那么给他带来的精神冲击，相对而言就缓和得多了。
至于如今纳萨力克大坟墓究竟穿越到了一个怎样的异世界，还有没有其他的游戏玩家或者现代地球来客抵达此地，王秋表示他们跟飞鼠同样一无所知，需要进行探索和调查才能获得更多讯息。
对于上述说法，飞鼠有礼貌地表示了体谅，但表示无法接受对方把纳萨力克大坟墓当成新手村，随随便便就往里面塞人的鲁莽行径。经过一番协商，飞鼠同意释放被俘的十五名游戏玩家，并且允许他们在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地表入口，也就是那一组神庙建筑内暂住，但在未经通报的情况下不得进入坟墓内部。
至此，化身虎斑猫的王秋同学，跟初临异界的巫妖王飞鼠，在和谐友好的气氛下完成了第一次接触。
……
“……一切全凭飞鼠大人的旨意。”
一名在房内默默待命的美女，听到巫妖王飞鼠满腹困惑的喃喃自语之后，立刻作出了恭敬的回应。
这是一位身穿纯白礼服，无懈可击的绝世美女，脸上总是带着有如女神一般的浅浅微笑。与礼服颜色相反的乌黑秀发充满光泽，长及腰际。不过，她的种族并非人类，而是女恶魔，故而有着迥异于人类的，散发金色光芒的虹膜与直立的椭圆瞳孔，在脑袋左右两边的太阳穴，还向前长出两根有如山羊的卷曲犄角。不仅如此，在她的腰际，还可看到一对黑色的天使翅膀遮住脚边。
“……是吗，雅儿贝德？你这么忠心我很高兴。”飞鼠看了她一眼，如是安抚道。
——她正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守护者总管雅儿贝德，负责管理全体NPC的女恶魔。原本只是在游戏之中设定出来的虚拟角色，如今却不仅化为了实体，还拥有了自我意识，并且对飞鼠誓死效忠。
对于一个沉迷于虚拟世界的游戏宅而言，这种事情自然是令人高兴的，不过另一方面，对原本只是上班族的飞鼠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不管是在面对众多部下之时，身为主人应该保持着怎样的言行举止来维护形象，或者身为统治者，应当如何圆滑精妙地经营这个组织，都让只是一个小人物的他感到手足无措——就好像一个寻常而渺小的打工仔，突然坐上了全球五百强大公司的董事长宝座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能够保持理智，没有像“范进中举”那样发疯，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要他在短短十二个小时之内，就把各种事情都理出个头绪，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而更要命的问题则在于，自己和整个大坟墓目前正处在一个未知的异世界，并且缺乏最基本的情报。
唯一可以初步确定的，大概就只有此地乃是一颗生命星球，而非金星和水星那样的死亡之地。
但再接下来，在这个貌似生机勃勃的世界，是否有文明存在？还是处于蛮荒状态？甚至是恐龙时代？
如果这个世界上已经诞生了文明，那么创造文明的种族又是否为人类？其文明又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这个世界的土著居民有着怎样的战斗力，跟他们相比，自己的这个组织究竟算是强大还是弱小？
除了自己的纳萨力克大坟墓之外，是否还有其它的“YGGDRASIL”游戏玩家也穿越到了这里？
对于初来乍到的飞鼠而言，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都依然笼罩在未知的黑暗阴霾之中。
而完全未知的东西，永远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
“……看来，在确认了大坟墓的内部情况之后，就要开始着手对外界进行情报搜集工作了……对了，之前来到大坟墓的那批猫人，还有刚才被释放的俘虏呢？他们这会儿正在做什么？”飞鼠突然问道。
“……小妖精在庭院里飞来飞去玩耍，史莱姆蜷缩在神庙的阴影里。铁魔像的手脚还没完全修复，正在大坟墓的工房里上油漆。而占到绝大多数的猫人和那只虎人，则在草坪上晒太阳。”雅儿贝德回答说。
“……晒太阳？真是符合猫咪的秉性呢！”飞鼠貌似叹息地摇了摇头，“……对了，让人给他们送一点吃的东西上去吧！既然他们眼下算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客人，我们身为主人，就没有让他们挨饿的道理……”

第八章 初步忽悠成功（下）
穿越异世界的第一天，中午时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希腊神殿式地表入口
令人困倦的温暖阳光下，猫骑士瑞琪儿懒洋洋地躺在草坪中央，惬意地把身体蜷缩成一个毛球。
而她的另外九个猫人同伴，还有那位很倒霉地被剃了毛的虎人女战士赛费尔，此时也都趴在草坪上呼呼大睡。就连那两只貌似活力无限的小妖精，在阳光下来回飞舞了一会儿之后，此刻同样都躺在庭院的树杈上，各自酣然入梦。至于畏惧阳光曝晒的史莱姆法师吉思美，就只得蜷缩在神庙的阴影里打盹了。
——经历了从昨夜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匪夷所思的刺激冒险，他们都累坏了。
虽然最终的结果还算是有惊无险，但具体的过程却实在是不堪回首。
当这帮经历了惊天剧变的大学生菜鸟玩家们，终于离开暗无天日的纳萨力克大坟墓内部，重新回到地表，再一次看到蓝天和白云之时，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中，似乎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然后，便是无法遏制的困倦和睡意——任何人在极度的紧张过后，都会这样心神俱疲的。
于是，在化身虎斑猫的王秋等人（等喵？），爽快地揽下了站岗放哨的任务之后，诸位菜鸟玩家们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梦乡——不得不承认，在暖洋洋的阳光下呼呼大睡，真的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但是，在睡饱了之后，他们就被一个个地饿醒了。
“……好饿啊！这地方有什么能吃的吗？”
抚摸着咕噜咕噜叫唤的肚皮，猫骑士瑞琪儿非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但视野中能够看到的，只有广袤的草原、稀疏的树木、乱七八糟的墓碑和高大的石像。虽然在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里面，或许会有吃的东西，但刚刚从那里的拷问场逃出生天的猫骑士瑞琪儿，至少短时间内是实在不想再返回那个噩梦之地了。
“……怎么办呢？如果附近有条河的话，或许还可以试着抓鱼，但这里只有草原……莫非真的要跟猫儿一样，抓老鼠来填肚子？”猫骑士瑞琪儿烦躁地从腰间拔出细刺剑，一下接一下地戳着地面的泥土。
虽然顶着猫咪的外表，但她可没有抓老鼠的本领，再说就算抓到了老鼠，多半也没法吃得下去。
——她的本体只是嗜好吃辣椒的湖南人而已，不是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拿老鼠肉下酒的广东人啊！
与此同时，她的双胞胎妹妹小妖精芙洛尔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故而正在草原上的野花之间来回穿梭，对着花蕊使用小妖精的【采集】技能。问题是，小妖精虽然只有十五厘米的身高，但依然比蜜蜂和蝴蝶都要体型庞大得多，这么点儿可怜分量的花粉和花蜜，根本填不饱她的小肚子。
另一只伪娘小妖精樱舞飘雪，则徒劳地在树丛间寻找着可以吃的野果，可惜眼下这片土地才刚刚进入春天，距离果实成熟的时节还相当遥远。倒是史莱姆法师吉思美不怎么挑食，随便找了些比较嫩的草叶，就能勉勉强强地咀嚼下肚。不过看着这货的纠结表情，似乎吃得很不舒服的模样——毕竟没人会喜欢吃草。
幸好，就在猫骑士瑞琪儿饿得头昏眼花之际，解救她们肚皮的救星终于来了。
“……小猫咪们！来吃饭了！汪！飞鼠大人让我给你们送饭来啦！汪！”
伴随着奇怪的口癖，一位语调温柔，容貌却十分怪异的女仆，出现在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入口处。
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除了昂宿星团的六名战斗女仆之外，还有提供日常服务的四十一位普通女仆，是属于炼金生命体的人造人，外表都是美女的模样，但只有她例外。她的造型是狗头人身，脸中央有一道线——类似伤痕，上面也有缝合的痕迹。那彷佛像是将裂成两半的脸，勉强缝合在一起的感觉。
她的名字是佩丝特妮。S。汪可，担任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服务系女仆长，同时也是一名高阶神官。
（狗头人身……感觉很像是古埃及的神明。附：战斗系女仆长是无头骑士由莉。阿尔法。）
虽然她那只属于汪星人的脑袋，让草坪上的一众喵星人略显紧张，但随之飘来的，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气息，却强烈地刺激着诸位菜鸟玩家的鼻子和胃，让他们瞬间就忘记了对汪星人的小小抵触。
——就在这位犬娘女仆长的身后，刚刚重新装好手脚并且刷上了丛林迷彩色，胸口还挂着“油漆未干”木牌的铁魔像玩家贝尔，正扛着一只巨大的托盘，从神庙中央的阶梯里走出来。当他把托盘放在神庙门口之后，顿时就展示出了各种琳琅满目的美食：给小猫人的小鱼干，给虎人的烤肉排，给小妖精的蜂蜜牛奶布丁，给史莱姆的……嗯，对史莱姆就不必特别准备了，上述的任何一样东西，史莱姆都能吃得很开心。
于是，饿慌了的猫骑士瑞琪儿，仿佛被猫咪的本能所控制了一般，立刻喵喵欢叫着扑了上去，把脑袋埋进装满小鱼干的盆子里大快朵颐。直到吃了个半饱，她才似乎想起了什么，赶紧扭头望去，发现之前从巫妖王手里救出自己的那只虎斑猫，此时依然蹲在大坟墓围墙门口放哨，就从盆子里叼起最大的一片鱼干，兴冲冲地奔了过去。
然而，热心的猫骑士瑞琪儿不知道的是，此时这只虎斑猫的控制者，已经被悄然换了魂……
……
二十一世纪现代世界的中国，北戴河，刚刚临时组建的“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
在某间竖满了各种液晶屏幕和黑板的巨大会议室中央，摆放着若干台半球形的太空椅，每一张太空椅的里面，都安装了头盔状的三维立体虚拟现实眼罩屏幕，还有附带的话筒和立体声耳机，以及用来感知玩家手脚行动信号的拘束器——如果仅仅从外观上看，倒是跟美国人处决死刑犯所用的电椅颇为相似。
——这就是目前最先进的民用版虚拟实景游戏舱，可以让玩家进入虚拟的游戏世界，享受到实景般的视听效果，并且遥控游戏角色的手脚行动，但味觉和嗅觉就实在是没办法了，甚至连手脚之外的触觉也无法模仿。更别提下半身的某个器官……没办法，二十一世纪的计算机游戏科技，就只有这样的水平而已。
此时此刻，王秋刚刚离开其中的一部太空椅，一边疲惫地打着哈欠，一边活动着因为坐得太久而感觉颇为酸软的四肢。而就在王秋摘下头盔离开休息的同时，另一名等候多时的国安局特工，则立刻切换上了他的岗位，对游戏角色保持二十四小时的在线状态，以防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某只虎斑猫遭遇什么意外。
“……唉，总算是把那位巫妖王同志给忽悠过去了……幸好那十五个被困者知道的都不多……”
王秋随手拿起一罐咖啡，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然后对郭政委等人如此叹息道。
——事实上，早在巫妖王飞鼠刚刚从地表返回的时候，王秋化身的虎斑猫，就已经静静地潜伏在了竞技场的角落里，并且旁观了纳萨力克大坟墓众人对十五名玩家进行拷问的全程：
幸好，这十五名被困的无限空间新人，之前似乎全都没有怎么看过《Overlord不死者之王》这部作品，只是在进入无限空间之后，才听那些资深者简略地描述了几句而已，对剧情进展所知所知极少。
所以，尽管在巫妖王飞鼠的【全种族魅惑】精神魔法控制下，他们都几乎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给交代了出来，但依然是既模糊又自相矛盾，没有说出太多的真相。
否则，若是这十五名被困者全都熟读《Overlord不死者之王》，清楚每一个细小情节，然后又在精神魔法的操纵之下，把一切都如实告诉了飞鼠的话，那么事情恐怕就会变得相当不妙，至少王秋他们多半是没法再忽悠飞鼠和他的部下们，并且引导这场异界大冒险的进展节奏了。
“……对了，《Overlord不死者之王》位面的十五名被困者的身份和现状，有没有派人去调查了？”
喝完咖啡，王秋接着问道“……他们都是湖南长沙同一所大学的在校师生，调查起来应该不困难吧。”
“……中央已经严令湖南长沙警方火速进行调查，预计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能有回报。”郭政委答道。
“……那么，游戏地图的情况怎么样？能看到多少地方了？”王秋又问道。
“……除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第六层的竞技场，和地表的入口神庙这么一小片地方之外，其余的地图依然是一片黑暗。而且，在你们被巫妖王飞鼠送出坟墓之后，目前就连竞技场也再次恢复到了黑暗状态。”
郭政委伸手指了指会议室中央挂着的大屏幕，上面的游戏地图几乎完全是一片黑暗，只有屏幕的中央，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地表神庙，以及周围的一小块草原，处于“能够显示”的明亮状态。
“……这个倒是不奇怪，纳萨力克大坟墓乃是顶级的公会据点，飞鼠又是一个一百级的巫妖王，还是那种谨小慎微的性格，那么在据点里面肯定构筑了很多反侦察和禁止空间传送的魔法屏障。”
王秋点了点头答道，“……之前我们能够进去，是因为十五名无限空间的新人被困在里面，而且也只能进入暂时充当拷问所的竞技场而已。现在既然他们被弄了出来，那么大坟墓自然就再次封闭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发现吗？有没有什么游戏金手指？一级的小猫人虽然轻巧灵活，但战斗力实在是太悲剧啦！”
“……这个么，根据刚才的研究和调查发现，通过这台由《穿越之书》变成的服务器，我们获得了一定程度的GM权限，可以篡改若干名游戏角色的等级数据，但最多只限于二十人而已。如果还要登录更多游戏玩家进去的话，那么他们最开始创建的角色，就只有种族一级、职业零级的初始属性了。接下来，他们必须通过打怪和PK来刷经验值，然后才能一点一点地升级。”
郭政委答道，“……另外，那十五名被困者的人物属性表，也同样在我们这一头的GM权限控制之中，可以任意地进行修改，而且不会占用新建人物的二十个篡改作弊金手指名额。”
“……既然如此，就给他们统统都加到满级吧！”王秋如此建议说，“……反正我们这边实际上是绝对安全的，就算在异界创建的游戏角色被打死了再多的次数，也不过是损失几个游戏帐号而已。但他们这十五个人要是不幸死了的话，我们这次任务就等于是失败了，必须尽量提高他们的自保能力才行……”
“……这个……最好还是等一等吧，至少要确保这十五个人都能服从指示才行，要知道，我们跟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主人之间，刚刚建立的互信关系还很脆弱。”
郭政委皱眉否决道，“……在无法确认这些家伙的可靠程度之前，就贸然给予他们强大的力量，差不多无异于把雷管和炸药丢给一个熊孩子，如果他们冒冒失失地搞出什么大破坏来，那可就麻烦了！”
“……其实没那么严重啦。既然是我们帮他们作弊才涨上去的等级，那么自然也可以随时改回原样，让他们重新变成扑街弱鸡——这帮家伙怎么说也是大学生了，应该能够明白这样的道理。”
王秋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撇嘴道，“……好啦，这个问题可以放一放再说。既然我们随时可以无限制地在那个世界里创建新人物，为什么不马上组织一支大军过去呢？我们这里有的是可靠而服从指示的同志吧！虽然没法实际占领异世界的土地，但至少可以加速赚取奖励点积分，尽早完成本次的穿越任务啊！”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小王同志，这次的任务虽然是以打网络游戏的形式展开，但对面却是一个真实的异世界，至少也是一个高度真实化的游戏世界。我们需要预先解决的困难，实在是多得很。”
郭政委摇了摇头，“……首先是饮食的问题，我们根据刚才的观察发现，如果在一段时间之内没有摄入食物和水，那么游戏角色的血条就会逐渐开始往下掉，越到后面掉得越快，时间稍长的话，甚至有可能会渴死饿死。而且，应当摄入食物的种类，似乎也跟游戏角色的种族设定有关。刚才我们让一只小猫人啃了些从泥土里挖掘出来的植物块茎，结果非但没有恢复一丁点儿的HP值，反而进入了轻微中毒状态。”
他拿出一块平板电脑看了看，继续总结说道，“……后来，我们查阅了游戏角色设定的说明书，发现猫人必须定期摄入鱼类、老鼠、鸟类或其它海产品，不能只吃素食，否则就会进入不健康状态；小妖精则需要用甜食喂养，最好以水果和蜂蜜为主食，至少也要有砂糖作为调味品；虎人需要每天进食大量的肉类荤腥；史莱姆倒是完全不挑食，连腐肉和虫子都能吃，但升级十分困难，行动也很缓慢，而且既怕阳光又怕干燥。只有铁魔像无需进食，但却体型沉重庞大，在野外行动不便，而且需要经常维护保养和加润滑油。
因此，在给养无法保障的情况下，是无法组织大量玩家前往异界的——总不能让他们同类相残吧！
其次，除了保障饮食给养之外，对于我们在异界创建的游戏角色来说，适当的睡眠也是必不可少的，否则疲劳度就会不断上升，体力和魔力都会相应下降，最严重的情况下甚至有可能会导致猝死。
其中，小猫人每天需要睡眠十四个小时，才能保证充沛的体力。虎人可以减少到十二小时左右，史莱姆需要睡眠十个小时，小妖精只要睡六个小时就够了。只有铁魔像在理论上可以做到不眠不休，但实际上同样需要冷却时间和定期保养，否则耐久度就会逐渐下降，最终导致战斗力的削弱。
然后，虽然我们可以通过服务器篡改角色数据，弄出二十个一百级的满级游戏玩家来。但是装备、药剂和道具却没地方可以获得，此外，我们目前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去弄游戏金币……”
“……游戏金币的话，纳萨力克大坟墓里应该有【兑币箱】道具，只要征得对方的同意，我们就可以在那边的世界里搜集东西，丢进去换钱。不过转换价格似乎很坑爹，要一大车的小麦才能换一枚金币……”
王秋挠了挠头发，表情略显苦恼，“……还有给养和装备么，似乎暂时也只能指望大坟墓里的那位巫妖王发善心了，但愿这家伙足够好说话……诶？他们那边好像真的送了食物出来呢，实在是太棒了！”
——透过指挥中心的大屏幕，所有人都看到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给异世界来客送餐的一幕。
“……不错不错，看上去咱们的这位巫妖王，还算是挺热情好客的……不过，哦呵呵呵，王秋小弟啊！对面的那只小母猫，似乎对你很有好感的样子哦！居然还给你送来了爱心便当呢！”
看着屏幕上的猫骑士瑞琪儿撒开四条小腿，一溜烟地把鱼干叼到王秋那只虎斑猫的面前，马彤忍不住笑着如此调侃道。而王秋给她的回应，则是一个照例的白眼……
……
下午时分，吃过了午饭的小猫人们，又一次被睡魔打倒，再一次在阳光下懒洋洋地打起了呼噜。
但是，另一些刚刚新上线的异世界玩家，或者是探索者们，却还在不知疲倦地忙忙碌碌。
比如说，一台装备了放大镜和小铲子，底部以履带驱动，看着颇为类似火星车的铁魔像，正在纳萨力克大坟墓外面的草原上走走停停，不时掘起若干泥土，供跟在后面的两只小妖精玩家进行分析。
——如今使用这两个小妖精号的，乃是两位经验丰富的农业专家，奉命前来评判这片土地的农业价值。
“……虽然如今没办进行更加具体的成分化验，但光是凭经验来看，这里就绝对是一片得天独厚的肥沃土地啊！简直就是天然的大粮仓！至少能够跟欧洲的乌克兰草原或者波兰平原相比！”
其中一位小妖精专家如此感叹说，“……地形如此平坦，开发难度也很低，真不知为何没有开垦出来。”
“……听说是因为地处两国边境，战争频繁，导致人口稀少的缘故。”另一位专家耸了耸肩，“……另外，这个世界的农业技术水平和主要作物品种，也是一个重要的变量，不亲眼看一下是没法评估的。”
“……那么就稍微等一等吧！听说在今天晚上，上面就会对附近可能存在的人类聚居地展开调查……”

第九章 初探卡恩村
总的来说，猫是一种夜行性的小型食肉动物。
尽管家猫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被驯化，但依然保持着猫科动物的原始本性，例如作息时间、捕猎技巧等。然后还有最为至关重要的夜视能力——猫眼在夜晚通常能够比在白天看得更清晰！
所以，无论是家猫还是野猫，无论是在户外抓老鼠还是在家中玩老鼠玩具，它们都是习惯于在白天懒洋洋地睡觉，到了黄昏才开始精神抖擞地四处活动。当你第一次带上某只猫咪回家时，也许会被它这样日夜颠倒的生活习惯所吓倒。因为猫咪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尽其所能的在你家捣乱。等到早上它们用过早膳，世界开始慢慢苏醒，猫大人又会蜷缩回自己的小窝，开始了一整天的漫长睡眠……
咳咳，言归正传，总之，在懒洋洋地睡了一个白天，又饱餐了许多小鱼干之后，黄昏时分的猫骑士瑞琪儿当真是神清气爽、精神抖擞，浑身上下洋溢着满满的活力，感觉自己似乎能够一个打十个！
——尤其是当她得知，某只姓王的虎斑猫能够通过某个金手指，让她重新变成一百级玩家之后……
于是，当夜幕降临之后，等级暴涨到一百级的猫骑士瑞琪儿，便兴高采烈地踏上了组队探险的旅途。
——虽然，这只是一次在理论上应该不会遭遇什么危险，纯属探索和训练性质的远足而已。
……
皎洁的月光透过薄云洒落地面，给广袤的草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也照亮了三只小猫在草原之中极速奔驰的身影。虽然草原的黑夜并不安全，充斥着各式各样的猎食者，但这三只小猫的旅途却没有遭遇任何的阻拦。沿途游荡的野狼和狐狸，全都被这群猫的恐怖威压给吓得噤若寒蝉，乃至于退避三舍。
——千万别被它们的萌态给骗了！要知道，这可是三只等级高达LV100的超级猫咪，理论上联合起来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恐怖存在！严格来说，就算是传说中的巨龙到了它们面前，也未必能够讨得了好处！
唯一能够拖累它们行程的，唯有它们自身的体力，或者说是耐力——即使是最普通的家猫，在全速冲刺扑向老鼠的时候，也能达到五十公里的惊人时速。而作为满级的猫人玩家，在野外跑到时速一百公里也是轻轻松松。但问题是，跟老虎和狮子一样，猫咪也只是冲刺型的短跑冠军而已，如果要论长途跋涉的耐力，就远不如牛马和羚羊了。通常在全速奔跑两三分钟之后，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喘上几口气。
趁着休息的间隙，作为这支临时侦察小队的首领，一百级的虎斑猫法师王秋，开始向临时入队的猫骑士瑞琪儿讲解今晚的大概行动方案：“……在今天夜里的侦察行动之中，我们三个去西南方的卡恩村，确定这个村庄的位置和从纳萨力克大坟墓通往村庄的道路，这是一个相对比较简单的任务。另一队人则去更遥远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他们都是专业的侦察兵，即使是使用猫的身体，像确定一下城市位置并且记得回来的路这种小事，还是轻而易举的喵？诶？刚才那声‘喵’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了啊喵？喵喵喵？”
“……区区小事就不要太在意啦喵！似乎使用猫人角色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自动带上这种口癖的喵！”
看着虎斑猫法师王秋貌似有些抓狂的样子，这个三猫小队的最后一名成员，狸花猫盗贼马彤不以为然地挥了挥爪子，同时用小石头在地面摆出粗略的地图，“……按照《Overlord不死者之王》原著的描述，卡恩村位于纳萨力克大坟墓的西南方十公里左右，是距离巫妖王住处最近的人类聚居地喵。但是，这个十公里指的是直线距离，实际上的路程则远远不止，因为我们不可能冒冒失失地穿过森林走直线……”
“……为什么不能穿过森林走直线喵？大家都有夜视猫眼的啊喵？”瑞琪儿举起一只爪子问道。
“……因为我们完全不认识路，而且连最起码的指南针都没有，如果贸然走进视野不佳，地形复杂的森林里，只怕是很快就会迷路，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卡恩村在哪里啊喵！”王秋叹息着答道。
“……不知道卡恩村在哪里？！那么我们该怎么走？！！”瑞琪儿顿时有些傻眼了。
“……沿着森林和草原的边界线向西走！”王秋举起猫爪挥舞了一下，“……卡恩村位于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处，村民虽然靠着森林获取木材、草药和猎物，但却根本不敢深入森林，唯恐惹来魔物的袭击。仅仅是为了采药而进入森林内部一百多米，就已经是心惊胆战了喵……所以，尽管跟纳萨力克大坟墓之间的直线距离只有十公里，但因为视线和活动范围被森林所限制，卡恩村的村民一直都没有发现大坟墓的存在。同样的道理，只要沿着森林和草原的边界线一直向西挺进。我们就一定能够找到那个村子……”
——最终，它们沿着森林边缘兜了一个大圈子，走了足足二十多公里，才发现了疑似卡恩村的存在。
……
卡恩村，隶属于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坐落在巴哈斯帝国与王国的天然边境线───安洁莉雅山脉的最南方山麓，这里有一片称为都武大森林的广大森林。卡恩村就是在森林附近建设起来的小村庄，距离最近的王国大城市，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大约五十公里。相当于旅人徒步行走两日的路程。
虽然卡恩村建立的历史已经达到了一百年，但是全村依然只有大约一百二十名常住村民，由二十五个家庭组成。就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各处边境村庄的状况来看，这样迷你规模的小村庄并不稀奇。
村庄的北面是黑压压的大森林，南面是村民开垦的耕地和菜圃，更外围则是保持着原始风貌的草原。除了耕地之外，这个村庄的经济来源主要依靠森林给予的恩惠，除了偶尔会有商人来采集或收购药草之外，王室的税务官每年只会过来一次。居住在平时几乎没有外人的村落，时间仿佛就像静止了一般。
村民们基本上都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没有大都市的璀璨灯光。
所以，当三只小猫人来到卡恩村外的时候，这里不出意外地已经处于一片黑暗和寂静之中。
“……嗯，位于森林边缘，大约二三十户的规模，没有围墙和栅栏……大概就是这里了吧！”
无师自通了爬树技巧的虎斑猫王秋，站在村外的一棵大树上，仔细眺望了片刻，便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对另外两只猫咪如此说道，“……现在，我们进村去搜集情报！喵！”
很显然，几只“野猫”在夜晚进入村庄的小小动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虽然光是王秋一只满级的猫法师，就足够把这座村庄给杀个血流成河了……
溜达在这座边境村庄的中心广场上，一百级虎斑猫法师王秋不由得对此地的防备懈怠而大为惊讶：“……栅栏、壕沟、碉堡……任何防御设施都完全没有！连房屋都盖得东一座西一座，稀稀拉拉的，这备战意识比起中国南方的那些乡下寨子都不如啊！他们真的有意识到自己是生活在战乱频繁的边境吗？”
——初看上去，就建筑布局而言，卡恩村根本不像是中世纪的村子，倒是更像现代日本或中国的乡村：一圈稀稀拉拉的房屋，围着一个空旷的晒谷场，还有一些房屋建造在远处的路边，彼此之间隔着很远的空隙，更要命的是村庄本身的地势极为平坦——这意味着任何骑着马的入侵者，都可以从远处一口气冲进村内大肆烧杀，而村民们哪怕得到了提前预警，也是连“结寨自保”都做不到，只能往森林里四散逃亡。
（真正的近代边境村庄是什么模样，大家可以参考美国得克萨斯州的阿拉莫战役遗址，当时美国的二百名垦荒者，凭借这座堡垒式垦荒据点跟三千墨西哥正规军激战十三天，虽然最终覆灭，但也青史留名。）
总之，看着卡恩村这副毫无防御意识的布局，王秋忍不住对此地的“治安良好”而深感乍舌。
虽然卡恩村的松散布局，跟中世纪那些格局紧凑的村寨截然不同。但某些方面还是跟奇幻中世纪小说的通常设定保持了一致，比如说村里最大的房屋是全村公用的谷仓，而最好的房子则是村长的住宅。
在确定了目标之后，一百级的狸花猫盗贼马彤，便轻巧地发动了【潜行】技能，悄悄摸上了村长家的窗台，弄开了一扇没关严实的窗户。然后，王秋和瑞琪儿这两只喵星人也随即跟进，从窗户跳进了屋内。为了以防万一，王秋这位猫法师还顺便释放了一个【群体沉眠术】，让村长一家在今晚再也别想醒来。
唯一的麻烦是，由于王秋还是一位刚刚晋级的法师，纯属初学乍练，没有半点实战经验，所以瑞琪儿和马彤也不幸被他的法术当场放翻，于是接下来还需要大费周章地再把她们给弄醒过来……
……
与此同时，在现代中国的“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内，一群被紧急召集来的各行各业资深专家，也都紧跟着王秋和马彤的双眼，聚精会神地打量着他们所看到的一切信息——正当王秋和马彤迈着猫步，行走在异世界的农家房屋当中之际，指挥中心的几块大屏幕上，也同步播放出了两对猫眼中看到的异世界。
——由于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距离纳萨力克大坟墓的路程较远，前往那边的猫猫侦察队还在赶路中……
根据从屏幕里看到的东西，诸位社会学和历史学专家，都开始了七嘴八舌的议论：
“……整个村庄的所有人家居然都是瓦房，连一户住茅草屋都没有。唯一用干草铺房顶的建筑物，只有悬挂大钟的岗楼。住宅的墙壁则都是很坚固的石墙和砖墙，还刷了一层类似石灰的涂层。哎，这样好的居住条件，换成在中国绝大部分地区的乡下，就是建国初期都达不到啊！可见这个村庄一定相当富裕！或者是那里的建筑技术很发达，盖这样的房屋成本不高，连一般农户都能承受得起……”
“……区区一个小村庄的村长，家里就能有那么多精美的家具！虽然屋内的地面只是夯土，稍微寒碜了一点儿，但墙上却装饰着一幅油画！各式各样的金属炊具和日用工具，也在墙上挂得到处都是。嗯，居然还用上了铁皮茶壶和铁皮管道烟囱？可见那边世界的冶金业一定已经很发达，金属的价格应该相当低廉……在真正的欧洲中世纪，甚至是比较落后的近代俄国，西方的农奴们都还得用木犁耕地呢！”
“……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在村长家的橱柜里，还摆了满满一柜子的瓷器！虽然只是一些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粗瓷大碗和粗瓷盘子，但换成是在地球上的中世纪欧洲，恐怕最起码也得要男爵以上的贵族才能享用得起了！如果要在地球西方的历史上寻找一个类似的例子的话……那么在英国名著《傲慢与偏见》里面描述的，十八世纪末期的英格兰富裕乡绅家庭，大概也就是这样的生活水平了……”
“……不不不，不能这样比较，《傲慢与偏见》里面描述的十八世纪英国乡绅，可是完全脱产的土地贵族啊！家里仆役成群，主人什么事情都不用做！而这边屏幕里的村长家，明显连一个仆人都没有，不过是一户比较宽裕的自耕农而已……说他们的生活水平相当于十九世纪中期的美国农场主，那还差不多！”
“……也就是说，那边的世界是十九世纪欧美的生产力水平，配上中世纪的社会政治制度？这可真是够别扭的！不过，眼下我们只是观察了这么一座村庄而已，调查样本太少了，恐怕还不能武断地得出结论。”
“……嗯，说的也是，很可能这座卡恩村只是一个特例，其它地方的普通农民或许过得没有这么富裕……哦！小说里出现过的那幅大陆地图，终于找到了！原来被丢在村长家的碗柜顶上！很好！在卡恩村的首要任务目标已经完成了！让小王同志他们赶紧带上地图，撤退到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出发地！”
“……不行！把地图带回去的事情，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剩下两名队员还必须留守在村子里！”
郭政委摇头否决道，“……在我们这边世界的中世纪欧洲，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欧洲乡下人把猫看得跟魔鬼一样邪恶。所以，我们必须试探出那边土著对待猫的实际态度，才能策划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
于是，在成功窃取了村长家的大陆地图之后，猫盗贼马彤便独自带着战利品，离开村庄原路撤退了。
接着，纳萨力克大坟墓穿越异世界之后的第二天清晨，还没有完全理清头脑中思路的巫妖王飞鼠，便惊讶地得知，在地表入口神庙驻扎的那些“二十一世纪古人”，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聚居地！
而在另一边的卡恩村，化身喵星人的王秋和瑞琪儿，也跟这个世界的土著人类进行了第一次接触……

第十章 卖萌和继续忽悠
伴随着清晨时分的第一声鸡叫，位于白雪皑皑的安洁莉雅山脉脚下的卡恩村，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跟往常一样，今年十六岁的卡恩村少女安莉&#183;艾默特，在早上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附近的水井打水。在这个村子里，打水一向是女人或孩子的工作。将家里的大水缸装满水之后，第一件工作就算结束。到了这个时候，母亲通常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一家四口便围着桌子一起享用。
早餐通常吃大麦或小麦煮成的浓稠麦粥，还有新鲜采摘或腌制的蔬菜。有时候也会吃些水果。
用餐之后，安莉就和父母一起到田里耕种。十岁的妹妹会跑到森林的边缘去捡些柴火，或是帮忙干一些田里的工作。直到村庄中央广场上挂着的那口大钟被敲响，大家才会回家休息和吃午餐。
因为要补充农活的体力消耗，午餐通常是几天前烤的黑面包，还有加入碎肉干的热汤。
接着，村民们会继续田里的工作，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才纷纷返回家中吃晚餐。
晚餐和午餐一样是黑面包，还有豆子汤。要是村里的猎人打到了什么动物，那么晚餐就能分到一些鲜肉作为加菜。晚餐之后，大家利用厨房的火光闲话家常，一边缝补破损的衣物。大约在八点左右就寝。
安莉&#183;艾默特这名少女，自从十六年前在这里诞生，成为卡恩村的一员以后，一直以来都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在她的心目之中，这种一成不变的单调日子，应该也会一直就这样持续下去。
这一天的安莉和往常一样，在起床之后就提着大木桶，前往村中公用的水井去打水。
然而，在水井的旁边，她却发现了一样有别于以往单调日常的奇妙之物！
那是一只猫咪！
一只体型小小的，脖子上裹着一块白色三角巾，毛色黑得发亮的可爱猫咪。
而且，这只黑猫一看见自己，就喵喵叫着蹭了上来，完全不像是会怕人的样子！
“……哇哦！好可爱的小猫咪！你是谁家养的啊？离家出走了吗？”
看着小黑猫那黏人的眼神和萌态，瞬间沦陷的安莉立刻丢开了木桶，很开心地弯腰蹲下身来，伸手抚摸起了黑猫的脑袋，还不时挠一挠它的下巴，让这只小猫舒服地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嘟哝声。
紧接着，其他几个来打水的村里小孩子，也相继发现了这只漂亮的小黑猫，当即就眼神发亮地一拥而上，嘻嘻哈哈、七手八脚地逗弄起了小猫，还有人摸出珍藏在怀里的小块肉干和面包屑，想要试着喂猫，可惜对方似乎很傲娇地不屑一顾……直到某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居然拉了一下小黑猫的尾巴，才激得小猫竖起尾巴，“喵”地一声尖叫，奋力冲开人群，往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也结束了这段清晨的欢乐时光。
为此，那个吓跑了小黑猫的冒失孩子，还被其他小伙伴们给数落和埋怨了好久……
然而，继续排队去轮流打水的安莉，和其他村里孩子都没有发现的是，当卡恩村从这只狂奔的黑猫背后逐渐消失之际，一扇【传送门】却在它的身边悄然出现，随即从里面踱出一只用双脚行走的虎斑猫。
“……瑞琪儿同志，卖萌辛苦了喵！”虎斑猫法师王秋抬起右前爪，有些笨拙地向瑞琪儿行了个军礼，“……现在已经可以初步确定，本地乡民对猫咪并不存在什么特殊的敌意！所以，前往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侦察小分队，可以在城门打开之后，继续进城窥探了喵。但是，上级又传来了另一项最新指示，让我们在卡恩村附近继续潜伏待命喵！同时还要伺机绑架一名成年异界平民，以便于审问情报喵！”
瑞琪儿见状愣了愣，也模仿着抬起爪子回礼，“……是喵！服从指示！为人民服务喵！”
……
与此同时，纳萨力克大坟墓地下第十层，王座之厅
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主人，安兹乌尔恭游戏公会的会长，一百级的巫妖王飞鼠同志，又一次召集了昂宿星女仆团和各个楼层的守护者，研究“盟友”方面最新提供的异世界人类文明情报。
在大厅的中央，王座的下方，坐着一台胸口镶嵌着大屏幕的特制铁魔像，屏幕里播放着昨夜猫咪侦察队的行动实况录像，一只毛色雪白的波斯猫，正手持一根短棒，指点着屏幕中显示的内容进行讲解。
——关于如何向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巫妖王飞鼠发送信息，有关部门尝试了很多办法，最后找到的对策是设法创建了一台装备有显示屏幕、话筒和立体声喇叭的“通讯型魔像帐号”，这样就能进行视频聊天了。
“……请看这里，飞鼠先生，这是我们侦察到的，位于纳萨力克大坟墓南方数十公里之外的人类城市，具体名字和隶属尚不得而知，但从外围的坚固城墙来看，应该很类似于中世纪晚期的欧洲风格喵。”
伴随着这只波斯猫解说员的指指点点，魔像胸口的屏幕上出现了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城墙和塔楼，然后是略显狭窄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市集，以及相貌近似于欧洲白人的居民——就在同一时间，奉命潜入要塞都市的猫咪侦察队在城外吹了大半夜的冷风，才终于等到了城门的开启，并且小心地溜达了进去……
“……再看这个，这是最近的人类聚集地，一座位于森林边缘的小山村喵！距离大坟墓只有十公里。只是因为被森林遮挡住了视线，所以我们之前才没有从纳萨力克的地表城墙上眺望到它喵……”
在粗略地介绍过对于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已知情况之后，屏幕上的画面又换成了夜幕笼罩中的卡恩村，还有在村长家看到的陈设景象，“……但是，考虑到村内居民的活动范围，还有纳萨力克大坟墓地表建筑部分的醒目程度，而且四周又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被村民发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喵……”
“……最后，这是我们派人从那个小村庄里偷出来的地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描绘了这附近的地区。而上面那个刻意用红颜料打了叉的位置，有很大的可能就代表着这个村庄的位置喵……”
以【波斯猫学者】帐号登录进来的郭政委，又捧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展开在巫妖王飞鼠的面前，赫然就是“三猫小队”昨夜从村长家里窃取到的大陆西北各国地图，“……但问题是，我们目前无法辨认这个地方的文字，根据专家的说法，它跟地球历史上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都截然不同喵，所以暂时无法通过这份地图推断出更多的信息喵。甚至就连刚才关于这个红叉的推测，也纯属假说而已。因为这份地图可能经过多次转手，而那个曾经在地图上画下红叉的家伙，未必就是那个村庄里的现在这位地图拥有者喵……”
他煞有介事地说道，同时将地图卷了起来，递给侍立在一旁的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示意她转交给御座上的巫妖王飞鼠——反正这副地图在那边的世界早已扫描和复制了无数的备份，根本没有保存的必要。
而只有小学生学历的飞鼠，在低头研究了一番这卷地图之后，自然同样是一无所获，只得摇头叹息，“……这么多的不确定，也就是说现在依然还没搞清楚，我们的纳萨力克大坟墓究竟被转移到了这个世界的哪一个位置？那么，关于这个世界的土著人类有着怎样水平的战斗力，你们有搜集到什么情报么？”
“……这个……我方创建的猫法师玩家角色，在昨夜潜入村民家中窃取情报的时候，为了防止屋主被惊醒，曾经施展过一个【群体沉眠术】喵。结果非常顺利，整座屋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深眠，也没有触发任何的魔法警报，可见一般村民的个体实力非常有限喵……但如果是这个世界的职业者，就很难说了喵……”
郭政委如此答道，而巫妖王飞鼠，或者说小学生上班族铃木悟，则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知道，自己的等级是YGGDRASIL游戏当中最高的一百级，但问题是，对于那个游戏里的玩家来说，升到最高等级并不稀奇。应该说，在游戏开服了足足十二年之后，绝大部分有耐心的玩家，都早已达到最高的一百级了。在这些玩家当中，他认为自己的实力属于中上水平。这是因为他在游戏中一直练各种符合不死者魔法吟唱者的职业，而有些忽略了提升强度所致。不过，考虑到自己目前装备的各种神器级道具，还拥有许多付费道具，即使是在顶尖玩家面前，或许也还是可以拼一把的。
然而，眼下的纳萨力克大坟墓正处于一个基本未知的异世界，之前在YGGDRASIL游戏当中的排名和比较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实在是不能排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可能性。
虽然根据这些“二十一世纪古人”朋友的侦察，这边的世界好像也还没夸张到“普通乡民都有一百级”，“空手拆铁魔像是基本功”的程度，但为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得要谨慎一些……
他如此想着，同时开口向郭政委问道，“……既然如此，贵方对下一步的行动有何建议？”
“……目前我们搜集到的情报太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严重不足，而且多属不可靠的推测，所以最好能绑架一名本位面的成年土著居民，然后用精神魔法加以控制，从他的口中获得更加准确的第一手资讯。”
郭政委一本正经地说道，“……现在，我们在西南方那座村庄旁边还有两名人员驻守，随时可以用魔法弄昏一名进山的猎人或樵夫。但接下来的拷问，就需要飞鼠先生您的精神魔法来操作了。而且，如果要把俘虏从十公里之外搬回来，恐怕也得请您的部下来帮忙：让两只小猫抬一个成年人，实在有些困难。”
“……嗯，你们的提议很不错……现在就可以准备着办起来了！”
飞鼠点了点头，紧接着却把目光移向了第六层的守护者，那对黑暗精灵双胞胎的身上，吩咐起了另一件事情：“……亚乌拉和马雷……你们可以想个妥善的办法，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地表入口给隐藏起来吗？如果是使用幻术隐蔽的话，总感觉有点靠不住，再考虑到长期维持幻术的费用，实在是令人头痛啊！”
亚乌拉和马雷这对有性别倒错之嫌的姐弟，顿时面面相觊，但很快就开始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双胞胎之中的弟弟，穿着裙子的黑暗精灵伪娘马雷，才迟迟疑疑地开了口：“……完全利、利用魔法的话有点困难。如果要连同地面上的一切加以隐藏……不过倒是可以在墙上覆盖泥土，然后种上植物加以掩饰……”
“……什么？你说要用泥土来弄脏伟大的纳萨力克的墙壁？”
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立刻就表示了质疑。虽然她的语气无疑是甜美轻柔的，不过内含的情感刚好相反。
于是，马雷这只伪娘的肩膀，立即就抖了一下，而周围的其余守护者虽然没有出声，不过也纷纷用脸色表示了对雅儿贝德的支持。然而对飞鼠而言，这纯属没事找事，事情没有严重到需要那么大惊小怪。
“……雅儿贝德……别多嘴。我正在和马雷说话。”
——或许是突然穿越所带来的焦虑，发出的声音低沉到连飞鼠自己都有些惊讶。
“……啊，非常对不起，飞鼠大人！”
雅儿贝德脸上的表情仿佛因为恐惧而冻结了，当即就匍匐在地，把脑袋低垂到不能再低。而其他的守护者们也瞬间变得身体僵硬，或许认为主君的这句斥责，同样也等于是在责骂他们吧。
守护者们迅速转变的态度，还有诚惶诚恐的表现，顿时令飞鼠感到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似乎骂得有些太过火了，不过他还是继续问道：“……可以往围墙上盖土伪装成丘陵，隐藏住地表的神庙，对吗？”
“……是、是的。如果飞鼠大人允许的话……不过……”
马雷的语调似乎有些迟疑，不过飞鼠只是略一思忖，就大概推测出了问题所在，“……不过从远处观察时，会觉得地面的凸起有些不太自然对吗？塞巴斯，在这附近有山丘之类的地方吗？”
“……很遗憾，并没有，主人。这附近只是一望无际的平坦大草原。最近的森林也在几公里之外，而雪山的位置就更遥远了。”龙人管家塞巴斯一板一眼地答道。
“……这样啊……只是……如果想要对地面上的行人隐藏纳萨力克的建筑，马雷的想法的确是个好办法。对了，索性就在纳萨力克周围的土地上，也制造一些类似的土堆作为伪装如何？这样一来的话，这一片草原就变得丘陵起伏，经过伪装的纳萨力克大坟墓应该也没有那么显眼了。”飞鼠想了想，如此说道。
“……飞鼠大人果然睿智！我等万不能及！”诸位守护者们赶紧一起拍马屁，而飞鼠则矜持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马雷和亚乌拉两人一起着手进行这项任务，执行任务时，可以从各楼层取出所需物品。至于无法隐藏的地表入口正上方，就等待任务完成之后施加幻术，让纳萨力克以外的人无法看到！”
“……是、是的。（姐）遵、遵命。（弟）”
穿着白色西服的黑暗精灵男装少女和穿着华丽短裙的黑暗精灵伪娘少年，就这样领命而去。然后，御座上的巫妖王飞鼠，才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殿堂中央的波斯猫学者郭政委，“……咳咳，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隐藏伪装工作，暂时先做到这样吧。接下来，就是绑架本地土著居民审问情报的事……”
“……呃，飞鼠先生，事实上，我们潜伏在卡恩村外面的成员，刚才已经伏击并且打倒了一个村民喵！”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郭教授先是侧过了头，仿佛在听什么人说话，然后才如梦初醒一般，转身对巫妖王飞鼠答道，“……位置就在村庄东北方的森林边缘，您只需要尽快派人过去搬运就行了。”
“现在就已经抓到活口了？真是够快的啊！”飞鼠顿时有些诧异，同时低头扫视了一圈殿内的众多部下，考虑到如今谁都还没去过那个村子，某些脑筋缺根弦的家伙可能会迷路，于是在最后选中了野外搜索和行动能力最强，力气也足够大的狼人女仆：“……露普斯蕾其娜，你立刻动身，以最快速度赶往西南方的那个村庄，把俘虏带到纳萨力克大坟墓来！记得不要伤害俘虏，但也不要让俘虏在路上醒过来！”
“……遵命，主人！”红发的狼人女仆露普斯蕾其娜元气满满地抬手行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第十一章 村长的灾难日
卡恩村的村长，一位今年四十五岁的老人，正拄着一根木棒，独自在村落边缘的山林里捡拾柴火。
虽然四十五岁的年纪，放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地球上，只能算是中年大叔，但在这个生产力相对落后的世界上，就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人了。原本以他的岁数和家境，早就可以坐在家里享受儿孙的服侍，颐养天年。但因为一桩莫名其妙的小小不幸，今天的老村长却不得不自己来打柴了。
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的晚餐多喝了几杯私酿杂果酒的缘故，今天全家人都一觉睡到了很迟，等到醒过来的时候，连太阳都升得老高了！这哪里还得了？自家的地里还有一大堆的农活要干呢！
——直到这一刻，老村长还没有发现家中地图的失窃，毕竟谁都不会一起床就到处翻箱倒柜的。
彼此埋怨了几句之后，老村长作为一家之主，只得把家里的年轻人统统赶到田地里，希望在增加了人手之后，能够完成预定的工作量。然后把打水的工作交给了老伴，而自己则揽下了进林子打柴的活儿。
更不幸的是，由于今天来得太晚，被村里的小孩和年轻人捷足先登的缘故，在靠近村庄的森林边缘，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枯枝可以捡了。虽然在这个位于森林边缘的地方，一片片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要多少有多少，但那得要有壮汉的胳膊和伐木斧才能砍得动，而只凭他一个人和一把砍刀，可是对付不了的。
所以，为了收集到足够全家人烧晚饭的柴火，老村长不得不继续往大森林的深处前进。
没走多远，就感觉气温下降了不少，而阳光也变得阴暗了许多，老村长知道，这是因为头顶上的树叶太茂密，阳光不怎么照得进来的缘故。与此同时，四周也仿佛都被寂静所支配着一般。除了树梢摇动的微声、不时回响的鸟兽叫声以外，就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响着，让村长不由得感觉有些心慌。
“……这地方应该还没有什么猛兽……算了，还是抓紧吧！但愿别再遇到什么倒霉事啦！”
然而，可怜的老村长并不清楚，他在这一天的厄运还远远没有结束。
“……【晕眩术】！【晕眩术】！【昏睡术】！【昏睡术】！”
伴随着一连串微不可察的“猫语”，几道细小的光束从一旁的树杈上悄然射出。被集火攻击的老村长，连哼都没哼一声就颓然摔倒在地。而又过了片刻之后，偷袭者也跳下树杈，显示出了真容。
——那是两只看上去萌态可掬，却用双脚直立行走的小猫咪。
“……总算是打倒一个了喵。”看着躺在眼前的“猎物”，虎斑猫法师王秋如此喃喃自语道。
“……喂喂，你可是一百级的法师啊喵！对付一个‘无职业’的村民，也需要浪费四个魔法吗？”
黑猫骑士瑞琪儿略显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亏你还自称是身经百战的超时空勇士喵！”
“……关于过去的战斗经验，我可没有吹牛！”王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问题是，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用猫的身体来放过魔法啊喵！像这样初学乍练的，第一次偷袭的时候自然会有些心虚啊喵……”
两只小猫就这样蹲在昏迷的村长旁边，一边斗嘴一边等候，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让它们寒毛直竖的气息——那是喵星人跟汪星人之间，横亘无尽岁月和无数位面，却依然如故的种族对立！
“……哟呵！小猫咪们！我来搬东西啦！”下一刻，红发的狼人女仆露普斯蕾其娜，便带着一副爽朗的笑容，从茂盛的灌木丛中纵身跃出，元气满满地两只竖起了尾巴的喵星人招手……
……
当日下午，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地表神庙
“……好了，该审问的东西都问得差不多了，他头脑里那些不必要存在的记忆，我也都用魔法给抹掉了……露普斯蕾其娜，你把这个人给送回去吧！记得手脚轻一些，别把他给弄伤了！”
巫妖王飞鼠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响指，对红发的狼人女仆吩咐道——刚才，他先是使用【迷惑人类】的魔法探听资讯，再用最高阶的魔法来修改记忆，虽然飞鼠是一百级的巫妖玩家，但因此而消耗的MP（魔力），也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让飞鼠的身体出现了异样的疲劳戚，就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嗯，顺便说明一下，为了稳妥起见，也是为了在盟友面前开诚布公，飞鼠没有把俘虏带进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内部，而是直接在地表的神庙里，以及众多猫人、铁魔像和小妖精的围观之下，进行了公开的审讯。
首先是关于语言的问题，在审讯之初，飞鼠曾经担心直接会在这方面遭遇困难，结果却是杞人忧天——这个老村长居然一开口就是流利的标准日语！上述发现让飞鼠深感诧异：在这个明显就是异世界，连人种都是白人的地方，怎么可能会使用日语呢？莫非自己其实是穿越到了另一个日本游戏里？
于是，他仔细观察了村长的嘴形，最后发现这家伙并非是说日语，因为说话的嘴形完全对不上。但听到他的耳朵里，却是自动变成了日语……经过审问之后，村长的解释是这个世界有一种名叫【翻译蒟蒻】的奇怪食物（原作者设定，哆啦A梦道具乱入！），几乎人人都吃。吃了之后的效果，就是让语言经过自动翻译之后，再传达给对方，甚至连非人类都能听得懂。不过只能用于交谈，却无法用于阅读异国的文字。
虽然在异界旅行者们看来似乎很不可思议，但在老村长的思维里，这种事情却彷佛是天经地义一般。
冷静下来想想也是，这里可是魔法世界，或许这个世界是根据完全不同的法则来运转也不奇怪。
总之，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语言障碍。哪怕是人类和魔物之间，都能非常顺利地进行交流沟通——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下一刻就举刀砍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日本动漫里有个普遍的错觉，好像大家只要能坦率地交换意见，很多悲剧就不会发生了似的。）
然后，则是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情报，尤其是纳萨力克大坟墓附近的国家和地理状况。
按照这位村长的说法，他们居住的卡恩村，还有距离卡恩村不过十公里的纳萨力克大坟墓，都位于三个大国的交界处，分别是东北方的巴哈斯帝国，西北方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和南方的斯连教国。
其中，卡恩村就是隶属于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边境村落。
——在以北欧神话为架构的YGGDRASIL游戏世界观中，完全不曾出现过这些国家的名字。飞鼠会长至此终于确定，自己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奇幻异世界，而非YGGDRASIL游戏世界的具现化。
接下来，在纳萨力克大坟墓北方隐约可见的巨大雪山，名叫安洁莉雅山脉，乃是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和巴哈斯帝国的天然分界线，山脉的西边是王国，东边是帝国。
安洁莉雅山脉山脉的最北端一直延伸到大陆的尽头，而山脉的最南端就是此地。山脚下生长着一大片广阔的森林，卡恩村和纳萨力克大坟墓都位于这片森林的南部边缘，只不过一个在西，一个在东。
从山麓的森林再往南，乃是一片名为卡兹平原的广袤大草原，纳萨力克大坟墓四周的草原，其实就是卡兹平原的西北边缘部分。这里是三个国家之间的交通枢纽，也是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东南门户。王国在这里拥有一座坚固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并且驻守重兵，乃是全国为数不多的王室直辖城市之一。
——至此，飞鼠基本已经确定，在南方发现的那座异界人类城市，应该就是村长口中的耶&#183;兰提尔。
根据村长的表示，南方大约五十公里之外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是这附近以及整个卡兹平原上最大的都市，村民经常去那里交易和购物。而巴哈斯帝国的城市，距离这里的路程则要远得多。
最近这些年来，巴哈斯帝国跟里&#183;耶斯提杰王国连年交战，主战场就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附近的原野上。王国方面似乎处境不利，连吃败仗，有一次还被帝国的军队绕过要塞都市，侵入了王国腹地。
村长家里收藏的这幅大陆地图，就是有一次偶然经过战场的时候，从一名贵族军官的腐烂尸体上扒出来的，同时找到的还有若干匕首和打火石之类的小玩意儿，因为看着似乎有用，就都带回了村子里。
（地图来历属个人脑补，否则难以解释一个中世纪小山村的村长家里，居然会有大陆地图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当初红军长征的路上，想要从占领的西南小县城里弄一幅中国地图，都是怎么也找不到。）
而斯连教国的领土，则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更南方，跟纳萨力克大坟墓隔着比较远的一段距离，并不直接相邻。（拿现代欧洲的方位打个比方的话，那么王国就相当于法国，帝国相当于德国，而教国则是意大利。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位置大概在瑞士北部。当然，这只是相对位置类似，地理环境则截然不同。）
至于三者的国力强弱之类的问题，在没有新闻电视的时代，这个偏僻小村庄的村长显然不可能很清楚。还有邻近三国之外的其它远方国家，村长就更不清楚了，只知道似乎有一些是非人类种族建立的异种国度。
按照村长的口供和翻译，巫妖王飞鼠在那副大陆地图上找到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位置，发现这地方正好压在两国分界线上。至于这里究竟算是王国的领土，还是帝国的领土，就只有天晓得了。
事实上，这样的划分并没有多少意义，因为这附近到处都是无人区，还有魔物和亡灵出没，从来都未曾真正处在任何一个政权的统治之下。王国和帝国真正能够统治的，只有平原上的人类聚居区而已。
接下来的情报则是关于魔物，这里似乎和YGGDRASIL一样，也有很多各式各样的魔物存在。在卡恩村附近的森林中，就生活着许多魔兽，其中最强大的是某只名为“森林贤王”的存在。但巫妖王飞鼠审问了半天，也没搞清楚这只“森林贤王”究竟是什么种族，只知道它不会飞，似乎不是龙的样子。而在更远的地方，还有矮人、森林精灵、哥布林、兽人、食人魔出没，对人类垦荒者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于是，就有专门收取报酬讨伐这些魔物的“冒险者”这一职业应运而生，其中包括了很多的魔法吟唱者。这些冒险者在大城市建立公会，接受任务，不过据说他们收费很凶，乡下人每次雇佣冒险者都得全村筹款集资才行。至于这些冒险者有着怎样的实力，能够使用什么等级的魔法，这位村长就又说不清楚了。
——所以，巫妖王飞鼠会长目前还是没能弄清楚，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世界上究竟出于什么地位。虽然让手下对村长的实力进行了评估，发现他的战斗力大概算是二级，但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无职业”的平民而已，原本就不是什么能够战斗的家伙，基本不能作为参考异世界武力水平的依据。
然后，纳萨力克大坟墓北方的森林里固然魔物横行，但南方的大草原却也同样不安全。这片卡兹平原虽然是三国之间的交通枢纽，却也是一片时常会有不死亡灵自然诞生的被诅咒之地。在一年之中的大部分时间，卡兹平原都被薄雾覆盖，而骷髅兵、僵尸和骨龙就在雾气之中出没……正因为如此，人类迄今才只开发了草原和森林边缘的一小片土地，而任凭这片肥沃草原的绝大部分地区，都继续在蛮荒之中沉睡。
——好吧，虽然这环境听着很恐怖，不过倒是跟纳萨力克大坟墓这个亡灵地堡很应景。

第十二章 论如何在异界装逼
总之，巫妖王飞鼠，或者是上班族铃木悟，目前很头疼地发现，自己在过去的人生当中学到的常识，和这里的常识并不相同。换一种说法，地球上的各种常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完全不通用！
这实在是个巨大的麻烦，如果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的话，就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之间犯下致命的错误。
即使是在近现代的地球上，也有很多地区的老百姓，会因为一个错误的手势，甚至某种饮食忌讳，而当街把人活活砍死。而在这个社会发展程度明显更落后的奇幻异世界，类似的忌讳恐怕还会更多。
偏偏现在的他和整个纳萨力克大坟墓，正处于严重欠缺基本常识的状态，必须想办法解决，但是完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而作为唯一盟友的“二十一世纪古人玩家”，那些能够通过电脑网络“登陆”进这个世界的家伙，在这方面似乎也不太帮得上忙，毕竟他们同样是地球人……不过至少也应该咨询一下。
毕竟，对面有着一个大国的政府作为后盾，可以集结各行各业的顶尖智囊来进行分析和判断。
虽然自己出生的年代，跟那边的世界有着一个世纪的时代差距，但眼下既然已经离开了二十二世纪的地球，来到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异世界，科技水平的差异早就失去了意义。而关于各种政治军事斗争和人际关系的内在逻辑，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类社会跟二十二世纪的地球人类社会并没有太多的差别。
作为一名只有小学毕业学历的二十二世纪寻常上班族，飞鼠并不认为自己头脑里的智慧，能够与一百年前地球上的顶尖智者相媲美。唯一担忧的问题，就是对方是否可信——但眼下也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管怎么说，对方好歹也是跟自己一样的地球人，至少目前看来还是抱着善意的。如果自己因为过度的敌意而把他们拒之门外，那么就真的连一个能够坐在一起商量对策的合适人选都没有了。
于是，飞鼠便走出神庙，四处张望，发现那些“二十一世纪古人玩家”没有待在庭院里，而都聚集在城墙顶上。当他也跟着跳上了城墙的时候，正好目击了城墙外面发生的一幕奇观：
广袤的草原仿佛化作了大海，在地表上产生了起伏的波浪。一个又一个隆起的土丘在地面相继出现，然后渐渐聚集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海啸一般的土石巨浪，从四面八方向着纳萨力克缓缓压来！
下一刻，巨大的泥石流撞上了纳萨力克的坚固墙壁，随即粉碎、退潮、凝固，最终变成了一圈围绕着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高耸土丘，犹如火山口或者环形山一般，把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地表庭院掩藏在中央。
如此一来，虽然还是瞒不过从天空中飞过的家伙，但对于那些行走在远方地面上的旅人来说，站在他们的高度望过来，纳萨力克的地表入口就完全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土丘，看不出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
“……真是方便的技术啊！一瞬间就堆出了一座土丘……”看着黑暗精灵伪娘法师马雷站着城墙上挥舞着魔杖，犹如指挥乐队一般调整着泥土波浪，以波斯猫学者形象蹲在墙头的郭政委，忍不住啧啧称赞。
“……这是【大地巨浪】。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里，也只有马雷一个人会使用这个魔法。”
慢慢踱了过去的飞鼠如此答道，“……不过，像这样裸露的泥土还是很显眼，而且挖土之后出现的大坑也会让人感觉不对劲，所以还得多堆起几个土丘来混淆视线，并且在泥土上种植草木加以掩饰……”
“……嗯，这样一来的话，这地方就伪装得很完美了，当然是在不考虑敌方空中力量的前提下。”
郭教授点了点头，沉吟道，“……不过，关于这方面，想必飞鼠先生也早有准备了吧！”
“……是的，待到周边伪装完毕之后，我会在上空施加永久性的幻术，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飞鼠答道，“……但我们不能只躲在这里，不跟外面的世界接触。对于这个问题，不知贵方有何看法？”
“……事实上，飞鼠先生，关于这个问题，我们的参谋团队早已进行了讨论，并且拟定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只是需要您的配合……”郭政委微笑着说，同时拉出了另一位以小妖精形象登录异界的谈判专家——政委同志本人不是特别擅长忽悠人，但在现代世界的北戴河指挥中心，专业的忽悠人才却比比皆是。
“……不知您可否抽出一些时间，来听一下我们制订的‘奇幻异世界人类社会接触方案’？”
“……啊……那么就说说看吧……”飞鼠愣了一下，就很感兴趣地说道。
“……那么，我们的初步计划是这样的，首先，您应当装扮成一位云游四方的魔法咏唱者……”
……
从表面上看，有关部门替巫妖王飞鼠先生制订的这份“潜入侦察方案”，还是很科学也很合理的。能够在不暴露纳萨力克大坟墓具体位置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打入附近的人类聚居地，近距离搜集有关情报。
具体来说，就是首先让巫妖王飞鼠伪装成一位云游四方、实力强大的魔法咏唱者，带着大票的追随者，前呼后拥地穿过森林，来到卡恩村，展现在本时空的土著乡民面前。
然后，众人在卡恩村歇脚一天，同时借口厌倦了旅行，想要寻找一个适合定居的地方，向村民打听附近的地理和政治情况。最后在村里雇佣一个向导，前往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并且通过村里雇佣的向导，在城市内租赁一个住处，这样就可以顺利成章地安顿下来，一边收集情报，一边策划下一步的行动。
当然，无论是雇佣向导还是在城市里居住，都是需要花钱的。考虑到飞鼠手里没有这个世界的钱币，而让YGGDRASIL游戏金币流散出去可能会造成风险。有关部门还命令之前潜入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猫咪侦察队，通过游戏玩家的盗贼技能，设法窃取了一些异世界的钱币，并且带回了纳萨力克大坟墓。
虽然这笔钱的数量不多，但也够顶上一阵子了。剩下的不足部分，可以靠出售大坟墓的物资来筹措。
——对于上述安排，无论是巫妖王飞鼠，还是他的部下们，都没有什么异议。但是，在下一步确定跟着飞鼠去卡恩村的追随者人选，还有服装和仪仗的问题上，却发生了激烈的争执：飞鼠原本只打算随便带一位昂宿星团的战斗女仆出行，再加上一只负责领路的猫人，不料却被众人一致驳回了，而且反应激烈。
此时此刻，飞鼠正郁闷地坐在办公室里，被一只身高三十厘米的蟑螂和一只同样大小的猫咪轮流训斥。
“……飞鼠大人，看到您很有精神的样子，吾辈忠义之士实在倍感欢喜。但您身为纳萨力克大坟墓之主，难道真的不明白吗？飞鼠大人？作为一位高贵的王者，您在出行的时候必须要有足够的排场和扈从，否则就会让那些卑贱之辈看轻了您的地位，此外也是对纳萨力克大坟墓这个集体的侮辱啊！”
说出上述这些话的，是一只姿势庄重、语调优雅的巨大蟑螂。是的，没错，就是一只特大号的蟑螂。它用两条后腿直立着，背上披着鲜红色的华贵披风，头上戴着金灿灿的王冠。手里拿着顶部带有纯白宝石的权杖，同时用它那双小眼睛盯着巫妖王，语气也一本正经得如同是宫廷教师：
这只蟑螂的名字叫做恐怖公，是这座纳萨力克大坟墓里，少数有着明确贵族身份的存在之一，精通上流社会的交际礼仪。听说飞鼠大人要出行，就急着赶来传授各种关于王者气度、贵族礼仪的注意事项。
而在这只特大号蟑螂贵族的旁边，另一只戴着眼镜好似老学究的猫咪，也不断地点头赞同：
“……恐怖公先生说得没错，古往今来，世人都是嫌贫爱富的，既然您这一次并不打算在这个世界上冒充野人或乞丐，那么您就没必要轻车简从、微服私访，还是打扮成仆役成群的富豪强者比较合适……”
“……但是……我其实是想要用冒险者的身份，仔细地看一看这个世界啦！如果搞得太气派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飞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这样的想法显然有些另类，但换成是降临此地的电脑游戏玩家，这样的思路却是再正常不过：不当冒险者还玩什么奇幻游戏啊？
遗憾的是，在场的众人似乎都不太赞成巫妖王飞鼠的天真想法。
“……唉？~！！！这怎么可以？？”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的尖叫声立刻响了起来：“……怎么能够让无上的至尊飞鼠大人亲自外出冒险，做这样的低贱之事？请让我代替您去吧！”
“……飞鼠阁下，根据我方情报人员在要塞都市内的侦察，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的冒险者，其地位和名声恐怕并没有电脑游戏之中的勇者那么高，实际上不过是类似于现代社会的保安和雇佣兵而已。”
跟飞鼠同样来自地球的猫咪学者，也是连连摇头，不甚赞同的样子，“……当然，龙蛇混杂的冒险者群体，也是帮助我们认识这个世界，获取必要情报的一条重要渠道。所以，请您不必过分心急，大可以在亮出排场，到要塞都市内置办房屋，设立了情报站之后，再换个身份去当冒险者……”
在各方的一致反对之下，飞鼠最终只得暂时打消了充当冒险者的打算。虽然他确实是想要用冒险者的身份看看这个世界，但是硬要说什么理由的话，除了玩游戏的习惯思维之外，还真是找不出什么来！
如果身边只有公会的守护者，他还可以摆出主人的身份硬压下去，可是如今面前还有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的“盟友”，还要硬是毫无理由地固执己见的话，只会让自己显得无理取闹和跌份而已。
然后，则是关于飞鼠本人的打扮，某只猫咪学者毫不客气地批评道，“……作为超越凡人的魔法咏唱者，您穿着这身造型夸张的黑色魔法袍倒也无所谓，但您大概是巫妖号玩得太久了，忘了活人对不死生物的普遍畏惧和敌视吧！在出门之前，拜托你好歹也得找个东西，把那张骷髅脸和胸前的肋骨给遮起来啊！”
对此，飞鼠巫妖王表示虚心受教，但因为之前没有这样的需求，一时间似乎找不出合适的东西。
而如果让飞鼠自己用法术创造一个面具或头盔戴上，那么又会严重妨碍他施展任何新的魔法。最后，巫妖王飞鼠只找出了一个红色的【嫉妒者面具】……那是一个没拥有任何的特殊效果，只要在圣诞夜特定的时间内上线就会自动得到的，曾经在官方讨论区造成大规模负面轰动活动道具——唯有在现实中的圣诞夜无法外出赴约，只能泡在游戏内的人身败犬单身狗玩家，才有可能得到这样无用的羞耻道具……
虽然这副面具的外观很难看，但戴着这玩意儿至少不影响施法，也就凑合着用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随行扈从的人选：因为造访卡恩村预订在白天，考虑到阳光对吸血鬼的削弱作用，还有大坟墓本身也需要人手来镇守，所以夏提雅这位吸血鬼真祖小姐就出局了。接着，因为有关部门的猫咪侦察队，在要塞都市的街道上看到了森林精灵奴隶被人用铁链拖着走的情景，认为精灵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恐怕很受歧视，于是大坟墓第六层的守护者，黑暗精灵姐弟亚乌拉和马雷也出局了。除此之外，因为飞鼠这一次是伪装成人类出行，扈从的外观也要比较近似于人类，所以那一票不死生物、昆虫和有碍观瞻的恶魔都出局了。第七层守护者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因为难以掩藏那条蜥蜴尾巴，也只好一样出局。
事实上，仅仅就劳动力而言，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人手是很充裕的，因为作为公会据点，大坟墓本身就可以定期获得大量的免费NPC。这些自动出现的NPC，最高等级只到三十级，因此对于抵御入侵者——其他玩家来说，其实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好在它们即使遭到消灭，经过一段时间便会自动复活，公会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然而，问题在于，这些自动出现的NPC，都是骷髅兵、僵尸和巫妖之类的不死魔物，无法让玩家根据自己的喜好变更外型与AI程式，所以眼下也没办法把它们带进人类社会晃悠。
鉴于上述考虑，最后确定下来的卡恩村之行的随从名单，只有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外表与人类无异的龙人管家塞巴斯，能够变化为人形的“二重幻影”战斗女仆娜贝拉尔&#183;伽玛与粘液怪战斗女仆索留香&#183;艾普西隆。其中，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还得穿上全身铠甲和头盔，以掩饰她的恶魔翅膀和头上的犄角。
而这支队伍的坐骑驮兽，显然也没法使用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梦魇马或骷髅马，最后还是“二十一世纪古人”登录并创建了两台“运输型”铁魔像，背上安装了巨大的货箱，用于给巫妖王一行人搬运行李。
另一方面，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现代中国“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也是大举出动，调集了十只满级的猫人玩家，此外还带上了猫祭司尘心、猫骑士瑞琪儿、史莱姆法师吉思美等一部分被困的无限空间新人进行锻炼，而小妖精芙洛尔担心自己的双胞胎姐姐，也硬是跟了过来。如此一来，加起来便是十二只猫，一只小妖精和一只史莱姆，整个队伍里冒充宠物的猫咪数量比“人”还多。飞鼠对此颇有微词。但郭政委只反问了一句：身边跟着骷髅的亡灵法师，跟喜欢宠物的养猫法师究竟哪个更可怕？飞鼠便呐呐地不吱声了。
最后，为了以防万一，纳萨力克大坟墓方面还出动了一支具有隐身功能的八肢暗杀虫部队，由蜘蛛人战斗女仆艾多玛&#183;巴西丽莎&#183;泽塔率领，尾随在队伍后面，作为备用的后援力量。
总的来看，似乎有些过于兴师动众，但既然原本就是去显摆装逼的，也就顾不得什么劳民伤财了。
总之，纳萨力克大坟墓穿越异世界的第二天晚上，就在关于“巫妖王出行”的忙碌准备之中很快过去了。而与此同时，在巫妖王飞鼠会长和他那些NPC部下的茫然不知，以及二十一世纪现代世界众人的装傻充愣之中，他们预定前去造访的目的地卡恩村，却马上就要遭遇一场腥风血雨的残酷袭击……

第十三章 脱缰的喵星人
纳萨力克大坟墓穿越异世界的第三天，十公里之外的卡恩村居民依然对此一无所知。
同样的道理，这些消息闭塞的乡民，也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即将遭遇的厄运。
清晨的阳光渐渐照亮了大地，森林里的黑暗如潮水一般悄然隐退。浓白的雾气与晨光一起闪烁，流淌。
这一天的卡恩村少女安莉。艾默特，也和往常一样，在起床之后就前往水井打水。
提着水桶开门，闭目，深呼吸，然后走向井台。
“……哟咻。”安莉卷起袖子，露出没有晒到太阳的肌肤，雪白的肤色相当醒目。久经农活锻炼的手臂虽然纤细，但是非常结实，也稍微有点肌肉。
在把木桶放进水井里的同时，安莉特意仔细张望了一番周围，却没有发现昨天遇到的那只可爱小黑猫，忍不住失望地叹了口气，“……哎，一切都还是跟往常一样啊！”
确实，在卡恩村这样闭塞的乡下小地方，是很少会有什么新鲜事情发生的。偶尔有些什么家长里短的八卦杂谈，就能让人津津乐道上很久。比如这阵子村里最大的新闻，就莫过于村长家里的倒霉事。昨天他们先是全家都睡过头耽误了农活，然后村长又在进林子打柴的时候摔倒昏迷，直到傍晚才清醒过来，结果家里没有燃料可以用来做晚饭，只得向邻居借木柴，大家都说他们家是霉运缠身了。（可怜的村长……）
一边在心中如此想着，安莉一边提着木桶往家里走，却突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嘈杂的声音。
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瞧，她的心脏便被从未有过的恐惧给紧紧攥住了！
——杂乱的马蹄声，腾起的烟尘，还有紧接而来……哀号？
有如鸟被掐住的声音，不过那绝对不是鸟的叫声！
安莉的背脊不禁一冷，头脑中更是一片空白，只知道下意识地赶紧丢了水桶，转身往家里飞奔过去。
不祥的声音再次传来，让安莉的心脏剧烈跳动：这是人类发出的哀号！绝对没错！
马的嘶吼，人的哀号，还有乱糟糟的呼喊声和木材烧焦的臭味，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在安莉的眼前，已经能够看到身穿铠甲的陌生人，在挥剑砍杀着熟悉的村民。
安莉继续奋力地往家中奔跑。逃到宽敞地方时就尽量缩起身子，或是躲在房子的角落里移动，看到熟悉的村民倒在脚边，也只是努力捂住嘴巴，避免发出声音。幸运的是，此时涌入村庄的敌人还不多，安莉终究是成功地跑进了自家的房子，又看到爸爸、妈妈和妹妹妮姆全都安然无恙，顿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但是，就在艾默特一家四口终于团聚，准备打起包裹逃进大森林的时候，灾难却突然降临了：
一名全身铠甲装扮的骑士，拿着滴血的长剑，出现在了门口，胸口刻有巴哈斯帝国的徽章。
即使以安莉的贫乏知识也知道，巴哈斯帝国是她的祖国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敌国，这些年来经常向王国发动战争。不过之前的战火通常都只燃烧在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周围，还不曾蔓延到这个偏远的村庄。
但是，到了今天，属于卡恩村的宁静生活，似乎也终于画下句号。
垂死抵抗什么的根本毫无意义，一般农家能拥有的砍刀和斧头，都对付不了如此坚固的全身铠甲。
“……快走！”安莉的父亲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暂时拖住了骑士的手脚，虽然只有极为短暂的一瞬间，但还是成功地为家人撞开了一条生路。
紧接着，母亲也在逃出房门之后不久被砍倒了，只剩下安莉牵着妹妹的手还在大步奔跑着。
马嘶声、怒吼声、金属撞击声，还有烧焦的臭味，不断从村庄的各个角落弥漫开来。
内心的恐惧彷佛要把身体冻结，剧烈的心跳更是让她喘不过气来。
但是为了那一丝求生的希望，十六岁的安莉还是拖着妹妹，拼命地奔向村庄外面的大森林。
遗憾的是，她终究还是稍微慢了一步……
……
与此同时，已经带着大票人马，前呼后拥地来到卡恩村附近的巫妖王飞鼠，却又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愕然发现，这次的装逼之行，似乎还漏掉了一个严重的环节。
为了在这个世界的土著人面前装逼，威风的扈从，豪华的衣袍，炫目的法杖和铠甲，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容易令人产生恐惧的骷髅脑袋，也都用华丽的服饰和特制的面具给遮盖了。
但是，自己的名号呢？
身为一位伟大的，尊贵的，云游世界的富豪魔法师，怎么可以缺少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响亮名字？
“……飞鼠这个名字，似乎有些不够响亮啊！游戏里倒是无所谓，但现实之中可不是这么回事。”
站在卡恩村外的森林之中，巫妖王飞鼠苦恼地嘀咕着，“……尤其是对方也能够理解日语的意思……”
——作为一名典型日本人性格的完美主义者，飞鼠阁下似乎同样也有着过分注重细节的毛病。
“……最最伟大的无上至尊大人啊！您的名号怎么会有问题呢？”
被设定成深爱着巫妖王的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一听自家主君这番妄自菲薄的话语，就立刻激动了，“……谁！有谁敢质疑和轻视飞鼠大人的尊贵名号？雅儿贝德一定会去取下这等无礼狂悖之徒的首级！”
不过，王秋等人倒是听得深以为然——就算日本跟中国有着再多的文化差异，但在日语里说某人像老鼠一样，也绝对不是什么夸奖的好话。在武侠小说里有很多不太讲究姓名的侠客，有叫阿飞的，也有叫阿牛的，甚至有叫阿狗的，但却没听说过叫阿鼠的。即使有是所谓的“锦毛鼠”白玉堂和“五鼠闹东京”的传奇故事，那也是小偷的名号。而把威严的伟大魔法师跟老鼠联系起来，怎么看都感觉很掉价的样子。
“……确实如此，飞鼠这个网名，无论是用作本名还是绰号，都显得有些太土气了。”
不顾雅儿贝德好像要杀人一般的目光，虎斑猫法师王秋淡定地赞同道，“……考虑到此地的社会环境，要不要取一个西方式的新名字？比如说……梅林？甘道夫？哈利波特？邓布利多？还是伏地魔？”
“……这么突然就换一个新名字，似乎会反应不过来啊！而且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你的建议里含着某种深深的恶意……”飞鼠有些狐疑地望了王秋喵一眼，“……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都到了这个奇幻异世界，好像也有必要入乡随俗……嗯，就直接用公会名吧，那个也是西方式的。诸位，从现在开始，我就换名字了。今后大家称呼我时，就叫我安兹&#183;乌尔&#183;恭——简称安兹即可。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刚刚改名的巫妖王安兹对身边的几个公会NPC如此问道，当然没有任何人出声反对。
——答案从最开始就只有一个，纳萨力克大坟墓内没有谁会反对领导他们的至尊。
只见雅儿贝德立刻满脸笑容地附和：“……明白了，大人，我们都记住了您新的尊姓大名。安兹&#183;乌尔&#183;恭大人，万岁！最伟大，最贤明的无上至尊安兹&#183;乌尔&#183;恭大人啊，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所有成员都对您誓死效忠！”而紧接着，其余的公会NPC也都对着主君鞠躬行礼，同时高声吶喊，“……安兹&#183;乌尔&#183;恭大人万岁！统率我们的无上至尊安兹&#183;乌尔&#183;恭大人！我们一定为您奉献一切，誓死效忠！”
至于王秋喵等一众小猫人玩家，在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之后，出于礼貌起见，也都低头鞠躬表示恭贺。
面对如此狂热的氛围，巫妖王似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随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都知道了。
……
在解决了最后一个装逼的细节之后，来自异界的探索队伍便继续穿过森林，向着卡恩村前进。
然后，在森林的边缘，他们就发现前方那个理应十分宁静的小山村，如今却热闹得似乎有点过了头。
“……感觉非常吵闹的样子啊……这难道是……在办什么节日祭典吗？”
远远地隐约望见村庄有人在跑来跑去，一大早就不断地进出房屋，巫妖王安兹忍不住困惑地说。
对于这种严重缺乏危机意识的第一想法，王秋很有往他头盖骨上伸手用力敲一记的冲动。
“……不，这不是庆典。安兹大人，是屠杀！”
而站着一侧的龙人管家塞巴斯，魑魅横行的纳萨力克大坟墓内少有的善良之辈，则是用犀利的眼神注视着远方的景象，以有如钢铁的声音如此回答。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厌恶。
安兹闻言一惊，施展了一个类似于望远镜的魔法，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了许多村民打扮的尸体和挥舞着刀剑的铠甲骑士。很显然骑士们正在单方面的屠杀村民，每一次挥剑，就有村民倒下。村民没有任何抵抗的手段，只能到处逃窜，而骑士们则好像以追逐戏弄他们为乐，甚至把战马丢在了麦田里。
这就是屠杀啊……出于“人类灵魂的残渣”，已经化身巫妖的安兹依然对此景象感到了恶心。
但他的心情也仅仅是有些不愉快而已，还没有上升到愤怒的程度。就连这些不愉快的情绪，主要针对的也还是“预订计划被打乱”之事，而非骑士对村民进行的屠杀。毕竟，能够在游戏中选择巫妖号的安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绝对不会一看到这种场面，就圣母心发作，冒冒失失地上去“锄强扶弱”！
首先，他眼下还不确定这些看上去很威风的骑士究竟有多么强悍。自己虽然是一百级的满级玩家，身边还带了几个颇为厉害的NPC，但进攻卡恩村的骑士也为数不少。一旦打起来就可能会有损伤，而这显然是非常不值得的，毕竟这些村民跟自己非亲非故，自己这些异界来客，似乎没有拯救他们的理由。
再说，屠杀村民的骑士，也未必就代表着邪恶。虽说这场面看起来像是骑士们单方面的杀戮，但是村民们或许同样有着他们的取死之道，比如窝藏反贼、勾结敌国、贩卖禁药之类，或者是他们染上了瘟疫必须被处理掉，还有可能是国家之间的战争。若是自己击退了奉命行事的骑士，可能还会与他们的国家交恶。
这样说来的话，最好的对策应该是继续待在这里，见死不救。因为看不出救人的理由、价值和利益。
但问题是……这里不仅有自己的忠心部下，还有一群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古人玩家”……
就地位而言，他们应该是跟自己平等的，自己似乎没有权力对他们发号施令。
所以，巫妖王安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征求一下这些盟友的意见。
“……那个……王先生，请问你们打算怎么办？还是按照原计划继续前往卡恩村吗？”
于是，巫妖王安兹仰起脑袋，对某只趴在树杈上远眺杀戮场的虎斑猫法师问道。
“……呃？在问我喵？”虎斑猫王秋回头眨了眨眼睛，“……在这件事上，我尊重您的判断喵……”
然而，他的话刚说到这里，就突然卡壳了，接下来更是爆发了一声怒吼：“……瑞琪儿！芙洛尔！该死的！你们怎么自己随随便便就冲上去喵？纪律观念都到哪儿去了喵？没办法了！全体出击！大家一起上！”
然后，在巫妖王安兹的目瞪口呆之中，一群喵星人犹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着卡恩村狂奔而去……

第十四章 猫玩人（上）
扭伤的脚踝传来阵阵剧痛。
被利刃划伤的背部更是开始渗血。
已经到了死亡的时刻吗？
父母用性命为自己争取到的逃亡生之路，终究还是没能走到最后吗？
看着两个一步步逼近的铠甲骑士，还有他们手中滴血的长剑。十六岁的少女安莉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几次试图站起来，但都没有成功，只得紧紧握住妹妹妮姆的手，忍不住如此绝望地想道。
如果少女不是那么的柔弱无力，或许她就能打倒眼前的敌人，顺利逃跑吧。
但事实是，这位名为安莉。艾默特的少女，并不具备任何值得一提的力量。
因此，就注定了最终只有一种下场。
那就是少女和她的妹妹即将死于此地！
真是不甘心呐！
就没有谁能来救救我们吗？
正当安莉如此想着，并且绝望地闭目等死的时候，背后的草丛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是什么人来了吗？安莉带着最后的一丝期待，猛地睁开了双眼，并且扭头望了过去。
下一刻，少女心中的最后一点希望，就彻底变成了失望。
“……这不是……昨天在水井旁边看到的那只黑猫么？诶？猫怎么站起来了？！”
在安莉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身高仅有三十厘米的猫骑士瑞琪儿冲出草丛，信心十足地挥舞着二十厘米长的细刺剑，对着那两个正要行凶的骑士喝道：“……喵呀！对面那些蹂躏少女的邪恶之徒！吃本喵一剑！”
霎时间，无论是穿着铠甲的骑士，还是瘫倒在地的姐妹俩，都忍不住对着这只萌物面面相觑。
空气之中仿佛弥漫着一种名为囧囧有神，或者说风中凌乱的诡异氛围。
“……呃？猫说话了？我没有听错吧？难道是什么新品种的兽人？”
片刻之后，一位铠甲骑士终于回过了神来，惊讶地说道，“……可是……世上有这么小的兽人吗？”
“……按照我的经验，就算是刚生下来的兽人，应该也比它要大得多吧！”另一位身穿制式铠甲的骑士困惑地嘀咕着，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转身朝着瑞琪儿举起了长剑，“……算了，如果是平时，或许还可以把它捕捉起来，但现在不是研究这种问题的时候。不管是什么魔物，只要砍掉就是了！”
“……哼哼！愚蠢的人类啊！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快来接受超级英雄瑞琪儿的正义制裁吧！”
看着对面挥剑杀过来的铠甲骑士，猫骑士瑞琪儿依旧夷然不惧，反倒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哼哼，自己现在可是一百级的满级玩家，而对面那些穿着全身铠甲的骑士，别看似乎长得十分高大威猛，实际上按照看过剧情的王秋前辈的介绍，充其量不过是十级左右的小野怪罢了。
更何况，为了以防万一，瑞琪儿在出击之前，还请她的双胞胎妹妹，同样是一百级的小妖精玩家芙洛尔出手，给自己加了【妖精赐福&#183;生命洗礼】、【妖精赐福&#183;活力洗礼】、【妖精赐福&#183;勇气苏生】、【妖精赐福&#183;战意如虹】等一系列单体增益BUFF光环。其效果……怎么说呢？如果说之前面对人类骑士这种十级小野怪，瑞琪儿自认为能够一个打十个的话，那么现在她更是战意沸腾，感觉自己能够一个打一百个！
——伟大的猫骑士瑞琪儿！她继承了满级玩家的虐怪传统。奥特曼、蝙蝠侠和超人在这一刻灵魂附体！瑞琪儿一只喵就代表了超级英雄们的悠久历史和光荣传统，在这一刻，她不是一只喵在战斗！！她不是一只喵！！！
所以，带着犹如猛虎博兔一般的轻松心态，猫骑士瑞琪儿举起细刺剑，便朝着对手拔足猛攻。
“……喵呀！对面的暴徒，来吃我的正义之剑！！”
另一边，看到对面的小猫挺起细刺剑冲来，成为目标的那个铠甲骑士，先是下意识地想要挥剑格挡，然后才发现由于体型大小的差异，这么做似乎有点困难，于是便放下了方形盾牌，准备先挡一挡再说。
紧接着，犹如牙签般的细刺剑，狠狠地撞在骑士的盾牌上，瞬间折断碎裂，变成了七八截废铁。
而瑞琪儿的脑袋也跟着“咚”地一声撞上了盾牌，不由得晕乎乎地转起了蚊香眼……
——确实，此时的猫骑士瑞琪儿已经被作弊器加到了一百级，还挂着一堆各式各样的妖精赐福光环，然而，她使用的细刺剑，却依旧还是一级菜鸟新人时代的扑街兵器，也没经过妖精赐福的加强淬炼……
虽然人类重甲骑士使用的盾牌，也不过是寻常的制式装备，但多少还是比一级菜鸟玩家的装备要稍微精良一些。再考虑到两者的体型大小之比，这把猫用的迷你细刺剑会粉身碎骨，自然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所以，铠甲骑士在愣了一愣之后，便发出了轻蔑的嗤笑，而少女安莉则再一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哈哈，这蠢猫真好玩！但力气倒是满不小的嘛！”
虽然对自己竟被区区一只猫给撞得倒退了一步，而感到有些惊讶，但看到小猫手里的细刺剑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那名铠甲骑士忍不住轻蔑地嗤笑起来，同时举起长剑就要往小猫身上砍去，嘴里还不忘调侃，“……猫咪就该乖乖地去抓老鼠，不要妄想着瞎掺合主人的事情！大叔今天就教教你做猫的规矩……”
然而，他的大话和性命，也就到此戛然而止了。
因为，初次亮相就出了大丑的瑞琪儿，带着一颗破碎的少女心，已经恼羞成怒地抓狂了！
“……喵呀！气死喵啦！本喵不发威，你就把我当成凯蒂猫了吗？看拳！”
下一瞬间，瑞琪儿就丢下了残破的剑柄，抬起猫爪，纵身一跃，准确地一拳打向对手的身躯。
霎时间，那可怕的猫拳，带着堪比一万头蛮牛的巨力，顷刻间撞上了这位人类骑士的胸口……
——要知道，如今的猫骑士瑞琪儿可是被作弊器改到了一百级的满级玩家，而原本游戏之中设定的任何一种职业，哪怕练到满级也只有十五级而已。所以，满级的玩家大多都同时修炼多种职业。
眼下这只暴力猫娘不仅点了十五级的满级传奇猫骑士，还点了十五级的满级传奇猫武僧，其出拳的力量自然也是传奇级别。虽然想要一拳打死巨龙可能有些困难，但一拳打死大象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再加上小妖精玩家芙洛尔给她加上的那一系列增益BUFF光环，更是已经到了可以空手拆高达的程度。
于是，这位可怜的铠甲骑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仿佛坐上了巨型投石机，霎时间整个人都被打得高高飞起，并且在同伴的呆滞目光注视之中越飞越远，直至变成了天边的流星……
——很有反派喽啰范儿的经典退场方式，如果没忘记喊上一句“我还会再回来的”就更完美了。
但事实上，对于这个在一开始就被拳力击碎了胸骨和心脏的倒霉家伙来说，别说很有反派范儿地撂下什么狠话了，就连在飞上天空的时候发出惨叫，都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至于在场的剩下三名“愚蠢的人类”，则全都被瑞琪儿的猫拳给惊得几乎要掉了下巴。
紧接着，又一只更加娇小的可爱萌物，也跟着穿过了草丛，来到了艾默特一家两姐妹的面前。
“……姐姐！真是的！跑得那么快干什么？怎么也不等等人家啦！”

第十五章 猫玩人（中）
“……姐姐！真是的！跑得那么快干什么？怎么也不等等人家啦！”
伴随着一声略显稚气的嗔怪，继那只拥有屠龙怪力的黑猫之后，又一只萌物也出现在了安莉的面前。
那是一只约摸巴掌大小的美丽生物，有着半透明的蝴蝶翅膀，以及金发蓝眼雪白皮肤的童话公主般的绝美身姿，可惜身高仅有十五厘米……正是欧洲神话传说之中，整日在花丛中飞舞的小妖精是也！
而在现实世界里，她正是猫骑士玩家瑞琪儿的双胞胎妹妹，小妖精玩家芙洛尔。
当然，上述均为游戏设定和网络玩家名，她们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本体，还是普通的中国女大学生。
只见小妖精芙洛尔扇动着半透明的翅膀，绕着安莉。艾默特和她的妹妹飞了一圈，便热心地开了口，“……呐，小妹妹，你似乎受伤了的样子呢！需要我帮你治疗一下吗？”
“……呃，那就多谢恩人了！”虽然被一只巴掌大的小妖精叫做小妹妹，感觉实在是很别扭，但安莉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稍一反应过来，就连忙开口道谢。
“……嗯，看上去似乎没伤到骨头的样子，只要用这个就应该足够了吧……【轻伤治疗】！”
下一刻，一团绿色光晕在安莉的身上逐渐亮起，犹如舒适的暖流涌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但还没等安莉身上的绿光消散，就又有一大群猫咪穿过草丛和灌木，风风火火地冲到了她的面前。
领头的那只虎斑猫王秋，看到猫骑士瑞琪儿在一拳把人打飞之后，依然摆着超级英雄的POSS，满脸洋洋得意，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拍了她一爪子，“……瑞琪儿！还有芙洛尔，你们怎么自说自话就跑出来了喵？纪律观念呢？别忘了你们的技能都是怎么来的喵！非要我再把你们给贬成一级菜鸟么？”
“……哦！不！千万不要！”瑞琪儿和芙洛尔一下子惊呆了，“……我们知道错了还不行喵？呜呜！”
看到刚才救了自己的小黑猫和小妖精，被那只虎斑猫如此训斥，安莉的心中自然有些过意不去，便凑上去开了口，“……啊，那边的猫先生，请不要生气，她们也是为了救我们才……”
然而，安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给打断了话头。
“……啊，救命！快来人啊！怪物！有很多怪物啊！”——刚才剩下的另一位铠甲骑士，在看到同伴被小猫一拳打飞变成天边的流星之后，当即就吓得目瞪口呆，跟个木头人似的傻傻地戳在那里。直到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随手丢下长剑，就鬼哭狼嚎地转身往回跑……可惜终究还是没能逃出生天。
“……吵死了！身为废物就该乖乖等死，这么聒噪是急着上路么？【魔法箭】！”
只见猫法师王秋不耐烦地把爪子一挥，就看见虚空中出现了十个五颜六色的光球，划出一道道彩色的轨迹，纷纷冲向那名弃剑逃奔的骑士。接下来的第一击，就把这位骑士从背后打上了半空中，紧接着还没等他落下来，就又挨了第二击、第三击……这个沦为靶子的可怜骑士，就这样悬在半空中，犹如触电一般剧烈抽搐，简直就像是格斗游戏中挨了升龙拳的连击，飞上半空之后就再也下不来了一样。
待到十发【魔法箭】打完之后，这名已经被打飞到三层楼那么高的骑士，才仿佛坏掉的人偶一样，重重地摔落下来，溅起一片草叶和尘埃，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并且再也无法动弹……
很明显，这个已经七窍流血、全身瘫软如泥的家伙，应该是绝对不可能还爬得起来了。
……
看到这样的光景，原本握着魔杖紧紧跟随在后面，随时准备补枪杀怪的巫妖王安兹，瞬间就傻了。
——你们这些样子貌似挺威猛的骑士，怎么就这样不经打呢？
按照游戏的设定，王秋刚才施展的【魔法箭】不过是第一位阶，也就是最低级的无属性攻击魔法。虽然随着玩家的升级，一次性发出的光球数量也会提升，但每一发【魔法箭】的威力却并无变化。
说实在的，根据他的经验，一发【魔法箭】的威力连一只10级左右的怪物都打不死啊！
难道这些貌似很威猛的人类铠甲骑士，其实比10级左右的低等哥布林之类的怪物还要弱吗？
……呃……虽然感觉很是让人空虚和失落，但看来也只能这么想了吧。
原本提心吊胆、如临大敌的巫妖王安兹，瞬间就变得干劲全无：
这样轻易就能打发的敌人，真的是太弱了，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劲啊！
亏我之前还做了那么多的准备！难道是统统都白搭了么？！
当然，安兹马上就想到，也可能是只有眼前的这个家伙特别废柴而已。就像在一些传说中的精英队伍里，往往也混杂着不少全凭关系和门路上位的废材弱鸡，但不管怎么说，原先的紧张感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不过，就算如此，安兹虽然已经不紧张了，但也并未放松警惕。毕竟他对这个世界土著人类的武力水平一无所知，尽管这边的两个骑士不堪一击，但或许在剩下的人里面，就有能瞬间打到自己的强者存在呢？
即使在古代日本的真实历史上，那些杂兵和剑豪的战斗力，也是存在着天壤之别！
不能因为随便击毙了一个足轻农兵，就以为自己能够跟剑圣宫本武藏捉对厮杀了啊！
毕竟眼下还是身处于战场，在这种时候依然疏忽大意的话，那么简直就是白痴了。
嗯，一旦感到无法抵御的危险的话，还是要立刻发动传送魔法，进行战略转移才对！
巫妖王安兹如此在心中作出了决断，同时最后检查了一遍戴在脸上的面具，还有用来遮掩骨手的手套，又拉紧了衣袍，确定不会有骨骼暴露出来之后，安兹才带着一票随从，继续走了过去。
然而在他这位打扮成云游魔法师的巫妖王大人，磨磨蹭蹭地现身之前，少女安莉已经忍不住向一群猫咪开口乞援了——虽然感觉似乎十分别扭，但事已至此，她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
“……那、那个——各位猫先生，或者是猫小姐，谢、谢谢你们救了我们！还、还有虽然觉得有点厚脸皮，不、不过我们能够依赖的人也只有你们了。拜托、拜托！还请救救我们的父母！他们或许还活着！”
看着安莉一副语无伦次的模样，虎斑猫王秋又回头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众多喵星人，还有穿过草丛跟着走过来的安兹，便站起来问道，“……安兹先生，对于这个小姑娘的求救，您怎么看喵？”
“……啊，知道了。你们就去试一试吧！如果她们的父母还活着，也最好尽量救一下！”
巫妖王安兹愣了一下，便如此答道。
——虽然这些猫咪在刚才轻而易举地击倒了两名骑士，但毕竟样本太少，不足以证明本地的骑士都是弱鸡。所以应该对村内剩下的骑士继续展开试探性进攻，不仅可以树立起拯救者的良好形象，还能以此来判断这个世界人类武装力量的强度，同时也是确认己方实力水准高低的一个机会。
但尽管如此，若是要安兹自己上的话，他还是会感到有些踯躅，因为无法确定对面是否有自己无法匹敌的强者，尤其是在对异界基本常识都缺乏了解的此刻，贸然闯进战场真的是太危险了。与其亲身冒险，还不如让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地球的猫人玩家们去探探路。反正对于本体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来说，即使在这边的世界不小心被打死了，也可以随时开新号复活……绝对不是有心要坑害队友来着！
“……知道了喵！全体出发喵！”见巫妖王安兹随口答应了之后，虎斑猫王秋便扭头一扬猫爪，带着一票喵星人直奔村庄而去。而小妖精芙洛尔也跟着“咻”地一下隐匿了身形，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互相拥抱在一起的姐妹俩，见状顿时睁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露出惊讶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过神来，转身向打扮奇异的安兹低头道谢：“……那个……好心的魔法师先生，谢、谢谢！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还、还有，请问您……”
“……啊……是想要问我的名字吗？我的名字是安兹。乌尔。恭！”巫妖王一脸得意地抢过话头答道。
然而，安莉的表情却仿佛有些哭笑不得，片刻之后才支支吾吾地继续说道：
“……这个……安兹先生，我想要问的不是这个……啊，我当然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请教您的尊姓大名，也是必要的事情啦！不过，我想问的是，刚才那些都是您养的猫吗？”
“……啊，姑且应该算是的吧……”安兹顿时忍不住愣了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答道。
“……哇哦！安兹大人真是好厉害！养的猫连骑士都能打倒！全世界大概没人能比您更会养猫了吧？对了，请问，是不是魔法师养的猫都像刚才的那几只一样会说话？会站起来走路？还会放魔法？……”
听着小姑娘的崇拜话语和好奇发问，巫妖王安兹的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微妙地纠结。
事先说好的让我当众装逼呢？怎么事到临头却变成了你们这些喵星人的正义超人秀啊？！
——发现原本全力应付、如临大敌的对手，其实却是不堪一击的弱鸡；然后原本可以英雄救美、惩恶扬善的装逼场景，又被一群喵星人给抢了风头，求巫妖王安兹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但是，不管巫妖王安兹的心理阴影面积为多少，至少比卡恩村里那些骑士们的心情好得多了。
事实上，这些前一刻还在耀武扬威的铠甲骑士，已经快要被猫咪们给玩到了精神崩溃的程度。

第十六章 猫玩人（下）
“……喔啊啊啊！救命啊——”
卡恩村内，空气随着人类的咆哮而剧烈震动。
原先的那场屠杀尚未结束，又一场新的屠杀却已经开始。
——只不过原先的猎杀者变成了猎物而已。
前一刻还在肆意屠杀村民的骑士们，如今却成了被虐杀和戏弄的对象。
而蹂躏他们的凶手，居然是一群体型娇小的喵星人。
此时，这些可怕的猫咪正踏着轻松的步伐，低声叫唤着向他们一步一步靠近……
“……喵~喵~喵~”
虽然这些猫叫声貌似颇为悦耳，但在这些瑟瑟发抖的铠甲骑士耳中，却无异于恶魔的咆哮。
“……神啊，请救救我……”“……神啊……”
面对着慢慢逼近的猫群，骑士们反射性地迈开颤抖的双腿，一点点地往后退，身上的铠甲不断抖动发出刺耳的声音，双手握住的剑尖也晃个不停……虽然暂时还没有人逃走，但每个人的身体都已经被恐惧支配，从他们牙齿发出喀喀作响的声音就可以证明。
就连这队重装骑士的指挥官，奉命前来屠杀王国平民的贝留斯队长阁下，也已经不知道咒骂过自己信仰的神多少回了。大概在这几十秒钟的时间里，就已经骂了超过一辈子的次数吧！
如果神真的存在，现在就应该现身打倒这些邪恶的存在。为什么对自己这么虔诚的信徒见死不救呢？
事情究竟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贝留斯稍微移动目光，望向身后那些同样表情惶恐的村民——现在，他们正身处在卡恩村中央的晒谷场上，背后是六十几名被隆德斯他们抓来的村民，满脸都是恐惧的表情。
还有少数的村民，躲在晒谷场旁边一座挂着铜钟的木台上，拿着镰刀和棍棒企图负隅顽抗。
原本这些村民早就应该被全副武装的骑士们杀掉了，然而此刻却被这群乱入的猫咪给打乱了步骤。
——跟屠灭前面几座王国村庄的时候一样，贝留斯率领的这支诱饵部队，在卡恩村也是先封锁住路口，然后冲入村庄搜查房屋，从四面八方将残存村民赶到中央广场，在这里进行屠杀，把尸体堆起来示威。最后故意纵容几个村民跑出去，以便于散布消息，在王国内奸的配合下，设法引来那条想要钓到的“大鱼”。
然而，就在他们搜查完绝大部分的房屋，即将焚村和挥刀屠杀剩余的村民之时，厄运却突然降临了。
首先是在晒谷场的边缘，一名原本在往房屋上浇火油的骑士，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得高高飞起！
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名穿着沉重铠甲的成年男子，竟然像皮球一样被打飞到了空中！
这得要多么恐怖的力量啊？难道是被巨龙用尾巴抽了吗？
总之，这家伙飞出了十米以上的距离，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落地，理所当然地再也无法动弹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这些骑士们感到难以置信。因为，随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非什么浑身肌肉的战士，也不是庞大凶猛的魔兽，甚至不是什么神神秘秘的魔法师，而是一群看上去貌似娇小可爱、完全无害的……小猫咪？！这样的反差更加让人无法接受好不好？
而一切的绝望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
一开始的时候，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头，骑士们还拿着长剑迎了上去，准备杀死或驱赶这些搅局的猫儿。
然而，这些猫的力气却实在大得邪门！劈过去的长剑被猫爪当场拍碎！戳过去的长枪被一爪拍断！还有人被一爪子挠坏了护胫腿甲，抱着血流如注的小腿哀嚎倒地……喂喂，这到底是猫咪还是巨龙啊？
或者说，具备龙之怪力的喵星人，简称龙喵？
看到这些猫儿居然如此棘手，骑士们不由得谨慎起来，举起大盾组成了盾墙试图对峙。不料几只猫咪见状，互相喵喵喵地讨论了几句，就有一只大猫抓着另一只小猫的尾巴，呼呼呼地凌空转悠起来，最后脱手一个猫肉大风车扔进骑士们的阵型之中，霎时间就把盾墙砸得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再接下来，其中另外一只虎斑猫站起来比划了几下爪子，居然释放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魔法箭】，一时间轰得对面这些还在继续抵抗的骑士们焦头烂额、鬼哭狼嚎。
至此，这些一直以来都在恃强凌弱的骑士们，终于全都胆寒了——这都是哪儿来的猫啊？不仅力气堪比怪兽，甚至还会使用魔法！如果一拥而上的话，自己这边早就完蛋了吧？
难道它们是在戏弄自己，想要欣赏脆弱人类垂死挣扎的模样么？可恶，从来都只有自己戏弄那些贱民的事情，怎么可以如此大逆不道，让一群猫把高贵的骑士玩到死呢？真是天理难容啊！
厚厚的头盔之下，有人好像小孩般哭泣起来。还有人的胯下湿了一片。
虽然一直以来都在恃强凌弱、滥杀妇孺，但他们却从来没有过自己也会落到这种下场的觉悟。
“……啊……队、队长……救、救命。我受伤了……啊……啊……”
一名刚刚被“猫肉大风车”砸飞出去的骑士，趴在地上呻吟着向贝留斯伸出了手，他的胸甲和头盔都变形了，正在不断地渗血出来，双腿也被扭到了某个绝对不正常的角度，但好歹还没有一下子断气。
“……闭嘴，你这个没用的低贱平民！”
身为骑士队长的贝留斯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去救助的意思。事实上，眼下他们谁都没有余力去顾及别人了。心中唯一还顾得上思考的事情，就是如何应对突然乱入的搅局者们。
然而，像这样应对突变的战术素养和经验，贝留斯队长根本就没有过，甚至连最基本的武艺都很欠缺，他只不过是一个仗着家中权势来军队里镀金的贵公子，利用这次轻松的任务来谋取功绩方便晋升而已。
原本不过是一次屠杀异国平民的简单任务，基本不太可能遭遇顽强的抵抗，就连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正规军也会故意放水。因为他们事先就在王国内部安排了强大的内应，甚至此次袭击本身都是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贵族们自己参与策划，用来消灭政敌的圈套，他们这些外国人不过是充当了一回刀子而已。
所以，毫无军事经验的贝留斯队长，一时间的反应就只剩下了不知所措，让他的部下们更为失望。
再接下来，当队伍之中最为勇武出众的隆德斯骑士，带头挥舞着利剑冲上前去，但也被对面某只虎斑猫法师的一记雷击给电成了焦炭之后，剩下的十几名骑士终于彻底崩溃了。
“……呀啊啊啊啊！我可不想被玩死啊！”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响彻云霄，某一名骑士再也忍受不住骇人的恐怖，哀号着丢下长剑就转身逃跑。
紧接着，其余那些还能动弹的骑士，也都丢下了他们那些还躺着血泊中的负伤同伴，跌跌撞撞地转身一哄而散，让晒谷场上的猫咪和村民们一时间都愣住了。而贝留斯队长赫然就跑在最前头！
……
——在刚刚的短暂对峙之中，贝留斯队长自认为已经把一切都想清楚了。
说起来，他们不过是一支充当诱饵的小部队，并没有跟强敌交战的职责。此次唯一的任务，就是在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内应的引导之下，伪装成巴哈斯帝国的骑士，袭击王国的东南部边境村庄，屠杀王国村民，同时刻意在屠杀过程中放出少量的幸存者，以便于把消息传入王国的宫廷，为下一步阴谋的发动做铺垫。
如此来看的话，他们对卡恩村的袭击，其实也已经算是成功了，除了留下的幸存者稍微多了些之外。不过上面也没明确规定只能留几个人——既然如此，他们又为何还要在卡恩村中继续滞留，毫无必要地硬抗着“魔兽”的进攻呢？既然已经完成了任务，那么见好就收才是正道啊！他自欺欺人地如此想着。
至于被丢下来的那些己方伤员，会不会被什么人拷问出一些重要情报，乃至于推敲出这个阴谋的真相，甚至导致整个圈套的破产，贝留斯队长已经根本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顾得上一边朝着村外狂奔，一边命人吹响号角，把留守在村口的战马和弓骑兵都召集过来，幸好，看到自己这些人突然集体转身逃跑，那边的猫儿们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直到现在才开始往村口这边奔跑过来追赶，但还是隔着挺远的距离。只要抓紧时间跨上战马，似乎应该还是来得及安全撤退的。
然而，他们真能逃得出去吗？
——就在这些骑士们丢盔弃甲、气喘吁吁地逃到村口拴着战马的空地上之际，又一只小小的可爱萌物，却在他们头顶的上空瞬间现身！赫然就是开了作弊器的满级小妖精玩家芙洛尔是也！
嗯，同时也是一个魔法美少女动漫中毒的御宅族少女。
“……嚯嚯嚯嚯，愚蠢的人类！美丽又可爱的正义无敌美少女，芙洛尔来也！记住这个伟大的名字吧！”
原本按照YGGDRASIL的游戏设定，小妖精就是一个非常擅长潜行和匿迹的种族。在游戏官方曾经举办过的历次捉迷藏大赛活动之中，妖精族长期霸占前十名中的一半席位，其种族技能“妖精匿踪”是被公认的全服最强潜行技能，无需任何冷却时间即可发动，自带强制隐身效果不说，还能在潜行状态下奔跑和飞行。该技能唯一的限制，只是在隐身期间，完全不能进行任何攻击性行动，既包括对目标使用技能，也包括对目标进行攻击前的锁定，哪怕是给同队的队友拍增益BUFF光环也不行。
如此一来，只要小妖精躲起来，避开一切无谓的冲突，那么除非敌人之中有着擅长侦察的魔眼使或高阶魔法咏唱者，否则在小妖精的MP值和HP值随着时间流逝而耗尽之前，就绝对不会被发现。
因此，满级小妖精玩家芙洛尔才能早早等在骑士们拴马的地方守株待兔，完全不担心泄露行迹。
然而，让人感觉很可悲的是，虽然妖精有着这样出类拔萃的隐匿技能，但并非优秀的刺客——正所谓“妖精打架从不自己上”，绝大多数妖精的攻击力都相当可悲。比如眼下已经被作弊器加到一百级的芙洛尔，如果真的一对一单挑PK起来，恐怕会被只有三四十级的战斗系玩家摁着打……妖精的战斗力不到五啊。
但问题是，她面前这些名为骑士，实为弱鸡的异世界人类，论战斗力连五都没有！
“……嚯嚯嚯，愚蠢的人类啊！让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吧！【十级妖精戏法&#183;不陪我玩就捣蛋】！”
没等下面这些“愚蠢的人类”反应过来，悬停在半空中的芙洛尔就对他们发动了魔法，确切地说，是属于非人类魔物特有的类魔法能力，称为“妖精戏法”或者“妖精把戏”，属于妖精一族天生自带的最基本技能。
这玩意儿根据妖精玩家的职业不同，可以显示出不同的技能效果。眼下的芙洛尔身兼十五级的妖精祭司和妖精捣蛋鬼，前一个职业的妖精戏法，可以像人类的治疗师一样救死扶伤；而后一个职业的妖精戏法，则可以制造出各种纯属搞笑的奇妙恶作剧效果，具体展现出来的效果种类则完全随机，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虽然这种小妖精搞恶作剧专用的法术，并不能把任何健壮的正常人置于死地，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十级的妖精戏法，在这个世界已经近乎于灭世禁咒的水平，不是任何护身符和道具能够抵挡或免疫的。
结果，无形的魔法能量从芙洛儿的手中释放而出，施加到了在场的骑士和战马们身上，一时间人和马都深感肠胃急速蠕动，此起彼伏的屁声如雷——原来是毫不科学地在同一时间全都中了【群体无限放屁术】！
——嗯，往客人的座位上预先放伪装好的“放屁坐垫”，似乎乃是日本人的传统恶作剧方式之一……
“……噗噗——”“……噗噗噗噗——”“……噗——咳咳，好臭……”
然而，尽管已经屁声滚滚、臭气熏天，但骑士们还是不管不顾地跳上马鞍，接着就要策马狂奔而逃——而没能完成阻敌任务的芙洛尔，则是急了，“……诶诶？怎么还能跑？再来！【十级妖精戏法&#183;不陪我玩就捣蛋】！”
下一刻，从贝留斯队长到普通的骑士，都猛地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恶心头晕……就算马鞍上的人类还能勉强咬牙坚持，但他们胯下的马匹却再也支撑不住，纷纷不约而同地哀鸣一声，接二连三地瘫倒下来！
——这一次恶作剧禁咒的效果，是让全体逃出卡恩村的骑士们，连人带马都中了【群体晕眩术】……连番打击之下，终于一个个跌下马鞍或者被同样晕眩的战马给甩下来，再也跑不动了。
然而，尽管已是头昏眼花，四肢无力，但是在求生欲的驱使之下，他们还是一边噗噗放屁一边跌跌撞撞地艰难奔逃。甚至有人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了治疗药水、解毒剂和解咒卷轴之类的东西，试图进行自救。
回头看看那些磨蹭的小猫人们居然还没跑过来，小妖精芙洛尔咬了咬牙，施展出了今天的第三次【十级妖精戏法&#183;不陪我玩就捣蛋】，然后让这些骑士们的头顶上，都瞬间长出了一丛绿油油的小草。
粗看上去，这次禁咒级的恶作剧又失败了。但问题是，骑士们头顶上这丛被妖精戏法催生出来的绿油油的小草，学名叫做荆芥，总是散发着某种浓烈的特殊香气，还有一个更加广为人知的别名，叫做“猫薄荷”……
于是，一片兴奋的猫叫声宛如雷霆般震天响起，每一只追来的小猫人眼中都亮起了兴奋和嗜血的红光：
“……喵嗷——”“……喵！喵！！喵！！！”
——十几个中了晕眩法术，并且自身水准不到二十级的废柴人类骑士，因为每个人的头顶都长了一从气味浓郁的猫薄荷的缘故，引来了一群拳力堪比大象，而且神志陷入狂暴化、完全不晓得控制力道的一百级小猫人玩家，被它们伸爪摁翻，乱抓乱挠，不时还要砸几个魔法……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嗯，总之，当巫妖王安兹带着一票打手姗姗来迟的时候，那些被猫薄荷搞到失控的小猫人们，还在乱蹦乱叫，彼此蹭来挠去，一副瘾君子的德行。而脑袋沦为花盆的十几名铠甲骑士，更是已经连个人样子都不剩，完全变成了一堆堆无法辨认的烂肉断骨和废铜烂铁。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他这个巫妖都受不了……
至此，在小猫人和小妖精的共同努力之下，这些愚蠢的人类骑士终于被全部玩死了……

第十七章 战斗的间隙
虽然袭击村庄的铠甲骑士都已经被猫咪和小妖精给玩死了，但幸存的村民却仿佛变得更加惶恐了。
毕竟，处在弱者的地位上考虑，屠杀他们的骑士固然不是好人，但新来的救星也同样令人胆寒。
如此短暂的接触，还不足以让村民把新来的这些“强者”，看作是所谓的“自己人”。
尤其是看到貌似萌物的小猫们，以如此凶暴的方式，将看似强悍的骑士们蹂躏成一堆堆肉泥之后……
所以，刚刚降临异世界不久，迄今尚无真正的作恶经验，本质上还只是普通都市上班族的巫妖王安兹，发现自己居然不得不肩负起安抚人心的职责，想办法消除村民的不安情绪！
真见鬼，我可是人见人怕的巫妖啊！为什么还要客串治愈凡人心灵的牧师或者心理医生呢？
但这也实在是没办法，总不能让诸位视人类为低等生物的公会异怪守护者来做这种事情吧！
戴着面具的安兹一边在心中翻着白眼，一边却不得不勉强挤出最和蔼的声线，和颜悦色地说道：
“……如你们所见，我是一位游历四方的魔法师。在路过这座村庄的时候，看到这些冷血无情的屠夫正在残杀无辜的村民，实在看不过眼，这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关于这些猫……呃……不用担心，他们都是我的宠物……”低头看了看蹲在旁边休息的虎斑猫王秋，发现他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巫妖王安兹才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是用魔法开启了灵智而已，就把它们当成是我的弟子和仆役好了。只要你们不去惹它们，就不会有麻烦的……”
“……有谁受了伤需要治疗的吗？我这里准备了治疗魔法哦！”
——在小妖精芙洛尔慷慨地无偿施展了【群体轻伤治疗术】，治愈了那些被砍伤或者自己摔伤的村民之后，卡恩村的幸存者们总算是镇定了下来，纷纷向拯救自己的恩人们磕头致谢，对这些外观跟宠物猫无异的小猫人，还有看上去更加精致可爱的小妖精，也渐渐放下了防备。
毕竟，萌物之所以为萌物，就是因为它们拥有着足够可爱的外表，能够诱发人们的天然好感。
接下来，幸存的村民就纷纷抹去眼泪，开始收拾残局：扑灭某些房屋上还在燃烧的火焰，抢救残存的粮食和财物，收敛死者的尸体，顺便把骑士们遗留的盔甲、刀剑和马匹搜集起来，多少弥补些损失。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黑暗时代，并没有多少余裕的时间，可以让活人沉浸于对死者的悲痛之中。
然后，一场极为简陋的集体葬礼，就在村庄近郊的公用墓地草草进行。这个所谓的墓地也不过是一块被破旧栅栏围起来的空地而已，里面竖着一些刻有死者名字的圆形石碑，更多的则是廉价的木牌。
因为这一次死的人太多，村里剩下的人手有限，而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太多，一时间无法挖出足够数量的土坑来安葬所有遗体，所以只能先安葬一部分，剩下的尸体暂时堆在晒谷场上。奇怪的是，他们首先安葬的并非那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死者，反倒是尸体比较完整的那一部分。至于棺材当然也无法置办，最多只能给尸体裹上一条床单，甚至是盖上些干草，就往坑里丢进去草草埋掉。最后由村长在墓地念出抚慰亡灵的祭词，向几个没听说过的异界神明顶礼膜拜，祈祷亡灵能够安息，如此便算了事。
以安兹和王秋他们这些异界来客的立场来看，在死者去世当天就火速埋葬，似乎显得有些心急得过了头，而且也是对死者的缺乏尊重——无论是按照现代日本人还是中国人的风俗，在亲人死去之后都要停灵数天，花大钱操办一堆追悼仪式，顺便向祭拜的宾客收一大笔白包来弥补花费，如此才算是正常的流程。
不过，异世界的丧葬习俗和道德观念，估计很可能跟地球截然不同，所以他们也没对此多说什么。
——后来他们这些异界来客才知道，由于亡灵魔法的普遍存在，为了防止死者的尸体被不死族利用，或者由于某些自然原因而变成僵尸之类的可怕玩意儿。这个世界的人类在亲友去世之后，一般都不太敢将死者在家中停灵若干日。除非是那些能够举办得起盛大葬礼的达官贵人，否则普通人家一旦有了死者，都是火速入土为安，否则就有变成僵尸或骷髅兵的危险……活人的安危总比死人的体面更加重要啊。
同样的道理，在村子的劫难过去之后，幸存的村民可以把别的事情都暂时搁下，也要在第一时间就要把亲友们的尸体都给安葬了。否则要是再闹出一场亡灵天灾，那么这个小村庄就真的可以从世界上消失了！
——而且，卡恩村所在的卡兹平原，恰好还是这个世界上自然尸变概率最高的重灾区……
聚集在墓地里哀悼亲人的村民之中，也有最初那两名获救的姐妹——安莉。艾默特和妮姆。艾默特。乱入的异界来客们，终究还是没能救回她们的父母，因为这对夫妇在此之前就已经死透了。
此刻，这对姐妹正互相搂抱着哭成一团，在呼啸的山风中显得憔悴而又凄凉。
她们并不知道的是，之前救了她们的猫咪和“异国魔法师”，其实是能够让她们跟父母再次相见的。
比如在眼下的巫妖王安兹手里，就有一根由象牙和黄金制成，充满神圣气息的【复活短杖】，可以让刚死不久的死者复活。而满级的小妖精玩家和猫祭司玩家，也都有着施展复活术，让十级以下的任何NPC瞬间复活的能力。不要说拯救这对姐妹的父母，就是让这个村庄的所有死者全都复活，也都还绰绰有余。
不过一直到祈祷仪式结束，葬礼进入尾声之时，诸位异界来客也都没有出手施救的意思。
毕竟，他们都不是圣母，通常不会付出太多的代价，去做这种没有什么好处的事情。
安兹手里的【复活短杖】虽然数量不少，但在这个世界也是无处补充，用一支就少一支。而有过多次穿越经验的主角王秋一行人，更是绝对的悲观主义者，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猜测陌生人的态度。
毕竟，真实的世界不是“勇者斗恶龙”的奇幻小说，并不是只要挺身而出救了村民，就一定会赢得感谢和崇敬——说不定人家一边很高兴获救，一边还把你当成是白痴和冤大头，琢磨着如何恩将仇报、宰你一刀呢！那些没做准备就傻乎乎跑到荒野地区，然后遇险被困，一边千呼万唤哭着祈求解放军前来搜救，一边转身就诋毁解放军和公安干警，控诉军警暴政的小清新驴客，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中国可是屡见不鲜。
截止到目前为止，村民们之所以没有表现出这种恩将仇报的倾向，究竟是由于此地民风淳朴，人人心中都有着感恩图报的道德观念，还是因为足够识时务，震慑于这一行强者的彪悍武力，可就难说得很了。
在安葬了死者的尸体之后，村长才抹去眼泪，邀请巫妖王安兹一行人到他的家里接受款待。

第十八章 关于开设分基地的建议
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现代中国的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眼中，异世界这个卡恩村的普通村民生活水平，已经在各方面都远远超过了中世纪欧洲的西方人，但在二十二世纪的普通上班族玩家铃木悟，或者说巫妖王安兹先生的眼中，依然是那么的贫穷和落后。
——手工打造的农具，歪歪扭扭的桌椅，到处都看不到任何机械，连最古老的钟表都没有。
为了避免阳光透过金属手套的缝隙，让本地的土著人看出什么倪端，安兹轻轻移动了一下放在破旧桌上的手。结果，虽然这副金属手套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重，不过做工简陋的桌子却已经因此而摇摇晃晃。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似乎对安兹的身躯有些不堪重负——真是名副其实的贫穷！
不知古代人疾苦的安兹如此在心中默默叹息，看着村长夫妇忙东忙西地烧开水款待自己。
在安兹看来，这个落后世界的人类真是生活不易，哪怕想要烧一壶开水也是那么的艰难。因为这里没有电力也没有瓦斯，所以需要先用打火石砸出火星，引燃火绒，再往小小的火苗上灵巧地添加薄薄的木屑，让火焰变得更大，最后才能引燃干柴，生起炉火……等到这一壶热开水被煮好，已经花了很长的时间。
而更可悲的是，自己这个只剩下骷髅的巫妖，实际上根本不需要食物和饮料，也无法吃喝任何东西。
所以，低头看了看面前这杯来之不易的，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安兹只能摇着头把它推到一边。
然后，村长夫妇一边对安兹和他的同伴们千恩万谢，一边试探着询问安兹想要多少酬劳，同时还十分委婉地对安兹哭穷，表示村里本来就穷，如今又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还被烧掉了许多东西，这一年怕是会很难熬，可能拿不出让安兹这样的魔法师感到满意的谢礼，最多只能支付三千枚铜币……
对此，安兹一下子有些卡壳了。在观察了卡恩村的情况之后，他就已经大致明白，对于动辄需要耗费成千上万枚金币来启动魔法的纳萨力克大坟墓来说，能够从卡恩村榨出的油水实在是聊胜于无。
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金银铜货币兑换比率是多少，但区区三千枚铜币，对于物价超高的纳萨力克大坟墓来说（使用魔法道具兑换一条大鱼需要一枚金币），真的是连打赏小喽啰的零钱都嫌少。
既然榨不出多少钱和物资，那么难道要从他这里获取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么？
安兹抬头看了一眼桌前这位满脸讨好谄笑的老村长，忍不住再次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位被洗掉了记忆的可怜村长并不知道，就在一天之前，自己刚刚派遣部下，把这个卡恩村最为见多识广的家伙给弄到了纳萨力克大坟墓，对他施展了精神魔法，几乎把他知道的一切都给审问了出来……
所以，眼下安兹看待老村长就像看待一堆被榨干的药渣，连一点最起码的情报价值也没有了。
早知道这样的话，之前就该把晒谷场上那几个重伤垂死的入侵骑士也救起来，好歹可以拷问出一些新鲜的情报，而不是命令娜儿贝德把他们统统补刀处理掉了。
唉，真是伤脑筋啊！好不容易客串了一回英雄，又该获取些什么回报呢？
如果什么谢礼都不拿，只是在感谢声中离开的话，看着潇洒是潇洒了，但总感觉很吃亏啊！
而且，也有可能让这帮村民因此养成不劳而获的习惯，在接下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毕竟，世上从来也不缺少那种蹬鼻子上脸的无赖之徒，即使到了异世界，想必也不例外吧！
不过……说起来，这一次拯救卡恩村的英勇之举，基本都是那些小猫人玩家在打，自己和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公会从头到尾差不多相当于是当了一回看客，甚至连最后对负伤村民的治疗，自己也没出手。
如此算来的话，即使真要向这些村民索取什么酬劳，也应该由他们开口才对，不该由自己越俎代庖啊。
想到这里，巫妖王安兹便低下头来，启动了【讯息】魔法——大致相当于，跟正在屋顶上晒太阳的虎斑猫王秋进行私聊，“……喂喂？是王秋桑吗？我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村长在问我们想要什么酬劳……”
“……什么？你建议让村民出劳力帮忙，在这座村庄里建造一座法师塔？为什么？”
“……嗯，鉴于狡兔三窟的古训，所以要在纳萨力克大坟墓之外再设立一个分基地？这个逻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村民不肯答应怎么办？呃？只要他们思维正常的话，就不会拒绝强者的要求？”
“……唔，你说得很对，如果村民连这种事情都不答应，刚刚遭到过屠杀就敢跟我们这些恩人翻脸，就说明他们要么背后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要么是一群狂妄自大的愚蠢之徒，不值得继续打交道……”
“……诶？你们打算从纳萨力克大坟墓搬出来？我看似乎没必要吧……”
……
正当戴着面具的安兹低头久久地沉吟不语，同时悄悄用【讯息】魔法跟虎斑猫王秋进行私聊，而对面的村长夫妇则提心吊胆，既后悔自己刚才太过于小气吝啬，居然刚脱险就为酬劳的事情斤斤计较，又害怕眼前的救星因为报酬不够满意，一怒之下变成煞神的时候，却又有一件新的变故发生了！
一名满头大汗的村民，气喘吁吁地从后门闯进了村长的屋子，“……不，不得了啦！村长！”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等一等再说？没看见我在招待贵客吗？”村长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不得了啦！村长！我刚刚看到远处又有一群骑马的人，正在向村庄这边杀过来啊？”
“……什么？！又有一群骑兵杀过来了？！！”老村长顿时骇然变色，毕竟早晨的屠杀还记忆犹新——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卡恩村就要遭到先后两轮袭击么？这是何等惨淡的运气啊？
很显然，此时被杀死了不少青壮的卡恩村，比早上的时候还要更加缺乏抵抗能力。
于是，老村长只得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乞求眼神，投向了貌似沉默不悦的安兹，希望这位强大的异国魔法师阁下和他的追随者们，能够不计较自己刚才的吝啬，再次对大难临头的卡恩村伸出援手。
——嗯，虽然全村人之前自始至终都没见这位魔法师阁下怎么出手，但既然连他的猫都能把一群铠甲骑士给活活挠成肉泥，想必养着这些猫的主人也应该更加强大才对吧？
而此时还正义感很强的巫妖王安兹，也没有辜负老村长的期盼，当即就点头应允，“……已经被干掉了这么多人还敢再来进犯……真是出乎意料啊……既然如此，这次就给他们一个更加深刻的教训吧！放心，村庄的安危就交给我们了，请立刻把妇孺儿童集合到这里来避难，然后我们和村长会出去应付敌人了！至于酬劳的事情，可以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再商量！”
“……啊，太感谢了！真是太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了！尊敬的魔法师大人……”

第十九章 异世界的土着人真是太弱了（上）
一支规模不大的骑兵队，正在广袤而空旷的草原上策马奔驰。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位骑士，看上去都显得肌肉结实、身材魁梧。其中有一名特别抢眼的男子，年约三十多岁，久经日晒的黝黑脸庞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黑色的短发被修剪得十分整齐，黑色眼眸射出有如利剑的眼神。
没有什么形容词比“健壮”更适合他了。即使身穿胸甲，也能轻易看出这名男子身上的结实肌肉。
他就是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最强的武士，被王室引以为傲的战士长，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
也是这个世界的人类顶级武力之一，号称是地上最强的战士！
此时，葛杰夫正带着他的直属王室卫队，奉命追剿传闻在这一带出没的“疑似巴哈斯帝国骑士”。之所以要让战士长葛杰夫带兵从王都一路急行军赶到王国东南部边境作战，而不是从要塞都市耶。兰提尔就近调兵，是因为王都的贵族廷臣们，宣称从小接受训练的帝国骑士装备精良、武艺娴熟，绝非边境哨所那些临时征召的农兵可比。只有出动王室卫队，这支王国唯一的精锐常备军，才能够跟巴哈斯帝国的骑士匹敌。
这个说法乍一听起来，倒也有些道理，但几乎是从出兵之初，葛杰夫就感受到了某种浓浓的阴谋气息。
首先，在从王都出发之际，葛杰夫原本准备带上全套的王国之宝——那是里&#183;耶斯提杰王国世代相传的一系列“战略级兵器”，专供王室直属的最强战士使用：其中包括让使用者不会疲惫的【活力护手】；能够给使用者提供持续治疗的【不灭护符】；用已知的最坚固金属“精钢”制成，可以让人避开致命一击的【守护铠甲】；为了追求锐利度而经过魔法淬炼，就连铠甲也可以像奶油一样轻松切开的魔法剑【剃刀之刃】……
自从在御前比武大会上取得优胜，被提拔为王国的战士长之后，按照这个国家的传统制度，上述这些宝物也就成了葛杰夫的装备：毕竟，最强的装备也唯有被用在最强的战士身上，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力。
在装备着这些宝物的情况下，葛杰夫战士长有自信可以打遍整个人类世界都无敌手！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管理这些宝物的负责人，却以“区区边境冲突，无需动用国家重宝”的理由，而把葛杰夫给顶了回去。哪怕国王亲临也不管用，反而被闻讯赶来的贵族们训斥了一通，弄得很是灰头土脸。
——在其它国家，身为君王若是号令不出京城，就已经足够悲催。而在眼下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王权却已经衰微到连自己的宫廷都管不动了。以至于国王打不开自己的宝库，公主的侍女不听使唤，都是不值得奇怪的正常现象……事实上，这个国家的王室成员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反倒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迹了。
接下来，在从王都开拔前往边境的一路上，葛杰夫心中的阴影就更重了：向沿途村镇征召辅兵和民夫的王室谕令，被所有的地方贵族直接无视，让他只能带着区区五十几个人孤军奋战；前脚刚来到边境的要塞都市耶。兰提尔，后脚就传来了郊区村庄遭到血洗的噩耗，此外还有幸存者泣血求援、地方官施压……尽管眼下还既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也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但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他还是不得不出城进行征讨。
毕竟葛杰夫是奉命前来边境御敌的，先不论胜负，至少也得找到敌人打上一仗，并且有所斩获，才能勉强交代得过去。否则就算回到了王都，也会背上怯懦避战的骂名，甚至还会有被罢黜和入狱的危险。
而且，要塞都市耶。兰提尔是国王如今所剩不多的直属领地，保护周围的村庄是国王的天然义务。如果葛杰夫的王室卫队表现得不够尽职，那么贵族派系绝对会趁机起哄，进一步削弱早已摇摇欲坠的王权。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身为铁杆保王党的葛杰夫，都无法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明哲保身。
出城之后，葛杰夫沿途所见，尽是被付之一炬、化为焦土的村庄遗迹，弥漫着烧焦的臭味和参杂其中的血腥气，此外还有不少凄凄惨惨的幸存者，却始终没看到袭击他们的凶手究竟在哪里。
接下来，一向古道热肠的葛杰夫，又不得不从原本就单薄的队伍之中分出人手，把这些郊区村落的幸存者，护送回相对安全的要塞都市……从而进一步削减了他手下的兵力。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无所谓了。
如果真的遭遇什么闯不过去的陷阱，跟随自己多年的忠心部下能够多活下来几个，也是一桩好事。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老好人，葛杰夫战士长其实并不希望有太多的部下跟着自己一起踏入圈套。
“……前面的那个村庄……是叫卡恩村对吧！到那边去瞧瞧吧！希望不要又扑了个空啊！”
看着自己的副官带领部分骑兵，护送着沿途发现的幸存者掉头返回要塞都市，葛杰夫摸出一张地图，在马背上研究了一会儿，便如此对剩下的士兵宣布说，“……抓紧时间出发！否则今晚就得露营了！”
然而，就在葛杰夫一行人动身前往卡恩村之后不久，这片被夕阳染红的草原上，又冒出了许多全副武装的人影。每个人都穿戴着特殊金属编制而成的昂贵软甲，手里更拿着各种价值连城的魔法兵器，就连身上的背包和肩后的披风，也都散发魔法的灵气。一看就知道他们绝非寻常的佣兵、旅行者或冒险者。
以这个世界的常识而言，只有倾尽一个强国的财力和底蕴，才能打造出这样一支异常豪华的武装力量。
“……还是迟了一步啊！又让葛杰夫这家伙给逃走了一次呢！但这也不是我们的错，实在是没经验啊！”
一位貌似指挥官模样的男人，低头看了看地面上遗留的马粪和马蹄印，不无失望地叹息道，“……居然让我们‘阳光圣典’这种擅长正面强攻的敢死队，来客串刺客搞追踪和暗杀！上面这一次可真是难为人啊！”
如此抱怨了几句之后，男子再次抬起头来，用锐利的眼神望着葛杰夫一行人离去的方向，似乎隐约还能看见地平线尽头腾起的烟尘，“……不过，眼下好歹是抓住了葛杰夫的尾巴，他再也跑不远了……”
然后，他便转过身来，向部下们打了个手势，“……追上去！就在前边跟暗杀目标做个了结吧！”
……
另一边，在卡恩村中央的晒谷场上，依靠手套和面具化妆成人类魔法师的巫妖王安兹，也带着几名忠心耿耿的公会NPC部下和一群满级的喵星人打手，手持纳萨力克大坟墓内威力最强大的公会武器“安兹乌尔恭之杖”，跟几位手持镰刀棍棒，壮着胆子出来的村民站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村口附近接二连三出现的陌生骑兵，看着这二十多个人驾驭着战马排列整齐地进入村子中央，似乎没有太多敌意的模样。
“……啧，真是够穷酸的呐！这是哪里来的土匪吗？”
看清了来者的样貌之后，巫妖王安兹忍不住低声嘟囔起来——因为傍晚时分进入村庄广场的这群骑兵，虽然都骑着还不错的战马，但身上的装备却是凌乱无比。少数穿着金属板甲和锁子甲，多数只有皮甲，甚至还有只穿了一身布衣的。他们每个人使用的武器也各不相同，从单手锤到弓箭应有尽有，完全没有统一武装的模样，根本不像是什么正规军，反而更像是从哪个寨子里跑出来的山贼土匪。
相反，在早上进攻并且准备屠戮这座村庄的那一批骑士，倒是人人穿着统一制式的金属板甲和水桶头盔，从头到脚包裹得好像一只铁皮罐头，连长剑都是统一规格，一看就是国家正规军的模样。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之后，安兹就发现自己的猜测似乎完全错误了。嗯，简直是大错特错！
——紧接着，这支队伍在十几步之外停了下来，一名外形彪悍的队长策马而出，气势满满地开口道：“……我是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战士长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奉国王之令，为了征讨在附近作乱的敌国骑士，前往这一段边境的各个村庄巡逻。这位老先生，你是这里的村长吧。可以告诉我旁边的人是谁吗？”
平静沉稳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让人不自觉的会信任对方话语里的真实性。
另一边，听到这话的村民们，顿时全都喧嚣起来。显然，这位战士长应该是一个异常有名的家伙。
“……王国的战士长……根据商人的说法，这个男人过去曾在国王的御前比武大会上技冠群雄，号称是大地之上最强的男人！目前，他负责指挥直属国王的精锐士兵，也就是戍守王宫的禁卫军长官……”
当村长走上前去，跟对面那位自称战士长的男人对话之时，另一名村民也低声向安兹如此解释说。
而安兹则是迅速抓住了上述话语里透出的信息，跟眼前所见景象之间存在的矛盾之处：
堂堂的王室禁卫军，却打扮得好像山贼土匪一样落魄。就连作为王室第一战将的王国战士长，身上的铠甲和刀剑，也还不如早上那些入侵敌军的制式装备，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要么是这个国家整体极度贫困，即使最精锐的军人也只有如此破烂的杂牌军械可用；要么就是这个国家的王室极度潦倒，无法给直属卫队提供上等装备。第三种可能是对方有意掩饰身份，故意打扮得很落魄；第四种可能是对方纯属冒名行骗之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国家重文轻武，军人的地位低贱如奴隶，自然得不到好的装备。
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类似于中世纪西欧战乱不断，崇尚武力的大背景，最后一种可能大概可以排除。然后，既然对方一见面就报出了名号，怎么看都不像是微服潜行的模样，第三种可能也能够排除掉了。
再接下来，安兹又悄悄对着这位战士长施展了一个测谎魔法，传来的结果是对方并没有说谎，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位战士长葛杰夫就是真人，而非什么冒名的骗子……可见这位禁卫军长官真是混得太惨了！
看着这位王国最强战士身后那一票杂牌军的模样，安兹的心中突然有了种怜悯的感觉：
就连纳萨力克大坟墓召唤出来的精英哥布林，论武器装备也比你的这些禁卫军要整齐得多啊！
不过，既然这个名叫葛杰夫的家伙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而是这个王国最强的战士，也是这个世界所有土着人类之中第一流的高手，那么如果能够想个办法试探一下，评估出他的战斗力等级，就大概可以知道自己和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力量在这边的世界究竟处于怎么一个水平了吧？呃？他似乎朝这边看过来了？
发现这位战士长已经结束了跟村长的交谈，把视线往自己这边投过来，安兹叹息着微微摇了摇头，便收拾起心情，迎了上去，“……您好，我是来自远方的魔法师安兹，正带着追随者穿过森林游历而来……”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自称云游魔法师的安兹，跟王国战士长葛杰夫互相通报了姓名和身份，并且进行了一番亲切而友好的交谈。葛杰夫以王室代表的身份，对安兹拯救村民的正义之举表示了感谢，声称如此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同时希望获得安兹在卡恩村击毙的敌国骑士的尸体和铠甲，以便于作为证物向上面交差。安兹则很客气地表示此等小事不足挂齿，并且慷慨地答应了葛杰夫的要求。
再接下来，正当葛杰夫表示自己人困马乏，想要在村里休息一晚，让村长去准备热水、马料和床铺的时候，却突然有一名骑兵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村子，看他那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似乎是有急事要禀报。
——果然，隔着战士长葛杰夫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这名赶过来的骑兵就已经开始高声呼喊。
“……战士长！周围的草原上出现了很多人影。他们正在围着村庄渐渐逼近！请你速做决断！”
——就在这么短短的一天之内，小小的卡恩村又迎来了第四拨不速之客……
……
卡恩村南方的草原上，那支追击战士长葛杰夫而来的不明队伍，已经悄然摆开了包围的阵势。
看到尾随已久的猎物终于落入囊中，追击部队的指挥官尼根&#183;古立德&#183;路因稍稍松了一口气。
由于他的部队之前一向都被用作正面强攻的敢死队，几乎没有长途跋涉、追踪猎杀的经验，所以在追击葛杰夫一行人的路上，已经连续扑空了四次。每次都是要么走错了路，要么赶到伏击地点太晚，导致“猎物”已经先行离开。如果这次还是继续扑空，甚至到最后都没逮住目标的话，他就真的是没法回去复命了。
“……所有人听命！猎物已经进入牢笼！将汝等的信仰奉献给神吧！”
伴随着尼根队长的一声令下，他所有的四十多名部下都开始向神默祷。
尽管此时正处于异国的战场上，他们也不忘花时间祷告，可见其信仰之坚定与深厚。
因为，他们乃是这个世界的人类三大强国之首，政教合一的斯连教国下属六支特种部队“六色圣典”之一，擅长正面攻坚的“阳光圣典”。作为把一切奉献给神的圣战士，他们的信仰绝对是坚如磐石，从来不惮以神明名义，做下任何残酷的暴行，各种惨绝人寰的屠戮和虐杀对于他们来说，都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在祷告完毕之后，所有人的眼睛全都变成有如玻璃珠一般冰冷。
“……开始行动！”
仅仅是一句话，训练有素的四十多名战士就一丝不乱地展开了包围圈。
看着眼前四散开来的部下，阳光圣典的队长尼根如释重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说起来，原本是一介平民，只靠剑术便平步青云的葛杰夫这个人，确实是很强，如果是在葛杰夫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即使是六色圣典一起上阵，也未必能干掉他。但幸运的是，王国内部有的是看他不顺眼的权贵，能够削弱他的实力，剥夺他的宝具——首先，因为葛杰夫的平民出身，天生就被王国的世袭贵族所厌恶；其次，作为王室直属的头号武将，任何有志于削弱王权的大贵族，都会把他列入铲除对象。
而另一方面，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王室，目前却已经衰微得无力再庇护自己的头号忠臣了。事实上，在斯连教国的统治阶层看来，这个国家的王室居然到现在还没被推翻，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就过程而言，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最强的战士，其实是倒在了他们自己人的暗剑之下。
对于一向有志于统合全人类的斯连教国而言，这样一来也就搬开了妨碍他们吞并王国的一大障碍。
总之，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尼根队长有着十足的信心。他身边的人手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不仅比村子里的葛杰夫多出一倍，而且战斗力也绝非那些杂兵可比——“阳光圣典”的战士非但随身装备极为豪华，对自身素质的要求也极为苛刻，首先至少要能够使用第三级的信仰系魔法，也就是普通魔法吟唱者所能学会的最高等级魔法。其次还必须具备优越的体能、强韧的意志，以及深厚的信仰。其战斗经验也是教国“六色圣典”之中最丰富的，总之就是一群战斗菁英中的战斗菁英。如果手握这样一支精兵强将，又是以二打一，都没法留下对面葛杰夫的二十多个人，那么他尼根就真的可以去找块奶酪一头撞死了。
当然，对方也有可能见势不妙就分散逃亡，但这也无所谓。“阳光圣典”这次的任务，仅仅是取走王国战士长葛杰夫一人的性命，如果能够把敌人全部灭口自然是最好，就算万一走脱了几个杂兵，也并不碍事。
“……都已经各就各位了？也确认了葛杰夫就在村里？很好！那么……作战开始！”
伴随着尼根队长的一声令下，他和他身边的部下相继念诵咒语，发动了各自所能使用的最高阶天使召唤魔法——下一刻，一群背后长着闪光翅膀，外观犹如抽象型人偶一般的圣洁魔物，便从虚空之中浮现！
它们便是“阳光圣典”在草原上阻截敌方骑兵的最大依仗：天使！
在尼根看来，这些圣洁高贵的神之使者，乃是所向无敌的至强之存在！
然而，此时化妆成人类魔法师的某位巫妖王，对此却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

第二十章 异世界的土着人真是太弱了（中）
卡恩村内，在跟村长一起安置好了已经慌乱到濒临精神崩溃的残余村民，吩咐他们躲进最坚固的谷仓里之后，巫妖王安兹才手持法杖，施施然地前往村口观察敌情。（想想这些村民也是可怜，在一天之内遭遇三次不明武装分子来犯，其中第一批更是杀了全村近半的人，是个人都得精神崩溃。）
龙人管家塞巴斯、战斗女仆娜贝拉尔&#183;伽玛和粘液怪女仆索留香&#183;艾普西隆，此时都顶着“魔法师追随者”的头衔，跟在安兹的身后，虎斑猫法师王秋和黑猫骑士瑞琪儿则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肩头上。最后面还跟着另外十只猫、一只史莱姆和一只小妖精。
——事实上，当最开始看到两只小猫人居然敢大模大样地坐在安兹肩头的时候，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就气急败坏地瞬间炸毛，一边面容扭曲地叫骂着“亵渎犯上”，一边抽出战斧就要劈过来。不料两只身手灵活的小猫人见状不妙，立刻就从安兹的肩头跳下来溜走。而收手不住的雅儿贝德则是一斧头砍中了安兹的脑袋，差点把他脸上的面具给打下来。此外，闹出的响动还引来了村民的围观，以为是爆发了内讧……
于是，自认为差一点犯下“弑君之罪”的雅儿贝德，顿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和严重的精神恍惚之中，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继续随行的模样。不太懂得怎么安慰女人的安兹，一时间深感焦头烂额，最后只得把雅儿贝德独自留在目前空无一人的村长家里看守行李，权作惩戒，顺便让她稍稍反省和冷静一会儿。
在处理完暴走的雅儿贝德之后，安兹才带着一票手下和一群猫，来到村口附近一座半坍塌的石屋里面，看到了几个正在透过窗口观察敌情的王国士兵，以及眉头紧锁、满脸焦虑的葛杰夫战士长。
当然，安兹也看到了窗外草原上那三个明显是魔法咏唱者的身影，还有悬浮在他们身旁的闪亮异物。
——由于在异世界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东西，巫妖王安兹不由得吃了一惊：
“……那个不是……天使么？而且是游戏里的火焰大天使？至少在外表上看起来很像……可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其它的《YGGDRASIL》游戏玩家，也来到了这个异世界吗？”
——巫妖王安兹此时在嘴里所说的“天使”，可不是地球上基督教《圣经》里描述的，那种头顶金环的白袍鸟人，而是《YGGDRASIL》游戏里设定出来的一种NPC，也是他这个不死族的天生宿敌。
不过，《YGGDRASIL》游戏的美工组似乎有种报复社会的倾向，习惯于把各种美好的传说之物变成恶心的克鲁苏邪神。比如原本应该是高贵冷艳，多为俊男靓女，充满黑暗哥特风情的吸血鬼真祖，就愣是被这帮不干人事的美工组给“美化”成了七鳃鳗。而《YGGDRASIL》游戏里的天使，自然也被“美化”成了长着翅膀的迷你版机器人高达，而且还把脸部五官给“简化”成了一片白板，同时提供了折叠功能，可以把天使“挤成一团”。所以完全看不出这货有什么圣洁高贵的神圣氛围，反倒是有着几分很别扭的科幻色彩。
事实上，这帮天杀的“美工组”没有把天使给“美化”成长着翅膀的肉团，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正因为这些天使实在是有碍观瞻，怎么看都不像人，而且也没有什么自我意识，所以除了斯连教国的一部分神官和狂信徒之外，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类，甚至是其它人类国家的神官，都没把它们当成神的使者，而普遍只认为天使是一种从异界召唤而来的魔物，相当于一种会飞行的金属魔像，跟恶魔和吸血鬼一样难缠而已。但真要动手跟天使打起来的话，一般也不会有什么道德负罪感。
另一方面，作为邪恶种族大头目的巫妖王安兹，虽然对天使的出现感到很吃惊，但也没怎么害怕。
——在《YGGDRASIL》游戏之中，天使自上而下分为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主天使、能天使、力天使、权天使、大天使和最低级的天使……出现在眼前这片草原上的，仅仅是倒数第二位的火焰大天使而已，大概在二十级左右。而《YGGDRASIL》游戏中那些装备了铠甲和刀剑的哥布林武士，则是十多级的样子。
也就是说，按照巫妖王安兹通过玩了十二年《YGGDRASIL》游戏所养成的经验，在思维中形成的实力换算公式，一只天使基本相当于一只哥布林，而一只大天使也就相当于两只哥布林……虽然考虑到天使会飞，所以战斗力稍有加成，但差距也不会太大。对上巫妖王安兹这样一百级的满级玩家，而且还是玩了十二年PK战的老手，像这样等级的火焰大天使，无论一口气来上多少，都只有被轻易碾压和秒杀的下场。
当然，也只是巫妖王安兹本人有着这么强的实力，并非随便哪个巫妖都能如此。因为在《YGGDRASIL》游戏之中，【生死转化】的门槛被设置得很低，差不多只要是个正经的魔法师，就能转化为巫妖。结果就导致了很多不堪一击的弱鸡巫妖的诞生。比如在眼下的纳萨力克大坟墓里，就有一堆巫妖NPC，才只有三十级，勉强可以跟大蟑螂打个平手。而用卷轴召唤出来的精英哥布林，则最低也有四十三级……如果偶尔在大坟墓里看见哥布林暴打巫妖的场景，或者狼人女仆拿着巫妖的脑袋玩保龄球，那么也请千万不要奇怪。
总之，在《YGGDRASIL》游戏之中，除非是玩家或公会守护者，否则无论是普通版的巫妖NPC还是天使NPC，通常都是一样的弱鸡……不过，这个“弱鸡”的评判结果，也仅仅是对于巫妖王安兹这样的《YGGDRASIL》游戏玩家而言的。换成是这个世界的土着人类，显然对此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
……
“……没错，就是天使。”对于安兹的惊叹，葛杰夫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就他所知，天使和恶魔比使用同等魔法召唤出来的其他魔物，还要更强一些。其中一些具有特殊能力，甚至能使用魔法，非常不好对付，“……使用的武器是……火焰长剑？不认识的天使种类啊！看来这次是遇上斯连教国的精锐了呢！”
“……南方的那个斯连教国？”巫妖王安兹的语调显得有些诡异，“……这个卡恩村是属于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领土，早上来袭的骑士们，铠甲和旗帜上有着巴哈斯帝国的徽章，而如今又来了斯连教国的精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卡恩村怎么看都应该没有这样的价值吧？难道说是为了……”
安兹扭头打量了几眼葛杰夫，随即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是有人想要对付战士长阁下吧！而且还很可能是王国内部的政敌？不然如何能够在王国境内，准确地抓住阁下的行踪？”
——虽然作为一名普通上班族，安兹本人的政治敏感性可能没有那么高，但架不住在另一个世界还有一群“专家”在给他进行剧透和支招，并且由王秋通过【讯息】魔法实时保持私聊。
“……哎呀，既然身处在王国战士长这个职位，遭到一些家伙的怨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葛杰夫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故作洒脱地叹息道，“……事实上，我从王都出发的时候，就已经隐约有了这样的预感……不过……真是伤脑筋。从对方有这么多可以召唤天使的魔法吟唱者看来，他们很可能是斯连教国的特种部队，传说中的六色圣典！无论从人数还是本领来看，都是对方比较占优势呢。”
“……对方比较占优势？”安兹再次打量了葛杰夫一眼，语气似乎带上了几分惊诧，“……战士长阁下，您可是带着二十多个勇敢的骑士呢！竟然会对付不了对面的三个魔法咏唱者和区区三个火焰大天使？”
——在说到“勇敢的骑士”一词之时，安兹的语调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丝嘲讽。
“……虽然目前看到的魔法咏唱者只有这么三个，但无论斯连教国是出动了‘六色圣典’特种部队之中的哪一支，都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在后面肯定还有至少数十人，多则上百人的大部队在压阵。不过……您知道那玩意儿叫做火焰大天使？可否讲一讲它的能力与特性？”葛杰夫先是如此解释了一番原委，然后好奇地问道，“……虽然以前也跟天使交过手，但我只是隐约知道天使的种类很多，有强也有弱。而眼前的这些天使，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新种类，不知道它们的能力，自然也不好判断它的强弱啊！”
而安兹也同样伤脑筋地叹了口气：这样一来的话，我也没法判断你这个战士长的强弱了啊！
“……火焰大天使的话，主要武器应该是火焰长剑……别的我也不知该怎么说（随手秒杀的小怪，已经基本不怎么在意了）。”安兹伸手摸着下巴沉吟着，又换了个话题继续追问道，“……还有，关于早上出现在卡恩村的巴哈斯帝国骑士……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巧合吧？！”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我国逆贼同时勾结了巴哈斯帝国和斯连教国，结合三国之力对我设下圈套的可能性，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那些骑士更有可能是斯连教国派人假扮的。但如果来者是真的巴哈斯帝国骑士，那么就相当于是动员三国之力围杀我一介武夫，好像成了整个人类世界的公敌一样，这可真是……哈哈，莫大的荣幸啊！就连当年抵抗灭世魔神的时候，人类恐怕都没有那么齐心呢！”
葛杰夫讥讽地仰天笑了起来，虽然表情上依旧非常沉着，不过内心却是十分的焦虑与愤怒。
——国内那些反对王室的贵族派系，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这等地步吗？非但直接对自己这个王室大将出手伏击，还不惜勾结了外国势力，甚至发动了他们在宫廷的内应，强行剥夺了自己的宝具武装！
唉，真是辛苦他们了！只不过真是没想到，除了常年征伐王国的巴哈斯帝国之外，就连斯连教国也想要往这里掺上一脚，而且是明显要联合贵族派，彻底颠覆整个王国的统治秩序啊！
虽然对这些逆贼感到满心愤恨，但是葛杰夫同样也很清楚，眼下自己早已踩进了圈套，而且人手不足、毫无准备、无计可施，什么都没有……不过或许这里还有一张可以翻盘的王牌……
葛杰夫将目光移向正在继续凝神眺望敌情的安兹身上，带着一丝希望发出询问：
“……魔法师阁下，请问您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雇用？酬金方面保证可以达到你的期望！”
巫妖王安兹转过头来，再次用更加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番葛杰夫。而战士长也心有所感地低下头来看了看，对比了一下自己的杂牌行头和安兹的奢华长袍，顿时不由得自觉形秽。
——这简直就像是流浪汉想要雇佣办公室白领来给自己打工一样啊！
而在无声地对视了片刻之后，安兹的回答也不出预料——“……请恕我拒绝。”
“……只是请你的那些追随者帮忙也可以啊。”战士长葛杰夫硬着头皮继续问道。
“……这也恕我拒绝。”安兹继续摇头拒绝，虽然对于他来说，要击败村外的敌人是基本没有问题的，但他还是想要看看这位号称地上最强的王国战士长，在绝境之下究竟能够发挥出何等的战斗力。
此时，他已经对这个世界土着人类的战斗力之弱，有了初步的预感，但还缺少最直接的证明。所以，在亲自出场之前，安兹打算先把葛杰夫丢出去当探路石，确认了他和对面那帮人的实力高低再说。
——总的来说，安兹还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完全没有传说中“龙傲天”那种鼻孔朝天的狂妄心态。
“……这样啊……那么根据王国的法律，强制征召您助战如何？”
到了这一步，战士长葛杰夫已经几乎算是在耍无赖了。不过安兹还是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然而，就在安兹即将第三次开口拒绝的时候，坐在他肩头上的虎斑猫法师王秋却抬起爪子开了口：
“……那个……安兹先生，这次就让我们去试试如何喵？反正我们就算输掉了也能随时复活的喵！而且，如果您想要在王国境内游历的话，这位葛杰夫战士长或许也能帮得上不少忙喵……”
还没等安兹想好该如何回答，战士长葛杰夫就惊呼起来：“……诶？什么？猫居然说话了？！”
——几分钟之后，一脸囧囧有神的战士长葛杰夫，就和他那些同样囧囧有神的部下一起，目送着一支竖起尾巴趾高气扬的猫咪军团踏出卡恩村，向村外草原上的斯连教国特种部队扬起了猫爪……

第二十一章 异世界的土着人真是太弱了（下）
被夕阳映红的草原上，伴随着一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冉冉腾起了几朵高大的蘑菇云。
看到号称是人类世界顶级精英的斯连教国特种部队，几乎是瞬间崩溃，而那些满级的裸装小猫人玩家，则还在好像扑蝴蝶一样逗弄着剩下的几只天使，巫妖王安兹终于彻底把悬着的心给放回了肚子里。
这些所谓的“六色圣典”特种部队，看上去平均也就是二十多级的水平，如果排兵对阵的话，大概也就能够跟哥布林什么的打个平手而已……而这样的弱鸡废柴，居然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类顶级武力？！
自己只要随手召唤一个三四十级的死亡骑士，就能把他们给统统打爆好不好？！！
哎，异世界的土着人真是太弱了！安兹忍不住又一次在心中发出了由衷的叹息。
——事实上，《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原着剧情本身，就是讲述一个带着满级大号和无数神级装备的二十二世纪地球土豪玩家巫妖王，如何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群恶贯满盈的精英小弟，一边疯狂肆虐异界新手村，一边大肆装逼和掉节操，最终修炼大成，达到“装逼如风，常伴吾身”的装逼王之境界的故事：
按照原着的设定，即使将这个世界全部种族的力量都加在一起，也就是勉强能够跟纳萨力克大坟墓打个平手，把安兹堵在窝里出不来而已。而若要消灭安兹这个巫妖王，则是全世界总动员都办不到的事情。
由此可见，巫妖王安兹的实力在这个世界是何等的无敌，而他的对手又是何等的弱小和绝望了。
当然，尽管已经明白了眼下自己是开着神级帐号在一个新手村里打小朋友，但该装的逼还是得要装。或者说，正因为这个世界不过是个弱得不行的新手村，自己这个满级玩家才更要好好装逼才行。
不如此装逼拉风的话，又怎么能够体现出自己身为绝世强者的风度和矜持呢？
“……这个……啧啧，葛杰夫战士长阁下，对面的那些敌人，真的是什么斯连教国的精锐特种部队吗？怎么看上去连我家养的猫都打不过啊？该不会实际上是哪里的花架子仪仗队吧？”
“……呃……对面的那些敌人，绝对是斯连教国的特种部队没错，但我看问题还是阁下的猫实在太厉害了……”葛杰夫神情恍惚地说，“……该不是我的眼睛出问题了吧？这年头居然连猫都会魔法了……”
“……既然是魔法师的宠物，稍微会一点魔法也是很正常的，不必大惊小怪。”安兹随口答道。
对此，王国战士长葛杰夫一时间当真是冷汗，大汗，瀑布汗！感觉自己的心灵仿佛被一万只草泥马碾着一万只汪星人再碾着一万只喵星人最后碾着一万只吱星人狂奔而过，满满地充斥着想要吐槽的冲动。
安兹先生，您刚才的话当中，有哪里可以算是正常的啦？！！！
魔法师的宠物就该会魔法？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我身为王国的战士长，为啥我骑的马儿就不会用什么武技呢？！
……
好不容易抑制住心中疯狂翻滚的吐槽欲，葛杰夫再次把目光投向夕阳映照之下的草原战场，发现视野已经被腾起的浓烟和尘土几乎遮蔽，只能隐约看见斯连教国的天使正被猫咪们追得东躲西藏……
葛杰夫盘算了一下，发现即使通过艰苦的修炼和超凡的天赋，已经一脚踏入英雄领域，但只是一心修炼和强化肉搏战武技的自己，如果没有装备宝具的话，在这种等级的法术轰炸之下，依然是几乎毫无胜算。
也就是说，自己肯定打不过对面的那一群猫，甚至很有可能打不过其中的一只猫！
这个可怕的发现，实在是让这位颇为自傲的战士，一时间深感无力和沮丧。
更让他悚然而惊的是，区区几只魔宠猫咪就已经如此霸气彪悍，那么猫的主人又该是何等的可怖？！
于是，战士长葛杰夫用更加敬畏的眼神看了安兹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安兹阁下，我看，外面那些斯连教国的敌人也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您是否能把那些猫儿们叫回来，以防误伤到自己人？这样我也好派人过去抓捕几个俘虏，审问一下情报？”
对此，安兹则是在心中暗自苦笑：你还真把它们当成是我的宠物啦？殊不知对方跟自己只是基本平等的盟友关系而已。虽然眼下双方相处得还不错，但安兹可没把握对方一定就能听自己的使唤。
更何况，安兹自己也不愿意答应这个要求：斯连教国的这些特种部队成员，作为一个大国的精锐武装力量，想必一定会知道很多普通老百姓不知道的事情。在安兹眼中乃是十分有价值的情报来源，接下来是打算要带回纳萨力克大坟墓仔细拷问的，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交给葛杰夫？
当然，就算是决定了要婉拒这一要求，该装的逼也是万万不可少，哪怕留着眼泪都要继续装下去！
如果不能做到“装逼如风，常伴吾身”的神功大成之境界，如何才能修炼成为一代装逼之王啊？！
“……哎，战士长阁下，您的这个要求恐怕有些难办啊，我的这些小猫咪们都很淘气，一玩起来就撒了欢，哪怕是我这个主人的话都不太爱听，有的时候甚至还会挠我两下……如果您带人贸贸然地闯进去，我恐怕很难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过请放心，等到它们玩够了之后，自然就会停下来的……”
——看到某只白猫轻轻松松就蹦跶到三层楼那么高，然后一爪子把飞翔的天使扯成碎片，葛杰夫战士长当真是眼皮直跳：这样的暴力活动也叫玩？那么王国和帝国之间的战争大概同样可以称之为游戏了吧？
“……可是……如果您的猫继续玩下去，他们恐怕就要死光或逃走了啊！”
“……死了就死了吧！这也是为了他们好。”安兹仿佛不以为然似的摆了摆手，“……像这样没啥本事还敢出来闯荡的蠢蛋，弱得连我家养的猫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活下来？”
听了安兹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战士长葛杰夫差点没被一口气噎死。
如果弱得连你家养的猫都打不过，就没有资格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活下来？
虽然一般说某个战士或冒险者连猫都打不过的话，那么的确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甚至连亲朋好友都会觉得丢脸。但问题是……拜托，你的那些猫还是正常的猫吗？看着都跟龙一样威猛了！
按照您这么夸张的标准，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战士和冒险者，恐怕都该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吧？
为了不让自己的心灵受到进一步的打击，葛杰夫只得从此闭口不言，只是继续带着淡淡的忧伤，眺望着远方夕阳西下的草原……嗯，天色正在变得越来越黑，星星和月亮似乎也已经快要出来了……
……
与此同时，在卡恩村外的草原上，一场一边倒的蹂躏战已经步入了尾声。
毕竟，交战的双方一边是开了作弊器的满级大号玩家，另一边却是差距极大的弱鸡小怪NPC。
虽然满级玩家都是裸装，而弱鸡玩家手里却有几件低级装备，但依然弥补不了基础等级上的天壤之别。
——魔法学徒手里就算有几张火球术卷轴，难道就能打得过空手的大魔导师吗？
更要命的是，这些开了作弊器的满级大号玩家们，还毫无高手风范地对一群弱鸡使用了潜入刺杀的手段：当诸位小猫人们收敛了杀气，从村里慢慢溜达出来，向着草原上的围村敌军慢慢靠近之时，斯连教国“阳光圣典”特种部队的成员都没怎么在意，只当是村民们饲养的寻常家猫而已，故而几乎是坐视着这些煞星越靠越近——裸装的小猫人如果用四只脚走路的话，那么就真的跟普通的家猫毫无区别。
所以，当尼根队长感觉有些不对的时候，猫咪们已经距离他很近了，而斩首战术也随即发动。
——下一刻，只见猫盗贼马彤发动【次元移动】，施展出一记瞬移猫扑，把猝不及防的尼根队长撞倒放翻，随即一边用破魔术式捣毁他身上的魔法护具，一边直接用猫爪按着尼根的脑门，狠狠搓了一发【昏睡术】……于是，可怜的尼根队长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之中。
另一边，五名猫法师也同时一起施法，而且一出手就是第七位阶的【最强化&#183;特大火球】！
——继承自苏联毛子，被解放军进一步发扬光大的大炮兵主义，在这个奇幻异世界演变成了更加简单粗暴的五火球神教！按照五火球法师的作战风格，其基本理念大致如下：
“……火球术不能解决问题，那就换更大的火球！”
“……你的火球不能解决问题，那只是你的火球不够大而已！”
“……火球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可以消灭所有问题！”
……
简单来说，就是丧心病狂的将火球术的威力无限提升，一直提升到可以灭世屠龙的地步！
由于是隔着一个世界在进行遥控，而非使用着真实的身体，结果就是论敏捷和灵活的程度，以及见招拆招什么的，这些小猫人玩家都远远比不得本时空土生土长的武装分子。实在是玩不出那种所谓靠智慧来战斗的高逼格风格，所以干脆就简单粗暴一把，学学五火球法师的风格，一律玩暴力碾压吧！
——放地图炮把一切都轰成渣渣什么的真是太爽了！颤抖吧！异世界的弱鸡们！
“……轰！轰！轰！轰！轰！”
霎时间，一连串巨大化火球魔法制造的巨大爆炸，在广袤的草原上掀起了一阵可怕的火焰风暴！
半空中那些首当其冲的“抽象派”天使们，立刻就被气浪给吹得东倒西歪，旋即更是四分五裂。而地面上负责召唤和遥控天使的斯连教国战斗法师，也跟着一样倒了霉——距离爆炸比较近的那几个人，哪怕身上穿着特殊金属编制而成的昂贵魔法软甲，同样被炙热的灼热气流给炸得倒飞出去，甚至连发出惊呼的时间也没有，便被火光吞没，随即浑身冒烟地滚落地面。有些人的胸口都凹陷了下来，断折的肋骨带着血液和内脏碎片掉落得满地都是，然后就这样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陷入了永寂的黑暗。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味，还有惨绝人寰的呻吟……若非此时乃是万物萌发的春季，而非天干物燥的深秋，那么卡恩村外的这片草原，也应该早已燃起熊熊烈火了。
与此同时，远在后方村口的巫妖王安兹，也遥遥挥动最强力的公会武器【安兹乌尔恭之杖】，屏蔽掉了斯连教国后方大本营对这支前线部队的远程监控，同时禁止了空间传送法术在这一地区的施展，以防敌人使用传送魔法逃亡，或者再送更多的援兵过来：安兹并不是担心打不过，而是单纯地不喜欢再有麻烦。
——对于存在着【随意门】魔法的奇幻世界而言，遥远的路程并不能构成什么妨碍。
再接下来，没等“阳光圣典”的魔法咏唱者们反应过来，这场战斗就已经进入了扫尾的垃圾时间。
虽然还有少数逃过了火焰风暴的斯连教国残兵，继续在下意识地垂死挣扎，好像不要钱一样地疯狂施展出【正义铁锤】、【束缚】、【火焰之雨】、【圣光术】、【冲击波】、【石笋突击】、【开放性创伤】、【中毒】、【恐怖】、【诅咒】、【致盲】……等各种他们所能掌握的攻击性魔法，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四处乱丢。
但因为既失去了指挥官的统一协调，又被烟雾和火焰给影响了视线，所以斯连教国“阳光圣典”残兵的这一波反击看似眼花缭乱，实际取得的战果却极为可怜，反而给自己人造成了不少误伤。
而作为挨揍的一方，满级的地球小猫人玩家固然反应略显迟钝，对人PK的经验也不太够，但毕竟等级差距摆在那里，更重要的是血条够厚，面对区区低阶魔法的集火攻击，几乎犹如清风拂面一般。
再接下来，看着貌似坚不可摧的金属天使，也被猫爪撕碎之后，残余的“阳光圣典”成员也终于崩溃了（二十级的“天使魔像”对上一百级的猫人，而且天使还没有任何远程攻击手段，被撕碎很正常），纷纷解除了召唤天使的术式，企图借着暮色转身潜逃……遗憾的是，他们似乎忘记了猫眼的夜视能力……
当然，由此导致的麻烦还是有的，毕竟此次进犯卡恩村的“阳光圣典”共有四十多人，即使被一通狂轰滥炸，至少也还剩下十几个能够跑得动的。而王秋这一次总共只带了八只喵星人出战，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上那边，更别提喵星人本质上来说是爆发型的短跑选手，比较缺乏长途追击的耐力……
所以，虎斑猫法师王秋在带队追了一小段路，揍翻了几个逃兵之后，便有些不耐烦地发动了【讯息】魔法，“……安兹先生，您的伏兵能不能来得快一点？不然就要有几只小老鼠溜掉了喵？”
“……快到了！别担心，这些残敌走不了，我让八肢暗杀虫先去森林里干掉了潜伏到那边包抄的敌人小分队，然后又袭击了他们存放马匹的地方，现在它们已经把马儿都宰了，正往你这边过来……”
似乎是因为魔法对战的影响，导致了通讯不良，安兹的话音显得非常模糊，而且时断时续……但这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喵星人们的援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片草原，并且堵住了溃兵的去路。
——伴随着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正在草原上狂奔的几名斯连教国溃兵突然血光飞溅，变成了七零八落的肉块。然后，一群体型与人类差不多，外表类似身穿忍者装的黑色蜘蛛，八只脚都长着锐利刀刃的可怖魔物，便在夜空之中悄然现身——那就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暗杀部队，十五只拥有隐形能力的八肢暗杀虫。
而纳萨力克大坟墓的蜘蛛人战斗女仆，艾多玛巴西丽莎。泽塔，则坐在最大的一只八肢暗杀虫背上，嘴里还好像啃饼干一样，咔兹咔兹地咀嚼着一截带血的新鲜人手，同时用含糊不清的嗓音，跟小猫人们打了个招呼。
“……哟呵！小猫咪们，现在这里归我们接手啦！”
——至此，斯连教国最引以为傲的“六色圣典”精锐特种部队之一，擅长正面强袭的“阳光圣典”的现役成员，自队长尼根以下，全体于卡恩村覆灭，无一幸存。
而与之对敌的小猫人玩家和八肢暗杀虫，则无一折损，甚至连负重伤的都没有。
没办法，这个异世界的土着人类，真的是实在实在太弱了。

第二十二章 猫车上的呜喵王
当猫咪军团从草原上胜利凯旋的时候，卡恩村早已是夜幕降临，抬头便可看见美丽的满天星斗。
卡恩村的全村百姓和葛杰夫战士长带来的二十多个骑兵，正举着火把或油灯，在村口夹道欢迎。
死里逃生的喜悦和面对强者的畏惧，被微妙地混合在一起，很难说他们的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但无论如何，这些展示出强大风姿的小猫人，和它们的“主人”安兹阁下，还是接受到了的无数感谢与称赞。
在感谢和赞美之余，葛杰夫战士长也转弯抹角地试着问了一下对面那些斯连教国特种部队的最终下场。
而虎斑猫王秋则一边抬着爪子卖萌，一边随口回答说，虽然自己大发神威干掉了其中几个敌人，但没能实现全歼，剩下的敌人还是带着同伴的尸体逃走了，所以没有任何俘虏喵，也没有什么战利品喵……
这个明显有些敷衍的回答，显然很难让人信服，所以不死心的葛杰夫战士长又连夜带人出村，借着月光在草原上仔细搜索了一遍，果然还是一无所获……纳萨力克大坟墓派遣的八肢暗杀虫，把战场打扫的极为干净，不仅全体俘虏和装备都押送回了纳萨力克大坟墓，连人和马的尸体，还有被爆炸轰碎的残肢断臂，也都被这些本质上算是食肉蜘蛛的八肢暗杀虫给吃得干干净净，除了爆炸留下的焦痕和大坑，基本什么都没留下。
另一边，劫后余生的卡恩村乡民们，在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刺激的一天之后，一个个都早已是心身俱疲，但是为了款待恩人，以及消弭心中的恐惧和悲痛，他们还是强打起精神举办了一场篝火晚宴。
在村长的督促之下，村民们各自把家中珍藏的肉干、小鱼干和葡萄酒，还有轻易舍不得吃的野生蜂蜜，都统统拿了出来，款待可敬的“安兹大魔法师”和王都来人，以及在今天有着震撼性表现的喵星人们。
总的来说，这些东西的口感和滋味，比纳萨力克大坟墓提供的食物略逊一筹，不过大多数小猫人玩家都无所谓——对于他们来说，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无法通过电子信号完成对味觉的模拟，本体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实际上根本体验不到异界食物的滋味。所谓的晚餐只不过是点了一个名为【进食】的对话框，然后由服务器系统自动操作，玩家能看到的只是随着食物摄入而渐渐恢复的体力值罢了。
不过，那些真正身处于这个世界的玩家，就是猫骑士瑞琪儿、小妖精芙洛尔、猫祭司尘心等一干被困异世界的无限空间新人，倒是很开心地拎着葡萄酒瓶子，大口大口地喝得不亦乐乎——直到变成一只只醉猫为止。最后，发酒疯的小猫人们纷纷爬到屋顶上，表演起了喵喵大合唱。而喝醉了的小妖精芙洛尔，更是歪歪扭扭地绕着卡恩村漫天飞舞，傻笑着抛洒出各式各样的妖精戏法。
——妖精戏法，乃是小妖精一族的种族天赋，在拥有无需冷却时间的便利之余，也充分体现了妖精种族的混乱属性：其效果都是随机的，相当于买彩票，只有施展出来之后，才能知道究竟放了个什么法术。
当然，一般来说，妖精戏法的效果都很符合SOS团的宗旨，即“让世界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于是，伴随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欢快音乐声，整个村庄瞬间亮起了柔和的彩光，美丽、温暖却并不刺眼。
再接下来，无形的魔力化作一朵朵绚丽的七彩烟花，将整个夜空点缀得分外华美而灿烂！
“……这些光线是从哪儿来的？难道这就是魔法么？”
“……哇哦！好漂亮的烟花啊！听说只有在大城市里才看得到呢！”
“……哼哼！愚蠢的人类啊！看到我们妖精的厉害了吧！”小妖精芙洛尔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炫耀说。
“……啪啪啪！好棒好棒！美丽的小姐姐！再来一个吧！”一时间，几位村里的小朋友纷纷拍着手掌叫好，而不少还在为亲友逝去而哀伤的成年人，也相继投来了期盼的目光。
他们并不没心没肺，也不是铁石心肠，但越是在残酷动荡的年代，人类就越是不能生活在哀伤之中，无论如何也得要苦中作乐，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才能让自己和幸存的家人们更好地活下去。
也是因为同样的道理，那些士兵和军官才会一脱离血腥的战场，就去迫不及待地酗酒买醉、招妓赌博，用各种堕落的享受，来消弭自己心中的恐惧，安抚自己受创的灵魂——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面对着这么多人的渴望和祈求，趾高气扬的芙洛尔立即欣然应许——对于满级的妖精玩家来说，“妖精戏法”这玩意儿已经基本属于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的娱乐技能，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妖精戏法&#183;三重最强化】！让这座小村庄变得欢乐起来吧！！！”
于是，一道又一道闪耀明亮的七彩光尘，从芙洛尔的手中轰然喷发。下一刻，更多犹如节日嘉年华一般的绚丽奇景，便在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之下相继显现，接二连三地降临在了这座刚刚劫后余生的小村庄。
“……哈哈哈哈！晒谷场中央涌出喷泉了！等等，喷出来的是啤酒啊！”
“……不得了啦！快看快看！艾默特家的房子开花啦！！！”
“……诶？我这是喝醉了吗？我家的犁头和村长家的桌子在跳舞？”
“……我的头盔怎么唱歌啦？听着好像挺不错……唉，要是我老婆唱歌有这一半好听该多棒！”
“……嘘！小声点儿，我好像听见我的盾牌也在唱歌……天啊，我的剑自己蹦出去了？！！”
……
让清澈的啤酒喷泉从干燥的土地中喷发，让窗框和门板发芽并且开出一串漂亮的花朵，让头盔和铠甲欢快的唱歌，让桌子和椅子咚咚锵锵的跳起圆圈舞，让镰刀和长剑叮叮当当地跳起扭腰舞，让村庄里报警的大铜钟变成巨型八音盒，演奏出各式各样的欢快曲调……“妖精把戏”这个技能，就是妖精族混乱天性的缩影，乐衷于把一切事情都变得乱七八糟，但却不知为何总是能营造出让人捧腹大笑的开心气氛。
——正如各式各样的奇幻怪物，往往都是人类心灵的某种物质化映射一样。所谓的小妖精，其实就是一群永远长不大的、爱玩闹的淘气小孩子，象征着人类最纯真的童心。对于小妖精来说，好奇心、卖萌和捣蛋就是它们永不磨灭的天性——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手贱是常识，作死是本性”的逗比本质……
就这样，半醒半醉的芙洛儿肆意的使用着妖精的天赋能力，把这场劫后余生的篝火晚宴，变得好像大城市里的节日庆典一样热闹，也让几乎每一个人都变得开心了起来。最后更是施展出了一个超华丽的迷宫术，把整个卡恩村都变成了一座荧光闪烁，妆点着布偶、缎带和小灌木的华丽大迷宫……
总之，卡恩村的乡民们，在经历了一个跌宕起伏、惨绝人寰的恐怖白天之后，又度过了一个欢乐无边、回味无穷的精彩夜晚。如此强烈而鲜明的对比，让这些生活闭塞的偏僻乡民直到许多年之后都无法忘怀。
接下来，第二天清晨，由不知为何挂上了黑眼圈的王国战士长葛杰夫亲自领路，二十多名王室近卫扈从随行，“大魔法师安兹”和他的追随者以及“宠物”们，没等太阳完全升起，就急匆匆地踏上了前往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旅途……而宿醉方醒的卡恩村居民，却不得不为突然变成了大迷宫的家园而发愁……
而安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趟要塞都市之行，居然会变成一场别开生面的羞耻PLAY之旅……
……
要塞都市耶。兰提尔郊外的大道上，一辆外观极度奇葩的敞篷马车，正在许多随从和骑士的前呼后拥之下，以飞驰的速度向着城市疾行，一路引得无数行人驻足围观，并且对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事实上，仅仅就这辆敞篷马车本身而言，应该来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光滑平整的漆黑车体，外观流畅的优雅造型，还有在车板上用金漆描绘而成的繁复花纹，都彰显出了一种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派。就连坐在前边驾车的中年管家，也是一位拥有武人气质的高贵老人，看着气度非凡的模样。
但真正的奇葩之处在于，在前面拖动挽具，拉动这样一辆气派敞篷车的牲口，却并非两匹或四匹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而是……两只体型娇小的猫咪？！！自然是引得一路上人人侧目！
在这个没有什么电视和互联网新闻，连带照片的报纸杂志都没有的时代，路人们自然没有认出打扮寻常的王国战士长葛杰夫大人，而是把他和他的人都当成了马车上那位贵人的随从护卫。
“……这是哪里来的大贵族吗？能够请得起二十多个骑兵来护送，却让这么小的猫儿来拉车？”
“……真是有怪癖的家伙啊！不但戴着奇怪的面具，还这样虐待宠物。这些小猫咪真是好可怜……”
“……喂喂，你的关注重点错了吧？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这样小的猫都能拉得动这么大的马车？”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有些奇怪啊！莫非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拉车猫？力气特别大的那种？”
“……我猜更可能是喂了兴奋剂吧！不过这样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因为体力透支而猝死……”
“……呜呜，好可怜的小猫咪……下辈子再找个更温柔的主人吧……”
……
几乎所有行人都望向安兹的座驾，耳边传来议论纷纷的嘈杂声。诸如此般的评价言论，犹如一根根钢针一般戳在巫妖王安兹的耳朵里，让坐在车上装逼的他，仿佛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感给袭击了：
后悔？羞愧？愤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总之就是非常的不舒服。
“……何等可悲的场面……简直就像是惩罚游戏或者羞耻PLAY……”安兹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伸手敲打着自己脸上的面具，“……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吝啬那几颗用于解除诅咒的魔法宝石了……”
——此次出行，哪怕体力上完全不成问题，但为了彰显气派和身份，作为一名尊贵的伟大魔法师，安兹显然是不能像寻常农夫那样，靠两条腿步行进城的，而是得要有符合身份的豪华座驾或坐骑才行。
就像现代的花花公子都要开名牌豪车甚至豪华游艇一样，安兹的出行派头也不能太寒酸。
然而，对于身份特殊的巫妖王安兹来说，在这个问题上却很是伤脑筋。
首先，作为一名巫妖王，安兹根本没有修习任何“乘骑”方面的技能，更别提他作为一名强大的不死生物，如果不注意收敛的话，几乎是随时随刻都会不断散发出微弱的负能量伤害，稍不留神就会弄伤或弄死胯下作为活物的坐骑。其次，作为一个不死族的聚居地，在纳萨力克大坟墓内，也根本没有饲养什么普通的马匹，倒是各式各样狰狞恐怖的怪物比比皆是，然而眼下的情景却任何一只都用不上。
——总不能让安兹骑着一匹只剩下骨头的梦魇马招摇过市吧？那样的话还要什么隐藏身份啊？
另外，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倒是一脸荡漾地建议，巫妖王安兹可以骑在自己这匹“胭脂马”的肩头上，保证既稳又快，绝对在半天之内就能跑到要塞都市耶。兰提尔……但立刻就被节操尚存的安兹果断拒绝了。
既然缺乏合适的骑兽，那么就只有坐车了。对于巫妖王安兹这样等级的魔法师来说，制造一台非魔法物品几乎就跟使用3D打印机一样方便——几乎是顷刻之间，一台折叠可拆卸式的车体就被他制造完成。平时可以把马车拆卸开来，将大大小小的零件统统都丢在【随身道具箱】内（可以当成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口袋，只是比那个玩意儿要小得多）。等到需要使用的时候，再把车子重新组装起来即可。
当然，用什么东西来拉车的问题还是没解决。不过根据侦察员的报告，在出行第一站的卡恩村里，似乎有人在用牛和马拖着犁头耕地，想必只要愿意出钱的话，还是可以租到一匹马来拉车的。
于是，按照这样的打算，安兹带着一票部下来到了卡恩村。然而，突然入侵的斯连教国特种部队，却把这一切计划都彻底搅乱成了一锅粥——因为那一批攻入村庄大肆烧杀的骑士，村里仅有的几头牛和马不是死了，就是趁乱跑得不知去向，事后整个村子已经是连一条牲口都没剩下……
虽然在击败第一批骑士的时候，也成功地缴获了几匹战马。但这些战马都中了小妖精芙洛尔的妖精戏法——节操掉尽的【群体无限放屁术】！结果一直到了将要出发的第二天清晨，这几匹可怜的马儿还在继续噗噗噗噗地不断放屁，其臭气之浓烈，甚至让村民不敢把它们养在马厩里，而只能栓在村外的树上！
按照小妖精芙洛尔的预计，这几匹马最起码还得放上一个月的臭屁，弄不好甚至要一辈子放屁放个不停……
很显然，依靠魔法尚且保留着嗅觉的巫妖王，同样受不了让两匹不停放屁的马儿给自己拉车。所谓的拍马屁固然让人很爽，可这闻马屁就只能让人恶心了——固然他可以用一个小法术暂时麻痹自己的嗅觉，勉强忍耐。但一路的行人会怎么样的奇怪眼光，看待自己这个用两匹不停放屁的臭马来拉车的魔法师？会不会误会自己是一个有着恶心怪癖的“恶臭大魔法师”？简称“臭法师”甚至“屁法师”？！
何等的自取其辱，何等的颜面扫地！更重要的是，何等的逼格全无啊！
别人一提起安兹大法师，恐怕就会想起他那两匹不停放屁的马——这叫装逼吗？这叫出丑才对吧！
这种被人误会得说不出话来的可怕场面，安兹光是想一想就已经快要羞愤欲死了。
他是来趾高气扬地装逼摆威风让人敬畏，不是来给人提供娱乐话题，客串丑角笑星的啊！
当然，安兹也可以想办法把这些“放屁马”给治好。但问题是，这些马儿此时的状态并不是中了毒或者生了病，而是中了最高级的妖精戏法，相当于处在某种混乱诅咒之中，所以不是一个治疗术或者一瓶治疗药水就能解决的，而是需要用到一个更加高级的技能【移除诅咒】。这样就需要消耗一张比较高级的卷轴或者一块魔法宝石……结果，安兹一时间就有些吝啬病发作，舍不得为区区两匹马而付出如此昂贵的代价。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向葛杰夫战士长求助：他和他的部下骑了二十多匹马过来，稍微挤一挤就能匀出两匹马来拉车，而多出的两个人则可以跟其他战友并骑一马……但出于某种难以形容的自尊心，尤其是在刚刚向葛杰夫战士长卖弄和装逼了一番之后，安兹似乎非常不愿意向这个人开口求助——刚刚威风八面的向某人装了一回逼，转过头来却要低三下四地去求人，这样巨大的落差实在是毁形象啊！
而让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部下们拉车或者干脆临时赶制一台轿子，在安兹眼中同样也不是一个好主意——虽然无论是雅儿贝德女总管还是塞巴斯管家，估计都很乐意给安兹拉车或抬轿，但出于“旧世界人类观念的残渣”，安兹总觉得轿子这东西太过时，而人力车也是很掉价的玩意儿，远远比不上豪车那么气派。
（这只是安兹自己的错误观念而已，这个奇幻异世界的人类可不会这样想。）
至于魔法驱动的自动车辆，理论上也是能够鼓捣出来的，但这需要很长时间来研发，而眼下肯定是来不及了。于是，虎斑猫王秋就顺势提出，可以让他和他的小猫人玩家来轮流拉车——满级的小猫人玩家，论体力堪比大象，绝对是拉得动马车的，至于耐力不够的问题，则可以靠轮流换班来解决……
安兹最初对此还有些疑虑，但在得知某部奇幻史诗著作里面的一位伟大魔法师，也是以兔子雪橇为座驾之后，便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指《魔戒》里面那位乘坐兔子雪橇在森林里乱窜的褐袍巫师瑞达加斯特，而且那只负责拉雪橇的兔子头领还会说话，甚至会对着兽人追兵比起中指大叫“放狼过来”。）
在他那时候的想法之中，就算“猫车”再怎么另类，至少也比弄两匹“放屁马”一路熏人来得强一些。谁知真的坐着这辆“猫车”上路之后，沿途的行人对此却是这般反应……
唉，在经过这么一遭之后，自己怕是铁定要被扣上“虐猫狂人”和“黑心老板”的头衔了吧？！
可是，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再出尔反尔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估计会很容易被人看不起。
那些奇幻史诗里的强者，通常都是一诺千金之辈，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轻易改变主意呢？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自己装的逼，哪怕泪流满面也要继续装下去啊！
于是，在指指点点的嘈杂声和沿途行人的异样目光之中，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呜喵王，呃，不对，是巫妖王安兹陛下，只得躲在面具后面闭目养神，在一众骑士、猫咪和臣仆的前呼后拥之下，继续乘坐着这样一辆囧囧有神的“猫车”，向着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疾驰而去……

第二十三章 异世界的魔法太落后了（上）
穿越异世界的第四天傍晚，伪装成“云游魔法师”的巫妖王安兹，乘坐着一辆囧囧有神的猫车，以及带着某种“装逼不成成逗比”的巨大悔恨，在一大票人马的前呼后拥之下，终于成功抵达距离主基地纳萨力克大坟墓最近的人类大城市——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边境要塞都市，耶。兰提尔。
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拥有的边境要塞都市，耶。兰提尔位于靠近邻国巴哈斯帝国和斯连教国的边境，乃是唯一联系着本世界三大人类强国的交通枢纽，拥有着无比重要的战略位置，也是三国兵马的必争之地。
所以，这座城市拥有三层城墙重重保护，因此就如同它展现出来的外观一样，常常被人成为要塞都市。
在之前的和平年代，耶。兰提尔因为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一度聚集了不少人口。但是随着巴哈斯帝国与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战争日渐频繁，而王国又屡战屡败，使得这座城市沦为了两国交兵的前线，饱受战火蹂躏之苦，甚至在几年前还遭遇过巴哈斯帝国大军的一次残酷围攻。虽然帝国方面最终还是没能攻破耶。兰提尔的坚固城壁，但由于攻城期间纵兵掳掠的缘故，却把城墙外面的一切几乎都给摧毁殆尽。
之前的卡恩村是因为距离城市太远，又偏离交通要道，所以才侥幸躲过了那一轮的战火浩劫。
眼下几年过去，耶。兰提尔昔日在攻防战之中被毁的破损城墙和塔楼，已经初步修补完毕，而城市本身的进出口商业贸易也依然十分繁荣。但被摧毁的近郊村落却一时间无法恢复了，在高大的城壁之外，就是大片荒芜的旷野。偶尔看到一些散居的农民，虽然还没到衣不蔽体的程度，但也是处处补丁、面有枯瘦之色，至于他们的住处，更是只能用窝棚来形容，生活条件跟僻处森林的卡恩村相比，都差距甚远。
而在城墙保护范围之内的耶。兰提尔市区，则被三道城墙划分成了三个同心圆。
最外圈的区域是战争时期的军事基地，因此设有完善的军营、仓库和武器库。最内圈的区域是军政长官驻地和权贵富豪的聚居地，属于被重兵层层保护的核心城区，以及战争时期的最后堡垒——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大概可以类比为中国北京的紫禁城，或者日本城堡的天守阁。
至于最大的中间那一圈同心圆，才是一般市民的生活区，而几个进行交易的市集也位于这里。对于绝大部分的普通人来说，一说起这座城市，基本上在脑海中想到的就是这个区域。
为了方便贸易，市区内散布着好几个大小不等的广场，聚集了聚集了许多的摊位，形成了特殊的商业街，从水果蔬菜、布匹陶器到药剂刀剑，各种各样的商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商业街里到处充斥着各种异国商人的口音，行人的衣袍也是千奇百怪，充满异国风格，熙熙攘攘、来来去去，很是热闹。
站在店铺内的老板，发出充满气势的叫卖声，努力拉客；上了年纪的妇人提着篮子和商人们讨价还价，为一点儿果蔬锱铢必较。农夫、樵夫、猎人、手工业者各自摆摊卖着自己的东西，互不干涉的同时却又在吆喝的音量上悄悄较着劲，使得貌似简陋落后的露天集市上全无一丝破败陈旧的气息。
街道旁烤肉摊位上不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勾起人们肠胃的食欲，也让趴在楼上窗口眺望的巫妖王安兹忍不住有些心中蠢动，回想起了烤肉串那肉汁满溢的美味……可惜，眼下的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肉身，变成了一具骷髅，虽然不知为何还保留着敏锐的嗅觉，却再也无法享用任何的美酒和美食了。
——之前在卡恩村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做过实验，然后沮丧地发现，自己吃进嘴里的食物又会从下巴掉出来，而灌进嘴里的酒水更是洒得满身都是……至于味觉更是完全不存在了。
唉，变成了巫妖就没办法再享受美食，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安兹如此在心中默默叹息着，然后关上了客房的窗户，回转到桌边，聚精会神地继续从事他对异界魔法物品的研究……
……
不得不说，葛杰夫战士长的面子，在耶。兰提尔这座王室直辖的城市里多少还是管点儿用的。
——在葛杰夫和他的部下们亮明了身份之后，看守要塞都市耶。兰提尔城门的卫兵完全没怎么盘问和核查，就把坐着猫车的安兹等一众“特立独行之辈”给放进了城。
接下来，因为有了葛杰夫战士长的引见，当得知这位“强大而富有”的大魔法师安兹先生，有意在本市购置宅邸居住的时候，甚至连耶。兰提尔的市长都被惊动了，不仅特意从百忙之中抽空接见了安兹先生，还指示市政厅的办事员帮忙介绍——由于这些年战乱频繁的缘故，很多原本居住在耶。兰提尔城内的贵族和豪商，都对王国的军队缺乏信心，纷纷变卖产业迁走。所以如今城内闲置待售的贵族宅邸非常之多……
对于这样的交涉琐事，巫妖王安兹这个重度游戏宅显然很不擅长，幸好他如今也不是什么孤家寡人，于是就把看地段买房子的事情统统推给了龙人管家塞巴斯，然后自己带着几位女性部下和一大群猫咪，入住了要塞都市耶。兰提尔城内最高档的旅店“金光闪耀亭”，缩进房间里就不再出来。
可想而知，“金光闪耀亭”的住宿费用是很昂贵的，而在城内购置一处宅邸的开销更是庞大——即使房价已经因为战争影响而跌掉了好几成。光靠之前“猫咪盗贼团”偷来的那么几个小钱袋，显然是远远不够花的。而从斯连教国“阳光圣典”特种部队俘虏身上搜出的钱币，也是少得可怜：他们这帮暴徒是潜入敌境来搞破坏的，而不是来做生意的，需要什么给养直接动手抢劫便是，自然不会携带太多的财货。
幸好，坐拥一座纳萨力克大坟墓公会基地的巫妖王安兹，可不是身无长物的穷人，而是实实在在富可敌国的超级大阔佬。光是囤积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里的《YGGDRASIL》游戏金币，就数以亿计……
不过，安兹并不打算在这个世界使用《YGGDRASIL》的游戏金币，首先是因为这样有可能暴露身份，引来不可测的危险——通过跟斯连教国“阳光圣典”特种部队交战，还有在要塞都市耶。兰提尔城内的观察，他已经发现，这个异世界的人类同样普遍在使用《YGGDRASIL》游戏里的魔法，所以很可能是有其他的《YGGDRASIL》游戏玩家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传授给了本世界土著一些东西。
由于对俘虏的拷问还在进行之中，获取的情报不够充分，暂时还无法确定其他的《YGGDRASIL》游戏玩家如今是否还在这个世界上，更无法确定这个世界上可能存在的其他玩家会不会跟安兹和纳萨力克大坟墓为敌。所以为了稳妥起见，安兹暂时还不打算显露自己的身份。
其次，纳萨力克大坟墓这个公会基地，本身就是一个吃钱大户，无论是维持大坟墓的日常运转，还是召唤兵力、生产魔法装备，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游戏金币。虽然如今囤积的存款还有很多，但是再多的钱也经不住坐吃山空地花销，总会有花完的一天。所以安兹非但舍不得花费游戏金币，甚至还要想办法找到从异界获得游戏金币的途径，如此方能维持公会基地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长期存在和运转。
当然，尽管如此，在要塞都市的各种开销还是得要想办法解决的。安兹的筹款对策，是稍微贩卖掉一点纳萨力克大坟墓所拥有的素材：作为一个拥有锻造作坊和众多高级玩家的公会基地，纳萨力克大坟墓内理所当然地囤积着很多各式各样的素材，在其他玩家离开之后，就统统留给了安兹。
巫妖王安兹仅仅是通过战士长葛杰夫的关系，向一座武器店出售了在他看来不过是很少一点儿的秘银和精钢，就换取到了足足两千枚这个王国发行的金币。足够他在城里花销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此时此刻，他就坐在房间的小圆桌旁边，跟虎斑猫王秋和一只用作弊器点了满级炼金术士的喵星人玩家一起，研究着一大堆刚刚从城里商店采购来的本时空魔法药水——按照《YGGDRASIL》游戏的设定，各种魔法药水应该是以红色为主。但是让安兹感到很奇怪的是，这个世界尽管用着《YGGDRASIL》游戏的魔法，可商店里出售的魔法药水却是几乎清一色的蓝色液体。
对此感到困惑不解的安兹，便随意买了几瓶魔法药水，然后拿到旅店的房间里来进行分析。

第二十四章 异世界的魔法太落后了（下）
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之后，安兹就拿出一瓶本时空土著人类制造的魔法药水，推到了蹲在桌边的波斯猫学者兼炼金术士郭京政委的面前，“……先鉴定一下这瓶中档的治疗药水吧！”
“……好的喵。【道具鉴定】！【赋予魔法探测】！”
郭政委矜持地点点头，对面前的药水施放了一个炼金术师的常备技能，即对不明物品的鉴定，按照《YGGDRASIL》游戏的设定，只要通过这一个技能，就能毫无限制地鉴定游戏内世界所有的道具和装备品，在鉴定完成之后，将会在面前自动浮现出解说的菜单。然后再由郭政委转发到安兹的面前。
“……原来如此……是一些药草为原料，再施以魔法来制成的治疗药水啊，怪不得跟游戏里的治疗药水色泽完全不同呢！不过效果相当的差啊，甚至比游戏的初级药水还要差得多……”
恍然大悟的巫妖王安兹摇晃着这个装着蓝色药水的瓶子，如是说道，同时推出另一个瓶子，“……再试试这个最便宜的治疗药水吧！什么？这东西连魔法物品都不是，仅仅是用草药煮成的浓汁吗？真是够偷工减料的！再试试这瓶最贵的……嗯，是用矿物溶液作为基底，再施加魔法制成的啊，但是效果也依然很差。”
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治疗药水，疗效居然也要比游戏里的初级药水差得多，安兹不由得起了轻视之心，“……这么简陋的落后货色，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有什么保密措施，接着就拆解分析一下吧！”
“……是……【拆解分析】！”
郭政委应了一声，再次发动了另一个炼金术师的常备技能【拆解分析】，就是以分解一个道具为代价，来得到这个道具的原料和生产方法。只见在一阵魔法光晕裹上了药水瓶子之后，整个就凭空化为光粒子而消失……接着面前的菜单之中就浮现一段信息，不同于刚刚的简单解说，而是一段药水原料和生产流程的完整讯息。唯一的麻烦在于，其中作为原材料的草药，大部分都被打上了“名称不明”的标签……
很显然，这些草药并非《YGGDRASIL》游戏之中官方设定的材料，而是这个世界的土特产。
“……《YGGDRASIL》游戏之中完全不存在的材料吗……有趣。”
巫妖王安兹饶有兴味地挠了挠下巴，“……还原出来看看吧，我想知道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好的。【素材还原】！”
在异世界化身为波斯猫的郭政委如此答道，伸出爪子两瓶同样种类的药水摆在一起，然后对它们施放技能，将魔药分解还原成最初的材料，由于会有百分之五十的损耗，所以最好一次分析两瓶。
接着，他面前的两瓶药水也与刚刚的一样，被裹上了一层魔法的光晕后逐渐分解……然后桌面上便出现一些乱糟糟的杂草……似乎是这个世界的药草，还有一些特殊颜色的粘稠液体，用途则是中和剂。
安兹让郭政委再对那些药草发出鉴定技能，果然是一些从来没有听过的植物名字。于是就把这些信息都记录在了小册子上，然后再把还原出来的药草收进自己随身的“玩家道具箱”，准备在回到纳萨力克大坟墓之后，让手下人收集本地出产的同类药草，看看能不能自己配制一些出来。
虽然这样的劣等药水，比游戏里最低等的初级药水还要差得多，但自己手头囤积的药水可是用一瓶少一瓶，制取药水的原材料也是有限的，为了能够在这个世界长久地生存下去，很有必要实现自力更生。
——他这个作为死灵的巫妖王，当然用不着蕴含正能量的治疗药水，反而还会因为这玩意儿而受伤害。但是在纳萨力克大坟墓内，用得上治疗药水的生灵也为数不少，安兹不能不考虑它们的基本需求。
“……剩余的药水就作为样本吧。”安兹一边如是说道，一边把剩余的药水逐一收入随身的玩家道具箱内，将桌面清空，然后又摆出了一堆琳琅满目的魔法道具和卷轴，“……现在试着鉴定一下这些东西……”
——鉴定，分析，还原，收起；鉴定，分析，还原，收起；鉴定，分析，还原，收起……巫妖王安兹和他的临时助手趴在旅馆房间的小圆桌边，不断对刚刚采购的魔法物品重复着上述的四个步骤，直至最后一个类型的魔法道具被收起来，他终于对这个世界的魔法造物水平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首先，这个世界的魔法药水以治疗药水为主，共分三个档次，最低档的药水只以药草制成，根本不能算是魔法物品，基本上就跟古代地球上的天然草药差不多，生效很慢，疗效也一般，但胜在价格便宜，普通人也用得起；中档的魔法药水以魔法和药草制成，见效较快，在这个世界属于冒险者和军人的必备品；最高档的魔法药水是将魔法注入炼金术溶液制成，药效会立即显现，具有和治疗魔法基本相同的效用。
然而，就算是这个世界最高档的治疗药水，也比《YGGDRASIL》游戏之中的初级药水差得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地球上那些近代的落后国家，用山寨土法生产出来的，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劣等工业品。
接下来是魔法道具，在这个世界上，优质的魔法武器十分稀少，而且有价无市，经常是拿着钱也没不到。用于医疗、防护和日常享用的魔法道具倒是比较常见，比如能够反复施展【轻伤治愈】的治疗短杖，用来防御毒气的魔法面具，抵御亡灵负能量的护符，发射火球和闪电的戒指，无需火焰的魔法灯，用魔力驱动附带冷气效果的风扇等等。但售价普遍十分昂贵，通常只有富豪和贵族才用得起。
譬如，区区一只能够自动保存冰镇效果的酒瓶，在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售价就高达金币一百五十枚。而冒险者和旅行者们长途跋涉之时必备的魔法道具——能够凭空制作出饮用水的无限水壶，其售价也并非每个人都承受得起，很多人都只能在出任务时，向冒险者公会临时租一只无限水壶来用。
而在《YGGDRASIL》游戏的设定之中，这样的魔法道具基本都是垃圾一样的存在，属于随时丢掉也不可惜的玩意儿，甚至连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作坊都有生产能力。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安兹觉得似乎可以把纳萨力克大坟墓变成一个魔法道具生产基地，依靠低价倾销魔法道具来牟取暴利。
当然，如果要这样做的话，就得解决进口原料和销售渠道的问题，由于势必会砸掉很多人的饭碗，那么还要面临一系列的商业竞争甚至武力冲突，在完成一个妥善的策划之前，恐怕还不能轻易开始动手。
最后是魔法卷轴，虽然这个世界也有使用芦苇和木屑为原料的造纸术，但这种植物材质的纸张无法承载魔力，所以最起码也要用羊皮纸才能制作卷轴，更好的材料是高级魔兽的皮革，至于能够储存十阶魔法的顶级魔法卷轴，更是需要用龙皮才能制成。但是安兹经过实践之后，却郁闷地发现，这个世界生产的羊皮纸，似乎也比纳萨力克大坟墓内囤积的，从《YGGDRASIL》游戏带来的羊皮纸要更加劣等，居然最多只能承载第一位阶的魔法，否则就会因为魔力无法封在纸内，当场就自行燃烧起来……
“……哎呀哎呀，这下可真是麻烦了！魔法卷轴在对战之中可是需求量很大的消耗品，全靠基地里囤积的那么一点儿羊皮纸，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耗尽了！看来必须尽快下令节约使用羊皮纸才行。”
巫妖王安兹心情苦恼地用指尖挠着头盖骨，“……关于代用品的开发，也得尽快提上议事日程……高级魔兽的皮革确实比羊皮更好，但却是可遇不可求啊！食人魔和哥布林的皮，恐怕还不如这种劣等羊皮纸呢！”
（注释：原著之中，安兹把这个难题丢给了部下，最后是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找出了优质羊皮纸的替代品：唯一能够比较容易地大量获得，并且承受较高魔力的合适代用品，就只有人皮，最好还得是小孩子的皮才行。所以在《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原著剧情里，后来的纳萨力克大坟墓为了解决卷轴原料的问题，不得不仿造纳粹集中营，秘密开办大型人类养殖场，大量地剥取人皮生产魔法卷轴，然后把人肉做成饲料，骨头则做成各种家具……如此方能应付大规模对外作战的消耗。）
总之，在鉴定分析过这个世界的各种魔法造物之后，伪装成“云游大魔法师”的巫妖王安兹不由得发出了由衷的感慨：这个奇幻异世界的魔法，实在是太落后了！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生性谨慎的巫妖王安兹，接着又去拜访了耶。兰提尔的魔法师协会……
……
接下来，在前往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魔法师协会拜访和查探过一回之后，伪装成“云游大魔法师”的巫妖王安兹，再次确认了一个事实：这个奇幻异世界的魔法，真的是实在太落后了！
——按照《YGGDRASIL》游戏的设定，魔法最高可以到第十位阶，再往上还有所谓的“超位魔法”，安兹本人就是这样一位能够使用“超位魔法”的大魔法师。但即使如此，安兹也不敢自称“打遍全服无敌手”，甚至连最顶层的“冠军级”排名都达不到，还有很多其他玩家比他更强。
而在这个弱得不像话的奇幻异世界呢？
虽然除了少量土著人类的自创法术之外，一般使用的也是跟《YGGDRASIL》游戏同样的魔法，但力量层次却要差了一大截。普通的魔法师只要能够掌握第一到第三位阶的魔法，就已经可以毕业出师了。而能够使用第四位阶魔法的人，在这个世界都已经是地位非凡的强者。至于能够使用第五位阶魔法的人，甚至都已经可以称为传奇英雄！就连这个世界所有人类之中最强大的魔法师，也就是巴哈斯帝国的国师，只不过是能够使用第六位阶的魔法而已。按照安兹的估算，纳萨力克大坟墓之中的任何一名战斗女仆，都可以轻易把这位国师大人给打趴下。更不用说各个楼层的公会守护者了。
即使敌人想要倚多为胜，靠人海战术来对付纳萨力克大坟墓，实际上也是办不到的，因为巫妖王安兹不仅可以爆骷髅海对抗人海战术，还掌握着好几种可以瞬间杀死十万人的攻击魔法，威力不亚于现代世界的核弹。而这个世界的全人类总人口也不过区区几千万，再怎么拼消耗也是耗不过巫妖王安兹的。
当然，这是仅仅考虑了本时空人类势力的情况，东方据说还有几个更加强悍的兽人种族建立的大帝国，因为距离遥远，已知信息不太够的缘故，暂时无法对其威胁性进行评估。
除了魔法之外，这个世界的战士武技更是不值一提。在最近的这几天里，安兹曾经观察过要塞都市守军的日常训练，也曾经以“比试”为名，遥控一台铁魔像跟王国战士长葛杰夫打过一场。最后失望地发现，这个世界绝大部分的普通人类士兵，按照游戏里的战斗力排名标准，恐怕还不到十级，上了十级就已经是小队长级别的精锐了。而即使是葛杰夫战士长这样的顶尖武者，也不过是三十级到四十级的水平。
而在纳萨力克大坟墓，哪怕是公会据点定期自动生成的僵尸和骷髅兵NPC，最高也能达到三十级……
接下来，在绝大多数奇幻小说之中，作为“主角职业首选”的冒险者，在这个异世界也确实存在。但是与想象中的情况不同，根据一路观察和询问所得出的结论，来自二十二世纪的日本玩家安兹失望地发现，正如他那些二十一世纪“古代中国人”盟友，这个世界的冒险者并不是什么充满梦想的职业。
——对于冒险者这个职业，安兹之前还曾经充满过幻想，认为这应该是一群追寻未知事物、在世界各地冒险的勇者，就像网络游戏里的玩家一样。但是他来到城内的冒险者公会转了一圈，又命令部下打探了一番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冒险者，其实却是种更加现实而且无趣的工作。
如果用一句话来解释“冒险者”这个名词的含义，那么就是“对付魔物的佣兵”。
或者说，冒险者只不过是衰败国家的一种特殊职业而已——因为政府的力量衰弱，没有办法出兵对付盘踞在国土内的魔物，所以国家只能默许民间自行组织武装集团来对付魔物，就叫做冒险者。
因为这部分武装力量不受统治阶层的控制，所以冒险者的社会地位普遍不高，很受贵族的歧视——身为掌握权力的统治者，都讨厌国内有自己无法控制的武装集团存在，只是出于无奈才不得不默许而已。
在政府力量强大，足以依靠军队来清剿魔物的斯连教国，根本没有冒险者这种职业。而在巴哈斯帝国，随着现任皇帝的不断集权和富国强兵，冒险者的地位也变得非常尴尬，很可能在不久之后遭到取缔。而在国势混乱、王权衰颓，连常备军都没有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反倒是冒险者大显身手的舞台。
——在得知真实的冒险者是这样一种可悲的地位之后，安兹便熄了亲自当冒险者四处闯荡的想法。
为了划分冒险者的等级高低，每个冒险者都可以从公会领到一块挂在脖子上的金属识别牌。根据识别牌的材质不同，分成铜、铁、银、白金、秘银、山铜、精钢七个等级。越后面的金属代表评价越高，不仅可以选择更高难度的工作，完成工作之后获得的报酬也较高。至于低级的冒险者，在展示实力提高等级之前，则只能接低难度的工作。这也是对新手冒险者的一种保护，防止他们草率地接了高难度单子而送命。
不过，根据安兹的亲眼观察，哪怕是白金牌的冒险者，似乎也打不过他随手召唤出来的死亡骑士……
……
总之，如果不考虑那些巨龙、魔兽之类的强悍异族的话，本时空的土著人类在自己面前就是一群可以随意碾碎的蝼蚁。唯有跟自己同样来历的其它《YGGDRASIL》游戏玩家，才是真正的威胁。
关于这些潜在的强大对手，安兹还没有确切地从这个世界里找到他们的存在。但却从图书馆内记录在纸页上的那些神话传说和历史故事之中，寻找到了那么几丝似乎可以证明他们存在过的线索。
——安兹拜访本市魔法师协会，并且参观协会图书馆之后的另一个收获。就是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属于人类文明的历史似乎非常短暂。在迄今的五六百年之前，就已是神话时代。而比较精确一点的历史记载，则只有两百年左右的样子，并且根本找不到一部完善详尽的编年史，只有很多零星的传说故事被记录下来。
按照王秋和郭政委的吐槽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历史学水平之低下，甚至比地球上“不善修史”的古代印度人还要差得多，几乎都快要跟中美洲的玛雅人一样，变成失落的文明了。但尽管如此，通过这些涉及历史的残章断简，还是可以管中窥豹，大致推敲出这个世界人类文明的发展脉络：
首先，在“远古时期”，也就是六百年之前的岁月里，统治这个世界的至尊，乃是强大无比的龙族，万族生灵都不得不匍匐在龙王们脚下。而当时的人类则是一个非常弱小的种族，连自立生存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给其它强大的种族当奴仆，甚至沦为兽人的肉畜食物。直到六百年前，疑似为玩家的“六大神”（土火风水四神，然后加上代表生命的光神和代表死亡的暗神，又称死神）降临这个世界，以他们的力量领导人类跟其他种族抗衡，才终于创立了如今斯连教国的雏形，勉强在这片大陆上为人类文明挣得了一席之地。
接着，在五百年前，又出现了被称作“八欲王”的，第二批疑似异形种玩家的存在。有人说他们的身高直达云霄，也有人说他们外形狰狞如龙，但不管怎么样，它们肯定都拥有着碾压世界的可怕威力，故而在转眼间就毁灭诸国，倚仗着排山倒海的无敌力量，一度短暂地征服了整个世界。此外，八欲王还改变了这个世界的魔法规则，用《YGGDRASIL》游戏的魔法体系取代了这个世界的原始魔法。
在那个年代，距离“六大神”的降临已经过去了一百年，其中五位大神（玩家）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看上去很可能是老死了，但是留下了大量的装备道具和NPC，后来成为斯连教国的秘宝。此外还在这个世界留下了子孙后代，被称为“神人”。只有疑似不死族巫妖玩家的“死神”，当时依然健在，并且勇敢地起来迎战八欲王，结果战败身亡，也有传说是被封印了起来，总之从此之后就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虽然人类在五百年前“八欲王”肆虐的时代遭受了上述损失，但总的来说，跟其他种族相比，人类遭受的灾祸还是相对比较少的。更重要的是，八欲王消灭了诸多强大种族，彻底打垮了诸位龙王，摧毁了龙族自古以来的世界霸权，无形中搬掉了长期压制人类势力发展的一块大石头，拓展了人类的生存空间。
当然，如果“八欲王”对全世界的统治一直持续下去，上述这些客观的利好消息，对人类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然而，他们的欲念实在是过于深重，很快就爆发了激烈的内讧，最后在争斗之中同归于尽。只是在南方的沙漠之中，留下了他们的浮空堡垒和首都遗址，还有很多价值连城或威力无穷的珍贵秘宝。
在八欲王的时代结束之后，或许是由于“新技术”（《YGGDRASIL》游戏的魔法体系）的引进和传播，人类和其他种族都有了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出现了很多魔法文明高度繁荣发达的城邦和王国。但彼此之间的战争也一直接连不断，使得各个文明国度总是旋起旋灭，给后人留下了许多神秘莫测的“古文明”废墟遗迹——事实上，绝大多数被发掘出来的遗迹，都只有三四百年甚至更短暂的历史而已。
唯一让巫妖王安兹特别注意的是，【讯息】魔法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太保险，有被窃听和伪造的可能性。证据就是三百多年前有一个广泛使用【讯息】法术来构筑国内通讯网络的魔法王国，因为被敌方魔法师设计入侵网络，发布了一些假消息，结果就轻而易举挑起了内战和叛乱，迅速导致了这个国家的毁灭……
然后，在大约两百年前，爆发了魔神之乱。此时又有一批玩家穿越到这个世界，而“六大神”遗留的大部分强力NPC，也由于一些不明的缘故，在此时失控暴走，一时间肆虐大陆各地，跟部分玩家一起成了所谓的魔神，摧毁了许多的文明城邦和国家，造成了又一个可怕的黑暗时代。为了对抗这些可怕的魔神，在当时出现了所谓的“十三英雄”，以惊人的勇气和巨大的代价击败了魔神，最终成功地拯救了这个世界。
在这些英雄们之中，似乎既有新穿越的玩家和NPC，也有本时空的土著，而且根据一些模糊的记载，英雄们的总数实际上也不止十三个，而是包含了很多非人类的种族，乃是一个跨越种族藩篱的救世大联盟。但由于人类至上主义观念的作祟，随着时间的渐渐流逝，到了二百年之后还在被人类代代传颂的，就只剩下了十三名带着人类血统的英雄而已。至于那些异族的英雄，则似乎是被这个世界的人类给刻意淡忘了。
虽然“十三英雄”成功拯救了世界，但魔神之乱还是给了人类文明以几乎毁灭性的打击。
如今隔着巨大山脉东西对峙的巴哈斯帝国和里&#183;耶斯提杰王国，这当今人类世界的两大强国，都是在魔神之乱结束后才逐渐建立起来的，迄今不过一百多年历史。与南方推崇人类至上主义的斯连教国形成三国鼎立之势。而这片土地上曾经存在过的，无数更古老的人类国家，则都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
总之，根据安兹查阅到的历史资料，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最出名的“疑似玩家”，主要就是“六大神”、“八欲王”、“魔神”、“十三英雄”这样几批，而且即使是最后的一批人，眼下也早已销声匿迹，似乎不会再构成什么威胁了。至于本时空土著人类的可怜武力，在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但问题是，这仅仅是考虑了土著人类的情况，而在这个世界里，人类其实并不占主导地位。
——直到查阅了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魔法师协会的资料，并且跟几个自诩为博学的本地学者交流过之后，安兹才愕然发现，跟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在眼下的这个奇幻异世界，人类并不是什么世界的主宰，甚至连跟其他种族的相对优势都不具备。相反，各式各样比人类的肌肉更发达、文明更优越的种族比比皆是。那些强悍的异族之所以没有征服人类，统治这片土地，因为在五百年前，他们与企图统治世界的八欲王激烈对抗，损失惨重，迄今没有完全恢复元气，让人类得以在残酷的种族战争当中幸存下来。若非如此，人类恐怕早已遭到淘汰。
但即使如此，如今的人类也仅仅占据了大陆西北部较为偏僻的一隅之地，而整个大陆最精华的中部核心地区，则是兽人的天下。在兽人们建立的国家之中，人类非常凄惨地处于奴隶甚至食物的地位。全世界真正属于人类的地盘实际上并不大，也不算最富庶。就版图、财富、人口和综合实力而言，兽人才是整个世界的最强霸主。
而纳萨力克大坟墓在穿越之后，却恰好降临到了本世界人类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跟其它的异族强国都不接壤。所以才产生了“这也是一个人类统治的世界”的错觉，尽管事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过，根据王秋等人的评估和判断，安兹和他的大坟墓暂时还不用担心东方兽人的威胁。这么说吧，以近代的欧洲地图来类比，东边的巴哈斯帝国就相当于德国，西边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就相当于法国，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所在地相当于瑞士，南方的斯连教国相当于意大利，东南方的兽人帝国则相当于奥斯曼土耳其人，在斯连教国和兽人帝国之间，还隔着一个名为龙王国的小国，大致可以类比为塞尔维亚或南斯拉夫。
这个龙王国虽然带着个“龙”的名头，实际上基本还是一个人类国家，只不过王族带有稀薄的巨龙血统，并且以此来炫耀而已。长期以来，龙王国都承受着兽人的残酷入侵，全靠斯连教国的援助才能勉强支撑下来。
根据冒险者和商人口中的最新传闻，龙王国今年跟兽人的战斗尤其激烈，龙王国方面屡遭惨败，想必斯连教国的主要军事力量也都会被牵制在东线，就常理而言，应该不会越过要塞都市，对纳萨力克大坟墓展开什么行动才对。另一方面，在灭亡龙王国，打垮斯连教国之前，兽人也不可能把他们的爪子伸到纳萨力克大坟墓附近来。
除了东南方的龙王国之外，附近的主要国家还有这样几个：首先是在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西北方，有一座山脉纵横的大半岛，上面是由几个异族联合建立的亚格兰德评议国，以有巨龙担任该国议员而闻名。在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西南方，则是一个名为圣王国的人类国家。如果把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位置比作法国，那么亚格兰德评议国就相当于英国，只是并非被海峡，而是被山脉相隔。至于圣王国则相当于西班牙。但是，跟通过几百年“收复失地运动”，完全剿灭了异教徒的西班牙王国不同。本世界的圣王国并没能彻底消灭它跟斯连教国之间的非人类异族部落，甚至还在战争中处于下风，不得不修筑起一道环绕国境的长城，来勉强维持对峙的局面。
因此，纳萨力克大坟墓虽然处于人类势力范围的中心，但其南方和北方却依然散布着许多小型的异族聚居地。
然后在巴哈斯帝国的东北方，是很多小型的城邦国家，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城邦联盟，其中既有人类城邦，也有非人类的城邦，总之一副很混乱的感觉。在巴哈斯帝国的南方，还有一片矗立着许多巨大石英岩石柱的偏僻地区，在石柱之间夹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洞窟，其间散布着很多原始落后的野蛮人类部落，以驯养双足飞龙而闻名。
当然，这些外围国家全都距离纳萨力克大坟墓相当遥远，在巫妖王安兹的势力形成一定气候之前，暂时应该干涉不到这里。而且南方的斯连教国正在援助龙王国与兽人死磕，除了偶尔派遣小股精锐部队潜入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和巴哈斯帝国，制造一些暗杀或恐怖袭击事件之外，暂时也不可能在要塞都市附近投入太多兵力。
如果纳萨力克大坟墓想要开疆拓土的话，初期需要面对的本土势力，仅有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和巴哈斯帝国两家而已。而这两者之中任何一者的军事实力，从高端武力到低级武力，在安兹眼中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如此看来，像五百年前的八欲王一样，一口气征服这个世界的话，想必应该会很有趣吧！”
抚摸着摊开在桌上的羊皮纸地图，自信心爆棚的巫妖王安兹，忍不住如此喃喃自语道。展现在他眼前的世界是如此的广阔而精彩，也如此的孱弱，仿佛正等待着他去征服——再没有比轻轻松松就能征服世界更好的事情了！
——骤然来到一个新的世界，失去了道德和法律的束缚，人的野心就会被无限放大。而安兹自然也不例外，尤其是当他还拥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无论做出何种歇斯底里的事情，都是一点也不奇怪。
事实上，相对于那些没什么本钱就自高自大、鼻孔朝天的龙傲天主角相比，带着神级装备的巫妖王安兹已经是小心谨慎到了极致：在短暂的豪情迸发之后，他马上就想到了并非只要武力够强就能包打天下，还得考虑到征服世界的具体战略规划，还有如何对控制区的管理和征税等等诸多麻烦事，于是不由得在心中稍微退缩了。
“……嗯，暂时还是先继续收集情报吧！以后的事情慢慢再考虑。”他如此嘀咕着，又变得轻松起来。
——然而，安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此时，却已经有人给他制订出征服异世界的作战计划了……
……
现代中国，北戴河，临时成立的“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
“……诸位同志们，虽然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已经在竭尽全力地抢那位巫妖王主角的戏份和风头，但是因此而获取的奖励点依然远远不够。全部加起来才只有四万多分，还不够救回一名被困者！”
王秋手持粉笔，表情严肃地站着一块小黑板前方，对室内的众人宣布说，“……而在计算机服务器对面的那个异世界里，我们有足足十五名被困的同胞需要拯救，每人五万分的话，加起来就是七十五万！整整七十五万啊！我很担心就是一直搞到剧情结束，也凑不出那么多奖励点来！而且我们也不能在这个世界耽搁得太久！”
“……嗯，小王啊，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因为“穿越经验丰富”而被拉来凑人头的前法兰西圣骑士，中俄混血儿李维举起右手，打着哈欠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说道，“……对原著剧情的变动都已经这么剧烈了，连主角安兹的冒险者生涯都被弄没了，可是赚来的奖励点还是不够——要在一部剧情里面凑齐七十五万奖励点，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难度太大啦！”
“……所以，我认为，之前我们的行动还是太保守了！接下来有必要彻底崩坏掉整个故事的主线！”
王秋回答说，同时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崩坏计划&纳萨力克建国方略！
然后，他便伸手往黑板上用力一拍，“……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主要战略方案！为了以最快速度完成此次拯救任务，我们必须要有彻底掀桌子和砸破一切坛坛罐罐的勇气，如此才有取得胜利的可能……”
与此同时，郭政委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刚打印好的文件，逐一散发给“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的众人，文件封面的标题上，赫然印着《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社会调查分析》的字样……

第二十五章 这个国家真是太废柴了
“……纳萨力克大坟墓和巫妖王安兹，如果想要在那个奇幻异世界称王称霸，哪怕可以完全依靠亡灵和魔物来征战，同样也必须要有土地和臣民，如此方能获得赋税和物资，实现可持续性发展。首先，土地是不成问题的，大坟墓附近多得是尚未开发的肥沃荒地。但是人口就比较难办了，必须从附近的几个国家打主意。”
“……而在周边的三个主要国家之中。南方的斯连教国似乎是之前的那几批穿越者所建立，至少也跟穿越者渊源极深，所以国内统治秩序十分严密，很有现代色彩，是全世界唯一拥有全民户籍制度的国家。同时又连续几百年奉行人类至上主义，举国上下都极度敌视异族，在初期实在不方便对这个国家着手。东边的巴哈斯帝国，虽然在稳固程度上略逊于斯连教国，但是因为连续几代帝王励精图治，打压地方贵族，奉行中央集权政策，如今也是国势蒸蒸日上，并非什么容易捏的软柿子。”
站在小黑板前，王秋如此侃侃而谈，“……而剩下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则是三国之中最弱的一环，也是原著剧情的主要舞台。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而在这个王国身上，可供利用的缝隙实在是太多了！为了彻底崩坏剧情主线，彻底砸碎原著的主要舞台。我认为接下来有必要在这个国度掀起一场毁灭性的大乱……”
——里&#183;耶斯提杰王国，这是一个拥有九百万人口，建国近二百年的人类国度。
却也是一个从里到外都弥漫着腐朽和混乱味儿的，看上去仿佛行将踹腿倒毙的衰败政权。
根据《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社会调查分析》的报告显示，跟已经高度中央集权的斯连教国和巴哈斯帝国相比，里&#183;耶斯提杰王国还在实行落后的封建领主制度，全国领土之中，王室直辖领约占三成，六位大贵族诸侯的领地占四成，剩下的土地则为许多小贵族、自治城市和名义上效忠王国的半野蛮部族所有，俨然是一个个国中之国，中央政府的权威很弱，并且还在不断衰落，地方势力则彼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个国家一直没有建立常备军，武装力量主要依靠贵族领主的私人护卫，以及临时征召的武装农夫。
虽然王室在理论上拥有全国的三成土地，但这些土地并非连成一片，而是被割裂得支离破碎。随着岁月的流逝，王室对这些直辖领地的控制力一直在不断下降，很多地方甚至连赋税都渐渐收不上来了。
原本尽管王室实力长期缓慢衰退，但是凭着身为君主的大义名分，以及利用地方贵族诸侯之间的矛盾冲突，历代国王不断地借力打力，转移挪腾，还能勉强驾驭国内政局，维持统治秩序。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大部分世袭封建贵族领主们，逐渐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政治同盟，称为贵族派，彼此联手打击国内的保王党，不断削弱王室的力量。再加上王室方面应对不力，导致君主或者说中央政府的权威在这些年里急剧下滑，而国内也渐渐陷入无政府的混乱状态。
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现任国王是兰布沙三世，在位三十九年，现今六十岁。虽然这位国王谈不上昏庸和残暴，但也不是什么很有魄力的贤明君主，基本上就是一个庸碌平凡、得过且过的普通老人。
故而，在国内的大贵族诸侯的文攻武斗面前，这位国王数十年来几乎是一直在节节败退。在兰布沙三世的手上，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王权进一步衰颓，最后已经沦落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具体来说，就是这个国家的中央机构、王室卫队和各处国王直辖领地，都被大贵族逐渐渗透，王室实际拥有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在他的统治时期，王室甚至逐渐失去了对首都罗伦提城的控制能力，首都的相当一部分卫戍部队，事实上已经不再听从国王，反而成了悬在王室头上的利剑。为此，兰布沙三世不得不破格提拔葛杰夫这个平民担任战士长，另建一支完全忠于王室的新军以求自保。然而，由于财力方面的限制——不仅是国库，甚至连国王的私人内库都被篡夺了。所以葛杰夫战士长麾下的部队只有寥寥数百人，而且武器装备也是东拼西凑，落魄得宛如山贼土匪，完全看不出半点儿身为御林军的气派行头。
到了最近的这几年，甚至连宫廷都基本失控了。国王兰布沙三世如今已经不是“政令不出京城”，也不是“政令不出王宫”，而是政令在王宫内都不太好使了，整个宫廷上下尽是大贵族安插的亲信，反倒没有几个真正忠于王室的人。以至于连管理宝库的仆人都可以公然抵制王命，国王却无法对其进行惩处或撤换。
这位可怜而又庸碌的国王，之所以迄今还没被干掉，或者被软禁起来，彻底沦为傀儡，一方面是因为贵族派内部并不齐心，全国六位最强大的贵族彼此势力相若，互相都十分忌惮，没有一个能够压服众人、进而取代王室的强势领袖人物。如果有谁公然动手弑君或谋反的话，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依靠这些强藩的矛盾与对立，国王总算是还有一些生存空间，甚至还能在首都设法组织起一点属于自己的嫡系势力。
另一方面，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王室，不管再怎么衰颓，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国内多少还是有那么几处比较可靠的直辖领地，比如要塞都市耶。兰提尔就是其中之一。这也是王室维持地位的实力根基。
此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巴哈斯帝国的军事威胁，也让那些野心勃勃的大贵族们颇为忌惮——如果自己堵上一切本钱，背着骂名，冒着风险，起兵推翻了王室，颠覆了王国，但结果却是让帝国趁虚而入的话，那么岂不是白忙乎一场？而且在帝国的统治之下，自己家族届时的处境和地位，多半还远远不如现在！
然而，尽管出于上述这些顾虑，占据上风的贵族派还不准备立刻明目张胆地推翻王室，但在继续削弱王权的问题上，他们依然是非常一致的。近年来，贵族派就一直在设法逼迫老国王退位：兰布沙三世国王再怎么才智平庸，毕竟在位数十年，多少有些余威和亲信嫡系，政治经验也被锻炼得比较丰富，没有那么容易拿捏。如果换上一个无威无德的毛头小子，那么贵族派接下来无论是打算像地球上的近代英国议会那样架空王权，搞君主立宪；或者干脆罢黜王室，建立一个古罗马那样的贵族共和国，都要容易得多了。
但兰布沙三世国王同样也明白这一点，尽管已是年老体衰，但依然死死霸占着王位不放，同时努力破格提拔新人，并且施展各种改革，想要扳回一些局势，只是苦于手头没有多少可用之人，成效微乎其微。而老国王的两个儿子又都不成器：大王子已经被贵族派的人给忽悠了过去，为了抢夺宝座不惜跟父王唱反调，充当那些大贵族的傀儡。二王子虽然稍微清醒一些，但也远远说不上优秀，在王室权威极度沦丧的如今这会儿，兰布沙三世国王想要废长立幼也是非常之艰难——事实上，连他自己都随时有被废黜的可能。
最后，兰布沙三世还有几个女儿，其中一位不仅容姿绝丽，并且很有政治天赋，号称黄金公主，搞过很多社会改良运动，比如废除奴隶制之类。但在贵族的抵制之下，基本流于形式，没能真的起到什么效果。
就在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统治阶层如此勾心斗角、一盘散沙之际，国内底层百姓的民生也是凋敝至极。
——根据“猫咪侦察兵”在要塞都市街头巷尾侦听到的传闻，结合《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原著内容，最后得出的判断：像之前见过的卡恩村这样，村民能够一天三顿黑面包管饱，有砖瓦房屋居住，只需把三成到四成的小麦收获拿出去缴税的“富饶”村庄，在整个王国乃是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
因为卡恩村既是位于王室直辖领地，苛捐杂税相对较少，又是在边境荒凉地区，传统贵族势力不强，所以才有这样宽松的待遇。而代价就是随时有可能遭受战争和魔物的摧残——位于森林边缘的卡恩村，是因为太偏僻和远离交通要道才躲开了战火。而附近的其它很多村庄，都在王国和帝国的连年征战之中，被烧杀成了一片白地。另一些同样躲过了兵灾的偏僻山村，又被森林里暴走的魔物给屠戮得很惨……
卡恩村居民之前完全是因为运气好，才既没有遭到兵灾，也没有被魔兽入侵，得以长期享受轻徭薄赋，过着比较悠闲舒适的生活……可惜的是，随着那批斯连教国骑士的闯入和屠杀，卡恩村的好运气也结束了。
另一方面，在王国内地的绝大部分地方，虽然得以远离战争和魔兽，但却背上了骇人听闻的苛捐杂税。由于官吏和贵族的层层盘剥加派，极度衰颓的王室也无法将剥削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导致王国内地农民每年需要缴纳的赋税，最少也相当于田里六成的粮食收获，许多地方的征收额度甚至已经达到了八成！这还没算上其余的杂税和税吏们私下捞取得好处。很多底层百姓不得不卖儿卖女，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在这等情况下，农民能够维持一天一顿饭不饿死，就已经很不错了。事实上每年乡下都要饿死很多人。
而这些被征收上来的财富，几乎完全被用于各种奢侈的享乐。极度腐化的贵族统治阶层不要说什么组织生产、兴修水利，甚至连最基本的治安都不会去管，任凭盗匪和魔物横行无忌。老百姓在缴纳了如此沉重的苛捐杂税之余，还要自己想办法凑钱雇佣冒险者去讨伐魔物，才能获得最起码的安全保障。
接下来，巴哈斯帝国的连年兴兵入侵，更是让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民生进一步雪上加霜：巴哈斯帝国方面动用的都是完全脱产的常备军，不仅战斗力更加强悍，而且出兵征战不受农业生产周期的限制。王国这边却没有常备军，若是想要做到势均力敌，就必须动员数十万的农兵，才能勉强对阵抗衡。
偏偏帝国每年都是故意选择在秋收前后出兵。对此，里&#183;耶斯提杰王国若是动员大军迎击，那么无论胜负，都会因为从田间拉走了太多的劳动力，而严重影响到秋收，进而导致来年的饥荒。可若是坐视不理，那么帝国的职业军队就会大举入侵王国腹地，烧杀劫掠，同样给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带来巨大的损害……
——基本上就是唐高宗骚扰和灭亡高句丽的策略，无论对手如何应付，结果都是持续失血和衰败。
……
“……总之，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目前就是一座千疮百孔的破房子，从地基、柱子到房梁，都已经朽坏得差不多了，只要有人往房门上用力踢一脚，那么整座房子都会哗啦啦地垮下来……”
王秋最后如此总结说，而李维则举手提出了疑问，“……王秋老弟，我承认，你的这份社会调查分析和最终结论都很正确，但问题是，应该让谁给里&#183;耶斯提杰王国这座破房子踢上最后的送葬一脚呢？要知道，跟之前你经历过得几次穿越不同，如今我们并没有一扇通往那个世界的时空门，除了派不上用场的新手号，就只有二十个可以作弊调级的游戏玩家帐号而已，还都是非人类种族的……不管是二十只小猫人，或者二十个铁魔像，二十只史莱姆，二十只小妖精，恐怕都完不成这样既庞大又复杂的任务吧！”
“……你说的没错，暂时我们在异世界的力量确实很微弱，但是请放心，这事儿根本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代劳的。”王秋回答说，“……你们也都看过原著的吧！只要再过几天，就会有一个名叫‘知拉农’的土著邪恶恐怖组织，企图在要塞都市耶。兰提尔掀起一场亡灵天灾，并且之前已经为此精心布置了很多年。只不过遇上了主角安兹大显神威，才被镇压了下去。但是，如果这些家伙成功了呢？”他话锋一转道。
指挥中心内的众人立刻恍然大悟，“……那么，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又该做些什么呢？”
“……很简单，就是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把安兹和他的仆人们尽快从城里支开就可以了……以‘知拉农’恐怖组织在剧情中表现出来的实力，在这座城市里应该没有阻碍他们的对手。”王秋淡定地说道，“……当然，为了获取更多的奖励点，也可以顺手救下几个本来预定会死的小角色……”
于是，在穿越异世界的第七天，巫妖王安兹带着几箱收购来的书籍，还有搜集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各种基本知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然后在城外开【随意门】返回了纳萨力克大坟墓。
通过这几天的调查，他已经初步明白了自身的强大和这个世界的弱小，但也发现了自己的短板所在。
——那就是不识字，确切地说，是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这几天安兹阅读异界的文献，完全是靠蹲在他肩膀上的猫学者，持续使用学者职业技能【通晓语言】，提供贴身翻译才得以进行的。
所以，他打算一回到纳萨力克大坟墓就埋头攻读，同时也要让纳萨力克大坟墓的诸位公会守护者NPC，以及各位战斗女仆等主要成员一起参加学习，尽快掌握这个世界的文字——就像跟他一起分析异界魔法道具和历史文化的那几位小猫人学者玩家所说的那样：“……知识就是力量，这是在任何世界都毋庸置疑的真理。安兹先生，无论您对未来有着怎样的打算，带着一群文盲总是办不成什么大事的……”
安兹对此深以为然，决定在学会了这个世界的文字之后，再展开下一步的行动。
与此同时，另外的一行不速之客，则踏进了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冒险者公会……

第二十六章 冒险者们的日常
纳萨力克大坟墓降临异世界的第七天，要塞都市耶。兰提尔，冒险者公会
虽然论清洁卫生程度，这个奇幻异世界的人类城市，已经比地球上那些粪便铺路、当街泼尿、人人随地大小便的中世纪欧洲小城干净了许多，但是跟地球上的现代化都市相比，这里的环境还是显得污秽。
比如，在冒险者公会的木质地板上，就到处都是不明来源的食物碎屑和肮脏脚印；墙壁上更是布满了各式各样的奇怪污渍；而柜台的角落边，还可以发现一些已经发霉的神秘块状物……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酒臭味和汗臭味儿，回荡着各种粗鲁的嚷嚷声和调笑声，不时还夹杂着几句粗俗的骂人话。
不过，这个世界的冒险者显然对上述环境十分适应，甚至是非常喜欢这样人声鼎沸的嘈杂氛围。
——在经历了一场危机四伏的厮杀冒险之后，能够拖着疲惫不堪甚至伤痕累累的身躯，还有钱袋里叮当作响的硬币，来到这里买上几杯让人忘记烦恼的烈酒，以及一份分量十足的粗糙饭菜，一边跟同伴吹嘘闲扯，一边放松精神，渡过一段悠闲的时光。对于他们这些整日在刀头舔血的人来说，已经是一种享受了。
至于干净卫生什么的，像他们这种奔走四方、浴血厮杀的大老粗们，哪里讲究得起啊？
“……唉……最近似乎都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工作啊！”
四人小型冒险团“漆黑之剑”的队长，银牌冒险者，青年剑士彼得&#183;莫克，一边歪歪斜斜地靠在木质长椅上，一边喝着随身铁壶里兑了水的葡萄酒，百无聊赖地说道，“……旅馆的房价却在这时候涨了……”
“……是啊，我身边的钱都快花光了，在常去的那家酒馆里还赊着账呢！害得我如今都不敢去喝酒了。”
冒险团的斥候弓箭手，同样挂着银牌的卢克洛特&#183;波尔布，同样抱着胳膊连声叹息，他是一位身穿皮铠的金发男子，棕色眼瞳细得有点喜感。身型偏瘦，手脚特别细长，感觉有如蜘蛛。没有半点赘肉。
如此抱怨了几句之后，卢克洛特突然眼珠一转，便带着轻浮的笑容，凑到彼得队长身边，“……队长，那个……现在手头实在比较紧，能不能借我一点儿钱？不用多，一枚金币就够了！”
“……去去去，之前每次分报酬的时候，我可是从来都没有短少了你的那一份。”
彼得队长皱着眉头，一把推开了卢克洛特，“……把钱借给你，不就等于是丢面包打哥布林么？不是我说你，不要每次一拿到报酬，转身就立刻把钱都砸在妓院的姑娘们身上！多少也得给未来攒下些积蓄吧！”
“……唉，像我们这样今天在城里喝酒，明天说不定就要横尸荒野的冒险者，如果不能及时行乐，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话，岂不是太没劲了？莫非队长以为咱们这一行的人还能长命百岁不成？”卢克洛特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与其让钱袋被哥布林和食人魔摸走，我还是更乐意花在可爱的姑娘们身上。”
听到这样的说法，彼得队长也沉默了。确实，冒险者虽然收入相对优渥，但也是一项高风险的职业。
——对于那些终日苦耕却难得一饱的乡村青少年而言，能够成为冒险者，离开单调乏味的贫穷小村庄，见识到外面广大而精彩的世界，潇洒帅气地挥舞着长剑打倒怪物，同时收获财富和荣誉，实在是一种令他们心生向往的梦想人生。很多人在继承了亲戚长辈的武器装备，或者偶然在战场上捡到了刀剑和盔甲之后，就会兴冲冲地跑到冒险者公会，想要登记成为冒险者，从此开始自己走向成功的精彩人生。
但事实上，这些赶时髦的家伙之中的绝大部分，都在最初的几次冒险之中，就把自己的人生给葬送了。
根据冒险者公会的公开统计数据，那些曾经是职业武者、破落骑士或者魔法学院毕业生的“高素质人才”暂且不论，在从普通村民转职为冒险者的人群之中，有一半的人都没能从最低级的铜牌升级到铁牌便已经死了。另有四分之一的人则是半路放弃，还有15%的人，会在从铁牌晋升到银牌的过程之中丧命。
“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四名成员都是银牌冒险者，虽然成功地闯过了这条淘汰率高达90%的冒险道路，但也看到了不少冒险者熟人的死伤和退役，自然也能明白：这不是一份可以安安稳稳做到年老的工作。
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城市和村庄之后，就不再是属于人类的世界了，而是危机四伏的蛮荒险境。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冒险会遇上怎样的恐怖魔物，或者碰上何等倒霉的死亡绝境。而在生死拼搏的战斗中，一次看似微不足道的晦气和一点儿最微小的失误，就足以让最著名的冒险者失去生命。
所以，出于对未知前途的恐惧，冒险者之中颇多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享乐主义者。
“……其实，最近这阵子已经死去不少人了。就在这一个多月里，城里已经有好几个低级的冒险者小队集体失踪了，还有一个冒险团被杀得只剩下一个人跑回来，而且那个人也已经断了胳膊，变成了残废。”
“漆黑之剑”冒险团的第三位成员，一名体型魁梧的憨厚大汉，银牌森林德鲁伊祭司达因&#183;伍德旺达，突然也开口插了进来，“……咱们虽然运气不好，错过了好几次任务，但好歹没有死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什么？一下子就团灭了这么多？”最近花大钱包了两个姑娘，整天在屋里长眠温柔乡，故而有些消息不灵通的卢克洛特，顿时就大吃一惊，“……莫非是附近出现了什么厉害的魔物吗？”
“……不是魔物干的，而是人类！确切地说，是外国的骑士！”彼得队长答道，“……这事儿我也隐约听说过，覆灭的那几个冒险团似乎是接了附近乡村的任务，或者自发地在郊外扫荡魔物，结果却遇上巴哈斯帝国的精锐骑士在袭击和屠杀王国的边境村落。其中一部分人逃掉了，但大多数人还是做了刀下鬼……”
（就是之前在卡恩村被歼灭的，由斯连教国方面派人冒充的那些家伙。）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冒险者应该算是专职讨伐魔物的猎人，不应该涉入人类的内部纷争，但因为身处于诸侯征战、盗匪横行的混乱国度，很多冒险者也经常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人类之间的内部厮杀之中。
而在绝大多数真正的战斗之中，其他的人类往往比看似可怕的魔物更加危险……
……
“……正是因为听到了这些可怕的传闻，队长之前才一直犹豫着，不敢接那些需要出城的任务。”达因接着说道，“……咱们四个人都是晋升银牌不久，连一匹马都买不起，如果在空旷的草原上遇到了大队巴哈斯帝国骑士，不要说跟他们打了，靠着两条腿根本是连逃都逃不掉啊！”
“……可是这样一来，如果不能出城的话，我们岂不是只能接那些钻下水道打巨鼠之类的任务了？”
斥候弓箭手卢克洛特撇了撇嘴，“……报酬低得要死不说，下水道里也没那么多巨鼠让我们天天打啊！”
——在这个存在着魔法的世界，老鼠也会变异成名为“巨鼠”的魔物，并且喜欢居住在大城市的下水道里。这些特大号老鼠不仅会擅自打洞做窝，破坏下水道，导致排水不畅，还会传播可怕的传染病。所以市政当局必须定期派遣士兵或雇佣冒险者进入下水道，执行清剿巨鼠的任务，如此才能保证市民的安全。
当然，这样的任务不可能经常会有，否则这城市早就应该被巨鼠给占领了。
而且，由于市政官吏和当权贵族的一层层贪污克扣，最后发到冒险者手里的报酬也是少得可怜，如果不是政府压着冒险者公会强制指派的话，通常很少有人愿意主动去臭气熏天的下水道干这种脏活累活。
“……这个倒是不必担心，就在前两天，那批游荡在城外的帝国骑士已经被歼灭了。是葛杰夫战士长带着一个他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异国魔法师干的，那家伙进城的时候，我记得你还去看过热闹。”队长答道。
“……呃……就是那个戴着难看的面具，身边养了一大群猫，还用两只猫给他拉车的奇怪家伙？”
卢克洛特立刻想了起来，“……啧啧，虽然怪了点儿，不过这世上稍微厉害一点儿的魔法师，好像多半都是那么一副特立独行的奇怪打扮。呵呵，他的猫还会说话呢！记得当时还吓了我一大跳！”
——在这个神秘学盛行，各种魔法真实存在，教育又不够普及的世界上，普通人对各种新奇事物的接受程度普遍很高：戴着面具的“安兹大魔法师”有一群会说话的猫咪，这的确是一件新鲜事，但还没有新鲜到让他们这些整天跟各种奇怪魔物交战的冒险者们，都吃惊得无法置信的地步。
毕竟，在普通人看来，魔法师本来就是一个超越常识的群体。普通的宠物猫的确不会说话，但谁知道这位安兹大魔法师会不会琢磨出了给猫开启灵智的魔法，或者干脆就是什么从异位面召唤过来的幻兽呢？
既然连天使都能成为人类国家的常规战争兵器，死者也能被邪恶的魔法召唤成亡灵士兵，那么冒出几只会说话的猫，似乎也没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在偏僻的蛮荒森林里，还有人见过会说话和跳舞的大树呢！如果随便遇上些什么没见过的东西，都要为此一惊一乍的，那么这些冒险者早就该自己把自己给吓死了。心理素质太差的人是没法当冒险者的，这个职业天生就需要无限的勇气和好奇心，最后才是适当的谨慎。
所以，在胡乱闲扯了几句最近的街头传闻，还有那位安兹大魔法师的怪异之处后，“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彼得队长便扭过头来，对一个站在公告栏的身影喊道，“……尼纳，怎么样？有合适的工作吗？”
“……抱歉，队长，没看到合适的。”尼纳转身摇了摇头，同时离开公告栏，拄着魔杖走了过来。
这就是“漆黑之剑”冒险团最年轻的第四位成员，魔法师尼纳，他有着深棕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睛，是四个人之中最年轻的，长相也是队伍当中最俊美的，看起来仿佛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皮衣，腰间挂着奇形怪状的瓶子和稀奇古怪的护符布袋，显然都是施法所用的素材和道具。
整个“漆黑之剑”冒险团，就是由这样四名成员构成。虽然眼下生活在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冒险者为数甚多，据说平时至少有上千人，但是单个的冒险团规模一般都不大，通常以十人以下的小队伍为主。
这首先是因为小规模的魔物讨伐战，并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其次是因为冒险者们的主要雇主，那些发布魔物讨伐任务的村庄和雇佣冒险者护送车队的商人，通常也无法承担太多冒险者的佣金。
然后，如果真的出现了若干个冒险团联手都无法抵抗的大规模魔兽潮，那么就已经是需要当地冒险者公会发布整体动员令，或者出动国家正规军的大事件了。而这样的事情通常几年都难得一遇。
最后，虽然统治国家的贵族们，由于自身的昏庸无能，无法保证领地的安全，而不得不仰赖于冒险者来抵御魔物，但同时也一直在百般防范着这股不受控制的武装力量，生怕他们变得尾大不掉……
总之，依靠接受任务而生存的冒险团，规模一般都不大，即使是名号很响的顶级冒险团也不例外。
……
“……那些秘银级、白金级的任务，都不是我们这些银牌冒险者能够接下来的。银牌级的任务一贴出来就被抢光了，如今只剩下一个护送商队的任务，却要求应聘的冒险者自备马匹，否则就会赶不上行动。”
冒险者公会角落里的一张圆桌边，魔法师尼纳如此向“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另外三位同伴吐着苦水，“……而我们却连一匹马都没有，也没有买马的资金，更没处可以借马……再接下来的都是一些铁牌和铜牌级别的任务，且不说那区区几枚铜币的报酬，连买一条面包都不够。而且我们好歹也已经是四个银牌了，如果再去做铁牌和铜牌级别的任务，跟那些新人抢饭吃，也会有伤‘漆黑之剑’的风评吧！”
——加入公会的冒险者，是根据等级来分类的。在接受任务委托的时候，必须根据你自己的级别高低来选择难易度不同的任务委托。铜牌的菜鸟只能接危险度不高、但报酬也很微薄的铜牌任务，连维持温饱都很困难。只有证明了你的实力、提升了你的等级之后，才能接受相对应等级的高级任务。
根据公会的规定，低级冒险者是不能接受超过自己等级的高级任务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免得这些本事不高的菜鸟们贪图丰厚的报酬，冒冒失失地就去讨伐远比自己更强的魔物，或者承担自己干不了的活儿，最后不仅自己一命呜呼，丧生于魔物口中，还连累着害惨了雇主。
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是根据约定俗成的惯例，高级冒险者一般也不会去接低于自身级别的任务。因为这样做不仅显得掉价和有失身份，还会被人认为是缺乏自信的表现，觉得你们这些家伙是因为胆子太小，不敢冒险，才不顾身份去做低级任务，实在是让人为你们感到羞耻……
——类比一下，如果007间谍不敢出任务，却客串城管在街上抓非法摊贩，又会引来怎么样的眼光？
而对于需要靠名头来吃饭的冒险者来说，一旦被认为缺乏勇气的话，那么个人前途也就是一片黑暗了。想想看吧，就算是在现代地球，如果哪个保安公司的雇佣兵以懦弱而闻名，那么还有谁肯雇用他们？
所以，“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四位成员，都是宁愿坐着无所事事，也不愿意去做这些低级任务。因为这既赚不到几个钱，还会招来鄙视，损害自己的名声，甚至让人质疑自己的实力，可谓是得不偿失。
“……唉，既然在耶。兰提尔找不到好的工作，要不去其它城市碰碰运气？呃，不，还是算了，光是考虑到沿途的路费就已经得不偿失，再说了，如果换成王国的其它城市，恐怕还不如这儿呢！”
彼得队长一边考虑着下一步的对策，一边随口嘀咕道，但马上就发现自己貌似说了蠢话。
——要塞都市耶。兰提尔，这座王室直辖的边境城市，虽然坐落在荒凉的边境地区，看似穷乡僻壤，其实却是整个王国数一数二的繁华商业都市。因为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斯连教国和巴哈斯帝国在此地交界，并且除了此地就再无别的陆路相通，三国之间的进出口贸易，全都必须通过要塞都市耶。兰提尔来进行。
如此一来，往来于耶。兰提尔这座城市的跨国商队，自然是整年都络绎不绝，这些商队不仅有效地繁荣了要塞都市的经济，让王室和地方政府获得了大量的税金，还给此地的冒险者提供了大量的工作机会。
如果换成是王国腹地那些商业贸易不太发达的小城市，那么能够拿得出钱来聘请冒险者的雇主就要少得多，冒险者同行之间的竞争也就会更加激烈，还不如在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日子好过呢！
所以，还是先继续熬上一阵子吧！相信这种市场不景气的情形，应该只是暂时的才对。
……
“……决定了，我们今天就先解散回去，然后继续在城里休整上一天，如果明天在公会里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任务的话，就一起带上装备和干粮出城吧！一直这样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会被人说闲话的。咱们冒险者这一行，最被人鄙视的是懦夫，第二被人鄙视的就是懒汉了。”
沉吟片刻之后，彼得队长最后一拍大腿，如此对队友们宣布说。
“……等等，没有接到任务的话，我们还出城干什么啊？”魔法师尼纳表情困惑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脸色一变，“……难道说……是去做那种‘不是工作的工作’？”
“……是啊！”彼得队长干脆地点了点头，“……身为冒险者，狩猎魔物不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么？”
“……虽然报酬与辛苦不成正比，但好歹还能糊口……”达因这个德鲁伊也附和着说道。
——虽然冒险者的本职工作就是魔物猎人，但事实上，那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暂且不论，真正老练的资深冒险者，若非是受到委托或者有人悬赏，否则是不太愿意没事找事，主动去野外跟魔物厮杀的。
因为，现实世界跟网络游戏是不一样的，游戏里的玩家可以通过打怪捡宝，一路爆装备掉金币，捞得盆满钵翻。但在现实世界里，冒险者们在打倒了哥布林和食人魔之后，除了积累实战经验之外，却是几乎不会有什么经济上的收获：这些人形怪物的臭肉根本没法吃，它们的毛皮也没人要，剥下来的破衣服和粗糙兵器几乎一文不值，而且也基本不会有那只哥布林在出来打家劫舍的时候，依然背着金币和宝石……
虽然在击毙魔物之后获得大量珍贵战利品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总体而言还是像中彩票一样稀罕。而冒险者一路上吃掉的干粮、射出的箭矢，以及消耗的药剂和卷轴，却都是要自掏腰包付费的。在战斗中损坏的兵器和铠甲，也需要花钱来进行修理。一个不小心甚至有可能负伤，乃至于把命送掉。
这样一来，如果不是有人悬赏或出钱雇佣他们去杀魔物，冒险者是没法只凭着正义感和奉献精神，长期自愿奔波于荒郊野岭，既赔钱又赔命地去剿灭魔物的，即使是圣人都没法长期坚持这样的义务劳动。
然而，清理郊外魔物和拓展人类的生存空间，毕竟是每一个人类政权共通的天职。为此，各个城镇的统治者都通过冒险者公会，颁发狩猎魔物的奖励标准。凡是有人能够猎杀魔物，并且带回一部分尸体器件作为证明的话，公会就会根据魔物的强弱等级和猎杀的数量，给冒险者发放一定额度的奖金。
而政府也可以趁机降低国内腹地的危险性，保证商路的通畅和通行税的正常上缴，即所谓的双赢。
这样看来，似乎冒险者终于可以一路打怪升级，最后迎娶白富美，踏上传奇勇者的胜利人生了吧？
但问题是，由于官方的财力限制，这种悬赏的标准被订得很低，如果冒险者专门猎杀魔兽来公会换钱的话，论金钱收益的数量，恐怕远不如正常的公会委托任务，而危险性却要高得多。
事实上，在流血流汗垫上本钱买装备打倒了魔物之后，从冒险者公会所得的那么一点儿官方奖金，若是能让他们收支相抵、勉强糊口，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如果入不敷出的话，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即使有了上述的奖励措施，冒险者们主动组团外出打怪的热情依然不太高。只有在确实接不到报酬高的委托任务，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会去做这种“不是工作的工作”，赚点小钱凑合几天。
总之，在确定了接下来的打算之后，“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四人就一起收拾东西，起身离座，准备离开冒险者公会，回去休息。不料他们才一起身，却看到柜台前不知何时围了一大群的冒险者，还有一位贵族管家打扮的老人，正站着人群的中心，隔着柜台在跟冒险者公会的看板娘小姐交谈着什么……
……这样的情况……莫非是又有客人来发布新的委托任务了？
思考到这里，“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四人就稍稍迟缓了脚步，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紧接着，柜台后面的公会看板娘小姐，就注意到了这闲晃了很久的一行四人，并且赶快开口把他们叫住了。
“……请问……是‘漆黑之剑’的彼得先生吗？请快点过来！这里有指名您的任务委托！”

第二十七章 毁灭前夕的平静（上）
“……请问……是‘漆黑之剑’的彼得先生吗？请快点过来！这里有指名您的任务委托！”
冒险者公会看板娘的这句话，让周围的气氛迅速为之一变。
——对于中低级的冒险者来说，如果能够得到一个指名任务，乃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不仅任务的报酬通常会比较高，而且也证明了你已经打响了名声，脱离了新人的范畴，开始拥有固定的客户群了。
感受到周围那些充斥着惊奇、羡慕和嫉妒的目光，彼得队长在内心得意之余，也不由得微微有些忐忑。但他还是立即应了一声，带着队伍走了过去，然后就看见柜台前那位白发老人，转身打量着自己一行人。
嗯，他就是来冒险者公会发布任务，指名聘请自己这个冒险团的雇主吗？
一眼看去，这位老人虽然有着白发苍苍的外表，却不会让人联想到虚弱无力，那肌肉结实的精壮身躯，让人只能感受到干练与危险，还有绝不屈服于年纪的坚毅。那一双蕴含着坚定意志的锐利双眼，更是令有经验的冒险者立刻就会联想到强大的武者，而一身精致考究的外套，则让这位老人显得身份非凡。
一位具备武人气质的高贵老人，举止进退都相当优雅。彼得队长在心中作出了如上判断。
此外，这位老人的肩膀上蹲着一只绒毛很长的白猫，看上去应该是那种贵族富豪才会养的宠物。脚边则跟着另外两只花猫，正仰起脑袋，用好奇的眼神瞪着四周的冒险者们。
——这个异世界从来没有过“波斯”这个国家，自然也不会有【波斯猫】这个名词的概念。
然后，这位老者便慢慢地开了口，“……您好，彼得先生，我的名字是塞巴斯蒂安，你可以叫我塞巴斯。我是侍奉伟大的……呃，大魔法师安兹。乌尔。恭的管家，这次听人介绍，想要跟诸位谈一笔生意……”
——原来是那位用猫拉车的奇怪魔法师啊，“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四人心有灵犀地交换了一个眼色。
片刻之后，拿着一份冒险者公会草拟的任务契约，彼得队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任务的内容倒是很简单也很合理：眼前这位塞巴斯管家侍奉的主人，云游四方的安兹大魔法师，准备在卡恩村兴建一座法师塔。为此需要组织劳工砍伐森林，搜集木材和石料，用于建造法师塔。但这样有可能会惊动森林里的魔物，故而想要雇佣一队冒险者担任护卫，保护伐木队伍在施工期间的安全。
但问题是，上面约定的报酬数目，不管怎么看也太少了一些。
“……虽然能够领到指名任务，确实是让我们感到很高兴啦！但是，贵方雇佣我们四个银牌冒险者，每个月每人才给一枚金币？而且一切食宿还得自理？这也太吝啬了吧！”
彼得队长屈指弹了弹写着契约的羊皮纸，脸色颇为不虞，“……这个价钱实在是让我们有些为难啊！”
——在粮食不能自给，物价较为高昂的要塞都市耶。兰提尔，普通市民的每月平均收入都在一枚金币左右。而对于需要出生入死的冒险者来说，他们能够承受的心理价位肯定还要再高一些。
对此，塞巴斯管家还没来得及说话，蹲在他肩膀上的那只长毛白猫倒是先开了口：“……哎，年轻人啊，看东西最好仔细一点，给你们的报酬可不止每人一枚金币喵！后面还有一份礼物喵！”
诶诶诶？这猫居然真的能说话？！
不仅是“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四人，就连公会里的其他冒险者见状，也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不过，“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彼得队长虽然也很好奇，但还是把主要精力用在了任务报酬的谈判上：“……这一条我当然是看到了，但这礼物究竟是什么呢？可否先跟我们讲个明白？”
“……这份礼物么，就是……”白色波斯猫学者郭政委顿了一顿，“……一个魔法喵！”
礼物是一个魔法？这是什么意思？冒险者们的头上不由得升起一串问号。
如果是冒险者之间的粗口黑话，那么“给你一个魔法”往往就意味着是要搓一个火球轰过来了。
但面前这只会说话的猫，显然不会是有着上述打算：武力恐吓也不是这么玩的！
“……唉，就是让你学会一个魔法喵！”看着一群异界冒险者貌似完全没开窍的样子，白猫政委只好叹了口气，不再卖关子，“……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你原本是什么职业，都能让你掌握至少一个魔法！”
什么人都可以学会魔法？还是速成的？
瞬间的寂静之后，聚集在公会内的冒险者们一片哗然。
对于这样匪夷所思的说法，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置信。
在这个崇尚武力的奇幻异世界里，掌握着知识、能够使用神秘力量的魔法咏唱者，乃是一种相当体面和尊贵的职业，但也是一种需要烧钱和资质的行当。有很多富家子弟在魔法学院里蹉跎多年、花费金钱无数，但依旧收获寥寥。也有很多天赋惊人的贫寒之辈，因为交不起学费，而终究无缘于魔法之路。
总的来说，哪怕是一个只会第一阶法术的最底层魔法咏唱者，也足以让人高看上一眼了。
而且，即使某人拥有成为魔法咏唱者的资质，学习魔法也依然是一件费时费力又费钱的苦差事，想要掌握任何一个魔法，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要有相应的天赋和悟性。即使是那种传说中的标准优等生，也要接受大约八年的学院教育，才能成为一个基本合格的普通魔法师。
可是，按照这只猫的说法，获得魔法竟然这样容易？容易到可以当作礼物或报酬来用？
“……我主人的这只猫拥有一个技能，如果对某人发动的话，就能往你的头脑里直接灌输一个魔法。只要你身上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魔法值（MP或蓝条），足够维持一次魔法释放，就能把这个法术给施展出来。”
看到众人议论纷纷，龙人管家塞巴斯也开口解释说，“……当然，如果你身上的魔力完全为零的话，那么也就实在没办法了。不过你可以把自己的这个机会转让给别人，然后向他们要些什么来作为补偿。”
“……听着似乎很有趣的样子么？这只猫咪先生，可否先给我来一个魔法？就当是定金好了！放心，只要我真的能够得到一个魔法，就算团里其它几个人不愿意接任务，我自己也会去卡恩村履约的”
正当彼得队长还在犹豫地时候，“漆黑之剑”冒险团的斥候弓箭手卢克洛特，却语气轻佻地嬉笑着凑了上来，伸手摸了摸白猫政委的脑袋，“……拜托了哟，小猫咪，请给我一个【鹰之眼】！”
“……咳咳，首先，你能够得到什么魔法，完全是随机选择的喵，得看你的运气好不好；其次，不许摸我的头！拜托你对老人家尊重一点喵！”白猫政委跳到柜台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以它如今的萌萌姿态，完全显示不出半点威慑力，反而让卢克洛特笑得更加贱兮兮的，所以白猫老政委很快就放弃了。
“……好了，注意，年轻人，好好看着我的眼睛喵！”
只见白猫政委老气横秋地如此说道，同时将一对萌萌的猫眼睁得老大。下一瞬间，便对上了卢克洛特的视线，然后往他的眼眸深处望去，发动了身为【博学者】的特殊技能——【良师益友】！
这是【博学者】这个职业所特有的技能，效果是把【博学者】本人所掌握的某个法术传授给队友，并让队友可以无视施法者等级的限制，施放【博学者】所教的法术。理论上，只要卢克洛特有着足够的魔法值，即使用【良师益友】教给他第十阶的传奇魔法，这家伙应该也能用出来。
但问题是，首先，作为一个从来没有修习过魔法的普通人，斥候弓箭手卢克洛特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魔法值，甚至连释放一个第二位阶的魔法都很吃力；其次，白猫政委如今自己都没掌握这么厉害的魔法。
——至于说什么传授的魔法属于随机选择，结果不可控之类的，自然是白猫政委在胡诌。
之所以如此扯谎，主要是担心有人明明自己魔法值低得可怜，却妄想要得到某个高级魔法，结果即使得到【良师益友】技能的传授，也施展不出来。最终爆发争执，弄得两边脸上都难看。
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诳称这东西属于买彩票，能中什么奖全靠个人运气为好。
……
而另一边，卢克洛特只看见猫眼中金光一闪，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一阵晕眩，仿佛突然多出了什么东西，便下意识地施展了出来：接着，只听得“嘭”的一声，卢克洛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一团烟雾之中！
“……咳咳！好呛人！卢克洛特，你没把自个儿给烧起来吧！”
“……咳咳，没事，队长！就是浑身都在冒烟！咳咳……”
一股浓重的烟味儿，呛得卢克洛特连连咳嗽，也让他身边的其他冒险者们捂着鼻子一哄而散，而白猫政委则是不咸不淡地说道：“……恭喜你，获得了【烟雾术】，以后逃命的时候可以用这一招喵！”
在证实了对方真的能够赐予魔法之后，彼得队长立刻当机立断，签下了这份酬金微薄的任务契约。
——只要能够让自己一步登天成为魔法师，哪怕只懂得几个最弱小、最无用的魔法，也是极度拉风的好事，寻常人求都求不到！不要说薪水微薄了，就是不要钱白干也是可以的啊！
而“漆黑之剑”冒险团里的另外两位魔法咏唱者，也同样对任何自己尚未掌握的新法术很感兴趣。
其他的冒险者虽然同样看着眼热，但又担心“漆黑之剑”冒险团四人是对方请来设置骗局的“托儿”，故而迟疑着不敢率先开口。倒是公会看板娘的神经足够粗大，凭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伸手笑着摸了摸柜台上的白猫政委，“……好厉害的小猫咪啊！能给姐姐也来一个魔法玩玩吗？”
挂着波斯猫帐号的郭政委，板着一张猫脸打了个哈欠，“……小姑娘，我想我的年龄应该比你大得多……还有，为什么我要免费给你魔法技能？咱们又不认识喵。难道你也想辞职当冒险者，来给我们打工喵？”
“……呵呵，不要这样小看人家！人家曾经也是很有名的冒险者哦！直到人家的膝盖中了一箭……”
冒险者公会的看板娘很自豪地挺了挺胸部，但很快又垮了下来，“……当然，人家眼下毕竟退役很久了，如果辞了这份工作还是会很为难的。不过……可以向你花钱买吗？猫咪先生？人家真的很想要魔法哟！”
“……嗯，好吧，一次收费金币三枚，但最后能够得到什么魔法，可没法保证喵。”
于是，在支付了三枚金币，跟白猫政委“深情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冒险者公会的看板娘小姐也获得了属于她的魔法：【低级魔物召唤】，并且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个魔法给施展了出来。
遗憾的是，能召唤出魔物，并不意味着也同样能够驱使它……尤其是在施法者纯属弱鸡的情况下。
下一刻，她就陷入了一大坨半透明的果冻状怪物之中，被这个可恶的家伙给紧紧地缠住，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接着又更加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正在被迅速溶解，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而在她的面前，还有一大群色迷迷的男人，正在用惊讶和玩味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救命！这该死的史莱姆！谁来救救我！哎呀，这可是我上个月才新买的衣服……”
——仿佛是某种大宇宙的定律，正如可爱的魔法少女总是离不开黏糊糊的触手怪一样，英姿飒爽的女冒险者似乎也总是会遇上史莱姆，而且还总是能够用酸液溶解衣物，却不伤及女体肌肤的那一类……

第二十八章 毁灭前夕的平静（下）
在冒险者公会的看板娘小姐亲身尝试，或者说以身试法，用交易来的【低级魔物召唤】召唤来一只酸液史莱姆，作茧自缚，给诸位冒险者们主动爆衣放福利之后，整个公会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更加热烈起来！
——欣赏过冒险者公会看板娘小姐，在史莱姆缠绕之下衣衫破烂，春光尽泻，羞愤之极的美妙姿态之后，当即就有一群看起来比较不差钱的家伙涌上前来，围住了蹲在柜台上的白猫政委，想要向它购买法术。
“……居然真的有速成魔法师的办法……每个魔法三枚金币对吗？给我也来一个！”
“……多谢惠顾，请把金币交给塞巴斯先生，然后认真看着我的眼睛喵……【良师益友】发动！”
“……真的是结果完全随机，没有办法选择想要的魔法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多付些钱的。”
“……很抱歉，这个要求真的办不到喵，再多的钱也没用喵。请下一位上来喵！”
“……诶诶？猫先生，这样就算是结束了吗？我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啊！”
“……很遗憾，施法失败了喵，您身上的魔力值为零，无论如何也用不了法术喵！换下一位喵！”
“……猫先生，您刚才给我的【飞行术】真的太棒了！能再给我来一个吗？钱不是问题！”
“……抱歉，【良师益友】这个法术对于受术者来说是存在冷却时间的，不能连续使用。毕竟你的脑袋不是口袋，没法一刻不停地往里面塞东西，否则就会头痛晕厥，甚至有可能整个脑袋都爆掉……如果真的很喜欢，就请下个月再来卡恩村吧！记得要把钱带好。下一个！”
……
总之，这一天的冒险者公会变得异常之气氛热烈。有人得到了看上去很实用或者很拉风的厉害魔法，故而一脸的欢天喜地；也有人咬牙花了大价钱，却只得到一个不中用的鸡肋法术，于是一脸肉疼地缩在墙角嘟嘟囔囔。当然，还有更多的囊中羞涩之辈，只能看着那些一步登天得到了魔法技能的幸运儿，眼馋不已。毕竟，三枚金币的服务价格虽然不算特别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担得起的。尤其是那些既收入不高，又缺乏存钱的习惯，一有钱就拿去喝酒嫖妓的低级冒险者，平时兜里往往连一枚金币都摸不出来。
不过，贴心的塞巴斯管家，又通过公会发布了一条悬赏任务：“……为了在卡恩村建设法师塔，目前正急需大批建筑劳工，同时还需要冒险进入森林伐木采石，至少要有在魔物面前自保的能力。故而准备雇佣大量铜牌或铁牌低级冒险者，担任修筑法师塔的建筑劳工。任务期间的报酬只管食宿，不付钱币，但在施工期间，每月可用【良师益友】传授速成魔法一次，保证学会为止，实在学不会还可转让他人……”
——通常来说，在这个崇尚武力的世界里，不管是贵族骑士、职业士兵还是冒险者，都在一定程度上具备“武人的自傲”，普遍鄙视生产劳动，看不起那些双手沾泥的农夫和工匠。不过既然这世道是强者为尊，反过来说就是弱者没资格挑三拣四。对于那些刚刚入门不久、实力微弱的菜鸟冒险者，也就是最低级的“铜牌”和“铁牌”来说，他们的自尊心还没膨胀到那等程度，换句话说就是还没有这样自傲的资格。
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偶尔回头干一阵子原来的老本行，似乎谈不上什么丢脸。
于是，等到塞巴斯管家离开冒险者公会的时候，身边除了三只猫和“漆黑之剑”冒险团四人，还有一大群准备去卡恩村“打零工赚魔法”的铜牌和铁牌低级冒险者，以及满满的一大袋金银钱币。
途中虽然也遇到了几个没长眼睛妄图拦路打劫的流氓匪徒，但根本还没轮到管家先生和猫大爷们出手，就被急于表现的受雇冒险者们给一拥而上，打得头破血流、半死不活，再丢出去作为威慑了。
“……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何坚持要雇佣这个‘漆黑之剑’冒险团，但就结果而言，似乎还算不错。依靠出售魔法，不但筹足了购买工具、油漆和粮食的费用，还弄到了这么多劳工。”
看着背后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塞巴斯管家忍不住由衷地感叹道，“……真是多谢你们了。”
——虽然之前巫妖王安兹通过出售精钢等高级材料，在要塞都市的市场上换到了两千枚金币，但他这几天同样也在疯狂购物，大把花钱得厉害，一口气买了很多各式各样昂贵的“土特产”。
结果等到他离开城市的时候，留给塞巴斯管家的全部资金，已经只剩了三百多枚金币，不要说购置宅邸作为据点了，就连筹备修筑卡恩村分基地的费用都远远不够——卡恩村只是一座百余人口的小村庄，还刚刚被屠杀了近半，根本无法为法师塔的建立提供任何东西，连劳动力都远远不足。然而，挂了满级学者玩家号的白猫政委，只是在冒险者公会里蹲了半天，施展了几十次【良师益友】，人和钱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不必客气，塞巴斯先生，卡恩村的法师塔原本也是我们提议要建起来，用于容纳新增人口的。”
白猫政委很客气地答道，“……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有我们能够帮上忙的，请千万不要客气。”
“……嗯，接下来还需要购买一些建筑工具，至少得要把伐木的斧头和锯子配齐了。然后是粮食和其他物资……再扣掉支付给公会的抽头中介费，唉，剩下的似乎也不多了，还是不够置办一座宅邸啊！”
塞巴斯伸手揉了揉额头，“……算了，买房子的事情以后再说，还是先给他们找一个过夜的地方吧！”
……
——很显然，带着这么一大群人，在地皮有限、寸土寸金的要塞都市内部，哪怕是睡大通铺也要花不少钱。所以塞巴斯管家索性就拉着他们出城，在城墙根下升起了一堆堆篝火，先露营一夜，再开拔出发。
虽然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很寒酸，但冒险者们原本都是常年奔波野外，习惯于风餐露宿的，对此倒也不以为意。各自取了身边的常备炊具，用不知从哪儿搞来的豆子、干肉和蔬菜，煮了几大锅浓汤，就着雇主提供的黑面包，热热地吃饱了肚子之后，便裹着毛毯趁早休息，为第二天的长途跋涉养精蓄锐……
而“漆黑之剑”冒险团四人，为了给新雇主一个好印象，主动承担起了轮流守夜的职责——其实这里就在要塞都市的城门外，除非帝国大军杀来，否则根本不会有什么普通的魔物或盗匪胆敢造次。
他们守夜的主要目标不是防备强盗，而是担心临时雇来的冒险者劳工会偷窃同伴的东西，引发纠纷……当然，更有可能的是对他们的新雇主塞巴斯管家下手——如果完全没做任何防备的话。
因为天色尚早，太阳都还没下山，“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四位银牌冒险者都还精神不错，哪一个都没有睡下，而是一边坐在篝火旁边喝着剩下的热汤，一边随口跟塞巴斯管家天南地北地闲扯。
“……塞巴斯先生，别看我们的小尼纳长得瘦瘦小小，好像很害羞的样子，其实说起来，他可是天生异能，被人称为天才的著名魔法吟唱者喔。”摇曳的火光和殷红的夕阳之下，斥候弓箭手卢克洛特嬉皮笑脸地拍打着魔法师尼纳的肩膀，如此吹嘘道，“……咱们冒险团的名声，有一半都是靠他撑起来的呢！”
“……喔？天生异能？可否仔细说说看？”
听到这个词语，塞巴斯管家立刻流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向前挺出身子，作出留神倾听的模样。
——根据巫妖王安兹的调查，不同于这个世界上跟“YGGDRASIL”游戏大致雷同的魔法，“天生异能”乃是这个世界上特有的东西，平均大约两百人中会有一人具备天生的特殊能力。
虽然天生异能者在这个世上并不稀奇，但是这些特殊能力千差万别。强弱相差悬殊，类型更是千变万化。比如有人具备预报天气的异能，可惜准确率只有70%，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另一些人的异能则比较实用，比如能够对召唤魔物进行强化，或者加速谷物的成熟收获之类，总之种类十分繁多。
不过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无法选择或改变，也无法通过锻炼来变强。因此经常会让人觉得派不上用场。比如某人在出生时就拥有能够增加魔法破坏力的能力。但是身体的资质却达不到学习魔法的最起码条件，那么天生异能也是无用武之地。而可以有效利用天生异能的人，其实只能算是幸运的少数。
但即便如此，由于天生异能的不可测，让人很难判断它的威胁程度。说不定就有专门克制死灵，能够对纳萨力克大坟墓构成致命威胁的天敌存在。所以，外表看着很强悍，内心却其实很怂的巫妖王安兹，对这样完全未知的玩意儿，简直是有些如临大敌，特地吩咐塞巴斯一定要多留神收集这方面的情报。
“……记得这个天生异能的名称是……【魔法适用性】？总之就是让小尼纳能够更快地学习魔法，别人需要八年才能学会的课程，他能够缩短到只要四年。我并非魔法吟唱者，所以不是很清楚有多厉害。”
卢克洛特随口答道，同时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热汤，“……唉，为什么我就没有任何的天生异能呢？”
……这个……效果是加速学习？似乎是纳萨力克大坟墓内没有的技能呢！必须要报告主人才行！
虽然身为武斗家职业，塞巴斯对魔法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根据巫妖王安兹的吩咐，像这样原本没有的能力，似乎也很有搜集的必要——是否要把这个叫尼纳的魔法师控制起来呢？还是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确实，能够天生就拥有这种能力，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因为至少可以让我踏出追逐梦想的第一步。要是没有这个能力，我恐怕到死就只是个普通的平民，在小山村里庸庸碌碌地度过一辈子吧。”
尼纳显然没有注意到雇主这一瞬间犹如猎食者一般的眼神，只是用低语的声音发出叹息，带着明显的黯淡与沉重。而企图一扫阴霾的彼得队长，则赶快以截然不同的语气开口：“……别太伤感了，尼纳，不管怎么说，在这座城市里，你都是大名鼎鼎的天生异能者，一定会有光明的前途！”
“……队长！你真是说得太夸张了啦！”尼纳似乎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起要塞都市耶。兰提尔最出名的天生异能者，我哪里比得上恩弗雷亚那个家伙？无论从哪个方面上……”
“……恩弗雷亚？这个人也是城里有名的天生异能者吗？”塞巴斯插嘴进来问道。
“……是的，他的全名是恩弗雷亚&#183;巴雷亚雷，是一位著名药剂师的孙子。他的天生异能是可以使用任何魔法道具。不管是什么系统的卷轴，或是原本非人类种族才能使用的道具，他都可以使用。甚至是某些必须具有王族血统才能启用的道具，对于他来说也是毫无问题，可谓是一把会走路的万能钥匙。”
尼纳如此随口回答说，却不知塞巴斯的心中已是一阵警钟大作！
天生能够使用任何魔法道具？无视血统和阵营的限制？那还得了？！！
万一不小心让这家伙得到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公会武器，能够威慑全体守护者NPC的【安兹乌尔恭之杖】，或者是某个关键性的控制中枢，那么岂不是整个集团都有瞬间覆灭的可能性？
看来安兹主人果然是对的，天生异能者确实是我们在这个世界的最大威胁之一，需要提高防范意识……
另一边在宿营区的另一个角落，虎斑猫王秋悄悄打开了自己的玩家个人面板，上面显示着一条反馈信息：【改变“漆黑之剑”冒险团的团灭命运，获得2000奖励点，现有奖励点48000点，请再接再励。】
“……总算是又赚到了一笔积分喵，可惜距离七十五万积分的预期目标，还是差得太远了啊！”
短暂的振奋之后，他又忍不住沮丧起来，“……希望在要塞都市崩坏之后，能有更多的进账……”
“……反正我总觉得这事儿很悬喵！你的计划究竟有多少把握？”波斯猫学者郭政委小声嘟囔着。
“……不知道，反正已经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力了。先是支开了原剧情之中客串救世主的巫妖王安兹，又从城里带走了这么多的冒险者，虽然绝大多数都是最低级的铜牌和银牌，但多多少少也削弱了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防御力量。如果那些亡灵法师在这种条件下还不能成事的话，那么我们也只能认命了。”
虎斑猫法师王秋无奈地摊了摊爪子，“……总不能我们亲自上阵助战吧！且不说事后一旦败露，该怎么跟安兹那家伙交代。即使我们愿意帮忙，搞出这事儿的亡灵法师也多半不肯信任咱们啊！”
“……说的倒也是，看来接下来只能碰运气了……但愿这帮魔法世界的恐怖分子能够给力一点儿……”
与此同时，就在城郊的大道上，有一位全身藏在黑色斗篷里的年轻女子，脚步轻盈地绕开了露宿在城门外的冒险者们，并且赶在城门关闭之前的最后一刻，踏进了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城内。
——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毁灭，至此正式开始步入了倒计时……

第二十九章 危机前奏
幽暗的夜幕之中，某个身穿斗篷和兜帽的人影，有如滑行一般在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墓地之中前进。
只见这个人影尽管背着一个巨大的袋子，但依旧身手矫捷得惊人，一路极为灵敏地避开了墓地的魔法灯光和看守人，犹如飘荡的幽灵一般，不断挺进墓地内人迹罕至的最深处。
最后，在墓地中央的神庙面前，她终于停下了脚步，慢慢从兜帽下露出脸庞。
这是一名年约二十，正值花样年华的年轻女子。金发灿烂夺目，五官秀丽而端正，带着有如猫科动物一般的可爱稚气。但也跟看似可爱的猫咪一样隐藏着危险，随时会露出肉食动物的凶残本性。
另外，尽管她披着带兜帽的漆黑斗篷，却豪放地裸露着肩膀和腰部，全然不顾春天的晚风还很寒冷。
“……终于到了哟。”
女子以说笑的语气开口嘀咕道，伸手撩起金色短发，然后扛着袋子推开石门，进入神庙内部。
黑暗中的神庙内部空空荡荡，原本放置尸体和祭品的石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浓郁的熏香味儿还在徘徊不散，过分香甜的味道刺激女子的鼻腔，让她略感不悦地皱起了眉头，随即却故作轻松地哼起了歌。
“……哼哼哼——嘿——”
一边哼歌，女子一边从台座下方寻找到一个不显眼的细小雕像，然后用力按下了去。
随著雕像的往下移动，便传来机械咬合的“咔嚓”一声。又过了一会儿之后，各种喀啦喀啦的声音连续响起，原本位于神庙中央的石台被缓缓移开，露出了石台底下那一条通往地底的幽深阶梯。
“……我进来啰——”
宛如去邻居家串门一般，金发女子笑嘻嘻地朝下面叫了一声，便施施然地走了进去。中间转了一个弯，来到一处宽广的地下广场，或者说是巨型洞窟，一个很适合大反派充当秘密基地的地方。
而这座巨型洞窟，也确实一看就能让人感觉到洋溢的邪恶气息——墙上挂著诡异图案的壁毯，壁龛里燃烧着几根由鲜血炼成的红色蜡烛，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还有烧焦般的血腥味。摇曳的烛火投映出无数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低阶亡灵生物特有的特殊尸臭，即使焚烧了再多的香料也掩盖不住。
至于从洞窟内迎上来的几位年轻男子，也都是身披黑袍，面容阴沉，一副“这绝对不是好人”的模样。
不过，对于这种阴森恐怖的气氛，金发女子却视若无睹，反倒放下了大口袋，笑嘻嘻地打起了招呼：
“……你好───我是来见这里的小卡吉，他在吗——？”
如此轻佻和熟稔的语气，让诸位黑袍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直到一名貌似首领的家伙站了出来，吩咐道：“好了，你们都下去把，是自己人！”这些黑袍人才如蒙大赦地一哄而散。
这位首领是一个很瘦的男人。眼睛严重凹陷，脸色糟糕到不像活人，非常符合毫无生气这个说法。头顶光秃秃的没有半根头发。不仅如此，甚至连眉毛、睫毛等体毛都没了，感觉他的身上似乎没有半根毛。
很显然，这副模样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年纪，但是从皮肤没什么皱纹这点判断，应该还不算老。
这名男子身穿一袭奢华的暗红色长袍，脖子上带着由小动物头骨串成的项炼。一双手瘦得只剩皮包骨，留着污黄指甲的手握着黑杖。看上去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更像亡灵生物来得比较恰当。
“……你好哟——小卡吉哟。”
女子浑不在意的轻浮招呼声，让秃头的亡灵法师皱起了眉头——大反派的范儿都被戳破了啊！
“……可以不要那么叫我吗？这样会有损知拉农的威名。直接叫我的名字卡吉特吧。”
——无论是金发女子，还是盘踞此地的亡灵法师，都是一个著名邪恶秘密组织“知拉农”的成员。
按照公开的说法，“知拉农”是一个具有强大实力的邪恶秘密组织，拥有大批身经百战的魔法吟唱者。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热衷于向邪神、魔王、恶魔进行血腥献祭，以此来满足自己疯狂欲望的家伙，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一整个城市作为祭品。曾经亲手引发过好几场惨绝人寰的血腥悲剧。
因为上述的疯狂行径，这个组织在表面上被一切文明国家视为敌人，常年遭受各国的联手讨伐。而且为了防止他们的异端信仰扩散开来，每次讨伐都是将所有相关人员斩尽杀绝不留活口，异常地残忍。
但奇怪的是，就像地球上怎么也打不死的基地组织和其他一系列各式各样的恐怖组织一样，这个奇幻异世界的“知拉农”组织，似乎也没有在各国的铁腕镇压之下很快走向没落，反而有遇挫愈强的趋势……
至于为什么屡剿不灭，看看“知拉农”组织之中一水儿的各国“叛逃特工”，或许可以稍微露出些真相。
“……是吗？”金发女子不以为然地吹了声口哨，让亡灵法师首领的眉头皱的更深。
“……然后呢？你过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你知道我正在这里对【死之宝珠】注入力量吧。如果你打算过来这里捣乱，我也不会对你客气的喔。”亡灵法师首领眯起双眼，更加用力地握紧手中的魔杖。
——身为同一个组织内的上级干部，他深知眼前这个女人有多么强大，更明白她有多么疯狂。
简单来说，她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大炸弹，极度疯狂地沉溺于虐杀的另类嗜好之中，从来都不顾后果如何严重。如果有可能的话，亡灵法师首领真的不想跟这家伙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扯上关系。
但是既然对方已经登门来访，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来设法周旋。
“……讨厌啦——小卡吉。我可是替你带了这个东西过来喔——”金发女子露出娇媚的笑容，手在披风底下摸索，响起喀啦喀啦的声音。最后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高兴地把手伸出来。
那是一顶华丽的冠冕，不是那种坚硬笨重的金冠，而是可以揉成一团，作为女性佩饰的柔软饰物。
无数精致的各色宝石，被点缀在有如蜘蛛丝的纤细金属线上，像是一张沾着水滴的蜘蛛网，做工相当精致。头冠的中央——应该是戴在额头的地方，则镶着一颗貌似黑水晶的巨大宝石。
“……这是……天啊！”亡灵法师首领卡吉特不禁瞠目结舌。虽然只是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巫女公主的象征，【智者头冠】！这不是斯连教国最珍贵的秘宝之一吗！”
“……没错喔——因为看到有位可爱的女生戴着这么一顶奇怪的头冠，觉得真是太难看，所以就下手了——结果让我大吃一惊！对方立刻发疯了——真的是屁滚尿流啰——”
金发女子一边说一边笑个不停。亡灵法师首领卡吉特听得直翻白眼。如果把智者头冠抢走之后，原本戴着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巫女公主”，会有什么下场，眼前这名身为前斯连教国“漆黑圣典”特种部队成员的金发女子，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因为，“漆黑圣典”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在替换下一名“巫女公主”时挥刀处刑，将【智者头冠】被摘下之后就立刻发疯的前任“巫女公主”给送到神的身边。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这样就摘不下来——是打造这顶头冠的人的错，是那家伙不对——”
——确实，根本没有任何安全的方法可以摘下智者头冠。这个头冠的作用就是借由封闭配戴者的自我意识，让活生生的女孩子变成一个用于释放超高阶魔法的人体道具。问题是，即使每个巫女公主从戴上【智者头冠】就注定一死，但也不是随便找个女孩子就能担任这种活祭品的。
所以，在片刻的惊讶和震撼之后，亡灵法师首领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鄙夷，“……哼，不惜背叛斯连教国也要抢夺的东西，竟然是这样的废物。你的脑子有毛病吗？与其如此，还不如去抢六大神遗留的神器呢。”
“……说是废物未免太过分了——”金发女子装模作样地鼓起脸颊，而法师则是毫不客气地继续嘲笑：
“……说是废物也没错吧？【智者头冠】的威力虽然强大，但是能配戴这个道具的女人，按人口比例自然产生的机率只有百万之一。除了斯连教国之外，还有谁找得到能够配戴它的适格者？”
——各国之中，唯有斯连教国建立了全民的户籍制度，可以按图索骥，找到配戴这个道具的适格者，或者说为这个道具而牺牲的活祭品。而其它势力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办不到这样大海捞针一般的事情。
“……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咯！卡吉特&#183;戴尔&#183;巴丹提尔，同为十二干部的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喔，终于露出真实意图了吗？皇后之泪的分身！别叫我戴尔，我已经不用那个教名了。”
亡灵法师首领卡吉特略显厌恶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很不愿意听到自己原来的名字被人提起。
“……那么你也不要叫我‘皇后之泪的分身’吧？叫我克莱门汀。”金发女子撇了撇嘴。
“……好吧，克莱门汀，你要我帮你什么？”卡吉特貌似苦恼地叹了口气，“……先说好，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一个个筛选上百万名的女性，从中找出适格者——这样夸张的事情就连国王陛下都办不到！”
“……不必这么麻烦哟，卡吉特！这个城市里不是有一位相当著名的天生异能者吗？就是那个名叫恩弗雷亚&#183;巴雷亚雷的小家伙，天生能够使用任何魔法道具的幸运儿……”
名为克莱门汀的金发女子，轻描淡写地如此答道，“……只要逮住了那个家伙，就可以让他代替巫女公主的适格者，配戴这个【智者头冠】，然后变成一个超级强力的活法宝……”
“……原来如此，传说中的那家伙啊！嗯，我亲眼见识过他的本事，或许真的能行！说起来，王国居然没有把这样的名人给控制起来，实在是够迟钝的！”亡灵法师首领卡吉特恍然大悟一般地点了点头，“……不过……若是只要从城里绑架一个人类的话，你一个人不就绰绰有余了吗？何必还要来找我？”
“……恩，你说得没错——事实上，人家已经把恩弗雷亚这个小家伙给逮来了哟！”
克莱门汀提腿一踢身边带来的大麻袋，瞬间从里面滚出一位满身血污的昏迷少年，然后又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颇具魅惑力地用舌头舔了舔，“……不过呢，人家并不是特别擅长这方面的魔法啦！况且自从得了这东西之后，还一直有人跟在我后面添乱哟！真是一群让人头痛的家伙呢！”
“……原来如此……为了摆脱斯连教国的追击部队，所以想要我在这座城市制造一场大混乱，帮助你掩盖踪迹，然后趁乱逃走吗？”亡灵法师首领卡吉特了然地点点头，“……可是，我为何要帮你呢？”
“……嘿嘿，当然不会让你白干，小卡吉！如果我愿意用【智者头冠】帮助你进行献祭仪式，你觉得如何？很划算的交易吧？”克莱门汀咧嘴坏坏地笑着，发出小猫一样可爱的低呼声，却隐藏着满满的杀意。
“……嗯，交易成立！或者说，这可真是太棒了，克莱门汀。呵呵呵！我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亡灵法师首领卡吉特眯起眼睛，露出邪恶至极的笑容：“……如果你愿意用【智者头冠】帮助我，就可以提前进行‘死之祭典’了！没问题，我会竭尽所能协助你！或许等到成功之后，你就再也不用躲藏了！”
……
当邪恶组织“知拉农”已经带来了毁灭和死亡之际，这座城市内的庸碌凡人们依旧浑然不觉。
第二天，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人们跟往常一样，度过了很可能是有生以来最后一个平静的白天。
在当天下午，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龙人塞巴斯管家，也带着雇佣来的两百多名冒险者们，还有少量准备顺路搭伙移居到卡恩村的战争难民，拉着十几车刚刚采购的粮食、帐篷和工具，踏上了返回卡恩村的旅途。
由于出发得太迟，而且人数又多，一路走得磨磨蹭蹭，所以直到这群人在傍晚时分升起篝火宿营的时候，也依然没走出多远，如果回过头去，还能在地平线的尽头，看到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高大城壁。
锅子里飘出了肉汤的香味，营地里满是说笑的嘈杂声音，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平静……然而，正在进入【自动进食模式】，啃着小鱼干以减轻饥饿度的虎斑猫王秋，却知道一场剧变已经迫在眉睫。
因为，展现在他眼前的游戏玩家面板，已经充分揭示了正在发生的一切：
【能够使用任何魔法道具的天生异能者，著名药剂师世家继承人恩弗雷亚&#183;巴雷亚雷，提前被斯连教国叛逃女特工克莱门汀擒获，并被戴上【智者头冠】，改造成魔法道具，获得1000奖励点。】
【邪恶组织“知拉农”提前发动亡灵狂潮，获得1000奖励点】
【现有总积分五万奖励点，已满足单人脱离条件，询问是否让某位参与者返回现实世界？】
“……终于要开始了喵！这个奇幻异世界的邪恶组织，还真是动作蛮快的嘛！”
对着徐徐落下地平线的夕阳，某只小猫人小声嘀咕说，“……希望别让我们感到失望喵！至于恩弗雷亚小兄弟，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毕竟你本来就会有这么一场劫难，而我们没义务替你消灾……还有要塞都市的市民们，反正即使按照原剧情，你们也会在明年春天被亡灵统治，如今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吧……”
他一脸诚恳地如此自言自语着，“……总之，今天晚上就请你们自求多福吧……”
——然后，当晚，在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墓地突然发生了异常的骚动……

第三十章 亡灵天灾（上）
三重高大坚固的城墙，环绕着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
——按照古代中国的军事术语，这是一座三重的“瓮城”，还有一个更通俗易懂的名字：“城中城”，就是在城内再修建另一圈城墙，以加强防御作用。拥有三重城墙的耶&#183;兰提尔，非但不惜工本地在城池当中完整地再建造了两座城池，还刻意把每一圈内城的城门与外层的城墙开口避开，让那些好不容易攻进外层城墙的敌人，不得不再经过一番迂回跋涉之后，才能再找到第二层城墙的城门口。
具有这种结构的城池，毫无疑问，是所有攻城者心中的噩梦，想想看吧，在历尽千辛万苦之后，好不容易攻破了一面城墙，面前出现的却是又一堵比之前还要更加高大的厚实的城墙，这样巨大的反差，真是足以让任何精兵感到绝望。而在攻城战的过程之中，这样的震撼甚至还要反复出现两次。
不过，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需要防备的敌人，并不仅仅来自于城外的敌军，同样也存在于城墙之内。在耶&#183;兰提尔最外层和中间那层城墙的中间，有一大片被高墙和岗楼包围，宛如监狱的特殊区域。跟内城的坚固堡垒不同，环绕这片区域的石墙和岗楼虽然同样坚固，但防备的方向却不是朝外，而是对准了内侧。
——很奇怪的设计，不是抵御外敌，而是防备里面的人，感觉像是监狱、战俘营或集中营。
但这里其实是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公用墓地。
王国的其他城镇也有类似的墓地，但是没有战争频繁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这么占地广大。
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国度，之所以要把墓地造得好像监狱或集中营一样戒备森严，是为了防备不死者的产生。或者说，防止坟墓里的死人再次爬出来，扰乱属于活人的世界。
虽然关于不死者的产生原因，迄今还没有一套比较准确的理论说法。但是人们至少已经知道，在生者的临终之地，时常会诞生不洁之物。其中，那些死于非命和没人凭吊的亡者，也就是临死之时怨念缠身的家伙，被转生为亡灵生物的可能性最高。证据就是在战场和遗迹等处，时常会出现游荡的不死者。不仅如此，不死者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最初只会出现一些弱小的骷髅兵之类，但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很容易演化为更强的不死魔物，譬如巫妖、骨龙和吸血鬼之类，从而给人类文明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比如在要塞都市郊外的卡兹平原上，王国和帝国在连年征战，彼此厮杀之余，又不得不定期组织联合扫荡队，清理因为战争而出现的不死生物，否则一旦爆发亡灵狂潮，对哪一方都是个噩梦。
因此，作为战争频繁的边境要塞重镇，又是位于著名的死灵重灾区卡兹平原边缘，耶&#183;兰提尔出现不死生物的几率远远高于其它地方。市政当局为了避免让亡者变成不死者，不得不斥巨资兴建监狱式墓地。还要在每天晚上安排冒险者和卫兵在墓地里巡逻，尽早消灭那些刚刚诞生的弱小不死者，以免酿成大祸。
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墓地周围有一圈墙壁，这道围墙就是隔离死者和活人的界线。高达四米的围墙虽然比不上城墙，但已经足够让人走在上面，钢铁铸造的大门也相当坚固结实，绝对不可能被轻易突破。大门左右设有瞭望台，不分日夜都常驻着巡逻兵，轮流在瞭望台上监视底下的墓地，或者说夜里的戒备往往比白天更森严。在墓地内部，还架设了施加过【永续光】魔法的灯座，虽是夜晚也相当明亮。不过终究还是有着许多的阴暗之处，尤其是在那些被墓碑挡到的地方，视野就更差了。
这一切森严到如临大敌的戒备，完全是为了提防随时有可能诞生在墓地里的不死者。
对于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居民来说，从东面入侵的巴哈斯帝国大军，不过是每年来上一两回。至于魔兽潮涌出森林攻打城市的事情，更是只存在于老人们的传说之中。但为了把这些违背生死规律而苏醒的死者重新埋葬入大地，在城内墓地跟不死者的战斗，却是几乎每个夜晚都在一刻不停地进行当中。
这看起来似乎有些愚蠢，但问题是，如果随意把尸体丢在野外，那么恐怕就会诞生更加强力的不死魔物——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世界的人类会不厌其烦，逐渐彻底放弃土葬，改为将尸体火化成骨灰。
但至少在目前的这个时代，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卫兵和冒险者，还是得要夜复一夜地跟亡灵战斗。
……
昏黄的魔法灯光下，一名持长枪的卫兵心不在焉地望着墓地，打着哈欠向旁边一起监视的同伴说道：
“……今天晚上真是格外的平静呢，到现在都还什么也没出现。”
“……是啊，上次轮岗的时候可是出现了五只骷髅啊？这两天的不死生物感觉似乎减少了很多。”
“……嗯，最近这一批死者的灵魂，大概全都被神明召唤回去了吧？若是那样就太幸运了。”
其他几个值夜的卫兵也被这个话题吸引，纷纷加入谈论，互相倒着苦水：“……只是骷髅和僵尸的话，就算数量多一点，我们也还能应付。不过长枪真的不太适合对付骷髅，打起来有点麻烦。”
“……我认为最棘手的是幽灵，根本就是一团虚影，拿刀剑砍上去也没用，躲进碉堡里都防不住……”
“……切，明明是你们几个太吝啬，舍不得买克制亡灵的魔法道具，才会被没多少攻击力的幽灵给吓住！最可怕的不死生物应该是‘骨虫’才对，那种成百上千具骷髅纠集成的巨型蜈蚣，竖起身子的时候比房子都要高！我这辈子只遇到过一次，当时真是吓得动都不敢动！要不是在附近戒备的几个秘银级和山铜级冒险者赶来解围，当时我早就死了。”一位须发斑白的老兵从铜壶里喝了一口烈酒，如此嘀咕着。
“……唉，说起来，打倒魔物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冒险者的职责，为什么还要我们来顶缸呢？”
另一位年轻的士兵叹了口气，不太高兴地发着牢骚，“……已经给上面缴纳了那么多的税金，市政厅还要我们自己冒险来讨伐不死生物，连一个铜币的津贴都没有，这日子真是过得够呛……”
——前面已经说过，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是没有国家常备正规军的，哪怕是位于边境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也不例外。那么问题就来了，一旦真正遇到了战事，又该派谁来守城呢？
正确答案是，依靠雇佣兵和民兵，外加少量本地贵族的私人卫队。
至于冒险者么，从理论上来说，冒险者是不能参与人类内部的斗争，至少是不能参与国家之间的战争的。否则若是冒险者一旦有了立场，还怎么可能在各国广设网点，成为一个国际性的组织呢？
作为正规军的替代品，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市长动用税金招募了一支雇佣兵，作为战时的精锐核心力量。但限于财力，这支雇佣兵的武艺固然不错，数量却少得可怜，远远不够执行最基本的日常勤务。
所以，耶&#183;兰提尔这座城市的市民除了缴纳赋税之外，还必须要为国王服兵役。市政厅会定期选拔出一批青壮年，让他们在挣钱养家之余，还要拿着官方提供的武器和护具，充当没有薪水的民兵，进行有生命危险的义务劳动，以维持城市的运转。当然，这民兵里面也分三六九等，最好的岗位自然是看守城门和市政官邸，不仅看着比较体面，而且经常有一些油水可捞。最倒霉的则是看守墓地，非但没啥油水，还得没日没夜地跟不死生物恶斗，况且，他们说穿了就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平民而已，经验和素养跟身经百战的冒险者完全无法相比。故而民兵的伤亡率居高不下，还不给报销医药费——也怪不得他们如此牢骚满腹了。
——之所以不能全用冒险者来看守墓地，主要还是出于省钱的考虑：征发民兵的无偿的，不用付钱。
然而，就算这些本地民兵再怎么怨念深重，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跟亡灵战斗，不敢有一丝懈怠，否则一旦闹出了亡灵大爆发，第一个遭殃的还是他们住在城里的亲友和家人……
……
“……没办法，我们必须趁着这些不死生物还弱小的时候一网打尽，才能避免它们成为那些强大得令人绝望的魔物啊！”老兵叹息着，“……不过……如此一想，现在没有出现不死者，反倒让人感觉有点不妙。”
“……为什么？”有人问道。
“……那个，只是觉得我们的监视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老爷子，你想太多了吧，平常出现不死生物的概率应该没这么高。听说只有在埋了与帝国打仗时丧命的尸体之后，才会经常出现不死者。在没有战争的时候，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吧？”
一位中年民兵大大咧咧地说道，而其他民兵也互相点头，同意了这一说法。除了耶&#183;兰提尔这座经常需要埋葬战死者的城市之外，其它地方虽然也一样要埋葬尸体，但却没有那么频繁地出现不死者。
遗憾的是，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下一刻，他们就听到从墓地方向，隐约传来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响动，还有翻掘泥土的气息。
如果是在地球上，大家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盗墓者。但在这个不死生物频繁出现的奇幻异世界，又是在亡灵频繁出现的城市公共墓地，诸位本地民兵多半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今夜的墓地里，大概又有亡灵冒出来了！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正要拿起武器，却突然有人惊呼出声：“……咦？啊，喂！你们看那里！”
一名卫兵伸手指向墓地。大家一起扭头看去，发现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之下，有两名巡逻兵正在往大门方向狂奔而来。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满是汗水的头发黏在额头上，睁大的双眼充满血丝。
眼前的景象，让看守墓地大门的卫兵感到不妙——在墓地里巡逻的民兵，至少是以十人为一组行动的。为什么如今出现的只有两个人？而且，看着他们丢了武器拼命奔跑的模样，绝对就是落荒而逃。
“……快、快开门！快点将大门打开！”
看见两人在门前拼命呼喊的模样，卫兵们急忙跑下楼梯开门。等不及大门全开，两名巡逻兵就从墓地连滚带爬冲进来。然后还没等看门的人询问详情，就一边喘气一边大叫：“……快、快点关门！快点！”
面对这两个人失魂落魄的苍白脸色，所有值夜的民兵全都毛骨悚然，合力将门再度关闭，放上门栓。然后才回头对他们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怎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抬起头的巡逻兵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被、被不死生物吃掉了！”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虽然他们在这里每隔几天就要跟不死生物搏斗上一回，早已不是那种看到一具骷髅兵都会吓得尿裤子的菜鸟胆小鬼，但是一下子死掉八个人，还是让他们十分意外。
这究竟是冒出了多少怪物啊？
紧接着，他们就全身颤抖地听到了彷佛万马奔腾的声音，看到了一大片由不死生物组成的腐臭海洋！
——借助火把和魔法灯光的照射，可以隐约看见无数摇摇晃晃的不死生物，仿佛乌云一般，带着浓烈的腐臭味，不断从墓地深处朝大门逼近。数量多得令人瞠目结舌！其中不只有“常规”的僵尸和骷髅，还有一些罕见的强大亡灵，譬如食尸鬼、尸妖、骨虫等等。无论哪一个家伙都能在顷刻间干掉一大群人！
而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同样也充斥着数不清的影子，在黑暗中不断蠢动！
看清楚对手的庞大数量之后，在场的所有人类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带着腐臭味的凉气。
“……这个数量是怎么回事……”
“……看来绝对不止一两百只……应该有上千只……甚至上万只吧……”
刺鼻的腐臭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随着晚风被裹挟而来，让民兵们一下子从脚底凉到了心底。紧接着，成百上千只不死生物用力撞击围墙和大门的震颤，更是使得不少人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完了，这下全完了！
说穿了，他们这些人毕竟只是拿起了兵器的寻常百姓，哪里有扫荡这么多不死生物的自信心？
最后，还是他们的队长首先清醒了过来，硬着头皮开始发号施令：“……快敲警钟！你们两个跑到城门那边去求援！剩下的人跟我上墙头，一起用长枪把这些亡灵顶回去！别忘了，城墙后面就是我们的家人！”
随即，在“铛铛铛铛”的急促钟声之中，民兵队长手持一杆长枪，一马当先地冲上围墙，用力地刺起了拥挤在墙下的僵尸和骷髅，每一枪都溅起混浊的污血与腐败的恶臭。
但是，仅仅来得及刺出了几枪，这位勇敢的队长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长枪也跌落在地。
“……哇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跟在队长后面上墙的民兵们，则骇然看到一条光滑的粉红色肠子，从墙下某具僵尸的体内飞射而出，缠住了队长的脖子。其他人还没来得及伸手相助，这条腥臭的肠子就狠狠地一扯，力道大得惊人，顿时把还在极力挣扎的队长给拉下墙头，摔落进了墙下的不死生物之中！
接下来，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这位勇敢的队长便被食尸鬼们生吞活剥，啃食一空。
然后，在这些吓傻了的民兵来得及作出反应之前，伴随着“嗖嗖”的风声，一道道粉红色的带状物体突然从墙下那些不死生物的腹腔内射出，仿佛青蛙的伸缩式长舌头一般，准确地朝着民兵们没有铠甲保护的脖子和四肢扑去。那些不幸中招的民兵，就算没有被直接“扯落尸口”，沦为饵食，也纷纷捂住伤口惨叫着倒下，片刻后就从身上窜出了许多充满血液的异化血管，眼看着是被某种邪恶毒素感染了。
此时又有另一队民兵和几个冒险者听到钟声，提着长枪和刀剑赶来这边救援，看见守卫这扇大门的民兵哀嚎着负伤倒地，便纷纷赶上前来，想要伸手救助。不料才刚刚靠近那些负伤者，对付身上的血管就仿佛小蛇或触手一般活动起来，瞬间就缠住了后面赶来的救兵，让他们一时间动弹不得。
“……糟了！快割断它们！”见到如此可怖的场面，一位经验丰富的冒险者顿时一惊，赶忙大叫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围墙对面一个阴恻恻的低沉嗓音：
“……晚了！爆！”
下一瞬间，那些感染了邪恶毒素的民兵，就瞬间膨胀起来，随即“啪”地一声轰然爆裂！霎时间，变成了奇异紫色的毒血，在夜幕中四散飞溅，落在众人的衣物和铠甲上，顿时就犹如被强酸灼烧一般，冒出了滋滋的青烟。而那些被溅到了头脸、脖子和手腕这些裸露肌肤的人，更是痛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眨眼之间，听到警钟声从各处汇集而来的援军，就被报销了一半，而剩下的人也是心寒胆战，全都哆哆嗦嗦地不敢再靠近围墙，只是漫无目的地远远丢着石头，或者胡乱朝着墓地的方向射箭。
与此同时，拥堵在围墙下的骷髅和僵尸，却在彼此践踏之下，渐渐堆成了“尸骨梯”，开始有几只僵尸踩着同伴的腐肉，摇摇晃晃地出现在了无人看守的墓园围墙上……紧接着，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墓地的钢铁大门也被庞大的尸群推倒，浩浩荡荡的亡灵浪潮趁机大举涌出，向生者亮出了狰狞的獠牙！
至此，势单力薄的民兵和冒险者们，终于被绝望击垮，纷纷鬼哭狼嚎地掉头奔逃。
“……顶不住了！顶不住了！得让山铜级和秘银级的冒险者来才行啊！”
“……我看就算有精钢级的冒险者也没用！这座城市完蛋了！快打开外边的城门逃跑啊！”
“……夜里的野外也不一定安全，还是先进内城再说吧！”
“……可是现在都半夜里，还进得去吗？夜里的城门应该会关闭上锁吧！”
“……即使是晚上，也有人要进出的嘛！我知道西边有个小门还开着……”
一片黑灯瞎火之中，逃亡的冒险者和溃兵彼此践踏，好不容易才逃离了已经变成食人魔窟的墓地。
但是，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显然不打算让这些猎物轻松逃脱——伴随着一阵阵不祥的隆隆轰鸣，以及仿佛地动山摇一般的剧烈震颤，街道的两侧和中央先后裂出一条条大缝，无数双几乎只剩下骨骼的枯黑手掌，从那些裂缝中缓缓伸出，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拍，使劲拉出了全部的躯体，瞬间堵住了逃亡者的去路！
接下来，这条拥挤着上千名逃难者的漫长街道，就迅速变成了一座恐怖的血肉磨坊。
从各个方向缓缓涌来的骷髅和僵尸，很快就堵住了残余人类的逃亡之路。还有一只只看起来狰狞可怖的死灵魔物，在房屋和墙壁之间跳来跳去，不断地从腹腔中射出一条条粉红色的肠子，将垂死挣扎的人们逐一击倒猎杀。一蓬蓬血雾在夜幕下爆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令人闻之色变。
而守在城墙上的那些民兵和冒险者，则是胆战心惊地俯瞰着脚下的杀戮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了，曾经由亡灵所带来的恐怖，还有那份被异类肆意屠戮的屈辱。
但是，依靠着两重高大城墙的阻隔，应该可以把这些不死生物限制在居民区的外面，外墙的里面，这样一块狭小的范围内，让它们无法伤害到城内的一般平民吧？某些人不无庆幸地如此想着。
然后，更加可怕的惨剧便发生了……
只见第二重城墙的一座小门，不知为何突然在这时候爆裂坍塌，紧接着，在守城人员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便有一条白森森的骨虫，又称骷髅蜈蚣的巨型不死魔物，带着扑鼻的腐臭味，以惊人的速度从敞开的门洞飞窜而入，又撞飞了仓促赶到门前迎击的冒险者，一口气闯入了第二重城墙之内的居民区！
而跟在这条骨虫后面的，则是黑压压一大片无边无际的不死生物！
——规模宏伟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至此被亡灵狂潮彻底吞没！

第三十一章 亡灵天灾（中）
一声声恐怖的嘶吼，一缕缕凄厉的嚎叫，在空旷街道上反复回荡，将夜深人静的耶。兰提尔瞬间点爆。
在睡梦中被惊醒的市民们，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窗外街道上的不死生物。
惨白的骨骸在月光下闪烁着冷酷的光芒，铺天盖地的刺鼻腐臭令人闻之欲呕。
当然，假如仅仅是从哪个旮旯里蹦出了几只骷髅或僵尸，倒也不至于引起市民们如此强烈的震撼——毕竟，在这个存在着魔法和异族文明的奇幻世界，对于任何稍微有点见识的普通人来说，不死生物都并非什么不可思议之物。凡是规模稍微大一点的人类聚居地，都会时不时地从墓地里爬出几个骷髅来。
而这座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市民，由于需要轮流担任民兵，负责墓地夜巡的缘故，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人跟不死生物打过交道，至少是看着别人打倒过僵尸和骷髅，自然不至于像某些没见识的深闺大小姐那样，一看到僵尸或骷髅出没就只知道哭泣尖叫——但问题在于，这些不死生物的数目未免实在是太多了一点：不是十只二十只，也不是一百两百，而是黑压压地一片看不到尽头，少说也有成千上万！在窗外熟悉的大街上，如今满是一具具摇摇晃晃的惨白骷髅，以及各种腐烂生蛆、残缺不全的移动人形肉块！
而且，除了“常规”的僵尸和骷髅之外，街上还充斥着更加凶暴的食尸鬼和尸妖，体型庞大的骷髅蜈蚣，浑身皮开肉绽、遍布着脓包和溃烂疤痕的巨大四足怪兽，以及体表缠绕着粉红色肠子的诡异卵状魔物，或者看上去好像腐烂章鱼或水母一样，拖着黏液缓缓蠕动的奇怪玩意儿。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那股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刺鼻腐臭——总之，这些丑陋到令人呕吐的怪物，一边发出嘶嘶的难听低吼，一边慢吞吞地朝着城内挪动过来。几乎每移动一步，就会从身体上掉落一些零散的腐肉和器官……
霎时间，绝望、惶恐、不安、希冀，各式各样复杂而激烈的情绪，在市民们的心中不停地翻滚。
即使是再怎么孤陋寡闻的人，也曾经听说过那些关于不死生物的恐怖传说。
“……冰冷无情的目光注视着前方，以死人之躯不老不死的种族，永远憎恨着可以呼吸的生者，渴望着生者的鲜红血液和悲鸣痛呼，以满足自己空洞的内心……不死者大军所过之处，必然寸草不留……”
更可怕的是，传说中凡是被不死者大军攻下来的城市，大多都逃不过被屠城的命运。因为对于死者来说，鲜活的生命根本没什么用处，而尸体和骨骸反倒是不死生物们眼中最大的财富。
看到窗户外满是不死者的市民们，仿佛预见到了死亡的来临！
而事实上，也确实有不少僵尸和骷髅，撞开了街道两边没关牢的门户，闯入民居开始了大肆屠戮。
然而，身为无力的弱者，在这样突如其来的浩劫面前，他们也只能默默祈求冒险者和军队的救援。
遗憾的是，他们所指望的对象，眼下实在是不怎么靠得住……
……
——在酣睡的时候，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亡灵大军惊醒，这种感觉实在是令人几乎要精神错乱。
当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市长帕纳索雷，被惊慌失措的仆人从睡梦中摇醒，胡乱穿了件外套，登上内城最高的那座塔楼之时，他才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的城市似乎正在被亡灵淹没！
霎时间，这位大腹便便、中年谢顶的胖子，被吓得几乎灵魂出窍，浑身的臃肿肥油都开始了剧烈颤抖。
“……怎么会这样？我记得我睡下的时候还都好好的啊？”
“……现在再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市长！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耶。兰提尔魔法师协会会长拉克希尔，某位像竹竿一样纤细的瘦削男子叹了口气，如此说道。而跟着登上内城城墙的一众官吏、富豪和贵族，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从内城的塔楼俯瞰下去，随着保卫平民区的第二重城墙被突破，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相继沦为屠场。到处都像是被鲜血染红的地狱一般，流淌着粘稠的血液与脑浆，洒落着人畜的残肢碎肉。
借助皎洁的月光和【鹰之眼】魔法，即使站在内城的塔楼上，耶&#183;兰提尔的上流社会人士们，也可以透过夜幕清晰地看见，无边无际的亡灵怪物，仿佛汹涌咆哮的海潮一般，塞满了每一条街道和小巷，无惧于人类抵抗者的魔法、箭矢和刀刃。除非箭矢或魔法的威力够大，或者长矛和砍刀的力量能够将它们彻底击碎，否则即便是打断了几根骨头，对于并非活物的不死生物来说，也只是不痛不痒而已。
这些已经死亡的怪物，哪怕已经被箭矢射得好似刺猬一般，也依旧张牙舞爪地扑向任何一个有活人的地方，将躲在屋子里的市民们拖出来大口撕咬。即使有些市民躲上了屋顶，企图躲避这些看似行动笨拙的不死生物。但立即就有一条条沾满尸毒的肠子从黑暗中射出，给这些自以为聪明的市民以致命一击！
而更加令人头疼的是，很多不死生物还能够把他们杀戮的活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亡灵同类。
结果，那些被不死生物打倒的市民、民兵和冒险者，在极其痛苦地死去之后不久，很快又变成了新的僵尸，重新从地上站立起来，对生前的同胞亲人们展开了血腥杀戮。而且，甚至就连某些不死生物在厮杀之中飞溅开来的腐肉，也能让不幸沾着的倒霉家伙中毒感染，迅速制造出更多的僵尸……
所以，一旦让不死生物闯入防御力量薄弱的人口密集区，就会在一瞬间犹如烽火燎原般迅速“繁殖”，直到整座城市都变成死亡废墟为止……偏偏上述这些好像噩梦一般的情景，已经开始在市区内上演了！
“……对对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了魔法师协会会长的提醒，帕纳索雷市长终于反应了过来，“……要赶紧集结兵力，出去讨伐亡灵吗？可是……”他回头看了看内城城墙上显得颇为稀疏的人影，不由得犯了难。
——按照王国体制，地方上是没有常备军的。帕纳索雷市长手下能够随时指挥得动的武装力量，只有一支为数相当有限的雇佣军而已，而且就连这些雇佣兵也不是全都住在内城，而是分散在好几个营区。眼下又是深更半夜，在事发仓促之下，他身边最多能够凑齐一百个人就已是极限了。
而涌入城内居民区的不死生物数量，看上去仿佛已膨胀到了成千上万。凭着这么少的兵力，即使再加上魔法师协会的战斗法师，一旦开打起来，估计也很难应付得了。另外，耶&#183;兰提尔的冒险者公会同样也坐落在内城外面的平民区，眼下不是陷落就是处于激战之中，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来不及了！”拉克希尔法师摇了摇头，“……我刚才用【讯息】魔法，跟驻守外面两道城墙的魔法师联系过，按照他们的说法，墓地那边已经完全陷落，各处城门也有多处被亡灵突破，他们困在城墙上无处可去，很多人都开始往郊外逃跑……也就是说，整座城市已经失控了！”
——换句话说，大半个城市的陷落已成定局，眼下不是考虑如何平定灾难，而是要策划着如何自保了。
“……事实上，凭着我们手头现有的力量，能够守住内城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位武人打扮的贵族骑士接口道，“……而且，虽然现在还没有看到能够飞行的不死生物，但是随着情况的不断恶化，迟早会产生能够飞行的邪恶亡灵，所以，魔法师和弓箭手都必须守在内城的城墙上，随时准备迎击。否则，一旦让不死生物突破第三道城墙，进入了内城，那么耶&#183;兰提尔才是真的完了！”
“……这样啊……看来是只有死守待援了。”帕纳索雷市长叹了口气，“……求援信发出了吗？”
“……协会已经用【讯息】魔法向附近的其它城市求援，骑马的信使也已经冒死突围出去了。”拉克希尔法师答道，“……王国战士长阁下刚刚离开耶&#183;兰提尔不久，如果得到消息或许还能带人回援……”
“……既然如此，是不是要打开内城的城门，派出一队士兵，把外城区幸存的平民收容进来……”
帕纳索雷市长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就看到了众人流露出一派抵触和反对的眼神，显然是不愿意为了普通庶民的生命而让自己这些尊贵之辈犯险，只得改了口，“……算了，眼下内城的防御力量实在不容削弱。还是用魔法通知外面两道城墙上的人，打开外面两道城墙的所有城门，让幸存的市民尽快逃到野外去吧！”
“……遵命！阁下！”内城城墙上的诸位权贵富豪们，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
随着不死者大军的全面入侵，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第二圈城墙内的居民区，顿时变成了一片混乱战场。
在面临死亡浩劫的时候，有人选择躲进地窖，有人选择仓皇逃亡，还有人选择在临近死亡的时候疯狂一把。至于城内绝大多数的冒险者，都选择了奋起抵抗——拥有力量的他们，更习惯于将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想要用手中的刀剑和魔杖，打开一条通往希望和生存的胜利道路。而且，常年讨伐魔物的冒险者们都很清楚，传闻中的不死生物从来都不需要活人，既然如此，还不如拼尽全力争取一条生路。
冒险者公会门外的一处广场上，各种新鲜或腐臭的残缺尸骸堆积如山。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到处可见成堆的残肢断骨。而不死生物的嘶吼和人类的怒喝，还在这片宛如炼狱的战场上回响。
然而，对于奋战在这片血肉磨坊之中的冒险者们来说，最危险和最可怕的对手，依然是同样的人类。
“……好快的速度！这个女人是亡灵法师的走狗吗？【魔法箭】！糟糕，没打中！”
“……啊——”
“……该死的，她是怎么用匕首刺穿了弗兰特的全身铠甲？还是最厚的胸甲！”
“……快射箭！快朝着那个女人射箭！她已经过来了……啊——”
“……队长！救命——呃……扑通！”
……
一片混乱嘈杂之中，一名又一名全副武装的冒险者相继倒在了血泊之中，却没能给对手造成半分伤害。
“……该死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这位金发女子在行尸走肉之间闲庭信步，于举手投足之间收割着自己队友的性命，手持长剑、满身血污的“克拉尔格拉”冒险团队长，秘银级精英冒险者伊格法尔吉，忍不住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借助冒险者公会门前亮着的魔法灯光，伊格法尔吉可以看见，这是一位长相颇为年轻俏丽的金发女郎，身材也是窈窕动人，凹凸有致。然而在她的黑色斗篷上面，却沾满了暗红色血迹，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像是刚刚做完一场大屠杀一般——就在刚才的短短一瞬间，自己就有三位部下和朋友相继毙命于她的手下！
如果可以的话，伊格法尔吉真的不希望在这种危机的时候遇到对方……不，看着对方浑身浴血，脸上却带着病态笑容的样貌，伊格法尔吉又默默的在内心中补上了一句。
“……即使是在平常的时候，我也不希望遇到这种怪物啊！这是哪儿来的女杀人狂呐？”
然而，残酷冰冷的现实，总是不以人类的主观意愿为转移的……
——半个小时之前，在从租住的旅馆里愕然惊醒，发现城内的大街上已经有不死生物出没的时候，伊格法尔吉就对队友们下达了突围的命令，准备带领着大家向冒险者公会聚集。
虽然低级的僵尸和骷髅兵对于普通市民确实是巨大的威胁，但是对于身经百战，拥有秘银级冒险者实力的“克拉尔格拉”小队来说，哪怕是从骷髅海中穿行，也不算是太过危险的事情。伊格法尔吉相信，在这种危急时刻，肯定会有不少冒险者会跟自己的想法一样，从各处突围向冒险者公会汇集。毕竟人多力量大，只要有足够多的冒险者聚集在一起，接下来无论是据守自保，还是突围出城，都会容易得多。
一开始的行动是非常顺利的，低阶的僵尸和骷髅兵确实无法阻挡精英冒险者的步伐。锋利的长剑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对方身上的白骨和腐肉斩断，魔法咏唱者们释放出来的魔法更是可以将骷髅兵成群炸飞。
当然，那些大个头的亡灵魔物看上去比较难对付，还能把肠子像鞭子一样乱甩，但它们毕竟动作缓慢、反应迟钝。即使正面打不过它们，只要冒险者动作灵敏一点，就不难绕开它们躲过去。
然而，就在秘银级冒险者伊格法尔吉队长，带着自己身边的队友和其他几个半路上遇见的落单冒险者，一路浴血杀到了冒险者公会的门外之时，却跟这个金发的女杀神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便是一边倒的屠杀——三名队友眨眼间倒地毙命，他却连对手是怎么出招的都没看清楚。
“……这家伙该不会是……精钢级的高手吧！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家伙？”
伊格法尔吉一边在心中暗自嘀咕，一边举着长剑微微颤抖。而剩下的冒险者显然没有这样好的心理素质，看见三个同伴顷刻间毙命，当即就有人惊呼一声，扭头便往来路狂奔而逃。
“……哟，小老鼠们，我克莱门汀可没允许你们走哟！”
金发女子见状露出恶魔般的微笑，随即以惊人的速度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企图逃跑的那几个冒险者几乎是同时停下来，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多了一道喷血的裂口，而身体则“扑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从冒险者公会的门内缓缓踱了出来，手上赫然还提着冒险者公会会长死不瞑目的人头，“……克莱门汀！别玩了！快点收工！我们接下来还得去攻打第三重城墙呢！”
“……知道了——小卡吉真是心急！好了，你们几个打算好要怎么死了吗？哦呵呵呵！”
宛如杀神的金发女子克莱门汀如此娇笑道，脸部表情一时间极度扭曲，笑得嘴巴快要裂到耳际。同时一步步向着还在垂死抵抗的伊格法尔吉走来，每走一步就会传来喀啦喀啦的金属碰撞声。
眼尖的伊格法尔吉立刻发现，这声音应该来自于她披风下面的那件色彩斑斓的鱼鳞甲。不对！那个绝对不是构成鱼鳞甲的金属板！那是无数冒险者的金属牌！白金、金、银、铁、铜，其中甚至还有秘银和山铜的颜色！显然都是眼前这个女子杀害大批冒险者的证明，疯狂狩猎人类的战利品！
这是什么等级的杀戮狂人啊！伊格法尔吉绝望地呻吟了一声，但随即却是变得更加冷静。
只见他回头使了个眼色，冒险团的魔法师就立刻举起魔杖，给自己的队长加持各种增益魔法：【低阶属性强化】、【盾墙】、【魔化武器】、【低阶臂力强化】……
——全员都是秘银级冒险者的“克拉尔格拉”冒险团，乃是一群经验丰富的战斗精英。长期的共同战斗让他们拥有着相当程度的默契，面对突如其来的生死之战，即使不用互相通知也能做到完美的配合。
各种颜色的魔法光辉在伊格法尔吉的身上接二连三的闪烁，手持长剑的伊格法尔吉以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眼前静静伫立的女杀手，心中不由得感觉有些奇怪。
一般来说，如果看到敌人正在互相释放增益性魔法，立刻出手打断才是最正确的战术思路。然而眼前的金发女杀手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仿佛故意给自己时间来增加实力一样。
难道是她对自己的身手太自信了吗？
但伊格法尔吉根本无暇再多加思索，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杀死眼前的女屠夫！
抱着这个坚定信念，伊格法尔吉发出咆哮的怒吼，向同伴发出攻击命令的信号。
下一刻，红色光芒在他的长剑上闪烁，早已准备好的攻击魔法也被轰然释放，拉满的长弓射出了尖锐的利箭，还有各种飞刀之类的暗器也都被一齐投出！
在生死一发之际，各位冒险者都发挥出了自己的最强攻击力！
于是，仅仅是一瞬间，战斗就已经结束。
所有的冒险者全都血肉横飞地摔落在了地上，胸口、腹部或脖子犹如喷泉般冒出鲜血。
而金发女子却依旧毫发无伤，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匕首上的血污，“……哎呀，欺负这么弱小的杂鱼真是不过瘾呢！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几个好对手厮杀上一场？”
“……怎么可能？就这样团灭了？神啊！城里还有谁能击败她吗？”胸口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的伊格法尔吉瘫倒在地面上，思维中依然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嘴里吐着血沫喃喃自语。
“……呵呵。这个国家里根本没有哪个战士打得赢我——不对，是几乎没有战士打得赢我——”
金发女子克莱门汀潇洒地将匕首收回腰带上的皮鞘，同时如此答道，“……根据风花圣典那些家伙探听到的情报，在这个国家只有五人能够和我好好打一场。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苍蔷薇的格格兰、朱红露滴的路仙贝格&#183;亚柏利恩，还有布莱思&#183;安格劳斯和已经引退的威丝契&#183;克罗芙&#183;帝&#183;罗芳……不过他们就算使出全力还是赢不过我。即使在我丢掉国家赐予的魔法道具之后。”
“……风华圣典？……你是……斯连教国的人？！”垂死的伊格法尔吉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也可以这么说吧！好了，你的疑问我都已经好好地回答了，现在就请你乖乖去死吧！”
伴随着克莱门汀的冷酷宣判，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长靴用力踩下，霎时间颅骨崩碎，脑浆飞溅，一下子就结束伊格法尔吉弥留的痛苦，也结束了城内冒险者公会最后的有组织抵抗。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不死生物，则发出了一阵阵耀武扬威的得意咆哮……

第三十二章 亡灵天灾（下）
在这个毁灭和死亡的夜晚，当不死生物大军骤然涌入家园的时候，尽管事发仓促、缺乏防备，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冒险者和一部分民兵们在骇然惊醒之后，还是自发地进行了一番抵抗。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当地平线上渐渐露出熹微的晨光之际，除了被第三重城墙保卫着的内城之外，整个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都已经变成了亡灵的乐园，弥漫着死亡的腐臭味儿。残余的活人不是仓皇逃出城市，在野地里夺命狂奔，就是蜷缩在阁楼、地窖之类的隐秘处，甚至钻进了柜子和酒桶里……即使是这样，因为不死生物对生灵的敏锐感知能力，还是有许多人被拖出自以为隐秘的藏身处，在惨叫声中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烂肉……
而在貌似安全的内城里，其实也已经爆发过了一系列残酷的激战。虽然这些腐烂的不死生物暂时还奈何不得高大坚固的城墙，而在第三重城墙之内也没有亡灵法师的内应。但还是有一小队食尸鬼和幽魂，在亡灵法师的驱使之下，通过下水道潜入了市长官邸……亏得魔法师协会的法师和守卫内城的雇佣兵反应灵敏，及时发现了异状，在一番苦战之后击退了敌人，并且设法堵塞了下水道，才没有酿成大祸。
除了下水道里的搏斗之外，还有地表上的混战：眼看着自己掌管的城市被亡灵渐渐吞噬，成千上万的王国臣民在哀嚎声中以最血腥的方式惨死，帕纳索雷市长终究还是看不下去，趁着不死生物大军的距离还远，命人悄悄打开内城的小门，收容了一批挤在城下苦苦哀求的逃难者……不料这些逃难者之中，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混杂了颇多的盗贼和流氓，并且一心想要在临近死亡的时候疯狂一把。
在进入内城之后，这帮不知感恩的东西非但没有服从市政厅的安排，登上城墙协助防守，反而设法逃脱了监管，妄图趁火打劫，到处抢劫偷窃，滋扰权贵女眷，甚至在贵族区内放火，极大地干扰了备战工作。自作自受的帕纳索雷市长只得捏着鼻子对他们组织清剿，狠狠杀了一通之后，才把这帮暴徒给镇压下来。
除此之外，某些没有实体的幽魂，也在夜幕中悄悄飘过城墙，在内城里四处作乱。不过它们毕竟没有多少实际的杀伤力，在吓昏了几个妇女，引发了一些骚乱之后，就被魔法师们给联手镇压了下去。
等到内城终于安静下来之后，外城的平民区也已经差不多彻底完蛋了。
——天降破晓之际，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街道上已经几乎没有了人类抵抗者的身影。各处街区都燃起了熊熊大火，而成群的骷髅和僵尸就在火光中蹒跚挪动，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生恐惧。
被第三重城墙保卫着的内城虽然依旧屹立不倒，却也被笼罩在一派愁云惨淡的绝望氛围之中。
“……耶&#183;兰提尔城……就这样完了吗？”站在内城的城防塔楼上，俯瞰着下方仿佛鬼域一般的残破废墟，还有一具具四处游荡的行尸走肉，帕纳索雷市长忍不住绝望地悲叹道，“……看着城内的这副惨状，即使勉强撑过了这场亡灵浩劫，接下来也多半顶不过巴哈斯帝国的下一次进攻了。”
“……现在的这场灾难都还没有结束呢！市长先生！”魔法师协会会长拉克希尔脸色阴沉地说，“……如果我们连眼下这一波灾难都撑不过去，那么也就没资格再考虑什么以后的事了……”
“……嗯，阁下说得很有道理。”帕纳索雷市长迟疑了片刻，便点头称是——如何应付帝国大军的下一次入侵，那是以后的事了。至于现在，还是专心致志地抵御亡灵为好，“……对了，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好消息和坏消息都有。好消息是我们的求援有了回复，返回王都途中的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战士长阁下，已经收到了这边的消息，正在带人掉头赶回来救援。坏消息是目前的内城已经被不死生物彻底包围，再也没办法让人突围出去。而且更糟糕的是，这些不死生物似乎开始准备要攻打内城了……”
拉克希尔举起魔杖，指着城墙外面蠕动的不死生物海洋，“……不过，这也是注定的事，不是吗？”
——此刻，原本在各处街巷里自发游荡、猎杀活人的不死生物们，已经在某种未知意志的驱使之下，逐渐向着保卫内城的第三重城墙外汇聚。其数量之多，不仅挤满了城门外的小广场，还把周边几条街道堵塞得水泄不通。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伴着可怖的嚎叫声随风飘来，简直能令人窒息。而在这些耀武扬威的不死生物身后，则是一条仿佛飓风过境般惨烈的破坏带，散落着无数熊熊燃烧的民宅店铺，墙壁和地面都随处可见血浆、碎肉和内脏。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不幸惨遭屠戮、死于非命的市民尸体，只要骨架还算完整，就不会躺着地上等待腐朽，而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加入杀戮者的行列。
——没有怜悯，没有饶恕，更没有仁慈，也没有招降纳叛，只有冰冷血腥的无情杀戮。
这是一场生者和死者的总决战。
面对蜂拥而来的不死生物，第三重城墙内残存的人类，自然是紧张万分，竭力应对：护城河上的吊桥早已被收起，包裹着铜皮的大门紧紧关闭，报警的铜锣和号角一阵紧似一阵。无论是神秘高傲的魔法师，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或者是那些稍微有点力气的仆役，都被呼喝着驱赶上城头，迎战即将来袭的亡灵。
就连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富豪和官员，在这等生死一发的危机关头，也不得不勉强拖着早已被酒色掏空，常年疏于锻炼的身体，战战兢兢地拔剑出鞘，准备为了自己和亲友的生命，而进行最顽强的抵抗。
遗憾的是，由于亡灵危机是在外面两重城墙之间的公共墓地爆发，因此最外面的那一重城墙，早就已经跟内城失去了联系，原先部署在那边抵御外敌的投石机等重型作战器械，自然也没法撤回来……
站在城墙上，望着蜂拥而来的不死生物大军，帕纳索雷市长只感觉到一阵紧张。他深深呼吸了口气，试图把跳动不安的心脏压下去，但却被刺鼻的腐臭味熏得差点呕吐出来。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有着这样高大的城墙，还有那么多魔法师，内城的全体军民也都决心死战到底，那么即使少了些重型器械，想要守住内城一段时间，坚持到援兵抵达，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帕纳索雷市长一边用洒了香水的手帕掩住口鼻，抵御外面飘来的阵阵腐臭，一边如是想道。
遗憾的是，他实在是想得太天真了。
他此刻所需要应付的敌人，可远远不止没有智商的骷髅、僵尸和食尸鬼而已。
……
已经被亡灵占据的耶&#183;兰提尔城平民区，某座血迹斑斑的圆形拱顶建筑屋顶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其中一位是已经一步踏入传奇英雄领域的女杀手，拥有披肩金发的克莱门汀。此时，她身上洋溢着满满的血腥味，手中的流星锤和刀锋上依然淌着尚未干涸的血液，披风和头发上尽是斑驳的血污，长靴的帮子上还粘着小块的皮肉，宛如刚刚走出屠宰场一般——事实上，她确实刚刚在城内屠宰了一夜的人类。
“……七个秘银、九个白金、十五个银牌，二十个铁牌和三十二个铜牌，都是些弱得让人提不起精神的对手，真是感觉不够过瘾呢！而且，这地方的低级冒险者，似乎也太少了一些……”
她一边如此嘀咕着，一边把玩着一枚枚从被杀冒险者尸体上夺来的金属身份牌，细心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与污渍，然后逐一镶嵌在自己的衣服上，使它变得更像是一件层层叠叠的鱼鳞甲。
然后，克莱门汀才抬起头来，借着破晓前夕的晨光，打量着在一片亡灵海洋之中巍然屹立的要塞化内城，“……哟，小卡吉！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你的这些僵尸和骷髅似乎没法爬城墙啊！如果你是想要我去刺杀市长倒也罢了。但若是指望着我帮你撞开城门，这种费力气的事情人家可不愿意做哟！”
“……哼，区区一道城墙而已，这种小事情不必麻烦你出手了！”
站在她身旁的黑袍亡灵法师卡吉特答道，“……你还是留着点力气，待会儿去对付内城里可能存在的强者吧！虽然这座城市里的冒险者最高只有秘银级，市长手下的雇佣兵更是一群酒囊饭袋。但是王国战士长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在前几天刚刚来过这里一趟，直到昨天才走，说不定留下了几个好手。而且魔法师协会里也有那么几个不错的战斗法师……当然，我并不是害怕他们，但多少也是一些小麻烦……”
“……知~~道~~~了~~~小卡吉！”克莱门汀故作娇媚地一笑，用一种过分腻人的嗓音喊道，“……不过，那都是在打破城墙之后的事情了吧！你打算怎么进城呢？难道像第二重城墙那样，也安排了内应？”
“……之前的我，可没本事把内应安插到第三重城墙后面的贵族区里去啊！而且，即使有那么几个内应，在如今这种全面戒严备战的状况下，恐怕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亡灵法师卡吉特淡淡地答道，同时举起了一个黑色的圆球，这个圆球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仿佛正在吸收着这个杀戮之夜里制造出的上万冤魂，并且彷佛心跳一般慢慢鼓动，甚至变得越来越强劲有力。
“……在屠杀了这座城市的人之后，这颗【死之宝珠】的负能量吸收得非常充足！不，应该说是已经吸收得膨胀到了极限，都快要爆裂开来了！正需要做些激烈运动来减压呢！”
卡吉特发出愉快的声音，“……响应我的召唤吧！强大无敌的存在啊！让那些凡人看看你的厉害吧！”
下一刻，伴随着魔法的光芒和震耳的轰鸣声，两个巨大的物体裹挟着剧烈的旋风，轰然降临在了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市区上空，然后拍打着犹如破抹布一般的朽烂翅膀，漂浮在第三重城墙的外面。
从城头望去，那是两只外表狰狞，身高约三米，体长十余米的骨骸集合体。构成它们的“零件”是无数或新鲜或陈腐的人骨，模仿的对象是脖子很长，拥有翅膀与四只脚的神兽：巨龙。两条由无数骨头组成的尾巴，正在时不时地拍打着地面的屋顶，激起一团团的尘埃。
站着城墙上的魔法师协会会长拉克希尔，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一种称为骨龙的强大死灵魔物。
更要命的是，这种魔物不但非常强大，而且有着一个相当麻烦的特性，对于魔法师来说简直堪称天敌。
“……完了，完蛋了！怎么连骨龙都冒出来了！”他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城墙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呃，这些骨龙难道非常强大吗？”看到拉克希尔的失态，站在旁边的帕纳索雷市长忍不住问道。
“……不但令人绝望地强大，而且对魔法具有绝对抗性，一切魔法吟唱者都对它无计可施！想要消灭或者驱逐它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派出精钢级的冒险者战士，还得装备上国宝级的辅助魔法道具……”
拉克希尔法师的嘴角咧开一道无奈的苦笑，“……而这些东西眼下我们都没有……唯一能够指望的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战士长阁下，如今还在赶来这里的路上，而且，即使是王国战士长这样强大的武者，如果没有装备那几件国宝兵器的话，多半也不是骨龙的对手，更别提还是一次两条……”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坐着等死吧！弓箭手！对准那两个大家伙！全体射击！”
一名性格暴躁的中年军官闻言，立刻就忍不住跳起来吼道。紧接着，城头上早已准备多时的弓箭手们，便听命射出了箭矢。而不甘束手待毙的魔法师们，也纷纷跟着施展出各种攻击法术，对悬浮在眼前的两头骨龙展开集火轰击：【魔法箭】、【雷击】、【火焰之雨】、【冲击波】……嗖嗖的箭矢破空声接连不断，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芒连番闪耀，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当一切攻击手段全部用尽之后，城头上的人们绝望地发现，眼前的两头骨龙依然完好无损。而城墙下面的不死生物们更是发出阵阵刺耳的鼓噪声，仿佛在嘲笑人类的徒劳抵抗。
接下来，站在屋顶上督战的亡灵法师领袖卡吉特，便信心十足地挥动起了手中的魔杖。
“……出击吧！骨龙！给我碾平前面这些卑微懦夫的乌龟壳！让他们再也无法挣脱死神的怀抱！”
下一刻，伴随着风暴般的剧烈气浪，据守在耶&#183;兰提尔内城的残存人类，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
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城，最外层的第一重城墙
如果是外敌进犯的话，这里肯定是首先陷落的地方。但由于此次来袭的不死生物大军，出发地是在城内的公共墓地，主要攻击方向又是城市中心的人口聚居地，而不是从城内往城外打出去。所以，直到全城已经基本陷落的黎明时分，在最外圈的城墙上，也依然残存着为数不少的活人。主要是当值服役的民兵和冒险者。由于跟内城断绝了联系，这些人始终没有收到疏散的命令，所以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不过，即使是这样，此时的最外层城墙上也已经宛如地狱，弥漫着死亡与鲜血的气息。
——各式各样的亡者们通过几条来不及堵塞的阶梯，蹒跚地行走在城墙上，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扑向任何能够找到的生灵。死亡的潮流就这样从墓地缓缓蔓延，逐渐渗透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之中。剩余的民兵和冒险者，已经被不断涌上城墙的亡灵给分割成几段，只能据守在塔楼里，心惊胆颤地苦苦支撑。
“……喝啊！！”
城墙上某座塔楼的门口，伴随着剑光一闪，一具僵尸就这样被砍掉了脑袋，但是即便如此，这具无头尸体依然挣扎着向前乱抓，持剑的士兵只得咬了咬牙，冒险上前一脚，踹在了这具无头尸体的身上，将它踹下了楼梯，然后像一块石头般滚了下去，砸在下面涌动的不死生物之中，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看见这一幕，那个持剑的士兵不由的打了个寒颤，随后大声尖叫起来。
“……快，关上！！快把门关上！！别让这些怪物冲进塔楼里来！”
听到他的喊叫，另外两个士兵也是急忙冲上前来，合力关上了厚重的包铁木门，接着又迅速放下了门栓。很快，从厚重的门板另外一侧，就再次传来了低沉的吼声和敲击声。
听着这些声音，据守在这座塔楼里的冒险者和民兵，都不由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该死的，怎么到现在援兵还没来！城里那些当官的都在干什么？”
一位最年长的冒险者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而其余的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由于跟后方联络断绝的缘故，他们至今都不知道战局已经恶化到了何等程度。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再也不用指望什么援兵了。
因为，透过塔楼的窗口，借助熹微的晨光，这些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见，两头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型飞行怪物，正在轮番俯冲轰击着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核心部位的第三重城墙，并且伴随着地面的震动和巨大的声响，可以看到那道足有二十米高的厚实城墙，正在土崩瓦解、轰然垮塌！
很显然，随着内城的陷落，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已经彻底完了，而他们距离死亡也很近了。
“……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立刻萦绕在了所有幸存者的心头，内城的援兵是无法指望了，塔楼外面的城墙已经被不死生物盘踞，想要冲下城墙都不可能。再说如今的耶&#183;兰提尔城内只会比城墙上更危险……
最后，还是那位年长的冒险者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诸位，这座城市已经完蛋了，不管大家有没有亲人陷落在城里，如今我们都没有能力去解救他们，只能先顾着自己往城外跑了。当然，外面都是僵尸和骷髅，还有食尸鬼，城门是没法走了。不过这里还有一卷绳索，我们可以用这绳子离开城墙，逃到野外去。”他指着塔楼另一侧的旷野说道。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出城之后我们又能去哪里？”一位年轻的民兵问道。
“……看见那边的火光和烟雾了吗？从昨天傍晚开始，我就看见那儿生了好些篝火。”
年长的冒险者指着城市的北方，在即将破晓的天幕下，依稀可见一片跳动的火光和更加醒目的袅袅浓烟，“……那里应该是某个大商队的宿营地，我们可以过去寻求帮助，或许还能弄到些粮食什么的，甚至有可能在那里找到我们的亲人。昨晚有不少人从城里逃了出去，如果他们能看到火光的话，应该也会跑到那边去避难。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么……就只能等到逃出去再说了……”
他紧咬住嘴唇，抱起绳索就往城墙下放，“……不想被亡灵吃掉的家伙，就跟我走吧！”

第三十三章 从今天起开始搞破坏
同一个夜晚，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郊外旷野，纳萨力克大坟墓组织前往卡恩村的施工队宿营地
当这个奇幻异世界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正在被恐怖的亡灵天灾逐渐吞没，成千上万的市民极度凄惨地相继家破人亡之际，某位铁石心肠的地球来客，虎斑猫法师玩家王秋同志，却处在巨大的愉悦之中。
因为，随着【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毁灭】，这个《Overlord不死者之王》原著之中不存在的大型副本被恶意开启，一组接一组代表着奖励点的数据洪流，便犹如油田井喷一般，在他的玩家个人面板上急速显现，并且不断刺激着王秋脑海中的愉悦细胞，让他兴奋得几乎想要喵喵叫。
“……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沦为死亡之城，获得10000奖励点。”
“……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冒险者公会毁灭，获得3000奖励点。”
“……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冒险者公会会长艾恩扎克战死，获得1500奖励点。”
“……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市长帕纳索雷自杀，获得1000奖励点。”
“……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魔法师协会会长拉克希尔战死，获得1500奖励点。”
“……女冒险者布莉塔（原著中向主角索要药水的红发女人）被转化为僵尸，获得2000奖励点。”
“……药剂师莉吉。巴雷亚雷在逃亡途中死于践踏，获得3000奖励点。”
“……‘克拉尔格拉’冒险团全灭，获得500奖励点。”
“……天狼冒险团全灭，获得300奖励点。”
“……彩虹冒险团全灭，获得300奖励点。”
“……盗贼团探子扎克死于火灾，获得500奖励点。”
“……粮食商人巴尔德&#183;罗弗雷在家中被暴徒杀害，获得150奖励点。”
……
——每个在原剧情之中出现过的龙套角色，无论是死于亡灵屠城，还是逃出了毁灭的家乡，都会因为命运轨迹的改变，而给化身为服务器的【穿越之书】，贡献出多则上千奖励点，少则数十奖励点的积分：
“……进账速度真快啊喵！才几个小时就暴涨到了十多万奖励点，嗯，现在已经破十五万分了喵！”
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宛如传说中那些恶贯满盈的死亡商人一般，虎斑猫法师王秋一边兴奋地舔着爪子，一边盯着虚空之中浮现的，唯有他本人能看见的个人面板，不断发出邪恶的奸笑，“……嘿嘿，这世道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喵！唯有大奸大恶，才能大富大贵啊喵！看来以后还要继续搞破坏，把乱子搞得越大越好！唉，可惜咱们的本钱还是太小了，如果可以毁灭世界的话，或许这个剧情一口气就通关了喵！”
——事实上，最近在另一个世界，王秋也在承受着各方面的巨大压力。由于在眼下的这个《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剧情之中，他们这些人是以游戏玩家帐号的形式登陆异世界，所以除了冒险经历本身之外，基本不可能从异界获取什么有价值的实际好处，更没办法打开一条通往异界的时空通道。结果，已经被上一次明末大冒险给养叼了嘴的国家有关部门，一时间不由得大失所望，深感这次行动纯属鸡肋。
而且，因为这一次没办法从现代中国把人送到异世界的缘故，之前花费巨资从《哆啦A梦》世界采购的大批“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根据科学院专家的研究分析，那些道具与其说是高科技产品，倒不如说是用炼金术制造的不科学产物，在现实世界根本无法运转，只有在剧情世界里才能使用。其它的道具倒也罢了，可那些医疗道具，尤其是那整整三卡车的【自动医疗箱】，可容不得长期闲置，眼下还有一大批或位高权重、或腰缠万贯、或名声远扬的绝症患者，正等着靠他们救命呢！
——虽然之前在明末位面海南岛和澳洲开设的几个跨时空疗养院，已经用通过哆啦A梦批发的黑科技道具，前后足足治好了几百万名现代中国绝症患者。但问题是，以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这个数字依然犹如沧海一粟。更别提为了外交和政治上的考虑，中央还打算收治一些外国的绝症患者，以缓和国际压力。此外还有一些人是直到最近这阵子才检查出的癌症晚期、白血病或艾滋病，没赶上前一次的机会……
但是，既然已经进入了《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剧情，一时间根本没办法脱身，那么不管这次隔着服务器的“网游版异界冒险”再怎么鸡肋，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任务进行到底再说。
所以，对于目前由王秋带领的异界攻略玩家团队，中央是一方面竭力支持，有求必应，中央和地方各个部门都一路绿灯另一方面也是百般催促，希望他们能够想办法加快进度，尽快跳出《Overlord不死者之王》这个可望不可即的鸡肋异世界，然后进入下一个剧情世界，想办法开通一条前往异世界的时空通道，并且再开办一个跨位面疗养院收治患者，同时想办法搞回来一些有价值的好东西。毕竟，眼下无论是在《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世界里，发现了什么令人眼馋的好东西，都没法隔着电脑屏幕弄到手啊！
然而，即使中央再怎么压力山大，王秋他们这些实际执行人员还是很为难。毕竟他们这回在《Overlord不死者之王》不是亲身穿越，国家提供的人力物力再多再好也派不上用场，没办法以力破巧，玩碾压流。只能靠忽悠《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原著主角，那位巫妖王飞鼠，或者说安兹，来尽量改变剧情……
为此，中央甚至特地紧急组织了一个忽悠专家团队，其中包括很多资深诈骗犯，还有警方专门与绑架犯交涉的谈判专家，来给王秋他们提供指导，很多时候还让这些人亲自上阵施展三寸不烂之舌，把只有小学生学历的巫妖王安兹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反正也就是往服务器上多注册一个玩家帐号的事情。
但问题是，即使是专业级的忽悠团队，在开工忽悠之前，好歹也得有个方向和目标啊！
现代社会的忽悠专家之所以满嘴胡柴，多半是为了骗钱。可对于隔着液晶屏幕的王秋团队来说，远在异世界的一切金银财宝、美女神器，都毫无实际意义。唯一有点价值的东西，就是从主神系统那里获取的系统奖励点，可以加快进度，结束剧情。但究竟该怎样操作，才能获得最多的奖励点，可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指挥中心里临时纠集的一群专家一时间众说纷纭，方案路线设计了几十套，从温和派到强硬派都应有尽有，彼此吵得天昏地暗，让王秋他们这些一线工作者也是头晕目眩、无所适从……
不过，如今的实践结果似乎已经可以给出证明，什么做生意搞宣传折腾教育之类的影响力都太小了。唯有最残酷的死亡与毁灭，才是能够以最快速度大把赢得奖励点的好办法！
当然，作为一个“性本善”的中国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王秋也并不怎么热衷于杀戮和暴力，毕竟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虐杀狂。但是，如果是为了获取系统的奖励点，那么有时候他也不介意突破几回道德下限。正如马克思所说的那样：“……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有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而本体远在另一个世界，仅仅把异界冒险当做网络游戏在玩的王秋等人，策划起灭绝人性的阴谋来，根本就不必冒什么绞首的危险，充其量顶多不过是会有一些良心上的谴责罢了，甚至很可能连良心上的谴责都不会有——因为在他看来，这些死去的异界人甚至连生命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用来打爆赚积分的游戏NPC罢了。而从玩家的角度来看，有谁会对游戏里那些被砍杀的NPC小怪抱着什么怜悯和圣母情怀？
如果真有哪个家伙的圣母精神已经发展得如此登峰造极，到了连游戏NPC都要关爱的程度，想必任何人都不会赞叹和佩服此人的博爱精神，而是会立刻把这个疯子绑起来堵上嘴巴送往精神病院吧！
……
事实上，在北戴河的“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几乎所有人都对这座异界城市的毁灭毫无真实感受，反倒是看着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急速刷新的总积分数据，一个个都兴奋得欢声雷动。
“……太好了！现在已经到了十五万积分，总算是有了五分之一的进度……”
望着大屏幕上还在不断攀升的总积分数字，前后在两个异世界待了近十年的资深穿越者，原医院骑士团成员，从黑死病之中“拯救”了欧洲的圣骑士李维爵爷，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由于他曾经在十四世纪的中世纪欧洲生活过多年，比较了解中世纪欧洲人的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于是让一众专家们如何至宝，认为《Overlord不死者之王》里面的那个奇幻异世界，应该跟李维曾经的生活环境比较类似，所以在推断异界人类的可能反应之时，总是喜欢来询问李维的意见。
但很显然，事实并非如此简单。即使人种看上去相仿，在奇幻异世界也不能直接套用中世纪欧洲的社会观念和思维方式，最起码的一点差异就是：真正的中世纪欧洲，又哪里来的什么魔物和冒险者？其次，在这个奇幻异世界，神官的权威也远远不如中世纪欧洲的教会，在很多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于是，如此生搬硬套的结果，就是李维根据经验给出判断总是不太靠谱，甚至是错误百出。这不仅让其他人大失所望，也让屡屡误判的李维深感压力很大，不过眼下倒是让他确定了一条无需多动脑筋的捷径。
——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地计算得失，预测剧情人物的可能反应呢？只要一律打爆，不就有奖励点了？
无论文明的形式有多少差异，死亡和毁灭都是一样的。
当然，像【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毁灭】这样“只要轻轻一推，世界就改变了模样”的刷分捷径，接下来估计不会很多，但毕竟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实力足够强悍，单挑全世界都毫无问题。只要忽悠得到位，就能利用这股强大的力量，给屏幕后面的奇幻异世界制造出足够多的颠覆性大事件。
至于会不会因为闯祸太多，给可怜的小学生巫妖王安兹惹来什么天大的麻烦……这个就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了。只要能够拖到任务完成，大家就该拍拍屁股走人了，哪管背后洪水滔天？
反正按照《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原著设定，即使集合整个世界的全部力量，顶多也就是能够把巫妖王安兹给堵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里出不来，企图消灭这家伙则是想都别想。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说的，大家一起来尽情地搞破坏吧！李维如此想着。
——事实上，从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看（通过某只趴在要塞都市城墙顶上的喵星人盗贼玩家的猫眼），可怜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已经基本被这场亡灵天灾给破坏殆尽了。
总的来说，整个城市几乎都变成了死亡的领域。从城墙上望下去，街道之间到处都是蹒跚漫步，不时发出吼叫声的不死生物，却看不见半个活人的身影，甚至连野狗都找不到一条。更要命的是，由于逃亡者在出城之时打开了城门，又没顾得上关闭，因此这些肆虐了一整夜的不死生物，现在已经不止是在城里转悠，而是通过敞开的城门溜达了出去，慢吞吞地追击着人类逃亡者的脚步——很显然，若是任凭这些不死生物在旷野上乱打乱撞，那简直就像是放出了一群带着致命病毒的蟑螂，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这些异界的亡灵生物，破坏力还真是够厉害的啊！才半个晚上就把一座城给屠了！话说回来，一个会如此频繁地遭遇不死生物的魔法文明，怎么就没有发展出火葬的呢？反而把尸体圈在公共墓地里，天天晚上打着玩！这亡灵出没得都已经跟自然灾害一样频繁了！想来想去都不太应该啊！”
站在大屏幕前方的某位中央办公厅特派员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屏幕中汹涌的死亡之潮，如此嘀咕道，“……倘若是有钱的贵族和富豪，能够把尸体埋在家族墓地，顺便请牧师净化也就算了，但那些穷人居然也选择进行土葬而不是火葬，还得让政府组织武装力量来定期清剿因此而产生的亡灵，岂不是很奇怪吗？无论是为了社会秩序的安定，还是节省开支，都是把死掉的穷人统统火化来得更加省钱省力吧！”
“……这个问题……我们也注意到了，并且特意打听过其中的缘由。发现异界人并不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对策，但终究还是没有纳用，主要是因为把土葬改为全民火葬的代价并不便宜，而效果却不理想。”
刚刚下线换人的郭政委，一边喝着运动饮料补充能量，一边喘息着答道，“……首先是出于传统的宗教习惯，除非实在没办法，他们都不太愿意实施火葬。这一点跟地球上的古代人类是一样的，谁舍得把亲友的尸骨烧成灰啊？眼下这套导致自然界各种亡灵频发的魔法体系，在那个世界也是随着第一批穿越者才诞生的，总共不过是出现了五百年左右，更早的时候情况并非如此，所以风俗习惯一时间还扭转不过来。
其次，即使把尸体都烧了，也无法完全阻止亡灵的出现。在《Overlord不死者之王》里面的这个奇幻异世界，不死生物的产生主要是跟死者在生前是否有怨念有关，跟有没有尸体并无直接联系。正常埋葬不过是会有一定几率产生骷髅或者僵尸，要是纵火毁去尸体的话，估计产生的就是各种奇葩怪物和没有实体的幽魂了，前者靠着民兵就能收拾，后者只能花大钱请神官帮忙，还不一定请得到，反而更加麻烦。
第三，在生产力不够发达，煤炭和石油还没有被推广使用的古代封建社会，火葬的成本其实是相当高昂的，至少是比现代火葬场的服务成本高多了，无法普及。即使在魔法世界也是一样。
因为这最起码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燃料，还得达到很高的温度，才能烧出骨灰，否则就等于是把人肉烤个半熟，里面的骨头还是完整的，对于防御亡灵而言毫无意义。但是以那个年代的生产力，怎么可能给每个死人都筹集那么多柴火呢？别以为打柴就没有代价了，在那边出个城都要雇佣冒险者来当保镖，森林里也尽是哥布林之类的魔物呢！所以，最终卖到城市里的木柴和秸秆都并不便宜，至于雇佣魔法师施展火系魔法就更费钱了。如果不顾一切地要强制推广火葬的话，这笔燃料的花费谁来出？一律走公费开支的话，只怕是地方财政立刻就要破产，让穷人自己掏钱承担的话，难道你打算为了死人而把活人给逼死吗？
相比而言，挖个坑把尸体埋了，靠大自然的回收，微生物的自然降解，才是最经济的安葬方式。那边可是地广人稀，到处都是荒芜的沃土，土地根本不值钱。当然，这可能会导致不死生物的自然诞生。所以必须建立监狱一样的墓地，派人严格管理。不过即便如此，对政府而言的成本还是比火葬低得多了，甚至几乎是零成本。因为给墓地守夜的民兵是无偿服役的，即使被亡灵打死了也不用发抚恤金……”
说到这里，郭政委苦笑着摊了摊手，“……就整个社会而言，把死人集中安葬，然后天天打亡灵，似乎是挺愚蠢的。但是从统治者的角度来看，他们可没有为此付出什么东西，自然觉得无所谓。事实上，如果不是有邪恶组织暗地里策划的话，墓地里自然产生的不死生物，是不可能造成什么毁灭性灾难的……”
“……原来如此，落后的生产力水平，传统丧葬习俗的惯性延续，再加上不负责任的政府，就造成了这样看起来挺古怪的现状对吗？”中央办公厅的特派员摸着下巴，点头沉吟道，“……感觉跟现代印度大名鼎鼎的恒河浮尸，似乎成因有点类似啊……这可真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呐！”
——虽然恒河浮尸的恐怖场景，让外国游客看得很是惊悚，但事实上，如果印度人真能按照规定，在水葬之前把尸体彻底火化，那么恒河水葬就能变得跟周总理死后撒骨灰一样很环保。但问题是，由于印度穷人买不起足够的燃料，往往没把尸体烧干净，甚至烧都没烧就直接丢进恒河里，任其在水中腐烂、漂流……才搞成了如今这副犹如实景恐怖片一般的模样，既有碍观瞻，又污染水源。
与此同时，就在这两人闲聊的时候，大屏幕上显示的总积分还在不断攀升，慢慢地涨到了十七万以上，不过增加的速度已经大幅度减缓，估计是没法再有新的突破了。于是，诸位参谋人员又带着轻松虐怪的愉悦笑容，开始制订起下一轮堪称恶贯满盈的可怕阴谋，准备给异世界送去更多的灾难与毁灭……
——来自异世界的潘多拉盒子，已经被悄然打开了……
……
另一边，相比起诸位开了作弊器的异世界黑心喵星人，还有守在北戴河“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盯着大屏幕的众人，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郊外这处宿营地里的其他本时空土著，对于这场发生在深夜时分的恐怖剧变，则要反应迟钝得多。不管怎么说，这场惨剧并不是在宿营地附近发生的，此刻的他们毕竟已经离开城市四五公里之遥，时间又是在众人打鼾沉睡的后半夜，即使是轮到守夜的冒险者，多半也不会太关心远方发生的动静，而只会在犹带寒意的春夜晚风之中，对着荜拨作响的篝火发呆。
另一方面，作为王国边境的军事重镇，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不惜工本营造起来的三重高大城墙，不仅有效保护了城内居民的安全，也对阻隔了城墙之内一切信息的传出，让外人难以窥视到发生在城内的动静。
结果，一直到耶&#183;兰提尔城内闹得沸反盈天，甚至燃起了熊熊烈火，映红了天际的夜幕，郊外宿营地负责守夜的冒险者才骇然惊觉：此时的耶&#183;兰提尔城墙里面，似乎发生了某些不得了的大事？然后，鉴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惰性传统，守夜的冒险者又犹豫了好一会儿，直到城里的情形越闹越厉害，甚至看见有人打开了城门，赶着大车扶老携幼地逃了出来，他们才感觉事态严重，动手摇醒了其他的同伴。
此时，天际边已经出现了熹微的晨光，预示着黑夜即将结束，黎明就要到来。
然而，居住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人们，却正在陷入比黑夜还要更深沉的漆黑地狱之中……
“……城里究竟是怎么回事？贵族叛乱？武装政变？市民暴动？还是巴哈斯帝国方面组织了偷袭？又或者是单纯的火灾？”望着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浓烟，龙人管家塞巴斯困惑地皱起了眉毛，然后扭头望向“漆黑之剑”冒险团的队长彼得。但彼得也只能对雇主苦笑着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眼下同样是一无所知。
不过，冒险者们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有逃出城市的幸存者注意到了这边的营火，失魂落魄地逃了过去寻求庇护。通过他们的描述，还有跟着他们后面的怪物，众人才得知了城内剧变的始末：
“……什么？耶&#183;兰提尔在昨夜被城内墓地里的亡灵给攻陷了？！怎么会这样？！！”

第三十四章 对未来的思考（上）
纳萨力克大坟墓降临异世界的第十天清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郊外旷野
草原上的苍穹已然破晓，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却深陷于比黑夜还要更深沉的漆黑地狱之中。
巍峨高大的城墙虽然一如往昔，却已经不再是抵御外敌的屏障，反倒成了阻碍市民逃出地狱的牢笼。
随着天色渐渐变亮，尽管灿烂的阳光已经洒落大地，但整个城市却仿佛笼罩在了一层黑暗的瘴气之中。其中既有木质房屋被烈火焚烧而腾起的烟雾，更有不死生物肆虐而出现的邪恶黑气：这是作为幕后黑手的邪恶组织成员，在向亡者献祭了整座城市的生灵之后，因为滔天的负能量而引发的恐怖奇观！
不过，尽管全城已经被亡灵狂潮吞没，沦为死者的乐园，但终究还是有一部分市民、民兵和冒险者逃了出来，一个个拖着儿女老幼，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在城外的旷野上亡命狂奔。只是，他们的噩梦似乎还没结束。接下来没过多久，城内的不死生物也从敞开的城门跟着涌了出来，继续追杀幸存的活人……
虽然最初追出来的不死生物，不过是一些僵尸骷髅之流，不但行动迟缓，反应迟钝，而且战斗力弱得可怜。但那些侥幸逃生的幸存者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还是被吓得浑身瑟缩、肝胆俱裂！所以这些人根本不敢抵抗，只是蒙着头一心逃跑，其中不少人看到了塞巴斯他们的宿营篝火，就纷纷跑过来求助。
于是，被塞巴斯管家雇佣去森林里当劳工的这二百多名低级冒险者，也只得拿起了武器，上前迎战，努力消灭这些不死生物，救援逃出城市的幸存者——而这也是他们身为冒险者的本职工作。
“……【负能量防护】！”“……【魔法箭】！”“……【雷击】！”
“……【武技：不落要塞】！”“……【武技：双刀斩】！”“……【武技：突刺】！”
……
伴随着一阵阵各种口音的呼喝，此起彼伏的魔法灵光，以及利刃破空的呼啸，各种不死生物成片倒地。由于三重城墙的阻隔，真正涌出城市的不死生物眼下还不多，等级也不算太高，被逃亡者引到营地这边的不死生物数量就更少了——毕竟距离城市已有四五公里的路程。在最具威胁性的某只食尸鬼，被某位猫法师的一发大火球烧成焦炭之后，营地四周终于暂时平静了下来。
而越来越多仓促逃出城市、此时正彷徨无措的难民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赶过来会合——城市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空旷草原，平坦得简直就像是一张大饼，没有什么可以遮挡视线的东西。
听了这些幸存者对城内惨状的描述，露宿郊外的诸位铜牌和铁牌冒险者或是义愤填膺，或是悲痛欲绝——虽然跟全世界所有大都市的临时工一样，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冒险者也是以外地人为主，但也有不少人已经在城内安家立业，有了亲友和儿女……不过，到了最后，他们还是只能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远方那座被毁灭的城市，久久地无语流泪哽咽：如此滔天浩劫，实在不是他们这些低级冒险者能抗衡的。
再接下来，身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里的巫妖王安兹，也通过【讯息】魔法，得知了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发生的惨剧，顿时大惊失色，赶紧换了身衣服再戴上面具，就开【传送门】赶了过来。但到了此时，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毁灭早已成为定局，他除了站在野外感叹盛衰无常之外，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
“……不是说，这地方自古就是亡灵多发的地方，本地人早已习惯了吗？怎么还会搞得这么悲剧？”
在眺望了一会儿已经沦为死城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之后，安兹招来熟悉本地情况的“漆黑之剑”冒险团首领彼得，神情困惑地问道，“……城里难道就没做一点最起码的防备？才半个晚上就陷落了？而且爆发亡灵狂潮的墓地居然还位于城墙的里面！这究竟是怎么搞的啊？你对此知道些什么吗？”
“……这个……虽然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公共墓地出现骷髅和僵尸，就跟刮风下雨一样常见，我们之前也被征发去墓地守过几回夜。但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不死生物大军的啊。”
彼得队长挠了挠头发，苦笑着答道，“……否则的话，还有谁敢住在城里呢？我怀疑在这场灾难背后，恐怕是有恶魔崇拜者，或者说邪神教会在作祟，这样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摧毁整个要塞都市。”
“……恶魔崇拜者和邪神教会？嗯，我说过这些人呢！向邪神和魔王进行活人献祭来满足自己欲望的家伙。”
安兹点了点头，“……这么说，你觉得是这些家伙预先潜伏在了城里，策划了这样一场残忍的阴谋？”
“……是的，这些家伙为了自己的欲望，甚至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一整个城市的人类作为祭品。”
彼得一脸憎恶地答道，“……我曾经偶然见过一次邪教徒杀人血祭的遗址，那种灭绝人性的场面，实在是令人作呕，只要看一次就能让人终身难忘……想不到如今又见了一次惨烈百倍的浩劫！唉~~”
“……这么说来的话，如果这场惨剧真的是有邪教徒在幕后策划，那么在献祭了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几万条人命之后，想必一定会获得相当强大的力量，嗯，光是经验值就能积累到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安兹低头沉吟道，“……这样的家伙……似乎不容小看……对了，统治这里的王国有作出什么反应吗？”
“……禀报主人，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陷落之前，市政当局似乎发出了很多的信使和魔法通讯，向附近的其它城镇和贵族领地，尤其是返回王都途中的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战士长求援。”
塞巴斯管家站出来回答说，“……我们刚才救下了一名摔断了腿的信使，他在奉命带着求援信，深夜骑马突围的时候，刚出城不远就被马甩了下来，断了一条腿，一直到半个小时之前才爬到了我们的营地旁边。从这名信使的口中，我们获知了耶&#183;兰提尔陷落前夕的一些战况信息，已经可以确认，这场吞噬了城市的亡灵灾难绝非自然生成，而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的，但还不知道主谋者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
“……葛杰夫战士长？怎么才几天就又要跟他见面了？唉，看上去……发生在要塞都市的这场灾难恐怕不太简单，很可能又跟之前斯连教国派人化妆成帝国骑士偷袭卡恩村一样，背后的水很深呐！”
安兹摇头叹息道，“……算了，这事儿按道理也不该轮到我们来伤脑筋，先救援逃出城市的幸存者，把他们暂时集中安置到这里。然后一边侦察城里的敌情，一边等着战士长带人过来再说吧！”
而就在眼下还基本保持着人类良知的巫妖王安兹，以及郊外宿营地里的众人，都深感当前之事云谲波诡的时候，某些秘密担当着幕后推手的异界来客，则已经开始使用起了他们此次行动的最大收获……
……
现代世界，湖南长沙某医院特护病房
首先恢复的是脑海中的思维意识，然后就闻到了身边弥漫的刺鼻消毒水气味，还有床单被太阳晒过的独特气息，以及令人愉悦的水果甜香。还有微弱的嘈杂声似乎在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缓缓地将眼睛张开，一瞬间感觉有两道探照灯般强烈的白光像要刺进脑袋的深处，只好赶紧再度把眼睛紧紧闭上。不久之后，她谨慎地试着再次睁开眼睛，依然可以见到各式光团在飞舞，又过了一会儿，她才好不容易恢复了视觉，然后发现头顶是一块陌生的天花板，还有装着金属栅栏的通风口和监视摄像头。
尚未完全清醒的女大学生眨了眨眼睛，仿佛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扭头看去，金黄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落进来，墙角的藤编花篮里是各种水果和花朵。
一台约摸微波炉大小的医疗仪器，被放置在床铺旁边，几个小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数字和曲线。
将视线拉回自己身上，可以看见手肘内侧有着用胶带固定住的点滴金属针头，一根细细的管线从针头向上蔓延。视线顺着管线继续一路追上去，她发现这根管线连接着一个透明医疗塑料袋。而袋子本身又被吊在一根银色的支柱上，里面装着约摸五百毫升的乳白色液体，正按着一定的速度缓缓向下滴落。
反复打量着这间小小的病房，头脑依然一片混沌的女大学生，开始试着整理紊乱的思绪。
然后，她终于想了起来，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刚刚经历了些什么。
“……唔……原来，我已经回来了啊！”
游戏世界里的虎人女战士赛费尔，或者说现实世界里的湖南大学女生张晶晶，如此喃喃地叹了口气，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迟钝的身体却完全使不上力，一点都不听使唤。仅仅把肩膀抬起了几公分，就马上又不争气地沉了下去：没办法，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
正当她挣扎着再次企图坐起来的时候，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了起来，还在她的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耳边也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嗓音，“……姐姐，你也醒来啦？要喝点水或者吃点苹果吗？”
回头一看，只见游戏中身为男大学生却挂着女号的小妖精玩家樱舞飘雪，也是她的弟弟张烨，正身穿病号服，托着一盘切成小块的苹果和一杯热开水，站在她的病床旁边，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
“……咳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的头脑里还是很乱……之前我们好像是穿越到了异世界，还变成了非人类的魔物吧？”张晶晶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用嘶哑的嗓音说道，“……记得刚刚我还在草原上烤一只兔子呢？咳咳，该不会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吧？”
（在使用积分弹出无限空间被困者的时候，王秋并没有事先征求他们本人的意见。）
“……姐，你没做梦，也没记错，我们确实是穿越了。不过只是灵魂穿越，身子还在这边的世界里。我也就比你早醒了半天而已。哦，对了，第一批被救出来的除了咱们两个，还有咱们的英语老师（猫祭司尘心）也回来了，这会儿正检查身体。另外，咱们的事情还上了报纸呢！”
张烨挠了挠下巴，如此解释说，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一张几天前出版的地方报纸，摊在张晶晶的面前展开，上面赫然刊登了一条《湖南大学某班师生熬夜玩网游导致集体昏迷住院，教育部门责令学校加强思想教育》的新闻，让张晶晶登时看得有些发愣：这就算是掩饰真相的公关手段吗？
可自己的家里岂不是要闹翻天了？唉，也罢，都穿越异世界了，还指望安稳过日子岂不是做梦？不过，非常可惜的是，虽然自己进行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异界之旅，但在这短短几天里，既没有做出什么值得歌颂的勇者事迹，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值得一提的精彩传奇。除了最开始的闯入纳萨力克大坟墓，接下来基本上就只是吃吃睡睡……说好的穿越者牛逼不解释呢？难道我果然只是个龙套，没有主角的大气运吗？
就在张晶晶如此胡思乱想、自怨自艾的同时，张烨还在一边伺候着老姐喝水，一边絮絮叨叨地嘀咕：
“……第一批从异世界被救回来的，就只有咱们三个了。剩下的十二个同学，这会儿还躺在隔壁的病房里，待会儿等你感觉精神点儿了，咱们就一起去看看他们吧。哦，对了，爸妈那边我也已经打过电话了，听说我们都没事，他们也安心了下来，这两天就会乘火车过来看咱们。好啦，异世界的事情已经跟咱们没关系了，姐姐你接下来就一门心思好好休养。一切都结束了，只要没事就好……”
听了弟弟张烨的这番话，原本还颇有些纠结的张晶晶，顿时心中豁然开朗，之前淤积在胸中的小小块垒，也仿佛在瞬间就冰消雪融了：是啊，一切结束了！只要没事就好。
现实可没有小说那么浪漫，古往今来的探险队从来都是高危职业。自己又不是那种一心追求刺激不要命的冒险爱好者。能够在一场穿越异界的大冒险之后，安然无恙地回到原来的生活之中，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破相或者落下什么病根，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大好事了，又何必再一心要奢求更多呢？
就在她如此平静下来的同时，病房外也传来了医护人员们匆匆赶来的脚步声……
……
与此同时，远在北戴河的“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王秋也透过屏幕注视这对姐弟的互动，还有医院方面的检查报告，“……嗯，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很好，总算没再出什么乱子，哎，用掉了十五万积分，救回了三个人，咱们这一回也算是有了初步的成绩。不过，这份拯救名单的顺序，究竟是怎么排出来的啊？”
他转过身来，好奇地问着郭政委，“……按道理不是应该‘女士优先，学生优先’吗？怎么第一批营救遣返的名单，却是一个女生，一个男生和一个年纪最大的女讲师？感觉挺奇怪的啊！”
——从王秋个人的角度来说，《Overlord不死者之王》世界里的十五个被困者，先救哪一个后救哪一个根本无所谓。但配属给指挥中心的有关专家似乎并不这么想，而是研究讨论之后开出了一份单子，让王秋按照名单上面的先后顺序救回《Overlord不死者之王》世界的被困者，不可以随意胡来。
“……我们制订这样一个救援顺序，自然是有道理的。那个男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如果在医院里长期昏迷下去，最有可能出什么意外。然后那位女讲师虽然没有什么疾病，但是却怀孕两个多月了，自然应该照顾一下。最后，那个女生的身体固然很健康，但她的游戏角色是虎人……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郭政委看了王秋一眼，如此淡淡地回答道。而王秋只是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虽然同为猫科动物，但是跟看上去萌萌可爱的小猫人不同，高大凶猛的虎人在《Overlord不死者之王》奇幻异世界的人类社会里，却是有着可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凶名，以及真实而普遍的吃人事迹。
在那个奇幻异世界里，人类并非大陆的主宰者，甚至连相对优势的地位都没有。在最初统治世界的龙王们覆灭之后，接下来真正统治大陆精华地带的霸主，其实是残暴的兽人。而人类国家则僻处于大陆的西北一隅，被认为是荒凉落后的穷困地带。那个世界的人类无论是在数量上，统治版图上，还是在文明程度上，都远不如兽人（那个世界设定成兽人比人类更早进入文明，早期人类需要向兽人学习知识）。
因此，在兽人统治的地方，人类普遍只是被看成食物和奴隶一样的存在。而这些嗜血残暴的兽人之中，就有虎人的存在：所以，那个世界的人类看到了虎人，就跟现代地球文明人看到了食人族差不多，不是吓得半死，就是拼死抵抗。让名声比亡灵还要恶劣的虎人玩家，在那边的人类社会亮相，基本就等于是在主动制造骚乱，甚至会让人误以为异界穿越者是兽人帝国派遣进人类社会的奸细。
——鉴于上述情报，“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一直都把虎人女战士赛费尔给雪藏了起来，不让她参加任何一次对外接触行动，以至于她只能无聊地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附近的草原上打兔子玩……
但即便如此，让这位人人喊打的虎人女战士留在那个世界里，依然是相当于一颗极度危险的定时炸弹，万一被异世界的土著人类发现，就很可能引发一场轩然大波，甚至被群起而攻之。如今既然凑足了一笔奖励点，能够把这位在异界人人喊打的虎人女战士给送回去，彻底销号解除上述隐患，自然是再理想不过了。
“……嗯，确实，把她送回去也好，虎人在那个世界的人类国度里名声太糟糕，即使她留在那边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反倒有可能招来祸患……”王秋思忖片刻，便点头赞同道。
“……唉，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够尽快凑够积分把所有人都给送回去，结束这个没什么价值的异世界救援任务，具体的细节就不要太计较啦！”对此不太感兴趣的马彤，则插嘴嘀咕了起来。
然而，她的上述抱怨，却在接下来立即遭到了郭政委的反驳。
“……没什么价值？嗯，我可是完全不这么认为，小马同学。你可不能一切都只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看，如果人人都这样想的话，人类还为什么要探索月球和火星，甚至向太阳系外围发射探测器呢？”
郭政委一边摘下他的老花眼镜，用手帕轻轻擦拭，一边如此评论说，“……且不说那个奇幻异世界的探索价值，光是《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巫妖王主角原身，那个日本上班族铃木悟，对他那个2138年的地球人类社会的描述，就让我忍不住深受触动，甚至对我们的未来感到无限的担忧啊！”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可真是不知道该让人怎么评论才好了！在那个未来世界里，全世界的无产阶级没有联合起来，全世界的资产阶级却反倒先实现了大联合吗？”

第三十五章 对未来的思考（下）
只要看过《Overlord不死者之王》原著的人，都会发现一个有点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身为主角的巫妖王安兹，或者说2138年的日本上班族铃木悟，在抵达异世界之后，虽然很努力地收集信息，想要弄明白是否有同伴来到这个世界，但却自始至终没怎么想过要如何回到原来的世界。
因为，在他那个2138年的未来世界，普通人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可悲了。
——在那个世界，当历史的车轮滚动到2138年的时候，全世界的地表环境已经被彻底污染，天空总是被黑色的雾霾笼罩，能见到太阳的时间非常少。因为雾中含有剧毒物质，普通人类外出散个步都需要防毒面罩。原本应该起到净化空气作用的植物，也因为日照不足而大量枯萎，因此进一步加深了空气污染的速度。以植物和果实为主食的鸟类和虫类的数量也锐减，整个生态系统堪称是土崩瓦解。
然后，除了空气污染之外，水污染同样也相当严重，日本全部的河流都已变得污浊，纯净的饮用水成了价格高昂的生活必需品。一切依靠阳光和雨水的传统农耕方法也无以为继，可使用的农作物必须在室内无土培植，价格变得极为高昂，新鲜蔬果、肉类和水产品都成了富豪的专利。普通老百姓只能吃着难以下咽的合成食品来勉强维生，或者更加悲惨地去吃野外那些被污染的农作物，然后染上各种怪病死去。
在这样的世界里，想要看一眼美丽的自然景色，呼吸一口纯净的新鲜空气，对于穷人而言都是奢望。也难怪主角在看见异世界的纯净星空，感受着草原上的晚风之时，会那么的激动万分了。
但是，跟自然环境的污染破坏相比，人类社会内部的黑暗和颓丧，则更加令人心如死灰。
——马克思在世的时候，曾经预言过要打破国家、民族、人种、宗教和语言的隔阂，让“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而在之后一个世纪的世界革命之中，这一口号也被反复提起。但在巫妖王安兹的那个未来世界里，国家、民族、人种、宗教和语言的隔阂确实是被打破了，结果却并非“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消灭剥削发展生产力。而是“全世界资产阶级联合起来”，紧密团结合作，联手压榨全世界的无产阶级。
在那个世界里，大财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挣脱了政府的束缚，就是通过国际合作的方式，联手消灭全世界的所有政府和爱国者，最终结果是国家正规军被废黜了，财税部门也彻底完了蛋，各国政府理论上依然存在，但却无兵无财，事实上成为了全球财阀集团豢养的一群看门狗，甚至是装饰品。跨国财团联盟成功掌握了所有国家的司法、立法、行政三大权柄，成了整个世界的实质支配者。
而原本由现代国家制度所保障的各项福利制度，也随之土崩瓦解，退休金、医疗保险、劳动保险、义务教育和最低工资都没有了，劳苦大众的生活水平直接掉到了工业革命初期的噩梦年代。
当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个定律在未来世界也是成立的。但面对底层百姓可能的反抗，统治世界的财阀集团也有一招釜底抽薪的绝户计，那就是严厉限制教育，让穷人处于愚昧状态，只能浑浑噩噩地生存，不能思考如何反抗，更想不出反抗的途径：在十九世纪，一群文盲工人或者抗税农夫的暴动，还能造成很大的损失。但在那个战争机器无人化的时代，不受任何法律和道德观念束缚的资本家，可以轻而易举地用武装无人机把罢工者和抗议者屠杀殆尽，然后再从贫民窟里招一批新的廉价劳动力进来。
事实上，由于自动化生产和人工智能的普及，那个时代的资本家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劳动力，巴不得穷人死得多一些才好。反正机器人可以代替他们的岗位，而且任劳任怨，绝不会提条件和造反。
即使是在二十世纪，全球亚非拉广大殖民地的人民，也是因为欧洲人在两次世界大战之中自相残杀，内耗过度，才赢得了独立和自由的机会。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统一的欧美大西洋联合帝国，没有分裂内耗，没有世界大战导致的此消彼长，那么各个其他民族的独立自由运动，将会是多么的前景无望啊！
然后，为了不让穷人掌握知识，无书可读，学校自然是越少越好，不仅义务教育被废止，连初等教育的学费都被规定得极为高昂。至于各种私塾和培训班，则是被严厉打击取缔的对象，私下里偷学知识是要进监狱的重罪，奖学金和助学贷款更是天方夜谭的东西。由于一切都只看金钱与门第，考试成绩变得毫无意义，当大学生接受高等教育，已经变成了一种类似贵族特权的玩意儿。日本的教育普及水平已经倒退回了江户时代，并且还在进一步向平安时代退化。平民能读上小学就已经不易，更多的人干脆都不识字了。
只有小学生学历的巫妖王安兹，或者说上班族铃木悟，之所以看上去并不愚蠢，知识面还不算差，是因为他在社会上历练了那么多年，游戏公会里又有一个要好的玩家是大学教授，才多少学到了一些东西。
总之，《Overlord不死者之王》之中描述的那个2138年的未来地球，是一个自然环境严重破坏、社会阶层彻底固化的悲哀时代。富豪权贵醉生梦死，底层平民没有任何上升渠道，甚至难以得到知识。
由于知识被垄断在极少数人的手中，科技的进一步研发和创新也是无从谈起，导致科学技术的发展基本停滞，甚至不进反退，整个人类文明都显得暮气深沉，处于一片走向衰亡的黄昏之中。
……
这样一种“反乌托邦”的残酷未来世界场面，自然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十分震撼，也让所有人都感到难以接受。在郭教授的眼中，这种“财团架空政府”、“国家民族虚无化”和“全世界资产阶级联合起来”的未来世界，甚至比那种核战之后的“辐射废土”还要更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虽然实现的概率不是非常高，但这样被财阀统治的未来世界，还真的有一定可能会出现！
在十九世纪后期的帝国主义时代，一直到冷战时期，人类社会固然是等级森严，金钱为尊，但是依靠各国之间的残酷竞争，总还是能够不断实现制度和科技上的进步。比如说，英国实现工业革命，其它欧洲列强的统治阶级就必须尽快效仿，否则就会英国给打败和摧毁。德国实施全民义务教育，其它国家就必须跟进，因为文盲军队打不过有知识的新式国民军队。苏联把卫星和宇航员送上太空，美国就不得不应战参加太空竞赛，否则就有丧失世界霸权的危险……但是，如果全世界被某个资产阶级集团给统一了，那么又还会有国际竞争吗？还会有推动社会与科技进步的压力吗？
事实上，当全球的跨国大财团实现了统一合作之后，接下来的首要任务肯定不是发展社会生产力，而是永远地禁锢思想，固化自己的统治地位。如此一来，“国家”和“民族”这种东西也就没必要存在了。能够威胁到财团生存的国家正规军自然是要取缔，取而代之的则是财团的打手雇佣兵。政府不能再收什么税了，改为靠财团的打赏来生存，好让政府首脑充分认清自己不过是一条狗的可悲地位。
既然法律是由大公司定的，那么劳保福利什么的也就没有了，人人平等的幌子没必要再打，直接规定按个人财产多少而拥有违法特权，劳动合同也没必要签署了，大公司给不给员工发薪水全看心情。自由民主的遮羞布也没必要再搞了，因为国家之间的竞争已经不复存在，屁民只要浑浑噩噩地给财阀老爷们做牛做马就好，不要妄想什么人权和福利。为了防止社会变迁，科学技术同样没必要再进步了，就连现有的科技，也得弄成秘籍之类的形式，只准一部分精选出来的心腹亲信掌握，平民百姓敢偷学就是犯罪！
由于科技倒退、环境污染，导致能源不够用，土地养活不了更多的人，财阀们的对策不是如何发展生产力，而是让一部分屁民去死。只要让他们找不到工作，吃不上东西，那么很快就会爆发饥饿和疾病，从而消灭掉过剩人口。如果实在不肯去死的话，也可以去偷去抢去烧杀，但只准杀其他屁民，不得冒犯到老爷们聚居的富豪都市。如果真的有人搞起了革命暴动，那么也不打紧，科技的进步使得穷人愈加难以反抗，只要出动少量的雇佣兵、武装无人机和战斗机器人，来一场血腥大屠杀，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总之，在那个反乌托邦式的未来，国家、民族、人种、语言、宗教的隔阂确实是被消除了，但却是以马克思主义者最不愿意看到的形式——原来文明不仅可以进化，还可以退化。整个人类社会只剩下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矛盾，而资产阶级则依靠世袭垄断知识和教育，永远凌驾于奴隶般的愚昧大众之上。
就这样，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不仅在财富上，也在血统上彻底被划分成了两群人。资产阶级生而高贵。富豪的儿子永远是富豪，白领的儿子永远是白领，工人的儿子却未必是工人，反倒很可能沦为乞丐。只有权贵的后代可以接受正规教育，然后傲慢地鄙视着愚蠢的贱民，并且竭力封锁知识，让他们永远愚昧。
“……在我读过的科幻作品里，各种悲惨的残酷未来数不胜数，什么核战废土、丧尸末世、外星人入侵、机器人暴动，样样都有。但我都只是把它们当成吸引眼球的背景，惊叹一下也就过去了。可是，《Overlord不死者之王》里面描述的那个2138年的未来世界，却让我看得毛骨悚然！”
身为老牌马克思主义者的郭政委一边抽着烟，一边脸色忧郁地叹息道，“……因为我们的世界，当真有在往那个方向发展的趋势。比如美国牵头搞的TPP协议，就是企图将国际协议凌驾于主权国家之上，剥夺国家的司法权和立法权，建立起一个压倒政府的超国家体系。而美国和英国近年来的反智主义思潮，还有放羊式的公立教育，弄出一堆连乘法都不会算的中学生和大学生，似乎也有刻意让人民保持愚蠢的打算。而我们却还在被忽悠着向西方学习这些坏经验，整天说要给学生减负，真不知最后会减成啥样……唉，资本主义国家统治阶层的嘴脸，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如果有可能的话，当然希望搞愚民政策，让人民保持愚蠢以便宰割。之前在近代的普及教育，不过是在帝国主义列强之间你死我活的竞争之下，迫不得已的无奈之举。等到冷战结束，外部压力稍一缓和，马上就故态复萌，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嘛！什么反智主义、快乐教育都来了，只要私立学校依然保持填鸭教育就好。如此一来，富人家的孩子和穷人家的孩子，在接受教育的起跑线上就已经拉开了天壤之别……如今的美国公立教育，还只是让那些学生们写不出一篇流畅的文章，做不出稍微复杂的算术题罢了。假如照着这样的势头一路反智退化下去，等到2138年的时候，全球资本主义社会真要弄成老百姓普遍不识字，小学生成为高级知识分子，大学成为权贵子弟专利的局面，恐怕也不算奇怪……”
“……我想……事情应该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吧？”王秋想了想之后说道，“……我记得之前你曾经在上课时说过，不管制度和文化如何，决定一个工业化社会未来前途的最终还是人，或者说工业化人口。不管是在欧洲、美国、苏联，还是中国和日本，或者任何的工业社会里，工业人口数量不仅直接决定了工业经济的规模，也和工业体系的复杂程度，或者说先进程度密切相关。现代工业的发展趋势是分工越来越细，产品越来越复杂，基本配件越来越多。即使是取代人工的自动化流水线的诞生，也只会加速这一发展趋势。进入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工业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体系，没有上亿的工业人口根本支持不起来。连千万人口的国家都只能侧重发展一两项工业部门，即使可以使用人工智能和机器人自动化流水线来代替人工，那么生产各式各样的机器人和编写各式各样的程序，也同样需要庞大数量的技术工人和程序员。如果未来的资产阶级权贵真的那么丧心病狂，故意让绝大部分人口退化成文盲，那么他们的工业体系还如何维持？难道他们愿意从此跟豪车与游艇告别，重新生活在中世纪的封建城堡里么？”
“……呵呵，原来你还记得我上的课啊！没错，在二十世纪中叶的时候，一套完整工业体系就已经需要由上千万种工业基本配件构成，人口不够的英国、法国已经很难维持完整的工业体系，于是被人口更多的美国、苏联和日本后来居上。再接下来，人口更多的中国在普及教育之后，成功变成了世界工厂。而那些小国只能使用‘中国制造’……但是，我的这番论述有一个隐含的前提，那就是它是一个适应现代竞争的，一个活的、不断升级的工业体系。但反过来说，如果这是一个死的、代代沿袭的、不需要任何进化的工业体系呢？或者类似‘机械神教’那样的玩意儿？”郭政委呵呵一笑，随即话锋一转说道。
“……在那样的世界里，数量有限的几个垄断性财阀统治了一切行业，甚至统治了政府。它们谋求的已经不再是财富，而是永恒不变的至尊地位。没有了竞争的压力，就不再需要科技进步。新科技的出现反而会动摇它们的霸权体系。即使是环境压力，也可以依靠饥荒、瘟疫和屠杀，定期消灭一批人口来解决。
这样一来，在不需要任何革新和改进的前提下，未来的资本家完全可以用很少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来维持一个工业体系的运转。同样款式的机床可以用上一百年甚至一千年，不会有一根头发丝的改变。生产的商品也是如此，世世代代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一线操作者只要会按照说明书开动生产线就够了，不需要也不允许学习更多的知识。即使是负责维修和保养设备的工程师，也只要按照手册办事，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就够了，不需要任何的改进，不需要明白机器如何运转，更不需要懂得真正的科学原理。
至于涉及科学原理什么的核心资料，统治阶层完全可以把它们锁在保险柜里，作为只允许自己子孙阅读的独门秘籍，如此就能永远坐着享受垄断红利，并且把劳动者头脑里的知识限制在最低水平——反正科学技术已经停止了更新换代，技术资料就是埋在地窖里一百年也不会被淘汰。
如此一来，在全球统一，没有国际竞争的情况下，由于完全不需要考虑科技的发展和进步，甚至可以容忍科技的缓慢退化——只要别退化得太快，让权贵们感到难以忍受，那么资本主义社会的统治阶层，就完全可以一点点地掐灭人类社会的文明之光，像印度一样建立起牢固的种姓制度……当然，未来社会真要落到这等黑暗绝望的地步，恐怕也不容易。但对于我们来说，这确实是一种潜在的危险啊……”
……
听了郭政委的这番忧虑和感叹，王秋忍不住摇了摇头，面露苦笑。
作为一个曾经多次挣扎于生死边缘的前无限空间轮回者，他实在是不太习惯考虑这种涉及全人类未来命运的大课题，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需要去考虑这种问题的贤者哲人。
在王秋看来，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像是人类文明的未来命运，国家社会的日后前景，这样沉重的话题与我何干？他能够在一次次惊心动魄的冒险之中保住性命，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王秋很清楚，从性格上讲，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公无私、富有人格魅力的天生领导者，而只是一个很庸碌的俗人：自私，自我，不愿意奉献，总是找各种借口偷懒不参加集体活动。
在校园生活之中，虽然勉为其难地游走于各个小集团的边缘，努力地广结人缘，但事实上却没有几个可以交心的挚友。表面上貌似谨小慎微的好学生乖孩子，能够赢得大人的喜欢，但在暗地里叛逆的时候，却总是在心里想着各种阴暗甚至变态的龌龊想法，可是又没有勇气付诸于行动。
总之，他就是这样一个偶尔被逼急了也会冒险一搏，但总的来说缺乏斗志和梦想的平庸之辈。一向缺乏长远的打算，不愿意去考虑太遥远的事情，更没有什么坚定的信念和百折不挠的意志。
——如果不算撑过了无限空间的一次次残酷考验，堪称坚如铁石的求生本能的话。
因此，对于郭政委所说的上述这些沉重话题，王秋立刻就感到了浑身不自在。虽然不是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但总觉得在如今的紧张局势之下，似乎根本没心思考虑这样遥远的事情。
所以，在随口闲扯了几句之后，他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郭教授，目前，【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毁灭】这个轻松刷分的副本，已经算是基本结束了。下面如果还想大把捞分的话，就该要啃硬骨头了——就在刚才，我们已经发现了袭击目标的踪迹，马上就要展开行动。可是中央说好要给我们准备的网络游戏精英级高手，怎么还没来啊？”
“……哦，那批人早就召集好了，都是从全国大专院校里精选出来，参加过大赛拿过奖的顶尖网游高手。目前他们都已经完成了七天七夜的加强性合作训练，如今就在隔壁休息……我这就让他们进来……”
然后，在另一个世界，正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北面的旷野上，眺望城内不死生物动静，同时吩咐手下收容和看管幸存难民的巫妖王安兹，便得到了一则让他甚是惊讶的情报。
“……什么？在耶&#183;兰提尔南方的郊野上，又发现了一队打着斯连教国旗号的武装人员？见鬼了！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难道这场亡灵浩劫也跟他们有关？然后，你们还打算直接杀过去？这也太莽撞了吧？”
“……我觉得这并不莽撞，安兹先生，在上一次的卡恩村交战之后，我方就已经跟斯连教国是敌人了。当然，这些家伙确实是有那么几分本身，我们就算是满级玩家，想要空手打败他们还是有一定难度。”
化身为虎斑猫法师上线的王秋笑着答道，“……所以，您可否资助我们几件魔法道具呢？”

第三十六章 刻意误导和养贼自重（一）
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南方，一望无际的荒芜草原上，赫然冒出了一群人影。
他们之中，男女老少皆有，每个人都穿着极为奢华的服饰与铠甲，装备着威力强大的魔法道具，铠甲里明显混合了昂贵的精钢和山铜，长袍里也掺入了秘银的丝线，散发着玄妙的魔法灵光。还有他们的纽扣、胸针、戒指、宝石、头饰、项链、护符，很多看起来只是装饰品的东西，实际上都是有着特殊功用的魔法装备。堪称是烧钱的令人发指。若是跟要塞都市的冒险者公会里，那些连锁子甲都未必穿得起的穷困冒险者相比，简直有着老鼠和狮子一样的天壤之别，哪怕把他们说成是“传说中的勇者”也不为过。
而在他们面前的视野尽头，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也刚刚被一群不死生物化为废墟和魔窟。
遗憾的是，这些装备精良、武装到牙齿的勇者们，似乎一点也没有斩妖除魔、弘扬正义的打算。
“……真是的……短短一夜之间，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就成了一座死亡之城！该不会是你们【风花圣典】追击的目标，‘皇后之泪的分身’，那个女虐杀狂干的好事吧？”
望着黑雾缭绕、死气弥漫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一名年轻男子叹息着说道，“……不仅暗杀了土之巫女公主，还偷走了【智者头冠】！如今又不知怎么地献祭了一座城市向邪魔换取力量……这可真是……”
“……哼，你们是在指责我【风花圣典】追查不力吗？可是你们又有没有这个资格来教训我们？别忘了，那个偷走了【智者头冠】的女叛徒，曾经可是你们【漆黑圣典】的成员！”
另一个服饰风格明显不同的女子冷哼一声说道，“……而且，那个女叛徒尽管武艺高强，但应该不会懂得那么高深的亡灵魔法才对！估计是从哪儿找到了厉害的魔法师同党……说起来，我们【风花圣典】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要追击偷走了【智者头冠】的女叛徒。你们【漆黑圣典】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此刻聚集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南郊草原的这一群武装分子，乃是南方斯连教国‘六色圣典’特种部队之中的两支，擅长追索侦察的【风花圣典】和【漆黑圣典】。而两者在此地的碰头也纯属偶然。
于是，听了【风花圣典】方面的询问，【漆黑圣典】的成员便把目光投向了两位为首者：一位穿着银底金龙纹旗袍的老太太，还有一名拄着长枪的年轻战士，在得到他们点头允许之后才答道：
“……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追击窃贼，可能不太清楚最新的军情：七天之前，尼根队长率领的【阳光圣典】部队，在耶&#183;兰提尔附近的乡下遭到不明敌人袭击，全军覆灭！最高神官会议经过分析判断，认为有可能是毁灭龙王复活，这是对于整个人类世界的巨大威胁，所以让我们携带神器前来屠龙……”
（误判，在卡恩村之战，其实是巫妖王安兹施法屏蔽了教国对【风花圣典】的远程监控。而教国根据过去的经验，以为是复活的毁灭龙王所为，因为毁灭龙王有类似的能力。）
“……这么说来，如今发生在要塞都市的亡灵天灾，就很有可能是毁灭龙王所为啰？而那个女叛徒和她身上的【智者头冠】，恐怕也在这场灾难之中失落了……真见鬼！我们刚刚查出她进入了这座城市啊！”
“……这个……由于缺乏最起码的情报，我们还无法确定罪魁祸首是不是毁灭龙王。不过根据对逃出城内的幸存者的拷问，昨晚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确实曾经有骨龙出没，而且不止一条……”
穿着银底金龙纹旗袍的老太太迟疑了一下，如此说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是闯进被不死生物盘踞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继续追查【智者头冠】的线索吗？”
“……开什么玩笑？遇到这么大的乱子，那个女叛徒怎么可能还好好地待在城里？眼下不是早已逃之夭夭，就是投靠了掀起这场亡灵天灾的邪恶组织头目，拥有了我们无法对付的强大势力。还有一种可能是她死在了那座城市里，连身子都有可能变成了僵尸……而且，就算她成功逃了出去，在这样一场剧变之后，我们也没法从城内找到什么线索，只能就这样打道回府，慢慢等待各地情报人员的发现了。”
【风花圣典】的首领叹了口气答道，“……毕竟，我们可没有义务替外国人收复失地……然后，你们呢？难道还打算进攻这座沦为魔窟的城市吗？就凭你们现有的这么点儿人手？”
“……呃……这个……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在场的十二名【漆黑圣典】成员顿时有些尴尬。
——虽然为了讨伐可能复活的毁灭龙王，斯连教国不惜血本地拿出了珍贵的神器，比如能够迷惑任何对象的魔法旗袍【倾国倾城】，即使对魔神都能一击必杀的【屠魔圣枪】……但问题是，这都是针对单一目标而准备的，根本没想过要打一场大会战。眼下面对布满一座城市的不死生物大军，【漆黑圣典】的十二人顿时做了蜡：【倾国倾城】和【屠魔圣枪】固然威力无边，但却是一次性的，只能用一次就会消失！
更难办的是，此时发生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亡灵浩劫，固然是骇人听闻，但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也未必就是毁灭龙王所为，同样很有可能是邪恶组织的阴谋。如果他们一路杀进城里，并且为了打倒幕后主使而用掉了神器，最后才发现自己找错了对象，那才真正是追悔莫及呢！
作为斯连教国的特种部队，他们可没有替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剿除亡灵，收复城市的打算！
但是，如果就这样傻乎乎地待在城外看风景，显然也是一件非常不像话的事情。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消息的传开，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军队和冒险者公会组织的讨伐者，甚至还有想要捡便宜的巴哈斯帝国大军，估计也会陆续抵达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届时，他们这些不请自来的斯连教国【六色圣典】特种部队，究竟该如何跟对方相处，要不要跟对方发生武装冲突，会不会导致什么国际风波，对于基层的一线指挥官们来说，也实在是一个难题，所以眼下的他们全都感觉异常纠结。
然而，他们事实上根本就不用再纠结这种问题了。
就在下一刻，空气瞬间冻结，一场异变猛然突发！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之中，犹如水面荡漾的涟漪一边，突然弥漫起了一团稠密的黑雾。紧接着，黑雾迅速地旋转，凝固，没等斯连教国的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变成一座门的形状。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钟，快得甚至让人来不及眨眼睛。
再接下来，那道雾气凝结的漆黑大门之中，就跳出了一群高大的身影。在看清他们的瞬间，斯连教国的众人大吃一惊——出来的竟然是……虎人和魔像？！这是什么样的别扭组合啊？
更让斯连教国众人感到分外诧异的是，当中一只足有两层楼那么高，浑身雕刻着骷髅图样的铁魔像，还得意洋洋地举起前臂指着他们，用一种毫无平仄的机械音呵斥道：“……库库库！虚伪的伪善者们啊！你们的末日到了！现在，我就要代表月亮惩罚你们！快来尝尝我秒速五千转的金刚钻头吧！”
听到了这番中二气息爆表的没头脑呵斥，斯连教国的众人霎时间囧囧有神，呆若木鸡……
……
——将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之前，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北面的幸存者聚集地
总而言之，在出动数位忽悠专家，对巫妖王安兹展开游说攻势之后，把游戏帐号挂到了异世界的玩家们，终于拿到了他资助的一批军械：魔杖、附魔匕首、魔法弓箭、精钢战斧……虽然在储存了无数奇珍异宝的纳萨力克大坟墓，这些附魔装备不过是中上等的货色，但对于异世界土著而言，却已经称得上利器了。
不过，这些军械都是适应人类体型的，想要配发给身高只有三十厘米的小猫人，似乎有点不太合身。
此外，在交付这批装备之余，安兹也提出了他的担忧：“……这个世界里明显带着YGGDRASIL游戏的痕迹。而诸位和我之间的密切关系，眼下也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你们就这样贸贸然杀上去，万一有漏网之鱼带着情报逃了回去，或者对方跟游戏玩家一样，死后能够在神殿里复活的话，纳萨力克大坟墓恐怕就有被暴露的危险，至少也会被一路追查到卡恩村来！那样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来了天大的麻烦？”
“……呃，阁下请放心，我们会先变装再杀过去的。”虎斑猫王秋翻了个白眼答道——不得不说，身为日本上班族的巫妖王安兹，在性格方面实在是太怂了，明明有着龙傲天一般足以吊打全世界的碾压式实力，却没有半点龙傲天那样杀伐果断快意恩仇的劲头，反倒是谨小慎微到了让人忍不住想要吐槽的地步。
“……变装？这主意有用吗？”在巫妖王安兹的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小猫咪穿上衣服和铠甲的萌萌模样，不由得感觉有点囧，“……不管打扮成什么模样，猫都还是猫啊！”
“……哎呀，安兹先生，我说的不是那种没技术含量的换装，而是删号重来一遍……”
下一刻，他腿边的虎斑猫王秋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间消失。紧接着又有一只巨大的魔像轰然坠地。这是一个足足有三米多高的金属巨人，拥有履带式的底盘，双臂则是链锯和钻头，头部还有火焰喷射器。然后，猫盗贼马彤也摇身一变，成了一只身高八尺的虎人女战士，手里拿着安兹刚刚提供的两把弯刀。
再接下来，一只又一只职业和造型各异的魔像或虎人，在巫妖王安兹的面前逐一出现，每一只都是用作弊器加到了满级一百级的顶级玩家角色……直至增加到了刷金手指作弊的最大极限，即二十人为止。
“……就是这样，安兹先生，我们这次隐瞒下猫人大号，用魔像和虎人的小号跟他们打！就算有目击者存在，看到了这场战斗的情景！也可以保证不会让人跟您的纳萨力克大坟墓联系起来！”
变成了钢铁巨人的王秋如此侃侃而谈，“……当然，接下来还得麻烦您开个【传送门】，把我们给弄到预定的战场上去。还有对战场的远程监控遮蔽，也得辛苦您一下了……好了，现在我该下线换人了！”
“……下线换人？”刚刚举起魔杖准备施法的安兹，顿时愣住了，“……不是马上就要开打了吗？”
“……啊，是这样的，如今这一次的敌人毕竟比较强，让我们这些业余玩家去打可能会有些吃力。所以为了稳妥起见，这一次的大规模公会团战，上面觉得应该让更加专业的职业玩家来干……再见！”
紧接着，二十名国家征集的骨灰级网游高手，便接管了这二十个实体远在异界的满级游戏帐号，然后按照肉盾（或防御型魔像）、法师（或远程炮击型魔像）、盗贼、牧师、骑士（或冲击型魔像）的编制，组成四个标准的五人游戏战队，通过巫妖王安兹开启的【传送门】，兴高采烈地杀向了属于他们的异界战场。
一场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的巅峰对决，顿时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郊外的荒凉草原上轰然爆发！
……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石破天惊！
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郊外的荒凉草原上，各种攻击魔法的光辉争相交映，一时间宛如火山喷发！
即使隔着将近十公里的遥远距离，身在地平线另一边的巫妖王安兹，也能隐约听见一声又一声仿佛晴天旱雷般的巨大轰鸣遥遥传来，看见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夹杂着飞沙走石冉冉升起……还有一阵阵剧烈的震颤，随着地面传来，让要塞都市的城墙仿佛都在颤抖，逐渐崩落下城砖上的青苔和尘土。
刚刚侥幸逃出不死生物围杀的幸存市民们，不由自主地全都趴在了地上，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远方又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心惊胆颤地喃喃自语，祈求各路神明的保佑。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远方的爆炸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但广袤的草原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无论是干燥的草叶还是稀疏的树木，都陷入了一片火焰与浓烟之中。由于此时正值西南风盛行，火势在风力的推动下，正从远方缓缓地向着难民聚集地靠近，虽然距离还很远，但依旧引发了一阵恐慌。
再接下来，重新以虎斑猫法师帐号上线的王秋，还有猫盗贼马彤，猫学者郭京等人，终于拎着几个头盔和护身符之类的战利品，又一次出现在了巫妖王安兹的面前。
谈起刚刚结束的团战，他们一个个都是舔着爪子不胜唏嘘。
“……斯连教国的人，已经基本上都被我们给干掉了喵，只逃出去了一个，他身上似乎带着相当高级的保命道具喵……虽然我们已经预先施法封锁了空间，但也没能阻挡住他把自己给瞬间传送出战场喵。”
说到这里，虽然并没有亲自上阵，而只是透过屏幕观战，但王秋还是感慨不已，“……说起来，这一次的对手可真是够强悍的啊，跟上一次那批【阳光圣典】的人根本没法比！我们之中最倒霉的一个家伙被连续打爆了五次，还有一个人中了对方的精神控制魔法，不得不选择就地自爆，以免危及其他战友……幸好我们的帐号都挂在作弊器上，死后可以直接原地满状态复活，否则还真是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这批斯连教国的人，真的有如此厉害？是不是太夸张了啊？”安兹觉得对方说得有些过了头。
“……一点都没夸张！他们装备了世界级道具喵！甚至还有【屠魔圣枪】和【倾国倾城】喵！”
“……什么？世界级道具？！【屠魔圣枪】和【倾国倾城】？！！”安兹这才大吃一惊。
——所谓的世界级道具，就是在整个YGGDRASIL游戏之中，仅存在二百件的最顶级道具，每一件都有移山填海、颠倒阴阳的可怕威力。而在这二百件本来就已经很破坏游戏平衡性的世界级道具之中，又有二十件特别强悍的一次性道具，每一件对于玩家而言都是如雷贯耳，其中就包括【屠魔圣枪】和【倾国倾城】：【屠魔圣枪】能够无条件地对目标进行删号处理，换个说法，就算彻底抹杀目标的存在，就算是最高位的复活魔法，也无法复活不存在的人。不过作为代价，使用者也将承受这样的后果，即同归于尽；【倾国倾城】能够对任何等级的玩家或NPC进行精神控制，即使得敌方的强力打手瞬间叛变。
很显然，如果刚才出去迎战的不是这些开着作弊器无限次复活，本体又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伙，而是安兹本人的话，那么就算他的战斗力再怎么强大，也有被彻底抹杀或沦为傀儡人偶的危险……
在这一刻，安兹无比庆幸自己身边有这样一群可以随意丢出去充当探路石的替死鬼，更妙的是，这些替死鬼还是可以无限复活的……此外，它们还可以充当智囊团，给自己提供一些看起来不错的建议。
比如，在解决完斯连教国的侦察部队之后，王秋就神神秘秘地对安兹如此说道：
“……安兹先生，记得你之前曾经好像说过，想要征服这个世界对吧？”
“……啊……那只是刚刚来到异世界的时候，一时间心情过分激动而说出的蠢话罢了。请不要在意。”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前不久的囧事，安兹不由得有些尴尬，“……其实我很清楚，征服世界这种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就算我打下了大片的地盘，暂时也拿不出一个官僚集团来进行统治和管理……”
“……不不不，安兹先生，您误会我的意思了。虽然征服世界的目标可能确实有些夸张，但统治一块领地应该还是必要的吧？最起码，您总得把纳萨力克大坟墓附近的土地和人口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否则就太危险了——如果帝国或王国的贵族拿着一纸法令，就要将纳萨力克大坟墓给征收了，那该怎么办？”
“……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答应？！嗯……不过，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确实，纳萨力克大坟墓需要一片领地来获取外部资源，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名义在世界上公开亮相……你是想到了什么好的建议吗？”
“……是的，安兹先生，如果您想要实现上述目标，如今就是一个绝佳的时机！我们的参谋人员已经为您量身制定了一套《纳萨力克大坟墓异界发展战略规划》，主要的指导思想就是‘养贼自重’……待会儿葛杰夫战士长的援兵抵达这里之后，您可以如此这般地对他进行误导和忽悠……如此既能够建立起一副悲天悯人的正面良好形象，又能在人类各国之间埋下猜忌和不信任的种子。接下来，为了能够同时饰演救世主和大反派，您还需要发兵偷袭耶&#183;兰提尔，消灭盘踞城内的亡灵法师，同时控制住要塞都市里的不死生物，把一切可能导致意外发生的潜在因素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第三十七章 刻意误导和养贼自重（二）
异界来客与斯连教国的特种部队，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郊外展开的那场堪称地动山摇的惊天恶斗，当然也惊动了盘踞着城市的亡灵法师领袖卡吉特，还有他的盟友和弟子。
然而，此时的亡灵法师领袖卡吉特和他的弟子们，正忙着吸收和炼化昨夜屠城之后产生的巨额死亡负能量，一时间根本抽不出空来：如果在这时候磨磨蹭蹭的话，因为死亡而产生的负能量就会迅速散失。
金发女虐杀狂克莱门汀则正在城内四处游荡，清剿那些据守房屋的残余活人，偶尔也跟某只没长眼睛的不死生物打上一场，却完全没兴趣跑到城外凑热闹：作为一个已经初步踏入英雄领域的强者，她隐约能够感觉到那是什么等级的彪悍家伙在交手，凭着她的本事贸然卷进去，一个运气不好。
所以，既然打斗双方的目标貌似不是自己，克莱门汀也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虽然女人和猫都是充满好奇心的生物，但过多的好奇心不仅会害死一只猫，也会害死一个女杀手。
在这方面，混了这么多年社会，还曾经惨遭各种严刑拷打的克莱门汀，可是深有体会。
对于行走在阴影之中的人来说，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而她之所以能够顺顺利利的活到现在，就是因为在受到许多教训并且侥幸没死之后，总算是勉强懂得了一个分寸。
更何况，她跟卡吉特这个堕落邪道的前神官之间的关系，也谈不上有多好，更对他谋划多年的什么“大计划”不感兴趣，这一次短暂的合作之后，接下来说不定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
遗憾的是，无论他们是否好奇，都注定要沦为某个无敌强者集团准备铲除的下一个目标。
——在二十一世纪现代中国忽悠专家的远程蛊惑之下，目前具备着神级装备、忠心打手、无敌基地和高智商盟友的巫妖王安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在这个刚刚抵达十天的异世界迈出走向称王称霸的第一步。
而如此一来，盘踞在距离主基地纳萨力克大坟墓最近的人类城市——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邪恶组织，就成了安兹陛下的王霸之路上，首先必须铲除或征服的绊脚石。
而且，这一次，他打算亲自出手，而是不再让来自地球的‘二十一世纪古人’代劳——无偿差遣了王秋他们这样长的时间，还让他们先后打了三场轰轰烈烈的激战，安兹已经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做看客了。
当然，作为一个对外喜欢装逼拉风，内心却实际上很怂的谨慎风格玩家，巫妖王安兹从来都是一个喜欢做足准备的人，哪怕明知道敌人都是一群弱鸡，还是一群毫无自知之明的，狂妄自大的弱鸡，他也还是摆出了猛虎搏兔的架势，务必把一切备战工作做到尽善尽美。
所以，在准备突袭之前，巫妖王安兹先回到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王座之厅——反正有空间魔法【传送门】可用，只要是曾经去过的地方，对于他和他的部下而言都是须臾即至，再远的距离都不是问题。
然后，他拿出了一堆价值昂贵的魔法卷轴，开始准备侦察之前的预防措施：
“……【情报欺诈】、【反侦测】、【心灵防护】……”一卷又一卷的卷轴浮起到空中，在五颜六色的魔法火焰之中自行燃烧生效，而与此同时，安兹则在向部下讲解着自己总结出的对战要诀：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发动对战之前，必须尽量收集敌方的情报，而不能像个莽汉那样冒冒失失地一头撞上去，中了陷阱和埋伏还不是最丢脸的，更丢脸的是干脆找不到敌人在哪里……为了追求便捷，使用魔法来进行远程侦察，是一种很普遍的做法。但需要注意的是，在使用情报收集系魔法的时候，必须充分作好预防准备工作。因为你固然可以用魔法侦察敌方的方位，但敌人的身上或许也有着警戒魔法，一旦察觉之后就能反向追踪过来，甚至可以对你的潜伏地点发动远程轰击！此外更可怕的是，对方可以直接开一扇【传送门】，带着整队人马杀过来——假如你没有预先封锁空间的话。因此，相比于发现敌人的方位，隐蔽自身的方位才是更关键的重点。我们必须先防范好敌人的反制魔法，然后再发动自己的情报收集系魔法，这可是PK战的铁则。考虑到对方可能会使用【定位探测】来反向追踪我们的位置，所以我们就要使用【情报欺诈】和【反侦测】保护自己。还有……”
——利用魔法收集敌方情报时，必须事先作好防范准备。
对于游戏玩家而言，这是最基本的战斗常识。
当巫妖王安兹还没有来到异世界的时候，他在跟其他玩家PK时，就都会尽可能详尽地收集对方的情报，然后有针对性地发动奇袭，速战速决，或是一口气分出胜负，或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这也是他那个公会的基本战术，让“战斗在开始前就已结束”的【人人都能轻松进行的PK术】！
——简单来说，就是刺客的战术：隐秘、突袭和刺杀。
再接下来，巫妖王安兹便操纵【远端透视镜】，开始从高空的角度，俯瞰被不死生物盘踞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这是一个镜子状的魔法道具，功能则类似于航拍无人机的显示屏，可以侦察周边一定范围内的任何地形环境，比雷达和卫星都要更加精确和清晰。不过它的弱点也很明显，就是很容易被各种反制魔法给干扰，甚至有可能被加了诅咒的魔法防护壁直接反弹和烧掉。所以，游戏里的玩家并不能把它当雷达用：因为只要是稍微有点本事和身家的敌人，就有办法在【远端透视镜】底下蒙混过去。
非常幸运的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人类，不仅自身实力无法跟游戏里的玩家相比，就连防范意识也要差得多：估计是因为战斗的对手也跟他们一样弱，没必要多作防范的缘故。
“……没有空间封锁，没有情报屏蔽，更没有自动触发的诅咒……真是太轻松了！”——巫妖王安兹语。
此外，使用【远端透视镜】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在环境太复杂的情况下，不容易找到对手的位置。感觉就像查看谷歌地图卫星图片来寻找外国军事基地和战舰位置一样……比如，此时的安兹，就来回折腾着翻看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幸运地在满街晃晃悠悠的骷髅架子和腐臭僵尸之中，发现了一位金发女子和几位黑袍人的醒目身影：前者在城里游荡，后者聚集在城内的墓地的神庙里，对着一堆新鲜的尸体鼓捣着什么。
接下来，相比于准备工作的慎密仔细，巫妖王安兹的攻击手段却堪称简单粗暴。
——就是开【传送门】到敌人身边，把最强力的NPC丢过去，让他们一落地就放大招，彻底干死对方！
但没办法，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差异之大，简直可以堪比人类和蝼蚁，那么当人类踩死蚂蚁的时候，想要不简单粗暴反倒是一桩难事。毕竟在踩蚂蚁这种绝对性的蹂躏屠杀之中，就算真能玩出什么花样，别人也不会赞美你的格调高，连踩个蚂蚁都能玩出花样和逼格，而只会觉得你头脑有问题——以上是新中国特聘忽悠专家的论述，让闷骚的巫妖王安兹收起了卖弄和装逼的心思，以免装逼不成，反而成了逗逼。
“……很好，敌人的身份和位置已经确定了！一个是行动敏捷、擅长盗贼技能的金发女子，正在街巷之中乱逛；另外一群是看上去很弱鸡的亡灵法师，正在城内墓地的神庙里搞什么祭祀……”
在确定了对手的位置之后，巫妖王安兹便开始调兵遣将，“……以我们的实力，单挑起来的话，任何一个人都能消灭他们，但那个女子看上去很神出鬼没的样子，得要防着她溜走……夏提雅、马雷、亚乌拉！”他点了吸血鬼真祖和黑暗精灵姐弟的名，“……你们一起去对付那个金发女人，万万不可让她跑了！”
“……遵命！安兹大人！”
“……接下来，迪米乌哥斯！娜贝拉尔！”
他又点了恶魔绅士和假面变形怪战斗女仆的名字，“……你们去把墓地里的亡灵法师干掉！记得下手要快，用威力最大的魔法！务必斩尽杀绝！千万不要抱着玩耍的心态，否则逃了一个就唯你是问！”
“……请放心，安兹大人！”穿着西装的恶魔绅士啪地一声立正，“……这些小虫子一只都逃不掉！”
“……最后，雅尔贝德，在前面两批人得手之后，你把纳萨力克大坟墓里的巫妖调到城里来，接管城内出现的不死生物……”安兹最后又对恶魔女总管吩咐说，“……嗯，不，算了，还是我们一起过去吧……”
……
然后，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刚刚沦为不死生物巢穴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又在眨眼间换了主人。
——瞬间开启在身边的【传送门】，还有直接从门内蜂拥而出的各种低级恶魔，让大部分体质普通、行动迟钝的亡灵法师学徒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扑倒了一地，惨叫着被撕咬得血肉模糊。而作为首领的卡吉特虽然有骨龙护身，可以抵御六级以下的攻击魔法和迪米乌哥斯召唤来的低级恶魔，但却被精通空间法术的战斗女仆娜贝拉尔轻松绕到身后，一刀戳穿了心脏，然后再一发大火球烧成了灰烬。
身手敏捷的金发女虐杀狂克莱门汀，因为成为重点集火目标的缘故，死得同样迅速——虽然她的警觉性更强，刚一发现【传送门】的出现就掉头狂奔。但在盗贼和刺客技能满级的暗精灵姐弟面前，她的这点凡人功夫还是不够看。而吸血鬼真祖夏提亚带着大群眷族的狂暴围攻，更是让她在顷刻间就变成了肉渣。
至此，全程不过三分钟，要塞都市内的战斗便已结束。而得知大势已定的史上最怂巫妖王安兹，才带着一大票三十级左右的低等巫妖，还有恶魔女总管雅儿贝德，施施然地跨过【传送门】，来到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最里圈内城的塔楼上，接管城内的不死生物大军，顺便执行最后的清剿计划。
——那就是消灭掉耶&#183;兰提尔城内最后可能残存的，因为各种缘故暂时躲过了亡灵肆虐的极少数人类，把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彻底变成一座没有活人的死亡之城！
虽然灵魂之中作为人类部分的最后残渣，还在激烈地抗议着他的不人道和残酷无情。但为了保证接下来的欺骗计划不被戳穿和暴露，安兹还是决定屠光这座城市里最后可能存在的少量活人。
至于他的诸位邪恶反派部下们，更是从来都把人类视为蝼蚁，对这样的事情毫无半点心理负担。
“……好了，现在就开始吧！在全城范围内释放死灵瘴气！然后再用封印让瘴毒不会挥发扩散！”
站在高耸的塔楼上，俯瞰着满街摇摇晃晃的骨头架子，以及腐烂腥臭的各式亡灵魔物，巫妖王安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出自己的魔杖，给这座城市下达了最终的死刑判决！
紧接着，一团团灰绿色的雾气便在城内各处冉冉升起，并且迅速扩散，遮天蔽日，仿佛海浪般不住的翻滚，向前，渗透到每一个它能够渗透进去的地方。少数原本困守在屋顶、阁楼、地窖或密室里的残余市民，则是无处躲避，在诡异的雾气之中，一个个呻吟着倒下，再也没有了反应，只有他们的眼睛依然圆睁，双手僵硬地呈现鸡爪状。张得老大的嘴巴里流淌出了昏暗漆黑的污血，并且释放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气。
再接下来，某个倒下的男人忽然翻动了下眼睛。随后，一声宛如野兽般的低吼声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回荡在面目全非的城市之中。然后便看见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污秽的黑色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滴落，肌肤变得铁青苍白，只有两只眼睛依然散发出鲜红的光辉。远远望去，仿佛黑暗雾气之中的两点红光……
而随着毒雾逐渐向全城扩散，同样的事情也陆续发生在了其余的受害者身上……
……
结果，当王国战士长葛杰夫带着他那些筋疲力尽的部下们，骑着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的马儿，穿着烟熏火燎的铠甲和斗篷，好不容易风尘仆仆地赶到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郊外之时，一切都早已尘埃落定。
——之所以会弄得浑身上下烟熏火燎，是因为之前歼灭斯连教国特种部队的惨烈战斗，在这个天干物燥的时节引发了一场草原火灾，并且一直烧到现在也没有平息的迹象，火势反而还在风力的推动下逐渐扩大，以至于阻断了葛杰夫战士长的前进道路。为了绕过这片火场，他和他的部下都被浓烟熏得够呛。
但是，当他们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却也只能站在远离城市的郊野上，遥望着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此刻的炼狱景象，发出一阵无奈绝望的叹息和哀嚎。
——乌云盘旋的漩涡笼罩在城市上空，惊虹疾电在其间不时游走，形成一片充满毁灭色彩的震撼景象。阴森的雾气弥漫在城墙上方，宛如被死神的骨爪牢牢紧握。还有无数摇摇晃晃的骨头架子，腐烂掉肉的腥臭僵尸，以及奇形怪状的狰狞亡灵魔物，正通过敞开的城门缓缓涌出，游荡在郊外的旷野上……
幸好，就在这一片死气萦绕的末日景象之中，也并非没有生存的希望……

第三十八章 刻意误导和养贼自重（三）
因为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这场亡灵天灾，是从最外层城墙附近的墓园首先爆发，然后向着市区内部不断蔓延的，无形之中阻挡了大多数市民的逃生之路。而要塞都市高大巍峨的三重城墙，平时固然可以让敌人进不去，但在这个祸起腹心的时候，却也让城里的人急得跳脚也出不来。
所以，尽管有一定的时间缓冲，但是真正能够找到安全的城门，逃出这座死亡城市的市民并不太多。
虽然龙人管家塞巴斯和他雇佣的冒险者们，根据安兹的吩咐一直在尽力组织搜索和救援，但最后也只凑齐了一千五百多人，还不到城里原有人口的二十分之一。不过，若是再加上原本被他带出城市，准备去卡恩村施工的二百多名冒险者和杂工，合计就有一千七百余人之多，也已经相当于一个小镇的规模了。
于是，当王国战士长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带着他的部下，绕着沦陷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转了一圈之后，就发现在城市北方约摸五公里的荒芜草原上，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临时难民营。先一步出城的冒险者们就地取材，升起了几十堆篝火，煮上了开水和麦粥，分发给惊魂未定的难民们御寒和充饥。
——虽然已经是春天，但草原上的风儿吹起来还是让人感觉有点冷。
在这里，他又一次见到了披着漆黑长袍、戴着奇怪面具的安兹。而对方一见他就招呼道：
“……史托罗诺夫战士长阁下，别来无恙？”
“……不是很好，安兹阁下。尤其是在看到了这座城市如今的惨状之后……”
葛杰夫跳下马背，很坦诚地实话实说，同时打量着四周东一堆西一堆的难民，还有正在给他们分发热水和麦粥，“……安兹阁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这边又是怎么回事？”他貌似不经意地打探道。
“……哦，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才赶过来的，之前一直在卡恩村勘察环境呢！战士长阁下，您应该也是知道的吧，我之前在卡恩村待了两天，感觉那地方的风景似乎不错，准备在那里修建一座法师塔作为别墅。因此就吩咐我的管家塞巴斯在城里招募工匠、苦力和冒险者，然后带到卡恩村去施工。”
安兹很坦然地答道，“……谁知塞巴斯才刚刚招募到了人手，采办好了粮食、工具和建材，还没走出城市多远的路程，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就发生了这样惨烈的事情……所以，他们就暂时在这里扎营看看情况，顺便尽量救一些人。而我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以最快速度从卡恩村那边赶了过来……对了，战士长阁下，您是官府的人，对眼前这场惨剧的缘由，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这个……说实话，我知道的也很有限，但这样灭城规模的亡灵灾难，绝对不会是自然爆发的。”
葛杰夫战士长沉吟了片刻，如此答道，“……一定是有某些势力很大的家伙在背后捣鬼！”
——在这个奇幻异世界的文明社会里，不死生物并不是什么稀少的东西，甚至比很多猛兽还要常见。尤其是在墓地这样负能量聚集的地方。即使是没有亡灵法师的作祟，也会不时出现各种自然形成的亡灵。而在面对活人时。出于对生命的厌恶，这些亡灵怪物会本能的袭击这些生命。所以，在任何大型的墓地里，都会有着守夜士兵的存在。他们负责的就是这些不死生物——让这些爬出棺材的不死生物重新归于大地。
当然，不管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都存在着贪污腐败、欺上瞒下和玩忽职守的状况。因为守夜人的旷工渎职，而导致不死生物溜出墓地，涌入市区，造成恐慌的事情，在各地都时有发生。
但如果是普通的尸体，其自然亡灵化的比例是很低的，即使是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这样规模庞大的公共墓地，每一个晚上会冒出来的骷髅和僵尸，一般也不会超出个位数。哪怕把这个数字乘以十倍，也不足以对一座大城市构成威胁——通常来说，奇幻世界里的骷髅和僵尸，并不像影视作品中的末世丧尸病毒那样，有着近乎无解的传染性。而且，亡灵生物普遍运动迟缓、反应迟钝，身体也谈不上结实。一个健康的普通人类，如果心理素质过硬的话，只要用一根木棒就能解决这样一只怪物。所以，一场在短短几小时内就能吞没一座城市，而且首先是在城区内部爆发的超级规模亡灵灾难，肯定是有人躲在背后暗中操纵。
“……这样啊……如果是这种情况，我这边可能有一些线索……就在今天上午，我带人赶来的时候，偶然遇见了一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并且和他们交上了手，在一番激战之后击退了他们……”
安兹故作淡定地摆出一副装逼姿势，命令身边的女仆呈上几件焦黑破烂的头盔、护甲和损坏的魔法道具，“……这些是在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战士长阁下可否从中看出些什么？”
“……这看上去……似乎是斯连教国的装备啊？而且还是【六色圣典】那种精锐部队才用得起的！怎么？上一次在卡恩村还没受够教训吗？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安兹阁下，您有抓到活着的俘虏吗？”
“……呃，很抱歉，没有能够留下活口，只有几具烧焦了的尸体，战士长阁下要不要去看看？”
然后，伸手摸索着尸体衣衫上面的残缺徽章，联系起之前化装成巴哈斯帝国骑士前来王国边境烧杀掳掠的斯连教国特工，还有自己前不久在卡恩村被斯连教国“阳光圣典”特种部队伏击的亲身经历，再加上安兹的一点儿微妙的精神暗示，葛杰夫战士长立刻就不出意外地被忽悠瘸了。
“……难道这场亡灵天灾，竟然是斯连教国一手所为？诸神啊！他们可一向自称是信奉神明最虔诚的家伙！居然也会勾结亡灵？这未免也太骇人听闻了一些……不过……他们从来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之前秘密派人潜入我国边境屠杀乡民的事情，难道还不够骇人听闻吗？唉，一时间真是不好判断……”
……
——虽然斯连教国推崇人类至上主义，但其他国家的人类却普遍对它没什么好印象。
因为，斯连教国虽然在明面上秉持“人类至上主义”，主张要武力消灭和驱逐其它“劣等种族”（做不做得到是另外一回事），拓展人类的生存空间。但问题是，斯连教国在对付其他人类国家的时候，也从来没见他们手软过半分，什么屠城坑杀都是常用的手段，好像其他国家的人类就不属于同胞似的。
远的不说，最近他们就潜伏进王国边境，一口气焚烧和屠杀了几十个村落，前后杀死了至少上千无辜百姓，目标仅仅是为了设下圈套杀死葛杰夫战士长，进一步挑动王国内乱而已——至于这件事情的经过被暴露出来之后，会不会影响斯连教国的正面形象，统治这个国家的神官们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大概在他们看来，这样滥杀无辜的事情早就做的很多了，一切都不过是“必要的牺牲”而已。
更何况，除了人类至上主义之外，斯连教国还有一个更高的公开目标，就是统一全人类，而且这个国家也真的有着这等实力——在前面几代穿越者的影响下，斯连教国建立起了近代化的国家管理和军事动员体制，有着超越时代的国民凝聚力和军队战斗力，其军力和国力在人类世界内几乎无可匹敌。
斯连教国之所以迄今还没能统一人类世界，主要是因为外敌的牵制——前面已经说过，这个世界的人类并非主导力量，东方的兽人国度统治着大陆的精华地带，其文明、国力和战斗力都远在人类至上，随时都想要像洪水一样淹没脆弱的人类世界。而斯连教国就是抵御东方兽人来袭的哨所和堤坝。
就像中世纪欧洲的东罗马帝国，空有强大的综合国力和先进的政治军事体制，却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不得不看守基督教世界东大门，对抗如日方中的东方异教徒，难以对西欧和中欧大举用兵一样。斯连教国也镇守着这块大陆的人类势力范围边陲，承受着东方和南方各个兽人国家连年侵攻人类世界的巨大压力。
因此，在彻底瓦解这些彪悍兽人和南方精灵部落的恐怖攻势，从对抗异族的主战场腾出手来之前，斯连教国暂时还没办法掉头出兵西征或北伐，对背后的其他人类国家展开大规模攻势。
但反过来说，对于早已明确提出“统一全人类”战略目标的斯连教国来说，其他的人类国家终究也是接下来的征服对象，虽然暂时无法发动大军入侵，但各种挑唆内乱、收买安插之类的小动作也是接二连三，而且手段毫无下限，在东线战场怎么对付兽人，在西线战场也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人类。这样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势，自然让人类各国的上流统治阶层甚为憎恶，视其为“一群满嘴大道理的疯子杀人狂”。
鉴于上述恶劣印象，葛杰夫一时也吃不准，是否斯连教国又突破了新的下限，开始玩亡灵屠城了！
“……嗯，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禀报国王，让陛下作出决断。安兹阁下还有什么其它的发现吗？”
思忖了片刻之后，发现这事已经远远超出自身权限的葛杰夫战士长，只得叹息着如此说道。
“……其它的发现……暂时是没有了。不过我倒是想要问问战士长阁下，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安兹伸手指着远方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这样的情况下，您还要继续深入城市，讨伐亡灵么？”

第三十九章 刻意误导和养贼自重（四）
只凭着现有的这么一点儿人手，就杀进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讨伐亡灵，收复失地？
面对安兹的疑问，王国战士长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先是抬头看了看远方云集着成千上万只不死生物的沦陷都市，再回头看了看身后总共不过寥寥四十余骑的部下，一时间冷汗、大汗、瀑布汗！
安兹阁下，你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这样一骑当千的事情，在下实在是做不到啊？
“……这个……应该只能从长计议了吧。”他如此呐呐地说道，但随即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眼神一亮，“……莫非……安兹阁下有意相助？那真是太好了！我在这里代表王国感谢您的义举……”
“……抱歉，战士长阁下，从目前已经发现的迹象来看，发生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事态，明显已经是国家级的对抗和博弈了。在下区区一介外人，对其中的各种隐情和内幕一无所知，如果胡乱参加进来，只怕是有风暴搅得粉身碎骨的危险，所以实在不打算贸然插手其中。”
面对战士长的祈求，安兹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绝说——开玩笑，且不说城里的亡灵大军已经被自己的部下抢夺和接管，进去讨伐就等于是打自己人。而且真要把这座城里的亡灵给剿灭了，我还怎么玩养贼自重？怎么一边杀人放火一边济世救难，怎么一边殴打你一边说我是为你好，还让你感恩涕零呢？
“……这样啊……呃，也对，这毕竟是王国自己的事情，阁下没有义务替我们拿命冒险。”
对于安兹毫不客气的拒绝，葛杰夫战士长倒也没有恼羞成怒，而是早已预料，所以只是如此叹息道。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再接下来，安兹又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还有，战士长阁下，之前从城里出发的时候，我的管家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只准备了两百个人吃半个月的粮食，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又涌来了一千五百多人，而且都没带什么吃的，结果营地里的粮食只够维持两天了……原本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这下可好，就交给您来接手了。相信您一定能妥善安置这些王国的落难臣民……”
于是，看着这一千五百多号身无长物、没吃没穿的难民，葛杰夫战士长再一次冷汗、大汗、瀑布汗！
——之前赶来这里的时候，他是一心打算浴血厮杀跟亡灵搏命的，可没想到得要携带大量粮食来赈济难民。事实上，他眼下已经是连返程的马料和干粮都没着落，想要厚着脸皮问安兹讨一些呢！
虽然这个世界的人类，能够使用【无尽粮食包】之类的魔法道具来制造食品，但那样生产出来的食物，其口味简直犹如朽烂的木屑，即使是快饿死的人也很难吃得下去，所以通常只配置在要塞据点里，用以应对敌人的长期围困而已。而在此时的葛杰夫战士长身边，显然没带【无尽粮食包】这样的玩意儿。
“……呃，那个……这事恐怕有些困难，安兹先生。”
葛杰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我身边只带了不到五十个人，而且还是轻装前来，接下来又得火速返回王都禀报军情，实在没办法照顾这么多难民。而且距离这里最近的市镇，骑马也要一天时间，步行则需要至少三天，沿途还有魔物出没……所以，只能请您继续照顾他们，直到这场乱子被解决为止。”
“……哈？我没听错吧？竟然要我一直无偿供养这足足一千五百人？还要保障他们的安全？你究竟是疯了，还是把我当成了傻瓜吗？战士长阁下？”安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腔调反问道，“……我既不是你的部下，也不是这个王国的贵族，更不是你那位国王的封臣，甚至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凭什么要我无私奉献到这种程度？战士长阁下，别忘了，我非但从来不欠你什么东西，反倒是你还欠着我一份人情债呢！”
“……而且，战士长阁下，你也是带过兵的人，应该知道一千五百人每天要吃掉多少东西，如果想要让他们生存下去，还得给他们提供衣物、炊具、帐篷或搭建窝棚的工具，这加起来得花多少钱？你凭什么让我来承担？而且眼下通往王国的商路被亡灵阻断，在这等看不见人烟的荒郊野地里，就是有钱也没处筹措物资啊！如果要从东北方的巴哈斯帝国采购食物，那成本可就更是水涨船高了。”
“……就算暂时不考虑钱和物资的问题，我又该拿着什么名义去监管这些被收容的难民？如今给他们吃一顿饭，可以算是施舍。但接下来如果要长期管理他们的话，我又应该用什么样的立场去统治他们，并且惩罚其中闹事的人？在他们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外国人，不肯听话那是理所当然的事。而聚集了那么多难民的营地，外面又有不死生物的威胁，一旦发生骚乱之后会产生什么样恶劣的后果，应该不用我仔细说明了吧？骚乱的原因可能是各种各样的，比如说彼此抢夺食物和饮水，抱怨饭食不够或者住宿条件太差，甚至某些有点身份的难民，还会大模大样地要这要那，把我的部下当仆人差遣……”
“……这个请您放心，关于安置难民的各种开销，只是请您暂时垫付一下。我一定会禀明陛下，日后由国库报销。关于维持纪律的事情，您也尽可以狠狠地教训他们，我也是带过新兵的，知道其中的麻烦。”
葛杰夫战士长赶忙说道，“……如果真有那种不知好歹的狂妄之徒，即使杀一儆百也是正常的。只要能够救下这些幸存者的性命，让这片土地的生机不至于绝灭，相信整个王国都会感谢您的恩德……”
“……只要能得到您的感谢就不错了。”安兹苦笑一声，“……王都那边说不定有人会因此而恨我呢！”
“……这怎么可能？”葛杰夫战士长愣了愣，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为什么不可能？之前你好像也说过吧，斯连教国特工队的秘密入侵，肯定跟贵国内部的权贵有勾结，而且还得是最顶级的大贵族。那么如今发生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亡灵天灾，未必不是某个巨大阴谋的一环……如此一来，我若是营救了这些难民，说不定就会影响到了阴谋者的计划……”
“……这个……国内的那些贵族们，就算真的与王室为敌，应该也还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吧？”
葛杰夫战士长明显底气不足地嘟囔着，越说声音越小——同样都是卖国和背叛，既然那些阴谋家之前可以勾结斯连教国的六色圣典特种部队，屠杀边境村庄的王国臣民，并且伏击他这个战士长。如今自然也可以勾结其它势力，把王室最富庶的直辖领地，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献祭给恶魔或死神！
按理来说，假如某人一旦已经突破了原本的下限，那么再突破更多的下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如果最近发生在边境的这些事情，真的是一个巨大阴谋的组成部分，又牵扯上了斯连教国和贵国的大贵族，我觉得贵国君王的宝座甚至性命怕是都已经堪忧了，哪里还能为我主持公道呢？”安兹摇头反驳说，“……我倒是不怕那些阴谋家们派出杀手什么的来对付我，对于自己和部下的战斗力，我还是有些自信的。真正麻烦的是，对方有可能动用官面上的影响力，颠倒黑白，强行给我扣上一个‘非法纠集流民，意图阴谋作乱’的罪名，然后逼迫国王下令，派遣你来讨伐我……别告诉我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
“……”葛杰夫战士长一时间无言以对，确实，在王权衰颓、诸侯坐大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各种弑君篡位和推翻王室的阴谋，近年来一直时有传闻。如果说，国内贵族之中，真的有谁勾结外国，做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惊天惨剧，那么他们的目标除了国王陛下的宝座之外，又还能是什么呢？
“……当然，虽然信不过贵国的贵族和朝廷，但是对于战士长阁下的人品，我还是能信得过的。”
看着葛杰夫战士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深恐过了头的喵星人智囊团赶紧用【讯息】魔法向安兹发短信，要他适可而止，而安兹也是立刻醒悟过来，赶紧话锋一转，“……所以，这些难民我还是会收容和安置的，但我不能白养着这些人吃闲饭。想要在我手底下有饭吃，有地方住，他们就得给我干活，听我的命令，不劳动者不得食，煽动闹事者杀一儆百，战士长阁下，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呃，多谢阁下了。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听到安兹终于松口，葛杰夫忙不迭地赶紧答应。
“……那么，就麻烦您站出来，代表您侍奉的国王，跟这些难民们解释一下事情的原委吧！”
根据智囊团的提示，安兹说出了最终要求，“……相信你的话多少应该要比我这个外人管用一些……”
……
果然，当葛杰夫战士长表示，自己马上就要返回王都报信，暂时无力庇护这里的难民，所以要把他们托付给友人“安兹大魔法师”的时候，聚集在郊外的逃难市民顿时一片哗然。
“……等，等一下，战士长阁下，难道说你打算就这么扔下我们不管了吗？怎么可以这样？”
一位中年商人闻言，顿时急了起来，“……我们都是王国的臣民啊！凭什么要听外国人的使唤？”
“……哼！你没听懂战士长的话吗？不听使唤就没饭吃！难道说我还要无偿养活你们一辈子……？”
看着葛杰夫战士长有些窘迫的模样，安兹冷哼一声站了出来，“……这位先生，如果你对我有怀疑，不愿意接受我的庇护和管理，那么就请你带着你的家人自己离开。当然，你也可以试试在这里煽动闹事。但在闹事之前，你应该想清楚，我不是你们的亲戚，对你们没有任何义务，只是看在战士长阁下的面子上，对你们怀着一点儿有限的同情心而已。但就连这点儿有限的同情心，也很容易被某些愚蠢地家伙给消耗掉，你如果想要谋害这里的其他市民，尽可以随便试试，我并不介意将那点儿有限的同情心给收回来！”
——可恶！真是让人难受的屈辱……
那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顿时感觉到一抹许久未曾经受过的憋屈，但是他不敢爆发，不仅仅是慑于对方的强大实力和崇高身份，更因为身边其他幸存市民的目光，那是一种反对、排斥甚至是厌恶的目光。
事实上，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太愿意独自离开。他们如今仓促逃难在外，身边基本上都没带什么食物，四周又是一片渺无人烟的荒野，哪怕有钱也买不到东西——由于帝国和王国的连年拉锯战，这片边境地区原本就是稀少，乡村普遍荒废，而斯连教国特工部队之前的反复袭击和屠杀，更是把最后几座在战火之中幸存下来的村庄，也基本都摧毁殆尽。而在他们的背后，又有不死生物的追杀，野外还有各种魔兽和盗匪的威胁。假如得不到及时救助，饿着肚子独自向远方的其它城市逃亡，只怕是多半要倒在半路上。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当然希望有好心人帮助他们驱逐亡灵和魔兽，并且一直无偿地给他们提供吃住，而自己什么都不付出，像个老爷一般享受强者的庇护，顺便蹭吃蹭住……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那位中年商人就是想要接着王国战士长的虎皮，对安兹施压，争取更优渥的待遇，可惜没有半点效果。
既然如此，就还是乖乖地听从吩咐吧，反正之前在城里的时候，不也一样要靠工作来换吃喝么？
接下来，全体难民便在葛杰夫战士长的监督下，集体发誓接受安兹的看管和安置，并且在一张写着誓书的纸上签名或者盖手印。至于少数特别倔强的特立独行之辈，则在喝了一碗麦粥之后离开了这片营地。
等到这一套流程走完，葛杰夫战士长才问起安兹的下一步打算，而安兹则答道：“……草原上的火灾正在慢慢烧过来，不死生物也在逐渐涌出要塞都市，向四周的郊野游荡。这地方显然已经没法再待下去了……我准备带他们去卡恩村！附近能找到像样房子的地方，似乎也只剩下那里了……”

第四十章 诸国的反应（上）
巴哈斯帝国，帝都欧温塔尔
帝国皇宫之中，一间豪华绚烂的小客厅内，一名年轻男子正坐着沙发上，悠闲地看着一叠文件。
初看上去，这是一名眉目秀丽的俊美男子，身材并不魁梧，反而略显瘦削，阳光般的金发随意地垂下，映衬着比大多数女子都要白皙的皮肤；鼻梁如雪山般挺直，下巴略尖但是不失柔和，面容清秀得有些阴柔，眼睛是那种最邪魅的狭长形状，清秀的深紫色眼瞳如同紫水晶一般，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之美。
但是与此同时，他身上又萦绕着一股天潢贵胄独有的威压与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
因为，他就是吉尔克尼弗。露恩。罗德。艾尔。尼库斯，年方二十二岁的巴哈斯帝国现任皇帝。
——这是一位被贵族所畏惧，被臣民所尊敬，被称为历代以来最出色的年轻皇帝，但也是一位有着“鲜血帝”之称的铁腕暴君。从来都不忌惮于大肆杀戮自己的血亲。早在登基伊始，他就毫不留情地对国内贵族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大清洗，几乎是在鲜血和尸骸之中登上皇位，然后又在帝国贵族的痛骂与诅咒声中，以最血腥的方式铲除了许多尾大不掉的地方权贵，以惊人的速度完成着巴哈斯帝国的中央集权。
而作为代价，期间的巴哈斯帝国爆发了无数的兵变、叛乱和刺杀，而皇帝的对策一律是血腥镇压，所以每年都有无数不识相的贵族被全家推上刑场，脑袋挂在城门，身子则不知丢到哪个荒郊野岭去喂野兽。
因此，在帝国上流社会的贵族聚会之际，那些充满了恐惧和憎恶的小道传闻之中，吉尔克尼弗皇帝往往被形容的相当不堪：什么嗜血好杀啦，用活人献祭邪神啦，每天晚上都有饮用人血啦，简直就像是男版的血腥女王。即使对这位皇帝最客观的形容，也离不开诸如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之类的贬义词。
但事实上，在私下里的时候，他其实是一位性格儒雅，喜欢安静，颇有些书卷气的美男子。
“……呵呵，号称固若金汤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居然在一夜之间被城内的不死生物攻陷，沦为亡灵的巢穴？城里的市政官员难道都没长脑子吗？里&#183;耶斯提杰王国这一回可真是丢脸到了极限啊！”
看着手中的这份最新情报，吉尔克尼弗皇帝有些哭笑不得地叹息，“……反正我是根本没法想象，这样荒诞的事情会发生在帝国的任何一座城市里：被自己城市的墓地攻陷？这得要白痴到什么程度啊？”
“……陛下，请您不要只顾着取笑别人！这件事情的幕后凶手被查出来了吗？以我对亡灵魔法的认识，除非有人在背后做了些什么，否则城市的公共墓地是无论如何也爆发不出这等亡灵灾祸的！”
说话的这位老人，坐在吉尔克尼弗皇帝对面的一张椅子上，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纯白长袍，下巴留着一直垂到腰际的显眼白胡子，尽管如雪般的头发仍然浓密，但衰老的年龄也已化为皱纹呈现在脸上，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眸之中，依然射出着充满睿智的犀利光芒——这位一看就很有高人范儿的老爷子，就是帝国史上最强的魔法咏唱者，首席宫廷魔法师，福鲁达&#183;帕拉丁大贤者。
同时，他也是吉尔克尼弗皇帝最尊敬的老师和最器重的智囊，被皇帝亲切地称呼为“老爷子”。
“……暂时还不清楚，从手法上看，像是某些崇拜恶魔的邪恶组织所为，比如说大名鼎鼎的‘知拉农’。但是当地似乎有谣言流传，在亡灵浩劫爆发的前后，曾经有斯连教国的秘密特工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活动，据说伪装成我国骑士在那里杀了不少人，还跟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冒险者和军队交过手……”
吉尔克尼弗皇帝答道，“……另外，根据我们安插在斯连教国的眼线密报，斯连教国在前不久似乎确实是对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一带地区展开过行动……但我的幕僚们对此表示怀疑，因为斯连教国固然一贯行事暴烈，手段残酷，可是像这样公然把一座城市的人类献祭给亡灵或恶魔，毕竟是太疯狂了。简直就等于是在打他们那个‘人类至上主义’的耳光！光是形象和声誉上的损失，就巨大得难以估量……”
“……嗯……怎么说呢？虽然从常理来看，斯连教国应该不会自拆招牌，做出这种事情，把自己的形象地位降格到邪教一流。但如果这背后涉及到什么巨大利益的话，也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
福鲁达大贤者一边慢慢地捋著长须，一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是想起了遥远的过去，“……此外，统治各国的上位者，也并非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理智的。否则五百年前的八欲王对这个世界的统治，就不会如此短暂了……对了，后来那座城市怎么样了？那些不死生物眼下还盘踞在耶&#183;兰提尔吗？”
“……它们依然盘踞在那里，根据逃出来的商人回报，如今的耶&#183;兰提尔已经成了一座亡灵城市。”
“……唉，如此一来的话，帝国出兵进攻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唯一道路，就被亡灵给阻断了啊！更重要的是，聚集在耶&#183;兰提尔那座边境城市里的至少数万不死生物，固然让王国损失惨重，可日后岂不是同样也会对我国构成威胁？陛下，您是否在边境做好了防范准备？掀起这场亡灵浩劫的幕后黑手，这一次成功重创了里&#183;耶斯提杰王国，下一次或许就会把矛头对准我国了！”福鲁达大贤者略感忧心地说道。
“……我已经命令靠近耶&#183;兰提尔的帝国城镇加强戒备了。而且，老爷子，您也是知道的，在彻底清理干净国内的反对者，打下一个绝对稳固的后方之前，我暂时还没有全面入侵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打算。之前的几次出兵西征，主要目的是借机收拢兵权，第二目标是打压那些不听话的家伙，消耗他们的兵力和财力。最后一个目标才是跟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打消耗战，不断削弱王国的防御能力。即使进攻王国的道路被亡灵阻塞，其实也并不碍事，完全可以暂时停止对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攻略，转而对其它方向用兵。”
吉尔克尼弗皇帝答道，“……而且，我们事实上暂时还不用担心耶&#183;兰提尔的亡灵北上入侵帝国版图，因为有人在国境线附近组织起逃出城市的冒险者和残兵，建立了军事据点，并且成功替我们挡住了亡灵。”
“……哦？是什么人有这样的本事？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竟然还有这等豪杰？”福鲁达挑了挑眉毛。
“……一位名叫安兹。乌尔。恭的魔法咏唱者，他率领一批逃出耶&#183;兰提尔的幸存者，在大森林和草原的边缘建立了营地收容对抗亡灵，在我们和亡灵之间形成了一个缓冲区……已知的情报暂时只有这些了。”
吉尔克尼弗皇帝耸了耸肩膀，“……在我看来，无论是防御盘踞在耶&#183;兰提尔的亡灵，还是日后再一次进攻里&#183;耶斯提杰王国，这个魔法咏唱者的势力都很有用处，值得帝国付出一定代价来收买和拉拢……”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福鲁达点了点头，“……但最好还是要先仔细了解一下那个人的情报……”
“……请放心，老爷子，我做事没有那么莽撞，现在就已经让部下想办法安排人过去打探消息了……”
……
另一边，相比于巴哈斯帝国皇帝吉尔克尼弗和帝师福鲁达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态度，在最近这些日子里，于接连损兵折将的斯连教国方面，可就凄惨得多了。
——引以为傲的“六色圣典”特种部队，眨眼间就被打掉了一半！【阳光圣典】、【漆黑圣典】、【风花圣典】三支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不说，甚至还搭上了两件极为珍贵的神器！
更要命的是，在付出了如此惨痛的损失之后，他们居然还没完全弄清楚这次的敌人究竟是谁……

第四十一章 诸国的反应（下）
斯连教国，最高神官大会堂
在这个斯连教国的最高权力机构驻地里，空气一片沉闷。
这间宽敞宏伟的殿堂，原本是相当金碧辉煌的。阳光穿过精雕细琢的花瓣状窗棂，透过绚丽缤纷的彩色玻璃画窗，斜斜地照射进室内，洒满一地的七彩光晕。各种名贵香料燃烧形成的烟雾，在鎏金的铜炉之中袅袅升起，散发出令人振奋的气味。再搭配上墙壁和天花板的无数宗教壁画，陈列在室内的各种精美雕像和礼器，以及从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俨然营造出了一派庄严肃穆的圣洁氛围。
但是，站在大殿中央的六位大神官，却一个个面色阴沉，眼神恐怖得好像要杀人，那脸色总给人一种自己好像欠了他们几百万金币的错觉。带动得整个气氛都变得有些阴冷了。
不过，此刻正单膝下跪在他们的那位老年妇女，却深深地清楚，最近自己的这次行动失败，给斯连教国带来的损失，又何止区区几百万金币！
“……本次出动的十二名【漆黑圣典】成员，就只剩下你了吗？凯尔？”
一个沙哑苍老的男声，喊出了跪在阶下的老太太的名字，“……借给你们的两件价值连城的神器，也被毁掉了。然后，因为巫女公主的神器被盗，而奉命追查窃贼的【风花圣典】部队，更是莫名其妙地跟你们一起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郊外全军覆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在跟什么敌人交手？”
“……很遗憾，我们和【风花圣典】是偶然相遇的。他们追击的窃贼似乎躲进了城里。而在接下来的遇袭之中，我们也并不能确定敌人究竟是何方势力，只知道如今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已经被不死生物盘踞。而在耶&#183;兰提尔郊外袭击我们的，则是一群魔像和兽人。两者之间可能有勾结，也可能没有。”
老太太凯尔沉声答道，“……但是其中有几个兽人祭司的法力颇为强悍，竟然能使用第八位阶的魔法！”
“……兽人？！能使用第八位阶的魔法？！！你没有看错吧？凯尔！”诸位大神官顿时猛吃一惊。
“……是的，那些虎人拥有着惊人的力量。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们【漆黑圣典】在他们面前简直就像婴儿一样无力。各种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攻击魔法，都像暴雨一样打过来……”
【漆黑圣典】特种部队的唯一幸存者凯尔，带着憔悴而疲惫的神色，无奈地叹息道，“……在战斗突然爆发的同时，他们甚至还使用了封锁空间的魔法，让我们无法用传送法术逃生！所以，除了我设法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然后使用传送道具成功返回国内之外，其他人都没能跑出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该死的，那简直是传奇英雄等级的魔法咏唱者了！而这样的强者似乎还不止一个？可恶！”
一位中年女神官愤愤然地抱怨道，“……这些魔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而出现在那里的虎人，又是怎么从东方越过巴哈斯帝国或我国的边境，抵达了那座城市？他们跟发生在城里的亡灵大爆发有什么关系？”
“……而且，之前尼根队长率领的【阳光圣典】，也在那里被消灭了。根据占卜和推测，似乎是毁灭龙王所为，你们【漆黑圣典】原本也是准备去封印或驱逐它的，可是如今神器都被用掉了，而龙王又在哪里？”
另一位男性神官也责问道，“……我们可是再也拿不出两件相同等级的神器了！”
“……还有从巫女公主身上窃走了秘宝的窃贼，如今也随着【风花圣典】部队的覆灭而断绝了踪迹！真是见鬼，几乎什么任务都没能完成，六色圣典就在短短半个月内损失了一半！可是兽人今年从东方发起的攻势，却比以往都要更加猛烈！龙王国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正火烧眉毛一样地整天来求援兵呢！”
“……然后，你们的这一仗也打得太糊涂了吧？损失了这么多人，却不知道对手是谁，也不知道对手的来历，甚至不知道他们目前究竟待在哪里！这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让我们怎么考虑对策？”
……
“……真的非常抱歉，诸位大人，对于这一次的惨痛失败，我愿意接受任何惩处。”
听着各位大神官你一言我一语的呵斥，唯一逃出战场的凯尔深深地低下了头，一脸的惭愧。
“……算了，你毕竟也已经尽了全力，我们也不惩罚你了，还是回去归队吧。同时尽快训练和选拔新人，把【漆黑圣典】的重建工作抓起来！”六位大神官商量了一番之后，便如此宣布说。
“……是，感谢诸位大人的宽宏大量！但是，对于此次消灭【漆黑圣典】和【风花圣典】的不明敌人，还有被亡灵盘踞的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我们又应该如何处置呢？”凯尔问道。
“……唉，只能暂时先放着别管了！就让北方边境加强戒备，注意不要让亡灵窜入我国即可！不管怎么说，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那里都是外国的疆土，我们没有义务要替他们扫荡亡灵，收复失地。”
一位矮胖的神官答道，“……如今六色圣典已经被打光了一半，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惨变内幕却还依旧隐藏在一片迷雾之中，想要着手也找不到方向。然而在短时间之内，我们实在是承受不了更多的损失了。况且，今年对抗兽人来袭的东线战况极为危急，为了出兵援救摇摇欲坠的龙王国，我们的人手也很紧张，根本没有多余的精锐好手可以消耗在那个无底洞里……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亡灵，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虽然结果让人很沮丧也很郁闷，但斯连教国的统治者还是及时止损，作出了客观合理的判断。
但作为这次最主要的受害者和当事人，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宫廷上下的态度，却宛如痴人呓语一般……
……
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王都，罗伦提城，王宫觐见厅
许多衣冠奢华的贵族与重臣正聚集在里面，举行御前宫廷会议。其中也有刚刚从边境赶回的王国战士长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的身影。他正跪在自己誓死效忠的主人，坐在御座上的国王兰布沙三世面前。
尽管只过了半个多月，但葛杰夫还是感觉国王陛下明显又衰老了很多。
——苍白的头发稀疏散乱，瘦弱的身体即使再如何恭维也说不上健康，脸色也很差，没有半分红润。握着权杖的手就像枯枝一样细，戴上的黄金王冠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御座上的老人兰布沙三世，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战士长，你能平安归来实在太好了。”
“……是！谢谢您，陛下！”葛杰夫深深一鞠躬，如此回应。
“……嗯，关于今天的议题，寡人已经收到了一些报告，不过在这里，还是请战士长亲自详细说明一下，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国王有些困倦地吩咐说。
“……遵命。”于是，葛杰夫再次鞠了个躬，就站起身来，详细地说起了他离开王都后，在卡恩村和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经历的事情。其中着重讲了耶&#183;兰提尔被亡灵攻陷之后的惨状，以及上述事件背后可能有斯连教国插手的嫌疑。此外，他又介绍了一下某位自称为安兹。乌尔。恭的神秘魔法师，尤其是他在卡恩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赴汤蹈火大战敌国奸细，舍身解救村民的英勇事迹。还有在耶&#183;兰提尔的亡灵浩劫爆发之后，安兹大魔法师自告奋勇保护幸存者，为他们提供食宿，建立难民营地的仁慈之举。
“……这样啊，真是一段佳话。听起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善良好人啊……”
兰布沙三世国王如此感叹着称赞道，但一群廷臣却立刻轻蔑地瞪着国王，毫无礼数地唱起了反调。
“……陛下，您这是何等的愚蠢啊！怎么可以如此轻信一个陌生人？”
“……像这样不敢以真面目示众的怪人，多半都是被通缉的逃犯吧？！”
“……在王国内出现那样的人物，总是令人觉得不舒服，还是想点办法来对付他会比较好吧？”
“……战士长怎么可以把王国臣民托付给这样来历不明的家伙？这是叛国罪！”
“……没错，像那样来历不明的魔法师，应该立刻押送过来审问才是！”
“……可是让谁去抓捕呢？这个魔法师似乎很强大的样子，只让追随者出手就打败了一群骑士！”
“……当然是让战士长将功赎罪！谁让他随便信任这样的家伙？”
最后甚至有人提出，这家伙会不会干脆就是斯连教国或者巴哈斯帝国派来的探子，目的是为了潜入王国当间谍。而对卡恩村的袭击和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惨剧，都是他为了推销自己而做出的自导自演……
对此，葛杰夫只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王国内部的党争已经彻底绝望了——国内各个贵族派系虽然彼此内斗不断，但在打压王权方面却是越来越步调一致，近来已经发展到了“国王赞成什么，他们就一定要反对什么”的夸张地步。估计就算国王说太阳是圆的，他们也会硬是把太阳说成是方的……
如果这些贵族廷臣们只是就这样胡说八道，葛杰夫估计也就捏着鼻子勉强忍了。但问题是，这帮家伙在给安兹扣了一堆罪名之后，居然开始自说自话地草拟起了给安兹治罪的公文。于是他终于按耐不住了：“……请等一下。那位魔法师对王国的态度非常友好，怎么可以胡乱逮捕这种友善人士……”
他努力想要纠正这场愈来愈荒诞的廷议，却立刻迎来了满朝文武的厌恶眼光。
——在一切看血统的王国官场，出身平民的葛杰夫战士长一向属于另类中的另类。
葛杰夫只凭借自己的剑术本领爬到今日的地位，在拥有悠久历史的贵族眼里，就像是一夕致富的暴发户。尤其他的剑术在国内无人能及，更是大大加深了贵族的敌意。因为他们这些身份高贵却百无一用的贵族，最难以忍受的事情，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居然比自己本领更高。
于是，无论是保王党还是反王派的贵族们，都对葛杰夫战士长群起而攻之：
“……胡说八道！这样可疑的家伙，非常有必要把他传唤到王都进行拷问！”
“……或许就是因为战士长阁下轻易相信了那个奇怪的魔法师，要塞都市才会被亡灵攻陷！”
“……完全没错！叫做安兹的强大魔法师，我们听都没听过。该不是他胡诌的吧？”
“……战士长怎么会信任那种把脸隐藏起来的奇怪家伙呢？就这点来看就让人觉得很可疑！”
“……由此来看，必须要让战士长肩负起全部的责任才行！”
看着下面的贵族大臣们围着战士长喋喋不休，坐在御座上的国王终于怒了，只见他颤巍巍地举起权杖，用力往地上一敲：“……好了，安静！寡人认为战士长的决断没有做错！而且，今天议论的主题，是如何应对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亡灵异变！而不是评价那位大魔法师是否可靠！不许再给寡人跑题了！”
“……唔……如果陛下这么说的话……暂时就先到这里吧。”
对于国王色厉内荏的震怒，殿内的贵族们对视一眼，暂时收起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
但是接下来的讨论依然很不顺利，因为国王认为王室直辖领耶&#183;兰提尔的亡灵异变不容坐视，应当尽快出动大军讨伐。结果这些惯于跟国王唱反调的贵族们，居然一个个都成了和平主义者。
一方面，他们都对任何能够打击王室势力的事情喜闻乐见；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太愿意搞全国动员集结大军，消耗自己领地的人力财力，却只是为了帮助国王收复自己的一块直辖领。
“……陛下，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陷落虽然让人痛心，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死者无法复生，我们也只能一切向前看。事实上，从长远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好事才对。毕竟只要亡灵生物盘踞在那座城市里，阻断了边境的交通要道，巴哈斯帝国就没法再入侵我国了。王国臣民也可从此享受太平……”
“……退一万步说，就算帝国的那位鲜血帝野心不死，还要从耶&#183;兰提尔打开通道入侵我国，那么清剿亡灵的损失也就转嫁到了他们的头上，对于连年苦于战祸的我国来说，依然算是一桩喜事……”
——这是理智派的诡辩。
“……讨伐魔物应该是冒险者的工作吧！怎么能够让高贵的骑士操持这等贱役？”
“……雇佣冒险者的费用归谁出？自然是无偿征发了！既然是生活在王国内的冒险者，就是王国的臣民，帮忙击退出现在王国境内的魔物乃是他们的天然义务，怎么可以再要钱呢？”
——这是脑残派的说辞。
再接下来，就是自说自话的完全跑题了：
“……真要说起来，像冒险者公会这样拥有那么多强大战士和魔法咏唱者，又在国境之内擅自活动的组织，才是国家的祸患所在呢。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才好，例如把他们全部取缔之类的。”
“……还有支付给冒险者公会的金钱，每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以后要改成无偿劳役才合理……”
各种匪夷所思的奇谈怪论相继涌出，噎得国王和战士长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一则石破天惊的噩耗传来，才将这群装睡的人从梦呓中炸醒：
“……不得了啦！陛下！各位大人！一支由不死生物组成的军队，正在向王都逼近！”

第四十二章 人间炼狱
烈焰翻飞，旌旗折断，伏尸遍地，血流成河。
里&#183;耶斯提杰王国首都罗伦提城的郊外，已经沦为了一片空前凄惨的血腥战场。
烈焰燃烧的黑烟遮蔽了天空，负伤的战士在尸骸间踉跄行走，从城墙根下一直向远方延伸，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姿势各异的尸体。这些尸体中绝大部分自然都是死人，还有相当数量的战马尸体，以及说不出名字的诡异怪兽，外加更多完全无法辨认的碎骨烂肉，乍一看上去，简直像是个屠宰场。成群的乌鸦和野狗蜂拥而至，丝毫不惧那些还在袅袅燃起的余火，悠然地游荡在这天然的美食派对之中，争夺着鲜美的血肉。
而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之上，依然有“人”站在血泊和烟火之中，以一种异常僵硬的步伐四处游荡。在这些“人”之中，绝大部分已经只剩下了森森的白骨。即使是那些依然保留着皮肉的，也是面目狰狞可怖，眼眶中没有了眼珠，满身都是恶心的臭气，肌肉腐烂发黑，皮肤枯萎坏死，各种内脏纷纷从可怕的巨大伤口中流淌出来，怎么看都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了。
但这些早该死去的“人”还是没有倒下，而是无助地四处游荡着，从严重破损的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咆哮声，眼中充满了对生灵的憎恨，并且毫不留情地杀掉所有他们能看见的活人！
不时有重伤倒地的王国士兵被骷髅兵补刀戳穿心脏，甚至被僵尸活活撕开喉咙放血。
这是一场生者与亡灵的殊死搏杀！
虽然在此时的王都城头，依然挤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但面对着“打扫战场”，屠戮幸存者的不死生物大军的，他们却只敢站在城墙上，心惊胆颤地俯瞰着脚下的修罗场，完全不敢对被困墙外的同僚施以援手。
此外，跟人类之间常见的战争场面不同，此时遭受亡灵围攻的王都罗伦提城，不知何时被一层阴沉的雾气所笼罩，虽然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夸张程度，但也已经足以让守军看不见远方的情景，只能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阴冷潮湿的雾气之中，一边跺脚发抖，一边为自己的命运而担忧。
——距离来自东南方边境的不死生物大军，突然抵达王都附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之久。
仓促集结的人类军队，在郊外旷野上遭到了一次次的惨烈失败。王都城墙外星罗棋布的哨所、堡垒和庄园，尽数被亡灵们扫荡一空，就连得到高大城墙庇护的王都本身，也已经承受了好几次的猛烈进攻……
……
“……呼、呼……”
灰蒙蒙的薄雾中，王国近卫军士兵克莱姆拄着一根长矛，背靠在城墙的垛口上，不断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声，犹如一台拉动中的破风箱，竭尽全力地为肺部获得更多的氧气。
随着郊外各处营寨据点的相继陷落，王都的城墙已经成为了抵御亡灵的最后防线。
一场又一场绵延不绝的战斗，让克莱姆早已筋疲力竭。眼下虽然敌人并未攻城，但也没有撤退，害得他被迫强打起精神，继续保持警戒备战。
就在他脚下的护城河外边，一个在撤退回城时掉了队的王国士兵，正无比凄厉地哭号着，仿佛正在被凌迟一般。事实上，这个士兵眼下的处境，确实也跟被凌迟差不多，因为几只外貌狰狞的食尸鬼，正趴在他的身上，从他没有铠甲保护的四肢上，撕扯下一条条血淋淋的皮肉。
——食尸鬼，原本是由人类变成，或多或少地保有着人类体形，以及最低限度的智慧，但绝对要丑陋得多——斑驳腐烂的皮肤包裹着清晰可见的骨骼，两眼仿佛炙热的煤炭一般闪烁着红光，浑身上下都带有烈性毒素，任何被他们咬伤或者抓伤的生物，都会被立即麻痹。
而且，正如它们的名字一样，食尸鬼明明是腐烂的亡灵，却偏偏有着一副好肠胃，渴望着撕扯一切生物的血肉之躯，并且可以通过吃尸体来维持形体，治疗伤口，增强实力——因此这东西相当耐打，只要不能一击致命，就会迅速通过吃尸体来恢复，而在战场上总是不缺死尸的。此外，食尸鬼也能够将尸体转化为亡灵生物，幸好这种转化过程相当缓慢，否则剿杀的速度恐怕还赶不上增殖。
如果有可能的话，克莱姆也想用弓箭给这个可怜人一个痛快的死亡，但这根本办不到，因为在昨天的时候，克莱姆的弓弦就连带着弓身一起崩断了，而早已伤痕累累的盔甲也在刚才垮了下来，任凭他怎么想办法也修不好。长剑也早就折断了，如今他手里只有一根不知从哪儿拣来的长矛，可不能再丢出去。
而且，即使是城墙之上，也已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之中，残破的人类尸体和内脏散布在其中，尤其是一个死去的士兵的头颅。那个头颅仿佛被从身体上硬硬地扯下来，上面那对充满恐惧的眼珠，恰好死不瞑目地正对着克莱姆。让克莱姆早已麻木的心脏也猛地收紧，只得扭过头去，不再多看。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透过雾气传来，克莱姆回头一看，发现一名穿着华丽铠甲的贵族军官，正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他身上原本鎏金嵌银的铠甲已经多处破损，并且一边用手紧紧捂着腹部，一边低声喘息着，但仿佛也看不到太多的血迹，似乎伤得不算太重。
克莱姆稍微动了一下，但立刻就又无力地坐了回去，“抱歉，长官，恕我没法起来行礼！”
但这名负伤的贵族军官并没有吭声，只是继续跌跌撞撞地向克莱姆凑过来，似乎是想要他搀扶一下。克莱姆见状，只得拄着长矛，艰难地再一次站起身来，准备给这个路都走不稳的长官扶上一把。
“……小心！快躲开！别碰他，这家伙有问题！”
一声惶急的警告突然响起，克莱姆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就听得“呃哇”一声怪异吼叫，那名贵族军官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咆哮着朝他扑来！好在克莱姆这几年的军旅生涯也不是白混的，当对方扑来的那一刻，他就举起长矛狠命捅了过去，那名袭击者顿时仰天翻倒，重重地摔倒在了城墙的垛口旁边。下一刻，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这家伙的肚皮上开着一个大大的血洞，里面血肉模糊，内脏至少已经缺了大半，清晰地暴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再往上看……在刚刚掉落的头盔后面，是一张不知被什么东西咬得千疮百孔的脸，一只眼珠子挂在眼眶下边，一晃一晃的，分外恐怖。
但尽管伤势如此沉重，这家伙居然没有死，甚至没有昏迷，而且还在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丹尼尔，长满尖利獠牙的大嘴一张一合，不断有恶心的粘稠液体从牙缝间流淌出来。看得克莱姆一阵毛骨悚然，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从他身边插肩而过，将这怪物的脑袋砍了个粉碎。
“……下次注意一点！即使是在城墙上，也有很多我军将士因为战斗而中了尸毒，然后在瘴气之中被慢慢转化成了亡灵，不仔细辨认很容易出乱子！”一个略显疲惫的严厉嗓音随即响起。
“……是战士长啊？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转身看见正在收剑入鞘的王国战士长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克莱姆忍不住由衷地感谢说，同时再次低头朝城外望去，顿时惊恐地发现，那个刚刚被食尸鬼啃咬的可怜家伙，居然在成群亡灵的簇拥之下，又一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只是相貌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皮肤枯萎、五官扭曲、满口钢牙，口水流淌、嘴里时不时呜呜地吼叫着。而那一双变成血红色的恐怖眼球，更是死死地盯住了站在城墙上的自己……
驻守城头岗楼的魔法师，立刻朝这个方向射出一发爆裂火球，聚集在护城河对面的不死生物顿时骨肉横飞，被打倒了一大片。但问题是，待到烟尘散去之后，除了少数几个脑袋被砸烂的倒霉鬼，其余的僵尸和骷髅很快就爬了起来，就连某个双腿齐根断裂的家伙，也在挣扎着用双手一点一点地往前挪，肠子、内脏和破碎的肌肉在后边拖了一地，看得人人都想要呕吐。
面对这样的惊悚场面，克莱姆不由得感到了深深的绝望：操纵亡灵的邪恶魔法咏唱者一直躲在后面，未曾露面，让人不知该往哪里打。而若是无法消灭一切祸端的源头，那么只要有足够的尸体，攻打王都的不死生物就杀之不绝，让人类疲于应对。而那几条能够抵御一切魔法的骨龙，更是所有守军的噩梦，每一次都能把城墙撞出巨大的缺口。哪怕以葛杰夫战士长的实力，也只能将其勉强驱逐，而不是彻底消灭。
以王国文恬武嬉的废弛现状，能够击退这样狰狞恐怖的强大敌人吗？
葛杰夫战士长似乎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低落，便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放心，我们一定会赢的！只要能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光……”
克莱姆点了点头，但依然振作不起来。而葛杰夫也只得叹息一声，继续说了下去，“……克莱姆，国王陛下刚刚交给了我一件危险而重要的任务，需要一批最勇敢的人来完成，希望你也能参与进来……”
直到这一刻，克莱姆的眼神才稍稍亮了一些，“……什么任务？”他抬头看着葛杰夫战士长问道。
“……跟我一起出城，突破不死生物军团的包围圈，到外面去搜集援兵！”葛杰夫答道，“……这一次亡灵来袭得太突然了，我们非但来不及集结兵力，就连王国的精钢级冒险者团队‘苍蔷薇’，也恰好不在城里，所以才打得如此狼狈。现在，为了守住王都，光是困在城里是不行的，必须有人带着王室的谕令冲出去，把王国散落在各地的武装力量集结起来，组建起一支强大的援军，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迟疑，“……或许，有些刚认识的强者，也不妨去试着拜托一下？”
……
如果说，此时的王都罗伦提城墙外已是宛如屠场，那么在亡灵大军的后方，更是成了一片真正的屠宰场，以及地狱厨房和人肉餐厅——人类正是其中最受欢迎的食材！
而值得注意的是，正在饱餐人肉的食客，却并非亡灵。
“……女人的脂肪很柔软，肉很好吃。小孩子的脂肪很薄，肉的味道也很棒。但是最美味的果然是富有肌肉质感的男人的肉啊！可惜只有尸体的肉，不如直接吃活人的肉那么新鲜……”
纳萨力克大坟墓昂宿星战斗女仆团的蜘蛛人女仆艾多玛，捧着一只刚从尸体上砍下来的人手，一边饱餐着新鲜的人肉，一边嘟囔着她的美食之道，伴随着她的喉咙不断颤动，整根手臂都随着“啪啪啪”的声音一点一点地不见了——虽然她的表情十分的可爱，但是联系实际的情况，却足以让任何怪蜀黍吓尿裤子。
与此同时，由艾多玛率领的纳萨力克大坟墓八肢暗杀虫，也正在大快朵颐着骷髅兵们搜集来的尸体，将内脏、肌肉和脂肪都啃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比较完整的白骨，用于拼凑新的死灵魔物。
“……老夫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是人还是别的动物，越新鲜的肉才越美味。”
一只戴着黄金王冠、披着大红袍子的巨大蟑螂，同样带着一群体型稍小的蟑螂，津津有味地啃食着另外一堆死人和死马。不过它的吃法明显要比艾多玛更加文雅得多，居然还系上了餐巾，用前肢抓着刀叉。还用魔法把人肉煎烤到七成属，再涂上酱汁，撒上香料，配着缴获的葡萄酒慢慢享用。
——它就是纳萨力克大坟墓之中最有贵族范儿的存在，号称精通击剑、音乐、舞蹈和宫廷礼仪的恐怖公，连吃个人都要弄得像享用法国大餐一样考究，但即便如此，依然改变不了它是一只大蟑螂的事实。
“……老夫记得刚才有送来一批活人俘虏啊？迪米乌哥斯！能分给老夫几个活人尝尝鲜吗？”
“……不行！绝对不行！这帮蠢笨的不死生物只知道把人弄死，即使再怎么严令它们抓活的，到现在也总共才抓了二十多个活人过来！这些珍贵的俘虏还有重要用途，不能给你们随便吃掉！”
王都罗伦提城外这支亡灵大军的统帅，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一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边目光炯炯地盯着旁边的战斗法师女仆娜贝拉尔，“……情况怎么样？娜贝拉尔，这一批最新鞣制的人皮纸应该能用吧！”
“……别吵！我正在试验呢！等有了结果再说！”娜贝拉尔只是略微抬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声，就再一次俯身到了她面前临时搭建的小木桌上，聚精会神地制作魔法卷轴。
此时，在她手边的桌面上，散落着无数各式各样的魔法触媒——矿石，贵金属，有属性的石头，宝石，各种粉末，晒干的动物器官等。还有堆成小山的金币和一捆捆不同色泽的皮纸。
只见娜贝拉尔先默念咒语，从指尖射出高温光线，把几枚金币融化成液状，然后在魔法力量的约束下，让黄金溶液彷佛有意识一边缓缓流淌上纸面，在蛇行到了预定的位置之后，才慢慢地扩散开来，最终描绘出一副金色的魔法阵，图案繁复精美，既复杂又纤细……到这里还不算是完工，接下来还需要往卷轴里灌入魔力，才算是真正可以使用的魔法卷轴，而这也是最为危险的一环：娜贝拉尔一连做了六个卷轴，但有三个卷轴在灌注魔力的过程之中突然窜起火焰，眨眼间就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撮细小的灰烬。而另外三个卷轴虽然也变得又红又烫，但总算是没有冒出火苗和烟雾来，而是渐渐地冷却了下来。
“……呼！这一批魔法卷轴总算是有成功完成的了！这人皮纸的质量确实是比羊皮好得多！”
看到反复试验终于出了成果，原本一向冷着脸的娜贝拉尔，也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喜色，“……这个世界的羊皮纸质地真是太粗劣了！连第一位阶的魔法都很难承受。换成用人皮来制作魔法卷轴，就能稍微好一点儿了，勉强能够承载第三位阶的法术……可是……迪米乌哥斯，你能保证原料的数量吗？”
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个粗木围栏里，总数寥寥无几的人类俘虏，忍不住再一次皱起了眉头，“……如果是死人的皮，论质地也就跟这个世界的粗劣羊皮纸差不多。唯有用活人生剥，才能保证较好的质量。而从每个人类背上剥下来的皮，总共也只够做一张卷轴而已。可是你手里才只有这么点儿的活人，剥出来的皮怎么够用？一场单人对单人的魔法格斗，就少说要消耗十几张的卷轴啊？”
“……这个问题……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只能在剥了皮之后立刻给被剥皮者使用治疗魔法，以便于反复使用……”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耸了耸肩，“……剩下的就只能慢慢地继续捕捉了……”
“……而且，根据我的经验，既然在制作卷轴的羊皮纸之中，以羊羔皮的质地最为理想。那么在人类之中，也应当以剥取自幼童的皮肤为最上等……可你这边居然总共只有一个小孩子，还瘦成了这样……”
娜贝拉尔指着围栏里唯一那个皮包骨头的小女孩，又补充说，“……我都舍不得给她剥皮了……”
“……”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呃，我会尽快把她给喂肥的……”
“……说起来，只要打进对面的那座城市里，活生生的人类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吗？接下来无论是拿去剥皮做卷轴也好，割肉吃掉也好，大家都能痛痛快快的用个够，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缩手缩脚的？”
吃饱了人肉大餐的大蟑螂恐怖公用餐巾抹抹嘴，对迪米乌哥斯抱怨道，“……这样装模作样的攻城真是无聊透了！如果让老夫带着同族从下水道一起杀进去，如今我们早就坐在王宫的大厅里庆功了！”
——之前刚刚兵临王都的时候，拥有“无限召唤同族（蟑螂）”天赋神技的恐怖公，就自告奋勇要打先锋，准备带着数以十万甚至百万计的蟑螂军团，从下水道涌入王都，把城里的人类和牲口都啃得只剩骨头……然而却被迪米乌哥斯紧急叫停，接下来甚至勒令他的蟑螂军团远离战场，塞到后方冷藏起来。
在攻城战得最前沿，迪米乌哥斯只是摆出了一些实力弱小不堪，但召唤起来也不必付出什么代价的低等不死生物，每天装模作样地扑城几次，稍稍有些损失就退兵，好像是玩游戏而不是打仗一般。
“……我说过好几次了！暂时对王都罗伦提城围而不打，将主力用于扫荡周边地区，是安兹大人作出的战略决断！我们身为下属必须严格执行！”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用力一拍桌子，“……在这个王国里，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让安兹大人担忧的力量，但在其它的国度，却似乎有着其它组织的至尊（NPC对玩家的尊称）遗留的强大宝物，很可能会对安兹大人和我们的驻地构成威胁！所以我们不得不慎重行事！”
“……可是，老夫依然弄不明白，这跟暂时不攻下王都有什么关系？”恐怖公问道。
“……嗯，根据安兹大人的说法，只要我们一天不攻下王都，那么不管我们扫荡和摧毁了多少乡镇，在其它国家的当权者看来，这就依然是一场不值得插手的小冲突，应该让这个王国的统治者自己解决。”
迪米乌哥斯答道，“……所以，为了避免一次树敌过多，导致意外败局的出现，我们对这个王国的攻略作战，必须缓慢而有耐心。先围住王都，瘫痪他们的指挥中枢，然后一点点摧毁四周的乡野，捣毁这个国家的力量源泉。等到这个国家只剩下一座孤城的时候，又有什么还能够阻止我们征服它呢？”
对于上述说法，诸位奉命出征的公会NPC都是心悦诚服，略一思索便理解了安兹大人的苦衷。但问题是，理解归理解，如何尽快获得大量活剥人皮用于制作魔法卷轴的实际问题，还是有待解决。
“……看起来，只能在战后创办一个人类养殖牧场，再使用各种催情法术，让他们集体交配，然后生育出大量最适合剥皮的人类幼崽了！”迪米乌哥斯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子，最后才得出这么个结论。
“……人类养殖牧场？”战法师娜贝拉尔挑了挑眉毛，“……开设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附近的森林里？”
“……不行，得要设置在更远一些的地方才可以。”迪米乌哥斯摇了摇头，然后解释说，“……在最这个世界靠近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卡恩村那一带，最近聚集了许多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类，而安兹大人似乎有把他们变成领民或农奴的打算。为了避免惊吓到他们，安兹大人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在家园附近设立人类养殖牧场的……哎，说起来也真是的，安兹大人又不是慈善家，为什么要对这些卑贱的人类那么好呢？……”

第四十三章 虚伪的乐园（上）
纳萨力克大坟墓穿越异世界的三个月之后，卡恩村
又一个清爽的黎明，降临在了这座位于森林边缘的村庄里。
和往常一样，今年十六岁的卡恩村少女安莉。艾默特依然起得很早，因为她在太阳升起之前就要动身准备早饭了——论起生火做饭的本事，她还没有像去世的母亲那么熟练，所以不得不多费些功夫。
更何况，她如今需要准备的早餐，远远不止她和她妹妹两个人的分量。
自从父母死于春天的敌国间谍偷袭之后，幸存的艾默特姐妹立刻陷入了严重的生活困难之中：以她们小胳膊小腿的可怜力气，根本干不完自家田地里的那么多农活。而村里其余的家庭，也都在斯连教国特工部队的屠杀之中损失了许多劳动力，如今连自己的田地都忙不过来，更没有余力来帮助这对可怜的小姐妹。
——跟原著不同，沦为孤儿的安莉并没有从巫妖王安兹手中获得能够召唤哥布林的号角，没有一群忠诚可靠的新家人（召唤来的哥布林）帮忙，一切都得靠自己和妹妹动手。
幸好，接下来没过几天，就有许多来自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难民，陆陆续续逃到卡恩村避难，在带来了无数混乱与噩耗之余，倒也让村里原本的劳动力匮乏问题一下子迎刃而解。艾默特姐妹便用父母遗留下来的钱币和粮食，雇佣了一个比较老实的壮年难民充当长工，总算是暂时不用为田里的农活发愁了。
但作为一家生活在偏僻山村的自耕农，安莉继承到的遗产自然是很有限的，根本付不起多少时间的佣金。事实上，光靠家里囤积的一点食物，她连喂饱自己和妹妹都很勉强。而在秋收之前又不会有新的收入。
更要命的是，由于可怕的亡灵大军在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境内肆虐的缘故，各地难民还在陆陆续续地向偏僻的卡恩村涌来，让村里的老人都担心自己的村庄会被这么多张嘴给活活吃垮。
亏得天无绝人之路，那位之前派遣魔宠猫咪拯救了村庄的安兹大魔法师，又得到王室谕令（其实是葛杰夫战士长假传圣旨兼事后补手续），担任起了安置和管理难民的职务。于是，这位安兹阁下便以工代赈，自己掏腰包从巴哈斯帝国进口粮食，然后发放这些粮食作为工资，雇佣难民伐木采石、烧砖砌墙，在卡恩村建设起一座法师塔，顺便也给卡恩村修建了不少房屋，用于给村里不断增加的难民居住。
依靠慷慨的大魔法师安兹阁下和他的这项工程，从王国各处陆续逃到卡恩村的难民，总算是有了一条活路。而艰苦忙碌的体力劳动，也榨干了这些人的精力，让他们无法对治安构成威胁。
此外，作为本地人的安莉，也趁机揽下了一份给劳工做饭的差事，虽然收入极为微薄，但好歹能补贴些家用。另外她和妹妹还能一起蹭点儿饭菜吃，多少也算是一份有点小油水的肥差了。
于是，今天早晨才蒙蒙亮，安莉就已经从被窝里爬出来，开始准备五十多个人的早饭了。
……
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安莉首先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让新鲜空气和阳光一起透进来。
从自家屋子的窗户往外望去，如今的卡恩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不复以往的宁静和安详，而是变得喧嚣嘈杂了许多，一排排简陋的小木屋，犹如雨后的蘑菇一般，在原本的林间空地内冒了出来。
——在今年初春的时候，卡恩村还是一座只有一百多人口的偏僻小村庄，不要说像样的街道，甚至连商店和酒馆都不见一座。但到了如今，已经有超过三千名的难民，因为躲开正在王国境内肆虐的不死生物大军，而从四面八方涌来卡恩村避难。这么多急速涌入的人口，让卡恩村的规模一下子扩大了十倍都不止。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已经远远超出了“村庄”的等级，最起码也能够称得上是“城镇”了。
不过，此时的卡恩村，或者说卡恩镇，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人口急速暴增，但看上去却并不显得杂乱，而是相当的规整和有条理。因为巫妖王安兹已经将此地视为自己的第一块人类领地，好像小孩子搭积木或者小学生玩《模拟都市》游戏一样，进行了精心的设计规划——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逃到卡恩村的大部分难民都被组织成了建筑队，按照现代民工宿舍的规格，结合异世界的实际建筑技术水平，兴建了许多砖石木混合结构的单层或双层长屋，每座长屋里最多可以塞进十几个到几十个家庭，从而形成了一个个整齐的社区。在每一座长屋之间还都预留了空地，作为日后的绿化带和广场，并且挖好了排水的沟渠。
当然，这样密集的宿舍显然是很狭小的，只能让难民们暂时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而已，以现代人的眼光看上去，与其说这是城镇，倒不如说是难民营或战俘营，而且由于住得太紧凑，长屋里的人既不能生火做饭或取暖（防火灾），只能到外面聚餐吃大锅饭，用水也很麻烦，村里唯一的水井显然满足不了三千人的需求，洗澡洗衣都只能到村子外面的小河边露天办事，感觉真的是跟住在监狱里差不多。
所以，安兹接下来还有一个远期规划，打算弄出一座异界版本的花园城市……不过在短时间内么，还是先拿这种人挤人的难民营凑合一下吧。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有了屋顶，总比露营或睡帐篷要强一些。
不过，即使是这样简陋版本的建筑群，在没什么见识的村姑安莉眼中，也已经很繁华了。
最近这短短的三个月里，随着外地人口的急速涌入，卡恩村内迅速形成了一个潜在的消费市场。而实际统治此地的巫妖王安兹，又一直没想起来要收商业税——估计是看不上那么几个小钱的缘故。
于是，在如此宽松的条件下，酒馆、客栈、杂货铺和集市都相继出现，最近甚至连妓馆都开张了——逃出城市的难民里，也有一些站街的流莺妓女，她们除了卖笑和卖身之外，毫无其它的谋生技能。如今天色才刚蒙蒙亮，这座新建的村镇就已经从睡梦之中醒来，四处飘散着炊烟和早餐的香味。一些个体小商贩也开始将商品搬运到人流较多的道路旁，搭起各自的摊位，为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正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然而，这种骤然出现在荒凉边境的畸形繁华，却是以无数座繁荣村镇被毁灭的代价而换来的！
——通过跟新来难民以及商人的闲聊，安莉隐约得知，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相当一部分地方，目前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悲惨世界。到处都有不死生物从泥土和棺材里爬出，在田野与牧场间游荡，将死亡和毁灭带给活人。很多村庄在猝不及防之下被屠戮殆尽，而大城市和坚固的城堡也未必能够幸免于难。
比如她较为熟悉的要塞都市耶。兰提尔，这场亡灵浩劫的始发地，如今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黑雾萦绕的死亡之城，城内居民平均二十个人之中才能逃出一个……而且，即使他们成功逃过了不死生物的追杀，也不得不挥泪跟故乡永远告别，因为那里已经不再是活人的家乡，而是亡者的乐园……
如此对比一下的话，她的卡恩村虽然同样不幸地遭了兵灾，但好歹还是有一半以上的村民活了下来，而且也没有被赶出家园，还能继续在原来的房子里生活下去，似乎还算是幸运的。
但一想起为保护自己和妹妹而被敌人砍死的父母，安莉又不禁为自己的没心没肺而感到羞愧。
伸手扩胸做了个深呼吸之后，安莉卷起了袖管，打起了精神，开始在灶台旁边干活。
先是把卷心菜、洋葱和蘑菇清洗干净，再把萝卜和土豆削皮，接着把这些蔬菜切碎成小块。然后换了一把更坚固的刀，取来一块坚硬的咸肉，用力剁成肉末……看上去虽然貌似都是很普通的家务事，但如果考虑到这是足足五十个人一顿饭的分量，就知道这份工作量对于一位少女而言，并不是那么轻松了。
事实上，在父母的娇惯之下，以前的安莉并不是特别擅长做饭，但随着双亲的遇害，如今成了孤儿的她，在艰难环境的逼迫之下，却迅速地学会了如何按时保质地完成这个艰巨任务。
由此可见，每个人所谓的天赋才华，往往都是被环境所需给硬生生逼出来的。
与此同时，在菜刀撞击案板的“咚咚锵锵”的剁肉声中，妹妹妮姆也被姐姐做饭的声音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啊……早上好，姐姐。我也来帮忙吧！”
“……早上好，妮姆。我这边不用帮忙了，比起这个，你还是赶快去打几桶水来吧。”
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用大木桶打水也是挺辛苦的活儿，所以妹妹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不满的表情，但最终还是一句也没有抱怨，就垂头丧气地答应了姐姐的请求，起身拎着大木桶，慢悠悠地出了门。
看着妹妹的背影，安莉一时间忍不住停下了手。心中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她的小妹妹妮姆，曾经是一个活泼而任性的孩子。然而自从那场屠杀之后，曾经天真烂漫的妹妹却瞬间成长了许多，变得非常听姐姐的话，再也不撒娇，更不再吵吵闹闹了。“好孩子”的程度简直令人伤心。
父亲和母亲的笑脸，又一次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闪现。
即使已经过了几个月，但那件事留在心里的伤痕，依然远远没有愈合。
如果父母是因病逝世的话，那么在事前自己也能做好觉悟，毕竟人都是有生老病死的。如果父母是死于突发的天灾之类，那么最起码自己也不会去怨恨他人，可能也不会留下像现在这样的心灵创伤。
但事实上，双亲却是为了保护她和妹妹，而死于敌人的残忍屠杀。
那样的事件，显然无论如何都无法不叫人心生怨恨。
而且，策划了卡恩村这场屠杀的敌人——派遣部队潜入王国境内烧杀掳掠的斯连教国最高神官议会，乃是她区区一介村姑根本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为父母复仇什么的根本就是笑话。至于直接动手杀人的凶手，则已经被干掉。她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努力和妹妹一起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辜负了父母的牺牲……
安莉紧紧地闭上双眼，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如果有什么人在身边的话，她或许还能为了避免让他人看到自己的软弱，而竭力假装平静。可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无边的寂寞依然会刺痛她心中的伤痕。
……
然而，忙碌的生活却容不得她如此沉浸于伤感，只过了片刻，安莉就抹去眼泪，继续手头的工作：如果早饭做得太磨蹭，惹得饿着肚子的劳工们抱怨，导致自己丢了这份差事的话，那才让人哭都哭不出来呢！
切完了咸肉之后，安莉便开始给灶台点火，从一个特制的陶壶里取出阴燃着的灯芯，用熟练的手法把预先劈碎的干柴点燃，迅速地让小小的火种变成了熊熊火焰。接下来就是把大铁锅放上灶台，盛满凉水，倒进咸肉末，再撒了几大碗干豆子进去，让这锅浓汤好歹有点底料。至于新鲜蔬菜则要放在最后才下锅。
与此同时，她又拿出另一只小铁锅，开始炖煮起自己和妹妹的早餐——跟给劳工吃的一样，也是肉末菜汤和预先做好的黑面包，再额外添上一点儿野菜和水果。
不过，尽管是同一个灶台，但小锅子里的水明显沸腾得快，当大铁锅里才刚刚开始冒出热气的时候，安莉和她的妹妹妮姆已经坐在灶台旁边，用坚硬的黑面包蘸着小锅里的热汤，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的是，如今的生活虽然艰辛，但餐桌上的内容却比起以前母亲做饭时更加丰富了。
最明显的一点变化是，她们现在每顿饭都有肉吃了。虽然过去也偶尔能从村中的猎人那里分到一些野兽和鸟类的肉，但那样的好事实在是难得一遇。至于宰杀牲口更是一年才有一次的盛事。而如今她们之所以能够吃到这么多的肉，首先是因为本地居民在森林中的活动范围比以前扩大了。
卡恩村周边的大森林，多年以来向村民们提供了无数的恩惠——当做燃料的柴火、当作食材的果实与野菜、动物的肉与毛皮，还有可以换钱的各种药材。但问题是，森林里固然蕴藏着无数的财富，但也有着数不清的危险魔兽，并不是普通人能够随便深入的地方，否则就有丧失性命的危险。即使是村里的猎人，也不过是在森林的边缘活动，一有风吹草动就忙不迭地逃出来，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收获。
然而，随着成百上千的难民，以及大批冒险者到来，使得情况出现了巨大的变化：冒险者都是职业的魔物杀手，并且为了新住处的安全，一落脚就展开了大规模的扫荡作战。那些让村民感到畏惧的森林魔物，在他们这些行家老手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无论是哥布林还是食人魔，都在冒险者们的剑下被逐一砍翻。
即使偶尔遇上了冒险者们无法对付的强大魔物，安兹大魔法师也会派遣他的追随者或魔宠——主要是那些强大得不可思议的猫咪们，深入森林进行讨伐，然后每次都能大胜而归。
而且，就像家猫会把捉来的死老鼠摆在主人的房门前邀功一样，安兹阁下的这些会说话的猫儿们，也时常还把捕获或杀死的魔物拉到村子里展览：什么身高二十尺的巨人啦，盘起来如同小山的巨蛇啦，比猎犬还大的蜘蛛啦，都是安莉这个在森林旁边生活了十六年的村姑从未见过的。甚至还有一株高耸入云的吃人魔树，让新来的难民都看得啧啧惊叹，很讶异卡恩村的原住民是究竟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
于是，随着附近森林里的魔物被扫荡一空，猎人们的活动范围得到了极大的扩张。像这种亘古以来就罕有人迹的森林，各类猎物的数量实在是相当丰富。而当那些武艺精湛的冒险者们也加入狩猎队伍之后，每天获得的猎物数量都足以堪称大丰收。按照这个世界约定俗成的规矩，或者说部落时代传统习俗的遗留，猎人们在剥取了猎物身上容易保存的毛皮、爪牙、骨头或犄角之后，剩下那些不易保存的鲜肉和内脏，都被慷慨地按人头分配给了全体居民。如果卡恩村的“原住民”，还可以得到额外优待，稍微多分配一些。虽然数量依然不多，但好在艾默特姐妹的胃口也不大，足够她俩美美地加餐打牙祭了。
除了狩猎之外，为了给激增的人口提供充足的肉食，新来的难民，或者说移民们，又开始在森林里养起了猪。这些猪基本不需要饲料，而是被散养在大森林里，让它们吃植物的根茎和掉落的橡实之类，就足够把它们养得膘肥体壮。而且，安兹大魔法师的随从们，似乎对这些猪施展了什么魔法，让它们长膘起来迅速得不可思议，才短短几个月功夫，就快要可以宰杀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想象起了炸猪排的美味。
然后，作为狩猎范围扩大的副产品，女人们可以在森林中安全采集野菜、野果和蘑菇的范围，也跟着扩大了不少。虽然需要吃东西的人口一下子增加了几十倍，但这片广袤而富饶的大森林，还是有着充裕的出产，能够满足区区数千人的日常消耗。什么人地矛盾根本就是没影子的事情。
现在，安莉家中的餐桌上，每天都能摆上新鲜的水果和野菜，厨房里还存了两坛用各类野果酿造的杂果酒，仅仅从食物的角度来说，如今的日子可以称得上是前所未有的丰饶。
虽然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女，但安莉依然非常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过上这样滋润的日子，没有因为失去父母而陷入饥寒和困窘，没有被到处肆虐的不死生物赶出家园，也没有被饿极了的流民抢掠一空，都要感谢那位强大而慷慨的安兹大魔法师，还有他麾下那些同样强大而好心的追随者们。
在安莉的认知之中，是安兹大魔法师和他的追随者们，在守卫着这片领地，抵御着不死生物的进犯，庇护着躲藏在这里的弱小人类——除了在森林之中猎杀魔物之外，那些猫咪们有时也会拖来几具被砸掉脑袋的僵尸或食尸鬼，向村民们炫耀自己的战绩；同样是安兹大魔法师在维持着这一方小小天地的秩序，避免了各种犯罪的发生；又是他慷慨解囊，为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提供了工作和食物。就连自己和妹妹的性命，还有村庄里从屠杀中幸存下来的那么多人，也是安兹大魔法师和他的追随者当初从大屠杀之中救下的。这恩情可谓是比山高比海深，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只能把这份深深的感谢永远藏在心底。
所以，在每一次进餐的同时，她都默默地向神明祷告，希望让安兹大魔法师和他的追随者们，这些世间难得的好人们能够一直走着好运，让卡恩村如今这种还算幸福的生活，能够一直维持下去……

第四十四章 虚伪的乐园（中）
当安莉和妹妹吃完早餐的时候，大铁锅里的五十人份菜肉浓汤也煮好了。于是，安莉就出门去路对面一座充当集体宿舍的长屋里，喊来了自家最近雇佣的短工大叔，两个人合力把沉重的汤锅抬上一辆木质手推车，再往车斗里放上分发给劳工的黑面包。然后，安莉便打发短工大叔去自家的菜圃里干活，自己则吱嘎吱嘎地推着小车，沿着碎石铺成的道路走向村口，给已经聚集在村子外面的劳工们送早饭。
只要一走出屋子，安莉就感受到了熙熙攘攘的喧闹气息。卡恩村自从建立以来，似乎从未如此刻一样拥挤。村内的路边到处都是建筑工地，新近采伐的树木和刚刚烧制的砖块堆在一起，显得有点脏乱。
虽然最近抢修赶工了不少屋子，但村里依然到处都是人。每一座新建的长屋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相当一部分村民还把家里多余的空房间腾出来招租，其中几个最黑心的家伙，还在房子的过道等任何一处空隙里面塞进了地铺收钱，甚至打发难民去睡马厩。但即便如此，很多最近新来的穷光蛋还是既没钱付房租，也没有来得及找到工作，于是只能在街头扎帐篷露宿——而且，在新的房子竣工之前，村里实际上也没有地方给他们住了。幸好，如今已是初夏时节，只要别淋雨的话，即使睡在露天，一般也不会有冻死之虞。
安莉原本也曾想过，要不要利用自家的房屋，招来几个房客赚一笔租金。但她家的房子本来就不大，又只剩下两个弱质女流，贸然让陌生人住在家里，实在是感觉既不安全也不放心，所以最后只好作罢了。
就这样，她推着装了汤锅和黑面包的沉重小车，绕过那些破烂不堪的帐篷和窝棚，以及散发着木材清香的建筑工地，来到了已经扩张数倍的村子边缘。
在这里，一只大肥猫正懒洋洋地趴在村口旁边的岗楼上，身体团成一个球，眯着眼睛打量着慢慢走近的安莉，然后抬起爪子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喵！小姑娘一大早就挺有精神的啊喵！”
“……早上好！猫咪先生！”安莉也笑着招了招手，对于这些能够口吐人言，甚至站起来走路的小猫人，卡恩村的居民在渡过了最初的惊诧之后，到如今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自从安兹大魔法师成为庇护此地的强者之后，他养的这些猫咪就在村庄里时常出没，担任着警卫队和巡林员的职责，有时候还会陪着村里的小孩子玩耍，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算术，甚至给伤员和病人施展治疗魔法……无论是卡恩村的原住民，还是新来的外地难民，都很喜欢这些可爱又热心的小东西。
——在卡恩村的原住民眼中，同为人类的异国骑士照样肆无忌惮地屠杀自己，而这些小小的可爱猫咪却拯救了自己，还在如今的混乱局势之中维护着村子的安全和秩序，甚至还会用各种神奇的魔法，来改善他们日常生活……像这样的“好伙伴”，实在是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
所以在混熟了之后，村民们对小猫人们的戒心可以说是几乎完全消除了。而另一种更加可爱的生物，长着翅膀的小妖精，更是以它们萌萌可爱的外表和娇小无害的体型，还有梦幻般绚丽的神奇法术，早已在村里站稳了脚跟，成为了村子里不可或缺的存在。绝大多数女人和孩子都很欢迎这些小家伙上门做客。
——虽然它们喜欢恶作剧的狂热天性，带坏了很多调皮的小孩子，让家长们感觉甚是头痛。
至于新来的外地难民，如今既是初来乍到，寄人篱下，又多半是孑然一身，两手空空，衣食住行都得靠着安兹大魔法师来张罗，自然不敢乱说乱动，更不愿意得罪他手底下的“魔宠”。
……
走出村口之后，映入少女视野的就是一片广阔的田野，被茁壮成长的麦子染成一片翠绿，在一阵阵微风的吹拂下摇摆。安莉感觉自己推着小车走在田野间的模样，就彷佛浸泡在绿色的水池里一般。
到了如今的这个季节，小麦的顶端已经隐隐约约地膨胀起来，随着收获季的渐渐临近，这些小麦最终将会变成一片炫目的金色。虽然被染上黄金般色彩的麦田，乃是农民们心目中最值得期待的丰收盛景，但在此之前的锄草和除虫等田间工作，却是异常的艰辛而又麻烦，偏偏又绝对疏忽不得，否则就会歉收。
在经历过之前的大屠杀之后，卡恩村里有好几家人已经成了绝户，他们的麦田也没有人去照料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多半将会渐渐走向自然荒废。不过，随着安兹大魔法师带着大批难民迁移到这里，为了保障新增人口的食物供应，情况便立刻发生了改变。那位名叫塞巴斯的中年管家，从难民之中选拔了五十个做过农活的人，组成了一个农场工作队，不仅接管了村里那些绝户遗留的麦田，还在附近开垦了几块新田，抢种了一些速生的蔬菜和薯类作物——由于已经耽搁了时令，再种更多的小麦是基本不可能了。
而安莉如今就负责给他们这些在田里干农活的人做饭和送饭。至于更远处的伐木场、采石场和烧砖厂，因为需要吃饭的人数更多，距离村庄更远，索性雇了全职的厨娘，在那边就地做饭和开伙。
当她气喘吁吁地推着小车来到田间的时候，发现那五十名庄稼汉已经聚集在了田边的空地上，眼巴巴地只等着吃了早饭就开工干活。看到安莉推着装了热汤和面包的小车过来，农夫们顿时一片欢呼。
“……哦！安莉小妹妹，早饭总算是送来啦！我都快饿死了！打算怎么补偿一下哥哥我啊？”
一个年轻小伙子嬉皮笑脸地如此说道，但还没等安莉发作，马上就被另一位中年男人从背后拍了一下，“……瞎嚷嚷什么呢？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快点排队吃饭，接下来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呢！”
于是，农夫们吵吵闹闹地排成长队，端着自己的饭碗和勺子，领了各自的一份热汤和黑面包，便坐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而分发完食物的安莉，则掉头拖着空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走了回去。
一阵阵清风穿过麦田吹来，夹杂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并且抹去了她肌肤上积聚的热量和汗水。
与此同时，风儿也把远方森林中的喧嚣，带到了安莉的耳边：金属猛烈敲打岩石的脆响声，众人协调工作的号子声，还有来源不明的爆炸声，以及各式各样难以分辨的嘈杂声。抬头望去，可以隐约看见一棵又一棵参天古树被砍倒，天空之中则飘荡着烧砖、烧石灰和烧炭的黑烟。
安莉很清楚，这是建筑工程队的人在从森林里筹集建材。他们除了给涌入卡恩村的难民们盖房子之外，更重要的任务是给安兹大魔法师在这里修筑一座宅邸。在森林与草原的交界线，距离村庄一公里之外的地方，一座规模不小的法师塔已经巍然屹立，隐约可见几个仿佛巨人般高大的身影在塔外忙碌。
——那是安兹大魔法师派来协助干活的岩石魔像和金属魔像。
虽然除了少数负责狩猎和警戒的冒险者，以及能够种得上田地（因为全村原本只有一百多号人，村里已开垦的田野并不多）的农夫之外，如今聚集在卡恩村的所有青壮年，几乎都加入了安兹大魔法师的建筑工程队。但面对着几乎是需要从头兴建一座城镇外加一座法师塔的工程量，而且从伐木、采石、烧砖和烧石灰的一切准备工作都要自己动手，所以卡恩村这边的人手依然十分不足。
幸好，在听取了几个工头的诉苦之后，安兹大魔法师很快就派来了数十台岩石魔像和金属魔像。
众所周知，魔像乃是一种与疲劳无缘的超级好员工，只要接到命令就会默默地去执行，并且有着人类永远无法相提并论的力量。虽然这玩意儿动作和逻辑能力都不太灵活，无法把一些精细的施工作业交给它们，只能干一些挖石头、打地基、砍树、拖运石料与木材之类的粗活。但即便如此，它们这些笨重大家伙的加入，也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加快了工程进度。靠着这些魔像们不眠不休的昼夜劳作，在安莉看来需要以年为单位来建设的宏伟法师塔，还有法师塔周围那些同样用巨石垒砌，犹如宫殿般壮观的附属建筑，仅花费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初步落成，如今只剩下一些外部装饰和内部装修的零碎工作。
到了上个月末，保卫整个村庄的城墙也已经破土动工，并且比村民们预想的还要更加宽广和坚固。
总之，最近这段时间的卡恩村，几乎是每一天都有新的变化，每一天都会迎来新的旅人。
或许，到了秋天的时候，自己的家乡就会真的从乡下地方变成一座城市吧？安莉不无憧憬地想道。
当然，跟任何人口密集的城市一样，如今居民数量暴增几十倍的卡恩村，在粮食供应上也没办法自给自足了。虽然周围有的是尚未开垦的肥沃荒野，但即使是开垦新田，在庄稼长出来之前也不会有收成。想要让这么多人不至于在卡恩村饿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外界采购粮食。
而在亡灵肆虐、农业荒废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粮食价格已经高昂得令人乍舌，而且难以保证运粮车队的安全。眼下唯一能够采购到大量粮食的地方，就只剩下了边境另一边的巴哈斯帝国。
——当安莉推着空的小车来到村口的时候，就看见一长溜风尘仆仆的载重马车，正在缓缓驶入村内，车上各种大包小包大桶小桶装得满满当当，引来无数闲人的夹道围观。
“……这是……商队回来了？”安莉的眼神一亮，赶紧挤到围观人群的最前方，然后对着商队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招起了手，“……好久不见！安德鲁爷爷！你们这次都弄了些什么货物回来啊？”
某辆载重马车上，一位在逃出要塞都市耶。兰提尔之后，接受了“安兹大魔法师”聘用的老商人安德鲁闻言，便扭头一笑，“……哦，是安莉啊？车上当然都是食物啦！这都是安兹大人花高价从巴哈斯帝国买来的小麦、豆子、咸肉和鱼干，还有葡萄酒和啤酒！足够这里的所有人一直吃到明年！对了，你待会儿别忘了带着妹妹到村口排队，安兹大人下令，这些食物会给全村的每个人都赠送一份！”
“……哦！这可真是太慷慨了！真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这位大人的恩惠才好！”少女安莉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愿神明保佑这位善良而仁慈的安兹大人，让他能够永远庇护这片土地……”
“……是啊，像这样善良而又仁慈的阁下，我生平也是第一次遇到。”老商人安德鲁由衷地点头附和。
然而，这位拖家带口逃出耶。兰提尔的老商人安德鲁并不知道的是，“善良而仁慈”的安兹大魔法师采购这批食品的钱币之中，有一部分就来自于要塞都市耶。兰提尔城内，他家屋子地窖里的小金库……

第四十五章 虚伪的乐园（下）
卡恩村外一座岗亭的屋顶上，几只花色不一的小猫人，正像真正的猫咪一样懒洋洋地趴在那里，俯瞰着村中因为领到了无偿赠送的食品，一时间欢喜至极的人们，不由得露出了一丝讥讽的微笑。
“……喵呼呼！真是一群愚蠢的家伙啊！竟然为了这么一点儿可怜的小恩小惠，就乐得找不着北。他们难道就不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吗？被用来买这些食物的钱币，说不定就是他们原本的积蓄呢喵！”
在这个世界呈现为喵星人的狸花猫盗贼马彤，一边啃着小鱼干补充体力值，一边嘀咕道。
作为本次收买民心行动的参与策划者之一，她很清楚，巫妖王安兹为卡恩村居民采购粮食的花费，全部来源于已经沦为死亡之城的要塞都市耶。兰提尔，每一枚钱币都是不死生物们从那片尸臭弥漫的废墟里发掘出来的——事实上，一开始出于省钱的考虑，安兹是打算直接把要塞都市耶。兰提尔城里的粮食搬出来，配发给这些难民食用的。谁知经过一番检查后却发现，因为受到亡灵瘴气侵蚀，原本囤积在耶。兰提尔城里的粮食已经普遍污染变质，不再适宜让活人食用，否则就会有中毒的危险，这才悻悻然地作罢了。
因此，尽管在采购这批食物的过程之中，巴哈斯帝国那边的奸猾粮商开价很高，从那么远的地方走陆路用马车把食物运过来的耗费也很夸张，最后还把大半的货物赠送给居民当做福利。但采购费用本来就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来源于城市毁灭后的遗产，所以哪怕花钱再多，巫妖王安兹也不觉得心疼。
“……能够在横征暴敛之余，把剥削到的油水分一点儿给下层贫民，就已经称得上是仁君了喵！”
波斯猫学者郭政委一脸淡定地说，“……自古以来，每个国家的财富不都是这样分配的么？上流阶层吃肉，下层贫民喝汤，这样社会才能安稳喵。像安兹这样的搞法，绝对称得上是高福利了喵。一个合格的统治者，能够善待自己人就足够了，至于他们还不是自己人的时候曾经被如何对待，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我们那边的美军和欧盟，在中东不也是一边当恶魔杀人放火丢炸弹，一边扮天使送粮送水救济难民么？”
“……更何况，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看纳萨力克大坟墓里都是些什么样的家伙啊？巫妖、恶魔、蟑螂、昆虫战士、吸血鬼……邪恶值一个比一个高，还有不少喜欢吃人和虐杀的喵。而且不管吃不吃人，个个都对这个世界的弱小人类不屑一顾，视其为低等生物，别说杀人，就连屠城都不当回事喵。巫妖王安兹就算本性再怎么纯良，在这些恶贯满盈之辈的耳濡目染之下，时间一久又能够善良到哪里去？”
以三花猫祭司帐号登录异界的王美玲，也就是王秋的老妈，随口接下了话头，“……现在这位巫妖王的思维里，或许还残留着一些身为人类的残渣。但再过一阵子，估计就真的只剩下邪恶大魔王的范儿了吧？”
“……嗯，其实想玩政治就不能不邪恶喵。如果按照桌面游戏里的判定方式，在人类文明的历史上，大多数称得上雄才大略的统治者，恐怕都是属于守序邪恶阵营的。正如意大利政治家马基雅维利在名著《君主论》之中的描述那样。一个合格的统治者应该像狐狸般狡诈，像狮子般凶悍，而让一个老好人执掌大权的结果，最终却多半会导致一场灾难喵。当然，属于善良阵营的统治者也是有不少的喵，但多半都是像宋襄公或戈尔巴乔夫这样，被评价为天真浪漫而一事无成，甚至害人害己的傻瓜喵。因为政治的圈子是最残酷的，一个人如果在任何事情上都立誓行善，那么一旦他身处于许多不善良的人当中，就会遭到毁灭喵。”
郭政委评价说，“……仔细想想的话，虽然很多事情都是出于我们的建议，但我们的主角安兹先生，最近这段时间还真是在严格按照《君主论》的观点精髓在行事呢喵！比如说：‘犯罪应该一次犯完，以便人民少受一些损失，减少他们的积怨；而恩惠应该是一点一点的赐予，以便人民能够更好地体味恩惠的滋味。’‘君主务必把承担责任的事情委托给他人办理，而把布恩施惠的事情留给自己，做一个伟大的骗子和伪君子。同时必须容忍军队的残暴和贪婪。’‘一个英明的君主一有机会，就应该诡异地树立某些仇敌，以便把他们制服，从而使自己变得更加伟大。’……应该说马基雅维利的思想在异界也被发扬光大了吗？”
“……咳咳，诸位，眼下我们最重要的讨论话题，应该不是巫妖王安兹的帝王学吧喵？”
正在愁眉苦脸地看着个人游戏面板，默默盘算着积分的虎斑猫王秋，“……最近奖励点的增加速度越来越慢了喵，总分距离救出全体穿越者的七十五万分，却还差了一半啊喵！你们倒是想想有什么主意啊喵？”
于是，一众喵星人霎时间全都沉默了。
——之前已经说过，为了救出被困在这个剧情世界的十五位新人，按照每人五万奖励点的脱出分数计算，王秋他们这些救援人员得要凑足七十五万奖励点的天文数字……为了完成这一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他们绞尽脑汁扭转剧情主线，硬是弄没了主角的冒险者历程，又丧心病狂地掀起了一场原著之中不存在的亡灵天灾，把剧情搞得天翻地覆，这才让奖励点如火山喷发般猛烈涌出。但是，当第七名被困者在上个月被救走，也就是先后捞取了三十五万的积分之后，奖励点的增长速度却开始大幅度地减慢了。直到如今，清零之后的奖励点也还没重新恢复到两万，距离救出下一个人的五万分还遥遥无期。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得不在这个世界上进行更高烈度的搞破坏，以便于改变剧情赚积分。
然而，再进一步扩大亡灵和人类的战争，暂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高端战斗力固然宇内无敌，但低级的僵尸、骷髅兵、哥布林、魔蟑螂、巫妖却数量有限，扣掉留守主基地的最低限度人手之后，能够拉出去打仗的亡灵总兵力，不过六千左右。即使加上恐怖公的魔蟑螂和在这个世界就地召唤和驯服的不死生物，前线主帅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手下也只有两万多兵力，再多的话就要指挥失灵了。
当然，想要继续挖掘潜力增兵，倒也不是完全办不到，比如在巫妖王安兹的手中就有一个能够召唤五千哥布林军团的号角，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图书馆里也存放着不少关于群体召唤术的魔法卷轴。
但对于生性谨慎的安兹来说，出动这么多不死生物和数位公会守护者强力NPC出战，就已经是一场豪赌了。至于老窝纳萨力克大坟墓，则是无论如何都得留足了守备兵力以防万一，万万不可把兵力抽空。即使中央组织的那些忽悠专家再怎么给力，也没法完全让他跟着自己的指挥棒跳舞。
如果由王秋他们这些“异界玩家”自己去找地方刷分的话，那些小规模的伏击和偷袭或许还可以凑合，想要搞攻城、国战之类，打大型副本就很困难了，关键问题同样是兵力严重不足。
毕竟，就算有了《穿越之书》变出来的服务器，但可以开金手指作弊到满级的玩家号，总共只有二十个。剩下的都得从一级菜鸟慢慢地刷经验攒装备，哪怕想要充钱当人民币玩家都不行！事实上，最近王秋他们这些彪悍的喵星人们，就一直在卡恩村附近的大森林里面打怪刷分，如今都把这一片的各种魔物都几乎打光了，出现了无分可刷的郁闷难题——这可是真实的奇幻异世界，不是能够定期刷新的网游世界。就算真实的魔物也会繁衍和迁徙，但要让他们在几十天内就繁殖出这么多数量来，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片森林如此广大，在远处还是有野怪可刷的。比如在《Overlord不死者之王》原著第四卷里，就有一个曾经出场的蜥蜴人部落，同样生活在这片绵延千里的大森林里。可问题是，这个蜥蜴人部落不仅距离遥远，而且人口数量多达成千上万，单凭区区几十只小猫人、小妖精、史莱姆或铁魔像，根本就对付不动，反而是有着引火烧身，把被激怒的蜥蜴人战士引回卡恩村的风险。至于更远方的矮人城镇和精灵部落，如果没有一支大军开路和运输给养的话，寥寥二十只喵星人甚至连穿过森林的路都不知该怎么走。
“……目前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喵。为了满足上级部门日益焦急的催促，我们必须进一步在这个世界加速刷分。但巫妖王安兹那边已经没法再忽悠下去——这家伙一贯胆小，连如今的战局进展速度都感觉太快，生怕一个不走运就被扯着蛋，想要他把剩下的兵力都撒出去大杀四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喵。如果光靠我们自己去刷分，打野怪倒是没风险，可是油水太少赚分速度太慢。换成打油水丰厚的大型副本的话，高端战力倒是没问题，可若是没有低级杂兵的配合，依然还是行不通啊喵！”
看看其他人都拿不出什么主意，又仔细研究了一番当前的处境，王秋对众人如此总结说，然后提出了一个破罐子破摔的鬼点子，“……既然如此，我们就来暴兵吧！反正咱们中国别的不多，就是人多喵！”
“……暴兵？喂喂，你打算怎么往这个世界投放兵力啊喵？对于我们来说，这个奇幻异世界不过是一个网络游戏而已，就算有一百万解放军叔叔和一个航母战斗群，你难道还能送得过去吗？”马彤问道。
“……但是只要有了那台不一般的服务器，我们就可以让一百万个玩家在异界建立角色帐号喵！”
王秋挑了挑眉毛，“……虽然还要解决一些保密方面的麻烦，但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难题……”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但马上又发现了这个主意的漏洞：
“……前提是有这么多人愿意来玩！”昔年曾是魔兽世界骨灰级玩家的老妈王美玲，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最大的弊端，“……根据这段时间的体验，我实在不认为这个游戏有多少趣味性！”
“……趣味性不够的话，就用金钱来弥补吧喵！天底下有多少人是为了兴趣而工作的喵？”
王秋笑了笑，“……之前那么多投资都花下去了。这样一笔特殊经费，中央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就算这个真实异界版的网络游戏，玩起来的感觉再烂，但只要舍得贴钱进去的话，应该还是有人会来玩的吧！”
于是，在政府部门的竭力配合之下，仅仅到了第二天，一款新的网络游戏就在互联网上火爆发布了……

第四十六章 百万装逼王（一）
数日之后，一条新的游戏信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全中国各大网站游戏版块的头条上。
“……你是否已经厌倦了那种千篇一律的冒险套路、永无止境的打怪升级了呢？”
“……你是否已经对那些数值不断飞涨、却无法为你增加哪怕一丁点新鲜感的属性值感到麻木了呢？”
“……当你千辛万苦的将声望刷到崇拜后，NPC却依然毫不在意的对你呼来喝去、颐指气使时，或者当你的声望已经达到了恐怖，对面的NPC却依然毫不动摇的时候，你的心中是否有过一丝郁闷呢？”
“……当你一路打怪升级，实力明明已经比那些最终BOSS还要强，却因为那该死的剧情，不得不去做一些讨厌的事情，甚至导致喜欢的角色最终不得不惨死时，你的心中是否有过难以遏制的愤怒呢？”
“……当那些宏伟华丽的游戏场面和搔首弄姿的虚拟美女，将你刺激得肾上腺素浓度不断上升，以至于双眼充血、呼吸急促，但接下去却依然是新瓶装旧酒的老朽套路，你的心中可否感到了空虚与乏味……”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我们在玩游戏，而是游戏在玩我们？”
“……当那些老套的游戏模式，已经无法带给你更多的趣味于快乐，而是只剩下了无尽的空虚与寂寞时，你的心底里是否渴望过，能够出现一款截然不同的，更加真实的冒险游戏……”
“……来吧！一款属于新时代的游戏正在等着你！让你享受到宛如实境一般的超凡自由度！”
“……如果你能够接受：玩家将不再能够跟仙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而是必须要在游戏中为自己的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累，否则就有可能会饿死荒野的话，那么，相信我，这就是你所期待的游戏。”
“……如果你能够接受：当玩家下线之后，并不会被各种野怪、游戏NPC和其它玩家视若无睹。除非预先躲在安全地点，否则就有被敲闷棍打杀或者劫掠一空的危险，那么，相信我，这就是你所期待的游戏。”
“……如果你能够接受：玩家的骤然出现，不再会被游戏世界里的NPC视为天经地义的事，而是会被他们当做异类所警惕，甚至被敌视、被恶意攻击的话，那么，相信我，这就是你所期待的游戏。”
“……如果你能够接受：玩家将不再能够随意地进行PK、战斗，而是必须服从游戏里的法律和制度，否则就会遭受反击和制裁，就和一个真实的世界一样的话，那么，相信我，这就是你所期待的游戏。”
“……没有不合理的野怪定期刷新，没有会自动恢复的建筑和地形，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升级，刷怪，爆装备，没有令人诟病的主线剧情，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会在游戏世界里留下痕迹！你将像一个真正的冒险者和探险家那样，在一片未知的新天地里，展开充满新奇和刺激的旅行！”
“……如果你能够接受上述真实化的设定，那么就请不要再犹豫了，这就是你所需要的游戏！！！”
“……世界上第一款视网膜投影的三维立体网游，开发资金过百亿，身临其境的环境人物和物品贴图，流畅到爆的超高网速和及时运算系统，高度人工智能的NPC，完全写实而非数据刷新的刷怪系统。一曲奇幻异世界的传奇史诗，一副勇敢闯荡新世界的冒险画卷，一切尽在《征服异世界》！”
“……来吧！让我们暂时告别无聊而平凡的日常世界，展开一段惊险刺激的冒险之旅！用我们自己的眼睛和双手，像大航海时代的西方探险家们那样，去探索和征服一个未知的奇幻异世界！”
……
这一篇介绍文字的下面，便是一段制作精美的游戏宣传预告片。首先是一段活泼欢快的音乐，听着就让人精神一振，在乐声的伴奏下，画面开始出现——白雪皑皑的高耸雪山，生机盎然的广袤森林，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几个打扮各异的冒险者，背着沉重的行囊，扛着各式武器，行走在足有半人高的荒草之间，不时需要用刀砍草丛来开路。当最后一丛茅草被分开之后，视野中俨然出现了一座安静祥和的小村庄，妇女在河边洗衣，小孩在村口玩耍，还有牛车和马车进进出出，而房屋则正在夕阳下升起袅袅炊烟……
接着，音乐的曲调却猛然一转，转变为激烈而急促，节奏越来越快……观众们的心情跟着剧烈跳动起来。视频画面也从田园牧歌的乡村美景，变成了森林之中急速奔走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魔兽，超清晰级的画面将它们拍摄得栩栩如生，尤其是在运动起来的时候，每一条强健的肌肉在皮肤下的蠕动都活灵活现。
随即，画面之中又出现了站在树梢上引弓射箭的精灵，还有在山洞里喝酒和打铁的矮人。最后出现了一大群面目丑陋、气势汹汹的哥布林和食人魔，穿着破烂的铠甲，手持骨杖和狼牙棒，正在咆哮着冲向前方道路上，一队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人类冒险者。人类弓箭手频频举弓拉弦，哥布林斥候死命晃着它们的投石索，人类和非人类的魔法咏唱者都在念诵咒语，无数箭矢、石块和魔法光球正在天空中来回对射。
画外音：这是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但这也是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人类只是这个世界的成员之一，而非最高的主宰者。各个种族共同生活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一起耕耘，一起放牧，一起狩猎，一起厮杀，一起竞争，竭力追求每个种族的生存空间，而这样发展下去的结果，便是无休无止的战争！
与此同时，食人魔和哥布林的联军，刚刚跟人类冒险者在旷野上开始交战，画面却又突然抬高，划过悠远的天际，最后降临在了一座战火燃烧的残破城堡。成千上万的僵尸、骷髅、梦魇马、骨龙等不死生物，正在从四面八方猛攻着这座原本看着很坚固的巨石城堡。一个又一个的火球划过阴霾密布的苍穹，狠狠撞击在城墙上或亡灵大军的阵列之中，却没能引起多少骚乱。从天地之间望去，整个战场满目都是晦暗的深灰色调，显得死气沉沉……而配乐也变成了颓废风格的重金属摇滚，显得嘈杂而又绝望。
画外音：在这片土地上，除了千百年来彼此征战的各族生灵之外，还有无数从坟墓里爬出的不死生物，带着对一切生命的憎恨，正在威胁着所有的生者。活人与亡灵开始咆哮着在地面上展开厮杀。
紧接着，画面之中亡灵攻城的场景变得愈发惨烈，无数骷髅兵犹如苔藓般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城墙，但守在墙头的人类士兵，依然手持长矛和弓箭奋勇抵抗。几个魔法师更是不断挥舞魔杖，射出五颜六色的光球，将骷髅兵和僵尸成片炸飞和打落……但画面迅速一转，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天空中逐渐出现了一个越来越庞大的身影，只见几头体型庞大的骨龙，突然在城堡上空现身，然后在一名巫妖的挥旗驱使之下，扇动着犹如破抹布一般的双翼，犹如神风特攻队的自杀飞机一般，从高空俯冲下来，对准城墙发动了撞击！
霎时间，背景声响这一刻被陡然调到了最大，热血彪悍的战鼓轰然擂动，电子打击乐震耳欲聋，高大雄伟的城墙在猛烈的撞击下倾斜坍塌，立足不稳的人类和亡灵，纷纷在烟尘中从墙头坠落。
但是，在城墙坍塌出缺口之后，面对着疯狂涌入的不死生物，人类守军不仅没被吓倒，反而是愈加亢奋地呼喊着，高举着长枪和刀剑，踩着地面上的残肢，死尸，铠甲和兵器，迎着不死生物大军发动了反冲锋！一时间，城墙缺口的狭小战场上爆炸四起，血肉纷飞，残肢碎骨四溅，火球和闪电翻滚，简直犹如修罗场一般！无数被砸碎的骷髅骨骸，纷纷扬扬地铺满了地面，就仿佛是下了一场大雪。
然而，就在激战正酣的时候，画面被再次大幅拉开，先是拉高到烟雾萦绕的半空，然后再随着呼啸飞行的骨龙，转向远方的荒芜农田、村镇废墟，以及郁郁葱葱的广袤森林，还有高耸入云的巍峨山脉……最后“砰”的一声，整个画面瞬间粉碎，只有一串大字从天而降，带着重低音呼啸而来——
“……一款划时代的实境冒险游戏，史上最高自由度超现实网游《征服异世界》，在此欢迎你！”
……
总之，在国内网络上，这款《征服异世界》网游的预告片瞬间红遍天下，引起了无数热捧和讨论。
而各大网站管理层，在有关部门的强大压力下，也不得不做了许多专题，找来许多著名游戏评论家，绞尽脑汁地给这款明显背景很深的网络游戏做宣传，通过一切广告渠道，对全国网民进行饱和轰炸。
当然，无论宣传工作做得再怎么好，关键还得看市场反应，看网民们接受不接受。虽然《征服异世界》游戏的宣传文字确实写得很煽动，预告片的画面也很精美，但如今的互联网上什么都有，各种打着“魔幻巨作”名号的网络游戏是一部接着一部，预告片精彩的也为数不少，早已让玩家们感到腻味和麻木了。
真正让全国网民亮瞎狗眼的地方，还是红彤彤的人民币——这款网络游戏居然花钱请人来玩！！
“……本游戏得到国家广电部门认证，为扶持中国游戏产业健康发展，《征服异世界》采取有奖试玩政策！各种大礼包无偿赠送！任何玩家只需凭身份证注册帐号并填写身份和地址，即可获得3D立体游戏眼镜一副！注册玩家每天在线三小时以上，即可得日薪五十元！如果能完成各项称号任务，更有从一千元到十万元不等的奖金等你来拿哦！请大家注意了！玩《征服异世界》游戏不花钱！还能领工资！拿奖金！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请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要水平够高，玩游戏月入百万不是梦……”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多了还能让磨推鬼。得知玩这款游戏居然还有工资发，一时间举国哗然。无数家庭妇女，网瘾少年，失业待业人员纷纷趋之若鹜。但真的玩起来之后，评论版块上立刻骂声如潮。
“……操！这是什么见鬼的游戏啊？居然完全没有游戏地图？全要自己探索？”
“……没有地图倒也罢了，怎么连人类玩家帐号都建不起来？只能注册魔像、小猫人、史莱姆和小妖精？嗯，史莱姆给人的感觉太弱，而且缺乏代入感；注册魔像又要被直接划入不死生物阵营，接受邪恶势力的严格管理；小妖精只有女性帐号，这游戏又是实名注册，大多数的男玩家都不想被人嘲笑是人妖……所以现在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注册了小猫人？！！喵的！这难道是要玩一出‘喵星人征服异世界’的搞笑剧吗？”
“……我的角色刚刚在新手村诞生，就莫名其妙地死掉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搞这款游戏的人还懂不懂规矩啊？怎么连新手村都不安全？嗯，好像完全都没有什么禁止PK的安全领域嘛！”
“……没办法，人家这是真实系的游戏嘛！看在每个月一千五的底薪份上，就别抱怨了，好好玩吧！”

第四十七章 百万装逼王（二）
总之，在刚刚开始登陆注册的时候，网民们对《征服异世界》这款游戏已是骂声不断，等到真正玩起来之后，《征服异世界》的评论版块上更是怨声载道，抱怨这款标榜“真实性”的坑爹游戏简直是在整人：
“……靠！新手村里只有两个传送门，别的什么都没有？游戏商店呢？发布新手任务的老爷爷呢？”
“……怎么在新手村里就被一只大蜘蛛追击？哇呀，真的被吃掉了！下次还是注册不能吃的魔像吧！”
“……完全没有人类帐号，该怎么组队可真是头痛啊！尤其是当大家都是一级菜鸟的时候！小妖精擅长治疗可以当奶娘，小猫咪行动敏捷可以当盗贼，史莱姆有伪装色可以侦察，但火力输出全都弱得不行啊！刚才五个人围攻一只兔子都没成功，那只一级的菜鸟小妖精还不幸被兔子腿给蹬死了！”
“……为什么不用魔像号？一级魔像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不是都还凑合吗？”
“……魔像行动起来太笨拙了！什么敌人都打不中啊！除了拆墙就只能当吸引火力的靶子！”
“……本喵星人刚刚打死了一只野生的史莱姆，可是除了经验值上涨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掉出来啊！应该从哪里去搞药剂和装备？光靠猫爪的话，连骷髅兵都未必打得过啊！”
“……楼上可以试着去偷袭或围攻哥布林（地精），然后缴获它们的武器。”
“……你得考虑一下体型差异的问题：小猫人的身高最多只有哥布林的三分之一，人类的五分之一！而小妖精的体型还要更小！就算缴获了异界人类和哥布林的武器，又该怎么用？”
“……呃……至少可以拿匕首当大刀来试试，或者把箭矢折断了当短矛……”
“……身为一只史莱姆应该怎样加快移动速度？我在新手村外面的草原里滚了三天三夜，别说人了，连个动物都没见着，只能靠啃草叶过日子。而且那草原上整天弥漫着大雾，什么都看不清楚，急！在线等！”
“……回楼主，你还是自爆回新手村复活吧！没有游戏地图，遇到迷路的事情谁都没辙！”
“……哎，本史莱姆刚刚发现自己又滚回了原地，好像最远没走出五百米。算了，还是自杀重练吧！”
“……本妖精刚刚在作为新手村的地下石窟里面，发现了一条可以通往下面的通风管道，或许可以在里面开启一个别人尚未发现的隐藏副本……哦哦！眼前出现了一个很漂亮的金发美女！她把我抓在了手心上！诶诶？别把人家往嘴里塞啊！人家一点都不好吃的……唉，还是死掉了！”
（纳萨力克大坟墓的粘液怪女仆索留香，好奇地抓起一只小妖精，丢进嘴里咀嚼着吃了下去……）
——因为考虑到若是让成千上万的玩家突然出现在卡恩村，必然会引起当地居民严重的恐慌和骚乱。所以在征得了巫妖王安兹的同意之后，王秋最后把地球玩家登陆的新手村，设定在了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内部。安兹在大坟墓的第三层，专门隔出了一个占地数万平方米的地下大厅，用于容纳新来的玩家们。
当然，如果让这么庞大的人流直接从纳萨力克大坟墓涌出去，恐怕也会引起某些势力的严重关注。所以，王秋又请安兹帮忙，在作为新手村的地下石窟里，设置了两扇半永久性的【传送门】。其中一扇门通往亡灵大军的驻地，仅限魔像玩家通过，一过去就加入邪恶阵营大烧大杀。另一扇门的目的地则完全随机，可能通往安兹及其手下去过并留下标记的任何地方——实际上主要还是在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境内。
而玩家一旦意外死亡，除了掉落装备的惩罚之外，也有原地复活和回新手村复活两种选择。
如此一来，看似已经考虑得很妥当了。但问题是，总有那么些自以为聪明或者别出心裁的玩家，喜欢“不走寻常路”，往纳萨力克大坟墓的深处钻，然后被这座邪恶巢窟的居民给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当然，这些“不走寻常路”的玩家固然倒霉，但也不过是自己作死而已。可若是让他们在外面胡说八道，把一些不该泄露的信息通告给了异世界的土著，那么王秋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所以，在推出这款游戏之前，王秋就预先锁住了全体新玩家的语言功能，让他们只能听着异界人类的交谈，却不能开口说话——小猫人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喵喵叫，而小妖精也只能唱出不含歌词的单纯韵律。至于玩家之间，则用另一套内部通讯系统来交流，不会在异界发出任何声音，避免让异界智慧生命得到任何多余的信息……
可是如此一来，关键信息的保密性固然是增强了，但游戏的趣味性却又进一步下跌了。
……
另一方面，尽管有着诸如此般的不满与抱怨，但在“日薪五十元人民币”和“完成任务有赏金”的诱惑之下，玩家之中倒也没有多少人退出，更没有红着眼睛杀到不知在哪儿的游戏公司去抗议。
相反，随着各项宣传手段的狂轰滥炸，《征服异世界》游戏注册玩家的数量在不到一个星期之内就达到了数十万，并且还在继续增长，预计很快就会突破百万玩家的大关：金钱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开服公测”之后的短短几天之内，玩家们就已经组成了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公会，一边想尽办法组团开副本打怪刷经验升级，一边把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些赏金丰厚的称号任务或剧情任务：
“……本公会刚刚接了剧情任务【湿热黏稠的洞穴】，准备捕捉帅气漂亮的女冒险者进行调教。可是辛辛苦苦挖出了洞穴，布置好了陷阱和调教手段，为什么来的都是魔物和肌肉男啊？”
“……楼主好猥琐！这么H的游戏任务也敢接！”
“……呃，没办法，本公会大多数成员都是史莱姆，初期阶段能够接的团体任务真的不太多啊！”
“……实在找不到女冒险者的话，建议潜入某座城市的冒险者公会，偷袭公会的看板娘小姐！”
“……已派遣小猫人侦察过了附近唯一那座城市里的冒险者公会，接待员都是老爷爷和老太婆。而且潜入城内偷袭妹子不符合任务要求，必须诱导她们离开城市，在野外动手才行！偏偏这一点根本做不到啊！”
“……唉，楼主的史莱姆公会真悲剧，看来只能慢慢守株待兔了。如果不愿意放弃任务的话。”
“……靠！【湿热黏稠的洞穴】？这岂不是十八禁吗？以国内的风气，难道没有人举报么？”
“……谁说没人举报的？广电部门那边的举报堆了老高，早就已经闹得不行了，但全都被上级领导给打了回去。据说最近一直有人常驻广电总局，勒令广电总局给《征服异世界》游戏的推广提供一切方便，甚至还用广电总局的名义，强迫国内的其它一切网游都要给《征服异世界》打内置式广告！”
“……老天爷！居然能拳打广电？这么威猛？！搞这个游戏的究竟是中央哪位大佬的亲儿子啊？”
……
“……好倒霉！本妖精飞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飞出大森林，刚刚靠近一座看起来很漂亮的别墅，就被一个看起来很猥琐的老爷爷拿网兜给捉了，目前正被关在鸟笼里出不去！接下来该怎么办？急！在线等！”
“……可怜的妹子！没办法了，你还是乖乖从事观赏型鸟类宠物这一很有前途的职务吧！”
“……库库库，真是愚蠢地凡人！本小姐已经出来啦！只要用恶作剧技能，把鸟笼变成赛车就好了！如今我正在一座看着很有西欧奇幻范儿的城镇里飙车呢！喂！对面那匹马赶快让开！该死的！撞车了！”
“……糟糕！又被那个老爷爷给抓住了！还施展了什么法术让人家不能动！接下来该不会被解剖吧？不管了！自杀是懦夫的行为，无论这个老头子准备对我做什么，都一直坚持到最后再说吧！”
……
“……嗯嗯，【湿热黏稠的洞穴】这个任务好难做啊！守株待兔这么长时间了，女冒险者都没抓到半个，小妖精倒是来了一只！没办法，决定就是你了！你看，我们发现了什么？这里是一只落单的小妖精，我们可以尝试捕捉她，这样一只萌萌可爱的小妖精富含大量的妹汁，可以让我们获得完成任务的奖励！不过长着蜻蜓翅膀会飞的小妖精可不好对付，我们必须慢慢的从后面接近，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动手！”
“……张胖子！你这只该死的史莱姆打算对本小姐做什么？别以为我认不出你，这个游戏都是实名注册的！快点把老娘放开，否则小心开学之后我怎么整死你！”
“……呵呵呵，愚蠢的班长小姐！本人下个学期就要搬家兼转学了！你再也找不到我啦！今天晚上的‘小妖精巨乳无惨’咱们是玩定了！你就乖乖地当肉玩具吧！嗯，先来个捆绑play，还是触手插入？”
“……唉，小妖精班长自爆重练了！剧情任务【湿热黏稠的洞穴】还是完不成……哦哦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终于有女冒险者过来了！还是一个穿着暴露的金发女战士！大家赶快准备好，一起上啊！”
“……好可怕的女人！整个公会的史莱姆玩家一瞬间就被秒杀了！只有一只小猫人逃了出来……”
“……唉，这个任务看来只好放弃了。接着还有什么任务？嗯？【光猪战士的狂奔】？只要把几个男冒险者剥光了丢在野外就行？这个太容易了！大家赶快准备起来吧！”
（里&#183;耶斯提杰王国边境的丘陵之中，该世界的著名精钢级女冒险者，“苍蔷薇”冒险团队长菈秋丝一边擦拭着宝剑，一边嘀咕：“什么时候连史莱姆也会设圈套了？真是一群恶心的东西……”）
……
“……哼哼，你们这些菜鸟真是弱爆了！本魔像才注册了三天，就已经升到了二十五级，完成了称号任务【村庄级毁灭者】，单枪匹马就屠了一座村庄，刚刚还踩爆了三只小萝莉的脑袋！”
“……楼主好残忍！萝莉是用来萌的，不是用来踩的！”
“……楼上太圣母了！玩游戏哪有不PK不打怪的？！打游戏就是要战个痛快！”
“……感觉还是注册魔像去杀人比较容易升级，可惜魔像可以接的称号任务和剧情任务太少……”
……
总之，通过推出网游的方式，将这个服务器背后的异世界向大众开放，一直竭力想要把异世界给搞得天翻地覆，从而崩坏剧情主线大把捞积分的王秋等人，霎时间就有了数以万计的小弟马仔！
虽说这些玩家都是无组织无纪律之辈，但反正只要弄乱了异世界，就能刷到奖励点嘛！以网游玩家的节操和脑洞，就相当于放了数以万计的蝗虫过去，搞破坏的效果绝对不会差！再说，如果真有必要的话，掌握着服务器的王秋还可以通过发布悬赏任务等方式，来诱导玩家的行为，从而达成自己的目标。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些悬赏任务，探索着异世界的玩家们，也已经自发地搞出了几件“精灵少女巨乳无惨”，“乡村少女黏液蹂躏”之类的掉节操事件，并且尝试着给这个世界施加更加剧烈的影响……
另一方面，之前一直苦于兵力不足的不死生物军团统帅，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在得到了一支真正的不死大军——打死也能复活的魔像玩家大军的热心加盟之后，攻打起人类市镇和城堡的时候，更是所向披靡。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一时间大踏步地迈向了毁灭的深渊。

第四十八章 百万装逼王（三）
异世界，里&#183;耶斯提杰王国
荒凉的旷野之中，骸骨散落，寸草不生。
烟尘笼罩的天空中，根本看不出太阳的位置。
在亡灵大军的负能量瘴气侵染之下，原本生机盎然的草地和树林，此刻已经彻底枯黄干死，变成了一片极端贫瘠的土地。溪流变得混浊，大地开始干裂。天空中不时传来乌鸦的刺耳尖叫声。
“……哇啊啊啊啊啊！！”
一名身上多处负伤的士兵，突然脚下一滑，跌落进了一个土坑之中。然后还没等到他爬起来，一只身披破烂黑袍，躯体只剩骨骸的巫妖，就在骷髅兵和僵尸的簇拥下将他团团包围。在那名士兵的绝望眼神之中，只见巫妖眼眶中的红光闪动，向自己抬起一只手，一团黑色的雾气便悄然弥漫，将这个看着还算比较健壮的士兵，一下子就变成了七窍流血、皮包骨头，浑身黑斑，躺在地上随时就会断气的废物。
再下一刻，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家伙的骨头就背叛了它们的主人，从皮肤里面爬了出来，眼窝中燃起了红色的火焰，成了一名踉踉跄跄的骷髅兵，补充之前战斗的消耗，跟着巫妖继续去追杀其他人类。
而在另一边，某座燃烧的堡垒之中，残余的王国士兵仍然在与蜂拥而来的亡灵部队交战。从空中往下望去，到处都能看到负隅顽抗的人类士兵，被越杀越多的骷髅、僵尸逼到死角，最后倒毙于绝望之中。
即使在他们死后，尸体也会被重新利用，变成僵尸或骷髅兵，加入不死生物军团的阵营。
——这就是亡灵与人类的战争，远比人类内部的自相残杀更加可怖。如果是人类国家的内战，战败者还有作为俘虏和奴隶而活下来的可能。但在亡灵大军面前，活人想要有尊严地死去都是一种奢望。
事实上，这个世界的人类对不死生物并不陌生，之前也有过对抗亡灵军团的丰富经验，简单来说就是把一切交给冒险者去办——国家的任务就是封锁那些不适合流传出去的消息，并将可以流传的部分信息进行精心编造，小心翼翼地泄露给了那些躁动不安急切希望知晓事实的大众们。必须承认，这种做法对绝大多数人都有好处：王室和贵族需要国家安定，神殿需要信众虔诚，而老百姓只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明天的日子还照常安稳即可。每个人都只需要知道自己该知道的东西，这个世界就将继续安全下去。
而灾难性的真相，比如说引发亡灵天灾的邪恶巫师之类，自然会有具备足够勇气和技艺的专业人士去处理，比如大英雄或者勇者团队什么的。老百姓只要在事后知道某些英雄又一次拯救了世界就行了。
但问题是，这一次的敌人却是空前的强大，甚至强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无论是大军对阵还是刺杀突袭，缺乏超凡强者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方面都是铩羽而归。即使刺杀成功，也依然没有半点用处。
——在前不久，王国最精锐的精钢级冒险者小队“苍蔷薇”曾经一度潜入敌营，成功击毙了亡灵军团的首领，一只戴着王冠的恶心大蟑螂，甚至带着它的头部凯旋而归。一时间举国上下弹冠相庆，以为灾难即将结束（正牌司令官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那会儿刚好回去向巫妖王安兹述职，仅有三十级的大蟑螂恐怖公倒霉中枪）。谁知过了没几天，在王都罗伦提城下，又再次出现了这只大蟑螂神气活现的身影，还指挥着蟑螂大军对着城市爬墙猛攻，造成了巨大的伤亡，让空欢喜一场的人们沮丧不已。
（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复活魔法，只要出得起金币，任何NPC都能复活）
面对着这些怎么也打不死，而且还能用尸体就地补充兵员的强悍敌人，无可奈何的人类，只得蜷缩在坚固的城市和堡垒之中，希望依靠厚实的石墙让亡灵望而却步……但结果依然是那么的悲哀和绝望。
因为，如今的亡灵大军愈发兵强马壮，不再需要叠尸体爬城墙，而是有了更加暴力和快捷的攻城术。
而更能让这些异世界土著人类感到悲哀的是，他们眼中可歌可泣的战争，其实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一！二！三！撞！”
某座设防坚固的城市外面，几十台闪耀着金属光芒的魔像一起发力，对准了面前高耸巍峨的城墙拔足狂奔，先是越过了已经被尸骸填平的护城河，然后狠狠一头砸在城墙上，让这道由花岗岩筑成的坚固战争防线霎时间猛地一震，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然后窸窸窣窣地掉落下许多土石，还跌下来几个惨叫的士兵。
当然，力的作用效果是相互的。在把城墙撞得摇摇欲坠之际，那些拿脑袋撞墙的魔像也是一个个惨不忍睹，有的直接四分五裂，有的掉了脑袋或者缺了胳膊，然后相继变成一团光晕，烟消云散……但是没过多久，同一群魔像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了亡灵大军的阵营里，接下来一个个精神焕发地继续撞墙！
——对于这些行动笨拙，攻击力弱小，经常打不中人的菜鸟级魔像玩家而言，撞墙也不失为刷经验的一种笨办法，固然玩家每次复活都要降级或掉落装备，但如果原本就是最低级无装备的菜鸟，那么即使反复作死，也无级可降，无装备可掉了。而且还能涨经验：只要不删号，这边的经验值似乎就不会清零。
总之，面对着这种一次次被撞死又一次次复活跑上来撞墙的倔驴气势，不仅墙上的人类守军傻眼了，就连城下的恶魔统帅迪米乌哥斯，一时间也不由得看呆了。
“……这些魔像……还真是一支不知疲倦的敢死队啊！”
他喃喃自语道，“……可惜勇敢是勇敢了，却根本没法指挥，只能顺着它们的意思自由发挥……”
——在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和其他率领亡灵军团的大反派看来，这些不知疲倦也不顾死活的奇怪魔像，固然是很好的炮灰，可惜战斗力实在有限，而且完全不听使唤：它们每天只有极短的一段时间能够活动，大部分时间却僵立在原地不动弹（绝大部分玩家一般每天最多也就是上线几个小时）。
即使在有反应的时候，这些魔像也不太理会自己发布的命令，有时候固然会配合亡灵大军作战，但更多的时候则是自说自话地乱走乱来，偶尔还自己打起来，甚至还会莫名其妙地跟其它亡灵怪物大打出手，让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这个统帅伤透了脑筋。最初，他还企图用军令约束这些魔像，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些该死的魔像根本就不会任何对话交流的手段！更糟糕的是，很多魔像在“停机”之后，甚至会原地不动数日之久（考虑到某些玩家上课或工作很忙，没时间经常上线），而亡灵军团却没法一直原地等待。
于是，在需要拔营出征，进攻下一个目标的时候，迪米乌哥斯不得不面对两个艰难的选择：要么把这些停机的魔像们丢在原地不动，或者费时费力地抬着它们行军。一开始的时候，迪米乌哥斯还硬着头皮命令骷髅和僵尸抬着沉重的金属魔像出征，结果让亡灵们出现了严重的过劳死问题，一路上这些沉重的魔像压碎了脆弱腐朽的不死生物无数，比人类军队的抵抗造成的损失还多。后来，加入亡灵大军的魔像玩家数量越来越多，已经到了根本抬不动的程度。迪米乌哥斯也只能任凭这些不听话的“盟友”自生自灭了——如果跟得上队伍，那么也就罢了。如果跟不上队伍，就随便这些魔像到什么地方去搞破坏吧！
与此同时，对面那一堵饱受金属魔像群自杀性撞击的城墙，终于不堪摧残，颤抖着轰然坍塌下来。等待已久的不死生物们，立即带着腐臭的腥风一拥而上，对城墙内那些困兽犹斗的人类展开猛攻……而那些魔像也冲入了城市，担当了杀戮机器的角色，给这个世界的土著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绝望……
……
当然，对于奇幻异世界的土著居民来说，套着异类壳子名为“玩家”的地球来客，给他们带来的也并非总是死亡和毁灭。比如说，那些以史莱姆帐号登陆的玩家们，就以颇具欺骗性的萌萌外表而广受欢迎。
——在这个奇幻异世界，原本也是有史莱姆存在的，但基本上都是类似于一团污泥的恶心玩意儿。而通过服务器登陆的菜鸟史莱姆玩家，却是采用了日式RPG游戏的风格，外观仿佛水滴一样圆滚滚，有着各种半透明的颜色，长着可爱的脸蛋，发出噗哟噗哟的声音，颤巍巍地恶意卖萌的低等级魔物。
当然，随着经验值的增长和等级的提升，根据不同的进阶职业选择，其中一些史莱姆玩家的外观，也会变得越来越狰狞可怖。但至少在初级阶段，这些来自世界之外的史莱姆玩家，看起来都还是很可爱的。
如果是在真的日式勇者冒险游戏里，它们就是一群专业送经验值的。而在这个充斥着魔物与冒险者的奇幻异世界……好吧，也是一群移动速度超慢，只能默默挨打，专业送人头和经验值的超弱小魔物，一不留神就被某种动物吃掉或踩爆，以及因为各种奇葩的缘故而死掉……
但是，也有某些史莱姆玩家成功地进入了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并且依靠与生俱来的卖萌天赋，混得如鱼得水。比如说，在巴哈斯帝国首都的某座贵族宅邸里，就有这样一只运气不错的史莱姆玩家……

第四十九章 百万装逼王（四）
盛夏时节，巴哈斯帝国首都的某座贵族宅邸里，一张大的夸张的橡木长桌上，蹲着一只……或者说一坨仿佛果冻一样晃来晃去的、浅粉红色半透明的凝胶体，很显然，这是一只外观很可爱的史莱姆。
此刻，这只粉红色的史莱姆，正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着一群漂亮贵妇和小姐的围观和抚摸！
“……乖女儿！这是我在边境森林里狩猎度假时，特意给你弄来的生日礼物！喜不喜欢啊？”
穿着一身低胸华丽长裙的美貌贵妇人，将粉红色半透明的史莱姆举到胸前，笑嘻嘻地说道。
“……啊啦！好可爱！！”一位同样穿着低胸长裙的红发小姑娘，见状立刻蹦起来，把萌版史莱姆抱在怀里，“……嗯，滑滑的，软软的，手感真棒！这个小东西我能玩三年！对了，妈妈，它是吃什么东西的啊？”
“……树叶、干草、面饼、烤肉，什么都吃哟！当然，不能给它吃太烫的东西……”
“……那么我就喂它一块小饼干试试……呵呵，真的吃下去了！还一脸的眉开眼笑呢！”
“……诶！这是妈妈送给我的！要抱也应该是我先抱啦！快把这只可爱的小东西还来！”
另一个穿着单薄夏装的褐发小萝莉，顿时噘起小嘴，瞪圆了眼睛，“……姐姐又抢人家的东西！”
“……哎，蕾莉亚不要那么小气啦！妹妹的东西就是姐姐的东西，姐姐的东西还是姐姐的东西啊！”
“……玛格丽特不要闹了！”贵妇人苦笑着劝解起了两个女儿，“……来~把它让给蕾莉亚抱抱~”
总之，就在身穿低胸长裙的母女三人的争抢之中，史莱姆玩家享受到了极致的胸部挤压。
噗哟哟！噗哟哟！粉红色的史莱姆在三对胸部的挤压之下，露出了兴奋和愉悦的表情。
嗯嗯，竟然能够以史莱姆的身份，被迷人的大姐姐们抱在胸前！真是很棒的成就啊！
远在另一个世界，戴着3D立体眼镜的痴肥宅男玩家，看着虚拟的香艳场景，顿时感动之心无以言表！
哦哦哦！这里是乐园吗！？有萝莉，有熟女！！真是个应有尽有的绅士乐园啊！
啊啊……如果我是真的穿越到了那边的话，此刻的心中肯定也会欢呼雀跃不已吧……
他如此想着，同时轻轻敲下虚拟屏幕上的选项，让那只史莱姆喷出一股带着迷人芬芳的挥发性液体。
——按照原本的游戏角色设定，这种粉红色史莱姆喷出的香气，乃是像捕虫植物一样，用来引诱各种飞虫自投罗网，然后进行捕食的诱饵……但在这里么，它引诱的对象则变成了一大两小三位美女佳丽！
“……真是好闻的气味！这只小家伙还会喷香水？！”红发小姐姐玛格丽特顿时惊讶地说道。
“……嗯，似乎混合了薄荷与蔷薇的香气。香香的，凉凉的！感觉真是好舒服！”
漂亮的贵妇人也一脸愉悦地说道，同时用脸蛋蹭着史莱姆滑溜溜的外皮，甚至还在上面亲了一下，“……蕾莉亚，你也来闻闻！”她将芬芳扑鼻的粉红色史莱姆举到小女儿蕾莉亚的面前。
“……果然很好闻！妈妈！我可以在晚上抱着它睡觉吗？”蕾莉亚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脸陶醉地说。
“……可以，但记得一定要把这小东西好好洗干净！脏兮兮的宠物可不许带到被窝里来……”
“……好的……人家今天一定会在浴室里把它洗白白的……”
就在异世界的史莱姆享受着美女们的拥抱之际，地球上的肥宅玩家则双眼放光地看到了新的提示信息：
“……剧情任务【被漂亮大姐姐拍打喂食】完成！剧情任务【恶魔之吻】完成！获得称号【史莱姆人生赢家】！请问是否要接受下一个进阶任务，【女浴室大冒险】？（YES/NO）……”
——这让他忍不住遐想起了，美少女一家在浴缸里拿史莱姆代替海绵，擦洗裸露肌肤的香艳场景……“……嗯嗯，不行了，要出鼻血了……赶紧弄几张截图放到论坛上晒妹子，让那帮败犬晃瞎氪金狗眼吧！”
由此可见，粉红史莱姆玩家的这种桃色无边的美好时光，似乎还将继续持续一段时间……
……
当然，那些进入了异界文明社会的史莱姆玩家，也并不是每一只都有那么福利满满的香艳境遇。其中一些变成了熊孩子的玩具，在这些天真好奇的小家伙的手底下饱受各种折磨，比如被撒盐之类。另一些史莱姆被老太太或老头子拿去跟猫狗一起饲养，于是整天被这些好奇的动物们叼来叼去，甚至让猫咪当成毛线球来滚着玩。还有一些史莱姆被养在了酒馆里，因为其生冷不忌的超强消化能力，而沦为了会走路的垃圾桶，什么霉面包，鸡骨头，馊酒，废纸，甚至臭抹布，都被丢给这些可怜的史莱姆处理或者说“食用”。
不过，这还不是最悲惨的遭遇。那些最倒霉的史莱姆，更是落到了一些猥琐男人或者食人魔、哥布林的手中，然后因为体型和手感的缘故，被当成飞机杯使用，套在胯下那玩意儿上使劲撸……总之，那些落入此等屈辱境遇的史莱姆玩家，通常都在被白色浑浊黏液覆体之前，就无限悲愤地选择了自爆重练。
但不管怎么说，在史莱姆玩家之中，在异界混得很成功，一路刷经验升级走上巅峰的，也占到了相当比例。而另一方面，在游戏开服之初，一度成为玩家首选种族的喵星人，却是普遍混得相当之悲催……
——在这个穿越实境异世界的网络游戏里，可供玩家选择的四个种族角色之中，魔像属于非生命物体，不需要吃饭喝水，不担心挨饿受冻。如果能够跟得上被纳萨力克大坟墓控制的亡灵大军，那么还可以享受到纳萨力克大坟墓魔像工坊免费提供的，从涂润滑油、打磨锈迹到换零件的一系列后勤服务。
史莱姆倒是生命体没错，而且行动迟缓，活动能力差，感觉迟钝，完全不擅长狩猎，也不擅长爬树摘果子。但好在史莱姆的消化功能极佳，从不挑食，哪怕只吃草叶、树叶、树皮和昆虫，也能勉勉强强地活下去，只要别不长眼睛闯进沙漠里，通常就不会有饿死的危险——被吃掉或踩死的风险倒是不小。
小妖精的体型很小，饭量自然也是极小，而且长着翅膀能飞，游戏开服之际的奇幻异世界，又正值万物萌发、草木葱郁、生机盎然的春夏时节，只要随便找点野果花蜜之类，就不会被饿死。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利用小妖精天生的植物亲和力，使用园丁类的妖精天赋，让树木专门为自己长出个果子来下肚。
而小猫人的情况就比较悲惨了，一方面，它们属于生物，不能饿肚子；另一方面，它们非但食量比较大，而且相当挑嘴——比地球上任何厌食的小孩子都要挑嘴！非鱼肉不肯下肚！因为跟杂食属性的犬类不同，猫咪本质上还是跟老虎一样的肉食动物，它们的肠胃很难消化植物淀粉……
如果它们是一群真猫，那么倒是可以靠抓老鼠捕鸟还有捞鱼什么的进行野外生存。但问题是，这些玩家登陆的小猫人，以那个世界的眼光而言，实在是一群行动笨拙、反应呆板的“猫型木偶”，即使屏幕上出现了老鼠和鸟类，通常也是绝对抓不住的。一级菜鸟小猫人孤身闯荡世界的最终结果，就是一路饿死无数。哪怕成功潜入了居民家中的厨房行窃，也因为反应速度不如真猫的缘故，极易被家庭主妇拿扫帚打死！
此外，在竞争家养宠物岗位的时候，这些小猫人也处于极端不利的状态。且不论毛色、体态和卖萌技巧，光是它们一天往往要“睡”超过二十个小时（玩家每天通常只能上线几小时而已）的状况，就足以让异界的土著人类深为诟病——史莱姆陷入休眠似乎是比较正常的事情，而且那些“陷入休眠”的史莱姆玩家，可以被主人塞进笼子或木盒里，充当居家装饰品，反正跟半透明的玻璃工业品一般，也挺漂亮。可换成是一群怎么叫也叫不醒，还不会抓老鼠的懒猫，有谁愿意去养啊？一看就像是染了瘟疫的模样呐！
更糟糕的是，即使这些喵星人丢了作为生者的节操不要，想要加入亡灵军团的阵营，跟着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后勤系统蹭饭，都是做不到的事——倒不是巫妖王安兹会吝啬几口猫粮，而是这些喵星人作为体型娇小的活物，如果长期跟巫妖、幽灵、僵尸之类的亡灵混在一起，那么身体很快就会被负能量侵蚀，患上各种稀奇古怪的疾病，接着掉毛、脱皮、长疮、流脓……死得凄惨无比。
最不妙的事情还在于，小猫人玩家一般没办法转职为猫僵尸、猫骷髅、猫巫妖之类的猫型亡灵……
此外，即使玩家的手段高超，有能力通过自行捕猎或偷盗来解决猫粮的问题，但是在下线期间，小猫人就会化身为一动不动的“呆猫”，届时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隐蔽地点，这样的“呆猫”多半下场凄惨。比如有一位小猫人就在横越草原之时，玩家遇到急事被迫立刻下线离开。结果等到他第二天再次上线的时候，这只僵卧在空旷草原上的喵星人，已经乌鸦们当成死猫的尸体，给啄得浑身是洞了……
虽然任何游戏玩家都是不怕死的，但在这个“注册玩家可得日薪五十元”的游戏系统里每死一次，玩家至少也会掉级掉装备，并且还要扣钱……所以那些想要靠玩游戏赚钱的玩家，还是对此看得很重。
——当然，这个问题即使是换成其它种族的玩家，也是一样的无计可施。不少跟着亡灵军团大肆屠戮的魔像，都在下线待机、原地不动的时候，没有找好地方躲藏起来，又掉队脱离了大军的保护，然后被趁机报仇雪恨的人类战士一起动手给砸成了废铁块，或者推进枯井地窖之类的地方，再盖上土石活埋了起来。
不过，虽然有着上述的不便之处，但重新选择魔像号的玩家还是越来越多。毕竟跟另外三个种族相比，魔像的优势依然很明显，至少在下线待机期间，最不容易被干掉。想要刷经验升级也简单，只要跟着亡灵军团大杀四方就行了——固然杀戮之事对普通人有道德压力，但在网络游戏里不打打杀杀还玩个什么啊？
事实上，从异界土著智慧生命的角度来看，这些地球的网游玩家们恐怕没有几个能够称得上是好人。所有的玩家们从来没有把“游戏世界”里的土著人当成同类，而是抱着游戏的心态，把他们看成可以随手砍掉的NPC和会走路的经验值，简直比蝼蚁都要远远不如，哪怕屠城灭国起来也毫无心理压力。
如果有可能的话，就算是要在异世界散布T病毒制造生化危机，玩家们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在地球上的玩家眼中，他们的做法不过是在玩一款类似于《瘟疫公司》的游戏而已。
更有甚者，即便是那些参与了本次行动，明白屏幕后面就是一个真实世界的知情人，也对异界土著人类的生命没什么怜悯可言——毕竟，这个远在服务器另一头的异世界，真的是太缺乏真实感了。
与其纠结一些莫名其妙的道德伦理问题，还不如直接把它当做一个网游来得简单明了。
总之，随着登录异世界的玩家数量急剧增长，尤其是达到百万以上之后，即使他们多半都是一级两级的弱鸡，即使他们对这个“过度真实化”的游戏百般不适应。但光是他们的游戏角色在异界大陆上乱打乱撞，从而掀起的无数骚乱，就足以极大程度地扭曲原著剧情，让王秋这边的奖励点如瀑布般滚滚而来了。
此外，还值得一提的是，当那些地球玩家登录的萌版史莱姆，凭着它们圆滚滚的半透明水滴状可爱外观，以“新型宠物”的身份，大举进入异界土著人类社会之际。那些活动能力较强的小妖精玩家，同样扇动着它们半透明的小翅膀，畅游在异世界的繁华都会之中，并且大大地装逼了起来……

第五十章 装逼的小妖精
巴哈斯帝国，帝都欧温塔尔，帝国魔法学院
帝国首席宫廷魔法师，福鲁达。帕拉丁大贤者，正站着他的办公室窗口，俯瞰着下面的校园日常。
——作为这个世界土著人类之中最强大的魔法师，巴哈斯帝国首席宫廷魔法师，福鲁达&#183;帕拉丁，不仅是睿智的博学者和强大的战略级人型兵器，也是一名伟大的教育家。就是他一手创立了这个世界人类社会之中最大的正规化教育机构——帝国魔法学院，并且编写了最早的成体系教材，为巴哈斯帝国的逐渐兴盛，奠定了重要的人才和武力基础：因为魔法的存在，这可是一个知识能够直接转化为武力的世界！
一向以来，帝国魔法学院这里的校风都抓得很严，凡是能够进入这座帝国最高学府求学的学生，通常都表现得相当勤奋刻苦。即使是那些靠背景托关系入学的纨绔子弟，也被家族长辈耳提面命，顶多也就是旷课到学校外面去花天酒地、欺男霸女，却万万不敢在帝国魔法学院的内部，或者说在皇帝和大贤者的眼皮子底下肆意胡作非为——那不仅是自己找死，最起码也是前途尽毁，而且弄不好还会祸及家人！
但是，最近的几个月里，这座原本风气十分严肃的学校，似乎稍稍变得有些过于喧嚣了……
顺着从风中传来的美妙歌声，站在窗口的福鲁达大贤者低头定睛望去，果然发现一群娇小的倩影：
学校的喷泉水池旁边，十几个小妖精正在树枝和花丛之间飞来飞去，唱着美丽动听的歌曲。
几十名稚气未脱的学生，则簇拥在下面仰头围观着小妖精的露天演唱会，看得双眼放光，听得如痴如醉。虽然始终没有人能够听得懂它们在唱什么内容，但光是那甜美清脆，宛转悠扬的奇妙音调，还有娇小可爱的外观、轻盈灵敏的舞姿，就足以让这些在日常生活中缺乏娱乐的人们，纷纷为之倾倒了。
事实上，自从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可爱小妖精，在今年春夏时节大举出现在帝国各地之后，最近已经成了风靡帝都的时尚新宠。跟猫狗之类的传统宠物相比，这种飞来飞去的小东西不仅外观可爱，犹如活的洋娃娃，而且歌声甜美，令人回味无穷。此外，跟绝大多数警惕性很重的野生动物不同，这些小妖精好像完全不怕人，看不出一点儿对陌生人的戒心，时常莫名其妙地围绕在某人身边，好奇的注视着他。
于是，在确认了这种可爱小生灵的无害性之后，生活在帝都的人们普遍都很高兴地欢迎它们的造访。就像盛夏时节的萤火虫一样，无论是皇宫官邸、贵族花园、陋巷民居、喧嚣市集，都能见到这些小妖精翩翩飞舞，轻哼吟唱的可爱身影，后面往往还追着一群大呼小叫、眼神闪闪发亮的顽皮小孩子。
但接下来，在相处得稍微久了一些之后，人们就哭笑不得地发现了这些小妖精的令人头疼之处：它们似乎有着无穷的好奇心，以及极度匮乏的社会常识，更不懂得对大人物的敬畏，总是热衷于各式各样令人捧腹的恶作剧。比如福鲁达大贤者就在散步的时候，不止一次地遭到小妖精的俯冲偷袭，被拔走了好几根白胡子。而在皇宫之中，更是经常能看见有成群结队的小妖精，踩在吉尔克尼弗陛下的皇冠上跳舞。
最绝的是，有一次皇帝在宫中御花园欣赏小妖精歌舞的时候，这些胆大包天的小家伙突然施法，把陛下的皇袍变成全透明材料，害得陛下在侍卫和皇妃面前裸奔……直到一刻钟之后，才让衣服恢复原状。
（网游悬赏剧情任务——【帝国大贤者的胡子】，【皇帝的新衣】……）
幸好，小妖精的法术虽然既神奇又让人苦恼，但多半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闹，造不成什么真正的伤害，所以非但没有让人们产生厌恶，反而更加让人感到兴致勃勃。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还惊喜地发现，这些可爱的小东西，不但能够给无聊的日常生活带来许多趣味，还对植物的生长有着极大的裨益！凡是经常有小妖精光顾的庭院，花卉就会盛开得异常娇艳；凡是有小妖精出没的果园和菜地，蔬果的产量就会激增至少数成，而且口感也更加美味。最显著的变化则是就在首都的帝国魔法学院里，一处曾经被用作攻击魔法试验靶场的荒地，原本那里只有几棵半死不活的小树，但是随着一群小妖精在那里安家，于是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就变成了一座生机盎然的小树林，让全体师生都啧啧称奇。
所以，在小妖精第一次出现的短短几个月之后，这些可爱的小生命，已经成为了人们最欢迎的客人，无论它们飞到哪里，都有善良的人们乐呵呵地端出各种珍藏的甜食——奶油、糕点、蜜糖、糖霜、糖块、果脯、水果……来款待这些嗜甜如命的小家伙，期盼它们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好运。（按照游戏的设定，小妖精应当嗜好食用甜品，因此高糖分食物对小妖精玩家补充的体力值，要比摄入同样数量的普通食物翻上好几倍。）
当然，也免不了有那些利欲熏心的奸商，试图组织人手，大量捕捉这种珍贵的小妖精，然后囤积起来高价出售，但除非他愿意一直给捉来的小妖精陪着笑脸提供好吃好喝，否则这些淘气的小家伙不是很快用它们的神奇法术越狱出逃，就是愤然自爆，让抓捕和囚禁它们的“坏人”最终一无所获……
……
事实上，就连不知为何经常被小妖精偷袭和拔胡子的福鲁达大贤者本人，也沦陷在了这些小妖精的萌力攻势之下。只见他站在窗口，静静地倾听了一会儿小妖精的歌声，就转身打开一罐从皇帝那儿捞来的最上等蜂蜜，搁在办公室的窗台前，向着不远处飞舞的小妖精招了招手，发出无声的邀请。
片刻之后，这些可爱的小家伙就纷纷聚集到了福鲁达大贤者的办公室窗台上，一边用尖细清亮的嗓音，轻声哼唱着没有语调的歌曲，一边就这样漂浮在福鲁达大贤者的身前，争先恐后地品尝起了清香的蜂蜜。
带着一丝和蔼的微笑，福鲁达大贤者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妖精们，在他的眼中，这些小妖精的外表看起来就好像十多岁的女孩，不过身体只有手掌那么大，她们个个都穿着类似低胸长裙的衣物，不过要紧凑贴身的多，裙摆也是短的堪堪只遮住屁股，将自己小巧白嫩的四肢就这样露了出来。
而在每一只小妖精的身后，一对如同蝴蝶般有着美丽花纹的半透明翅膀，正在不断的扇动着，甚至可以看见一点点闪耀着微弱光辉的细微光尘飞散而下，让小妖精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朦胧的光彩。
——这些从妖精翅膀上掉落下来的细微尘埃，就是“妖精之尘”，一种非常有用的魔法材料。这种东西方一问世，就成了让炼金师们为之疯狂的宝物。根据帝国魔法学院几位炼金大师的研究，无论是在制作药水还是淬炼矿物上，妖精之尘都有着惊人的功效，甚至还可以直接把妖精之尘当做高级治疗药水来使用！
目前，一磅妖精之尘在帝都黑市的售价，已经被爆炒到了数千枚金币，但依旧经常是有价无市。为了避免涸泽而渔的惨剧，防止有人在利诱之下对小妖精展开滥捕滥杀，导致其迅速绝种或者逃亡到别处，福鲁达大贤者和学院的魔导师们已经在推动朝廷颁布一道保护法案，企图取缔对妖精之尘的非法交易……
不过，就算不考虑妖精之尘的昂贵价值，光是看着这些小妖精的绝美容姿，也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怦然心动——那金色或银色的长发，闪耀着梦幻般的光泽。还有宛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比发色更引人注目。再加上比顶级象牙与白瓷还要温润的肌肤，堪称完美的精致五官，纯净无暇的清澈气息……就算是自古以来盛产美人的精灵一族，或者大陆上号称血统最为高贵优秀的龙王血脉，也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吧？
哪怕是里&#183;耶斯提杰王国那位有“黄金公主”之名的美丽公主，在看到它们之后，说不定也会嫉妒到快要发疯……嗯，当然，也有可能是喜滋滋地把它们饲养起来，毕竟体型差距太大了，完全不能算是同一类型的竞争对手。就算是再怎么小心眼儿的姑娘，应该也不会嫉妒某只洋娃娃比自己更漂亮吧！
按理说，作为一个活了两百年，经历过无数风风雨雨的长者，醉心于魔法之道的全人类已知最强魔法师，福鲁达大贤者不应该在这时候愣神，可是他的确因为看到这些小妖精的纯美姿容，而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和浮想联翩……但在片刻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转身翻开一本册子，写起了他的《小妖精观察日志》：
……
“……就目前的观察总结而言，今年刚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小妖精，应该是一种杂食属性的飞行智慧魔物，体型大约与鸽子相当，拥有蜻蜓般半透明的翅膀。它们嗜好食用高糖分的甜品，但也不排斥肉类和鱼类。它们对植物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和力，能够让耕地和牧场高产丰收，对人类而言属于有益生物。跟哥布林之类的智慧魔物一样，小妖精也会使用它们独特的法术，某些效果与人类的魔法似是而非。而且，无论是在人类还是在哥布林的群体之中，能够成为魔法咏唱者的成员，按照人口比例都是十分稀少的。但小妖精却是一个全员均为魔法咏唱者的奇特种族。不过，小妖精的法术效果普遍跟它们的体型一样微小，只能进行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迄今尚未发现其能够使用大威力的攻击魔法，所有无法指望它们在战争之中直接发挥作用。不过在治疗方面倒是有着一定天赋，曾经有伤病者得到小妖精救治的报告。接下来，小妖精是一种好奇心非常强烈的生物，并且有着相当高的学习效率，这和它们平日的行为举止十分矛盾。根据我的观察，它们明显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理解大多数手势的含义，并且表现出愤怒或高兴之类的复杂表情。但奇怪的是，却学不会人类的语言，只能发出歌声般美好的奇异音调。迄今为止，它们依然无法使用人类的语言和我们进行交流。鉴于此，我怀疑是小妖精在发声器官方面存在着某些问题，但没有直接的证据。若要判明的话，除非收集大量小妖精，进行活体解剖和对比，展开各种破坏性的研究（此段满是涂抹的污痕）……”
该死！我一定是疯了！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老魔法师突然丢下了笔，伸手挠了挠头发，叹息着自言自语道。
作为一名以追求崇高知识为人生至高目标的魔法师，在发现了一种自己之前闻所未闻的神奇生物，并且这个神奇生物还能使用自己从未见识过的魔法的时候，他会怎么样处理这个神奇生物呢？
是立刻逮住宰杀掉，剥皮抽骨地做成标本彻底研究一番呢？
还是先慢慢的观察饲养一段时间，等收集到了足够的资料之后，再剥皮拆骨仔细研究呢？
身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以上这种残忍的事情，福鲁达和他的学生晚辈们其实都做过。
那些兔子、老鼠、猫狗、牛羊之类的实验动物暂且不提，就连人类、精灵、兽人和其它智慧魔物，也经常被他用来进行各种丧心病狂的魔法研究，其数量之多，甚至已经让这位老魔法师懒得去记忆了。
在巴哈斯帝国的魔法学院里，各种违背人伦的研究实际上一直都是被默许的。
但是在如今的这一刻，福鲁达却很是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心软了。
难道是因为眼前的小东西过于美丽和纯真，所以不愿意将之破坏吗？
唉，明明都早就已经脏了手，却还会莫名其妙地发善心，看来自己也是个虚伪矫情的家伙。
福鲁达大贤者苦笑一声，合上了这本观察日志，然后拿起了一份皇帝命人转交过来的近期朝政军情摘要简报，快速地阅读起来，很快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中原本的那点儿轻松情绪立刻不翼而飞。
——虽然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巴哈斯帝国一直沉浸于和平与富庶的美妙氛围，还遇到了前所未见的小妖精这样有趣的新鲜事物。但是从整个世界的角度来看，人类依然是处于各种毁灭和死亡的危机之中。
巴哈斯帝国东南方的龙王国，这个人类世界的东方小堡垒，正面临着大陆中部兽人军团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势。这个国家的军队目前已经屡次惨败，成千上万的人类平民沦为了残暴兽人嘴里的肉食。即使得到了其盟友斯连教国的大规模增援，龙王国的战线依然摇摇欲坠，说不定会有亡国之危。
虽然眼下这场战火还没有烧到巴哈斯帝国的边境，但也已经距离不远。一旦作为东线屏障的龙王国覆灭，那么兽人们究竟是会继续挺兵西进，入侵多年来撑着“人类至上主义”大旗的斯连教国，还是转而北上，袭击巴哈斯帝国的东南疆域，可就难说得很了。帝国这边必须得要早作防范才行。
而巴哈斯帝国西边的老对手，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更是已经在不死生物大军的肆虐之下，经历了大半年的浩劫。这场起源于帝国和王国的边境城市，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亡灵灾祸，目前已经蹂躏了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大约三分之一的疆土，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毁灭性浩劫。而其幕后主使者，却依然藏在阴影之中。
根据帝国情报部门通过秘密渠道获知的一些消息，最初策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这场亡灵天灾的凶手，似乎是大陆上的老牌邪恶组织“知拉农”，但是在不死生物大军兴起之后，“知拉农”就已经对那边的情况完全失去了控制。主导这支亡灵大军的统帅，也变成了怪物和恶魔……虽然巴哈斯帝国的朝野上下，都很乐意看到老对手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倒霉模样，但也不由得对这些亡灵的破坏力暗自心惊，悄悄提高了警惕。
幸好，一直到目前为止，这股规模空前的亡灵浩劫，还完全没有影响到帝国的版图。
这主要倒不是因为帝国已经把边境建设成了铜墙铁壁，而是因为有一名来历神秘的强大魔法咏唱者，在要塞都市耶&#183;兰提尔的亡灵浩劫爆发之后，收容了一些幸存的难民。然后在卡兹平原和大森林的边缘，建立起了一个属于他的小小独立势力，并且成功地将亡灵大军拒之门外。而他的势力范围，恰恰就卡在了帝国边境与亡灵势力的中间，无形之中阻断了亡灵军团伸向帝国版图的矛头……
“……仅仅凭着他自己和一些追随者的力量，最多再加上少量低级的冒险者，就遏制住了肆虐半个王国的亡灵大军的兵锋？真是不简单呐！看起来，这位名叫安兹的神秘魔法师，应该也是一位不亚于古代传奇英雄的绝世强者吧！嗯，似乎有必要试探一下他对帝国的态度，以及他所拥有的真正实力……”
福鲁达大贤者如此嘀咕着，仔细看起了帝国情报部门对这位安兹魔法师的描述，却发现上面只有一些从商人嘴里收集到的道听途说，而且极为简略和含糊，顿时不由得深深皱起了眉头。
摸着下巴的胡须思忖了片刻，他便摇响手边的铃铛，唤来了自己的一位心腹弟子，如此吩咐说，“……你去联系一下帝都的冒险者公会……不，等等，这一次的事情似乎已经超出了冒险者公会的业务范围！你还是尽快想办法找到门路，去联系一下帝都的‘黑工’吧！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客串一回临时间谍……”

第五十一章 来自远方的不速之客
深秋时节，巴哈斯帝国西南边境，卡恩村的东北方
以草原为主要地形的卡兹平原上，一支拥有数十辆马车的庞大商队，正在秋风的吹拂中缓缓前进。
商队之中的每一辆马车上，都装载着大包小包的沉重货物，车队四周则有骑马或步行的冒险者，手持各种兵器保持着戒备。无论是隶属于商行的伙计，还是雇佣来担当护卫的冒险者，看上去都是一副精悍善战的模样。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人的一生都应该经历两件事，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和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但事实上，如果在冷兵器时代的奇幻异世界，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场伟大的冒险，而旅程的目的地，说不定就是通往墓地——或者更惨，连墓地都省了，直接通往某只魔物的胃袋。
如果想要在地广人稀的这个世界进行一场长途旅行，首先，你要把自己结结实实的武装起来，否则只是沦为盗匪的移动钱包，或者给野外的食人魔、哥布林等邪恶种族加餐。即使在人类国度的内部，这些危险分子也是屡见不鲜，而在各国控制力松弛的边境地带，那治安状况更是只能用完全没有秩序来形容了。
其次，你要准备好各种野外生存的工具，最好还要带上足够的干粮，对于这个真实世界的土著居民而言，他们可没有游戏中玩家配备的各种包包，每个人能够带的物资极其有限，所以不能长期在野外停留；最后，你得带足出行的钱财，否则很可能会在要命的时刻，出现“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难题。
当然，以上这些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值得信任的伙伴，所以这个世界单独出行的冒险者简直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大多是和过路的商队一起做伴，或是找上熟悉的朋友一起出行。比如说，此时的年轻女魔法师阿尔谢，就跟她的三名队友一起，搭着顺路商队的马车，向着此行的目的地前进。
虽然他们事实上并不是标准意义上的冒险者，而是远比冒险者更加臭名昭著的“黑工”……
——阿尔谢，全名为阿尔谢。伊芙。莉尔。菲尔德，曾经是巴哈斯帝国的贵族小姐，以及帝国魔法学院最为出类拔萃的天才学生，在很小的年纪就掌握了一到三阶的全部常用魔法，并且继续向着魔法的巅峰冲刺。甚至就连帝国最强的魔法师，福鲁达。帕拉丁大贤者，也对阿尔谢的魔法才能颇为赞赏。
然而，她曾经无限光明的前途，却被突然打断了——在“鲜血帝”吉尔库尼福即位前后，帝国爆发的一系列内乱和政治风暴之中，阿尔谢的家族不幸被卷入。虽然由于涉事不深，最后总算没有被入狱流放或者全家处决，但也被皇帝剥夺了贵族爵位，失去了封邑和年金，一下子陷入了生计的困窘之中。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还不算是最悲惨的。毕竟作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师，哪怕由于政治因素难以出仕，只能去做冒险者，阿尔谢也能获得十分优渥的薪酬。而她刚从魔法学院辍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但麻烦在于，虽然已经失去了爵位，没有了收入，只能坐吃山空，阿尔谢的父母依然花天酒地、挥霍无度，欠下了大批债务，而自己却毫无赚钱养家的觉悟，只是把还债的重任统统推给了女儿。于是，从事冒险者的那点儿收入，就远远不够了。阿尔谢只能硬着头皮从事更危险，但收入也更丰厚的“黑工”。
所谓的“黑工”，一般指的是冒险者中的“退学”组，或者说从冒险者公会里脱离出来的“自由佣兵”。
这个世界的冒险者，其实并不是像《勇者斗恶龙》游戏里的勇者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闯荡世界，讨伐恶人，前往未知的古代遗迹等秘境，搜刮财富、宝物和遗落知识的自由探险家。而是受到冒险者工会各项制度的严密约束，类似于现代社会的派遣员工。一般来说，经过注册的合法冒险者，必须也只能从冒险者工会接受任务，领取奖赏，还要被工会抽取中介费。无论做了什么事情，接了什么工作，冒险者都要在工会记录备案，如果擅自行事、偷逃中介费或者隐瞒不报的话，就要受到沉重的处罚。
而且，冒险者工会虽然类似于佣兵工会，但并不是什么活儿都愿意接的。比如说，为了保持自身的超然立场，冒险者工会一贯在各国的战争和内乱之中保持绝对中立，不允许冒险者参加政变、兵变和战争，也不允许冒险者给雇主当间谍去打探敌对势力的情报，甚至不太愿意冒险者给贵族当保镖，以免卷入冲突。总的来说，冒险者工会的基本理念，就是让冒险者成为专注于讨伐魔物的佣兵集团，避免涉入人类内部的争斗。但问题是，无论这种理念多么高尚，但是只要人类之间有争端存在，就会有这样的市场需求，接下来就会产生供给。不管怎么说，想要得到更多的钱，愿意为了丰厚报酬而从事危险工作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有的。
所以，很多冒险者被金钱诱惑，拒绝再被各种繁冗的条规所约束，而选择了脱离冒险者工会，从事各种见不得光的行当，成为了“黑工”——只要雇主愿意出钱，就什么事情都会做。这样的暴力团伙，说实在的，恐怕跟犯罪集团也就是一线之隔。而且真的有很多“黑工”最终成了大土匪，故而让这一行当的名声愈发狼藉。
然而，在沉重的债务压力之下，阿尔谢最终还是踏上了成为黑工的不归路。之后，阿尔谢又更加绝望地发现，虽然当黑工赚钱的速度很惊人，但她父母大把花钱的速度更惊人，而且总是花在一些毫无意义的地方！每一次她出生入死赚来的金币，都被父母心安理得地拿去，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一堆香水、时装和艺术品，似乎根本没想过这些钱都是女儿拿命换的。甚至在家里没钱的时候，父母还会毫不介意地到处去借高利贷，而在事后连本带利偿还的责任，自然统统都压在了阿尔谢的稚嫩肩膀上。
最糟糕的是，每一次借高利贷的时候，父母从来都不通知阿尔谢一声，让她连个思想准备都没有。
往往是要到讨债的打手们找上门来之后，阿尔谢才会气急败坏地得知，她那对虚荣的父母又干了些什么蠢事！事实上，她曾经有好几次被放贷者的打手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差一步就要被卖到妓院夜店里——对于做皮肉生意的老鸨们来说，能够推出一名高贵的女魔法师上床接客，可是一个极好的噱头。
而父母却对阿尔谢这个女儿的遭遇毫不关心，只是不停地向她要钱，要钱，再要钱。
如此反复再三之后，即使品行再怎么柔和与孝顺，阿尔谢大小姐的耐心也被磨尽了。
“……前前后后送了那么多的钱，养育之恩已经还尽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给家里送钱了，等到回家之后，就带着妹妹们出去住……”坐在颠簸的马车上，阿尔谢大小姐抱着魔杖如此想着，同时环顾着身边的三名队友：穿着全身铠甲的青年剑士赫克兰队长，尖耳朵的精灵斥候伊米娜，大块头的中年壮汉罗巴提库。
在她的眼中，这些和自己一起多次出生入死的队友们，似乎比冷漠贪婪的父母更加亲切，也更加有人情味。
“……队长，我们距离那个卡恩村还有多少路程？什么时候能到？”阿尔谢叹了口气，扭头对赫克兰问道。
“……嗯，不远了！刚才已经过了国境，最迟在明天也就该到了吧！”赫克兰打量了一下环境，如是说道。
“……快到了啊……不知道这一次雇主要我们侦察的目标，里&#183;耶斯提杰王国那个叫做什么安兹。乌尔。恭的魔法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罗巴提库一边喝着水袋里的葡萄酒，一边嘟囔着。
“……不好说……但最起码，他能够在这样的浩劫乱世之中割据一方地盘，应该也算得上是个枭雄人物。”
身为队长的赫克兰撇了撇嘴，“……反正，只要等我们到了那边，一切不就全都清楚了吗？”
……
与此同时，在阿尔谢一行人的相反方向，也就是卡恩村靠近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西北方，同样有一支风尘仆仆的车队，正在艰难地穿过大森林边缘的莽莽荒野，沿着崎岖坎坷的偏僻小道，一路向着卡恩村赶来。
跟来自巴哈斯帝国的商队不同，这支旅行车队的规模要小一些，车辆、马匹和服饰却更加奢华。为首一辆贵族专用的马车，由四匹纯正毛色的马拉动着缓缓前行。车厢外壳镶金嵌银，极尽奢侈，连车轴上都装饰着精心雕琢的家徽，车夫和扈从同样也是衣着光鲜。如此种种，无一不在是炫耀车主的富贵财力。
而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最强的葛杰夫战士长，则骑马跟在后面，脸色阴晦地看着这辆豪华马车。
——这是一支由王国朝廷紧急派遣的使者队伍，任务是前往卡恩村，寻找据说有着强大实力的安兹。乌尔。恭魔法师，然后将其册封为贵族，并且令其出兵勤王，协助国王清剿肆虐全国的亡灵大军。
说是协助清剿，其实不过是往脸上贴金，严格来说应该是救命才对。
最近这大半年来，随着不死生物大军的四处肆虐，里&#183;耶斯提杰王国已经呈现出一派土崩瓦解之势。大片曾经人烟稠密的富饶疆土，正在迅速沦为一块块了无生机的死亡之地。王国勉强组织的几次反击，皆以损兵折将而告终。如今连守卫王都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财政早已彻底崩溃，人人都预感到大势不妙。
虽然地方上的贵族诸侯还掌握着不少兵力，但谁都不肯把自家的私兵交给国王统一指挥，只是一心守着自家领地。就连一向以对抗魔物为天职的冒险者公会，也因为王室财政渐渐难以承担讨伐亡灵的赏金开支，开始拖欠各种雇佣费用，而逐渐改变了最初的积极态度，不再愿意再继续组织冒险者义务劳动。
无奈之下，既缺兵又缺钱的国王，只好拿出一堆贵族头衔作为奖赏，到处拉拢和收买地方上各种出身寒微的实力派，还有那些名望卓著的冒险者，希望他们能够组织志愿军来勤王救国，让国家熬过此次危机。
然而，就连这种绝路求生的无奈做法，也遭到了国内贵族的竭力反对和阻挠——即使到了如今这个生死一发的时候，人类阵营的内部，王室、贵族与冒险者之间的矛盾也依然没有缓和，反倒是更加激化了。
——鄙视链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无时无刻不环绕在我们周围，就好像在现代中国网络上的美剧党鄙视日剧党，理科党鄙视文科党一样，虽说确实是有着一定的存在道理，可实际上终究还是一种愚蠢的表现。
可惜人类的愚蠢永无止境，即使换了一个世界，这种愚蠢的腐朽思维依旧存在。
如今，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冒险者、传统贵族和保王党，就处于一条严重离心离德的鄙视链之中。
地位低贱的士兵和冒险者们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却连口粮和军饷都毫无保障，如今早已是怨气冲天，一个个都将他们鄙视而又愤恨的目光，投向那些躲在战场外面的无能王室和吝啬贵族。
向来以自我为中心的传统贵族，一方面鄙视和嘲笑着国王的治国无能，御敌不力，另一方面又把王室诏令当成耳边风，不肯为保卫国家付出一兵一卒，甚至不肯拿出一块面包和一枚铜币。
同时，贵族们尽管自己不愿上战场，但却深深地恼恨着那些在战场上大显身手的低贱冒险者，气愤地发现这些贱民居然抢了自己的荣耀和风头，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自然更不愿意给他们什么奖赏和报酬。
至于势单力薄的保王党，则是既鄙视着“自私小气”不肯无偿打仗的冒险者，又鄙视着不知忠义的贵族们，但自身又实在缺乏力量，也没有一个足够强硬的领导者，只能在私下胡乱发发牢骚而已。
比如说，这一次招募和册封“安兹大魔法师”为国所用的行动，本来是葛杰夫战士长大力主张的。他曾经跟着安兹这些异界来客，共同对抗过斯连教国的特种部队，多少见识过安兹的厉害。
按照葛杰夫的想法，为了收买这位强大的魔法师及其追随者，怎么也得承认他现在控制的地盘为世袭封地，再在王都附近封赏一两座庄园和别墅，然后还要给予安兹“首席宫廷魔法师”之类的荣誉头衔，这样才勉强说得过去。而如今急着寻找救命稻草的国王，也很爽快地同意了上述要求。
然而，那些一向为反对而反对的贵族们，在得知此事之后，立刻跳了进来搅局，在朝堂上一通大闹，对国王百般施压，最后成功更改了封赏的内容，只给安兹封了一个无地男爵的空头衔，至于领地、庄园、职位和荣誉称号，自然是一律全无，还限令安兹在一个月内前往王都报到，然后火速加入战场效力！
接下来，为了防止招募安兹成功之后，这位强大的魔法师被国王拉拢过去，助长了保王党的风头，反对派贵族们还指使自己的党羽，硬是抢走了册封正使的职务……好像唯恐不能把这事儿给搅黄了似的！
更绝的是，为了在出了岔子之后能够找到替罪羊推卸责任，葛杰夫战士长还不得不以副使的身份随行！
不幸中的万幸，自己这一路过来，虽然是特意走的偏僻小道，但居然没有遇到一个不死生物，也称得上是稀有的好运了。（为了让难民能够逃进卡恩村，安兹特意命令不死生物军团，不得封锁这一带的道路。）
但更大的难题在于，真正到了那边，拿了这么一份册封文书见到了安兹大魔法师之后，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一群只会争权夺势的白痴脑残……垃圾！都到这个国难当头的时候了，就更应该对安兹。乌尔。恭这样强大的魔法师礼待有加！不管再怎么慷慨封赏，礼贤下士都不为过！那可是歼灭过斯连教国【六色圣典】精锐特种部队的人物啊！国家都被折腾到这种地步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们都不明白吗？”
葛杰夫气呼呼地低声嘟哝着，发泄着心中的不满。虽然明知道自己口才有限，但他还是在朝堂上极力描述安兹的强大，企图引起贵族们的重视，但结果却是适得其反，反而引发了对方更大的敌意和攻击！
——没办法，任何人都没办法叫醒一群故意装睡的家伙。哪怕已经末日将至！
如此发泄了一番之后，葛杰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揉着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也只有在届时想办法见招拆招，努力转圜事态了。
“……封赏和诏令都已经明确了。弄到最后的结果……也只有期待安兹阁下的性情足够温厚，同时希望这位正使的头脑不要太糟糕吧！”再次看了一眼那辆乘坐着正使的豪华马车，葛杰夫苦笑着，不报什么期望地想着。
“……毕竟，安兹阁下看起来像是位冷静的绅士。如果没有太出格的事，相信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非常遗憾的是，思想淳朴的葛杰夫战士长阁下，似乎严重低估了身边这位“猪一样的队友”……
总之，就在两拨人马的心思各异之中，他们各自所在的车队，都渐渐靠近了早已旧貌换新颜的卡恩村……

第五十二章 仓鼠背上的猫骑士
“……这似乎是一座相当繁荣而富庶的村镇……不，应该说是新兴的小型城市才对。”
在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并且告别了一路搭伴的商队之后，年轻的巴哈斯帝国女魔法师阿尔谢，跟着三名同伴行走在卡恩村的街道上，四处溜达，一边打量着四周的街景，一边如此在嘴里低声嘀咕着：
“……真是叫人不敢相信，在这种蛮荒偏僻的乡下地方，竟然还会有如此规模的城市！”
——这大半年来，由于躲避亡灵天灾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难民大批涌入，如今被“纳萨力克大坟墓异界集团”实际控制的卡恩村，已经从一个区区百余人的偏僻村落，变成了一座拥有四千多人口的繁荣市镇。在村庄的外面，修筑起了一道三层楼那么高的巨石城墙，还有几座用于瞭望敌情的巍峨哨塔。
朝着城墙外面望去，只见凉爽的秋风吹过森林和草原，代表丰收的金色洒满了近郊的田野。
而城墙的里面，则可以看到排列整齐的多层公寓，宽阔平整的石砌道路或鹅卵石道路。在城镇的中心，还有一个虽然谈不上车水马龙，但也称得上热闹的集市，以及几处精致小巧的路边公园。
“……是啊！真是没想到……”阿尔谢这支冒险小队的队长，剑士赫克兰也一边左顾右盼，一边由衷地感慨着——在接下了这个出国侦察的任务，并且从雇主那里得知，目的地是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一个难民集结地之时，赫克兰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到处都是简陋窝棚和破烂营帐，弥漫着各种异味的特大号垃圾堆，就像他之前见过的很多乞丐或流民营地一样。但如今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一座井井有条的新兴城市！
而且，若是论干净整洁的程度，恐怕就连帝国的很多普通城镇，都比不上这里吧？
“……确实是一个挺兴旺的地方，不过某些东西似乎多了点儿……”
中年壮汉罗巴提库点了点头，同时却格外注意着那些成群结队在头顶上飞舞的小妖精，还有不时从身边经过的各种果冻状史莱姆和猫咪……虽然在如今的巴哈斯帝国境内，上述这三样东西也都已经屡见不鲜，但若论数量和密度，还是远远赶不上眼前的这座卡恩村，或者说卡恩镇。
而且，这里的猫咪居然还会说话，据说是那位安兹大魔法师豢养的宠物……虽然以魔法的神通广大，这种事情并非不可思议，但还是让阿尔谢一行人感觉很新奇。
“……诶？这地方居然连喷泉都有了？而且就随随便便的修建在了街上！真是太奢侈了！”
阿尔谢的伙伴，精灵女斥候伊米娜，则是低头注视着街道中央的喷泉水池，忍不住啧啧称奇。在她的面前，一个由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狮头雕像，正在大张着血盆大口，任凭清凉的泉水从它的嘴中流淌而来，灌满了头像下面的花瓣状水池，然后溢出到地面的沟壑中，逐渐向着远方流去，最后消失在一个洞口之中。
女精灵伊米娜忍不住伸出手去，插在喷泉的水幕之中，感受着手中所传来的凉意，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虽然只是一个喷泉，但是从四周的附属设施来看，这座小镇里的各项基础设施恐怕非常齐全，甚至连下水道这样的玩意儿都有了，论生活条件的便利程度，已经胜过了绝大多数同等规模的人类聚居地了吧？
然而，按照沿途所遇商人的说法，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在那位安兹法师在短短几个月里建设起来的！
唉，这可真是……谜一样的城市！谜一样的强大魔法师！谜一样地出现在这片蛮荒边境！
正当几位巴哈斯帝国的业余探子，纷纷跟着把手伸进喷泉水池的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喵呀！你们这几个家伙快把手从水里拿出来！不许弄脏了公共水源喵！”
女魔法师阿尔谢起身回头一看，却顿时被眼前的奇异景象，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一只趾高气扬的娇小黑猫，正手持一杆迷你长枪，遥遥指着自己四人，喵声喵气地呵斥着。
嗯，这样的情况虽然有点尴尬和诡异，但阿尔谢大概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这些人确实做得不对……但谁来告诉她，眼前这只被骑在猫咪胯下的巨大魔兽，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银白色的皮毛，细长的尾巴，圆滚滚的黑眼睛，横向发展的胖墩墩扁圆形身体……正很可爱地偏着头——看起来不像有脖子的模样，鼓起脸颊，对着阿尔谢等四人用鼻子不断嗅来嗅去。
综上所述，这是一只超大型的加卡利亚仓鼠，被此地的主人，穿越前曾经是日本上班族的安兹大魔法师赐名为“仓助”……然后，这只仓鼠非但体型巨大，还很有智慧，能开口说话，比如说，此时它就瞪着一对豆豆眼，跟着厉声呵斥：“……吾乃警卫仓助是也！尔等无视公序良俗，公然污染水源，可知罪否？！”
……
众目睽睽之下，腰挂刺剑，肩披一袭黑斗篷，头戴大檐帽的猫骑士瑞琪儿，宛如动画片里刚正不阿的“黑猫警长”一般，正骑着一只体型巨大如牛的加卡利亚仓鼠，厉声呵斥着眼前这些弄脏水源的外来者。
——在大多数古代西方的城市里，那些看起来很花俏的公共喷泉，其实也并不仅仅是观赏用的，而是有着重要的实用价值。首先，喷泉的水池是城市居民的重要日常水源，相当于现代的公用水龙头。其次，喷泉的水不断溢出水池，流入排水渠和下水道内，可以冲刷里面淤积的废物，保持城市排水系统的畅通。
因此，一般来说，城市里的喷泉都是不允许行人直接把手伸进去的，如果有谁敢在里面洗脚和饮马，更是会引起公愤。因为这就相当于在现代居民楼的水箱里洗脚，让一大群人喝你的洗脚水一样龌龊……
所以，今天跟往常一样，无所事事地在街道上巡逻的猫骑士玩家瑞琪儿，一看到居然有人把手伸进喷泉水池里，立刻就打起了精神，驱动胯下的巨型仓鼠“仓助”过去警告了。
那四个看着像是冒险者的外来男女倒也知趣，见状就忙不迭地低头道歉，然后便离开喷泉，悄悄溜走了。但与此同时，各式各样的市井闲人却围了上来，对着黑猫骑士瑞琪儿和她的坐骑评头论足。
“……哦哦，黑猫骑士又骑着【森林贤王】出来巡逻啦！好好教训一下这几个不讲干净的家伙吧！”
“……这就是森林贤王？！太惊人了！真是了不起的魔兽！”
“……哇，森林贤王……果然名不虚传！光是出现在眼前就可以感受到它的强大力量！”
“……对了，【森林贤王】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给那头魔兽起这个名字？”
“……因为这头魔兽原本生活在附近的大森林里，是整个森林之中最强的三头魔兽王者之一，所以本地村民给它起了这个名字。今年安兹大魔法师来了之后，为了大家的安全，对附近的森林进行了扫荡，三大魔兽王者之中，有两个被干掉了。而这头【森林贤王】则被安兹阁下驯服，给他的手下当坐骑用……”
“……居然能驯服这样的魔兽当坐骑……这地方的主人真是厉害！”
“……不不不，能够把这么威风的坐骑随意赏赐给手下，应该说安兹大人真是慷慨才对……”
……
几乎所有行人都好奇地望向瑞琪儿——不，是打量着她胯下的超大型加卡利亚仓鼠“仓助”，同时和旁人窃窃私语，带着各种惊讶、赞赏和害怕的语气，发出议论纷纷的嘈杂声。
而沦为关注重点的瑞琪儿，则是低头看了看胯下的仓鼠，完全看不出它除了萌元素以外的属性。
一只小黑猫骑着银白色的巨大仓鼠，看上去应该很有童话的气息，外加反差萌才对啊！
可这些人的反应为何跟自己的想法完全不沾边呢？看起来似乎是文化差异导致的审美观不同吧？
于是，黑猫骑士瑞琪儿便拍了拍仓鼠的额头，示意它离开围观的人群，继续前进和巡逻。
——由于仓鼠的体型与马匹完全不同，根本套不上鞍鞯，所以，如今的黑猫骑士瑞琪儿，其实是直接坐在这只仓鼠脖子或肩膀的位置，同时臀部往后翘，身体稍微往前倾，双手抓住前方的毛来防止掉落，而且，她还必须将双脚张得很开，否则身体不容易保持平衡。
用一个词简单来形容，这种姿势就是所谓的“鸭子坐”，据说只有女性才办得到的经典超萌坐姿。但实际上是与身体的柔软度有关，幸好猫咪身体的柔韧性远胜于人类，所以瑞琪儿在仓鼠背上坐得很稳当。
不过，如果换成安兹这样的大叔，骑到巨型仓鼠的背上来摆“鸭子坐”，那么简直就是羞耻PLAY了……至少安兹本人是这么想的。所以在试着骑了一次之后，他就忙不迭地把这只大仓鼠丢给了瑞琪儿。
而作为一名女生，瑞琪儿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羞耻，但同样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成就感。
正当她无聊地骑在仓鼠背上，眯着眼睛半醒半梦打瞌睡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嘿！姐姐，你怎么又在逛街啊？这么个小地方，有啥可逛的呢？”
——瑞琪儿在现实中的双胞胎姐姐，游戏中的小妖精玩家芙洛儿，扇动着半透明的翅膀飞到她身边，然后熟练地以小孩子“坐肩车”的姿势，跨骑在瑞琪儿的脖颈上。
“……呃，但是除了闲逛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了，不是吗？亲爱的妹妹！上面的人为了安全起见，不准我们离开镇子。之前还可以跟一起被困在这个异世界的同学们聊聊天，可是现在……”
瑞琪儿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已经只剩下我们了啊！”
对此，芙洛儿也沉默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还有奖励点的不断积累，之前被困的十五个玩家，已经相继凑足了五万分的安全下线标准，成功脱离了出去。到了现在，依然还滞留在这个奇幻异世界的等待救援者，就只剩下芙洛儿和瑞琪儿这对双胞胎姐妹了。
“……怎么？姐姐感觉很寂寞吗？还是很担心？”半晌之后，芙洛儿才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
“……寂寞倒有一点，担心则没什么可担心的。之前这么多人都被成功救了出去，没道理轮到咱们两个就会出问题！但是，如果这场异世界旅行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的话，不是感觉有点太遗憾了吗？”
瑞琪儿略显纠结地嘟囔道，“……除了一开始的危机之外，接下来的我们都等于是被保护了起来，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冒险，也没有什么值得纪念的邂逅……虽然能够平安回家是很好啦，但是……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句，“……当然，我同样也想家了……”
面对姐姐的复杂心情，小妖精芙洛儿一时间无言以对，最后只得轻轻抚摸着瑞琪儿的脑袋，咬着她的猫耳朵说道：“……说实在的，我的心里也很乱。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姐姐一直到最后的！”
“……嗯，好的，妹妹，咱们要永远在一起哟！”
就这样，小妖精骑猫，猫骑着仓鼠，以一种充满童话气息的萌萌姿态，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但是，这个世界的土著人类，似乎对这样的画面有着截然不同的观感。
……
“……呼，好可怕的魔兽！刚才的那股气势，真是差点把人给吓死了！”望着街道尽头渐渐远去的巨型仓鼠，阿尔谢心有余悸地说，“……如果换成是我们去讨伐这样的魔兽，恐怕未必能赢吧！”
“……嗯，如果我们四个人一起上，而且事先准备充分的话，大概勉强能够跟这头【森林贤王】打个平手。运气特别好的话，或许也能将其击杀。但如果要生擒……这个就完全没有可能了。”
赫克兰队长沉吟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好了，不提这个了，我们不是来这里游玩的，该开工去做侦察任务了！现在我们就分头行动，打探这地方的虚实，然后到傍晚再在这里会合吧！”

第五十三章 前赴后继的作死者（上）
傍晚时分，伴随着沉重的钟声响起，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也到了收工回家的时间。
原本比较空旷的街道上，出现了密集的人群。他们当中有些人则是前往酒馆，在那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有些人则脚步匆忙地赶回自己的家里，去照顾他们的父母或者是孩子。
而在卡恩村内外到处游荡和侦察了一个白天的四名巴哈斯帝国探子，也又一次在矗立着狮子头像的街心喷泉旁边会合，然后来到本地唯一的旅馆开了房间，悄悄地开始交换和汇总打探来的情报。
“……首先，这座城镇确实是在今年才出现的，之前这里只是一座人口不到两百的小型村庄，但在今年春天的亡灵天灾开始之后，各地难民陆续涌入，让这里一下子兴旺了起来。”
赫克兰队长首先开口说道，“……虽然有些难以想象，但这座城镇的历史确实只有最多半年！这地方的绝大多数房屋、街道还有城墙，都是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迅速建成的。”
“……目前统治这里的强者，名叫安兹。乌尔。恭，是一位总是戴着奇怪假面具的魔法咏唱者。看上去出身富贵，即使出门在外也有管家和女仆跟随，而且养了很多厉害的魔宠猫咪。这位安兹阁下和他的追随者，最早在今年春天第一次来到这里，拯救了正在遭受我国骑士偷袭的村民——但也有种说法认为，那些骑士其实是斯连教国派人假扮的。之后不久，亡灵天灾首先在距离此地五十多里外的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爆发，安兹阁下带着他的追随者，跟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战士长葛杰夫一起阻击亡灵，救下了部分逃出城市的难民，并且把他们带到卡恩村安置。接下来，战士长返回王都报信，而安兹则留在这里安置难民，兴建了这座城镇。关于他的统治权是否合法……嗯，暂时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得到过正式册封，不过在强大的力量面前，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女魔法师阿尔谢也述说起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通常情况下，这位安兹阁下很少在市镇中出面，据说是隐居在郊外的那座法师塔里从事研究，或者讨伐附近的亡灵和魔物……至于这个镇子么，主要被委托给了一位名叫塞巴斯的管家和几名女仆，还有他的猫咪魔宠，来负责打理这座新兴城镇的日常事务……”
“……今天我在镇子内外都粗略地勘察了一圈，马马虎虎画了这张地图出来。”
女精灵伊米娜摸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绘制着一幅简陋粗糙的手工地图，简单地标注了城镇、森林、草原、道路和农场的方位，“……整个镇子大概有几千人口，绝大多数都住在城墙内，不过在郊野的草原和森林里，也散布着几个小型聚居地，还有大片的农场、牧场、菜圃、果园、砖窑、伐木场，以及此地主人的法师塔。唉，真是不可思议！在这样小的一座城镇里，我竟然看到了五座喷泉水池！而且不是藏在富人的庭院里，而是直接摆在街上！并且在每一个喷泉和广场附近，都有很精美的大理石雕像！而城墙的高度和厚度，更是足够抵御一支数千人的正规军队了！然后，在城里，我看到了面包房、杂货铺、酒馆、铁匠铺、水力磨坊、公共澡堂，最高的一座房子有五层楼！最热闹的那条街道上还有路灯！虽然总共只有几盏，但都是非常奢侈的魔法灯！在我看来，就连某些上万人口的大城市，论设施完备的程度，恐怕都还不如这里呢！”
“……这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环境很不错，物价也还过得去，让人很难相信这里是个难民营。”
中年壮汉罗巴提库也点头附和说，“……根据我打探来的消息，这大半年来，都是那位安兹大魔法师在抵御亡灵、扫荡魔兽，庇护这片聚居地的安全，同时又用自己的财力安置难民，给他们提供了工作、口粮和薪酬，才把这块地方建设成了如今的模样。所以这里的所有平民百姓，都非常感激这位慷慨的大人。哦，对了，我在镇上没看见有冒险者公会，逃难到这里的冒险者似乎都被编入了本地的警卫队……虽然距离这里不到两天路程的地方，就是要塞都市耶。兰提尔，不死生物军团的大本营，但镇上从来没有见到过亡灵大军的踪迹。只有外出巡逻的队伍，偶尔会把他们打倒的亡灵魔物残骸拖回来展览示众……”
“……嗯，搜集到的信息……看起来是挺齐全了，可问题是……这些都是从普通商人的嘴里，就能随便问出来的东西，我们不过是总结了一下而已！就这样程度的情报，能让咱们的雇主感到满意吗？”
阿尔谢手持一根鹅毛笔，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所说得内容，在汇总之后逐一记录下来，最后又仔细阅读了一遍，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方可是支付了两百枚金币呢！这点东西未必能够交差啊！”
此言一出，诸位巴哈斯帝国的业余探子们也全都开始发愁，“……那么我们该打探些什么呢，阿尔谢？”赫克兰队长苦恼地伸手挠了挠头发，“……难道是本地上层人士的癖好？”
“……嗯，这方面我倒是知道一些哦！听说那个实际上相当于镇长的管家塞巴斯有些好色，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是跟一个小姑娘牵扯不清……不过这位老管家总的来说还算是好人，至少没有什么欺男霸女的劣迹。而且容貌长得很有风度，看起来也挺有钱的，或许是人家姑娘主动暧昧勾引也说不定。”
女精灵伊米娜举起右手欢快地说。（塞巴斯管家是龙人，而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龙性本淫”。）
“……咳咳，这种八卦新闻应该没什么情报价值吧！”赫克兰队长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既然雇主来自于帝国魔法学院，那么想必更希望知道这位安兹阁下的法术等级，以及身边有什么魔法宝物……”
“……队长！你疯了吗？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打探得出来啊？”中年壮汉罗巴提库顿时愣住了，“……难道要我们夜闯法师塔，偷窃那位安兹大魔法师的研究笔记和宝物箱不成？”
“……不要！千万不要！”女精灵伊米娜也吓得叫了起来，“……城外的那座法师塔，我刚刚去侦察过，一看就是戒备森严的模样，门口蹲着石像鬼，里面也是强者云集，不时还有魔法咏唱者在练习攻击魔法的爆炸声传来！而且，而且那头被称为【森林贤王】（巨型仓鼠）的可怕魔兽，就被饲养在里面啊啊啊！！！”
“……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那座法师塔的内部结构，即使溜了进去，恐怕也未必找得到宝物和秘籍。”
罗巴提库又补充说，“……只为了两百枚金币，就拼命到这样的程度，感觉很不值得啊！”
“……队长，你的这个主意确实是太疯狂了！只凭我们四个人，就去夜袭一座属于强大魔法咏唱者的法师塔，而且还是有主人在里面的法师塔，真的只能用自寻死路来形容！天知道那里面有多少致命的陷阱！即使能够逃出来，也很可能会沾上诅咒！两百金币的价格，还不值得我们如此卖命！”
女魔法师阿尔谢也摇头表示反对，然后提出了自己的替代建议，“……与其豁出性命强闯法师塔，还不如在晚上潜入这个镇子的市政厅，看看能否收集到一些用来交差的情报。”
“……市政厅？”赫克兰队长眨了眨眼睛，起身朝着窗外望去，只见在街道的斜对面不远处，矗立着一座红砖黄瓦的两层小楼，如今正沐浴在夕阳的暮光之下，显得色泽分外鲜明。
“……刚刚来这里会合的时候，我曾经在市政厅旁边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幢楼房很小，从一边的窗户就可以看到另一边，里面也没几个人。而且，在黄昏敲钟下班之后，市政厅里面的人就走光了，最后还把门也锁了起来，可见里面应该没人守夜。”阿尔谢解释说，“……我们在晚上应该很容易摸进去！”
“……嗯，我承认你说的很对。”赫克兰队长点点头，“……可是……既然那地方的防备如此松懈，想必里面也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更不会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文件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我也没指望能在里面找出什么宝物啊？咱们又不是去盗宝！”
阿尔谢耸耸肩，“……只要从里面找到这地方的人口登记录、税收账簿，以及商业交易单据的副本，或者一些信笺之类的文件，应该就已经对得起二百金币的佣金，能够跟雇主交差了吧！”
“……呃！那么就决定这样办了！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动手！大家抓紧休息。”
赫克兰队长沉吟片刻，“……然后在半夜开始行动！接下来明天一早就离开！争取速战速决！”
——然而，这四位巴哈斯帝国业余探子们并不知道的是，城外那座聚集了一堆满级异界玩家的法师塔，固然是龙潭虎穴不假，但城中这座貌不惊人的市政厅小楼，其实也同样暗藏玄机。
比如说，就在这个夜晚，刚刚从前线秘密返回的亡灵军团统帅，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就在市政厅的地下室内，跟他的手下喽啰还有来自异界的玩家代表们一起，背着巫妖王安兹召开一场秘密会议……

第五十四章 前赴后继的作死者（中）
深夜时分的卡恩镇，灯光稀疏，万籁俱寂。
毕竟，这个中古世界的人们，都习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太阳升起就开始活动，日落就开始准备休息。这样的生活方式，单纯只是因为没有现代工业社会那样的廉价光源。虽然人类从很早就有了夜晚照明的手段，但无论是灯油、蜡烛还是火把，对于平民百姓而言都是很奢侈的，若非是富裕的家庭，否则根本就用不起。
当然，在这个奇幻异世界，还有更加清洁和明亮的魔法灯，但价格也比油灯还要更加昂贵的多。
既然没钱点灯，所以一旦晚上暗了下来，自然就没法工作，只能去睡觉了。
哪怕是给人们提供夜生活的酒馆，因为灯油的昂贵，最多到大概晚上八点左右，也就关门了。
因此，空荡荡的市政厅内，自然也是一片黑暗，连门口的魔法路灯也在深夜时分熄灭。
然而，在市政厅地下一间临时布置起来的秘密会议室内，此刻却是一派灯火通明。十几盏奢侈的魔法灯，把这间异常宽敞的地下室，给照耀得亮如白昼。
在地下室中央的一张靠背椅上，坐着一位相貌英俊，身穿橙红色西装的年轻男子。
他的身高约有两米，肤色是有光泽的浅褐色。吊眼梢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淡色的薄薄嘴唇，再加上脸上总是浮出的，充满温柔与亲切的微笑，仿佛能给每一个看到的人带来安心感。这确实是与人类非常相似的姿容，不过却有着决定性的不同——背后的尾巴和漆黑双翼，都说明着他不是人类的事实。
他就是纳萨力克大坟墓的重要头目，目前肆虐王国的不死生物军团统帅，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
总的来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绅士的家伙。
一群恶魔战战兢兢地跪在迪米乌哥斯的脚边，仿佛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而王秋化身的虎斑猫和其余几具由国家公务员注册的满级魔像玩家，则默默地坐在墙角，算是会议的旁听者。
最后剩下的两名被困群众，双胞胎姐妹猫骑士瑞琪儿和小妖精芙洛儿，同样跟着王秋列席在侧。
“……那么，开始定期会议吧！首先是拷问魔，两脚羊的饲养牧场一直是由你负责的。”
主持会议的迪米乌哥斯如此微笑着说道，语气非常和善，像是要滑进心底一般的轻柔，听起来舒适而深邃，“……安兹大人一直很关心魔法羊皮纸的供应和库存，你那边的两脚羊饲养状况如何了？”
“……是，迪米乌哥斯大人”被点名的拷问魔立刻站了起来报告，他是一名身材胖大，体态犹如屠夫的恶魔，下半身穿着黑色皮革围裙，上半身光着膀子，脑袋上戴着一个摔跤手的全脸覆盖式头套，腰带上则是挂满了沾着血迹的短刀、斧头、匕首和链锯，看着宛如恐怖电影里的变态杀手一般可怕。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嗜血的壮汉，在迪米乌哥斯的面前却犹如小兔子一般温顺：
“……禀报大人，羊皮纸的制取一切顺利，圈养的两脚羊数量也在稳步增加之中。”
“……非常好！”语调温柔的迪米乌哥斯张开双手，和蔼地笑道，“……你最近筹集的几批羊皮纸，质量非常的优秀。安兹大人也很高兴！”
“……谢谢！”拷问魔受宠若惊。
“……被剥了皮的两脚羊们还好吗？可不能让他们这么简单地死掉。”
“……都还好。因为我在剥皮的同时，马上给他们施加了治愈魔法，到第二天就可以再次剥皮了！”
——因为职业身份的缘故，拷问魔是一种能使用简单治愈魔法的恶魔。
“……是吗。不过两脚羊们被剥皮之时的美妙哭声，我倒是很喜欢听呢”
“……那就把他们剥皮之后，暂时不施加治愈魔法地放置着？迪米乌哥斯大人？”拷问魔试探着问道。
“……不不，算了吧。根据试验，似乎从年幼的‘羊羔’们身上剥取的皮肤，才最适合用来制造高质量的羊皮纸。而若是年幼的小家伙的话，如果不立即施加治愈魔法，说不定会很快死掉的。”
迪米乌哥斯笑着说道，“……据我所知，博爱是十分重要的东西。不能不重视两脚羊们的健康呢！”
“……是，谨遵教诲！”
“……那么，最近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嗯，虽然只要及时施加治愈魔法，就不会死去，而是可以反复剥皮，但还是有很多人类，呃，是两脚羊忍受不住痛苦，而发疯或自杀了。此外粮食的供应也有点紧张。”拷问魔说道。
“……唉，真是脆弱的下等生物，连剥皮都忍受不了。你是怎么处理这些问题的呢？拷问魔。”
“……卑职对他们的尸体进行了回收利用，重新做成烤肉或咸肉，来喂养新抓到的两脚羊！”
“……哦？对于同类的肉，他们也吃得下去？”迪米乌哥斯好奇地挑了挑眉毛。
“……事实上，只要隐瞒的好，连他们儿女的肉也能吃得下肚。”拷问魔嘿嘿地笑道。
“……那么就这样继续吧？嗯？你好像有话要说？”迪米乌哥斯突然注意到一只有着羊角和绒毛的女恶魔举起了手，便如此结束了跟拷问魔的交谈，“……那么就先让你发言吧！什么事？”
“……是人皮纸的事，不把真相告知安兹大人，真的好吗？他似乎真的以为‘两脚羊’是一种混合魔兽。”那位头部好像绵羊，看起来显得类似于巨型绒毛玩具的女恶魔，有些畏缩地问道。
“……这种小事情根本不必介意哟？安兹大人唯一重视的事情，不过是如何获得能够制作魔法卷轴的优秀羊皮纸而已。至于这种纸张究竟是从什么东西上剥下来的，则是不用太在意的细枝末节而已。”
扭头望着刚刚被堆放到会议室角落的几张“羊皮纸”，迪米乌哥斯露出了愉悦的眼神。这些皮都是由“年幼两脚羊”的父母，被恶魔们逼迫着亲手从他们亲生儿女的身上剥下的。
只要一想起那个时候的场面，迪米乌哥斯脸上的满足笑容，就都快要溢出来了。
“……确实，安兹大人有时候会出乎意料地胸怀宽大，将他的慈悲给予某些无聊的弱小生物。但他同样也能理解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定会默许我们这样做的吧。当然，为了避免影响他的心情，我有时候也得说些伪装的话，大家一起装傻糊弄过去就行了，你真的没必要大惊小怪。”
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笑容可掬地继续解释说，“……对了，拷问魔，你的那座两脚羊饲养牧场，该不会被这座卡恩村，嗯，或者是卡恩镇里的人类发现吧？！”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拷问魔问道。
“……请放心，大人。这座镇子位于要塞都市耶。兰提尔的北方五十公里外，而我的两脚羊饲养牧场位于要塞都市西南方的山林里，距离这里有着人类步行七天以上的路程。”
拷问魔急忙答道，“……他们不可能突破亡灵军团的封锁，前往那么遥远的地方。”
“……嗯，那样就好！”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点了点头，“……那么，接着是主持生物试验的魅魔女士了。到你了。既然安兹大人希望看到一种可以冠名为‘两脚羊’的混合魔兽，我们就要让他满足心愿。不知你能让我听到怎样的好消息？我很期待哟！”
“……是！”
战战兢兢起身应答的，是一位外貌与人类相似的美丽女性。
她的后背张开着巨大的黑色羽翼，富有肉感的美妙躯体却几乎是不着寸缕，只有一块极小的金属板被镶嵌在胯下。那精致的面庞和曼妙的躯体都在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仿佛把空气都染成了旖旎的粉红色。
但此刻，这位美丽的尤物却是浑身战栗，仿佛被光着身子丢进了冷库一般。
“……禀报大人，人类和亚人种魔物的杂交配种实验，目前进行得还算顺利。但遗憾的是，母体从怀孕到生育的周期毕竟难以缩短，所以一时间还无法得到实验结果，请再稍稍给我些时间……”
“……当然没问题！多少时间都会给的！新生命的诞生是可喜的事，对生命诞生的探究自然也是神圣的！要知道，你正在从事的研究，可是一项突破物种阻隔的伟大配种实验。想想看吧！这个世界的人类之间可以互相结合，哥布林和猪头人之类的亚人种却无法跟人类共结连理。只是因为彼此的身份不同，就无法产下爱的结晶。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悲伤的事啊！而你的研究就是要让人类跟亚人种之间产生新的可能！”
带着悲天悯人的博爱表情，迪米乌哥斯挥舞着手臂，宛如传教士一般地述说着这项杂交试验的伟大意义，似乎让魅魔女士稍稍放了点儿心。但在下一刻，他的语气却猛然一转，“……可是——我怎么听到了进度不太好的传闻啊？截止到目前，居然连一则成功怀孕的例子都没有！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
被拆穿的魅魔女士肩膀猛然一颤，全身像是得了疟疾一样地开始颤动。而在她身边等待着述职的其他恶魔，则开始悄悄地挪开距离，生怕自己也被波及。
“……怎么样，魅魔女士？我让你接手的杂交试验，确实是在顺利进行着吗？”
“……哈！所谓的顺，顺利是不能断言的……”魅魔女士有些语无伦次了。
“……嗯，是不成器的孩子呢！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难道你自己也有兴趣成为试验品？”
迪米乌哥斯依然微笑着，那真是无限和善的笑容，却让魅魔如坠冰窖。
“……抱，抱歉！混合魔兽的试验一直不成功，是因，因为女性哥布林和猪头人们没有积极的配合！跟全年都能怀孕的人类不同，这些女性魔物如果不肯进入发情期，就不会怀孕！但，但是，在对她们施加魅惑魔法，强制进行精神干涉之后，就开始有所进展了！”魅魔女士结结巴巴地答道。
“……唉，之前我亲自主持试验的时候，让人类女性和雄性魔物交配，结果那些女人都自杀了。于是改成反过来让人类男性跟雌性魔物交配，但如今你又说雌性魔物也不肯配合，真是难办啊！”
迪米乌哥斯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起来，各个种族的审美观差异真是很大呢！即使是再英俊的人类男子，在雌性猪头人眼中，或许却是丑恶至极的存在也说不定！呵呵，这样的杂交真是有趣……”
——正因为如此，迪米乌哥斯才会感到无限的快乐。作为一名恶魔，他一向喜欢各种痛苦的哀鸣声。既喜欢因为身体疼痛而发出的哀嚎，也不讨厌因为精神崩坏而发出的悲鸣。
“……那么，担任父亲的人类男性呢？”
“……也不太好，迪米乌哥斯大人，人类这边在精神上更加脆弱，在让他们推倒母猪头人之后，出现了自残、阳痿和自杀等等各种各样的问题……为此，我不得不使用永久性的魔法，降低了他们的智力……”
“……啧啧，我更喜欢他们从魅惑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骑在雌性魔兽身后时的哀鸣声哟！”
迪米乌哥斯笑着说道，他平时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而且在说邪恶之事时，那笑容会变得更灿烂。
“……对了。把上次抓来的雌性牛头怪也加入实验吧！想来一定会很有趣……”
“……是！真是绝佳的主意。我会观察时机，试着把它加入计划的！”
听着魅魔女士的保证，迪米乌哥斯再一次满足地微笑了。不过，魅魔女士也提出了要求，“……但是，我需要更多的健康人类作为试验品，男人和女人都要……”
“……这个似乎有点难办啊！为了保证羊皮纸的供应量，圈养的两脚羊实在不好再减少了……”
迪米乌哥斯伸手摸着下巴沉吟道，“……最近又几乎没抓着什么俘虏……”
与此同时，一直听着这些令人浑身发麻、堪称灭绝人性的议题，都快要寒毛倒竖的虎斑猫法师王秋，却突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诶？奇怪，上面似乎有什么家伙闯进来了喵？”
而早已不愿意在这种恐怖氛围中待下去的小妖精芙洛儿，则赶紧拍打着翅膀腾空而起，朝着地下室的秘密出口飞去，“……有贼进来了？嗯？我这就先上去看看！你们也快点跟上来吧！”

第五十五章 前赴后继的作死者（下）
深更半夜，卡恩镇的市政厅
潜入市政厅窃取情报资料的四名巴哈斯帝国业余探子，发现自己遭遇了空前的大危机！
唉！我今天究竟是走了什么霉运啊！居然能够遇上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能够活着回去，在酒馆里向别人说起今晚的遭遇，恐怕一定会被他们笑话成是疯子吧？！
面对眼前的强敌，赫克兰队长一边冷汗直流地举起长剑，一边在心中不住地绝望哀叹。
——几分钟之前，当他们带着遮光油灯摸出旅馆，悄悄潜入市政厅的时候，一切似乎都还算顺利：这座充当市政厅的二层小楼里面果然空空荡荡，别说守夜人，就连一条看门狗都没有。
但是，就在他们避开街上巡夜人的视线，相继进入了屋子之后，刚刚走进二楼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怎么翻箱倒柜，寻找资料文件，队伍中的女魔法师阿尔谢，就隐约感到了一丝侦察魔法的窥探痕迹！
四人的反应并不算慢，只是稍稍愣了一下，就赶紧一起冲向楼梯往外跑。
然而，就在他们奔到楼梯底部的时候，却被一个非常厉害的武术高手给堵了正着！
对方虽然赤手空拳，但是身法灵动诡异，出招起来更是迅猛难防！最可怕的是，这家伙的攻击竟然可以透过自己身上的金属甲胄和肌肉，直接攻击到内脏！垫在甲胄里面的软内衬，在这样的攻击面前简直和没有一样！女魔法师阿尔谢因为缺乏防备，第一个揍得倒在地上爬不起来，而其他人也是被揍得够呛。
“……啧啧啧！真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弱鸡啊！你们就没有更能打的了吗？”
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邀战道，然而周围没有人敢吱声，众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废物！懦夫！你们这些弱爆了的渣渣……给本大爷一起上吧！”
若是有那种浸淫东方传统武学几十年的习武行家在此，肯定能在瞬间看出，这是一套颇具火候的截拳道配合绵掌的打法，能有如此功力的人，不管在哪个年代，都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武术名家。然而，比起这些不重要的东西，诸位巴哈斯帝国的业余探子们心中，此时更想说的是显然另外一句话：
“……卧槽！该死的！醒醒！你分明就是一张桌子啊！”
没错，这个武术高手是一张橡木桌子，一张吸多了致幻剂，嗑多了金坷垃，感觉自己萌萌哒的不正常桌子！嗯？为什么说这张橡木桌子不正常？很简单，一张正常的桌子，能够在楼梯口摆出一副白鹤亮翅的架势，把企图冲出来的四名巴哈斯帝国好手，在黑暗中给叮铃哐啷一顿暴打吗？
“……该死的！难道这地方的魔法师，居然如此作风另类，连桌子都做成了魔像吗？”
看着这张结实厚重的橡木桌子连声呼喝，把底层楼梯的唯一出口给堵的严严实实，赫克兰队长一时间当真是太阳穴直跳，但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伊米娜！罗巴提库！我们掉头上去！”
于是，赫克兰队长背着昏迷过去的女魔法师阿尔谢，中年壮汉罗巴提库和女精灵伊米娜紧随其后，四人再次退回了楼梯内，然后掉头往上攀登，准备抢在大群敌人赶来之前，从市政厅的二楼跳窗出逃。
然而，在这间不正常的屋子里，发了疯的似乎不仅仅是桌子而已。
他们刚刚走出楼梯没几步，就几乎精神错乱地看到，自己又在二楼被一堆来意不善的椅子和柜子堵住了去路！一时间当真是进退不能！更要命的是，这些披着红桌布的椅子和柜子们，还排成整齐的方阵步步逼近！其中体型最大的那个敌人，一只做工粗糙的大书橱，甚至威风凛凛地边走边喊：
“……战士们！我们不要俘虏！”“……哦！”
“……战士们！我们不要怜悯！”“……哦！”
“……战士们！前进！总攻击！”“……哦哦哦哦！！！”
伴随着书橱大将的出击号令，气势汹汹的家具们一拥而上！尚未失去战斗力的三个巴哈斯帝国业余探子，虽然在惊骇之余依旧竭力抵抗，但在如此狭小的室内空间里，实在发挥不出多少本领，瞬间就被家具军团给淹没了。而且，在被家具军团给打倒踩翻之前，他们恐怕都没搞明白，这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然，如果他们的视力足够敏锐，那么就能发现天花板的角落处，一只小妖精掩藏在夜幕下的朦胧身影。而如果他们具有游戏玩家的数据视角，那么则可以更加清晰地搞明白这一切问题的所在了。
——在这些“活性化”的家具们头上，出现了绿色的HP条和名字：“会功夫的桌子”、“妄想症的椅子”、“觉得自己萌萌哒的书橱”……它们此刻全都变成了怪物，虽然平均等级只有七八级左右。
但很遗憾的是，闯进来的贼人们连这种卖萌的玩意都打不过，妖精小姐芙洛儿对此表示很惊讶。
（这个世界的精锐战士也就是十几级的水平，大概能打得过两三只椅子而已。）
——这就是妖精捣蛋鬼独有的招牌技能之一，“道具作乱”，主要作用是将某个非生命物品暂时变成怪物，给予其虚拟的生命，以此来达到打断敌人的出招，乃至将敌人直接封招的效果。
在小规模的对战PK之中，这显然是一种非常恶心技能，想象一下吧，在你被对手打得只剩下一丝血皮，于是掏出红瓶治疗药剂，准备来一口补血的时候，你手里的小药瓶却突然表示“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然后从你手里蹦出去向着夕阳奔跑……那是一幅怎样让人欲哭无泪的崩坏场景啊！！！
当然，能够同时对这么多笨重的家具施展出这种技能的小妖精玩家，都必须达到很高的等级和经验值才行。就算不是满级玩家，起码也得有个七八十级才行。目前，除了卡恩村这边的几个开了作弊器的金手指同志，散布在大陆其余角落的菜鸟小妖精玩家们，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本事，最多就是能够让几根勺子、叉子、鹅毛笔之类的小玩意儿，跟着自己的歌声一起跳圆圈舞而已。
所以，在缺乏针对性防备的情况下，巴哈斯帝国的四个业余探子就被摁住往死里打了。
总之，当虎斑猫王秋同志和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走出地下会议室的时候，一切搏斗均已结束。四名巴哈斯帝国业余探子全都鼻青脸肿、皮开肉绽地躺在了地板上，人事不知。而立下大功的家具们，也结束了自己短暂而逗比的虚假生命，再次恢复了死物的正常姿态，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于是，迪米乌哥斯略显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但旋即又露出了一抹愉悦的微笑。
“……魅魔女士！你看，新的配种杂交试验品不是有了吗？正好还是两男两女呢！”
他指着地上的四个倒霉蛋，对魅魔女士说道，“……在审问过之后，就拿去跟亚人种杂交吧！”
——通过此次夜闯市政厅的作死行为，四名巴哈斯帝国的“黑工”，从此过上了每天操母猪人和牛头怪，或者被各种魔物骑在身上操，生出譬如“两脚羊”之类各种“混合魔兽”的性福生活……为打破物种生殖隔离的限制和诱导新物种的诞生，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伟大研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
然后，在阿尔谢大小姐等人被送去跟哥布林配种的第二天，另一帮对此浑然不知的作死之辈，也紧跟着造访了卡恩镇上这座充当市政厅的二层小楼，并且对主人的招待不周而大发雷霆：
“……到底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有这样怠慢王室使者的吗？快把那个名叫安兹的家伙叫出来！”
在葛杰夫战士长的无奈眼神中，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册封使者，阿尔齐鲁男爵，如此趾高气扬地呵斥道。

第五十六章 自作孽不可活（上）
卡恩镇的市政厅小楼前，停着三辆装饰奢华的四驾马车，还有十几名牵着战马的骑士站在旁边，大多数骑士都穿着胸前刻有精致纹章的全身铠甲，看上去似乎是哪里的贵族私兵。
而在市政厅一楼的大堂里，原本来办事的居民都已经被临时驱散，整个房间，或者是整幢小楼内，就只剩下了来访的一名魁梧战士，出来待客的一名美丽女仆，以及一名趾高气扬的老年贵族男子。
“……好慢！”
这个贵族打扮的老头儿一开口，就对着女仆说出了毫不掩饰的刻薄话语。
“……真是太慢了。到底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这是一名看起来非常干瘪的老头儿，皮肤上满是皱纹，而且瘦得好像只剩下了骨头和皮肤一般。头发更是少得可以忽略，从远处来看的话——不，就算在近处来看，也觉得这个人似乎是完全秃了一般。
从整体来评价的话，这实在是一个丑得好似巫妖那样的干瘪老头儿。
但尽管如此，这位阿尔齐鲁男爵的自我感觉却依然非常良好。
“……有这样怠慢王室使者的吗？快把那个名叫安兹的家伙叫出来！”
坐在一张貌似不算很舒适的木头椅子上，阿尔齐鲁男爵不愉快地瞪着眼睛。
“……真是非常抱歉。塞巴斯管家现在已经赶去通知安兹大人了。所以可能还要再等一会儿。”
纳萨力克大坟墓的女仆长，容貌端庄的无头骑士由莉&#183;阿尔法，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低头行礼道歉着，其弯腰的程度之低，甚至会让知道内情的人担心，她那颗没固定的脑袋会不会从脖子处滚下来。
如果是男人的话，那么大概只要看到由莉的脸，便会立刻原谅了她吧？但是，在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好几次……不，是重复了十几次之后，这种道歉的效果已经变得相当差了。
实际上，阿尔齐鲁男爵只是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端起摆在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立刻就“呸”地一声吐了出来，“……这饮料都已经凉透了！还不快去换一杯热的过来！”
“……是，抱歉。”由莉深深地低着头，端起茶杯转身就走，让人看不清楚此时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面对着这位不断开口抱怨的老男爵，站在旁边看着的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战士长则忍不住出声了。
“……阿尔齐鲁阁下！请您务必体面一点儿！这样刁难仆人可显示不出什么家教和风度！”
对此，阿尔齐鲁男爵斜眼瞟了一下葛杰夫战士长，原本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嘲讽的话，但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在他眼中，葛杰夫这家伙虽然只是一名低贱粗鄙的庶民，但却是国王最宠信的红人。而他自己虽然是贵族，说到底不过是一介乡下男爵而已，在王国的贵族圈子里实在谈不上什么地位，充其量只是大贵族手里的一颗棋子。真要闹出什么尖锐冲突，说不定还是自己更吃亏：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王室已经衰颓多年确实是事实，但还远远没到一介乡下男爵就能对王室宠臣蹬鼻子上脸的程度。
“……好吧！知道了！确实没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像这种住在偏僻乡下的家伙，连礼仪这两个字都不知道，应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确实，让王家的使者等待这么久还不出来迎接，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但那也仅仅是对知晓礼仪的人来说的。难道还能要求蛮族酋长或乞丐首领做到同样的事么？”
所以，阿尔齐鲁男爵自以为很宽厚地选择了让步，但嘴上的刻薄话语依然没有停，“……不过，这里距离那座法师塔才那么几步路而已，这位安兹先生到现在都快半天了也没来迎接，真的实在是太磨蹭了吧！”
看着还在喋喋不休发牢骚的正使阿尔齐鲁男爵，葛杰夫战士长只能无奈地抚额叹了口气。
——在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册封使者车队，终于抵达了卡恩镇之后，阿尔齐鲁男爵和葛杰夫战士长就前往市政厅，通知安兹的手下有王室使团到来，希望安兹能够按照礼节出来迎接。而此时的市政厅里，只有龙人管家塞巴斯和无头骑士女仆长由莉两人，正在处理一些杂务。得知有王国的使团驾到，副使还是曾经的熟人葛杰夫战士长，塞巴斯不敢怠慢，立刻自己离开去通报主人，同时留下由莉招待客人。
但在这里，双方明显犯下了一个认知错误：阿尔齐鲁男爵和葛杰夫战士长，都以为安兹就住在郊外的那座法师塔里，距离这里很近。得到通报之后，就会出来迎接他们进去塔内下榻，同时设宴款待。
可事实上，那座法师塔其实是以王秋为首的异界玩家的据点，也就是“猫窝”和“小妖精之巢”。安兹自己从来没有在那里待过一天，而是依然居住在十公里外地面之下的纳萨力克大坟墓里面。
所以，在得到消息之后，准备设宴招待客人的巫妖王安兹，就立刻陷入了苦恼之中：
那座徒有其表的法师塔，实在不适合拿来待客。镇子里同样也没有看起来足够气派的场地。纳萨力克大坟墓内部倒是有挺豪华的地方，但又该如何让这些人进来，还不能暴露纳萨力克大坟墓的位置呢？
而且，在纳萨力克大坟墓里面，也有很多安兹不想暴露出来的东西。
为了解决上述麻烦，让来访的客人不会看到一些不该被他们看到的东西，巫妖王安兹不得不稍微花了一点时间进行准备。而与此同时，坐在市政厅里的阿尔齐鲁男爵，自然就等得越来越不耐烦了。
……
“……我受够了！你的主人到底要多久才会来？”
在又往肚子里灌了三杯红茶之后，阿尔齐鲁男爵终于忍不住再一次火冒三丈地开了口。
“……抱歉，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的。”
虽然这么说了，但实际上，就连由莉自己，也不知道安兹什么时候才会前来。
但要是实话实说的话，显然更是白痴的行为。所以，由莉只能继续用谢罪的口吻来回应。
不过与此同时，她心里想的却是：还不闭嘴？！你这该死的糟老头子！！！
被人用尖酸刻薄的挖苦话语责备了那么久，即使是性情温厚的由莉，内心也开始觉得烦躁和厌恶了。
“……这样的台词之前就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不仅没有说明你家主人迟到的缘由，而且也不说明你家主人具体过来的时间，你们难道是把我们——王室的使者当成傻瓜么！”
此时此刻，阿尔齐鲁男爵在言语中包含的情感，已经超过了不愉快的等级，而是明确的敌意了。
“……不，那样的事——”
正当由莉想要再说些什么辩解的话之时，这座小楼的厚实门扉被人从外面打开。“……让你们久等了。”从外面推门进来的人开了口，“……我就是安兹。乌尔。恭。葛杰夫战士长，好久不见了！”
这一刻，无论是阿尔齐鲁男爵还是由莉，在看到安兹的一瞬间都哑口无言了。
最初吸引住阿尔齐鲁男爵的目光的，是安兹身上那一袭纯黑色的魔法长袍：长袍的材料并不是平民常穿的黑色粗糙亚麻布，而是某种柔滑闪光的丝织品，随着身体的运动而荡漾着水波般的光纹！其质地之优良，让男爵阁下也忍不住为之赞叹！接着，在这件长袍的各处，更是镶嵌着不少名贵的晶莹宝石，以及雕琢精美的金银装饰品，其中绝大部分看起来似乎还是魔法道具，在室内闪烁着令人迷醉的美妙彩光。
当过一段时间王国礼仪官的阿尔齐鲁男爵，年轻的时候也曾经奉命出使过外国，见识过不少奢华的庆典场面，但即使是在他的整个工作经历之中，也没有见识过比这更加奢华的衣裳！
然后，对方的脸上戴着面具，手上戴着手套，完全没有任何皮肤外露。而且，他的脚边还跟着一只虎斑猫，感觉似乎有点奇怪。但是，这些细节对于阿尔齐鲁男爵来说，都只是无所谓的小事情。
在注意到这些琐事之前，他就已经被安兹的超豪华袍服给吓坏了！
对于阿尔齐鲁男爵这样的传统贵族来说，衣服这种东西有着比御寒更重要的意义。那就是能够简单清楚地说明，穿着这件衣服的人，到底有哪种程度的社会地位。只要看一眼衣服的质地和价值，他就能大概判断出对方的地位，权力，财力等等……也就是说贵族有贵族的打扮，平民有平民的打扮，彼此不可僭越。
但是，安兹身上这套衣服的奢华程度，明显突破了阿尔齐鲁男爵的心理预计，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虽然阿尔齐鲁男爵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听葛杰夫战士长说过，这个名叫安兹的家伙，是一位相当强大的魔法师，但心中并没有把对方的身份地位看得太重。
——在一切都只看血统、出身和门第的里&#183;耶斯提杰王国，那些并非贵族出身的普通魔法师，无论他们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哪怕可以瞬间消灭一大群魔物，其社会地位也不会太高。即使是最为体面的宫廷魔法师，论地位也就是跟阿尔齐鲁男爵差不多而已。
因此，他之前才对安兹的管家和女仆表现得十分傲慢，原因是他觉得安兹这个“乡下人”的地位，应该比经常厮混宫廷的自己要低贱很多，不值得保持贵族的礼节来对待。
但是，在看到了安兹所穿的奢华衣服之后，阿尔齐鲁男爵原本的想法就有些动摇了。
明明是个待在边境蛮荒之地的乡下人，居然穿得比王都里的公侯还要更豪华！！
难道他并不是低贱庶民出身的魔法师，而是有着高贵的血统和家世吗？
尽管头脑里一团乱麻，但阿尔齐鲁男爵还是很快恢复了清醒，用不含情绪的语调平淡地说：
“……嗯……你就是安兹。乌尔。恭吗？”
“……没错。”安兹平静地回答，接着双方互相都沉默了。或者说卡壳了。
巫妖王安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等着对方先开口。而阿尔齐鲁男爵则是仔细打量着安兹，思考着自己应该摆出怎样的态度。最后剩下的葛杰夫战士长，按规矩又不能抢在正使之前说话，只能先保持沉默。
盘算片刻之后，阿尔齐鲁男爵最终认为，无论推荐自己担任这个职位的大贵族，背地里究竟有着怎样的打算，自己在明面上终究是王室的使者，还是得要先传达了国王的旨意再说。
“……咳咳！我是陛下派遣而来的使者，阿尔齐鲁。尼兹。艾库。冯多路男爵，旁边那位是——”阿尔齐鲁男爵如此介绍道，同时把脸转向旁边的葛杰夫战士长，“……给我担任副使和护卫的……”
“……这位就不用介绍了，我们原本就是认识的。战士长阁下，很高兴再一次见到您！”安兹笑道。
“……呃，也很高兴能够再一次见到您。”葛杰夫微微点头回答说。
看到安兹非常失礼地打断了自己的话头，阿尔齐鲁男爵忍不住皱起了眉毛。而对方的语调和说辞也十分粗鄙，根本没用那种宫廷特有的语调，毫无优雅和礼仪可言，显然不像是出身高贵的模样。
既然家世和出身不会很高，言行举止又很粗鄙，为什么会有钱置办如此奢侈的衣服呢？
“……嗯！明白了！大概跟葛杰夫差不多，是一个身家阔绰的高级冒险者吧！”
下一刻，阿尔齐鲁男爵就推测出了自己能够接受的答案，同时在心中对安兹愈发厌恶。
——出身低贱，丝毫没有优雅的品味与高贵的血统，本应永远被踩在泥里，却凭着强大的力量，妄图跟贵族平起平坐，从而搅乱了封建社会等级秩序的讨厌鬼……这就是阿尔齐鲁男爵对冒险者的看法。
当然，讨厌归讨厌，但阿尔齐鲁男爵也知道，那些顶级的冒险者虽然被贵族所排斥，但却身家颇丰，每一次出任务都能获得成百上千的金币，比很多名门贵族还要阔绰得多。尤其是在濒临绝境的时候，为了雇佣这些强人，很多富商和贵族都是不惜倾家荡产——如果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留着钱还有什么用？
所以，如果这个安兹有着跟葛杰夫战士长一样的本事，或许就能够穿得起这样奢侈的衣服了吧！
正当他如此反复地盘算和思考的时候，等得不耐烦的安兹，则开始和由莉说起了话来。
“……由莉，你先回去，做好欢迎的准备。然后把等在外面的塞巴斯管家喊进来！”
“……遵命。”由莉点了下头，转身收拾起了桌上待客的茶具，然后走出了房门。
……
与此同时，阿尔齐鲁男爵也终于结束了沉默的思考，带着某种傲慢和不屑的语调开了口：
“……那么……在传达陛下的旨意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下，你的那个面具是？”
“……这个是魔法道具。”安兹答道。
“……摘了它。”
阿尔齐鲁男爵突然板起脸一挥手，十分严厉地呵斥说。
安兹闻言愣了一愣，原本在这张假面具之下，可是不死者的骷髅脸！
虽然在出来会客之前，他就考虑到可能会需要摘下面具，也预先做了准备，但是事到临头之际，面对这个老头子如此趾高气扬的呵斥，安兹突然却有些不愿意摘下面具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逆反心理吧！
“……非常抱歉，这个面具真的一定要摘下来吗？”
“……当然啦！难道你就这样带着假面具来接受陛下的旨意吗？这不是稍微有点太无理了么？还是说，你连这种程度的礼仪都不知道呢？甚至就算知道了也不肯遵守，比野蛮人的酋长还不如呢？”
阿尔齐鲁男爵吹胡子瞪眼地叫骂道，几乎都要跳脚起来了。
自从穿越到异世界以来，还没有被那个家伙如此对待过的安兹，顿时心中一阵无名火起。心中仿佛想起了昔日被挑剔上司苛责的场景，但迟疑了片刻之后，他终究还是暂时选择了妥协。
“……那么好吧！我摘下面具就是！不过只限于现在！”巫妖王安兹瓮声瓮气地答道，同时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黑发黑眼的日本上班族大叔面容——他之前用幻象魔法虚拟出来的原本容貌。

第五十七章 自作孽不可活（下）
看到在王命大义的压迫之下，安兹终于不太情愿地摘掉了面具，自认为取得了一场小小胜利的阿尔齐鲁男爵，忍不住得意地微笑了起来。不过，他好歹还没忘了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那么，现在开始传达陛下的旨意。”阿尔齐鲁男爵如此说道，同时从怀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又确认了上面印着王室纹章的蜡封之后，用双手将它恭敬地递到安兹的面前。
与之相对的，安兹也伸出手来，想要接过羊皮纸，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在阿尔齐鲁男爵的眼中，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你在干什么？！”
阿尔齐鲁男爵慌慌张张地将羊皮纸收了回去，惊讶地质问安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并不是要把羊皮纸交给安兹，只是向安兹展示一下蜡封上面印着的王室纹章而已。
因为在很久以前，各国都曾经有大胆贼人伪造诏书，到处招摇撞骗的事情。所以，后来的使者在宣读诏书之前，都会让接旨的人先看一下羊皮纸卷上面印着王室纹章的蜡封，以表示这份诏书的货真价实。
这样的事情，即使是宫廷里最低级的侍女和卫兵也都清楚，可是眼前这家伙怎么貌似一无所知？
所以，就连站在旁边的战士长葛杰夫，也是一脸囧囧有神地看着安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了吗？”安兹的声音里包含着困惑和不悦，显然是真的不知道规矩。
于是，阿尔齐鲁男爵的心情就更加恶劣了——在这短暂的接触之中，他自认为已经充分明白了安兹。乌尔。恭这个人物的本质：言谈粗鄙，举止无礼，对各种约定俗成的礼仪一无所知，连普通庶民都不如。
也就是说，阿尔齐鲁男爵对于安兹。乌尔。恭这个人物的评价，已经掉到了跟粗鄙野蛮人同等程度的水平——那种不使用刀和叉子，直接用手来吃饭的肮脏蛮族。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低贱粗鄙之辈，却穿着自己倾家荡产都买不起的华丽衣服……这个事实让阿尔齐鲁男爵的心中充满了愤懑和嫉妒。而看着安兹的眼神，更是仿佛见到了什么低等生物一般。
“……好了！现在开始传达陛下的旨意。”
阿尔齐鲁男爵站回原来的位置，用比之前加冷硬的声音向安兹宣告着，同时撕毁蜡封，张开了羊皮纸。
安兹正打算侧耳倾听，对方却用一种格外冷酷，仿佛警察呵斥罪犯一般的声音说道。
“……那么，你为什么还不下跪？”
一瞬间，安兹感觉自己的头脑仿佛“嗡”地一声炸开了！竟然要自己下跪？！这个老头子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跟谁说话么？嗯，好吧，这个糟老头似乎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没听见么？我屈尊来这种乡下地方传达陛下的旨意，你也应该要表示出相应的礼仪才对！”
看到安兹愣在那里没反应，阿尔齐鲁男爵又一次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这让安兹的心头仿佛燃起了一缕黑色的火苗，但他终究还是再一次选择了忍让。
对于一名平时就习惯于在榻榻米上跪坐的日本人来说，屈膝下跪还算不得太沉重的耻辱。
于是，安兹就像在穿越之前一样，双膝下跪正坐。这让阿尔齐鲁男爵再一次忍不住在心中发出了充满优越感的嗤笑：正确的礼仪是单膝下跪，这个愚昧无知的蠢货把两条腿都跪下来算什么事？
唉，虽然已经知道对方没有什么教养，但是能够无知到这个程度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阿尔齐鲁男爵如此想着，同时张开羊皮纸，读出了那上面由国王亲笔写的内容。老实说，那文章写得相当繁复和拗口，用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典故，宣读者的语调也很奇怪，虽然听起来抑扬顿挫，好似唱歌剧的花腔，但却让人越听越糊涂，以至于安兹到最后也完全没弄懂上面说的是什么。
所以，在最后接过羊皮纸之后，安兹只得再问了一句：感谢您的宣读，但这份诏书究竟说了什么？
于是，阿尔齐鲁男爵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但终究还是勉强解释了一番：简单来说，就是册封安兹为宫廷男爵，同时命令他在一个月内前往王都报到，然后分派往某位伯爵的手下去冲锋陷阵！
“……什么？要我去王都当差？那么卡恩村，嗯，应该说是卡恩镇这边又该怎么办？”
虽然确实是缺乏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社会认识，还有对贵族圈子的交际常识，但安兹好歹是当过上班族，对各种办公室政治的勾心斗角可谓是耳濡目染，绝对不是什么能够随便拿捏的笨蛋。
所以他很困惑，这个王国的统治阶层都已经是风雨飘摇了，怎么还敢如此蔑视自己这样的强者？
居然当真以为只凭着一纸诏书和一个空头衔，就能让自己去给他们做牛做马？
但阿尔齐鲁男爵却真的把安兹当成了笨蛋：这家伙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显然是没有教养，没有知识，没有高贵的血统，脑子也不好使，不过是个力量强大的蛮族罢了，根本没资格被慎重对待。
“……当然是封存仓库、清理账簿，等待王都那边派人来接管了！这片土地可是王国的财产，你难道还把它当成了自己的领地不成？擅自窃据国王陛下的财产，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哟！”
阿尔齐鲁男爵一脸理所当然地宣布说，而葛杰夫战士长则是向安兹作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于是，安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熊熊燃烧了起来！但看了看四周的场合，终究是没有马上爆发，而是打算勉强先敷衍过去。他重新戴上了面具，同时打了个手势，让守在门口龙人管家塞巴斯进来。
“……国王的旨意，我已经明白了，请尊使先随我去寒舍下榻休息，在下已经略备薄酒款待。”
“……早就该这样了！”阿尔齐鲁男爵傲慢地说，“……你要跟我一起上马车走吗？”
“……马车？不，那太慢了。我这里有更方便的交通工具。”
安兹答道，同时让塞巴斯将一面巨大的镜子从门外搬进来。这面镜子足有普通人的等身高，外框雕琢着精细的花纹，但镜面里却看不见反映的景物，只有一片闪烁着金光的七彩虹膜。
“……这！这到底是……这到底是什么？”
对于发出惊讶声音的阿尔齐鲁男爵，安兹感到内心慢慢燃烧着的愤怒稍稍消退了一点。
“……是魔法道具哟！用途是进行空间转移，镜子对面就是我的住处了！请进来这里面吧。”安兹如此说道，同时自己领头走进了镜子，而阿尔齐鲁男爵和葛杰夫战士长略一犹豫，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下一瞬间，他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极为金碧辉煌的奇妙地方。
嗯，这是一条非常宽敞的走廊，两边没有窗户，但却装饰着各式各样的挂毯和旗帜，脚下的地板是精心打磨过的大理石，中间还铺着一条色彩绚丽的绒毯。连天花板上都绘制着精美的花纹和彩色的壁画。然后，在走廊的两侧，还站满了数十名有着惊人美貌的女仆们，正在一起鞠躬向客人问好：“……欢迎光临！”
阿尔齐鲁男爵一时间愣住了，张着嘴呆然地站在这里。即使是在王宫里，也很难看到这样奢华的地方。
高大壮丽的走廊和并排罗列的美女，仿佛梦境一般辉煌，就像是走入了幻想中的世界一样。
他和葛杰夫战士几乎是浑浑噩噩地穿过了这条奢华的走廊，然后又进入了一个更加奢华的大厅。
——天花板上的魔法水晶吊灯发出明亮的光辉，纯白玉石铺砌的地板上没有一丝尘埃，长长的餐桌上铺着刺绣了金银丝线的奢华桌布，摆着彩色丝绸制造的漂亮假花。每一张座椅都被雕琢打磨得好似艺术品，其它的家具也都装饰得很有格调，墙上还挂着好几幅精美的油画，里面的主题是花卉和风景，还有宛如仙女般的半裸少女。甚至就连壁炉的边角上，都镶嵌着一对栩栩如生的玻璃小鸟。
阿尔齐鲁男爵和葛杰夫战士长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即使是国王的宫殿也不过如此。而在大厅中如翩翩彩蝶般穿行的女仆们，更是比他们记忆中的那些宫女们还要漂亮得多。
于是，两人就这样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请到这边来。菜肴暂时还没有准备好，先喝些果汁吧。”
安兹很有风度地指了指餐桌，此时的桌上空荡荡的，还没摆出饭菜，只有一组装在银盘里的茶壶和杯子，都是最顶级的白色瓷器，边缘描画着五彩斑斓的绚丽花纹，当真是男爵阁下从未见过的瑰宝。然而，像这样原本应该被珍藏在橱柜里的宝物，却被毫不介意地拿出来待客，此地主人的财力由此可见一斑。
察觉到安兹在话语里隐藏着的优越感，阿尔齐鲁男爵感到心头一股无名火熊熊燃起。如果是某位公侯或君王拥有这样一间奢华的厅堂，他或许会感到赞叹和仰慕。但换成是这样一个低贱粗鄙的下等蛮人，却拥有着自己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豪华房屋，这实在是严重刺激了男爵阁下的自尊心。
“……真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修建出了这么豪华的房子？”
——在阿尔齐鲁男爵的想象中，他此刻应该是置身于镇外那座新建成不久的法师塔里。但其实并非如此，这里是距离镇子十公里之外的纳萨力克大坟墓地下第九层，最为豪华绚丽的“皇家套房”。
“……而且，如今明明是白天，你这儿为什么却不开窗，反而点上了灯呢？不嫌太浪费吗？”
阿尔齐鲁男爵挑剔地打量着这间无处不奢华的大厅，略带讥讽地说。
“……呃，这里其实是位于地下，所以没法开窗。而且，这间屋子也不是最近才修建的，而是已经落成好些年了。”安兹似乎没听出男爵的讥讽，只是兴致勃勃地介绍说，“……这是我跟同伴们最自豪的作品。”
“……那么，这么多的财产，你又到底是怎样弄到手的呢？”阿尔齐鲁男爵嗓音僵硬地说。
“……当然是和同伴们一起在冒险之中得到的。”安兹一脸坦然而又自豪地说，这地方是游戏里的公会基地，自然是他和他的玩家朋友们一齐打怪升级捡宝才攒钱凑出来的，乃是他对过去人生的最后回忆。
但在阿尔齐鲁男爵的思想之中，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很显然，这座金碧辉煌的地下大厅，应该是原本就有的古代遗迹，然后被这个叫安兹的家伙带人发掘出来，并且大模大样地据为己有。
至于陈设在四周的各种奢侈之物，大概也是从遗迹里挖出来，或者用遗迹里挖出的金钱去购买的吧！
真是岂有此理！区区贱民怎么可以霸占如此丰厚的财富！应该立即进贡给他们这些做老爷的贵人才对！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愈发的不平衡了。
“……原来如此！但是，虽然你积蓄了如此惊人的财富，不过，你有缴过税吗？”
“……哈？”对于阿尔齐鲁男爵这句突如其来的质问，安兹不由得愣住了。
“……我是在问你！有没有好好地交纳过税金这件事！这里是王国的领地，受王国的法律所支配！既然你生活在这里，那么就应该为你的任何财富缴纳税金！等等！就连这屋子也是你非法占据的吧！”
阿尔齐鲁男爵唾沫横飞地大骂着，“……无论是地上的城镇还是地下的遗迹，都是属于王国的财产！没有得到朝廷的批准，你怎么可以偷窃里面的东西？！你这个该死的贼！”
“……”安兹似乎被骂得有些晕了，一时间默默地不吭声。
而阿尔齐鲁男爵还在继续乘胜追击：“……之前的事情暂且不论，即使是现在的你，也不过是一介无封地的宫廷男爵而已，怎么可以非法占据王国的领土，霸占属于王国的财产呢？按照法律，这可是……”
“……等等！等等！阿尔齐鲁阁下，差不多这样就行了吧！”同样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冲突，而有些发愣的葛杰夫战士长，这会儿终于回过了神来，开口试图打圆场，“……身为客人，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主人？”
“……客人？你糊涂了吗？战士长！呸！这里分明是被盗贼窃据的王国财产，属于国王陛下的财富！我是秉持着对君王的忠心在呵斥窃贼！”阿尔齐鲁男爵咆哮道，同时朝着地板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战士长！身为国王的宠臣，你难道不知道为了应付如今这场对抗亡灵的战争，国库已经空虚到了何等程度，而将士们也是薪饷不济，食不果腹吗？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有人窃据了属于国家的大笔财产在挥霍无度！”他伸手指着安兹，义正词严地呵斥道。
“……这……”葛杰夫战士长一时间也被说得有些糊涂了，听着这样的说法，似乎可以乘机从安兹身上敲一笔钱出来？这样的话，后勤供应就能宽裕一些，如今的战局或许就不会那么吃紧了吧？
所以，他的态度也开始动摇了，而看着安兹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
与此同时，安兹的肩膀则开始大幅度地颤抖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挺直了身躯。
“……够了！我已经没心思再陪你们玩下去了！”
平静的声音中不含一丝感情，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伟大的人物，所以你们就算看不起我也没什么关系，哪怕偶尔侮辱几句，我也勉强忍了。但是！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们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渣滓们！”
听着这毫不掩饰的恶毒话语，阿尔齐鲁男爵与葛杰夫战士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此刻他们的心态还算从容，因为根据之前安兹对王室谕令表现出的顺从姿态，估计最多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而阿尔齐鲁男爵更是认为，既然自己这边有着王权的威严撑腰，那么这个不知礼仪的家伙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应该什么都做不了才对。这么考虑的话，他反而开始盘算着要如何惩罚安兹的无礼之罪了。
但是在下一刻，阿尔齐鲁男爵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既然你不愿意享受我的款待，那么就去跟死神喝酒吧！杀了这个家伙！”
原本正在拖着餐车过来的女仆们，闻言立刻退了出去。而他们背后的走廊上，则传来了不祥的脚步声。
阿尔齐鲁男爵一时间懵了，不可置信地望着安兹：“……混蛋！你知道你是在说什么吗？我可是陛下的使者啊！你以为陛下会原谅你吗！快给我跪下来道歉！否则我一定让陛下治你死罪！”
安兹哼了一声，看着阿尔齐鲁男爵，用平静的，真的非常平静的语气开了口，“……那又怎样？”
在那低沉的语调之中，明显洋溢着腾腾的杀意。
“……既然你们把我的客气当成了软弱，那么就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吧！谁都救不了你！”
——心中自以为无敌的王牌被轻易地打破，阿尔齐鲁男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葛杰夫战士长也终于发现这似乎并非虚言恐吓，赶紧凑上来试图劝解。
“……请您等一下！安兹阁下！请不要动怒！真的是非常抱歉，能接受我们的谢罪吗？虽然他刚才稍稍说了些无礼的话！但他好歹是国王的使者，请您务必再忍让一下好吗？”
“……忍不了！除了悲鸣与诅咒，我已经什么也不想听见了。”
安兹伸手一挥，一只巨大的狼人从走廊外飞扑进来，一口咬碎了阿尔齐鲁男爵的脑袋。
而另一边，原本一直蹲在安兹脚边冒充宠物猫的满级作弊器玩家王秋，也抬起爪子，对还在发愣的葛杰夫战士长丢出了一个【黑洞术】，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灰飞烟灭了。
【击毙重要剧情人物，里&#183;耶斯提杰王国战士长葛杰夫&#183;史托罗诺夫，获得五千奖励点。】
然后，望着葛杰夫原来所在的位置，安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为什么把他也杀了？”
“……都已经砍杀了正使，你难道还想跟他继续做朋友喵？”虎斑猫法师王秋淡定地答道。
安兹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幽幽地叹息道，“……唉，也罢，你做得很对。但他毕竟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位著名人物。该怎么说呢？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只能产生如同看待虫子一样的感觉……不过在深入交谈过之后，就会涌现出如同对待小动物的眷恋。虽然很清楚我们之间做不了朋友，但原本还想最后再跟他喝一顿酒，款待一番的。算了，既然都已经做下了这种事情，还是准备收拾首尾吧！由莉！”
“……在！安兹主人！”无头骑士女仆长立刻站出来答道。
“……把使节团的其它成员引到镇外的法师塔里，就说是要安排他们在那边住下。然后就是你们的事情了。”安兹低头看了一眼王秋，“……区区几个王国杂兵而已，你们这些开作弊器的应该能对付吧！”
“……没问题，保证全部干掉，并且不留痕迹喵！”王秋抬起猫爪表示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在一切结束之后，向镇上的居民发布告示，说是使团成员在归途中被亡灵袭击，不幸全军覆没……等等，如果连这个王国都不存在了，那么也就没必要贴什么公告了吧？”
安兹思索了一下，突然改变了主意，然后发动【讯息】魔法，联系上了远在战场的亡灵大军统帅，恶魔绅士迪米乌哥斯，“……迪米乌哥斯！你那边的战局怎么样？能够在短期内对王都发动进攻吗？”
“……呃，可能需要几天时间来调整部署，但总的来说应该没问题。”迪米乌哥斯答道。
“……很好！迪米乌哥斯，把你那边的不死生物军团，全都集结到王都城外，然后我会从纳萨力克大坟墓再给你派出一支援军。再接下来，就对王都发动总攻！务必彻底摧毁这座城市！”
安兹冷酷地作出了决断：“……天凉了，就让这个王国覆灭吧！”
——虽然很清楚这个命令将会导致怎样尸山血海的残酷场面，但安兹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自从变成这副巫妖王的身体之后，他就对屠杀之类的行为逐渐不再感到忌讳。也并不是说安兹已经变得喜欢暴力和杀戮，只是不再能感觉自己和人类是同族了。杀人的感觉就跟杀虫子也差不多。
在他的心中，哪怕屠光一座城的人类，也跟小孩子灌水淹没蚂蚁窝一样，完全不会有任何的罪恶感。
而在刚才的翻脸冲突之中，安兹心中原本勉强保留的，最后一丝身为人类的精神意识，也随之湮灭。
至此，他终于摆脱了人类思想的“残渣”，真正成为了一位具备着灭世之心的邪恶魔王……
……
这一年的深秋时节，在经历了半年的拉锯战之后，里&#183;耶斯提杰王国的首都终于被不死生物大军攻陷，老国王在城破前夕惊忧而死。虽然还有几位王子和公主乘乱逃出生天，但国运的终结已是在所难免。
一时之间，列国震动，天下轰然。
不过，这一切导致的影响和波动，都跟王秋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总算是把奖励点凑够了……天凉了，资金也花得够多了，现在就让这个游戏停服吧！”

第五十八章 这是一进场就要领便当吗？
一切都结束了，在《Overlord不死者之王》的冒险终于完成了。虽然没能获取什么额外的利益，但好歹是顺利救出了十五个被困者，一个都没有少，救援人员也没有出现什么负伤和牺牲。
“……总算是把奖励点凑够了……天凉了，资金也花得够多了，现在就让这个游戏停服吧！”
位于北戴河的“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内，我们的主角王秋同学一边如此嘀咕着，一边盯着《穿越之书》变化而成的服务器，“……为了让百万玩家进入这个网游来帮我们刷分，前前后后可是消耗了超过二十个亿人民币的专项经费……现实世界这边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吧！我可不希望最后弄得跟《刀剑神域》的开头场景一样，一下子冒出上万植物人，身体躺在医院里，灵魂却穿越去了异世界！”
“……请放心，中央对这事儿比你更关心呢！”郭政委很淡定地答道，“……我们已经在十二个小时之前全面断网停服、删除帐号了，所有玩家都很正常，没出现什么异常状况。对外的公开宣告是结束公测，声称是准备在停服修改设定之后，再推出新版游戏——当然，这个新版游戏是再也不会有了。”
“……异世界那边呢？跟那位小学毕业生学历的巫妖王安兹，又是怎么解释的？”
“……实话实说！当然，只是部分地实话实说。我们告诉他，服务器的程序有点问题要重新设定，所以需要停服结束公测，弹出所有玩家，而安兹也表示了理解——反正他就是不理解，也拿我们没办法。”
郭政委叹了口气，“……不过，为了好聚好散，我们给他留了份礼物——用‘办公室魔像’打印出来的，我们这边的日本中学教科书，从国中到高中都一应俱全，此外还有东京大学法律系的全套教材。这样他就可以在异界继续自学功课，不至于因为只有小学毕业生的文化水平，而当不好一个统治者。”
“……都穿越到异界了还要上成人高校么？这可真是……唉！算了，就这样结束吧！”
王秋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伸手启动了服务器上的预设程序，下一刻，伴随着一阵耀眼的白光，眼前这台由《穿越之书》转化而成的服务器，就再一次变回了《穿越之书》的大部头原貌。
而与此同时，墙上挂着的监视屏幕之中，《Overlord不死者之王》剧情的最后两名被困穿越者——躺在湖南长沙某医院特护病房里的两位双胞胎姐妹，也在医生和护士的围观之下，渐渐恢复了清醒。
至此，《Overlord不死者之王》剧情世界的救援任务，终于圆满完成。
然而，本来以为能够稍微休息几天的王秋，却被上面催促着，不得不马不停蹄地展开下一次救援计划。
更令他感到苦恼的是，这次被指定的任务地点，还是一个前所未遇的高难度剧情世界。
“……《漫威世界》？被困者五人？中央为什么让我们首先去这个世界？”
看着《穿越之书》上的简短提示信息，王秋一时间头大如斗，“……这可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啊！”
——所谓的漫威世界，又称漫威电影宇宙（MarvelCinematicUniverse，缩写为MCU），是由漫威影业（MarvelStudios）基于漫威漫画出版物中的角色独立制作的一系列电影所构成的共同的架空世界。其中包括《钢铁侠》、《雷神》、《美国队长》、《绿巨人》、《蜘蛛侠》、《复仇者联盟》等等诸多组成部分。
总之，这是一个强者如林、争斗不断的危险世界……当然，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之前王秋穿越的几个世界，也都不见得太平无事。可问题是，《漫威世界》的战斗烈度，跟王秋之前的经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什么生化危机丧尸攻城之类的，跟漫威世界的战斗相比，根本就是小儿科！
看看吧，那绿巨人光着膀子丢到外星球都活蹦乱跳，美国队长拿着个盾牌就能从纳粹德国的一头杀到另一头，蚁人斯科特能大能小防不胜防，神盾局的飞天航母镇压全球，钢铁侠托尼算是最“科学”的了，但也是一个人完虐五个步兵师毫无压力……在这些超级英雄还有与之为敌的超级恶棍面前，别说解放军的标准作战装备了，就算是祭出从哆啦A梦位面搞来的神奇道具，也未必讨得了好处！
但是，郭政委则表示，将下一个任务地点设为漫威世界，也是有着重大意义的。
“……你知道，在研究了从《Overlord不死者之王》剧情世界获得的信息之后，中央智库方面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不是来自于那个奇幻异世界，而是来自于主角巫妖王安兹穿越之前的那个未来地球！那个阶级固化、环境崩坏、科技倒退，却还实施愚民政策和知识封锁，甚至搞得遍地文盲的颓废世界！”
郭政委叹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说，“……在这样的世界里，人类文明几乎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但是，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是根据中央智库的分析，如果人类一直不能实现新的科技突破，发动第四次工业革命，那么我们这些人的未来，就真的很有可能像《Overlord不死者之王》那样黯淡无光——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从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末开始，一场科技发展的整体大停滞，已经逐渐降临在全人类头上了啊！”
……
对于二十一世纪初期的中国人来说，所谓科技发展的停滞，似乎是某种天方夜谭的荒谬之事。
——在“七零后”、“八零后”、“九零后”乃至于“零零后”这几代人的成长经验里，“进步”一直都是时代的主轴，我们周边的事物似乎在永不停息的变化，而科学技术就是这一切变化的幕后主宰。
一方面，科学技术渗入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就在短短的三十年内，无数过去只能为精英所享有的产品和服务，迅速普及到大众，比如手机，电脑，互联网等等。另一方面，汹涌澎湃的科技浪潮冲击着社会结构，促成了许多新产业的诞生和飞速发展，比如淘宝网店、智能办公、民用电动车等等。
在大部分人看来，让生活变得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似乎会永远不停的发展下去，怎么可能出现“技术停滞”这种现象呢？但事实上，人类社会的科学技术增长速度，确实已经慢了下来。
社会上的普通民众，尤其是中国的普通民众，之所以感觉到科学技术发展越来越快，主要是因为中国社会的科技水平长期落后于世界，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其实是用几十年的时间消化吸收了西方三百年的科技成果。在中国融入世界的过程之中，对全世界各种先进技术成果的吸收，是采用了大口鲸吞的方式，导致了中国社会面貌的急剧变革，给普通民众的感觉，自然就是科学技术太神奇，世界变化太迅速。
但是对于西方国家来说，在阿波罗登月成功之后的半个世纪岁月里，除了大放光彩的IT技术外，在其它技术领域都没有什么革命性的改变。如果揭开全球科学界表面上的浮华与喧嚣，从本质上进行审视，我们就会惊讶地发现，在很多技术领域，人类其实已经陷入了泥沼之中。
——在航空领域，从莱特兄弟的木头双翼机第一次上天，到一战的空中大厮杀，前后总共只隔了十几年。接下来到喷气式发动机出现，到波音747喷气客机投入服役，跨洲越洋飞行成为常事，全球空中交通网成功建立，总共也就是六十多年的时间，其变化速度只能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但是，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开始，航空技术的发展和变革骤然减速，上世纪后半叶开始生产的波音飞机和B-52，到二十一世纪初期为止依旧雄风不减。当然，托IT技术革命的福，新型的波音客机更舒适，通讯和娱乐都更棒，但在载重量和航程上却没有大的突破，足以说明航空技术是在以蜗牛爬的速度前进。
在能源领域，第一次工业革命的主旋律是燃煤和蒸汽动力，第二次工业革命的主旋律是石油和电力，第三次工业革命却在能源方面先天瘸脚，核裂变的使用范围依然受到很多限制，迄今全球能源市场依旧是石油和煤炭的天下。从1973年的第一次石油危机开始，每一次能源危机期间，总是会有人跳出来呼吁新能源革命。但冷酷的事实却是：到目前为止，所有光伏技术和风电技术，一直没有得到革命性的突破，发电成本远超火电，生产过程也谈不上环保，必须要依靠政府的大量补贴才能生存。
在核能领域，从人类最早发现核裂变到第一颗原子弹爆炸，仅仅经历了不到八年时间，可谓是神速中的神速。接下来，人类又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搞出了核聚变氢弹和核动力潜艇。但是再接下来，可控核聚变前后研究了超过半个世纪，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迄今依然还是没有一点成功的可能性。
在宇航领域，自从八十年代之后，火箭推进技术根本没有任何稍微大一点的创新，研发航天飞机的尝试也被证明了失败，导致太空运输的单位质量成本依旧居高不下，更大规模的太空探索和建设举步维艰。论起人类冲向太空的历程，最早起源于纳粹德国二战时期搞出的V1和V2火箭，之后过了不到三十年，阿波罗登月飞船就成功造访月球，把人类活动范围的空间跨度拉伸了百倍不止。当时很多科学家都乐观地预测，人类大概在三十年内就会在地球轨道上建立起太空殖民地，同时还将会在火星登陆。而同期的《机动战士高达》等宇宙科幻作品，也是基于上述推测，对未来人类的宇宙时代展开各种畅想。但现在看来，由于火箭推进技术没有革命性的变化。即使再过五十年，建立太空殖民地和载人登陆火星的希望都很渺茫。
哪怕是在目前最火爆的信息科学领域，自从香农提出他的理论后，通信的基本框架就没有太大的变化，神经网络倒是热闹了一阵子，但大家很快就觉得前途渺茫，都不搞了，目前所有计算机的鼻祖都是图灵机。事实上，哪怕是现在最新式的计算机，其工作原理和冷战时期的计算机都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唯一提升的只有运算速度、单位体积和储存量，而且距离最终的物理技术瓶颈也越来越近——熟悉电脑的读者大概都清楚，相比于本世纪的最初十年，最近这些年来，电脑性能的更新换代速度是不是越来越缓慢了？
在生物学领域，从发现DNA的双螺旋结构开始，科学家们无数次宣称要进入生物科技的世纪，要像盖房子那样操纵DNA。结果到现在为止，人类对DNA的原理依旧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比如说，为什么一个基因的改变会导致高鼻梁和低鼻梁的区别，中间过程是怎样的，迄今还是一头雾水。
冷战时期的人们曾乐观地宣称，到2000年就能了解大脑的思维特性，而到了现在，人类对大脑的了解比起五十年前也没有什么大差别。如果说有什么成果的话，就是认识到大脑的复杂程度，远不能用现在人类的知识来描述。然后，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时候，《人民日报》采访一位医学专家，该专家十分乐观的估计，说到是2010年，人类将会战胜癌症，这是基于之前人类医疗技术进步速度而做出的估计，但现在看来，这个目标显然难以达到。不单是癌症，很多疾病的治疗效果改进速度，都是慢得令人发指。事实上，医学和生物学在最近这些年来的进步，主要还得感谢IT技术的进步和扩散。
在材料学和化学方面，大家可以观察一下自己的周围，很多工艺和技术都已经有几十年，甚至半个世纪的历史了。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很多。到目前为止，人类社会之所以认为技术在飞速发展，这是基于工业革命以来两个世纪的经验而得出的结论，但这并不能充分证明，科学技术在将来还会飞速地发展。
由于新一轮科技革命迟迟难以到达，在以后的岁月里，科学技术很有可能进入一个停滞时期，至于这个是停滞时期的长度，如果不是永远的话，也是一段非常长的岁月。
其实，人类文明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有过一次类似的“科技停滞”——在从原始社会到古代社会的转换过程中，农业、马匹、车轮、冶金、文字所代表的一次技术革命，把人类从蒙昧时代解放出来，有了突飞猛进的爆发。但在这之后，人类文明的发展速度就大大下降了。在之后几千年的时间里，如果不考虑宗教和文化，仅仅从科技水平来说，人类社会的变化只能用龟速来形容。譬如在中国，汉朝农民跟宋朝农民在日常生活上的差别就小得可怜。而在西方，中世纪农奴的生活环境，跟古希腊时代的奴隶相比，也实在是没什么优越之处。直到大航海时代和工业革命的到来，才让人类的生活迅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当然，如果仅仅是科技停滞不前，让以后的人类一直过着像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那么对于普通人来说，倒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但问题是，当科技不再进步的时候，全球人口却还在增加之中……
“……自从二战之后，全世界之所以能够享受这么久的普遍和平，不再像过去那样，每个大国都必须定期利用战争、饥荒、瘟疫和屠杀来消灭一部分过剩人口，关键还是因为先进科技的普及和扩散，使得全球有了养活更多人口的能力。但如果第四次工业革命迟迟不能启动，而人口还在继续增加，就会让各国之间争夺资源的竞争变得愈发激烈，甚至让和平与发展不再是世界的主旋律！最后进入一个非常糟糕的未来！”
郭政委表情严肃地说，“……而在漫威世界，却有一件能够让我们实现科技突破，甚至启动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宝物！那就是钢铁侠的方舟反应堆！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应该把它弄到手……”
……
总之，在郭政委的说服之下，王秋最后还是同意了进入漫威世界——反正迟早是要走一遭的，怎么也躲不掉。由于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剧情世界，不知道会降临在什么地方，所以王秋只带了郭政委和四名训练有素的国安局特工。每个人都穿上西装革履，腰间则藏着手枪和全套特工用具，堪称武装到了牙齿。
然后，随着白光一闪，他们就囧囧有神地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弥漫着清洁剂气味的封闭空间中。
“……这似乎是一间……看上去很普通的……女厕所？”
看了看旁边隔间的抽水马桶，又注意到这里似乎没有小便池，王秋忍不住挠了挠头发，哭笑不得地说。
另一边，那些特工们虽然也有些尴尬，但还是很有专业素质地分散开来，快速搜索了一遍，随即就发现这间女厕所里空无一人，而且也没有窗户，完全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地方，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个楼层。
于是，在简短地交流了一下之后，一名特工便拿着手枪悄悄凑到门口，打算从门缝里窥视一下外面的动静……但在下一刻，伴随着灼热的闪光和惊天动地的爆炸，这名可怜的特工就被火焰吞噬了！
与此同时，王秋也是整个人都被气浪抛飞了出去，一头撞上天花板，随即痛得两眼一黑，晕厥过去。
至此，在刚刚进入漫威世界大约一分钟之后，这个小团队就遭受了血淋淋的惨烈重创……
第九卷 漫威世界大冒险

第一章 纽约欢迎你！
美国，纽约，有着“大苹果”的可爱昵称，举世闻名的繁华大都会。
这是一座象征着财富、自由和现代化的魅力之都，也是美利坚合众国人们心中的传奇和骄傲。
——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在好莱坞打造出来的电影世界，纽约这颗“大苹果”的形象皆是如此迷人。
当然，在纽约同样也汇聚了数不胜数的各种天才、人才、罪犯、疯子……如果是在漫威世界，那么还要加上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从而让八百万纽约市民，年复一年地过着“痛并且快乐着”的奇妙生活……
——“……哎，老兄，住在纽约有什么可羡慕的？我家就住在纽约。这地方的日子过得太惨了！真的不骗你！具体惨到了什么程度？我跟你说。根据我做的个人统计，这几十年以来，平均每九个月，曼哈顿就要毁灭一回，每十三个月，皇后区就要毁灭一回，每十五个月，布鲁克林区毁灭一回！
为什么这么惨？我觉得不用解释这是为什么。因为，你肯定是知道的，一大票穿着紧身衣的超级英雄嘛！嗯，还有跟他们开打的超级恶棍，打扮得一个比一个另类，估计嬉皮士的服饰也是受了他们的启发。
总之，对于纽约人来说，我们的日常生活就是‘常在战场’，哪怕让我们搬家去二战时期的斯大林格勒，估计也能十分顽强地生活下来——事实上，二战那会儿的纽约，倒是比现在要平静得多。充其量不过是黑手党仇杀外加纳粹特工搞一搞间谍战，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还可以欺骗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安乐和平的世界。
可惜，对于纽约人来说，这样的平静日子，从我在这座城市出生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一去不复返喽！
现如今，神盾局的浮空航母平均每年都要在哈德逊河口降落三次，还有一次或许是落在小意大利（纽约曼哈顿的一个区，紧靠唐人街），如果电视台还没被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高空坠落物给砸烂，每年我们都看直播。这差不多就像是提醒我们复活节快要到了、独立日快要到了、感恩节快要到了、圣诞节快要到了。反正几乎每次节日的纽约都是死伤惨重，跟战区似的。拜残酷的命运所赐，我们每年都能见识一堆花样翻新的坏蛋。什么电光人、沙人、蜥蜴人，一个人横扫了一条街的绿巨人浩克，三天两头的各类机器人暴动，二战打完六十年依然阴魂不散的九头蛇，阿斯加德没管住的大妖怪和邪神，等等，都对纽约市区平均每年一次的大破坏，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当然，那些超级英雄之间的偶尔内斗互殴，同样也很有贡献。
这样的日常生活听起来似乎挺崩溃吧？但是纽约人见多识广，纽约人啥都见过，纽约人啥都不在乎。住在纽约，你就必须拥有一颗钢铁般的心脏，心理承受力得要向苏联那位钢铁大叔斯大林看齐！哪怕看到了穿着紧身衣的蜘蛛侠从你的头顶荡过去；美国队长一拳把你前方的汽车揍上天，钢铁侠的零件叮叮当当从天而降，鹰眼巴顿的长箭把你的办公室射了个对穿，奇形怪状的外星飞船拖着青烟朝中央公园一路掉下来；你爱吃芥末牛排的上司在早上起床时变成了一个长着苍蝇脑袋的怪物，跟《变形记》似的；或者一个浑身冒着绿光吼叫着‘我要统治全世界’的怪东西窜出地铁站……你也不该为这种小事动哪怕一根眉毛。
事实上，由于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超级英雄和超级恶棍，在纽约实在是太泛滥了，很多不上档次的坏蛋和没名气的紧身衣英雄在打车的时候，开出租车的黑人司机还会因为第五大道太堵为理由而拒载。有什么稀奇的嘛？就连时代广场上随便哪个买热狗的小贩，至少都曾经从十七八次恐怖袭击之中成功逃生，有过应付毒气弹、人体自爆弹和机器人屠杀的经验，并且围兜上说不定还有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的亲笔签名。
曾经有个伊拉克的客户，在来我们公司谈生意的时候抱怨，美军打着民主自由的旗号进驻了他的故乡巴格达，却没给他们带去梦想中的‘美国式生活’，反而让他们陷入了无限的枪战和爆炸之中。于是，老板让我带着他在纽约游玩了几天。最后，这个可怜的阿拉伯人是哭着回去的，在机场他不得不对我承认，伟大美军入侵伊拉克的军事行动，确实是在努力让巴格达人民能够享受到纽约版的‘美国式生活’……
虽然纽约人已经对这些永无止境的战火感到麻木了，但我们纽约人还是害怕在战火中破产，所以我们纽约人总是随身常备一份《纽约紧急事态逃生指南》，同时平均每人至少会买五千万美元的保险。
没办法，车和房子那是必须要保的。在纽约，我至今就没听说过有谁能稳稳当当把车开到两年以上。通常都是你到街边，把车停下来，到银行取一下工资，出门就看见钢铁侠拿着你心爱的宝贝车当盾牌，正在抵御一群机器人的袭击呢！至于下班回家看到屋顶被砸出个大窟窿，更是完全不值得抱怨的平常事。远超全国平均水准的人寿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同样不可或缺，哪怕再厉害的超级英雄，也没法让战斗之中被波及的受害者起死回生。而如果你残废了或者死了，那么家人日后的生活就得指望保险了。可惜在纽约这边，绝大多数保险公司的倒闭也跟超级英雄的崛起一样频繁，亏得这里的华尔街还是全世界的金融中心呢！
你要说纽约都砸成了这样，干嘛还不搬家？那么你倒是去问问，为啥住在龙卷风走廊上的人也不搬家？要搬家也不该是我们这些守法纳税的公民搬家，该是让那些紧身衣怪胎和神秘组织挪地方，不是吗？
而且说实在的，纽约被砸得快，重建回来也快，毕竟这里的超级科学家也多，人力资源乃是社会经济增长的不二动力嘛。像托尼&#183;史塔克之类的家伙，就发明了一大堆奇怪的机器人，此外还有各种纳米技术什么的，眨眼睛就能迅速填补建筑上的大洞，同时修补好地下管道，如果街道被打得七拱八翘，绿巨人浩克会躺在上面滚一滚碾平它。如果钢梁软了倒了，那就找钢铁侠顶一顶呗。整个城市每年打烂一次，那么每年自然也会重建一次，这让纽约的建筑总是日新月异，时刻站在世界的最前沿，要不怎么叫NewYork呢？
更不用说，战后重建一向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不二法宝。想想当初重建欧洲的马歇尔计划，给战后的美国带来了多少工作和订单啊！而我们的纽约永远都处在战后重建之中！基础建设的订单更是永无止境！
所以，在我们的纽约，自从二战之后就几乎没有经历过失业潮，即使全球经济再不景气，只要你有力气又放得下身段，纽约人的工作总是很容易找——光是那么多建了砸，砸完再盖，还没盖完又被砸垮的建筑工地，就足以提供数十万个棒小伙子的工作岗位。此外，纽约这边对警察和保安的需求量同样大得惊人，而且薪水和福利都挺丰厚，不过死亡率当然也是超高，据说只比巴格达稍好些。然后，因为有史塔克工业的新型反应堆，纽约这地方的电力便宜得好像不要钱，多少也算是住在纽约这个大战场的一项福利吧。
别以为这样富有刺激性的生活，会让人无法忍受，许多生活在其它那些无聊地方的老百姓，还很羡慕我们纽约人呢！每年都有好多喜欢寻求刺激的外地人和外国人，开车、坐火车、乘飞机和轮船，远渡重洋来纽约观赏超级英雄和坏蛋们的斗殴！这可比古罗马帝国时代的角斗士厮杀，还要惊险刺激上好多倍哦！
根据我的亲眼目睹，有些缺乏见识的乡下人，光是能看到鹰眼巴顿闯红灯穿过马路一瘸一拐去捡自己的箭，或者美国队长一边喝着拿铁咖啡一边拿着紧身衣从干洗店里走出来，就能激动得当场晕过去了，尽管这种事对于我们纽约人来说，就像早上在大街上看到有鸽子在吃面包渣一样平庸无奇。为了发展关于超级英雄的特色旅游行业，我们这边的市政厅开发了专门的路线和指示牌，还有特地面向此类旅行团的观光大巴和导游，套票只要49美元还赠彩票。搞不好光靠这笔旅游收入，纽约就能实现财政上的自负盈亏了。
有些时候我还觉得，其实白宫和国会山那边大概已经放弃纽约了。这地方无可救药，而且还能凑合着自己管好自己。据说那些叫嚣着‘我要毁灭世界’的超级恶棍们（要我说，这些超级恶棍的目标如此统一单调，未免让人感到无趣，为什么从未有哪个坏蛋的目的是毁灭全世界的脱口秀？），偶尔也会去砸一砸华盛顿、洛杉矶和休斯敦之类的其他地方，或者到外国的大都市去遛一遛。但总体来说，跟我们这些从早到晚常在战场的纽约人相比，那些地方的日常生活，依旧是平静得好像退休会计们住的那种敬老院。
据说全世界的政治学家、心理学家、物理学家、经济学家都在研究，为什么这样多的超级英雄和超级坏蛋们，都要莫名其妙地往纽约扎堆，无论是毁灭世界也好，拯救世界也好，都要想尽办法从纽约这地方开始？各种改变世界面貌的划时代事件，总是首先在纽约发生？这是当代概率学、心理学、混沌理论、地缘战略和制度经济学的热门话题。纽约人因此而自豪，我已经说了，他们什么都见识过，什么都不在乎。
尽管这让纽约好像成了一个超大号的灾难磁铁，但对我们纽约人来说这没什么，只要中央公园的墨西哥裔小贩还能向阿拉巴马来的游客贩卖《纽约紧急事态逃生指南》和《超级英雄导览图》，这就没啥。
但是要说纽约人真的从来没期盼过一点别的生活方式，那么这也不现实，毕竟应该没有哪个巴格达或者喀布尔的市民，会热泪盈眶地表示我爱街边炸弹，我爱宗教屠杀，我在枪林弹雨之中过得很幸福的。
有个统计表明，八百万纽约市民中有95%以上都曾经在睡觉时梦见自己生活在一个平静的纽约——好吧，也不算太平静，抢劫、枪击、杀人之类还是有的，但至少没有超级英雄、外星人、异教神明或者其他超级人类的存在。人们每天乘坐地铁时不会和蜘蛛侠抢座位，下班时不会瞅见一群紧身衣肌肉男在和帮派份子打架，更不会有浑身着火的戴面具怪人砸进你的办公室或者公寓，人生中出现的最大意外危机，不过就是车祸和丈母娘突然脑溢血……能够像这样享受一阵子平淡无奇的生活，乃是八百万纽约人共同的美梦。
作为一个标准的纽约人，我当然在内心也存在着对过上安生日子的渴望，也经常做这样的梦。但是有一次，我又梦见了那个庸庸碌碌平凡无奇的纽约。梦境之中的天气十分晴朗，人们赶着去上班，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接着，就在突然之间，有两架飞机一前一后撞上了曼哈顿的世贸双子塔！
我在心里无聊地抱怨了一声，哎呦！这下子就连梦里也不得安生了，现在做梦都得要面对神盾局飞船每个月掉一次的世界了，可我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我身边的纽约人，这些纽约人都吓傻了！你知道吗？完全不是我们这种正常的、有见识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纽约人（毕竟自由女神像和洛克菲勒大厦每年都会被砸烂重修）的表现。这些家伙全都表现得不知所措，又哭又喊，乃至于魂飞魄散，好像没头苍蝇似的。
我顿时就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啊？梦境里这些纽约人的避险意识和救生意识，为什么都这么差劲？没人知道该怎么办，怎么去面对这发生在家门口的战争，全是一脸世界末日要来了的惨样？
可这只是掉了两架飞机，倒了几座楼而已啊！这种小事情在我们纽约这儿是每个月都会发生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为什么人们看起来会毫无准备，惊慌失措，乃至于变成了一群精神脆弱的可怜虫呢？
警察呢？国民警卫队呢？神盾局的人呢？而且我也没看到任何一个超级英雄的出现！
然后我就明白过来，这应该确实就是我的梦中，纽约人的梦中，那个没有任何奇迹和超级英雄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纽约人，对这样的毁灭性冲击毫无准备。
那个世界的纽约人，从未见识过真正的世界末日。
那个世界的纽约人，不知道在这样的灾难降临时该如何自救。
那个世界的纽约人，精神状态远比我们更加脆弱，受不得稍微大一点的刺激。
等我醒过来之后，我依然觉得难以释怀。这个梦足足困扰了我三个月之久，最后我终于想通了。
这个世界是公平的，上帝让你得到一样东西，就会让你失去另一样东西。如果你想要获得和平安宁的庸碌生活，那么就会在平凡的日常之中，逐渐变得迟钝，丧失对各种灾难的警惕性和承受力，最后面对突然降临的灾难不知所措，好像羔羊一般被屠戮殆尽。而在真实的纽约里，应对各种超越想象力的突发灾难，已经成了每个纽约人的自发反应，凡是没有这种应对能力的市民，通常都没法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上活下去。
老实说，我不晓得这种应激反应能力，究竟是好还是坏？是值得自豪？还是应该为此感到悲哀？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什么能够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也不是什么能够毁灭世界的超级恶棍，更不是什么能够改变世界的超级科学家，只是一介每天按时上下班的凡夫俗子。那么就只能让你去适应这个世界，而不能让世界来适应你，否则就会活得很糟糕。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就在我打出这些字的时候，隔壁办公室的鲍比，那个神经质的年轻人，突然咋咋呼呼地闯了进来，说是远方那座史塔克工业大厦的顶楼，出现了一道刺眼的蓝色光束，从地面一直冲向天际！于是大家纷纷凑到窗前去观赏这个场景，虽然按照经验这多半不会代表着什么好事，但不得不承认，那道蓝光确实挺漂亮。
然后，虽然还没得到更进一步的警报，但同事们都纷纷摸出最新版的《纽约紧急事态逃生指南》，按照上面指示的最新逃生路线，开始准备紧急疏散——这是我们生活在纽约的重要经验，你不能总是等着警察和超级英雄来踢你的屁股，而是要学会自己作出判断，否则就有可能丢掉小命……好了，我这就要关掉电脑离开办公室了，但愿在更新下一份日志的时候，我自己跟这间办公室都能继续保持完好无损的状态……”
——以上是漫威世界美国纽约曼哈顿的某位公司职员，利用上班时间偷偷更新的个人脸书内容。
然后，就在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夹着公文包仓皇出逃的同时，王秋和他的队友却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降临在了这座大楼的某个女厕所……随即就在外星人炮击的爆炸气浪中，被活生生地炸成了空中飞人……
——欢迎来到纽约，这座充满了超级英雄与超级恶棍，让你肾上腺素分泌量瞬间爆表的梦幻之都……

第二章 这里是《复仇者联盟》
——这一回真是太大意了！嗯，也太倒霉了！
当王秋在剧痛中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幽幽地如此想道。
事实上，他早已知道，在没有做好预先侦察工作的情况下，每一次穿越都是在拿生命当赌注——按照《穿越之书》的设定，他们在任何一个剧情世界初次穿越的出口，都应该开在某位需要解救的目标人物，也就是被困在剧情世界的无限空间新人附近。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这位目标人物是不是在天上？或是在海里或河里？尤其是在漫威世界，更是从外星到太空，从北极冰层到高山沙漠，都有若干剧情场面存在。
当然，如果一开始穿戴得太另类，也并不妥当。毕竟漫威世界的大多数故事情景，还是发生在繁华的大都市之中。如果让一大帮人直接穿着迷彩野战服，甚至机械外骨骼，突然出现在热闹的街头上，那么恐怕马上就要导致无数行人的围观，接下来还有可能引发恐慌，甚至被那些超级英雄和超级恶棍给盯上。
所以，在这一次进入漫威世界的时候，他们一行六人都尽量做上班族打扮，只是预先在西装里面穿了特制防弹衣，然后在鼻孔里都塞上了哆啦A梦位面的【鼻塞式氧气瓶】，头上则插了根【竹蜻蜓】——原本是打算背降落伞包的，但有专家声称，如果是从六七层楼的高度掉落下来，那么很可能来不及开伞就摔死，所以还是改成【竹蜻蜓】为好：反正就算是被某些路人看见了这玩意儿，也可以解释成是一种比较小众的新潮装饰品，类似于曾经在中国风靡一时的“头上长草”（戴上高高翘起的花草形状发卡）……嗯，不过，就算是这样一副打扮，如果他们最初降临的那个女厕所里面有人的话，估计也绝对会导致骚乱的吧？
此外，王秋还携带了【万能适应灯】，这样就算是穿越到了宇宙空间里，也只要照一照灯光就好了。
——上述这些来自于哆啦A梦世界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根据科研人员的反复检验，发现它们在王秋生活的现实世界都无法使用，但只要一进入剧情世界，这些道具就能瞬间“复活”……
然而，像这样刚刚穿越就一脚踏进战场的空前霉运，还是严重超出了他们事前最坏的预计。
更要命的是，他们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正身处于战场之中，还以为这是一个和平的都市场景。
——由于最初是降临在那个貌似挺安静的普通女厕所里，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这些异世界人在这附近的普通居民面前露出马脚，在准备离开那个女厕所之前，王秋他们还以最快的速度，把很多碍眼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结果就是当爆炸的气浪从门外轰然袭来的时候，一行六人都正处于最缺乏防备的状态……
哎，也罢，好歹这一场劫难都是过去式了，自己最起码没有丢掉小命。
不过，身上被伤成这样的遭遇，好像也已经很久没经历过了啊。看来真的是被和平生活给磨得迟钝了。
王秋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稍稍动弹了一下身子，感觉浑身上下还是火辣辣的一片疼痛，似乎有很多地方挂了彩，但好歹没有断掉骨头。然后，他忍痛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露天的靠背长椅上，脚下是结实的水泥地板，旁边好像还有不少人在大呼小叫，来回走动，一副相当吵闹的模样。
然后，下一刻，一个陌生的美式英语嗓音，突然在王秋的耳畔响起。
“……抱歉，这位先生，能麻烦您让一下吗？”
一名不认识的黑人小伙子，扶着一个头破血流、衣衫褴褛的白人老太太，站在王秋的面前询问说，“……这位先生，能麻烦您让一下吗？给这位受了伤的太太挪个地方。”
“……哦，YES！”反应过来的王秋同学，赶紧挪了挪屁股，给这位哼哼唧唧的老太太让出一个座位。然后想了想，又努力扶着椅背站了起来，东张西望地观察起了更远处的情景。
于是，在片刻的观察之后，他便发现，自己好像是身处于一座现代化摩天大楼的露台上，四周吹着呼呼的狂风，身边是各种不同肤色的拥挤人群，头顶是晴朗烈日照耀着的蓝天白云，而远方则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共同组成了一副不知为何让王秋感觉挺眼熟的摩登大都市场景。
接下来，王秋又迅速地注意到，在远处的几条街之外，另一座高度略低，造型奇异，镶嵌着“S-T-A-R-K”五个巨大字母标牌的摩天楼上，则还有一个更加明显的标志物。
那是一道直冲天际的蓝色能量光柱！
更重要的是，在蓝色光柱的尽头，万里晴空被撕开了一个裂口，许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正在从那里涌出！
看到这样的场景，在事先早已“复习”过各部漫威系列电影的王秋同学，顿时就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复仇者联盟1》的末尾，纽约大战的环节啊！”
……
《复仇者联盟1》这部影片，属于漫威世界第一阶段“复仇者集结”的最后一部，影片的基本背景是，各种威胁地球安全的邪恶势力，譬如深藏不露的九头蛇，满大人的“十诫帮”，实力爆棚的外星人，以及各式各样一心作恶的“民间科学家”等等，虽然屡屡遭遇诸位超级英雄们的沉重打击，但还是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其中最强的几股邪恶势力，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超级英雄能够单独抵挡。
长期以来对抗各种超自然危机，保护地球和全人类安全的神盾局，面对此起彼伏的敌人，开始感到有些力不能支，神盾局的最高指挥官，独眼黑人尼克。弗瑞，意识到他必须创建一个“史上最强”的联盟组织，云集各方超级英雄一起发威，才能拯救世界于水深火热，抵御各种黑暗势力的侵袭。于是，最初由六大超级英雄——钢铁侠托尼、美国队长史蒂夫、雷神托尔、绿巨人浩克、黑寡妇娜塔莎和鹰眼侠巴顿组成的“复仇者联盟”应运而生。按照尼克。弗瑞的计划，他们将团结一心，共同惩恶扬善，为世界和平而战。
但问题是，他预订吸收进“复仇者联盟”的各位超级英雄们，统统都是个性强烈、桀骜不驯之辈，而且天生反感强权，对政府组织也缺乏信任，对神盾局更是充满了疑虑。更糟糕的是，各位超级英雄之间也存在着严重的理念分歧和性格不合。尽管尼克从好几年之前就开始筹建这个团队，但始终停留在纸面上。
接下来，还没等“复仇者联盟”的团队成型，邪神洛基就借助宇宙魔方的力量再度降临地球，并且依靠他权杖上镶嵌的心灵宝石，到处催眠和控制人群，掀起一场接一场的骚乱。神盾局想尽办法，组织人力物力，终于在德国的斯图加特将他抓捕起来，押上神盾局的浮空航母，不料一个疏忽又被洛基脱困而出，还在逃亡之际重创了神盾局航母，杀死了著名的神盾局特工，跟各位超级英雄都关系不错的菲尔。科尔森。
于是，为了给菲尔。科尔森这个老好人报仇雪恨，诸位超级英雄们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芥蒂，真正结成了名为“复仇者联盟”的强大战斗团队，决心与邪神洛基和他背后的黑暗势力死战到底！
再接下来，逃出监牢的邪神洛基，就带着被他用心灵宝石控制的一个教授，将宇宙魔方及其配套机械搬到了纽约史塔克工业大厦的顶层，启动之后射出一道蓝色光柱，在天空中打开一道联通宇宙空间的传送门，引来了他临时招揽的一支外星喽啰——齐塔瑞人的军队，对纽约的曼哈顿市区发动了全面进攻！
随后追击而来的“复仇者联盟”英雄们，最初试图通过摧毁史塔克工业大厦顶层的宇宙魔方来关闭传送门，却发现宇宙魔方的外面有一层能量护罩，他们拥有的各种武器根本就打不穿。
而与此同时，齐塔瑞人大军还在源源不断地通过传送门来到纽约，大肆破坏着曼哈顿的繁华街区，诸位超级英雄不得不暂时改变目标，开始一边阻击外星军队的入侵，一边跟邪神洛基展开车轮战。
就在这样一片天翻地覆、鬼哭狼嚎的混乱之中，王秋他们来到了这个世界，并且很不幸地一脚踏进战场。更糟糕的是，一头雾水的他们还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这场惨烈战斗的余波扫到，弄得异常狼狈……
……
——在看到远方那道明亮的蓝色光柱之际，王秋立刻就推敲出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但再接下来，又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这里是纽约曼哈顿，应该是没错的了。可我这具体是在曼哈顿的哪儿？其他人又都到哪里去了？”王秋一边按着还在渗血的胸口，一边嘀咕着说道。
“……我们这是在曼哈顿的帝国大厦第八十六层！小王！就剩下你和我了！其他人都被指望不上了！”
下一刻，在王秋的眼前，突然出现了灰头土脸、焦头烂额的郭政委。只见郭政委的脸上和身上此时全是黑乎乎的焦痕，裤子上似乎还有血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身上的簇新西服更是成了烂抹布，当真是惨不忍睹。而他口中描述的侦察小队现状，则更是让王秋悚然而惊！
“……什么？只剩下我们了？”王秋瞪大了眼睛，“……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厕所里遭遇的那场爆炸之中，三位同志就当场牺牲了。剩下那位小张同志和我架着你逃出来，结果又在楼梯上被人群冲散，现在还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呢！”郭教授苦笑着答道。
“……才这么一会儿，就牺牲了三个同伴？这可真是……”
曾经的无限空间资深轮回者王秋，一时间感觉思维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主神控制的无限空间之中，那段新人被杀如割草的血腥时光，不由得有些思维打结。但再接下来，他就发现了一个不妥之处，“……等等，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吧？为什么不往楼下逃，而要往楼上走？”
“……最开始，我也是想要往楼下走的，但是整幢大楼都停了电，电梯已经不能用了。然后，我跟小张架着昏迷的你刚进楼梯，就被一群老外给冲散了，只能被裹挟着一路往上跑。”郭政委耸了耸肩膀，“……后来听这些人说，那些外星人士兵会爬墙，已经从底下几层的窗口钻进了大楼内，到处开枪杀人，此外有几层楼还着了火，楼梯里全是烟，根本就过不去。所以他们只能先往楼上逃，等待政府的直升机救援了。”
——就这样，郭政委吃力地一瘸一拐地把王秋架到了八十六层的观景平台上，找了张长椅让他坐下，然后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清醒，便出去用望远镜看了看战况，刚刚才回转过来，发现王秋已经恢复了意识。
“……就算楼梯走不通，但是我们还可以用【竹蜻蜓】飞下去……哦，明白了，算我多嘴了。”
听着下方那一阵阵枪炮齐奏，好似中国新年的爆竹声般热烈，王秋就知道自己刚才说了蠢话——如果在这种一片混战的情况下，郭政委贸然使用【竹蜻蜓】飞出大楼，那么多半就会成为骑着单兵飞行器到处乱闯的外星人士兵，还有地面已经打出神经质的美军双方一起集火攻击的目标。
很遗憾，已是花甲之年的郭政委和那位小张同志，估计都不可能有诸位超级英雄们那种沐浴枪林弹雨如微风的身手，更别说他们当时还带着昏迷中的自己这么个拖累了。
更何况，即使逃到了楼下，同样是身处于流弹横飞的战场之内，也不见得就安全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到楼顶喘口气，看看情况……反正【竹蜻蜓】就在怀里，实在不行的话，随时可以冒险飞出去避难。
再接下来，王秋就猛地想起了此行的任务，“……对了！那几个需要我们营救的目标人物呢？”
他再次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整个观景平台上，居然密密麻麻地挤了足有上百人，而在电梯口附近的室内空间，同样也或坐或站或躺地挤满了人，其中各种肤色和民族一应俱全，黄皮肤的亚裔人士也为数不少，实在分辨不清楚究竟哪个或者哪几个是穿越者……当然，也有可能一个都不是。
于是，王秋就掏出来自哆啦A梦的道具【寻人手杖】和《穿越之书》，准备使用道具进行搜索。
然后，在看到了《穿越之书》上面显示的最新名单之后，他就又一次华丽丽地惊悚了：“……天啊！怎么才这一会儿，就只剩三个幸存者的名字了？之前明明还有五个的！嗯？又消失了一个？！”
——没办法，漫威世界的纽约，就是这样一个好像现实世界索马里一样危险的“热闹地方”！
在这一刻，曾经在异界屠戮亿万生灵的王秋，终于又一次想起了生命的珍贵，以及战争的可怖……

第三章 独腿女汉子的悲喜剧
漫威世界，纽约曼哈顿的帝国大厦，曾经的世界第一高楼。
即便是在挤满了摩天大楼的曼哈顿第五大街上，帝国大厦仍旧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虽说和更南面的世贸双子塔相比，帝国大厦已经显得矮了一点。而且，以这个世界纽约的毁灭频率和曼哈顿摩天楼群的更新换代速度来看，帝国大厦的高度记录，估计还会很快被更多的其它高楼所超越。
在帝国大厦的天台上，修了一个尖塔，据说在很多年前，那只叫做“金刚”的著名大猴子，就是在这里打过飞机。而在尖塔下面的第八十六层，则是一个露天式的观景平台，平台的四周围着一圈钢化玻璃，还安装了彩灯和投币式的望远镜，让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能够从空中鸟瞰车水马龙的纽约街景。
而到了眼下这会儿，帝国大厦的露台又成了观赏一场“外星人入侵”或者说“地球保卫战”的绝佳观众席——此刻，诸多上到八十老人，下到三岁幼童，各种肤色和语言皆有的各国游客，正兴致勃勃地挤在帝国大厦楼顶露台的钢化玻璃幕墙旁边，一个个的手中都高举着各种款式的平板电脑、手机、摄像机和照相机，对着不远处的史塔克工业大厦附近，那片浓烟滚滚、爆炸连连的主战场拍个不停。
而在那些固定在露台上的投币式望远镜四周，也一样是人满为患，大家都在争争嚷嚷，想要亲眼目睹美国队长、钢铁侠和绿巨人等英雄们浴血奋战的英姿——其中，纽约人是对各种正邪大对决的战斗场面见识得太多，已经差不多基本麻木了。其他的游客们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处险地，随时可能被这场战争风暴给扫到，但既然炸弹还没有丢到自己头上，他们也没那么快感受到战争的血腥和残酷。相反，他们似乎是把这当作了一次精彩的嘉年华盛会，或者一场刺激的地下黑拳表演，而自己则是看台上喝彩和下注的观众。
不过，同样被困在帝国大厦里面的退役女兵唐玛丽，倒是完全没兴致去观看复仇者联盟超级英雄们的精彩打斗。因为凭着在阿富汗战场上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丰富经验，她深知此地实在不可久留——虽然帝国大厦这里距离复仇者联盟恶斗外星人的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但也就是几条街而已，一发炮弹就足以打过来。若是让随便哪个外星人，骑着单兵飞行器在楼顶登陆，那么只怕是连躲都没地方可躲！
遗憾的是，尽管如此，眼下的退役女兵唐玛丽依然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是坐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因为，她新买的智能假腿似乎存在着严重的质量问题，刚才在人群的推挤之中，被折断成了几截。
而陪伴唐玛丽一起来帝国大厦的同伴们，又很没义气地丢下她不管，自顾自逃得不知去向。
“……哦！该死！章丽华那个婊子养的小碧池！居然推销给老娘这么一根破玩意儿！还有齐建德你这孬种更是可恶！居然自顾自跑了！下次别让老娘遇上你！否则小心我割下你的手指塞进你的屁股眼！”
看着碎了一地的假腿，唐玛丽忍不住气急败坏地拍打着地面，大骂起来。
呃，顺便说明一下，唐玛丽并非这个世界的土著，而是一名来自于“盒子外面的世界”的穿越者。
不过，她已经在这个明显热闹过头的漫威世界里，艰难地生活了好几年时光……
……
记得当初那是一个阳光灿烂、沙尘弥漫的天气，来自香港的唐玛丽，跟其他十三名倒霉的新人，被电脑屏幕上一个突然弹出的“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NO”对话框给弄进了无限空间，然后又被主神系统给丢在了阿富汗南部的某个美军基地旁边，一辆看上去饱经风霜的美军卡车里。
在车上，几位外形粗犷的资深者告诉他们，这里是《钢铁侠1》的剧情世界，前面的某辆悍马车里，就坐着还没成为钢铁侠的托尼&#183;史塔克。主神给他们安排的身份，都是驻阿富汗美军之中的华裔士兵，眼下奉命护送军火大亨托尼&#183;史塔克离开……按剧情接下来就要遭到恐怖分子袭击，希望大家做好准备云云。
总之，在一番质疑不信、歇斯底里乃至于精神崩坏之后，面对着枪口和死亡的震慑，唐玛丽等十四名新人终究还是接受了事实，浑浑噩噩地换上美军的沙漠迷彩服，准备开始自己在无限空间的第一次冒险。
嗯，据说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一次冒险。
可问题是，接下来卡车才开了不到一分钟，就又发生了一场出乎意料的突变，让一切全都戛然而止。
——“……主神关机，场景结束，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
伴随着这个单调而机械的声音，在各位新人的瞠目结舌之下，全体资深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吧！能够中途结束这个死亡游戏确实是好事，但你们这帮资深者走的时候，怎么就把咱们新人给落下了呢？
更要命的是，其中一名被弹出的资深者，正是这辆军用卡车的驾驶员！
而且，当时在副驾驶座上坐着的，同样也是另一位资深者。全体十四名新人都坐在后面的车斗里。所以，当上述事情发生的时候，剩下的新人根本来不及接过方向盘！
于是在下一刻，这辆无人操纵的卡车便径直冲下沙漠公路，一头栽进了某个沙坑……非常幸运的是，卡车的油箱没爆炸，诸位乘客也没受重伤。而更加幸运的是，由于这场车祸，使得他们这些新人掉队脱离了那支护送托尼&#183;史塔克的扑街队伍，接下来更是脱离了《钢铁侠》的剧情主线，没有像另外两辆悍马车上的美军那样，被伏击的“十诫帮”恐怖分子打到全灭，而是在原地安安稳稳等到了基地的救援。
但不幸的是，他们也不得不在阿富汗的美军基地里继续服役，整天在枪林弹雨之中执行各种危险任务，而不能回到美国围观剧情或享受人生——在民主自由希望之国的军队里当逃兵，一样是可以判处死刑的！
更糟糕的是，这个时空美军在中东的战局，与现实世界的状况大不相同。长期跟美军打着残酷拉锯战的最主要对手，并不是基地组织、塔利班和ISIS等等穿越者们在新闻中听说过的极端组织，而是“十诫帮”之类闻所未闻的玩意儿。不要说战争进程和战略局势，甚至就连地理状况、国家版图和民族分布，都跟他们生活的世界不太一样。如此一来，作为“穿越者金手指”的历史预知能力，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雪上加霜的是，在漫威世界，中东地区的反美抵抗力量，总得来说要比现实世界强大很多倍，美军在这里死伤相当惨重。而各位缺乏军事素养的新人们，在战场上显然是死得最快的一批倒霉蛋。先后有七个人不幸战死，或者在被俘后让恐怖分子斩杀；一个倒霉蛋死于坠机。另一位仁兄倒是平安退役返回了美国，但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就因为在前线玩贫铀弹玩得太多而患上了癌症，在退役七个月之后病死。
作为一名按照惯例受到某种程度照顾的女兵，唐玛丽总算一路磕磕碰碰地在阿富汗战场上活了下来，但期间也承受了各种性骚扰无数，可谓是苦乐自知。最后，她似乎是终于用光了运气，不幸在即将回国前的最后一天，于巡逻中遭遇路边炸弹，把唐玛丽的半截左腿永远地留在了阿富汗……
但不管怎么样，少了一条腿的唐玛丽好歹还是活着离开了阿富汗战场，回到了美国纽约。然后，比她早几个月退役回国的另一位女穿越者章丽华，很热情地邀请唐玛丽来自己在纽约唐人街的小公寓合住，还推销给了她一支最新出品的智能假肢——章丽华正好刚刚在一家生产假肢的公司里，找到了推销员的工作。
——事实上，诸位穿越者并不是不知道漫威世界的纽约很危险，但问题是，在全球经济危机和失业潮大爆发的背景下，也只有天天在不停地破坏和重建的纽约，他们这些退役大兵能够比较容易找到工作……再说，他们这些曾经的菜鸟在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之后，也都已经把胆量给练了出来，没那么怕死了。
此外，仅仅凭借报纸和杂志上公开的新闻信息，他们也很难判断出剧情究竟走到了哪一步。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脑海中原有的记忆也差不多模糊了——更别提其中一些人根本就没看过漫威电影！
接下来，唐玛丽的男朋友，同为穿越者的齐建德，也顺利从前线退役归来。唐玛丽兴冲冲地跑到机场去迎接，还拉着他在曼哈顿街头四处闲逛……谁知就在他们排长队坐上电梯，登上了帝国大厦八十六层屋顶平台的时候，却迎头猛地看见一道蓝色光柱贯穿天地，撕破苍穹！
齐建德见状，似乎是想起了剧情，顿时暴露出了他的糟糕本性，立刻怪叫一声，随即失魂落魄地丢下残疾女友，自己掉头就钻进楼梯，往下面的楼层狂奔！
唐玛丽虽然气急败坏地也想要跟着逃走，但却一个不稳跌倒在地，还摔坏了假腿。而在如今这种状况下，她也无处求救，只得坐在地板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祈祷上帝保佑，不要让外星人杀上来……
然而，尽管唐玛丽这个独腿女汉子，并没有指望什么从天而降的救星，但她的救星居然还是来了！
——只见一老一少两个蓬头垢面的亚洲男人，拿着一根奇怪的手杖，突然跌跌撞撞地凑到她的面前，然后弯腰用汉语普通话低声问道，“……咳咳，你好，请问是唐玛丽小姐吗？”
“……呃……我是。”她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好像从没见过这两个家伙，“……你们是……？”
“……长话短说吧！唐玛丽小姐，请保持您务必冷静，我们是从那边的世界赶来营救你的……”
郭政委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什么旁人，才凑到唐玛丽的耳边，小声解释说，“……你们在这个世界受苦了，请放心，党和国家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胞，一定会让你们平安回家的……”
霎时间，独腿女汉子唐玛丽先是呆若木鸡，随即便是热泪盈眶……

第四章 请叫我王秋A梦
“……呃……唐玛丽小姐，对于您的不幸遭遇，我深表同情。像这种遇到危险就丢下女友自己逃走的家伙，实在是太没有男人气概了！但是，我也有一件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事情需要通知您……”
听着这位独腿女汉子唐玛丽嘴里，夹杂着诸多粗口俚语的唠叨和抱怨，王秋一边苦笑着用录音笔记录下来，一边岔开话题说道，“……事实上，根据我们通过主神系统得到的准确情报，无论是推销给您这条劣质假腿的章丽华小姐，还是刚才丢下你自顾自逃走的齐建德先生，眼下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呃，此外还有一位夏冬明先生，也刚刚死在了几分钟之前……所以，如今还活在漫威世界的幸存者，除了您就只剩下了一位陈平先生。后者似乎并不在纽约。唐小姐，您知道陈平的下落吗？”
“……什么？姓齐的那个孬种居然没能逃出去？可恶的外星人！”唐玛丽猛地脸色煞白，一副很是震惊的模样，可见这位独腿女汉子虽然恼恨男友在危急时刻丢下自己，但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记挂的，“……可是丽华妹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外星人现在就已经打到纽约唐人街了？那边距离战场应该还挺远的吧？”
她如此自言自语着，用双手挣扎着扶住墙壁，试图张望大楼外面枪炮连天的战况，但还没站稳，就又摔倒了下去。王秋赶忙眼明手快地将她扶住，同时低声耳语道，“……嗯……唐小姐，虽然我这话也没什么依据，不过刚才您好像说过，那位章丽华小姐现在的职业，似乎是假肢公司的推销员？”
“……噢！该死的！一定是她今天也来曼哈顿这边，找客户搞推销智能假肢了……”
听得这话，独腿女汉子唐玛丽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则是垂头丧气，“……而且，就算她没来曼哈顿，眼下的唐人区估计也已经变成了无法无天的地方，会有匪徒趁火打劫顺便杀几个人，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呃，请节哀顺变，唐小姐。”郭政委说道，“……关于另外两个人，您有什么知道的吗？”
“……夏冬明？姓夏的那个台湾人，自从去年就跟我断了联系，也不知道他死到哪儿去了，没想到今天在曼哈顿被一勺烩了……唉！还有那个陈平，嗯，我的手机里有他的电话号码，记得在去年退役之后，他好像是在德克萨斯州的乡下搞了个小农场……”唐玛丽一脸心神憔悴地答道。
“……嗯，很好，基本信息都有了，下面就该让你恢复活动能力了。”
王秋收起录音笔，同时取过唐玛丽的手机，然后从藏在衬衣内侧的一只【四次元口袋】里，取出哆啦A梦系列黑科技道具【复原光线灯】，对准她那只碎了一地的假腿，启动了开关。
于是，在香港女汉子唐玛丽难以置信的眼神之中，掉在地上的一块块破烂假腿残片，居然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光束引导，宛如变成了活物一般，逐渐自动拼凑起来，最后变得完好如新！
“……这……这是什么鬼玩意儿？现在大陆那边就有这种技术了？”她惊讶地叫了起来。
倒是旁边有个美国白人胖老头，看着这一幕的表情却相当淡定——漫威世界不仅是超级英雄和超级恶棍们的集中营，也是一个各种黑科技满天飞的地方，大到浮空航母，小到基因治疗，全都超出现实世界科技水平三十年以上。而纽约更是科学怪人扎堆的地方，早在二战时代，钢铁侠的老爹就在这里研发出了飞行汽车。即使是一个生活在纽约的普通人，对于各种层出不穷的新鲜高科技产品，也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这个请容我稍后再解释。”王秋收起道具，把修复如初的智能假腿捧到唐玛丽的面前，“……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去避难……好了！快试试这玩意儿能不能用！”
——不得不承认，虽然在材料结构强度方面疑似有着一些质量问题，但这根出产于漫威世界的智能假腿，确实性能相当先进，依靠里面的芯片程序，使得假腿能够自动适应地形，调节弯曲度，让使用它的残疾人，不管是上楼梯下山坡都不成问题，甚至还可以跳舞。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看起来几乎与正常人无异……当独腿女汉子唐玛丽重新戴上这条智能假腿，再放下长裙之后，基本上就完全行动自如了。
于是，三人立刻起身离开楼顶平台，从逃生通道的楼梯进入帝国大厦内部，又四处东转西转了一番之后，总算是找到一间空着的办公室，赶紧一拥而入，并且用家具堵住了房门。接下来，在唐玛丽堪称惊悚的眼神之中，王秋从他的【四次元口袋】里摸出一扇【随意门】，就这么摆在了办公室的中央：“……好了，唐小姐，请您握紧门把手，脑海中想着要去的地方，比如您在唐人街的公寓，然后再开门就能到达了！”
“……这，这，难道是漫画里的【随意门】？哦！我的上帝啊！”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女汉子唐玛丽的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下来了，“……你难道是哆啦A梦吗？”
“……嗯，不完全正确，但也差不多了。唐小姐，您可以叫我‘王秋A梦’！”王秋很得意地自吹自擂道，“……我跟机器猫可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相识了，这个【随意门】就是从他那儿弄来的！”
但在下一刻，他心中的得意就如同肥皂泡一般，被残酷的事实给戳破了。
“……诶诶？这扇门怎么打不开？锈死了吗？还是根本就是假货？”
“……怎么会？我来试试……嗯？真的打不开？怎么可能？其它道具可是用得好好的啊！”
“……咳咳！依我看，这扇【随意门】里预设的地图资料，大概跟漫威世界的现实地理不匹配吧！类似这样的事情，我们之前不是也遇到过吗？但现在可没有一个哆啦A梦帮我们重新输入地图资料信息了。”
看着王秋发急的模样，郭教授沉吟片刻，突然开口插嘴道，“……虽然漫威世界的地球，看起来跟现实世界的地理差不多，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微妙的差异——比如那几个虚构出来的东欧城市和非洲国度……”

第五章 让时间停止吧！
由于【随意门】被确认在漫威世界无法使用，而下楼的通道又被火灾和外星人士兵所阻塞，无计可施的王秋等一行三人，只得重新回到了帝国大厦八十六层的观景露台，遥望超级英雄们跟外星人的交战局势。
跟《复仇者联盟1》电影中表现出来的短短二十多分钟混战场面不同，此时发生在王秋面前的纽约曼哈顿之战，已经持续了至少两个小时，但依旧没有任何平息的迹象。
几条街之外的史塔克工业大楼顶上，一束瑰丽凝实的幽蓝色光柱冲霄而起，一直刺入晴空之中，将天空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而在圆环的另一边，则是深沉幽暗的宇宙。
星星点点的金属色物体，正在不断从那个缺口里好像粉末一样被撒下来。那是各种古怪的武装飞行器，还有半生物半机械的齐塔瑞星士兵。它们搭乘着鲸鱼般巨大的机械游鱼状登陆艇和类似飞天摩托车的单兵飞行器，在这片城市的上空呼啸而过，肆意地发射着一片又一片铺天盖地，纵横交错的能量光线。
而地面上也在爆出一片片火光，神盾局特工、国民警卫队、纽约警察、超级英雄，还有美利坚的海陆空三军，凡是人类在这里能够凑起来的任何武装力量，都被一股脑儿地投入了战场，毫不吝啬地倾泻着弹药。各式各样的导弹和炮弹在空中飞舞，企图构筑出一道阻截外星敌人的防空火力网。
但这道仓促构筑的防空火力网，毕竟是太过于单薄，绝大部分的外星士兵还是成功地穿透了火力网，然后驾驶着它们的飞行器，在鳞次栉比，高楼林立的街巷间进行低空穿梭，一边借助曼哈顿大都市的复杂地形，躲避人类的反击火力，一边肆意地向这个世界的人类宣泄着自己的破坏力。
随着外星武器那一道道蕴含着爆炸性威力的能量光线扫过，被击中的楼层当即如纸糊的一般，被打出一个个大洞。其中一些被轰击得千疮百孔的房屋，甚至开始轰隆隆的断裂、坍塌，最终沦为一片废墟残骸。
至于那几条犹如鲸鱼般巨大的机械游鱼状外星登陆艇，更是犹如攻城锤一般，仗着它们的铜皮铁骨，直接在高楼大厦之间玩起了撞击式拆迁，将一座又一座摩天楼从腰部撞塌！让曼哈顿的繁华街头，一时间到处砖石迸飞，各种玻璃、钢筋、铝合金等坚硬的建材如大雪般纷纷坠落，砸得地面上逃亡的人们一个个鬼哭狼嚎，血肉模糊。即使那些没有垮塌的楼房，也在能量光线的射击之下，普遍燃起了熊熊大火。
更有不少齐塔瑞机械士兵，身手敏捷地从半空中跳下飞行器，然后撞破街道两边那些办公楼的玻璃幕墙，直接跳进摩天楼的内部，随即对建筑物内那些呆若木鸡的人类扣动扳机，展开了空前血腥的大屠杀。
虽然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勇敢地亮出身份担当了引怪的诱饵，在史塔克工业大楼的街道上附近殊死鏖战，不停地刷着敌人的仇恨值，从而成功地吸引了外星军队的相当一部分兵力。那个显眼的绿巨人浩克，更是在楼层间好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甚至拖着外星人的登陆艇到处摔打，好似蹂躏弱鸡一般。
但问题是，随着通过半空中那个传送门来到地球战场的齐塔瑞机械士兵越来越多，激烈的战火还是很快突破了纽约国民警卫队临时构筑的脆弱封锁线，向着四处扩散开来。
在曼哈顿最繁华的街头上，到处都有一群一群的齐塔瑞机械士兵端着能量枪，和地面的人类军队、警察、特工以及超级英雄们，展开硬碰硬的对射交火。而在半空之中，一架又一架属于美军或警方的武装直升机，也正在外星人的集火轰击之下，如流星般相继坠落，在地面炸起一片又一片的惨烈火光。
一股又一股的浓烟从四面八方升起，让曼哈顿仿佛变成了二战之中的斯大林格勒和柏林战场……
……
跟其他那些被困楼顶的游客一样，王秋、郭政委和唐玛丽也站在帝国大厦的顶层平台上，俯瞰着不远处的激励战况。听着那一片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看着一座座高楼大厦在火光中轰然坍塌，闻着风中弥漫的焦臭气味，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阵阵颤抖，王秋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战栗。
作为一名资深的老牌穿越者，王秋经历过的战斗并不算少，见识过的各种血腥残酷场面，更是数不胜数，早已算得上是一名神经粗大的沙场老手了。然而，他之前经历的大部分战斗，都是己方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对敌人展开一边倒的屠杀。至少也是两边势均力敌，杀得有来有往。
但这一次，出现在王秋眼前的敌人，却是能够轻易将他碾压成肉渣的强悍存在。
如果王秋不得不跟这些外星士兵作战的话，那么无论是寻常的手枪和冲锋枪，还是手中攻击威力最大的黑科技道具——从哆啦A梦那儿弄来的【空气炮】，都显得简直是弱爆了。
当然，若是把对手换成钢铁侠和绿巨人这帮超级英雄，王秋估计自己也只有被摁在地上压着打的份儿。
这一刻，他几乎失去了心中曾有过的那种优越感，充分感觉到了自身的无力、脆弱与渺小。
然而，正所谓“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就在他垂头丧气的时候，耳畔却传来一声尖叫：
“……上帝啊！有一个大怪物往这边过来了！！！”
下一刻，只见一艘宛如机械游鱼般的外星登陆艇，悠然地游出建筑与建筑之间的缝隙，然后猛地抬升高度，冲天而起，从帝国大厦的上空掠过！而就在外星登陆艇飞过帝国大厦上空的时候，约摸四五个齐塔瑞机械士兵从它身上跳跃而出，如下锅的饺子一般，相继落在了帝国大厦的顶层。
然后，没等聚集在这里的人们反应过来，这些有着青灰色粗糙皮肤，以及仿佛蜥蜴般丑陋面容的外星士兵，就举起了手中的能量枪，对准楼顶露台上惊慌失措的人群狠狠地展开了扫射！
霎时间，火光乍起，血肉横飞……无处可躲的人们，在能量武器的轰击之下，被成片成片地炸翻和掀飞，地面上顿时满是鲜血、碎肉和脑浆，连楼顶的尖塔都挂上了不知哪儿来的残缺内脏。
虽然也有几个美国人不服输地掏出手枪，企图跟这些外星人对射。但在外星战士的先进护甲面前，他们的小手枪简直跟玩具没啥差别，结果依然是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飞溅，最终肝脑涂地、死无全尸。
“……快走！从楼梯往下面去！”
王秋他们三人倒是没有傻乎乎地戳在楼顶等死，而是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一起迅速冲进楼梯间，企图跑到楼下的建筑物内部去避难——到了如今这会儿，他们也顾不得下面那些楼层的浓烟和火灾了。
但问题是，他们才走下去了几层楼，就发现唯一的那条楼梯已经被炸断了。更要命的是，在楼层内部的走廊上，也出现了几个齐塔瑞机械士兵探头探脑的身影！他们似乎是从外面直接撞开窗户闯进来的！
更糟糕的是，这些齐塔瑞机械士兵已经发现了王秋他们的身影，正在从各个方向包围过来！
于是，进退无路的三人，都猛地感到了一阵手脚冰凉，以及从头顶一直灌注到脚底的空前绝望。
“……不行了！快撤退吧！只能放弃任务了！”面对这样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郭政委赶紧一把揽住王秋的肩膀，冲着他的耳朵高声吼叫道，“……先保命要紧！”
——虽然女汉子唐玛丽对这话听得有些糊涂，但王秋却明白郭政委的意思：他不是说从这座帝国大厦逃出去——很显然，如今已是无路可逃了。而是让王秋放弃身边的唐玛丽，直接退出这个剧情世界！
这绝对是釜底抽薪的最安全对策，那些凶悍的外星士兵再怎么样厉害，也没办法追杀到另一个世界来。
但问题是，依靠手中的《穿越之书》，王秋固然随时可以带着郭政委离开这个世界，可是，眼下还没凑齐五万奖励点“赎身费”的唐玛丽，却没法用这种方法逃出生天。
如果王秋和郭政委真的丢下她一走了之，那么这位来自香港的独腿女汉子，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当然，从王秋的角度来说，这个选择也不是绝对不能接受。可他还是很不甘心：仅仅是面对几个杂鱼级别的齐塔瑞机械士兵，自己就要放弃任务，退避三舍。那么日后假如要对抗那些超级英雄和超级坏蛋，自己又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个世界一直当怂蛋吧！那样该如何刷分，如何搞好处呢？
可是，眼下的形势似乎又由不得他不认怂……毕竟自己实在是打不过这些外星士兵……
等等？我为什么要跟这些外星士兵战斗？保卫纽约好像从来都不是咱们中国人的义务吧？
王秋感觉自己的脑海中灵光一现，霎时间再次恢复了勇气与自信。
“……不！等等！政委！还没到认输的时候！我还有个办法！看这个！【超级时间停止表】！”
在一片凌乱嘈杂的爆炸、惨叫和震颤之中，王秋如此呐喊着，挣脱了郭政委的纠缠，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好像怀表似的哆啦A梦道具，对准表盘中间的按钮，用力一按，“……就是现在！让时间停止吧！”
紧接着，四周游荡的齐塔瑞机械士兵就停止了一切动作，而整个世界也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第六章 轻易到手的方舟反应堆
行走在一个被凝固了的停滞时空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呃，在王秋看来，感觉就好像走进了某座超巨型的蜡像馆里一般。
而且，这座蜡像馆还是现代城市巷战主题的，感觉简直像是枪战游戏的停止画面。
——在使用通过哆啦A梦批发来的黑科技道具【超级时间停止表】，将漫威世界的时间停下来之后，王秋和郭政委就用【竹蜻蜓】飞出帝国大厦，然后两人合力，把胆战心惊的独腿女汉子唐玛丽，也给弄了出来。顺便在郭政委的坚持下，王秋还回转了一趟最初降临的那个女厕所废墟，收敛了三名国安局殉职特工的遗体——用【缩小灯】把尸体弄到邮票大小，然后塞进郭政委的钱包里带走。原本郭政委还想找一找那位被人潮冲散的小张同志，但在帝国大厦内转了一圈都没看见人影，也只能先搁下来以后再说了。
再接下来，一行三人就沿着残破不堪的街道，一边走走停停地捡破烂，一边朝着史塔克工业大厦前进。
——真的，就是捡破烂没错！凡是看到路边掉落下来的什么外星武器，王秋就统统用【缩小灯】把它们变成迷你玩偶，然后丢进他的【四次元口袋】里。途中在某个露天咖啡座遇到一架神盾局坠毁的昆式垂直升降战斗机，也被他们如法炮制后弄走——事实上，如果不是害怕那些未知的外星病毒或细菌，有可能会感染人体，在现实世界引发大瘟疫，他甚至连齐塔瑞星人的那些半机械半生物遥控士兵都很有兴趣。
然后，随着他们距离史塔克工业大厦越来越近，战火摧残的痕迹也愈发激烈。到处都是坍塌的房屋、破碎的车辆和残缺不全的尸体，宛如战争电影中的斯大林格勒和格罗兹尼，一派人间炼狱的景象。
幸好，无论是身为穿越老手王秋和郭政委，还是身为阿富汗战场退役女兵的独腿女汉子唐玛丽，都属于见惯尸山血海之辈，并不会像那些娇滴滴的小女生一样歇斯底里地发声尖叫，甚至直接晕厥过去。
最终，在距离史塔克工业大厦只有一条街的地方，王秋终于看到了本剧的部分主角，复仇者联盟的两名成员——美国队长和雷神托尔，他们正在街道中央背靠着背，依托着几辆汽车残骸堆叠而成的简陋工事，顽强抵抗着外星人的围攻。骚包的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则悬浮在四五层楼高的半空之中，用他的掌心炮轰击外星人的单兵飞行器。至于鹰眼巴顿、绿巨人浩克和黑寡妇娜塔莎，却依然不见踪影。当然，由于时间被停止的缘故，此时的超级英雄们，还有他们的外星敌人，都停止了一切动作，犹如蜡像般僵直在那里。
看着这几位超级英雄的模样，香港女汉子唐玛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她的人生轨迹变化大得就像打开方式错误，刺激度是以前在美军之中的战场生涯根本无法相比的，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尤其在从王秋嘴里得知，自己暂时还无法离开这个危险的世界，必须继续停留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唐玛丽愈发急切地渴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所以，看着王秋无动于衷地打算绕过随身装备了许多好东西的超级英雄们，继续向着史塔克工业大厦挺进，唐玛丽忍不住有些发急了，“……呐呐！二位，那边还有很多好东西呢！怎么不去拿两样？”
“……你想去抢哪样东西？雷神的锤子？美国队长的振金盾牌？还是钢铁侠的钢铁战衣？”
王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雷神托尔的锤子蕴含神力法则，除了他就没人拔得起来。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的战衣也是他本人专用的，里面不但有密码，还有自毁程序。你拿到了又有什么用？”
“……那么美国队长的振金盾牌呢？这个东西只要拿得过来，应该就能用了吧？”唐玛丽依然不死心。
“……你很想要？”王秋露出了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但你也该知道，美国队长在这个世界有着怎样高的知名度吧？说他是二十世纪的耶稣都不为过！他的盾牌也已经成了好像真十字架、圣骸布、圣杯或者圣枪一样的圣物，象征着美利坚立国的民主自由精神！就算抢到了他的盾牌，你难道还敢亮出来用？”
对此，唐玛丽一时语塞，王秋倒也没有继续打击她的积极性，而是很豪爽地送出一份大礼，“……这是哆啦A梦的【反射斗篷】，跟美国队长的振金盾牌性能差不多，据说可以反射宇宙战舰的主炮轰击。当然，那样强度的攻击，充其量只能抵挡一两次，否则这件斗篷还是会过载烧毁的……你就拿着它防身吧！”
唐玛丽兴高采烈地收下了这件道具，而三人也接着继续向史塔克工业大厦前进。
尽管用【超级时间停止表】停住了时间，但为了防止雷神托尔有什么特殊的感知能力——万一神明真的可以全知全能呢？他们还特意绕了一个大圈，避开超级英雄们的视野，这才来到了大厦的门前。
此时身处于战火漩涡中央的史塔克工业大厦，自然是大门紧闭，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这场惨烈战斗的爆炸余波，已经将底层的几扇玻璃门窗给轰成了碎渣。王秋他们很轻松地就踩着碎玻璃走进了大厅——然后，下一刻，看着史塔克工业大厦底层大厅里的陈设与场面，王秋和郭政委就都一齐愣住了。
“……这就是……中央想要的方舟反应堆？史塔克工业集团就这么大喇喇地摆在外面？”
……
此时此刻，在史塔克工业大厦的底层大厅中央，拉着一张绿白两色相间的条幅，上面赫然用金色的字母写着“史塔克工业，现代高科技的象征！引领全球清洁能源潮流！”
而在这张口气甚大的条幅下面，则明显摆出了一副展销会的架势，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展览柜台，还有说明资料和宣传看板，外加一座老板托尼&#183;史塔克本人神气活现的青铜半身胸像！
各个展览柜台里面，史塔克工业集团的产品琳琅满目，其中包括多个门类的工程机械和家用电器，此外还有电脑和手机。当然，最吸引王秋和郭政委的，自然还要数大名鼎鼎的方舟反应堆了。
按照王秋原来的想法，既然托尼&#183;史塔克把钢铁侠战衣看得如此宝贝，只肯一人独享，连美国的军方都难以让他把钢铁侠战衣交出来。那么方舟反应堆估计也被他看作了私家法宝，应该轻易不肯示人才对。
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在这座大厅里，各式各样的方舟反应堆，就这么被装在箱子里，明码标价待售。为了把它们卖出去，史塔克工业集团还精心准备了许多内容详细、印刷精美的广告宣传资料。
其中，体型最小的那种方舟反应堆，虽然比钢铁侠胸口那玩意儿还是臃肿了不少，但也就跟电动车的蓄电池差不多规格。而按照大厅里宣传展板上的说明，这种最小号的方舟反应堆……还真是给电动车用的！
当然，不是中国上班族常骑的那种两三千块人民币一辆，跑不到时速四十码的两轮小助动车。而是售价几十万美元到上百万美元一辆，能上高速公路跑到时速二百二十以上的那种豪华电动汽车！
按照宣传广告上的说法，只要给电动汽车装上了史塔克工业出产的方舟反应堆核电池，买主就能开着这辆电动汽车打着最强劲的冷气绕着地球跑一圈，也绝对不会有中途断电抛锚之虞。
此外还有几款方舟反应堆，同样也是体型紧凑，小巧玲珑，也就是微波炉或者电冰箱那么大，其功能相当于一个智能无人发电站，主要用在野外工地和偏僻定居点的供电上。按照宣传资料上的说明，似乎尤其受到极地科考站的欢迎——在那种冰天雪地零下几十度的地方，人类想要正常的工作和生活，想要发电、取暖和烹饪，以及交通出行，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燃料，偏偏在那种需要用破冰船才能抵达的地方，运输成本一直居高不下。但是如果有了方舟反应堆，那么科考队员的用电就不必愁了，取暖和做饭也都可以用电热器和电磁炉、微波炉，甚至还可以把雪地摩托车换成电动的，再也不用担心被冻死或者无法开工了。
另外，遍布全球各个热点动乱地区的美军基地，也是方舟反应堆智能无人发电站的一大重要客户，按照独腿女汉子唐玛丽的说法，她在阿富汗服役的那个基地，从今年开始就在开始用方舟反应堆发的电了。
最近，史塔克工业集团还企图把方舟反应堆推销给纽约曼哈顿的各座摩天楼业主，用于停电时期的应急供电，毕竟它们是最有财力的客户群体——纽约这个倒霉地方，各种超级坏蛋和超级英雄扎堆，三天两头就是一场街头格斗，还是破坏力超大的那种，几个街区的局部停电真是司空见惯的小事情。如果没有自备的应急发电系统，各家大公司势必会损失惨重。但如果用柴油机发电，噪音和废气却又让人诟病，同时还有可能会让环保部门找上门来。而史塔克工业就企图以“清洁能源”的噱头抢占这一潜在市场。
为此，托尼&#183;史塔克在几天前刚刚对这座史塔克工业大厦的电路完成了改装，让大厦彻底摆脱了对外部供电的依赖，改为完全使用方舟反应堆的自行发电，以此作为一个广告模板范例，向客户进行宣传……各种广告公关计划和宣传展现活动都已经准备好了，然而却被这场外星人入侵的危机给打乱了步骤。
到了如今，更是便宜了王秋和郭政委这两个异世界大盗：看到上级部门一心想要弄到的方舟反应堆，居然被光明正大地摆在展览柜台上，原本以为还要费上一番波折的他们，顿时大喜过望，立刻一齐动手，把大厅内摆着的方舟反应堆样品、商品和宣传资料统统一扫而空。顺便还把其它商品也拿了许多。
在疯狂免费扫货的同时，王秋和郭政委也在讨论着史塔克工业集团为何会把方舟反应堆拿出来当做一般商品出售，令他们出乎意料的是，看着三大五粗的独腿女汉子唐玛丽，对此倒是知道得挺多。
“……为什么托尼&#183;史塔克把方舟反应堆拿出来卖？嗯，在一开始的时候，方舟反应堆确实是史塔克家族的不传之秘。就跟可口可乐配方一样，连专利都不申请，只是把技术资料藏在保险柜里。”
唐玛丽一边把玩着某个最小号的方舟反应堆，一边侃侃而谈，“……但问题是，你们都看过《钢铁侠2》吧。里面的剧情不是说了吗？方舟反应堆从一开始就是托尼他爹，霍华德。史塔克和安东。万科两人共同研发出来的，史塔克家族有的资料，被他设计驱赶回俄罗斯的安东。万科那边自然也有。
后来，霍华德。史塔克企图独占方舟反应堆的利益，赶走了安东。万科。安东。万科郁闷地回到俄国，企图另起炉灶，为苏联政府工作，重新做出一台方舟反应堆。只是苏联时期的技术储备不够，安东。万科做不出具备实用性的方舟反应堆，于是被苏联当权者视为骗子，没受到什么重视，最终在贫困中死去。
等到了他儿子伊凡。万科这一代，人类的科技水平整体进步得够多了，就成功地做出了方舟反应堆和武装外骨骼，变成了大反派‘丧鞭’。为了替受委屈的父亲正名，他先是出现在摩纳哥赛车场，跟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展开大战。之后，伊凡。万科又被汉默军工集团带到美国，生产他们的钢铁战衣，顺便向托尼&#183;史塔克复仇……虽然最后钢铁侠赢得了胜利，但方舟反应堆的生产技术，也不可避免地通过伊凡。万科，流传到了美国各大财阀手中，甚至连俄罗斯那边，也从陈年档案里翻出了安东。万科的研究资料。
到了这一步，钢铁侠想要再独占方舟反应堆，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且他还没办法通过法律手段来维护垄断地位，因为他和他爹为了实现绝对保密，连方舟反应堆的专利都没申请。
然后，既然方舟反应堆的秘密已经守不住了，那么史塔克工业集团索性就趁着还有技术积累的优势，直接大量推出自己的正版反应堆抢占市场，以此来打倒自己的竞争对手……还能把史塔克工业集团转型为高科技清洁能源集团——这可比出售死亡的军火商人要名声好听多了。一听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范儿！在我们那边的世界，西方高科技公司为了对抗中国企业的山寨货，似乎也是经常这么做的。”
“……呃……唐小姐，您知道的还真是详细啊！”王秋眨了眨眼睛，由衷地赞叹道。
“……唉，在这个世界上，我刚才说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美国新闻界多得是聪明人和评论家，很多商业杂志和财经杂志上都有分析文章，我在阿富汗的军事基地里都能看到。只是很多人不太关心罢了。”
唐玛丽叹了口气，“……但我们既然知道自己穿越进了一个怎样的世界，又怎么可能不去关注钢铁侠的动静，收集他的情报呢？可惜始终没派上什么像样的用场。”她有些郁闷地说。
“……怎么会派不上用场呢？至少您现在解答了我们心中的疑惑，对我们帮助很大。”
王秋赶忙夸奖说道，同时心中也是一片豁然开朗。
——确实，既然在钢铁侠的后续剧情里，史塔克工业集团放弃了军工产业，改为以清洁能源为主要卖点，那么就不能不倚重他们在这方面的最大强项：方舟反应堆。毕竟其它能源企业也不是吃干饭的。
而若是钢铁侠要靠方舟反应堆牟利，那又怎么可能不把它作为商品出售呢？
总不可能为了不让方舟反应堆流散出去，故而自己盖发电厂，然后一口气垄断全国的电网吧？
要知道，一个生产发电机的公司，哪怕你的发电设备再怎么先进和高效率，但如果公司拒绝出售自己生产的任何发电机，只肯买下电厂垄断电网吃独食的话，估计这生意也是做不下去的。
——如果史塔克工业坚持不肯对外出售方舟反应堆的话，那么钢铁侠搞的清洁能源估计就会是这样：什么？你要清洁能源？很好，从我们公司大厦拉一条电线过去吧。为此我们公司要多盖一个反应堆，一堆变电设备，还有输电系统，全部要你掏腰包！然后你就可以用上来自方舟反应堆的清洁电力了！
那么对于买主来说，这样折腾有什么好处？嗯，电价可以稍微便宜一点？但是这么高的设备成本摊上去，几时才能收回基础投资啊？而且方舟反应堆和发电设备都在你们公司里，买主连看一看都不允许，谁知道清洁不清洁？万一全都是你在胡说八道该怎么办？更别提你们史塔克工业大厦又是复仇者联盟的总部，三天两头变成战场，自然也三天两头停电，这么不靠谱的电力供应，我还不如继续用火电呢！
就这样都还是买主就在纽约的情况，如果买主在外国呢？难道要钢铁侠跨越大西洋输送电力？还是让史塔克工业集团在那边建设独资分公司，垄断一座城市甚至一个国家的电力供应？总之，很难想象某个国家会同意自己的电力系统，被完全交给一个外国私人企业来控制，除非是那种没啥油水的弹丸小国。
所以，史塔克工业集团要搞清洁能源，还要在竞争中压倒其它同行对手，就不能不推出他们最大的法宝：方舟反应堆。当然，他们可以出售性能比较差的阉割版反应堆，但也是一样的结构和原理，不是吗？
……
总而言之，只要搜刮到了史塔克工业集团的这些外销版方舟反应堆，王秋自认为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至于那些更有价值的战利品，他眼下不是不敢拿，就是拿不到。
史塔克工业集团的先进技术资料？如今已经是信息时代，重要的技术资料一般都储存在电脑里，未必会印刷在纸质文件上。先不提王秋这个计算机外行人，要如何解开史塔克工业集团的电脑密码锁，如何对付报警防盗程序，首先在时间停止的情况下，任何电脑都是没法工作的，哪怕来的是个黑客之王都没辙！
更何况，如今的史塔克工业大厦才刚刚投入使用，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的真正研发基地还不是在这里，而是在他位于加利福尼亚州马里布海滩的私人海景别墅。要等到《钢铁侠3》的剧情，那座别墅被“恐怖分子”用导弹摧毁之后，他才会把家当搬到这边来。所以眼下即使翻遍公司大楼，估计也找不出什么好货。
如今正摆在史塔克工业大厦楼顶上的宇宙魔方？还有邪神洛基那根镶嵌了心灵宝石的权杖？
嗯，这两样东西虽然有可能拿到，但王秋实在不敢去碰。前者可能会引来漫威世界的宇宙大魔王“灭霸”，他可是具备着穿越时空的能力！王秋实在不敢确认那个家伙有没有办法抵达现实世界。至于后者顾名思义，具备极强的精神控制能力，在剧中连鹰眼巴顿和一大票神盾局特工都中了招，变成了邪神洛基的走狗。而王秋显然也没有这方面的防御能力，搞不好就会被心灵宝石影响，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所以，在将史塔克工业大厦里面的方舟反应堆商品和介绍资料席卷一空之后，郭政委就打算撤退了。
但是，王秋显然有着不同的想法。
——虽然方舟反应堆是到手了，但奖励点的进账依然是一个零蛋。
按照这样的速度，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凑齐十万分，把被困在漫威世界的两个倒霉蛋给赎身出去呢？
既然有幸参与到电影剧情里这场被浓墨重彩的纽约大战之中，怎么也要刷点积分回去吧！
当然，他也同样有着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不适合暴露出特殊身份，更没有力量参与到超级英雄的战斗之中——没看到他甚至都不敢在雷神托尔眼前露面，唯恐神明有办法透过停滞的时间发现什么异状吗？
所以，在低头思忖了一番之后，他突然对郭政委开口问道，“……政委，我有个关于刷分的初步想法，请你参详一下！你看，如果我们在这里搞一场定向爆破，直接把史塔克工业大厦给拆了，那么，楼顶的宇宙魔方是不是就会掉下来？而天空中那个外星人用于入侵地球的传送门，是不是也会随之提前关闭呢？”

第七章 蹦跳吧！宇宙魔方！（上）
早在第一次看电影《复仇者联盟1》的时候，王秋就对其中的一个情节很是诟病。
——在纽约大战前夕，邪神洛基和被他控制的塞尔维格博士抢先来到纽约，盘踞史塔克工业大厦的顶层，在那里架设起宇宙魔方和激发装置，准备在纽约上空打开传送门，引导齐塔瑞人外星军队入侵地球。
然后，就在宇宙魔方刚刚启动，传送门尚未完全打开，外星人军队也还没开始入侵的时候，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就从远方匆匆飞来，并且企图用掌心炮的轰击来摧毁宇宙魔方，关闭这扇传送门。
如果他当时能够成功的话，那么就不会有接下来的外星人侵略地球了。遗憾的是，钢铁侠失败了，因为被启动激发的宇宙魔方，在四周自动生成了一道纯能量构成的屏障，托尼的炮击无法将其打穿。
于是，面对能量屏障一时间无计可施的钢铁侠，以及其他的超级英雄们，就不得不在人口稠密、寸土寸金的曼哈顿繁华街头，跟齐塔瑞军队展开了一场损失惨重、死伤累累的防御战。
最后，绿巨人浩克跳上史塔克工业大厦，打晕了装逼如风的邪神洛基。负责组装宇宙魔方和激发装置的塞尔维格博士，也趁机摆脱了心灵控制，得以向黑寡妇娜塔莎说出了他预先在设备上留下的后门程序，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这才成功熄灭了宇宙魔方，关闭了传送门，结束了这场战斗。
但是，这时候的曼哈顿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废墟瓦砾，仅死者就数以万计，经济损失更是无法计算。
当初在电影院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王秋就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吐槽：既然打开传送门的宇宙魔方就摆在楼顶，为什么钢铁侠不当机立断，釜底抽薪，直接拆了史塔克工业大厦呢？
反正在宇宙魔方的激发设备上，塞尔维格博士又没有安装什么保持悬浮或者飞行的动力装置，只要大楼坍塌了，宇宙魔方也就被埋到了瓦砾下面，多半是肯定没法工作了。哪怕这东西无法毁坏，还能继续射出蓝色光柱，但只要光束的传播方向不是朝着天空，那么外星人难道还能从地底下钻出来不成？
在那个时候，王秋能做的只有吐槽而已。但现在，他似乎可以试着把当初的狂想变成现实。
对于王秋的上述建议，郭政委也没有反对——反正本来就是要改变剧情刷分的，但却提出了一个技术难题：“……这个……可以试一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但麻烦在于……我们手里有那么多的炸药吗？”
——爆破一座现代化摩天楼所需的炸药，是一个很大的数字，而王秋和郭政委身上显然没那么多存货。
“……嗯，确实，目前我的手里只有几根鸡巴，但是没关系，因为我还有这个！”
王秋满脸胸有成竹地取出一只约摸电吹风大小的【材料性质转换器】，放在郭政委和唐玛丽的面前晃了晃，“……只要直接把这座史塔克工业大厦的承重柱和墙壁，用【材料性质转换器】变成可塑性炸药，再插入雷管引爆，就一切妥当了。好了，现在就开始动手吧！让楼上的邪神洛基尝一尝坐土飞机的滋味！”
……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重新开始了流动。超级英雄与外星人的曼哈顿巷战继续进行。
地面的街道上，美国队长和雷神托尔继续抵御着齐塔瑞人机械士兵的围攻。
街巷之间的半空中，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还在跟齐塔瑞人单兵飞行器展开着低空狗斗。
鹰眼巴顿刚刚用光了他的最后一根箭，只得蜷缩在一座大楼的办公室里，有气无力地微微喘息。
史塔克工业大厦顶层的钢铁侠专用豪华套房里，嘴炮无敌但却屡战屡败的邪神洛基，如今正遭遇着最屈辱的时刻，被绿巨人浩克的大手拎着一条腿，好像被当成了一根榔头，左右前后来回的拼命狂摔。到了最后，绿巨人更是踩着洛基的脑袋，一脚把他给踩得陷进了破碎的地板里，几乎成了一堆肉泥。
而在不远处的楼顶平台上，抢了外星人单兵飞行器冲上楼顶的黑寡妇娜塔莎，则扶着刚刚摆脱了心灵控制的塞尔维格博士，企图从他嘴里问出关闭宇宙魔方和传送门的办法。
但在下一刻，他们都感受到了来自脚底的剧烈震颤，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而一部分被困在战场附近的市民，更是惊愕地看到了来自于史塔克工业大厦底层的耀眼火光！
伴随着“轰隆”一声，史塔克工业大厦的底座腾起了巨大的烟团，迅速把整座大楼吞没了。成百上千吨的水泥和钢筋，如同雪崩般轰然倒下，震得地面上的人们立足不住，几乎要沦为滚地葫芦。
嫣红的火焰和浓黑的烟雾之中，钢铁侠托尼傻乎乎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差一点就被外星登陆艇撞上。
为了设计和兴建这座大厦，他倾注了无数的心血。而这栋伟大的建筑却在眨跟间化成了一个梦！
——他收藏的艺术品和美酒，他开发的清洁新能源系统，智能管家程序“贾维斯”的二号机房库，新一代的战衣研究室，还有那霸气的斯塔克标志。统统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和半个城市一样化作了废墟。
但眼下显然没功夫让托尼去伤感，因为与此同时，他的耳畔就响起了智能程序“贾维斯”的警告：
“……先生！发现娜塔莎特工和塞尔维格博士正在下坠，并且没带降落伞！”
钢铁侠抬头一看，果然发现黑寡妇娜塔莎正搂着塞尔维格博士从半空中坠落，显然是在坍塌前的最后一刻跳下了大楼。于是，他立刻发动喷射引擎，冲天而起，将娜塔莎和塞尔维格博士救了下来。
“……啊哈！美女，你如今的样子可真是狼狈！上面还有别人吗？”无视了远处还在晃悠的外星单兵飞行器，钢铁侠托尼架着两个跳楼的人，一边徐徐降落在雷神和美国队长的旁边，一边调侃说。
“……只有浩克和洛基……咳咳！”灰头土脸的娜塔莎如此答道，而塞尔维格博士则已经晕了过去。
“……那就不用担心什么了。绿胖子越受伤害就越强大，区区一场爆炸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挠痒！至于洛基这个罪魁祸首，更是没人关心他的死活……哦，浩克出来了！”
嗷嗷嗷——
在震动天地的咆哮声中，从滚滚浓烟里跃出了绿巨人浩克的庞大身影。只见他满脸怒容，随手揪起一个齐塔瑞人机械士兵就往地上猛砸，直到砸得四分五裂四肢分家，才换了一个完整的外星人继续砸。
——虽然作为一名打不死的绿巨人，区区高空坠落对浩克而言，真的是不算什么。但在被打断了虐菜的节奏之后，淤积在心中的那种憋屈和郁闷，还是让绿巨人同志一时间暴怒如狂。
总之，对于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来说，目前的情况似乎还算不错，唯一的麻烦是……
“……咳咳！宇宙魔方！宇宙魔方的情况怎么样？”塞尔维格博士刚一醒来，就焦急地问道。
诸位超级英雄们顿时心中一凛，赶紧扭头四处张望。然后，黑寡妇娜塔莎就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托尼，我的眼睛花了吗？我好像看到了一只闪着蓝色荧光灯的巨型橡胶弹力球？”
——史塔克工业大厦的轰然坍塌，自然是连带着导致宇宙魔方的装置也坠落翻滚了下来，幽蓝色的光柱随着宇宙魔方的翻滚而旋转、晃动，抖出了一道道圆圈状的光晕。蓝色光柱尽头的传送门也是时断时续，并且随着光柱的运动，而在天地间迅速移动着位置，让人一时间看得眼花缭乱。
但问题是，当宇宙魔方掉落地面之后，居然又再一次反弹，高高地蹦上了半空！
再接下来，闪烁着耀眼蓝光的宇宙魔方，就这样一蹦一跳地穿过浓烟滚滚的曼哈顿街头，在高楼大厦之间呼啸穿梭，偶尔也会撞到某座摩天楼上，便反弹回去，朝着反方向继续蹦达！
面对这样一颗满街乱窜的宇宙魔方，在场的诸位超级英雄们一时间全都囧囧有神，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全是问号……但仅仅是片刻之后，他们之中最有科学头脑的钢铁侠，就首先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呃，娜塔莎，你刚刚是没说错。现在的宇宙魔方确实是变成了一颗巨型弹力球。”
“……可否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史塔克先生”美国队长史蒂夫立刻追问。
“……很简单，宇宙魔方在被激发和启动之后，它的四周就会自动生成一层球状的能量屏障，能够反弹一切能量和物质的攻击。之前它就反弹了我的炮击，而重力导致的下坠和撞击，同样也会被宇宙魔方给反弹回去。结果就是跟橡胶弹力球一样……蹦！一下子跳了起来。”
托尼&#183;史塔克叹息着说道，“……然后，它还会像兔子或皮球一样越跳越高、越滚越远……”
与此同时，就在复仇者联盟的诸位超级英雄们，用忧郁的眼神目送着宇宙魔方越蹦越远之际，他们的敌人，那些入侵地球的齐塔瑞人外星军队，也陷入了空前的大混乱之中。
——此次入侵地球的齐塔瑞人，是一个有些畸形的外星文明，为了将军队完全的掌控在手里，他们的首领将所有的士兵都改造成了半机械半生命体，从而把他们完全的控制在了手中，彻底杜绝了士兵叛变和逃亡的可能。虽然通过把士兵改造成遥控机器人的办法，齐塔瑞人的首领成功的掌控了所有的大军，但是也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指挥者阵亡或者遥控信号不畅的时候，整个军队会跟着一起瘫痪……
然后，尽管眼下的宇宙魔方变成了蹦蹦跳跳的弹力球，但无论宇宙魔方蹦到哪里，传送门还是会跟着移动到那里。结果就是让传送门犹如迪斯科舞厅的投影灯光斑一样疯狂抖动，一会儿出现在天空，一会儿出现在地面或水面，一会儿卡在建筑物中间，让通过传送门的后续外星军队直接嵌在了钢筋水泥之中。
更要命的是，如此一来，远在宇宙空间的齐塔瑞母舰，跟曼哈顿街头入侵部队之间的信号联络，也是时断时续。每当传送门熄灭，遥控信号断绝的那一刻，所有的齐塔瑞士兵就纷纷失去了动力，瘫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失去了生机。好不容易等到信号恢复，齐塔瑞士兵刚刚作出几个动作，就又突然卡死，趴倒在了地上。然后等到遥控信号再次恢复，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再一次掉线死机，当众扑街……
很显然，面对如此扑街的对手，紧急赶到曼哈顿增援的国民警卫队，简直是犹如砍瓜切菜一般轻松。
总之，随着宇宙魔方的兔子跳，入侵纽约的齐塔瑞军队已经基本不再构成威胁了。
遗憾的是，史塔克工业大厦的坍塌，终究还是迟了那么几分钟。
——几乎就在史塔克工业大厦轰然坍塌的同时，距离纽约数十海里之外的大西洋海域上空，神盾局的浮空航母甲板上，两架装载了核弹头的战斗机，突然接到世界安全理事会的越级命令，于是不顾神盾局人员的阻扰，企图强行起飞，然后向纽约的曼哈顿岛发射核弹，以摧毁那里的传送门和外星人军队。
当然，同时必然还会有无数来不及疏散的平民与超级英雄们一起陪葬。
尽管怒发冲冠的神盾局长，独眼黑人尼克。弗瑞，亲自扛着单兵导弹冲出舰桥，开火击落了其中一架战机。但另一架战机却已经趁着这个间隙，从甲板上腾空而起，向着纽约曼哈顿发起了最后冲刺！
对于最快能够超越音速的喷气式战斗机来说，区区几十海里的路程，真的只是咫尺之遥而已。
接下来，正在屠杀齐塔瑞士兵的托尼&#183;史塔克，就突然收到了神盾局长尼克。弗瑞的一则紧急通讯：
“……史塔克！你能听到吗？有一枚导弹直奔着你那儿去了！”
“……什么？还有多久会到？”虽然尼克还没说这是一发什么导弹，但钢铁侠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
“……最多三分钟，上面载着核弹头，能够把整个曼哈顿市中心夷为平地！”
“……可是那颗蹦蹦跳跳的宇宙魔方，现在已经不在市中心了啊！都快要跳过哈德逊河，登陆新泽西州了！别说你的监视卫星没看见！为什么还要朝这里发射核弹！”
托尼&#183;史塔克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这里可是曼哈顿岛！有几百万平民！”
“……这枚核弹不是我下令发射的！是世界安全理事会的混蛋们在胡来！”
神盾局长的语气很是郁闷。虽然向曼哈顿岛发射核弹的命令不是他下达的，但是按照那些政客们节操匮乏的操蛋德行，说不定事后的黑锅还会让他来背……或许从现在开始，他就得提防着自己“被自杀”了。
——因为，只有死人才是不会给自己喊冤叫屈，不会揭穿真相的。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用？”
托尼&#183;史塔克扶着额头哀叹，如果传送门还在原来的固定位置，他倒是可以拼上一把，利用钢铁侠战衣的飞行能力，强行夺过核弹，再塞进传送门，给那些入侵地球的外星混蛋们，来一发狠狠的教训。
可是，如今的宇宙魔方正在跟皮球一样四处蹦达，依靠它启动的传送门也是时有时无，他就算能拦住核弹，又该往哪儿丢呢？况且，他身上的这件钢铁侠战衣，眼下也快要耗尽能源而停机了。
“……没办法了，伙计们！快撤退吧！这里马上就要变成广岛和长崎了！”
托尼转过身来，对着一众超级英雄们高声喊道，同时凑近了挥舞着大锤子的雷神托尔，安排撤退计划，“……托尔！这里就只有咱们两个能飞的！你负责史蒂夫队长和塞尔维格博士，我负责娜塔莎！浩克就让他自己往南边的华尔街跑！区区核弹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然后是巴顿……巴顿，你在哪儿？唉，来不及接你了！还记得核战的防护自救教程吧！赶紧找个地下室钻进去！愿上帝保佑你！”
……
于是，在纽约曼哈顿岛的南方，哈德逊河口自由岛上的自由女神像旁边，躲到这里避难的王秋、郭政委和唐玛丽三人，还有成百上千的各国游客，就都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一朵从曼哈顿岛升起的蘑菇云……
“……一朵蘑菇云在曼哈顿岛上冉冉升起……简直就像是《红色警戒》的游戏画面……”
王秋忍不住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同时低头看着《穿越之书》上显示的得分项目：
【爆破拆毁史塔克工业大厦，摧毁了未来的复仇者联盟基地，获得2000奖励点】
【干扰了宇宙魔方的关闭，改变了纽约大战的进程，获得2000奖励点】
【导致纽约曼哈顿发生核爆，大幅度扭转剧情，获得5000奖励点】
【截止到目前为止，现有积分总计9000奖励点，请再接再励！】

第八章 蹦跳吧！宇宙魔方！（中）
随着核爆的蘑菇云在曼哈顿岛上冉冉升起，这场抵御外星人的战火，终于在纽约暂时熄灭。
而留给纽约人民的，则是一片充斥着核辐射的废墟，以及无尽的泪水和伤痛。
——世界安全理事会在最后时刻派遣战机发射的那一枚核弹，让这场纽约之战的死亡人数，从原本的数万人一口气暴增到了数十万人，并且让整个纽约的八百万市民都承受了一番核辐射的污染。
不幸中的万幸，落在曼哈顿闹市区里的这枚核弹，并不是那种灭国屠城级别的战略核武器，而只是一枚五千吨TNT当量的战术级核弹，实际威力仅仅相当于广岛原子弹的四分之一：这发核弹毕竟是由一架舰载战斗机从航母上起飞后发射的，而普通战斗机能够运载的核弹肯定不会太大，此外神盾局也不可能在自己的航母上常备若干枚上亿吨当量的“大伊万”……但即便如此，光是看到那朵在自由女神像背后冉冉升起的蘑菇云，就足以让美利坚合众国的全体公民一齐抓狂了。
更别提这枚可恶的核弹居然并非来自于敌国或恐怖组织，而是美国人自己对准纽约发射的！
尽管这枚核弹的当量只有五千吨，但曼哈顿的人口稠密程度，也绝不是广岛或长崎可以相比的！更别提房地产公司在这方面受到的毁灭性打击——从世界金融中心一下子变成核污染区，这地价得跌多少啊？
于是，在新闻界披露了部分真相之后，白宫的电话就被彻底打爆了。
“……面对外星人的入侵，我们强大的军队在哪里？”
“……对数百万平民发射核弹，总统和议员们都疯了么？还是被恐怖分子洗脑了吗？”
“……合众国在冷战时期花费巨资制造出来的那么多核武器，用途就是消灭自己的人民吗？”
“……核爆纽约！冷战时代苏联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居然被美国人自己做到了！”
而美国总统也在椭圆形办公室中大发雷霆：“……对纽约发射核弹！这是谁想出的疯狂计划！我不记得自己曾经动用过核按钮！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有人可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对美国发射核弹？”
——对于这位可怜的总统阁下而言，发生在纽约的核爆根本就是一场无妄之灾。世界安全理事会在绕过神盾局发射核弹之前，根本就没有咨询白宫的意见。而总统甚至还不知道在美国有很多核弹不归他管！
“……很抱歉，总统阁下，虽然最近发生在纽约的事情让人感到非常遗憾，但这一切决策都是合法的。神盾局依法被允许保有一定数量的战术级核武器，世界安全理事会则有权随时动用，无需白宫批准。”
总统的法律顾问苦着脸答道，“……原本这是作为消灭一些危险异类的最后手段，比如某个危险性特别强大的超自然生物或者超级恶棍。但是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事先没打招呼，就把核弹丢到了曼哈顿！”
漫威世界的世界安全理事会，其职能与宗旨有点类似于现实世界里的联合国，但实际影响力要比联合国强大得多——因为各种超自然力量和黑暗异类的存在，负责对付这些玩意儿的世界安全理事会，有着远远强于联合国维和部队的独立武装力量，其中最强大的一支武装力量就是神盾局。
虽然世界各国的统治者都是一边想要依靠世界安全理事会的力量，一边又想要遏制和肢解这个当初他们共同创造出来的庞然大物，但毫无疑问的是，只要这个世界上的超自然力量和异类一天不被根除，那世界安全理事会这个专业机构就有着存在的必要。各国政府能做的事情，也只是尽可能的控制与渗透而已。
总的来说，各国政府跟世界安全理事会的关系，就大概类似于中世纪欧洲的王国与教会，而神盾局则相当于医院骑士团或圣殿骑士团。各国政府对神盾局只有间接的影响力，而无法做到直接的控制。
之前，这样的合作模式还能勉强维持，但随着纽约曼哈顿核爆的发生，白宫、国会山和五角大楼终于发现了世界安全理事会的真实面目，竟然是那么的让人惊恐和寝食不安！
这一次是用战术核武器炸了曼哈顿，下一次会不会用千万吨级当量的氢弹“清理”华盛顿呢？
但偏偏如今的天外入侵事件，又让世界安全理事会的重要性再次凸显，实在是让人左右为难。
总统叹息着揉了揉额头，准备先考虑近期的问题再说，“……核爆灾区的现状如何？死了多少人？”
“……以史塔克工业大厦为中心的几个街区被夷为平地，整个纽约都遭受了严重的核污染。自由女神像和华尔街的铜牛都蒙上了辐射尘埃，虽然各方面已经尽力了，但最新的死亡人数还是超过了四十万。”
“……上帝啊！这么说来的话，死于纽约核爆炸的美国人，居然都快接近第二次世界大战了！那么这样的空前惨剧，总得有个人站出来承担民众的愤怒吧？世界安全理事会做好这样的觉悟了吗？”
“……很遗憾，总统先生，世界安全理事会一直对此表示沉默，完全没有要承担起责任的表态。”
“……那么就发动舆论攻势！既然他们都已经擅自往曼哈顿丢核弹了！我们也就没必要再保持什么默契！无论如何也得让世界安全理事会承担起应负的责任！如果能找个日本代表出来切腹就最完美不过了！”
总统阁下挥了挥手，有些无奈地吩咐说。作为一名政客，他当然知道只要是组织就爱架空责任，一堆人把责任拖到虚空之上，好像所有人都担着那么一点儿责任，显得很公平。实际这责任却是就在天上飘着。
等到出事之后，一堆人团团转着抓耳挠腮，叫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却没人勇敢站出来承担责任，或团结大家解决问题，只知道敷衍和拖延。到最后终于民怨沸腾没办法了，就根据舆论主流推出一个背黑锅的家伙，而那个人能做的事情绝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道歉，辞职，留下一份煽情的遗书，然后饮弹自尽或者跳铁轨，平息一下民众的愤怒，于是事情就这样摆平了，说不定还会得到国际社会的一致好评呢。
什么？如果那个倒霉家伙不肯自杀该怎么办？你以为特工和杀手是干什么用的？
上述这些应急对策，已经在各个资本主义国家的政坛上形成了成熟的套路，但问题是，即使是糊弄民众也好，最起码也得推出个够分量的人物来背黑锅吧！你们世界安全理事会至今一声不吭又算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要白宫、国会山和五角大楼给你们背黑锅？凭什么啊？
对此，总统阁下当然要以最坚决的方式表示，自己绝对不承担任何不应该承担的责任！
……
另一边，世界安全理事会的情况也是焦头烂额。连总统都知道的事情，他们这些理事当然也懂。事实上，在对曼哈顿发射核弹之前，诸位节操匮乏的理事们就选好了替罪羊——神盾局长尼克。弗瑞！
虽然这位独眼黑光头是坚决反对丢核弹的，但混政坛的基本功不就是推卸责任和颠倒黑白嘛！
反正那架发射核弹的战机，是从你坐镇的浮空航母上起飞的，这个黑锅你不背谁背？
问题是，作为特工中的特工之王，神盾局长尼克。弗瑞也不是什么天真淳朴的嫩雏儿，在核弹发射的同时就早已抢先一步，把神盾局航母上的通讯记录，尤其是世界安全理事会方面不顾他的反对，硬是绕过他越级下令，强行指挥战机升空，对纽约实施核弹攻击的通讯画面，全部都事无巨细地捅给了新闻媒体……
如果仅仅是这样，世界安全理事会或许还有办法进行新闻封杀。但问题是，他们这一次对纽约的悍然核爆，实在是玩得太大了，严重刺激了白宫、军方和无数大财团，生怕世界安全理事会玩核弹玩得顺手了，下次就会往自己头上也来一发……于是在各方的联手围攻之下，世界安全理事会一时间在全球舆论界沦为千夫所指，只得气急败坏地一边痛斥尼克。弗瑞违反规定，泄露部门机密，一边又企图祸水外引、混淆视听，指示旗下媒体攻击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指责他们打完外星人就丢下战场不管，让别人擦屁股……
然而，诸位超级英雄也不是什么容易捏的软柿子，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就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振振有词地回击：“……这简直就是一群电锯杀人狂，一边把双脚踩在某人的尸体上，一边却义正词严地指责邻居家的小孩弄歪了受害者家里的篱笆！下令向八百万纽约市民发射核弹的家伙是谁？反正绝对不是我们！”
总之，眼下的情况是美国政府和军方跟世界安全理事会撕逼，世界安全理事会跟神盾局撕逼，同时又跟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撕逼，超级英雄们也用自己的媒体渠道喊冤叫屈，述说自己在血战外星人保卫纽约的同时，背后却遭到核弹暗算的悲愤……此外还有无数纽约难民们声泪俱下的悲情演出。各大报纸和新闻网站的头条上，都登出了纽约市民被辐射烧伤后皮肤焦黑坏死、甚至双眼烧蚀脱落的凄惨照片。各式各样的人权组织、慈善组织、宗教组织、人道主义组织和绿色环保组织也来凑热闹，让新闻媒体上变得一片眼花缭乱。还有许多拉票的议员到处发表各种观点的演说，主要内容不外乎是推卸责任和指责政敌。
与此同时，纽约的街头依然是枪声不断、爆炸连连。利用外星人侵略导致的社会秩序崩溃，各种寻常流氓和超级恶棍都来趁火打劫，国民警卫队在打完了外星人之后，又不得不跟人类继续展开游击战。此外，潜伏在纽约的各路探子和特工，也都在竭力搜集外星物品，跟企图吃独食的神盾局爆发了无数冲突。
一片纷纷扰扰之中，吵昏了头的人们似乎完全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外星人的入侵还没有结束呢！
——那块化身为巨型蓝色荧光弹力球的宇宙魔方，依然在广袤的美洲大陆上继续自由自在地蹦达……
……
美国东部上空，神盾局的浮空航母指挥中心内，现任神盾局长尼克。弗瑞，这位身材高大、外貌威猛的独眼黑光头，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液晶屏幕里的最新画面，忍不住眉头紧锁。
——在画面上，那个诱发最近这场外星人入侵的传送门发生器，如今化身为巨型弹力球的宇宙魔方，正在整个北美洲的土地上继续做着无规则布朗运动。目前已经跃过阿巴拉契亚山脉，进入了田纳西州。一路上不仅压坏房屋、车辆和路灯无数，同时还像撒胡椒面一样，把齐塔瑞人外星士兵丢得到处都是。
当然，这些遥控信号时断时续，基本处于扑街状态的外星半机械士兵，并没有对美利坚合众国人民的生命财产造成多少破坏，反倒是让沿途的美国人民获得了一笔意外的天降之财。但不管怎么说，这还是给神盾局的外星物品回收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困扰……最近几天已经开始有人拿着外星兵器去抢银行了！
“……总而言之，情况就是这样！诸位！纽约之战虽然结束了，但洛基和他的权杖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宇宙魔方则正在合众国的领土上进行无休止的兔子跳，这一切问题都需要有能力的人来解决！”
尼克。弗瑞转过身来，对站在身后的复仇者联盟六人众：雷神托尔，美国队长史蒂夫、钢铁侠托尼、黑寡妇娜塔莎、班纳教授（未变身的绿巨人浩克）和鹰眼巴顿，表情诚恳地说，“……地球需要你们的力量！”
然而，刚刚在纽约曼哈顿岛上挨了神盾局一发核弹背刺的超级英雄们，对这种漂亮话显然不太买账。

第九章 蹦跳吧！宇宙魔方！（下）
“……然后呢？再来一发威力更大的核弹，嘭！把我们这些潜在威胁跟宇宙魔方一起埋葬？”
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抱着胳膊，对神盾局长尼克。弗瑞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反唇相讥。
“……你应该知道。纽约的那一枚核弹不是我下令发射的！而且我还提前警告了你们！”
独眼黑光头尼克。弗瑞低声咆哮道，“……否则的话，你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但你也没能阻止核弹的发射！不是吗？而且核弹就是从这艘浮空航母上发射的！要么是你在跟我说谎！要么是你连自己的旗舰都指挥不动！”托尼不为所动，“……所以，你的话我是一个词都不信！”
“……关于这一点，相信以后肯定会有一个合适的说法，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夺回宇宙魔方……”
神盾局长有些无奈地说道，但即使是最服从命令的美国队长，也根本无法接受这种解释。
“……夺回？宇宙魔方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地球人的东西？难道你们到现在还妄想用它开发新武器？”
原本只是站在一边看两人对喷的雷神托尔，闻言也忍不住插嘴了，“……之前我就说过好几次了！正是因为你们对魔方的粗暴开发，才引来了洛基和他的盟友。对别的星球来说，这是你们地球人已经作好高级战争准备的一个信号，相当于角斗场上的挑衅手势！难道你们还想要再来一场跟外星人的战争？”
“……这是被逼的！面对来自宇宙的潜在敌人，我们必须拥有应对的力量。”尼克。弗瑞叫道。
“……但是你们真的知道怎么控制魔方么？”雷神托尔冷笑道：“……你们尝试开发宇宙魔方能量的手段甚至缺乏最起码的隐蔽，宇宙魔方发出的射线能量被扩散得到处都是，在外空间的强大存在看来，你们的行为简直就是让地球变得像是茫茫星海中的灯塔，故意引诱他们来到这个世界！而且，宇宙魔方的力量足以不可逆地破坏空间与空间之间的屏障，到时候毁灭了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就是你们自己！”
“……你不要危言耸听！神盾局只是想要防范一切潜在的威胁。”尼克。弗瑞脸色愈发难看地解释。
“……潜在的威胁？这个词组的含义可真是微妙！”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挑了挑眉毛，“……在经历了曼哈顿的核爆炸之后，我很怀疑你们眼中的威胁到底是什么？难道我也是需要防范的威胁？”
“……事实上，我们恐怕都被看成是威胁，队长！”黑寡妇娜塔莎耸了耸肩。而钢铁侠托尼则接下了话头：“……没错，无论是齐塔瑞人，还是我们，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害虫和威胁，如果能有办法把所有的威胁和麻烦一网打尽的话，世界安全理事会是不会在乎造成一些损失的，这也是我没法信任这家伙的原因。因为这个国家的某些既得利益者，不允许自己的垄断统治地位受到哪怕最轻微的挑战！”
面对如此残酷的真相，依然保持着一定程度天真理念和爱国热情的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显然有些接受不能。而雷神托尔也对神盾局方面的冥顽不灵深感恼火，“……为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外星人潜在威胁，你们就要启动宇宙魔方，自己给自己招来毁灭性的灾难？我实在无法理解你们地球人的思维方式！”
“……好了，大个子，你还没看明白！所谓的外星人潜在威胁论不过是个借口，当真要说什么潜在威胁的话，我们脚下这艘航母对人类才是有着巨大的潜在威胁呢！”
托尼踩了踩脚下的钢铁地板，“……在外星军队出现之前，神盾局的主要作战目标只是一些超自然个体或者超级恶棍，并不涉及国家级的战争，快速布署能力并不是特别重要，一个飞到天空中的基地实在没有多大用处。在这一类的特种作战之中，浮空航母的装甲太脆、速度太慢、造价太高，恐怕连雷雨或风暴都能给它形成危险，根本就是一个飞行的靶子，等它飞到战场的时候，那些超级罪犯们早就躲远了。万一出了事落在地上，这么几万吨金属甚至说不定能引起一场局部地震。总之除了气派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但好歹这一回是用上了……”神盾局长尼克。弗瑞的解释愈发无力。
“……对！用来往我们这些拼死迎战外星人的勇士头上丢核弹！”
鹰眼巴顿狠狠地说，在纽约核爆之中，虽然他勉强赶在最后时刻躲进了一处地下室，但还是没能完全避免核爆闪光的灼伤，事后还吸入和沾染了不少辐射尘埃，如今显得很是萎靡，不复往日的矫健，“……让一切的纪律和规定都统统见鬼去吧！我需要一个能够让我满意的解释，否则别想让我再做任何事情！”
“……这不可能，巴顿特工！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服从命令……”
“……我也需要一个解释！你们究竟为什么不肯放弃宇宙魔方！说真话！”雷神托尔也更加恼火了。
“……我只能说是为了全人类的利益……”尼克。弗瑞的眼神凶狠得好像要杀人，但没有半点用处。
“……既然如此，我替他来给出一个解释如何？”钢铁侠托尼看了鹰眼巴顿一眼，淡淡地道：“……理由很简单，在尼克。弗瑞先生看来，神盾局和神盾局背后的世界安全理事会，嗯，还有各大强国的政府，是这个世界名正言顺的统治者，他们拥有着足以主宰整个世界的强大武力，没有任何人能够悖逆他们。
但是，自从阿斯嘉德的外星人们来到了这个世界后，他们的梦想就被打破了。让他们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其他的文明，甚至比他们更强大，更先进。他们感觉到他们的统治地位被动摇了。为了重新取得这种心理上莫名的优越感，将那些可能的威胁或者消除掉，或者控制住，他们就需要更强大的武器，而宇宙魔方恰恰就给了他们重新找到这种优越感的希望，自然是怎么也不肯放手。
反正就算是弄出了什么大乱子，需要付出牺牲的也不是他们，而是一些傻乎乎的爱国者，不是么？
事实上，人类统治阶层对武力的迷信和追求，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有武力，掌握在他们手中的武力，才能让他们的权力更为牢固。即使要把全人类推上绝路，也必须是在他们自己的掌控之下！而救世主和大魔王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必须铲除的不可控因素，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对不对，局长先生？”
“……现在我不能承认或否认什么，也不能保证什么。因为目前的神盾局本身也处于危机状态，没有人知道世界安全理事会下一步会采取什么策略。或许连我自己也会去职或入狱。”
尼克叹了口气，“……但至少在结束这场洛基带来的入侵之前，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发挥自己的力量。”
“……其实主导这场入侵的并不是洛基，他不过是受了骗，被某个势力当枪使了而已。”托尼嘀咕道。
“……洛基受了骗？”雷神托尔愕然地扭过头来，“……怎么说？”
“……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大个子！种种迹象表明，齐塔瑞人显然并没有真正将一支军队交由洛基掌控，当传送门变得不再稳定之后，无论是外星人的登陆艇还是步兵，全部像被拔掉了插头一般断电倒地，可见这支所谓强大的齐塔瑞军队并不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生物兵，而仅仅是一批被远程操控的机械兵而已。操纵他们的也不是洛基。在这场战争之中，洛基实际上是做了替罪羊，而他自己还不知道！”
钢铁侠托尼对雷神如此侃侃而谈，但紧接着却又话锋一转，“……但是跟洛基相比，我们这些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亲自冲上战场拼死拼活血战一场，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被栽赃陷害！事实上，在我看来，所谓复仇者联盟的成立，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吧？”
“……史塔克先生！请收回你毫无根据的恶毒诽谤！”尼克。弗瑞的黑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怒容。
“……闭嘴！尼克！你以为你的话现在还有谁会相信？我这么说自然是理由的！首先，成立复仇者联盟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几年之前，我刚刚成为钢铁侠的时候，你就第一次向我提出了这个复仇者计划。说是为了将这个世界上最杰出的一批超级英雄集结起来，以应对普通人类没有把握打败的敌人。至于原因么，你这个独眼黑光头似乎说过自己‘仍然相信英雄’，但事实真的或者仅仅是如此吗？
不管神盾局有着再怎么崇高的目标，说到底无非也就是一个特工情报部门。其本身是一个汇聚世上最精英的士兵、特工、间谍、杀手……有着极大财力和科技支持，在军事上拥有极高指挥权的军事组织。如果不是在上头还要受到美国政府和安理会的控制，那么神盾局就是全球最具杀伤力的恐怖组织。
为什么要成立这样一个情报和军事集团，还不是为了让既得利益者永远维持对世界的绝对控制？
不止像雷神这种外星超级生物，还有我这样特立独行的天才人物，甚至连美国队长这样的国民偶像，黑寡妇、鹰眼这种为神盾局效命的精英特工，也被视作‘潜在威胁’，在必要时将予以铲除。
之前在纽约，明明在我们的努力之下，战线面前还能维持，世界安全理事会却坚持要发射核弹摧毁整个曼哈顿岛，哪怕不顾你的反对也要强行下令！试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消灭外星人？当然，这是目的之一。还有呢？实际上，他们同样迫切想要毁灭的，恐怕还有我们这些超级英雄吧？
身为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他们不愿意看到任何自己无法控制的强大力量的存在！
而成立复仇者联盟的原因，也已是昭然若揭：或许弗瑞局长最初确实是有着某种美好的理想，但是对于统治者来讲，将我们这些超凡强者集结到一起之后，一来可以方便控制，二来如果不能控制，也方便于一次性将我们统统抹除！在他们的眼里，外星入侵者和我们一样，都是值得痛恨的敌人！
哼哼，乘着纽约大战的机会，打着保卫地球和向外星人复仇的旗号，将我们这些所谓的‘潜在威胁’与洛基这个实质威胁同时聚集在曼哈顿岛，同时陷入鏖战，这个时候也恰恰是他们消除一切自己不能控制以及不能确定的潜在威胁的最好时机。所以，他们可以轻易越过尼克。弗瑞的权限，直接对两架载有核弹的战机下秘密指令。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一个被抹杀的就是你了吧！尼克。弗瑞！”
钢铁侠托尼冷笑着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独眼黑光头局长，“……局长先生，如今你连自己都未必能拯救得了，又谈得上什么拯救世界呢？而我们也得先保住自己，才有余力去做其它的事情！”
……
总之，虽然各人的态度存在着细微的差异，但复仇者联盟的六位成员，都坚决表示了不合作的态度。
至少，官方不能一边往他们头上泼污水，一边还指望着命令他们去干活，最后还从背后打黑枪。
虽然在超级英雄们的面前，尼克。弗瑞表现得一脸纠结，但等到他们走了之后，就立刻轻松了下来。
“……希尔！这些超级英雄们的表态已经全都录下来了吧？马上转发到世界安全理事会，给那几位瞧瞧！那些总是把别人当傻瓜的家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他一屁股坐到转椅上，如是吩咐说。
“……明白了，长官。”御姐特工希尔点了点头，“……那么宇宙魔方的问题该怎么办呢？”
“……宇宙魔方？就让它再继续蹦达一会儿吧！只要保持监视就行了。听说最近那玩意儿已经不再往外头掉外星人了，估计齐瑞塔人那边也已经放弃这场入侵了吧？”尼克。弗瑞耸了耸肩，“……在世界安全理事会表达出明确的态度，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之前，我们神盾局不会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
就这样，宇宙魔方在继续蹦达，超级英雄们在抗议，神盾局在怠工，世界安全理事会在装鸵鸟，缺乏高新科技装备的国民警卫队无能为力，只有军方派出战机试图拦截满地蹦跶的宇宙魔方，然而，任何现有的攻击手段都无法穿透宇宙魔方外面的那一层纯能量屏障，反而让它受到了更多的推动力，变得越蹦越快，越蹦越高……焦头烂额的五角大楼方面，在几天后勉强制订出一个用飞艇或直升机挂载巨型网兜，像接棒球一样捕捉宇宙魔方的“捕球手”计划，但在具体的落实问题上，依然存在着很大的难度。
而与此同时，诱发了这一切纷乱的三位异界来客：王秋、郭政委和独腿女汉子唐玛丽，则悄悄离开了沦为辐射区的纽约，又想办法搞了辆二手车，然后踏上了前往德克萨斯州寻找另一位营救对象的旅途。

第十章 疯狂的农场
在美国当农场主的生活是怎么样的？蓝天，雪山，碧绿的田野，还有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场？
有事开着巨大的农业机械伺弄庄稼，一点不费力？没事打打猎，骑骑马，弄个烧烤？悠闲而自在？
不用再为通勤堵车和上班打卡而烦恼，也不用再看老板的臭臭脸色，更不用再管同事之间为了升职的钩心斗角，每天享受着清新的空气，还有温暖的阳光。下午到了，再在温暖的草堆上睡个小午觉？
嗯！或许还可以四处逛逛，想办法泡上一个有着小麦色肌肤和健美身材的西部野性女牛仔？
迁居德克萨斯州的前华裔美军士兵，或者说异世界来客陈平同志，在此郑重表示，你们都太天真了！
他在漫威世界的德州农场主生涯，简直就跟在阿富汗没啥两样！整天都要面对着沙尘暴和横飞的子弹！
嗯？怎么会这样？好像在阿富汗或者索马里开农场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大约一年之前，在陈平终于熬过了度日如年的军旅生涯，从中东战场上退役回国的时候，由于受到穿越前某些“乡土小说”的忽悠，以及一家中介公司业务员天花乱坠的蛊惑，他居然狠狠心倾尽积蓄，以一个超低廉的价格，买下了位于德克萨斯州的三千英亩农场，自以为捡了大便宜。
然而，等陈平兴冲冲地拿着地契到了那边一看，才知道“便宜无好货”乃是亘古不移的普世真理。
首先，他买下来的这座农场，位于德克萨斯州的最西部，格兰德河北岸的边境地带。这地方紧贴着墨西哥的奇瓦瓦沙漠，土壤贫瘠、气候干燥，灌溉用水困难，仙人掌远比庄稼长得旺盛……当然，现代世界的农业科技发达，远非古人可比，在半干旱气候地区种庄稼并不算太困难的事情。
但真正的麻烦在于，陈平的这座农场紧贴着边境，对面就是墨西哥著名的犯罪之都，华雷斯市！
一提起墨西哥这个国家，你就会想到那些基本要素？
嗯，大概是沙漠、仙人掌、宽边大草帽、辣椒酱和龙舌兰酒……
上述这点要素在墨西哥确实存在，但除此之外，这里还自古就盛产各式各样的盗贼和暴力分子。那个传说中喜欢给敌人划“Z”字刀疤的侠盗佐罗，也可以说是其中的代表之一。而在现代世界，墨西哥更是成了一个恐怖分子连年围剿政府军，扫荡政府机关，犯罪分子定点清除警察局长的疯狂国度……
请大家注意，上面的那几句话绝对没写反了。
没办法，谁叫这个悲催的国度离天堂太远，而又离美国太近了呢？
首先，美国是全球最大的毒品消费国，瘾君子超过3500万，而美国市场上七成的毒品又都来自墨西哥。所以每年都能够给墨西哥毒贩带来数百亿美元的净利润。其次，墨西哥还是拉美人民非法偷渡美国的重要中转站，也是美国人贩子搜罗货源的一大集散地……利用上述非法渠道赚来的这些巨款，墨西哥黑帮可以从美国购买从手枪到单兵导弹到装甲车到武装直升机再到微型潜艇的种种先进军火，充实自己的武装力量——在金钱和毒品的诱惑之下，颇有不少美军官兵和兵工厂管理人员在暗中监守自盗的。所以，在墨西哥，那些财大气粗、杀人如麻的黑帮武装，普遍比正规军更加装备精良。自从黑帮这玩意儿诞生以来，就从来离不开暴力。他们不光要对抗政府的围剿，还要彼此争夺地盘和财路，时常发生流血冲突。
在墨西哥北部，靠近美国的边境地带，有一座150万人口的城市叫华雷斯。它不是一般意义的城市，而是一座横遭厄运声名狼藉的“鬼城”，全球的媒体以及广大公众纷纷给它冠以数不清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头衔——“鬼城”，“野蛮城市”，“暴力之都”，“死亡之城”，“谋杀之都”，“全世界最暴力城市”，“全世界最危险城市”，“全世界凶杀之都”……因为这座城市位于墨西哥和美国得克萨斯州交界处，与得克萨斯州的埃尔帕索隔河相望。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人贩子和大毒枭们都相中了这个地方，纷纷把黑帮总部迁到华雷斯，把这里作为向美国走私毒品、购买武器弹药、组织偷渡的大本营。
这些黑帮为了争夺地盘，彼此之间经常展开火并。导致华雷斯的地下战争绵延数十年不绝，有的是黑帮相互之间厮杀，有的是警察与黑帮之间的战争，有的根本说不清谁和谁打……还有美国的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也插手其中，导致华雷斯就跟中国解放前的旧上海一样，彻底成为了“冒险家的乐园”！
当地居民已经习惯于在散步看报纸时，遇到躺在街道上的无名尸体和被野狗刨出来的万人坑，或者被一发不知从哪儿来的流弹擦破头皮。在华雷斯，每天有几十个、几百个人被杀，早已是家常便饭，算不上什么新闻；如果哪一天风平浪静，没有一起凶杀案发生的话，倒是一条能上头版头条的重大新闻。
而陈平的这座农场，就紧贴着边境线，距离华雷斯不到二十公里……故而三天两头被战火波及。
更要命的是，在漫威世界，不仅有了各种力量非凡的超级英雄，诸多超级恶棍的力量也远非现实世界可比。不仅在纽约是这样，在华雷斯也同样如此，结果就导致了帮会战争烈度的空前高涨。
如果说，在王秋那边的地球上，华雷斯的黑帮还只是拿着冲锋枪和机枪当街扫射，最多来几发RPG（单兵火箭筒）放个响的话。那么在漫威世界的华雷斯，当地黑帮就已经是开着最先进的装甲车、武装机器人和垂直升降战斗机，用各种导弹和火箭弹轰来轰去，时不时丢个毒气弹或者细菌弹，甚至散布核废料的“脏弹”，此外还有各种巫毒教诅咒之类的奇怪玩意儿，每个月死上几万人到十几万人都是正常现象。
更严重的问题是，这些嗜血的黑帮不仅经常从边境线的南边一直打到北边，他们的各种远程武器，比如说导弹、火箭弹和自杀式炸弹飞机，也通常都不太靠谱，经常在天上做布朗运动，故而让边境线两边的农场主们深受其害，日常生活用“刀尖上舔血”来形容也不过分，一不小心就会被炸死或打死。
……
总之，当王秋、郭政委和独腿女汉子唐玛丽三人从纽约出发，一路辗转、风尘仆仆地终于找到了陈平的农场之时，就看见这家伙戴着钢盔，穿着防弹衣，手持一把双管的猎枪，紧张地趴在草丛中，关注着远方传来的枪声，一脸精神崩溃的模样。当唐玛丽大大咧咧地上去打招呼时，还差点挨了陈平的一枪。
于是，王秋不得不再来了一次时间停止，然后把陈平给捆绑了起来，这才能够开始正常交流。
然后，又经历了一番质疑、争吵和证明，这位胡须拉渣、眼圈浮肿的陈平同志，才终于接受了王秋等人的说辞，初步弄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时间不由得是热泪盈眶，感慨莫名。
毕竟，跟其他那些年轻人不同，年过四十的陈平大叔，在现实世界可是有着老婆和孩子的。
遗憾的是，在下一刻，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就沮丧地得知，自己在凑齐“赎身”的五万奖励点之前，还无法离开这个貌似繁华昌盛却又危机四伏的漫威世界，洋溢在脸上的兴奋不由得又垮了下来。
接下来，陈平大叔就开始向三位来客滔滔不绝地倾倒起了苦水。
“……实话实说吧，我真的是很后悔很后悔听了那个混蛋的忽悠，用五万美元买下了这座农场。住在这个鬼地方的一年多来，我感觉自己好像还待在阿富汗前线……不，这地方甚至比阿富汗更危险！”
陈平一脸沮丧地说道，“……在阿富汗，我至少还有钢筋混凝土的坚固堡垒，挂了反应装甲的运兵车，晚上也有人执勤放哨，让战友们可以睡个安生觉。可是在这里，却一切都得靠我自己想办法……”
——实事求是地说，虽然一到这地方就明白自己被坑了，但为了不让投资打了水漂，陈平还是为办好这个农场而付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他不仅尽可能地在这片干燥缺水的边境农场里，种满了耐旱的火龙果，还亲手搭起了大棚，计划种植一些高价值的有机蔬菜。为了保证最起码的安全，陈平在这个农场四周安上电网，装了监视摄像头，还养了狼狗护院，并且自己配备了枪支弹药，为此花光了最后的一点积蓄。
但即便这样，陈平大叔还是没能在这片疯狂的土地上，成功地扎下根来。
“……边境对面的华雷斯市区，一年到头都乒乒乓乓打个不停，三天两头都在发射各种乱七八糟的导弹和火箭弹，还有乱窜的武装机器人，虽然够不着民航客机，却把我们这边给坑得够呛。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塑料大棚，就在深更半夜被一发火箭弹给烧了。而且保险公司还说这是战争造成的损失，不负责理赔！
如果光是隔着国境线胡乱打打火箭弹，那倒也罢了，毕竟这儿地广人稀，而且黑帮手里能打过来误炸的流弹也不太多，一年到头被炸上一两回也就顶多了。偏偏还有那么许多偷渡的人也要从墨西哥过来，挖地道的，拿假护照的，乘滑翔翼的，贿赂海关的，直接一路杀过来的，从什么门路进来的都有，让边境地区一片兵荒马乱——别的地方偷渡进美国的非法移民，至少在一开始，基本上还是老老实实打黑工的廉价劳动力。但华雷斯这地方的墨西哥偷渡者，可是非同寻常的彪悍，人家是专门到美国来杀人放火当大盗的！
那些偷渡的非法难民，基本上一过了边境就开始打家劫舍，曾经有一天我在夜里听到响动起来，隔着窗户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农场的地里偷水果，当时我看着她瘦瘦小小的模样，觉得挺可怜，想要施舍给她一点儿牛奶面包什么的。谁知我才刚刚开门招呼了一声，那小姑娘就摸出一把手枪朝我连打六发子弹，幸好一发子弹都没命中。接着就是摸黑对射了一阵子，最后，这小贱货还把我的车给偷走了……
总之，在这一带地方外出的时候要特别特别特别小心。夜间出门是绝对忌讳，因为公路上和荒野里全是野狼一样的偷渡移民。千万不要把他们想象成国内那些在火车站出没的小偷集团，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上。德州这边当小偷扒手的家伙倒是挺少——不是因为人家素质高，而是因为人家根本不屑于偷偷摸摸地干事，从来都是直接拿了凶器过来明抢！实在不行，就先拿了你的命再拿走东西就好了！
反正美国这边很少给犯人判处死刑，即使杀人被抓，也大不了多蹲几年监狱而已。如此日积月累下来，南部各州的监狱都不够用了，没闹出什么大事的话，警察也懒得再抓人，反正就算抓进去，监狱也会以人满为患的理由拒绝接收，最后转了一大圈还是得放掉。”
陈平大叔一边愁眉苦脸、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引着三人走进一座好像刚刚熬过二战东京大轰炸的破烂铁皮屋，那墙壁上满是弹孔和火烧痕迹，二楼的屋顶还被爆炸掀飞了，屋内的地板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砂子，“……我买来看家的狼狗，才一个星期就被人给偷走了。平均每隔最多一个月，就会有两伙人或者几伙人直接在农场附近开打，枪声和爆炸声吵得我患上了精神衰弱。平时在家里起居睡觉都得穿防弹衣，因为本地黑帮招募新人的入伙仪式，就是在夜里带上新人乘车沿着公路走一遍，往每一座遇到的房屋胡乱放一枪，大概算是投名状……结果就是让这墙壁都成了马蜂窝，害得我天天担心会在家里被一枪打死……在阿富汗当美军的时候，虽然也是天天听冷枪，可是好歹有吃有喝有穿有住有车坐，还有免费医疗和军饷可拿。而在这里，一切都得靠咱们自己从土里刨食！偏偏对面的墨西哥某个黑帮里头据说有一位巫师，能够施法掀起超级沙尘暴，掩护偷渡者过境——那些偷渡者是轻松了，咱们这些庄稼人可惨了……”
“……都搞成这样了，警察难道还不想想办法？这还像是世界霸主本土的模样吗？”
王秋忍不住乍舌道，“……墨西哥那边无法无天倒也罢了，美国这边的警察难道也一样？”
“……德州的警察？得了吧！在他们眼里，咱们这些黄种人恐怕比墨西哥的黑帮更讨厌呢！那些混蛋警察从来没保护过我哪怕一次，反而还时常来这边敲诈！这帮专门欺负老实人的坏胚子！”
陈平大叔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上个月的时候，距离这里的半英里之外发现一处尸坑，里面堆着两三百具骷髅，当地警察就给我扣了个嫌疑人的帽子，逮到局子里一通恐吓，什么法律都不讲，直接管我要钱！我硬顶了一个礼拜，最后还是只好破财消灾。结果昨天回来一看，地里的水果被糟蹋了一半，塑料大棚旁边吊着一个死人，房子里还蹲了两个黑鬼，我拿枪跟他们打了一仗，才把这些混蛋给驱逐出去……”
——嗯，好吧，除了极度恶劣的治安之外，华裔在这边还得担心种族歧视的麻烦。
……
由于农场的房子基本成了废墟，而且每天夜晚总是枪声不断，所以当晚众人只能在地下室里铺了睡袋，凑合着先将就一夜。谁知就连这一夜也睡不安稳：
先是一架滑翔翼越过边境隔离墙，飘飘悠悠地降落在了陈平的农场边缘，然后就是一架武装垂直喷气机追击而至，用火神炮对着刚落地的滑翔翼一通猛打，最后还丢了凝固汽油燃烧弹！
等到枪炮声平息下来，王秋等人小心翼翼地摸过去看之际，已经烧得基本只剩灰烬了。
再接下来，众人回到地下室里还没睡熟，突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砖石灰尘窸窸窣窣抖落，好像十级地震爆发一般。紧接着，一台外观类似于巨型炮弹的挖地机，就在王秋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带着巨大得轰鸣声，撞开了地下室的墙壁闯了进来……反应最快的陈平当即就是一声尖叫，往地上掉头就跑，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总算是躲过了从背后嗖嗖射来的子弹，成功地钻进了黑黝黝的田野里。
“……我说老陈啊！我真是服了你这地方！怎么连地下室都不安稳啊？”王秋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道。
“……没办法，偷渡和贩毒组织三天两头用稀奇古怪的机器来挖地道，这地下都快被挖成兔子窝了！”
听了陈平的这番解释，郭政委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拉着王秋来到一边，低声说道，“……这下怎么办？本来还打算利用这位陈平同志的农场，在漫威世界建立一个隐蔽的疗养基地，让来自哆啦A梦位面的那些未来医疗器械得到用武之地。可是看着这地方乱得跟斯大林格勒战场一样，怎么敢让人过来疗养啊？看着刚刚那台挖地道的玩意儿，咱们就算是拿【爆炸式地下室】修建地下基地，恐怕都行不通了啊！”
“……唉，谁让漫威世界就是这么暴力呢？就连哈利。奥斯本、托尼&#183;史塔克这样的世界顶级大资本家，也不得不给自己注射病毒或者披上战衣，亲自上阵去打打杀杀，经常差一点就被轰得灰飞烟灭……”
王秋对此也是不胜唏嘘，“……实在没办法了，这么疯狂的德州农场实在不是正常人能够待下去的。而且看着这地方种族歧视的程度，真让国内的绝症患者在这里治疗，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办？纽约那地方刚刚挨了一发核弹，辐射都没消除呢！也不适合回去吧？”
“……让陈平同志申请破产，然后搬到美国西部的太平洋沿岸，找一个治安比较好，华裔比较多，让咱们看起来不那么显眼，同时最好还要地广人稀的地方当落脚点如何？暂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了……”

第十一章 蒙大拿州的新据点（上）
纽约大战结束的两个月之后，哥伦比亚特区，首都华盛顿。
无论是世界大战还是外星人入侵，只要人类社会还没有毁灭，那么在躁动之后，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流经首都华盛顿的波托马克河，是美国东部大西洋沿岸地区最著名的河流之一。发源于阿巴拉契亚山脉西麓，由北布朗奇河和南布朗奇河汇合而成，最终注入大西洋的切萨皮克湾。南北战争时期，波托马克河一度成为内战两军对峙的边界，从华盛顿的白宫门前，就可以看到残酷战场上排队枪毙的火光和硝烟。
而神盾局总部的标志性建筑，三曲翼大楼，就犹如一把直插云端的三叉戟，伫立在波托马克河中央的一座小岛上，和华盛顿纪念碑隔河相望，不远处就是大名鼎鼎的林肯纪念堂和水门大厦。
在浮空航母上躲了几个星期之后，一身黑色皮衣的神盾局长尼克。弗瑞，终于又回到了三曲翼大楼的局长办公室，此时正坐在玻璃桌前，用一只独眼盯着桌上电脑的液晶显示屏，阅读里面的机密文件。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漫长撕逼之后，曼哈顿核爆的责任追究问题，总算是有了个马马虎虎的结果：世界安全理事会捏着鼻子扛下了罪名，几位常任理事在华盛顿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对四十万纽约市民的死亡和上千万美国人遭受的核污染表示遗憾。但诸位理事们同时又一再强调，在发生外星人入侵的灾难，整个地球面临生死存亡危机的时候，一切战争手段都是必需的，而一切牺牲也都是必要的，就连核爆也不例外！
因此，世界安全理事会下令核爆纽约是没有错的，是无可指责的，敢闹事的都是反地球的“球奸”！
总之，就是把一切损失和罪责都推给了命运，谁都没有错，自然谁都不用承担责任！至于纽约曼哈顿的四十万条冤魂，则是挽救人类的必要牺牲，生的伟大，死得光荣！全人类都会记住你们的无私付出，所以遗属们就不应该计较太多。反正你们那边盛产各种超级杀人狂，几十年下来死着死着也死得习惯了嘛。
如此死不认账的态度，简直堪比那些作弊被抓还振振有词的顽劣学生，自然让白宫、五角大楼、国会山和神盾局方面颇为窝火。不过，既然世界安全理事会自己把这口黑锅给砸了，那么也就没办法再用它来坑害别人。所以，眼看着事情基本算是揭了过去，神盾局长尼克。弗瑞也就返回总部来恢复正常办公了。
与此同时，美国空军又多次徒劳地尝试着捕捉或摧毁那个化身为巨型弹力球，在美利坚大陆上遍地蹦达的宇宙魔方。然而，人类已知的任何攻击手段，都无法打破宇宙魔方外围被激发的纯能量防护罩，甚至没法消耗掉这个防护罩的耐久度——因为宇宙魔方本身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超级能源！
相反，每一次的武器攻击，不管导弹、激光还是炮弹，都让这个巨型弹力球蹦得更快、更高和更远。
在发现宇宙魔方根本无法击落之后，军方又绞尽脑汁地制订出一个用飞艇、直升机等飞行器，挂载一只巨型网兜，像接棒球一样捕捉宇宙魔方的“捕球手”计划。为此，五角大楼紧急调集了两艘飞艇，超过二十架直升机，以及由“钢铁爱国者”罗德上校亲自率领的一队“战争机器”。
（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在之前预感到自己将要死于钯中毒之时，把马克二号钢铁侠战衣送给好友“钢铁爱国者”詹姆斯。罗德上校，军方的利用它开发出“战争机器”，也就是大规模生产的简装版钢铁侠。）
然而，这一行动的进行却很不顺利，毕竟宇宙魔方加上激发设备的体积，远非棒球或足球可比，其体型至少相当于一个电话亭！不仅蹦跳速度很快，而且轨迹毫无规律可言。诸位飞行员们付出了四架直升机、一艘飞艇和两台“战争机器”坠落，人员七死八伤的沉重代价，却依然没能逮住这只特大号的弹力球。
又经历了这番挫败之后，五角大楼那帮榆木脑袋的参谋们，总算是想出了一个相对可行的主意，就是利用轰击助推的办法，把宇宙魔方设法推进某个沼泽地，以此来减缓其运动能力。可惜为时已晚——就在上个星期，宇宙魔方已经从东海岸的纽约蹦达到了西海岸，最后跳进了太平洋，变成了漂浮物。然后，没等兴高采烈的海军战舰前去打捞，雷神托尔就带着一群仙宫战士突然赶到，为争夺此物而展开了对峙……
“……宇宙魔方、邪神洛基、外国间谍、外星兵器，阿斯嘉德的北欧众神……”
看着液晶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图片与视频，神盾局长尼克。弗瑞低着头，嘴里不断轻声念叨着最近的各种麻烦来源，但脸上依旧是完全的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这个独眼黑光头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叩！叩！叩！”忽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尼克。弗瑞的沉思。
“……进来。”随手关了电脑，尼克。弗瑞抬起头，看向办公室大门说道。
“……是，长官。”伴随着皮靴碰击地板的声音，一个身穿黑色紧身制服，皮肤白皙的黑女郎，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这是今天刚刚收到的最新报告，请长官尽快批复！”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上的文件夹递给尼克，随即退到一边，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看起来显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动作。天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自己的长官，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等待着下一步的指示。
“……谢谢。希尔小姐。”对希尔特工这种严肃认真到近乎苛刻地步，同时缺乏人情的工作态度，尼克早已经习惯了，也不在意。只是伸手接过文件，放在桌子上，眯着眼翻阅起来。
“……科研部门对外星武器的研发依然没有进展，在纽约战场收缴的外星武器全部无法使用，而外星士兵也全部死亡，无法拷问获得任何信息。根据对尸体的解剖，俘获的齐塔瑞星人似乎是半机械半生物的混合个体，而且任何个体上都有遥控保险装置，只能算是类似于无人机的战争工具，而非真正的智慧生命……见鬼！这些东西我上个月就都知道了！莫非这帮废物到现在还没有研究出一点儿新的东西？”
“……西特韦尔特工已完成一项外星武器的回收工作，抓获两名使用外星武器抢银行的匪徒，回收一件疑似为能量枪或激光枪的外星单兵武器。两名劫匪的身份为夫妻，其中男劫匪似乎有能力破解外星武器的保险装置，建议神盾局招募其加入科研部门……批准了！是得给那帮废物科学家施加些压力才行！”
“……有议员在众议院发表针对复仇者联盟的演讲，声称就是因为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贸然对外星人采取敌对行动，给外星人造成了巨大的杀伤，这才导致矛盾激化和纽约核爆的发生，给美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因而复仇者联盟应该对本次外星人入侵的灾难负责，神盾局也要承担监管不力的罪责……呵呵，这是哪个从疯人院里放出来的狂犬病人在狂吠？他就是拿宇宙魔方说事也比这像样一点儿！”
“……太平洋海域的对峙已经结束，海军舰队无功而返，自称雷神托尔的外星人和他的部下带走了宇宙魔方……嗯，这事儿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就这样结案归档吧！”
“……报告长官，关于此事，世界安全理事会刚刚发来一则视频通讯，质问我们为什么没有采取果断行动，坐视珍贵的宇宙魔方被阿斯嘉德人夺走！”希尔特工突然开口补充说道。
“……不必理会这种蠢话！”尼克豪迈地一摆手，“……反正这些老滑头不过是在随便找茬而已，我们不管怎么做都是错的！真要把宇宙魔方拿回来，那乱子只会更大！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看着希尔特工收起批复过的文件，转身离开办公室，尼克忍不住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虽然神盾局从成立以来就不缺乏敌人和挑战，对于外星人也并不陌生，但像最近这样的外星人军队大规模入侵，却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而后续的各种影响和波动，更是迄今尚未完全平息——举例来说，为了弹压在纽约地区到处搞破坏的暴民，国民警卫队在核爆之后的首要任务居然并不是救灾，而是平叛，前后打死了上万暴徒，还出动装甲车和飞机，把残存的废墟也炸得一片狼藉，才总算是恢复了社会秩序。
而跟已经退却的外星人和不成气候的暴徒相比，更让尼克感到忧虑的，则是某个潜藏在神盾局内部的阴影——早在二战时代就较量至今的老对手，名为九头蛇的可怕组织。他也是直到最近，才隐约察觉到了九头蛇的存在，而这对于一个特工组织的首领来说，本来就是极为不寻常的事情。
作为地球和全人类的保护者，神盾局并不畏惧任何外来的敌人，无论是外星人还是邪教组织。但是，当敌人就寄生在你身体里的时候，那种感觉却糟糕得难以言喻：有眼睛却看不清方向，有耳朵却不能放心依靠，只能一步步小心的走在钢丝上，一次应对不慎，所有的一切就都可能被它接手。不知道什么人值得信任，不知道对手究竟在哪儿，空有力气却用不出来，如果不小心落进它的掌握，就只能在绝望中窒息。
事实上，眼下尼克在神盾局内部可以完全信任的，也只有希尔、黑寡妇娜塔莎和美国队长史蒂夫等寥寥数人，而九头蛇的阴影，却好像无处不在，仿佛已经把整个神盾局彻底吞噬，又仿佛只是他的个人臆想。
“……暂时只能一步步来了，先把外星人的麻烦解决了再说吧！”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如是嘟哝说。
然而，就在他的一无所知之中，另一个来自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小小势力，也悄悄渗入了这个国度……
……
在此期间，王秋、郭政委和唐玛丽、陈平两名被困穿越者，也经历了一场从南到北横跨美国本土全境的漫长旅途，从炎热干燥的德克萨斯州，一路来到了森林茂密的蒙大拿州，并且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蒙大拿州，位于美国西北部，靠近太平洋沿海和加拿大边境。全州拥有三十八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比日本全国领土总和还要广大，在美国各州之中，蒙大拿的面积高居全国第三，而人口数却是倒数第六，因此人口密度为全国第二低，常住人口却只有区区九十万，绝对称得上地广人稀。
不过，尽管如此的地广人稀，但蒙大拿州却并不是西藏那样的雪域高原，也不是新疆那样的戈壁沙地，而是一片生机盎然的乐土。王秋一行四人刚刚驱车来到这里，就一眼迷上此地的风景：平坦宽阔的山谷上绿草青翠如茵，种满庄稼的农田一望无垠，清澈的溪流迤逦蜿蜒，四围是突兀耸起的群山，时有白雪点缀。
这种在中国非常少见的壮美景观，让王秋等人很是赞叹，宛如置身于《魔戒》的剧情世界里一般。
总的说来，在王秋他们这些中国人的眼中，蒙大拿州是一片充满悖论的奇妙土地。尽管这里土地平坦、水源充足，气候也不算特别寒冷，至少不比波士顿和温哥华更冷，但是人口却少得出奇。尽管蒙大拿州十个国家森林和十三个自然保护区的壮丽风景吸引了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但本地的年轻人却在大批迁出，七成以上的高中毕业生都梦想着离开这里，前往那些灯红酒绿的繁华大都会寻找新生活。尽管美国许多赶时髦的亿万巨富，都在蒙大拿州斥巨资修建奢华的度假别墅，但蒙大拿依然几乎是全美国最穷的一个州。许多当地居民甚至要做两三份工作，其收入水平才能堪堪达到联邦政府规定的贫困线水平。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关键还在于自然环境。虽然蒙大拿州的土地看起来生机盎然，但高纬度和高海拔使得作物生长季节短暂，且只能一年一熟，无法像夏季较长的地区那样可以一年二熟。而且交通也不方便，远离人口密集的消费市场。这些缺陷意味着任何出自蒙大拿的作物，若是长在美国的其他地方，就可以用更便宜的成本、更高的产量、更迅捷廉价的运输方式送到北美其他人口密集地区。
如此一来，蒙大拿州就成了一片风景秀丽宛如仙境，但在农业上却不具竞争力的鸡肋土地。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美国人的地盘太好了，更加富饶的上等土地遍地皆是，才看不上这样次一等的地方，任其在蛮荒中沉睡。如果是日本人或中国人能够得到这样一片宝地，只怕是早就做梦也要笑醒了。
但对于王秋他们这些异界来客而言，也正是因为蒙大拿州既地广人稀，又相对较为贫困，他们才能够很轻松地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在一处远离人烟的偏僻地方，买下了一大片濒临荒废的农场——拥有这座农场的老夫妇前不久病死了，而他们的儿子更乐意在繁华的洛杉矶混日子，不肯回来继承农场，在折腾了一番之后，就把农场三钱不值两钱地卖给了唐玛丽，售价仅为非常可怜的一万五千美元！
——对于王秋他们而言，眼下可以动用的资金还是挺紧张的。虽然趁着纽约之战的混乱，他们从一些店铺和超市里搞到了许多钞票，而在现代世界的中国政府，更是随时可以提供成麻袋的美钞作为经费。
但首先，两个世界的美元并不完全一样。其次，在信用卡被广泛应用的美国，贸然拿出大笔现金是一件非常惹眼和可疑的事情，哪怕是小老百姓，购置贵重东西也都是拿信用卡和支票来付账。如果有谁能拿出一大摞美钞来买东西，那么大家都会在第一时间把你跟违法犯罪组织联系起来……所以，在蒙大拿州购买这座农场的费用，动用的完全是唐玛丽在银行账户上的积蓄，只能选最便宜的来买。
不过，在到了地头一看之后，他们就明白为什么这座农场的售价会如此低廉了：因为这地方实在是太偏僻。既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燃气供应，做饭靠烧柴，用电得靠自己的发电机。从距离最近的镇子到农场上，需要沿着完全靠车辆碾压出来的原始道路，一口气开车一百五十多公里，花费至少半天的时间才行。一旦遇到大雪封山或者被暴雨冲毁了道路，那么这座农场更是干脆就与世隔绝了！同样是由于交通不便，想要把农产品从农场运出去，也是一桩非常困难的活儿，而且运费也是高昂得令人乍舌，几乎不具备竞争力。
总之，在这样的地方，几乎只能过着传说中那种隐居修士的生活，依靠吃着自己种植的东西来自给自足，想要积攒几个闲钱真是千难万难，而税费还得照缴不误。也难怪原住民如此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但是，对于根本不依赖这个世界维持生活的王秋等人而言，这样的偏僻地方倒是再理想不过。
所以，在草草收拾了一下农庄里唯一的那座破旧木板房之后，他们就兴致勃勃地外出勘察环境去了。

第十二章 蒙大拿州的新据点（下）
秋天的蒙大拿州，正值一年之中最好的时节，风景美丽得简直令人心醉。
澄清无云的苍穹，宛如一望无际的平静碧海，山野间随处可见的各色野花摇曳着丰满的花枝，好似波动着的美妙乐曲，随着微风轻轻舞动。一棵棵根系发达的古树，伫立在山麓与峡谷之中，巨大的树根如同虬龙盘缠，庞大得令人叹为观止。健康茂盛的枝叶向天空伸展，密密麻麻的连成一个巨大的树冠，哪怕是最毒辣的阳光都难以透漏下来。如果是在大城市里的话，绝对会成为很多人在闲暇之余的野餐好去处。
王秋一行人，就这样行走在一派雄伟壮丽、如梦似幻的自然景色之中。四周是纯天然的莽莽丛林，脚下是堆积着落叶的干燥草地。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潺潺流过。由于时节还是旱季，河水非常浅，原本处于河床下的鹅卵石在河道两边形成了浅滩。河水虽然不及雨季充裕，但还是有许多鱼儿在其中嬉戏。
久违了这种生机勃勃的自然美景的众人，一时间不由得看得很是眼馋，忍不住脱下靴子，挽起裤腿，拿起用木棍随手削成的简易鱼叉，企图下河抓一两条鱼来打牙祭。
然而，尽管王秋在刺鱼这件新鲜事上表现得很起劲，可惜技术实在不行，非但没有扎中半个目标，反而吓跑了好些鱼儿，深受其他人的诟病，最后被打发到岸上去搜集枯枝生火。
当王秋终于把篝火给升起来的时候，其他人也从水中回来了，手里的鱼叉上都插着几条深褐色的鱼。扁平的躯体，深褐色的鱼鳞，还有作为最显著特征的特殊鱼尾和斑点。
“……传说中的纯天然野生北美鳟鱼！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尝到。在阿富汗可没什么好鱼！”
身为退役美军大兵的陈平大叔笑着如此说道，将一条条清理干净的鳟鱼，架在了由Y字型木棍制作的简易烤架上，同时又撒上了夹杂着罗勒、胡椒和孜然的香料。于是，在火堆的“啪啪”响声之中，一股浓郁的香气迅速飘进了王秋的鼻腔，引诱得他食指大动，刚等到烤熟，就迫不及待地抢了一条鱼过来，然后找了找了一块干净些的石头坐下来，将烤鱼举至眼前。只见褐色的鳞片在烤制的过程中已经全部脱落了，露出了下面被烤至金黄色的鱼皮。而油泡还在不断的从焦黄的鱼皮下迸出，发出“噗噗噗”的声响。边缘的部分烤的有些焦色，鱼皮也蜷缩起来，从缝隙间可以看到鲜白多汁的鱼肉。
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强烈地勾引着王秋的味蕾，完全不在乎是否会被烫到，他就朝着鱼肉最多的部位，将嘴巴张至最大，一口咬了下去。下一瞬间伴随着热气，最先感觉到的是灼热油脂刺激到舌头的感觉，紧接着是脆脆的，有着香辣滋味的鱼皮，最后是鲜嫩顺滑有弹性的鱼肉。在接触到舌头的一瞬间，那鱼肉就简直像是融化了一般顷刻散开，完全不需要咀嚼，就顺着喉咙一溜儿滑进了胃中。
总之，对于这里出产的野生鳟鱼，众人都是赞不绝口。
“……有生以来都没尝过几回这么好吃的料理……即使只是用最简单的方法来烹调，味道却如此鲜美……”女汉子唐玛丽一手托着脸颊，满脸幸福感地说道，貌似在粗犷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文艺青年的心。
“……这才是真正的绿色食品啊……在国内只怕是要五星级的大饭店里才有，还多半是冒牌货。”
王秋也如此附和说，同时把又一条烤鱼变成了只剩头尾和骨架的残骸。
“……看来这地方确实是不错，山清水秀，没什么人烟。你们不是说要在这里搞个疗养院吗？”
陈平放下插着鱼骨的木棍，抹了抹嘴，“……加进去一个森林野营的服务项目如何？我可以当导游！”
——在之前从《哆啦A梦》世界采购的大批“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之中，最受到现代中国政府追捧的，自然莫过于那些能够治疗绝症的医疗道具。毕竟生命是无价的，越是位高权重的老人就越是惜命。但问题是，这些道具与其说是高科技产品，倒不如说是用炼金术制造的不科学产物，在现实世界根本无法运转，只有在剧情世界里才能使用。那些用在医疗方面的道具，比如【自动医疗箱】，同样也是如此。
虽然之前在明末位面的海南岛和澳洲，已经先后开设过了几个跨时空疗养院，并且利用机器猫世界的黑科技道具，前后足足治好了几百万名现代中国绝症患者。但问题是，以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这个数字依然犹如沧海一粟。更别提为了外交和政治上的考虑，中央还打算收治一些外国的绝症患者，以缓和国际压力。此外还有一些人是直到最近这阵子才检查出的癌症晚期、白血病或艾滋病，没赶上前一次的机会……眼下依然还有一大批或位高权重、或腰缠万贯、或名声远扬的绝症患者，正等着靠这些道具救命呢。
所以，当王秋他们在漫威世界初步站稳脚跟后，国内就迫不及待地催促着要再次开办跨时空疗养院了。
而这也是王秋等人选择蒙大拿州这种边境荒凉地区落脚的原因——在那些人烟稠密的繁华大城市，若是突然冒出一大群没护照的黑户，绝对是很显眼的事情，若是让警察什么的盯上可见麻烦大了。
此外，在这个神魔遍地走、超人多如狗的漫威世界，王秋也无法保证，自己打开跨时空通道的行为，会不会引发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波动或迹象，然后又让什么超级科学家的精密仪器或者超级英雄的天赋异禀给侦察到。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临时据点和时空通道，都给安置在荒郊野外才比较稳妥。
另一方面，对于在漫威世界的美国筹办跨时空疗养院的事情，唐玛丽和陈平两位等待营救的对象，也是相当的积极。因为按照一般的想法，能够走通国家秘密部门的关系，前来异世界治疗绝症的家伙，通常不是大富大贵，就是名声卓著之辈。如果唐玛丽和陈平能够趁着这个机会，跟他们多加接触和套套近乎，积攒下一些人脉和关系，那么在返回现实世界之后，就等于是收获了一大笔无形的财富。
然而，对于陈平自告奋勇的建议，王秋和郭政委在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却遗憾地摇了摇头，“……恐怕不行，虽然预订接待的病人肯定会喜欢上这里的景色和新鲜空气，但我们不能冒任何走漏消息的风险。”
“……走漏消息？怎么会？你看这附近哪儿有什么人影？”唐玛丽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
“……仅仅是看上去如此而已。”王秋答道，“……但事实上，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随时都会被天空中无处不在的卫星捕捉和拍摄到！只是暂时没被什么有关部门关注罢了。”
“……正是因为这里平时荒无人烟，所以只要在这里一旦出现了人群大量聚集的迹象，然后被卫星发现，那么就会立刻引来有关部门的注意。在芝加哥和纽约的贫民窟，随便聚集起几千人只是平常事，但在蒙大拿州的深山老林里，只要有几百人突然扎堆，就会马上让人感觉到，这地方似乎有些不对劲。”
郭教授也补充说道，“……就算这点小事情还惊动不了神盾局，但那些无孔不入的联邦税务部门，说不定也会以为咱们这儿是在非法搞旅游团，开设度假村。然后再来几拨人一查，最后就算没被发现什么，你们两个多半也会上了黑名单，接下来甭管想要干什么都困难重重。”
“……好吧，按照你这么说来，暂时确实是应该以保密为第一要务。野外活动就取消吧！”
陈平沉默了半晌，只得瓮声瓮气地承认了现实，“……反正他们在那边的世界，也能去北美旅游……可是，就算这样，也得要安排住处吧？农场里那座小得好像公共厕所的破房子，可容纳不了几个人！”
“……没错！无论是搭帐篷还是盖板屋，都逃不过卫星侦察啊！”唐玛丽耸了耸肩。
“……很简单，在这种时候，我们就要像日本特摄片和高中生救世主动漫学习，弄一个完全隐蔽的地下秘密基地出来！”王秋自信地微笑着答道，“……而且，我手上正好有一个适合建设地下基地的玩意儿……”
……
总之，利用来自于哆啦A梦世界的另一种黑科技道具【爆炸式地下室】，王秋在蒙大拿州这座远离人烟的荒废农场下方十米处，成功地制造出了一个堪比停车场的地下空间。
接下来，这个基地的日常照明光源，采用哆啦A梦世界的一种发光苔藓；至于驱动其它设备的电源，则依靠从现代世界带来的微型燃油发电机——本来还可以使用在纽约大战之中，从史塔克公司大楼那里弄到的民用版小型方舟反应堆来发电。但是，在王秋带着一台最小号的民用版方舟反应堆，重新返回现代世界北戴河的“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经过专家确认，发现这玩意儿在这边的世界也能够正常运转之后，王秋手头的全部方舟反应堆就都被勒令上缴了。不过好在燃油可以从那边的世界调用，一切物资都不缺。
然后，漫威世界的跨时空疗养院，就在这个特大号的地下洞穴里开张了。固然，这边的环境条件，是远远比不上明末位面的三亚热带海景疗养院和澳洲沙漠风格度假村，前来治疗的病患和工作人员，都只能待在地下空间，甚至不被允许到地表透一口新鲜空气。不过在有关部门的压力之下，也没什么人敢炸刺。
反正对于病人来说，医院的住宿条件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只要能治好病，就是住猪圈也没啥关系。
只有王秋他们的小队，可以用“执行侦察任务”的借口，时不时地到附近的山里或镇上去转一转。
与此同时，唐玛丽和陈平则在地表的小铁皮屋子里，继续种菜、放羊，权作掩饰——名义上，这座农场是退伍女兵唐玛丽用积蓄置办的财产，而陈平则是在破产之后来给老战友当雇工……
不得不承认，这片土地的荒凉程度，确实跟中国的西藏有得一比，他们在这座农场安家落户了几个月，不要说串门的邻居或者巡逻的警察，就连四处旅游的背包客都没见着半个——据说是此地的风景不算太好，游客们都到远处的几个著名风景点去了。当真是过了一段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没过多久，来自北冰洋的寒流就席卷了山野，让人们感受到了冬天的来临。

第十三章 《钢铁侠3》开始（上）
一场突然袭来的寒流，让美国北部的气温在一夜之间骤降了近二十摄氏度，也让这座位于蒙大拿州的偏僻农场，被鹅毛大雪几乎掩盖了起来，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冰天雪地。
由于皑皑大雪掩埋了道路，导致农场从几乎与世隔绝，变成了彻底与世隔绝。虽然有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技术支持，但为了保密和安全，王秋他们几个也只能通过时断时续的卫星电视和收音机广播，来获得一些外界的消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自然是不会有互联网的，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此时此刻，王秋、马彤、郭政委等人，正待在几乎被大雪掩埋的农场小屋里，围坐在一张新弄来的日式暖桌炉旁边，把煤油暖炉开到了最大，然后一边吃着热腾腾的火锅，一边看着电视上的各种新闻消息。
虽然距离轰轰烈烈的纽约之战已经过去了半年，但各大媒体依然在不时报道着一系列混乱和崩溃的坏消息，以及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超能力者的犯罪新闻。整个美国，甚至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风声鹤唳。
此外，纽约外星人大战和曼哈顿核爆导致的全球金融风波，至今仍然绵延未退——作为世界金融心脏的华尔街，如今还是核污染区呢。虽然据说依靠某位超级科学家紧急发明出来的黑科技，如今的曼哈顿岛已经初步消除了核辐射。纽约州的政府部门信誓旦旦地宣称，纽约的辐射水平已经对普通人的健康不再构成什么威胁了，完全可以投入重建工作。但事实上，不要说那些养尊处优、性命尊贵的财团大佬，甚至就连各大金融公司的高管白领们，也不敢回来这地方上班，而宁可在别的城市进行“遥控”。
同理，既然如今连华尔街都没了，那么各种期货指数、股市行情和外汇交易，也就全都乱了套。其中某些银行由于没做好数据备份的缘故，在核爆中被毁了计算机，结果如今连账目都完蛋了。紧接着随之而来的，自然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经济危机和一连串浩浩荡荡的破产、倒闭和失业风潮，让白宫愈发焦头烂额。
别忘了，漫威世界的美国，远远比现实世界的美国更加强势，而纽约也是真正的全球经济晴雨表和金融中枢。如今这个中枢被外星人军队和地球核弹联手端掉，由此导致的全球经济骚乱自然是可想而知。
另一方面，各种辐射病的惨状，也在越来越多的纽约市民身上相继涌现。实事求是地说，世界安全理事会下令发射的那枚五千吨当量战术核武器，本身并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核污染。其残留的核物质数量，在下过几场大雨之后，就等于是被冲洗得差不多了。但问题是，就在纽约的曼哈顿市区，距离爆炸中心不太远的某座研究所内，居然存放着一座实验性的核反应堆，还有储存在铅罐里的大量核物质燃料棒！
结果，在战术核武器爆炸的时候，就等于是引发了一枚特大号“脏弹”，将大量的放射性物质掀出反应堆，然后抛射散布到空气中，造成了一场带着核放射性的尘埃污染，形成了堪称灾难性的生态破坏。
被核辐射这种东西伤害，在最开始的时候并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等到一段时间之后，受害严重的人，全身肌肤和器官都会开始溃烂，身体各部分机能相继丧失，最后犹如一堆烂肉般惨死；哪怕是次一等的辐射病患者，也会在几年到几个月内患上癌症，尽管较为缓慢，但却同样痛苦地一路走向死亡。
当然，在科技发达到不正常的漫威世界，辐射病已经并非不治之症，但至少穷人是依旧治不起的。
而更让纽约市民感到无限伤心和愤慨的是，面对惊人数字的索赔要求，各大金融保险公司要么倒闭破产，要么不约而同地抬出了“战争免责”条款，拒绝承担一切损失。结果就是导致成千上万的纽约市民同时失去了住房和工作，无家可归，还深受辐射病的折磨，却又缴不起医疗费，只能在病痛和绝望中等死。
——漫威世界的美国和另一个世界的美国一样，也没有什么免费医疗和全民医保。而提供商业医保的公司，则不是在纽约大战之中倒闭破产，就是抬出“战争免责”的条款来赖账。
很显然，天底下没有什么人愿意乖乖去死，绝望的人们举起牌子和条幅，组织了一场前往华盛顿的大游行，但却遭到坦克、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的血腥镇压，而新闻媒体则异口同声地斥其为暴民。
“……这就是美式民主和市场经济的最大优越性啊！在出了问题之后，永远找不到人来负责。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人口持续下降，也不会有人说这是民主自由的错。民主大国印度的人均粮食拥有量，居然低于中国的三年困难时期，甚至低于传说中民不聊生的朝鲜，也绝对不会有人说印度正在发生饥荒。因为在美式自由民主和市场经济的条件下，死于饥饿是你自己的问题而非政府的错误。你绝对找不到可以负责的人，或者愿意为此负责的人。既然总统是你投票选出来的，那么你就算饿死了也是自己的错。总之，在社会主义国家游行示威，甚至在游行示威过程中有过火的行为都是正义的，因为政府对一切公民都有责任。而在资本主义国家里上街要工作要面包，就是无事生非的行为，因为政府绝对没有任何责任。你只能安安静静地呆在家里自杀，而不是上街找政府的麻烦。政府从来都没有义务让你可以活下去。”
对此，郭政委语调尖刻地评论说，“……这样就极大地提高了社会的安定团结程度，不是吗？”
……
除了纽约大战的后续影响之外，另一些更加让穿越者感到眼熟的画面，也出现在了这个冬天的电视新闻画面上。比如，某位穿衣打扮得好像古代中国人，但却带着一群阿拉伯宗教武装恐怖分子，自称“满大人”的神秘家伙，开始频繁入侵电视网络系统，插播发布各种宣泄反美情绪的宣传视频。
与此同时，美国各地开始发生一系列爆炸案，此外在中东还密集爆发了一系列针对美国人的绑架和斩首时间——在多灾多难的漫威世界，爆炸案和恐怖杀人事件本身并不稀奇，毕竟连纽约都会升起蘑菇云。问题是那位“满大人”表示对此负责，声称这都是他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宣战。于是一时间成了新闻热点。
对于“满大人”的真实身份、幕后势力，以及他入侵电视频道的手段，各家媒体都在众说纷纭。
此外，一家名为AIM公司的军火集团，也在经济金融节目上频频亮相，据说是得到了军方的大订单。
当然，对于早已看全了漫威系列电影的穿越者们来说，这一切的真相都是明摆着的东西。
“……虽然我们在纽约搞的那场史塔克工业大厦定向爆破，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轨迹。但《复仇者联盟1》的剧情还是彻底走完了，接下来就要进入《钢铁侠3》……不对！是已经进入《钢铁侠3》的剧情了。”
王秋叹息着说道，“……如果剧情完全没变的话，那么到了今年圣诞节的平安夜，AIM公司的老板和‘满大人’的创造者，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就会开着武装直升机，拿火箭炮轰掉托尼&#183;史塔克的海滨别墅了。”
“……说起来，托尼在加利福尼亚州马里布海岸的那座别墅里头，可是有着不少好东西呢！光是钢铁侠战衣就有最起码几十套！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趁着别墅被轰塌的机会，从废墟底下搞几套出来玩玩？”
独腿女汉子唐玛丽舔了舔嘴唇，双眼闪闪发光地说道，“……上次在纽约曼哈顿，虽然搞到了方舟反应堆和外星人的单兵装备，但却没能弄到一套钢铁侠战衣，实在是让人感觉有点遗憾呐！”
“……还有《钢铁侠3》里那个大反派，阿尔德里奇。基里安搞出来的‘绝境病毒’，感觉也挺有意思的。不仅能够让断肢再生，还能让活人喷火！甚至能把手掌加温到可以融化钢铁的程度！真是太神奇了！”
陈平大叔也颇感兴趣地附和说道，“……实在很难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我们人类应该是有机体而不是金属机器人吧？而且在发热完毕之后，居然还可以变回来！这简直就是把人类变成小号的哥斯拉了！怎么也得弄来瞧瞧吧？嗯，就是注射病毒后会把活人变成炸弹这一点，感觉似乎不太妙……”
“……是啊是啊！在漫威世界里，各式各样的好东西真是太多了！”
后来才进入这个世界的马彤，同样摇头晃脑地说道，“……比如那位青春永驻的黑寡妇娜塔莎，她的抗衰老技术就很让人眼馋啊！分明都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了，还常年跟那么多超级英雄小鲜肉调情……”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蛋，十分向往地说道，“……要是能把这东西弄来，那该有多好啊……”
看着这三个家伙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王秋和郭政委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由得面露苦笑：“……唉，真是太天真了！你们说的这些东西又不是超市里的商品，可以随便咱们挑选。你们难道以为，在这个强者如林、黑幕重重的漫威世界里，我们可以很轻松地为所欲为吗？【超级时间停止表】也不是万能的啊！”

第十四章 《钢铁侠3》开始（中）
说起来，随着一次又一次地穿越异世界，王秋跟他背后那个团队的力量一直在不断增强，如今更是有了世界第一国家的后援。但尽管如此，他却并没有产生那种“位面之子”般不可一世的狂傲心态，反倒连最初那股敢打敢拼的愣头青闯劲，也被消磨了不少——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江湖越老，胆量越小”吧？
在王秋看来，当进入一座陌生的位面之时，最好不要试图改变太多的东西，即使不得不做一些什么，也要顺应社会的游戏规则，在这个规则下尽量做到最好，最完美，从而取得最大的便利。
而漫威世界的法则，又是怎么样的呢？自然是层出不穷的超级英雄和超级恶棍，各式各样的辐射、遗传、变异和超能力。这才是整个世界的主旋律，哪怕是百万雄兵和至尊帝王，也不敌超级英雄的含恨一击！
虽然看起来很可笑，但在漫威世界，个人英雄主义才是王道，阴谋诡计和以势压人就是放屁。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哪怕你掌握了全世界的核武器，开了神级外挂的超级英雄们，也能把你一招打倒了账。
纵然你是总统又如何？皇帝又怎样？哪怕是神王之尊，超级英雄和超级恶棍们还不是想杀就杀？
在超强的个体力量面前，法律和权势都如同浮云，那些掌权者甚至无法保障自己的性命。
所以，在内心其实挺怂，或者说谨小慎微的王秋看来，就算自己同样有着哆啦A梦道具这等神级外挂，但是如果能低调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跳腾得太厉害，免得成为众矢之的——之前在纽约之战，他实际上不过是因势利导弄了点好处，而且在那样的一片混乱之中，也没什么人能察觉大厦的坍塌是谁在做手脚。至于纽约的核爆，他其实也根本没参与，都是世界安全理事会、神盾局和渗透其中的九头蛇邪恶组织在折腾。而在曼哈顿冉冉升起的蘑菇云，还在无形之中消灭了他偷窃方舟反应堆的一切罪证。
可是，像这样可以趁乱捡漏，事后还有人帮忙擦屁股的绝妙机会，也不是能够经常遇到的。
确实，在漫威世界里，各式各样的奇妙高科技多得数不胜数。比如能够轻易解决人类能源危机的方舟反应堆，一瞬间就把美国队长从痨病鬼变成肌肉男的超级士兵血清，二战时期就被德军实用化的激光武器，至于各种长生不死的，长寿的，青春永驻的人，更是不要太多……但同样的，想要把这些尖端科技拿到手也并不容易。在漫威世界的美国，从公开刊物可以搜集到的科技资料，基本跟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加落后一些。各种高新科技都被军方、神盾局、巨头财团、超级英雄或者超级恶棍们垄断掌握。他们宁可把这些技术像可口可乐配方一样绝对保密，也不去申请专利，或者发表论文，而是根本不让别人知道。史塔克公司、奥斯本公司，还有其它的一些巨头皆是如此。明明有着可以造福人类的高新技术，但却冷藏起来不肯普及。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要说技术资料了，就连成品都是概不出售，只肯藏在自己家里。
比如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的方舟反应堆，最早是他老爹霍华德。史塔克发明的，已经在公司里摆了二十多年，托尼只是实现了它的小型化或者说微型化而已。但问题是，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时光里，托尼既没有想过要公开技术，也根本不打算将方舟反应堆的成品出售，只是把它藏在公司里，不让任何人接触。之后是因为方舟反应堆的生产技术，已经通过另一名发明者的后代给外泄出去，藏不住了。而史塔克公司在关停了军火生产线之后，又急需获得下一个利润增长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把方舟反应堆拿出来售卖。
可想而知，如果托尼没有成为钢铁侠，而是死在了中东，那么方舟反应堆也就会变成失落的传说了吧？
至于其它的秘密组织和巨头公司，对待他们的高科技产品基本也都是同样的态度，都是藏起来秘不示人的非卖品，只准自己和手下的寥寥几个人使用。结果就是九头蛇组织在二战时期就研发出来的高新科技，比如能量枪之类，到了二十一世纪依然不为人所知，当真是比现实世界的各种技术封锁搞得还要夸张百倍——举例来说，二十一世纪初期的美国，就算看中国再怎么不顺眼，难道还会阻止中国获得二战时期的德国V-2飞弹技术资料，或者人类第一台电子管计算机的图纸吗？这都已经是考古学的范畴了好不好？
但在漫威世界，技术壁垒却要严重得多，而且很容易失传。结果就是高新科技与日常社会完全脱节，老百姓看待超级英雄就跟看待外星人没啥两样，后世的研究者居然要从几十年、上百年前的遗迹里寻找“失落的科技”，感觉简直不像是在科学社会，倒更像是奇幻世界里那种挖掘古代大魔法师陵墓的冒险者……
总之，在漫威世界，走公开途径是搜集不到什么技术资料的。这边的科学家对待研究成果的态度，完全不像是现代学者，而更像是敝帚自珍的中世纪炼金术师，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愿意拿出来互相交流。
当然，作为不走寻常路的穿越者，王秋完全可以凭着【超级时间停止表】这个作弊器，潜入各大财团的研究所，寻找各种秘密资料——就算不知道那些秘密研究所的位置，也可以慢慢地搜集消息。一次次尝试。但问题是，虽然在纽约的那一次用得很顺手，可又有谁能保证，“时间停止”这一招始终好使呢？
更重要的是，就算“时间停止”这个作弊金手指一直好使，但难免会留下痕迹，被人发现啊！
毕竟，在漫威世界，精通时空法则的大能实在是太多太多，擅长预言魔法的家伙也不是没有。
比如在前一次的外星人入侵之中，就有精通心灵控制和空间法术的邪神洛基；在遥远的喜马拉雅山上，则有着法力通天、能够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奇异博士”斯蒂芬。斯特兰奇，还有他的老师和师兄——作为守卫地球文明、防御魔界入侵的至尊法师，奇异博士这家伙可以感知到时间及空间的异常，以此让他能提防时间旅行者、异空间侵略者及外星人的攻击，堪称是王秋他们这些异界来客的天敌。不过按照剧情时间线来推算，这家伙目前还没神功大成，所以没参加纽约的外星人大战，暂时还不算是太大的威胁。
而且，就算等到奇异博士出山，面对好像打地鼠一样打不完的敌人，他也未必顾得过来。在漫威世界，时间旅行者、异空间侵略者和外星人实在是多得犹如雨后春笋，奇异博士一个人哪怕累死也打不完……
此外，在北欧众神的国度阿斯嘉德，还有一个把守彩虹桥，能够看见地球上一切事情的黑人勇士海姆达尔呢！天晓得他能不能注意到纽约大战期间的时间流逝不正常……一旦此事露馅，这些大能甚至不用亲自出手，只要把王秋等人的消息悄悄给捅出去，就能让他们面临一大堆势力的围攻，从此举步维艰了。
“……总之，我们的行动必须要尽可能地谨慎小心！在这个世界上，我们的哆啦A梦道具并不是无敌的，万万不可为所欲为，惹下一大堆难缠的厉害仇家，最后弄得任务失败甚至一命呜呼！”
王秋表情严肃地对马彤等人提醒说，“……别忘了！这次的穿越任务之初，我们才刚刚进入纽约，就因为外星人军队和核爆，而牺牲了四位同志！其中那位小张同志更是连遗体都找不到了呢！”
“……而且，同样是因为有了大批库存的哆啦A梦道具，所以对于漫威世界里存在的一些高新科技，我们这个小团队本身的需求并不迫切。比如说，让黑寡妇娜塔莎青春永驻的美容技术，我们手里有着更好的【时间包袱皮】，随时可以让任何一个人直接返老还童，体验一下当小学生的感觉。然后，美国队长固然有生产超级士兵的血清，彼得帕克有变身蜘蛛侠的生化药剂，但我们也有【超人套装】……嗯，【蜘蛛侠套装】好像也有几份，所以完全用不着羡慕他们。接下来，奇异博士固然有魔法，但我们同样有【魔法大百科辞典】，随时可以把全美国变成魔法世界……”
郭政委也跟着说道，“……至于钢铁侠的战甲么，一时倒是没想起什么类似的代用品，不过，你们也别被电影里的帅气场面给迷惑了，这玩意儿在托尼的手里固然是无敌神器，但对于我们而言却不太实用……”
……
让托尼&#183;史塔克从花花公子变成钢铁侠的神器，大名鼎鼎的马克系列战甲，实际上并不实用？
呃，虽然让很多人有些难以接受，但事实的确如此。
要知道，在真正的战争之中，武器并不是越强大越好，而是还要考虑到性价比和维护难度的。
否则的话，它们就只是土豪富翁的玩具，到了战场上反而会成为累赘。
举例而言，二战时期，德国的虎式坦克远比苏联的T-34坦克更加威猛，但造价也更贵，生产起来更加费时费力，维修起来更是困难重重，结果最后就是被廉价的苏联坦克海所淹没。
还有现代的第四代、第五代喷气式战斗机，威力固然是强大，但保养起来也更加娇贵，不仅需要带空调的恒温机库，还需要一大群专业的地勤队伍整天围着转。光靠一个飞行员，是没办法让它们上天的。
而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的马克系列战甲，既然是科技产品而非魔法道具，那么也得遵循同样的原理——作为土豪的玩具，这些战甲的造价十分昂贵，至少比一台劳斯莱斯名牌跑车都要昂贵得多。
此外，它们不仅是高科技的结晶，也是后勤维护人员的噩梦。作为高科技领域的领头人物，托尼对他的钢铁侠战甲不计成本的搞顶尖配置，什么部件和功能都要选最贵最好的，生产和维护费用接近天文数字，绝对是世界上最昂贵的私人玩具。更要命的是，每一台战甲上都应用了大量尚未成熟的新材料和新技术，故而复杂程度极高。考虑到这些战甲的多种功能，后期几套战甲上的零件数量估计最起码也要多达几万，可动部件也至少多达数千，复杂程度堪比一架喷气式战斗机，必定是极易出问题。考虑到它相对娇小的体积，维护起来的难度更是几何倍数提升，一般的技术人员根本没有能力维修这些复杂的“艺术品”。
——去电脑维修店待过的人都知道，传统的台式机一般维护起来要比笔记本和平板电脑容易得多，原因就在于内部空间大小的差异上。较大的内部空间，往往就意味着更好的散热性能和较高的容错率。反过来说，内部空间越小，集成部件越多，结构越紧凑，出问题的概率就越大，维护难度就越高——由于结构太紧凑，任何地方若是出了个小问题，就会很快演变成大问题。即使附带自动检测功能，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确定具体的故障位置，而实际维修起来，更是同时消耗体力、脑力和知识经验积累的高难度活计了。
同理，钢铁侠的战甲也是如此，除了托尼&#183;史塔克本人和他的“贾维斯”智能管家程序之外，恐怕根本没人能保养得了。这些战甲在托尼手里是无所不能的英雄神器，而若是放到普通的后勤维修队伍手里，就会变成印度空军的喷气机，从早到晚摔个不停……这样的华丽“玩具”实在没几个人吃得消。
因此，即使王秋他们真能弄到一两套钢铁侠战甲，并且成功破解上面的防盗程序，那么最多也就只能使用上几次，然后就会因为保养维护不善，而被迫报废封存了——如果真的要让钢铁侠的战甲普及使用，变成军用外骨骼之类的单兵标准装备，那么就得适应大规模生产和装备的需求，极大地简化机体结构和生产流程，减少零件数量，为此不惜放弃大部分功能，甚至牺牲一定的火力和机动性，以此来降低它的造价和复杂度，使得它的维修保养工作可以让普通人玩得转，最好能达到有修车经验的人，只需经过一两个月的突击训练，就能熟练进行维修的水平：总不能把钢铁侠本人抓回去当维修苦力吧？
除此之外，你还得考虑到，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工业产品，对于王秋他们的世界而言，就跟外星人的东西一般无异。两个世界彼此发展出不同的科技树，规定了不同的工业标准，甚至连度量衡都有可能存在差异，这边世界生产出来的零部件，可未必能够在另一个世界的钢铁侠战甲上使用……
“……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连钢铁侠战甲上的替换零件都搞不到手。”
郭政委摊了摊手说，“……总不能为了它们的维护保养，而专门开好几条生产线来生产备件吧？专门的廉价小规模生产是不可能的，如今的3D打印机还做不到这样的程度！这样的钢铁侠战甲跟鸡肋有何区别？”
对于上述说辞，陈平大叔和女汉子唐玛丽不由得连连点头称是，但马彤却眼珠子一转，立刻找出了其中的某个漏洞，“……等等，根本没必要这么麻烦的好不好？我们不是有【时间包袱皮】吗？”
她挺起胸脯得意洋洋地说，“……在漫画中，哆啦A梦的车子、飞机和飞船被轰成残骸过多少次了！每次不是只要把残骸碎片搜集起来，裹进【时间包袱皮】里面，再让时光倒流一下，就能重新恢复到出厂状态了吗？钢铁侠战甲也是一样的啊！只要我们有【时间包袱皮】在手，又何必为它的日常维护而发愁呢？”
王秋&郭政委：“……”
——呃，你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
PS：最近得知了一件刷新三观的事情，原本看历史书上的记录，说是阿拉伯人在中世纪还没发现美洲的时候就开始抽水烟了，而中国这边发现了唐朝的烟斗，我感觉很奇怪，美洲烟草都还没有呢，抽什么烟啊？
前两天看一部关于毒品的科教片，才得知，这些早期烟民抽的不是烟草，而是原产中亚的大麻！
早在公元前2700年，约摸相当于大禹治水的时候，古代中东的瘾君子就已经开始在用大麻这玩意儿抽水烟了！之后，随着汉武帝派遣张骞通西域，大麻也跟葡萄西瓜和菠菜什么的一起传入了中原，让汉人开始吞云吐雾，所以才有烟斗比烟草更早出现的怪事——我忍不住想起了诸葛亮或刘伯温一边抽着大麻烟斗一边指点天下的场面……至于鸦片烟传入中国的年代也很早——始作俑者居然就是那位唐朝的“史上最牛外交官”，孤身一人破天竺的王玄策，凯旋的时候从印度带了许多鸦片回来，当成灵丹妙药献给唐太宗李世民，据说还让晚年的唐太宗上了瘾，结果满朝文武都对王玄策这个鸦片贩子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此人之后默默无闻，几乎被历史湮没……哎，原来人类居然是先吸毒后吸烟的！
此外，人类似乎也是先学会酿酒，然后才有的农业，很多狩猎部落虽然不会种地，却知道用野果来酿酒。最早的麦子就是用来酿啤酒的，接下来过了上千年之后，酒徒们才学会了烤面包和蒸麦饭……
这个该怎么说呢？应该批判人性的堕落和劣根性吗？

第十五章 《钢铁侠3》开始（下）
总之，对于王秋他们这个惯于秀优越感的穿越队伍来说，在漫威世界的任务是很郁闷的。因为没办法向“贫穷落后”的异世界土著，炫耀现代地球的高度发达文明，反而感觉自己才是真正的弱鸡和土鳖。
然而，尽管对漫威世界的各路大能们依旧心存畏惧，可是，哪怕只是为了刷分，他们也得做点儿什么。
毕竟，如果只是一直坐在蒙大拿州的荒凉农场里，那么是绝对不会有奖励点从天上掉下来的。
所以，在闲聊胡扯了一番之后，他们还是再次研究起了《钢铁侠3》的剧情，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切入点。可惜到了最后，王秋还是只能挠头叹息，“……哎，感觉真的是无从着手啊！”
——《钢铁侠3》的大概剧情，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某个情商不足的反派穷逼，在翻身发达之后，妄图报仇雪恨，逆袭钢铁侠托尼这个高帅富不成，最后阴谋破产，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故事。
具体来说，就是在十几年前的瑞士伯尔尼国际科学会议上，当时还不是钢铁侠的军火商大佬托尼&#183;史塔克，无缘无故就把出身贫寒的科学家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给狠狠戏耍了一通，把这位心理脆弱的男人气得住进了精神病院。出院之后，基里安就想尽一切办法谋求财富和权势，企图向托尼报仇雪恨，最终开创了AIM（尖端科技）公司，准备在将它发展壮大之后，就跟托尼唱对台戏，比个高低。
与此同时，托尼的旧情人，女生物学家玛雅。汉森构想出了一个“终极生物”计划，这位天赋绝伦的女科学家利用匪夷所思的生物技术，意外找到了一种神奇的绝境病毒，并发现了绝境病毒的强大作用，那就是能够重新编译生物的DNA基因序列！如此就可以通过绝境病毒唤醒人体的免疫细胞，帮助人类抵抗任何疾病，甚至让肢体再生，简单来说就像是生物系统里的修复程序一样，不断地完善人体和保护人类自身。
从这方面看起来，“终极生物”似乎是一项能够造福人类的伟大科学计划，但是，在现代社会的科研之中，爱迪生和牛顿那样的单打独斗已经成为过去，任何开创性的科研项目，都需要巨额资金和团队协作的支持。玛雅。汉森一个人无法完成如此庞大的研究计划，于是找上了阿尔德里奇。基里安进行合作。
而野心远大的基里安得到绝境病毒之后，顿时大喜过望，立刻利用绝境病毒的技术资料和军方秘密进行合作研究，同时又以此为筹码，拉拢了不少美国的实权人物，就连美国副总统也是他的支持者。还有很多离开战场的伤残士兵，为了恢复失去了的肢体，也成了基里安的志愿实验对象、拥护者和私人武装力量。
但问题是，经过实验发现，绝境病毒的效果很不稳定，脆弱的人体根本经不起如此暴烈的折腾。在接受了绝境病毒“治疗”的伤残士兵之中，相当一部分人居然成了人体炸弹，会在体内产生融化钢铁的高温，随即自爆……为了掩盖这些伤残军人的自爆事件，焦头烂额的基里安脑洞大开，伪造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反美恐怖组织，又找了个落魄的舞台剧演员特雷夫。斯雷特里，扮演恐怖组织的首领“满大人”，拍摄了一堆恐怖纪录片，宣称要对美国开战，把那些自爆士兵和不幸路人的死亡，给推到了恐怖分子的头上。
基里安的上述行动，得到了美军方面一部分高层人士的默许和纵容，甚至是支持，否则他也没那么容易入侵全美国的电视新闻网络，并且伪造出那么多“满大人”在中东沙漠地区搞恐怖活动的影像资料。
然而，贪心不足的基里安，接下来居然又突发奇想，企图把伪造出来的“满大人”恐怖组织变成真货，然后干掉美国总统，把自己的盟友美国副总统推上总统宝座——按照规定，美国总统一旦在任期内意外身亡，就由平常没啥存在感的副总统接任。如此一来，基里安就能借助盟友的力量，一手操纵政府大权，一手遥控恐怖组织，将曾经看不起自己的托尼&#183;史塔克狠狠踩在脚底下，让自己从此念头通达，怨气尽消……
好吧，仅仅从这个计划本身来说，似乎还是有一定可行性的。但问题是，基里安根本不是这块料。
他此时可见的目标主要有：完善绝境病毒、制造变异人大军；控制美国政府的同时又控制恐怖组织，通过一场演双簧的反恐战争来掌握大权；报复托尼&#183;史塔克昔日的羞辱，将钢铁侠狠狠踩在脚底下。
总的来说，虽然用了不少投机取巧的办法，但这样宏大的战略目标，已经跟传统大反派那种“征服世界”的狂妄宣言差不多了。而要做到这些事情，显然需要相当高明的权谋手腕。
——基里安的自爆变异人私兵虽然厉害，但也没有在正面交锋之中碾压一切的能力，甚至连一支普通的装甲兵部队都打不过。所以他才要进一步的控制美国政府，来给他的研究增加助力，从数量和质量上进一步完善绝境病毒。在这样的定位下，就需要一个老谋深算，喜怒不形于色的反派枭雄来主持大局。
问题在于，基里安明显不是一个承载得起如此期待的反派枭雄，反而充满了得志便忘形的小人物思想。在计划进行的关键时期，他就把情感放在理性上，忍不住前去史塔克的公司主动显摆，炫耀自己如今是“成功发达了”，结果就提前引起了钢铁侠的注意，自己给自己找了个敌人。
而接下来，基里安派遣手下去做的一系列事情，就他的目标和处境来看，也是相当的啼笑皆非——派遣得力手下去接头拿东西的时候，连化妆一下都没做，导致被钢铁侠的保镖发现。接着也没想到保密，直接在街头大打出手，把人体变异的秘密全都暴露了出去。接下来干脆直接开武装直升机轰了钢铁侠的别墅，场面搞得轰轰烈烈，没有半点保密意识。之后的几次交锋，也是直接在公众场合开战，唯恐世人不知。
事实上，除非神盾局的高层人士故意封锁消息，装聋作哑，否则他在这个阶段早就应该被揭穿了。
总之，这位大反派基里安和他的手下一样，都是属于得志便猖狂的类型，个体战斗力确实强大，但却缺乏最基本的头脑素质。虽然制订了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阴谋，但却执行得乱七八糟。在最需要隐秘和低调的时候，主动跳出来大打出手，丝毫没有要保密的考虑，甚至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此外，作为一个秘密组织的老大，基里安对手下的控制力也极差，比如那个最早开发出病毒的漂亮女科学家玛雅。汉森，是他这个计划的核心成员，又知道他在搞绝境病毒和变异人大军，这种成员无疑是要严加监视和看管的。结果居然就能让她那么轻易地跑出去见到托尼，还差点把整个计划统统泄露。
而在发现此事之后，基里安这个老总居然亲自率领武装直升机群，浩浩荡荡杀奔钢铁侠的别墅去灭口，一口气将其轰成了废墟，但整个机群也被钢铁侠打得只剩了一架直升机幸存，如果不是他运气好的话，在这个时候就要翘辫子了。而且还进一步暴露了他的势力，如果不是有关部门放水，就掩盖不过去了。
之后，明明病毒还没有真正完善，基里安就因为一场口角，一气之下打死了玛雅。汉森，全然不顾后果如何。最后甚至还莫名其妙地给托尼的女友，“小辣椒”佩佩&#183;波兹注射了绝境病毒，把她变成了一个超强的变异人，于是，在跟钢铁侠的对决之中，逃出囚笼的“小辣椒”就从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击……
由此可见，《钢铁侠3》的大反派基里安，就是一个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的家伙。他的阴谋计划看上去很完美，但根本没法很好地执行。不仅他的手下全是头脑简单肌肉发达之辈，就连他自己也好几次在关键时刻控制不住的情绪，贸然坏了大事，若不是从神盾局到军方再到政府都在拼命放水，这货早就完蛋了。
……
“……《钢铁侠3》的大反派基里安，无论人品和素质都实在太糟糕了，偏偏他还自我感觉良好，毫无自知之明，所以，我们是绝对不能跟这种猪队友为伍的。但另一方面，想要给钢铁侠雪中送炭，也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在这时候对付他的势力太多了，远不止暴露出来的AIM老板基里安一个人而已。别忘了，作为复仇者联盟的重要成员，钢铁侠在加州马里布的别墅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神盾局特工盯着的。但是在基里安的武装直升机群入侵之时，托尼却没有得到任何警报，在战斗中也没有得到任何帮助，这本身就已经能够说明不少问题了——托尼之后没有向神盾局求助，或许也是因为注意到了这一点。想要在美国境内悄无声息地调动武装直升机群，事后还没人查得出来龙去脉，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当初托尼刚刚做出钢铁侠战甲的时候，才出去飞了一次，就被神盾局的雷达捕捉到了。而在马里布别墅的毁灭过程之中，神盾局却好像成了聋子和瞎子……这就让人不能不怀疑，他们是否也参与了这个阴谋？”
看着摊在桌上的一堆图片资料和计划草案，王秋忍不住揉着额头如此说道，“……总之，这场争斗背后的水深得很，远不止电影里表现出来的那么点儿。大反派的计划如此宏大，执行过程却又如此逗比混乱、漏洞百出，但官方力量居然一直装聋作哑，可见其背后一定有着巨大的靠山。AIM的老板基里安，甚至还有美国副总统，很可能都只是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傀儡而已，至于真正的阴谋家则一直藏在幕后……”
“……而我们如果这样一知半解地就踩进去，很可能不但暴露了自己，还结下了怨仇……”
原本挺起劲的马彤学姐，摸着下巴冥思苦想了许久，也不得不承认《钢铁侠3》的事件实在是黑幕重重，风险十足，“……要么，我们就直接跳过《钢铁侠3》的剧情不管，搬家去英国格林尼治等待《雷神2》的到来如何？神盾局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地球外面，那艘黑暗精灵的外星战舰一定很有意思……”
“……呃，这个主意稳妥是稳妥了，可是也未免太消极了一些……”
“……那么，难道要我们冒着生命危险，主动去踩《钢铁侠3》的这摊浑水？”
……
总之，在众说纷纭之中，对于接下来的行动意向，众人始终没能达成一致看法，更不用说制订方案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再也不用迟疑和犹豫下去了——因为，上面直接发来了一道明确的指令：
“……什么？方舟反应堆的仿制工作遭遇了无法克服的困难，需要我们想办法直接跟钢铁侠接触？”
……
PS：关于古代烟民的事情，又查了些资料，于是有了新的发现：大麻最早产于中亚，但把大麻做成烟叶来抽的方式，则最早出现于印度。那里的苦行僧至今还把抽大麻当成一种跟神灵沟通的途径。
至于唐朝以前的中国人，一般只是把大麻籽掺入食品调味或榨油食用而已。《齐民要术》里对此有详细记载。古罗马时代的西方人，则是把大麻放进香炉里焚烧，但还没有发明吸食的办法。
而最早把大麻烟的吸食方式从印度带回中土的人，据说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唐玄奘——这让我不禁想象起了《西游记》里孙悟空、沙和尚、猪八戒和唐三藏，每人叼着个烟卷，腰间挂着一袋干叶子，沉浸在精神麻醉的极乐世界之中，一路疯疯癫癫吞云吐雾回长安的场景。嗯，或许还撕了几页佛经来做卷烟？
唉，唐朝派去印度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唐三藏带回来了大麻，王玄策带回来了鸦片，后面好像还有个人带回来了神油和《爱经》……总之，在唐宋时代的中国社会，抽大麻烟已经是不太稀罕的消遣了，就像是诗仙李白，或许除了酗酒之外，也像现代的艺术家一样，一边抽叶子一边在吞云吐雾之中寻求灵感吧！
下次有空的话，似乎可以试着写一点古代吸毒史，让大家了解一个古装剧里看不到的古代堕落社会。

第十六章 山寨也是一门技术活（上）
在漫威世界的诸多先进科技之中，最让现代中国政府感到垂涎的东西，莫过于钢铁侠的方舟反应堆：安全，廉价，体型小巧，却可以提供堪称无穷无尽的能源，乃是足以引发下一次工业革命的新型能量源！
其对人类文明进步的巨大历史性意义，简直不亚于瓦特发明蒸汽机！
那么，漫威世界的一台方舟反应堆，究竟能够输出多少能量呢？
先不说那些大型的方舟反应堆，就是在《钢铁侠1》的剧情之中，被俘的托尼&#183;史塔克在阿富汗的恐怖组织监牢里，用各种武器零件拼凑起来的第一款钢铁侠战甲能量核心，那个装在他胸口用来驱动电磁铁的，最简陋版本的微型方舟反应堆，其输出功率就达到了骇人听闻的每秒三十亿焦耳！
这个数字，约摸相当于三百万千瓦的发电功率。而在现实世界的中国，所谓的“世纪工程”三峡大坝，其总装机容量才达到了多少呢？大约是二千二百五十万千瓦！也就是说，整个三峡工程的总装机容量，也不过是相当于七个半的最早期版本钢铁侠动力源而已！而且，考虑到三峡水库的水位会有盈枯变化，不可能一直保持满功率发电的理想状态，实际的发电量可以驱动三个钢铁侠就不错了。想象一下吧，托尼&#183;史塔克一个人在非法小作坊里鼓捣两三天，就能造出一个相当于三分之一座三峡水电站的便携式能源……
所以，既然有了如此强劲到夸张的能源核心，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想要玩什么超音速飞行、垂直升降、掌心炮、潜水、激光武器，就统统都只是不值一提的毛毛雨了！别说托尼&#183;史塔克这位钢铁侠彪悍得不科学，人家托尼可是在拿足够驱动一艘航母的能源，来驱动小小的一具铁人，能不彪悍吗？钢铁侠战甲的外观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又有什么关系？没听说过只要发动机的功率够大，那么就连板砖都能上天吗？！
——不要说钢铁侠的反应堆体积这么小，功率却这么大，肯定不科学。事实上，人类技术的进步程度是呈数量级递增的。举例而言，同样是动力机械，早期的瓦特蒸汽机一般才只有三到五个马力的功率，体型却庞大得堪比一座屋子。后来经过改进，即使是功率最大的船用瓦特蒸汽机，也只能达到七十五马力左右（现代航母上使用的蒸汽轮机，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玩意儿）。而现代的小轿车引擎，稍微好一点的都得二百马力起步……如果你把一台现代小轿车的引擎，穿越时空搬到瓦特面前，说这么小一个玩意儿就有二百马力的功率，那么这位可怜的瓦特先生估计不是认为你疯了，就是要大叫“这不科学”了……
总之，如果能够掌握钢铁侠的方舟反应堆技术，那么只要制造一个巴掌大小的反应堆，就能满足一座城市的日常供电需求，而发电费用却几乎可以降到零：用户只需要承担电网的日常维护费用就够了！对于需要每年进口巨额燃油和天然气的中国人来说，这样无穷无尽的廉价能源，简直是无法阻挡的诱惑！
而有了这样清洁无污染，又能便携小型化的能源动力，不仅中国制造业可以摆脱能源匮乏的瓶颈，许多现在的科学幻想，比如宇宙旅行、太空城市、轨道电梯、外星殖民地等等，也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
那么，这样令人叹为观止，能够提供无尽能源，宛如神器的方舟反应堆，其工作原理又是怎么回事呢？
简单来说，就是太阳的燃烧方式：核聚变——早在冷战时代，核聚变就一直被认为是解决人类能源问题的主要选择。一公斤核聚变原料产生的电能等同于一万一千吨煤。跟现有各类核电站的核裂变反应堆相比，核聚变产生的核废料更少，放射性也会在短期内消失，堪称是一种绝妙的清洁能源。
核聚变又分冷核聚变和热核聚变两种。后者的应用产品就是氢弹，前者却还一直处于科学幻想里面，直到方舟反应堆的出现——方舟反应堆的运行原理并不算复杂，只是一种很早就有的冷聚变理论的实际应用成果而已。它和绝大多数正在试验中的核聚变反应堆，都有着显著区别，主要体现在反应机制上。
首先，方舟反应堆并非是利用元素周期表里的轻元素来实现聚变的。目前，全世界绝大多数的聚变试验，都是使用氢元素和它的两种同位素“氘”和“氚”，作为堆芯的点火燃料。在使用这些轻元素作为燃料时，聚变的点火和控制都比较容易实现。在反应过程中也不会产生有害物质，终端产物是水，属于一种清洁的聚变方式，所以才会得到众多科研机构的青睐。方舟反应堆则反其道而行之，它是一种利用重元素聚变的核反应堆，发明它的霍华德。史塔克是使用金属钯作为聚变核心的燃料。因为这是已知的最重的几种元素之一，相较于其他几种铂系重元素，金属钯又是最容易电离化的，所以是比较理想的堆芯燃料。
但问题在于，相较于轻元素的聚变，类似金属钯这样的重元素，其聚变过程要更加复杂很多。光是反应中涉及的物理和化学性质变化的公式，就可以写满一块黑板。在实际制作和使用的过程中，还必须非常精确地控制反应堆中的每个反应步骤，否则在点燃堆芯后很可能直接爆炸。
当然，如果完美的解决了这些技术问题，那么方舟反应堆就是一款非常实用和可靠的能量源了。成熟的方舟反应堆在启动后，只需要极短的时间就能输出大量的能量，并能维持堆芯的燃烧很长很长时间。
相反，现实世界流行的氢元素反应堆，虽然点火较为容易，却难以维持长时间的聚变反应。
不过，即使有着上述优势，但方舟反应堆也不能说是完美的聚变反应堆了。因为和依靠氢元素聚变产生能量的传统核聚变反应堆不一样，依靠重金属聚变的方舟反应堆并不是清洁的能量源。因为钯具备严重的毒性，而治疗重金属中毒本来就是医学难题，托尼一开始直接把方舟反应堆安装在他的胸口，想要避开钯中毒的伤害是不可能的（在阿富汗的爆炸袭击之中，他的血管里残留了许多细小的弹片，必须有一个电磁铁时刻放在胸前，才能吸住弹片，不让其进入心脏，导致托尼丧命。而方舟反应堆就是给电磁铁供电的）。
而且，他还得当钢铁侠整天飞来飞去，惩恶扬善，对钯的消耗自然愈发厉害，而中毒的情况也更严重。
所以，在《钢铁侠2》的剧情前期，发现自己中毒程度已经很严重，估计活不了一年的托尼，一度自暴自弃，极其颓废，做出了许多荒唐的事情……但是，在王秋他们进入漫威世界之前，托尼就已经成功解决了这个问题——依靠他父亲霍华德。史塔克留下的线索，托尼天才地使用粒子加速器，创造出了一种安全无毒的新元素，用于代替会让他中毒的钯，从而让自己成功战胜了钯中毒的生命危机。
再接下来，史塔克工业集团公开出售的民用版方舟反应堆，也都是用了这种新元素来代替钯。
然而，这种新元素的发现和应用，对于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来说当然是一个好消息，但对于想要对这些民用版方舟反应堆进行逆向测绘，从而进行山寨复制的现实世界中国科研人员来说，却无异于一个噩梦……

第十七章 山寨也是一门技术活（中）
总之，在得到了一批民用版方舟反应堆的实物和介绍说明书，并且确认了这东西在自己的世界也能正常运转之后，时空通道另一边的中国政府就立刻组织起了专家攻关小组，对方舟反应堆进行逆向测绘。
逆向测绘这玩意儿，一向是中华这个山寨大国的拿手好戏，各种山寨货一开始都是这么搞出来的。
其实，仿造各种山寨货这事情，也是一门要求很高的技术活，不要看着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制造”里面有着那么多山寨货，就以为山寨先进科技产品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事实上，那些国产手机、国产平板电脑之类的山寨货，可不是什么手工艺品或者小五金零件之类的简单玩意儿，而是涉及一整个工业体系的终端产品。假如没有足够的技术积累，就是把成套的图纸和样品全都摆你面前，多半都山寨不出来！
真要是所有现代的科技产品都那么容易山寨，中国计算机产业就不会前后苦心经营了几十年，都拿不出有竞争力的“中国芯”，而中国的航空企业更是拿着诸如黑鹰、斯贝等一大堆名牌样品，前后折腾了二十多年都搞不出什么成果来。这还是在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科技代差的条件下。
至于印度这个“未来强国”，在仿制山寨货方面更是笑话，他们的阿琼坦克就是“万国牌”技术的山寨货，但结果折腾了三十年，最后也只搞出了一个囧囧有神的样子货，连本国陆军也不愿意采购。另外还有日本的“心神”战斗机，前后折腾了那么多年，也依然只存在于航空自卫队的梦中。
就连号称科技发达的前苏联，也是把同一款坦克发动机修修补补，从二战一直用到了八十年代。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落后国家的科学家居然如此愚蠢，连技术资料都看不懂吗？真相当然不是如此，技术原理只是让人知道该怎么做，只有核心数据才能让人知道，那些具体的问题应该如何解决。
这些核心数据代表着一次次的实践操作，代表着无数的资金、血泪甚至死亡，是发达国家多少年工业文明的经验积累。就拿冶金来说，一次次不同的生产操作顺序，不同产地的矿石原料，不同的应对方案，或错或对的失败总结……这些都是把技术从纸上落实的学费，任何人都必须得交，几乎没有捷径可走。但若是有了这些核心数据，就能在废墟上迅速重建起一套新的工业文明——正是靠着这些多少年一代代积累下来的数据，德国人才能在二战后迅速在废墟上崛起，重新建立的工业体系论先进性仍旧是世界一流。而若是像中国这样白手起家的，就算有苏联援助的技术，在实际操作中也会出现一系列水土不服的问题。
而王秋他们搞到的方舟反应堆，干脆是另一个世界的高科技产品，不仅在技术水平上超越了王秋他们的世界二三十年之久，甚至连各种技术标准的规定都是截然不同，山寨起来的难度可想而知。
举个例子，光是方舟反应堆上所使用的各种合金部件的材料配方，它的获得就包含了成千上万次的实验，唯有通过这些实验，才能确认所有影响生产的因素，并且将这些数据以函数变化曲线的形式呈现，这就是核心数据的体现。只要有了基本标准，有这个函数变化曲线，就能根据具体的材料情况，设计出专门针对的变化，从而保证该合金部件的合金材料的性能是达标的。而这还仅仅是一种合金材料的核心数据，其它的各种零件，从电子元件到散热材料，每一样都包含着相关的工业链，每一条工业链都有着自己的一套核心数据，无论少了哪一个，都无法仿制出一模一样的方舟反应堆来。
但是，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整个国家和民族的能源危机，中央也是发了狠心，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纠集各方面的精兵强将，对方舟反应堆进行研究攻关。按照郭政委的说法就是“拿出了当年卖了裤子饿着肚子拨着算盘珠子也要造出原子弹的精神气”，打响了轰轰烈烈的“山寨方舟反应堆大会战”。
不管怎么说，王秋他们在漫威世界纽约曼哈顿史塔克工业大厦展销会搞到的方舟反应堆，毕竟只是面向一般市场的民用品，首先考虑的不是先进性，而是控制成本和方便大规模生产的需求，所以技术含量还没有高到太夸张地程度。材料里也没用上振金（美国队长那个盾牌的原料）或者艾德曼合金（X战警之中金刚狼大叔的武器）之类，过分高端大气上档次到让人想要挠墙的奇葩玩意儿。
因此，在“举国体制”的研究压力之下，还有不计成本的巨额资金投入，并且借助王秋他们通过漫威世界的公开途径，比如图书馆或学术刊物，设法搜集到的一些异世界技术资料，中央组织的山寨科研攻关团队，在山寨方舟反应堆这一课题上的进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他们先是以最快速度完成了逆向测绘，随即疯狂地进行了无数次试验，很快就吃透了里面蕴含的各项技术，随即完成了对一个又一个部件的仿制工作。即使是实在无法完美仿制的，也找出了类似功能的代用品。此外，中央在山寨任务的标准上也调低了要求——史塔克工业集团能够把方舟反应堆做到巴掌般小巧，中央组织的山寨科研攻关团队则没有如此夸张的要求，若是凑出了一台类似于小轿车甚至大卡车那么大体积的方舟反应堆，也就算是基本成功了。
但问题是，在一个最关键的环节上，中国的山寨科研攻关团队却遇到了无法克服的困难。
“……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目前的研究工作遇到瓶颈，凭借现有技术水平无法合成出托尼&#183;史塔克的新型方舟反应堆之中，那种用来代替钯板的，在原本的元素周期表上不存在的，据说是清洁无污染的新元素，所以希望我们想办法跟钢铁侠接触一下，获得使用钯的老式方舟反应堆技术？”
王秋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可是，为什么需要的是使用钯的老式方舟反应堆技术，而不是生产新元素的办法？使用钯的话不是有中毒的危险吗？就像《钢铁侠2》电影里那样？”
“……唉，生产新元素的办法，乃是如今史塔克工业集团的看家法宝、吃饭本钱，怎么可能拿出来卖给外人？而且，跟现代核裂变反应堆里的铀和钚相比，那点儿钯算得了什么呀？毒性还抵不上美国佬的一发贫铀弹呢！事实上，除了托尼&#183;史塔克之外，其他还有谁会那么作死地把方舟反应堆放进身体里？”
那位前来向王秋通报情况，眼圈严重浮肿的研究员，一脸有气无力地叹息着说道，“……但这种新元素到底该怎么合成，我们可是连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此外我们也承担不起大量生产新元素的可怕成本……”
……
自从俄国的门捷列夫在十九世纪发现元素周期表以来，元素周期表之中当时还没有发现的元素，后来陆续都被人们发现了。随着第九十二号元素铀的发现，地球上自然存在的元素基本都已经被搜集齐全。后来的科学家如果还想要有新的发现，就只能根据这个表的规律，“制造”出自然界中原本不存在的新元素。
在元素周期表上，第九十二号元素铀之后那些“居民”的特点，就是它们大都非常不稳定，大都是些很容易发生衰变的“居民”。它们在自然界并不存在，准确地说，是在地球上没有发现它们，或者说它们占在“房间”里的时间非常非常短，有个别甚至是“一眨眼不到的功夫”就变成另一种元素而“溜”走了！
因此，从铀之后的第93号到118号元素，除镎（Np）、钚（Pu）和锎（Cf）在地球上有极微量存在外，其它都是至今在地球上未能被发现的元素，只能通过人为创造条件来发现或者说制造它们。
那么，人类要如何制造一种自然界不存在的新元素呢？首先得精心选择两种元素，其原子数总和要和新元素的原子数相当。然后把它们放进粒子加速器。让它们的原子核相互以一个非常高的速度加速撞击。其中有些就被撞得粉碎了，但也会有些粒子会黏在一起，“合成”为一个新的核。这就是一个新元素的诞生。
以德国重离子研究中心GSI的合成112号元素（Cn）的实验为例，科学家把原子序数为30的锌原子设法变成离子，让它们成束，然后把它们注入GSI的120米长的粒子加速器内，沿直线方向加速到差不多接近“1/10光速”的速度，直接撞击在原子序数为82的铅制成薄靶上。两个原子高速碰撞的结果是多数都被粉碎了，但还有少量融合在一起形成新的原子，那就是原子序数为30+82=112的112号元素Cn。
依靠这种生产新元素的方法，科学家们终于在2015年底，填满了从1到118的元素周期表序列全部空格，目前正雄心勃勃地试图合成后面那些更重的新元素——看上去似乎一切都不成问题了，但麻烦的是，你知道一台能够合成新元素的大型回旋粒子加速器，其造价高达多少个亿的美金吗？
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第一台回旋粒子加速器，其的直径只有十二厘米，小到可以用手提起来。要制造这样的机器，需要一根被抽成真空的电子束管，磁铁可以被用来弯曲带电粒子束，射频振荡器或射频共振腔则是用来加速粒子。但问题是，这样小的加速器无法让粒子达到足够的速度，远远不足以生产出新元素。
目前各国科研机构使用的回旋粒子加速器，通常都是大型和巨型的，其成本至少相当于修建一座教堂。举例而言，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是现在世界上规模最大、能量最高的回旋粒子加速器，位于法国和瑞士的边境，英文名称为LHC（LargeHadronCollider）。它是一个圆形加速器，深埋于地下100米，其环状隧道全长二十七公里，因此走完全程要花4个多小时。而配套的各种试验仪器，也是轻则数千吨，重则上万吨，全部金属用量加起来超过一艘大和号战列舰。如果置身其中，简直会让人联想起科幻片中的星舰引擎。
这么一个大家伙，其造价自然不菲，光是全部的建设成本就高达一百多亿美元，而每年的维护运行费用，也在十亿美元以上。开动起来的耗电量更是堪比一座城市！瑞士日内瓦大区百分之十以上的电力都是它消耗的。还娇气得要死，动不动就出个故障，有一次冷却系统出了个毛病，就被迫停机整修了好几个月。
而“尼米兹”号核动力航母的造价，也才只有七亿多美元……这样一台玩意儿比一个航母战斗还要贵！
好吧，如果是为了解决全中国甚至全人类的能源危机，拿出这么一笔巨额开销似乎也还是值得的，别说如今的中国已经阔气了许多，就算是当年穷得吃不上饭的时候，不照样是宁可当了裤子也要搞出原子弹？所以，如果仅仅是投资开销大了些，中央也还是有能力，并且有魄力去解决的。
更要命的是，真正的问题在于，就算是中央投下巨资，成功建起了特大号的回旋粒子加速器，这方舟反应堆上所需的新元素，就真的一定能够生产得出来吗？嗯，根据专家的看法，这前景似乎并不乐观……
确实，凡是对高能量子物理学有所涉猎的人都知道，在用大型回旋加速器将微观粒子打碎后，某些时候会有足够多的碎片会再结合起来形成新的原子核，当这个原子核重到足够稳定时，一种新元素就被创造出来了。但问题是，元素周期表之中那些原子序数较高的元素，由于核中质子数的增加，通过撞击发生核反应时要克服巨大的库仑斥力，所以很难再结合生成原子序数更高的新元素。
因此，即使不惜工本地建造了大型回旋加速器，想要制造出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新元素也是非常非常的困难，其成功率堪比买彩票。按照二战后的一般经验，这样的事情大概要五年或十年才能发生一次。如此全靠撞大运的生产效率，简直堪比古代工匠铸造“神兵利器”，根本不能适应工业化生产的最起码需求。

第十八章 山寨也是一门技术活（下）
用回旋粒子加速器制造新元素的成本极高、成功率极低倒也罢了，毕竟这项目就跟当年勒紧裤腰带搞“两弹一星”差不多，首先要考虑的是“有和无”的问题，暂时还顾不上什么控制成本的事情。
可问题是，以现有的经验，这种依靠回旋粒子加速器产生出来的新元素，一般也不可能真正地稳定下来，事实上，大多数被人工创造出来的新元素，在衰变以前只能存在几秒到几毫秒，甚至是十亿分之一秒！！
要不然的话，它们为啥无法稳定地存在于自然界，只能靠人工手段来合成呢？
而托尼&#183;史塔克制造出来的新元素，既然要投入大规模商业化生产就必须高度稳定，至少稳定得可以塞进反应堆里使用。而且不怕泄漏，基本没有放射性污染，还可以十分完美地取代钯在方舟反应堆上的用途！
（你看在《钢铁侠3》的末尾，为了博得美人小辣椒一笑，托尼居然在港口上空炸了二十多台装备着方舟反应堆的钢铁侠战甲来放烟花，如果方舟反应堆在破损后会有污染的话，那地方恐怕就要变福岛了。还有，在《钢铁侠2》之中，他也在人山人海的摩纳哥赛车场上随意捏爆了一台方舟反应堆。）
确实，早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随着各种严重不稳定的放射性人工元素被相继发现，就有科学家提出了“稳定岛”理论，认为元素周期表最后那些排位不断增加的新元素，不可能一直都像这样不稳定，而是在“在风雨飘摇、惊涛骇浪的不稳定化学元素的海洋中，有两座传说中的稳定岛，岛上有着丰富的超重稳定元素的宝藏”。但问题是，一直到时光进入了二十一世纪，“稳定岛”也依然只是一个假说，人类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一种稳定的人工超重新元素，更不知道这个“稳定岛”是否存在，如果存在，又究竟在什么地方。
——直到王秋穿越时空，给他们带来了新型方舟反应堆的样品……但就算是得到了这种新元素的样本，有关专家也只是弄清楚了它的序号排位，迄今都不知道为啥它能够保持稳定无辐射的奇怪性状。
最后，就算山寨这种新元素的进程顺利到爆表，那么启动一次回旋粒子加速器，又能有多少产量呢？
答案简直令人感到无限的绝望：举例来说，在日本用冷熔合的办法生成的113号元素，整个试验前后经过近一年的时间，才得到寥寥几个原子！而其它几种人工合成元素的产量情况也差不多！可想而知，以人类现有的技术条件来看，想要用新元素制造什么零件的话，简直比用白金铺铁路还要更加疯狂！
反正，中央召集的专家攻关小组表示，凭着他们的天赋和脑力，实在是无法承担这项难以完成的任务。
之前，这些国内各领域的大能还颇为自傲，自认为就算比不上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这样“四岁做出电路板，六岁做出发动机，十七岁在麻省理工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超级学神，好歹也算得上一方学霸。
但残酷的事实证明，他们实际上只是一群可怜的学渣。
——学霸看了学神的答案，就能自己把解题过程给倒推出来，而学渣却就算是拿着答案都看不懂。
这就是他们这些学渣和学神托尼&#183;史塔克在智力水平上的决定性差距。
……
“……嗯，综上所述，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大规模合成、量产这种新元素的工艺，只有托尼&#183;史塔克才能掌握。而即使是他把整套工艺资料都丢到你们面前，你们也根本没法依样画葫芦？”
王秋伸手摸着下巴，眼神略带不屑地瞟着面前的白大褂研究员，“……这也太扑街了吧？”
“……没办法，两边的基础科技差得太多了，这是两个工业体系之间的差距，不是两件产品之间的差距啊！打个比方，就算你能够搜集到某个型号的智能手机实物和图纸，然后全部丢给二战时代的科学家，他们难道就能用电子管仿造出一台小米手机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嘛！”
那位白大褂苦笑着摊了摊手，“……在《钢铁侠2》里，托尼在自家仓库里制造新元素，搭建的粒子加速器只有一个房间那么大，完成了仪器的调试和装配之后，只用几分钟就把一块重金属合成为新元素，直接插进反应堆里就能用！而咱们这边的加速器，光是论直径都是用公里计算，启动起来的一个流程就是几星期甚至几个月，但却只能生产出新元素的几个原子……这么大的科技树差距，真不知得追上几年啊！”
——好吧，比起一项具体技术的落后，更令人绝望的则是整个工业体系的全面落后。
前者好歹还有个努力的方向，后者干脆让人完全束手无策。在知识结构的基础部分就缺了那么多窟窿，想打补丁都不知道该怎么打。除非回到学校重头学起，而且还得弄得到教材和资料……
按照这位白大褂研究员的说法，如果想要把现实世界中国的工业技术，提升到接近漫威世界美国的水平，那么至少需要一场类似于晚清洋务运动的大变革，譬如向漫威世界派遣成百上千的留学生，并且采购大批的机械设备和教材，花上几年到十几年来培养人才，吸收技术，如此才有可能达成目标。
很遗憾，王秋他们目前并不能办到这样的事情，因为两个世界之间的交通并不是单向的。如果不能保持隐秘和安全的话，就有可能让某个超级英雄或超级恶棍，嗯，以及神盾局或九头蛇控制住王秋，然后上演一出“漫威世界入侵现实世界”的惨剧……如果事情真的搞成这样，那可就真是太操蛋了！
“……怪不得之前你们一直要求我们这边想办法搜集漫威世界美国的教科书、百科全书和学术期刊，原来是从基础知识的积累上就出了问题，只好重新当一回学生？你知不知道这可是在给我们出难题啊！”
王秋叹息着摇摇头，“……美国人这边一面流行快乐教育和反智主义，鼓励穷人不读书，另一面又对知识的保密程度比中国厉害得多，从网络上根本找不到什么免费的教材和资料，只有一些无聊的娱乐信息。而美国佬的教科书可是一点都不便宜，哪怕是去旧书店买二手货，还是几乎把我们在纽约大战中搜刮的钞票，还有唐玛丽当兵多年的积蓄给花光了。为了给她在这个世界的银行帐号上充钱，我们甚至不得不偷偷找门路贩卖黄金……虽然没出什么事，但还是让咱们紧张得够呛。”
“……呃，这可真是辛苦你们了。”那位白大褂研究员一时间有些语塞，只得呐呐地说。
“……那么，为什么还是看不到多少成效呢？方舟反应堆尚且如此，其它技术就更没成绩了吧？”
“……这个……想要爬上那么高的科技树，补上那么多漏下的课，哪有这么快的事情啊？”
“……所以，你就打算放弃这种新元素，重新使用老版本的钯板方舟反应堆？”
王秋端起面前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但是，你们之前不是说过，除了那种新元素之外，方舟反应堆的其它元件都已经仿制成功，或者找到代用品了吗？直接插上钯板不就行了？”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算都被称为方舟反应堆，但是用人工合成新元素的新式方舟反应堆，跟用金属钯的那款老式方舟反应堆，可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玩意儿！如果直接插钯板的话，这个简直……简直就像是因为都叫内燃机，所以就往柴油机里灌汽油一样！接下来铁定是要爆炸的啊！”
那位研究员一时间不由得急了，“……我们目前手里只有使用新元素的方舟反应堆实物和资料，而且也只是研究到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勉强可以照猫画虎的状态。如果直接在这种基础上搞钯堆的话，不就等于是让蒸汽机时代的工程师，拿着柴油机的图纸去研发汽油机吗？！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可你们让我想办法去找钢铁侠接触洽谈，获取技术资料的要求，难道就不是强人所难吗？”
王秋翻了个白眼，随口吐槽道，“……我觉得，以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那种自负、自大、傲慢和从不肯吃亏的性格，如果知道有人偷了他的方舟反应堆不给钱还拿回去仿造，仿造不出来还向他祈求技术援助，估计第一反应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我们脸上放一炮再说！还得是那种大功率的胸口炮！”
“……这个……呵呵，就只能麻烦你们了。党和国家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的。”
那位白大褂研究员挠头干笑道，“……我想，以《钢铁侠3》中托尼&#183;史塔克的艰难处境，如果能够想个办法跟他搭上线，并且展现出足够高超的交易手段，或许还是有可能达成协议的，反正我们需要的只是旧版原始型号方舟反应堆的淘汰技术而已……应该多少有些成功率吧？”
“……你说得倒是轻巧！我可没那么乐观。”王秋叹了口气，“……如果不行的话，有备用方案吗？”
“……呃，目前唯一想出的替代方案，是动用哆啦A梦道具中的【复制镜】和【合成矿山素】，在这个世界尽可能多地生产一批方舟反应堆上的人工新元素，然后带回去囤积起来。现在，我们已经这座农场的地底下合成了三条比较大的矿脉，预计可以开采出三十吨到五十吨的新元素重金属……”
“……已经有了三十吨到五十吨的核聚变原料？！老天爷啊！这都足够全国人民用上几十年不要钱的电力，或者驱动一支宇宙舰队奔向星辰大海了好不好？！！就这样你还催着我去钢铁侠的面前作死？！！！”
“……嗯……这个……是出于可持续发展方面的考虑！总不能学中东那几个油霸国坐吃山空啊……”
……
总而言之，虽然感觉很挠头，但王秋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接触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设法获取钯金属老式方舟反应堆淘汰技术”的任务——当然，事先声明，只是试一下而已，不能保证成功率。
接下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情报搜集工作，最起码得要确定托尼&#183;史塔克究竟在哪儿。
让王秋略感诧异的是，似乎是之前自己在《复仇者联盟1》之中造成的影响，导致《钢铁侠3》的剧情进程也发生了变化。尽管如今已经到了十二月二十四日的平安夜了，但是在新闻媒体上，依然是一片风平浪静，除了某位化妆成“满大人”的百老汇舞台剧演员，还在发出各种关于恐怖袭击的叫嚣，引发各位新闻主持人议论纷纷之外，并没有钢铁侠托尼在加州马里布的海滨别墅遭遇轰炸袭击的报道。
“……这么说来，托尼应该还在加州的马里布，而不是在纽约的史塔克公司总部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王秋一边在地图上画了个标记，一边嘀咕着，“……不过这家伙的品味也真是……公司在大西洋岸边的纽约曼哈顿，别墅却盖在太平洋岸边的加利福尼亚！去上个班就得横穿一次美国……应该说富人真是会玩吗？”
除此之外，美国官方和某些大财团的代言人，也发表了很多抹黑超级英雄们，攻击他们无法无天的言论，企图给这些桀骜不驯的强者们，重新套上名为法律和规则的缰绳，但明显已经是色厉内荏，力不从心。
因为，无论他们再怎么强词夺理、颠倒黑白，都无法改变这样一个苍白的现实：
这个世界的和平，很大程度上必须靠超级英雄们才能维护，以力为尊的个人英雄主义时代已经降临。
对此，王秋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意。
每当世界迎来剧变的时刻，某些有见识的既得利益者，总是可以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垄断地位正在受到威胁和挑战，但他们就算清楚地明白一切，也未必能够作出什么有效的应对。
——冰河时代的尼安德特人可以意识到智人带来的竞争，可他们无法克服自己的低能，所以灭绝了；统治墨西哥的阿兹特克人能够意识到西班牙殖民者的恶意，但他们不能抵御天花的毒害，只能成为历史的陈迹；统治明朝的地主缙绅们，同样清楚流民和清军的威胁，但他们改变不了自己的贪婪无度，不得不剃发留辫。大英帝国也很清楚美国表亲取代自己霸主地位的野望，可是终究只能黯然接受皇冠的褪色落地。
是它们不能战胜强大的敌人吗？不是，是它们无法战胜自己的缺陷。
依靠金钱和阴谋就能在幕后操纵世界的时代已经过去，未来的漫威世界只能由最直接的暴力来主宰。
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注定将要崛起，就如同殷红的朝阳注定从东方跳出地平线。
当然，作为异世界的来客，王秋和他的同伴们还管不着这种关于社会变迁的宏伟课题。
他们目前唯一要用心策划的，唯有如何跟钢铁侠托尼进行接触这件任务。
为了确保百分之一百的安全性，王秋绞尽脑汁，终于构思出了一个脑洞大开的方案。
“……这个……小王同志，我们真的一定要打扮成这样去见钢铁侠吗？”
郭政委皱起了眉头，审视着手里着的一件色彩鲜艳的紧身衣，满脸皆是明显的抵触之意。
“……当然啦，不穿得另类一点，怎么能够冒充外星人呢？”王秋大大咧咧地说道。
……
PS：为了构思脑海中的古代史，最近查了一下资料，发现我国人民的吸史还真是源远流长。

第十九章 史塔克家的天外来客
加利福尼亚州，马里布海岸10880号，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的智能别墅。
这是一座外观好似飞碟，充满了后现代科幻风格的奇妙建筑物，坐落在太平洋岸边的悬崖峭壁上。整座别墅在峭壁旁边悬空而建，俯瞰着波光粼粼的广阔海面，坐在家中就可以欣赏到壮丽的海景。尤其是当太平洋上的夕阳落日，将暮光从波涛间映照过来的时候，那景色更是壮美得难以言喻。
不过，能够欣赏到这等美景的，除了作为主人的托尼&#183;史塔克，还有作为半个女主人的“小辣椒”佩珀。波兹，就只有为数不多的访客。因为他的这座别墅空旷得很，除了主人之外，连一个管家或仆人都没有，日常的清洁维护和生活起居，全靠智能管家程序“贾维斯”和一堆机器人来伺候。
最近这几个月来，钢铁侠托尼一直窝在他的加州海景别墅里的地下实验室，很少外出，把公司完全放手丢给了“小辣椒”波兹，自己欲仙欲死地研发各种新型马克系列钢铁侠战甲。
此时，在他的地下室里，已经塞了满满一圈各式各样的马克战甲。有已经上色和涂层涂膜好了的，也有纯金属色泽，什么都没有涂抹的裸机。这琳琅满目的藏品，是托尼这段时间以来的得意成就，虽然这些最新作品的性能依然不能让挑剔的托尼感到十分的满意，但这些都是他在追求完美作品路途上的璀璨结晶。为了更强大的战斗力和更有效的针对性，托尼&#183;史塔克设计了不少类型的专用机型，用以对付不同环境下的不同敌人从曼哈顿之战时使用的马克7型战衣，一口气升级改进到了现在的马克42代推进式自动导航战衣。
自从纽约曼哈顿迎击外星人的那场大战之后，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明显有了一种焦虑感，他觉得这个世界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疯狂，他未来的敌人也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危险。当他还在慢慢升级自己的马克战甲，并为自己的钢铁侠身份而洋洋自得时，邪神洛基和复仇者联盟里的队友给他上了至关重要一课：这个世界的危险并不仅仅来自于地球，也不只有他曾经用马克战衣对付过的那些敌人。
所以，出于一种莫名的焦虑感与危机感，他这段时间废寝忘食地呆在自己别墅的工作室里搞军备竞赛。你可以说这些感觉是属于某种焦虑症，应该却看心理医生。但它们一旦存在，就很难自我消除。
而在自大而又自负的托尼看来，这种莫名的焦虑，更像是一种预言，一份神谕，或者说天启，正在提醒他这个“天命之子”不要懈怠，催促他全力以赴地应对新的挑战——现在，新的挑战终于出现了！
一个名为“满大人”的恐怖组织头目突然崛起，在中东战场和美国本土到处制造爆炸袭击事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么倒还不算什么，反正这个世界的美国犯罪率一向高得爆表，尤其是在纽约，连超能力犯罪都是屡见不鲜，大家都习惯了整天打打杀杀地过日子。而托尼一开始也没对这事太过于关心，如果任何一个稍微凶残些的罪犯，都要麻烦他钢铁侠去义务劳动的话，那么联邦政府又是干什么吃的？
但是，在这位“满大人”宣称组织的最新一次爆炸袭击之中，托尼&#183;史塔克的前私人保镖哈比，也不幸中招，如今正躺在病床上，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虽然暂时已经没有真正的生命危险，但也不能说已经完全脱离了险境，更不能让人彻底安心。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像往常一样活蹦乱跳了。
这让托尼的心情很沉重，仿佛有一团怒火在心头熊熊燃烧。对他这种骄傲到无比自负的人来说，任何敢于挑衅他，或是挑衅他身边看重之人的家伙，都是会挑起他高涨怒火的可恶敌人。
跟了托尼他十年以上的哈比，论重要性虽然还比不上小辣椒佩珀。波兹在他心里的地位。但也只是相差一线罢了——能获得他这个狂妄天才认可和看重的亲近之人，本来就屈指可数，每一个都弥足珍贵。
在托尼看来，这就意味着对他钢铁侠的宣战！必须要让他们知道钢铁侠的怒火！！
他的眼前又一次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在他探望过哈比，走出医院的时候，一大群接到消息的记者早已守在门外，看到托尼走出医院的身影，顿时一股脑的蜂拥而上，为了抢位，一个女记者干脆的将自己脚下妨碍奔跑的高跟鞋给一脚一个的踢了出去，然后光着脚拿着话筒，带着摄影师向着托尼扑过去。手里的话筒和录音笔拼命努力往前伸，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史塔克……”
“……史塔克先生，您认为这起袭击事件……”
“……有消息来源说，这是又一起恐怖力量袭击事件，史塔克先生您对此怎么看……”
“……史塔克先生……”
“……”
此起彼伏的嘈杂提问声，七嘴八舌地环绕在托尼的耳边，每一个记者都在语速飞快第提着自己的问题，想要从托尼那里获得哪怕一点点的回应。然而这一次，以往一贯高调的托尼，却并未给予他们想要的回应，只是沉默的低着头向着他不远处的银白色跑车走去。就在这些记者们以为这一次自己要空手而回，一个个无比失望时，走到车身前的托尼却忽的顿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然后，戴着墨镜的托尼&#183;史塔克沉默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等所有记者的声音都变得安静下去后，才开口道：“……我的确有些话想说，也想通过你们将我的这些话给传播出去——我想说，不管策划了这起袭击的人是谁。你都惹上了一个大麻烦。我会把你找出来，然后给予你应有的惩罚。或者你也可以让我省点力气，直接来找我。跟政府无关，纯属私人恩怨！我的住处地址有很多人都知道，但为了防止你不知道，我可以在这里再说一次，我就住在马里布海岸的10880号。我找你，或者你找我。随你选择！”
在发表了对恐怖分子的个人宣战讲话之后，托尼&#183;史塔克就回到了他的海景别墅，利用贾维斯的数据库来进行这一次恐怖袭击的现场还原，以及分析研究前私人保镖哈比拼上了性命才从爆炸现场带回的证物：一枚看上去很普通的银色扁平三角金属块。他认为这里肯定有些什么，能让他获得一些至关重要的情报。
现在，在空旷的地下工作间之中，智能程序管家“贾维斯”已经用立体投影将爆炸现场还原出了虚拟模型，并且分析出了哈比带回的那件证物的成分，然后得出了一些诡异的结论。
“……根据现场还原推算，爆炸产生的热量超过了3000摄氏度，距离爆心十二点五码内的物体都会瞬间汽化。奇怪的是，爆炸现场方圆三英里内没有发现炸弹碎片……恐怖分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们将自己改造成了真正的人肉炸弹，把液态炸药注射进了身体里再引爆么？可即便如此，温度也不够吧？”
“……哈比先生带来的银色扁平三角金属块是一种特别的合金，里面封存着某种液态的药剂，我对它做了一点简单的检测，毫无疑问，它应该是某种生化武器。如果哈比先生身上找到的这类生化武器和这场爆炸有关，那我们只要找出它的制作者，就能明白这些爆炸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满大人的真实身份……”
——智能管家程序“贾维斯”的判断，堪称有条有理，但究竟应该怎么找到它的制作者，钢铁侠托尼却迄今毫无头绪。而且，出于一名天才的直觉，他还隐约感觉到，这位神秘莫测的“满大人”，似乎并不仅仅是一名简单的恐怖分子。而美国政府最近对此类恐怖袭击事件的处置方式，也显得有些不太对劲……
之前他在医院门口发表的那番火药味浓重的挑衅话语，也有故意激怒恐怖袭击的幕后主使者，引诱对方来自己的主场作战的意思。但是等了几天，根本没有半点动静，看来对方似乎是个善于隐忍的人物，而非有勇有谋的莽夫，没那么容易被一挑拨就立刻跳进自己的圈套。
如此一来，反倒是放下豪言的自己，变得有些骑虎难下了——谁知道那个“满大人”究竟在哪儿？
这样吊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尴尬感觉，让狂妄惯了的托尼一时间很不舒服。不过，虽然打击邪恶势力是他这个钢铁侠的使命，但哄女人欢心也是他身为男人应尽的义务。
平安夜的时候，他给“小辣椒”佩珀。波兹送了一只两层楼高的布偶兔子作为圣诞礼物，可惜美人儿似乎不太满意。于是现在他又购置了一只更加巨大的泰迪熊，准备作为给小辣椒的新年礼物。
然而，直到快递公司用卡车把巨型泰迪熊布偶送来，托尼才发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麻烦，该怎么把这么大的玩意儿搬进屋里去呢？且不说门不够大，就连客厅的高度也容纳不下啊！
于是，他只能让人把这只巨型泰迪熊摆在别墅门外的小广场上，等着小辣椒一回来就能发现这个惊喜。
遗憾的是，正当托尼穿着最新型的马克42号钢铁侠战衣，坐在门口等着美人回家的时候，却猛地心中突生。一抬头，便更加惊骇地看到，在遥远的晴空尽头，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并且迅速变得越来越显眼……那是一个从天际尽头扑来的火球，仿佛极光般绚烂，其光芒亮得所有人都难以直视！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这个急速变亮的炽热火球，似乎正在直直地冲着自己的海景别墅撞来！
“……哦！上帝啊！这是什么？陨石？不！是飞船！！这是哪里来的宇宙飞船？！！！”
他只来得及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话，一艘体积很迷你的水桶型宇宙船，就裹挟着熊熊火焰从天而降，准确地击中了广场上的那只巨型泰迪熊，不仅将易燃的布偶瞬间烧成了灰烬，还在地上撞出了一个凹陷的大坑！而撞击地面时激起的土石和气浪，更是震得别墅的玻璃窗“哗啦啦”碎了一地。
原本就已经开始偏移的历史车轮或者说剧情轨迹，在这一刻被彻底推进了沟里，它是以钢铁侠为女友购买的新年礼物，某只憨态可掬的巨型泰迪熊，被一艘从天而降的迷你宇宙船给砸进地里作为开端的……
与此同时，神盾局在附近布置的秘密雷达站，也响起了凄厉的最高级警报声……
……
PS：惊闻美军与白宫在中东大撕逼，堪比旧日本帝国大内斗。
今年最新推出的一份爆料，揭露了美军与中央情报局在叙利亚的连番内斗。外界从很早就知道，自阿拉伯之春至今，美国的白宫与军方在中东政策上有着明显分歧。但大家一直以为是黑人总统在约束更激进的军方强硬派。但事实却截然相反：白宫和CIA才是激进派，五角大楼则是故意搅局拖后腿的保守派！
白宫坚持要资助ISIS，先干掉阿萨德。军方却坚持要干掉ISIS，再视情况要不要对付阿萨德。两边谈不拢的结果就是美国人自己打起来。早在白宫授意中央情报局联合土耳其资助ISIS的时候，五角大楼就强烈反对，认为白宫的叙利亚政策正在让美国真正的敌人，基地组织和ISIS发展壮大。反对失败之后，从2013年秋天开始，美军干脆联络俄国人和库尔德人，想尽办法干扰CIA通过土耳其给ISIS送援助。
之前2013年的叙利亚危机，其实是在总统的默许之下，土耳其政府和CIA一起做的局，但美军不肯干，直接把内幕机密透露给了欧盟。而一心主战的白宫也是因为军方坚决不干，才无奈缩手的。
自从俄军在叙利亚参战以来，为什么白宫总是放狠话，但中东美军一直没什么大的动作？因为五角大楼上下都严重反对干涉叙利亚战争，不愿意为了帮助恐怖分子而跟俄国人对抗，甚至支持俄军打击恐怖分子。之前花五亿美元帮助叙利亚反对派训练出五个“超级战士”的怪事，其实也是美军故意搞砸的。此外，美军还操纵在土耳其安插的内应爆料，对付CIA和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两边已经激烈斗法两年多了。
总之，如今的叙利亚战争，至少是库尔德人跟ISIS的战争，已经变成了美国人自己打自己。白宫支持ISIS和土耳其宗教势力，五角大楼支持库尔德人和土耳其世俗化军方。一边是美军对恐怖分子狂轰滥炸，一边是中情局特工给恐怖分子提供秘密援助。到底谁是爱国者，谁是叛国贼，已经完全说不清楚了。
而土耳其也是给硬生生地几乎撕裂，主张宗教至上的现政府和主张世俗主义的军方外加东部的库尔德人，分别有白宫和五角大楼撑腰，两边都得到了美国人的支持，眼看着简直就快要打起内战来了：真是现实比小说更离谱啊！好战的文官政府和厌战的军方！这得要多么的脑洞大开，才能想象出如此诡异的格局？

第二十章 氪星小学课外手工兴趣小组（上）
乘坐迷你型宇宙飞船从近地轨道进入大气层的体验感觉，实在是一点都不舒服。
尤其是在刚刚才从地面冲出大气层，进入近地轨道的状况下。
王秋等人坐在哆啦A梦大型道具【宇宙救生艇】的狭窄舱室里，感受着脚底传来的剧烈颤动，还有突然压上肩头的，几倍于常量的重力，同时看着舷窗外包裹飞船的熊熊大火和惊心动魄的紫红色反光。随着飞船的不断翻滚和震颤，越来越厉害的超重把他们全部压在了地板上，每一根骨头仿佛都在咯吱作响——
尽管这艘【宇宙救生艇】应用了哆啦A梦世界的二十二世纪未来黑科技，把压在每个乘客身上的巨大重力削减到了最低限度，但舱内的王秋等人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被活埋在了水泥堆里，不要说稍微挪动一下手指头，甚至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浑身上下更是汗出如浆……
但是没办法，为了在钢铁侠托尼面前冒充外星人装逼，他们不得不如此折腾一番自己。
——先是用【超级时间停止表】停下时间，同时乘坐【宇宙救生艇】发射升空，进入近地轨道。然后在轨道上再次让时间开始流逝，并且对准钢铁侠的加州海景别墅，开始轨道降落……
与此同时，这艘突然出现在近地轨道上的太空船（由于起飞阶段时间停止的关系，对于地面雷达站来说，这艘【宇宙救生艇】就等于是瞬间突然出现在近地轨道上的），同样也出现在了北美防空司令部和神盾局的雷达上，随即触动了漫威世界美国人的敏感神经——他们在半年前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外星人入侵！
身在首都华盛顿神盾局总部的尼克。弗瑞局长，立刻就得知了这个消息，不过略显模糊。
“……美国本土出现不明飞行物，位置是在加利福尼亚州的平流层高空，并且还在向地面高速降落？”
所以，他一开始还没有太重视，“……我知道了，先联系一下NASA，还有俄国、欧盟和中国，确认一下这艘飞船到底是谁的。同时继续保持关注……暂时就先这样，这些天闹出的乱子真是太多太多了……”
另一边，载着王秋他们的【宇宙救生艇】，还在坚定地朝着钢铁侠托尼的马里布海岸10880号别墅继续降落。在重入大气层之后又过了一会儿，随着降落伞的相继打开，【宇宙救生艇】令人不安的舱体翻滚终于停止了。再接下来，压在肩头的重力也慢慢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让王秋等人得以呻吟着从地板上爬起来。但是下一瞬间，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颤，他们就再次变成了一堆滚地葫芦……然后，透过舷窗，依然有些晕眩和耳鸣的他们，就看到了一座富有科幻风格的建筑物，以及建筑物背后那闪烁着粼粼金光的广阔海面。
嗯，还有一个站在建筑物门口，穿着金红两色全身外骨骼机械铠甲的“铁人”……后面还站着一排不同款式的金红色钢铁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莫非是托尼召集了他的钢铁侠军团（钢铁侠战甲可以自动操作或遥控，但这样会比较迟钝）？为何看上去如此的敌意满满？
不过，看着舷窗外水泥地上以【宇宙救生艇】为中心的一片龟裂碎纹，王秋顿时就明白了。貌似坐着一个怪模怪样的登陆舱从天而降，就已经足够引发对方警惕，更别提还对他的家门口造成了如许破坏……
“……咳咳，已经到地方了，赶快准备一下，都记好了应该要说啥了吗？”他对两名同伴问道。
“……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啦！”同样头晕目眩和两腿发软的马彤，扶着舱壁勉强站起来嘟哝说，“……可是，你给咱们搞的这份履历，未免也太离谱了吧？氪星小学课外手工兴趣班？跨越群星前来地球向钢铁侠请教制作方舟反应堆的方法？理由是在才艺展览上交给老师的作品？这个理由也太扯了吧？”
“……都已经要冒充超人了，怎么能不给自己上个氪星户口呢？而且，我也完全是为了降低托尼的警惕心，才特意用【时间包袱皮】把大家都变成小学生模样的啊！啧啧，身体变小了还真是不习惯。”
如今身高只剩一百二十厘米、穿着蓝色【超人套装】的王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小短腿，感觉似乎有点酸麻，但还是伸手打开了舱门，“……再说了，马彤学姐，你变成小萝莉之后，一下子就可爱了很多哟！”
——的确，此时变成小学生的马彤，再不复原本那副元气运动系健美女郎的模样，而是变成了萌萌的萝莉体型，略带婴儿肥的小脸透着一股健康的粉红色，长长的刘海在额头上调皮的左右扫动，被舱门打开后迎面而来的寒风一吹，便“克啾”一声打了个喷嚏，当真是说不出的天真可爱。
对此，马彤学姐只是不太满意地翻了个白眼。而穿着黄白色紧身衣，顶着一头黄毛的中俄混血儿李维，则赶紧打圆场，“……呃，虽然我也认为这样的忽悠有点太扯了。但是呢，在‘宇宙飞船’这个交通工具的大前提之下，基本上不管胡扯什么都是可行的啦。还能让老郭体验一下返老还童的感觉，难道不好吗？”他推了一把依然臭着脸的老气正太版郭政委，“……好了，该出去拜访这地方的主人啦！表情别那么难看！”
然后，站在自家门口，穿着最新式马克42号战甲严阵以待，还让“贾维斯”智能管家程序遥控了十几具战甲作为后援的钢铁侠托尼，就看到那艘飞船的舱门“啪嗒”一声往外弹开。
下一刻，就从里面钻出了四个穿着鲜艳彩色紧身衣（【超人套装】）的……小孩子？！！
“……呃……您好，史塔克先生……”
几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之后，还是王秋这个始作俑者率先开了口，“……那个，我们没有敌意的……”
“……请先通报一下你们的身份！来自宇宙的客人们！”钢铁侠托尼毫不松动地说道。
“……那么就长话短说吧！先生。我们是来自遥远氪星的课外手工兴趣小组，想要向您请教一件手工艺品的制作方法，才特地赶来地球拜访的。弄坏了您的院子，打扰了您的正常生活，实在非常抱歉，但我们一定会照价赔偿的，可以麻烦您指点我们一下方舟反应堆的制作方法么？”马彤赶忙补充说。
而托尼，史塔克则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你们真是外星人？”

第二十一章 氪星小学课外手工兴趣小组（下）
现在这个样子算是什么情况？传说中的“第三类接触”么？
站在马里布海滨智能别墅的房门口，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四位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穿着五颜六色的【超人套装】，并且用【时间包袱皮】变成了小学生模样的王秋、马彤、李维和郭政委。此时，为了显示自己的特殊身份，他们四人都发动了超人的特殊能力，悬浮在距离地面约一米的半空中。
呃，虽然会飞，但既不是章鱼脑袋，也不是花花绿绿的皮肤，看上去似乎跟人类基本没啥差别，除了其中一个之外，大部分人都是亚裔面容（李维是中俄混血儿，相貌略微偏向于毛子血统），这就是外星人吗？
不过，想想之前见过的雷神托尔和邪神洛基，看着似乎也跟人类一模一样，托尼也就释然了。
或许，在这个世界的宇宙之中，大多数外星人都长得跟人类比较相似吧？
至于这几位“氪星人”为啥会说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更是被他完全忽略了过去：既然在纽约大战之中，阿斯嘉德的北欧神族能够跟自己轻松交流，那么其他的外星人估计也应该有同样的语言天赋吧？
还是说，这干脆是一个全银河系都通用英语的宇宙？嗯，似乎万事都有可能。
“……那个……嗯，你们几位穿紧身衣的外星人小朋友，暂且就这么称呼吧！本来你们二话不说就砸坏了我家的院子和房子，叔叔我应该立刻把你们狠狠打上打一顿屁股才对。但谁让我现在心情不错呢？”
他抱着胳膊傲慢地扫视着眼前的四个小家伙，“……你们在开口提出要求之前，是不是该先道个歉呢？”
“……呃，降落时不小心弄坏了您的房子，真是对不起，我们这就帮您修好！”
面对自己闯下的祸事，王秋等人也只得低头道歉——他们这一回本来就是专程过来求人，早已做好了放低姿态的心理准备，“……正好我带了专用的道具——【复原光线】！启动！”
然后，在托尼震惊的眼神之中，一道貌似平凡无奇的光束，从王秋手中那个奇怪的手电筒里射出，而他屋子原本被震碎的玻璃门窗，还有开裂的水泥地面，只要被它的光束照到，都十分迅速地恢复如初！
“……这是什么？时光倒流？记忆金属？不，我确定这些玻璃和水泥都是普通的材料……嘿，小家伙，你是怎么做到的？”托尼一脸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具体的原理，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靠这个【复原光线】啦，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我可以送一个给您玩玩……诶诶？！托尼先生，别急着抢啊！那边的花坛我还没来得及复原呢！”
“……那个花坛就不用管了！先把这个小东西给我试验一下！”托尼不耐烦地说。
“……呃，好吧。但是，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进去？在外面说话怎么看都感觉不太像样……”
……
坐在别墅的客厅里，欣赏着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的豪宅，王秋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给对方点个赞。
虽然托尼&#183;史塔克这家伙一向为人傲慢，而且还十分毒舌，但其品味不得不说是非常之高的。屋里各式各样均属冷色线条的装饰物和用品，被托尼史塔克巧妙地搭配在一起之后，不仅不再显得怪异，反而充满了令人振奋的科技色彩，那种浓浓的科幻元素，非常适合托尼“天才科学家”这个耀眼光鲜的身份。
然而，跟这间令宾客肃然起敬的房子相比，钢铁侠托尼这个主人却显得相当不称职。只见他把客人丢在客厅里不管，自己却捧着【复原光线】手电筒，乐之不疲地把花瓶、水杯之类的玩意儿一遍遍摔碎，再用【复原光线】将其恢复如初，仿佛迷上了新玩具的小顽童，全然不顾客人们正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
幸好，作为这间别墅的智能管家程序，“贾维斯”总算还算体贴地吩咐家务机器人，给四位客人们分别送上了一杯饮料，并且播放了令人感觉轻松一些的美国乡村音乐……直到托尼玩腻了他的新玩具为止。
“……好吧，小家伙们，现在我有些相信你们是外星人了。但对于你们自称的身份和目的，我依然深表怀疑——氪星小学课外手工兴趣小组？怎么不说是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摄影爱好者协会呢？”
托尼一边将王秋给他的【复原光线】揣进兜里，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然后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你们打算做一个方舟反应堆当成课后作业，结果做不出来，就到地球找我这个发明人帮忙？外星人的小学生都这么冒失吗？且不说你们能不能弄懂这些技术，而且它可是我们公司的摇钱树，怎么可以把技术机密随便泄露出去？你就不会到市面上买一个反应堆，再剥掉商标改头换面拿去糊弄老师么？”
“……抱歉，史塔克先生，我们预定要交的课外作业，并不是您现在这种使用人工合成新元素的方舟反应堆。而是更加简单和原始的类型，也就是使用金属钯的那个老版本。”王秋解释说。
老版本的金属钯方舟反应堆？钢铁侠托尼的头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跟使用新元素的新型方舟反应堆不同，钯金属方舟反应堆早已不是他的垄断之物。他的上一个宿敌，来自俄罗斯的“丧鞭”伊凡。万科，同样掌握了老版本钯金属方舟反应堆的生产技术，并且一度被汉默军工集团招募，把技术带到了美国（详见《钢铁侠2》）。虽然通过一番激烈的厮杀，托尼成功地干掉了伊凡。万科，顺便搞垮了汉默军工。但是在汉默军工垮台的过程之中，老式方舟反应堆的生产技术也不可避免地扩散开来，被好几家势力先后掌握。
而在遥远的俄罗斯，莫斯科当局也在得知消息之后，从封存的故纸堆里翻出了万科父子遗留的技术资料，并且生产出了自己的方舟反应堆——只要有了详细的说明，方舟反应堆这东西其实并不难生产，随便找个小作坊就能办到，比如他当年就在阿富汗的山洞里制作出了第一个小型化的反应堆。接下来，因为一系列复杂的交易、泄密和间谍行动，更多的国家和势力也获得了上述工艺技术……
正是因为老式方舟反应堆的技术已经不再是秘密，托尼才不再尝试继续保密，而是果断地将新式方舟反应堆投入市场，进行商业化生产销售，从而依靠技术优势，提前抢占市场，以此来避免更大的损失。
因此，如果眼前这几位外星小朋友真的只是想要得到他的帮助，从而手工制作出一个老版本的金属钯方舟反应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就算他拒绝了，也有别的很多渠道可以获得上述技术。
当然，作为一名保卫地球的超级英雄，钢铁侠托尼同样也得考虑，让外星人掌握这种淘汰的能源技术会不会对地球的安全造成隐患。但只要仔细一想，托尼就觉得这样的念头实在可笑——既然他们能够乘坐那么小巧的宇宙飞船，从星海的彼岸来到地球，显然科技水平已经远在地球之上。区区方舟反应堆，还是已经淘汰的旧版本技术，怎么可能会对他们有太大的价值？自己的这项小小发明，在他们眼里看来，估计也就跟现代地球人眼中的瓦特蒸汽机模型差不多，属于已经被时代埋没和遗忘的老古董吧！
嗯，现代美国一些喜欢机械的孩子，也会自己制作柴油机、蒸汽机甚至汽轮机的模型，估计这些外星小朋友手工爱好者的情况也跟他们差不多……似乎应该答应他们的这点儿小小要求？
至少，他们比起之前那个妄想征服世界的洛基，还有一上门就乱挥锤子开打的雷神托尔礼貌多了。
钢铁侠托尼如此想着，但嘴上却依然不客气，“……嗯，你们的大概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但我又为什么要帮助你们呢？作为一名超级英雄和科学家，我可是很忙的，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来教导小孩子做手工。”
“……呵呵，史塔克先生，我们当然不会让您白干。刚才的【复原光线】就是请您帮忙的酬劳之一，接下来还有几件我们认为很有趣的小礼物将要献上，希望您能满意。总之这事儿务必拜托您了！”
王秋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手势，于是李维从怀里拿出了一盒小药瓶和一个注射器，马彤将一盒动物造型的饼干摆在茶几上，郭政委则取出了一只沉甸甸的白色珐琅茶壶，隐约有浓郁的茶香从里面飘散出来。
看着这样几件其貌不扬的小玩意儿，钢铁侠托尼忍不住挑了挑眉毛，“……这都是些什么？孩子！你该不会是想邀请我往胳膊上来一针毒品‘嗨’一下，然后再像个乖宝宝一样坐下来喝茶吃饼干吧？”
“……您真爱开玩笑，托尼先生！这些是【植物改造液】、【变身动物饼干】和【冒险茶】”
王秋忍不住苦笑着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尽可能耐心地解释道，“……至于它们有什么用处嘛……”他拿起【植物改造液】，环顾了一下室内，“……你这边有什么用不上的植物吗？最好是体型比较大一些的。”
“……植物？”托尼眨了眨眼睛，“……我正好在屋顶阳台上种了几盆墨西哥仙人掌，可以吗？”
……
接下来，一行人就上了楼顶。在托尼的注视之下，王秋从盒子里取出一个标注着“牛肉汉堡包”的小药瓶，装进注射器，然后用力注入了某颗仙人掌的茎杆内，瞬间就让这株植物发生了变化——仙人掌的顶端突然蠕动、分叉，抽出枝条，最后结出一颗圆滚滚的硬壳果实，被王秋伸手摘取下来。
整个过程仅用了令人惊诧的五分钟，简直突破了生物学的一切常识，让托尼几乎看呆了。
“……这就是【植物改造液】的功能，史塔克先生。只要你按照说明书向植物注入不同种类的药剂，就能获得您想要的各种食物，还是熟的。”王秋掰开果壳，露出里面一个热腾腾的汉堡包，“……请尝尝吧！”
“……呃，味道还不错，可惜不是我最喜欢的芝士口味。”托尼愣了愣，便伸手抓过这个刚刚从仙人掌上“长出来”的汉堡包，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同时含混不清地嘟囔道，“……真是不可思议！不但能诱导植物生长出食品，而且还是热的！这简直不科学！你们外星人真会玩！能说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吗？”
“……啊——这方面的原理，我们也不是很懂啦，毕竟不是专门学这个的。反正这玩意儿就是野外旅行时用的，随便找棵大树往里面打几针，路上的口粮就有了。想吃什么就注射什么食物的药剂。”
王秋挠了挠头发，“……这里还有热汤面、炒饭和蛋糕等多种口味，您要不要接着再尝尝？”
“……嗯，那就来个土耳其烤肉吧！正好感觉有些饿了。对了，有啤酒吗？最好要冰镇的……”
然而，正当钢铁侠托尼坐在自家屋顶阳台上，品尝着各种使用【植物改造液】生产出来的“外星美食”之际，却没有想到他的现任女友小辣椒佩珀。波兹，以及另一位女性访客，也来到了他的智能别墅……
更不幸的是，王秋他们带来的【变身动物饼干】和【冒险茶】，还被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第二十二章 你们外星人真会玩！
伴随着智能识别系统亮起的绿灯，一辆小轿车缓缓驶入了钢铁侠海滨别墅的庭院。
钢铁侠托尼的现任女友，以及史塔克工业集团的CEO小辣椒佩珀。波兹，在以最快速度处理完毕史塔克企业的近期事务后，就先乘飞机，再亲自驾车，一路赶到了回到了钢铁侠位于加州马里布的海景别墅。她打算在这里收拾一些东西，然后就拉上托尼离开别墅，一起去外面找个偏僻地方散散心什么的。
不是她突然起了什么浪漫的念头，想要丢下工作跟男友一起去度假，而是小辣椒佩珀。波兹已经从各大媒体报纸上，看到了托尼。斯塔克对“满大人”的那番火药味浓重的挑衅话。尤其是托尼这一回居然还公开向全世界自报家门，简直是朝“满大人”勾着手指，让对方有胆子就上门来打擂台！
这种莽撞无谋的做法，让小辣椒很是头痛，钢铁侠前任私人保镖哈比的遇袭和住院她当然很清楚，她还亲自去医院看过他，但也正是因为此，佩珀。波兹才决定在近期一定要带着托尼离开这个别墅一段时间。
——跟这些年来愈发喜欢逞英雄的托尼不同，作为一个女人，佩珀。波兹一点都不喜欢托尼那种过分刺激的冒险生涯，甚至不希望他继续去当什么超级英雄。因为钢铁侠每一次充满英雄范儿的冒险，都会让她对托尼的安全和生死忧心忐忑不已。尤其是在半年前的纽约，那场跟外星人入侵者齐塔瑞人展开的史诗大战，她只能独自待在安全的地方祈祷和担心，却没法给男友帮上任何的忙，或是让托尼能够平安回家。
作为一名精通商业和金融的女强人，小辣椒佩珀。波兹固然可以把史塔克企业管理得井井有条，但在超级英雄的世界，她却完全插不进手。金钱的力量在那个暴力至上的擂台里，显得是那么的软弱和无用。
小辣椒佩珀。波兹非常非常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觉，因为这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如此的弱小。
确实，佩珀也同情哈比的遭遇，并对那个袭击了哈比，让许多无辜民众死伤的恐怖分子头目“满大人”愤怒不已，但这不意味着她赞同托尼用那种挑衅的话来刺激策划了那起恐怖袭击事件的人。
所以，身为女友，佩珀认为自己需要尽快哄着托尼出去和她躲避一段时间，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再回来。为此，她特意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安排好了接下来七八天的紧急事务，并任命了几个新的临时人事职位。如果确实有什么必须要她亲自处理的紧急事务，现代科技带来的便利应该也可以支持她的远程办公。
然后，她就离开了纽约曼哈顿刚刚重建完毕的史塔克工业大楼，并且从东往西跨越整个美国，来到钢铁侠托尼的加利福尼亚州马里布海滨别墅——这可真是一场漫长到几乎能让人发疯的下班通勤之旅。
谢天谢地，当她赶到别墅的时候，一切看上去似乎都跟往常没什么两样。至少没看到一片硝烟弥漫的废墟。除了别墅门外野地里的各个隐蔽处，都蹲了比往常更多的狗仔队记者，架起了更多的长枪短炮，或许还有无人机和监视器——对于好莱坞明星和超级英雄等等任何有着固定住址的美国名人来说，这些家伙基本就是跟苍蝇蚊子一样挥之不去的日常存在，天天都萦绕在你的房子周围，企图守株待兔弄出个大新闻。
然后，屋前的庭院里多了个小号的圆锥状宇宙飞船模型，有点类似于老式的阿波罗飞船指令舱，不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托尼总是三天两头地搞出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钢铁侠战甲就是其中之一。早在他还不是钢铁侠的时候就已经如此，就算这艘飞船真的能升空，波兹小姐也表示见怪不怪了。
她熟练地将轿车停在别墅门口，然后推门入内，“……贾维斯，托尼在家吗？”
“……史塔克先生正在屋顶的阳台上待客，波兹小姐。几位自称外星人的小朋友刚刚坐着门外那艘宇宙船前来拜访他。”智能管家程序答道，“……虽然我觉得这么小的飞行器应该更像是一个登陆舱。”
“……外星人？阿斯嘉德来的神族么？”一说起外星人，波兹小姐立刻想起了那个金发大个子的雷神托尔，因为在纽约曼哈顿之战当中的活跃表现和一系列媒体的火热专访，这位时而威风、时而蠢萌的雷神，已经成了目前全球民众最为熟知的外星人形象，“……可是托尼为什么要跑到阳台上招待他们？”
“……似乎是为了试验一件他们带来的外星科技产品，波兹小姐。那东西真的很奇妙。”
“……就像上次的宇宙魔方？”小辣椒耸了耸肩，在钢铁侠身边混了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的冒险，见识了那么多超级英雄，她已经对很多新鲜事物都失去了好奇心，只剩下了避之唯恐不及的畏惧和抵触。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波兹小姐，需要我把史塔克先生叫下来吗？”智能管家程序继续追问。
“……不必打扰了，我就在下面等他。或许又有什么关系到世界和平的大事，需要托尼操心呢！”
小辣椒佩珀。波兹略显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径自坐下，然后便注意到了茶几上的东西，“……热茶和动物饼干？托尼居然还准备了这种招待小孩子的东西？（咀嚼）似乎口味还可以。”她将几块动物饼干丢进嘴里，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嗯，这茶也挺香的……”
由于刚刚从几千公里之外的纽约急匆匆赶到加州，路上又几乎是滴水未沾，现在的小辣椒波兹已经是又累又渴又饿，便忍不住一连吃了好几块动物饼干，并且一杯接一杯喝了不少茶水……然而，就在波兹小姐的浑然不觉之中，她的脸型已经开始渐渐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而身体也悄然变得毛茸茸一片……
……
与此同时，这座海景别墅栽种着植物的屋顶阳台上，正在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而原本高大挺拔的几株仙人掌，却仿佛被榨干了的药渣一般，不知为何全都软塌塌地瘪了下来。
“……这确实是一件很有趣的小玩意儿！可以在开派对的时候拿出来，用于炫耀和活跃气氛。”
又品尝了一块依靠【植物改造液】从仙人掌里长出来的巧克力蛋糕之后，托尼，史塔克抹了抹嘴，跟往常一样毒舌地评论说，“……你们真的不能解释一下其中的科学原理吗？哪怕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也行。”
“……很遗憾，托尼先生，这么深奥的知识，我们真的是不知道啊！”如今缩减了年龄装嫩的正太版王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您认为如今的美国普通小学生，能够说得出应该怎样制作一台家用电脑吗？”
“……呃，确实，他们估计连四位数的乘除法都未必懂得……我忘记考虑到你们的知识水平了。但是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显得很不公平么？在这个交易之中，我需要从基础原理开始解释，手把手地指导你们做出方舟反应堆。”托尼耸了耸肩，“……而你们只是丢给了我几件连自己都搞不懂原理的小玩意儿。”
“……所以我们给了您四件自认为很有趣的小道具，都是目前地球科技应该无法生产的，您可以拿着慢慢研究。然后却只希望您能帮助我们做出一台手工的方舟反应堆。我认为这个交易很公平，史塔克先生。”
缩小了年龄的正太版郭政委也翻了个白眼，似乎是看不惯钢铁侠的贪得无厌，“……如果您还嫌不够的话，那么在事成之后，还可以乘坐我们的飞船去月球或火星玩一玩……”
——目前，跟哆啦A梦位面的空间通道已经因为一个不幸的意外而被切断，政府手里的道具全都是之前采购的存货，虽然数量还有不少，但也是用一件少一件，只有消耗而没有补充，想要仿制更是天方夜谭。尽管眼下拿出一部分没什么重要用途的哆啦A梦世界黑科技道具，向钢铁侠换取老式方舟反应堆技术，是得到了上级领导一致批准通过的决议，但郭政委还是本能地舍不得付出太多的道具……
“……嗯，这个条件似乎还不错。虽然我旅游过的地方很多，但这辈子还没去过地球外边。”托尼眨了眨眼睛，“……好了，现在就让我看看你们送来的剩下两件礼物吧，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后，刚从楼顶阳台走进室内，站在回旋楼梯的顶端，一行人就看到某只穿着名牌女装的纯白色大猫，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洋洋地向钢铁侠抬起猫爪，“……嗨！亲爱的托尼喵！你现在忙完了喵？人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喵喵？我这是怎么了喵？哦！我的喵呀——喵——”
她似乎是突然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状，立刻从沙发上一蹦三尺高，然后急得用猫爪挠起了茶几和柱子。
而与此同时，钢铁侠托尼也是瞪圆了眼睛，抓着头发，不可思议地望着客厅里的这只奇异生物，“……上帝啊！这只母猫难道是……佩珀？亲爱的，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哦！一定是你们几个小混蛋搞的鬼！”
下一刻，钢铁侠托尼猛地一个转身，狠狠地抓住同样也在发愣的王秋，揪起他的领子把他提到了半空之中，“……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外星小子！如果佩珀出了什么意外，我可绝对饶不了你！”
“……咳咳！请冷静！史塔克先生！请冷静！这不是我们的错，而且事情也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
看着钢铁侠额头青筋绷起，几乎红了眼睛的愤怒表情，王秋赶紧举起手来解释说，“……我想，这位小姐应该是吃了【变身动物饼干】，就是我们刚才带来的另一件礼物……”
……
片刻之后，总算是冷静了下来的托尼，终于搂着依然呈现出雌性猫人状态的小辣椒佩珀。波兹，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并排坐下，而王秋则手捧那只作为罪魁祸首的饼干盒，向他们解释这饼干的神奇功效。
“……这就是【变身动物饼干】，简称【变身饼干】，一种非常有趣的小玩意儿，主要用途似乎是游戏和恶作剧。只要你吃了其中的任何一块饼干，就会变成那块饼干的动物造型。”
王秋从盒子里取出一块猫咪形状的饼干，向钢铁侠和他的女友展示，“……波兹小姐就是吃了这样一块饼干，所以才会变成一只猫。请不用担心，这都是【变身饼干】的正常功效……”
“……真是不可思议。听起来似乎有点像变成绿巨人的班纳教授。”
平静下来的托尼吐了一口气，伸手挠了挠喵娘波兹的下巴，让她从喉咙里发出一串舒服的咕噜声，然后就因为这种好像逗猫一般的做法，不幸挨了小辣椒羞愤的一爪子，“……虽然看着女朋友变成猫的模样似乎很有趣，但我还是更喜欢佩珀原来的样子。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原状？”
“……什么也不用做，史塔克先生。如果想要摆脱这种变身成动物的体验，您和波兹小姐只需要坐着耐心等待一会儿就可以了，因为动物饼干的生效时间只有五分钟。”王秋回答道。
果然，几乎当王秋话音刚落的瞬间，小辣椒佩珀。波兹身上的绒毛和脸上的胡须就开始迅速消失，一对带着肉垫的猫爪也重新恢复成了一双芊芊玉手，总之就是从一个母猫人变成了一只猫耳娘，朝着人类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步。接着又过了一会儿，她头顶的猫耳朵也一下子消失不见，整个人完全恢复了原状。
看着小辣椒佩珀。波兹的身体恢复如初，钢铁侠托尼脸上原本焦虑的表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但还是吩咐他的智能管家程序“贾维斯”，给小辣椒的全身扫描检查了一遍，确认了她的全身组织器官一切正常。
“……呼，还好，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后遗症，不过你们外星人可真会玩，我还以为地球上的各种化妆舞会和嘉年华表演就已经够热闹了，没想到你们外星人还能玩到这样的地步……”
他瞟了王秋一眼，然后凑近女友，低声问道，“……怎么样？亲爱的，身上感觉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还行，就是衣服上沾了许多毛，感觉不太舒服，还有就是内裤被刚才冒出的尾巴撑破了……”
小辣椒佩珀。波兹皱着眉头从沙发上捡起几块碎裂的轻薄布片，苦笑着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就往楼上走，“……我先去卧室里换一条，外星人的东西还真难消受汪！诶诶？我这又是怎么了？汪汪？！！”
——在众目睽睽之下，波兹小姐再一次全身长出绒毛，头顶则多了一对耳朵，裙子里面还冒出了一条蓬松的大尾巴，仿佛扫地似的在裙子底下晃呀晃……总之，钢铁侠托尼目瞪口呆地亲眼看到，他那亲爱的女友佩珀。波兹刚刚从喵星人恢复了原状，才过了没几分钟，就再次变成了一只汪星人！
然后，托尼猛地转过身来，正要向来客发问，王秋却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干脆提前开了口：
“……史塔克先生，我知道您想要问什么。请放心，这是正常现象，因为波兹小姐刚才显然吃了不止一块【变身饼干】。最初生效的是猫咪饼干，第二块就是小狗饼干……”他晃了晃手里半空的饼干盒子说。
“……呃……那么……她的这种特殊状态，究竟要维持多长时间？我是说彻底的结束。”托尼问道。
“……嗯，每块饼干能够持续变身五分钟，然后两次变身之间大约需要五到十分钟的缓冲时间……”
王秋再次晃了晃半空的饼干盒子，“……波兹小姐，请问这种饼干您刚才究竟吃了多少块？”
“……呼哧？人家吃饼干的时候可没怎么计算数量汪！大概有……二十块？还是三十块汪？”
又变成了汪星人的佩珀。波兹小姐一边呼哧呼哧地吐着舌头，一边不太确定地嘟哝道。
——王秋他们这次带来的【变身饼干】，是属于迷你型的，每块饼干约摸只有一枚硬币那么大，所以那时候正好感觉肚子有点饿的小辣椒波兹小姐，刚才是一连抓了好几把的小饼干，直接往嘴里塞……
而钢铁侠托尼则是无奈地以手加额，“……好吧，既然如此，亲爱的佩珀，看来在今天晚上之前，你似乎只能体验一番下身真空的感觉，暂时跟内裤告别了……唉，你们外星人实在是太会玩了！”
但在下一刻，他的嗓音却猛然拔高，并且带上了某种异常微妙的愉悦，“……这么有趣的事情，实在是值得纪念！可不能随随便便地忘掉了！贾维斯！记得把佩珀今天变成各种动物的模样全都拍下来，使用最高的清晰度！并且做成动图效果！我要从里面选出一副最有意思的，用来当我的手机背景画面！”
“……遵从您的吩咐，史塔克先生！”室内的虚空中响起了智能管家程序的声音。
“……哦！不！可恶的托尼——”

第二十三章 马里布大轰炸
“……呃，佩珀，别伤心，你现在的模样很可爱呢！你的眼睛变成红色的了！很酷吧，就像奇幻电影里一样的红瞳哦！还有，你还多了一双长长的尖耳朵哦！真的很漂亮！简直就像精灵一般的美丽动人！”
钢铁侠位于马里布海滨的别墅之中，托尼&#183;史塔克正在笨嘴拙舌地安慰着他的女友小辣椒佩珀。波兹。
此时此刻，在【变身饼干】的作用下，继喵星人和汪星人之后，小辣椒已经又变成了第三种新的模样。
“……人家现在真的像精灵吗？”听着托尼的安慰，她瞪着红红的眼睛抬起头，咧开三瓣嘴说道。
“……是啊！一只名为小兔兔的可爱精灵！噗呲！嗯，货真价实的兔女郎呢！毛茸茸的手感真不错！”
托尼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同时伸手抚摸着兔娘版佩珀。波兹的脑袋，嘴角露出愉悦的微笑，“……变成这副模样的你真是太可爱了！正好家里还缺少一只宠物，你有空的时候不妨客串一下怎么样？”
“……够了！你这个混蛋真讨厌！”恼羞成怒的波兹小兔，瞬间猛地挣脱了托尼的咸猪手，然后屈膝一蹦三米高，直接从底层大厅跳到了二楼，“啪”地锁上了卧室门，“……别打扰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小玩笑而已。”托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诸位客人。
“……以我看来，波兹小姐大概是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是她变成兔子被你摸头，而不是你变成猫咪钻进她的怀抱里卖萌？”马彤坏笑着递上来一块猫咪饼干，“……来，您也尝尝如何？”
“……让我也来一块？然后变成猫咪去哄佩珀？”托尼嘴角抽搐地接过这块【变身饼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电磁铁和微型方舟反应堆，最后还是摇晃着脑袋把饼干丢回了盒子里，“……算了吧！虽然我暂时还无法理解这东西的原理，但直觉告诉我，吃了它之后很可能会让我胸口保命的反应堆掉出来。”
“……那个，史塔克先生，如果您有这方面需求的话，我们也可以提供绝对安全的先进医疗手段，取出或销毁您血管内的弹片……”为了确保本次合作能够万无一失，王秋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但钢铁侠托尼显然还没有完全放下对诸位“外星来客”的疑虑，“……嗯，听起来似乎不错，不过还是请你们先给我介绍一下最后这件礼物吧！”他指了指饼干盒子旁边的茶壶，“……这又是什么？”
“……哦，这是【冒险茶】。”王秋随手拎起茶壶，刚想开口介绍，却发现分量有点不对，“……诶？怎么空了一大半？难道波兹小姐刚才不但吃了【变身动物饼干】，还把这【冒险茶】也一块儿喝了？”
“……什么？这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不良影响吗？”钢铁侠托尼的脸上立刻流露出紧张的表情。
“……呃，请放心，史塔克先生。严格来说，【冒险茶】这东西不过是一种比较刺激的饮料，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只不过会给饮用者带来一场精彩而又安全的大冒险。通常只要一出门就会生效……”
然而，没等王秋把话说完，智能管家程序“贾维斯”的声音就再一次在别墅内响起。
“……叮咚！打扰一下，您现在有两位女性访客，史塔克先生。请问是否要开门接待？”
……
“……女性访客？还是两位？”
听了贾维斯的提醒，托尼转身回头一看，发现在别墅的钢化玻璃门外，果然站着两名美女的倩影。其中一位是老熟人，复仇者联盟的同伴，红发的黑寡妇娜塔莎。另一位褐发美女倒是略显眼生，不过也有些遥远的印象，此时，这位褐发美女浑身都透着一股忐忑和急切，在玻璃门前来回焦虑的走动着。
看到托尼慢吞吞地踱过来，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用手急促地叩起了玻璃门。
于是，托尼就吩咐贾维斯把门打开，然后开口招呼，“……嘿，好久不见，娜塔莎！你们神盾局这会儿的反应速度可真是够快的呐！还有旁边的这位女士……我想我们似乎见过对吗？”他貌似困惑地说。
褐发美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这个花花公子，恐怕记不起多年之前的床边人了！”她的语调中仿佛带上了一缕哀伤，“……虽然你不记得了，但奇怪的是我却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玛雅。汉森，植物学家，曾经在瑞士伯尔尼有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我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
面对美女的哀容，钢铁侠托尼立刻不再装傻，他作为一个天才科学家，别的不说，记忆力绝对是全人类顶尖的水平，哪怕说是过目不忘也不算过分，对于在当年有过那么一次露水情缘的玛雅。汉森，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刚刚假装不认识，其实是避免尴尬而已。但问题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小辣椒佩珀。波兹，并且两人互相深爱着对方。斯塔克可不想搞砸了。“……好吧，这不好玩，欢迎你，汉森小姐。”说完，他就一把揽住褐发美女的肩膀，低下头轻声问道：“……有什么事吗？现在我已经有正式的女朋友了。千万别告诉我，我已经有了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十二岁孩子，而且他正在外面的车里等着我！”
“……实际上那个孩子已经十三岁了……哦，别紧张，只是开个玩笑！”
玛雅。汉森的嘴角绽开一丝坏笑，但没等托尼瞪大眼睛，就恢复了原本紧张焦虑的神色，“……听着，托尼！我需要和你面对面的单独谈谈，是一件很要紧的事。这里的人太多了，所以不太合适……”
“……单独谈谈？”托尼歪了下头，“……我以前一般不会拒绝这种好事的，但是现在的话……”
“……你想到哪儿去了？可恶的花心鬼！”玛雅。汉森又好气又好笑，“……我今天看了报纸，头条就是你对爆炸案凶手的挑战书，所以我认为你肯定活不到周末了！你不知道究竟是怎样一帮人在对付你！”
“……这位女士，您面前的这个铁皮罐子从来都不缺少敌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即使真的没有敌人了，他也会因为无聊而自己制造出一群敌人来。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他的安危。”
看着这两人越扯越远，黑寡妇娜塔莎终于忍不住插嘴进来，但玛雅。汉森却不以为然，“……就凭他的一件铁甲衣？可笑！他这回遭遇的敌人最起码有一个军团！还是打不死的怪物军团！”
不过娜塔莎根本没有理睬她，只是注视着托尼，“……好了，托尼，不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么？”
“……啊，我就知道，你们神盾局肯定是为他们而来的。他们是几位来自其它星球的小朋友，因为仰慕我的名声，特地跨越宇宙前来拜访，向我请教一项关于手工课作业的问题……嗯，放心，跟那个狂妄傲慢的邪神洛基不一样，他们都是一些很有礼貌的好孩子，就是送给我的礼物古怪了些……”
托尼转过身来，指着王秋等人介绍说。而幼龄版的王秋等人也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色，随即一齐发动【超人套装】，抱着胳膊从沙发上悬浮起来，向黑寡妇展示自己的非凡身份。
“……什么？！真的是外星人？”“……哦，果然是从宇宙来的啊！”
想不到会在钢铁侠家里遇到外星人的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闻言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而早已见多识广的黑寡妇娜塔莎，则只是轻轻吹了声口哨，“……外星人都跟那个雷神一样会飞吗？”
“……呃，我还没来得及想到这个问题，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没错……”托尼撇了撇嘴，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透过钢化玻璃门看到外面庭院里的异样，“……嘿！等等！你们几个这是在干什么？快停下！”
王秋等人听了这话，跟着往门外望去，顿时就看到两个跟着娜塔莎一起过来的神盾局特工，正开着一辆带吊杆的平板拖车驶进别墅的院子，似乎准备把【宇宙救生艇】拖起来运走。第三个神盾局特工则通过敞开的舱门，钻进了【宇宙救生艇】的内部，一边到处端详着它的结构和仪表，一边咔嚓咔嚓地不断拍照……
“……见鬼！你们怎么可以随便动我们的飞船？！！”
王秋顿时急了，虽然作为一名“伪外星人”，他并非真的需要依靠【宇宙救生艇】来回家，但也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任凭别人抢走一艘飞船，而且还是直接白拿！
然而，还没等他一个飞扑冲出门外，黑寡妇娜塔莎就拔出手枪，同时堵住了她身后敞开的房门。
“……不许动！来自外太空的小子！”她用手枪指着王秋，“……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我不认为自己需要跟强盗有什么可谈的！”王秋自恃有【超人套装】，根本不惧手枪的威胁。
“……这是合法的扣留行为，就像违章停车会被拖走一样。”娜塔莎答道，“……神盾局被授权管理人类世界的一切奇异事件和外星重大威胁，而你们来到地球之前显然没找我们办过护照。”
“……可他们是我的客人！而这里是私人领地！我同意他们把飞船停在这儿！”托尼也对此极为不悦。
“……这事儿可不归您说了算，史塔克先生！神盾局认为应当将他们作为非法入境者来处置！”
“……呵呵，真是太可笑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好欺负？请不要把我们的客气当成软弱！快把你们的脏手拿开！”站在王秋身后的“女超人”马彤怒极而笑，同时从双眼之中射出两道激光，先是在地面上烧灼出两道焦痕，然后移动到了那辆平板拖车的发动机引擎上，当即引发了一场小爆炸。
在黑烟和火光之中，几名神盾局特工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而黑寡妇娜塔莎虽然依旧举枪待发，脸色冷峻，但似乎也没有在钢铁侠家里直接开打的意思。至于托尼这个被夹在中间的主人，则是叹了口气：
“……唉，神盾局的吃相一直都是这么难看的吗？当初你们该不会也想要没收雷神托尔的锤子吧？”
“……确实有过这样的打算，只是没能成功。”娜塔莎挑了挑眉毛，居然实话实说。
“……好吧！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们没有闯进我的别墅，把我的马克系列战甲统统没收？”托尼耸了耸肩膀，“……够了！作为客人，希望你们在我的家里能够友好相处，别逼得我把你们都赶出去！”
“……这一切都是由他们挑起来的！史塔克先生！我们无意做任何危害您和您日常生活的事。”
李维也不怎高兴地嚷嚷起来，“……现在，礼物已经送上了，请问您能满足我们的小小心愿了吗？”
“……他们在说什么事？托尼？”黑寡妇娜塔莎瞟了一眼托尼，低声问道。
……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即使是神盾局也没资格这样审问我！”托尼没好气地答道。
正当几个人在客厅里吵成一团的时候，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突然伸手，怯生生地拉了一下钢铁侠托尼的胳膊：“……嘿！托尼！你看，海平面上似乎有几架直升机飞过来了……这要不要紧啊？”
“……直升机？自从我在媒体前自报家门之后，三天两头都有新闻媒体的直升机过来拍摄实景，似乎是想抢个大新闻。”托尼转身瞟了一眼远处的直升机，不以为然地答道，“……我想应该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可是，它们现在似乎在朝着这里开火啊！我都能看到导弹的尾焰了！！”
“……什么？导弹？！！”
下一刻，没等托尼等人反应过来，一枚由直升机发射的导弹，就呼啸着飞过短短几百米距离，准确地一头扎进了钢铁侠的马里布海滨别墅，随即更是轰然炸开，让客厅里的众人都被气浪掀飞到半空之中！
……
“……轰隆隆！！！”
一枚导弹掠过阳光灿烂的海面，带着死神的呼啸，笔直地飞向钢铁侠托尼的海景别墅。
当弹头钻进建筑的时候，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就腾起了一个明亮的火球。
别墅的庭院内外，闯入的神盾局特工和外围的狗仔队记者们纷纷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几乎是眼睁睁看着，一枚导弹从远方海面上的直升机射出，准确地钻进了别墅的大厅内。
接下来的一幕，就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让他们霎时间屏住了呼吸。
——先是别墅里的所有玻璃，几乎全都瞬间破碎，向着四面八方飞溅出来。在爆炸火光的映照下，这些碎玻璃就像是璀璨的宝石，折射出或是灿烂、或是火红的色泽。
下一刻，整座别墅像是活过来似的，猛地跳了一下。一堵水泥外墙瞬间向外膨胀，就仿佛是被吹胀的气球一般，突然爆裂了开来。紧跟着，无数的黑点飞射出来。这是导弹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所溅射出来的房间杂物。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如大雨倾盆般落下，砸得远处的窥视者们抱头鼠窜、哭爹叫娘。
然而，即使是在这样的火海炼狱之中，依旧冲出了几个灵敏的身影——首先是一个翻滚跃出险境的黑寡妇娜塔莎，她是专业特工，又恰好守在门口，是逃生反应最快的。接下来是穿着【超人套装】的王秋等四人，依靠身上的黑科技道具，只要不是直接命中，一枚小型导弹的冲击波还奈何不得他们。
最后，钢铁侠托尼才从烈焰升腾的别墅里飞了出来，手里还抱着被冲击波震晕的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而在他的背后，还有一架武装直升机穷追不舍，无数机枪子弹打在钢铁侠的战甲上，溅起成串的火花！
“……该死的！神盾局疯了吗？还是说最近国内的那些恐怖爆炸事件，实际上是你们干的？”
因为自己的别墅被炸得浓烟滚滚，心情极差的托尼忍不住在盔甲里用扩音器大喊大叫起来。
“……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绝对不是我们的人！现在我们需要并肩作战！全体对空射击！”
背了黑锅的黑寡妇娜塔莎郁闷地说道，同时指挥手下三个特工从某辆轿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一挺造型很科幻的轻机枪，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架武装直升机开始扫射。而她本人也用手枪连连射击。
但很遗憾是，纵然是经过改造的超级特工，娜塔莎似乎也没有用手枪打下直升机的能力，所以很快就被直升机上的一串俯射子弹给打得到处逃窜，最后更是一个翻滚躲进了灌木丛里。
不过，由她手下操纵的那挺轻机枪倒是颇为给力，在付出了一名特工被航空机枪击倒的代价之后，另一名特工成功打坏了直升机的螺旋桨传动轴。而钢铁侠的掌心炮和王秋他们的【空气炮】也适时补刀，终于将这架胆大包天的直升机，轰成了一团坠落的火球，笔直地掉进了别墅悬崖下方的海中。
——【配合钢铁侠击落反派私军武装直升机一架，获得200奖励点】
因为听到耳畔响起的这句提示音，王秋等人立刻振奋起来，没跟托尼商量一下，就发动【超人套装】的异能，带着【空气炮】和【反射斗篷】从海滨悬崖上一跃而起，扑向了远处海面的上方，剩下两架还在继续朝别墅发射导弹和火箭弹的武装直升机。而另一边，看着战斗暂时告一段落，钢铁侠托尼便转身重返陷入火海之中的别墅，去寻找和拯救自己的女友小辣椒佩珀。波兹——她应该还被困在里面。
然而，还没等钢铁侠托尼再次从火焰和浓烟中钻出来，守在外面的黑寡妇娜塔莎等神盾局诸人，就看到一只浑身冒烟的粉红色大蝙蝠，突然从别墅里晕头晕脑地飞窜出来，随即直直地扑向地上的那艘【宇宙救生艇】，穿过被打开的舱门，最后撞进了里面的金属地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这是什么怪物？神盾局诸人顿时感到十分困惑，由于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们都没能及时作出反应。
更糟糕的是，似乎是这只粉红色大蝙蝠在【宇宙救生艇】里触动了什么机关，在娜塔莎的注视之下，这艘原本处于抛锚状态的迷你飞行器，突然再一次重新启动，先是合拢了舱门，随即从底部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眨眼间就腾空而起，宛如一颗明亮的流星，斜斜地飞上了高空，一直插向云层之上的宇宙……
与此同时，在依旧烟熏火燎的地面上，则传出了钢铁侠托尼堪称撕心裂肺的叫喊：“……佩珀——”
——钢铁侠托尼的女友，小辣椒佩珀。波兹的惊心动魄大冒险，就这样开始了哟！

第二十四章 有恃无恐的大反派
当吃了【变身动物饼干】变成大蝙蝠的小辣椒佩珀。波兹，坐着不正常启动的【宇宙救生艇】，在钢铁侠托尼的悲鸣声中飞向了太空之际，马里布海滨别墅附近的战斗也已经落下了帷幕。
——在刀枪不入、怪力无边的王秋他们四位“小超人”面前，剩余的两架武装直升机也好像纸糊似的不堪一击，很快就被解除武装，拆成废旧金属垃圾，然后连同里面的暴徒们一起丢到了地面上。
此外，让几乎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钢铁侠3》的逗逼大反派，“尖端创意科技”或者说AIM公司老板，阿尔德里奇。基里安，这一次居然是亲自乘坐武装直升机来轰炸钢铁侠别墅的！
说好的运筹帷幄、指挥若定呢？还有深藏不露的大佬风范呢？哪有刚一开场就让大魔王打头阵的？
而且还在打头阵的时候就不幸被俘，这哪里是什么大反派，根本就是一个大号的活体逗比啊！
嗯，虽然在给自己注射了绝境病毒，完成了身体改造之后，基里安和他的手下党羽都已经成了改造人战士，不仅力量增强，伤口自动迅速痊愈，甚至还能从嘴里喷火（缺点是有时候会自爆），以及把钢铁融化成铁水。但问题是，对于能够双眼放激光的四个“小超人”来说，这点异能还真是完全不够看的。
——唉，连最起码的飞行能力都不会，空手拆高达的本事都没有，这样的异能者跟咸鱼还有什么区别？
既然这帮逗比反派铁了心地要作死，那么被撞上的王秋他们也只好勉为其难地送他们去死了。
总之，在机枪和导弹被“超人”们拧成麻花，绝境病毒改造的超级士兵被“超人”们虐成吉娃娃，而摄氏三千度的高温烈焰也被“超人”们轻松无视之后，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和他的部下们就没辙了。
尽管如此，当李维和王秋从几乎被高温融化的直升机残骸里，把光着膀子、浑身散发红光，体温高达数千摄氏度的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像死狗一样拖出来，然后用液氮和干冰给他“强制降温退烧”的时候，看到他那张脸，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的脸色还是猛然变得苍白，神色也有些局促不安。
“……阿尔德里奇。基里安？你怎么来了？”玛雅。汉森喃喃地说道，她的神色在惊惶的苍白中带着忐忑，很显然，她跟对方有着相当密切的关系，并且对这个男人有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
“……谁让你来找这个混蛋了呢？玛雅。你对我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我不能容忍你的离开。”
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平静地说，身上的红光渐渐消退，“……得知你的悄然离去，我的心都快要碎了！”
——虽然这听着很像是某种深情告白，但是从玛雅。汉森的纠结表情来看，显然实情并非如此。
“……你就是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就是你带着武装直升机轰炸了我的房子？”
与此同时，脸色阴沉的托尼&#183;史塔克也离开了燃烧的别墅废墟，慢慢靠近这个看上去很另类的男人。
“……是得，没错，是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对此我深感荣耀！又见面了，托尼&#183;史塔克先生。说实话，在我原本的想象中，我们之间的再一次见面，不应该是在这种环境下的。”尽管已经沦为俘虏，阿尔德里奇。基里安依然一脸的装逼如风，淡定地微笑着说：“……它应该发生在一个更加美妙的环境里。”
“……听你的说法……我们曾经见过面？”钢铁侠托尼对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的话有些惊奇。
“……什么？你不记得了？唉，为什么我丝毫都不感到惊讶呢？”阿尔德里奇。基里安耸了耸肩，“……也对，曾经的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即使你戏耍过我一次也就忘了，当然不会被你这种大富豪给记在心里。但是，十三年前在瑞士伯尔尼的那一晚。我可是一直都没忘呢！我当时在大楼的顶层吹着冷风等了你一晚上，以为你会按照约定上来投资我的团队，即使我明知道你很可能是在戏耍我，但绝望中的我仍然还是对你怀有一点期待。但是，很显然，我忘记了托尼&#183;史塔克是一个什么样的混蛋！在那个雪花纷飞的夜晚，我几乎绝望的想要从大楼上跳下去，之后更是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好几年，那真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不是吗？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完全是因为你，才有了我的今天！”
……
听着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在平淡中蕴藏着愤恨的叙述，托尼&#183;史塔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深藏在脑海之中的记忆如被开启了的盒子，许多尘封的往事一时间朦朦胧胧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嗯，记得十三年前，的确有着那么一个落魄的男人，在瑞士伯尔尼国际会议会场外纠缠过自己，至于具体的细节，托尼&#183;史塔克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就连那个男人的脸也是如此。因为这一类的事情，在托尼接掌家族企业后经历的太多了——各种各样的科学团队，各种各样的科学家，在他参加的宴会上拼命挤占着他泡妞的时间，大肆的向他兜售着各自的科技研究成果，想要获得他的金钱资助……
但这怎么可能呢？那些男人又不是美女，也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惊艳的才华和天赋。如果是美女科学家，还能和他来个难忘的一夜情或者约炮什么的，但投资别人的科技研究？在托尼心里恐怕还不如投资他自己来的旱涝保收。所以，傲慢自负的钢铁侠托尼从来不去记忆这些人，更不去回忆这些事，如果不是那会儿还遇上了一个玛雅。汉森，最近为了调查所谓“满大人”制造的恐怖爆炸袭击事件，又搜集了一些情报的话，他可能根本就想不起来当年还遇见过阿尔德里奇。基里安这么一个人。
“……我记得你当初的腿不太好。”托尼回想了半天，也只能想起了这么一点儿模糊的印象，“……不过就现在看来……”他瞥了一眼基里安的矫健肢体和结实肌肉，“……你似乎壮得像是美国队长。”
“……科技在发展，托尼。”基里安微笑着侧了下头：“……而高傲如你，是从来不会去关注这些的。”
“……这个我们等等再说。”托尼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难道是还在为当年瑞士的事而生气吗？”
“……当然不。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托尼！你送了我一份很棒的礼物，那就是绝望！”
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和扭曲，但依然竭力地微笑着，想要表现得尽可能的云淡风轻，浑不在意：“……当年你曾经给了我一张名片，然后对我说，让我到楼顶的天台上去等你，你会过来，给穷困潦倒的我提供投资。最开始的二十分钟，我真的以为你会上来。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则是想抄近路到酒店大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从楼顶一跃而下，然后砰的一声！”
他带着一脸黑化的表情说道，“……但幸好，我终究没走上那条通往死亡的近道。因为当我最后在楼顶眺望那座城市时，我犹豫了。也正是在那里，我感到了那种深深的绝望。你知道吗？我想要成名，非常非常的想，想要和你一样有名，但是这个世界上却没人认识我，也没人记得我；我想要成功，起码和你一样成功，但我却落魄得还在发愁要从哪里再找到一个大款。从他身上拉来一笔研究经费。我想要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但你又让我明白了自己还是个小丑，一个可以被你们这些人随意戏耍的小人物。你说我怎么可以死？什么都没有做到的我，凭什么去死？一想到我的死亡给这个世界留下的全部东西，就只是在某个小报的角落里有一小段邮票那么大的讣告和一个干巴巴冷冰冰的名字，甚至只被几个人当做趣闻笑料的谈论上一段时间，然后就沉寂于世，我忍不住感到浑身冰冷！我得感谢你，托尼，你让我意识到了自己其实一无所有。一个一无所有，没什么可失去的人，是最容易为了某个理念而豁出去一切的。自从这些年来，我逐渐有了些身份和地位之后，就一直想要再次见你一面，但又总觉得时机还没到。对了，托尼，我还需要感谢的你一点的就是，多谢你关闭了史塔克集团的武器研究和销售部门，并在随后干倒了汉默军工，给我的公司排除了竞争对手。如果不是这样，我的AIM还发展不到如今的这个规模呢！”
“……不用感谢我。”托尼&#183;史塔克有些尴尬地转了下手指，然后很快就再次板起了脸，“……我知道你在这些年的事业做得很大，和军方的关系很密切，似乎还搭上了政界和神盾局的一些人物，但是现在，不管你对我抱着怎样的怨恨，你现在都已经失败了，并且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哪一笔账？刚才炸了你的别墅吗？呵呵，我早就想要这么做了，狠狠地往当初戏耍我，看不起我的史塔克先生脸上甩一记耳光！”阿尔德里奇。基里安表情十分轻松愉快地说，刚才的那一番发泄，似乎让他的心情变得痛快了不少，“……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有外星人前来搅局……啧啧，否则我不会输的！”
“……这笔账当然也是要算的，而且我并不认为你那些改造人士兵能够打得过我的马克战甲！”
钢铁侠托尼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但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笔账，就是前不久我的私人保镖哈比遭遇的那场爆炸，还有他从爆炸现场带回来的这件证物。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这应该是你们公司鼓捣出来的玩意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扁平三角金属块，凑到基里安眼前晃了晃，“……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还有那些恐怖袭击爆炸案和所谓‘满大人’的真相，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奇怪的是，面对钢铁侠托尼的质问，基里安却把眼神移向了黑寡妇娜塔莎，“……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神盾局的特工小姐？你们是否同意我让钢铁侠知道某些事情？”
而娜塔莎的反应则更加古怪，“……这个……我恐怕需要联系一下局长……”说罢就转身去打电话了。
这一下子，头脑灵敏的钢铁侠托尼，顿时就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回头看了一眼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向她使了个探询的眼神，而对方虽然脸色煞白，但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原来你们这些混蛋早就知道了，但是全都在瞒着我一个人！这还算是什么朋友？！！
于是，托尼的脸色更是一时间变幻莫测，最后简直黑得好似锅底，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只好恨恨地咆哮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王秋等四位“小超人”，低声问道，“……如今佩珀坐着你们的飞船上了天，你们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吗？究竟到了哪儿？是否安全？”
“……很抱歉，我们现在也跟飞船失去了联系！虽然飞船里面也有无线电通讯装置，但如果波兹小姐没有从内部启动开机的话，我们在地面上也无法可施。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在飞船里留下一个人的。”
王秋一边跟郭政委一起摆弄着一部带着视频镜头的无线电台，一边无奈地苦笑道，“……不过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担心，毕竟她是喝了这么多【冒险茶】之后才上了天……”
“……喝了【冒险茶】之后就能确保安全了吗？”托尼困惑地问，“……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饮料？”
“……那是一种专门用来寻求刺激的饮料！任何人一旦喝下【冒险茶】之后，只要跑到外面去，马上就会面临非常刺激的冒险。喝的茶越多，冒险的时间就越长，激烈程度也越高……”
王秋解释说，“……一口茶的效果是五分钟，而且虽然会让人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激冒险，但整个过程绝对保证安全！这是大宇宙意志的安排！所以史塔克先生您大可不必担心……”
“……有这样玄乎的事情吗？这茶难道是命运女神的圣水不成？”托尼翻了个白眼，对此还是不怎么相信，但一时间也实在是无法可想，毕竟他的钢铁侠战甲还上不了太空。于是，他也只得设法托关系联系天文台和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让他们想办法寻找小辣椒佩珀。波兹的踪迹。
再接下来，跟神盾局长打完了电话的黑寡妇娜塔莎终于回转过来，同意向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透露部分机密的真相：关于AIM、绝境病毒、近期发生在美国境内的一连串神秘爆炸案，还有所谓的“满大人”……

第二十五章 这年头连猪都能上宇宙了？
片刻之后，钢铁侠别墅残存的最后一座比较完好的车库，被暂时用来充当实验室。
“……这是一种特别的病毒药剂，我们把它命名为绝境病毒。这是一种破译并重排了有机体遗传操作系统的生化病毒性药剂。通过它，可以侵入人体大脑内部掌管自愈功能的区域，并从基因层面进行重新编码，就像是升级计算机系统一样。在人体应用的话，能用于激活坏死组织，疾病防治，甚至断肢再生……当然，断肢再生只是最基本的功效，它还会提升人的各项能力，使人变得力大无穷，身手敏捷。此外，使用它修改过基因的人，还会获得一些超能力，比如将身体加热到数千摄氏度的高温，能够徒手融化钢铁，甚至喷出火焰……而缺点是这种药品还不太稳定，使用者有自爆的危险。”
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一边如此侃侃而谈，一边拿起钢铁侠托尼从最近那次爆炸案现场弄到的银色扁平三角金属块，打开外壳，将里面的病毒药剂兑水稀释后，吸进一个个注射针筒里。
与此同时，黑寡妇娜塔莎率领的神盾局特工们，已经以惊人的速度，从附近搜集到了装满一辆皮卡车后车斗的流浪狗，粗粗一数，林林总总最少也有十几条之多，而且每条狗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残疾类型。
“……好了，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史塔克先生！”
玛雅。汉森娴熟地抓住一条断了左前腿的残废流浪狗，塞进旁边一只坚固的合金钢小笼子里，然后往它身上打了一针绝境病毒。接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条残疾断腿狗的伤口处泛起一阵明亮的红光，接着，折断的残肢就开始不断生长延伸，只用了几分钟的功夫，便长出了一条新的狗腿！
“……哦！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还是被惊讶到了！这真是不可思议！”托尼有些震惊地说道。
而玛雅。汉森则是炫耀似的又抓住了另一条残疾狗，塞进另一个小铁笼里，给它同样注射了绝境病毒，让它身上同样出现了肉眼即可分辨的变化。不过在下一刻，这条可怜的狗狗忽然全身泛起了火红的光芒，一股惊人的热浪喷涌而出，把关着它的铁笼子给烫的通红，而女植物学家也是被吓得赶紧后退。
“……糟糕，才第二条就失败了！大家赶紧离得远一些！这条狗就要爆炸了！”
她的话音方落，这条狗就已经变得跟白炽灯泡一般明亮，整个身躯都仿佛化作了岩浆似的，把铁笼烫得好像面条一般软塌下来……最终伴随着“轰”的一声爆响，被炸得血肉横飞，化为乌有。
“……这是……满大人？！”托尼看着地面留下的爆炸痕迹，忽然惊呼道：“……该死的，原来这就是那些恐怖袭击爆炸案的真相！怪不得那个‘满大人’制造的爆炸案中，全都没有弹片和炸药残留的痕迹，原来根本就没有炸药，有的只是炸的粉身碎骨的人肉炸弹！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人肉炸弹！”
……
“……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恐怖袭击爆炸案，只有绝境病毒的一系列失败案例和实验事故。”
此时此刻，阿尔德里奇。基里安也被黑寡妇娜塔莎押送了过来，并且淡定地解释说，“……绝境病毒的使用过程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就是你得承受住病毒对人体的改造，如果在首次注射的时候就死了，那自然就没有以后的事情了；第二个阶段是处于一个不稳定时期，这个阶段的使用者看上去好像是成功了，但实际上只是获得了暂时的稳定，需要定时注射包括绝境病毒在内多种药剂，彻底的改造身体，否则依然有可能失控自爆；而最后一个阶段就是像我一样，已经可以自由掌控绝境病毒提供的力量了。”
“……很遗憾，目前成功进入了第三阶段，掌控了绝境病毒的力量的人，还只有阿尔德里奇。基里安本人而已。就像二战时期的超级士兵血清，只造就了一个美国队长一样。”
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回头看了他一眼，对钢铁侠托尼如此补充说道，“……而更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在此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误以为只要能够进入第二阶段，绝境病毒的人体试验就算是成功了。”
“……所以，你们AIM公司就给许多渴望着断肢重生的伤残士兵，注射了这种还不成熟的绝境病毒药剂，让他们重新得到了自己的手和脚，但也把他们变成了一个个会走路的生物炸弹！再接下来，他们就在回家的路上一个个‘蓬’地爆炸开来，像刚才那条狗一样变成一朵璀璨的烟花，还炸死了许多无辜的路人！”
聪明的托尼立刻就推导出了剩下的事情，“……但就算是这样，你们还是不愿意承担责任？”
“……托尼，我并不是故意的！但我也不是万能的！这是为了科学研究而必然要付出的代价！就像发明了DDT（滴滴涕，一种曾经被广泛使用，但却发现毒性太大，会严重破坏整个生物圈的农药）的米勒教授，也从来没想到他的发明会造就出‘寂静的春天’一样……”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连忙解释说。
“……别说得自己好像完美无瑕的道德家一样。且不说你父亲曾经拿黑人试验治疗梅毒的新药，而且一直没能彻底成功。你发明的杰里科导弹，又在中东和东欧杀死了多少人？”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则对托尼的指责嗤之以鼻，“……科学总是需要牺牲的！没看见我把自己都当成了绝境病毒的试验品吗？”
钢铁侠托尼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好吧，我似乎应该敬佩你的牺牲精神，大科学家基里安！但是那位‘满大人’和他的恐怖组织又是怎么回事？”
“……全是假的，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满大人’和他的恐怖组织，只是在电视屏幕上炮制出来的演艺剧团，用于对公众隐瞒这些人体自爆事件的真相而已。而且还是军方和神盾局提供的建议。”
阿尔德里奇。基里安一脸满不在乎地说，“……电视上出现的‘满大人’，只是一个吸大麻的过气舞台剧演员，因为长得蛮凶悍，挺像恐怖分子，所以就被我们的星探招募了。而他的一切部下、基地和罪行，同样都仅仅存在于迈阿密的某个摄影棚内。至于炮制出这个虚假恐怖组织的目的，除了掩盖这些绝境病毒的人体实验事故之外，军方大概还有忽悠国会山的那帮老爷们，给中东战场多批些经费的打算……”
钢铁侠托尼再次无语了——这样扑街的真相……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劲啊！
就好像你刚刚在街头行侠仗义、英雄救美，自以为十分潇洒之时，却突然跳出来一个导演和一个摄影师，满面笑容地声称，刚才的美女和恶棍其实都是演员，你不过是参加了一场真人秀而已……
“……那么，我的前私人保镖哈比，在纽约曼哈顿跟踪到你的部下带着绝境病毒跟什么人接头……”
“……那是还没有发生事故的人体试验志愿者，在对公众封锁信息的同时，AIM公司也一直在派人寻找那些自以为已经长出了肢体，高高兴兴地痊愈回家，实际上却是变成人体炸弹的可怜伤残士兵，给他们送去稳定体内病毒的下一阶段注射药剂，并且劝说他们重返实验室……谁知你那个自以为聪明的保镖却掺和了进来！”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叹息着说道，“……不但害死了那名可怜的伤残士兵，刺激得他变成了炸弹，在纽约炸死炸伤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差点破坏了军方的信息封锁计划！你居然还有脸来问我这事？！看到你在电视上的讲话，我都快气得跳起来了！谁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看着对自己振振有词，甚至反咬一口的阿尔德里奇。基里安，以及四周那些表示默认的神盾局特工，钢铁侠托尼突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背后熊熊燃烧的别墅，还是让他又一次愤怒起来。
“……你的狡辩确实让我一度有些困惑，但你刚刚带人拆了我的房子，这总没有什么正当理由了吧？”
托尼转过身来，指着依然黑烟滚滚的别墅，对基里安咆哮道，“……对于这个，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然有！首先是为上次的爆炸案给你一个警告，让你不要再掺和这件事情！其次……”
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的嗓门突然提高了八度，震得托尼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上次在瑞士，你几乎毁了我的希望！而到了现在，你又要抢走我的女人！！这样的奇耻大辱，我怎么能够忍受得了啊？！！”
“……谁是你的女人了？如今都已经什么年代了！哪有上过几次床就算男女朋友的道理？”
对此，不仅托尼被震得囧囧有神，作为另一名当事人的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闻言也忍不住跳了起来，“……而且，阿尔德里奇，我只是想要请托尼这位全方面的天才，来帮我完善绝境病毒的研究罢了！之前也是在他的一次帮助下，我才能够让绝境病毒投入临床实践！这是我十多年以来的心血！”
“……我不听！明明是你抛弃了我，想要再一次投入他的怀抱……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真没想到！阿尔德里奇！你竟然是这样心胸狭隘的家伙，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看上你！”
……
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囧囧有神的低智商扯皮，四周的诸位神盾局特工纷纷忍不住掩嘴窃笑，而钢铁侠托尼则是再次感受到了一阵深深的郁闷和无力，还有某种仿佛来自于大宇宙深处的诡异恶意。
总之，他异常失落地发现，自己在如今的场面之中，仿佛并非某个凭着幸运、智谋和勇气打败大魔王的坚毅勇者，而是某部三流言情剧里被醋坛子男人的妒火给烧到的郁闷路人……尴尬地沉默了片刻之后，托尼才瓮声瓮气地再次开口说道，“……但不管怎么说，你都做得太过分了，我要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不错，托尼，我确实是会为了这次的一时冲动而付出若干代价，但我并不后悔，能够往你脸上狠狠甩一记耳光，是我很久以来的梦想。”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的脸上再次洋溢起了让托尼恨不得揍上一拳的灿烂微笑，“……而且，我并不会就这样倒下的。至于这究竟是为什么……你应该明白的！”
明白！当然明白！
钢铁侠托尼感觉自己今天翻白眼的次数，恐怕比过去的一年还要多。确实，正如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刚才所说的那样，自己目前根本扳不倒他和他的AIM公司。身边的神盾局特工甚至还会保护他。
因为，为了AIM公司的这个绝境病毒项目，无论是政府、军方还是神盾局，在前期显然都已经投入了海量的资源来进行支持，就如当初他们对史塔克工业集团的扶持一样。确实，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在美国本土擅自滥用武力，并且招募人体试验志愿者组建私军，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触犯了某些潜规则，在事后必然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惩罚和教训。但另一方面，他的这些做法，也还没有触及到真正意义上的底线。当权者完全可以用司法交易之类的办法保下来，还会乘机让AIM变得更容易拿捏。
只要神盾局和军方还没有放弃这个项目，只要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和他的AIM公司手里还握有绝境病毒的相关技术，神盾局就轻易不会让其倒台，免得之前的巨额投资打了水漂。现在对绝境病毒的研究进程，明显已经快要到收获成果的时候了，如果没有一个过硬的借口，神盾局怎么可能任由托尼任意胡来？
……
那么，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可以执意动手复仇，无视军方和神盾局的压力吗？
嗯，理论上是可以的。
就好像他当初从阿富汗那帮恐怖分子的巢穴里脱险回来的时候，硬是无视了神盾局、军方、还有政府的意志，执意关闭了史塔克企业的军火研发和生产销售部门一样，而最终的结果也是他取得了胜利。
但这样看似畅快淋漓的胜利，并非是没有代价的。随着史塔克集团军火部门的关闭，史塔克集团以往在军方的卓越影响力与好感度直接归零，还有一大批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关系，也被任性的托尼给砸了个一干二净。全靠他父亲老史塔克遗留下来的无形遗产，还有神盾局的庇护，企业才熬过了那段困难时期。
即便如此，在《钢铁侠2》的剧情之中，处于转型阶段的史塔克企业，在资金和市场销路上也遭遇了极大的困难，亏得托尼的发明能力举世无敌，本人就是一块能换到无数贷款和投资的金字招牌，这才没有被竞争对手给彻底击垮——但也迫使他在那段时间里不得不隐瞒自己的钯中毒病情，否则一旦消息泄露，在得知托尼死期将近之后，整个市场的信心必然瞬间丧失，而史塔克企业也很可能没等他病死就破产垮台了。
然后到了现在，情况也依然如此。他这个钢铁侠貌似风光无限、肆意妄为，其实依旧受到多方面的制约。确实，神盾局很看重托尼&#183;史塔克的发明天赋，还有史塔克企业的技术积累。但这并不意味着托尼真的可以凭此资本一直为所欲为。在这一点上，哪怕狂妄骄傲如托尼&#183;史塔克，在心里也是承认的。
在某些时候，他确实可以甩尼克。弗瑞那个黑光头的脸色，张扬他自己的个性，但那仅仅是在一些无关紧要，没有关键性利益冲突的事情上。毕竟，无论尼克。弗瑞如何看重托尼&#183;史塔克，在组织跟托尼爆发了剧烈的利益冲突时，尼克。弗瑞唯一能做的事，也就是为托尼据理竞争，站在托尼的阵营里增添筹码而已。
——现任的神盾局局长是尼克。弗瑞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神盾局就属于尼克。弗瑞。他只是这个庞大组织的现任CEO罢了，在组织内外都有不少对头和竞争者，在他的上面更是还有着一个世界安全理事会。
嗯，当然，在个人英雄主义至上的漫威世界，这些权势和政治的力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大，毕竟所谓“匹夫一怒、血流三尺”，如果托尼恼羞成怒，在这里用他的钢铁侠战甲直接动手杀了阿尔德里奇。基里安，那么估计黑寡妇娜塔莎和她的部下们也不会认真阻拦，可这样做除了泄愤之外，又还有什么意义？
能够把人体变成炸弹的绝境病毒，还会被军方继续研发，甚至导致更多的爆炸案，托尼根本阻挡不了这样的事情，而自己却反倒是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多了一个被捏在神盾局手里的把柄。而只要被神盾局捏住了见不得光的把柄，你这辈子就别想摆脱这个组织的掌控了——现任的神盾局长尼克。弗瑞确实是对托尼很客气，但谁能知道下一任的神盾局长会对他是个什么态度？会不会把他当奴隶一样压榨和使唤？
所以，在理智的作用之下，虽然满心都是郁闷和不忿，但托尼也只好捏着鼻子接受了现实。
不是没法干掉眼前这个炸了自家房子的混蛋，也不是没有勇气动手，而是感觉实在不值得。
如果说，之前他还曾经把这家伙当成命中宿敌的话，那么现在这货给托尼的感觉，就已经掉价成了一摊臭狗屎，简直是连仇恨的火气都没了，只剩下了极度恶心的厌憎，以及避之唯恐不及的嫌弃。
更糟糕的是，过了片刻之后，所有心思全在绝境病毒上的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刚刚好不容易摆脱了“痴情男”阿尔德里奇。基里安的纠缠，就再一次没羞没臊地纠缠上了钢铁侠托尼，希望他这个“全知全能的超级天才”能够帮助自己研究绝境病毒，“……托尼，求求你了！这世上只有你的灵感和创造力能够帮到我！而且，绝境病毒如果能够研究成功，对你本人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
“……对我也有好处？什么好处？”钢铁侠托尼翻着白眼，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道。
“……他可以给你带来一个崭新的未来，让你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大，比美国队长还要更强大，而不再仅仅是一个待在铠甲下面的普通人！即使失去了战甲，你也能够像其他超级英雄们一样潇洒地战斗！对了，完善版本的绝境病毒，应该还可以治好你心脏上的创伤，让你不再为镶嵌在胸口的金属块而烦恼……”
“……呃……不得不承认，汉森女士，你描述的前景确实有一些诱惑力，但我现在心情很乱，因为佩珀失踪了！所以我实在没空关心什么绝境病毒，还是等到这一切的乱子全都告一段落之后再说吧……”
……
与此同时，王秋却因为眼下的颠覆性剧情改变，而从【穿越之书】之中刷到了惊人数量的奖励点。
——【提前揭穿绝境病毒的隐秘和‘满大人’的真相，自动冻结了阿尔德里奇。基里安与其盟友的后续政变计划，并且让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得以幸存，彻底颠覆了《钢铁侠3》的剧情，获得35000奖励点！】
“……这样的刷分速度……真是爽呆了！”马彤小姐咂嘴评论说，“……现在就已经超过了五万分，可以让一个幸存者回去了。如果再来这样一回的话，我们在漫威世界的营救任务大概就可以收工了吧？”
“……我倒是希望刷分的速度别太快，毕竟我们需要的钯金属方舟反应堆技术，目前还没有到手。”
李维则如此说道，“……还有，对于那位玛雅。汉森小姐手里的东西，你难道就不感兴趣吗？”
“……绝境病毒？这么不靠谱的坑爹玩意儿，有谁敢要啊？我可没兴趣成为人肉炸弹！”
王秋对此连连摇头，“……如果是为了断肢再植，哆啦A梦世界的黑科技医疗道具显然更加安全可靠。如果是为了制造超级士兵，也不能用这种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和战友统统炸上天的玩意儿啊！我们又不是中东那帮喜欢自愿报名点哪个人肉炸弹，在爆炸声中升天享受七十二个处女的宗教疯子！”
“……确实，绝境病毒这玩意儿实在是太鸡肋了。当然，如果能够顺手牵羊的话，那么倒也不妨捞一把。但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那么也别太放在心上——如今的关键任务是方舟反应堆！”
郭政委最终一锤定音，“……所以我们得要先把小辣椒给弄回来，否则丢了女友的托尼&#183;史塔克，不逮着咱们算账就不错了，哪里还肯给咱们帮忙呢？对了，跟【宇宙救生艇】联系上了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按照【冒险茶】的设定，服用者无论经历了多少惊险和磨难，但是在有效时间过去之后，应该都会平安回到出发地才对啊！”王秋耸了耸肩，“……实际上我们只要等着就行了。”
“……这可不行！哪怕只是装装样子，我们也得积极参加搜救，否则托尼会怎么想？”李维摇头道。
“……好吧！我再试试看！其实这活儿应该交给NASA和神盾局才对，嗯，或许还有哈勃太空望远镜。”
王秋叹息着继续摆弄起了电台，“……但愿她没有坐着【宇宙救生艇】一路飞到雷神托尔的阿斯嘉德国度，或者更加遥远的山达尔星之类的地方，然后进入《银河护卫队》的剧情舞台……《银河护卫队》的剧情危险性真的是太高了，就凭咱们这点儿小本钱，实在是玩不起太空舰队战啊！嗯？有信号了！”
他突然兴奋地大叫了一声，顿时引得众人纷纷过来围观。
此时的钢铁侠托尼由于站得比较远，又被不依不饶的女植物学家玛雅。汉森纠缠，所以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内注意到。倒是黑寡妇娜塔莎注意到了这边的响动，率先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挤到了无线电通讯电台的屏幕前方，开口问道，“……怎么样？联络上你们那艘飞船了吗？波兹小姐的情况如何？”
“……暂时还不清楚，目前正在联通视频对话……稍微再等一会儿就可以了。”
然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头……憨态可掬的粉红色小猪，额头上还有很可爱的蝴蝶结和爱心纹身。
至于这头小猪的身后背景，则是太空飞船舱内各种闪闪发光的仪表，以及舷窗外浩瀚无边的宇宙景色。
看到这样的情景，黑寡妇娜塔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无意中朝着话筒嘟囔道，“……啧啧，这个世界真是太奇怪了——莫非到了如今这年头，已经连猪都能上宇宙了吗？”
于是，视频通讯的另一头，因为吃了【变身动物饼干】而化身母猪的波兹小姐，顿时就华丽丽地怒了：
“……噗！可恶！该死的娜塔莎！你刚才说谁是猪啊？噗！！”
——呃，不管怎么说，除了变成母猪之外，小辣椒女士如今一切安好，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二十六章 小辣椒的大冒险（上）
总而言之，虽然在刚刚误触开关，被发射上天的时候，小辣椒佩珀。波兹一度惊慌失控、不知所措，但在经历了又一番误打误撞之后，她终究还是弄明白了【宇宙救生艇】的一些操作方法，接上了地面通讯。
——毕竟，作为哆啦A梦道具的【宇宙救生艇】，按设计是小学生都能用的傻瓜型，并不难上手掌握。
而在这个时候，她乘坐的【宇宙救生艇】都已经快要飞到月球了。
然后，在王秋等人翻着说明书的指点之下，佩珀。波兹开始摸索着操纵【宇宙救生艇】重返地球。而在整个返航期间，依然又是各种差错和险情接连不断，先后跟国际空间站和至少半打各国人造卫星擦肩而过，还差点被一颗陨石给砸个透心凉，并且当众表演了多种动物变身……谢天谢地，最后终究还是有惊无险。
此时，距离小辣椒佩珀。波兹的平安回家，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步。
“……好了，好了，现在已经进入近地轨道，你只要再按下那个绿色按钮，【宇宙救生艇】就能自动进入降落程序。当然，在整个降落过程之中，你都需要对准目的地，也就是我们所在的加利福尼亚……”
王秋一边抓着话筒，一边注视着屏幕，还有屏幕对面那位以母猴子姿态呈现于众人面前的佩珀。波兹小姐——之前她吃下肚的【变身动物饼干】实在是太多了一些，一直变身到现在还没变完。
更要命的是，除了【变身动物饼干】之外，她还灌了一肚子的【冒险茶】，而效力显然也还没过去。
“……叽叽！明白了！我这就按照你说的办……诶？怎么在这时候……叽——”
下一瞬间，屏幕对面的小辣椒佩珀。波兹，就逐渐从猴子变回了人形，但随即又变成了一条海豚！
这下子，通讯器两边的人都坐蜡了——变成了海豚，连话也不会说，手脚都没有了，还如何操作飞船？
然而，此时的【宇宙救生艇】已经启动了进入大气层的登陆程序，再也停不下来了。
“……佩珀如今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她如今的这副模样，还能够平安地重返地球吗？”
看着屏幕对面的“海豚姑娘”在地板上翻滚和扑腾，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忍不住一脸焦虑地问道。
“……呃，请放心，我们的飞船属于全自动的民用版，其设计的初衷就是让小孩子都能驾驶它畅游宇宙，所以安全降落地表是绝对不成问题的。但是……刚才波兹小姐还没来得及设定降落地点，所以虽然可以平安进入大气层，但最后会降落到地表的什么地方，就没法事先确认了。”
正太版的王秋耸了耸肩膀，“……或许……可以让你们的神盾局想个办法，跟踪监视一下飞船的轨迹？”
于是，黑寡妇娜塔莎便在众人的期待下，不得不再次跟神盾局长尼克。弗瑞进行联络，接着又经过一番周转，找到了NASA的天文观测站，并且通过雷达和望远镜，捕捉到了【宇宙救生艇】的降落轨迹。
根据神盾局转达的说法，目前【宇宙救生艇】已经即将抵达地表，而降落的地点则是……英国伦敦？
对此，漫威世界的原住民们，尚且没有多少比较特别的反应。而深知剧情的异世界来客们，却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彼此咬着耳朵，窃窃私语起来。
“……英国伦敦？这个地点……难道是……要进入《雷神2：黑暗世界》的剧情了？”
“……呃，以【冒险茶】那玩意儿的功效来说，或许真的很有可能会是这样啊！”
“……那么，咱们从《雷神2》里面，能够捞到什么好处吗？”
“……嗯，剧情里似乎没什么能让人眼神一亮的东西，不是没法用，就是太烫手……”
“……但不管怎么样，咱们现在都得先去一趟伦敦再说。”王秋拍拍手掌宣布说，然后转身对魂不守舍的钢铁侠喊道，“……史塔克先生，您的战甲的最大续航能力有多少？有兴趣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片刻之后，在美国的上空，就出现五个全速向东飞行的身影……而接下来他们还将横跨大西洋……
……
与此同时，英国，伦敦郊外。
对于大不列颠岛的气候环境，高中地理课本有着如下简明扼要的阐述：温带海洋气候，冬季温和，夏季凉爽，降水季节分配均匀，主要分布在南北纬40&#176;~60&#176;的大陆西岸。
但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那种雨雾连绵的沉郁和阴霾潮湿的狰狞。
尤其是在进入冬天之后，英格兰的苍穹几乎永远是灰暗的，仿佛是被一件洗旧了的大衣遮住了天空。英国的高纬度使得白昼变得十分短暂，原本就稀缺的阳光变得更加吝啬，走在外面的时候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寒风萧瑟，阴雨连绵，偶有难得一见的晴天，每每又稍纵即逝，轻盈的云彩须臾间就层层堆积，变成一副黑云压城的模样。虽然仅仅从气温来说，似乎还算不上太冷，但也绝对不会有谁能喜欢上英国的冬天。
在大雨连绵、寒风刺骨、潮湿阴冷的冬日里，绝大多数人都宁愿窝在家里烤壁炉。但女科学家简。福斯特，却因为刚刚收到的一则真假难辨的奇闻，而在这个糟糕的天气里驱车离开寓所，带着她的实习生黛茜。露易丝，还有实习生的实习生伊恩，一起前往伦敦郊外一处荒草丛生的废弃工厂。
——虽然搜集到这个情报的黛茜，把她的这个发现说得十分匪夷所思，但简。福斯特小姐却依然表现得十分淡定，完全没有惊讶或震撼的感觉。或者说，自从当年一个属于阿萨神族的外星男人从天而降，掉到她的眼前，并且与她有了一段邂逅与情缘之后，这世上就再没有什么能让她感到震惊的了。
没错，除了女科学家之外，简。福斯特小姐的另一个身份，就是雷神托尔的地球女友。
对于她来说，那是一段非常值得留恋和回味，但也让人感到无限惆怅和苦涩的复杂回忆。
唉，那个自称雷神托尔的男人，在与她分别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会尽快回来和自己相逢，但眼下已经是几年时光过去，对方却再无音讯。哦，不，也不是完全没有音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纽约曼哈顿之战，简。福斯特小姐就从电视上发现了他再一次来到地球的身影。但接下来，那个自称雷神托尔的男人并没有过来找她，就好像是已经将她这个曾经的女朋友给完全遗忘了一样。
有时候，简。福斯特都在怀疑，当年那次不可思议的相遇，究竟是不是真的来到过她的生命里？
随着雷神男友的一去不复返，简。福斯特这两年来的精神状态总是整天处于恍惚之中，有时候就连黛茜跟她说话，她都会下意识的忽略过去，恍若未闻，一直到对方将她从恍惚的状态里唤醒。
至于说工作的情况，更是不堪入目。以往她对于自己的工作总是那么的专注和认真，颇有女强人风范，但在告别雷神的这些日子里，无论她怎么调整，她的情况都糟糕的要命，屡屡犯下绝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尤其是在纽约曼哈顿之战过后，她这种恍惚走神的发呆状态，又有了进一步恶化的迹象——之前是心里在猜测和纠结为什么雷神托尔不回来找她，现在则是歇斯底里的失落和抱怨，还有隐约的恐惧：为什么托尔明明已经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却依旧不肯来见她？！
各种各样的负面想法和恐怖猜测，几乎要让简。福斯特发疯了，这些纷乱而无用的东西充斥了她的大脑。将她的思维领域占据的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
所以，在曼哈顿之战结束后不久，简。福斯特就干脆请了长假，暂时丢开了工作，跟自己的实习生和好友黛茜来英国伦敦换个环境散散心。此外，简。福斯特也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像某些爱情小说里的女主人公那样，在异国他乡再开始一份新的恋情，从而让自己的状态重新恢复正常。
虽然这个想法是好的，但简。福斯特自己却做不到。即使跟她相亲的英国男人在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简。福斯特也逼着自己答应了对方的每一次邀约、吃饭、看电影，逛街，但是，在每一次的约会过程中，她却依然会时不时的陷入恍惚和走神之中，想起那个憨厚魁梧的大个子金发外星人。
倒是黛茜的进展神速，眨眼间就以招募实习生的名义，找到了一位名为伊恩的英俊小鲜肉……
说实在的，如今的简。福斯特小姐，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心中究竟怎样一个想法。但她至少明白自己的不甘。哪怕是托尔在欺骗她，玩弄了她，并且准备甩了她，她也想要听到他的一次当面解释。
眼看着简。福斯特的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忧心忡忡的黛茜就准备找些有意思的工作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免得她整天闲着没事，就知道胡思乱想，最后把自己的身体也搞垮了……幸运的是，她很快就发现了一桩新近出现在伦敦近郊废弃工厂的怪事，于是就兴致勃勃地把简。福斯特给拖了过来。
而在驱车抵达这里，并且在车上用仪器进行实地检测之后，简也果然对此事产生了好奇和兴趣。
——这地方的重力场，居然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变化！这在地球上几乎就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然后，向黛茜提供情报的线人——三个经常在这座废弃工厂里玩耍的英国小孩子，向三位来自美国的大人展示了更多不可思议的奇景：一个黑人小孩仅仅只用了两根手指，就轻松抬起了一辆大卡车，还让它好像失重了一样悬浮在半空！可这里明明还是地表，而不是国际空间站！
另一个小女孩则带着他们走上一条旋转楼梯，楼梯绕着圈子从底层一直通向楼顶，中间是一个天井。然后，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小女孩停了下来，另外一名小孩则登上了更高的一层，手中还拿着一个瓶子。
看着手扶栏杆停下来的小女孩，简忍不住皱眉问道：“……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喏。”小女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上方。与此同时，楼上的小男孩则把手中的瓶子径直朝着下方的天井里丢过来，但在刚刚飞到一半，还没落地的时候，瓶子却突然消失了！
看着突然消失在下方半空之中的瓶子，简怔了怔，诧异地问道：“……瓶子去哪里了？”
“……注意头顶！马上就出来了……”黑人小孩如此答道。
下一刻，消失在下面的瓶子，突然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再次出现！随后又掉了下去，直到在某个位置消失，然后又一次出现在头顶的上方……如此往返重复了数次，黑人小孩才一脸得意地伸手接住了瓶子。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就像是两扇互相连接的空间门？！哦！我得赶快把仪器都架起来！”
面对这样惊人的发现，原本精神萎靡的简，一下子就变得振奋和激动了起来。而黛茜的脸上也挂起了满意的笑容，兴奋地叫喊着，“……来来来，把你们的瓶子给我？我们一起来扔东西玩！”
然而，黛茜的运气显然不甚好，她丢出的瓶子在天井的下方半空中消失了之后，就再也没有重新出现。
“……这事儿得凭运气，有时候它会重新回来，但有时候却不会。”那个小女孩解释说。
“……啧啧，看来得另外找个东西丢进去了……最好是个头大一些的……”
黛茜咂咂嘴，开始左顾右盼，但随即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哦——不——这个也大过头了吧？”
听到黛茜的惨叫，原本正全神贯注盯着测量仪表的简。福斯特，便转身抬起了头，接着也一样吓呆了。
上帝啊！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某艘宇宙飞船如火流星一般从天而降，并且准确地坠入了这个空间异常的废弃工厂天井里！
更糟糕的是，飞船坠落之时掀起的气浪，直接震垮了年久失修的楼梯，让黛茜、伊恩、简。福斯特和三个小孩子也跟着摔了下去，于是就跟这艘飞船一起，在这个奇妙的空间里，做起了无休止的自由落体运动！
“……轰隆隆——”
“……啊啊啊啊——救命啊——”

第二十七章 小辣椒的大冒险（下）
当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和四个“小超人”横跨大西洋，从美国赶到英国的时候，伦敦郊外的事发现场已经是乱作一团。毕竟，就算之前发生在这里的怪事，可能会被反应迟钝的掌权者当作谣言和都市奇谈，而不予重视。但一艘裹着火光从天而降的宇宙飞船，却是谁都没法装作看不见的。
一时间，警察，记者，军情六处特工，神盾局英国分部人员，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组织，全都蜂拥而至，架起摄像机拼命抢镜头，让这座人迹罕至的废弃工厂变得人声鼎沸，宛如闹市。再搭配上半空中那几个做着无休止自由落体运动的倒霉蛋的尖锐惨叫，简直是好像明星演唱会一样的嘈杂和热闹。
但是，尽管来了那么多的人，可对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怪现状，依然是不知所措，只能看着那艘不明宇宙飞船和被卷进来的几个倒霉蛋，在半空中两扇无形的传送门之间，伴随惨叫声做着无休止的自由落体运动（年久失修的破旧厂房，已经在飞船降落的气浪中整个儿坍塌了，导致一切异状都被暴露在外）。
更要命的是，在场的英国人虽然最初有些发懵，但接下来还是尝试了一些营救方案，主要就是在半空中架起蹦床和充气垫子（就是那种营救跳楼自杀者的玩意儿），然后用高压水炮把【宇宙救生艇】和被困者“推出”下面那扇传送门的范围，让飞船和人都掉到旁边的蹦床和充气垫子上……谁知高压水炮的功率似乎开得太大了一些，这一发高压水柱轰过去之后，无论是人还是飞船，居然全都没了影！！
好吧，事情似乎是被这些越帮越忙的英国佬给搞得越来越糟糕了。
结果，当钢铁侠托尼和他的“小朋友”们一路紧赶慢赶抵达伦敦的时候，就只看到了一群三教九流的记者和教授，围着那块异常空间指指点点，而【宇宙救生艇】和小辣椒佩珀。波兹却全都不知所踪。
此外，还有一位金发的大个子雷神托尔，拎着他的锤子在废弃工厂的废墟外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还要应付神盾局特工和英国警察的盘问……以至于都快精神崩溃了。
而更让托尔感到精神崩溃的是，自从纽约曼哈顿的外星人大战之后，他这个雷神也成了举世皆知、粉丝无数的名人，结果在辨明身份之后，当即就有许多人拿着他的手办和海报过来，请他签名与合影留念。
“……嘿！托尔！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开你的个人偶像签名会？”
望着被粉丝团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显得手足无措的雷神托尔，虽然依旧在担忧着女友的安危，但一贯嘴贱的托尼还是忍不住开口调侃道，“……英国的粉丝团对你可真是热情啊！”
然后，注意到他那身金红色铠甲的英国人们，顿时就更热情了——超过一半人都一窝蜂地丢下雷神托尔，转而围着钢铁侠托尼，七嘴八舌地求签名，求合影……谁让钢铁侠托尼这货的名声更大呢？
而花边小报和网络媒体的狗仔队更是疯了！如果眼睛里能够射出寒芒的话，更是早已暴涨三尺！
最后，两个焦头烂额的知名男性，好不容易摆脱了众多粉丝的纠缠，彼此交流了一番，才发现他们居然是一对难兄难弟：钢铁侠托尼丢了他的小辣椒佩珀。波兹，雷神托尔则丢了他的地球女友简。福斯特。
于是，虽然之前的关系并不算很好，但在同病相怜之下，他们两位超级英雄居然有些惺惺相惜了。
“……虽然之前我一直忙于平定各个世界的战乱，脱不开身来地球找她，但只要稍微有些闲暇时光，就会从彩虹桥上远远眺望着她的身影。可是就在前一刻，阿斯嘉德神国的守门者海姆达尔，却突然向我报告说，我的简从地球上消失了！而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海姆达尔的眼睛可以看见地球上发生的一切！”
对着同样遭遇恋人失踪的难友钢铁侠，性情憨厚的雷神托尔把一切如实相告，“……我都快急疯了！”
“……嗯，不是我说你，你追求女性的手法和水平实在有待提高，来自星星的偷窥狂！”
身为著名花花公子和资深泡妞专家的钢铁侠托尼，对雷神阁下这等不解风情的愚蠢做法连连摇头叹息，“……我敢打赌，福斯特小姐再次见到你之后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伸手狠狠地甩你一个耳光……”
然后，他看了看依然一脸懵懂的托尔，突然连说教的心情都没有了，“……算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她们都找回来！否则也就没有什么以后的事儿了……嘿，那边的外星小子！跟你们的飞船联系上了吗？”
“……再等等，已经确认有信号了！”穿着【超人套装】冒充氪星人的王秋，一边架设和调试着同样来自于哆啦A梦世界的通讯装置，一边答道，“……嗯，接通了，波兹小姐的情况似乎看着还好……”
下一刻，从通讯器的喇叭里，就传出了好几个人或激动、或兴奋、或恐惧的嘈杂呐喊声。
与此同时，钢铁侠托尼则是皱着眉头，伸手射出一发掌心炮，击落了一架悬浮在不远处的六轴无人机。
——这帮热情的狗仔队真是太积极了，居然到这时候都不忘偷拍名人和外星人的隐私……
……
回到片刻之前，当简。福斯特小姐被高压水炮冲出“安全范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努力撑开双手，做出推搡状，脑袋扭到一边，双眼紧闭，做好了让自己的脑袋跟墙壁或地面狠狠来一回激烈碰撞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她等待良久，也没有撞上什么东西的疼痛感，反而再一次顺利地脚踏实地。
于是，简。福斯特困惑地再一次睁开了眼睛，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她的面前是一条黑黝黝的无底深渊，四周怪石嶙峋，而她的实习生黛茜、实习生的实习生伊恩，还有那三个提供情报的英国小孩，全都人事不知地躺在石头上。至于那艘莫名乱入的宇宙飞船，则歪歪斜斜地停在她的背后。
总的来说……她似乎是从伦敦郊外的废弃工厂，莫名其妙地来到了一个透着天光的巨大洞穴？
这样的奇怪状况，让简。福斯特小姐感觉很崩溃，但作为一名心灵坚韧的现代女强人，她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逐一唤醒身边的众人，“……嘿！快醒醒！你没事吧？”
“……呃，还好！这场高空蹦极可真是有点刺激得过了头……”
实习生黛茜迷迷糊糊地率先醒了过来，然后就对当下的处境表示了困惑，“……诶？我这是在哪儿？”
很显然，他们目前身处的环境很诡异，等到所有人都恢复了清醒之后，都第一时间想要离开这里。问题是无处可走——简。福斯特也没忘了敲打了几下身边的宇宙飞船，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到底是里面的人晕了过去，还是这根本就是艘无人飞船？这个问题似乎暂时无法得到回答。
于是，众人只得强自镇定，小心翼翼的摸索打量着四周，忽的，旁边某块巨石的中央，猛地从缝隙内泄出一道刺眼的红芒，吸引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之后，众人缓慢地挪动着脚步，摸索凑向那块巨石，只见巨石间的红芒就像是火光一样在微微摇曳，又像是粘稠的岩浆一样在缓缓流淌。等到凑近了仔细一辨认，却发现那红芒既不是想象中的篝火，也不是什么灯具，而是一团暗红色的奇异液体，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我们又身处于哪里？每个人的心头都挂满了问号。
然后，众人的围观和窥视，似乎惊动了那团暗红色的不明物质，犹如猛虎扑兔一般，这团暗红色的不明物质就涌到了众人面前，还没等他们惊慌后退，这团暗红色物质倏忽间窜进了六个人的体内，消失不见。
“……哦——不——救命！！！！”三名成年人和三个英国小孩子全都抱着胳膊，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然后拼命扯开衣服，想要将进入体内的不明物质重新拽出去，可惜结果是徒劳无功。
再接下来，他们的动作就被迫戛然而止，因为身后那艘原本一直寂静无声的宇宙飞船，突然亮起了灯光，传出了响动。随即，飞船的舱门便“啪嗒”一声从内侧被打开，让六个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虽然这艘飞船很有“地球范儿”，看着就像是上个世纪的阿波罗登月飞船，但也难保主人是不是地球人啊？
出来的会是什么呢？机器人？大章鱼？外星异形？还是穿着宇航服的NASA宇航员？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飞船里爬出来的既不是机器人也不是外星异形，更不是宇航员，而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烂布条，嘴里却还在用不耐烦的语气向他们招呼。
“……嘿！你们几个！快给我进来！还想不想回家了？我们马上就要起飞回地球了！”
……
谢天谢地，虽然整个经过一波三折，但小辣椒佩珀。波兹和她的六名难友，终究还是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在折腾了这么几个小时之后，那几十块【变身动物饼干】的有效时间终于是完全过去了。而依靠【宇宙救生艇】上的仪器和王秋等人的远程通讯指导，恢复了人形的波兹小姐也成功找到了地球的坐标。
再接下来，又一次进入宇宙的【宇宙救生艇】，就会自动寻找最近的安全途径，踏上前往地球的漫长旅途。地球上众人目前所需要做的事情，或者说能够做的事情，似乎就只剩下了耐心的等待。
于是，松了一口气的钢铁侠托尼，就带着四名“氪星超人”和雷神托尔，重新返回了纽约曼哈顿那座刚刚重建完工的史塔克工业大厦，在顶楼的豪华私人起居室里，耐心等待小辣椒佩珀。波兹的平安归来。
——之所以没选择加利福尼亚州马里布海岸的那座智能别墅，是因为它刚刚被轰垮和烧毁了一半……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并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团暗红色物质被六个地球人吸收的同时，遥远的黑暗星域之中，一处在宇宙间漂浮着的小陨石群内部，一艘外型宛如十字剑，前端仿佛刀锋的巨型宇宙战舰，忽然开始闪烁起了红光。而在这艘宇宙战甲的内部，控制台上的一具人形甲装，忽然层层叠叠的由下至上折叠打开。露出了下面一张五官立体、肤色苍白、耳朵尖长的中年男子面容。
接着，这名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黑暗精灵男性，就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信号，猛地睁开了眼睛……
又过了片刻之后，这艘不知沉睡了多少时光的黑暗精灵宇宙战舰，为了追击某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就在统帅的驱使之下启动引擎，再次踏上了遥远的征程——而它的目的地，赫然就是地球！
很显然，半年之前刚刚被外星机械人军队和地球核弹给夷为平地的纽约曼哈顿，很快又将喜迎下一波外星人的大举入侵，既让纽约这座伟大城市的名声享誉宇宙，让美国人的生活变得更加精彩和刺激，与单调乏味的无趣日常又一次告别，同时让全球其他国家幸灾乐祸、普大喜奔……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然而，此时坐在史塔克工业大厦兼复仇者联盟总部里的众人，暂时还对此一无所知……

第二十八章 危机的间奏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纽约曼哈顿的夜晚总是灯火通明，而由于濒临大海、水域宽广的缘故，相对于北京、伦敦这些城市，纽约的空气质量也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好了，使得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通透的漆黑，但是依然看不见星星，因为这座城市实在太亮了，无论是川流不息的汽车，还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都永远亮着灯。
	即使是在拥有无数摩天大楼的曼哈顿，史塔克工业大厦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华丽和漂亮。
	早在他还不是钢铁侠的时候，托尼&middot;史塔克就一向喜欢闪闪发光的玩意儿，所以他的大楼就跟钢铁侠的马克系列盔甲一样，嵌满了必要和不必要的外观灯，其中大多数可以变幻多达二百五十六种颜色，就算是午夜，整栋大楼里醒着的人可能不到两位数，从外面看上去一样火树银花，分外绚丽动人。
	当美国队长史蒂夫&middot;罗杰斯和神盾局长尼克。弗瑞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灯火璀璨的夜景。
	“……似乎跟以前差不多一样繁华了……很难想象，这里在半年前才刚刚遭遇过一场外星人侵略战，还爆了一颗核弹头……”望着四周熙熙攘攘的街景，美国队长史蒂夫&middot;罗杰斯忍不住如此感叹说。
	“……因为这里是纽约，这座城市有着整个地球上最坚强的市民，也是掌握着全球经济脉动的心脏。”
	神盾局长尼克。弗瑞答道，“……几十年来，这里一直是正义阵营与邪恶势力交锋的主战场，战火从来没有熄灭过一天。变异动物、超级罪犯、合成怪兽、杀戮机器人、恐怖分子、邪教徒……以前还曾经有个疯子教授，企图用人工降雨的办法把特殊药水洒遍纽约市，差点把全纽约的人变成大蜥蜴（《蜘蛛侠》剧情）。总之，我们纽约人是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习惯了。城市被毁了就重建，亲人死了就埋葬，然后抹干眼泪继续生活。如今就算再加上外星人和核弹头，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坚强的纽约人可不会像日本岛上那些矮子一样，才挨了两颗原子弹就哭爹叫娘、喋喋不休……那样的懦夫不配生活在这座英雄的城市！”
	“……呃，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跟这些现代的纽约人相比，我这个老古董实在是历练得不太够了。”
	同样也是纽约人（被冰冻了七十年的二战前纽约人）的美国队长，对此不由得略感汗颜：唉，听着这位黑光头局长的描述，如今这年头还敢继续生活在纽约的市民，都是些什么用特殊材料做成的人啊？
	正当他如此唏嘘不已的时候，另一辆车也在史塔克工业大厦的楼下，从里面走出了班纳教授，也就是绿巨人。美国队长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副架势难道是……复仇者联盟全员总集结？有这样的必要吗？听说这次来访的外星人还算客气啊？莫非……你还打着强行扣留他们的主意？”
	“……我也觉得有些纳闷。”班纳教授也附和着问道，“……上次宇宙魔方惹出的麻烦还不够大吗？”
	“……请放心，我并没有这样愚蠢而疯狂的想法，但做好最坏的准备，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
	神盾局长尼克。弗瑞解释说，“……这世界真是变化得太快了，不是吗？在去年的这时候，谁都想不到那个拎着锤子从天而降的外星雷神和他的弟弟会将这个世界闹个天翻地覆，而更没人想到世界安全理事会居然会下令往纽约丢核弹，一口气炸死四十万本国市民，最后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总之，你永远想不到这个世界下一刻会出现什么匪夷所思的敌人，又会发生怎样荒谬疯狂的事。”
	“……是啊！过去的我也从来都没想到过，自己会变成一个绿皮肤的怪物。”
	班纳教授苦笑道，“……好吧，我会上去帮你看着那些外星人的，但别指望我会主动出手……”
	……
	与此同时，在史塔克工业大厦的顶楼，利用等待【宇宙救生艇】第二次重返地球的这段时间，钢铁侠托尼&middot;史塔克终于履行了之前的交易，将制作钯金属聚变方舟反应堆的技术，交给了王秋一行人。
	此外，由于过去制作的老式方舟反应堆，不是毁于纽约核爆，就是还埋在加州马里布海滨别墅的废墟底下，所以托尼又利用史塔克工业大厦的设备和材料，当场制作了几个使用钯金属的老式方舟反应堆，作为样品交给了冒充氪星超人的王秋他们一行，甚至慷慨地允许他们全程录像，以便于事后模仿。
	对此，一直在旁边监视的神盾局特工，原本略有异议，因为尖端技术外泄一向是需要严防死守的大忌。
	但是，在他们秘密向上级进行了紧急汇报之后，不愿意多生事端的神盾局长尼克。弗瑞却认为，且不提贸然触怒外星人会带来什么未知的风险，即使在如今的地球上，钯金属方舟反应堆也属于被淘汰的落后技术，掌握了这项技术的势力有好几家，似乎谈不上很尖端，神盾局想封锁也封锁不住。
	更别提对方乃是能够跨越星海而来的外星人，地球的科技对他们来说简直就跟小孩子的玩具差不多，对他们搞什么技术封锁，简直是堪比北朝鲜制裁美国的笑话，还是不要再丢脸丢到外星球了。反倒是“氪星人”送给钢铁侠托尼的那几样奇怪玩意儿，似乎很有研究价值，应该试着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多讨要几件。
	总之，尽管身边一直有神盾局特工在虎视眈眈，但王秋一行人还是顺利地拿到了钯金属方舟反应堆的技术，而之后就不关他们的事了——中国科学院的那帮老家伙，如果拿着钢铁侠本人提供的钯金属方舟反应堆的实物、图纸、笔记和全套技术资料，却依然山寨不出仿制品的话，那么也就该早早退位让贤了。
	接下来，他们在漫威世界必须要办的事，就只剩下刷满十万奖励点，以及救出两名幸存者。
	而且，这个任务目前已经被完成了一大半——由于剧情的大幅度变动，现有的积分总和已经超过七万，接下来只要再努力一把似乎就能圆满成功，可具体该朝哪个方向如何努力，却让他们略感困扰和挠头：《雷神2》的剧情已经被搞得乱七八糟，天晓得那些沉睡了几千年的死宅黑暗精灵，如今还会不会醒过来。
	至于《美国队长2》之中的九头蛇崛起和神盾局内乱，则还要等到一年半之后，现在这会儿根本无迹可寻、无处着手。即使向钢铁侠或者美国队长，捅出潜伏在神盾局内部的九头蛇组织成员名单，估计也没人会相信。而且，在眼下的这个时间点上，或许某些未来的内奸，此刻还没加入九头蛇也说不定。
	所以，暂时他们也只能一边等待【宇宙救生艇】的归来，一边从大厦顶端欣赏曼哈顿的璀璨夜景。
	“……真是难以想象，这个地方在半年前才刚刚挨了一发核弹，而我们脚下的位置就是爆心……”
	看着四周虽然略显萧条，但也已看不出废墟痕迹的繁华街市，李维忍不住由衷地叹息，“……这样夸张的重建速度和工程能力……看来漫威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美国人几乎不是一个品种……”
	“……是啊！才半年时间，就将一座被夷为平地的核战废墟，一下子重建得跟往日相差无几。对比起我们那个世界的福岛辐射区，那些日本人真是应该羞愧地去切腹了。”马彤也附和着评论道。
	“……你也不要看不起美国人的工程能力啊！他们好歹也当过那么多年的世界工厂！在技术条件还很落后的二战之前，美国工人就曾经仅用一年时间，便盖好了当时高度世界第一的帝国大厦。”
	郭政委补充说道，“……在我们那边的世界，因为长久的安逸、财团对政府的绑架和去工业化的灾难，才让美国的基础设施日益落后和退化。但在漫威世界，那些层出不穷的超级罪犯，无形中却刺激了美国的健康发展，让他们免于在安逸中腐化堕落——唯有最残酷的战争和毁灭，才是人类进步的最佳催化剂啊！”
	——跟现实世界略显老旧的纽约市容截然不同，在漫威世界，纽约市区的各种基础设施，从电力、地铁、自来水到网络，都是新得不能再新，因为基本用不上几年就会被超级罪犯给轰掉，正好可以更新换代，用上最新的技术成果。超级英雄和超级罪犯们年复一年无休止的争斗和毁灭，虽然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巨大的创伤和无尽的血泪，但也确实是让纽约这座城市永远都那么地日新月异。
	当然，上述情况有个前提，就是哪怕被一次又一次地轰成废墟，纽约这座城市的全球金融中心地位依然毫无动摇。所以漫威世界的全球各国人民，都必须为纽约的一次次重建费用捏着鼻子无休止地买单……
	……
	另一边，复仇者联盟的六位初始成员们，在耐心等待“氪星人”的宇宙飞船载着钢铁侠和雷神的女友归来之余，也忍不住讨论起了最新出现在伦敦郊外那座废弃工厂的，关于重力与空间的异常现象。
	——在危机四伏、生活中充满刺激的漫威世界，任何奇怪的异状，都有可能成为一场浩劫的前奏。
	而且，钢铁侠这一次的英国之旅，除了遇上雷神托尔之外，还带回来了另一位老熟人，曾经被邪神洛基控制着制造了空间门的激发装置，在纽约曼哈顿大战外星人之中有过不少戏份的塞尔维格博士，也就是雷神女友简。福斯特小姐的导师，勉强也算是漫威世界超级科学家之中的一员。
	然而，这个糟老头明显比他的弟子还要更加奇葩，当简。福斯特小姐穿越空间迷失在宇宙之中的时候，塞尔维格博士却拿着一堆奇怪的仪器，在索尔兹伯里平原的巨石阵旁边脱了衣服裸奔，一时间引得无数游客围观，还因为有伤风化而被警察逮捕……亏得被钢铁侠从电视新闻上发现，才把他保释了出来。
	不过，复仇者联盟的成员都知道，塞尔维格博士之所以如此疯疯癫癫，并不是老年痴呆症发作，也不是磕多了毒品嗨翻了天，而是因为当初被邪神洛基用权杖上的心灵宝石敲了一下，受此影响因祸得福，莫名其妙地懂了很多地球人原本不应该知道的宇宙秘密。但由于人类的脆弱头脑，难以接受外星知识的大批量直接灌输，所以塞尔维格博士在思维上便出现了严重的混乱，以至于很容易被人送进精神病院。
	但是，在如今面对的伦敦异象问题上，塞尔维格博士却是全人类独一无二的专业行家，知道很多幕后真相，例如漫威宇宙所谓“九大王国”的概念——在过去，托尔曾经跟塞尔维格博士说起过他生活的阿斯加德，并提及了九大王国里的一两个，但在眼下每一个王国的名称都被塞尔维格博士正确地写在了黑板上。
	接下来，还有宇宙每五千年进行一个循环的理论。在现代知识分子听起来，这简直是对哥白尼日心说的彻底颠覆，但在漫威世界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根据塞尔维格博士的说法，以及雷神托尔的证实，在每一轮的宇宙循环中，九个世界会有一次排列成直线的短暂交错，从而导致世界之间的汇聚——在一般情况下，九大王国的世界是分开的，但是在九个世界汇聚之时，一切都将彼此相连。九大王国都会在此刻穿过彼此，重力，光，甚至物质，都会从一个世界挤进另一个世界。这些天体的汇聚奇观，会在地球上形成一个界点，而这个界点通常并不稳定，如果天体汇聚相交的界点出现什么意外，那么后果就将是灾难性的。
	很遗憾，如今距离“九个世界”汇聚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而界点也已确定，就在伦敦附近的格林尼治——而这就是伦敦郊外那座废弃工厂会出现之前那些奇异现象的真正原因！
	事实上，在九个世界汇聚的前后一段时间内，格林尼治周边的很多地方，都会出现类似的超自然现象。
	“……不过我们可以不用担心，我制造的重力测量仪能够稳定这些天体汇聚的界点，使那些王国安然无恙地与我们的世界擦肩而过。”塞尔维格博士对着复仇者联盟的诸位超级英雄们拍胸脯保证说，“……现在距离九大王国的天体汇聚，还有大概两三天，我们完全来得及进行准备……”
	“……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究竟在说什么，但听起来确实是挺严重的。”
	红发的黑寡妇娜塔莎抱着胳膊嘟哝道，“……我会向局长汇报，让他在英国布置应对措施的。”
	“……其实这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五千年之前，同样的轮回和异象也在地球上发生过一次。”
	雷神托尔则如此说，“……结果也只是留下了一些半真半假的神话传说而已。”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会动员史塔克工业集团，帮你紧急赶制那种能够稳定天体汇聚界点的重力测量仪，但那是接下来的事情，现在我需要迎接我的女人回家。”
	托尼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仰望着夜空中一个逐渐变得醒目的小亮点，“……佩珀终于回来了！”

第二十九章 注意！又有一大拨外星人来袭！
	伴随着体型小巧的【宇宙救生艇】喷射着橘黄色的火焰，在纽约曼哈顿史塔克工业大厦的顶层平台徐徐降落，小辣椒佩珀。波兹这一天惊心动魄、跌宕起伏的大冒险，终于走到了平淡的尾声。
	再接下来，就像电影中的镜头一样，自然是恋人重逢之后的深情相拥。
	“……佩珀！哦！佩珀！你知道我今天为你是多么的焦急吗？”
	“……托尼！哦！托尼！我今天也是格外的想念着你……”
	与之相比，另一对恋人的重逢场景，就不那么和谐了。
	“……啪！”
	——雷神托尔刚刚迎向他分别了两年的女友简。福斯特，就挨了佳人的扬手一记耳光。
	然后更是一番大雨倾盆般的数落和咆哮，指责雷神托尔遗忘旧情，让她苦守空闺两年之间，期间回到了地球也没想着要来看她一眼云云，一直呵斥得雷神托尔抬不起头来。
	但这位大个子金发雷神托尔终究是理亏在先，兼之见了美女就腿软，于是也只得陪着笑脸，百般伏低做小，苦苦解释，这才把被放置PLAY了两年之久的简。福斯特小姐给哄了过去。
	“……接下来，似乎暂时就没有我们的什么事了。或许应该尽快打道回府，想办法再蛰伏起来。”
	看着发生在眼前的言情剧，王秋有些意兴阑珊地说道，“……现有的总积分，已经达到了七万九千两百奖励点，再找个机会做上一票，大概就能凑齐十万点了吧？”
	“……诶？方舟反应堆的技术都到手了，我们居然还要在这个世界里待下去？”
	一向节操匮乏的马彤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我以为你会用现有积分救出陈平大叔，然后让唐玛丽怀孕来制造BUG欺骗系统，从而快速结束漫威世界的任务呢！”
	“……怀孕大法也不是可以乱用的啊！后遗症太多了！”王秋忍不住对此囧囧有神地翻了个白眼，对马彤学姐的节操下限再次表示震撼——确实，以唐玛丽那个女汉子，在中东前线美国大兵之中混了那么多年的阅历来看，估计裤带子应该不会太紧，想要把她的肚皮搞大应该不难。但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到底应该让谁来当孩子的爹，并且承担赡养费和一系列生为人父的义务呢？反正王秋自己是肯定不干的！
	“……你准备让谁负责把唐玛丽的肚皮搞大？之后必然出现的各种纠纷又该如何处理？这不都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再说了，如果我做出了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上面的人会怎么看待我？”
	他义正词严地说，“……当然，如果中央领导真的能够做出这样掉节操的决断，我也会服从命令的。”
	“……还有，让女人怀孕这件事本身，也是需要碰运气的。如果怀上孩子真的那么容易，乡下就不会有那么多烧香求子的农村妇女，社会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专治不孕不育的小诊所了。”
	郭教授则从科学的角度解释道，“……这个孩子呢，不是你想要，就一定能够怀得上的。而且，以我们这一次的得分速度来看，或许还没等到唐玛丽成为孕妇，十万奖励点就已经凑齐了呢？”
	……
	然而，尽管诸位“氪星超人”们已经准备动身离去，但是“好客”的神盾局却不想这么快就放他们走。
	因为，他们之前拿出的几件哆啦A梦世界神奇道具，不出意外地引起了神盾局方面的高度重视。
	——能让树木和仙人掌长出咖喱饭的【植物改造注射剂】，虽然看上去似乎只是一种玩具，但却让科学家们忍不住联想起了当年制造出美国队长的超级士兵血清；能够让人类安全变成动物的【变身动物饼干】，则让军方联想起了当年那位变身绿巨人的班纳教授；至于能够完美修复损坏的物品的【复原光线】，更是已经涉及到了时间倒流的领域。还有让人完全琢磨不透的【冒险茶】，则干脆牵扯到了不可捉摸的命运。
	就在刚才，不信邪的美国队长就从托尼手里讨来剩下的【冒险茶】，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刚出房门就被一位违规开着大卡车闯进曼哈顿的醉鬼司机，给追得一口气狂奔了三条街。之后又经历了地面开裂、高空坠物、天然气泄漏爆炸等一系列密集事故，最后是浑身冒烟地拄着棍子逃了回来——区区一口茶，就能决定你接下来的命运，这样的事情粗看起来似乎只是有趣，但仔细想想，却是细思极恐……
	所以，对于这些所谓的【氪星人】，神盾局方面表示，他们很有继续进行一些交易的兴趣。
	甚至连刚刚完成一次交易的钢铁侠托尼也饶有兴味地表示，愿意用手头的技术交换更多的“有趣玩意儿”——对于狂热的科学家而言，越是稀少和奇异的东西，就越是能够勾起他们蓬勃的兴趣和追逐欲。
	但是，王秋他们对此非但没有受宠若惊，反而有些意兴阑珊。
	因为，首先，他们手中的哆啦A梦世界神奇道具，数量也是有限的，而且没有任何补充的可能，拿出去一件就少掉一件。其次，在漫威世界，真正有交换价值的高新科学技术并不是那么多。
	——最要紧的钯金属方舟反应堆技术，目前已经到手了，而托尼的钢铁侠战衣上面，各种零件都跟现实世界有着几十年的技术优势差距，甚至连攀登的科技树都不完全相同，想要对哪怕一个大型部件进行仿制的话，几乎是一个堪比阿波罗登月计划的系统工程，中科院的各个研究所不知要花多少年才能吃透里面的技术。甚至有可能跟研发阿琼坦克的可怜印度人一样，折腾了几十年依然只鼓捣出一堆废物也说不定。
	奥斯本企业的生物药剂（先后制造出了蜘蛛侠、绿魔和蜥蜴人）倒是不错，但神盾局未必能够弄得到手，而且即使到了手也是一堆极度不靠谱的半成品，谁都没把握到最后能不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美国队长的振金盾牌，确切地说，是铸成盾牌的原材料，能够吸收一切动能的振金，同样也是令人垂涎的好东西，但在现实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能够提炼振金的矿脉。即使换回了技术也没有用。如果仅仅是弄个振金盾牌在其它的剧情世界里使用，那么哆啦A梦道具中的【反射斗篷】，显然是更加轻便的选择。
	让黑寡妇娜塔莎从二战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始终青春永驻、容貌妖媚的基因改造技术，看起来似乎也不错，必定能让所有的时尚女性和黄脸婆娘为之疯狂。但考虑到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性，还有受改造者的可怕死亡率，以及导致绝育的副作用，都足以让那些想要常保青春的富豪高官们望而却步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生怕不小心漏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好东西，正太版的王秋和郭教授还是耐着性子，努力跟神盾局进行商谈——虽然神盾局看上去似乎只想塞给他们一堆破烂……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新的异变再次突生——刚刚被安抚下来的简。福斯特小姐，不知由于什么缘故，再次跟雷神托尔爆发了争执。当雷神托尔按着女友的肩膀，想要让她安静坐下的时候，简。福斯特的身上却突然冒出一道可怕的红光，霎时间就把膀大腰圆的雷神托尔给弹到了天花板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
	与此同时，除了小辣椒佩珀。波兹之外，剩余的五位生还者也瞬间紧张起来，身上隐约冒出了红光！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旋即便是脸色凝重，如临大敌……
	但王秋等人却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新的刷分机会，似乎又来了！
	……
	“……他们六个人身上都出现了一种神秘的不明物质，蕴含着奇异而强大的能量，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是宇宙魔方，但又有着微妙的区别……”在用自制的奇妙仪器先后检测过六个人的身体，期间还被暴走的不明能量搞得灰头土脸之后，塞尔维格博士如此对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方面宣布说。
	“……除了一直待在飞船里的波兹小姐之外，他们六个人都在外星球上跟那团暗红色的不明液态物质有过接触，所以才会导致这些不明物质进入了他们的身体里，然后导致了刚才的异变……”
	“……那么，你有办法把这些不明物质抽出来吗？让它待在简的身体里总不是好事！”雷神急切地问。
	“……这个……很抱歉，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博士把手一摊，“……实在做不到啊！”
	而另一边，神盾局方面则是对这些不明物质很感兴趣，如果有可能的话，甚至巴不得把这六名幸存者立刻打包拖进实验室里抽血切片。但考虑到其中有一人乃是雷神的女友，这个主意显然不太可行。
	所以，一时间同样无计可施的本地主人，钢铁侠托尼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只得向“氪星人”求助：
	“……那个……亲爱的外星小子们，冒昧地问一下，你们有办法解决他们如今的糟糕状况吗？”
	“……这个……解决的办法倒是有的，但跟你们的想法恐怕不太一样。”王秋故作迟疑地答道。
	“……怎么个不一样的法子？”钢铁侠托尼双眼一亮，赶紧开口问道。
	“……很简单，我们无法把这种神秘物质提取出来，但却可以让它直接消失！要试一试吗？”
	……
	然后，在雷神托尔的要求下，王秋先拿一个被不明液态物质附身的英国小孩子做了实验：把他整个人裹进【时间包袱皮】，然后调回到一天之前的状态——他身上的不明物质，顿时消失在了时间长河之中。
	再接下来，在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的瞠目结舌之中，剩下五个人也一个个地接受了【时间包袱皮】的“时光回溯”疗法，消除了宇宙异物入侵对身体的侵害……让众人不由得如释重负。
	等到排在最后的雷神女友简。福斯特小姐，也接受完治疗之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熹微的晨光。
	“……好了，我们在这里能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做完了，现在就该跟诸位告别了。”
	一边听着耳畔【从漫威世界消灭以太粒子，获得3000奖励点；提前治好简。福斯特，获得500奖励点】的系统提示音，一边收起【时间包袱皮】，“……希望下次有缘再见……”
	“……嗯，虽然这一天确实是过得太刺激了些，但我还是要说，欢迎下次光临！外星小子们！”
	钢铁侠托尼也笑容满面地答道，同时伸着手走了上去，似乎是想要跟他们逐一握手告别。但是，当他刚刚握上王秋的手掌之际，却听到了班纳教授的一声惊呼，“……大家快看啊！那是什么？”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艘犹如摩天楼般高耸入云，给人以强烈震撼之感的黑色外星战舰，从空气里一点点的浮现，然后以竖立的姿势插在哈德逊河里，并且迅速分开水面，气势汹汹地直扑向曼哈顿而来！
	——时隔半年之后，又一场外星人入侵的浩劫，突然降临在了刚刚重建完毕的纽约城头上……

第三十章 这帮弱鸡外星人是来送人头的吗？
	在漫威世界的宇宙中，按照北欧神话的说法，有着所谓“九大王国”的划分。其中，人类居住的地球被称为“米德加德”，即“中央王国”。以雷神托尔、神王奥丁为代表的阿萨神族，则盘踞光彩夺目的阿斯嘉德国度。此外还有冰霜巨人生活的冰雪国度，寒冷永夜的黑暗冥界，精灵居住的美丽庭院等等。
	不过，在漫威宇宙，九大王国也并非永恒，它们有过塌陷的黄昏，也有着诞生的黎明。而在那黎明之前，则是黑暗精灵独霸宇宙的时代，纵横九大王国，无人能敌。
	这些上古的黑暗精灵诞生自永恒之夜，是九大王国最早的霸主，他们的首领名为玛勒基斯。
	玛勒基斯曾经拥有一件叫做以太粒子的东西，那是宇宙之中仅有的六个名为无限原石的古物之一。其中，其它五枚无限原石都是固体，唯有以太粒子却是时时刻刻都在不停变化的流体，它能将一切化为暗物质，但在让它发挥那份匪夷所思的恐怖力量之前，和其他的无限宝石一样，它首先得找到一个‘主人’，简单来说，就是找到一个合格的寄主来寄生，并汲取寄主的生命力。这种力量一般适用于寿命悠久或是近乎不死的种族。拥有过以太粒子的黑暗精灵首领玛勒基斯，就是以太粒子的寄生者。
	在上古之时，玛勒基斯曾经想利用以太粒子的能量，让宇宙彻底化为无尽黑暗。但他终究没有达成目的。历经了漫长的血战，前任神王包尔终于艰难取胜，给九大王国开启了数千年的稳定秩序。
	但是，曾经在这个宇宙凶威赫赫，强大无匹的玛勒基斯虽然被神族打败了，但并没有死去。他只是被分离出了身上的以太粒子，然后和他的战舰一起陷入了长眠。现在，因为曾经属于黑暗精灵的神奇宝物“以太粒子”，被偶然闯入的简。福斯特小姐触动，沉睡数千年的玛勒基斯和他的黑暗精灵部下也随之苏醒。
	于是，为了追踪和夺回至关重要的以太粒子，获得对付老冤家阿萨神族的资本，玛勒基斯便带着他刚刚被唤醒的黑暗精灵部下，以最快速度启动了仅存的最后一艘宇宙战舰，根本没进行任何侦察，就按照自身对以太粒子的感应，追着简。福斯特小姐和她同伴们搭乘的【宇宙救生艇】，一路杀奔地球而来……
	虽然这看起来显得非常莽撞，但黑暗精灵首领玛勒基斯却认为这根本没啥大不了的。他的思维方式依然停留在数千年之前，极度的自我膨胀，把自身和宿敌阿萨神族之外的一切都视为蝼蚁。
	而就其表现来看，玛勒基斯这家伙也是认为“世间万物都应该围着自己转”的典型。
	——在他看来，自己是宇宙中的最强者，宇宙中的一切都应当是为了自己而存在，命运也只应当祝福自己，从而让自己永远都活在自我满足之中。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世上最强的中二病。
	而玛勒基斯和黑暗精灵们追求的目标，也是中二气息十足：把宇宙彻底化为无尽黑暗！
	总之，在玛勒基斯和他手下那帮自信心爆棚的黑暗精灵眼中，除了曾经打败他们的宿敌阿萨神族之外，其余一切势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劣等蛮族，抬脚即可碾平，连收集情报的兴趣都没有。
	当然，他们同样也没有跟地球人和平交涉的兴趣，一降落就摆开了大举侵攻的派头。
	尽管他们的国度早已毁灭，其实只是一帮苟延残喘的亡国余孽，全部的力量也只有这艘战舰而已。
	遗憾的是，这一拨冒冒失失闯进地球，并且降临纽约曼哈顿的黑暗精灵们，明显低估了他们这次的对手——美军、神盾局和复仇者联盟。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有了一次迎击天外来客的实战经验之后。
	……
	曼哈顿岛西侧的哈德逊河上，一艘气势汹汹的黑暗精灵战舰，从空气之中慢慢浮现。
	事实上，如果不是它自动现身，哪怕是在此之前的几秒钟，整个地球都没有人能感觉到这艘庞然巨舰的存在。更没有发现，它居然已经悄无声息地降落到了地面，并且距离城市如此之近！
	——在隐匿和空间领域的科技，黑暗精灵毫无疑问是宇宙内的佼佼者。
	地面的雷达和其它检测装置，在这一刻都没能起到任何应有的作用。
	外观犹如巨型十字剑的黑暗精灵战舰，在现身之后，便分开水面昂然前进，不断靠近曼哈顿岛，速度并不算快，但配上那入云的立式黑色庞大舰身，却下意识的让人忽略了它的速度，给人一种黑云压城般沉重的心理压力与视觉冲击力……最终，黑色的巨舰登上了堤岸，如一柄倒垂着的利剑，硬生生地割开了地面，伴随着轰隆隆的震响与飞溅的土石水花，稳稳地屹立于曼哈顿岛的土地上，犹如新增了一座摩天楼。
	但是，接下来没等这些狂傲的黑暗精灵们如何显摆出场，他们就立刻遭遇了犹如流星雨般的集火轰击！
	——之前，为了防范和警戒冒充“氪星人”的王秋这帮穿越者，已经被上次曼哈顿大战弄成惊弓之鸟的神盾局，不仅让复仇者联盟紧急赶往纽约全员集合，神盾局方面也是出动了大批精兵强将，将浮空航母调动到曼哈顿附近待命。甚至还在曼哈顿街头布置了国民警卫队的重火力装备，以防万一。
	然后阴差阳错的，这些部队没有对王秋他们用上，但黑暗精灵的宇宙战舰却冒冒失失地撞上了枪口。
	结果，黑暗精灵的巨舰还没停稳，就受到了高射炮弹、激光指导炸弹、空对地导弹的“热情欢迎”！
	总体而言，漫威世界的神盾局，是一个集维稳，防暴，城管，反网络谣言，查水表，谈判，审讯，物流，战略忽悠等多种职能于一身的秘密组织。而迎击外星人也是神盾局的重要常规职能之一。
	至于复仇者联盟的超级英雄们，从法理上说则是协助神盾局的民兵团体，虽然经常有着抢风头的嫌疑。
	所以，当不明身份的外星战舰降临曼哈顿岛西边的哈德逊河之际，双方都立刻展开了迎击的准备。
	另一方面，对于又一次突然降临的天外袭击，八百万纽约市民还是表现得十分有条不紊、异常淡定。
	事实上，即使是在群魔乱舞、大能扎堆的漫威世界，对于很多国家的普通人来说，那些超级恶棍、超级英雄、血腥邪教徒、超自然怪兽，距离他们的日常生活依然相当遥远。他们往往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偶尔在电视上看到这些传说中的存在而已——但在这些无知的庸人之中，肯定不包括见多识广的纽约市民。
	通过几十年的耳濡目染，他们早已习惯了时刻发生在身边的厮杀和战争。
	就算是外星人的入侵，在纽约市民的眼中，也不过是一场规模比较大的恐怖袭击而已。
	——现实世界里对发达国家各大城市的恐怖袭击，确实是一种简单、粗暴，且成本低廉的超限战方式：只要一群被洗脑的炮灰，几个威力不等的土炸弹，甚至是几把从超市里随便买来的刀子。在人群密集的地段制造几起流血事件，当地市民立即会陷入恐慌之中。即便他们未必会成为恐怖袭击的受害者，但只要看过媒体上血淋淋的爆炸现场照片，听过各类耸人听闻的传闻和谣言后，谁都不能忽视那个可能性。为了维持社会稳定，政府势必增加防恐防暴的开支，对谣言和传闻进行消毒，社会的运转、国家的战略都会遭受牵制。如果恐怖分子使用的是生化武器，那么受害范围和影响程度还会进一步呈指数提升。
	但这种流程的发生和发展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被袭击地区的市民们已经习惯于生活在和平之中。
	而反过来的话，若是市民们已经在战争和死亡中变得麻木，那么恐怖袭击也就失效了。同样的爆炸惨案放在巴黎或伦敦，或许能够瞬间轰动世界。但换成是喀布尔或巴格达，当地市民估计只会当成无聊的平淡话题——区区一场死了几十个人的爆炸案而已，又不是死上几万人的屠城，这点小事还值得大惊小怪么？连发生在几条街之外的爆炸都能吓得趴下，这么懦弱的人还怎么能够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
	反正，要是某座城市持续几十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在爆发恐怖袭击，并且有时每天两次，有时每天三次的话，那么市民们也会慢慢地习惯成自然，把横在路边的残缺尸体，轰然坍塌的摩天楼，伴随着爆炸声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还有每天早上都得写好遗嘱再出门上班，统统视为理所当然的事。
	很遗憾，漫威世界的纽约，就是这样一座举世闻名的战乱之城，几十年来基本上每个月都有超能力犯罪和恐怖袭击出现，各种匪夷所思的高新武器和邪恶势力不断亮相，市民们早已出现了视觉疲劳。除了上次的核弹来袭让城里一下子死了太多的人，导致了一定程度的震动之外，基本上大家都对这种祸事麻木了。
	——恐怖袭击的目的并不在于杀了多少人，摧毁多少设施，而是将恐怖作为战略工具，从精神层面击垮击垮对手。但随着对象的承受能力不同，这种手段能发挥的作用也不一样。生活在和平都市的小市民看见疯子在街上砍人都会吓得面无人色，战乱地带的难民遭遇轰炸却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出正确的逃生之路。
	不过，既然漫威世界的美国如此治安崩坏，战火连天，那么为什么还能坐稳世界霸主之位，让全球人民为了一张绿卡而抢破脑袋呢？因为这边的地球依然是一个比烂的世界，美国的治安固然不算好，但其它地方只会更糟。尤其是漫威世界的中东、东南亚和非洲，还有南美的一部分地区，根本就是一个永无休止的大战场。残酷的厮杀和战乱，从二战一直持续到二十一世纪，依然没有丝毫平息的迹象。
	无处不在的纷争，无处不在的矛盾，无处不在的仇恨，时时刻刻都在制造着新的杀戮和冲突。
	想想看吧，连美国本土都是天天横尸满街，血流成河，中东和非洲又该打成怎么一副尸山血海的模样？
	任何妄图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打算，都会在列强、财团和邪恶势力的联手狙击下被粉碎。
	而各种邪教组织不断制造的血腥大屠杀，还有大财团在这些地区秘密进行的各种惨无人道的新型武器实验，更是让这些地区的战争烈度和死亡数字比现实世界高出了好几个数量级，也让各个落后民族的子宫武器失去了效果——那些民族的伟大母亲们生孩子生得再快，接下来也只会死得更快而已。
	数量远超现实世界N倍，其中或许有不少身为列强或大财团白手套的邪恶组织，可不会对他们讲半点人道主义。无休止的屠杀、灾难、饥饿和人造瘟疫，会轻而易举地让人们的死亡率远远超过出生率。
	相比而言，纽约市民的生命固然也是朝不保夕，但至少工作机会比较多，在死掉之前至少比较容易吃饱穿暖，对于早已习惯了“常在战场”的落后国家人民来说，肯定是有着相当的吸引力。
	总之，当看到哈德逊河里突然冒出了一艘巨大的金属飞船之后，战争经验丰富、心理坚韧程度超群的纽约市民们，既没有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也没有抱着脑袋滚来滚去精神崩溃，而是一边翻出最新版本的逃生手册，按照上面建议的路线，逃往最近的地铁或避难所；一边拼命打电话给白宫和五角大楼，祈求他们千万慎重点儿，别不把纽约市民当人看，就算打不过外星人，也千万别再往曼哈顿丢核弹了……
	再接下来，少数喜好寻求刺激，依然滞留在摩天大楼上观战的市民们，便开始纷纷摇头叹息：跟上一次从空间通道入侵的齐塔瑞人相比，这次来袭的外星人真的是弱爆了，才刚一登陆就被摁着打！
	唉，这么一帮弱鸡外星人也敢来侵略地球？难道他们是来专程送人头的吗？

第三十一章 第二次曼哈顿大战
	黎明的晨光照耀之下，一阵阵迎面呼啸的冬日寒风，送来了混合着硝烟的刺鼻气息。
	身边的空气在颤抖，远方的天空则仿佛在燃烧。
	闪着金属寒光的炮管和缕缕硝烟，从纽约市区的各个角落突然出现，各种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不绝于耳，让前一刻还仿佛温和无害的曼哈顿岛，霎时间就变成了一只竖满尖刺的巨型刺猬。
	成千上万的导弹、炸弹、火箭、炮弹和激光束，从四面八方飙射而来，疯狂地轰向突然出现的巨舰。
	于是，气势汹汹的黑暗精灵宇宙战舰，刚刚在纽约曼哈顿岛登陆上岸，就被铺天盖地的爆炸淹没了。
	原本紧张备战了一夜，却始终没有用武之地的美军、国民警卫队和神盾局，鉴于上次曼哈顿之战的惨痛教训，这一回毫不犹豫地一开战就投入了自己的全部火力，发动了遮天蔽日的饱和攻击！
	虽然这样程度的火力轰击，根本打不破一艘宇宙战舰的能量防护罩，但整个场面还是显得很壮观。
	更要命的是，面对人类军队的狂轰滥炸，黑暗精灵一方居然严重缺乏能够反击的武器。
	——这当然不是说，够纵横星海的黑暗精灵，在军事科技上居然还不如尚未完全摆脱重力束缚的人类。
	但问题是，此时的黑暗精灵们不过是一群亡国余孽，早已是落毛凤凰不如鸡，根本无法与他们的强盛时期相提并论。他们如今这艘最后仅剩的宇宙飞船，与其说是一艘太空战舰，倒不如说是一艘军用登陆舰，完全没有安装舰载主炮之类的大型舰用武器，自然搞不出“近轨道轰炸”之类的太空战大杀器。
	结果，在此刻的黑暗精灵首领玛勒基斯手里，除了舰上士兵的单兵枪械，居然就只剩下了四架剃刀状的黑暗精灵战斗机而已。而要从舰体内释放出这些战斗机，就得暂时解除防护罩才行。很显然，在这个短暂的无防护空隙内，黑暗精灵的战舰必然要承受不少火力轰击。如果是全盛时期的黑暗精灵，自然不会在意这等小事。可眼下这种封存了几千年的陈旧舰体，就未必能抗得住地球人的密集炮击了。
	事实上，黑暗精灵战舰的强大之处，主要还是在于速度、灵活性和隐身能力，而不是装甲和火力。
	在《雷神2》的剧情之中，这些亡国数千年的黑暗精灵余孽，之所以能够凭着极为单薄的力量，就把阿萨神族的阿斯嘉德神域给折腾得天翻地覆，关键就是计划周详，以有备算无备，先派人暗中潜入神域，打破监狱，释放战俘，制造出混乱场面。然后派遣战斗机出其不意地隐身突入仙宫，执行斩首计划，制造了许多破坏，还有就是在一击得手之后及时撤退，让已经集结起兵力预备反击的阿萨神族军队扑了个空。
	整个作战过程宛如太平洋战争之中的珍珠港奇袭，充分利用了对手的麻痹大意，完全是快进快出，打了个时间差而已。但饶是如此，黑暗精灵的全部四架剃刀状战斗机，还是坠落三架，只有一架幸存。而原本就不多的黑暗精灵士兵，更是一下子死伤大半，实际上已经没了发动下一次奇袭的本钱。
	然而，出于对地球人的极端蔑视——黑暗精灵们对地球人的认识，大概还停留在几千年前那些原始部落的程度上，所以这一次根本没使用什么复杂的计谋，就直接降落在了地球人的火力网中间。如此一来，就好像是一名顶尖刺客或忍者大师，放弃了他引以为傲的潜行技巧，直接拿着匕首冲进敌阵一骑当千。或者说让007特工詹姆斯。邦德去抢铁血硬汉兰博的戏……反正绝对是狼狈得很，简直是根本施展不开。
	总之，在纽约市民的眼中，这一回袭击地球的外星人，似乎是刚一出场就被摁着打，真是弱爆了……
	……
	“……这场面可真是……好热烈啊！这么多军队出现在市区，难道是你们连夜布置的吗？”
	站着史塔克工业大厦的顶层，俯瞰着不远处炮火轰天的炽烈场景，“氪星人”王秋忍不住乍舌道。
	这个话题显然有些尴尬，因为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面对突然出现的外星飞船，人类的反击部队不可能出动的那么快。如今从曼哈顿冒出来的这么多军队，只可能是原本用来防备王秋一行人的。
	不过，在场的诸位都属于久经浮沉的老油条，既然对方没有直接点破，那么自己这边同样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随便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只有满心正气的美国队长罗杰斯。史蒂夫，相对而言脸皮比较薄，“……呃，这个……我们也是做了一点最基本的防范，并不代表什么恶意……毕竟现在距离上次大战还不远……”
	“……没事，对此我们可以理解。”“氪星超人”王秋很大度地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不过，我看着你们这边虽然打得热闹，但对那艘战舰似乎没造成多少破坏啊！”
	确实，美国人这边好似军火库清仓的狂轰滥炸，看似打得轰轰烈烈，实际上却没伤到外星战舰的几根寒毛，全都被防护罩给挡了下来。只不过是外星战舰这边光挨打没还手，所以才显得人类这边占上风而已。
	果然，在闷头挨打了一会儿之后，外星战舰终于有了新的动作——原本保护着舰体的无形能量防护罩，开始徐徐落下，地球人发射的炮弹和导弹终于在战舰表面爆开，取得了第一批真正的战绩。
	然而，没等美军和神盾局方面高兴多久，外星人的反击便开始了。
	——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和尾焰的喷射，一架又一架的黑暗精灵战斗机相继从母舰上起飞出击，然后还没等敌人瞄准，就在空气中消失无踪。尽管地面的美军官兵全都睁大了眼睛，一遍遍地搜索着头顶的天空，但除了空气的震颤之外，却什么都没能发现，只能漫无目的地胡乱朝天上开火，期盼着能撞上大运。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敌舰上飞出来了！但是我却完全看不见……想必其他人也是一样。”
	站在史塔克工业大厦的顶楼上，神盾局长尼克。弗瑞举着双筒望远镜俯瞰着战局，不由得眉头紧锁，“……雷达、热成像仪器和超声波定位设备有反应吗？”他扭头对身后的一名部下问道。
	“……很遗憾，雷达和热成像仪器上也是什么都没发现。超声波定位设备还没来得及启动……”
	“……真是难缠的家伙……”尼克。弗瑞小声嘀咕着，事实上，类似的隐形技术神盾局同样也有，在他们的浮空航母上，就安装了差不多功能的隐形板，依靠实况投影的伪装技术，可以让浮空航母即使横行在纽约上空，全体市民依然一无所知。而吸收电磁波的涂装材料，也能让浮空航母在雷达上实现隐身。但是浮空航母在航行时引擎运转释放的热量，却是怎么也隐藏不住的，可眼前的外星战机却做到了这一点。
	接下来，这些天空中的隐形杀手，就在已经暴露的美军火力点上空悄然现身，并且顶着机枪、高射炮和肩扛式防空导弹的交叉火力，投下了一枚又一枚极具科幻范儿的黑洞炸弹。
	霎时间，高射炮、装甲车、神盾局特工和美军士兵都被吸入炸弹制造出的临时黑洞，一瞬间消失无踪！
	更可怕的是，就连战场附近的摩天楼，也被黑暗精灵的黑洞炸弹硬是啃掉了几块，顿时变得摇摇欲坠。
	而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地面火力点被相继抹去，用来保持压制黑暗精灵战舰的炮火也大为减弱。
	虽然美军和神盾局又不甘示弱地出动了武装直升机，企图与黑暗精灵的战斗机展开空中格斗。但笨拙缓慢的直升机，根本无法对付迅捷灵敏的外星战斗机。而喷气机又无法在地形复杂的摩天楼之间作战……
	于是，随着战场制空权的易手，原本一直被火力压制的黑暗精灵战舰，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然后迅速打开舱门，释放出他们的黑暗精灵战士，与街道上的美军步兵展开了激烈对战。
	“……看来还是只能轮到我们出场了，不是吗？”面对人类一方逐渐出现的颓势，雷神托尔耸了耸肩，手里的雷神之锤猛地抡圆了开始转动，然后拖动整个人都朝着黑暗精灵战舰的方向飞了出去。
	下一刻，硝烟弥漫的天空中便爆出一声炸雷，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人影，在一道炽目的雷电电光之中呼啸而至，如出膛的炮弹重重的向着地面砸落，溅起一片纷飞的草皮和泥土。接着，雷神托尔就拎着他那闪烁着电光的雷神之锤，从他砸出的大坑里迈步而出，咆哮着杀向了刚刚冲出战舰的黑暗精灵士兵。
	“……嘿！嘿！伙计，这可是我的地盘！你可不能抢了先！那样会让我被嘲笑的！”
	看着被雷神之锤带飞出去的托尔，深感自己被抢了风头的钢铁侠托尼大喊一声，也跟着脚尖轻点，整个人就突兀地从大楼内飞出，然后启动了钢铁侠战甲上的推进器，跟着朝混乱的战场疾飞而去。
	再接下来，身为重要战力的班纳教授，也跟尼克。弗瑞局长一起乘坐神盾局的昆式战斗机前往战场，然后化身为绿巨人，对黑暗精灵展开狂暴的碾压式痛击。只剩下美国队长和黑寡妇娜塔莎，以及刚刚乘坐【宇宙救生艇】重返地球的一干“非战斗人员”，还守在史塔克工业大厦的顶层，跟王秋他们大眼瞪小眼。
	很显然，他们是被留下来看着和提防王秋一行人的。毕竟，虽然之前的相处还算愉快，但到底时间太短，还很难让这些超级英雄们像对待同为外星人的雷神托尔一样，把王秋一行“氪星人”真正看成朋友。
	“……唉，看着下面打得这么轰轰烈烈，真是让人有些手痒呢！”
	沉默了片刻之后，王秋笑着向美国队长伸出了手，“……要不要我们也一起下去帮个忙？”
	虽然作为一名闯荡过许多剧情世界的无限空间轮回者，王秋的胸中早已没有了追崇明星的心思——事实上，即使是在他进入无限空间之前，王秋也不是什么狂热的追星族。但是，哪怕仅仅是为了在剧情世界里刷分完成任务，他也不能轻易放弃这种插手主角团队行动的机会，即使这会冒一定的风险。
	所以，至少在这一刻，他表达出来的热心态度，绝对是非常真诚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王秋的诚意，一贯为人正直、节操爆表的美国队长，不由得略显心动。而且，看着不远处的美利坚合众国战士为了保卫地球而死伤累累，自己却待在这里坐视不理，也让队长十分难受。
	不过，在多年特工生涯中见惯了尔虞我诈的黑寡妇娜塔莎，却依然对王秋他们表示不放心，于是就跟美国队长低声争执起来。但是，还没等他们争吵出个结果，新的异变又悄然爆发：
	一架属于黑暗精灵的隐形战斗机，突然在史塔克工业大楼旁边现身，并且狠狠地撞了上来！
	霎时间，楼板狂震，飞沙走石，玻璃幕墙一齐碎裂。待在室内的所有人全都站立不住，一时间变成了滚地葫芦。但凭着作为超级士兵的非凡素质，美国队长还是挣扎着支起身子，举起盾牌准备迎战。
	但是，有人行动得比他更迅速：“……快！【缩小灯】启动！”
	下一刻，刚刚掸落身上玻璃渣子的美国队长，就囧囧有神地发现，刚刚强行登陆史塔克工业大厦顶层的那艘外星人隐形战斗机，已经变成了一架约摸二十厘米长的模型。至于冲出战斗机的外星人士兵，更是被一口气缩得只剩甲虫那般大小，此时正茫然地站着破碎的水泥地面上，望着突然变大的世界不知所措。
	由此可见，预想中的热血搏杀，已经变成了一场捉虫行动……
	美国队长顿时感觉自己满脑子的乱码。
	但即使是满脑子的乱码，这些迷你版的外星人也是必须捕捉起来的……可这么小的东西该如何抓呢？
	美国队长叹了口气，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在墙角有个金鱼缸，便对此地的女主人，钢铁侠的正式女友小辣椒佩珀问道：“……呃，那个，波兹小姐，请问您这里有捞金鱼的网兜吗？”
	“……”
	又过了几分钟之后，这些被缩小的黑暗精灵战士，还有他们的迷你飞行器，都被人类一网打尽，分别装进了几个大小不等的玻璃罐子里，并且塞上了软木塞，还用铁丝加固绑紧。
	接着，王秋等人就准备把俘虏交给小辣椒佩珀等人，自己跟着美国队长去增援钢铁侠他们攻打敌舰。
	然而，佩珀。波兹小姐却对自己能否看好这些外星俘虏有些缺乏信心：“……那个，要是他们再一次变大，或者砸破玻璃罐子跑了出来该怎么办？你看，这些家伙现在还不停地用脑袋砸着玻璃瓶壁呢！”
	“……请放心，波兹小姐，【缩小灯】的效果至少可以持续二十四小时。如果还是不放心的话，你可以找个微波炉，把罐子里的外星人放进去转一转，烤个半熟，这样就不怕他们越狱了。”
	如今身上已经背着数亿条人命债，可以气死希特勒的王秋同学，满不在乎地对小辣椒佩珀提议道。
	所以，对于这个惨无人道的提议，小辣椒佩珀立即义正词严地表示了反对：
	“……不行，他们身上都还穿着盔甲呢！金属怎么可以放进微波炉？还是往里面喷些杀虫剂吧！”
	“……呃，波兹小姐，您关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美国队长仿佛感觉自己头脑里的乱码更多了……
	……
	PS：预定下一个世界穿越《傲慢与偏见》，领略一番十八世纪末工业革命初期大英帝国的风采。再接下来还想写一点现实世界印度的逗比剧情。最后一个世界预定为中国版的奇幻自卫队……
	但是在此之前，感觉似乎还没写过关于宇宙战的故事，所以让王秋去《银河英雄传说》转一转如何？

第三十二章 扑街的黑暗精灵
虽然剩下的三架黑暗精灵隐身战斗机，还在曼哈顿岛的上空继续出没，不时俯冲偷袭地面的美军。而地面的黑暗精灵步兵，也在街道上继续跟美军缠斗。但还是很快露出了颓败之势。
——无论黑暗精灵掌握的军事科技多么高超，他们都有两大无法弥补的致命弱点：
第一、总兵力太少，第二、武器的破坏力不足。
跟上次进犯地球的齐塔瑞人相比，黑暗精灵只有一艘基本无武装的登陆飞船，可用的兵力更是连前者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他们也没有《星球大战》之中的死星或者歼星舰等级的武器，做不到对人类军队的碾压式打击。就连那几架黑暗精灵隐身战斗机的火力，也不过是跟人类的喷气式战斗机相仿而已。
而为了以防万一，美军事先在曼哈顿岛上部署了足足六个师的兵力——虽然为此消耗的军费开支很庞大，但是比起再来一次纽约核爆和全球金融市场大崩盘，这点儿开销就又算不得什么了。
如此惊人的兵力密度，根本不是黑暗精灵这么一支小部队可以正面打穿的。而且，黑暗精灵也只是能够让他们的飞船和战斗机可以做到光学隐形，却没办法给每个士兵都配上一套单兵隐形系统。
于是，在前线美军不惜死伤地动用了坦克突击和碾压之后，只有轻步兵的黑暗精灵很快就崩溃了。
至于天空中不时偷袭的三架黑暗精灵隐身战斗机，也无法改变如此悬殊的兵力差异——美国陆军固然习惯于在己方拥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打仗，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办法顶住敌人的狂轰滥炸发动进攻。
——毕竟，一群刺客在正面交战之中，是显示不出多少真本领的。在《雷神2》的剧情之中，区区一介手无寸铁的英国实习生，都能利用重力异常现象举起一辆汽车，然后轻松砸死一个班的黑暗精灵……
所以，当雷神托尔、钢铁侠托尼和绿巨人浩克相继赶到战场的时候，登陆的黑暗精灵士兵事实上已经全面崩溃。他们的主要工作变成了分割包抄残余的敌人，不让他们有机会逃回到战舰上去。
再等到美国队长、黑寡妇娜塔莎带着王秋这些“氪星友人”过来的时候，地面的黑暗精灵登陆步兵已经基本全军覆没，只剩少许散兵游勇在城内乱窜。天上剩下的三架黑暗精灵隐身战斗机也又被高射火力打下了一架，最后两架战斗机围着战舰团团转，能量濒临耗尽，却始终找不到安全降落的机会。
但尽管如此，陷入人类军队重重包围之中的黑暗精灵宇宙战舰，依然是久攻不下。无论军队怎样对着舰体疯狂的倾泻火力，或者绿巨人挥舞拳头全力猛砸，都没法打破战舰外面那层好似乌龟壳的能量防护罩。
被逼急了的前线美军指挥官，甚至开始打起了挖地道和钻下水道的主意，但短时间内根本办不成。
更要命的是，在确认了登陆部队全军覆灭之后，飞船里的外星人似乎有再次起飞出逃的迹象。
这怎么行？死了这么多人，毁了那么多东西，还想一走了之？好歹也得把飞船留下来当赔偿吧！
不过，当王秋等人带着哆啦A梦世界神奇道具到来之后，这点儿小麻烦立刻迎刃而解：
“……这个是【穿越环】，只要扣在防护罩上就能打开一条通道……诶？怎么都进去了？”
——只见【穿越环】刚刚被扣到黑暗精灵宇宙战舰防护罩上，雷神托尔就挥舞着锤子一马当先，钢铁侠托尼则紧随其后，然后是手举盾牌的美国队长，拉弓上弦的鹰眼巴顿，手持双枪的黑寡妇娜塔莎……只有身材庞大的绿巨人，被堵住直径一米的【穿越环】，气得捶胸顿足，然后狠狠地一拳打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飞船内部传来的爆炸声，围绕整艘黑暗精灵宇宙战舰的无形防护罩瞬间崩灭消失，正在挥拳猛砸防护罩的绿巨人顿时收力不住，扑通一声朝前跌倒，摔了个狗吃屎……接下来，还没等绿巨人在旁人的嗤笑声中爬起来，一个穿着红蓝色紧身衣的身影，就从他头顶荡了过去。
“……呃？这位不是蜘蛛侠吗？这家伙怎么也来凑热闹了？他不是一向只打打超级罪犯吗？”
仰头望着那个从高楼大厦间荡着秋千，一路荡进了外星战舰的灵活身影，王秋不由得困惑地嘀咕道。
“……超级英雄嘛！不都是这样作死无极限的吗？”马彤耸了耸肩膀，“……我们还要跟着上去吗？”
“……嗯，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人进去了，我们还是算了吧！毕竟咱们可不怎么喜欢作死……”
先看了看咆哮着冲上去徒手拆战舰的绿巨人，再看了看四周的神盾局特工和美军大兵，自认为已经刷够了奖励点的王秋，最终果断地缩了：他既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是雷锋，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少作为好。
再接下来，在凌乱的爆炸和火光之中，待在外围观战的众人，又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以及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通过扩音器的高喊示警：“……当心！退后！这玩意儿要倒啦！”
——轰隆隆！
伴随着黑暗精灵的宇宙战舰，被绿巨人砸得折断成两截、轰然倒下，第二次曼哈顿之战就此告终。
……
“……伟大的联邦军队再次于纽约曼哈顿迎击外星入侵，前后仅三小时即大获全胜！这是民主的胜利，自由的胜利，更是地球和人类文明的胜利！作为世界的守护者，五角大楼表示有信心保卫地球的安全……”
哈德逊河畔的硝烟尚未散去，电视新闻里已经播放出了“有关部门”的胜利捷报。
接下来，在全美国各大城市，或许还会有庆祝胜利的火炬游行，以及各式各样的宴会和舞会。
甚至就连欧洲、亚洲和非洲的各国政府，也纷纷向美国发来了热情洋溢的贺电。
——不管那些国家的领导人是不是暗中幸灾乐祸，但至少在表面上，都必须摆出一副全人类同仇敌忾的架势。否则就会成为千夫所指、众矢之的：无论如何，美国人这两次确实是站在了抵御外星人的第一线。
此时，再次拖延了归程的王秋等人，正坐在史塔克工业大厦的贵宾室内，看着关于第二次曼哈顿之战的新闻报道。跟上一次曼哈顿之战的混乱狼狈、死伤惨重相比，这一次曼哈顿之战由于准备充足，指挥得力，更重要的是对手既傻又弱鸡，所以美军和神盾局表现得比较出色，总算是差不多一雪前耻了。
为此，虽然大兵们依然死伤不少，光是坦克和装甲车就报销了一个旅，但五角大楼还是得意洋洋地大撒了一把勋章雨，表彰了一堆战斗英雄。而各大财团和科研部门也都十分开心：一艘完好度超过一半的外星战舰残骸，还有一架完好无损的外星人战斗机（在母舰毁灭、能源耗尽之后，最后一架黑暗精灵隐身战斗机无奈地迫降被俘），绝对能够给人类科技的发展带来巨大的启迪，堪称是意义非凡。
相比之下，诸位奋战在第一线的超级英雄们，在新闻媒体之中的宣传形象，就显得有些微妙了。虽然同样以夸奖为主，但各种言不由衷的语调，还有或明或暗的贬斥，哪怕是身为外人，也能感觉得出来。
“……感觉各大媒体似乎对这些超级英雄们很排斥啊！跟民间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嘛！”马彤嘀咕说。
“……美国舆论号称自由，其实主要媒体的背后都站着财团，而他们怎么会喜欢超级英雄呢？”
王秋耸了耸肩膀，“……在统治者看来，除暴安良跟违法乱纪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可恶！因为这是在代行政府职能啊！超级英雄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政府失职，官方自然是一有机会就得打压下去。”
任何国家都是要依靠暴力来维持的，凡是掌握着最强武力的人，就可以而且应当去掌握最高权力，这是一个必然的历史定律。如果在历史的某一阶段没有遵循上述定律，那么社会就会出现各种扭曲与异常。
而漫威世界的最大问题就是，事实上掌握了最强武力的超级英雄们，却没有获得国家的最高权力。
俗话说，天予不取，反受其祸。超级英雄们既然出于道德洁癖或者脑筋缺根弦之类的无聊因素，没有掌握最高权力，那么自然会遭到既得利益者的敌视和打压。不过眼下的人类社会已经变得文明了很多，一些卑鄙无耻的事情没法明着来，想要打压和抹黑超级英雄，就得想办法裹挟民意，抢夺道德高地来占上风。
粗看起来，想要让被保护的民众敌视拯救他们的超级英雄，似乎很有些难度，但事实上，哪怕是同文同种的一个民族的同样的普通人，一旦在思想上被忽悠得有了分歧，那么强势一方无论给予弱势的一方再多的好处，对方也只会认为是理所当然，丝毫没有感恩意识，并且反咬一口，指责对方竟敢抱有恩主心态和不怀好意：“你们来旅游就应该多多花钱做贡献”、“殖民时代好，应该再当殖民地三百年”、“对岸让利是要搞木马屠城”、“他们连茶叶蛋都吃不起，怎么可能让利，一切都是支那人的阴谋”……云云。
在漫威世界，超级英雄和普通人之间，确切地说，是桀骜不驯的超级英雄和实际统治着普通人的财阀大佬们之间，同样存在着类似的矛盾。作为跟普通人差异巨大的超级英雄们，与普通百姓的差异远远超过现实世界的各个不同族群，想要煽动撕裂和对立也更容易。更糟糕的是，老百姓被媒体忽悠得已经忘记了弱肉强食的残酷真理，反而荒诞地认为强者天然就有照顾弱者的义务，甚至发自内心地认为弱者天然就有权利使唤强者：但这样违反常理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兔子使唤虎狼一样，又怎么可能实现呢？
如此折腾的最终结果，一定也是会变成“一个国家，两种智商”，甚至更加不堪。
虽然这听起来很卑劣，但美国是一个财阀统治的国家，无论超级英雄们多少次拯救了世界，在政府和财阀眼中，都是属于令人讨厌的违法乱纪之辈，一有机会就想要摁住他们狠狠敲打，在宣传上更是尽一切可能地抹黑中伤——这跟他们做好事还是做坏事无关，或者说，正是因为超级英雄们好事做得太多，所以才让政府和财阀恨之入骨：如果有超级英雄就能维护和平了，那还要警察、法官和律师干什么呢？
幸好，虽然是同样的颛臾迟钝，同样的贪婪无耻，但美国的统治阶层，好歹暂时还没有完全堕落到明末东林党那种宁愿亡国灭种、也要重文轻武的作死程度。面对这个世界上层出不穷的毁灭性危机，他们还是知道必须要依靠超级英雄们，才能保住人类文明不至于毁灭。但对于不得不向一帮贱民低头，心里还是很不情愿的，一有机会就忍不住要从背后下黑手捅刀子，并且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结果就是舆论风潮三天两头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会儿把超级英雄捧上天，一会儿又把他们统统打下地。
可是在心眼儿比较实在的超级英雄们看来，这种做法就是典型的是非颠倒、恩将仇报，所以超级英雄们跟政府的关系普遍极为紧张，经常因为一些误会而大打出手，而政府也确实是无时无刻不在策划着如何控制或消灭掉这些超级英雄，结果就导致彼此之间的仇恨日益累积。如今的双方有些类似于抗战时期的国共两党关系，为了保护地球和人类社会才勉强坐在一起，一旦等到外敌威胁减轻，或者政府和财阀堕落到背叛人类，引狼入室，跟外星人、异类和邪教彻底同流合污的时候，那么立刻就会大打出手。
那么，拥有超凡力量的超级英雄们，是不是无法与平凡的普通人和谐共存呢？答案肯定并非如此。在并不遥远的古代社会，自诩血脉高贵的贵族和平民也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当时的所有人都视之为理所当然。就算有再多贫贱小子通过努力而功成名就的励志故事，也改变不了两个阶层隔离如天渊的事实。
即使到了现代，各国的政治世家豪族也比比皆是，谁也不能否认他们拥有的或明或暗的各种特权。
鉴于上述情况，自认为可以凭着武力上位的超级英雄们，也想要在国家权力和财富的顶级圈子里抢下几把椅子，但原有的旧势力坚持不肯让出一星半点的权力和财富，反而想把他们当成消耗品来使唤。到底是暴力驾驭财富，还是财富驾驭暴力，这个问题估计就是争执上一百年也争不出个结果。
所以，漫威世界的超级英雄们，还是不得不跟官方进行永无止境的内耗和争斗……
……
当然，漫威世界的这一切错综复杂的社会问题，跟王秋他们这些匆匆过客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们目前唯一需要关注的，还是刷分的进度——总体而言，情况还算理想。《雷神2》的剧情已经被折腾得彻底脱离了原有轨道：阿萨神族的阿斯嘉德神域没有遭到袭击，雷神托尔的母亲没有被杀，以太粒子不翼而飞，黑暗精灵袭击了纽约而不是伦敦，复仇者联盟提前几年再度集结，邪神洛基根本就没有出场……
整个剧情都已经被崩坏成了这副让人根本认不出来的模样，奖励点自然如山洪暴发般滚滚而来。
“……目前的总积分是……九万八千五百分……很快就能到十万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穿越之书》，王秋如此宣布说，“……但我们又该去哪儿凑剩下的一千五百分呢？”
“……唉，很难办啊！按照时间顺序的话，紧接着的《银河护卫队》剧情发生在遥远的山达尔星，我们根本不知道前往那地方的坐标，而且作为剧情引子的以太粒子也被弄没了，天晓得会发展成什么模样。再下来的《美国队长2》剧情还得再等一年半，即使我们提前揭穿神盾局中潜伏的九头蛇奸细，估计也没有人会相信，再说我们实际上也没有一份完整的九头蛇潜伏者名单，只知道几个重要角色而已。”
李维皱着眉头嘀咕道，“……莫非我们要回蒙大拿州的农场里继续窝上一年半？还是乘坐【宇宙救生艇】到宇宙中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像大海捞针一样撞上山达尔星？”
——很显然，上述两条建议都不是什么让人喜欢的选择，众人一时间苦恼不已。
接下来，贵宾室的房门却被突然打开，一脸淡定的钢铁侠托尼推着略显忸怩的美国队长走了进来。
“……嘿，亲爱的外星小子，原本我是来跟你们告别的！”托尼大大咧咧地嚷道，同时把美国队长推到了前边，“……不过，罗杰斯这家伙还有一点儿小小的私人祈求，你们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个忙吗？”
然后，听了美国队长支支吾吾的述说，王秋等人不由得默默交换了一个眼色。
——快速凑齐剩下一千五百奖励点的办法，终于被找到了！
……

第三十三章 时隔七十年的约会
纽约郊外，某老年人疗养所。
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的女友，佩姬&#183;卡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鼻子里还塞着呼吸器。
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或许也会在这里一直躺到走进坟墓的前一刻。
因为，她今年已经九十五岁了，不仅容颜衰老，行动困难，卧床不起，还患上了严重的健忘症。
简单来说，她的头脑已经开始混乱，她的思维不再清晰，经常已经分不清回忆与现实。
所以，在时隔七十年后，再一次跟美国队长重逢的日子里，佩姬&#183;卡特感觉自己仿佛活在梦境之中。
人们说，老人们有时候只看得到过去，而非现在。
人们说，如果你比大多数通常意义上的老人还要更老一些，你有时候就只看得到鬼魂，而非活人。
因此，九十五岁的佩姬&#183;卡特总是会忍不住忘掉史蒂夫还活着的事实，以为他是一个鬼。
毕竟，她活了差不多一个世纪，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应该已经到了能看到鬼魂的年龄。
在佩姬&#183;卡特的思维之中，鬼魂们确实会来拜访她，有时在清晨，有时在夜晚。有时她记得他们是谁，有时她已经不记得了。可能是同事，爱人，朋友，敌人，以及在她活过的九十多年里曾经见过的任何人。
她跟他们愉快地交谈，提起各种精彩的往事，即使是不共戴天的宿敌，在变成鬼魂后也和蔼了许多。
但是，他们来访得越多，佩姬&#183;卡特的现实就变得越淡薄，记忆里空白越来越多。因为她太老了，把那些回忆从她心中抽出来，就像是从血肉和骨骼间抽走了一根根长长的丝线，让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愈发混乱。
很多时候，她已经不再分得清今夕是何夕，有时候，她甚至会把鬼魂也当成活人。
因此，她看到活生生的史蒂夫的时候，也依然总是会忍不住把他当成一个鬼魂。
毕竟，在她的认知之中，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这个男人，在七十年前的战争中就已经死了。
然后，死去的他还变成了一种实体化的信仰，一个伟大的历史符号，一个代表着美国精神的偶像领袖。
她是靠着接受这个事实，才活过了漫长的一生，活得比她所有的朋友和敌人都要更加长久。
而在过去那段零乱的回忆里，史蒂夫的鬼魂也曾无数次来到她的床边造访，让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峥嵘的战争年代，无数令人兴奋的精彩秘密，还有他为了阻止敌人的计划，驾机撞进冰海的凄婉永别……
可现在，活生生的史蒂夫却又一次坐在了她的床边，和七十年前一样年青，甚至比她记忆里的那个人更加英俊，眼睛明亮得宛如胸口真的藏了一颗星星。
他说他还活着，他在七十年后被神盾局从冰海中捞了出来。但他失去的太多了，牺牲的太多了。
佩姬&#183;卡特头脑中残存的理智，很难接受这样的现实，但面前的他是那么鲜活，连手都有温度。
他抓着她的手，一再地告诉她，他确确实实还活着，他告诉她他不会丢下她，怎么会丢下她？她是他的佳人，她还欠他一支舞尚未跳完。他看着她微笑，那微笑和七十年前一样太过诚实，连哀伤都藏不住。她由此知道，他确实是真的，活着的。可是，等到梦醒过来，他离开了，她看着天花板，会再一次以为自己又看到了鬼魂，直到下一次他来访时再度说服她，他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再度归来了。
真愚蠢！她对自己说，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是像个小姑娘般哭泣不休，简直是可耻！
她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下一次史蒂夫来看她的时候，她要记得他依然还活着，活得好好的。
但她衰老的头脑总是记不住，她脑海中的废墟随着一次次的触碰而轰然坍塌，年代和历史逐渐纠缠成了一团。在她的心中，有时史蒂夫死去了，有时史蒂夫还活着，有时似乎意义重大，有时又显得无关紧要了，因为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幸福的答案。到后来，她干脆彻底糊涂了，在史蒂夫又一次来拜访时，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和死人交谈，然后，她想起来了，没错，她确实在和死人交谈。他靠在床头侧耳倾听，因为她身体衰弱，声音低微。别人要是看到他，会觉得他像展翅俯在她身旁的死亡天使。
于是，她颤抖着伸出手来，他握住它。他的手依然带着温度，比她回忆里还要坚实。然后，在史蒂夫的目瞪口呆之中，九十五岁的佩姬&#183;卡特平静地说：“……你是一个鬼魂，对吗，史蒂夫？”
美国队长一下子变得很慌乱，再一次，史蒂夫徒劳地企图向她解释，他并不是鬼魂，而是活人。他没有死，他回来了，等着履行七十年前未能完成的约会，和她再跳一支舞。可是她不会再上当了。
“……不，你已经死去了。在我心里，在这世上，都已经死了七十年了。”她说，“……我欠你那支舞还不上了，而你该放手让我离开。若非如此，我便辜负了自己，这一生虽然有遗憾，但毕竟都已经过去。”
接着，她看到史蒂夫垂下了头颅，她那英俊的、永不衰老的爱人的肩膀在颤抖。人们为何有时会分不清心里的凄楚和喜悦，为什么告别和重逢也能纠缠在一起。他为什么会落泪，她知道，又全然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是何时放手的，总而言之，当风儿再次掀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等她重新睁开眼睛，房间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佩姬&#183;卡特的眼角流淌下两行泪水，她觉得，自己很可能从此再也不会看到鬼魂了。
但是，她猜错了。
又一个早上，她睁开眼睛，感觉空气干净而温暖，自己的心智也是前所未有地清明。
这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的征兆吗？
她扭过头来，便看到阳光普照之下，她的史蒂夫坐在床边，默默地注视着她，依然带着他诚实的微笑，手里还拿着两张票，“……佩姬，跟我一起去跳个舞吧！今晚六点，鹳鸟俱乐部。”
她苦笑了一声，抬手想要握住对方的手，然后告诉眼前的史蒂夫，自己的这具身体已经形同朽木，不要说跳舞，连站起来走动都几乎不可能了。但接下来，她就诧异地发现，自己的手脚似乎灵便了许多。
下一刻，佩姬&#183;卡特以惊人的敏捷跳下了病床，然后就看见床前早已摆好了一架等身高的穿衣镜。
在这面镜子里，她发现自己仿佛被施展了时间的魔法一般，脸上的皱纹和老人斑全都消失无痕，肌肤光洁娇嫩如丝缎，泛着珍珠一样细腻的光泽……全身上下似乎都恢复到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
这是真的么？她惊讶得合不拢嘴，痴痴地触摸着镜中的自己，还有站在旁边的史蒂夫。
七十年前那个英姿飒爽的女特工卡特，跟她那永远年轻的爱人美国队长，又一起回来了。
而史蒂夫还在含情脉脉地对她说，“……佩姬，你欠我的那支舞，今天应该可以还上了！”
——时隔七十年，时光倒流，鸳梦重温，奇迹降临……
……
复古风格的高档俱乐部内，略显昏黄的白炽灯光下，黑人乐队卖力地演奏着舒缓的蓝调萨克斯，身穿西装礼服和华丽长裙的男男女女，正在橡木地板的舞池中成双成对，跳着交际舞。
而在舞池的中央，一对翩翩起舞的璧人，占据了几乎所有视线的关注：男的浓眉大眼、高大英俊，女的容貌俏丽、落落大方，堪称是天造地设般的一对完美情侣。
虽然这对舞伴之中的男士，明显不太擅长跳舞，尽管此时演奏的已是比较容易的舒缓舞曲，但他害死屡屡跳错舞步或者踩到脚，不过，燃烧在这对男女明亮眼神之中的爱火，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失色。
周围的许多人纷纷摸出手机或电子照相机，拍摄下这对男女的舞姿。其中几个年长的老人和老太太，还从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了泛黄褪色的美国队长旧画片，眼中流露出一股缅怀的神色。
【……实现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与女特工卡特之间时隔七十年的舞会约定，获得两千奖励点。】
【……现有总积分十万零五百点，已满足全部两人脱离无限空间的标准】
俱乐部的吧台旁边，一身西装革履的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手持一杯鸡尾酒，同样在观看着美国队长和佩姬&#183;卡特跳舞，但嘴上却依然毒舌不休，“……啊，时隔七十年的鸳梦重温……简直就像是怀旧都市爱情小说的场面……可惜，虽然已经进行了紧急培训，但队长的舞步还是很生疏。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老古董……”
托尼如此嘟囔道，同时扭头望向坐在一边喝着果汁的王秋等人，“……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外星小子们。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们真不知该如何实现美国队长的这个心愿。”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你们在事后给的谢礼也足够丰厚了。”
王秋晃着杯中的葡萄汁答道，“……不过，【时间包袱皮】虽然能够让卡特小姐暂时恢复年轻的身体和容貌，但却没办法延长她的寿命。而以她的岁数来看，估计也就只能继续留在人世两三年了。”
“……能够与心爱的人厮守在一起，即使只有两三天，那也是无比幸福的，更何况是两三年呢！”
同样在喝着鸡尾酒的黑寡妇娜塔莎，突然开口插嘴说道，眼神中仿佛泛起了无尽的沧桑。只是在下一刻，她就掩藏起了自己的情绪激动，同时向托尼伸出了手，“……史塔克先生，有兴趣和我跳个舞吗？”
“……乐意之至，女士。”托尼微笑着挽上了娜塔莎的玉臂，然后低头望着正太版的王秋等人，“……那么，你们也有兴趣一起下去玩玩吗？不会跳舞也不要紧，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几个不错的舞伴！”
“……呃，还是算了吧！”王秋赶紧摆手拒绝，“……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么？”托尼耸耸肩，“……那么我们就走吧！娜塔莎，不打扰这些好孩子被妈妈喊回家吃饭了！”
“……见鬼！我们可不是什么好孩子！”王秋挥舞着拳头抗议说。
总之，钢铁侠托尼和黑寡妇娜塔莎径自下去跟美国队长他们一起跳舞了，接下来，王秋等一行四人就放下饮料杯，转身走出俱乐部，找了个空旷的公园角落，用【时间包袱皮】恢复了本来的年龄和容貌，然后，王秋从怀里摸出《穿越之书》，准备兑换积分，让两名幸存者和自己这一行救援者都脱离这个世界。
虽然王秋很清楚，目前在自己这些人的背后，肯定有着神盾局或者其它美国情报部门的人在监视跟踪，而且此时恐怕已经发现了他们改变形貌的异状，但到了如今这会儿，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伴随着一道耀眼夺目的七彩闪光，王秋等人全都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危机四伏的漫威世界。
然后，饥渴已久的王秋就以最快速度找上了鞠川静香和南里香，用身体力行来证明自己不是好孩子……
……
昏暗的房间内，白皙的胴体轻轻颤抖着，弥漫着女体的香气。流淌着汗液的肉体碰撞出“啪啪啪”的声响，如同母豹一样的背脊弓了起来，一颗颗浑浊的汗滴徐徐洒落下来。
“……哦……啊……”
成熟女性的愉悦呻吟于空气中震荡，娇嫩的玉手攥紧又放松，光滑的背脊更是像猫咪一样躬了起来。
“……好……呃……好久没做了……果然……有点疼呢。”
喉咙里拧出来的喘息搔弄着耳廓，已经滚烫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老实地配合着对方的动作来回起伏。
“……这里……果然……啊……”
“……用力……再用力……”
“……啊……！！”
伴随一声激烈的叫喊，精美的丝绸床单从纤细的肩膀滑落，让白嫩女体的香肩和背脊裸露在空气中，经过润泽的肌肤反射着床头灯光，映现出一片令人迷醉的粉色红晕……又过了好一会儿，一丝不挂的鞠川静香才逐渐从激情之中恢复过来，转身用明亮的眸子望着王秋的面孔，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呐，小秋秋！说说你们在漫威世界发生的事情吧！真是的，这么有意思的地方也不带我们去！”
“……呵呵，我们可是去冒险，去执行任务，而不是去玩的啊！静香姐！一开始还死了好几个人呢！”
抚弄着鞠川静香的脊背，微微抖动的光滑触感从指尖传来，王秋的嘴角微微上扬。根据一本泡妞专业用书上的说法，在这种时候摆出成熟的笑容，应该最能令女方提升好感度。
遗憾的是，还没等胸围尺寸爆表的鞠川静香做出反应，王秋的屁股上就“啪”地挨了南里香的一巴掌。
“……静香酱叫你说，你就讲讲看呗！跟我们还卖什么关子呐？”
——好吧，现在的床上可是有三个人，没有变成修罗场就已经很不错了，要刷什么好感度纯属妄想。
“……好吧！我说，话说这漫威世界有几样最著名的法宝，一为混元金刚盾，现由美利坚持国力士所执，一为通天过海甲，现由史塔克金甲大仙所披，其三是雷震子托尔手中的乾坤霹雳锤……这最后一样，便是深渊无望水，又称以太粒子，此法宝生于幽冥鬼府，不知怎地落到了黑暗老妖玛勒基斯的手里……”
然后，王秋的屁股又被南里香更加用力地拍了一下，痛得他“嗷”地喊了出来。
“……别再给我耍贫嘴了！你刚才瞎编的漫威评书一点都不有趣！直接给我正常地说人话！”
于是，王秋只得不再油嘴滑舌，而是一五一十讲述了这次漫威世界的冒险经历。
“……嗯，总之，虽然一开始很倒霉地误入了战场，死了四个人，但最后你们还是圆满地达成了任务，拿到了钯金属方舟反应堆的实物和技术，得到了政府的嘉奖和提拔……”
裸露着一身小麦色肌肤的南里香伸了个懒腰，如此说道，然后从床上坐起，让丰满又弹性十足的胸脯荡起一阵让人头晕目眩的波涛，“……可接下来怎么就从北戴河被发配到了这种南洋孤岛上了呢？”
说话质问的同时，她伸手“唰”地一声拉开了窗帘，让炽热的阳光和清爽的海风一起涌入室内。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热带海景，蔚蓝的天空、蔚蓝的大海、雪白的珊瑚砂，还有稀疏的椰子树。
乍一看之下，或许会让人误以为是来到了什么热带海滩度假胜地，但只要再仔细打量一番，就会惊讶地发现，这里不但人迹稀少，而且四面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只有脚下这么一块小小的陆地。
此时此刻，王秋和他的姬友们，正身处于西沙群岛的一处岛礁上，距离最近的城市也有近千公里之遥。
虽然给他们安排的住所很豪华，囤积的生活物资也很充足，但毕竟是被赶到了远离人烟的荒凉之地。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这一次的救援任务之中，被困在无限空间里的幸存者死掉了好几个。接下来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噬性灾难，任谁也说不准，所以才让我们搬迁到尽可能远离城市的地方……”
王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由于牵扯的隐秘太多，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这些人又不方便出国，只能在国内尽量找个无人区。跟青藏高原、戈壁沙漠这些地方比起来，西沙岛礁的条件已经算是不错了吧！举个类似的例子，眼下不知有多少人，宁可花大钱也要去马尔代夫或者塞班岛这种地方去玩呢！”
“……话是这么说啦……”南里香撇了撇嘴，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汗，“……可这地方实在是太热了！虫子也不少，而且太荒凉了，原本好像就是一个科考基地吧？打开窗户能看到的除了海还是海，手机信号都没有，想要上互联网解解闷都办不到！待在这里度假几天倒是挺享受，可要是常住的话，就简直是受罪了啊……就算是被关在大城市的公寓楼里搞《禁室培欲》，也比待在这地方玩无人岛漂流记要强啊！”
“……这个不用担心。”王秋很有自信地拍着胸脯说道，“……过两天我们就要进行下一次探索任务，这次去的剧情世界是《傲慢与偏见》，基本没什么危险，我可以带你们去那边的英格兰凉快凉快。”
“……《傲慢与偏见》？这个我知道！十八世纪末英国女作家简。奥斯汀最著名的言情小说？”
听到这事儿，鞠川静香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不过，无限空间里怎么会有这样和平的剧情世界？”
“……这我哪儿晓得呢？反正等到再过两天，准备齐全，一起去那边看过就都知道了。”王秋揉了揉眼睛，“……至于现在么，静香姐，就让咱们再来一发吧！”说罢就坏笑着扑了上去。
“……嗯啊！”被王秋再次压在下面的鞠川静香，再次发出了美妙的声音。而南里香也苦笑着凑了上来，将三个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光滑的肌肤摩擦着，仿佛要用热情和欲望彼此融合为一……
然而，人生总是由无数的意外和突变组成的，而王秋这货更是一如既往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心里是打算要带着女人到《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世界里度个假，顺便领略一番正宗的古典英伦乡村风光，但结果却是充分感受了一番犹如《温暖的尸体》般的惊悚氛围，并且被迫掉尽了自己原本就所剩不多的节操……
第十卷 傲慢与偏见与生化危机

第一章 欢迎来到绅士与淑女的时代（上）
一七九二年十月，英格兰东南部，赫特福德郡，朗伯恩村。
虽然海峡对岸的法兰西，已经在大革命的烽火狼烟之中风起云涌，但此时的英国却依旧一如往昔。
赫特福德郡的朗伯恩（Longbourn），是一座典型的英格兰乡村，距离首都伦敦只有大约二十五英里，也就是马车一天的路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算不得穷乡僻壤，但也已经远离了大都市的繁华和喧嚣。
朗伯恩村里有一户姓班纳特的乡绅，拥有每年收入两千镑的地产，算得上是这里的名门望族。在这户人家之中，作为父亲的班纳特先生是一位正直的绅士，他兴趣广泛，幽默诙谐，喜爱用逗趣的言语讽刺挖苦人。而他的妻子班纳特太太除了容貌美丽非凡，实在是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优秀品质来匹配她的丈夫了。
遗憾的是，班纳特先生已经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家里却还是没有儿子，倒是有了五个待字闺中的千金。所以，作为一名典型的小妇人，班纳特太太整天操心着为女儿们物色几个称心如意的丈夫。
然而，尽管班纳特姐妹以美貌而闻名乡里，无奈班纳特家的积蓄并不太多，只能给每个女儿准备一千英镑的嫁妆。偏偏班纳特太太这位乡下妇女的虚荣心极强，眼界颇高，兼之孤陋寡闻、毫无教养，闹出过许多笑话，在乡邻之中颇受耻笑，所以在找女婿的问题上始终不能如愿。一直拖到大女儿简。班纳特都已经二十多岁，在这个时代算是大龄剩女了，班纳特家中的五位姑娘都没被顺利地嫁出去。
这样的紧迫现状，让班纳特太太愈发地心急如焚，这其中既有她身为母亲对孩子的关心，更有家庭经济上的忧虑：班纳特家族在朗伯恩村拥有的庄园地产，可以获得每年两千英镑的固定收入，在这个年代工薪阶层年薪不过三十镑的物价水平，足以置办得起马车、佣人和厨子，让一家人过上养尊处优的富裕生活。
但问题是，班纳特家族拥有的这块土地，是跟兵役捆绑在一起的，按照法律仅限于男性继承，可是班纳特一家却没有儿子，以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如今的年纪，估计也不可能再生得出来了。
所以，这家人在班纳特先生活着的时候，生活情况还很阔绰，可是等他一死，地产和房子就都会被远房亲戚的男丁所继承，而班纳特太太和她的五个女儿，则会被远房亲戚合理合法地从这个家给赶出去！
很显然，如果不能在班纳特先生去世之前，给某个女儿找到一个有钱的好丈夫，以备不时之需。那么在班纳特先生死后，家里剩下的孤女寡母们，届时就会没了收入，坐吃山空，直至落魄到流落街头了。
——在十八世纪末的英国，女性尚无独立经济地位和收入来源，她们的财产继承权也受到法律限制，婚姻是她们求得生活保障的唯一手段。而另一方面，整个国家的阶级分层早已固化，不同家族的社会地位等级分明，个人身份依附于家庭，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越级通婚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因此，男女婚嫁的选择面十分有限。班纳特太太为家有五个待嫁的女儿整日苦恼以至歇斯底里，实为时刻悬在头顶的一柄无形剑——家业只能由男丁继承这一遗嘱条款所逼。生存压力就在眼前，别无他途可选的女性只能绞尽脑汁。而在绅士阶层的狭窄范围内，想要给五个女儿觅得那么多位称心可意的婚配对象，真是尤为不易。
这样沉重的压力，让班纳特太太变得越来越絮絮叨叨，婆婆妈妈，三天两头地尖叫和发神经。也让班纳特先生不堪其扰，却又在这个问题上没什么对策，只得消极逃避，整日躲在书房里看书求个清净。
至于班纳特家中的五位女儿，也是各具特色——长女简。班纳特小姐在五姐妹之中最为美貌，性格温和贤淑，是个毋庸置疑的老好人，喜欢把什么人都往好处去想，看不见任何人的缺点和坏心眼。
次女伊丽莎白。班纳特跟大姐一样貌美，但却性格开朗活泼、真诚、爱憎分明，带着一点儿愤世嫉俗的鄙夷和小聪明，以及少许超越时代的女强人气质，也最得班纳特先生的宠爱。
三女玛丽。班纳特是五个女儿中容貌最平庸的一个，因为不比姐姐妹妹漂亮，她变成了一个读书狂，竭力在文学和音乐上有所成就，并抓住一切机会炫耀自己，但说穿了她的才学也很一般，只能让人哭笑不得。
四女基蒂。班纳特和五女莉迪亚。班纳特，论容貌同样称得上美人，可惜跟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少女一样头脑空空，无知、懒惰而又虚荣，还是两个狂热追求着英俊军官的制服控。整天期盼着热闹的舞会和酒会，并且丢弃了身为淑女的矜持，跟穿着红制服的“小鲜肉”们尽情胡闹和调笑——虽然以二十一世纪英国女性的标准，这两位小姐大概称得上最保守的淑女，至少她们既没有抽大麻和嗑药，也没有开什么淫乱派对，甚至直到婚前都还保持着童贞……但是放在十八世纪末的英格兰，却已经属于风骚和放荡的范畴了。
总之，他们就是这么吵吵闹闹的一家人。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那么班纳特五姐妹之中的简和伊丽莎白，将会各自找到一位英俊多金的如意郎君，女主角伊丽莎白还将成为一座美丽大庄园的女主人。而最小的妹妹莉迪亚，则会被一名英俊的人渣军官诱拐私奔，名声尽毁，还惹恼了家人，未来前途十分堪忧……
——看到这里，很多读者大概都应该已经明白，这里是十九世纪初期著名英国女作家简。奥斯汀的不朽名作，风靡全球二百年，衍生出超过十部影视剧的经典爱情名著，《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世界。
然而，在今天的班纳特家中，气氛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诡异。
原本终日聒噪不休的班纳特太太，终于不再一边举着嗅盐瓶，一边用她那高八度的尖锐嗓音，叫嚷着自己的神经怎样怎样痛苦。原本喜爱表现才学的三女玛丽，也不再高声朗诵不知哪儿看来的诗句，或者叮叮咚咚地弹钢琴。而活泼好动的基蒂和莉迪亚，也没有满屋子疯跑，大笑大闹，跑来跑去踩在地板上发出一阵阵的咚咚声……一家七口人都躲在了各自的房间里，简直安静得不正常。
而上述这种不正常现象的背后，则有着更加令人惊悚的原因……
……
楼上的一间卧室内，伊丽莎白。班纳特正对着一面镜子，端详着自己的脸蛋。
镜子里的姑娘极为美丽，肤色白皙得仿佛牛奶，面部线条明晰而柔和，鼻梁高挺，犹如古希腊最杰出的女神塑像，更难得的是那一双极为动人的笑眼，在微笑的时候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单看那一双灵气逼人的慧黠眸子，就已经让人觉得极为青春殊丽、妙不可言了——真不愧为简。奥斯汀笔下的女主角！
而更让她忍不住想要高呼和尖叫的是，这样一张绝世佳人的脸蛋，居然长在了自己的身上！
太兴奋了！这就是穿越的福利吗？
没错，就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前，一个原本是二十一世纪中国女上班族白领的灵魂，不可思议地占据了这具简。奥斯汀爱情小说女主角的躯体——事实上，当她知道这是十八世纪末的英国，而且还是《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世界的时候，当真是非常非常的惊讶，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有如此奇妙而又坑爹的体验。
说奇妙，是因为作为一名外语系毕业生，她也是一个看过《傲慢与偏见》的读者，对简。奥斯汀笔下那些优雅的乡村风情，浪漫的爱情故事，华丽的古典衣裙，自然在心中有过美好的憧憬与遐想。
说坑爹，女主角所在的班纳特一家，全体成员都换了魂儿又是怎么回事？半点浪漫气息都没有了啊！
更坑爹的是，刚才在“参观”了一圈班纳特家的宅邸之后，略有洁癖的伊丽莎白小姐，真是对这个家的卫生环境十分的惶恐：墙壁上倒是贴着色彩鲜艳的精致墙纸，并且挂了作为装饰的油画，看着还像样子，可地板为什么是灰蒙蒙的粗糙原木？木头地板上不要说涂油漆了，干脆连打磨都没怎么打磨，粗糙得好像砂皮！在墙角和地板的缝隙里，明显堆积着不少细小的垃圾，甚至还找到了一只死老鼠的尸体！
最最让这位前都市女白领无法接受的是，宅邸的屋外就是光秃秃的泥地，不要说水泥，连石子儿都没铺，更没有种上灌木或草坪。一到雨天显然就会变成泥塘，而在晴天里，则散发着并不好闻的土腥味。
然后，为了能够随时吃上鲜肉，班纳特家的鸡鸭和鹅全都直接养在院子里，屋顶的阁楼里还养了鸽子！而马匹散发的气味也是超出预料的浓烈。从客厅的窗户就能看到它们在门口的石阶上拉屎，并且闻到明显的牲畜气息……这让伊丽莎白极度想念自己那套的高层小公寓，虽然只有五十个平方米，但那干净明亮的大理石客厅，贴着瓷砖的卫生间，都是如今这座别墅所不具备的——十八世纪真是一个伤不起的年代！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英国所谓的乡绅，用中国的说法其实就是土财主。而听起来很有文艺范儿的庄园，实际上就是地主大院……十八世纪的英国乡下是什么概念？简单的来讲，就是几十户人家零零星星地散落在一小片地方，出门就是随地可见的鸡鸭粪便。至于传说中乡野里新鲜的空气，伊丽莎白敢说那是什么鬼？她来这儿的第一时间，就只被过几种不同粪便混合的味道熏了个正着。
怎么样？原本头脑中浪漫旖旎的小资气息，一下子就消失无痕了吧？
正当伊丽莎白对着镜子作出一个囧囧有神的表情之时，她的“大姐”简。班纳特伸手推门走了进来——当然，这位简小姐也不是原来的那位，而是跟如今的伊丽莎白来自同一个地方，还是同一个公司的同事。
“……嘿！亲爱的！变成伊丽莎白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的感觉？”简亲昵地蹭了蹭伊丽莎白的脸，“……真是羡慕你呢！一下子就变成了世界经典文学名著的女主角……”
“……你不是也一样？而且论相貌的话，明显是现在的你更加漂亮好不好？”伊丽莎白毫不淑女地翻了个白眼，确实，在镜子里一比较的话，身为姐姐的简，看起来明显更有童话公主的气息：一头长发金灿灿的宛如黄金，在阳光照耀下梦幻迷离。光洁娇嫩的皮肤白皙如同牛奶，看不出一丝瑕疵，容貌精致绝伦，完美的鹅蛋脸，金色的眉毛，清纯之中又充满柔媚的感觉，长长的睫毛装饰着两汪蓝色的大眼睛，更是简直可以让人迷失灵魂，而从露胸领口显示出的两团丰腴之物，同样能够吸引男人垂涎的眼光。
“……是啊，不但年轻了好几岁，而且换了一副世界影星级的漂亮皮囊，怎么说都是赚到了呢！”
简小姐立马将那一丝嫉妒甩得无影无踪，捧着胸口殷切地说：“……来！甜心！为了庆祝我们一起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从没人要的宅女变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让我们来交换一个火辣辣的法兰西湿吻吧！”
“……别别别！姐如今没心思搞姬！”伊丽莎白连忙伸手挡住了她已经撅起来、就要凑过来的那片红唇，露出羞恼的神色，嗔了她一眼道：“……对了，咱们那三位‘妹妹’如今的情况怎么样？”
“……妹妹？”简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的年纪足够做咱们的奶奶了……”
“……但至少在这边，她们还是十几岁的少女，并且年纪比我们还小，是我们的妹妹！”
伊丽莎白无奈地撇了撇嘴，“……好吧！一下子年轻了五六十岁，说起来还是她们三个最赚便宜了……”

第二章 欢迎来到绅士与淑女的时代（中）
在被无良的主神系统拉进无限空间之前，简和伊丽莎白的原身正在一家养老院里，向三位老太太推销一款专门开发给老年人使用的平板电脑，号称可以用玩一系列益智游戏的办法，来预防老年痴呆……然而，当她们在三位老太太面前演示的时候，屏幕上弹出的却并非游戏启动画面，而是一个奇怪的对话框：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NO”
再接下来，随着某位好奇的青年女上班族，一时手贱点了个YES，两位职业女性和三名退休老太就瞬间灵魂穿越，来到了十八世纪末的英格兰，变成了《傲慢与偏见》之中的班纳特五姐妹……
此外，还有两名变成了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的资深者，自称是她们这个奇怪组合的带领者。
在经历了最初的疯狂和混乱之后，眼下她们五位新人总算是镇定了下来，大致弄清楚了如下现实：
首先，她们已经不得不跟以往庸碌和平的生活说再见，踏进一个充满了杀戮与死亡的无限空间；
其次，她们在进入的第一部剧情，就是团战剧情，将要跟另一只队伍展开血腥惨烈的彼此厮杀；
第三，不幸中的大幸，虽然不幸掉进了这个残酷的斗兽场，但她们进入的第一部剧情却是十九世纪初期英国女作家简。奥斯汀笔下的言情小说世界——《傲慢与偏见》，在团战开启之前基本没有什么危险。
而且，如今还是《傲慢与偏见》剧情开始的一年之前，她们的对手团队，要在将近一年之后，剧情开始了一段时间的时候才会降临：也就是说即使她们这些家伙扑街到连第一部剧情都熬不过，那么应该也能继续活上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在死前享受一番“原汁原味的英伦风情”……
第四，作为穿越到《傲慢与偏见》附带的福利，她们全都变成了足以令人眼神一亮的欧风美少女！
——按照《傲慢与偏见》剧中的描述，班纳特五姐妹皆以美貌而著称。即使是最平庸的三女玛丽，其容貌也称得上清秀（毕竟在电影里扮演她们的都是形貌俱佳的上等女演员），能拿得出手。然后，十八世纪末期英国的审美观，大致上也跟现代中国社会差不多。至少那会儿的英伦美女放在现代中国人的面前，也绝对称得上好看。至于十八世纪的英国人能不能接受得了现代的非主流辣妹……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眼看着战斗和搏杀暂时还没有开始，自己却得了这么大一个福利，于是简和伊丽莎白就都松懈了下来，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先好好欣赏一下变漂亮了的新身体再说……一时间竟然忘了那三位“妹妹”……
于是，两位女穿越者在宅子里转了一圈，总算是在二楼的小阳台上，找到了这三位披着少女皮的老太太，玛丽、基蒂和莉迪亚。此时，她们正头戴着睡帽，每人捧着一个玻璃杯，里面装着冷水，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晒太阳……果然是很有老年人的风范。不过，秋天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并不灼人，暖暖地照拂在皮肤上，确实是让人很想找块舒适的空地，什么也不干就那样躺下来打个盹。
不得不承认，简和伊丽莎白固然是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但她们那三位“妹妹”如今的相貌同样也不差。尤其是最小的两个“妹妹”基蒂和莉迪亚，只见她们那精致秀丽的脸颊旁还带着一些些婴儿肥，帽檐下一双蓝灰色的大眼睛闪闪发亮，秀气的鼻头微微有些翘起，给这两张美丽的面孔加上了一丝俏皮，那顶看上去稍许显得有些大的睡帽边缘，露出了几缕金色的碎发，在午后的阳光照射下显得华丽异常。
总的来说，她们的容貌是在早熟的美艳之中，略带着一丝轻浮的可爱。放在风气保守的十八世纪，或许还会被某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人，认为是狐媚和放荡的相貌，但若是放在物欲横流的二十一世纪，却绝对是一等一的“国民女神”范儿，哪怕是去参加世界小姐的选美大赛，估计也绰绰有余了。
然后，外表年龄十四岁，灵魂年龄七十九岁的小妹妹莉迪亚，就注意到身后的响动，睁开了眼睛，对两位“姐姐”抱怨着开了口：“……我说两位大妹子啊，这屋子俺们看着还算阔气，可是怎么找了一圈，却既没有茶叶也没有热水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只能喝冷水……外国佬就是过着这种日子的吗？”
——只要这三位披着少女皮的老太太一开口，那种英伦淑女的梦幻范儿，就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尽管依靠“主神系统”的帮助，她们已经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口流利的英语，但还是更习惯于说家乡土话……
论身体年龄，莉迪亚今年十四岁，基蒂十五岁，玛丽十八岁，伊丽莎白二十岁，简二十二岁；
论灵魂年龄，莉迪亚今年七十九岁，基蒂七十八岁，玛丽七十五岁，伊丽莎白二十九岁，简二十八岁；
可想而知，这已经不是什么能够令人眼神一亮的反差萌，而是让人彻底精神错乱的反差囧了。
总之，这种充满诡异的奇妙感觉，真是让简和伊丽莎白两人忍不住想要挠墙或扑地。
“……拜托！尽管你们的平均年龄超过我们的两倍，但也请务必叫我们姐姐！在这边我们比你大！”
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努力想要做出一副“姐姐大人”的范儿，但是面对三位披着少女皮的七旬老太太，还是未免有些心虚，最后只得无奈地放弃了，“……茶叶的事情……只能等到以后再说了，我想至少在伦敦应该能买得到吧。现在已经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先一起下去喝碗热汤怎么样？”
……
得益于二十一世纪的网络知识大爆炸，即使是普通的中国女白领，也对英国的黑暗料理有所耳闻。
但另一方面，由于大家或多或少都吃过几回西餐，所以又觉得这或许是以讹传讹，过分夸张了而已。
然后，在这里，她们就发现了某些国产的西式餐点，与西洋原产地正牌货之间的巨大差异。
嗯，尤其当这个西洋原产地正牌货，还是二百年前的老古董的时候……
“……这面包……该死的！都硬得可以拿去给耗子磨牙了！掰都掰不开，还得用刀割……嗯，咬上去果然是嘎嘣脆，而且口感也很糟糕，虽然看着倒是白的，可怎么感觉像是俄国人的黑列巴啊？”
——当伊丽莎白随手拿起一条面包，想要掰下一块往嘴里塞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掰不开。她用一把明显太钝的餐刀来回“锯”了好久，才从这条长方形面包上弄了一小块下来，吃起来的感觉也简直像是啃饼干，嘎嘣脆，还略带一点淡淡的酸涩滋味，总之就是跟在现代中国吃到的面包完全不一样。
但这就是西方人吃的正版货，而现代中国人常吃的面包，实际上是日本人和香港人的改良版本，特点是添加了大量的鸡蛋、牛奶和糖，有时候还要添加奶油、酥油，弄得非常松软香甜。在国外已经算是点心面包的范畴了。在西方欧美流行的正餐面包，反倒是类似那种硬邦邦的法式长棍面包的正常形状版本，一般要用刀叉才能切下来。至于十八世纪英国乡绅吃的白面包……似乎比现代法国长棍还要更加硬一些……
而且这还是上等富人吃的白面包，如果换成下等人吃的黑面包，在现代中国人眼中就简直是猪食了。
当然，就算这面包再怎么硬，也没有结实到压缩饼干的程度，而且看起来似乎有经验的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或者说两位资深者，也在餐桌上用行动给出了对策：把硬邦邦的面包浸到热腾腾的浓汤里，等到泡软了再吃。此外还有一种办法是把面包泡进啤酒里，欧洲人从中世纪就在这么做（更早的罗马人是把面包浸泡在橄榄油里吃），不过考虑到如今已是十月份，主食似乎还是吃热的比较好……
虽然在把面包浸到热汤里“软化”之后，就不至于啃不动了，但是玛丽、基蒂和莉迪亚她们三个身为老年人，至少是“心理上的老年人”，还是习惯于吃更加柔软的东西……幸好，餐桌上还有一大盆撒了罗勒叶碎末的黄油炖土豆，相对而言还比较类似现代中国人的口味，于是就被她们三个当成主食来代替面包了。
除了面包太硬之外，其它菜肴的口味倒还凑合：奶酪、香肠、浓汤、炖土豆、杂拌蔬菜，滋滋流油的烤火腿片，以及作为餐后甜点的黄油小饼干。没有上传说中恶名昭彰的“仰望星空”派，也没有上油腻腥臊过头的苏格兰羊肉杂碎布丁……虽然无论蔬菜还是汤里都没放盐和调味品，需要自己动手撒上盐末和胡椒粉，蔬菜甚至还是生得，让众人略有诟病和不习惯，并且做法也不太符合中国人的胃口，但感觉似乎还没有糟糕到让人吃不下去的程度——在这个时候，她们都还不知道这个黑暗料理之国的真正恐怖之处……
真正让她们感觉有点受不了的是，英国人真是太会喝酒了！哪怕是普通的家庭晚餐，也要喝啤酒和葡萄酒来佐餐，即使是女士也不例外。而大多数的中国人，除非是那些嗜好杯中物的酒鬼，多半也就是遇到节庆才喝上几杯，一般都不会每顿晚饭都喝酒……
至于其它的饮料么，班纳特家中的茶叶喝光很久了，但是由于主人不太热衷的缘故。一直没想到要去再买。咖啡倒是有一些，可眼下没有方便的速溶咖啡，甚至连现成的咖啡粉都没有，想喝咖啡还得拿整颗的咖啡豆临时磨成粉，再加上水慢慢煮，没有一两个小时的折腾，根本别想喝得进嘴里。
所以，伊丽莎白想了想之后，在女仆的诧异眼神中，吩咐她端一壶牛奶上来。
然后，她才喝了一口，就把嘴里的牛奶给喷了出来，“……这牛奶怎么一股腥味儿啊？还是凉的？”
“……呃，今天早上刚挤出来的新鲜牛奶，就是这样的味道啊，小姐。”
女仆困惑地答道，“……如果加热的话，牛奶的口味就会改变，不那么新鲜了。您不介意吗？”
——今天早晨刚刚从奶牛身上挤出来的牛奶？嗯，那还真是有点新鲜过头了，姐可不是喜欢茹毛饮血吃生鱼片的日本人……伊丽莎白撇了撇嘴：“……不必管这么多了，放到炉子上热一下，多加些糖再端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一壶热腾腾的甜牛奶被送了上来，有效地抚慰了诸位女士被黑暗料理荼毒了一遍的味蕾，让班纳特五姐妹都非常满意……却浑然不知与此同时，她们已经开始患上了轻微的重金属中毒症……
因为还有厨子和女仆待在旁边伺候，为了防止泄露机密，刚刚集体换了魂的“班纳特一家人”在餐桌上并没有说起什么事情，只是在一片寂静之中默默进餐。也让不明所以的仆人们有些战战兢兢……待到结束了这顿不甚合口味的晚餐，并且斥退了厨子和女仆之后，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或者说变成了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的资深者，才把她们这新鲜出炉的五姐妹召集到书房里，宣布了一项新的决定：
“……在刚刚过去的半个白天里，你们想必已经弄明白现状了吧！而我们也利用这段时间，把朗伯恩村附近的地形勘察了一遍。接下来，我们明天打算要去伦敦进行侦察，你们是留下来，还是跟着一起去？”
次日，班纳特一家七口人就乘上了极度拥挤的私家马车，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前往伦敦的旅途……

第三章 欢迎来到绅士与淑女的时代（下）
班纳特一家居住的赫特福德郡朗伯恩村，距离首都伦敦约二十五英里，甚至比从伦敦到温莎堡的距离还要近。若是放在后世，顶多也就是在高速公路上把油门一踩，开上半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就到了。但在十八世纪末的英格兰，这短短的二十五英里，却意味着从清晨到午后，至少大半天的漫长旅程。
当班纳特一家七口人乘着疑似严重超载的私家马车，在午后的阳光下晃晃悠悠地驶入伦敦之时，迎面而来的不仅有大城市的喧嚣，还有又臭又脏，漂浮着各种致病细菌的污浊空气……
——此时的雾都伦敦，虽然已经超越了动荡混乱的巴黎，成为了欧洲的第一大城市，但很多后世游客常去参观的著名建筑，实际上都是修建于半个世纪之后的维多利亚时代。比如伦敦塔桥、滑铁卢桥、摄政街、伦敦国会大厦（大本钟）……绝大多数在大英帝国鼎盛时期出现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广场、公园、住宅区、医院、图书馆、学校，以及公共喷泉和街心雕塑等等，在如今这会儿都还不见踪影。相反，此时的伦敦市区内，到处都是一些弯弯曲曲的古老街道，这些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的道路，往往狭窄得连一辆马车都很难通过，而且根本没有完整的排水系统，处处臭气熏天，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污水和粪便的味道。
顶着难闻的臭气，马车一路逶迤前行，很快就上了伦敦桥，但如今的伦敦桥，当然不是后世那座拥有两座花岗岩方形主塔的宏伟吊桥，而是一座很寒酸的木桥，看上去相当陈旧。伦敦桥上面同样非常拥挤，马车缓缓而行，几乎比步行还慢。不过倒正方便了班纳特一家欣赏泰晤士河的……恶心景色。
没办法，一条如墨汁般浑浊漆黑的，散发着刺鼻臭味的河流，实在是和美景搭不上边儿。虽然泰晤士河的水质颇为恶心，但河面上倒是帆樯林立，舳舻相接，不知道有多少艘木头帆船，拥挤在算不上开阔的泰晤士河道里面。将英国物美价廉的工业产品运往世界各地，然后又将海量的财富转运回英国国内。
不过，事实上，眼下的雾都伦敦，还没有进入环境最糟糕的噩梦年代。因为在如今的这个年代，即使在作为工业革命先驱者的英国境内，工业革命也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火车和轮船都尚未出现，甚至距离瓦特先生发明新式蒸汽机都只有短短十几年，而瓦特蒸汽机的真正大规模投产，更是直到最近才发生的事情。而且主要用于矿山，使用蒸汽机作为动力的工厂还不多见。
（正如最早的计算机能塞满一座屋子一样，最早的瓦特蒸汽机也是问题百出，改进了很久才投入生产。）
人类历史上第一座使用蒸汽为动力的棉纺织厂，直到一七九二年才刚刚在“棉都”曼彻斯特建成投产。至于在地价昂贵的伦敦，新式工厂的数量就更少了，甚至很可能连一座都没有出现，所以从桥上望去，倒还没有烟囱林立、煤烟遮天的恐怖景象。给人印象更加深刻的，反而是城区内高高低低的各式尖塔，那是教堂特有的建筑式样。在工业革命早期的英国，沿袭自中世纪的以宗教为主体的社会组织生活模式，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在伦敦，这种主体地位便体现为大量位于市中心的豪华教堂和大大小小的贵族私家礼拜堂。
基本上，现在的伦敦只是一座金融、宗教、商业中心和消费型都市，工业污染的问题还不算太严重。
但即使暂时还没有大量工厂在日夜不停的往泰晤士河里面排污。光是伦敦上百万居民和几十万匹马儿每天产生的垃圾和粪便，日积月累之下，也足以让泰晤士河的水里脏得什么动植物都没法生长了。而这么多人口聚居在一起烧煤取暖、做饭所产生的烟雾，同样足以让这座城市的空气质量下降到地狱等级。每年的绝大部分时间，伦敦的天空都颜色灰暗，完全没有蓝天白云的踪迹，好像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雾霾当中。
过了泰晤士河之后，大街上面往来穿梭的马车依然非常多，所以车速依然只能保持着龟速，慢腾腾的蠕动前行，英语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就在四周萦绕，显得非常嘈杂。不时还有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子顶着篮子，扑到马车旁边推销货物，使得浑浊的臭气透过马车的车窗传了进来……简。班纳特对如此恶劣的环境明显有些接受不能，用白嫩的玉手捂住了嘴，感觉呼吸都很困难。
“……啧啧，才这样就已经受不住了？你们这些新人可真是太嫩了！比起生化末世里那些腐臭弥漫的死亡城市，或者硝烟弥漫子弹横飞的斯大林格勒战场，这点小阵仗真的算不得什么呢！”
看着简大小姐这副恶心难受的样子，被无限空间资深轮回者换了魂儿的班纳特太太，忍不住失望地叹了口气，“……如果连这点程度的考验都承受不住，你们以后还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简和伊丽莎白：“……”总感觉未来的生活似乎会很恐怖！我们究竟还能活多久？
总而言之，在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后，浑身骨头都被颠簸得散架之前，班纳特五姐妹终于抵达了此次伦敦之行的目的地——他们家在伦敦的亲戚，天恩寺街的嘉丁纳舅舅家。
……
某位古希腊贤者曾经睿智地宣称，他那个时代的每一个希腊城邦都能划分为两个，即穷人的城邦和富人的城邦，并且这两个城邦总是处于敌视或交战的状态。同样的道理，十八世纪末期的大不列颠联合王国首都伦敦，其实也是由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组成的，一个属于极少数上等人，一个属于大多数下等人。
前者包括了大约十几万名贵族和富豪，还有伺候他们的仆人、管家和车夫等等，他们居住在治安良好、环境幽雅的上流社区里，而所谓绅士和淑女的伦敦，指的就是这一片不大的范围。
后者的人口则已经超过了一百万，像老鼠一样聚集在若干个肮脏发臭，到处都是流浪儿、罪犯和叫花子的贫民窟里。由于这些贫民穷得几乎缴不上税，不列颠的统治者从来不关心贫民窟的治安。偶尔有某位绅士必须前往贫民窟的话，通常都要自备枪械防身，并且打死个把社会渣滓也不会惹来任何麻烦。
事实上，这样的地方在现代世界也一样还有，例如美国底特律的黑人区和巴西里约热内卢的贫民窟。
那么，在这个时代的英国，上等人和下等人之间又该如何区分呢？财富的多少显然是一个重要因素，但在刚刚进入资本主义时代的英国，爵位、血统和土地也是非常重要的参考标准。整个社会阶层从上至下，可以划分为王室、贵族、绅士和平民。绅士这个概念大体就是英国的中产阶层，覆盖的人群很广泛，彼此的差别也很大。简单概括起来，绅士阶层就是或大或小的地主，拥有自己的地产，靠地产收入营生，但没有爵位（得到爵位就提升到了贵族）。一个家族掌管一片领地的历史越悠久，甚至能够用地名来做姓氏，这个姓氏就越受尊重，地位越高。这是中世纪贵族领主封建传统的遗留，只有拥有地产的人，才是真正有地位的人。靠地产收入过活的人，虽然也许比做生意的人穷，可地位却是更高的。
（现代英国的很多地名，比如巨石阵所在的索尔兹伯里，就是当地世袭贵族的姓氏。）
再概括得简单一些，如果说社会主义国家的主流价值观是“劳动光荣”，那么近代英国的主流价值观就是截然相反的“劳动可耻”。评价一个家庭的地位高低，就要看这个家庭的收入来源。只有当地主靠收租不劳而获的家庭，才是地位最高的，而需要靠工作来养活自己的，除非是当官，否则不论是当律师、当医生、当商人，还是当农民，统统都算是下等人！即使家里的钱再多，也只能算是不体面的爆发户！
——后世美国自居为社会精英的律师们，在十八世纪末的英国，居然被开除出了“体面人”的行列……
说得更简单一点，就是地主至上，有了土地才算绅士，除非是贵族，否则只有地主家族才最高贵。
（大致上可以类比为古代中国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在英国就是“唯有地主高”……）
当然，虽然主流观念如此，但有钱的爆发户嫌贫爱富，看不起破落乡绅，也是很常见的事。事实上，随着工业革命的萌芽和海外殖民地的开拓，仅靠地产收入过活的乡绅阶层相对于财源滚滚的工商业主，正在迅速变得越来越穷——虽然地租收入没有减少，但上流社会的平均日常交际开销水准，却随着暴发户的大量诞生而一天天水涨船高，弄得传统乡绅为了保持上等人的生活标准，开始变得入不敷出。若是土地不多或是太贫瘠，其实也就是勉强维持体面而已。而真正富裕的上等人，除了在国内拥有大地主的身份以外，通常还要从新兴的制造业和海外殖民地的贸易以及种植园获得额外收入，如此才能过上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至于他们在英格兰本土的庄园，就退化为仅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跟名马、华服和游艇并无不同了。
来自赫特福德郡朗伯恩村的班纳特一家，虽然算不得豪门大户，好歹有着一片传承了许多代的土地，勉强也算是上等人之流。而他们家在伦敦的亲戚嘉丁纳舅舅是商人身份，虽然论财富身家也不算穷人，但因为没有土地的缘故，在这个时代的身份地位还是比较尴尬的，所以他们家的房子在伦敦的位置也是比较边缘化，属于“上等人伦敦”和“下等人伦敦”之间的过渡地带。这地方论治安环境还算凑合，至少一般不太会被当街打劫，卫生就不能太讲究了。住宅的窗帘外面就是污水横流的街道，隔着几条街就是真正的贫民窟，被戏称为“乌鸦窝”的地方。每到晚上都会有流浪汉游荡，还有一些孤儿会在垃圾堆里找食物。
尽管如此，只要拉下窗帘的话，这地方最起码还是能让人安心入睡的……
……
在嘉丁纳舅舅家里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换了魂的班纳特夫妇，或者说两位无限空间资深者，就丢下了五个身为无限空间新人的“女儿”，没吃早饭就出门去逛街和侦察未来战场的情况。而三位披着少女皮的老太太，玛丽、基蒂和莉迪亚，则终于在嘉丁纳舅舅家的早餐桌上，喝到了她们期盼已久的茶水。
——从十八世纪下半叶开始，英国人就已经较为普遍地有了饮茶的习惯，每年都要从当时的清朝进口二百四十万磅茶。并且还曾经因为向北美出口茶叶的问题，导致了美国独立战争的爆发（波士顿倾茶事件）。
可问题是，被摆在她们眼前的，这一小坨一小坨的灰绿色玩意儿是什么？也不像是茶砖啊？这能喝吗？
三位披着少女皮的老太太，对着陶罐里这些外形诡异的“疑似绿茶”研究了半天，但最终还是秉持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心态，把那一小坨一小坨的灰绿色玩意儿放进玻璃杯里用开水冲，然后尝了一小口，差点没喷出来……老天爷啊！她们这还是在地球上吗？中国啥时有这种极品茶了？比最劣质茶梗还要难喝！这些英国人该不是随便弄了些树叶来冒充吧？（茶叶的实情比她们的想象还要更恐怖，暂时就不说了。）
另一边，看着三位“妹妹”整张脸都快要皱起来的纠结模样，悠然地喝着热咖啡的伊丽莎白，不由得佩服起了自己的先见之明……不过，她也只敢往咖啡里放糖，而不敢加奶，因为在伦敦喝到的牛奶实在有些不对劲——如果说，她们之前在朗伯恩乡下喝到的新鲜生牛奶虽然有点腥，但在煮沸并加糖之后还能入口的话，那么如今在伦敦舅舅家里喝到的牛奶，则干脆就像是泔水一样了，口感更是怪异得无法形容，除了不像牛奶之外，什么味道都有，真不知这年头的黑心商人往里面添加了些什么玩意儿，还是不碰为妙。
但她并不知道的是，此时她往热咖啡里一勺勺撒进去的蔗糖，其实也不是什么安全食品……
接下来，作为主食的面包还是一如既往的坚硬，而英式早餐必备的咸牛肉则更加坚硬，看外表就可以跟木块媲美。黄油的口感也很奇怪，让伊丽莎白总有种在吃肥皂的错觉，所以只尝了一口就不敢再碰。
此外，餐桌上的鸡蛋不是炒蛋，不是白煮蛋，也不是煎蛋，而是把鸡蛋打碎了煮到三成熟，撒一点儿胡椒调成半生不熟的鸡蛋酱，然后拿面包沾着吃……西方人或许很喜欢这样的做法，但很多中国人却完全受不了。尤其是穿越前的伊丽莎白本人，在学生时代就对食堂里总是半生不熟的煎蛋深恶痛绝。
如此一来，整张餐桌上唯一能吃的，就只剩下了生菜叶子，再涂上某种不知名的奇怪肉酱，然后夹进面包片里做成三明治……对于娇生惯养的现代女性来说，在这个黑暗料理之国吃饭，可真是一门技术活。
与此同时，她的“姐姐”简，则正在躺在楼上的卧室里，承受着另一种更加可怕的折磨。
——作为一名成年女性，她自然不会对每个月的例假这玩意儿一无所知。但问题是，由于穿越异世界，并且换了一具身体的缘故，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例假周期……
结果，就在抵达嘉丁纳舅舅家里的当晚，她的例假突然来了，量大又猛，把床单染红了一大片。
而更要命的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简。班纳特的身体竟然还会痛经……
雪上加霜的是，也许是旅途劳顿的缘故，简这一次的痛苦来得格外剧烈，简直就像是被绞肉机从腹部一点点滚过去，饶是她再怎么坚韧，也被这样不停歇的折磨弄得有些精神崩溃。
不过，真正的问题还不在于痛经，这毕竟是现代女性也无法避免的事情。真正最要命的是，在注意到了简。班纳特的“大出血”和痛苦呻吟之后，她那位热心的嘉丁纳舅妈，不仅立刻张罗着给她换床单、换衣服，还精心照顾着她服下了一剂“家常药”……疗效似乎非常显著，服了药的简很快就安稳地睡熟了。
伊丽莎白最初也是对此表示很欣慰，直到她在早餐之后，偶然注意到了那剂“家常药”的名称标签。
“……这是……鸦片膏？！！”伊丽莎白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您给简服用了这个？！！”
而更加让她出乎意料的是，面对自己的谴责和质问，嘉丁纳舅妈居然笑吟吟地坦然承认了！
“……嗯，没错，鸦片膏。这是伦敦每户人家都要备着的常用药啊？感冒、咳嗽、头疼、拉肚子，还有就是……女人每个月的那东西下不来的时候，都要稍稍服用一点的。你们家里难道没有吗？这可不太好！”
嘉丁纳舅妈十分殷勤地把一盒未拆封的鸦片膏塞到她的手里，“……那就顺便给简带一些回去吧！”
低头看了看被塞到自己手里的鸦片膏，再抬头看看红光满面的嘉丁纳舅妈，伊丽莎白一时间嘴角抽搐，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位舅妈大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鸦片是一种毒品啊！
然后，除了震撼之外，她也不由得感觉有些困惑：按照舅妈的说法，她和舅舅一家人，应该是经常服用鸦片的才对，可是如今看上去，虽然舅妈的皮肤已经稍有些松弛，容貌也是一般，但气色依然非常不错，身材更是丰腴得过了头，和自己印象里历史课本上那些面黄肌瘦的鸦片鬼根本搭不上边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同样的鸦片，在近代中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在英国却被看成是普通药物还没出什么事？！
然而，历史上的事实还真是如此，那会儿的整个欧洲，都没有因为鸦片而导致什么严重的社会问题……
……
——让很多现代中国人难以想象的是，在鸦片战争之前，英国本土的鸦片很可能比大清王朝治下的中国更加泛滥。在伦敦的各大药店，普遍把鸦片当作医治百病的“万灵药”，从咳嗽糖浆到止痛药膏，至少一半的药品都含有鸦片成分。尤其骇人听闻的是，针对那些养了小婴儿而疲于照顾的妇女，这个时代的英国药店还普遍推出了一款婴儿药：对于忙碌的女人来说，终日吵闹的小婴儿简直是噩梦对吧？没问题！只要服用了这个药，就可以立刻让你的孩子们安静下来，再也不会吵着你……因为里面加了鸦片。于是，很多倒霉的英国孩子就这样因为吃了太多含有鸦片的药，安静得再也不会啼哭，然后就因为安静过头了，没有及时哭着要吃奶，就这么在睡梦之中，好像童话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安安静静地饿死掉了……
但是，即便有着上述令人惊悚的风险，鸦片膏依然是英国一般家庭储备量最多的药品，被视为医治头痛脑热的常用药，就跟现代的阿司匹林差不多，颇受人们的青睐：由于当时医疗条件落后，而且尚未对病菌和病毒有过明确的认识，对疾病成因不太清楚，所以只要能够让病人感觉舒服一些，减轻一些他们的痛苦，就是好的药物。在这种情况下，鸦片的麻醉与镇痛的特性，自然大有用武之地。
事实上，比如感冒、痛风之类的很多轻微病痛，人类都是可以依靠自身免疫力熬过去，最终自然痊愈的，只是期间的痛苦实在难忍。而鸦片恰恰可以缓解期间的痛苦，让人撑过这段难熬的日子。当然，如果是遇上了自身免疫力没法对付的炎症，那么滥用鸦片反而掩盖了症状，耽搁了治疗……可问题是，在一切抗病菌药物都尚未发明的十八世纪末，就算确诊了病因，那些西洋庸医们又能拿得出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案？让病人像美利坚国父华盛顿那样死于放血？像英王查理二世那样死于浣肠？还是更加恶心的催吐？与其如此折腾奄奄一息的病人，还不如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期抽着鸦片醉生梦死，过得稍微舒服一些吧！
总的来说，在十八、十九世纪的英国乃至整个欧洲，都没有多少人认为鸦片是个坏东西，甚至还有一个英国文学家德。昆西动笔挥毫写过一篇《鸦片颂》，把鸦片夸上了天。即使是曾经指责“鸦片令人堕落”的教会牧师，也只是把它看作跟烈酒和烟草差不多的消遣品而已。在维多利亚时代，几乎每个英国人都在他们生命的某一段时期服用过鸦片，服食鸦片就像喝酒或抽烟一样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们一方面视中国人因享乐而吸鸦片是“独特的东方习俗”，另一方面却以治病的名义毫无顾忌地把鸦片灌进自己的身体。
可是，尽管鸦片被这样毫无管制的肆意滥用，也闹出过不少人命，但在欧洲却没有因为鸦片而出现多少社会问题。哪怕几乎所有的欧洲人都或多或少地用过鸦片，但真正染上毒瘾不能自拔的人却极为有限，甚至比每年酗酒过度而醉死的酒鬼还要少得多……所以，如此一番对比之后，在鸦片战争的问题上，实在是让人不能不深思，这场战争到底有没有必要去打？究竟是鸦片有问题？还是清朝的中国社会有问题？
正因为这样巨大的认知差距，在鸦片战争爆发的时候，中国人以为这是一场禁毒战争，而英国人坚决不予承认，因为当时英国人真的没把鸦片当成什么毒品，而是视为跟烈酒、烟草、茶叶、咖啡差不多一样的消遣之物，鸦片馆和咖啡馆在伦敦都是合法营业的。近代英国人看待清朝的禁烟令，大概就跟现代中国人看待阿拉伯世界的禁酒令差不多，第一反应就是觉得那个国家的政府在禁锢人民，肯定是头脑有问题。中国人认为鸦片贩子是罪恶滔天、蓄意残害人民健康的毒贩，但英国人却觉得这大概只跟往阿拉伯国家偷偷卖酒差不多，只是违反了当地的不合理法律而已，中国人纯属神经过分紧张，大题小作。
什么？鸦片抽多了会抽死人，所以要禁绝？那么每年酗酒喝死的酒鬼有多少？难道还要为此禁酒吗？
总之，在当时英国政府和上流社会的思维之中，按照对等原则，既然中国人可以向英国出口茶叶，那么英国人自然也应该可以向中国出口鸦片才对……不得不承认，中国人在禁毒领域似乎有点太超前了。
——谚语有云：领先时代半步是天才，而领先时代一步则是悲剧……
言归正传，在骇然得知自己的舅舅一家从大到小都是鸦片鬼，几个表弟表妹甚至从零岁开始就在吃鸦片——嘉丁纳舅妈也买了那种含有鸦片成分的婴儿药，而且眼下英国人治疗感冒、痛风、胃病、关节炎等等一大堆常见疾病的主要对策都是服用鸦片之后，孤陋寡闻的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不由得很是惊悚了一把，但又无法可想，只得注视着手里的鸦片膏，不知道等到简醒过来之后，该怎么向她解释这事。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黑暗料理和鸦片滥用之外，她们接下来需要面对的灾难还有很多很多。
比如说，猝不及防地失去她们在这个世界的“父母”，独自承受这个残酷社会的满满恶意……

第四章 从今天起开始当孤儿
伦敦东区，白教堂一带。
现代人对伦敦东区和白教堂这两个地名的最鲜明印象，恐怕就要数福尔摩斯探案全集里面的描写，还有十九世纪末那位大名鼎鼎的“开膛手杰克”。但事实上，早在“开膛手杰克”初次逞凶的一百年之前，也就是十八世纪末的时候，东区这里就已经是全伦敦生存环境最为脏乱、犯罪率最高的贫民窟，满街都是摆摊做买卖的小贩，穿着邋遢的行人，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以及眼神诡异的恶棍和流浪汉。
行走在这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遍地的垃圾和粪便，还有流淌着褐色液体的臭水沟。这一片街区的街道路面并没有被铺砌过，泥泞的肮脏地面上到处坑坑洼洼，坑里几乎都积攒着污水，各种垃圾随意扔在街上，充斥着腐烂后散发出的恶臭。很多摊位的旁边就是臭水沟和垃圾堆，看着很恶心，闻着更刺鼻。
街道两旁都是破烂低矮的砖房，或者更加简陋的窝棚，所有的房子全都挤挤挨挨，既狭窄，又肮脏，空气也不流通。居民在街上随处泼洒脏物，随地大小便都没人管理。由于这会儿的自来水系统还是贵族的玩具，连饮用水供应都很困难，更不用说清洗用水了，所以污水和废弃物的排放也是一大难题。各种垃圾日复一日地在街区里堆积，并逐渐腐烂、发酵，在酷夏时会散发出浓浓刺鼻的气味，号称是可以从泰晤士河的一头飘到另一头，严重地损害着人的身体健康。而居住环境的拥挤和卫生状况的恶劣，又致使病毒细菌迅速滋生，导致伤寒、霍乱等瘟疫经常在这里爆发，让上流社会的绅士们更加视此地如炼狱。
一般来说，在这种下等人的地方，是看不到绅士和淑女们的身影的，但在今天却出现了例外。
——某一对明显是上流社会打扮的中年男女，突兀地出现在了这片属于伦敦下等人的脏乱世界。
这两人中的男士大约已经快要五十岁了，花白的头发已经有些谢顶，不过眼神倒是格外犀利，个头不高却有一个显眼的大肚腩。时值秋季，他穿着一件淡灰色的猎装和一件短披风，做工和质料都不错，里面则是一件略微有些紧的皮革马甲，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裤，还有一双让穷人们格外羡慕的长筒皮靴。
而他旁边的女人则是大概四十出头，穿着一身鹅黄色镶白色荷叶边的高腰裙，从腰际垂落一条刺绣精美的缎带流苏，手上戴着毛茸茸的长手套；身材丰腴得略显臃肿，容貌倒是依稀还带着几分风韵，头上戴着一顶亮眼的深红色羽毛帽子，在走路的时候，她那长长的羽毛头饰也跟着一颤一颤的，颇为引人注目。
发现他们没带仆人就走进东区的时候，游荡在这一带的恶棍和流浪汉们，纷纷向这对中年男女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但这对中年男女随身携带、不时挥舞的手枪和短剑，却又让他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随意行事。毕竟，不管是怎么样自诩彪悍的街霸，只要被人近距离打上一枪，照样是轻则残废，重则丧命……
——这对中年男女，就是来自朗伯恩乡下的班纳特夫妇，或者说进入这个剧情世界的无限空间资深者。
虽然四周的犯罪分子被这对“夫妇”的枪械所震慑，暂时不敢造次，但他们还是必须忍耐狭窄街道上随处可见暗绿的青苔，低洼的浅坑，灰黑色的泥泞，腐臭的污水，以及难闻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怪味，他们尽量行走在地势稍高的地方，但是裙角和裤脚还是难免刮蹭到可疑的秽物，这令他们有些头疼……
而更令这两位无限空间资深者感到头疼的，则是这个世界对他们身上各种超凡力量的严重压制。
……
“……刚才我已经悄悄试过，各种超自然力量在这个世界都被限制住了。无论是吸血鬼血统还是魅惑法术，无论是在乡下还是城里，都根本无法发动。还有那些魔法道具，也基本都失灵了。”
换了魂儿的资深者班纳特太太，凑在“丈夫”耳边悄声说道，“……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太妙啊！”
“……不要太担心，就算这个世界压制超自然力量，那么我们的对手团队也是一样的窘迫处境。”
班纳特先生尽可能镇定地答道，“……不过……吸血鬼血统？我们现在用的似乎不是自己的身体吧？”
“……恐怕跟我们原本想象的不一样，我现在能够感觉得到，我的吸血鬼血统明显还在，只是被抑制住了而已。主神很可能并没有更换我们的身体，而是把我们原本的身体直接改造成了班纳特夫妇的模样。”
班纳特太太小声解释说，面露担忧之色，“……这下可怎么办？本来我还想利用吸血鬼血统的天赋和魔法道具的辅助，设法契约几个暴徒头目当手下的，这下看来是全泡汤了！而按照团战的惯例，实力越强的队伍越晚入场。既然我们比敌人提早进入剧情了将近一年，对手团队的实力肯定要比我们强得多啊！”
“……这样的常识，我当然也清楚。可是，在《傲慢与偏见》这种古典爱情小说的剧情世界里，就算提早了将近一年进场，又能有什么提升实力的路子呢？即使加入军队，只有那么短短几个月时间，也爬不到多高的地位，而且以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年纪，估计军队也未必肯收。虽然这年头英国的军官职位可以花钱买，但是哪怕真的当上了什么小军官，那些士兵也不是我的私人武装，在团战里未必指挥得动。”
班纳特先生苦恼地挠着乱蓬蓬的头发，“……看上去，这个世界里似乎也不存在什么超自然力量。为了应付团战，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似乎就只有大量购置军火，以及在朗伯恩的宅子里修工事了。”
“……这个时代的军火？”班纳特太太嫌弃地皱起了眉头，“……那种没有膛线，最多五十米以外就打不中人，还要拿一根通条从枪口把子弹捅进去的前装滑膛枪？这样的破烂货在其它团队面前能顶什么用？”
“……虽然就像你说的一样，它们在现代枪械面前简直就像玩具，但好歹也是聊胜于无吧！”
班纳特先生苦笑道，“……之前，我们把太多的奖励点都用在了兑换超自然血统和魔法道具上，眼下还能用的常规武器只有一把毛瑟手枪，为了节省起见，还没有兑换无限子弹功能……目前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发子弹，根本经不起什么消耗战——在十八世纪末的英国，我们怎么搞得到现代的铜壳子弹？如果不想办法就地补充些军火的话，我们还能怎么办？等死还是玩肉搏？就算是射铅弹的滑膛枪也比刀子要强吧？好在这年头的英国没有什么枪禁，乡绅和贵族把打猎当成时尚娱乐，买枪防身更是一种常识。一切手枪、步枪甚至小型火炮都是公开合法销售（这个时代的海洋上海盗猖獗，所以绝大多数商船都是武装商船，至少需要装备几门炮）。只要有钱的话，哪怕武装起一支私家卫队都不成问题。而幸好我们还有些钱。如果我们用班纳特家的存款买上几十条枪，再多弄些火药回去，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训练一下那几个新人的枪法，并且把房屋改造成巷战掩体，在院子里开挖战壕工事，或许届时还能勉强跟敌人打上一场……”
“……感觉还是太勉强了。让那几个菜鸟拿着十八世纪的火枪，只怕连自保都难。”班纳特太太皱眉道，“……要是新人死光，导致负分太多的话，我们就算赢了团战，也有被抹杀的危险。”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好了。”班纳特先生迟疑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班纳特太太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你难道还带了毒气弹？”
“……比毒气弹危险多了……嗯，甚至比核弹都要更危险。”班纳特先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闪烁着莹莹蓝光的试管，“……喏，就是这个！我从生化危机世界带回来的战利品。”
——这是一根结构十分复杂的试管，两头是银白色的金属圆箍，中间是透明的玻璃圆筒，里面镶嵌着两根精致的螺旋玻璃管，有规律的互相缠绕在一起，某种宝蓝色的液体正在螺旋管之中闪烁着荧光。
虽然它看上去精致而又华美，仿佛一件玻璃工业品，但却让班纳特太太霎时间吓得魂飞魄散。
“……T病毒？！靠！你怎么会想到要用这玩意儿？太恐怖了！你不怕这玩意儿先把咱们害死吗？”
“……首先，你现在是吸血鬼，T病毒应该无法感染死灵才对。其次，我已经在主神那边兑换了生化病毒的完美改造，T病毒也对我无效。最后，这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拖着敌人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
班纳特先生淡定地如此解释说，同时把这根T病毒试管又重新插回了猎装外套的内侧口袋之中，“……如果没有搞到穷途末路、十死无生的绝境，我也绝对不敢随便乱用这样敌我不分的大杀器……”
……
正当两位异世界来客如此窃窃私语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大群衣着朴素的家庭主妇，拿着有些破旧的篮子，里面是她们刚刚从泰晤士河小码头那边买来的新鲜鱼虾。虽然这些玩意儿普遍气味腥臭难耐，却胜在非常便宜，好歹能补充些蛋白质，对于穷人来说也算是一种营养丰富的食品。只要把这些鱼虾拿回去煮成浓汁，再加上切碎的卷心菜，就能熬成这个时代伦敦工薪阶层很喜欢吃的家常浓汤了。
此时，一大群贫穷主妇把迎面的街道挤得满满当当，还有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在中间窜来窜去……当跟这群人擦肩而过之后，班纳特先生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少了些什么东西。
“……该死的！遭扒手了！”他压低嗓门咒骂了一声，同时伸手摸着空荡荡的腰间——那里原本应该拴着一个钱袋的。然后警觉地左顾右盼了一番，很快就在背后的街角处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在很有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班纳特先生和班纳特太太一起转过身来，对着那个小偷拔足狂追。凭着在无限空间一个个剧情世界里九死一生的千锤百炼，这对貌似肥胖臃肿的中年夫妇，展现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敏捷，在曲曲折折的小巷里穷追不舍，始终咬住了目标不放手……接下来，在经过一番短暂的追逐之后，久经沙场的班纳特夫妇，很快就在一条无人的死胡同里，堵住了那个惊慌失措的小扒手。
看着这个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家伙，铁石心肠的班纳特先生冷笑一声，拔出匕首走了上去。然而，正当他准备给这个小扒手一个狠狠的教训，比如砍掉他的几根手指之时，一切却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无论是在天恩寺街嘉丁纳舅舅家中的班纳特五姐妹，还是正在东区小巷里抓贼的班纳特夫妇，每个人的耳畔都突然响起了一个机械而单调的声音：“……主神关机，场景结束，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
下一刻，那个原本已经绝望的小扒手，便瞠目结舌地看到，刚刚还追着自己不放的两个阔佬和阔太太，突然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只有他们的衣裳、首饰和各种随身小玩意儿，零零落落地掉落了一地。
我这是遇见了魔鬼吗？小偷少年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但眼前还是只有两摊凌乱的衣服。
——那是资深者们在离开这个世界之际留下的东西。
可想而知，这样的怪事，显然超出了这位小偷的思维能力，让他害怕得剧烈地打了个哆嗦，身体瞬间变得僵硬，牙齿和骨头都仿佛缺少润滑油的生锈齿轮一般，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但是片刻之后，饥寒的生活和巨大的贪欲，还是战胜了他心中的恐惧。在凑到巷口侦察了一番，发现这附近没有任何其他人之后，小偷少年立刻转身扑了过去，以最快速度收起了班纳特夫妇遗留的衣物和零星小玩意儿，用班纳特太太的裙子打成一个大包裹，然后蹑手蹑脚地带回了自己的小窝……
——而被班纳特先生插在口袋里的那根T病毒试管，同样也成了这个伦敦东区小扒手今天的收获……
……
这一天，班纳特夫妇在出门之后就没有回来，让嘉丁纳舅舅和舅妈忧心忡忡了一整夜。
第二天，依然不见班纳特夫妇的身影，嘉丁纳舅舅和舅妈发动在伦敦的关系到处去找人，但一无所获。
第三天，嘉丁纳舅舅去找法官报了案，但接下来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事实上也不可能有什么消息。
一个星期之后，在嘉丁纳舅舅和舅妈哀伤和怜悯的眼神之中，班纳特五姐妹返回了朗伯恩村……
——这个年代的伦敦远不如后世那么安宁，伦敦东区的犯罪率高得恐怖，各种绑架、杀人、拐骗、抢劫事件屡见不鲜，比福尔摩斯的时代都要糟糕得多。如果是发生在下等人的街区，官方甚至懒得去理会。
而像班纳特夫妇这样衣着光鲜、身家颇丰的上流社会绅士和太太，显然是那些恶棍匪徒们最喜欢下手的肥羊目标。就算班纳特先生带了枪，如果运气不佳、警惕性不够的话，还是有可能着了盗贼的道。
按照嘉丁纳舅舅在伦敦生活多年的经验，班纳特夫妇已经失踪了这么久，却连一封匪徒的勒索信都没有被寄回来，那么就说明他们很可能是被暴徒给当场打死，洗劫一空，然后沉尸泰晤士河了……
当然，身为穿越者的伊丽莎白和简她们，在心中都知道这实际上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此时的心情是既有一份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雀跃，也有一种不知前途何往的迷茫和困惑。
——催人命的无限流主神系统，还有杀人如杀鸡的团战，眼下确实是永远地跟她们告别了。
但问题是，另一方面，在现代世界繁华都市的便利生活，同样也是从此跟她们永远告别了。
从现在开始，她们不得不待在这个陌生的十八世纪英格兰乡村，做一个简奥斯汀笔下的淑女……不知道未来会面对怎么样的命运，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能够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又该为了什么目的而生活……
对于这个问题，玛丽、基蒂和莉迪亚三位披着少女皮的老太太，似乎缺乏足够理性的认识，在回到了朗伯恩的乡间庄园，随意编了些瞎话，安抚过惶恐不安的仆人之后，就自顾自上床睡觉休息了。但伊丽莎白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最后抱着枕头爬到了简的床上，向她述说自己对未来的担忧和苦恼。
——作为一家之主的班纳特夫妇已经从人间蒸发，自己这些人也都被换了个魂儿，接下来的事件发展，恐怕也未必能够完全符合《傲慢与偏见》的小说剧情：灵魂年龄七十九岁的“小妹”莉迪亚，固然多半不会再被那个人渣军官威克汉姆给诱拐；但自己和简也未必能够跟原著一样，钓上年收入一万英镑的达西先生与年收入五千英镑的宾利先生这两位“国民老公”……更要命的是，由于坑爹的“限嗣继承权”的关系，班纳特家位于朗伯恩的房子和土地，注定要被那位眼下还不知在哪儿的柯林斯牧师收走！
很显然，即使是她们现在的这种生活也不可能维持很久，接下来的人生旅途该怎么走，真是一片茫然。
不过，尽管伊丽莎白认为自己这些人很可能前途无亮，命运晦暗，简的看法却远远没她那么悲观。
“……确实，你说的这一切都很有道理，如果我们找不到有钱的丈夫，接下来就会被扫地出门，搬到比这儿更差的房子去住，然后很可能在绅士阶层之中找不到理想的好丈夫，最后变成一个老姑娘……”
简一脸淡定地如此说道，“……可是，如果往好一点的方向去想呢？不管怎么样，我们至少还不需要亲手从菜地里去挖萝卜和土豆，不用给马儿洗刷和准备饲料，不需要每天动手洗一大盆子的衣服衬裙和床单毯子，不需要亲自下厨操办饭菜，不需要给房子打扫卫生，不需要担心挨饿受冻，不需要担心战火突然降临……即使有着许多不如意，我们的这双手也不用像家里的女仆那样，需要整日劳作才能维持生活。在朗伯恩这个村子里，跟班纳特太太打交道的乡绅和中产阶级，总共只有二十四家。但是实际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口，肯定远远不止这么点儿。光是在我们的房子里，把管家仆人花匠马夫这些全部加起来，也有十多人了吧。实际上，像我们这种阶层的人群本身，在整个国家里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小撮。哪怕朗伯恩的房子最终被那位柯林斯牧师给收走了，我们也还有‘母亲’给我们准备的五千英镑嫁妆，可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只要小心谨慎一些，别被骗财骗色，就不至于流落街头。如果我们不是穿越到了英国，穿越到了乡绅班纳特一家，而是穿越到了别的什么地方，很可能过得还不如现在呢！”
“……呃……没想到你这样精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种现实主义的辩证思考方式……”
——对此，伊丽莎白也不得不点头承认，简前面那番话说得很有道理。毕竟早就有无数的事实证明，不管你觉得自己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可在远比你更加艰难的境地里，依然有很多人能够生活得有滋有味：实事求是地说，比起网络上那些女性穿越小说里常见的清穿、明穿、唐穿、民国穿、红楼穿、架空穿等等的，自己能够穿到十九世纪的英国乡村，还是在年收入两千英镑的乡绅之家，其实已经算是很不错的选择。
在这边，至少是在衣食无忧的乡绅之家里，未婚少女们的生活就是看看书，缝缝衣服，参加各种茶会、宴会和舞会，然后再和自己的朋友通信八卦一下，像只米虫一样整天吃吃喝喝睡睡，最后找个男人嫁了……除了实在有点太闲了以外。基本就是一只米虫的最理想人生，比起穿越成中国传统世家里的闺阁小姐，那可真的是要幸福多了：不用裹脚，不用早晚请安，不用锁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是可以比较自由的逛街、郊游、参加舞会。在英国也不必担忧战争的威胁，甚至还不用承受西方女性的传统酷刑——束腰。
——在拿破仑战争时代，因为社会上洋溢的浓厚反法情绪，英国这边的淑女贵妇们都抵制来自法国的束腰习俗，而是穿着更加类似现代女装的宽松裙子，以此来标榜爱国。直到英国打赢了拿破仑战争之后，英国上流社会妇女才开始像欧洲大陆的女人一样束腰，用鲸骨等材料把裙子变成能够勒死自己的刑具……
即使在婚嫁和交际方面，英国的乡绅小姐们也比东方的同行们更加自由一些，虽然家族包办的婚姻依然是主流，但小姐们也可以在符合社会标准的情况下，跟同性或者异性建立友谊，恩，如果能够发展成为恋爱关系再结婚，同样也是一桩美事。至少基本不会出现到了洞房花烛夜，新人才第一次见面的囧事。
西方上流社会的夫妻在婚后一般分房睡觉，以便于尊重彼此的隐私。虽然离婚这种事情目前很难被社会接受，但上流社会那些缺乏感情的夫妻，在婚后自己各玩各的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个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事，但至少也象征着某种意义的平等。而且也不用担心丈夫不停地娶小妾什么的，男人去找情妇，女人也可以找情夫，看看《纸牌屋》之类的美剧就知道，现代的很多上流社会夫妇不也过着这样的日子？
接下来，简又异常犀利地指出了伊丽莎白刚才那些自怨自艾的最荒谬之处。
“……而且，你难道真的以为，年收入两千英镑的班纳特一家，居然算是穷人么？”
……
——虽然在《傲慢与偏见》小说的剧情之中，因为男方亲戚对班纳特一家的各种讥讽和鄙视，总有一种贫穷女方高攀富豪贵公子，“霸道总裁爱上贫穷打工妹”的错觉。但事实上，班纳特一家名下拥有超过两千英亩的广袤土地（考虑到这片土地距离伦敦只有二十五英里，那地价就更夸张了），有着自己的庄园，森林、河流和小湖，绝非某些读者误以为的那种经济条件差的穷乡绅，而是真正的剥削阶级土豪世家。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家庭的班纳特五姐妹，也是真正的白富美大小姐，而不是什么灰姑娘。只是架不住另一边的男方更加高富帅，身家更夸张——娶了简的宾利先生拥有十万英镑的资产。娶了伊丽莎白的达西先生则拥有足足半个郡的土地，以及一大堆位高权重的厉害亲戚，家里的庄园豪华得好像宫殿……所以，伊丽莎白嫁给达西先生的确是有点高攀了，但也仅仅是有那么一点儿而已，距离惊世骇俗还差得远呢！
那么，班纳特一家的两千英镑年收入，在当时的英国社会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概念呢？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近代的英镑是一个很大的货币单位，而且在铸币时代，英镑就是贵金属铸造的金币，由它衡量的长期物价基本稳定不变，虽然有市场价格的高低涨落，但一般不会有持续不断的通货膨胀。所以，在那个时代，只要拥有三十到五十英镑的年收入，一家人基本就可以衣食无忧了。由此可见，那时候的一个英镑，购买力至少相当于现在的一千元到两千元人民币，这绝对不会是过分的估计。
然后，当时英国的辅币却少得可怜，在英镑下面就只有先令和便士两种。一个英镑等于二十先令，一个先令折合十二个便士，而便士则已经是近代英国面值最小的常用辅币，小于一个便士就没法卖。一便士的购买力约摸相当于现代中国的五到十元人民币……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假如在今天的中国，面额最小的硬币是十元钱，商品标价都是以十元为单位，再也没有更小的辅币，那么市场上将是一副怎么样的崩溃情景——上班族早餐买油条必须一次买几个人吃的份儿，买白粥则足以把一个人给撑死，家庭主妇们买青菜、白菜、萝卜、番薯和土豆的时候都得拿篮子或麻袋装，因为一次最少也得买十元的。可口可乐也只能卖大瓶的，或者强迫消费者一次买三个易拉罐，因为没有面值更小的钱币……（在1860年前后，英国曾经发行过一种比便士更小的硬币“法斯”，但这距离《傲慢与偏见》书中描写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大半个世纪。）
在十八世纪末的伦敦市场上，一磅牛肉的价格大约是两到四个便士，一磅海鱼的价格是一到两个便士，跟现代中国的物价差不多。而河鱼由于泰晤士河严重污染的缘故，基本是便宜得好像白送。
相对于食品的廉价，由于技术水平不发达的缘故，各种工业品的价格就比较昂贵了。当时的成衣店很少，绝大多数欧洲人的西装都需要去裁缝铺订做，每年做两件新外套就算是富翁。而那些不太阔绰的中产阶级为了有一件能够撑场面出席宴会和舞会的体面衣服，不得不去旧衣铺子里淘富人不要的二手甚至三手货。因为英国政府征收很高的印花税，所以一份合法报刊的价格高达一先令，但是贪便宜的穷人都喜欢看盗版或非法小报，这样每份报纸就只要一个便士了。由于大英帝国不搞义务教育，所以学校的学费很贵。比如著名的伊顿公学，学费是按星期收的，一周最少一个先令，而且课本和纸笔还要学生自己额外购置。
说完了物价，再说收入。当时伦敦城内一个临时工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的薪水，大约只有两三个便士，一周只赚一两个先令。而签了合同的正式工人，十二小时工作制下的日薪也不过四到六个便士。总体而言，在简。奥斯汀小说里的拿破仑战争时代，英国工人阶级的平均年收入只有十英镑左右。一直到一百多年后福尔摩斯生活的维多利亚时代，英国工人的平均年收入也才只有二十五英镑。而且当时既没有失业保险也没有医疗保险，普通劳动人民必须每天工作才能养活自己和家人，一旦生病就可能会面临全家饿死的结局。
由此可见，班纳特一家每年的两千英镑收入，论购买力相当于现代中国的两百万到四百万人民币。而班纳特太太给五个女儿留下的五千英镑嫁妆，则相当于人民币五百万到一千万……真心不算少了。
所以，简对自己这些人的未来英伦乡村生活前景，似乎感觉比较乐观——在简看来，即使是在最糟糕的情况下，那么在这座房子和附带的地产被柯林斯牧师收走，把她们扫地出门之前，她们也可以每年获得两千英镑的田租，此外还有至少五千英镑预备做嫁妆的积蓄，怎么算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只要不去胡乱投资，蚀光了本钱，哪怕她们一辈子不工作，光是吃利息也能马马虎虎过日子。
（这个时代的英镑都是金币，基本一辈子不会贬值，真的有很多人是靠银行利息过日子。）
就算哪一天觉得寂寞空虚冷，打算结婚成家了，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绅士固然不容易，但只要放低一些标准，从平民百姓里面勾搭几个颜值高的英俊小鲜肉，还不是手到擒来？
总之，想想自己手上还有这么多可以继承的财产，她们就觉得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太糟糕。
然而，简和伊丽莎白都想得太天真了，事实上，命运的苦难才刚刚开始露出狰狞的獠牙……
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地方，理想都是很美好的，而现实则是很残酷的。
——在班纳特夫妇失踪的第二个月，换了魂儿的班纳特五姐妹就惊讶地发现，家里似乎快要没钱了！

第五章 贫穷姐妹物语（上）
一七九三年三月，英格兰东南部，赫特福德郡，朗伯恩村。
冰雪消融，春光明媚，绿色的乡野之间，到处弥漫着庄稼、草叶和泥土的气味，还有呱呱的鸭子叫声。
十八世纪末的英国乡村，总是透出一股悠闲和慵懒的气息。
在这里，没有人要求你加班加到深更半夜，也不用每天去挤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和地铁，更不会有时不时响起的手机铃声和随之而来的上司怒吼，或者令人烦躁的房地产推销广告……同样也不会有呛人的汽车尾气和吵死人的广场舞音乐，处处都是鸟语花香、风光明媚、草木葱笼，湿润的空气是那么清新……
但是，我们这位不解风情的穿越者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依然无限地怀念着故乡那片空气混浊，噪音嘈杂的钢筋混凝土森林；怀念那间踏出房门就是便利商店、坐在床上就能网购的小出租屋；怀念她的苹果电脑、智能手机和小电动车，还有微波炉、洗衣机、电冰箱、热水瓶和太阳能热水器……
曾经，她也是一个迷恋西方古典文学的文艺女青年，憧憬着那些舞会、恋爱与乡村庄园的风情。
现在，自从穿越以后，她就开始坚信，每一个穿越到过去的妹子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这种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自来水，连铅笔和卫生纸都还没发明的世界，真心是伤不起啊！
（让很多人难以想象的是，西方人直到十九世纪晚期才开始用卫生纸，最早使用卫生纸的是美国人，一战前夕刚刚在整个欧洲普及。之前的绅士和小姐们很可能根本不擦屁股——这是早期中国留学生在苏联观察到的真实情况，他们的毛子同学在大便过之后很少擦屁股，少数用卫生纸的人被视为奢侈娇贵。）
眯起眼睛，筋疲力尽的伊丽莎白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灿烂的太阳，那刺目的光辉，让她的眼角似乎有些发酸……然后，她认命地再一次推起装满木柴和食物的小车，继续走在刚刚下过一场春雨的泥泞小道上。
……
——在工业革命之后的现代社会，充斥着无数歌颂昔日乡村田园生活的文学作品。那些诗人和文学家不遗余力地在笔下讴歌着农村生活的美好，抨击着都市的堕落和喧嚣，声称随着过去那种田园牧歌式古老生活的消逝，曾经的那些淳朴、宁静、灵性和人情味，全都消逝得无影无踪，连人的品德也不如过去了。
然而，这种带着玫瑰色的怀旧思潮，多半却是出自于那些远离乡村的上流阶层，至少是衣食无忧的小资文青之手。他们一边抨击着灯红酒绿的都市生活让人们道德败坏，一边却从来没用过一次偏僻乡下那种臭气熏天的蹲坑式茅厕，充其量不过是开着车子逛过几次风景旅游区而已。如果让这帮家伙真的来到十八世纪末，工业革命完全启动之前的英格兰乡下，估计根本待不住一个星期，就想尽办法要逃回都市里去了。
比如，此时此刻，在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的身边不远处，就是朗伯恩村一户典型的农家居所。这户人家还不是最穷的佃农，而是在圈地运动之后的英格兰本土已经很少见的自耕农，据说是一个破落乡绅之后，虽然曾经也阔绰过，可惜因为父辈和祖辈的若干次失败投资，导致失去了几乎所有产业，只能靠着最后剩下的一小块土地耕种为生，是村里各家绅士教育子女的重要反面例子，所以伊丽莎白对他们一家的情况知道得比较多……但即便如此，相比于需要租种土地的佃户，他们的家境已经好得多了。
那么，这样一户富农之家的生活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从伊丽莎白此时的视野中就可以看到：在一座爬满了青苔的古旧砖房里，一家四口人围坐在壁炉边。父亲兴致很高地大声朗读着《圣经》，母亲为大家准备好了炖牛肉。还没断奶的年幼小弟在摇篮里发出响亮的啼哭。大儿子从陶罐里舀出牛奶，倒进餐桌上每个人的杯子里。屋子外面没有汽车发出的噪声，更没有吵得人耳鸣的流行歌曲或地狱摇滚。刚刚从母牛身上挤出来的牛奶里，也绝对找不到任何二恶英或者其它工业添加剂的痕迹。
一切都是如此的绿色环保、淳朴和谐、宁静安详。宛如绿色和平组织那些环保主义者想象之中的天堂。
可惜如果你真的走进他们的家门，用神探福尔摩斯的观察力仔细搜集讯息，你就会发现很多掩藏在日常生活表面之下的苦恼：比如说，虽然这户人家已经是年收入超过五十英镑的富农，但正在读经的父亲，仍会因为柴火冒出的烟而使劲咳嗽个没完。如果继续这么咳嗽下去，他早晚会患上支气管炎，最多四五十岁就没了命，而这在当时的英格兰属于常态。换成城市居民的平均寿命，更是只有三十岁多一点儿。
接下来，摇篮里的宝宝哭个不停，很可能是因为他得了天花或者其它什么无法治疗的婴儿常见病，隔不了多久就会死掉——这个年代的婴儿夭折率高得惊人，班纳特五姐妹个个都能长大成人，实属上帝保佑。
然后，那位母亲一边做饭一边抚摸着肚子，承受着胃痛的折磨。但就算她舍得花钱去看病，在十八世纪末的英国，医生能够给她开出的唯一有效药方，恐怕也只有鸦片膏……桌上的炖牛肉吃起来没滋没味，很难嚼得动，但除了牛肉和土豆，桌上就没有别的菜肴了，因为这个季节没有水果和新鲜蔬菜。
在白天还好，到了夜晚，因为蜡烛太贵，绝大多数节俭的劳动人民只能靠着炉火看东西，结果因为光线不好，没看几本书就伤了眼睛——别以为在篝火旁边读书是什么很浪漫的事！他们全家人没有一个看过歌剧、画过油画，或者听过一场完整的钢琴演奏，母亲干脆就是文盲。这个家里的父亲和大儿子之所以还能识字，是因为去最便宜的教会学校上过几年课，但除了会读圣经之外，连基本的乘除法似乎都没有掌握。
他们的家距离首都伦敦只有二十五英里，但全家人只有父亲乘坐公共马车去过一次伦敦城，而且来回的旅费开销花掉了他一个月的收入。其他人从来没有离家超过十英里。全家每个人都有足够御寒的亚麻衬衫和羊毛外套，但都在潮湿的天气里长满了虱子。家里也没有床，而是用铺在地上的草垫来代替。
这就是十八世纪末不列颠乡村劳动人民家庭的一般生活条件，足以令一切现代人望而生畏。
当然，上面那是劳动人民的生活，而作为乡绅之家的小姐，班纳特五姐妹原本是不会过这种日子的。
在十八世纪末的英格兰，所谓的乡绅，一般是指那些只靠祖传的产业盈利就能生活得很好，从来不工作的人。他们既不是资本家，也不是牧师、官员或政客，而是彻底的剥削阶级。他们每天什么工作都不做，甚至把工作视为耻辱，只是在每年四次的结账日之前，把自己的账单结算一下就可以了，平时就是喝茶、跳舞、社交、吃饭、喝酒、读书、赌博……堪称是不折不扣的社会寄生虫。
当时的英国乡绅大部分是地主，但因为大不列颠岛并不是很适合农业发展，国内的肥沃土地有限，所以另一些后来发家的乡绅买不到合适的土地，于是就把祖产换成现金存放在银行里吃利息，或者是一些比较可靠的债券、基金、股票之类，依靠每年的盈利和分红来过日子。在十八世纪末，英格兰国内每一英亩土地平均每年大约获益一英镑，而银行、股票、基金、债券等的利率大致都在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五，而更高利率的股票和债券则通常属于风险投资，很可能会赔个精光，性格谨慎的人都不敢轻易把身家押上去。
班纳特一家之中，班纳特先生每年有两千英镑的地租收入，即代表他起码拥有两千英亩的地产。他太太的嫁妆是五千英镑，存在银行里每年的利息按百分之四计算，就是两百英镑，这就是说他们全家在完全不工作的情况下，全部的年收入是两千两百英镑。在当时的全英国财富排行榜上，绝对在前五千名之内——要知道，那时候距离大英帝国全盛的维多利亚时代还很远，全英国只有四百户人家的年收入在五千英镑以上，而年收入一千英镑以上的家庭也只有七千户。好几个拥有世袭领地的伯爵，一年收入还不到一千镑。
而且，比起中国那些不得不雇佣大批狗腿子，每年下乡找佃户收租的地主土豪不同，像班纳特先生这样的英国地主更加聪明，也更加偷懒，连自己的土地也不去经营，而是签署合同转包给了一个代理人，或者说某位农业资本家，从而转嫁了一切麻烦和风险——哪怕承包者经营不善破产了，班纳特先生也还可以找担保人要账，然后把土地转包给下一个农业资本家。如果承包者经营得当，获利丰厚，那么班纳特先生则可以在合同到期、对方续租的时候乘机抬价，提高地租来分享好处……简直就是一个小号李嘉诚……
所以，按照伊丽莎白最初的想法，她们有着这么多的财产傍身，生活情况怎么也不会沦落得太惨才对。
但遗憾的是，她忘了一个重要的前提：上述这些都是班纳特夫妇的财产，而不是她们五姐妹的财产。
事实上，不要说班纳特先生的地产，就连班纳特太太存在银行里的五千英镑嫁妆，她们都动用不了！
……
首先，从法律的角度来说，眼下的班纳特夫妇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处于失踪状态。
其次，班纳特夫妇也都没有留下遗嘱，规定在他们失踪或死亡之后，到底该怎么安排家产。
而按照此时英国的惯例，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那么一般人都要失踪满七年之后，才能宣布死亡。
——之所以会把从失踪到宣布死亡的时间设定得这么长，是因为当时正处于大英帝国殖民全球的开拓阶段，数不清的不列颠男儿正在全世界各个角落扬帆闯荡。而当时的通讯条件又比较落后，没有无线电，寄信也天晓得能不能到达。某人出海几年，家中音讯全无，都是常有的事。如果不这样立法的话，那么就会经常出现某位倒霉的船长、军官或者商人，从印度、非洲或美洲历经无数艰险，风尘仆仆地远航归来，却发现自己被莫名其妙地宣布死亡，妻子被赶进修道院，而财产则被某个远方亲戚继承的囧事……
这样一来，班纳特夫妇的财产就等于是被暂时冻结了，班纳特五姐妹要么想办法上法院去申请认证“父母”已死——但这会被世人视为不孝女，而且她们都没什么人脉关系，未必能成功；要么就得自力更生。
在硬着头皮去了一趟附近小镇的梅里屯，找当律师的菲利普姨父咨询了一下之后，穿越版的班纳特五姐妹不得不暂时放弃了前一个打算，又不太愿意投靠亲戚寄人篱下——主要是因为她们换了灵魂，多少有些心虚，担心会露出什么马脚。所以，她们就只能依靠家里存放的现金，先对付一段日子再说。
然后，穿越版的班纳特五姐妹在家里好一番翻箱倒柜，搜了班纳特先生的书房小金库，砸开了班纳特太太的钱箱，还集中了她们五个人的全部零花钱，最后也只凑出了四百多英镑……这个数字虽然看上去不小，但如果要继续养着家里十几个仆人，还有一辆马车和好几匹马，却实在是坚持不了多久。
——当时雇佣一个女仆，平均需要每年二十镑，而花匠、马夫和厨子的身家则更贵。至于养马的开销，一般比养人还要高得多：举例来说，在军队里，一名骑兵的日常维护费用，至少是一名步兵的五倍。
于是，从两个月之前开始，班纳特五姐妹就遣散了管家和仆役，从此不靠人伺候，自力更生——尽管实际上还是在坐吃山空，但光是每一天自己做饭、洗衣和清扫，就让她们忍不住要叫苦连天了……

第六章 贫穷姐妹物语（中）
当伊丽莎白。班纳特从一英里外的小镇梅里屯的集市上采购归来，吃力地推着装满食物和木柴的小手推车，慢吞吞走进自家院子的时候，却看到玛丽正撅起屁股趴在院子的地上，不停的摸来摸去，而旁边则是一大堆各式各样的衣服和床单，已经在泥土和尘埃之中打了不知道几个滚，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斑斑污渍。
——得了，今天的衣服恐怕是又白洗了……伊丽莎白。班纳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放下小车，挽起袖子凑到玛丽身边，“……喂！你这是又怎么了？”
玛丽抬起头，露出一双带着泪花的茫然眼睛，还有红肿起来的额头，“……啊，抱歉，我本来是想要晒衣服的，没想到被绊了个跟头，眼镜也找不到了……拜托了，能帮我一起找找吗？”
——总的来说，班纳特五姐妹都是身体健康、容貌上佳的好姑娘，没有什么严重的身体缺陷或遗传病。唯有玛丽这个读书狂因为看书太多，而这年代的照明条件又比较差，在烛光下熬夜阅读搞坏了眼睛……于是，在穿越之后，灵魂年龄七十五岁，身体年龄十八岁的穿越版玛丽，就从原本的老花眼变成了严重的深度近视眼，基本上只要一摘下眼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偏偏这个时代的眼镜，至少玛丽。班纳特拥有的近视眼镜，跟现代眼镜似乎非常不同，没有两根勾在耳朵上的腿，只有两片圆圆的瓶子底，用一个金属铰链串在一起，使用时直接卡在鼻梁上，也就是所谓的“夹鼻式眼镜”。这种眼镜的好处是体积小巧，容易折叠，而且看上去挺萌，坏处则是很容易掉下来……最近这段时间，玛丽已经接连弄丢或弄坏了两副眼镜，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一副，再也没有备用的了。
于是，姐妹俩只好一起找眼镜，几分钟之后，玛丽脚底传来咔嚓一声响，她的最后一副眼镜也报销了。
“……哦，不！”摸着破碎不堪的近视眼镜，玛丽发出了绝望的叫喊，差点又被绊一跤，因为看不见。
而伊丽莎白的心中也是一阵抽搐：这下家里要多出一个什么活儿都没法做的半盲人了——在这个年代，朗伯恩这样的小村子当然不可能有眼镜店，而附近的梅里屯镇上也没有，想配眼镜就得去伦敦……
但她还是不得不安慰了玛丽几句，把她跌跌撞撞地搀扶上楼梯，吩咐玛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不要离开卧室。然后回到院子里，把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和床单装进一个大木盆里，预备下午重新再洗。最后才又一次推起装满了食物和木柴的小推车，绕到了后院的厨房门外。
“……基蒂！莉迪亚！东西都买来了！你们过来帮忙整理一下！”
然后，从厨房的门后面，就露出了两张满脸灶灰的小脸……接下来，三人一起动手，把伊丽莎白刚刚从镇上买到的精面粉、咸肉、咸鱼、香肠、黄油、土豆、洋葱、盐、糖和两大捆干柴，一批批地放进厨房里。最后，伊丽莎白抬头朝灶台上看了看，发现今天午饭的主菜是一大锅土豆炖咸肉，还加了些洋葱。主食是面疙瘩和面饼……虽然这顿饭菜貌似很简单，但如果换成是让她来做的话，恐怕还未必弄得出来。
——对于已经习惯了电磁炉、微波炉和煤气灶的现代都市居民来说，使用过去的厨房灶台劈柴生火，已经是一件非常陌生的事情。当简和伊丽莎白第一次自信满满地踏进厨房之时，最终的结果是折腾了两个小时都没能把火给点起来，而在第三个小时则让整间厨房都灌满了黑烟，看着就像是着了火……
毕竟，她们的厨艺早就退化成了“微波炉的孩子”，连水饺都只能吃速冻的，自己根本不会包。
幸好，班纳特五姐妹之中，除了简和伊丽莎白这两个现代都市女性之外，还有三位披着少女皮的老太太，相对而言多少还知道一些落后时代的生活经验，所以在后来就揽下了厨房的活儿……不过，虽说经历过那段比较艰苦的计划经济年代，但因为是城市户口，她们也只有烧煤饼炉的经验，更不知道该如何用火绒和燧石来点火——最早的摩擦火柴要到十九世纪初才被发明。于是她们的每一次做饭依然都是一场艰苦卓绝的大会战，光是生火和鼓风，就几乎让她们累断了腰。而菜式也只能因陋就简，不敢搞太复杂的花样。
但即便如此，也比她们之前享用的“正统英国菜肴”要合口味得多了——在后世的网络上，有一个笑话是这么说的：世界上最薄的书之一，就是传统英国菜的菜谱。如果要拍一本《舌尖上的英国》，只要有炸鱼和薯条两种食物就差不多了。虽然这样的说法未免夸张，但英国人做菜确实是很简单，蔬菜水果能生吃就生吃，什么调味品也不加；很多热菜也只是把原料弄熟而已，需要什么味道依旧得要靠自己加调料。
……
跟基蒂和莉迪亚一起用橡木桶里的清水洗了下脸和手，伊丽莎白把午饭端到了餐桌上。而五人中的大姐简。班纳特，也带着一张支票和一小袋金畿尼（英国金币，法定面值是一畿尼兑换一英镑。但因为这是纯金制币，制作精美，所以很受人们欢迎，实际购买力一直高于英镑），从镇上回来了。
通过委托住在梅里屯的菲利普律师舅舅，她刚刚低价卖掉了家里的马车和所有的马。
——在《傲慢与偏见》的剧情设定之中，至少简和伊丽莎白是应该会骑马的，可惜如今的五位穿越版班纳特姐妹没有一个懂得骑术，所以这些娇贵的动物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地。而且养马的开销实在很大，伺候起来也很麻烦，每天都得精心梳洗，一个不小心就要掉膘或病倒……
对于在穿越之前连仙人掌都能养死的简和伊丽莎白来说，伺候它们真是一项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在看《破产姐妹》的时候，我就感觉很困惑，女主角都混成纽约下城区的廉价餐厅服务生了，怎么还养得起一匹马？就靠超市里的半价胡萝卜？还是去公园啃草坪？编剧知不知道一匹马的饭量有多大？）
“……一辆马车和六匹马，总共只卖了四百零五镑？这个价钱真是有点太少了……但也没办法……”
伊丽莎白用蘸墨水笔在家计簿上记录了这笔进项，然后心算了一下，“……现在我们总共还有……五百零二镑十五先令十一便士？看上去好像不少，但维持五个人的生活还是有点紧巴巴……”
——虽然之前五姐妹在家中翻箱倒柜，搜出了四百多英镑，但接下来光是在遣散仆人的时候结清工资，就花掉了将近三百镑。然后这两个月的生活开销也比预想中更多，所以这笔钱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经用。
“……哎，既然钱不够用了，就该想办法去赚啊？”作为曾经的省级劳模，穿越版莉迪亚不假思索地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咱们如今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
“……赚钱？说得倒容易！你以为现在是我们那个年代啊？”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同时伸手敲了敲桌子，“……在如今的这个时代，你们又能做些什么啊？家庭教师还是种地？身为小姐的体面又该怎么办？”
——玛丽、基蒂、莉迪亚这三位披着少女皮的老太太，两个是退休语文教师，一个是退休锅炉工。对于前面两位来说，难道要她们在十八世纪末的英国教中文吗？这年头有哪个英国小姐会愿意去学汉语？再说她们也都不会写繁体字啊！而最后一位么，这年头的蒸汽机才刚发明，哪里来的锅炉给她烧？
事实上，光是出去工作本身，在这个时代的上流阶层女性看来，就是一种自甘堕落的可耻行为了。
——第一次工业革命初期的英国，是一个保留了相当多封建贵族时代腐朽传统的反动国度，其主流价值观跟二十世纪的社会主义国家完全相反，全社会都推崇着“不劳而获最光荣、动手劳动最可耻”的反动思想，以及金钱至上的拜金主义思潮，同时还对女性保留着根深蒂固的歧视和束缚。
在这个时代，男人们想要振兴家业，可以投资经商，当牧师，做律师，还可以参军。然而，女性唯一的体面出路，就是嫁个好丈夫。所有的女性都被从小教育要谦卑顺从，年轻小姐被鼓励只需要学习弹琴、唱歌、跳舞，仅仅只是为了能跻身上流社会而已。而所谓的女子学校，说白了也不过是新娘培训班罢了。
大多数上流社会的年轻小姐，都被刻意教育成无所事事的金丝雀，一旦离开男人的供养就会饿死。所以，那个时代英国上流社会的女人，一个个分明身家不菲，却依然死死盯着财产不放，将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摆放在了英镑上头，总是习惯于用英镑的多少来衡量自己的幸福指数。因为她们离不开奢侈热闹的舞会，离不开各种时髦而又昂贵的服饰、鞋子、饰品，对于简朴的生活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感。偏偏却又只会花钱，不会赚钱，那么钱财对于她们来说当然是多多益善，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钓到一个大富翁之上。
再说，即使班纳特五姐妹不顾体面，鼓足勇气出去工作，也很难获得预期之中的最低标准收入。
“……就算我们不顾其余村民和亲戚的眼色，出去又能找到些什么样的工作呢？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到十六个小时，却只拿几便士日薪的纺织厂女工？还是那种兼职卖身的酒吧女招待？又或者说伺候人的女佣？也不看看咱们的家务水平是个什么样儿？！自己照顾自己都很勉强了，还能伺候得了别人？”
伊丽莎白一针见血地归纳道，“……也别指望着靠文字混饭吃，按照目前的行情，一篇文章即使被录取，稿费也不过是几个先令，而邮费和纸笔墨水却都不便宜。如果遭遇几次退稿，说不定还会蚀本呢？”
总而言之，经过讨论之后，五姐妹发现如今最稳妥的生活方针，还是只有坐吃山空，等待继承遗产。
简单来说，就是继续过着腐朽剥削阶级不劳而获的米虫生活……虽然这样的生活在她们看来已经是够辛苦了，但如果让伦敦东区贫民窟的穷光蛋知道了，绝对要喷她们一脸：手里拿着五百英镑现金，几年后还能继承至少五千英镑，不用工作赚钱就能有吃有喝，这样的白富美大小姐还敢说自己贫穷？！！
……
遗憾的是，变幻无常的命运，似乎不打算让这五位女穿越者这么好吃懒做地继续死宅下去。
——午饭过后，正当伊丽莎白和简准备上楼去睡个午觉，而三位“小妹妹”在院子里一边喝着怪味四溢的茶水一边晒太阳的时候，某位风尘仆仆的听差却突然上门造访，从梅里屯镇上转送来了一封信笺。
写信的人是威廉。柯林斯，班纳特五姐妹的表哥，以及班纳特家族在朗伯恩村这份地产的继承人。
信笺的内容倒是很平常，就是以一个亲戚和长辈的身份，慰问了一下父母失踪、孤苦伶仃的班纳特一家五位表妹，然后表示他准备在三月末的某一天前来上门拜访，希望表妹们做好接待准备云云。
等等？柯林斯表哥要来拜访？这个剧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上帝啊！达西和宾利两位男神都还没出场，柯林斯牧师怎么先来了？这画风明显不对啊！”
愣了片刻之后，简大小姐第一个跳了起来，“……完全不符合《傲慢与偏见》的小说剧情……”
“……别管什么小说剧情啦！我可怜的姐姐，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仔细琢磨了一番这封信之后，伊丽莎白随即骇然变色，“……你仔细看看这封信，他有一句话说自己拜领圣职，当上了牧师吗？”
“……好像是这样没错……也对，他来朗伯恩村的时间，比小说里提前了半年，很可能现在还只是刚刚从神学院毕业，没来得及当上牧师。但这又有什么问题吗？”简再次看了看信纸，不解地问道。
“……什么问题？问题大了！这说明他很可能再也不会去别处当什么牧师，而是来到了这里就不走啦！”
伊丽莎白仰头长叹一声，同时跺了跺脚下的地板，“……别忘了，按照法律规定，这位柯林斯先生可是这里的继承人！只要完成了继承手续，他高兴什么时候把我们撵出这所屋子，就可以什么时候撵出去！”

第七章 贫穷姐妹物语（下）
在《傲慢与偏见》这部小说里，作者简。奥斯汀提到了主角班纳特一家，这个只有五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的家庭，对未来生活的最大烦恼：“班纳特先生的全部家当几乎都在一宗产业上，每年可以借此获得两千镑的收入。说起这宗产业，真是他女儿们的不幸。他因为没有儿子，产业得由一个远亲来继承。”
对于现代的中国读者来说，显然没有办法从小说这些简单的叙述中，搞清楚这个莫名其妙的继承法。小说里的情节让我们知道，在英国的那个时代，女儿其实是有财产继承权的，比如班纳特太太的父亲曾经当过律师，给了她几千英镑的遗产。而德包尔夫人更是在丈夫死后继承了大片土地和贵族身份，还打算继续传给自己的女儿。那么，班纳特五姐妹为什么就如此倒霉，居然不能继承父亲的地产和房屋？
答案很简单，在十八世纪末的英国，女性确实有遗产继承权。但如果这笔遗产是土地的话，就麻烦了。因为在这个时代的英国，土地不是单纯的财产，而在理论上依然是君王赐予的封地，必须与封建义务挂钩。
自从威廉一世渡海征服英格兰，建立起诺曼底王朝之后，历代英王就在法律上成为全国土地的最终所有者。全国大约有七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土地，是王室领地，由国王直接管理，剩下的土地则被国王用来犒赏群臣。在威廉一世的时代，直接被国王分封土地的贵族封臣大约有一千四百家，他们保有土地的对等条件是要为国王服役：每块骑士采邑每年都必须提供至少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为国王服役作战40天，12位伯爵应该提供40至60名骑士，140名男爵提供10至40名骑士。还有战时提供士兵，战马，武器，劳役等等；以及为国王的婚丧嫁娶凑份，称为“助钱”，后来这笔钱转变为领主们每年缴纳固定数目的钱币；封臣死后，继承人如要继承封地，则要向国王缴纳一笔继承税，这笔钱后来固定为封地两年的收益。
然后，英格兰国王还允许他的每一位贵族封臣，将自己的采邑向下分封给下一层的小贵族和骑士，分封之时，对于国王应尽的义务要随土地而转移，然后还要添上对贵族领主的义务——即所谓“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全英格兰的土地就这样被叠床架屋地一层层分封下去，绝大多数的封地都被划分为四五个分封层次，每一座庄园上面都有好几级的领主，而这些土地上附着的义务的复杂性更是可想而知。
在以后漫长的历史演变中，这些封地采邑不可避免地要被转让、继承，而法律也是允许的，但承担的各种义务也都要随之转移。每一块土地在被分割转让的时候，都要仔细说明义务在分解后的负担情况。比如某个骑士在向很多人分割出售了他的庄园之后，他身上原本负担的向上级领主或国王提供马、鞍具、武器、盔甲，以及出兵打仗和服劳役等等的封建义务，也都被随着土地分解后，摊到了各位新的地主头上。有的地主需要缴纳马匹，有的地主需要缴纳盔甲，还有的地主则摊上了兵役，遇到打仗需要出男丁当兵……因此就使得英国的土地法成为了世界上最复杂的土地法，充满了无数让人匪夷所思和囧囧有神的条款：比如说，某个地主必须每年向王室进贡若干朵鲜花，因为这块土地最初的受封者是王室花匠……
大致明白了英国复杂的土地制度，就可以理解《傲慢与偏见》中那个莫名其妙的继承法了。
——由于很多土地都附带着封建义务，即使到了小说写作的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也仍然如此。其他的封建义务都逐渐可以折合成出钱来代替，可是被规定了出兵役的地产，却无法用金钱替代。偏偏班纳特家的那块地产，就是被限定承担出一个服役男子义务的土地，因此只能由男子来继承。这种只能由男子继承的地产，被称之为限定继承地产，或者叫“限嗣继承地产”，在当时的英国是非常普遍的现象。这种古老而复杂的土地法，一直要到1925年才被彻底改革，而这已经是一个多世纪之后的事情了……
很显然，班纳特先生继承这块土地的时候，也像他的父亲和祖父一样签署了一份继承协议，这份协议规定了他的土地只能遗传给自己的儿子，如果他没有儿子，那么土地要让与他关系最亲近的年长男性亲戚继承，唯有如此，才能由新继承人担负起跟这块土地挂钩的，只能由男子担负的那些兵役和劳役——尽管经过时代变迁，七百多年过去了，实际上这种兵役早已名存实亡，此时的英国早已用募兵制代替了封建军队，但法律就是法律，拥有这种服役义务的限定继承土地，是不能传给女儿的，也绝对不允许买卖。
而班纳特先生显然没有他祖父和父亲的好运气，他没有儿子！（类比古代日本的幕府时代，如果某个武士没有儿子，他也是没办法把封地传给女儿的，更不能把土地卖了，只能收养子或者传给侄子。）所以，在班纳特先生死后，他的表侄威廉。柯林斯将会继承他的土地和房子，而五个女儿则被扫地出门……
哪怕班纳特先生跟柯林斯表侄的关系再怎么糟糕，而同时又多么的爱着自己的女儿们……
……
总之，在得知柯林斯表兄这位恶客即将到访，并且察觉到他很有可能是来收房子的时候，这五姐妹面面相觑了差不多有一刻钟，这一刻钟里，五个人几乎都没有任何动作。
等到一刻钟之后，简才第一个反应过来，“……等等！不是说要在失踪七年之后，才能宣判死亡的吗？连我们都没法拿到班纳特夫妇冻结在银行里的存款，他又怎么能够继承班纳特家在朗伯恩村的土地？”
“……当事人失踪七年才能宣布死亡，在目前的英国只是一项惯例，而不是什么铁律，只要想个主意还是可以绕开的，尤其是我们这种特殊情况——班纳特夫妇可不是出海远航，也不是出征外国在战场失散，而是在伦敦城里失踪了，以当今社会的常理而言，连续几个月没有现身，绝对已经是凶多吉少……”
伊丽莎白揉了揉额头，作为简。奥斯汀小说的爱好者，她在穿越前看过很多这方面的资料，在穿越后也设法跟当律师的菲利普姨父探讨过一些这方面的问题，“……真打起官司来，只要他的律师能够说服法院和陪审团，咱们这位柯林斯表兄完全可以让法院提前证明班纳特夫妇的死亡，甚至可以打着为我们着想的名义——如果班纳特夫妇不被宣布死亡，我们就无法继承母亲遗留的嫁妆，想要找个好人家都难……”
——英国和美国的法律是海洋法系，更加注重旧的判例，比较灵活。而中国则是大陆法系，更加注重法律条文本身，相对死板一些。所以在英国的法庭上，一位好律师的作用格外显著。
“……可这同样也意味着我们会被他从这座房子里赶出去！难道不能争一下吗？”玛丽也皱起了眉头。
“……事实上，假如认真细抠法律条文的话，这事儿其实是我们不占理。因为这块地产在法律上依然是国王赏赐给骑士，换取其服役的采邑。如今能服役的男主人失踪了，地产却让一群不能服役的女人占据，而可以服役的男继承人却拿不到地产收入，这本身就是类似于克扣军饷和盗窃国有资产的违法行为……”
伊丽莎白摊了摊手，“……如果柯林斯先生愿意签署一份声明，宣称自己不但愿意承担这片地产上捆绑的兵役和劳役，而且如果班纳特先生平安归来的话，他将立刻无条件归还朗伯恩村的这份地产，那么就算是再公正的法官，也会把地产判给他的……而我们都知道，班纳特先生是绝对回不来了的……”
“……你会不会想得太悲观了，在《傲慢与偏见》的小说里，虽然柯林斯牧师被描写得愚蠢而又可笑，并且非常的自以为是，但至少还算是个善良的好人……应该不会做得太过分吧？”简不太有把握地说道。
“……那时候的柯林斯先生已经是一个牧师，有了体面的身份和稳定的收入，而且还是刚刚当上牧师不久，怎么样也得保持一个仁慈温和、慷慨大度的良好形象，否则才到手几个月的牧师职务很可能坐不稳。再说，按照《傲慢与偏见》的剧情，当时的班纳特先生还在，好歹是个有地位的绅士，而且没人说得准班纳特先生还能活多久——这个年代英国的人均寿命固然短暂，但真正能活到七八十岁的老寿星也为数不少，比如在滑铁卢打败了拿破仑的那位‘铁公爵’威灵顿……只要班纳特先生还活蹦乱跳，他想要继承这片地产就没指望。所以，小说里的柯林斯牧师才不得不表现得非常之忍让，因为再怎么闹也没用。”
伊丽莎白叹息道，“……而现在的柯林斯先生似乎还什么都不是，身上的头衔唯有朗伯恩村这块地产的继承人，没有一份圣职的拖累，即使嘴脸再难看也没关系了。为了拿到遗产，就算手段比较出格一些，在这个社会上也是能够被理解的：这年头争遗产争得头破血流的亲戚比比皆是，当真是谈钱伤感情啊！”
这样悲观的预计前景，让众女很是沮丧，但又无可奈何——在现行法律的约束下，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就算她们狠下心来，破罐子破摔，设法谋杀了柯林斯先生，土地的继承权也只会转到另一位更加陌生的远房亲戚手里……假如实在找不到有亲戚关系的男丁来继承，那么这片土地也要上缴给国王……
所以，她们也只能尽量自己安慰自己，把事情往好处去想——就算这座房子和朗伯恩村的地产，即将被那位柯林斯表兄收走。甚至连每一件家具按照法律也都不再属于自己所有。但另一方面，随着遗产继承程序的启动，班纳特太太被冻结在银行里的五千英镑嫁妆，还有班纳特先生冻结在银行里的两千多英镑棺材本儿，她们也就可以拿出来了。有了这么多钱财傍身，应该不会过得太差才对。
但即便如此，这种即将被赶出家门的悲惨前景，还是让她们每一个人都乐观不起来……
先是告别了熟悉的现代世界，如今又要失去这个世界的家，未来将会如何，真是无限的迷茫。
……
在又度过了一个闷闷不乐的下午之后，伊丽莎白。班纳特准备出门去散散步，稍微转换一下心情。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西斜的夕阳染红了层层云幔，远方的森林和湖泽在阳光下闪耀着金红色的光辉，春风拂面，倦鸟归巢，在一片清脆而欢快的鸟鸣声中，马儿在奔跑，牛羊在漫步，鸭子在扑水，山色青翠，风光旖旎，可以说湖光山色美不胜收，宛如一幅逼真而艺术的油画集，充分洋溢着经典的英国乡村风情。
看着眼前的一派美丽景色，伊丽莎白的心情不由得也好转了些许，便手持一本小说书，走出房门，穿过后院里晾晒的白色衣物，正要走出自家的庭院，却突然间停下脚步愣住了。
因为，在她的眼前，出现了三名不应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不速之客。
一位穿着现代迷彩服，背上扛着自动步枪的年轻男子，带着两位同样身穿迷彩服的魔鬼女大兵……嗯，身材很魔鬼，胸围很犯规，容貌能让男人着魔的那种，正站在班纳特家的庭院门口。
那位为首的男人拿着一本书和一个奇怪的仪器，对着她打量了片刻，便干咳一声，微笑着凑了上来，“……咳咳，你好，这位小姐，请问是你就是这边的穿越者吗？我们是专程来救援你们的……”
听着这句字正腔圆的汉语普通话，穿越版的伊丽莎白。班纳特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便是泪流满面。
“……你们……你们怎么现在才来啊？！你知道我们这阵子都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实事求是地说，跟那些挣扎在丧尸末世、战火硝烟和虐杀狂囚室的倒霉蛋相比，仅仅是在宁静安逸的英国乡村，过了几个月前工业文明时代乡村生活的班纳特五姐妹，已经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第八章 什么才是真正的黑暗料理？
总而言之，在一番充斥着尖叫、热泪和歇斯底里的沟通之后，班纳特五姐妹好歹是勉强弄清了现状：
“……大概的情况我已经明白了——如今虽然主神系统已经崩溃，再也没办法用奖励点去兑换装备和血统，但还是要攒足每人五万奖励点才能脱离系统，回归现实世界对吧！五个人加起来就是二十五万……”
五女中的“大姐”简。班纳特一脸哀叹地说道，“……真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都会尽量帮助你获得积分的，在这之前，我们已经成功救援过不少人了。”
王秋如此对穿越版的班纳特五姐妹安慰说，“……二十五万奖励点这个数字虽然多了些，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还是能够凑得到的……但前提是，你自己要配合好我们的工作……”
“……请放心，我们一定绝对配合党和政府的工作。”班纳特五姐妹连忙异口同声地表态。
在完成了基本的交流，达成了初步的共识之后，王秋和他的两位姬友便饶有兴致地参观起了这座房子。
——总的来说，他是抱着郊游的心态进入这个和平世界的，所以才带了两个女人就贸然闯进来。
相对于已经在这儿待了几个月的班纳特五姐妹，初来乍到的王秋、鞠川静香和南里香，还没有感受到前工业文明时代乡村生活的各种不便，而是抱着参观旅游的心态，对这座异国风情的别墅看得饶有兴味……当然，对于三位披着少女皮的老太太殷勤端上来的三杯怪味四溢的茶水，他们还是坚持表示敬谢不敏。
与此同时，伊丽莎白。班纳特则急不可待地提出了一大堆要求，希望能够得到最快速度的满足。
“……嗯，你想要卫生棉条、卫生纸……还要牙膏牙刷？”鞠川静香用铅笔在小本本上记录着。
“……是啊，那种一家人共用一条绳子擦大便，每天早晚折一截新鲜树枝刷牙的日子，真是太崩溃了！”
“……然后……还要胸罩和内裤？”鞠川静香一脸“懵懂”和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在打量着伊丽莎白衣服下面的曲线，“……难道在你的连衣裙里面……居然是真空状态？”
伊丽莎白顿时被盯得有些羞涩，“……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女人似乎被规定不能穿裤子，贴身衬裙的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至于上半身……那种勒死人的束胸还是宁可不穿的好！乳房都要被压扁了……”
“……连内裤也包括在内？”鞠川静香发出了微微的惊叹，“……那不是连卫生巾都没处垫了？”
面对鞠川静香这句心直口快到没经过大脑的询问，伊丽莎白的白皙脸蛋上顿时羞红得仿佛要出血……
——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在西方欧美国家，一直到十九世纪上半叶，女人穿裤子都被认为是某种极度伤风败俗的事情，哪怕是在裙子下面穿都不行。那个时代西方上流社会真正的贵妇和淑女们，在裙子底下其实都是光屁股的。坏处是在女性骑马的时候，下半身容易直接跟马鞍接触，导致各种裂伤或擦破，所以当时那些不穿裤子的女人不得不用很麻烦的侧鞍骑马，稍不留神就滚下来。而且处理生理期问题很麻烦。好处是如果想要暗中在舞会和酒会上偷情的话，那些太太小姐们根本不需要宽衣解带，只要掀起裙子就可以办事了。此外还有一种办法是让男人钻到裙子底下去舔……据说还有用宠物犬的……
“……接下来……还要给玛丽配一副近视眼镜？”后知后觉地略过那个尴尬问题，鞠川静香继续问道。
“……她是高度近视眼，在摔坏最后一副眼镜之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我担心她会从楼梯上跌下来。”
“……这个倒是挺危险的，我之前亲眼见过一个人从楼梯上滚下来，当场跌断了脖子（见第一卷）。”王秋凑过来插嘴道，“……不过，我们那边的基地也不在什么大城市，而是在南海的一处岛礁上，想要到城市里配个眼镜还真是不太方便。与其如此折腾，还不如一劳永逸，直接治好她的近视眼吧。”
“……这样也行吗？你们那边有用激光治近视的设备条件？”伊丽莎白狐疑道。
“……我们有包治百病的【自动医疗箱】！”王秋答道，“……严格来说，近视眼也是一种疾病……”
然后，在女医生鞠川静香的操作诊治之下，玛丽。班纳特小姐的一对高度近视眼瞬间康复，让当了好半天瞎子的她一时间喜不自胜。但伴随着从屏幕上显示出的体检报告，却让鞠川静香忍不住掩嘴惊呼：“……轻微的亚硝酸盐中毒、汞中毒，还有其它的一大堆重金属和细菌毒素……你之前都给她吃了些什么呀？”
“……没什么特别的啊？我们平时都是一起做饭吃的……难度是从镇上买来的食物有问题？”
于是一行人急匆匆赶赴厨房进行检查，只见厨房的地板上堆着几袋面粉和稻米，后者在不产水稻的英国售价很昂贵，前者因为是筛得很细的精面粉，所以也不便宜。然后，除了主食之外，因为这个年代没有冰箱，而罐头也没被发明，所以配菜都是以在常温下容易保存的咸肉、咸鱼和香肠为主，蔬菜只有洋葱和土豆。接下来还有黄油、奶酪、牛奶、茶叶、胡椒、咖啡和糖等一些零星玩意儿。
初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明显的问题，但是等到用哆啦A梦世界的神奇道具一检查，却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有害细菌严重超标，就是富含各类重金属……你们平时吃的到底是食物还是毒物？”
鞠川静香杏目圆睁地惊呼道，而王秋也是一边查阅着平板电脑里后援专家组预先协助收集的相关历史资料，一边连连摇头，“……唉，难道这就是真正的英国黑暗料理吗？简直就是在拿生命来作死啊！”
……
——之前在穿越中世纪欧洲的时候，王秋他们就已经充分体验过了“前工业时代的绿色食品”是如何的教人难以下咽。然而，随着时代的发展，工业革命的萌芽，大英帝国的民间食品健康程度不是提高了，而是进一步下降了，甚至搞到了在现代人看来堪称丧心病狂，“拿生命来作死”的程度。
简单来说，班纳特家厨房之中的各种常备食材，最少有超过一半都是不折不扣的毒物……
首先说说玛丽、基蒂和莉迪亚这三位披着少女皮的老太太们，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的茶叶吧。自古以来，东方和西方的奸商们就乐之不疲地在往茶叶里面添加树叶、干草末和羊粪球。而工业革命时代的大英帝国暗黑食品加工业，显然看不上那么低级的手段——当时的英国奸商们往茶叶里主要添加的是铜绿，即硫酸铜、氯化铜等等。需要注意的是，添加铜绿主要并不是为了增加绿茶的色泽，事实上，当时英国的红茶消费量远远超过绿茶，而奸商们一样往红茶里添加铜绿，主要目的是保质防腐。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在英伦三岛的潮湿气候下，茶叶很容易霉变，于是乎，当时的资本家们就把硫酸铜或氯化铜配成溶液，喷洒到茶叶表面再将其烘干，这样一来，铜离子可以有效的抑制真菌滋生，使得茶叶可以保持更长的时间。而铜绿在深色茶叶的掩饰下，也不容易被消费者发现，即使在冲泡成茶水之后，由于深色茶汤和茶叶固有涩味的混淆，饮用者也只会觉得茶水的味道有些古怪，却弄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上去似乎很完美对吧，但这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时代的化工业远不如现代发达，能够广泛应用于印染工业的铜绿，其价格也长期居高不下，如果直接把铜绿拿来往茶叶里面放，肯定会是赔钱买卖。但是，大家固然不要高看资本家们的节操，但也不要小看他们的智商——为了解决这个性价比的难题，开动脑筋的大英帝国暗黑食品加工业资本家们，很快就发现了破解之道，那就是……使用化工废料！！！
——众所周知，在化工产业之中，随着各种产品的反应生成，必然有一些副产品和废料出现，而为了获取最大程度的利润，资本家们总会给它们找到用途“最适合”，关键是利润最高的销路。
而铜绿这玩意儿的废料，或许称之为残渣会更适合些，是一种含有铜、铁、铅、锌等多种金属盐的混合物，通常为黑色块状，使用前需要用大锤砸碎。这种块状物在当时的最重要用途就是食品添加剂，并且会因为原料产地和生产工艺的不同而导致成分不同，从而在加入茶叶之后，为茶叶带来不同的“风味”——需要注意的是，中国古代的炼丹道士就是用差不多类似的重金属材料，炼制了无数金丹，吃死了一堆达官贵人乃至于皇帝皇后。而工业革命时代的英国人等于是天天都在吃丹药……
举例来说，那个时代的英国某地，曾经举办了一次盛大的茶叶博览会，各个茶叶经销商都拿出了自己的招牌产品参展。为此，有人津津乐道地撰文称，自己在一天之内就品尝了上百种不同风味的茶叶云云。不过，遗憾的是，接下来很快就有好事者经过调查发现，本次参展的绝大部分茶叶，居然都来自与同一地区同一品种，经由同一个经销商销售，甚至是来自于同一艘商船……那么，为何这些来源完全相同的茶叶，在经过了一次中间商的倒手包装之后，就会变成“风味”不同的品种呢？秘密自然来自于当时英国茶叶的必备防腐添加剂——铜绿废渣。由于不同的铜绿废渣之中，铜、铁、铅、锌的含量比率不一样，于是在添加进去之后，便造就了茶叶不同的风味——不得不说，这个真相实在是让人很想要出去呕吐一下……
除了茶叶之外，当时的英国黑心资本家还普遍将铜绿废渣这种廉价的防腐添加剂，推广使用到同样有霉变危险的胡椒上，此外自然还要往胡椒里面多多地掺一些木屑石粉，这是从罗马帝国时代就开始使用的老手段了，两千年后的英国奸商们自然不会遗忘老祖宗的传统手艺。
不过，铜绿这种有颜色的防腐添加剂，在使用上也有其局限性，比如牛奶这种白色液体就不太适用，反正那些绿油油蓝莹莹的牛奶多半是卖不出去的。当然，诸位聪明的黑心资本家们也有他们的对策——登登！另一种有毒防腐剂汞盐闪亮登场！跟铜绿一样，为了节省成本，当时往牛奶中添加的汞盐主要也来自于工厂废弃的下脚料，不同之处在于，这次的下脚料是白色的块状物……
汞盐这玩意儿，在古代中国很早就被广泛应用，战国方士就拿它来炼丹，秦始皇的陵墓里也拿水银来给尸体防腐，而用在食品上自然更是防腐效果绝佳：添加了汞盐的牛奶放上几十年都不会变质，而且颜色还更好看！想想后世的中国，还只是往乳制品里加点儿蛋白精（三聚氰胺）之类的玩意儿，就已经是骂声如潮了。可大英帝国的奸商们居然硬是让全国老百姓吃了上百年的汞合金牛奶！
至于活人吃水银吃得太多会不会中毒么……当时大英帝国暗黑食品加工业的添加剂安全标准是——只要不当场吃死人的添加剂，就是合格添加剂！反正那时候的人均寿命也短，尤其是工薪阶层，在工厂里一般干不满十年就累死了，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大多数消费者根本活不到重金属积累中毒的那一天！
虽然诸位有良心的大英帝国资本家们，从来不在意自家的客户会不会因为吃汞盐牛奶而吃出慢性中毒，但也有一个刻不容缓的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会产生沉淀，原因是牛奶中的可溶性蛋白质，在遇到汞离子这种重金属之后会变性沉降。而大英帝国资本家对付这种沉淀的方法也很简单——将这些沉淀过滤分离，然后将沉淀下的渣滓做成奶酪出售，至于过滤后的上清液，那自然就是要出售的牛奶了。
反正当时也没有人能够测定牛奶中的蛋白质含量，只要能喝出奶味来就可以了。而资本家却一下子同时获得了牛奶和奶酪两种产品，而且二者都含有高浓度的汞盐，保质期漫长，几乎都不会腐败变质。至于这种牛奶的口味嘛，就不能太讲究了，在现代人看来，恐怕只能称其为泔水才更恰当一些……
更令人绝望的是，尽管加了那么多的有毒汞盐，但当时的牛奶依然是传播结核病的重要途径之一。为什么往牛奶里加了那么多汞盐，还没能消灭掉结核病菌呢？这是因为结核杆菌的外面有一层荚膜，在重金属的作用下，荚膜里含有的蛋白会变性而生成一层致密的保护层，从而保护菌体本身不被杀死，跟铝锅不会生锈的原理有些相似。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消灭结核杆菌的最有效手段实际上很简单，就是将牛奶煮沸即可，然而那样会导致牛奶中的乳糖变性，从而使“牛奶味道改变”，很不受消费者的欢迎。
因此，当时的城市平民喝加了汞盐的防腐毒奶，乡下农民和庄园主喝新鲜的生牛奶，然后一视同仁地被肺结核、痢疾或霍乱给打倒、挂掉——直到法国生物学家路易。巴斯德于1864年发明出了巴氏消毒法……
除了牛奶之外，当时的汞盐也被普遍用作糖的添加剂，除了利用其无色而防腐的特性外，还利用了其高甜度的特性：只要添加了一点点的汞盐，就可以让不太甜的劣质糖变成非常甜的优质糖……然而，这么做肯定是有风险的，因为加入的其实是汞盐废渣，所以谁也保证不了里面有些什么成分。比如有一次，某家厂商出售的添加了某矿山汞盐废渣的糖果，毒死了好多小孩子，引发了轩然大波。不过这其实不是汞盐的问题，而是因为生产汞盐的朱砂矿石里含砷量太高，使用那里的废渣就等于是往糖里放砒霜！作为补救措施，糖果厂商停止使用了那处矿山出产的汞盐废渣，改用其它地方的汞盐添加进糖果里给孩子们吃……
综上所述，在那个年代的英国社会上，附庸风雅去喝茶，固然是等同于服用金丹的作死方式，换成喝咖啡也同样不安全。哪怕你不往咖啡里加糖加奶，只喝纯粹的苦咖啡，也难保咖啡豆有没有被喷过铜绿……
然后，作为牛奶的另一种副产品，黄油的变质问题也让黑心资本家们颇为苦恼，在罗马帝国时代，保存黄油的主意策略是加盐，加大量的盐，但效果往往依然不佳。到了近代，大英帝国的资本家们终于发现，黄油腐败变质的最初表现就是酸化，嗯嗯，要抑制酸化嘛，只要加入烧碱，即氢氧化钠中和一下就行了！
但这里又有一个问题，氢氧化钠在那个年代可是最为昂贵的化学品之一，因为制取烧碱要用纯碱作为原材料，而当时的纯碱主要采自天然盐湖，成本很高，起码得卖到一磅纯碱一磅银的价钱。所以，精打细算的资本家们才不会直接将昂贵的烧碱掺在黄油中呢，他们只是用制碱厂排放的废水浸泡黄油而已——如此一来，黄油中含有的油脂会在烧碱的作用下发生皂化反应，生成脂肪酸纳，防止其腐败变质……从这一点上可以得出结论，当时的英国人其实是在天天吃肥皂，或者说，在大英帝国暗黑食品加工业资本家无微不至的关怀下，每天享受着从内到外的清洁护理……
说完了令人恶心呕吐的乳制品，接下来就是同样富含工业毒素的面粉和大米——罗马时代保存面粉的办法是用硫磺熏蒸，可以防霉防虫并且增白，但问题是效果不持久，而且会留下难闻的硫磺味。而大英帝国的资本家们自然要在前人基础上有所提高，经过几代人的潜心钻研，终于发掘出了吊白块，即甲醛合次硫酸氢钠这一新型食品添加剂。它除了防霉防虫和增白等基本功效之外，还有异味很小，短时间内吃不死人等诸多优点，实在是大英帝国暗黑食品产业处理大米和面粉的不二之选，并且一直沿用至今：中国现在还在年年严打那些学习英国前辈经验，继续往面粉里掺吊白块的不法奸商……
然后是咸肉、咸鱼和香肠，这个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富含亚硝酸盐，它除了防腐外，最大的功效就是让肉质变红，即使在现代中国也不能免俗。但问题是，当时英国人往咸肉里加亚硝酸盐加得实在是太过于丧心病狂，比如皇军海军供应的咸肉就号称“盐骨头”，好处是可以保存大半个世纪，坏处是不但很咸，而且硬得像骨头一样，让厨师们不得不用斧子和锯子来对付它，天晓得里面究竟加了多少亚硝酸盐？
即使不考虑亚硝酸盐，这些腌制食品的制作环境本身，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原材料仓库里普遍垃圾乱丢，污水横流。坏了的猪肉被搓上苏打粉以去除酸臭味，毒死的老鼠被一同铲进香肠搅拌机。甚至有些肉就乱丢在地板上，和垃圾、锯末混在一起，任凭工人在上面践踏、吐痰，留下成亿的肺结核细菌。发霉的火腿被切碎后填入香肠；工人们在肉腚上走来走去并随地吐痰；毒死的老鼠被掺进绞肉机……所以人们吃到的许多香肠“原料”丰富，不仅混杂了老鼠，连老鼠药也一并掺入进去了……
腌制的鱼肉固然让人吃得提心吊胆，那么肉铺里的鲜肉就能让人放心吗？答案也是未必——即使是鲜肉，同样也有尽量延缓腐败的需要，而当时又没有冰箱，想要保存鲜肉只能使用化学方法，就是用印染厂排出的含氨废水浸泡一下。不过，这样处理后的鲜肉会有一种浓重的氨水味，还得用机械厂排出的酸洗废水来进行中和，可是酸洗废水多半含有大量的铜、铁等金属而呈现灰黑色，所以最后需要用大量的清水来漂洗被染黑了的肉……这样三道工序过后，“鲜肉”就可以运往伦敦各大肉铺里出售了。
所以，除非是当着你的面宰杀的牲口，否则这个时代英国市面上的各种鲜肉，也是以毒物居多……
总而言之，在这个时代的英国，除了蔬菜水果之外，就只有鸡蛋还算是良心食品，保证不含半点儿苏丹红——当时若是有能弄出苏丹红的大发明家，早就拿它当染料卖赚大钱去了。
不过，由于当时没有冷藏条件，也没有家禽集中饲养技术，所以鸡蛋价格远比现代高，至少要中产阶级以上才能经常吃得起，而穷人则只能想办法自己养母鸡。然后，当时英国流行的鸡蛋食用方法，是把鸡蛋煮到三成熟，撒点儿盐和胡椒调成糊糊状，然后拿面包沾着吃，但穿越者哪怕被别人笑话，也最好还是把鸡蛋煮到全熟再吃，否则鸡蛋里的沙门氏菌会让你腹泻得一直脱水到丢掉小命……
……
虽然从社会发展的角度来看，大英帝国暗黑食品加工业的上述丧心病狂之举，依旧有着历史性的进步意义，至少它延长了食品的储存期，让资本家可以从更大的范围内凑集食品，满足城市人口的基本需求，尤其是保证早期工人的每日热量摄入，让他们有足够的体力做牛做马——至于寿命么，反正那时候的工人也是被资本家当作消耗品使用的，本来也活不了几年……所以只要能让他们在累死之前不被毒翻就足够了。
然而，作为深受“绿色食品概念”熏陶的现代女性，穿越版的班纳特五姐妹，却实在缺乏那种以身试毒的勇气和魄力，而是在得知厨房里尽是毒物之后一齐精神崩溃……等到被鞠川静香给抢救过来之后，这五位女士一下子大彻大悟，全都成了素食主义者，并且涕泪齐下地央求王秋他们赶紧从现代世界多弄些食材过来，至少得要弄来几袋大米，好让她们的可怜肠胃不再遭受不列颠黑暗料理的残酷荼毒……
对此，同样心寒胆战的王秋，立刻从善如流地答应了……然后班纳特家就一连吃了几个月的菜泡饭……
相对于不列颠黑暗料理的毒害，那位财产继承人柯林斯表哥给班纳特家造成的危害，就几乎可以忽略不提了——根据专家小组的建议，王秋他们制订了一个“偷梁换柱”的方案。
于是，还没当上牧师的威廉。柯林斯先生，带着继承一大片地产，火速成为富人的渴望，乘坐驿站的公共马车，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朗伯恩村之后，才刚刚走进班纳特家的房门，就被一记高压电棍击倒，随即注射了麻醉药，关进地下一处用【爆破式地下室】弄出来的小黑屋里，由专业人员审问情报。
然后，王秋则戴上美瞳和假发，易容假扮成柯林斯先生，大模大样地住进了班纳特家。
——此时的柯林斯先生已经无父无母，家中长辈皆亡，等于是成了孤儿，就算失去音讯几个月，估计也不会有人在意。而另一边，班纳特和柯林斯两家虽是亲戚，但在上一辈人的时候为了争夺遗产，关系极其恶劣，已经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所以在朗伯恩村附近，连一个认识柯林斯先生的人都没有。
因此，在穿越版班纳特五姐妹的全力配合之下，这个偷换身份的策略，暂时取得了成功……
没过多久，朗伯恩村的居民就都知道了，那位预定将要继承班纳特家地产的柯林斯先生，实在是一个道德高尚的绅士，在来到朗伯恩村之后，他非但没有急着获得地产，企图把班纳特姐妹们赶出去，而是大度地答应按照惯例，等到班纳特夫妇失踪满七年之后再说，此外还赠送给了五姐妹不少礼物。
当然，作为答谢和回报，班纳特五姐妹也挽留柯林斯先生在家里住上一段日子，准备好好款待他一番——虽然按照此时社会上的保守习俗，一名青年男子住进一群单身女性的家中，似乎略微有失庄重，但考虑到双方乃是亲戚，而这座房子也将要归他所有，这样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再接下来，随着王秋在这边初步站稳脚跟，异世界医院的再一次开张，也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而这一次收治的绝症患者之中，除了本国公民之外，还有一位外国友人……

第九章 来治病的印度友人
二十一世纪现代世界的中国，南中国海，西沙群岛某岛礁。
出于对某种未知危险的担忧，“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刚刚从著名的海滨度假胜地北戴河迁移到了这里。
总的来说，这个世界上的珊瑚环礁很少是真正的“圆环”，大多只是一个圈形的礁体，什么形状的都有。若是从空中俯瞰下去，它们各种千奇百怪的形状，就好像是显微镜下形形色色的微生物。
整个太平洋上的环礁，都有一个大致相似的生成历史：首先是一个小岛，多半是火山岛，四周长满珊瑚礁，包围岛子的礁区叫礁盘。后来地壳变动，火山熄灭，没有了岩浆的补充，岛子逐渐沉入海中，而珊瑚却在继续往上生长，导致礁盘渐渐出水，就形成了环礁。没入海中的旧岛屿，变成一个被环礁包围的咸水湖，往往是天然避风港。然后终日不息的海浪又打碎了脆弱的珊瑚礁，渐渐把它们磨成灰白色的珊瑚沙，因而珊瑚岛顶部一般十分平坦，而且地基也足够坚实，只要略加修整和加固，就是很不错的飞机场。
在昔日的太平洋战争之中，为争夺那一个个礁湖港和珊瑚岛机场，美军和日军流够了血，吃尽了苦头。而在现代的南海争端之中，为了争夺地图上那一个个仿佛针尖米粒般大小的岛礁，中国人、越南人和菲律宾人也是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碰碰船游戏和打水仗游戏（水炮互喷），并且还有继续打下去的趋势……
不过，若是抛开人类世界的各种纷争，那么热带海洋上的一座座环礁，确实是非常美丽的。碧海倒映浮云，碎浪在礁盘上镶起一道白边，岛上长满椰林和灌木，宛如平顶的绿草帽。礁湖的水平静而清澈，有如金绿色的绿玉髓……但这一切惊心动魄的美景，依然改变不了远离文明世界繁华地带的残酷现实。
——坐在随风摇曳的椰子树下，端着一杯冰镇果汁，王秋遥望着平静无波的海面，幽幽地如是想道。
当然，王秋也很清楚，比起当年那些住在摇摇晃晃的吊脚屋里为祖国保卫海疆，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新鲜蔬菜，洗不上一次淡水澡，浑身盐渍和疮疤，时不时还要跟越南蛙人突击队血战一场的伟大前辈，他们的条件已经是非常非常的幸福了——脚下是填海造陆形成的坚固土地，住着能抗十六级台风的钢筋混凝土楼房，供电设备则是刚刚从漫威世界搞来的方舟反应堆，基本上可以敞开用电，从早到晚开空调。
至于食宿条件，也是最起码向国内的风景区度假村看齐。依靠海军的冷藏船和岛上的冷库，各种冷藏肉、速冻蔬果、糕点、啤酒饮料和热带地区最受欢迎的冰激凌，都是应有尽有。礁湖里有的是鲜鱼，偶尔到海里去摸些可食用贝类和虾蟹，也是一大乐趣。此外甚至还可以从“门”另一头的《傲慢与偏见》剧情世界采购一部分给养——有关部门早已伪造了一批当时的英国货币，从金畿尼到银先令都一应俱全。
然后，为了保证这个基地的安全，以及为异世界的探索活动提供必要的武力支持，岛上驻扎了一个营的海军陆战队官兵，而且基本可以保证政治可靠、技能过硬。囤积的枪械弹药更是够打上一场战役，甚至连坦克都有。就连之前一度被王秋诟病的网络通讯问题，也随着海底光缆的联通而得到了初步解决。
当然，在享受后方的全力供给之余，王秋他们也必须承担起相应的义务，除了在剧情世界里闯荡之外，还得想办法在各个剧情世界里开办临时性的医院，收治现实世界的绝症患者——截止到目前为止，从哆啦A梦位面搞来的医疗用神奇道具，依然只能在剧情世界里发挥效果，拿到现实世界却成了废物。
于是，在某一天，这个暂时被王秋他们作为基地的岛礁，就迎来了一位前来治病的“印度友人”……
——黄昏时分，南中国海上燃烧起了嫣红姹紫的晚霞，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架白色的水上飞机从南方的天空中悄然现身，载着某位从印度过来的客人，轻盈地降落在珊瑚环礁中央的大咸水湖里。
然后，郭政委亲自驾驶一艘岛上的摩托艇，犁开海面迎了上去，把飞机上的病人和陪护人员接了下来。
这一次被水上飞机运来的印度客人有三位，其中一位是病患，虽然据说才六十多岁，但在王秋的眼里，看着起码已经是七老八十的模样，看着跟甘地似的，而且病骨支离、口眼歪斜、半身瘫痪，连话都不太会说了——听介绍说，这老头貌似是印度国大党的某位重要元老，出身的家族十分显赫，但却因为突发中风成了这般模样，当今世界的医疗技术只能控制他的病情，却无法治愈，这显然意味着此人的政治生命终结。
为此，这位印度政治家和他背后的势力集团，不惜偷偷对中国方面许下若干代价，也要换取一个治愈的名额。而正好中央也准备试点一下收治外国重要人物，以换取某些利益的可能性，于是就同意了。
剩下两个跟着过来的印度年轻人一男一女，乃是病人的儿子和儿媳妇，外貌看上去很有南亚民族的特色：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皮肤倒是不算黑，但是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隐约的咖喱味儿。
虽然这对小夫妻乃是印度的政坛世家出身，但粗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大少爷大小姐颐指气使的派头，反倒是十分的态度端正，哪怕是对待最普通的守岛部队官兵也很客气，完全没有任何胡搅蛮缠耍脾气的迹象……让原本稍稍有些紧张的王秋松了口气，不过，郭政委倒是对此不以为然，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是来求着咱们给父亲治病的，不是来摆派头和使唤人的，我想他们应该明白这一点。而且在来到这里之前，有关部门肯定都已经对他们提点过一些什么了。再说了，即使是再怎么高傲自大的家伙，也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地方不会买他们的账。如果连这么点儿眼色都没有，还混什么现代政坛啊？”
郭政委耸了耸肩膀，“……只要按照一般流程，像对待其他病人家属那样对待他们就行了，没有必要把他们当成少爷和少奶奶来伺候！不过，根据中央的指示，为了对国外释放善意，适当透露一些关于异世界的情报，在这位印度患者痊愈之后，应当允许他和他的家属在那边的世界参观一番，但必须严格服从我方的安排，不许他们擅自行事！如果发生什么冲突，千万不要犹豫，立刻把他们扭送回来！”
“……大致上明白了。”王秋点了点头，“……可是，您还没介绍这几位客人的名字呐！”
“……病人的名字是阿育，他的儿子名叫钱德拉，儿媳妇的名字是卡琳娜。”
“……阿育？这个词听起来有点儿耳熟……”王秋摸着下巴琢磨道。
“……就是孔雀王朝阿育王名字里的那个阿育，中国学生最熟悉的印度人名之一。”
郭政委回答说，“……他们家族的姓氏是舒克拉，属于婆罗门种姓，而且在婆罗门里面也是最高贵的几个氏族之一，翻译过来‘纯洁的白色’……语言的问题不用担心，他们三个都是在英国留学过的，那个钱德拉更是出生在伦敦，又在剑桥读过大学，说不定比你们还要更熟悉英国呢……”
……
于是，继柯林斯先生（王秋饰演）的到来之后，宁静祥和的朗伯恩村又迎来了一位稀客——柯林斯先生的朋友，刚刚从东方归来的阿道克船长（郭政委扮演，名字取自于《丁丁历险记》）。
此外，还有三个印度人，也跟着阿道克船长一起来到了朗伯恩村。据说这些印度人还不是什么低贱的下等仆役，而是印度那边有身份的体面人，是跟着船长来欧洲游学和长见识的……随着这些客人住进了班纳特家，顿时吸引住了全村闲人的目光，成为了各家长舌妇嘴边的话题。
十八世纪末的英国，已经对印度开始殖民了上百年之久，虽然还没有征服整个南亚次大陆，但已经陆续有一些印度人由于各种原因，被带回英国本土了，不过，这些异邦人一般只聚居在伦敦这样的大城市。而在朗伯恩村这样相对闭塞的乡下地方，突然冒出几个印度人还是一桩挺新鲜的事情。
所以，经常有好奇的小孩子守候在班纳特家的门外，想要看看传说中的印度人是什么模样。而当这几位客人偶然出来散步的时候，也总是有人凑过去打招呼和搭话……不过总的来说，双方相处得还算融洽——三位现代印度的来客，都知道自己身处于异世界，时刻都注意谨言慎行，一直尽可能地放低姿态，万万不敢惹出什么乱子。而这个时代的英国人，虽然都是骨子里的种族主义者，但还没忘了表面上的礼貌，就算是用看待稀有动物一样的眼神来围观这几位印度人，至少不会把心中的不屑和鄙视摆到明面上。
然而，就在这一片融洽和谐的氛围之中，某些变故的萌芽，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悄然发生了……

第十章 危机悄然降临
作为举世闻名的雾都，伦敦这座城市，总是跟连绵不绝的雨雾和暗无天日的阴霾有着不解之缘。
那乌黑的、黄浊的、辛辣的、呛人的伦敦雾，总是没日没夜地到处弥漫，让白天的街道依然暗得伸手不见五指，最后吞没整座城市，早在工业革命之前就已是如此——哪怕没有工厂、火车和汽车排放的废气，光是伦敦上百万人口每天做饭取暖的煤烟，就已经足以把这座城市的空气给污染成焦炎炼狱了……
又一个浓雾弥漫、天光黯淡的早晨，鱼龙混杂的伦敦东区贫民窟里，某家旧货铺子的店主老汤姆，正在利用早上还没有客人光顾的这段短暂闲暇，打扫着他的店铺——因为老汤姆最近有事回了一趟乡下老家，为此关闭店铺了整整半个月，昨天傍晚才刚回来，所以店内的很多东西都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在扫过地板、擦过窗户和柜台之后，老汤姆就一边用鸡毛掸子拂去货架上的灰尘和蜘蛛网，一边琢磨着该给这些东西标一个什么价码——跟绝大多数混迹于黑白两道的旧货店一样，老汤姆店里的货物来源很杂，相当一部分都是连老汤姆自己都说不清楚来历的玩意儿，剩下还有不少则是确凿无疑的贼赃。
此时被他拿在手里端详的一根结构复杂的玻璃管，就是上个月从一个小扒手那里低价收来的不知名玩意儿——这是一根管状结构的玻璃制品，两头是银白色的金属圆箍，中间是透明的玻璃圆筒，里面镶嵌着两根精致的螺旋玻璃管，有规律的互相缠绕在一起，某种宝蓝色的液体正在螺旋管之中闪烁着荧光。
虽然它看上去挺精致的，可惜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用途。如果用来当摆设，似乎又嫌太单调了，毕竟玻璃上没有什么雕花蚀刻，金属圆箍上也没有任何镂刻花纹。如果是某种香水或药剂，又不知道这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忽悠顾客把它买下来——万一是什么毒药呢？哎，真不知是谁做出了这么个奇怪的东西？尽管收货的时候只为这玩意儿花了半个便士，但依然让人担心卖不卖得出去……
老汤姆皱着眉头撇了撇嘴，但还是继续拿起手里的抹布，细心地擦拭起了玻璃试管上的灰尘。
然而，就在这时，店铺的木门突然被“砰”地一声用力推开，吓得老汤姆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玻璃试管也顿时滑脱，啪嗒一声摔落在地，变成了一堆玻璃碎片，而闪烁着荧光的蓝色液体也流淌了一地。
面对这一变故，老汤姆和推门进来的顾客都愣住了……最后，还是店主老汤姆无奈地自认倒霉，抓起扫帚和抹布，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同时抱怨着对顾客叫嚷，“……瞧瞧，都怪你！老威廉！怎么这样毛手毛脚地闯进来，连敲门都没敲一下？害得我一大早就打破了东西！就不知道稳重点儿吗？”
“……嘿！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分明是你大惊小怪没拿稳。”推门进来的老威廉，显然跟店主老汤姆很熟稔的模样，根本没把他的抱怨当回事，“……废话少说，我上次要的东西，现在有货了吗？”
“……有有有，刚弄到的。”一提起生意上的事，老汤姆顿时就来了精神，立刻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盒子，推到顾客面前打开，“……正宗的非洲象牙烟斗！您瞧这色泽，这做工！收您两英镑不算多吧？”
“……是么？可我怎么看到烟斗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缺口？装饰的浮雕上也有不少划痕？烟嘴还明显折断过，重新用木头接了一截……这种一看就掉价的破烂玩意儿，就是卖五个先令都没人要吧？”
……
在忙完了一天的生意，准备关门打烊的时候，老汤姆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我这是怎么了？似乎有点不太舒服……莫非是感冒了？回去之后还是早点休息吧……”
他伸手擦了下鼻涕，打了个哆嗦，如此嘟囔着自言自语嘀咕说……
——《生化危机》之中的T病毒初期感染症状，就跟一般的小病症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是咳嗽、打喷嚏，或是像起疹子般的发痒，就像是人体在过敏或接受刺激时，所产生的类似花粉症的反应。
对一个强壮的健康人来说，偶尔沾上皮肤的少许T病毒，要战胜一个健康人的免疫系统，是很艰难的过程，甚至有可能结果反而是病毒被彻底消灭。所以平常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这种事，顶多以为自己感冒了，就去药房买感冒药来吃。可问题是，除非这个人真的足够强壮，能够靠自身免疫能力来抗住病毒攻击，否则任何感冒药都是无法杀死T病毒的（除非注射抗病毒抗体）。所以，在患者去买感冒药的同时，病毒早就在宿主尚未发觉的情形下，开始侵害感染者的细胞组织，一步步让他向丧尸转化了……
更要命的是，在十八世纪末的英国，人类甚至连阿司匹林这样的感冒药都没发明……
……
当T病毒将整个伦敦乃至于整个英国都给纳入传播范围的时候，我们的主角一行人还对此茫然不知。
此时，那位来治疗的印度病人阿育老先生，已经在【自动医疗箱】的神奇功效下彻底痊愈，只是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继续休养一段时日，顺便多多补充营养。
而他的儿子钱德拉和儿媳妇卡琳娜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开始有闲暇时间到处走走看看，在假扮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的监督下，四处浏览十八世纪末的英国乡村风光。
“……这就是……内瑟菲尔德庄园（又译为尼日斐花园）吗？确实是比班纳特家的房子像样多了。”
裹着缠头布巾，穿着一身印度民族服装的钱德拉，和王秋并肩站在一座庄园的门外，如此评价说。
——确实，如果说班纳特家的房子，大概相当于一座“精装修的农家大院”，那么这座内瑟菲尔德庄园，则总算是看着比较像是西方富豪的奢华别墅了：庄园的主体建筑上到处使用了大量的白色大理石，隐约有点儿白宫的范儿。窗户和门框都被精心雕饰，处处成本不菲。屋外的庭院里也看不到到处拉屎的鸡鸭鹅，而是一座真正的西式花园，装点着雕像、喷泉、凉亭和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丛。
至于庄园内部的情景，王秋虽然没有亲自进去看过——这座庄园的主人常住伦敦，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回来过了，所以眼下的内瑟菲尔德庄园处于空置状态——但是根据村民的描述，还有各种电影的熏陶，也可以略知一二：银光闪闪的漂亮银器，戴着白色假发的男仆，花纹繁复的精美沙发，错落有致的黄铜烛台，精雕细琢的厚重木门，四壁镶木、光线暗淡柔和的桌球室和棋牌室，挂满了各处墙壁的大幅油画，可能还有巨大的希腊风格浮雕，外加色彩鲜艳的绸缎窗帘和波斯地毯……总之就是蛮像一位贵族居住的地方。
当然，在见惯了各种豪华酒店的现代人眼中，这庄园也不过还算精致，比较考究和有格调而已。
但在孤陋寡闻的十八世纪英国乡下人眼中，内瑟菲尔德庄园的装潢和格调，已经是仿佛宫殿一般了。
“……按照本地居民的说法，这座内瑟菲尔德庄园，已经是朗伯恩村一带最奢华的房子了。”
先到此地一段时间的王秋，对钱德拉先生如此介绍说，“……不过，这座庄园的主人也因为太铺张的缘故，家庭财政已经入不敷出，甚至是债台高筑，这些年来一直想把这座内瑟菲尔德庄园卖掉，可惜要价太昂贵，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买主，最后只能用来出租，供那些没有庄园又想到乡下避暑的富人使用……”
“……然后，在今年的夏天或初秋，《傲慢与偏见》的第二男主角宾利先生，就会从伦敦过来，租下这座内瑟菲尔德庄园，用于招待他的朋友达西等人。这就是《傲慢与偏见》的剧情开端……对吗？”
钱德拉咧嘴一笑，“……这本小说我在很早以前就读过了，而且在来你们这边的飞机上，又用平板电脑恶补了一遍剧情，此外还重新看了新旧三个版本的《傲慢与偏见》电影和BBC的迷你电视剧……”
“……哦，看来您确实准备的挺充分。”王秋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通过这阵子的接触，他发现这对印度夫妻似乎都是挺容易打交道的类型，言谈很风趣，待人也很随和，跟自己这边的人都相处得不错。
“……事实上，我在剑桥上过古典文学鉴赏课，我太太还曾经加入过简。奥斯汀小说的书友会呢！”
“……既然如此，您是否想要再去看看彭伯里庄园？就是男主角达西先生拥有的那座梦幻别墅。那座庄园位于德比郡，我们若是步行过去可能有点远，但骑马的话，一天时间估计还是能够到的……”
“……不必了，反正到了那边也进不去，只能在庄园外边看看。”钱德拉摆了摆手，“……而且，在现代世界的英国，我早已进去参观过这座庄园，甚至还在里面住了几天——当然，现实世界是没有什么彭伯里庄园的，但却有《傲慢与偏见》的取景地，德比郡的查茨沃斯庄园，因为拍了《傲慢与偏见》，所以又被称为达西庄园。眼下那儿是一个对外开放的博物馆兼度假村，可以让游客享受贵族式的舞会和宴会……”
“……听上去似乎很有趣的样子。”王秋向他比了个大拇指，“……看不出来，您还挺会玩的嘛！”
“……你如果去真的试一下，就知道这实际上很无聊。嗯，简直就是在自己折腾自己。”钱德拉苦笑着摇了摇头，“……多到数不清的交际礼仪，吃一顿饭要用几十件刀叉勺子，散步、用餐和跳舞居然还都得换上不同的衣服……而真正吃到嘴里的糕点和牛排，感觉也跟普通西餐厅里的玩意儿没啥区别。”
“……确实，社会总是在不断发展进步的，古代贵族的物质享受，很可能还比不上现代的城市白领。”
王秋点了点头，“……我看过一部法国古装剧，说是太阳王路易十四在每天用餐的时候，都要仆人端上四十多份各色菜品，然后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吃。这在当时被看作是穷奢极欲的表现。可若是换成在现代社会的大都市，只要随便走进一家高档些的自助餐厅，难道还会找不出四十道像样的好菜吗？”
“……所以，我其实对英格兰的乡村庄园并不是很感兴趣。反正这些庄园在这边是什么模样，在我们那儿也是什么模样——你之前说过，这里实际上是个电影世界，出现的庄园都是在现实世界里有原型的。”
钱德拉耸了耸肩，“……不过，我倒是对这个时代的伦敦城比较感兴趣——那些庄园在任何一边的世界都能看到，但工业革命之前的伦敦市容，却是只有在这里才能看得见了……”他略带叹息和惆怅地说道。
“……呃……最近我们正好有去伦敦的打算，如果您希望的话，也可以顺便一起去转转……”
……
几天后，王秋等人就带上了钱德拉和他的妻子卡琳娜，踏上了前往伦敦参观的旅途。
出发之前，王秋他们这些中国人不仅戴上了假发和美瞳，还精心易容了一番，以防穿帮。而钱德拉和他的太太倒是不必如此麻烦，他们本来就是印度高种姓白人，只要修一下发型，再换上这个时代的礼服和长裙，最后喷些香水掩饰体味，那么除了皮肤稍黑之外，就跟英国人没有太多差别了——不过这年头正值大英帝国扬帆四海、开拓殖民的时代，跑到热带地区从军打仗、做生意和兴办种植园，晒得皮肤黝黑之后才回家的英国佬也为数不少，只要不是往上流社会的舞会和宴会里钻，倒也不会惹到什么人的注意。
整个参观旅程平安无事，可惜这年头的伦敦，值得一看的景点实在不多——特拉法尔加广场、摄政街、滑铁卢桥、纳尔逊纪念碑、大本钟、伦敦塔桥、英国议会大厦、大英帝国博物馆，还有马克思写下《资本论》的大英帝国图书馆，这些维多利亚时代的著名景观建筑，在《傲慢与偏见》的时代还根本不存在。
在后世以精美华丽而著称的圣詹姆斯公园，如今还是一处类似于北京菜市口的刑场，王秋路过那儿的时候刚巧看到几个盗贼被吊在那边的绞刑架上荡秋千。就连已经有了雏形的海德公园，也只是一片乱糟糟的绿地……白金汉宫和伦敦塔倒是早已落成多年，但这种皇家宫苑，平常百姓哪里能够进得去？
尽管如此，为了满足后方某些历史学家和社会学家的要求，王秋他们还是带着偷拍用的微型摄像机，在伦敦的各处大街小巷，都走马观花地转了几圈，无论是店铺集市、教堂豪宅，都留心观察了一些典型。甚至冒险深入过最为脏乱贫穷的东区，一路上拍摄了无数的照片和影像，记录下这座城市的点点滴滴。
然而，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某种微小的毁灭性因子，也正在伦敦城内迅速地繁衍和膨胀……
一场令人猝不及防的空前浩劫，已经在这个世界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第十一章 最后的悠闲时光
凡是有经验的宅女，总需要一台网速很快的电脑，这是一条全网络公认的法则。
这样的宅女，不管到了任何一个地方，姬友们纵然完全不了解她的性向与喜好如何，收藏品数量多寡，好歹也有了一个沟通和交流的渠道——既然这样的一条守则，在广大宅界中早已是根深蒂固，因此宅女们总是理所当然的把电脑看作宅居或茧居必有的配备之一……作为一个合格的宅女，伊丽莎白。班纳特在穿越之前的最大梦想，就是在市中心某个中段价位的街区，买个采光良好的高层公寓小套房，然后在里面摆上自己心爱的电脑，装上最高配置的硬件，尤其是高保真的音箱，电脑桌后边陈列各种喜欢的手办，另一边堆着触手可及的饼干、甜点和饮料，此外还要一张可以让人随时随地尽情打滚的超大尺寸席梦丝大床。
然而，有一句名言是这么说来着：你的梦想有多么的美好，那么现实必定就有多么的残酷……
她没有攒足钱买下市中心的高层小套房，而是在十八世纪末的英格兰乡下有了一座大屋子。
仅仅从居住面积上来看，似乎是赚了，但从各种软件和硬件上来看，真是亏得让人欲哭无泪。
——没有网络，没有电脑，没有冰箱、没有微波炉、没有自来水，甚至没有电，连薯片都吃不上……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吝啬的命运让你得到一些东西，就会让你失去另一些东西。
世界并不是以任何一个人为中心旋转的。没有什么人是主角，也没有什么人是配角；没有人永远幸运，也没有人永远不幸；没有人总是收获喜悦，也没有人总是迎接悲伤……
好吧，你以为伊丽莎白当真会喝这碗放错了调味料的心灵鸡汤吗？
——她穿越到的这个《傲慢与偏见》剧情世界，真的就是以自己这个女主角为中心而旋转的！她和那位眼下不知道身在何方的达西先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注定会有一段充满传奇的人生……
事实上，跟那些被硬灌给人民大众的心灵鸡汤不同，每一个世界都是不可能人人平等的，必然会有主角、有配角，当然还有更多的龙套。某些家伙生来就比别人拥有更多的东西：比如父母更加有权势、家境更加富裕、身体更加强壮、头脑更加聪明等等。但另一方面，这些优势条件也并不是命中注定，而是因为他们的父母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获得了这些优渥条件的人，也并非平白无故就能不劳而获，而是要为此承受家人更高的期望，肩负各式各样更沉重的职责——这就是代价。
世间的一切都因循着这样的定理，那就是等价交换。有的等价交换表现得很明显，有的却掩埋在深深的物质层面之下；所以无数人付出同样的代价，得到的却是不同的结果——不过，对于自己命运之中的新一轮等价交换，如今这位穿越版本的伊丽莎白表示还算满意。虽然《傲慢与偏见》的剧情被折腾得一团糟，自己估计是很难再跟那位简奥斯汀笔下的“梦想男神”谈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了，但班纳特家的情况原本就已经严重脱离了剧情线，哪怕再脱离得更多些也没差了。
而作为回报，她不仅得以在这边的落后世界，享受到一定程度的现代化生活条件，比如把床垫换成了席梦思，甚至还能在这边上网了——随着时空门的开启，一根网线也被王秋从现代世界的基地拉了过来……在签署了一份文件，保证不泄露本时空的秘密情报之后，伊丽莎白终于得到了一台梦寐以求的笔记本电脑。
（经历了超过百万人次的明末大穿越之后，异世界的存在已经不再是什么保密等级很高的事情了。）
看着聊天群里那些炫耀着各自旅游照片的网友们，她的心中顿时不由得生出一股浓浓的优越感。
——我正在十八世纪末拿破仑战争前夕的英国乡村上网聊天！你们谁能有这样的经历？！
不过伊丽莎白也只敢在心中得意一下，不敢真的在网上晒照片秀优越感，而且她估计哪怕自己当真晒出来了，多半也没人相信，而只是以为她在现代欧洲某座老房子里拍了几张照片……
正当她恹恹地下了线，准备看看娱乐新闻的时候，一对很可爱的双胞胎银发萝莉推门闯了进来。
“……大姐姐！这台电脑能借我们用一下吗？我们的电脑不知为什么，今天老是死机啊！”
“……哦，是韩塞尔和葛丽特啊！怎么？想要玩游戏吗？”伊丽莎白回头看了一眼这对仿佛萌到了骨子里的银发双胞胎，顿时心情很好地笑道——之前，当她得知这两个洋娃娃一般的小家伙，居然是《黑礁》里的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之时，曾经被吓了一跳，但看看这两只萝莉似乎还算乖巧，没有什么变态鬼畜的迹象。而且自己如今也变成了一部小说里的女主角，身为乌鸦实在没资格笑野猪黑，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才不是呢！人家现在有正事要做！大哥哥（王秋）和老爷爷（郭政委）之前在伦敦拍了很多照片，让我们整理一下。”葛丽特抬头扬起手中的储存卡，带着一脸了不起的表情说道。
于是，伊丽莎白就让出了笔记本电脑，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着银发双胞胎把一张储存卡塞进电脑，调出一张张照片和一段段视频——伊丽莎白并没有参加前几天的伦敦之旅，所以如今对此略感好奇。
尽管她之前跟着“班纳特夫妇”去过一次伦敦，但直接就去了亲戚家中，并没有逛上太多的地方。
然后，液晶屏幕上就显示出了铁灰色的雾都天空，招摇过市的马车，穿着斗篷和圆筒帽，嘴里叼着烟斗的英国绅士，被一层层褶皱布料、花边缎带裹得好像大礼包，头上还插了鸵鸟毛的太太小姐，光线阴暗、布置凌乱的老式商店，还有在酒馆里打保龄球的醉鬼——这个时代的保龄球被称为“九柱戏”，玩法也不如后世正规，主要就是摆上九个酒瓶子，让人把木球滚过去，看能打翻几个……
再接下来，摄影镜头似乎转向了伦敦东区的贫民窟，出现了许多破烂的窝棚、污秽的道路，以及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群，看上去浑身肮脏、双眼麻木无神，宛如集中营里的囚犯，让伊丽莎白不胜唏嘘。
但是，韩塞尔和葛丽特这两只看似天真纯洁的双胞胎萝莉，倒是对此不以为然，“……这又有什么可同情的呢？如果没有遇上好色大哥哥的话，我们未来的命运恐怕还不如这些人呢！”
同样看过《黑礁》的伊丽莎白，顿时想起了这对罗马尼亚双胞胎在原著中的悲惨结局，“……啊，抱歉，我忘了你们之前的经历……确实，这么小年纪就被卖到国外，真的是太惨了……”
“……其实，就算我们在那时候没有被卖到国外，估计命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葛丽特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就算没有在那个时候饿死冻死，多半也只能跟这张照片上的孤儿院同胞一样，蜷缩在又脏又臭的下水道里，变成穴居的野蛮人吧……”
——照片上，一名浑身污垢、肤色惨白的中年女子，正坐在一个遍地垃圾的洞穴里，腿上还留着注射器，旁边是一个畸形的小男孩，嘴中叼着毒粉袋子，朝着镜头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痴傻表情……照片上的这名中年女子跟《黑礁》中的银发双胞胎一样，也是东欧剧变后流落街头的罗马尼亚孤儿之一。
在东欧剧变之前，尼古拉。齐奥塞斯库统治罗马尼亚的时代，好大喜功的齐奥塞斯库曾经颁布过很多令全世界哗然的荒谬法令，其中就包括禁止离婚、禁止采取避孕措施和禁止自由流产，每对夫妻至少生育四胎这样几条，违法者将被视为破坏国家建设的叛国分子，刑罚极为残酷。这一系列政策的目的是增加罗马尼亚的劳动力，提高出生率和生育率。但他丝毫没有考虑到贫困潦倒的罗马尼亚人民根本无力负担抚养费用，而且罗马尼亚的经济水平也远远不足以承担如此多的人口。结果，这些荒谬的法令直接导致了罗马尼亚的婴儿出生率和死亡率双双暴涨，大量无力抚养儿女的穷困父母，只得含泪无奈地选择弃婴。
最初，这些被遗弃的孤儿，还能被国家收养在福利机关。但是，等到东欧剧变，罗马尼亚的红色政权倒台后，整个国家再度陷入动荡，曾经的福利机构被世界所遗忘，一部分孤儿们沦为人贩子的抢手商品，被贩卖到了西方欧美国家的红灯区和各种私人俱乐部，甚至一路远销日本、泰国、香港、台湾、阿拉伯和印度等地……《黑礁》之中的韩塞尔和葛丽特，就是这样一对运气不好的罗马尼亚双胞胎孤儿。
但是，如果他们没有被人贩子弄到国外，而是继续待在祖国的土地上，接下来的命运就会稍微好一些吗？恐怕也未必——在那个动荡年代的东欧国家，普通人家尚且三餐不继、朝不保夕，被福利院抛弃的孤儿们，更是饥寒交迫、走投无路。在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城市废弃的下水道成了他们的庇护所，他们借着下水道内蒸汽管道散发出的热量取暖，依靠乞讨和偷窃获得食物，勉勉强强地活了下来。
到了二十一世纪，这些躲进首都下水道的罗马尼亚孤儿，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称为“穴居人”的特殊群体，很多人都在下水道里住了几十年，早已适应了下水道的肮脏恶臭，对这里的老鼠、跳蚤、垃圾、粪便也熟视无睹。而他们又在这没有一丝光线的下水道中继续生儿育女，让他们的后代在这黑暗的地下世界长大成人。有些孩子从出生直到成年都从未离开过这个地下世界，在这里又生下了自己的孩子……
很显然，在这样的地下世界，不可能有什么健康的生活，布加勒斯特的下水道居民之中，几乎人人都患有艾滋病，四分之一的人患有肺结核。每到太阳即将落下时，下水道的居民就开始苏醒，就像活死人那样爬上地面。因为他们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变得像吸血鬼一样不再适应阳光！
——没有希望，没有目标，连户籍和身份都在动荡中消失，剩下的只有暴力、毒品、饥饿、疾病、歧视和孤独。如果说，中国北京那些睡地下室和下水道的“北漂”们，在经历了碰壁和绝望之后，还有一条离开北京，返回家乡的后路。那么这些被所有人抛弃的罗马尼亚孤儿，却已经被永远困在这个黑暗潮湿的世界里，只能在黑暗中等待死亡，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
听了这样沉重而悲惨的故事，伊丽莎白顿时感觉心情有些压抑，只是灿灿一笑，便转身离开，想要换一换心情。不料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却发现三位来治病的印度客人刚刚告辞离去，为了欢送这些印度客人，王秋他们也跟着回到现代世界的基地去了。而在剩下的人之中，简正躺在沙发上做面膜，玛丽、基蒂和莉迪亚三位披着西洋少女皮的中国老太太正在搓麻将，不会麻将牌的伊丽莎白对此严重缺乏兴趣。
实在找不到什么消遣，看看外面风和日丽，伊丽莎白就往胳膊下面夹了本书，准备出门去散步踏青。
——如今正是英格兰一年之中最美丽的夏季，而眼下又是一个宁静美好的午后，阳光灿烂、鲜花盛开，空气中飘荡着鲜花和青草的香味，一切都给人以舒适的感觉。
在阳光明媚的草地和树林间漫步了一会儿之后，伊丽莎白便觉得轻松了许多，正想要找个僻静的地方睡个午觉，却遇上了另一位同样来散步的“闺蜜”——同村的卢卡斯家大小姐，夏绿蒂。卢卡斯。
嗯，不过，在朗伯恩村的长舌妇嘴里，她更多地被称为“卢卡斯家那位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伊丽莎白和她的姐妹们，每人有一千英镑的嫁妆，又美貌出众，尚且婚事如此艰难。而夏绿蒂的嫁妆更是只有可怜的一百镑，容貌又平凡无奇，自然在绅士阶层的婚姻市场上沦为了滞销货。
说起来，卢卡斯家也是朗伯恩村的望族，威廉。卢卡斯先生更是村里唯一的一位爵士，以前还做过生意，当过市长，曾经颇为富裕。但问题是，在十八世纪末，资本主义萌芽刚刚兴起的时候，人们的观念还没有一下子转变过来，即使在英国，商人的地位也远不如地主。一方面，很多大商人在赚到钱之后就会急不可待地购置庄园，当个乡绅，以便于提升社会地位；另一方面，很多绅士宁可借债度日，也不愿意去做生意，如果一名爵士去操持生意，会被认为有失体面，而体面却恰恰是卢卡斯先生最看重的东西。
结果，在成为爵士之后，卢卡斯先生为了维持体面，以及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绅士，就放弃了收入丰厚的生意，来到朗伯恩村购买土地定居，完全依靠地租为生。然而土地这种商品很特殊，待售的土地并非什么时候都有，朗伯恩村的绝大部分好地盘也早已被其他人家占完了，所以卢卡斯先生那时候置办的地产比较小，地租收入不足以维持奢华生活，偏偏他这个人又好面子，喜欢开舞会、讲排场，于是几十年入不敷出、坐吃山空下来，早年做生意赚来的钱也所剩无几，变成了乡绅阶层中的穷人。
而夏绿蒂。卢卡斯小姐也由于嫁妆微薄、其貌不扬等各种原因，生生被这个拜金社会的现实给拖累成了二十七岁的“老姑娘”。卢卡斯一家同样为嫁不出去的大女儿无比头疼，甚至一度起意要把夏绿蒂嫁给梅里屯镇上一个死了老婆、带着孩子的鳏夫。只不过卢卡斯爵士毕竟自诩体面人家，实在拉不下脸率先提起，对方又不大满意卢卡斯小姐可有可无的嫁妆和同样可有可无的相貌，最终这桩婚事才没能成。
在《傲慢与偏见》的原著之中，夏绿蒂最后总算是及时抓住了柯林斯先生这一根救命稻草，成功把自己嫁了出去。虽说因此使得一直以来的好友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感到生气和不解，然而这桩婚姻对于尚有女儿还未出嫁、儿子并不出色的卢卡斯家，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桩非常不错的划算买卖……但在这个被穿越者搅得乱七八糟的世界里，这位相貌平凡的卢卡斯大小姐就天晓得会有怎样的姻缘了。
言归正传，在朗伯恩村中，夏绿蒂是伊丽莎白。班纳特为数不多的同性朋友之一，而在换了魂儿之后，穿越版的伊丽莎白出于各种考虑，也谨慎地继续跟夏绿蒂维系了这段友谊和交情……
所以，一认出伊丽莎白的模样，夏绿蒂就立刻笑吟吟地迎了上来，热情地寒暄道：
“……伊莱扎（伊丽莎白的昵称）！下午好！这几天怎么一直没看到你（宅在家里上网）？对了对了！你知道吗？内瑟菲尔德庄园又被租出去了！你想不想知道是被谁租下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伊丽莎白的脑海中顿时“轰”地一声炸开，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难道说，在经历了那么多变故之后，《傲慢与偏见》的剧情，终于还是要按照原样展开了吗？
很遗憾，事实将会证明，她在这一刻想到的念头，真的实在是太天真了……

第十二章 伦敦的生化末日
不得不承认，《傲慢与偏见》原版的班纳特太太虽然无知浅薄，自以为是，整天大吼大叫，非常上不得台面，但至少在村里属于消息灵通人士，是班纳特家重要的信息来源。
而一旦这位整天到处串门聊天的班纳特太太不在了，如今的穿越版班纳特五姐妹，就一下子变得信息闭塞起来。以至于“内瑟菲尔德庄园被租出去”这一预示着剧情开启的重要消息，都完全不知道……幸好，在迟了几天之后，伊丽莎白终究还是从夏绿蒂。卢卡斯的嘴里得知了这一消息。
总的来说，夏绿蒂。卢卡斯小姐描述的情况，跟《傲慢与偏见》的原著并没有多少差别——租下内瑟菲尔德庄园的是个阔少爷，姓氏是宾利，查尔斯。宾利，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每年有四五千镑收入的单身汉！
这位宾利先生据说出身于英格兰北部，在星期一那天乘着一辆驷马豪车来郎伯恩看房子，看得非常中意，当场就谈妥了，准备要在“米迦勒节”（九月二十九日）以前搬进来，现在已经有佣人在打扫了。
“……噢！是个单身汉，亲爱的伊莱扎，确确实实是个单身汉！一个有钱的单身汉；每年有四五千镑的收入。而且在他来看房子的时候，我恰好在外面看了一眼。哦！那模样可真是英俊！太漂亮了！”
夏绿蒂一脸憧憬地说着，但接下来很快就变得沮丧，“……当然，像我这样的人肯定是配不上他的……”
——夏绿蒂虽然谈不上见识广博，但经过这些年婚事的坎坷，多少有了些自知之明，很清楚那些有钱又有地位的绅士们几乎是不可能迎娶一个乡下穷小姐的，除非这位穷小姐有着惊心夺魄的非凡美貌……
很遗憾，夏绿蒂的容貌充其量只能说是不难看，距离美女还差得远，不足以让一位绅士为之倾倒。
而伊丽莎白也只能尴尬地陪着微笑——在这种情况下，她能说些什么？难道要剧透给夏绿蒂：“宾利先生是简的官配，你就别想了”？再说如今的剧情也早已乱七八糟了，谁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再说，如果不是有了穿越时空而来的救援队，夏绿蒂如今的困窘处境，也将同样会出现在她自己的身上——虽然相比于夏绿蒂，伊丽莎白有着一副不错的好相貌，但这依然是远远不够的。
许多风流而英俊的绅士们，或许很乐意跟某些美丽的“穷小姐”（相对于那些富有的女继承人而已）玩一玩恋爱游戏，或者把她们收为情妇，但却绝对不会娶她们为妻——即使他们本人有着这样做的冲动，他们背后的家族和长辈也会施压阻止，要求他们承担起家族的责任，选择一门能够带来利益的政治联姻……
在这个年代，上流社会的女人在缺乏足够嫁妆的情况下，对自身命运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不是家庭包办婚姻，就是成为女家庭教师，或者去修道院过一辈子，还有一条路是当不名誉的情妇……
如果她们像现代女性一样向往独立，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进一步抛弃道德和名誉的约束，大胆探索闺房之趣，追求鱼水之欢，成为夜之女神，以猎取男人为乐——简单来说，就是去当交际花。
在那个年代，交际花是美艳、大胆、性自由的象征。绯闻缠身是她们的显著特征。不过千万不要将她们这些能够在名利场上呼风唤雨的夜之女神，跟一些随随便便就把裙子褪到自己大腿根的庸脂俗粉们相提并论。虽然生活堕落腐朽，但绝大多数的交际花并非受害者。事实上，她们经常让爱慕者们名财两空。
想要当一个成功的交际花，美貌只是最起码的前提，野心勃勃、掌控人心和精明强悍更是必要的素质，此外还得要有一套非同寻常的攀龙附凤功夫……伊丽莎白自认为根本不具备这样可怕的心理素质……
……
言归正传，在进一步仔细详谈之后，伊丽莎白又敏锐地发现，虽然夏绿蒂对这位宾利先生的描述，似乎基本跟《傲慢与偏见》的原著内容一致，但也夹杂了一些小说剧情里没有描述的情况：
“……听说最近的伦敦出现了瘟疫，原本住在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在往各处乡下疏散避难，以此来躲开病魔的侵袭。这位租下了内瑟菲尔德庄园的宾利先生，眼下又赶回了伦敦，似乎是打算带上很多城里的绅士小姐们，一起来我们村里住上几个月，到时候想必一定会很热闹，有很多的舞会和宴会……”
“……瘟疫？！听上去似乎很可怕的样子。能仔细说说吗？”伊丽莎白赶紧露出害怕的表情，追问道。
遗憾的是，因为疫情还没有传播到身边，夏绿蒂的注意力似乎全都放在了那位宾利先生的英俊容貌和万贯家财上，对瘟疫的详情所知甚少，甚至连究竟是闹了什么种类的瘟疫都不清楚……
然后，结束散步回到家中吃晚饭的伊丽莎白，就将“宾利先生驾到”和伦敦瘟疫的消息带给了王秋等人，后者不出意外地同样没能引起重视——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没有疫苗，卫生状况糟糕，病人痊愈主要靠祈祷，孕产妇和新生儿死亡率高达五分之一，一场感冒就能要人命，鼠疫、霍乱、麻风、梅毒、天花、肺结核……一大堆传染病长期流行，人口拥挤的大城市更是各种病菌的集中营，三天两头闹瘟疫属于常态。
遥远中世纪那场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死病暂且不提，十七世纪前期消灭了伦敦四分之一人口的炭疽疫也不论，就在十多年之前，美国独立战争末期的1781年，英国就爆发过一场遍及全境的大流感，不仅流行范围广，而且病情严重。据说约有四分之三的英国人被传染，并逐渐席卷整个欧洲，甚至还传到了美洲。虽然相比中世纪时把欧洲变成人间地狱的鼠疫，这场流感已经是温和得多了。但死亡率至少也达到了一战末期那场西班牙大流感的程度，而且更要命的是无药可救——就算在现代，面对流感也只能以预防隔离为主，就像那场让人记忆犹新的非典疫情和之后一直仍在像幽灵般扩散的禽流感。而在连阿司匹林都没发明的十八世纪末，若是染上了流感就只能等待上帝的选择，要是再并发个肺炎、脑炎什么的，就更惨了……
（美国独立战争后期，英国本土这边堪称是天灾人祸接连不断，所以最后实在是打不下去了。）
由此可见，这年头的伦敦，时不时爆发一两场小瘟疫属于正常现象，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而且《傲慢与偏见》的主要剧情舞台也不是在城里。与其关心这种远在天边的小事，还不如研究一下在《傲慢与偏见》的故事剧情开启之后，如今这帮换了魂儿的班纳特姐妹们究竟该走怎样的路线，才能够多刷些积分……
但是，王秋和他的同伴们并没有意识到，如今爆发在伦敦的瘟疫，究竟有着怎样骇人的真面目。
而那位容貌漂亮、身家豪富的宾利先生，更是再也没有机会从伦敦回到朗伯恩村来了……
……
十八世纪末的伦敦，正在从罗马帝国边境小城，向着主宰近代世界的“世界之都”大踏步迈进。
若是从社会学的角度，来看待之前一个世纪的英国历史，可以发现许多经典种田文中所见到的标准崛起模式：优良而安全的地理条件、激增的城市人口、高速发展的工商业、以及如同开了金手指般的科技大爆发……尽管这个国家只是一个弹丸小岛，却对广袤世界上数不清的民族产生了长达四百年的巨大影响。
与此同时，优势的自然地理条件和集中发展的工商业，也让伦敦成为了英格兰经济发展的核心引擎。
从都铎王朝开始就坚持不懈的城市化政策，使伦敦人口的增长速度远远超过了其它任何一个欧洲城市，甚至在这个世纪里超越了法国的巴黎，成为了欧洲第一大城，带动着整个不列颠岛向新的时代继续前进。
然而，在上述这些“走向伟大”的光辉进程背后，也隐藏着无穷无尽的苦难和黑暗……
——英格兰的统治阶层，依靠“羊吃人”的圈地运动，把乡村贫民成千上万地赶进城市，但却根本没有预先安排好他们的去处。结果，在一片混乱之中初步兴起的城市化，导致伦敦等英格兰大城市人口压力剧增——在工业革命尚未开始的时候，城市里的各行各业普遍都是人手多余。接下来便出现了无数游手好闲的失业者和小偷流氓，导致伦敦的监狱人满为患。相安无事的中世纪和谐生活，从此一去不复返。
此外，迅速膨胀到上百万规模的伦敦人口，还对这片地区的自然环境，造成了前所未有的，超越当时人类技术极限的压力，让这座城市变得愈发污秽和肮脏，曾经清澈的泰晤士河被污染成一股浊流，其它较为细小的支流更是直接被垃圾和粪便填塞。绝大多数的城区都犹如跳蚤窝一般不适宜居住……
这个时代的英国权贵，通常只在最寒冷的冬天聚集在伦敦城内，称之为社交季。一旦到了酷暑难耐、空气污浊、腐臭熏人的夏天，就如候鸟般忙不迭地迁移到环境优美的乡村别墅。但上百万被迫告别乡村的英国穷人，还是只能世世代代生活在伦敦的贫民窟之中，忍受着早期城市生活的种种不便之处。
正如描写这一时代的《双城记》所述：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而这个世界，上百万伦敦市民，乃至于七百万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的臣民，就真的要走进地狱了……
……
此时，持续了一周的绵绵细雨虽然已经停歇，但潮湿、泥泞和腥臭依然遍布着伦敦城的大街小巷。
近期关于瘟疫的传闻，更是让整个伦敦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压抑，仿佛笼罩在对死神的恐惧之中。
——听说这一次的瘟疫很严重，患者先是咳嗽发烧，昏睡不醒，然后浑身溃烂流脓，臭不可闻，其中的痛苦和惨烈简直无法描述。哪怕是再怎么高明的医生，也对此束手无策，只能看着病人慢慢死去……
目前，这场瘟疫还没有大范围的传播开来，但伦敦城里的富人和贵族已经遵循黑死病时代的传统经验，纷纷逃向乡村避难。至于英国汉诺威王朝的全体王室成员，更是早早地就迁移到了温莎堡。可惜，还有更多被每日生计所迫、无处可逃的贫穷市民，却只能继续待在这座愈发阴森的城市里，祈祷着上帝的庇佑。
遗憾的是，在这一回即将降临伦敦的生化浩劫面前，就算是上帝也已经无能为力。
——熙熙攘攘的繁华街道上，拿着手杖、举着小阳伞的上流社会绅士淑女与混迹市井的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擦肩而过，伦敦东区的阴湿街角里，蓬头垢面的乞丐蜷缩在石墙边，有气无力地咀嚼着不知道从哪儿翻来的半块霉面包，浑然不知脚边正有一只胆大包天的老鼠在溜达；泰晤士河畔的泥泞码头上，横流的污水搅拌着烂泥、粪便和垃圾，被马车的轮子或搬运工的脚掌给碾压出一块块漆黑的泥坑。
一队队穿着红制服的军士，手持上了刺刀的燧发枪，神情警惕地走在狭窄肮脏的街道上，不断地将游荡的无业游民驱赶开，以避免诸位高贵老爷们漂亮光鲜的马车，有可能被这些肮脏的手摸上。
朦胧而黏稠的灰色雾气之中，一个蹒跚的身影正从某条小巷里缓慢走出，他颤巍巍地扶着墙根，缓慢地挪着步伐，呼吸沉重而杂乱，脏兮兮的兜帽胡乱地盖住了他的脸庞，让人无法看清面容。
片刻之后，这个男人终于走出了小巷，一辆马车飞快地从他身边驰过，溅起了大片污水烂泥，落在男人的身上，但他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叫骂，只是颤颤巍巍地站在路中间哆嗦着，仿佛中了什么魔一样。
由于这个浑身脏臭的男人堵住了路，站在一旁的巡逻士兵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凑了过去想要把他赶开，不料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个男人就软绵绵地倒在了路中央，头上的兜帽随之翻落，露出了他的面庞。
——那是一张极为可怖的脸庞：苍白的皮肤犹如泡烂了的破纸，从脑袋各处脱落，露出下面同样溃烂不堪的肌肉。残余的皮肤上也遍布着破损的水泡，还夹杂着大片的焦炭状溃疡或斑疹。颈部更是肿胀得跟脑袋完全不比例，嘴角边还带着糜烂的肉芽。一股难闻的腥臭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使人不由得想要呕吐。他就这样躺着路中央，向行人咆哮着伸出了手，喉咙里的嘶哑声音如野兽般，让人听了就全身发麻……
于是，在几秒钟后，无论是持枪的士兵还是路边的行人，都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忙不迭地往后跳开。
“……哦！上帝啊！太可怕了！是瘟疫！”
不知道是谁吼了声，顿时整条街上都炸了锅，有人丢下手中的东西，忙不迭地往远处亡命奔逃。更远处，几辆马车被混乱的人流堵住，不明所以的车夫忍不住挥舞起鞭子，高声喝骂。而另一些胆大包天的人却凑过来围观这个“怪人”，但也小心地捂住了口鼻，并且尽可能保持在最起码二十英尺以外。
然而，某些特殊性质的“瘟疫”，并不是靠着这样程度的戒备，就能防得住的……
——就在街面上乱作一团的时候，一条踉踉跄跄的野狗，也从浓雾弥漫的小巷里钻了出来。
只见这条狗的身上都是溃烂的伤口，双眼呈现出地狱火球一般的深红色，獠牙如同匕首般凶恶……这只危险而凶猛的变异生物刚一出场，就猛地扑向一个吓呆了的小乞丐，狠狠咬住了他的肩膀，鲜血伴着惨叫一直飞溅到了旁边的马车上，把某位猝不及防的年轻绅士喷了满满一脸！
尽管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之后，这条形貌骇人的“疯狗”，很快就被无数棍棒七手八脚地打死。但之前那个躺倒在路中心的病人，却抽搐着踉踉跄跄站了起来，并且张嘴就咬向了身边最近的路人，惹起了更大的混乱和骚动……再接下来，在那条被雾气覆盖的小巷深处，又泛起了许多双通红的眼睛……
仿佛是一个预示着灾难与毁灭的信号，随着这一起袭击事件的爆发，越来越多的行尸走肉和腐烂动物开始在街头出没，袭击一切倒霉的路人和健康的动物，引发出愈演愈烈的恐慌情绪，教堂里一时间人满为患……整个伦敦乃至于整个英国都宛如被一块无形的巨石砸中，扩散出一圈圈激烈的波动。
——就在人们还不明所以之际，一场毁灭性的生化危机，已经被拉开了帷幕……

第十三章 “红制服”的到来
当第一批丧尸即将在伦敦出笼的时候，二十五英里之外的朗伯恩村还依然是一片风平浪静。
捧着《傲慢与偏见》严阵以待的王秋等人，没等来那位漂亮活泼的宾利先生，以及另一位以傲慢著称的冰山男神达西先生，反倒迎来了一个从北方奉命移驻梅里屯的民兵团。
（前面已经说过，小镇梅里屯距离朗伯恩村只有一英里，是班纳特五姐妹经常闲逛的地方。）
——这个时代的英国陆军规模很小，全军总兵力加起来也只有非常可怜的五万人（把东印度公司雇佣的六千四百名印度土兵都算进去了），而且分散在从加拿大到印度的半个地球上。所以这支袖珍陆军只能以“团”为基本战略单位，团长的军衔是上校。而更上一层的“旅”则是临时编制，在需要的时候由若干个团构成，旅长循例由其中最资深的团长担任，临时授予准将军衔，在任务结束后，这个旅就重新解散。
至于再高一层的“师”和“军”……不算海外殖民地驻军的话，当时英国本土的全部陆军加起来，大概也就是一个师左右的规模，如果还要任命什么师长的话，岂不是等于抢了陆军总司令的饭碗吗？
英国本土的陆军团，大致上分为民兵团（其实也是正规陆军）和近卫团两种，后者常驻首都，护卫王室，前者分散全国各地，由地方供养，战时才会集结到首都伦敦或其它某个港口附近，等待上船出征。
而距离伦敦只有二十多英里的梅里屯镇，就是英国陆军各个民兵团时常出没的集散地之一。
（想想也是可怜，英国人凭着这么小的一支陆军开拓七海，征服世界，大清的百万兵马却在家里发霉。）
伴随着轻快活泼的《掷弹兵进行曲》，一队队扛着遂发枪的步兵从镇外鱼贯而入，身穿红制服的低级军官则骑着高头大马，神气活现地招摇过市，引来诸位太太小姐们的一片喝彩和痴情注目。
在这个时代的英国乡下，那些衣食无忧的太太小姐们，日常生活都是很无聊的，只能用社交来填补生活的空白。尽管所谓社交生活，也不过是相互交换一些人尽皆知的八卦绯闻、流言蜚语罢了。而随着这些“红制服”们的到来，乡下原本并不丰富也不够激动人心的社交生活，顿时掀起了一波波狂澜。所有的小姐太太们全都兴奋不已，对着红制服们纷纷挥手致意，某些疑似“制服控”的家伙更是变得疯疯癫癫的。
伪装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站在梅里屯镇上的一家店铺门口，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幕鲜活的场景。
通过跟街道两边那些围观居民的服饰进行对比，王秋不得不承认，这些英国乡下的太太小姐们，之所以会狂热地喜爱红军装，甚至变成一帮无脑的“制服控”，恐怕也是有着一定道理的。因为十八世纪末的英国上流社会服饰，真的是非常缺乏美型，淑女们的裙子一律都是高腰和直筒的造型，毫无曲线，仿佛把窗帘裹在身上似的。无论那姑娘有多么苗条，只要裙子一上身，就会活脱脱地散发出一股孕妇的气息。像《乱世佳人》和《茶花女》之中那种带鲸骨裙撑、裙摆宽大蓬松的长裙，都还没在这个时代的英国开始流行。
——当然，这对于某些注重健康胜于美貌的女性来说，或许也是一种福音：不用束腰，不用节食，不用穿戴那种经常勒得女士们昏倒、勒得上流社会女性骨骼变形导致经常性难产的可怕紧身胸衣（到后来的维多利亚时代，可怕的紧身胸衣又变本加厉的回来了），甚至不用穿高跟鞋（当时只有法国女人普遍穿高跟鞋，英国淑女主要穿的是平底布鞋，类似现代女式运动鞋）……
至于绅士们的男装嘛……这年代英国绅士流行的男式大衣就更滑稽了，比膝盖还长的衣摆在后面开了叉，据说是为了方便骑马。上衣外套都是宽袍大袖，裤子更是全都松松垮垮，全靠皮带勒着才不会掉下来。
在这个盛行暗色系宽松男装的时代，相对而言，英国陆军的笔挺红制服，的确已经是最养眼，最能体现男性身材的衣服了。至少在视觉效应上，远比那些循规蹈矩、服色暗淡的绅士们要帅气得多。尤其是套在那些相貌英俊、体格魁梧的年轻人身上，更是变成了一块块足以让痴情怨女们流口水的“小鲜肉”……
可惜，在敌人的眼中，他们同样也是一块块很容易啃的肥肉——比如身为日本警界优秀狙击手的南里香，此时就打扮成女仆站在王秋身边，以一名现代军人的视角刻薄地评价着眼前的这些“红制服”们：“……年纪大的身材痴肥臃肿，年纪轻的普遍油头粉面，肌肉也很松弛，几乎看不出有受过军事训练的模样……”
“……不必大惊小怪，谁知道这些人之前是干什么的？说不定在几天前才刚刚买了这个军官头衔呢。”
王秋淡定地说，“……据说这个年代的英国陆军，有很多军官从来都没开过枪，看不懂地图，甚至还有人不会骑马，这都是正常现象……真正上了战场的话，哪怕用同样的兵器，我也有信心一个打他们十个……”
“……买军官？”南里香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英国的军官职位还能花钱买？”
“……你竟然不知道吗？这年头的英国陆军各级军官，全部都是要花钱买的啊！”王秋答道。
……
——虽然后世好莱坞拍摄的《爱国者》等电影，把十八世纪后期大英帝国红衣军的战斗力吹嘘得十分夸张。但事实上，眼下这个年代的英国陆军，在整个欧洲都是以战斗力垫底而闻名。由于英国政府长期侧重发展海军舰队，在海外殖民战事之中也乐衷于使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雇佣兵，结果，遭到严重忽视的英国陆军，就成了一支“让人怀疑能否有能力打败白雪公主的七个小矮人”的队伍。
当时，英国陆军的各级军官职位和军衔，居然都是直接花钱买卖的！任何军官只要有钱就能升职，跟军功和资历的基本无关！唯一的例外只有炮兵，因为炮兵的军官要计算弹道，懂得一系列复杂的数学知识，外行人实在干不来，否则就有可能把炮弹倾泻到自己人头上。所以，当时英国陆军有专门的炮兵学院，只有通过了考试的人才能当炮兵军官。不过，这也仅仅是提高了买官的准入门槛罢了，若是炮兵军官想要晋升的话，一样得自己凑钱去买官，而不是凭着成绩好或者战功卓越，就有官可做。
更不得了的是，跟中国清朝的捐班不同，充满商业精神的英国陆军军官，还可以把自己头上买来的官帽子再卖出去，依靠前后两次交易的差价来牟取暴利——各级军衔官职的售价，是会随着市场行情而剧烈波动的，比如某个团即将被派到什么太平洋荒岛去驻扎，那么这个团的军官价格马上就会暴跌。而若是这个团要被调动到首都伦敦这样的繁华地方驻防，这个团的军官职位的含金量自然就会相应升值。
结果，很快就有精明的金融家看到了其中的利益所在，开始像倒卖期货一样倒卖军官职位，借助他们的内幕消息，将一个个少校、上尉不断买进卖出，把军官职位变成了好像股票证券一样的投资理财产品……在这种交易最兴旺的时候，甚至还出现了地下的军官职位交易所，简称“官交所”。
所以，当时英国陆军军官的晋升正途就是在战场上拼命抢劫，凑足一大笔款子去买更高的军衔……而国王或首相想要提拔某个年轻军官的话，也得乖乖自掏腰包给他买官位，不能一纸公文下去就了事。
总之，这个时代的英国陆军军官，在经受拿破仑战争的考验和磨砺之前，基本都是一群花钱当官的外行。他们花钱购买军官职位，多半也不是为了在军界谋求发展，而是为了在社交场上有一个“某某上校”、“某某上尉”之类的体面身份，可以穿着一身耀眼的军服吸引那些太太小姐的注意力。（所以在那个时代的爱情小说之中，才会有那么多整天跳舞泡妞不做正事的军官，其实不过是一帮花钱买官的花花公子）或者是为自己的某些灰色生意寻求一顶保护伞。还有些家伙干脆是对某个军官职位的市场前景看好，故而抢先建仓屯下官位，等着升值之后抛掉大赚一笔，跟现代中国那些买了好几套房子等待升值的家伙类似……
如此一来，英国陆军的军官团，就变成了一个流动性惊人的交易场，所有军官都把自己头上的官帽子视为一种特殊股票，随时准备抛出。各级军官基本没有几个是称职的，绝大部分花钱买到职位的军官，都不具备最起码的军事素养，甚至根本不在岗。很多士兵从入伍到退役，都没从来见过自己所属那个团的团长——因为那位上校先生整天都在城里忙着跳舞泡妞，企图娶到一个富有的小姐呢！凡是每当某个团即将开拔出征的时候，总是马上就会有一帮养尊处优的军官急着低价甩卖掉自己的官职，以免上战场送命。而某些功名之心强烈的穷人则趁机一步登天，以极低的价钱买到军官头衔，憧憬着在战争中扬名立万。
十八世纪末的英国陆军军官，就是这么一个被整天倒卖的状况，那么士兵又是怎么样的呢？
当时的英国还没有建立起义务兵役制度，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想要募兵基本都只能靠抓壮丁，而绝大多数的征兵对象，都是遭到歧视的“社会渣子”，包括破产农民、城市贫民、无业游民、罪犯、黑帮分子等等——当时的欧洲各国普遍认为，工匠、农民、商人和学者，都是国家财富的创造者，所以各国在征兵的时候，都尽量不考虑那些有正经职业的人。而那些整天在城镇里晃荡的无业游民、在酒吧里饮酒为乐的酒鬼，以及在贫民窟里穿梭的小偷、罪犯，则成了军队兵员的最好来源。因为各国执政者都认为，这些不务正业的下等人，并不能为国家创造财富，反而是影响社会治安的不稳定因素，与其留着他们在社会上作奸犯科，还不如就地征入部队，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份正当的职业，被打死了也是为国争光。
当这些“社会渣子”入伍后，可以想见那些阔佬出身的军官会对他们有怎样的负面印象。当时的首相就曾公开宣称：“你断不可在战争中培养他们，因为靠那个职业为生的人几乎不可能是个诚实的人或一个好的基督徒。另外，战争是一门用完就不再需要的学问，所以和平时期的战士就和夏天的壁炉一个样。”而指挥反法联军取得滑铁卢大捷的威灵顿公爵，则称他的士兵是“从全世界招募来的渣子，只知道喝酒。”
而将这些“社会渣子”训练成战士的办法，就是无休止的鞭打、惩罚和操练——十八世纪的军官们深信，士兵不用思考，思考权属于军官。军官对士兵不用讲道理，只需严加管束，通过不停的工作和操练使他们无暇他顾，消耗掉惹是生非的精力，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晋升则是纯属做梦，穷鬼哪里有资格当官？
“……也就是说，这年头英国陆军的士兵是人渣，军官是股票？这么烂的军队能打仗吗？”
听了王秋的介绍，南里香不由得深感囧囧有神，“……这个国家究竟是怎么样生存下来的啊？”
“……首先，英国佬烂的只是陆军，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战斗力还是比较有保障的。而英国偏偏是个岛国，不打败英国舰队就没法入侵……其次，在如今这个年头，其它欧洲国家的军队也一样很烂啊！”
王秋耸了耸肩，对南里香继续解释说——因为《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之中，有不少关于那个时代英国陆军“红制服”军官的戏份，所以这阵子他收集了不少关于十八世纪末英国陆军的资料，还跟几个研究相关课题的历史学教授进行了视频聊天，对同时代的其它欧洲国家军事体制也略有涉猎。
“……这个时代的英国陆军是一切向钱看，有钱就能当大官，看上去似乎很不公平，但实际上相对于封建王国的时代，已经算是进步了——要知道，在这个年头的欧洲大陆，是军官出身于贵族，士兵来自于平民，两者有着天壤之别。对于军官来说，出身越高贵，晋升的机率就越大，而能力和资历则对晋升的影响微乎其微。比如，在大革命之前的法国，法军的高级军官通常都是些既无军事素养又不求上进的贵族老爷。这些老爷们平时养尊处优，根本不在军营里住，也不了解属下的士兵，更不用说什么兵法了。至于那些真正有能力的军官，却是上进无路——当时的法国有明确规定，任何想成为军官的人须经宫廷家谱专家审定，具备至少十六分之一的贵族血统才行。如果想要成为将军，更是必须要有大贵族的血统，小贵族出身的最多只能当个上校。至于完全没有贵族血统的人，比如中产阶级和资本家后代，在波旁王朝的法军里面最多只能升到中尉，想要指挥一个连都不可能，甚至想要像英国这样花钱买官都买不到。这已经不是什么职场上的玻璃天花板，而是明文规定的钢铁装甲板了，所以法国资产阶级自然满肚子牢骚。而除了法国之外，欧洲大陆其它封建王国的军队，也是大同小异，一样的贵族至上，一样的压制平民。所以在大革命之后，翻了身的法国平民军官，才能吊打欧洲各国的废柴贵族封建军队……”
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些红制服们已经全体通过了街道，士兵被关进营房严加管束，年轻的军官则在街头四处游逛，对着小姐们吹口哨，或是涌入酒馆买醉……伪装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见状，不由得摇了摇头：“……说起来，按照《傲慢与偏见》的描述，这个民兵团最早也应该要到九月底，或者十月初才会进驻梅里屯。可现在才刚到九月上旬……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看来需要打听一番……”
……
很显然，新来的这个民兵团的红制服们，并没有多少保密意识，伪装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只是在梅里屯镇上的酒馆里花费了几杯威士忌，就顺利地从一个神情沮丧的中尉嘴里，大致探出了口风。
——如今正值英国、奥地利、普鲁士等欧洲各国缔结第一次反法同盟，准备各自集结兵力，联合扼杀法国革命力量的时候，他们的这个民兵团也奉命从英格兰北部调动南下，作为渡海进攻法国本土的预备队。
原本按照预定的日程表，他们这个民兵团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从北方的旧驻地开拔的。不料最近伦敦爆发了瘟疫，汉诺威王朝的达官贵人在仓皇离开首都逃往乡下的时候，也担心伦敦市民会在恐慌之中爆发骚乱，造成破坏和损失，故而又下令各路军队进驻伦敦市区，执行戒严令，以维持瘟疫期间的社会秩序……对于奉命进入伦敦疫区弹压乱民的军队来说，这实在是一桩既危险又无功勋的苦差事——病魔可不认人，他们这些进入疫区维持秩序的军队，同样有可能染上瘟疫。而这年头的大多数瘟疫，依然是无药可救。其危险性至少与后世那些被调动到黑非洲埃博拉病毒爆发地区执行救援任务的联合国维和部队相当。
很显然，如今这些花钱买官的英国陆军红制服，可是绝对没有后世联合国“蓝盔兵”们那种大公无私、博爱奉献的牺牲精神。一想到伦敦那些达官贵人都在脚底抹油地跑到乡下避难，却逼着他们这些外郡的苦命人去瘟疫肆虐的伦敦城里当垫背的倒霉蛋，整个民兵团上下都是一派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怎奈军令难违，他们跟上面好说歹说了半天，才被允许在伦敦郊外的梅里屯小镇休整一星期，并且在镇上就地抓壮丁补齐兵员缺额，然后必须进入伦敦市区，执行戒严任务！若是逾期不至，就要军法从事！
所以，暂且不提那些还被蒙在鼓里的士兵，凡是听说了风声的军官，都觉得前途黯淡无光、生死未卜，纷纷准备在梅里屯这个最后的休憩站寻欢作乐一番，或是想办法走门路解套脱困。
——在跟王秋吐完苦水之后，这名醉醺醺的中尉先生居然又向他推销起了自己的官帽子，说是愿意按照市价打六折转让自己的中尉头衔，之后因为被拒绝，又慢慢地把售价降到了四折……可惜如今的王秋既不打算离开朗伯恩村，也没兴趣替他顶缸去伦敦城里亲历病魔，于是就坚决推辞了……

第十四章 活死人黎明（上）
虽然大致打探出了民兵团这一次脱离原著剧情的异常调动的大概原委，但对于这场莫名其妙的伦敦瘟疫的来龙去脉，王秋他们还是一头雾水。接下来，根据几个刚刚从伦敦过来的旅人的描述，这病情似乎有些像流感，但具体的病名和爆发原因究竟是什么，是单一传染病还是复合型的瘟疫，恐怕就只有天晓得了。
“……上个星期在伦敦的时候，感觉还没什么异样啊？”他如此嘀咕着，不过心里倒也没有太当一回事——凭着之前这么多次穿越异世界的经验，“穿越者身后必有瘟疫”已经成了王秋认识中的一项常识。
因此，这场在《傲慢与偏见》小说剧情之中不曾出现的伦敦瘟疫，说不定也是自己这些现代人，沾着各种现代病毒穿越过来而引起的蝴蝶效应。朗伯恩这边是乡下，地广人稀，自然环境好，所以现代世界的病菌没有在这里引起大乱子。而伦敦那边的城市里卫生环境恶劣，人口又拥挤，病菌容易滋生，居民体质也差。自己这些人带着现代病菌过去走了一遭，便点燃了火药桶……整个前因后果大概就是这样吧？
鉴于上述猜测，王秋和他的同伴们依然没有对伦敦瘟疫本身加以足够的重视，只是对这场瘟疫给《傲慢与偏见》剧情主线造成的扰动，感到有些忧心忡忡，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之前都是在恐怖片、战争片、冒险片或者超级英雄片的剧情世界里闯荡，习惯了各种杀伐果断、简单粗暴的处事方式，如今穿越进了《傲慢与偏见》的爱情小说，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与此同时，民兵团的一部分校官和尉官们，还在继续利用进入伦敦疫区之前的最后一点儿时间努力自救，寻找个人的脱身之策，到处低价甩卖自己的军职。可惜交易成功的少之又少，只有寥寥几个贪便宜的人，愿意冒着染上瘟疫的风险买下他们的官帽子，而且价钱更是被压到了市价的三折甚至一折。
另一方面，为了补齐团里的兵员缺额，另一部分少尉和中尉被派出去抓壮丁，在梅里屯的酒馆和贫民窟到处大闹了一通，可惜成果寥寥——梅里屯不是什么大城市，只是一座两三千人口的小镇，那些符合当今征兵标准的流浪汉、乞丐、罪犯和无业游民本来就很少。而这些“社会渣滓”又是地头蛇，其中颇多消息灵通之辈，一看到民兵团进驻就预感到事情不妙，没等红制服们开始抓壮丁，就早已远远地溜走了……
虽然有着上述的不如意之处，但总的来说，民兵团的军官们在这片乡下地方还是很受欢迎的。几年前，这个团也曾经在郎伯恩和梅里屯一带驻扎过，并且结交了不少朋友，如今故地重游，又互相走动起来。
然后，由于即将执行一项极为危险的任务，天晓得能不能活着回来，民兵团里的军官们普遍抓紧时间放浪形骸，打算在梅里屯镇上最后享受一把，出手花销极为大方，仿佛是生怕“人死了钱还没用完”一般。
于是，在进驻的第三天，民兵团的军官们就掏空腰包，凑出不少钱，置办了酒水和食物，雇佣了乐手，然后借了菲利普律师的房子开办舞会，广邀本地乡绅家中的太太小姐们前来参加，准备好好玩个痛快。
而这位菲利普律师乃是班纳特五姐妹的姨父，所以班纳特五姐妹和未来将要继承班纳特家地产的“柯林斯先生”（王秋扮演），以及柯林斯先生的朋友“阿道克船长”（郭政委扮演），同样也收到了舞会的请柬。
对此，伪装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欣然应邀，准备乘此机会打探更多的情报，同时看看有没有什么刷分的机会——为了这次穿越，中央特地派人来给王秋进行了十八世纪交际舞的特训，他正等着一显身手呢！但郭政委自打上次从伦敦回来之后，就有些感冒，似乎是年老体衰抵抗力下降的缘故，尽管吃了药也一直不见好，这两天更是开始发烧了，而且烧得厉害，所以只能留在家里躺着养病，谢绝了此次舞会的邀请。
然后，以伪装成女仆的身份，待在班纳特家宅子里的鞠川静香和南里香，虽然心中很感兴趣，但也只得待在屋里，与这次舞会无缘——上流社会绅士淑女们的舞会，可不是什么下等人能够参与进去的……
……
以这个时代的标准来说，菲利普律师在梅里屯镇上的房子，称得上是相当的体面——足够宽敞的客厅，精致漂亮的壁纸、历代主人们的画像、擦拭干净的壁炉、簇新光亮的银制餐具、上好的白色亚麻桌布。尽管某些细节可能还不够考究，远远谈不上金碧辉煌，但可能已经是这个小镇上所能见到最好的了。
而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那些年轻小姐们，更是给这场乡村舞会增添了几分令人心动的亮色——虽然这个时代的臃肿长裙难以体现女性的窈窕身姿，但光是她们那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笑容，就足以让人感到愉悦……
总之，梅里屯镇上来参加这次舞会，给民兵团的军官们捧场的客人非常的多，尤其是那些制服控的太太小姐们，甚至连一位已经明显怀胎数月的孕妇都被民兵团的小鲜肉们给引来了。当伪装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带着穿越版班纳特五姐妹，乘坐一辆从现代世界带来的马车过去赴会的时候，菲利普律师的家里已经站了许多人，无论是那些制服控的太太小姐，还是绅士先生们，都在大声的说笑，吵闹的堪比集市。
“……哦！这儿的人可真多。看得都要眼花了。”伊丽莎白站在客厅的门口，揉着额头说道——身为一名宅女，她天生对这种觥筹交错、人声鼎沸的交际场合有那么点儿怯场。
“……实在是太吵了，而且又吵又挤。”穿越版的简小姐也附和着说，她对这场舞会同样是兴趣缺缺，菲利普家的客厅毕竟面积有限，而军官们似乎忘了这一点，散发了太多的请柬，结果眼下在挤了这么多人之后，她光站在那就觉得头痛了，一想到等会儿跳舞时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更是就觉得自己异常心累。
“……怎么音乐还没有演奏起来？”看着这副好像春运高峰期车站一样的拥挤场面，伊丽莎白也很是头疼，打算随便跳上一两支舞，就找个借口中途离席，“……什么时候才会开始跳舞？”
“……因为正主儿还没到……”伪装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解释说，“……瞧，他们来了！”
顺着王秋的手指望过去，伊丽莎白看到作为地主的菲利普律师带着一群军官走了进来，虽然中年发福的菲利普姨夫看上去有些影响画面，但是只要把他屏蔽掉以后，这种画面在女性眼中还是极具美感的。
——都说穿制服的男人是最有男人味的，以前伊丽莎白还不太明白，但是现在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却一下子惊醒了她，那些穿着红制服的军官，看起来都比其他男人更加的身姿笔挺，英姿飒爽。
这么多红制服的帅哥一起出现在她眼前，是那么的挺拔、英武、硬朗，仿佛他们身上那件挺括的制服和披风都有魔力一样，把这些人的俊俏容貌给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怪不得乡绅家的太太小姐里有那么多的制服控了，这样一群浑身洋溢着雄性荷尔蒙的帅哥，那些孤陋寡闻的乡下女人怎么能抵挡呢？
看到这么多英俊潇洒的“小鲜肉”，诸位小姐们的小心肝立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的速度。而更让这些古典制服控痴女们高兴的是，原本在这块乡下地方最为美貌、“艳压群芳”的班纳特五姐妹，不知为何竟然变得格外“腼腆”，没有欢叫着冲上去卖弄风骚，跟她们抢男人——虽然举办宴会的民兵团军官很多，但是来赴会的太太小姐们显然人数更多，整个性别比例在总体上是女多男少：在僧多肉少之下，再扣掉一部分年老貌丑或者脾气糟糕不受欢迎的军官，估计还是有不少倒霉的小姐，只能坐在一边当壁花……
于是，大厅里一时间衣香鬓影，言笑晏晏，那些或清纯或妖媚的太太和小姐，以及英俊活泼的男人们，都在寻找着自己感兴趣的猎物。等待已久的乐队，也开始演奏起节奏明快的曲子，一股热烈的气氛扑面而来。众人纷纷找到自己的舞伴，彬彬有礼地伸出手，然后一齐走到大厅中间，翩翩起舞。
这时候的社交舞蹈都带点集体舞的性质，经常会有男士和女士们站成两排，在转圈、前进后退时交换舞伴的动作，那些精心打扮的姑娘们，就好像花蝴蝶般穿梭在诸位男宾中间，不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娇笑。整个场面就像是一幕活生生的英伦古装剧，处处精致华美，色彩缤纷，看着让人赏心悦目。
虽然穿越版的班纳特五姐妹，面对这种场面有些怯场，不那么主动活泼，但究竟是天生丽质，美貌难藏，让诸位民兵团的军官们看得眼神发亮。而且她们身上又戴了不少闪亮的精美首饰（现代世界的人工宝石廉价饰品），穿着的连衣裙也用了“昂贵”的刺绣丝绸面料（同样是现代世界的网购货），似乎家境也应当很不错的样子，哪怕是那些嫌贫爱富的势利之人，也都把她们当做了能够人财两得的理想猎物。
于是，在这场舞会之中，班纳特五姐妹之中，除了其貌不扬的玛丽之外，剩下四名姑娘都很得诸位年轻军官们的青睐，时刻都有人争着凑过来献殷勤，同时也引来了其余女士们一片幽怨和嫉妒的目光……
……
然而，让伪装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意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也成为了那些乡绅小姐们的“抢手货”！
——这个发现最开始让王秋很纳闷，他自然是在镜子里见过自己化妆后的模样，感觉也就是很普通而已，远远谈不上俊俏。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标新立异，干脆就是班纳特先生留下来的旧货……你们这些制服控的少女们，为什么不去追着那些英俊潇洒的红制服军官，反而盯上了我这么个无趣的家伙呢？
后来，经过一番或明或暗的交流，他才发现，自己如今的这个身份，在乡绅阶层未婚女性的眼中，居然还是蛮有吸引力的——怎么说呢？归根结底，一切都还是财产惹的祸。
借用《傲慢与偏见》作者简奥斯汀另一部名作《理智与情感》的标题，这个年代英国乡绅家庭的年轻小姐们，固然有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甚至抛下家人去私奔的“感性派”存在。但更多的小姐们则属于“理智派”的范畴，她们固然也迷恋着年轻军官的红制服，但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跟这些俊俏军官不过是玩玩而已，只能开心一下，却万万不能把终身大事指望在他们身上——这年头的英国陆军低级军官，基本没有几个身家丰厚的，要么是想要通过从军来出人头地的平民子弟，要么是大家族里没有继承权的次子和幼子，总之就是一些没什么钱的人，只有一张漂亮脸蛋和一腔甜言蜜语，没法给她们提供养尊处优的奢侈生活。
这样一来，将来能够继承班纳特家族的地产，拥有两千英镑稳定地租收入的“柯林斯先生”，在姑娘们眼中显然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金饭碗，或者说“接盘侠”：这样的家伙或许很无趣，没法给她们一场浪漫旖旎的爱情。但却能够让她们在婚后整天闲得和天上的云一样，从早到晚无所事事，还花钱如流水。
当然，除了这份未来将要继承的地产之外，眼下的这位“柯林斯先生”似乎就没有其它的工作和收入来源了。如果是在现代社会，可能会被当成是无能的表现。但在那个时代，却恰恰是体面和高贵的象征！
——某些现代人可能很难想象的是，在工业革命前夕的英国，虽然东征西讨、航海扬帆、殖民各大洲，貌似一派朝气蓬勃的模样，但整个上流社会的风气，依然是十分保守、腐朽和颓废的。那些勤勤恳恳、辛苦发家的成功资本家，往往被视为满身铜臭的爆发户，而饱受各种排挤和鄙视。另一些不劳而获就继承到大笔遗产的幸运儿，反倒是被视为值得尊敬的体面绅士——“劳动可耻”这个观念，在当时的西欧上流社会可谓是深入骨髓，总的归纳来说，从资本家到工程师，一切有职业的家伙都不是体面人。唯有那些完全不做任何工作，靠着庄园吃地租或者靠着存款债券吃利息的社会寄生虫，才是真正的“生而高贵”……
虽然大致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但作为一名有着现代思维的男青年，对于十八世纪末英格兰乡绅小姐的各种献殷勤、抛媚眼，还有各种难以理解的阴晦表示，王秋还是有些适应不良。
想象一下吧，当一位初次见面的小姑娘，用她那含情脉脉的双眼凝视着你，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给你送来一个香吻了，你是什么感觉？注意，这可不是什么风月场所，而是社交场合，对方也不是花点钱就能勾到手的坐台女。若是真的吻上了，那后面跟着的麻烦，可就是再也甩不脱了！
好吧，如果你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觉得能够得到这么多小姐的青睐，显然是一桩很有面子的事情。那么如果是一群姑娘呢？一群这样的姑娘，像看到一块美味的小香肉一样围着你，争先恐后地奉承你，互相言语打着机锋，抢着要跟你跳舞，而你却连她们的姓名都记不住……你还能适应良好吗？
假如当真是那种“很傻很天真”的家伙，或许会乐呵呵的很开心。但作为一个久经杀戮场的无限空间轮回者，王秋更加信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真理……更何况，这些主动凑过来的乡绅小姐，论容貌和身材真的是很一般（自持美貌的姑娘不会那么积极主动），又多半往身上扑了气味激烈的香水或香粉，弄得王秋老是忍不住想要打喷嚏——这样的艳福真不是他能消受的了的……
所以，在勉强跳了两支舞之后，他也不再下场，而是躲到墙边找个地方坐下，端着酒杯看热闹了。
……
与此同时的郎伯恩村，班纳特家的房子里，来自《学园默示录》剧情世界的女校医鞠川静香，正在做着久违了的本职工作，给卧病在床的郭政委进行治疗——自从上次游历过伦敦回来之后，郭政委的身体就渐渐地有些不太好，这两天还发起了高烧，无论吃什么感冒药、打什么退烧针，都不见好转。
无奈之下，鞠川静香只得动用了来自哆啦A梦世界的【自动医疗箱】——由于眼下跟哆啦A梦的世界断了联系，【自动医疗箱】的货源也没了补充，还得给现代世界的绝症患者用来救命。即使是王秋他们在异世界染上了什么小毛病，也是尽量使用普通的治疗办法，除非万不得已，才会动用【自动医疗箱】。
然后，在【自动医疗箱】包治百病的神奇诊疗之下，郭政委患上的不明疾病果然很快就药到病除，只要再稍加休养就能恢复健康。但问题是，随着而来的病理分析报告，却让鞠川静香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分析出来的性状和数据……居然像是制造丧尸的T病毒啊？郭政委究竟是从哪儿染上的？！”

第十五章 活死人黎明（中）
当众人玩闹到最热烈的午夜时分，梅里屯镇的舞会现场，已经开始变得空气混浊、让人烦躁——那么多人都挤在一个房间里说话和闹腾，合在一起的声音听起来就会变得“嗡嗡嗡”的，房间里还烧着壁炉，又因为人多的关系变得很热，还有不少人在抽烟斗，这种情况非常容易让人觉得困倦和难受。伪装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有些无聊地坐在房间一头的凳子上，那里有一扇开着的窗户，空气稍微清新一点。
在王秋的对面，坐着一位身材红制服的英军中尉，赫然就是前两天他在酒馆里打探口风的那个家伙。
一直到眼下这个时候，王秋才惊讶地得知，这位曾经想把中尉军衔打折贱卖给自己的英俊帅哥，居然就是《傲慢与偏见》里的大反派、滥赌鬼和人渣男，诱拐了莉迪亚私奔的威廉&#183;威克汉姆！
当然，比起王秋他们这种弄死几亿人不当回事的冷血屠夫来说，威克汉姆中尉这样一心想要娶富婆傍着女人吃饭的小白脸软饭男，就真的不算什么了……至少他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杀过任何一个人！
虽然对于一名职业军人来说，没杀过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傲慢与偏见》的续集中，这货参与镇压了1798年的爱尔兰起义，当真是杀人如麻、处处三光。）
不得不承认的是，作为一名专心靠女人吃饭的花花公子，威克汉姆中尉还是很有几分资本的。虽然出身寒微，不过是管家之子，但也是在上流社交圈子里耳濡目染多年的人物，外表是再过关也没有了。看看那英俊漂亮的五官，那优雅得体的微笑，那让人如沐春风的谈吐……所有这些东西在他身上组合起来，就变成了一种令很多姑娘心醉神迷的风度和气质，让梅里屯镇上的乡下姑娘们几乎看直了眼。
——若是没有一副让人迷惑的好皮相，又怎么做得了骗走女人心的小白脸渣男呢？
于是，在这场舞会之中，威克汉姆中尉成了“制服组”之中最闪耀的明星，各位淑女们争着跟他跳舞搭讪。饶是他很享受这种群芳荟萃的追捧，在接连跳了几个小时之后，眼下也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所以，他此刻才会端着一杯葡萄酒坐到窗边，跟同样坐在这儿的“柯林斯先生”随口闲聊。
“……柯林斯先生，我看您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为什么不再下去跳几支舞呢？”
端着精美的雕花玻璃酒杯，威克汉姆微笑着说道，“……这会让诸位小姐们很失望的。”
“……彼此彼此，威克汉姆先生，您为什么也坐到这儿来了呢？这恐怕就更让小姐们感到伤心欲绝了吧！”王秋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我坐在这里，都能时常看到她们满怀幽怨的眼神呢！”
“……唉，没办法，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已经跳了十几首曲子，必须得歇一歇喘口气了。”
威克汉姆中尉潇洒地甩了下头发，对远处某位小姐露齿一笑，顿时逗得对方脸颊泛红，“……再说，我也不能抢了整场舞会的风头，好歹得让我的每个同僚都跳得上舞啊！”他笑着说道。
“……那么我也是同样的想法。作为新来的外地人，总不能抢了太多本地主人的风头。”
王秋挑了挑眉毛，如此答道，同时向一位端着大托盘经过的侍者要了一杯酒。
“……您可跟我不一样，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我们这些军官不过是匆匆过客，而您未来继承了朗伯恩村的地产之后，可是要跟他们长久相处的……当然，这块乡下地方最美艳的几朵玫瑰，如今就已经时常陪伴在您的身边了，所以您大概就看不上那些野花的芬芳了吧？”威克汉姆继续笑着举杯向他致意。
对此，王秋的脑子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威克汉姆大概是在说班纳特五姐妹——好吧，在这种乡下地方，她们确实都已经是村花级别了……然后，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答复，就听到威克汉姆继续说了下去，“……事实上，就我打听到的消息，村里许多人原本都以为，您应该会向某位班纳特小姐求婚的。”
“……呃？”王秋闻言一愣，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不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吗？班纳特夫妇失踪了，按照法律您还需要七年才能继承遗产。但只要您娶了某位班纳特小姐，最好是长女，那么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她们五姐妹的监护人，接手这笔地产。”
威克汉姆中尉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而班纳特家的长女，不管怎么看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呃，就是或许稍稍有些不够矜持——您难道是介意这一点吗？”他突然望向某个方位，吹了声口哨说道。
——王秋闻声望去，发现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金发碧眼的穿越版简&#183;班纳特小姐，不知为何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声，整个人都笑得靠在了一名年轻英俊的红制服军官身上。而那名军官大概是为了扶住她不让她摔倒，将胳膊拦在了简的酥胸下方，使得两个人之间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在热情的拥抱。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这种小事根本没人会在意，但在这个时代，却已经称得上放荡了。
“……我可没这么斤斤计较。”王秋撇了撇嘴，“……伦敦那边的小姐们应该更加开放得多吧？”
“……确实如此，但我原本以为乡下地方的风气应该比较矜持一些，不过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威克汉姆中尉答道，“……梅里屯的小姐们比我想象中的要大胆得多……”他抬眼望着大厅的对面，突然注意到一位小乡绅家的姑娘正在那里对着一位戴眼镜的少尉，或者说容貌还颇为稚气的大男孩，兴高采烈地言笑晏晏……当看见那姑娘在胸前摆弄着扇子的时候，威克汉姆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不到那位看起来这么保守的小姐，在遇上喜欢的人之后，竟然也能这么干脆地表达自己的心情！真是够热烈的！”
指着那位小姐胸前的扇子，威克汉姆又惋惜地说道，“……不过，这还不够干脆。‘我没有心上人’还是太暧昧了，应该直接表达‘我非常喜欢你’才对嘛——对待不解风情的家伙，必须得要下猛药才行啊！”
王秋听得一头雾水，“……等等，中尉，您究竟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完全听不懂？难道您在这么吵的地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清楚他们的谈话？还是您懂得辨认唇语？”
“……只要看着那位小姐的扇子，不就全都明白了吗？”威克汉姆表现得更加惊讶，“……难道……您竟然不懂得扇子表示的含义？天哪！这样可怎么讨得到那些时髦姑娘们的喜欢？”他不可思议地说。
……
——然后，在威克汉姆中尉的耐心解释之下，王秋才惊奇地得知，在这个时代的英国上流社会，那些太太小姐们在交际场合拿着的扇子，可不是当真用来扇风的，也不是纯粹的装饰品，而是谈情说爱必备的“密码机”。她们使用扇子时的各个动作，无论是打开、收拢，还是在纤指间移动，都含有着多种深意。
如果女方一边移动扇面，一边不时露出玉颜，并用深情的目光注视对方，就表示：“我非常喜欢你。”
如果是用扇面遮脸，仅在上方露出双眸，就表示：“小心，有人在窥视我们。”
如果收起扇面，持扇点击胸口，则表示：“我在苦苦思念着你。”
而如果用扇子触碰前额，则意味着：“我记着你。”
若是女方满脸愠色，急速收起扇面，那么就相当于在娇嗔：“我好嫉妒。”
若是在胸前缓缓摆动着扇子，则代表：“我还没有心上人。”
若是在胸前急促地摇动着扇子，就意味着：“别盯着我，我已订婚了。”
若是把扇子搁在鬓角，朝天望着，就等于是再说：“我日夜思念着你。”
如发现心上人不忠，或看到他正与另一名少女聊天，则用扇子点击鼻尖，表示：“我看这事儿要崩了。”
若是打开扇子，并立刻收拢，用它指着花园，就表示：“亲爱的，在那儿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若是把扇子搁在右面颊，表示同意；而若是搁在左面颊，则表示反对。
如果姑娘已有情郎，或者是她没有相中求爱者，她便会将扇子往桌面上一掷，表示：“我已有心上人”，或是“我对你产生不了爱。”如果用力扇动扇子，就是警告：“请你离开我！否则我的爱人会跟你决斗的！”
反过来，若是姑娘打开扇子，支着下颏，那么就是在告诉对方：“我希望能够早点再一次见到你。”
……
诸如此类，其表达的含义之丰富，简直不亚于海军的旗语：看来在这年代想要成为一名合格淑女的难度实在够高！居然要掌握如此高强的扇子魔术——这可当真是嘴上一言不发，却千言万语尽在其中啊！
反过来说，那些绅士们同样也很辛苦，为了谈恋爱，不得不像电报员一样破译如此复杂的扇子密码……
——正当王秋举着酒杯听得津津有味，脑海里如此浮想联翩的时候，耳畔却突然响起了一串提示音：
【重要剧情人物菲茨威廉&#183;达西死亡，获得10000奖励点】
【剧情人物查尔斯&#183;宾利死亡，获得5000奖励点】
【剧情人物卡罗琳&#183;宾利死亡，获得3000奖励点】
【剧情人物赫斯特夫人死亡，获得1000奖励点】
【剧情人物赫斯特先生死亡，获得1000奖励点】
……
这一连串长长的得分提示，顿时就把猝不及防的王秋给雷得外焦内嫩，乃至于神志眩晕。
喂喂！自己好像根本没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吧？怎么一下子就死了这么多重要的剧情人物？
而且，达西和宾利这两位感动了全球无数女文青的男神，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这《傲慢与偏见》的剧情究竟该怎么发展下去？简直就像是唐僧还没到五指山放出孙猴子，就已经半路挂掉了一样啊！
还没等他初步理出个头绪，胸前口袋里伪装成烟斗的微型对讲机就开始震动起来。于是，王秋匆匆跟威克汉姆中尉打了声招呼，就放下酒杯，径自跑到外边找了个僻静地方，这才启动对讲机，低声嘟囔道：
“……喂喂？是谁啊？我之前不是说过，如果没事的话，最好别在这个舞会上打扰我吗？”
然后，郭政委从话筒里传来的，略显疲惫的沙哑嗓音，却顿时就让王秋差点跳了起来。
“……出大事了！小王同志。我们刚刚在这个世界检测到了T病毒！就是制造生化危机的那一种！”
……
与此同时，在被一群红制服军官和小乡绅子弟缠着，接连跳了几个小时的舞之后，穿越版的伊丽莎白&#183;班纳特小姐也感到又累又饿，只得婉拒了又一位红制服的邀请，准备找点东西填一下肚子。
——按照现代中国都市白领的习惯，此刻应该是吃夜宵的时间了。
可惜，跟讲究吃喝的中国人不一样，英国人在开办舞会的时候，一向习惯于拿“很多的音乐和很少的食物”来招待客人。而今晚来参加舞会的客人又特别多，到了如今这会儿，预备的食物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饼干没有了，布丁没有了，蛋糕也没有了……那个是……白汤？”
伊丽莎白在几张空荡荡的长桌上巡视了几圈，只看见一个侍者从桌上的大瓷盆中往杯子里盛一种白白的，看上去很浓的饮料，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过杯子喝了一口。
嗯……出乎意料的好喝……大概因为肚子饿了，所以不过吃什么都香吧，虽然味道有点怪怪的……伊丽莎白三两口就喝完一杯白汤，嚼着嘴里少得可怜的一点碎杏仁，马上又拿起另一杯，连喝三杯才回过味来：有很浓的奶味，也有酒味，好像还有点肉香。这种汤闻起来很不错，关键是热腾腾的让胃很舒服，也感觉不到它有多少酒精含量，里面还有碎杏仁可以嚼上几嚼，对如今已经是饥肠辘辘的伊丽莎白来说，简直就是救星了。
——白汤，当时英国人在舞会上常喝的兑酒热饮料，借以热身与提神。其主要成分是酒、肉汤、牛奶、碎杏仁等，发明它的原因参考三明治：这样一来，就算是忙着跳舞，也能用快速的方式补充体力了……
不过，这场舞会上供应的白汤似乎添加了太多的威士忌，在空腹连续喝了几杯之后，伊丽莎白不由得感觉微微有些头晕，也对身边拥挤嘈杂的环境感到愈发难受——相对于来宾的数量来说，这座举办舞会的大厅实在是有点儿太狭窄了，尤其是当一对对男女开始翩翩起舞之后，由于要腾出中央的空间作为舞池。更是挤得走路都有些困难。伊丽莎白原本待着喝白汤的地方还算宽敞，但一眨眼之后，也被几个叽叽喳喳不停说话大笑的中年妇人给占领了，那些中年妇人的做作笑声很是尖锐刺耳，无奈的伊丽莎白只好起身离开。看到窗外花园景色似乎不错，那里也没有人，就想出去透透气。
于是，她就端着一杯白汤，更加艰难的挤进了人堆。不过这次伊丽莎白的运气显然不太好，当她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走到门口，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却跟某个人撞了个满怀！伊丽莎白的反应不及时，手里的酒杯一下被撞了出去，杯子里的白汤全都泼到了站在她前面的这个人身上。
“……啊！非常抱歉，是我不小心……”伊丽莎白赶紧掏出手帕想要擦拭，却发现面前这位被泼湿了衣服的人，赫然就是神情冷峻的王秋，而且对方还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腕，就急匆匆地往外拖着走！
“……没时间解释了！家里出了大事！我们必须马上回去才行！”
接下来，在诸位宾客们充满了不解和困惑的目光之下，伪装成柯林斯先生的王秋，异常失礼地匆匆召集了班纳特五姐妹，也没有跟主人告罪一声，就硬是拽着她们离开了舞会现场，留下了身后的一片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是不是班纳特夫妇平安归来了，但另一些人则认为应该是发现了班纳特夫妇的尸体……
然而，尽管王秋已是这般的反应迅速，如临大敌，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载着他和班纳特五姐妹的马车，还没来得及驶出梅里屯镇的街道，就看到了不远处某座房屋燃起的火光，并且听到了一阵凌乱的枪声和哭喊，还有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再接下来，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头牛犊大小的四足怪物撞破路边的围墙，跳到了马车前方的街道上——虽是深夜，但借助天上的月光和街边的火光，也能隐约看到这头怪物的狰狞外貌：外翻的鲜红肌肉、狰狞的巨大利爪，拖在地上的长舌头……即使隔着老远，都可以感受到一股刺鼻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望着堵在前方的四足怪物，王秋忍不住咒骂出声，“……哦！见鬼！怎么连舔食者都冒出来了？”
“……什么？！舔食者？！！这不是《生化危机》里面的怪物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听了王秋这一声咬牙切齿的咒骂，穿越前身为游戏宅的伊丽莎白瞬间秒懂，于是不由得风中凌乱了，“……我这究竟是穿越到了简奥斯汀的小说《傲慢与偏见》，还是穿越到了电影《傲慢与偏见与僵尸》？！！”
“……这一点，我们暂时也不清楚，但情况恐怕比你想象的更加糟糕，小姐。”
王秋苦笑道，“……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们或许会面临一场横跨两个世界的现实版生化危机……”

第十六章 活死人黎明（下）
有人说，人类文明的历史，就是一部自相残杀的战争史——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就是在对同类的彼此厮杀之中，以无数同胞的生命为血祭，一步步地告别了蒙昧和蛮荒，走向了理智和文明。
人类社会的每一次发展，都催生了武器装备的进步。
上古洪荒年代，石矛和石斧的出现，让人类第一次有了真正面对危险野兽的基本能力，也让人类在动物的范畴中脱颖而出。接下来，随着青铜冶炼技术的出现，让人类文明有了更高效的杀戮方式，锋利的金属刀刃，脱离了自然界对武器的约束，人类之间的战争也随之变得更加激烈和宏大。
然后，小亚细亚的赫梯帝国发明了冶铁技术，让世界进入了铁器时代。农耕国家从此在军事上对周边的荒蛮民族有了压倒性优势，一个个农耕文明开始发动远征，亡族灭种，战争变得更加血腥和残酷。
再接下来，马镫的出现和冶铁技术的扩散普及，使得游牧民族不仅有了与农耕民族同样水准的兵器，还有了无与伦比的机动性，于是在近千年的时间里，身体强壮、能骑善射的游牧民族，重新对农耕民族取得了长期的军事优势，而战争的机动性和灵活性，也随着骑兵的发展，到达了冷兵器时代的巅峰。
又过了千年之后，革命性的火器终于出现，人类依靠身体与力量互相碰撞杀戮的时代正式终结，弓箭这种早期的远程兵器被逐渐淘汰，威风不可一世的骑兵也开始没落沦为战争的配角。
等到自动武器开始出现之后，人类更是可以用前所未有的效率来屠杀自己的同类，为伸张自己的各种信仰和大义，更多、更华丽、更迅捷地杀掉一切敌人，更残酷、更彻底地捣毁他们的家园。
——人类一直以摧毁见长，这是历史上已经证明过无数次的真理。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古文明，都需要经历过无数岁月的沉淀与积累方能形成，但是当它们被敌人摧毁的时候，却往往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间。
等到核武器出现之后，其毁灭性已经对人类文明的存续都构成了威胁，逼得列强几十年不敢再战。
但是，这依然比不上某些开了神级外挂的生化兵器！
区区一根被偶然打碎的T病毒试管，就将整个不列颠岛推进了末世的深渊！把简&#183;奥斯汀的浪漫爱情小说《傲慢与偏见》，变成了现代好莱坞恐怖电影大片《傲慢与偏见与僵尸》！
事实上，眼下爆发在《傲慢与偏见》剧情世界的生化危机，甚至比那部搞笑恐怖电影《傲慢与偏见与僵尸》的情况更加可怕——后者不过是死人爬出坟墓，四处猎杀活人而已。而如今这场由正版T病毒引发的生化危机，受到感染的可不仅仅是人类而已，各种动物同样也在被感染成丧尸怪物。
而且，对于受感染者来说，变成丧尸依然不是最终结局，而是还会“进化”成更加凶残的生物兵器。
此时此刻，堵在王秋他们的马车前方的，就是T病毒感染人体之后形成的最强怪物：舔食者。
这是一种比丧尸更加丑陋的怪物，由T病毒感染化达到临界点的丧尸异变而成。它的眼睛已经完全退化，根本没有视觉，其捕杀完全靠敏锐的听觉，走路、奔跑、甚至连呼吸和心跳声，都难逃过它的耳朵。
——在《生化危机》的设定之中，舔食者是人体被T病毒感染之后，能够自动“进化”或者说变异出的最强一类怪物。至于更强的“暴君”或者“复仇女神”之类，都是安布雷拉公司实验室使用高科技设备，人工合成出来的生化兵器。如果单靠一管T病毒原液或者被丧尸咬上几口，是鼓捣不出来的。
舔食者不会直立行走，但却可以依靠强有力的四肢和爪子，在墙壁甚至房顶上倒挂攀爬，加上超有力的弹跳和飞快的行动速度，人类就算是拿着现代的冲锋枪进行扫射，都很难击中它们。
至于十八世纪末拿破仑战争时代那种只能单发的老式前膛火枪，在这等凶兽面前，就更是宛如玩具了。
所以，这只舔食者在成功屠杀了一座楼的活人之后，又大模大样地跳到了路中央，挡住了王秋的去路。
而实事求是地说，在背后还有班纳特五姐妹这么一堆拖油瓶的情况下，纵然王秋已经在无限空间里身经百战，但他还是没有足够的把握，仅凭身上的一把手枪就击毙这只舔食者，同时还要护卫住班纳特五姐妹的周全……不过，王秋对此毫无惧意，因为他有着随时可以翻盘的超强作弊器。
只见他叹了口气，就探手入怀，摸出了【超级时间停止表】，用力一按，“……真没办法！时间停止！”
于是，堵在路上跃跃欲试的舔食者，就变成了一动不动的泥塑木偶，而整个世界也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好身手不如高科技，高科技不如黑科技啊！
虽然如此，但是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同样变成雕像的马儿也没法拉车了。王秋只得拉上车夫，拖着班纳特五姐妹弃车步行，绕过堵在路上的舔食者，徒步向距离镇子一英里之外的班纳特家走去。
途中，他们见到了好几次在野外游荡的丧尸，以及几头疑似丧尸化的牛马，还有一户格外倒霉的人家，正在被化身为丧尸犬的自家爱犬，当成美味的夜点心给扑倒袭击，把主人咬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班纳特五姐妹见状，顿时呕吐了一地，手脚更是瘫软如泥，喘息了好半天，才总算是能够接着上路。
当他们一行人终于抵达班纳特家中，关闭【超级时间停止表】，让时间开始重新流动的时候，王秋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繁忙的军事基地，众人再也顾不上掩饰，直接把各种高科技装备乃至于黑科技装备都搬了过来。院子的围栏被拉上了电网，门口和屋顶架上了机枪，庭院内还堆上了沙袋，每个人都穿上了全身防护服，至少也是戴上了防毒面具，整个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情况怎么样了？已经确认发现了T病毒吗？有没有弄清楚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看到挥舞着手枪正在指挥布防的马彤学姐，还有在屋顶上布置狙击阵地的南里香，王秋顿时深感局势危急——即使在《学园默示录》的丧尸末世里，他们似乎也没有如此恐惧过……
“……T病毒的来源暂时还没法确定，但它的存在和爆发却已经被确证了。”
隔着防毒面具，马彤学姐有些瓮声瓮气地答道，“……我们刚刚已经击退了一次袭击……”
“……哦？可是我们刚才没有在屋外发现什么丧尸和舔食者的残骸……”王秋疑惑道。
“……是丧尸蝙蝠！出没在夜晚的空中杀手！”郭教授拄着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看上去依然十分虚弱的模样，“……咳咳，刚才有两名同志一不小心就被丧尸蝙蝠给咬了。幸好这病我们还能治疗……”
……
在现代中国的网络小说之中，只要一提起“末世”这个概念，十有七八就会跟丧尸联系在一起，仿佛现代人类文明世界的毁灭，就一定是以丧尸爆发的形式降临的。虽然这种过于主观的想法，实在是非常非常的不科学，但架不住丧尸末世的感染力和震撼力实在强烈——只要一想到自己某天醒来以后，却看到地球已被丧尸占领，各处都是血肉横飞、残肢遍野的景象，任何人恐怕都会不寒而栗。
将丧尸把那些猎食人类的食肉动物归于一类并不适宜，它们是瘟疫，而人类则是它们的宿主。幸运的牺牲者们被吞食了，他们的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他们的血肉丧失殆尽。而那些不够幸运的则加入了袭击者的行列，转变为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一起加入猎食人类的血肉狂宴。
幸运的是，大多数电影剧情里的丧尸病毒，都比较“温和”，不会像传染病一样，通过水或空气传播，甚至不会感染人类以外的生物。制造丧尸的感染，一般只会由直接的体液接触所导致，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当然就是丧尸咬噬的一口……在某些剧情里，甚至连血液之外的体液交流，都不会导致病毒感染，以至于某些“绅士”会把漂亮的女丧尸给拔牙圈养起来，然后脱了裤子尝试一下“温暖的尸体”是什么滋味……
简单来说，就是把丧尸类比为吸血鬼，活人只要不被咬到就没事。
但问题是，《生化危机》电影剧情世界里的T病毒，却并非如此“温和”的类型——T病毒的感染源有很多，丧尸咬抓只是其中最有效的途径之一，其它还有包括体液感染、呼吸道感染等，几乎与感冒病毒等同。其感染的目标也绝不仅仅只有人类，各种老鼠、猫狗、牛马之类的哺乳动物，都在丧尸化的范围之内。
更要命的是，T病毒还会像感冒病毒一样迅速变异。而随着病毒的不断变异，其它动物也都相继沦陷，甚至最后殃及植物。其最严重的结果，就是整个地球的生态系统一起走向崩溃，从大地到海洋都生机绝迹，在《生化危机3》的电影剧情世界里导致了全球沙漠化……那可是真正的死亡沙漠！
——当那根盛放T病毒原液的蓝色试管被打碎之后，整个世界的死亡和毁灭，就已经几乎不可逆转了。
此刻，在王秋面前的一只玻璃缸里，就摆放几只刚刚被打下来的丧尸蝙蝠，这些丧尸蝙蝠粗看起来，似乎更普通的蝙蝠也没什么差别，除了体型稍大一些之外。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是多么的畸形——每只蝙蝠的腹部都有一条从脖颈处一直开裂到尾部的竖线，平时就好像是被刀切开的伤口一般。但是当它们在夜幕中飞扑而下，袭击活人的时候，那道缝隙这才露出了它的狰狞真面目：它会在这个时候向左右两边翻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以及不知是由肠子还是什么其他器官变异而成的舌头……只要被它咬上一口，活人就会染上丧尸病毒。而若是被成群的丧尸蝙蝠袭击，甚至有可能被活活啃成白骨！
而能够飞行的蝙蝠，其活动速度和传播危机的速度，显然比踉踉跄跄的丧尸要快上很多……
然后，在旁边另一只更加坚固的玻璃培养箱里，关着几只用于做实验的健康小白鼠。鞠川静香试着给其中一只小白鼠注射了从丧尸蝙蝠身上抽取的体液。只过了几十分钟之后，那只小白鼠变成了一只丧尸鼠：毛发脱落，眼睛变红，动作缓慢而僵硬，眼睛变成妖异的通红，还把其它的健康小白鼠抓住并咬死。又几十分钟后，其它几只被咬死的小白鼠，在身体一阵剧烈颤抖之后，也慢慢的爬了起来，虽然露着巨大的伤口，血液也已经凝结，但是依旧一瘸一拐的走动起来，并且拼命地敲着玻璃，一看就让人感到心悸。
“……具体这T病毒是从哪儿来的，已经不怎么重要了。灾难的情况就摆在我们面前，比《学园默示录》剧情世界的丧尸危机更加严重。不管怎么说，那个世界会被丧尸化的只有人类而已。但在这里，不仅是人类，就连其它的哺乳动物也会被感染和丧尸化。而且病毒传播的途径也不止丧尸的啃咬这一种……”
指着玻璃箱里的实验结果，郭教授一脸忧心忡忡地叹息说“……事实上，这里已经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了，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接触了病毒。因为空气里也有T病毒在飘散。虽然你们看上去很健康，其实是因为你们通过呼吸感染的T病毒太少，人体的免疫系统能够迅速灭杀掉如此微量的T病毒，因此才没有发生变异。当然，即使是有人偶尔被携带病毒的小动物咬了一口，只要健康状况良好，光是靠着自身的免疫能力，应该也能继续维持几天的正常。但换成是一个被丧尸攻击至濒死的人就不同了，他的免疫能力是如此虚弱，以至病毒能轻而易举地侵入。而且，如果病毒从伤口直接进入血液，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就传播到全身各处，大大加速感染过程，让被感染者在几十分钟内变成丧尸。也就是说，只要有一头舔食者这样的怪物，就能在一天之内摧毁一座村庄或小镇！”
对于上述说法，早已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王秋等人倒是神态淡定，但穿越版的班纳特五姐妹，却没有如此强悍的心理承受力，顿时脸色煞白，血色全无，“……那么，梅里屯镇上……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刚刚放了一架无人机去梅里屯航拍侦察，看到的情况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马彤将手边的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视频，然后推到班纳特五姐妹的面前，“……人间炼狱！”
……
秋日清晨的阳光，再一次照亮了梅里屯小镇，但跟昨日相比，这座小镇却已经面目全非。
烈火、浓烟、残缺的骨骸、黏稠的血污……还有满街游荡的行尸走肉！
这是一个属于活死人的黎明！
成群结队的丧尸在街头游荡，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发出呜呜的嘶吼。他们撞开躲藏着活人的房屋，袭击着任何一个惊惶出逃的活人，也没有放过任何的动物——从无人机的航拍镜头中就可以看到，数十只丧尸利用狭窄的街道，成功伏击了一个企图骑马出奔的家伙，不仅将这个倒霉蛋撕扯成了碎片，还按倒了他胯下骑着的马匹，在马儿的惨叫声中，撕开它的肚子，掏出脏器，将之分尸吞食……
虽然在全副武装的人类面前，单个的丧尸并不难击倒。但是随着丧尸数量的迅速增殖，依然一盘散沙的人类就变得不堪一击了。更别提还有几只神出鬼没，杀伤力远胜猛虎的舔食者，正在虎视眈眈！
而与此同时，镇上残存的人类非但没有团结一致，共度危机，反而陷入了彼此的厮杀和抢掠之中。
——自古以来，灾祸与骚乱都是同时发生的。当大型灾祸出现后，随之而来的地方秩序失控，肯定会给一些不法分子可乘之机。别说是在十八世纪末的英格兰了，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和美国，这样顶级的世界强国，在遭遇大灾之时，各种借机抢劫、杀人、犯法的畜生也是数之不尽。
如果是在那些更加扑街的国家，情况就更糟糕了。任何严重的灾难，都会给一些不安分的人提供起事的借口——趁着灾祸的打击，裹挟大批百姓作乱，可是古今中外聚众造反的不二途径。
而随着这场超越人类想象力极限的丧尸末日，毫无征兆地突然爆发，上百年未经战火考验的梅里屯镇，立刻陷入了秩序崩溃之中。当一部分人高呼着“魔鬼降临”、“世界末日来了”，蜷缩在地窖里失魂落魄之余，另一些恶棍和流浪汉则看到了趁火打劫，瞬间暴富的希望……就算要逃亡，也得抢点东西傍身不是？
至于刚刚进驻梅里屯镇的民兵团，在这样一片丧尸横行和暴徒蜂起的混乱局面之中，也没能进行什么有组织的抵抗，反而很快炸营溃散，也跟着落井下石，加入了趁火打劫的暴徒行列，让乱局雪上加霜。
法国大革命之前的西方军队，是权贵和贱民组成的军队。军官都是贵族和绅士，士兵都是社会渣滓，要么是被强行抓来，要么是走投无路才来当兵，两者之间的士官是老兵油子。军队的纪律全靠鞭子和行刑队，军队的士气主要靠抢劫和发双份烧酒来维持，而不是什么荣誉感和升迁的希望——通常来说，士兵是不可能升到军官的。这个时代的欧洲战争，就是贵族老爷们悍然发动，穷人贱民挨鞭子送死的血腥游戏。
像这样阶层分明固化，官兵矛盾激烈的部队，论组织程度恐怕连民国时代的军阀兵马都略有不如，放到现代世界绝对是一触即溃。放在那个年代，也只能适用大规模“排队枪毙”的呆板战术。因为，在看上去傻乎乎的排枪对射之中，精神麻木和机械性动作可能比积极性和勇气更重要。
或者说，这种贵族独占军政大权的社会结构，决定了欧洲各国的会战只能以“排队枪毙”的方式展开。贵族统领的贱民军很适应大编队排枪对射，但只要拆散成小编队进行游击，就会立刻丧失绝大多数战斗力。因为小规模战斗需要积极性和复杂的配合，不是在开阔战场上机械地装弹射击那么简单。鞭子可以让人麻木，却不能让士兵有积极性去应付复杂的战场环境，在没有督战队和军官注视的情况下去搏杀。
一旦军队被打散失去指挥，让军官和士兵们彼此离开视线，普通士兵立刻会大批逃亡，老兵油子则会钻进房子抢劫，所谓“用兵以能聚散为上”，偏偏这个时代的欧洲军队是只能聚而不能散的。
更要命的是，在当时欧洲列国的陆军之中，英国陆军的组织度和凝聚力又是一向垫底，基本上是类似于军界笑料的存在。而刚刚调动到梅里屯镇上的这个民兵团，又是英国陆军之中的三流杂牌军，装备和训练暂且不提，整个团从军官到士兵都从来没打过一次仗，属于扑街货之中的扑街货……
再加上他们都是外地人，在面对镇民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顾虑。
结果，还没等那些去跳舞的军官们闻讯赶回，原本在镇外空地上安营扎寨的民兵团，就先是被一只舔食者闯进营地大杀四方，随即更是全军炸了锅，乱哄哄地拿着枪械军刀就自谋出路。
一片混乱之中，溃兵们用枪托砸开房门，用子弹驱赶着那些试图守护财产的屋主，毫不在意脚边还有痛哭流涕的孩童和妇女。他们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穿连衣裙的美丽姑娘，他们用刺刀对付拄着拐棍的老人。不要和他们讲什么怜悯还有同情，当他们决心作乱的时候，就已经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他们现在只知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对于他们来说，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就如同喝水或者睡觉一样家常便饭。
但另一方面，面对择人欲噬的舔食者或者成群涌来的丧尸，他们的胆量又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往往连刚刚抢到的财物都弃之不顾，纷纷惨叫着狼狈奔逃……却不知自己身上的许多细小伤口，已经沾染上了致命的丧尸病毒，在几小时到几天之内，就会成为行尸走肉之中的一员。
即使他们没有染上病毒，并且完好无损地逃出了镇子，也并不意味着逃出生天。因为丧尸危机已经从伦敦开始扩散，乡野之中到处都有游荡的丧尸、丧尸犬、丧尸马，以及作为终极杀手的舔食者……哪怕被吸过毒血的蚊子叮上一口，都有变成丧尸的危险。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找不到一条安全的生路。
——短短几天之内，这个世界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走向崩坏，快得甚至让人来不及思考对策！
根据几架军用无人机高空航拍的照片，以伦敦为中心的英格兰东南部数郡，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灾难之中。为了争得逃生的车马船只，或者可供据守的坚固房屋，人类与丧尸，人类与人类都在彼此攻杀——这场灾难不仅在制造着行尸走肉，也在摧残着生者的灵魂，让人们变成厉鬼、变成嗜血的怪兽，把那些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模范绅士，变成了互相开枪打穿对方脑袋，还要在尸体上再补上两枪的杀人狂魔。
最终能活着离开这座炼狱的人，除了少数幸运儿和机灵鬼之外，就都是最冷酷、最熟练的冷血杀手，冷漠的眼神里只有可悲的呆滞。眼神里冷漠到极致，残酷到极致，可悲到极致，剩下的就只有让人窒息的呆滞。在逃亡路上，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对任何目标开枪动刀，即便是老人孩子妇女都不放过；在面对丧尸怪物之时，他们尽量把自己融合进废墟瓦砾之中，以肮脏到跟垃圾堆一般毫无分别为美。
但即使他们暂时逃出了这片炼狱，要不了多久，无孔不入的T病毒也会迅速跟上、爆发，又一次把人间变成炼狱，逼迫残存的活人踏上又一段尸骨累累的逃亡之旅……直至整个世界彻底沦陷入炼狱……
……
“……虽然还没有调查清楚T病毒的源头，但这个世界已经是真的从《傲慢与偏见》变成《傲慢与偏见与僵尸》了，而且似乎还要更惨一点——即使是《傲慢与偏见与僵尸》的剧情世界，人类也没有面临灭亡的危机，甚至还有余暇谈情说爱，只是从绅士小姐的歌舞饮宴，变成了乱世佳人式的战地浪漫而已。”
看着通过无人机航拍搜集到的最新局势，王秋忍不住苦恼地挠了挠头发，絮絮叨叨地评论说。
与此同时，在屋外拉了通电铁丝网的庭院里，也时不时地响起零星的枪声，以及难听的丧尸嘶吼。
“……其实不用调查也能猜得出是怎么回事——我们的现实世界里可没有T病毒，《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世界里就更不可能有了。所以它的来源只能是无限空间资深者……”
马彤学姐悠悠地答道，“……除了那两位被弹出的资深者之外，可能带着病毒原液的就只有你了。”
“……开什么玩笑？！马彤学姐，有些饭可以乱吃，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虽然是得到过T病毒没错，但是我从生化危机世界里带出来的最后一管T病毒原液，早就已经丢在漫威世界，交给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了——因为这玩意儿太危险，稍不留神就毁灭世界，给谁都不安全，还是交给超级英雄处置为好。”
王秋一听就急了眼，摸出一跟绿色试管放到桌上，“……现在我手里只剩下了这一管病毒疫苗而已！”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马彤点点头，“……所以罪犯只能是那对被资深者替换的班纳特夫妇。”
“……那个……现在再讨论T病毒的来源，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的毁灭，跟我们这些外来者多少是有些干系。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试着拯救这个世界呢？”
伊丽莎白&#183;班纳特举起一只手，插进来弱弱地建议说，“……否则的话，总让人感觉有些良心不安……”
“……很遗憾，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个世界已经注定要被丧尸占领了！即使往伦敦丢一颗核弹，也照样于事无补——在《生化危机》里，美国人同样往丧尸横行的浣熊市丢了核弹，企图毁尸灭迹。结果怎么样？反而把病毒卷上平流层，随着大气运动扩散到全世界，三个月后全球丧尸爆发，人类几乎灭亡！”
王秋耸了耸肩，“……说真的，与其关心这边的情况，还不如担心一下我们的世界吧！还记得前两天那几位刚刚回去的印度客人吗？天晓得他们有没有把T病毒带回我们世界的印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听了这一可怕的可能前景，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不寒而栗……
虽然很多寻求刺激的人，都喜欢看丧尸末日的电影或电视剧，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喜欢跟丧尸一起生活。
所以，当王秋宣布说，为了应对本次生化危机，准备以最快速度结束《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世界，让大家集体返回的时候，已经被吓得心惊胆战的班纳特五姐妹，立刻毫不犹豫地表示了热烈支持。
但问题是，究竟该怎么结束《傲慢与偏见》的这个剧情世界，把所有人都带回去呢？
虽然《傲慢与偏见》的一系列主要剧情人物，在这场突然爆发的丧尸狂潮之中死伤惨重，给王秋他们刷到了不少奖励点，然而，即使把这些刚刚刷到的积分统统加起来，也只有八万五千多分，只够让班纳特五姐妹之中的一个人脱离剧情而已……剩下的四个人又该怎么办？
而且，《傲慢与偏见》的剧情已经崩坏成了这副模样，就是想要刷分，都不知道该怎么刷了。
再说，面对着随时有可能爆发危机的现实世界，王秋他们也没什么时间继续磨蹭下去了。
不过，王秋倒是对此胸有成竹——不幸中的万幸，这次需要拯救的对象，都是正值妙龄的女人！
当然，对于班纳特五姐妹来说，则是万幸中的不幸，谁让她们偏偏身为女人……
“……事实上，出于人权的考虑，还有对生命的尊重，我们原本是不太希望使用这个办法的。但是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为了国家的安危和民族的存亡，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所以，在这种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希望你们能够为祖国、为民族、为我们的世界，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和奉献……”
说到这里，面对五姐妹的注视，王秋顿时有些扭捏，实在讲不下去，于是便向马彤学姐使了个眼色。
而节操掉尽的马彤学姐，则立刻会意地坏笑起来，随即大模大样地站到班纳特五姐妹面前，对心惊胆战的她们宣布说：“……总而言之，亲爱的妹子们，请你们为祖国奉献出自己的子宫吧！”
“……什么？！！”

第十七章 祖国需要你们的子宫
在几天前还充满乡镇恬静气息的梅里屯镇，如今已经被死亡和毁灭的阴霾所吞没！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街道上满是游荡的丧尸，成片的房屋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场景宛如地狱。
寥寥无几的幸存镇民，蜷缩在少数几处坚固的建筑物内，胆战心惊地等待着末日降临。而他们的邻居有一小部分正在荒野上亡命狂奔，绝大部分则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呜呜叫着四处寻找可以吞噬的活人。
梅里屯镇郊外的酒厂，如今就是镇子附近聚集人口最多的避难据点之一。在那个恐怖的活死人黎明，不少民兵团的军官保护着诸位太太小姐们，从菲利普律师家的舞会上仓皇逃出，然后依靠他们的随身武器，勉强杀出一条血路，但逃到此地的时候，也已经是筋疲力尽，于是便躲进隐蔽的酒窖里，暂时据守。
然而，之前拼死奔逃的时候，因为根本没工夫胡思乱想，还没什么感觉。等到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想起方才的血腥惨剧，他们却一个个哭泣的哭泣，晕厥的晕厥，绝望的绝望……最后全体精神崩溃了。
世间有那么一种说法，就是人在临死之际的第一反应，通常都是想要留下自己的子孙后代……
而困在酒窖中的诸位男女，在一番歇斯底里之后，也决定化悲愤为欲望，先“啪啪啪”一阵再说！
此时，酒窖唯一的厚实木门，被牢牢反锁，唯一用来透气的小窗户，也被人拿木板和厚布乱七八糟地遮住，不让里面的动静和光线透露出去，整个地下空间里弥漫着浓浓的堕落氛围，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呻吟，女体的香气、腥骚的汗味、浓烈的酒臭，还有各种体液混杂的奇怪气息，遍布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
酒桶边、台阶上、墙角里，一对又一对的男女、男男、女女，在疯狂的彼此纠缠和运动，有的完全脱光，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肤，有的只是将裙子推到了腰间，上身扒开，衣裳不整地就急切地开始了交合。彼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交织在一起，此肆意地放浪狂欢着，使得整间酒窖里充满了狂乱的气氛。而对死亡的恐惧，对未来的绝望，对丧失亲人的悲痛，种种负面情绪混合成了最烈性的催情剂。哪怕是最矜持的淑女，也在这一刻自暴自弃，随便寻了个中意的军官，就彼此交换起了温热的体液和舒爽的快感……
“……啊——”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娇喘，一具白皙的女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眼角似乎有晶莹的光芒在闪烁。而刚刚在她身上发泄了一回的威廉&#183;威克汉姆中尉，则有些意兴阑珊地站了起来。
环顾四周，处处都是一派男女交合的狂乱景象，剩下的人也都在借酒浇愁，喝得酩酊大醉：白皙的肉体，挥洒的汗水，各种刺鼻的气味，还有荡人心魄的呻吟……这一切要素组合在一起，便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狂乱场面，让人看得简直是心神激荡，澎湃起伏，在目眩神迷之余，自然也被激发起了人性最原始最狂野的本能和欲念，让身处其中的人忍不住随之沉迷和堕落。
但是，威克汉姆刚刚已经充分发泄够了，甚至体力都有点透支，眼下即使有再怎么样倾国倾城的美人躺着面前，也提不起精神——作为民兵团里最俊俏的军官，他在刚才的狂乱淫宴之中可是很受欢迎的。
看看四周玉体横陈了一地的女人们，威克汉姆不由得微微唏嘘：这些乡绅人家的小姐们，原本个个都是金尊玉贵、身家丰厚，像他这样空有一身好皮囊的软饭男，不知得花费上多少水磨工夫，才能泡上一个。可现在不过半天功夫，他就已经跟三位小姐发生了关系——她们都还是第一次！此外还睡了两位夫人……
但是，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这种风流艳史除了消耗体力和放松精神之外，又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这里，威克汉姆顿时就有些意兴阑珊，随手推开了一个想要纠缠上来的半裸少妇，然后弯腰从军服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又在酒窖里放账簿的地方找到了墨水瓶和鹅毛笔，想要写下些什么东西。但仔细想想，又不知道该如何落笔——直到现在这个时候，他依然对于这场僵尸浩劫的前因后果，依然一无所知。就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毫无征兆地降临在头上，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过，他好歹是牛津神学院毕业的大学生，略一思忖，就用富有诗意的文笔，写下了自己的观感：
“……它们自地狱中而来，腐朽的躯体上满是污秽与蛆虫。眼中没有生气，皮肤也没有暖意，它们的胸腔不再搏动，灵魂空洞黑暗有如夜空，它们讥笑剑刃，唾弃箭矢，因为剑刃和箭矢都无力撼动死者的尸体，它们徘徊于大地之上，嗅闻着鲜活生命的甜美血液，享用着将被诅咒的累累白骨……”
写到这里，威克汉姆忍不住叹了口气——就在短短一两天之前，他还在一心放在跳舞和泡妞上，满脑子都是如何娶到一位嫁妆丰厚的女继承人，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但现在却不得不为了保全性命而挣扎。
未来的命运究竟会变得怎样，威克汉姆已经不敢去想，不愿意去想……事实上，他早已没有必要去想这种多余的东西——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突然间，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酒窖的橡木大门被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在众人的嚎哭声中，溅起无数的碎石和尘埃……待到尘土落下，首先闯进来的是一具被撕掉下颚和舌头，只剩下半张嘴的丧尸，而接下来出现在尘土后面的，则是一头肌肉外翻，浑身腥臭，拖着湿哒哒长舌头的狰狞怪兽：舔食者！！！
下一刻，这座挤满了人的酒窖，就在歇斯底里的尖声惊叫之中，迅速被尸臭和血海所淹没……
……
与此同时，在距离小镇一英里外的朗伯恩村，班纳特家的宅子里，也在发生着类似的事情。
一张小圆桌的两旁，金发的简&#183;班纳特，与褐发的伊丽莎白&#183;班纳特，正在彼此杏目圆睁，咬紧银牙，各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芊芊玉手上青筋绷起，几乎是拼上小命地在比赛着扳手腕。
没办法，也由不得她们不拼命。因为，这场扳手腕的赌注，乃是她们自己的贞操！
——目前在《傲慢与偏见》剧情世界刷到的奖励点，只够班纳特五姐妹之中的一个幸运儿退出。至于剩下的四位姐妹们，就只能依靠节操尽丧的“怀孕逃生法”，来离开这个已经变成丧尸末世的剧情世界了。
所谓的“怀孕逃生法”，并不是说那个残酷无情的主神，会很有人情味地给孕妇放产假，而是因为无限空间的“主神”系统程序上，原本就存在着一个BUG——在把轮回者拉进无限空间的同时，主神系统就会给他们每个人都打上独一无二的区别标记。可问题是，如果女性轮回者在剧情世界里怀孕的话，就会出现一个标记落到两个人身上的情况，从而形成了一个程序BUG，就好像一个网址对应的网站变成了两个，或者一个车牌号同时被两辆车使用一样。假如精子来源是剧情人物的话，那么这个BUG还会更复杂。
当然，如果是在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主神’的智能系统应该很快就会修复上述BUG，重置孕妇身上的标记，无论是将胎儿也变成轮回者，还是直接强制流产，都能消除BUG。但是，眼下这个残废版本的主神系统已经基本崩溃，根本无法正常工作，连最基础的各项程序都毁灭得差不多了，故而整个系统全都彻底失去了自我调整的能力，即使是最微小最简单的逻辑BUG，也无法被自动修复。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一种很诡异的情况——如果女性轮回者在剧情空间里怀孕的话，主神系统就会发生某种识别障碍，最终在女体孕期达到三个月左右的时候，彻底陷入逻辑错误，给她们打上的标记也会被迫自动消失。并且由此导致她们在《穿越之书》上被除名，可以像剧情人物一样轻易带出剧情世界，或者不再被主神发布的任务所打扰，永远安静地生活在这个剧情世界——因为她们已经跟主神系统无关了！
总而言之，陷在剧情世界里的女人，只要怀了孕的话，那么就无需任何奖励点，便能恢复自由之身，脱离主神系统的掌控——面对这样一条节操掉尽的逃生途径，无限空间里的女轮回者们又会如何选择呢？
嗯，如果那些久经考验的女轮回者，估计会毫不犹豫地突破下限，到处卖骚求妊娠PLAY——在永远萦绕着死亡与血腥、持续着阴谋与厮杀的无限空间之中，那些改不了“天真纯洁”的本心，依旧以为整个世界都会绕着自己转的小清新、小确幸、小鲜肉、嬉皮士、小布尔乔亚、奶油小生等各式各样的新新人类，通常都是死得最快的一帮扑街家伙。剩下的人则很快就会懂得为求生存必须不择手段的真理……
只不过是区区怀个孕，就能摆脱这场噩梦，对于她们来说，真的是太轻松了。
但是，对于没有经历过这种残酷考验的穿越版班纳特五姐妹来说，这样掉节操的事情还是有些太过分了——莉迪亚、基蒂和玛丽这三位穿越成美少女的老太太倒还好说，她们虽然观念保守，但觉悟却相对高一些，而且好歹已经是一大把年纪，连孙子甚至是重孙子都有了，对某些事情也就看得淡了。再加上政府方面对于这场惊天巨变也是如临大敌，不仅动员中央领导人跟她们视频对话进行劝说，又找了一堆谈判专家进行轰炸式忽悠，一边晓以大义，一边许下重赏，最终成功让她们答应了“为国献身”……
毕竟，拯救世界的大义名分一旦被压下来，哪怕是再掉节操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区区怀个孕又怎么了？总比在抗战年间让地下党伪装成汉奸，去伪军那边卧底要容易接受一些吧？
然而，剩下两位实际年龄比较小的穿越女，就没那么容易动员和忽悠了。无论是简还是伊丽莎白，都不愿意肚子里带着个小宝宝回去，但是不用怀孕的名额只有一个……最后只得让她们扳手腕来决胜负。
就这样，两位姐妹使足力气，咬牙切齿地比赛起了扳手腕，彼此较量许久……最终，还是简小姐稍许力大一筹，在漫长的比拼之后成功压倒了对手，于是兴高采烈地比了个胜利的“V”字手势，蹦蹦跳跳地起身离开。而伊丽莎白则是认命地长叹一声，转身脱了外套，准备进手术室接受人工受精手术之前一直站在墙边旁观的马彤学姐，一边笑嘻嘻地接过她的外套，一边满口胡柴地安慰说：
“……请放心，虽然祖国需要你们的子宫，但也不会让你们流血又流泪……等到这次危机结束之后，你无论是打算把孩子生下来，还是准备进行人工流产，我们都会安排最好的医院，为你们提供免费服务。如果你们打算把孩子生下来，可以直接就给上北京或上海户口，各种福利待遇比照烈士家属……”
在这一刻，伊丽莎白似乎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非常微妙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吐槽的诡异气息。
但她也清楚，这种事情总是有人要付出牺牲的，所以最后只得摇头叹息，“……放心，这一切我都明白。只是……想想自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初体验，居然要交给手术器械，这感觉可真是……哎！”
“……啊……我们也可以提供完善的处女膜修复手术服务。这么一点儿小钱，国家还出得起。”
马彤笑眯眯地安慰说，但伊丽莎白却是听得囧囧有神，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才好。
——这个女人的胸膛里……还有哪怕一星半点儿的羞耻心吗？
不过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益，伊丽莎白也只得摇了摇头，便进手术室准备受孕了。
然而，她才刚进手术室不久，王秋就急匆匆赶了过来，“……喂喂，她们几个的手术做得怎么样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马彤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难道……你打算亲自上床推了她们？”
王秋顿时听得哭笑不得，“……别开玩笑了，你看我像是那么饥不择食的模样吗？”
——虽然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后宫梦，但是像穿越版班纳特五姐妹这么奇葩的组合，尤其是那三位披着美少女外皮的老太太，王秋还是感觉自己的小身板实在是消受不住……年龄本身倒不是问题，如果穿越进奇幻世界，就算是几百岁的女精灵，只要颜值够高，王秋自认为也能照推不误。
但问题是，这三位老太太在原本的世界都是有家有口，子孙满堂的，如果王秋这般重口味地推了他们的老祖宗，岂不等于是要让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管他叫后爹吗？嗯，更别提其中一位老太太的老伴儿，都还依旧健在呢！届时导致的各种伦理冲突，足以让一切倒霉蛋为之精神崩溃。
更别提王秋还不是什么蒙着脸吃干抹尽不负责任的采花贼，而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公务员。
王秋自认为恐怕不能算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是这样没脸没皮的色中饿鬼，有些事情真的做不来……至于剩下两位正货妹子，他也没有强推的打算，毕竟如今王秋身边又不缺女人，何必搞得那么难看？
不过给马彤这一打岔，王秋顿时头脑就有些卡壳，结果又过了几分钟，才猛地想了起来，“……等等，我想起来了！刚才你不是让那两个缺乏觉悟的穿越女比赛掰手腕决定怀孕名额吗？现在可以不用比了！”
“……为什么？”马彤问道，“……难道你想让她们用别的比法？抽签还是麻将？”
“……不是的！刚才系统提示又死了一个重要剧情人物，渣男中尉威克汉姆，此外还死了一堆小角色，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口气到账了一万多个奖励点。所以如今已经凑足了十万分，可以让两个人直接回去……”
王秋对马彤如此解释说道，“……所以，那两位缺乏牺牲觉悟的穿越女，就都不必怀孕了……”
马彤学姐的嘴巴一时间张得老大，“……可是，我刚刚把伊丽莎白送进了手术室，已经都快弄完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一看，发现临时布置的手术室门外，正好在这时亮起了表示“手术成功”的绿灯。
一时之间，王秋和马彤两人不由得面面相窥，相顾无言，心中一股囧念油然而生……
——才这么一会儿的耽搁，就耽搁出了一条人命……并且还不是少了一条人命，而是多了一条人命……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尴尬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王秋干咳了一声，首先开了口，“……咳咳，既然如此……反正事情已成定局，那层膜也捅了，小孩子已经怀上了，再打胎也迟了。要不，你就当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吧！”
“……好的”马彤学姐赶紧连连点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至此，王秋的节操再次刷新了下限，已进入节操欠费状态……

第十八章 临走前再掉一回节操吧
虽然四位班纳特小姐的人工受精手术，全都完成得很顺利，但若要真正怀上孩子，从主神系统上除名，依然还需要花费三个月的时间才行——很显然，以目前这种火烧眉毛的状况，有关部门绝对等不了三个月的时间，而且正所谓夜长梦多，若是耽搁得久了，丧尸病毒向现实世界扩散的风险也会进一步增加。
所以，王秋便用上了哆啦A梦神奇道具【时间包袱皮】来作弊，将她们的身体状态直接调整到怀孕三个月之后——于是，随着【时间包袱皮】的裹上和解开，四位姑娘的肚皮一个接一个地瞬间凸起，而《穿越之书》上也相继消失了四个名字，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简&#183;班纳特……
再接下来，自然就是跟往常一样的集体大撤离，最后结束《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任务。
首先离开的是医护人员，然后是解放军战士和国安局特工，以及怀孕除名的四位班纳特小姐。在离开之前，每个人都接受了最严格的全身消毒。他们携带来的各种医疗设备，都被丢在了这个时空的班纳特家宅邸。同样被丢弃的，还有囤积的罐头食品、压缩饼干、武器、弹药和全部的生活用品——这会儿可绝对不是讲究勤俭节约的时候，比起将T病毒传播到现实世界的危险，这点浪费真的连根毛都不算。
如果事后有幸存的英国佬游荡过来，并且闯进这里，估计会把这里当成外星人基地也说不定……
最终，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整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王秋和穿越版的简&#183;班纳特，五姐妹之中唯一逃脱了怀孕之苦的幸运儿。此时，她正不胜唏嘘地打量着这座房屋里的陈设——不是那些从现代世界搬来的东西，而是这里原有的，充满十八世纪末英国上流社会洛可可风格精致华美气息的油画和摆设。纯银或镀金的器皿闪烁着刺人的光线，连铜烛台也被擦得闪闪发亮，让精细的挂毯和壁纸变得更加鲜艳。
虽然在这里，她们没有经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果不算最后的丧尸狂潮的话，更没有收获到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但光是能够穿越到异世界，穿越到一本小说里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回味终生了。
——不是没有遗憾和惋惜，但这次穿越异世界的奇妙体验，已经让她知足了。
尽管前后总共只参加了一场正式舞会——确切地说，是大半场舞会，外加几场无聊透顶的茶会、牧师布道和读经会。但是仅仅通过前后这些际遇，也足够她看清楚十八世纪末期西方上流社会的真面目。
总的来说，所谓的上流社会，其实也就是一群八卦爱好者和自私自利者的俱乐部。在这个小圈子里，各种精细的盘算代替了情感，各种礼貌只不过是义务和掩饰，连最简单的寒暄往往都暗含着伤人的成分。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生活中的每件事物都十分刻板而单调，一切都清清楚楚，贵族与绅士的身份财产都明码标出，任何一个人都对别人家的事情知之甚详，并且以谈论对方的家事作为自己单调生活的最大消遣。
扣除那些家长里短之后，这样无聊的乡村生活，在幻灭之后真是简单得几乎令人窒息，但所谓的绅士和淑女们，早已适应了这种无所事事、无所用心的日子，习惯了这种令人头脑迟钝的空气，并且将其视为是一种理所当然，反倒把大城市里那种几乎每天都在变化的快节奏生活，当做是一种堕落的罪恶。
——而在现代人的眼中，当时的城市生活也已经节奏够慢了：没有电话、没有铁路、没有汽车，同一座城市里送封信就要起码大半天，上百公里的旅行就要花费一星期，报纸上除了家长里短只有本地消息，外国新闻往往要到事发几个月甚至半年之后才能收到，堪称是老牛拉破车……
很遗憾，作为一名习惯于更快生活节奏的网络信息时代都市白领，穿越版的简&#183;班纳特大小姐，根本不能够适应这样超慢节拍的无聊生活。早在生化危机爆发之前，她就已经完全看透了这一点，此时更是带着一种“我总算是参于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的成就感，施施然准备踏上回家之路。
然后，她就听见了一声匪夷所思的吩咐——“……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把你身上的衣服都脱了吧！”
身穿隔离防护服的王秋，很平淡地对简&#183;班纳特说，当即就让这位金发碧眼的大小姐吓了一跳。
“……什么？！！！你想要对我做什么？！！”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尖叫起来。
“……把全部的衣服脱下来，小姐，如果你真的还想回到现代世界的话，就请务必照我说的做。”
面对着脸红耳赤的简小姐，王秋平静地解释着，透过全身式防护服的头盔，显得有些瓮声瓮气，“……你应该清楚，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但是为了防止T病毒被带到我们的世界，你身上的任何东西都必须留下！这一点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好了，快脱吧！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外面已经没人放哨看守，丧尸和丧尸动物随时有可能冲进来！而且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回去之后的隔离检疫还有你受的呢！”
如果是这个时代的正版英伦乡绅小姐，在面对如此粗暴的勒令之后，恐怕早已当场晕厥或者到处找嗅盐瓶了。而这位穿越版的简&#183;班纳特大小姐，虽然不是什么矜持羞涩的十八世纪末上流社会小姐，但面对王秋的这种要求，还是羞愤屈辱至极……不过，在关系到世界安危和人类存亡的大义名分之下，确认了王秋不会让步之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乖乖照做，脱掉了外套、衬裙、鞋子，解开了头发，直到全身一丝不挂。而王秋还毫不客气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已经脱光了之后，才翻开了他的《穿越之书》。
“……支付五万点积分，立刻返回现实世界，现在脱离！”
——伴随着一道耀眼夺目的七彩闪光，王秋带着穿越版的简&#183;小姐，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刚刚从《傲慢与偏见》变成了《傲慢与偏见与僵尸》的剧情空间……诸位节操掉尽的异界来客们，就这样甩了甩衣袖，潇洒地永远离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只是节操满满地留下了一个日渐崩坏的灾难世界……
……
另一方面，虽然这一次在《傲慢与偏见》剧情世界的冒险和任务，都已经全部结束了，该救援的五名对象，也全都弄出来了——当然，关于那三位老太太的子孙后代如何接受这几位突然变成西洋美少女兼未婚妈妈的自家老祖宗，还有她们肚里的孩子该怎么算，这等令人无限风中凌乱的囧事，就不是王秋他们需要关心的了……
但是，对王秋和他的同僚，还有他们的顶头上司来说，真正的灾难和威胁恐怕才刚刚开始。
一场随时可能会笼罩全球的生化危机，正在激烈地考验着他们和全体知情人士的心脏！！！
——在全体脱离《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世界之前，一艘南海舰队的医疗船，就紧急赶到了王秋他们刚刚被迁移在西沙群岛某人工岛礁上的“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临时基地，进行了全面的隔离检疫和消毒作业……最终得出的结果令人喜忧参半——好消息是：位于现实世界的岛礁基地，并未检测出任何T病毒沾染的迹象；坏消息是：之前在《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世界，曾经去伦敦市区参观考察的人员之中，除了郭政委之外，还有两个人的身上沾染了微量T病毒，幸好发现得及时，在他们返回现实世界之前，就已经被治疗和消毒了。
但问题是，之前进入过剧情世界，目前已经回国的那三位“印度友人”，就不晓得会怎么样了。而在他们之中，有两个人也曾经跟着去伦敦走了一遭……这个结果让中南海的秘密会议室里几乎炸翻了天：只要一想到十几亿印度人变成丧尸扩散全球的恐怖前景，哪怕有一道喜马拉雅山脉阻隔，也足以让每个中国人深感不寒而栗。
更何况，《生化危机》世界里的T病毒，能够感染的对象可不止人类而已，一旦扩散开来，那就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不仅是人类文明会走向末路，甚至连整个生物圈都要陷入毁灭！
一场危及全人类的世界性危机，如今当真已经是迫在眉睫！然而，为了控制影响，维护社会稳定，这件事情根本不能公开，甚至连大多数内部人员也要瞒着，只能秘密地调查和处理，将知情者限定在最小的范围——于是，刚刚承受了一遍消毒液浣肠之苦、菊花和直肠还在隐隐作痛，并且被抽了N遍血用于化验、脸色极度苍白的王秋，就接到了火速前往印度出公差，顺便拯救世界的命令。
“……为什么……要我去印度？”他有些不太情愿地说，“……我现在可是被折腾得爬都爬不起来。”
“……因为目前只有你可以把感染者拉到异世界进行治疗，以最快速度扑灭危机啊！而且，你已经注射了包治百病的【万能疫苗】，就算真的爆发了生化危机，也要不了你的命……”
郭教授无奈地耸了耸肩，“……西沙基地这边的人员，还要继续隔离一段时间，所以上面已经在印度那边安排了人手进行接应。届时，你们就打着‘术后调查’的幌子，去接触那三个舒克拉家族的印度人。如果当真不幸发现了T病毒的话，还要继续调查和确认T病毒是否已经在当地扩散，能不能加以隔离和控制……唉，这事儿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虚惊一场、皆大欢喜。至于最坏的结果么……”
说到这里，郭政委顿时不由得脸色一黯，“……我已经不敢去想象了……”
——于是，肩负着拯救世界的重大使命，王秋只得硬着头皮，马不停蹄地踏上前往印度的旅程。

第十九章 走进印度（一）
印度，新德里，英迪拉&#183;甘地国际机场。
灼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地面的热气令人窒息，远处的建筑在烈日炙烤下泛起了耀眼的白光。
刚刚走出英迪拉&#183;甘地国际机场的大厅，就能够立刻感到一股炙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可真是……比烤炉还热啊！南海的西沙群岛跟这边一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伸手擦着额头迅速渗出的大滴汗珠，仰望着头顶火辣辣的骄阳，女医生鞠川静香忍不住如此吐槽道。
“……今天新德里的最高气温是四十一摄氏度，但还不算最热的天气呢！听说这儿最热能到五十度！而且湿度还很高，当真是又闷又热，给人的感觉更加难受……真不知这些印度人夏天是怎么过日子的。”
王秋同样也吐着舌头气喘吁吁地说道，并且刚一走出候机厅的大门，就着急地往开了冷气的车子里钻。在这样的高温烈日天气里，人走在阳光下都已经不会出汗了，只会感觉到皮肤灼痛，因为汗液还没分泌出来就蒸发了……而前圣骑士李维则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热得满脸涨红地跟在他的背后。
——为了避免全球恐慌情绪，以及维护国家的正面形象，关于能够制造生化危机的T病毒，可能已经被印度人带到现实世界的事情，目前还处于严格保密阶段，就连中国驻印大使馆上下都被蒙在鼓里。
而在通报驻印使馆方面的时候，王秋、李维和鞠川静香三个在名义上也仅仅是打着“治疗后回访”的幌子，来印度公干。结果不知就里的大使馆方面，对他们的接待标准自然也很低，只是往机场派来了一辆半旧的马自达小轿车和一名使馆卫生专员，外加一名接受使馆雇佣的印度本地司机，拨给王秋他们差遣。
这么“精简”的团队规模，自然让近来已经习惯了前呼后拥的王秋稍微有点儿不习惯。但郭政委却表示，他们这次来印度出差，既不是为了搜集情报，也不是为了幕后交易，更不是搞什么暗杀和政变，单纯就是用最快速度找到那三位“印度友人”做个体检以防万一，有这么几个人就已经足够了。
当然，他们这一回更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所以一出机场就直奔目的地——舒克拉一家在首都的宅邸。
作为一国首都的门脸，德里的国际机场还是很不错的，各种设施都很现代化，装潢和陈设也很光鲜，各国的商务人员和旅游者络绎不绝，操着各种语言吵吵嚷嚷，到处挂着世界各大知名品牌的广告招牌，充满了现代社会的气息。刚出机场的那段路一带也还不错，绿化搞得很漂亮，偶尔还有喷泉和塑像。
但是，随着小轿车渐渐靠近市区，各种光鲜华丽的城市外观就开始褪去，显露出各种嘈杂和脏乱……向远处看，各种高楼大厦还是不少，有点现代化城市的样子。但是往眼前看，感觉就不怎么样了，大楼下面紧挨着一片片的破棚区，路边到处坑坑洼洼，垃圾成堆。绿化带里满是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在露营。
好吧，不管什么样的大城市，除了那些宏伟壮丽的建筑之外，总归也都是有着糟糕的一面，就连纽约的地铁站，都以破烂肮脏而闻名呢！而在北京和上海的偏僻街道旁边，各种违章摊贩和窝棚也为数不少。
（现实世界的纽约可不是漫威世界的纽约，什么房子都砸了盖，盖了砸，结果永远保持最新状态。）
但是，像印度的新德里这样，随时都有着无数的牛羊、马匹和其它动物在街上乱窜，招摇过市，跟汽车、踏板车、三轮摩托车（嘟嘟车）和自行车相互争抢着车道的，在全世界各个大国首都之中，估计还是独一份儿……而且新德里市区的空气污染极为严重，即使是大晴天也烟雾弥漫，骑踏板车和摩托车的人都用毛巾包着脸。到处都是一串串戴着墨镜和口罩的人，好像这个早上满大街都是抢银行的歹徒。
这个场面最初把王秋很是吓了一大跳：他倒不是把这些戴口罩的人误会成了银行抢匪，而是以为新德里已经闹起了传染病——没办法，当年“非典”流感肆虐全中国的场面，实在是让不少人记忆犹新。
更要命的是，生化危机里的T病毒，在通过空气传播感染人体的最初阶段，其症状也跟流感差不多……
在这一瞬间，王秋几乎有种想要转身落荒而逃的冲动——没人愿意置身于一座丧尸之城当中！
幸好，大使馆派来配合工作的卫生专员，一位名叫白泉颐的中年人，及时解答了他的疑惑。
“……为什么天气这么热，街上还有那么多人戴口罩？当然是因为城里的空气太糟糕啦！印度人自己都说德里的空气污染十分严重，以至于能让人减少十年的寿命，比吸烟还要害人！唉，那些国际新闻媒体上，整天批判北京的雾霾厉害，认为中国的城市不适宜人类居住，却很少有人知道印度德里的空气污染指数一向都是北京的好几倍……但也没办法，谁叫印度是全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呢？民主和选票就能顶替新鲜空气啦！在那帮小清新的包装下，就连恒河的浮尸水也是香喷喷的……”
白泉颐卫生专员撇嘴说道，“……过去在北京总觉得空气太差，到了新德里才发现北京简直是天堂……”
既然如此，王秋也就勉强安下心来，继续乘车向着新德里市区前进。
……
不过，随着小轿车距离市中心越来越近，行驶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简直慢得好像蜗牛爬——没办法，马路上的人太多了，还有一大堆不知道交通规则的牛羊牲口，此外满街都是横冲直撞的三轮摩托车。它们的外观跟中国九十年代的那种机动三轮车差不多，外壳统一刷成黄色，根据它的喇叭声，印度人很形象地管这玩意儿叫做“嘟嘟车”。别看只是三轮摩托，但印度人就是有本事把这种破车开得颇像跑车，王秋他们乘坐的马自达小轿车居然被这些三轮“嘟嘟车”给超了一次又一次，好几次简直是擦着过去的。
总之，王秋他们从机场乘车出发了足足两个小时，目的地似乎还遥遥无期。
看着车子开得这么慢，副驾驶座上的白泉颐卫生专员不由得也急躁了，对着身边印度司机连声咆哮了几句，吓得对方连连摇头请罪——印度人的点头和摇头跟国际惯例相反，以摇头表示同意。
坐在后座上的王秋透过后视镜观察，发现这位中国大使馆雇佣的印度司机，上身是无领长袖的印度特色服饰，下身是一条看着就没洗干净的破旧灯笼裤，眼窝凹陷，皮肤褐黑，浑身瘦弱，透过单薄的衣服，还可以看到一身类似非洲饥民的排骨。总之，这肤色这体格，一看就知道这小伙子的种姓等级堪忧……而且，之前在开车的时候，他也是很畏缩的模样，老是给别的车让道，简直让人以为是刚出驾校的新手。
不过，在被白泉颐卫生专员训斥了一通之后，这小伙子顿时双眼泛红，仿佛被启动了狂战士技能，接下来接连油门狠踩，见缝插针，加速、减速、漂移……简直是瞬间变成了秋名山车神！如果前面有一堆人和牲口堵路上不肯动弹，而且不管怎么按喇叭和喊叫都不见有人主动让道的话，这家伙甚至还会摇下车窗，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折叠金属长杆，然后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举着杆子拨打前面的行人。而那些行人也只要拨上一下，就立即揉着胳膊闪开道，没有一个人对司机横眉冷目——这要是在中国，开车的司机敢用杆子直接打人的话，怕是早让人把车给掀了……由此可见，印度人的性格脾气还真是够温和的……
当然，换成是牛的话，这小伙子也就只好耐心停车等待，不敢拿杆子去拨了——印度牛的脾气可没有印度人那么好，可以做到打不还手。就算不考虑印度教的“神牛”信仰，他毕竟是司机，不是斗牛士……
但饶是如此，在继续前进了大约一刻钟之后，王秋他们的这辆马自达，还是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前面的路面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连见缝插针的空间都没有了。
各种各样的大小汽车，乱七八糟地堆积在这里，嘟嘟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昏脑胀，而腾腾的尾气更是积聚成了弥漫的有毒烟雾，哪怕经过了车载空调的过滤，还是让人觉得呼吸很不舒服。
而在街道尽头的远处，隐约还有高音喇叭的叫喊声传来，接着又是一阵阵的嘹亮歌声……在等了十分钟，依然不见车流有任何开始蠕动的迹象之后，等得不耐烦的司机小伙子自告奋勇下车去打探消息。又过了十分钟之后，他才浑身脏兮兮地回来了，一边心有余悸地喘着气，一边摸出一张花花绿绿的传单。
白泉颐卫生专员接过传单研究了一会儿，便转过身来，苦笑着对王秋等人解释说，“……今天真是倒霉……有一帮印度人在前面搞游行示威，抗议洋葱和土豆的价格上涨，把好几条道路都给堵上了！”
“……那个……这路究竟要堵上多久呢？”王秋问道，“……印度政府应该会派军警去清场的吧！”
“……天晓得，要知道，印度人不管搞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如果再有反对派政客站出来煽风点火的话，就算是堵上一星期也很正常……”白泉颐耸了耸肩，“……看起来，咱们只好绕路了……”

第二十章 走进印度（二）
印度的首都德里，实际上分为新德里和旧德里两座城市，旧德里是印度古都，早在公元前一千二百年，根据印度著名史诗《摩呵婆罗多》记载，就已经有古印度邦国曾在此建都。之后的德里苏丹国和莫卧儿王朝，也相继建都于此。而现代印度的首都新德里，则是一个在英国人撤离前设计施工的崭新人工城市，在二十世纪初还是一片空旷的荒地，直到1911年才动工兴建，著名的印度门，以及国会、总统府、中央政府大厦等整个印度中央政府机构，还有一系列接待外国游客的五星级酒店，都坐落在这里。新旧德里两座双子城的中间，隔着一座德里门，并以著名的拉姆利拉广场为界，广场以南为新德里，广场以北为旧德里。
王秋他们下飞机的英迪拉&#183;甘地国际机场，位于新德里的更南方，原本是不需要经过德里旧城，就能直接进入新德里的市中心，但既然前面一大片街区被游行示威的队伍给堵了，就只好从旧德里那边绕路了。
于是，在使馆卫生专员白泉颐的骂骂咧咧，以及王秋、李维和鞠川静香三人的无奈翻白眼之中，半旧的马自达小轿车艰难地在车流之中掉了个头，慢慢离开堵得水泄不通的主干道，开始往小路里钻，准备先开到郊外，再想办法绕进市区……然后，王秋就看到了这座印度首都的更多杂乱景象。
之前从机场出来的一路上，虽然两边有点脏乱，流浪汉也多了些，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栋栋的现代化住宅。马路是比较宽敞的四车道，道路的两旁也都有路灯和绿化带，软件什么的暂且不提，在硬件上好歹已经有了个现代化大都市的模样（之后才知道，那一片已经算是新德里的富人区和中产阶级聚居区）。
可是，在靠近旧德里那边的城郊结合部，却已经完全是类似于中国解放前民国老照片里的景象了——马路全是狭窄的两车道甚至单行道，或者干脆是土路，路边则是二三层高的破旧建筑，牛车、单车、电动车充斥在横街窄巷里，如同乌龟一样缓慢的爬动，甚至还没有旁边人行道上的行人走路速度快。人潮车辆拥挤不堪，几乎已达摩肩接踵的地步，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卖东西的小摊贩，直接挡在别人店家门口做起生意。小贩、人群、牛车、马车、三轮车、脚踏车都在车阵中任意穿梭，完全无视交通规则。
各种吵闹叫骂的声音在车阵中此起彼落，空气中洋溢着汽车废气、蔬菜、垃圾、动物、粪便等各种数不清的恶心怪味，就算是坐在空调车里，也没法把这些气味给过滤干净。
对于中国的驾驶员来说，这地方的街头真是能让人分分钟就崩溃的，到处都是滴滴滴的喇叭声，比比谁最响，摩托车、自行车、三轮车、各种奇葩车、还有神牛们统统都挤在一块，没有红绿灯，没有交警城管，没有交通规则，车子擦了碰了一律自行解决……都这样了道路依然还能通行，简直就是奇迹了。
好吧，在中国的很多城中村，由于没规划好的缘故，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模样。不过，哪怕是再怎么偏僻的乡下地方，估计也不会有印度德里这么多各式各样充满中古风范的车辆，有些车子的款式看着似乎还是二战前出厂的。更令人叫绝的是，印度人的汽车也跟火车一样，车顶和车厢两旁总是都挂满了人，那种杂技般的天赋真是让中国人叹为观止——王秋就亲眼看到了一辆小皮卡载了三十个印度人在做蜗牛爬。
唉，这就是印度啊，强奸是文化，懒惰是传统，摩托车叠罗汉是精神，随地大小便是国粹……
而且，印度人的汽车除了总是会挂满乘客、牛羊或者其他货物，超载个五六倍之外，而且外观也好像从拆车厂里拣来的一般，经常是连个车门和发动机盖都没有，就破破烂烂地上街了。王秋还遇到过只有四个轮子加一个引擎，整个车壳连一片铁皮、一块玻璃都不剩，驾驶座是塑料板凳，油箱用装了汽油的大号可乐瓶来代替的“超级简装版汽车”——真不晓得这车检是怎么过的……果然是印度人民欢乐多……
不过，真正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还不是这些缺胳膊少腿的超载车辆，而是各种横穿公路的动物。不仅仅是牛，各种动物都在其中自由穿梭，猴子、马匹、山羊、母猪到处可见，狗儿在车轮下钻动，母鸡带着小鸡在大树底下觅食，偶尔还有大群的乌鸦或者鸽子突然集体降落在路中间。甚至还有骆驼跟大象！
当然，数量最多、态度最嚣张的自然还是牛，简直就像个土流氓，常常大剌剌地躺在道路正中央，完全无视被它阻挡住的来往车辆，有时肚子饿了，甚至毫不客气地走进店里，直接就吃起准备贩卖的水果蔬菜。万一被店家的主人看到，他们也只敢拿拖把什么的把牛赶出去，甚至都不敢打得太重，更别说杀了。
没办法，这牛在印度教徒的眼中当真是尊贵无比。因为在印度人人都把牛当作神兽来拜，导致印度的牛只数量相当近人，高达二亿三千多万头，差不多每二到三个印度人，平均就可分配到一头牛。而且大部分牛并不是圈在牧场或养殖场里，而是跟流浪汉一样在城镇里游荡……
除了满大街的神牛之外，其余各种动物也是多得令人咂舌，而且完全不怕人，在中国人看得诧异万分。
“……在印度就是这一点让人感觉最有趣，不管是在市区还是在郊区，走着走着就很容易碰见野生动物。什么牛啊，羊啊，猪啊，猴子啊，各种动物在街上闲逛。这些动物对人类是警惕而不敬畏，你手上有吃的东西它们就凑过来，不然就各走各路互不干扰。各种旅游攻略都狂劝游客千万别妄想玩自驾。因为你不止要躲人和车。还要多各种随时窜出来的动物，除了印度本地司机，咱们这些外国人都没这个本事……”
指着一只不知何时跳到汽车行李箱上的猴子，白泉颐卫生专员笑着随口说道，“……国内很多人只知道印度人崇拜牛，实际上，他们的观念基本上是属于多神崇拜，任何事物只要牵涉到神话里头的众神，就算是花草、树木、牲畜，都可以成为被崇拜的偶像。所以，印度人不只拜牛，而是包括大象、猴子、老鼠、猫、狗、眼镜蛇等很多动物，也都是他们崇拜的对象。总之，印度绝对是动物们的天堂。有好几次，我看见树上的松鼠都快胖得走不动路了，倒是树下的穷人、乞丐和苦行僧，基本上都瘦得和人干一样……”
听了这话，王秋转头看了看路边那些乞丐盲流，发现不管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每个人都是骨瘦如柴、衣不遮体，身上只裹了块破布，直接倒卧在路边也没有人理，远远看去，也不晓得是生是死。
“……呃，既然这些印度穷人都饿成了这副模样，为啥不把这些动物逮来烤了吃呢？”
王秋好奇地问道，“……记得上个世纪末的中国人去澳洲打工，既想要尽量省吃俭用好往老家寄钱，又熬不住想要打牙祭，结果把悉尼市区公园里的鸽子都偷偷捉去吃了。我看他们睡在路边，一副快要饿死的模样，而这里的动物一点都不怕人，应该不会太难抓吧！难道有警察会来管？这种破地方有警察么？”
“……根本不用警察管！大部分的印度人都是极度虔诚的素食主义啊！他们是宁愿饿死也不肯吃荤的！”
白泉颐撇了撇嘴，似乎对此十分不屑，“……大家都知道，佛教是要求大家不杀生、只吃素的对吧？其实印度教也一样，而且更加严格！中国的和尚顶多就是不吃荤，虔诚的印度教徒连萝卜和土豆都忌讳呢！”
“……啊？萝卜和土豆都不能吃？”王秋听得有点儿傻了，“……这是什么戒律？”
“……因为萝卜和土豆是长在泥土下面的……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概念。”
白泉颐解释说，“……我听过几个宗教界人士的讲座，然后发现印度教的斋戒吃素和反对杀生，和我们现代的人道主义观念并不完全一致，而是出于一种原始宗教的信仰，或者说万物有灵论。在古代印度人的思想中，万物生养，都要吸取天地精气，所以世间万物，从牛马到草木，再到山川河流，都是生命。作为一切生命的源头，大地被印度人赋予了女性的特征，称为达伽拉，就和我们说的大地母亲一个概念。在印度的神话宗教之中，凡是与地面接触之物，都是大地母亲的发肤，如牛羊之类的动物，还有植物的根茎，伤害它们就是伤害了大地母亲达伽拉，而杀伐越多，大地母亲越发丧失活力，最后万物将死寂，仰赖他们的人类也将灭亡。为此，人类必须禁欲和有节制，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上面的逻辑很好理解吧！顺着这个逻辑，对于严格的印度教素食主义者来说，不仅牛羊鱼虾不能入口，就是土豆，胡萝卜这样长在地下的植物也不能入口，因为它们是生在大地母亲的‘肌肤’之下，要获取这些作物，就要切开母亲的皮肤，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逻辑……真是绝了！”李维插嘴进来，“……可是这不能动，那不能动的，他们又该吃啥？”
“……按照这些印度教信徒的逻辑，人类可以吃叶子和谷物，因为它们不是直接和大地母亲相连，而是大地母亲生长出来喂养人类的馈赠。但是，和大地相连的茎，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白泉颐津津乐道地说，“……因此，按照他们对印度教的虔诚程度，大概可以分成几个层次。首先，很小一部分印度人受到现代思想影响，除了经常去神庙朝拜之外，基本跟我们没差别，酒肉照吃不误。接下来，大部分普通印度人只是不吃肉，但是可以吃蛋和喝牛奶。佛祖释迦牟尼就是这样的人，当初他在菩提树下悟道被饿晕之后，就是被人灌了一碗牛奶才救回来的——在吃素方面只能算是全印度的平均水准。比佛祖释迦牟尼更加虔诚一点的印度人，就是不吃肉蛋，也不喝奶，完全吃素。而还有一些更加虔诚的印度人，非但肉蛋奶一律不得入口，就连土豆、地瓜和胡萝卜这样长在地下的农作物也不吃。如果还要更虔诚一些的话，那么就是非但不吃土豆地瓜之类的根茎作物，甚至连辣椒、糖果之类口感强烈的食物也不能吃，因为刺激性的味道会带来欲望，而印度教的宗旨却是禁欲……不过这还不是最虔诚的信徒，最最虔诚的信徒是不仅严于律己，还要教化众生——不仅自己不吃肉，也不让身边的其他人吃肉。如果是这样的家伙，一旦看到有人杀鸡杀猪，就要去劝阻；一旦发现生意伙伴在生产屠宰设备，那么宁可违约赔钱也不能和他做生意；一旦有朋友去从军当了杀生者，就要火速跟他绝交……”
“……这这这……听着都像是阿拉伯那边的原教旨主义者了！”王秋乍舌道。
“……没错，这就是印度教的原教旨主义者，不过他们的标志不是人肉炸药包，而是非暴力不合作，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些做法。对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和素食主义贯彻得最彻底的，是印度教的一个分支，耆那教。而耆那教信徒最多的地方就在今天印度的古吉拉特邦。圣雄甘地就出生在古吉拉特邦，他的母亲就是耆那教信徒——所以你明白为什么当年的甘地会发起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了吧……”
白泉颐挑了挑眉毛，“……所以，如今的印度街头，就是动物肥得要死，人却瘦得要死……”
“……但这也太荒唐了。中国人也有吃斋念佛的，但真要饿得急了，什么飞禽走兽、树皮草根也都会往肚里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信仰和戒律啊！”王秋摇头叹息道。
“……可印度人不是中国人，他们对宗教的虔诚程度不是中国人能比的。这么说吧！中国文化从古至今都是以世俗世界为中心的，对待鬼神什么的超自然存在，有余力的时候自然也要去拜一拜，若是活人都快饿死了，那么就没人还顾得上往庙里烧香了。而印度文化却是以死后世界为中心的，认为现世是虚假的，死后的灵魂归宿才是真实的。人活着就是为了承受各种苦难的考验，死亡则是幸福和解脱……”
白泉颐答道，“……所以，自古以来，印度人就是非常的虔诚、非常的温顺、非常的容易统治。而且，他们把挨饿当成一种修行，认为是非常体面和光荣的事情。孔雀王朝的初代皇帝，那位跟亚历山大大帝较量过的伟大帝王，就是为了虔诚的信仰，自己主动把自己给饿死的。现代印度农民欠了地租还不上，也都是成百成千地自杀，而不是去捕猎鸟兽填肚子，至于上山造反的就更少了……”
……
另一方面，虽然在饮食方面如此自律和无欲无求，但印度人开起车来却似乎同样不缺乏彪悍。除非车子超载得太厉害，想要快都快不起来。否则的话，就算是一向懒散不守时的印度司机，只要一握上方向盘，经常也会极为勇猛地争分夺秒——和印度首都新德里郊区的交通相比，中国几乎任何一个地方的交通都可以说是“秩序井然”了！这里有反光镜的车都是新的日本和韩国车，有点年头的车要么反光镜被拆了，要么好像从来就没装过！因为反光镜在这边的道路上几乎是毫无用处！
只要是在看不见交警的地方，交通法规就形同虚设。印度司机开车的时候想变道就变，后面有人按喇叭就变回来，没人按就变过去！停车和变道时的车距小得出奇，简直都是车门贴车门，保险杠贴保险杠了。就这样的路况，印度人居然还能把两车道开出六车道，同时以六十公里以上的速度在限速四十的路上飞奔！
——当那个印度司机开着大使馆的马自达，在一群大卡车的裹挟之中，不得不以时速一百公里的速度狂飙之时，车上的王秋等人全都紧张得要死，忍不住双腿打颤……
然而，尽管这位低种姓司机小伙子开出了这样惊险的速度，目的地依然遥遥无期——继续开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看起来却似乎依然在城郊结合部打转……最后，在白泉颐卫生专员的吹胡子瞪眼之下，这位皮肤黝黑的司机小伙子才带着憨厚的笑容承认：他自己都不知道开到了什么地方，也就是说，现在迷路了！
——这位司机小伙子不是新德里的本地人，而是在大半年之前才从西孟加拉邦的乡下老家跑到首都新德里闯世界，然后走了不知道什么关系，谋到了这份给中国大使馆开车的工作。如今，他对新德里的道路还算熟悉，但旧德里就只能看地图了……更绝的是，由于没想到今天要去旧德里，他身边根本就没带旧德里的地图，车上也没装GPS导航，眼下只能凭着头脑里的印象凑合着开……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这个发现让坐车坐得脚都麻了的王秋等人几乎绝倒，但事已至此，也只好竭力补救——起初，白泉颐卫生专员吩咐这个印度司机自己想办法问路，谁知却遇上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麻烦：语言不通！
等等，印度司机在自己国家的首都居然也会语言不通？没搞错吧？他到底是不是印度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虽然印度的官方语言是印地语，可是全国有大概六成的人不会说！
因为印度有三十多个邦，每个邦都有自己的官方用语。这可不是像中国的粤语和上海话那样的方言，而是彻底是从书写到文法上都不一样的语言！印度的钞票上为了表示面额，就用二十三种主要语言一一印出。这还不算每个邦内部还有很多个小语种，如果一起加起来，全印度一共有三百多种语言。
当然，在各种语言内部，还有不同的方言，就算是作为官方语言的印地语，在印度国内也有五种主要方言，彼此的差异不比粤语跟普通话更小，想要互相听懂也是挺不容易的。
这种语言不通的状况，会造成什么样的困扰呢？首先是印度政府想要消除文盲会很困难。某个印度人在自己的邦终于会用自己邦的语言写字了，结果到了隔壁的邦还是文盲一个！其次，这给印度人在国内的迁徙和旅行造成了很多障碍。有些人甚至一辈子走不出自己的村子，因为他说的语言和周围地方的不一样！
德里作为印度的首都，说的自然是官方的印地语。而司机小伙子来自西孟加拉邦，说的是孟加拉语，这沟通起来自然十分苦恼……幸好，印度人还有英国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英语，可以把全国人民联系在一起。而坐在王秋他们前边的这位西孟加拉邦司机小伙子，就是靠着一口印度腔英语来首都讨生活的。
但问题是，在这个文盲率极高的国家，能够掌握英语的印度人，在总人口之中也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司机一连喊了十几个人求助，不是装作没听见，就是真的听不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用英语沟通的家伙，谁知这个戴着眼镜貌似知识分子的家伙跟司机一样不靠谱，居然煞有介事地瞎指一气——没办法，大多数印度人都是这样的不靠谱，你和他说什么，然后问他懂不懂了，会不会了，他们会晃晃头表示知道了，或者很自信的说没问题。然后司机开出去迷路了，上菜的上错了，等人等上几个小时……
最后，还是已经快要不耐烦的白泉颐卫生专员下车去路边报亭里买到了一份地图，又找到一名大腹便便的印度警察，打着手势沟通了一番，总算是找到了前往使馆区的大致方向。
不过，接下来的路程依然充满坎坷——在陌生人眼中，德里所有的路看上去都差不多，围成了一个个的圆圈，中间是大块的草地，不少人坐在草地上睡觉、吃东西或者打牌，然后有四条路从草地中笔直地伸出去；随便驶上其中的一条路，很快就又会看见一个一个的圆圈，中间又是大块的草地，又有不少人坐在草地上睡觉、吃东西或者打牌。因此，王秋他们的车子就在德里不停地迷路、迷路、再迷路……
相对于城郊结合部的野生动物公园，市区的动物少了很多，但麻烦却一点不少，因为有成千上万的流浪汉住在德里的道路两旁。一个个身体瘦弱、面目肮脏，蜷缩在绿化带的灌木丛之中，还有大桥或者立交桥下面。汽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而他们就在那里生火做饭，取水洗衣，以及从头发里抓虱子。
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对司机来说是个大麻烦。他们从来不等红灯，总是随心所欲地猛跑着冲过马路，逼得司机不得不一次次急刹车避开他们，也让王秋等乘客颠得够呛。
总之，当这辆车子好不容易行驶到分割新旧德里的拉姆利拉广场，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游人，还有作为地标的德里门，王秋等人都已经忍不住快要热泪盈眶了——到了这里，司机小伙子总算是对前面的路比较熟了。不过王秋他们也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于是就决定先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再说……

第二十一章 走进印度（三）
对于新德里的拉姆利拉广场，无论是来自西孟加拉邦的低种姓司机小伙子，还是驻印度大使馆的白泉颐卫生专员，都似乎挺熟悉的样子，两人商议了一会儿，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了一座看着还不错的自助餐厅。
总的来说，这餐厅装潢得还不错，空调冷气开得很足，环境也挺干净，就是气味稍稍有点不太好，总是弥漫着一股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类似于脚臭和酸奶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儿。不过，只要再往里面走一段，能够闻到食物的香味之后，就被盖了下去——后来王秋才知道，大部分被印度人长期居住过的地方，都会有这种气味，只是程度或轻或重而已。因为他们咖喱吃得太多，加上天气太热，流汗流个不停，身上总是分泌着一股咖喱酸臭味儿，越胖越黑的人体味越重，时间一长连他们待着的地方也被“污染”了……
（凡是乘过大批印度旅客的国际航班，在接待其它国家旅客之前都要往机舱里喷空气清新剂。）
中国人的文化一向讲究以食为天。对于走出国门的中国游子来说，在外旅游的一大快感就是当地的食物很对胃口，既能体验异域文化的新奇感，又能大快朵颐；相反，最大的失望就是当地的饮食难以下咽，转而只能投靠当地的中餐馆，但又往往会继而发现，这所谓“中餐馆”弄出来的食物口味也是严重对不起祖宗，搞到最后只能吃方便面……在一个地方吃的好不好，直接联系到中国游客对异乡的观感。那些有特色可口美食的地方，印象就会好一点清晰一点；而食难入口的地方，感觉就恶劣不少。
当然，世界各地的饮食文化差异很大，哪怕是中国各省的菜肴风味也是天差地别，用自己的标准揣度别人的饮食文化确实是有些太主观。但没办法，旅游的印象本来就是很主观的玩意儿……
在这一点上，印度是个很倒霉的国家，得益于其在卫生条件上的恶名远扬，该国的饮食文化通常直接被剔除到了中国游客的体验选项之外，很多短期旅行的人，甚至连尝试一下印度食物的想法都不会有。
然后，根据王秋今天的亲身体验，印度的食物确实是不怎么样，但也没有传言之中的那么惊悚。
——在这间自助餐厅里转了一圈，王秋就发现了印度菜的三大特征：
第一、很少有肉；第二、热菜几乎全是糊糊，以咖喱为主；第三、没有纯粹的绿叶菜。
整个自助餐厅里，如果算上甜点的话，各种菜肴加起来不下一百道，但绝大部分都是素食，仅有的荤菜是的鸡肉和煎蛋，还有切成小块的煎鱼排。但却没有牛肉和猪肉，原本似乎有烤羊肉的，可惜在王秋他们进来之前就被食客们分光了，只剩下几根骨头和一只空的不锈钢盆子。然后，除了那些烤出来或者煎炸出来的食物之外，剩下的菜肴基本都是各式各样的绿糊糊、黄糊糊、褐糊糊、辣糊糊……
——印度人对于素菜似乎没有清炒的概念，而是从豆子到花菜，从叶子到根茎，全都切碎煮在糊糊里面，鸡肉如果不是拿来油炸或烤的话，也是一样放进糊糊里炖……这可真是一种适合懒人的料理方式。
中国人通常习惯于把这种糊糊菜统称为咖喱。这算对，也不算对。所有的糊糊菜都是用香料熬制的，咖喱只是这些香料之中最主要的一大类，还有其他的味道，比如有的糊糊是茴香味，有的偏薄荷味，有的类似红烧的汤汁，有的吃起来类似罐头蘑菇汤，有的会加芝士在里面，有的会加香叶在里面。
而且，中国人吃的咖喱，一般是先从英国传到日本，再从日本传过来的三道手版本，里面必不可少的三样玩意儿就是土豆、胡萝卜和肉。但在正版印度咖喱里面，更多的则是豆子和洋葱，还有放香菜、玉米、菠菜和西红柿的，放土豆和胡萝卜的反而不是很多见，此外具体的口味也存在一定差异。
不管怎么样，王秋他们每人都用小碗舀了好几种糊糊，又拿了些油炸或烤出来的面食，然后找了张桌子坐下。每张桌子上都有一盆飘着柠檬切片的清水供食客们洗手，洗完之后就各自对食物伸出了手指……
——印度人吃饭一般都是直接用手的，想要餐具得自己向服务员讨要，还不一定有。
接下来，王秋他们就发现，这座自助餐厅的印度菜虽然卖相不怎么样（都是糊糊），但口味还不错。尤其是那几种面食点心，都做得很有水准——炸得浑圆香脆的金黄面包球，里头是加了红糖的奶酪，只要咬上一口，甜甜的汁液便顺着嘴巴流满下巴；做成三角形的油炸咖喱饺，里头晒着用咖喱香料调味过的土豆和蔬菜，吃后香辣过瘾，真是满嘴留香；还有烤的焦香又富有嚼劲的印度抛饼，用来蘸着各类糊糊吃，确实是再合适也没有了；最后，作为饮料的酸奶和奶茶，同样做得相当不错，就是略微甜了些。
当然，像旁边餐桌上那些印度人一样，用手指头伸进碗里，将米饭和糊糊菜一起搅来搅去，并且时不时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吮吸两声，王秋等人还是感觉有点不太适应……虽然新疆手抓饭也是这么吃的……
“……虽然这些糊糊看着让人很没食欲，不过吃起来似乎口味还行……尤其是这个香菜咖喱……”
王秋一边用抛饼蘸着绿糊糊，一边说道，“……口感非常清爽……比想象中的印度菜强得多了。是不是因为我们这是在上等饭店的关系，所以感觉才还过得去？我在来之前看了本旅游手册，里头再三告诫我们千万不要随便吃印度路边摊的东西，也不要喝小店里的散装饮料，否则就会腹泻拉肚子……”
“……不抱偏见的话，印度的饭菜还是很有些值得品尝之处的，要不然英国人怎么会把咖喱带回去呢？”
白泉颐卫生专员吃着一份咖喱炒面说道，“……关于路边摊和大饭店的问题……怎么说呢？这间自助餐厅确实是比较高级的消费场所，来光顾的都是高种姓印度人和外国游客。不过，印度的那些路边小吃摊虽然看起来比较脏和乱，但其实卫生问题也没想象中那么严重。你想想，咱们中国的路边摊，又能干净到哪里去？而且大多数印度小吃都是煎炸烧烤出来的，就算有什么细菌，也早就被高温消灭殆尽了吧！毕竟，印度人又不是日本人，什么东西都喜欢吃生的，结果弄出一堆寄生虫病。相反，印度的食品基本都只有加热过头的份儿！就说这些糊糊菜吧！都是用大锅甚至高压锅炖了几个钟头熬出来的。或许看起来卖相不佳，或许会破坏蔬菜的营养，不合某些人的口味，但杀菌消毒却是应该没问题的。”
“……那么，难道旅游手册上那些中国游客在印度路边摊吃坏肚子的故事，都是在夸张和瞎编吗？”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你真的去路边摊吃东西，确实是对肠胃很危险的。但主要不是食物有问题——那些油炸小吃本身的细菌，早就在加热过程中被杀死了，而是餐具太不干净，还有洗餐具的水也不干净。那些摊贩的盘子和杯子基本不洗，就在一桶黑乎乎的水里涮一涮，从早到晚都不换……那样怎么行呢？”
白泉颐回答说，“……我和大使馆的人每次出去吃饭的时候，如果不是这种比较高档的餐厅，一般都会自己带上饭盒和杯子，这样就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另外一些游客是因为长途旅行太过于疲惫，导致身体不佳、肠胃虚弱，却还要硬撑着吃印度特色的生洋葱、辣咖喱和难消化的油炸食品，自然就被放倒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确实是那个游客自己在作死了。”李维啃着一块小鱼排嘟哝着，“……不过这咖喱还是不能多吃——之前，我原本以为欧洲人身上的体味已经够重了，但洗洗干净还是能过得去的。可这边的印度人就算是再怎么洗澡，那身上一股咖喱味还是怎么也洗不掉……”
“……确实，印度人不仅总是吃咖喱，还天天吃洋葱，而且是生洋葱，身上的气味自然好闻不了。”
白泉颐耸了耸肩，指着旁边的西孟加拉邦司机小伙子说道——这家伙正捧着一碗切碎的生洋葱大快朵颐，“……不过，这也是一种为了适应南亚次大陆环境的生存哲学，首先，多吃洋葱和咖喱可以刺激口腔、避免中暑，跟我们在夏天服用仁丹是一样的道理。其次，这么做还可以防蚊虫叮咬。我刚来印度的时候，在夏天老是被蚊子叮咬，而周围的印度人却总是没事儿。后来我才发现，其中的原因就在他们的咖喱体味身上——由于印度人经常吃洋葱和咖喱，天长日久之后，汗液的气味就能够驱蚊了……”
“……仅仅是为了驱蚊，就要狂吃洋葱和咖喱，做到浑身怪味儿的程度？这也太夸张了吧？”
王秋听得目瞪口呆，不假思索地吐槽道，“……我们是人，不是活的蚊香！”
“……但若是想要在印度长期生活的话，就真的有必要把自己变成蚊香了！这边是热带气候，所以印度的蚊子可比中国蚊子凶残得多了，中国蚊子不过是让人身上肿几个包罢了。印度蚊子却是真的能要人命！”
白泉颐摇头叹息道，“……我是大使馆的卫生专员，每年都能听说有来印度的我国旅客，因为被蚊子咬了和其它一些原因而染上热带病！要是传播疟疾的蚊子也还罢了，你等着打一两个星期的摆子就是了。但要是碰上传播登革热的蚊子，那你就多半死定了。而且死的时候当真是七窍流血，浑身红斑，惨不忍睹……”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音一顿，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瞪着王秋和李维等三人说道，“……等等，你们几个来印度出差之前，都是预先打过疫苗的吧！这可是性命交关的事情，千万马虎不得！”
“……呃……请放心，我们都打过疫苗了！绝对没问题！而且我们这次还带了医生过来呢！”
王秋愣了愣，便伸手拍着女医生鞠川静香的肩膀，一脸自信地答道。但随后三人都赶紧从随身的包包里摸出清凉油，也不顾气味刺鼻，就拼命往身上抹了起来——被印度蚊子叮咬染上登革热，对他们这些人而言还只是小麻烦；但如果被印度蚊子传染上了T病毒，那情形才叫人惊悚呢……

第二十二章 走进印度（四）
在自助餐厅里一番狼吞虎咽之后，众人总算是吃饱喝足，便每人端了杯红茶，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此时，餐厅里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当地新闻，而如今新德里最轰动的新闻内容，显然就是市区号称有二十万人规模的抗议涨价大游行——从屏幕上看，市区的几个广场和各条主要街道上，全都挤满了愤怒的印度人，举着大大小小牌子抗议洋葱价格暴涨，各路反对党政客在游行现场争相亮相，高呼口号，一个劲儿地煽风点火。还有一堆“印度名嘴”在演播室里指指戳戳、大发谬论……这场面当真是热闹无比。
甚至就连距离这家自助餐厅不远的拉姆利拉广场上，也有一帮吃不上洋葱的示威者在挥舞旗帜喊口号。
“……仅仅是因为洋葱涨价？就要搞出这么大的运动？真是太夸张了！换成是在中国的话，就算是当年国内‘豆你玩，蒜你狠’（大蒜等蔬菜价格暴涨）的时候，好像也没见到这么多人集体上街散步吧？”
看着电视里群情激奋、口号喧天、满城风雨、举国响应的场面，王秋有些难以理解地吐槽道，“……不过是一种蔬菜涨价而已，就算是贵得吃不起了，又怎么样呢？吃别的不就行了？”
“……呵呵，洋葱对于印度人来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蔬菜啊！”白泉颐专员摇头评论说，“……而且，如果一个印度人穷得连洋葱都吃不起了，那么他也就基本别指望吃得上菜了……”
——根据白泉颐这位“印度通”的说法，在印度，洋葱的价格是关系到印度11亿人口每日生计的大问题，因为洋葱在印度人的餐桌上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几乎所有的印度菜里都可以看到洋葱的影子，几乎所有的主食都可以闻到洋葱的味道。用一位印度记者的话说就是，没有洋葱，所有的菜都黯然失色，所有的饭都索然无味。据统计，仅新德里每天就要消费至少400吨洋葱，全国每天则需要上万吨。
而洋葱又是印度市场上最便宜的蔬菜之一，随便走进印度的任何一个菜市场，你都会发现销售量最大的总是洋葱、土豆、西红柿，因为这是印度的三大主要蔬菜，也是最便宜的“大路菜”。若是在印度有某个家伙连洋葱都买不起，就意味着几乎不能吃菜了——这样一来，普通印度人每日餐桌上必不可少的洋葱，就由此演变为一种典型的“政治蔬菜”，是印度国内非常敏感的政治议题。
每一次洋葱价格的大幅度上涨，都会引发群众上街游行甚至政党更迭。偏偏如今的这一场洋葱价格暴涨，还怪不得老天爷，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属于政府失职……结果自然被反对党给揪住不放了。
“……说起来，也是这一届的印度政府自己在作死，估计一方面是为了搞些政绩出来，另一方面大概是收了公关人员的贿赂，居然没怎么实地调研，就下令在全印度各邦推广种植孟山都公司的转基因洋葱和其它转基因蔬菜，据说能够增产和抗病虫害，还起了个名字叫做‘蔬菜革命’……结果变成了革自己的命……”
白泉颐耸了耸肩膀，嘲讽帝说道，“……就跟俄国坦克会在印度的沙漠里趴窝一样，美国公司的转基因洋葱也根本不适应印度次大陆的高温多雨气候，很快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绝收。而事发之后呢，印度中央政府上下都忙着互相推卸责任，基本没想过如何善后，如此拖拖拉拉到后来，在乡下是成百上千的破产农民喝农药自杀，在城里则是洋葱价格飞涨，供不应求。再加上一些不法商贩囤积居奇，如今的洋葱已经比芒果还要贵了……最近的价格好像是九十卢比一公斤吧……”
听了这话，王秋低头掰着手指一算，按照汇率，一卢比约合人民币一角钱，洋葱九十卢比一公斤就相当于人民币四元五角一市斤……确实是有点贵没错，但至于要为此而聚众上街集体散步么？
如果中国人也一样这么搞的话，估计每年春节前后，都要有一堆买菜大妈围攻当地政府大院了！
反正在中国人的角度看来，实在是不太好理解……似乎只能理解成是印度特色吧！
“……唉，你不能拿国内的收入水平跟印度这边相比啊！举个例子来说吧，我认识一个新德里的派出所长，月薪才三万卢比，在中国就是进血汗工厂上流水线做手机，估计也能拿到这么多，在印度却已经算是中产阶级。还有刚才给我们开车的那个司机小伙子，大使馆发给他的月薪是九千卢比，也就是九百人民币，放在国内恐怕连个无证驾驶的黑司机都雇不到，可是在这边就已经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了。在印度，那些想要弄批文的商人，即使是贿赂中央政府的部长级官员，一般的行情也才八十万卢比——这么点儿钱放在北京的任何一个部门，恐怕都根本拿不出手。前几天在一份报纸上有人写了印度某个县的首富，全家年收入才二百万卢比，就已经被新闻记者吹嘘得好像住在宫殿里一样了……首都德里旅游景点的导游，不算小费的话，平均底薪是每个月四千卢比。路边小饭店的普通厨师，月薪两千五百卢比大概就能雇到。而那些洗衣服擦盘子的佣人则最惨，因为没有一技傍身，一个月的薪水居然只有几百卢比……”
白泉颐如此侃侃而谈，“……你想想，这样的收入水平之下，他们怎么吃得起每公斤九十卢比的洋葱呢？”
“……呃……怎么突然有种八十年代美国华侨看待大陆同胞的感觉？”坐在一旁的李维插嘴道。
“……确实就是这种感觉没错啦！根据统计，全印度大概有八亿人的月薪在三千卢比以下……”
“……也就是说，大部分印度人的月收入还不到三百元人民币？！真是穷得没话说啊！”
王秋摇头叹息道，又看了一眼旁边长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那么，咱们这顿自助餐要多少钱？”
“……每人一千二百卢比，还算是比较实惠的价位吧！”白泉颐卫生专员很平淡地说。
——在这一刻，王秋不由自主地有了一股“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感觉……
看起来，任何一个普通中国游客到了印度，估计都会有一种瞬间变成富人的错觉。
不过，这说到底都是印度人自己的事，在座众人之中都不是怜悯心过剩的圣母，而且面对着丧尸末世的威胁，也根本顾不上这种琐事……然而，正当他们准备结账离开的时候，却被新的电视画面给吸引住了。
——电视屏幕中，出现了对拉姆利拉广场示威者的采访画面：不知是谁在地标建筑德里门的下面，草草搭了个木头台子，上面站着个颤巍巍的老头儿，手里举着一个泡沫塑料做成的洋葱模型，对着麦克风宣讲着什么，每讲上几句话，下面就传来一阵鼓掌和应和声……旁边还有个穿着纱丽的美女在搀着他的胳膊。
“……这不是……阿育老先生和他的儿媳妇么？他们好像就在我们隔壁的广场上！”
看着电视里那老头儿神采奕奕的模样，王秋忍不住咂舌道，“……乖乖！这老头儿才回印度几天啊？就出来领导政治集会了？真是不要命了……现在先别去大使馆了！我们直接到隔壁广场上去找他们！”
……
在一番艰难的人挤人之后，王秋他们总算是赶在被烈日晒伤和中暑之前，在拉姆利拉广场上找到了那位跟古代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同名的老先生，还有在演讲台上搀扶着他的儿媳妇卡琳娜。而对方显然也还认得刚分别没几天的王秋等人，并且十分配合地跟着他们来到中国大使馆，分别做了一番全面体检。
然后，检查的结果让王秋他们喜忧参半——喜的是，阿育老先生和他的儿媳妇都很健康，没有任何感染T病毒的迹象，暂时还不必担心印度首都爆发丧尸狂潮。忧的是，当时陪着阿育&#183;舒克拉老先生一起去治病的他儿子钱德拉，如今并不在德里，而是回了比哈尔邦的老家，处理一些投资和生意上的重要事务。
这样一来，因为眼下还需要对印度人保密，不能说出T病毒可能扩散的实情，王秋他们也没法让阿育老先生无缘无故地强行把他儿子从一千多公里之外喊过来，只能自己赶过去找人和进行检测。
为此，如何以最快速度赶往比哈尔邦目的地的问题，就被分派到了白泉颐卫生专员的头上……
在皱着眉头打了几通电话之后，白泉颐表示：因为王秋他们赶得实在太急，居然在今天就要出发，火车票一时半会儿实在是订不到，至于印度国内航班的飞机票就更别提了……幸好，他还是托关系找到了一个今天下午从新德里出发去比哈尔邦的国内旅游团，多说点好话就可以蹭着他们的旅游大巴车过去。
不过，这个旅游团的性质似乎有些特殊……
“……佛教朝圣旅游团？那边有什么佛教圣地吗？”王秋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若有所思。
“……你们难道不知道？印度的比哈尔邦就是佛教最早的发源地啊！当年佛祖释迦牟尼悟道的菩提树，就生长在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白泉颐一边随手塞给他一张旅游传单，一边解释说。

第二十三章 无佛的佛国
在听说要蹭某个国内佛教朝圣旅游团的旅游大巴车去比哈尔邦，王秋最初还以为要跟一帮和尚尼姑作伴。结果等到上了车之后才发现，白泉颐卫生专员帮忙联系的这个佛教朝圣旅游团里面，似乎没有任何一个光头的宗教人士，只有一群打扮得很时尚的老头老太，好奇地拿着照相机东拍西拍。此外还夹杂几个体态臃肿、身穿西装或花衬衫的中年成功人士，一上车就摸出平板电脑按得噼啪响——王秋原本还暗赞他们时刻不忘工作，可是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他们赫然都在玩“愤怒的小鸟”……后来，他仔细研究了一番那张白泉颐塞给他的宣传单，才发现牵头组织这个旅游团的主办者，其实是某个素食主义协会。
总的来说，这个旅行团在印度应该算是相当的上档次了，坐的是带空调的进口旅游大巴车，本地导游也是一位能说流利英语和蹩脚汉语的纱丽装印度美女……此外在车上甚至还有两个专门伺候游客的服务员，穿着笔挺的号服，笑容可掬地站在车门口欢迎旅客，帮他们拿行李，还殷勤地递上擦汗的毛巾。
然后，从傍晚时分发车之初，两位服务员就好像民航客机里的空姐一样，一刻不停地给全车游客送上各种东西，首先是拿出几种报纸和旅游杂志供游客选择，接下来给每位游客送上一瓶矿泉水，然后是每人一个小餐盒，里面包括一把勺子、一袋饼干、一块糖、两个茶包和一个塑料杯子；随即在送开水的同时询问车上的晚餐需要素餐还是非素餐；询问完毕后开始送餐，非素餐是鸡肉咖喱和甜米饭，素餐是素汉堡和果汁，都是用餐盘装着，类似飞机上的飞机餐，用车上的一个微波炉热出来。最后还有冰淇淋和口香糖。
这一套流程下来，前后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服务员一直在不停地忙活着，而游客所要做的只是坐在椅子上，选择食品并点头微笑……一股身为上等人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
——在每人付了一千元人民币之后，旅行团领队慷慨表示，王秋他们这些蹭车的也可以享受同等服务。
由于这是个佛教朝圣旅游团，所以绝大多数的游客都选择了素餐，不过王秋坚持要了荤的，因为他总觉得汉堡顶不了晚饭，同时也难以想象素汉堡是一种什么样的玩意儿——没有肉馅的汉堡还能叫汉堡么？
然后，他就看到旁边座位上那位点了素餐的成功男士，皱着眉头得到了两种素汉堡，一种是面包夹着油炸土豆饼，一种是面包里塞了绿豆咖喱糊糊。配上一些菜丝和番茄酱，还假模假式地用一张锡纸包裹，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土著人看到航天飞机，就自己用木头搭了一个，并以为就应该同样能穿越大气层了一样。
而这两种素汉堡的口味也一样的糟糕——那位成功男士只咬了一口就摇头丢掉了。
很显然，这样奇怪的素馅汉堡，在印度之外的地方肯定都卖不出去……但王秋的非素餐也好不到哪里去，甜米饭似乎是用羊油和糖搅拌而成的，半生不熟，而且非常腻人，结果他只好可耻地剩了许多。
等到晚餐用完，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由于是夜间行车，也没有什么可看的景色，如果是在国内的高速路，估计乘客们早已昏昏欲睡了，可是在印度，却被颠簸得根本睡不着——说起来，印度北部的绝大部分地区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连小山包都（巍峨的喜马拉雅山脉远在地平线尽头的另一端）都难得见到一座，土地也还算结实，按理来说，应该是很容易修建公路的，至少比中国人被迫在西南云贵的山沟里架高桥挖隧道来得容易许多。可事实上，现代印度的公路系统似乎也跟印度铁路一样，还是当年英国人留下的，即使是旅游大巴车行驶的所谓“高速公路”，其实也不过是硬化路面的普通公路，有些路段甚至干脆是土路。每一段路上都能看到游荡的神牛，完全封闭式的高速公路极少，而高架桥上的高速公路更是传说中的存在……收费站倒是多得吓人，每隔十几公里就有一个，可惜路面却保养得极差，到处坑坑洼洼……
佛教朝圣旅游团的旅游大巴车就这样停停开开，始终快不起来，最后在一个类似加油站服务区的地方，终于停了下来，领队宣布让大家下车去上个厕所，然后就在车上休息一夜，明天早上继续出发——看来，旅游团的组织者大概也已经清楚，以印度的道路条件，是没法让乘客在行驶的大巴车上入睡的。
于是，一车游客就这样挤挤挨挨地下了车，可是真的到了那个厕所门外，却又忍不住一齐捏住了鼻子：因为加油站的这间厕所非常脏乱，里头的地板上到处积满了湿漉漉的水渍，白色的瓷砖都变成了奇怪的屎黄颜色，水渍上头还漂浮着各种诡异的液体和虫子，以及未冲刷干净的粪便残渣，至于抽水马桶上的马桶圈，则布满肮脏的鞋印，想来是使用它的游客为了避开污秽，只得直接踩在马桶圈上面所致。
面对这样的情况，男人们勉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女游客，尤其是那几个穿了长裙的女游客可就犯了难，若是她们就这样走进去上厕所的话，恐怕裙子会变成一条吸水抹布，甚至沾染到地上那些秽物……王秋也不知道她们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只是在回来的时候，却发现鞠川静香居然根本没下车。
“……呃，你不用下去方便一下吗？总不能憋一夜吧！”王秋好奇地问。
然后，这位胸围很惊人的金发蠢萌女校医，就给了王秋一个囧囧有神的回答。
“……没关系的啦，人家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事先就在裙子里面穿好成人用的纸尿裤了……”
——应该说，鞠川静香老师虽然胸围严重超出了亚洲人的平均水准，但思维上果然不愧是日本人吗？
……
虽然这辆旅游大巴不是卧铺车，但是只要把座椅放倒，也就变成了一张躺椅，可以将就着对付一夜了。
——在上过厕所之后，一部分疲倦的乘客戴上眼罩和耳塞，裹着导游分发的毯子开始入睡。而另一些还有精神睡不着的乘客，则戴上蓝牙耳机，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车载电视里的印度佛教历史文化宣传片。
在东亚各国，基本只要是个人就知道，佛教起源于印度。但大家同样也知道，早在近千年之前，佛教在印度就已经进入了末法时代。唐僧上西天取经的时代，已经是印度佛教最后的辉煌，再往后，就是一路下坡直至崩灭——最迟到明朝吴承恩写《西游记》的时候，天竺之地实际上已经是无经可取了。
说起印度佛教的由来，就得从印度文明的诞生谈起——印度这个名词的语意原来为“月亮”的意思，在中国西汉时代，印度被称之为“身毒”，到东汉时又被称为“天竺”，一直到了唐朝才确定被称为印度。古印度是和中国、古埃及、两河流域同时并称为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之一，拥有将近四、五千年的悠久历史。
不过，跟中华文明的五千年一脉相承不同，印度文明却有过好几次的中断，甚至连“印度人”这个概念的含义，也发生过巨大的改变——就像没人会把现代美国人和古代的北美印第安人归为同类一样。
跟东亚的黄种人一统天下不同，印度次大陆最初的居民人种就已经比较混杂，有非洲类型的尼格罗人种、澳大利亚类型的黑棕色人种、类似我们中国人的蒙古人种和来自地中海地区的达罗毗荼人等等。
在雅利安人入侵之前，达罗毗茶人是印度最早的文明种族，在印度河流域建立了一系列辉煌宏伟的城市，比如著名的摩亨佐达罗遗址，还有好几座被沙漠和海水淹没的神秘古都。
在公元前一千五百年左右，原本活跃于中亚、中欧大草原一带的游牧民族“雅利安人”驾驶着马拉战车，越过了中亚大平原，从兴都库什山口侵入了古印度。他们征服了原本栖息于印度河流域的达罗毗茶人城邦，占据了印度北方的平原地区，并把达罗毗茶人和其他部族向南方或者向北方的山地、森林地带驱赶。
同时也将雅利安人的吠陀文化传入了印度，开始建立起许多个阶级分立严明的雅利安王国。
“吠陀”一词，源自于梵语，原意是知识的意思，它是雅利安人在漫长迁徙过程中，所创造出来的伟大经典。它的内容方面包罗万有，即使宗教圣书也是史料总集、文学诗歌，可以说是集雅利安人的智慧之大成，最后甚至成为印度文化的代名词。现代印度人就常常自称他们的文化属于吠陀文化。
随着时间的流逝，雅利安人的社会形成了三个群体，第一个是战士集团，称为刹帝利，第二个是祭司集团，被称为婆罗门，这两个集团为争夺雅利安人的政治权利进行了斗争，结果是婆罗门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雅利安人的第三个集团是农业和手工业生产者，他们就是吠舍。接下来，许多印度的土著居民也被纳入了雅利安社会体系，成为了雅利安社会的第四个集团，首陀罗——通常来说，吠舍往往是有些产业的农场主、商人、手工业主、地主，而首陀罗则是在农场工作的农民或者在手工作坊进行劳作的雇工。
在雅利安征服之后，为了维护雅利安人的地位，雅利安人逐渐建立了许多社会和宗教制度和规则，使得这种阶层的区分被永久固定下来。种姓制度由此产生——为了对印度的土著民族，进行长期而有效的支配，雅利安人便根据吠陀的内容创造出原始的婆罗门教，并且根据经典里头的教义，将人民区分为四个等级：首先从创造神梵天口中生出的，是身为祭祀阶级的婆罗门，从双臂出生的，是身为王族阶级的刹帝利，从大腿出生的，是身为平民阶级的吠舍，最后从双脚出生的，则是身为奴隶阶级的首陀罗。
由于征服者雅利安人的浅色皮肤和当地人的深色皮肤对比鲜明，所以肤色是和种姓制度紧密联系的一大因素。我们熟悉的“种姓”这个词，实际上是16世纪来到印度的葡萄牙旅行者创造出来的名字。在印度，种姓其实被称为瓦尔那，瓦尔那这个词就是很直白地指“肤色”，其本意和阶层、地位毫无关系。
不过，经过了3500年的悠久岁月，雅利安人的肤色也在变化，因为在热带的太阳下，只有深色皮肤的种族才能更好的生存，浅色皮肤容易因皮肤病而夭亡被淘汰，雅利安人基因中的黑色成分被遗传和强化，浅色成分被不断淘汰，所以到了现代，已经不能完全用肤色来判断印度人的种姓高低了，某些高贵的婆罗门可能也肤色很黑，而一些贱民的肤色同样可能会比较白——但是，总的来说，跟中国一样，在印度一般也是皮肤越白的人出身越好，尤其是在一些印度上流社会的俱乐部，那些穿着西装革履、连衣长裙的印度绅士和夫人，除了身上的咖喱味儿就跟西方白人没有任何区别，看照片的话甚至会误以为是在欧洲……
无论婆罗门的皮肤是黑是白，这四种阶级都是如此的分立严明，不容任何人挑衅逾越，凡是试图想打破这种鸿沟的人，都将受到其他阶级的严厉制裁。因此，每个阶级各司职司，也不容通婚交流，每个种姓制度都自成族群，而且永无翻身出头的机会。例如出生于奴隶阶级的首陀罗，便终身是首陀罗，即使他付出再多的辛劳努力，也无法改变他的身份地位。他除了从事低贱的工作之外，无法找到其他的工作。
如果他真的跨越这层阶级，去从事了不符合他身份的更高尚工作，而他原来的阶级族群还会反过来群起指责，咒骂他破坏了这层神圣秩序。比较严重时，甚至还会遭到逐出族群的处分，或是降到更低贱的阶层，成为众人不可接触的污秽阶层“阿瑜迦跋”，也就是俗称的贱民。
最早的印度贱民，是一些从事污秽工作的被征服的土著，比如屠夫、清洁工、办丧事的……本来就已经够遭人白眼了。更要命的是，高种姓的印度人，尤其是婆罗门对“洁净”这个概念非常执着，所以贱民被认为是不可接触的人——古代印度人相信，疾病不仅通过接触，甚至通过空气都可以传染，所以不仅他们不能接触高级种姓的人，甚至要同高级种姓保持相当的距离，以避免被高级种姓的人偶尔见到。
由于这种阶级分立严明的种姓制度，从行为规范上支配着众人的一举一动，久而久之，遂使空泛的宗教规定变成事实，并且至今还深深影响着每一个印度人的思想和生活。种姓制度的最大特征就是其顽固性和凝滞性，各个种姓之间不会转化，在东亚、中东和欧洲，社会底层的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和机遇成为高官和贵族，可以去当红衣主教、阿訇，但在印度基本不可能。更要命的是，种姓制度建立后，不仅永久固定了社会各个阶层的地位，还固定了他们的职业，限制了各个种姓间的社会交往和婚配。
——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这四大种姓的分类，仅仅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相当于古代中国的士农工商。而在这四大分类之下，印度社会还有更加细微的划分。如同古代世界的其他社会一样，子承父业是印度的传统，从事某项工作的家族将世代从事这样的工作，当家族的成员数量随着世代繁衍而逐渐增大，他们就成为了一个社会团体，这样的团体在印度被称为贾特，翻译过来就是副种姓，或者亚种姓，每个副种姓中的各个家庭都从事相同的工作，互相建立紧密的社会联系，形成一个社会共同体。副种姓基本都是由职业产生，所以数量繁多，现在的印度有3000多副种姓。比如印度的圣雄甘地，甘地这个姓氏就显示了他所属副种姓的意义，甘地的意思是蔬菜水果商人，或者说菜贩。
如同种姓一样，出生在某个贾特的人终身属于这个贾特，理论上不可以改变，必须操持该贾特所操持的职业，食用属于该贾特的饮食——所以甘地当初想当律师和从政的时候，还一度被开除出去，当过一阵子的贱民，不过等他在国大党里混出头变成圣雄之后，又被长老们恭恭敬敬地请了回来。传统上，即使在四大种姓内部，不同的贾特也是不能通婚的，某个贾特的人只能跟某个贾特的人结婚，哪怕他们都是婆罗门或都是刹帝利。不过到了现代社会，这种规定已经执行得不太严格了。
由此可见，传统印度是一个极度僵化和死板的社会，每一个印度人都是这个社会上的一颗螺丝钉，每个人从出生就被决定了命运，因为他的姓氏就是世袭职业——比如说，有个印度人姓哈尔维，意思就是“做糖果的人”。那么他们就必须去做糖果来谋生，如果没有自己的店，就只能去糖果店打工。因为那些老板一看到他就想：哦，他姓哈尔维，生来就是熬糖煮茶的，别的工作恐怕做不好吧？
如此一来，说得好听一点，传统的印度社会就像一个大动物园，一个自给自足、等级森严、秩序井然的动物园。每个人各司其职、乐得其所。这儿有工匠、有牛倌、有地主，姓糖果匠的人家做糖果，姓牛倌的人放牛，姓战士的人去打仗，贱民负责挑粪……每个人的命运都由姓氏决定了，像改行就得再投胎。
说得难听一点，这种死板到完全没有流动性的社会结构，不仅绝了底层印度人的上进之路，严重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对于最高统治者其实也是非常不利的，因为这样一来，人力资源就无法在各个行业之间流动——不仅仅是没法从底层人民之中提拔亲信，而且即使是在同一阶层之中，也没法进行人力调配。
一位古代印度的王公，如果想要发展冶金业，也没办法让农民改行去当铁匠；如果想要发展航海业，同样没法让手艺人变成水手——所有印度人的职业都是世袭的，并且形成了像西欧犹太人那样结构严密的一个个社团，或者说世袭的工会组织，而且还有宗教作为理念支撑。统治者无论是想要解散团体，还是想要把新人塞进去，都非常的困难，甚至几乎是不可能的，其难度不亚于一场宗教改革。
举例来说，在十九世纪初期，英国殖民统治印度的时代，由于手工纺织的印度棉布被工业革命后的英国棉纺业在市场上打垮，导致印度纺纱工饿死后的骨骸铺满了加尔各答的郊野——不是这些印度棉纺工匠太傻太顽固，一直到饿死都不肯改行去做别的来赚钱，而是印度极度死板僵化的传统社会制度，让他们基本没办法改行，如果某个行业被整体淘汰的话，从业者唯一的出路很可能就是集体自杀……
总之，印度的种姓制度虽然保障了婆罗门和刹帝利的世代富贵，却打击了底层劳动人民的积极性，让他们因为看不到在现世的希望而沉迷于宗教，同时也让最高统治者难以集权，导致国家长期碎片化。
为此，大约在中国的春秋晚期，跟老子和孔子差不多同一时代，在现代的尼泊尔境内，有个原名为乔达摩的释迦族王子——也就是佛祖释迦牟尼，就因为不满意婆罗门教这种宗教理论，经由刻苦修行后，在恒河畔的一颗菩提树下悟道，最后创立了佛教，打出了众生平等的旗号，试图改变这种流传已久的现状。
可惜，佛教在佛陀的倡导之下，虽然跟婆罗门教争斗上千年，甚至在阿育王、戒日王等著名君王的支持下，一度成为国教——就像秦始皇统一中国需要法家思想来支持一样，这些印度君王们扫平割据、建立帝国，也需要一套能够打破种姓桎梏、适应帝国结构，取代婆罗门教的新思想，故而选择了扶植佛教。
但随着印度的长期分裂，以及婆罗门教改变形态，成为信仰更加广泛的印度教又一次卷土重来，印度本土的佛教最终却日渐式微，到了英国殖民统治印度的时代，佛教已经在印度本土基本绝迹。直到1947年现代印度建国之后，才有中国、日本和东南亚的僧人重新回到印度传教，让印度佛教的香火死灰复燃。
不过，印度佛教的式微，并不意味着佛陀释迦牟尼被印度人遗忘。因为即使在印度教徒的眼中，佛陀释迦牟尼也依然是一位非常伟大的神明，被视为印度教最高神毗湿奴的十个化身之一。在印度的小学课本里，就告诉孩子们“……我们生活在一个美丽的国度。佛陀之光庇佑着这块土地。恒河是我们的母亲河，是人类和动植物都赖以生存的圣水。感谢神明让我们降生在这片土地上……”
所以，佛陀释迦摩尼留下的很多遗迹，也因此得到了印度教徒的保护，一直存留到了现代，而不是像犹太人那样只剩半堵哭墙可供祭拜……比如，王秋他们此次前往的菩提伽耶，就是当年佛陀悟道的地方。
——也是有可能在异世界染上了T病毒的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目前所在的地方……

第二十四章 惊现T病毒！
从印度首都新德里到比哈尔邦的菩提伽耶，大约有一千多公里的路程，约摸相当于从北京到上海的一半距离，如果是在中国的高速公路上，估计最多一天一夜就该到了。然而在各种动物与车辆一起狂奔的印度公路上，王秋他们蹭的佛教朝圣旅游团豪华大巴车，却足足开了两天半，才刚刚进入比哈尔邦的边界。
——这还是在旅游团从新德里出发就直奔菩提伽耶，没有花费时间游览沿途的泰姬陵，以恒河浮尸而闻名的圣城瓦拉纳西等景点的情况下……这个旅游团似乎是打算等到回程的时候，再去上述的那些地方。
从历史和人文的角度来说，比哈尔邦之于印度，就相当于河南之于中国。这个邦位于恒河平原的核心区域，印度人民的母亲河——恒河，吠陀之女的化身，流淌光明之河，打开生死循环解脱之门的圣河，从比哈尔邦的中央奔流而过，滋润着这片土地，让这里到处田地肥沃，庄稼一年三熟甚至四熟，随处可见绿油油的稻田，金黄的麦浪，清清的池塘。池塘里长满了莲藕和睡莲，水牛踩着塘边的泥泞，嚼食着莲叶……其首府巴特那，就是曾经的世界第一大都市，孔雀王朝时代阿育王的都城华氏城，早在公元前250年就有了七十万人口。佛教和锡克教都是在这片土地上起源，而印度教也在这里有着无数的神庙和圣地。
然而，尽管有着如此辉煌灿烂的文明历史，并且坐拥着恒河畔最肥沃的土地，以及足足一亿多人口，但如今的比哈尔邦，却是全印度最穷的邦——在中国人看来，印度人已经够穷的了，但是比哈尔邦的人均年收入，更是只有全印度人均收入的四分之一，居然只有四百多美元，比非洲的厄立特里亚还低！
然后，比哈尔邦的识字率和人均寿命也是全印度倒数第一，人均用电量仅为印度平均水平的六分之一，很多城镇都没有电力，到了夜晚就是一片黑暗。而且治安极端恶劣，纳萨尔毛主义游击队和车匪路霸遍地出没，连比哈尔邦的警察局长都公开哀叹，自己管理的地方是“一片无法无天、混乱不堪的土地”……
于是，当旅游大巴车进入比哈尔邦之后，不仅沿途随处可见各种乱七八糟的沙袋掩体，由扛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士兵执行“反恐任务”，而且车轮底下那条满是牛粪和动物蹄印的水泥路，也进一步劣化成了连柏油都没浇、路灯都没有的土路……起先是颠簸得一车乘客屁股生疼，到最后干脆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不幸颠坏引擎趴窝了——由于冷气中断，车厢很快就被烈日给灼烧成了烤箱，为了避免被活活烤成肉干，一众乘客只得无奈地下了车，各自找树荫躲避烈日，但依旧热得跟狗一样直吐舌头。
“……喂喂，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这么破的路上开大巴车组织国际旅游？”
王秋一边往额头上抹清凉油预防中暑，一边对汗流浃背的旅游团领队抱怨说，“……为什么不让旅游团坐火车，或者找一条好些的路呢？这样坑坑洼洼的砂石路，根本就只配开拖拉机啊！”
“……我们也是第一次跑这条路线，没想到会这样啊！从地图上看，这分明应该是一条新修的高速公路啊！报纸上还有比哈尔邦交通部长给这条公路全线翻修竣工通车剪彩的照片呢！谁想到居然是个骗局！”
领队露出了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除了最开始收费站那边的几公里，后面根本就没有翻修过！”
——王秋突然想到，在凡尔纳科幻小说《八十天环游地球》里面，主人公在印度好像也有过类似的遭遇——报纸上宣布已经通车很久的铁路，实际上因为贪污经费的缘故短了一大截，根本没修通，但印度方面还是假装已经修通，并且把车票都卖了出去……结果害的主人公只好买了头大象骑着赶路……
“……没办法，印度一直以伟大的魔术师乐园而著称。以前，路边苦行僧能让一些硬币消失；如今，获选的议员让一些桥梁、公路和大坝化为乌有。就像中国一样，我们也保持着自己的传统。”
那位身穿纱丽的印度美女导游也凑了过来，有气无力地嘟囔道，然后说了个在印度据说很有名的笑话——某位印度部长访问中国，并受邀来到中国部长的家里赴晚宴。印度部长一到中国部长的家，就吃惊地看着奢华的房子。他问到：“……你的工资不高，你是怎么设法让家里如此奢侈的。”
中国部长将他带到房顶，并问到：“……你看到那边的高速公路了吗。”印度部长点头。
“……好，那条高速公路本来是12车道的。我让它变成了8车道。剩余的4车道在我的家里。”
印度部长：“……wow……！”
两年后，这位中国部长访问印度。那位印度部长邀请他到家里吃午餐。看着印度部长如此奢侈的家，中国部长非常吃惊的问印度部长：“……你的工资月薪不过一万卢比，你是怎么把家建成宫殿似的？”
印度部长很高兴，将中国部长带到他家的第18层楼，并问：“……你在那里看到高速公路、大坝和电力工程了吗？”中国部长什么也没看到。他说：“……没有。”
印度部长说：“……我的朋友，它们统统都在我的家里。”
——同样是贪污，在中国是贪了一部分之余还得办点正事，在印度是整个儿全贪掉，什么都不做……
“……呃，您也不用太沮丧，其实差不多的事情在中国也有。比如国家要振兴动画产业，中央拨款一亿给地方拍动画片；地方扣下九千万，拿了一千万给知名动画工作室下订单；知名动画工作室吞了九百万，拿出一百万转包给小动画公司；而小动画公司其实是个皮包公司，扣下九十万，拿了十万给某个大学的动画专业教授，教授收了钱，转身把任务丢给学生们，说这是你们的暑假作业。既没钱又偷懒的学生干脆找了部台湾人或香港人配过音的日本老动漫，最多把人物头像一换，连剧情都不用想，就直接了事。”
李维插嘴说，“……整个一套流程下来，从上到下都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甚至拍桌子骂娘的只有观众——但是中国的动画片从来不是拍给观众看的，就像印度的公路不是用来让汽车跑的一样……”
王秋听得咋舌，虽然他也知道，很多大学教授自己接的私活儿，通常就是学生的期末大作业……但是玩到这么夸张的程度，还是让人有点匪夷所思——看来自己的节操还是太高了，有必要继续学习先进经验。
……
吐槽归吐槽，但是旅程还得继续——不得不说，这个旅游团里颇有些神通广大的能人存在，虽然这辆空调大巴车是一时修不好了，但为了不耽搁行程，很快就不知从哪儿搞来一辆充满了殖民地风格的豪华客车作为替换——意思就是说，能看得出这辆旅游客车曾经很新很棒，但那差不多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这辆充满印度风格的大巴车，外面描绘满了五颜六色的神像浮雕和精细花纹，内部以仿木纹塑料为装饰，处处雕梁画栋，每个座位上方还镶嵌了一个铁制小电扇，整体风格之华丽奇异，让旅游团的诸位游客忍不住纷纷拿出相机、手机和平板电脑，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然而，有一个问题是，这辆大巴车上原来是有乘客的，如果再加上王秋他们这个团的中国游客，就挤不下了——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在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领队同志无奈地答应了全体印度乘客一律退票免费，再每人补偿五百卢比的赔偿方案，车上的印度人立刻喜笑颜开地给中国游客腾出座位，提着行李各自搬家：一部分熟练地爬上了车顶看风景，另一部分臂力不错的则直接挂在车窗外面……
然后，这辆大巴车就里面坐着一车人，外面又挂着一车人，车顶上还站着几头羊，在超载一倍的情况下，以时速最多三十公里的龟速，缓慢地朝着菩提伽耶继续蠕动……剩下一百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五个半小时，尤其是在经过几座貌似有数百年历史的破桥之时，更是一次又一次毛骨悚然的灵魂升华。
但是印度人民的素质真的非同凡响，哪怕坐在车里的中国游客都已经吓得尖叫了，挂在车外面的他们依然嘻嘻哈哈……一路上还不断有人因为臂力不够而掉下来，但很快又一溜小跑重新攀到了车窗上。
等这辆车终于抵达佛祖悟道的菩提伽耶的时候，车上的乘客也已经在酷热和惊悚之中差不多悟道了。
虽然是著名的风景旅游区，但是菩提伽耶的脏乱嘈杂程度，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乍一看去，简直毫无佛门清净地的感觉。就像沿途所看到的其他印度城市一样，菩提伽耶大街上到处都是垃圾，人们站在大街上随便侧转身就小便也是常事。感觉印度人整个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场上。
众人刚一下车，成群结队的小乞丐就如同潮水般涌来，以飞快的速度追赶着游客，眼睛亮晶晶地伸出手来轻声呼唤“10卢比10卢比10卢比……”，如果游客不肯理会，径直向前走，马上变成“5卢比5卢比5卢比……”，再不理会，就又变成了“1卢比1卢比1卢比”。转换之无缝，真是令人赞赏。
而在小乞丐的后面，则是各种推销旅游纪念品的小贩，这里小贩们全都反应机敏、英语流利，一看就是实战出来的，永远以“HELLO”开头，然后开始极为热情地进行推销——王秋他们几个刚刚挣脱了小乞丐的纠缠，就被一个卖佛像造型手表的小贩堵住：“……HELLO！朋友，看看手表！看看手表！”
王秋无奈地叹了口气，举起左手说：“……我已经有手表了。”
而小贩则立刻很欢乐地建议说：“……换个手表！换个手表！”
一脸囧囧有神的王秋：“……”
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些热情过度的小贩，接下来看到的则是满街的各国宗教界人士，其中有穿红袍的藏地喇嘛，披黄衣的东南亚僧侣，戴着眼镜的日本和尚……但更多的还是印度本地苦行僧，浑身肮脏，打着赤膊，还往脸上和头发上涂了各种颜色的土，在街边树下被蚊子苍蝇缠绕着，摆个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
虽然这种搞法很像是自虐型的行为艺术家，但印度人显然很吃这一套，不但不嫌弃他们脏臭，还毕恭毕敬地尊其为圣人。毕竟，当初的佛陀释迦牟尼也是这么参禅悟道、创立佛教的。
——据佛教文献记载，两千五百多年之前，尼泊尔的释迦牟尼王子看破红尘，出家修行，寻求大道，最初有五个伙伴随同，先后向三个有名学者学道。但释迦牟尼觉得那些学者都没有真正的解脱办法，便离开了他们。为了寻求解脱之法，释迦牟尼和五个伙伴来到恒河南岸，今天菩提伽耶地方的一片树林中苦修（跟现代印度的苦行僧一样，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饿自己）。他坚持不懈地苦修了六年，毫无结果，于是感到苦行也不是求解脱的办法，便到河里沐浴，随后又接受了一个牧牛女供奉的牛奶，恢复了体力。
这时，释迦牟尼的五个伙伴以为他灰心了，便离开了他，到别处去继续进行自己的苦行。释迦牟尼则独自来到一棵菩提树下，立下宏愿大志，若不成正道，决不离开此地。他铺上吉祥草，盘腿面东而坐，苦思冥想，终于在一天夜里战胜了各种心中烦恼魔障，明悟了正道而成佛。
遗憾的是，尽管早在两千五百年前，释迦牟尼就赤着脚在印度大地上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苦苦游说，宣扬着“众生平等”的思想宗旨。但是两千多年过去，印度人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依旧一成不变。
总之，那棵菩提树所在的地方，就是佛教的诞生地，现代的菩提伽耶。印度佛教四大圣地之首，也被人们称为佛教界的联合国——所以在进入菩提伽耶之后，沿途随处可见一座座寺庙，中国的，日本的、韩国的、不丹的，缅甸的、越南的……几乎每一个有着佛教信仰的亚洲国家，都募集信徒捐款，在菩提伽耶建设了有本民族风格的寺庙，犹如使馆一般。其中尤以日本寺的规模最为宏大。与菩提伽耶大街上的混乱和肮脏相比，这里的每一座外国寺庙都鸟语花香，纤尘不染。只是大街上驱之不去的难闻气味仍不时飘散到寺里，可见置身于现实社会的寺庙，终究难以脱离凡俗，真正成为净地。
不过，王秋他们并不是来菩提伽耶旅游和朝圣的，所以刚下车就跟团里的游客告别，然后找了一辆三轮摩托车，离开菩提伽耶，继续向着那位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所在的维查村挺进。
又经过一番艰难坎坷的旅途之后，他们终于在傍晚时分双腿发软地抵达了目的地，一座仿佛在脑门上刻着“贫穷落后”字样的小村庄，到处都是茅草屋顶和泥砖墙，看着宛如非洲部落。村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瘦得与他们的年龄不相称，脑袋显得特别大；无辜的眼睛忽闪忽闪着，好像是在拷问人们的良心。
而在这片贫民窟的咫尺之外，全村唯一比较像样的房屋，舒克拉家族的小洋楼宅院，则犹如乞丐中的王者一般，矗立在一座绿树环绕的小丘之上——虽然在王秋的眼中，这屋子看着也就跟中国东南乡下的农民房子差不多而已，最多就是庭院比较大一点，但在这里却已经是仿佛宫殿了。
于是，王秋他们便找上门去，跟膀大腰圆的门卫说明了来意，让他打电话通知屋里的主人。
片刻之后，就有一位身穿卡其布制服的中年管家，风风火火地狂奔过来，一脸急切地拖着他们的手就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语无伦次地说，“……你们是中国来的医生？！太好了！主人在前天晚上就病倒了！额头烫得能烤熟土豆！偏偏这乡下地方的庸医怎么也治不好，还有很多人也传染上了……”
一听这话，王秋等人的心中顿时一个激灵，当即警铃大作，而进了宅院仔细一看，发现到处都有人在不停地咳嗽，甚至还有一个躺着墙角吐血的家伙，登时更是惊悚，满心忐忑。
等到他们被那位管家拉进钱德拉先生的卧室里，由女校医鞠川静香动手，给已经因为发高烧而卧床昏迷的钱德拉检查了一番之后。瞬间花容失色的鞠川静香女士，终于得出了那个最不希望看到的答案：
“……上帝啊！这下可真是完蛋了！可以确定是变异的T病毒……而且已经扩散开了！！！”

第二十五章 瘟不死的印度人
当王秋他们抵达的时候，来自异世界的T病毒，很显然已经在维查村内传播了开来。
而很讽刺的是，首先病倒的第一位患者，居然并不是从异界返回的钱德拉先生，甚至很可能这位钱德拉先生在异界根本就没染病——作为这次异世界旅行的纪念品，钱德拉先生的夫人卡琳娜在逛《傲慢与偏见》世界的十八世纪末伦敦城之时，买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其中还包括两只正宗的苏格兰折耳猫……在回到老家之后，钱德拉先生就把一部分小玩意儿随意赏给了仆人们，同时也把猫儿交给仆人照料。
结果，首先病倒的就是一位负责照顾猫咪的男仆，他在给折耳猫洗澡的时候突然开始发病吐血，管家以为他是染上了肺结核，就不以为然地吩咐众人把他弄回家去，后来听说在第二天就死了——这在印度，尤其是在穷困的比哈尔邦，并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事情，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于各种传染病：疟疾、霍乱、登革热、肺结核、黄疸，还有每年必有的流感，都会在印度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收割无数生命。
但是再接下来，宅邸里的仆人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病倒，然后连主人钱德拉先生都发了高烧，而那两只折耳猫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急得跳脚的管家赶紧请来了本地乡下的医生，但无论是打退烧针还是服退烧片，甚至往屁股里塞栓剂，都毫无效果，最后连医生自己也发烧病倒了。正当管家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看到王秋他们，尤其是鞠川静香老师背着画了红十字的医疗箱过来，自然就喜出望外了。
遗憾的是，在哆啦A梦神奇道具无法使用的现实世界，王秋他们面对《生化危机》之中的T病毒，也没有什么可靠的治疗办法，而且他们眼下的心思根本没放在昏迷不醒的钱德拉先生身上——在胡乱给病人打了一剂退烧针，同时挂上了葡萄糖盐水之后，王秋一行人就急匆匆地开始调查病毒扩散状况。而舒克拉家族的管家也意识到情况严重，对此非常配合，除了坚持让鞠川静香医生留下来看护主人之外，对王秋和李维的要求倒是无所不应，还派了司机开着一辆三轮摩托车，载着他们到村里各处查看疫情。
实地观察的结果是非常非常的不容乐观——不但舒克拉家族宅邸里的仆人们病倒了一半，村里也已经是遍地病号了：那些因为生病而请假回家的仆人，还有抱病坚持工作的家伙，全都成为了移动的传染源，通过频繁的近距离接触，在王秋他们赶到之前，就把整个维查村推进了生化武器T病毒的毁灭深渊……
……
众所周知，印度是一个人烟稠密的地方，而位于恒河流域精华地带，拥有一亿多人口，到处水网纵横、阡陌相望的比哈尔邦，即使在印度也是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之一。所以，钱德拉先生居住的维查村，名义上叫做村子，人口其实多达一万，放在俄国和加拿大那种地广人稀的地方，已经称得上小城市的规模。
但是，从基础建设的角度来说，这个村子显然连发达国家的很多偏僻居民点都不如，并且随处可见各种充满印度特色的奇葩之处——虽然地方政府因为刷政绩而装了电线杆，却从来没通电；虽然因为同样的理由而装了水龙头，却从来没出过水；村里唯一的公用电话亭自然也是摆设，不过却奇迹般地可以收到手机信号！所以，村里那些有手机的人，都是定期到集市上去充电，那里经常会有小贩蹬着三轮车，拉着私人改造的汽车电瓶和快速充电器（可以设想成特大号的充电宝），给那些家里没电的乡下人卖电。
可想而知，在维查村也没有医院，只有一块长满荒草的空地和三块本村医院的奠基石。因为这里近年来换了三届政府，每一次选举前都有政客承诺要给每个主要村庄盖医院，于是就多了三块石头。
幸好，在距离维查村半公里之外的邻村，倒是有一座公立医院，提供印度特色的全民免费医疗，村里的病人除了躺在家里等死的之外，基本都被送去了那儿。
当王秋他们在暮色中赶到那家公立医院的时候，发现医院的窗户上看不见一块完整的玻璃，墙根下则长满了杂草，还有山羊和野猫出没，仿佛荒废了很多年似的。但医院里面却是人声鼎沸，堆满了呻吟咳嗽的病人，一盏煤油灯挂在房梁上忽明忽暗，各种难闻的异味从敞开的大门里飘出来……
王秋进去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病房的门都不翼而飞，同样不翼而飞的还有病床、医疗器械、医生和护士……由于没有医生看病，没有病床可躺，甚至连一张可以坐下的长椅都没有，病人们只能各自在肮脏的地板上铺张报纸充当座位，一边忍受病痛的折磨，一边等待医生的到来，各种叫苦声当真是沸反盈天。看到王秋他们进来，众位病人都一起投来期盼的目光，但发现他们不是医生之后，就又失望地吵嚷起来。
“……咳咳！又吐血了！都是你传染给了我这个病！现在我们都要死了！”
“……才不是呢！明明是你传染给我的！怎么医生还不来？”
“……这地方唯一的医生估计还在城里的私立医院做兼职呢！乡下的公立医院不都是这样么？除了每年政府官员来检查的时候，公立医院的医生从来不见人影！都去做私活了！”
“……这也太缺德了吧？他们对得起政府发放的那份薪水么？”
“……没办法，大家都这样！而且医生也未必拿得到薪水！咱们这地方的政府官儿实在是太贪了，公立医院经常几个月发不出工资，医生们如果不去做私活的话，难道要他们饿死吗？”
“……但也得打听一下医生究竟在哪儿吧！我知道医生的手机号码！谁的手机借我一下？”
“……咳咳！没有用处的，我知道医生在哪儿！我儿子昨天刚见过他！”
“……什么？快说，医生究竟去哪里了？”（一边吐血一边猛地揪住对方的领子）
“……快放手！你这笨蛋！医生被维查村的舒克拉家请去啦！”
“……舒克拉家？就是那个拥有三座村庄的土地，还有人在德里当议员的舒克拉家？”
“……对，除了他们还有哪个舒克拉家？传承几千年的尊贵婆罗门啊！除了这里的土地，就连附近的几条河也都是他家的，渔夫从河里抓一条鱼，艄公每摆渡一个人，都要向他交份子钱！”
“……真黑心啊！”
“……唉，比起咱们村的地主，他们已经还算凑合了！至少没有在出村的道路上设卡收买路钱……”
“……我们村的地主更过分，谁想去城里打工，都得把三分之一的收入上缴给他……咳咳，反正这里唯一的医生已经被喊走了，估计得等到那位舒克拉先生病愈或者病死了，医生才会回来……”
——王秋心中暗想，实际上连医生本人都被T病毒给放倒了，你们估计只能等着丧尸医生来看病了……
……
正当这些患者们嘀嘀咕咕的时候，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已经撑不住了。虽然病人的妻子还在努力给他喂了点水，可他马上就混着血一起吐出来了，然后整个黑瘦的身躯开始抽搐，大口大口地吐血，把旁边一个小女孩吓得号啕大哭起来……片刻之后，在他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之中，这个可怜的男人便断了气。
然而，尽管家属的哭声如此凄惨，众人却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地上犹有余温的尸体，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连一声安慰的话都不曾有，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促着他们快把死人抬走，好给活人腾出地方。
当然，在把死人抬走之前，还得把他吐出来的血给擦干净，免得传染给其他人……
再接下来，医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王秋探出头去一看，原来是几个生了病的贱民，也想钻进医院里等着看病，却被其他的村民发现，当即就恶狠狠地操起棍子，把这些不可接触的污秽之人给赶跑了。
——即使在这种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某些根深蒂固的等级歧视，依然完全没有动摇……
……
“……唉！这地方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到了生化危机里面T病毒泄漏初期的浣熊市！”
王秋摇头叹了口气，对李维说道，“……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死亡和绝望的灰暗气息……”
“……我倒是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黑死病时代的欧洲……眼下都已经开始出现死者了！”
前法兰西圣骑士李维也摇了摇头，同时把暗藏的手枪塞回口袋里，“……幸好是直接死了，而不是发生尸变，成为丧尸……否则这里就直接进入世界末日的节奏了……”
“……恐怕现在距离末日也没几天了！”王秋苦笑道，“……目前，光是我们看到的患者，就已经超过了三百人。不止是维查村，连附近几个村都出现了感染者。此外，根据静香老师的检测，一些山羊、水牛之类的动物身上，也出现了感染的征兆！更要命的是，听说还有几个家里比较宽裕的病人，刚刚凑钱雇了车子去菩提伽耶的市区求医……估计T病毒也会跟着传播过去，届时这疫情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啧啧，过去印度人总是想方设法要上新闻头条。如今终于作了个大死，搞出个大新闻了。”
看着四周一群病人咳嗽的咳嗽、呕吐的呕吐，李维厌恶地捏住了自己的鼻子，“……看着这样的情况，咱们明显是没辙了。不知道上报之后中央会如何处置？会不会直接丢一颗核弹过来消毒洗地？”
“……难说啊！从各个大国的立场来看，无论成功率有多么渺茫，无论后果有多么严重，全世界各国都会竭尽全力去遏制T病毒的蔓延的，为此不惜采取一切手段，哪怕死掉最后一个印度人……”
王秋耸着肩膀摊了摊手，“……但即使这样，恐怕也已经迟了！别忘了在菩提伽耶有多少外国游客！”
“……该死的！”李维咒骂了一声，“……难道已经没有办法了吗？我可不想跟丧尸一起朝夕相处！”
“……反正我是想不出什么对策了，《生化危机》剧情世界里的核爆炸，不也没能阻止世界毁灭么？”
王秋一脸沧桑地望着夜空中的月亮，“……或许应该考虑一下移民到某个剧情世界的可能性了……”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无限沮丧的时候，王秋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等到他接通电话之后，才说了没几句，王秋的脸色不由得逐渐开始变得诡异，甚至露出了仿佛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然后，他挂断手机，回头怔怔地望了一会儿满头雾水的李维，才吞吞吐吐地说：
“……刚才是静香老师打来的……那位钱德拉先生……居然已经开始退烧，并且醒过来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李维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
等到王秋他们摸黑回到舒克拉家族宅邸的时候，正好看到身穿白大褂的鞠川静香拿着一个小盒子，在对管家先生唠唠叨叨：“……那位医生之前给你们家主人注射的进口日本退烧药，看标签已经过期了足足三年，也不清楚是否是他不懂日语的关系，所以没有中毒上天堂就已经很运气了，怎么可能让人病好呢？”
“……这个可恶的混蛋！竟然胆敢愚弄高贵的舒克拉家族！他把主人当成什么了？”
一听说主人被这般对待，那管家气得挥舞了几下拳头，“……一定得让他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呃，其实命运已经惩罚他了，这家伙现在还病得厉害，甚至完全没退烧呢！”
“……但也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这就让人把这个庸医丢回他的破医院里去！”
——在此为可怜的二把刀印度乡村医生抹一把同情的眼泪。
……
与此同时，王秋和李维四处查看了一番，更加惊讶地发现，不仅作为主人的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已经能够坐起来喝些米粥，就连之前病倒的仆人，在被鞠川静香打了抗生素和退烧针之后，也陆续开始好转了。
——按照鞠川静香的说法，其中一部分人实际上是患了感冒之后恶化成肺炎，但确实有一部分人是真的染上了T病毒，可是在鞠川静香充其量只相当于安慰剂的胡乱治疗下，居然还是渐渐地康复了。
“……应该说……果然不愧是恒河滋养的印度人民，从小喝着富含细菌和污染物的恒河浮尸水长大，身体的免疫系统已经被锻炼得百毒不侵了吗？上帝啊！居然连T病毒都能扛得住！！”
看着某个几小时之前还蜷缩在墙角吐血的病人，如今的气色居然已经好了很多，王秋不由得咋舌道。
“……其实换成是你的话，同样也能扛得住！我们都把T病毒想象得太可怕了！却没有想过，离开了剧情世界的T病毒，还能造成《生化危机》之中的丧尸狂潮吗？”
鞠川静香摘下厚厚的口罩，抹了一把汗水，喘息着说道，“……实际上，就像哆啦A梦世界的黑科技道具，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法用一样。生化危机的T病毒，在这个世界的危害力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按照我的观察和判断，充其量也就相当于稍微厉害一点、死亡率比较高的新型流感病毒而已。事实上，如果这个世界的T病毒感染者能够得到妥善治疗的话，死亡率应该可以控制在一个相当低的水平……对了，郭政委刚刚打电话过来，他那边针对T病毒的研究也有了新的进展……”
——片刻之后，在跟郭政委通过话之后，王秋一脸怅然若失地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虚惊一场的惆怅，还有白跑一趟的纠结……
臆想中的世界末日，估计是不会到来了，因为来到现实世界的T病毒，远没有在剧情世界里那么可怕——就像鞠川静香刚才所说的那样，其杀伤力仅仅相当于比较厉害的流行性感冒。
依靠王秋带回来的T病毒抗体试管和在异世界采集的样本，在中南海方面的巨大压力之下，国内的几个秘密研究所甚至连疫苗都研究了出来。当然，因为T病毒而死掉一部分人还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死亡人数可能还有点多，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全球各国哪一年没有因为流感而死人的？
在亲眼见证了多次世界末日的王秋看来，只要不是那种文明颠覆、人类灭绝的灾难，就不算什么大事。
由此看来，这趟来印度的公差已经胜利结束，接下来到处玩一圈就可以回去了……王秋如是想道。
不过，事实很快就会证明，王秋实在是放松得太早了。
——首先，虽然全球丧尸危机是不会出现了，但是一场全球性流感大爆发依然不可避免；其次，作为一名穿越者，一名穿梭于无数世界的无限空间轮回者，王秋本身就具备着招灾瘟神和晦气发生器的属性，无论是在无限空间的剧情世界，还是在“盒子外面”的现实世界，都是走到哪儿，就把祸事带到哪儿……
一场将要震撼佛门圣地菩提伽耶，乃至于整个印度的大灾变，已经悄然进入了倒计时……

第二十六章 瘟疫时期的悠闲日常（一）
半个月后，印度，比哈尔邦，佛教圣地菩提伽耶，最新开张的“金莲花”豪华大酒店。
——在凭着恒河水锻炼出来的超凡免疫力，战胜了T病毒之后，鉴于维查村病患遍地、卫生恶劣的糟糕现状，出于对二次感染的忧虑，从异界归来的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刚刚稍有好转，就强撑着病体仓皇逃离故乡，赶到附近的旅游胜地菩提伽耶，找了家最豪华的酒店住下，准备在这里躲过“新型流感”的高发期。
而王秋他们一行三人也跟着搬到了这里，一方面是为了就近观察，以防万一，另一方面也等于是自我隔离，暂时不方便回国——虽然全球性的丧尸危机是不会出现了，但一场由弱化版T病毒导致的“印度大流感”，却依然正在狂暴地席卷着全世界，导致包括中国在内的大半个世界都是一片骚动……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关方面认为王秋他们暂时还是在国外多待几天为好。
此时此刻，肆虐了一夜的滔天暴雨，在日出前夕终于释放出了所有的精力，稍稍停歇，也让这片被恒河滋润的肥沃土地，得以享受片刻的短暂宁静。紧接着，破晓时分的第一道曙光，宛如一柄瞬间划破夜空的锋利长剑，刺破了原本呈现出紫黑色的晦暗天地，让千家万户的房顶都在晨曦下熠熠闪光。
而在酒店顶层的一间豪华套房里，躺在某张雕花大床上的王秋也沐浴着黎明的晨光，慢慢苏醒过来。
“……呵……好刺眼……原来已经天亮了啊……”一声略带沙哑的呻吟，从他的喉咙深处缓缓发出。接下来，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残留倦意，王秋终于打着哈欠，睁开了干涩的眼皮。
霎时间，一道明亮的光芒，便径直射入了他的视野，让他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水，只得赶紧歪了歪脑袋，避开耀眼的阳光，但原本还有些混沌的意识，倒也随之而急速清醒过来。
下一刻，他就注意到了身边那一具肌肤如美玉般白皙，隐隐散发着醉人香气的成熟女体。
——在经历了昨夜的娱乐活动之后，鞠川静香正慵懒地蜷缩在舒适的床铺当中，凹凸有致的娇媚裸躯上，仅仅覆盖着一条极薄的被单，勾勒出玲珑的美妙曲线。一头如阳光般闪耀夺目的金发，也被毫无造作地自然挥洒开来……似乎是感受到了王秋这边的动静，依然酣睡的她也嘟哝几声，略微动了一下，结果身上仅有的被单也随之滑落，暴露出两团雪白粉腻的琼脂，散发着浓郁的甜美气息。而两条光洁细腻的修长玉腿，也是毫无遮掩地舒展开来，让大腿根部最私密的秘密花园一时间春光乍现，简直是在诱人犯罪。
透过窗口射入的明媚晨光，将她一丝不挂的美妙躯体，一时间渲染得如梦如幻。那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还有柔顺的金色长发，全都在清爽的朝阳之下，折射出朦胧的七彩光斑。
这可真是……传说中“人生赢家”才能拥有的视觉享受啊！早晨刚一起床，就看到如此美景，哪怕先前已经欣赏过多次，但王秋还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感觉有些晕眩，胸口更是呯呯直跳，恨不得立即就扑上去，用了摁住这位揉可抱可抚摸可推倒的好姬友，好好地摸一摸抱一抱揉一揉舔一舔，发泄一番心中火热的欲望……直到一阵仿佛发自骨髓的疲惫，从他身体里传来，才让王秋暂时停住了行动。
然后，他才想起，自己由于闲极无聊，昨晚的正宗天竺神油似乎用得太多了，居然一连做了四次……饶是有着一副经过多番强化，堪比美国队长的健壮身躯，也已经有点吃不消了。
“……呃……还是稍微克制一点吧！不能像之前见过的某人那样，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啊！”
他叹了口气，小声地嘀咕着，悻悻然地转身下了床，然后以最轻柔的动作穿上衣服，再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唯恐吵醒依然躺在床上好梦正酣的金发佳人……
……
走出豪华套房的卧室，外面就是一间布置得相当奢华的客厅，处处穷奢极欲，宛如维多利亚风格的英国贵族庄园——脚下铺着金黄色的羊绒地毯，墙上挂着精美的风景画，空气中飘散着提神的薄荷味熏香，桌子和椅子都被精巧地镂空雕花，还有各种铜器和银器也都被擦得铮亮，仿佛处处都洋溢着一股豪门范儿。
王秋径自坐到铺着白色桌布的柚木餐桌旁边，拉了拉手边的一根绳子，门外便传来一阵铃声。又过了片刻，一队穿着整洁礼服的酒店仆人鱼贯而入，一起伺候着王秋这位贵客享用早餐。
整个就餐流程如下：首先有一个仆人走上前来，在他面前摆上一个很大的镀银盘子，并帮他系上餐巾；
然后是一个单手举着大托盘的仆人过来，用盘里的银壶朝他面前的杯子里倒红茶，再加上柠檬和蜂蜜。
然后第二个单手举着大托盘的仆人过来，朝他的盘子里放上一小碗绿色的绿豆咖喱；
然后第三个单手举着大托盘的仆人过来，朝他的盘子里放上一杯白色的热牛奶和一小碟方糖；
然后第四个单手举着大托盘的仆人过来，朝他的盘子里放上一碗黄色的鸡肉咖喱；
然后第五个单手举着大托盘的仆人过来，放上一个草编的小篮子，里面是迷你尺寸的印度抛饼；
然后第六个单手举着大托盘的仆人过来，应他的特别要求，放上刀叉（印度人一般直接用手吃饭）。
最后是第七个单手举着大托盘的仆人过来，放上一只白色瓷碟，里面是一只滋滋流油的滚烫煎蛋。
等到所有食物上完之后，八名仆人回到门口，整齐地站成一排，向王秋鞠躬致意。如果王秋没有示意他们下去的话，他们就会毕恭毕敬地围观到王秋吃完为止，并且随时准备满足王秋的任何吩咐。
整个过程之中，八个仆人围着王秋一个人转，而且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彬彬有礼，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一丝不苟、有板有眼，所有的刀叉餐具也都擦得锃亮……简直是王公贵族一般的排场。
当然，既然是王公贵族一般的排场，自然也要开出王公贵族一般的价码——王秋在这个豪华套房里每住一天就要支付五万卢比，相当于五千人民币……在中产白领平均月薪也不过两万卢比的印度，这个价位的奢侈享受，已经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为止仰望了。不过王秋倒是不必在意这点小钱，反正都能报销。
然而，尽管这里的享受和装潢宛如宫殿，但只要转身一拉开窗帘，就能看见一排黑黢黢的低矮平房蔓延到天际——跟很多贫富悬殊的发展中国家一样，这座位于佛门圣地的豪华酒店，也是一样的内外两重天，里面是金碧辉煌的吊灯、地毯和高档家具，还有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提供的冷气，恭谦伶俐的门童随时等待着为你提行李按电梯，但外面一出门就是臭气熏天的泥巴路，以及成群结队的肮脏流浪汉。
此外，这座高档酒店还有更多的印度特色，给王秋印象最深的就是服务人员多得惊人，服务生、佣人、门童之类的数量，至少是中国同等级酒店的两三倍。但与此同时，这些家伙也是“懒”得惊人：很多在中国只要一个员工可以搞定的小事，比如端茶送水擦桌子之类，在印度的酒店却非得要三到五个人一起开工不可！他们会一个只负责端茶，一个只负责倒水，一个只擦桌子，还要算上旁边一个发号施令的小领班！
其分工之刻板和琐碎，足以让在这方面闻名世界的日本人自愧不如——在他们的观念里，很多工作似乎是不能僭越的：你是煎鸡蛋的，你就不能负责递东西，哪怕你再闲而递东西的人再忙，你也不会去随手把手里用脏的锅递给洗碗工。所以印度人常常做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也要动员一大堆人，而且一定其中有要一个是像领班那样发令起头的，否则大家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其中最夸张的例子就是，当王秋想要向国内发传真的时候，居然必须由堂里一个领班代收，再传给一个助理，助理再传给去发传真的门童。哪怕那个门童就站在王秋边上，他也不会收王秋的传真原件，而是把领班叫过来，重复一遍上述过程！
最开始的时候，王秋还以为这是某种为了保障就业而搞出来的笨办法，就像前苏联晚期国企那种“你们假装已经发了工资（配给制下的卢布什么都买不到），我们假装干过活了”的情况一样，只是感觉很囧而已。但接下来，在跟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闲谈聊到这事的时候，他才得知，印度的高级酒店之所以需要那么多的服务人员，并不是因为老板要装逼浪费钱多雇人，而是因为一个别处没有的隐晦概念：种姓！
在印度，所有的佣人都要根据其姓氏，非常严格地区分“工种”，不能乱了规矩。比方说，在印度的富人宅邸和专门招待富人的高级酒店，一般都雇佣最上等的婆罗门种姓厨师，因为富人自己往往也是婆罗门或刹帝利高种姓，只能吃由婆罗门做的食物。但是婆罗门厨师也是高贵之人，可以做饭，但要他干端菜之类伺候人的“低贱”活儿就不行了，所以得要用低种姓的人当服务生。可即使是低种姓的印度人，一般也不愿意干打扫厕所之类更加低贱的活儿，所以还得找贱民来干这事。由于每个工种都得找专门的人来干，不能随时互换，也不能让员工一人身兼多职，或者在必要时顶班，结果就导致了人力资源的极大浪费……
这还算轻的，在古代的时候，印度的佣人分工更细，甚至包括专门的管家、遛狗的、打猎时负责吆喝轰赶猎物的、熨衣服的、倒马桶的、抬轿子的、负责背肥胖主人上楼梯的、给主人洗脚的、管理花园的、给主人赶蚊子的、负责喂养宠物的等等，而且每个“工种”都有一个专门的名称，可谓门类齐全。更要命的是，这个工种的名称往往也是首陀罗或吠舍的姓氏，也就说是每个工种都是世袭的，互相不能干涉。富人如果想要自己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人伺候，并且严格符合“规矩”的话，就必须雇上极为夸张的一大帮人。结果有个特别讲究的印度婆罗门富豪，甚至搞出了需要六百个仆人伺候他们一家六口的事情！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实在是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王公贵族范儿。毕竟，从东方到西方，上流社会都要与奢侈挂钩，而所谓的奢侈就等于浪费——花天酒地、歌舞盛宴、宝马香车，大肆浪费金钱是一种奢侈没错，而让几百个人伺候自己一个人，肆无忌惮地浪费人力资源，同样也是一种更加上档次的奢侈啊！
哪怕在古代中国也是一样，《红楼梦》形容某家的排场大，总是说一出门就有几百号人前呼后拥，而不是说这家人的轿子如何精美，拉车的马匹如何名贵……相比而言，美国华尔街那些年收入几亿甚至十几亿美刀，自家别墅里却只有区区几个女仆的银行界大鳄，以这种标准来算，就反倒要变成小户人家了！
也是由于同样的原因，印度的高种姓富豪才不太喜欢移民到外国——很多中国人都感觉有点奇怪，在中国，好多人刚一富起来就想着移民改国籍，尤其是在演艺界搞得特别夸张，甚至搞出了一部《建国大业》里几乎没有中国演员的囧事。可那些印度的顶级富豪，为什么却很少有移民到国外的？就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在印度，他们才能享受到种种符合“规矩”的夸张特权，让这么多的人来无微不至地伺候自己。
总而言之，通过极度浪费人力资源，用一大堆人伺候一个贵客的办法，这家印度高级酒店提供的服务，在软件方面确实是做到了无懈可击，但硬件方面却不得不受到大环境的限制——电力还好，酒店有自备的大型柴油发电机，可以在电网频繁崩掉的情况下保持二十四小时供电。自来水也还马马虎虎，酒店自备了一套过滤清洁装置，提供给客房的水虽然还是不能喝，但至少洗澡漱口还是没问题的。然而，酒店的无线网络服务就不行了，每个房间只有一个wifi的IP，一周分配了60个小时的免费时间，而且网速很慢，时断时续。即使在最豪华的套房里也是一样。在如今这个“数字化生存”的时代，这一点问题实在是很要命。
所以，在拿着平板电脑刷了半天还是连不上网站之后，王秋只好离开了这个有着众多仆人伺候的套房，到楼下的咖啡厅里去蹭免费网络——那地方的信号总算是比较流畅一些。等到他终于在咖啡厅里连上了网络之后，便不出意外地看到，各个网站上到处都充斥着关于如今这场全球性“印度大流感”的劲爆消息……

第二十七章 瘟疫时期的悠闲日常（二）
在人类文明的历史上，任何一场大规模的瘟疫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每一次都会给整个社会带来刻骨铭心的重创，甚至比战争还要更加令人感到恐惧。在中国古代的历史上，就有过许多次爆发瘟疫的记录，而且同时往往还伴随着战乱和饥荒，最终导致了中原十室九空、九州遍地白骨的悲剧。
而在西方，各种关于瘟疫的恐怖记录也是数不胜数，最早大概要数伯罗奔尼撒战争初期的雅典大瘟疫，一下子就让雅典死了半城的人，进而导致在这场争夺古希腊世界霸权的战争中，辉煌灿烂的雅典文青被斯巴达肌肉男给打出了局。然后是古罗马五贤帝治世末期，东征军团从美索不达米亚带回的大瘟疫，据说让全罗马帝国40%的人口染上了病，就此结束了古罗马的黄金时代。再接下来是毁灭了东罗马帝国复兴之梦的六世纪“君士坦丁大瘟疫”，还有最让欧洲人感到心惊胆战、宛如噩梦一般的十四世纪黑死病大流行……
即使到了医学高度发展的二十世纪，一战末期的西班牙大流感，也成功地席卷全球，导致了数以百万的人口死亡。至于2003年的“非典型性流感”风暴，更是令绝大多数的中国人记忆忧新——到处飘散的醋酸味儿，人人戴着的口罩，一个个被隔离的学校和社区，空前冷清的商业街……在流感病毒的阴霾之下，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被迫降低到了最低限度，那种糅合着孤独、惶恐和焦虑的滋味，真是非常非常的不好受。
然而，这种对中国人来说已经久违多年的难受滋味，眼下恐怕又得再品尝上一遍，或者说噩梦重温了。
——作为曾经在另一个世界制造出丧尸狂潮和全球沙漠化，搞垮了整个生物圈，几乎毁灭了人类文明的“潘多拉盒子”，即使是弱化版本的T病毒，也足以让这边的整个地球为之咳嗽和打喷嚏。
事实上，当王秋他们一路颠簸地赶到菩提伽耶的维查村，发现了T病毒的踪迹之时，这种传染性极强的玩意儿，已经凭借着人类的飞机、轮船和汽车等交通工具，开始疯狂地向全世界传播了！
——想象一下吧，首先，大概是维查村的几个病人凑了钱，雇了一辆摇摇晃晃的三轮摩托车，前往菩提伽耶那边的大医院求医；然后，这辆运过病人的三轮摩托车，又在菩提伽耶的繁华地段里载了几回客，其中就包括某个来拜佛的日本上班族……当这个日本上班族从印度旅游归来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带满了危险的T病毒，这些可怕的小东西，在他的衣服上，行李上，手机上和笔记本电脑上沾染得到处都是。于是在回家之后，就把病毒传染给了妻子和儿子，而他的妻子和儿子传染给了邻居和同学……这还只是慢的。
然后，这个日本男人又因为公司的临时派遣，坐上了一架由日本东京飞往美国洛杉矶的客机，一路上跟坐在身边的其他乘客还有美丽的空中小姐谈笑风生，顺便也把T病毒散布得到处都是……飞到一半的时候，这名日本上班族就开始忍不住打喷嚏和流鼻涕。而等到航程的末尾，他已经是一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边惊慌地听着整个机舱不时传来的喷嚏声，随着时间越过越久，摁鼻涕的人也越来越多……当这架飞机在美国降落的时候，来自印度的T病毒，也随之降临了这片《生化危机》游戏的发源地……
很显然，在此期间担任了T病毒散播媒介的人，显然不止这么一位可怜的日本佛教徒——作为一个世界性的旅游胜地，哪怕是在作为旅游淡季的夏天（印度的盛夏实在太热，欧美和东亚游客大多数习惯于在冬天来旅游），在号称佛教祖庭的菩提伽耶，每天造访往返的各国游客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很多人被某些其它系列的丧尸电影误导，以为健康人只要不被咬就没事。但事实上，按照《生化危机》的设定，跟普通的流感病毒一样，T病毒也能够通过飞沫和接触进行传染，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T病毒是一种感染范围极为广泛的超级病毒，能够感染的宿主并不是只有人类而已。那些能够长距离迁移的动物，尤其是会飞行的鸟类，同样也无意识地成为了传播病毒的凶手……
总之，T病毒就这样在小小的地球村里，以几何级数的速度疯狂增长着，可绝大多数人类却仍然一无所知。直到一个星期之后，美国国家生物研究室才得到了一份病毒样本。又过了一个星期之后，来势汹汹的T病毒，已经进入了雪崩式的爆发期，从欧洲、美洲、亚洲再到非洲，统统都是一片风声鹤唳！
——由于这种弱化版本的T病毒，其症状表现和传播方式都与流感非常类似，而在某些人的暗示之下，国际卫生机构也很快就确定了这场流感的发源地，于是便将其命名为“印度大流感”……
在“印度大流感”最初来袭的时候，除了已经得知真相的某国政府之外，世界上的其它各国都不以为然，尤其是巴基斯坦等几个跟印度关系不佳的国家，更是用一副幸灾乐祸的语调，在媒体上报道了印度的新型流感爆发事件……即使在得知这种流感病毒已经蔓延到自己国家之后，大家也没有真正放心上，市面上只是口罩消毒水等卖得多了一些，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仍然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日子。
但是接下来没过多久，全世界就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淡定得下去了。因为，根据专家研究发现，首先，这种“新型流感病毒”的传染性极强，不仅能够通过飞沫、食物、饮水进行传播，而且在人与人之间，人与动物之间，动物与动物之间都能互相传染，堪称是跨物种的超级杀手。
其次，这种“新型流感病毒”的死亡率虽然不算高，至少比鼠疫、登革热之类都要低得多，但却偏偏无药可救，至少以现有医学技术是根本无法直接杀灭的，无论是用上任何一种抗病毒药物都没戏。不管是什么人，得了这个病都只能默默在医院或者家里等死，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在挺了一段时间后自动痊愈。
按照这段时间的统计，上述病毒的致死比例大约是千分之一，但如果一直拖着不治疗，引发了肺炎之类的并发症，或者患者体质虚弱的话，那么死亡率会上升到百分之五左右，这已经是很可怕的比例了。
第三，这种“新型流感病毒”居然可以反复感染。以常理来论，绝大多数流感在得过一次并且痊愈之后，人的身体里就有了相应的抗体，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次被感染。可是如今的“印度大流感”却并非如此，很多人都是上个星期刚刚病好，这个星期又再次犯了。有关专家认为这大概是因为上述新型流感病毒的变异速度太快，人身上的抗体刚刚产生，入侵的病毒就已经换了另一副模样……
更要命的是，当发现上述这些状况的时候，“印度大流感”已经在全世界各个主要国家遍地开花了，就算火速把整个印度给封锁起来都为时已晚，五大洲都在这种流感的肆虐范围之内。无论是高温酷暑的北半球，还是正值严冬的南半球，无论是凉爽宜人的北欧国家，还是干燥酷热的中东沙漠，统统无一幸免！它的传播几乎是无处不在，全世界各地都有疫情报告，没有一处是净土，就连孤悬大洋的海岛也无法幸免。
一时之间，全球一片大乱，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无数的谣言和小道消息喧嚣尘上。口罩成了全球本季度最流行的装饰品，而“印度大流感”也成了全世界舆论界最火爆的话题。
于是，这个夏天变成了一个黑暗之夏，迈阿密、戛纳、坎昆、巴厘岛、马尔代夫这些原本游人众多、摩肩接踵的著名度假海滩，如今一个个都是人迹罕至、关门歇业。原本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大城市，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晦暗的阴霾，到处都是一片萧条。曾经兴旺的商店门可罗雀，曾经繁华的街道上人烟稀少，偶尔见到一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某些特别胆小的有钱人，已经悄悄搬离了人口稠密的大城市，躲到乡下，甚至荒郊野岭里去了。城里则是无数的商店关门歇业，成千上万的工厂被迫临时停业或缩短工作时间。而在疫区的学校，凡是学生和老师之中有病例出现的，也都统一停课了。
隔离病患的工作，只有一开始还在严格执行，后来由于患者数量的雪崩式增长，远远超出了各国医疗系统的承受能力，根本隔离不过来了，于是就只能让大家自求多福。
至于第三产业更是完全崩溃，餐厅、饭店、咖啡馆、夜总会、酒吧、舞厅之类都几乎做不下去了。现在大家连上街都像在冒险，哪怕再怎么无聊，都宁可缩在家里当宅男宅女。快递公司哪怕把薪水翻了三倍都还招不到足够的送货员。一开始还有很多人去教堂或寺庙祈祷，但很快由于人群聚集的缘故，导致这些宗教场所变成了“印度大流感”病毒感染的重灾区，结果也就渐渐地门庭冷落了。
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不得不出门的人，都尽可能把自己全身上下裹得紧紧的，脸上也戴着一个大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儿，结果往往还没病倒就已经中暑了——别忘了如今可是最炎热的夏天，而且好几轮空前的热浪正在跟“流感病毒”一起横扫着北半球！
反正，如今全球各大城市的街道都普遍空旷得好像无人区，即使是寥寥无几的行人，也经常是走着走着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小半是因为流感发作，大半是因为穿得太多而中暑。
然而，即使你一直戴着口罩，并且完全避开人群密集处，也依旧无法完全摆脱被传染的危险。因为“印度大流感”是可以通过食物传播的。如果卖菜的人自己得了流感，那么他卖的菜就很可能带有“流感病毒”，很多人明明一直过得很小心，但最终还是得了病，大多数的病源都是来自这方面。
不过即便如此，也有许多不怕死的年轻人，继续戴着口罩在街头跑酷，或者戴着口罩在舞池里狂舞，而且还把各自的口罩做出了多种多样的花式，甚至还在口罩上面绘画或刺绣，以彰显自己的独特个性。
雪上加霜的是，这场“印度大流感”不仅能够感染人类，还能感染几乎所有的哺乳类动物，以及一部分品种的鸟类。某些数量少的珍稀动物，甚至有了绝种的危险。至于那些被密集饲养的家禽和家畜，由于卫生环境恶劣，更是病毒爆发的重灾区。而动物显然享受不到人类的医疗条件，于是一时间成百万、成千万地大批瘟死或者被扑杀，结果就导致了国际市场的肉类价格暴涨，而各路游资和风投基金更是趁机在期货市场上兴风作浪——可想而知，在不久之后，全世界劳动人民餐桌上的内容必然将会变得非常悲催……
相反，各种治疗感冒的药物却是几乎卖断了货，不管在哪里都是供不应求，价格打着滚的往上翻，几乎是每分钟一个价，比最牛的股市涨得还快，宰得全球广大患者们鬼哭狼嚎、钱包缩水、心头滴血。
然后，即使是有着某方面的先知先觉，中国也没能躲过这波T病毒大爆发的洗礼。虽然政府很早就封锁了边境，海关也对人员和物资的进出进行了严格的管制和检疫制度。但是在海关检疫部门严防死守了一个星期之后，国内还是出现了“印度大流感”的病例，并且一发不可收拾，如海啸一般席卷了全国。短短几天就在从南到北的各大城市遍地开花，染病者数以万计，还出现了因此而器官衰竭的死者……
一时间，奔向药房和医院的人流络绎不绝，而各个公司、单位、学校里请假的倒霉蛋也是不计其数。新闻联播从早到晚都在滚动播出“印度大流感”的紧急警报。整个中华大地都陷入了一片“感冒病毒”的阴影之中。各个网站都在首页摆上了“印度大流感”传播情况的全国实况地图，香港、上海、广州这些客流量巨大的城市，因为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的急剧增加，很快就被标注成了深红色，就跟血污一样触目惊心。
根据2003年的经验，瘟疫这种事情靠捂盖子是捂不住的，捂得越久爆发出来越惨。所以政府很早就动员了全部媒体，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全国人民：在瘟疫时期尽量不要外出，尽量避开人群众多的场合。凡是有事外出或者在公共场所，都要戴上浸泡了药水的口罩，得病的人要戴上口罩以防传染，没病的人也最好戴上口罩以防被传染。屋子里要经常喷洒药水和石灰，或者经常用醋来熏房间。一时之间，街道两旁无论是私人场所、办公楼还是商场、银行，全都门窗紧闭，家家户户都散发着醋酸或药草的气味。
与此同时，各个机关、企事业单位，以及街道、社区和乡村等基层部门，也都被动员起来，组织群众搞起了爱国卫生运动。同时收集各种治疗感冒的中医药方，熬制药水给患者服用——针对“流感病毒”，眼下并没有什么特效药，无论是西医的阿司匹林还是中医的板蓝根之类，都只能起到清热解毒的效果，通过增强人体免疫力的间接办法，来帮助病人扛过病毒。不过一般来说，这种中草药汤又没什么副作用，反正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多喝点也无妨，起码有一些预防效果，总比服用安慰剂来得强。
至于刚刚研发出来的T病毒疫苗？嗯，那东西才搞出来没几天，不过是处于实验室生产阶段，其产量完全无法满足广大国民的需要。如果想要进行大规模生产的话，没有最少几个月的时间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疫苗的安全性也缺乏保障，目前才刚刚开始人体实验，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未发现的毒性和后遗症。所以即使是那些“体制内”的大人物，也不敢注射这种不靠谱的玩意儿，去考验自己的人品……
……
不过，尽管在欧美和亚洲的这些相对发达地区，“印度大流感”造成的恐怖氛围已经相当严重，但依靠较为严厉的社会管制和相对普及的医疗系统，终究还是能够把死亡率控制在一个相对较低的水平。
但是，在战乱频繁的中东，还有卫生条件落后的非洲，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死亡炼狱了。
在病毒爆发半个月之后，非洲的纳米比亚、利比里亚、冈比亚、中非共和国等数十个国家的领导人，就集体向全世界求援，希望能够得到发达国家的支持和帮助。但是由于全世界都被这一场瘟疫搞得焦头烂额，所以除了中国、美国等少数国家派出了一些志愿医疗队之外。大部分发达国家都表示无能为力。
而在中东的战乱地区，由于医疗防疫系统已经被战火捣毁，本次“印度大流感”疫情造成的惨剧还要更加恐怖——这种弱化版的T病毒，似乎特别适应炎热干燥的沙漠气候，在此类环境之下的感染死亡率高得惊人，造成了犹如世界末日一般的恐慌氛围。
比如，日本NHK电视台就有一位不怕死的记者，带着同样不怕死的摄像师，一起深入采访了叙利亚和约旦王国边境荒漠地区的一座难民营。镜头下，这个难民营的面积有数平方公里之大，里面黑压压地挤了至少好几万的难民。大部分人都衣衫褴褛、并且饿得皮包骨头。网上放出的视频之中，首先是一个年轻人对着镜头又哭又叫，看上去情绪非常激动。后面还有一个母亲抱着自己垂死的孩子，一脸的绝望。然后是几个穿着制服的家伙开着一辆丰田皮卡隆隆而过，车斗中躺满了尸体，还有苍蝇在这些尸体上飞舞着。
接下来，这位记者采访了难民营里的红十字会志愿医疗队，一名满脸胡须拉渣的比利时医生接受了采访，镜头之中，这位医生居然是戴着防毒面具的，显然连口罩都不信任了。他的背后的一个充当病房的大帐篷，里面的每一个床位都躺满了人，还有不少病人只能躺在地上，个个都是状况凄惨，具体症状大都是面色青紫、七窍流血……有不停出鼻血的，有从嘴里吐血的。甚至有人从耳朵里出血……几乎所有的病人都在不停地咳嗽，有些人咳嗽得非常厉害，以至于过分剧烈的咳嗽，甚至导致他们的腹肌和肋软骨撕裂。
除了咳嗽之外，他们还受到剧痛和发烧的折磨。根据一位受采访的病人描述，他的脑袋痛得就好像有人从他们的后脑勺拼命将一根楔子敲进去似的，浑身上下也是剧痛无比，甚至连骨头都快痛断了。
然而，即使这些病人如此的痛苦，这里的红十字会志愿医疗队也是爱莫能助，因为根据那位比利时医生的说法：“……我们现在非常缺乏药品，现在整个难民营医院里，已经是连一片阿司匹林都没有了。刚才有一位母亲抱着她生病的女儿来看病，我只能给了她一盒中国生产的过期凉茶作为安慰剂……”
然后，在隔壁的一座大仓库里，记者拍摄到了更加可怖的场景——层层叠叠的尸体被堆在屋内，像柴草垛子一样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掩埋尸体已经成为了这里最让人畏惧的工作，因为近距离接触尸体，会极大地提高染病概率。由于害怕被尸体传染上感冒病毒，到现在堆积在仓库里的尸体已经一个礼拜没有下葬，都开始腐烂发臭了！而这显然会导致疫情的进一步蔓延和恶化。
可是，难民营中的人们已经根本顾不上这些琐事，因为他们眼下连吃饭喝水都快要成问题了——由于瘟疫导致了运输系统瘫痪，原本给这里运送物资的卡车司机，纷纷病倒或者旷工躲在家里不上班，难民营的粮食和饮水日常供应都发生了极大困难，如今已经被迫停止发放口粮好几天了。
如此一来，饥饿和干渴进一步削弱了难民们的身体免疫力，使得“印度大流感”在难民营里造成了更加惨烈的死亡——眼下，这座原本收容了五万难民的营地，已经有超过三万人染病，七千多人病死，还有数千人逃亡。附近地区的社会秩序也是一片混乱，逃离疫区的幸存者身边几乎一无所有，但依然要吃要喝，于是就开始了哄抢店铺和民居，而被抢劫的人们也奋力反抗，从而导致了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惨案……少数还能维持秩序的城镇，则纷纷在路口竖起了铁丝网和栅栏，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日夜巡逻。
唯一的值得庆幸的是，在“印度大流感”的席卷之下，各方武装力量眼下都已经没心思打仗了，出现了一段难得的停火时间……但这并不能让普通人感到多么高兴，因为无孔不入的病毒远比子弹更加难躲。
节目的最后，演播室里的主持人还一脸悲痛地表示，镜头之中那位勇敢的记者和摄像师，在采访过疫区难民营之后不久，也不幸病倒住院，而且据说有生命危险，所以希望全体观众能够为他们祈福云云……
……
PS：久违了的吐槽：前不久台湾绿营大游行，提出三个综合起来很逗比的议题：第一个是台湾建国，第二个是废除兵役制，第三个是呼吁美日两国驻军台湾——翻译过来就是：第一，我们要跟大陆肛正面玩决斗，第二，但是我们高贵的台湾人自己绝对不上阵，第三，美国老爹和日本太君快上，为了台湾建国而流血牺牲打核战吧……哎，台巴子真是把自己当成了天之骄子，以为全世界都爱台湾啊！
然后，根据最近听说的一则小道消息，由于美国的全球回笼资金和某些南洋华商的恶意炒作，去年的印尼货币一口气贬值了百分之八十，印尼贫民被抽血搜刮得怨气冲天，整个社会已经变成了火药桶，若是运气不好的话，恐怕又一起排华骚乱在即。如果有近期准备去巴厘岛旅游的朋友，最好当心一点。
最后引用一则孔乙己版的比利时恐怖爆炸事件评论：白皮猪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说：爆炸不能算恐怖袭击……爆炸！……欧洲人的事，能算恐袭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普世价值”，什么“自由民主”“给穆丝林一个拥抱”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比利时都炸成这样了，欧洲白左还在继续公开指责中国是侵犯新疆地区的人权……

第二十八章 瘟疫时期的悠闲日常（三）
最后，再把目光投向中国的近邻，沐浴着恒河水的伟大民族，全世界人口最多的民主国家——印度！
作为这场全球性“超级大流感”的发源地，印度的疫情自然也是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是极为严重。
——位于南亚次大陆的这个国家，气候闷热潮湿，人口极度稠密，卫生条件恶劣，人民防疫意识糟糕，所以从很早就成为了病毒的老巢，细菌的天堂，当然也是人类的灾难地。
从理论上说，印度有一个非常先进的全民免费医疗系统，但实际上，由于经费拨款的匮乏和丧心病狂的贪渎，绝大多数的印度公立医院都是徒有其名。大城市的公立医院以脏乱差而闻名，医生的技术水平也是差得可以，小病马马虎虎还成，大病就只能等死。在首都德里的公立医院里还爆出过一条丑闻，本来好好的产妇硬是给庸医弄死了一堆。乡下的公立医院干脆就只有一座破房子，医生和护士常年不见踪影。
而私立医院的医疗水平虽然稍微像样一点，但以普通印度人的微薄收入，恐怕很难承担私立医院的开销。即使在平常时候，也有许多穷困的印度人把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到了如今这个T病毒大爆发的时候，情况就更是凄惨，孟买、加尔各答这些大城市的贫民窟里，都堆满了来不及收埋的尸体，而乡下地方则已经变成了一片尸横遍野的地狱景象，全国死亡人数正在以每天几万的速度飙升。
面对这样宛如末日般的场景，如果是在东亚或者欧美，政府恐怕早已宣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地方上全面动员，各种医疗队下乡展开救治了。但在神奇的印度，政府的对策却是……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做！
没办法，在这块被“民主与自由”浸透的大陆上，印度政治家一向热衷于发挥他们民族性上的“嘴炮”特点，经常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事情吵个没完。例如政府要在市中心建一条地铁，需要征地，并将一部分居民移走。在中国一般是先谈判，把绝大部分容易打发的良民哄走，剩下那些不肯走的“钉子户”，白道有城管，黑的有街头流氓，此外还有舆论攻势和群众压力，实在不行索性直接用推土机一推了事。
但是在印度却不成，政治家们会聚集一起煞有介事地投票开会，如果居民有不肯动的——通常来说，即使原来个个都听话，多半也会有反对派暗中煽动搞事，塞钱制造出几个钉子户来，然后这事就不好搞了。很多“有良心的政客”肯定会借这个话题大吵大叫，有支持的肯定就有反对的，接下来就演变成几个政治团体之间的斗争，而原来的工程就被大家给渐渐忘掉了。于是政客在台上吵个不停，当地老百姓继续该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过上好几年，大家醒过神来一瞧，原来预定的工程一点也没有干，白白浪费了几年。
接下来，那些印度政客又开始互相吵着到底是谁要为“耽误了正事”负责，引发一场旷日持久的踢皮球大战，这一闹下去没有几年根本搞不完。一直要等到下一桩事情出来，才能暂时结束这种无聊的死循环。
所以，印度独立以来大半个世纪，总共只修了几千公里的铁路……跟中国真是天壤之别。
当然，印度人搞基建也不是没有雷厉风行的时候，那些大财团需要用地的时候，都是直接出动推土机和“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全副武装展开扫荡作战，一毛钱征地费都不给，就论起刀枪棍棒打上去，同时推平那些刁民的房子，碾死躲避不及的刁民，再把活下来的幸存者洗劫一番，才仁慈地允许他们活着离开。
总之，印度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有良心的文人政客”和“有活力的社会团体”的民主国家，大多数事情指望政府是没用的，只能依靠民间团体武力解决。官方的事情总是那么的拖拖拉拉，普通人也没有时间观念，认为现实世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宗教里描绘的死后世界才是真实的——早在几千年前，印度人就习惯于过着这样的生活，并且因此而产生出极具本地特色的印度教，以及同样嘴炮无敌的佛教，反正云山舞绕的一通侃大山，过着口头上的美好生活，忘记现实中的痛苦。大多数穷人虽然天天饿着肚子，但是仍然快快乐乐地活着，安安心心地饿死病死……被国际评论家刻薄地称之为“一群两条腿的类人生物”。
在眼下这个瘟疫肆虐的时候，印度政府的作风也依然如故——执政党提出要实行严厉的隔离政策，反对党马上号召要保障贫民的人权，至于他们会不会因此病死，就没人在意了。然后，执政党要组织免费医疗措施，向全民无偿发放一些感冒药，媒体马上引爆了一系列的贪腐案件：搞采购的收回扣买过期假药，负责分配的私吞药品转售给私人医院，还有各种伪造账簿的丑闻……搞得沸反盈天。
反正就结果来看，截止到目前为止，印度政府提供的免费感冒药是一粒也没有发下去，倒是有些心善的地主富豪组织了一些慈善活动，自掏腰包给那些穷得没衣裳穿的贫民分发了一些阿司匹林什么的。
另外，尽管没有中央政府的明确指令，不过大城市的富人区已经开始自发架起铁丝网和路障，并且动员不知哪儿来的武装人员日夜巡逻，防范生病的穷人偷偷溜进来，污染了老爷们呼吸的空气。
但令人惊异的是，尽管官方的措施如此无力，印度老百姓的情绪依然非常稳定，即使每天都在成千上万地倒毙，也没有出现什么骚乱的迹象，而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苦难——不得不承认，从管理者的角度来看，这些印度阿三们还是很可爱的。虽然干活儿是懒了些（有人精辟地评论说：印度人是世界上最懒惰的人。甚至一只狗蹲下来时，也会用尾巴清扫下，而印度人只是在那干坐），也比较爱吹牛，但却胜在脾气极佳，哪怕被当牛当马也照样能笑眯眯地对待人生，即使饿着肚子也很少采取极端手段。
更加令人惊异的是，即使在这种缺医少药没人管的情况下，就绝对比例而言，印度人的感染率并不算特别高，居然跟中国差不多。只是因为医疗手段跟不上的缘故，在染病之后的死亡率就要高出很多倍了。
王秋登陆的国内新闻网站之中，就转载了《经济学人》杂志上的一片译文，文中对比了中印两国的防疫措施和社会现状，称赞了印度人民的乐观精神和耐病体质，嘲笑了中国人的大惊小怪和神经质，还用图表显示两国的平均感染率其实差不多（死亡率就忽略了）。最后是两张对比强烈的照片：一张是破烂的印度小乡村，村里的穷人个个饿得精瘦，打着赤膊，被阳光晒得黑黝黝的，但依然对着镜头露出乐天的笑容；另一张是中国的大城市街头，尽管时值盛夏，依然人人都戴着厚厚的口罩，眼神中流露阴郁之色。
在这两张照片的下面，一众国内网民全都七嘴八舌地炸开了锅。
“……天哪！三聚氰胺和地沟油也无法让我们的体质比印度人更无敌么？”
回复楼上：三聚氰胺和地沟油就想打趴神圣的恒河水！！！骚年你太天真了！
回复楼主：一个生物的，一个是化学的，你认为那个更毒呢？
回复楼上：你怎么忘了那个“中国名牌xx鲜牛奶，100%纯三聚氰胺，不含牛奶？”
回复楼上：但是你不知道那个中国名牌是和新西兰名牌联营的，继续那个中国名牌之后，该新西兰名牌也查出三聚氰胺，而且是在他们的乳制品和高端产品——那种往奶粉里加的添加型乳铁蛋白里面，然后呢？新西兰官方表示：我们不能告诉你这家公司是哪一家。然后呢，中国这家公司倒闭了，新西兰的则继续作为“国产奶粉的安全替代品”被很多人当作救星~“其实，你们只是换了个罐子，亲们……”
“……哎，不管怎么说，根据鄙人去印度旅游的经验，毒抗MAX也抵挡不住自由民主的恒河水……回复楼上：抗化学毒剂的能力抵不住细菌和病毒，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抗性！”
“……你怎么能说圣洁的恒河水脏？你得说恒河包容万物才对！！回复楼上：恒河是自然生态的，稍稍改善就是益生菌。三聚氰胺啊，直接把人升华为生化人姆Q！”
“……《经济学人》竟然敢将印度与中国比？！印度是个民主国家，那里满是自由的旗帜飞扬。印度人民自由地饿死，自由地乞讨，自由地活在贫民窟，只要他想还能自由地吐痰大小便。印度妇女还能自由地生孩子，自由地让他们死于饥饿和营养不良。印度的媒体自由地出版印刷，而且他们从不说谎，因为他们是自由的。甚至于他们的牛也是自由的，哦，不，不只是牛，他们的猴子，大象，驴子，小鸡，老鼠都是自由的，不管白天黑夜，它们都能自由地在高速公路和城市街道上漫步，不管任何地方，它们都能自由地到处拉屎。印度是一个伟大而自由的国度！岂是某个独裁腐朽国度可以相比的？
回复楼上：三哥富裕到只剩下自由了……一亿人口十亿牲口的自由！
回复楼上：自由？可以吃么？
回复楼上：在最伟大的民主自由国家，你可以磕嗨了去啃人脸……”
……
阅读着网页上这些愈来愈无脑的撕逼，王秋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至少90%以上的中国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民主，而是在头脑里画了个“选举（直选）=民主”的公式，却不知道就连美国总统和日本首相也不是直选出来的……
还有，在很多中国人的心目中，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是好的。只要是别人没有的或是稀奇的都能卖个好价钱，哪怕只是个包装盒。所以哪怕是印度贫民窟里的“自由”，也照样有一群中国人对此无比羡慕，口头上极度追捧，仿佛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过去跟浑身咖喱味儿的印度贱民一起分享“自由的空气”。
不过嘛，在这种“自由”被真正得到之后，立刻就变得什么都不是了。因为这是死亡的自由、饥饿的自由、被富裕阶层大规模屠杀的自由、花光别人金钱的自由、住在污秽地方的自由……谁消受得住？
但是没办法，一个人脑子里充斥着什么，他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至于真正的现实？这重要吗？
简单地说，每个人都喜欢在心中幻想一个完美的天国，某些自诩为清醒派的小资，更是似乎从来不惮于为了自己的空想而去杀人，并且在网上气势汹汹地喊打喊杀，仿佛立刻就要起来推翻政府闹革命一般。但事实上，除了恶狠狠的咒骂之外，这些家伙根本没打算过自己动手，而是盼着有和他一样想法的“志士”去当炮灰，而其他“志士”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最后的结果总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归根结底，中国人目前在思想上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长期以来的国家落后、社会贫穷，而导致的全方位自卑感在作乱——有一个笑话说的好：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中国和外国。所以中国的比较对象是全世界，害得中国人活的真累，既要和黑人比体育，又要和白人比科技，既要和德国比汽车，又要和美国比软件比飞机比航母，还要和日本比电子比动漫，和韩国比美女，和泰国比按摩，和印度比民主，和北欧比福利，和非洲比原始风情，和南美洲比森林，和新西兰比牛奶，和阿根廷比牛肉，和巴西比足球，和墨西哥比黑帮，和俄罗斯比核弹，和英国比贵族，和法国比骚荡，和意大利比面条……
如此一比较下来，自然是处处灰心丧气，仿佛中国现有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的。亡国灭种之恨过了百年，大家却依旧自称是“麻木的中国人”，殊不知自己早已被东海对面的岛国称为“中帝国主义”！
但是，这种骨子里的自信心，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哪怕是威风八面的美利坚白头鹰，早在十九世纪末期就已经是全球GDP第一大国了，但在二战之前的几十年里，面对欧洲列强还不是怂得要死？
更别提眼下的中国，即使最拿得出手的经济也才是老二，至于军事实力和国际影响力，恐怕还不如瘦死骆驼比马大的俄国毛熊……哎，想要重建潜意识里的民族自信心，真是任重而道远呐！

第二十九章 瘟疫时期的悠闲日常（四）
正当王秋用电脑上网浏览着全世界各地的疫情信息，还有各种爆笑评论，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一边脑海中浮想联翩的时候，肩膀上却被人突然拍了一下，“……嘿！小王，今天起得挺早嘛！”
“……哦，是李维老兄啊！我刚吃过早饭，你要不要也来用一点儿？”
王秋不以为然地放下鼠标，转过身来一看，当即却是吓了一跳，“……李维老兄，你昨天晚上究竟做什么去了？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该不是磕了什么粉吧？”
——此时此刻，在王秋的目光之下，李维这个原本强壮得跟狗熊一样的中俄混血儿，在十四世纪受过教皇册封的前法兰西圣骑士，如今却是眼眶深陷，双目无神，脸色蜡黄，还挂上了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甚至连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仿佛在下一刻就马上要扑街躺尸似的……
“……呃……昨晚确实是玩得有点儿太疯了，不过绝对没磕什么粉……”
李维干笑着挠了挠头发，“……只不过是一口气对上六个神女，体力有点透支罢了！只要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下就好……哎呀，等等，你应该不会把这事说出去，让我老婆知道吧？”他突然紧张兮兮起来。
“……这是什么话啊？李维老兄，你当我是那种喜欢打小报告的人吗？放心吧！我会对嫂子保密的。”
王秋翻了个白眼，如此说道，“……实在要问起来，就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等等！你居然找了印度神女？就算你生冷不忌口，能够受得了她们身上的咖喱味儿，但难道就不怕染上艾滋病吗？”
……
——在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神女这个称呼，都是一种很光荣的尊称，但神女在印度的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在这里，神女可不是个体面的称呼，而是一群命运极为凄惨的苦孩子。
一定要举个类似的例子的话，大概就是古代中东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巴比伦神妓了。
（巴比伦神妓，古巴比伦神庙里侍奉爱神伊修塔尔的女祭司，兼职卖肉。在古巴比伦，贞操不被重视，看重的是性方面的能力，这些女祭司十分美艳，精通各类床上功夫，在当时的两河流域文明圈极富盛名。）
简单来说，就是印度寺庙的僧侣借着神的名义，将穷人家的女孩带进寺庙，名义上是让她嫁给神，但实际上是让她们接客卖身，为寺庙赚钱。遵照古老的传统，印度“神女”基本都来自贱民家庭——但凡家里条件稍微好一些的话，又有谁肯把亲闺女送出去，受千人骑万人跨呢？
这些贱民女孩在成为“神女”的时候，一般都不超过15岁，有的甚至不到10岁，基本上刚刚进入青春期，但是就已经被迫卖身于寺院，终身都不能嫁人，而且往往寿命短促。在人前，她们还有个“神女”的光鲜名字遮羞；在背后，不过是印度教高级僧侣和婆罗门长老们的免费“人肉玩偶”和赚钱工具。在寺庙中，她们饱受各种折磨，年老后往往又被寺庙转卖或抛弃，处境十分悲惨。
更糟糕的是，这种印度的古老习俗，不仅葬送了许多无辜少女的身心健康，也为艾滋病的传播埋下了祸根——很显然，印度“神女”这种畸形角色，完全处于社会底层，既没人关心，也没人管理。除了充当僧侣的泄欲工具之外，她们还是艾滋病毒的活动流通站：首先，神女制度在印度不仅半公开化，而且价格低廉，所以很多男人都会去光顾，视其为普通娱乐。另一方面，在印度，使用避孕套被认为是一种巨大的侮辱，尽管印度政府为了控制人口增长和防止艾滋病，每年都在免费发放避孕套，可是人们宁可随意丢弃也不肯用上。所以，根据一份不完全统计，印度的“神女”之中，至少有40%染上了艾滋病毒，跟她们睡实在是拿命在赌。而一旦某位神女被感染，每个与她睡过的男人也都会被感染，随后又会传染给他们的妻子……结果就是现代印度的艾滋病传染情况极为猖獗，仅仅比艾滋病泛滥的南非稍好一些而已。
不过，对于在各个异世界见惯了尸山血海、世态炎凉的王秋同学来说，印度神女的凄惨遭遇，并不足以打动他的铁石心肠。毕竟，正所谓食色性也，普天之下，不管哪个国家都有红灯区，都有下海卖肉的失足少女。印度庙宇里这些实为性奴的神女固然可怜，可是泰国芭提雅的美艳人妖，日本东京歌舞伎町那些被暴力团混混控制的卖春女，还有韩国娱乐公司麾下的众多“陪床女明星”，难道又能幸福多少？
真正让他感到麻烦的，是管不住下半身的同事李维有可能因此染上艾滋病，或者其它的什么花柳病——虽然以王秋眼下拥有的黑科技条件，艾滋病也已经不再是不治之症，但毕竟还是一桩麻烦事儿。
“……哎，小王同志，你当我是什么很随便的人啊？难道会去上普通神庙里那种几百卢比就卖一次的神女？是那位钱德拉先生送来的，他们舒克拉家族养的高级神女啦！她们身上还真没什么难闻的体味。”
李维的脸皮似乎厚得非同寻常，完全不以为然地说道，“……艾滋病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既然钱德拉敢拿她们来当礼物贿赂咱，就不会让有病的女人过来，否则就是结仇了——他哪有这个胆量？”
王秋顿时恍然大悟——在印度，除了神庙之外，不少高级婆罗门的家中也养了很多神女（婆罗门本来就是世袭祭司阶层，把神女从庙里弄到家里，大概相当于挖国企墙角），用于家族成员自己享用或者招待贵客、笼络忠臣，大概相当于中国古代门阀世家养的“家姬”（类比《三国演义》里王允家养的貂蝉）。
相对于那些庙里廉价卖身的低级神女，这些婆罗门世家豢养的高级神女，在生活待遇上要稍微好一点，容貌什么的也更加上乘，还会说英语以便交流。为了防止给自己招灾，对这些高级神女的健康检查也更严密，一般来说不太会在染上了艾滋病之后还让她们接客——婆罗门世家需要接待的贵客，一般同样也是有权有势之人，如果让对方在自己家里染上了艾滋病这样的绝症，岂不是一下子惹来了可怕的生死仇家么？
作为印度最顶级的婆罗门世家之一，舒克拉家族自然也养了一些精挑细选的上等神女。
而钱德拉&#183;舒克拉之所以会主动给李维送妹子暖床，则是因为信息不对等而导致的误解——虽然他已经隐约猜出，这次“印度大流感”的爆发，估计跟自己的异界之旅有些关系，但他从《傲慢与偏见》剧情世界返回的时候，还不知道生化危机T病毒在那边泄露的事情，所以只当是自己一不小心，带来了异世界的流感病毒……而截止到目前为止，全世界死于“印度大流感”的人数至少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以上！
随着死亡数字的急剧增加，可怜的钱德拉&#183;舒克拉深感压力空前巨大，眼下都已经快要吓尿了。
——很显然，作为这样一场空前浩劫的罪魁祸首，一旦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被完全揭穿的话，不管中印双方政府怎么互相踢皮球，至少他钱德拉这个第一当事人绝对要吃大苦头，甚至需要承载整个世界的满满恶意……哪怕届时会有一大帮极端分子绑着炸弹前赴后继来他家搞爆破，估计也不足为奇。
毕竟，亲人和朋友的大批死亡，足以让最温和善良的人化为厉鬼。在这场浩劫之中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而灾难的起因就是他钱德拉的一时马虎——这么巨大的怨恨，他如何承受得起？
幸好，印度这个鬼地方原本就是各种烈性传染病的高发地，突然爆出一种特厉害的流感，好像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国际社会似乎还没有追查到他身上。而中国方面明显也有意想要捂盖子……
但钱德拉&#183;舒克拉还是深感忐忑不安，偏偏又不方便把某些话摊开来说，甚至不敢把这事告诉自己的家人，于是便只好在能力范围之内，尽量讨好一下这些中国客人，其中自然也包括让自家养的神女去陪客——由于王秋的身边带着鞠川静香这个金发大美女，为了防止弄巧成拙，所以眼下只对李维进行了性贿赂。
“……不得不说，这印度神女的风味还是有些意思的，你不想试试吗？”李维随口闲谈道。
“……啊……我就不必了。”王秋摆摆手，“……暂时我还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呃，也对，你身边就带着一位金发熟女，不像我身边没有妹子可玩，只能就地打野食……”
李维撇了撇嘴，“……不过，成熟美女固然不错，偶尔抱一抱萝莉的感觉也很棒的……”
“……神女里面还有萝莉？你是说几岁的？”王秋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何止是萝莉啊，连幼女都有！我在床上听她们说，很多神女大概七岁就要进庙里或者进大家族开始培养床上功夫，八到九岁的时候就可以用了。舒克拉家族也不例外，一开始让我挑的时候，就推出来了几个身高一米出头的小姑娘……不过我没敢要这么小的……”李维一脸厚颜无耻地答道。
“……才这么小就要上床接客？这不等于是让人去推小学女生？还是小学一二年级的！”
王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印度男人的口味也真是……太邪恶了吧？”
“……这个……据说原本印度人的口味还没有这么鬼畜啦！但是印度上流社会近年来跟阿拉伯世界交流很多，而阿拉伯人从穆圣的时代就特别喜欢幼女，尤其是九岁以下的，一旦超过十岁就觉得不够清纯了。所以，为了满足中东贵客和世界其它地方恋童癖的喜好，印度的神女也有向幼齿化发展的趋势……”
……
PS：继续吐槽，最近国内有一则逗比新闻，某印刷公司职工投诉老板拿冥币冲抵工资，认为这很不合理，而且有诅咒自己的意思。老板则很委屈地表示，他没有拖欠员工一分钱的薪水，只是看着厂里的冥币卖不掉，而眼下又清明节将近，于是就给员工每人发了几百亿当福利，无论转卖还是烧给祖先都很合适——想法是好的，思路也对，具备一个企业家应该有的担当。但最大的失败在于公司的产品是冥币……

第三十章 瘟疫时期的祈福祭典
在结束了关于印度神女的桃色暧昧话题之后，李维和王秋就很自然地谈起了当前世界舆论的焦点——正在全球攻城略地，使得五大洲各族人民哀鸿遍野的“印度大瘟疫”。
“……眼下国内的形势很紧张，国民经济处于半瘫痪状态，因为民间恐慌导致交通困难、商业萧条，工厂的货物堆积如山，很多学校的学生都放了假。上海和北京都执行了戒严令，军队直接上街严打，情况勉强还算稳定。但香港却是重灾区，都快变死港了……台湾那边也是乱得不像样……”
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片，王秋对李维如此说道，“……大陆这边可以让解放军上街戒严，香港就比较麻烦了，结果冒出无数地痞流氓，到处打家劫舍、趁乱发财，据说好像还有人放火搞恐怖袭击。而反对派政治团体还要硬是往驻港部队的头上泼污水，一边动员学生包围军营闹事，一边指责大陆人‘乱港’搞得一片乌烟瘴气。听说如今整个港岛已经全面交通瘫痪，连地铁都停开了，这可是几十年来的头一遭！台湾就更别提了，一堆激进政治团体的成员，自己就是打砸抢的主力军——朝中有人好造反啊！”
“……听着是够乱的——咱们中国人毕竟不如印度人温顺。哪怕印度人死的更多。”李维摇了摇头。
“……而且，这场瘟疫感染的不止是人类，家禽家畜也都跟着遭殃。全国各大养鸡场被迫扑杀的瘟鸡已经超过二十亿只了，养猪场和内蒙的牧场也是惨不忍睹。预计今年肉价就要暴涨几倍甚至十几倍。”
王秋叹息着继续说道，“……哪怕想要从外国进口肉类来替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美国和阿根廷的养殖畜牧业也一样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估计美国穷人很快就要喝不上牛奶、吃不上炸鸡，只能就着凉水啃面包了。为此，中央已经在紧急制订宣传策略，准备提倡全民食素，并且要求党员和公务员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当然，好处也不是没有，下水道里的老鼠和街头的流浪猫狗也同样因此瘟死了许多……”
——如今这场弱化版T病毒的全球大爆发，大概相当于口蹄疫+禽流感+西班牙大流感的综合升级版本，人类固然是在病魔肆虐之下死伤累累，医疗条件更差的各种家养动物，其实死得更是满坑满谷——人类现有的绝大多数所谓抗病毒药物，其实不过是增强身体的免疫力而已，对病毒并没有直截了当的消灭能力。
“……印度这边也是一样，听说孟买、加尔各答和巴特那大街上的神牛一口气死了好几万头……”
李维撇了撇嘴，“……不过他们印度人本来就是基本吃素，再少吃点儿蛋奶肉之类的荤腥应该也没啥。”
“……牛羊之类就算再怎么样也是死不完的，可是那些原本数量就不多的珍稀保护动物，经历了这一场大规模死亡下来，就有绝种的危险了。比如澳洲的树袋熊正在大批死亡，树懒和几维鸟的情况也够呛。咱们中国的熊猫同样在几天内就死了几百头，四川那边的熊猫繁殖中心工作人员都快要哭死了……”
王秋继续补充说，“……国内好几个主要城市的动物园，几乎是差一点就要全军覆灭……另外还有不少开宠物店的家伙被迫关门破产，因为他们店里的猫猫狗狗都死光了——听说还有店主为此跳楼的呢！”
“……哎，如今这局面，已经是连人命都顾不上了，哪里还管得着这些动物呢？”
李维耸了耸肩，“……这些泄气话就先到此为止。对了，这几天一直待在酒店里，想必也挺无聊的吧！正好最近在这里将要有个大热闹——钱德拉在昨晚跟我说，为了祈求神明的保佑和赐福，消弭民间的恐慌情绪，菩提伽耶的宗教界人士准备在后天举办盛大的游行和祭典，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祭典？游行？！！在这种传染病流行的时候？！！！怎么连这点儿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王秋的嗓门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们难道就不知道，在传染病蔓延的时候，像这样大规模的人群聚集，恰恰就是传播瘟疫的最佳手段啊！这不是作死么？”
“……是作死又怎么样呢？你跟一帮神棍扯什么科学啊？这又不是黑死病，一旦染上就必死无疑。”
李维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印度人之中的文盲率有多高，而他们又是怎样地沉迷于宗教。相比起那些难以弄懂的卫生医学知识，这些虔诚的人们还是对磕头烧香比较感兴趣。”
“……他们的政府也不管吗？就算普通人缺乏知识，在当官的家伙里头，多少也该有几个明白人吧？”
“……比哈尔邦的地方政府似乎觉得，稳定和安抚人心比隔离防疫更重要，由于政府在印度的名声太差，只能让那些高僧祭司出马才比较有效。至于新德里的中央政府，对于这种地方上的事情，则是既管不动，也懒得管……再说，他们也未必在乎区区几千人几万人的死亡——这样的疫情在印度真是太多了……”
——现代印度的政治构架设计，堪称是民主化“小政府”的典范，新德里中央政府的权威非常有限，各邦地方政府高度自治，自行其是，宛如国中之国。印度的各邦不仅拥有各自的武装力量，甚至连语言文字都不统一。整个国家政体的权力分配模式，有点类似南北战争之前的美国，而国家的凝聚力和中央集权的程度，恐怕比那时候的美国都有所不如，充其量只比现代欧盟稍微好一些——至少美国的语言文字是始终统一的，而印度光是印在钞票上的官方语言就有十几种之多，不同地方的印度人根本无法互相交流。
在印度建国初期，强人尼赫鲁掌权的时候，凭着他和甘地家族的崇高威望，倒也还能够独揽大权、号令各邦无有不应。但是在尼赫鲁死后，印度中央政府的权势就一日不如一日，而且内部勾心斗角得越来越厉害，用贪污贿赂来拉帮结派的有之；收买一堆职业抗议者天天抗议向对手施加压力的有之；答应各邦地方政府的各种不合理的“自治”要求，以获得地方分裂势力支持的有之；至于什么滥发福利大赦罪犯来收买人心的，就更是司空见惯——虽然多半到最后未必能够落实，往往十成许诺里面能兑现一成就不错了。
总之到了现在，新德里在对外方面还能保持着统一的态度，但在国内却已经是到了理论上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管，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管不了的地步。就连投资修建一条横跨两个邦的铁路，都能扯皮扯上二三十年。至于比哈尔邦在瘟疫期间搞宗教游行和祭典这种小事情，就更是没人会在意了。
“……归根结底，既然他们印度人都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咱们这些外国人又胡乱操什么心呐？”
李维如是总结道，然后把两张印刷精美的门票塞到王秋手里，“……听说那个祭典会搞得很精彩，应该值得一看。所以我特意请钱德拉帮忙弄了几张贵宾席的座位票，到时候别忘了一起去看啊……”
……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果然如同李维所说，整个菩提伽耶都变得热闹了起来。无论是佛教的僧侣，还是印度神庙的祭司，又或是各式各样的信徒，都穿上了各自最光鲜的衣服，把脸蛋涂得花花绿绿，又抬出了华丽的神像和旗帜，开出了装饰着花环、浮雕和宗教辉煌的彩车，锣鼓喧天地准备开始游行。
美中不足的是，就在祭典之前的那个晚上，突然下了一场暴雨，降水量大得可怕，很快就淹没了好几条街道，一直到天亮之后，水位也没有退下来。以至于只要一踏出豪华的酒店大门，就能看到门外的行人和车辆都在齐膝深的脏水里艰难挪动，水面上还到处漂浮着粪便和垃圾，实在是有点儿令人作呕。
——实事求是地说，这世上没有哪里是真正的天堂乐园，在中国的城市里同样有着许多脏乱差的地方。但王秋在中国的时候从来没有因此而感到多少不适应，而到了印度城市的街头，却时常有想要反胃的感觉。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虽然在中国确实也有很多地方很脏，但在中国一般是只有该脏的地方才会脏，比如垃圾站，化粪池，烂尾楼的工地，饭店后巷和一些城中村等等；而那些不该脏的地方，比如市民广场，商务办公楼区，综合商厦，景观大道之类，虽然各自设施未必能够尽善尽美，但至少中国人会尽力去打扫。所以，中国城市固然有脏的地方，但却是可预见的，可回避的，在中国人的心理上是有准备的。
而在印度却不是这样。印度这边是该脏的地方固然非常脏，脏的不忍直视，但是那些不该脏的地方，同样也会脏得出乎意料，从医院到广场，还有号称圣洁的寺庙周围，甚至是花园洋房遍布的富人区，都会走着走着，就突然发现前方的地面出现了一大坨牛粪或者垃圾堆！而且看上去从来都没有人想要打扫一下的意思。时常能看到高大的现代化摩天楼和大片破烂肮脏的棚户区比邻而立，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
因此，印度城市的这种脏是非常突兀的，无法预见的，让人在心理上缺乏准备的。某位旅人原本想着终于从脏兮兮的贫民窟里钻出来了，正打算到繁华市中心的广场上享受一下热带的阳光，然后就抬头看到一对对打扮时尚的青年男女，若无其事地在各种垃圾之间打情骂俏。又或者说宝相庄严的祭司僧侣，坐在遍地粪便的绿化带中央诵经参禅……这感觉可真是日了狗了，简直会让人误以为是待在一个巨型垃圾堆里！
但不管怎么样，菩提伽耶的印度人还是行动了起来，不顾街道上淤积的污水，不顾身边周遭的垃圾，满脸虔诚地高举着神像和护符，咏唱着各式各样的经文和颂歌，在这片佛陀曾经悟道的土地上缓缓移动。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辆辆被装饰成彩车的皮卡车、中巴车、大巴车、敞篷车，甚至还有拖拉机……虽然底盘不怎么样，但树立在车上的巨幅绘画和神佛塑像却是非常精美，堪称金碧辉煌。一部分彩车上还安装了高音喇叭，不断地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宗教音乐或歌曲。
许多身穿耀眼华服的佛教僧侣和印度教祭司，还有一些精心打扮成女神或仙女的美貌姑娘，举着各式各样的金属或木制法器，站在车上向两边的信徒们招手致意。一些打扮怪异的印度弄蛇人，也在车上吹着笛子，指挥小竹篓里的宠物蛇翩翩起舞。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印度基督教神父，也举着高大的泡沫塑料十字架，站在一辆小皮卡的车斗上，混迹在游行队伍之中招摇过市。
在这个瘟疫肆虐的黑暗时刻，原本就虔诚信神的印度人，更是一个个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乃至于顶礼膜拜，只求各路神仙早点显灵，让这场已经夺去了无数人命的“大流感”早日退散。
不过，尽管主办者抬出了如此悲天悯人的崇高主旨，但总的来说，在游行现场，依然感受不到多少宗教仪式普遍具备的庄严肃穆，反而更多的是洋溢着那种乡下庙会的特闹、喧嚣和嘈杂。还有很多因为疫情被迫滞留在菩提伽耶的各国游客，举着手机或照相机，笑嘻嘻地对着游行队伍拍个不停。每当一辆装饰华美的彩车经过的时候，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好像嘉年华盛会一般的狂欢气氛。
看着人群中洋溢着的欢乐气息，王秋不由得若有所悟——虽然这种宗教活动并不能真的借来神力，让疫病一扫而空，但至少在安抚人心、消弭恐惧方面，似乎还是很有一些效果的：任何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极限的，而一旦心中的那根弦被恐惧崩断，就往往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给社会造成巨大的灾难。
而一场盛大的宗教祭典，可以在相当程度上排解信徒的负面情绪，避免某些骚乱和悲剧的产生。
唉，反正不管他们怎么折腾，按照传染病的爆发周期来推算，这场“印度大流感”也已经过了高峰期。国内的针对性特效疫苗也开始了小规模的投产，预计再过一阵子就能把疫情控制下来……王秋一边如此想着，一边拖着还在东张西望的鞠川静香，径直上了钱德拉先生安排的轿车，准备前往祭典会场看热闹。
然而，王秋却忘了，虽然这场异界弱化版T病毒泄露造成的“印度大流感”浩劫，已经开始进入了尾声，不会再对世间造成太大的危害。但是，作为一名逃出了无限空间的前轮回者，在恐怖的主神系统被彻底摧毁之前，他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移动式灾难发生源……而且下一次灾难的降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作为昔日一起逃出无限空间的难友，野原新之助曾经引来过外星人战舰和星际异形，凉宫春日引来了死神，哆啦A梦引来了急冻冰雪风暴，而王秋之前也引来过一轮虫洞高发期，开启了一个全民大穿越的恢宏时代……那么，如今在王秋的不知不觉之间，又将给欢乐的印度人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某种匪夷所思的可怕阴霾，已经悄然笼罩在了这片佛陀悟道之圣地的头上……

第三十一章 宇宙怪兽来了，奥特曼在哪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只有西方地平线边沿的一小片天空，却变得愈发光彩照人。
那是一片瑰丽灿烂的晚霞，像火一样浓，像血一样烈，在夕阳周围的云层中拉出一条条光链，给围绕着佛门圣地菩提伽耶的热带森林，还有小河、桥梁、村庄与水稻田，统统都镀上一层梦幻般的光辉……
然而，尽管树梢的倦鸟，都已经长鸣着归巢了，但在黑暗真正降临之前，人间的灯火已然连接成片。菩提耶的街市上，戴着面具或画着彩妆参加宗教游行的人们，也依然是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而在举办本次菩提伽耶祈福祭典的神坛会场上，最精彩的好戏更是才刚刚开幕。
——本次举办祭典的神坛，被设置在菩提伽耶最有历史意义的地标，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大菩提寺内。此寺相传有一千八百多年的历史，也有人说历史可能更加悠久，是阿育王所建的。由于年深日久，又遭战火洗礼，整个大普提寺被埋入土中，后来在十九世纪才又被掘出，重新修缮，最终成为今天的样子。
大普提寺的主体部分为方台形，从寺基到上端渐次减杀，上建铜质圆锥形尖顶，高达五十余米，十分雄伟峻拔。寺前的拱门上，有狮、鹿、牛、象等动物图案的雕刻，做工精细，形象极为生动逼真。寺外的庭院中，有历代供养人修的许多小塔，还有许多僧人的舍利塔——在国内的时候，王秋也见识过不少的名山古刹，游览过杭州的灵隐寺和登封的少林寺。但是都远远比不上眼前这座大菩提寺的巨石建筑群那么规模宏伟、气势磅礴。而且，跟已经只剩下粗糙石头堆的埃及金字塔不同，这些印度佛教的巨石建筑全都雕琢精美，处处遍布浮雕和花纹，甚至还裹着金箔和银箔，真是一派穷奢极欲、华美异常的富贵气息。
寺中靠西墙的祭台上，摆着一尊熠熠生辉的镀金释迦牟尼像。佛像背靠一棵枝繁叶茂，四周围着石栏的菩提树，就是当年悉达多王子悟道成佛的那一棵。平时总有许多朝圣者在树下溜达，其实是在捡树叶：虔诚的佛教徒相信，从这棵佛陀悟道的菩提树上掉下来的叶子有魔力，得一片可保平安。
由于按照大普提寺的规矩，这棵“神树”的叶子不能摘，只能等它自己飘落，而偏偏印度四季如夏，菩提伽耶又地处在山谷无风带，想要等到落叶可不容易，因而能够拣到这棵树的落叶的人都如获至宝。
此刻，在这棵传说中佛陀悟道的菩提树下，已经被布置了金碧辉煌的祭坛。点燃了琳琅满目的蜡烛。足足上百只青铜香炉之中，焚烧着大批名贵香料，升起缕缕气息幽雅的烟雾。
待到夜幕降临后，在菩提树旁边搭建的祭坛上方，几个巨型灯架上的彩灯和聚光灯相继亮起，把方圆几百米内照耀得亮如白昼，而灯下则是人头攒动，除了特设在高台上的贵宾席之外，几乎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又过了片刻之后，在无数观众的欢呼喝彩之中，负责诵经的主唱和乐手陆续就位，悠扬的歌声从扩音器中传出，年轻的僧侣们登场列队，随着音乐跟着诵经者一边吟唱一边拍掌，教徒们也一起和应着，神情庄严而肃穆。只要置身于现场，哪怕是原本并不信佛的人，也会不由自主地进入那种虔诚的境界。
跟在蒲团上打坐诵经的中国和尚不同，这些印度僧侣在音乐和鼓声的伴奏下，面朝着神圣的菩提树列成一排，他们看上去个个相貌端正，神态恭敬，身着华丽的袍子，依次拿起点燃的香、海螺、铜铃、法灯、孔雀羽毛、牦牛尾巴等法器，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随着音乐舞动，期间还不时向围观信众抛洒圣水和花瓣。
当这场法事进行到最热烈之际时，现场所有的人都会起立，神情激动地挥舞双臂，高声赞颂着诸天神佛……炫目的烛火和缭绕的烟雾，配合着僧侣们庄重的吟唱，悠扬飘荡地在菩提伽耶这片佛门圣地的上空。
……
然而，正当在场的印度人、各国佛教徒和游客们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李维却是忍不住连连摇头。
“……这可真是……真是太奢侈了，光是在仪式上烧掉的香料和香油，恐怕就可以用吨来计算了吧？”
他打量着四周这些金碧辉煌的装潢陈设，争奇斗艳的华美雕刻，随处可见的金银装饰，忍不住啧啧嘀咕，“……在比哈尔邦这么贫穷的地方，却把佛寺搞得如此富丽堂皇，和尚们也是一个个肥头大耳，举办祭典烧起钱来更是一掷千金……根本就是在肆意压榨和盘剥民脂民膏啊？哪里还有半点清修佛法的意思么？”
“……清修？呵呵，这话听听就罢了，从古至今，无论中外，就没有几个僧侣会当真的。”
王秋嗤笑了一声，“……宗教自古就是最最赚钱的行当，只要嘴皮子会忽悠，就能无本万利。佛教自然也不例外。我最近看了些佛教故事，发现昔日天竺佛法兴盛之时，但凡那些高僧大德设坛传经，都需得俗人拿出金珠香油来供奉，甚至有国王为延请高僧，不惜以金砖铺地；及至那些圣僧死后烧成舍利子，凡得一粒，都需要以象牙七宝建成宝塔以贮藏，还得年年供奉财物，称之为供养；在印度的中国，一些笃信佛法的无知君王，居然还舍身入佛门，每次都需要花费大量金钱为自己赎身……这样的和尚，哪里有半点儿安贫乐道的影子？根本就是敲骨吸髓、贪得无厌才对吧？中国历代推行灭佛之时，哪一次不是收缴了无数的金银财帛？清修？这话也只能去骗那些无知愚民！或者是和尚们自己骗自己！当然，我也不是在指责佛教太烂，正所谓天下神棍一般黑，换成欧洲的天主教会，不是也一边要求信徒安于清贫，一边把教堂修建得比宫殿更华丽？其它宗教在这方面同样也差不多，谁也没法笑话谁……”
“……可是，既然他们明明能够弄到那么多的钱，并且在虚无缥缈的求神拜佛上一夜花光，为什么就不用来改善一下城市的卫生条件，给公立医院多添些医生、药品和设备，或者给穷人散发一些感冒药呢？”
女校医鞠川静香则从专业的角度如此评论说，“……我亲眼看到，很多贫穷的印度患者，明明只要有人肯施舍一些最基本的感冒药和退烧药，就很有可能康复的。结果却硬是没医没药地活活拖死了……”
“……哎，印度可是全球最大的民主国家，这样才是顺从民意的最佳选择啊！”王秋耸了耸肩。
“……完全听不懂……这又跟民主制度扯上什么关系了？”鞠川静香老师鼓了鼓腮帮子，皱眉问道。
“……呃，这个么，我记得，英剧《是，大臣》里面的主角汉弗莱爵士曾经有一句著名的台词，大意就是说，在一个真正的民主国家，人民应当有权自由地选择愚蠢，哪怕是活活蠢死。既然印度人民选择迷信神灵，不信任科学，觉得香灰符水比阿司匹林更可信，焚香诵经比打针吃药更有效，那么一个负责任的民主政府就应该充分尊重民众的选择，而不是根据科学强行安排他们的人生。”
王秋撇了撇嘴回答说，“……眼下国内就有很多民主斗士在网上发帖子，如此竭力称赞着印度政府在流感期间的无所作为，认为这才是民主自由国家尊重人权的终极表现……”
……
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大菩提寺内这场消灾祈福的盛大祭典，也终于进入了尾声。
悠扬的乐声渐渐停息，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相继熄灭，僧侣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下了祭坛。一些意犹未尽的信徒们纷纷围在佛陀悟道的菩提树四周，双手合十祈祷一番，然后各自散场离去。
另一些人则掏钱向小贩买一盏小小的花灯，许愿之后放进附近的一条小河里，并且默默祈祷，眼光随着那代表心愿的花灯，顺着水流漂向远方神圣的恒河，最后通向他们心中最美好的理想天堂……
紧接着，正当王秋也随大流地买了两盏小花灯，准备跟鞠川静香一起放进小河里的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了一声不祥的提示音，而头顶的夜空也猛然变得明亮起来……他惊讶地抬头望去，发现整片天空都仿佛在燃烧一般，尽是一片灼目的赤红——如果是傍晚的火烧云，那么倒也很正常，但现在可是深夜啊！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边前后左右，也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呼声……
下一刻，更加荒谬的场面出现了——在被不明强光染成赤红色的天空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并且朝着地面急速地坠落，在人们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大……霎时间，人头攒动的菩提伽耶地面上一片恐慌，各种语言的呼喊乱糟糟地交织在一齐，哭声、叫声、汽车喇叭声、警报呼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地面上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拍视频的家伙们，在发现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的时候，一瞬间就炸锅了！他们尖叫着拔腿四散，相互推挤着夺路逃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造成了至少几十人的踩踏伤亡。
另一边，王秋等人却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赤红色天空中那个不断变大的黑影，呆呆地出神。
“……哦！这个……莫非又是你招来的超自然灾害吧？小秋秋还真是灾星体质呢！”
反应迟钝的鞠川静香老师，十分蠢萌地眨着眼，盯着天空中伴随着火光坠落的巨大不明物体，用很可爱的声调嘟囔着说，“……这个算是什么？陨星坠落？天地大冲撞？”
“……不，《穿越之书》上面有显示，是日本特摄片里面的宇宙怪兽，大暴龙哥吉拉来袭了！”
王秋带着一脸囧囧有神的崩坏表情，捧着刚刚摸出来翻开的《穿越之书》答道，“……按照东宝公司在特摄片里的设定，这头哥吉拉的身高足有五十米，体重是两万吨……真是一条大得夸张的猛兽啊！哦哦哦！该死的，宇宙怪兽哥吉拉都跑出来了！拯救地球的奥特曼又在那里？”
——非常遗憾的是，一直到这头巍峨如小山一般的宇宙怪兽哥吉拉，最终轰然落地，那位理应拯救世界的奥特曼也没有出现……伴随着宇宙怪兽的着陆，众人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每个人仿佛都站在风浪中的小船上一般左右颠簸，甚至反应不及，一屁股滑倒在了地上！然后跟其他人滚成了一堆！
各种钢筋水泥的、砖木的、木质的建筑物，顷刻间就跳动与扭曲起来。那真的是地狱般的景象。就连用无数沉重巨石垒砌的古老佛寺，也仿佛是用积木搭起来的一般，传来一阵阵猛烈撞击的声音，让人听得骇然变了脸色，甚至忍不住惊叫起来。而佛寺旁边的小河，也仿佛成了被打翻的澡盆，混浊的河水瞬间溅起二十多米高，裹挟着水草，小鱼以及刚刚放下去的花灯，劈头盖脑地朝着躲避不及的人们头顶砸下来！
在摇晃的大地尚未完全恢复彻底平静前，邀请王秋他们来看祭典的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就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扭头朝着宇宙怪兽哥吉拉着陆的地方望去，顿时就透过腾腾的烟尘，失魂落魄地看到，在那只外形类似特大号矮胖版双足恐龙的宇宙怪兽哥吉拉旁边，他们之前寓居的那座金莲花大酒店，正在剧烈的晃动中出现巨大的裂纹，然后像一根火柴棍似的被一截两段，顷刻间土崩瓦解，变成一片瓦砾废墟……
看到这样的景象，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不由得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不管不顾地抱头痛哭起来。
望着痛哭流涕的钱德拉先生，王秋忍不住怜悯地叹了一口气——在这场“印度大流感”爆发之前，钱德拉先生刚刚回到家乡进行了一笔投资，买下那家酒店50%的股份，这下子可都统统打了水漂了……
不过，眼下都已经是这样一副末日浩劫的局面了，哪里还顾得上计较什么钱财之类的身外之物？
所以，钱德拉先生，还是想得开一些，赶紧跟着咱们找个地方去避难吧！
总之，本着好人做到底的雷锋精神，王秋就这样冲过去把钱德拉先生搀扶起来，拖着他跌跌撞撞地往远处奔逃，而鞠川静香和李维也赶紧跟在后面，一起拔腿就跑……

第三十二章 印度式的宇宙怪兽应对策略
非常可惜的是，由于几个人都不怎么认识菩提伽耶的路，只能黑灯瞎火地仿佛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期间，地面还在时不时地发生震动，让摸黑乱跑的他们一连跌了好几次狗吃屎。
结果，待到黎明破晓，天光大亮，地震也基本停息的时候，已经是筋疲力尽、汗流浃背的王秋他们，才十分沮丧地发现，自己这帮人居然是在后半夜摸黑兜了个大圈子，又跑回到了大菩提寺的门外！
这个发现实在是令人深感无力，正当王秋准备找块石头坐下喘口气的时候，耳边却又响起了鞠川静香老师充满了困惑的萌音：“……哎哎哎！你们快看呀，那头哥吉拉怎么还在老地方没动弹？”
于是，王秋便转过头来，望向那头矗立在绚丽朝霞之下，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宇宙怪兽……随即不由得也跟着愣住了——果然，正如鞠川静香刚才惊呼的一样，那头怪兽自从落地后，基本就待在原地没动。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来袭的不是真的怪兽，而是随意丢了个怪兽模型下来节约成本？
还是说……难道……在王秋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某部很有年头的中古科幻小说之中，一支外星人舰队登陆地球，仅用几天就击溃了人类军队，但接下来却被感冒病毒搞到全军覆没的扑街剧情……莫非，眼前的这头宇宙怪兽暴龙哥吉拉，也同样着了地球病毒的道儿，已经站着翘辫子了？
而眼下地球上最流行的病毒杀手，莫过于同样来自于异界的弱化版T病毒……一旦两者相遇，火星撞地球之下，究竟会酝酿出怎样的玩意儿？奇葩到让人无法吐槽的丧尸暴龙哥吉拉？！
这可真是……简直要把人给活活囧死的节奏啊！
此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视觉角度的关系，此刻的怪兽跟晚上相比，似乎……还变得矮了很多？
正当他看得一脑门子糨糊的时候，虽然奥特曼战士还是没来，但姗姗来迟的印度军队终于出场了。
此时距离怪兽的坠落，已经过去了大约六个小时……不得不说，印度军方的反应速度还真是够慢的。
——某架明显是军用的喷气机，摇摇晃晃地从西边飞了过来，也不知是来作战还是来侦察的。在抵达怪兽上空之后，这架喷气机猛地一个转弯，似乎是想要俯冲下来抵近侦察……然后，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架喷气机在俯冲到最低点的时候，猛地一下子熄了火！然后就像一块石头似的坠毁在了地面上！
于是，王秋目瞪口呆地看到一团火球在远方升起——不幸中的万幸，如今恰好乃是印度的雨季，空气和树木都非常的潮湿，就在前天晚上，菩提伽耶才刚刚下过一场大暴雨，这次坠机应该还不至于引发火灾。
“……这架印度飞机是怎么了？就算是想学习神风特攻队，玩自杀式攻击，也明显没撞对方向啊！”
王秋顿时看得有点头晕，“……这飞机残骸着地的位置，距离怪兽还差着好远呢！”
“……而且，也不像是被怪兽击落的模样，咱们刚才一直都盯着呢！也没看到这头怪兽从嘴里喷出火焰，或者从眼睛里射出激光——自始至终，这货就跟石头一样戳在那里，甚至连嘴巴都没有张开过。”
李维手持一只折叠式单筒望远镜，一边眯眼远眺，一边嘀嘀咕咕，“……真是奇了怪了，这飞机究竟是怎么掉下来的？莫非这头怪兽还会精神攻击？一发功隔空就能直接把飞行员的脑子烧成糨糊？”
“……不会的。我看过那部特摄片，这头宇宙怪兽哥吉拉应该没有这样夸张的功能，这货似乎连喷火和放激光的本领都没有，也不会飞，只会跟野兽一样用爪牙厮打而已。”鞠川静香摇头否定道。
然后，作为一名知根知底的印度本地上流社会人士，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咬牙切齿地说出了最靠谱的解答：“……这架倒霉的飞机……一定是被印度斯坦航空公司（HAL）负责维护的！之前有一次我去参观的时候，亲眼看到他们在发现军用飞机的引擎已经往外喷零件的时候，居然只是胡乱把零件塞回去，然后就把飞机送出厂了——反正这飞机又不是他们在驾驶，哪怕事后摔了也死不到他们头上……”
——对于印度本地政治界权威人士给出的上述针对性论断，王秋等人表示谨慎的认同。
……
然而，尽管飞机已经坠毁了，但是这头从天而降的外星怪兽，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有个处置办法。
如果是在无限空间的剧情世界，凭着一身神级的黑科技装备，王秋说不定已经自信满满地客串奥特曼，冲上去殴打小怪兽了。但在超凡力量受到严重限制的现实世界，眼下的王秋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不是我没有乐于助人的国际主义雷锋精神。而是……人力有极限，臣妾实在是办不到啊！
更何况，这边说到底也是印度人自己的家务事，就不用我一个外国人来越俎代庖了吧！
可是，王秋他们在原地继续等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等到印度人的任何官方力量，无论是军队、警察还是救援人员都不见踪影，反倒是迎来了一大帮兴奋如脱缰野狗似的各色记者……只见他们有的在大菩提寺抢占制高点，架起长枪短炮，对着远方的宇宙怪兽狂拍一气。有的到处寻找目击者，询问昨晚的情形——王秋他们也被记者给逮着追问了好几次。更有一些胆量非凡的勇士，居然开着破破烂烂的皮卡车或印度人常用的三轮摩托车，继续向着怪兽的脚下挺进——这帮狗仔队为了抢新闻，当真是不要命了！！！
与此同时，另一些菩提伽耶本地的印度居民，还有一部分尚未逃走的大菩提寺僧侣，也渐渐在寺庙附近聚拢起来，对着远方巍然屹立的宇宙怪兽指指点点，其中不乏一些相貌威严的长老级人物。
王秋原本还以为他们会商量出什么对策呢，谁知他们最后的决议，既不是各自疏散逃亡，也不是联系军队和政府，或者组织救援那些埋在瓦砾下面的幸存者，更不是冲上去跟怪兽拼命。而是……向神佛祈祷？！！
看着这些印度人把屁股对着怪兽跪下，各自无限虔诚地向着诸天神佛祈求庇佑，王秋忍不住直翻白眼，心中一股想要吐槽的冲动怎么也按捺不住……但偏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继续翻白眼生闷气。
“……哎，你也别用这种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人啊！如果换成是在十四世纪的法兰西遇到了这样夸张的事情，我那个庄园里的农奴估计也是差不多的反应！你们上次穿越过去的时候，不也都见识过了一遍吗？”
曾经在欧洲中世纪混过不少日子的前圣骑士李维，倒是对这种群众心态有些理解，便如此劝解说。
“……你那是中世纪的文盲农奴！可这些印度人就算同样是文盲，好歹也是现代人吧！又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蛮子！”王秋到这会儿终于憋出了一句吐槽，“……他们是被UFO袭击了大脑吗？”
“……唉，袭击他们头脑的不是UFO，而是宗教迷信啊！这跟古代人或者现代人完全无关！”
李维翻了个白眼，“……像这样一有事情就求神的普遍情况，我在刚刚穿越到中世纪欧洲的时候，也一度很不适应，并且感到非常困惑。后来过了很久才渐渐明白，问题的根子出在我们跟那些宗教狂信徒的世界观完全不一样。于是看待事物的思维方式自然也就南辕北辙。打个比方来说，我们遇到了什么问题，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出问题的症结，拿出可行的办法，至少也会基于现实进行分析，试图找出应对的解决之策。但是，那些虔诚的宗教信徒却不是这样，他们认为现实世界是虚幻的，宗教里的精神世界才是真实的。所以，在我们看来，他们理解世界的很多思想，是超现实和反理性的。比如按照印度特色的三世轮回思想，如果在现实生活中出了什么问题，这些印度人经常会懒得思考，而是直接认为，这肯定是自己上辈子干了坏事导致的。就算是眼前出现的这头怪兽，他们也会认为是自己前生作孽，导致了神佛的惩罚。这样一来，他们能够想出的‘正确对策’，自然就是赶快向神明祈祷，而不是妄想用自己的力量做出什么蠢事——因为神明和命运的力量是人类无法抵御的……我这样说的话，你应该大致能够理解吧？”
……
“……好吧，我明白了，或许在他们眼中，我们这些不赶快对着神明祈祷的人才是疯子……”
王秋无奈地举起双手，作出一个投降的手势，“……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跟着他们一起祈祷吧？还是和那些记者一起凑到怪兽跟前去看个究竟？这让人总有种在作死的感觉……”
“……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撤退一段路再说？特摄片里每次打怪兽可都要弄到山崩地裂的！”
鞠川静香突然语出惊人，“……万一他们拿核弹来炸怪兽怎么办？特摄片里经常有这样的场面。”
“……核弹？印度人？我想不太可能，他们又不是做事简单粗暴不计较后果的俄国毛子。而且论印度白象的核武器技术条件，也没法支持他们胡来——他们又不是联合国五常！”
王秋皱眉说道，“……目前的印度只有比较落后的初代核武器，并且缺乏能够装载核弹头的洲际导弹。更何况，在新德里掌权的那些印度高种姓贵人，可不是漫威世界里那个杀伐果断的世界安全理事会，能够毫不犹豫地下令核爆纽约曼哈顿——这可是往自己的国土上丢核弹！而且轰击目标还不是什么荒山野岭，而是全印度人口最稠密的恒河平原！如果算上后续的辐射污染的话，一口气死上一亿人都是有可能的！按照我们这阵子接触到的印象，以印度政府的日常效率，这样的大事估计要至少扯上几个月到几年的皮，才有可能拍板。而那时候估计什么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看看，宇宙怪兽登陆菩提伽耶这地方都已经超过七个小时了，可是除了刚才那架飞机，我们到现在连一个印度警察或士兵都没看到！”
“……前后遇到的记者倒是已经超过一百个了，这样子根本没法搞什么新闻审查，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对全球舆论和社会造成怎样的冲击……”李维叹了口气，从树荫下站了起来，“……印度人如何拜神或者扯皮，是他们自己的事，但我们既然恰好身在现场，怎么样也得做些什么吧？不然事后如何向上面交代？”
“……嗯，确实有必要做点儿什么。虽然没办法客串奥特曼去打怪兽，但搜集一些情报也还是必要的。”
王秋点了点头，“……说实话，我眼下也真的很好奇，那头怪兽现在为什么几乎没啥动静……”
——从大菩提寺到怪兽站立的位置之间，按照王秋的目测，大概有两公里到三公里的距离。
从这个距离上，虽然能够从树梢顶上看到宇宙怪兽哥吉拉的脑袋和上半身，但却看不清楚更多的东西。
于是，王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貌似智能手机的小玩意儿，从边缘抽出六根折叠杆，再装上螺旋桨，就变成了一台迷你无人机。再把无人机的遥控方块插上平板电脑，一个无人机侦察系统就出现了。
借助飞上高空的间谍用迷你无人机摄像探头，他终于从平板电脑的视频画面之中，看到了这头宇宙怪兽哥吉拉此刻令人很是囧囧有神的扑街现状——只见在一大片墙倒屋塌的建筑残骸之间，身高五十米的大怪兽哥吉拉，正站立在一个凹陷大坑的中央，一眼望去，真是顶天立地、鹤立鸡群。
但是在王秋的眼中，这货看上去却没有多少令人恐惧的威风，反而呈现出某种说不出来的尴尬：因为它的半截身子，包括两条腿和腰部以下，都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地面以下。而在它四周的地面上，也尽是一道道呈现出放射状的崩坏裂痕……很显然，它曾经挣扎着想要爬上来，但结果却是越陷越深。
怎么说呢？感觉就好像是不小心陷入了沼泽地，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来，只能听天由命的倒霉旅人一样。
所以，此刻的哥吉拉先生，正是一副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的模样，既像是累坏了在打盹，也可能是已经自暴自弃了。甚至还有可能是已经由于某种缘故而死了，只是剩下了一具尸体而已——当然，按照王秋的估计，最后一种可能性应该不大，因为《穿越之书》上并未显示出“怪兽已被消灭”的讯息。
“……那个……我记得，那边应该不是沼泽地或者水稻田才对吧？”王秋咂了咂嘴，评论说，“……不过这场面……似乎有些印象啊，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描述……哦，想起来了！”
往电脑里记录了足够多的怪兽登陆现场实况影像资料之后，王秋就降下和收起了无人机，然后在平板电脑的硬盘里进行了一番搜索，最终找出了一本他想要的电子书——《空想科学读本》。
——在这本既逻辑严密，又脑洞大开，兼且引人捧腹的空想科学界划时代权威著作之中，以“毁灭小孩子天真梦想”为人生最大爱好的柳田理科雄老师，对上述情况有过精辟而爆笑的奇妙分析：
“……五十米的高度，两万吨的重量……嗯，这样计算下来的话，它所产生的地面压强，就是花岗岩都很可能吃不消啊！看来这头哥吉拉是只能去当地底怪兽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岩浆里游泳的本事？”

第三十三章 恒河儿女多奇遇
身高五十米、体重两万吨的宇宙怪兽哥吉拉，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
——简单来说，就是“地底怪兽”的概念！
因为，在自然条件下，几乎没有什么地方的地面，能够承载如此夸张的重压！
所以，这样沉重过了头的怪兽，自然就只能沉到地底下去，永远不见天日啦！
——众所周知，创造宇宙怪兽哥吉拉的原型，是中生代的双足恐龙。以暴龙为例，这种双足肉食恐龙的平均身高为十二米，平均重量为九吨。如果将它等比例放大到宇宙怪兽哥吉拉的体型，那么身高就要拉长四倍，肩宽也要拉长四倍，而身体前后厚度也要增加到四倍……也就是说，体积增加了4X4X4=64倍！
这样一来的话，如果哥吉拉和暴龙的身体构成材料差不多，也就是同样的血肉之躯的话，那么其体重就应该是64X9=576吨。考虑到哥吉拉的体型更加矮胖敦实，不如暴龙那么纤细灵敏，就像人类之中的胖子和瘦子一样。那么将哥吉拉的体重调节到1000吨，就已经是一个很合适的比例了。
可问题是，宇宙怪兽哥吉拉的实际设定体重是两万吨！也就是上述推演数字的二十倍！
这样一来可就不得了啦！且不说这样的怪兽身体密度有多高，光是要如何站在地面上，就已经是一道无解的难题了——当暴龙膨胀成哥吉拉，体积放大六十四倍的时候，脚掌的面积却只增加了4X4=16倍。这原本就已经问题很大了。而体重还要再增加二十倍的话，那么它的脚底要承受多少压力呢？
作为双足行走的蜥爪类恐龙，暴龙的脚掌面积本来就不大，两只脚加起来能有0.5个平方米就已经是极限了。放大十六倍之后，就是八个平方米，而哥吉拉的两万吨体重，就要统统压在这八个平方米上！每个平方米要分摊到两千五百吨的重量！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嗯，大家可以想象一下，两百到三百辆坦克，一辆骑在另一辆上面，最后堆得跟法国巴黎埃菲尔铁塔一样高，表演摩天大楼级叠罗汉的惊悚场景……
——这就是宇宙怪兽哥吉拉，在站立之时对地面施加的单位面积压力！
这么大的单位面积压力，根本就相当于是一台活生生的巨型打桩机，实际上都已经可以代替机械冲床去锻打金属零件了，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硬化路面能够承受得住。
除此之外，哥吉拉在降落着地时候的那一撞，更是绝对会把地面瞬间砸出一个大坑……
总之，宇宙怪兽哥吉拉在地面走动的情况，基本就跟人类在流沙或沼泽里行走差不多。如果一开始就全速奔跑的话，或许还能多折腾一段时间。但如果从最开始就砸进了坑里……那么就再也没办法出来了。
当然，如果是侵略地球的外星人舰队，那么他们的战舰上或许会装备有反重力装置或者喷气装置，让登陆舰在降落的时候不至于陷入泥里。而且那些宇宙战舰估计也不会密度如此夸张。但是哥吉拉的话……按照特摄片的设定，它可不是什么外星智慧生命，真的就只是一头智力低下的怪兽而已啊！如果哥吉拉是具有高度文明的外星智慧生命，它早就开着巨型飞船来侵略地球了，哪里还需要亲自上阵肉搏？
此外，按照设定，这头哥吉拉是不会飞的，自然不会长出什么奇葩的反重力器官来……
“……可是，按照《空想科学读本》里面的描述，如果真有身高五十米，体重两万吨的大恐龙哥吉拉，那么不是在它诞生的瞬间，就会因为身体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而被压死了吗？”鞠川静香如此反问道，“……可是，我们现在都看到了，那只哥吉拉虽然挺狼狈的，可也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啊！”
“……那是因为这本书的作者，柳田理科雄老师也考虑得不够全面，真把哥吉拉当成普通的恐龙了。”王秋解释说，“……如果仅仅是把一头暴龙给等比例地放大到哥吉拉的体型，那么它确实是早就因为承受不住自身重量而趴下了。但按照设定，这货的身体密度还要再增加二十倍，接下来的情况就又有所不同……”
“……哦？有什么区别吗？”鞠川静香十分呆萌地眨了眨眼睛。
“……很简单，在地球的自然界，无论是人也好，其它动物也好，他们的身体平均密度，一般都跟水差不多，可能会稍微重一点或轻一点，但差距绝对不会太大。但问题是，这头宇宙怪兽哥吉拉的身体密度却是水的至少二十倍，论比重已经超过黄金了——你说这玩意儿还有可能会是普通的血肉之躯吗？”
王秋耸了耸肩，“……无论怎么拿脂肪和蛋白质之类的有机物进行组合，都凑不出这种密度的东西吧？既然构成身体的材料已经改变了，那么哥吉拉的体内构造，或许就真有可能承受得住两万吨重量了……”
“……可具体又是什么材料呢？密度是水的二十倍？那已经要超过铜和铁的比重了。”李维皱起眉头，如此嘀咕着，“……就算是外星怪兽，组成身体的元素也应该跟地球上的元素是一样的东西吧？”
“……任何非金属元素，都没有这样夸张的密度。所以像我们地球人一样的碳基生物是可以排除了，连硅基生物都嫌太轻。那么这头哥吉拉怪兽就只能是某种重金属材料的身体，比如说铅，还有……”
王秋也跟着思考了下去，随即倒吸了一口湿热的空气，“……等等！该不会……真的是黄金吧？！”
……
与此同时，那些赶着抢新闻的记者们，经过一路艰苦的跋涉，总算是来到了宇宙怪兽的脚下。
——这真的是一段非常辛苦的旅程：原有的公路和小路都已经被震坏了，平坦的地面满是不正常的隆起和一道道的裂痕，这帮勇敢的狗仔队没走多久就不得不弃车步行，期间还要躲避发疯乱窜的牛和猴子。此外还有一些趁火打劫的暴徒，在这片瓦砾废墟四处游荡，对记者们同样构成了不小的威胁。
因此，当年轻的实习记者拉赫曼，手举一台摄像机，肩扛一只大背包，气喘吁吁地终于走到宇宙怪兽哥吉拉的跟前之时，几乎都要流下两行激动的热泪——这一路真是走得太不容易了！
然后，仰首望着这座巍峨的庞然大物，拉赫曼记者不由得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深入灵魂的震撼。
站在这里打量着宇宙怪兽，自然就不像是之前在被建筑和树木阻隔了视野的大菩提寺那样，宇宙怪兽哥吉拉的巨大身影，简直是扑面而来、压迫众生……让他都震惊得没有办法说出任何的话了。
从古到今，人类在想象中塑造了无数的怪物，从远古的神话，到好莱坞电影的大作，多得数不胜数。生活在宗教氛围浓郁的印度，拉赫曼这个实习记者自然也对那些神话中的巨兽耳熟能详——不过，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城里人，又是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他自认为应该能够区分开幻想与现实的界限，而不是像那些整天光着身子抽大麻的苦行僧一样，已经头脑错乱到分不清神话与现实的差别。
但是，当这样一头真实的、不知名的巨型怪兽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拉赫曼还是感到了无限的茫然，头脑里一片空白，任何过往的常识积累而成的堤坝，仿佛都在一瞬间崩溃掉了。
庞大狰狞的怪兽躯体在烈日下顶天立地，体表的鳞片即使蒙上了厚厚的尘土，依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金属色泽的光辉……这究竟是神话中的传奇巨兽？还是科幻电影里的外星怪物？
这一刻，就算是自诩为冷静理智派的拉赫曼，也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心神。而在他的四周，不少印度人已经跪在地上，冲着这头宇宙怪兽叩拜起来，甚至发出如同疯魔一样的哭号，如同疯癫一样的抽搐。
倒是那些不同肤色的外国记者，面对这头传奇怪兽的时候，相对印度本地人而言要淡定得多。
他们先是隔着一段距离，狂拍了许多高清晰度照片和视频，随后看看哥吉拉怪兽始终没有反应，就逐渐越凑越近，最后干脆凑到了怪兽的身边。其中，有一个特别勇敢的黑人记者，在往双手吐了几口唾沫之后，甚至还仿佛徒手攀岩一般，直接爬到了哥吉拉怪兽的身体上，并且撬下了一小块破碎的鳞片……
接下来，在重新跳回地面之后，这个黑人先是好奇地端详了一会儿这块约莫有半个巴掌大小的鳞片，露出了困惑的神色，随即竟然不顾肮脏，将鳞片塞进嘴里轻轻一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欣喜若狂——那副双眼放光，仿佛要把鳞片吃了一样的兴奋表情，让四周围上来的同伴不由地向后倒退了几步。
“……金子！纯金！上帝啊！这是一头真正的黄金巨兽，它身上得有多少金子啊！”
下一刻，黑人记者带着满脸神志错乱的癫狂神情，用英语如此语无伦次地嚎叫着，再一次发疯似的冲到哥吉拉怪兽的身旁，颤抖着抚摸着它体表的鳞片，在那里前言不搭后语地喊叫着。
而听到了他的喊叫之后，四周的其他人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怀疑表情，随即便是一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有出身刹帝利却家道中落的拉赫曼记者咬了咬牙，忍受不住黄金的诱惑，率先扑了上去。
接下来，随着一个又一个被黄金迷惑的家伙狂奔而上，剩下的绝大多数人也终于开始了动容。
突然间，宛如水坝溃塌时宣泄而出的洪流，数百上千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呐喊，犹如围攻大猎物的蚂蚁群一般，挤挤挨挨地涌向了这头令他们目眩神迷的“黄金怪兽哥吉拉”……

第三十四章 佛门圣地的淘金热
与此同时，在几公里之外的大菩提寺，王秋他们一直等到被太阳晒得快要中暑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了一支被印度政府派遣过来的正规地面部队——而且还是一个牛皮哄哄的装甲营。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距离大怪兽哥吉拉的降临早已超过了十二个小时，而这个装甲营原来的驻地，距离菩提伽耶才只有不到二十英里……但即便如此，以印度人的标准来说，这也已经是惊人的高效率了。
——跟中国不同，印度是一个联邦制国家，军政分离的比较彻底。在没有得到议会授权的情况下，军队是不能随便乱跑的，哪怕是印度政府也指挥不动……这样一来，反应速度自然就快不到哪里去了。
然后，和其它很多内地的印度军队一样，这个装甲营也是缺员严重，总共只装备了五辆老式的英制“百人队长”式坦克——这是一种在二战末期研究的坦克，仅仅比苏联的T-34稍微“新”一点儿，战斗全重约50吨，乘员四名，装备一门105毫米的线膛炮和一挺7.62毫米的机枪，这种坦克由于诞生得太迟，基本没能赶上二战，不过倒是曾经参加过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和中东战争。可惜战绩平平，各方面综合性能都很差。不过，哪怕满世界的军事观察家都在喝倒彩，但作为英联邦的成员，印度人还是有义务为主子分担解忧，于是就进口了一百多辆英国淘汰下来的旧坦克，经过“现代化”改装后装备了印度陆军。
然后，由于印度自行研发了三十年的“阿琼”坦克，性能实在是令人绝望，结果这些老爷坦克居然被“勤俭节约”的印度陆军一直用到了二十一世纪……不过，当真要用上这些制造于50年代末期的坦克之时，倒霉的印度驾驶员才发现自己实在是驾驭不了这些爷爷辈分的家伙。在跟他们的闲聊之中，王秋得知他们在离开驻地的时候，五辆“百人队长”式坦克中就有两辆根本打不着火开不动。在赶往菩提伽耶打怪兽的途中，又有一辆“百人队长”的发动机冒出了一股浓烟，歪斜地抛锚在了路边。最后，王秋他们在大菩提寺看到的阵容，就只有两辆“百人队长”坦克和五辆不知什么型号的装甲车，外加一堆乘坐卡车的步兵，手上的武器基本都是老掉牙的李恩菲尔德步枪，看着宛如时空穿越——当真是一股满满的复古二战风！
不过，这些仿佛从二战时期穿越过来的印度步兵，严格来说还不是最凄惨的。更凄惨的是一帮扒在车子外边通过“悬挂式运输”跟过来的，连军服都没得穿，直接光着膀子就穿了条丁字裤的裸男，个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王秋也看不明白这帮家伙到底是干嘛的，只听着那些士兵和军官似乎都管他们叫奴隶……
哎，这样扑街的军容，怪不得在62年中国和印度在喜马拉雅山脉打仗时，连三个解放军的伙夫都抓了一百多印度俘虏呢！不过这还不是印度陆军最丢脸的战绩，更丢脸的是当年十几个恐怖分子进攻印度国会，在首都新德里杀了几个来回，一路如入无人之境，也没有见到印度军警能有什么好的表现。
比起美国的超级英雄和日本的各色超能力战队，印度人用这样的阵容去对付外星怪兽，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虽然这支印度装甲部队的军容很糟糕，战斗力很可疑，装备更是堪称老古董，但率领这支装甲部队的印度少校却是相当的体面，即使天气炎热，又是坐在狭窄颠簸的坦克里，可他身上的着装打扮依然一丝不苟，连皮靴都擦得锃亮。刚到大菩提寺，他就命令少许步兵乘坐装甲车继续挺进侦察，自己则就地扎营督战。接下来在遇到了王秋等人，尤其是认出了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这位比哈尔邦本地的豪门世家大少爷之后，少校先生的态度当真是极为热情，赶紧连声问候不说，还盛情邀请他们一起喝下午茶。
——从近代开始，英国绅士就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因此凡是英国设计的坦克，除了最早期的型号太过于简陋之外，接下来无论是二战中的萤火虫、五十年代的百人队长、六十年代的挑战者1型和挑战者2型坦克，里面都安置了特殊的电热煮茶装置，可以让坦克乘员在行驶途中依然安安稳稳的喝上热茶。
而这位曾经在英国留学的少校先生，也跟大多数的印度精英阶层一样，学会了英国佬的那一套习惯——就像二战时代的旧日本帝国海军，军官阶层习惯于平常吃西餐，喝红酒切牛排，而不是跟那些“陆军马鹿”一起啃饭团子一样。印度的军官阶层也普遍全方位地向英国人和美国人学习，说起英语来远比说本民族语言要更流畅，甚至连生活习惯都已经跟大多数当地人不同，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群待在印度的欧洲人。
当然，跟王秋他们在一起的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严格来说也是差不多的家伙……
……
虽然眼前的百人队长式坦克很古旧，但上面的电热煮茶装置却效率很高，几乎是眨眼之间，印度最著名的阿萨姆红茶就煮好了。来自于阿萨姆邦的茶汤，被勤务兵小心翼翼地倾入在精致的骨瓷茶杯内，然后装在大托盘里端了上来，隔着老远就散发出一股沁人清香——阿萨姆红茶的味道香浓，非常提神，早在英国殖民印度的时代，就是世界级的有名茶叶。王秋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感觉很不错。
而接着被端上来作为点心的曲奇饼，更是让他们感到喜出望外——自从前一天的半夜时分遭遇哥吉拉怪兽降落，一直到现在，王秋他们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没吃上饭了，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如今看到有东西吃，自然是毫不客气伸手抓来，张嘴大嚼，眨眼之间就把少校先生的饼干盒子给一扫而空。
等到王秋他们吱咕吱咕地啃完了点心，伸手抹了抹嘴边的饼干碎屑，正想要问问这位少校先生，印度政府和军方究竟拿出了什么怪兽作战对策的时候，聚集在大菩提寺的士兵、难民、僧侣、记者和外国游客，却突然骚动起来——先是几个管理无线电台的士兵冲出刚刚搭好的野战帐篷，冲着众人用印地语大吼大叫了几句什么。接着又有记者拿着对讲机，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但接下来很快就开始了疯狂的嘶吼。
片刻之后，大批的印度士兵纷纷爬上卡车和装甲车，一路狂叫着冲向远方矗立的宇宙怪兽哥吉拉，眼神中满是狂热的火焰，简直就如同大航海时代发现了宝藏的加勒比海盗一般。而成千上万的僧侣、难民、记者，还有不知哪儿来的社会闲散人员，也纷纷跟在军队的屁股后面，争先恐后地朝怪兽奔去。
就连原本对此面色不悦的少校先生，在听了勤务兵的小声转告之后，也是一瞬间双眼发红，只记得赶紧向客人们告了声罪，就极度敏捷地转身钻进坦克，一溜烟朝着宇宙怪兽哥吉拉矗立的地方绝尘而去。
顷刻之间，原本渐渐聚集了不少人的大菩提寺，一下子就卷堂大散，连和尚都跑了大半。
只剩下王秋等人坐在树荫下，端着空茶杯，一脸难以置信地彼此相望，面面相觑。
——通过刚才零星听到的一些对话，他们也已经大概知道了印度人在怪兽身上的“大发现”……
不得不承认，黄金这种神奇金属的魔力，实在是中外通杀，无人能敌——就连一向温和驯服、知足乐天的印度白象，在几万吨黄金的诱惑之下，也一瞬间化身为红眼狂暴象了！
“……哇哦！这只哥吉拉居然真的是一头黄金怪兽……简直是天降横财的节奏啊！亲爱的小秋秋，想不到你除了衰神的属性之外，偶尔也能客串一回财神的嘛？印度人这回可真是好福气。”
短暂的沉默之后，鞠川静香眼波妩媚地瞟了瞟王秋，掩嘴娇笑道，“……一大坨来自星星的黄金啊！”
“……嗯，宇宙怪兽哥吉拉的体重是两万吨，只要它的身体有十分之一，也就是两千吨的成分是黄金，那么就已经超过中国政府的黄金储备总量了——咱们全国的黄金储备好像才六百多吨！”王秋琢磨着说道。
“……如果这怪兽的两万吨体重里面有一半以上，甚至全部都是黄金的话……”李维的声音开始打颤。
“……只要这个消息一甩出去，国际市场上的黄金价格铁定就得立刻崩盘……”
王秋耸了耸肩，“……自从人类文明诞生以来，古今中外全人类开采出来的黄金总量，统统都加在一起，也只有十几万吨而已，而这十几万吨黄金之中，有相当一部分还躺在海底下和墓穴里永远沉睡呢！”
“……这岂不等于是……货币爆炸式贬值，外加超大规模的量化宽松？全球经济怕是得要被冲击得一团糟了吧？”李维嘀咕道，“……而且，这么多黄金落到印度人手里，也未必能捂得热。十九世纪末，英国人为了争夺南非金矿的三万吨黄金，不惜打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布尔战争。换成现在的印度……怕也够呛啊？就算不至于变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估计也会有很多势力红了眼睛强行要伸手吧？”
“……呵呵，应该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首先，这头怪兽的身体不见得就完全由黄金构成，很可能只是体表蒙了一层黄金鳞片而已。其次，即使那真的是两万吨黄金，当前国际市场上的金价大约是1200美元一盎司，也就是四十美元一克，两万吨黄金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八千亿美元而已。”
王秋想了想之后如此答道，“……这些年美联储每次量化宽松印钞票，可都是几万亿几万亿美元地印，如今全球经济不是也还没有崩掉吗？至于这会不会引发一场二十一世纪的布尔战争……我觉得你真心是想太多了，李维老兄。现在全球绝大多数国家都不是金本位了，几乎所有的货币都是国家信用货币，是以国家信用为保证的，黄金储备虽然还很重要，但已经没有过去的那种特殊意义了。如果布雷顿森林体系还没有坍塌，两万吨黄金的确有可能引发一场联合国五常的全球大撕逼，但现在嘛，就不足以让五大流氓撕破脸皮玩武力明抢了。而金融战洗劫的话……那些巨头们不是一直在做吗？当然，这么多黄金突然砸下来，会造成市场恐慌几乎是一定的。全球金价疯狂跳水也是可以预期的。呵呵，自从纸币诞生以来，每逢动荡时期，人们都是争先恐后地将钞票换成黄金。但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却要反过来，变成全世界各国人民争相将黄金换成美元了……不知道届时美联储是该笑还是该哭？不过，不管国际市场上的黄金价格再怎么贬值，印度人这回都是大发横财了，之前怪兽坠落在菩提伽耶所造成的损失，与之相比就只不过是毛毛雨而已……诶？钱德拉先生哪儿去了？刚才不是还在跟我们一起喝茶吗？”
“……你是说他吗？”李维伸手一指，王秋扭头望去，顿时愕然发现，钱德拉和他的贴身男仆不知从哪儿弄了两头驴子，正骑着往哥吉拉怪兽的方向紧赶慢赶——这家伙显然也抵达不住黄金的魔力。
那么，接下来摆在王秋、李维和鞠川静香三位异国来客面前的问题就是：要不要也凑过去分一杯羹？
“……我想还是算了吧！这里是印度，不是我们的地头，就算跟着上去抢黄金，又能带走多少？凭着咱们现在的身家，难道还会缺少区区几公斤的黄金吗？实在是犯不着为这点东西冒险啊！”
已经见惯了大世面的王秋挠了挠头发，对有些跃跃欲试的李维和鞠川静香劝解道，“……听刚才那个装甲兵少校说，联合国紧急派遣的调查团已经抵达新德里，正在往比哈尔邦赶过来。我们就在这里坐着继续等待，到时候跟着中国代表一起回国就是了。想要冒险，以后有的是机会，眼下最好还是安全为上……”
总之，在王秋的劝说下，一行人放弃了趁乱发一笔小财的想法，继续留在大菩提寺里，耐心等待救援。
事后证明，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当时在场的人们，似乎都在黄金的魔力之下失去了理智，却忘了回过头来仔细去想一想，宇宙怪兽哥吉拉身上这些来自星星的黄金，真的有那么好拿的吗？
遗憾的是，他们此刻都被满目的金光给冲昏了头脑，染红了眼睛，根本想不到更多的东西了……

第三十五章 乐极生悲的印度人
黄金，元素符号Au，人类最早发现和使用的天然金属之一，一种充满了致命魅力的魔性之物。
对于人类而言，从古代到现代，从东方到西方，不知有多少罪恶和杀戮，因为黄金而生。
哦！金子，黄黄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只要一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的变成尊贵的，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
——根据英国莎士比亚的上述名言，人类对黄金的疯狂追求，甚至能够使人性发生扭曲！
此时此刻，在黄金的诱惑之下，成千上万的印度人都瞬间变得双眼发红、呼吸粗重，原本让他们畏惧至极的宇宙怪兽哥吉拉，此时却变得仿佛绝世美女似的诱人和可爱。
每一个人都仿佛飞蛾扑火一般，疯狂扑到这头黄金怪兽的庞大躯体上，犹如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食猛兽似的，一个个如痴如狂地用手掰，用石头砸，甚至用牙齿咬！只求凿下一小块属于自己的黄金！
——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说起对黄金的热爱，可能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超过印度。现代的印度人每年要消耗800吨黄金，占全世界每年黄金消耗量的20%。对于印度人来说，黄金已经是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必需品，爱黄金已经成为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和生命印记。在印度，女性出门不带金首饰，会被认为是没有礼貌的表现。如果你在印度看到美女身上戴满了黄金首饰，请不要以为她是富人，很有可能她只是小康而已。尤其是在新婚之时，更是要新娘的脖子能被珠宝和黄金“压断”才最好。不仅如此，甚至那些在路边乞讨的小姑娘，虽然衣着肮脏、蓬头垢面，鼻翼上也有一颗金光闪闪的小钉。
而印度男子佩戴黄金饰品也相当普遍，一只手戴3个金戒指，腰挂一只黄金手机的男士大有人在，而且戒指上多镶嵌有大颗宝石。在其他国家，这样的打扮大概只会招来白眼和抢劫犯，但在印度，这却代表了权势、财富和地位，也大概只有在爱金如命的印度，才会滋生出如此奇特的着装品味。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在这个时不时爆发恶性通货膨胀的国家，相比于随时可能会大幅度贬值的卢比，印度人更习惯于把黄金看作是“不好日子的伴侣”，以及一种能够带给他们安全感和踏实感的便携财富，只要有一点儿钱就会买黄金，那些偏远乡村的印度农民更是把储备黄金当作最稳妥的存钱方式。
但即便如此，印度民间积攒下来的黄金统统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区区”一万五千吨而已。
可是，这一刻却有一座重达两万吨的“金山”，就这么没遮没拦地摆在面前，仿佛任君撷取似的！！
这样的情景，只要想一想就让人流口水，如果身在现场的话，更是会让人发疯的！
总之，他们头脑中原本就不多的理性思维，在这一刻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无限的贪婪和狂热。
然而，这些被黄金冲昏了头脑、迷住了心窍的印度人，却似乎集体忘记了一个很关键也很要命的问题。
——他们眼前的这头宇宙怪兽哥吉拉，目前好像还没死呢！！！
它能够像崇尚非暴力不抵抗的印度人一样，纵容身边这些贪婪的人类把自己抽筋剥皮吗？
……
于是，在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情况下，已经沉寂多时的宇宙怪兽哥吉拉，突然有了新的动作。
——就在人们疯狂地涌来之时，哥吉拉怪兽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往下瞟了一眼周遭的人群。
这个常人最普通的动作，换成是巍峨如山的宇宙怪兽哥吉拉做起来，却是到了极点的惊天动地。
霎时间，世间万物似乎都静止了。
嘈杂的人声变得寂静了。人们的呼吸被屏住了。就仿佛连思考都停了。
就在世间万物都仿佛停止在了这个瞬间的时候，哥吉拉开始动了。
——首先是哥吉拉的巨大身躯开始了剧烈的震颤，就像猫狗在洗澡之后甩毛一样，把攀在身上的“淘金者”震得纷纷滚落，摔得皮破骨折，甚至甩飞到几十米之外，一下子就成了无法分辨的肉泥。
然后，在目击者们惊恐的瞳孔内，只见哥吉拉缓缓张开巨口，爆发出一阵远胜于雷鸣的恐怖声响！
一时之间，宇宙怪兽哥吉拉周围的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上了耳朵，口吐白沫地瘫倒在了地上。
而地面也在剧烈的震颤之中，撕开了更多的一道道裂缝，吞没了一个又一个躲避不及的倒霉蛋。
——可别小瞧这一嗓子“哥吉拉怪兽吼”的威力！一般来说，人们近距离谈话的声音约为60分贝，如果环境噪音在70分贝以上，人与人之间就很难交谈，即使面对面也只能用短信或微信交流。假如噪音再响一些，比如待在噪音高达90分贝的老式印刷厂里工作，那么退休的时候就有极大的概率会耳聋。
继续往上调音量的话，一旦噪音达到130分贝，人类的耳朵就会失聪而让人昏倒。如果还要进一步提高音量，那么就是让人当场七窍流血而死，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嗯，那些武侠小说之中，佛教界所谓的传奇武功“佛门狮子吼”，大概就是这么个科学原理。
此刻，在菩提伽耶这片佛陀释迦牟尼修行悟道的圣地，那些被黄金蒙蔽了心灵的人们，就充分体验了一回“佛门狮子吼”武功的终极进化版，即“哥吉拉怪兽吼”的恐怖威力！
于是，在愤怒咆哮的宇宙怪兽哥吉拉四周，到处都是被爆音给震得鼓膜破裂，尸横遍野的倒霉印度人。近处的人已被活活震死，尸体的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而远处的人则捂着流血的耳朵在不住哀嚎。
乘坐百人队长式坦克赶往现场的少校先生，因为驾驶员被爆音震晕，而导致坦克翻进了沟里——即使是最先进的能够在核辐射条件下突击的三防坦克，似乎也没考虑过防止爆音攻击的问题，就连远在几公里外的大菩提寺的王秋等人，也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震得耳朵嗡嗡发麻，一时间头晕目眩，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更要命的是，宇宙怪兽哥吉拉这番如同雷鸣的嘶吼，并不是吼完一嗓子就了事，而是每隔几分钟的时间，就响起一次。连续几个小时都没完没了，如山如海、如浪如涛地不停扫荡着菩提伽耶这片佛门圣地……
等到哥吉拉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整个菩提伽耶方圆三十里之内，凡是能碎的玻璃，都已经基本碎了，而能晕的人，也都已经基本晕了，有的还死了……倒塌崩裂的房屋更是不计其数，宛如又遭了一场浩劫。
所谓的乐极生悲，也不过如是。
但是，作为不幸中的大幸，在这么多黄金的刺激之下，整个印度的军政机关也仿佛狠狠抽了一鞭子似的，开始前所未有地疯狂运转起来，效率陡然上升了若干倍——就在黄金怪兽哥吉拉仰天怒吼的时候，就已经有几架直升机陆续赶到，然后被疯狂的声浪给震得掉了下来。等到黄金怪兽哥吉拉再次恢复安静之后，成千上万的印度军警更是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把整个菩提伽耶都给围得水泄不通。
而与此同时，幽幽醒转的王秋等人，也终于在遍地瓦砾的大菩提寺内，等到了联合国派遣的调查团。
……
PS：本次吐槽，一个真实版的“屎里有毒”故事：
西班牙的地中海沿岸有很多农场主，养着几十万头牲畜，生产的牛羊肉喂活了整个欧洲的人。
然而最近的这些年里，一些农场主发现他们农场里的牛屎居然堆得越来越多——之前放着放着这些屎都会逐渐消失的啊！！现在怎么不对劲了！！！于是就请来科学家，调查了一下发现，原来是因为这里的屎壳郎越来越少。往常这些牲畜的屎都会被屎壳郎搬走吃掉。结果屎壳郎少了，屎自然吃不完了。
可是屎壳郎怎么会少了呢？原来是因为这些年农场主们广泛使用了一种给牛吃的防虫药，可以有效杀死寄生虫。然而，问题就在于，牛吃下药物之后，没吸收完的药会通过粪便原封不动的拉出来，而屎里残存的这种药，就被屎壳郎吃掉了。恩，都说是防寄生虫的药了。既然屎壳郎也是虫，自然躲不掉。
然后，屎壳郎都被药翻了，那么这些有毒的牛屎自然就得不到处理，久而久之，就这么堆积起来了……
——生态系统就是这么一个圈，既然你往人家的屎里下毒，那么你就只好自己去铲屎了。
屎壳郎：你……你你竟然在屎里下毒！——求此时屎壳郎的心理阴影面积……
另：本卷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下一卷原本想写宇宙星际时代，但想想在那种时候，现代地球的实力就完全不够看了，随便一个小组织甚至小犯罪团伙就能吊打二十一世纪的全人类！主角他们冒冒失失开双向时空门过去，简直就等于是拿生命在作死，就算得到一些高新科技，因为跨度太大，也难以消化吸收。
于是根据某人的建议，下一卷或许可以写《舰娘也要闹革命》？不让半只青蛙兄的人渣舰男专美于前？

第三十六章 印度人也要打怪兽！
宇宙怪兽哥吉拉的爆音攻击打击面很广，方圆几十里之内的人类如果来不及捂上耳朵，下场不是七窍流血，就是大小便失禁，或者兼而有之。要是不幸距离声源太近的话，哪怕及时捂上耳朵，恐怕也于事无补……一时之间，整个佛门圣地四处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骚臭味，被玷污得简直宛如屠宰场一般……
不过，上述这些不堪入目的场面，并不能抵消巨额黄金的动人诱惑——在“黄金怪兽降临”这一特大利好消息的刺激之下，印度官方发挥了惊人的高效率，先是任命了一位出身甘地家族的中将阁下挂帅出征，然后一口气从各处边境地区紧急调来了两个师的野战部队，还安排了一百多架军用飞机紧急转场，向着比哈尔邦的菩提伽耶集结。由于运力不足，官方为此不惜进行了铁路和航空管制，还征用了民间车辆……
整个备战期间，闹出了无数的乱子，尤其是多达三十起的坠机和撞车事故，陆陆续续死了上百个人，此外还有很多士兵乘机要挟政府提高待遇，至少一天三顿咖喱饭要保证，不能再给他们天天吃牲口饲料加恒河水……但最终好歹是让菩提伽耶地区重兵云集，总算是勉强有了些人类大军精锐云集打怪兽的范儿。
顺便一提，在此期间，被他们如临大敌的宇宙怪兽哥吉拉，依然戳在原地根本没动弹，并且还在缓慢而坚定地继续往下陷，原本露出地面还有三十多米高的，三天之后就已经只剩了不到二十米……
——也就是说，如果印度军方不抓紧时间展开行动的话，他们就得开着挖掘机到地下去打怪兽了。
此外，得益于比哈尔邦一团混乱的新闻和交通管制，在军队还没有大批进驻的时候，三教九流的新闻记者和好事闲人就已经如海啸般涌来，其数量根本无法统计，据说总人数多达近百万——比哈尔邦只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却有足足一亿人口，而且偏偏又是印度最穷的一个邦，俗话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既然当地人穷成了这副模样，看到那么一大坨黄金摆在不远的地方，自然是疯狂得连命都不要了……
结果，第一批紧赶慢赶抵达怪兽登陆现场的印度军警，首先接到的任务居然不是打怪兽，而是紧急设置路障和铁丝网，驱散那些涌来淘金的穷人贱民，并且收缴那些已经流落到他们手里的黄金。
——很显然，这是一件非常讨人厌的工作，因为它毁了许多穷苦印度人的发财梦……
于是，跟哥吉拉怪兽之间的战斗尚未开打，人类自己就开始了彼此厮杀。菩提伽耶这片号称清净的佛门圣地，一时间各种武装冲突不断，其中既有军警驱散淘金者的暴力镇压，也有不同“暴徒”团伙互相抢夺黄金的彼此火并，还有不同部门军警的监守自盗和冲突……前后据说因此打死了最起码上千人之多。
而对于那位乘着直升机来指挥作战的印度中将来说，镇压这些刁民还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何击毙那头已经陷入地里的大怪兽似乎也不算伤脑筋，真正让他最感到纠结的麻烦，却是中央和地方之间关于“黄金怪兽”归属的扯皮——之前说过，印度地方各邦的权力很大，类似于南北战争之前的美国各州，首都新德里的中央政府根本没法雷厉风行、如臂指使，让它们唯命是从，凡事只能尽量商量着办。
眼下这只价值连城的黄金巨兽，可是掉在了比哈尔邦的地头上，而比哈尔邦偏偏又是全印度最穷的一个邦，还刚刚因为怪兽的撞击而损失惨重，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新德里方面把这笔天降横财统统拉走，一根毛都不给自己剩下？事实上，在得知这头怪兽体型巨大，浑身是宝，而且破坏力不大之后（砸进泥土里之后就没挪过地方），穷疯了的比哈尔邦当局早已红着眼睛，把这些来自星星的黄金视为囊中之物了！
于是，围绕着这笔天降横财，印度的中央和地方两边激烈撕逼，比哈尔邦的警察和民兵跟联邦军队展开武装对峙，似乎还差一点擦枪走火。而看着印度人搞得如此一地鸡毛，其它国家也不由得渐渐动了心思。
比如说，距离事发地菩提伽耶最近，并且同样很穷的孟加拉国政府，就腆着脸表示，抵御外星怪兽是全人类共同的神圣职责，不是印度一家的事情，希望印度开放边境，让孟加拉国的军队也来帮忙出一把力（顺便发一点儿财）。而一支美国舰队也离开了印度洋上的迪戈加西亚岛基地，目前正在孟加拉湾内游弋，似乎有等待机会趁火打劫的迹象。还有联合国大会上也针对此事的处置对策吵得天昏地暗……总之那场面真叫一个乌烟瘴气，按照国际评论家的刻薄说法，就是“在外星入侵者的面前丢尽了人类的脸”！
幸运的是，在这头由“主神系统”炮制出来的宇宙怪兽哥吉拉背后，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居心叵测的外星观察家在笑得乐不可支，只有几个位面穿越者在现场附近看得囧囧有神而已……
……
另一边，在饱经磨难的大菩提寺里，连续几天没有吃好睡好（哥吉拉三天两头冷不零丁吼一嗓子扰人清梦，庙里停电没空调蚊子又多，摄氏四十多度的高温实在睡不着），还差点遭遇暴徒骚扰的王秋等人，总算是等来了组织上的后援人马——以中国代表随员的身份，跟着联合国调查团一起过来的郭政委。
时隔多日之后，两边相见，自然是不胜唏嘘，双眼泪汪汪。等到王秋他们唏嘘完了这阵子的各种惊险遭遇，郭政委才注意到他们这边似乎少了个人，于是就问起了招待他们的钱德拉&#183;舒克拉先生的下落。
“……你说钱德拉？唉，甭提了，这家伙骑了头驴也跟着过去抢黄金，结果被那头怪兽近距离吼了一嗓子，当场耳膜破裂，然后又被坐骑甩到沟里，当场摔断两条腿，如今还躺在红十字会的医院里直哼哼呢！”
“……哦，真是不幸。”郭政委摇了摇头，又谈起了国内对于这次“黄金怪兽哥吉拉事件”的议论，提起有些知情人士认为让印度人占了大便宜，实在是太可惜了，为什么不让怪兽掉在中国的地盘上云云。甚至还有人想要趁机给王秋他们扣上一顶卖国的帽子——当然，这种谬论自然是被火速镇压了。
“……这可真是……唉……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扣帽子也没有这么乱扣的吧？他们把怪兽哥吉拉当成什么了？大礼包吗？没想过它要是闹腾起来，会造成多少破坏？！”
王秋翻了个白眼，“……甚至光是降落着陆本身，就已经是让人捏一把冷汗了！这次是主神系统在作弊，直接从半空中把怪兽给缓缓放了下来，才没出什么大事，若是这种重量和体积的宇宙怪兽，真的从卫星轨道上掉下来，那可绝不是像日本特摄片中只要地面晃一晃就完事了。哪怕达不到恐龙灭绝之际那颗小行星的程度，至少也是相当于通古斯大爆炸的好几倍破坏力！万一引发了火山爆发、地壳变动等等，就足够让地图重画，甚至可以让一个小国家从地球上消失……这种事情正常人连躲都来不及，哪里还能往上凑？”

第三十七章 布朗运动的导弹和菩提树
在嘲讽完国内那帮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的逗比人士之后，王秋和郭政委又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眼前的外星怪兽哥吉拉本身——这目前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最火爆的新闻热点！没有之一！
跟以往那些总是被藏着掖着的神秘事件不同，这一次发生在印度的“外星怪兽降临事件”，由于影响实在太大，以及印度官方的反应迟钝，使得所有国家的记者都可以进入怪兽降临的现场进行报导，从一开始就闹得举世皆知，全球轰动。各家传媒都在以最大的力量，轰炸式地宣传着这起外星怪兽降临的大事件。
由此带来的，自然是各种劲爆话题不断的全民狂热——欧美的电视台立刻切断了脱口秀、新闻、美食节目和推销广告，开始以最激进的恶性竞争方式，争相播放各种劲爆标题的“特别节目”，火速请来符合自己观众定位的专家大放阙词。然后，从国内的微信和微博，到西方的脸书、推特，一直到日本的2ch，再到同属中文圈的什么鬼岛，ptt之流，整个互联网上到处充斥着宛如疯人呓语的大胆推测和秉持娱乐至死态度的各种“专家分析”，使得这个话题跨越了文化圈和语言天壑，在全球范围内一瞬间彻底沸腾！
——在过去的岁月里，人类通过小说、电影、电视、动漫、游戏等多种形式，创造了无数形形色色的外星入侵者，并且为此而津津乐道，甚至冒出了许多这方面的发烧友团体，但绝大多数人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种原本只应该出现在好莱坞大片和日本特摄片里的场景，居然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走进现实！
恐惧？嗯，或许有一点儿，但更多的则是兴奋、关注和期待——什么明星绯闻和政客黑幕，还有发生在中东和非洲的低技术含量逗比战争，都远远没有这来得刺激。全球各大媒体的新闻工作者，一时之间好像疯了似的往印度狂涌，甚至有网站都开始围绕着这一事件推出赌局：印度人能不能打败怪兽？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打败怪兽？这头怪兽是不是外星入侵者的先头部队，后面还有没有更多的怪兽或飞碟？……
而印度官方的各种互相撕逼，和一系列不靠谱的笨拙表现，也不孚众望地充满了印度式的逗趣和欢乐，给全球各地屏幕后面捧着爆米花的看客们，提供了许多值得调侃的有趣谈资。
但不管怎么说，在得知这只怪兽的身上都是黄金，而且体重按估测至少在万吨以上之后，全球各国舆论界都一致公认，印度人这回是捡了个大便宜——且不论这头怪兽尸体的特殊价值，必然让全球各国科研机构趋之若鹜，不惜为此支付高价，光是它身上的黄金，最起码也能让印度政府的黄金储备翻上几倍了吧！
不过，相比于把哥吉拉怪兽打死了大卸八块，拉去熔炼成金锭，这种严重缺乏技术含量的粗糙利用方法，某些比印度政府知道更多内幕的无节操穿越者，还提出了更有可持续发展观的处置方案。
“……在得知黄金怪兽的消息之后，留在西沙基地的马彤就跟我们唠叨，说是把哥吉拉直接杀死分尸实在是太浪费了，应该把它当成一座活的金矿圈养起来，精心投食，然后定期揭鳞、拔牙、剪指甲、放血、割肉，一年下来怎么也得有上千吨黄金产出。而且还纯绿色无污染，实在是低投入高产出的绝妙行当。”
联合国调查团在大菩提寺门外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闲来无事的郭政委如此对王秋侃侃而谈道。
“……呃？就像养绵羊剪毛一样，饲养哥吉拉挖黄金？马彤学姐的这个脑洞实在是有点儿……”
王秋一时间听得双眼有点儿发直，“……且不说养哥吉拉的难度，还有怎么把它从地里挖出来，就算能够解决这些问题，接下来又该给哥吉拉吃啥呢？按照相关影片官方设定集里的描述，宇宙怪兽哥吉拉这货恐怕只能拿核燃料喂养，按照如今的核燃料国际市场价格，一番折腾下来，搞不好成本比产出还要高……”
“……关于这一点，马彤同志也有考虑。她说可以给哥吉拉吃各处核电站和核潜艇里淘换下来的核废料，这样就完全不用多花伙食费了，甚至还可以另外再向核电站方面收一笔废料处理费，一举两得……”
——呃，吃的是核废料，长的是黄金……马彤学姐你这是在用鲁迅先生或奶牛的标准来要求哥斯拉吗？
于是，在王秋的脑海之中，就突然冒出了一只萌化版的黄金哥吉拉，正举着牌子眼泪汪汪地抗议：“你们不能这样，弄一些嗑牙的劣质饲料来喂我，我要控告你们虐待怪兽！”……这样囧囧有神的联想，登时让他不由得哑然失笑：“……这是宇宙怪兽哥吉拉，又不是台湾草莓兵，怎么能把它当成移动垃圾桶来用呢？”
——台湾媒体广泛认为：台湾军队最重要的日常职责之一，就是处理台南农民伯伯的滞销蔬果……
“……所以，她也就是说说笑话而已，没有人会拿这个主意当真的……”郭政委咧嘴笑道。
……
然而，身为局外人的王秋和郭政委等人，固然可以这样一本正经地随口胡诌。但作为真正的当事人，眼下奉命围攻怪兽哥吉拉的印度军方，却不可能如此的轻松惬意，吊儿郎当。
——在协调完了新德里中央政府和比哈尔邦地方当局的利益分配，并且打回了孟加拉国和其它国家企图伸出的黑手之后，身在前线的诸位将军们，终于有空闲考虑如何作战打怪兽了。
此时，奉命指挥这场“打怪兽作战”的那位印度陆军中将，就拿着参谋们精心炮制的作战方案直发愣。
“……你们认为……我军目前最稳妥的战术，就是等着这头怪兽活活饿死？这主意可真是……哦，神明呐！就算你们再怎么崇拜甘地先生，也不能把非暴力不合作策略给滥用到这种程度吧？！”
中将先生气呼呼地把这份方案拍到了桌子上，如此咆哮道，“……你们还有一点儿身为军人的觉悟吗？”
但是，面对中将先生的咆哮，那些出身于刹帝利种姓的参谋们也是满脸无奈，叫苦连天——首先，以这头金属怪兽的坚固和庞大程度，用子弹打上去根本就是微风拂面；接着，火箭筒和迫击炮的射程太近，只要怪兽吼上一嗓子，负责轰击的炮手就得震晕；然后，如果使用重炮轰击或者飞机轰炸的话，弹着点又难以保证，再加上如今乃是雨季，整个战区连日狂风暴雨连绵，可见度极差，势必会出现大量的误炸事件。
事实上，假如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岭的话，那么误炸也就误炸了，但问题是，印度比哈尔邦的菩提伽耶，既是佛教诞生的道场，也是各种印度教古迹的云集之地，乃是一片相当于耶路撒冷的宗教圣地，遍地都是价值极高的人类文明历史古迹……以印度宗教势力之强势，这样的后果足以让指挥官们吃不了兜着走！
——中东战争期间，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争夺耶路撒冷的时候，也都没敢玩什么焦土焚城和战略轰炸啊！
更要命的是，想要对付哥吉拉这么一头两万吨的庞然大物，还非得浪费弹药狂轰滥炸、饱和攻击不可——很多小国的迷你航母排水量也还不到两万吨啊！你倒是让那些扛着火箭筒的游击队去打打看？
更别提，这世上的航母都是空心的，而宇宙怪兽哥吉拉却是实心的，显然更加皮实耐打……
这样麻烦的情况，让印度军方颇有一种在瓷器店里打老鼠的感觉——而且这老鼠还是铁皮的！
在听了关于上述困难的汇报之后，那位中将先生当真是头大如斗，一时间甚至觉得要不索性就真的耐心等待怪兽饿死算了。但无奈新德里方面的催促一次比一次急，再加上来自于整个世界的舆论压力，都迫使他不能继续磨蹭，必须速战速决，以此来尽可能挽回印度政府和军队的形象……于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前线印度部队，只能硬着头皮制订了一个精确打击计划——出动空军，使用印度最新研发的国产激光制导炸弹，对怪兽进行精确打击。为了避免误炸，由地面人员对目标进行激光照射，引导炸弹命中怪兽。
然后，因为考虑到怪兽吼声的巨大威胁，在随时可能被震破耳膜的情况下，正常人恐怕难以胜任地面激光照射的工作。所以前线指挥官又特意从伤残退役士兵里选拔出几名勇敢的聋子，组成地面敢死队，每人手持一台形似特大号激光笔的引导激光照射器，潜伏到怪兽附近，在导弹来袭之时对它射出激光。
最终，到了怪兽哥吉拉降临的第七天深夜，一切作战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就绪。在全世界各国记者的聚焦围观之下，六枚激光制导炸弹喷射着烈焰，被依次丢下了印度战机……随即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翻滚！有经验的军事观察家立刻高声惊呼：不好，印度特色的导弹布朗运动又出现了！大家赶快隐蔽！
接下来，只见六枚激光制导炸弹在夜空中无规则地飞舞着，一会飞成人字，一会飞成一字，然后一个蹦高跳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中，随即又如流星一般划过天际，一个集体倒栽葱狠狠砸向了……大菩提寺！
——果然不愧是以布朗运动方程为基础编写出来的控制程序，采用万有引力制导的印度导弹啊！
轰隆隆！
——爆音轰响，烈焰纷飞……原本躺在帐篷里好梦正酣的王秋，顿时跟鞠川静香一起被爆炸气浪掀飞了出来，在泥沙里一连打了几个滚，磕得头破血流。他好不容易呻吟着抬起脑袋一看，只见那棵传说中佛陀释迦牟尼背靠着悟道的菩提树，已经沐浴在熊熊火光之中，变成了一堆冒烟的湿柴……
正当他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菩提树旁边那座拥有一千八百年历史，高达五十余米的巨型佛塔，也在一阵晃动之后不堪重负，哗啦啦地坍塌了下来，只剩下了一地乱糟糟的砖石瓦砾。
又过了几十秒钟，远处被这声大爆炸给惊扰到的哥吉拉怪兽，才发出了一声不耐烦的高亢鸣啸。
——印度军方针对宇宙怪兽哥吉拉的第一次精确打击计划，至此完全失败……
……
由于印度国产导弹的又一次布朗运动，那棵佛陀悟道的大菩提树被炸成了一堆焦炭……不过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很严重，因为这棵“圣树”已经不是当年佛祖悟道的那一棵了——那曾经在烈日下庇护过释迦牟尼的菩提树，早已在佛法衰微、异教徒入侵的时代里彻底枯死，但它的一截树枝曾被阿育王的女儿僧伽蜜多带到斯里兰卡，并且在那里繁茂地生长起来。于是，在大菩提寺重见天日之后，又有人前往斯里兰卡，从它的后代身上取下树枝移栽回原处，多年后就长成了如今的菩提圣树，重享其祖先的尊荣。
所以，就算这棵树眼下又被烧了，也不过是再去斯里兰卡弄一根枝条，重新移栽第二次的小事情罢了。
真正让人扼腕叹息的，乃是大菩提寺佛塔的崩塌——这座传说在阿育王时代兴建的佛塔，不仅规模宏大，而且通体遍布佛像佛龛，雕镂精致庄严，即使在世界范围内，也称得上一件古文明艺术瑰宝。十三世纪的时候，为了避免入侵者军队的摧残，当地残存的佛教徒不惜动员了所有人手，到处挖土将五十米高的大塔完全掩埋，变成了一座土丘，这才避免了被异教徒入侵者摧毁的命运，但也因此湮没数百年。直至一八八一年，方才由英国考古学者重新掘出，当即就举世震惊，每年赶来朝圣之佛教徒不计其数……然而，尽管这座世界级的佛教文化遗产，在昔日成功躲过了异教徒的捣毁，在如今却没躲过印度军队的导弹！
一时之间，印度举国哗然，直接负责的前线指挥官被迫引咎辞职，围攻作战再次停滞。政府宣传部门竭力把舆论矛头转移到怪兽身上，又宣布在作战结束之后，将会使用怪兽的头骨在当地修建一座寺庙，利用这一旅游资源发展地方经济，吸引全世界的外星文明爱好者和猎奇事物研究者……这才勉强安抚下去。
但是，不管印度人接下来究竟作何打算，是继续丢布朗运动导弹玩误炸游戏，还是召唤神猴哈奴曼用尾巴把哥吉拉从泥坑里拽出来，又或者用强灌恒河水的方法把哥吉拉毒死，反正刚刚在大菩提寺差点挨了一发导弹的王秋同学，是再也不敢继续奉陪了——作为一名无限空间的资深轮回者，成功闯荡了那么多危机四伏的异世界，如果最终下场却是在印度被莫名其妙地误炸身亡的话，那么岂不是太憋屈了？
那一夜，面对着猝然降临的导弹，王秋充分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还有无法掌握自身命运的悲哀。
于是，在“大菩提寺误炸事件”的第二天，他就拉上同样心惊胆颤的李维和鞠川静香，蹭着红十字会转移伤员的救护车，离开了盘桓多日的菩提伽耶，接着又一路辗转回到了新德里，搭乘班机返回国内。
结果，一直等到他踏上了西沙岛礁秘密基地的码头，印度人依然没能将哥吉拉怪兽成功拿下……

第三十八章 磨磨蹭蹭打怪兽
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一度肆虐全球，令各种肤色人群都闻风丧胆的“印度大流感”，总算是渐渐消退了下去，原本塞爆了医院的患者开始陆续痊愈出院，每一天新增病例的数量也在大幅度下降，让提心吊胆的全世界人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针对印度这片神奇的土地，广大公众和新闻媒体依然是热度不减。
——就像当年全球网络火热关注、各大媒体滚动更新的伊拉克战争一样，旷日持久的菩提伽耶“外星怪兽”之战，直到这会儿依然是打得没完没了，故而也始终吸引着全球各类媒体的关注焦点。
虽然某些内幕情报迄今依然对公众保持封锁，但即使仅仅凭着电视摄像镜头拍摄的模糊影像，全球广大观众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出现在佛门圣地菩提伽耶的这头外星黄金怪兽，跟日本昔年一系列特摄片里的宇宙怪兽颇为相似。于是顿时就纷纷翻起了老电影，掀起了一片“特摄片热”——东宝公司、圆谷公司的那些古董特摄片，立刻就再次出了纪念光盘，而作为这些特摄片的周边产品，各种陈芝麻烂谷子的《宇宙怪兽设定集》，也紧急再版了好几回，并且翻译成多国文字，但依旧供不应求，销售状况极为火爆。
除此之外，这次迎击宇宙怪兽的战场，也就是比哈尔邦的菩提伽耶，这片极具历史文化气息的佛教圣地，同样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某种历史的宏大叙事，故而吸引了很多人的津津乐道。在一番热热闹闹的百家争鸣之中，甚至有某位貌似野路子出身，拿着西洋克莱登大学宗教系博士学历的台湾“砖家”，还在电视讲座节目上煞有介事地推测：释迦摩尼是不是当初也在这片土地遇到过外星人，并且在外星人的启发下悟道成佛……就像美洲玛雅文明和外星人之间，在传说中可能存在的神秘联系一样……
……
除了上述这些比较玄乎的东西之外，对于印度军队的各种冷嘲热讽，也占据了近期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的不少版面，并且被全球的悠闲网民们普遍喜闻乐见——谁让这帮天竺白象们表现得太丢脸，信心满满地学习美军玩精确制导打击，打的还是地面固定靶，结果却闹出了一起空前惨烈的大乌龙呢？
在这场大菩提寺误炸事件之中，印度军队投掷的无规则运动弹，不仅当场炸死了两个倒霉的日本记者、一个泰国和尚、一名韩国红十字会志愿者和超过三十名印度本地人，伤员总数超过三百人，更要命是烧光了释迦摩尼悟道成佛的那棵大菩提树，还弄塌了拥有一千八百年历史的大菩提寺佛塔……很多文人墨客纷纷撰写文章大骂，将此事斥为文明浩劫，甚至类比为昔年阿富汗的塔立班组织炸毁巴米扬大佛！
然后，在全球新闻工作者齐心协力的深入发掘之下，又进一步翻出了很多印度军队的黑历史，比如一百多名印度士兵被三个中国伙夫俘获啦，边境雷达站把金星当成中国无人侦察机啦，让进口的基洛夫潜艇冲上岸玩抢滩登陆啦，还有各种奇葩的摔飞机姿势等等，总之就是让整个地球村里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而在这一派欢乐的氛围之中，唯一感到不开心的，估计就只有因为沦为全球娱乐明星，而深感颜面无光的印度政府和军队了。为了尽可能挽回已经掉了一地的面子，有关方面只得携手分工合作，尊贵的婆罗门祭司和佛教僧人以最大的热情组织了盛大的祭典和游行，来保佑圣地渡过此次劫难。此外，又有高僧自告奋勇，带队坐飞机去斯里兰卡，求取圣树的枝条，准备再次重栽那棵佛陀悟道的菩提树——宗教工作者的思维方式，跟某些信仰淡薄之辈基本就不是一个路子，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所以还是不要去多想为好。
接下来，印度军队里的刹帝利也不甘示弱，各种脑洞大开的战术接二连三的喷涌而出，什么征集聋子敢死队，在近距离使用大威力狙击枪和火箭筒反复轰击怪兽啦，遥控无人飞机向怪兽投掷小型炸弹啦……本来甚至人提议学习中东恐怖分子，使用遥控自爆卡车的。但是到了现场一看地形，方圆几百米的地面，被怪兽鼓捣得尽是千沟万壑，不要说卡车，就连履带式拖拉机都开不过去，于是只得作罢了……
如此一通乱打之下，虽然由于使用弹药威力太小的缘故，始终没能打死巍峨如山的哥吉拉怪兽，但是陆续从怪兽体表炸下来的碎散金块，却已经为数不少。按照媒体的深入挖掘报导，仅仅是印度官方前后搜集到的黄金，就已经累计达到了五吨之多。至于已经散失到民间的黄金，其数量更是完全无法统计……
此外，在这番乱拳围殴之中，还从怪兽身上炸出了不少价值更加昂贵的好东西，比如说白金，也就是铂，总数至少也在半吨以上。然后是大块的钻石，其重量据说已经超过了吉尼斯世界纪录——这些东西都是藏在层层叠叠的黄金鳞片下面，镶嵌在怪兽体内的，让印度方面一时间当真是赚得盆满钵翻。
虽然在这种低烈度的打击之下，宇宙怪兽哥吉拉始终没有毙命，但也无法从自己砸出的陷坑里脱身，反而越陷越深，吼叫起来也越来越无力，记者和士兵甚至可以用棉花塞住耳朵，靠近到百米开外……但奇怪的是，尽管宇宙怪兽哥吉拉日渐虚弱，而不利于作战的雨季也进入了尾声，印度军队却反而不再准备大举轰击，毕其功于一役，最后连低烈度的打击也停了下来，似乎是真的打算耐心等待怪兽饿死了。
对于印度人的又一次拖延症发作，外界各方不由得议论纷纷，但是联合国五常倒是略知一些内幕——不是印度军队已经废柴得连处于挂机状态的怪兽都打不死，而是难以承受贸然打爆怪兽的潜在风险……
……
“……印度人之所以越打越磨蹭，是因为担心如果随便打爆了怪兽，很有可能会出现严重的污染事件，就像《环太平洋》里面的海底怪兽，哪怕死了也能污染一大块海域一样。而且可能还要更加严重。”
南海的西沙岛礁上，再次恢复运转的“对异界作战指挥中心”临时基地内，刚刚跟中央方面结束了通讯的郭政委，如此向王秋介绍着情况，“……根据那些各国专家的实地观察和分析，菩提伽耶的宇宙怪兽哥吉拉不可能由黄金作为主体成分。因为黄金硬度实在不够，纯金的莫氏硬度为2到3之间，而人骨的莫氏硬度为3到4之间，也就是说，纯金的硬度比人的骨头还要软，如果用纯金铸造成这么大的一头实心怪兽，那么在重力的作用下，用黄金做的怪兽就会比血肉之躯更加不堪，更容易被自身重量给压成一坨泥……”
那么，在覆盖着柔软黄金的体表下面，这头宇宙怪兽的身体又应该是怎样的材质和结构呢？根据专家的推测和现场找到的物证，这头怪兽体内应该有着铂、钛等其它金属或高强度合金组成的坚固骨架，用来支撑它的庞大重量，如果跟碳基生物类似的话，那么它的体内应该还有液态环境，而这就更加惊悚了——因为黄金是一种很难和其他物质发生反应的金属，如果想要溶解黄金的话，哥吉拉的体液就很可能是王水，硒酸，高氯酸这个级数的东西，这简直比异形的体液还要更恐怖！一旦炸飞开来的场面真是太美不敢看！
当然，如果仅仅因为怪兽体液可能含有强酸，还不足以让一支军队裹足不前，就算是在爱好和平的印度人之中，也还是能够找出几个敢死队员的。而且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放枪放炮，也不像是会被伤到的样子。
真正的问题是，根据专家推测，在这头宇宙怪兽哥吉拉的体内，很可能囤积着大量的放射性物质……
——自从宇宙怪兽哥吉拉突然降临于世，全球各路另类科学家，就在疯狂地构想各种模型，推测这头金属巨兽的生命运转机理，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驱动如此沉重身躯的能量，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以这头宇宙怪兽堪称恐怖的全身重量，和超过铜铁的身体密度来看，各种已知的化学能恐怕都难以胜任，至于太阳能什么的就更别提了……真正有可行性的假说选项，似乎只剩下了核裂变与核聚变。
关于核聚变的假说暂且不论，如果哥吉拉怪兽是依靠核裂变来供能驱动的话，那么它的身体内外大概就是这样的基本构造：最外层的表皮和鳞片是较软且性质稳定的黄金，支撑体重的骨架是坚硬的白金和高强度钛合金，往里的“肌肉”是夹杂着钻石的铅、银、汞合金等性质稳定的重金属，当然也可能混合着一些其它的东西，最内层的“心脏”是一个或几个被铅块、石墨或重水包裹的“活体”核反应堆。里面是强放射性的铀、钚等放射性核燃料，随时进行核裂变反应，为怪兽提供维持生命所需的能量。
——而这种“铀动力金属怪兽”的假说，不仅得到了现场考察结果的部分验证，对于某些知道更多内幕的特殊人士来说，也恰恰符合了某部日本特摄片里，关于宇宙怪兽哥吉拉以铀矿石为食物的设定……

第三十九章 再次乐极生悲的印度人
于是，在得知这头貌似会走路的超级宝库，只要宰了就能过个肥年的外星怪兽哥吉拉，其实很可能是一个移动的核反应堆之后，刚刚打算鼓起勇气展开厮杀的印度军方，顿时就再一次华丽丽地坐蜡了。
为了避免全印度人口最为稠密的比哈尔邦地区，在打爆怪兽之后变成下一个福岛或切尔诺贝利，并且一口气制造出上亿的辐射难民，新德里中央政府和比哈尔邦当局全都吵翻了天。折腾到最后，印度军方不得不以最慎重的保守态度，来应对上述麻烦，简单地说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情况再说。而发生在菩提伽耶的这场打怪兽作战，在各种投鼠忌器之下，也就只好变成了一场漫长到令人窒息的马拉松赛跑。
——看着这个架势，印度人是真的准备拿出当年静坐示威，祈求英国赐予独立的架势，无限耐心地等待宇宙怪兽哥吉拉慢慢饿死了……万一要是这头浑身是宝的核动力宇宙怪兽哥吉拉，不幸跟乌龟一样耐饿兼命长的话，或许还会代替已经沦为一片废墟大菩提寺，跻身为当地最著名的旅游景点也说不定……
当然，原本正屏住呼吸、双眼放光，期待着一场精彩大战的全球网民和观众，更是对感到无限的失望：我连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看这个？差评！一定要打差评——于是，为了宣泄全球网民的愤怒，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印度人的公认国际漫画形象，从本身就已经很迟钝的白象，变成了更加迟钝的树懒……
再接下来，就是漫无休止的悠长等待……没完没了的等待，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等待。
由于等待的时光太过于漫长，以至于善变的媒体和观众都不耐烦了，把外星怪兽这事儿给挤下了新闻头条热销榜。再接下来，曾经席卷全球各大洲，让各种肤色的人类闻风丧胆的“印度大流感”，也基本走向了终结，至少各大城市的人们都陆续摘掉了口罩，而教室和办公楼内也不再飘散着刺鼻的醋酸味儿。
于是，本来在全球媒体上出镜率高到离谱的印度这个词，又迅速地淡出了众人的视野范围内。
幸好，有句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反过来说，这世上大概也没有打不完的怪兽。
总之，发生在菩提伽耶的这场打怪兽大作战，终究是没有像最悲观的设想那样，一直拖到地老天荒。
在磨磨蹭蹭地折腾了将近三个月之后，菩提伽耶的宇宙怪兽哥吉拉终于还是死了——因为印度军方在此之前终于下令全面戒严，驱散了各国记者，并且封锁了现场的缘故，所以这头宇宙怪兽具体是饿死的？炸死的？被恒河水灌死的？还是被整天围观的各色闲人给烦死的？又或者是不堪受辱悲愤自杀的？就完全不得而知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在印度军方宣布击毙怪兽之前，这东西就已经因为自重而完全陷入了地面以下……也就是说，这场外星怪兽哥吉拉围歼作战的收尾阶段，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场打地鼠游戏。
顺便一提，在印度军方宣布作战胜利之后，还有很多祭司和高僧在印度本地的电视节目上大发谬论，坚称这头“由魔鬼派来”的宇宙怪兽，是被自己释放的无边神力给诅咒死的云云……
当然，某些事情对于外界的一般普通人来说，固然是机密不假，但作为某方面的内部人士，王秋还是可以通过情报系统得到一些内幕消息的……然后就被事情的真相给雷得外焦内嫩，震得囧囧有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头倒霉的外星怪兽哥吉拉，还真是被印度人用念经的办法给咒死的！
——在黄金怪兽哥吉拉因为自重而陷入地下之后，印度军方就拉了铁丝网，把现场给圈了起来，然后重兵把守，严密监视。然而哥吉拉就算陷入了地下动弹不得，也依然不老实，时不时地挣扎几下或者嘶吼几嗓子，弄得地面上一片地动山摇，吵得全军头晕耳鸣。偏生印度人又投鼠忌器，不敢落井下石，直接往坑洞里丢高爆弹或燃烧弹下去，把疑似移动核反应堆的大怪兽给炸成爆米花……最后，某位锡克教徒出身的前线指挥官一拍脑袋，决定以毒攻毒，以噪音对噪音，在怪兽下陷形成的坑洞四周架起高音喇叭，反复播放各种重金属地狱摇滚、美式嘻哈、佛教经文、印度教咒语，外加最具有催眠效果的冗长政府工作报告。
如此滚动播放了一个月之后，宇宙怪兽哥吉拉的动静愈来愈微弱，最后终于死了——真不愧是精神病人思维广，弱智儿童欢乐多，恒河滋润的神奇土地孕育出神奇的人民，还有更加神奇的战斗……
……
不管怎么说，印度人在这一次的菩提伽耶怪兽之战当中，虽然由于打得太逗比，在国际形象上丢了不少脸面，但却从满身是宝的哥吉拉怪兽尸体上收获了不少实惠，可谓是“哥吉拉跌倒，天竺象吃饱”。
——根据日后透露出来的消息，他们光是从哥吉拉怪兽尸体上获得的贵金属，就多达黄金四千吨，白金两千吨，外加近千吨比白金更珍贵的铑、钌、钯、铱、锇等稀有重金属，此外还有惊人数量的优质钻石和宝石，最大的一颗钻石据说重量超过十万克拉，而且品相极佳……堪称是价值连城不含水分！
尤其是最后的这个消息，更是让国际钻石巨头戴尔比斯公司一时间如丧考妣、寝食难安——作为全球钻石行业唯一的托拉斯，从上百年之前开始，戴尔比斯公司就牢牢控制着全世界钻石百分七十以上的市场份额，操纵着国际钻石市场的供应与销售，甚至有“戴尔比斯钻石王朝”之称。绝大多数人都很难绕过他们买卖钻石，因为没有戴尔比斯出品的鉴定书，钻石就不能算是钻石：当年苏联人守着全世界最大的钻石坑，却在国际市场上完全卖不动，没法拿它来赚到多少钱，就是因为戴尔比斯公司的竭力抵制，硬是忽悠全球顾客，不承认苏联的钻石是钻石，并且借助冷战时代的特殊背景，居然还让戴尔比斯公司给成功了。
此次听说印度人获得了数以吨计的优质钻石，戴尔比斯公司也是急得不行，在企图从印度政府手上贱价强买这批钻石失败之后（钻石太多了，按照市价根本没人买得起），气急败坏的戴尔比斯公司就开始到处散布谣言，说什么只有地球上的钻石才是钻石，想要在全球市场上掀起一场抵制“宇宙钻石”的浪潮。
然而如今已经不是冷战年代，而印度也不是苏联，戴尔比斯公司在全球市场上无势可借，而且“来自星星的宝石”，本身就是一个绝好的浪漫噱头，任凭那些收了钱的“砖家”们磨破嘴皮子，也没打消人们对这些闪亮小东西的热衷。再说，印度不管怎么样也是一个大国，还是全球人口最多的大国之一，戴尔比斯公司的钻石王朝看似吓人，但在一个大国的力量面前，也只是吓人的纸老虎罢了。
结果，印度政府最终还是突破了戴尔比斯公司的封锁，成功地将大批钻石卖了出去。
然后，除了这些贵金属和宝石的直接收入之外，宇宙金属怪兽哥吉拉本身的研究价值，也让全球各国趋之若鹜，为此不惜付出重利来求得印度人的合作。
——作为目前人类捕获的第一只地外生命，还是跟地球碳基生物圈截然不同的金属生命体，哥吉拉尸体的研究价值实在是珍贵得无法估量。如果是落在一般的弱国小国手里，联合国五大常任理事国说不定都要不顾吃相，直接下手强夺了。但是，以印度这样“准五常”的体量，就没那么好拿捏了，不能当成弱鸡来看待。再加上各国之间的互相牵制，于是大家都只能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跟印度人好好商量，在政治、贸易等方面做出了很多让步，换取这头怪兽的分析研究资料，最好还能有一部分组织样本……
接下来，虽然怪兽本身的贵金属和宝石按照市价，放到国际市场上加起来最多也就能卖到七八万亿美元而已。可是，号称“一亿人类十亿牲口”的印度人，学习苏俄毛子玩大工业固然不太灵光，但是学习英国主子搞投机金融期货的话，还是有不少高明好手的……一番炒作之下，前后圈来了足足二十万亿美元，让那位锡克教出身的现任印度总理，一时间高兴到飘飘然地找不到北，然后觉得有钱就该任性，便宣布要重新拾起祖先的尚武雄风，号称“我们印度人也要玩大建”，准备再弄一个航母战斗群来耀武扬威，可惜以印度的贫弱工业，实在造不出来这么高精尖的玩意儿，只得继续外购，向欧盟和俄国下了大笔的军火订单。
除了耀武扬威或者说穷兵黩武之外，各种烧钱的大型国家项目也迅速上马，比如之前因为资金链断裂而一度搁浅的全国建造一亿座厕所、每天建造三十公里公路，让恒河重新清澈的“清洁恒河行动”，吸引国际企业的“印度制造”，让印度村村通网“数字印度”……被雄心勃勃的印度总理一口气全都再次启动，试图一路狂奔着将印度这个发展中国家打造成世界顶尖国家——反正如今有的是钱可烧，不用完就浪费了。
另一边，比哈尔邦地方当局也是从中收益颇多，除了按照协议分到的一部分贵金属和宝石之外，还用宇宙怪兽哥吉拉“剔肉”之后剩下的钛合金头骨修建了一座神庙，又在事发地用水泥浇筑了一只等身大的怪兽巨像，并且火速兴建了一座纪念馆，以此来吸引全球游客，发展旅游业增加收入。
至此，整个事情似乎都结束了，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美好，虽然全世界各国都在嫉妒印度人的“好运”，但有实力的要脸面，不要脸的没实力，于是也只能默默地流口水，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过激反应——然而，没过多久，印度这个原先对中国人来说基本上毫无存在感的地方，居然又一次把全世界都给吓到了……
……
那是一个风急浪高、天色晦暗的日子，由于狂暴的台风严重干扰了通讯，王秋所在的西沙岛礁基地短时间陷入孤立状态，跟大陆上只剩下了时断时续的无线电联系，于是没能在第一时间内得知某些新闻消息。
过了足足一星期之后，随着台风和暴雨渐渐消散，被损坏的设备相继得到抢修，西沙群岛的互联网信号才再一次得以恢复……然而，当王秋又一次坐到电脑桌前，刚一打开新闻网页的时候，就十分惊讶地看到，才过了没几天，印度这片神奇的土地就再次荣登各大新闻网站的榜首，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加尔各答发生严重核泄漏？超过二十万居民受到影响？罪魁祸首还是那头外星怪兽？这，这叫人该怎么评价才好呢？……已经弄到这种地步，都把哥吉拉给大卸八块了，印度人居然都还能玩脱？”

第四十章 新征程的序曲
说起来，印度人之所以会又一次乐极生悲，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自己得寸进尺、贪婪无度的错。
——哥吉拉怪兽本身体内囤积的放射性物质，倒是在作战现场就得到了妥善处置，没有发生什么泄漏事件。但问题是，在最终剿灭外星怪兽哥吉拉的战斗之中，印度军队还发现了几枚怪兽的卵。
于是，刚刚得了二十万亿美元飞来横财的印度人，一时间就更是兴奋得发狂了！
——上一头突然降临在菩提伽耶的大怪兽，就给印度一口气带来了相当于全国好几年GDP的空前暴利，所以，如果接下来能够实现哥吉拉怪兽的人工饲养，弄出许多浑身是宝的小怪兽来，隔三岔五宰几头卖钱，那么可真是比传说中的炼金术还要一本万利，就算坐火箭飞进世界一流强国的行列也不是梦了啊！
当然，这小怪兽究竟该怎么孵化出来暂时还无人知晓，而且孵化出来之后也不知该喂什么东西。不过，乐观的印度人觉得事到临头总能想得出办法，没看到那头大怪兽在折腾几个月之后也被弄死了么？至于“核动力小怪兽”的饲料，完全可以喂核废料嘛！喂死了就当是实验失败，喂活了就算是计划成功！
真正要命的是，由于印度人保密工作做得不到位，结果很快美国佬也知道了此事，立刻厚颜无耻地上门恐吓，软硬兼施，要求见面分一半……最终，无奈的印度人决定服软，把其中三颗怪兽的蛋交给美国人。
按照双方实现商量好的方案，印度人把每颗重达半吨以上的怪兽蛋，用他们的卡车运到加尔各答的港口，然后在那里由美方交接，装上军舰，运到正在印度洋上游弋的航空母舰，再转运回美国本土。
谁知，就在运载怪兽蛋的卡车进入加尔各答市区的时候，却突然遭到了一伙不明武装分子的袭击！
由于这帮武装分子在战斗中全灭，所以印度人到最后也没弄清楚对手是谁——有推测说是从西边流窜过来的穆斯琳恐怖分子，也有人认为是活跃在印度乡下的毛派纳萨尔主义赤色游击队，当然也有可能是单纯的大盗土匪。估计他们是误把运输怪兽蛋的车队当成了运金车队，所以铤而走险想要做一票……
——在此之前的几天里，印度政府还真是用同一个车队，在往港口运输从怪兽体内挖出的黄金。
结果，在一番空前惨烈的混战之后，谁也没能讨到便宜，因为怪兽蛋和卡车都被炸得四分五裂，而怪兽蛋内的大量高浓度放射性物质也因此泄漏……更糟的是，双方交火现场的附近，就是人口稠密到了极点，挤得像沙丁鱼一样的加尔各答贫民窟。结果这些放射性物质一泄漏，立刻污染了大片的土地、河水与空气，导致了非常惨烈的伤亡——仅仅在事件爆发的三天之内，就有两万多人死亡，近二十万人受到辐射损害。
此外，加尔各答这座八百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也一下子变成了全球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之一。
这样规模空前的惨烈悲剧，已经完全超出了加尔各答当局，甚至是印度当局的处理能力，不管是医疗方面的，还是说善后方面的。而联合国的又一个调查团，已经紧急出发前往印度进行调查。
全球舆论媒体一时间轰然炸锅，再一次聚焦印度，不管是各大门户网站还是头版头条，又或者说是各种BBS论坛，上面全部都是铺天盖地的相关报道。而印度政府更是被这种夸张的损失数字刺激到肾上腺分泌过剩，不仅公开宣布再一次进入全国紧急状态，还悍然把巴基斯坦、国内各大分裂势力、一堆国际恐怖组织，还有……中国，统统都列入了重点怀疑对象，仿佛只要查明了真相，就要不管不顾地放手大干一番。
……
不过，虽然舆论媒体和网络上吵得轰轰烈烈，但王秋倒觉得印度人这一回应该不会闹出什么大事。
确实，各国都对印度人获得的飞来横财很是眼红，很想要从中分一点油水，但还不至于手段如此下作，并且损人不利己。因此这场乱子多半还是印度人自己闹出来的内部问题，要么就是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
另一方面，各国虽然都对印度此次的遭遇表示了遗憾和慰问，但是同时也对他们手里的怪兽蛋很是眼红——可以预想的是，印度人接下来的麻烦还有很多很多……所以根本不会有精力四处挑衅。
而且，不管印度那边的事态在下一步会如何发展，至少对于王秋而言，已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此时，一股温和的轻风从外面吹来，徐徐推开白色的纱帐，掀起一阵阵如涟漪般的波纹。而满天星斗洒落的皎洁银辉，也照亮了大床上那两具窈窕动人的娇躯，凝脂白玉和健康小麦色的肌肤在月光下交相辉映……想起自己刚刚分别在两个美人儿的肥沃土壤里播了一次种，王秋嘴边就忍不住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来，望着窗外的夜空和海面。雨后的海天一片晴朗，迷人的墨蓝色夜空之中，无数星星在天空闪烁，浩瀚的银河如一条白练贯穿长空。皎洁的月光不仅倒映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也照在这个荒凉的珊瑚岛上，显得格外美丽——这样的热带海景，虽然适合度假，但若是长住的话，却让王秋总是忍不住在午夜梦醒时分，想念起大都市的灯红酒绿、繁华喧嚣……唉，万贯家财和权势地位，如今自己都算是到手了，可是却被迫流放到这么个文明世界边缘的荒凉珊瑚岛，真是让人叹息不已啊！
当然，比起那些默默埋骨于异界的无限空间轮回者前辈，自己能混成这样，也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
于是，他便定了定神，又一次在台灯下翻开了《穿越之书》，开始考虑下一次的穿越任务：
“……下一个穿越的世界，嗯，是二战副本，虽然难度和危险度稍微有点高，但应该还能接受。可是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啊？1945年9月？这个时候二战不是应该已经结束了吗？我们哪怕穿越过去了，又能做些什么？难道是去偷窥密苏里号战列舰甲板上的投降仪式？”
对此，王秋一时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暂时不必多想，届时先穿越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第十一卷 舰娘也要闹革命

第一章 不一样的二战（上）
一九四五年九月十五日下午四点，法国，敦刻尔克港
秋日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斜斜地洒落在凌乱的海滩上，与斑驳的黄沙融为一体。
一波波汹涌澎湃的海浪，无休止地冲撞着黝黑的海堤，卷起无数碎散的白沫。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陆地与海洋皆被染上了一抹鲜艳的嫣红。看起来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事实上，这座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此刻也确实又一次正在被战火映红，被鲜血染上赤色……
殷红的夕阳下，成千上万丢盔卸甲狼狈不堪的溃兵，正在浩浩荡荡地涌入了敦刻尔克，挤满了码头和街巷，海滩上遍地都是穿着肮脏大衣背着各种包袱，满脸凄惶，空着双手的士兵，互相喝骂和踢打着，争抢着登上撤离港口的运输船的机会。而在远方几条通往城市的公路上，还拥挤着更多的人流和车流。无数难民扛着包袱行李，拖家带口地艰难跋涉，一时间哭喊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刺目。
敦克尔刻港区边一幢毫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屋顶上，一面垂落的大英帝国米字旗下，伯纳德&#183;劳&#183;蒙哥马利上将举着望远镜，背对着大海，俯瞰着这座饱受战火摧残的港口城市，久久地静默无语。
一切都恍如五年之前那场敦刻尔克大撤退的重演。
他指挥的英国远征军和法国友军再次一路溃败，乱哄哄地涌入这个港口，企图逃往多佛尔海峡的彼方。
只不过上一次的敌人是德国的纳粹，而这一次的敌人则是换成了俄国的布尔什维克……
更加的强大，更加的凶悍，更加的令人绝望。
“……报告将军，您的座机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起飞前往伦敦。”
正当蒙哥马利望着一片嘈杂的敦刻尔克港海滩，满脸怅然若失的时候，一名夹着文件包的参谋军官匆匆赶来，向蒙哥马利抬手行了个军礼，铿锵有力地朗声汇报道，“……首相希望您尽快前去向他述职！”
“……嗯，明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蒙哥马利将军轻叹了一口气，最后又留恋地看了一眼这座距离英国最近的法国城市。
这一次争夺欧洲大陆霸权的大博弈，不列颠已经是一败涂地了啊！
他不禁回忆起了上一次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凄凉和混乱，还有自己在同一片海滩上握着拳头发誓要回来报仇雪恨的场景……接下来，就是纵横北非战场的万里黄沙，还有登陆西西里岛的雷霆万钧……最后，他确实是在今年又重新回来了，挥舞着军旗又一次踏上了法国的土地，但却依旧没能在海峡对面的大陆上站稳脚跟，而是又一次被更加强大的敌人揍得灰头土脸，不得不灰溜溜地进行第二次敦刻尔克大撤退！
荷兰和比利时已经全完了，围剿法国赤色分子的巴黎包围圈也已经土崩瓦解，戴高乐的“自由法国”志愿军正跟贝当的维希法国余孽混在一起向南方溃退，而大舰队的覆灭更是进一步动摇了不列颠的斗志。
虽然英军还控制着布列塔尼、诺曼底等法国北部的若干沿海要地，但是在屡屡失败之后到处缺兵少将，士气低落，而且非常不得法国人的民心。除非立刻得到美国人的大规模输血，否则很难说还能坚持多久。
唉，旧的敌人轴心国还没有完全倒下，更强大的新敌人却已经在地平线前方巍然屹立。
一个红色的恶魔，正在把它的爪子伸向整个欧洲，让伦敦和华盛顿都不禁瑟瑟发抖！
究竟要等到哪一天，大不列颠才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还是说，曾经属于不列颠的一切光荣和伟大，都已经注定将要随风而逝？！！
想到此处，蒙哥马利将军的眼前不由得一片模糊，只得低头揉了揉悲泪，然后转身走向野战机场。
而在他的背后，一艘被紧急派来执行撤退任务的英国巡洋舰，正在缓缓驶离码头，整艘战舰在夕阳下赫然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难民船，满满当当地塞了至少几千人，连主炮的炮塔上都搭起了地铺和帐篷，高耸的舰桥上更是爬满了士兵和难民，远远望去，简直就跟“外挂式载客”的印度火车一般……
——不幸中的万幸，敌军在此时也已经是筋疲力竭，在距离敦刻尔克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
所以，第二次的敦刻尔克大撤退，至少不必在敌人的炮击和轰炸之下进行……
……
与此同时，巴黎，香榭丽舍大道
当朱可夫元帅乘坐着T-34坦克，率领着那支横扫欧洲的红色雄师，意气风发、浩浩荡荡地穿过巴黎凯旋门的时候，夕阳正在西方的天际徐徐坠落，艳丽的晚霞则将最后一抹流光洒向香榭丽舍大道。
殷红的霞光下，街道两边那些美轮美奂的精致建筑，仿佛在刹那间沐浴进了一片火海中。
——距离拿破仑战争末期，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挥师进入巴黎的一百三十一年之后，俄国士兵的军靴又一次踏上香榭丽舍大道。不过，这一次他们不是作为征服者，而是作为解放者前来的！
时隔七十年后又一次举起红旗的第二巴黎公社，在先后扛住了德国纳粹、法国反动军队和英国入侵者的整整半年围攻之后，终于等到了来自东方的无产阶级兄弟，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此时此刻，整个巴黎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红旗的海洋，无数记者云集在街道两侧，兴奋地注视着苏联红军的入城仪式，相机闪光灯闪烁不停。旁观的巴黎市民，虽然因为围城期间的食物供给匮乏，而普遍营养不良、面黄肌瘦，但依然一个个双眼放光，挤挤挨挨地站在窗口和阳台上，兴奋地挥舞着各种自制的小红旗。
而进城的苏联红军也没有让他们失望——为了表示对本地主人的尊重，在队伍的最前方，由守城的法共赤卫队负责引导。这些法兰西的红色战士穿着各式各样的杂乱民服，拿着缴获和空投的各国武器，看上去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有上臂的红袖章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因为过去那些日子的艰难苦战，他们全都很是疲惫和憔悴，但刚刚降临的胜利却如同一剂最有效的强心针，使得他们脸上都泛起了兴奋的笑容。
接下来首先出现的，是苏联的哥萨克骑兵，这些天生的骑士佩着锋利的弯刀，戴着毛皮的高帽，裹挟着横扫整个欧洲的扑扑风尘，骄傲地策马行进在举世闻名的香榭丽舍大街上。虽然这些草原勇士的服装普遍有些邋遢，队列也不甚整齐，但那股浑身洋溢的彪悍杀气和豪迈自信，依然让人不由得为之倾倒。
哥萨克骑兵的后面，是苏联红军的步兵方阵。这些精选出来的苏联步兵，举着各自的军旗，排列成坚实整齐的方阵，即使身处于这条全世界最著名的街道上，依然全都坚定的目视前方，没有一个人视线转向两旁，上千双皮靴同时踩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轰鸣，那种随之而来的气势，是如此的庄严肃穆，如此的威武雄壮，给身处于现场的所有人带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也让巴黎市民为之赞叹不已。
步兵方阵给予巴黎市民的视觉冲击还未消退，更大的刺激就接踵而至，更确切的说，应该是震撼，因为苏联人的坦克兵，那支横扫欧洲的红色铁甲洪流，已经轰鸣着缓缓的驶了过来。
低沉的发动机轰鸣声犹如滚雷般贴地而来。伴随着那缓缓接近的隆隆声，在场的人们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四周的空气，甚至自己的内脏都在随着那轰鸣声震颤起来。
事实上，巴黎人并不是没有见识过类似的场面，就在五年之前，纳粹德国通过闪击战征服了法兰西的时候，志得意满的希特勒也曾经在巴黎举办过一次耀武扬威的阅兵式，鉴于德国装甲兵的骄人战绩，曾经自认为陆军天下第一的法国人，也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表示出面对强者的敬畏和震撼。
但是，在随后的岁月里，苏联的铁甲洪流却用更加辉煌的胜利，向世人证明了他们的强大和无敌。
现在，这股从欧洲最东端出发的钢铁洪流，已经碾碎了曾经不可一世的纳粹德军，又碾平了螳臂当车的英国远征军和法国白军，异常嚣张地横扫过整个欧洲大陆，浩浩荡荡地流淌到了巴黎。
——参加入城仪式的苏联装甲兵车队，呈现两列纵队，左右间隔两米，前后间隔五米，以一种压倒一切的姿态顺着香榭丽舍大街缓缓前行。其组成为清一色的T-34坦克，在巴黎市民充满好奇与敬畏的目光里，这些棱角分明的铁家伙，从外表上看就带给人一种充满破坏力量的危险气息。
穿着装甲兵制服的苏联红军车长们，得意洋洋地站在炮塔舱口，探出上半身，向两旁的法国市民骄傲地微笑招手，炮塔侧面装甲板上的红色五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率领这支红色雄师的朱可夫元帅，也穿着帅气的军礼服，坐在一辆坦克上，带着某种好奇和憧憬，打量着街边的芸芸众生。
这就是巴黎啊！
光辉照耀整个欧洲的浪漫与艺术之都，以及孕育了近代欧洲革命的摇篮和圣地。
而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社会主义政权，也恰恰就是诞生在巴黎。
虽然七十年前的巴黎公社，前后仅仅坚持了几个月，就在各国反动力量的联手扼杀之下瓦解。但时至今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烈火硝烟之中，在苏联红军的狂飙猛进之下，巴黎公社却死灰复燃，再度复活了，并且正在不断扩大着占领区，向着“红色法兰西”的目标继续前进。
而与此同时，在柏林，在华沙，在布达佩斯，在维也纳，一面又一面鲜艳的红旗也在相继升起。
当然，朱可夫元帅也很清楚，虽然胜利女神的裙角，如今已经向苏联红军高高掀起，一个红色的欧洲仿佛已经曙光乍现，但在赢得真正的最终胜利之前，他们还要跨过无数的艰难险阻才行。
英国人虽然在比利时和荷兰一路溃败，不得不进行了第二次敦刻尔克大撤退，但依旧控制着诺曼底、布列塔尼和波尔多等一系列沿海据点。戴高乐和贝当的法兰西白军也还盘踞在法国南部，妄图垂死挣扎。
至于苏联红军背后的广大中欧占领区，则是战火方熄，遍地废墟，残余的纳粹余孽还没有被剿灭干净，新的红色政权刚刚开始建立，远远谈不上巩固。而美国杨基佬也很可能会在不久之后加入敌人的行列。
——眼下，科涅夫的北意大利方面军，正在罗马跟艾森豪威尔的美军对峙，彼此各占了半个意大利。虽然暂时还能勉强保持和平相处，但同样随时有可能擦枪走火，演变成一场全面战争。
唉，从东欧到西欧，从莫斯科到巴黎，苏联红军的征途实在是太过于漫长。
哪怕是再怎么坚不可摧的铁甲洪流，在隆隆驶过埃菲尔铁塔之后，也已经基本到了极限。
但是，尽管还有着这些阴霾和威胁，却并不妨碍他们这些布尔什维克享受此刻的辉煌与胜利！
想到这里，朱可夫元帅便从坦克的炮塔探出半个身子，大手一挥：
“……同志们，奏起我们的乐曲！”
下一刻，香榭丽舍大街上便响起了气势磅礴、震耳欲聋的《苏维埃进行曲》，雄壮有力的音符被坦克上的大功率扩音器传播到四周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两边的玻璃窗在和弦的轰鸣下颤抖——虽然这首在战争爆发后才出现的歌曲，并非是正式的国歌或军歌，但因为其中洋溢的浓郁俄国式粗犷暴力美学风韵，却出乎意料地颇受欢迎。此时的巴黎市民也被它震慑住了心魂，布尔什维克的战士则在热血沸腾的乐曲声中士气昂扬。
НашСоветскийСоюзпокарает
ВесьмиротЕвропыкНевенавосто-ок
Надземлёойвездебудутпеть：
Столица，водка，Советскиймедведьнаш！
НашСоветскийСоюзпокарает
ВесьмиротЕвропыкНевенавосто-ок
Надземлёойвездебудутпеть：
Столица，водка，Советскиймедведьнаш！
Всенародыздесьстояттого，
Чтомывсевоплотилинасвет，
Благодарныйнизкийпоклон
Отса-моймо-гу-щес-твеннойвмире！
Ура！！ураааа.....
“……很好！大家一起唱起来！”
“……乌拉！”
钢铁的履带轮转着碾压路面，招展的军旗鲜红刺目，风尘仆仆的士兵们陆续合着调子放声高唱：
我们的苏维埃将惩戒全世界！
从欧洲直抵涅瓦河向东，
大地上随处都将唱响：
首都，伏特加，我们的苏维埃巨熊！
我们的苏维埃将惩戒全世界，
从欧洲直抵涅瓦河向东，
大地上随处都将唱响：
首都，伏特加，我们的苏维埃巨熊！
万岁！万~~~岁！
——虽然大多数听众都不懂俄语，但并不妨碍他们感受到歌声中洋溢的自信、豪迈和威武。
而无数闪烁的照相机镜头，则让历史上的这一天被胶片铭记，也把红色巨熊的咆哮传向世界各地——截止到目前为止，所有胆敢直面这头巨熊的对手，不是已经被埋进了坟墓，就是正在熊掌前瑟瑟发抖……
……
法国中部，奥尔良
此时，奥尔良这座因为圣女贞德而闻名的城市，已经是一片战火肆虐的破败景色，被炮弹洗礼过的教堂门前，一缕青烟正在袅袅升起。倒塌的房屋和遍地的弹坑，给这座古老的城市增添了一抹惨烈的色彩。
一队队在郊外防线上被击溃的法军士兵，正在三五成群地向城内溃退，然后乱糟糟地聚集在一处广场上。其中既有戴高乐的“自由法国”志愿军，也有贝当元帅旗下的维希政府军队，但无论他们身份如何，此时都是一样的疲惫、沮丧和消沉。很多人已经在混乱中丢失了武器，还有不少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在之前背对着枪林弹雨亡命狂奔的时候，这些溃兵还没心思乱想什么有的没的。等到跑进相对安全的城市里，喘息稍定，望着远方郊外徐徐升起的浓烟，听着隆隆的爆炸声，不由得纷纷心思烦乱起来。
再加上这些溃兵互不统属，谁也不听谁的号令，奥尔良的城防指挥部也已经是一片混乱，陷入瘫痪，没人顾得上来管这些家伙。结果没过多久，他们就开始争吵和喝骂，让广场上变得一片嘈杂。
“……可恶，都因为是你们这些给纳粹舔屁股的走狗！把法兰西母亲搞成了这副模样！”
“……你们这些投靠英国佬的混蛋，难道就很光荣吗？呸！卖国贼！”
“……上帝啊！纳粹德国都已经灭亡了，我们为什么还要打仗？我想回家！”
“……回家？苏联人肃反的传闻你也听说过吧？你以为布尔什维克会放过你这个反革命？”
“……是啊！为了祖国母亲，我们必须坚持战斗下去！不要泄气，虽然收复巴黎的战斗失败了，但我们还有半个法国作为后方，美国和英国也会给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援兵和资助，就像上次大战一样……”
“……没用的！再多的援军也没有用！苏联人有原子弹！英国人的舰队已经被轰沉在荷兰外海啦！”
“……而且，就算是要继续跟苏联人战斗，我们也不会听一群纳粹走狗的发号施令！”
“……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啦！大家都是法国人，为什么不能团结起来呢？”
“……笑话！巴黎的那些赤色分子也一样是法国人啊！你怎么不投靠过去？”
……
“……安静！都给我别吵了！”
就在这个乱糟糟的时候，伴随着一声粗狂有力的暴喝，一个身材高大的上尉器宇轩昂地走了出来，然后挺胸收腹，精神抖擞的站到了广场中央的一个喷泉池沿上，面对着广场上的众人，中气十足地高喊道：
“……看看你们身上的军服！看看你们手上拿着的枪械！士兵们，要不了多久，凶残的敌人就会来到我们的身边，用他们的枪对着我们，用他们的飞机朝我们投炸弹！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而你们却在这里争吵不休！在讨论是否该团结！在讨论什么时候能够逃离这里！你们要在相互扯皮中倒在敌人的子弹下吗？懦弱，胆怯，自私已经完全主导了你们的神经，让你们看不清未来的道路！试问，在场的人仔细想想，我们有退路吗？没有！那些红脑壳是想要蹂躏整个欧洲啊！就算我们其中的某些人能够逃脱又能怎样？接下来迎接那些懦夫的，将会是更加惨烈的狂风骤雨和更加凶残的敌人！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但是，也别太悲观！我们是幸运的，正是由于这些苦难，正是由于这些战争的洗礼，我们才有被幸运之神垂青的可能！我们必须咬紧牙关，全力以赴！否则，我们将一事无成！我们应该奋斗到最后一刻，未来必将属于我们！”
“……”
整个广场顿时被这个家伙中气十足的声音所震慑住了，一瞬间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但是，正当这名维希法国政府军的上尉得意于自己的演说口才，挺胸叠肚地准备再接再励，把这些桀骜不驯的刺头儿收入麾下之时，却看到面前的溃兵露出惊慌之色，纷纷四处逃开，一时间不由得怒了。
“……你们这些……”
话音未落，他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诡异的呼啸，刚要转头去看，就觉得自己眼前陡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在被掀飞到半空，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刻，听到了一声剧烈的轰鸣。
“……轰~~”
如闷雷般的爆炸声，让地面颤抖起来，本来聚焦在广场上的溃兵都被摔在地面上，伴随着窸窸窣窣落下的土石，发出各种声调的尖叫和祈祷声。但紧接着，伴随着一群从天而降的阴影，如雨点般的航弹劈头盖脑地落了下来，成片的爆炸开，四处横飞的弹片把士兵们成片地击倒，或者把某个运气最差的士兵抛到了天上，制造出一地惨叫呻吟着的伤员和血肉模糊的尸体。就算是躲在屋子里的人也未必幸运，因为冲击波把窗户的玻璃打得粉碎，凡是躲避不及的倒霉蛋，身上都被嵌进了好几片碎玻璃。
但饶是如此，空中的苏联伊尔-2攻击机群，似乎依然意犹未尽，竟又一次俯冲下来，用机炮在地面打出一道道燃烧的火链，将许多侥幸未死的法国士兵撕成碎片……面对这些突然来访、无法抵御的空中死神，已经失去指挥，手边也没有任何防空武器的残存法军士兵，只能连滚带爬地钻进地窖和下水道里，然后有的人连声咒骂，用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最恶毒的语句诅咒着那些该死的布尔什维克。但更多的人则是抱着头低声抽泣，或者悲愤地紧紧握起了拳头，还有人低声念诵着经文，开始为那些阵亡的死者祈祷起来。
而在遥远的街道尽头，某座大教堂的尖顶上，一面满是弹孔的红旗，已经隐约在硝烟中缓缓升起。
——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至少在此刻，红色的洪流依然在欧洲大陆上不可阻挡地缓缓推进……
……
意大利，罗马
这座曾经是欧洲文明中枢的罗马帝国古都，如今被人为地分割成了两半，苏联的红旗与美国的星条旗同时在这座城市里飘扬，而意大利人却仿佛已经沦为了被征服者，再也无法主掌这片土地的前途和命运。
——在意大利法西斯政权的末期，南方的美英联军不仅夺走了意大利的北非殖民地，还通过一场摧枯拉朽的登陆战，控制了意大利南方的西西里岛，窥视着亚平宁半岛，蓄势待发。而苏军也在东南欧各国红色游击队的配合下，一口气横扫整个巴尔干，并且迅速突入了克罗地亚和奥地利，从而叩响了意大利的北大门。
于是，在柏林被苏军攻陷、希特勒服毒自杀的消息传来之后，惶恐的意大利人就发动了一场军事政变，推翻了因为屡战屡败而人心尽丧的墨索里尼，然后宣布退出战争，希望获得一个“体面的和平”。
但非常遗憾是，再接下来，这些天真的意大利人并没有等来“体面的和平”，而来迎来了美军和苏军的南北对进——苏联迅速成立了北意大利方面军，在科涅夫元帅的指挥下，翻过阿尔卑斯山大举南下；而驻欧美军司令艾森豪威尔，在得到消息之后，也带着美英联军，从之前占据的西西里岛渡海北上。
面对来势汹汹的盟军，沿途的意大利军队已经因为罗马的政变和投降声明，而宣告自行瓦解，根本未作任何抵抗，就纷纷解散或投降。盟军的进攻变成了和平接管与武装游行，直到双方在罗马“会师”。
——翻开词典，“会师”一词，是指几支独立行动的友军部队在战地会合。但在罗马“会师”的苏军和美英联军，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军的架势。双方刚一遭遇，就爆发了小规模的武装冲突，随后虽然没有让冲突扩大化，但也各自抢占据点，随时保持着战斗准备，剑拔弩张地在意大利的土地上互相对峙。
然后，意大利就以罗马为中心，被苏军和美英联军给分割成了南北两半。苏联在北方扶植意共，组建北意大利的红色政权。美国则在南方筹集“自由意大利政府”。原来的意大利国王被废黜，墨索里尼被押送到了伦敦，准备审判其战争罪行……虽然这样任人宰割的局面，让意大利人感到很是沮丧，但是，能够不用让家园化为焦土，就这样告别战争、恢复和平，似乎也算是一种小小的确定的幸福了。
然而，就连这样小小的确定的幸福，眼下似乎也有沦为泡影的可能——再接下来，随着苏军和英军为了法国红色政权的生死存亡，在法国和低地国家大打出手，意大利半岛的空气也陡然变得紧张。
虽然因为科涅夫元帅的克制和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弹压，并且刻意将英军都调出了罗马附近的对峙线地区，驻扎在罗马的美苏两国占领军，目前暂时还勉强保持着和平，就连那个喜欢放狠话的巴顿将军，也没有做出什么实际的挑衅举动。但事实上，就连街边卖报的老头大婶都知道，只要双方一旦彻底谈崩，白宫下定决心要跟克里姆林宫反目，那么罗马就会瞬间变成战场，在各国占领军的炮火中化为灰烬。
悲哀的是，在这场随时有可能在意大利爆发的战争之中，却根本没有意大利人出场的角色。
在意大利军队已经被解散的现状之下，美军和苏军似乎都认为，意大利人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他们所要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
此时的意大利人，忽然间就体会到了，若干年之前那场慕尼黑会议上，捷克斯洛伐克人胸中的心情。
总之，所有人都带着忐忑的心情，各自翘首以盼，等待着莫斯科、华盛顿和伦敦的最终决断……

第二章 不一样的二战（中）
一九四五年九月十五日深夜，英国，伦敦
战争年代的大英帝国首都，一片萧条破败，由于燃料和电力不足，曾经璀璨的街灯已经熄灭了大半，商店更是早早地打烊歇业。同样由于汽油配给的限制，大街上的汽车也是寥寥无几，偶尔出现的小轿车、卡车和红色双层公共汽车，多半载着军人，并且无一例外地顶着难看的煤气发生器。街上就连自行车都不多——黑灯瞎火之下，摸黑骑自行车未免太过于危险。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匆匆行路，互相间很少打招呼。
这就是战时的帝都伦敦，即使已经远离了德国空军的炸弹，也依然冷峻得使人窒息。
对于所有英国人来说，这都是一个艰苦的年代，持续了六年的残酷战争，榨干了大英帝国几乎全部的财富。最后一点儿能搜刮出来的好东西，都被丘吉尔的战时内阁送给军队了，给老百姓留下来的全是破烂儿。
市场上除了一点儿配给的面粉、食盐和芜菁之外，什么都消失了。没有汽油，没有水果，没有布料，没有茶叶，没有糖果，没有鸡肉，没有手纸，没有肥皂和洗发液，为了掩盖脏头发，即使是夏天，人们也戴上了帽子。妇女喜爱的化妆品更是无处寻觅，只能用甜菜根的汁来代替红色唇膏。然后使用从防晒油到洋葱皮的任何东西来给腿部上色，并用眉笔画出缝线，来代替根本买不到的尼龙长袜——总比什么也没有来的强。
更受到打击的是英国人的胃，战时的食品供应非常紧缺，连蔬菜都不太够吃，因为英国农民生产的食物只能满足全国30%的需求，而海运生命线则时刻处在德国潜艇的威胁之下。茶叶和咖啡的配给量几乎是零，逼得英国人喝起了没有茶叶的下午茶。从1940年到1945年出生的整整一代英国孩子都没有见到过香蕉。
事实上，战时英国人缺乏的不仅是面包、茶叶和水果，肉食还要更加紧缺，牛排和猪排已经成为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鸽子，兔子，甚至还有以前的宠物荷兰猪和猫狗都被摆上了餐桌，因为人民太饿了，猫肉和老鼠肉的交易越来越火，香肠的成分也越来越可疑，越来越多的人变成了素食者。为了以身作则，或者至少是为了作秀，英国皇室也不得不亏待自己的肚子，在那些华贵的金银餐具中，盛放上了斯帕姆午餐肉……
然而，很多伦敦市民甚至连午餐肉都吃不上，于是不得不把自己的花园变成菜园，拔掉月季花和郁金香，种上洋葱和卷心菜，又开始在自己的家里养起了兔子、鸡甚至是猪，以此来稍微增加自己的食物供应。
但是，厨房里缺乏的不仅是食材，同时短缺的还有燃料——在战争时期，煤、煤油、煤气和电力的使用都有了限额，而且很多时候即使拿着配给票也未必买得到东西，逼得不少人走上了歪门邪道：每逢夜幕降临，伦敦的各处公园里总有盗伐树木的小贼出没，逼得政府不得不紧急组织了夜间护树巡逻队……
于是，为了保障厨房的燃料，让自己好歹吃得上熟食，而不是像野蛮人那样茹毛饮血，全家人只能咬紧牙关在冬天洗冷水澡，或者在冬日的寒风中抱成一团来取暖……除此之外，被这场残酷战争夺走的甚至还有人们的厨具，因为政府号召人民捐献铝锅，以便其熔化后制造飞机零件。接下来，纸张在战时的英国同样也是配给品，而且限额很低，不少收到信件的人为了省纸，只得直接在来信的背面写回信。
总之，一切工厂都在生产军火，一切轮船都在运军用物资，一切东西都被拿去打仗，连街上的人也走得冷冷清清了，因为年轻人都被征去到非洲、到西亚、到印度、到东南亚、到欧洲去打仗，中年人和女人则在工厂里加班加点连轴转干活，连未成年的学生都被摊上了许多义务劳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面对雪片般飞来的阵亡通知书和无处不在的短缺匮乏，大不列颠岛上这些高傲的帝国臣民们，已经从战争初期的爱国狂热中冷却下来了，明白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总体战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根本不是歌剧和史诗里描述的传奇故事，而是一场地狱般的骇人煎熬，一场以无数血肉和灵魂为筹码的残酷豪赌，每个人的家庭、幸福和生命都在被它渐渐吞噬，最后化为几个毫无意义的冰冷数字。
但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已经晚了，上次世界大战，德国和奥匈帝国被打垮之后的凄惨下场，对于此时的英国人来说依然历历在目。为了避免这样的厄运，他们只能咬紧牙关，听天由命，努力撑到最后一刻。
好不容易熬到柏林陷落，希特勒自杀，墨索里尼成了阶下囚，虽然东方还有一个日本矮子在跳腾，但那毕竟远在半个地球之外，大不列颠的岛民们普遍对此没啥感觉——太平洋的事情，就交给美国佬去对付吧！
大不列颠已经打了六年的仗，帝国的臣民实在是太苦了，太累了，再也承受不起更多的战争折磨了。
没想到，在纳粹德国灭亡之后，和平的曙光依然遥遥无期，丘吉尔这个歇斯底里的战争疯子，刚刚打完了纳粹的“褐色瘟疫”，还没让大家喘一口气，又要接着跟布尔什维克的“赤色瘟疫”展开较量，急匆匆地派遣了几十万英国小伙子登陆欧洲大陆，企图跟苏联人抢地盘……本以为碍于“反法西斯盟友”的关系，俄国人应该不敢直接撕破脸动手，谁知斯大林那个大胡子还要更疯，一点面子都不给，就悍然对盟友开打！
从夏天到秋天，连续几场大会战打下来，准备不足的英军在荷兰、比利时和法国战场一路溃退，超过十万小伙子被塞进了苏联战俘营削土豆皮。就连英国人引以为傲的大舰队，都在荷兰海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虽然战时的英国实行着十分严厉的新闻管制，但是作为大英帝国的统治中枢，伦敦市民还是能够通过各种门路，打听到许多愈发不利的坏消息：比如大舰队已经从荷兰惨败而归，帝国的欧洲远征军则正在进行第二次敦刻尔克大撤退，苏联人在荷兰外海的弗里西亚群岛对大舰队悍然投掷了核子武器……
一连串堪称山崩地裂的噩耗，让已经在战争中被折磨了六年的英国人无限沮丧，而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尸山血海，更是让最勇敢的英国绅士也不由得心生怯意，在内心深处悄然打起了退堂鼓。
然而，那个坐在唐宁街十号的好战胖子，头脑却如同花岗岩一般，依旧顽固如初……
……
唐宁街十号，大英帝国首相官邸
在听完了蒙哥马利上将的述职，并且打发他回去休息之后，温斯顿&#183;丘吉尔一下子脸色青黑地瘫倒在了沙发上。跟开战之初相比，此时的他已是一头白发，皱纹深深地刻入前额，手背暴出了青筋，而医生更是早已就他的健康情况提出警告……但顽强的丘吉尔依然不肯离开岗位，坚持着要撑到最后的胜利。
所以，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老痰，又捂住发痛的心口，转身看起了墙上挂着的欧洲地图。
虽然目前“第二次发电机行动”展开得非常顺利，撤出比利时和巴黎战场的五万英国远征军，正在敦刻尔克港陆续上船回国，并未遭到苏联红军和法国赤卫队的进一步袭击，但这丝毫不能改善首相先生的心情。
对于丘吉尔这个最敌视布尔什维克的家伙来说，如今地图上展现的欧洲局势，真的简直是仿佛地狱降临！
——从巴黎、柏林、罗马到雅典，一面又一面刺眼的红旗，正在欧洲的各座名城古都接连升起。
那一团红色的恶魔烈焰，从东方的莫斯科出发，一路横扫过大半个欧洲，彻底将欧陆的旧秩序给打了个粉碎。曾经不可一世的纳粹德军，自从苏德两国开战以来，就失去了之前闪击法国的锐气。气势汹汹的“巴巴罗萨计划”，往东只打到明斯克和列宁格勒一线就碰了壁。而废柴的德国海军，更是在波罗的海的几次战斗之中，被纸面上十分弱小的红海军揍得一败涂地，连德国跟瑞典之间的航线都被切断了。
接下来，在漫长的拉锯较量之中，数百万纳粹德军被布尔什维克们硬是压得步步后退，一点点地焚烧成了灰烬。而赤色的瘟疫也突破了国境的限制，翻越了喀尔巴阡山的天堑，在整个欧洲疯狂蔓延。
到今年的初春，当希特勒这个狂妄的小胡子，被包围在柏林的地堡里咒骂着等死之时，苏联红军已经横扫过整个东欧和东南欧，以及一部分的北欧，鲸吞了芬兰、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奥地利、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和南斯拉夫，兵临威尼斯，叩响了意大利的北大门。最西端的红军前锋，把战旗插到了北海之畔的汉堡，最南方的红军则已经饮马雅典，在温暖的爱琴海水里洗军靴。
而巴黎的法国赤色分子，也在二月初发起暴动，驱逐了早已被抽调得只剩空壳的驻法德军，建立起了第二个巴黎公社，并且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扩张。就连卢森堡、比利时与荷兰这三个低地国家，都冒出了不少赤色分子，趁着纳粹德国崩塌而产生的政治真空，在各处大城市组织武装暴动，企图建立苏维埃政权。
眼看着全欧洲都有被布尔什维克瞬间染红的危险，伦敦白厅传统的“大陆均势”政策也即将化为泡影，丘吉尔这个铁杆反共分子再也坐不住了，尽管美国盟友还在犹豫不定，英国就独自仓促凑了二十万军队，拉着戴高乐的“自由法国运动”组织单独出兵，对法国、比利时与荷兰的沿海地区发起多路渡海突击。
当第一批英军在加来等地登陆的时候，柏林已经陷落，而希特勒自杀的消息也被迅速传开，陷入崩溃状态的各路德军，在英军的大举登陆面前，基本未作什么有效抵抗，就或是一哄而散，或是缴械投降。然后，出于对盘踞巴黎的那些法国赤色分子的恐惧，贝当元帅领导的维希法国政府也表示了合作的意愿。
可问题是，残存的纳粹德军虽然不堪一击，但法国和低地国家各地蜂起的赤色暴徒，却让兵力有限的英军深感捉襟见肘。病急乱投医之下，丘吉尔竟然下令重新武装了一部分被打散的纳粹德军，驱使他们配合英军与法军残酷镇压赤色分子，对亚眠、勒阿弗尔和南特进行了屠城……这一短视的愚蠢做法，使得英军和戴高乐在相当一部分法国人民心目中的形象大坏，不过在最初的时候，上述策略似乎还算成功——在丘吉尔的穿针引线之下，总算是让戴高乐和贝当勉强站在了一起，组成了围剿“赤色瘟疫”的反革命联盟。
然后，蒙哥马利的英国远征军、戴高乐的自由法国运动和贝当的维希法国政府，再加上少量被英军收编的纳粹德军，对初生不久的法国赤卫队展开了联手围攻，一步步地压缩了这些法国赤色分子的生存空间，最终把他们包围在了巴黎城内，坐困愁城，奄奄待毙，全靠少量的苏军空投物资，勉强苟延残喘。
可真正致命的问题在于，丘吉尔严重低估了苏联人保卫法国红色政权的决心。在打垮了纳粹德国之后，斯大林这个狂人似乎根本没怎么犹豫，就对进驻低地国家的英军举起了战刀。面对数十万红色的钢铁洪流，立足未稳的英军在荷兰一触即溃。手忙脚乱的丘吉尔，只得一边向美国求援，一边赶紧命令集结在斯卡帕湾的大舰队出海，掩护运载着增援陆军的船团紧急赶往荷兰，然后在荷兰外海的一场遭遇战之中，击败了冲出波罗的海的苏联舰队。但紧接着却挨了苏联空军投掷的原子弹轰击！而且还是两枚原子弹的先后轰击！
——美国在今年七月份才刚刚试爆成功的核子武器，苏联人却在八月份就投入了实战之中！
而且，第一个挨了苏联原子弹的受害者，居然不是德意日法西斯轴心国，而是跟苏联同为反法西斯盟友的英国佬……当这个消息在德国和意大利传开之后，几乎每个人都有一种精神错乱的无语感觉……
但无论如何，在苏联原子弹的蘑菇云之下，荷兰与比利时战场的英军不可避免地全面崩溃了。而围剿第二巴黎公社的包围圈，也随之被长驱直入的苏联红军狠狠地撕扯成了碎片，彻底宣告土崩瓦解。
在第二次敦刻尔克大撤退之后，残留在法国的英国远征军仅仅剩下了不到三万人，并且还分散困守在波尔多、勒阿弗尔、布雷斯特等零星几个海港据点，普遍士气低落，惶惶不可终日，连镇压当地的法国赤色游击队都很勉强。如果苏联红军杀到的话，估计只有上帝才知道他们能够坚守上几个小时……
看着地图上几乎要变成一片红色的欧洲，丘吉尔真是深感头疼欲裂、愁肠百结。如今这位胖子的心中，不仅担忧着大英帝国的前途命运，更担心着自己的身后名誉和政治生命。
——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从法律和实情来看，二战的各大巨头之中，丘吉尔实际上是权力最大的。
在二战爆发之后，为了应对前所未有的战争危机，随着帝国国防法制定与通过，丘吉尔这一届的英国政府，合理合法地获得了英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巨大权力，能够对任何英国公民以及居住在英国领土上的外国人予取予求，甚至随意决定其生死——因为每个英国公民都是向国王发誓无条件效忠的！
所以，这一部国防法明确规定了，当英王陛下为了维护公共安全、保卫国土、维护公共秩序、或有效的进行英王陛下可能参与的任何战争，或为了维护公众生活不可缺少的供应或劳役，英王陛下的臣民应该将他们自身，他们的劳务，他们的财产交由英王陛下处置。英国国王获得了随意征用英国国土内任何人员物资工矿企业，支配每一个臣民的财产。以及对每一个英国人生杀予夺的权力。而作为国王的首席大臣，实际上的国家领导人，英国首相丘吉尔同时也获得了同样的权力。只要是他与他的战时内阁决议通过，从唐宁街和战争部发布的任何一项命令，都必须不打折扣的执行，哪怕这条命令有多么荒谬与不合理。
什么叫独裁？这才叫真正的独裁？当希特勒还在与容克军官团以及财阀们斗智斗勇相互扯着皮，墨索里尼还在和一堆保王党以及大小贵族们纠缠不休互撬墙角忙的不亦乐乎，东条英机还在挠着光头设法平衡少壮派与元老派、陆军和海军、天皇与财阀之间的各种矛盾时，号称民主政治的典范，自由世界的基石，堂堂的大英帝国首相丘吉尔，却成了一个比以上各位法西斯领袖更加实至名归的独裁者。
如此一来，在整个二战期间，丘吉尔在国内当真是呼风唤雨、不可一世，其权势堪比昔日的护国公克伦威尔。他可以随意插手任何一项他认为对战争有利的工作，随意征用土地和厂矿物资，随意调动资金，征用人员，命令工厂生产他想要的装备。命令警察逮捕任何一个他认为的危险分子，随意赦免罪犯，随意下达枪决命令，除了英国国王，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阻止，而且大多数情况下，国王也无权对其进行干涉。
但是，丘吉尔毕竟不是真正的圣人，他在战争期间也没忘了以权谋私，并且做了很多愚蠢荒谬的决定，每一个决定都给国家造成了恐怖的损失，让不列颠帝国的臣民白流了无数的鲜血。这些事情每一个英国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不敢出头发言，而是默默地记在了心底。一旦战争结束，国防法的相关条文失效，那么积攒了无数怨气和仇恨的丘吉尔，很可能就会立即被扔下神坛，踢出政府，甚至踢出政坛——并非是英国人太过于忘恩负义，而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丘吉尔昔日种下了什么因，最终就会收获什么果。
或许也是出于这方面的隐约预感，丘吉尔在纳粹德国倒台之后，才会不顾一切地坚持与苏联为敌，继续维持国家的战时状态……然后给不列颠带来了更加可怕的毁灭性灾难。
此时，虽然战时状态还没有结束，但丘吉尔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屁股底下正在燃烧的火焰——“……你在这里坐得太久了，什么好事也没做。喂！滚开吧，我们不要你了。”这是克伦威尔的名言。是他针对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们时所说的。几年之前，正是丘吉尔将这些话送给了前任首相张伯伦先生。而在今天的报纸上上，某些该死的记者居然原封不动地将这些话砸回给了他，让丘吉尔的心里就像被针刺着一样疼痛。
对于这样的责骂，丘吉尔感到十分委曲。自他出任大英帝国首相以来，面对国内国际的复杂局面，面对这个战火纷飞的残酷世界，为了拯救“日不落帝国”这家殖民主义百年老店，他绝对没少花心血，没少来回奔波，自认为用“励精图治，日理万机”这话来形容也不过分。他所做的一切难道还有什么可指责的么？
——虽然这一切努力的效果，看上去并不怎么好：首先。在他的任职期间，大英帝国传统的大陆均势政策完全破产了，欧洲大陆先是陷入了德国纳粹的魔掌，随后又即将被更该死的俄国布尔什维克染成红色。以前的小伙计美国，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老大，虽然干掉了一个被大英帝国认为是头等威胁的德国，可是如此努力的结果却是把邻居换成了一个更可怕的，更有实力的苏联，怎么看都是一副得不偿失的亏本模样。
然后，大英帝国的各个海外殖民地，在他的任期内也是一片烽烟四起。在日本对英国宣战的第一年，香港、缅甸和马来亚就都升起了太阳旗，耗资亿万修建的新加坡要塞，也没能守上几个月。而时至今日，澳洲大陆和一干太平洋岛屿也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点儿地盘全靠美军在驻守。
新西兰和加拿大，在名义上还算是不列颠的殖民地，但实际上早就已经成了美国人的势力范围。南非殖民地的一班逆贼更是勾结布尔人，对伦敦的指令阳奉阴违，根本不肯为大英帝国出人出力，而极度肾虚的大英帝国却对他们无可奈何，只能看着南非当局做起了称霸黑非洲的美梦。
甚至就连大英帝国皇冠上最闪耀的宝石，印度次大陆殖民地，如今也是遍地战乱四起。在日本人的诱惑和资助之下，国大党激进派和各地土邦君主都相继竖起了反旗，甚至就连阿富汗和尼泊尔这样的破落户，都对富饶的印度伸出了贪婪的黑手。英军目前在印度还能控制的地盘，已经只剩下了从德里到孟买的一小块狭长区域，而且孟买的港口还不时遭到日本舰队的袭击和封锁，随时有可能灰飞烟灭。
只有在黑非洲那几块飘着米字旗的殖民地，目前暂时还算安稳，可惜那些黑叔叔普遍穷得很，刮不出多少油水，对不列颠帝国的战争大业很难提供多少支持，而政府也拿不出多少货船去装运他们出产的香蕉……
——多少个世纪建立的殖民帝国，正在迅速土崩瓦解，多少年搜刮积攒的巨额财富，也被战争消耗殆尽。面对如此一副大厦将倾的局势，每个大英帝国的臣民自然都是万分心痛，并且对无能的首相怨气滔天……但丘吉尔依然觉得这一切烂摊子并非自己的错：不信换个人上来试试？绝对比自己干的还要糟糕许多！
而更让丘吉尔警惕的，则是这种反对他的言论，居然已经突破了战时的严厉新闻管制，开始在市面上公开流行——虽然帝国的法律赋予了他空前绝后的巨大权力，但不管怎么样的法律，也是要靠人来执行的。如果每个人都采取了漠视和不合作的态度，再严厉的法律法规也只会成为一纸空文。
很显然，在如今的英国政界内部，已经有着这样的不妙迹象了。
而丘吉尔同样很清楚，国王陛下对最近一系列失败的不满，也已经快要达到了某种极限。
但是，尽管已经快要被民众唾弃的口水淹没，丘吉尔还是决心要硬着头皮继续履行职责，努力维持摇摇欲坠的帝国霸业……当然，同样也坚决不放弃已经在手里掌握了五年多的巨大权柄……
……
在稍事喘息之后，丘吉尔首相便打起精神，打电话吩咐女秘书，喊来了他的参谋长和最信任的军事顾问，黑斯廷斯&#183;伊斯梅将军，开始讨论起了最新的欧洲战场时局，还有苏联人的核子武器。
“……大舰队在承受了核爆之后剩余的战舰，还有少数几艘运载增援陆军的幸存商船，目前都已经成功返回了斯卡帕湾锚地。但是根据专家登船之后的现场检查，除了少数几艘当时远离爆心的驱逐舰之外，剩余几乎所有的幸存船只，都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放射性污染，至少需要进行三个月以上的洗消作业，才有可能重新恢复现役。其中一些污染严重的船只，已经被判定只能废弃，甚至无法拆解回炉……而且，各船舰的乘员，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都出现了大规模的辐射病症状，其病理表现跟美国方面紧急发来的绝密资料基本吻合。我们的医疗系统正在全力救治这些不幸的小伙子，但治愈率实在无法保证……”
“……这可真是一场噩梦。不是吗？我们都没有掌握的超级武器，却落到了邪恶的布尔什维克手上！”
丘吉尔嘴里叼着雪茄，喷出一个烟圈，“……看来皇家海军是暂时没法指望了。那么地面战场呢？除了第二次敦刻尔克大撤退的顺利进行之外，在法国前线还有什么好消息传来吗？”
“……恐怕都是坏消息，阁下。首先，苏联元帅朱可夫今天在巴黎举办了入城式，向全世界炫耀他的胜利。然后，两个小时之前的最新情报，奥尔良刚刚被苏军攻陷了，通往法国南部的大门已经被打开。接下来，里昂的法国工人在今天早上发起暴动，驱逐了当地的警察和军队，基本控制了城市。”
伊斯梅将军答道，“……土伦军港的法国水兵发生了暴动，正在跟镇压的军警展开激战，贝当元帅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他的士兵了。赖伐尔总理则将政府迁移到了靠近西班牙边境的图卢兹，随时准备翻过比利牛斯山脉，出境流亡。原本政府驻扎的维希城，在今天也发生了哗变和骚乱，目前具体情况还不明朗。”
“……确实都是些坏消息。戴高乐呢？这家伙目前在哪儿？”丘吉尔继续问道。
“……在巴黎包围圈崩溃之后，戴高乐将军丢下了他的军队，乘坐一列火车逃到了波尔多，这家伙刚刚向我们发来电报，祈求更多的支援，最好是能够派遣‘遮天蔽日的飞机’过来，他的部队似乎被苏联空军轰炸得很惨。而且，贝当将军的部下也不太情愿给他们提供补给……”
“……且不说我们目前根本没有‘遮天蔽日的飞机’，就算当真有那么多的飞机，在苏联人的原子弹面前，又能顶得上什么用场？”丘吉尔烦躁地摁熄了雪茄烟，“……关于如何防御苏联人用核弹袭击不列颠本土的问题，总参谋部研究出什么对策了吗？议会和国王都对此非常关注。”
“……阁下，核子武器对于帝国来说，是一项之前完全不熟悉的新事物，除了在荷兰海域的现场目击，我们就只有美国人提供的少量资料可供参考，而且还不能保证正确性……”
伊斯梅将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吞吞吐吐地为参谋部的同僚们开脱，直到被丘吉尔狠狠一瞪，才尴尬地说出了实情，“……好吧，根据专家的意见，只要我们能够打下飞过不列颠上空的每一架苏联飞机，嗯，还有可能被苏联人缴获和改装的德国飞弹，就可以保障帝国的神圣国土不受苏联核子武器的威胁了。”
“……这不是废话吗？”丘吉尔顿时气得乐了，但他其实也清楚，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强人所难，所以也只是笑骂了一句，就转换了话题，“……除了法国前线之外，其它战场有什么新的情况？”
“……挪威战场的情况跟法国前线一样糟糕，我们空投到挪威首都奥斯陆的伞兵，目前已经失去联系，估计不是被歼灭，就是投降了。奉命进驻卑尔根的一个营，刚刚被登陆的红军驱逐出了市区，正在荒郊野岭里游荡，可能坚持不了几天。只有驻扎在挪威北部纳尔维克港的部队，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敌人，但也不受本地挪威居民的欢迎，如果苏联红军打过来的话，他们估计最多能够坚持一星期……”
“……唉，在大舰队瘫痪的情况下，挪威已经注定保不住了……地中海那边的情况呢？”
“……希腊流亡政府已经回到了我们接管的克里特岛，并且拉起了三个营的武装力量。目前正在爱琴海上的各个岛屿，跟希腊赤色分子的游击队展开低烈度作战，今天刚刚控制了罗德岛……”
“……够了！你应该清楚，我说的不是希腊的小打小闹，只要俄国佬的黑海舰队冲不出达达尼尔海峡，我们就必然在那里占上风！但在希腊那种地方，即使占了上风也没多少意义！我问的是意大利的情况！到底有没有可能在那里开辟遏制赤色瘟疫的第二战线，顺便把我们那个缺乏积极性的美国盟友拉下水？”
“……很困难，阁下。之前为了支援法国战场，我们在南意大利的兵力只剩下了一个旅，而且，他们目前已经被艾森豪威尔强行调到了远离罗马对峙前线的那不勒斯，据说还被美军密切监视。然后，在北非，我们确实还有更多的兵力，但想要瞒过美军横渡地中海是基本不可能的，而且那里的阿拉伯人也不太安分……首相阁下，恕我直言，除非我们能够获得华盛顿的准确表态和切实支持，否则光靠玩一些小手段，是没办法把美军拖上战车的。”伊斯梅将军如此总结说。
“……华盛顿的明确支持……谈何容易啊！”丘吉尔苦笑道，“……如果是军需物资，美国人原本就一直在向我们提供。但要他们出兵跟苏联人开战，而且还是在没有打败日本的情况下……这可就太难了！”
抬头再看了一眼墙上那张满是红色小旗的欧洲地图，丘吉尔的眼神中又一次泛起了无限的无奈和苦涩，“……帝国在军事上的牌，现状已经快要出尽了，接下来就是政治家和外交官的工作了……艾登应该快从俄国回来了吧？不知道斯大林会向他开出怎样的条件？希望布尔什维克不要比纳粹更加贪心才好……”
——这一刻，丘吉尔似乎忘记了某句老话：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也别妄想在谈判桌上得到……
于是，到了第二天上午，阅读着外交大臣安东尼&#183;艾登从莫斯科带回的苏方条款，丘吉尔再一次震怒了。
“……这……这……斯大林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他把自己当成了罗马皇帝吗？”

第三章 不一样的二战（下）
对于英国方面试探着伸出的和平橄榄枝，克里姆林宫的要求很简单也很狂妄：
他们要求得到整个欧洲！
嗯，确切地说，是除去不列颠群岛以外的整个欧洲大陆。
——面对英国外交大臣安东尼&#183;艾登阁下色厉内荏的询问，约瑟夫大叔（斯大林）很客气地表示，布尔什维克的现阶段目标“仅仅”是整个欧洲大陆！不列颠群岛暂时还不在目标范围之内。
所以，只要唐宁街十号的那个胖子不再妄想干涉任何欧洲大陆的事务，苏联和英国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再具体一点来说，斯大林对英国方面提出了如下的一揽子要求：
第一，限期撤出所有在法国的英军，不再对法国法西斯伪政府提供任何支持；
第二，限期撤出入侵挪威的英军，承认新建立的挪威红色政权；
第三，限期撤出入侵希腊的英军，承认新建立的希腊红色政权；
第四，和平解决意大利问题，各国占领军撤离意大利，由意大利人全民投票决定未来前途；
——由于苏联方面占领了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的北意大利，佛罗伦萨、米兰、威尼斯等一系列历史名城尽在其手，人口远远多于美英联军控制的意大利南部。所以若是搞全民公投的话，绝对是意共上台的结果……
第五，“象征性”地赔偿三亿英镑，作为对法国、荷兰、希腊和比利时等国受害左翼组织的弥补。
……
粗俗一点地表述，就是：不列颠蛮子速速从欧洲大陆滚蛋，回你们的小岛上玩自己去吧！如此方可饶你一死，嗯，走的时候别忘了把赔偿金留下，你之前闯进来搞破坏的时候，可还砸坏了不少花花草草呢！
这种把大英帝国视若无物的态度，顿时气得丘吉尔一蹦三尺高，差点撞上天花板。在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发泄了一通之后，这个胖子便彻底熄了跟俄国布尔什维克妥协的心思，决定要咬紧牙关战斗到底。
于是，就在第二次敦刻尔克大撤退顺利结束的当天，丘吉尔在议会发表演说，公开鼓动对苏宣战：
“……在纳粹德国的魔掌威胁着不列颠的时候，我曾向国会表明过，我将奉献的我唯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带领我们的国家战胜这样一场极其严酷的考验，度过旷日持久的斗争和苦难。
而现在，不列颠又一次走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女生们！先生们！我不得不继续请求你们，也要像过去一样，继续奉献出你们的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为了我们的自由和生存，与那个东方邪恶的红色独裁者做殊死的抗争，若问我们的政策是什么？我的回答是：在陆上、海上、空中作战。尽我们的全力，尽上帝赋予我们的全部力量去作战，对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最凶残的组织作战。这就是我们的政策。
若问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我可以用一个词来回答，那就是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夺取胜利——不惧一切恐怖，去夺取胜利——不论前路如何漫长、如何艰苦，去夺取胜利。因为没有胜利就不能生存。
我们务必清醒地认识到，没有胜利就不复有大英帝国，没有胜利就不复有大英帝国所象征的一切，没有胜利就不复有多少世纪以来的强烈要求和冲动：人类应当向自己的目标迈进。
我精神振奋、满怀信心地承担起我的任务。我确信，大家联合起来，我们的事业就不会遭到挫败。
在此时此刻的危急关头，我觉得我有权要求各方面的支持。我要说：来吧，让我们群策群力，并肩前进！”
虽然丘吉尔在演讲中洋溢的斗志和激情仿佛跟过去一样强烈，但在议院里得到的掌声却是寥若晨星。
——再豪迈的语言并不能掩盖现实的苍白，再热情的煽动也无法让枯萎的心灵死灰复燃。
在持续了六年的全方位残酷战争之中，在从北欧冰原、非洲沙漠一直延伸到东南亚热带雨林的无数个广袤战场之上，大英帝国不仅耗尽了它的全部人力、物力与财力，也被榨干了它的全部精力、勇力和毅力。
整整一代小伙子都倒在了战场上，连女人都被征召进了军队，盎格鲁&#183;撒克逊民族的血液都快要流干了。
英国人已经受够了无休止的战争，受够了无所不在的匮乏，再也不想继续过着这种噩梦般的日子了。
只要能让大不列颠岛上的家园安宁如初，剩下的什么帝国荣耀，什么大陆均势，都统统见鬼去吧！
最终，对苏联宣战的提案遭遇否决，反倒是有人抛出了结束战时状态的建议，并且迎来了一片欢呼。
面对议会的一阵阵反对声浪，丘吉尔首相的脸色异常铁青。如果他真有足够崇高的威望，此时或许已经在琢磨着要不要学习克伦威尔和拿破仑两位先贤，发兵用武力解散议会了。
但很遗憾，他没有。不列颠的军人并不喜欢丘吉尔，反倒因为一系列的失败而对他怨气冲天。
——由战前的一流强国衰落到美国跟班的地步，同时还要在最前线直接面对苏联毛熊的恐怖。
把大英帝国一手折腾到这样凄惨的地步，丘吉尔这个首相实在是难辞其咎。
一旦战时状态结束，国防法失效，那么他这个战时首相的下台，恐怕也就进入了倒计时。
到了这个时候，孤立无援的丘吉尔首相，发现自己似乎只剩下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他扭过头来，将期盼的目光投向了西方，那个大西洋彼岸的“民主国家兵工厂”……
但是，美国的杨基佬们，真的愿意付出自己的鲜血和金钱，为大英帝国的欧洲霸权去买单吗？
……
大洋彼岸，美国
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开始，美国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漩涡，前后也已经有四年之久了。
因为战火始终都没有怎么烧到美国本土，所以，相比于到处充斥着死亡和匮乏的欧洲各国，战时美国人的生活算是宽裕得多。纽约的百老汇依然灯红酒绿，佛罗里达的海滨浴场也依旧热闹繁华。
但不管怎么样，旷日持久的战争消耗，还是给普通美国人的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汽油的限量配给，让美国人没法再惬意地开车兜风。而战时的市场管制，又使得市场上只有些发青的冻鸡肉和土豆，孩子们喜欢的糖果总是难觅其踪，黄油、牛肉干和水果也是时有时无——吃饱是没问题，但吃好就别想了。除非有着特殊的关系，否则就算拿出再多的美钞，也很难买到牡蛎和龙虾之类的高档食品。
因为军队征发了太多的男青年，为了弥补劳动力的不足，出现在工厂里的女性也越来越多。罗斯福总统的夫人在战争期间多次公开发表讲话，呼吁妇女们从家里走出来，用双手为家庭和国家做出贡献。
总的来说，此时的美国人还没有明显的厌战情绪，依然全心全意地支持国家打赢这场反法西斯战争。
但是，如果敌人不再是法西斯的话，情况又会变成怎么样呢？
华盛顿，白宫
虽然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但科德尔&#183;赫尔国务卿还是拿着一个文件夹，来到了椭圆形办公室的门外。
望着从门缝里射出的橘黄色灯光，他先是轻轻地咳嗽一声，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吧。赫尔先生！”
从房门里面传来的，却不再是那个“轮椅上的巨人”的和蔼嗓音，而是另一个略显陌生的回答。
是啊，那位二十世纪最著名的美利坚大统领、现代人类希望神光之集大成者，尽管瘸腿却身残志坚的富兰克林&#183;罗斯福总统，已经在不久之前病死了。现在这间办公室里坐着的，是杜鲁门总统。
一个以副总统身份仓促上位的幸运儿，一位强硬的右翼保守派人士，以及一名好面子的愣头青。
总的来说，杜鲁门总统并不怎么理解罗斯福总统之前制订的宏大全球战略规划，也不喜欢罗斯福总统留下的政府班子，但因为根基浅薄、缺乏人望的缘故，又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跟诸位“前朝老臣”勉强合作。
然后，在合作的过程之中，因为彼此观念的南辕北辙，一直在不断地闹出各种矛盾和冲突。
如果是和平时代，这样的磕磕碰碰倒也不算什么。但在眼下这种战争年代，可就显得非常要命了——几百万美军正在全球各个战场殊死搏杀，白宫的任何一个错误判断都有可能葬送成千上万条年轻的生命！
最近这一段时间以来，因为杜鲁门总统和整个执政团队的各种意见对立，白宫的一系列战略决策被搞得一团糟，很多计划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执行下去了。比如说，在彻底消灭了德国纳粹之后，原本应当尽快敦促苏联对日宣战……但若是完全按照杜鲁门总统的想法一意孤行的话，苏联恐怕就要对美国宣战了！
上帝啊！他似乎真的把英国当成了需要不惜一切代价支持的亲密盟友！
至于拆散英法殖民地体系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巨大意义，则被杜鲁门忘在了脑后，即使很多人对他苦口婆心地百般劝说，分析利弊，他还是坚持认为，白宫应该跟唐宁街十号站在一起，并肩迎战克里姆林宫！
甚至还不仅仅是在口头上表示一下态度，而是要让艾森豪威尔的军队在罗马前线动真格的！
真该死，帮助英国人维持殖民地，为了英国人而在欧洲跟苏联开战，对美利坚又有什么好处？
虽然在嘴上都对布尔什维克的“赤色瘟疫”表示敌视和警惕，但实际上除了杜鲁门总统，白宫上下绝大多数人都明白，在战胜了轴心国之后，美利坚合众国下一个真正的敌人是不列颠，嗯，或许还有法兰西。
在这个时代，英格兰的绅士们拥有全世界最大的殖民地版图。世界人口的1/4都是大英帝国的臣民，地球陆地面积的1/5尽是大英帝国的版图。从英伦三岛蔓延到冈比亚、纽芬兰、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马来西亚、香港、新加坡、缅甸、印度、乌干达、肯尼亚、南非、尼日利亚、马耳他以及无数岛屿，地球上的24个时区均有大英帝国的领土，故而号称“日不落帝国”。英国霸权领导下的国际秩序被称为“不列颠治下的和平”，从而可以清晰地了解到这个庞大帝国在全球的影响力。相形之下，过去那些伟大的征服者，无论是亚历山大大帝、凯撒还是成吉思汗，都只能望洋兴叹，望尘莫及。
英国经济学家杰文斯，曾经这样得意洋洋地描述大英帝国的经济影响力：“……北美和俄国的平原是我们的玉米地，加拿大和波罗地海是我们的伐木场，澳大利亚是我们的牧场，秘鲁是我们的银矿，南非和澳大利亚是我们的金矿，印度和中国是我们的茶叶基地，东印度群岛为我们提供甘蔗、咖啡和香料，美国南部是我们的棉花种植园……”即使是在进入20世纪之后，各项新的核心战略资源，如石油、铁、铝、铅、锌、铜、镍、橡胶等等的原材料生产基地，也大多控制在大英帝国的手中。
大英帝国各个殖民地的原材料，源源不断地运往大不列颠岛的各个工厂，而遍布世界各地的广袤领地，又为其工业产品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贸易市场。不将其彻底拆散的话，美利坚合众国的霸权根本无从谈起。
至于真正跟苏联人展开全面搏斗，那最起码也应该是拆掉了英法两个老牌殖民帝国之后的事情吧？
赫尔非常理解和支持上述观点，而罗斯福总统的影子和智囊哈里&#183;霍普金斯也是如此认为的。
但杜鲁门总统却不是这样的想法，他似乎真的以为美国已经是民主自由阵营的领袖，需要全力援助英国人对抗席卷欧洲的布尔什维克“赤色瘟疫”……这种想法其实也没错，但问题是太超前了！
为了方便美利坚合众国在日后更加完整地接受大英帝国的遗产，这个说英语的殖民帝国确实是不应该现在就崩溃，但是，合众国也不能援助得太过头了，否则一旦让大英帝国死灰复燃，岂不就成了自讨苦吃？
由于两种观点的冲突，白宫这段时间的欧洲政策几乎陷入了瘫痪，各式各样的争吵一场接着一场，实在是令人头疼万分……当然，赫尔国务卿同样也不得不承认，罗斯福总统之前遗留的战略计划，也远远谈不上尽善尽美，甚至前后破产了很多次。尤其是对苏联和日本的各种误判，更是严重得堪称离谱。
虽然很多情报分析人员都对此无法理解，甚至精神崩溃地大喊什么“错的不是我！错的是这个世界！”或者翻着白眼嘀咕什么“现实比小说更离谱”……但现实就是现实，再怎么不肯承认也是没有用的。
再次叹了一口气，将上述的纷繁思绪挤出脑海，科德尔&#183;赫尔国务卿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好，然后就看到杜鲁门总统和哈里&#183;霍普金斯特别助理，正站在一张欧洲地图前面，比比划划地争论着什么。
“……看看吧，多么可怕！从阿姆斯特丹到布鲁塞尔，再到巴黎和奥尔良，然后是图尔和南特，接下来大概还有里昂和马赛！布尔什维克的装甲洪流就像利刃切开牛油一样，在短短两个月里捅穿了整个法国！然后，在北欧，苏联人不但占领了芬兰，还悍然入侵了之前一直保持中立的瑞典王国，硬是把它变成了一个邪恶的赤色政权。这样蛮横无理的侵略，跟希特勒之前入侵波兰和捷克又有什么区别？如今，苏联人又把魔掌伸向了挪威，眼看着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就要被染成红色！”
杜鲁门总统用红色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个粗大的箭头，然后神情激动地说，“……英国人已经在这场遏止布尔什维克的战争中败下阵来。现在轮到我们履行盟友义务，拯救欧洲文明世界的自由与民主了！”
“……咳咳，总统先生，恕我直言，目前苏联和英国都还没有互相宣战，所以从法律上来说，之前几个月在低地国家和法国爆发的战斗，只能算是局部武装冲突……合众国并没有什么需要履行的盟友义务……”
霍普金斯咳嗽着说道，脸色异常憔悴——这位罗斯福总统的智囊从很多年之前开始就身体不好，一直在同病魔搏斗，从一九四一年起，每个月医生在预言他只剩下了几周阳寿，然而他总是重新挺起来，直到罗斯福总统已经去世的现在，他还是继续强撑着病体，跟接任的杜鲁门总统一起操持国务。
尽管杜鲁门总统不喜欢霍普金斯的偏左自由主义思想，但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能力和智谋。
“……连原子弹都丢了出来的‘局部武装冲突’？”杜鲁门嘲讽地冷哼了一声，同时偶然转了一下脑袋，这才注意到了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也不知为什么，从进门之后，赫尔国务卿就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墙前，久久地一声不吭，似乎是在组织措辞，又仿佛某些要谈到的东西超出了他的思维能力。
“……怎么不开口？是有什么麻烦的事吗？赫尔先生。”杜鲁门总统问道。
“……确实是有一桩麻烦。”赫尔尽可能地斟酌着措辞，“……丘吉尔在议会遭到严重挫折。为了应对俄国人的继续进逼，他不仅寻求我们的支持，还提出了几项很荒诞的建议，比如成立德国流亡政府……”
“……德国流亡政府？丘吉尔首相到底在想什么？”杜鲁门总统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就转身回到了座位上，表情严肃地说：“……能给我仔细讲一讲，这具体是怎么回事么？”
然后，听着赫尔国务卿结结巴巴的描述，杜鲁门和霍普金斯两人的嘴巴都越张越大。
——原因无他，丘吉尔首相这一回的脑洞实在是开得太大了！
很显然，欧洲大陆上步步紧逼的红色铁流和大不列颠岛内酝酿的倒阁风潮，似乎已经让这个胖子有了精神错乱的征兆，在内外交逼的恶劣形势之下，丘吉尔对白宫抛出了这样几条匪夷所思的“反苏奇策”：
首先是让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183;埃马努埃莱三世重新复辟登基，在美军控制的半个罗马或者更南方的那不勒斯等地建立“正统王国政府”，利用王室的传统影响力，跟北意大利的红色政权争夺人心。
其次是设法蛊惑西班牙的佛朗哥将军参战，派遣西班牙军队进入法国战场，抵御苏联红军的兵锋。
如果说这两条建议虽然让人好像吃了苍蝇不太舒服，但勉强还算是正常思维逻辑的范畴的话，那么下一条建议就简直是疯人呓语了——在柏林被苏联红军攻陷，纳粹德国覆灭前夕，戈培尔、戈林等一系列纳粹骨干逃到荷兰，随后被英军俘获，邓尼茨也坐着一艘潜艇在公海上向英军投降，目前这帮人都在英国的战俘营里团聚。病急乱投医的丘吉尔，眼下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准备在征得美国同意后就释放这些人，在伦敦组建德国流亡政府，领导德国本土的“抗苏游击队”！
甚至就连德国流亡政府的新元首人选，丘吉尔首相都已经预先安排好了——纳粹德国的副元首赫斯在四年前驾机飞到了英国企图和谈被扣，现在还在他们的监狱里。相比于其他那些臭名昭著的纳粹头目，赫斯这个家伙的履历相对干净一些，如今正好顺理成章地推到德国流亡政府新元首的位置上……
这个突破了人类想象力的主意……怎么说呢？确实，德意志第三帝国目前才刚刚覆灭了几个月，欧洲各地还残存着不少纳粹余孽。如果美英两国改弦易辙，转而支持他们恢复德国政权，并且通过各种间谍渠道，向德国境内的纳粹余孽提供军火和资金的话，那么确实是能够给苏联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但问题是，如果这么一来的话，同盟国之前那些年的一切反法西斯战争宣传，就统统都完全成了笑话——真以为只要拿掉希特勒，剩下的德国纳粹就不是法西斯了吗？就算是再怎么愚弄公众，也不能这样玩啊！
想到这里，霍普金斯忍不住瞟了眼沙发旁边丢着的一本《美国队长》漫画：在这本脍炙人口的流行漫画里，希特勒固然是大魔头的形象，但戈培尔、戈林这些家伙，难道就不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魔了？
“……一堆荒唐到了极点的主意！丘吉尔真是疯了！我们可不能跟着他发疯！”
即使是三人之中思想最反共的杜鲁门总统，也否决了丘吉尔“扶植纳粹”的疯狂主意，顺带着把其它的点子也都给否决了。不过还没等赫尔国务卿和霍普金斯两人稍微松一口气，就又听到杜鲁门话锋一转，“……但是，遏制苏联势力的膨胀和帮助我们的英国盟友，如今也已经刻不容缓！有什么好的对策吗？”
……
如何遏制拥有核武器的苏联？如何帮助风雨飘摇的大英帝国？
这两个问题，实在是让自诩为聪明人的霍普金斯感到头疼，尤其是在不能直接对苏开战的情况下。
确实，如今的欧洲战略局势对于美国来说真是太恶劣了，大半个欧洲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被苏联快刀切牛油地切了下来，一口气吞光了最肥美的战争红利。只给美英联军留下了南意大利这么一块食之无味的鸡肋，还有希腊南部的几个海岛，法国虽然还处在内战之中，但在苏联装甲集群进入巴黎之后，胜负早已成定局。
可是，纵然对苏联势力的急速扩张再怎么不满意，白宫的官僚和华尔街的财阀们也没有什么牌可打。
跟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不同，这个世界的苏联在二战中要彪悍得多，身家也丰厚得多。除了少量纯属象征性的“友情捐赠”之外，约瑟夫大叔（指斯大林）并不需要依靠美国的援助物资来打仗。在战争期间，美苏之间确实还保持着贸易联系，但数量和规模根本微不足道，白宫不可能用美援物资这个筹码来拿捏俄国毛熊。
至于援助欧洲各国反苏力量的事情，近几个月来白宫其实一直都在做，可惜成果寥寥。目前整个欧洲都在苏联钢铁洪流的震撼下胆颤腿软，而在荷兰外海冉冉升起的蘑菇云，更是让所有人为之瑟瑟发抖。
事实上，按照霍普金斯的想法，在已经得知苏联拥有原子弹的情况下，丘吉尔还要坚持武装反苏，根本就是坐在炸药包上玩火！跟美国不同，英国本土和苏联红军之间，可没有浩瀚的大西洋作为天堑阻隔，狭窄的英吉利海峡根本不顶用。万一约瑟夫大叔哪天心情不顺，多喝了几口伏特加，然后一拍脑门，下令直接丢一堆核弹到英国……乌拉！一切麻烦都解决啦！再也没有什么大英帝国了！
——就在前不久，霍普金斯刚刚阅读了关于美国医疗队从英国海军基地斯卡帕湾发来的报告，描述了因为原子弹爆炸而染上辐射病的惨状：专家表示这种疾病根本没有特效药，即使是合众国最优秀的医生，也只能看着皇家海军的官兵们一点点地皮肤溃烂、内脏腐朽，最后带着浑身的腐臭和脓水，极度凄惨地死去。
跟拥有这种核子武器的对手正面为敌，真不知应该算是勇敢还是疯狂，尤其是当英国佬自己手里却没有原子弹的时候——反正不管怎么样，美利坚合众国是绝对不会把刚刚研发出来的核弹交给他们的。
说真的，霍普金斯实在是很难理解，印象中贫穷落后的俄国人，究竟是怎么把原子弹这么高技术的东西鼓捣出来的——确实，制造原子弹的基本原理并不是什么秘密，在战前的公开刊物上就可以找到。
不过，制造原子弹的关键性技术障碍，从来不在于原子弹本身的设计制造，而在于如何分离出足够数量的浓缩铀，只要能够搞到那么多武器级的铀和钚，哪怕是一个普通电气工程师也能做出核弹来。
但问题是，以二战时代的技术条件，想要积攒那么多的核原料，可是难比登天的事——美国搞的“曼哈顿工程”，历时三年，雇佣工人二十万，总计花费二十亿美元（当时的美元可比日后的绿票子值钱得多，一把冲锋枪的成本才十美元，抗战结束后的国民党政府全部积蓄也不过九亿美元），不惜拿国库白银当缠绕电线制造巨型电磁铁，最后才造出了区区三枚核弹……其中一枚在七月份已经用于试爆，现在只剩了两枚。
而苏联人光是砸在英国人头上的原子弹，如今就已经有两枚了，手上的存货更是不知道还有多少。
当然，爆炸在荷兰外海的那两颗原子弹，也有可能就是苏联核武库的全部了。眼下的斯大林说不定是在拿着不存在的原子弹，打着空幌子吓人。但这样一旦错判就要亡国灭种的事情，又有谁敢去赌呢？
嗯，丘吉尔似乎真的敢赌，但美利坚合众国却实在没必要陪着他发疯，就连英国人也快要抛弃他了。
遏制拥有核武器的苏联固然难办，如何帮助落魄的英国人则更是麻烦——这不仅仅是援助几十船或者几百船物资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切切实实地帮助英国人稳住殖民帝国的版图，哪怕只是暂时的。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遍及全球的广袤殖民地，既是无穷财富的源泉，也是一切麻烦的来源——在民族主义急剧觉醒的二十世纪，全球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越演越烈的反殖民运动。
而宗主国的倾销商品和盘剥，给殖民地与半殖民地国家的灾难也是十分深重——具体可以参考民国时期写实小说《多收了三五斗》……对待不能完全掌控的半殖民地中国尚且如此，印度、缅甸、南非、西非的殖民地更是被英国殖民者给横征暴敛到了骇人听闻的程度，各种反抗的火苗此起彼伏、从未熄灭过。
到了大英帝国被极度削弱的二战时代，这些郁积多时的火苗，更是如何火山喷发一般地爆了出来！
看着世界地图上英国各个殖民地的凄惨现状，霍普金斯感觉这就跟身患绝症的自己一样无药可救。
缅甸和马来亚已经被日本占领好几年了，大半个澳洲也被插上了太阳旗。麦克阿瑟在逃出菲律宾之后，接着在澳洲指挥盟军跟日本人继续打了几年，士气越打越低，地盘越打越小，如今只剩下了澳洲大陆最南端的墨尔本等几个据点，若是再吃上几个败仗，恐怕就要逃亡到新西兰或者塔斯马尼亚岛了。
而大英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印度，更是沦为了一个群雄逐鹿的大战场。虽然日军仅仅占领了斯里兰卡这座岛屿，但被他们送上印度次大陆的国大党造反派头子苏巴斯&#183;钱德拉&#183;鲍斯，却成功引爆了整个印度的反英大起义。海德拉巴，克什米尔等土邦相继自立，善战的锡克人在旁遮普重建了他们的卡利斯坦王国，就连尼泊尔、阿富汗、伊朗这样弱鸡，都忍不住向富饶的印度次大陆伸出了黑手。
——这个世界的苏联，并不需要运输美国援助物资入境的通道，所以英国和苏联并未在二战期间联手瓜分伊朗。相反，在苏联的默许之下，伊朗的礼萨国王甚至发兵东征，企图在印度殖民地的崩溃中分一杯羹。
由于英国皇家海军始终不能彻底击败日本联合舰队，夺回印度洋的制海权，更没有余力向印度投放大量援军，于是英国在印度的殖民统治，也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就连南非都起了别样心思。
纵观世界，如今统治秩序还比较稳固的英国殖民地，只剩下了黑非洲和北非、中东。但前者的热带种植园对维持战争的意义有限，后者除了砂子和石油之外什么都没有。偏偏苏联和美国都不缺石油，甚至有余裕供给欧洲，占领了荷属东印度殖民地的日本也不缺石油，剩下的有色人种则贫穷落后得用不起多少石油……
总之，让美军帮助英国镇压殖民地反抗，根本就是一桩吃力不讨好，还很可能搞臭名声的苦差事。而且怎么看也没有动手的必要。更关键的是，美利坚合众国自己难道就没有麻烦要解决吗？
……
“……总统先生，在考虑如何遏制苏联、援助英国之前，我们还是先想想如何打败日本吧！”
听了霍普金斯憋了半天之后才憋出来的这句回答，杜鲁门总统就不禁感到一阵郁闷。
哦！讨厌的日本人！
不仅把美国拖进了战争，还搅乱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全盘战略计划！
——自从参加这场世界大战以来，美利坚合众国之所以迟迟未能把大部队投入欧洲，让苏联独霸欧洲的局面成型，除了政治上的考虑之外，还受到另一个关键因素的掣肘：那就是跟日本帝国较量的太平洋战场！
自从珍珠港受袭之后，打败日本，迫使它无条件投降，就成了全体美国人最强烈的心愿。
而这也是美国参战的直接目标，放弃和漠视这个目标就是绝对的政治不正确！
即使是以合众国总统之尊，也不能违背广大公众的这番心声。
成功突破常规、连任了四届的罗斯福总统尚且做不到，杜鲁门总统就更是不行了。
虽然早在1941年的年底，美国刚刚参战的时候，罗斯福总统就曾经发表演讲，在国会劝说议员们不要将目光只盯在日本这个小丑一般的对手身上，而是要投向欧洲，并且推出了“先欧后亚”战略政策。
但问题是，罗斯福总统显然低估了日本这个“小丑一般的对手”的难缠和凶悍程度——奇袭珍珠港、菲律宾之战、横扫东南亚、新几内亚陷落、突击印度洋、登陆澳洲……随着一面又一面刺眼的太阳旗在地图上升起，日本武士的刀子从北半球一直劈到了南半球，也将美利坚合众国海陆军的脸面给砸了个粉身碎骨。
尤其是两次惊天动地的努美阿大海战，每一次都几乎全歼了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而日本海军的大和号、武藏号这两艘超级战列舰的惊艳表现，更是让全世界的海军和船舶专家都掉了一地的眼镜片——舰载雷达貌似最远可以扫描到近千公里的范围！合金装甲厚得十六寸穿甲弹和潜射鱼雷都打不穿！主炮采用的“铀合金穿甲弹”不仅坚硬，而且在命中之后还会自燃……更不科学的是，明明是两艘身宽体胖的超级战列舰，却硬是能跑出四十二节的超高航速，甚至比很多鱼雷跑得还要快！你这是战列舰还是赛艇啊？！
为了干掉这两艘恶魔般的日本战列舰，美国海军上下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各种脑洞大开的点子层出不穷。
从鸽子炸弹到巨舰撞击，从蛙人偷袭到饱和轰炸……可惜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的尝试全部宣告失败。相反，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日本人又有两艘新的同级战列舰下水服役，被命名为美浓号和信浓号……
——随着超弩级日本战列舰的数量增加了一倍，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噩梦也随之倍增。
总而言之，这样两次近乎全军覆没的败仗打下来，再加上在此前后的一系列零敲碎打，美国海军的脊梁骨都已经基本断掉了——对于美国这个资源丰富、工业实力傲视全球的世界工厂来说，战舰和飞机的损失从来不是重点，但二十万受过良好训练和富有经验的海军官兵的死伤，却是让美国感到最为痛心彻骨和难以补充的损失：海军不比陆军，乃是技术兵种，只凭着一腔热血是没有办法发挥战舰的威力的，至少需要受过中等水平的教育和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才能算是合格的水兵。而现代海军对军官的素质要求就更高了。
换而言之，在一群新人的手里，即使是最强大的战舰，也难以发挥出百分百的实力。
结果，由于合格水兵和舰长的消耗殆尽，美国海军的人力资源近乎枯竭，就连最关键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也只能依靠从商船上征调的水手来操纵。至于驱逐舰、登陆舰之类的次要舰艇上，更是充斥着无数的新手菜鸟和旱鸭子，各种奇葩的事故和失误层出不穷，在战场上的表现更是让人不得不投以鄙视的眼神。
更要命的是，在太平洋战场上一次次惨败，不仅让美国海军在世界舆论面前丢光了脸，也让罗斯福总统“先欧后亚”的战略企图完全破产。虽然美国同样实施了十分严厉的战时新闻管制，但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消息灵通的人，社会上仍然到处流传着日军将要在夏威夷登陆，或者日本战列舰正在轰击西海岸港口的谣言。
接下来，就连国会山也被如此惨烈的失败震惊了。从好处来说，参议院和众议院的议员们并没有丧失斗志，而是群情激奋地要求复仇，给海军的重建计划批下了大笔经费；从坏处来说，诸位议员老爷们又强烈要求五角大楼务必保证美国本土的绝对安全，必须大力加强本土西海岸的沿岸防御，并且得到民众的广泛响应。无奈之下，罗斯福总统只得把立足于战后远景的“先欧后亚”策略，改成了面对现实战局的“先亚后欧”，原本准备用于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大批资源，被捏着鼻子转而投入到国内，化为一座座不能动弹的海岸炮台、防空隐蔽所和陆上要塞。与此同时，为了能够对付日本联合舰队，尤其是那两艘令人深恶痛绝的新锐战列舰，天文数字的珍贵资源被投入到太平洋舰队的海军重建计划中……然后却被又一次统统打进了海底。
除此之外，消耗资源的不仅有太平洋战场的海军，太平洋战场的美国陆军同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由于澳洲本土近乎于一片空白的工业实力，为了让麦克阿瑟将军的部队能够在澳洲继续抵御日军入侵，他所需的每一升汽油、每一架飞机、每一辆坦克，都必须要万里迢迢地从美国本土运过去——除了小麦、羊肉和不怕死的澳洲小伙子，澳大利亚几乎没办法提供麦克阿瑟想要的任何东西。如果换成是中国的八路军游击队，或许可以在这样的条件下坚持战斗，但麦克阿瑟却办不到这样的事情，只能指望美国本土的运输补给。
——从美国本土的兵工厂到澳洲前线有两条路，要么从绕过南非的好望角，走南印度洋；要么绕过新西兰，走南太平洋……哪一条路都是万里迢迢，更要命的是，在德国U艇和日本联合舰队的威胁之下，不管哪一条都成了不折不扣的死亡航线，平均每个月都有至少二十条的“自由轮”在这两条航线上被俘获或击沉！
但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五角大楼还是含着肉痛的血泪，不顾牺牲和损失地继续往澳洲战场输血。
可是，尽管已经不计代价地砸下了这么多血本，在纸面上具备着绝对优势的实力。但饶是如此，美军居然还是无法打败日本人！只是勉强止住了开战初期的颓势，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而已！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这个如同恶魔般顽强狡猾的对手，仍然没有遭遇任何决定性的失败。它的力量仍然强大，并且在伺机反击！
美国太平洋舰队明明有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却连续遭到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整整四年的反复痛击，一败再败，二十万将士葬身碧波之下，士气跌落到谷底，只能勉强守住新西兰一线，让五角大楼伤透了脑筋。
美国的庞大力量也因此被牢牢牵制在本土和太平洋，基本无力在欧洲发动任何大规模的攻势。
如此一来，在参战四年之后，美国人发现自己的战绩真是堪称惨淡至极。除了在北非取得过一点成绩，跟着英国人一起打败了“沙漠之狐”隆美尔，消灭了德国和意大利的非洲军之外，就再也没有在正面战胜过什么敌人：德国纳粹是被苏联红军干掉的，意大利人是自己政变放弃了抵抗，日本人眼下还蹦跶得正欢……
结果，美国人的自尊心和士气都严重受挫，相当多的美国人都开始沮丧地认为，自己国家虽然有庞大的生产力和动员能力，但美军的战斗力却实在令人失望……耗费巨资研究数年的原子弹虽然造出来了，可是美国空军却找不到一架能够从夏威夷直飞东京的轰炸机，没办法把它丢到日本列岛上去。
而如果拿宝贵的原子弹用来摧毁日军的前线岛屿基地，又显得太浪费——原子弹可不是大白菜，在试爆之后总共就剩两颗了，每一颗的成本就超过日本人的一个岛了，下一颗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造出来呢！
总之，在太平洋战场陷入僵局，欧洲战场也无法打开局面的情况下，即使杜鲁门总统是个铁杆保守派（其实只是相对于罗斯福较为靠右，比起日后的麦卡锡还差得远），也不敢在还没有解决日本人的情况下，就跟苏联的钢铁洪流在欧洲直接对抗。而缺乏自信的美国陆军，同样也没有顶住苏联人的勇气和自信。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很不情愿，但杜鲁门总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必须暂时舍弃欧洲，先亚后欧，将打败日本，控制和夺取亚洲太平洋地区作为首要目标，否则对内对外都根本无法交代……
更要命的是，如今日本法西斯还没有被打倒，盟军却已经在大打出手，自相残杀。如果美国真的跳上了英国的战车，导致以英美为首的西方阵营和以苏联为首的东方阵营全面开战，甚至把苏联逼迫得跟日本结盟的话，那么打败日本，洗雪珍珠港遇袭的耻辱，恐怕就真的要成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
“……好吧！我明白了，霍普金斯先生，欧洲的事情暂时只能随他去了，现在的关键是打败日本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杜鲁门总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卷起了墙上挂着的欧洲地图，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太平洋战场的军事地图，在办公桌上摊开。跟熟悉的欧洲相比，太平洋战区显得辽阔无边，到处都是一串串陌生的岛屿名字，让杜鲁门总统看得一时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感到一阵眼花和晕眩。
“……太平洋战场的下一次反攻……准备得怎么样了？麦克阿瑟在澳洲还能坚持下去吗？”
看了一会儿地图，杜鲁门转身对霍普金斯问道，“……这两天我都把精力放在欧洲局势上了……”
“……麦克阿瑟刚刚在墨尔本附近打了个胜仗，总统先生，他表示只要后勤充足，就能继续战斗下去。”
霍普金斯走上前来，指着太平洋战区地图说道，“……太平洋舰队也发来电报，声称他们已经准备整补就绪，预计在下个月初发动第三次努美阿海战！最低目标是争取击沉一艘到两艘日本的决战型战列舰……”
“……那两艘恶魔般的日本战列舰吗？呃，不，现在已经变成四艘了……”
杜鲁门挠了挠头发，“……哎，开战已经四年了啊！霍普金斯先生，这一次决战事关重大，请尽快让人做个评估。如果有必要并且有可能用上那两枚原子弹的话，千万不要吝啬。任何武器造出来都是为了使用，现在的合众国太需要一次胜利了！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们也必须打破日本联合舰队不可战胜的神话……”

第四章 钢铁雄心：旭日帝国（上）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十九日，日本帝国首都，东京
在东京的霞关，有一座用红色砖块砌成的三层西洋风格建筑，外墙的红砖都从英国进口，上面是淡蓝色的屋顶和白色大理石的拱形欧式大窗，再外面是由红砖矮墙和金属栅栏组成的围栏，圈着绿树成荫、格局规整的庭院，充满了浓郁的欧洲巴洛克风格气息，简直就像是少女漫画里的欧式庄园豪宅。
如果放到二十一世纪的后世，这样的地方一定会吸引许多文艺小资青年们合影留念，并且甚至很可能还会有不少心怀浪漫梦想的新娘，抱着新郎的胳膊噘嘴娇嗔，嚷嚷着一定要来这里拍摄两人的婚纱照。可是在此时此刻，这座漂亮的西洋建筑却丝毫看不出那种少女梦想中的浪漫气息，而是散发着一种肃杀的气息。大门前随时都站着戴着白布宪兵袖章的海军宪兵，还能看到不少身着军装的人在大门进进出出。
这里就是旧帝国时代日本海军的心脏——海军省和海军军令部。
这座建筑的第一层和第二层，是海军省办公的地方。虽然由海军大臣掌管的海军省，听起来让人感觉是海军军政的最高领导机关。但实际上，这座建筑第三层的海军军令部，才是日本海军真正的灵魂。
虽然军令部是一个只占了一层楼的机构，加上清洁工也仅仅只有一百来人，实际上办事的帝国海军现役人员大概才七十个。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规模并不大的海军军令部，却负责制定日本帝国海军的全部作战计划，也兼管了所有战争相关的事物。只要是为了战争“统制”的需要，军令部就有权利对海军省，又或者帝国的其他政府机构下达命令——战时的整个国家都必须为战争服务，军令如山，不容冒犯和抗拒！
同时，基于“统帅权独立”的原则，军令部还有着不受其他机构干涉的绝对自主权。
这样一来，除了天皇陛下以及与海军军令部平级的陆军参本谋部，在日本帝国的内部，无论是什么人或者什么机构，最多都只能向军令部提出建议，至于是否采纳，就完全取决于军令部的判断了。
这样就导致整场太平洋战争实际上是由极少数人在操盘。比如军令部的作战一课才配属了十个参谋，却要负责制定整个南洋那么一大片地区的所有作战计划……
——在此之上，海军军令部的一部分高级官员，加上陆军参谋本部的部分高官，还有一些仅仅有旁听资格的其他代表，共同组成了天皇直属的“战时大本营”，代表至高无上的天皇陛下，在“战争状态”下主宰着所有日本帝国军人、政府机构工作人员，以及日本帝国和整个“大东亚共荣圈”所有人的命运。
此时，在这座建筑物中央，犹如西式豪宅一般漂亮宽敞的楼梯上，刚刚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两个海军高官正在结伴而行。沿途遇到的海军人员无不对他们毕恭毕敬，或鞠躬，或敬礼。
因为，他们是军令部长铃木贯太郎大将和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元帅。
实际操纵着日本帝国海军的最高掌舵人，以及指挥日本联合舰队屡屡取得大胜的当代第一海军名将。
“……山本君，印度洋上的事情，暂时就这么敲定了，可帝都东京这边不过安静了数月，在前天就又遭美军空袭，不仅百姓涂炭，流离失所，还惊扰了皇居的安泰，如今天皇陛下在御前会议上很是震怒啊！”
铃木贯太郎大将淡淡地说道，“……联合舰队可有什么解决对策吗？”
“……说实话，真的很难办。部长阁下，我们在之前严重低估了美军的魄力。”
山本五十六元帅回答说，“……这几次轰炸皇国的美国空军轰炸机编队，是从中途岛起飞的，距离我国本土四千五百公里。而美军目前现役最大的B-29‘空中堡垒’四发重型轰炸机，在减少弹药加装副油箱的情况下，勉强可以飞出九千到一万公里的航程，刚刚够擦着我国海岸线打一个来回，然后就一点冗余量都没有了。按照我们的想法，在攻占马里亚纳群岛之前，美军应该没有可能轰炸日本才对。谁知美军居然连‘轰炸机只用一次就不要了’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简直是在往水里砸钱！这样土豪的打法，让我们怎么防得住？”
……
——为了打击日军的嚣张气焰，美军很早就在尝试着轰炸日本帝国的本土。早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初期的1942年4月，美国空军就使用十六架经过特殊改装的B-25双发轰炸机，在詹姆斯&#183;杜立德中校的带领下，从离东京海岸600海里的航空母舰企业号和大黄蜂号上起飞，对东京，大阪，名古屋和神户进行了空袭，然后直飞中国大陆在国民党军队的控制区迫降——B-25双发轰炸机只能从航母上起飞，却无法降落……
而且，企业号和大黄蜂号航母在放飞了轰炸机之后，也必须立刻掉头回航，以躲避日军追杀。
总之，尽管那场“杜立德空袭”被美英方面宣传得非常厉害，似乎给了日本帝国沉重一击。但实际上，这一次快进快出，好像小偷闯空门的空袭，对日本人造成的损失其实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相反，美军为此付出的代价却极为沉重，执行任务的十六架轰炸机全都没有再重返战场，而两艘靠近日本海岸线的航母也冒了极大的风险——半年之后，当第二支美国航母编队企图如法炮制的时候，就在深夜里被神出鬼没的大和号战列舰堵了个正着。由于此时的海军航空兵没有夜战能力，结果没能放出一架飞机就统统沉到了海底。
可是即便如此，在一场又一场海战的惨败，还有铺天盖地的讽刺与嘲笑面前，美军被刺激得发了狂，还是不断舍生忘死地尝试着偷袭日本列岛。就算没法给日本帝国的战争机器构成多少损失，能够给嚣张的日本人甩上一记耳光，让他们受到一些心理打击也是好的——最初是派遣航母编队直奔日本冒死偷袭，结果三次里面有两次有去无回。等到最大航程更远的B-29“空中堡垒”四发重型轰炸机研发成功，又琢磨出一个“穿梭轰炸”的策略，即让轰炸机编队在距离日本最近的中途岛机场起飞，横跨日本列岛进行投弹，然后到中国大陆沿海山东和浙江的某个机场降落，加油装弹之后再转身飞回中途岛，回家路上还能再炸一次日本鬼子。
虽然美军的参谋们设想得很好，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原本准备利用八路军在山东沿海的根据地，兴建一个野战机场，由“土八路”负责机场保卫，让苏联方面提供航空燃油。谁知接下来就赶上了国共关系第二次破裂，双方大打出手，出于“政治正确”的考虑，跟中国布尔什维克的合作自然也泡了汤。
而重庆方面的蒋某人，虽然非常乐意配合美国老爹去炸日本人，最好再顺便炸一炸八路，无奈这货的部队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不仅在浙江打了个大败仗，丧师二十万，丢了被美军选定为“穿梭轰炸”另一端基地的衢州机场，并且还根本无法提供任何的航空燃油——重庆的“国府”没有任何的燃油生产能力，一切汽油全靠进口，可是却没有了进口的通道：最重要的生命线滇缅公路在太平洋战争初期就被切断，从空中横跨喜马拉雅山脉的“驼峰航线”因为印度叛乱而很快无货可运，苏联方面的输送也因为国共反目而没了指望。
目前，这位蒋光头派了他的夫人常驻华盛顿，天天向白宫要这要那，要弹药要贷款要汽油要飞机要罐头要面粉，几乎什么都要，偏偏根本没有路可以运进去……总之，穿梭轰炸的构想尚未实施，便已宣告失败。
气急败坏之下，被舆论压力几乎逼疯的美军，索性蛮干起来，玩起了“单程轰炸”——让B-29“空中堡垒”四发重型轰炸机从中途岛起飞，在轰炸日本之后飞往苏联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军港降落：当然，因为苏联没有跟日本宣战，所以苏联人是不会再把飞机和飞行员还给美国的，而是会作为“非法入境者”处理，B-29飞机拿到西线去揍德国佬，飞行员塞进拘留所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释放。但即使是这样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战法，为了能够给日本帝国的脸上甩耳光，财大气粗的美国人也是不顾一切地拼上了。
按理来说，抵御这些敌人的来袭，保障皇居和国民的安宁，应该是帝国本土防空部队的任务。然而B-29“空中堡垒”是在近万米的高空上进行轰炸，日军的高射炮根本够不着敌人。而日本战斗机也很难爬到这样的高度，就算勉强爬上去了，也很难对付B-29“空中堡垒”四发重型轰炸机上宛如刺猬般密密麻麻的无数自卫火力。有的时候，往往出动一个编队的零式战斗机，都打不下一架孤零零的B-29“空中堡垒”！
焦头烂额之下，日本帝国先是从外交渠道向苏联表示抗议，而苏联人则表示这是符合中立国身份的做法——所有的美国轰炸机和美国飞行员都被扣下了，在战争结束之前绝对不会被放回去，日本方面还想怎么样？不信的话，可以派人来关押美国飞行员的西伯利亚拘留所进行检查，就算常驻几个人进行监督都没问题！
幸好，这样一去不复返的轰炸，对于美军来说也是极为痛苦的割肉放血，所以只能偶尔为之，不敢搞得太多。每次出击的轰炸机也就是十几架到二十几架，甚至还有单机偷袭的，对日本帝国来说大概也就跟蚊子叮咬差不多……到了今年年初的时候，因为英国和苏联在欧洲大陆上爆发激烈冲突，太平洋战场的美军也结束了上述“资敌”行为——再继续搞下去的话，就等于是送轰炸机给苏联布尔什维克去揍英国盟友了。
如此一来，东京市民才得以安心睡了几个月的好觉……可在前天晚上，该死的美畜轰炸机却又来了！并且一来就是二十架！还好死不死地把一颗炸弹丢进了日本皇宫，吓得天皇在逃往防空洞的路上跌破了额头！
这样一来，大本营的海陆军将帅们自然要诚惶诚恐，鞠躬谢罪，并且拿出个至少能搪塞天皇的对策。
“……真的没有办法吗？”铃木贯太郎大将不太满意地皱眉追问道。
“……真的是没办法了，人力有时而穷，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部长阁下。”
山本五十六元帅诚恳地说。“……去年我们已经组织过快速偷袭舰队，利用夜晚炮击了一次中途岛，让大和号与武藏号往岛上的机场砸了超过三百发高爆弹和燃烧弹，但是根据情报，事后美军只用一个月就修复了机场。相反，我们的炮击舰队却因此承担了巨大的风险，差一点就被美国航母舰载机咬上尾巴……再说，即使彻底摧毁了中途岛，只要美军愿意让轰炸机和飞行员有去无回，他们也可以从夏威夷起飞啊！实话说，在战争时期，像这样犹如刺客一般的小规模偷袭，根本是防不胜防的。无论是国民还是陛下，都应当有忍受战火的思想准备！要知道，我们这是在赌国运！在跟全世界工业力量第一的强敌打仗！”
“……你……”铃木贯太郎大将瞪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要斥责他“大不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联合舰队对中途岛无可奈何，那么就只能让外务省去做一下苏联方面的工作了……”
“……可以试一试，但最好不要有太高的指望，更不要对苏联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过激反应。”
山本五十六点了点头，“……现在皇国无论如何不能刺激和挑衅苏联，为了保持跟苏联的和睦亲善，即使忍辱负重、卑躬屈膝也在所不惜……”说到这里，他突然注意到铃木贯太郎的眼神有些诡异，先是莫名其妙，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悚然而惊：“……等等，近几个月苏联和英国在欧洲大打出手，关东军该不会以为有机可乘，又想要在满洲搞事，染指远东吧？大本营可千万不能让他们乱来啊！”
“……山本君过虑了，关东军再怎么样桀骜不驯，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挑衅苏联。”铃木贯太郎不咸不淡地说，“……倒是山本君战前一向主张不可与美英为敌，怎么近来总是说苏联的好话？”
“……您都说了，那是战前的事……眼下皇国都已经跟美国人打成这样了，再不想办法亲善苏联，至少稳住北面，难道要找死吗？一旦皇国再与苏联交恶，红军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只要开放符拉迪沃斯托克军港给美国空军，对皇国进行战略轰炸，日本就会以每星期一座城市的速度化为火海……”
山本五十六苦笑道，“……恕我直言，如今皇国仰赖苏联之处甚多，美浓号和信浓号能够如期竣工，也是靠着苏联人秘密提供了一部分的钢材和零件。而近两年能够把那么多南洋物产运回本土，也全靠了苏联贩卖的商船，否则皇国的海上运力早已不堪重负……如今万事皆可废，唯独和睦苏俄之事万万不可忘，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如今鄙人即将再度挂帅出征，本土的事情就请部长阁下多多留意了。”
“……请放心！”铃木贯太郎点了地头，“……我就送到这里了，在此祝山本君武运长久！”
接下来，山本五十六走出大门，坐上汽车，然后就听到司机的询问：“……阁下，现在是要回家吗？”
“……好的……呃，不，等一下，还是先去日比谷公园看看吧！好久没看过东京的红叶了……”
……
与此同时，在海军军令部长的办公室窗口，铃木贯太郎大将默默地望着山本五十六元帅的座车绝尘而去，脸色似乎有些阴晴不定。而站在他身边的一位心腹见状，赶紧趁机附耳说道，“……部长阁下，根据最近从特高课传来的情报，山本元帅和他身边的人跟苏联方面似乎有一些秘密联系，证据是……”
“……不用多费心思了！本官还知道某些人跟美国有着私下里的秘密联系呢！那又如何？”
铃木贯太郎不以为然地转身坐下，“……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国如今是个什么情形！西方的盟友德国和意大利，在今年已经战败灭国。只剩下我们与全世界为敌。所以皇国眼下的形势，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则危如累卵、命悬一线，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山本君能够跟苏联搭上关系，保持一条斡旋沟通的渠道，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就连天皇陛下对此也是隐约知道一点的，并且乐观其成……”
他一边训斥着不懂事的心腹，一边看着墙上的“大东亚共荣圈”地图，眉头紧锁。
虽然大本营在宣传上，整天都在吹嘘着什么“皇军宇内无敌”云云，但实际上，这场“大东亚战争”能够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远远超出了战前整个海军最乐观的预料，堪称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很多人根据偷袭珍珠港的成功，以为日本海军对美作战应该是蓄谋已久，厚积薄发。但实际上，日本海军高层的圈内人都知道，那根本就是被形势逼上梁山、狗急跳墙，事前全军上下真是半点信心也无，只不过最后侥幸得手了而已——之前那些年头里，所谓把美国海军作为第一假想敌什么的，根本就是骗军费的噱头而已。等到真正决定要不要跟美国开战的时候，整个日本海军上下当真是人人心头打鼓，腿脚发软。
可问题是，不跟美英开战，就不能夺取南洋的石油，不夺取南洋的石油，“支那战场”就要崩掉。虽然这种为了维持战争而必须扩大战争，因为打不倒一个对手而必须去招惹更强的对手开群嘲的事情，让海军上下真的很想骂娘，无奈陆军已经在“支那战场”损失了数十万人，彻底打红了眼，根本不可能轻易撤退。如果海军铁了心地不支持对美开战，陆军和那些右翼团体可能会因此发动兵变夺权，海军根本无法抗衡。
——二战时代的日本黑龙会之类“有活力的社会团体”，可不是战后日本那种要靠朝鲜人穿军装当打手的爆笑团伙，而是真的拿着刀子就敢上街砍人的正牌杀人狂“热血志士”……
按照当时日本海军高层的内部评估，如果事态当真如此发展，那么在数月之内海军就会被陆军镇压，其结果依然是对美开战，只不过这时候海军彻底丧失自主性，完全成了陆军的附庸而已——这还是好的，而海军的很多头头脑脑们，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被那些激进的陆军马鹿当成奸贼给天诛了。
结果，即使明知道对美开战是个大坑，但海军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往坑里跳。
接下来，随着“万岁！万岁！”的口号和飞扬的太阳旗，日本帝国的兵锋一路杀到了印度洋和南太平洋，创下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空前伟业。面对着这么伟大的胜利，大本营的气焰万长是理所当然的，在一些公共场合发表一些乐观言论也是理所当然的，偶尔夸口说要打到伦敦活捉丘吉尔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认真地解答：在一片大好形势之下，日本海军，不，日本帝国的真实战略目标究竟是什么？
正确的答案居然是：不知道！
按照常理来说，任何一场战争在发动的时候都应该有个目标，比如说美国独立战争是为了摆脱英国统治，中国抗日战争是为了恢复合法版图。封建时代的很多战争则是围绕着皇位或王位——能不能实现目标暂且不提，总归得要有个明确的努力方向，然后大家才好围绕着这个方向出谋划策，跟敌人斗智斗勇。
然而，跟战略目标明确的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不同，在规模更加宏大的太平洋战争之中，日本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战略目标，自始至终，所有的大本营文件里都没有定义过什么是这场战争的“胜利”，根本就是浑浑噩噩地在凭着本能打下去——连什么是胜利都不知道的战争，怎么可能打得赢？
——关于这个问题，铃木贯太郎曾经在私下里跟东条英机首相有过一番探讨，最后的结论是自己人根本没法达成一致，只能等着敌人主动提条件，最好是自费买好狗粮项圈阉狗刀排着长队来求着给日本当狗……
对此，铃木贯太郎除了翻白眼之外，就根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结果就这样昏头昏脑地打了四年，虽然凭着一系列被全世界公认为是奇迹，连日本人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海战胜利，帝国海军硬是扛住了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一次次强攻，但和平的曙光还是遥遥无期。
更要命的是，南洋前线的胜仗打得越多，帝国海军上下反而越胆寒——都打死了那么多美国佬，消灭了那么多战舰和飞机，光是击沉的敌舰吨位就远远超过联合舰队的总和了，美国杨基佬怎么还不跪？但美国人的骨头就是比金刚石还硬，海军军令部怎么算都觉得已经把他们的血给放干了，可美国人就是不跪！
屡战屡败的美国人还能继续硬撑，而屡战屡胜的日本帝国却渐渐吃不消了，日本的工业基础毕竟单薄，哪怕有从南洋掠夺来的物资给本土输血，哪怕有从苏联秘密购买的商船弥补运力缺口，但是在进行了整整四年的太平洋战争之后，人力物力还是都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偏偏财阀和政府之间的各种龌龊，还导致了仅有的国力被极大浪费。自从进入今年以来，国内生活物资的供应标准已经下降到历史最低，各地饿死人的情况时有发生，官兵普遍厌战和情绪不稳，民众对战争的狂热实际已经消退，全靠军部的高压在勉强控制。
虽然战局看上去还不错，但是随着意大利和德国的覆灭，日本眼看着就要单挑全世界——这还能赢？
凡是头脑里还有点儿理智的日本高层都心知肚明，战争已经打不下去了，寻求一个体面的和平才是正道。
可是战争搞到如今这一步，已经完全没法收场了。之前把美国佬打脸打得太狠，放了太多的血，积攒了太多的仇恨，华盛顿方面是铁了心地要碾死日本小矮子杀鸡儆猴，好挽回之前失去的脸面和威风。
如果想要让美国白头鹰息怒，日本就得痛下决心地割肉放血，吐出几乎所有的战利品。可这样一来等于是不战而败，在每战必胜的情况下放弃大片疆土，不仅名声难听，而且国内矛盾又摆不平，至少倡议和负责和谈的重臣肯定得沦为奸贼被天诛——环顾整个日本高层，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连天皇都不敢也不愿意背黑锅承担骂名，皮球踢来踢去踢了一圈，最后还是只能一边闭着眼睛继续打下去，一边寻找盘外招……
所以，如今的日本表面上是万众一心单挑全世界，实际上高层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到处找路子寻求一个体面的和平。对于山本五十六勾结苏联的事情，日本高层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第一，凭着在太平洋上毙敌二十万的传奇战绩，这家伙已是宛如军神汉尼拔的世界级军事明星，如果动他的话，将会造成前线士气的毁灭性打击，其影响类似于中国南宋皇帝赵构冤杀岳飞；第二，类似差不多的事情其实很多人都在做，只不过山本五十六搞得稍微过分一点，但考虑到眼下确实是必须结好苏联，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吧！
然而，他们似乎都错判了山本五十六跟苏联勾结的程度，也低估了这位海军元帅的野望……

第五章 钢铁雄心：旭日帝国（中）
九月末的日本列岛，秋色盈红，树叶流丹，绚丽斑斓、娇艳似火，红的如脂如霞，动人心弦。
——正所谓“春赏绯樱，秋赏红叶”，此时又到了红叶漫山的季节，满眼红叶如火，万叶斑斓，层林尽染……各种红叶在东京著名的日比谷公园里竞相斗艳，让人置身其中，可以体会到看红叶的三种意境：初看红叶色彩斑斓，再看红叶如火如荼，三看红叶落时飘丹。当真是绚烂如烟霞，艳而不烈，娇而不媚。
当然，这种赏红叶的闲情逸致，仅限于极少数有钱有闲、生活无忧的人，绝对不是那些需要终日劳作，根本不识风花雪月的泥腿子可以感受到的，他们现在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渴望：怎样才能填饱肚皮？
——日本在20世纪30年代开始的侵华战争，一度收益匪浅，依靠中国东北地区丰富的矿产和粮食，以及台湾的蔗糖和稻米，使日本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在1938年一度达到高峰。可是紧接着，随着侵华战争已经陷入无法速决的泥潭，军费开支恶性膨胀，还有美英的制裁，日本国内的日子开始渐渐不好过起来。
等到太平洋战争的爆发，更是让日本的普通人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在日本人民看来，在经历了虚幻的光荣和短暂的喜悦后，这场战争带给他们的就是无休止的日用品短缺、食物配给制、通货膨胀、黑市泛滥和超长时间的劳作。在这段黑暗的日子里，日本人民遭受的痛苦甚至要超过其他发动战争的民族。
早在太平洋战争爆发的第一个月，日本城市的粮食、木炭、甚至酱油就都开始实行配给，每人每天只有330克的大米配额。各户家庭以购粮本在指定的米店购米，并且颁发了白米禁止令，要求糙米和精米混吃。接下来，配给制度又扩展到了布匹、蜡烛、肥皂和几乎一切生活日用品。
更可怕的是，为了满足武器生产对金属原料的大量需求，日本开始对国内挖地三尺。城市居民被迫做出了最大牺牲。东京的金属路灯支架、铁轨、金属交通指示牌以及建筑上的各种标志牌全部被拆卸下来，就连靖国神社的铜制大门也运到兵工厂作为生产子弹的原料。日本神道教的神社献出了铜制神龛；佛教寺庙贡献出大钟和铜锣。警察倾巢出动，挨家挨户逼迫家庭主妇上缴出家里的生活器具，规定每家只能留下一口锅和一只金属桶。接下来更是强迫所有人把原来的铝制一日圆硬币换成新铸造的锡币……
战争时期的东京，一切欢声笑语似乎都被战火烧光了。疲惫不堪的市民们像机器人一样做着乏味的工作，忍受着慢性饥饿的折磨。麻木的脑袋里只有今天还要坚持多久才能下班，或者家里的大米和木炭配给本上还剩下多少配额，能不能从黑市上淘到一些好货色，或者以比较合理的价钱典当掉某件传家宝……街道两边的建筑上，偶尔还能看到几面祝贺“皇国大胜”的旗子，但早已落满了灰尘，犹如人们对待战争的心态一般。
尽管付出了这样的牺牲，但他们还是没能阻止战争的阴霾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三天两头不时落下的美国炸弹，总是提醒着他们战争就在身边。虽然在无法出动大规模机群，只能小编队甚至单机偷袭的情况下，B-29战略轰炸机对日本城市的高空轰炸非常缺乏准头，绝大部分的炸弹根本都是乱丢的。而且从中途岛到日本的四千五百公里遥远路程，迫使美国飞行员大大压缩了载弹量，以便加装临时副油箱，平均每天给东京市民带来的伤亡，可能还赶不上平时的车祸和生产事故……但光是这份担惊受怕，就已经够让人发疯了。更糟糕的是，有传言说，鉴于日军在澳洲战场使用了毒气，美军准备在不久之后用毒气弹轰炸东京来报复……
哪怕只有一架轰炸机造访东京，有关当局也不得不发动全城预备役军人和平民百姓，命令他们在筋疲力尽的劳动之余，还要参加义务消防队和紧急抢险队，挖掘防空洞。一旦美机深夜来袭，整个东京的人们都得拖着疲惫的身子爬起来，戴上防毒面具……更要命的是，美国人在通过某种渠道发现上述情况之后，愈发喜欢上了夜间轰炸——就算炸不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让整个东京的日本人都没法睡觉，也算是一种成功了。
结果，这几年来，日本后方工厂的过劳死比率高得惊人，迅速从“血汗工厂”向“死亡工厂”进化……
此时此刻，在日比谷公园的四周，很多有孩子参军的人家，都挂出了“忌中”的牌子。曾经熙熙攘攘的商店街，到处都在挖防空洞，堆满了新土和碎砖。路面被挖断了，搭着跳板，不时有人推着满载的手推车穿行。有的人站在匆匆搭起的脚手架上给鲜艳的商店建筑物涂上难看的黄绿相间的迷彩漆。有人在玻璃窗上贴“米”字形的防空纸条。霓虹灯被拆掉了，所有的橱窗都空空如也，几个店员正忙着拆玻璃钉木板……
但是，在这时候有工作可以忙碌，还算是好的。最倒霉的是那些财产和房子被美机轰炸给一起烧成了白地，如今无家可归，只能流落街头的可怜人，尤其是那些缺乏劳动能力的小孩子和妇女。如今只能在日比谷公园里搭起了铺盖，暂且露宿。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恐怕早就有人过去驱赶了。但到了如今这个年月，警察和宪兵也难得地有了点儿同情心，对这些“非法占地”的流浪者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
更重要的是，在此时的日比谷公园里，有一群“好心的海军官兵”在给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们发救济，而且内容惊人的丰盛：大块的白面包，热腾腾的紫菜汤，还有各式各样营养丰富的海产品，比如咸鱼干、蟹肉罐头、鲱鱼罐头，明太鱼罐头，鳕鱼罐头等等，都被一卡车一卡车地拉进了公园，直接摆在草地上，吸引了无数垂涎三尺的眼光——哪怕是在战前的和平时代，这样的美食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经常品尝到。
但是，帝国海军的救济食品也不是白吃的，任何人想要吃上这些好东西，就得签下一份“卖身契”，把全军老小卖给帝国海军，从此告别日本列岛的故土，移民到万里之外战火纷飞的南太平洋或者澳洲大陆，进行“武装垦荒”——这种近似于卖身为奴的要求，显然让很多人都感到疑虑。比如妇女们就很担心到了南洋之后，会不会被塞进“慰安所”……无奈咕咕叫的肚子实在挡不住诱惑，想想自己的下一顿饭都没有着落，而且说不定很快就会被征兵或者召入什么名目的“挺身队”，最后绝大多数人还是咬咬牙报了名。
一时之间，公园里到处都有人蹲在地上，甩动腮帮子，狼吞虎咽着这些不知多久没尝过的精美食物。
当然，这么多琳琅满目的珍贵食品，也吸引了许多不怀好意的贪婪目光。虽然那些负责人身上的海军制服，足以震慑住寻常的流氓屑小，但架不住有人手眼通天，居然招来了宪兵队，想要扣个“非法聚众、居心叵测”之类的罪名，把这些食物给没收……然而，在一番争执之后，居然是宪兵队灰溜溜地败下了阵来，因为一位海军的大头目正好驾临此地，给自己人撑腰：那就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海军元帅！
面对这样一位军神级别的大人物，哪怕是宪兵司令前首相东条英机驾到，恐怕也不敢怎么冒犯——没办法，山本元帅这四年来驰骋大洋，屡破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辉煌战绩，实在是太过于骇人了。光是被他指挥击沉的美英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就有五十多条，击沉船舰的全部总吨位加起来，据说已经超过了二百万吨。即使是昔年在对马海战中全歼俄国舰队的东乡平八郎，面对山本元帅的这等赫赫战绩，恐怕也要自愧不如。
在日本国内，山本元帅的名声已经超过古代军神楠木正成，他的照片和雕像被人摆在神龛里祭拜。而他的旗舰大和号的模型，也是男孩子们最抢手的玩具……在这等神一般的人物面前，区区宪兵哪里胆敢造次？
紧接着，在来找茬的宪兵们唯唯诺诺退下之后，山本五十六元帅立刻就被涌上来求签名的青年学生们团团围住，急得几个卫兵满头大汗。而很多原本尚可勉强维持生计的东京市民，见状也不由得起了“下南洋”的心思——眼看国内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为什么不索性横下心来去海外闯一闯呢？最坏的下场不就是个死嘛！至少死前也能好吃好喝一阵子，更别提就算待在东京，难道就不用挨美畜的轰炸了吗？
……
日比谷公园一角的某棵枫树之下，两名穿着陆军制服的军官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冲突场面，一边喝酒闲聊。与其他出来红叶的富贵闲人一样，他们屁股底下的草地上也铺了一层布，摆着清酒瓶子和一些下酒的小菜。
“……辻君，你回国的时机不巧，看不到春天的樱花，就凑合着赏一赏秋天的红叶吧！”
陆军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大佐一边小口喝着装在浅碟里的清酒，一边酸溜溜地嘀咕着，“……唉，山本五十六又在东京擅自招人，收买民心了，真是够嚣张的。听说他不仅把海军要塞特鲁克群岛给经营成了独立王国，还在南洋的新几内亚、努美阿、新不列颠岛这些地方圈了一大块地，拉起了超过一万的陆战队，并且招募了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的武装移民。如今居然又要在特鲁克兴建海军大学的分校，简直是想要在海外再造一个日本出来！按照这样的搞法，他难道真是想要在那里占地为王，当藩主大名吗？”
在服部卓四郎大佐对面盘腿坐着的，是刚刚从澳洲前线回来述职，并且即将晋升少将的辻政信大佐，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服部君，你这是嫉妒了吧！说真的，以山本元帅的功劳，难道还不够资格在海外当一个藩主吗？再说，这个招人的事情，其实是我们澳洲军和联合舰队一起在搞的。可惜陆军不比海军阔气，拿不出太好的待遇，只能硬着来。这次回来述职的路上，我就从台湾招募了五千志愿军，又从越南凑了两千劳工，最后在广州绑了四千苦力，如今正往澳洲运过去呢！”
说到此处，辻政信的语调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愤懑，“……哎，在澳洲前线，在南洋海岛，我们是到处都缺人，开矿山，修公路，盖机场，接管西洋白畜遗留下来的工厂、农场和牧场，还有围剿各路顽固残敌，补充前线的兵员消耗，连猫的爪子都恨不得拿起来用。没想到返回东京一看，居然还有那么多四肢健全的人，会因为失业而无所事事、生计无着！车站码头随处都有人想要卖掉自己的孩子，因为失业而卖春的女人几乎要把银座和歌舞伎町给挤满！可是都搞成这样了，大本营居然还说什么要保障国内劳动力数量，把我们大规模招募武装移民的申请给打了回来！甚至连半大的小孩子都不肯给！这不是逼着我们蛮干吗？”
“……国内的劳动力状况其实也很紧张，青壮年都被军队征召走了，北九州的几个煤矿都已经在使用朝鲜和支那劳工下井。在这种情况下，大本营若是同意你们大肆从国内招人，三井等几个财团会意见很大。”
服部卓四郎大佐如此解释说，不料辻政信大佐却更怒了：“……哼！他们还有脸抱怨？说起来，国家搞成如今这副骑虎难下的局面，还不是三井、三菱、住友这些贪得无厌的财阀在挖墙脚？明明已是国难当头之际，还要用那么多仆人和女佣在家里伺候，听说伺候国内富豪的仆役总人数，眼下竟然还多达两百万……而在澳洲前线，我们已经是要从支那汪精卫政府那里筹措援军，去跟美英白畜的游击队厮杀了！”
“……嗯，这事我知道，当时参谋本部都以为澳洲军司令部疯了，但实在是到处吃紧，挤不出澳洲需要的那么多援军，也只能捏着鼻子从南京国民政府那边借调部队……那些人没问题吧？”服部卓四郎答道。
“……老实说，战斗力真的不怎么样，很多家伙根本就是汪精卫政府临时抓来的壮丁，但好歹还能当个人来用。就算打仗不行，丢到战线后边去军屯农场种地，去修械所当工人，去矿井当监工，也算不错……”
辻政信仰起脖子喝了一口清酒说道，“……至少比那些懒惰的菲律宾人要勤快多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之前在参谋本部，有很多人担心他们会在澳洲大规模投敌……”
“……投敌？那也得对面肯收啊！在澳洲白鬼的眼里，我们日本人、台湾人、朝鲜人、中国人，甚至还有越南人，统统都是该剥皮的黄猴子。真要落到对面的白畜手里，恐怕连个全尸都不可得！”
辻政信冷笑道，“……在中国，他们或许不太可靠，但到了澳洲，他们就是想不可靠都不行了。最多在杀白畜游击队顺便让他们见见血，再挑几个领头的去慰安所找个白人女子开开荤，基本上就没问题了。不过，从长远来说，这么搞还是有隐患的。只有军队南征剿杀白畜，没有开拓团跟上的话，皇军的澳洲攻略，简直都好像是在专门为了帮中国人和朝鲜人南下移民了……嗯，还有一些越南人也沾了光。”
“……你的忧虑根本没有必要，辻君。澳洲不是满蒙，距离日本实在是太远了，帝国是怎么也占不稳的。充其量不过是个拿出来讨价还价的筹码，日后一旦跟欧美各国开启和谈，多半还是要吐出来的。”
服部卓四郎大佐不以为然地答道，“……届时皇军拍拍屁股撤军回家，就让那些劣等民族留在澳洲跟美英白人狗咬狗吧！嗯，皇军还可以给他们多留一些武器弹药，好让他们打得更加热闹一些……”
“……唉，希望能够如此吧！先不说这个了。今天正好有酒，尝尝我从南半球带给你的礼物！”
然后，服部卓四郎从辻政信的手中，疑惑地接过了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粗糙铁皮罐头，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罐头表面除了一个生产日期之外，根本什么都没有注明。接下来，他摸出匕首撬开罐头，从里面挑出一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皱着眉头塞进嘴里，顿时脸色大变，直接把肉给吐了出来，并且脸色臭臭地对辻政信抱怨说，“……这是什么肉啊！臭烘烘的！就跟用尿泡过似的，比纳豆还呛人！”
“……这可是澳洲名产！袋鼠肉罐头啊！最纯正的战地风味！”
辻政信笑嘻嘻地把手指伸进罐头，毫不介意地抓起一块富含尿素的袋鼠肉，丢进嘴里咀嚼起来，“……在前线供给最困难的时候，我们有差不多半年，完全是靠这东西和野兔肉来活命，偶尔再来点儿蛇肉和鳄鱼肉换一换口味……你还别说，澳洲那地方的兔子真是多得吓人，都成灾了！”
“……那你倒是给我带点儿风干兔肉回来啊！或者来顶兔皮帽子也行！”服部卓四郎翻着白眼笑骂道，“……也罢，本官今天就跟澳洲军的将士们同甘共苦一回。尝一尝着澳洲袋鼠肉的风味……”

第六章 钢铁雄心：旭日帝国（下）
虽然嘴上说是要“跟澳洲军的将士们同甘共苦”，但是作为一名整个战争期间基本都待在帝都东京养尊处优的“大本营参谋”，服部卓四郎勉强吃了几口富含尿素、臭味弥漫的袋鼠肉，就实在无法继续下咽，只是不断地喝起了酒。而辻政信倒也不为己甚，把袋鼠肉罐头推到一边，转而问起了中国大陆战场的现状。
“……支那战场？还能怎么样呢？一直都是在向沿海地区不断收缩兵力，脱离接触，让汪精卫的人顶上去呗！自从前年彻底放弃了山西和蒙疆，去年放弃了武汉之后，今年春天又放弃了南昌，山东省也全部丢给了支那共产军，安徽的防务交给了支那友军。连接各个占领区的铁路线完全被切断，只能靠海路互相沟通。北平的冈村宁次阁下对此意见很大，他本来还利用支那共产军跟重庆军交恶，以及去年河南饥民大骚乱的机会，对盘踞河南的重庆军汤恩伯兵团组织一场大规模攻势呢！结果大本营非但不给支援，还把他手下的两个师团调到了澳洲，另一个师团调到浙江去封锁海岸线。现在的河南已经成了支那共产军的根据地，在河北，皇军也被迫放弃了石门（石家庄）以南的全部地盘，八路军的便衣队已经都摸到紫禁城边上来了！”
“……开玩笑！还进攻呢！按我说，冈村宁次的华北派遣军干脆放弃平津，撤回满洲国算了！这样也好多省下些人力资源！我很怀疑冈村将军是否知道自己的部队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或者干脆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在今年春天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家伙在冀东地区乡下岗楼布置的治安部队，居然连续大半年领不到最起码的给养，为了填饱肚子，偷偷卖光了军装服被和弹药不说，最后都已经落魄得在给当地的中国地主当佃农做长工了，还被中国人的广播电台当成笑话给捅了出来……但大本营却还是不肯把这些被闲置的兵力调动到澳洲来！大本营到底想不想要赢得战争了？还是索性已经准备要向美英白畜投降？”
辻政信大佐大大咧咧地说道，但服部卓四郎却吓得一下子变了脸色，“……辻君！慎言！”
“……没事，战争总是要结束的嘛！既然那些大人物都敢去做，还不让我们这些小人物说上几句？”
辻政信大佐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谈起了让前线将士最为诟病的军需供给。
……
——虽然日本在战前拥有非常充足的劳动力，日本的工人也具有勤奋和努力的优良传统，对工厂和自己的本职工作也很忠诚，但在战争开始之后，日本本土的工业生产在转入战时体制的过程中搞得很糟糕，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咎于政府没有合理的整体经济规划，单纯以产量为终极的目标，结果导致了各部门的政策和命令相互冲突，还导致资源和工厂生产能力不匹配，既打击了工人的劳动积极性，又降低了产量。
最根本的问题在于，负责国内经济生产的部门与征兵机构缺乏合作，甚至缺乏最基本的沟通——深受武士道信仰影响的大本营参谋们，非常想当然地认为每个日本人都是天皇陛下的勇士，都可以去作战，结果就是工厂里的工程师、技师、领导者、机械师和熟练工人都被抓去充军。让工厂没有熟练的工人可用，从而导致各种军火的产量和质量一起大幅度下降。比如一位在日立电子公司工作的主管就说道，“我们被征召走了一千个熟练的技术工人，为了保证生产，我们必须找四千个新手才能代替他们的作用，而且质量无法保证。”
更要命的是，许多大型公司或工厂要依靠数以百计的小公司来提供生产原料和零配件，而在日本，很多小公司只有两三个技师。如果这些小公司里掌握关键工序的技师被突然抓去充军，那么这家公司的整个生产都要完蛋，进而产生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大型组装厂因为某个零部件无法到位而使整个生产全部停止……
除了不科学地胡乱征兵，浪费了大量的技术人才之外，日本国内军需生产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军队对工厂的胡乱干预。如今的日本帝国在实质上已经被大本营接管，而大多数陆军和海军的高级军官都没有任何的商业或生产技术常识，在这些军官的监管下，各种工厂都被强迫转入军需生产，根本不顾这些工厂的技术能力。结果干出了很多让纺纱工厂去生产子弹，让陶艺作坊去烧制望远镜的诡异囧事……最终生产出一堆空前奇葩、令人落泪的次品废品，既浪费了宝贵的原材料，也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电力，还耽搁了时间。
最发疯的案例是位于名古屋附近的三菱飞机制造厂，原来不过是生产牛肉罐头的工厂，却被大本营丢了张图纸下来，下令临时改为飞机制造厂，天晓得那些军官们是怎么把罐头和战斗机联想到一起的。
而且与此同时，熟练的机械工程师都被抓去充军，代替他们的是一些学校里还没毕业的孩子……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这家罐头厂生产的零式战斗机和轰炸机，大概有一半以上根本无法起飞。即使是勉强能飞起来，也存在致命缺陷，被送到前线之后不久，就从官兵的口中得到了“飞行员杀手”的恶名。
这样生产出来的劣质飞机和坦克，很快就渐渐没人敢用——前者极易在空中熄火和解体，后者则具有随机自爆功能。到后来，连步枪和机枪的炸膛率都高到让人无法忍受了。
眼看着后方的军需品实在没法指望，南方前线的日本帝国海陆军只得自己想办法，从军队和劳工里搜集技工，利用澳洲丰富的铁矿资源组织就地生产，奇迹般地很快搞出了许多条子弹、步枪、机枪、掷弹筒和迫击炮的生产线。而实在生产不出来的大型机械零部件或者精密尖端产品，就只能依靠“国外订货”了。
——虽然夺取了荷兰东印度殖民地（印尼）的油田，但是由于炼油能力上的局限，日军在太平洋战争之中的燃油供给依旧存在缺口。所以日本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就跟苏联签订有一个秘密协议，在两国和平时期，日本可以每年向苏联进口若干万吨的燃油，主要是用于海军战舰的重油。之后，由于一些秘密联络和私下沟通，这个进口范围又扩大到了生产飞机的铝锭，还有苏联的二手旧货商船等等。再接下来，鉴于国内的军需生产状况让人绝望，大本营尤其是海军，居然开始硬着头皮向苏联方面订购各种零件。后来，一部分武器也被委托给苏联加工制造，真不知俄国人在西线碾压德国纳粹的同时，怎么还能挤得出那么多产能？
到了今年，鉴于国内的粮食危机，日本甚至都开始尝试着从俄国进口食品了——虽然那些俄国黑面包的滋味，真是酸涩得难以入口，但战时日本平民能够得到的配给食品，也只有每天是两合三勺（330克）大米，还是那种连壳都没脱干净的糙米，相比之下也是半斤八两。战时能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倒也不敢太挑剔。
来自苏联的大量输血，让日本帝国早已摇摇欲坠的破烂战争机器，又勉强多运转了一段时间，但这些外国货都不是免费的，而且也不允许赊账。为了支付账款，日本方面起初是依靠全民募捐，凑集贵金属等硬通货。后来国内金银耗尽，朝鲜和中国占领区的油水也早已被榨干，日军就在南洋横征暴敛，挖地三尺，搜集各种热带特产，甚至洗劫了缅甸的佛寺，从佛像上刮金箔……背上了恶魔般的骂名，好处却给了俄国毛子。
如果仅仅是以战养战，那么倒也罢了，之前日军也一直是在这样做的。但问题是，苏联方面借口要考虑中国同党的情绪和维护共产国际的内部团结，不希望看到自己生产的钢铁被砸到中国小兄弟的头上。因此要求日本方面从苏联进口的物资，只能用于海军。而苏联的机械工厂，也只接受日本海军的订单。
正好原本陆军出身的东条英机首相，在这个时候已经倒台，被打发去当宪兵司令了。新任首相米内光政阁下乃是海军出身，对于这种有利于自己人的提议，自然是欣然应允。如此一来，从苏联进口战略物资和工业品的渠道被日本海军完全垄断，基本只用于对美作战。南洋的陆军还能沾沾光，中国战场的陆军连一根毛都分不到，气得陆军参谋本部大骂海军“勾结苏俄，被赤色思想污染”……
而且，按照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服部卓四郎大佐的意见，这种攻击海军的说法似乎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
……
“……根据可靠情报，山本五十六在海军内部经营起了一个庞大的走私网络，在帝国本土和整个大东亚共荣圈内肆意倒卖各种物资，破坏国家战时经济统制，连米内光政首相也牵扯其中……”
服部卓四郎闷闷不乐地说，“……而且，海军做的事情，还不仅仅是走私苏联物资和南洋货物而已。各种赤色思想也在前线海军内部蔓延。山本元帅在南洋控制区的很多举措，比如军队直属经营的企业，军屯农场什么的，都带有很明显的社会主义色彩。特高课已经多次提出警告，但反而被勒令逼嘴……”
不过，辻政信大佐身在的澳洲军，因为跟联合舰队长期并肩作战的缘故，倒是多少能够分润到一些海军私下弄到的东西。虽然吃海军剩饭的滋味并不舒服，但好歹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所以对此很是不以为然，“……破坏战时经济统制？如果不是国内统制搞得一团糟，连合格的军需产品都无法保证供应，前线将士会需要搞各种歪门邪道吗？现在说这个，难道是想要倒阁？还是干脆再来一次诺门坎事件？跟红军干一架？”
“……再来一次诺门坎事件……也未尝不可。”服部卓四郎突然低声阴森森地说，“……关东军有人提议说，可以在远东跟苏联搞一次摩擦，不论胜负，都能向美国示好，有利于打开对美和谈的局面……”
“……荒唐！这根本就是不负责任！是自杀！关东军能打的几个精锐师团和旅团，如今不是全灭了，就是在南洋和澳洲呐！现在的关东军就是个空架子，他们拿什么去跟红军打？满洲开拓团那些拿着竹枪的老弱妇孺吗？再说，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异想天开，自己想当然说梦话！是谁规定只要挑衅苏联就能取悦美国的？”
辻政信大佐立刻气愤起来，“……如果真的这么做了，美军只会喜出望外，火速加强攻势，然后联合苏联一起瓜分帝国，届时连本土都保不住，说不定东京还得挨核弹！谁在这时候乱来，那就是帝国的罪人！”
“……苏联的原子弹……呃，这倒确实是个问题，很要命的大问题！看来参谋本部必须赶快派人去满洲整肃军纪，万万不能让那些习惯于独走和下克上的家伙们，再捅出什么塌天大祸来……”服部卓四郎先是悚然一惊，但随即又不甘心地继续问道，“……可是，帝国现在真的不能从美国那边获得一个体面的和平吗？”
“……服部君，死了心吧！帝国现在是绝对没法跟美国妥协的。”
辻政信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在开战的头两年还有一点儿可能。那时美国为了集中力量染指欧洲，或许还会稍微宽容地对待日本。但如今欧洲战场已经尘埃落定，美国只抢到南边半个意大利，连鸡肋都算不上，只够塞塞牙缝。杨基佬们想要填饱肠胃，就只能在太平洋这边打垮皇军！所以，除非日本无条件投降，或者美苏两国立刻撕破脸，在欧洲大打出手——但在苏联亮出了原子弹的情况下，后者看来已经希望渺茫了，否则美国是宁可联合苏联瓜分帝国，也不肯跟我们达成和约的！”
“……这……美国人的战争意志，真有那么强烈？他们都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流了那么多的血啊！”
“……正因为他们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流了那么多的血，才必须要坚持打到底啊！”
辻政信苦笑道，“……我们之前在南洋和澳洲打得太好，把美军打得太狠，所以现在都已经没法再服软了！服部君你也读过西方古代战争史，应该知道罗马帝国是怎样对待迦太基人的：举族屠灭，斩草除根，连迦太基城的废墟都要撒上盐，好让这地方不长草呐！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之前的迦太基名将汉尼拔把他们罗马人打得太狠，积累了太多的仇恨和恐惧，所以一旦有了机会，就必须置之于死地才肯罢休！如果美国在日本这边碰得头破血流之后，不是坚持到底，而是选择放弃，那么接下来不要说接替英国当上世界霸主，连原本被视为自家后院的南美洲，恐怕都要不稳了。所以我们就不要幻想了，美国的政治人物，基本没有向敌人妥协的传统。尤其是在我们首先挑起了这场战争的情况下……”
说到此处，两位军官都是黯然叹息。这场对美战争的前景已经很明确了：赢得再多，也不过苟延残喘，失败一次，却就要万劫不复。看似旭日初升、光芒万丈的日本帝国，其实却早已是日暮途穷、夕阳将落。
……
如此黯淡的未来前景，实在是过于沉重。所以在谈了一会儿国事之后，他们就有意识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各种风花雪月之上，然后又注意到了远处的山本五十六元帅身边，一个异常俏丽而活泼的娇小身影。
这是一个看上去约摸小学生年纪的女孩子，留着差不多到肩膀的头发，耳后部分的头发被挽成了两个不怎么传统的小团子发髻，只留下耳朵旁的发鬓垂在脸侧。身上穿着一件带有精美花纹的淡蓝色丝绸振袖和服，脚下是白袜子和木屐，发上还插着一串色彩缤纷的璎珞首饰，呈现出一副稍微有些古典风格的打扮。
看着那一身不说做工，光是料子就价值不菲的服饰，还有宛如人偶般精致的面容，如果乖乖站在那儿，确实挺像是某个在“万恶的剥削阶级”家庭长大的，受过良好家教的大小姐。
可惜现在她却很不庄重地疯笑着，摇晃着穿着木鞋的小脚丫到处乱跑，拿着一盒用产自神户六甲山海军农场的奶油制作的西洋糕点，逗着那些不停流口水的空袭难民孩子玩耍……
在注意到这个小姑娘毫无淑女风度的疯闹之后，山本五十六元帅走过去板着脸呵斥了几句，但看着她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又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山本元帅跟那只和服萝莉的熟络模样，服部卓四郎不由得颇感好奇，“……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应该不是山本元帅家的女儿啊！难道是他某个亲戚朋友家的孩子？”
“……或许是山本元帅的私生女吧？我在南洋的时候曾经偶然听说过，山本元帅似乎在特鲁克养了个私生女，不仅宠爱得很，甚至还把她带到旗舰大和号上去玩。”
辻政信大佐随口猜测道，“……或许这次乘坐雪风号驱逐舰来东京的时候，就带她来一起逛逛了。”
“……是么？哎，记得纳尔逊提督也有类似的艳情韵事，世上的海军名将，都是这么的风流吗？……”
然而，辻政信大佐也不知道的是，山本五十六元帅的“私生女”，可不是只有一个而已。而她们无视海军纪律出现在军舰上的缘故，也不仅仅是山本元帅的“宠溺”……

第七章 冲突世界：咖喱洋的王者
终年炎热的咖喱洋，嗯，不对，是印度洋北部，阿拉伯海东侧，天然的深水良港，孟买
——“孟买”一词来源于葡萄牙文“博姆&#183;巴伊阿”，意为“美丽的海湾”。最初曾是葡萄牙殖民地，后来作为葡萄牙公主的嫁妆转赠给英国。经过几百年的经营，面临阿拉伯海的孟买港已经成为了印度西海岸最大的海港城市，重要的贸易集散地，以及英国殖民者维持对印度统治的关键桥头堡。
然而，此时的孟买，却完全褪去了昔日熙熙攘攘的繁华之色，被尸山血海和战火硝烟所覆盖。
当大西洋和太平洋都是一派战火纷飞的时候，位于印度洋中央的南亚次大陆，历史悠久的古国印度，同样也在进行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民族解放战争。虽然其作战对象和盟友的选择，貌似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反法西斯战争”主旋律背道而驰，但依然没有谁能够否认印度人争取民族解放和国家独立的正义性。
持续三年的混乱战争之后，不列颠绅士们苦心经营的印度殖民帝国，已经基本宣告土崩瓦解。从毗邻阿富汗的白沙瓦，到盛产红茶的阿萨姆，还有扼守恒河出海口的加尔各答，一面面米字旗都在相继坠落。
然而，印度这颗“维多利亚女皇王冠上最绚烂的钻石”，对于大英帝国的意义实在是太重大了。
不仅有经济上的考量，更有政治上的非凡意味——没有了印度，也就没有了大英帝国！
要知道，此时的英国国王之所以能够自称皇帝，而不仅仅是国王，就是因为他们头上有一个掠夺自莫卧儿王朝的“印度皇帝”头衔。一旦失去印度，那么皇帝的尊号也就随之而去，只能重新降格成国王了。
虽然实际控制的地盘越打越小，手下的印度土兵不断哗变和倒戈，但是替英王看守这块富饶殖民地的印度总督、印度副王兼印度英军总司令，曾经在北非把意大利人揍得差点断气，然后又被沙漠之狐隆美尔率领德国非洲军揍得半死的阿奇博尔德&#183;韦维尔元帅，却始终没有在逆境之中气馁，更没有在命运面前屈服。
依靠着从孟买港断断续续获得的一点儿海上援助，还有首府德里的坚固工事和多年经营，还有利用各路印度起义军的内部矛盾，韦维尔元帅指挥的数万驻印英军，一直在这种仿佛惊涛骇浪一般的逆境中苦苦挣扎、困兽犹斗，就如同近百年之前遭遇印度民族大起义的时候一样，咬紧了牙关跟四方蜂起的造反者鏖战不休。
理所当然的，迄今依然挂着米字旗的孟买港，也成了印度起义者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由于巍峨高耸的喜马拉雅山脉，阻挡了来自印度洋的丰富水汽，迫使它们无法进入青藏高原，只能在此之前化作大雨落下，使得印度成为了世界上降水量最大的地区之一。眼下正值印度的雨季，又恰逢一场热带风暴悄然临近。所以，此时的港口城市孟买，就正被笼罩在一场滂沱大雨之中。
因为涨潮堵塞了排水系统，城市的街道被齐膝的积水淹没，海面上也是一派阴云密布，风急浪涌。
但是，即便是铺天盖地、宛如天河倒倾的豪雨，也无法浇熄人类互相厮杀和毁灭的“热情”。
孟买港郊外的陆地上，隆隆的炮声、哒哒的机枪声和雷声交织成一片，成千上万名穿着黄绿色制服、裹着包头巾的印度国民军士兵，正在和身穿沙漠迷彩服，刚刚从中东紧急增援过来的英军殊死搏杀，双方一条战壕接着一条战壕地激烈争夺，彼此被暴雨淋得浑身湿透，在泥泞中翻滚，怒吼，厮打。
虽然印度国民军始终无法突破英军的核心工事，却也切断了孟买守军跟英属印度残余统治区的陆上联系——跟澳门或厦门的地形有些类似，孟买最初是一个距离大陆不远的岛屿，后经不断疏浚和填充成为半岛，并筑有桥梁和长堤与大陆相连。所以，当敌人大军压境的时候，城市跟外界的陆地通道很容易被切断。不过英军对此也早已有所准备，在城市的陆地通道上预先设置了阵地和工事，准备让印度反贼把血流干。
但问题出在他们背后的大海——此时印度洋上的制海权，已经不再属于大英帝国了。
因此，对于孟买这个港口城市来说，更加致命的一刀，已经从他们身后的大海上悄然插来！
——虽然阿拉伯海的洋面上，早已是一派惊涛骇浪、暴雨如注，但飘扬着旭日旗的武藏号、美浓号、信浓号三艘日本超级战列舰却全然无畏，在波峰浪谷之间稳重穿行，同时缓缓转动着炮塔……随后，460毫米口径的巨炮喷出长长的眩目光焰，吐出重达近一吨的钢铁弹丸。致命的弹九在空中划着弧形弹道，落到孟买的市区和要塞工事上，立刻腾起一丛丛刺眼的火光。足足一分钟后，隆隆的爆炸声才从岸上传来。
隆隆的炮声在阿拉伯海上回荡，纵然是滔天暴雨，也浇不灭孟买市区接连腾起的火光。每一发炮弹砸下去，都能炸出至少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巨坑。英军的商船、弹药库、油库相继起火爆炸，正对着孟买湾，高达四十六米的景观建筑印度门，也在炮击中轰然坍塌，坚固的城防工事被轰得支离破碎，战局很快急转直下。
如果是平常的情况下，英军早已派出手头全部的轰炸机和鱼雷机，不惜一切代价地驱逐日本战舰了。然而，在这种大雨和雷暴交加的恶劣天气之中，地面的飞机很难升空，而且城市外围的野战机场早已被印度国民军尽数夺取。至于防线后面的市区机场，则是日本战列舰的第一波重点轰击目标。此刻早已是烟焰焦天，火浪狂舞，到处乱跑的飞行员活象是热铁板上的甲虫，又像是遇上了台风的纸人，被炙热的气浪炸飞到十几米的高度，然后才猛地摔成肉泥。而来不及升空的飞机则象是一只只蜡制的蜻蜒，正在迅速地融化掉。
海陆夹击之下，本来就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英军，开始逐渐难以支撑。正在各条战线上紧急调度的机动兵力和弹药补给，被舰炮轰得七零八落。城防司令部被一发高爆弹的余波震塌了大半，虽然尚未全灭，但也因为电话线炸断，而跟前线失去了联络……市民们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或者躲进地窖瑟瑟发抖。
但即使形势如此绝望，英格兰的绅士们也没有选择屈服——只见在一片咆哮的狂风暴雨之中，十艘美国援助的PT鱼雷艇，无限悲壮地冲出港口，宛如挑战巨人的童子军一般，奋不顾身地扑向了巨大的战列舰！
七大洋的霸主，日不落的帝国，如今在印度次大陆上，就已经只剩下这么点儿海上力量了。
然而，“见敌必战”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坚持了几百年，铭刻进了骨子里的信条。现在已经不是见敌了，而是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不，是已经打进了家，再也没有什么避不出战的借口了。
不过，尽管英军的鱼雷艇编队勇气可嘉，但却无法改变令人绝望的实力对比——它们几乎是刚一出动，就被日本海军哨兵发现，然后拉响起尖锐的警报，拱卫战列舰的驱逐舰纷纷上前迎击……短暂的混战之后，只有一半的英军鱼雷艇来得及射出鱼雷，并且无一命中。出击的十条鱼雷艇倒是沉了九条，还有一条在引擎故障熄火后漂到了印度国民军控制的海滩，被守候已久的对手俘获。
随着英军鱼雷艇编队的覆灭，日军炮击舰队更加嚣张地抵近了海岸线，动用全舰队所有的火炮，除了防空炮之外，几乎全部向着孟买市区疯狂倾泻着火力。极短的时间内，英军的岸防工事和军需仓库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核心城区也被炸得如同月球表面一般，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连环爆炸，情景十分壮观……
……
“……这可真是……多么壮观的景象呐！传说中的最终决战兵器啊！”
日本对岸炮击编队的后方，一艘万吨级的快速武装商船上，印度国大党主席钱德拉&#183;鲍斯用双手举着高倍望远镜，贪婪地看着三艘大和级战列舰和二十余艘巡洋舰、驱逐舰，一起轰击孟买的壮丽场面。
尤其是那三艘六万五千吨排水量的钢铁巨兽，更是让鲍斯主席看得眼神发亮，目不转睛。
日本的大和级战列舰，特别是作为联合舰队旗舰的一号舰大和号，已经让盟军连续做了四年的噩梦。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初，奇袭珍珠港的时候，大和号战列舰就极为勇敢地单舰突击，几乎全歼了在港外游弋的美国航母舰队，逼得最后剩下的一艘企业号航母冲滩搁浅，差点儿就此报废。
接下来的菲律宾之战，新加坡之战，新几内亚之战和澳洲之战，大和号与后来服役的武藏号战列舰，皆有不俗表现。每当大和级战列舰的身影出现在海平面上，就意味着某些倒霉的船只或城市将要化为火海。
不信邪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在疯狂爆船恢复了实力之后，就摩拳擦掌想要报仇雪恨。不料在1943年的第一次努美阿海战之中，却硬是被大和号战列舰钻进了航母集群，然后就是一场饿狼扑羊般的屠杀。四条自诩新锐的美军衣阿华级战列舰紧急赶来救援，也被日本战列舰撕扯得粉碎。最后大型舰船全部覆灭，只有几条巡洋舰和驱逐舰逃出战场。继奇袭珍珠港之后，美国太平洋舰队的骨血再次被一扫而空。
到了1944年的第二次努美阿海战，美国人投入了吨位更大、炮管更粗的蒙大拿级战列舰，还有数量更多的航母，最后又拉上了英国盟友，可谓是集结了盟军的全数海上精华，企图毕其功于一役，然而结果却除了噩梦还是噩梦——虽然击沉了日军的几艘老旧战列舰，其中还包括联合舰队的旧旗舰长门号，但却拿大和号与武藏号毫无办法。铺天盖地的轰炸机群对它们好似挠痒，战列舰炮弹的直接命中只能擦掉一点儿油漆，绝望的英国战舰甚至进行了撞击，可惜还是无用。等到盟军战列舰覆灭之后，这两艘大和级战列舰，又以匪夷所思的四十二节高速，追上了正在撤退的美军航母编队，再次展开了大屠杀……一天一夜之内，美英双方的六名海军少将，一名海军中将战死，得到消息的罗斯福总统更是差点儿在白宫里心肌梗塞。
至此，美国太平洋舰队第三次全灭，直到现在也没恢复胆气，而英国皇家海军更是挥泪永别了太平洋。
时至今日，即使在印度洋上，刚刚吃了两发苏联原子弹的英国皇家海军，也根本无力跟这几条宛如被战神眷顾的钢铁巨舰对垒，只能坐视印度殖民地的最终沦陷。
如此的巨舰大炮，如此的霸气四射……早在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钱德拉&#183;鲍斯被它们迷住了。
“……这样威风凛凛的钢铁巨舰，才是真正强国的象征啊！与其说是战神的杰作，倒不如说是工业之神的杰作……可惜，只有最强大的工业国才能拥有它，而现在的印度……哎！”
想起甘地那个摇着手工纺车的老骨头，还在加尔各答整天喋喋不休地宣称要“去工业化”，“回到印度人传统宁静的田园生活”，“让一切倒退回英国人到来之前的状态”，鲍斯就忍不住满心烦闷……如今都是什么年代了？就算你一心想不要工业，不要现代科技，回到昔日的田园生活，可是帝国主义列强会答应吗？
无奈在土邦林立的印度，附和甘地“环保理论”的思潮实在是极为强烈，弄得鲍斯很是棘手。
事实上，虽然钱德拉&#183;鲍斯借助日本军队的东风“王者归来”，再一次成为国大党主席。但是党内依然元老派阀林立，他这个主席的权势并不稳固。声望最高的甘地在这几年坐镇加尔各答，以人口稠密的恒河三角洲为根据地，还凭着“去工业化”和“重返昨日”的反现代化理论，笼络了一大票封建土邦主，从一开始就呈现尾大不掉之势。尼赫鲁则盘踞恒河中游地区，掌握着一支庞大的重兵集团，跟德里的英军对峙。
而率领“印度国民军”登陆印度西南部，以果阿港为大本营的钱德拉&#183;鲍斯，在这三方之中反而是最弱势的一个，为了跟甘地和尼赫鲁别苗头，鲍斯只得设法跟盘踞卡拉奇的穆盟主席真纳先生结盟，说服他暂时搁置建立‘清真国’——巴基斯坦的主张，而把争取整个印度独立、从殖民者手中解放出来作为穆盟眼前的优先目标，重新开始与国大党，确切地说是鲍斯这一派的合作。于是，依靠跟穆盟的团结合作，还有日本方面的援助，鲍斯目前在孟买港附近集结起了十一个师和若干附属部队，合计近二十万人，还有日本海军舰队的协助。而对面的守城英军最多不超过两万人……如果再不赢的话，他这个主席也就没脸做了。
幸好，最糟的情况终究没有出现，眼下的孟买之战已是大势已定。接下来，就是北上跟尼赫鲁争夺德里了。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得要安排好……他如此想着，转身望向身后坐着的少女。
这是一位外貌很有特色的少女，有着一张相当美艳的面孔，以及小麦色的野性肌肤，灰白色的头发在两侧支棱着，却没有那种未老先衰的颓废感。更令人瞩目的，则是那对摇摇晃晃的硕大丰胸……
拿后世的话来说，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在热带海滨浴场出没的，充满活力的运动型肉食系御姐。
而按照印度人的审美观来看，这也是一个令人十分垂涎的美妙尤物。
即使鲍斯自认为绝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但是在看到这位少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咽了几口唾沫。
但他丝毫不敢把色迷迷的神情表露在脸上，因为他“很清楚”对面这位少女的“真实身份”——日本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元帅派来印度洋前线的私人代表，很可能还是他的私生女。
此时，她正在侃侃而谈：“……正如之前许诺的那样，联合舰队已经为您提供了最大限度的火力支援。还有资助您的一万支步枪、两万具掷弹筒、六百个无线电台和二百万发子弹，也都在果阿港卸载完毕……”
“……非常感谢山本元帅的支持。”按照日本人的风俗，鲍斯主席低头鞠躬致意，然后从手提箱里摸出一叠簇新的钞票，“……武藏小姐，按照元帅阁下要求的图样，独立建国后的新版印度卢比钞票已经印刷完毕，从今天开始投放市场，除了果阿之外，在加尔各答、达卡与卡拉奇等地，也都会保证一体流通……”
然后，看着钞票上大和级战列舰的威武雄姿，那位小麦色肌肤的武藏小姐便露出了一丝愉悦的微笑。
说起来，在之前的接触之中，鲍斯一直觉得，日本海军的人很有些神经兮兮，不太正经。最大的特点就是，似乎非常非常的喜好名声——当然，只要是人，基本上没有几个不喜欢名声的。但日本海军的人似乎对自己本人的名声不太关注，却格外喜欢给他们的战舰扬名，为此给鲍斯出了一个又一个囧囧有神的难题。
在过去的合作之中，日本海军方面先是要求鲍斯动员辖下的印度人，在各家的神龛里供上日本军舰的模型，祈祷联合舰队大破美英鬼畜，不让英国殖民者卷土重来。于是鲍斯捏着鼻子把这事当成政治任务摊派了下去，下面的人虽然囧囧有神，但多半觉得能够白拿一个玩具军舰模型也不错，也就凑合着应下了。
接下来，联合舰队又给鲍斯出了个更大的难题——希望把军舰模型供奉进印度的神庙里！这种事情就连鲍斯这个国大党主席的面子也不够用了，毕竟那些婆罗门祭司都傲气得很，过去连英国佬的话都不太肯听。最后，鲍斯只得在果阿城里专门修了个纪念堂，摆上日本联合舰队的战舰模型供人参观，勉强糊弄过去。
到了最近，山本五十六元帅又来了口信，希望印度钞票和邮票的图样全部使用日本海军的各艘名舰……于是就有了这批绰号“军舰币”的印度卢比纸钞的新鲜出炉……虽然似乎有点屈辱的感觉，但好歹没有被要求把日本天皇的头像直接印上去，而且鲍斯觉得，军舰这东西不管怎么说也是死物，只要胡诌几句“这是为了向国民强调发展海军的重要性，未来的印度也要有强大的海军舰队”，大概也就能够对国内交代过去了。
作为一名曾经在德国、苏联、日本满世界乱跑求外援的革命者来说，鲍斯很懂得什么叫做能屈能伸。
与这点儿微不足道的面子相比，鲍斯更看重实际的利益。此时看着眼前这位小姐心情似乎不错，便试探着问道，“……贵舰队的炮火支援，真的只能持续两天吗？目前我军虽然进展不错，但毕竟天气实在恶劣，明天是否能突入孟买市中心，也还是个未知数。可否请贵舰队在附近海域再多滞留一段时间？”
“……本舰队主力能够在孟买港连续对岸炮击两天，给贵军提供火力支援，就已经是极限了，鲍斯先生。”
小麦色肌肤的武藏小姐放下手里的新钞票，说出了一个让鲍斯喜忧参半的消息，“……实不相瞒，根据情报，美国太平洋舰队近来异动频繁，似乎有再度大举西进，与帝国决战的企图。所以在执行完炮击孟买的任务之后，本舰队就要离开印度洋，东返特鲁克锚地，预备下一场对美决战。同时，为了收缩战线，帝国在锡兰岛等地的驻军，也都要陆续撤走。而印度这边的事情，就要托付给以您为首的诸位友邦人士了……”

第八章 冲突世界：同室操戈
中国，武汉
在中国近代史上，这座号称“九省通衢”的湖北省府，华中重镇，就不断被熊熊的战火焚烧。
从推翻清王朝的武昌起义，到北伐战争的连番恶斗，再到抗日战争之中的武汉战役……
如今，虽然日本侵略者已经从武汉退走，但曾经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也不复存在。出于彼此之间根深蒂固的仇恨和敌意，还有无法调和的阶级矛盾，国共两党再次大打出手，将这座城市又一次卷入战火之中。
黄昏时分，站在长江南岸，位于武昌的蛇山之巅的黄鹤楼上，望着对岸汉阳燃起的熊熊大火，听着隐约传来的隆隆炮响，穿着军便服的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约瑟夫&#183;史迪威中将，忍不住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位以桀骜和傲慢而著称的“醋性子乔”阁下，此时的心情真是糟糕到了极点。
一切都全完了，自己的一切工作和努力，又一次全部失败了。
沮丧、失望、痛苦、无能为力，各式各样的负面感情，如同潮水般一起涌上了史迪威中将的心头。
从四年前太平洋战争爆发到现在，曾经心高气傲的他，一直都扮演着败军之将的角色。而对史迪威来说，比起沦为败军之将还要更残酷的事，莫过于战争尚未结束，自己却已经被命运踢出了战场。
回想起战争爆发初期，自己率领数万中国远征军，从云南出征缅甸，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哪怕在缅甸战场被打得全军溃散、兵临绝境，顽强的史迪威也没有放弃，而是带着身边最后的一百多人，硬是横穿莽莽山林，摆脱日军的围追堵截，成功地向西撤退到了印度境内，一心想着何时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但是……见鬼！日本这个在战前被美国人公认为好像小丑一般的敌人，实际上竟然是如此的难缠。
尽管国内已经不计血本地疯狂造舰，但太平洋舰队还是一次又一次被打断脊梁骨。陆军的表现也不比海军更好，麦克阿瑟从马尼拉退到巴丹半岛，又丢下部队带着一小帮人从菲律宾逃到澳洲，然后再在澳洲继续不断往南后退，如今已经退到了澳洲最南端的墨尔本，如果还要继续退下去的话，就得要跳海了。
迄今为止，西方各国几乎所有抵御日本侵略的努力，无不归于失败，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打个平手。在混迹东方多年的史迪威看来，这个问题的根子，应该是出在白种人对有色人种那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上。从理智上，他们知道日本人不好对付，但从感情上，他们又不肯相信黄面孔的日本人能战胜西方大国。
——尽管在世纪初的日俄战争之中，这些岛国矮子已经成功过一次了。
于是，日本武士用他们的凶残、狡猾和彪悍，给那些坚持白人至上的种族主义者狠狠上了一课，让他们体验到了足够的狼狈和屈辱，也把美利坚合众国的威严和大英帝国的余辉，统统都踩到了他们的木屐底下。
作为一名美利坚合众国的职业军人，又身在对抗日本的第一线，史迪威当然认为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自从远征缅甸失败、狼狈逃亡印度之后，他的手里就没有了一兵一卒。虽然好不容易开辟了从空中翻越喜马拉雅山脉的“驼峰航线”，重新回到了中国重庆，可是接下来的日本海军大举进入印度洋，以及随之爆发的印度反英大起义，又让史迪威以印度为基地，训练中国士兵反攻缅甸的计划，彻底宣告了破产。
——作为一名从小就被教育要“恨英国佬”的典型美国人，史迪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印度人对英国殖民者的仇恨，但不得不说，这种仇恨爆发的时机真是太尴尬了，而引爆它的人也真是太糟糕了……
在印度次大陆成为战场之后，驼峰航线很快就无货可运，彻底停摆。而这已经是战时中国跟外界的最后一条国际交通线。失去了它，就窒息了中国的输血管，再也没有一发子弹，一滴汽油能够运到重庆……
嗯，严格来说，还有一条连接北方苏联的国际交通线，但那跟史迪威这个美国中将无关。
搞不到援助物资、失去了价值的史迪威，被蒋委员长一脚踢开，在重庆坐起了冷板凳。
之后，随着日军将攻击重点转向南洋和澳洲，为此不断从中国战场抽调兵力，步步后退，主动放弃大片内陆省份的占领区，蒋委员长轻易收复武汉等大片土地，对日作战的态度愈发消极。
当麦克阿瑟在澳洲战场左支右绌、节节败退的时候，史迪威曾经依据罗斯福总统的来电，竭力敦促蒋委员长不要满足于接收日本人主动放弃的那部分地盘，而是应该配合其它战场，发起牵制性反攻：
“……在整个亚洲战场万马齐喑的情况下，如果中国能够不失时机地勇敢反击，向退却中的日本侵略军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以便成功地牵制日军南下步伐，乃至于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早日光复自己的首都——南京，必然能够给世界反法西斯人民以巨大的鼓舞……”
如果是在之前，对待掌握美援物资分配大权的史迪威，蒋光头还是能够听得上几句话的。但是，在驼峰航线的美援物资断绝之后，势利眼的蒋委员长就对他表示了极大的不满和光火，还有满满的牢骚：
“……中国如何进行自己的反侵略战争，与他人何干？迄今为止，盟国在对日作战中一败涂地！所有的战场都在溃退，唯有我中华坚强挺立、收复了大片国土！盟国哪怕兑现了他的一点点诺言，给予我们一点点实际支持，或者配合我国作战哪怕一次，也算体现了同盟的价值！现在就连由美国人组成的陈纳德飞虎队的油料，都不能保证！反倒要我们去牵制日军南下？帝国主义、种族主义从来都是牺牲中国利益的！”
虽然嘴上说得漂亮，一度让史迪威无言以对。但这位蒋委员长的做法却实在是不敢恭维——他把从缅甸撤回来的部队，还有通过驼峰航线获得的最后一批美援装备，统统都给了西安的胡宗南部，一心一意地跟延安八路军搞摩擦，但却对打日本人兴趣全无，只是一心坐等盟国击败日本，然后自己再去摘果子。
这样只拿东西不干活的所谓“盟友”，对合众国有什么用？华盛顿难道是欠了你们什么吗？
对于这么一颗冥顽不灵的“花生米”，史迪威中将感到了无比的沮丧和愤怒，但却又无可奈何。
幸好，在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史迪威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儿事情可做，不用再闲着发霉——屡屡失败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为了挽回面子和报复敌人，提出了“穿梭轰炸”的概念，就是让远程战略轰炸机从中途岛起飞，轰炸日本后直飞中国大陆，在中国加油装弹后再往东飞越日本执行第二次轰炸，最后返回中途岛。如此便可规避飞机航程不足的难题，给日本人施加双倍的打击，但为此就需要在中国沿海寻找一个合适基地。
于是，在重庆闲得发霉的史迪威，就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勘察地形和考察机场选址的工作上去。
可惜，这项工作刚刚开了一个头，倒霉的史迪威将军就再次挨了当头一棒——第二次国共内战爆发了！
众所周知，在抗战初期的所谓“蜜月期”过完之后，重庆和延安之间的关系早已是貌合神离，各种大大小小的冲突和摩擦从未停止过，比如最严重的那场“皖南事变”。等到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主力逐渐撤出中国战场之后，重庆方面更是消极抗日，积极“剿匪”……可是，日军的大踏步主动退缩，不仅让重庆方面捡了几个便宜，也让八路军在北方的势力急剧扩张。再加上，随着驼峰航线的关闭，国府已经彻底失去了美援，正在日趋失血和衰弱，而延安方面的“苏援”却依然畅通，此消彼长之下，前景似乎非常可怕。
于是，重庆的蒋某人看着在华日军已经暂时失去威胁性，便准备趁着自己的军事实力在纸面上还有绝对优势，抢先对延安方面发动一场“预防性战争”，尽可能打掉对方的上升势头，将其扼杀于萌芽之中！
遗憾的是，蒋委员长明显严重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却忘了如今他的地盘正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军火进口的渠道被完全切断，而国民政府自己的军工生产又堪称奇葩，居然在对日战争期间，还会有兵工厂破产倒闭的囧事……也就是说，他的军队弹药不能自给，也无处进口，属于打几仗就完蛋的“一次性军队”！
所以，国民政府下辖军队的实际状况和持久作战能力，甚至比抗战爆发之前还要差，相当多的杂牌军连步枪都不够人手一杆，只能拿着长矛和砍刀打仗。即使是嫡系部队，弹药储备通常也只够打上一两次战役，然后就供应不上了。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飞机和坦克，既没有汽油也弄不到零配件，实际上早已趴窝。因此，在武器装备上，重庆政府军跟八路军和新四军相比，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士气和斗志则是远远不如。
而中原的大灾荒和汤恩伯部兵团的横征暴敛，更是使得当地百姓群起造反，喜迎八路军前来解放。
结果，在持续一年的全面内战之中，蒋委员长最铁杆的嫡系，胡宗南的西北兵团先胜后败，被迫灰溜溜放弃西安逃入汉中，秦岭以北全部易主。中原的汤恩伯兵团更是一败再败，几乎没有作出有效抵抗，就遭到毁灭性打击，从洛阳、南阳、襄阳，一路逃到武汉才勉强站稳脚跟，四十万大军打得只剩了不到两万。
而在前线崩溃的时候，蒋委员长的后院也起了火，广西桂军和云南滇军先后通电退出内战，宣称要抗日反蒋……一时之间，重庆国民政府一片风雨飘摇，仿佛已是四面楚歌声起。幸好，南京的伪国民政府，正处于汪精卫去世之后的混乱之中，否则就算日军不动手，那些伪军怕是也要来一起打死老虎了。
这样一系列天崩地裂的打击，好不容易让蒋某人的那颗“花生米”冷静了下来，为了稳住对手，他重新打起了和平牌，组织各方代表在武汉召开和平停战会议。而史迪威中将也作为美方代表参与了此次调停，并且十分真诚而迫切地希望，中国各方势力能够尽快停止内战，一致对外，为合众国尽可能多地牵制住日本帝国的一部分力量，从而给太平洋战区美国海陆军的反攻作战减轻压力，也让他本人好歹捞到一点儿功劳。
怎奈天有不测风云，随着纳粹德国和意大利法西斯政权的相继覆灭，以及英军和苏军在西欧的大打出手，反法西斯同盟在今年春夏时节濒临破裂，就连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之间，也貌似随时有可能翻脸为敌。
为了拖住美国人的手脚，克里姆林宫需要想办法暂时给日本减压，好让美国人在太平洋上流更多的血。故而在四月份派遣特使访问中国延安，授意延安方面在目前的有利形势下，绝对不要与“阶级敌人”妥协，而是应当先夺取国家政权，再设法反击日本侵略，就像苏联在十月革命前后做的步骤那样。作为交换，苏联可以给延安方面提供大批的军火物资援助，此外还可以提升他们在共产国际组织里的地位云云。
如此一来，在苏联方面的软硬兼施之下，新一轮的国共停战谈判最终失败，武汉和谈彻底流产。八月份，延安方面恢复工农红军称号，重新对国民政府发起了全面攻势——在西线，二十万红军大举翻越秦岭，再次击败胡宗南，打赢了汉中战役，四川盆地已有红军游击队出没；在东线，十万红军冲下了大别山，轻易击溃了已成惊弓之鸟的汤恩伯兵团，目前先头部队刚刚打进了汉阳，正在展开激烈的巷战……
——美方调停失败，内战烽火再起，日军后方无忧，一时之间，史迪威中将只觉得万念俱灰。
五角大楼和白宫如今还在不断发来训令，命令史迪威中将设法帮助中国的合法政府抵御“叛军”，绝不能让中国的布尔什维克颠覆重庆政权。可是，在国际交通线全部断绝的现在，他压根儿没法给重庆的那位蒋委员长弄来一粒子弹和一桶汽油，或者一个美国大兵……除了把这些电令拿去垫桌脚，他还能做些什么？
回头看看，发现在这场有史以来人类最大规模的战争之中，自己扮演的角色除了失败者，还是失败者……
更可怕的是，根据小道消息，那位陷入绝境的蒋委员长在走投无路之下，似乎有投靠日本，以求苟延残喘的打算……如果事情成真的话，他这个美国中将接下来或许还要到日军的战俘营里去走上一遭……
望着长江对岸，暮色中炮火连天的汉阳城，史迪威中将不由得愈发垂头丧气。
……
中国，上海
在近代史上，这座二十世纪上半叶中国最为浮华的城市，被西方人称作“东方巴黎”，或者“冒险家的乐园”，它那独有的东方底蕴，混合着舶来的西方气质，吸引着无数人为之心醉神迷，趋之若鹜。
一提起它，就会让人想起雄伟的高楼大厦，仿西式的华丽建筑；堆积着梧桐树的街道，穿梭在大街小巷的黄包车；女人低挽的头发和长长的旗袍；仿佛油画般的广告画报；纸醉金迷的百乐门和大世界，回荡着舞女们疲倦而动听的歌声……这个时代的上海，是全中国最时髦的地方，以及中国对外交往重要的窗口。西药、汽车、电器、小五金等各种外国工业品，还有各式各样的外国来客，都从上海涌入内地，而从内地输往国外的茶叶、丝绸、矿产等农产品，也沿着长江、铁路一路到达上海，再从这里装船转运到世界各地去。
然而，到了一九四五年，上海滩却在战火中褪去了纸醉金迷的锦绣，变得凋零枯萎、黯淡无光。哪怕是十里洋场的花花世界，也不复昔日那种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奢靡气象。
——随着中日战争的全面爆发，尤其是太平洋战争之后，日军强行接管了整个上海租界，使得这座摩登大都市完全跟资本主义世界市场断了联系，上海与欧美、南洋各地的航线完全断绝。从此再也没有洋油、洋面和各种洋货从遥远的西方世界运来，使得上海的贸易和金融中心地位迅速停摆。而唯一还能跟上海保持“贸易”关系的日本帝国，对待中国人的一贯态度，都是敲骨吸髓的压榨和掠夺。
于是，日本占领时期的上海，万马齐喑，百业萧条。大小工厂纷纷破产，外贸公司相继倒闭。香烟、糖、油、煤饼、肥皂等绝大多数生活日用品，都执行了配给制度，而且分量极少，质量也很差。作为主食的白米几乎从市面绝迹，或者仅限日本人可买。市民只能以玉米粉和土豆、山芋充饥。汪伪政府偶尔配给的“平价粮”，最初还是糙米和碎米，到了四五年的时候，多半都已经变成了拿掺有沙子的豆饼渣、变质的军马料和腐烂的杂粮磨制的混合面，不仅让人难以下咽，而且还有食后中毒的危险。
如果谁真的按照日伪殖民当局的配给粮食定额生活，那么可以断定和慢性自杀没有区别。
一时之间，兜售香烟和梨膏糖的小贩从街头消失了，商店里也是货品稀少，金发碧眼的洋人被关进了敌国侨民集中营。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停止了行驶，夜晚的街灯也不再亮起……上海这座不夜城的风姿，顿时褪色了大半。犹如一位憔悴而贫病的美人，被坎坷的命运折磨多时，不复昔日的绝代风华。
但尽管如此，当运载着日本陆军大阪第四师团的商船缓缓驶入黄浦江，在十六浦码头靠岸的时候，这些被热带阳光晒得黑黝黝的日本士兵们，还是好奇地打量着外滩的高楼大厦，发出阵阵兴奋地欢呼声。
虽然此时的上海已经是繁华不再，但对于这些大阪士兵来说，好歹也要比锡兰岛那个鬼地方强得多了——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海军的咖喱饭确实挺好吃，可是咖喱的原产地却实在不怎么适宜日本人生存。在锡兰岛驻扎了几年下来，第四师团全体官兵人人身上都散发着咖喱的味道，总是抱怨着印度大米吃起来不合胃口，很多人还深受登革热、疟疾、皮肤瘙痒等热带盛行病症的困扰……当真是苦不堪言。
相对来说，上海的水土跟日本故乡就相似得多了，让他们有种回到了家的舒适感觉。
伴随着呜呜的汽笛声，轮船在码头靠了岸，一队队第四师团的士兵踩着跳板登上了岸，稍微活动了一下腿脚，就紧锣密鼓地投入到了卸货的工作之中——南洋的椰子干、椰油，锡兰的红茶，印度的咖喱香料，还有泰国的大米……这些都是第四师团一路上想尽办法搜集到的私货，宝贝得很，正一心要利用这个进驻上海换防的机会，在上海市场高价兜售，大赚一笔呢！因为担心码头的苦力私藏，所以宁可辛苦自己来卸货……
——日本帝国陆军序列之中最为另类的“商贩师团”，在生意经上的头脑果然是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一队队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中国劳工，也被召集在码头旁边，等着上船出海。此刻都流着口水，羡慕地看着这些营养良好、脸色黑红的日本士兵，还有他们从船舱里搬出来的各种琳琅满目的好东西……看来这次要去的南洋地方果然富饶，就算好东西都要先给日本太君，自己好歹也该能混个肚子圆吧？
而在码头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汪精卫南京伪政府任命的上海市长周佛海，正笑容可掬地招待着前来办理劳工转运事宜的中西功大佐。只见他先是恭维了一番中西功大佐的年少有为，然后就絮絮叨叨地抱怨起了从附近乡下征召这批劳工的辛苦，还有如今上海市政府上下的生计窘迫——眼下即使是汪伪政府的公务人员，每天也只有两百克糙米的配给，外加每个月半袋面粉的福利，不要说养尊处优，就连吃饱都很困难。
所以，看着我们这回办事如此卖力的份上，日本太君是不是可以从手指缝里多漏些好处下来？
但另一边，中西功却在暗地里用一种颇为玩味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这位上海市长，以及中国布尔什维克的创始人之一……很显然，对面的周佛海这家伙并不知道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否则这场面可真是够古怪的。
一个是成为了中共正式党员的日本军官，一个是投靠了日本帝国的中共建党创始人。
说实在的，自从十多年前在上海的东亚同文书院接触赤色思想，并且秘密入党以来，中西功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居然会在这样一种颇为微妙的情况下，以这样一种诡异的身份，见到自己这个党的创始人——尽管是一个已经完全堕落和背叛了建党理念的创始人……当然，作为一名潜伏在敌人心脏部位多年的地下工作者，中西功可不会因为这点小小的纠结，而作出什么不恰当的举动，令人生疑。
只见中西功笑着称赞了周佛海市长和上海市政府全体人员的辛劳，夸奖他们为日本友邦和天皇的“大东亚圣战”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然后同意拨给上海市政府一小批从南洋运来的糖和稻米，最后又让随从送上一捆印着各艘大和级战列舰图画的海军军票，当即就让周佛海市长和随同人员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尽管同样是军票，日本陆军的军票，眼下基本已经沦为了废纸，而海军的军票则相对坚挺一点，可以找路子从海军特设的小卖部里，买到一些南洋或澳洲特产，以及从苏联进口的工业品……
而看着他们这样一副心满意足，对自己百般谄媚的模样，中西功则是不由得在心中微微叹息。
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日本帝国如今的处境似乎还算风光——捷报频传、国运昌隆，大和民族向全世界发出得意的吼声，各路帝国名将彪炳青史……但事实上，日本的国力已经严重透支，国民生活日益艰难，厌战情绪有增无已，普遍战意阑珊。只是外则难以达成妥协，内有军部顽固不化，才不得不硬着头皮打下去。
根据共产国际的指示精神，如今的日本帝国，就像是上次世界大战末期的德意志帝国，虽然气焰嚣张，但其实已是败局已定、强弩之末，并不是无产阶级革命者真正的敌人。而得到两大洋庇佑的美国，这个资本主义的大本营，才是妨碍共产国际组织解放全人类事业的最终劲敌！所以，为了让红旗插遍全球，全世界的布尔什维克们，就有必要利用和加强日本帝国的力量，在太平洋战场上拖住美国人的手脚，给他们尽可能狠地放血。如此方能为全球无产阶级革命组织争取时间，并且使美国人无力干涉日后真正的世界革命……
而中西功也是理解和认同这一点的，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扭过头来，遥遥望向东南方的天际……在出发的时候，南洋前线就已经有了美国舰队异动的情报，而到了现在，第三次努美阿海战或许已经开打了吧？
这一次美军的舰队规模应当比上一次更大，不知道山本五十六元帅能不能再创佳绩呢？
然而，他却忘了，就算是一条狗，在同一个地方挨了几次打之后，也会知道要绕路，更何况是人呢？
所以，美国人真的会老老实实沿着之前的老路，又一次撞向联合舰队准备已久的铜墙铁壁吗？

第九章 冲突世界：凛冬将至
美国，阿拉斯加州西南部，阿留申群岛
自阿拉斯加半岛向西南方横亘绵延数千公里，与亚洲的堪察加半岛相呼应。
这便是被称为“阿拉斯加踏脚石”的阿留申群岛。
在这片荒凉的土地被插上星条旗之前，阿留申群岛和阿拉斯加半岛都原属于沙皇俄国，一代又一代的俄国探险家以惊人的毅力发奋东进，为万里之外的祖国开拓出了这片新天地。但是，过于遥远的距离让莫斯科很难往这里投放力量，也扛不住一心要成为北美洲唯一主人的盎格鲁撒克逊民族。
于是，在1867年的时候，阿留申群岛同阿拉斯加一起，以720万美元的价格被打包卖给了美国。在当时的沙皇眼中，阿留申群岛火山、地震活动频繁，岛上荒芜贫瘠，几乎不适合移民垦殖，因而对于当时刚刚输掉克里米亚战争，国力疲敝的俄国来说，倒也不失为一桩甩掉烫手山芋的合算买卖。然而，如果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地下有知，得知阿拉斯加的地下埋藏著巨大的金矿，阿留申海域是一个世界级的渔业宝库，特别是北部的白令海，更是以世界第一渔场而著称，并且具有重要的军事及战略价值的话，估计一定会后悔不迭吧？
——阿留申群岛是火山岛，由福克斯、安德烈亚诺夫、四山、拉特和尼尔五组群岛组成，共有大小岛屿159个，总面积约18000平方公里。该群岛横亘在北太平洋上，是白令海与太平洋的天然分界线，扼守白令海出口。同时还是美俄之间领土距离最近的地方，也是日本通往北美、北欧的捷径。
但是，尽管有着这样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可毕竟处于高纬度的寒带海域，四周都是远离文明世界的冻土荒野。岛上不仅土地贫瘠，而且火山地震频繁，所以，这片被冰与火所困扰的阿留申群岛，人口一直不多，即使是群岛的首府荷兰港，也不过只有三千多居民，而大多数的岛屿干脆根本就无人居住。
在太平洋战争初期，日军曾经短暂地入侵阿留申群岛，占据了荒无人烟的阿图岛和基斯卡岛。但很快就因为维持不了如此漫长的补给线，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境。美军于是在1943年夏季发动反攻，在战列舰炮火的掩护下夺回了阿图岛，基斯卡岛上的日军则仓皇逃窜，阿留申群岛的战时就此告终。
这次发生在遥远寒带海域的小小战斗，在当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而在接下来的两年里，这片海域也一直保持着远离战火的平静。整场太平洋战争的恢宏画卷，仿佛都在南太平洋的珊瑚礁之间徐徐展开，在那片阳光灿烂的热带海洋燃烧着血与火。而位于太平洋最北端的阿留申群岛，却成了被世人遗忘的角落。
但事实上，在这片被遗忘的寒冷岛屿，美军这两年一直都在大兴土木，不惜丢下了堪称金山银海的巨额资本，在各座海岛上修建了大型机场和秘密油库、弹药库和物资补给仓库，形成了一个规模惊人的后勤基地。
现在，就是这片群岛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当日本海军侦察到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从夏威夷大举出海，下落不明的消息，并且手忙脚乱地到处收缩兵力，预备迎接下一场南太平洋大决战的时候，这支舰队却悄然来到了位于太平洋最北端的阿留申群岛。
——美利坚合众国的下一场大反攻，即将从这里向日本帝国射出复仇之箭！
此时此刻，在这片终年云雾萦绕的阴冷海域，密密麻麻的各类军舰，好像铺天盖地的蝗虫群一般，布满了阿留申群岛首府荷兰港外的洋面，一眼望不到边。一根根桅杆宛如海上的森林，鲜艳的星条旗在潮湿的海风中猎猎招展——六艘埃塞克斯级航母、三艘独立级轻型航母、二十艘商船改装的护航航母、两条阿拉斯加级战列巡洋舰、三艘蒙大拿级战列舰、四艘巴尔的摩级重巡洋舰，十二艘克里夫兰级轻巡洋舰，以及一百多艘各型驱逐舰……当如此庞大的舰队驶过海面的时候，太平洋的海水恐怕都要被搅得沸腾了起来吧！
而在这片规模庞大的“战舰海”中，最为显眼的对象，莫过于在十个月之前刚刚下水，堪称空前绝后的十万吨超巨型战列舰，“夏威夷”级战列舰的首舰“夏威夷”号！
——受到日本大和级战列舰惊人表现的刺激，美国人在太平洋战争期间，几乎是拿出了玩命的架势在狂造着大舰巨炮：想想看，一直以来被自己极度轻视的，应该是愚蠢又笨拙的日本猴子，居然造出了这么一款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超级战列舰，整个太平洋舰队居然被它打的落花流水，这身为地球最强工业国的脸面究竟该往哪儿放啊？一定要造出比它更大更好的战列舰，来给前线将士们提士气！
虽然某些海军专业人士，依据珍珠港遇袭和塔兰托空袭等战例，到处宣扬空中制胜论，说什么大舰巨炮乃是时代的眼泪，只有航母才是制霸大海的未来关键。但是那些不懂专业知识的议员和民众，依然按照传统经验在直觉上认为，只有吨位够大，口径够粗，装甲够厚的战列舰，才是海战之中的无敌赢家！
而且，日本大和号战列舰在南太平洋的可怕表现，也甩了“战列舰无用论”的支持者一个又一个耳光。
再说，造了战列舰，又不是说就不造航母了，既然觉得航母重要，那就一块儿玩大建啊！
于是，整个美利坚合众国都疯狂玩起了大建活动，五万吨的衣阿华级战列舰打不过大和号，就上七万吨的蒙大拿级，等到发现七万吨的蒙大拿级也打不过，就有了这一款“夏威夷”级的“超大和”战列舰横空出世：十万零五千吨的标准排水量，三十节的最高时速，二十英寸口径的主炮，发射六千磅以上的超重弹……
由于“夏威夷”级战列舰的吨位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巴拿马运河的最大通过允许量，无法通过巴拿马运河。所以竟然是在下水后绕道南美洲德雷克海峡，一路万里迢迢地赶到太平洋战场，然后在夏威夷的珍珠港锚地稍事休整，就继续北上集结，预备投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对日大反攻之中。
不过，虽然这艘十万吨的新锐超级战列舰，在一干飘扬着星条旗的钢铁战舰之中鹤立鸡群，但在如今这场规模空前的大反攻之中，却并没有担任总旗舰的角色……这个光荣的使命，属于另一艘传奇的名舰……
……
伴随着汽笛的长鸣声，悬挂着海军上将旗的“企业号”航空母舰，缓缓驶入了阿留申群岛首府荷兰港附近的锚地之中，附近停泊着的各艘舰艇，都纷纷向它升旗或鸣炮致意。
在屡战屡败的美国太平洋舰队里，“企业号”航母已经成为了一种精神上的象征。如果说，大和号战列舰象征着日本联合舰队的自信与狂傲，那么，企业号航母就象征着美国太平洋舰队的顽强与不屈。
早在日军奇袭珍珠港的时候，它就被大和号战列舰追杀得被迫冲滩搁浅，却因为没伤到龙骨，而侥幸得以迅速修复。然后，在南太平洋的一系列交锋之中，企业号参加了几乎所有的主要海战。尽管整个美国太平洋舰队差不多全灭了三次，从舰队指挥官到普通水兵，甚至连船都一起至少换了一茬，但企业号却每次总能险死还生，故而以“幸运星”的绰号享誉军中，水兵们都以能上企业号服役而为幸事。
此刻，现任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绰号“蛮牛”的小威廉&#183;弗雷德里克&#183;哈尔西海军上将，就站在“企业号”这艘伴随着他走过了四年战火岁月的传奇名舰上，打量着逐渐展现在水平线上的阿拉斯加风光。
——只有真正来到了这片土地之后，才会明白过去脑子里对阿拉斯加的印象并不正确。阿拉斯加并不完全是被冰川和冻土覆盖的冰雪炼狱，而同样是一个充满生机的绿色世界。云雾笼罩的海岸线后面，到处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森林和草地，当地木屋的门上和窗户上也挂满了盛开鲜花的花盆，色彩绚丽，娇艳欲滴。
不过，这样生机勃勃的美好夏日时光，在如今的阿拉斯加也已经进入了尾声。无论是越来越长的黑夜，还是一日冷似一日的北极寒风，都预示着严酷的凛冬将至……但这对于哈尔西来说，却是一桩绝妙的好事——九月末的北太平洋，适宜航空侦察的季节性好天气已经基本到了尽头。如今的北太平洋、鄂霍次克海和白令海，都开始渐渐充斥着各种狂风恶浪和弥天大雾。就像美国没有在珍珠港事件之前，发现日本海军从北太平洋潜行而来的偷袭舰队一样，日本人也几乎不可能发现集结在阿留申群岛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
再过一段时间，当日本海军错误地把他们的力量集结到南太平洋的旧战场，守着那片空旷的海面之后，达成战略欺骗目标的哈尔西舰队，就会避实就虚，裹挟着北极的寒风，从这里南下直扑日本列岛！
届时，这片浩瀚大洋的归属和争夺，也就该尘埃落定了。
如果说东方文明起源于黄河、恒河、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那么西方文明的摇篮就是蔚蓝的海洋。
战争和血腥永远跟随着人类文明的脚步，而随着航海事业的发展，火与剑也降临到了海洋之上。
海战、军舰、海军将领三位一体，铸成了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大航海时代早期的海军将领，大多是些胆大包天的冒险家船长；德雷克、纳尔逊这些风帆火炮时代的海战明星们，也只是一些勇冠全军的战术家；只有进入工业时代之后的提尔皮茨、费舍尔，才开始把他们的思想放到了战略舞台的高度上。
现在，又有两个伟大的国家，将要以浩瀚的太平洋作为舞台，演奏一首充满了血与火的传奇史诗。
在过去的几年里，“蛮牛”哈尔西已经见证了太多太多的失败，还有一系列熟人和朋友的死亡——尼米兹死了，弗莱彻死了，沉默的斯普鲁恩斯死了，在四三年率军收复阿留申群岛的金凯德也死了。
对面那支彪悍的日本联合舰队，那位仿佛天命在身的山本五十六元帅，还有那几艘犹如噩梦一般的大和级战列舰，一次又一次将美国太平洋舰队打得全军覆没，迫使美国人几乎是一次次以从零开始的方式重建海军，但每次才刚刚从泥潭中支起半个身子，又马上挨了一通狠打，再度被压入烂泥之中。
对面的山本五十六，就好像是第二次布匿战争之中，常胜不败的迦太基战神汉尼拔，硬是率领着一支在数量和质量上应该都居于劣势的舰队，将美国太平洋舰队打得闻风丧胆，一败涂地。
但是，就像汉尼拔低估了罗马人的韧性和战争潜力一样，山本五十六恐怕低估了美国海军的恢复能力。在他每一次击败了美国太平洋舰队之后，就会有一支更加强大的新舰队浴火重生……
而再多的失败，也打不垮哈尔西将军的坚韧斗志，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哪怕要赌上自己的性命，他都决心要实现自己的意志和口号，那就是：“杀死日本人！杀死日本人！杀死更多的日本人！”
不过，持续四年的太平洋战争，确实让美国海军损失惨重。关键倒还不是军舰的问题，对于美国这样自然资源丰富，工业规模傲视全球的超级大国来说，一旦进入战时体制，爆出“军舰海”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真正的关键问题，是缺乏足够数量的合格水兵——这么一连串大败仗打下来，在各艘主力舰上服役的精英海军官兵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而海军又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技术兵种，虽然为了应对战争，美国本土的各大海军院校一再扩招，但那些刚刚毕业的菜鸟是根本做不好事情的，顶多就是能够操作一下驱逐舰，轻巡洋舰之类的辅助舰艇。想要把几万吨的庞大主力舰操作到得心应手，非得有几年的实践训练不可。
眼下的美国海军为了赶时间，只能从商船队里抽人，甚至从英国、法国，还有西欧一堆流亡国家的船员里拉壮丁，在紧急训练一段时间之后补充上去。跟开战之前的水兵相比，素质已经劣化了很多。幸好，美国这边固然困难重重，日本那边更是惨淡无比。飞行员的损失几乎补不过来，新招募的船员也是一堆菜鸟。
毕竟，家大业大的美国跟工业实力有限的日本打总体战，就像是百万富翁和穷人比烧钱，哪怕他们烧美元，鬼子烧日元，都能烧得日本破产……可惜还有一个苏联在给日本输血吊命，让它总也倒不了。
想到这里，哈尔西就恨得牙痒痒——根据最新情报显示，从苏联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到日本列岛西北部的日本海各港口之间，目前已经成为了远东地区最繁忙的贸易航线。从苏联输出的石油，钢材，机床，零部件，重型机械，化工品，面粉，土豆，咸鱼，罐头，正在被源源不断运往日本，勉强维持着日本战争机器的运转，并且保障日本人最低限度的生活需求。就像大西洋对岸那些傲慢的英国佬，正在啃着美国的斯帕姆午餐肉一样，原本吃惯了大米的日本人，如今也在皱着眉头咀嚼着俄国的黑列巴……
而为了给这些东西付账，日本人也是倾尽了家底，不仅在国内组织了一次又一次献金运动，从老百姓的手上夺走了最后一只金戒指，同时也对各个占领区百般搜刮：从中国掠夺的茶叶和丝绸，从东南亚弄到的香料、可可、棕榈油、咖啡、白糖、烟草、橡胶和热带水果蜜饯，从澳大利亚搞来的兔皮和羊毛，都被作为抵债物品，一船一船地运输到苏联。而为了让日本人有船可以运货，苏联甚至向日本大量出口整艘的商船！
唉，美利坚合众国居然能摊上这样的“反法西斯盟友”，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于是，在这场世界大战期间，普通苏联人的生活水平非但没有严重下降，反而在某些方面变得更好了。面包等主食的配给量跟战前相差不大，各种副食品的供应情况甚至比战前还好一些！现在，莫斯科等苏联大城市的居民，购买香料、茶叶和白糖都不再需要票证了，棕榈油、可可、咖啡、胡椒等久违了的热带特产也出现在了货架上。此外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热带水果罐头和鱼类罐头。妇女欣喜地买到了各种绚丽的丝绸，士兵和工人抽的香烟也上档次了许多……简直就跟希特勒元首在打赢了法国战役之后，疯狂搜集巴黎市场上的各类奢侈品运回德国，用于讨好国内那些吃够了人造咖啡和人造黄油的日耳曼人一样。
不过这种做法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苏联人支持战争的热情空前高涨，迄今没有明显的厌战氛围。
另一边，日军各个占领区的老百姓则因此倒了大霉，不过这笔账只能记在日本人身上。而同样倒霉的则是美国和英国，前者在太平洋上没完没了地牺牲流血，后者丢失的殖民地年复一年地拿不回来。
很显然，如果不能断绝苏联对日本的输血，那么摧毁日本帝国战争机器的代价，就会高昂得难以想象。
但要如何才能让苏联断绝对日输血，甚至对日宣战，尽快结束这场把美国拖得骨髓都要枯了的太平洋战争呢？白宫和五角大楼都根本拿不出办法。军事威胁？苏联人可是不但有原子弹，也敢于随便丢原子弹！利益交换？整个欧洲都已经快要被苏联吞掉了，美英两国哪里还有什么像样的筹码能拿出来交换？在这种红旗眼看着快要插遍世界的情况下，苏联人恐怕巴不得美国这个“资本主义最后堡垒”在太平洋上把血放干呢！
所以，为了打破这样的窘境，以最快速度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美国海军再次大开脑洞，决定避实就虚，大举移兵北上，制订了这次代号为“凛冬”的作战行动，准备往日本帝国的后脑勺狠狠敲上一记铁锤！
——在过去的三年多时间里，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始终常驻南洋，那是维持日本帝国运转的石油基地和运输命脉，也是山本五十六元帅苦心经营的私人王国。一旦丢失了这片资源富饶的土地，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日本帝国战争机器的停转也就指日可待了。
所以，日本帝国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就不断地把海陆军的精华力量投入这片万里之外的土地。而在之前的三年里，美国太平洋舰队也是一次又一次地不断对这里发起反攻，可惜全部的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
在屡屡碰壁之后，美国海军终于考虑起了从北方的阿拉斯加进攻日本列岛的可能性——为了顶住美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强悍反攻，日本帝国的海陆军精锐，眼下几乎都被调集到了南洋-澳洲一线，剩下一部分部队，也都滞留在中国大陆战场，或者援助印度的起义者，其列岛本土的军事力量已经相当空虚。
尤其是日本海军，在本土除了若干日俄战争时代遗留的老旧海防舰之外，连一艘主力舰都没有了。就算日本人发现了这个问题，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来弥补本土北方防线的漏洞。这样的话，如果美国海军能够跳出思维惯性的怪圈，不再拘泥于正面击败山本五十六的联合舰队主力，那么完全可以从北太平洋大举出击，对日本和苏联的交界处狠狠插上一刀，在这些小矮子的老家赢得战争的胜利！
按照美国海军总长欧内斯特&#183;约瑟夫&#183;金的指示，本次“凛冬”作战计划的目标，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扯动日本的海上防线，让它顾此失彼。一旦联合舰队北上救援本土，美军就转而在南洋动手。
第二，杀进日本海这片“裕仁天皇的池塘”，切断苏联供给日本帝国战争机器的输血管。
第三，动摇日本帝国的战争决心，给日本国内的主和派政治势力，创造出一个夺权的机会。
第四，在实现以上三个目标的基础上，对中国的政府军进行适当援助，避免其变成又一个赤色国家。
而对于身在第一线的哈尔西将军来说，这个计划让他不由得联想起了史诗中的第二次布匿战争：身在南洋的山本五十六，就是转战意大利半岛无敌手的迦太基军神汉尼拔；而他哈尔西，就是即将直捣那位“当代汉尼拔”的本土老窝，迫使其撤兵回国，最终在扎马一战之中饮恨败北的罗马名将西庇阿！
既然在南太平洋的战场打不过你，那么就换一个战场试试看吧！
唉，不知道属于自己的“扎马会战”，将会在日本列岛的哪个地方打响？
哈尔西将军摸着下巴，端详着海图桌上的日本地图，若有所思……
当然，现在想这个问题似乎还为时过早，在此之前，他这头“蛮牛”首先要做的，就是率领舰队沿着千岛群岛狂飙猛进，从北方直捣日本海，去杀死日本人！杀死日本人！杀死更多的日本人！
“……秋天已经到了，接下来的冬天应该也不会太遥远……日本帝国的骄阳，已经在太平洋上空照耀得太久太久，现在是时候让那些可恶的黄皮小矮子们，感受一下来自北极的凛冬寒风啦！”
……
中太平洋，中途岛，美军对日作战的最前沿基地
伴随着一架水上飞机的翩然降落，巡视前线的海军总长欧内斯特&#183;约瑟夫&#183;金，来到了这座岛屿。
此时，哈尔西率领的太平洋舰队主力，已经在北方的阿留申群岛集结完毕，正在进行出击之前的最后休整和补给。而另一支负责欺诈敌人的小型佯动舰队，也已经起锚赶赴新西兰。
但是，就连哈尔西海军上将都不知道，本次对日大决战的真正杀手锏，其实是被布置在了这里。
——中途岛最大的军用机场上，两百多架B-29四发“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已经全部转场降落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检修工作。旁边的空地上，地勤人员正在将一箱箱画着骷髅图案的“特种航弹”搬运进仓库里。此外还有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围着两个巨大的特制航弹，指点地勤如何保养和安装。
这就是美国太平洋舰队此次“凛冬”作战的真正杀手锏：依靠从纳粹德国逃亡者手上获得的技术，紧急生产出来的大批沙林毒气弹；以及美国现有的全部核武库，代号为“胖子”和“小男孩”的两枚原子弹！
虽然哈尔西海军上将把他跟山本五十六元帅之间的决战，视为一场“当代西庇阿”与“当代汉尼拔”之间的史诗对决。但是，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却很清楚，这并不是整个计划的全部。
日本帝国的北方防线固然空虚，但若是一座岛屿一座岛屿地争夺下去，哪怕全部赢得胜利，也要浪费不少时间。一旦山本五十六率领联合舰队主力北上救援，那么在依托本土作战的优势之下，再考虑到日本海军在之前一系列战事之中的杰出表现，哈尔西舰队的胜算恐怕未必会很大。
确实，利用这个联合舰队被调出南洋的机会，美国可以趁机在南线发动攻势，扭转澳洲战场的败局，甚至端掉日本人在南洋的油田和战略资源基地，让这支舰队失去持久作战能力，逐渐变成没有燃油可烧的铁棺材……但日本帝国在本土还有上百万吨的原油储备，想要耗干对手的话，需要至少一两年的时间！
而这还是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别忘了还有一个苏联会给日本输血，好让它把美军继续拖下去。
偏偏如今的美国已经是火烧眉毛，根本没有时间继续跟日本人撕扯下去了！为了能够尽快腾出手来，跟英国盟友一起遏制苏联布尔什维克势力在欧洲的过度膨胀，合众国必须在今年就结束太平洋战争！
只要能够实现这个目标，就算为此付出一些名誉和形象方面的损失，白宫也准备捏着鼻子认了。
于是，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亲自赶赴中途岛，主持这一次对日本东京的“特种轰炸”——首先派遣一个前所未有的超大规模B-29四发“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群，从高空对东京市区大量投掷沙林毒气弹，在杀死成千上万的日本人之余，也将剩下的人逼进地下室或者掩体里，不敢随意出逃。接下来，两颗原子弹将被投向永田町皇宫和赤坂离宫，争取一举杀死日本天皇，或者至少是瘫痪掉日本帝国的整个战时大本营。
这样一来，面对指挥中枢瘫痪的日本帝国，哈尔西舰队就只需要击垮一些微不足道的零星抵抗，就能轻易冲进这个帝国的腹心之地，重演当年佩里将军率领四艘“黑船”逼迫日本开国的场景。
而跟美利坚合众国早有联系的日本国内主和派势力，也会趁机在内部起事，建立亲美的新政权，瓦解本土日军的抵抗意志，配合美军接管这个武士之岛，甚至利用日本帝国的遗产，协助美军对付苏联和中国的赤色势力……届时，身在南洋的山本五十六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只有束手投降，听凭发落的份儿了。
当然，这么做下来之后，美国的名声估计也就跟屠杀犹太人的希特勒差不多了……但是，为了遏制赤色势力的蔓延，既然丘吉尔都能决定跟德国纳粹握手，那么美国又为什么不能学一学大屠杀的手段呢？
更何况，这还不过是杀一群死有余辜的日本鬼子！只有死了的日本人，才是好的日本人！
看着那两颗即将制造出空前浩劫的原子弹，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如此说服着自己……
……
日本，京都
秋天的京都，落叶飘零。在京都三井家族历史悠久的祖传庄园里，正在举行一场事关重大的秘密内部会议，若干位身穿和服或西装的老头儿，态度激烈地吵吵嚷嚷，却始终拿不出一个结论。
——在明治维新成功的七十七年之后，这个日本最大的财阀，又迎来了一个决定家族命运的重要时刻。
而上一次需要做出这种抉择的时候，还是决定德川家天下存亡的伏见-鸟羽战役前夕……
——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豪商之家，早在德川幕府时代，三井家族就已经开始从事金银货币兑换行业，以及典当和放款等金融业务，之后又承接了德川幕府的税款兑汇业务，从而由寻常豪商一举跻身为顶级财阀。再往后，通过与幕府的长期密切合作，德川幕府对三井财阀的信任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尤其是在“黑船来航”，西方列强打开日本国门后，幕府竟然规定，外国银行的所有本地业务，必须通过三井家族，这样就使得外国银行无法直接与日本商人接触。而三井家族则扮演了清朝广州十三行的角色，一家独揽了日本对外国的一切贸易金融的接口，从而使三井家族的金融与商业网络在日本一家独大。
但是，尽管德川幕府对三井财阀如此厚爱，三井财阀却犹如喂不饱的饿狼一般，在幕末乱世之中，毅然从背后给了德川幕府致命一击：就在决定天下归属的伏见-鸟羽战役前夕，日本的首富，三井财阀的掌门人三井三郎助下令将赌注全部压向倒幕派，倾尽家资援助明治天皇的维新政府，公开与德川幕府决裂！
这样一来，原本囊中空空如也，即将不战自乱的新政府军，顿时就有了充裕的军费，一口气购买了五百多门火炮与配套弹药，与兵力三倍于己的幕府军展开决战。而貌似根基深厚的德川家，却因此立刻陷入了财政崩溃和金融混乱，战斗力暴跌了好几个档次。接下来，幕府军不仅在伏见-鸟羽战役之中打得虎头蛇尾、败得莫名其妙，之后更是全盘瓦解，几乎组织不起什么抵抗，就在江户开城投降了。
从此之后，三井财阀便实现了从幕府余孽到帝国元勋的华丽转身，被明治天皇任命为日本帝国新的财政代理人，三井银行几乎成了日本的国家中央银行，独揽铸币、印钞、发行公债等诸多大权，又霸占了诸多矿山、港口、工厂的巨大利益，以至于形成了一个从金融到实业的超级经济帝国，其财富和权势一时无两。
即使是三菱、住友等其它几大财阀，在日本也不过是仰望三井财阀的后生小辈而已。
《纽约时报》曾这样描述：西方文明中从来没有这样的组织。只从事金融业的罗斯柴尔德家族和三井财阀比起来就非常一般了。三井是东方世界最富有的财团，控制了矿山、银行、铁路、航运、工厂和贸易公司。“像三井一样富有”对日本人来说意味着无穷的财富，就像美国人梦想“像洛克菲勒一样富有”一样。
以三井家为首的各家财阀，不仅控制着日本的经济命脉，而且勾结元老、官僚、军阀，操纵政党，左右政权，在政界不断扶植自己的代理人，让日本帝国的战车不得不一直为财阀的利益服务。
可是，当这辆战车逐渐驶向悬崖，有倾覆瓦解的危险之时，财阀们却又忍不住想要跳车换马了……
——虽然日本帝国目前的局势，看上去依然如火如荼、无比兴旺，但各大财阀的首脑们心中却很明白，帝国的实力其实早已透支到了极限，只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才能跟美国打个旗鼓相当。而且，随着德国和意大利的相继覆灭，三大轴心国已经只剩下了日本一家，面对即将到来的举世围攻，日本是根本扛不住的。
目前让日本帝国战争机器勉强维持运转的，除了对国民和占领区仿佛敲骨吸髓一般的压榨，就是从苏联获得的输血，但这都是需要付出沉重代价的。而跟苏联物资一起涌入日本帝国的赤色思想，尤其是在军队和政府里也出现了相应的征兆之后，更是让这些思想上极端反动的财阀们心中警钟大作——对他们来说，那当真是宁可把日本变成殖民地，然后自己换个美国主子去侍奉，也不愿意看到日本变成苏联那样的国度。
事实上，早在纳粹德国濒临覆灭，欧洲战场进入尾声的时候，日本的各大财阀就已经通过各自的门路，跟美国和英国进行沟通，试探让日本退出战争，获得一个体面收场的可能性。
然而，盟国开出的条件，跟日本战时大本营能够接受的最低底线，实在是相距甚远，如果硬是签下了这样的和约，只怕军队马上就要闹兵变和搞天诛——只要有军部卡在中间，和平就没有可能实现。
但是，在军国主义时代的日本，任何人都没办法压制得住军队——持续多年的全面战争，早已让军方的势力膨胀到尾大不掉，他们这些财阀名下的工厂、银行和商船，都已经不得不接受了大本营的战时统制和监管，实际控制力大为削弱。而目前极端严酷的战时体制，也严重束缚了他们这些财阀兴风作浪的手段。
就像幕府时代的商人不可能打倒武士，自己把持国政一样，现在的日本财阀也不可能压得住日军。
此外，即使是各个财阀内部，在绕过军队向盟国求和的问题上，也是议论纷纷、莫衷一是——他们固然清楚这场单挑全世界的疯狂战争已经打不下去，更愤恨于军方打着“战时统制”旗号对自己名下产业的肆意插手控制，也非常担忧日本在内外交困之下爆发剧变，重蹈一战末期沙皇俄国的覆辙，让自己失去一切。
但是，对于摇晃着橄榄枝的美国说客，很多人也缺乏信任，非常犹豫：一战结束之后，协约国如何从德国拆走工厂和机器，摊派巨额赔款的往事，眼下他们还历历在目，若是美国也在日本如法炮制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如今日本帝国的情况，似乎还没有走到穷途末路，为何要这么快就作出决断呢？
而且，还是一个背着政府“勾结洋夷”，很可能会让自己在历史上遗臭万年的坑爹决断。
不过，尽管他们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从日本帝国濒临解体的战车上跳到美国人的碗里，但还是听从了联络人的劝告，暂时离开了东京……东京毕竟是帝都，充斥着众多的密探眼线，就算事先已经跟高层达成了什么默契，万一被下面的愣头青捅出来，也是个麻烦。想要秘密地做些什么事情，确实还是到外地去比较好。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接下来就要发生的事情，将会是何等的山崩地裂，石破天惊。
然而，当来自阿拉斯加的凛冬寒流和来自中途岛的核子烈焰，还在远离日本列岛数千公里之外的地方，蓄势未发的时候，另一股席卷欧洲的北方寒风，却已经让无数人都在它的淫威下瑟瑟发抖……

第十章 冲突世界：赤色黎明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
从空中飞过贝尔格莱德城区，多瑙河沿岸的古城散发着历史的沧桑。从凯尔特人到罗马人，再到斯拉夫人、匈奴人、哥特人、土耳其人和塞尔维亚人，多少年来，这座古老的城市频繁变更着统治者。战乱的火苗从未真正熄灭。到了最近的半个世纪里，它更是成为了巴尔干的火药桶——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就是在这里兹兹燃响。而在这一次的世界大战之中，这片土地同样也是血流成河。
好在最近的这一场乱子，如今总算是都结束了：在经历了四年的反法西斯战争和国内各民族混战之后，古城贝尔格莱德和南斯拉夫终于迎来了新一任的主人：南共总书记，克罗地亚人约瑟普&#183;布罗兹&#183;铁托。
此时，刚刚在莫斯科参加完共产国际首脑会议的铁托，正一脸疲惫地走出首都机场，乘上他的专车。
对于铁托来说，昨天才结束的最新一次共产国际首脑会议，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苏联人的大家长粗暴作风，真的是有点儿令人不舒服。偏偏眼下尚有几十万红军滞留在南斯拉夫的土地上，很多事情都只能捏着鼻子暂且忍受……在初步达成了“各个社会主义国家应当互相协助战后重建，加强经济合作，并且密切团结，以应对西方资本主义势力反扑”的大方针，并且争取到一笔援助之后，铁托就留下了他的外长去列宁格勒参加后续的各国经济金融合作会议，自己匆匆赶回贝尔格莱德，处理南斯拉夫国内堆积如山的烂摊子。
作为一个地理名词，“南斯拉夫”的历史其实很短暂，它是一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才被强行捏合起来的国家，既无足够的文化传统底蕴，也缺乏强烈的内部认同感。它很难说是一个民族概念，也很难说是一个地理概念，甚至连哈布斯堡家族奥匈帝国的王朝传统都没有。在这个被硬捏起来的国家里，自认为是最高主宰的第一大民族塞尔维亚人，被当成战利品从奥匈帝国体制内硬拖出来的克罗地亚人，还有波斯尼亚人、马其顿人、斯洛文尼亚人、阿尔巴尼亚人，全都互相看不顺眼。而且几乎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法西斯极端组织，在战前就已经开始互相打打杀杀，到了德军入侵，国家崩溃之后，更是一口气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作为一名克罗地亚人，铁托在南斯拉夫的地位其实很尴尬。因为这个国家的主体民族是塞尔维亚人，而在铁托年轻的时候，克罗地亚人还是奥匈帝国的忠实臣民，以及塞尔维亚人的敌人。在上次世界大战期间，克罗地亚人还跟塞尔维亚人进行了好几年的浴血厮杀。如今却要接受这么一个“异族人”骑在头上，让一个克罗地亚人成为自己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实在是让不少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深感不服。
——怎么说呢？大概就跟让一个波兰人来当苏联总书记的感觉差不多吧！
好在如今大战方熄，人心思安，百废待兴，整个南斯拉夫绝大多数的国土都是遍地废墟和饿殍，老百姓都被残酷的战争折磨得奄奄一息，厌战到了极点，即使是最激进的“大塞尔维亚主义者”，也没办法煽动人民无谓地起来造反。再加上还有几十万苏联红军坐镇东南欧各地，短时间内应该是闹不出什么乱子了。
然而，苏联红军带来的麻烦，也跟他们带来的好处一样多：纳粹德国覆灭的硝烟未散，为了保住法国的红色政权，苏联红军就已经跟英国佬大打出手。而为了彰显社会主义国家的团结，南斯拉夫也不得不派遣了一支国际纵队到法国参战，协助剿灭法国白军……这个还是小事，真正的麻烦在于，美苏两军如今就在不远处的罗马对峙，英国地中海舰队和美国大西洋舰队已经在亚得里亚海上游弋，南边的希腊也成为了同盟国内部东西方阵营交锋的又一个战场，南斯拉夫就站在这个战争漩涡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掉进战火之中！
想到这里，铁托就不由得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在飞机上没来得及看的报纸，仔细阅读起来。
在报上的国际新闻版块，头条就是印度孟买港的陷落，英国人似乎对此哀嚎一片：随着最后一个出海口被印度起义者堵住，困守在德里的韦维尔总督已经是彻底的孤立无援。而刚刚在荷兰挨了两发苏联原子弹的英国皇家海军，显然不可能再有力量发动一场印度洋远征……英属印度殖民地的丧失，似乎已成定局。
不过，这样遥远地方的事情，对没有海外殖民传统的南斯拉夫人来说毫无意义，铁托瞟了几眼就过去了。
然后，则是苏联红军在法国的最新进展：继解放巴黎之后，法国各地工人农民群起而响应革命，贝当元帅的维希法国政权一片土崩瓦解。里昂、马赛、土伦等南部主要城市相继发动起义，建立苏维埃革命政权，眼看着解放全国似乎已经指日可待。戴高乐的自由法国运动同样也已经立足不住，其本人被迫再一次流亡英国，刚刚在伦敦下院发表了一篇声泪俱下的演说，乞求获得更多援助，可惜却是应者寥寥，嘘声一片。
接下来是西班牙的消息，让铁托感到有些诧异的是，在美国和英国的强大压力之下，佛朗哥将军居然出兵干涉法国革命了！五万西班牙干涉军和几千凑数的葡萄牙人在前天翻过比利牛斯山，协助贝当元帅镇压了图卢兹的市民起义……但考虑到苏联红军的钢铁洪流已经近在咫尺，这些西班牙军队的命运估计十分堪忧。
事实上，就连维希法国的残余高层都认为图卢兹不够安全，已经准备到科西嘉岛去建立流亡政府了。
不过，反过来说，就算佛朗哥按兵不动，社会主义阵营在解放法国之后也未必饶得了他。当年西班牙共和国的很多流亡政客，目前都在巴黎和莫斯科到处活动……铁托在莫斯科的时候还见到了其中几位。
谁都知道，斯大林同志想要得到一个完整的红色欧洲，伊比利亚半岛自然也在他的进军目标之内。
再往下看的消息就不那么美妙了，在希腊战场上，得到英国地中海舰队支持的希腊白军成功偷袭萨拉米斯岛，穿插进入了希腊腹地。同时，一支英国巡洋舰编队猛烈炮轰雅典，希腊军民死伤惨重，正在出现大规模的逃亡。从兵力上来说，目前的希腊白军只有希腊红军的十分之一，而且只占据了少数边缘岛屿，人口和实力都很微弱。无奈有英国地中海舰队在背后撑腰，可以利用海路自由机动突袭，而苏联舰队却被土耳其卡在黑海里出不来。虽然苏联设法通过铁路，给希腊红军运去了一批鱼雷艇，但效果也就是聊胜于无而已。
幸好，战胜英国人的关键并不在地中海，而是在伦敦：好战的丘吉尔首相显然快要撑不住了。最新民意测验显示，英国公众对没完没了的漫长战争已经严重不满，到处可以听到某人模仿丘吉尔的口气，进行着讽刺性演讲：“在新加坡，我们失败了。在低地国家，我们失败了。在法国，我们又失败了……即使在澳大利亚，我们也没有成功！而接下来，是印度！……我没有什么能够贡献给你们，只有我的眼泪、辛劳和愚蠢……”
前几天，丘吉尔首相在议会遭到了责难性投票，一场倒阁风潮也已在酝酿之中。总体而言，这个老牌殖民帝国已经像拿破仑战争末期的法兰西帝国一样，被战争耗干了最后的力量与勇气，再也打不下去了。
届时，希腊红色政权的危机就会迎刃而解，整个巴尔干半岛也能因此平静上一段时间……
看到这里，铁托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透过车窗，扫过公路两边废墟林立，萧条残破的颓败街景，回想起在莫斯科街头看到的景色，不由得摇头叹气：即使是在遭受战火摧毁之前，无论是南斯拉夫王国的首都贝尔格莱德，还是奥匈帝国的首都“音乐之城”维也纳，恐怕都比不上莫斯科的宏伟、壮丽和气派。
但作为一名上次大战中的奥匈帝国东线战俘，在那时候的俄国战俘营里待过一阵子的铁托，却深知过去的苏联是一副什么模样。事实上，在列宁去世之时，苏联的情况并不比如今的南斯拉夫好上多少。
那个时候刚刚结束内战的苏联，几乎全盘继承了俄罗斯帝国的一切优质资产和不良资产：广阔无垠的国土，丰富的自然资源，天寒地冻的恶劣环境，乱七八糟的民族关系，还有无数终日沉迷于伏特加的懒汉……虽然在沙皇时代有过“欧洲宪兵”的辉煌，但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农民在用木犁种地的落后国度。
然后，格鲁吉亚神学院出身的专业神棍斯大林同志，以远胜于列代沙皇，堪比蒙古可汗的暴虐手段，狠命鞭策着这些被伏特加浇灌得半醒半梦的醉汉，硬是把他们拖上了高速工业化的血泪之路。
——“办不成事情就枪毙，自己看着办！”“谁敢反对就送去他去见列宁同志好了！”“与其让潜在的危险分子在战争不利的时候拖后腿，不如在战前就先从肉体上消灭掉”……
当西方人得知苏联大清洗的种种骇人消息之后，一堆国际评论家还弹冠相庆，以为苏联崩溃就在眼前。
却不知以俄罗斯人为代表的斯拉夫人，体内都隐藏着极端M的基因，跟他们好声好气说话是没有用的，只有暴君的子弹、绞索和古拉格劳动营，才能让他们从鼻涕虫变成霸王龙……想要驾驭这个民族走上巅峰，领袖人物就必须足够冷血，足够残暴，意志更是必须要像特种合金一样坚不可摧！
因此，在钢铁同志的带刺长鞭之下，苏联的生产力和发展速度反而一日千里，国家凝聚力更是空前强大，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欧美专家们掉了一地的眼镜，大叫着苏联邪恶帝国违反了经济发展规律的科学原理。
总之，在短短的十几年里，这位钢铁大叔同志成功地在极为糟糕的国内国际形势下，本着毛子就是欠操的思路，依靠自己的意志、威望和残暴，硬是一举扭转了态势，踏着无数尸骨建立起了世界第二强的军工体系，让曾经贫弱的苏联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怪物，然后用滚滚的钢铁洪流一口气推平了整个欧洲大陆！
想想苏联红色帝国这些年来匪夷所思的爆炸式发展速度，铁托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
或许，南斯拉夫也应该学习苏联的先进经验，先送几十万、几百万不服管教的混蛋去见上帝，再把剩下的人塞进劳动营，没日没夜地干到死，至少是干到没功夫胡思乱想，然后就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
苏联，列宁格勒
尽管欧洲大陆的战火尚未完全熄灭，这座原名圣彼得堡的沙俄旧都，却已是一派熙熙攘攘的繁荣景象。
与上一次世界大战之中令人绝望的沮丧、饥饿和匮乏不同，在这一次的世界大战期间，除了战局最恶劣的几个月之外，生活在列宁格勒的人们，始终没有感受到非常明显的供给短缺。
相反，随着红色铁流在欧洲大陆上的不断推进，捷报频传，列宁格勒国营商店货架上的商品，反而变得日益丰富起来：各式各样的东方茶叶，色彩绚丽的华美丝绸，香烟的配给数量增加了一倍，白糖更是前所未有地不必凭票敞开销售。此外还出现了不少之前很难见到的热带特产，比如胡椒粉、椰子干、棕榈油、菠萝蜜饯、咖啡豆、热带鱼罐头，以及许多说不上名字的奇怪香料……尤其要数巧克力卖得最火爆，因为世界列强帝国主义的长期封锁，来自热带地区的可可粉在苏联素来都是难得一见的奢侈品！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些好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但并不影响市民们赶紧挥舞着卢布前去疯狂抢购。姑娘们兴奋地穿上了光滑绚丽的丝绸裙子，小孩子也开心地舔起了巧克力和热带水果的蜜饯。
除了物质生活的日渐丰富之外，前线红军的一个又一个辉煌胜利，更是与上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噩耗不断形成了鲜明对比，让苏联人民感受到了精神生活上的极大愉悦。某些人家和店铺甚至往墙上挂了大地图，每天把红色小旗插在新解放的城市上，看着欧洲大陆被从东向西的红潮渐渐淹没。
今天，继半个月之前红军进入巴黎之后，前线又有新的捷报传来：红海军北冰洋舰队顺利攻陷挪威北部的纳尔维克港，消灭了最后一支盘踞在北欧的英国侵略军，从此宣告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全境解放！
为此，列宁格勒宣布，全市中小学一律放假半天，组织庆祝游行，还有糖果发放。
一时之间，列宁格勒的街道上人山人海，欢声笑语不断，到处红旗招展，充满信心的歌声四处飘扬。
与此同时，冬宫三楼的一处休息室内，刚刚成立不久的欧洲各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外交官们，正透过窗户望着街道上那一片红旗的海洋，还有被小学生们抬出来的苏联国徽模型，一个个的眼神都是十分复杂。
虽然他们都是社会主义阵营的人，但基本没有几个欧洲人会喜欢俄罗斯人。世界上这么多国家，确实不少国家在某个时候成为过邻国的噩梦。但是从立国开始就一直是所有邻国最大噩梦的国家，在欧洲可能就只有俄罗斯一个。在近代欧洲，各国外交事务的最大主旋律之一，就是操持各种各样的反俄联盟。
然而，尽管欧洲人在近代史上一直固执地看不起俄罗斯人，企图把他们开除出欧洲文明人的范畴，认为他们是未开化的野蛮人。但事实上，俄罗斯民族实在是一个极为优秀的民族，尽管只有短短三四百年走出蒙昧的崛起历史，却在科学，技术，人文，军事等几乎所有方面都出现过世界顶级的天才。
在绝大多数欧洲知识分子的眼中，俄罗斯民族是一个伟大的民族；俄罗斯的国土是一片壮丽的土地；但俄罗斯这个国家却是一个可怕的邪恶帝国，贪得无厌、厚颜无耻。几乎整个欧洲都讨厌俄国，憎恨俄国，害怕俄国，甚至联合起来讨伐俄国……但这没有用处，俄罗斯是不可战胜的。即使偶尔打倒了他，他也只是像凤凰再生似地经过烈火的洗礼，然后再从灰烬中爬出来寻衅闹事，让整个欧洲都瑟瑟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苏联人敢把整个地球印在自己的国徽之上，敢把解放全人类作为建国的核心宗旨，也只有苏联人敢拿自己的国家来做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社会科学实验……
现在，苏联人又要拿整个欧洲来做社会科学实验了！嗯，这次是金融方面的。
——这次列宁格勒会议的主题就是：发行整个欧洲大陆所有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统一货币：欧元！
对此，各国外交官的第一反应就是先卧了个操，再喵了个咪：自从进入近代以来，哪有一大堆国家用同一种货币的道理？现在早已不是全欧洲都用意大利杜卡特和佛罗林金币的文艺复兴时代了！
按照德意志帝国统一时期的经验来看，这简直就是明火执仗搞兼并的前奏好不好？
面对蛮横的苏联人，各个东欧小国都挺不起腰杆，德共和意共是战败国代表，更没有出声反对的资格。倒是还没有统一全国的法共代表，却当场拍了桌子，表示绝对不能放弃历史悠久的法郎……其它各国的代表看见有了领头人，也是纷纷群起而附和，但同时又忍不住腿肚子抽筋，唯恐惹恼了毛子，闹得没法收场。
不过，这一次的苏联代表却是难得地好说话，看到反对力度这么大，居然很爽快地退了一步，表示如果情况不允许的话，可以暂时搁置推出统一的社会主义国家货币……不过，作为替代和最低限度的要求，各个社会主义国家虽然可以发行各自的钞票，但是必须使用跟卢布相同的统一图案，即阿芙乐尔号巡洋舰……
这又是一个令人很想要翻白眼的要求，自从苏德战争的前两年开始，在钢铁大叔的独自专断之下，苏联境内从大到小所有面额的卢布纸币，甚至还有戈比硬币的图案，统统都被改成了阿芙乐尔号巡洋舰！
结果，就像美国人把美元称为富兰克林一样，俄国人也直白地把卢布称作了阿芙乐尔……
然后，苏联发行量最大的邮票图案也是阿芙乐尔号巡洋舰，颁发量最大的低级勋章造型还是阿芙乐尔号巡洋舰……莫斯科的红场上矗立起了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青铜雕像，在苏联每个城市的政府大楼，不同材质和型号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模型也成了标配。看着斯大林这副丧心病狂的模样，简直是想要把这艘日俄战争时代的古董巡洋舰搞成红色阵营的圣物和神器，类似天主教会的“真十字架”和“约柜”那种等级……
好吧，虽然知道你们俄罗斯人历史短，见识少，在你们的北欧邻居轰轰烈烈玩了几百年海盗游戏，最后都不愿干而改邪归正了的时候，你们俄罗斯人还没见过海是什么模样呢。结果之后一见到了海，就像打了一针鸡血似的兴奋了起来，一定要开着军舰去海上玩，几百年心心念念着通向温暖海洋的出海口……然后，阿芙乐尔号巡洋舰也确实是十月革命和苏联建立的重要象征物，以及整个社会主义阵营里最著名的军舰：世人皆知，那个晚上阿芙乐尔号巡洋舰一声炮响，革命的水兵冲进了冬宫嘛！
但也不能把它当成圣母像或者十字架一样宣传吧？这还算是唯物主义者吗？
所以，对于这个囧囧有神的要求，各国代表还是不太情愿答应的。但苏联人再也不肯让步了……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各国代表还是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强硬的“最低要求”，同意把各自国家的货币统统都跟着毛子一样变成“军舰币”，或者说“阿芙乐尔币”：不管怎么说，往钞票上印一艘“极光女神”，总比印斯大林的头像要让人容易接受得多（阿芙乐尔是音译，意译是极光女神），不是么？
就当是为了满足苏联人虚荣心的小小牺牲，以及对苏联红军解放全欧洲的感谢吧！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这件貌似沽名钓誉的事情，对苏联和社会主义阵营究竟有着何等重大的意义……
……
苏联，西伯利亚，秋明油田
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这个储量巨大得油田，要到六十年代才会被勘察和发现，此前的这里不过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原。但是，在这个世界，某些事情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奇妙改变……
——来自北极的寒风之中，一位身穿军大衣，头带绒毛皮帽的金发少女，独自在这片旷野上迎风屹立。
只见她先是静静地沉默了许久，仿佛是在酝酿着什么。
然后，少女对着荒野伸出了一只芊芊玉手……接着，便是见证奇迹的时间！
在她的意志之下，荒芜的大地如同橡皮泥一般蠕动着迅速改变了形态：草皮和灌木被一张看不见的大手迅速而安静地铲平，而大树也被悄无声息地砍倒，剥皮，进行防腐处理……砂砾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高温烧成了玻璃，泥土被烧成了红砖和瓷砖，厚实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如同竹笋和蘑菇一般拔地而起。就连铜铁等各种金属成分也被某种奇妙的力量从土壤中分离出来，如同河流一般在地上流淌……
当然，只靠土壤和岩石中的金属成分，是远远不够用的，所以少女事先就命人在这里堆放了大量的铝材、铜锭、铁锭和稀有金属。在她的力量之下，这些金属原材料都如同火炉边的蜡烛一般迅速融化，变成各种造型的零件，最后组装成为一段段的管路，一台台的机器……再接下来，附近一座裸露的岩山轰然开裂，一块块坚固的岩石被切割成整齐的石板和石砖，无声无息地从山体分离了出来，悬浮在空中，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排成整齐的队伍，向着无人的工地进发，好像堆砌积木一样，铺砌成地基、道路和堤坝……
抽油机，输油管，蒸馏塔，发电厂，蓄水池，储油罐，增压泵站，管理中心，员工宿舍和食堂……组成油田和炼油厂的全部建筑设备，都在少女的意志下，从土壤中浮现出来。被掩埋在地下的电缆和管路，也都直接在地面之下凝结形成，一根根直通储油地层的管道，根本不需要钻井机，就在地下自动成型……
然后是最繁琐和零碎的部分，将各种工艺文件、设备说明书、操作指南、告示牌、厂区地图……逐一制造出来，并且分门别类地放到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好让之后的接收人员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就这样，一座巨大的石油基地，以完全不符合科学与唯物主义的方式，在西伯利亚的冻土上悄然竣工。
亏得这地方原本就没什么人居住，之前红军又以军事演习的借口，封锁了附近方圆上百公里的土地。否则，这么大的一片工业设施若是就这么突然出现，只要看到的人都会觉得很奇怪，以为是见了鬼吧？
原本至少需要上万人奋斗一两年的浩大工程，却在一个下午就被少女轻松干完了。
而同样的事情或者说奇迹，在这几年的苏联、南洋、澳洲，甚至是印度，都发生过不止一次。让那些原本被西方欧美文明世界遗忘的荒凉角落，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工业文明的福利……
当一切都完工之后，金发少女伸了个懒腰，便转身走向了旁边的一辆越野吉普车，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嘀咕，“……最近信仰之力的增加速度……还真是令人吃惊呢！干起活儿越来越轻松了。看来果然是每个人都喜欢钱的缘故……可惜，不是从战场上扬名得来的信仰之力，用起来总让人感觉有点儿不太爽利啊！”
说到这里，她抬头望了一眼东方的天际，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丝嗜血而狰狞的微笑：
“……好啦！建设社会主义的事情，到这里就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是毁灭资本主义的时间！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要好好杀人，天天向上！跟那些不服输的美国佬战个痛快！乌拉！”

第十一章 国之将亡，遍地舰娘（上）
太平洋西部，东经一百五十一点八度，北纬七点四度，加罗林群岛，特鲁克环礁
一个风平浪静的美丽泻湖，如同一汪最纯净的翡翠，被环抱在郁郁葱葱的珊瑚礁岛屿之中。
从地缘战略的角度来说，加罗林群岛一直是菲律宾群岛的附属岛屿。它最初附属于西班牙的菲律宾殖民地。当西班牙在美西战争中大败亏输，丢掉菲律宾之后，就把这些无法维持统治的岛屿卖给了德国人。
特鲁克岛是一个四周由珊瑚礁环绕着的火山岛，位于加罗林群岛的中央，呈三角形，每边长六十四公里，中间是一个直径三十至四十海里的礁湖。在礁湖的中心，耸立着十二座火山岛，尽管高度只有三百至五百米，但悬崖峭壁、峥嵘挺拔。令人感到气势不凡，因此又名“云中之山”。
这是一个极为理想的天然停泊场，外面风浪再大，云中之山依然风平浪静，它可以容纳众多的大型舰只停泊，又有六条航道可供舰只进出。特鲁克岛还是加罗林群岛的核心，位于中太平洋要冲，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只要据守住特鲁克，东可以随时前出吉尔伯特和马绍尔群岛迎敌，南可以搜集新几内亚和所罗门群岛的资源，西可以守护帛琉至菲律宾群岛一线，北则成为小笠原群岛、马里亚纳群岛乃至于日本三岛的屏障。
简单来说，特鲁克所在的加罗林群岛，北面是马里亚纳群岛，包括著名的塞班岛、关岛和提尼安道，西边是帕劳群岛，东边是马绍尔群岛和吉尔伯特群岛，著名的塔拉瓦环礁就在吉尔伯特群岛之中。南边是土地广袤、资源丰富的新几内亚和新不列颠岛，东南方是所罗门群岛，其首府位于瓜达尔卡纳尔岛上，再往东南方就是以努美阿为首府的新喀里多尼亚岛。宛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镶嵌在浩瀚蔚蓝的洋面上。
这些岛屿和岛屿四周的海域，都是自然资源极为丰富的地方。首先，这片貌似蛮荒的海域，其实是世界最大的金枪鱼产地，这里的金枪鱼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一半以上，世界大约有50%的金枪鱼罐头产自这一片西南太平洋地区，此外还盛产对虾和龙虾。而农业虽然因为陆地面积较小而受到限制，但热带地区的农作物生长迅速，依然至少足够供养上千万的人口，还可以依靠便利的海运，在本地种植椰子、可可、咖啡、棕榈等热带植物作为交易品，然后从菲律宾、印尼进口稻米，从澳洲进口小麦，从新西兰进口肉类和乳制品。
接下来，从工业的角度来看，新几内亚是优质铜矿的产地，还出产石油和天然气。所罗门群岛有巨大的铝土矿，新喀里多尼亚的镍矿品质堪称世界第一，几乎是铲掉一层表土就是绝佳的镍矿。而且相当一部分岛屿的地热资源非常丰富，可以直接使用地热来发电，并且到处散布着日本人非常喜欢的温泉……
虽然因为环境、人力、技术、资金和政治上的原因，这片群岛和海域的丰富资源，直到二十一世纪初期，也没有得到充分的开发，更不用说合理的规划和利用。但是，若是有朝一日，某个民族或势力能够统治这片广袤的蛮荒海疆，然后克服炎热气候和热带疫病的考验，并且掌握足够的技术，将这些沉睡的资源开发提炼。那么，在这片丰饶的海域上，还真的有形成一个工业化强国的可能性！
而在这片西太平洋的战略地理上，特鲁克就相当于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央，占住了“中原”的位置。只要在这里布置一支强大的机动打击舰队，就能轻易掌控四周一大片极为广袤的群岛和海疆。
因此，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日本政府把特鲁克岛从德国手中接收过来之后，就立刻将这里划为军事禁区大兴土木，在咸水湖中修建了码头，在礁湖的深水处建立了浮动船坞，礁湖则变成了舰队的停泊点，岛上修造了修理工场、兵营、大型仓房和洞库，山头上构筑了要塞，岸边则布满了战壕和碉堡。
在岛上的生活区，还有电影院、军人商店、青楼、酒馆和医院等完善的日常设施，俨然一座现代化的小城市。随处可见忙碌的士兵和工人，以及成千上万来这里谋生的日本移民，尤其是军人家属。乍看上去，仿佛给人以一种回到了日本的感觉。其实它足足远离日本三千二百公里，孤悬在浩瀚的太平洋之中。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特鲁克就已经是日本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前出南太平洋的主要锚地，被日本海军骄傲地称之为“太平洋上的直布罗陀”和“日本的珍珠港”。
而随着太平洋战争的爆发和日军的节节胜利，特鲁克岛和周边岛屿已经从日本海军的前沿壁垒，变成了安全的后方腹地，并且借助发达的水运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轰轰烈烈地兴起了又一波大建设的热潮。来自国内的移民和来自朝鲜、中国的劳工迅速蜂拥而至，让特鲁克和整个加罗林群岛的人口迅速激增。
——就像美国的西进运动一样，成千上万的日本贫民或是被生计所迫，或者听从了军队的号召，纷纷渡海南下，赶赴传说中无比富饶的“新日本”，去建设属于大和民族的新天地。
尽管这个“新日本”的大部分领土还处于原始的待开发状态。蚊虫肆虐，饮水的洁净难以保证，雨水和台风频频造访，热带疾病泛滥，还经常被火山和地震所困扰，但日本人满不在乎，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狭窄的住处，粗粝的饮食，习惯了在亭子间似的工场里干活，在鸽子笼似的房间里生活……能够在庄稼一年三熟的南洋顿顿饱餐甘薯和糙米饭，时不时来一条上好的金枪鱼打牙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顽强的日本移民充分发挥了其民族固有的勤劳与智慧，与大自然展开了艰苦的战斗：砍伐树木，开垦荒地，修筑堤坝，播种水稻、蔬菜和甜瓜，饲养猪和鸡，捕捞贝类和鱼虾……伴随着无数的血汗甚至是尸骨，一个个水稻农场，甘蔗园，烟草种植园，橡胶种植园，家庭农场，晒盐场，农产品和海产品加工和贸易企业，商行货栈，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建立起来。
从浅海大陆架底下奔涌而出的石油，为这片土地的工业发展和交通运输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炼油剩下的沥青和油渣则可以直接拿去筑路，就地支援了热带雨林地区的大规模公路建设。
数不尽的财富从这片丰饶之海里喷薄而出，让特鲁克的港口得到了极大的扩建，尽管依旧戒备森严，巨炮林立，却已经是军民两用，渔船、远洋货轮和油轮整日汽笛长鸣，出入不断。最近这几年里，特鲁克不仅新建了更多的深水泊位、货栈和港口铁路，并且通过填海造陆，将岛屿的规模大为扩张。
而在特鲁克四周各个资源丰富、航运便利的岛屿上，一系列现代化的工业、矿业、造船业和渔业城镇，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明亮电灯的闪耀和各种机器的轰鸣，彻底打破了热带荒岛的寂静。
澳洲和印尼的铁，新几内亚的铜，婆罗洲的石油，新喀里多尼亚的镍，瑙鲁的鸟粪石肥料，各个火山岛的硫磺……沉睡了无数年的自然资源，被日本移民和东亚各国的劳工苦力们开发出来，源源不断地运往各个新兴的岛屿工业基地，变成数量惊人的各种工业制成品，也让特鲁克岛上的人口，如同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到处都是拔地而起的和式木屋和水泥洋楼，随处可见被篱笆或铁丝网圈起来的建筑工地。
短短几年之内，特鲁克就已经不再仅仅是一座军事要塞，而是成为了一个井然有序的繁荣港口城市。
或者说，一个新兴海上帝国的伟大首都……
——眼下的日本民族，正处于有史以来最辉煌的时刻：他们占领了相当于日本列岛几百倍面积的广袤土地，实现了千百年未曾实现的帝国梦想。他们的版图从南到北纵贯整个亚洲和大洋洲，从东到西横贯了印度洋和太平洋。他们打败了从欧洲到美洲的一切西方列强，让大和民族的旭日照亮了半个太平洋和半个印度洋！他们的舰队被公认为这片浩瀚大洋的绝对霸主，让主宰大海几百年的西方人威风扫地、闻风丧胆！
但是，正所谓“天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此时信心满满、豪情万丈的日本人，似乎并没有认真地思考过，他们如今这一前无古人的辉煌霸业，会不会在如同樱花般绚丽怒放之后，又如樱花般猝然凋零……
……
在特鲁克的联合舰队司令部后山上，矗立着一座精致而奢华的神社。
——红木和黄花梨木建造的日式木屋，高级紫檀木打造的暗红鸟居，庭院里四处装饰着最美丽的珊瑚和贝壳，奉纳箱上镶嵌了华丽的珍珠……神社的四周，被茂密的棕搁树、月桂树、橡树和山毛榉所围绕，还夹杂着一些桃金娘科和柳科的植物。鲜红、纯白、豆绿、金黄色和紫蓝色的热带花卉终年盛开，点缀在随风摇曳的树林和海浪般起伏的茅草之间，仿佛让神社环绕着一片五彩斑澜的祥云。
这里就是由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海军元帅阁下亲自奠基的“海军神社”，供奉着联合舰队每一艘驱逐舰以上等级远洋舰艇的模型，并且根据新船下水和战损沉没的情况，随时进行调整。
没有人知道元帅阁下为什么要斥资建造这样一座神社，不过这确实符合日本人关于“万物有灵”的宗教认知……既然连旧衣服和破米缸都能变成付丧神，那些威风凛凛的钢铁战舰又为什么不能诞生出英魂呢？
——在日本国内甚至还有一座“电气神社”，把爱迪生和特斯拉两位大拿给供奉为“电神”呢！
自从这座“海军神社”落成之后，就成了特鲁克岛上最神秘的地方之一。因为这里总是居住着一群年轻美丽、来历神秘的“巫女”，其中某些“巫女”的发色和容貌，甚至明显带着迥异于日本人的特征……于是一时间关于这座神社的谣言四起，有人说这里安置着联合舰队高层将领的西洋情妇和私生女，有人说这是高官权贵们享受歌舞酒色的销金窝，还有人说这里是帝国海军情报机构开办的女间谍培训中心……
各种绯色的香艳谣言漫天纷飞，却始终莫衷一是。因为，凡是试着摸进这座神社偷窥的好事闲人和各方探子，最终的下场全部都是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久而久之，这里也就成了特鲁克最神秘的禁地。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上述的各种谣言，在某种程度上还是略微沾到了一点儿现实的边。
——虽说海军神社的“巫女”们，其真实身份远不止女间谍这么简单就是了……
这是一个天色阴晦的清晨，浅灰色和紫灰色的云在特鲁克的上空聚集，翻滚，显然是一场暴雨将至。
很显然，在这样的天气里，不会有人愿意踩着湿滑的山路，去参拜位于半山腰的神社。
所以，此时这座海军神社里面，只有十几名年龄和发色各异的美丽女性，懒洋洋地待在一间铺着榻榻米的和室内，她们有的穿着作为日本女学生正装的水手服，有的是红衣白裙的巫女打扮，还有的穿着色彩鲜艳绚丽的刺绣和服，每人捧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黑陶茶碗，迎着从庭院里吹来的清新海风，各自闭目养神。一阵微风吹来，轻轻地晃动着屋檐下悬挂的琉璃风铃，打破了屋内的静谧，响起阵阵清脆悦耳的碰撞声音……
如上种种，构成了一幅看上去貌似很有日本古典风情的茶道美人浮世绘画卷……但事实上，她们手中的茶碗中，并不是日本传统的抹茶或煎茶，而是最烈的伏特加、威士忌、白兰地和朗姆酒；她们如今之所以歪着脑袋闭目养神，也不是为了感受什么禅意，而是在捕捉和倾听着天空中来回穿梭、无影无形的无线电波。
在一九四五年的地球大气层内，电波环境远比未来的二十一世纪要更加纯净得多。
虽然有着云层中电闪雷鸣的干扰，但是经过一番尝试和努力之后，即使身在太平洋西岸的特鲁克环礁，她们也成功地捕捉到了一个万里之外的美国本土电台广播信号。
“……滋滋滋……接下来是新闻简讯，杜鲁门总统发表重要讲话，坚决否认了之前关于对日秘密和谈的谣言，并且希望全体国民记住珍珠港的耻辱，继续支持这场反对日本法西斯的复仇之战，宣称无论要花费多长时间，付出多少代价，美国人民的正义之师都必将击败这个卑劣而邪恶的对手，赢得彻底的胜利……”
“……刚刚在墨尔本防御战之中取得胜利的麦克阿瑟将军接受采访，再一次对记者公开表示，在澳大利亚击败日本人仅仅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他必然会再次带着合众国士兵踏上菲律宾的土地。鉴于麦克阿瑟将军目前的战绩和当前的澳洲战局，现场记者表示谨慎的乐观态度……”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发表最新战报，宣称于本月十五日在中途岛海域击毁一艘日本潜艇。”
“……罗斯福总统遗孀最近发表讲话，再次呼吁妇女们从家里走出来，用双手为国家做出更多贡献。”
“……为了维持太平洋前线的战争消耗，下个月美国本土各州的汽油配给额度，将再次下降10%。”
“……美国红十字会募集本年度第三批志愿者，准备派往南意大利，帮助当地的战争难民。”
“……西班牙干涉军的先头部队，在法国南部的图卢兹遭遇苏联空军的轰炸，一名少将遇袭身亡。”
“……犹太复国运动组织在耶路撒冷再次作案，爆破了当地一座兵营，导致十名英军士兵死亡。”
“……驻罗马的前线记者报道，布尔什维克政权对北意大利各大城市的粗暴社会改革和对私人财产的非法没收，导致了一场非常严重的人道主义悲剧，以及数万意大利中产阶级家庭的大规模南逃风潮……”
“……英国伦敦再次爆发大规模反战示威活动，据称有十万人上街参加了游行。伦敦当局出动骑警对人群进行了镇压和驱散，在现场逮捕了至少上千人……英国工党领袖艾德礼发表声明谴责了这一暴行……”
“……今天是夏威夷州成立一周年的纪念日，为了感谢夏威夷人民在这场战争中做出的巨大贡献和牺牲，在去年的今天，国会以压倒多数的投票，顺利通过了将夏威夷群岛提前晋升为州的法案……”
“……下面是本日要闻。目前陷入倒阁风潮、面临政权危机的英国丘吉尔首相，于昨日赶赴纽约，出席联合国筹备会议，并且不顾旅途劳顿，在纽约机场召开记者发布会，发表了关于欧洲局势的演讲。重点内容包括苏联和赤色欧洲对整个世界的威胁，以及美国对自由世界应当负担的领导责任。现在播放录音……”

第十二章 国之将亡，遍地舰娘（中）
“……我们不能无视一个事实，就是美国和大英帝国的任何公民到处都可以享受的自由，在许多其它的国家里是不存在的，其中一些是十分强大的国家。在这些国家里，各种包罗万象的警察政府对民众强加控制，达到了压倒和违背一切民主原则的程度。或是一些独裁者，或是组织严密的寡头集团，他们通过一个享有特权的党和一支政治警察队伍，毫无节制地行使着国家的大权。在这多难的岁月，我们的责任不是用武力去干预那些我们不曾征服的国家的内部事务。但是，我们绝不能放弃以大无畏的声调宣扬自由的伟大原则和基本人权。这些英语世界的共同遗产，继大宪章、人权法案、人身保护法、陪审团审讯制、以及英国习惯法之后，它们又在美国独立宣言中得到举世闻名的表现。”
“……到此为止，我们显然是完全一致的。现在，当仍然奉行这个实现我们全面战略概念的方法的时候，我要讲一讲此行要谈的关键问题。没有我所称之为各英语民族同胞手足一样的联合，有效地防止战争和继续发展世界组织都是办不到的。这种联合就是以英联邦与帝国为一方和以美利坚合众国为另一方建立特殊的关系。现在不是泛泛空谈的时候，我要明确地谈谈。兄弟般的联合，不仅要求我们两个庞大的、有血缘关系的社会制度之间，存在着日益增长的友谊和相互谅解，而且要求双方军事顾问继续保持密切的联系，以便共同研究潜在的危险。武器的异同，训练的教材，以及在军事院校互换军官和学员的问题。它还应包括联合使用两国在世界各地掌握的所有海空基地，使现有的设施继续用于共同安全的目的。”
“……没有人知道，苏俄和它的共产国际组织打算在最近的将来干些什么，以及它们扩张和传教倾向的止境在哪里，如果还有止境的话。我们理解，俄国需要它西部边界的安全，以免再次遭受侵略。我们欢迎它在国际社会上拥有一定的地位。但是，我有责任把有关当前欧洲形势的某些事实摆在自由世界的人民面前。”
“……从冰天雪地的挪威峡湾到多佛尔海峡南岸的加莱，一道隔离欧洲大陆的红色铁幕已经降落下来。在这道铁幕的后面，坐落着无数光辉璀璨的历史名城。华沙、柏林、巴黎、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贝尔格莱德、雅典、哥本哈根和斯德哥尔摩。所有这些饱经沧桑的城市及其居民无一不处在邪恶的苏俄布尔什维克主义的势力范围之内。这些地方在克里姆林宫日益增强的高压控制下，只能虚弱地喘息着。在整个欧洲，只有英格兰和半个意大利，还在放射着它不朽的光辉，这里的平民还能地自由地决定他们的前途。”
“……在远离俄国边界、遍布世界各地的许多国家里，听从于苏联人的第五纵队已经建立。它绝对服从来自莫斯科的指令，完全协调地工作着。到处构成对基督教文明的日益严重的挑衅和危险。这是任何人都应该记住的一些黯淡的事实。如果我们不趁还来得及的时候正视这些事实，那就太不明智了。”
“……对于困难和危险视而不见，不能解决问题；袖手旁观，也不解决问题；采取绥靖政策，也无济于事。现在需要的是作出解决问题的安排。拖得越久，就越困难，对我们的危险也就越大。上一次，我曾目睹大战来临，对自己本国同胞和全世界大声疾呼，但是人们都听不进去。近至1933年，甚至1935年，或许还能把德国和法国从后来落到它头上的可怕命运中拯救出来，使我们大家都免遭希特勒和斯大林强加于人类的苦难。我很早就看到了这一点，可是那时候，人们被一次大战的苦难蒙弊了双眼，对和平的过分渴望，导致绥靖政策的出现。同样由于对战争的过分畏惧，导致了法国的迅速沦陷。”
“……在人类全部的历史之中，没有一次战争比最近使地球上这么多广大地区沦为废墟的这次大战，更容易同及时的行动加以制止。它本来可以不发一枪就被制止住，而德国本来可以至今是一个强大、繁荣、受尊敬的国家。但是，谁也听不进。于是所有我们这些国家，一个接一个都被卷入可怕的漩涡中了。”
“……悲剧不应当重演，红色的铁幕已经降下，欧洲大陆处在漫漫的黑夜之中。在漫漫的长夜中，唯有屹立于新大陆的美利坚合众国，还象暴风雨之中的灯塔一般，在这漫漫长夜中散发着光明与希望。”
“……美国此刻正高踞于世界权力的顶峰。对美国民主来说，这是一个庄严的时刻。拥有最大的力量，也就是对未来负有令人敬畏的责任。放眼四顾，你不但觉得已经尽了应尽的责任，也感到忧虑，恐怕以后的成就未必能达到这样高的水平。对你我两国来说，现在都有一个机会在这里，一个明确的、光彩夺目的机会。如果拒绝、忽视、或浪费这个机会，我们将受到后世长期的责备。”
“……请不要把不列颠帝国和美国的能力加以低估。如果在美国的人口之外，再加上英语联邦的人口，再加上这种合作关系所涉及的在空中、海上、科学和工业各方面的合作，那就不会出现不稳定的、靠不住的力量均衡，致使野心家和冒险家情不自禁。倘若英国所有道义上、物质上的力量和信念，都同你们的力量和信念兄弟般的联合在一起，那么，就将不仅为我们、为我们的时代，而且也将为所有的人，为未来的世纪，带来一个广阔的前程，这是明确无疑的。”
……
听着广播电台里，丘吉尔首相在演讲中对“美英联合，共抗赤俄，光复欧洲”的畅想，特鲁克岛日本海军神社的茶室中，某位捧着满满一陶碗特等红星伏特加的黑发丽人，不由得在嘴边绽开出一缕嘲讽的微笑。
——这是一位相当漂亮的美人，拥有一张线条优美的鹅蛋脸，一头柔顺的漆黑长发，以及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仿佛是雕刻出来的一般，肤色像北欧人一样白得仿佛奶油，肤质却犹如东亚女性般滑嫩得宛如丝缎，可以说是兼具了东方佳丽和西方美人的优点，让人看了就舍不得移开目光。
“……丘吉尔的铁幕演说啊……时间似乎提前了呢！真是的，为什么就不肯乖乖趴下认输呢？”
黑发丽人低声地嘀咕着，同时低头看着摊开在榻榻米上的世界地图，“……哎，约翰牛的骨头也实在是太硬了吧！我都已经这么死命折腾了，连核弹都丢上去了，居然还妄想保住世界霸权！真是疯了！”
——从这张地图上来看，战前遍布全球的英联邦殖民帝国，如今的情形真是处处惨不忍睹。
印度这颗“大英女皇王冠上最珍贵的钻石”，已经差不多只剩了德里一座孤城，而且连个港口都没有，想要送援兵和物资过去都不可能。无论韦维尔总督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支撑不了多少时间。除非尼赫鲁和甘地这两个态度明显不够坚决的伪革命者，突然转而和英国殖民者合作……但这差不多就等于是政治自杀了。
澳大利亚除了东南角落的墨尔本和塔斯马尼亚岛，基本都已经易手了。而且，负责澳洲攻略的日本陆军也不知是出于天生的残暴，还是为了给自己民族清理和扩大生存空间，始终在用各种极端凶残和血腥的手段，不断屠杀甚至是虐杀着白人移民，光是万人坑就已经搞出了几十个，整个澳洲的人种属性已经有了变化。
新西兰成为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和美国海军陆战队之间的格斗擂台，几座港口城市都在炮击和轰炸中化为了灰烬，沿海地区的工农业和畜牧业几乎濒临崩溃，而内陆地区还是毛利人土著在当家：二战前后的新西兰，开发程度还远不如后世那么高，相当一部分地区依然保持着蛮荒本色，只有探险家偶尔光顾。
南非虽然远离战火，却是一群反骨仔在当家，就跟当年北美十三州似的，面对国难当头，非但不肯献出身家性命来报效国家，反而在非洲不停地挖着大英帝国的墙角，心心念念要建立自己的“非洲大帝国”。
加拿大表面上还算是英王的领地，但实际上早已成了白宫的禁脔。能出钱出兵支援不列颠的战事，主要是看在英语民族的团结和美国的支持上，可是真要对方把老底儿都拿出来孝敬主子，就千万别做白日梦了。
眼下真正还能让英国殖民者予取予求、肆意聚敛的地盘，就只剩了北非、埃及、两河流域和从法国手上抢来的叙利亚殖民地。虽然远不如印度和南非的油水丰厚，但饥不择食的英国人也只能对这片土地上的阿拉伯人横征暴敛、敲骨吸髓……自从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以来，那片地方几乎每年都在饿死人。
尤其是在埃及，因为被英军征收了太多的小麦、椰枣和骆驼，开罗和亚历山大的反英暴动已经从每年一次增加到了每月一次。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让英军的屠杀变得越来越顺手了。
转了一圈，遍布世界的英国殖民地，似乎都已经是四处起火、全面崩溃，可以说是被折腾得没法再折腾了，还要进一步搞事的话，只能直接冲着英国本土去折腾。
“……难道要玩海上破交和无限制潜艇战，让英国人连午餐肉都吃不上，只能挖树皮草根？可是抄袭德国人的战术，真的挺没意思啊！而且生效得太慢了。或者对伦敦进行战略轰炸，直接丢几颗核弹或者脏弹过去，把伦敦变辐射废土？似乎有点太过头了，对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影响也不太好；氢弹一时间还是搞不出来，而且暂时也用不着。不过原子弹好像还有一百多枚的样子……嗯，武器造出来就是为了用的。上辈子那些捏着两万发核弹却一直搞到亡国都不敢放个响的废物家伙，真是弱爆了！嗝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黑发丽人仰起脖子灌了大半碗的伏特加，随即舒爽地打了个酒嗝，“……为了尽快把英国人彻底吓死，建议斯大林同志挑个日子，在泰晤士河口搞一次原子弹试验吧！让伦敦市民欣赏一下苏维埃蘑菇云的风采，教他们乖乖做日落帝国！嗯，要玩就该玩个大的，索性放个二十一响的大礼炮好了……”
她随手在地图上画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然后再次眯起眼睛，咧嘴露出了一丝愉悦的微笑。
——啊！将大地当舞台，以海洋为战场，把国家和军队作为棋子，整个地球都是自己的游戏场……
这种傲视寰宇，俯瞰众生，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想想当初在东乌克兰战场，被关进新纳粹的集中营，等着被开膛破肚取器官出售的绝望；还有跟另外三个女人一起光着屁股被困于热带无人荒岛，差一点以为自己要变成野人或女版鲁滨逊的沮丧；再看看如今幕后操纵天下打死，颠覆历史，挥斥方遒的威风八面……苏菲的心中一时间当真是百感交集。
而源源不断涌入身体的信仰之力，更是让这位伟大而无敌的舰娘苏菲同志，感到一阵阵的神清气爽。
但在下一刻，她却突然感到了一丝异样，不由得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表情诡异地看到了一位头戴钢盔，身穿防弹衣和迷彩服的熟悉年轻人，正有些拘束地站在门口的屋檐下，一脸的不知所措。
——原本以为会来到某个炮火连天、子弹横飞的战场，不料却走进了一间铺着榻榻米，环绕着屏风和纸拉门，面对着幽静庭院的日式房屋，四周更是坐满了一群各式各样的优雅美少女。
如此巨大的反差，让刚刚进入这个二战副本的王秋同志很是困惑。
所以，在愣了一愣之后，他低头翻了翻《穿越之书》，便赶在诸位少女们意识到陌生人闯入，并且发出尖叫之前，用日语开口发问道，“……咳咳，冒昧打扰了，大家不要害怕。请问，这里有一位苏菲女士吗？”
然后，王秋就充分地体验到，被十八双眼睛齐刷刷地从不同角度注视和围观，是怎样一副微妙的感受。
下一刻，他又更加惊悚地看到，十八位少女齐刷刷地作出了微笑的表情，并且异口同声地朗声说道：
“……啊哈！好久不见，王秋先生！要来一杯咖啡吗？”
……
片刻之后，不知为何转着蚊香眼的王秋，捧着一只热气腾腾的茶碗，表情呆滞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茶碗里是浓香四溢的俄式咖啡——由鸡蛋黄、牛奶、巧克力、伏特加、砂糖、奶油和咖啡调制而成，酒味儿很重，让王秋喝得有些不太习惯，但好歹能让他提提神，重新整理一下刚刚进入头脑的海量信息。
又过了一会儿，虽然头脑里的思维依然有些混乱，但他已经勉强把事情的大概给理出个脉络了。
首先，这里是西太平洋的热带海域，日本联合舰队的重要锚地特鲁克。
其次，在这个有些奇怪的二战副本里，总共只有一位被困的无限空间轮回者，而且还是王秋的熟人：之前在《黑礁》和《鲁滨逊漂流记》剧情世界里，曾经有过一段邂逅的东乌克兰女游击队员，苏菲女士。
——这是一位命途十分坎坷的“过期毛妹”，在苏联解体的黑暗时代，跟许多被饥寒所迫的乌克兰金发姑娘一样，苏菲也被拐卖到了西欧和美国，变成了一位沦落风尘的脱衣舞女，期间受到的折磨真是难以言喻。
在吃了二十年的苦头之后，侥幸没死的苏菲，总算是带着卖身的积蓄回到了故乡，重新盖起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不料又遇上了乌克兰内战爆发，她用毕生积蓄盖起来的房子被战火烧毁。再次失去家园的苏菲一怒之下加入了民兵游击队，但很快被西乌克兰阵营的新纳粹组织俘虏，丢进了死亡集中营等着取器官出售。
然后，在被开膛破肚掏心挖肝之前，苏菲被主神拉进了无限空间，变成了一位轮回者。之后又遇上了主神系统崩溃……虽然当时王秋也努力尝试过把她救出来，怎奈实在凑不够赎人的积分，而哆啦A梦身上背着的高利贷又一日急似一日，为了尽快结束缺乏油水的《鲁滨逊漂流记》剧情世界，进入其它更有油水的剧情世界捞钱帮哆啦A梦还债，王秋只得安排苏菲重新登录一次主神系统，把她随机分配到某个异世界去……
于是，当苏菲再次恢复意识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某个二战副本世界的1936年，而且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她变成了苏联乃至于整个社会主义阵营最著名的军舰，巡洋舰阿芙洛尔号的舰娘！
而且，苏菲这个舰娘不仅有着人形躯体，还有着通过侵蚀其它正在建造中的战舰，从而制造出更多分身的能力，前提是拥有足够的信仰之力……这个信仰之力的来源，倒不一定说是要把战舰当成神明来祭拜，而是只要这艘战舰有着足够高的知名度，让人敬佩或者景仰，舰娘苏菲就可以有信仰之力进账了。
在舰娘苏菲的手里，这种信仰之力可以发挥非常多的用处：操纵战舰运转，调整战舰结构，改良龙骨和钢板的材质，甚至从海底矿脉中提炼金属，无中生有地“捏”出一条新船来！此外，如果需要飞机、坦克、大炮、枪械和弹药的话，只要有足够的原材料，苏菲也可以用信仰之力“捏”出来。
但这中间也有一个麻烦：舰娘苏菲只能侵蚀刚刚开工的战舰，对于已经下水服役的战舰就没办法了。而苏联在这些年里又没下水几艘好军舰，如果侵蚀某艘知名度不够的军舰，就会导致信仰之力入不敷出。
当然，舰娘苏菲能够侵蚀的战舰，并不是只有苏联船，但至少不能是“敌对阵营”的——根据苏菲的尝试，身为苏联舰娘，德国、英国、法国、意大利和美国施工中未下水的战舰，对她来说居然都属于“敌对阵营”：这个“敌对阵营”貌似是按从二战一直到冷战的时间跨度来计算的。所以，她尝试侵蚀意大利战列舰维内托号、法国战列舰黎赛留号和英国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的企图，统统都失败了。
倒是日本帝国的战舰，经过舰娘苏菲的尝试，居然不算她的“敌对阵营”，属于可侵蚀的范围之内：大概是因为在历史上苏联对日宣战的时候，日本海军已经沉得没剩什么船了的缘故。
而等到二战结束之后，旧日本帝国也相当于是灭亡了，不必再考虑什么阵营的问题……
于是，她就“捏”了一艘无人小潜艇，万里迢迢跑到日本，一上手就侵蚀了日本帝国最终决战兵器，传奇名舰大和号战列舰。然后一边想办法联络上钢铁大叔斯大林同志透了底，另一边又忽悠了大和号的舰长和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从而在苏联和日本两边的海军阵营里都迅速增殖。
事实上，王秋眼前这一屋子的日系舰娘，其实都是苏菲大婶的分身。为了区分，可以称之为苏菲&#183;大和，苏菲&#183;岛风，苏菲&#183;野分，苏菲&#183;秋月，苏菲&#183;天津风……等等以此类推。此外，在遥远的苏联，还有着苏菲&#183;果敢，苏菲&#183;阿芙洛尔等另一群俄系舰娘分身。王秋在穿越位面之后，之所以会出现在日本海军这边，而不是列宁格勒的阿芙洛尔号上，估计是日系舰娘分身的个数比较多的缘故。
从理论上讲，苏菲的舰娘分身数量是可以无限增殖的，但是，每一个分身的维持都要消耗信仰之力，如果信仰之力入不敷出甚至耗竭的话，对于舰娘苏菲来说就是严重的亏损，甚至可以说是不断地失血。而万一被侵蚀的战舰遭到击毁，更是会让苏菲感到“好像灵魂撕裂一样的剧痛”……
总的来说，被击沉的“分身战舰”吨位越大，名声越响，给舰娘苏菲造成的损害就越严重。如果作为初始舰的阿芙洛尔号被毁了，那么舰娘苏菲就算没有当场香消玉殒，估计也得变成植物人……不，是植物船了。
因此，这个二战副本的世界，总算还没被苏菲弄到“不管哪儿的战舰都是我”的奇葩程度。
但即便如此，在被塞进了她这么大的一个变量之后，这个世界的二战副本也是彻底变得面目全非。
——作为一名后世的普通“失足妇女”，苏菲虽然活了四十多岁，但对于国际竞争和历史变迁的认识还是比较简单。按照她头脑中的粗浅概念：既然导致她被拐卖到红灯区的苏联解体，是因为在冷战中斗不过美国输掉了，而让她被丢进死亡集中营的乌克兰内战，起因也是欧美西方势力的挑唆，那么只要趁早摁住美国佬和他的帮凶英国佬，不管不顾地往死里打，另一个世界里发生在她身上的悲剧，大概就不会重演了吧？
于是，在这个世界的二战副本里，苏联和日本分别暴发了，而美国和英国则各自悲剧了。
看着地图上那个几乎独力灭亡了德国纳粹，似乎就快要解放整个欧洲大陆的暴走版苏联；硬撑着打到一九四五年秋天，依然跟人类希望之国美利坚正面对垒不落下风的小强版日本；整个殖民帝国全面崩溃，皇家海军还挨了两颗原子弹的英国；被不科学的超强版日本联合舰队按着脑袋揍了四年，空有世界第一的工业实力却发挥不出来的美国……还有脚下这个以特鲁克为中心统治着西南太平洋，由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一手打造出来的千岛之国，非常类似《高达SEED》里的奥布共和国的“新日本”。王秋一时间不由得无语了……
苏菲大婶，您在这个世界可真是经历了一段超级波澜壮阔的人生……不，船生啊！
——穿越者本身就是可以改变历史的巨大变量，而一个像舰娘苏菲这样的超级穿越者，又跟一个超级大国的最高领袖和另一个军事强国的高层将领结合起来，更是足以把整个世界的历史搞得天翻地覆。
反正现在的这个二战副本，王秋已经是完全认不出来了，而且貌似还有二战没打完就要打三战的苗头。
当然，既然这里是苏菲的世界，那么不管怎么玩坏都是她的个人爱好，王秋并不想多管闲事。
——在得知舰娘苏菲对于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活非常满意，并不打算离开之后，王秋便很高兴地又一次翻开《穿越之书》，准备直接兑换奖励点，迅速结束这个剧情世界，让苏菲脱离主神系统，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居民——二战副本都被她玩得这么崩坏了，依靠改变剧情线刷个五万分出来，应该很轻松吧？
哎，说起来，这么轻松就能完成的任务，好像还是头一回呢！他微笑着如此想道。
结果，在几秒钟之后，王秋脸上刚刚泛起的微笑就凝固住了。
“……现有总积分，一百三十五万五千六百奖励点。全体脱离、结束剧情所需的总积分……三百万奖励点？！！这怎么可能？！！不是规定好五万分一个人吗？什么时候暴涨到六十倍了？！！”
一时之间，王秋和苏菲两人不由得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才由苏菲率先呐呐地开了口：“……那个……如果正好是六十倍的话，会不会是因为我总共侵蚀了六十条船，制造了六十个分身的缘故？”

第十三章 国之将亡，遍地舰娘（下）
一九四五年十月二日清晨，特鲁克环礁，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部后山，海军神社
深红色的高大鸟居，被掩映在浓密的热带植物之中，长长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
神社后院的池塘盛开着莲花，在晨风中泛起层层涟漪，笼罩着一层似烟若纱的淡淡薄雾。
四周的山麓上，空气湿润而又清新，长满了枝繁叶茂的棕榈、木槿、九重葛和兰花，潮湿的树干上爬满了蕨类植物、苔藓和兰花，每一片树叶、每一根枝条上都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湿润的蕨叶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打破了沉闷的寂静。绿茵间到处绽放着白色或洋红色花朵的幼嫩花枝，绚丽的彩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从山麓朝下俯瞰，在山脚的附近，树林的尽头，散布着一块块种植着稻谷、蔬菜和水果的梯田。田埂间流淌着湍急的清澈小溪，溪畔随处可见红色、粉红色、淡紫色和白色的各种花卉。令人看得眼花缭乱：一品红长得像屋子那么高，开着绯红色的花朵，而曼陀罗的白花则像百合一样害羞地低垂。
再往远处眺望，浩瀚的蔚蓝色大海和细腻的洁白沙滩，顿时跃然映入视野，其景色之开阔壮丽，真是令人心旷神怡——郁郁葱葱的热带森林，混合着花果甜香的湿润空气，令人陶醉的薄薄晨雾，清新劲爽的温和海风，绿油油的甘蔗林、古典的日本式木屋、细腻的白沙滩和溅起雪白浪花的珊瑚礁盘……望着眼前的这一切，简直使人忘记了这个世界的一切污浊和丑恶，忘记这个世界依然被笼罩在战火与死亡的阴霾之中。
初来乍到的王秋同学，正穿着一件用于掩饰身份的日本海军白色礼服，站在神社后院一座突出于山岩的露台上，用望远镜眺望着山下的特鲁克环礁泻湖，这个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司令部驻地和最重要锚地。
由于相当一部分主力舰还未从印度洋返回，另一部分舰艇则在东边的前线海域执行巡逻、护航和破交战任务，所以目前停泊在特鲁克的舰艇并不算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联合舰队总旗舰大和号战列舰巍峨如山的舰桥，在一众驱逐舰、巡洋舰、运输船和潜艇的拱卫之下，宛如鹤立鸡群。
如果是另一种历史上的现在这个时间点，眼前这些舰艇基本上不是早已葬身海底，就是因为燃油短缺而成了趴在码头旁边不能动弹的铁棺材。不过在这个世界，有着开了外挂并且极度仇美的舰娘苏菲，一直在拼命摁住美国佬往死里打，所以眼下这些战舰看着还是威风凛凛……可惜前途貌似也不太妙就是了。
薄薄的晨雾之中，伴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一艘体型宽阔的客货两用商船从外海缓缓驶入特鲁克锚地，没有靠上码头，而是暂时停在了深水区。接下来，岸上的人派出几艘小型交通艇靠了过去，从大船上接下了一些乘客和邮件。然后，这艘商船就再一次从特鲁克环礁拔锚启航，驶向更远方的真正目的地。
当这艘商船从特鲁克环礁升火起锚和再次鸣响汽笛的时候，王秋透过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看到，无论是在商船的船舷，还是在交通艇上，都有穿着水手服的日本女孩子在互相敬礼致意……
没错，就是一群群穿着水手服的日本女孩子，在操纵着这些小艇和武装商船劈波斩浪！
虽然是好像后世御宅文化漫画书里一样的场景，但它出现的真实背景，却是毫无半点旖旎与浪漫可言。
简单来说，就是男人死得太多了，所以只能让女人上船继续为战争拼命……真相就是如此的残酷。
……
——虽然有着舰娘苏菲这个丧心病狂的氪金战士，在完全不顾忌游戏平衡性的情况下，拼命开外挂大杀四方，摁住美国人的脑袋不管不管地往死里打，让日本帝国的战争机器成功地运转到了一九四五年秋天。
可问题是，即使算上台湾和朝鲜这样的殖民地，二战时期的日本也不过是一个总共只有一亿人的国家。
自从满洲事变以来，日本帝国穷兵黩武了这么多年，从中国、南洋一路打到印度，再向南越过赤道打到澳洲，如此广袤的占领区需要大量兵力驻防，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大和男儿在流血牺牲，每一块占领区的自然资源也需要劳动力来开发，然后为了把这些资源从原产地运输到需要的地方，又得依靠大量的船只和水手。结果战争打到现在，日本帝国不仅兵力已经捉襟见肘，连本土的人力资源都已经快要枯竭了。
尽管日本政府为了弥补运力缺口，从苏联弄到了大量的商船，然后又利用南洋各岛仓促兴办起来的一堆沙滩造船厂，硬是土法上马，就地建造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民船。可是，造一条船只需要几个月，把一个婴儿养到成人却需要十八年。在军队和开拓团征发了那么多壮丁之后，就再也凑不出多少富余的人手去开商船了：这事儿可不能交给朝鲜或中国劳工去办，否则万一这帮“非国民”开着船拉着货集体投敌了可怎么办？
于是，被劳工荒给逼急了的战时大本营，只得硬着头皮脑洞大开，进一步突破日本社会的传统观念，动员一部分日本女性当水手投入航海运输事业，成立了所谓的“海援队”，也就是传说中的“少女舰队”……
——联合舰队的正规军舰，当然不会交给这些最多只有出海打渔经验的女人来摆弄，哪怕是鱼雷艇或者日俄战争时期的旧船都不行，更别提其中不少甚至是还在读高中甚至国中的女孩子。不过，那些加装了高射炮或机枪的武装商船，还是可以交给女人们练练手的。起初，有关方面只是突破常规，让一些女人上船当水手，把商船水手变成男女混合编制，就像在本土让女人进工厂下矿井一样。后来，随着战争的伤亡日渐惨烈，更多的男水手被征召进海军，开始逐渐出现了全女性水手编制的运输船，甚至连女船长都冒出来了几个……
而在以特鲁克为中心的“南岛新日本”，由于人手实在紧张，干脆已经把女子学校变成航海学校了。
上述叛道离经的做法，若是在和平时期，恐怕早已掀起轩然大波，但在如今的战争年代，却仿佛显得再正常不过——什么传统、礼法统统都得靠边站，战争就是一切！一切为了战争！敢唧唧歪歪就是“非国民”！
虽然她们眼下主要只是在相对安全的后方航线上跑运输，或者在港区里开交通艇，偶尔用自卫火力打几架美国飞机，以及被美国潜艇一发入魂，掉进海里跟鲨鱼比游泳什么的，但随着战争的日渐残酷和壮丁的逐渐枯竭，或许到了哪一天，战时大本营也会被迫捏着鼻子，让她们上前线去直面枪林弹雨也说不定。
这就是总体战，工业文明打造出的至极魔兽，其血肉为油钢铜铝，其肌腱为铁路轮船，其内脏为工厂农田，其爪牙为枪炮炸药，给人类带来了无尽的鲜血与哀嚎，痛苦与绝望。战争的形式貌似变得更加文明，其实却是更加的残酷，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被塞进了血肉磨坊，沦为总体战这头食人魔兽的养料……
但是，这也是人类文明进化发展必经的历程，不经过血与火的考验，就不会知道和平的可贵。
——要知道，在两次世界大战之前，欧洲各国的知识分子可是普遍把战争视为一种“属于勇敢者的激烈运动”，认为适当地打上几仗，稍微流一些血的话，对国家和社会的健康发展都是很有好处的呢！
王秋如是胡思乱想着，转身放下望远镜回到了室内，发现在神社的榻榻米上被摆了一张巨大的地图桌，几个金发、黑发和栗发的驱逐舰娘，用超能力移动着地图上的各种武器模型，推演着最新的东亚战局。
——就在两天之前，貌似被举世围攻的日本帝国，居然出乎意料地取得了又一个辉煌的胜利：武汉和谈失败之后，面对工农红军势如破竹的攻势，还有远在天边根本过不来的美英外援，走投无路、坐困愁城的重庆政府发生政变，蒋委员长又一次被迫下野，新上台的何应钦宣布投靠日本，一心只想赶快讨根救命稻草。
虽然，对于是否要接受重庆政权这块麻烦鸡肋的归附，东京战时大本营目前还商量未定，但这并不妨碍陆军部将此事件大吹大擂，向国民宣传为“皇军大东亚圣战的又一个伟大胜利”。
所以，任凭谁都无法预料到，日本帝国的毁灭和覆亡，居然是这样的突然，这样的让人猝不及防。
——事实上，就在这个貌似平凡的清晨，日本帝国的毁灭已经进入了读秒的倒计时……
这一天，公元一九四五年十月二日，就是这个世界的骄阳熄灭之时，以及旧日本帝国的终结之日！
……
距离“海军神社”数百米之外的联合舰队司令部，一座模仿东京海军省兼海军军令部大楼的英式红砖建筑内，摆着一张更加巨大的地图桌。四周人来人往，电话铃声和拍发电报的滴滴声络绎不绝。不时有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海军参谋拿着长木杆，将一个个代表军舰或飞机的小模型在地图桌上推来推去。
——距离他们数千公里之外的帝都东京，正在遭受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大规模战略轰炸，美军出动了至少两百架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甚至违反战争公约，动用了毒气弹……虽然身在特鲁克的众人无法亲眼目睹，但根据他们多年征战的经验，光是凭着想象，就可以知道眼下的东京会是一副怎样的惨状。
事实上，这场轰炸并不是完全没有预兆：早在一周之前，日本海军的情报机构就已经通过无线电监听发现，美国战略空军正在向夏威夷和中途岛大规模集结和转场，很可能会轰炸前线岛屿或者本土的城市。如果海军能够及时派遣一支快速编队，对中途岛机场组织一次夜袭炮击，或许可以延缓这场轰炸的到来。
但问题是，特鲁克这边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目前对中途岛实在是力有未逮、爱莫能助。
因为，在南线的新西兰和萨摩亚群岛海域，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近期也在大规模地增加兵力，目前已经集结了大约五十艘装甲航母、舰队航母和护航航母，再加上陆地机场的美国岸基航空兵，完全是一副将要再次发动战略总攻的局面。而日本联合舰队这边，除了总旗舰大和号之外的三艘大和级战列舰，还有一大票辅助舰艇和两艘航母，之前全部都被派到印度洋，负责扫荡阿拉伯海的航线，炮击孟买港，为印度友军提供支援，眼下还在返回特鲁克的途中，刚刚过了马六甲海峡……所以，特鲁克这边其实已经是在唱空城计了。
如今，在双方对峙前沿的斐济群岛和萨摩亚群岛战区，各种小学生（驱逐舰）大战熊孩子（鱼雷艇）的前哨战，已经愈演愈烈。各支守岛部队遭遇的美军空袭烈度，也是一日猛似一日。
为此，联合舰队不得不火速集中全部战力，应对怎么看都即将到来的第三次努美阿大海战。就算是这样，面对着明显强弱悬殊的兵力对比，联合舰队司令部的诸位海军参谋们，也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心虚肝颤。
（解释说明一下，哈尔西确实是带着最好的美国战列舰去阿拉斯加预备发动北线攻势了。但南线的美国海军同样会第三次袭击努美阿。因为双方舰队吨位总量大概是四比一，美军完全可以用两个拳头打人。）
联合舰队司令部眼下已经是连自己这边都快要顾不过来，东京那边就只能期待本土防空部队的奋战了。
唯一让诸位海军参谋们感到担忧的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元帅阁下目前并不在特鲁克，而是也在东京述职和办事，顺便看看家里的亲人……按照原订计划，山本五十六元帅阁下应该是在两天之前就要启程返回特鲁克的，不料在即将启程的时候，元帅却又突然被天皇召见，然后还被叫去参加今天的御前会议，商讨中国重庆政权投降对东亚整体战局的影响，于是，山本五十六元帅阁下就在东京耽搁到了现在。
幸好，就常理而言，修筑在皇宫的地下防空工事，必然是整个东京最坚固的，防毒面具什么的也肯定有足够的储备。山本五十六元帅阁下就算在皇宫遇到了美军空袭，应该也还是很安全的才对……
正当诸位海军参谋军官们围着地图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之时，从司令部的后山却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呼啸声，有人闻声从窗口探出脑袋，就看见一枚小小的火箭从神社里腾空而起，直插云霄，发出一声爆响。
“……这个难道是……信号弹？今天好像不是庆祝祭典的日子啊？后山的神社里在干什么？”
“……会不会是在彩排最新一次印度洋攻略的祝捷仪式？可是彩排也要放烟花……感觉有点浪费啊！”
“……这种小事情就不要多管了啦！无线电监听部门侦察到敌军太平洋舰队主力的踪迹了吗？”
“……很遗憾，还没有……敌军主力自从离开珍珠港之后，似乎就一直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呃？东京那边的信号怎么突然断了？难道是发电厂或者变电站被炸了吗？可是军令部应该有备用电源吧？……”
……
“……咻——”
伴随着明亮的火焰和呼啸的轰鸣，一枚小小的火箭从特鲁克环礁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部后山的海军神社庭院里发射升空，喷出一股灼热的尾气，迅速拔地而起，直至最终隐没在云雾的背后。
这是王秋之前从哆啦A梦那边搞来的【迷你侦察卫星】，在从神社的庭院里发射入轨。为了掩饰迷你火箭发射的动静，他还同时放了一枚大号烟花——虽然关于如何在这个“舰娘异变”的二战副本里刷分，王秋和他的同伴都暂时还没有想出什么头绪。但是想办法搜集和掌握更多实时情报，总归是没有错的。
——舰娘苏菲虽然神通广大，貌似无所不能，但是研制和发射侦察卫星这种涉及太空专业知识的事情，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之外，哪怕有再多的信仰之力也是没辙……
如果仅仅依靠舰娘的感知能力，她最远也就是跟远程雷达差不多，勉强能够察觉到舰体四周四百到六百公里范围的动静，而且这种功能还只能在战时启动一下，不能保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大范围侦察，否则的话，信仰之力就会消耗得非常厉害，哪怕苏联的钢铁大叔再怎么帮忙到处刷信仰，也还是不够用。
所以，虽然有着种种非同寻常的超能力，但舰娘苏菲却无法随时察觉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动静。
结果，等到这颗迷你卫星成功入轨，第一批拍摄的照片从地面遥控器的液晶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时候，王秋一眼就注意到了照片上东京那个位置升起的蘑菇云……于是一时间不由得愣住了。
而坐在身旁的舰娘苏菲&#183;大和，则是猛地脸色煞白，失手打翻了酒碗，在榻榻米上染出一大块酒渍……
“……该死的！东京被原子弹炸了！雪风号驱逐舰小破……上帝啊！山本元帅还在城里呢！”
……
——公元一九四五年十月二日，美国战略空军倾巢出击，先后派遣超过两百架次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对日本帝国首都东京实施狂轰滥炸，并且违反国际公约，投掷大量沙林毒气弹。
虽然对于美军的空袭毒气战，日本政府事先已经有所警觉和预料，在数月前就对东京市民进行了防范毒气的宣传教育，并且向居民散发了一批防毒面具，但数量远远不足，依然导致了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
地面高射炮兵的防空作战和日本陆军飞行队的紧急起飞迎击，均因此受到严重干扰。更重要的是，弥漫全城的毒气，阻碍了东京市区内日本高层统治者可能的紧急逃离，为接下来的核爆斩首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日本东京时间上午十点三十分，继高空轰炸和毒气袭击之后，在东京日本防空部队火力已经大为减弱的情况下，两架运载原子弹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相继飞临东京上空，并且成功投弹和引爆。
其中，一枚原子弹投掷失误，命中东京台场，仅造成大量普通军民死伤。另一枚核弹则成功直击皇宫、海军省、陆军参谋本部等要害部门云集的千代田区永田町，给日本帝国的统治中枢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根据事发之后第一时间进行的调查，日本的裕仁天皇、米内光政首相、全体内阁大臣、所有皇室直系成员，包括当时在皇宫破格参加御前会议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元帅，均在本次核爆之中死无全尸。
日本陆军省、陆军参谋本部、海军省、海军军令部、外务省、大藏省等要害机关，亦被核爆摧毁，战时大本营的绝大部分成员皆当场死亡，或是在被救出废墟不久之后死于辐射病和沙林毒气后遗症……
宪兵司令，前首相东条英机，在原子弹坠落的当时恰巧远离爆心，所以最初仅受轻伤。但在得知天皇驾崩，日本军政机关尽数覆灭之后，东条英机前首相一时间精神崩溃，举枪自尽。
至此，日本帝国的中央政权彻底崩溃，数百万帝国海陆军部队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而对东京投掷核弹、执行这一斩首战术的两架B-29战略远程轰炸机，其中一架受到核爆气浪冲击失控，坠毁于东京近郊，机组人员全数当场死亡。另一架B-29战略远程轰炸机则成功逃离，在燃油耗尽之时按照预定计划，成功迫降于日本列岛以东八百公里的海面，漂流一天之后被美国潜艇“大青花鱼”号救起。
顺利回国之后，全体机组人员均被授予国会荣誉勋章，并且被杜鲁门总统邀请至白宫参加晚宴。
十月二日当天傍晚，在确认了核爆成功的消息之后，杜鲁门总统得意洋洋地在国会山发表演说，宣扬核爆东京的伟大胜利，并且敦促日本方面尽快无条件投降。夜晚，纽约市民自发组织了庆祝胜利的大游行。
十月三日，哈尔西上将率领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突然出现于千岛群岛海域，并空袭北海道岛和本州岛东北部的青森、仙台等地，仅遭到地面高炮部队和部分陆军飞行队的自发性抵抗，损失轻微。
同日，日本列岛全境铁路停运，部分电报电话线路停发，交通航运陷入全面瘫痪和混乱状态。
接下来的几日内，哈尔西舰队继续冒险抵近日本沿海，甚至在十月七日试探性地炮击了北海道的室兰港，驻守本土东北部的日本海军舰队失去统一指挥，纷纷向日本西部的吴港、佐世保两大镇守府逃亡。
十月五日，重庆国民政府再次爆发军事政变，刚刚上台的亲日派领袖何应钦被软禁，下野仅七天的蒋委员长成功复位，重新举起抗日大旗，宣称要在美国盟友的支持之下，将抗战剿匪大业进行到底。
而滇军和桂军也发表通电，祝贺蒋委员长拨乱反正，并且同意重新举行和谈，避免国民政府崩溃。
在何应钦主政时期，短暂地遭到逮捕和囚禁的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约瑟夫&#183;史迪威中将，在这一天还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释放出白公馆秘密监狱，然后被蒋委员长请进黄山别墅，享受国宴款待。
同日中午，四川省府成都城因为内部的混乱和瓦解，被一支规模不大的红军游击队轻易攻陷。
十月六日，受到核爆东京成功的激励，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在西南太平洋发起大规模进攻，登陆斐济群岛首府所在的维提岛，与守岛日军展开激战。同日，美国海军航空兵轰炸了新喀里多尼亚岛的首府努美阿，并且严重破坏了岛上开采的镍矿和运输矿石的窄轨铁路系统。
十月七日，哈尔西舰队组织海军航空兵，对日本各大城市发起“纸片轰炸”，投掷大量紧急印刷的传单，向日本人宣称天皇已死、旧政权已经崩溃，恐吓其尽快无条件投降，否则将有更多原子弹在日本列岛落下。
十月八日，一支美国分舰队从宗谷海峡冒险突入日本海，击毁和俘获日本商船三艘。十月九日，该舰队炮击秋田港，击毁日军老式海防炮舰一艘，但随即遭到空袭，一艘驱逐舰沉没。
十月十日，在整个日本帝国的一片混乱之中，“日本国临时政府”于京都成立，老牌政客近卫文磨被一致公推为临时政府首相。由于时间过于仓促，以及各方参与势力的意见不一致，京都的这个临时政府甚至连究竟是沿袭君主制还是改行共和制，如果沿袭君主制又该拥立何人为天皇，居然暂时都还没敲定下来。
唯一明确的是，这个“日本国临时政府”在成立的同时，就代表日本宣布向美军无条件投降，要求全体军民“忍辱负重，以国家社稷为考量”，停止抵抗，并且搜缴武器，封存弹药，静待美军接管。
在投降通电发出后，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县，宣布承认京都的临时政府，大多数府县保持观望状态。
十月十二日，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华北方面军司令冈村宁次，朝鲜总督小矶国昭联名发布通电，宣布不承认京都的“伪政府”，斥其为逆贼，号召日本军民“奋发崛起，天诛国贼”。
但颇为微妙的是，台湾总督安藤利吉却承认了京都的“日本国临时政府”。而坐镇南京的中国派遣军司令部，还有在汪精卫死后，继任主政南京国民政府的陈公博，则对此表示了耐人寻味的沉默。
十月十四日，一群少壮派青年军官，在工业重镇名古屋成立“讨贼军”，推举退役陆军中将，满洲事变的发动者，号称“日本第一战略家”的石原莞尔为统帅，预备“西征京都，扫除奸佞”。
十月十五日，在得到消息之后，为进一步瓦解日本顽固派的抵抗意志，哈尔西舰队的美国海军航空兵对名古屋进行轰炸，遭遇当地日本海陆军飞行队和高射炮部队的顽强抵抗。
十月十八日，日本海军大将南云忠一在吴港镇守府宣布承认京都的“日本国临时政府”，要求本土的海军舰队停止抵抗，封存舰艇和武器，准备向美军投降。结果引发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大骚乱，随即吴港附近的陆军也爆发了哗变，一番混战之后，相当一部分的舰艇起锚出海，准备投奔南洋的联合舰队主力。
十月二十日，驻守北烨太岛（库页岛）的苏联红军边防部队越过国境线南下，在数日内接管了南烨太岛，期间，南烨太岛的日本军政当局基本未作抵抗，仅有个别零星的交火冲突。
同日，在哈尔西的强烈要求之下，一支美军小部队在仙台港登陆，未遭到任何抵抗。
而就在日本列岛本土一片云波诡异之时，远在南洋特鲁克环礁的联合舰队司令部，也因为山本五十六元帅的突然身亡和帝国本土的政局剧变，而陷入了空前的混乱和迷茫之中……

第十四章 荒诞在十月（上）
美国，哥伦比亚特区，华盛顿，白宫
自从进入十月以来，随着核爆东京的巨大成功，整个白宫上至总统，下至实习生，人人脸上的微笑都增加了许多。而在白宫外面，美国各大城市自发组织起来的，庆祝胜利的游行、宴会和舞会更是一场接着一场，人人跳得兴高采烈，喝得酩酊大醉，既是为了庆祝国家的辉煌胜利，更是为了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得到解脱。
——真是不容易啊！整整四年的恐怖噩梦，天文数字一般的军费开销，数不清的人命和鲜血，海一样的战舰、飞机和弹药，都好像不要钱一样地撒在太平洋上，可是得到的却永远只有一份接一份的败报。对于美国这个年轻的国家来说，这场尸山血海的残酷战争，已经持续得太久太久了，偏偏又几乎看不到胜利的曙光……议员和公众都开始逐渐厌倦了战争和死亡，甚至对昔日珍珠港遇袭的耻辱，也已经有些麻木了。
整个美国都充分体会到了，当年罗马人在意大利跟汉尼拔战斗之时，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痛苦和绝望。
幸好，在煎熬了这么长时间之后，一份胜利的捷报，却如同圣诞礼物般一瞬间从天而降！
折磨了美利坚人民这么多时间的日本帝国，已经就像《圣经》被上帝降下天火摧毁的罪恶城邦所多玛和蛾摩拉一样，在原子弹的蘑菇云之中灰飞烟灭！那个发动了战争的日本天皇，也已经全家都死干净了！
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家们开始摩拳擦掌，兴奋地计划着如何瓜分日本帝国的遗产。而那些家里有成员服兵役的普通家庭，则是整天期盼着孩子们能够尽快戴着勋章回家。新闻记者们纷纷动笔讴歌自由世界的伟大胜利，就算是在大西洋对岸，那道疯狂席卷整个欧洲的红色铁幕，看着仿佛也没有那么令人感到压抑了。
——只有极少一部分清醒和理智的人才知道，日本帝国确实是受到了致命一击，但它还没有完全倒下！
白宫的椭圆办公室内，杜鲁门总统正站在一张摊开的太平洋战区地图面前，唾沫横飞地指指点点：
“……鉴于目前的战局进展状况，第三次努美阿海战已经没有必要再打，对斐济群岛的登陆战可以停下来了！那根本就是一场多余的战斗！让陆战一师放弃滩头阵地，撤回到船上去，然后以最快速度横跨太平洋，去增援哈尔西！合众国赢得这场战争的关键不在南太平洋，而在日本帝国的本土，那片弧形列岛上！”
（二战时期的美国白宫还没有战情室，那个防备核爆炸的地下指挥部，是肯尼迪总统搞出来的。）
“……英明的决策，总统先生。哈尔西的手里虽然有着足够的战舰和飞机，但地面兵力却只有一个陆战二师和一些零星的小部队。我们必须给哈尔西舰队送去更多的增援！这样才能防止胜利从指缝间滑走。”
哈里&#183;霍普金斯特别助理伸手鼓了几下掌，“……现在很多人都有些得意忘形了，以为马上就能享受胜利果实。但他们都忘记了，我们并不是从正面打败了对手，而只是用突袭的办法，砍掉了日本帝国这头猛兽的脑袋，它的四肢依然强健，它的爪牙也依然锐利，即使是无意识的反抗，也足以让我们流血。而若是磨蹭得太久，让它长出了一个新的脑袋，并且这个新的脑袋跟旧的一样好战，那么我们更是有可能会前功尽弃。”
“……前功尽弃？怎么可能？！日本的临时政府不是已经公开宣布向我们无条件投降了吗？”
一名被临时喊来参加讨论的新晋议员，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难道他们还会再次改变态度？”
“……临时政府的态度并不重要，关键是日本的军队还没有投降！在日本，政府管不住军队才是常态！”
“白宫的首席智囊”霍普金斯沉声说道，“……哈尔西舰队的海军航空兵这几天一直在对日本不断进行试探性袭击，发现有的地方几乎没有抵抗，有的地方却反抗得很激烈。此外还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日本人试图跟哈尔西接触，打听和谈条件，但却连他们究竟代表谁都说不清楚，哈尔西也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嗯，军人还是专心打仗为好，这种政治上的事情本来就不该多管，看来得让国务卿跑一趟了。”
杜鲁门总统再次低头审视着日本地图，“……哈尔西舰队的预定作战目标完成了吗？”
“……哈尔西将军已经顺利控制了整个千岛群岛，日本守岛部队的抵抗十分微弱，基本都撤到了北海道岛，或者更远的地方。但很遗憾，无论是日本海军还是陆军，都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投降。”
一名海军校官如此介绍说，“……更加麻烦的是，远东的苏联人也有了大规模的行动，其边防部队正在从萨哈林岛北部越过国境线，迅速南下。而当地日军的抵抗也跟在千岛群岛一样微弱，基本是望风而逃。”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确了，总统先生。我们目前在日本面临的局面，就跟今年春天纳粹德国覆灭之后，英国人在欧洲面临的局面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差一些。日本军队虽然暂时瘫痪了，但并没有真正服输。而且，即使日本人服输了，还有苏联人会跟我们展开争夺战！换句话说，日本人即使真的决心投降，也未必要向我们投降！他们还有投靠苏联人这另外一个选项！虽然可能性应该不会太大！”
霍普金斯指着地图、语气激烈地说道，“……根据最新消息，哈尔西将军正在刚刚占领的千岛群岛抢修大型空军基地，预备对日本帝国的本土就近展开战略轰炸，进一步动摇残余日军顽固派的抵抗意志。但是，军舰上不了岸！飞机也占领不了城市！如果我们在最前线没有数量庞大的陆军或者海军陆战队，没有显示出能够碾压整个日本的绝对实力，胜利的果实就是纸上的画饼，只是看着挺好，实际上却根本吃不到嘴里！”
“……这些道理我当然明白，刚才不是已经准备把陆战一师调给他了吗？珍珠港那边也在想办法集结第二波援军。这些兵力难道还不够？”杜鲁门眨了眨眼睛，“……哈尔西那边究竟需要多少人？”
“……至少相当于艾森豪威尔麾下驻欧部队的同等规模，总统先生，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上帝啊！在日本还需要投入五十万兵力？我们的北太平洋航线运力承受得起这样的后勤吗？”
杜鲁门总统一时间不由得咋舌，“……从太平洋战区搜刮这么多人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目前正在申请援兵的并不是只有哈尔西上将一个人，麦克阿瑟将军也想要在澳洲发动一场大规模反攻。而且，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战力也依然完整，即使放弃登陆斐济群岛，我们也必须在萨摩亚保持一定的留守部队才行。”
“……总统先生，为了赢得胜利，很多时候我们必须有所取舍！在日本帝国即将覆灭的时候，有谁会注意南太平洋上的几个珊瑚岛，究竟是插着星条旗还是旭日旗？这种细节不值得计较！”霍普金斯反驳说。
“……话不能这么说啊！虽然在南太平洋几个荒岛上的争夺战，确实是无关大局，但如果在战争胜利前夕易手，那么对于合众国的胜利者形象也是一种打击……”对于咄咄逼人的霍普金斯，也有看不惯的家伙站出来说话了，“……合众国距离胜利只差临门一脚了，有必要从现在就开始考虑战后的一些问题……”
“……战争还没有真正的胜利，先生！几百万日本帝国的海陆军还没有放下武器！”
正当白宫众人一时间争论未定的时候，又有一个新的消息从太平洋对岸传来：很不幸，是坏消息。
“……一支日本激进派的军队在昨天攻入了京都，主张和平的日本临时政府被颠覆了！”
——于是，在片刻的惊愕之后，杜鲁门总统立刻做出了决断，“……看来您是对的，霍普金斯先生！战争还没有真正结束！我们不能让胜利从指缝间溜走！否则我们就都是合众国的罪人！从现在开始，合众国必须立刻动员起全部的力量，一切的装备、弹药、补给、兵员，只要是能够凑出来的，都尽可能给哈尔西送过去！哪怕抽空整个南太平洋战区的兵力也在所不惜！不要理会某些无聊小人的唧唧歪歪！丢了萨摩亚又如何？丢掉新西兰又怎么样？甚至丢了整个澳洲又怎么样？我们在过去四年里打的败仗已经够多了！只要能够给垂死的日本帝国压上最后一根稻草，任何暂时的退让都是完全值得的！”
对此，椭圆办公室内众人皆表示认同：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如果还让日本人死灰复燃的话，那么他们这些家伙怕是都要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柱，在教科书上以超级傻瓜的身份，承受一代代美国学生的嘲笑了。
不过，目前还有一个麻烦的小尾巴需要解决——“……澳洲的麦克阿瑟将军那边该怎么办呢？总统阁下？您准备如何对他答复？”有人对杜鲁门总统提醒说。
“……嗯，看来只能让澳洲方面再忍耐一段时间了。发个电报安慰一下麦克阿瑟将军，措辞尽量委婉一些……不，等等，我似乎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反正增援给哈尔西的部队，也需要一员陆军将领来指挥。索性就让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的名字）不要急着去菲律宾，先去日本帝国的首都东京逛一逛如何？”
……
十月二十六日，西南太平洋，加罗林群岛，特鲁克环礁，联合舰队司令部后山，海军神社
王秋、马彤、郭政委、鞠川静香、南里香和一众日本联合舰队的舰娘们，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围在一台古色古香的电子管收音机四周，听着广播频道里被宣读的京都临时政府《告日本人民书》：
“……自昭和十六年突袭珍珠港以来，皇国对美交战已越四载，虽陆海将兵勇敢善战，百官有司励精图治，一亿众庶克已奉公，于南洋屡屡得胜，拓地万里，广布皇威于异域，但日本毕竟国力单薄，国际大势之日渐恶化，有目共睹。虽皇国一亿军民奋力抗争，然欧洲盟国次第陷落，战败之命运已难以逆转。加之，敌方最近使用残酷之核子炸弹，瞬间将帝都东京化为乌有，先帝、皇子、皇女、皇后及内阁臣僚皆死于非命。此等灭国之凶物，实非我等血气之勇所能抵御。如继续交战，国家将化为焦土，万民更受苦难。鉴于世界大势及日本之现状，为保全我国亿兆赤子，谋求日本民族之康宁，同享万邦共荣之乐，我等唯有采取非常之措施，方能收拾时局。故而于京都成立临时政府，兹告尔等臣民，应俯首忍辱，恭迎美军入境，以求尽快实现和平。不管将来如何，此际宜忍其难忍，受其难受，同心协力，以图将来之复兴……”
不过，尽管这份京都临时政府发布的《告日本人民书》，还在美国电台的无线电波里传播，但事实上，此时这个昙花一现的所谓京都临时政府，已经被石原莞尔中将带着他的“讨贼军”驱逐出京都，一举摧垮了。
——退役中将石原莞尔在名古屋组织的“讨贼军”，实事求是地说，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全军总兵力大概只有一千二百人，约摸相当于一个大队。其中只有一半是在长官默许下自愿报名的正规海陆军士兵，剩下的则是从退役老兵、军训学生、热心市民之中召集起来的志愿者，甚至还有不少女人也跟着去凑热闹。全军上下连步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杆，不少人只拿到了两枚手榴弹，重武器只有一门老掉牙的古董山炮。
虽然名古屋当地的军政当局，基本是默许了石原莞尔的招兵买马，甚至给予了一定资助，但并没有亲自加入其中的意思，明显是还想要继续观望形势。所以，这支讨贼军与其说是什么政变部队，倒不如说是石原莞尔这个著名战略家本人的粉丝团……无奈他的对手更加弱小，真的是就连这样一帮乌合之众都顶不住。
——日本京都的这个主和派临时政府手底下，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武装力量，仅仅是勉强控制着为数很少的警察，而且就连这些警察的忠心和战斗意志也很可疑，根本不是旧帝国正规军的对手。此外，作为一座缺乏工业的文化古都，京都也没有囤积什么弹药和武器，连粮食都不多，想要进行防御战是不可能的。
更要命的是，面对日本军人的一贯霸道强势，还有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的军国主义忠君教育，组建临时政府的这班家伙自己也是心中打鼓，认为自己是在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尤其是当投降电文发出之后，各个府县当局或者地方驻军不是沉默，就是反对，甚至痛斥临时政府上下是勾结美军核爆东京弑君祸国的凶手，愿意承认和支持临时政府的势力寥寥无几，而且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整个临时政府上下早已慌了神，石原莞尔的“讨贼军”还没踏进京都地界，“首相”近卫文磨就已经弃职潜逃，剩下的人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虽然为了扶持内奸，哈尔西舰队派遣航空兵对“日本顽固派”进行了轰炸。可是这年头的空袭破坏力远不如后世，而且哈尔西上将在日本既没有准确的地面引导，更没有可靠的战场情报，只是胡乱轰炸了一番名古屋市区，就只能悻悻收兵。殊不知石原莞尔的“讨贼军”早已离开名古屋，向着京都开拔出发了。
因此，当石原莞尔带着这一千二百多号散兵游勇“上洛讨贼”的时候，临时政府上下基本没做什么抵抗就一哄而散，参加临时政府的诸位大佬们各自化装出逃，愣是连一个人都没有被石原莞尔的部下给逮到。
尽管前后根本没放几枪，但能够“无血光复京都”终究是一场值得庆祝的胜利。石原莞尔就这样骑着一匹白马，怀里还抱着个艺妓，趾高气扬地进了京都，然后当街摔倒，不省人事，随即被医生诊断出了膀胱癌晚期，并且因为军旅劳顿的缘故，病情正在急速恶化，现在已经无药可救，只能依靠静养来熬日子……
于是，刚刚走上人生巅峰的石原莞尔，便从此住进了医院，估计是出不来了。而“讨贼军”的统帅，则变成了他的崇拜者之一，在东京核爆的前一天，才刚刚被晋升为将官的辻政信少将……很显然，这样的资历，在讲究排辈论资的日本陆军里面，是过于浅薄了——石原莞尔好歹是发动过满洲事变，弹压过二二六兵变，差点当上参谋次长的名人，让他来牵头组织讨贼救国，勉强还说得过去，你辻政信又算是什么东西？
结果，虽然迅速搞垮了投降派临时政府，但日本帝国的统治阶层依然还是一盘散沙。整个国家机器处于瘫痪状态，军队也是群龙无首……而强大的美国哈尔西舰队，却还在日本列岛的太平洋沿岸伺机游荡。
一个星期之后，临时政府的大佬们陆续出现在了横滨。这是除了已经被美军占领的仙台之外，日本列岛本土唯一公开支持临时政府和对美投降的地方当局：或许是因为近距离目睹了东京核爆的两朵蘑菇云，和铺天盖地的沙林毒气弹造成的上百万条人命瞬间死光，导致这些横滨人都被如此惨剧给吓倒了的缘故……
然后，临时政府重新在横滨竖起了牌子，继续高唱抵抗无用论，并且得到了一部分近卫师团残部的支持，再接下来，一支美军分舰队突入东京湾，在未遭任何抵抗的情况下，与日本的投降派临时政府接上了头。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因为，这个所谓的日本临时政府，基本上是哪儿都管不动……
更可悲的是，在此时的日本，连一个能够真正代表这个国家的人或者组织都找不出来了。
或者说，各种自认为能够代表日本说话的人和势力，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了让人数不过来的程度。
……
“……感觉如今的日本境内，简直又像是回到了战国时代啊！中央政府完全瓦解了，地方上的所有人都在拼命抓兵权，抢物资，抢地盘，抢夺话语权，甚至是拉外援，然后各自凭着刀子说话。”
看了看被各种小旗子插得乱七八糟的日本地图，王秋伸手挠了挠头发，翻着白眼如此嘀咕道。
“……应该说，更像是二月革命之后，十月革命之前的俄罗斯……那会儿的俄国比现在的日本还乱呢。”
某只小学生驱逐舰娘耸了耸肩膀说道，“……可惜日共在本土的力量还是不够强，而且事先也没什么准备，否则倒是一个夺权的好机会……至于现在么，就只能让那些日本法西斯分子最后发挥一下余热了。”
——实事求是地说，东京核爆之后的日本国内局势，确实是跟二月革命之后的俄国非常相似。
在苏联解体之后，有很多擅长发明历史的文人，把1917年的俄国布尔什维克描述成处心积虑的卖国组织，并且为此不惜向同盟国出卖大量利益，尤其是放弃大片的原有国土。而布尔什维克也确实是喊过一些类似的口号。但实事求是地说，俄国在一战中的崩溃瓦解，还真的不能把罪状扣给当时的俄国布尔什维克，特别是扣在那会儿还避难于瑞士的列宁头上。就算是列宁一直待在瑞士回不去，俄国的局势也好不起来。甚至如果没有列宁回去收拾江山的话，甚至连俄罗斯这个概念能不能继续存在，恐怕都会非常非常的成问题。
在二月革命爆发，列宁返回俄国的时候，俄罗斯的局面是一副什么模样呢？简单来说，就是整个国家机器散了架，冒出了一大堆名叫苏维埃的组织：苏维埃这个名词，对绝大多数现代中国人来说应该都不陌生，但这个名词的真正含义，很多人恐怕就不太清楚了，甚至还有可能把它误解为无产阶级革命的专用概念。
事实上，苏维埃这个词语的诞生很早，甚至早在马克思主义出现之前，其本身也跟红色革命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如果按照俄语的字面翻译，它的意思就是“代表大会”。所谓的“一切权力属于苏维埃”，就是什么事情都是要大家一起开会讨论才能说了算的，不能由某几个头头一拍脑袋就自作主张。
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在俄国革命的过程之中实际执行起来，就变成一团糟了，首先就是苏维埃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点：二月革命之后，在列宁回来之前，整个俄国境内就一下子冒出了七百多个苏维埃，都自称代表某些人的利益。比如工人有工人苏维埃，农民有农民苏维埃，士兵有士兵苏维埃，教师有教师苏维埃。而且不管哪一种苏维埃都有很多个，比如工人苏维埃的数量就多达上百，有按所在城市划分的，比如基辅工人苏维埃，莫斯科工人苏维埃，也有按照职业划分的，比如铁路工人苏维埃，纺织工人苏维埃。这些概念很显然是彼此重叠的，结果很多人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是哪个苏维埃的。
每个苏维埃都有自己的武装部队，彼此各自为政，互不隶属，简直像是独立的国家。亏得还有一个彼得堡中央苏维埃和一个资产阶级临时政府，让此时的俄国看上去还像是有个统一政府的模样。但实际上，中央苏维埃根本管不住下面的小苏维埃。临时政府也是个没钱没兵说什么都没人听的空架子政府，因为俄军都组建了自己的苏维埃和士兵委员会，除非能忽悠得士兵听话，否则临时政府的任何命令都等于是废纸一张。
所以，从二月革命到十月革命的这八个月时间里，俄国政坛各方势力就是在进行一场忽悠大赛，谁能忽悠得最多数量和最有战斗力的小苏维埃俯首投靠，谁就能赢得政权，最后结果是列宁的忽悠能力冠绝天下，无人能及，堪比日后的希特勒，成功地用舌头把军队收服成了自己人，于是自然就成为了一国之主。
当然，忽悠毕竟是忽悠，等到忽悠的口号没法兑现，就只能通过一场红白内战来最终解决问题了……
……
同样的道理，在此时群龙无首的日本，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随着天皇、宫廷、内阁、战时大本营和整个日本中央政府，在原子弹爆炸的蘑菇云之下人间蒸发，日本全国人民一下子陷入了极度迷茫的无政府状态：交通和物流全断了，国内通讯也乱了套。原本的地方政府和军队确实还在，但仅仅是因为惯性而存在，很多人突然发现，既然天皇和政府都没了，国家好像也是不存在了，连最起码的配给物资也没处可以排队领取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听这些当官的使唤呢？
然后，老牌的政友会、宪政会、樱会、血盟团、兴东会、关东盟、黑龙会等等极端或不极端的政治势力，立刻凭着敏锐的嗅觉趁势而起，到处拉人壮声势：这些组织原本在太平洋战争时期，曾经被东条英机给塞进了一个名叫“大政翼赞会”的箩筐里，如今挣脱枷锁，立刻再次喊着救国之类的口号粉墨登场。
但问题是，这些会党原本的党首、元老和会长，有不少也在东京核爆之中蒸发了。结果很多组织还没开始举旗起事，就已经各自搞起了内部分裂。比如黑龙会就一下子冒出了十多个首领，彼此谁都不服谁，最后跟另一个世界的南斯拉夫解体一样，在乱七八糟的火并之中，迅速散架成了一堆小团伙。
接下来，各式各样的新组织，也是乘机蜂起、群魔乱舞，什么志士组、维新会、和平救国运动、反战同盟、天诛党、讨奸组……好像雨后的狗尿苔一样疯狂出现，把日本人和美国人都给弄傻了。其中既有失意政客和退隐名人牵头组织的团体，但更多的则是各种犯罪团伙和黑帮极道想要乘乱洗白身份。剩下一些干脆纯属逗比，比如在近畿就冒出了一个伊贺忍者团，盘踞了几个村子，说是要建立什么忍者长老国云云。
在这样一片混乱的无政府状态之中，日共自然也乘机拉起了一些团伙，组织了几个工会，甚至还有了自己的工人武装纠察队。但是就总体而言，势力还是过于微弱，远远谈不上能够掌握国内形势的程度。
最后，在一部分驻扎有大量兵力的地方，则进入了严厉的军管状态，至少在储存的给养耗尽之前，这些地方都是由诸位军官和将领做主，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变成军阀或诸侯，就只有天晓得了。
面对突然崩溃的日本帝国，苏联方面也同样是措手不及。目前红军的主要力量都在欧洲，远东地区的驻军十分单薄。最后只能应付着搞了个“日本海封闭作战计划”，企图把美国海军堵在日本海的外面，保证远东核心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绝对安全，以及确保苏联红军随时渡海干涉日本局势的能力。
为此，驻守萨哈林岛（库页岛）北部的苏联边防部队紧急动员南下，先是强行接管了该岛南部的日本控制地区，一路仅受象征性抵抗，随即又登陆北海道最北端的稚内，成功封锁了宗谷海峡。但是在推进到北海道中部的旭川之后，终于遭到日军第七师团的坚决阻击，只得暂时就此止步，等待后续援兵的相继抵达。
另一边，在十月二十日，哈尔西上将命令一个营的海军陆战队试探着登陆仙台港，没有遭到任何有组织的大规模抵抗，却遇上了足足四十多拨各种来路的“和谈代表”，其中固然有前京都临时政府的人，但更多的则是一帮莫名其妙的三教九流，甚至有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来找美军干嘛的，只是跟着过来凑热闹而已。
当然，虽说大规模的抵抗是没有了，但小规模偷袭落单美军的“天诛”行动，却是接连不断，甚至还有某个倒霉美军上尉的人头被挂在了电线杆上。由于登陆的美军数量太少，只能控制码头附近的一小片街区，所以根本弄不清凶手是谁，又跑到了什么地方。于是气得哈尔西上将极端恼火，都在考虑要不要屠城了。
——美军用两颗原子弹和成千吨沙林毒气，成功地把日本帝国打散了架，也弄得自己没了谈判对象。
在二月革命之后的俄国，虽然也是各种各样的苏维埃遍地开花，各个民族相继独立，但好歹还有一个妆点门面的中央苏维埃和一个临时政府，让头脑混乱的俄国人可以假装自己还是一个统一的国家。
可是在眼下的日本，却连这样象征性的门面都没有。所谓的日本临时政府乃是一心跪舔美军的投降派，合法性和认可度比二月革命之后的俄国临时政府都差得远，地方实力派也还在整合之中，社会秩序一片大乱，全国各地的通讯和交通完全中断，很多乡下地方的日本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世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对此，美国人很头晕，苏联人很头晕，日本人自己也很头晕，特鲁克这边的联合舰队一样很头晕。
因为，跟本土的情况一样，身在南洋前线的几百万日本军民，也一下子陷入了瘫痪和混乱状态。
虽然依靠舰娘苏菲的渗透和掩护，以及山本五十六元帅生前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共在这里打下的根基很深，但想要从“地下俱乐部”变成执政机关，重新理顺组织关系，拉拢实权将领，统一内部思想，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光是要把散落在方圆几千公里的各艘主力舰给集结起来，就得耗费上不少时间。
所以，在舰娘苏菲的“南洋革命”大业正式开展之前，王秋和他的团队，暂时也无事可做，只能先尽量搜集情报，分析局势，等到把这个异变版二战世界副本的情况，在各自的头脑里弄明白了再说。
当然，不头晕的家伙也有，比如南京汪伪政府的态度就很明确：日本爹看着是不成了，换个美国爹吧！
不过，究竟该怎么把日本爹换成美国爹，还既要保证身边的日本皇军不跳出来把自己“死啦死啦”的，又要保证自己在事后不被当成汉奸清算，这个换皮的手法就很有讲究了，堪称是地狱级的操盘难度。
幸好，此时驻扎南京的日本“中国派遣军司令部”，早已被抽调得只剩了个空架子。那些比较有干劲的青年将校，几乎统统去了南洋和澳洲，剩下的都是些颛臾老朽、苟且偷安之辈。而江南地区日本驻军目前唯一的精锐核心，又是头脑最灵活，最精通生意经的大阪第四师团。若是天皇和军部尚在，出于尊皇观念和军人操守，他们固然不能逃避战争和死亡。可如今连天皇都没了，他们究竟要为谁而战？还是先保命再说吧！
更别提，在那个主张投降美军的“日本国临时政府”里面，颇有不少大阪的财阀权贵……于是，在日伪双方的合谋之下，又设法勾搭上了“外部势力”，折腾到最后，居然真的把这个换皮大业给弄成了！
结果，当王秋从收音机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简直是感到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狂奔而过：
“……民国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重庆国民政府发表《还都令》，兹定于本月二十八日凯旋南京。原南京国民政府主席陈公博，已于前日辞职下野，预备出国考察，虚位以待蒋公前往南京主政……”
——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老血喷出来……这个世界的蒋委员长啊！你的节操到哪里去了？

第十五章 荒诞在十月（下）
一九四五年十月二十八日，中国，南京，下关码头，一艘挂满彩旗的江轮缓缓靠上了栈桥。
岸上一片人头攒动，随着这艘江轮的靠岸，一时间鼓乐高奏，礼炮齐鸣。
此时的南京城里，处处张灯结彩，旌旗招展，一派节日景象。一面面青天白日旗迎风招展，各种“恭迎国府还都南京”和“首都各界庆祝国民政府凯旋”的牌匾和横幅，被拉得满街都是。街头临时架设的大喇叭里，反复播放着蒋委员长浓重浙江口音的演说：“……国民政府前为持久抗战，于二十六年十一月移驻重庆。八年以来，幸赖我忠勇将士，前仆后继，坚韧奋斗。与夫同盟各国，海空齐进，比肩作战，卒使敌寇降伏，膺功克奏。兹者，国土重光，金瓯无缺，抗战之任虽竟，建国之责加重，政府特此凯旋南京，以慰众望。唯是大战之后，民生艰困，国力凋蔽，亟宜与民休息，恢复元气，努力建设，保持战果，所望全国军民，同心一德，朝斯夕斯，庶不负抗战建国之初衷，实现三民主义之使命……本政府今后誓当继续竭智尽能，建设国家，肃清赤党，以拯同胞永脱布尔什维克恐怖之祸，而保持国家之完整与统一……”
站在江轮的船舷旁边，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副熙熙攘攘的景象，盟军中国战区参谋长史迪威中将的表情实在是分外古怪，心中更是总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觉。
就在上个月的今天，这座中华民国理论上的合法首都，还是日本侵略者的占领区，统治这里的也是日军刺刀下的傀儡。而蒋委员长的重庆国民政府，却是因为自己贸然挑起的新一轮国共内战，正在被红军打得土崩瓦解，残余的军队弹尽粮绝，接连倒戈或哗变，期盼的美援又始终送不进来，简直是惶惶如丧家之犬。
为此，走投无路的蒋委员长，甚至在绝境之中脑洞大开，跟何应钦演了一出双簧戏，在重庆自导自演了一场“无血政变”，自己假装下野，让何应钦顶在台上去投靠日本，好歹求些日援来苟延残喘。
孰料重庆国民政府的投日声明，才刚刚发表了不到四十八小时，东京就被核弹轰顶：日本亡国了！
这个晴天霹雳，着实把重庆国民政府上下给雷得不轻。于是换成何应钦下野假装被软禁，蒋委员长重新上台举起抗日大旗。但重庆国民政府的生存危机还是没解决——日援是没得指望了，美援一时半会儿似乎也还送不进来：谁让蒋委员长当初把全国主要海港都给丢了个干净呢？可是北面的红军还在步步进逼，甚至已经冲进四川盆地打下了成都，重庆这边也是军心涣散，就连能不能守到下个月，都实在是个未知数。
幸好，就在蒋委员长急得跳脚之时，南京伪政权的上海市长周佛海，突然给他送来了一个天降大礼包：南京国民政府全体上下恭迎他去南京上任！唯一的要求只是讨个大赦，不计较他们之前投靠日本人的罪责！
原来，目前遭遇生存危机的，不仅有重庆国民政府，还有南京国民政府：众所周知，汪精卫在生前拉起来的这个政权班子，根本就是日本人的傀儡。如今连日本帝国都被两发原子弹给轰得没了，汪伪政权的一干大员们自然要各谋出路换个新爹，免得为天皇陛下陪葬……原本这种密谋倒戈的事情，是瞒不过驻扎南京的日本“中国派遣军”的。然而目前驻扎在南京附近的日本军队，却偏偏都是以投降派为主，对于“停战和平大业”甚至比汪伪政权都更加急迫。于是日伪双方首先合谋，之后又搭上了美国人的线，最后才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蒋委员长，请蒋公效仿当年他和汪精卫“宁汉合流”的往事，速速再来一回“宁渝合流”，和平接收汪精卫和侵华日军的遗产，然后继续在美国干爹的撑腰之下，坚持对抗肆虐中国的“赤祸”……
结果，在蒋委员长写下手令赌咒发誓，并且由美国驻华大使作出担保，绝不追究任何过往责任之后，伪南京国民政府主席陈公博，立刻很光棍地辞职下野，预备在航线打通之后就赴美考察，除非蒋委员长同意，否则绝不擅自回国。然后，伪南京国民政府的一票大员们，也很有眼色地纷纷收拾起自己这些年搜刮的金银细软，各自宣布辞职隐居，从此退出政界，离开南京，以便于腾出位子，用来安置蒋公的嫡系人马。
再接下来，盘踞在江南地区的几十万伪军，除了少数高层将领被强制退役，以便于给蒋公嫡系腾出位子之外，剩下的直接变成了国民革命军，一部分愿意继续打仗的日军官兵，变成了蒋委员长的“外籍雇佣兵”，剩下一部分厌倦了战争的日军官兵，则拿到了一笔不多不少的遣散费，脱下军装变成了“友邦侨民”……更让史迪威感到无法接受的是，这一切令人瞠目结舌的“换皮魔术”，全都在事先得到了白宫的理解和同意！
因为，在打倒了日本帝国这个老对手，获得了太平洋战场的最终胜利之后，美利坚合众国的首要任务，已经从赢得这场所谓的“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变成了尽快抵制布尔什维克势力的疯狂扩张。
在苏联红军的铁甲洪流面前，自由世界已经基本失去了欧洲，现在可是万万不能再失去亚洲了。
为了对抗红色势力在中国的急剧扩张，防止战后的世界霸权旁落，白宫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程度。
想到此处，史迪威中将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论内心的感受再怎么荒谬，他毕竟是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抵制国内的训令，尽管这让自己之前种种打击日本人的谋划和努力，仿佛统统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管怎么样，随着“宁渝合流”的成功，以及日本驻台湾总督的投降，合众国向中国输送美援的海上通道已经被打开。有了美国援助的军械物资，还有侵华日军的遗产，蒋委员长的政府应该能撑下去了吧？
看着蒋委员长神气活现走上码头，宛如得胜凯旋的模样，史迪威中将苦笑了一声，如此安慰自己说道。
与此同时，岸上那些被强行驱赶来“欢迎委员长驾临”的南京市民，看着身穿特级上将制服，胸前佩带五枚勋章的蒋委员长精神焕发地走上码头，乘着一辆敞篷轿车四处招手示意，心中的荒谬感觉更是难以形容。
——就在十月的第一天，因为重庆国民政府屈服投日的“特大喜讯”，整个日占区的报纸都在以《中国龙的臣服》作为头条大肆庆祝，并且遐想着“大东亚圣战即将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更辉煌的胜利”；谁知才到了第二天，市面上就出现了一些语焉不详的小道消息，很多日本人的表情也从趾高气扬变成了不可置信，接着又变成了如丧考妣。然后到了第三天，终于有大胆的报纸以《旭日坠落》作为头条给日本帝国报丧，公布了东京核爆和天皇驾崩的消息。而在日本侨民开办的广播电台里，更是一派宛如丧家之犬的哀哭悲鸣……
短短的四十八小时之内，日本鬼子及其跟班们，就从意外之喜的胜利巅峰，跌入了晴天霹雳的亡国谷底，如此迅速而激烈的大起大伏，在人类历史上恐怕也是头一遭——很多心脏不好的日本鬼子，当场就瘫倒猝死，还有一些日本人受不了如此的刺激，而选择了切腹自尽。等到这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家伙都死光了，剩下的人也都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出路……按照中国老百姓的想法，既然日本已经亡国了，那么中国地面上的日本鬼子就都该滚蛋了，那些为虎作伥的汉奸们也该受到审判了吧？
结果呢，蒋委员长和中央很快就回来了，但汉奸们一个都没被审判，反倒是个个成了“光复功臣”。然后伪军成了政府军，日军成了友军，日本浪人成了“友邦侨民”……这么一场群魔乱舞地搞下来，似乎各个都成了好人！谁都没犯什么错！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之前的八年抗战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打啊？南京的三十万同胞难道白死了？反正江南的老百姓基本都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点崩溃，完全想不通这中间的道理。
但是，跟在蒋委员长身边一起来南京的诸位“接收大员”们，却根本没兴趣理睬老百姓头脑里想不想得通，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都盯着江南锦绣世界的金子、银子、女子、车子和票子：在四川那种穷苦地方熬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底，眼下多半也被红军充公了，如今不赶紧大捞一把，可怎么对得起自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蒋委员长和诸位接收大员们，还在庆典的酒宴上觥筹交错，就从延安的无线广播电台里，传出了“陪都重庆和平解放”的“好消息”，以此来“热烈庆贺”蒋委员长的“还都南京”……
……
日本，东京湾，拱卫帝都东京的头等海防要地，横须贺帝国海军镇守府
距今九十二年之前的公元一八五三年，美国海军准将马休&#183;卡尔布莱斯&#183;佩里司令官，曾经率领四艘飘扬着星条旗的战舰抵达这里，触发了“黑船来航”事件，也把这个自闭的民族拖进了弱肉强食的国际舞台。
佩里黑船的炮火打开了日本的国门，也引发日本的混乱和思索。在日本人迷惘的眼神中，外面的世界显出了它的辉煌，也露出了它的丑恶：没有人同情弱者，优胜劣败是自然界最基本的规律。如果日本不能变得强大，西洋人就必然会骑在日本人头上拉屎。英国舰队把鹿儿岛炸成火海，长州的炮台被西方列强夷平……血与火的教训，让日本充分理解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本质——然后就是幕末乱世的腥风血雨，以及明治维新的全面变革：从大举兴办生丝工场到出口“南洋姐”到东南亚。日本人咬着牙向欧美学习，一分一厘地积累外汇，换机器，换技术，换枪炮。在几张榻榻米纸板房中做着帝国梦，高喊着富国强兵的口号。
在完成了最初的准备之后，日本帝国的战车就开始隆隆启动，沿着当年丰臣秀吉的脚步，渡过对马海峡，冲向朝鲜；再渡过鸭绿江，侵略中国。最后更是转身冲向浩瀚的太平洋，拿欧美白人老师开刀，想要在一个更广阔的天地中大展身手，想在西方旧殖民帝国的废墟上寻找一场属于自己的大和之梦。
然而，时至今日，一切的狂想都结束了。日本的帝国美梦来得快去得也快，正如樱花的绽放和凋落。
——时隔九十二年之后，又有另一支更加庞大，也更加威风凛凛的美国舰队，悍然闯进了这片日本帝国的腹心海域，然后在日本平民惊恐和迷茫的眼神之中，趾高气扬地将这片土地又一次插上了星条旗。
站在横须贺市的久里滨，当年佩里提督“黑船”的登陆地点，看着日本前首相伊藤博文亲笔手书的“北米合众国水师提督佩里上陆纪念碑”，现任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哈尔西海军上将，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恍惚。
这场胜利来得太快，来得太猛，来得太突然，简直是如梦如幻，以至于让他仿佛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短短的一个多月之前，他还在珍珠港的司令部里喝着闷酒，哀悼着葬身碧海的战友，咒骂着可恶的日本鬼子。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他却以征服者的身份站在了帝都东京的大门外，脚踩着日本帝国海军的心脏。而那个被他切齿诅咒和隐隐畏惧的敌将山本五十六，更是早已在原子弹的蘑菇云之中化为了灰烬。
实事求是地说，在情况还不十分明朗的情况下，就冒险率领大舰队闯入东京湾，根本就是拿全军上下的性命去豪赌，事前在舰队参谋部里更是反对声一片。但哈尔西上将充分发挥了他的“蛮牛”本性，硬是坚持了这个命令……结果很平淡，面对来势汹汹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东京湾沿岸的日本人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就像九十二年之前，佩里将军的那四艘“黑船”一样，哈尔西舰队毫发无伤地靠上了横须贺的码头。
对此，整个舰队上下的美军官兵一片欢腾，但哈尔西上将却只感觉到了一阵索然无味。
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准备了很久的复仇行动，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拳打空，于是居然无事可做……
真是荒诞，自己明明还没打够呢！敌人就已经没有了？！胸中的这股郁气要往哪儿发泄啊？
不过，这种夹杂着失落和彷徨的郁闷心情，并没有在哈尔西上将的胸膛里徘徊得太久。
因为，哈尔西上将很快就发现，剩下的日本鬼子还没有被彻底打垮，属于他的战争也还没有结束。
——早在美国太平洋舰队闯进东京湾之前的好几天，横须贺镇守府的日本海军成员，就已经提前逃散一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开走了所有还能动弹的潜艇、巡洋舰、驱逐舰、海防舰、改装航母、炮艇、鱼雷艇和运输船，飞走了全部的海军航空队飞机，运走了整个镇守府的资金、军械和弹药，甚至把燃煤和食品散发给了市民，把剩余的燃油放进了海水里，除了空房子之外，什么都没给美军留下。整个横须贺的海边只剩了一艘不能动弹的三笠号战列舰：那是四十年前日俄战争时期的日本联合舰队旗舰，海军名将东乡平八郎大将的座舰，此时早已解除武装退役多年，如今正以海上纪念馆的形式，被保存在横须贺的海滨公园里。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逃出了横须贺镇守府的这些日本海军舰艇和飞机，现在究竟去了哪儿？
在岸上巡视了一圈，确认这一带地区应该不会有什么战斗爆发了之后，哈尔西司令官先是下令阻止了某些无聊水兵想要凿毁三笠号战列舰的愚蠢行为，然后就在他的旗舰“企业号”航母上，接见了横滨那个“日本国临时政府”的代表，勒令这些“日本合作者”尽快提供日本本土海军舰队的最新动向。
又等了一天之后，待在横须贺镇守府港口的哈尔西海军上将，总算是得到了一份比较模糊的敌情通报。
——自从东京核爆、帝国毁灭之后，面对美国哈尔西舰队的大举来袭，还有“日本国临时政府”投降通告导致的人心混乱，之前散布在日本东部各地的本土舰队船只，基本上都在接二连三地纷纷起锚西逃。
原本部署在北海道的日本海军舰艇，大多通过津轻海峡或宗谷海峡（抢在苏军南下之前），逃进了列岛另一面的日本海各港口，甚至还有逃到了朝鲜半岛东部各个港口的，估计是想要观望风色。
少量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先进舰艇，据说是前往南洋的特鲁克锚地，去投奔联合舰队主力了。
大多数的舰船逃到了日本帝国海军的摇篮，位于广岛县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这些舰长和艇长们在出发之前还有过一番串联，似乎是认为在内阁、海军省和军令部都已经不复存在的情况下，应该去母校找老师和校长商量个对策。而本土的海军航空兵和陆军航空兵，则是飞到哪里的都有，不少人干脆是开着飞机回家了。
与此同时，驻扎在中国华北、满洲，还有朝鲜半岛的各路日本陆军，正在源源不断地渡过对马海峡，向着日本西部的广岛、松江等地集结，似乎有在那里形成一个重兵集团，领导本土反击作战的迹象。
而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和拥有日本最先进造船厂的吴港镇守府，同样也位于广岛县内。如今的广岛县堪称是海陆军重兵云集，日本帝国本土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以及最顽固的主战派分子，都在不断向那一带地区聚集。战时大本营原本储存在那边几个巨型洞库的大量弹药和物资，也足够支撑一场长期的作战。
“……原来这些日本海军是回到母校去了啊！江田岛……日本海军的摇篮……”
低头审视着桌上的日本地图，哈尔西海军上将的眼神中，再次燃烧起了好斗的火焰，“……正好，从国内赶来的第二批增援舰队和补给船队，目前也已经抵达东京外海了。既然如此，就让空军利用东京和仙台的机场，准备对广岛地区的日本海陆军进行战略轰炸！嗯，剩下的毒气弹也可以全都用上！”
他狠狠地将一把匕首钉在了地图中的江田岛位置上，“……把这些恶魔的幼崽直接扼死在摇篮里！”

第十五章 三个校长的故事
“……我和你就像同期的樱花，绽放于同一座军校的庭院。早就有了一开即谢的觉悟，为了祖国，从容散落吧！”
日本广岛县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里，这些天已经完全停止了正常的授课。
各个年级的在校学生，陆续从各地开着舰艇逃过来的毕业前辈学长，还有一部分的教授和普通水兵，成天都聚集在操场上，进行着各式各样的演说和辩论，或者就是一边痛饮烧酒，一边唱着《同期之樱》，歌声凄惨，有气无力，令人听了就皱眉。一些人在喝醉了之后，甚至用双手随意抱住一棵树，用头疯狂地撞击树干，或者呆滞地望着雨云密布的天空，悲愤地用拳头擂击着水泥地面上的青苔。
听着窗外操场上不时响起的《同期之樱》歌声，还有各种醉醺醺的痛骂和咆哮，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校长，栗田健男大将戴着老花眼镜，手捧一杯凉透了的浓茶，只感觉脑仁微微发痛。
有什么办法呢？一切都完了。战争已经没有希望了。可悲的海军、可悲的帝国、可悲的日本……明治维新以来七十多年的成果，恐怕都要付诸东流。日本列岛也将在美军的奴役下苟延残喘，永无复兴之日。
唉，算了，有精力唱歌总还是好事，至少比切腹自杀或者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要来得稍微好些吧？
作为一名资深官僚，栗田健男大将从来都不是一个很有魄力的家伙，就跟不远处吴港镇守府的司令官南云忠一差不多，属于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官场老人。因为作战水平实在平庸，在之前的一系列海战之中表现欠佳，甚至缩手缩脚，坐失战机，这两位老人才被踢出前线，打发来后方担任比较清静的闲职。
实事求是地说，他们早已厌倦了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也巴不得能够退出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舞台。
当得知东京和整个中央政府被原子弹夷为平地，头顶上再也没有人给自己发号施令之后，栗田健男和南云忠一的反应都是整个人一下子懵了，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只是天天守着收音机打听消息。又过了几天，听说京都冒出了个日本国临时政府，带头的还是前首相近卫文磨，吴港镇守府司令官南云忠一大将基本没怎么想，就下意识地服从了那边的命令，指示海军舰队停止抵抗，封存舰艇和武器，准备向美军投降。
而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栗田健男校长，当时其实也根本没有什么要跳起来讨伐京都“伪政府”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教育工作者，并不掌握什么兵权，所以只要不吭声就好了，没必要多嘴多舌。
谁知他们两个老人固然觉得能够告别战争也无所谓，下面的年轻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想法。投降美军的命令一下，立刻就引发了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大骚乱，随即吴港附近的陆军也爆发了哗变，一番混乱之后，南云忠一看着局势失控，立刻很没担当地拔腿就跑，如今也不知去了哪儿。吴港的一部分的舰艇随即起锚出海，准备投奔南洋的联合舰队主力。剩下的人则下意识地往母校集结，想要跟老师和同学们一起讨论出个对策。
结果，作为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校长，栗田健男大将还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身不由己地被推举成了广岛地区日本海军力量的临时首领。又过了几天，从各地逃来江田岛的舰艇越来越多，很快就把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给挤得满满当当。光是给这么多人安排食宿和医疗，就让栗田健男忙得够呛。再接下来，东京海军大学的校长小泽治三郎，带着他在核爆中幸存的学生和整个横须贺镇守府的舰队，也来到了江田岛。
在被小泽治三郎给当头棒喝了一番之后，栗田健男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目前扮演了个什么角色：大概相当于德川幕府覆灭之时，带着幕府舰队和新选组北走虾夷的榎本武扬提督……尽管他实际上始终没挪过窝。
然而，面对这种天降大任的历史使命，栗田健男非但没有亢奋起来，反而只感到了无限的惶恐。
“……栗田君，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整个日本都在看着江田岛！看着我们这些海国男儿！”
小泽治三郎校长攥着拳头，咚咚地敲着钉在墙上的日本地图，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昨天先了一趟广岛见陆军的人，梅津美治郎和冈村宁次准备在广岛重新成立战时大本营，领导帝国本土的对美作战！我们海军也有必要尽快加入进去，在新的大本营里发出我们的声音！不能让陆军的人垄断了大权！”
“……梅津美治郎？他把关东军撤回本土了？”栗田健男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是的，关东军、华北方面军、朝鲜军，还有西部地区的本土军，全都在向广岛集结！”
“……那么满洲国呢？还有冈村的华北防区呢？那边怎么办？”栗田健男又问。
“……日本都快要丢了，哪里还顾得上满洲啊？”小泽治三郎叹了口气，“……陆军跟苏联方面达成了一个秘密协议，就是他们无条件放弃在鸭绿江以北的全部占领区，甚至包括旅顺和大连，并且在撤离之前不得破坏任何基础设施。而苏联方面则设法做通中国红军的工作，保证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撤退工作不受阻扰。然后，满洲开拓团的移民也将要陆续迁入朝鲜……对支那作战这些年的成果，不得不全部放弃了！”
“……确实是只能放弃了，也由不得他们不放弃：台湾军和上海的第四师团都已经直接投敌了！”
栗田健男点点头，“……呃，这样的话，梅津美治郎大概能够在广岛集结起二十万到三十万的兵力。”
“……事实上，光靠关东军就已经足以扫平国内的逆贼了，但想要对抗哈尔西的美国太平洋舰队，肯定还是得靠我们海军！栗田君！为了拯救祖国，让我们一起干吧！”小泽治三郎挥舞着拳头叫喊道。
然而，在日本海军界有着“逃之栗田”绰号，曾经以开着战列舰被鱼雷艇追得满世界跑而闻名的栗田健男大将，却明显不具备这样的雄心壮志，只见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哆嗦了一下，“……可是，我们打得过吗？”
“……不管怎么样也要打一仗吧！无论如何，我们都还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程度啊！”
小泽治三郎再次把嗓门提高了八度，“……栗田君！即使不算日本海的舞鹤镇守府和九州岛的佐世保镇守府，光是在吴港和江田岛，我们就还有超过五十万吨的作战舰艇，至少一万架的海军飞机！四国岛山地中那几座封存的巨型海军弹药库，存放的炮弹和炸药足有十六万吨的梯嗯梯！濑户内海的德山湾岸边那四十多个巨型贮油罐里，还有至少六十万吨的各类燃油，足够我们最起码打上半年！”
……
尽管小泽治三郎校长一个劲儿地打气鼓劲，但栗田健男校长还是感觉有些信心不足：
从纸面上看，目前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或者说吴港镇守府（从地图上看基本可以算是同一个地方），确实是实力雄厚，不仅有着完善的造船厂、维修车间，囤积了巨额的弹药和燃油，有着充足的海军人才（未毕业），还在这些天里集结了一支相当强大的舰队和成千上万的飞机，貌似依托本土作战的地理优势和多年修筑的海防要塞，应该可以跟哈尔西舰队较量一番。可是再仔细看看，眼下停泊在江田岛的都是些什么船啊？
首先是四艘战列舰榛名、金刚、伊势和日向，四艘航母天城，葛城，凤翔，龙凤，还有一艘改装航母神鹰号在佐世保，估计在战时应该能调得过来。但基本都是年头很久的落后老舰，战斗力实在不敢恭维。
然后是巡洋舰磐手，出云，青叶，利根，八云，鹿岛，北上和大淀，接下来是六十六艘大大小小的驱逐舰，但其中有一半是需要大改造才能使用的旧式驱逐舰，有三四十年舰龄的，甚至有日俄战争时代的遗产。
接下来还有六十艘同样老掉牙的海防舰，十七艘各式各样的潜水艇，一百五十多艘鱼雷艇，一百多艘只能用来充当海上警察的炮艇……由于指挥系统崩溃，很多舰艇都自发停泊在各处海滨岩石下面的阴影里以躲避美国飞机的轰炸：某些老式舰艇上不要说高射炮，甚至连高射机枪都没有一挺，怎么进行防空作战？
没办法，日本海军的精锐主力如今都在南洋的特鲁克，本土这边就只有一堆这样乱七八糟的破烂。
更要命的是，如今日本海军的指挥系统早已被原子弹轰上了天，光靠栗田健男和小泽治三郎两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校长，真的能把这些帝国海军囤积的战略物资，统统都拿到手里，并且指挥得动这票来自四面八方的乌合之众？别的且不说，光是之前想要从德山湾的军需补给部门那边领出燃油，给云集在吴港海域的各地舰艇加满油舱，就让栗田健男大将磨破了嘴皮，废了老鼻子的劲儿。至于四国岛海军弹药库里的炮弹、子弹和枪械，还有食品库里的罐头和大米，栗田健男真的很怀疑是不是要先跟管仓库的人打一仗，才能领得出来。
——如今这会儿，可是有很多贪婪之人，尤其是管仓库的，一心只想着如何私吞公家的财产啊！
“……小泽君，你未免也想得太乐观了。古希腊哲人有云，一群暴民不等于军队，正如一堆建材不等于房屋。同理，光有一群战舰也不能等于是具备战斗力的舰队。没有大本营、海军省和军令部的权威震慑，没有一个完整的参谋班子给我们指挥舰队运作，没有了地方政府给我们提供补给和预警，光靠江田岛的这些飞机和军舰，还有学校里这些没毕业的学生，是根本没法像像样样地打上一仗的！”栗田健男苦笑道。
“……等等！栗田君！都这么多天了，你难道连一个临时司令部和参谋机关都没组建起来？江田岛这里又不缺专业人才！”这回轮到小泽治三郎惊诧了，“……你这些天到底做了些什么？”
“……给陆续逃过来的人提供食宿，给他们的船加满燃油和给养，给伤员和病人提供治疗，划分和安排舰艇的泊位……幸好弹药暂时还不用补，基本上不管哪条船都没开过几炮……”栗田健男答道。
“……你这是把他们当成了地震灾民在安置吗？”小泽治三郎顿时被噎得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栗田君！你有没有意识到，我们现在是在打仗啊！！！”
“……知道啊！所以我派学生接管了预警雷达，在港口拉了鱼雷防护网，还布置了高射炮。”
栗田健男大将摊了摊手，“……不过迄今为止，美国飞机还没光顾过这里一次，倒是因为对空瞭望哨的眼神不够好的缘故，前后好几次差点把自己人的飞机给打下来。”
“……也就是说，现在的江田岛根本没有什么舰队司令部，只有一个防空司令部……”
小泽治三郎忍不住翻白眼了，“……好吧，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应该来得及重建舰队的指挥系统……”
“……嗯，看来确实是有必要把舰队管起来，不能总是这么乱糟糟的。但是，我们真的一定要继续战斗？海军过去打仗是为了效忠天皇，可现在又是为了什么去送死？”栗田健男校长的态度依然很犹豫。
“……如果美军还在海外，我当然是愿意通过和谈来解决问题。可现在美军已经登陆了列岛本土，明显是一副要把我们斩尽杀绝的架势，根本由不得我们不战啊！除非我们立刻凿沉战舰，脱了这身军装！”
小泽治三郎的表情也是异常的复杂，“……否则我们就该为了这个国家而战！就算远洋迎击，御敌于国门之外，已经是没办法实现了。但是守住濑户内海，至少不要让美国海军陆战队的靴子踩上江田岛，这总应该是能够办得到的吧！我们脚下的土地，可不是什么连名字都念不准的南洋荒岛，而是日本民族世世代代的神圣故土啊！堂堂帝国海军难道已经退化到幕府时代的窘态，要让西洋兵舰在濑户内海来去自如吗？中国唐朝的杜甫有句诗是‘国破山河在’，但是我们却决不能‘国破军舰在’！当年以清国之弱，满人朝廷之昏庸，北洋水师依然有勇气与我国舰队厮杀到最后一刻。如果联合舰队在战争失败以后，大多数军舰却没开一炮就跟军港一起被完好无损地交给了敌人，甚至好像新的一样，那将是日本男儿最大的耻辱！”
尽管小泽治三郎说得如此慷慨激昂、大义凛然，一副仿佛马上要舍生取义的模样。但栗田健男还是满心的厌战情绪，根本不想去死。不但自己不想去死，也不想让部下和学生去死——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想要守护这座学校，让尽可能多的部下和学生，在这场已经走到尾声的战争中活下去……眼看着一时似乎无法说服栗田健男，小泽治三郎只得耸了耸肩膀，转而询问起了特鲁克环礁联合舰队主力的情况。
“……特鲁克那边？在确认了山本五十六元帅的死讯之后，虽然断断续续还是有些通讯过来，但是没有多少有价值的东西。只知道那边正在把主力舰队向特鲁克集结，并且推举元帅死后的下一任主事者……”
就在这时，栗田健男校长办公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头。
于是，栗田健男就对小泽治三郎打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接起了电话……随即栗田健男的表情就变得越来越古怪，最后放下电话，语气微妙地对小泽治三郎说道，“……联合舰队的新任代理司令长官选出来了。”
“……是谁？近藤信竹？丰田副武？古贺峰一？还是主持南洋重工的堀悌吉？”小泽治三郎问道。
“……全猜错了，是帝国海军兵学校新设南洋特鲁克分校的校长，井上成美大将……唉，整个帝国海军上百万吨的舰艇，超过三十万的兵力，眼下居然是由我们三个校长在指挥！这是在开玩笑吗？！”
而小泽治三郎的反应，明显还要更激烈，“……井上成美？见鬼！为什么是这个日本海军的赵括，只会纸上谈兵的常败秀才？特鲁克的联合舰队司令部怎么推举出了这样一个新长官？！”
“……呃……这话我可不能当成没听见啊！二位！”
——小泽治三郎的话音未落，就目瞪口呆地看到，穿着白色军礼服的井上成美大将推门走了进来。
栗田健男：“……？？？”
小泽治三郎：“……！！！”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井上成美，两位校长先是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然后彼此望了望，最后一齐扭过头来，异口同声地向刚进来的第三位校长发问：“……井上君，你是怎么从特鲁克跑过来的？”
井上成美眨了眨眼睛，正想开口对两位校长说些什么，却猛地听到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头顶的远方传来，而尖利的空袭警报声也随即响起，不由得脸色一变，“……没时间说这个了！是空袭！快跑！”
下一刻，明亮而巨大的火球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就将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校园几乎瞬间吞没……

第十七章 奇袭江田岛（上）
在二战时期，各国的雷达研发还处于早期阶段，性能非常不靠谱。对敌我的识别能力尤其糟糕。
这些天来，陆续有日本飞行员自发驾驶飞机，从正在沦陷的东北部各府县逃往广岛，与大部队会合。因为本土日军的通讯和指挥系统，如今已经完全崩溃，这些飞机过来的时候自然不会有任何预先通告，结果就把吴港和江田岛这边的防空部队给吓得一日三惊：从这年头的雷达上，可分辨不出来的是美机还是日机。
于是就弄出了一堆的误击事故，先后有好几个日本海陆军的王牌飞行员和各地航空队的高层长官，没有丧命于敌军之手，反倒差点被自己人给打了下来……最后官司打到了栗田健男校长这里，栗田健男找了几个有经验的人商量了一下，就吩咐雷达站通过看高度来区分敌我：来袭的美机肯定是B-29超级空中堡垒，能飞到八九千米的高度，而日本飞机则一般飞不到这么高。所以从高空来的是敌人，从低空来的是自己人。
雷达站和防空哨所如奉圣旨，依法施为。结果前后整整一个多月，来的都是自家飞机，不见半架美国飞机的踪影（此时美国还从未轰炸过日本的京都以西地区），所以也就渐渐松懈了下来。谁知事到今日，从东边来袭的敌机却偏偏不是高空轰炸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而是低空突袭的美国航母海军航空兵鱼雷机和轰炸机！吴港这边差不多是等到第一颗炸弹丢到了头上才如梦初醒，赶紧拉响警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尖利的空袭警报和咚咚的高射炮声同时响起，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上空，一时间到处是烟云和火光。但依然阻止不了美军飞机前赴后继地俯冲投弹，让整个校园里到处都在腾起巨大的烟柱。
——小泽治三郎、栗田健男和井上成美三位校长带着一票属下刚刚冲出办公楼，还没来得及跑上多远，就看到江田岛海军兵学校那座跟东京海军省大楼同样风格的英国式红砖宿舍楼，正在被一枚五百公斤的半穿甲弹从屋顶砸穿……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房子好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各种砖石、木料、碎玻璃和金属构件，全都被气浪掀飞得好远，如同雨点般落下，而支离破碎的残骸上也燃起了熊熊大火。
不过，地面的楼房毕竟是死物，被炸毁了固然可惜，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更让这些海军人员感到痛心的是，此时停泊在海湾内的各艘日本军舰，同样都沐浴在了一片浓烟和火光之中：
由于事先猝不及防，大部分水手都在岸上没来得及返回，几艘航母上干脆根本没有飞机和飞行员，而且也根本来不及升火启航，驶出港口，结果就像当年珍珠港的美国战舰一样，在空袭面前显得极端脆弱。
只见一队又一队的美军轰炸机或鱼雷机，相继钻出铅灰色的阴沉云层，近乎于垂直地俯冲下来，象铅坠似地直扑海面，直到贴近海平面了才改平，机翼几乎掠着浪花扑向停泊的战舰，充分显示出这些美国海军航空兵的娴熟技艺，也让日军仓促组织的防空火力几乎全都成了无用功……
第一批进攻的美机，以俯冲轰炸机为主，除了少数几架被击落的之外，大多数都一直冲到距离目标舰艇五十米左右才投下重磅炸弹。在这种距离和速度上，航空炸弹就象打水漂的石子一样从海面上反弹起来，纷纷从薄弱的侧面击中了各艘日本战列舰或航母的舰身，有的甚至一下子钻到了舰腹之中！
再接下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炸火光和撕心裂肺的绝望哀嚎，停泊在吴港海域的战列舰榛名、伊势和日向，航母天城，葛城，凤翔和龙凤，这些最引人注目的大块头，全都一艘接一艘地开始了起火燃烧。漂满重油和杂物的浑浊海面上，到处都是跳水逃生的水兵在挣扎扑腾。还有几艘卸完了货物的大型商船，似乎也被眼神不好的美军飞行员当成了航母，同样被从天而降的航弹给炸成了熊熊燃烧的铁棺材。
第一波的美军俯冲轰炸机走后，速度缓慢、姗姗来迟的美军鱼雷机，也终于抵达了战场，并且勇敢地顶着依然十分激烈的防空火力，对着水面上那些还在挣扎的钢铁巨兽释放了鱼雷——虽然吴港有防雷栅和防雷网的设置，但这些天从各地先后涌来的舰艇实在太多，根本容纳不下，再加上原镇守府的港务人员在骚乱中逃了很多，现在是由军校生在代管，锚地泊位的管理一团混乱，很多军舰都根本没有得到防雷网的保护。
于是，看着自己从横须贺镇守府当作旗舰搭乘过来的天城号航母，居然根本没能放出任何一架反击的飞机，就被一条又一条鱼雷炸得支离破碎，缓缓下沉……小泽治三郎忍不住摘下军帽，留下了痛苦的眼泪。
但小泽治三郎大将在这会儿其实已经根本没时间再关心他的旗舰，眼下最需要关心的是他的小命。
——因为之前防备懈怠的缘故，吴港的日军飞机在遇袭之后足足半个小时，都基本没能起飞迎击，那些护航的美军战斗机一时间找不到对手，已经纷纷开始降低高度，扫射各种能够找得到的地面目标：
就在距离一行人的几十步之外，只见一架F4U“海盗”机极端猖狂地俯冲而下，在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地面上打出一道致命的火链，将几个已经烧成了火人在地上翻滚的海军学员，彻底撕碎成了燃烧的血肉残片！接下来，这架F4U“海盗”机在拉起高度掉了个头之后，又意犹未尽地向着三位校长扫射过来！
望着迎面而来喷吐火舌的敌机，逃难中的一群人顿时手足无措，有的吓得僵在了原地，有的惨叫着扑倒在地上往草丛里钻（这些家伙虽然是军人，但基本都是在军校里上课坐办公室的，多半连战场都没见识过），气得小泽治三郎简直想骂人。但某位跟在井上成美校长身边的陌生年轻人，却突然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像是迷你掷弹筒的小玩意儿，架设在自己肩上，对准空中刚刚飞过头顶的F4U“海盗”机扣动了扳机！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并不大的轰鸣，一枚小小的火箭弹从他的肩膀上腾空而起，狠狠地从机腹部击中了这架猖狂的F4U“海盗”机，让它拖着一股浓烟歪歪斜斜地掉了下来，最后轰然落地，炸成一堆燃烧的铝片。
看着这架敌机被击落，逃难的众人忍不住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而小泽治三郎大将却用好奇和困惑的眼神，打量起了那位年轻人和他手里的“微型火箭筒”……只是眼下空袭还在继续，不是说话的时候。所以他也只是打量了几眼那位陌生的年轻人，就转身接过部下刚刚找来的防弹钢背心穿上。然后，为了减小目标，避免被一锅端，三位校长带着各自的人手分头疏散，朝着不同的方向找掩体躲空袭去了……
……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美军战机相继来袭，从江田岛到吴港，处处都是一片烈火和浓烟。
不过，在被哈尔西舰队的海军航空兵敲了如此凶狠的一记闷棍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场面依旧十分混乱，但日本的海陆军飞行队也逐渐开始组织起了反击。不管怎么说，目前的广岛地区，可是云集了足足上万架日本海陆军飞机，即使扣掉那些缓慢迟钝的运输机、鱼雷机、轰炸机和水上飞机，以及缺乏武装火力的侦察机，还有只适合撒农药的老式双翼机，光是各种型号的战斗机，也至少在三千架以上。哪怕目前的日军已经失去了统一指挥，但依然有不少飞行员愿意凭着一腔热血自发上天跟敌人拼命！
在空袭开始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从已经有些过时的零式战斗机，到三菱的“金星”和“雷电”式战斗机，还有中岛公司的陆军四式战斗机“疾风”，都各自从尚未被摧毁的航母和机场起飞，跟来袭的美国海军航空兵展开了空前激烈的浴血厮杀，可惜战果却不甚如意，被对手好像猎杀火鸡一般成片屠杀：
首先，由于最好的飞机多半在南洋，日本本土大多数战斗机的性能，普遍要比美国战机落后一个档次。
其次，因为东京核爆来得太突然，从上到下根本没有做好本土作战的准备，所以此时留守在日本帝国本土的飞行员，无论属于海军还是陆军，同样多半都是新手，或者是开运输机的，甚至还有很多是连飞行学校都没毕业的菜鸟，至于那些真正的空战精英，基本都还远在南洋前线。
但另一边，跨越大洋来袭的哈尔西舰队美国航母海军航空兵，却是集中了整个美国的空战精华，曾经跟日本飞机和纳粹德国飞机浴血厮杀的王牌飞行员，在其中比比皆是：在二战时期，全世界空战中被击落的飞机中有百分之七十都是被王牌飞行员击落的，尽管他们的人数仅占百分之五。这些老手的实战经验、体会和战术是用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他们了解各种敌机的强点和弱点，知道怎样接近，怎样开炮，怎样逃跑。
所以，尽管成百上千的日本飞行员，凭着一腔青春的热血，前赴后继地奔向天空迎战强敌。但总的来说，日本战斗机的拦截明显缺乏合理的组织，高射炮火打得也不够紧密，缺乏章法。美国海军航空兵依然不断穿透日机的截击，还有港口地面和敌舰密集的防空炮火，对港湾内的日本舰队一次次投下致命的鱼雷和炸弹。
一时之间，天空中布满了五颜六色的烟团，大海上则是水柱如林，美日两军使出了各自的浑身解数，展开了殊死的搏斗，雨雾蒙蒙，炮弹穿梭，大海怒吼，天空雷鸣。地面和舰艇上的高射炮火炽烈得宛如火山喷发，操作高射炮的水兵们已经打昏了头，仿佛在梦境中作战。但美国海军航空兵的飞机依然死死地纠缠不休。
几艘日本战列舰上的水兵，甚至用主炮发射了著名的三式烧霰弹，换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就是开花弹，理论上一炮打出去就能炸开来无数燃烧的碎片，粘在目标身上直接糊你一脸，一发就能清理掉一片飞机——这个时代的战斗机编队跟现代战机不一样，不必为了避免碰撞而两架战斗机需要隔开得很远。相反，当时很多较为老式的飞机，甚至没安装无线电。为了飞行员相互间能到彼此看清的手势，甚至听到对方声音，所以出动十几架几十架飞机编队飞行的时候，通常都是挤得紧紧的。战斗的时候才会散开。而一发三式烧霰弹的杀伤范围就是直径三百来米的球形空间，理论上只要一炮就干掉敌人一个飞行中队。那时候一艘航母也才三到四个中队的舰载机，三式烧霰弹打中几炮之后，放出战机的航母就变成空壳子了。
遗憾的是，以二战时期战舰主炮的命中率，想要首发命中实在有点困难。而敌方飞机也不是傻瓜，看到一发三式烧霰弹打过来，接下来马上就会解散编队了。所以除非有舰娘附体，信仰之力加成，使得三式烧霰弹第一轮轰击就打中目标，否则根本达不成一炮一个舰载机编队的妄想。而且发射这东西会严重烧蚀炮管，把它装在大型战舰上还是个危险源，性质非常不稳定，在颠簸剧烈的海战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爆了……总之，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美军轰炸机，日本舰队倚为最终决战兵器的三式烧霰弹。并没有发挥多少效果。
从美军的第五个攻击波开始，吴港上空甚至出现了大量的B-17和B-26等大型机种，而日军还在天上的新式战斗机已经所剩无几，老式的零战哪怕打完了全部炮弹也无法将其击落，最后只好撞上去……
面对美机的狂轰滥炸，吴港海面上的几乎每一艘大型军舰，甲板都被血弄得滑溜溜的，没有一处地方不堆着弹壳和血肉模糊的尸体。跌倒的水兵还没爬起来，就遭到敌机的扫射。水线下那些舱室中的损管队员们拼命同喷泉般的海水搏斗，直到自己被淹死。相当一部分舰艇的电气线路发生故障，水泵和舵机都无法启动，水兵们只好用手压泵和液压舵机来排水和操纵军舰，但是抽水机抽水的速度总是远远比不上海水灌入的速度。最后这些舰艇如果不能及时冲滩坐沉的话，那么结果还是注定只能在火光和爆炸声中接二连三的倾覆。
——当年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的时候，仅仅放出了两个攻击波，发射了四十条鱼雷，在一线指挥的南云忠一，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令收兵返航，大喊风紧扯呼！但此时轮到哈尔西舰队的美国海军航空兵偷袭吴港和江田岛，却是几乎一刻不停地从早晨一直轰炸到了下午，前后足足放出了十六个攻击波！
整整十六个攻击波，至少五千架次的美国战机疯狂出击，让吴港的日本海军一时间宛如深陷地狱。
下午三点半，随着浓云的逐渐消散和天气的慢慢放晴，最后一个攻击波的美国海军航空兵，在投光了鱼雷和航弹之后，终于也陆续撤走了。漫长到仿佛看不见尽头的空袭，总算是告一段落，只给日本人留下了一片燃烧的港湾。方圆十几公里的海洋和陆地，到处是浓烟蔽日、烈火熊熊，还有就是一阵接一阵的爆炸。
整个吴港镇守府范围的电话完全断线，自来水和供电全部中断，甚至自备的发电厂也被炸上了天。滚滚浓烟遮蔽了视野，让人很难只靠眺望就统计出损失情况。可恶的美国空军还丢下了许多小型的定时钢珠炸弹，在轰炸结束一段时间之后才陆续起爆，进一步杀伤了日本的救援人员，把他们重新逼迫进了防空洞里。
又过了一个小时，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体型庞大的B-29超级空中堡垒终于姗姗来迟，数量多达二百架以上，那银灰色的机身简直是遮天蔽日，但却似乎对已经被炸成废墟的吴港和江田岛不屑一顾，只是象征性地丢了一点儿炸弹，就径直扑向北面的广岛市区，似乎是打算去找那边的日本陆军的麻烦。
对此，在经历了一整天的毁灭性空袭，如今已经是身心交瘁的栗田健男校长，只得在防空洞内双手合十，默默祈祷那里的陆军在得到预警之后能够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像海军一样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但是，吴港和江田岛的日本海军，显然放松得太早了。当天半夜时分，在结束了对广岛的大轰炸之后，大批B-29超级空中堡垒再次造访吴港和江田岛。由于地面和海面上依然是一片烈火熊熊，美军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甚至连投下照明弹进行夜间指示导航的功夫都不用，就很精确地对着目标再次狂轰滥炸。
成百上千吨的高爆弹和燃烧弹，让这片日本海军的摇篮在夜幕中烧得亮如白昼，仿佛一场最辉煌、最灿烂、最盛大的废校典礼，以及最残酷、最血腥的告别仪式，象征着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退出历史舞台。

第十八章 奇袭江田岛（中）
一直等到第二天的黎明前夕，此起彼伏的爆炸性逐渐平息，栗田健男校长才颤巍巍地爬出防空洞，回到侥幸只被炸掉了半截的办公楼里，点着蜡烛召集部下询问此次空袭的损失状况，然后就只感觉眼前一黑：
吴港的主力舰之中，原有的四艘战列舰里面，只有金刚号战列舰恰好在上星期离港前往朝鲜，帮助陆军运输一批金银贵金属，算是逃过了一劫。剩下的榛名、伊势和日向三艘战列舰全部沉没，其中榛名战列舰沉没的地方水浅，还有半截舰桥能够露出水面，而伊势和日向两舰则是连个桅杆尖都看不到了。更惨的是四艘航母天城，葛城，凤翔和龙凤，乃是美机的首要重点攻击目标，在空袭之中一艘也没有幸存下来。
原有的八艘巡洋舰之中，磐手，利根，八云和鹿岛四舰战沉，北上和出云，青叶三舰大破，大淀号小破。基本都失去了战斗力。港内的驱逐舰还剩二十二艘，几乎每艘都带伤，另有一部分驱逐舰为了躲避空袭，在混乱中起锚出海，暂时失去了联系，所以准确的损失数字还有待进一步查明。然后是各种炮艇、鱼雷艇、码头上的潜艇，水雷敷设舰，扫雷艇，补给舰，工作船、运输商船等等，目前已知至少有一百五十艘以上沉没，还有一百多艘下落不明，这些船有可能是逃到了其它港口，也有可能是在逃亡路上被击沉在了远处。
日本海军下属各个航空队的飞机，前后被敌机击落了五百到七百架，还有五百多架飞机被摧毁在了地面的机场和航母的机库里。日本陆军航空兵的损失暂时不明，但估计也不会少于五百架。
吴港和江田岛地区已经可以确认的人员伤亡，至少在四万人以上，其中一半是平民，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由于通讯基本中断的缘故，广岛市区在轰炸之后的情况尚未统计。
当然，就算是在停泊之中遭遇突袭，日本海军也不是安分待宰的羔羊。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美国人同样有至少四百架飞机被击落。但相对于日本海军的毁灭性损失，美军付出的这点代价当真是微不足道。
——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吴港镇守府和江田岛海域这支貌似军容鼎盛、威武不凡的庞大舰队，日本帝国海军本土舰队的绝大多数精华，就都被美国飞机给炸成了一片残骸废墟。
顺带着，江田岛的海军兵学校，同样也被炸成了一大片焦黑的、狰狞的、丑陋的、恶臭的废墟。学校周边附设的商店街因为房屋密集，被烧成了一片烈火地狱，连人都没有跑出来。钢架子的高压线塔居然被硬生生烧化，变成一堆七扭八歪的烂铁。学校的宿舍楼挨了一枚五百公斤炸弹，弄得人肉、脑浆和肠子一起喷溅到红砖墙上，让人都不敢上去掩埋收尸。还有栗田健男校长的汽车，也不幸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铁壳。
熹微的晨光之中，看着满目疮痍、浓烟滚滚的校园，栗田健男校长终于忍不住悲上心头，仰天嚎哭起来。
说到底，如今降临在江田岛的这场浩劫，他这个校长必须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自始至终，虽然采取了一定程度的警备措施，但栗田健男校长根本不认为美军还会再打过来。
因为，在他的脑子里，如今日本帝国的处境，应该跟一战失败，德皇威廉二世退位之后，但巴黎和会尚未召开的德意志第二帝国差不多——当时的德国虽然战败，但东边和西边的前线依然在别国的领土上，协约国也没有一兵一卒踏进德国的版图。虽然接下来就要有一场屈辱的巴黎和会，一份让德国人痛不欲生的不平等条约，但是对于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几百万军人来说，漫长而残酷的战争终究是已经结束了。既然当年协约国在德皇退位之后没有偷袭基尔军港，那么现在的美军也应该不会再来攻打吴港镇守府了吧？
所以，按照栗田健男的想法，如今皇国日本已经注定战败，大势基本不可扭转，那么接下来就应该是政治家的任务了。首先是推举出一个日本军民都能接受的新政府，而不是现在这个自说自话的草台班子。然后利用手里还有的筹码，想办法跟美国讨价还价，尽量争取一份宽松些的和约。
在这些天来，他其实一直是在等着那个“日本国临时政府”派人过来开出招安条件——既然你想要代表日本跟美国佬和谈，总不能完全不考虑海军和陆军的意见，不给海陆军的大佬们安排位子吧！
在栗田健男看来，陆军在广岛地区的集结，其实也就是做个姿态，逼迫那个“日本国临时政府”必须考虑军队的利益而已：就算要结束战争，那么海军和陆军的几百万人该如何安置？海外的几百万平方公里占领区和已经迁移到海外的几百万日本移民又该怎么办？不能光让你们几个政客和财阀就代表全日本说了算啊！
或许那些激进的青年将校，会有起兵作乱，进则夺取大权，退则割据一方的念头：这样的人在幕末就有不少。但作为一个早已过了气的胆小老头子，绰号“逃之栗田”的栗田健男校长虽然手握着全日本规模第二的大舰队（联合舰队主力在特鲁克），但却实在是没有这样的心气，更不认为自己有被黄袍加身的资格。
正是因为这样的考虑，栗田健男校长才会在最近这一个多月来显得无所作为，只是给从各地逃来的海军舰艇安排补给和休整，让这些逃难的同僚衣食无忧，却根本没有任何主动出击的想法，连军港锚地的防御警戒都布置得很马虎。对小泽治三郎的各种激进提议，也只是一味地哼哼哈哈地敷衍了事，存心拖时间而已。
而广岛的陆军则误以为有海军顶在前面，城市应该暂时安全无忧，于是在防空警戒方面也搞得很懈怠。
总之，栗田健男校长一心只想站好日本帝国海军的最后一班岗，最好能静静地等待和平的到来——谁知一战的老经验完全不符合二战的新环境：临时政府的特使没有等到，却等来了美国海军航空兵的大空袭！
直到这一刻，望着熊熊燃烧的海湾和烟熏火燎的天空，栗田健男校长才终于恍然大悟：
哈尔西舰队要的可不仅仅是让日本停战求和，而是要将这支给了他们无数耻辱的日本海军彻底覆灭！
于是，栗田健男校长一时间捶胸顿足、泪流满面，心中后悔不已：如果他能够更加认真地布置港口警戒，而不是消极应付差使；如果他能够在港口拥堵的情况下，把一部分舰艇疏散到更加安全的佐世保镇守府和舞鹤镇守府；如果他能够提前派出港内的远洋潜艇，监视哈尔西舰队的动静……或许情况就会不一样了吧？
然而，栗田健男校长在这一天里将要接连收到的噩耗，还远远没有结束。
——“……什么？德山湾的海军油库被炸毁？！小泽治三郎大将组织救火失败，身负重伤？！！”
……
——作为一个贫油的岛国，重油在日本海军的观念里，几乎是仅次于军舰的重要东西，非常宝贵，所以德山湾的海军储油罐全部都打在地下，能抗得住五百公斤航空炸弹的直接轰炸。
但问题是，美军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编队，却在这一天对德山湾的日本海军油库，丢下了绰号为“高脚杯”的一万两千磅“地震炸弹”（5.4吨）……虽然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高空投弹的命中率不高，但在一番狂轰滥炸之后，终究还是有那么几枚炸弹精确地砸穿了混凝土储油罐的顶部，然后狠狠地炸开，把装满油料的储油罐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型酒精灯，被点燃的油料一时间抛得到处都是。
面对美军飞机一波接一波仿佛永无休止的空袭，人员大量死伤和逃亡的消防体系，很快就在一片恐慌和混乱之中，彻底陷入瘫痪，失控的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地急速蔓延开来。
当顶着美军空袭冒险乘坐鱼雷快艇匆匆赶来的小泽治三郎大将，看到一个个储油罐相继变成巨型喷灯的时候，差点没吓得闭过气去：要知道日本海军在这里囤积着足足六十万吨的油料啊！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些着火的油罐，否则火势就会蔓延到剩下的油罐，然后整个日本海军本土舰队就要因为断油而趴窝了。
没的说，凡是能够动弹的海军官兵，都跟本官一起上去救火啊！
然而救火并不容易，重油燃烧产生的烟雾极具刺激性，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眼泪鼻涕流得满脸都是，不戴防毒面具的话连靠近都困难，更别说灭火了。而且水管和泵站也因为空袭而出了问题，消防水管里喷出来的水时断时续，甚至连远远的喷水降低温度都做不到，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火势越来越无法控制。
等到下一波美国飞机来轰炸扫射的时候，临时组织的消防队员被打死一片，而已经冒火的油罐则又挨了几发五百公斤的航空炸弹……于是，伴随着一声声犹如火山喷发般的巨响，储油罐终于一个个爆了！
——在油层表面剧烈燃烧而产生的热辐射，其实早已让油罐深处的水和油料都沸腾了起来，可是沸腾产生的气泡却难以穿过沉重而又黏稠的油层，结果就导致大量沸腾的蒸汽和油料被压在厚重的油层底下不断积聚，然后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就像被用力摇晃过再被打开的汽水或者香槟一样，整个喷了出来！
霎时间，成百上千吨的油料被抛到了几十米的空中，形成了一串壮观的火焰喷泉，溅落到四周都是。许多躲避不及的业余消防员被大量燃烧着的燃油兜头浇了一身，瞬间成为了一坨坨带着焦味的烤肉。
站在远处指挥救火的小泽治三郎大将，虽然没有被当场给下油锅炸成天妇罗，却也被一块灼热的钢片戮进肺部，在剧痛之中失去了知觉，被随从匆匆架上鱼雷艇就逃跑。而剩下的救援人员也随即一哄而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撒腿就跑。什么职业道德之类的东西都已经被丢到了脑后，脑里只剩下了不断狂奔。
——不幸中的万幸，经过军医的紧急抢救，小泽治三郎校长虽然重伤昏迷，但暂时似乎尚无性命之忧。
等到身在江田岛兵学校的栗田健男校长得知此事之时，德山湾这个日本海军最大的燃油储备基地，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火山，再也无法挽救了。一座座油罐先是被点燃加热，然后因为内部积聚的压力而爆发，引燃四周的一切，从房屋到树林甚至是人体。即使身在相距甚远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里，也能看见天际尽头德山湾方向那根贯穿天地的巨大烟柱，其场景之惨烈，简直是宛如火山爆发一般——至此，除了在佐世保镇守府、舞鹤镇守府和几个民用港口的少量储备之外，日本海军在本土已经没有多少燃料了。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的烟柱还不止一根：在广岛市区的方向，还有一股更加粗大的烟柱在升起……
在收到德山湾海军储油罐全毁这一噩耗的一小时之后，栗田健男校长又从几个烧得半死的陆军士兵口中得知，美军对广岛先是实施了毒气轰炸，然后投掷了无数的燃烧弹，整座城市和集结在市郊的七个陆军师团，不仅惨无人道地被毒气熏，还更加惨无人道地被火焰烧，如今都已经基本上快要完蛋了……
……
在这个时空，日本的工业重镇广岛市，虽然没有遭遇核弹爆击，但却承受了同样可怕的战略轰炸。
在这一天之前，广岛市还从来没有承受过美国飞机的轰炸，市民们对空袭也没有多少直观地感受。虽然曾经组织过几次防空演习，但也纯属敷衍了事，甚至连预定要挖掘的防空洞，都有一半以上从未动工。
于是在这一天，美国飞机就像飞行的魔鬼一样，向毫无防备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的人们发动了攻击。
首先从高空丢下来的是弥漫着奇怪水果香味的新型毒气弹，由于这气味貌似甜甜的很好闻，跟日本军方教育公众时提到的氯气等老式毒气之类完全不同，很多人都会首先下意识地多吸几口。等他们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多半已经因为气管抽搐和呼吸困难而瘫倒在地，甚至没有能力发出临死前最后的声音了……
虽然有些人赶紧戴上了防毒面具，还有人往口鼻蒙上了沾湿的布条，但是在能够透过皮肤侵入人体的新型毒气面前，这种简易的防范措施并没有多少用处，来不及逃开的人们还是一片片地死了个干净。
当毒气弹将全城弄得一片大乱之后，无数红色的燃烧弹随之而至，就像绽放的礼花一样在市区上方爆开，喷射出成百上千的微型火焰弹，拖着燃烧的尾迹如火雨一般从天而降。很快把日式的木头纸片房子给点燃了，火焰烧得好像白天一样明亮。一时间，幸存的人们再也顾不得毒气的威胁，道路上满眼都是慌乱逃跑的人群，以及他们的板车和汽车。但是倒塌的建筑和汽车残骸堵塞了道路，这让许多人不得不弃车而逃，而被抛弃的汽车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让剩下的人也不得不丢下动弹不得的车子，最终整个道路交通都几近瘫痪了，人们只能靠自己双脚逃生，或者跳水游泳，但依然很难逃得过火焰风暴，街上随处可见被烧焦的死尸。
确实，日本陆军剩余的高射炮兵和夜间战斗机还在奋力抵抗，但面对飞行在近万米高空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实在是力有未逮。地面的小口径高射炮除了用响声吓唬美国人之外，一点用都没有。而且很快就后继乏力，响声稀稀拉拉的，估计连吓唬鸟都做不到，估计操炮的官兵也被毒气熏翻了。
等到那些紧急起飞的日本夜间战斗机，跟皮糙肉厚的B-29“超级空中堡垒”鏖战一番，好不容易打下几架敌机，自己耗尽了燃油或弹药准备返航的时候，却往往发现机场上到处都是燃烧着的飞机残骸，机库也被炸得一塌糊涂，剩下的活人正在遭到了美国飞机的反复扫射，跑道上满是坑洞，根本不可能平安降落。
相反，美国人的B-29却仿佛无穷无尽！从黄昏到黎明，广岛市内的爆炸声就没有停过！每次都是一串长长的黑点落下，随后在地面爆炸成一团团巨大的火焰，长长的着弹点爆炸连成一道火焰长城！
等到了黎明，B-29刚走，美国海军航空兵的俯冲轰炸机又来了，投弹仿佛得到魔鬼的祝福一般精准无比，简直让人怀疑军中是否有内奸！广岛的弹药库和兵营很快完蛋，尤其是刚刚从满洲国运来的八十多辆坦克，全都被炸了个干净。而殉爆炸飞的弹片，还把关东军战车旅团的旅团长星野利元少将的脑袋给开了花。
到了这个时候，广岛市区的火势实际上已经失去控制，无论是士兵还是市民，都只能乱哄哄地往郊外逃跑。然而美军凝固汽油燃烧弹的威力实在骇人，竟然连城外的山林也被点燃，烧起了熊熊山火！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有人来挖掘防火带控制火势，人们只能慌不择路地到处乱跑躲避火焰，但还是有不少人被困火场之中，活活烧成了一堆堆蜷缩伛偻的焦尸。
到了第二天空袭完全结束的时候，集结在广岛地区的十多万日本陆军已经完全散了架子，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到兵，最高长官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和他的整个指挥部，也在空袭疏散之中跑得不知去向，直到第三天才在一座乡下尼姑庵里被发现，并且重新联络上了部队，但早已不复回国之初的兵强马壮了……

第十九章 奇袭江田岛（下）
不过，对于栗田健男校长这个老海军来说，陆军马鹿究竟被炸得如何凄惨，眼下已经顾不得去关心了。因为又来了一个更让他痛心疾首的坏消息：吴港海军工厂内正在兴建的大和级四号舰纪伊号，被炸毁了！
作为日本帝国的最终决战兵器，大和型战列舰按照最初的预定计划应该有四姐妹：大和，武藏，信浓和纪伊。在太平洋战争爆发的时候，仅有首舰大和号下水服役。后来武藏和信浓也陆续完工出厂。因为搜刮南洋收获颇丰，财力和物资颇为宽裕，而大和级诸舰在南洋战场上的表现又堪称惊艳，于是又在横须贺镇守府的海军工厂，开工了第五艘大和级战列舰美浓号，最终在今年春天下水服役，开赴印度洋参加了孟买之战。
反倒是吴港海军工厂的四号舰纪伊号，先是因为要腾出船台建造航母和快速运兵船，延误了开工日期。后来又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故，结果建造进度反而落到了五号舰美浓号的后面，拖拖拉拉一直到现在，舰体总算是完成了98%，眼看着只差一点收尾程序就能下水了，却不想遇上了美军的这一场大轰炸！
很显然，已经登陆日本的美军，对日本帝国海军内情有着相当准确的情报，在空袭中明显将正在兴建纪伊号战列舰的吴港海军工厂，作为了头号的重点轰炸目标……前后有十五枚绰号为“高脚杯”的一万两千磅“地震炸弹”命中了吴港海军工厂，再加上其它的燃烧弹和毒气弹，光是工人就被炸死了一千以上。
其中三枚“地震炸弹”更是精确地击中了建造中的纪伊号，巨大的动能和强大的爆炸当量致使这艘还没下水的战舰立刻大破，原本完整的舰体上生生被挖出了三个恐怖的窟窿。尤其是后部船尾，不仅三号主炮塔成了钢铁垃圾，下面还被凿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炸穿了三层甲板，把里面的轮机管路震得一团糟。
亏得战舰尚未下水，里面没装任何的燃油和弹药，否则光是油弹殉爆，就能让这条船变成钢铁麻花。
当急匆匆赶来视察情况的栗田健男校长，站在烟火未熄的工厂里，询问厂长是否还能将纪伊号修复和建造完成之时，厂长一脸凄楚地摇了摇头，“……办不到了，阁下。想要修复这样的损伤，并且将这条船造完，我需要战时大本营、海军省、舰政本部、三菱重工等十六个合作公司、超过三千个提供零件的配套厂家……只有一个完整的日本帝国，才能建造出这样一艘伟大的战舰。而现在，帝国已经只剩下了一点破碎的残骸。”
对此，栗田健男校长除了扼腕叹息之外，同样是再也无法可想……
巡视了一圈几乎变成废墟的吴港海军工厂，鼓舞了一下那些正在废墟里挖掘幸存者的救援队，栗田健男正想去野战医院看看海军大学的小泽治三郎校长醒来没有，却突然想起了一件很要紧的事情：
在美机轰炸前一刻闯进自己办公室的新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不知怎么地突然从特鲁克环礁跑到了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的井上成美大将，如今去了哪儿？
……
整个江田岛海域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传说中自带祥瑞光环的驱逐舰雪风号上，新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大将带着一大群人，神情紧张而严肃地挤在现任舰长寺内正道中佐的舰长室内。
根据本舰舰娘雪风小姐的介绍，自称是“共产国际特派员”的王秋同志，正在这里操纵着哆啦A梦位面黑科技道具【迷你侦察卫星】，利用卫星拍摄的照片，向这些人展示此番来袭美军舰队的规模和方位。
事实上，哈尔西海军上将根本也没怎么想要掩藏他的舰队，从一开始就打着硬碰硬强攻的主意。可惜，在日本帝国政府崩溃之后，广岛地区这些残余日军的情报能力，实在堪称悲催，哪怕在自己的国土上作战，也变得两眼一抹黑，对美军的来犯毫无察觉，结果硬是让哈尔西舰队的海军航空兵达成了奇袭的神效。
“……正规航母和轻型航母二十六艘，护航航母三十八艘，战列舰十二艘，巡洋舰二十艘、驱逐舰和护卫舰各有一百艘以上，外加至少一百艘辅助舰艇，藏在水面以下的潜艇还不知道有多少……”
看着屏幕中铺满海面的一排排钢铁巨舰，王秋也不由得微微有些动容：他可是非常的清楚，二战时期美利坚合众国的军事工业生产能力，在被全面发动起来之后，究竟能够强大到怎样令人绝望的程度。
在另一个世界，美国佬可是在二战时期拉起了足足一千二百万的庞大军队，一边在欧洲战场上狂飙成千上万的坦克，数以万计的飞机，一边隔着喜马拉雅山脉给蒋委员长那个宛如烂泥的国民政府输血，同时组织自由轮船队走北太平洋和印度洋航线，用成百上千船的物资援助苏联的钢铁大叔，此外还要在太平洋堆着几十艘上百艘的航母，数不清的登陆舰艇，用每星期烧光一座城市的战略轰炸外加原子弹爆击，教日本鬼子如何做人……最后终于硬生生地把凶残的日本鬼子从狼虐成了狗，迫使这些岛国矮子们退化出了卖萌技能……
而在这个时空，美军在欧洲战场已经基本停火大半年，只剩下了援助英国的有限开销，整个合众国马力全开的战争机器，绝大多数功率都狠狠地压倒了日本人身上。哈尔西上将能够在太平洋对岸迅速集结起这么庞大的舰队，以雷霆万钧泰山压顶之势，给残存的本土日军施加致命一击，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另一边，虽然【迷你侦察卫星】这东西的侦察效果，让诸位日本海军将佐们看得啧啧惊叹，但对于已经知道舰娘存在，并且目睹过诸多奇迹的他们而言，哪怕【迷你侦察卫星】的原理和功能再怎么惊人，也有些麻木了。毕竟，他们并不是很理解发射卫星入轨的难度，却曾经亲眼见过一座巨大的工厂在荒野中诞生……与其关心这些技术方面的问题，还不如研究和判断一下当前的战局，这才是更加要紧和要命的事情。
总之，井上成美大将转身拿出尺子和地图，粗略地计算了一下，发现美国海军航空兵从土佐湾出发空袭吴港，就算要横跨四国岛和濑户内海，直线距离也不过二百公里左右。这在古代或许是很遥远的一段距离，但在二战的海军航空兵交锋之中，这只是轰炸机编队飞行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妨碍。
至于同时轰炸吴港、江田岛和广岛市的美国陆军B-29四发战略轰炸机编队，根据侦察都是从日本的本土，已经被登陆美军占领的东京、横滨、千叶或者仙台起飞的，距离吴港也不到一千公里。而且那里是近代日本传统的繁华之地，就算东京挨了核爆，剩下的各种民用和军用机场依然很多，塔台、机库和油库都是现成的。美军只要稍微修整加固一下跑道，或者把跑道加长一些，然后用船队把燃油和弹药拉过去，再让B-29从中途岛或夏威夷起飞转场，那么就是现成的空袭基地了。嗯，说不定连航空汽油都能用留下的日本货呢！
虽然不知道东部地区的日军在撤退或疏散之前，有没有来得及将机场和油库破坏。但就算他们真的这么做了，以美军的工程能力，只要直接拿钢板铺地，敷设速干水泥，修复起来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想到这里，井上成美大将不由得感到一阵绝望：实力对比如此悬殊，己方又人心不齐，这仗还怎么打？
不过，雪风号舰长寺内正道中佐，更注意的却是事情的另一方面：“……这么庞大的一支美国舰队，就布置在四国岛南边的土佐湾？距离海岸不到二十公里！而我们却一无所知？！难道高知县的人都死了吗？！！”
他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只要有一架飞机升空，一艘渔船出海，不，甚至只要在海边的山上架起高倍望远镜，就应该能够发现敌情啊！就算他们真的迟钝麻木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可是在昨天空袭开始之后，看到那么多飞机从头顶飞过去，高知县那边至少也该用无线电警告我们一声吧！”
“……唉，恐怕高知县的人什么都清楚，就是没想过要告诉别人！尤其是吴港的海军舰队！”
“小学生”舰娘苏菲&#183;雪风耸了耸肩膀说道，“……根据我刚刚截获的通讯，高知县至少在前天就已经得知，有一支很庞大的美国舰队在距离南方海岸不远处游荡，在昨天早晨的空袭开始之前，那位县知事还对高知县内各市镇发布了警告通知，勒令全县渔民绝对不得出海，但似乎根本没想到要提醒吴港这边的海军。”
“……怎么可以这样？！真是一帮该死的非国民！”一名年轻的海军参谋闻言，顿时气得红了眼睛。
“……呵呵，如今连日本帝国都已经没了，哪儿还有什么国民和非国民的区分呢？”
雪风萝莉撇了撇嘴，“……如果是在平时，这种事情当然是要直接上报东京大本营的，否则就是失职之罪。可如今东京已经被夷为平地，天皇和内阁都成灰了，高知县厅又该往哪里上报？而且高知县跟广岛县又没有隶属关系，甚至不是邻县，一个在四国岛一个在本州岛。他们能够提醒吴港一声，是属于无私相助，但就算默不作声装聋作哑，也不能说是做错了。再说，四国岛上的人也无法确定，这支美国舰队就是来袭击吴港的啊！说不定是准备空袭京都或大阪呢？既然如此，索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上嘴巴不吱声就好。”
“……这还是往好处想的。如果出现更坏的情况，说不定某些县市已经暗中与美军勾结起来了！否则的话，美军怎么敢如此放心大胆地把舰队靠得离海岸这样近？不要说什么不可能！别忘了，就连身为‘天皇御亲兵’的近卫师团残部，如今都已经不顾国仇家恨，卖身投靠了横滨的那个‘日本国临时政府’，成为了美军的走狗。我们又怎么能指望其他国民依然忠心奋战呢？”井上成美大将脸色阴郁地幽幽补刀说。
——类似这样的情况，在以前的日本历史上也发生过，作为一个习惯于顺从强者的民族，日本人的见风使舵和坚贞不屈一样闻名。当年倒幕战争爆发，伏见鸟羽战役决出胜负之后，接下来从京都到江户这么远的距离，明治朝廷的几千东征军一路杀过去都是兵不血刃，总共只有在甲斐国跟新选组的百来号愣头青打了一仗。东海道上其它那么多的城堡和藩国，统统都是不战而降，最后干脆连江户幕府也主动跪了。
后世之人谈起幕末往事，往往津津乐道于新选组和维新志士的厮杀交锋，却很少仔细想一想，为什么到了幕末年间，那些传承自战国时代的德川家臣、家格高贵的名门之后，比如当年“德川四天王”的后人，甚至是姓德川和松平的亲藩分家之主，在大厦将倾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跪得快。反倒是新选组这群被幕府招募了没几年的“临时工”，却在北海道的冰天雪地里，打着幕府的大旗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道理很简单，在身处逆境的时候，那些既得利益者的骨头总是最软的，哪怕他们在旧体制下占尽了好处。事实上，正是因为他们手里的东西太多，自认为哪怕改朝换代也不会变得一无所有，所以总是热衷于拿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前途来换取私利，甚至妄想着借助入侵者的屠刀清除其它同类，让自己的势力更上一层楼。
放到如今也是同理，在东京核爆之后，面对越洋而来的美国哈尔西舰队，主动跳出来抵抗美军入侵的日本城市确实是有的，但并不多，总共就是名古屋、广岛、京都等几座，而且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被激进派军人给裹挟了。而日本其它大多数县市地方政府的态度，迄今都是默不作声，沉默得简直令人感到害怕。
甚至就连本土军队的战斗意志，似乎也很可疑。哈尔西舰队之前扫荡日本东部沿海的各大城市，最多只有在轰炸机临头的时候，地面的日军高射炮部队和航空兵才会进行抵抗，而且从未组织过尾随追击。
至于散落在东北地区各个港口的日本潜艇、鱼雷艇和驱逐舰，也没有进行过什么像样的偷袭和反击，甚至没有主动出海展开破交战，打击美军的海上后勤运输线，只是争先恐后地往远离美军的后方狂奔。
还有三菱、三井、住友等财阀豪门，更是已经彻底丢了脸皮不要，争先恐后地加入那个鼓吹投降的“日本国临时政府”，给美国人当狗腿子，以求保全身家富贵……因此，集结在广岛的数十万日本帝国海陆军，满心悲愤地放眼四顾，却发现自己简直就像是身处于异国，而不是在自己的家园里跟敌人战斗。
没有什么全民抗战，更没有什么举国玉碎，只有少数军人混乱不堪的自发抵抗。
与历史上对比一下的话，感觉就跟几百年前日本战国时代某个诸侯大名覆灭之后，其残党或蛰伏观望，或倒戈归顺，或发檄文起兵为主家报仇，而绝大多数老百姓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情况，基本上没啥两样。
“……根据我听说的消息，名古屋和京都那边的情况也很不好。一支美国海军陆战队已经在富士山脚下的静冈市登陆，即将对据守名古屋的第六十五师团发起进攻。名古屋守军一边抢修工事，一边四处求援，但本土各地都是沉默以对。京都方面，辻政信少将的讨贼军虽然有心支援，但这些天一共只拉起了不到三千兵力，而且枪械弹药也没处筹措。辻政信少将在前天乘坐飞机赶来广岛，希望能够得到关东军的接济。”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雪风号舰长寺内正道中佐又开口补充说道，“……可惜，看着广岛目前这副被轰炸到七零八落的模样，对于京都的求援和名古屋那边的战事，关东军和朝鲜军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既然已经清楚了美军机动舰队（即航母编队）的位置，难道我们就不能发动一波反击吗？”
一位海军参谋愤愤地敲着桌子，“……虽然吴港已经没有航母了，但是还有几千架飞机的岸基航空兵，在佐世保镇守府还有一艘改装航母神鹰号！怎么样也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
“……恐怕很难，美国航母机动舰队在空袭结束之后，就陆续向东撤退了，刚才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十二个小时之前的照片。现在它们应该已经到了纪伊半岛的南方，超出了吴港海军航空兵的打击范围。”
王秋耸了耸肩答道，“……再说，以这支美国舰队的载机数量和防空火力密度，从吴港这边派出的轰炸机和鱼雷机，很可能根本没法突破对方的防空圈，就会被美国人好像打火鸡一样揍下来。”
“……确实，本土飞行员的素质，根本无法与南洋前线相比。如果预先派出了潜艇进行伏击，或许还能有点斩获，但栗田却什么都没有做……更重要的是，我们多半根本就指挥不动广岛这里的海陆军航空兵。”
井上成美大将脸色更加阴暗地说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没有服从我们指挥的义务。”
然后，王秋又从屏幕上发现了新的敌情：“……嗯，根据新拍摄的卫星照片，美军在千叶县布置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编队，好像在几个小时之前又集体出动了！这一次他们的轰炸目标是……京都！”

第二十章 被染红的列岛（上）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一日，日本，静冈县
白雪皑皑的富士山，郁郁葱葱的富士树海，星罗棋布的天然温泉，还有清澈奔流的富士川。
这片在古代被称为骏河国，到近代划为静冈县的土地，充满了作为最典型日本特色的代表性风景。
然而，在此时此刻，这片处处洋溢着“最浓郁日本风情”的土地，却插上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星条旗。
随着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渐渐低落，身穿一套笔挺军礼服的道格拉斯&#183;麦克阿瑟元帅，叼着一根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不紧不慢地走出机舱，跳到静冈县前线铺着多孔钢板的野战机场跑道上。
——美军实际上是没有元帅这个军衔的，但麦克阿瑟真的是元帅没错：菲律宾共和国的元帅。
抬头仰望着远方终年积雪的富士山，麦克阿瑟大帅一时间不由得感叹不已，浮想联翩。
记得在并不遥远的三年多之前，面对着一片兵败如山倒的颓势，自己不得不丢下还在巴丹半岛血战的部队，乘坐鱼雷快艇摸黑突破日本舰队封锁线，狼狈逃离菲律宾的时候，是何等的落魄和沮丧啊！
确实，他虽然在菲律宾战败，但在国内却获得了空前的政治声誉。他毕竟最先顶住了日本人的侵略狂潮，为美国赢得了时间，树立了信心。于是，在英语世界掀起了一股“麦克阿瑟热”。美国参议员罗伯特&#183;小拉夫莱特建议把六月十三日命名为“麦克阿瑟日”，以纪念一八九九年他考入西点军校的这一天。国会以二百五十三票的压倒多数通过了授予麦克阿瑟荣誉勋章，连历届美国总统也没有获得过这种创记录的票数。
但是，作为一名颇为自豪的职业军人，他更希望在战场上洗雪自己的屈辱。所以，在逃出菲律宾之后不久，麦克阿瑟就在澳大利亚召开记者发布会，信誓旦旦地宣称“我还会回去的”！
多少个日夜里，望着地图上那个名为菲律宾的海岛，麦克阿瑟元帅为之梦魂萦绕，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他认为，自己既然说过“我一定要回去”，就必须打回菲律宾去。他的成败，他的荣辱，他的兴衰，全都押在这句誓言上。舆论吹捧他，正因为他要回去。他是个军人，必须兑现自己的诺言。
然而，重返菲律宾的道路，实在是漫长得超出了他最悲观的想象。
之后在澳洲战场，他率领四十万美澳新三国联军，在登陆日军的凌厉攻势和日本海军的封锁炮击面前，始终是屡败屡战，步步后退。从达尔文港撤退到布里斯班，又从布里斯班撤退到悉尼，再接下来，连悉尼和澳洲首都堪培拉也先后失守了，只能退到澳洲大陆东南角的墨尔本，在这座孤城里困守了足足两年，全靠着海军拼着累累牺牲，有一拨没一拨的偷运给养来熬日子。在最危险的时候，麦克阿瑟和他麾下的那些残兵败将，甚至连墨尔本都快要站不住脚，差点都要逃到塔斯马尼亚岛，或者直接放弃澳洲，退守新西兰了。
幸好，这一切的难堪、窘迫和屈辱，统统都已经过去了，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前方。
虽然截止到目前，麦克阿瑟大帅还是没能以“光复者”的身份，再次踏上菲律宾的熟悉土地，但却已经提前一步以征服者的身份，登上了敌人的故乡，耸立着富士山的日本列岛……这给人的感觉似乎更加美妙！
唯一让麦克阿瑟元帅感到遗憾的是，在他踏上日本的土地之前，哈尔西就已经把大部分事情给办完了。
——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依靠一路肆无忌惮地乱丢燃烧弹、神经性毒气弹和原子弹，越洋远征的哈尔西舰队和临时配属给哈尔西上将指挥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部队，已经累计至少杀死了五百万日本人，将东京、广岛、京都、神户等一系列日本列岛最繁华的大都会，统统化作了尸横遍野、白骨累累的死亡之城。其屠杀日本人的超高效率，足以气死希特勒，蔑视成吉思汗，充分显示了工业化杀戮的先进性。
一脚踢飞了日本天皇，一脚踩上了富士山，将可恨的日本鬼子一口气破军灭国，杀得魂飞魄散！
在这一刻，小威廉&#183;弗莱德里克&#183;哈尔西上将的星光是何等的灿烂夺目，完全盖没了其他星辰的光芒。
对此，麦克阿瑟大帅除了有一丝淡淡的嫉妒和醋意之外，基本表示喜闻乐见。但是，乘坐同一架飞机前来日本的赫尔国务卿，在得知了哈尔西火烧京都的丰功伟绩之后，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才刚刚走到机场旁边搭建的野战帐篷里，见到了前来迎接的哈尔西将军，赫尔国务卿就忍不住开喷了：
“……哈尔西将军，首先恭喜您的京都大轰炸取得全面胜利，将一座毫无半点军事工业，也没有多少正规军驻扎的千年古都，以及东方世界保存最完好的历史文化名城，在一夜之间烧成了一片灰烬……”
对着一脸傲慢的哈尔西上将，赫尔国务卿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您在这两个月里屠杀日本平民的效率，已经足以让希特勒都为之羞愧了！之前的广岛是日本陆军的集结地，神户是日本的造船工业中心，轰炸它们还有些道理，可轰炸京都又是为了什么？还大量使用了新型的神经性毒气弹！你在日本难道是把毒气当成常规武器来使用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会给白宫接下来的政治劝降任务带来多少麻烦？”
虽然国务卿先生说得如此声色俱厉，但是哈尔西上将却抱着胳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要知道，哈尔西可不是被吓大的，他出身于祖辈吃风饮浪的航海世家。其父威廉&#183;哈尔西上校是当时美国海军中最优秀的舰长之一。老哈尔西在大西洋、地中海和加勒比海有一连串光荣的服役记录，并乘“堪萨斯”号巡洋舰完成了“大白舰队”的环球航行（二十世纪初美国海军主力舰队进行的一次环球航行，因舰身漆成白色而得名。）。而眼前这位小哈尔西也深得家学渊源，在战前就是美国海军中名气最大的军人。他干过鱼雷艇、驱逐舰和巡洋舰，从海军准尉一直爬到海军上将。他的蛮勇、无所畏惧和富于攻击精神，使他在军中一直深孚众望，水兵们亲切地叫他“蛮牛哈尔西。”早在珍珠港事件爆发之际，看着浓烟四起的战舰残骸，哈尔西就公开发誓：在打完这场大战之后，“只有在地狱中才能听到日本话。”
就跟麦克阿瑟很认真地发誓要回到菲律宾一样，哈尔西上将的这句誓言也是认真的。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实现誓言，尽情地把数十万、数百万会说日本话的灵魂，给统统送进地狱里去了！
所以，对于赫尔国务卿的无端指责，哈尔西表示自己这个老粗“蛮牛”根本不屑一顾。
“……国务卿阁下，很遗憾，我并不认为自己的作战指挥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首先，我不是历史学家，对东方的古代文化也缺乏研究，并不觉得京都那座城市有多少特殊的价值。其次，那座名为京都的城市里，虽然确实是既没有军事工业，也没有正规军驻扎，但却被一小撮最狂热的日本激进派军国主义分子所盘踞。这些家伙的军事实力固然是微不足道，但在控制了日本的旧首都之后，他们对日本社会的政治影响力却非同小可，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加以扼杀，就有形成抵抗力量核心的危险。为此，我军需要以最快速度对京都进行打击，以显示合众国的战争决心。然而京都并不靠海，无法实施两栖登陆作战。从地面推进，路途又过于遥远，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大规模战略轰炸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更何况，这场轰炸非但没有激起日本人的更多敌意，相反还成功瓦解了相当一部分日本人的战斗意志。”
他得意洋洋地取出一叠电报，“……就在京都大轰炸之后的七十二小时内，福岛县、茨城县、高知县、长野县、静冈县、冲绳县、群马县、埼玉县、奈良县、和歌山县和山梨县的地方当局，都相继发出公开通电，或者派遣使者，表示愿意接受日本国临时政府的领导，向我军无条件投降。再加上之前已经被我军控制的宫城县、东京都、神奈川县、横滨县和千叶县，整个日本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土地和人口放弃抵抗了。”
看到哈尔西手中的一叠投降电报，原本还想要发作一通的赫尔国务卿，顿时不由得语塞。
而麦克阿瑟元帅更是拆台似的鼓起了掌，“……啪啪啪！亲爱的威廉，不得不承认，你干得很棒！真的，太棒了！对待日本人就是绝对不能有半分客气，只有用死亡的恐惧才能让他们学会说人话！”
正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又有勤务兵送来了咖啡和一份新的电报。哈尔西随手接过电报纸，展开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得意：“……先生们，我这里又收到了一条好消息！日本帝国的经济中心和第二大城市，拥有三百五十万人口的大阪府，现在也主动向合众国的军队敞开大门了……”
看着哈尔西的大棒政策如此效果显著，原本还想劝说哈尔西不可一味滥用蛮力，而要适当怀柔的赫尔国务卿，终于不得不选择了闭嘴，在内心中开始承认，日本人很可能确实是存在严重的受虐倾向，需要用带刺的长鞭才能跟他们好好说话……而麦克阿瑟元帅则已经急不可待地跟哈尔西商量起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现在我军的最大难题是地面兵力不足，道格。整个远征舰队只带了一个陆战二师和少量杂牌陆军，光是弹压千岛群岛、横须贺和仙台港的占领区，维护几个机场的安全运转，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哈尔西指着日本地图，对麦克阿瑟元帅说道，“……这就是我现在不得不停留在静冈一带，迟迟没有对名古屋驻守日军发起攻击的最主要原因。虽然目前已经陆续有一万多的前日本陆军，在日本国临时政府的劝说之下，向我军投降归顺，但暂时还只能将他们缴械看管，无法放心地让这些人去对付他们的前同僚！所以我暂时是没辙了。总不能让水兵和飞行员扛上步枪，蹲到战壕里去跟日本兵对射吧？”
“……请放心，威廉，这次我给你带来了六万援军！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就是曾经打过阿图岛的第七师！都是有着丰富战争经验的老兵！然后还有四万对日本鬼子满心仇恨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小伙子！”
麦克阿瑟大包大揽地拍胸脯说道，“……再过一星期，陆战一师也将要横跨整个太平洋赶到这里！西海岸还集结了六个师的陆军，其中包括一个装甲师，目前正在向夏威夷转运，足够帮你杀光日本鬼子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一名随员匆匆赶来，递上一份电报。麦克阿瑟元帅接过电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哈尔西好奇地开口询问，麦克阿瑟大帅一开始似乎不太想说，但后来还是坦白了。
“……不过是日本鬼子的垂死挣扎罢了！”尽管麦克阿瑟大帅努力想要用上轻描淡写的口气，但极臭的脸色和眼神中的怒火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澳洲前线的日本陆军航空兵，竟然对墨尔本市区投放了大量的梭曼毒气弹！至少杀死了二十万澳洲军民！还有南太平洋前线的日本海军航空兵，也用梭曼毒气弹轰炸了新西兰的惠灵顿和奥克兰！该死的，这些日本鬼子是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新型神经性毒气？”
“……请不要悲伤，道格，我们很快就能在名古屋杀死更多日本鬼子，为他们报仇！”哈尔西安慰说。
“……好的，不过为了减少伤亡，我军有必要在总攻之前，对名古屋市区充分地释放新型毒气，外加凝固汽油燃烧弹的大规模火攻。这样的话，只要动用一个第七步兵师，就大概能够完成攻坚任务了。”
麦克阿瑟点头补充说，“……接下来的话……既然大阪已经投降，那么就同时让四万澳新军团进驻大阪，插入敌人的腹地，瓦解日本中部地区的抵抗力量，然后对盘踞在广岛的日军顽固派展开清剿作战。”
“……我的海军舰队也会掩护登陆船团，突入濑户内海，预备对日本帝国本土最后残余的海上力量，发动一场歼灭性的大决战！”哈尔西附和说，“……只等下一批的新型毒气弹运输到位，就可以展开行动了。”
“……很好！就让我们好好合作吧！争取在圣诞节之前彻底结束战争！”麦克阿瑟露出了兴奋地微笑。
看着两位上将旁若无人地当着自己的面讨论起了下一步的战略规划，赫尔国务卿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他好歹还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将军们，关于详细的作战计划，你们完全可以慢慢商量。但是在此之前，能先安排我去见一下那个日本国临时政府的首领，讨论一下日本帝国投降仪式的具体事宜吗？”
“……当然可以，请跟我来，国务卿先生！”哈尔西咧嘴一笑，“……那个小胡子已经等候很久了……”

第二十一章 被染红的列岛（中）
日本，京都
眼神呆滞的辻政信少将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军服，踉踉跄跄地行走在美军大空袭之后的京都街道上。
此时此刻，整个京都市区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简直就跟两个月前承受了核爆的东京相差仿佛！
四周尽是大火焚烧之后的残垣断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地面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烧焦的树木和电线杆，好像火柴棍似的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间或有几个被严重烧伤的妇女，抱着她们早已被毒气熏死或者被烧成焦炭的孩子，在废墟间踉踉跄跄地行走，神情呆滞而麻木，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如果说，一个星期之前的京都，还是那样的清秀、潇洒、古雅，云雾轻笼，琉璃烟波，仿佛一个罩在薄纱中的睡美人，带着令人怀旧的古风。那么如今的京都，就已经成了一具狰狞可怖的焦尸，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了腐臭丑陋的残骸，以及死亡和毁灭的森森阴霾。
那些棋盘状的格子小路、古色古香的纸板屋、苍翠欲滴的松柏、纪念恒武天皇的平安神宫、清水寺悬崖上的“后舞台”、长满樱花林的仁和寺、穿着典雅和服的妇女……统统都在烈火和毒气之中荡然无存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场景，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辻政信少将的眼前。
就在他去广岛求援失败——还没来得及见到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阁下，就挨了美国轰炸机的一通狂轰滥炸，只得抢了辆军车逃之夭夭。然后带着疲惫和沮丧的心情无功而返，刚刚驾驶着汽车来到京都近郊的时候，又一波铺天盖地的美国轰炸机群，就以每小时三百多英里的速度，低空掠过了这座日本的旧首都。
对此，京都的日本人没有组织起任何还击，因为他们连一门高射炮都没有，更不用说夜间战斗机了。
——在战时大本营的规划之中，东京是帝都，在防空火力上需要优先保证。近畿地区的防空重点是大阪，那里集合了日本西部的重工业精华。而京都这座日本的历史文化名城，却被战时大本营给遗弃了，因为青山碧水和古迹在战争年代发挥不了什么用处，想来美国佬也不会没事来这种地方浪费炸弹和燃油吧？
然而，这种出乎于意料之外的事情，终于还是真的发生了，并且是如此的血腥和残酷。
第一波空袭，美军投下了成吨的梭曼毒气弹，这是一种带着微弱水果香味的神经性毒气，只要一枚毒气弹就能让方圆一公里之内的活人中毒或死亡，而且可以通过皮肤黏膜直接渗入人体，哪怕戴上了老式的防毒面具也是无用……缺乏防备的京都市民，立刻就被熏翻一片，而严阵以待的消防队员更是头一批遭了殃。
等到第一批轰炸机将数十吨梭曼毒气弹投掷完毕之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后续赶来的下一批美军轰炸机，才开始陆续对京都投掷凝固汽油燃烧弹。作为一座传统的日式古都，京都的房子本来就以纸木结构为主，乃是极好的燃料。眼下市民又被毒气熏得没法救火，于是很快就风助火势，让熊熊烈焰迅速蔓延开来，火烧过后的瓦片变得很脆，象黑雪那样落下，一座又一座房子就像煤气炉爆炸似的炸开了，烧起熊熊大火。
转瞬之间，火越烧越旺，成了范围广大的火焰瀑布。巨大的火球以暴风骤雨之势，从这幢建筑物跃至另一幢建筑物，构成白热的火浪，温度竟达摄氏上千度！燃烧得犹如太阳一样炽烈。阵阵浓烟卷向空中，下面则被火光映成橙色。成千上万的人缩在简陋的防空洞里，吓得面无人色，认为自己马上就会被活活烤死。
就这样，古老的京都成了炼狱，玻璃被烧熔了，河流被煮沸了，大火消耗掉了所有的氧气，火区中心几乎没有人能够幸存，大批走投无路的日本平民跳进遍布京都市区的小河里，以为水能避火，但仅仅过了片刻，可怕的烈焰就将河水瞬间煮沸，而水里的人也跟着成了烧熟的饺子……这场大火给京都市民带来的唯一好处，或许就是将原本弥漫的毒气也给蒸发掉了，但这毫无意义，因为烈火导致的浓烟一样足以致命。
当辻政信少将顶着热风和火焰，来到京都火场边缘的时候，就看到好似炉膛里喷出的炽热风暴，裹挟着剧烈燃烧的颗粒火星，沿着一条条街道迅速蔓延。大人和儿童都在奔跑逃命，象老鼠似的四处疯狂冲撞。火焰象活物一样追赶着他们，把他们击倒，然后就在辻政信少将的面前成百上千的死去。
一直等到天亮的时候，辻政信少将才敢带人走进仍在冒烟的京都市区，发现除了石像、水泥柱和墙、铁框架，以及稀稀拉拉的电话线杆外，整座千年古都已被烧得一干二净。几根电线杆还象小蜡烛一样在冒烟。大多数细小的河流都被尸体所堵塞，就连河水本身也几乎蒸发干了，塞满了肿胀的尸体和家用杂物。河岸的地面还在散发热气。到处能看到在痛苦姿势中死去的尸体：有些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全身漆黑，有些双手合十在祈祷，有些则奇形怪状地站着，似乎要跑似的，有些则坐在那里似乎冥想着什么。有一具尸体的头已缩小到柚子一般大小。母亲们试图保护孩子，却一起成了焦炭，夫妻们在最后一次拥抱中被酷热溶化在一起。侥幸活下来的人们则用焦炭在墙上和人行道上留言，企图寻找各自的亲人……甚至就连郊外的山林，此时也燃起了熊熊大火，并且不会再有谁能够组织得起人力前去扑救，只能看着树木和古寺一起烧成灰烬。
被辻政信少将等一干激进派军官，从名古屋带到京都“定国讨奸”、“拨乱反正”的那支“讨贼军”，也在美军的大轰炸之中死伤惨重，全军崩溃，连作为最高领袖的石原莞尔中将也失踪了，估计多半早已葬身火海。辻政信少将好不容易才收拢了一百多人，然后灰溜溜地撤退到了京都南郊的高雄山上。这里虽然同样烟糊味熏人，但好歹还有些完整的房子可以住。只是在勉强安顿下来，稍事喘息之后，遥望着被烧成一片白地的京都，众人都是一片灰心泄气，深感眼下已是兵临绝境，前途无亮，于是很快就彻底垮掉了。
有的人一边狂饮着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烧酒，一边咒骂着美国鬼子。有的人整天守着收音机，听到的却是一个噩耗接着又一个噩耗。即使是作为这帮人的主心骨，辻政信少将的情绪也是一样坏透了。他很清楚，如今的日本帝国并不是没有战斗的力量，几百万的帝国皇军和战无不胜的联合舰队依然保持完整，光是本土囤积的弹药就高达百万吨之多，全体国民也都从小受过军事训练，在本土作战不愁没有合格的兵员。
但问题是，在失去了唯一的操作者之后，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瞬间沦为废铁，再也发动不起来了！
……
众所周知，日本人的优点是认真和勤奋，缺点则是刻板和僵化，经常一条道跑到黑，把自己弄成变态。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从古代开始，日本就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国家，门阀世家高高在上，统治一切，黎民百姓浑浑噩噩，世代卑贱。为了维护和谐与稳定，整个日本传统社会，都在宣扬一种“各安其位”的思想原则，简单来说，就是认为每个人都是社会大机器上的小部件，必须努力做好各自分内的工作，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只有这样，才能被社会所接纳，才会被自己的所属群体所认同。这听上去跟社会主义国家的集体主义思想有点像，但问题是，日本人的这种“各安其位”原则性观念，还要再加上一个关键性的前缀：世袭！
也就是说，农民应该世代务农，琢磨着怎么把庄稼种得更好，而不是改行去城里打工——虽然这样的人还是很多，根本约束不住。武士应该世代琢磨着如何更有效率地砍人，改行去经商赚钱的话就等于自贬身价。
虽然实际上深究起来，这个所谓“各安其位”的原则，早就不止一次地被打破和颠覆。比如日本中世纪的战国时代，就简直是一个以下克上的时代。还有整个明治维新的前后，同样是一群中下层的藩国武士们篡夺了藩主和将军的大权。但尽管如此，明治维新后的近代日本统治阶级，却仍然极力宣扬这套思想，并把几百年来毫无实际作用的天皇粉饰一新，推上神位，让日本国民把天皇视作活在人间的神，国民的最基本职责就是为天皇尽心尽力，大家都是为天皇而活的。而在战争中所做的一切，包括战争暴行，也都是为天皇服务。
这可真是日了POI了！脱亚入欧有这种搞法的吗？虽然在十九世纪末的欧洲，从共和到君主的各种政体都有，但绝对没有哪家是把君主捧成神，然后再把自己全体弄成神国子民的。就算是中世纪的君权神授，哪怕是阿拉伯世界的哈里发和苏丹国，但耶稣也好，默罕默德也罢，也只是自称先知而已，哪有自封为神的？
不过，要说明治维新的那一帮英杰都是傻逼，也并不尽然。他们之所以要推出这个“日本乃是神国，天皇乃是活人神”的噱头，也是在当时日本全面落后的情况之下，为了以最高效率凝聚人心的不得已之举：一个民族越是处于逆境，越是不自信，就越是需要某种迷信作为精神鸦片，如此才能产生足够自我麻痹的精神幻觉，来满足自己空虚自卑的内心。然而，这样的民族也会变得更加敏感和自卑，以及同等的妄自尊大。
如果这种噱头能够玩得好，就会像美利坚合众国的“昭昭天命”和阿拉伯人的“圣战”一样，成为一个民族凝聚力的根源，以及奋发图强，走向帝国之路的伟大口号。但很遗憾，近代的日本人明显是玩脱了……
就这样年复一年地洗脑下来，除了少数叛逆分子之外，普通的日本人都变成了只知服从上级的傻子。对于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的现状，也都能在观念中加以接受：至少在阶级矛盾不激化的时候是这样。
而掌握大权的门阀子弟又是怎么一副状态呢？基本上就跟中国的魏晋士族和满清的八旗大爷差不多。因为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四周的人都整天吹捧，自然不知道世事艰难。然后因为家格高贵，一般来说必然能够高升，素质水平并不重要，这些家伙自然也就懒得动脑子了。遇到事情一律胡乱纸上谈兵，出了问题就找关系互相推卸责任，即使想要把事情做好，因为基本没怎么在基层呆过，也只能想当然地胡说八道。
举例来说吧，发动太平洋战争的东条英机首相，从上任之初就整天被嘲笑，说他是“东条上等兵”。最著名的政绩就是挨家挨户搜查垃圾桶，看看老百姓有没有违反政府关于勤俭节约的号召，在私下里偷偷地喝酒吃肉。然后个人品德也很败坏，嘴上号召全体国民为天皇去死，女人进入慰安队犒劳皇军。轮到自己呢？三个儿子统统逃了兵役，一个都没上战场，东条夫人也是好好地待在家里，连义务劳动都不愿意去做。于是气得许多战死军人遗属给东条英机打电话，骂他和他的儿子为什么不为天皇去死？更有意思的是很多老兵还给东条夫人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加入慰安队？他们这些皇国勇士已经等待很久了！最后连东条英机的女儿上学都得安排保镖，以防在上学途中被气急败坏的伤残老兵给拖到草丛里，轮着上了搞“自助式慰安”。
但问题是，既然东条英机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为啥在历史的关键时刻要让他当首相呢？原因有二，第一，在高层的那个小圈子里面，凡是老狐狸都能看出局势艰险，当首相就是坐火坑，各个都推别人去顶缸。第二，在老狐狸之外的愣头青之中，东条英机相对来说已经是最靠谱的一个了，别的人还不如他呢！
总之，近代日本虽然披上了一层西方化的外壳，但骨子里依然是一个封建贵族社会，甚至可以说是神权统治的愚昧社会，在思想上简直比起积贫积弱的近代中国还要更加僵化。当时中国面对文明和种族的存亡危机，至少从上到下都在思考出路，有没有找对路子暂且不论，至少谁都没办法让全体中国人停止思考。
而日本因为在近代以来从一个胜利走向又一个胜利，老百姓都觉得政府领导得还不错，自己只要好好听话就行了，不到活不下去，没必须想的太多……结果，当国家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下层的日本人是对国家大事漠不关心，逆来顺受。上层的日本人是世家子弟当道，傲慢自大，脱离社会，完全不知高低深浅。
虽然他们也能提出各种不同的战略方案，但是仔细一看，却是一个比一个想当然，一个比一个逗比。
什么精神力胜过万吨钢铁，什么支那百姓喜迎皇军解放，感觉简直像是某个疯人院制订的国策。
在西方观察家的眼中，日本帝国的上层是愚蠢逗比到难以置信，下层是愚昧盲从到匪夷所思。
而日本帝国掉进二战大坑的全过程，也是下面一群傻逼停止思考，然后漫无目的地跟着上面几个逗比去作死——整个日本上层其实都知道对美宣战是作死，胜利的希望很渺茫，失败的下场就是亡国灭种。可是谁都承担不起对美退让的后果，心想为啥要我背黑锅呢？还不如大家一起作死吧，要倒霉就一起倒霉好了！
就这样，在一群不肯承担责任的自私逗比的领导下，日本帝国踏上了轰轰烈烈的作大死之路。
好吧，虽然原本指挥战争的日本高层，都是一群只会推卸责任和胡乱作死的逗比，但好歹还有个总领大局的战略领导层存在，可现在东京的两颗核弹一爆，干脆是连逗比都没了，只剩一帮停止思考多年的傻逼。
结果，尽管维持战争的一切硬件基础、人力物力都还具备，但指导国民如何进行战争的思想软件却没了。
——过去是为了效忠天皇而战，如今天皇和政府都没了，又该为何而战？不打仗的话又该做些什么呢？
于是，在一片浑浑噩噩之中，日本人只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发呆，同时被美军好像消灭老鼠般地屠杀。
对此，辻政信少将也是无可奈何，他知道本土哪里有军械，哪里有金银，哪里有弹药和粮食，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战略物资，他都没办法拿到手。就连身边这帮乌合之众，也是靠着导师石原莞尔的名望，才临时拉起来的粉丝团。如今导师死了，这帮人能够继续跟着自己，没有立刻作鸟兽散，就已经很不错了。
真是憋屈啊！刚刚打下了史上最大版图的堂堂大日本帝国，难道就要这么莫名其妙地突然亡国了么？
记得小时候读历史书，看到江户幕府倒台，末代将军德川庆喜“无血开城”的时候，他还曾经嘲笑德川家上下除了新选组就再无几个血性男儿。可是事到如今，帝国政府似乎倒台得比江户幕府还要更可笑呢！
接下来还能怎么办呢？听着收音机里各府县投降如风的模样，本土决战估计是已经组织不起来了，难道就这样脱了军装，隐姓埋名回老家去，等待被当成战犯抓上审判席？或者盼着自己能够侥幸漏网？
对于这样的结局，辻政信少将感到非常非常的不甘心，但即使再不甘心，也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
如此踯躅了几天，眼看着搜集到的粮草就快要吃光，他终于决定解散队伍，自己去找美军或者那个日本国临时政府投案自首。不料还没开始行动，就在一天深夜的时候，突然看到大阪方向火光四起，炮声隆隆。
这让辻政信少将和他的一百多号追随者感到十分困惑：大阪那帮懦弱商贩不是已经向美军投降了么？如今又是谁在那个方向放火开炮？于是，辻政信就带着一群人下山打探消息，当即就看见公路上和田野里，到处挤满了熙熙攘攘的逃难市民，然后又拦下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警察，从他口中得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大阪的第二十五师团在放下武器之后，被那些可恶的白鬼集体处决了！眼下他们正在大阪进行屠城！”
——公元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四日，在日本大阪府宣布开城投降的三天之后，盟军澳新军团登陆并进驻大阪。之前，日本南方军在澳洲战场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多次对澳洲白人居民进行血腥屠杀，澳洲的盟军同样也以牙还牙，用各种手段残酷虐杀日军战俘，两边互相比赛着疯狂飙下限，早已把人道主义丢到了脑后。
原本在调往日本列岛战场的时候，美军还试图对澳新军团的士兵们约束一下军纪，谁知在航渡太平洋的路上，又收到了墨尔本和新西兰遭遇日军毒气空袭的噩耗，更是让这些澳新军团的小伙子们满腹戾气。
就在澳新军团四万官兵陆续上岸，进驻大阪市区的当天晚上，有小股日本激进派退役军人携带了汽油桶和手榴弹，企图偷袭“白皮鬼畜”的军营，结果当场被捕。早已戾气满满的澳新军团，立刻全军出动，对大阪市区进行扫荡式搜查，期间遇到若干不明武装分子的自发枪击，于是搜查很快就演变成了报复性屠杀。
一片混乱之中，大阪这座日本最繁华的贸易商业中心，彻底变成了血腥炼狱，彻底失控的白人士兵在街头四处烧杀抢掠，市民被吓得疯狂逃窜……由于部分藏匿了枪械的市民负隅顽抗，澳新军团的士兵甚至动用了炮兵轰击，在房屋密集的市区燃起了熊熊大火，足足烧了三天才因为一场大雨而熄灭。
之前已经缴械投降的大阪第二十五师团，也在混乱期间，被澳新军团的指挥官以“疑似叛乱”的罪名，下令集体处决，尸体丢进了大阪湾……只有少数机灵的人钻狗洞仓皇逃走，将这个噩耗传播了出去。
——人类战争中最为阴森恐怖的一面，终于彻底昭示在了曾经自信满满的日本人面前！
听到这个消息，辻政信少将一时间不由得手足冰冷。他非常清楚，屠杀战俘这种事情，日军在中国大陆和南洋各地也没有少做，尤其是南京的那一场屠杀，更是创下了近代史上屠杀战俘数量的新纪录。但如今却轮到了皇军自己被押上屠场，好像牲口一样被集体屠宰，这样的反差如何能够受得了？
就在辻政信少将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足无措的时候，他身边的一名士官却恨恨地叫骂起来：“……临时政府那帮该死的财阀！这就是他们保证的人道主义待遇？他们分明是要我们这些大和男儿统统去死啊！当初就是他们好像吸血鬼一样贪得无厌，逼得老百姓卖儿卖女，骗得咱们上了战场！如今他们又一转身成了和平主义者，给美国佬为虎作伥，反倒把咱们当成垃圾一脚踢开，还要把发动战争的罪名扣到我们头上！”
接着，仿佛某个尘封已久的话匣子被突然揭开，各种各样的观点都在诸位日本官兵的嘴里嚷嚷起来：
“……没错，之前的东京核爆，恐怕也是那些奸贼在勾结美军通风报信！害死了天皇陛下！”
“……就算日本注定要战败，也不能便宜了这些奸贼！否则他们只会一边享受着我们流血牺牲换来的战利品，继续借助美军的淫威压迫百姓，一边指着我们的骨头泼污水，说我们是毁灭了国家的罪人！”
“……我们必须继续战斗下去！不是为了天皇和那些贪官污吏，而是为了我们自己！……”
……
——在死亡的屠刀面前，头脑生锈多年的日本人终于茅塞顿开，试着思考起了自己的命运。
然后，不再盲从上级的他们，就陆陆续续地开始爆发了……

第二十二章 被染红的列岛（下）
十二月十二日，北海道岛首府，札幌市
初冬的小雪之中，札幌市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游行叫喊的人群，打着各式各样的横幅，飘荡着的各种旋律歌声。看着简直就像庙会祭典一般热闹，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庆，只有宛如实质的悲凉和凄惨。
许多身穿土黄色制服的日本陆军官兵，还有穿着黑制服的青年学生，都打着“护国讨奸”、“忠义填骨髓”、“宁死不下跪”之类口号的旗帜，在拄着军刀的小军曹的指挥下，泪流满面地唱起了《昭和维新歌》：
“……权贵只晓傲门第，忧国此中真乏人；豪阀但知夸积富，社稷彼心何尝思！
……昭和维新春空下，男儿连结为正义！胸中自有百万兵，死去飘散万朵樱！
腐旧尸骸跨越过，此身飘摇共浮云。忧国挺身立向前，男儿放歌从此始！
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永劫眠者不能寝，日本觉醒在今朝！……”
而更多的工人和市民，干脆已经公开打出了红旗，挂起了镰刀锤子徽章，嗓门洪亮地唱起了《国际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一时之间，《昭和维新歌》和《国际歌》此起彼伏，红旗和太阳旗蔚然一色。挎着军刀挂着勋章的日俄战争老兵，居然跟挥舞着党徽的日共宣传员勾肩搭背，一个喊着为天皇报仇，一个叫着打倒美帝国主义。
——在这个面临亡国灭种的时刻，日本最顽固的军国主义者和最激进的布尔什维克，异常微妙地达成了共识：国体制度什么的已经顾不上了，眼下是民族存亡的关头，最要紧的就是跟美国鬼畜死战到底！
嗯？布尔什维克无父无君，大逆不道？可是现在的日本哪里还有什么君王？无父无君也不算什么了吧！
如果是在平常时候，看到这么多“非国民”乱哄哄地上街煽动，那些警察和宪兵早就提着棍子凶神恶煞地冲上去镇压了。可是到了如今这会儿，警察和宪兵却是个个缩卵，躲得远远的，万万不敢跟街上的游行队伍为难。就算偶尔有哪个傻瓜敢上去干涉，对面立马就是一顿棍子和拳头招呼过来，一边打还一边叫骂：“……混账！如今连天皇和帝国都没了！还说什么非国民啊？你这混账难道是想去投靠美国鬼畜吗？”
尽管被搞得颜面扫地，但面对群情汹汹，这些警察和宪兵也只能灰溜溜地掩面而逃。说到底，他们原本之所以能够作威作福，都是靠着背后的国家机器在撑腰。可现在呢？法律没了，国家没了，天皇也没了，他们这些貌似威风的宪兵和警察，其实就好像幕府倒台之后那些德川家的“家老”、“若年寄”、“侍大将”和“町奉行”一样，已经属于即将被时代所淘汰的废弃物，面对炸刺的庶民和士兵，哪里还硬气得起来？
再说，在得知了“大阪大屠杀”的消息，发现即使投降了也要被屠杀之后，即使是最愚忠的警察和宪兵，也同样被吓得魂不附体：那个什么不知所谓的“日本国临时政府”，根本就是要骗着全体国民下地狱啊！之前军部让大家为了天皇而死，多少还有点道理，可要咱们为了你们几个财阀的身家富贵去死……凭什么啊？
——澳新军团在大阪市区的烧杀掳掠，严格来说，并非是一次有计划的屠城惨案，而是一场突发事件引发的军纪失控。前后导致的死亡人口数量，虽然没有明确的统计，但最多应该也不会超过十五万。
然而，却架不住四散逃亡的大阪市民们一路以讹传讹，把事情越传越夸张，再加上某些有心人的趁机推波助澜，参考日本帝国陆军昔年南京大屠杀的“丰功伟绩”，还有731部队的“人体科研成就”，硬是编造出了一大堆骇人听闻的恐怖谣言，什么屠城三百万啦，“澳洲杯”杀人比赛啦，炭烤婴儿啦，活剥人皮啦，奸杀女学生啦，剥头皮记功啦，拿活人当靶子练枪啦，用市民试验毒气和燃烧弹啦，将孕妇开膛破肚啦，让日军俘虏和玩腻了的日本妇女在河边排队砍头啦，成千上万的无头尸体堵塞了城外的淀川河水啦……
为了增加说服力，作为幕后主谋之一的王秋，又脑洞大开，搜集了一大堆现代日本血腥猎奇恐怖电影的小短片视频和画报（后世日本人非常擅长拍摄这种题材），选取部分内容进行剪辑之后，翻拍成黑白电影和黑白照片，交给舰娘苏菲同志，然后再由她通过日共和海军的路子广为传播。而上述选材的宗旨，就是怎么猎奇怎么来，怎么恶心怎么来，尽量要让人看了就能呕吐得三天吃不下饭，或者一个星期连连做噩梦……
于是，在这么一波空前绝后的“鬼畜绝叫虐杀冲击”之下，猝不及防的日本人顿时被刺激得发疯了！
要知道，一九四五年这会儿的日本人，还不是二十一世纪“和平痴呆国度”的肥宅萌物，而是从小接受军国主义教育的凶残豺狼。更别提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战时大本营就不停地给国民灌输着各种“美英鬼畜杀人如麻、残忍变态、阴险毒辣、凶恶至极”的观念，千方百计地进行各种抹黑。如今先是东京的两发核弹，然后是火烧京都，最后是大阪的屠城虐杀，顿时就把过去的妖魔化宣传和血淋淋的现实给对上了。
很多日本老兵自己在中国和南洋战场，就没少干各种烧杀淫掠的勾当，如今将心比心，觉得美国鬼畜恐怕也会在日本列岛如法炮制。因此对这些夸张的宣传，自然也就统统都信以为真了。尤其是某些参加过“南京攻略”的退役老兵，当年曾经嘲笑过这些“支那劣等民族”果真是麻木不仁，皇军的屠刀到了脖子旁边，都不知道要反抗，只知道浑浑噩噩地排队被杀，真是一帮不配活在世上的垃圾。谁知风水轮流转，如今却轮到自己这些皇国勇士，要排着队被屠杀了！可这是为什么呢？明明大家又没打输，手中有枪有炮还有飞机，美军的毒气弹皇军一样也有！为什么要放下武器去让美英鬼畜杀着玩？甚至杀出鬼畜美学和变态艺术来了？
而且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去死，是一家子老小统统都要被各种花样虐杀！这样的事情哪里能忍啊？
嗯，明白了，肯定都是临时政府那帮财阀们的罪过！之前就是他们勾结美军核爆东京，杀害了天皇，颠覆了政府！现在又拿着咱们皇军和老百姓的尸骨去讨美国佬的欢心！何等的丧心病狂，何等的大逆不道！
比如，正在上海等待改编和遣散的大阪第四师团，得知了添油加醋的“大阪大屠杀”消息，又看了一堆伪造得高度仿真的虐杀照片，顿时全军上下群情激奋，唯恐自己马上也要遭到被屠杀的厄运，立刻趁着还没被缴械的机会，公开在上海扯旗造反，重新发动“大东亚圣战”，宣称要打倒某个“美英扶植的傀儡政权”。
蒋委员长得到这个噩耗，只得硬着头皮调兵遣将，企图进行围剿，不料眼下在江南地区能够调动的部队，基本都是刚刚收编的伪军，从上到下都属于见了日本太君就腿软的类型。虽然据说是已经有了举世无敌的美国爹撑腰，可是毕竟现在连一根毛的美援都还没见到——全部给哈尔西舰队和麦克阿瑟大帅截了去打仗了。
反倒是那些空降下来的重庆国府“接收大员”们，最近这些日子里一直在对收编的伪军拼命罗织罪名，勒索敲诈，刮地三尺，弄得伪军上下怨声载道：非但积欠多时的军饷不见发放一文，反倒连伙食配给都断了，要伪军士兵自己找饭吃，甚至连武器弹药也被“接收大员”们倒卖了大半，一时间士气低落得无以复加。
于是，二十万缺枪少弹饿肚皮没士气并且吃了不知道多少空饷的“前伪军”，在上海郊外被大爆发的第四师团一战打崩。随即，这些打了鸡血的大阪兵，更是一边发动散落在各地的日本降兵和侨民，一边继续高歌猛进，直捣南京，沿途望风披靡。可怜蒋委员长才刚刚“还都南京”一个多月，面对垂死挣扎的日军反扑，就不得不再次坐上江轮落荒而逃，宣布国民政府紧急迁移到南昌……一时间沦为世界舆论的一大笑柄。
言归正传，中国战场那边，国民政府如何被已经投降的日军花式吊打，再次丢了首都南京的荒诞丑事，这里暂且不提。在日本列岛的帝国本土，也是一片风起云涌，宛如火山爆发。尤其是在远离美军主力的北海道，受到各种赤色宣传的程度最严重，偏偏驻扎的兵力和囤积的物资也最多，从上到下都不甘心束手待毙。
一时之间，什么军纪也好，戒严令也罢，统统都没人当回事了。各路“忧国志士”不管政治思想是左还是右，统统都冲上街头大喊口号，宣称要“举国玉碎”，哪怕站着被打死，也比跪下来被虐杀来得强。
而在游行和喊口号之余，男人们都在收集炸药和枪械，老人开始打磨起了珍藏的武士刀，女人们则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精神，练习起了竹枪和弹弓……原本只知服从上司、全无自己主意的日本人，仿佛全都瞬间从傻子变成了疯子，红着眼珠要跟登陆的美国鬼畜玩命，其程度比当年幕末的“攘夷”风潮还要激烈得多。
至少，身在札幌市区司令部的第七师团长栗林忠道中将就很清楚，只要自己前脚发布了服从临时政府、无条件投降的命令，后脚就会有一大群红了眼睛的士兵端着步枪冲进司令部，把自己给乱刀“天诛”了！
更何况，在栗林忠道中将阁下自己的心中，又何尝甘愿放下武器，任人宰割呢？
——太平洋战争时期，由于各个战场均远离本土，在剧变爆发之际，日本帝国的陆军精华基本都在海外，留在本土的正规野战军总共只有四个师团。其中，最精锐的近卫师团是天皇的御亲兵，常驻东京，结果先是挨了一通沙林毒气、燃烧弹和原子弹的超爆裂组合拳，被打散了架子，然后又听了那个日本国临时政府的忽悠，浑浑噩噩地放下武器投降了美军，如今正在被当成免费苦力随意差遣，给美国征服者们修建机场和营房。
大阪的第二十五师团，去年刚刚在新西兰战场被美军全歼，如今的第二十五师团，是今年才刚刚征召兵员拉起来的新部队，还没有在大阪训练编组完成，就糊里糊涂地奉命缴械投降，然后被满腔戾气的盟军澳新军团给一口气屠杀了个干净，只剩下几个漏网之鱼在满世界乱窜，到处找人哭诉他们这些大阪新兵蛋子的悲惨遭遇，并且深深后悔自己当初居然一枪不发就投降了敌人，结果才落得了如此不体面的下场。
然后是名古屋的第六十五师团，如今正处于数万美军的日夜围攻之中，虽然在得知大阪的惨案之后，全军上下斗志极为高昂，貌似哀兵可用。但看着这支部队孤立无援的模样，估计距离全军覆灭也已经不远了。
因此，除了广岛那边刚刚撤回国内的关东军、朝鲜军和华北方面军之外，日本列岛上的本土陆军正规部队，就只剩下了以北海道第七师团为首的东北重兵集团。其核心为常驻北海道旭川的第七师团，然后是驻扎在北海道岛南北两端的宗谷要塞守备队和津轻要塞守备队，分别扼守通往日本海的宗谷海峡和津轻海峡，此外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防卫队、警备队、运输队等等，总兵力合计约十万人，也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了。
但问题，布置在北海道地区的这些军队，也跟如今的日本帝国一样，处于七零八落的状态，之前并没有一个总司令或者军政长官来统揽全局，而是分别直属于东京的战时大本营，眼下则完全各不统属了。
在北海道掌握兵力最多的现任第七师团长栗林忠道中将，之前是硫磺岛守备司令，那个岛属于日本帝国“绝对国防圈”的内卫。所以，原属关东军的栗林忠道，就奉命率部调到硫磺岛修筑工事，整兵布防。
谁知栗林忠道中将在硫磺岛的折钵山下修了一阵子的地堡工事，太平洋战争的局势依然远远好于战前最乐观的预期，对抗“美英鬼畜”的战场远在地球另一边的新西兰和澳大利亚，在这种情况下，整整一个师团的兵力被搁在远离美军四千多公里的硫磺岛上无所事事，怎么看都是一种极大的浪费。于是，到了今年夏天，战时大本营下令把硫磺岛守备部队拆散，分批调往澳洲战场，补充进前线各个损失惨重的野战师团。
而已经好几年没打过仗的栗林忠道中将，则被调到北海道担任第七师团长，主要任务是整肃军纪，查一下因为多年没打仗而在军中逐渐泛滥的赤色思想，以及调查据说有陆军背景的一系列地下走私案件。
谁知就在栗林忠道中将交接完硫磺岛军务，来到北海道上任的当天，便遇上了东京核爆，整个战时大本营都被炸成了辐射尘埃。接下来，还没等他掌握住部队，那个什么“日本国临时政府”就到处散布无条件投降通告，弄得军心民心彻底乱套……栗林忠道中将这下也懵懂了，帝国都没了，还整肃什么军纪啊？
再接下来，苏联边防部队越境南下，国境守备队和宗谷要塞不战而降。苏军的侦察部队一直推进到了北海道中部的旭川，才被栗林忠道中将亲自指挥第七师团给堵住……但是再接下来，日本国内时局的进一步发展，以及军心民心的全面失控，让这位缺乏足够政治头脑的职业军人，很快就彻底的不知所措了。
此刻，他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望着对面沙发上的说客，津轻要塞司令田中隆吉中将，脸色一时间变幻莫测，“……田中前辈，你是说，北海道的赤色分子和对面的苏联人，都有意推举在下出任北海道苏维埃共和国的大统领？这……这可如何使得？若是按资历来算的话，分明是当过兵务局长的您更合适嘛！”
“……唉，栗林君，你就不要推辞了嘛。这个大统领的位置，在如今的北海道已经非你莫属了啊！像我这种刚从精神病院里放出来的人，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又有谁肯服气呢？”田中隆吉苦笑着解释说道。

第二十三章 星星之火（上）
前面已经说过，日本人是一个非常等级森严，特别讲究上下尊卑的民族。即使是眼下到了要造反起事的时候，无论是那些搞兵运的日共赤色分子，还是磨着刀子准备“天诛美畜”的大和武士，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经验名望，也都普遍觉得底气不足，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推举一位懂得打仗的大人物当首领。
这个事情就像当年中国爆发辛亥革命，武昌起义打响了第一炮的时候，武昌的革命士兵要推举黎元洪当都督的道理一样。不是这些革命者如此清心寡欲，为了革命大业不求名利，而是因为如果当时不能推出一个有名望的大人物来当首领，那么就无法迅速稳定局势，整合人力物力，来应对马上就要爆发的激战。
再说，像排兵布阵、指挥作战这样专业的事情，那些大头兵和低级士官出身的兵运分子自己盘算着估计做不来，就算有谁跳出来想当头儿，大家也都不敢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于是想来想去，所有人都觉得，还是推举一位能够服众的军中宿将当首领比较合适，否则按照如今一盘散沙的模样，这场仗根本就没法打。
而目前在整个北海道地区，军衔最高的现役日军将领，除了那位在苏军南下之前就弃职潜逃、目前不知所踪的宗谷要塞司令之外，就是第七师团长栗林忠道中将和津轻要塞司令田中隆吉中将。
初看起来，田中隆吉中将的资历更老，还曾经在陆军省当过兵务局长，似乎应该更有威望。
但问题是，田中隆吉虽然是军人，却是搞情报和行政工作出身，基本没什么指挥作战的经验，生平唯一打过的仗就是张鼓峰战役，被俄国老毛子揍了个稀里哗啦。此外还生性风流好色，是著名女谍川岛芳子的男朋友，据说还有很多贪污和受贿的前科。很显然，这样糟糕的战绩和节操，实在是很难让底层官兵感到信服。
更要命的是，在太平洋战争初期，田中隆吉因为强烈反对跟美国开战，违逆了东条英机首相的意志，结果惹得东条英机大怒。为了杀鸡儆猴，震慑陆军中的刺头儿们，东条英机居然无师自通地发明了“被精神病”绝招，硬是给田中隆吉扣了个“罹患精神病”的诊断，然后就把他塞进了疯人院，跟一群疯子住了三年，据说在住院期间，田中隆吉还接受了许多惨无人道的“治疗”，似乎是东条英机想把他给弄成真的疯子……
好不容易熬到东条英机倒台，一直到今年春天，倒霉的田中隆吉才被从疯人院里放出来，打发到津轻要塞担任司令官的闲职，权当安慰：这个要塞当时位于日本国内腹地，远离国境和战场，基本就是个看仓库的。
只是田中隆吉毕竟在疯人院里待得太久，虽然还没有被折腾到全疯，但也已经有些神神叨叨的了。再加上他在当兵务局长的时候主持抓军纪，查了很多人，还撸掉了不少倒霉蛋的官帽子，因此结下了一帮仇人，这会儿他的死对头就趁机到处宣传谣言，于是整个北海道很快都家喻户晓，津轻要塞来了个疯子司令官！
田中隆吉中将还没上任，整个要塞守备队就已经把他当成疯子看待，这等长官的威望自然可想而知。
结果，到了眼下需要推举一个能打仗的将军当首领的时候，全体军民都不约而同地把田中隆吉给排除在外。而田中隆吉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来确实不是打仗的料，二来也没办法让大家都相信自己在精神上没毛病。因此非但没有气恼和不满，反而主动表示自己愿意担当说客，来劝栗林忠道中将接受众人的拥戴。
“……栗林君，大阪惨案的照片，你也应该看到了吧？真是触目惊心呐！”
看着明显一脸茫然的栗林忠道中将，田中隆吉诚恳地说，“……美英鬼畜的军靴已经踏上了日本的土地（此时的澳洲和新西兰是英联邦成员，两国白人依然被看作是英国人），五百万国民已经玉碎！大和民族生死存亡的危机就在眼前！别的地方暂且不论，北海道军民的生死安危，就全都要托付给你了！栗林君！”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们打得赢吗？”栗林忠道中将苦笑道，“……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了！大势已去啊！再说，这场战争毕竟是由我们偷袭美国珍珠港引发的，世界舆论恐怕都只会认为是我们日本人咎由自取……军部的人发动战争之初，想的全是胜利的美酒，现在却强迫全体国民吞下苦汁。”
“……栗林君，不管打不打得赢，不管战争的责任怎么算，我们都一定得要打啊！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田中隆吉也是一脸的苦笑，“……太平洋战争拖延到了今天这一步，大家何尝不知道美国实力庞大、报复可畏？当初我因为反对开战，都被东条首相给塞进疯人院了！可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们现在想结束这场战争，喘口气儿。但是已经踏上日本列岛的敌人，根本就不肯答应啊！
莫非要像个女人一样，跪在美国佬的脚边，哭哭啼啼地乞求原谅吗？可人家现在还能饶得了咱们？
别看美国佬在宣传之中满嘴的人权、民主和自由，好像一副慈悲善人的模样。但这就跟咱们的大东亚共荣圈一样，是只能随便听听，万万不能当真的！当年他们屠杀印第安人，剥人皮做靴子的时候，可曾想过要尊重印第安土著的人权？他们从骨子里认为白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是应该统治地球的。其他的有色人种，包括日本人在内，都是劣等人，都是必须消灭的存在。允许我们以奴隶的身份活下去，就已经是恩赐了。
就拿眼下这场太平洋战争来说，欧美白人口口声声指责我们挑起战争，破坏和平，抢夺他们的地盘，是多么的大逆不道。可问题是，太平洋上的这些欧美殖民地，又有哪一块不是他们用屠杀和炮弹抢来的？凭什么只准他们对着地球仪按照经纬度瓜分世界，而不准我们把他们赶回欧洲去？
四年前，我们的机动舰队偷袭珍珠港，美国人气得群情激奋，口口声声指责我们侵犯了他们的神圣国土，仿佛是多么的罪不可恕。可是又有谁还记得，珍珠港和夏威夷什么时候变成美国人的土地了，星条旗插上那里好像也才过了五十年吧？当年美国人公然抓捕夏威夷女王，入侵夏威夷群岛的时候，年轻时代的东乡平八郎元帅还曾经带着战舰救援夏威夷，试图去惩强扶弱、主持公道呢？可惜最后没能成功……
哎，历史从来就是由强者来写的，没有人同情弱者。世界从来就是如此残酷，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炮弹即真理，屠刀即正义！如果我们不能奋起抵抗，而是屈膝投降，那么北美印第安人和夏威夷王国的命运，就要在今天的日本重演！再过几十年，日本列岛就会成为美国的合法领土，而我们都会被赶到穷乡僻壤的‘大和族保留区’里，把日本列岛的精华土地都让给美国佬去住！栗林君，这种事情，你也能忍受吗？”
“……当然不能！只要枪膛里还有一颗子弹，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大和男儿都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栗林忠道中将沉声说道，“……可这是我们日本人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跟苏联人站到一起？”
“……如果不接受苏联人的援助和干预，只凭我们自己的力量，能够打得过美国佬吗？”
田中隆吉耸了耸肩，“……这一次世界大战打到现在，德国和意大利都完了，日本帝国眼下也等于是灭亡了。接下来的世界大势，必然会是美苏争霸。在这场世界性的争霸大战之战，那些远离火线的偏僻小国，或许还可以独善其身。可日本列岛现在就已经成了美苏角力的擂台，哪里还有不偏不倚的余地？栗林君，如果你一心尊皇忠君，那么现在就该努力去杀美国人，为陛下报仇！如果你关心民族的未来，那么就更应该接下这个重任，为保住我们大和民族的生存空间而战！”
正当栗林忠道中将还在犹豫的时候，却又收到了这样两条新的消息：日共总书记德田球一在金泽发动起义，宣布成立越前苏维埃共和国！日本海沿岸的舞鹤镇守府发生水兵革命，在军舰上挂起了红旗！
到了这一刻，栗林忠道中将终于明白，他已经不能再等待和犹豫下去了。
“……也罢！这个反美救国的担子，看来我是必须挑起来啦！请苏联的谈判代表过来一趟吧，在不割让固有国土的基本前提下，我愿意牵头组织北海道的苏维埃政权，领导国民抗击美英军队的入侵……”
……
日本中部工业重镇，名古屋
硝烟蔽日，炮声隆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持续一星期的惨烈战斗，将这座太平洋沿岸的工业化大城市，彻底变成了一堆破烂不堪的废墟。
郊外山岗上的指挥所里，麦克阿瑟元帅叼着他的玉米芯烟斗，用望远镜俯瞰市区的战场，眉头紧锁。
名古屋之战刚开始的时候，一切还算顺利，在空军的一番狂轰滥炸之后，陆战一师的坦克突击小队直接冲入了名古屋的市中心。但当后续步兵跟进之后，一切就全都改观了：成千上万的日军从天晓得哪个地缝里钻出来，把钢铁和火焰倾泻到疏忽大意的美国佬头上，从而开启了一场痛苦却又无法避免的血腥巷战。
名古屋原本就是日本帝国的重要军工生产中心，遍布着大量的兵工厂，所以守城日军的枪械弹药充足得堪称严重过剩，粮食和燃料的库存也相当充裕。守军面临的麻烦之处在于，先前谁都没想到会在名古屋打仗，城区内外没有任何永备工事，而仅有的一个师团兵力，对于一场城市防御战来说，也显得过于紧张。
因此，第六十五师团司令森茂树中将，在开战之前紧急征召退役老兵、志愿市民和青年学生，最后甚至还征召了一些妇女充当随军护士，再加上从四面八方投奔而来的“抗美志士”，森茂树中将在美军围城之前，成功地组建起两百多支“铁血护国队”，仿照幕末新选组的旧例，让他们各自起了“金菊组”、“樱花队”、“回天队”、“神风连”之类的旗号，合计兵力约八万人，在一片慷慨悲歌之中，准备与美军死战到底。
——本来，森茂树中将是想要把辅助部队给取名为铁血勤皇队的，但考虑到目前整个日本皇室都成灰了，以后日本的国体会变成什么样，恐怕也只有天晓得，大家已是无皇可勤，只能凑合着先护国再说了。
最初的时候，森茂树中将以为敌人只会从海上登陆而来，因此把主要精力都用在了构筑海岸工事和港口要塞上。不料关东地区和大阪府的相继投降倒戈，却等于是给了名古屋守军以腹背一击。如此一来，美军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对名古屋发起进攻，而守城的日军却是必须处处布防，兵力左支右绌。
结果，森茂树中将还没来得及完成兵力调整，奉命进行“火力侦察”的美军装甲兵就利用日本的良好公路，对名古屋发起闪电突击，插入防线空隙，一口气冲进了市中心，把第六十五师团的指挥系统给搅得一团糟。麦克阿瑟趁机调动大批步兵跟进，企图一鼓作气撕开守军的防线，以最快速度击溃这支顽抗的日军。
如果是战斗意志薄弱的意大利人或者更扑街的“党国”兵马，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已经土崩瓦解了。但很不幸的是，美国人如今的对手是深受军国主义思想熏陶的日军，而战场又是他们最熟悉的本土城市。于是突入名古屋的美军很快就陷入噩梦，每一扇门窗，甚至每一条下水道都在射出冷枪，打得他们晕头转向。
而且，由于地面部队过早地陷入巷战，使得美国战略空军无法对名古屋大规模使用神经性毒气，否则就会出现美国战史上最大规模的误伤事件。反倒是日军多次设置陷阱，小规模使用老式芥子气来对付敌人……炮弹横飞，机枪横扫，高大的厂房变成废墟，华美的别墅化为瓦砾。街道被碎石乱瓦和尸体堵塞。
在日军密集的自动火器、迫击炮和掷弹筒反复杀伤之下，攻城美军的伤亡直线上升。虽然气急败坏的麦克阿瑟大帅调来了俯冲轰炸机，企图把这座城市夷为平地，但名古屋市区的高射炮数量多得惊人，俯冲轰炸机的效果很差，损失却很惨。后来，美军改用155毫米“长汤姆”野战炮和105毫米榴弹炮，对日军的抵抗据点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毁灭性炮击，然而名古屋守军也使用炮火反击，甚至出动了坦克，双方陷入胶着。
当名古屋巷战陷入白热化的同时，原本散落在日本各地的日本飞行队，也三三两两地自发前来名古屋空域参战，虽然因为飞机的数量有限，彼此作战缺乏协调，无法真正夺取名古屋战场的制空权，但至少也能冷不零丁地偷袭几下，给名古屋战场的美军轰炸机部队和地面部队带来了很多困扰。

第二十四章 星星之火（下）
随着战斗的不断进行，名古屋市区逐渐被烧成灰烬。这个时代的日本城市，大多数民宅都是用竹子、木头和纸张裱糊起来的，砖房非常少（地震多发，住砖房太危险），钢筋混凝土的现代建筑也不多。一场大火烧下来，基本就变成了白地。滚滚热浪烧得人们在市区里几乎待不住，而美军也趁机脱离火线，撤了出来。
当之前过于冒进的美军地面部队，终于跟日军脱离了接触，不再犬牙交错之后，美国空军B-29战略轰炸机也得以大举出动，对燃烧的名古屋投下了大量沙林和梭曼毒气弹，企图把这些顽强的日本鬼子统统熏死。
但是，根据东京核爆和京都大轰炸的经验，森茂树中将对于这样的状况早已有所预料，事先疏散了市民，并且把绝大多数兵力都散布在了城外，只安排少量精兵据守一些坚固工事，依靠修整过的下水道和新挖的地下坑道来进行调动：如今整个东京战时大本营都已经成了辐射尘埃，再没有那种要求前线将领“寸土必争”、“彰显皇军勇武”的死板命令，故而顽固据守名古屋的日军，反倒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战术灵活性。
因此，在名古屋战场上，美军的毒气对于潜伏在完善工事内，并且拥有防毒面具和防护服的日军，效果非常有限。而滚滚燃烧的火海，也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毒气的生效。当毒气消散，美军地面部队再次大举进攻的时候，守城日军依然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向他们不断地发射着冷枪冷炮，让他们处处挨打。
与此同时，位于郊外的美军进攻阵地，也在频繁遭到各式各样日本“非正规军”或者说游击队的骚扰：森茂树中将自认为没本事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把那么多来源纷杂的乌合之众，都给编练成令行禁止的帝国战士。而且在缺乏防御工事的名古屋市区里，也根本摆不下那么多人，硬塞进去也只能白白挨轰炸。与其如此让他们挤在一起白流鲜血，还不如让这些“爱国勇士”们自由发挥，不管能打成什么样都好。
所以，针对这些打着“金菊组”、“樱花队”、“回天队”、“神风连”之类乌七八糟的旗号，看着不知道应该算是民兵、武士团还是极道暴力团的乌合之众，森茂树中将只是把一部分比较可靠的退役老兵跟正规军混编，以补充兵力不足的窘态：至于剩下的热血青年和有活力社会团体，森茂树中将则是敞开军火库，什么三八大盖、金钩步枪、歪把子机枪、南部手枪、掷弹筒、迫击炮，都可以随便拿——反正名古屋城内库存的军械足够武装十五个师团还有得多，而他手里却只有一个师团。这些富余军械在被散发给“民间志士”之后，只要能打死几个美英鬼畜就算赚了。当然，如果这帮混蛋拿了军火却不去打英美鬼畜，而是去打家劫舍、祸害百姓，那么森茂树中将也只有捏着鼻子认栽了：反正日本都已经亡国了，还需要考虑什么社会治安吗？
结果如此一来，却是歪打正着，充分起到了全民游击战的奇妙功效。名古屋这里毕竟不是什么海外孤岛，而是日本列岛上人烟最稠密的核心腹地，四周到处都是从小接受军国主义教育，天天苦练杀戮之术的帝国皇民。个个自认为是军国男儿，大和武士，受到的精神教育一直都是“效忠天皇”、“大东亚共荣”和“打倒英美鬼畜”，眼下这些白皮鬼畜不仅炸死了天皇，还踏上了日本神国的土地，哪有不打的道理？
于是，在诸多“抗美志士”的率领之下，美军的运输部队，野战医院，补给站和前线机场频频遇袭，诸位“抗美志士”有藏在草丛里打冷枪的，有在公路上挖坑埋雷，还有爆破桥梁和铁道，或者在远处用迫击炮和火箭筒进行偷袭的。不要说落单的美国步兵时常被一枪爆头，就算是美军的“潘兴”和“谢尔曼”坦克，在行驶之时也必须长个心眼儿，否则很可能被火箭弹炸断履带，然后再让汽油瓶和集束手榴弹给烧成焦炭。
不过，此时的美国大兵，早已不是菲律宾战场上那些松松垮垮的公子哥儿了。通过在欧洲、北非和太平洋战场的连番厮杀，他们已经逐渐适应了战争的节奏。依靠各种强大的武器系统和海空支援，美军一路上见地堡就炸，见洞就用喷火器烧，遇到一时啃不动的坚固据点，就先封锁后绕过，飞机几乎是贴着树梢飞过来扫射，炮兵的弹道计算也准得能参加奥林匹克数学比赛，战场通讯相当畅通，战术指挥也是灵活多变。
面对日军的全民游击战，他们的对策是发动大扫荡，毫不留情地杀死视野里看到的每一个日本人，无论男女老幼，几乎不抓俘虏。而日本人也原封不动地报复回来，作为变态行为的专家，凡是落到他们手里的美澳新三国白人士兵，几乎没有能够完整地死掉的。方圆几十公里的战场上，到处都是被木杆从肛门刺穿到嘴，或者手脚钉上十字架，但还在蠕动的垂死之人。盟军同样如法炮制，把抓到的日本人统统穿在木棍上。
当这些消息传到地球另一边之后，狂怒的日本澳洲军也举起屠刀，以牙还牙，用更加凶残的手段，大肆屠杀澳洲占领区内的白人居民和战俘。双方的报复和反报复不断升级。残忍和变态的程度每天都在刷新下限。
这场规模宏大的战争，在两大民族之间已经结下了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双方都已经不再是什么讲究名誉的武装集团，而是对整个人类、整个文明、整个世界都怀有变态仇恨的嗜血兽群。
……
对于盟军士兵施加在日本平民身上的各种暴行，身在战场的麦克阿瑟元帅一律视若无睹，在菲律宾和澳洲的几年血战，还有亲眼目睹的各种日军暴行，已经让他把日本人排除出了人类的范畴，而是归入了害虫之列。若不是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毒气和原子弹，他简直是恨不得把整个日本列岛都清洗成无人区。
无论对于一个人还是一个国家来说，第一次掉节操突破下限总是最困难的，也是最犹豫的。
不过，只要真正的踏出了第一步之后，那么后面的就都不是问题了。只要发动第一次毒气战，进行了第一次大屠杀，那么接下来就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习以为常。无论美军还是日军都一样如此。
然而，无论多么憎恨这些仿佛野兽般凶残的黄皮矮子，麦克阿瑟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不容易对付。虽然美军已经投入了除了原子弹之外的几乎一切毁灭手段，也确实控制了港口和相当一部分市区，但是因为兵力的限制，始终做不到四面合围。眼下名古屋的大部分地区依旧激战方酣，迟迟不能取得全面胜利。
可美军目前也同样是骑虎难下，如果不能以最快速度彻底打垮日本人的抵抗意志，以一种干净利落的姿态赢得名古屋之战的彻底胜利，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旷日持久，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随着日本帝国的崩溃瓦解，美利坚合众国曾经的盟友都已经开始变得三心二意了。
而更让他感到烦心的，还有北方那头红色巨熊的恐怖阴霾：对方的熊掌已经伸到了这片列岛之上！
该死的布尔什维克！该死的解放全人类！该死的日本赤色分子！
这些混蛋都像是闻到了腐臭味的秃鹫一样，迫不及待地前来抢夺理应只属于合众国的胜利果实！
“……日本布尔什维克分子占据金泽市政厅，宣布成立越前苏维埃共和国！北海道日军第七师团长栗林忠道中将在札幌宣布易帜，成立北海道苏维埃共和国！青森县、山形县、能登县和秋田县的旧政府被颠覆，相继成立苏维埃政权！日本海沿岸的舞鹤镇守府发生水兵叛乱，苏联太平洋舰队主力横渡日本海，与舞鹤镇守府的暴动水兵会师，苏联远东边防部队大举进入朝鲜半岛……该死的，苏联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麦克阿瑟元帅低声地咒骂着，将刚刚收到的情报文件揉搓成纸团，划了一根火柴烧掉。然后又叼着玉米芯烟斗，从公文包里取出日本地图，对照着刚才看到的地名看了一圈，不由得眉头紧锁。
——随着这一系列地区被染成赤色，日本海眼看着就要从“裕仁的池塘”变成“斯大林的池塘”了！
对于美利坚合众国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必须想个办法，稍微拖一下苏联人的脚步才行。
“……嗯，哈尔西现在率领舰队去了宁波，给那帮比猪还废物的中国政府军押运援助物资……正好李承晚那个朝鲜人如今就在夏威夷，可以把他也跟援助物资一起弄到中国去，再拉上那个在中国的朝鲜临时政府，想办法凑点人丢到朝鲜半岛上去！不能让苏联人轻轻松松就把那个半岛给接收了！就算目前合众国一时间腾不出手去朝鲜半岛抢地盘，也得给那些该死的赤色分子想办法添些堵……”
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很天才的好主意，不由得轻松了很多。于是就准备再去巡视一下设置在名古屋市绿区有松町的美军前线野战医院，安慰一番那里的伤员，给他们送些慰问品。
然而，麦克阿瑟并不知道的是，名古屋这座城市，在日本曾经被叫做那古野城。而那个美军野战医院的所在地，在日本历史上更是有过一个极度脍炙人口，老人小孩皆耳熟能详的地名：桶狭间。
而麦克阿瑟更不知道的是，当他乘坐吉普车离开前线观察所的时候，某个身披冬季迷彩服趴在山上的矮小身影，正背着微型电台，怀揣一张这位元帅大人的照片，用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他的行踪……
片刻之后，依靠飞越天空的无线电波，设置在热田神宫的日军指挥部，就得知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敌在桶狭间！

第二十五章 桶狭间（上）
名古屋市区，热田神宫
这座神宫相传最早建立于公元三世纪，祭祀着日本三大神器之一，天丛云剑。著名的日本战国霸主织田信长，就是热田神宫的世袭神官出身。整座建筑占地十九万平方米，屋脊用铜板覆盖，处处奢华而精致。
但到了此时此刻，战火已经把热田神宫的古朴建筑几乎烧光了，大大小小的弹坑把庭院给犁了一遍。树木被烧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甚至连树根也被炮弹掘起，张牙舞爪地散乱在残垣断壁之间。原来待在神宫之中侍奉神明的祭司和巫女，不是被征召进了军队和医疗队，就是扛着法器疏散到了乡野里。
然而，在原来的司令部被一发“高脚杯”巨型航弹炸飞之后，森茂树中将还是选择了将指挥部转移到了这里。在热田神宫的庭院里，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地下防空洞，可以容纳他的整个司令部班子。
不过，名古屋的防御战打到了如今这一步，森茂树中将其实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指挥的了：整个市区都被烧成了一片焦土，他的六十五师团已经被彻底打散，联络各个据点的电话线全部被炸断和烧断，只能依靠时断时续的无线电，跟一部分外围的游击部队保持联系，零星获取一些情报和资讯。
整个师团司令部实际上已经无法掌握前线的战况，也很难有效调动各部队，只能让他们各自为战。
虽然坑道里的士兵还在顽抗，郊外的游击队还在偷袭美军，但这跟司令部的指挥并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那些被困在太平洋的渺小孤岛上，一旦帝国海军舰队败退，就只能在美军狂轰滥炸之中打到全体“玉碎”的南洋部队不同，第六十五师团驻守的名古屋市位于本土，在战况不利的时候还可以撤退。
而森茂树中将眼下也确实有地方可以撤退：刚刚在金泽市成立“越前苏维埃共和国”的日共组织，已经派遣使者潜入了名古屋市，劝说他率领残部北上，到飞弹山区会合日共的赤卫队，继续组织本土决战。
但是，森茂树中将已经不想走了。
对于自己指挥的名古屋这一战，他自认为打得已经很够意思了，古代的名将恐怕也不过如此。
仅仅凭着一个不满员的师团，以及一大票仓促召集的乌合之众，在缺乏完善工事，各项准备极不充分的情况下，就硬是扛住了十万美军的一星期疯狂猛攻，哪怕敌人有乌云般的飞机，暴雨般的炮弹……
而且，这一战也已是他的绝唱：就在向热田神宫防空洞转移的途中，他的座车被敌机投掷的炸弹掀翻，副官和司机当场死亡，而森茂树中将则是被齐膝炸断了双腿，虽然一时还没死，但也成了残废人。
就在这个即将兵临绝境的时候，森茂树中将收到了关于麦克阿瑟元帅最新行踪的消息。
“……敌酋麦克阿瑟，竟然就在桶狭间？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冥冥之中必有天意？”
地下五米的坑道工事之中，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下，因为重伤失血而显得脸色惨白的森茂树中将，苦笑对前来报告此事的辻政信少将说道，“……可惜，我是当不了信长公啦！辻君，讨取敌酋首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第六十五师团已经被打散，我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人，热田神宫这里还有最后三百名预备队，但是带队的松尾中佐不幸被流弹打死了。现在，辻少将，就由你带着他们去桶狭间，进行最后的逆袭吧！”
“……是，感谢中将阁下的信任！不过，这样一来，师团司令部就没有守备兵力了吧？”
辻政信少将微微鞠躬行礼，同时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几个低级参谋和文书正在焚烧文件，砸毁发电机和密码机，同时收拾行囊和箱笼，“……中将阁下是打算撤离名古屋，转移去金泽或飞弹山了吗？”
“……嗯，是的，名古屋已经是肯定守不下去了，我军将士也都已经尽到了对国家的义务。趁着美军还没有把这里给围死，司令部剩下的人将会分散突围，至于之后的路。就要由他们自己选择了。”
森茂树中将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不过，本官是不打算再逃走了。”
听了这话之后，辻政信少将一时间愣了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他就看到两名勤务兵相继走来，手里端着白布、武士刀、毛巾和盛满清水的铁皮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中将阁下……您这又是何苦？名古屋之战，您已是尽职尽力，举国上下有目共睹，为何还要……”
“……不必多说了！辻少将，我意已决！”森茂树中将伸出手掌摆了摆，“……我已经是个残废了，哪怕去了赤色分子那边，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与其寄人篱下，受人白眼，还不如像个武士一样，堂堂正正地迎接死亡的命运！在下身为发誓效忠天皇陛下的军人，就应该为天皇而殉死！名古屋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森茂树中将说话的时候，两名勤务兵伺候着他脱下军服，简单地用毛巾蘸水擦洗了一下身子，梳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换上一件干净的袍子。又拿来一张靠背椅，让双腿齐断的森茂树中将，可以靠着坐起来。
接下来，两名勤务兵和辻政信少将一起合力，把椅子上的森茂树中将抬出坑道，来到了遍布弹坑的地面。
此时，外面的枪炮声甚是稀少，也许美国兵打累了，要休整个半天再说。也许敌人的战略空军轰炸机正在准备进行大规模轰炸，为了避免误伤，要让地面前沿部队脱离接触。反正名古屋战场是暂时安静了。
虽然谁都知道，这样的安静持续不了多久，但在胜负已定的当下，一切也都无所谓了。
按照中将的最后命令，第六十五师团司令部的剩余全体人员都已经集结在了这里，总共大约还有六百人。并非都是军人，还包括不少志愿市民，以及担任随军护士的女高中生：眼下能来的只有这些人了。
弥漫的硝烟和尘土之中，森茂树中将在椅子上努力挺起胸，向部下进行了最后的训示：
“……诸君，过去的这些日子里，你们打得很辛苦，很光荣。我们在名古屋的奋战，无愧于大和民族的勇武之名。现在是最后的时刻了。这位是辻政信少将，过去几年来曾经在南洋和澳洲战场上屡建奇功。诸君或许也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战绩。接下来的战斗，就由他带领你们，继续同美国鬼子拼个死活，争取在桶狭间重演当年信长公阵斩今川义远的战绩！而我也能安心地去上天成神，向天皇陛下述职了！”
听了这话，众人顿时有些骚动，有人流下了眼泪，还有人表示要一起死在这里，但被森茂树厉声喝止了：“……我已经残废无用了，但你们还要保住有用之身，继续为国家而努力！尽管天皇和政府都已经不在了，但是日本民族还在，只要我们拿出举国玉碎的精神，继续战斗下去，我们的国家和民族就还有希望！”
接下来，森茂树中将又命令电报员在砸毁沉重的电台之前，给困守在各个孤立阵地和游荡在郊外荒野的日军发出了最后的命令，虽然到了眼下的这会儿，森茂树中将也不知道还有谁能收到他的电文：
“……出于全军将士七日来的奋勇战斗，诸君皆已恪尽职守，不负大和男儿之勇名……但目前我军刀折矢尽，全军危在旦夕，部队间通讯联络基本断绝，司令部已无法指挥。幸而日本列岛尚未全境沦陷，四方犹有敢战之义士，现在命令全军就地解散，各自寻求出路，继续与敌军和奸贼周旋，望诸君武运长久……”
接下来，一名尉官端来了一瓶清酒和两只浅碟状的酒盏，分别斟满之后，递到了森茂树中将和辻政信少将的手中。森茂树中将举起酒盏，向辻政信微微致意，“……辻少将，我在这里先走一步，祝你武运长久！我现在这个样子，手有点儿使不上劲，待会儿切腹可能会出丑，不知可否麻烦你当介错？”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请求，但此情此景，还是让辻政信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默默点头。
森茂树中将见状，不由得如释重负地微微一笑，将盏中清酒一饮而尽，随即低声唱起了《敦盛》。
——虽然这首曲子最初创作于更早的源平合战时代，但真正让它在日本变得家喻户晓的，却是织田信长这位战国乱世的顶级霸主。在那场决定命运的桶狭间之战前夕，织田信长就是唱着《敦盛》踏上征途的。
而当年织田信长驰马张弓，出阵讨取东海道第一大名今川义元的出发阵地，就是这座热田神宫。
虽然已经看不到辻政信少将这场决死突击的成败，但森茂树中将还是希望他能像信长公那样一战功成。
“……人间五十年、化天のうちを比ぶれば、梦幻の如くなり。一度生を享け、灭せぬもののあるべきか。これを菩提の种と思ひ定めざらんは、口惜しかりき次第ぞ……”
（翻译：人间五十年，与天地相比，不过渺小一物。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此即为菩提之种，懊恼之情，满怀于心胸……）
一曲《敦盛》唱罢，森茂树在勤务兵的帮助下用白布裹住了刀柄，运气凝神，猛地将利刃刺入腹中，顿时大股的污血流淌出来，痛苦的感觉象电流似地传遍全身。他青筋暴突的手开始剧烈发抖，只感觉大滴大滴的汗珠从脸上淌下来，却再也无法继续刺下去，只得仿佛乞求一般，抬头看了辻政信一眼。
于是，辻政信少将叹了口气，拔出腰间的军刀，奋力砍下了森茂树中将的头颅……

第二十六章 桶狭间（下）
位于桶狭间古战场的美军前线野战医院，麦克阿瑟元帅带着一大票随从，正在慰问住院的美军伤兵。
这一次来前线慰问伤员，麦克阿瑟元帅可不是空着手过来的，而是给伤兵们准备了大量的巧克力糖、骆驼牌香烟、威士忌和画报杂志，并且笑容可掬地给伤兵打气，自信满满地宣布要在圣诞节之前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赢得了全体伤兵和医疗人员的一片欢呼喝彩。
此外，麦克阿瑟元帅还带来了一个随军慰问表演团，在医院里演奏起了十分地道的美国乡村音乐。
一时间，所有人都其乐融融，随行的新闻记者趁机妙笔生花，写下了许多颂扬大帅爱兵如子的文章。
在几个记者的煽动之下，麦克阿瑟元帅还兴致勃勃地通过麦克风和高音喇叭，发表了一篇即兴演讲：
“……亲爱的勇士们，整个自由世界的公民，都在为你们登上日本列岛的壮举而欢呼喝彩！都在向你们表示敬意！四年残酷的战争即将迎来最终的胜利，而你们就是为国家赢得这一至高荣誉的最大功臣！
你们的职业要求你们在这个生死关头勇于献身，除此之外别无所求。你们的职业就是战斗，就是在硝烟弥漫的竞技场上厮杀格斗。在过去的四年里，你们承受了那样多的苦难，走遍了砂子能烤熟鸡蛋的炙热沙漠、黑黝黝的肮脏散兵坑、阴森森的恶臭战壕、湿淋淋的污浊坑道，酷热的火辣阳光、狂暴的倾盆大雨、荒无人烟的丛林小道、残破凌乱的废墟城市，每一天都在炮弹轰鸣和子弹呼啸中度过！
你们忍受着与亲人长期分离的痛苦煎熬、热带疾病的猖獗蔓延、动乱地区的恐怖杀戮、给养短缺的饥渴和困窘。你们坚定果敢的防御，迅速准确的攻击，为我国人民的幸福与世界的和平鞠躬尽瘁。你们始终不屈不挠，在血泊中坚持战斗，只为打败强大而凶残的敌人，赢得全面彻底的胜利！自由对暴政的胜利！
我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话语来表达对你们的感谢之情！只是对能够率领你们走上战场而感到荣幸！
现在，最黑暗的噩梦已经过去，胜利的曙光终于降临了！事实证明，没有人能够打败你们这些自由世界的捍卫者。一个半世纪以来，你们始终防御、守卫、保护着解放和自由、权利与正义的神圣传统。
从四年前战火燃起的珍珠港，到此刻我们脚下踩着的日本列岛，中间隔着一条漫长的、洒满鲜血的道路。上帝帮助我们取得了今天的胜利。但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珍珠港。日本军阀犯下的罪行是无法弥补，也无法忘却的。我们必须彻底剥夺他们破坏和屠杀的力量。虽然我们已经摧毁了东京，让绝大部分的日本战犯沦为了蘑菇云中的尘埃，但是残余的敌人依然没有服输，还在陆地和海洋上继续对抗合众国的正义之师！
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努力奋战，为了日本法西斯军队的最终葬礼，填上最后一铲泥土！……”
然而，当麦克阿瑟元帅如此侃侃而谈的时候，却不知就在他的脚底下，还蠕动着一群特殊的听众……
——作为战国时代织田家和今川家打了很多年拉锯的前沿战场，桶狭间的四周都是山，而美军的野战医院，就跟当年今川义元的本阵一样，被设置在一片交通便利的平坦洼地里。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美军忽视了对四周山区的警惕，在野战医院的四周，同样拉起了铁丝网，还设置了岗哨。而且，野战医院这种单位的重要性，毕竟比不得军火库和指挥部，有这点程度的布防也就差不多了。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座桶狭间山的茂密植被之下，日本海军几年前曾经在这里修建过一座巨型地下仓库，用于囤积军火弹药。虽然这座地下仓库在投入使用后不久，就因为之前施工不当，出现了严重的渗水和塌方问题，最后被迫废弃，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无损，并且被知情者报告给了名古屋的守军。
而美军更不知道的是，这座地下仓库有一条逃生坑道，恰好就从他们那个野战医院的正下方穿过……更妙的是，虽然仓库本身已经基本废弃，但不知为何，还有若干箱工程炸药和一批水雷被遗留在了里面……
于是，一股近千人的日军突击队，就成功躲过了美军的岗哨和巡逻队，从地下悄悄靠近了此处。
当原属于日本海军的笠井中尉头戴矿工帽，从坑道里钻出脑袋的时候，辻政信少将一把将他拽了出来。
“……辛苦了，笠井君，炸药安装得怎么样了？没有被美国佬察觉到什么异样吧？”
“……一切顺利！雷管和起爆器都安装好了。绝对没有惊动美国佬。”
笠井中尉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道，同时又拉出了跟着他后面的几个工兵，这些人显然都已经非常疲惫，一爬出来就气喘吁吁地躺在地上，然后被草叶上冰冷的雨水冻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美国佬在地面上放音乐，吵得我在坑道里都耳朵嗡嗡响，我们又不是要临时挖一条地道出来，只是往里面安装些东西，他们怎么可能发现得了？哎，就是地道的位置多少有点偏，炸药的数量也稍微有点嫌少，很可能爆炸的威力不够一次把那些美国佬全干掉，而且，也不知道那个美国元帅还在不在里面，又或者是已经走了……”
“……没关系，你们能够做到这一步就已经很不错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辻政信少将安慰说道，“……至于美国元帅麦克阿瑟还在不在……这个就只能祈祷神明保佑了。”
众所周知，旧日本帝国的海陆两军之间，存在着极深的隔阂与矛盾，乃至于闹到了陆军造航母，海军造坦克，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公司的同一种武器技术，日本海陆军必须各自采购引入一次，无法内部交流的程度。但这更多的是上层人士之间的权势之争，具体到了下层的官兵之间，倒还没到那种视若仇敌的程度，要不然在南洋就根本没法配合作战了。而在帝国本身已经崩溃的此刻，往昔的这些宿怨就更是谈不上什么了。
目前辻政信少将手下搜罗的这帮乌合之众，就是海军和陆军、退役和现役的皆有。眼下又混进了日共的赤卫队和黑帮暴力团的极道分子，当然更多的还是被美军烧了家园的流浪难民。如果是在平常情况下，这么一帮人恐怕早就开始自相残杀了，不过在“攘夷救国”的大旗之下，他们暂时还能站在一起。
“……愿热田大明神保佑，此战必胜！”
就像四个世纪之前于此出阵的织田信长一样，辻政信少将如此喃喃低语着，然后挥手一劈：“起爆！”
……
轰隆隆！
地动山摇，石破天惊！
大约两吨炸药在地下的轰然起爆，让整个美军野战医院都震得仿佛跳了起来。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过整片洼地，把野战医院的帐篷掀飞得到处都是，犹如风暴中的纸片。也让麦克阿瑟元帅的演讲一瞬间戛然而止。
当麦克阿瑟元帅从眩晕中醒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躯体。各种各样的残肢连着血淋淋的肉块散落得到处都是。地面和坍塌的帐篷上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污黑血迹。
“……该死的！难道是日本人？如果这时候被袭击的话……”
下一刻，他的乌鸦嘴就应验了：爆炸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尽，四面八方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桶狭间山上的坡地里，各式各样的轻型火箭炮、迫击炮、火箭筒和掷弹筒，如暴雨倾盆般一齐开火，炽热的弹片在空中呼啸。地面象永不休止的地震那样剧烈颤抖。几挺重机枪不断喷出血红色的火焰，把火热的铁水狠狠地倾倒下来。布置在山上的美军巡逻兵在第一时间被狙杀毙命，成群结队的日本兵从各个被灌木丛遮掩的地下坑道口钻出来，狂呼着各种口号，杀向刚刚被炸得人仰马翻的美军野战医院。
“……杀给给！！”“……突击！”“……万岁！”
“……射击，射击！干掉这帮日本鬼子！”
直到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刻，一度被炸得失神的美军才终于恢复了正常反应，在几个军官踢着屁股的呵斥下，扶起被震塌的机枪猛烈还击。连绵的子弹火链打中了一些日本人，但后继者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前进。倒下的人中有的艰难地往前爬，于是再次被打倒。刺耳的嚎叫声夹在枪声中，异常凄厉。
已经被地下爆破给掀飞的铁丝网，丝毫也没能拖延日军的脚步，他们从小就在这里奔驰，生活，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大地&#183;震颤的节奏为他们喝彩，滚滚的热浪让美国人的心骤然冰冷……
终于，几个日本兵扑入了乱作一团的美军之中，用刺刀、军刀和冲锋枪同美军格斗，或者丢下一枚枚手榴弹。有的日军被杀死了。有的美军士兵则被砍翻打倒。但在这个局部战场上，日本人的数量远远多于美国人。尤其是一群双手挥刀的日本武士，似乎是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仿佛潮水般冲击美军阵地，一瞬间就冲垮了摇摇欲坠的防线。然后，他们杀气腾腾地双手挥刀，闪电般地挥砍、劈斩、挑刺、杀戮对那些手无寸铁的伤兵和医护人员大开杀戒。日本人毫无人性地屠宰、切割。魂飞魄散的美军则是筋断骨折，身首两分：战争打到了这一步，无论日军还是美军，都已经不把日内瓦公约当一回事，而是走到哪里屠杀到哪里了。
“……元帅阁下！已经顶不住了！您快上车！”
一片枪林弹雨的混乱之中，麦克阿瑟的菲律宾男仆和澳大利亚副官不知从哪儿搞来一辆吉普车，将麦克阿瑟一把推到了副驾驶座上，然后企图驾车逃离这座已经变成血肉屠场的野战医院。
但是，载着麦克阿瑟的吉普车并没能开出多久，就有一发尖啸的火箭弹狠狠地扑来。
紧接着，伴随着驾驶员充满惊恐的喊叫，一道灰白的烟雾被某个便携式单兵大杀器拖曳着砸中了车尾！
“……轰！”
无数炽热的碎片和明亮得火焰，在一瞬间就将整辆吉普车吞没，车上的乘员有的被当场炸成了筛子，有的则成了燃烧的火球。麦克阿瑟元帅本人倒是幸运地被掀飞了出去，并且落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依靠植被的缓冲，元帅只受了些皮肉之伤，但也被冲击波震得吐血、失聪，恍惚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喘了几口气，麦克阿瑟试着想要站起来，但却发现头昏眼花的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只得就地翻了个身，从趴在地面变成仰面朝天，接下来就看到一名戴着圆圆眼睛，提着滴血军刀的日本少将，狞笑着向他走来。
直到这个时候，麦克阿瑟才想起一件事，他现在还穿着一套相当显眼的上将礼服……
然后，只见这位日本少将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看了看，便用流利的英语开了口：
“……麦克阿瑟将军，很高兴见到你。你或许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辻政信！在菲律宾，在新几内亚，在澳洲，您可是从皇军的手底下逃了一次又一次，但这回却是再也逃不了啦！”
听了这位“豺狼参谋”的名字，麦克阿瑟顿时怒目圆睁，想要开口喝骂，不料却当即就有一口污血涌出喉咙，呛得他根本说不出话来……这时，另一名日军大佐也提刀走了上来，想要将麦克阿瑟元帅枭首，却被辻政信喝止了：“……不，先别斩了他，生擒一个活的麦克阿瑟，比讨取一位元帅的首级更加有用……”
——又过了数日之后，一则“政信公奇袭桶狭间，破敌本阵，生擒阿米利加大名麦氏”的传说，还有麦克阿瑟元帅被装进铁笼里展览的照片传单，一起传遍了日本列岛各府县，点爆了整个岛国的战斗激情。
而生擒了麦克阿瑟的辻政信少将，也以“一代抗美奇侠”的身份，瞬间震动世界，享誉列国……

第二十七章 热闹喧嚣的逗比时代
中国，宁波港
蔚蓝的天空下，浑浊的海浪拍击着舰船的干舷，溅起了浪花又变成一片白色泡沫，最终徐徐落了回去。
伴随着海鸥的嘶鸣和呜呜的汽笛，一面面猎猎招展的星条旗，正在桅杆上随着海风卷动。
站在港内的船舷边，抬头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简陋棚户，夹杂着少数稍微气派的西式建筑，犹如被垃圾堆环绕的一座座孤岛。此外还布满了各种战火的痕迹：浅水处躺着底儿朝天的轮船，吊车和货仓变成了扭曲的残骸，一部分栈桥也遭到焚毁，只剩下焦黑的残桩……共同组成了一道令人叹息的风景线。
作为中国最早开埠的第一批对外贸易港口，依靠对外贸易带来的财富，宁波港的市容原本还不至于如此破败。可是自从抗日战争爆发以来，由于日本舰队的封锁和炮击，还有日本飞机的频繁轰炸，宁波港的港口机能长期处于停摆状态。而随着海上贸易的基本断绝，宁波的市面上也变得极度萧条，几乎是一片死寂。
幸好，在日本帝国被美国佬的两发核弹送上天堂，重庆的蒋委员长趾高气扬地“凯旋南京”之后（虽然现在南京又丢了），沉寂已久的“死港”宁波，终于在时隔多年之后，又一次迎来了大洋彼岸的船队。
此时的宁波港内，正耸立着一片桅杆和烟囱的森林，数以百计飘扬着星条旗的“自由轮”船队，在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护送下，终于给翘首以盼了好些年头，如今已是嗷嗷待哺的国民政府，送来了一大批美援物资。
——自从三年前飞越喜马拉雅山脉的“驼峰航线”断绝以来，蒋委员长已经很久没有获得任何美援了，而这也是他在国共内战中一溃千里的重要原因之一：蒋委员长本人则认为这是唯一原因。
破旧的码头栈桥上，一片人头攒动，一群群被用刺刀强征来的劳工苦力，穿着破旧肮脏的衣服，或者干脆打着赤膊，正在穿梭奔忙着搬运各种来自美国的货物：面粉、罐头、弹药、枪炮、燃油、汽车……
在宁波的市面上，人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多的洋货了。
还有一些打扮得稍微体面的闲人，则云集在靠近港口的凉亭、茶棚和茶楼里，争相目睹港口中难得一见的西洋景——巨大的钢铁战舰，雄伟的高耸舰桥，林立的恐怖巨炮，崭新的斜纹涂装……这一切统统都洋溢着震慑人心的暴力美学，让每一位亲眼目睹的人，全都深深感到了身心的震撼和荡漾。
这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至高武力，现在正要再一次吹响西方人征服东方的战争号角。
在军舰四周的水面上，围着许多造型各异的小木船。船夫们穿着破旧的袍子，举着一筐筐的水果、鸡蛋和蔬菜，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小玩意儿，隔得远远儿的就朝军舰上面的水兵们吆喝叫卖，满脸谄笑地努力推销。生硬怪异的英语混合着宁波方言的嘈杂声，在港湾内乱糟糟地响成一团。
不过，在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旗舰“企业号”航母上，这支舰队的最高司令官哈尔西上将，却对这些穿梭在港湾内的水上小贩毫无兴趣，只是手里拿着一瓶可口可乐，站在某间舱室的门外，抱着胳膊冷眼旁观一群朝鲜人……或者说韩国人，反正用英语说都是同一个词，在舱室里唾沫横飞地吵吵嚷嚷。
他们是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成员。
这是一个非常奇葩的政府，隶属于一个从来没有在地球上真正存在过一天的奇葩国度。
——众所周知，朝鲜半岛在被日本帝国吞并之前，只有过两个国号：朝鲜王国和大韩帝国。
至于所谓的大韩民国，则从来只存在于某些该民族海外流亡者的臆想之中。
当然，所谓大韩帝国，也是一个同样可笑的国号。帝国？这也是区区朝鲜一介小邦配得上的吗？
哪怕是埃塞俄比亚的非洲人皇帝，至少也有过击败意大利人的武功可供夸耀，可近代的朝鲜人有什么资本和功绩？对于一块夹在日本、中国与俄国之间，任凭蹂躏的擦脚垫来说，大韩帝国？它也配么？
在当时，它甚至连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资格，都已经快要丢了。但那位厚脸皮的末代朝鲜国王，却完全不顾国家即将沦为殖民地的现实，硬是自封为皇帝，仿佛是想要在临死之前爽上一把似的。
等到这个可笑的大韩帝国，被日本人从地图上彻底抹掉之后，一群更加厚脸皮的朝鲜基督徒逃出故乡，流亡到中国，然后假装自己推翻了旧王朝，建立了一个共和国，在上海打出了这个“大韩民国临时政府”的招牌。在哈尔西看来，这个所谓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大概也就跟历史上自封美国皇帝的诺顿一世差不多。
更可笑的是，这个既无臣民，也无国土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从成立之初，就陷入了激烈的派系斗争之中。最终，这个“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分裂成了两个主要派阀，一个名叫李承晚的传教士带着他的拥戴者远走美国，乞求白宫的援助。另一个名叫金九的杀手头目则留在中国，继续策划他的复国大业。
对于李承晚，哈尔西上将多少还有些印象，因为此人乃是夏威夷群岛韩国侨民的首领，在战争期间偶尔也会跟太平洋舰队打些交道，比如帮忙审问一下前线俘获的朝鲜劳工之类。美军的情报机关还一度将他列入了合作对象的范围，可惜这位李承晚传教士虽然口口声声宣称自己能够代表整个朝鲜，实际上却连一个愿意潜入日本帝国搞间谍活动的朝鲜勇士都找不出来，于是失望的美国情报机关在1943年中断了跟他的合作。
这位李承晚传教士在太平洋战争期间，唯一为他的祖国做的事情，就是先后向罗斯福总统和杜鲁门总统递交了三十封请愿书，乞求美国承认“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并且提供武器，但白宫的态度十分冷淡——就算合众国愿意提供武器，你的军队又在哪里呢？而且，流亡中国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当时也被困在了重庆，在驼峰航线断绝之后，什么美援都送不进去。李承晚传教士的上述请愿，根本就和疯子的呓语差不多。
所以，直到日本帝国土崩瓦解之后，李承晚传教士才搭上了美军提供的专机，跟哈尔西舰队会合。
而韩国人的另一位领袖金九先生，则是一名很出名的暗杀专家，曾经暗杀过日本天皇，并且在上海炸死了日军大将白川义则。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哪个国家是真正依靠暗杀来成立的，所以金九先生的建国大业始终前途渺茫。不过他手里掌握着一百多人的韩国侨民武装部队，好歹比只有一张嘴的李承晚先生稍微强一些。哎，但愿金九先生豢养的杀手们，个个都能堪比十字军时代的阿萨辛精英刺客，这样多少也能派上点用场。
总之，在哈尔西上将的眼中，无论是李承晚传教士还是金九先生，都不是什么合格的政治人物，而是一帮纯粹以自我为中心的梦想家。然而为了给入侵朝鲜的苏联人添堵，也只能捏着鼻子先拿他们用一用了。
然后，在宁波港的美国航母上会合之后，这个由神棍和刺客组成的奇葩政府，立刻就为权力分配爆发了激烈冲突，为了几个部长的位置吵得天翻地覆，全然不顾自己根本还没有踏上朝鲜半岛的土地……看着试图设法调解纷争的赫尔国务卿，站在这帮韩国人中间左右为难的模样，哈尔西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
又过了一会儿，赫尔国务卿终于一脸疲惫地走出了会议室，抬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外啜饮可乐的哈尔西，有些口齿不清地寒暄道，“……啊，哈尔西上将，非常感谢您同意我们借用企业号的会议室……”
“……没什么，小事一桩。”哈尔西耸了耸肩，“……倒是您刚才真是调停得太辛苦了。恕我直言，对待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您完全不必如此客气。像您刚才那样好声好气的说话，只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只有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才能让这些妄自尊大的朝鲜人认清自己的真正身份。”
“……您说的很对，不过暂时没有必要，因为苏联红军已经代替我们狠狠地教训这帮朝鲜人了。”
赫尔国务卿扬了扬手中的一张电报纸，“……刚刚收到的消息，苏联人在朝鲜东北部扶植了一个名叫金日成的朝鲜傀儡，建立了朝鲜的苏维埃政权，目前正在向平壤和汉城进军。如果企业号上的这帮朝鲜人继续争吵下去，等到苏联人把红旗插满了全朝鲜，那么朝鲜半岛就没有他们的什么事情了……”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总算是把他们内部的权力分配问题给摆平了？”
哈尔西上将撇了撇嘴说道，“……这倒是个好消息。我还以为他们会继续吵上一个星期呢！”
“……只能说是暂时搁置了，因为他们必须在我们的支持下尽快抵达朝鲜，跟苏联人抢时间。”
“……但是，就算我们把他们送到了朝鲜，凭着这么一小撮在二十几年之前就离开了朝鲜半岛的‘远距离革命家’，又能做得了什么呢？难道还能指望他们靠嘴皮子劝退苏联人的装甲兵？”哈尔西抱怨说。
“……哈尔西将军，朝鲜的情况并没有您想象得那么悲观。而这个大韩民国临时政府也并非完全没有支持者。苏联人推行的公有化制度，显然在满洲和朝鲜都非常不受中产阶级的欢迎，已经激起了当地乡绅和资本家的极大敌意。还有那些被日本人抛弃的朝鲜附庸军，也普遍无法接受一个苏维埃政权的统治……”
赫尔国务卿温和地解释说，“……上个月，在日军决定放弃满洲国的时候，一位在满洲军队服役的名叫朴正熙的朝鲜青年军官，公开宣布拒绝向苏联投降，并且率领一群朝鲜族士兵持械逃离满洲，然后渡过鸭绿江进入了朝鲜。上个星期，他在汉城纠集了数千名朝鲜族军警，在市民和乡绅的支持下发动兵变，利用日军撤退而苏军尚未进驻的空隙，控制了朝鲜首都汉城，建立了军政府，并且向合众国发电报求援。目前，我们已经给这位勇敢反抗苏联的朴正熙先生，空投了一批物资和联络官。接下来，您的舰队将会带着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和更多物资前往那里，争取把汉城打造成一个抵抗布尔什维克的坚固堡垒。”
“……是么？那倒是个好消息。就算这些朝鲜人最终还是会被苏联人碾碎，至少应该也能拖住苏联红军几个月的时间。如果那位朴正熙先生可以干出什么奇迹来，就像1920年的波兰人一样，那就更是棒极了。”
哈尔西上将吹了声口哨评论道，“……日军的情况呢？他们对此有什么反应？”
“……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还在继续向本国全力撤退，把身后的烂摊子丢给了中国人和苏联人去对付。”
赫尔国务卿回答说，“……由于朝鲜半岛中部地区的局势全面失控，贯穿半岛的铁路交通陷入瘫痪，日本关东军的剩余部队和满洲的两百万日本侨民，如今都在涌向苏联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港，以及朝鲜东部的元山港，然后利用苏联人的商船队，走海路回国，或者暂时滞留在苏联远东地区的难民营。至于原来驻扎朝鲜的日军，目前已经退缩到了半岛东南部的釜山港，同时还带走了超过三十万的朝鲜日侨。”
“……也就是说，原本散布在东北亚地区的日军，已经非常明显地跟苏联人勾结在了一起。并且决心以放弃整个殖民帝国的代价，换取回到故乡跟我们继续战斗的机会……这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哈尔西上将摸着下巴嘀咕说，“……在日本彻底投降之前，最好能让他们都淹死在海里。”
“……哈尔西将军，如果您不希望看到这些日军回到日本列岛的话，可以试着把远洋潜艇派到日本海进行破交战，或者出动飞机进行轰炸船队，但最好不要贸然把主力舰队开进日本海……”
赫尔国务卿正色道，“……虽然日本帝国已经土崩瓦解，但日本海军依然保持着相当可观的实力。再考虑到站在他们身后的苏联红旗太平洋舰队，如果您的舰队眼下就贸然闯入日本海，在这种极端不利的战场跟他们展开决战，可不是什么理智的好主意。而且，国会和白宫都还没有下定决心跟苏联人开战呢！”
说到这里，他突然往左右看了看，“……对了，史迪威将军和陈纳德将军去哪儿了？”
“……他们已经下船离开了。国务卿先生。您知道的，我们刚刚交给了史迪威两个加拿大步兵团，又给陈纳德的第十四航空队补充了二十架B-25轰炸机，现在他们都摩拳擦掌地想要在中国大干一番呢！”
哈尔西上将答道，“……据说是准备去南昌游说蒋委员长，让这个光头尽快组织兵力反攻南京，歼灭盘踞在那里的日本第四师团。但我觉得，只要有那位光头委员长担任猪队友，他们的任何努力都会变成笑话。”
“……无所谓，他们想要试试就试试呗！反正那位蒋委员长闹的笑话已经够多了。日本帝国都灭亡了，他居然还会被残余日军再次攻下自己的首都！眼下，中国的首都南京依然被日本残军盘踞，中国最繁华的港口上海居然让一支中国赤色分子的游击队（新四军）趁机窃取！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赫尔国务卿耸了耸肩膀，“……而这位委员长还要求我们帮忙收复上海，再完好无损地归还给他……”
“……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试着用梭曼毒气弹轰炸上海，再把一座无人空城归还给他。”
哈尔西上将不以为然地说道，“……至少能够保证全城主要建筑物都完好无损！反正我在日本杀的黄皮猴子已经有五百万了，再多杀五百万中国猴子也无所谓。而那位委员长也整天抱怨他的国家人口太多……”
“……哈尔西将军，您以为毒气弹就不用花钱吗？合众国可没有允许您这样胡乱挥霍国有资产！”
赫尔国务卿瞪了他一眼，“……再说，我们现在哪里有余力帮助那位光头委员长排忧解难？日本战场上目前闹的笑话难道还少吗？麦克阿瑟阁下如今还被那些日本鬼子装在铁笼里游街呢！”
“……呃，是啊，可怜的道格拉斯，还有那个可恶的辻政信……”
哈尔西上将叹了口气，忍不住想起了刚刚到手的那份彩色照片传单：麦克阿瑟穿着脏兮兮的上将礼服，蓬头垢面地关在铁笼里，而辻政信则穿着古代日本武士的鲜红铠甲，拄着刀子站着笼子旁边，满脸得意的微笑。笼子顶上还拉着帆布横幅，上面写着日语：“铁血报国，粉碎白鬼”……
很显然，麦克阿瑟的被俘，让每一个美利坚合众国的官兵都深感五味杂陈，更别提哈尔西这个他的老朋友了。事实上，如果麦克阿瑟真的被日本人斩首或者虐杀了，然后到处展示他的尸体照片，或许还能激起盟军上下的愤慨，并且矢志为他报仇雪恨。但日本人却只是把他关在铁笼里游街示众……
对此，哈尔西真的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是庆幸他至少没死？还是抱怨他竟然忍辱偷生？
更要命的是，麦克阿瑟的被俘进一步刺激了日本反美势力，尤其是各个苏维埃政权的蓬勃发展。让美军原本打算利用名古屋之战的胜利，让日本各地抵抗力量失去斗志的计划，基本泡了汤。而且，在得知麦克阿瑟被俘之后，气急败坏的澳新军团第二次对大阪市民展开了报复性屠杀，使得双方之间的仇恨愈演愈烈。
当然，布尔什维克势力在日本列岛的急剧扩张，同样也反过来严重刺激了日本社会的旧有既得利益者，譬如财阀和地主之流，使得他们在阶级斗争这样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彻底抛弃了最后一点儿忠君爱国和民族观念的节操，义无反顾地争相投向了入侵美军的怀抱……总之，在目前的日本，反美势力和带路党的数量都在急剧膨胀，中立派和墙头草的生存空间则被迅速压缩，对于美军来说，真的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哈尔西看来，只有死了的日本人才是好的日本人，只要一路杀过去就可以统统了事。反正就是宁可把一座无人荒岛留给上帝，也不能把一个完整的工业化国家留给布尔什维克。
不过，赫尔国务卿的建议，却是最好不要如此简单粗暴，应当学会借力打力，用日本人去打日本人：
“……目前我们需要解决的最迫切问题，就是阻止东亚各国布尔什维克势力的蔓延膨胀，尤其是工业化程度最高的日本。但另一方面，联邦军队也无法承受没完没了的流血牺牲……”
赫尔国务卿如此对哈尔西解释着白宫的最新政策，“……为了减少我军的伤亡数量，白宫准备让日本列岛的战争本土化，也就是重新武装日本国临时政府，让日本人自己去镇压本民族的布尔什维克势力……”
——随着日本帝国的分崩离析，饱受战火荼毒的东亚非但没有就此平静，反而变得更加热闹喧嚣……

第二十八章 热闹喧嚣的红色阵营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下旬，苏联，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十二月的莫斯科，早已是一片冰天雪地。但在克里姆林宫的每一个房间里，依然是温暖如春。
不过，无论克里姆林宫的暖气开得再足，每一个造访这里的人还是往往会忍不住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毕竟，那场号称苏维埃神迹的“大清洗”，才刚刚过去了没几年。而那位残暴数值爆表，一举将几十万人送上刑场，又把几百万人丢到西伯利亚的钢铁大叔，依然在这座宫殿里注视着每一位苏联公民！
此刻，这位让千百万人切齿痛恨，更多的人敬畏恐惧的约瑟夫大叔，正在他的办公室里，抱着胳膊欣赏着墙上的欧洲地图，看着那一个个粗大的红色箭头在地图上横冲直撞，将广袤的大地逐渐染红……
——这些就是崇拜着他的伟大红军！属于一个由他亲手缔造的红色帝国！
这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完全被他的个人意志所贯穿，整个国家机器都是他的甲胄和利剑！
现在，这股打着镰刀锤子红旗的力量正在像潮水般横扫世界，准备开创一个人类历史的大太平！
二十八年之前的1917年11月7日（俄历10月25日），在列宁同志的杰出领导之下，伟大的俄罗斯工人阶级取得了十月革命的伟大胜利，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政权——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结束了在俄罗斯临时政府与工兵代表苏维埃并立、一个国家两个政府的奇怪局面。然而，接下来迎接苏维埃政府的，并不是革命成功的喜悦，而是铺天盖地的叛乱，五花八门的外国干涉军，以及遍及全国范围的内战。即使苏联人艰难地赢得了立国之战的胜利，接下来也必须面对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敌视和封锁。
——遍布国内外的反动分子，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妄图颠覆社会主义政权的打算，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反过来说，苏联的布尔什维克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输出革命、解放全人类的想法，并且正在稳步实施当中。
现在，欧洲社会主义阵营的势力，已经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从挪威的峡湾到爱琴海的沙滩，从花都巴黎到古都罗马，到处都被一面面鲜艳的红旗所覆盖。但危机的阴霾却也同时浮现——所有的军事专家都在向他不断警告，伟大的红军已经远远超出了攻击极限，马上就要被积累的疲惫和漫长的补给线给拖垮了！
与此同时，苟延残喘的欧洲资本主义阵营，却还在继续挣扎和抵抗：英国那个好战的胖子丘吉尔，在十月份的时候曾经短暂下台。但是，因为新上台的艾德礼工党内阁与苏联的和平谈判最终破裂——尽管已经挨了两颗核弹，傲慢的约翰牛还是不肯完全放弃他们在欧洲大陆的势力范围，导致英国的工党内阁倒台。丘吉尔的主战派内阁在这个月再次卷土重来，继续与红色阵营展开激烈博弈，并且得到了美国表弟的更多援助。
所以，目前的法国战场依然是一片僵持和拉锯，虽然英国远征军的残部完全撤出了法国的大西洋沿岸地区，但在法国的地中海沿岸，随着超过二十万西班牙军队的陆续北上参战，局势却重新发生了逆转：这些西班牙干涉军和维希法国政府的残余部队联合在一起，在比利牛斯山的北麓成功拖住了久战疲惫的苏联红军。
然后，依靠英国地中海舰队和美国空军战略轰炸机的火力掩护，戴高乐在本周刚刚率领一支以黑人为主的法国外籍军团部队，再次从北非成功登陆马赛，并且对马赛的法国工人赤卫队进行了大屠杀。虽然这种做法激起了法国平民的极大愤怒，但反正在如今的法国，阶级矛盾已经爆发得势同水火，也不差这一桩了。
另一边，在这条交火线背后的几千公里范围内，各式各样的反革命叛乱也是此起彼伏、无休无止，再加上各个社会主义国家新建政权之间的无数纠纷，简直是让克里姆林宫不堪其扰，极大地拖住了红军的脚步。
尤其让斯大林感到目瞪口呆的是，在眼下已经是苏联核心腹地的乌克兰西部，目前居然还有一支法西斯匪帮没有被剿灭！并且能够攻破当地的县政府！那地方的干部真是应该到劳改营去学习一下了！
哎，到处都是麻烦和漏洞，战线似乎拖得太长了啊！搞得红军的兵力都集中不起来了……
斯大林如此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烦躁和头疼得很是厉害，某些时候真是有种“核平世界”的冲动——从十万吨到百万吨当量的各型原子弹，目前还有两百多颗，与其让那些懦弱昏庸的后辈守着全球最大的核武库，浑浑噩噩地被敌人“和平演变”，还不如趁着自己老死之前，把手头的原子弹一口气统统丢出去算了！
当然，斯大林也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只能是胡乱想想而已。只要苏联还没有能力把原子弹丢到纽约和华盛顿，那么所谓“核平世界”就只能是单纯的空想：即使成功炸平了伦敦，后面还有美国那只大老虎要打。
所以，在揉了揉额头之后，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墙壁上的东亚地图：如果说，目前欧洲战场的局势，是社会主义阵营在急剧扩张之后的消化不良，那么东亚战场的局势，就是猝不及防之下的一片混沌了。
——直到日本帝国突然崩溃的前一刻，苏联红军的注意力都始终放在西线上。对于东亚的战局，除了跟日本帝国之间的大规模贸易之外，就仅仅只保持了最低限度的警戒兵力。
结果，当日本帝国的整个战争机器瓦解之后，斯大林才发现苏联红军在远东的力量竟然是如此薄弱，能够动员的机动兵力，全部加起来只有不到十万人。哪怕有日共和中国红军的配合，在跟美国佬争抢日本帝国遗产的过程之中，都显得很吃力。即使是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满洲和朝鲜，居然也会横生波折。
“……仁川登陆……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哈尔西那头蛮牛还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他眯眼打量着地图上那个将朝鲜半岛横向截断的蓝色箭头，不由得郁闷地哼了一声。
——就在圣诞节的那一天，哈尔西上将率领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突然出现在朝鲜半岛西海岸，派遣海军陆战队登陆控制了早已被日军放弃的仁川港，给盘踞汉城的朝鲜反革命集团输送了大量的军械物资，并且让那个流亡国外多年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在汉城这座政治意义非凡的朝鲜王国旧首都挂起了牌子。
很显然，这是对朝鲜社会主义革命进程的一次严重打击，也是对朝鲜封建落后势力的一大鼓舞。
但很遗憾的是，远东地区的苏联红军，实在是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目前进入朝鲜的苏联红军，总共只有元山港的一个旅和清津地区的一个加强团。而那位预定的朝鲜苏维埃政权领袖金日成同志手下，其实也只有两个严重缺编的师。这位金同志能够在苏联的支持和驻朝日军的配合之下，和平接管北部大城市平壤，就已经是非常之勉强。至于进一步南下进军汉城，捣毁这个朝鲜反革命势力的巢穴，则只能等到他在平壤建立了相对稳固的统治秩序，并且招募到更多部队之后再说了。
同理，以符拉迪沃斯托克为基地的苏联红旗太平洋舰队，目前也根本无力驶出对马海峡，在日本海这个大池塘的外面跟美国太平洋舰队对垒——由于长期以来的忽视，苏联太平洋舰队的规模一直很可怜，吨位最大的旗舰也只是一艘重巡洋舰，怎么敢跑到哈尔西上将的几十艘航母和十几艘战列舰面前晃悠？
事实上，如今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已经进入了封冻期，除了少量先期前出到元山港的驱逐舰、潜艇、快艇和轻巡洋舰，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大部分舰艇，目前都被牢牢地冻在了港湾里，根本出不了港。
甚至就连朝鲜北面的满洲地区，目前的局势也是一片混乱，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安稳下来。
——虽然日本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大将，在率领关东军撤退回国抗击美军之前，如约向苏联交出了中国末代皇帝溥仪，并且将满洲国的大多数本土军队缴械遣散，但依然有一部分满洲国本土军队拒绝缴械，变成了土匪或者小军阀。同时还让整个满洲国瞬间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然后就是社会治安的全面崩坏。
苏联紧急空降过去接管政权的伞兵，只来得及控制了哈尔滨、长春等几个大城市，然后勉强保证了几条主要铁路线的畅通而已。至于中国红军的部队和政工人员，光是接管南边的北平就已经折腾得够呛，北上出关的先头部队才刚刚抵达沈阳。满洲地区的绝大多数偏远县城，眼下都是一副暴徒横行的混乱局面。
当然，这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斯大林从来不认为那些久经考验的中国同志，居然会连一些打家劫舍的罪犯暴徒都整治不了，如今社会主义事业在东方的根本阻碍和最大强敌，依然还是地跨两洋的美国佬……
正当斯大林叼着烟斗凝神着地图若有所思之时，他身旁的虚空中，却突然渐渐凝聚出一个人形。
——灿烂的金色长发，缀满装饰的精致船形帽，色彩鲜艳的格子裙，还有被绒毛袜子包裹的修长玉腿。
虽然看上去貌似一只颜值颇高的上等毛妹，但其出现的方式却明显不属于凡人的范畴。
不过，斯大林同志却对此视若无睹，仿佛早已习惯成自然了。
“……苏菲同志，又有东方的最新情报了吗？”他喷了个烟圈，头也不回地随口问道，“……日本那边的具体情况怎么样？日共的同志有能力在短时间之内夺取全国政权吗？”
“……恐怕不容乐观，斯大林同志。虽然在日本列岛，已经有一系列苏维埃地方政权相继建立，但这同样也刺激了日本帝国的财阀、地主、贵族等阶级敌人，促使他们更快地投靠到了美帝国主义的旗下。”
舰娘苏菲&#183;阿芙乐尔同志如此答道，“……当日本苏维埃政权陆续建立的时候，那个日本国临时政府的力量也在迅速增强，旧日本帝国的财阀、资本家和地主都企图借助美军的枪炮来镇压工农运动，恢复旧秩序。”
“……也就是说，跟十月革命之后的俄国一样，目前的日本也正在迅速分化为红白两大阵营，对吗？”
斯大林低声嘀咕道，“……那么更南方的澳洲和太平洋战场呢？那里的日军是不是也出现了内部分化？”
“……是的，在南方战场，只有日本海军基本都在我方掌握之中，而那里的日本帝国陆军，在度过了初期的观望阶段之后，却有相当一部分投靠了敌人。从而导致了整个战线的混乱、崩溃和瓦解。”
苏菲回答说，同时伸手展开了一张标准着日军势力范围的东南亚和大洋洲战区地图——就在东京核爆的前夕，日本帝国战时大本营刚刚主动放弃锡兰岛，撤销了印度军的编制。所以，在中国以南的日军占领区，大致是西到缅甸，东到密克罗尼西亚群岛，东南到斐济，西南到澳洲……扣除日本海军的控制范围不算，布置在这一地区的日本陆军，大致可以划分为南洋军和澳洲军两个系统。如今，随着日本帝国本身的分裂瓦解，这片广袤达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南方占领区，也因为各路日军的立场分化，而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首先，在东京核爆发生的一个多月之后，日本大贵族出身的南洋军总司令寺内寿一大将，终于在新加坡的司令部发布公开通电，命令整个南洋军服从日本国临时政府，向美英盟国投降。与此同时，泰国政府也宣布退出战争，跟美军议和。在新几内亚，同样出身贵族的安达二十三中将，既不愿意向美军投降，也不愿意加入红色阵营，最终选择了切腹自杀，其辖下的三个师团经过兵运活动之后，基本被我方接管。另一方面，驻节悉尼的澳洲军司令山下奉文大将，以及整个日本澳洲军的二十个师团兵力都同意易帜加入苏维埃阵营。此外，驻扎在印尼、菲律宾和印度支那的一部分南洋军，也强烈抵制寺内寿一的投降命令，并且向联合舰队求援。联合舰队司令部这阵子一直在忙着派船把他们接出来，暂时安置在新几内亚等地……”
指着地图上各种不同颜色的标识，苏菲侃侃而谈——总的来说，目前南洋战区的日军一部分正在等着缴械投降，一部分尚未失去斗志的部队，则在向东和向南大踏步收缩，迅速放弃了土著人口稠密、抵抗运动激烈的菲律宾和印尼等东南亚地区，转移到了兵力和移民更加集中的大洋洲地区，继续坚持跟美军的战斗。
这种做法显然比较符合实际情况，也符合苏联和共产国际运动的长远利益。但是，鉴于美国人如今在东亚的嚣张表现，斯大林更希望已经彻底赤化的联合舰队能够尽快北上，打击一下哈尔西舰队的气焰。
对此，苏菲同志的回答是：“……新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已经率领先遣舰队返回本土主持大局。而包括四艘大和级战列舰的联合舰队主力，正在神重德参谋长的指挥下，处理海南岛的撤军事宜……”

第二十九章 热闹喧嚣的东方海洋（一）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新加坡
尽管此时的欧洲早已是风雪呼啸、草木凋敝，但新加坡的章宜海军基地却依然是阳光灿烂、郁郁葱葱。
炙热灼人的赤道烈日之下，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的旗舰，在某个世界绰号为“非洲战神”战列巡洋舰声望号，带着一大串驱逐舰和运输船驶入章宜海军基地，缓缓放下了锚链。
而岸上准备已久的军乐队，也卖力地演奏起了《上帝保佑国王》的旋律曲调。
——时隔四年之后，大英帝国的米字旗，又一次飘扬在了阔别已久的新加坡上空。
如果站在声望号战列巡洋舰的舰桥上远远望去，新加坡市区那些富丽堂皇的欧式建筑物、两侧整齐排列着棕榈树和花坛的宽阔街道，依然跟四年前别无二致，无处不体现着维多利亚风格的典雅情调。至于碍眼的太阳旗和旭日旗，还有那些日文的标语横幅，则早已被知趣的南洋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命人统统扯了下来。
在令人怀念的夕阳暮色之下，一切都恍如昨日重现，仿佛又回到了大英帝国称雄四海的鼎盛时代。
然而，即使是最愚钝的人，恐怕也很清楚，如今的日不落帝国，早已是日薄西山、面目全非了。
在出席过新加坡总督府内举办的投降仪式，看着新任的海峡殖民地总督蒙巴顿勋爵，从日本陆军大将寺内寿一的手中接过他的指挥刀之后，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司令，布鲁斯&#183;奥斯丁&#183;弗雷泽上将没有参加接下来的舞会，而是在人人侧目之中，拎着一瓶威士忌走到阳台上，就着一小碟奶酪，独自喝起了闷酒。
——虽然这么做肯定会让人觉得傲慢无礼、粗鄙不文，但弗雷泽上将对此毫不在意。跟某些文质彬彬的家伙不同，这位上将先生一向以粗人自居，自称从没读过一本小说，既缺乏文化修养，也缺少政治智慧，从来不是玩官场的料，弗雷泽上将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着战场上的一次次舍生忘死、血腥厮杀。
所以，他从来不屑于掩藏自己的情绪，更不喜欢挂着一脸虚伪的假笑，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范儿。
此时此刻，弗雷泽上将的心情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很郁闷——带着皇家海军东方舰队打回母港新加坡，确实一直是他的梦想，但像现在这样纯属拣来的胜利，实在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自从马来亚易主、新加坡陷落以来，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就被赶出了太平洋。但接下来，还没等英国人回过神来，长驱直入的日本联合舰队又气势汹汹地杀进了印度洋，跟各个殖民地心怀不满的反贼们联手，继续对英国人在东方的海陆军展开一顿又一顿的暴揍：缅甸陷落、锡兰陷落、印度大起义、阿拉伯人大叛乱、波斯军队攻占巴士拉……数不清的惨烈败仗继续接踵而至，一个个重要港口相继丢失，大英帝国在东方百年经营的成果瞬间崩塌，最后逼得英国东方舰队仓皇逃出了亚洲大陆。
等到弗雷泽上将在1944年秋天前来接任的时候，东方舰队已经被打得仅剩下了一艘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和两艘潜艇，外加几艘货船改装的“吉普航母”，只能在非洲东海岸的摩加迪沙、达累斯萨拉姆和南非的开普敦这些地方混日子，前任舰队司令萨默维尔将军也因此被舆论界嘲讽为“非洲提督”……
而这支可怜舰队唯一能够对日本猴子造成伤害的办法，无非就是从非洲东海岸出发，长途跋涉几千海里抵达印度洋彼岸，对东南亚或澳洲的某个日本海军基地扔一堆炸弹，然后转身就跑。但这样的骚扰任务其实也相当凶险，一旦运气不佳，就会被日本飞机咬住尾巴狂轰滥炸，或者让日本舰队围追堵截……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在撤离印度之后剩下的几艘战列舰、航母和巡洋舰，都在这种得不偿失的骚扰战之中陆续沉光了。
所以，无论弗雷泽上将再怎么好勇斗狠，也没办法凭着如此可怜的舰队创造出什么奇迹，只能趁着日本联合舰队主力不在的时候，时不时地偷偷组织“非洲特快”船队，给困守孟买港的英印军偷运几次补给。一旦日本联合舰队大举回师印度洋，弗雷泽上将就只能老老实实重返非洲，扛起猎枪去大草原上打羚羊。
等到今年秋天孟买陷落之后，弗雷泽上将更是连这点任务都没了，只能整天待在非洲的海边晒太阳。同时盘算着国内什么时候会把声望号给调回去，填补本土舰队挨了苏联原子弹之后形成的巨大空白。
谁想到才晒了没几天非洲的太阳，弗雷泽上将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天降大礼包给砸晕了：美国佬变本加厉地学习苏联榜样，用原子弹和毒气弹直接炸了东京，在一瞬间掐碎了日本帝国的头脑和心脏！
然后，日本帝国陷入一片混乱，冒出了一个新的日本临时政府，号召日本军队向盟军缴械投降。
又过了一阵子，虽然很多散布海外的日军还在坚持战斗，但新加坡的日本南洋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却宣布服从临时政府的命令，恭迎盟军前来接收新加坡……如此这般，几乎沦落成“非洲舰队”的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就这样一下子懵懵懂懂地跳出了失败的谷底，跃上了胜利的巅峰。
早已厌倦了漫长战争的东方舰队官兵们，对此自然是弹冠相庆、欣喜若狂。但是，作为一名半辈子劈风斩浪的职业军人，弗雷泽上将更希望能够跟日本海军好好地较量一下，用炮弹和鱼雷赢得一场真正的胜利。
当然，弗雷泽上将也很清楚，这恐怕只能是自己心中的一个妄想。
——目前所有的情报都显示，绝大部分的日本海军舰队虽然没有缴械投降的打算，但也没有留在东南亚地区，跟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干仗的意思，而是正在大踏步地向东边撤退。不要说新加坡要塞南北两边的荷属东印度和英属马来亚殖民地，以及稍远的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甚至就连南中国海对岸的菲律宾群岛，都被日本海军给放弃了，似乎是一心一意地要在西太平洋集中兵力，跟美国佬展开死磕。
至于那些没有跟着撤走的日本陆军，则是守在据点里三天一封电报，催着盟军快点来受降和接管政权。
但这并不意味着大英帝国就能顺利地将一切恢复旧观。因为在经过了日军入侵的飓风扫荡，东南亚这片地方的殖民地秩序已经分崩离析，各路土著人趁乱崛起，冒出了无数的刺头儿。比如说昂山将军的缅甸“独立军”，坐镇红河三角洲的胡志明，盘踞爪哇岛的苏加诺，以及苏门答腊岛上一堆自立建国的苏丹君主。在新加坡的北面，柔佛海峡的对岸，眼下也正活跃无数的马共游击队，并且对大英帝国的殖民统治毫无好感。
在过去几年里，他们都是入侵日军的麻烦，但现在却成了盟军的麻烦，并且在不久之前，还从破罐子破摔的日本人那儿得到了一大笔资助——坚持战斗的日本海军和部分拒绝投降的日本陆军在撤离东南亚各地之前，几乎是故意把大量军械物资留给了这些游击队和土著政治势力，似乎是存心要给卷土重来的盟军添堵。
尤其是在菲律宾，分别由菲共、宗教组织和美国情报部门支持的各路游击队，为了抢夺那些被日军放弃的城市和港口，已经在吕宋岛和棉兰老岛上打成了一锅粥。越南的情况也差不多，日军在放弃印度支那之前，把战俘营里的法国人和越南游击队员统统都放了出来，还给他们留下了很多的武器弹药。结果撤退的日军和日侨还没来得及全部上船，胡志明指挥的越盟游击队，就已经在西贡跟法国人和华侨自警队大打出手……
总之，为了不让西方殖民者顺顺当当地卷土重来，日本海军在撤出东南亚之前，预先埋了无数的雷。而等着投降的那部分日本陆军，则是意气消沉到了极点，只要子弹没打到自己胸前，就什么都懒得管了。
……
不过，这一切发生在陆地上的纷纷扰扰，暂时都跟弗雷泽上将这个海军舰队的指挥官没有太多的关系。
作为一名老水手，他的任务就是在海面上打沉敌人的战舰，击落敌人的飞机，可是日本海军根本没打算跟他交手。而目前内忧外患、千疮百孔的大英帝国，也不可能再支持他发动一场深入太平洋的远征。
在英苏和平谈判破裂之后，再一次重新上台的丘吉尔战时内阁，虽然对“和平收复新加坡”这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感到欣喜若狂，视之为“在最晦暗的时代里，终于出现的一缕曙光”。并且在国内的报纸大吹大擂，以此来设法鼓舞国民所剩无几的斗志，但是，如果真要他们投入已经为数不多的主力舰，继续发起东征，向主力依然完好无损的日本帝国联合舰队，展开一场命运的复仇之战……这个就还是省省了吧！
事实上，皇家海军东方舰队的征途，在抵达新加坡的那一刻，就已经划上了句号——为了以防万一，目前的唐宁街十号甚至连香港都不打算派舰队过去接收，一心坐看美日两家大鲨鱼在东方的海洋上继续厮杀。
无论还没有在东方打过一次胜仗的弗雷泽上将，内心有多么的郁闷和惆怅，这都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随着米字旗在新加坡的升起，他在东方海洋上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新加坡就是帝国光辉能够再次照耀到的终点。至于更加遥远的东方，那片地球上最广袤的太平洋，早已不再是属于大英帝国的战场。眼下伦敦白厅能够侥幸捡漏收回新加坡，就已经是走了极好的运道，再要贪婪无度的话，只会把最后一点本钱赔光。
正当弗雷泽上将仰起脖子，将又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的时候，另一位陆军上将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弗雷泽将军，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不过去跟那些太太小姐们跳几支舞吗？”
弗雷泽上将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跟着船队一起来新加坡受降的奥德&#183;温盖特陆军上将。
这是英国陆军之中一位特立独行的另类名人，也是一位令官僚机构无比头痛的争议人物，他的名字在中东、非洲和亚洲都是一个传奇，号称与一战时代那位“阿拉伯的劳伦斯”齐名。
温盖特陆军上将是远距离特种作战的先驱，一位非正规作战的天才指挥官，狂热地爱好个人冒险。他曾经参加过诸多殖民地的平叛战斗，并且在太平洋战争的一系列大溃败之中逆势奋发，大量征召土著兵员，组建了大名鼎鼎的“钦迪特”特种部队，在缅甸的热带丛林之中与日军多次厮杀，取得了可观的战绩。
然而，区区一支特种部队的奋战，终究改变不了战略上全线崩溃的败局。随着印度大起义的全面爆发，“钦迪特”特种部队的战场也不得不一再后退，最终在恒河流域的泥潭中消耗殆尽。而仅以身免的温盖特上将，也被打发到了东非，跟弗雷泽上将这个非洲提督作伴，为大英帝国训练一支黑人土著特种兵。眼下因为他在东南亚征战多年，熟悉环境，所以又把温盖特上将给重新调动到了亚洲，负责新加坡的接收事宜。
与此同时，弗雷泽上将又斜眼看了看灯火辉煌、乐声悠扬的大厅内，发现果然是一片裙钗纷飞、莺歌燕语：很显然，刚刚上任的英国殖民地文武官员，都还没来得及带上自己的家眷，所以参加舞会的女性，主要是本地华侨富商和马来人豪族的妻女，还有一部分白人女性，则是刚刚才从日本慰安所里放出来的交际花……虽然她们在被迫卖肉求生之前，很可能还是四年前投降的那批英国殖民地官吏的夫人或小姐。
对此，弗雷泽上将只能耸肩表示无奈，毕竟在这个战火连天的时代，家破人亡的倒霉蛋实在是太多了，本土都有不少军人遗属被迫卖身，虽然他自己是没心情寻欢作乐，但也没打算让其他人去当禁欲的苦行僧。
“……抱歉，我的头脑还是很混乱，感觉也很迷茫，实在是没有找姑娘跳舞的心情……”
弗雷泽上将对温盖特上将举杯示意，“……说起来，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呢？一直到现在，我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仿佛是突然之间，我们就从失败的深渊里飞了出来，然后坐在了胜利者的宝座上，看着从来不曾被自己打倒过的凶残敌人，莫名其妙地被抽掉了骨头，跪在自己的脚边阿谀奉承……说真的，这种感觉并不舒服，更不愉快，反倒是让人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似乎非常的不踏实……”
“……谁知道呢？或许命运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东西？”温盖特上将无所谓地耸耸肩，“……弗雷泽将军，至少在东方，属于您的战争已经结束，可以好好休息了，但属于我的战争却才刚刚开始！您大概也是知道的，伦敦那边又丢给我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叛乱分子手中收复整个缅甸和马来亚！还要伺机攻入荷属东印度群岛，给流亡伦敦的威廉明娜女王打下一块立足之地！见鬼！陆军部只给了我三个旅，其中一个还是非洲黑人旅，却要我去打一场哪怕投入三个集团军都赢不了的战争！真是疯了！”
“……就我所知，伦敦那边似乎是给了你一个建议，让你可以利用投降日军上缴的枪械弹药，从四年前投降的我军战俘之中招募兵员，再次把他们武装起来，用于弥补兵力方面的缺口嘛！”
弗雷泽上将皱眉问道，“……虽然在日本人的战俘营里被折磨了四年，估计有些人的身体已经不太行了。但只要让他们充分休息，并且再适当补充营养，想要挑出几千名可用的士兵，应该还是能够办得到的吧？”
——将近四年之前的1942年2月，愚蠢软弱的帕西瓦尔将军在新加坡升起白旗，率领八万英国殖民地军队向日军投降。丘吉尔当时曾悲痛地宣布：“英国历史上最沉痛的浩劫，规模最大的投降，就在新加坡。”而这八万战俘之中，有一半是英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其余是印度人和马来人，还有少数华人。
鉴于目前各处战线上可用兵力捉襟见肘，国内青壮年男性也已经征发到极限的窘迫现状，伦敦的陆军部居然脑洞大开，把主意打到了这些吃尽了苦头的战俘头上，让温盖特上将从他们中间征兵，所需的军械弹药则从投降的日军手中收缴，正好可以节省运力……然而，且不说这个主意是如何的缺德，最关键的一点在于，那八万名英军战俘，四年前确实是在新加坡投降的没错，可是有谁规定过他们如今依然还在这地方？
“……很遗憾，按照寺内寿一那个老猴子的说法，在那场战役结束后，只有三百名澳大利亚战俘被留在新加坡扫马路。其他人都被运到了别处的战俘营，根本就不在新加坡，至少我现在是没办法把他们弄过来。”
温盖特上将抱怨说道，“……除非您的舰队愿意帮这个忙，把他们从战俘营运回新加坡……”
“……需要海军帮忙？莫非战俘营是在曼谷或者仰光吗？”
弗雷泽上将仰头往喉咙里灌下了瓶底的最后一点儿威士忌，有点儿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说道。
“……不，还要稍微更远一些，但同样是在海边……就在中国的海南岛，香港的南面！”
温盖特上将眼神热切地答道，“……阁下，您一定愿意帮陆军这个忙的，对吧？”
弗雷泽上将闻言，顿时愣住了。只见他先是转了转眼珠，似乎是在思索这个地名的方位，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招来端着大托盘的侍者，取下两杯白兰地，将其中一只高脚玻璃杯塞到了不明所以的温盖特上将手中，“……那个……呃，先不提这些烦心的事，我们还是继续喝酒吧！”
温盖特上将：“……”

第三十章 热闹喧嚣的东方海洋（二）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下旬，海南岛，崖县（三亚），三亚港
此刻，三亚港外的海平面上一片桅杆如林，船舰蔽海，但岸上的建筑中却是人去楼空，寂静无声。
当日历翻到公历一九四五年的岁末之时，距离海南岛沦陷于日军之手，已经过去了六年之久。不过，比较特殊的是，发起海南岛攻略的幕后推手，并非侵略成性的日本陆军，而是貌似理智的日本海军。
——在战争初期，日本帝国的铁矿石供应基本上来自朝鲜和中国东北，但这两个地方都是陆军的控制地区，就是说铁矿石被捏在陆军手上。当时日本的陆海军是生死仇人，同样生产军需品的工厂车间绝对不会在同一个车间里为海军和陆军同时生产，而是盖上两个车间，一个门口挂上“陆军大臣指定生产场所”，另一个门口挂上“海军大臣指定生产场所”的牌子进行生产。日本海军若是要钢铁，只能看陆军的眼色。
这种铁矿石分配的事情，在和平时代能够通过文官内阁进行协调，海军尚可勉强容忍。到了战争时期，陆军部一家独大，死死霸住铁矿不给海军分润。而海军又是吃铁大户，随便哪一艘战舰的钢铁用量，就能顶陆军的一个战车旅团。结果很快连几艘造了一半的主力舰都开始材料短缺、频频告急，眼看着几乎就要停工。
因此，在中日战争全面爆发的两年之后，日本海军就琢磨着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从中国想办法自己找铁。然后军令部的一群海军参谋对着地图看来看去，发现海南岛这地方既有稻米又有铁矿，还是个海岛，似乎很适合拿下来作为资源产地，于是就提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口号，要把海南岛变成“海军的满洲国”！
接下来，1939年2月，日本帝国海军大举出动，气势汹汹地直扑海南岛：当时因为广州陷落，后勤补给线断绝，岛上的国民党正规军已经基本全部撤走，国民政府的那点儿海军也早已在长江和珠江上沉的沉，降的降，整个海南岛只剩下几个保安团和五指山根据地的琼崖红军游击队（著名的红色娘子军就在这里面）。
面对联合舰队的大舰巨炮，岛上如此薄弱的抗日力量，自然抵挡不了日军的脚步。在很短的时间内，除了位于内陆，远离海岸的白沙县，整个海南岛的重要港湾和城镇全部被日军占领，插上了太阳旗。一座座碉堡、码头、港口也被日军迅速建设起来。他们拓宽公路，架设铁桥，以加速对海南岛自然资源的掠夺。
占领了海南岛之后，跟在满洲和华北的情况差不多，日本人在这座中国最南端的热带海岛上也没做什么好事，主要就是强行征发劳工，没日没夜地开发石碌铁矿、田独铁矿和莺歌海盐场，大肆掠夺当地丰富的自然资源。其中，田独铁矿可以直通港区，但石碌铁矿却并不靠海，也不靠河，矿石外运十分困难。
日军为此专门从石碌修建了一条通往八所港的铁路，再从八所港运矿石出海。为了铺设这条55公里的铁路线，日军前后征发中国、朝鲜和台湾劳工数万人，历时五个月才完工。然后，八所港本是一座小渔村，根本没有现代化的港口设备。为了容纳万吨级以上的矿石船进港装卸货物，还必须扩建为人工港口。整个石碌开发包括矿山、铁路、港口和发电厂，一共动用劳工十四万人之多，死伤工人数以万计。
等到两大矿区完工之后，劳工们的厄运也没有结束，他们被强迫投入矿井充当苦役，规定每人每天必须拣矿石八吨，完不成任务不给饭吃，还遭毒打。劳工吃的是数量不足的红薯、玉米、南瓜汤；住的是简陋的茅棚；睡的是竹片架成的上下两层大通铺；穿的是破麻袋或洋灰纸袋。许多中国劳工被活活累死或虐待致死。
不过，随着太平洋战争的全面爆发，海南岛的情况又有了新的变化，一批批美英战俘从菲律宾、马来亚和澳洲被相继拉过来投入矿场，而原来的华人劳工则被相继弄去了澳洲，仿佛是互相交换了工作岗位。
与此同时，随着更优质的澳洲铁矿和南太平洋镍矿相继被日军控制，海南岛上的这两处铁矿和莺歌海盐场，东京战时大本营眼中的重要性大为下降。面对琼崖抗日游击队的骚扰，守岛日军的反应也越来越迟钝，起初还不时组织下乡清剿，后来就只是守着沿海的几个县城，放弃了广大的乡村地区和陆上交通线。
再后来，日本人的“海南警备府”从海口搬到了崖县，继续收缩兵力，把海口等几座城镇都丢给了伪军管理，即使这些小城小镇陆续被抗日武装攻陷了，仿佛也浑不在意，只是死守住两座铁矿场不放。
到了去年的时候，为了进一步从海南岛抽调兵力，减少无谓的消耗，日本人的“海南警备府”甚至把之前花费偌大人力物力兴建的石碌铁矿和八所港，还有更南边的莺歌海盐场，也都给相继废弃了——因为石碌铁矿深处内陆，在矿山铁路的沿线地区，红军抗日游击队的破坏骚扰活动十分频繁，譬如扒铁轨，割电线，打伏击之类，不断给日本人造成各种人力物力的损失。相对于澳洲西部品质更高、治安环境更好的铁矿（四周都是无人区），继续维持海南岛石碌这边的采矿生产，已经得不偿失，犹如鸡肋。
而三亚的田独铁矿因为邻近海岸，矿石可以很方便地直运港口，运输和开采成本都比较低，防御游击队的骚扰破坏也比较容易，所以依靠大批美英战俘的免费劳动力，一直到四五年底还在继续维持运转。
总之，随着游击队的顽强奋战和日军的大踏步撤退，在今年十月的东京核爆前夕，除了最南端的崖县和最北端的海口，整个海南岛80%以上的地区都已经被冯白驹司令员领导的琼崖抗日民主政府所控制。
至于海南岛上残留的“党国敌后力量”，也就是当初那几个保安团的残部和之后一些偷渡过来的“空降特派员”，则早已在国共双方第二次撕破脸之后，被琼崖纵队在屡次激战之后彻底扫荡一空了。
等到东京核爆和蒋委员长“还都南京”的消息传来，冯白驹司令员更是利用海南岛上的伪军思想混乱、士气低落、人心惶惶，而国府“受降”援军尚未抵达的机会，集中全部兵力对海口发动了反攻，一举光复了这座海南岛上最大的城市。岛上残余的最后一股伪军不是缴械投降，就是乘坐渔船逃向了香港和广州。
至此，冯白驹司令员领导的琼崖红军，自从在1927年打起红旗以来，艰苦鏖战十余年，硬是在强敌环伺、孤岛作战、四面环海、远离中央、外援困难、武器落后的艰难困境之下，先后顶住了各路反动敌人的一次次围剿，在中国的最南端屡败屡战、不屈不挠，成功建立了这样一块规模不小的红色根据地。
在1945年底，整个琼崖红色根据地已经从抗战初期的区区三百余兵力，逐步发展到了地跨十余县，拥有群众人口两百万，武装民兵一万余人，脱产正规红军战士五千人以上的可观规模，在中国南方各省的敌后红军游击队之中，堪称首屈一指。除了最南端的崖县沿海地区之外，几乎整个海南岛均已被红色武装光复。
不过，虽然琼崖纵队的形势发展如此喜人，但对于崖县这块海南岛上最后的硬骨头，冯白驹暂时还没有去啃的打算。毕竟，崖县这股正牌日军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可不是海口那些杂牌伪军可以相比的。
而且，日军在侵占崖县之后一直在大兴土木，在三亚港设立了华南海军第四基地，在崖县西部的黄流设立了华南第十三航空基地，整个崖县都被建设成了日本海军的军事要塞，常备驻扎一个驱逐舰战队和一个鱼雷艇战队，外加作战飞机五十多架，还有运输船、补给舰和其余小型舰艇近百艘。对于极度缺乏重炮和技术兵器，火力极为单薄的琼崖纵队来说，想要从陆地上攻克这样海陆空兵力俱全的要塞化港口，基本就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事实上，如果不是三亚港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近年来作战态度异常消极，基本不再出动扫荡乡村，只是坐守县城、田独铁矿和港口要塞的话，琼崖纵队想要纵横全岛，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
与此同时，还得防着国民党的军队从北面渡海来犯：广州、钦州和雷州半岛的伪军，如今也都已经陆续“换皮”了。虽然那些空降过来的“国府大员”如今正忙着“接收敌产”，但同样也没人说得准，那位刚刚被再次赶出南京的蒋委员长，会在什么时候想起海南岛上的这群红脑壳，然后命人组织一场新的进剿。
所以，即使是在光复海口之后，冯白驹司令员也并没有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冒冒失失地把刚拉起来的队伍往日本人的坚固要塞上硬碰，而是做好了跟三亚港日本海军这个恶邻，继续长期对峙的心理准备。
然而，就在这一年公历的最后几天，冯白驹司令员却发现自己突然收到了一份天降大礼包。
“……你说什么？崖县的日本鬼子都走光了？就连三亚湾的鬼子海军也在撤退？你确定没看错？”
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刚刚从海口那边凯旋回到根据地的冯白驹，对前来汇报情况的侦察员问道。
在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回答，并且被告知前线的侦察哨兵已经接管了崖县的县城，缴获大量器械物资和许多完好无损的工厂作坊之后，冯白驹顿时再也按捺不住，仓促拉了一个连外加警卫班，就往三亚赶过来。
——虽然日军入侵海南岛以来的所作所为，堪称是极端的残忍暴虐，让海南岛上的各族人民流尽了血泪。但同样也不得不承认的是，正是日本人的入侵和开发，才让长期落后的海南岛有了一点儿工业基础。
如今海南岛抗日政府的根据地兵工厂，就是依靠日军放弃石碌铁矿和八所港之后没来得及破坏的工业设备，还有几个投诚的台湾工程师，想办法拼拼凑凑、修修补补给鼓捣起来的。就这样，还是让渡海潜来的新四军交通员羡慕不已：琼崖纵队兵工厂的厂区里居然有电网，有铁路！全国有几个根据地能办得到？
因此，一听说在崖县又有了“捡洋落”的机会，冯白驹不由得一蹦三尺高，脚下跑得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那感情真是跟如今国府那些“接收大员”的心情差不多，唯恐去接收的游击队员不知轻重，弄坏了东西。
一路紧赶慢赶跑到了崖县一看，驻扎在县城的日军果然溜得无影无踪，连日本侨民开设的店铺和日语学校，也都已经统统人去楼空。当地的伪警察不是老老实实地缴械等待处置，就是脱了制服躲到了家里。只有当地维持会的几个缺牙漏风的老头子，颤巍巍地守在城门口，“热烈欢迎”琼崖纵队的首长进城……
然而，冯白驹司令员前脚刚刚走进崖县的伪县政府，还没来得及清点游击队员们缴获的战利品，就又收到了一个天大的喜讯：三亚军港的日本鬼子也走光了！而且丢下的各种物资设备堆积如山！于是，冯白驹只来得及嘱咐游击队员，严禁破坏任何弄不明白的东西——之前在海口，就有笨手笨脚的战士砸坏了缴获的远程电台和备用电子元器件，让根据地的几个知识分子心疼了很久，就匆匆再次启程赶往三亚。
结果，三亚要塞的情况，果然如侦察员所说的那样，已经被日军彻底放弃。原本驻扎的日军和随军日本人统统都已经上船离开，本地人则被遣散回家。只有一千多名不愿撤离的台湾军夫、翻译、劳工、商贩、妓女和工程师，以及三百名征发台湾原住民组成的“高砂义勇队”，依然待在军港的要塞里等着受降和安置。
看着曾经让游击队员视为铜墙铁壁的坚固炮楼，如今不放一枪一弹就被插上红旗，冯白驹甚是感慨。
接下来，在三亚警备府的司令部大楼里，冯白驹又遇上了一个颤巍巍的香港女佣人，说着一口不太好懂的粤语（粤语和海南的方言之间差别不小），献上了一封“日本太君留给中国赤军的信”。
冯白驹伸手接过信笺一看，发现这信甚是考究，四周边缘居然装饰着描金花纹，中间则用毛笔写道：
“……自从昭和十四年以来，占据贵地采矿六年，给各位添了很多麻烦，还请多多见谅。现在我等即将离开，预计此生大概不会再来贵地。以后天各一方，就此永别。过去的一切恩怨，就请一笑相泯吧！另：此地尚有若干台湾人不愿撤离，希望返乡，此外矿区还有米英战俘若干，望各位妥善安置。——联合舰队参谋长，神重德少将”
看着这封信上轻描淡写的言辞，冯白驹司令员当时就忍不住有种想要把信给撕碎的冲动：“……麻烦？！八年抗战，那么多累累血债，在你们这帮小鬼子眼里居然只是些小麻烦！OOXX（各种粗口骂人话）”
但是仔细想了想，他还是又把这封信笺给收了起来，准备拿回去给大家看一看再说。
又过了一会儿，各部队汇报上来的接管和收缴情况，迅速冲淡了冯白驹司令员心头淤积的愤懑——这一次“捡洋落”的收获真的是太丰厚了！日本人在撤离之前除了焚烧掉机密文件之外，几乎是把整个军港和配属的工业设施，统统都原封不动地留了下来：码头、发电厂、自来水厂、医院、修船厂、油库、煤仓、高射炮阵地、兵营、办公楼、无线电发报站等各种基地设施，全部都完好无损。就连海防要塞上的几门重炮也都安然无恙，并未遭到破坏。各部队在港区基地内各处缴获卡车五辆，拖拉机三辆，从田独往码头上拉矿石的小火车头四个。栈桥上则拴着几艘炮艇、鱼雷艇和一长溜用纤维板制作的机帆船，以及更多的手划小舢板。
然后，各处仓库的情况也很是喜人：整个三亚军港只有油库是基本被抽空了。食品库里的稻米、咸鱼和罐头同样很少，但煤仓几乎还是满的，军火库里也有不少枪械弹药的存货，光是收缴的步枪就多达八千以上，机枪也有近百挺。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星物资，主要是劳动工具和钢筋水泥之类的建筑材料。
接下来，在那些投诚的台湾人身上，居然也藏了不少好东西，日军在撤退之前，似乎是非常难得地有人情味儿了一回，在昨天傍晚以现大洋和实物的形式，给他们发了一大笔遣散费。关于要不要收缴这些台湾人身上的随身财物和罐头、糖果、服被等物品，游击队员爆发了激烈的争论，一些穷怕了的人对此非常眼馋，但更多的人则是觉得这样影响不太好。最终冯白驹一锤定音：必须严格遵守俘虏政策，保护他们的私人财物！
又过了一会儿，崖县那边的缴获报告也被送了过来，同三亚军港的情况一样，崖县那边的粮食也缴获得比较少，似乎是被日本人尽可能地搬上船了。目前合计缴获各类枪械五千余支，汽车七辆，迫击炮三十五门，山炮十二门，子弹和炮弹不计其数。县城西边的飞机场上还停着三架老式双翼机和两辆吉普车。日本侨民和军属人员开设的罐头厂、水泥厂、纺织厂、砖瓦厂、发电站、自来水厂、冷冻库、水泥晒鱼坪、造纸厂同样完好无损，此外甚至还有一个停用了很久的试验性小型制铁所。虽然这些门类杂乱的工业设备，在西方国家只是小型偏远城镇的标准配置，但在一穷二白、积贫积弱的中国，却已经称得上是一个极为先进的工业中心！
在这时代的中国，哪怕是在号称最发达的江浙沿海地区，也不敢保证每个县里都有电线杆！
因此，在接收了日本海军遗留的敌产之后，琼崖纵队差不多相当于获得了一个迷你型的超小号满洲国！
“……司令！如今根据地有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咱们这下可是要比当年的八路军总部还要阔气啦！不过，这回小鬼子为啥这样大发善心，留了那么多东西给咱们？走的时候甚至连炮台上的重炮都没破坏？小鬼子难道就不怕咱们在接管了这些重炮之后，立刻就装上炮弹去打他们的船吗？”
前来汇报的小战士一边喜滋滋地汇报着单子上的一列列数据，一边有些纳闷地问道。
“……大概是因为他们真的不打算再回来了吧！再说，看着这么多的铁甲舰，咱们哪里敢随便放炮呢？”
冯白驹一边用望远镜俯瞰着远方海面上的日本舰队，一边低声地叹息道，“……真要放炮打过去，恐怕还没来得及打沉一条船，就要招来铺天盖地的报复炮火，把留给咱们缴获的这些好家什统统都给砸烂喽！赶快传令下去！只要日本人没有重新登陆的企图，所有部队均不得向海上开火，违令者一律军法处置！”
——从两人此时所在的军港司令部大楼顶层阳台上，俯瞰前方宽广无垠的浩瀚大海，只见一支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舰队，正大模大样地停泊在阳光灿烂的海面之上，悬挂着旭日旗和各色信号旗的桅杆，从距离海岸几百米的地方一直往外不断延伸，最远处已经超过了目视极限的海平线，宛如一座海上的巨大森林。
在这些舰艇中央，仿佛群星拱月一般被环绕在中央的，是四艘外观相似，极为威武霸气的巨大战列舰，每艘战列舰除了涂装稍有差异，基本格局完全一致。舰艏正面装饰着金色的菊花纹，炮口盖着金色菊花纹盖子、低矮厚实的三联装巨型炮塔，上层建筑足足有十层楼高，两侧副炮林立，看上去充满了傲视天下的气势。
而这四艘大和级战列舰的传奇战绩，也确实当得起这等气势……即使身在海南岛这样的偏僻地方，通过收音机和偶尔缴获的日伪报纸，冯白驹司令员也听说过大和级战列舰这个让盟军如同噩梦一般的名字。
——先前通过各种间接渠道，得知日本人的大和级战列舰又在某场海战中得胜，打沉了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某某军舰之时，冯白驹还只是在心中有些感叹，或者抱怨美国佬的海军真是不经打。但如今亲眼目睹了这四艘超级巨舰如城堡，不，是如山峦般巍峨的身躯，冯白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四艘大和级战列舰是何等的狰狞可怖，何等的压迫众生，何等的震撼人心……甚至让人忍不住有种迷上它的冲动……
在大和级战列舰的四周，环绕着十几艘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航母和重巡洋舰，此外还有数量更庞大的轻巡洋舰、驱逐舰，以及浮在水面的潜艇和各种辅助舰艇，外加多到数不清的商船，层层叠叠交错排列，几乎填满了视线内的整个海面。其数量之多，恐怕已经超出了岸上诸位琼崖纵队指战员的想像力极限。
总之，冯白驹在刚刚看到这副场面之时，当真是目瞪口呆，脑海一片空白，好几分钟之后才回过神来。
而各式各样难以形容的纷繁思绪，更是让他感慨万千，在心中对未来前景想到了很多，很多……
片刻之后，在三亚港海南警备府司令部大楼的会议室里，冯白驹司令员指着窗外停泊的庞大舰队，对召集起来开会的前线指战员们朗声说道，“……同志们，一支现代化的强大海军应该是什么样子，今天你们都看到了吧。虽然我们现在没有这样强大的海军，哪怕等到革命胜利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们恐怕也不会拥有像今天看到的这样规模的大舰队。但是，祖国漫长的海岸线和辽阔的领海，依然需要我们的守护。不能再让帝国主义列强的军舰，在我们的港口和海岸肆意横行！现在，既然我们解放了整个海南岛，并且在三亚接收到了日本海军的一小笔遗产，就应该好好地把它们利用起来！尽管只有几艘日本人丢下来不要的小炮艇，我们也要把它们尽快掌握上手，用于抵御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在未来可能的渡海进犯……”
然而，还没等兴致大发的冯白驹司令员，慷慨激昂地对同志们讲完建设海军和海防的重要性，奉命前去田独铁矿接管战俘营的那个排长就匆匆赶来打断了会议，告诉了他一个非常之不妙的坏消息。
——事实上，田独铁矿本身很完好，矿区设备并未遭到任何破坏，日本人或伪军在那里也没有任何埋伏，等着缴械投降的台湾看守很安分，美英战俘同样也很安分，并没有因为日军的撤退而闹出什么乱子。
唯一的问题是，战俘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多到了让接管的游击队战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程度。
“……多少？！五万人？！！”听了这个数字，冯白驹顿时也感觉自己几乎要晕了，“……该死的小日本，丢下那么多的洋大爷，是想让他们把咱这点小家底儿给活活吃垮吗？”
——虽然身在海南岛这种偏僻地方，消息不甚灵通，但冯白驹也隐约知道，如今的反法西斯同盟已经接近破裂，美英两国代表的资本主义阵营，跟自己这些中国布尔什维克的关系颇为微妙。如今美国人已经公然在给蒋委员长站台撑腰，向国民党反动派输送了大批援助物资，支持这个光头屠夫的“剿匪大业”，接下来很难说会不会直接参战，彻底站到党和红军的对立面。所以，在得到中央的明确指示之前，海南岛上的这些美英战俘是绝对不能释放的——再说，就算把这些洋人给释放了，眼下他们也无处可去，只能扰乱治安。
可是，真要把他们继续在战俘营里关下去，冯白驹又实在是供养不起：眼下整个海南岛的人口也不过区区两百多万，而且民间素来挺穷，光是供养根据地不到一万的脱产干部和士兵，抗日政府的财政状况就已经是紧巴巴的了。若是要把这五万多号洋鬼子继续给关着白吃饭，琼崖抗日政府非得被吃到破产不可。
当然，这些洋鬼子也不是只吃不做，但问题是，在日本人管理田独铁矿的时候，可以把挖出的铁矿石运往海外，再从越南、泰国这些地方运来稻米和杂粮，供养这些战俘。可是换成孤悬敌后的琼崖纵队接管田独铁矿之后，四周暂时都还是处于被封锁的状况，继续开采出那么多的铁矿石，又有何用？就是想要炼铁打农具，岛上也没有那么多煤啊！缴获的那点儿存煤，还得省着发电呢！莫非要烧木炭？
然而，就算再怎么困难，这个大包袱也是必须背起来的，总不能把这些美英战俘集体处决掉喂鲨鱼吧？
默默盘算了一下缴获的食物数量之后，冯白驹司令员黯然发现，这点东西还不够五万战俘吃上三天！
“……司令员，那些洋鬼子战俘见了我们就叫唤，说是日本人从昨天早上开始就没人给他们开伙食，只在临走前给他们发放了些饼干和咸鱼，现在早就已经分着吃光了，如今一个个都吵着要咱们管饭呢！”
那位来汇报情况的排长苦着脸说道，“……同志们在那边仔细搜过了，除了一块菜地里种的萝卜和芋头，整个战俘营里什么能吃的东西都没有，似乎是被逃走的几个本地监工跟附近的山寨黎民给一起搬光了……”
“……呃……优待俘虏是部队的纪律，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饿死……把军港鬼子仓库里剩下那点儿米都扛出来吧！先给这些洋人煮些米粥对付一下！记得要多放些水，煮得稀一点，可不要几顿饭就吃光了……”
冯白驹伸手揉着太阳穴，苦恼地说道，“……然后赶快发电报请示中央，务必说明我们面对的困难……”

第三十一章 热闹喧嚣的东方海洋（三）
与此同时，三亚港外海，日本联合舰队临时锚地
犹如众星拱月一般，威震天下的联合舰队总旗舰，大和号战列舰，被各式各样的舰艇环绕在中央。
——排水量超过七万吨的巨大舰体，重量等于一艘驱逐舰的四百六十毫米口径巨炮，威武霸气的漂亮外观，曲线优美的流线型修长舰身，巍峨如山的高耸舰桥，几乎把旁边停泊的驱逐舰整个儿覆盖在了她的阴影里……这就是战列舰特有的魅力，与那些战斗力全靠飞机、自己纯粹就是海上浮动机场的航母截然不同！
虽然在这个时空，随着美国海军屡屡惨败之后的战时疯狂大建，她如今已经不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但大和级战列舰在之前四年里驰骋大洋无敌手，摧敌锋于正锐，挽狂澜于即倒的赫赫战绩，却依然让所有人神醉而心折，也让每一个能够在大和级战列舰上，尤其是在总旗舰大和号上服役的水手为之自豪。
事实上，如今的联合舰队总旗舰大和号，早已不只是一艘战列舰，而是日本帝国海军的骄傲，象征，精神和主心骨；是从十九世纪末期以来全体东亚人民苦难的浓缩，血泪的结晶。
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那六百五十毫米的主装甲上，有多少金属是中国东北农民卖儿卖女的钱，也没有人说的清楚，大和号的三座主炮塔里，有多少发炮弹是“山打根娼馆”的“南洋姐”们用皮肉换来的。
此刻正值中午时分，大和号战列舰和这支庞大舰队的临时指挥官，身穿雪白军礼服的联合舰队参谋长神重德少将，还有一名身材高挑，穿着绚丽和服的黑发丽人，正在舰桥上相对而坐。
她就是这支庞大舰队隐身幕后的灵魂，大和号舰娘苏菲&#183;大和小姐。
——神重德，出身于日本九州鹿儿岛县出水郡高尾野町一个酿酒世家。他是家中的长子，因此按照传统，他应当继承家业，但是少年时代就立志做海军的他选择了另一条道路，去考了江田岛海军兵学校，而且还真让他给考上了。并且之后又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地考上了海军大学，就此飞黄腾达。
在习惯于循规蹈矩的日本海军之中，神重德乃是一个非常显眼的另类。这位神重德参谋，说起来是海军大学第三十一期的首席，但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好学生的味道，说话办事就活像一个暴力团的打手，最喜欢拿珍贵的战列舰去做敢死队的活儿，打先锋，玩偷袭，被整个海军视为疯子。
在原本的二战历史上，这家伙出道就制订了第一次所罗门海战的计划，并且大获全胜，战果丰硕，可惜就是有点儿本末倒置，歼灭了美军护航舰队却忘了打运输船，差点把山本五十六司令官给气死。
接下来的几年里，神重德参谋辗转于日本海军的各个部门，作为一名狂热的大舰巨炮主义者，他不管在哪里都整天嚷嚷着要指挥大和号和武藏号长途奔袭，去美畜的地盘上玩特攻、砸明火，砸不成明火就抢滩搁浅，当海上炮台和美英鬼畜拼命，总之就是打到沉没为止。一开始日本海军还没有必死的觉悟，人人都把觉悟太高的神重德视为疯子。到后来战局已经完全绝望，整个日本海军上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这才终于开始采纳神重德的疯狂作战计划，从规模空前的莱特湾海战到大和号绝唱的菊水特攻，都是出自于他的手笔。
虽然这些丧心病狂的作战，全都不可避免的失败了，但双方实力悬殊到了那等程度，原本也没人指望能赢。在如此绝望的情况下，能够还有勇气出海迎敌，本身就已是一种极大的成功。比起在大东沟海战之后就一蹶不振，躲在威海卫军港里等死的北洋水师；还有在基尔军港里无所作为地当了四年御宅族，只打了一场日德兰大海战就集体凿船自沉的德意志第二帝国公海舰队，日本海军光是凭着这股精神气，就足以自夸了。
假如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和德国公海舰队司令舍尔，在属于他们的战争中能跟神重德一样发疯的话，就算最终还是赢不了海战，那么至少也能在覆灭之前从敌人身上狠狠啃下几块肉，不至于背着一个懦夫的骂名郁闷而终。反过来说，如果真的如此热爱和平，害怕死亡，那么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穿上军装！
一旦某支海军连出征迎敌的勇气都没了，那么无论它有多少强大的战舰，也都统统跟咸鱼毫无差别。
比如说，冷战时期的苏联红海军，在鼎盛时期曾经达到过世界第二的规模，但是除了那几艘潜行于北极冰盖之下的核潜艇之外，还有哪个军事爱好者会对这支曾经存在过的庞大海军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相反，二战时代的德国海军已经弱得要靠潜艇来撑大梁，但因为敢于亮剑，依旧在历史上闻名遐迩。
所以，打仗从来都不是只看武器、兵力和财力的，否则日本人根本就不可能打赢日俄战争。
然后，在这个“舰娘异变”的二战世界里，神重德参谋的这种疯狂劲儿，还有对大舰巨炮主义的狂热崇拜，却是与本质上乃是毛妹的大和号舰娘苏菲&#183;大和小姐一拍即合——众所周知，在绝大多数传统型俄国毛子的字典里，有很多词汇，诸如害怕、规矩、理智、戒酒等等，都和“放屁”基本属于同一概念。举例来说，很多性格很毛身材也很毛的毛子飞行员们，都喜欢喝着高烈度的伏特加，喷着满嘴的酒气开飞机上天玩杂耍，浑然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而毛子女性也不例外：否则进入无限空间之前的苏菲，就不会因为被乌克兰政府军的炮弹炸了房子，而气急败坏地去参加游击队了，全然不顾自己只是一个从没受过训练的弱女子。
因此，在总旗舰大和小姐的鼓舞和怂恿之下，神重德参谋制订出了更多丧心病狂的疯子作战计划，比如夜袭夏威夷，炮击洛杉矶，偷袭巴拿马运河，远征马尔代夫，勇闯红海，阻塞苏伊士运河……基本上就差没让大和级战列舰万里远征大西洋去炮击纽约和伦敦了！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应该把神重德送进精神病院。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这些作死系数爆表的疯子作战计划，居然还真的逐一成功了！！！
——事实上，如果换成是原本的正常版战列舰大和号，这么疯狂瞎搞确实是相当于在自寻死路。但问题是，被舰娘苏菲感染附体之后的大和小姐，可是一点儿都不正常：首先是经过魔改之后堪称丧心病狂的四十二节最高航速；其次是效果远胜任何雷达和声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超视距远程感知能力；然后是全频道阻塞的超强无线电干扰能力；最后是因为在信仰之力加成之下极度省油而带来的三万海里超长航程！
这样一来，任何海上战场对于大和号都是单向透明的，单艘的潜艇也对大和号基本不构成威胁。因为在巨额信仰之力的加成之下，当某艘大和号总旗舰的舰娘感知能力全开之时，其侦察范围半径可达四百到六百公里，水下侦察能力更是直达海底，已经超出了当时美国海军航空兵舰载机群攻击距离极限。而若要玩海上追击战，除了鱼雷艇和飞机，还有什么能够追得上经过魔改之后最高航速四十二节的大和号战列舰？
可想而知，那些奉命率领舰队围剿大和级战列舰的美英海军将领，很快就发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噩梦：第一，很难侦察到大和级战列舰的位置，而己方舰队的位置却早已被掌握；第二，哪怕有商船或潜艇偶然侦察到了敌踪，也会因为舰娘苏菲小姐的全频道超强干扰而发不出电报；第三，哪怕侥幸发出了电报，主力舰队也追不上，而鱼雷快艇又航程太短够不着，同样够不着的还有海军航空兵；第三，哪怕用陆基远程轰炸机追上了，仓促之下多半也打不沉，而且机群一进入大和号上空就会遭到无差别干扰，基本别想用无线电互相协调指挥了；第四，哪怕拼着死伤累累，总算是炸伤了大和号战列舰，只要没能一举击沉，那么苏菲小姐也能依靠消耗信仰之力来自动修复，不要说削弱大和号的战斗力，就连让它降低速度都做不到……
凭着这样作弊器一般的优势，让大和号出去砸明火，那可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了。
结果，盟军每一次围剿大和号的行动，最后都是以损兵折将、大败亏输而告终。美国太平洋舰队仗着雄厚的工业实力，还能靠不断疯狂下水各种新船，弥补惨烈的战损，总吨位不降反升。而恢复能力较差的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却是被一次次零敲碎打地慢慢放干了血：拉米里号、马来亚号、罗德尼号战列舰和光辉号航母，还有从法国人那里抢来的黎塞留号和洛林号战列舰，以及一大堆巡洋舰和改装航母，都被相继击沉，最后只剩了一条旗舰战巡声望号，在非洲东海岸各个港口东躲西藏，时不时还得退到大西洋去避风头。
除了战舰和商船的损失之外，地面设施的损失更是伤筋动骨。对美国海上运输来说至关重要的巴拿马运河，早在开战的第一年里，就被长途偷袭的大和号战列舰，在太平洋那一端用射程足有三四十公里的超远程重爆弹炸毁了船闸，变成了一个超级大瀑布，顺便把巴拿马城也给轰成了一片火海。据说当时奉命维修的工程师一看现场就晕了过去，之后在美国工程队不惜工本和人命的疯狂蛮干之下，也直到今年才刚刚修复。
至于东边的苏伊士运河，也是被堵了一年，去年才恢复通航。当时蒙哥马利指挥的北非英军，由于大和级战列舰编队和几艘日本航母在红海的一通大闹，足足断了大半年的补给，一度被德国的隆美尔给赶到了叙利亚。后来全靠美军登陆摩洛哥，从直布罗陀那边慢慢打过来，顺便顶着意大利飞机的狂轰滥炸，横跨地中海给蒙哥马利运输给养，才逐步挽回了败局。而这也是本时空盟军在北非打得如此艰难和迟缓的根本原因。
另一方面，随着这些疯狂作战计划逐一成功，还有跟苏菲这个毛娘的趣味相投，神重德参谋也一时间名声鹊起，瞬间从疯子变身变成了天才，提前晋升少将，挤掉了那个热衷于模仿秋山真之的怪习惯，成年累月的不洗澡，经常光着身子走来走去，浑身散发腐臭气息的“仙人参谋”黑岛龟人，成了联合舰队的作战参谋。
（日俄战争时代联合舰队最著名的参谋秋山真之，制订海战计划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关在小黑屋里冥思苦想，经常是很多天没洗澡，最后带着一身臭味递交了方案——而黑岛龟人这个追星族就模仿了不洗澡这一点。
可问题是，日俄战争的主战场是在天寒地冻的北方，而且很多战斗都是在冬天爆发，少洗澡几次倒也罢了。到了马里亚纳群岛这样的热带地区，若是依然坚持不洗澡，那可真是作死兼移动臭气弹了。）
等到今年秋天，原来的联合舰队参谋长宇恒缠中将，被打发去东京当了军事参议官，而还在印度洋前线负责策划炮击孟买的神重德少将，则是再次高升，预备让他晋升中将之后就接任联合舰队参谋长的位置。
结果中将晋升的手续还没办完，整个海军省和军令部就已经被核弹轰上了天，同时被轰上天的还有山本五十六司令长官和被他带去东京述职的大半个联合舰队参谋班子……特鲁克这边的联合舰队司令部顿时炸开了锅，因为一干大佬谁也不服谁，最后推出井上成美这个海军兵学校南洋分校校长当了联合舰队司令长官。而神重德少将的岗位倒是没什么疑问，也不用等晋升中将了，直接挂着少将军衔当上了联合舰队参谋长。然后，新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大将立刻动身，乘坐某艘魔改之后的钯金属聚变反应堆超高速全电驱动潜艇，回到国内收容残兵主持大局。神重德参谋长则鉴于南洋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已经决心投降的现实，带着主力舰队在南洋地区各个港口来回转悠，组织海军的撤侨和撤军事宜，为接下来的战事积蓄更多人力。
目前，这场历时两个多月的南洋大撤退行动，已经接近尾声。海南岛上的最后一批日本海军陆战队和侨民也已全部撤退上船，各种固定设施和带不走的车辆小艇，则根据命令不必破坏。凡是愿意留下来向琼崖纵队投降的台湾人和本地人，甚至是厌倦了战争，宁可在海南岛继续生活的日军士兵和日本侨民，神重德少将都发了遣散费，让他们自谋生路。剩下一些担心遭到红军清算的本地官员，比如海南警备府任命的崖县县长和警察局长之类，则给他们留了两条烧煤的小火轮，让他们自己带着细软雇人开船去澳门或香港避难……
由于联合舰队表现得如此有人情味儿，再加上大舰巨炮的震慑，整个撤退过程没有发生任何骚乱。
现在，三亚军港的办公楼上已经挂起了红旗，而联合舰队也只剩下最后一点儿“脏活”尚未干完。
此时，神重德少将与大和号的舰娘小姐正貌似悠闲地坐在舰桥露台上，头顶支起了遮阳棚，中间是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方桌，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丰盛午餐：煮芋头、龙虾炒饭、海鲜浓汤、蔬菜沙拉、油煎金枪鱼、炸猪排，饮料是柠檬汽水和椰子酒，然后是作为点心的鲷鱼烧和印度抛饼，还有一小盘菠萝片。
——得益于南洋的丰盛物产，即使是在无处不窘迫的战争年代，总旗舰大和号上的伙食依然堪称奢华。
在清爽的习习海风吹拂之下，欣赏着旖旎无边的热带海景，享用着丰盛可口的美味佳肴……如果不是远处的某艘运输舰上，还在隐约地传来煞风景的枪声和惨叫声，这简直就是一次美妙的度假了。
默默地将最后一小块炸猪排塞进嘴里之后，神重德少将放下了刀叉，用雪白餐巾抹了抹嘴，率先说道，“……海南岛的撤退工作，现在也已经全部结束了。看起来，岸上那些中国的布尔什维克游击队似乎还算是识相，没有不自量力地用那几门老式海防炮轰击我们……不过，将这么多设备和厂矿，都完好无损地留给他们，真的不要紧吗？海军当年在这上面可是投了不少的血本啊！”他有些肉疼地嘟囔说。
——在夺取海南岛的时候，日本海军是计划把海南岛当成“海军的满洲国”来建设开发的，因此着实是投下了不少本钱在进行开发建设。虽然之后随着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日军向南大举扩张，海南岛上这点资源的重要性随之大为下降，但由于之前的政策惯性，还是在三亚陆续安置了一批工业设备和军事装备。
如今，这一切花费了巨资的建设成果，却要统统留给曾经的敌人，哪怕并不是最仇恨的那个敌人——对此，联合舰队参谋长神重德少将虽然不是完全看不开，但也难免有些心疼和郁闷。
“……有什么关系呢？参谋长，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再也不会来这座岛屿了，倒是美国人或英国人可能很快就会过来，为了让岛上的中国红色游击队有能力给他们添些麻烦，留下这些我们搬不走的东西，也是很有必要的……对了，那批美英水兵和飞行员的最终处置，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舰娘苏菲&#183;大和小姐一边喝着椰子酒，一边随口说起了某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话题。
“……嗯，从海南岛战俘营里甄别出来的美英水兵和飞行员，目前正在海上进行集体处决，准备等到杀完了就可以起锚出航。可惜岸上田独铁矿的那五万美英鬼畜，却要饶他们一命……真是让人有些不甘心啊！”
神重德少将举杯喝了一大口柠檬汽水，扭头望向远方已经易主的三亚军港，略带不满地嘀咕说。
——作为一名极端热血的激进派，神重德少将这位“疯子参谋”素来就以行事狂暴而著称。如今美国佬核爆东京，火烧京都，屠戮大阪，偷袭江田岛，攻占名古屋，连作为日本人的精神象征天皇都被举族夷灭。并且还彻底突破了下限，无视一切战争公约，到处使用新型神经毒气弹疯狂滥杀。在东京核爆之后短短几个月内被杀掉的日本人，就已经达到了七百万以上，比之前十四年漫长战争中的死亡总人数还要多一倍！
对于被灌输了满脑子军国主义思想的大日本皇军来说，什么“以德报怨”、“忍辱负重”之类的概念，从来就不存在于他们的脑海之中。日本帝国本土的各种惨状刚一传到澳洲，前线日军就立即红着眼睛在澳洲开刀屠城，大杀美英白畜，一口气搞出了上百个万人坑，仿佛是要将该地人口彻底换种。此外还顺便祭出了不知哪儿搞来的同类神经毒气弹，对着尚在顽抗的墨尔本、新西兰和塔斯马尼亚岛轰炸了一遍又一遍。
而在这两个月的南洋大撤退过程之中，神重德参谋长指挥的日本海军，也没忘了以牙还牙，把各处战俘营里剩余的白人战俘全部剁了泄愤，结果很多原本等着投降盟军做俘虏的日本陆军或侨民，一看这副情形，也只得跟着联合舰队一起撤走，或者去投奔胡志明、苏加诺和昂山将军的土著民族起义武装了——否则到了盟军卷土重来之后，一看到这样的场面，天晓得自己会被那些气急败坏的白鬼们给怎样虐杀报复啊？
在这一片汪洋血海之中，唯一能够幸存下来的，就只有海南岛三亚港的这个美英盟军战俘营了：按照舰娘苏菲同志的严令，日本海军仅仅是甄别出战俘营内的水兵和飞行员，把他们押送上运输船之后分批杀了丢进海里喂鲨鱼。至于被俘的普通英国陆军官兵，则异常“仁慈”地让他们活到了被红色琼崖纵队和平接收。
“……参谋长，首先，冤有头债有主，目前在日本列岛上大肆杀戮的是美国佬，而在海南岛的战俘营里绝大部分都是英国人；其次，战俘营里最有价值的水手和飞行员，不是已经被处理掉了吗？训练一名合格的步兵只需要几个月，训练一名合格的水手却需要几年，而一名合格的飞行员更是几乎要用钞票堆出来。”
舰娘同志一边仰着脖子畅饮椰子酒，一边如此说道，“……再说，没有这五万美英战俘和三亚的工业设施、军港要塞作为诱饵，又怎么钓得出计划中的三条大鱼呢？参谋长，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第三十二章 热闹喧嚣的东方海洋（四）
目前，随着日本帝国在东京核爆之中轰然崩溃，第二次世界大战在事实上已经结束了。
——三大轴心国皆已不复存在，各路墙头草都在重新站队，红白两大阵营对抗的格局已经出现雏形。
如果按照这样发展下去，不外乎就是另一个版本换汤不换药的两大阵营长期冷战。但眼下为了凑齐舰娘苏菲所需的奖励点积分，不得不进一步颠覆历史，所以必须继续拼命作大死，二战打完就直接开三战才行。
于是，舰娘苏菲就开始忽悠斯大林同志：由于先天条件的不足，苏联想要跟美国搞和平竞争是没有出路的，长期冷战必败无疑。唯一的取胜之道就是化冷战为热战，趁着苏联暂时的核武库数量绝对优势，索性等到二战一打完就直接开三战副本，发动轰轰烈烈的世界大革命，彻底灭亡掉美国这个资本主义大本营。
再说，眼下的三战实际上早已在欧洲打起来了，想要搞缓和，除非放弃西欧——但这怎么可能？
——说真的，对于冷战这种涉及全球政治外交宣传经济和福利的全方位柔性竞争，哪怕是换上二十一世纪克里姆林宫或中南海的那帮人物，坐到眼下斯大林同志的位置上，估计也未必能够操作得更好。与其搞得如此缩手缩脚，处处使不上劲，反而还得成天担心敌人的渗透，倒不如简单粗暴地直接把美国打死和肢解，就算不弄成辐射废土，至少也要搞到像战后德国那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一切问题估计就都能解决了。
正所谓“炮弹是真理，口径是正义”，只要把敌人统统都消灭了，问题也就随之消灭了嘛！
但这样就有一个问题，在西方战场，凭着苏联红军的暴力碾压和原子弹威慑，至少在战争打完或者露出明显败像之前，欧洲的社会主义国家暂时应该还能拧成一股绳。可是在东方战场，如何让彼此仇深似海的中国人、朝鲜人和日本人，连个缓冲时间都没有，就马上挤到同一条战壕里，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了。
虽然随着日本苏维埃政权的逐步建立，已经在法理上跟之前发动二战的旧日本帝国脱离了关系，但毕竟时间太短，人还是那么些人，思想上也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不要说傲慢的日本军人依然看不起“支那劣等民族”，中国人这边同样也不可能忘记之前的各种血海深仇，这不仅仅是做一些思想工作就能化解的。
固然，考虑到分工合作的问题，在战争中应该很少会出现要让日本红军和中国红军并肩作战的场面。但即便如此，在经济生产和资源开发等方面，恐怕还是绕不过这个坎。最起码，由于如今日本民族的人力资源已经接近枯竭，等到三战爆发之后，中国人和朝鲜人至少要像当年一战时期参加协约国阵营组织华工去法国前线一样，调集几十万、几百万的壮劳力到各个资源产地去采矿、盖工厂、种地和放牧吧！
当然，届时也不会让他们白干，反正大洋洲有那么多地、那么多岛，随便划拉一下就够分配了。
问题是，各国执政高层的利益分配，固然可以用画大饼划分美英遗产来解决，但是底层的民族情感又该如何消弭呢？在几百年来无数次站队组团混战的欧洲各国，欧陆列强的军队和百姓都习惯了今年结盟明年翻脸，这一场战争的盟友就是下一场战争的敌人。然而东方的外交战略环境相对单纯，各国人民的思想没这么灵活。光靠一句“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的空洞口号，可是远远不够的。于是，经过舰娘苏菲和斯大林同志的探讨发现，想要让东亚民族团结起来投入三战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们找一个新的敌人！
——大概就跟后世网络对喷之中，“中韩友好靠日本，中日友好靠棒子”差不多一个道理……
而这个敌人的人选，自然非“美英白畜”莫属……遗憾的是，尽管目前美国已经摆明了在力挺中国反动派的“蒋记”国民政府，不断给这位最近又丢了首都的光头委员长输血打气，但至少暂时还没有直接出兵插手中国内战，英国人的东方舰队也停在了新加坡，连香港都不敢接收：这个仇恨值刷得明显还不够！
于是，这个缔结“东方社会主义阵营”的事情，就陷入了尴尬的僵局：虽然各方上层其实早已谈妥，初步达成了意向，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哪怕再怎么迫切地想要化敌为友，也是一时间无从着手。
——在操纵舆论和给民众洗脑方面，作为新人的中国红军相比西方那些大财团，还是略微差了些火候。
在这种情况下，海南岛三亚港的这五万美英战俘，就成了一个钓鱼出洞的绝妙诱饵：人数庞大，邻近海岸，防御力量薄弱（日本海军撤走之后），转运方便……这不是摆明了让英国东方舰队前来偷袭救人吗？
因此，在舰娘苏菲的要求下，三亚港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先是耐着性子留下了五万白畜战俘不杀，然后为了防止盟军的谍报工作不到位，在撤退过程之中，日方又故意安排那些畏惧红军报复的伪政府官员和地主乡绅，乘船逃往澳门和香港，以便于把“日军主动放弃三亚，并且留下了五万美英战俘”这个消息给放出去——事实上，这个消息如今已经登上了香港报纸。同时还特意让联合舰队主力在三亚近海长时间停泊，好让某些有心人掌握这一动向。等到联合舰队起锚离去之后，如果盟军舰队跟预期的一样趁机偷袭海南岛，突破了琼崖纵队的薄弱海防，救出了美英战俘，那么隔壁刚刚换皮完毕的国民政府广东当局，估计还会举起双手双脚欢迎美英两国的洋大人们在香港暂时安置战俘，顺便接收香港租借地，以此来让自己多一条后路。
这样一来，在最理想的情况下，利用三亚港田独铁矿战俘营里的五万美英战俘，就能成功做到一石三鸟：
第一，将滞留在新加坡、仰光乃至于西亚和东非的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引蛇出洞，拖长英国人的补给线，把英国人拖进中国战场的泥潭；第二，放出联合舰队正在海南岛附近活动的消息，诱使正在黄海地区活动的哈尔西舰队南下索敌，寻找决战机会，从而使其远离日本列岛，让万里北上的联合舰队主力和运输船队，不必经过一番血战，便可顺利穿过对马海峡，突入日本海；第三，凭着美英殖民势力的卷土重来和首先开火，可以造成口实，消除中国红军内部一些人对美英帝国主义的幻想，为下一步的对美英联合作战扫除障碍。
与之相比，让英国人救回五万战俘，稍微补上他们在远东的兵力人力，就是很低廉的必要代价了。
对于这个复杂得有点儿过了头的计划，神重德少将是一直抱有不少疑虑的。按照他这些年满世界敲闷棍砸明火的经验，越是精密细致的作战计划，其中的不可控因素就越多，也越是容易在执行过程之中出差错。
其中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在于：万一英国舰队不来偷袭救人，而是进行和平交涉的话，又该怎么办？
——虽然如今的所谓盟军已经名存实亡，苏联原子弹都已经丢到了英国舰队的头上。但毕竟盟军这个名头还是存在的。假如英国方面摆出一定诚意，愿意向琼崖纵队提供一些资金和物资来做交易，那么鉴于严峻的现实困难，还有担心三亚日军的遗留工业设备毁于战火，琼崖纵队或许未必肯跟美英舰队发生冲突。
“……这个问题根本不必担心。如果现在伦敦依然是艾德礼的主和派工党内阁执政，那么倒是有这样的可能。但现实是，艾德礼内阁已经倒台了，好战的丘吉尔重新入主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为了迎合被煽动起来的民意，表现自己的强硬主战立场，丘吉尔内阁至少在短时间内绝对不能跟社会主义阵营作出任何妥协，无论在东方战场还是西方战场都是如此。只要丘吉尔一旦敢软，立马就会里外不是人，被再次赶下台。相反，一场在东方击败布尔什维克并且营救本国战俘的辉煌胜利，在经过新闻媒体的包装渲染之后，却能够给厌战疲惫的英国民众注射上一剂强心针，极大地巩固丘吉尔内阁的地位，提高他的声望。”
舰娘苏菲一边畅饮着椰子酒，一边信心十足地说道，“……共产国际也会发动在英国的力量，设法制造出一定的声势和压力，迫使丘吉尔在东方联合美国盟友做出些行动来——事实上，丘吉尔这个胖子恐怕还巴不得如此，在这场世界大战之中，他从来都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把美国佬拖下水的机会！”
“……嗯，如果真能凭此把中国布尔什维克拉上战车，并且让美英势力进一步陷入中国战场，使其沦为东亚公敌，以此来减轻我国战场压力的话，那么饶过这五万美英白畜的性命，倒也还算是值得。”
神重德参谋长点了点头，可转身望着已经飘扬起镰刀锤子红旗的三亚军港，还有军港背后椰林婆娑的海岸线，又不由得再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就算这一轮的大撤退能够顺利完成，日本的国祚也能得以延续，帝国的《大陆政策》也是注定要破产，而日本民族的帝国之梦，也已经注定要幻灭了啊！”
……
对于东方人来说，帝国这个概念其实是一个舶来品，在西洋人带来这个概念之前，东亚根本没有近代意义上的“帝国”——中国文明里只有国家和“天下”两个概念，皇帝就是天子，在理论上统治着天下的每一个地方，只不过某些地方统治得直接一些，某些地方统治得间接一些，更远的地方就只有一个空名号。
所谓中华帝国的说法，也是西方旅行者发明出来的称呼——进入大航海时代之后，他们用自己的理念给东方各国下定义：奥斯曼家族统治的土耳其是帝国，莫卧儿王朝统治的印度也是帝国，中国更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千年帝国。而日本么，虽然有个天皇，但实在够不上帝国的气派，撑死了也就能算是一个王国。直到在日俄战争中奇迹般地打败了俄罗斯帝国，日本帝国的资格身份才得到承认，被西方人真正看作是一个帝国。
那么，究竟得要是什么样的国家，才能算是一个帝国呢？
——帝国（Empery），它的词源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代的“支配和控制”一词，特指一个族群对另一个族群的统治，在近代的欧洲，也就是“帝国”这个概念产生的时期，西方人曾经给帝国这个名词下过一个最简洁也最有力量的定义：“能够统治其他国家的国家，就叫做帝国”！
所以，帝国代表着力量和强权，代表着傲慢和光荣，代表着伟大和征服，也代表着战争和压迫……
无数人痛恨和咒骂着帝国主义，但又如此地渴望自己被冠上帝国的头衔。哪怕到了远离战火的现代社会，各路企业家也一心要把自己的公司经营成“某某产业的帝国”，可见这个名词是多么的令人心驰神往。
然而，在从古至今的一系列人类帝国之中，日本帝国绝对可谓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同样是身为地处大陆边陲的岛国，英格兰在进化为大英帝国之前，好歹也有过百年战争之中长期吞并半个法国的赫赫武功，以及狮心王理查远征圣地耶路撒冷的辉煌壮举，前后不知多少次踏上过欧洲大陆。
日本呢？除了丰臣秀吉那场短暂的朝鲜征讨，大和民族基本上就没有在大陆上站稳过脚跟，只能缩在列岛之上当御宅族。而且日本列岛的面积虽然比不列颠群岛稍大一圈儿，但环境上却是差了许多，火山地震海啸台风轮番发作，全境自然灾害如此频繁的发达国家，整个地球上只有日本一家，找不出第二个。
——自然灾害比日本更厉害的倒霉国家，翻遍地球当然还是有的，但却绝对没哪个像日本这样有志气。
由于自家的岛子条件太悲催，天晓得哪天就被震到海底去了，所以千年以来，日本人一直没有放弃登上大陆的企图，然而门口就是桀骜不驯、凝聚力超强的朝鲜民族，由于两者体量相若，日本人连这块绊脚石都踢不掉。好不容易等到丰臣秀吉的年代，集结起日本战国百年积攒下来的老兵悍将，终于一举打垮了朝鲜李朝，连下汉城、平壤，貌似胜利在望。谁知朝鲜人马上又喊来中国外援，重新把日本人摁着脑袋打了回去。
相比于中世纪英国的战略环境，日本人想要对亚洲大陆进行扩张，那简直是地狱难度。除非能够一战同时打垮朝鲜和中国，否则连一个立足点都拿不下，也无怪乎最后只能回去岛上继续憋着锁国当御宅族了。
等到锁国的德川幕府被推翻，立志开拓进取的维新政府上台，沦为殖民地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接下来想要学习大英帝国的好榜样，既然身边的东亚怪物房太难打、啃不动，就转身跳出去往海外殖民地发展。
谁知等到诸位明治豪杰们拿起地球仪一看，见鬼！如今哪里还有地方可以给日本人殖民？美洲是美国人的禁脔，非洲也被分完了，连德国都只抢到几块最穷的破地方。东南亚早已成了英国、法国、荷兰和西班牙的殖民地，东北亚是俄国毛熊的地盘。澳洲和新西兰是英国老大的，甚至就连南太平洋那堆珊瑚岛都被人插了旗子，以日本当时的小身板，是哪一家都打不过。接下来还有哪儿可以殖民？莫非要去南极洲挖冰块？
日本人好不容易见缝插针，找到一个又小又弱可以下手的夏威夷王国，结果依然抢不过美国人，后来又咬牙攒了些军舰想要跟西班牙抢菲律宾，同样还是迟了美国佬一步——至此，海外殖民之路被彻底堵死。
于是日本人没奈何，还是只能转回头来走老路，咬紧牙关往朝鲜半岛上闯，一次次地赌国运打天下，而日本历史上唯一能够大举扩张的机遇期也终于降临：朝鲜积贫积弱，清朝徒有其表，俄国毛熊也是外强中干……甲午、日俄两场大战下来，拼着尸山血海，榨干了民脂民膏，一个蔚为壮观的日本帝国终于成功定鼎：吞朝鲜，据台湾，北取库页岛，西占辽东。然后以此为基业，图谋取代中国，抢夺东亚霸主的宝座。
但即使依靠祖宗积德，得了数十年的天时庇佑，日本人面对的东亚怪物房依然还是怪物房。不要说更进一步，就是保住现有版图都是困难重重，而且周边环境极端孤立，从内到外都是敌人，朝鲜人和台湾人始终无法融入本族，又难以像美国人对待印第安人一样统统杀光，日本国内阶级矛盾也已经接近爆发边缘。
列宁曾经说过，沙皇俄国是横跨欧亚大陆的奴役各族人民的巨大监狱。同理，日本帝国也是盘踞东亚大陆边缘，奴役各族人民的巨大集中营……帝国发展到了瓶颈期，贪婪的财阀们又不肯吐出半口粮食来安抚嗷嗷待哺的黎民，最后只能是穷兵黩武，通过发动海外战争来转移矛盾。结果越打敌人越多，越打国力透支得越厉害，战车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任何想要踩刹车的家伙都会被自己人干掉，取得再多胜利也毫无意义。
现在日本帝国已经崩溃了，回过头来一看，整个日本民族几十年来孜孜不倦地侵略东亚，企图登上大陆，结果是落得个一场空。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也不过是能够收复本土，东亚大陆上的地盘就不要做白日梦了。
虽然神重德少将乃是海军和“南进派”，跟那些一心北上的陆军马粪不是一路人，但是看着几十年浴血奋战打下的大陆地盘一朝尽丧，本土最大的三座城市尽数沦丧敌手，心中还是忍不住无限的惆怅和忧愁。
……
“……有什么办法呢？人总有倒霉的时候，国家也是一样。参谋长，你也别太贪心了。不要忘了，比起战争开始的时候，如今日本民族控制的版图，依旧是变大而不是缩小了，都这样了还不满意？”
舰娘苏菲一边喝着椰子酒，一边说道，“……日本想要脱胎换骨，摆脱历史包袱，退出东亚大陆是最起码的前提。再说那片地方又不算富饶，人口也太多了，跟四五亿中国人在那么一小片地方打来打去又有什么意思？而且，一个国家的战略扩张不可能兼顾海陆，日本作为一个岛国，沿着岛链向太平洋发展才是正道。哪怕日本民族一定想要逃离海岛，登上大陆的话……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一块几乎完整的大陆了吗？”
“……你是说……澳大利亚？”神重德摸着下巴嘀咕道，“……相比满洲的话，感觉总有点鸡肋。”
“……对，虽然是地球上最小的一块岛屿大陆，虽然遍地都是草原和沙漠，但好歹也是一块大陆啊！”
舰娘苏菲耸了耸肩膀，“……帝国陆军二十多个师团在澳洲打了这么久，三光政策公开推行了两年半，眼下那地方还能剩下几个白人？光是陆军最近为了报复美军核爆东京、登陆日本，而在澳洲展开的一系列大屠杀，似乎就干掉了一百五十万白人吧！不是正好可以腾出地方，容纳东亚移民建设新家园么？”
——众所周知，澳洲最早是英国佬流放犯人的地方，被库克船长初次发现这块地方都已经是1770年，中国乾隆年间的事情，开发得就更晚了，发展速度也比较慢。直到美国都诞生了，澳洲的殖民也才刚刚开始。
所以，在二战时期，整个澳大利亚的人口刚刚才达到了七百万，新西兰则是两百万人口，哪怕统统加起来，也还不到中国东北三省人口的三分之一，其中还包括了那些对白人殖民者恨之入骨的当地土著。
而这些澳洲白人又是天生的蛮勇凶悍、桀骜不驯，并且信奉白人至上，宁死也不肯屈从日本黄皮小矮子的统治，绝非中国那些淡看城头变幻大王旗，只要活得下去就肯继续乖乖照章纳税服劳役的麻木顺民可比。遇上同样人面兽心的大日本帝国皇军，那真是天雷撞地火，打得真叫一个激烈。整场征服澳洲的战争之中，日军打得几乎是每城皆屠，处处三光，剩下的澳洲白人，女的进慰安所，男的被塞进集中营，然后再从本土和东亚占领区拉壮丁过来，填补劳动力缺口，恢复澳洲农牧业和各个厂矿的生产。
然而，虽然有苏联给日本人前后提供了上千万吨的商船，运力尚且还算充足，可日本列岛本身的人力资源也是有限的，而且日本移民也更喜欢自然条件较好、待遇更丰厚的太平洋珊瑚岛，只有来自中国、朝鲜、越南这些地方的下等人，在大日本皇军的刺刀下根本没得选择，才不得不到澳洲来吃沙子、看袋鼠。
到了一九四五年十月的东京核爆前夕，澳洲的人口分布大概是这么一副状况：首先，在算上“协防”的美国大兵之后，整个澳洲的白人还剩大约三百五十万，也就是战前的一半。其中一百万白人困守在墨尔本和塔斯马尼亚岛，两百万人被关在日军控制下的各个劳动集中营，没日没夜地干活直到过劳死。最后还有少数“顺民”生活在日本占领区某些与世隔绝的穷乡僻壤里，或者游荡在人迹罕至的大沙漠里打游击。
然后，跟着侵略日军一起登陆澳洲的亚洲各国劳工和移民，却达到了足足五百万之多，其中日本人只有不到五十万，剩下的主要是被强征或诱骗来的台湾人、朝鲜人、泰国人、中国人和越南人。
通常是日军前脚把澳洲白畜的村镇屠戮一空，顺便抢光财物，这些劳工和移民就跟在后头，拎包入住血迹未干的房屋，继续耕种白人留下的田地，为皇军生产粮食和蔬果，或者到各处厂矿去做工。
最后是澳洲的原住民土著，在白人移民到来之前大概有八十万，等到二战前夕已经被杀得只剩六七万，等到澳洲大陆的战火一起，新的屠杀再次展开，土著人的存活数量进一步暴跌，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接下来，在侵澳日军前不久进行的报复性大屠杀和毒气战之中，澳洲白人的数量又瞬间蒸发了一百五十万，从此彻底变成了澳大利亚的少数民族，使得澳洲这片孤岛大陆在百年间又一次换了人种。
——虽然论手段确实是血腥残暴了些，但既然在上个世纪，英国佬就是如此狠命屠杀澳洲土著，拓展白种人的生存空间。那么如今换成自己被日本人大肆屠杀，拓展黄种人的生存空间，似乎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更何况，在未来的世界革命之中，盎格鲁&#183;撒克逊民族还会是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头等公敌。
至少，在极端仇视盎格鲁&#183;撒克逊人的舰娘苏菲小姐眼中，这些约翰牛的后裔绝对是死不足惜。
此外，新西兰的两百万白人，在日美双方的激烈拉锯战之中，也死了十万以上，同样是伤筋动骨。如今跟着麦克阿瑟登陆日本的澳新军团，主要就是由这些跟日军有着血海深仇的新西兰人，还有一部分被赶出家园逃到新西兰的澳洲白人难民组成，基本上个个都身负着国仇家恨，对日本人的态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也对，既然制霸东亚的幻梦已经不用想了，那么至少已经到手的大洋洲，就绝对不能再丢掉。”
神重德参谋长点了点头，作为海军少将，他自然是更希望未来的日本民族继续向着大洋发展，“……但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本土的父老被屠戮，否则就算有了土地，却没了人口，还不是照样一场空？”
——在战争之前，仅仅统计日本列岛本土的话，那么日本民族大约有七千万人口，再算上台湾人和朝鲜人，勉强可以凑足一亿。接下来，随着战争的进行，前后有三百万日本人战死海外。然后是东京沙林毒气战与两发原子弹双重爆击，一口气就让上百万日本人魂归天国。等到美军登陆日本列岛，又火烧京都，屠戮大阪，到处乱丢燃烧弹和毒气弹，天天疯狂杀戮，加上前面的东京核爆，本土已有七百万日本人死于战火。
至此，日本民族已经在战争之中损失了一千万人口，而且接下来还不知得要死掉多少人才够。
“……所以联合舰队如今才要大举北上，给本土的日本人杀出一条生路，不是么？”
舰娘苏菲打了个酒嗝，举杯示意道，随即突然闭上了眼睛，久久地沉默不语。而神重德少将也猛地脸色一肃：他知道，眼前这位小姐是在接收和翻译某一条天空中飘荡的无线电波。
片刻之后，舰娘苏菲苦笑着睁开了眼睛，“……神重德参谋长，看起来，我们已经没法再在海南岛等待哈尔西舰队的动静了，联合舰队必须尽快起锚了！”
“……为什么？”神重德皱眉道，“……这样一来的话，原本的诱敌计划岂不是等于落空了？”
“……因为，堀悌吉大将率领的运输船团突然临时改变计划，去了冲绳！我们不能让上百万吨商船在那里像靶子一样被美军打！”舰娘小姐叹息道，“……那可是我方超过一半的海上运力啊……”
“……还有那艘全世界最大的超级运输船……明白了，这确实是我们目前绝对不能承受的损失。”

第三十三章 东亚战云起（上）
一九四六年一月上旬，朝鲜半岛东海岸，咸镜道
朝鲜半岛地势多山，尤其是在朝鲜东北部的咸镜道一带，各种巍峨陡峭的山峦一座连着一座，在山上到处是郁郁葱葱的苍天巨树。间或还可看到险峻的花岗岩绝壁从一两千米高的山岭上陡然直下。
如果从空中鸟瞰，或者信步游逛于山间和海滨之时，朝鲜东北部的山景和海景可以说是非常的秀丽，甚至于美丽得让人心折——险峰、奇石、苍松、劲柏。蔚蓝的晴空一望无垠，深邃明净……但这一切的风景，对于被迫长途跋涉于山道间的旅行者来说，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堪比噩梦。
——到处都是无路可行的悬崖峭壁，少数横穿山脉的道路不仅蜿蜒曲折，而且沿途往往荒无人烟，难以补充食物和饮水。山地间大都是些羊肠小道，人员和牲畜只能一个挨着一个地通过，车辆更是难以通行。
尤其是眼下正值寒冬腊月，朝鲜北部的咸镜山脉和盖马高原，到处都在普降大雪。整个盖马高原都被茫茫白雪装点在一派银装素裹里：松叶、巨石、大地、山脉，如同披上了一身洁白的羽纱，显得美丽而又绰约。但对于那些在山岭中蹒跚地行进着的，早已精疲力竭的旅人来说，这旖旎的北国风光还不如一口热汤来得诱人：山间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风雪交加的严寒气候，加上山高路窄的复杂地形，在这种气候和地形条件下，如果还硬是要翻山出行的话，那么就算还够不上死亡行军的标准，最起码也算是苦难行军了。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日里，依然有一队队的旅人，艰难跋涉在这片白雪皑皑的崇山峻岭之间。其中那些从西向东而行的，主要是奉命撤退回国的日本关东军士兵，以及朝鲜各地随军撤走的日本侨民。
——目前，处于政权交接过程之中的满洲国，局势虽然有些动荡，但因为没有爆发战争的缘故，至少几座大城市的秩序勉强还算可以忍受，物资供应也还凑合，至少没有出现明显的粮荒和饥馑。
为了让日本帝国遗留的满洲工业体系能够继续运转，而不是随着日本技术骨干的逃散就瞬间崩溃，接管东北各省的中国红军和苏联红军，并没有立刻强行遣返和编管这些年陆续迁居当地的二百多万日本侨民，而是宣布招聘留用日本籍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各方面待遇也尽可能从优。其余日本侨民在愿意遵守新政权法令的情况下，也可以在三年之内继续居留。鉴于目前日本列岛的本土正打成一锅粥，除了军队必须服从命令回国参战之外，绝大部分普通的日本人都选择暂时待在满洲观望局势，想要等到世道太平一些了再说。
相反，在鸭绿江和图们江以南的朝鲜半岛上，如今却是打成了一锅粥。根据与苏联的密约，日本殖民者的朝鲜总督府撤退到了釜山港，放弃了对大半个朝鲜的控制。苏联红军扶植的朝鲜苏维埃政权和美国支持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则随即接踵而至，疯狂地争抢地盘，彼此不断爆发冲突，眼看着一场混战就要爆发。
由于没有一股实力足够强大的政治力量，能够迅速接管整个朝鲜半岛，导致大半个朝鲜的社会秩序一时间全面崩溃，各路暴徒四面蜂起，那些身在朝鲜的日本侨民，反而还不如待在满洲的日本同胞那么安全。
于是，这些身在朝鲜的日本侨民，以及一些担心遭到清算的“朝奸”，纷纷跟在撤退回国的关东军身后，想要逃离已经变成硝烟战场的朝鲜西部精华地区，前往局势相对安稳的日本海沿岸各港口。接下来，他们或是跟着关东军找船回国，或是前往苏联在元山港和符拉迪沃斯托克设置的临时难民营，或者从暂时还在运行的东海铁路搭车南下，汇合撤退到釜山的朝鲜总督府，寻求安置和庇护……不管怎么样，总归得找条出路。
与此同时，也有一队队的朝鲜人，正在从东向西翻越这片纵贯半岛的绵长山岭，从日本海沿岸前往朝鲜主要城市和人口所在的西部精华地带。他们是从满洲和苏联远东地区陆续回国的朝鲜族抗日联军士兵，还有在苏军进占的元山、清津、咸宁等地，紧急组织起来的苏维埃政权工作队，眼下正赶着前往西部接管政权。
为了跟盘踞汉城的“阶级敌人”赶时间、抢地盘，尽管西北风卷着棉球般的雪花，吹得人睁不开眼，他们依然打着红旗深一脚浅一脚，争分夺秒地在雪地里艰难前进。由于一路在雪地里强行军，很多人的衣服都破烂不堪，脸被寒风吹肿了，流着血，不少人的耳朵被冻成紫色，还有人的脚都冻坏了，几乎穿不上鞋。
而更要命的是，即使都已经这样艰苦卓绝了，还是有人不想看着他们平平安安地赶路。
“……美国飞机！！！卧倒！！！空袭！！！”
伴随着远方传来的不祥轰鸣和近处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众人惊慌失措地各自找地方躲藏，或者筋疲力尽地直接趴在了雪地上。过了半晌之后，一架银光闪闪的小飞机从西边飞来，但却没有对地面上的朝鲜人和日本人进行投弹或扫射，只是在几条漫长的行军队伍头顶上转悠了几圈，然后晃了晃翅膀，就掉头离去。
——这是一架美国海军航空兵的侦察机，并不能承担对地作战的任务。
等到敌机飞远了之后，趴在雪地上的诸多朝鲜人才陆续起身，继续前行。但是，等他们走到一条悬空的危崖前方，却又不得不再次停下了脚步：“……该死的！美国佬的飞机把水门桥给炸了！这下可怎么过去？”
……
元山港，位于朝鲜半岛东岸，濒临日本海，面积约为九百平方千米，人口约二十四万。市区背山临水，南部为葛麻半岛，半岛内侧为德源湾，外侧的海面上有“薪岛”、“大岛”、“小岛”、“熊岛”和“丽岛”等二十多个离岛。外加拱卫海湾的小半岛，形成了天然的防波堤，湾内水深，潮差小，使元山成为天然良港。
俄国在侵吞中国远东地区，占据海参崴之后，就对元山港虎视眈眈，一度有夺取这个不冻港，作为俄国太平洋舰队越冬锚地的打算。但是随着日俄战争的惨败，这个想法自然也就成了空谈。
另一方面，因为日俄战争之后，俄国太平洋舰队再也无力对日本构成威胁，所以在漫长的日本统治时期，日本海军基本也没有在元山建设什么军事设施，只是随着东海线的开通（紧贴朝鲜半岛东海岸的一条铁路）和近代交通业的发展，让元山逐渐被建设成一处规模不大的民用港口。
不过，如今的元山港内，却是一派战舰云集、军旗飘扬的肃杀景象——趁着符拉迪沃斯托克军港入冬封冻前的最后一点时间，苏联人把本国在远东能够调动的海上力量，几乎都调动到了朝鲜半岛腰部的元山和兴南两座港口上，一边在元山港布置防线和军港设施，囤积各种物资。一边以最快速度组织己方的朝鲜流亡者回国接管政权，并且协助运走和安置撤退的日本军民。然而，由于事发仓促、准备不足的客观困难，以及大雪封山、道路难行的恶劣环境，即使有着日方的配合，这些工作展开的依然十分缓慢。
截止到目前为止，刚刚挂起牌子的朝鲜苏维埃政权临时中央政府，因为还没能全面建设起自己的地方政权和拉起一支规模够大的武装力量，如今依然被迫滞留于元山港，托庇于苏联远东红军的羽翼之下。
更要命的是，随着哈尔西舰队闯入黄海，组织“大韩民国临时政府”还乡团登陆仁川，原本波澜不惊的和平接管行动，一下子变成了刺刀见红的武力斗争。而美国人的公然武力干涉和本国白色武装的兴起，更是让依旧十分脆弱和稚嫩的朝鲜红色政权，蒙上了一层前途黯淡的阴霾。
此时此刻，在元山港市区一座挂了“朝鲜临时苏维埃政府”牌匾的简朴木屋里，眼下还没有体型发福的金日成同志手里拿着电话，眼前摊着朝鲜地图，正被刚刚收到的一大堆坏消息给雷得外焦内嫩。
“……什么？美军和反革命分子刚刚爆破了京元线（汉城-元山的铁路，横穿朝鲜半岛的铁路运输大动脉），还用飞机炸断了新义州的鸭绿江大铁桥和长津湖上的水门桥？可恶，这是想把我们封死在东海岸啊！”

第三十四章 东亚战云起（中）
目前在美苏双方的支持之下，金日成的朝鲜临时苏维埃政府和金九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正在激烈争夺着朝鲜半岛各道的地盘。从表面上看，同时得到了苏联和中国的支持，还得到日本殖民地当局配合的朝鲜临时苏维埃政府，应该在这场竞争之中占到绝对上风才对。但问题是，朝鲜苏维埃政权，也就是金日成统帅麾下的官兵，目前基本全部是苏联军队和中国东北抗日联军所属的朝鲜族士兵。很多人持有苏联国籍或在中国出生和长大，相当一部分人已经连朝鲜话都不太会说了。
当然，这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当日本帝国突然崩溃的时候，这些士兵和干部统统都在朝鲜境外，在国内只有一些不成气候的地下革命组织。光是如何在冰天雪地的寒冬时节，把兵力和人手运回国内，就足以让人挠头了。而接下来该如何建立地方政权，镇压各路反革命，更是谁都没有把握办得好。
相反，金九和李承晚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虽然同样也是常年流亡海外的外来户，估计连汉城的路该怎么走都不认识。但这帮人说到底也就是个用来粉饰门面，以及糊弄美国人争取外援的招牌而已。目前，在汉城真正掌握实际权力的，乃是以朴正熙为首的军官团，清一色的都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和满州军官学校出身。
这就意味着，韩国白军是日本占领时期残留下来的一直盘踞在本土的军队，而朝鲜红军则是同时期离开朝鲜现在又返回家园的“还乡团”，相对来说，反而不如白军那么接地气。
虽然驻朝日军在向南撤退之前，总督府曾经下令要将朝鲜伪军集体缴械遣散。但在那种混乱的局势下，依然有不少伪军部队拒绝缴械，而当时急着回国的日军，显然也没功夫镇压这些朝鲜伪军的抗命举动。等到美军组织仁川登陆之后，即使是那些被缴械的伪军，也得到了大批美国枪械弹药，导致白军势力急速膨胀。
光是国都汉城被反革命分子盘踞这一件事，就已经给了朝鲜临时苏维埃政府当头一棒。要知道，眼下的汉城有一百八十万人口，而整个朝鲜的人口也不过三千万。更别提汉城作为朝鲜王国旧京城的巨大政治意义了。然而，还没等金日成同志想出一个夺回汉城的妥善法子，朴正熙、李承晚和金九那帮该死的反革命阶级敌人，就连“朝鲜三都”之中的另外两座，即平壤和开城，都不想让红军继续占着了。
——就在美军仁川登陆的三天之后，吃了定心丸的前朝鲜伪军警发起暴动，颠覆了刚刚建立不到一个月的开城苏维埃政府，进驻开城的两百名朝鲜红军和工作队干部全数牺牲。
与此同时，在更北方的平壤，同样也爆发了前伪军和乡绅地主发起的反革命叛乱。不过已经进驻平壤的红军兵力较强，经过一番激战之后成功镇压了这场叛乱，最后残余的少量残敌也被逐出城区。
然而，不肯罢休的朴正熙军官团，再次从汉城发起反扑，组织了三千多兵力乘火车抵达平壤外围，从上星期开始继续跟守城的红军展开激战。由于双方的前线部队都很少，补给也非常困难，加上天降大雪，气候恶劣，这场战斗一直打得断断续续，但金日成依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朝鲜三都眼下已经丢了两座，如果再丢了平壤的话，那么对新生的朝鲜红色政权和他这个国家领袖，都将会是极为沉重的打击。
可是，想要从元山往平壤增兵并不容易。从地图上看，朝鲜半岛的东侧日本海沿岸，巍峨险峻的山岭几乎直插入海面，没有多少可供开垦的平原，整个国家的财富、人口和大城市，都集中在相对平坦的西海岸和最南部地区。想要穿越这片崇山峻岭，除了已经被白军截断的京元铁路之外，就只有几条泥土和砂石混合铺设的狭窄公路可以通行。这些公路蜿蜒曲折地穿行在山区之间，很多路段只容许一辆汽车通行，而且一边是突兀的山岩，一边是陡峭的深渊，地形十分险竣，红军的兵力和弹药给养都必须经过这样的山路来运输。
更要命的是，虽然为了避免跟苏军正面冲突，哈尔西舰队的美国海军航空兵，不敢直接轰炸苏联红旗太平洋舰队进驻的元山港和兴南港。但对于从这两座港口出发，延伸向朝鲜西部的各条公路和铁路，却是在一刻不停地狂轰滥炸，企图把红色阵营的援军堵住东海岸，让反动政权得以逐步进占朝鲜的精华地带。
由于从汉城获得了前殖民政府官员提供的准确情报，美军对朝鲜半岛的空袭破交战显得相当有章法，总是能够打在最致命的交通节点上。比如长津湖水库的水门桥，位于从兴南港穿越盖马高原的必经之路上。长津湖水库底下引水涵洞里的水到这里流入四条巨大的管道内，以很陡的坡度伸向山下的一座水力发电站。在管道和公路相交的地方，是架在管道上的悬空单车道桥梁。远远看去，桥仿佛挂在悬崖之上，桥下是万丈深渊，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绕行的道路。一旦没有了水门桥，过往车辆就无路可绕，只有被堵截于此。
为了摧毁这座重要的桥梁，美军飞机前后组织了六次大轰炸，最后终于突破了朝鲜红军的地面防空火力，彻底捣毁了这座桥梁。如此一来，在增援西部战场这件事上，兴南港就等于是被废了一半。而随着京元铁路被反革命分子严重破坏，集结在元山港的援兵一时也难以启程。虽然从东海岸横跨山地通往西边的道路还有不少，但能够在大雪纷飞的冬天跑汽车的公路却没有几条。眼下山间的气温低达零下四十度，让士兵背负着沉重的弹药辎重，在积雪过膝的山谷和山岗上徒步跋涉，根本就是一件能够把士气搞到崩溃的灾难性任务。
因此，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短时间内，朝鲜半岛西部的局势还将进一步恶化……
不过，尽管如此，金日成同志对未来前景却并不怎么沮丧，更远远谈不上绝望。
不错，那些狗急跳墙、不肯接受人民和正义制裁的朝鲜反革命分子，确实是拉到了一股强大的外援，在眼下暂时逆转了革命形势。但是，苏联红军可以一直待在元山，中国友军更是必定会一直待在鸭绿江对岸，而美国的哈尔西舰队却不可能长期滞留在朝鲜半岛沿海。即使以美国的可怕国力，也无法长期维持那么漫长而危险的补给线，更何况，还有实力庞大的日本联合舰队，始终都在威胁着哈尔西的后路。
别看汉城那帮反革命分子，眼下貌似蹦跶得挺欢，只要等到哈尔西舰队一走，朝鲜战场的制空权、制海权就会全部易手。最多再等到天气转暖，被积雪堵塞的道路恢复畅通，这些白匪的死期就要到了。
在此之前，哪怕平壤暂时失守，也不过是在敌人手里暂时寄存一阵子而已。只要等到美国舰队一走，丢了的城市接着马上就能夺回来，充其量不过是对苏维埃政权的声望有所打击罢了。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作为一名老资格的游击队员，他可没有一颗从来打不得败仗的玻璃心。
——对于一城一地的短时间丢失，金日成同志表示自己看得很开。
然而，由于老观念的束缚，他显然是严重低估了现代化战争的毁灭能力和杀戮效率。
唯一能够阻止这种血腥屠杀大规模展开的，唯有随着时代不断进步的思想道德和人道主义观念。
但遗憾的是，为了取得这场世界性战争的胜利，如今的美军一直在跟日军互相竞争着刷下限，在前不久刚刚丢弃了最后的一丝节操，扯断了最后一根道德和理智的拉弦，彻底变成了一群只知屠戮的野兽。
更不幸的是，这群人皮野兽的手里，偏偏操纵着各种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杀戮兵器。
于是，接下来没过多久，金日成同志就在猝不及防之下，收到了一则震撼性的噩耗。
“……平壤完了！美国空军对平壤投掷了神经性毒气弹！那边的同志根本来不及组织疏散！”
——说起来，这其实也就是古代那些对敌方“减丁”政策的现代版重演。
就算整体的战略局面不利，就算大舰队在朝鲜战场待不长，只要在撤离之前，尽量把你们这边的人口，尤其是受教育人口都杀光，从根本上削弱你们的潜在实力，一切问题也就不成为问题了……
……
朝鲜半岛西海岸，仁川港外海
阴郁晦暗的云层之下，是一片波澜起伏的铅灰色海面，以及布满了海面的无数钢铁舰船。
这些飘扬着星条旗的舰船，此时基本都下了锚，在冬日海洋夹杂着冰粒的寒冷波浪中慢慢起伏。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架架美国海军航空兵的轰炸机和侦察机，在完成了对地投弹与侦察任务之后相继归来，在航母的甲板上依次降落。无论是跳下飞机的飞行员还是蜂拥上去的地勤人员，表情都很轻松。
——除了一架因为机械故障而坠毁的侦察机之外，这次任务连一架战损的都没有，堪比空中远足。
“……真是一次无聊的战斗……不，这甚至根本称不上战斗，只是单纯的杀人而已。”
站在企业号航母的舰桥上，望着甲板上那些毫发未伤归来的海军航空兵飞行员，哈尔西上将如此撇嘴道。
如果说，之前在日本帝国本土展开的战斗，虽然不够激烈，缺乏挑战性，但至少对手还会反抗，还会让哈尔西上将感到兴奋的话。那么如今在中国和朝鲜海域的远征，给哈尔西上将的感觉就只剩下无聊了。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苏联人目前暂时还不敢直接跟美利坚合众国在远东撕破脸。而五角大楼也有明确训令，不允许哈尔西挑衅苏军。至于挨炸的朝鲜布尔什维克则根本没有像样的海军和空军，除了用数量可怜的那么几门高射炮，象征性地打一下飞机之外，基本拿不出任何能够真正威胁到哈尔西舰队的手段。
唯一能够让哈尔西舰队带来少许威胁的，就只有偶尔在附近出没的日本潜艇了。不过，如今的哈尔西上将手中，可是有着足够多的驱逐舰和水上飞机来组成反潜巡逻网，区区几条潜艇还构不成真正致命的麻烦。
所以，在这个寒风料峭的冬天，哈尔西上将可以优哉游哉地让舰队驻泊在朝鲜首都汉城的附近海域，从容不迫指挥拥有一千多架飞机的海军航空兵轮番出击，四面开花，将赤色分子控制的朝鲜北部炸成一片废墟。
尤其是为了消灭朝鲜赤色政权的工商业潜力和高素质人力资源，哈尔西在策划平壤大轰炸的时候，不仅大量使用燃烧弹，还投掷了足足六百多吨的沙林和塔崩毒气弹，将这座当时朝鲜最重要的工业中心，跟核爆后的东京一样变成了一座死亡之城，也给杜邦公司提供了更多的军火订单——由于消灭人类显然远比消灭害虫更加重要，杜邦公司目前已经全面停产杀虫剂，改为全力生产各种烈性毒气了。
虽然用飞机杀朝鲜人比杀日本人还要更加轻松，但正因为敌人实在是太弱了，反而让哈尔西上将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成就感。而各种与战争无关的烦心事，更是让脾气暴躁的哈尔西上将愈发不耐。
——如今，作为美国盟友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已经在汉城挂牌成立大半个月了。但这个草台班子的几位头面人物，金九、李承晚和朴正熙，不管哪个都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立足未稳就开始了激烈的党争内斗。
鉴于如今还要依靠朴正熙的“起义伪军”负责地面战场，对付朝鲜的布尔什维克，哈尔西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顺着他的心思，但这显然激起了另外几位韩国大佬的不满。尤其是那位杀手头目金九，仗着资历比较老，似乎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个人物，居然在公开集会和报纸电台上声讨起了美军对平壤放毒气“暴行”……
真见鬼，你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为什么就没有好好做一条狗的自觉性呢？多杀几个朝鲜红脑壳对你们也是好事！没看见我对你们朝鲜人已经比对待日本人客气多了，连原子弹都没丢吗？
哈尔西上将如此嘟囔着，回头望向已经被暮色逐渐笼罩的仁川港。如今正值寒冬腊月，天黑得比较早，但港口和市区依然一片黑灯瞎火。由于动荡的局势、纷乱的战斗和美军的狂轰滥炸，再加上朝鲜的水力发电站基本集中在布尔什维克势力强大的北部地区，所以如今汉城一带的电网已经彻底崩溃。即使是没有直接遭受战火蹂躏的仁川港，也早已是停电停水停煤气，想必这个冬天的朝鲜市民会非常难熬。
但哈尔西上将不是慈善家，没心思去同情那些即将冻死或饿死的朝鲜人，只感觉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真正能让人兴奋起来的对手呢？好想要打一场轰轰烈烈的、真正的大海战啊！
想到这里，哈尔西上将甚至不由得在心中抱怨起来：合众国都已经把日本列岛给毁灭成这副模样了，那支曾经让美国太平洋舰队几乎把血流干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为什么还不北上前来跟自己决一死战呢？
在征服了半个日本，重演上个世纪佩里将军的功绩，又一次将日本帝国的首都踩在脚下之后，如今的哈尔西是愈发的希望，能够通过一场恢宏壮丽的大海战将这些可恨而又顽强的宿敌统统送进海底，以此来洗刷自从珍珠港遇袭开始的耻辱，满足自己为同僚和战友们报仇雪恨的心愿。
然而，当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北上的情报，真正被送到他面前的时候，哈尔西上将却当即傻眼了。
“……大批日本海军舰艇和运输船只，陆续出现在冲绳和海南岛海域，似乎有北上迹象……其中，已确认四艘大和级战列舰均于海南岛南部的三亚港海域出现……见鬼！这份情报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虽然期待着一个强大的敌人，并且盼望着与日本联合舰队的再一次交手，但哈尔西同样也很清楚，他的舰队目前状况很差：自从起锚离开阿留申群岛的临时基地，驶向东亚海域以来，倾巢出动的美国远征舰队前后经历了差不多半年的漫长航海，以及跟各路敌人的连番鏖战，早已被活活拖成了一支疲惫之师。
虽然战争这个玩意，在打赢时是会有瘾头的。在屡战屡胜的激励之下，全舰队官兵的士气目前还算高昂，但精神的力量终究难以敌得过物质的消耗。眼下舰队的燃油存量已经只剩满载的三分之一，各艘航母的航空炸弹更是几乎耗尽，而且舰体已经半年多未经保养，估计船壳上早已长满了藻类和贝壳等海洋软体生物。
以这样一种久战疲惫、油弹皆缺的欠佳状态，跟精锐齐出、矢志复仇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在日本帝国的本土海域打上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决战，而且敌方舰队很可能还会得到大量岸基航空兵的支援……如此之多的不利条件叠加下来，即使以“蛮牛”哈尔西的暴躁性子，也不由得感到有点儿心虚。
虽然渴望战斗、期待复仇，但他可一点都不想重蹈四十年前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在对马海战中的覆辙。
所以，在权衡了一番之后，哈尔西上将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转进避战：“……没办法了，让那些参谋们尽快制订出一个安全撤回东京湾的航行计划来！等到我们补给休整好了，再去寻那帮日本鬼子的晦气！什么？岸上的那些朝鲜人该怎么办？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已经提供了目前合众国能够提供给他们的一切支援，如果还是不争气的话，那就只能怨他们自己无能了……”
——殊不知，在得知哈尔西舰队选择了转进避战之后，对面的日本联合舰队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第三十五章 东亚战云起（下）
一九四六年一月初，冲绳县，那霸港
当朝鲜半岛上已是大雪纷飞、滴水成冰、严寒彻骨的时候，琉球群岛上的冲绳县却依然温暖如春。
碧蓝的晴空之下，余波荡漾的海面反射著太阳的金色光芒，就仿佛一块无比巨大的蓝宝石。
然而，咫尺之外的冲绳岛上，却是处处硝烟弥漫、残破不堪，与这一派海天美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全岛最大的城市那霸港，此时已经是遍地瓦砾。散落着无数弹坑的残破街巷之间，东一堆西一堆的到处都是破烂的建筑物废墟，其中不少依旧还在冒烟。那些狼藉横陈在街头的尸体和弹壳，还有港口里支离破碎的沉船，以及零星可见的，被烧焦的星条旗和太阳旗，都充分说明这里刚刚经受过一番战火的蹂躏。
直到此刻，在远离港口的郊野之中，依然不时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和惨叫。
——那是登陆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在继续清剿逃亡在外的敌军溃兵。
那些侥幸未死的冲绳岛民，此时不是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游荡在被烧成一片白地的家园之上，企图设法从倒塌的废墟和厚厚的灰烬之中翻出一些能用的东西。另一些暂时还有房屋可以容身的岛民，则是用木条和家具堵死了门窗，同时透过狭窄的门缝，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码头上再一次被冉冉升起的旭日旗……
……
将时光回溯到三个月之前，当去年十月东京核爆、皇室灭族、帝国崩溃的消息陆续传来之后，跟日本境内的其它府县差不多，冲绳县的人们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迷茫之中。接下来，当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日本国临时政府”对外发布公告，宣称要忍辱负重、停战议和，为此不惜向美军无条件投降的时候，绝大多数原本彷徨不安的冲绳县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热烈响应了这一公告，完全没有半点为天皇报仇的心思。
——跟日本列岛本土的那些府县不同，冲绳岛和琉球群岛之于日本帝国的关系，更类似于爱尔兰之于不列颠。与其说是本土，倒不如说是吞并得比较早的殖民地。这个岛屿的原住民并不是大和民族的一份子，他们有着自己的语言和文明。在十三到十四世纪之间，冲绳出现了三个实行贵族分封制的原始部落国家：北山王国、中山王国和南山王国。接下来，正所谓茶杯里也能起风暴，这三个迷你小国之间先后发生了一系列战争。最后，尚氏家族统治的中山王国完成了统一大业，建立了琉球王国，其国祚前后绵延五百年之久。
不过，虽然牛皮哄哄地挂着个“王国”的名头，但琉球毕竟是个孤悬沧海的小地方，土地贫瘠，人口也不多。想要衡量琉球这个古代国家的实力，用中国的例子恐怕不太好比较，换成日本的例子来说，战国霸主织田信长起家的尾张国，石高（稻米年产量）是五十七万石。而琉球王国的石高是多少呢？才十二万石！
也就是说，所谓的琉球王国，仅仅相当于桶狭间战役之时，尾张国大名织田信长的五分之一实力。这个国家基本上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矿山，也没有任何利润丰厚的特产，连铁器都要基本依靠进口。粮食也不够吃，在番薯没有传入前，琉球平民一直都是以杂粮甚至是苏铁的果实磨粉充饥，被称作“苏铁地狱”。
幸好，琉球王国的地理位置本身，就是一颗很值钱的筹码。在大航海时代初期，琉球岛曾经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远东中转贸易港。依靠在中国、朝鲜、日本、马来亚和香料群岛之间做多边贸易的丰厚收入，这个小小的琉球王国，一度有过上百年富裕繁荣的黄金时代，各种高大的神寺、佛塔、石砌的龟甲墓纷纷树起。
但是，这同样也引发北方恶邻的垂涎——十七世纪初，位于九州岛最南端的萨摩藩发兵三千，渡海远征琉球，仅仅死了几个杂兵，就轻易征服了这个几乎没有常备军的岛屿。
不过，琉球和萨摩毕竟相距遥远，语言人种迥异，而且以萨摩藩的体量和底蕴，一时间也难以吞下这么一个自成一体的岛国。此外，如果保留琉球王国的壳子，萨摩藩的商人还可以借此绕过幕府的锁国令和清朝的禁海令，打着“琉球贡使”的旗号继续与中国通商，从而谋取暴利，弥补藩里的财政赤字。
所以，之后的琉球王国虽然不得不向萨摩缴税纳贡，并且允许一支萨摩武士驻扎在国内，但基本还是保持着内政和文化上的独立性，连语言也没有被同化，其关系大概类似于后世的驻韩美军与韩国政府。
随着明治维新之后，真正实现了统一的日本政府，终于无法再容忍半独立的琉球王国继续存在，于一八七九年正式吞并琉球，把它变成了冲绳县，并且对岛民开始实施日本化教育……如此算来的话，日本帝国将冲绳纳入版图，也就是比侵吞台湾早了十多年而已，还不足以让琉球王国的遗民把自己看作是日本人。
——无论是对于日本这个国家的感情，还是对于天皇陛下的忠诚，在冲绳县人的心中都是很淡薄的。不管是萨摩藩还是后来的明治政府，对冲绳都是以搜刮压榨为主。是以，在此时的冲绳，除了少数后来迁入的日本移民之外，大多数土生土长的当地人，或者说琉球王国的遗民，都对日本这个国家毫无归属感。
因此，当日本帝国崩溃的消息传到琉球群岛之后，除了少数深受皇民化教育的“球奸”和后来迁入的日本侨民，绝大多数早已被强制征兵、征发挺身队、战争税和国防公债给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冲绳县民，都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就是迫不及待地一起涌向县厅，向县知事集体请愿，要求他尽快发出通电，承认那个向盟军无条件投降的“日本国临时政府”，从此远离战争，免得给冲绳招来美军的毒气弹和原子弹。
但是，作为效忠天皇陛下的官吏，执掌冲绳县的岛田知事，却不想这么快就表态。一方面是暂时还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另一方面则是美军毕竟还远，似乎不必太急着跳出来。况且，东京的宫廷和战时大本营虽然都完了，但是帝国的百万大军还在，战无不胜的联合舰队也还在，谁知道以后会怎样呢？
可是民意难违：看着岛田知事总是拖拖拉拉地打马虎眼，对日本帝国没多少感情，却生怕被美军核弹轰顶的冲绳县民顿时全都急了，不知受了什么人的煽动，居然闹起了暴乱，连本地人出身的警察也站到了他们一边。而且，由于是远离战场的后方岛屿，此时的冲绳县根本没有任何驻军。附近的台湾岛上倒是驻扎着两个师团的兵力，问题是那位台湾总督首先第一批就接受了投降公告……这让知事大人上哪儿求援去？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下，无计可施的冲绳县知事岛田先生，一气之下挂印而去，回家闭门不出。一众“革命群众”在冲绳县厅闹了几天，也觉得很是无聊，最终推举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小学校长，据说是昔日琉球王族尚氏后裔的老头儿，担任“冲绳摄政”，同时发布通电向盟军无条件投降。
至此，冲绳县内的骚乱似乎告一段落，局势暂时平静了下来。虽然在这场风波之中，日本移民和琉球原住民的关系变得极为紧张，但毕竟双方都是惶惶不可终日，等待着命运的审判，谁都没心情大打出手。
然而好景不长，十一月下旬，两艘驱逐舰、一艘炮艇和两艘商船，运载着数百名日本海陆军官兵和侨民，相继抵达冲绳的那霸港。他们都是台湾岛逃亡出来的日本官兵和侨民，因为拒绝向盟军缴械投降，宁可自行回国。本来以为到了冲绳县，也算是大半只脚踩上了本土，不想到了这里一看，却发现冲绳县厅里盘踞了一群“非国民”：为了迎接盟军前来占领和接管，岛民们甚至还在那霸街头挂出了各式各样的手制星条旗！
诸位皇军勇士见状大怒，又被几个激进派参谋一忽悠，立刻就开刀杀人搞天诛。不堪忍受的冲绳本地岛民在死了些人之后，也纷纷取出库存武器，跟卷土重来的皇军开始干仗——即使是冲绳县的琉球王国遗民，在这个年代也充分接受了军国主义教育和训练，有没有为了天皇而死的忠心暂且不论，至少民兵水准的基本作战能力还是具备的……战斗规模很快就越打越大，面对蜂拥而来的“武装暴民”，日本海军的驱逐舰不得不动用舰炮来轰击码头，一时间炸得血肉横飞。很多已经岛上定居了几代人的日本移民，也被卷入了这场血腥的争端，无可奈何地卷入不断扩大的仇杀之中。一时间全县硝烟四起，宛如海盗攻城一般……
然后，还没等“铁血护国”的日本皇军跟“辜负皇恩”的琉球百姓打出个结果，美国人也来到了这里。
……
——几乎就在名古屋战役进行的同时，指挥作战的麦克阿瑟还分派了一些小部队，去接管日本帝国各个投降的地方政权。之后，虽然麦克阿瑟成了俘虏，被关进铁笼游街，但这个受降的工作还是在继续进行。
其中，由于冲绳乃是日本、中国大陆和台湾岛之间的交通枢纽，地理位置比较关键，所以美军调集了一艘护航航母，一艘重巡洋舰，一艘坦克登陆舰，四艘驱逐舰和数艘商船，组成一个小型分舰队，载着澳新军团的一个团，外加陆战一师的一个营，千里迢迢地从东京出发，前来负责冲绳县的受降事宜。
于是，前一刻还在冲绳岛上逞凶的“顽固派日本法西斯分子”，立刻遭受了美军从飞机轰炸到巡洋舰炮击再到坦克碾压的全方位残酷镇压。停在港口内的两艘驱逐舰、一艘炮艇和两艘商船，几乎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全部被炸毁或缴获，而已经上了岸的日本士兵也被迅速被逐出城市，乱糟糟地溃散在乡野之间。
接下来，那霸港市区那些已经移居冲绳几代的日本移民，也被红了眼睛的琉球人挨个儿从家里捉了出来，由同样杀红了眼的美军在光天化日之下集体处决……弄得岛上处处尸山血海，其场景宛如炼狱。
但问题是，在杀了几批能够搜到的日本移民之后，已经在屠杀之中彻底失控的美军士兵，又开始把枪口对准了琉球本地人——在他们眼中，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都没啥差别。尤其是那些澳新军团的士兵，更是在岛上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很快就激起了琉球人的反抗，一时间街头巷尾枪声再起，横尸狼藉。
然后，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岛上硝烟弥漫，混战不休的时候，冲绳岛上空的天际边，却突然出现了日本海军航空兵的轰炸机和鱼雷机群，而遥远的海平线上，也出现了无数钢铁战舰的身影！
——在收到被困的冲绳日军，尤其是那两艘驱逐舰上的海军官兵的求救电报之后，指挥联合舰队航母机动舰队和运输船团从特鲁克锚地北上，正要前往海南岛与战列舰编队会师的堀悌吉大将，仓促下令临时改道冲绳，从“美英白畜”的屠刀下拯救战友和同胞……此时，他的手里虽然没有外观最威猛的战列舰，却集中了联合舰队海军航空兵的精华，还有一大票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于是，在冲绳战场上，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再次倒了一个个儿……世事之变幻无常，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就这样，前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冲绳县首府那霸港先后被舰炮和炸弹给犁了三遍，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而冲绳首府那霸港的人口，则因此而人间蒸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第三十六章 帝国崩溃的大乱之世（上）
在被美军和日军轮番蹂躏了三遍，再加上自己人一通乱杀之后，本来就只有四十七万人口的冲绳县，眼下已是哀鸿遍野，家家户户没有不办丧事的，或者已经成了绝户，不用办丧事了……但即便如此，看着又一次升起的太阳旗，幸存的冲绳县民也只能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把一切的悲伤和仇恨都深深埋藏在心底。
没办法，就像古代的琉球王国挡不住萨摩藩的偏师远袭，现在的冲绳更没有任何悖逆强者的力量。
从那霸港口的码头望去，无数大大小小的钢铁船舶，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整个海面，桅杆茂密得宛如丛林，甚至一直延伸到海平线之外的远方，充分体现出了现代化大工业的伟力和魅力。
尤其是当神重德少将带着战列舰编队，从海南岛赶来会合之后，望着远方海面上那四艘威风凛凛的大和级战列舰，即使是那些刚刚被战火祸害到家破人亡的琉球人，也不由得为之深深吸引，心神荡漾。
——对于各种强大事物的崇拜和追求，早已被人类铭刻在血脉之中，绝不是任何宣传可以动摇的。
不过，虽然四艘威风凛凛的大和级战列舰，在阳光灿烂的大海上是如此的霸气侧漏，宛如兀立于海面的小山一般。但是与另一艘仿佛钢铁浮岛的超级巨轮比起来，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全长四百二十米，竖起来比巴黎埃菲尔铁塔还要高；满载排水量三十万吨，超过了四艘大和级战列舰的总和；拥有十六层甲板，吃水九米半，以至于根本无法在那霸港靠岸，只能在水深的远海下锚。
这就是舰娘苏菲小姐利用她的信仰之力，澳洲西部的丰富铁矿，还有王秋带来的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刚刚打造出来的世界第一超级巨型运输船“海洋绿洲号”，如今正是它的处女航。
其原型为主位面二十一世纪美国“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最大的邮轮，也是那个世界上最大的邮轮，另一艘“海洋绿洲号”豪华游轮。那艘“皇家加勒比”游轮公司的“海洋绿洲号”上，拥有两千个客舱，可乘载六千名乘客，绝对能够以“最大、最豪华”自诩，无疑是邮轮建造史上的又一个奇迹。除了各种档次的客舱，船上还有一座大型购物商场、众多酒吧饭店，一座足球场大小的户外圆形剧场，以及游泳池、旋转木马、攀岩墙等健身设施，甚至还有一条船上步行街和一个露天花园，在船上种着数百颗棕榈树和数以千计的灌木花卉！“海上绿洲号”的船名就由此而来。当它在海上航行时，简直就像是一座“旅行的城市”。
当然，苏菲这边二战位面的“海洋绿洲号”，为了适应战时需求，就没有这样的奢华了。在按照一定比例将船体放大到三十万吨之后，苏菲毫不客气地将那些电影院、咖啡馆、溜冰场、露天剧场、游泳池、旋转木马之类的娱乐设施统统砍掉，尤其是海上花园里那些既占地方又耗水的树木花卉，更是属于第一批裁撤之列，从而腾出了大量的富余空间。然后，原本奢华舒适的酒店级套房，也一律改成了狭窄拥挤的三等统舱。
整个庞大的船体之上，除了最基本的食堂、厕所和淋浴设施之外，就只剩下了容纳乘客的住舱，而且拥挤得好像卧铺火车一样，以便于运载尽可能多的人——二十一世纪的豪华游轮“海洋绿洲号”，只能装上六千名乘客，而二战位面的“海洋绿洲号”却能够一次运输至少八万人！！当然，代价就是乘客的生活水平从高级酒店标准雪崩式下降到了监狱标准，连饮用水都只能喝带着怪味的淡化海水……
然而，对于一艘最初设计功能就是疏散侨民和拉壮丁的难民船来说，也实在是不能要求更多。
——再怎么样的监狱标准，至少也比上个世纪贩运华工去美国的“猪仔船”要强得多了吧！
另一方面，虽然居住生活条件寒碜了点儿，但是相对于二十一世纪那艘烧重油的游轮，这个位面的“海洋绿洲号”在动力系统方面，却堪称是先进的仿佛科幻：能源是来自漫威世界的钢铁侠成名作，几乎能够提供无限动力的钯金属聚变反应堆！船上的轮机则是在二十一世纪都没能普及的全电驱动！
——电动机驱动螺旋桨，电力供暖，全船冷气，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连厨房都用上了微波炉和电磁炉。更重要的是，核聚变带来的充沛能量，让这艘三十万吨的超级巨轮，居然能够跑出三十五节的高速！
在二战时代，对于民用船只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不得了的速度了。当时美国大规模量产的“自由轮”，排水量七千吨，最高航速只有十一节，而且开得太快很容易轮机出故障，一般只能开到八节左右，所以连潜艇都能追得上……比起核聚变动力的“海洋绿洲号”，那就简直像是乌龟在慢吞吞地爬了。
总之，当撤离冲绳的日本侨民拖儿带女、扛着大包小包，乘坐着客串轮渡的海军登陆艇，犹如爬山一般登上这艘海上城堡的时候，一个个全都忍不住发出了兴奋的欢呼，感到了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算东京已经不复存在，只要国家还有这样庞大的船队，就一定还有希望吧？
但是，这艘三十万吨超级巨轮，以及整个百万吨级运输船队的指挥者，日本海军的堀悌吉大将，站在“海洋绿洲号”十二层楼高的顶层甲板船舷边，看着码头上和海面上络绎不绝的难民队伍，心情却甚为沮丧。
“……最后一批难民已经在码头集结完毕，预计在两小时内可以完成登船。”
苏菲女士的最新分身，三十万吨超级巨轮“海洋绿洲号”的舰娘，一位头戴草帽，颈挂花环，身穿白色无袖连衣裙的咖啡色肌肤健美少女，对堀悌吉大将举手敬了礼说道。
“……知道了！唉，看着冲绳县的这副模样，想要将这里作为反攻基地，明显是不可能了。”
对此，堀悌吉大将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经过这样一场浩劫，本地人对国家已经没有了半点归属感，光是清剿游击队和岛上的残存美军，就要耗上至少几个星期……可我们还有这么多的时间吗？”
——很显然，如今的联合舰队是没有多少时间可供磨蹭的，因为本土的情况已经再也撑不下去了。
尽管美军统帅麦克阿瑟在上个月的被俘，给日本列岛的抵抗运动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但是，名古屋保卫战终究还是失败了，美军在日本列岛的占领区从大阪、京都一直到东京，已经连成了一片，而这正是日本帝国工农业和经济最为发达，人口最为稠密的精华地带。至于剩下的地方，相对而言都是穷乡僻壤。
也就是说，如今日本列岛的战略局势，已经跟一九三八年武汉会战失败之后的中国差不多了。
失去了这片最发达的精华腹地，再加上美军对广岛、长崎等剩余工业城市的狂轰滥炸，日本帝国的军工生产体系已经彻底停摆。日本各路抵抗力量的军火辎重都难以补充，只能依靠消耗存货来作战。
更危险的是，美军已经在日本找到了一批势力强大的带路党和第五纵队，或者说日本的“汪精卫”……
……
——近代各国所谓的帝国主义，基本上都是贵族、财阀和军阀三位一体的结合体，也就是一小撮人垄断着整个国家的政治权力和经济利益，裹挟着一个国家的人民走向战争的利维坦。工业化武装之后的帝国主义必然好战，也不得不好战，因为只有通过战争才能转移内部矛盾，否则就只能坐等革命的降临。
作为一个帝国主义国家，尤其是一个起步迟，本钱小的后发帝国主义国家，日本帝国的处境同样也是如此，内外环境甚至比欧美列强还要更严峻。而这就决定了日本帝国的政治格局和势力划分。
从表面上看，日本国民皆尊崇天皇：明治时期是睦仁，大正时期是嘉仁，昭和时期是裕仁。其根源可以远溯到两千六百年前神武天皇立国的时代。按神道教的教义，天皇是太阳女神之子，而日本正是太阳女神庇佑下的岛国。没有这种对天皇的神化崇拜，大日本皇军是不能把七千二百万日本人民绑上战车的。
但实际上，且不说朝廷大权旁落，天皇形同虚设的幕府时代，就算是在明治维新之后，近代日本天皇的权力也一样是时大时小，有时候能够驱使国家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有时则被权臣完全架空，事事做不得主。
总的来说，昭和天皇在战前的权势远远没有达到斯大林和希特勒的程度，甚至比罗斯福都差了不少。而在战争之中，也是被陆军和海军各种忽悠，各种愤怒，以及各种无可奈何。
真正永远主导着日本帝国政局的力量，跟西方的君主国家一样，也是日本的贵族、财阀和军阀。
首先是日本的贵族，或者说大地主。日本虽然从明治维新以来已经“开化”了七十余年，但地方上的封建势力仍是根深蒂固。很多古代大名出身的豪族，已经扎根家乡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无论是废藩置县、四民平等还是后世的美军占领，都不能真正捣毁他们的可怕底蕴，不管在什么时候，他们在政府里都有着自己的代言人。这股势力确实已经老朽和过时，而且一盘散沙，平时很难显山露水，但依然不能等闲视之。
然后是日本的财阀，尽管日本帝国的历史只有短短几十年，但此时的日本财阀也已经不是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早就已经完成了资本的集中和垄断，从方方面面掌控着日本的经济运转。无论是老牌的三井、三菱、住友等集团，还是用中国东北和朝鲜资源养肥的“满州重工业”、“日本氮气”、“日本苏打”和“森”财团，都对帝国政局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在某些时候，就连天皇也不得不听从他们的意志来摆布。
而唯一能够与财阀们分庭抗礼的势力，就是日本军部。任何真正的帝国都必须依靠一支强大的军队来维持和开拓，日本为了以有限的国力和相对落后的社会，建立一支能够开疆拓土的军队出去打劫，不得不穷兵黩武，竭尽财富来养兵。同时因为自古以来崇尚武士的传统，军人的地位从一开始就很高。
不过，实际掌控日本的财阀和贵族，也很清楚军队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人，也能伤己，因此很注重对军权的控制。虽然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不能搞什么“世官世禄”，但还是尽量让贵族和财阀子弟进军队镀金，好歹掌握一些军权。对于那些通过个人奋斗爬上来的贫寒军官，也不惜用联姻之类的办法来笼络。同时又在社会上扶植一些资产阶级自由主义政党，避免军国主义教育搞得过了头，被彻底夺去舆论话语权。
因此，虽然在二战之前，日本的海军和陆军就已经逐渐开始桀骜不驯，时常与政府唱对台戏，但那说到底，依然只是统治阶层内部的争权夺利，在对外扩张，对内镇压的大方针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分歧。
而代表工人和农民阶级利益的日共组织，则是从诞生伊始就遭到血腥的残酷镇压，大批党员非死即在押。虽然因为严酷的剥削压迫和暗无天日的苦难生活，日本民众和知识分子之中的赤色思想一直难以真正禁绝，甚至在国家高层之中也有一些“社会主义者”，但除非遭遇剧变，否则终究难以撼动整个帝国结构。
然而，随着中日战争和太平洋战争的全面爆发，还有日本统治者的缺乏远见和决策草率，这种曾经稳如磐石的帝国结构，却在不经意之间悄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凡是帝国主义者，都喜欢穷兵黩武，都喜欢战争和征服。但问题是，对于帝国主义政权的统治者来说，军队真的是规模越大越好，兵力越多越好吗？
显然并非如此，因为士兵并不是机器，他们也有着自己的思想和述求。对于帝国主义者来说，军队的存在，首先是为了保障统治阶层的利益。如果军队不能被握在他们的手中，军刀就算再锋利又有什么意义呢？当然，反过来说，若是军刀钝得什么都砍不动，这样的废柴军队就是握在手里也毫无用处。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保证军队既有一定战斗力，又要被统治阶层牢牢控制呢？作为一个需要严明纪律的武装集团，古今中外任何一支军队，最重要的灵魂就是士官和军官。而为了统治阶层的利益，就必须保证大多数军官必须是统治阶级中间出来的人，或者至少要在出头之后被统治阶级用利益和联姻笼络。
但问题是，在任何一个国家，统治阶层的人数都是有限的，能够拿出来笼络人的利益也是有限的。
如果军队的规模过于庞大，导致军官和士官的数量同比例增加，以至于没法把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纳入上层阶级的范围，那么在对外作战的时候或许尚可，一旦需要军队掉过头来，把矛头对准本国百姓的时候，这样的军队还一定会为了上层阶级的利益而去镇压平民，而不是果断倒戈，跟民众一起闹革命吗？
欧美列强在很早就看到了这一点，比如德意志第二帝国时代，容克军官团为了保证自己对陆军的稳固掌控，竟然长期刻意限制德国陆军规模——按理说来，在用普遍义务兵役制集结了前所未有的百万大军，并且凭着二比一的兵力优势成功打败法国之后，德国人应该一直把这个法宝奉为圭臬才对。但实际上，从普法战争结束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德意志帝国再也没有真正贯彻实施普遍义务兵役制。
普法战争时代，整个德国只有四千三百万人口，却依然拉起了一百万大军。可到了一战前夕，德国人口增长到了六千七百万，整个海陆军反而缩水到了只有八十九万……这显然不是因为钱不够用，当时的俄国财政远比德国窘迫，却依然保持了一百三十万常备军，还要供养一支大舰队绕过半个地球去跟日本人玩命。
真正的原因是，在当时的德意志第二帝国，能够充任军官的容克贵族和资产阶级子弟已经不够用了，为了厚颜无耻的容克军官团的根本利益，号称军国主义的德国不得不有意限制军队规模。
虽然当时容克贵族们几乎将自己所有的合格子弟都投入到军队当中充任士官，但是一战前夕的德意志帝国，基层军官贵族出身的军官和士官也只有三分之一左右，加上资产阶级出身的士官和军官才有三分之二，堪堪保持着统治阶层对军队的控制权——当然，高级军官职位基本为容克贵族所垄断和把持。
但是，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全面爆发，德国不得不一再扩充军队，最后在大战的四年间总计动员了一千三百万人。军队规模一旦像这样几倍几十倍的扩大，就不得不让平民成为中低级军官的主体。
如此一来，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俄罗斯帝国的皇冠，就纷纷在战争当中跌落和粉碎了——这些王朝的覆灭，固然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战败，但在一战之前，无论是德意志（普鲁士）的霍亨索伦王朝，奥匈帝国的哈布斯堡王朝，还是沙俄帝国的罗曼诺夫王朝，都在过去的历史上打过很多败仗。尤其是在拿破仑战争时代，这三家都曾经被拿破仑大帝揍得惨不忍睹。为什么那个时候虽然败得很惨，但还不至于灭亡整个皇朝，而一战却让它们最终灭亡了呢？因为在总体战出现之前，战争是一种“职业选手”才能参加的激烈运动，即使在战争中失败，军队仍旧掌握在贵族手中，仍旧能够拿去镇压起义的民众，而总体战却使得军官的主体从贵族变成了平民，这样一来，军队实际上已经不在贵族手中，只能对外作战，无法镇压国内革命了。
综上所述，只有掌握最强武力的人，才能掌握最高权力。对于一个帝国主义国家来说，一场全面扩军总动员的总体战，就意味着军队实际从上层阶级滑落到了平民手中，如果打赢了，那么还能用战争红利来缓解国内矛盾，然后通过主导战后的军队复原工作，重新让上层阶级在军官和士官当中占据主导地位，恢复帝国的旧秩序；如果全面战争打败了，那么帝国就注定要在平民起义当中灰飞烟灭，根本无法使用武力镇压。
也就是说，一旦开始总动员，那么帝国战车就只能胜利或者毁灭，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这个道理在欧洲是如此，在日本也一样适用。在二战之前，日本列岛本土的人口为七千二百万，算上朝鲜和台湾，大概能凑足一亿人。而直到七七事变前夕，日本的常备军也只有三十八万人，说是穷兵黩武，实际上论起兵民比例，其实比法国和德国都要低得多——在入侵波兰前夕，德国就已经扩军到一百二十万了！
这样一支“少而精”的大日本皇军，日本帝国的统治阶层还能够勉强保持对其的控制——由于日本帝国的阶级矛盾太过于严重，即使是在只有三十八万人的陆军里，革命情绪也已经很严重了，其具体的外在表现，就是代表下层的皇道派和代表上层的统制派之间，一系列堪称腥风血雨的明争暗斗。虽然在中国人的眼里，这两帮人都是一样的法西斯主义，但对于日本社会而言，却已经不是政治小团体的派阀党争，而是某种意义上的阶级斗争了。一定要举个类似的例子的话，大概跟古罗马共和国的平民和贵族之争差不多：草根出身的皇道派，要求全民一起分享侵略扩张的红利，而门阀权贵出身的统制派则把持一切利益，丝毫不肯放手。
——按照近代国际通行的政治光谱来说，前者大体可以代表“左”，后者则代表“右”。
幸好，那个时候的日本陆军还只有三十八万人，皇道派思想虽然在出身贫寒的青年军官之中很有市场，但按照人数比例，还是上层阶级的军官和士官略占优势。再加上皇道派自身组织混乱，弄得革命不像革命，党争不像党争，最后在“二二六”兵变当中暴走了一把之后，被统制派镇压了下来，暂时偃旗息鼓。
但问题是，接下来，随着中日战争的全面爆发，高歌猛进的大日本皇军在占领大片土地的同时，不得不逐渐开始了总动员。在一九三七年底，日本就扩军到一百万，到一九四零年是一百五十万。然后对美英宣战之后，为了开辟南方战场，在一九四一年底扩充到了二百二十万，接下来是三百万、四百万、五百万……
于是，就跟一战时期的德意志第二帝国一样，发动了总体战的日本帝国，随着军队规模的急速扩大，其军队的实际权力，也逐渐从上层阶级转移到了平民手中，而他们都是天然地痛恨财阀和贵族，在政治态度上倾向于皇道派……更别提战争之前的日本军队就已经严重不稳，军中的皇道派势力从来没被根除过！
也就是说，在太平洋战争之中，因为过度注水而高度平民化的大日本皇军，已经从日本帝国统治阶级镇压平民的工具，变成了潜在的革命力量！就像二月革命之前大规模扩充的沙俄帝国海陆军一样！
如此一来，日本帝国除了胜利和毁灭之外，已经是再也没有了其它的选择。如果签订一个“丧权辱国”的条约来停战的话，接下来必然是像德意志第二帝国灭亡之时一样的兵变和革命——不要以为日本人就是天生奴性，没有革命精神，其实日本人从古至今各种下克上事件层出不穷。虽然直接推翻天皇体制的可能性确实不大，但是把原来的天皇废黜流放，换个人来当天皇的先例，在日本的历史上可是有过不少。
更别提由于某些势力的暗中渗透，当太平洋战争打到一九四五年之后，整个大日本皇军上下早已是充满了被布尔什维克思想“毒化”的红脑壳——当然，主要是“有日本特色的皇道派布尔什维克”……
原本因为战争还在进行，局势勉强还算是不错，至少还能靠着以战养战维持下去，再加上对天皇神话的信仰，所以军队里的革命氛围还不算浓厚。可是，随着美军两颗原子弹把东京和天皇一起变成辐射尘埃，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日本军队集体“向左转”，掉过头来去革财阀和贵族的命了！
在这个时候，大日本皇军已经不再是日本统治阶级的骄傲和利刃，而是能够将其掀翻的催命符！
日本的财阀和贵族就是充分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根本没有继续进行抵抗的心思，而是在确认了天皇死讯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卖国背主，无条件投降美军，希望依靠美军来毁灭日本军队，避免革命的发生……就像普法战争失败后的法国资产阶级，宁可割地赔款给普鲁士，也要血洗首都镇压巴黎公社一样。
于是，中央政府崩溃之后的日本帝国，根本无法推举出一个新的领导集体来继续指挥战争，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分化为红白两大阵营。仅仅只过了短暂的几个月，旧的日本贵族和财阀，就从整体上彻底背叛了自己的民族，铁了心要当美国人的走狗，甚至不惜竭力协助美军屠杀本国同胞，毁灭自己的国家和文明。日军在战场上取得的任何胜利，只会反过来刺激他们进一步加大对美军的投降和跪舔力度……更可悲的是，就算他们彻底背叛了天皇，背叛了国家，背叛了民族，依靠这些财阀、世家、豪族的历史底蕴，还有美国入侵者的枪炮胁迫，依然会有一些军人会支持他们，跟投身革命的日军抵抗力量进行厮杀。
对于相对习惯远离政治，从来没想过要打内战的日本海军将领来说，这样不得不自相残杀的血色未来，真是有些不胜悲哀。面对几乎是注定就要到来，不，严格来说是已经开始的同室操戈，一想到大和级战列舰的炮弹就要落到本国同胞，甚至是军中同僚的头上，堀悌吉大将就忍不住感觉心脏一阵阵抽搐。

第三十七章 帝国崩溃的大乱之世（下）
作为前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的同学，同期海军大学毕业生中的首席，入伍当年就站在联合舰队总旗舰三笠号上参加过对马海战的堀悌吉大将，其一生堪称是颇多磨难。既有过参加对马大海战，亲眼目睹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灰飞烟灭的豪情勃发，还有过担任一战西线法国战场观察员，以及出任国际联盟海军代表的仕途得意，但同样也有过在年富力强之时卷入政治斗争，因为思想新潮的堀悌吉主张航空制胜论，要求多造航母，反对造战列舰，而被观念古旧的海军大臣给一脚踢开，强制退役回家去当董事长的憋屈。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期，鉴于世界性的动荡局势，日本海军内部对海军军备条约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一部分人认为不应该废除条约而被称为“条约派”，主要成员有堀悌吉、左近司政三和寺岛健等海军省要员，与之相对的则是舰队派，主张废除条约大造战列舰。经过一番权利斗争，到1934年以海军大臣大角岑生为首的舰队派对条约派高级军官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洗，大部分被解除军职并编入预备役，身为条约派边缘人物的山本五十六在大佬们掩护下躲过一劫，同年12月29日，日本退出《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等到日美真正开战的时候，却居然是条约派的山本五十六大出风头。）
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依靠老同学和老朋友山本五十六元帅的提携，堀悌吉才得以复出。但问题是，他的资历太高，在联合舰队里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可以摆（如果不是被人整得退役了，本来日美开战之时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应该是堀悌吉才对）。于是，最后只能让堀悌吉到利用占领区资源新成立的“南洋重工”继续当董事长，在日本的说法是“取缔役社长”，负责太平洋前线战场各种军用物资的生产。
——所谓的“南洋重工”，其实是舰娘苏菲利用信仰之力和南洋资源，在新几内亚、澳洲和西太平洋诸岛建立起的一系列自动化工厂。由于从厂房到机械都是无中生有，劳动力可以从占领区强征或者使用战俘，技术工人直接从军队里抽调，矿山同样也是战利品，不需要什么成本，又有军队为之保驾护航，所以发展极为迅速。短短几年之间，就形成了一个崭新的巨型财阀，以及南太平洋前线海陆军密切联系的纽带。
虽然日本帝国的海军和陆军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但说穿了主要还是因为争军费才闹成了这样，其实大家都一样喜欢钱。因此当联合舰队抛出“一起发财”的建议之后，太平洋前线的相当一部分陆军也被笼络进来。然后，东京大本营的将领在得了一定好处之后，也不得不对此表示默许。
也就是说，在战时大本营的海陆军将领看来，这个“南洋重工”其实就是军队自己的小金库，打完了仗之后，大家按资历和战功一起当股东。由于绝大多数机器设备都是海军的舰娘小姐秘密提供，岛屿之间的物资运输也需要海军保驾护航，所以这个南洋重工只能由海军来主导，同时让陆军安插一部分人手并分红。
至于这个经济集团的首领么，在海军里资历深厚、人脉广博，并且“好歹做过几年生意”的堀悌吉大将，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了。而联合舰队的诸位将领们，也很高兴能少一尊大神来跟他们抢位子。
很显然，对于早就把战后红利看作是囊中之物的住友、三井、三菱等旧财阀来说，军队这种在前方圈地经营的做法，等于是在挖他们的墙角。可是此时的日本已经进入战时体制，即使是这些财阀的工厂、矿山和船队，也必须接受战时大本营的管制，否则就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非国民”。就连国会的政党活动也被废止，所有合法的反对途径都被关闭，在军队的庇护之下，只要战争不结束，他们就根本拿南洋重工没办法。甚至就连本土工厂的很多技术工人和工程师，也被军部征发到南洋，然后就地转为工程兵加入南洋重工。
于是，依靠日本海陆军的疯狂掠夺和征发劳力，南太平洋地区丰富的自然资源，更重要的是舰娘苏菲小姐凭空变出工厂和轮船的超能力，南洋重工的规模犹如滚雪球一般急速扩大，很快就不再局限于重工业，而是膨胀成了一个横跨工农牧渔多种行业的超巨型综合性财团。不过，这个财团并不是像西方那样以金融为中心，而是实行苏联式的计划经济体制，工人像士兵一样穿制服，住宿舍，吃配给，产品由军队后勤部门统一调配，只求产量不管利润……但这反而更符合军队的喜好：战时的社会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嘛！
结果，到了一九四五年十月，东京核爆的时候，南洋重工已经在赤道以南的绝大多数日本占领区和赤道以北的相当一部分占领区，实际代行了政府职能，而堀悌吉董事长也被民间称作是“南洋总理”……如果不是因为他整整十多年没打仗，众人对他的指挥能力有点担忧，否则新任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非他莫属。
此次联合舰队大举北上，不仅涉及到作战和撤侨的军事任务，还有跟本土各路抵抗力量进行交涉和联盟的复杂政治工作，所以，原本已经不负责实际作战指挥的堀悌吉大将，也带着运输船团一起来了。
目前，日本国内的本土战局暂时陷入了僵持，但依然不容乐观。总体来说，在名古屋战役结束之后，兵员损失惨重，连司令官都不幸被俘的盟军，被迫在日本列岛战场上基本停止了进攻，转而着手巩固占领区，清剿后方游击队，同时继续保持高强度的空袭轰炸，企图“软化”日本各个赤色根据地和顽固主战派的力量。
此外，在赫尔国务卿的亲自监督下，盟军和日本临时政府还加强了政治诱降工作，并且取得了不少成效：就像俄国十月革命之后，那些旧沙俄贵族军官纷纷建立白卫军造反一样。随着过度扩充而平民化的旧日本军队，在摆脱了政府和天皇的控制之后迅速“向左转”，日军之中的门阀权贵子弟也纷纷起了异心。
不过，眼下日本国内的情况，跟十月革命之后的俄国又有所不同。并不是底层百姓起来造反推翻了政府和皇室，而是美军的两颗原子弹把整个首都掀上了天。所以日本红军非但不用号召人民推翻政府和君王，反而可以正大光明地喊出“为天皇报仇”的口号。接下来，登上日本国土的美军，更是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杀了至少七百万人！如果日本上流社会出身的军官，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去投靠那个美军扶植的“日本国临时政府”的话，那么就等于是同时背叛军队，背叛国家，背叛民族，背叛君王，背叛信仰，背叛武士道……如此六重背叛的心理障碍程度，至少相当于十字军东征时期的圣殿骑士团集体改宗皈依为绿教徒，或者是欧洲犹太人投靠希特勒，绝对属于地狱级难度：此时深受军国主义和尊皇思想教育的日本人，可不是已经习惯了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中国人，事实上，自从日本文明诞生以来，还从来没有过任何一次接受异族统治的前例！
因此，即便对翻身的布尔什维克泥腿子一千一万个看不顺眼，但在“为君王复仇”和“攘夷救国”的大义面前，那些顽固的军国主义者如果还有一点廉耻的话，就算不积极投身其中，顺应时代潮流，最多也就是选择弃职潜逃，挂冠而去：天皇陛下和几乎整个皇室都死于美军之手，自己没有能力给陛下报仇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助纣为虐呢？投靠布尔什维克固然是背叛自身的阶级，但投靠美军那简直是不配当日本人了！
然而，即便如此，终究还是有很多完全不具备半点羞耻心，或者说已经不想做日本人的家伙，凭着服从和追随强者的本能，投向了敌人的那一边——比如，就在上个星期，当押运麦克阿瑟元帅“巡回展览”的铁笼子，被运到广岛游街以鼓舞士气的时候，刚刚从大陆迁移过来的关东军司令部居然爆发了一起兵变。几个脑后生反骨的家伙被临时政府派来的说客给蛊惑，先是伪造公文救出了麦克阿瑟，然后又企图绑架梅津美治郎司令官，裹挟整个司令部去投降美军……虽然这个阴谋最终没能得逞，但麦克阿瑟还是趁乱被救走了。
同时，作为日本抵抗力量大后方的九州岛和北海道岛，在各个苏维埃政权相继成立之后，地方乡绅豪门各种勾结美军的反革命叛乱也是此起彼伏，层出不穷。无线电报里的消息也是真伪难辨——在东京核爆，日本国临时政府成立并投敌之后，日本海军的电报密码也不再可靠了，充满了美军谍报机关发布的各种假消息。驻泊在冲绳的联合舰队主力，甚至很难准确地知道，国内究竟还有那些港口是在自己人的控制之下。
面对这样一副万花筒般的乱局，尽管明知道继续待在冲绳毫无意义，但堀悌吉还是不敢贸然北上。
——整个联合舰队的精华和大半个日本的海上运力尽数聚集于此，一旦出了岔子，日本也就没希望了。
所以，堀悌吉需要一位可靠而了解国内实情的领路人。
而这位领路人，或者说联合舰队的正牌司令官，此时已经从吴港镇守府乘坐飞机赶过来汇合了。
“……报告！井上成美司令长官的座机就要到了！请下令清理跑道！发射信号弹！”
……
——作为一艘三十万吨排水量的超级巨轮，“海洋绿洲号”有四百二十米长，八十五米宽，其顶层甲板的面积约摸相当于四五个足球场，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艘航母都要大得多。
如果是豪华邮轮，设计者的第一反应估计是要盖露天泳池或海上高尔夫球场，但作为一艘军用运输船，第一反应就是弄个机库和跑道，就算只能停一两架侦察机也好：以这个时代大多数中小型螺旋桨飞机的性能，凭着四百二十米的船体长度，哪怕不用弹射器和阻拦索，也足够在这艘船上安全起降了。
总之，在信号旗和无线电的指示之下，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的座机，稳稳地降落在了“海洋绿洲号”的顶层甲板上。堀悌吉大将立刻迎了上去，顾不上礼节性的寒暄，就问起了本土的局势。
“……国内的局势……只能说是一团糟。目前，我军已经向西后退到了神户一线，京都、大阪、奈良这些名城古都全部陷落，淡路岛和半个四国岛也落入了敌手。即使是在我军剩下的地盘上，民用通讯和运输也已经几乎崩溃了，绝大多数工厂不是被炸掉，就是因为没有电力和原料而被迫停工。在美军轰炸和暴徒哄抢之下，很多城市连最低限量的食物配给定额都已经无法再维持下去，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市民被饿死冻死，或者逃亡到乡下……不管是我们这边，还是被美军占领的地方，全都是一个样儿……”
井上成美大将在船舷旁找了一张松木长椅坐下，一脸愁容地说，“……前几天的广岛兵变，你也听说了吧？唉，京都、大阪、东京三都尽陷，后方又一直不稳，现在连濑户内海都已经不安全了！我和栗田在江田岛折腾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把剩下的本土舰队大致组织了起来，凡是驱逐舰以上吨位的大舰，都往北转移到了日本海躲轰炸，然后靠潜艇、驱逐舰和鱼雷艇来封锁航线，阻止敌人使用大阪港进行补给。总的来说还算成功，前后击沉了美军的二十几条自由轮，但损失也不轻，而且库存物资也越来越紧张，连饭都快吃不上了……由于一下子涌来了十几万关东军，粮食消耗量剧增，广岛市民的配给定量已经被迫削减到了每人每天两合三勺糙米，折合四两六钱，这点糙米在没有其他副食品的前提下，是难以让人维持正常生活的。城里城外到处是饿死的饥民，活着的百姓也是各个面黄肌瘦。真不知存粮耗尽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你那边的粮食供给已经紧张到这种程度了？每天两合三勺……这点配给量确实是要死人的！”
刚刚饱餐了一顿龙虾炒饭和油煎鱼排的堀悌吉大将，顿时不由得吃了一惊，然后才注意到井上成美的模样似乎清瘦了许多，“……井上君，难道就不能再从乡下或者朝鲜征集一些粮食来救急吗？”
“……本土的乡下早已也是饿殍遍地了啊！堀君！国内最主要的产粮区，浓尾平原，关东平原和近畿平原，眼下已经全数落入敌手。目前我军还能控制的西国那些地方，本来就是贫瘠之地，到处是崇山峻岭，找不到几块平地可耕，粮食从古代就不能自给。然后，在太平洋战争爆发的这些年里，农村青壮年都应征入伍或者响应国家号召，移民去南洋和澳洲了，本土的农村极度缺乏劳动力，今年的粮食又歉收……”
井上成美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逐一拿出晒干的野菜、蚂蚱、蝉、老鼠肉等物放在桌上，“……即使是西国地方的农民，也已经要到山野找这些东西充饥了。城市居民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有点家底的都在涌向农村用贵重首饰换取粮食，一两黄金只能换到一袋萝卜或者二十升米！军队的伙食标准也只能一降再降。至于朝鲜……虽然那边还有些存粮，可是几十万侨民、官吏和军队都堆在釜山港，能够不要我们接济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幸好，因为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港口在冬天封冻，两百万按约撤退的‘满洲开拓团’侨民，暂时还滞留在苏联难民营里啃俄国黑面包，否则要是他们一下子统统涌进来，顷刻间就能把咱们给吃垮掉！但即便如此，以现有的粮食储备，大概也只能再维持两个月的居民配给，怎么样也是熬不到夏天了。不知你这次有没有从南方多运些食品过来？堀君！江田岛海军兵学校如今连砂糖都断供了！”
“……除了供应海军官兵的给养之外，我还带来了两万吨小麦和稻米，外加一些土豆粉、西米、咸鱼，椰子干和鲸肉罐头……显然这个数量是不太够的，我没想到情况会这么坏！”堀悌吉皱眉说道。
“……还有更坏的消息呢！”井上成美苦笑道，“……在我刚刚赶回本土的时候，广岛和吴港的油库就几乎被炸光了，佐世保和长崎的存油只有十万吨，这阵子为了作战又消耗了一些，剩下的重油估计还不够给整个联合舰队外加你的运输船队加满一次……吴港的海军兵工厂也被炸得七零八落，囤积的弹药都被炸光了，而且也没有电力可用，只能停工，所以连炮弹和鱼雷也没法给联合舰队补充齐全……”
“……真是见了鬼了！没有粮食，没有燃油，海军兵工厂也停工了，这一仗该怎么打？”
“……在我们从特鲁克锚地出发之前，不是在会议上就已经有定论了么？联合舰队的战场在南洋！本土没有燃油，缺少金属和电力，也没有军工生产的原材料，连粮食都不够吃！在这里根本没法坚持战斗！”
井上成美耸了耸肩，“……反正，联合舰队能够成功回来，对于民心士气而言就是一大激励。至于剩下的事情和麻烦，就只能慢慢再说了。反正哈尔西没有截击你们的打算，反而把舰队都缩进了东京湾……”
他如是解释说，然后态度坚决地发布了命令，“……中国的东海上也已经没有敌踪。现在，联合舰队就应该北上了！从美国人登陆的那一天开始，整个日本的人们就都想知道，他们的联合舰队在哪里？！”

第三十八章 联合舰队归来（上）
公元一九四六年二月四日，在确认美军哈尔西舰队避战缩进了东京湾，聚集在冲绳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便开始分道扬镳——总吨位高达一百多万吨的运输船团，在部分巡洋舰、驱逐舰和护航航母的掩护下，将来自台湾、海南岛、冲绳县和中国大陆日占区的二十余万逃难侨民，送往南洋各岛进行安置：因为本土根本养不活这么多张嘴。主力舰队则又一次起锚北上，并且一路平安地顺利重返本土。
当四艘大和级战列舰的威武身姿，傲然穿过关门海峡，驶入濑户内海的时候，围观的日本百姓都忍不住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而舰上的水兵看着这片物是人非的平静内海，也是感慨万千。
从古至今，濑户内海始终都是日本文明的内海，也是日本海军最初萌芽的摇篮。任谁也想不到，短短几个月之前，联合舰队还在万里之外的南太平洋劈波斩浪，如今却要后退到这片日本文明的心腹摇篮，进行最后的保卫战……但尽管如此，凭着过去几年的辉煌战绩，联合舰队官兵的心情依然是兴奋远多于忧虑，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再创奇功——几十年如一日对外穷兵黩武的旧日本帝国，绝对可谓是全民尚武，敢死轻生：“冲向高山，让尸骸填满沟壑，走向大海，让浮尸漂满海面”，如果在二十一世纪听到一个人在唱这样血腥的歌词，你在第一时间肯定会觉得这人要么是变态、要么是神经病。但这就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军歌！
而更让水兵们感到振奋的是，当舰队开进吴港镇守府的时候，立刻就有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镇守府军港的码头旁边，赫然停着一艘全新的大和级战列舰！
霎时间，虽然各级军官一致弹压，但是舰队上下还是爆发出了一阵阵异常热烈的欢呼声。
而刚刚踏上码头的堀悌吉大将也是面露微笑，不过心中还是有点儿疑惑，“……这是……吴港海军兵工厂的纪伊号？不是说这艘船还没来得及下水，就在船坞里被美军的飞机炸成大破，短时间内根本无力修复了么？”他转过头来，对新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问道。
“……啊……用了一些特殊手法，总算是修复并下水了，不过最后的舾装还未完成……”
井上成美司令长官悄悄扭过头，瞟了正在远处拿着照相机拍照的“共产国际代表”王秋一眼，有些不太自然地答道，“……先别提这个了，赶快上车出发吧！不要让陆军的代表在会场那边等得急了……”
——在这个时空，日本人想要造出一条大和小姐，就需要“旧日本帝国、昭和天皇陛下、战时大本营、海军军令部、联合舰队，还有十二个重要产业统制会、三菱重工等十六个合作公司、超过三千个提供零件的配套厂家和小作坊”……总之就是需要一个穷兵黩武的列强级国家，一整套庞大完善的军工体系，还要有一笔天文数字的军费投入，外加数不清的海量资源，才能完成这样一艘最强大的超级战舰。
就算是拥有信仰之力加成的舰娘苏菲小姐，也没法无中生有地搞出这样一艘超级巨舰。
但是，如果只是修复的话，对于拥有哆啦A梦世界黑科技的王秋等人来说，就显得很轻松了：只要拿【复原光线灯】对着船坞里那艘皮开肉绽的纪伊号照一照，原本挨了三发重磅炸弹的纪伊号就瞬间恢复如初了。
——当初哆啦A梦可是把一座粉身碎骨的巨型博物馆都给修复了，区区一艘战列舰更是不在话下。
当然，也仅限于修复而已，想要无中生有地再弄出一条大和级战列舰，王秋也没这个本事。而被炸成一片废墟的吴港海军兵工厂，王秋同样没有去进行修复：就算厂房和机器能够恢复如初，但在空袭中逝去的工人和工程师却无法死而复生，囤积的各种原材料也已经基本用尽，无处补充，光是修好了工厂又有什么用？
所以，除了部分坐沉港区的战舰被修复之外，目前的吴港镇守府还是呈现出一片焦土废墟的凄惨状态。
但是，不管岸上的港区要塞如何残破狼藉，整整五艘大和级战列舰一起出现在港口的场面，还是让人感到无比的震撼。那么多霸气威武的粗管子出现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倾倒和屏息。
虽然论吨位和舰艇数量，重返故土的联合舰队哪怕和本土残余舰艇加起来，也只有哈尔西舰队一半不到，但凭着过去两次全歼盟军太平洋舰队的赫赫武功，依然使得日本列岛的民心军心为之一振。
然而，日本人的好消息，就意味着美国人的坏消息……
理所当然，这个仿佛噩梦一般的坏消息，很快就出现在了美军将领的案头上。
……
美国，华盛顿，阿灵顿区，五角大楼
对于美国人来说，此时的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第五个年头。眼下虽然已是初春时节，但美国东北部地区的天气依然寒冷，地面的冰雪还没完全融化，从北极吹拂而来的寒风仿佛有着穿透力一般，总是透过厚厚的衣服，犹如钢针一般扎进行人身体里面，让人时不时地哆嗦起来。街道上的行人只能把自己裹得尽可能厚实一些，然后踩着残留的脏脏积雪，搓着被冻得发青发紫的手掌，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
因为居民汽油配给额度被进一步削减的缘故，公路上行驶的汽车已经减少了许多，不复战前那种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繁荣盛况。只有在享受特权的军队和政府部门，汽车还是跑得那么欢，而暖气也是开得十足。
推开被热气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窗户，把脑袋伸出室外，深深吸了一口零度以下的寒冷空气，美国海军舰队总司令兼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183;约瑟夫&#183;金上将总算感觉自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但是，回头看着摆在办公桌上的情报文件和航拍照片，素来脾气火暴的金上将，顿时忍不住感到胸中又是一阵无名火起。
“……五艘大和级战列舰一起出现在濑户内海……该死的！去年那场空袭还是没能干掉吴港船坞里的大和级第五号舰吗？日本这一仗究竟要打到什么时候？”

第三十九章 联合舰队归来（中）
美国海军舰队总司令兼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183;约瑟夫&#183;金上将，海军航空兵老将出身，生平勋绩不可胜数，横跨各个专业领域，包括在二十年代救援一艘在公海沉没的潜艇，让它成功升上水面。故而在美国海军中被尊称为“全能的上帝”。然而，在能力超群之余，金上将却又生性冷酷，咄咄逼人，具有像铁钉子和烧火棍一样的坚毅性格，甚至可以说有些顽固不化。他对人生硬且冷淡，几乎到了粗鲁无礼的地步。
当时美国海军中有对他的一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评语，原话出自他的女儿：“金上将是海军中最冷静的人，因为他几乎把全部时间都用在了生气上。”——他没有时间去紧张。罗斯福总统也曾评价他是一个“用煤气喷灯刮脸的人”——连他的每一根胡须都浸满了强硬的态度，以至于必须用火才能烧掉。
在美国海军将领里面，自尊心被他损伤的，前程毁在他手里的，都大有人在。因而金上将虽然资历深厚，却非常不得人心。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他本来一度已经预定被丢到军务会议里面去终养天年——那是一个专门收容一个无处安排的海军老将的顾问小组。不过，等到珍珠港事件之后不久，罗斯福就想起了这员老将，任命他为美国海军舰队总司令兼海军作战部长，简称美国海军总长。据说金上将在得知此事后曾有过这样刻薄的话：“看着吧！等到大事不妙，他们就会知道要来找我了！”
然而，在这个时空，金上将的战争生涯实在是充满了愤怒和憋屈，让他的肝火一年年地愈发旺盛。
在大西洋战场上，德国的少数大型水面舰艇，早在美国参战之前就已经被英军消灭得差不多了。地中海是英国皇家海军的自留地，而且意大利人在战前严重缺乏重油储备，导致意大利海军长期缩在港口不肯烧油出动。所以，美国大西洋舰队除了护航运输和猎杀德国潜艇的打地鼠游戏之外，几乎找不到什么事情可做。
而在太平洋战场上，对于美国人来说，则更是一场败仗接着下一场败仗，一个噩梦接着下一个噩梦：珍珠港、新加坡、菲律宾、爪哇、锡兰、澳大利亚、新西兰、努美阿……虽然凭借着雄厚的综合国力和美英联盟的先天地利，盟军在战略上始终具备着绝对优势，无奈在战术上却是屡战屡败，尤其是几场关键性的大海战，更是统统以大败亏输而告终。甚至还一度反过来被敌人的大和级战列舰编队偷袭炸毁了巴拿马运河！
总之，自从太平洋开战以来，美国海军几乎就没遇到过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只有一个丢脸的败仗接着下一个更加丢脸的败仗，新的舰队不断组建又不断被日本人消灭，战斗力和凝聚力永远培育不起来。
哎，在战争之中，人命既不值钱又无比珍贵，因为高素质人口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资源，一个合格的士兵需要至少十八年的时间，经历千辛万苦，耗费无数资源才能成长起来，而消灭他只要一颗子弹。如果是技术含量较低的步兵，还可以从殖民地招募炮灰，但需要掌握一定技术的水兵，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了。
凭着美利坚合众国世界第一的工业实力，固然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无数的物资和装备，但却无法很快变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合格兵员，尤其是通常需要数年训练才能合格毕业的水兵……虽然性能越来越先进的新式战舰还在不断下水服役，可是水兵的质量和技能却越来越下降，士气越来越低，也让金上将的肝火愈发旺盛——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在华盛顿竭力争取拨款，一次又一次地组建起庞大的舰队，一次又一次地把它们交到前线将领的手中，一次又一次地期盼着能够听到胜利的捷报，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甚至绝望！
作为一名阅历广博的海军老将，金上将甚至已经隐约看到了战争失败的苗头！
事实上，在日美开战之初，美军上下虽然因为珍珠港被偷袭而恼羞成怒，但对于战局发展还是很乐观的，对合众国能够取得最终胜利更是确信无疑、因为美日两边的实力差距太多了，简直相当于小孩子和大人打架，哪怕小孩子趁大人不注意在一开始占了点便宜也无济于事，时间一长就会被狠揍，甚至被揍得更狠。
然而，战争不是下棋，不是简单的比大小，没有人能够在开战之前就判定输赢。在战争这个集人类一切物质和人才精华的舞台上，形势如疾风流水，无穷变幻，从来就没有强者必胜的规矩。
举例来说，在英法百年战争之中，法国凭着十倍于英国的经济实力，还有灵活巧妙的外交手段，始终占据着战略上的绝对优势，让原本就实力弱小的英国人，长期处于四面皆敌，被法国、苏格兰等各国围攻，还要弹压爱尔兰叛乱的战略困境。然而，势单力薄、孤立无援的英军，却在克雷西、普瓦提埃、阿金库尔三次关键性战役之中表现逆天，硬是把捏着一手好牌的法国人揍得满地找牙，差点儿一命呜呼就此亡国。
然后，在七年战争之中，当时还很弱小的普鲁士，同时遭受俄国、法国、奥地利和瑞典的四面围攻，几乎是以一国之力对战整个欧洲，战略局势可以说是恶劣到不能再恶劣。可是，凭着腓特烈大帝的天才战术和联军的内部混乱，原本被公认为亡国在即的普鲁士，居然硬是坚持到了最后，反而拖垮了它的对手……
——由此可见，不管在整体上拥有再怎么样巨大的战略优势，如果不能在战场上转化为真正的战术胜利，那么也是没有意义的。否则这世上就不会有各种以弱胜强的战争传奇了。
幸好，日本帝国终究不是百年战争中的英格兰，更不是七年战争中的普鲁士。虽然美军在海面上始终没能打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但是却通过投掷在东京的两颗原子弹，直接毁灭了日本帝国的头脑和心脏！
当东京核爆成功，哈尔西舰队横扫日本列岛的时候，原本一向板着脸的金上将，也难得地有了几天笑容。
然而，好心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庆功的欢呼犹在耳畔，胜利的曙光却迟迟不见降临。
——原以为在轰掉了东京，炸飞了天皇之后，日本人连政府都没了，自然也就该分崩离析了。到时候盟军给他们条生路，几百万日军自然就会不战而降，日本联合舰队那些令人眼馋的巨舰也会落入美国的囊中。
谁想到毁灭东京并不能迫使日本军队投降，屠灭皇室也没有让日本人丧胆，即使派遣大军登陆，占领了日本列岛的主要城市和工业区，似乎也无法摧毁这个宿敌的抵抗意志，反而把他们推到了布尔什维克的怀里！
虽然有一部分日本人确实选择了投降与合作，但顽固的日本人却打起了红旗，后退到山区继续抵抗，而苏联人还在横跨日本海给他们输血，把源源不断的物资装备发运往日本布尔什维克的手中，继续与盟军为敌！
就连预定的日本总督麦克阿瑟上将，都成了日本游击队的俘虏，像猴子一样被关进铁笼里游街示众。
现在，尽管倒霉的麦克阿瑟上将已经被救了出来，但日本列岛的战局却明显陷入了泥潭。
……
——初看上去，在登陆日本四个月之后，侵日美军的情况似乎一片大好。虽然陆军主帅麦克阿瑟上将一度不幸成了俘虏，但是五角大楼立刻紧急从北非调来了乔治&#183;巴顿上将去接他的班，并且陆续将日本战场的地面部队增加到四十万，编为第三集团军群，继续对日本残存抵抗力量穷追猛打。目前，已经一口气占领了大阪、京都、奈良、东京、名古屋、仙台等日本最重要的工业城市，以及日本列岛上全部的产粮平原。
而哈尔西舰队更是横行于整个东亚海域，给朝鲜和中国的反布尔什维克力量提供了有利支援。星条旗已经取代了旭日旗，成为了东亚大陆最令人瞩目的霸权象征，甚至压过了北方那面红色镰锤旗帜的风采。
但事实上，这一切霸气侧漏的耀武扬威之举，全都是建立在天文数字的物资消耗之上。
——目前，美军在日本列岛的占领区，看上去似乎有很多曾经繁华兴旺的大城市，但眼下实际上基本都被炸成了一片尸横遍野的焦土，工农业生产全部崩溃，哪怕从老百姓的地窖里抢出最后一袋米，最终能够搜刮到的物资依然很可怜。而被美军扶植起来的“日本国临时政府”，这个完全服从美国命令的傀儡政府，严格来说也是一个空架子，既不得民心，也谈不上什么有效统治，实际用途充其量只是招降纳叛和提供一个合法名义，此外就是帮助美军拉起了一帮土著附庸军，而薪饷和给养还得美军掏腰包。
在这种情况下，哈尔西舰队和巴顿的第三集团军群使用的每一发子弹、每一桶燃油，食用的每一听罐头、每一片面包，还有援助给东方盟友的所有一切物资，都必须依靠美国本土的输送。为此，目前足足有一千二百多艘自由轮，正来回奔驰在横跨太平洋的漫长补给线，忍受着日本潜艇的不时偷袭和日本飞机的零星轰炸，从地球的另一端给这些小伙子们运输物资……即使是以美利坚合众国冠绝全球的工业实力，想要给四十万陆军、上万架飞机和三百多万吨的军舰维持一条长达两万公里的补给线，也实在是感觉有些吃力。
更要命的是，美军陷入的泥潭还不仅仅是一个日本列岛，而是整个东亚——为了抵御苏联布尔什维克阵营的扩张，防止整个东亚被染成赤色，美军在突破日本的封锁之后，立刻就在东亚各国四处拼凑“反共阵营”，企图遏制各国红色力量的发展，结果很快就把自己的名声从解放者搞成了臭狗屎：
原本的日本帝国在东方世界四处侵略扩张，结仇无数，乃是怨满四方的东亚公敌。所以美军很容易就能在东亚找到足够的同盟者。现在日本帝国崩溃了，曾经侵占的殖民地都主动放弃了，残存的日本抵抗力量也纷纷打起红旗，跟那个穷兵黩武、残暴血腥的旧帝国做了切割，于是就轮到四处乱插手的美国，一下子变成东亚公敌了……虽然美军花费巨资在东亚扶植了几个“自由世界”阵营的盟友，但基本上个个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坑爹货，往往还兼具无耻、无能和无知等众多缺陷，美利坚合众国在东亚的处境依然很不利。
除此之外，美利坚合众国的海上运力，在竭力保障太平洋战场的同时，还得在大西洋方向维持英国人的巨大消耗：在开战之前，英国的石油来源主要依靠三个地方，一个是伊拉克油田群，一个波斯油田群，还有一个是婆罗洲油田群，每年大约需要消耗燃油一千二百万吨。可是随着大战进行，先是婆罗洲油田群落入日军之手，然后是伊朗王国跳反加入轴心国阵营，强制没收了境内的英资油田。最后，当英军在北非被隆美尔打得一败涂地之际，伊朗军队也从东面攻入伊拉克，英国手中的三个油田群全部沦陷，迄今也没有收复。
如今的北海油田尚未开发出油，英伦三岛的原油供应全靠进口。在失去了海外殖民地的石油来源之后，德国还有煤变油的技术，英国只剩下了本土的三百万吨原油储备，用完之后就只能伸手向美国人讨要了。
结果，从1943年开始，美国不得不每年向英国运输上千万吨燃油，而且是成品油……除此之外，还得给英国佬运输阿根廷的牛肉、加拿大的黄油、美国的骆驼牌香烟、可口可乐饮料和午餐肉罐头——失去了大多数殖民地之后的约翰牛，除了芜菁和土豆之外几乎什么都缺！已经连锡兰红茶都喝不上了！
而且，这样巨额的美援输送，并没有随着纳粹的覆灭而结束。如今的欧洲战场上，虽然美军没有直接跟苏联开战，但是英国组织的各国反苏联军，在战场上的一应燃油和给养开销，也都基本要靠美国来承担——没办法，如今的欧洲根本就是一片焦土，生产能力已经差不多崩溃了，西班牙虽然没参加世界大战，但在之前的内战中被折腾得更惨，迄今尚未缓过气来。丘吉尔的战争内阁除了跟美国伸手之外，还能怎么办？
面对这样一副花钱如流水的场面，饶是美国再怎么家大业大，也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从中国国民政府到大韩民国临时政府，从英国到法国，从西班牙到意大利，从澳洲到中东，所有人统统都在向白宫伸手要这要那，而运输渠道也得靠美国人自己想办法……战争打到这一步，就连美国也已经是在赌国运了！
更令人沮丧的是，美利坚合众国眼下还是拖着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去赌国运！
然而，尽管美军在战场上已经是如此泥足深陷了，刚刚被从铁笼里救出来的麦克阿瑟，居然还嫌乱子闹得不够大，到处嚷嚷着要去收复菲律宾——虽然原本进驻菲律宾的日军，目前不是撤走就是等着投降，但为了接收日军遗留的真空地区，绰号“胡克”的菲共红色游击队和美军扶植的“白色游击队”已经在大打出手……
很显然，身上挂着菲律宾元帅军衔的麦克阿瑟，非常渴望能够用一场胜利来洗刷之前的耻辱，却完全没有考虑过，以合众国现有的军力和国力，还能否撑得起开辟又一处新战场的巨大消耗。
不过，上述这些麻烦，都是白宫、国会和陆军需要考虑的问题，作为一名老海军，一名职业军人，欧内斯特&#183;约瑟夫&#183;金上将认为自己作为海军总长的唯一任务，就是消灭那个可恶的老对手：日本海军联合舰队。
过去，在西南太平洋的死亡赛场上，美国太平洋舰队已经输了很多次，简直是一路输得赔掉了裤子。只是依靠原子弹这个作弊器和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北太平洋攻略，才用投机取巧的办法获得了目前的上风。
但是，这样的胜利是通过绕开日本联合舰队才获取的，其中参杂的水分实在太多。
现在，联合舰队的北上归来，又宣示着北太平洋的战幕正式拉开，而这一次，金上将再也不想输了。
“……五艘大和级战列舰，一艘金刚级战列舰，其它老式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十二艘，各型正规航母和改装航母约二十艘，中小型武装舰艇九十到一百艘……联合舰队这回几乎是精锐齐出了啊！”
看着桌上摊开的情报文件和画了许多红蓝圈圈的日本地图，金上将如此喃喃自语道。在地图上的日本列岛东西两端，东京和广岛，分别集结了美日两国的庞大舰队，眼看着一场海上大决战即将爆发。
虽然日本联合舰队的实力不弱，但哈尔西舰队经过补充后的实力更强，目前在哈尔西手头的战舰和飞机，至少是对手的两倍！日本海军固然有本土作战的优势，但同样也有军心动摇、指挥系统紊乱的软肋。
如果都这样了还跟懦夫似的，没有迎敌决战的勇气，那么美国海军也就没什么战斗精神可言了。
而且，若是哈尔西舰队一直避战拖延下去，导致美军长时间不能获取北太平洋的制海权，至少是东亚大陆和美洲西海岸之间的安全通航渠道，那么中国的合法政府和朝鲜的亲美政府就会因为后援中断而覆灭，不仅会让布尔什维克席卷全球的势头更加猖獗，也会导致合众国之前的美援投资统统打了水漂。
归根到底，只要一天不能打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合众国就一天不能真正成为太平洋的霸主！
“……跟日本人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年，各方面都不允许再拖下去，是该做个最后的了断啦！”
金上将如此叹息着，最终作出了决断，“……发一份电报催促小威廉（哈尔西）尽快完成舰队的休整，伺机与日本联合舰队进行决战吧！他手头的舰队已经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了！而且他的老冤家山本五十六已经被原子弹轰上了天，现在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据说是个书呆子，按道理应该不难对付……”
然后，在地球另一端的东京湾横须贺锚地，哈尔西上将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催战电报，听着耳畔的防空警报声和高射炮的砰砰声，却是不由得面露苦笑——想要一战定胜负？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第四十章 联合舰队归来（下）
东京湾，横须贺镇守府，美国哈尔西远征舰队临时锚地
这座曾经拱卫着帝都的海军要塞，从去年岁末开始，就已经被插上了星条旗，变成了异国入侵者的前沿基地，但刺耳的空袭警报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断响起：只是来袭的敌人从美机变成了日机。
呃，不过呢，实际上，前来横须贺轰炸美国舰队的敌方飞机，同样也是血统纯正的美国货……
“……注意！注意！方位020，防区143，距离八十英里，大型机八十架！”
横须贺镇守府郊外的小山上，刚刚竣工的地面雷达站里，一个月之前才完成训练的菜鸟雷达兵大卫&#183;克林顿，异常仔细地盯着两个雷达显示屏上的光点和锯齿波纹，大声的向着观察员报告道。
“……高度三万英尺。”相对熟练一些的测高员，则紧接着迅速报出了高度。
“……指挥所，方位020，防区143，距离八十英里，高度三万英尺，八十架大型机，请确认身份。”
观察员扶着下巴上的胶木话筒，再一次复述了数据，制图员则将数据标示在墙上的地图板上。
——这个时代的雷达只能标明空中飞机的相对位置，也就是圆形显示屛上的光点，没有敌我识别的能力。精确识别只能靠肉眼，如果是在能见度差的雾天或夜间，想要只靠回波分辨出敌友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还没等制图员将数据标示完毕，门外突然就突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警报声——很显然，这次来的是敌人！接下来，雷达站的值班指挥官约翰逊上尉，就抓着一支冲锋枪猛地掀开帘布冲进了室内：“……快出去，离开这里，小伙子们，日本飞机正对着我们来了！拿好报表和地图，别忘了戴上钢盔，快走！”
霎时间一片鸡飞狗跳，诸位雷达员和文职人员纷纷抱着记录本和地图，跟着约翰逊上尉冲出了他们的简易板屋。在门外还有更多的士兵提着沉重的弹药箱，气喘吁吁地奔向架设了伪装网的防空炮位。
不过这些事情跟雷达操作员无关，他们只顾着手忙脚乱的系着钢盔的盔带，冲向几十米外那个日本人遗留的防空洞，几个没有当班的雷达操作员已经抢先一步躲了进去，正在拼命地向他们招手。
“……躲在里面别出来，注意保护好自己和文件，千万不要逞英雄！那只会给高射炮兵添乱！”
约翰逊上尉说完就转过头向着另一个防空洞跑去，“……小伙子们，祝好运！”
就在雷达员们连滚带爬地钻进防空洞之时，地面的美军高射炮已经陆续开火了。而不远处的镇守府港区，也早已升起了一排排的防空气球。但是，这一切基本上都是在做无用功，纯属放个响给自己壮胆而已。
正如日军现有装备的绝大多数高射炮，都够不着飞行在万米高空的B-29“超级空中堡垒”一样，美国陆军的20毫米厄利空高射炮和40毫米仿“博福斯”高射炮，同样也拿高空飞行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毫无办法，就连90毫米M1高炮的射程都不太够，只有120毫米M1高射炮才能对B-29构成一定威胁。可惜这样大口径的高射炮，即使在美国陆军之中装备的数量也很少，在前线战场上就更是显得杯水车薪了……
等等？来袭的日本轰炸机是B-29“超级空中堡垒”？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没错！来袭的敌机就是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血统纯正的美国货！
所以，这些敌机在雷达显示屏上的波纹跟美军自己的飞机是一模一样的，一个不小心就会闹出误击事故。
——在多次派遣航母编队偷袭日本，却总是遭到日本海军的迎头痛击之后，被舆论压力几乎逼疯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索性从四四年初开始蛮干起来，对日本列岛玩起了“单程轰炸”，也就是让B-29“超级空中堡垒”四发重型轰炸机从中途岛或珍珠港起飞，在轰炸日本之后飞往苏联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军港降落。
因为苏联没有跟日本宣战，所以苏联人是不会再把飞机和飞行员还给美国的，而是会作为“非法入境者”处理，B-29飞机留下来拿到西线自己用，飞行员塞进拘留所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释放。但即使是这样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战法，为了能够给日本帝国的脸上甩耳光，财大气粗的美国人也是不顾一切地拼上了。
由于这样一去不复返的轰炸，对于美军来说也是极为痛苦的割肉放血，只能偶尔为之，不敢搞得太多。每次出击的轰炸机也就是十几架到二十几架，甚至还有单机偷袭的，对日本帝国的庞大战争机器来说，大概也就跟蚊子叮咬差不多，只要宣传动员方面的实际意义……但日积月累下来，也让苏联这边逐渐攒下了三百多架B-29“超级空中堡垒”，扣掉在西线战场上的损耗，到一九四五年底大约还剩二百架。
于是，在北海道苏维埃共和国成立之后，苏联就把剩下的二百架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作为“军事援助物资”，统统送给了北海道的“日本红军”，以此来恶心美国佬。为了让日军能够尽快上手，苏联方面还贴心地附赠了教官和全套的地勤班组，外加大批沙林毒气弹、云爆弹和燃烧弹……
依靠当时非常先进的诺顿瞄准器，B-29“超级空中堡垒”可以在八千到一万米的高空，将无制导的普通炸弹准确丢进直径五十米的圈子里，当然这也需要良好的天气条件为前提，才能有如此精度。
很不幸，如今正是大白天，而今天东京湾的天气也堪称风和日丽……所以，美国佬就倒霉了。
——在奉命截击的F6F“地狱猫”和P-51“野马”战斗机，从地面起飞并爬升到足够高度之前，日军轰炸机编队就已经把外围的几处雷达站和兵营据点化为一片火海。一时之间，只见燃烧弹的“咝——”，“咝——”啸声恐怖地在天空中响起，大片绚丽夺目的烟花凌空而降，浑身着火的美国大兵嗷嗷叫着满地翻滚。
再接下来，轰炸机群逼近了港区的水面，而截击的“地狱猫”和“野马”也与护航的紫电式战斗机杀成一团。飞机航炮的曳光弹和高射炮弹爆炸的烟云一时间铺满了天空，给苍穹也染上了一抹战争的残酷色彩。
……
东京湾，横须贺锚地，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旗舰“企业号”航母上，哈尔西上将脸色不虞地举着双筒望远镜，看着一架又一架航母舰载机被弹射升空，迎向来袭的日本轰炸机群。
——二战后期的舰载机，已经很难从静止停泊的航母上起飞了，但还是可以用弹射器把飞机弹出去。
整个港湾的上空到处是烟云和火光，远处的地面机场已经腾起了巨大的烟柱。
在不远处的岸边码头上方，飘着不少银白色的气球，用钢丝绳系在地面上。这是用来防御敌机低空轰炸的防空气球，如果飞机不小心撞上去就机毁人亡了，在二战早期乃是一种比较常用的防空设施。
然而，这种系留式的防空气球，充其量也只能对付一下俯冲轰炸机的低空突袭和战斗机的扫射，对于高空轰炸的B-29“超级空中堡垒”就没什么用处了。所以，无论是水面的军舰还是岸上的美国海陆军官兵，都在拼命拖出一个个发烟罐，释放出一团又一团的烟雾，希望这多少能够干扰一些敌人的视线。
岸上凡是没有防空任务的美军士兵，都在以最快速度往防空洞里狂奔，在他们的四周，无论是征用为兵营的日本民房还是美军自己搭建的简易板屋，都涂上了黄绿相间的迷彩漆，每一扇玻璃窗上也都贴了米字形的胶带。除此之外，所有的舰载和岸基高炮不管口径大小都在砰砰地开火，就算打不着飞机，能够吓唬一下敌人或者放个响给自己壮胆也是好的，这是多次遭遇空袭之后锻炼出来的经验对策。
——没办法，对于进驻东京湾的美国太平洋舰队来说，这样的大轰炸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
自从登陆日本，进驻东京湾以来，哈尔西舰队以及后续跟进的美国空军和陆军航空兵，确实是从此拥有了好几个能够覆盖日本列岛全境的前进机场，随时可以派遣轰炸机摧毁日本的任何一座城市。但反过来说，各路日军的飞机也随时可以轰炸哈尔西舰队在东京湾和仙台港的锚地、油库和货栈——就哈尔西所知道的情况，日军最近的前进机场就设置在北面的宇都宫，距离东京湾的横须贺镇守府只有一百多公里！
这么短的直线距离，不要说如今的新锐轰炸机，就算是上次世界大战的老式双翼机，都能用来空袭了。
哈尔西舰队在去年第一次进入东京湾的时候，由于首都、战时大本营和天皇刚刚被原子弹轰上天，整个指挥系统都瘫痪了，各地日军还处于刚挨了一闷棍的懵懂状态，所以那会儿的美国舰队还没受什么骚扰。等到哈尔西舰队去中国大陆和朝鲜半岛溜达了一大圈，今年再次进入东京湾的时候，日本红军也已经冒了出来……结果，原本准备在东京湾休整的哈尔西舰队，顿时就被无穷无尽的空袭给折腾得快要发疯了。
——日本帝国自行研发的各式“陆攻”和“舰攻”爆击机、苏联援助的B-29“超级空中堡垒”和“伊尔”系列飞机，几乎是不分白天黑夜地赶往横须贺来报道。甚至就连一些二十多年前的帆布蒙皮老式双翼机，也被打疯了的日本人推出来涂上灰黑色迷彩，让一群老爷爷驾驶着玩夜袭。由于这种帆布木架结构的双翼机飞得又慢又低，金属构件又少，雷达经常侦察不出来，居然还真的让日本人得手了好几回……
虽然日本的精英飞行员大多数都在南洋前线，留在本土的飞行员相对来说技术不太好，如果让他们像偷袭珍珠港一样，顶着枪林弹雨攻打防空火力强大的美国战舰，那么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肉鸡了。但日军的指挥官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并没有强求他们的菜鸟飞行员去猛攻战舰，而是把主要轰炸目标改为了防卫力量相对薄弱的雷达站、商船、军营、机场和码头上堆放的卸载物资，尤其是油库，弄得美军防不胜防。
更要命的是，苏联援助给“日本红军”的军用物资，并不仅仅是各种飞机和燃油航弹，还有大批使用缴获自纳粹德国的技术生产的V1和V2导弹……其中，V1导弹属于巡航导弹，射程二百四十公里，外观类似于一架小飞机，由于速度较慢，还可以用战斗机和高射炮来拦截。而V2导弹则是真正的弹道导弹，飞行速度可达音速的四倍，以二战时期的技术根本无法拦截——而日军一直在用它们袭击横须贺镇守府锚地！
于是，美国太平洋舰队驻泊的横须贺镇守府，从今年二月开始就没有哪一个夜晚是不响空袭警报的，搅得全体官兵不得安宁。虽然这两种导弹的精度很低、故障率很高，但数量一多就连瞎猫也能遇上死耗子。前天就有一艘满载飞机的护航航母因为人品太差，被一枚V2导弹准确命中了甲板，当场炸成了爆米花……
为了摆脱这种被动挨打的糟糕局面，无论是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哈尔西上将，还是奉命接替麦克阿瑟，紧急调往日本战场指挥陆军的巴顿上将，都一直设法组织轰炸机群展开空中反击，试图通过轰炸敌方机场来削弱对手的空袭能力。但问题是，这里是日本人的祖国，从南到北处处都可以建设野战机场。哪怕美军在日本战场上前后投入了上万架各种军用飞机，也始终无法夺取制空权，更无法彻底清除日本飞机的威胁。
总之，如今的日军是本土作战，背后还有苏联在大力输血，从燃油到飞机到弹药都源源不断，只要整个日本境内的机场还没有被摧毁完，只要日本民族还有舍得拼命的飞行员，就能一直没完没了地打下去。
而美军却是劳师远征，每一架飞机，每一发弹药，每一桶汽油，都必须跨越整个太平洋运过来，双方的国力差距因此被大幅度拉平。如果硬是要在这里跟日本人拼消耗的话，凭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强大工业产能，倒也不是一定拼不起，但绝对会非常非常的痛苦，甚至是痛苦到了透支国力、难以忍受的程度……
……
正当哈尔西上将如此发散思维，胡思乱想的时候，来袭的敌机开始对港区进行高空投弹了！只见B-29“超级空中堡垒”宽大的机腹舱门大开，一连串航弹如同下饺子般整齐地被丢了下来。又过了片刻之后，烟雾弥漫的地面上开始升起一团又一团桔黄色和红色的火球，开始很小，但很快就越变越大，越升越快，最后在半空中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火星，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引燃了四周一大片房屋和树木。
而美军在地面系着的防空气球，也在空袭之中变成了引发更大火灾的助燃剂——这种防空拦阻气球的气囊是由涂了一层橡胶的尼龙布缝制而成的，内部充满了易燃的氢气。在燃烧弹余烬的波及之下，一个又一个防空拦阻气球被化为了燃烧着的火球，携带着沉重的钢索从空中轰然落下，并且在地面造成了更多的火头。
虽然日军的轰炸机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不断有倒霉的轰炸机在“地狱猫”和“野马”战斗机航炮疯狂喷射出的曳光弹幕中冒出浓烟，翻滚着失速坠毁，但相对于地面受到的巨大伤害，根本是不值一提。
确实，美军的地面防空部队有着先进的预警雷达，有着经过反复总结和演练的作战经验，有着新式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它使高射炮弹在距离敌机七十英尺的地方爆炸，比瞬发引信和定距引信炮弹的威力大好几倍，但无奈射程不足，炮弹基本够不着万米高空中的敌机，引信再先进也是毫无用武之地。
炸完了港口设施，港区里停泊的军舰也成了轰炸的对象，虽然B-29“超级空中堡垒”并不适合轰炸军舰之类的机动目标，但是码头边熄火停泊的航母、战列舰之类大型战舰，光是升火加热锅炉就需要一个多小时，在没有动力的情况下做不出任何机动，根本就是日军轰炸机的固定靶。一时间，企业号航母在炸弹掀起的水柱中剧烈摇晃，甚至把甲板上一架来不及放飞的舰载机都甩了下来，在某位地勤的惨叫声中轰然坠海。
至于那些体型相对小巧的驱逐舰、鱼雷艇和交通挺，倒是很快启动轮机驶出了泊位，可惜由于事发仓促，缺乏协调指挥的缘故，在一片混乱之中居然连续发生了好几起碰撞事故。哈尔西上将站在企业号航母的舰桥上，就看到两艘驱逐舰迎头撞到了一起，还有一艘鱼雷艇被近失航弹的水柱掀翻……
紧接着，更大的灾难发生了：一枚重磅航弹准确地击中了停泊在码头上的“科雷吉多尔”号护航航空母舰，从飞行甲板一直砸到了弹药库或汽油舱。霎时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艘航母都被沐浴在了火海之中！航母甲板高射炮位上的水兵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冲击波掀飞到了海里，然后，航母装载的炸弹和鱼雷都被相继引燃，一阵接一阵的剧烈爆炸迅速响起，很快将这艘可怜的航母搞得支离破碎。舰上的飞机在这种猛烈的爆炸中像玩具一样被甩到空中，蒙皮，轮子，机身碎片被冲击波扭曲撕裂，措手不及的水兵和飞行员被像布娃娃一样吹飞，燃油、布料，人体碎片，统统都燃烧着向外面飞洒。
就连哈尔西上将坐镇的企业号，在这场轰炸之中也不幸挨了两发航弹，被炸毁一台升降机，还沿着油路引起了大火。幸好，企业号航母上训练有素的美军损管队员紧急出动，冒着被烈火烫伤皮肤，被气浪崩得粉身碎骨的危险，舍生忘死地控制住了火势，总算是没有让哈尔西上将失去他心爱的旗舰……
然而，像这种程度的大规模空袭，不过是美国太平洋舰队近来每星期都要承受至少一次的日常状况。
事实上，在东京湾的横须贺镇守府“休整”期间，哈尔西舰队的死伤人数比之前三个多月的连续作战期间还要多得多，由于每天都得躲避轰炸，各艘大小舰艇非但没有得到适当的修补，反而损坏得更严重了。而全体水兵也被无休止的空袭，搞得一日三惊、夜不能寐，体力和精神都处于濒临崩溃的状态……当然，再惨也惨不过岸上的陆军，至少在军舰上还不必整天备着防毒面具，担忧日本飞机投掷的神经性毒气弹。
所以，看着美国海军总长欧内斯特&#183;约瑟夫&#183;金上将发来的，命令拥有“压倒性优势”的太平洋舰队尽快完成休整，然后伺机与北上回国的日本联合舰队进行决战的电报，哈尔西上将脸上的表情除了苦笑就是恼火。
“……该死的！狗屁的休整！什么压倒性的优势？从星期一到星期日都天天挨炸，这日子根本没法过了！想要让我的舰队以这种状态去跟日本联合舰队决战，五角大楼这究竟是做梦还是找死啊？”
哈尔西上将恨恨地把电报揉搓成一个纸团，远远地丢出了船舷之外，然后转身从舷窗向外望去，发现日本人的轰炸机群和护航战机已经远去，而旗舰企业号航母的各处都是满目疮痍，一大票被航弹气浪炸得七荤八素的水兵还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被炸昏了还是被炸死了……
而在稍远处的港湾中，还有更多的舰艇歪歪斜斜地冒着烟，或者已经跟死鱼似的整个儿翻了过来，露出了长满各种藻类和贝壳的船底，水面上漂着厚厚的一层重油，还有成群落水的士兵在呼喊和挣扎。
面对这副好似又一次珍珠港遇袭的凄惨场面，哈尔西咬着牙沉思了片刻，终于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不行了，这地方实在没法再待下去，必须尽快撤回夏威夷，否则整个舰队都要垮了！”
——于是，在金上将的跳脚怒骂之中，哈尔西舰队于三月一日毅然起锚返航，撤出日本列岛，返回珍珠港进行休整备战……美国舆论界一时大哗，痛斥哈尔西为“避战将军”的谴责声一浪高过一浪，都说这头蛮牛只敢趁着联合舰队不在的时候玩一把偷袭，却没有半点遇敌必战的勇者风范。而日本国内也是一片欢腾，以为无敌之联合舰队一朝归来，欺软怕硬的美英白畜即狼狈逃窜，正所谓王者归来，奸邪远窜是也……

第四十一章 日奸们（上）
东京湾，横滨港，“日本国临时政府”驻地
又是一个狂轰滥炸过后的清晨，不少挨了炸弹的建筑物还在燃烧着明火，灰黑色的烟柱袅袅上升，弥散于碧空蓝天。大群的乌鸦在空中盘旋，尸体和伤员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道边，不时还有零星的爆炸声撕裂空气——那是延迟起爆的定时炸弹，或者是被笨手笨脚的救援人员给弄炸了的未爆弹。
站在横滨街头四处望去，随处可见焦黑的电线杆，扭曲的钢筋，袅袅升起的黑烟，以及如行尸走肉一般，在灰烬之间挖掘家什的妇女，或者抱着幼儿尸体嚎啕大哭的悲伤母亲……
若干名被町内会（日本的居委会）组织起来的志愿市民，还有身穿制服的警察和消防队员，在废墟瓦砾之间尽力扑灭余火，搜寻幸存者，以及掩埋尸体。由于全城早已断电停水，消防栓失去了作用，这些人只能推着临时改造的大轮消防板车，依靠手压的小水泵来灭火。一旦车上的水用完而又无处补充的话，他们就只能用麻布袋扑灭四处乱窜的火苗，拿消防斧头砍断起火的梁柱，然后从烟熏火燎的屋子里抱出烧伤的幸存者。
在这一片凄惨残酷的焦土废墟之上，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以黑人为主的美军官兵，但却只是抱着胳膊在旁边围观，完全没有插手帮忙的意思，整个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惫懒模样。
——在横须贺镇守府的美国舰队，日复一日地遭到反复轰炸之余，驻扎着“日本国临时政府”，据说“日奸”云集的横滨港，同样也成为了日本抵抗武装力量的重点空袭目标。
事实上，早在第一次轰炸横滨之前，北海道苏维埃政府的飞机，就多次来这里抛洒过宣扬“护国讨奸”的传单，提前预报了轰炸的信息，劝诫横滨市民尽快出城疏散，不要跟“叛国奸贼”一起玉石俱焚。
但问题是，在东京核爆、美军登陆之后，日本本土的所有美军占领区，都是一副遍地焦土、生灵涂炭的炼狱图景，社会秩序完全崩溃，各种屠杀和劫掠事件不断出现。只有在临时政府驻跸的横滨港，还稍微有点秩序。而美军考虑到临时政府的脸面，至少在横滨市区总算还能勉强保持军纪，较为收敛。而凭着战时的囤积和美军的救济，目前的横滨市民也还能时断时续地领到每人每天四两糙米、面粉或杂粮的食物配给。
而只要走出横滨市区，就能看到盟军在整个关东平原实施焦土政策，普通人根本就已经没什么活路了。
所以，尽管早已得到了空投传单的警告，很清楚留在横滨将会遭遇怎么样的磨难，但终究还是有许多横滨市民和外地难民，既没有勇气穿越火线逃到战场的另一边，更害怕失去仅有的食物配给，从此不得不忍饥挨饿。最终依然滞留在散发着焦糊味和尸臭的废墟上，不肯疏散到危机四伏的乡下去……
尚未散去的余烟之中，一辆外观考究的黑色轿车鸣响着喇叭，在数十名骑着摩托车或自行车的卫兵簇拥之下，由一辆“豆战车”迷你坦克作为前导，缓缓地驶过此刻依然狼藉不堪的横滨街头。
“日本国临时政府”的外相兼代理首相币原喜重郎，坐在这辆防弹轿车的后座上，皱着眉头透过车窗打量着外面的街景，只见满目皆是残墙断壁、横尸枕藉，行人也是个个面黄肌瘦，衣衫残破，形如饿殍。
——从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到现在，日本国民已经在极度的窘迫和匮乏之中煎熬了四年多，不计其数的民众为了填饱肚子而绞尽脑汁，但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慢性饥饿之中。大多数日本人的餐桌上，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鱼和肉食。还有随着战争而来的阵亡通知单，更是让一个又一个家庭陷入无尽的哀痛之中。而到了现在，随着政府的崩溃，更是连阵亡通知单都没人送了，大家甚至都无法知道自己的亲人是死是活！
“……真是惨不忍睹啊……那些军人为何如此冥顽不灵？这样下去的话，国家要到何时才能安泰呢？”
看着一名妇人光着身子，抱着自己死去的孩子又哭又笑，显然是疯了的模样，币原喜重郎忍不住叹息道。
……
——币原喜重郎，日本著名外交家，出身于大阪府某个历史悠久的名门豪族，被三菱财阀创始人岩崎弥太郎招纳为女婿，与前首相加藤高明是连襟，堪称是门阀中的门阀，权贵中的权贵，以亲近英美而著称。在华盛顿会议之后，币原喜重郎连续在五届内阁之中担任外相，故而在日本外交界有“币原时代”之称。
虽然随着日本帝国逐渐滑入战争轨道，军人逐步挤开了政客独掌大权，但币原喜重郎毕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凭着财阀世家的背景底蕴和长期担任外相的深厚资历，依然在日本政界有着极大的发言权。去年的秘密对美求和试探，还有十月份“日本国临时政府”在京都的成立，也都是出于币原喜重郎和他背后的三菱财阀的手笔。至于被推举为临时政府首相的近卫文磨，不过是看着他血统高贵容易服众，抬出来当个门面而已。
因此，当京都在去年深秋被日本抵抗武装占领，临时政府仓皇迁往横滨投靠美军之后，由于首相近卫文磨在临时政府迁出京都的过程中脱走失踪，币原喜重郎就以外相的身份担任代理首相，实际主导着“日本国临时政府”的运作……但也让币原喜重郎坐实了“白夷走狗”的骂名，甚至还被按上了涉嫌“通敌弑君”的罪状，从此成为了日本广大爱国志士们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祸国罪首”，一世清名彻底付诸流水……
对此，币原喜重郎个人感觉是很委屈的，在他看来，直到昭和天皇在蘑菇云中驾崩之前，自己从来没有背叛过天皇陛下。之前跟美国的秘密外交与和谈试探，他可是“秉承上意”进行的，绝非私下里勾结敌国，而且也没有透露过什么关键信息。至少东京核爆和皇室覆灭这两件事的黑锅可甩不到他头上。
至于接下来在京都成立“日本国临时政府”，代表日本宣布向美军无条件投降，要求全体军民“忍辱负重，以国家社稷为考量”，停止抵抗，并且搜缴武器，封存弹药，静待美军接管……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在币原喜重郎看来，当天皇驾崩之后，他肩膀上的忠君义务也就结束了，接下来就该为自己和国家考虑了。而此时的日本又是一副什么状况呢？政府瘫痪，军人跋扈，文官政党软弱无力，社会矛盾极度激化，全靠战时体制在强压。与此同时，赤色思想已经在军中和民间急剧蔓延，爆发革命的征兆逐步显现。
作为财阀和文官势力的代表人物，币原喜重郎自然是既看不惯军国主义法西斯，更看不惯布尔什维克泥腿子，倒是对能够在幕后掌握国家的美国财团很是羡慕，非常希望日本的政治结构也朝那个方向发展。
然而，日本内有军部揽权，外有暴民威胁，国家又处于战时体制之中，日本财阀注定没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慑服军队、架空政府、弹压工农、夺取实权，反倒是有着在战火之中跟帝国同归于尽的风险……这样一来的话，除了跪舔美军求帮忙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坐等军部的疯子裹挟着整个国家流干最后一滴血，榨干本老爷家里的最后一点钱？还是让布尔什维克的红脑壳跳起来造反，分了本老爷的公司和土地？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对于屁股坐在财阀权贵这边的币原喜重郎阁下来说，都是一样的绝对不能忍啊！
记得南京那位已逝的支那友人汪精卫先生，不是发明过一个词语叫做“曲线救国”吗？本官之所以主张无条件投降，就是在曲线救国，就是为了防止日本国内赤祸蔓延，才想要借美国大兵来弹压刁民！
为了拯救国家，为了维持国体，为了不让日本被邪恶的赤色思想污染，本官可是赔上了自己的脸面和名声不要，去投降和伺候美军，做出了多么巨大的牺牲呐！想想都觉得自己真是很伟大！唉，你们这些被军国主义和布尔什维克主义错误思想给洗了脑的卑贱庶民，为何就不能充分理解和体谅本老爷的一片苦心呢？
然而，在这个国度，无论是迷信暴力的日本武士，还是被美军屠杀得家破人亡的庶民，都无法理解这位外交界精英的思路。而且，相比于滔滔不绝地胡搅蛮缠玩舌战，真正的大和武士更喜欢用刀子和子弹说话！
“……杀给给！”“……天诛逆贼！”“……去死吧！币原！”
伴随着这两声嘹亮的怒喝，一秒钟前还貌似平静的破烂街道上，突然蹿出了一条长长的火链。
隐藏在街角窗口的轻机枪，对准车队发出了激烈的怒吼，纷飞的子弹好像冰雹一样扫过卫兵的身体，下一刻，滚烫的鲜血就从制服的破洞中喷涌而出，在车身和地面上染出一块块刺目的殷红。
在一片声嘶力竭的惨嚎与咒骂声中，骑着摩托车或自行车的卫兵被扫翻了一大片，而币原喜重郎乘坐的防弹轿车上也溅起了一串火星。行驶在前方开路的那辆日本“豆战车”迷你坦克，见状连忙来了个紧急刹车，然而还没等坦克停稳，后面的防弹轿车就措手不及地一头撞了上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响声。
尽管如此，遭遇突袭的卫队也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以坦克和轿车为掩体，对躲在街边窗口的袭击者进行射击，而豆战车上的机枪也缓缓转了个角度，对着刺客喷吐出火舌，压得对方抬不起头来。
但在下一刻，又有一声仿佛催命符般的喊叫，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响起，“……快！扔瓶子！”
霎时间，街边几个原本伪装成流民的浪人刺客，纷纷掀起满是补丁的破旧大衣，抄起手中的“鸡尾酒瓶”，扔向币原喜重郎的座车和那辆“豆战车”迷你坦克——十几个黑乎乎的瓶子从街边的各个方位沿着抛物线飞向目标，然而由于制作者的手艺欠佳，只有不到一半的瓶子在落地之后炸裂燃烧起来。
尽管如此，这些“呼啦”一声腾起的熊熊烈焰，还是给卫队造成了极大的混乱和困扰。再接下来，那些丢出“鸡尾酒瓶”的浪人刺客，就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天诛”，挥舞着手枪、步枪和武士刀冲了上来……
对于坐在防弹车中的币原喜重郎来说，遇袭之后的这短短几分钟时间，仿佛比一个月还要漫长——喊杀声、爆炸声、腾起的烈焰、飞溅的鲜血……豆战车的炮塔喷吐出串串死亡的火焰，怒吼的刺客和尽职的卫兵相继浑身迸溅着鲜血，抽搐着倒下……某位刺客舍生忘死地把手榴弹丢到了车边，距离币原喜重郎只有不到两米的地方，他甚至都能隔着玻璃看到导火索的滋滋火星，但坚固的防弹车身终究是挡住了手榴弹的冲击波和破片，没有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除了心脏激烈跳动得仿佛快要跃出胸膛……
最终，在丢下了五六具尸体，但依然进展甚微，尤其是拿那辆豆战车毫无办法之后，这股“天诛”刺客终于放弃了此次行动，伴随着作为信号的一声呼啸，转身沿着各条大街小巷狂奔而去……又过了好一会儿，一队奉命“协防”横滨的美军士兵才姗姗来迟，漫不经心地询问起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怎么样，作为日奸之首的币原喜重郎，总算是在“讨奸义士”的刀刃前又逃过了一回。

第四十二章 日奸们（下）
由于在途中倒霉地遇到了“天诛”刺客，虽然没有受伤，但却被炸坏了防弹轿车，耽搁了行程，再加上善后处理的一系列麻烦，币原喜重郎外相一直磨蹭到了中午时分，才抵达临时政府的办公地点。
——最初的时候，日本国临时政府的办公地点，理所当然地被设置在横滨的市政厅大楼，但没过多久，就被日本抵抗武装的轰炸机编队给炸成了一堆废墟，连带着四周的整个街区也成了一片焦土。接下来，因为整个内阁班子都不愿意在暗无天日的防空壕内办公，所以临时政府干脆搬迁到了近郊的一座高级料亭里——反正日本的志士们自从倒幕运动开始，就素来有着在风月场所一边享受“大保健”一边畅谈国事的传统。昔年名相伊藤博文也曾住在青楼里料理政务，如今把整个政府搬进妓馆里，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尽管如今的日本列岛正在战乱和毁灭的漩涡之中挣扎，但不管怎么说，如今都已经到了春光明媚、万物齐芳的时节。当币原喜重郎走进这座被临时政府征用的高级料亭之时，顿时就感受到了一股幽雅清静的氛围。
总体而言，这座被征用为临时政府驻地的高级料亭，乃是一座幽雅清静的园林式建筑，处处掩映着花草树木，因为青草抽芽、枝叶吐新而显得生机勃勃。那一丛丛低矮虬结的观赏型苍松翠柏，看起来相当的赏心悦目；而厚拙的卧石、古朴的石香炉则被用来做衬托，也算得上是颇为雅致。
更令人赞叹的是，如今正是樱花绽放的时节，虽然在挖应急防空洞的时候不得不刨掉了一些，庭院里剩下的八重樱和大山樱仍开得非常绚烂。姣妍的染井吉野樱、薄墨樱和寒绯樱，盛开得重重叠叠、纷纷扬扬。如此烂漫绚丽的美景，还有花下诸位艳红亮紫、浓脂淡粉、面目皎好的和服侍女与歌姬，让刚刚因为刺杀而心情恶劣的币原喜重郎外相登时一阵心旷神怡，浑然忘了只隔着一墙之外，就是混合着饥饿、瘟疫、贫乏、仇恨和死亡的人间炼狱，还有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状如恶鬼的苦难大众……
当他走进充当会议室的一间豪华包厢之时，推开纸门就闻到一股酒菜香气，随即发现临时政府的内阁成员赫然已经开吃了。只见在每个人面前摆着的回字型低矮桌案上，摆着烤鱼、天妇罗、青豆、福神渍等各种琳琅满目的食物，还有洋酒、糕点和罐头水果。这些东西在战前或许算不上太稀罕，但到如今却已是绝大多数日本人都梦不可及的奢华佳肴。还有从美军那儿弄来的罐头牛肉也被煮在小锅里，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而已经喝得微醺的临时政府陆军大臣牟田口廉也大将，正倚着几个靠垫，半躺半卧于榻榻米之上，举杯向币原致意，“……哟！币原阁下，听说你上午又遇到天诛了？一起来喝几杯压压惊吧！”
……
——牟田口廉也，二战日本陆军的名人之一，也是日军之中最遭自家官兵痛恨的将领，被称为“鬼畜牟田口”……但这个“鬼畜”倒不是说他如何的血腥残忍，而是说这货既不负责任又不要脸，以擅长作秀打官腔和极度漠视官兵性命而著称，看着像个政客。可是他作秀得又太拙劣，以至于只能让人蛋疼。
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上，这家伙在1944年指挥发动了著名的英帕尔战役，集结十万大军从缅甸进攻印度东北部的英帕尔——英帕尔战役之所以有名，不是这场战役有多么壮丽的史诗色彩，而是因为太逗比了：这位牟田口中将把皇军“不要兵站”的传统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战略研判离谱，指挥失误频频，极度轻视后勤，闹出了“成吉思汗的智慧”（走到哪里吃到哪里）这样的笑话，造成饿死的皇军比战死的还多。
更可耻的是，正当前线十万大军饿死战死惨不忍睹的时候，他却在仰光的后方司令部一边暴食牛肉火锅一边修神社，天天拜天照大神，顺便体重增肥了一圈儿。此外还创记录地违法撤了三个师团长（师团长是要天皇谕令才能撤职的），逼得第31师团集体抗命，出击部队损失80%以上，被参战官兵称为“鬼畜牟田口”。
战败之后，他还信誓旦旦地假装要切腹谢罪，本以为部下会劝解，谁知所有下属都巴不得他快点升天，一个劝他惜命的都没有。而牟田口中将在作秀失败之后，居然还厚着脸皮当做没这回事，一点武士风范都没有。等到战后，牟田口廉也依旧拒不承认英帕尔失败是他的责任，每次他在缅甸的旧部下里面有人死了，在丧礼上牟田口廉也总要到场，还厚着脸皮向所有人四处印发小册子解释，说英帕尔作战失败与他无关。哪怕被人围观喝倒彩也不肯罢休，实在是顽固得很。而“牟田口廉也”在现代日语里也成了不要脸的代名词。
更绝的是，这位“鬼畜牟田口”不仅与英军作战时大脑进水，僵硬地迷恋所谓的“成吉思汗”式战术，等到战后还冥顽不灵，居然转业开了一家料理店，起名为“成吉思汗饭馆”……现代日本人之所以把铁板烤肉料理，尤其是烤羊肉称为“成吉思汗”，其实也是这位“鬼畜牟田口”发明出来的“新概念”……
而在这个舰娘乱入、历史异变的时空里，牟田口廉也中将同样也挥师从缅甸进攻印度，发动了一场英帕尔战役，而且时间还从1944年提前到了1943年——当时正值日本联合舰队在第一次全歼美国太平洋舰队之后掉头西征，大举入侵印度洋，轻易占领了锡兰岛；印度民族主义领袖钱德拉&#183;鲍斯率领印度国民军登陆果阿港，不仅击退了反攻的英军，还成功策动印度南部数个土邦相继起义；伊朗王国也在此时加入轴心国阵营，并且出兵东征俾路支；内部又有印度国大党趁机召开大会，通过“要求英国撤出印度的决议”……
一片混乱之中，四面受敌、焦头烂额的英国驻印殖民地当局又使出了昏招，居然强行解散国大党，处决了一批反英分子，又将尼赫鲁和甘地两位著名国大党领袖逮捕入狱，结果反而进一步激化了局势，导致很多印度土著士兵相继哗变，整个印度次大陆从南到北都在不断爆发骚乱。而尼赫鲁和甘地也很快就被暴动士兵救出，开始将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变成武装反抗，英国对印度的殖民统治已经呈现崩溃的征兆。
看到印度战场出现了这样一副极度有利的情景，以东条英机首相为代表的日本陆军也是心痒难耐，想要跟正在横扫印度洋的帝国海军争夺一些战功。由于联合舰队主力正在跟英国东方舰队激战，无力掩护陆军跨越孟加拉湾渡海登陆，所以陆军只能走陆路进攻印度。作为东条的亲信心腹，当时还是中将的牟田口廉也当即秉承上意，在缅甸中部的古都曼德勒集结了三个师团的兵力，再加上昂山将军的一万多缅甸义勇军，合计十万大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出征东印度，直扑英帕尔去也，不让海军和鲍斯的印度国民军专美于前。
可是，虽然时间提前了一年，但是战场的地理环境依然还是没变——英帕尔是印度东部与缅甸交界地区的一座边境城市，地处喜马拉雅山脊的印缅国境地带，乃是举世闻名的不毛之地。从缅甸到东印度之间，山脉幅员达数百公里，高峰耸立，有的高达海拔一万英尺。而且穿越这些高山峻岭之前，在缅甸境内还有着两大障碍，其一是河面宽达一千公尺的钦敦江；另一个是海拔二千五百英尺、幅员有五十公里的明京山脉，这一带是一片林海、土人罕至的瘴疠之地。行军道路只有二至三条，其中距离最短的路线是曼德勒——瑞波——达木——英帕尔——科希马——迪马普尔，但就连这条道路也大部分是险峻的羊肠小路，以曼德勒为起点长达一千二百公里。而且这一不毛地带又是世界上降雨量最多的地区之一，每逢6到9月的季风期，这一地区就会连续数日甚至数周都是瓢泼豪雨不断，所有的河流、溪谷泛滥奔流，道路坍坏，交通完全断绝。
所以，当牟田口廉也提出战役构想的时候，前线指挥部的全体参谋都一致反对，认为根本无法维持这样夸张的补给线，军队走到一半就得饿死，哪怕饿不死弹药也运不上去。但是，牟田口廉也中将却在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了鬼畜本色，硬是力排众议，挥舞着大本营的军令强逼诸将服从：“……没有补给，就不能打仗？那怎么能行！日本军队能够忍受任何艰难困苦。粮食可以从敌人那里夺取……关于此次作战，我们已经详细地讨论过各个细节，并全部解决了。因此，成功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而他的部下则讽刺道：“……司令官阁下讨论的细节里，似乎没有把敌人的抵抗计算在内。而且，敌人远在一千二百公里之外，中间都是无人荒野，我军士兵还没夺取到粮食就已经在路上饿死了……”
尽管如此，大本营终究已经下达了作战命令，哪怕是“玉碎特攻”这样的主动作死都只能乖乖执行。所以无论肚子里有多少怨念，前线的三个师团还是开始进行备战动员，绞尽脑汁地筹备弹药和粮秣。鉴于印缅国境的道路条件极差，很难跑汽车，辎重物资只能主要依靠骡马，但由于准备时间太短，日军根本无法在缅甸就地凑出那么多骡马，当参谋们来找牟田口廉也诉苦的时候，司令官牟田口中将灵光闪现，提出了效法古时蒙古军队作战方法，征发大批牛、羊、大象甚至猴子（！！！）等动物，一则可以驮运军需物资，二则在军粮缺乏时可以宰杀充饥，一举两得，连干粮准备都可以省了不少——即所谓的“成吉思汗作战计划”。
然而，这些牛羊、大象和猴子，可不像军骡、军马那样听话，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或者乱走，一旦遇到空袭或是听见枪响，更是吓得一哄而散，背着日军的弹药四处乱窜，造成了大量物资流失，反而加大了日军的后勤危机——开拔出发之后，如果跑了一头牛的话，那么日军一个小队的口粮和弹药就统统没了……
就这样，十万日缅联军带着连单程都不够的粮食，外加只有半个基数的弹药，向西踏进了莽莽丛林——由于筹集粮秣和牲口花费了太多时间，在日军开拔出发的时候，就已经临近雨季，全体参谋苦劝牟田口廉也推迟作战，等到雨季结束之后再说，然而牟田口廉也硬是一意孤行，认为以大日本帝国武士的脚力，肯定能够在雨季之前走完这一千二百公里的山路，接下来只要朝天放三下空枪，英帕尔的敌人就会投降了。
结果，这一年的雨季比参谋们预料得还要早，日军主力刚刚渡过钦敦江，瓢泼大雨便已倾盆而下，一时间钦敦江上浊浪滔天、江水暴涨，渡船和浮桥都被冲垮，日军三个师团八万五千余日想要后退也已是不能，只好捏着鼻子继续往前走。倒是昂山将军的一万多缅甸义勇军因为走在最后，尚未渡江，反而得以安然返回。
再接下来，这三个师团的日军，就在暴雨之中经历了一场噩梦般的死亡行军——仿佛水库决堤一般的豪雨从早晨下到午夜，道路全都成了泥沼，所有人只能像过沼泽似的在泥潭里挣扎蠕动。生火做饭也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士兵先是吃罐头，罐头吃完了啃饼干，饼干啃完了就只能咀嚼生米下肚，或者杀了牲口吃生肉，结果很多人都患上了消化道疾病。而且在路上还不断有人迷路或者被山洪冲走……前线的三位师团长一再要求后方空投给养，但在暴雨天气之中，日本的飞机很难起飞，而且日本陆军在缅甸也没几架飞机……
于是，身在仰光的牟田口中将一边吃着牛肉火锅，一边草拟了一篇经典的“鬼畜”电报：日本人自古以来就是草食民族。你们被那么茂密的丛林包围，居然报告缺乏食物？这算怎么回事！
结果，即使偶尔遇到几个晴天，挣扎在泥潭里的日军得到的空投给养也寥寥无几，反而是被盟军飞机轰炸的次数更多一些……饿疯了的士兵开始不顾上级阻拦，用手榴弹炸鱼，擅自放枪打鸟，这才勉强没饿死。
最终，当这三个师团的日军丢弃了绝大部分重武器，并且消耗了许多弹药，挣扎着走到英帕尔的时候，全军上下已经减员了一万多人，而且已经彻底断粮，剩下的也有近半是病号……然后，这些已经形如乞丐的大日本皇军，在英帕尔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为了调兵镇压孟加拉地区的叛乱，原本集结在英帕尔的英军已经全部撤退，主动放弃了这一地区，日军无需战斗即可入城。坏消息是，英军在撤退之前非常细致地销毁了全部物资，连市民都得到警报预先疏散一空，日军没有在城里缴获任何弹药和粮食。
怎么办？自然是就地抢掠了！几万日军开始在四周的乡村到处打家劫舍，结果立刻激起了剧烈反抗——当地的土著民团和王公贵族在英军撤走之时弄到了很多武器，而刚刚走了一千二百公里山路的日军却连子弹都没有几发，还又饿又病浑身无力。几场混战打下来，日军虽然抢到了一点稻米，但却又死了上万人。而且弹药几乎耗尽，还被当地的几个土邦王公和部落首领当成强盗来围剿，根本无法在当地站住脚……
等到他们继续向西南方挺进，抵达恒河三角洲的孟加拉地区，与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派遣的小股陆战队接上头的时候，三个师团加起来已经只剩下区区两万多半死不活的饿殍了——整场作战既没有消灭一个英军，也没有占稳任何地盘，更没有半点战略战术意义，完全是因为抢功而瞎指挥，最终导致几万人一起送死罢了。
而在整场战役之中从未离开过仰光的牟田口廉也，虽然被全体士兵切齿痛恨，骂为鬼畜，但因为是东条英机首相的亲信，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惩处，反倒是因为“作战成功”而被升为陆军大将——不管怎么说，好歹还是攻入了英帕尔，也算是达成了战役目标。然后，这位鬼畜大将就被火速编入预备役，打发去京都立命馆大学教书：一次葬送三个师团，此等战术水平只要领教一次就够了，再来几次的话，皇军就要垮了。
然而，不管是哪个时空的牟田口廉也，似乎都是一样的厚脸皮。尽管都已经被骂为鬼畜了，这货还是恬不知耻地整天夸耀自己的战绩，甚至还想要往政坛活动……当主张无条件投降的“日本国临时政府”在京都成立之时，牟田口廉也第一时间就跑来讨官当，嘴里更是振振有词：“……说起大东亚战争，那是我的责任。在卢沟桥下令开第一枪的是我，因此作为责任人，我必须设法尽早结束这场战争……”
而主持临时政府的币原喜重郎和诸位财阀代表们，当时正好苦于缺乏高级将领投效，抓不住军权，看着牟田口廉也好歹是个大将，于是就让这位“鬼畜牟田口”当了陆相，之后又一起逃到了横滨。
而这位大名鼎鼎的“鬼畜牟田口”，就任之后似乎也跟“美英鬼畜”很是合得来，依靠财阀们秘密囤积的生活物资和美军提供的后勤给养，在短短几个月就招募到了五个师团的美械部队——尽管这个年代的日本人普遍受到军国主义和尊皇思想洗脑，民族意识早已觉醒，还自认为是优等民族，并不是那么容易投奔敌营，但到了衣食无着，一家老小快要饿死的时候，一样也没法强求日本的老百姓继续忠君爱国……
既然中国的八路军都能把日本战俘改造出“反战同盟”，那么依靠美军的强大力量和充裕物资，自然也能拉出一票傀儡炮灰——事实上，在登陆日本之后不久，就已经有美军将领在强行征发日本人充当随军劳工，之后又开始用罐头饼干等生活物资作为诱惑，从日本人之中征募“志愿者”军队，补充美军的运输、警卫和后勤力量。不过他们跟临时政府并无关系，更不具有军人身份，充其量只是前线军官雇佣的私人仆役。
直到“鬼畜牟田口”陆相出面，在美军高层的支持下整编这些散兵游勇，并且加以扩充，才让他们有了些军队的模样——虽然都是连机枪都没装备的轻步兵，虽然这些士兵的战斗力、组织度和忠诚度无法与原本的大日本皇军相比，但这终究是让横滨的临时政府抓到了一点枪杆子，不再完全是个没钱没兵说什么都没人听的空架子政府，心里稍微有了些底气。而美军也初步实现了将战争“日本化”，“用日本人打日本人”，让美国人少流血的目标，于是一时间竟然皆大欢喜。
……
除了牟田口廉也这位“鬼畜陆相”之外，横滨日本国临时政府的海相兼宪兵司令，也是一位太平洋战争之中的名人——南云忠一中将！牟田口廉也挑起卢沟桥事变，打响了大东亚战争的第一枪，而南云忠一则是在四年前指挥日本航母机动舰队袭击珍珠港，打响了太平洋战争的第一枪……
不过，相对于意气风发的牟田口廉也陆相，南云忠一海相就显得拘谨了许多，平时很少说话，此时也只是缩在角落里默默吃喝，仅仅略微向币原喜重郎抬手示意了一下而已。
事实上，在参加这个临时政府之前，南云忠一和牟田口廉也一样，都已是过气的窗边族。
——虽然在奇袭珍珠港的过程中还算是配合密切，但南云忠一和山本五十六的关系其实非常糟糕，两者在过去乃是政敌，此外，南云忠一乃是鱼雷战的专家，却并没有航空作战的天赋，让他去指挥航母根本就是外行指挥内行。如果有可能的话，山本五十六非常不愿意提拔和重用南云忠一。
但问题是，在太平洋战争初期，羽翼未丰的山本五十六偏偏又不得不重用南云忠一，因为南云忠一背后的靠山是日本海军当时的灵魂人物永野修身大将，如果没有永野修身的点头，山本五十六根本当不上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哪怕再不情愿，他也只能让南云忠一来指挥航母，并且忍受南云的各种失误……
所以，等到积累了足够的功勋和威望，不必再忌惮永野修身这位海军元老的时候，山本五十六就果断地把南云忠一踢出了联合舰队，荣升到吴港去当镇守府司令长官，从此沦为窗边族。
镇守府这三个字，听起来貌似很威武，而级别也真的够高，理论上和联合舰队司令长官的级别相同，都相当于“大军区级”，可为什么说让南云忠一担任吴港镇守府司令长官，是让他去当窗边族呢？
因为，在日本帝国海军编制之中所谓的“镇守府”，实际上是指按照军港和军港的辐射控制海域所划分的一个海陆警备区，换句话说，所谓的镇守府司令长官，能管的其实也就是军港以及以该军港为中心的岸上设施，具体算来也就是这么几个玩意儿：军港码头设施、海军航空队机场、仓库、工厂、以军港为驻地的所属海军陆战队和岸防部队、为保持军港警戒所需的最低程度海上军事力量（一些武装小艇）等……
再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军港码头仓库常规运转和陆战队训练等日常事务，基本用不着长官过问，驻扎在港里的船又轮不到镇守府司令长官去管，陆战队虽然平时归镇守府调遣，真到战时又得由海军军令部重新编成新的序列投入战斗，换句话说，除非敌人打到了镇守府的港外，否则这镇守府司令长官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没活干的，用日本海军内部人士的说法，镇守府司令长官这个岗位的特质可以被总结为“三个绝对”——“绝对够宽敞的办公室、绝对够响亮的名号、绝对没有任何权力”……与现代中国的党史办有点类似。
正因为如此，在日本帝国海军的体制内，镇守府司令长官这个岗位，一向被用来“安置老前辈”，给那些年资已高、又未获得实权职务的高级海军将领提供一个比较好的退休出路。一个老将进了镇守府，基本就意味着混日子等退休，通常不会再被认为有什么政治前途。
所以，在被赶到了吴港镇守府司令长官这个位置上之后，奇袭珍珠港的功臣南云忠一，就真的只剩下了混日子等退休的心思，除了种花养草就是眠花宿柳，除了偶尔去附近的江田岛海军兵学校逛逛，回忆一下自己青葱的学生岁月，连正在进行的战争都不怎么关心了。
谁知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当突然得知东京和整个中央政府被原子弹夷为平地，头顶上再也没有人给自己发号施令，也没人会给自己发军饷和退休金了之后，南云忠一整个人都一下子懵了，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只是天天守着收音机打听消息。又过了几天，听说京都冒出了个日本国临时政府，带头的还是前首相近卫文磨，南云忠一基本没怎么想，就下意识地发电报服从了那边的命令，又发出了一份通告，指示吴港的海军舰队停止抵抗，封存舰艇和武器，准备向美军投降。而当时还在京都的临时政府，听说有南云忠一这样的海军名人愿意投效，自然也是大喜过望，立刻就给他封了个海军大臣的高位。
谁知南云忠一这个老头子固然已经不想再打仗了，下面的年轻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想法。投降美军的命令一下，马上就引发了骚乱和哗变。南云忠一看着局势失控，也没敢下辣手镇压，立刻很没担当地拔腿就跑，一路兜兜转转，最后跑到了横滨找到了临时政府，来就任他的海相职位……只是相比于手下好歹有几万兵马的牟田口廉也“鬼畜陆相”，南云忠一这个海相就完全是个空头衔了，除了一支协助美军运输物资的内河木船运输队，就连一条稍微像样的作战舰艇都没有，而且那支运输小艇队也是直接听命于美军，基本不归他管。为了让南云忠一有点事情可做，临时政府又让他兼任了横滨的宪兵司令，管理一下这块地盘的基本治安。
——外相兼代理首相币原喜重郎，陆相牟田口廉也，海相兼宪兵司令南云忠一，以上就是构成横滨日本国临时政府的“三驾马车”。币原喜重郎负责跟美军沟通，牟田口廉也负责组建“伪军”，南云忠一负责横滨的治安，同时设法招降海军成员。此外虽然还有司法大臣、农商大臣、大藏大臣等成员，但纯属空头官位，因为临时政府主要依靠财阀捐献和美军拨款来维持，基本没什么造血能力，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正常运作。
而在这个临时政府的上面，究竟要不要再立一位天皇，沿袭君主制，还是模仿美国，改行共和制，如果沿袭君主制又该拥立何人为天皇，暂时也都还没敲定下来——白宫的最初意见自然是希望废除天皇制度，反正如今天皇一家也都基本变成辐射尘埃了。但洞悉日本内情的临时政府，却深知天皇在日本国内作为精神图腾的巨大作用，故而一再向美方陈情，并且说服了部分美军前线将领……目前该问题还处于搁置之中。
总之，在共同分享了一顿丰盛的佳肴，一个个酒饱饭足之后。横滨临时政府的诸位领导人，便在外相兼代理首相币原喜重郎的主持之下，开始日常的工作会议——只听得币原喜重郎清了清嗓子，“……咳咳，诸位，本次会议的第一项议题是，为了配合盟军的扫荡作战，清剿赤色游击队，在关东平原和东海道乡村地区集中人口，建立‘战略村’的计划。根据我在早晨刚从巴顿将军那里得到的指示，该计划需要……”
然而，币原喜重郎的讲话刚刚开了个头，就被一名突然闯入的秘书给打断了。只见币原喜重郎神色不悦地看了看秘书递给他的纸条，顿时就脸色突变，露出一副既像是严重受惊，又像是囧囧有神的奇怪表情。
又过了片刻之后，币原喜重郎才勉强镇定下来，抬头环顾了一圈满脸好奇的内阁众人，只得干咳一声，讪讪地说道，“……咳咳，刚刚得到的最新情报，我们这个政府的首相近卫文磨阁下……有消息了！”
“……哦？是么？近卫文磨阁下有消息了？这可是好事啊！”陆相牟田口廉也喷着满嘴酒气笑道，“……自从临时政府撤出京都之后，就没了他的音讯……近卫阁下现在还好么？”
“……他如今好得很呢！在广岛给那帮赤色分子拥立的新天皇当摄政！当真是两边通吃啊！”
币原喜重郎没好气地答道，“……这还真是遵循了平安时代的旧例，谁让他是藤原家出身的呢！”
一时之间，会场内的诸位“日奸”们也全都囧了，颇有一种风中凌乱的诡异感觉。
——既是白色日本的开国首相，又是红色日本的开国摄政……在内战阵营两边同时担任最高领导人？
就算玩一人饰两角，也没这么玩的吧？近卫文磨阁下，你到底要闹哪样？

第四十三章 决定日本命运的会议
一九四六年春天，日本西部，广岛县，严岛神社
朱红色的高大鸟居，矗立于滔滔的海浪中央；五重宝塔瓦檐下的铃铛，在海风中发出悦耳的轻响。
红柱白壁的华美神殿，与绿色的森林、蓝色的大海相映生辉，仿佛在诉说着一曲古老的歌谣。
——广岛县的严岛神社，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宗教圣地，创建于公元593年前后，推古女天皇统治期间，供奉日本上古传说中的三位海洋女神（宗像三女神）。
到平安时代末期，严岛神社受到势力强大的平氏一族的尊崇和捐献，迅速兴旺起来。之后，日本武家政权的鼻祖平清盛为了拓展远洋贸易，正式选定供奉海神的严岛神社作为平氏一族的参拜地，出资为神社建造了许多壮丽的建筑，使严岛神社的盛名广播至整个日本，香火极为鼎盛。之后的战国时代，毛利家和大内家为了争夺西国霸权，还曾经在这里爆发过号称“日本战国三大奇袭”之一的严岛合战。
由于是供奉海神的神社，所以为了突出海洋特色，严岛神社修筑于濑户内海海滨的潮间带，整个神社坐落于高脚架之上，是日本唯一运用涨潮退潮原理来设计的海上木造建筑物，在世界上也是罕见的。当潮水上涨时，严岛神社就会被海水覆盖，仿佛变成了一艘漂流在海上的巨船，又或者是迷你型的水城威尼斯。
这一年的春天，在这座古老而华美的严岛神社之中，正在召开一场决定日本命运的重大会议。
或者说，红色日本的立国筹备会议！
这个东方岛国的命运，又一次走到了历史性的关键时刻！
——目前的广岛市区、吴港镇守府和江田岛海军兵学校，都屡遭美军飞机轰炸，遍地都是瓦砾废墟，居然找不到一处足够体面的会场。而陆军代表又坚决不肯到海军的战舰上开会，以免低人一头。于是两边只好折衷了一下，最后选定了远离市区、未遭空袭、环境清幽，风景秀丽的严岛神社作为开会地点。
温暖春日的和煦阳光，正穿过精雕细琢的窗棂，斜斜地照射进神社的庭院内，洒满一地明亮的金芒。和煦的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海水的咸腥味儿，悄然涌入高大宏伟的古老殿堂之内，以及曲折幽深的回廊之中，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或熏香，旋转飞舞着凌乱的花瓣和落叶，还有穿着红白裙服的清秀巫女，一切都精致美妙得如同一幅华丽浮世绘……唯有神社内外那些荷枪实弹、戒备森严的日本海陆军士兵，还有竖立在神社四周的高射炮掩体，才给这座日本海洋女神的历史宗教圣地，染上了几缕铁与血的肃杀氛围。
此时此刻，在严岛神社一间木色氤氲的宽广和室里，一群面容严肃的男人正盘腿跪坐在散发着稻草香味的榻榻米上，探讨着关于如何建设革命新政府，以及怎样攘夷复国的重大话题。
这里的与会众人，在当今的日本都是位高权重之辈，其中陆军成员包括原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朝鲜总督小矶国昭、“北海道苏维埃共和国”大统领栗林忠道，以及昔年因为二二六兵变而被迫退役的皇道派灵魂人物荒木贞夫、真崎甚三郎、小畑敏四郎；海军成员则有现任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联合舰队参谋长神重德，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校长栗田健男，海军大学校长小泽治三郎和南洋重工董事长堀悌吉……同一众陆军将领的土黄色军装相比，海军将领的纯白军服显得格外耀眼。
如果说海陆军的代表们是泾渭分明，那么坐在他们下首的日共代表，就更是一盘散沙、派系林立了：其中有建党创始人德田球一率领的“本土草根派”，日本赤色思想理论家、京都大学教授河上肇领导的“本土学院派”，为躲避搜捕而流亡苏联的“国际派”，野坂参三在中国延安日本战俘营里发展起来的“反战同盟”派系；中西功和尾崎秀实在南方占领区托庇于海军（确切地说是舰娘）发展起来的“南洋派”……此外还有苏联方面的联络员，几个互不统属的零星小团体，甚至包括台湾的党代表，也都派出代表列席会议。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是因为日共在建立之后不久即遭政府捣毁，创始人德田球一蹲了二十多年的牢房。中央机关一下子不复存在，党组织也从此支离破碎，再也拼凑不起来，只能由几位领袖人物各自找外援拉小团体发展下线，最后等于是变成了一堆小党，迄今都还没理顺组织关系，就急匆匆地要建国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日共，实际上根本不是一个统一的政党，只是一票七零八落的小团体联盟，光是自封或被中国和苏联方面加封的党主席就有好几个，组织度大概相当于日本幕末的维新志士差不多……
不过，如今的他们可不是什么没钱没兵的空头嘴炮，而是已经夺取了一部分地方政权，建立起了各式各样的苏维埃政权和地方赤卫队的实力派，否则也根本没资格来这地方开会商议建国大计。
此外的与会人员，还有一些“有活力的爱国社会团体”的首领，关西地区十几个县的县知事，某些公司企业的总裁，以及若干有名望的民间人士……最后还有严岛神社的宫司，也作为东道主而得以参加会议。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全国各种抵抗力量的大杂烩，除了“抗美攘夷”之外几乎找不出共同点。
——如果说“白色日本”确实是够白的，那么这个“红色日本”却明显地不够红……
虽然这些人的身份和代表的势力，就已经够混乱了。不过，这还不算是最混乱的，更混乱的要数本次建国筹备会议的主持人：坐在主座上的前日本帝国首相，横滨日本国临时政府的现任首相，近卫文磨公爵！
这种风中凌乱的感觉，简直就跟蒋委员长出席天安门上的开国大典差不多！
你一个封建大贵族，举世公认的文官法西斯分子，藤原氏五大摄政家族之一的嫡系传人，还是美军扶植的傀儡反动政府的最高领袖，跑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这脑洞未免也开得太大了吧！
但近卫文磨公爵表示，他真的是自己人，而且从很早就跟马克思主义思想颇有渊源……
——没办法，这货当真曾经是一位著名的马克思主义者！还是日本马克思主义理论专家，京都大学经济学教授河上肇的得意门生……虽然严格来说只是一位叶公好龙的马克思主义嘴炮而已……还是自封的。
……
——凡是玩过日本战国游戏的人，大概都对一位名叫近卫前久的关白（公卿之中的最高职位，类似首相）有点印象。在日本战国时代的公卿团体之中，基本上就数这位关白大人的出镜率最高：从上杉谦信的关东攻略，到织田信长与本愿寺的战争，然后是烧死织田信长的本能寺之变（本能寺就在他家隔壁）……而近卫文磨就是这位近卫前久的直系后代，属于名门中的名门，他的老妈则是前田家的后人，门第同样称得上高贵。
然而，近卫文磨的门第虽然高贵，命途却颇为坎坷，早在十二岁的时候就不幸丧父。接下来又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头上有了一大堆债务，三天两头都有不认识的人来家里搬走东西作为抵押……
家道的猝然中落，使少年的近卫文麿倍感世态炎凉，开始渐渐有些愤世嫉俗。然后，他在学校里偶然接触了河上肇教授的马克思主义著作，顿时深受吸引，甚至专门转学到京都大学向河上肇求教，同时还公开散布了不少激进言论，一时间成了名人，也让当时正在严厉镇压赤色分子的政府十分头痛：像近卫文麿这样血统高贵的人，除非真正做出什么叛乱的事情，否则是根本抓不得的……最后只能任凭他胡乱放嘴炮。
不过，近卫文磨虽然在嘴上说了很多赞扬马克思主义的话，实际上却没有真正加入什么党组织，很有些叶公好龙的感觉。而且，他这个人在思想上与其说是赞成马克思主义，倒不如说是讨厌美英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世界霸权，凡是美国和英国主流思想反感的东西，他就表示强烈赞成……于是，一开始，近卫文磨自称是马克思主义者；等到希特勒上台，纳粹德国诞生，他又渐渐变成了法西斯思想的拥趸；与此同时，在日本国内的政治斗争之中，他又倾向于皇道派，信誓旦旦地要为底层百姓说话，跟财阀拧着干……
总而言之，在二战之前的日本政坛上，近卫文磨这货基本就相当于现代的公知大V，整天代表“社会良心”，发表各种激进言论……但归根结底，也仅仅是放一放嘴炮而已，问他具体该怎么做，就要抓瞎了……
说他是马克思主义者，那是名不副实，说他是法西斯分子，也不太正确，总之就是一个著名嘴炮。
在二二六兵变之后，陆军部内统制派一举彻底清洗皇道派，独揽大权，昭和天皇为了平衡势力，决定让皇道派的近卫文磨组织新内阁。七七事变之前的一个月，近卫文磨踌躇满志地登上了首相宝座，然后就发现，自己根本是跳进了一个大火坑，军队完全不听他的指挥，内阁成员总是瞒骗他这个首相，他不要说管理国家了，连内阁成员都整天耍他玩。绝大多数的军事行动，他这个首相都被蒙在鼓里，甚至要从报纸上才能知道前线的最新动态，气得他整天哀叹：“即使有天皇命令，但陆军内部没有可以商量政策的人。”
整场中日战争的进程，都是陆军或海军先自说自话开打，然后事后找他这个首相报备一声，让他务必全力配合。面对巨大的国际压力，他几次信誓旦旦地跟美英方面承诺议和，然后想要跟蒋委员长谈判，都被暴走的陆军搞砸，弄得里外不是人……接下来，应陆军的要求，为了对抗苏联，他一手主持缔结了日德意三国轴心同盟，想要东西对进，夹攻苏联。不料却被希特勒耍了一把，转头就签署《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把日本架在火上烤，而罪责又被推到了他头上。最后，他开出优厚条件，企图招揽汪精卫投奔，瓦解国民政府的战斗意志。结果汪精卫还没转投过来，近卫文磨就已经被倒阁赶下了台，之前的承诺自然全数落空。
反正几年首相当下来，近卫文磨的公众形象已经从嘴炮变成了傻瓜，全世界都知道，近卫文磨这人说话没人听，做事不靠谱，保证不管用，整天被人耍，实际上根本就是个花瓶，偏偏又没有作为花瓶的自觉……从天皇到财阀再到军队和民众，都对近卫文磨大失所望，把他嘲讽成是“日本历史上最愚蠢的首相”……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近卫文磨就已经被迫下野，隐居到了轻井泽的乡间别墅，只是因为身份和血缘的关系，不时还会被天皇召见，征询一些意见作为参考。然后，在曾经给他当过秘书的尾崎秀实，一位著名日共领袖的影响下，他从思想上重新向马克思主义靠拢，之后又见识了舰娘小姐的逆天大能，更是衷心拜服，接下来甚至还跟苏联间谍佐尔格搭上了线——原本，佐尔格的特工小组会在战时被破获，但在这个时空，以舰娘苏菲小姐的大能，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甚至还反过来让整个帝国海军给他们打掩护……
而他之所以会被那个主张对美投降的“日本国临时政府”推举为首相，其实也纯属偶然——当时，日本几大财阀的当家人在京都秘密召开聚会，天皇实际上也隐约听到了一点风声，虽然认为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也不希望自己被他们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于是就命令侍从打了个电话，示意近卫文磨这个下野闲人过去凑凑热闹，以此来敲打一下这些财阀，让他们不要以为跑出了东京就能无法无天、乱说乱动……
结果，近卫文磨刚刚亲自开着小汽车跑到京都，不请自来地闯入财阀们的聚会，东京、天皇和政府就被原子弹轰上了天……接下来，还没等近卫文磨从懵懂之中恢复过来，京都这帮“非国民”就自说自话地搞了个“日本国临时政府”，主持对盟军的投降事宜。因为这事儿肯定得要背上万世骂名，一众财阀大佬们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甩锅给了近卫文磨这个曾经当过首相的外人，准备让这货担任首相在投降书上签字。
在武士刀和手枪的逼迫之下，不幸自投虎穴，偏生又性格软弱的近卫文磨，只好一边哀叹着“这回又跳进火坑了”，一边凄凄惨惨地就职上任，担当临时政府首相，并且宣读对美投降文告……然后没过几天，近卫文磨就趁着那帮人防备松懈下来的机会，找了个空子独自溜走，一路潜逃到广岛，跟组织接上了头。
于是，日子一晃到了严岛会议召开的时候，各方在筹备会上就发生了极大的争执——让陆军的人主持会议，则海军不答应；让海军的人主持会议，则陆军不答应；让日共的人主持会议，则海陆军都不答应，而且日共自己都是一团乱麻，到现在都还没决定好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党主席，正等着在此次会议上一并解决呢！
至于那些阿猫阿狗一般的民间人士，更是完全上不得台面。还有人提议让会场的东道主，严岛神社的宫司来主持会议，这倒是没人反对了，问题是这位可怜的神官大人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出身高贵，曾经当过帝国首相，又跟日共有点香火之情的近卫文磨，被推举成了此次会议的主持人，至于他作为“白色日本最高领导人”的另一个身份，大家就只好有意无意地视而不见了。
总之，虽然在拿着录音笔担任书记员的王秋看来，这场会议从会场到与会人员再到主持人，都是那么的令人风中凌乱，但无论上述这些东西再怎么囧，这场决定日本命运的严岛会议，还是顺利地召开了。
……
会议的一开始，作为主持人，近卫文磨首先汇报了一下当前国内战场上的严峻局势——之前，由于日本列岛进入冬季，到处天寒地冻、道路积雪，不利于军队机动。而且美军也有待逐步越过太平洋调往日本，前线兵力一时间捉襟见肘，所以日本各地的赤卫队和抵抗武装，曾经以相当微弱的兵力，成功阻挡了美军的继续进犯，使得在名古屋战役结束之后，日本战场出现了将近三个月的僵持时期。
但是，在进入三月之后，日本列岛已是春暖花开、冰雪消融。而美军经过这段时间的全力抢运，也已经在日本集结了大约四十万到五十万的兵力，并且囤积了足够的弹药物资，足以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于是，在进入三月之后，巴顿指挥的美国陆军，在日本战场上再次发动了新的全面攻势，首先在日本中部的岐阜城歼灭了当地赤卫队，彻底扫荡了整个浓尾平原；然后在四国岛大举登陆，控制了四国岛面向太平洋的南半部；同时又在宇都宫战役之中，击败了栗林忠道指挥的旧帝国正规军，迫使其北上撤回会津，依托阿武隈山地继续坚守，同时还得担心仙台港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从侧面构成的威胁。
目前，美军伞兵正在甲府大规模空降，配合澳新军团山地部队的正面攻势，眼看着就要把甲斐这片武田信玄的起家之地纳入囊中，当地赤卫队虽然还在竭力抵抗，但已经露出了败像……若非日本列岛的崎岖地形实在不适合飙坦克，志得意满的巴顿将军恐怕已经在策划着如何长驱直入，直扑广岛大本营了。
然后，在海上，日本方面也是处于明显劣势。虽然哈尔西上将率领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已经返回夏威夷的珍珠港进行休整，但肯特&#183;休伊特将军率领的美国大西洋舰队主力，已经在上个月通过巴拿马运河，调往西太平洋战场，有效填补了哈尔西舰队回师之后遗留的空缺，使得联合舰队难以趁机反扑。
至此，美国把几乎全部的海上力量，都压到了对日前线，美军部署在太平洋战场的作战舰艇总吨位，已经高达一千万吨以上，凭着五到六倍的吨位优势，迫使日本海军不得不谨慎行事。
对于日本抵抗力量来说更为不利的是，随着苏维埃政权的遍地开花，虽然成功发动了底层人民，投入抵抗战争。但也促使许多拥有大量土地的传统门阀豪族，出于阶级利益的考虑，纷纷投向了美军的那一边。
那些家族历史最早能够传承自平安时代的门阀豪族，不仅对旧帝国政府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对人民的控制力也是强大到深入骨髓。哪怕在如今这种背叛民族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动员起不少力量投敌。他们在四国岛、九州岛、关西和北陆地区成功掀起了许多反革命暴动，严重牵制了前线的防御作战。
因此，为了更有效地镇压卖国反动势力，应对残酷的救国战争，全体抵抗力量有必要统一思想，理清组织，协调统一，以一个正常国家而非一盘散沙的姿态，将战争继续进行下去。
最后，近卫文磨如此总结说，“……如果以战国时代的状况，来打一个比方的话，那么织田家、武田家、今川家、北条家、伊达家和长宗我部家的地盘，目前都已经沦为了敌境。我们若是不能团结一致，而是继续各自为战的话，结果只能是被逐个碾碎。所以，诸君才会来到这里，为国家的未来而进行商讨……”
再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戏肉了——既然要建立新政权，那么国体该如何确定，权力又如何分配呢？

第四十四章 浅红色日本和奥布的诞生
既然要建立新政权，首先第一步就是要确立国体，否则后面就根本没法谈下去。
在这方面，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对延续天皇制度毫无疑义。按照日本民族的传统和文化，明治以来国体论对国民思想的渗透，哪怕是最激进的日共分子也不得不承认，目前贸然废除天皇制并非明智之举。
因此，社会主义日本新政府的国体，很快就被确立为天皇之下的立宪制，并且得到全票通过。
但接下来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让谁来当天皇？
——在去年十月的东京核爆与毒气战之中，整个皇室都已经基本上灰飞烟灭，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些旁系远支。其中，陆军提出了一个貌似挺合适的人选：帝国陆军大佬，原来的本土防卫军总司令东久迩宫稔彦王的长子，明治天皇的外孙，广岛陆军地方部队的参谋军官，东久迩宫盛厚王。
这位东久迩宫盛厚王不仅正值壮年，与皇室血缘关系亲近，而且眼下就在广岛，不必费心寻找。此外，他的父母兄弟尽皆死于美军的原子弹，与美军有灭门之仇，基本没有叛国投敌的可能性。
但海军却坚决反对，原因很简单，这是陆军的人，海军不愿意让陆军给压了一头！可这天皇终究得要有人来当，于是海军提出了一个更囧的人选——东久迩宫盛厚王的老婆，照宫成子内亲王！
——由于日本皇室自古以来长期近亲通婚的传统，东久迩宫盛厚王的老婆，照宫成子内亲王，正是先帝的长公主，昭和天皇和香淳皇后之间的第一个孩子。东京核爆的前夕，她刚好生下了她和盛厚王的第一个孩子东久迩宫信彦王并坐完月子后，带着娃来到广岛探亲，结果一家三口反倒因此逃过了一劫……
这个提议顿时雷翻了一票人，陆军表示让女性继承皇位是违反法律的，但海军方面也是振振有词：首先，相比于东久迩宫盛厚王，照宫成子内亲王跟先帝的血缘更近，如果昭和天皇的在天之灵，在泉下有知的话，应该也是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继承皇位——哪怕是女儿；其次，大家开会建国就是为了除旧布新，过去那套歧视女性的皇室继承法也自然应该废止；最后，在社会主义思想里，似乎也有解放妇女这一款啊！
而日共方面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对拥立照宫成子内亲王担任女天皇的提议大为赞成——在不得不保留天皇制的情况下，日共最担心的就是新天皇在未来会反攻倒算、重新夺权。而若是推出一个女天皇的话，在日本这个男尊女卑的国度，新天皇由于性别的关系，就会天然地缺乏威望，更加难以恢复旧制……
看着拥立照宫成子内亲王担任女天皇的提议，已经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想想让东久迩宫盛厚王当天皇和让他老婆当天皇，感觉似乎也差不多，连皇太子人选都不用换，于是陆军方面也就只好捏着鼻子默认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请来照宫成子内亲王，对这位一脸懵懂的年轻贵妇宣布她已经成为新任天皇，拟定年号为“光复”，以此来明确恢复国家、尊皇攘夷的宗旨理念……至于天皇下面的政府构成，暂时也没时间搞什么发明创造，只能先沿用旧体制，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慢慢修改了。
然后，在通过广播宣布了新天皇的登基之后，由于京都、奈良、东京和大阪这些古都名城，目前都已经沦为敌境，就连广岛也不太安全，如果海战失败的话就有陷落的风险。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与会众人一致敦请“光复女皇”移驾日本海中的隐岐岛，这样万一陷入绝境的话，也还能渡海逃亡苏联远东地区。
对此，“光复女皇”苦笑着自嘲道，自己这位天皇真是当得够窝囊，才刚登基就要流放隐岐岛了……
（隐岐岛是日本古代著名的流放地，好几位古代天皇在“御谋反”失败后，都被幕府流放到了这里。）
此外，会议还决定在广岛给一般平民每人发放大米十公斤，海陆军士兵发放啤酒一瓶，庆祝新帝登基。
等到这些琐事布置完了，下面需要决定的就是首相人选。在这个问题上，依旧是海军推举的人选陆军不同意，陆军推举的人选海军不同意，最后有人提议让近卫文磨再当一次首相，对于这个提议，海军和陆军倒是都不反对，民间人士也有不少附和的，但日共和苏联方面都不答应——日共方面表示，这一回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当执政党，否则这革命就等于是白干了。而苏联和“共产国际”代表也在一边帮腔附和。
于是，在保证给近卫文磨阁下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务之后，日共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首相宝座……然后马上因为内部分配的问题而争破了头——如今的日共正处于支离破碎的状态，光是党主席就有好几个，连怎么重新合并改组都没谈妥，就已经要上台执政了……很快，那些只有大猫小猫两三只的小团体首领，都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出了竞争。著名的赤色思想理论家、学院派领袖河上肇教授虽然德高望重，但过于清高，有些不接地气，也没能得到多少支持。中西功和尾崎秀实虽然在南洋做出一番事业，毕竟资历太浅，压不住党内一众元老。最后，首相宝座的角逐者只剩下了日共创始人德田球一和延安战俘营“反战同盟”领导者野坂参三。
这两位候选人之中，德田球一这位建党创始人的声望显然更高一些，身后也有一大票拥护者。但这家伙乃是琉球人（球一这个名字就是“琉球第一”的意思），跟真正传统意义上的“日本人”似乎有些微妙的距离，让党外人士对此略感疑虑——东方民族可不是已经习惯于让外国贵族来当自家国王的欧洲人。而且，他之前曾经作为政治犯被逮捕，在东京监狱里吃了二十年牢饭，大家虽然敬佩他的牺牲和不屈，但同时也觉得，德田球一这家伙已经脱离社会了这么长时间，能够正常生活就很不容易了，怎么还能当一国首相呢？
最后的调解方案是，仿照美国两党竞选总统的榜样，将党主席和首相的职务分开。野坂参三担任首相，掌握党内和政府的实权。德田球一则担任徒具虚名的党主席，客串人形橡皮图章……不过作为补偿，如果日后能够收复琉球的话，可以考虑让德田球一去当琉球苏维埃共和国的最高领导人，然后再以加盟共和国的形式并入日本版图之内，如此一来，这家伙也算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了……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这位野坂参三同志，其实早在入党之初，就已是苏联情报部门培养的潜伏特工……有传言说戈尔巴乔夫是美国特工，这个说法很难确认是真是假。但野坂参三的苏联特工身份却是板上钉钉。在苏联解体之后，这一秘密被曝光出来，日共还为此专门将当时已经一百岁的野坂参三开除党籍……
首相的人选既然已经确定，下面就是给近卫文磨安排职位了。由于跟日共没有组织关系，让他进内阁显然不合适，不过由于他的摄关家出身，正好可以让他担任摄政，一个既尊贵又没多少实权的职位——这样以后要召开御前会议的话，就让他代替女天皇出席即可，不必再烦劳女天皇从安全的避难所赶来大本营了。
——所谓的“摄关”，是日本平安时代的政治体制。具体指藤原氏以外戚地位架空皇室独揽大权。“摄关”是摄政和关白的合称。天皇幼时，由太政大臣代行政事称摄政。天皇年长亲政后，摄政改称关白，辅助天皇总揽政事。类似于中国东汉时代由外戚担任大将军（最有名的是最后一个大将军何进）。
之后的幕府时代，虽然朝廷已经失去了权柄，但摄关制度在理论上依然存在，一直沿袭到明治维新。
而“摄关家”就是指有资格担任摄政和关白的五个最高位公卿家族，近卫家正是其中之一。以此类推，因为女天皇和幼年天皇一样似乎不适合直接处理国务，设立一位摄政作为代理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再接下来，作为正规军的补充，日共在各地拉起的赤卫队也依然保留。跟其他民间团体组织的抵抗武装一样，划入“义勇军”范畴，等待战争胜利之后再进行编遣和安置……
——如此这般一通扯皮到最后，终于搞出了这么一个“浅红色日本”的战时政府班子：
女天皇：昭和天皇的长公主，照宫成子内亲王。
皇夫：东久迩宫盛厚王
摄政：近卫文磨
首相：野坂参三
执政党日共主席：德田球一
陆相：梅津美治郎
海相：栗田健男
陆军参谋总长：冈村宁次
海军军令部部长：小泽治三郎
陆军教育总监，也就是未来的总政委：中西功
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
陆军参谋次长：栗林忠道
……
以下还有阁员若干，在和平时期也算是要员。但如今国家处于战争体制，最高权力属于战时大本营，也就是执行“枪指挥政府”的制度，因此真正主导政府的实权派，基本就是以上这些了……
……
从整体上看，严岛会议后产生的新政府，是一个四不像的大杂烩政府，既不能说是真正的社会主义，也谈不上真正的军国主义，更不是什么资本主义自由化，简单来说，就是日共和旧军队在攘夷救国的旗号下结成同盟并肩作战，剩下的问题留待战后解决。姑且将该政府代表的势力，称之为“浅红色日本”吧！
所以，王秋在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政府组成结构之后，发现它既不像是苏联，也不像是任何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反而感觉像是纳粹德国！而且还是保留了皇帝的纳粹德国——日共对应纳粹党，赤卫队对应党卫军，女天皇和摄政对应德皇，旧帝国海陆军将领对应容克军官团，野坂参三这个苏联特工就是希特勒……
不管怎么看，都是在革命成功后马上就会爆发一波大清洗的节奏。
但尽管如此，这对于日本来说，依然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作为东亚的一个落后小国，日本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体制变革和技术积累，一步冲天，从半殖民地进化为帝国主义列强，很大程度上有赖于扶植三井、三菱为首的大财阀，让他们集中力量办大事，在发家致富的同时，推动国家的快速工业化。为了碾碎守旧势力的反扑，甚至不惜动用武力给他们保驾护航。
但问题是，到了二十世纪之后，财阀制度在推动社会进步方面的积极意义越来越弱，而导致的阶级矛盾却越来越激烈。事实上，从甲午战争开始，日本就陷入了一个怪圈：国家不断地通鼓吹战争，拼命画大饼，宣称要通过对外掠夺来让人民过上好日子。为了能够发动战争，就需要加强军备，从百姓身上搜刮军费。等到战争打完了，财富掠夺来了，却全被上层的财阀世家吃干抹净，下层平民连一口汤水都分不到。反倒还要承受战争和工业化的剧痛——明治维新后政府向底层平民的赋税，甚至比幕府时期还要高。
对于这样的状况，平民肯定会有怨气，善财难舍的财阀却不肯发福利来安抚，只是继续画大饼，宣传要继续进行对外战争掠夺，才能让日子好过起来。然后，掠夺来的财富继续被上层吞光，陷入无尽的死循环。
在1929年的世界经济危机之后，日本国内的有识之士已经普遍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国家体制似乎出了大问题，不加以变革的话就会导致大灾难。陆军所谓的皇道派和统制派之争，其实就是革新派和建制派之争。然而，皇道派尽管裹挟着民意，声势不小，但却没有找到真正的改革路径，只是寄希望于天皇的圣断和财阀的良心发现，根本就是《水浒》里宋江反朝廷不反皇帝那一套，自然是基本没有成事的可能性。
相反，二战时占据日本陆军上层的统制派这伙人，背后却站着以三井、三菱为首的大财阀，彼此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勾连关系。除非打一场内战，否则皇道派“国体变革”的梦想就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由于天皇也站在统制派这一边，那时候即使当真打一场日本内战，皇道派还是照样赢不了。
但到了现在，日本内战爆发了，作为精神图腾的天皇完蛋了，各大财阀成了美军的狗腿子，彻底走到了国民、军队和皇室贵族的对立面，昔日统制派赖以镇压皇道派的一切依仗，统统都已经不复存在，想要生存下去，就只能改弦易辙——比如在新政府就任陆军参谋总长的冈村宁次，当初就是统制派的核心骨干，但此时如果再不积极向左转，他的勤务兵就要挥刀把这个“背叛天皇的逆贼”给天诛了……昭和天皇陛下当年对你何等恩宠，现在天皇遇害，你若是不思为天皇尽忠报仇，反而还要投靠弑君之贼，那还算是个人吗？
总之，尽管各种磕磕碰碰、各种面目全非、各种四不像，但一个“浅红色日本”终究还是成功诞生了。
但是，这个新政府的建立，仅仅是解决了列岛本土各路抵抗力量的大义名分问题。
——以日本列岛的地理空间狭小、物产贫乏，还有如今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惨状，哪怕有苏联在背后输血，在维持高强度陆上作战的同时，也是供养不起一支百万吨级大舰队长期作战的。
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必须依赖南洋占领区的丰富资源，才能跟美国太平洋舰队继续战斗下去。
那么，日本海军应该以什么样的名义，来统治这片北到马里亚纳群岛，南到澳大利亚的广袤新领地，就成了一个亟需解决的问题——鉴于新政权的社会主义性质，直接宣布为殖民地显然是行不通的，吞并为国土暂时似乎也不太合适，因为这样会砸了红色阵营那块反殖民和民族解放的牌子……
最终，这片地区被从法律上暂时假定为尚未正式成立的联合国的一块托管地，具体地位留待日后商定，而既然是托管地，那么自然就得有一个管理机构，其正式名称最好还得含糊一些，避免带上政府色彩。
为此，与会众人在几番冥思苦想和激烈争论之后，居然想出了一个非常奇妙的管理机构名称：
“……预备成立‘大洋洲管理委员会’，设委员长一人，经公推之后，钦定南洋重工总裁堀悌吉海军大将就职上任，负责统揽南洋根据地一切军政事宜，代行政府职责。该委员会英文名为OceaniaRegulatoryBoard，缩写为ORB，译音为奥布……靠！这还真的是把《高达SEED》里面的奥布国给搞出来了啊！”
在会议结束之后，看着王秋带来的奥布徽章和旗帜，马彤学姐一时间忍不住咋舌吐槽道。
“……艺术都是来源于现实，《高达SEED》里的奥布的原型，本来就是日本帝国的太平洋占领区啊！”
王秋耸了耸肩，“……在旧帝国时代，日本海陆军虽然一向不对付，但在一个问题上却是一致的，那就是都想摆脱日本是‘海岛国家’的形象，不过往什么地方变化则是各有各的主意：海军是玩了命要搞‘海洋国家’，让海军成为一支‘远洋海军’，陆军则是一心要搞‘大陆国家’，让陆军要成为一支‘大陆陆军’。在我们那个世界，战前的日本人是两手抓，两手都不够硬，最后赔了个干净，既没能搞出海洋国家和远洋海军，也没能搞成大陆国家和大陆陆军，到头来依旧是个海岛国家，还是被外国驻军的半殖民地。到了如今这个时空，日本陆军搞大陆国家还是失败了——除非他们把澳洲也算是真正的大陆。但搞海洋国家却是有了一线成功的希望……或许，这个‘大洋洲管理委员会’日后真的会变成一个名叫奥布的新日本吧！”
“……也罢，不管怎么样，总归算是了结掉了一桩大事，接下来就该处理咱们的正事啦！”
马彤撇撇嘴说道，“……印钞票的事情跟他们通过气了吗？咱们这边的有关部门早已是饥渴难耐啦！”
“……放心，早已安排妥当了！为了确保合法性，第一批钞票准备让女天皇亲手操作印刷……”

第四十五章 印钞票是头等大事！
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总旗舰大和号上，某间戒备森严的舱室内，一群人正表情严肃地围在一台机器四周。
只见王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小木盒里取出两张崭新的日元钞票，塞进面前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然后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从售货机的取货口里掉出了一大堆用铁盒装的森永牌奶糖。
“……耶！成功啦！”王秋满面笑容地转身跟马彤一击掌，“……从现在开始就拼命印钞票吧！”
自从发现在异世界可以用日元钞票通过【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购买物资之后，在接下来的冒险过程之中，除了一些高新尖端装备之外，抠门的有关部门都尽量给王秋发钞票，让他自己解决物资供给问题——这样一来，就用二十一世纪的日元，以昭和年代甚至明治年代的物价来买东西，真是让人感觉太爽了！
——每盒香烟只要一日元，一盒奶糖只要半日元，十日元就能办出一桌酒菜。甚至一杆三八式步枪都只需八十日元，放到二十一世纪仅仅相当于半个饭团的售价……虽然【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只出售日本军火，而且不提供太先进的货，最晚也只能提供到太平洋战争时期的，但在这个二战位面也已经够用了。
所以，在联合舰队起锚北上之前，王秋仅仅掏出了区区一亿日元，就给特鲁克镇守府留下了足够的存粮和弹药储备——现代中国政府的积压过期物资，在明末位面差不多被清空了，眼下已经拿不出多少库存……
虽然能够用二十一世纪的日元，按照二十世纪初甚至十九世纪末的物价买东西，已经是占了极大的便宜。但人的贪心总是永远也不知满足的。毕竟二十一世纪的日元再不值钱也是外汇，也是要付出真金实银才能换到的。更重要的是，不仅王秋和他的小团队需要用日元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采购给养和物资，有关部门也需要花费日元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采购一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东西——这当然不是为了省钱占便宜，用一日元十公斤的价格去收购明治年代的日本稻米，而是为了搜集某些拿着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具体来说，就是大量地采购一种稀罕的贵金属：钯。
——自从王秋从漫威世界的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手中，弄到了生产制造钯聚变反应堆（就是钢铁侠战衣胸口那个发亮的玩意儿）的技术之后，国内政坛和经济界顿时都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所有人都为这场惊天动地的能源革命所沉醉了！须知光是钢铁侠胸口那个巴掌大的迷你钯反应堆，峰值发电量就高达每秒30亿焦耳，相当于三分之一个三峡水电站！光是那么小的一个玩意儿，就能满足一座大城市的日常供电需求，而发电费用却几乎可以降到零：用户只需要承担电网的日常维护费用就够了！对于在实现了工业化之后，需要每年进口巨额燃油和天然气的中国人来说，这样无穷无尽的廉价能源，简直是无法阻挡的诱惑！
有了这样清洁无污染，又能便携小型化的高效率能源动力，不仅中国制造业可以摆脱能源匮乏的瓶颈，甚至就连冲出地球、征服星辰大海，仿佛也不再是科幻小说家的梦想了。
但问题是，钢铁侠的核聚变反应堆固然很好很强大，却需要消耗大量的金属钯。
而中国政府手里偏偏没有多少钯，也很难以一个能够承受的价格弄到大量的钯。
——在自然界，钯一般很少有密集的单独存在，而是以金矿的伴生矿出现，储量稀少，冶炼困难，原本就已是价格昂贵。等到钯聚变反应堆的技术抖漏出来，价格更是坐着火箭涨到了天上去，甚至是有价无市！
更要命的是，地球上钯的已探明储量，绝大多数位于俄罗斯、加拿大和南非，都是中国的影响力暂时够不着的地方。在中国境内，好像只有广西存在一点儿钯的小矿脉，储量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俄国自然不必提，加拿大根本就是美帝的自留地……想想好不容易弄到的，能够开启新时代曙光的钯聚变反应堆技术，结果却是便宜了美国和俄国两家竞争对手。国内有关部门对此的感觉，简直二战时代被石油匮乏掐住了喉咙的轴心国一样，当真是好像吞了只耗子那样的恶心，仿佛日了狗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被钯短缺逼急了的有关部门，自然要另辟蹊径，走各种歪门邪道来搜集钯——王秋从哆啦A梦位面搞到的仅有的几瓶【合成矿山素】，都用来制造生产钯矿脉了，之后又继续用【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进行收购。
但是，使用哆啦A梦位面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花费日元来收购钯，也会遇到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如果设定的年代太早，那么在那个年代的日本根本就买不到钯这玩意儿；如果设定的年代比较迟，日元已经贬值了，钯的价格就很贵了，占不到多少便宜——来自哆啦A梦位面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只能出售日本产的商品，原则上基本没法买外国进口货。不管是欧洲货还是美国货，这台机器都没法提供……而在较早年代工业技术水平落后的日本，你就是拿出再多的钱，也没处买钯这种昂贵而又稀罕的重金属……
截止到目前为止，王秋受中央委托，先后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购买的金属钯，总计价值已经高达一百亿日元，但有关部门依旧感觉远远不够：就算钯比石油耐用，怎么也得有个几万吨的战略库存吧！而且花了那么多钱也感觉挺肉痛的——为了换回这些日元，咱们得要卖给日本人多少蔬菜、水果和纺织品啊！
于是，有关部门开始丧心病狂地做起了日元假钞——以政府拥有的技术储备，现代日元做起来可能比较麻烦，一战、二战年代的日元钞票应该还是不难生产的。可惜结果却让人甚是失望：虽然有关部门仿制出来的伪钞，跟收藏家的旧日元钞票和在二战位面搜集到的日元钞票相比，已经是别无二致，连专家也分辨不出来，但【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就是能够分辨出两者的差别，只认二战位面的真钞，不认有关部门的假钞。
然而，在上述挫折面前，有关部门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进一步脑洞大开，突发奇想：既然这【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只认真钞，而且是不管哪个位面的日元真钞都认，那么如果能够在异世界控制一个日本政府，然后疯狂开动印钞机，合理合法地可劲儿印日元，接下来不就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吗？
——花了好大力气伪造出来的假钞，发现居然用不出去该怎么办？那么就把它变成真钞好了！
……
于是，在舰娘苏菲的授意之下，“大洋洲管理委员会”（奥布）的政府首领，奥布首任委员长堀悌吉在上任伊始，就要求在战时获得不受限制的日元发钞权——按照他的说法，如今敌强我弱，美国海军吨位是己方的五六倍，奥布领地孤悬南洋，日后势必长期与本土隔离，无法保证运输线的一直畅通，如果连钞票都不能自主发行，那么经济运转必然会出现很大的麻烦，难以支撑现代化战争的巨大消耗。
陆军和文官自然对此颇有疑虑，毕竟金融大权事关政权安危，而且奥布要的不是地方票证发行权，而是全国性货币的发行权，简直是太阿倒持。但是海军方面极力坚持，甚至不惜以倒阁来威吓，苏联代表又在一边帮腔，还举出了中国红军各个根据地都自行印刷钞票的先例，所以最后这一决议还是得到了通过。反正在战时的日本，一切生活物资全要靠配给票证，仅仅拿着日元钞票根本买不到什么东西。至于战争结束之后……还是等到战后再说吧！万一要是打输了，日本直接亡国，日元就变废纸了，到时候谁还管得了这许多？
为了以防万一，海军方面不仅讨来了女天皇亲笔书写的圣旨，还把这一条款强行写进了宪法，最后甚至“恭请”女天皇亲自操作机器，印制第一批钞票……如此百般小心之下，印钞大计终于获得了成功。
简单来说，就是出于某种无法解释的大宇宙的秘密原理，【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认可了这批“真钞”。
看着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取货口里掉出的奶糖，还有之后不断从里面取出来的罐头、大米、饼干、零食、酱菜、饭盒、水壶、步枪、手枪、自行车、迫击炮、无线电台……一时之间，无论是堀悌吉委员长、井上成美司令官，还是野坂参三首相，都是目瞪口呆，思维停滞。“……这，这不科学……真是太不科学了！等等，真的什么东西都可以从这里买？”张口结舌了老半天之后，野坂参三首相突然问道。
“……是的，不管是大米、砂糖、弹药、枪炮、燃油、飞机、坦克，甚至军舰都可以用这个来买哦！”
马彤笑着解释说道，“……只要钞票足够，就要什么有什么……诸位现在对未来的胜利有信心了吗？”
“……何止是有信心，根本就是必胜无疑了嘛！”奥布首任委员长堀悌吉不由得笑了起来——如果说，之前日本和美国的战争，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柔道比赛。日本以七千万人口的贫弱岛国，去对抗一亿二千万人口的世界工业霸主美国，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以弱胜强，方才能够赢得一线喘息之机。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一切就被拉平了。日军有了比美军更充沛的资源和给养，可以反过来爆出各种“海”淹没美国佬！
而井上成美司令官开的脑洞似乎更大：“……等等，我记得一艘大和号的造价也就是一亿多日元，如果我们开足马力印刷个一百多亿日元出来，那么岂不是马上就能攒出一百艘大和号跟美国佬玩对轰了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只要你能找出那么多合格的水兵塞满军舰……”王秋瞥了他一眼说道。
于是刚刚兴奋起来的井上成美司令官，顿时就又瘪了下去——如今的日本早已是人力资源枯竭，连猫的爪子都想要派上用场，哪里还能凑得出这许多熟练海员？一定要凑人头的话，似乎只能征召渔民家的女儿了……呃？这个主意似乎可以试一试？让女人上舰虽然晦气，至少总比放着新军舰没人开来得强吧？
而野坂参三首相则是皱眉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此一来的话，我国人民岂不是可以从此不劳而获，只要不断地印钞票，就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这样恐怕不符合经济学规律，还会带来社会问题……”
“……这位大叔，您想得太多了啦！”马彤耸了耸肩膀插嘴道，“……您该不会以为，这台机器可以几十年上百年地永远使用下去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它最多用上两三年也就该报废了……”
“……纳尼？才两三年？”野坂参三首相闻言一惊，顿时又陷入了新的患得患失之中……
另一边，王秋撇了撇嘴，就自说自话地做出了决断，“……能有两到三年不劳而获的时间，也已经不算短了，诸位具体想要买什么东西，可以留待日后慢慢考虑，哪怕就是什么都想要，当个剁手党也无所谓。现在我们的第一要务，就是尽快印刷尽可能多的钞票出来，第一批就先印个十万万亿日元吧……”
“……十万万亿日元？！”井上成美顿时被骇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怕是连纸浆都不够了吧？”
“……没关系，印刷钞票所需要的纸浆和油墨等原料，也可以从这台机器里面买嘛……”王秋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的外壳，“……我看，第一批钞票换取的物资，就统统都先买食品，用于赈济难民和发放给市民如何？多少也得让他们沾上一点儿新天皇登基的喜气吧……”
……
于是，广岛郊外某座寺庙的陆军参谋本部临时驻地里，为如何解决数十万军队和军属后勤给养问题而苦恼的冈村宁次参谋总长，突然间收到了一批超大手笔的拨付物资，当即拿着单子就给几乎吓得傻掉了：
“……纳尼？汽油二十万吨？稻米和小麦十万吨？大和煮牛肉罐头和鲸肉罐头两万吨？磺胺粉一百吨？摩托车五万辆？卡车三万辆？零式战斗机一万架？豆战车五千辆？三八式步枪一千万支？冬季和夏季军装各一亿套？手榴弹一亿枚？步枪子弹五十亿发？！！这……这……海军是从哪儿搞到那么多东西的？”

第四十六章 妹子们的大和号（一）
战争时期，一切从简。
基于这个理由，照宫成子内亲王的登基称帝过程，堪称是寒酸得令人发指：基本上就是在严岛会议作出决议之后，当场起草了几份文件，由日共主席德田球一夹了个文件包跑到对方的住处，然后板着脸孔对还在奶孩子的照宫成子内亲王宣布说：“……成子女士，组织上刚刚决定由你担任天皇。所以请在这几份文件上签个字，然后按照这份发言稿念一遍，接下来就可以对全国进行播放，录音设备我已经带来了……”
如此寒酸的登基过程，让一向喜欢大场面的马彤学姐深感无聊——她原本还兴致勃勃准备好了要鼓捣出一堆各式各样的传统称帝道具：比如河图洛书、无字天书、麒麟、獬豸、灵龟、龙马、白鱼、丹鲤、白蛇（代斩）、嘉禾（九穗）、瑞麦（三岐）、独眼石人（代埋代挖）、黄帛绢书（代塞鱼腹）、黄鸟之旗等等。
此外还有写劝进表、学狐狸叫、放祥云（七彩）、制订谶言（包传播讲解）、附会地名、观星、望气、测字，以及景星出、庆云现、帝气冲霄、黑龙出水、凤鸣岐山、白虹贯日、甘露降地等多项预想中的业务……可惜弄到最后，居然连一样都没用上，让之前在明末位面鼓捣了许多逗比称帝典礼的马彤惋惜不已。
（具体请看明末卷的《今年中国盛产皇帝》一章）
不过，马彤学姐托人用3D打印机制作，再找专业人士做旧的神剑、铜镜和勾玉（日本古代皇室的“三神器”，不过早已在战乱和政变中丢失很多次，现存的都是赝品的赝品的赝品），终究还是派上了一回用场。
——大和级战列舰的第五号舰，竣工于吴港镇守府海军兵工厂的纪伊号，第二次下水了。
嗯，原本在联合舰队主力归来之前，被美国飞机轰炸过的纪伊号，就已经修复和下水过一遍了。但是此时得了漫威世界黑科技的舰娘苏菲小姐，已经看不上原本的燃油锅炉，决心要换上钯聚变反应堆玩全电推动，而且除了纪伊号之外的四艘大和级战列舰，之前都已经完成了核聚变动力改造……于是，刚刚下水没几天的纪伊号战列舰，就又被再次拖进了船坞，一路赶工鼓捣到现在，总算是初步都弄完了。
此时，在吴港海军兵工厂的船坞旁边，设置了一个观礼台，四周围满了被恩准过来看热闹的市民。
为了激励军民的士气，也让新帝在公众面前亮一亮相，主持这一下水仪式的神职人员，乃是成子女天皇本尊。只见女天皇穿上了红白两色巫女服，佩戴着神剑、铜镜和勾玉，亲自在观礼台上踊跃起舞，为这艘强大的新锐军舰请神。等到请神仪式结束后，又由海军大臣栗田健男大将高声宣读了敕语：“……战舰纪伊，昭和十六年三月廿一日起工，今其告成，兹命名，光复元年四月四日——海军大臣栗田健男……”
敕语宣读完毕之后，栗田健男大将亲自举起斧头，斩断绳索。在斩断绳索的时候，绑在船首的“药玉”就呼啦一下散开了——这个所谓的“药玉”，其实是一个五色大彩球，在船下水时会呼啦一下子散开，飞出各种颜色的纸屑和几只雪白的鸽子……诶诶诶？军舰是用来打仗的，怎么会放出鸽子象征和平的东西呢？
因为，东方的文化概念和西方是不一样的，在日本的传统文化之中，鸽子是武士之神八幡大菩萨的神使，相当于北欧神话之中的女武神瓦尔基里。在军舰的下水仪式上放出鸽子，即象征着鸽子奉武士之神八幡大菩萨之命，环绕军舰以祈求战舰武运长久——这时候的鸽子可不是什么和平鸽，而是战争鸽……
再接下来，就是仿照西方惯例，由一名美少女象征性地在船头砸了个香槟酒瓶，庆祝战舰胜利竣工……当巨大的战舰缓缓下水的时候，所有的围观民众都在拼命鼓掌，并且时不时地扭头望向不远处的一长溜棚子，贪婪地闻着从那边飘出的食物香味，让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被填饱过的肚肠，愈来愈激烈地蠕动起来。
——没错，他们都是被政府许诺的，下水仪式过后的免费午餐给勾引来的……
……
虽然纪伊号战列舰已经下水，但谈兴正浓的海军大臣栗田健男，却还在滔滔不绝地对着麦克风训话，讲着各式各样或通顺或不通顺的大道理，“……诸位，当前国家的局势确实是很困难，敌人很强大，国内的叛徒也很多，帝都和许多大城市都陷落了，诸位目前的生活恐怕也很困难。但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要命中尚有一息存在，我们就要继续战斗下去！至少也要实现尊王攘夷，将美英鬼畜赶出我们的国土……就国际形势而言，跟开战之时相比，我国的局面反而是更好了。俄国和中国不再是敌人，甚至能够给我军提供大量的资源，陆军也从中国战场的泥潭之中拔出了脚，可以投放到更有意义的战场上去。诸位！请不要忘记日本男子应该有的大和魂！须知日本是神州，在保卫日本的战斗之中，八百万神灵必定会保佑我们的……”
虽然这些话不能说是错的，但栗田健男的演说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跟演说大师希特勒完全无法相比，只是听着就让人想要打瞌睡。而且，对于那些终日辛苦劳作依然难得温饱，脑袋里只有今天还要坚持多久才能下班，或者粮食配给本上还剩下多少配额的穷泥腿子来说，这些大道理远远比不上一个饭团更诱人。
更要命的是，海军大臣栗田健男阁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台上得意洋洋地讲个不停。
——由于栗田健男的训话滔滔不绝地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日上中天都不见结束，于是就在这位海军大臣看不到的地方，越来越多的老弱妇孺开始因为低血糖而接连倒下——极端匮乏的战时生活，让眼下的很多日本市民都因为慢性饥饿而营养失调，身体处于严重的亚健康状态。而今天出来看战列舰下水仪式的时候，所有市民都是打着中午免费大吃一顿的计划，基本都没吃早饭……结果现在就渐渐熬不住了。
“……妈妈，还没完吗？我好饿啊！什么时候才可以去吃大餐呢？”挤挤挨挨的人群之中，一个穿着和服的娇小萝莉伸手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角，用她那略显稚嫩的声音娇嗔道。
和煦的春日阳光下，可以看出她身上的和服虽然算不上豪华绚丽，但也装饰着各种精细的花纹和图案，做工和料子也不算差，不过衣服的尺寸相对于小小年纪的她来说，还是显得太大了。而且因为反复清洗而开始脱色，显得有些发白发旧，还有一些破损缝补的痕迹，应该是她母亲或者其他长辈留下来的衣服吧？
“……抱歉哟！铃子酱，妈妈也没办法，再忍一忍吧！很快就有很多的好东西可以吃了……”
和服萝莉秋山铃子的母亲，一位名叫秋山美奈子的年轻少妇，叹息着摸了摸手提袋，想要找点什么吃的给女儿填填肚子，可惜却一无所获，最后只得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如是安慰说。
——秋山美奈子，看上去约摸二十多岁的模样，跟旁边眼巴巴盼着开饭的很多女人差不多，穿着一身藏青底色碎白花的窄袖和服，腰系蓝色棉布围裙，下身穿着裙裤，双肩上斜系着揽袖带，一副貌似下层劳动妇女的打扮。只有一条漂亮的金银花色腰带和几件精美的头饰，才隐隐露出她的特殊身份：一名艺伎。
作为日本帝国的海军重镇，吴港镇守府本身的规模就相当于一座中型城市，无数人居住在这里，依靠给海军提供各种服务为生——其中自然也包括不少风月街的妓女。
在军国主义时代的日本，海军官兵不仅地位尊崇，而且收入相对优渥，消费能力旺盛。同时在日本的历史上，很早就有武土喜爱妓女的传统。所以，吴港镇守府四周的街町里，一向是繁荣娼盛，各种档次的风月场所遍地开花。不少妓女往往已经在吴港这里做了好几代人的皮肉生意……
——无论在哪个时代的日本，都有许多女性为了生计而不得不沦落烟花，用娇嫩的身体来赚取让自己活下来所需的金钱……然后，由于日本讲究世袭的习俗，很多妓女的女儿，在母亲人老珠黄后，甚至会穿上母亲的漂亮衣服，继承母亲的工作和客人，就像其他传统手艺一样，一代一代女承母业地沿袭下去……
秋山美奈子就是吴港镇守府一个艺伎世家的传人，能歌善舞，习文熟墨，收入不低。相对而言，她算是妓女中比较高雅的一类，至少优越于酒吧间的女招待。在日本，这也并非什么不光彩的职业。
这个职业让她和她跟某位恩客生下的女儿铃子，即使在战争时期的匮乏环境之中，依然能够过上相对宽裕的生活。当广岛市民已经在用野菜和大豆充饥之时，她和她的女儿却还能勉强吃得上米饭。由于秋山美奈子的一些熟客都是军官，而海军在南洋还有不少刮地皮的路子，所以每次来光顾的时候还给她拿点儿吃的东西，比如烧酒、咸鱼、年糕、砂糖和罐头之类，甚至让秋山母女因此遭到了其他街坊妇女的嫉妒和憎恨。
即使如此，秋山美奈子也还是感觉战争时期的日子特别难熬，每一天都象一年似的——市场上空空如也，所有的米店、鱼店、水果店和酒馆几乎全都关门了，政府配给的稻米和杂粮都极为粗劣，掺了不知道多少砂子。任何稍微好点儿的副食品都买不到，即使拿着再多的日元钞票，也是连一碗酱汤都换不来。
整个日本社会仿佛被闷在一个大锅子里，越来越黑，越来越憋气，使人对活着也兴味索然了。很多人感觉日子活不下去，咬咬牙去了据说各种物资很宽裕、连砂糖都不用配给随便买的南洋新占领区讨生活。
自然，也曾经有人动员秋山美奈子参加女子挺身服务队去特鲁克镇守府的慰安所，据说待遇十分优厚，但秋山美奈子一来担心身边的女儿，二来又觉得自己好歹是个高级艺妓，跟那些沦落成“南洋姐”的乡下女人混在一起，未免有些掉价。而且相比于日本的其它地方，吴港的日子还算凑合着过得去。而那次征募女人下南洋也没有强制执行——因为自愿报名的女人已经足够多了，所以她最终还是继续在吴港待了下来。
然后，随着战争年复一年的不断持续，吴港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她的客人们渐渐变得情绪低落、意气消沉，喝酒经常走神，和她调情的时候也变得有一搭没一搭，当初开战之际的热血激情，仿佛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嘴上虽然还在说着各式各样的捷报和胜利，但言语中却感受不到半点喜悦和豪情，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和麻木。反倒是提起战死的同僚之时，才会稍微流露些真情出来。“日本大概要倒霉了吧？”秋山美奈子在那时候就开始迷迷糊糊地想道。但是，那些海军客人们不时给她带来的南洋特产，还有他们嘴里那些南洋的婆娑椰林，娇艳鲜花，珊瑚沙岸和热带海湾难忘的壮丽落日，又让她觉得情况似乎还没那么糟糕。
再接下来，前所未有的灾难真的降临了：美机用威力强大的核子武器轰炸了帝都，天皇和政府都被炸没了！当这个消息传到广岛和吴港的时候，所有军民的脑袋似乎都瞬间当机，首先是精神崩溃、不知所措，然后，一种茫然、绝望和自暴自弃的心理，开始像瘟疫似的在人们中间迅速传染。对于秋山美奈子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的客人们一下子变得脾气暴躁，凶蛮不讲道理，即便是熟人和过去很温存的客人，情绪也坏透了，一边在她身上疯狂地乱咬，一边咒骂着美国鬼子，几乎要把她撕烂了，全然没有半点绅士风度。
又过了一个月之后，更加可怕的灾难降临到了秋山美奈子的身边——美国鬼子的飞机轰炸了吴港！
作为一名传统的日本女人，秋山美奈子很少过问战争的事情，也搞不清那些遥远的岛屿方位和复杂的战略战术问题。她只要绞好脸，会按摩，懂得花道和茶道，把琴弹好，把男人伺候好，就算是称职了。仅仅是因为居住的地方是军舰云集的吴港镇守府，大部分客人又是海军将佐，多少年耳濡日染下来，这才粗知一二。
但这一次，她却真正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和可怖——先是毒气弹，然后是燃烧弹，熟悉的街道被烧成了一堆瓦砾和灰烬，街坊熟人则变成了焦黑的尸体。虽然秋山美奈子抱着女儿及时躲进了防空洞，侥幸躲过了这一劫，但房子却被烧毁了大半，财产也所剩无几，只剩下后院的一座小仓库还能供母女俩容身。
浩劫过后，吴港成了废墟，居民死的死，逃的逃，秋山美奈子的皮肉生意也没法做了，更要命的是粮食配给完全断绝，哪怕拿着配给本也没处买吃的，黑市里的食物则涨到了天价，还根本不收钞票，只能用金银和衣物去换，让不得不拿出衣物和首饰购买食品的城市居民，感觉自己好像竹笋一样被一层层地扒皮。虽然秋山美奈子还在地窖里藏了一些大米、鱼干和罐头，以备不时之需，但也在空袭之中被烧了一部分，母女俩靠着剩下的那点儿存粮，再加上从黑市换来的高价米，煮稀粥勉强熬了几个月，终于渐渐地快要揭不开锅了。
幸好，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听说东边的很多城市被美国鬼子给蹂躏得非常惨，但广岛县这边的社会秩序，倒是慢慢地安稳了下来，至少不必太担心走在街上就被人打死了。到了今年的二月份，粮食配给也重新恢复了。前不久为了庆祝女天皇登基，全体军民还凭着配给本，每人额外配发了十公斤稻米。
虽然如此，秋山美奈子还是珍惜地把这些大米藏了起来，然后跟女儿继续喝着稀粥，半饥不饱地熬着日子：毕竟眼下还是百货稀缺的战争年代，并且自己和女儿之前已经差点儿饿死过一回。如果不趁着如今还有粮食配给的时候，想办法从牙缝里节省出一点儿粮米，设法藏起来的话，又哪里能安心过日子呢？
……
所以，此时此刻，今天早上连稀粥都没喝的秋山美奈子，其实也已经跟女儿一样，饿得前胸贴后背，都快要饿晕了——哎，台上那个该死的海军大臣，一直唠唠叨叨的有完没完啊？算我求您了！您就行行好，快点别唠叨了，速速滚下来散会，让我们好去吃免费午餐吧！
她只得一边忍着肚子饿，一边抚摸着铃子的小脑袋低声安慰……直到一块香喷喷的糕点出现在面前。
“……这位小妹妹饿坏了吗？来，先吃个点心，填一填肚子吧！”
一位穿着白色大褂，身材丰腴，头戴白色圆筒帽的漂亮女厨师，不知何时凑到了秋山母女的身边，并且笑眯眯将一小块装在纸杯里的奶油蛋糕递了过来。
出于对陌生人的疑虑和戒备，秋山美奈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接受这位女厨师的好意。但她的女儿，和服萝莉秋山铃子却没有这么高的警惕性，或者在奶油蛋糕面前已经被馋虫支配了心灵，还没等母亲把她拉开，就迫不及待地抢过这块奶油蛋糕，张嘴咬掉了一大块，然后把剩下的部分塞进了母亲的嘴里，堵住了想要阻止的秋山美奈子的嘴——下一刻，产自神户六甲山海军农场的高档奶油的香甜滋味，霎时间溢满了她的口腔，已经许久没有尝过这等甜点的秋山美奈子，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一口吞下了整块蛋糕，连咀嚼都没怎么咀嚼，然后，她就感觉自己麻木已久的肠胃因为受到刺激，开始剧烈地蠕动或者说搅动起来，反而比原来更痛苦了。
但在糖分的刺激之下，秋山美奈子的思维还是变得活跃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呆滞，而是打起了精神，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位好心的女厨师……然后顿时被她胸前那两团巨大的肉球给晃瞎了眼！！
天照大神啊！她看到了什么？一对严重违反人体工学和地心引力的J罩杯巨乳！
何等的不可思议！何等的波涛荡漾！何等的无耻下流！何等的……让人羡慕嫉妒恨啊啊啊！！！
艰难地将视线从对方丰满到匪夷所思的超级巨乳挪开，再打量了一番对方细腻白皙的肌肤、精致娇艳的容貌、灵动明媚的眼眸……秋山美奈子霎时间不由得有种自觉形秽的感觉。
——那么白白嫩嫩的皮肤，那么丰腴饱满的身材，一看就是上等人家出身，在如今这样艰难匮乏的战争年代，恐怕只有最顶级的富贵人家，才能养出如此标致的白富美大小姐吧？！
相比之下，不要说那些一辈子生活贫困，连必要的营养都无法保证，以至于身体发育不良的劳动妇女，就连自己这个已经算是高收入阶层的艺伎，在她的面前也显得又瘦又黑。
然后，秋山美奈子才注意到了对方那顶白色圆筒厨师帽子下面，不小心漏出的一缕金发。
等等！金发？竟然是外国人？刚才听她的日语似乎很流利啊？非常标准的关东口音……
与此同时，她的女儿也注意到了女厨师的金发，立刻笑眯眯地道谢说：
“……非常感谢，漂亮的外国阿姨，您的蛋糕真是太美味了！”
然而，刚刚还满脸微笑的金发大奶女厨师，闻言却突然流露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诶？什么外国阿姨啊？人家可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哟！小妹妹不可以乱说哦！”
纳尼？日本人？就你这头金发，还有大得不像话的奶子……哪里有半点日本女人的模样？
还是说……你这头金发竟然是染的？看上去明显不像啊！而且皇国这几年都在跟“美英白畜”交战，连英语都被封禁撤出教科书了，你还敢染着金发出来乱晃……难道不怕被宪兵当成“非国民”给抓起来吗？
虽然脑袋里飞速转着如此乱七八糟的念头，但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所以，秋山美奈子还是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伸手按着女儿的小脑袋，一起给这位戴着厨师帽的金发女郎鞠躬问好：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我是秋山美奈子，这是我女儿铃子！刚才的蛋糕真是多谢了！”
“……啊，不必客气，秋山太太，我的名字是鞠川静香，是个医生，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
PS：关于之前的第二个脑洞，想了想感觉以雪风1940年的下水服役时间，美日之间悬殊的实力对比早已注定，能打出历史上的战绩就已是奇迹。就算丹阳二世穿越过去，祥瑞神功全开，恐怕也改变多少东西了。
所以，或许应该让雪风、时雨、野分三位祥瑞小学生一起出动组成祥瑞大联萌，再让马亲王、键山雏和东原亚希小姐穿越时空担任提督。如此诸多祥瑞一起发作之下，估计不用飞机轰炸，夏威夷火山就要特大喷发，把整个珍珠港淹没在熔岩里。当然，联合舰队同期估计也要遇上海啸全军覆灭，除去三艘祥瑞舰之外片板不能归了……再让富士山和黄石公园也祥瑞得喷发了……呵呵呵，那场面真是太美不敢看……

第四十七章 妹子们的大和号（二）
不管怎么说，以那一块香甜的奶油蛋糕为媒介，秋山美奈子和鞠川静香很热络地攀谈了起来。
通过多年艺妓生涯锻炼出来的探问技巧，秋山美奈子很快就把鞠川静香的底细给打探得七七八八。
——这个貌似十分蠢萌和乐天的金发奶牛，自称是东京名牌医科学院出身，刚毕业的时候也曾经在东京的大医院混得风生水起，但很快就遇到了倒霉事（秋山美奈子很怀疑是不是因为她的智商捉鸡，或是因为奶太大而妨碍了手术），被赶出东京，跑到一个名叫“床主”的乡下小地方（秋山美奈子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名，但关东地方距离广岛太遥远了，有什么小地方是她没听说过的也很正常），在一所学校里当校医。
接下来又过了一年多，鞠川静香在床主任职的那所学校也完蛋了——秋山美奈子本以为是地震洪水之类的天灾，但是根据鞠川静香语焉不详的描述，似乎更像是学生骚乱……学校荒废之后，无处可去又无家可归的女校医鞠川静香，只好四处兜兜转转，最后跑到了南洋的珊瑚岛上（秋山美奈子理解为被征召进了海军的某个女子挺身队，既能慰安又能治病），虽然又热又无聊，但吃穿还不错（秋山美奈子理解为海军慰安所的待遇很好）。前不久才跟着联合舰队回到本土。今天正好闲着没事，就来庆典现场做义工客串厨师……
几乎是转瞬之间，秋山美奈子就脑补了整整几百万字的“豪门大小姐沦落风尘记”，而鞠川静香就是这部悲情小说里，那位家破人亡流落南洋沦为海军慰安妇，却依然乐观开朗的名门大小姐女医生……一时之间，出于“同为天涯沦落人”惺惺相惜，高级艺妓秋山美奈子看着鞠川静香这匹金发奶牛也顺眼和亲切了许多。
而她的女儿秋山铃子，更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出手大方的金发阿姨，因为鞠川静香总是能够不断从兜里掏出一些小饼干、金平糖和巧克力之类的小甜食，逗得这只和服萝莉连声欢叫……也让秋山美奈子忍不住暗自咽唾沫——这些东西她也已经很久没尝到了！不过她的女儿虽然已经化身小馋猫，但倒还记得要孝敬母亲，凡是从鞠川静香手里讨来的甜点，都没忘了往母亲的嘴里塞几块。于是一时间其乐融融。
就在三人的闲聊和分享甜点之中，观礼台上的海军大臣栗田健男阁下，终于意犹未尽地结束了他那又臭又长的演讲。然后，伴随着《军舰进行曲》的乐声，一队队穿着雪白制服的水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依次走过栈桥和舷梯，登上刚刚下水的第五艘大和级战列舰纪伊号……和服萝莉秋山铃子好奇而又羡慕地望着这一幕，突然奶声奶气地开口道，“……妈妈！妈妈！等我长大了以后，也能住到那艘大军舰上面吗？”
“……傻孩子，别做梦了！海军怎么可能让女人当水手呢？”秋山美奈子一脸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但随即又安慰说，“……不过，等到战争结束了，或许你也会有机会上那艘军舰去看看的吧……”
——跟后世的美帝海军一样，和平时代的旧日本帝国，也有开放部分舰艇供国民参观的制度（比如大和之前的总旗舰长门号），以彰显军威、培养国民自豪感。但到了战争年代，显然不可能还会有这种事情……
“……或许不需要等这么久哦！铃子酱！”鞠川静香突然神秘兮兮地插嘴说道，但还没等秋山美奈子反应过来，就被她笑着推了一把，“……先去吃饭吧！尝尝我做的意大利通心粉味道怎么样？”
……
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尝到那么多的美食了！
海军提供给参观市民的这顿免费午餐，真的是出乎意料的丰盛！
前菜是搭配了熏牛肉、洋葱和番茄酱的意大利通心粉，装在不大的纸杯里，数量不多，很多饿极了的市民几乎是将整份通心粉一口吞下，才慢慢回味出洋葱的鲜甜和熏牛肉的浓香。
主食是红豆面包，每个的重量足有半公斤，里面放了不知多少砂糖，只是闻一闻就让人心情愉悦。
接下来的重头戏是每人一大块香喷喷的炸肉饼，隔着老远就香味四溢，咔嚓一口咬下去，破开略带酥脆的外皮，用盐和胡椒调味的喷香肉汁，顿时在嘴里一下子扩散开来，让难以言喻的美味溢满了整个口腔。
然后，每人还可以分到一个盐渍沙丁鱼罐头，但绝大多数人都舍不得当场吃掉，而是小心地塞进了手提包。再接下来是饮料，男人可以领到一瓶啤酒，女人和小孩分到的则是一瓶柠檬汽水。甜点是每人一听水果罐头和一块奶油蛋糕，最后，还有一小份装在油纸包里的金平糖，可以让市民们在饭后带走。
领取午餐的时候需凭借配给本，每领到一份餐点，就在配给本上敲个章，以免有不要脸的人多吃多拿。
此外，在巨大的圆筒金属锅里，还有不限量供应的西式蔬菜热汤，谁都可以尽情喝到饱。
饱餐一顿之后，秋山美奈子和秋山铃子母女懒洋洋地斜靠在路边的长椅上，抚摸着几乎要凸起来的肚子，享受着久违了的饱足满腹之感，而思维则依然沉浸在各种美味所营造的奇妙世界里——虽然全是海军风格的时髦西餐，而不是她们更加习惯的日式料理，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谁还会挑剔那么多？
如此幸福地眯着眼睛小憩了片刻，秋山美奈子才打着哈欠坐直了身子，然后低头翻检了一下手提包里今日的收获：两瓶柠檬汽水、两包金平糖、两个盐渍金枪鱼罐头、两听水果罐头，还有一块吃剩下的红豆面包——那么大体积的面包，她和女儿只要分着吃一人份的，就已经绰绰有余了。
心满意足再次清点了一遍这些在战时十分难得的上等食品，又略微迟疑了一小会儿，秋山美奈子才用钥匙串上的迷你开瓶器，打开了其中一瓶柠檬汽水，先让女儿秋山铃子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然后才往自己的嘴里灌了一口，一股清爽的甜味顿时在口腔中扩散开来，让她再次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唉，可惜日期稍微迟了些，今年的樱花已经在上周凋谢了。否则就能够一边吃着这些好东西，一边赏樱花的美态了……
然而，女儿的下一句无心之语，却让秋山美奈子的心情愉快指数一下子降低了许多。
“……妈妈！今天中午的料理真是好豪华哦！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吃到这样的料理，那该多好啊？”
和服萝莉秋山铃子一边如此嘟哝着，一边把双手很自然地放在微微隆起的饱涨小腹上。
“……天天吃这么豪华的料理？呵呵，铃子酱真是太贪心了！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做白日梦啦！”
听了女儿的傻话，秋山美奈子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要说是生活物资极度匮乏的战争时期，哪怕是战前的和平年代，哪怕是她这样已经算是收入优渥的艺伎，只要还没到花魁的等级，一般的日常饮食也不过是白米饭、腌菜和豆腐汤而已，晚饭能够有一条小鱼加餐罢了。至于各种水果糕点、美酒佳肴，都是要遇上出手阔绰的大豪客的时候，才能蹭着品尝到一点儿。
唉，眼下自己的房子被炸掉了，吴港镇守府也是一片废墟，听说海军舰队不久之后就要转移到佐世保、舞鹤和南洋去，那些有能力消费的海军官兵自然也要跟着走了。若是没有了这些老主顾的话，自己和铃子以后该怎么活呢？就算想要继续当艺伎，如今是既没有场地做生意，也没有恩客来包养啊！
难道真的要去参加女子挺身队，到南洋当慰安妇？可是，且不说眼下这条路子还走不走得通——听说冲绳、菲律宾和台湾都陷落了。而且一旦自己走了，铃子酱该怎么办？把她留在日本的话，根本没有可靠的人能够托付。如果带着女儿一起走，又担心日后铃子在慰安所里会被强迫接客。
虽然作为艺伎世家的后代，秋山美奈子并不怎么介意女儿走上跟自己一样的人生道路，但绝对不是现在！铃子她现在才十二岁，体型又格外娇小，如果马上就接客的话，绝对会被活活插死的……
……
正当秋山美奈子如此愁肠百结的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铃子酱，想要天天吃海军的西洋料理吗？这也未必就办不到哦！”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位明明满头金发却硬是自称日本人的鞠川静香小姐，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此刻，鞠川静香已经脱掉了那身臃肿的厨师服，露出了下面的西洋长裙。一头耀眼的金色发丝跟蓝白色的绸缎花边互相映衬，突显丰满胸脯的桃心领，让那道本来就已经非常夸张的乳沟，看起来显得更为深邃，蓬迭的裙摆亦跟随她的脚步轻轻飘动，看上去简直犹如从西洋歌剧里走出来的女演员一般。
——这么一头金发乳牛，也能是以贫胸为美的大和抚子血统？这画风明显不对啊！
下一刻，只见鞠川静香微笑着递来两张装裱精美的宣传单，秋山美奈子满脸狐疑地接过来一看，接下来就立刻愣住了：“……海军女子幼年学校的招生通知？还有随舰女校工的招募启事……这是在开玩笑吗？”
虽然她自认为看得懂这两份文告上的每一个字，但她的头脑却表示完全无法理解上面的意思——这可是海军！传统上认为带着女人出海都会招来晦气的海军！现在居然会要招募女人上军舰？！！
总之，秋山美奈子很难想象这会是真的，而宁愿把它当成是某种不甚高明的恶作剧。
“……啊啦！绝对是真的哦！秋山太太，还有可爱的铃子酱！”鞠川静香故作卖萌地摇了摇手指，然后把脑袋凑过来问道，“……对了，秋山太太，刚才听您说过，您好像学过吹小号，还会弹吉他对吗？”
“……啊，是的。略懂一二。”秋山美奈子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过去有一段时间，日本曾经很流行爵士乐，所以为了讨客人开心，她也自学过一点儿，而老师就是她的一位客人——日本海军的某位军乐手……
“……那真是太棒了！我的船上如今正缺少一支西洋军乐队呢！在钢铁军舰上敲太鼓吹法螺弹三味线什么的，感觉实在是很没格调啊！就跟战国时代的水贼似的，里香酱已经跟我抱怨过很多次了……”
蠢萌的鞠川静香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各种让秋山美奈子完全听不懂的话，最后才猛地一拍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如果你们一时还没法作出决定的话，要不要先到我现在任职的军舰上去看看？顺便吃个晚餐？那条船很大很有名的哦！跟今天下水的大军舰是同一个型号的哟，还曾经是联合舰队的总旗舰呢！”
对于这番没头没脑的话，秋山美奈子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内容，顿时双眼瞪得跟猫眼一样溜圆，整个人都被深深地惊悚了：“……纳尼？！！总旗舰？！您难道是说……大和号？！！”
……
PS：仔细想想，雪风舰和东原亚希提督的祥瑞联萌世界线，实在是有点太恐怖了，感觉自己的笔力恐怕驾驭不住——黄石火山若是喷发的话，第一时间就有几个州要被熔岩吞没，然后大半个北美都会被火山灰覆盖，接下来跟恐龙灭绝似的，全球气温直接下降十度，全球农业总崩溃，再加上战争带来的破坏，大家一起都得吃人过日子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估计直接就要打成世界末日，然后由一群中二病舰娘和自走式天灾祥瑞提督来统治“愚蠢的旧人类”。而且，要写雪风就会写到国内，写到国内就会被和谐，所以只能放弃这个题材了。
现在有个新想法，是把《无畏舰娘阿芙洛尔》和《银河的少女们》合二为一。让男主角穿越成红色圣船阿芙洛尔号的船猫，由一只毛子舰娘和一只喵星人打着红旗发动世界革命，解放愚蠢人类的逗比故事……

第四十八章 妹子们的大和号（三）
一个月之后。
吴港镇守府的码头旁，静静地停泊着大和级战列舰的首舰，原联合舰队总旗舰，大和号。
作为大舰巨炮时代的至尊王者之一，大和号战列舰堪称是日本帝国海上力量的象征，代表了战列舰时代的巅峰和这个时代造船工业的最高境界，更是日本帝国海上力量的信仰图腾。
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日本国民而言，她是一种象征，一段传奇。
身为吴港海军镇守府的居民，多年的耳濡目染之下，秋山美奈子自然也对这艘传说之中的无敌巨舰有所耳闻，甚至是有所憧憬，但却从来都没有想象过，自己这样的一介女子，居然会在这艘巨舰上工作。
——虽然只是在大和号战列舰的士兵厨房打杂帮工而已……
在齐装满员的情况下，一艘大和级战列舰就需要两千五百到三千名各级官兵上舰服役。为了满足这么多人的就餐需求，每艘大和级战列舰上都设有多个厨房，每个厨房都设有专门的食品冷库、烹饪台、料理台、配餐台，还有在这个年代的日本非常罕见的全电力厨具，而不是炭炉或煤饼炉——主要是为了防火。
全舰共设有六个巨大的六斗（110升）电热蒸饭锅、两个同等大小的炖菜锅、一个三十六升的专用粥锅、两个可以切萝卜、削土豆、搅拌肉泥的“合成调理机”，以及自动洗米机、餐具消毒器等电气化自动烹饪设备。此外还设有烤箱，可以自己烤制面包、蛋糕和布丁。另外，舰上还可以自制茶汤、羊羹，利用消防用的二氧化碳兑制柠檬汽水等清凉饮料。然后，各个厨房均配有一台冷冻机，可以用来制造果汁刨冰和冰淇淋。
总而言之，除了没有微波炉之外，大和级战列舰的厨房，跟现代都市的餐厅后厨也已经相差无几了。
但是，不管是再怎么先进的厨具，也是需要厨师和助手来操作，才能烹饪出各种美味佳肴的。
所以，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秋山美奈子就不得不从自己的铺位上起来，来到厨房开始这一天的忙碌。
在这一天，秋山美奈子首先需要开始准备的食材，是作为午餐主菜的红烩牛肉：在每个比她家米缸还要大得多的特大号炖菜锅里，满满地装上事先预备好的烹饪材料，把炒好的蔬菜和腱子肉小心慢炖，同时在去除浮沫的间隙里，顺便加入大量冷冻的糖渍酱，以调成日本人喜欢的甜口味……然后就这样慢慢地，咕嘟咕嘟地煮着，一直要煮到中午开饭的时候，才算是完全入味——发给她的菜谱上是这么说的。
在准备好了午餐的红烩牛肉之后，秋山美奈子才转过头来准备早餐。在被称为大和旅馆的大和号战列舰上，一向以吃得好而著称。即使是物资匮乏的战时，即使是最底层的小兵，也能享受到包括小鱼干、海苔、酱汤、腌菜、米饭的日式早餐；或者由油煎火腿片、荷包蛋、面包、黄油组成的西式早餐。
不过，如今的大和号已经不再是联合舰队的总旗舰，而是一艘停在港口里的训练舰，伙食标准自然也要相应下调，秋山美奈子今天准备的早餐，乃是日本穷人的传统饭食——“猫饭”。
所谓“猫饭”是一种日本底层人群的廉价饭食，在煮熟的米饭上撒一些用鲣鱼干（日本人称为“鲣节”）削成的碎片（又称“木鱼屑”），再浇上少许酱油或味噌汤。由于日本的猫喜欢吃鲣鱼，日本人也乐得用这种廉价的鲣鱼喂养家猫，所以，这种只用鲣鱼屑加调料作为配菜的简单饭食，就被称为“猫饭”。当然，在严酷而又匮乏的战争年代，即使是这样的“猫饭”，对于快要吃不上白米的日本穷人来说，也已经称得上是美食了。至少秋山美奈子并不觉得吃这个当早饭有什么寒酸——甚至光是吃得上早饭就已经够奢侈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猫饭”，要做好它也得很费一番功夫——所谓的“鲣节”，也叫柴鱼或干松鱼，是将金枪鱼科的鲣鱼去掉头、鳍、骨和腹部脂肪后，经水煮、烟熏、霉变等工序制作的干制调味品，被称为“世界上最坚硬的食物”或“鱼的木乃伊”，直接啃的话多半要崩了牙齿，一般需要预先用刨刀削成薄片，也就是“柴鱼花”才能配饭吃。而要得到“像雁皮纸一样薄，像玻璃一样光亮”的上等柴鱼花，不仅需要有锐利的刨刀，还很考验料理人的刀工和臂力。虽然早在明治末年，就已经有人发明了鲣节削片机，还开设了工厂，出售现成的柴鱼花。但预先削片的柴鱼花不利于长期储存，所以大和号的食品库里存放的还是整块的鲣节……当秋山美奈子和几个厨房女帮工，好不容易把这么多人早餐所需的“柴鱼花”全部刨出来的时候，都已经累得浑身冒汗，双手有些发麻了。唉，海军的丰盛料理还真是没那么容易吃上呢！
但是，秋山美奈子在今天早上的工作还远没有结束，只见她抬头看了一眼镶嵌在舱壁上的挂钟，就匆匆换下围裙和头巾，换上制服和军帽，然后从置物柜里取出一把金光闪闪的黄铜小号，出门乘上电梯直奔甲板而去：这才是秋山美奈子在军舰上的真正职务——大和号军乐队的小号手，有时也兼职弹一下吉他。
当年为了讨客人的欢心，她曾经学过几年的西洋乐器，想不到如今却会用在这样的地方。
就在她刚刚走出电梯门的时候，一阵清脆的电铃声就在全舰每一个舱室响起……
……
“……铃铃铃——”
“……集合！集合！准备升旗仪式了！”
“……快起来！懒猪！全员上前甲板！”
“……啊！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八嘎！哪个混账把人家的鞋子踩掉了？”
“……蠢货！你这是往哪儿跑！方向反掉了啦！”
清脆的电铃声中，几个胳膊上套着《风纪》字样袖章的中年妇女，手里拿着裹了白布的棍子，穿行在狭窄的船舱走道内，一间接一间地拍打着舱门，催促还在迷迷糊糊的舰上新人速速起床集合。
——虽然她们自己其实也只是上舰了没几个星期而已，但如今都已经神气活现地以前辈自居了。
然后，一群群衣冠不整、蓬头垢面的水手服妹子，就乱糟糟地从各处舱室里涌了出来。
没错，真的是一群群的水手服妹子——虽然其中有一些明显已经到了御姐甚至大妈的年龄……只见她们乱纷纷地在狭窄的钢铁通道内乱窜，跟无头苍蝇似的窜来窜去。虽然凡是新兵上舰，都要接受四到五日的培训，学习舰上规章，并熟悉大和级的舰内各部门位置。但女性的方位感似乎普遍比较差，还是有很多的路痴，一天到晚经常在舰内迷路一一唯一的例外是从住所到食堂的路，哪怕再笨的人也能记住……
之所以会有这样多的女性出现在这艘本应充满男儿气息的钢铁巨舰上，自然也是有着不得已的缘故。
——自从得到了【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这个超级作弊器之后，能够合法印刷日元钞票的红色日本政府，瞬间化身为剁手党购物狂，立刻就开始了一场丧心病狂的超级大采购：燃油、粮食、枪炮、弹药、汽车、军马、飞机、军舰……凡是能够想得到的东西，都是一个劲儿地买买买。尤其是这些年来享誉全球的大和级战列舰，更是一口气买来了六号舰“虾夷号”，七号舰“对马号”，八号舰“出羽号”，九号舰“甲斐号”，十号舰“萨摩号”，十一号舰“若狭号”，十二号舰“安艺号”，十三号舰“越前号”，十四号舰“越后号”……
再加上吴港镇守府海军兵工厂船坞内最新修复下水的五号舰纪伊号，海军联合舰队就一下子新增了十艘大和级，再加上原有的四艘大和级战列舰，合计高达十四艘，堪称是军容鼎盛至极，让人豪情万丈。
但是，没等海军高层为瞬间暴涨的军容而高兴多久，就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虽然一下子就有了多得数不清的强大军舰，但却根本凑不出那么多的人手来开船！
前面已经说过，在齐装满员的情况下，一艘大和级战列舰需要两千五百到三千名各级官兵上舰服役，才能正常地运转和作战。而新增了十艘大和级，就需要增加至少两万五千名熟练的水兵才能玩得转。
更要命的是，海军可不仅仅只是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买了十艘大和级战列舰而已，而是还买了一大堆潜艇、鱼雷艇、补给舰、航母、驱逐舰和巡洋舰，使得全军总吨位瞬间暴涨了两百多万吨。此外还买了三百万吨的快速运输商船……按照海军参谋们的计算，为了让这些舰艇能够在海上跑起来，而不是堆在港湾里生锈，光是海军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就需要招募至少十万人，至于水手和港务人员则需要大概一百多万。很显然，就算是倾尽整个海军的全部人员，哪怕把码头的苦力和司令部的清洁工都填进去，也依然远远不够用。
面对如此庞大的人力资源缺口，海军方面无论如何都必须进行一场特大规模的征兵动员才行。
然而，持续了十多年的残酷战争，使得日本国内的男性壮丁已经征发到了极限。而且，随着美军的大举登陆，日本列岛上人口最稠密的近畿平原、东海道地区和关东平原，皆已沦为敌境。广岛大本营目前还能真正控制的核心根据地，其实只有神户以西的大半个西国地区，外加半个四国岛而已，统统都是人口稀少、土地贫瘠的地方。九州岛那边暂时还是若即若离。而且，剩余地盘上的这点人力资源，还得跟陆军分享。
于是，海军高层很快就痛苦地发现，如果他们不打算放着一大堆军舰没人操纵到处乱漂，最后可耻地沦为敌人的战利品的话，那么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要么征发一群不听话的小孩子和颤巍巍的老头子，要么就只能让妇女上军舰——也就是说，要么把日本海军变成童子军和养老院，要么把日本海军变成娘子军。
这真是一个万分艰难的选择，甚至艰难到了几乎要让诸位传统守旧的海军将领濒临精神崩溃的地步。
但是，不管是再怎么艰难的选择，终究也是容不得逃避的——在仔细衡量了一番训练熊孩子和训练青年女工的难度高低之后，海军高层终于捏着鼻子作出了“成立海军女子舰队”的决断……
……
实际上，早在战争初期的1932年，出于战时总动员的考虑，日本就成立了“大日本国防妇人会”，以便于把普通的家庭妇女组织起来，为出征的将士提供各种后援服务。其统一服装是日本家庭主妇日常生活的装束——白色围裙，外面斜披一条上书“大日本国防妇人会”的字带。会员不仅有家庭主妇，还逐渐扩展到纺织女工、军工厂女工、售货员等各个行业的劳动妇女，最后就连女演员、女服务员和妓女也加入其中。
在最初的几年，“大日本国防妇人会”的女成员们，还只是为士兵制作并寄送慰问袋、迎送出发或回国的部队、召开慰问会、吊唁阵亡者、打扫墓地、慰问军人家属、照顾伤兵、宣传国防知识等等。
嗯，还有动员一些失业女子去前线战地充当慰安妇，也是“大日本国防妇人会”的业务之一。
但很快，随着战争的不断升级和扩大，为了维持日本的国内经济，支持战时体制，填补国内因为战时大规模征兵而造成的劳动力缺口，“大日本国防妇人会”被迫突破日本传统的“妇德”观念，开始动员妇女进入各类兵工厂，为前线生产飞机和炮弹，甚至像男人一样在码头卸货、下矿井挖煤……
所以，海军在作出了“成立海军女子舰队”的决断之后，很快就通过广岛地区“大日本国防妇人会”的组织渠道，征发到了数十万的适龄女性。但是这个人员素质么……基本就不必怎么指望了。其中会开汽车的女司机都是凤毛麟角，懂得管路机械的女工人也是为数有限，至于单独开过大型机动船的更是一个也没有，倒是有不少渔家女子对于划舢板和操作风帆略知一二——反正基本上一切都要从头学起。

第四十九章 妹子们的大和号（四）
总之，身穿雪白制服、肩佩金色流苏，腰悬华丽军刀的大和号代理舰长南里香小姐，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在前甲板上成功集结起了全舰除值班人员之外的绝大部分女水手。其中有人忘了戴帽子，有人被踩掉了鞋子，有人衣服穿得歪歪扭扭，还有人甚至忘了穿裙子，只裹了一条兜裆布就露着大半个屁股上来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们还是带着兴奋和忐忑的心情，聚集在前甲板上，唱起了日本海军的军歌。
“……防守，进攻！万能的钢铁堡垒啊！
诚恳的拜托您，我漂浮的城堡！
漂浮的城堡啊，捍卫这个樱花国度的四方吧！
进攻！向仇视大日本的国度！
你是那无坚不摧的真正钢铁战舰！
你的煤烟就是那大海上摇曳的巨龙！
火炮的巨响是风暴中唯一的惊雷！
战舰掠过那万里波涛，帝国的光芒闪耀永远！”
当这些军容极差的女水兵，在临时拼凑的女子西洋乐队演奏的，明显有些荒腔走板的《军舰进行曲》乐声之中，排着乱糟糟的队伍，举行晨间的升旗仪式之时。站在大和号舰桥上视察的海军大臣栗田健男、军令部长小泽治三郎和联合舰队参谋长神重德，都是一脸几乎快要晕厥，仿佛比吃了苍蝇还要更恶心的崩溃表情。
“……这……这样不堪入目的军容，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甚至是想都不曾想象过！哪怕是刚刚应征入伍，从来没有受过一天正规训练的大学生，也不至于如此吧！依我看，让女人上军舰真的是完全不行呐！”
栗田健男一边连连摇头，一边小声嘀咕，“……按照欧洲的传统也认为，女人上军舰会带来晦气啊！”
“……西方国家之所以有‘女人上军舰会带来晦气’的说法，不过是因为大航海时代的船长们担心如果船上有女人的话，会让憋久了的水手们为了求欢而彼此争风吃醋，导致秩序混乱，影响全船人员的团结协作，最后弄得作战失败罢了。其实跟中世纪教会的狩猎女巫一样，纯属偏见和臆想而已。”
曾经有过多年游历海外的经历，更加熟悉欧美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却对此等迷信的说法不屑一顾，“……否则的话，大航海时代那几个出名的女海盗，又是怎么来的？其实只要狠抓一番军纪，或者像现在这样，干脆在一条船上全用女兵，那么也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而且，如果不让女兵上军舰的话，你们又能到哪里去凑人头呢？”
顶着“共产国际代表”头衔的王秋，回头瞟了一眼这些挑剔的日本海军将领，如此说道，“……不要忘了，你们的国家正处于一场实力对比悬殊的残酷战争之中。依照美英两国跟你们之间积累的仇恨度，目前已经没有了任何体面求和的可能性，甚至连当殖民地二等公民的机会都未必会有！一旦日本彻底战败之后，下场很可能是整个民族的毁灭，也就是像北美印第安人一样的亡族灭种！想要避免这样的厄运，你们就必须动用一切可以组织起来的力量，在男性已经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还要继续把女性捆绑在厨房里与摇篮旁，根本是一种对人力资源的极大浪费，甚至是一种自杀……按照苏联的实践经验。无论是在工厂还是在军队，女性的工作能力并不比男性差上多少。虽说‘战争让女人走开’，但是在整个民族都要被屠灭的时候，让女人走开还有什么意义？留给侵略者生儿育女，给你们的民族换种吗？”
对此，诸位海军将领只得默然：如果不是实在没法征召到足够的青年壮丁，又有谁会喜欢用女兵呢？
但是，残酷的战争从来容不得任何人耍小性子，不管是再怎么为难的事情，只要能够取得战争的胜利，身为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去学、去做。当然，那种花岗岩脑袋的将军也不是没有，但基本都是一些躲在安全后方，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老不死。如果把他们全部拖到战场的第一线上，充分接受一番美英鬼畜炸弹、鱼雷和炮弹的再教育，估计很快就能把他们严重僵化的头脑给炸得灵活起来……
——战争可以把好人逼迫成魔鬼，自然也能把最油盐不进的家伙逼迫成最勤奋的好学生。
“……我当然也明白征召女兵的重要意义，更明白为了赢得战争的胜利，一切传统和体面都是可以牺牲的。再怎么不体面，也比打败仗要强！但问题是，为什么要让她们上大和号呢？看看她们如今的这副样子，别说跟敌人的军舰和飞机作战了，军令部甚至都不敢让她们开着大和号起锚出海，只敢让这艘巨舰停在码头上就地训练！真是太浪费了！”沉默了片刻之后，神重德参谋长终究还是忍不住如此抱怨道。
“……那你说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让这些刚刚应征入伍的女人，其中有一部分甚至还是未成年的女高中生，直接就去操纵那些烧重油锅炉的原版战舰吗？”
英姿飒爽的舰娘苏菲&#183;大和小姐在舰桥上突然现身，如此插进来高声嚷嚷道，“……在这几艘被我附着的战舰上，至少还有我能够随时监管和控制，哪怕是新手和菜鸟，也不会搞出什么太严重的事故。如果让她们什么技术都还没掌握，就分配到烧重油锅炉的老式旧船上，那么天晓得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呐！”
舰桥上的诸位海军将领再次集体默然——现有的十四艘大和级战列舰之中，从一号舰大和到五号舰纪伊，都是被舰娘小姐动用信仰之力魔改过的“科幻版”，其动力被改成了使用漫威钢铁侠技术的核聚变钯反应堆，续航能力大概可以绕地球一百圈左右。引擎改成了全电推动，既安静又不冒烟还容易散热。雷达和声呐也都是二十一世纪的最先进类型，甚至还有卫星引导定位……如果不惜工本地一直魔改下去的话，就算是想要鼓捣成真正的“宇宙战舰大和号”，也并非完全办不到。更重要的是，这五艘战列舰都是“舰娘驱动”的高智能版自动化武器，严格来说就算船上没人都能跑，只是这样一来就会信仰之力消耗过大罢了。
而后面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买到的九艘大和级战列舰，却是烧重油的原始版本，非但没有后来逐步加装的各种先进设备，甚至连传动系统、武器系统、观瞄设备、轮机锅炉等等都是需要微调和磨合的刚出厂状态，别说外行人和菜鸟新丁了，就算是熟练的水兵，也得花费不少时间才能让它进入理想状态。
因此，为了让这几艘新船尽快形成战斗力，而不是趴在港湾里生锈，海军只好把原来几艘魔改版大和级战列舰上的老练官兵原封不动地调了过去，只留下极少数人员负责带一群女兵……
但饶是如此，那几艘原版的大和级战列舰在试航过程之中，依然是问题百出，不是管道破裂就是漏油漏电，甚至还有船舵失灵，而且缺少了许多雷达之类的先进设备，弄得习惯了魔改版大和级的老水兵们怨声载道……更别提就算如此拆东墙补西墙，也只凑出了五条大和级的人手，剩下四艘大和级还是依然没人开呢！
广岛的战时大本营也对此非常不满，本来以为一下子有了十四艘大和级战列舰，如此的兵强马壮，必定能够火速发起反击，将侵占日本国土的美英鬼畜一扫而空，谁知结果却是连一艘都出动不了……
作为刚刚上任的军令部长，小泽治三郎大将自然也听到了不少各种各样的抱怨，但同样也能理解其中万般无奈的苦衷。但是，当他偶然注意到大和号上居然还有一群几岁大的小孩子时，终于忍不住发作了。
“……必须招募女兵上舰的无奈，我可以理解，不得不拿大和号充当训练舰的难处，我也都明白。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让她们把小孩子也给带上来吧？这是要把大和号改成海上小学或者海上幼稚园吗！”
“……啊……事实上，如今确实是已经在大和号上开办了海上小学和海上幼稚园哟，小泽部长。”
只见舰娘苏菲&#183;大和小姐微笑着抚摸了一下某只水手服萝莉的头发，然后转身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就像德国的容克军官团，自古讲究世代从军一样，日本既然想要成为一个海洋国家，那么就有必要进行普及全民的航海教育。如此一来，索性让孩子们跟着父母在军舰上学习航海，从小就风里来浪里去，从而营造出一个个技艺娴熟的航海世家，岂不是利国利民的大善事吗？不知诸位海军前辈们，有没有兴趣把自己家的孩子也送到大和号上来训练，从而子承父业，充分感受一下浩瀚大海和钢铁战舰的无边魅力？”
军令部长小泽治三郎大将：“……”
……
——跟这个时代住在纸和木头糊成的亭子间里，整日吃着糙米和腌菜的一般日本平民相比，大和号战列舰上的生活水平，显然要更加先进，更加现代化，也更加舒适得多：所谓“大和旅馆”可绝非浪得虚名。
首先，跟一般的军舰甚至民船相比，大和级战列舰上的居住面积都显得甚为宽广，连普通士兵都配有专用的卧铺，而不是睡吊床。以全舰满员两千五百人计算，其人均居住面积达3.2平方米——在住惯了鸽子笼的近代日本城市居民眼中，这样的住舱面积已经不算小了！舰上的军官更是有着一人一间的单独住舱，房间内设有单人床、写字台、衣柜和折叠式洗面台，条件并不比城市里的单身公寓差多少。而且，在舰上连衣服都不用自己洗，而是装备有专门的大型洗衣机提供服务，保证全体船员都能随时穿上干净衣服。
其次，大和级战列舰内各生活工作区域都通有冷气和暖气空调，全舰各舱室的温度皆为恒温，制冷用的是弹药库冷却机的强大剩余功率，取暖则来自蒸汽或电力加热器。最初，当这些战舰还是烧重油的时候，为了节省燃料，只有军官住舱能够通上冷气，而士兵住舱只是用通风机来保持通风。但是，等到序号一到五的前五艘大和级战列舰，完成了核聚变动力的魔改，拥有了无穷无尽的电力之后，全舰所有舱室的二十四小时冷气和供暖就不成问题了，堪称是比眼下日本的绝大多数都市民宅还要更舒适。
第三，原本大和级战列舰虽然可以携带五百多吨淡水，但锅炉和蒸汽轮机都是用水大户，所以除了饮用水之外，可以供船员洗涤用的淡水非常有限，甚至连厨房洗米都是使用海水。公共浴室里洗澡也是使用热海水，洗完后再用淡水冲刷，而且每三天才能洗一次，逼得有些爱干净的官兵，不得不接取制冷机管道外凝结的滴水来擦洗身体，可以说是“大和旅馆”日常生活之中最令人觉得不适的地方……
但是，随着魔改版的五艘大和级战列舰，一口气超越时代用上了核聚变反应堆和全电动力，不仅把主机换成了电动机，变得更加安静和省水，无需再烧锅炉，使得库存的五百多吨淡水可以全部转为生活用途，同时还有了充足的能量和技术来启用海水淡化系统，从而让船员不再受淡水匮乏之苦。
因此，那些被征召上大和号的菜鸟女水兵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好像是住进了豪华邮轮一样。不仅饮食丰盛到奢侈的程度，衣服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都不用花钱买，还有免费的水和电都能敞开使用，住处也有空余——在使用了核聚变反应堆和全电动力之后，大和号战列舰所需的常备人手就减少了很多；又不再充当旗舰，无需安排一个庞大的司令部参谋班子，人均居住面积变得更加宽敞。很多已经当妈妈的女船员，发现自己居然分到了公寓似的单间，而自己的孩子却还在岸上衣食无着、寄人篱下，或者一个人独自住在断水断电还被美机炸塌了大半的破屋子里。于是就想着是不是能够把的自家孩子也接上船来住，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这么荒唐的要求绝对会被一巴掌打回去。但问题是，如今日本海军的情况，恰恰就跟“正常”两个字完全不沾边——真正在幕后做主的毛子舰娘，很有母性光环的苏菲小姐，对这个提议十分感兴趣，又发现在换用了钯核聚变反应堆和全电动力，拆掉了大量累赘的锅炉和管路阀门之后，舰上正好腾出了相当多的富余空间，原本暂时还不知道该干啥用，如今正好可以用来开办随舰幼稚园和小学校……至于女教师也很容易找，在女船员之中随便一募集就能找到许多。
于是，大和号战列舰不仅成了“大和旅馆”，还兼任了“大和小学”和“大和幼稚园”……
而诸位海军高层将领在得知这一切之后，一方面固然是深感雷人乃至于囧囧有神，但又发现木已成舟，根本无可奈何，一方面却也不由得暗自动了心思：大和号战列舰上的生活条件十分优越，这是他们每个人都知道的。至于安全问题，有舰娘小姐二十四小时严密照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漏子。所以，让自己的老婆儿女、媳妇孙女都搬到这条船上来住，顺便接受“随舰学校”的教育……似乎也不错？就算出不了什么巾帼女将、武门虎女，至少也比待在缺吃少喝的乡下老家或者三天两头挨轰炸的城市里要强得多……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的是，在马彤这个御宅女的忽悠下，最近越来越脑洞大开兼丧心病狂的舰娘苏菲小姐，甚至还准备在新成立的南洋岛国“奥布”的版图内，组建一支以“蓝色美人鱼”为旗号的女子海上义勇军，并且计划改造出若干艘“学园舰”，作为海上移动学校……或许还可以在甲板上玩一玩“战车道”？
嗯，一定要想玩战车道的话，以最大那艘“海洋绿洲号”堪比三四个足球场的甲板面积，想要开重型或中型坦克或许有点勉强，但要飙一下日本的豆战车和意大利的CV-33卡丁车，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不知当诸位海军的元老宿将，看到自家女儿或孙女在《雪之进军》乐曲的伴奏声中，从豆战车上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小短鞭高喊“胖次！喔！”（Panzer-Vor：坦克，前进！）的时候，脸上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奇妙表情？

第五十章 日渐奇葩的时代
另一方面，虽然对眼下这艘“妹子们的大和号”感觉很崩溃，甚至是有些接受不能，但人类的适应能力总体而言是很强的，尤其在残酷动荡的战争年代，就更是如此。所以，在精神恍惚了一会儿之后，诸位海军高层将领终究还是逐渐想开了，或情愿或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囧囧有神的现实。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为了打圆场，还主动自嘲说：“……以日本的贫弱国力，我们在四年前主动对强大的美国开战，本来就是疯子才能做得出来的事情。既然如此，反正都已经发疯了这么多年，索性就一路发疯到底算了……”
总之，不管心情再怎么崩溃，在升旗仪式结束之后，这“大和旅馆”的早饭还是要吃的。
当大和号前甲板上那些毫无军容的女水手们唱完了军歌又做了一套海军体操，然后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各自勾肩搭背，甚至拖着自己的孩子去食堂吃那份撒了柴鱼花的“猫饭”之时，大和号舰桥上诸位衣冠楚楚的海军高层将领们，也施施然地走进了大和号的司令长官套房正襟危坐，准备一起享用早餐。
作为整个“大和旅馆”最奢华的地方，司令长官套房的餐厅装潢自然是豪华得堪比高级酒店。地上铺着银灰色的羊毛地毯，舱壁为咖啡色的麻栗木护板，长长的餐桌摆着闪闪发亮的银餐具、就连瓷碟瓷碗都是高级的“美浓烧”……当众人在长桌两边逐一落座之后，穿着水手服的女兵们就把香喷喷的餐点端了上来。
——虽然目前大和号上这些“大和抚子”们的军事专业素养，几乎糟糕到了不能看的程度。但作为日本传统女性的基本素养，至少她们在家务烹饪方面的技能还是点满了的：撒了芝麻的白米饭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滋滋流油的盐烤秋刀鱼闻着香气扑鼻，放了豆腐、大葱和猪肉丁的酱汤也烧得很地道，还有用葛粉和砂糖制成，作为饭后甜点的“水馒头”……众人就这样一边吃着精致的日式早餐，一边聊起了当前的战局。
目前，在日本战场上，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主力撤回珍珠港休整，一线兵力相对不足，日本海军则处于疯狂爆军舰之后的瘫痪状态，所以双方舰队都暂时无法大规模出动，只能让陆军和空军来唱主角。仅仅就日本本土四岛的范围而言，按照日本古代的地理概念，大致可以划分为关东和关西两个主要战区。
在关东战场上，持续了一个多月的会津战役，暂时已经告一段落。依靠横渡日本海不断调动过来的关东军精锐援兵，还是数量多到令人咋舌的军火援助，在素来以善守而闻名的陆军参谋次长栗林忠道的亲自督战之下，东线日军总算是勉强顶住了巴顿将军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猛烈攻势，守住了位于内陆山区的会津城，但却丢失了毗邻太平洋的阿武隈高地，让美国陆军打通了东京和仙台两大登陆场之间的陆路通道。
当会津战役结束之后，根据粗略统计，日军死伤约四万人，平民伤亡逾十万，损失各类坦克一千五百辆，各型火炮三千门，此外还被击落和摧毁了超过五千架飞机……如果是在以前，这么多数量的技术兵器损失，足以让陆军省上下为之发疯。但在有了【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之后，只要印点钞票就什么都有了。
所以，战时大本营不但很爽快地给栗林忠道批了一万辆三式中战车（中型坦克）的补充，还表示这些损失不算什么，哪怕需要用一百万辆坦克和一百亿发炮弹才能把美英鬼畜给碾平，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除了会津这个主战场之外，在甲斐和信浓的群山之间，以赤卫队为主的各路非正规军，也在依托山峦和峡谷，艰难地抵抗着数十万美军的轮番攻势。但由于缺乏训练和工事，总体而言还是屡战屡败，富士山、甲府城、白根山、浅间山等战略要地相继失守，前沿防线已经往北后退到了长野，再退就要被赶进日本海了。
然后，在敌后沦陷区，日共组织的抵抗运动也是形势不妙。已经完全突破下限的美军，一方面组织伪军下乡扫荡，四处屠杀放毒气，对整个关东地区实施三光政策，另一方面计划又把残余的农村“顺民”赶进四面围着铁丝网、壕沟和碉堡的“战略村”，然后把遗留的空村一把火烧掉。以此来切断抵抗组织游击队与民众的联系。嗯，事实上，美军还有一个尚未实施的计划，是往日本占领区迁入大批赤贫的非洲黑人，每人发枪弹若干，以杀人放火抢劫偷盗为生，不求他们取得怎样的成绩，只求让战略村外面的日本人活不下去即可。
如此一来，日共的敌后游击队就完全坐蜡了——即使他们有着充足的后勤供应，不必依赖沦陷区民众提供的粮秣和金钱，但如果没有乡村民众的掩护，小股的菜鸟游击队根本没办法在残酷的敌后战场生存下来。
没办法，严格来说，日本人其实根本不会打近代意义上的游击战：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日本帝国在太平洋战争末期筹备“本土决战”，动员国民搞“一亿玉碎”期间的那些军事训练，基本就是强调如何利用简陋的武器去杀人，或者说是在自己必定挂掉的情况下如何拖一个垫背的，除此以外，关于如何在战斗中保护自己、隐蔽自己，采用何种游击策略等等真正与游击战相关的训练，却是一概没有的，跟真正的游击战训练完全不沾边——这哪里是在准备打游击战？根本是在准备搞全民自杀式攻击！
而在这个时空，情况其实也差不多，日军在各个战场上有着充分的反游击战经验，但自己却从来没有打过真正的游击战。日共则更擅长宣传和罢工，搞敌后游击的能力实在不是强项……最后，焦头烂额的战时大本营只得请出被公认为“最熟悉游击战争”的冈村宁次大将，让他去关东前线进行督战和指导。
虽然冈村宁次对此感到十分为难，嘴里嘀咕着：“……华北治安战是我去扫荡中国八路，本州治安战是我被美英鬼畜扫荡，这样完全相反的经验能套用吗？”但终究是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上任了。
相比于关东战场的步步退守、屡败屡战，在关西战场这边，日军的情况就要好得多了。
在关西战场的北侧，一支由赤卫队、海军陆战队和“苏联志愿军”组成的混合部队，在镇守府长官新见政一的指挥下，依靠海军航空兵的狂轰滥炸和战列舰编队的疯狂炮击，成功粉碎了京都地区美军从地面对舞鹤镇守府的进攻，守住了海军舰队在日本海沿岸最大的要塞港口基地。
在关西战场的中段，联合舰队组织了一次登陆，轻易夺回了淡路岛，完成了对大阪湾的全面封锁，从而配合陆军发起的正面反击。虽然两万多名澳新军团官兵和差不多同样数量的美国陆军，目前依然牢牢钉在神户这个最前沿的据点，死战不退。但是，他们的后路已被迂回包抄的日本陆军切断，海路和陆路的补给线尽数断绝，全靠零星的空投勉强维持，还要承受各种神经性毒气的反复“熏陶”……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按照陆军的计划，在攻克神户之后，将会继续挺进近畿，直捣京都，最终在这个夏天将美军赶出关西。
在关西战场的南侧，日美双方依然是各自占据半个四国岛的僵持局面，由于双方都没有在这个次要战场投入太多的兵力，所以打得有些不愠不火，甚至时常发展成静坐战。但这种状况并不会持续太久，为了配合陆军的近畿攻势，联合舰队打算出动全部十四艘“魔改版本”和“原始版本”的大和级战列舰，外加配属的航母、巡洋舰、驱逐舰和登陆船团，首先炮击神户作为热身，然后从西边的丰后水道冲出濑户内海，绕到土佐湾进行一次敌后登陆，计划歼灭四国岛上的美国陆战二师，从而一口气彻底收复日本的整个关西地区。
但如此一来，美日两国的主力舰队，就很有可能会在四国岛以南海域正面相撞，乃至于爆发一场决定性的大海战。关于这场可能将要爆发的海战该是如何的打法，甚至究竟要不要打，在座众人显然有着各种不同的看法，于是就在餐桌上讨论了起来……正当众人各抒己见，讨论得十分热烈之时，几位海军参谋捧着文件袋敲门而入，拆封打开一看，却是大本营转发过来的亚洲各地最新军情战报。
……
——嗯，虽然纳粹德国和旧日本帝国都已经不复存在，但目前这个世界上依然是到处战火纷飞。
首先，在南京再次沦陷于“日寇”之手将近半年之后，依靠美国慷慨提供的大批军火物资援助和史迪威中将亲自指挥的一支多国特混部队打头阵，蒋委员长终于又一次收复了他的首都南京。
原本盘踞南京的大阪第四师团，在短暂交战之后主动放弃南京，逃往江北，向中国红军缴械投降。按照大本营和苏联和共产国际方面的交涉结果，预计将会在三个月之后从符拉迪沃斯托克渡海回国。
同时，一度乘虚抢占上海的红军游击队，也在超过二十万“党国精兵”的围剿之下，鉴于敌我力量对比极度悬殊，不得不主动放弃城市，重新化整为零，潜入江南各处乡下农村，继续展开游击战争。
至此，被红军赶出重庆的蒋委员长，在经历了这样一番波折之后，终于真正接收下了汪精卫的遗产。当然同时接收的还有汪精卫的麻烦——以原新四军为主体的南方各路红军游击队……
不过，虽然再一次夺回了南京和上海，控制了中国最精华的长江三角洲。但是就整体战局而言，蒋委员长领导的那个国民政府，其实际控制范围已经被完全压缩到了长江以南，此外还丢了整个四川，就连贵州和云南的战线也在逐渐溃败。论委员长现有的地盘大小，大概只跟三国时代的东吴相仿。但尽管如此，为了冲淡这阵子每况愈下的晦气，委员长阁下依然坚持要在南京筹办一场比上次更加盛大的“还都庆典”。
在此求那些被迫承受又一次大规模摊派勒索的南京市民，在第二次“还都庆典”上的心理阴影面积。
其次，泰国正式加入盟军行列，国王亲自发表公开讲话，宣布将要出兵配合美英盟军的行动。目前，三十万泰军已经进入马来半岛，缅甸和原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地，协助美英盟军镇压当地的各民族起义军。作为酬劳，英国准备把原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地的绝大部分，还有英属马来亚北部的一些地区划给泰国。
然后，正如日军撤离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在得知了海南岛的三亚关押着近五万美英战俘的情报，并且确认了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已经远离该地之后，一支以声望号战列巡洋舰为核心的小型英国舰队从新加坡出发，长途突袭海南岛，并且派遣部队登陆占领三亚战俘营，同时还派遣了一位总督去接管香港……
如果说上面这些消息，虽然不能说全都在事先预料之中，但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那么，接下来在印度南亚次大陆上爆发的一系列风云突变，则是让在座的日本海军精英们真的跌碎了一地眼镜。
“……什么？新德里战局大翻盘？围城中的驻印英军绝路逢生？国大党崩溃瓦解？印度国民军分裂内战？圣雄甘地公开宣布退出国大党，率领追随者重新与英军合作？这……这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第五十一章 大英帝国的回光返照（上）
海南岛，三亚港郊外，工农红军琼崖纵队前线指挥部
听着远方传来的隆隆爆炸声，望着几乎染红了天际的熊熊火光，以冯白驹司令员为首的诸位红军指战员几乎全都是垂头丧气，不是脸色黑得有如锅底，就愁得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发都揪下来。
“……司令员……就这么看着英国佬把三亚港给炸了？咱们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点儿家底啊！”
一位红军指战员很不甘心地嚷嚷道，“……那么多的机器设备，还有重炮和铁壳船……一下子全完了！”
“……有什么办法呢？原本部署在那里的一个主力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在夜里被炸散了，日本人留下的那几个炮台，也被英国人的坚船利炮给犁了一遍，我们的援兵根本上不去……这一仗没法打啊！”
琼崖纵队司令员冯白驹狠狠抽了一大口烟，然后摁熄灭了烟屁股，“……暂时先忍一忍吧！反正他们终究是会走的……等到英国人的大兵舰一撤，就该轮到咱们狠狠教训那些为虎作伥的白狗子了……”
说真的，要说心情憋屈的话，绝对没有谁比得上此刻的冯白驹司令员——当初从日本人手上接收崖县和三亚军港的时候，他就对三亚军港附近那个田独铁矿战俘营里的五万美英战俘感到有些担忧，隐约觉得这有可能会带来什么麻烦。而现在，熊熊燃烧的海滩和不断爆炸的港口，都证明了之前的忧虑并非空穴来风。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在确认了三亚的战俘营里不仅真的有着五万美英战俘，关押的位置靠近海岸，而且还没有被红军转移之后，伦敦方面立刻发布严令，要求刚刚率领皇家东方舰队进驻新加坡的弗雷泽上将再一次起锚出航，带着一位拿着任命书乘坐水上飞机赶来的新任港督赶赴中国，负责营救海南岛上的这批战俘。
于是，虽然对这样孤军深入的冒险行动十分担忧，但是作为一名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军人，弗雷泽上将还是带着他的旗舰声望号战巡，还有三艘邮轮改装的护航航母，以及一堆轻巡洋舰、驱逐舰之类的“小船”，浩浩荡荡地通过马六甲海峡，开进南中国海，并且在香港维持会的热烈欢迎之中，接受了香港日军的投降。
接下来，尽管实力有限，局势不利，但诸位狡猾的英国绅士们，依然充分发挥了他们作为千年搅屎棍的外交手腕。先是用谈判来麻痹已经控制整个海南岛的工农红军琼崖纵队，让他们误以为英国人是准备付出一大笔金钱和物资来赎回战俘。同时又暗中联络国民党部队，设法搞到了一批用于打登陆战的炮灰。
最后，英国舰队趁夜偷袭三亚，用一顿铺天盖地的炮弹，轻松打垮了日本人遗留下来的海防工事。而一支非洲黑人土著特种兵则趁机登陆潜入，杀散了战俘营的少量看守，把里面的美英俘虏救了出来。
天亮之后，一支号称精锐的国民党军队，也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成功登陆，击溃了港区已经所剩无几的工农红军战士，控制了三亚的港口码头，让被营救的五万名白人战俘，得以从这里陆续登船出海。
整个营救计划的代号为“远东闪电”，意即为快进快出，不求占领，犹如闪电般一晃而过。
说真的，对于田独铁矿这五万名日本人遗留下来的白人战俘，被英军偷袭救走这件事本身，琼崖纵队是不太在意的，甚至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事实上，对于这样一大群杀不得又放不得的烫手山芋，他们是早就想脱手了。光是要让这五万张嘴都能吃得上饭，就已经让物产贫瘠的海南岛根据地上下叫苦连天。
如果英军在救了人之后就立刻原路撤退的话，琼崖纵队说不定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但问题是，在安排被解救的战俘陆续登船撤离之余，英军也没忘了爆破摧毁三亚军港的各种设施——发电厂、自来水厂、医院、修船厂、油库、煤仓、无线电发报站、海防炮台、矿山铁路，全都在破坏之列。而深入“剿匪”的国民党军队，还攻入了附近的崖县县城，四处放火烧杀，简直是要将一切夷为平地。
这样毁灭性的破坏，让整个琼崖纵队上下当真是心头滴血——要知道，日本人在三亚遗留下来的这些工业设施，虽然在西方国家只是小型偏远城镇的标准配置，但在一穷二白、积贫积弱的中国，却已经称得上是一个极为先进的工业中心！在接收满洲国之前，整个中国工农红军恐怕都没有那么多机器设备呢！
尽管在接管了三亚之后，为了分散风险，琼崖纵队已经将一部分机器设备、军械物资从三亚运走，安置到了根据地的内陆腹地。但毕竟时间短促，依然在当地留下了相当多的东西。而且还有很多诸如修船厂、自来水厂、矿山机械、炼铁设备之类的大家伙，都是琼崖纵队目前根本无法拆卸和搬运的。
所以，为了抢救这些珍贵的工业设备，琼崖纵队司令员冯白驹只得仓促召集了一些部队，就急匆匆地往三亚赶过来……然后，这些还未脱离泥腿子本色的工农红军地方游击队，先是挨了英国海军航空兵的一通狂轰滥炸，又被声望号战列巡洋舰的主炮炸得晕头转向，还没真正接触到敌人，就已经死伤得七七八八了！
这实在是一场震撼人心的体验。虽然作为打着反帝爱国旗号的革命者，他们之前经常在嘴上说洋人的坚船利炮十分厉害，但到底是怎么一个厉害的程度，却没有一个很直观、很形象的认识。而到了此时此刻的三亚战场上，他们可是把货真价实的“帝国主义之惩戒”给亲身体验了一回……结果就是差点被打得半身不遂。
——相比于意气风发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和规模庞大的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如今的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确实已经称得上是落毛凤凰不如鸡。比较拿得出手的主力舰，满打满算也只有一艘声望号战列巡洋舰，战列舰和正规航母是一艘都没有，只能拿护航航母来凑数，剩下的都是一堆数千吨的巡洋舰和驱逐舰。
但即便如此，在一穷二白的工农红军琼崖纵队眼中，就算是这样一支落毛凤凰不如鸡的“小舰队”，也已经是好像雷霆万钧、泰山压顶一样的恐怖强敌了——哪怕是驱逐舰的主炮，放到陆地上也是实打实的重炮了，在红军眼里更是能被视为镇军之宝！而声望号战列巡洋舰的主炮则更是不得了，每根炮管足有二十多米长，炮膛里面能钻个人进去！一发炮弹打过来，以弹着点为圆心，半个足球场的范围内就是鸡犬不存！只要几发炮弹轰下去，一个村子就能被夷为平地！再加上这些舰炮最远可达二三十公里的射程……与之相比，国民党军队和日本陆军的山炮轰击，简直就像是在放烟花玩儿似的。更别提在白天的时候，那三艘护航航母的舰载轰炸机，也对试图反击的琼崖纵队构成了巨大的威胁，甚至迫使红军战士不得不在夜里行军。
不得不承认，这种光挨打不还手的局势，实在是让人感觉难受到了极点，也绝望到了极点——琼崖纵队手里的全部海上力量，只有日本人撤走时遗留的几艘鱼雷艇和炮艇，而且眼下都已经被摧毁了。
不久之前，冯白驹司令员就曾经在利用黑夜赶路的时候，不小心走错方向，闯进了英军舰炮的射程范围，还被敌人的侦察哨兵给发现了。于是，他接下来就亲自感受了一番英国舰队的炮击是何等的地动山摇——几乎是片刻之间，他的耳膜就几乎要震破了，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成串的炮弹打得好像机关枪一样密集，烧得遍地火光，映得满天通红，炮弹就在他身边爆炸，气浪掀起的泥土几乎把他埋了起来。他从未感到离死亡有这么近，每一秒钟都是这么难熬，仿佛惊涛骇浪中的孤舟，又像是倾盆冰雹下的小鸡……
等到英国舰队的炮击暂时停止之时，冯白驹司令员的警卫员和秘书都已经被炸得四分五裂，他本人也被虚土埋了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几乎死去。亏得几名勇敢的红色娘子军趁着炮击的间隙赶来，不顾一切地把他挖出来，这才让冯白驹司令员不至于命丧黄泉……但这一仗也明显是打不下去了。
虽然红军战士从来不怕牺牲，但精神的力量终究无法胜过钢铁。
于是，从岛内各处汇集而来的红军战士，只能躲在远离港口的椰林里，眼睁睁地看着英军工兵和国民党反动派彻底摧毁了日本人遗留的工业设施，同样靠海的崖县县城给轰成了一堆瓦砾……到了最后，不仅英军和战俘从容撤退，登陆的国民党军队也跟着英军一起上船撤退了，没有给琼崖纵队留下任何报复的机会。不死心的红军战士又仔细打扫了一遍战场，然而除了几个掉队的散兵游勇之外，还是一丁点儿战果都没有。
重新回到三亚军港，看着遍地的瓦砾和弹坑，还有烧得只剩树桩的椰子树，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司令员，咱们刚刚打跑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现在又来了大英帝国主义侵略者，你说，接下来是不是还有美帝国主义要上门当恶客？再来几次的话，家里的这点坛坛罐罐怕是都要被砸光喽！”
一位红军政委有些沮丧地说道，“……打又打不过洋人的飞机和铁甲舰，甚至连够都够不着。躲的话又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这仗该怎么打？难道还要再一次放弃县城，重新上山打游击不成？”
“……就算被迫重新上山打游击又怎么样？过去咱们什么都没有，还不是照样举着红旗闹革命？”
冯白驹司令员虽然同样心情不佳，但还是努力鼓舞道，“……大家也别太悲观！中央红军现在已经打到了广西，距离我们不远了！帝国主义和反动派在中国继续猖獗的日子，已经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啦……”
——很显然，刚刚卷土重来并且取得奇迹般成功的英国殖民者，恐怕绝对不会认同上述观点……
……
英国，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
在留声机播放的古典音乐声之中，一团袅袅的青烟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幻化出各种不同的形状。
在烟雾的下面，大英帝国现任首相，目前整个大不列颠岛上最著名的胖子，温斯顿&#183;丘吉尔正手里夹着雪茄坐在沙发上，那张胖胖的圆脸满是得意和灿烂的笑容。而在丘吉尔首相四周的座椅或沙发上，那些大英帝国战时决策层的核心人物，眼下也都是一副心情颇佳的模样——虽然战时的大英帝国，刚刚又度过了一个缺乏煤炭、食品和电力的严酷寒冬，举国上下都是一片怨声载道，但这依然没有影响到在座诸位的好心情。
此刻，他们正在听取外号“大C”的现任军情六处处长，斯图尔特&#183;孟席斯少将汇报的最新远东军情。
“……这么说，皇军海军东方舰队的这一次‘远东闪电’行动，已经取得了圆满成功？”
“……是的，整个行动相当顺利，被关押在三亚战俘营的五万两千多名盟军俘虏，全部都被成功地拯救了出来。同时，我军还摧毁了海南岛上那些布尔什维克叛军的工业基地，而自身死伤还不到一百人……”
斯图尔特&#183;孟席斯少将如此答道，“……目前，完成了任务的东方舰队官兵和被营救的战俘，都已经抵达香港进行休整。中国广东地方政府对待我们的态度非常友善，主动向我军提供了十分充足的食品和酒水。中国最高领导人的夫人还亲自乘坐飞机赶到香港，对战俘们进行慰问……”
——总之，在获得了这五万多战俘的兵员补充之后，大英帝国在东方战场上兵力捉襟见肘的窘迫现状，预计将会得到很大改善，而这样一场久违了的胜利，对于低落已久的民心士气，也是一剂绝佳的强心针。
不过，相比于另外一个更加伟大的胜利，南中国海上的这场小行动，就又算不得什么了……
“……好了，中国的事情就暂时谈到这里，下面让我们说说另一个更加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温斯顿&#183;丘吉尔伸手将只剩一小截的雪茄烟屁股摁熄，然后转身指着墙上的印度地图宣布说，“……欢呼吧！诸位！上帝保佑不列颠！让原本已经即将沦陷的印度斯坦，又一次重新回到了我们的旗下！”

第五十二章 大英帝国的回光返照（中）
二战期间，丘吉尔针对英伦空战曾说过一句名言：“从来没有这么多的人，被如此少的人所保护。”其实，这句话稍微一更改，就是大英帝国活生生的历史：从来没有这么少的人，控制过如此多的土地与人口。
十七世纪时，英国的人口不过四百万，只相当于同时期西班牙人口的一半，法国的四分之一。哪怕到大英帝国鼎盛时期，人口也不过四千万。但是，在狭小的大不列颠岛之外，它却统治着三亿四千五百万人口，和一千一百六十万平方英里的土地，被恰如其分的称为“日不落帝国”，而伦敦也因此成为世界之都。
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之中，正是依靠这么多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本土体量在欧洲列强之中排倒数第一的英国，才获得了举世无双的战争潜力，可以维持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而不至于崩溃瓦解。遍布于非洲、美洲、亚洲、大洋洲的殖民地，可以为英国提供源源不断的战争物资，只要后勤运输线没有被切断，英国人就可以长久的坚持下去，这是德国无法媲美的。而且，战时的英国还可以从各殖民地组建部队，印度、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非等组建的殖民地军队，完全可以弥补大战造成的人力缺口。即使拿一个德国士兵换十个殖民地士兵，这样的战损比对于英国来说也是非常有利，德国人却经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
但这样的必胜之局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大英帝国的敌人只能位于欧洲，而不能同时从亚洲方向来犯。否则的话，貌似强悍无敌的大不列颠殖民帝国，就会如同纸牌搭建的破屋一般，眨眼间轰然瓦解。
幸好，直到二战爆发之前，由属地、殖民地、保护国和共管地组成的大英帝国，仍然疆域辽阔，无边无际，太阳永远不会在大英帝国的版图上坠落。五亿六千三百万肤色各异、语言不同的人——泰米尔人、中国人、布须曼人、西南非洲的霍屯督人、达罗毗荼土著人、美拉尼西亚人、澳大利亚人、英格兰人、加拿大人等——的生死之权，至今依然取决于伦敦白厅的绅士们。
在恢弘壮丽的大不列颠殖民体系之中，版图从开伯尔山口延伸到科摩林角之间的英属印度帝国，无疑是大英帝国皇冠上最闪耀的一块宝石，最华丽的一座宝库。
从十九世纪中叶开始，英国把印度彻底的变成了自己的殖民地，变成了一个奴隶之邦。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国度里，最高等的自然是英国白人和其他白色人种，其次是印度原有的王公贵族，再其次是印度平民，最下等的是原印度贱民。英国人不容许印度有任何革命发生，因为这会危及到英国自身的利益。所以，贵族还是贵族，平民还是平民，贱民当然依然是贱民。印度成了英国人的天堂，成了白人冒险家的乐园。一切在英国穷极无聊或潦倒不堪的白人流氓甚至乞丐，只要去了印度，不出几年，居然都可以混个人模狗样、钱包鼓鼓的回来。至于原来就有根有底的世家贵族，或富豪子弟，如果去了印度，那更是成了人上人，在印度享有无上的尊严，吃喝的都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出入都有奴仆前呼后拥，住处的环境幽雅，奢侈富丽。
在这段时间里，英国人统治的印度帝国宛如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厦，是大英帝国的基石和见证人，象征大英帝国极其辉煌的业绩，以及不列颠殖民者多年苦心经营的结晶。
然而，即使是印度人，也并不是一个甘心永远当奴隶的民族，在这一次的世界大战之中，来自东方的日本武士刀和来自南亚次大陆本身的怒火，终于把这块宝石给一点点地碾了个粉碎。
到了去年秋天的时候，整个英属印度的米字旗都已经被扯落撕碎，只剩下首府德里还在负隅顽抗，但在丢失了孟买港这个联系外界的最后通道之后，困守德里的韦维尔总督似乎也已经注定将要走向末日。
对此，丘吉尔曾经在议会上无限绝望地哀叹，“……印度殖民地的丧失，对不列颠帝国是决定性的致命一击。不列颠从此微不足道，黯然失色。”
——没有了印度人民源源不断贡献的财富，没有了廉价的印度士兵去填战壕，除了印度之外的其它殖民地，也是一片土崩瓦解、烽火狼烟。在这种情况下，焦头烂额的大英帝国不得不搜尽本土的最后一枚铜币，征发本民族的最后一个壮丁，去跟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众多的敌人进行越来越血腥的消耗战。为此，几乎所有种类的消费品，诸如食品、燃料、酒类、电力、衣服，直至举世闻名的黑啤酒和板球，都在英国本土的商店之中消失了。英国人圣诞节的餐桌上没有了火鸡和蛋糕，新年的伦敦一片黑暗，因为电费价格上涨了十倍，大家都用不起电。英国绅士们愕然发现自己的生活居然变得如此贫穷，简直匮乏到了让人无法忍受。
但即便如此搜刮，以英国本土有限的体量和贫乏的资源，依然无法维持一场全面战争的浩大开支，只能拉下脸皮向美国开口求援。从燃料到食品到军火，什么都要，但却什么都支付不出来，只能暂时赊账。
曾经的世界霸主，如今却俨然成了祈求美国怜悯的乞丐，如此凄惨的境遇，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
但到了今年春天，局势却陡然逆转，大英帝国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只靠几名外交官的灵巧舌头，就轻而易举地收复了大半个印度！如此不可思议的奇迹，简直让伦敦的政客们为之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真是不可思议，我们都曾经见过甘地，很难想象这个苦行僧居然会放弃让印度独立的主张。”
工党领袖艾德礼摇头说道，“……而且是在印度已经几乎注定要脱离帝国管制的情况下！”
“……很简单，因为甘地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家，生活在他想象出来的梦幻世界里。而他的追随者也不得不陪着甘地一起做梦。你不能把他当成一个政治家来看待，他的真实身份是神棍，是宗教领袖。你可以把他看成是现代的释迦摩尼，或者印度的耶稣。他希望看到一个没有战争和流血的和平国度。”
丘吉尔喷了一口烟圈，态度悠然地说道，“……但钱德拉&#183;鲍斯领导的印度叛乱，却明显是在把这个古老国度推进血与火的深渊。而且这个通过战争和杀戮所诞生的印度，与他终生为之奋斗不息的梦想中的印度毫无相似之处。为了结束这场噩梦，把印度推进他想象中的轨道，他只能回过头来跟我们合作。”
“……那么尼赫鲁呢？他可不是什么神棍，也不是什么梦想家，他的野心甚至不比希特勒更差！”
“……尼赫鲁？那个狂妄傲慢，满口谎言的律师？”丘吉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他确实很讨厌由伦敦白厅继续统治印度，但却更讨厌由别人来领导印度的独立……而这就是我们之间展开合作的基础……”
……
有句话叫做，只要路线错了，那么知识越多就越反动。
这句话若是放在印度的圣雄甘地头上，可谓是贴切得不能再贴切。
总的来说，甘地头上的光环，是远距离观察者想象的结果。事实上，甘地身上的抽象理念和浪漫精神，在任何时代都并未受到印度精英阶层的多少青睐。然而，鉴于甘地所拥有的道义资源，他们一边不得不打着甘地的旗号，一边做着与甘地的构想路线完全相悖的事。否则的话，天晓得印度会被折腾成什么模样。
中国人常说孙中山是“孙大炮”，讲话不切实际，随口胡诌，写的一部《建国方略》也是近乎于三流蹩脚科幻小说。但若是跟甘地的建国路线比起来，孙中山的《建国方略》已经称得上是非常之务实了。
那么，甘地的政治思想路线又是怎么样的呢？嗯，大致有这么几个要点：反科学，反西方、反工业化、反对暴力、保护动物、保护环境、民族平等、宗教自由……除了缺少男女平等的纲领之外，基本就是后世欧美白左圣母小清新的那一套心灵鸡汤。至少绿色和平组织肯定会跟甘地很有共同语言——虽然之前已经有很多怀念田园牧歌时代的文艺作品，但就世界范围而言，甘地是第一个系统地提出“去工业化”理论的人。
这样的思想虽然在二十一世纪初期似乎时髦过一阵子，但在以战争和革命为主旋律的二十世纪上半叶，却是不折不扣的奇谈怪论。举例来说，近代中国的政治人物，无论思想偏左还是偏右，基本都不会否认科学技术和工业化的重要性。就算是反对搞民族工业，一心信奉“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买办阶层，至少也认为需要建设现代化的海陆物流交通，以便于更加顺畅地跟海外国家做生意——如果连港口、铁路、公路和机场都没有，什么东西都运不进去也拉不出来，这买办生意该怎么做啊？
但是，甘地却是真的在反对西方文明的一切，在他写的《印度自治》一书之中，阐述了他的建国和施政理念，强烈抨击西方的一切根深蒂固的制度，认为印度的出路在于“抛弃它近五十年来发现的东西”。
他将现代文明所制造的一切物质财富视为罪恶，对现代文明持连根拔除的态度，否定现代城市生活，否定现代工业制度，反对工业化和大机器，主张回归自然，回到传统的古朴宁静的小农社会，恢复农业和手工业相结合的自然经济，恢复自给自足的村社自治，重建以精神为基础的社会。
与政教分离，实现世俗化社会的时代大趋势背道而驰，甘地将宗教因素引入政治。甘地不仅在民族民主运动中经常使用宗教术语，将宗教问题与政治问题扯在一起，而且直接运用绝食、祈祷等宗教方法解决政治问题，并且经常引用宗教词汇，一再提起上帝、罗摩等，强调运动在宗教方面的意义，从而使运动带有强烈的宗教复兴主义的性质。甘地作事往往凭借神秘的“内心声音”，而很少诉诸理性。在民族民主运动中，甘地不仅凭内心声音决定发动斗争的方式，而且凭内心声音以各种荒诞的理由随意中止运动。
甘地反对一切技术进步，反对使用拖拉机，要求人们用几千年前的老办法耕地；反对碾米机械，要求大家吃糙米。还呼吁关闭纺织厂，主张用手摇纺车取而代之，以便于让乡下人有事可做。为了他的非暴力信仰，甘地认定皮下注射是暴力行为，拒绝让急性支气管炎发作的妻子注射青霉素，结果导致妻子病亡。
甘地希望按照他的理想建设一个告别工业和科学的印度，一个甘于清贫、笃信神灵的印度，一个告别城市、回归乡村的印度。甘地对印度传统文化充满自豪感，对其赋予了至高无上的道德优越性，甚至希望保留剥夺人平等的种姓制，因为他认为职业传承能使人安分守旧。
与此同时，他又极端地蔑视现代化。根据甘地的设想，现代文明的实质即西方文明是邪恶的，一个理想的印度不应该有铁路、工厂和军队，医生和律师的人数也要尽可能的少。城镇生活意味腐化，唯有乡村才是神圣的。四亿国民靠着非暴力、求真理这般抽象概念就能过上幸福生活，还能拯救堕落的西方人……
好吧，如果将中国义和团的思想口号，加以艺术化和非暴力的修饰，大概就是甘地的主张内容了。
——他不承认落后就要挨打，不承认人类社会的发展进步，而是认为仁爱和宽容可以拯救一切，如鸵鸟将头埋进沙子……这样仿佛痴人说梦一般的反现代化思想，虽然让甘地在广大乡村拥有了无数拥趸，却雷倒了国大党的其他领袖。哪怕是作为法定接班人的尼赫鲁，也多次公开表达对甘地的恼怒，说“老头子又犯糊涂、又在装神弄鬼”。在甘地眼中代表印度传统美德的苦行僧和乞丐，在尼赫鲁心目中是“大部分人毫无用处，他们只会欺骗他人，靠不劳而获得来的施舍来维持生活。”
还有甘地的政敌公然指出，不要看甘地穿得像个乞丐，其实个人开销从来不小。虽然甘地为了简朴而食素，但他的食物仍要经过仔细筛选和精心制作，以避免各种宗教忌讳，并不比顿顿吃牛排的价钱更便宜。而他身穿的手工纺织的土布衣服，事实上远比工业化产品更昂贵——否则人类为啥还要发明纺织机械？同时，甘地身边随时簇拥众多的秘书和女仆，再加上组织各种修行和宗教仪式的开销，都靠商人的慷慨资助。曾在甘地身边服务过的一个人对此讥讽地说道：“为了让甘地生活在贫困中，真是花费了不少的金钱呢。”
当然，即便如此，甘地依然是一个好人，一个非常伟大的人，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家伙——当全世界充满仇恨的时候，甘地反仇恨；当全世界崇奉暴力的时候，甘地反暴力；当全世界充满着互相欺骗的时候，甘地讲诚实；当世界列国皆信奉“人不为己，天殊地灭”的时候，甘地倡导大公无私；当世界崇拜英雄和特权的时候，甘地却要与贱民生活在一起；当世界上物欲横流的时候，甘地却拒绝享受。
但非常遗憾的是，一个好人和一个合格的领袖之间，从来不都能画等号。
通常来说，大家都乐意跟一个老好人当朋友，但却未必乐意让一个老好人来当上司。因为，一个残忍狡猾的野蛮暴君能够让国家兴旺发达，一个天真善良的圣人领袖却能让他的国民万劫不复。
甘地的怪癖对一个尊崇灵异的国家来说非常合适，但是他的主张对印度问题和印度的未来没有帮助。
但是没办法，就像义和团的迷信思想也会有人去信一样，甘地的反现代化主张也让无数印度人听得如痴如醉——在这个世界上，得到所有的聪明人的认可未必能获取胜利，但是如果获得了所有傻子的认可，却真的能够加冕上位。而在此时全国只有六十万中学生的印度，傻子的数量是远远高过聪明人的。
在西方世界，甘地的江湖地位基本上就跟后世的达赖大和尚差不多——口号虽然响亮，实际上因为太逗比了，反而害处不大。不过为了赶时髦，很多人都乐意去见他，听他发发谬论，然后一笑了之，不以为然。
如果所有的印度人都像甘地一样行事，那么印度估计只会冒出许多神神叨叨的非主流行为艺术家，光靠绝食、游行和罢工，独立建国的大业一百年也弄不成，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得到政府里的几个官位罢了。
但是，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些印度人受不了甘地的神神叨叨，回过头来选择了拿起武器闹革命。
首先是引狼入室的国大党主席钱德拉&#183;鲍斯，在日本刺刀和大和号舰炮的扶持下登陆果阿，席卷印度西南部。然后是穆盟首领真纳（巴基斯坦国父），在卡拉奇和拉瓦尔品第发动哗变，组织了自己的军队。再接下来，锡克人、泰米尔人、尼泊尔人、僧伽罗人也相继起义，把英国殖民统治当局搅得支离破碎。
面对这样一副手快有手慢无的群雄逐鹿之局，饶是甘地再怎么推崇非暴力，也只能顺从大流加入了武装起义的行列，然后在他的亲密副手尼赫鲁的协助之下，于恒河口的加尔各答扯起旗帜造反。
虽然造反也造得三心二意，但甘地多年积累下来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实在煞是骇人，起义的信号刚一打出，成千上万的追随者就自备军械粮草前来投奔，眨眼间就席卷孟加拉省，控制了人口稠密的恒河三角洲，之后又继续向着恒河上游进军，夺取了比哈尔省，兵锋直逼德里城下，声势一时无两……反而把钱德拉&#183;鲍斯这个当时的正牌国大党主席给挤得站不住脚，实际上只能控制西海岸的几个省份和土邦。
截止到1946年春天的时候，南亚次大陆的局势大体如下：英国派驻的印度总督韦维尔元帅，手里只剩下一万多杂牌军和一座被四面包围的孤城德里。甘地和尼赫鲁征服了德里以东的整个恒河平原，掌握着印度传统上最精华的核心腹地。穆盟首领真纳控制着印度河流域，国大党主席鲍斯控制着印度西南沿海的孟买省、大半个马德拉斯省和锡兰岛，锡克人控制着东边的小半个旁遮普省。在日本方面的协调下，真纳、鲍斯和锡克人三方实际结盟，隔着英军控制的首府德里，与印度东部的甘地-尼赫鲁集团隐隐对峙。
然后，在称霸东印度和西印度的两大军事政治集团之间，还夹杂了一大堆的土邦王公和自立为王的军阀土匪，以及从北面的喜马拉雅山压下来，前锋同样打到了德里郊外的尼泊尔人。
……
在管理殖民地的方针上，英国人是典型的只要利润不管人民。在保证利润的情况下，英国人非常愿意把实际的治权交给当地的土著势力，以降低殖民地的维持成本。所以，当英国人统治印度后，并没有去侵犯这些土邦王公的根本利益，而是与这些土邦王公签定了条约：各土邦王公必须承认英国为他们的君主国，愿意接受英国派来的副王（一般兼任印度总督）为印度最高执政者，同意副王控制印度的国防和外交大权。在这个前提下，英国同意保留他们土邦王公的地位，允许他们在自己的领地内享有自治的权利。
由此可见，英国人并没有把民主理念带给印度，如果它真想把自由和人权送给印度人民，那么它首先就应取消这些封建统治的土邦制度，取消土邦王公的特权。但是，它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与土邦王公们签订了协定，以法律形式承认了这些土邦和王公们的合法地位。由此可见，殖民主义者的真正用心何在。
所以，若认为是英国人给印度送去了先进的思想，英国人给印度输送了革命的理想，英国给印度送来了先进的生产方式……如果有人这样认为，那么，这只能说是一种一厢情愿的想法。
于是，在英国统治印度以后，印度事实上可说是成了两个印度，一个是以新德里为中心由各省组成的印度，另一个是由五百六十五个土邦组成的印度，这些土邦王公依然作为世袭的、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君主，统治着印度三分之一的领土和四分之一的人口。各个土邦之间的状况千差万别，某些富饶的土邦，比如海德拉巴和克什米尔，其面积与人口几乎与欧洲列强不相上下，王公的宫殿里堆满了价值连城的稀世珠宝。但也有一些贫穷的土邦，疆土狭小得仅仅相当于一座公园，王公的家产微薄到近乎乞丐，只能住在破旧的马厩内。
总体而言，印度各土邦的王公们，无论是富有者或者贫寒者，无论是笃信宗教者或者骄奢淫逸者，无论是腐败没落者或者开明进步者，无一例外地对英国忠诚不二，效尽犬马之劳。在两次世界大战中，他们都为英国慷慨解囊，流血牺牲。甚至组织、装备、训练了数支远征军，在米字旗的指引下，厮杀于各个战场。
即使是到了英属印度殖民地崩溃瓦解的过程之中，印度传统土邦王公的造反态度也并不积极，其中相当一部分王公，甚至为大英帝国忠心耿耿地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直至被鲍斯的印度国民军打到兵败国灭。剩下一些王公也是在无奈之下拥兵自重，或是投靠相对宽容的甘地一方，或是自立为王，暂时观望。
事实上，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大英帝国的军旗，能够有朝一日重新在南亚次大陆的土地上飘扬。
——虽然作为一个资产阶级革命家，钱德拉&#183;鲍斯和他领导的国大党激进派，在镇压土邦王公的手腕上远远不能跟俄国布尔什维克相比，充其量也就是日本明治维新的“废藩置县”、“四民平等”那个等级。具体来说就是废除种姓制度、没收不合作王公的土地、发展工业化等等。但对于这些思想境界多半还停留在封建农奴时代的印度土邦王公来说，这就已经是好像魔鬼一般大逆不道的行为了。
更别提在革命战争的动荡之中，即使是发动战争的国大党，也根本控制不住混乱的社会秩序。很多出身草根的强人，纷纷利用失控的局势，趁机起兵作乱，把地主王公们杀得人头滚滚——虽然印度的宗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麻醉人民的反抗意识，但当烽火已经燃起之后，依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暴民们以下犯上。
相比之下，甘地那种“让印度回到英国人抵达之前的状态”的主张，却是让诸位王公们甚为心动：哪怕回不到英国人到来之前的“美好时光”，而是重新跪倒在米字旗下做英王的忠臣，至少也比现在要强吧！
而随着残酷战争和流血革命的不断发展，曾经主张独立的甘地也渐渐开始觉得，与其让印度就这样不断地流血，最后撕裂成一堆碎片，还不如让一切都回到英国人统治的太平时光呢！
——如果说，鲍斯领导的印度国大党激进派，或多或少还有几分革命者杀伐果断的风范，那么甘地领导的国大党温和派，就已经根本算不上是革命家了，只能说是擅长作秀的政客和满嘴忽悠的空想家了。
因此，甘地是真心厌倦了流血牺牲，希望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和平；残存的土邦王公是对革命恨之入骨，想要让印度恢复到之前的旧状态；尼赫鲁则是想要挤掉现在的国大党主席鲍斯，自己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印度之王……跟甘地这个大慈大悲的绝对和平主义者不同，尼赫鲁是一个傲慢到了极点的高度贵族，一个比希特勒更加狂妄的野心家，从小就自比为亚历山大大帝。
美国总统尼克森在《领导者》一书中这样评价尼赫鲁：“才华出众，目空一切，贵族气息重，脾气暴躁，高傲自负”，而且“有时还咄咄逼人，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强烈的优越感”。
在尼赫鲁的眼里，印度应该是世界的中心，全世界的其他国家都应该按照印度人的道德标准，应该按照印度人的价值观来做事、生活——早在1934年，尼赫鲁就在自传中雄心勃勃地写道：“我个人对未来远景的看法是这样的：我认为将来会建立一个联邦，其中包括中国、印度、缅甸、锡金、阿富汗和其他国家。”
喂喂，这已经比希特勒的《我的奋斗》还要更疯狂了好吧！你忘了连印度自己都还是殖民地呐！
很显然，像尼赫鲁这样一位自命不凡的“天命伟人”，是绝对不会甘心臣服于任何人的。
所以，这心怀鬼胎的三方早已秘密勾结起来，策划了不止一次的夺权阴谋。只是在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横扫宇内、独霸印度洋的年月里，面对得到日本支持的钱德拉&#183;鲍斯，他们根本就不敢乱说乱动。等到日本帝国土崩瓦解，联合舰队退出印度洋之后，尼赫鲁又发现了另一个十分尴尬的问题。
——即使联合了那些倾向于自己的土邦，他也打不过真纳、鲍斯和锡克人的同盟。
虽然都打着印度国民军的旗号，但鲍斯的嫡系部队乃是在战场上被日本人俘获的英印军战俘，好歹也是职业军人出身，之后又得到日军的训练和实战的考验，怎么算都比尼赫鲁和甘地手下的乌合之众更强一些。
穆盟领袖真纳的部队则更不得了——英国统治印度的时代，印度文官系统的总部在德里，英印军的老窝却在拉瓦尔品第，而那里如今已经是真纳的根据地。也就是说，英印军的正统传承是在真纳的手里。
至于锡克人就更不消说，早在莫卧儿王朝时代，他们就已经是整个印度斯坦最能打的一帮人……
相比之下，甘地这个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宗师，不要说带兵打仗了，就是搞恐怖袭击都搞不好。尼赫鲁的手下也没有什么军事人才。骄奢淫逸的土邦王公们虽然掌握着一点军队，但也实力有限得很。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手里没有任何军事工业——英国殖民者统治之下的印度，根本无法生产哪怕一门火炮，一杆步枪和一发子弹。而日本人援建的几个兵工厂，却全都在鲍斯的地盘里。
所以，为了获得军械弹药的补给，为了赢得印度内战的胜利，尼赫鲁、甘地和土邦王公们果断地重新抱上了英国大腿，而丘吉尔首相则乐不可支地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第五十三章 大英帝国的回光返照（下）
“……按照最新达成的秘密协议，在帝国势力重返南亚次大陆之后，以甘地和尼赫鲁为首的原国大党温和派，还有海德拉巴、乌浦代尔、瓜廖尔、迈索尔、印多尔，那格浦尔、博帕尔和拉吉普塔纳等二十六个尚未覆灭的土邦王公，将会重新向我们的乔治六世国王陛下宣誓效忠。而尼泊尔国王也同意加入英联邦。”
唐宁街十号的首相官邸内，丘吉尔手里夹着雪茄，如此炫耀着战时内阁在东方外交上的巨大突破，“……如此一来，整个印度斯坦的三分之二疆域，就重新被划入帝国的版图之内了……”
“……那么，我们将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呢？”工党领袖艾德礼问道。
“……呃，这个有点多。第一，让韦维尔元帅的军队撤出德里，将印度帝国的首都交给尼赫鲁；第二，同意成立新的印度共和国政府，以甘地为总统，尼赫鲁担任总理，在宣誓效忠英王和加入英联邦的前提下，新的印度共和国政府应当享有最起码不少于加拿大的自治权；第三，各个土邦直接加入英联邦，成为自治领，拥有各自的政府和军队，地位等同于南非和加拿大；第四，向尼赫鲁的军团和各个土邦的军队紧急提供一批军械弹药，还有重炮、坦克和教官，以及轰炸机和志愿飞行员，并且派遣皇家海军舰队，协助新的印度共和国政府以最快速度剿灭国内反对派；第五，永久废黜印度副王的名号，可以保留韦维尔元帅的印度总督头衔，但其辖区和驻军范围仅限于孟加拉省的东部地区，尼赫鲁建议韦维尔元帅可以在达卡城建立临时行辕。”
“……见鬼！也就说，帝国仅仅是在地图上收复了大半个印度斯坦，实际上真正能够控制的只有半个孟加拉省？而且为此还得交出德里？并且还要继续参加一场必定伤亡惨重的殖民地治安战争？”
艾德礼皱起眉头，挑剔地说，“……即使是尼赫鲁和甘地预定移交给帝国的东孟加拉，似乎也是真纳的穆盟占优势，种族仇杀如火如荼的地方……甘地和尼赫鲁这哪里是让步？分明是甩给了帝国一颗定时炸弹！”
“……没办法，尼赫鲁就是这样的家伙，一天到晚都死皮赖脸地要占便宜，嘴里说出的除了空话就是谎言，基本就跟发动战争之前的希特勒差不多……但大英帝国还是只能跟他合作，艾德礼阁下。”
丘吉尔喷吐着烟圈答道，“……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变得快要让我们不认识了。帝国再也不可能仅靠九千名行政官员和一万两千名不列颠军人，就稳固地统治印度这个三四亿人口的大国。原本在孟买港陷落之后，深陷重围的德里已经注定守不住了，而帝国也注定要凄惨地退出亚洲。如今，帝国不仅能够保住困守德里的一万多残军，还能够收回半个孟加拉，并且维护住在印度的最后一丝体面，不至于被完全赶出去，就已经很不错了。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是不可能完全依靠外交谈判拿回来的！嗯，此外，帝国还可以收复锡兰岛。在守岛的日军撤离之后，那里就陷入了无政府状态。钱德拉&#183;鲍斯虽然派了一支小部队企图接收这座富饶的岛屿，但因为种族和宗教的隔阂，再加上兵力太少，并没有占据岛上的多少地方。所以，只要我们能够派遣一支舰队，凑出两个旅的登陆部队，再让甘地帮忙协调的话，应该不难在那里重建帝国的统治，而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在非洲和新加坡之间也能有一个可靠的港口基地……”
“……虽然不甚完美，但是能够收回锡兰岛和东孟加拉，总比丢光整个印度要来得稍微好一些。”
帝国总参谋长布鲁克元帅沉吟片刻，如此附和说，“……可是，我们接下来又该如何履行盟约呢？盘踞印度西部的钱德拉&#183;鲍斯和阿里&#183;真纳两人拥有五十万印度国民军，再加上锡克人军队的话，其总兵力预计可以达到七十万！而且这些都是南亚次大陆最善战的士兵，鲍斯还有一套简陋但却耐用的兵工生产体系。即使出动不列颠的正规陆军，我们至少也需要二十万人才能确保胜利——可现在帝国哪里还抽得出二十万人？帝国的最后一点精锐陆军，不是留守本土，就是在欧洲大陆上对抗苏联红军，不可能把他们调到印度去！”
“……你说的没错，在欧洲大陆激战正酣的时候，帝国不可能抽出太多的兵力投放到南亚次大陆。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真的出兵去剿灭钱德拉&#183;鲍斯和阿里&#183;真纳？嗯，还有锡克人？”
丘吉尔挑了挑眉毛，“……在帝国已经事实上失去对印度斯坦统治能力的现在，他们是尼赫鲁和甘地，还有那些土邦王公的敌人，却已经不再是帝国的敌人了。嗯，至少在他们能够征服整个恒河流域打到东孟加拉，或者建设起自己的舰队渡过保克海峡，登陆锡兰岛之前，我并没有真正跟他们作战的打算……”
“……但是如果没有外援的话，甘地和尼赫鲁很快就会被击败！如果说钱德拉&#183;鲍斯和阿里&#183;真纳的印度国民军还算是半个正规军的话，甘地和尼赫鲁的部队连民兵都称不上，只能说是扛枪的农夫……”
布鲁克元帅摇了摇头，“……甘地这个苦行僧的强大之处，在于他的声望和号召力。可是他一旦转而跟我们合作，就会让很多激进的印度民族主义者认为自己遭到了背叛，进而投向甘地的敌人那一边……”
“……所以我给苦行僧甘地和恶德讼棍尼赫鲁找了几个帮手，让他们帮忙拖住鲍斯和真纳。”
丘吉尔侧身转了转旁边的地球仪，对布鲁克元帅解释说道，“……首先是伊朗，之前帝国不是已经在中东战场跟伊朗王国签署条约、停战议和了吗？那么接下来就是更进一步，邀请伊朗出兵印度——对于印度西部的俾路支斯坦，伊朗的巴列维国王可是很早就有想法了……当然，为了表示帝国的诚意，我军需要放弃摩苏尔，承认伊朗王国对伊拉克全境的占领，作为邀请伊朗出兵的前期费用。然后是阿富汗，印度斯坦西北部的克什米尔和白沙瓦一带，本来就是阿富汗的地盘，帝国现在可以签署协议，把这些土地归还给阿富汗，让查希尔国王自己出兵去拿。至于接下来的信德省和旁遮普省，就看伊朗人和阿富汗人谁的动作更快了……”
“……伊朗和阿富汗……这似乎是历史上传统的印度征服者发源地啊！”
艾德礼皱眉说道，“……再增加这样两股外来力量，势必会让印度长期陷入混乱……”
“……就是要让印度长期陷入混乱啊！毕竟如今的帝国已经没有力量再征服整个印度了。”
丘吉尔搓着粗短肥壮的手指说道，“……所以，我们有必要像对待欧洲一样制订未来的印度政策……”
像对待欧洲一样制订未来的印度政策……听了这话，艾德礼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由于特殊的地缘因素，英国在欧洲的政治史上一直保持相对独立。它操弄着“均势体系”，扮演“离岸平衡手”来经营自己与欧陆之间的关系。严格来说，英国的欧洲政策已经有五百年没变了。那就是要制造一个分裂的欧洲。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英国人曾经和荷兰人一起打西班牙人，和德国人一起打法国人，和法国人、意大利人一起打德国人，又和法国人一起打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现在则是在联络整个欧洲在打苏联人，或者说在被苏联人往死里殴打……如今换到南亚次大陆，那就是要制造一个分裂的印度，让尼泊尔人、伊朗人、阿富汗人、印度斯坦人、泰米尔人、孟加拉人、缅甸人……统统都你打我我打你，彼此征伐杀个没完没了。
不过，这也是在不利局势之下十分合理的选择，以及印度古代史的传统常态。
“……嗯，依靠伊朗和阿富汗这两个搅局者，应该是能够拖住信德省的真纳和旁遮普的锡克人，但勾结日本入侵印度的钱德拉&#183;鲍斯这个罪魁祸首该怎么办？他的根据地在南边，伊朗人和阿富汗人都够不着。而借助发动这场叛乱所带来的威望，鲍斯如今是国大党主席，也是得到全印度广泛承认的最高领袖，还是甘地和尼赫鲁理论上的上司。尼赫鲁和甘地一旦退出国大党，转而归顺帝国，那么在法理上就是谋反和叛乱，先天就要在士气和形象上大为丢分。哪怕不考虑这个问题，双方实际控制的军队数量虽然差不多，但战斗力却有着天壤之别。如果没有强大外援的话，尼赫鲁和甘地即使单独对付鲍斯，也依然注定要失败。”
布鲁克元帅继续挑刺说道“……像甘地和尼赫鲁这种人，基本就是以游行、罢工、演讲和坐牢为业。搞宣传、拉选票或许还行，真要管理政府的时候就很烂了，搞出来的军队的战斗力更是让人只能感到绝望。
而他们的敌人，钱德拉&#183;鲍斯，虽然是借助了日本人的刺刀和联合舰队才回到了印度，但也是靠着自己的军队一点点打出地盘的。他的整个嫡系势力是在战火中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在战争之中学习战争，逐渐培养出了自己的文官团和军官团。哪怕我们给甘地和尼赫鲁再多的枪械弹药，他们也是打不赢的。
但是，帝国不可能在南亚投入多少陆军了，皇家海军东方舰队也帮不了太多的忙。光靠海军航空兵的几次偷袭式轰炸，或者海军舰队的炮击港口，根本不可能摧垮这样一个军事组织得抵抗决心。
更何况，鲍斯虽然没有舰队，但却有一支日本人帮助他培训的小规模空军，据说还有潜艇和鱼雷快艇，以及帝国遗留的大量海防要塞。伟大的纳尔逊就曾经说过，军舰永远不要与岸炮对射。在我们的大舰队挨了苏联的两枚原子弹之后，帝国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富余的战舰，可以挥霍在这种次要战场上了。”
“……但是在日本联合舰队撤退之后，我们至少已经掌握了印度洋的制海权和制空权，至少钱德拉&#183;鲍斯的那支小型空军，肯定没办法完全挡住皇家海军航空兵的轰炸。”
丘吉尔平静地说，“……所以，在甘地和尼赫鲁弃暗投明之后，为了尽量削弱其余国大党叛军的势力，我打算在孟买和苏拉特稍微试验一下毒气战和细菌战。嗯，可能还要再加上核武器。”
“……什么？核武器？！！”在座的众人一起惊呼起来。
“……对，就是核武器。”丘吉尔微笑着点了点头，指着墙上挂的印度地图说道，“……前不久，美国的橡树岭秘密工厂，又制成了第二批的三枚原子弹。杜鲁门总统准备将其中一颗原子弹运到大不列颠岛，用于威慑苏联；第二颗原子弹继续轰炸日本，争取尽快瓦解那些黄皮矮子的抵抗意志；第三颗原子弹暂时还没想好用途。所以，我打算设法联系一下杜鲁门总统，劝说他把这颗原子弹丢到印度的果阿，给印度叛军以最严厉的惩戒，同时还能狠狠地震慑一番其它各个殖民地的未开化蛮族，让他们明白背叛帝国的下场！这样一来的话，就算没有干掉鲍斯，至少也能毁掉他的大本营和军事工业基地，削弱国大党叛军相对于印度其它势力的优势。至于剩下的还有一些土匪、小军阀和赤色游击队，不过这些就是尼赫鲁和那些土邦王公们自己的任务了。如果他们连这样的对手都打不过，那么白厅也是无计可施……”
说到这里，他又转了个身，取过一台庞大的地球仪，摆到面前对着众人，伸手让它滴溜溜地转了起来，“……好了，关于印度的安排就谈到这里。下面要说的是如何收复帝国和盟国在东方的其它殖民地……”
……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丘吉尔滔滔不绝地描述起了他所设想的下一步远东大战略。
目前，如果不算驻扎在中东地区跟伊朗人对峙的英军部队，那么在环绕印度洋的东非、南非、印度和新加坡，以及新加坡以东的东亚和东南亚，大英帝国总共也只有一支三流规模的小舰队，外加不到三万名血统纯正的英国陆军士兵，然后还有刚刚从海南岛战俘营里救出来的那五万名美英战俘……
然而，仅仅凭借着这样一点儿非常有限的军事力量，还有日本帝国在核爆中崩塌所留下的势力真空，丘吉尔却信心十足地要收复不列颠失落的远东殖民帝国，还要进一步染指法属印度支那和荷属东印度！
更别提就在丘吉尔策划着向东方进军的时候，他的后方还是一片混乱动荡——欧洲大陆上跟苏联红军和各国赤色分子的拉锯战就不必提了，从北非到南非的残余帝国属地，也处处都是起义暴乱的战火硝烟。
而丘吉尔在手头资本如此单薄的情况下，要让这个梦想中的宏伟蓝图得以化为现实，除了依靠日不落帝国昔年的余威之外，就是把混元无极太上搅屎教主约翰牛的搅屎棍天赋发挥到了极致——简单来说，就是各自挑拨离间，各种拆东墙补西墙，各种借力打力，各种借鸡下蛋，各种拉大旗作虎皮，各种忽悠糊弄……
在这场空前残酷的世界大战之中，英国已经损失了三百万人，不列颠的小伙子们真的是再也死不起了，所以，丘吉尔只能通过各种画大饼的办法，把伊朗、阿富汗、泰国和巴勒斯坦的犹太人，这些原先根本看不上的小伙伴也拉上大英帝国战车。然后用犹太人去打阿拉伯人，用阿拉伯人去打非洲黑人，用非洲黑人去打锡兰和孟加拉的印度人，让伊朗和阿富汗去对付印度斯坦西部的穆盟叛军，用泰国人去打越南人和缅甸人，用印度人去打马来亚人和印尼人，通过犹太人的关系去游说美国人，用美国的核武器去震慑印度人……
如果不是因为日本帝国的本土还在继续抵抗，并没有放弃战斗的话，被兵力匮乏给逼急了的丘吉尔，甚至连南洋各地那些刚刚投降的日本战俘，都想要重新武装和利用起来。
总之，丘吉尔的计划就是在不列颠本身严重衰弱的情况下，“用全世界的力量去征服全世界”。
怎么说呢？感觉既像是众筹，更像是诈骗，也可以说是不要脸。
作为半个外人的工党领袖艾德礼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发现居然当真是有那么几分成功的可能性。
然而，大英帝国称霸世界的根基所在，是力压群雄的海权、是遍布世界的舰队、是先进高效的制度、科技和工业。但时至今日，这一切都已经化为过眼云烟，大不列颠的舰队打光了，海权完蛋了，工业全垮了，科学家带着全部技术资料投奔美国了，甚至连不列颠本土都随时处在苏联核弹的阴霾之下。
就算是丘吉尔的计划一切顺利，像这样全靠投机取巧和厚颜无耻才骗到的殖民帝国，又能维持几天？
好吧，像葡萄牙都衰成了这样，还能将澳门殖民地维持到现在，大英帝国或许也能有着一样的运气？
当然，这种长远的战略性规划，都是下一届乃至下下一届政府才需要考虑的事情。本届内阁能够收复东方失地，就已经可以登顶封神了。但是，且不说如何忽悠各个“未开化下等人国家”为了帝国恢复殖民地而战，其过程会不会像丘吉尔说的那么顺利，就算真的把他们都忽悠上了大英帝国的战车，充其量也就是提供了一些炮灰壮丁，接下来的军械弹药，物资后勤，又该如何解决？反正大英帝国是生产不出来的。本土的兵工厂连维持欧洲战场的消耗都很困难，不列颠勇士们自己都要拿着美援物资吃着斯帕姆午餐肉打仗呢！
事实上，因为既没有打败苏加诺的印尼土著起义军，夺取巨港油田和巴里巴版的炼油厂，也没能跟侵占了大半个伊拉克、封锁了波斯湾的伊朗王国完全谈妥结盟条件，恢复中东油田的原油供给。眼下的大英帝国可是连燃油都无法自给自足，几乎完全要靠美国人提供啊！
于是，艾德礼在迟疑了片刻之后，便向丘吉尔提出了上述疑问，而丘吉尔则是信心满满地一挥手，“……放心，这一切都有美国人买单，既然白宫想要领导自由世界赢得胜利，那么这一切就是必要的代价……”
至此，众人也只能向上帝祈祷，但愿杜鲁门总统比圣诞老人还要慷慨，对丘吉尔首相有求必应……
然后，在大西洋的对岸，白宫里的杜鲁门总统几乎被气炸了肺——“……额外提供五千架飞机、一万辆坦克、五百万支步枪、五十万吨小麦和一千万吨燃油？一千艘‘自由轮’和五十艘护航航母？还有原子弹？！！丘吉尔是把我们当成了圣诞老人，只要在他的臭袜子里塞张卡片挂到门口，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吗？”
……
PS：很多人说我是乌鸦嘴，但这个世界真是有着日渐崩坏的潜质。当初我写英国内乱的一些设想，如今都渐渐有了成为现实的苗头：卡梅伦玩公投走钢丝走脱了，导致英国公投脱欧之后，外来人口已经达到70%的伦敦居然爆发运动，宣布要建立伦敦城邦。然后，在主张留欧的苏格兰，第二次分离公投也已经迫在眉睫，《哈利波特》的作者，长居苏格兰的罗琳女士都表示要“告别英格兰”。此外，还有人建议让伦敦和苏格兰组成联邦“苏格兰敦国”，咋一听还以为是苏格兰炖锅，甚至连“苏格兰敦国”的国旗都鼓捣出来了。
——要是香港那帮香蕉人也凑热闹，说既然英国没了首都，索性建议迁都香港，那么就更爆笑了。
总之，如果不需要合理性的现实比小说更离奇，大英帝国变成下一个乌克兰，伦敦街头上演跟基辅一样的“帝国时代全面战争”，逃离香港“抄底”英国的李某人赔掉裤子，那可就……太让人愉悦啦！
台湾那边据说有人正在研发手机公投软件，以便于天天搞公投，半夜计票，早晨公布，我觉得这个伟大的发明可以普及到全球民主国家，可以非常有效地推动政治娱乐化和提高全民参政的热情程度……至少放在本次脱欧公投上，就可以在发现不对之后赶快再公投一次，或许不用四十八小时就能逆转了。
另外还有一个更夭寿的事情，台湾真的要斥资4700亿新台币玩大建了，蔡总统说是要造十二艘全球第一等的宙斯盾！该不会我还在脑洞中的中二病舰娘雪风丹阳二世也要冒出来了吧？
总之，让我们在此竖起SOS团的旗帜，期盼着能够看到一个更加热闹喧嚣的世界吧！喵嗷——

第五十四章 白头鹰不想当冤大头（上）
美国，华盛顿，白宫
自从进入1946年的春天以来，随着气温的日渐升高，白宫的气氛却是一天比一天冰冷。
富丽堂皇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头发花白的杜鲁门总统坐在办公桌后的一张转椅上，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在杜鲁门总统的面前，摆放着一大堆来自全球各个战场的报告文件：很遗憾，几乎都是坏消息。
首先，欧洲大陆上的各路反苏联军，依然是屡战屡败，损失惨重。而作为主战场的法国内战更是已经进入尾声，法国白军和西班牙、葡萄牙联合干涉军几乎遭到全歼，赤色分子取得了最终胜利。最要命的是，一支欧洲多国红军组成的国际纵队，已经翻越比利牛斯山脉攻入了西班牙！眼看着第二次西班牙内战即将爆发！
此外，苏联潜艇部队也已经在大西洋上展开了破交战，虽然这些苏联潜艇暂时还只是专心伏击英国人、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的商船——不知为什么，苏联人总是能够在茫茫大洋上抓住这些可怜的船队（有王秋的哆啦A梦位面黑科技侦察卫星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抓不住这些慢吞吞的商船才是怪事），但也难保哪一天会不会搞出真正的无限制潜艇战，把目标扩展到美利坚合众国的“自由轮”和“胜利轮”身上来。
然后，东方的日本战场也是久拖不决，变成一个不断吞噬着合众国财富和人命的巨大黑洞。尽管日本人的天皇、东京、内阁和国会都被炸上了天，整个国家最精华的土地也都被美军占领，还被美军像消灭老鼠一样地屠杀了一千多万人，但这些该死的黄皮矮子还是不肯投降，哪怕国土被烧成焦炭也要战斗到底。
而可恶的苏联北极熊又在他们背后打气输血，指挥驻日美军的麦克阿瑟上将，还很倒霉地被他们偷袭抓了起来，塞进铁笼里好像珍禽异兽一样四处展览，还上了全球各大报纸的头条！真是丢光了合众国的脸面！
——更让杜鲁门总统感到郁闷的是，在救出麦克阿瑟之后，他还不得不继续任用这位家世显赫，跟华尔街财阀关系密切的“军中明星”，不能把他直接一撸到底踢回老家去……最多只能把麦克阿瑟踢出日本罢了。
为了打破这样的僵局，接替麦克阿瑟负责指挥驻日美军的巴顿，前不久在这片弧形列岛上发动了两场大规模地面攻势，结果是一胜一败——东线攻势击败了北海道军团的栗林忠道将军，从宇都宫打到了会津；西线攻势却没能拿下舞鹤镇守府，夺取日本海南岸最大的军港，反而被摁着脑袋压回了京都的出发阵地。虽然夺取了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但却依旧未能瓦解日本人的抵抗意志，反而还耗尽了后勤部门顶着轰炸在东京湾前沿基地辛苦囤积的物资和生力军。至于由此付出的牺牲和损失，更是高昂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才进行了一个月的战斗，就死伤了三十五万人？！巴顿在日本究竟是怎么打仗的？！！”
杜鲁门总统恼火地屈指敲了敲桌面，“……自从登陆日本以来，盟军在东亚前线的阵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十万！损失的坦克、汽车和飞机更是几乎无法统计……这样的烂仗还好意思跟我说是打成了平手？”
“……咳咳，总统先生，这并非全是巴顿将军的责任，您刚才看到是海陆空三军总的损失统计。事实上，光是战略空军的轰炸机部队，在这几个月里就足足损失了六千架轰炸机和三万名机组人员！”
满脸病容的哈里&#183;霍普金斯特别助理，坐在总统办公桌另一边的椅子上，一边咳嗽着一边低声说道。最近这几个月以来，他的身体似乎是越来越差了，连说话都是那么的有气无力，“……然后，在从珍珠港到东京和仙台的航线上，日本潜艇也一直在对我们进行破交战，即使依靠护航船队也无法保证运兵船的绝对安全。在登陆日本的大半年以来，已经有超过五万名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小伙子，被日本潜艇的鱼雷送进了海底。同时被击沉的还有上千辆坦克和近百万吨物资……当然，我们也干掉了三十多艘日本潜艇……”
“……海军难道就没有想过什么改善状况的办法吗？一直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杜鲁门总统皱着眉头说道，“……就算我们能够每天生产三条自由轮，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而且，能够操纵船只的水手也越来越少了。虽然海员学校在开战后扩招了十倍，但如今很多军舰上的水兵还是连游泳都不会的旱鸭子，至于商船就更别提了，据说不少水手是在上船出航的时候才第一次看到大海……”
——虽然在二战初期，美国就拥有全球40%的工业产能，号称“民主国家的兵工厂”，钢铁年产量八千万吨，石油年产量两亿吨，每年能够生产十万架飞机，三万辆坦克，十万门重炮，一百万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每四十二天就能生产一艘自由轮，全国平均每天都有三到四艘自由轮或胜利轮下水，每年的各种商船总产量高达1500万吨，除了供应和装备本国的军队，还能大力支援各个盟国。
但要做到这样的工业生产力奇迹，同样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方面是战争时期大批青壮年劳工应征参军，一方面是战时工业急剧膨胀，为了在这种情况下维持工业体系的运转，很多在战前先前被排斥到工厂之外的人，如妇女、黑人、童工、囚犯、老年人、残疾人，都被纳进了产业大军。在一家生产木制扫雷艇的工厂中，厂主被迫雇佣八十多岁的老人来造船。飞机制造厂雇佣侏儒检查机翼狭窄的部分，雇佣盲人从地板废料中挑选出螺钉，雇佣聋子在噪音过高、正常人无法忍受的厂区工作。六百万家庭妇女也被动员进了兵工厂，但仍然远远不足以满足需求。于是只得修改法律，把三百万名十二岁至十七岁的童工也弄上流水线……
与此同时，因为被军需品挤占了工业产能，各种民用品的产量不得不急剧下降，即使生产出了一些上等的好东西，也都优先供给前线士兵。于是，随着持续了四年多的战时动员，香烟、巧克力、黄油、糖果都在逐渐从一般美国平民的生活之中消失，民用汽车更是从开战之后就基本停产。而且，为了在获得足够军费的同时，还要避免社会动荡，美国政府既不敢大量征税，也不敢滥发钞票，而是在战争期间发行了四千亿美元的战争公债，基本已经把民间财富搜集了大半……白宫已经把整个美国押上了赌桌，再也没有收手的余地了。
然而，美军和盟军在全球各个战场上的表现，却是一次又一次地令人无限失望……
由于在太平洋战场上屡屡大败，在欧洲战场上也被苏联抢光了地盘，杜鲁门总统目前真是压力山大。
——在这个帝国主义列强征战厮杀的年代，评论一个国家的地位高低，仅仅有钱有工业是不够的，拳头也得要够硬才行，否则地位照样高不到哪里去：毕竟每个帝国都要踩着另一个帝国的尸体才能上位。
西班牙依靠几百年的搜刮美洲，积攒下无数金银，但因为战场表现不佳，很早就被嘲笑成了弱鸡。捷克继承了奥匈帝国的工业核心，放在二十世纪前期的世界上，也算是不错的工业小强了，但因为在纳粹德国面前不战而降，江湖地位还不如当时一穷二白的芬兰——好歹芬兰人跟苏联这样的大块头狠狠地干了一场。
同理，本时空的美利坚合众国虽然在二战擂台上有着那么庞大的本钱，生产了那么多的东西，武装了那么多的军队，但是只要这些东西还没有转化为相应的战绩，那么所谓的“美帝国主义”就依然是一个笑话。
帝国意味着战争与征服，意味着霸权与威风：从古至今，从东方到西方，没有哪个帝国是不能打仗的！
更要命的是，对于白宫、国会山和华尔街来说，一场没能取得胜利的世界大战，甚至仅仅是一场没能收获足够战利品的世界大战，就足以让这些美利坚合众国的统治阶层陷入空前的噩梦！
——在世界大战期间，通过各种各样的法案、授权文件、债券、股票与合同，全体美国纳税人的积蓄都被爱国的口号征集起来，转到各大资本家的帐号户头上。然后被用于购置机器，试验武器，更换陈旧的生产流水线，转产有利可图或利润丰厚的武器和军需品。而这仅仅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的金钱，包括军需品和武器生产的利润在内，并不是都投在新产品的研制和生产上。而是被用来套购股票、房地产、公债券、国外的矿山、土地，资助流亡政府，给濒于破产的外国公司输血，甚至用低得可笑的价格购买油画、古董、艺术品。在盟军还未登陆或还未占稳的国家和地区，那些富有冒险精神的大资本家，就已经同各国流亡政府要人和外国抵抗组织达成了协议，以低廉得可笑的价格买下了最有潜力和前途的矿山、油田、农场和工厂。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美国的财团资本家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接管整个战后的世界，不用铁和血，只用金钱和物资。一切都是那么廉价，那么肥厚，那么有前途，凡是重要的矿产、工厂、金融集团，都象真空吸盘一样被美国大公司吸进去。当年哈德逊河口的荷兰殖民者只用二十四美元的玻璃珠子，就从印第安人的手中买下了曼哈顿岛，美国政府在1803年用一千二百万美元，从法国的拿破仑皇帝手里买下了路易斯安那殖民地。如今无非是来一个翻版：别人流干了血，丢掉了命，而美国的大财团则躲在安全的地方享受一切。
遗憾的是，日本的空前难缠和赤色势力的疯狂扩张，将美国财团预先谋划的这一切美好蓝图，统统都彻底撕了个粉碎。随着苏联红军的大举推进、席卷欧陆，美国人之前慷慨给予欧洲各国流亡政府的资助，基本都打了水漂，抄底购买各种产业的合同，自然也都成了废纸。而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在太平洋上的节节胜利，也让华尔街财团的各种预期收益一再跳票，最后几乎都快要搞成了金融诈骗了！
当战争进行到第四年和第五年的时候，地瘠民贫的日本帝国，固然已经是被熬得快要灯尽油枯，貌似财大气粗的美利坚合众国，其实同样也已经变成了输得红了眼的赌徒，已经是把棺材底儿都押上了。一旦落得个血本无归的话，那么就算不至于重演那场结束沙皇俄国的二月革命，至少也会再现内战时代南方邦联覆灭的那一幕：债卷和美元变成废纸，政府崩溃瘫痪，整个社会天翻地覆……
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杜鲁门总统不得不在去年掷出了核弹这个大杀器，企图一局定胜负。然而结果却仅仅是被拖进了又一个更大的泥潭，国力军力消耗得更加严重，胜利的曙光则依旧遥遥无期。
但是，他和美国也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高投入低产出的灾难性战争进行到底……
……
PS：关于英国公投又有新的笑话，公投脱欧之后，一百多万英国人在网上联名请愿重新公投，结果专业人士一调查，发现70%都是来自美国、西班牙、澳洲和香港的“精神英国人”在冒充英国公民。其中光是来自梵蒂冈的签名就有三万九千，而众所周知，梵蒂冈只有一千人口……剩下的三万八千人是哪儿来的？
由此可见，公知们总是嘲笑中国人民被代表，其实西方人民一样被代表，而且被代表得更黑。
我之前说英国脱欧公投玩脱了，并不是认为退欧不对，其实对于底层英格兰白人来说，退欧绝对是利好——伦敦都快变成东欧城和清真城了！对于上层精英和苏格兰人来说，退欧才是灾难。我说公投玩脱了，是指卡梅伦首相虽然亲手发起公投，内心里根本没想要让公投通过，但结果却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来进行……
其实英国公投退欧风波闹得这么大，关键还是办得太少了。如果真的能够推广台湾人研发的手机公投软件，天天来几回公投，每隔几小时弄出一个逆转，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不管爱怎么投都不成问题了。

第五十五章 白头鹰不想当冤大头（中）
对于杜鲁门总统来说，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来自南太平洋：利用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北上的兵力真空，南太平洋的美国舰队以萨摩亚为基地，对日本占领区发动了大规模反攻。不仅肃清了之前骚扰新西兰的小股日军，还啃下了日军设防坚固的斐济群岛，一支先头部队还登陆了盛产镍矿的新喀里多尼亚岛——新喀里多尼亚的镍矿品质堪称世界第一，整个岛几乎都是由上等镍矿石组成的，美国的大财团早就对其垂涎已久了。
有了新西兰的牧场和矿山，再加上新喀里多尼亚的镍矿，或许暂时可以稍稍满足大财团的胃口了吧？
呃，估计还是不够，远远不够，在饿了这么久之后，他们的胃口恐怕早已好到能够吞下整个世界！
杜鲁门总统苦恼地揉了揉额头，感觉刚刚获得的一点儿好心情又跟肥皂泡似的被“啪”一声戳破。
——事实上，早在二战爆发前夕的1937年到1938年，被全世界津津乐道的“罗斯福新政”就已经出现了崩溃的苗头，具体表现为整个市场的通货紧缩和失业率的再度飙升，眼看着就是下一场大萧条的节奏……幸好，东亚战争的爆发和中日双方的订单，让美国经济总算是勉强喘了一口气，而欧洲战场的全面开打，更是把美国经济彻底从深渊中拉了出来，等到美国亲自参战之后，就只剩下如何飙工业产能，再无萧条之虞了。
为什么帝国主义多半都是那么的好战？因为只有依靠发动对外战争，才能真正有效地转嫁国内积累的社会矛盾——首先，一个强大的外敌和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可以让社会各阶层暂时就此团结起来，不再为贫富两极分化而相互对立，也不再因为失业率和经济萧条而互相撕扯。同时也可以用来压制所有反对政府的不满声音。其次，战争时期大量的军火和军需品订单，可以带动国内很大一部分原本濒临破产的企业，重新恢复生产，创造无数的工作岗位，而大规模征兵与各种后勤服务人员的招募，也可以大大减少市面上的失业人员，降低社会不稳定的风险。第三，严厉的战时配给制度更是可以让政府堂而皇之的加大对人民的控制力度，同时还能继续以计划经济模式控制各类商品的产量，并且用爱国的口号压下一切不满和怨言。
当然，若是要让这一切好处都落到实处，就必须打赢这场战争才行。开战之初的美国人可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赢不了，举国上下都以为只要认真起来，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足以碾压一切敌人，顺便还能吓倒所谓的盟友，然后顺理成章地把他们的一切土地和财富都收入囊中，填饱华尔街大亨们的干瘪胃袋。
可惜随着太平洋战线的长久僵持，大西洋战线的步步落后，最初的那些美好期望全都落空了，如果就这样停战的话，国内的社会问题非但无法得到缓解，反而会因为战争损失的缘故而变得更加严重。
在杜鲁门总统看来，美国为了打赢日本人，已经付出得实在太多，甚至都到了无法回本的程度。哪怕是像当初消灭印第安人那样，彻底杀光那片弧形列岛上的黄皮矮子，把他们的土地据为己有，都依然无法让华尔街的财团感到满意。为了争夺更多的战利品，接下来莫非还要跟苏联再打一场第三次世界大战？
可是，跟难以对美国本土构成巨大威胁的轴心国不一样，苏联人同样也是有着原子弹的啊！
然而，如果美国无法在战争之中获得胜利，那么为此付出的代价恐怕比挨原子弹还要更沉重。
对于这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话题，杜鲁门总统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心情忧郁。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早就已经想要结束这场看不到胜利曙光的战争了。可惜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他做主。杜鲁门虽然贵为总统，但这美国总统的本质其实只是资本家大财团推出来做事的一个代理人，很多事情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既然是被财团花大钱推上去的总统，就不能不给财团卖命办事。罗斯福总统可以在联邦调查局局长埃德加&#183;胡佛的协助下，使用种种手段打压财团，逼迫他们根据自己的意愿行事。但杜鲁门却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哪怕财团的贪婪和决心要把美国推上毁灭之路，他也只有闭着眼睛走下去。
在年复一年的利空消息之中，美利坚合众国之所以能够咬着牙把消耗巨大的战争进行到现在，很大程度上还是靠着吸大英帝国的血——从一战之后开始，曾经富有四海的大英帝国就已经开始日薄西山，国家财政历年都是赤字高挂，国内去工业化搞得如火如荼，满街满巷都是常年吃救济的失业者。等到二战的时候，英国的财富其实大部分在开战前就已经流失到了国外，尤其是大西洋对岸的美国，化为了各种不动产与债券，也就相当于是给美国的银行注入了大量的黄金，至于英国本土的黄金储备，则在二战前就已经几近枯竭。
所以，在坐上了总统的位置，知道了一些隐情之后，杜鲁门在内心深处对这些掏空了腰包又流干了血的英国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怜悯和歉疚的。但接下来，一封来自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的，声情并茂或者说厚颜无耻的乞讨信笺，却彻底点爆了他的特技“大统领の愤怒”：
“……在原有基础上，再次追加提供五千架飞机、一万辆坦克、五百万支步枪、五十万吨小麦和一千万吨燃油？一千艘‘自由轮’和五十艘护航航母？还有原子弹？！！丘吉尔是把我们当成了圣诞老人，只要在他的臭袜子里塞张卡片挂到门口，就能要什么有什么吗？莫非他以为自己是拜占庭的阿莱克修斯皇帝？”
看着这封名为求援，实为勒索的信件，杜鲁门总统胸中很有一股要将其撕碎，踩在地上泄愤的冲动。
——阿莱克修斯皇帝，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代的拜占庭皇帝，即位之时整个帝国已经支离破碎，濒临毁灭，小亚细亚的地盘基本丢光，欧洲的版图又面临诺曼海盗和东欧草原游牧民的夹击，国内还有大贵族叛乱和宗教异端造反，帝国残余的地盘只有巴掌大，整个首都君士坦丁堡只有三百名士兵可用……但是，借着十字军的东风，利用朝圣者，游牧民和突厥人之间的各种矛盾，靠着跟在十字军背后捡便宜，还有挑唆各路敌人内斗，阿莱克修斯皇帝逐步在四面楚歌之中稳住了局势，最终在逝世之前恢复了拜占庭帝国80%的传统国土——当然，被他坑惨了的一帮十字军贵族、蛮族酋长和突厥苏丹，却是将此人恨得咬牙切齿。
而在此时的杜鲁门总统看来，丘吉尔对美国的态度，简直就跟拜占庭帝国阿莱克修斯皇帝对待十字军的态度如出一辙，除了厚颜无耻的利用，就是贪得无厌的勒索，不要说节操了，连羞耻心都没有！
——自从发现本时空的日本似乎有着“打不死天赋”之后，鉴于战局艰难，同为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美英两国就进行了不成文的内部分工：欧洲战场归英国负责，美军提供辅助；亚洲战场归美国负责，英军提供辅助……目前，在美国负责的亚洲战场，不管太平洋舰队打得多么狼狈，死伤多么惨重，好歹最后还是攻下了东京，把前线推进到了日本帝国的本土，并且在东亚大陆上安插了据点和盟友。
可是英国负责的欧洲这边呢？推纳粹推不动，推苏联更是被逆推，啃个第二巴黎公社都啃不动，皇家海军挨了两发核弹趴了窝，英国陆军从荷兰一路被逆推到巴黎，接着又退到波尔多，最终被赶下了大西洋。
接下来，不服输的丘吉尔又发兵从地中海这边上了岸，联合还没被打光的法国白军，还拉上西班牙、葡萄牙这两个万年猪队友，像当年组建反法同盟一样组成反苏同盟，继续跟布尔什维克厮杀。问题是一切所需的枪械火炮、坦克汽车、弹药汽油，乃至于士兵吃的罐头面包饼干，都要美利坚合众国掏腰包垫上。
更让人恼火的是，砸了那么多的美元下去，却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听到——在僵持拉锯了几个月之后，如今的反苏联军又一次开始了节节败退。红色势力不仅席卷了法国，还侵入了西班牙……华盛顿这边还没来得及质问和敦促丘吉尔呢，这个死胖子就开出了这么一份夸张的索要物资账单！！！
“……是的，总统先生，丘吉尔这一次真的是太过分了！在欧洲前线打成了这副模样，居然还痴心妄想要重建远东殖民帝国！甚至还要合众国为他买单！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美国给他的援助是为了拖住苏联人，避免整个欧洲被染红！不是让他用来收复大英帝国殖民地的！”赫尔国务卿也对此很是赞同，并附和着说。
“……哎，中国的蒋委员长虽然既无能又无耻，经常只拿援助不办事，但至少还有点自知之明，不会开口向我们索要那么多东西，只要给他几十架飞机，几个步兵师的装备，就能让这个秃子高兴得欢天喜地了。朝鲜的朴正熙虽然残酷冷血，头脑之中没有半点民主和自由的概念，但他至少率领一票乌合之众，顶住了布尔什维克的多次进攻，迄今依旧牢牢守在朝鲜王国的旧首都汉城，给他的那点儿援助可以说是超值了。可是丘吉尔这个老混蛋呢，不仅坑了我们一次又一次，却在战场上打得一团糟，专门拖后腿。而且要求合众国提供的援助规模，跟前面两位相比根本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参战这几年以来，丘吉尔陆续拿了我们几千万吨的燃油，上百个师的装备，至少几百艘的商船和军舰，还有天晓得多少小麦和斯帕姆午餐肉罐头，却依旧是一脸天经地义的模样，仿佛合众国天生就是白厅的提款机一样……总有一天我要和他算总账！”
杜鲁门总统叹了口气，继续发泄着对英国人的强烈不满，“……过去我们真是太惯着他了！”
“……而且，如果我们公然支持英国恢复东方殖民地，本身就是一种严重的政治不正确。众所周知，美利坚合众国一向是反对殖民主义的，恢复英国东方殖民地这件事绝对不符合美国的利益……”
赫尔国务卿又继续补充说：“……我们必须时刻握紧英国人的要害，迫使他们遵循合众国的意愿行事，对于这个天生反骨并且盛产阴谋家的国度，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不能再像上次大战那样被愚弄了！我们不是慈善家，而丘吉尔也不是祈求怜悯的乞丐！他连乞丐的感恩之心都不会有！”
——虽然美帝国主义并不如它自我宣传的那么伟大光荣正确，但在反对殖民主义这一点上，却是真的没有说谎和忽悠。因为殖民主义对美国公司进入各个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市场构成了阻碍，所以美国很早就已经持反对殖民主义的立场。即使是美国一度拥有过的菲律宾殖民地，在二战前也已经“慷慨”地予以其独立。
哪怕美国并不打算用激烈的战争手段去反对殖民主义，但更不可能支持别人用战争来维护殖民主义。
“……咳咳，总统先生，国务卿先生，我可以理解你们心中对丘吉尔和英国人的不满，事实上，我也对丘吉尔这个该死的胖子感到很恼火。但我不得不向你们指出的是，尽管丘吉尔这个胖子有着万般不是，但他好歹还是坚决主张将战争进行下去。而英国的情况如今极端恶劣，早已处在失败的边缘！”
哈里&#183;霍普金斯特别助理干咳几声，如此劝谏道，“……如果英国彻底灰心，选择跟苏联议和，让出整个欧洲，那么对合众国造成的危害，恐怕远比任何战场失利都要厉害的多！丘吉尔不管怎么说，还是坚决支持跟我们并肩作战的，等到他被赶下台，换上另外一个人上来当首相的话，或许就不一定了……”
霍普金斯的这声提醒，顿时让杜鲁门总统猛地一个激灵——确实，虽然丘吉尔的表现很糟糕，但是让苏联统一整个欧洲大陆的后果更是堪比噩梦，合众国在战前的各种方略恐怕都要因此告吹了！
更何况，现在就连曾经仇深似海的苏联和日本，都能在东亚战场上紧密合作，轴心各国都能亲密合作，同文同种的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又有什么理由不团结在一起？这可是决定世界百年霸权归属的时刻！
“……好吧，我明白了，”杜鲁门总统眼神复杂地看着霍普金斯，“……即使再怎么难受，丘吉尔的忙我们也一定得帮，否则万一他倒台了，英国就会退出战争，合众国的全球战略就会破产，是吗？”
“……咳咳，很遗憾，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总统先生。美国的全球战略已经无法再离开英国，而丘吉尔的再次倒台，则必然引发英国的退出战争！至少以现在的局势来看，肯定是会像这样发展！”
霍普金斯低头咳嗽着答道，“……不列颠的臣民已经被战争、毁灭、死亡和匮乏折磨得太久太久，他们已经在战争之中死光了整整一代年轻人，而且还要继续死下去。绝大部分英国人其实早已厌倦了战争，再也不想过现在这种噩梦一样的日子了。无论是帝国的荣光，还是霸主的威严，这些空虚的东西都对他们毫无意义，只是在战时体制和爱国大义的强压之下，才让他们勉强在坚持罢了，但也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上一次，主和的艾德礼内阁之所以迅速垮台，主战的丘吉尔却能够在短暂下野之后再次复职，一方面是斯大林提出的和谈条件过于苛刻，居然一步到位要求英国缩回他们的狭小岛屿上去，放弃四百年航海殖民赢得的一切，让傲气犹存的约翰牛绅士们无法容忍，另一方面靠的还是我们核爆东京，登陆日本，让英国人似乎又一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给他们疲惫的身体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但是，到了现在，时间又过去了大半年，随着残酷战争的继续进行和欧洲大陆上的接连失败，那一剂强心针的效果恐怕已经快要消失了。
为了让国民继续坚持下去，丘吉尔必须尽快拿出一些实实在在的胜利！而在欧洲大陆上，英国人的可怜陆军显然不可能挡住苏联红军的铁甲洪流，他们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煽风点火、拆东墙补西墙地拖延时间。
所以，丘吉尔只能把目光放到东方！用收复远东殖民地的捷报来振作一下民心。实际上，从丘吉尔对招降印度各个势力的表现来看，他已经并不奢望将一切恢复到过去了，只是想着能够给国民一个盼头，一个让人民继续投入战争的希望而已，哪怕是自欺欺人的希望，激励人民继续将战争坚持下去。
否则的话，一旦英国人民的忍耐力到了极限，丘吉尔和他的战时内阁就会被彻底抛弃，这是任何法律和授权都无法阻挡的！哪怕王室出面也照样无能为力！就像一九一七年二月，俄国的平民、士兵、官僚和贵族统统都抛弃了沙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退出战争那样——我们都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沙皇并不是被布尔什维克推翻的，那年二月的时候列宁还在瑞士，根本没法在圣彼得堡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印度那边的情况……我也清楚，那种纯粹名义上的胜利，除了自欺欺人的宣传价值之外，对于英国政府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收益与好处……但是，如果我们真的给予了太多的援助，会不会让它弄假成真呢？”
杜鲁门总统皱眉说道，“……合众国目前的处境其实也不算好，跟日本人和东亚各国布尔什维克势力之间的战争也不知道要再打多久，万一真让大英帝国死灰复燃，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增添新的麻烦？”
“……咳咳，您过虑了，大英帝国早就已经无可挽回地走过了它的历史巅峰，总统先生。缺乏内蕴的边缘岛国最终会被新的大陆帝国所取代。我们有着更多的人口、有着丰富的资源、有着广袤的国土，远比小家子气的不列颠海盗们更有资格统治世界，现在的合众国不过是遭遇了爆发之前的暂时挫折而已。英国的崛起也不是一帆风顺，不列颠的绅士们同样被荷兰舰队闯进过泰晤士河，但这并不妨碍伦敦之后成为世界之都。”
霍普金斯嗓音有些嘶哑地咳嗽着说道，“……这场世界大战已经进入了决赛时间，英国再也不可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了。大英帝国的皇冠在战争中被彻底砸碎，丘吉尔最多只能用胶水将它粘起来一部分，而且还凑不齐全，并且很快就会在硝烟中瓦解崩裂。纳粹德国也已经出局了，整个轴心国体系都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最终决赛，就是红色阵营和自由阵营之间的巅峰对决。苏联用日本拖住我们，我们用英国拖住苏联。谁能抢先一步击垮面前的对手，谁就能实现最伟大的梦想，继承大英帝国的世界霸主宝座！为了赢得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总决赛，合众国必须拿出一切筹码，忍受一切痛苦和屈辱……否则，我们之前的牺牲和付出就统统白费了。合众国已经押上了太多的赌本，谁也承担不起失败的代价……”

第五十六章 白头鹰不想当冤大头（下）
哪怕是再怎么庸庸碌碌，甚至是颓废绝望的人，在他被彻底磨平棱角之前，肯定也曾经有过自己的理想，梦想，狂想，或者是妄想，臆想，空想，反正都是差不多这一类的东西。
我是谁？我要干什么？我能干什么？
每个人都曾经这样审视过自己的内心，然后找到各自的答案。
人要是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人是如此，国家也是一样。即使是再怎么弱小和落后的国家，也有着翻身成为强者的梦想。
当一个国家已经没有了梦想，只剩下醉生梦死和得过且过之后，那么也就跟行尸走肉毫无差别了。
作为大英帝国一脉相承的分支，美利坚合众国自然也有着自己的梦想，并且自豪地称之为“昭昭天命”。
首先是把版图从大西洋扩张到太平洋，这一条在上个世纪中叶就办到了。
然后是推行门罗主义，独霸美洲，这一条在本世纪初的时候也成功实现了。
现在则是彻底取代大英帝国，继承盎格鲁撒克逊兄弟民族的世界霸权……如今正在努力中……
为了实现自己的昭昭天命，美利坚合众国从来不惮于跟任何敌人交手，也不畏惧付出任何牺牲。
因为，这不仅是一种理想，一张蓝图，也是维系这个多元化移民国家的核心纽带。
就像苏联无法放弃解放全人类的理想一样，美国也无法放弃自己的昭昭天命，否则就近乎于自杀。
“……好吧！我明白了，暂时满足丘吉尔的这次勒索，给英国人送去更多援助。”
杜鲁门总统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答应丘吉尔这一次狮子大开口的物资援助请求——反正是国家掏腰包，又不用他自己倾家荡产。至于日后收不收得回投资……这种问题他已经懒得去想了。
“……很明智的决策，总统阁下。”霍普金斯点头道，“……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只占便宜不吃亏，有些时候，我们真的不能想得太多，只能按照原定的路线走下去。”
“……也不是什么想得太多，只是有点感慨罢了……自从进入这个世纪以来，世界就变化得越来越快了。不到五十年的时间里，各国几番浮沉，天翻地覆。一顶又一顶皇冠就相继坠落。英国盛极而衰，德国骤兴骤败，高傲的法国人彻底成了笑话，俄国人先是被全世界摁在地上暴打，然后又翻身起来暴打全世界……”
杜鲁门总统略带唏嘘地说道，“……这一切都让人如同置身于梦幻之中一样。”
“……但这并非梦幻，而是冷酷的现实，总统先生。我们正在创造新的历史，接下来半个世纪的历史。”
霍普金斯说道，“……事实上，资助大英帝国恢复远东殖民地，虽然确实是一项很沉重的负担，但如果换个思路来说，也能让我们压榨出大英帝国在东方的最后一点儿利用价值。”
“……请说得具体一些，我似乎没能理解你的意思，而且也不喜欢猜谜。”杜鲁门总统皱眉道。
“……总统先生，是这样的，在得知了丘吉尔收复东方殖民地的计划之后，海军方面有了个新的想法，金上将还带着几个参谋专门找我聊过一次，我觉得很有新意……”
霍普金斯伸手指着墙上的一副世界地图，如是说道，“……过去的四年里，我们一直在从太平洋方向对日军发起进攻，企图沿着密克罗尼西亚群岛向日本帝国的腹地挺进。但是，几次最关键的大规模海战，太平洋舰队都被日本联合舰队击败，始终不能掌握西太平洋的制海权。在这种情况下，海军陆战队和陆军的小伙子们即使打得再怎么奋勇，也只能黯然撤退。哪怕暂时夺取了几个重要岛屿，也根本守不住。
现在，我们虽然成功登陆了日本帝国的本土，但实际上就跟当年纳粹德军闪击巴黎一样危机四伏。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依然基本保持着完整的战斗力，远东的苏联红军也随时可能跟我们翻脸。目前完全是利用日本国内的政治混乱，才得以在日本列岛上夺取了一块桥头堡。但即便如此，维持这条战线的代价也高昂得可怕，平均每运输五名士兵横渡太平洋，就会有一名士兵会在航渡途中被日本飞机和潜艇送进海底。
然后，南太平洋战区的日军也同样没有失去斗志，我军虽然陆续收复了斐济、新西兰和新喀里多尼亚，但是付出的代价极为惨重，前方依然是更多的要塞化岛屿，每挺进一步都要流血牺牲。更要命的是，一旦太平洋舰队再次被日本联合舰队击败，地面部队就无法在岛礁上站住脚，现在取得的任何进展都会瞬间丧失。
所以，海军有个新的想法，就是借着哈尔西上将率领太平洋舰队主力脱离前线，返回珍珠港休整的机会，重新调整战略方向，将日本列岛战场转为守势，也不再在南太平洋和布防许久、经营多年的日军死磕，而是将要将舰队和兵力转向刚刚由英国人打开了突破口的马六甲海峡一线，从印度洋指导南洋日军的后背……”
——事实上，霍普金斯的建议并非什么新鲜事，过去的几年里，在太平洋战场屡屡受挫，甚至连巴拿马运河都被炸毁之后，五角大楼就多次考虑过转换战略方向，从印度洋方向对日本人发起反击。毕竟，绕过好望角前往澳洲西海岸的距离，并不比绕过合恩角前往新西兰和澳洲东海岸的路程远上多少。
但是，任何舰队都需要港口和基地才可以发动攻击，美国在太平洋战场发动攻势，只需要依西海岸和夏威夷的深水海港，以及本土的巨型后勤船队即可。但要是想在印度洋发起攻击，就必须依靠大英帝国在环印度洋地区建立起来的一个个港口和补给点。这么一来的话，就会遇到一个谁主谁次的问题。
如果由英国人来主导攻势，恐怕脸厚心黑的丘吉尔多半会把美军投入到南亚次大陆，去镇压印度土著人的起义烽火，这是美国方面所无法接受的。如果由美国人来主导攻势，那么大英帝国就等于将包括南非在内的整个东方殖民地拱手相让——很难相信美军在付出巨大的牺牲，扫荡了南太平洋的日本势力之余，不会顺手把沿途的残余英国殖民地也给鸠占鹊巢了。自此之后，大英帝国真的要成为美国表弟的跟班了。
而若是两边谈不拢，以至于英国人为了本国利益，不肯对美军开放东非和西亚地区的港口，或者不肯积极的配合，那么美军也是无法从这个方向发起进攻的，否则绝对会被活活坑死。
不过，既然丘吉尔为了维护他摇摇欲坠的战时内阁，不顾一切地要发动“东方再征服”攻略，并且为此向美国低头求援。那么，美军顺势要求英国开放印度洋战区的一切港口和基地，全力配合美军的对日攻略，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世界局势都发展到如今这等地步了，你难道还妄想以后跟美国平起平坐么？
而且，相比于前几年日本帝国势头正旺的时候，现在从印度洋发动攻击的条件更加有利——目前，整个东南亚的日军基本上都已经撤走和投降，各个重要港口不是被英国人接管，就是被土著起义军控制。这不仅让还在顽抗的澳洲日军失去了外围屏障，也让盟军有可能轻易获得更加靠近澳洲的反攻基地。
虽然南洋土著对待欧美殖民者的态度普遍也不怎么样，但他们好歹要比日本帝国的正规军容易对付得多，而且内部互不统属，一盘散沙，有着更多可供渗透刺探，挑拨离间和拉拢收买的空间……
然而，正当霍普金斯刚刚将他的“对日作战新思路”说得开了个头的时候，刺耳的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于是，杜鲁门总统只得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转身接起了电话。
——不知为何，坐在椭圆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人，此时心中都突然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总统先生……您好。”海军总长欧内斯特&#183;金的低沉嗓音从听筒之中传来，“……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工作，但是有一个非常严重的消息需要向您汇报，请问是否方便在电话里说？”
“……嗯？！”杜鲁门总统先是愣了愣，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没关系，请说吧！”
接下来，电话另一端的海军总长欧内斯特&#183;金上将，就说了一句颇具震撼力的话：“……四个小时之前，五角大楼收到太平洋舰队转发来的电报：日本联合舰队大举出动了！至少两百艘日本海军舰艇，驶出了它们之前龟缩的濑户内海，随后绕到了四国岛南方的土佐湾，对占据该地的我国海军陆战队发起了全面反扑！”
日本联合舰队出动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炸弹，让杜鲁门总统感觉脑袋里“轰”的一声爆开……不过，虽然这个消息挺劲爆，但多少还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日本联合舰队不是清国的北洋水师，只要还有燃料和炮弹，就不可能一直蹲在港口里只挨打不还手……所以，在片刻的震撼之后，总统先生就极力抑制着不安的情绪，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问道：“……我知道了，那么现在前线的最新战况怎么样？”
“……非常糟糕……我们在四国岛上只有一个陆战二师，外加少量非常不可靠的日本仆从军。而日本人则出动了几乎整个联合舰队，还有几千架飞机，每一分钟都有数不清的炮弹和航弹被砸下来，把我军阵地炸得好像火山喷发。目前，我军预先部署在土佐湾的三艘巡洋舰、五艘驱逐舰、四艘辅助舰艇和十艘商船已经被全部击沉，之前转场过去的一百二十架飞机也被全部摧毁。我军的地面部队已经被炸得失去了指挥。而日本海军陆战队不仅从他们控制的北面半个岛屿发动进攻，还从我军背后的滩头阵地进行了反登陆，陆战二师的阵地已经全线崩溃，并且没有任何可以撤退的途径，预计很快就会全军覆灭……”
在电话的另一头，海军总长欧内斯特&#183;金上将语调沉重地说道，“……但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事情。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在今天的四国岛战场上，我军侦察到了十四艘大和级战列舰！整整十四艘！”
“……什么？我没听错吧，十四艘大和级战列舰？！”杜鲁门总统先是一愣，随即顿时露出一副活见了鬼的模样，当场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这怎么可能？！！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很遗憾，根据侦察机的反复确认，这似乎是事实。虽然我也不清楚它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
PS：天底下最废柴最憋屈的军队，除了日本陆上自卫队之外，或许就要算台军了。
最近，因班长下令清理流浪狗，台湾海军陆战队的两名宪兵用铁链吊死闯入营地的小白狗一条，并录影炫耀。虐狗视频被曝出后，小动保团体立刻围攻军营，逼得虐狗宪兵、台海军司令、参谋长、“国防部长”先后致歉，九个人因为一条流浪狗受惩处。然后小动保还冲进军营“公审”那两个小兵，并且全网直播。
喂喂！那可是军营啊！这还不是什么政治游行队伍呢，只是一群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家伙，就能攻进去审判士兵？也不怕他们偷军火？唉，这可当真是人不如狗，狗法治台了！过去曾有台湾小偷闯入军营行窃，吓得大兵拖枪躲到山上打电话报警的闹剧。不过那好歹还是人，以后只要几条流浪狗，就能轻易攻下军营了吧！
台湾绿营这种一边主动挑衅一边打压军队的做法，当真是作死无极限了。不过人家本来就把军队视为处理滞销农产品的活体垃圾桶，估计是真想要裁掉军队，有事就让日爹美帝来救吧。

第五十七章 联合舰队出击！（上）
日本，四国岛南部，土佐湾
弥漫的硝烟笼罩着天空与海面，连绵的爆炸声震破空气，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的上万名官兵，浑身颤抖地蜷缩在各自的掩体内，心惊胆战地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炸。
先是数千架次飞机的狂轰滥炸，使得陆战一师的阵地整个儿被毒气覆盖了一天一夜——如今的日本战场上，双方都已经把沙林等神经性毒气当成常用品了。然后是大口径舰炮的持续轰击，无数的炮弹从深夜一直打到黎明，又从黎明一直打到了黄昏，炸得大地不断震动，连山头都被削去了一层，却依然丝毫不见停息。
与此同时，日本陆军的四个新编师团，也在大量用运输机改装的炮艇机的火力掩护下，从四国岛西北部的松山和宇和岛一带压了过来。美国人从降兵之中招募的少量日本仆从军，很快一哄而散——你没法指望一群刚刚改编归顺的伪军，在绝境面前能够有着多么顽强的斗志。只留下美国人自己继续孤军奋战。
面对来势汹汹的日本海陆军大举反攻，盘踞在四国岛高知县的美军，确实也进行了殊死的抵抗。但他们本来就是一支牵制性的偏师，兵力十分有限，除了作为骨干力量的陆战二师，剩下的都是一些七零八落的杂牌部队，而且哪怕全部加在一起，也不过区区两万多人。而且，此时的作战地点，乃是日本人的主场。
之前曾经自以为看懂了大势，主动投降美军的高知县厅上下，如今不是隐姓埋名，弃职潜逃，或者果断倒戈、弃暗投明，给反攻的日本陆军带路，就是被狂热的暴动市民当成“国贼”给天诛了。极少数已经回不了头的铁杆“日奸”，则跟着美军一起被分割包围在几块不大的海滨阵地上，继续负隅顽抗。
——困守孤岛，海面被封锁，增援部队根本上不来，想要撤退又无路可走。飞机全部被摧毁了，残余的野战炮也够不着海面上的敌舰，说是负隅顽抗，其实也就是缩在地洞或战壕里，画着十字挨炮弹罢了。
……
“……咻——咻——咻——轰隆！轰隆！轰隆！”
窸窸窣窣掉落的土石之中，奥勃莱恩上校胳膊上裹着绷带，蓬头垢面地蜷缩在一个充满土腥味的防空洞里，无奈地看着头顶悬挂的煤油灯在弹雨中跳着踢踏舞——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同一头鼹鼠似的躲在地下，瑟瑟发抖、屁滚尿流地等待着无情命运的裁决。
在他的前后左右，还横七竖八地挤着三十几个美军士兵，其中一名断了腿的士官正在微微呻吟，另外两个精神崩溃的家伙在鬼哭狼嚎，剩下的人则低着脑袋沉默不语，甚至有可能已经昏了过去。
——惊天动地的炮击之中，这个小小的防空洞犹如一条暴风雨中的小船，摇晃震颤得简直让人晕头转向。
事实上，在奥勃莱恩上校的手底下，原本应该有一个团的人。但由于根本没有想到会遭遇这等规模的反攻，他的那个团昨天就在日本飞机的轰炸之中散了架子，然后被从西北方突袭过来的日本陆军主力，好像赶羊似的一路驱赶，最后一路逃到仁淀川河口的土佐市，才总算是会合了大部队，暂时站稳了脚跟。
但很快，日本联合舰队就从南方的海上气势汹汹地逼了上来，驻扎在土佐湾的美军舰队只有几条巡洋舰和驱逐舰，几乎是眨眼间就被一波敲光，连逃都来不及逃！四国岛美军前线野战机场的一百多架各型战机，也被绝对优势的日本海军航空兵很快压制和摧毁，绝大部分飞机甚至没来得及起飞。
再接下来，日本战列舰编队的巨型炮弹，就开始落到了奥勃莱恩上校和他那个团的士兵们头上……
——之前，高知县厅主动向美军投降的时候，确实也完整地移交了全县的军事基地和海防要塞。但是，高知县作为相对安全的后方腹地，又是没有什么工业设施的穷乡僻壤，也并非扼守重要水道的关隘，更没有什么舰队常驻，所以日本帝国上下对高知县的海岸防御十分懈怠，营建的海防工事本来就聊胜于无，残留的几门岸炮也是日俄战争甚至幕末战争时代的老古董，而且连符合口径的炮弹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去找。
在美军陆战一师登陆之后，也只是在港口增设了一些防空高射炮阵地，而没有花费太大的人力物力去修筑海防炮台——即使以美帝的阔绰，也不可能拿出如此多的财力物力，将每一个前进基地都给要塞化的。
因此，在确认已经彻底摧毁了美军机场，又派遣扫雷艇清理了水道之后，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炮击舰队，十分放心大胆地逼近了美军的海岸阵地，从距离海岸两万五千米的位置开打，然后看到反击微弱，又一直靠近到一万米左右的距离，索性抛下船锚，专心放炮打固定靶，把土佐湾沿海十几公里都打成了一片火海！
在水上飞机和地面侦察哨兵的引导之下，美军控制的港口设施、兵营、高射炮阵地和一切具有军事价值的地点，都被战列舰的大口径炮弹洗礼了一遍，一时间烈火四起，硝烟弥天，简直犹如火山喷发一般。
在这样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之下，原本就已经是惊弓之鸟的美军地面部队，更是被炸得哀鸿遍野。在口径十八英寸的战列舰主炮榴弹面前，每一发炮弹砸下去，都能在地面炸出一个相当于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坑，哪怕是重达三十多吨的谢尔曼坦克，都能被直接被打回零件状态。吉普车和卡车更是被高高掀飞到了半空中，而后又重重落下，连带着坐在车上的人也被一起砸成肉酱。至于血肉之躯的步兵，就更是甭提了……
——由于事发仓促，美军在这一临时聚集地根本没有多少防炮工事，很多部队直接就住在海边征用的民房中，还有一些从内陆前线撤退下来的溃兵，更是只能搭帐篷或者露宿。结果在日本航母舰载机和战列舰主炮的狂轰滥炸之下，这些可怜的美国大兵根本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活象是热铁板上的甲虫，被炸得到处乱窜，完全失去了基本的秩序，当即就死伤累累，满地都是一片残肢断臂，烟焰焦天，火浪狂舞……
哪怕是待在野战工事里的美军士兵，他们的战壕掩体顶多也就能对付一下一百多毫米口径的陆军榴弹炮，哪里能扛得住动辄两三百、三四百毫米口径的战列舰主炮？结果，南边的日本海军陆战队还没有登陆，北边和西边的日本陆军也还没有压过来，奥勃莱恩团长的部下就已经被炸死炸散得七七八八，而奥勃莱恩上校本人也跟师部失去了联系——他身边的最后一部电台也被震坏了……
不过，相对于他那些已经被炸成骨渣肉块，烧成焦炭灰烬的部下，奥勃莱恩团长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因为在日本战列舰开始对岸炮轰之前，他侥幸带着一队人躲进了某处日本人遗留的地下防空洞，而且这个防空洞正好位于一座海滨丘陵的山腹，出口处背对着敌舰停泊的海面，理论上应该不受舰炮威胁。
然而，尽管有厚厚的山体岩壁土层作为天然的防护墙，但在如此声势浩大的炮击面前，感受着一声声震天的轰鸣、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奥勃莱恩团长和所有躲避在里面的人员都是脸色苍白，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会有炮弹钻出天花板，落在自己头上轰然爆开。
好不容易等到炮击暂时停息，又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奥勃莱恩团长才带着两个部下，小心翼翼地钻出防空洞，慢慢爬向小土丘的顶端，准备侦察一下敌情。沿途到处都是冒着余烟的焦黑弹坑。在泥土草木被翻卷过来的弹坑边缘，散落着无数布片、枪械零件和人的残肢。一个半死不活、浑身血污的美军士兵，呆呆地坐在弹坑旁边的焦土上，失神地注视着远方的海面，似乎已经神志失常，变成了行尸走肉。
奥勃莱恩团长没顾得上搭理他，只是径直爬上一块岩石，摸出望远镜朝着南方望去，只见在硝烟弥漫的海面上，一长溜数万吨的巨型战列舰，贴着土佐湾的海岸线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正在闪现火光……
“……不好！敌人又开炮了！快撤！”
奥勃莱恩团长声嘶力竭地叫着，同时以惊人的敏捷，从岩石上翻滚而下，可惜还是迟了一步——伴随着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团巨大的火焰就在前方骤然炸开，炙热的风暴霎时间横扫过大地……
片刻之后，才有沉闷的炮声从远方的海面上隆隆传来。紧接着，一发又一发的炮弹，在奥勃莱恩团长四周的海滩和树丛中相继落下，逼得他亡命飞奔……当奥勃莱恩团长又一次回到防空洞里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之前跟着他出去的两名士兵，都在敌舰炮击的爆炸声中不知去向……
而巨型炮弹的爆炸还在不断震撼着这个小小的庇护所，每一声爆炸带来的震撼，都像是一柄大锤重重地敲在奥勃莱恩团长的心头上——全军覆灭的黯淡未来，似乎就在眼前，让他的心情愈发绝望。
这一刻，他又回忆起了之前一次次被日本联合舰队击败的屈辱，以及即将葬身沙场的惊恐……
……
PS：台湾两个士兵虐死小白狗。民众震惊悲愤，小动保们游街送小白！阿兵哥无人性！阿兵哥血债血还！
据传在小动保的强大压力下，台军还要让那条小白狗入嗣忠烈祠……
台湾军舰的导弹干掉台湾渔船，渔民一死三伤。台湾民众欢呼雀跃：哇，好棒耶！打的好准耶！大陆人吓坏啦！台湾军官无限自豪：雄三导弹的表现让世界吓一跳，台湾竟能做出这么好的导弹！
——台湾金江舰误射导弹打死澎湖渔船船长的处理结果出来了，渔船上一条人命加三个伤员，导致军中七个人记过。对比之前的虐狗案，因为一条狗命就要惩处九个人，可见如今的台湾真的是人不如狗。
哎，这鬼岛真不愧是鬼岛。若是按照这个样子发展下去，估计台湾很快就要变成全民精神病了吧！
另外，上次香港旅行团那个打死大陆游客的导游也判出来了，过失杀人才判五个月，大家以后还是别去香港找虐了，你的命才值五个月的刑拘呢！

第五十八章 联合舰队出击！（中）
当土佐湾岸上阵地里的美军官兵，被无数巨型炮弹炸得一片焦头烂额、鬼哭狼嚎之际，对面那十四艘大和级战列舰上的日本水兵们，其实同样也是在硝烟、巨响、震颤和热浪之中苦苦煎熬。
“……距离五千二百米，方位正北偏西十五度，目标，敌人军营，零式燃烧弹，预备——”
“……零式燃烧弹！零式燃烧弹！定时引信！最快速度装填！快点！你们这些马鹿真是太慢了！”
听着大和号战列舰后主炮塔枪炮长毫不客气的斥骂，刚刚上舰两个月，脖子上还挂着一本炮术操典的人妻二等兵三宫紫穗女士，手忙脚乱地启动电力自动输弹机，把需要的炮弹提出来，手工调整好引信，然后一下子把炮弹送入直径四百六十毫米的主炮炮膛，直到炮闩咔嗒一声合上，该她干的事才算是结束了。
虽然全舰大多数舱室都有空调和换气设备，但在战斗打起来之后，大和号战列舰的炮塔内还是闷热难耐，机油味儿，硝烟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素来有洁癖的三宫紫穗女士几欲作呕——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三宫紫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但有什么办法呢？老公已经应征入伍战死在了南洋，家里没了顶梁柱，那点儿抚恤金早就花光了，自家的房子也被美国鬼畜的飞机炸成了废墟。为了让自己和女儿能够吃得上海军的丰盛美食，有个能安身的地方，三宫紫穗也只好拼了。
不得不承认，大和号上的衣食住行确实都很豪华，就连士兵的住舱都完全实现了电气化，有着电灯、空调和自来水，傍晚还有音乐和广播剧可听。至于饮食更是奢侈，三宫紫穗感觉这两个月在军舰上吃的鱼肉和糕点，比过去两年吃的加起来还多！但工作也同样很辛苦，几个教官整天板着脸，要求菜鸟女兵们不停地训练：搬炮弹、装引信、测距、击发……并且一遍遍重复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的话：“……一百门百发一中的大炮也不如一门百发百中的大炮呀。因为它们浪费了九千九百颗炮弹，并且需要一百倍的士兵来操纵。”
为此，三宫紫穗不得不像背家计簿一样，努力地背诵各种枯燥的射击诸元数字，那劲头真是比当年上学的时候还要刻苦——且不说吃了海军的上等伙食，拿了那么多的军用配给物资，本来就要有为之奉献的觉悟，而且自己刚满三岁的女儿都还在舰上的托儿所里呢，不好好训练的话，万一被美英鬼畜给打沉了可怎么办？
幸好，大和号上的自动输弹机还算靠谱，让她不必手动把炮弹装入炮膛，然后取出来，再装进去……
然后，她就听到女舰长南里香在扩音器中喊：“开炮！”枪炮长几乎在同一秒钟也高喊：“开炮！开炮！”
下一刻，伴随着发炮的命令下达，“大和号”战列舰七万二千吨的庞大身躯抖动了一下，在一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十八英寸口径的九门巨炮，相继喷出长长的眩目光焰。沉重的弹丸在空中划开一条条赤色弹道，跨越了五公里的漫长距离，最终落在了土佐湾的滩头上，瞬间燃起一片明亮的火海。
在这场炮战刚刚开始的时候，美国人还一度不甘示弱，推出了他们的M1榴弹炮，M59“长汤姆”榴弹炮，以及从英国人那儿搞来的八英寸维克斯火炮，利用地形跟日本舰队对射。最靠近岸边的几艘大和级战列舰四周不断升起水柱。有些炮弹在空中爆炸，弹片纷飞，打在钢板上，发出刺耳的哨音。
然而，这些陆军火炮就算是射程还勉强够得着，但论威力依然奈何不得大和级的厚重装甲。而美军又没有像德国人那样的岸防鱼雷（就是固定在海岸炮台上的鱼雷发射管），根本无法对大和级战列舰构成致命威胁，于是双方对轰了没多久，美军的少量岸炮就被相继击毁，随即这场战斗就变成了一边倒的蹂躏。
突然，岸上亮起了大爆炸的强烈闪光，估计是打中了美军的弹药库，让舰桥上和舷窗边的菜鸟女水兵们一阵欢呼，直到扩音器里传来舰长的催促，“……无修正，各炮二十发急速射。继续开炮！”
于是，大和号战列舰继续不停地射击，炮声在土佐湾的海面上回荡。在弧形弹道的终点，接连腾起火光，火焰连成一片，在火焰中闪烁着炮弹爆炸的强光，充分体现出战争与毁灭的残酷之美……
接下来，其它十几艘巍峨巨舰也纷纷开火，相继加入了合唱。无数钢铁的弹丸划过海面，落到泥泞的海滩上和水稻田里，腾起猩红色的火光和烟团——在这场一边倒的对岸炮击之中，作为生力军的十四艘大和级战列舰和日本本土舰队硕果仅存的金刚号战列巡洋舰，都十分放心地将舰身横侧抛锚，排成一条固定的战列线，一座座炮塔喷烟吐火、交替射击，巨大的炮声在海面上隆隆震荡。让那一片硝烟弥漫、飞沙走石的朦胧之中，骤然亮起了无数绚丽的光团，仿佛几十个太阳陡然升起！没多久，巨大的烟云就把这一段海岸给罩了起来，只是偶尔从烟团的缝隙中看到炮弹爆炸的闪光，其景象实在是蔚为壮观。
又过了一会儿，日本战列舰队的炮击逐渐停止，笼罩海面与岸边的硝烟也渐渐消散，随着视野的恢复，在地面山头上设置的日军炮兵观察哨，开始用无线电向舰队报告战况数据，帮助水兵们修正弹道。
而大和号上的女炊事员们，也趁机穿梭于各个舱室之间，给奋战了许久的菜鸟女兵们送来了热饭。虽然是最简单的海军咖喱饭和热茶，但三宫紫穗女士还是狼吞虎咽地吃得很开心，因为这一上午的炮战对她的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很大。此外，从炊事员的口中，她还得知自己的女儿和一众小伙伴，都在船上的“教室”里，看着各自的母亲或姐姐朝岸上放炮，不由得更加振奋，决心下午打炮一定要更加卖力才行……
接下来，在调整完射击参数之后，战列舰编队的炮击再一次开始，成千上万发各种口径和类型的炮弹，就在这样一个暖风和煦的初夏时节呼啸轰鸣，演奏起了一首不怎么协调，但却杀气腾腾的战争交响乐。
与此同时，紫发褐肤的南里香舰长，正穿着雪白的军礼服，拄着华丽的军刀，得意洋洋地站在大和号战列舰的舰桥上，俯瞰着脚下这艘钢铁巨兽朝岸上倾泻炮弹。
——穿越前只是一介女警兼军武迷的南里香，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够登上大和号这艘旧帝国时代的超级名舰，大舰巨炮时代的终极梦幻……甚至居然还能成为大和号的舰长。
天可怜见，她在穿越前充其量也就玩过几杆狙击枪而已，如今却能玩四百六十毫米的粗管子了！
所以，此时看着十四艘大和级战列舰和一艘金刚号战巡发炮的华丽场面，南里香真是满心的兴奋莫名。早在升旗仪式和起锚出航的时候，就拍了N张的戎装自拍照，此刻更是挥舞着自拍杆，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好吧，这真的很业余。
另一方面，这支近岸炮击舰队的指挥官高桥伊望中将，却对眼下的战绩表示十分不满意。
——高桥伊望中将，这个名字其实是高桥&#183;伊万的音译，此君乃是日本很少见的东正教徒，据说祖上还有外国血统，出身炮术科，成绩也算是优秀。虽然在战术上缺乏想像力和创造性，但监督执行能力却一向很强，属于那种中规中矩，以“不出错”作为人生信条的死板官僚——或者说动漫里总是满脸严肃的风纪委员。
当东京核爆、帝国覆灭的时候，当时年纪已经很大，基本上老得只能等退休的高桥伊望中将，正在九州岛的佐世保镇守府担任镇守府长官。面对突如其来的乱局，他以手头为数极少的兵力，成功地弹压了各路乱党，基本稳住了半个九州岛的局面，成功坚持到了广岛战时大本营的建立和联合舰队主力的归来。
眼下，依靠疯狂滥印的日元钞票，还有哆啦A梦位面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这个可以靠自印日元买到包括军火在内的一切东西的黑科技道具，日本海军的舰艇数量好像吹气球一样急速膨胀，弹药和燃油同样再也不必发愁，以至于水手远远不够用，甚至被逼到了要征召女人上军舰的地步。
于是，原本已经退居二线的高桥伊望中将，就又被恭请出山，负责领导这支很令人囧囧有神和精神崩坏的“大日本女子舰队”……在严格训练了大约两个月之后，四艘由女人们驾驶的大和级战列舰总算是可以勉勉强强出海了，但即使有着舰娘的引导，又是在下锚停泊的情况下对岸打固定靶，其准确率依然让人挠头。
至于那些大和、武藏、信浓、美浓四舰上原来的老水兵，在调动到那些通过【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买来的大和级战列舰上之后，也都表现得颇为不佳。不仅炮术水准一落千丈，还接二连三地闹出大大小小的事故。
——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买来的大和级战列舰，自然跟舰娘苏菲小姐多次动用信仰之力魔改过的大和、武藏、信浓、美浓四舰截然不同，所有设备都完全恢复了历史水平。
没有了堪称黑科技的核聚变反应堆和全电力推动系统，没有了精心魔改的远程侦查雷达和射击控制雷达，以及堪称飞机屠杀者的全自动155毫米高平两用炮，炮塔式100毫米防空炮和炮塔式四联40毫米机关炮，也没有了额外加强过的轮机和防雷带，连装甲材质都变成了普通的韦氏硬化钢装甲。甚至连主炮的自动输弹机都经常失灵，水兵不得不挥汗如雨地手动装填。
而且，舰上的高射炮都恢复成了火力弱、防护差、射速慢的老型号，在跟战斗机对射的时候都能被挨个儿点名打爆掉。亏得日本海军这一次是全军出动，几十艘航母一律全甲板出击，牢牢掌握着四国岛战场上的制空权，陆军飞行队也奉命配合，对附近的美军机场进行摧毁，迄今都还没有一架美国飞机能够冲到炮击舰队的头上来。否则的话，这些貌似威风凛凛的大和级战列舰，天晓得还要闹出什么让人丢脸的洋相呢！
但即便战争已经被简化成了一边倒的倾泻炮弹，而且还是打固定靶，难度都跟枪决犯人差不多了，可最终的命中率还是惨不忍睹，超过三分之一的炮弹居然被打到了水里，让高桥伊望中将气得连连画着十字摇头……幸好，就跟后世美帝打朝鲜战争发明出范弗里特弹药量，把解放军给活生生炸出了心理阴影和大炮兵主义一样，精确度不够可以用狂轰滥炸来补，毕竟每艘大和级战列舰上携带的弹药就有三千吨，十四艘就是四万两千吨，再加上金刚号战列巡洋舰和那些驱逐舰、重巡洋舰和轻巡洋舰，以及海军航空兵的炸弹，岸上平均每个美国大兵估计可以摊上五吨弹药，就是闭着眼睛乱打，应该也能够碾平了才对。
总之，在持续了一天一夜的猛烈炮轰，打出了超过十万发的炮弹之后，困守在几个沿海阵地的美军相继投降，等到日本陆军和海军陆战队举行受降仪式，收容美军战俘的时候，经统计发现已经不足两千人……
再接下来，这支规模庞大、火力惊人，但却熟练度超低的日本舰队，又以逆时针方向对四国岛绕行，再次进入濑户内海，配合日本陆军的地面攻势，对美军盘踞的和歌山、大阪、神户等港口，逐一进行了毁灭性打击……虽然在日本海军高层看来，这不过是一次打固定靶的实战训练而已，但对面被倾泻炮火的美军，却是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而靠近前线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和后方的五角大楼，也是被震得神志错乱。
——上帝啊！十四艘大和级战列舰！它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
PS：死了人没见民粹闹，死个狗闹得这么凶。台湾国防部长向死狗献花圈，海军参谋长给小白狗写祭文，好吧，这很鬼岛。或许要等到光复后，他们才会忘记曾经一度被狗和狗粉所支配的恐怖。祭文就不骗字数了。

第五十九章 联合舰队出击！（下）
一九四六年的六月，对于驻日美军、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和五角大楼来说，都是一个晦暗的月份。
——原本一直被压着打了几个月的日军，终于发动了声势浩大的可怕反攻！
在这场被广岛大本营命名为“关西大反攻”的作战之中，日本陆军几乎是投入了全部的力量孤注一掷。而之前在吴港龟缩了几个月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也再一次向美军露出了致命的锐利獠牙！
于是，五角大楼和白宫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雪片一样从日本前线接踵传来的噩耗给淹没了。
最初是四国岛南部的陆战二师全军覆灭——拿日本人的说法就是“玉碎”，面对优势日军的地面进攻，以及联合舰队的海面炮击与封锁，从接到消息的一开始，五角大楼就已经明白，这支偏师是注定要完蛋了。
然后，日本联合舰队的炮火和炸弹，就转回到了濑户内海东部，美军盘踞的和歌山、大阪、神户等港口。在神户被半包围了几个月的澳新军团首先败下了阵来。这些骁勇彪悍、跟日本帝国有着破家灭国之仇的战士们，虽然表现得极为顽强，堪比历史上的任何一支著名军队。但是面对上百艘战舰的不间断猛轰，还有上万架飞机的轮番轰炸，外加终日弥漫的各种烈性毒气，纵然是铁打的汉子，也只有被一点点碾碎成肉末的下场。
随着神户这个美军前沿据点的失守，以及最精锐的骨干部队被歼灭，近畿地区的战局终于彻底糜烂不可收拾。在乘坐飞机从空中视察了战场之后，驻日美军司令巴顿将军不得不下达了从西线全面撤退的命令。
不过，在临走之前，奉命断后的数千名澳新军团残部，似乎已经被血海深仇刺激得完全失去了理智，不仅引爆了来不及带走的弹药，还对大阪市民进行了第三次大屠杀，并且释放了剩余的毒气弹——这场人道主义灾难自然再次被“有关方面”广为宣传，也让美军在日本人的眼中进一步坐实了恶魔之名。
再接下来，从京都到大阪，再到奈良与和歌山，整个关西地区的驻日美军都开始乱哄哄地往东跑。然而这条撤退之路并不顺畅——海运航线被日本联合舰队封锁，除了零星几条小艇，大船根本别想走。占领区的铁路早已在战乱之中崩溃，既找不到火车头也不知该如何调度。之前的美军主要依靠公路来运输给养，可眼下几乎每一条公路上都活跃着无数的日本游击队，挖坑的挖坑，炸桥的炸桥，埋地雷的埋地雷，弄得美军的卡车和吉普车尽抛锚。就连淀川和琵琶湖的内河航线，都被日本游击队布设了不知从哪儿搞来的水雷……
众所周知，组织一场进攻固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组织一场有秩序地撤退还要比组织一场进攻更加困难。因为在进攻的时候，士兵们都知道自己是进攻的一方，就会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的这一方会比较强，也更加有信心。可是在撤退的时候，情况就会掉转了过来。士兵们会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弱小的一方，精神会变得紧张而又沮丧，落在后面的士兵会担心被敌人追上，也会担心前面的战友不来救援自己……曾经有很多在撤退途中变成惊弓之鸟的败军，甚至只是被鸟叫声或者谣言稍一吓唬，就会自己突然崩溃瓦解。
因此，历史上能够在野战之中战胜强敌、攻克坚城的军队有很多。但是能够做到败而不散，溃而不乱的军队，则寥寥无几——像这样能打又能撤的军队。只要不陨落在中途，迟早都能成为威名赫赫的铁军。
很遗憾，在日本战场上，美军官兵的实际素质，明显距离“铁军”的光荣称号还差了一大截。
虽然美国陆军的参谋们，在前线部队开始撤退之前，确实是争分夺秒、尽职尽责地做了一份计划，制定出了十分详尽而残酷的焦土政策：在预备放弃的日本西部城镇里，破坏港口、桥梁、电厂、自来水厂，焚烧粮食，污染水井，甚至屠杀残余的日本平民，简直要让这个文明国家倒退到野蛮的洪荒时代。但是，事实上，战线崩溃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使得撤退很快变成了溃退，整个计划完全变成了废纸。
当地面的美军开始大踏步后撤的时候，天上的美日两国飞行员却还在殊死厮杀。为了争夺近畿战场的制空权，双方基本都是倾巢出动。虽然因为残酷消耗战而被迫多次降低标准、大规模扩充之后的美国飞行员，其水准比珍珠港事件之时已经差了很多。但架不住对面的日本飞行员更是菜鸟中的菜鸟，水货中的水货——基本都是最近两个月里速成培训出来的萌嫩新人，而且按照战前的体检标准，只怕是四个人里面要有三个不合格……虽然因为大本营手里的教练机和标号100之后的高辛烷值汽油，眼下都多得泛滥，所以这些菜鸟日本飞行员总算是勉强飞足了一百小时，但很多经验和手感之类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可不是光靠填鸭式教学就能塞进学员脑袋里的，还有体格与体质方面的硬伤，也不是光靠精神意志就能补足的。
因此，前线的美国飞行员最初感觉十分惬意，把这种蹂躏吊打日本菜鸟的战斗戏称为“打火鸡大赛”，光是在近畿战区，美国海陆军飞行队平均每天就要打下两千架日本飞机。然而，尽管如此，下一天依然不断有更多日本飞机上天迎击——从飞机被发明以来，还从来没有那么多飞机同时出现在这么一小块狭窄战场上的先例！而且，那些最初笨拙稚嫩到令人发笑的日本飞行员，在经过一场又一场大空战的考验之后，也逐渐变得老练和难缠了起来：毕竟，这世上最有效的练兵方式，永远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啊！
凡是不用心学或学不会的倒霉蛋，统统都顺理成章地战死了，能够在枪林弹雨之中活下来的，不是幸运儿就是高手……战争就是这样，凡是能在厮杀场内活下来的人，以后就越是能够活下来。
——依靠着不需本钱就可以无限爆装备的黑科技神器【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前提是有日本国的合法发钞权），目前的广岛战时大本营已经差不多是完全放弃了工农业生产，把辖下的所有人口不分男女统统都投入了战争之中。除了近视眼和老花眼之外的正常人，有一个逮一个，都玩起了全民开飞机大赛和全民飙坦克运动……反正飞机、坦克、燃油和弹药都是白来的，要多少有多少，撞坏了翻进沟里了也不心疼，甚至连坏了都懒得维修，直接往野地里一丢，换上新飞机新坦克就是。以至于从神户到关原的一路上，到处都丢满了废弃的铁疙瘩，遍地都是坦克坟场和飞机坟场，日后估计光是卖废铁就能养活很多人了……
由于战场制空权的逐渐易主，前线的美军不得不顶着日本飞机的轰炸和扫射，靠着两条腿撤退，很快就失去了队列，变成了一场好似雪崩和决堤一般的大溃败——很显然，这种边走边挨打的撤退方式，是绝对不可取的，日本战场上的美军可不是长征的中国红军，能够在围追堵截和狂轰滥炸之下依然不散掉架子。
为了遏制住这样乱糟糟的全面颓势，避免这次撤退变成雪崩式的灾难，巴顿将军硬着头皮在一片混乱之中集结了三个师的生力军，逆着逃亡的人流而上，准备在京都以东地区打一场阻击战，用来掩护主力部队的从容后撤。然后，在日本近畿西部著名的关原古战场，这块日本岛内为数不多的空旷原野上，美日两军的装甲兵主力爆发了一场坦克战——尽管日军的三式中战车论性能只能说是一般，而眼下这批只经过了几周训练的日本菜鸟驾驶员和炮手，论战术水平更是堪称拙劣到令人绝望，各种撞车、摩擦、误射事件层出不穷，还有直接把坦克开进河沟里冒充潜水艇的，让对面的美军铁甲健儿笑掉了大牙……但要命的问题是，对面的日本坦克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得更加令人绝望！无论美军能够击毁多少辆日本坦克，几个小时之后就肯定有更多的日本坦克压上来！就算这都是些豆腐渣一样的敌人，但豆腐渣太多了也是一样能压死人的啊！
经过四天四夜的惨烈混战之后，美军在关原战场成功击毁了两万七千多辆日本坦克，击落了一万两千多架日本飞机，但自身也损失了三千五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外加超过三千门野战炮和反坦克炮，更重要的是弹药和燃油都被基本消耗殆尽，而后勤补给线此时已经濒临崩溃，要靠空投来勉强维持……
于是，当北陆地区的三万日本赤卫队从飞弹山区穿插南下，冲进遍地废墟的岐阜和名古屋，从后方切断了关原战场美军的后路与补给线之后，这场关原会战最终不可避免地以美军的惨败而告终——至少十万美军在近畿地区被包了饺子，驻日美军司令官巴顿将军仅以身免，带着少数随从乘坐水上飞机仓皇逃出。但就算是侥幸没有被关进包围圈的美军，其前途也谈不上光明。因为再接下来，就是追亡逐北的扫尾时间。
——等到关原阻击战失败之后，美军的撤退已经完全陷入了慌乱之中。
最开始，沿着几条公路撤退的美军，马马虎虎还有些队形和次序，但被日本飞机偷袭轰炸了几次之后，所有的部队就统统都完全跑乱了，每个人都由着性子随意跑，都不知道自己的上司和同僚在什么地方，某些没节操的家伙连军服都脱了，换上了抢来的日本平民服装。从他们头顶飞过的侦察机，无论是美国飞机还是日本飞机，除了还知道下面有“美英鬼畜”外，其余都无法分辨了——这些失去了上级的指挥和最起码的秩序，按照动物求生本能沿着公路狂奔的溃败美军，成了日本飞机的理想靶子，很多满载士兵的卡车和吉普车都被日本飞行员用航炮打爆；甚至有美国官兵为了抢道或者抢劫交通工具而自相残杀。
更绝的是，一些胆大包天的日本游击队发现有机可乘，居然也换了美军制服混了进去打冷枪，于是进一步加剧了撤退队伍的混乱，而因为美军的胡乱呼叫空中支援，还导致了一系列惨不忍睹的误炸事件。
从京都和大阪开始，一直到东京为止，在日本东海道的滨海公路两侧，随处看到被抛弃的坦克、装甲车、卡车和火炮，成了公路两侧最扎眼的风景。其中大部分自然是美军丢下的，但也有不少来自于追击的日军。
然后，很多没吃没喝的美军饿得发慌，试图闯进日本乡村搜集食物和饮水，结果又被乡下的日本民兵游击队当成猎物设伏打闷棍——早在战国时代，日本农民就有搞“落武者狩”的传统，即偷袭战败落单的武士，从他们身上抢夺财物和武器装备，譬如大名鼎鼎的明智光秀就是死于一群贪心农民的棍棒之下。如今换成战败落单的美英鬼畜，又有攘夷爱国的大义名分作为激励，自然是照打不误。
更何况，为了进一步激励乡民们的杀敌斗志，战时大本营还颁发了很高的赏格：凡得“白鬼”首级一个，可赏金币十枚，若是“黑鬼”首级，则赏格减半。此外又陆续空投了许多枪械弹药给乡民们助战，让敌后的乡民们更有力量痛打落水狗——于是，登陆日本的数十万美军看起来挺多，但放在拥有数千万人口的日本国内，面对如此踊跃的全民游击战，依然犹如落入酒杯的一滴水，很快就逐渐被溶解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一路挨打，一路溃逃，几十万美军放弃了大片他们屡屡血战方才夺取的土地，一路马不停蹄地疯狂逃窜到了富士山脚下的静冈县，才勉勉强强地稳住了脚跟，跟强弩之末的日军再一次形成了对峙的局面。然而，美军在日本列岛的占领区，已经在此期间萎缩了一半以上，而兵员、物资和技术兵器的损失，更是到了就算以美军的财大气粗，也深感肉疼的地步。此外，全军上下的士气也随之一泻千里，再难挽回。
……
好不容易等到日军的“关西大反攻”告一段落，惊魂未定的驻日美军总算得以稍事喘息，在粗粗检点了一番己方的损失，并且硬着头皮上报华盛顿之后，五角大楼和白宫椭圆办公室顿时又是一派愁云惨淡。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再次损失了二十八万陆军和海军陆战队士兵，两万门各类火炮，四千五百辆坦克，一百四十多艘舰艇，两万三千架飞机和四万八千名机组人员，还有一万三千名地勤人员……”
杜鲁门总统几乎是呲牙咧嘴地看着文件上那一行行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同时严重头痛着该如何应付接下来必然发生的国会质询，“……而初步统计出来的战果则是……击落了大约二十万架日本飞机？！”
这个匪夷所思的数字让他先是愣了愣，露出了不能置信的哑然表情，随即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开始逐渐由惊转怒，最终狠狠地一巴掌将文件拍到了办公桌上，深深吸气，长长吐气，然后……吐槽炮火力全开！
“……五角大楼和巴顿那个混蛋在开什么玩笑！二十万架日本飞机？！日本人自从开战以来生产的飞机也没有这么多吧？你们难道是把风筝和海鸥也给算成战果了吗？就是编故事也给我编得稍微像一点啊！”

第六十章 大统领の愤怒（上）
面对着这份“我军击毁日本飞机二十万架，从容转进千里”的夸张战报，虽然杜鲁门总统已经把“大统领の愤怒”这门集希望神光大成者的绝技发挥到了极致，但陆军参谋长乔治&#183;马歇尔上将依然不为所动。
“……总统先生，在得到这份统计战报的时候，我们也对上面那些夸张的数字感到十分震惊。但经过反复核对和审查，最终我们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小伙子们打下来的并不是风筝和海鸥，而是真正的敌机！虽然按照常理来推断，日本帝国怎么算都不应该保有这个数量的军用飞机才对。此外，事实上，在日本战场上刚刚结束的那场灾难性溃败之中，虽然我军确实是吃了败仗，但巴顿将军的指挥方略并无多少可以指摘的地方，而合众国的小伙子们也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勇气和顽强，还有堪称精湛的作战技巧，可惜依然被日本人用遮天蔽日的飞机、铺满大地的坦克和覆盖海面的军舰给淹没了！”
马歇尔参谋长如此答道，“……毕竟，精神无法胜过钢铁，这是早有公论的事情。”
“……是的，精神无法胜过钢铁，这话我当然听说过，但它在过去不是一直被用来形容我们的敌人吗？”
杜鲁门总统翻了个白眼，显然他的心情是依旧十分恶劣，“……我过去还曾经一直认为，我们这支捍卫自由的伟大军队，是世界上装备最精良，体魄最强壮，穿着最漂亮，伙食最好，待遇最高的军队呢！”
面对杜鲁门总统阁下的这句讥讽，马歇尔参谋长不由得微微有些羞愧，因为刚才那句话其实是某位作家吹捧他的，原话内容是：“……这支捍卫自由的伟大军队，是世界上装备最精良，体魄最强壮，穿着最漂亮，伙食最好，待遇最高的军队。它之所以具备今天的组织、训练、装备水准，绝非出于偶然。它是一座丰碑，展示着乔治&#183;马歇尔的天赋和无穷的精力，几近超凡的远见卓识及领导才能……”
然而，就是这样一支豪华阔气的军队，如今却在装备和物质上被一向鄙视的穷酸敌手给碾压了……
这样的打击真是非常之沉重，主要还不是在物质上的，而是心灵上的冲击——如果是你一贯以来的弱项被人揪住吊打，普通人只会自叹倒霉，并且琢磨着如何在自己的强项上扳回一城。可若是在自己一向最引以为豪的强项上被人给碾压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地破碎成渣的自信心了。
比如说，眼下的杜鲁门总统，就已经开始对继续这场血流成河的日本征服作战，感到有些灰心丧气了，“……记得去年的东京核爆之后，整个华盛顿都是一片欢腾，以为战争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谁想到却只是跳进了一个更加血腥的泥潭。自从登陆日本之后，仅仅是盟军的阵亡人数，就已经高达一百二十万人！这还没算伤残的！至于各种物资和技术兵器的损耗，更是一堆骇人听闻的天文数字。再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
“……但他们同样也杀死了十倍以上的日本人！总统先生。”马歇尔参谋长毫不妥协地坚持道，“……如果想要在其它战场上杀死那么多的日本人，我军将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还远远不止于此！”
“……这个战绩里面至少有九成以上是在屠杀日本平民……你觉得这也是一件荣耀的事吗？”
“……总统先生，合众国现在已经顾不上讲究什么骑士风度和战争公法了！我们正在打一场极端残酷的总体战，一场无所不用其极的疯狂战争！为了打赢这场战争，我们必须不惜化身恶魔！”
马歇尔参谋长继续坚持道，“……只有打赢了战争的胜利者，才有资格奢谈什么道德和风度！”
“……好吧，先不说这个了。还是继续说一下日本前线的战况吧！”杜鲁门总统沉默片刻，选择再次言归正传，“……我们上个月真的在日本战场打下了二十万架日本飞机？”
“……是的，确切的数字应该只多不少。其中大约一半根本没能起飞，就被我们击毁在了机场上。剩下的则是在空中被击毁，如今的日本飞行员水平都非常烂，跟当初偷袭珍珠港的那帮人完全没法比。事实上，在日本前线的陆军飞行队里，有一个最厉害的王牌飞行员，在上个星期被调出前线回到夏威夷做教官之前，他的个人击坠敌机的数量都已经超出九百了，成功刷新了这方面的世界纪录……”
马歇尔参谋长点头回答说，“……此外，我们还击毁了四万辆日本坦克，外加数倍于此的日本野战炮和高射炮，并且在这一个月内杀死了至少两百万日本人，如果不考虑战线的后退和占领区的丧失，只是计算人员和技术兵器的交换比的话，我军应该是极大地杀伤了敌人的有生力量，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才对……”
“……什么？等等？在这一个月内就杀死了至少两百万日本人？这怎么可能？”
杜鲁门总统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前线部队不是在一路败退么？怎么可能得到这样的战果？”
“……这是真的。”马歇尔参谋长说道，“……您还记得那个‘战略村’的计划么？总统先生？”
战略村？杜鲁门总统当然记得，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消灭占领区内的游击抵抗运动，而强制性地把占领区内的日本人尽可能赶进一个个名为“战略村”的集中营，实行严密的控制，以断绝他们和游击队抵抗武装的联系，进而把各个集中营联成一片，形成封锁地带，分割日本列岛占领区内的几个游击队重灾区……
按照五角大楼的说法，这个计划最终将会把整个日本变成一座巨型监狱，或者说苏联的劳动营。其战略目标是把日本人集中管制起来，切断老百姓和游击队的联系，使得日本游击队由于无法获得必要的物资，无法在荒野中生存下去，只能走出来和技术装备占优势的美军进行面对面的战斗，或者被饿死。
上述的计划内容，严格来说还是受到了日本人在满洲国搞“集村并屯”的启发。但问题是，美军在日本列岛可没有日军在中国东北那么巨大的优势，甚至连站稳脚跟都很艰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治安呢？
“……虽然期间遇到了不少阻力，横滨的日本国临时政府也是阳奉阴违，或者说无能为力，但在巴顿将军的努力之下，我军还是在占领区内成功地建立起了大约三百个战略村，集中管制了一百多万人口……”
马歇尔参谋长简单地解释说，“……遗憾的是，绝大多数已经建成的战略村，都位于此次溃败中失守的地区。我们又没有多余的运力来把这些日本人带走，为了避免增强敌人的实力，只好把他们就地处理掉了。”
“……等等，处理掉是什么意思？”杜鲁门总统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就是学习德国纳粹集中营消灭犹太人的办法，用毒气罐和机枪对这些日本人进行最终解决……”
“……上帝啊……可就算这样，顶多也只有一百万人的死亡名单吧？另外一百万又是怎么回事呢？”
“……事实上只有五十万，总统先生。因为有一部分战略村还没来得及清理，就被日本游击队攻破了。或者是看守人员玩忽职守，没顾得上处决日本人就擅自逃走……我们已经用军法严厉处置了这些家伙。”
马歇尔参谋长答道，“……但是，我军在撤出大阪、奈良、和歌山等日本城市之前，都进行了纵火焚烧，或者释放神经性毒气，以便于使其成为死亡之城，让日军在这些土地上什么都得不到。然后，在目前我军依然能够控制的日本东部占领区，鉴于战略村计划花费巨大，成效有限，五角大楼转而采纳了柯蒂斯&#183;李梅中将的提议，借鉴日军之前在中国北部肃清占领区的做法，对日本东部地区采用‘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仅仅保留下日本国临时政府所在的横滨市区，以及作为后方的千叶县，然后将其余地方全部变成无人区，以减轻治安压力……目前已经处决了一百三十多万日本的乡下人，再加上战场上的杀伤，就已经超过了二百万。如果进展顺利的话，预计在下个月还将继续清理掉至少一百万日本人……”
“……这，这也太那个……唉——这就是……所谓的‘战争使人变成魔鬼’吗？”
听着这些代表着无数尸山血海的“日本占领区治安解决方案”（把人都杀光就肯定没有治安问题了），或者说“日本民族灭绝计划”，杜鲁门总统顿时就猛地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但又不好指责什么——毕竟当初的美国牛仔们就是这么处理印第安人土著的，都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于是，在长叹一声之后，总统先生只得装聋作哑地再次转移了话题，“……那么，关于在日本战场上突然出现的这么多敌方技术兵器，还有之前发现的十四艘大和级战列舰，五角大楼对此有何看法？”
“……最初的时候，情报机关一度认为是苏联方面提供的军火援助。但经过仔细调查，我们发现在前线搜集到的敌方飞机残骸，确实都是日本自行研发的紫电、烈风和零战，还有各种型号的‘陆攻’和‘舰攻’。而击毁和缴获的敌方坦克，也同样都是日军的型号。至于那突然增殖到十四艘的大和级战列舰，更是毋庸置疑的日本血统……但偏偏这些武器的庞大数量，又已经明显超出了日本帝国的生产能力极限。”
马歇尔如此侃侃而谈，“……鉴于上述矛盾，我们最终得出一个十分可怕的结论，那就是日本人和苏联人勾结起来的时间远比我们原先预计的更早，程度也远比我们原先预计的更深。以至于日军竟然毫不保留地向苏联人交出了他们各种现役武器的设计图纸和制造工艺流程，甚至还包括他们引以为国宝的大和级战列舰。现在出现在日本战场上的这些日式武器，其实应该都是出自于苏联人的兵工厂才对。”
“……也就是说，正如我们致力于成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苏联人也在担当着日本军队的兵工厂？”
“……是的，关于这一点，我们还有旁证，那就是在近期欧洲战场上的苏联红军之中，也开始陆续出现了一些带有明显日本风格和日语铭文的技术兵器，比如日本的三式中战车和豆战车，以及一些貌似日本生产的军用饼干和罐头（虽然需要万里迢迢从太平洋那边运过来，但毕竟是不要钱的东西，人人都喜欢）。”
马歇尔说道，“……偶然缴获了这些东西的英国人和西班牙人都感到很困惑，而在我们看来，这就是苏联人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负责日本人的军需品生产，直到最近才将一部分产品转而内部消化的证据……”
“……简单来说，五角大楼的结论就是，苏联的兵工厂在为日本人大量生产日军制式武器？这怎么看也不太对头吧？且不说日本坦克的设计性能普遍落后于西方，性价比远不如苏联人自行研发的T-34，让苏联兵工厂生产这些过时货根本就是在浪费人力物力。而且，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我军在上个月的日本战场上，可是足足击落了二十万架日本飞机啊！这个数量应该已经远远超出苏联所有飞机工厂的生产能力极限了吧！即使以合众国的工业生产能力，要制造出这么多的飞机也得花上两年呐！更何况，以苏联人的造船技术，居然能够造得出七万两千吨的大和级战列舰？！而且一造就是这么多艘！他们能够办得到吗？”
杜鲁门对此是连连摇头，“……这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识……完全没有合理性啊！”
“……但这就是事实，总统先生，小说或许需要合理性，但事实却根本不需要，因为它就这样发生了，无论它是否符合我们的逻辑与常识……如果一切都要严格遵循合理性的话，就不会有如今这场战争了！”
马歇尔耸肩叹气，无奈地说道，“……至于苏联的工业产能极限问题……自从这场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我们似乎已经估计错误了很多次了吧？在四年之前不是还有很多人斩钉截铁地声称，斯大林肯定要靠着向我们乞讨援助物资，才有可能击败希特勒的吗？可最终的结果又如何呢？还有关于日军的战斗力评估，甚至是一路从头错判到了尾。由此可见，我们在战前搜集的各国情报信息，恐怕是充满了无数的错误，甚至基本就没有正确的。如今哪怕是错得再离谱一些，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至此，马歇尔参谋长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如今美军在太平洋战场之所以久战不下，都是因为斯大林那个混蛋在卖肾援日！不是我大美利坚自由王师不给力，而是赤俄援助日寇援助得太过于丧心病狂！
至于总统先生您到底信不信，这个其实并不怎么要紧，反正俺们五角大楼绝对是信了！
对此，根基浅薄、势单力孤的杜鲁门总统，除了被噎得翻白眼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第六十一章 大统领の愤怒（中）
事实上，如果进一步细细推敲的话，所谓“赤俄卖肾援日”的解释，还有更多的值得玩味之处。
比如说，就算斯大林能够让苏联的兵工厂按照日本工程师的图纸流程，生产日军制式的武器弹药。可是那些坦克飞机什么的“小东西”倒也罢了，突然多出来的那几条大和级战列舰又是怎么回事？在每年有半年被封冻的符拉迪沃斯托克，怎么想也不会有一座技术先进到能同时造七八条十来条大和舰的巨型造船厂吧？
如果是在俄国欧洲部分的工业城市造的船，且不说苏联自己的红海军似乎都还没有这么大吨位的巨型战列舰，就算真的能够造出来，那么这些巨舰又该如何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重复当年沙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航路，万里迢迢地从波罗的海或黑海赶到世界另一端的日本列岛参战呢？别忘了，如今可是各国之间关系高度紧张的战争时期，像这样明显的大舰队调动，美英情报机构就算再怎么玩忽职守，也不会视而不见吧？
——除非美国和英国的情报机构已经被苏联人彻底渗透，变成了共产国际的分号，或者纯属骗经费花天酒地的招牌，从上到下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编造情报的业余小说家，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不了这样明显的事情。
但是，既然五角大楼和情报部门已经耍无赖咬死了这一条，先天不足的杜鲁门也只有被噎得翻白眼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他们都是信了，你这个没跟脚没背景靠着发死人财上台的总统又能怎么样？
（杜鲁门不是通过竞选上台的，而是作为平衡内阁的道具，被罗斯福任命为副总统——此前杜鲁门只跟罗斯福见过两次面，结果罗斯福第四次当选不到半年，就猝死在了任期上，于是总统宝座就归杜鲁门了。）
……
当然，翻白眼归翻白眼，对于日渐糜烂的东亚战局，眼下还是得要尽快想出个对策的。
所以，在翻着白眼表演了一会儿颜艺之后，杜鲁门总统只得继续跟马歇尔参谋长探讨起了战事。
总的来说，美国主导的整个西太平洋战局，眼下都是一片令人难堪的颓势。倒霉的美利坚合众国王师不仅仅是在日本列岛的主战场一路溃败，就算是其它的几个次要战场上，最近也同样是噩耗连连，令人挠头。
首先，在凭着美国太平洋舰队零星提供的少量援助，极为顽强地盘踞汉城蹦跶了半年之后，面对朝鲜布尔什维克分子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的大举围攻，朴正熙、李承晚、金九这票乌合之众在旧王都汉城建立起来的“大韩民国政府”，终究还是在上个月兵败覆灭了，而朝鲜半岛也由此基本被染成了红色。
虽然那位自封大元帅的朴正熙先生，总算是没有在汉城战死或被俘，而是带着一票亲信党羽成功地突出重围，继续煽动乡绅和资本家发动武装叛乱，但怎么看都只是垂死挣扎，估计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过，对于“自由阵营”在朝鲜半岛上的最终失败，美国上下早已有所预料：毕竟，朝鲜半岛跟苏联远东地区直接在陆地上接壤，红色阵营给朝鲜布尔什维克提供的人力物力援助可谓是源源不绝。而在尚未征服日本的情况下，美国想要给“大韩民国政府”送点东西，那真是比之前让运输机载着给蒋委员长的援华物资，翻越喜马拉雅山飞“驼峰航线”，还要更加困难和危险得多——在整个朝鲜内战期间，美方前后共计派遣了十六艘满载军火燃油的货轮，向朴正熙、李承晚和金九的“大韩民国政府”偷运援助物资。但只有九艘货轮成功抵达朝鲜的仁川港或群山港，其余都在中途被日本或苏联的海军给击沉了。而就算是这九艘成功抵达朝鲜的货轮，也有一艘被敌机炸毁在了码头上，三艘被击沉于返航途中，只有五艘船真正得以全身而退。
因此，对于这个“大韩民国政府”，杜鲁门总统和五角大楼的将军们，一开始就是当做拖延时间的弃子来看待的，根本没指望它能够在席卷东北亚的红色洪流之中生存下来。这帮朝鲜棒子只靠着如此稀少的援助，就能够一路折腾到现在，甚至在未来一段时间内还会继续给苏联方面添堵，就已经是远远的值回票价了。
然后，在更加重要的中国战场上，那位傲慢的蒋委员长和他的国民政府依然是烂泥糊不上墙，各条战线都是一个败仗接着又一个败仗，长江以北的土地已经全部丧失，长江以南的版图也只剩下了东南沿海的几个省。另一边，中国红军却成功稳住了满洲的混乱局势，将这个日本人遗留的重工业生产基地纳入了自身体系，从而极大地增强了他们原本贫弱的后勤保障和连续作战能力，使得他们的战略优势变得更加明显。其南下的先锋部队已经席卷了四川、贵州、云南和广西四省，眼下正在广州与蒋委员长的政府军展开激战。
为了拯救这个不争气的盟友，美军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从珍珠港和激战正酣的日本前线挤出各种军需物资，一船又一船地运到浙江、福建和广东的各个港口，为蒋委员长的废物军队提供后勤补给。甚至还让史迪威将军带着一支由美国和加拿大人组成的五千人志愿部队，直接加入了广州城的血腥攻防战。
如果说斯大林真的是在“卖肾援日”的话，那么杜鲁门也已经差不多要到“卖肾援蒋”的地步了。
——没办法，虽然白宫早已清楚蒋委员长这个小弟既无能又不听话还坑爹，但是为了阻挡气势汹汹、扫荡世界的红色潮流，也只有捏着鼻子认命了，还得费心费力替他输血和擦屁股……否则的话，一旦整个中国彻底变色，让社会主义阵营增加了相当于整个欧洲的人口，那么东亚的局势还要更加不堪设想……
环顾整个东亚，只有菲律宾战场的美军传来了好消息。虎口脱险的麦克阿瑟上将这回总算是知耻而后勇，仅仅带着三个师的兵力，再联合菲律宾的亲美武装力量，就成功地收复了首府马尼拉，继而控制了吕宋岛的全部主要港口城市，重新建立起了亲美的菲律宾共和国政府。不过，菲共的“胡克”红色游击队虽然遭遇重创，但依然盘踞吕宋岛的内陆山区，以碧瑶为根据地，继续负隅顽抗。还有菲律宾南部的棉兰老岛，同样盘踞着各式各样的民族起义军和宗教武装。美军若是想要真正扫平整个菲律宾，非得再投下不少本钱才行。

第六十二章 大统领の愤怒（下）
太平洋这边的局势固然不是很好，大西洋那边的情况则更加堪忧，简直是让人愁得要掉头发。
——几经波折，反复逆转，屡败屡战到了今年四月的时候，持续了一年多的法国红白内战，最终依然以赤色分子的胜利而告终。在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之后，红色阵营完全占领了法国的欧洲大陆部分，把各路外国干涉军和法国白军残部统统赶下了海，戴高乐和贝当元帅被一起赶到了科西嘉岛上作伴。
英国陆军在法国战场上又死了十多万人，此外还严重拖累了参与干涉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为了报复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对法国内战的干涉，一支苏联红军和一支整个欧洲社会主义阵营组建的国际纵队已经翻过比利牛斯山，大举进军伊比利亚半岛。而昔日西班牙内战时代的左翼共和国余孽，也趁机在加泰罗尼亚和巴斯克地区发动叛乱。刚刚在法国损失了大多数正规军的佛朗哥元首，一时间几乎要陷入土崩瓦解的绝境之中。
面对着日渐变色的欧洲大陆，英国的丘吉尔首相多次哀求美国尽快对苏宣战，让驻扎在意大利南部的数十万美军加入这场抵御“红色恶魔”的“圣战”之中，但白宫对此依然举棋不定——杜鲁门毕竟不是东条英机，能够在国家已经陷入一个战争泥潭的情况下继续赌国运，冒冒失失地跳进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唯一值得庆祝的是，原本一向自诩为永久中立国的瑞士，也在上个月向苏联宣战，加入了英国牵头组织的反苏同盟之中。而瑞士参战的起因，则是苏联政府依据缴获的文件和德国俘虏的口供，向瑞士银行索要纳粹黄金，却遭到了瑞士人的强硬拒绝。于是斯大林便毫不犹豫地对瑞士山民发动了“苏维埃之惩戒”……
——众所周知，在整个二战期间，自诩为永久中立国的瑞士，一直都跟纳粹德国关系密切。不仅仅是瑞士的银行在替德国洗钱，充当支付渠道，瑞士这个国家本身同样在为希特勒的战争做出巨大贡献。从1941年到1942年，瑞士军火工业的60%、光学工业的50%、机械产量的40%都是替德国人生产的，其获得的酬金则是德国从整个欧洲掠夺而来的黄金，甚至直到德国投降之前的一个月，瑞士人还在向德国出售冲锋枪！
为了拉拢瑞士这个“准盟友”，纳粹德国将其掠夺来的大部分财富都存在了瑞士银行中，光是黄金就高达近千吨——在二战之中，欧洲各个被占领国家多少年积累的财富几乎都被德国人一锅端了。至少各国的国库黄金就都被纳粹德军搬回了老家，然后出于种种原因流入到了瑞士银行里。
除此之外，瑞士还在二战时期大发犹太人的死人财，在迫害犹太人的问题上充当纳粹德国的帮凶——早在二战全面爆发之前，瑞士就已经公然拒绝德国犹太人入境，之后更是扩大到了整个欧洲范围的犹太人。因为之前很多犹太富翁将自己财产存在瑞士银行，以免遭到纳粹德国的鲸吞。不料瑞士政府却趁机联合纳粹，把这些犹太储户往死亡集中营里塞！等到他们死在了纳粹集中营的毒气室里之后，他们存在瑞士银行的财产自然就被瑞士人笑纳了。而纳粹德国从集中营死者身上获得的金银首饰，也有很大一部分被熔化后铸成金条银锭，存进了瑞士银行之中。此外还有大量从欧洲各国博物馆和私人收藏家那里抢来的珍贵艺术品……
当然，得了纳粹德国的这么多好处，瑞士人也要替纳粹德国办事，主要就是帮助希特勒获取外汇，替纳粹在世界市场上购买维持战争的重要物资，比如当时制造穿甲弹不可缺少的金属铬、提高坦克装甲强度的钨等等。事实上，如果没有瑞士这个外汇渠道，被全世界孤立的纳粹德国根本没有办法把战争长期支撑下去。
除了政府之间的交易，瑞士银行还给不少纳粹高官保存私人财产。在德国即将败亡的时候，许多纳粹头目都把搜刮来的不义之财转移到瑞士银行的保险库里，妄图在战后依赖瑞士《银行保密法》的保护逃脱战胜国的追缴。结果最终全部被瑞士人像对待犹太人储户那样一口吞掉，当真是吃得满嘴流油。
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瑞士利用冷战的爆发和美苏的对抗，在二战之后轻松过关，逃过了受害者的追究，洗白了自己，得以安心坐享这笔数额庞大的不义之财，成为全世界著名的富裕之国。
但在这个时空，随着法国红色政权的建立和苏军占领北意大利，整个瑞士已经被社会主义阵营四面包围，再也没有了转移挪腾、借力打力的空间，甚至连沟通外界、获得援助的港口都没有了。
尽管如此，在领土四面被包围，苏军大兵压阵的情况下，面对苏联和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最后通牒，瑞士人依旧咬牙选择了断然回绝：首先，在此之前，瑞士已经公开跟英国、西班牙等国的反苏联军站在一起，给法国战场的干涉军提供后勤支援，甚至组织了一支“志愿部队”进入法国参战，早已跟欧洲社会主义阵营结下了深仇大恨。即使现在回头服软下跪，也不见得能获得谅解，反而可能失去英美的支持，更加得不偿失。
其次，苏联人提出的要求非常苛刻，不仅要求瑞士交出纳粹德国和意大利法西斯政权倒台时藏匿过来的上千吨黄金，还要瑞士交出所有纳粹官员的秘密账户以及原本属于犹太人的隐没财产，并且向苏联派遣的官员彻底公开所有账目，以便于审核与查账，确保瑞士银行不至于弄虚作假。此外还得额外赔付一大笔足以把瑞士国库榨干的巨额罚款，用于欧洲社会主义国家的重建，而苏联要在瑞士境内驻扎军队进行监督。
总之这么一连串组合拳下来，瑞士在二战期间经营的各种洗钱倒卖勾当，就等于是统统白干了，甚至还得倒过来赔出不少老本，相当于不战而败，直接落到战败国的地位——这让瑞士的银行家们如何能够忍受？
——其实，对于如今坐拥日本政府印钞机和【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两大神器，想要什么都应有尽有的斯大林（确切地说是舰娘苏菲）来说，区区这点瑞士黄金，用小菜一碟来形容都是客气的。但对于瑞士这个深深扎在社会主义阵营肚皮里的“白色钉子”，却是非拔掉不可的，否则日后天晓得会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至于什么永久中立国的特殊地位？喂喂，你自称中立就真能中立了？这也得要咱们肯承认吧！
总不能只要你自称是中立国，大家就都得给面子不来打你——从古至今都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而另一方面，贪图纳粹不义之财的瑞士人，也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利欲熏心，反正就是十分坚定地认为，虽然“红色恶魔”在如今的欧洲很是强势，但肯定坚持不了太久。等到美国从太平洋战场腾出手来，组织一千万自由王师登陆欧洲之后，无论是苏联毛子还是各国赤色分子，都会被规模庞大的美军迅速碾平。
而瑞士虽然国土不大，但却全民皆兵，自古就有出佣兵的传统，又坐拥阿尔卑斯山天险，只要舍得付出一定代价，就足以在短时间内抵挡住苏联红军和各国赤色分子的围攻，坚持到欧洲局势逆转的那一刻。
于是，要钱不要命的瑞士人，断然拒绝了苏联人的最后通牒，勇敢地踏上了单挑全欧陆的作死大道……
对于瑞士人的这份豪情壮举，丘吉尔和杜鲁门自然都表示十分赞赏，动员报纸和电台大为颂扬，希望他们能够不负众望地挑起对抗欧洲布尔什维克幽灵的伟大重任，再现中世纪瑞士佣兵和神箭手威廉退尔的骁勇风采……呃？有什么表示和援助？这个可就太难为人了。瑞士可是个内陆国，而且眼下四面都被亲苏势力死死包围，美国和英国就算想要运点什么东西过去，也找不到路！自然只能是以精神上的支持为主了。
不过也不必太沮丧，当年波兰人能够在苏联红军的猛攻之下打赢华沙战役，创造出“维斯瓦河的奇迹”。如今的瑞士人也未必不能战胜苏联的铁甲洪流，创造出一个“阿尔卑斯山的奇迹”嘛。
……
虽然永久中立国瑞士的下场参战，对于处境不妙的美英两国来说，应该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之喜。但是真正从全球战略的角度来说，瑞士这样的小家伙参战与否，其实际的军事意义恐怕十分有限。
不要说扭转美英阵营的颓势，即使仅仅是想要将苏联红军的脚步拖得久一点，恐怕都是困难重重。
根据美军参谋们做的推演，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面对苏联红军的大举围攻，瑞士人在最乐观的情况下预计能够坚持战斗六个月，而最悲观的预计则是在两个月到三个月内，这场战争就会决出分晓。而无论战争持续的时间是六个月还是三个月，美国都没有力量在瑞士人败亡之前，给他们送去足够的支援……
对于志在称霸世界的美利坚合众国而言，想要解开当下这团宛如乱麻的连环套，关键依然只有一处。
那就是打败日本人！不惜一切代价打败日本人！用最快的速度打败日本人！
然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尤其是在驻日美军刚刚遭遇了一场大溃败的情况下。
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赶快往日本战场继续增兵，这是五角大楼和白宫都能够达成一致的共识。可是，即使凭着合众国每天下水三艘自由轮的速度，傲视全球的强大运力，每个月最多也只能从西海岸往日本战场补充二十万到三十万的生力军，否则这条横跨太平洋的后勤补给线就会被拖垮和崩溃。
此外，还有一个更重要也更麻烦的问题在于，在不能影响战时生产的情况下，新的兵员又该从哪里来？
——当战争打到第四年的时候，美利坚合众国的全民动员也已经几乎到了极限。就像一战后期的法国人一样，如今美国可以凑出来的青壮年男性也是要么在工厂，要么在前线，要么在坟墓。
而指望盟友也不靠谱，英国的不列颠本土已经死光了一代人，都已经要靠南非人和加拿大人来保卫首都伦敦了。澳洲白人差不多都已经进了集中营和万人坑，新西兰的男子汉也基本都被征召进了军营——在战前仅有二百万人口的新西兰，前后已经被盟军征发了二十多万壮丁，并且被打光了大半，还有十多万平民死于战火，连毛利人土著都被拉去填日军的枪眼了，哪里还能再搜刮出多少可用的人头呢？
所以转来转去兜了一大圈，杜鲁门总统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只能从美洲大陆想办法，首先是对已经参战的巴西施压，让这个南美大国不能继续只派一个师到北非装样子，而是要征发出起码几十万人到太平洋战场去当炮灰。其次是让外交人员软硬兼施，想办法“劝说”智利、秘鲁和墨西哥向日本宣战。最后是进一步发掘国内人力资源的潜力，比如从印第安人保护区征兵，同时提高对黑人的征兵比例。
此外还有国内那些被关在沙漠集中营里监控的日裔移民，也可以利用起来。之前美国政府一直对他们不太费心，仅仅是为了政治宣传，而组建了一个美籍日裔步兵团，虽然这些日裔美军的战斗力其实很强，在欧洲战场上打得很卖力，但数量太少，对整体战局聊胜于无。如今连上等白人都在几十万上百万地流血牺牲，自然不能再放着那些日裔移民在沙漠里晒太阳——把他们武装起来调去日本对付母国同胞，或许是有些太冒险了。但若是把他们弄到北非和意大利，把那边的白人部队和黑人部队替换下来，应该还是比较可行的……
当然，上述这些措施虽然看着头头是道，但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在马歇尔参谋长看来，若是想要立竿见影地在太平洋战场上刷点成绩出来，刚遭重创的陆军恐怕是无能为力了，光是给前线补充兵力和军械物资，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所有只能要么让太平洋舰队搞个大行动，要么再往日本丢一回大杀器。
对于再次向日本投掷核武器的建议，杜鲁门总统在原则上表示认可，但他也有自己的难处：“……之前五角大楼曾经提出过一个向广岛投掷原子弹的计划方案，当时那里是日本顽固派的陆军与中央政府驻地，海军也在不远处的吴港，只要一场当量够大的核爆，就能将他们一起消灭，或者至少是予以毁灭性的重创。
可是到了现在，随着上一阶段战事的结束，日本陆军的主力已经向东移动到了岐阜和名古屋一带，在那片平原集结了超过五十万兵力。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在结束了最新的军事行动之后，基本撤出了遭到空袭破坏的吴港，转移到了最为完好的佐世保军港。而他们的政府则从广岛搬到了京都，以显示其正统性。
看看地图就能明白，名古屋、京都和佐世保这三个地点之间相距甚远，不可能只靠一枚核弹就予以打击。而且日军的空中力量也变得更加强大，且不说载着原子弹的我军轰炸机编队，能否成功突破日军的飞机拦截和地面防空火力。就算真的能够实施空袭核爆，这三个目标又该优先打击哪一个呢？
很遗憾，合众国目前可用的核弹数量是非常有限的，我国计划生产的第三批原子弹还在紧张施工之中，在今年秋天之前恐怕还无法送往前线使用。而橡树岭工厂已经制造完工第二批的三枚原子弹之中，一枚原子弹已经被运往英国，用于震慑苏联，另一枚原子弹则运到了南非，即将被投掷到印度。在整个太平洋战场上，我们只有一枚可以随时动用的原子弹，目前正存放在珍珠港，不可能同时用它来轰击几个目标……”
指着日本列岛战区地图上用彩色铅笔画出的一堆最新标识，杜鲁门总统如此对马歇尔参谋长侃侃而谈，“……关于究竟应该用这颗核弹轰炸日本的哪个目标，如今暂时还在讨论之中，尚未得出最终结论。但是不必担忧，到了今年秋天，我军就有十二枚原子弹可以投入战场，足够把死不悔改的日本人给炸平了！”
他狞笑着挥舞了一下拳头，“……至于海军么……太平洋舰队目前已经在珍珠港完成了休整和补充，哈尔西上将准备在几周内搞一个大行动。但是很遗憾，攻击目标不是日本帝国的本土，而是这里！”总统指了指西太平洋地图上，日本列岛南方那一串针尖般的小岛，“……马里亚纳群岛！”
“……马里亚纳群岛？这是为了收复关岛和威克岛，洗刷战争初期的耻辱？还是保障海上运输线？”
“……兼而有之吧！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彻底切断日本本国跟日军南洋占领区的联系。”
杜鲁门总统答道，“……在菲律宾和台湾的日本势力陆续投降之后，目前的日本帝国已经被切成了南北两块，彼此相距遥远，难以呼应，只剩下马里亚纳群岛这根细线把它们连接起来……而哈尔西上将的计划就是切断它，分割敌人，同时以此为诱饵，尽可能诱出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迫使敌人在缺乏岸基航空兵掩护的远洋海面，跟具备优势兵力的我军太平洋舰队进行决战……”
“……听上去似乎不错，但是，就算一切事态的发展，都遵循了哈尔西的判断，并且最终也能按照预测的情况获得胜利，那么他也得花费很长的时间组织登陆战役，布置陷阱，跟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周旋。在最近这几个月里，巴顿的陆军在日本战场岂不是还得继续靠自己单打独斗，跟日本鬼子血拼？”
马歇尔参谋长摸着下巴说道，“……目前巴顿的兵力已经处于劣势，士气和给养情况也很糟糕啊。”
“……是的，很抱歉。但也别太担心，在马里亚纳群岛海战的策划期间，合众国依然会尽力向日本前线输送兵员、军火和物资的。而且，日本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他们刚刚夺回了那么多经过彻底破坏的国土，光是安置难民和重建秩序，就会掏空他们的库存，让他们陷入空前的麻烦之中……”
杜鲁门总统很有信心地说，“……现代军队进攻的距离是有极限的，而日本人的最新反攻，同样也已经到了极限，巴顿完全不必担心他被继续推下海。即使疲惫至极的日军继续进攻，其结果也只能是又一场东方版的马恩河会战……让我们打起精神来！无论需要经历多少艰难困苦，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合众国！”
——遗憾的是，在日本前线，刚刚收复大片国土的“赤色日军”，其实一点也没有陷入窘境的迹象……

第六十一章 邮轮上的日本（上）
日本，大阪
这座近代日本最大的港口商埠，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墟。无数的炮弹、航弹和火焰彻底将这里摧残成了一片白地。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来不及掩埋的尸体，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硝烟、尸臭和木材燃烧的烟味儿。
只有少数残存的市民，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神情麻木地在这片废墟之中四处转悠，似乎是想要从残垣断壁之中扒出一些完好的东西，或者是试图寻找自己失散的亲人，以及被烧光的家园——为了寻找可能还活着的亲人，各处残存的墙壁上都被人用焦炭写满了留言，但最终真正能够成功找到人的，只怕是十中无一。
不过，相对于在这场世界大战之中，其它那些家园被战火摧残的难民们，近畿战场一带的日本难民已经是非常之幸运了——在收复了人烟稠密的京都-大阪地区之后，“浅红色日本”的战时大本营就立刻拨出了天文数字的给养物资，用于赈济难民和战后重建。让他们不必像之前的中国人和如今的德国人那样，要靠掘鼠罗雀、剥树皮挖草根来苟延残喘，也不必在家园沦为废墟之后，还要继续承受日晒雨淋、风餐露宿之苦。
在每一个刚刚收复的地区，战时大本营都以最快速度紧急设置了食品救济站，按照每个国民的配给卡，免费提供一定数量的干菜，咸鱼，大米，罐头，面粉，酒，糖，盐，酱，以及衣物、水壶、饭盒和被褥——不要说是被烧成一片白地的战区，哪怕是并未受到兵灾蹂躏的后方，已经被这么多年战争折腾得奄奄一息的日本平民，也很久没有在市场上看到过这么充足的商品供应了，更别提这些东西还都是可以不要钱白拿的。
当然，虽然说是不要钱的救济品，但也是得付出代价的。吃了公家发放的救济粮，穿了大本营提供的统一制服——不知为什么，所有难民不分男女老少统一都被安排穿水手服，就得服从当局严格的军事化管理，统一听从当局的分配和调遣。不过，对于纪律性和顺从度天下第一的日本人来说，这点阵仗真的不算啥。
对于这项赈济行动，大本营的口号是“绝不放弃一个同胞”，堪称是圣母到了极点，一点都不像日本。
只不过，日本战时大本营收容和安置这些本国同胞的难民营，似乎稍微有点儿特别……
“……哇！哇哇——”
某个狭小幽暗的空间之中，一张双层架子床的上铺位置，突然传来了属于婴儿的稚嫩哭声。
然后，在室友的抱怨声中，刚刚从人妻进化为未亡人的二十二岁少妇日暮铃音，一边从狭窄的床铺上坐起，一边在孩子的哭声中匆忙解开衣服，用乳汁喂饱还没断奶的小儿子……
但是，她怀里那吃上了奶的小儿子，才刚刚吮着母乳安静了没几秒钟，下铺那位佐藤太太的小女儿也哭了起来，嘹亮的啼哭声在狭窄的钢铁船舱里回荡，吵得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嗡直响，睡意全无。
——没错，作为战争难民和单身母亲的未亡人日暮铃音，以及她的逃难同伴，合计四个妇女外加两个婴儿，如今都挤在一间不到八个平方米的船舱里……而这就是战时大本营安置他们的海上难民营。
——不是用船把难民运载到某个地方，而是直接安排他们住在船上！
因为，对于如今的日本战时大本营来说，与其费时费力地在一片废墟焦土之上重建城市，还不如直接疯狂开动印钞机，拿钞票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兑换一大堆邮轮出来，相对而言显得更加省事和便捷……难民营还需要工程队进行规划和修建，如何保障水电和伙食供应也都是大难题。而大型邮轮却是随时可得，并且船上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只要紧急训练一帮能够鼓捣机械的菜鸟船员，就能投入使用。
所以，自从收复人烟稠密的京都-大阪地区之后，大阪、神户、广岛、鹿儿岛、佐世保和长崎这些“浅红色日本”控制的后方港口，就很快变得船满为患。为了安置数以百万计的战争难民，战时大本营一口气弄来了一千多艘万吨级的远洋邮轮，用它们来充当难民营，几乎是把治下的各个港口给塞得满满当当。
当然，虽然是被安置在了远洋邮轮上，这些难民终究是在蹲收容所，而不是享受豪华邮轮假日游，所以，他们的生活条件可没有那么舒适。为了让这些船只能够容纳更多的人——不是船只的数量不够，而是懂得操纵船只的水手严重匮乏。船上各种豪华的娱乐设施，都被简单粗暴地拆卸下来。那些金碧辉煌的船上舞厅和赌场，都被改成了大统舱，被难民们打满了地铺。至于那些引人堕落的赌桌和弹子机，也都被丢进了海里。
未亡人少妇日暮铃音是因为带着还在吃奶的孩子，又是军人遗属，这才受到照顾，不必在统舱里打地铺，而是被分到了一个三等舱的铺位。但也是挤得跟火车卧铺一样，塞了行李之后连转个身都困难……
不过，日暮铃音对此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在这个战争年代，有个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还能顿顿吃饱肚子，就已经很幸福了——回想起之前那最悲惨的几个月，家破人亡的自己被迫抱着孩子逃出化为血海的大阪，在光秃秃的荒野里东躲西藏，一连几天吃不上东西，在寒风中扯开衣服试图用干瘪的乳房喂饱哭泣的孩子，但却什么都挤不出来，只能抱着瘦弱的孩子一起哭泣……日暮铃音就觉得现在的日子已经宛如天堂。
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觉悟，所以在一个月之前，当负责收容难民的军警在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饭团，然后要求全体难民不分男女一律进行卫生检疫和消毒的时候。其它的年轻女人还有些扭扭捏捏，甚至差一点引起了骚乱，日暮铃音却是落落大方地当众脱掉了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抱着孩子站了出来，让几个戴着口罩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个通透。在她的带头作用下，难民的检疫工作才得以顺利进行。
那些检查出疾病的人被送到了另一个隔离区，而日暮铃音等人则吃上了一顿丰盛的热饭，又享受到了一个热水澡——按照医生的说法，为了所有人的健康，她们在上船前必须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洁，消灭身上的病菌和跳蚤，否则一旦在居住环境拥挤的船上闹起了瘟疫，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于是，每个难民身上的破旧衣服都被统一焚烧，换上了不同规格和型号的水手服，然后还领到了毛巾、牙刷、牙膏、香皂、水壶和饭盒。当日暮铃音在时隔数月之后终于再次洗上热水澡，使用上在战时十分稀罕的香皂之际，一时间当真是禁不住热泪盈眶——带着刺鼻漂白粉气味的热水，从金属的莲蓬头里喷洒而出，拍打在她的脸上，而同样温热的泪水，也顺着热水在她的脸上缓缓流淌……
再接下来，未亡人日暮铃音和她没断奶的孩子，就开始了终日蜷居在船上的生活，很拥挤也很无聊。更让人不舒服的是，由于船只一直停泊在码头旁边不动弹，没有通气管的自动送风，使得舱室里的空气总是十分浑浊，幸好吃穿用度都不缺，更重要的是非常安全，至少总比之前的逃难生涯强上了许多。
……
在被婴儿的哭声吵醒之后，舱室里的几个女人也都没有了睡意，开始叽叽喳喳地小声聊起了天。有人思念起了自己不知下落的亲人，而日暮铃音也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死于轰炸的大女儿和死在了吴港的水兵丈夫……又过了一会儿，随着“叮铃铃”的电铃声，众人纷纷从床铺上起身梳洗，准备前往餐厅吃早饭。
顺着长长的舱道，日暮铃音抱着孩子从空气污浊的三等舱里爬出来，第一时间就拼命地大口喘息，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然后才排着老长老长的队伍，一点点地慢慢往餐厅里挪腾……
——按照原本的设计，邮轮的餐厅是足够容纳全体乘客同时用餐的。但如今这艘邮轮被充当难民营使用，足足多塞了一倍的人，一部分餐厅和酒吧也变成了安置难民的大通铺，于是，就餐的座位和桌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难民们必须排着长队分批进餐，幸好，日本人似乎早已对这种事情很习惯了……当日暮铃音抱着孩子前往餐厅的时候，已经有几波难民用餐完毕，此时正在甲板上散步闲聊，利用难得的休息时间放放风。
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长队，期间又奶了一次孩子之后，日暮铃音终于挤进了餐厅内，里面一侧是固定的金属餐桌，一侧是领取餐点的柜台，跟学校和工厂里排队打饭的食堂也差不多，但是内容却丰盛得多，即使是最简单的早餐，也有雪白的精米饭，香喷喷的面包或饼干，作为主菜的鱼罐头，还有紫菜、虾皮和干贝煮成的清汤……如果是午餐和晚餐，那么通常还有咖喱饭、牛肉罐头和鸡蛋粉做成的炒蛋，以及额外给小孩子配发的糖果和糕点。除了没有香烟和酒之外（为了以防万一，船上禁烟禁酒），简直就是在天天过节！
这些大本营无偿配给的救济食品，就是在战前也称得上奢侈，稍微穷一点的普通日本人根本吃不上。哪怕是小资产阶级和中产阶级的人，想要天天这么吃也会非常肉疼，到了物资匮乏的战时，就更是别提了。
在走进餐厅之后，日暮铃音先是凑到墙边的饮用水龙头旁边，给自己的水壶灌满了凉开水，然后才去柜台领了自己的那一份配给伙食：满满的一盒白米饭，一纸袋的小饼干，一个鱼罐头，还有装在搪瓷茶杯里的紫菜汤，外加为了照顾她这个哺乳期母亲而额外配发的一盒森永牌水果糖——在发给她这些东西的时候，柜台后边那个戴着白帽的厨师还很抱歉地说，牛奶已经没有了，只能多给她一点糖补补身子……
好吧，之前每天早餐只要抱着孩子上来，为了照顾她这个做母亲的，厨师总是会额外给她发一瓶牛奶。
虽然她早已心满意足——换成之前还在家里的时候，光是早餐的这些食品，就足够她吃上一天的了！
自从上了这条船，每天多吃多睡不运动，她原本消瘦的身材已经丰腴了许多，连肚子都微微肥了一圈儿。哎，真希望这样天天好吃好喝的日子能够一直过下去，最少也要维持到孩子断奶的时候吧？日暮铃音如此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政府想来肯定不会一直让大家白吃白喝……似乎也只能服从安排了。
不过，虽然早餐免费配发的食品丰盛得堪称夸张，可是能够坐下来安心吃饭的地方，至少在此刻却是一座难求。船上餐厅里为数不多的金属餐桌四周，早已挤满了人，很多小孩子甚至都只能坐在父母的腿上。而且每个已经有人的座位旁边，至少都有一两个人端着饭盒和茶杯在守着……未亡人日暮铃音女士抱着她的孩子，在人满为患的餐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胳膊酸得快要断掉了，还是找不到一个空出来的位置。最后只能选择了放弃，转身走出餐厅，打算在甲板上随便找个清净的地方，将就一下蹲着吃饭算了。
很显然，跟她打着同样主意的人也有不少，日暮铃音又在同样人满为患的甲板上转了好一会儿，才在靠近舷梯的栏杆旁边找到了一块没人的地方，蹲下来打开了饭盒。然而，她刚刚往嘴里扒了几口饭，就又被一个水手驱赶开。因为一队穿着军装制服的家伙，不知何时已经乘着卡车来到了码头上，正在依次从舷梯登船，其中颇有几个金发碧眼、容貌英俊的西洋白人……而日暮铃音刚才恰好堵住了舷梯在甲板上的入口。
不过，这些西洋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如今的日本人都知道，虽然国家正在跟美英鬼畜浴血厮杀，但同时也在跟俄国毛子结盟。所以在本国的地盘上偶尔出现几个西方白人的面孔，也是很普通的事情……但眼尖的日暮铃音却敏锐地注意到，领头那个洋人的领章图案并非俄国人的红星，而是黑色的铁十字！
虽然作为这个时代的普通日本家庭主妇，未亡人日暮铃音女士的见识也很有限。但得益于战争时期日本政府铺天盖地的各种宣传，这个铁十字徽章究竟代表了什么，她还是晓得的——那是德国盟友的军徽！
天啊……莫非他们是德国人？等等，德国不是已经战败了么？他们现在还来日本干什么？

第六十二章 邮轮上的日本（下）
从西向东横跨了整个欧亚大陆，又渡过了比波罗的海还要广阔的日本海，终于抵达了神秘的东方岛国，以及德意志在这场战争之中的盟友……可惜现在同样都成为了苏联人的仆从国。
站在大阪港的码头上，望着眼前这艘即将由自己担当船长的日本远洋邮轮“流川丸”，埃里希&#183;托普中校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作为一名大西洋上的海狼，他也曾经无数次在战斗间隙的闲暇时光，想过自己如果能活到战后，又该去做些什么，而民用船只的船长显然也是一种很合理的转业前途。
但埃里希&#183;托普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去开邮轮！而且还是苏联人安排的工作，工作地点则是祖国在战时的东方盟友——这样的反差真是够微妙的……不过，“押送”托普中校前来工作岗位的苏联士兵，显然没有心思去考虑他的情绪，而是很不耐烦地朝他背后推了一把。在对方的粗鲁催促之下，托普中校也只得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地登上了邮轮“流川丸”的舷梯。
——埃里希&#183;托普中校，这位出生在汉诺威的德国海军军官，眼下才刚满三十岁，但却已经是前纳粹德军的王牌U艇指挥官之一，指挥“红魔艇”U-552击沉舰艇二十万吨的世界第三号U艇王……而且排在他前面的两位U艇王，眼下都已经战死了，所以埃里希&#183;托普中校如今已是当之无愧的全球潜艇第一王牌。
不过，虽然有着如此光鲜辉煌的战绩，如此卓越成功的军人生涯，但是随着纳粹德国的战败投降，托普中校还是只能乖乖地走进苏联战俘营，先是一通详详细细的审问，然后被打发到西伯利亚开垦荒野修理地球——在整个苏联时代，甚至更早的沙俄后期，开发西伯利亚都是一桩极为重要的战略性任务，只有将这片不毛之地开发出来，而不是像南极洲一样只是摆在地图上好看，俄国才能真正成为一个超级大国。
然而，开发西伯利亚需要大量的人力，俄国本身又是地广人稀，斯大林这位钢铁慈父一方面用爱国主义和奉献精神来动员共青团员，另一面又强制迁徙这样败人品的损招，凑出的人手也远远不够。如今，苏联红军在战争中先后抓了二百多万欧陆轴心国俘虏，之后还有不少英国俘虏、西班牙俘虏和葡萄牙俘虏，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些战俘可都是上等的精壮劳动力，而军旅生涯又让他们养成了服从命令的纪律性习惯，学会了一些基本的技能，最后，他们的战俘身份又使得他们可以被任意驱使，劳动效率比一般人高多了。所以，凡是没犯下大罪的德国战俘，基本上统统都被打发去远东地区的集体农场和劳动营开荒种地，以及修建西伯利亚铁路和其他基础设施。反正苏联是不养废物的，不劳动者不得食，不干活就饿死冻死吧！
于是，托普中校就这样告别了他的潜艇和北大西洋的波涛，来到西伯利亚的莽莽雪原之中挥舞起了伐木斧和锄头。期间的各种缺吃少穿、各种水土不服，各种高强度劳动，自然不必多提——苏联提供给战俘的住处是破破烂烂的小木屋，食品配给是四个人分享一条掺了大量麸皮的黑面包，除此之外就只有土豆、圆白菜和荞麦煮成的菜粥，偶尔有一点咸鱼改善伙食，而每天却要劳动至少十二个小时，基本就是农奴的待遇。
事实上，直到四五年德国战败灭亡才被俘的托普中校，还算是来得最晚，苦头吃得最少的一批人，前面几批战俘的日子还要更加难熬。在托普中校和他的艇员们抵达西伯利亚的四五年夏天，战俘劳动营的伙食已经有了很大改善，至少战俘每天吃的菜粥，已经浓稠得可以把勺子插进去都倒不下来，然后还有了少量的砂糖和肉类配给。但尽管如此，在西伯利亚熬了一个冬天之后，托普艇长的体重还是下降了足足五公斤。
不过，托普中校并没有在西伯利亚的小木屋里待上多久，因为到了四六年的春天，随着日本赤色政权的成立和【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的启用，社会主义阵营在远东的海面上一时间猛然拥有了数以千万吨的军用和民用船只（都是狂印钞票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兑换出来的），都到了可以用远洋邮轮当难民营的程度。但却怎么也凑不出如此之多的水手。被逼急了的社会主义阵营，甚至开始从中国和东欧国家征集海员——虽然这些国家原有的水手数量其实很少，但反正眼下也不太用得上，索性暂时就借调给苏联老大哥换取援助了。
除此之外，克里姆林宫还打起了各个战败国海员的主意。随着斯大林的一声令下，数十万纳粹德国海军的水兵就被拉出战俘营，经过甄别剔除掉一部分铁杆纳粹分子之后，剩下的人都被板着脸的苏军政委给了两个选择：要么在西伯利亚流放十年，继续啃着黑面包修理地球，享受劳动营犯人的待遇；要么到依然战火纷飞的日本海域当三年的民船水手，按照被俘前的原有军衔，薪水待遇跟红海军各级官兵看齐，出海有额外津贴，在德国的亲人还可以参照红军战士家属待遇，享受特等食品配给，万一死了也有优厚的抚恤云云。
于是，托普中校和他的部下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到日本去开船，然后就被赏了一盒香烟和一顿饱饭，随即被塞上了通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火车。因为托普中校的资历，还没出发就直接被任命为一艘邮轮的船长——当然，由于信任度不够，他这个船长要随时接受一位政治委员的监督，而托普中校也表示理解。
接下来，对于这趟前往东亚的旅程，托普中校有种挺奇怪的感觉，就是随着火车越来越靠近日本前线，提供给他们的伙食反而变得越来越好了。配给的主食不知何时突然由黑面包变成了白面包和甜饼干，配菜也是从无到有，从少到多。起初只有酸黄瓜，后来又有了小鱼干，再后来还有了土豆和咸肉煮成的浓汤。
尤其是滞留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口，等船去日本的那几天，托普中校和他的部下们居然每天都能饱饱地吃上一顿被称为“社会主义圣餐”的土豆炖牛肉，外加啤酒、饭后甜点和水果——虽然就连苏联人自己也说不清楚为啥要把土豆炖牛肉定义为“社会主义圣餐”，简直跟他之前还是王牌艇长的时候吃得一样好了。
而根据他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街头亲眼目睹的景象，也是处处一片繁华喧闹，简直看不出这个国家正处于一场残酷的战争之中——市区街巷干净整洁，街头车流往来繁忙，路上行人衣冠楚楚，看不出有谁是挨过饿的模样，充满了朝气蓬勃的活力。一眼望不到头的商店橱窗里，各种精美的商品琳琅满目，有很多东西甚至是托普中校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上帝啊，这真是那个以穷困而著称的俄国吗？
在前王牌艇长托普中校这个观察者的眼中，城里唯一可以显示出些许战争痕迹的东西，恐怕就只有街头行人的男女比例了：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街头，青壮年男性的数量明显偏少，商店的店员几乎都是女性，连开公共汽车的都是女司机，即使偶尔有几个小伙子出现，也多半穿着军装。
但是，相比于已经被摧残成一片废墟的德国故乡，这里已经绝对称得上是社会主义天堂了。
想想故乡那些每天连土豆都未必吃得上的亲人，前王牌艇长托普中校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黯然，但是既然已经战败，也就只有认命了……幸好，既然自己志愿到东方来开船，家里的亲人应该能够得到一些有待，日后或许还能寄一些钱和食品包裹过去，帮助他们熬过这个艰难的年月……
——所有的一切荣耀、理念和梦想，都已经随着战败而烟消云散，眼下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如何活下去！
当然，这些好处不是白来的，这不，才刚到地头，他们就被拖去开工了……
……
远洋邮轮“流川丸”的空旷轮机舱里，此时正是漆黑一片。哐哐的敲击声在黑暗中回荡，在托普中校的率领下，几个前德国海军的U艇水兵双脚叉开，坐在满是油污的钢铁地板上，跟一台发电机组较着劲。每个人的口里都咬着一只手电筒，地上摆满扳手、螺丝刀、尖嘴钳等等工具，还有几张复杂的电路图。
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之后，直到手电筒的电池快要耗尽最后一丝电能，原本死寂的发电机组终于隆隆地运转起来，幽暗的舱室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水兵们则纷纷将手里的工具丢到地上，疲惫地吐了一口气。
“……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这下咱们的船总算可以自己发电，不用再从岸上接电缆了。”
“流川丸”号上的日共政治委员和原来的代理船长，一名矮小精瘦的日本大学讲师，操着一口非常蹩脚的德语说道，语气谦卑得夸张，还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慨。
——之前，他硬着头皮带着一帮菜鸟船员，拿着说明文件和图纸，在轮机舱里鼓捣了不知多少回，企图让邮轮的轮机，至少是发电机运转起来。无奈实践和理论完全是两码事，船上发电机的样子跟他在学校实验室里见过的完全不一样，闸刀柄和开关要多得多，各种附有指针的表盘——安培表、伏特表，还有其他一些什么表，弄得他们眼花缭乱。更要命的是，在每一块隔板、悬板和活动舱板的上面和下面，豆交织着多得不可想象的各种口径的大小管子。简直不象是船舱，而像是鲸鱼的肚子！虽然各种系统的管子被分别漆成了不同的颜色，可是他们这些菜鸟就算拿着说明书也分辨不出来，反倒闹出了无数的事故：轻的是被油污喷了一脸，重的则是有人触电，万幸的是至少还没闹出火灾，否则这一船的人都得被烤熟了……
因为把一艘满载着数千难民的邮轮搞得如此险象环生，有关部门已经多次发文过来严厉训斥，甚至通报批评。可面对这样一副烂摊子，这位完全专业不对口的前大学讲师根本是束手无策、焦头烂额，最近已经连续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幸好，如今终于有了德国的专业人士过来，而他这个外行也可以退位让贤了。
所以，这位日共政委在此刻当真是带着一副“得救了”的表情，毕恭毕敬地给托普船长递上了干净的毛巾，“……欢迎诸位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诸位洗个脸再换身衣服，就跟我一起来吃饭吧！”
然后，在船上一间装潢考究的小餐厅内，托普船长和他的部下们，几乎是目瞪口呆地享受了一顿豪华的盛宴——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长桌上，装饰着花瓶和丝绸制成的假花，铜质的杯子和餐具就像金子一样发亮。各种精美的餐点琳琅满目，仿佛这不是一艘难民船，而是一座真正的海上大饭店：金黄酥脆的烤鸡、多汁美味的牛排、香喷喷的奶油蛋糕、十几个品种的罐头水果……在进餐的时候，甚至还有留声机奏乐助兴。
虽然因为禁令，餐桌上没有酒水，但汽水、咖啡和红茶都是敞开供应，而且咖啡和红茶似乎都是上等货，让自从开战以来，舌头就饱受人造咖啡（和人造黄油一样，都是纳粹德国特产，用大麦、大豆、菊苣烘培而成）荼毒的埃里希&#183;托普中校，一时间忍不住感慨万千，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之前没有看到岸上那一片满是残垣断壁的城市废墟，光是看着船上这副丰衣足食、养尊处优的场面，恐怕很难想象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依然在经受战火蹂躏的动荡国度吧？
与此同时，望着舷窗外那一艘艘挂着镰刀锤子旗帜的货轮，在海上来来往往，他更是不由得深为唏嘘，既是叹息苏联的国力之雄厚，也是感叹苏联人援助日本小兄弟的夸张力度——光是从今天的餐桌上就可以看出，连战场上都能吃得如此奢侈，苏联人援助给日本战场的各种物资，一定是个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事实其实并非埃里希&#183;托普中校想象的那样，而是更加的匪夷所思——如今的局面根本不是苏联在咬牙卖肾给日本输血，而是恰恰相反，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吨的军用和民用物资，被一船又一船地从日本运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然后再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运往欧洲，供给整个欧洲社会主义的军民日常所需……由于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运力限制，很多物资被淤积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只能就地消费，结果愈发造成了那座远东港口城市的畸形繁荣——虽然在此之前，得益于频繁的日苏贸易，那里就已经很繁荣了。
但埃里希&#183;托普中校并不知道这一切幕后的真相，而绝大多数的日本国民自然也不知道这些秘密。根据战时大本营的默许和日共的宣传，他们这些难民吃的用的住的一切，都来自于共产国际的慷慨援助，于是，诸多原本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日本难民，全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而赤色思想的民意基础也随之急速扩大。
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随着各艘远洋邮轮和货轮的操作人员基本到位并且初步上手，因为自从上船之后就整天胡吃海喝而迅速胖了一圈的埃里希&#183;托普中校，就非常突然地接到了起锚出航的命令……

第六十三章 出日本记（上）
“……呜呜——”
迎着黎明的曙光，悠长的汽笛声奏响了远航的序曲，满载着九千多名难民的远洋邮轮“流川丸”喷吐着一团团滚滚的黑烟，跟无数外观相似的邮轮和货船一起，缓缓地驶出了大阪港。
——熟悉的城市在船艉渐渐远去，眼前的世界越来越开阔：一望无际的大海，波光粼粼的海面，海鸥在桅杆上盘旋翻飞，船艏破开湛蓝的海面，雪白的浪花带来咸湿的海风，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这并不是一场温馨愉快的和平之旅，光是看着前方和四周那么多飘扬着旭日旗的钢铁战舰，还有不时从头顶编队飞过的轰炸机群和战斗机群，就知道前方的旅途只怕是凶险重重。
——这支庞大船队的最终目的地，是遥远的南太平洋……
而这些被收容到邮轮上的战争难民，则成为了日本政府充实南洋和澳洲占领区的武装移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砸了我的房子，我就拿你的家来抵！
既然盎格鲁撒克逊民族摧毁了他们的家园，那么他们就要拿着枪炮住进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家里！
站在邮轮“流川丸”的驾驶室内，刚从战俘营里释放出来的前纳粹德国王牌U艇指挥官埃里希&#183;托普中校，有些漫不经心地操纵着“流川丸”的舵轮，同时在心中感叹自己刚刚从一场异常残酷的战争中幸存下来，又不得不投入另一场新的战争之中，而且还是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战争……感觉真是让人有些提不起劲。
但也没办法，已经到了这等地步，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说起来，人类和人类之间为什么会有战争？从刀枪剑戟，到炮火轰鸣，再到巨舰战机，时代如车轮流转，人类究竟为何而战？
真的就像动物一样，完全是为了生存和繁衍下去，为了更好的活下去，而残忍地彼此厮杀吗？
望着广袤无垠的海面，托普船长有些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着，感觉自己仿佛成了哲学家一样……不管怎么样，自己总算是在出航之前给家里寄去了食物邮包，里面除了自己第一个月的薪水，还有省下来的糖果配给，以及从船上厨房弄来的鱼干和牛肉罐头，想必应该可以让家人们过得稍微宽裕一点了吧……
……
“……联合舰队之所以要下南洋打仗，就是为了大和民族能过上好日子，为黄种人争夺生存空间！”
邮轮“流川丸”的一座餐厅之中，此时被搭乘的难民挤得人山人海，一个瞎了左眼的独臂退役老水兵，穿着一身有些破旧的海军制服，正在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张西南太平洋地图，向众人高声地宣讲着。
而正好轮到放风时间的未亡人日暮铃音女士，则双手抱着孩子，坐在对面听得聚精会神。
“……过去陆军曾经有过满蒙生命线的说法，说什么打下支那，呃，不，现在要叫中国了，大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但实际上呢？过去皇军在中国打了那么多年，除了在满洲还算有些收入，其它地方哪怕占领了也是不断地赔钱！为什么呢？因为东亚的土地早已人满为患，开发过度，资源早就消耗一空了。现在的中国，除了满洲国还算得上肥沃富饶之外，大多数的土地都是贫瘠得很，住在那边的中国人连自己都养不活！那片土地看着很大，其实多半都是寸草不生的沙漠、只有石头的戈壁、让人窒息的山脉和高原……就算满洲的土地还算不错，那里的冬天也比北海道更加寒冷难熬。根本就是陆军的马粪为了刷军功在胡乱浪费资源……”
“……所以……”老水兵提高了音量，“……日本想要得到生存空间，正确的道路是征服南洋！”
“……相比于寒冷的满洲，贫瘠的支那，南洋的气候温暖湿润，一年到头都是春天和夏天，不会有寒冷的冬天。那里的海洋是全世界最好的渔场，随便撒几次网就能捞到许多肥美的金枪鱼。南洋诸岛上到处都是肥沃的土地，那里的土著猴子不需要辛苦的耕作，只要把种子丢下去，水果和稻米就会自己长出来……早在战争爆发之前，日本的砂糖供应就一直要配给，但南洋却出产着所有日本人敞开肚皮都吃不完的糖，还有用来制作巧克力的可可豆，以及各种各样既好闻又好吃的香料……更南方的澳洲和新西兰不仅有袋鼠，而且遍地都是上好的牛羊，移民到那里去的白人都能把肉当饭吃，甚至还把喝不完的牛奶倒进河里，却不肯分给我们日本人尝一尝！现在这些牛羊都是属于我们的啦！”
在众人瞩目之下，老水兵摸出一本战时大本营最新发放的宣传画册，里面都是在这个时代非常稀有的“彩色相片”，向众人展示着南洋和澳洲的富饶——第一张照片是某艘渔船甲板上摊着的满满一网兜各色鲜鱼；第二张照片是某个肤色黝黑的菲律宾劳工笑呵呵地站在小山一样的巨大砂糖堆旁边；第三张照片是各种充满诱惑力的精美糖果和巧克力；第四张照片是椰林、沙滩、碧海、太阳伞、鸡尾酒、比基尼美女和海滨小木屋组成的热带海景度假村画面；第五张照片是流水线作业的巨型屠宰场，一头头宰杀完毕等待处理的肉牛从车间的一头挂到了另一头……最后还有一张照片，是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人们在把成桶成桶的牛奶倒进河里……
——当然，为了达成最佳的忽悠效果，这本宣传画册的内容，其实是基本都是极尽移花接木、张冠李戴之能事，比如热带海景来自二十一世纪马尔代夫的度假村，充满诱惑力的精美糖果和巧克力则是二十一世纪某家糖果公司的广告图片，往河里倾倒牛奶的照片其实是某部反映美国大萧条年代的电影截图，而剩下的那些照片，也或多或少有些在年代和地点方面对不上的“小问题”……不过，眼下在场的没人知道这一点。
相反，他们每个人都信以为真，看得是个个两眼放光。一会儿被照片上那些身材火辣的比基尼沙滩女郎给臊得面红耳赤，嘴里虽然念叨着“伤风败俗”，心里却是宛如有无数蚂蚁在爬。一会儿又被照片上的糖果美食引诱得口舌生津——在二战前的日本，连砂糖都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买的，甜食更是稀罕的奢侈品。而当看到那张把成桶牛奶倒进河里的照片之后，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更是令他们一时间群情激奋。
然后，这位退役的海军士兵就继续舌灿莲花，说这些天给难民提供的那么多好吃好喝的东西，有一部分固然是苏联援助（其实基本没有），但更多的则是海军联合舰队辛辛苦苦从南洋弄来的物资（有一点但不多），你们这些天的胡吃海喝，都是沾了之前已经下南洋打拼的那批同胞的光。然而，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如果你们想要一辈子天天过上这样丰衣足食的好日子，甚至让儿孙也跟着世世代代享福，就应该一起去南洋和澳洲打拼……那片地方是如此的富饶，只要大家有勇气、有毅力，就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总之，现在满洲已经是注定要丢了，朝鲜和台湾也保不住了，能够收复本土就已经是谢天谢地，陆军那些整天鼓吹大陆政策的马粪八嘎，这么多年的仗等于是白打了！但是不要紧，我们还有海军打下来的南洋和澳洲，那里的地盘比台湾、朝鲜和满洲加起来都要大得多，也富饶得多，只要守住并开发了那里，大家就都有光明的未来！想想你们这些天吃的都是什么，应该就能明白了吧！日本的未来在澳洲和南洋！”
那位老水兵挥舞着拳头如此煽动道，“……移民南半球，天天过新年！开拓我们民族的生存空间！”
在之前那番演说的调动下，餐厅里的众多难民也随着激动起了，纷纷应和着起哄：
“……对！移民南半球，天天过新年！大日本海军板载！”
“……日本的未来在澳洲和南洋！大家过去了一定要好好干呐！”
“……开拓我们民族的生存空间！皇国八纮一宇，武运长久！”
……
听着联合舰队派来的宣传员嘴里，这些似乎带有“政治不正确”色彩的口号和演说，“流川丸”的政治委员不由得有点心里发慌。但他其实也只是学历够高，而被日共的“学院派”临时凑人头拉进来的，紧急加入日共不到三个月，然后没顾得上怎么学习理论知识，就被派上邮轮“流川丸”担任政治委员，还因为航海技术知识不过关而挨了很多次批评，所以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总之，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这位不合格的菜鸟政委同志就决定祭出官僚机构的万能大法——假装不知道，然后就是转移话题——只见他走上前去，挤开了那位独眼的退役水兵，把一张袋鼠的图片贴在墙上，开始了南半球的科普知识讲座：“……在座的很多人可能都知道，这个东西是澳洲最著名的特产，袋鼠。但是大多数人恐怕都不知道的是。除了袋鼠尾巴之外，袋鼠身上其它部位的肉都富含大量尿素，非常非常的臭，不经过特殊处理的话，普通人是根本没法吃的。所以大家到了那边之后，千万不要随便打袋鼠吃……”

第六十四章 出日本记（下）
那些待在各自搭乘的邮轮上的日本难民，对如今这次超级移民行动，可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但在本次南下移民船团的指挥中心，排水量三十万吨的超级客轮“海洋绿洲”号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诸位穿越者，却是对“浅红色”日本当局此次武装殖民的宏大规模一目了然，并且不由得甚为咋舌。
那可是要把大洋洲管理委员会（ORB），也就是所谓的“奥布”，真正打造成另一个日本的节奏！
“……真是……太惊人了！两千万吨的超级大船队！四百万人一起下南洋！实在是令人咋舌的超级大手笔啊！且不算之前的那些，光是这么一批日本移民，就已经比美国独立战争时候的全国总人口还要多了！可美国人那是从十七世纪开始，就陆陆续续移民了一百五十年啊！你们这边居然要一次到位？！！在我们那边的世界里，泡沫经济鼎盛时代的日本人，就曾经有过‘海外再造日本’的和平殖民计划，可惜被美国老大给打了一巴掌，不得不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但在这边的世界……似乎是要成真了么？”
站在“海洋绿洲”号上那间堪比礼堂的海图室中央，望着前方那张足以让几十个壮汉打地铺的海图桌上，被摆放得密密麻麻的船舰模型，刚刚来到这个时空的郭政委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这场移民行动之后，只怕是整个大洋洲的人种比例都要发生剧变。简直就好像是……现代版本的出埃及记？！”
——按照海图上描绘的路径，足足上千艘满载日本移民的远洋邮轮，正在从大阪、广岛、神户、下关、和歌山、长崎、佐世保、福冈、鹿儿岛，乃至于朝鲜的釜山等港口起锚出航，预计于种子岛和屋久岛附近海域汇合起来，形成一个史上前所未有的超巨型船团，运送四百万移民前往南半球的“大洋洲管理委员会”，或者说“奥布”殖民地进行安置。而整个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也将会几乎倾巢出动，为四百万移民保驾护航。
从日本列岛到西南太平洋之间有好几条航路，但目前可供日本战时大本营选择的路线并不多。因为台湾和菲律宾的相继投降，台湾海峡和南中国海的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哪怕美国和英国并没有在那里部署真正的主力舰队，但光是靠岸基航空兵的轰炸和小型鱼雷艇的偷袭，就足以让臃肿迟缓的移民船团陷入灭顶之灾。
所以，这一次的移民船团不得不远离东亚大陆，走远洋航道，在离开种子岛和屋久岛海域集结地之后，就直航向南，经过马里亚纳群岛、马绍尔群岛和新几内亚的沿途分流，最终抵达澳洲目的地。整个航线行程超过一万公里，几乎相当于古代丝绸之路的总长度，而人和货的运量，更是超越了丝绸之路的千年之和！
与之相比，《圣经》上古代犹太人貌似艰苦卓绝的出埃及记，就简直犹如是在自家的小庭院里踱步了。
“……哎，时代总是在进步和变化的嘛！三千年前的出埃及记，怎么比得上如今的出日本记呢？”
目前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货真价实的“灵魂”，神力盖世的舰娘苏菲小姐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总之，在得到了这批人力资源的补充之后，南太平洋的战局就可以说是稳操胜券了！”
“……但这样超大规模的移民船团，又是从北到南纵贯太平洋的超长航路，光是如何指挥引导都是一项大难题，而且船上服役的水手也多半都是菜鸟生手，还用了好几个国家的海员，光是翻译就令人挠头……”
郭教授思忖了片刻，还是连连摇头，“……如何安排足足四百万人在海上的吃喝拉撒，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哎，这简直是昭和参谋做出来的计划——好吧，现在联合舰队里确实都是一帮昭和参谋。我估计只要遇上稍微严重的恶劣海况，比如说一场台风，整个船团就要散架。更别提还有美国潜艇和舰队的威胁了……”
“……关于上述这些问题，我们也都是做了一番准备的。首先，在这个时空的地球轨道上，我们有哆啦A梦位面的微型卫星可以随时提供侦察、导航和天气预报，其次，在我们坐镇的‘海洋绿洲号’上，还有哆啦A梦道具【天气控制器】可以调节天气，保证一路上船队四周都是风和日丽，波澜不惊。”
王秋很有信心地说道，“……虽然每艘船都超载了不少乘客，但也预先储备了足够的压缩饼干、砂糖和罐头，并且将一部分压缩口粮提前发放到了难民手中，以防中途断粮。然后，淡水在航程中实行配给制度，中途还可以在塞班岛进行补充。此外，万一要是遇到什么意外，实在到了迫切需要紧急补充淡水的时候，还可以动用【天气控制器】，给船队安排几场短时间高强度的海上降雨……最后，如今这可是动辄就有成千上万人丧命的战争时期，而不是沉没一艘泰坦尼克号，淹死几千人就要举世轰动的和平年代。在航渡途中沉掉几条船，淹死几千人、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都是合理范畴的损耗，完全是可以接受的……眼下在日本的本土，每天被美军打死的日本人都不止一万呢！”
“……好吧，既然这不是一次和平的迁徙，而是一次亡命的逃难，那么这样搞的话倒也无所谓。”
低头沉吟了片刻之后，郭教授终于不得不承认，领导者在战争时期考虑问题的思维方式，跟在和平时期肯定是大不一样的。在和平年代，船队出点事故死掉一些人就是能上新闻头条的大事，但到了这个残酷的年代，几万几十万人类的死亡也不过是个数字，“……不过，就算你们能够用黑科技战胜自然环境的阻碍，而且有着承受一定比例牺牲的心理准备。但是，闻讯前来截击的美国太平洋舰队怎么办？这么大规模的移民船队起锚出航，美军的情报部门就算是死人，也该察觉出一些动静了吧？到时候一旦在海上被美国海军主力舰队追上，慢吞吞的邮轮肯定跑不掉，届时可就不是损失几万人的事情，而是整个移民船队都有覆灭的危险！”
“……请放心，根据卫星侦察，进驻日本列岛的美国舰队主力，目前还在东京湾里天天挨轰炸。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联合舰队司令部不仅用潜艇和水上飞机对东京湾的出口进行布雷堵口，还在东部海域留下了几个驱逐舰编队，外加一艘战列巡洋舰金刚号，怎么样也能把美国舰队堵在东京湾里面十天半个月的了。”
……
——在今年晚春时节的“关西大反攻”结束之后，发生在日本列岛上空的超级大规模空战，依然没有任何停止的趋势——依靠狂印钞票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无限兑换出来的飞机、弹药和燃油，还有全民动员凑出来的各种不合格菜鸟飞行员，日本战时大本营在今年几乎是铁了心要把“空中制胜论”发挥到极致。
针对东京湾横须贺镇守府的美国驻日舰队锚地，只要天气晴朗，战时大本营每天都要派出五千到一万架次的轰炸机编队，对东京湾的美国舰队和运输船实施丧心病狂的饱和轰炸。哪怕菜鸟飞行员们的每一次轰炸出击，都被迎击的美国飞机揍得好像打火鸡一样，打出十比一甚至二十比一的超烂交换比，哪怕每一次出击都有一堆人迷航，哪怕每天都要在后方机场闹出一大堆起降事故，撞死成百上千的地勤人员，战时大本营也依然坚持让飞行队不断出击，让菜鸟们在空战中学习空战。仿佛是在继上次一场激战就报销数万辆坦克，把关原变成“铁原”之后，又要继续再接再厉，让飞机残骸的铝片覆盖整个首都圈，把东京变成“铝京”……
对于本次“关东大空战”的目标，日军大本营的口号就是“一机换一命，用一百万架飞机把敌人推平！”
如此铺天盖地的“飞机海”攻势，刚刚在“关西大反攻”之中挨了一记闷棍的驻日美军，当真是苦不堪言。虽然美军的地面高炮部队和战斗机部队，因此获得了许多刷军功的上好机会，取得了平均每周击落日本飞机超过两万架的惊人战绩，还培养出了好几位击坠数目达到“千机杀”的超级王牌飞行员。
但另一方面，美军自身的损失也在与日俱增，毕竟，他们的敌人同样有着机枪和航炮，不会在天上束手待毙——动漫里只靠一架试作型战机就轻易消灭一个大舰队的超级王牌驾驶员，在现实中可不会存在。
而且，就算日本飞行员在一开始是何等的稚嫩，只要出击的次数多了，也就从菜鸟慢慢熬成了老鸟——在连绵不断、无休无止的大空战之中，美军飞行员的死伤数量开始变得越来越多，起初是每天只有十几个人、几十个人战死，到后来就慢慢变成了上百个，而飞行员的补充速度却明显跟不上消耗——没办法，以美利坚的雄厚工业实力和发达全民教育，确实是可以轻易凑出二十万、三十万名飞行员。但若是要再增加十倍，凑出二百万、三百万名飞行员的话，那可就太难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年轻人了。再说，即使把近视眼和老头老太小学生都给凑上，硬是攒出了那么多的飞行员，五角大楼也凑不出几百万架飞机给他们开啊啊啊！！！
为了顶住这样犹如洪水海啸一般的飞机攻势，巴顿将军下令采取对攻的手段，同样出动轰炸机去摧毁日军的机场跑道，并且战果颇丰——日军的地面高射炮部队跟他们的飞行员一样，同样也充斥着数不清的菜鸟，无论视力、智力、学历和训练度都非常堪忧，在美军轰炸机编队的突袭面前，简直犹如羊羔一般柔弱。
但财大气粗的日军却直接命令飞行员“弃机保人”，一旦在返航之时遇到机场被毁的局面，就让飞行员直接跳伞，任凭飞机坠毁，然后再找个没被摧毁或者临时赶工出来的前线机场，驾驶着新飞机重上蓝天……如此这般没完没了无休无止的暴打下来，饶是日本前线的美军再怎么意志坚韧，也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此外，这还仅仅是空中战场的情况。在地面的战场上，美日两军也在静冈县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坦克对攻和炮兵大战，几处战况最惨烈的主战场上，被摧毁的火炮和坦克已经是一层叠着一层堆了起来。看着那副场面，简直是要把富士山下的静冈县，给活活打成“铁冈县”的架势——谁让日军开了无限弹药、无限坦克和无限燃油的挂呢？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弱鸡到扑街的日本坦克兵，也在渐渐变得老练起来……
由此可见，在这样炮火连天的高强度战场压力之下，驻日美军根本没有拦截此次日本移民船团的能力，顶多只能派出几艘潜艇去偷袭，而且以二战潜艇通常不到十节的水下速度，恐怕多半也追不上船团。
即便如此，为了以防万一，在移民船团出动之前的一个月里，大本营还频繁出动潜艇和水上飞机，对东京湾的出口，浦贺水道进行密集布雷，又派遣了快速舰队，长期徘徊在浦贺水道的外海进行密切监视……
总而言之，就是竭力要像当年日俄战争的旅顺港封堵作战一样，把驻日美军的舰队给堵在东京湾的横须贺镇守府里，不准它们出来乱说乱动，干扰此次事关千年国运的武装殖民行动。
至于移民船团南下途中可能遭遇的其余敌人，比如进驻香港的英国皇家东方舰队，以及配合掩护麦克阿瑟大帅收复菲律宾的美国海军分舰队，就要依靠负责护航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来打发了。
粗看起来，这个方案似乎已经称得上十分妥善，但郭教授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最大弊端。
“……珍珠港的哈尔西舰队怎么办？在这个美帝疯狂爆军舰的时空，光是那位‘蛮牛’哈尔西将军目前抓在手里的舰艇，论吨位和火力的话，就已经在整个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之上了吧？”
他指着海图上的夏威夷群岛，如此说道，“……而且，联合舰队还有掩护移民船团的拖累，打起来必然缩手缩脚，简直就像是跟日俄战争对马海战里的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换了个位置，怎么看都不太妙啊！”
“……哈尔西舰队？没错，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威胁，非常致命！而且，根据最新的卫星侦察照片，哈尔西舰队目前已经从珍珠港起锚出征，目标直指我们前方的马里亚纳群岛！”
舰娘苏菲耸了耸肩膀，如此说道，“……此外，他的舰队还带了不少运兵船，似乎是要登陆夺岛似的。”
“……既然这样，那你们怎么还如此托大？”郭教授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因为哈尔西舰队根本到不了马里亚纳群岛，大自然的伟力会帮助我们挡住他……”
王秋神秘地一笑，“……马彤学姐已经乘坐‘伊欧娜’号潜艇赶过去打埋伏了……”

第六十五章 起风了
北太平洋，中途岛海域
清晨的薄雾之中，一支飘扬着星条旗的庞大舰队正劈波斩浪，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海平面上。
这或许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一支舰队，也是人类史上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船队了，光是航母的数量就高达三十艘，驱逐舰更是数以百计，还有当今世界上吨位最大的超级战列舰“夏威夷”号作为中坚力量。那些高高扬起的十八英寸和二十英寸的战列舰巨炮，远比航母上的飞机更能向世人展现出它们的威力。
当这支浩浩荡荡、杀气凛凛的庞大舰队驶出珍珠港时，在整个舰队的航道附近，到处都是前来围观和欢呼的美国人，每一个人都拼命摇着旗帜和帽子，期盼着这支庞大的舰队能够凯旋归来——而不是像之前的几次全舰队总出击那样，只是用无线电送回了全军覆没的噩耗，以及折戟沉沙的耻辱……
在这支舰队的后方，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总旗舰“企业号”航母上，哈尔西上将一脸的踌躇满志。
而旗舰企业号的四周，则遍布着一艘艘的战列舰、巡洋舰、航母，由无数的驱逐舰簇拥着，铺满了整个海面。而作战舰艇的后面，还有成百上千的油轮、货轮和运兵船——此时聚集在哈尔西麾下的舰船，是他从军以来最多的一次，比去年秋天从阿拉斯加出征日本的舰队，还要规模大得多，那场面真是壮观无比。
因此，对于此次马里亚纳群岛作战的胜利，哈尔西上将也是更加的信心十足：整个美国海军四分之一的作战舰艇，超过五万的登陆兵力，还有两千多架各型舰载机！怎么样也该能够把那几个小岛给推平了！
——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美军控制着太平洋西部的珊瑚环礁威克岛和马里亚纳群岛之中的关岛，作为对日警戒的前哨。由于这些孤岛远离美国本土，常备的驻军很少，所以在战争初期就被日军迅速夺取。
开战之后的几年里，美日两国海军主要是在南太平洋的斐济群岛、萨摩亚群岛、新喀里多尼亚岛和新西兰一带激烈交锋，反复进行拉锯战。而僻处北半球的威克岛，却相对平静了下来——威克岛西距关岛500海里，东距夏威夷2000海里，本身又面积狭小，仅有九平方公里，不足以充当一个大舰队的基地。
在未能夺取绝对制海权的情况下，如果美国太平洋舰队从夏威夷千里迢迢地远征威克岛，像这样的劳师袭远，简直就是在主动作死。哪怕勉强把威克岛给夺下来了，面对日本海军的反扑，也肯定守不住。所以，在之前的几年里，除了偶尔的战机轰炸和炮击舰队偷袭之外，美国海军从来没有尝试过收复这些失陷岛屿。
一直等到美国战略空军成功地核爆东京，瘫痪了日军的指挥系统。哈尔西舰队又横扫日本列岛东部，使得旧日本帝国一时间土崩瓦解之后，留守珍珠港的美国海军才试探性地组织了一支小舰队，不费一枪一弹，就成功收复了被日军主动放弃的威克岛——鉴于形势急剧恶化，特鲁克的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部，在去年岁末命令驻守威克岛的数百名海军陆战队员主动放弃基地，撤退到了马里亚纳群岛的塞班岛和关岛。
接下来，随着台湾、菲律宾和冲绳的陆续投降，美国海军已经几乎把日本帝国的版图切成两半，只剩下最后一块绊脚石还在藕断丝连——那就是以塞班岛、关岛和天宁岛（提尼安岛）为中心的马里亚纳群岛。
现在，哈尔西就带着珍珠港的几乎全部美国战舰倾巢出击，要将这最后几块绊脚石给踏平碾碎！
而且，“蛮牛”哈尔西的真正目标可不仅仅是这么几个小岛而已，他最渴望打败的敌人，永远是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哪怕是外行人也知道，日本战时大本营如今的百万人规模大移民，根本就瞒不住他们的对手。而日本战时大本营也基本没怎么保密。因此，早在此次“四百万人下南洋”行动的筹备阶段，美军方面就得到了相当多的情报信息，并且在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之后，就很快判断出了日本船团的南下航路。
——台湾海峡是走不得的，进驻台湾和福建的美国飞行队就算打不了日本军舰，也足够把运输移民的邮轮给轰掉百分之几十。南中国海已经基本沦为盟军的势力范围，日本船团哪怕护航的军舰再多，进去也等于是置身于猎场之中。菲律宾群岛虽然依然战火纷飞，但美军已经在不少岛屿上建立起了前进基地。
驻扎在菲律宾那边的美国鱼雷艇、驱逐舰和护航航母，用来对付联合舰队可能比较悬，但如果是用于进行海上游击战，对庞大的日本移民船团进行零敲碎打的话，也足够让日本人痛不欲生了。
所以，日本联合舰队和移民船团眼下能走的相对安全的航线，其实只有一条，那就是远离被美军占据的岛屿，走远洋航线，沿着马里亚纳群岛南下特鲁克。而潜艇部队向哈尔西发来的侦察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秋刀鱼”潜艇刚刚在硫磺岛海域发现了至少四艘大和级战列舰和十艘以上的日本航空母舰！
很显然，这样规模的主力舰阵容，只可能属于掩护移民船团南下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
这个消息让刚刚驶出珍珠港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上下一片兴奋，在兴奋之余，哈尔西上将还特意给“秋刀鱼”潜艇和另一艘后来赶到硫磺岛海域的小鲨鱼级潜艇下达了指令，命令这两艘潜艇继续追踪这个庞大的日本船队，一直到无法再坚持时为止，只需要每天报告一次日本船队的方位，但严禁攻击！“严禁攻击”这几个词被哈尔西上将反复强调了好几遍——生怕那两艘潜艇的指挥官按捺不住而贸然动手，击沉了几条商船，却惊动了这头犹如史前猛犸象一般的超级大猎物，从而给即将到来的大海战带来更多不必要的变数……
但是，此时正一心要痛揍日本鬼子的哈尔西上将并没有想到，他的舰队在对方眼中同样也是猎物……
……
哈尔西舰队前方一百多海里外，某处空旷无船的海域，一艘体型硕大的潜艇悄然浮出海面。
又过了一会儿，随着潜艇甲板上的海水哗哗流尽，各种明显超越了二战科技水平的对海雷达、防空雷达和卫星天线，相继在潜艇的指挥塔顶端自动展开和运转起来。而伴随着某个厚重圆形水密门舱盖的“啪嗒”一声打开，穿着水手服的穿越者马彤学姐，也抱着一台【天气控制器】走上了湿漉漉的潜艇前甲板。
放眼望去，四周的海面一片空旷，不见任何烟柱与帆影。而天空中也是一片澄清，看不到恼人的飞机。
“……嗯，很好，看上去这艘潜艇似乎还没有被美国佬发现的样子……”
马彤在甲板上放下【天气控制器】，深深地吸了一口海上的新鲜空气，又伸了个懒腰，这才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四周波澜不惊的平静海面，一边如此碎碎念着，并且随即不知道对谁喊了一声，“……喂喂！苏菲小姐，你的天线跟卫星联系上了吗？咱们现在所处的方位没出差错吧？”
下一刻，一个淡蓝色头发的少女舰娘随即在她的身旁凭空出现，她是苏菲小姐在这条潜艇“伊欧娜”号上的分身，“……已经联系上了，根据卫星信号的指示，本艇所处位置准确无误，哈尔西舰队就在前方……而且，根据雷达的侦察，附近四十公里范围内的海面和空中，也没有发现任何舰船和飞机的踪影……”
“……很好，那么这就弄个十八级台风出来，把对面的美国佬给十八层地狱吧！”
马彤学姐一脸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正要开始动手操作【天气控制器】，却被舰娘小姐给一巴掌打开了，“……等等！快停手！你这是想要把我的潜艇也弄翻吗？先潜到水下再操作啦！”
——接下来，伴随着翻腾的水花和气泡，采纳应用了大量未来黑科技的“伊欧娜”号潜艇，再一次从海面消失……之后又过了片刻，原本风平浪静的中太平洋海面上，突然开始慢慢地起风了……
……
PS：有句话叫做“我曾经见证过无数帝国的兴亡与衰落，物种的诞生与灭亡，千万年来，只有凡人的愚蠢是永恒的，你的出现，验证了此事。”而今天的土耳其政变，显然可以用这句话来评论。
——土耳其军方乘着埃苏丹大人在外的时候发难，占领电视台进行讲话。埃苏丹通过社交网络平台发动平民上街阻拦，伊斯坦布尔街头的叛军坦克被平民占领，仿佛让人看到了苏联的八一九事变。而发生在安卡拉的坦克开火，直升机轰炸，参谋部枪战，又像是日本的二二六兵变。最后，大势已去的土耳其叛军劫持了一艘护卫舰出海流亡，则像是沙俄的波将金号水兵起义……总之给人的感觉是，政变双方都蠢透了。
有消息称，政变的叛军是土耳其的宗教激进派，也就是之前勾结ISIS和当初打下俄国飞机的那批人。因为眼下政府要对俄缓和，打算拿他们当成恐怖分子帮凶去顶锅，于是这批人不想被兔死狗烹，就只好狗急跳墙了，所以政变才会搞得这么乱糟糟和无厘头。估计土耳其接下来还得乱一阵子吧。

第六十六章 台风战神哈尔西（上）
漆黑如锅底的幽暗天空，狂风巨浪的暴怒海洋。
上帝啊！舰队垮了，作战完了，自己这一次说不定也要惨了！
扶着舱壁站在地板剧烈摇摆的舰桥内，目前美利坚合众国吨位最大的十万吨级“夏威夷”号战列舰的首任舰长，华纳&#183;R&#183;埃兹尔上校，几乎要被出现在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他一边用消毒纱布按着刚刚被撞破渗血的额头，一边看着舷窗外阴森如黑夜的晦暗苍穹，遮天蔽日的惊涛骇浪，还有正在波峰浪谷之间苦苦挣扎的哈尔西舰队，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微微失神。
整个视野之内，都已经彻底被狂风、巨浪、大雨、浓雾霸占，巨浪如小山般一座连着一座，汹涌澎湃，翻腾不已；海水仿佛被煮沸了，又被狂风挟起，挟着无比的威力砸向甲板。
阴霾的乌云和同样阴霾的海水交汇在一起，动荡不定，令人几乎无法分辨哪里是天空，哪里是海洋，唯有闪电在天空一掠而过，方能从仅有的光亮中看到一丝模糊的地平线。然而，当暴风雨开始倾泻而下的时候，连这最后一点点区别天与地的痕迹都被彻底抹杀。电闪雷鸣和滔天浊浪之中，可怜的水手们得要大吼着才能听清彼此的话，几百码外都已看不清任何东西……船舱里的每个人都死死抓住身边的东西，指关节都因用力过猛变成了白色，直到双臂发酸。大家的心都绷紧得不能再紧，有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甚至趴在罗经刻度盘的边上，脸孔犹如发了癫痫一般的扭曲，嘴唇因害怕而剧烈地发抖，还有另外几个人被吓得屁滚尿流。
该死！事情究竟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按照埃兹尔上校多年航海的经验，平常情况下，至少在热带海域，相比于终日狂风巨浪的北大西洋，太平洋确实是名副其实颇为太平，船只可以在平静的洋面上航行数月，而不会遇上任何大风大浪。
当年麦哲伦船队扬帆横跨太平洋，就是一路上“享受”了两个月的好天气，顺便饿了两个月的肚子。
直到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这片貌似平静的海水里，究竟潜伏着多么巨大而恐怖的能量！
——当灾难刚刚出现征兆的时候，一切都还不是那么明显。只是海面上的风速逐渐增大到了三十节，一部分吨位较小的舰艇开始变得难以控制……谁也没料到，一场史无前例的特大台风正在朝他们扑过来。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海员，哈尔西上将根本不会害怕这样的小风浪，依然指挥舰队继续挺进。但到了此时，海洋已经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暴躁。大量灰白色的海水，被大风搅成泡沫，摇摆着向美国舰队扑来。那些体型较小的千吨级驱逐舰，以及只有九百多吨的中型登陆舰，全都在不断变大的巨浪中剧烈地上下颠簸。虽然船长和大副还在竭力用船舵控制方向，但巨大的海浪直接将整个船尾托出水面，犹如拨弄小虫的巨手一般——在这样的情况下，光靠调转舵盘，已经不能平衡船体了！甚至还有一部分舰艇的螺旋桨都被打坏！
于是，急剧恶化的海况，使得庞大臃肿的美国舰队被逐渐吹散。部分失控的舰艇被狂风撕扯着，渐渐远离了其它船只。原来的船队次序已经无法维持。而陷入起伏颠簸的航母甲板，又给正在起降的美国海军航空兵侦察机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其中一个家伙由于迟迟不敢在颠簸的甲板上降落，结果在飞机汽油耗尽之后只得跳伞逃生，尽管有一艘驱逐舰一直盯着他的下落，最后还是在狂风大浪的海面上失去了他的踪影。
直到此时，旗舰企业号的哈尔西上将，才后知后觉地发布了风浪警告，可惜已经来不及调整了——无线电里不断传来各艘船只上的坏消息。先后有好几艘船上报告说有人摔断了腿，某艘航母上还有人在甲板作业之中不慎落水，旁人根本来不及援救，海面上就已经失去了人影。一架水上侦察机根本来不及返航，就在恶劣的天气之中迷失了方向，最后消失在了这片汪洋中……但相比于之后的噩梦，这些损失还算不上什么。
总之，到了这个时候，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都明白，他们的舰队这一次多半是遇上了强台风——太平洋上最恐怖的恶魔。而现在这会儿也确实是台风多发的北半球夏季……
然而，在没有卫星云图的年代，人类对于台风的预测能力是很有限的，无论是中心最大风力，还是未来移动路径，甚至是台风眼的位置，都只能凭借经验和猜想，而且还总是出错——比如这一次，哈尔西上将就作出了一个错误判断，认为只要稍微修改一下航线，就能绕过台风，继续向预定战场挺进。
于是，美国舰队在微调了航线之后，自认为是在从台风的后方绕到安全海域，其实却是往台风眼的中心一头扎进去——又过了一段时间，即使是满载排水量高达十万五千吨的夏威夷号战列舰，也开始了一直在剧烈摇晃，并不时地突然倾斜，或者被猛地抛起后落向另一边，紧接着迎面又砸来一个巨浪……每一艘船都在海里艰难地挣扎，前面的路像被堵死了一样，感觉就像是一堵石墙挡着舰队的去路。而几艘大型战舰上的雷达，甚至已经侦察到了台风眼的位置，并且发现舰队居然一直在朝着那儿开——可惜已经太迟了！
到了这个时候，海面上的天气已经远比他们之前想象得要恶劣。视野内雾气弥漫，气压降到了九百二十百帕，风速却冲破了六十节。大海的汹涌浪涛疯狂的撞击着军舰，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整艘钢铁巨舰给掀翻似的。桅杆上的旗帜已经被直接吹飞，连结实坚固的天线和雷达都开始嘎吱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断折开来。
在雾中依稀可见的海面上，最高的浪头已经涨到了五十英尺。它们不时从战舰的后方涌来，轻易地就将船尾掀起，接着，又把船头顶进巨大的浪槽里。焦头烂额的舰队战术指挥官终于不再要求保持队形，而是下达了“抗风优先”的命令。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无疑已经是在台风袭击下保住这块海域里的上千艘舰艇了。
随着雾气的愈发浓厚，一艘又一艘舰艇相继从视野之中消失，一片灰蒙蒙的色彩之中，每一艘舰艇的乘员似乎都感觉海面上只剩下了他们自己，只有无线电里传来的呼叫声，还能让他们确认自己并不孤独。
可惜，从无线电里收到的尽是坏消息：透过狂风的尖利呼啸和船体吱吱作响的绝望呻吟，无线电一刻不停地在报告其它船只的损失情况。不断有人掉进海里，或者被大风刮走，以及在颠簸之中被甩到天花板上负伤。不断有人报告自己的舱壁受损，船体漏水，同时希望其它船只前去救援，然而所有人都是爱莫能助。还有几艘船在发出了“船摇晃得太厉害……可能很快就会倾覆……”的绝望电波之后，就永远地失去了信号。
——在瞭望员声嘶力竭的惊呼之中，一个巨大的海浪突然间从海面拔地而起，犹如徐徐合上的幕布一般，夹伴着巨大的啸声将一艘驱逐舰揽入怀中，然后连同海浪自己一同归于那墨绿色的死亡深渊……
此时，舰上测得的气压，已经降到了气压计的测量范围以下，而风速计的指针箭头也触到了顶——八十节！指针剧烈地抖动，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夏威夷号战列舰上的水手在风中已完全不能站立，被迫在甲板上进行作业的人，都拼命趴下并牢牢地抓住绳子；狂风夹杂着飞沫，击打在身上就如针扎一般。
然后，就有船起火了，而且还是哈尔西上将的旗舰企业号航母！它甲板上的飞机都被甩进了海里，而机库里的飞机也随着船体撞来撞去，最后散了架，汽油外泄，在某处遇到火花后燃了起来。很快，飞行甲板和下面的船舱都着了火，船也失去了控制。惊慌失措的司令部，立刻命令其它几艘船前去支援燃烧的旗舰企业号，但大家都已自身难保……一架不知从哪儿甩出来的飞机，被滔天巨浪裹挟着，犹如炮弹般飞起，准确地击中了夏威夷号战列舰的主桅，钢铁和铝合金的破片象雨点一样漫天飞洒，雷达荧光屏上顿时一片灰白。
听着无线电里一个又一个声嘶力竭的噩耗，埃兹尔上校的脊梁骨一阵发凉，无边的恐惧就像此时的浓雾一样挟裹着他的全身——无线电里描述的各种危机，同样也随时可能发生在他的船上。紧接着，涌上甲板的巨浪撞开几扇没关紧的水密门，犹如瀑布一般哗哗地涌进船舱。水手们不得不排成长队去帮忙往外舀水。
突然，一阵巨浪拍打在夏威夷号的尾部，将这艘十万吨的巨舰掀到空中，就像一只小狗扔起一只旧鞋子一样。螺旋桨露了出来，船的龙骨剧烈地颤动。接着船首刚一落下，立刻又被海水吞没。舰长埃兹尔上校也是一个没站稳，就被从地板上抛到了舰桥的另一头，额头正好撞在舱门的把手上，鲜血顿时喷溅了出来，而一侧的肩膀还脱了臼……但在如今的危局面前，他也只能强忍着眩晕和伤痛，站起身来继续工作。
情况变得越来越恶劣，无线电信号变得时断时续，连船舱里的电灯都变得忽暗忽明。从舰桥的窗户往外望去，狂暴的飓风犹如一头凶猛的巨兽一般，在起伏不定的辽阔海面上，愈发肆无忌惮地奔驰着。
在狂风无情的鞭挞下，跌宕起伏的海面激起了愈发汹涌的浪头，一浪连着一浪，宛如起伏的山峦。埃兹尔上校触目所及的整个世界，似乎已经变得失去理性，开始以豪放的步调疯狂地诠释着所谓“混沌”的真意，令人无法捉摸此情此景究竟是出自于上帝庄严神圣的愤怒，抑或是魔鬼发自内心的狂喜。
而十万吨级的夏威夷号战列舰，此刻就无奈地置身于这片无序的世界中，彻底沦为了造物主的玩物。虽然在人类的眼中，拥有十万五千吨排水量，二十英寸口径主炮的夏威夷号，已是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浮城。但在浩瀚无垠的海洋面前，依然不过是渺小一物，而在超强台风的恐怖伟力面前，更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在间或爆裂的电闪和雷鸣中，巨大的战列舰从一个浪尖被抛至谷底，然后又被抛向另一个浪尖。就这样无可奈何地在海面上翻滚着、摆动着，任由狂风和暴雨所摆布，好象赌徒手中不断转动的骰子……
……
幸好，夏威夷号战列舰高达十万吨的排水量和厚重无比的装甲板，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即使是这样堪称毁灭性的滔天巨浪，也只是把它的上层建筑打得一片狼藉，但却终究不能撕开它的船身——经过一番努力，大副成功地设法使船头回到了风里，并放慢了夏威夷号战列舰的速度。比起刚才经历的那些最坏的场面，虽然狂风依然在怒号，海面依然汹涌澎湃，船还在台风中颠簸跳跃，但是至少暂时不用担心翻船了。
然而，还没等全舰官兵稍稍松上一口气，几乎是转瞬之间，更加可怕的灾难便轰然降临！
在巨浪的拍打之下，整个舰队已经是一片大乱，根据刚刚修复的备用雷达显示，从四面八方就有好几艘舰船正在向着夏威夷号冲来！吓得雷达员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绝望悲鸣！
“……右舷船首方向三千码，有船只靠近！”
“……正前方，两千码，有船只靠近！”
“……左舷船首方向一千五百码，有船只靠近！”
“……上帝啊！这是要撞上了吗？”有着多年航海经验的舰长埃兹尔上校叫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跳出了胸腔，又好像已经停止了跳动——他这辈子都从没碰到过这么危险的情况。既然他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船，那么这些正在靠近的船很可能也已经不受控制，而是在做无规则运动了。
掌舵的大副不顾翻船的危险，硬是打了个右满舵，可惜在滔天巨浪的拍击扰动之下，根本毫无用处。轮机长得到消息之后在发动机旁急得团团转，试图把马力开到最大冲出去，结果却忙中出错，反而把传动系统给搞坏了，以至于引擎陷入空转，整艘战舰都失去了推力，再也无法动弹，只能老老实实地停在那儿。
所有明白实际情况的人，都凑在舷窗旁边，惊恐地盯着几百码外从迷雾中驶来的战舰。仿佛已经看见死神的影子笼罩在自己的头上上。通过舰内广播，船上的每个人都听到了恐怖而绝望的吼叫声。
一艘重巡洋舰侥幸从距离夏威夷号不足二百码的地方插肩而过，并且拉了表示危险信号的四声汽笛，随即很快消失在狂风里。但随后迎面而来的蒙大拿号战列舰，却再也躲不过去了——埃兹尔上校只来得及对着舰内广播高吼了一声尖利而绝望的“防冲击准备！”，可怕的碰撞就发生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艘被美利坚合众国视为骄傲的钢铁巨舰，就死死地纠缠到了一块儿。
火花迸起之中，剧烈的碰撞使得两艘战舰上所有没抓牢东西的水手们，都被一瞬间高高地抛起。然后重重的摔到坚硬的舱壁与地板上，一个个头破血流，骨断筋伤，此起彼伏的哀嚎声犹如海潮般响起，回荡在两条巨舰的舱室过道里。几个最倒霉的人甚至尖叫着落入了大海，只挣扎了两下就再也没有浮起。
蒙大拿号战列舰的舰艏整个插入了夏威夷号的舰体内，把坚固的船壳彻底撕开，层层叠叠的甲板结构全都暴露在了滔天巨浪面前！而蒙大拿号战列舰自身的船体也被撕开了好几条扭曲的巨大裂缝！
在狂风的驱动之下，海水疯狂的向着两艘战列舰的船体内灌入，将所有企图堵口的损管队员冲得东倒西歪。当这两艘超级战列舰死死地铰在一起，在海面上垂死挣扎之时，又有一艘已经燃烧起火的轻巡洋舰撞上了夏威夷号的船尾，并且以自爆解体的形式，给原本已经半死不活的夏威夷号补上了致命一击！
五分钟之后，夏威夷号全舰断电；半小时之后，夏威夷号龙骨折断，开始从中部解体；四十分钟之后，这艘美利坚合众国历史上吨位最大的战列舰，还没来得及正正经经打上一场海战，就满怀不甘地在台风中沉入了海底。而当它葬身怒海的同时，刺杀了它的“凶手”蒙大拿号，也被一起拖入了冰冷黑暗的地狱……
而美国太平洋舰队在这场“梦魇台风”之中遭受的惨烈损失，还远远不止上面的这些……当太阳再度出现在天空，大海恢复以往那种恬静的时候，这支舰队已经有三分之一永远消失在了海平面上，三分之一变成了扭曲侧翻甚至船底向上的钢铁垃圾，而剩下的三分之一也是残破不堪，惨不忍睹……
很快，这一切就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太平洋彼岸的美国本土，并且引爆了新闻媒体和民众的巨大轰动。
……
PS：这个周末真是热闹，先是法国的疯狂大货车恐怖袭击，然后是土耳其的兵变，现在连亚美尼亚也兵变了，每天引爆一个大新闻的节奏么？南海那点儿破事被这么一冲击一遮掩，反倒是没多少人关心了……
伊斯坦布尔的桥头上，又上演了全副武装的政变军士兵被民众拖出坦克暴打，一枪不发就缴械的一幕。宛如当年莫斯科的场景重演。但也不能怪这些士兵太软弱没骨气。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政变的支持者，而是被假命令忽悠过来的，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演习，在网络上看了总统的发言才知道是在造反，心里一慌自然就缴械投降了——很显然，政变者根本没把他们当成自己人来看，他们又为啥要给那帮骗子当打手呢？至于在交枪之后被热爱和平的人民毒打和虐杀……这个也是当今世界的常识，上街群众普遍比士兵更凶残嘛！

第六十七章 台风战神哈尔西（中）
自古以来，对于沿海地区的居民来说，台风都是让他们谈之色变的怪物。但对于某些岛国来说，台风却又是庇佑他们免遭异国强者征服的守护神。比如被日本史学家称之为“文久&弘安之役”的著名战例：十三世纪后期，曾经几乎征服世界的蒙古大军两次渡海攻打日本，结果都在日本沿海地区被台风吞噬，全军覆没。
当时侥幸逃过一劫的古代日本人，纷纷为之欢呼雀跃，将这两场拯救了国运的台风称之为“神风”。
而到了现在，当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靴踏上东京的时候，庇佑日本的“神风”居然又一次降临了！
——太平洋上风云变色，天地为之恸哭，美帝为之胆寒，世界为之震动。
……
美国，华盛顿，白宫椭圆办公室
“……号外！号外！现代版的堂吉诃德！哈尔西将军率领他的舰队自杀式挑战台风！”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堪比亚特兰蒂斯沉没的超级大海难！八万名合众国小伙子葬身大海！”
“……日本赤色法西斯政权发表声明，满纸幸灾乐祸，宣称我军遭遇风灾乃是天谴……”
“……宗教学专家声称，日本自古就有将台风视为守护神的传统，合众国必须做好战胜台风的准备……哈尔西将军，您真的已经准备好了要成为击败台风的战神吗？”
……
看着报纸上那些刺眼的黑色大字标题，杜鲁门总统很有一股要将它们立刻撕得粉碎，然后踩在地上泄愤的冲动，但他终究还有着几分政客的涵养，硬是忍住了胸中的怒火，只是将报纸递给了坐在对面的金上将。
——虽然美国传媒界经常为了招揽顾客的眼球，而特意将报纸新闻标题弄得很夸张，但这一次显然不是什么哗众取宠，而是血淋淋的事实……果然，才只是粗粗看了几眼报纸的标题，号称“总是在愤怒”的金上将就皱起了眉头，“……这样动摇军心、蛊惑民意的消息，为什么不果断封锁？政府都在干什么？”
“……封锁？怎么封锁？像希特勒一样收缴全国的收音机吗？”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国务卿科德尔&#183;赫尔一脸郁闷地反唇相讥，“……日本人和苏联人早就把这事儿给添油加醋地刊登在了报纸上，并且在无线电台里滚动播出新闻评论节目了！就连非洲和南美的报馆都收到了消息！我们如果还要对国内封锁消息的话，只能是自欺欺人，难道等那些记者偷偷摸摸捅出来？然后再让民众走上华盛顿街头进行抗议？”
——即使是在战争时期，即使是实施了戒严令，像美国这样得民主国家，如果想要彻底封锁舆论也是很困难的，特别是与战争有关的重量级新闻，就更是如此。现在美国的新闻媒体高度关注着太平洋战局，想要在这种大事上对民众隐瞒撒谎，实在是困难重重，而且一旦被捅出来的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在赫尔国务卿看来，与其让各种以讹传讹的小道消息满天乱飞，还不如把事情的真相痛痛快快抖出来。
虽然这个可怕的真相实在是令人想要抓狂——哈尔西舰队在台风之中挣扎了将近两天两夜，等到海面恢复平静之后，舰队司令部又花了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才让这些被吹得七零八落的船只相继归队，重新聚集到了一起，开始清点损失……或许日本人真的是一个得到台风保佑的民族，在这场破坏力惊人的毁灭性台风之中，美国太平洋舰队沉没的舰艇和损失的人员，比之前任何一次大海战付出的牺牲都要多得多！
——台风袭击过后，哈尔西舰队共有两艘大型航母、四艘轻型航母、五艘战列舰、三艘重巡洋舰、五艘轻巡洋舰、十五艘驱逐舰、六艘护航航母、二十四艘中型登陆舰和坦克登陆舰、三十九艘运输船和辅助船只，在台风之中因为船体破裂、风浪翻覆、舱内起火爆炸或者互相撞击而沉没。其中最让五角大楼和白宫感到痛心疾首的是，美利坚合众国造船工艺的至高骄傲，拥有十万五千吨排水量和二十英寸巨炮的新锐超级战列舰“夏威夷”号，尚未来得及跟日本联合舰队交上一次手，就在这场台风浩劫之中葬身海底了！
此外，还有超过一百艘船只，虽然并未立刻直接沉没或者翻覆，但却也出现了失去动力、船舵损毁或者螺旋桨脱落的状况，只能靠其它舰艇拖带航行。由于登陆舰和运兵船的结构强度普遍不如军舰，美军预定用于进攻马里亚纳群岛的登陆部队，居然在这场台风之中一口气损失了80%以上的兵力！坦克、重炮之类的技术装备更是损失殆尽。更有一艘运兵船在失去动力漂流了一周之后，被日本海军巡逻队的驱逐舰俘获！
然后，还有九艘护航航母和两艘轻型航母被台风掀掉了整个飞行甲板，旗舰企业号被火灾烧得半身不遂，只能以最多三到四节的速度勉强航行，船体上到处都是裸露出来的焊接缝和铁板，飞行甲板仿佛遭到了一次定向爆破式的拆迁。剩下那些航母的甲板和升降机，也都在台风中严重损毁，基本失去了起降能力。
也就是说，哈尔西舰队已经没有了可用的航母，他的海军航空兵舰载机部队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再接下来，哈尔西舰队所有舰艇的对海对空雷达，基本都被风浪打坏，相当一部分舰艇连无线电都坏了。只有躲在水下的潜艇部队损失比较轻微，但也有一艘潜艇在台风肆虐期间失去了信号。
此外，由于此次台风之后又横扫过中途岛，导致这座小小的岛屿也陷入了一片昏天黑地之中，岛上的机场、要塞和军营同样遭受惨重打击。一千多名守岛部队被台风冲走了四分之三，遭受了灭顶之灾。中途岛机场的机库、油库、飞机、塔台统统不翼而飞，而岛上的码头也是连一艘交通艇都没有剩下。倒是有一艘重巡洋舰路易斯维尔号被风暴抛飞，如今正歪着船身搁在中途岛的礁盘上，严重受损到了无法修理的程度。
而中途岛上的幸存者如今也是处境危急，淡水、粮食、医药、燃料全无，正在无线电里频频告急呼救。
——总而言之，如果算上那些虽然暂时还勉强浮在海面，却已经被判定不具备修复价值的船只，美国海军在此次台风之中损失的各类舰艇总吨位，居然已经累计高达骇人听闻的一百八十万吨！
用一个中国人更容易理解的概念来衡量，就是美国佬被一场台风吹掉了五十支北洋水师！
明白了吧！也就是美国这样的大牛还扛得住，别的国家就是勒断裤腰带，都凑不出那么多船来沉啊！
事实上，这样夸张的损失数字，即使以美国海军的财大气粗，也是被一记重锤打断了脊梁骨，再也硬不起来了！所以，在初步统计了舰队的损失数字……确切地说，是统计了舰队的幸存数字之后，饶是哈尔西上将这样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也不由得大哭一场，然后下令取消了作战计划，灰溜溜地掉头返航。
然而，美利坚合众国和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悲剧，到了这一步依然还远远没有结束。
——雪上加霜的是，那个该死的超强台风，似乎一心要跟美国太平洋舰队作对似的，在摧毁了哈尔西舰队和中途岛之后，又一路继续东移夏威夷，直接在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总部珍珠港登陆！
就在今天早上，白宫和五角大楼才刚刚收到了夏威夷方面的损失报告：整个群岛彻底断电，五个村庄和两个小镇被夷为平地，三艘驱逐舰、两艘轻巡洋舰、一艘护航航母被冲上了陆地，折断成几段。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大楼在风中倒塌，大约一千架飞机被毁，当地军民死伤超过七千人……更要命的是，由于港口设施、船厂船坞都在台风中严重损毁，即将返航归来的哈尔西舰队，很可能难以在珍珠港得到及时修补……
至此，除了在水下躲过风暴的潜艇部队、困守东京湾的那支前线舰队和本土西海岸的海岸警备队之外，美利坚合众国在北太平洋的远洋海军舰队，已经几乎被这场明显庇佑日本人的“神风”给一扫而空！
于是，杜鲁门总统和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不无悲哀地发现，眼下的关键要务，似乎已经不是如何拦截和歼灭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而是要防备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趁机再次进逼珍珠港，夺取夏威夷了。
这真是一个残酷而又悲哀的冰冷现实……偏偏却是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的……
……
PS：法国总理又出神论，宣布恐怖袭击已经是法国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希望大家不要怕，炸着炸着也就习惯了。以此类推，蒋委员长大概也可以说内战乃是中国的日常，大家杀着杀着也就习惯了……不过法国总理好歹还说了句实话，就是说哪怕恐怖分子得逞，让法国整个绿化了，爆炸袭击也只会更多而不会更少……
然后，哈萨克斯坦的纳扎尔大汗治下也闹了起来，街头乱打枪，暂时不知道是恐怖袭击还是政变。
从月初的台湾导弹误射和南海对峙开始，都出了多少大新闻了？莫非今年七月真是兵灾之月？

第六十八章 台风战神哈尔西（下）
根据杜鲁门总统在白宫召开的非正规紧急会议，美利坚合众国不得不作出如下的沉痛决断：
首先，在马里亚纳群岛跟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展开决战的计划，显然是肯定无法继续执行，只能放弃了。事实上，如果哈尔西舰队那些已经几乎失去自卫能力的残存舰艇，能够基本完整地回来，而不是在半路上再被日本海军偷袭，或者被日本航母的舰载机轰炸，那么白宫和五角大楼届时就都要开香槟庆祝了。
其次，由于珍珠港的船坞设施遭遇台风登陆的严重破坏，对船舰的修补保养能力大为下降，哈尔西舰队残存的一部分主力舰，只能撤回西海岸进行维修，至少三个月之内将不得不彻底脱离战场。
第三，原本囤积在夏威夷群岛的，预定输送往日本战场的军用物资，同样也在台风中损毁严重。而日本前线部队的物资储备情况，最多只够维持一个月的高烈度消耗战。为此，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一边让夏威夷方面把剩下的完好货船统统都起锚出航，一边在本土西海岸的各个港口到处拆东墙补西墙，调集物资、船只和兵力，逮着什么是什么，一股脑儿往日本前线发送过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前线断了后勤。
第四，哈尔西舰队大半毁于台风，珍珠港的岸防设施和机场也在台风之中损失惨重，这就使得美利坚合众国的中太平洋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军事力量真空。如果日本人趁机倾巢来犯的话，真的有可能轻易夺下夏威夷这个关键要地，导致美军的太平洋战线全局崩溃……为了让夏威夷群岛在哈尔西舰队修复和新战舰下水之前，拥有至少能够自保的实力。海军总长金上将不得不忍痛召回西南太平洋战区的分舰队，放弃刚刚收复的斐济、新西兰和新喀里多尼亚——这些地方暂时丢了，日后还能再夺回来，夏威夷一丢可就全完了。
至于还在墨尔本身陷重围，苦苦坚守的澳洲人，美军也只能耸耸肩膀，说一声对不起了。
最后，也是最令人挠头的，自然就是事后的责任追究了……在得知哈尔西舰队居然还没接敌就被台风摧毁之后，整个美国的民众和舆论界都是一片哗然，有文人甚至在报上把哈尔西比作是古罗马的海军将领——当时罗马和迦太基两大霸主争雄地中海，罗马人在战舰上安装“乌鸦吊桥”化海战为接舷战，多次击败了擅长航海的迦太基人，但却导致了罗马战舰重心偏高结构不稳，连续几次在风暴中整个舰队沉没……
“……现在，民间和舆论界一致强烈要求撤换并审判哈尔西将军，两党的国会议员都是一片骂声。”
赫尔国务卿满脸苦涩地说道，“……哈尔西上将也已经递交了辞呈，准备引咎下台，但公众和国会都认为这还远远不够。接下来恐怕还得让他接受军事法庭的调查和审判，才有可能稍稍平息众怒……”
“……这怎么能行？捅出了漏子就走？海军还得为下一个人交学费？不行，想走也得给我打败了日本人了才准辞职！”金上将立刻跳了起来，叫嚷道，“……哈尔西对这场悲剧固然有责任，可也不能一出事就换人！他已经是国内目前对日作战经验最丰富，名气最为响亮的海军名将了！从珍珠港事件到现在都一直没有离开过战场，经历了太平洋战场上的绝大多数重大战役！如果连他都不行的话，其他人就更没指望了！”
“……咳咳，总统先生，我也赞成金上将的看法……”近来身体愈发病弱的霍普金斯特别助理干咳了几声，嗓门轻微地如此说道，“……哈尔西将军对舰队的毁灭固然有责任，可也不能把罪过都丢到他头上，面对这场意料之外的惨重挫折，我们需要的是同仇敌忾、齐心协力，而不是马上跳起来追究责任……”
“……我也赞同金上将的想法，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永不失败的常胜将军，哈尔西将军或许在指挥中犯过这样那样的错误，但这是不可避免的，纵观我国海军，恐怕也没多少人能比他们干得更好。还没有真正地打败仗，只是出了一场事故就换人，实在是并不可取！更何况，我们的海军还有比哈尔西将军经验更丰富，素质更优秀的人才么？谁敢保证新上来的人就一定干得比他更好？”赫尔国务卿同样开口为哈尔西求情。
按照霍普金斯和赫尔国务卿的认知，如果罗斯福总统还在的话，估计肯定会同意金上将的看法，用自己的威望压住汹汹的舆论，对哈尔西这员海军老将辞职以求承担责任的做法，理所当然地予以拒绝——罗斯福必须保护自己手下的亲信，哈尔西对他来说乃是海军中不可多得的自己人……
但很遗憾，现在的美利坚合众国大统领是杜鲁门……他跟哈尔西可没有那么好的交情。
而且，他也没有罗斯福总统那样深厚的威望，可以硬是压着汹涌爆发的民意——在杜鲁门看来，这些罗斯福总统遗留下来的幕僚和亲信，根本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替哈尔西挨骂！可是这凭什么呀？
“……对日作战经验最为丰富？我看应该是被日本海军打败的经验最为丰富吧！”
杜鲁门总统冷哼一声，“……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哈尔西上将遭遇的这次失败实在是太惨重了，损失和影响甚至远远超过了开战之初的珍珠港事变！对日作战经验最为丰富？他有真正打赢过哪怕一场大规模海战吗？而且打不过日本舰队也就罢了，连台风都不知道躲避和预防……这样的将军要他何用？继续浪费合众国的财产和小伙子们的生命吗？现在还是考虑一下让谁去顶替他的位子吧！”
总之，在杜鲁门的冷淡态度面前，哈尔西上将的解职和受审终究无法避免……关于哈尔西上将解职受审之后的替代人选，金上将推荐了奥布里&#183;菲奇中将——他跟金上将都担任过航母列克星敦号的舰长，海战经验几乎跟哈尔西一样丰富，只是资历和背景稍逊。眼下破格提拔他临危上任，也是理所应当。
台风战神哈尔西被一脚踢走了，可是接下来应该如何安抚民心，鼓舞士气，却又成了一桩大难题。
在座的众人都知道，一个穷兵黩武的帝国要想维持统治，就需要给人民提供荣誉，让他们可以忍受各种糟糕的待遇和沉重的压迫——也就是所谓的“要么给人民财富，要么给人民光荣”。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么战败的帝国纵然不至于覆灭，也将会被极大程度的扫掉威望，从而陷入漫长的内耗与动荡之中。
而美利坚合众国在战争之中遭遇的失败已经太多太多，开战初期的激情和锐气都逐渐消磨殆尽。合众国人民看待这场战争的态度，已经从雄心勃勃、踌躇满志，变成了心力交瘁、骑虎难下……虽然红了眼睛的华尔街财团依然一心要将战争进行到底——否则他们就得严重赔本，但已经被勒断腰带的人民却再也吃不消了。在美国本土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厌战的气息都在不断弥漫，人人都渴望体面地结束战争，让亲人回家。
之前靠着核爆东京和登陆日本帝国的本土，好不容易让人民看到了一线胜利的曙光。可很快，日本战场就先是陷入僵局，随后被彻底反转，合众国陆军一溃千里，海军更是遭了台风这样的“天谴”……如此这般一番令人绝望的大逆转之后，国内的民意会变得何等扑街和颓丧，哪怕用屁股想想也都能知道。
——怎么看都是灰心丧气、前途无亮啊啊啊！！！
“……总统先生，恕我直言，接下来的局势发展很可能会变得更糟！”
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还要继续补刀，“……由于我们不得不抽掉西南太平洋战区的舰队回防珍珠港，之前在那里夺取的各个岛屿恐怕都会再次陷落，而澳洲的最后一支盟军也很可能坚持不下去……”
“……也就是说，在遭受了台风的天谴之后，合众国还得再承受一次失去澳洲的噩耗？”
杜鲁门总统苦笑起来，“……那么，我们又该做些什么来报复日本鬼子，让人民感到精神一点呢？”
“……这个……要不就继续在日本战场上想想办法吧！”霍普金斯特别助理低头沉吟了一会儿之后，给出了一个残酷的建议，“……我军在日本前线的现有兵力，还远远不足以在正面战场上发动反攻。如果想要尽快刷出一个胜利的话，恐怕就只能对日本列岛的我军占领区，进行一场更加严密的大规模扫荡……”
……
PS：法国、土耳其、亚美尼亚、哈萨克斯坦、德国，这几天真是一个接一个的闹，不是恐怖袭击就是兵变政变，小清新圣母们估计每天晚上不干别的，净装外国人了，点蜡烛都要点成长明灯了。当然，赵小姐的话题也被冲淡了许多——居然能搞出那么多大事来转移注意力，这个小燕子的后台难道是球长吗？

第六十九章 本州治安战
日本，首都圈东南部，千叶县
时值炎炎夏日，原本正是乡间最喧闹的农忙时节。然而，在整个日本最大的农业区，人口稠密、经济发达的关东平原上，眼下却是处处一片凋敝破败的颓废景象。肥沃的水田里不见绿油油的秧苗，只有各种疯长的杂草。荒废的村庄里也看不见炊烟，听不见人声，只有鸟兽的扰动……一切都宛如人类消失之后的世界……
——确实，这片土地上的绝大部分原住民，都已经因为另一群异邦人的入侵，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扛着一面沾着不少污渍的星条旗，嘴里叼着一支骆驼牌香烟，马丁少尉漫不经心地走在C连队伍的中央，不时擦几下额头淌下来的汗水——从早晨到现在，他已经走了差不多十公里的路，而且尽是泥泞狭窄的乡间田埂，开不了卡车，所以除了骑着摩托车的连长之外，这群美国大兵们只能靠两条腿慢慢跋涉。
虽然严格来说走的也不算太远，但对于路程超过五公里以上就都要坐汽车的美国大兵来说，依然是相当于倒了血霉——之前上级指挥官在挑选队伍下乡扫荡的时候，几支部队就是你推给我我推给你，谁都不愿意参加行动走那么远的路，最后还是由黑人为主体组成的C连不幸中招，被踢着屁股从营地里赶了出来。
哎，黑鬼没人权啊！甚至还连带着自己这个被安插进黑人部队的军官，也一样没了人权倒了霉！
幸好，全副武装走那么远的路虽然挺累，但一点都不危险。这次行动与其说是“扫荡”，倒不如说是例行性武装游行，因为这条线路已经被巡逻和“扫荡”过最起码十几次了。沿途各地不要说什么日本游击队员，就连活人都没剩下几个……在下车离开公路，步行了大约三公里之后，马丁少尉就看到了一片熟悉的村庄废墟，残垣断壁间不时有小动物被路过的美军惊扰窜出。这座村庄早在三个月之前，就被美军以清剿游击队为名给烧毁了，村庄里的妇孺被抓进了慰安所，青壮年除了一部分被当场处决外，剩下的都在服强制劳役。
在这座空无一人的荒废村庄里设置了营地，并且稍事休息之后，马丁少尉所在的黑人连队，便奉命离开这块之前反复巡逻和扫荡过，已经基本安全的地域，向着更加远离交通线的陌生地方，继续分头搜索。
直到这时，部队才有了些战斗意识，开始从行军队形转成战斗队形……四周静寂的出奇，只有偶尔的虫鸣与鸟叫声，气氛愈加压抑，荒野看似一望无际，但谁都不知道在蒿草和树林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危险。
无聊而缺乏进展的搜索行动，继续不紧不慢地进行着，随着时间推移，原本就普遍疲沓的黑人士兵们，也开始懈怠起来，一度严整的阵型渐渐脱节了。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之中突然传来了零星的枪声，但还没等马丁少尉反应过来，一发火箭弹的尖啸就撕裂了空气，在扫荡连队的中央爆出一团明亮的火球！
作为这枚单兵火箭弹的目标，汤姆森连长的摩托车被猛烈的爆炸掀飞起来，在地上连滚几圈之后解体了，碎片像天女散花般飞溅，而连长本人也在爆炸和火光之中被撕扯成了一团烂肉……
下一刻，“敌袭”的呼喊声四起，C连的黑人士兵们慌忙四散躲避，可以说这些黑人士兵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第一时间就各自趴了下来，依托地形寻找掩护。接下来，一挺挺机枪也被架了起来，不断转动着枪口寻找可疑目标，但没有胡乱开火——大家都知道，日军的飞机经常给美军占领区内的游击队员空投武器，而且数量多得惊人。仅仅就火力而言，小股的扫荡部队在他们面前未必能占优势。
果然，首先沉不住气的依然还是日本人。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有几发火箭弹从对面发射过来，但只有一发打到了美军的中间，但除了沙土和草叶也没炸到什么东西。剩下那些都在很远的地方就落地了。
“……是铁拳！该死的！德国人的铁拳火箭筒！还有那些没打着的是日本人的掷弹筒！”
马丁少尉一边嘟囔着，一边跟旁边的助手配合着，以最快速度架起一门迫击炮，对着那片埋伏着日本游击队员的树林就是一炮，接着是第二炮，第三炮……美军的机枪也响了起来，跟对面的日本人对射。
虽然日本游击队的火力似乎也不弱，把掷弹筒放得跟鞭炮似的。打得和美军这边有来有回，但毕竟素质不行，显得非常慌乱。当美军开始匍匐前进，步步紧逼的时候，日本游击队只知道趴在草丛里把步枪举过头顶胡乱射击，或者胡乱投掷手榴弹，但还是被美军的机枪打得压不起头——半自动步枪猛烈而精准的射击，迫击炮的不断轰击和轻重机枪的反复扫射，使得日本游击队员的伤亡不断增加，一个个相继倒在血泊里抽搐或是中弹在地上翻滚哀嚎，这都不断的刺激着他们这些非正规士兵的脆弱神经。
激烈的交火持续一刻钟之后，虽然日本人依托地形还能勉强坚持，但美军这边的援兵首先到了。
一辆“谢尔曼”坦克隆隆碾过杂草丛生的荒废田野，向着日本游击队据守的小树林开了一炮。这成了压断日本游击队员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喊，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转身逃跑，美军这边的枪炮则一齐大作，淡定地用子弹和炮弹从背后把他们打倒在地，不紧不慢地继续收割着日本人的生命……
至此，一场遭遇战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胜利者尽情“享受”的时间了。
……
又过了几小时之后，马丁少尉坐在战场旁边的一个树桩上，一边摸出钢笔写下日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过不远处一具被随意弃置的女尸——眼前白皙的女尸刚才还死命的挣扎过，可现在它就像是一个服装店里放置的假人，两只手被绳子捆住，身体呈大字型仰面朝天，肚子上和胸口上是粘稠的白色液体，一根碗口粗的树枝，被硬生生的塞进她的下体至少插进了半英尺，各种乱七八糟的器官碎片都流淌了出来。
但马丁少尉对她的凄惨命运毫无怜悯——几个小时之前，就是眼前这个腰部纤细面容清秀的黑发日本女人，操作着火箭筒和机枪，杀死了马丁少尉的勤务兵约翰、C连的军医汤姆、中士普里斯特、下士盖达尔和另外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黑人同僚。作为一个敌人，她绝对算个好手。而作为一个女人，她也绝对称得上一个尤物：所以，当她被炮弹气浪震昏而沦为俘虏之后，立刻就被二十多个黑鬼不由分说地扒光了衣服。
——这些C连的黑人士兵，已经登上这个血腥残酷的岛国太久了，经历了太多艰苦的战斗，牺牲了太多的人，早就已经自暴自弃，只想着找点乐子了。好不容易逮住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又怎么舍得放过？
此时，一切道德和法律都不起作用了。即使是美军的宪兵，也只是视若无睹地看着黑鬼们抱住了她，在她绝望的哭嚎中扒掉了她的衣服……不得不承认，这个日本妞儿的生命力实在顽强，即使被四十多个黑鬼轮流上了一遍，居然还没有咽气。最后，玩腻了的黑鬼们捡来一根碗口粗的树枝，从她的下体塞进去。女人剧烈地挣扎着，鲜血从她的口鼻往外喷涌而出，但黑鬼们依然笑着用树枝残忍地搅动着，死命捣毁她的腹内脏器，直到她吐出一连串带着黑色血丝的泡沫，才算停止了挣扎……
然后，这些日本游击队员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在这里阻击美军的原因，同样也被发现了——在树林后面的不远处，一个植被茂密的山谷之中，居然有着一座破败不堪的佛教寺庙，几百名惊恐万状的日本平民正躲藏在里面，基本都是妇孺，成年男人寥寥无几。而前来扫荡的美军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全部外逃之路……
更让这些美军士兵感到怒火万丈的是，就在这座佛寺门外的树上，赫然钉着一个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美国飞行员，似乎是坠机跳伞之后被捉住的。这名可怜的白人飞行员正像耶稣一样，两只手掌和两只脚踝都被钉上了长长的铁钎。浑身上下遍体凌伤，还被割掉了生殖器，在他脚下积起了一小片暗红腥臭的血色沼泽。
此时距离这个倒霉飞行员的被俘和受刑，似乎已经过去了几天，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有一些黄绿色混杂的腥臭脓浆，黏黏腻腻地流淌在身上，发黑溃烂的皮肉里面，甚至爬出了蛆虫……即使是最高明的军医，也对此无能为力，只能掏出手枪对准他的太阳穴，给这个受尽折磨的家伙一个痛快的结束……
然后，打着为飞行员同僚报仇雪恨的口号，一场血腥而残虐的盛大狂欢立刻开始了……在消灭了最后几名游击队员的微弱抵抗之后，一大群眼冒金光的黑鬼们忙不迭地冲了进去，凡是发现老人和男人，基本都是一枪击毙。如果是小孩子，则像打沙包一样用棍子和拳头揍成肉泥。若是发现有不太难看的年轻女人，则不由分说地立刻按在地板上扒光衣服，十几个人好像疯子一样轮流着上，最后玩得累了，才意犹未尽地往垂死女人的下体射进几发子弹收尾。有时候一不小心射的子弹太多了，甚至会把那个女人的子宫和肠子都打出体外……即使是孕妇也不能幸免，甚至还要更悲惨一些，在被玩到奄奄一息之后，黑鬼们通常会把孕妇的四肢按住，然后抽出刺刀，把孕妇的肚子抛开，拉出里面的婴儿……最后还意犹未尽的把一颗手雷拔掉安全栓，塞进孕妇被切开的肚子，一声巨响之后，这名被活体解剖的孕妇就变成了一堆破烂焦黑的皮肉。
但即使是这样的场面，也还不是最变态的。更恐怖的是，马丁少尉还惊悚地看到几个黑人士兵升起了篝火，把女人和小孩子的尸体，甚至是还在喘息的活人直接架在上面，烤得滋滋流油，然后笑着从尸体上割下半生不熟的烤人肉来喂狗，或者回味无穷地放进自己的嘴里咀嚼，说女人和小孩子的肉果然很嫩云云……
——在登陆日本半年之后，美军的扫荡方式已经从剿匪变成了屠杀，继而又变成了虐杀。战争的目标已经从征服和改造日本，变成了像消灭印第安人一样消灭日本民族……总之，当四六年的这场夏季大扫荡结束之后，日本列岛原本人烟最稠密，经济最发达的关东平原，已经变得比北海道还要空旷了。
马丁少尉的连队就这样在后方扫荡了一个多月，摧毁了十几个隐蔽的难民山寨，烧掉了七八座偏僻的寺庙和神社，干掉了三四支游击队，奸杀了无数的妇女儿童，剥了不知多少张头皮作为战利品，又办了几场火烤人肉大宴，这才优哉游哉地回到了驻地，身后留下无数残缺不全的腐臭尸体……当然，他们本身同样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超过四分之一的士兵和军官被游击队员击毙，然后被砍下头颅作为纪念品……
这就是战争，它把交战双方都变成了疯子和魔鬼，抹杀了一切的善良和仁慈。
受害者随时可能变成凶手，凶手也随时可能被虐杀，谁都谈不上无辜，谁都丧失了人性。
而且，马丁少尉并不知道的是，每次当他们离开一处宛如地狱的虐杀屠场之后不久，都会有游击队员带着照相机秘密赶来，拍摄下美军下乡扫荡和屠杀乡民的悲凉惨状……然后，这些照片首先被送到了眉头紧锁的冈村宁次大将的案头，在经过了他的挑选和审核之后，随即被刊登上“浅红色日本”的官方报纸，制成宣传画册，在日本境内广为散发。其中一部分宣传画册还被装上军用飞机，运送到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
PS：黑客在十二日从麦凯恩议员电脑里搜出的文件，再一次刷新了美帝的下限——ISIS的斩首、焚烧和虐杀视频，其实是中情局特工在布置背景、安排剧本和配乐，以及拍摄和剪辑……怪不得居然如此专业！那个被斩首的美国记者，干脆是CIA自己杀的！真是颇有川岛芳子暗杀日本和尚嫁祸十九路军的遗风啊！

第七十章 南半球的战火
在三千米的高空往上望去，大气层就像一块无暇的蓝色水晶。若是向着天边极目远眺，就会发现天空的色彩随着高度不断的变幻，越接近地平线的地方色彩越淡，碧蓝化为了翠绿色，而后又变成一种耀眼的白色。
一架机身画着旭日图案的百式司令部侦察机，从这片色彩分明的碧空中，异常灵活而轻巧地穿云而出，逐渐向着地平面的宽广山谷降低高度——这是一种非常快的远程侦察机，其最新式的改进型号，时速最高已经可达七百公里以上，而且，这个时速是指长时间持续的飞行速度，而不是只能在某个高度上短时冲刺可以暂时达到的冲刺速度，差不多已经到了活塞式螺旋桨飞机的性能极致，在实战中几乎不可能被敌人追上。
所以，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为了应对盟军的空中威胁，“百式司侦”被广泛当成通信机来使用。
此刻，这架来自国内的“百式司侦”就带着邮件和乘客，徐徐降落在澳洲首都堪培拉的野战机场。
——堪培拉，澳大利亚联邦的首都，这是一座非常年轻的城市，即使在没有多少历史的澳大利亚，也称得上是粉萌新嫩。直到二十世纪初，这里还是澳大利亚最高峰，科西阿斯科山脚下的一片不毛之地，除了几片空旷的牧场之外，就再无他物。此时正值悉尼和墨尔本两大城市为了争夺澳大利亚首都的地位，互相争执不下，一直争了将近十年，最后只好两边各让一步，在两个城市之间选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建立新首都——于是，距离悉尼238公里，距离墨尔本507公里的堪培拉，从1927年开始幸运地获得了澳洲首都的桂冠。
与那些由小村小镇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城市不同，堪培拉从一开始就是经过周密计划而建设的。在蓝图上就已经是一个时髦的现代化城市。在这个城市，你不会看到突兀和杂乱无章的城市建筑。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件件计划周详、安全、真正具备美感的城市设计杰作。堪培拉不仅地处风景宜人和树木青葱的心脏地带，周围遍布着澳大利亚最引人入胜的乡村，而且拥有着宽敞的规划街道，令人难忘的现代化建筑，法律规定堪培拉市区内无论公私建筑都禁止修筑围墙，只准种植树篱，以此来保证绿化率。因此全城树木苍翠，鲜花四季，每年九月，堪培拉都举办花节，以数十万株盛开的鲜花迎接春天到来，被誉为“大洋洲的花园城市”。
然而，当这个世界的日历悄悄翻到1946年的时候，这座盎格鲁撒克逊移民的骄傲和心血，整个南半球最美丽的花园首都，却已经更换了主人，升起了属于日本帝国的太阳旗，并且被连绵战火摧残得满目疮痍。
——整个城市的四周郊野，到处都是战火焚烧的痕迹：被击毁的坦克和卡车，四分五裂的飞机残骸，零星散布的人畜骨骸，烧焦的星条旗和米字旗……就在大约半年之前，因为受到美国战略空军核爆东京的激励，以墨尔本为据点的澳洲盟军曾经发起过一次声势惊人的大反攻，前锋部队一度甚至打到了堪培拉郊外。
但是，在澳洲日军的步步设防和狂轰滥炸之下，盟军这次最后的绝地反击，依然以失败而告终，只是丢下了近十万具尸体，并且让堪培拉变得更加丑陋和狰狞。城市近郊几座原本风景优美的丘陵，在经受了战争双方的多次炮击和轰炸以后，已经变得如同月球上的环形山一样坑坑洼洼，几乎不能辨认。曾经遍布市区的花园，也已经面目全非，那些无人照料的娇贵花木，眼下不是枯死干瘪就是胡乱疯长，再也毫无美感可言。
此外，日本工兵还在堪培拉市区铲平了大片的灌木和草坪，用于修建临时机场——先前那架“百式司侦”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圈，随即在一条从公园里铲平铺设的跑道上缓缓降落。然后，刚刚因为本土游击战和擒获麦克阿瑟的军功，而再次得到晋升的辻政信中将，就从机舱里跳了出来，稳稳地站到地面上。
辻政信中将此次奉命离开本土，重返澳洲前线督战，事先就已经用无线电进行了通报。所以，他才刚跳出机舱，下一刻，就有许多熟识的陆军官佐围了上来，明显是已经在机场翘首以待了很久的模样。
“……辻君！多日不见，气色看起来不错嘛！你在国内的传奇经历，我们都听说过很多回啦！”
一名头上绑着绷带的陆军大佐，带着满脸豪爽的笑容，毫不见外地捶打着辻政信的肩膀，显然是交情很好的模样，“……扶危克难，尊皇攘夷，挽狂澜于既倒，奇袭桶狭间，再现当年信长公之壮举，一战生擒敌酋麦克阿瑟……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盖世英雄的壮举啊！我们这些同僚听得也是与有荣哉……”
“……哪里哪里，只是一时侥幸罢了。那时候的情形，可当真是九死一生，现在想想还后怕呢！”辻政信中将谦虚地摆摆手，“……听说诸君在澳洲也打得不错，成功挫败了墨尔本那群美英鬼畜的垂死挣扎啊！”
“……哎，也只是寻常水平的发挥罢了，跟辻君在国内力挽狂澜的赫赫战绩，根本就不能比啊！报纸上都已经夸奖你是新一代的军神啦！可惜关东军里的那几个奸贼，又把麦克阿瑟给放走了……”
“……虽然我军击退了美英鬼畜的逆袭，但是敌寇主力眼下依然盘踞在墨尔本，还是久攻不克啊！”
“……喂喂，先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辻君这次连升两级回来，大家非得要好好喝一顿才是……”
其他人也是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连声恭维，笑容满面。只是才这样绕着圈子寒暄了没几句场面话，就有一名急性子的军官，忍不住揭破了他们的真实目的，“……辻君，我们已经置办了酒席，为你接风洗尘。但是在此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一些国内的确切消息？比如这个！”他将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辻君，上面的这些照片，都是真的吗？”此刻，他的眼神中居然明显渗出了几丝哀婉与惶恐。
辻政信神色凝重地接了过来一看，发现这是一份印刷得非常精美的画册，不仅纸张的质地很好，上面的彩色和黑白照片更是罕见的清晰……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上面的内容。
——画册的标题是《本州反扫荡战实录》，内容则是日本列岛各个前线或敌后居民点被屠杀摧毁的场面：
被烧毁的城镇和乡村，或完好或残缺的百姓尸体，挂满了死人的电线杆，犹如长满苹果一般挂满了人头的树木，被倒吊在架子上开膛破肚的少女，路口和车站里堆叠如山的人畜尸骸……其场景之血腥可怖，哪怕是已经身经百战的军官，看了之后也感到难以忍受——虽然他们在澳洲也没少做过同样类型的事情。
毕竟，大多数的凡夫俗子，在为人处世的时候，都是对别人一个标准，对自己另一个标准的。
——就算是日本的军国主义分子，其狂热和兽性的程度，一般也是与地位成反比。这些将佐一级的人物，虽然能够无比残忍地对待敌人的士兵和平民，却并不代表他们有勇气接受自己的亲人也被如此残忍地对待。
但是，这世道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大家都是以牙还牙，你做了初一，我就能做十五。在残酷战争的摧残之下，现代文明社会的一切道德准则早已荡然无存，人性也被兽性所压倒。既然恶魔般的日军在南洋大开杀戒，如此的凶残和毫无人性，又怎么能指望矢志复仇的盟军在日本列岛上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呢？
总之，这份细节清晰、描述详实、内容血腥的《本州反扫荡战实录》，给澳洲前线日本军官的心里留下了莫大的阴影面积——很多人都在画册里看到了自己面目全非的家乡，并且为之深深地震惊和骇然。
……
作为战地画册里很多场面的亲历者，面对着这一双双充满了迷茫和惶恐的熟悉眼神，辻政信中将不由得深感压力巨大，在草草翻了一遍这册《本州反扫荡战实录》之后，就将其合上，闭上眼睛，沉默了。
“……这些……都是真的么？”半晌之后，领头那位大佐终于开口追问，声音犹如生锈的机器般沙哑。
“……很遗憾，都是真的。很多还是我亲眼见过的。”又过了片刻，辻政信才勉强开了口，语气木讷，仿佛是在念悼词一般，“……自从东京核爆、先帝驾崩、美军登陆以来，国内的七千万军民简直是往阿鼻地狱里走了一遭。首先是东京被美军的原子弹夷为平地，据说当时就死了上百万人。然后，京都和广岛被美军飞机用燃烧弹反复轰炸，几乎没剩下一间完好的房屋。东大寺的五重木塔、清水寺的悬崖舞台，金阁寺的舍利殿，伏见稻荷神社的千本鸟居，还有江田岛的海军兵学校，都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化作了灰烬。此外，神户和名古屋也被打成了一片瓦砾，大阪则被屠城了三次。接下来还有岐阜、奈良、和歌山、仙台、宇都宫、滨松、冈崎、千叶、甲府……本土的主要城市，至少已经有一半毁于美军之手，市民则尽遭屠戮，目前统计得到的国民死亡数字，已经不下两千万——我军控制区的百姓，还能得到大本营的救济和苏联方面的物资援助，好歹能够活得下去。可是沦陷各县的百姓，等着他们的就只有美英鬼畜的屠刀和虐杀！关东平原据说已经被杀成了无人荒野，而新近收复的东海道和近畿地区，也陆续发现了足足上百个万人坑！唉，大日本帝国皇军过去在支那和南洋做的那些事情，美英鬼畜在本土变本加厉地报复了回来！”
说到这里，辻政信深深低头鞠了一躬，“……虽然我在国内一直尽力拼杀，但还是没能阻止那些卖国奸贼的逆举和美英鬼畜的暴行，也没能保护好诸君的故乡和家人……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对不起了！”
——霎时间，众人一齐低头默然，只有一股绝望、悲凉和怨愤的情绪，在他们的脑海中不断弥漫。
“……辻阁下不必过谦，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从照片里看到了我的老婆、儿子和女儿啊！我女儿才八岁，也被那群洋夷给玷污和杀害了，我那个不足三岁的小儿子，更是被架在火上烤！”
一名中佐哽咽着说道，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慢慢地溢了出来，但是他如同没有发觉一般，还在用已经嘶哑得说不出话来的声音继续低语，“……辻阁下，你家在北陆的石川县，家乡或许还没什么事。可我家在千叶，按照这份画册里描绘的情况。眼下只怕是……只怕是要到阎王那边，才能找得到亲戚和同乡了吧？”
“……佐藤君！请振作起来！”辻政信叹了口气，伸手按着他的肩膀，高声吼道，“……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子？连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道理都不知道，还算是堂堂的日本武士吗？妻子死了可以再娶！孩子死了可以再生！家乡毁了可以重建！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就能用我们的军刀开拓出更加美好的新家园！
佐藤君！你的故乡千叶县，确实是被美英鬼畜和卖国奸贼给烧杀成了一片白地，但那又如何？我们这是在打仗啊！想要得到什么，就要舍得付出！俄国人若是没有一代又一代的哥萨克舍生忘死地东征探险，美国人若是没有那些牛仔们不惜性命地西征讨伐印第安人，他们的后人又如何能够坐拥如此广大的疆土？
现在，命运的考验已经降临到了我们的头上！我们脚下是富饶的澳洲，是一片比日本要大几十倍的广袤大陆！有着无数的矿山和渔场，是大和民族未来的新家园！只要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站稳了脚跟，之前的一切牺牲就没有白费！也只有消灭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批美英鬼畜，大和民族才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如今，过去的大陆政策已经完全破产，满洲生命线和朝鲜半岛，还有台湾和菲律宾，都已经注定保不住了。本土也是山河破碎、满目疮痍，民不聊生。几百万难民无处安置，只能坐船来南洋和澳洲！他们都在等着陆军打出一个大胜仗，给他们打出一个新家园啊！”辻政信深深地一低头，“……诸君，拜托了！”
听着辻政信的鼓舞，原本有些哀愁的军官们顿时如同打了一剂强心针一般，眼里再次燃起了狂热。但是也有人的脸上略显迟疑，“……辻君，自从东京核爆之后，澳洲这边的后勤补给就基本断绝了。除了粮食和副食品可以就地征发，暂时还绰绰有余，其它什么都很匮乏啊！虽然在澳洲兴建的兵工厂也能生产一些枪械弹药，但是产量依旧远远跟不上消耗。若非敌人也被抽走了不少兵力，澳洲前线只怕是早已要崩溃了。即便如此，我军眼下也只能跟敌人勉强相持，若是进攻的话，飞机、坦克、火炮、燃油、弹药都不太够——之前，敌军从墨尔本北上反击的时候，我军就一度丧失制空权，被鬼畜爆击机轰炸得好惨。若非海军紧急调动了两个航空队转场过来助战，顶住了敌人的攻势，我军的前沿阵地恐怕都要后退到悉尼了……”
“……这个请放心，上杉君！自从成立新政府之后，本土的大本营就得到了苏联方面的大力支援，各种军械物资是要多少有多少。我这次从本土回来，除了大本营的任命书和作战指示，还带来了一整个运输船队！装了足足十万吨弹药，二十五万吨燃油，一千五百架飞机！三千门重炮和山炮，还有两千辆三式中战车！联合舰队也将出动一个战列舰编队，外加十二艘航母，配合陆军对墨尔本发起新一波的总攻！”
辻政信中将眉飞色舞地说道，“……这将是我军征服澳洲的最后一战！把澳洲变成黄种人的澳洲！”
得知如此劲爆的消息之后，在场的军官们先是难以置信地面面相窥，然后就兴奋地欢呼了起来。
“……大本营板载！这回一定要打下墨尔本，征服全澳洲！”
“……联合舰队板载！征服澳洲！征服新西兰！在南半球再造新日本！”
“……板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报仇雪恨！七生报国！”

第七十一章 墨尔本之冬（上）
深邃的夜空被明媚的新月和无数的星辰点缀得璀璨夺目，间或还夹杂着一闪而逝的流星，勾勒出一副壮阔之极的浩瀚夜景。大地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挟带着冰屑的寒冷夜风，在星光下呼啸肆虐……
——当北半球的欧亚大陆正值夏日炎炎的时候，南半球的澳大利亚却是正处于寒风凛冽的冬天。
深夜时分，澳大利亚东南部，维多利亚州首府墨尔本郊外，盟军前沿阵地，布罗德福德镇
在后世连续多年被联合国人居署评为“全球最适合人类居住城市”的墨尔本，其气候条件还是非常不错的。夏天不算太热，冬天也不算太冷，即使在气温最低的七八月份，也基本不会下雪。
尽管如此，在寒冬八月的深夜里，墨尔本的野外也是寒意摄人。除了不得不站岗吹冷风的哨兵之外，其余不当班的澳军士兵和美军士兵都没有心思在外面闲逛，而是缩进了被他们的木板营房里，一边裹着军大衣，围在美国生产的煤油暖炉旁边烤火取暖，一边听着一台沙沙作响的美国收音机播放新闻。
“……今天，新任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奥布里&#183;菲奇中将抵达珍珠港，因为太平洋舰队总司令部大楼在台风中坍塌，迄今尚未修复，故而菲奇中将选择在新旗舰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就职仪式——前任司令官哈尔西上将的旗舰企业号航母在风暴中严重受损，目前还在圣迭戈军港进行维修……在就职仪式上，菲奇中将表示，从斐济、新西兰和澳洲战区撤出舰队，属于不得已的暂时性措施。面对当前艰难的战局，他将尽自己的最大努力，也希望全军将士每个人都恪尽职守……”
“……啧啧！听听吧乔治，又是一堆老套的空话！恪尽职守？这就能让我们打赢战争回家吗？”
一名美军士兵不满地唠叨着，“……刚刚打到新喀里多尼亚的舰队又缩了回去，斐济群岛估计也要被放弃，预定要调来墨尔本的援兵也不见踪影……再这样下去，收复澳洲可就更加没指望了啊！”
“……有什么办法呢？唐尼，舰队遇到台风是上帝的安排，谁也拿这事没办法啊！不管怎么样，海军最近好歹是打通了几个月的运输线，港口那边的自由轮更多了，咱们的给养也总算是稍稍宽裕了一些……趁着现在还有的吃的时候，抓紧多吃点儿吧！否则等到以后要啃臭烘烘的袋鼠肉的时候，可是有的让你哭呢！”
另一名被称为乔治的美军士兵如此说道，成功地让其他人在听到“袋鼠肉”这个词的时候，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厌恶的神色……而乔治自己则拿着长柄勺子，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煤油炉上的一只小铁锅，在火苗的炙烤下，铁锅里的汤水已经微微沸腾，里面煮着意大利面。只见他手脚麻利地往里面依次加入了脱水胡萝卜和脱水土豆片，还有罐装番茄酱，然后又打开一听斯帕姆午餐肉罐头，用刺刀把肉块切成薄片撒进锅里。
看着这些被加进汤锅里的粉红色“肉片”，木屋里的美军士兵都露出了一副垂涎嘴馋的表情……
……
对于其他战场的美国大兵来说，在这场世界大战进行到第五年的时候，斯帕姆午餐肉这种似乎永远也吃不完的倒霉罐头，已经和敌人的子弹以及淋病一样令士兵们闻风丧胆，成为了他们共同的敌人。
虽然美国陆军后勤部门和承包商在二战期间足足开发了六十多种的军用肉罐头，包括牛肉、羊肉、猪肉、火腿肉、鸡肉、鸭肉、火鸡肉、金枪鱼、沙丁鱼等等，甚至还有兔肉罐头，烹调口味也多种多样，有烟熏、辣味红烩、奶油胡萝卜清炖、番茄炖制、蜜汁烤制、黑胡椒烤制等等。但是送到前线士兵手里的，几乎是清一色的斯帕姆午餐肉。因为在美国战争部看来，虽然午餐肉里几乎不含任何维生素和矿物质，对健康无甚帮助，但它提供的热量对保持士兵体力至关重要，而且它的价格比其它罐头更便宜。
好吧，尽管这个结论并不算错，但却没有充分考虑到美国大兵们的娇贵味蕾。于是，在那些吃腻了斯帕姆午餐肉罐头的美国大兵眼里，斯帕姆午餐肉就像敌人的子弹和肆虐的疾病一样，纯属“应该消灭的对象”，甚至给它起了种种耸人听闻的绰号。比如“疑似肉”、“下水肉”和“灵肉”……
但在孤悬敌后，三面被围，后勤供给时断时续的墨尔本战场，前线的盟军士兵若是能够弄到几罐斯帕姆午餐肉来打牙祭，就已经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了：不管怎么样，它好歹可以提供足够分量的油脂和热量。
——由于美国太平洋舰队在历次大海战之中一败再败，甚至先后全军覆灭过两次……呃，如果算上最近这次被称为“毁灭者”的台风事件，那么就已经是连续全灭过三次了。所以，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掌握着西南太平洋的制海权，从美国本土通往澳洲战场的补给线，一直都是风险重重。
美国的自由轮运输船队，无论是走南太平洋航线，从智利出发前往墨尔本，还是走南印度洋航线，从南非出发前往墨尔本，都相当于是在敌境内闯关的惊心动魄大冒险，运输船队被击沉或俘获的概率高达30%以上！等到日军彻底占稳了西澳大利亚，并且在珀斯港布置了巡逻舰队之后，南印度洋方向的补给线干脆彻底断绝了，困守墨尔本和塔斯马尼亚岛的几百万澳洲军民，都全靠着新西兰那边的运输船队勉强坚持。
然而，即使是新西兰方向的补给线，同样是非常之不可靠。因为新西兰本身也多次被日军登陆偷袭，乃至于焚城和屠城。美国本土的物资很难运抵澳洲，有时候运到目的地的货物还不如被日军中途劫走的多。
于是，不幸位于整条补给线末端的墨尔本这边，就算连续几个月不见一艘运输船也是常有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墨尔本的盟军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日子过，缺吃少穿没医没药都是普遍日常。
至于被困在墨尔本这片弹丸之地的澳洲平民，更是过得惨不忍睹。由于附近的农业区都被战火破坏，数量有限的船队，又需要优先运输弹药以维持作战，使得墨尔本的民间粮食供应长期极度匮乏。
残存的白人市民，几乎都不得不在小块贫瘠的野地里设法垦荒，依靠种芋头和土豆来勉强谋生，或者疏散到稍微安全一些的塔斯马尼亚岛。这几年光是因为营养不良而病死的平民人数，就高达二十万之多。
再加上日军飞机的狂轰滥炸和大肆放毒气，每个月都有无数人被炸弹炸死，被烈火烧成焦炭，被毒气熏翻，躺在病床上得不到治疗……平民百姓想要在这地方好好活下来，那生命力真是得要比蟑螂还顽强才行。
幸好，之前的大半年时间里，因为东京核爆对澳洲日军造成的巨大冲击，以及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倾巢北上，墨尔本前线的军事压力大减，而针对盟军的海上封锁线也自行瓦解了。五角大楼赶紧抓住这段短暂的安全时间，组织远洋运输船队向墨尔本抢运了大批的粮食服被和军械弹药，回程的时候又陆续运走了近百万伤员和难民……当然，五角大楼也从墨尔本抽走了相当一部分兵力，让麦克阿瑟大帅带到了日本战场……
总之，如此这样一番折腾，再加上之前那场失败的堪培拉反击战，一口气报销了十三万盟军官兵，最终使得墨尔本这边陆陆续续减少了一百多万张吃饭的嘴巴，后勤给养变得宽裕了很多。最起码，布置在第一线的盟军作战部队，暂时都能吃饱穿暖了，甚至还能在晚上弄一顿午餐肉意大利面，作为宵夜打打牙祭……
……
又过了片刻，在往汤里撒了胡椒粉之后，一小锅香喷喷的黑胡椒番茄酱午餐肉意大利面条，就在煤油炉上被煮好了。引人垂涎的番茄和胡椒气味，配合着斯帕姆午餐肉的油脂香气，一时间一齐扑鼻而来。负责掌勺的乔治让众人拿出饭盒或茶杯，尽可能公平地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勺面条，再浇了一勺浓稠的汤汁。
唐尼刚刚拿到自己的那一份意大利面，就急不可待地用叉子戳起一块午餐肉，蘸了蘸旁边一罐打开的墨西哥辣酱，然后一口吞下，随即嘴巴紧紧地收住，眼睛爽得眯起来，享受着嘴里弥漫的油腻和辛辣滋味。
“……好棒的滋味……这才是我们美国人应该过的生活。”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慢地咀嚼了几下，咽下了嘴里的午餐肉，“……可惜没有火鸡、玉米派和巧克力，也没有白兰地和威士忌……”
“……别异想天开啦，伙计！想想去年春天捏着鼻子啃袋鼠肉，配给面包每天只有两百克的悲惨日子吧！现在有意大利面条吃就该感谢上帝了！嗯，冬天就该吃得辣一点儿才好……”
在给大家分完了面条之后，负责掌勺的乔治先是往自己的那份面条里又放了许多胡椒和辣酱，然后直接端起饭盒，“咕嘟咕嘟”地大口大口喝了起来。一边喝汤一边用叉子就拨拉着面条和午餐肉往嘴里送。
其他人见状之后，也纷纷有样学样、如法炮制，端着饭盒将加了大量辣椒、胡椒等辛香料的热汤面灌进肚子，每个人的头上很快都微微地冒出了一丝汗渍，被冻得有些不舒服的胃部和手脚也开始觉得发热了。
随着身上有了些暖意，诸位美国大兵的话匣子也都被纷纷打开，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
“……说起来，澳洲这地方的气候还真是挺不错，夏天不太热，冬天也不太冷，连雪都不会下一场，比我的缅因州老家温和得多了，那里每年冬天都要下暴雪，一场大雪下来，家家户户的房子都能被埋了！”
“……可惜就是物资太匮乏了，面包、罐头、黄油、咖啡、香烟、威士忌、可口可乐，什么都缺！”
“……姑娘们倒是挺热情的，一块巧克力就能把她们泡上……然而我们自己也没多少存货。”
“……而且连牙粉牙膏都经常断货，有时候都感觉自己的嘴臭得不好意思出去泡妹子了……”
“……之前有一阵子洗澡甚至没肥皂可用，衣服总也洗不干净。最近才发到了几块……”
“……还有后方的邮件也是时断时续，不是中途失踪就是延迟得可怕！我在上个月居然收到一封三年前写的信！是我妻子写的，想要问问给那时候刚出生的小儿子起什么名字……见鬼，以我那个德裔老婆的死心眼儿，因为一直收不到回信的缘故，说不定真的叫了我家儿子三年的‘无名’（Noname）吧！”
“……得了感冒也弄不到阿司匹林，军医不知从哪儿搞来一些野草和树皮，煮成一锅黑乎乎的药汤让我喝，说是什么土方子，跟女巫的魔药一样……结果我喝了之后非但感冒没好，还一连拉了几天的肚子……”
“……见鬼，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打仗？和日本鬼子打生打死的都是我们这些倒霉的穷人，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将军们却在安全的地方下命令！凭什么要用我们的死给他们赚取功绩和利益？”
“……是啊，从开战至今，政府说是要我们保家卫国，可是战场几乎都是在其它国家的地盘上。就算是菲律宾，也已经在开战前独立建国了……美利坚小伙子的血都要被这些不争气的盟友给耗干啦！”
“……有什么办法呢？白宫和国会山雄心勃勃地想要当救世主，反正需要牺牲丢命的又不是他们……”
——在条件艰苦、物资匮乏的澳洲战场上，那些土生土长的澳大利亚士兵，或许还有着保卫家园的天然情感，以及复仇雪耻的满心壮志，哪怕战局再怎么恶劣，也能咬着牙齿苦苦支撑。
但是这些远赴重洋而来助战的美国大兵，在经历了这么几年残酷而又艰苦的战争折磨之后，最初的士气和斗志均已消磨殆尽，心中已经只剩下了无穷的疲惫和倦怠，还有对故乡和亲人的无尽思念。
……
事实上，当澳洲战场刚刚开辟的时候，这些美国大兵们的精神气和斗志还是很不错的，一个个满心充斥着大航海时代开启的几百年来，白种人对有色人种固有的蔑视和傲慢，还有被“劣等民族”打了一巴掌的羞恼和激愤。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年战斗之中，残酷的现实却给了他们狠狠一记耳光——从日军登陆澳洲开始，盟军几乎一直是屡战屡败，若是能够在防御战之中击退日军的进攻，就已是了不起的成功。至于盟军主动发起的野战反攻，则是几乎全部以惨败而收场。即使最初取得了一定突破，接下来也肯定是更加惨重的崩溃。
就这样，一次次的失败和战争中的种种惨状，让看不到胜利曙光的基层美军官兵，对这场“保卫白人文明世界”的战争迅速热情降温，作战态度变得逐渐消极，整体士气更是日益低落，积极性和效率一天比一天差。等到东京核爆之后，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的澳洲盟军，再次拖着疲惫的身子，发起了开战以来最大规模也是最后一次的反攻，可惜最终依然以惨败而告终……虽然同样疲惫不堪，但澳洲人早已是骑虎难下，在贪婪的东方入侵者面前，他们根本没有选择和后退的余地，失败的下场就是像美洲印第安人一样永远失去家园。抛开国家大义和民族荣誉不提，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他们也只能像输红眼的赌徒一般坚持到底。
然而，已经彻底被黯淡前途和厌战情绪渗透的美军士兵，却没有这样的切肤之痛。在他们看来，自己是在遥远的异国打一场属于别人的战争，若是能够赢得胜利、风光凯旋，固然很好，但若是打不赢，似乎也没必要仅仅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誉，就流尽自己的最后一滴血……可惜这事他们说了不管用。
于是，众人越聊心情越低落，越说精神越萎靡，最后聊天声渐渐停止，一个个都低着脑袋不吭声了，只是把各自的饭盒洗了，然后默默地喝着热咖啡或抽着烟，同时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流行名曲《莉莉&#183;玛莲》：
“……在军营之前，在大门之前，有着一盏灯，至今依然点着。我们要在那里再见一面，就站在那座灯下。正如从前，莉莉玛莲。正如从前，莉莉玛莲；我们两人的身影，看来像是合而为一，那是情侣一般的身影，被人看见也无所谓。所有的人看到也是一样，只要我们在那灯下相会。正如从前，莉莉玛莲。正如从前，莉莉玛莲；哨兵已经开始呼喊，晚点名号也已吹起，迟了的话是要关三天的紧闭。我必须立即归来，只好在此道别，但心中仍然盼望与你同行。与你一起，莉莉玛莲，与你一起，莉莉玛莲……”
柔媚悦耳的歌声，非常有效地抚慰了这些疲惫大兵们的低落情绪，让他们稍稍振作起来。有人摸出了小本本和钢笔开始写日记，有人则挠着头发给家人写起了对方不知要何时才能收到的信。还有人只是懒洋洋地瘫在木屋一角，闭目养神，同时轻轻哼唱应和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曲调，不时俏皮地吹上几声口哨。
然而，一名原本正在哼歌的士兵突然闭紧了嘴，同时还猛地伸手捂住旁人的嘴巴。
“……咻——轰隆！咻——轰隆！”
一抹刺眼的橘红亮光猛然划破黑夜，营房的地面随之剧烈震颤，屋顶的灰尘摆在木箱上的收音机“啪嗒”跌落，当即砸了个四分五裂。但此时再也没有人顾得上心疼，甚至完全没有心思去在意。
“……怎么回事？！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是炮击！日本人打过来了！”
“……该死的！瞎嚷嚷什么呐！快卧倒——”
轰隆隆！！！
一声恐怖的爆炸在咫尺外响起，几乎震破了众人耳膜。橘红色的光芒撕裂苍穹，简陋的木屋也在火焰和气浪中轰然垮塌，溅起一大片呛人的尘土……等到火光远去，烟尘渐散，大兵乔治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充满了铁锈的味道，而刚才的轰鸣声更是仿佛还在他的耳朵里嗡嗡地回响。
在爬起来的过程之中，他似乎撞上了什么坚硬尖锐的东西，那玩意在他的额角上敲出了一个鼓包，让他痛得眼冒金星，不过这点疼痛与此时弥漫在他浑身上下遍布的伤势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刚开始的时候，有那么几秒，乔治感觉自己的眼前完全是一片黑暗，吓得他差点儿以为自己已经瞎了。
好不容易等到视野里的黑暗开始褪色，他才松了口气，随即急忙打量起周遭的环境，发现原本容身的木屋已经轰然解体。一众军中同事都被埋在木梁和瓦砾下微微呻吟。木屋残骸旁边一个焦黑的弹坑中，此时还冒着余烟，在泥土草木被翻卷过来的弹坑边缘，散落着纸片、布片、杂物和人的残肢。
而更加令他感到恐惧的，则是那些在火光中影影绰绰的矮小身影——至少上百名穿着伪装服的日本士兵，不知何时竟然摸到了镇上，正在对着每一顶帐篷、每一辆汽车和每一座屋子开枪射击！
在火光中，乔治清楚地看到一个凶悍的日本军官，正挥舞战刀疯狂地砍杀着狼狈逃窜的盟军士兵。他的身后，一名日军士兵高擎着军旗，凶蛮地呐喊着，形成了一幅奇怪而惊心的画面——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弄开了外围的铁丝网、又干掉了守夜的哨兵，一直冲杀进了镇子的里边。总之，猝然遇袭的盟军一片大乱，很多车辆爆炸起火，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击倒，正在发出垂死的惨叫……
看着这副场面，乔治赶紧戴上钢盔，连滚带爬地找到一挺机枪，对着街道尽头的日本人疯狂地倾泻子弹，用钢铁和火焰刮风般扫倒了一大片人，其中击毙的敌人和误伤的友军几乎一样多……没办法，黑夜中谁也看不清谁，但好歹是暂时遏止了一下日军奇袭队的攻击势头。然后，一名澳大利亚少校亲自带着预备队杀了上去，跟这股日本人展开了激战。曳光弹在黑夜之中穿梭交织，枪声，手榴弹声响成一片。
经过一番极度惨烈的白刃战，镇上的盟军凭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终于用刺刀和手榴弹消灭了敌人。但是代价也很惨重，活下来的每个人身上都溅满了血——敌人的和自己的。有的人手臂被打断了，有的人眼睛瞎了。乔治的肚子上也挨了一枪，连肠子都流了出来。他只能用三角巾捂住肚子，靠在墙边喘着气休息。
没办法，天太黑，战场太乱，军医无法抢救，只有忍到天亮——如果到那时候还没有活活痛死的话。
渐渐地，乔治感觉自己的整个腹部麻木了，麻木感一直升到胸口、头部……不过，还没等到他昏迷过去，日本人的野战炮就再次开火了，并且越射越猛，很快就把小镇变成一片火海，灼热的破片四处纷飞，使得乔治周围响起了一片英语的呻吟声。除了炮弹爆炸的闪光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面对着前沿阵地的全线崩溃，一些盟军士兵开始乱糟糟地撤退，有人还找到了交通工具，一辆满载着士兵的卡车从镇内疾驰而过，在经过乔治身边的时候，车上还有人向他招呼，似乎想要让他一起上来撤走。
但是，失血过多、昏昏沉沉的乔治，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再动弹了，他只是继续靠在墙边上，有气无力地握着重机枪的手柄，想要在死去之前再跟敌人搏杀上一场。
接下来，凌乱的战场似乎沉寂了一会儿，直到一阵金属碾压地面的刺耳噪音，渐渐在近处响起。在地面的震动中，已经很难集中精神的乔治，十分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顿时看到一个黑黝黝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并且听到附近不知哪个家伙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呐喊：“……坦克！日本人的坦克冲进来了！”
然后，乔治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徒劳地打出一串子弹火链，紧接着就被一发高爆弹轰上了天。

第七十二章 墨尔本之冬（中）
几个小时之后，墨尔本城北郊外的布罗德福德镇，在硝烟和震颤之中，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
曾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枪炮声和爆炸声，都渐渐稀落下来，只有熊熊燃烧的烈火依旧映红了半边天。
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布罗德福德镇，眼下更是被炮灰给彻底夷为了平地。一面面代表美军的星条旗和代表澳大利亚联邦的南十字星蓝船旗，在硝烟和火焰中悄然落地。取而代之的，则是醒目的日军太阳旗……
为数不多的盟军战俘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被押上卡车运走，而得胜的日军则开始打扫战场。一名年轻的日本兵踢开四处散落的残肢断臂，绕过还在燃烧的敌军汽车和火炮残骸，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四处搜寻着幸存的敌军，以及可以回收的战利品。他的四周是一片满目疮痍的街区。不要说看不到一座完整的建筑物，甚至连这里的泥土都被各种炮弹翻了几十遍，那一个个留在地上的巨大弹坑，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由于最近得到了来自“本土”的一大批野战炮、坦克、机枪和弹药，原本一直苦于远程火力不足、弹药供应困难的澳洲日军，这回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向敌人尽情倾泻弹雨，把一切碍事的东西都轰垮碾平了！
总体而言，清扫战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被炮弹洗礼的地方，几乎看不见一具完好无损的尸体，也看不见多少还完好的装备，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废铜烂铁，几乎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如果有未死的敌人藏在尸堆中或残骸里，那么还会有挨冷枪等各种危险……只见他注意到不远处一名澳洲军官尸体手上的金戒指，不由得贪念大起，正要凑上去摸尸，不料却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到一个弹坑里。
幸好，就在他差点摔个狗吃屎的时候，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给拉住了。士兵感激地回头一看，发现是一名戴着钢盔、腰佩手枪的军官，身上披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大衣，乍一看不知是什么军衔。
“……下次小心点，走路的时候要注意周围环境。”那位军官如此呵斥道，随即转身就走。
“……是，感谢长官！”年轻的日本兵赶紧敬了个礼，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跟一位将军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一队机翼画着旭日军徽的陆攻一式轰炸机，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飞向墨尔本所在的南方。
……
十几分钟之后，身上满是灰尘与泥土的新任第一百五十二师团长辻政信中将，巡视完了布罗德福德镇战场，带着轻松的心情回到了他的指挥部。在指挥部帐篷的地图桌上，参谋们早已标出了各部队的进展情况。
从地图上看，四个粗大的箭头已经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齐对墨尔本的盟军发起了向心攻击。
北线，自己指挥的第一百五十二师团，刚刚攻克了布罗德福德镇，距离墨尔本市中心只剩大约五十公里。
东线，澳洲日军总司令山下奉文大将亲自指挥五个师团，也在几个小时之前攻克了夹在山与海之间的交通重镇雷克斯恩克伦斯，成功涌入了墨尔本东面的平原——从那里直至墨尔本城下，盟军都再也无险可守。
西线，原本常驻珀斯的海军陆战队第二师团，配合第五战车旅团和一个特混步兵旅团，还在沿着澳大利亚东南部的海岸公路慢慢推进，刚刚打到雷金纳德角，显得有些不愠不火，但至少牵制住了敌人的生力军。
南线，日本海军的先遣舰队，也已经绕到了澳洲大陆的最南方，成功闯入巴斯海峡，堵住了墨尔本联系外界的最后一条海路，切断了墨尔本和塔斯马尼亚岛两地之间的交通。
而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内，盟军却只有三万五千美军，五千新西兰军和最后八万澳大利亚士兵，至多二百架飞机，外加澳大利亚联邦仅剩的几艘老式军舰，并且全都编制残缺，疲惫至极——很显然，在日军这样四面八方的海陆夹攻之下，如今困守墨尔本的十多万盟军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似乎已经覆灭在即了。
——在这一次对墨尔本发动的攻势之中，日军的进攻战术异常简单而粗糙，就是用铺天盖地的远程炮火猛烈轰击，然后让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进攻。如果进攻受挫，就把步兵撤下来，继续进行下一波炮轰……相当于就是把拿破仑战争时代“炮兵猛轰-骑兵突击-步兵占领”的经典三部曲，用坦克代替了骑兵而已。
同时，日军还不断派遣飞机轰炸盟军的战线后方，破坏桥梁和公路，干扰阻滞盟军预备队的调动和增援。
虽然这个战术十分简单，但是盟军却很难有效应对——利用东京核爆和旧日本帝国崩溃，给前线日军带来的思想混乱，墨尔本的盟军在几个月之前发起过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反攻，尽管随即在堪培拉城下惨遭重创。但盟军还是把控制区扩大到了十万平方公里左右（相当于一个浙江省），几乎收复了半个维多利亚州。
——能够击退日军，收复大片土地，对盟军而言自然是可喜可贺，但在没有任何生力军补充加入，反而还要抽走部分兵力转用于其它战场的情况下，澳洲盟军控制区的突然扩大，就意味着前沿战线的猛然拉长和兵力密度的急剧下降。相当于从一个握紧的拳头，变成了摊开的手掌，抗打击能力自然是大大削弱。更别提随着战线的大踏步前移，盟军还不得不离开他们修筑营造了两年的坚固工事，暴露在无遮无拦的旷野之中……结果，反攻失败的澳洲盟军还没来得及重新修筑起一条防线，回血成功的日军就气势汹汹地掉头杀来。
另一边，如今澳洲日军的兵力虽然没有增加太多，但后勤却是大大的充实了，各种火炮、机枪、弹药、坦克、卡车、飞机、粮秣都在流水似的一船船运到悉尼、布里斯班等日军控制的港口，也不知大本营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么多军火物资。前线的日军士兵这阵子天天吃“大和煮”牛肉罐头，都快要吃到吐了。
这一点在实际交战之中表现得还要更加明显，光是在昨夜进攻布罗德福德镇的前哨战之中，辻政信中将麾下的第一百五十二师团，就动用了二百多门重炮，平均每门火炮都发射了至少五百发炮弹，简直是过去从来都不敢想象的奢侈……而在进攻部队更多的东线和西线，日军投入的远程火力还要比北线更加强大得多。
面对这样排山倒海、天崩地裂的饱和轰击，被严重分薄了兵力又来不及修筑永久性工事的盟军，自然是兵败如山倒。再加上日军还掌握着战场上的制海权和制空权，一路猛攻自然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但是，这种横扫千军如卷席的轻松状况，也已经快要到尽头了：身为北线指挥官的辻政信非常清楚，自己脚下的布罗德福德镇，虽然距离墨尔本市区只有五十公里，但想要走完这段路可并不容易——跟布罗德福德镇这样守备松懈、工事简陋的前哨阵地不同，只要再往前推进几步路，进攻的日军就会一头撞上“美英鬼畜”苦心经营了好几年，拱卫着墨尔本市区的核心阵地，那才是真正考验自己这些日本军人的时候。
在过去几年的反复拉锯战之中，以无数尸体作为代价，盟军已经在墨尔本的近郊，依托山丘和河流，逐渐构筑起了一条全长二百多公里的严密防线，包括了地雷场、铁丝网、防坦克壕、钢筋混凝土地堡和四通八达的地下坑道，配备了无数的机关枪和火炮。既像是一战的西线战壕，又像是日俄战争之中的旅顺防御工事。
之前，山下奉文大将和麦克阿瑟元帅已经围绕着这条防线整整较量了两年，各种奇计百出，但日军始终没能突破这条防线，杀进墨尔本市区。而若是不管不顾地正面强攻的话，恐怕兵力损失会多到根本无法承受。
因此，当外围那些不堪一击的肥肉和棉花糖被消化完毕之后，日军就会再一次啃上这块熟悉的硬骨头。
而即使是到了现在，辻政信也想不出什么能够轻易得胜的奇谋妙计——日军和盟军双方已经在这片战场上厮杀了太久太久，对这片土地，对各自的敌人都了解得太多了，区区小花招根本只是贻笑大方而已。
“……到头来还是只能以力破巧，靠着炮火和人命去拼吗？”再次研究了一番地图之后，辻政信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喊来了一个值班的参谋，“……苏联人援助的那批仿制德国飞弹，现在运到哪里了？”
……
PS：这几天的世界真是热闹，德国法国天天轮流闹恐怖袭击，抢夺新闻头条，割喉炸弹枪击轮番上。连日本也不甘寂寞地爆出了个杀人狂。至于索马里的国际机场闹恐袭炸死十二个人，就根本没被关注了。
然后美国民主党召开了一场二战以来最失败的大会，从头到尾都是在给希拉里喝倒彩和爆丑闻，还有人抬棺材向希拉里抗议。支持希拉里的发言人尽是非法移民、同性恋、黑人和残疾人，似乎以不正常人类为主。最搞笑的是，奥黑总统的夫人米歇尔给希拉里站台，然后一个小孩说米歇尔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第一夫人——问题是他才七岁……
台湾那边也在搞思想大清洗，有评论家骂了马总统八年都没事，骂了小蔡不到一个月就被封网站了。

第七十三章 墨尔本之冬（下）
虽然位于地球的另一端，但是墨尔本的气候却十分奇妙地跟英格兰南部非常相似，同属于多雨的温带海洋性气候。每逢秋冬季节，就会时不时地持续几天的阴雨。黯淡的天光下，湿乎乎的寒气和雾气，终日弥漫在灰扑扑的城市中，渗透进每一堵墙壁和每一块天花板。子弹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窗户上，往往能够持续好几天都不停止。河水和湖水在连绵阴雨之中随之暴涨，使得花园和山峦间很快就都是一片泥流……
不过，万里迢迢移民到墨尔本的英国人却对此非常适应，因为他们习惯了的故乡的天气就是如此。
——墨尔本，位于澳洲东南部，菲利普港湾的北岸。这是一座历史不长的城市，在1835年之前，墨尔本还是一片无人旷野。又过了十五年，墨尔本才变成了一座小镇。但是到了1851年，在墨尔本突然发现了史无前例的超巨型金矿，而且开采极易，成千上万的淘金客顿时从世界各地蜂拥而至，其中甚至包括大量的华工。在疯狂的淘金热潮之中，墨尔本的人口爆炸式增长，三年时间市民数量就翻了四倍。其金矿储量之丰富，使藏金极富的美国旧金山（三藩市）黯然失色，故墨尔本又被华人淘金苦力称为新金山——直到现代，在墨尔本当地还有很多华人办的学校、商店、公司名称里，是带有“新金山”这个名号的。
因为黄金的惊人魔力，到1880年代，只用了短短三十年时光，墨尔本就从荒僻小镇发展成了一座高度发达的大城市，曾被报道为当时全世界最富裕的城市，也是当时大英帝国人口最多的大城市之一。
凭着雄厚的财力，一下子阔气起来的墨尔本人开始四处撒钱、大兴土木，使得他们的城市内充满了各种奢华的建筑物，尤其是各种维多利亚风格的大教堂，包括著名的卫斯理堂、圣保罗座堂、苏格兰教堂、圣巴特利爵主教座堂及圣米迦勒联合教会等，数量在全球仅次于伦敦，故而被誉为南半球的“教堂之城”。
——然而，墨尔本的这一切繁荣、辉煌和富庶，如今都已经快要被毁灭殆尽了……
澳大利亚工党领袖，第十四任澳大利亚总理，约翰&#183;卡廷阁下，此时正站在他的总理办公室窗边，忧郁地望着笼罩在阴沉雨雾之中的墨尔本街头。最近这些日子，每天都是天还没亮就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等亮得能看清东西的时候，多半还会转成滂沱大雨。流进墨尔本市区的雅拉河水位上涨了足足五英尺，每天都会有被泡涨了的腐烂尸体从上游被冲下来。因为下水道系统早已淤塞，街道上到处积水，连吉普车都会熄火。
就在卡廷总理的办公室窗户对面，一面澳大利亚联邦的南十字星蓝船旗吸饱了雨水，显得湿哒哒而又脏兮兮，犹如抹布般纠缠在窗外的旗杆上，但却似乎没人顾得上想到要把它降下来。
——在澳大利亚联邦成立初期，墨尔本曾经担任过二十七年的首都。直到1927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才迁往堪培拉……不过，到了约翰&#183;卡廷总理的任期，澳大利亚的首都和中央政府又被迁回了墨尔本。
但这对墨尔本来说，并不意味着任何的荣耀和体面，而仅仅是因为法定首都堪培拉被日军攻陷了。
当约翰&#183;卡廷刚刚踌躇满志地就任澳大利亚总理的时候，他的辖下曾经有过一片几乎同美国一样大的土地。但在日军登陆仅仅一年之后，属于白人的澳洲就已经山穷水尽，只剩下了墨尔本周边的一隅之地。
到了现在这时候，就连墨尔本这座最后的避难所，也已经在炮火和硝烟之中摇摇欲坠了……
……
虽然雨中的天色晦暗如夜，但整座城市几乎看不到任何灯光，因为墨尔本的电力和自来水早已中断。视野之中每一座残存的房屋，都被炮火和航弹炸得千疮百孔，墙壁上满是一个个弹洞在张着阴森的大口，就连约翰&#183;卡廷的总理办公室屋顶都赫然可见一个机枪弹洞。它是一周前的一枚12.7毫米机枪弹留下的，从总理阁下脑袋旁边两英尺的地方打穿天花板，击爆了一名卫兵的头颅，血浆和脑浆都溅到了卡廷总理的脸上。
此刻，这个弹孔正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着雨水，落在一只预先摆放在那儿的陶瓷痰盂里。不时有一些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下面的昂贵地毯……尽管如此，卡廷总理还是得要感谢这场雨——正因为连日来的阴雨不断，遮蔽了视野，还让前线战地的野战机场变成泥潭无法使用，墨尔本才暂时免遭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
而在这场暴雨开始下起来之前，墨尔本平均每天都要承受至少五六次轰炸，那些日本轰炸机飞得几乎能擦着人的头发梢。墨尔本的澳大利亚军民不得不在这样震耳欲聋的恐怖啸声之中坚持工作和生活，同时还要随时提防日军投掷毒气弹——在经历了连续多次的毒气盛宴之后，缺乏防毒设备和经验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所以，这场让城市变得潮湿泥泞的连绵冬雨，反倒是给了疲惫不堪的盟军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机，也让约翰&#183;卡廷总理能够短暂地走出暗无天日、使人憋闷的地下掩蔽所，出来到地面上稍微透透气。
然而，连绵不断的冬雨虽然能够妨碍日本飞机的轰炸和释放毒气，却无法阻止另一种先进兵器的来袭……听着雨声中夹杂的不祥尖啸，约翰&#183;卡廷总理暂时收回思绪，转身坐回办公桌的后面，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剧烈爆炸导致的震动果然随即而至，沉重而猛烈，把桌上的咖啡杯震得嗡嗡作响，一缕灰尘从房顶落下，弄脏了桌上的文件……再接下来，宛如雷鸣的爆炸声才传到耳畔，让人不由得心头一颤。
这是日本人在用仿制纳粹德国的V1巡航导弹，从距离墨尔本最近的前沿阵地，北方五十公里之外的布罗德福德镇，对墨尔本市区进行地对地轰击。虽然日本人的陆军没有任何一门巨型火炮可以打出这么远的射程，但对于带着两个小翅膀的V1巡航导弹来说，区区五十公里的距离却不过是小菜一碟——按照纳粹德国的原始设计，V1巡航导弹的最大射程为三百七十公里，可携带七百公斤的炸药。由于在澳洲战场上不需要这么远的射程，所以日本人使用的改良版V1导弹载药量，更是被增加到了丧心病狂的一吨之多！
由于它使用了速度惊人的喷气式发动机，所以无论是高射炮还是螺旋桨战斗机，都很难中途拦截。
因此，虽然V1巡航导弹的准头很差，但是任何地面目标只要一旦被命中，那就简直是无坚不摧……从五天之前第一枚V1巡航导弹落进墨尔本大学的校园，炸飞了里面的一座弹药库开始，日本人就每隔一个小时向墨尔本发射一枚V1巡航导弹，每天二十四枚，风雨无阻、不分昼夜，间隔的时间犹如钟表般精准，既让墨尔本城内残存的军民始终满心恐惧、夜不能寐，也像是一座无形的时钟在报时，宣示着澳洲这片土地的时代更替——属于白种人的旧澳洲即将灰飞烟灭，而属于黄种人的新澳洲则正在曙光中冉冉升起……
约翰&#183;卡廷总理当然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也竭尽全力地抗争过，然而终究是无济于事。在这场空前残酷的战争之中，澳大利亚的白人已经几乎流干了血，但还是只能看着自己熟悉的一切渐渐毁灭。
或许，在四百年之前的墨西哥，那位阿兹特克帝国的末代皇帝和他的臣民，也是抱着这样绝望而悲哀的心情，眼看着自己的国家、城市和文明，被来自大洋彼岸的陌生异族入侵者，一点点地碾碎和摧毁吧？
爆炸导致的震动平息下去好一会儿，约翰&#183;卡廷总理才艰难的把思绪拉回现实，示意贴身仆人打开房门。然后，风尘仆仆的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就走了进来，向总理草草地行了个礼。
“……卡廷总理！所有能来的人都已经到齐了，请您尽快去地下隐蔽所出席会议吧！”
……
在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之中，为了躲避永无休止的空袭，迁移到墨尔本的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早已转入地下办公。在墨尔本市政厅地面下十五米深的地方，联邦政府精心挖掘建设了一座坚固的地下掩蔽所。它全部用钢筋水泥作了加固，配有自己的发电设备，自成体系，不依赖外部，设计能承受一吨重炸弹的直接命中。
但是，尽管在防御能力上达到了远胜于古代城堡的标准，可这种地堡的居住条件依然不能抱有太高的奢望，毕竟这地方是用来避难而不是度假的——总而言之，地下掩蔽所的空间非常窄小，里面一点儿都不透气，加上阴雨带来的潮湿，使得空气混浊不堪，简直像是最糟糕的私人监狱，或者出航多日的远洋潜艇。
每个人在地堡里面待得久了，都会感到烦闷难耐，成天盼着出去吸口新鲜空气，哪怕要冒生命危险。
话虽如此，在日本空军宛如火焰暴雨般的轰炸中，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给人一丝安全感。
所以，现在这座狭窄的地堡里塞满了军人和工作人员，很多次要部门甚至找不到地方插脚，不得不在没有任何保护的地面大楼办公室里办公……当卡廷总理走到地下掩蔽所的会议室内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澳大利亚联邦的内阁班子，援澳美军的联络官，还有英国皇家海军联络处的参谋和新西兰政府的特使。而在会议桌中央的地图上，则用几根粗大的箭头和一堆模型，形象地表现出了澳洲盟军此时的绝望处境：
全线溃败、土崩瓦解、士气颓丧。并且……无路可逃！
——在过去的两个星期里，盟军和日军在墨尔本东边的澳大利亚山脉脚下，打了一场“莫伊-莫韦尔会战”，结果在敌方堪称丧心病狂的炮火轰击和飞机轰炸之下，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想方设法拼凑起来的六万盟军，仅仅坚持了一天就被十万日军击溃，不得不依靠释放神经性毒气遮断战场，才勉强断尾求生。
但是，出征迎击东线敌军的六万盟军，也被打掉了足足四万，而且整个防线都被长驱直入的日军切割得支离破碎。此外，由于日军进攻得太快，相当一部分盟军作战部队，如今都被分割包围在了威尔逊角半岛和澳大利亚山脉东麓，根本撤不回来。使得墨尔本的守城兵力严重不足。而日军却从东、西、北三个方向逼近到了墨尔本的郊外，无论哪个方向的日军，距离市中心都只有大约五十公里的路程。
虽然在之前的漫长拉锯战之中，盟军陆陆续续在墨尔本四周郊野修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但问题是如今盟军根本拿不出足够的兵力来充实那些堡垒和要塞，而且原本固定设置在防线上的很多火炮，之前也都被拆下来用于发起收复失地的反攻，然后随着反攻的最终失败，统统被丢弃在了几百公里之外的地方……
幸好，一场连绵不断的大雨在此时降下，使得溪水暴涨，山洪横溢，遍地泥浆，暂时阻滞了各路日军的高歌猛进，才让这些黄皮矮子没有追着溃败盟军的屁股冲进墨尔本市区里来。
当陆地上打得轰轰烈烈的时候，墨尔本南方的菲利普港湾，倒是平静如故，但问题是，一支强大的日本舰队，如今就在港湾外面守株待兔，墨尔本港口里那些侥幸尚未被日本飞机炸沉的船只，根本出不来。
说得再形象一点，菲利普港湾就是一个南北长50公里，东西宽40公里，但口子却很小的大布袋，向南方开出的口子联通外海，而墨尔本就坐落在这个布袋的底端。如今，整个菲利普港湾的四周沿岸一圈地盘，暂时都还在盟军的掌握之中，但袋子的出口却被日本海军舰队给牢牢堵住，墨尔本的海路交通就基本等于被废了——就像日俄战争之中，被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堵在了旅顺港内的俄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一样。
更糟糕的是，以墨尔本现有的这点儿盟军兵力，根本守不住这样夸张的一个大口袋。
“……在制海权已经易手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要守住墨尔本，就必须守住整个菲利普港湾，这样一来的话，整条防线最起码也要长达二百五十公里，相当于法国那条马奇诺防线的三分之二……”
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用长棍指着地图，脸色阴沉地如此说道，“……虽然我们在这条新的战线上，也有不少现成的工事和要塞可以利用，但是法国在马奇诺防线上部署了三百万人，而现在的墨尔本却只能凑出五万兵力，剩下的人都被隔离在了敌后，并且库存的弹药和火炮的数量均严重不足……”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注定守不住墨尔本了，对吗？将军？”
约翰&#183;卡廷总理一脸痛苦地揉着额头说道。而会场上的其他人也是忍不住纷纷发出悲伤的哀叹。
“……是的，我建议您尽快放弃墨尔本，缩短战线，转移到更加容易据守的地形，就像当年麦克阿瑟将军在菲律宾战场上放弃马尼拉一样，总理阁下。”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回答说。
“……放弃墨尔本？可这已经是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手里的最后一座大城市了啊！”
约翰&#183;卡廷总理叹了口气，“……如果连墨尔本都守不住，联邦就只剩下塔斯马尼亚岛了！而且，日本舰队已经封锁了海路，整个大陆都被日本人占据，我们就算放弃了墨尔本，接下来又能撤退到哪里去？”
“……可以撤到菲利普港湾南岸的香克角，缩短战线到十公里左右，然后凭借工事固守待援。”
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用长棍指了指地图上一个正对着外海，扼守菲利普港湾出口的岬角，“……就像当年麦克阿瑟将军撤出马尼拉，退守巴丹半岛一样……我军现有的五万兵力虽然守不住墨尔本，但要守住香克角还是足够的。而且那里有着坚固的岸防炮台可以利用，足以让敌人撞个头破血流！”
“……这个……”约翰&#183;卡廷总理似乎还是有些犹豫，但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已经不耐烦了。
“……总理阁下，请您尽快作出决断！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一旦天气好转，日军再次展开行动。或者他们冒着大雨强行进攻，那么只要最多三天时间，就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围困在城里！”
布雷米上将挥舞长棍戳着地图低吼道，“……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想要转移也不可能了！”
“……好吧，我明白了，将军！现在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时候。我们不得不痛下决心。”
约翰&#183;卡廷总理摘下眼镜擦了擦，“……现在请大家表决一下，赞成转移到香克角的人请举手！”
短暂的沉默之后，地下隐蔽所会议室内的众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就开始陆陆续续地举起了手……

第七十四章 墨尔本的陷落（上）
1946年8月的最后一天，在四面楚歌的绝境之中，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终于下达了撤离墨尔本的命令。
但是，此时的战局已经危险到了极点，二十多万日军从三个方向逐步逼近，盟军的防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澳大利亚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战场上的制空权和制海权，可供转移人员和物资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最后残存的数万盟军，必须在撤退的同时对付日军的三面围攻，同时还要收集散在各处的食品和弹药——为了在被迫放弃墨尔本之后，还能够继续固守香克角，盟军需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向那里运输物资和弹药，否则真要是空着手逃了过去，哪怕日军不再进一步攻击，退守香克角的数万盟军也会很快活活饿死。
在极为紧张和仓促的氛围之中，澳大利亚总理约翰&#183;卡廷和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只用了三十分钟的时间，就草草制订了一个极为粗糙的撤退计划，准备在一周之内向香克角运输十万吨面粉、砂糖和罐头，两万人份的药品和医疗器械，还有大约三万吨的弹药和库存的全部武器，尤其是高射炮和防空雷达。
但是，整个撤退行动从一开始就不顺利，大雨滂沱的糟糕天气使得墨尔本地区的所有道路总是一片泥泞，这固然在一定程度上拖住了各路日军进逼市区的脚步，但也对盟军的转移撤退工作造成的严重妨碍。
唯一一条从墨尔本市中心通往香克角的公路上，很快就挤满了载着粮食和弹药的卡车，拖着雷达、榴弹炮和高射炮的曳引车、装载着伤病号的救护车以及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轿车、马车等等，交通拥挤得不堪言状，而在将市区分割成东西两部分的雅拉河上，所有横跨河面的桥梁都早已被日本飞机炸断，就连临时抢修的浮桥都不例外，最初位于市区西部的运输车辆，不得不依靠平底驳船来转运过河，实际效率低下得惊人。
同时，澳大利亚的工兵部队还得在香克角冒雨抢修一大片营房和仓库，否则即使把物资运过去了也没地方可以存放，此外还要这个半岛连接陆地的那一段挖战壕和修地堡，以应对接下来必然爆发的激烈战事。
更要命的是，随着联邦政府放弃墨尔本的消息逐渐传出，墨尔本城内的平民也是乱成一团。
……
——最近这些天，随着盟军在各条战线上屡战屡败、伤亡惨重，成百上千的伤兵和郊区的难民像潮水般被一辆辆卡车送进墨尔本城内，使得每一条街上都住满了军队，挤满了伤兵，塞满了难民，还带来了种种互相矛盾的糟糕消息，早已让墨尔本这座澳洲白人最后的庇护所内，开始渐渐酝酿起一场不祥的风暴。
等到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的弃城转移命令一出，残存的十几万墨尔本市民顿时哗然震骇，然后纷纷抢在盟军前面惊慌出逃，成千上万地涌向香克角，有的步行，有的骑自行车，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过去几年里澳大利亚政府对日军的妖魔化宣传，让他们普遍认为一旦让日军进占了墨尔本，自己肯定会被这些残暴的黄皮矮子砍头或活埋，还有就是塞进矿坑里干到死……嗯，其实事实也真的差不多就是如此。
——对于渴望富饶大陆的日本人来说，他们在澳洲这片土地上推行的占领政策，总体上就是“留地不留人”。眼下遍布澳洲各地的上百个万人坑，里面那些“美英白畜”的尸体都还没有腐烂干净呢！
当然，漂亮的年轻白种女人例外，她们被分配到了各个慰安所里，用身体抚慰来自日本列岛的勇士们。
幸好，虽然陆路交通一片拥堵和混乱，但水路交通暂时还算畅通。尽管强大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就在香克角以南的外海上虎视眈眈。但横亘于墨尔本和香克角之间的菲利普港湾，目前暂时还是白人的天下。
利用最后的安全时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动员了所有还没被炸沉的船只，无论是渔船、货轮、游艇还是鱼雷艇，一遍遍地往返于墨尔本和香克角之间的五十公里海面（单程就已经相当于至少横渡十遍长江了），将城内囤积的各种物资，还有准备撤退到香克角进行最后抵抗的部队和平民，一点点地运送过去。
然而，这样紧张繁忙但却有条不紊的运输工作，仅仅持续了一天时间，就遭遇到了更加严峻的考验。
——撤退工作开始的第二天中午，墨尔本的上空就放晴了，虽然泥泞的路面开始被阳光晒干，但是恼人的日本飞机也随之而至，日本飞行员很快就发现了盟军的撤退行动，并且投下了成串的炸弹……
一时间，原本平静的菲利普湾海面上布满了巨大的水柱，满载着货物和人员的船只不得不在波峰浪谷间挣扎，不时就有某艘船被炸弹命中，化作一团火球，或者被爆炸激起的巨浪掀翻，一群人漂在海面上疯狂地喊救命……这些只能在近海行驶的几吨、十几吨小船，哪怕是面对最小号的航空炸弹，都毫无抵抗能力。
面对来袭的日本飞机，倔强的澳洲人也拿出了最后的本钱，从伪装得十分巧妙的掩体里，拖出了最后一批完好的F4F“野猫”和P-38“闪电”战斗机，又冒着生命危险顶着炸弹轰鸣和航空机枪扫射，尽可能地填平了跑道上密密麻麻的窟窿，让飞行员驾驶着这些最后的战机悲壮地上天迎击。双方在墨尔本的上空纠缠厮杀了三天，然后到了第四天，最后的澳大利亚空军损失殆尽，日本飞机又一次彻底成为了澳洲天空的主宰。
撤退工作开始的第三天深夜，澳大利亚总理约翰&#183;卡廷和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登上一艘布满弹孔的游艇，撤出了满目疮痍的墨尔本市区。游艇的底层舱里堆着澳大利亚政府的金条和银条。乘客的绝望心情和菲利普湾一片银色月光的美景形成尖锐对比；有人独自唱起《安静的夜》，却无人随声附和。
而正当后方的澳大利亚人犹如蚂蚁搬家一般，从墨尔本往香克角搬运物资的时候。各条前线阵地上的盟军还在凭借战壕工事，舍生忘死地抵挡着日军的进犯。为了给转移工作争取时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又下达了最后一次征兵命令，把所有十四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男性，统统都编组成义勇军，去补充各条战壕上的缺口，用他们的性命来拖延战线的崩溃，同时把那些精锐的老兵替换下来，撤到香克角进行最后的抵抗。
……
夹杂在混乱嘈杂的人流之中，美国陆军第十七师的唐尼下士浑浑噩噩地走进了墨尔本市区。
在撤出布罗德福德镇的前哨阵地之后，他又跟着部队参加了好几次阻击战，像一堵铜墙铁壁把对面的日军第一百五十二师团牢牢地钉在了距离墨尔本三十多公里之外的地方。师团长辻政信中将发现自己无法从正面突破盟军看似薄弱的防线，便试图在夜幕的掩护下进行迂回穿插。但他的敌人也早已防着这一招，不断利用内线优势运动部队，反复抢先进入战场阻击敌军，一次次把北线的日军第一百五十二师团揍得屁滚尿流。
然而，尽管唐尼下士和他所在的部队，一次又一次地顶住了北面的来犯之敌，却偏偏架不住后院失火——东线的十多万日军主力，成功突破了澳大利亚人把守的隘口，杀进了墨尔本东面的狭长平原。不仅将部署在那边的盟军切割的支离破碎，其先头部队甚至穿插到了美国陆军第十七师的背后，眼看着就要形成夹击之势。再接下来，墨尔本西边的防线也垮了，美军在墨尔本北郊的坚守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
他们虽然并没有被打垮，但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来一面坚守自己的阵地，一面粉碎山下奉文大将的侧翼进攻……唐尼下士和他的伙伴们不得不奉命放弃坚守多日的阵地和堡垒，一边布设地雷破坏公路，一边向墨尔本市区大踏步撤退。在接连不断的混战和调动之中，唐尼下士所在的第十七师已经支离破碎，谁也不知道眼下在听哪个将军的指挥。他们只是机械地服从命令，麻木地凭着本能去战斗或行军。
此时此刻，他和他的同伴们，都被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战斗和行军给拖得精疲力竭，唐尼下士的脸被硝烟和污泥弄得黑糊糊的，辛劳和疲乏更使他显得神色紧张，苦不堪言，踩掉了鞋子的光脚上扎着两块棉絮。他的同伴也是一个个浑身污泥，满脸胡须，服装褴褛，邋遢不整，又饿又累，疲乏得边行军边打瞌睡，无论是澳大利亚人、新西兰人、美国人还是英国人，绝大部分士兵已什么也不想了，走起路来好像稻草人似的……
当这些死伤惨重的美国大兵放弃阵地撤退的时候，他们的前后左右还有一大队难民正在溃逃，大多是本地的农民，受伤的人拄着拐仗，濒死的人躺在担架上，还有大肚子的孕妇，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不稳的孩子，一齐合力拖着那些堆满箱柜和家用什物的大车——因为汽车和牲口都被军队征发走了，难民们只能靠人力来拖着装家什的板车，使得墨尔本四周的各条公路拥挤不堪。沿途所过之处都是些荒无人烟的村庄，杂草丛生的废弃农场，门户洞开的孤独小屋。偶尔可见几个孤零零的老头老太坐在路边，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虽然一路撤退的氛围很压抑，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暂时告别了战场，远离了死亡和鲜血。
而就在唐尼下士撤出战场的时候，另一群人却在更加悲壮的走上战场——当他们进入墨尔本市区的时候，被征召进义勇军的老头和孩子正在同一条路上跟这些美国大兵们反方向擦肩而过。那些灰白胡须的老人已颤巍巍得几乎挪不动腿了，孩子们则是满脸的惶恐和绝望，因为他们被迫过早地肩负了成人的任务。
当正规军逐渐从各条战线上撤出的时候，他们这些预定被放弃的老弱病残，这些尽是垂死老头和半大孩子的义勇军，却奉命开往前线，掘壕列阵，拼死固守，为政府和军队的转移疏散争取时间。
敌机在他们头顶轰鸣，炮弹在他们耳边呼啸，很多人还没走到前线就已经在轰炸中毙命，但剩下这些刚刚拿起枪的义勇军，依然坚持不懈地试图完成使命，努力在可供据守的丘陵上掘出散兵坑，在高地上架设起野战炮，并且真的一度打退了日军的进犯——在长驱直入了这么远之后，日军也开始有些疲惫了。
但是，日本人这次投入的兵力实在太多了，火力也实在太猛了，每天发射的炮弹比过去一场战役打掉得还多，完全不像过去那么吝啬炮弹，而是把火炮打得好像机关枪，将大炮兵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所以，从各个方向来犯的日军，尽管在坚固的防线面前屡屡受挫、损失惨重，可是毕竟兵力充足，而且弹药供给更是无穷无尽，完全经受得起损失。哪怕暂时无法突破盟军的地堡和战壕，但每天依然都有至少上百架飞机往墨尔本市区内投掷航弹、狂轰滥炸，大量地杀伤城内的军队和市民，并且摧毁了许多桥梁和建筑物，使街上平添了不少巨大的弹坑，也让墨尔本这座末日孤城，愈发陷入岌岌可危的灾难性困境。
……
进城之后，唐尼下士首先离队去了一趟设在一所高中礼堂内的伤兵医院，想要讨点碘酒或磺胺粉，给自己被流弹擦伤的胳膊消消炎。然后，他就看到了异常恐怖的一幕：成百上千的盟军伤员和病号，肩并肩，头接脚，一排排一行行地躺在肮脏的地面上，从残破的礼堂内沿着走廊和操场，连绵不绝地一直延伸开去。人群密密麻麻，几乎插不进脚。好点儿的躺在担架上，大部分都直接躺在水泥地和草地上，各种姿态的都有。有的静静地僵直躺着，也有许多蜷伏在太阳下呻吟。到处是成群的苍蝇在他们头上飞舞，在他们脸上爬来爬去，嗡嗡地叫。血腥，汗渍，肮脏绷带和粪便的臭味熏得人阵阵作呕，此起彼伏的呻吟声更是异常刺耳，换上神经弱点儿的人，躺在这地方几个小时就会发疯。实际上伤员中不少人已经神经错乱了。
唐尼下士捂着鼻子在这张蠕动的人毯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医生和护士。期间常常踩在排列得太紧密的伤员身上，那些被踩着的人也只得迟钝地翻着眼睛望望……接下来，唐尼下士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一个还算清醒的独腿澳大利亚陆军少尉，从他口中弄明白了这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早在两天前的晚上，墨尔本的医院就开始组织疏散，医生和护士都带着药品器械撤出市区，乘船转移到香克角的“最终防御基地”去了。至于医院里的伤兵和病号，凡是能动弹的，也都跟着一起走了。但是伤情严重到没法动弹的，基本就都被丢下来放弃了——因为救护车和抬担架的人员都远远不够。除了少数重伤的军官能够搭上汽车或轮船，被转移到香克角，剩下的人都被丢在这座被放弃的空城里自生自灭。
更要命的是，当这里的医生和护士已经全走光了之后，似乎是消息不灵通的缘故，墨尔本四周各处前线阵地上的伤员，还在继续一批批地运过来，然后就被不负责任的运输队丢在了这里不管。这些可怜的伤兵们在这里得不到任何治疗和救护，甚至没有饭吃，没有水喝，也无处可逃，奄奄待毙，只有等死……
“……所以，请行行好，给我喝点水吧！最好再来点儿吃的。”那名被炸断了右腿的澳大利亚陆军少尉舔着干裂的嘴唇，咳嗽着向唐尼下士祈求道，“……咳咳！我已经一整天没吃没喝了……”
“……抱歉，水还有一点儿，吃的连我自己也没有了。”唐尼下士叹了口气，打开随身水壶的盖子，把壶里的最后一点儿饮水灌进了对方的喉咙，又塞给对方几根香烟，然后就转身走了。
……
PS：最近，台湾方面在赶走了大陆家属之后才宣布，大陆旅游团客车死亡事件是台湾司机酒驾+泼油纵火自焚的恶意作案，这个司机在六月份还刚刚被判刑五年，但不知为何没被抓去坐牢（怀疑是被极端势力蛊惑成自杀人弹了。）而蔡总统还给这货写了表彰挽联——昔日课本上的宝岛，已经沦为疯子、骗子、傻子和恐怖分子的聚居地了，发生什么奇葩的事情都不足为怪，咱们以后真是要有勇闯夺命岛的精神才敢去台湾玩了。

第七十五章 墨尔本的陷落（中）
没有弄到药品而又饥肠辘辘的唐尼下士，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走出已经变成等死集中营的医院，然后就更加悲剧地发现，他所属的部队在这会儿已经不知开拔去了哪儿——简单来说，就是他掉队了！
于是，唐尼下士只得茫然地踩着齐脚面深的污水，行走在残破不堪的墨尔本街头上，沿路所见尽是荒废无人的残垣断壁，几乎找不到一座真正完整的建筑，也看不到几个活动的人影——战前曾经拥有近百万人口的墨尔本，如今已经只剩下了寥寥十几万市民，并且平时都躲在了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轻易不敢出门溜达。
当几年前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澳洲的白人太太小姐们还会好奇地坐在山顶或屋顶上，手里打着小小阳伞，观看着远方出现的飞机、军舰和炮弹爆炸的火光。但很快，当航空炸弹开始在她们身边落地开花时，她们便纷纷学会了往地窖里逃跑，在那些挂满蜘蛛网和死老鼠的黑暗角落里蹲下来，双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然后，她们的房屋也在一次次的空袭之中化为废墟——尽管开辟了防火墙和防火沟，但每次空袭仍然注定会有大片大片的房子被烧毁。她们只能继续住在被烧剩得越来越小的房子里，熬着凄风苦雨的日子。
不过，尽管大多数的街区都是荒凉空寂，宛如鬼域，但这么大的一座城市，终究还是有几处热闹的地方。
比如码头附近的那条街道上就是一片纷纷攘攘，仿佛一个崩塌了的蚁丘似的，隔着老远一段距离，就能听见一片震天的喧嚷像怒涛般滚滚而来。凑近看，市民和各国士兵们惊惶失措地在街上跑来跑去，无人照管的孩子坐在路边嚎叫。街上挤满了着满载士兵和货物的车辆，以及堆满行李和家具，顶上还坐着小孩子的大板车。
在这拥堵的车流缝隙之间，许多蓬头垢面的妇人和小女孩，一边提起脏兮兮的裙子盲目地到处乱跑，一边念叨着，“日本鬼子来了！日本鬼子来了！”仿佛是在给她们的脚步打节拍似的。
然后，在下一刻，饥肠辘辘的唐尼下士，就发现了一幕令人兴奋的情景。大群大群的妇女提着篮子急匆匆地从某个地方狂奔过来，手里的篮子中塞满了饼干、罐头和酒瓶；寥寥无几的年轻小伙子们嘴里叼着香烟，拖着一包包的玉米粉和小麦面粉缓缓走来；还有一个老头艰难地用手推车推着一袋土豆，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但依然一路挣扎着前进。所有人都在神情紧张地匆匆地跑着，呐喊着，手里拖着一包包、一袋装、一箱箱的食物……这么多的食物，在物资匮乏的墨尔本市面上已经很久很久没人见过了。
原本犹如行尸走肉一般麻木的人群，很快就被这些不知哪儿来的食物给刺激得骚动起来，开始为了这些食物而开始彼此争抢、斗殴。那些手里拎满大包小包的妇女，无助地尖声喊叫着，企图守住自己手里的收获，但却被无情地打倒在地，然后洗劫一空……一片混乱之中，某个装满干豌豆的口袋裂开了，圆溜溜的干豌豆撒到街上滚了一大片，当场就让最起码几十个人脚底打滑，乱糟糟地摔成了肉叠着肉的人堆。
看得莫名其妙的唐尼下士花了好一阵子的功夫，同时胸口还被不知哪个家伙揍了两拳，才好不容易打听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原来联邦政府的战略物资储备库就在码头旁边，里面囤积着前不久抢运过来的大批美国援助物资。虽然政府在转移之前搬走了一部分食品、燃料和服被，但还有很多剩下的东西来不及运走。最后撤退的士兵拒绝了政府关于焚毁剩余物资的命令，而是打开仓库大门，任凭尚未逃走的市民拿走……
于是，同样饿坏了的唐尼下士立刻冲了过去，左推右搡地穿过人群，然后并没挤进仓库里面，只是在掉满杂物的庭院里，随便弯腰摸了点吃的东西，就忙不迭地退了出来。但饶是如此，他也依然感觉好像打了一场大战似的，浑身上下累得头晕气喘，胃里也很不舒服，骨头更是仿佛被挤得要断了。
唐尼下士在一座大厦残骸的正门台阶上坐下，两手捧着头，让呼吸渐渐缓和下来，然后才检查了一下方才的收获：一瓶啤酒、一盒被踩烂了的军用巧克力，还有一块肥腊肉……他狼吞虎咽地啃完军用巧克力，又喝掉了那瓶啤酒，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些，便把最后那块肥腊肉塞进背囊，起身寻找去香克角的渡船。
然而，如今墨尔本的码头上却是一片空空荡荡，没有轮船，也没有军舰，甚至连一艘小舢板都没有，只有几艘满是窟窿的焦黑船壳子——那是被日本飞机在岸边炸毁的游艇。此外，他还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见，一个老人将一只木质浴缸放进海里，然后拿着木桨跳了上去，准备坐着这玩意儿划过五十公里的海面……
喂喂，这也太疯狂了吧！菲利普港湾可是比分割英国和法国的多佛尔海峡还要宽得多啊！
……
幸好，虽然因为找不到船只，横渡菲利普港湾的海路已经走不通了，但撤出城市的陆上公路暂时还没断绝。唐尼下士很快就找到了一队满身尘土，精疲力竭的新西兰士兵。他们约有一个营的兵力，都是些满脸胡子。肮脏不堪的家伙，肩上斜挎着枪枝，迈着行军的步伐快步行走。后面是辚辚滚动的炮车，被瘦骨嶙峋的骡马拉着，还有盖着破帆布的军用卡车摇摇晃晃地在凌乱的队伍中行驶，掀起一团团令人窒息的尘土。
经过一番攀谈，唐尼下士得知这些新西兰士兵也是从西线战场撤下来的，正准备通过墨尔本东边的滨海公路，转移到香克角的最后阵地上去……因为他们的撤退，日本人刚刚已经攻下了菲利普湾西岸的吉郎港，这片最后的避风港已经不再安全，如果日军用铁路把鱼雷艇运进港湾内，就像十五世纪的土耳其苏丹把战舰拉过陆地，弄进金角湾进攻君士坦丁堡一样，那么穿梭在港湾内的运输船和难民船将会像猎物一样被屠杀！
所以，眼下横跨菲利普港湾的海路疏散已经中断，想要逃离墨尔本去香克角，就只能走陆路。
幸运的是，在一番交涉和祈求之后，为首的新西兰营长很和气地同意了唐尼下士跟着他们一起撤往香克角，而且看到他的胳膊受了伤，还叫来军医给他重新包扎消炎了一下，并且在卡车上给他腾出了个位置。
就这样，掉队的唐尼下士一脸庆幸和感恩戴德地坐上了新西兰人的卡车，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没过多久，这个新西兰的摩托化步兵营还没来得及离开市区，他就隐约听到了远方传来的不祥轰鸣……这让他感觉很奇怪，因为头顶的天空中暂时还没有出现日本人的飞机。
忽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不远处响起，他感觉整个视野都仿佛被巨大的火焰给撕裂了，而他自己也被气浪掀飞下了卡车，在地上昏头转向地翻滚着。接着一声又一声震耳的爆炸声不断传来，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充满噪音和火焰的地狱，唐尼下士差点被当场震晕，好不容易才艰难地爬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不远处的几座房屋喷出了明亮的火舌，高高地升到半空中，把傍晚的天空都给映照成了一片可怖的殷红色，大团大团的黑烟像云涛似的旋转着挂在火焰上空。刺眼的火星汇成一股股激流蹿入天空，然后缓缓地、懒懒地飘落下来，点燃了更多的房屋，让迎面而来的风中都充斥着炙热和焦臭。
唐尼下士见状猛地蹦了起来，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上帝啊！这是……日本人打进来了？”
“……不，是澳大利亚人自己干的，他们在墨尔本的弹药库里安装了定时炸弹！”
那位新西兰营长忧郁地望着自己被“街边炸弹”给炸得东倒西歪的队伍，脸色发黑地说道，“……但按照计划，应该是要到明天才会起爆的啊！肯定是那帮笨蛋定错了时间……见鬼！不想被烧死就快跑吧！”
于是，充满焦臭味的热风，火光中坍塌的楼房和狼狈狂奔的人群，就成了唐尼下士对墨尔本的最后记忆。
——在盟军撤离行动启动的第六天深夜，熊熊燃烧的墨尔本终于被一支日军侦察部队占领……
……
PS：富有人情味的台湾资本家找了专家鼓吹应当让员工每月无偿加班七十二小时，说这样有益健康，而台湾目前还是每周单休，相当于全月无休再每天加班一个多小时——果然是满满的良心啊！蔡总统对此颇为赞赏！她之前就整天抱怨放假太多福利太高，估计以后台湾人民的生活水平，会迅速朝着马克思时代的大英帝国看齐吧。要是哪天再有专家跳出来，鼓吹伟大的台湾人民应该不用电不睡觉不吃饭，那么就更好玩了。
另外，台湾电力私有化已经开始，预计很快就要用爱发电，或者自己打自己嘴巴，重新开启核电站了。

第七十六章 墨尔本的陷落（下）
美国，华盛顿，白宫
已经被一系列噩耗折腾得夜不能寐的杜鲁门总统，此时又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墨尔本陷落的败报。
虽然事先就已经对此有所预料，但是当消息真正传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难以遏制的愤怒和悲伤。
——属于白种人的澳洲大陆，马上就要消失了！这片土地就要被那些低劣的黄皮猴子彻底夺去了！
这是自从欧洲人发现美洲以来，第一次发生如此天崩地裂的大逆转——过去只有高贵的西方白人满世界地航海殖民，逐一消灭那些愚蠢低劣的有色人种，然后选择其中最好的土地，将之化为白人的新家园。
在白人种族主义者看来，这是万能上帝的安排，是属于他们的昭昭天命，也是命运赐予他们的福祉。
因为他们这些有着高贵白皮肤的家伙，命中注定要成为地球的主宰者，以及人类文明的中心。
但如今那些大逆不道的日本人，却丧心病狂地妄图抗拒上帝的安排，硬是用一场场惨无人道的屠杀，将已经被白人占据的澳洲重新“染黄”……真是岂有此理！偏偏合众国暂时对此还无可奈何！！
幸好，当澳大利亚联邦的南十字星蓝船旗，在墨尔本城头燃烧着坠落之际，属于美利坚合众国，代表着白人荣耀的星条旗，却成功地又一次在马尼拉的马拉卡南宫（菲律宾总统府）门前升起……想到这里，杜鲁门总统不由得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麦克阿瑟将军，这位出身显贵、背景深厚的西点军校首席毕业生，以及连罗斯福总统都要忌惮万分的“明星统帅”。
“……亲爱的道格拉斯，对于墨尔本的陷落和澳大利亚人退守香克角的方略，你有什么看法吗？毕竟从地图上看，如今澳大利亚人的处境，似乎跟你当初撤出马尼拉之后指挥的巴丹半岛保卫战非常相似。墨尔本就相当于当年的马尼拉，菲利普湾对应马尼拉湾，香克角半岛就是澳洲的巴丹半岛……”
杜鲁门总统指着办公桌上的澳大利亚地图，如此说道，“……所以我很想听一听你的见解。”
“……确实有些像，不过也仅仅是在地图上面看着有些像而已，澳大利亚人如今的处境，可是比我在巴丹半岛的那会儿糟糕多了。别忘了，我之前在澳洲跟日本鬼子打了好几年的仗，对墨尔本和香克角的熟悉程度不比马尼拉差多少，所以我非常不看好澳大利亚人的未来前景——他们能够坚持两个月就是奇迹了！”
菲律宾共和国元帅，“马尼拉的拯救者”、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嘴里叼着他心爱的玉米芯烟斗，喷吐着烟圈说道——时隔半年之后，如今的麦克阿瑟大帅早已不复去年冬天被日本人偷袭俘获，被迫装在铁笼里像珍禽异兽一样游街展览的落魄和颓丧，而是再次成功戴上了胜利者的桂冠，跟往日一样意气风发。
虽然他所谓的胜利，不过是在菲律宾打了几场小规模的城市治安战，击退了几支基本只有轻武器的菲共“胡克”游击队，夺回了首都马尼拉和其它几座海港城市……而与此同时，还有五万以上的“胡克”赤色武装分子，依然继续盘踞在吕宋岛北部的碧瑶山区。还有三万多宗教极端分子割据棉兰老岛，俨然自成一国。
但不管麦克阿瑟这位“名将”的战绩里含有多少水分，他依然是美国陆军中经验最丰富的将领之一。
“……在珍珠港事件爆发、菲律宾保卫战打响的很多年之前，驻扎在菲律宾的我军就制订了一个‘橙子三号作战计划（WPO-3）’。即在制海权丧失、敌人登陆行动阻挡不住时，可撤到在马尼拉视界之内的巴丹半岛。然后继续坚持六个月，以待海军从本土运来援兵。我指挥的巴丹之战，其实就是在按照计划执行而已。
因为很早就有这样的计划，所以早在战前的时候，我军就已经在巴丹半岛进行了不少建设，营造了大量的军事设施。尤其是位于巴丹半岛的尖端，扼守马尼拉湾出口的科雷吉多尔岛，更是像直布罗陀一样，整个岛屿都进行了要塞化。沿海滩头的岸防火炮以及迫击炮、高射炮力量雄厚，岛上高地里挖掘了迷宫似的隧道，乃是最好的防空洞，可以容纳医院、司令部和仓库……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是不可能在巴丹坚守半年的。
可是，澳大利亚人却从来没有在香克角进行这样大规模的土木作业，至少在我离开澳洲战场的时候还是这样。盟军设置在香克角的军事设施，满打满算也只有几座海防炮台、雷达站和一个高射炮阵地。虽然香克角那些大口径岸炮的威力确实不错，炮垒也很坚固，但就跟英国人在新加坡建造的炮台一样，无法调转炮口用于对付从陆地那一面过来的敌人。而且那里的地下并没有现成的掩体洞库，甚至连地面上的房屋都不多。
如果卡廷总理组织几万部队撤过去的话，那么他们在香克角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搭帐篷露营。而从墨尔本抢运过去的物资也没有地方存放，只能露天堆放，最多就是藏在树林里……而如今澳洲的天空是属于日本人的，只要几次地毯式轰炸，就能把澳大利亚人的物资、兵员和香克角的森林一起烧光。
更糟糕的是，在巴丹半岛，我不仅有现成的工事可以依托，对面的日本陆军也只有大约两个师团；而在香克角，澳大利亚人却必须在荒野之中面对至少二十万日军的强攻……所以，他们如果能够在香克角坚持两个月，那就是上帝赐予的奇迹了。事实上，我估计他们想要在香克角坚持两星期都很勉强……”
麦克阿瑟大帅对杜鲁门总统如此侃侃而谈，“……除非合众国能够尽快给澳大利亚联邦提供足够的支援，否则的话，我们就必须做好永远失去澳洲和新西兰，甚至被赶出萨摩亚群岛的最坏打算……”
……
对于麦克阿瑟大帅预言的西南太平洋战线的悲观前景，杜鲁门总统从理智上也是表示认可的。
可是，合众国目前真的没办法给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提供任何支援了……杜鲁门总统搓着手苦笑起来——自从进入一九四六年的夏天以来，各种使人心灰意冷的坏消息一直象潮水般疯狂地涌往白宫。
巴顿将军的陆军在日本战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溃败，一口气损失了三十多万兵力，整条战线后退了近千公里，眼下还每天都在挨轰炸，只有上帝才知道日本人是怎么像魔术般变出了那么多的战舰、坦克和飞机。
哈尔西将军的舰队被一场大台风摧毁了四分之一的舰艇，本人黯然离职。而为了抽调舰队回防夏威夷，五角大楼不得不从西南太平洋大踏步地后撤，放弃了之前辛苦打下的斐济群岛和新喀里多尼亚，本土跟新西兰之间的航线重新变得危机四伏。而新西兰已经在残酷的战争之中损失了接近五分之一的人口，并且被毁灭了全国几乎所有的工业设施，如果没有美军的大力援助，新西兰人已经再也无力抵抗日军入侵。
此外，更东边的美属萨摩亚群岛也眼看就要不保……所以，前不久奉命前往珍珠港接替哈尔西上将的奥布里&#183;菲奇中将，刚刚发来电报哀叹说，如今太平洋舰队不仅实力剧减，而且充满了悲观情绪，士气“低到无可再低”，很多高级将领的头发都变白了，好多人还在遵医嘱吃镇静剂。虽然菲奇中将还在努力给部下打气，说什么“尽管我们又挨了一次猛揍，但是我对于最后的胜利毫不怀疑。”但已经无人肯听。
在近期的太平洋战场上，合众国唯一可供宣传的胜利，就只有麦克阿瑟收复菲律宾的捷报……但这并不能扭转合众国在战略全局上的颓势，也不足以再次提起合众国民众低落到无以复加的士气。
另一方面，美利坚合众国自己的海陆军固然是把仗打得一团糟，白宫的各个盟友也普遍是烂泥扶不上墙。
在欧洲，英国人和他们拼凑的反苏同盟，跟苏维埃巨熊和欧洲各国的赤色分子鏖战良久，几乎是什么招数都用尽了，但依然无法阻止苏联红军的铁甲洪流，充其量只是稍微阻滞了对方的脚步——在越过比利牛斯山脉之后，苏联红军只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在西班牙赤色分子的遍地起义策应之中，轻松碾碎了佛朗哥将军的微弱抵抗，成功开入了首都马德里，如今正在逼近葡萄牙的东部国境。眼下的里斯本已是一片风声鹤唳，萨拉查总统已经宣布将政府迁往大西洋中央的亚速尔群岛。而丢失了首都的佛朗哥将军，则率领残余的政府军，跟英国远征军一起退守西班牙最南端的安达卢西亚，准备背靠直布罗陀要塞进行最后的抵抗……
在南亚，丘吉尔首相利用大英帝国最拿手的搅屎棍手段，赢得了一场不值得称道的外交胜利，从地图上和法理上收复了大半个印度，算是大英帝国这些年屡战屡败的无尽阴霾之中，一抹难得的珍贵亮色……但其价值也仅止于此了，在共同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旗帜下，印度的王公和土著势力实际把持了一切权力，对英国只剩下了礼貌上的臣服。权威尽丧的大英帝国，今后恐怕再也难以从印度次大陆压榨出多少财富来填满国库。除非伦敦白厅能够重新投入数十万大军绕过半个地球进行远征，再打一场印度征服战争——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未来的印度还会在战火中动荡，但无论最终胜利者是谁，都已经跟大英帝国的荣光毫无关系了。
在东南亚，丘吉尔首相依然兴致勃勃地尝试着各种军事冒险和外交游戏，试图以一支极为迷你的远征军和大英帝国的百年威望，重演在印度次大陆赢得的纸面胜利，然而结果却是连印度这样纸面上的胜利都无法获得——在一番缺乏武力后盾的恫吓与讹诈之后，越南、缅甸、马来亚、印尼的民族主义领导者都明确认为英国佬这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严词拒绝向大英帝国臣服。而丘吉尔能做出的唯一反应，就是展开炮舰外交，让他那支部署在东方的小舰队到处炮击港口，或者偶尔来个登陆偷袭。但却没有兵力扩大登陆场，也无法长期稳固地占据某个港口，更不用说深入潮湿蛮荒的热带雨林内陆，清剿那些多到数不清的土著人起义军了。
——现在毕竟早已不是大航海时代初期，皮萨罗和科尔斯特只带着一支几百人的白人探险队，就能够轻易征服一个有色人种大帝国的年头了……而东南亚的各个土著民族，也不是对现代战争一无所知的野蛮人。
搞到最后，英国佬如今在东南亚的炮舰外交，已经完全变成了泰国人扩张领土的免费打手。各路泰军在美援军火的支持和英国舰队的协助之下，对马来半岛、老挝和柬埔寨发动了全面进攻，目前已经夺取了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但就算是按照最自欺欺人的观点，也很难说这样的战绩对美英方面有何意义。
在东北亚，美国自己扶植的盟友也是一样的令人绝望——在朝鲜半岛，那个勉强拼凑起来的“大韩民国临时政府”，在首都汉城挣扎了几个月之后，终于还是被得到海量苏联援助物资的赤色分子给淹没了。
而在更加关键的中国战场，虽然白宫和唐宁街十号已经竭尽了最大程度的努力，不仅冒着被日本潜艇伏击的危险，一次次地组织护航船队横渡太平洋，给蒋委员长送去尽可能多的军火物资，甚至还不惜亲自上阵，让史迪威带着一支盟军进驻长江三角洲，让香港的英军协防广州，又组织了一支远征舰队深入中国内河，帮助蒋委员长守住长江防线……但最终还是没能阻止国民政府的继续兵败如山倒，再次丢失了首都南京……
——早在美军来到中国大陆之前，中国工农红军就已经从上游的武汉和重庆等地渡过长江，在湖南、江西、广西和广东战场上势如破竹，把蒋委员长的势力逼到了沿海一线，所谓的长江防线早已失去意义。
而蒋委员长最可靠的嫡系部队，则在日本帝国崩溃之前就已经基本打光，当第一批美援物资抵达宁波港的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只剩下了一些刚刚从伪军换皮成国民革命军的部队，忠诚心、服从性和战斗力都极其可疑不说，蒋委员长甚至连他们的兵力数量都无法确切掌握，而且还普遍已经被赤色分子严重渗透。
因此，尽管进行了各种堪称死不要脸的顽强挣扎，蒋委员长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被红军踩在地上摩擦的命运，于两个月之前被灰溜溜地赶出了南京城，如今已经把政府搬迁到了舟山岛，甚至还打算进一步搬家到台湾，丢下了一堆不打算带走的杂牌部队和史迪威的盟军，在上海继续跟红军打巷战……与此同时，由英军负责协防的广州，也在一个月之前被中国红军攻破，丘吉尔不得不开始考虑是否要进行第二次香港保卫战。
……
总而言之，从欧洲到亚洲，从大西洋到太平洋，以苏联为领袖的红色阵营，都是呈现出一片高歌猛进的态势，让美利坚合众国这个自由阵营的总后台彻底陷入了从一个失败走向另一个失败的绝望窘境，也让美国和英国情报机关的分析人员陷入了几乎要被送进疯人院的抓狂状态——按照他们的计算推演，苏联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多的军火和物资，来维持如此长时期的高强度远征作战，哪怕勒断裤腰带也做不到。
而日本人的军工生产和后勤能力，也不可思议地随着本土的逐渐沦陷，而反过来与日俱增。等到日本赤色政权建立之后，都已经增长到了能够正面压垮美利坚合众国的程度——这几个月盟军在各条前线上击落的日本飞机总数，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四十万架，远远超过美国自从开战以来的全部军用飞机总产量！！
因此，美国的情报人员最近几个月已经是天天都在歇斯底里地大喊“这不科学！”“这不符合逻辑！”……但这根本没有用，残酷的现实就是如此，容不得你否认。至少敌军射来的炮弹不会因为你的否认而消失。
最后，这帮子已经濒临精神失常的情报人员，只能递交给杜鲁门总统这样一个结论：即战前针对苏联和日本帝国搜集到的所有情报数据，已经不是充满了巨大的错误，而是基本没有一处对的，华盛顿和伦敦这几年是在根据一整套完全错误的情报资料，和一群凭空想象出来的敌人，进行一场有史以来最荒诞的战争……
可想而知，这是一副让白宫、国会山、五角大楼和华尔街都非常想要吐血的扑街场景。
——虽然美国自诩为民主国家的兵工厂，对自身的工业实力有着充分的信心。然而，美利坚合众国也不是像太阳一样、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支撑数百万美军远征全球各个战场，数千艘自由轮和胜利轮船队横行四大洋的，是美利坚合众国花费几代人时间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资源、财富和士气。
如果这些天文数字的投入，不能换来辉煌璀璨的胜利和敌人的土崩瓦解，而只能得到各种失败的耻辱，以及兵力和物资的无谓浪费。那么美利坚合众国看似强大的战争机器，就会无可逆转地快速磨损。
事实上，在经历了这么久的挫败和数倍于南北战争的牺牲之后，美国的民心士气现在就已经滑落到了最低谷，一亿三千万美国人早已厌倦了无休止的阵亡名单，还有日趋减少的配给物资，总是空荡荡的商店货架——即使在战时戒严的状态下，东西部各大城市也开始零星出现反战的示威游行，而且参与人数每次都在增加……虽然杜鲁门政府对此一律厉行严酷镇压，并且勒令报界和电台封锁消息，但情况还是越来越不妙。
而在美国的上流社会阶层，甚至是统治阶层内部，对当前这场开销浩大、有赔没赚、得不偿失的战争，也是渐渐地开始颇有微词——白宫、国会山和五角大楼都不是傻瓜，当骨碌碌旋转的骰子一次次地慢慢停下，显示出来的却始终不是赢得赌局所需要的数字的时候，他们也不想再继续靡费赌注了。
然而，在这个社会高度复杂化的时代，统治者早已不能像中世纪欧洲的好战君王那样肆意妄为。美利坚合众国想要体面地结束一场战争，绝对会比发动一场战争更加困难……为了这场规模浩大的战争，华尔街已经押上了太多太多的本钱，甚至透支了自己的一切，根本无法接受一个血本无归的下场。既然财阀大佬们宁可拉着整个美国陪葬，也不肯割肉止损让自家产业倒霉，那么杜鲁门也只有闭着眼睛把战争打到底了。
但尽管有着这样的决心和觉悟，他还是对即将沦陷的澳洲无计可施……毕竟人力有时而穷。
对于那些还在殊死守卫着澳洲大陆最后一块土地的盟军勇士，杜鲁门总统如今是既没有办法给他们送去任何一支援军，也没有办法给他们送去多少物资，只能在精神上稍稍予以一点儿激励了。
“……好吧，看来我们只能接受现实了。现在就尽快帮我草拟一份给澳大利亚联邦的慰问电报吧！就说整个文明世界的人民都会感谢他们的英勇奋战，并且永远记住他们的伟大牺牲……”
沉默片刻之后，杜鲁门总统叹了口气，转身对他的私人秘书如此吩咐道，然后又把脸转向了麦克阿瑟大帅，“……还有，道格拉斯，你对合众国准备的下一轮核弹打击怎么看？嗯，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第二批生产的三枚原子弹，目前已经全都部署到位，而第三批原子弹也已经快要从橡树岭工厂完工了……我们是否能够通过更大规模的核弹轰击，震慑住这些顽强的敌人，甚至动摇和摧垮他们的作战意志呢？……”

第七十七章 征服澳洲的最后一战（上）
对于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和澳洲盟军在香克角的最后挣扎，虽然麦克阿瑟上将的看法已经是相当相当的悲观了，但前线战场的实际情况，甚至比麦克阿瑟的悲观看法还要更加糟糕，都已经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
——由于澳洲盟军在事前根本没有任何预案，并且迫于日军的步步紧逼，整个抢运物资的工作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星期就被迫结束，而且从转移撤退的第二天开始，曾经短暂庇护了澳洲人的阴雨天气再次转晴，澳洲盟军所有的运输队伍，无论是陆上的卡车还是海上的船队，都被暴露在了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之下……
结果，根据约翰&#183;卡廷总理的事后统计，在整个墨尔本大撤退的过程之中，澳洲盟军手中超过80%的运输船只，都在从墨尔本到香克角的航渡过程之中被击毁沉没。还有大约60%的车辆，也被陆续炸毁在了前往香克角的公路上，同时还有超过一万名各国士兵，在这条拥堵不堪的公路上被炸死或炸得溃散掉队。
如此一来，最终成功被运到香克角的弹药、粮食、服被和燃料，都远远少于预期。而准备撤退到香克角的各路部队，也有相当一部分最终没能抵达目的地。反倒是涌进香克角躲避日军的墨尔本市民，数量远远超出了预计——从墨尔本到香克角的五六十公里路程，虽然看上去有点远，但实际上哪怕只凭着两条腿也是能够走完的。而且一路都是贴着海湾行走，绝无迷路的危险，为了躲避轰炸，市民们还选择走夜路……
而身为澳大利亚联邦的现任总理，约翰&#183;卡廷总理从情理上讲也不能将自己的公民完全弃之不顾。
总而言之，当第一面日军的太阳旗，开始飘扬在墨尔本市中心的时候，南方五十公里外的香克角半岛大约拥挤着一万五千名澳大利亚联邦军，五千五百美军和不到一千新西兰士兵——而当年麦克阿瑟将军放弃马尼拉退守巴丹半岛的时候，手里则还有大约一万五千名美军和六万五千名菲军，论数量甚至远远超出当时菲律宾战场上的日军。然后还有五万澳大利亚平民，也跟着撤退的盟军涌入了香克角，把那里挤得水泄不通。这些人之中只有最多两万人能够住进房子或山洞里，剩下的都只能露营……不过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糟糕的是，由于运到香克角的物资远远少于预期，约翰&#183;卡廷总理手头的粮食只够维持这七万人吃上半个月！
然后，就在第一支日军侦察部队进入墨尔本市区的当天，更进一步雪上加霜的灾难，就再次降临在了澳大利亚人的头上——日军组织了超过六百架次的“银河陆攻”轰炸机，对香克角进行了地毯式轰炸。由于盟军来不及挖掘掩体，大多数人都只能在旷野之中挨炸，结果当场就有五千多军民被炸死炸伤，而被迫露天堆积的粮食和弹药也被炸毁了大半……于是，等到这场大空袭结束之后，香克角的盟军发现自己剩下的存粮只够再维持十天了，而这还是多亏了被炸死不少人，减少了许多张需要吃饭的嘴巴，才能有这样的结果……
尽管前景如此黯淡，约翰&#183;卡廷总理还是努力给所有人鼓劲打气，在香克角最南端的弗林德斯小镇上挂起了澳大利亚联邦临时政府的牌子，象征着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并没有放弃对这片南方大陆的统治权。
再接下来，他把能够搜罗到的各路部队，还有临时征发的市民义勇军，都派到了香克角与大陆相连的北端根部，进驻那里的两个镇子——半岛西侧根部面朝菲利普湾的鲍尔科姆，以及半岛东侧根部的黑斯廷斯，在这两个镇子之间，盟军指挥部计划依托地形构筑起一道总长约十公里的前沿防线。
数万名澳大利亚军民勇敢地顶着日本飞机的狂轰滥炸，以最快速度拼命地挖掘战壕，虽然食物已经只发标准定量的一半，每个人都饥肠辘辘，但他们此时的士气仍然很高。这些澳洲人已经不愿再后退了，也已经无路可退，希望能够光荣地挺身作战。最后，他们终于在日本人发动地面进攻之前完成了这条简陋的防线。
但这条防线只能防得住陆地，却护不住背后的海面——六艘崭新的大和级战列舰，很快被调动到了黑斯廷斯镇的港口外，不分昼夜地向那里的守军倾泻弹雨，每一发炮弹都能将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土地炸成焦炭……澳大利亚人辛苦挖掘的战壕很快就被炸得七零八落，幸存的残余军民被迫向远离海岸的内陆撤退。
然后，这些顽强的家伙就更加绝望地发现，他们很可能还没有被子弹击倒，就已经被饥饿给打败了……
……
与此同时，香克角北面的日本陆军，也在准备着进占墨尔本市区的最后总攻击。
——当年的菲律宾战役之中，麦克阿瑟退守巴丹的时候，曾宣布首都马尼拉为“Opencity”（不设防的城市）。这是西方军事统帅在战争中的一种骑士风度，以免那些历史遗迹和文化瑰宝被战火破坏。
但是，这样的骑士风度，仅仅适用于“文明人”或者说欧洲白人之间的战争。而如今盎格鲁撒克逊民族与大和民族之间争夺澳洲的战争，显然不在此列——之前在日军刚刚登陆澳洲，盟军滩头防御失败的时候，澳军统帅部就制定出了一份详尽而残酷的焦土政策：在即将沦陷的北澳各州破坏港口、桥梁、电厂、自来水厂，焚烧粮食，污染肉类，使文明倒退到野蛮的洪荒时代……因为他们根本没指望日本人能有什么绅士表现。
而日军的表现也果然证实了上述的悲观判断——集中营，万人坑和慰安所，成了数百万澳洲白人的最终归宿……基本就跟他们当初消灭澳洲土著，将这片南方大陆据为己有的手段如出一辙。
没办法，谁让日本人一向以英国人为老师呢？自然是什么都要学得像模像样甚至变本加厉才行啊！
因此，当日本飞机击毁了墨尔本港口的最后一艘小火轮，日军装甲部队从东面冲进菲利普湾的海滩，彻底切断了墨尔本市区和香克角之间仅有的一条公路之后，被困在墨尔本市区的最后一万多盟军，根本没有想过弃械投降，将墨尔本这座南半球名城相对完整地保存下来，而是决心迎接自己最后的毁灭，打一场血肉磨坊般的巷战，把这座守卫多年的城市作为自己的墓地，并且拉上尽可能多的日本鬼子一起陪葬。
遗憾的是，对面的日军已经在澳洲跟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些倔强澳洲人的想法，日本人同样也能猜得到，而且并不打算豁出性命奉陪，在市内跟他们展开一场死伤累累的逐屋争夺战——在初步的火力侦察之后，攻城的日军直接动用了大量致命的有毒神经性毒气弹，将残余盟军据守的街区彻底“清洗”了一遍……然后，大约三个师团规模的日军步兵，才在轻型坦克的掩护之下，不紧不慢地闯进了已经沦为死城的墨尔本。
少数躲藏在地窖和地下隐蔽所之类的密封空间，侥幸躲过了毒气洗礼的盟军士兵，在墨尔本的废墟之中进行了最后的悲壮抵抗，但也仅仅坚持了几个小时，就在枪炮声和爆炸声之中相继覆灭……9月8日中午，盟军在墨尔本市区最后一支有组织的抵抗力量被彻底歼灭，这座澳洲联邦的旧首都终于被插上了太阳旗。
接下来，又过了几个小时，带着一百五十二师团从东北方杀来的辻政信中将，也兴冲冲地乘着一辆缴获的美国吉普车，顶着零星的冷枪，施施然闯进了残破不堪的墨尔本市区，直抵城市另一端的菲利普湾的沙滩。
墨尔本南方的菲利普湾，是一个几乎封闭的口袋状港湾，只有一个大约两公里宽的出口通向外海，这里的海水碧绿清澈，风平浪静，就像是被捻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的一块美丽的绿宝石，有点类似中国的旅顺港，不过菲利普湾比旅顺的港区要大很多——因为菲利普湾的这个特殊地形，使得墨尔本既有海港城市的美丽风光和湿润气候，又避免直接遭受台风的袭击，沿着平坦宽阔的海岸公路行驶过来，沿途皆是平坦细致的沙滩，乃是绝佳的海滨浴场，公路另一侧的山丘上植被郁郁葱葱，其中几座农庄还长满了美丽芬芳的薰衣草。
不过，此时的墨尔本和菲利普湾，早已不复昔日那般景色如画的风采，而是被战火蹂躏得一片狼藉——各式各样七零八落的船只残骸和肿胀浮尸，还有水面上那一大片一大片从沉船里泄漏出来的重油，都在污染着这片平静美丽的海湾。而海岸公路也被飞机航弹和远程重炮给轰得满目疮痍，遍地弹坑，随处可见被烧毁的农庄房舍，被丢弃的车辆与辎重，还有逃难市民丢下的各种家当，以及来不及掩埋的焦黑尸体……
但是，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辻政信中将早已习惯了这样令人作呕的恐怖场景，故而对此视若无睹。相反，看着墨尔本市政厅屋顶上飘扬的太阳旗，他反倒是满心洋溢着一股飘飘然的感觉。
——过去的三百年中，西方白人总是吹嘘他们如何机智过人，如何勇敢刚毅，如何在四海称霸，所向无故。什么新玩艺儿都是他们发明的，什么新地方都是他们发现的，他们是文明的主导者，每一条科学上的定理，每一个海外的山脉、河流、岛屿，都留着他们的名字。任何有色人种，只配当他们的奴隶和附庸。
现在，这一切完全颠倒过来了。轮到自己这些被蔑视了几百年的黄种人，从他们手里夺回这个世界啦！
想想开战初期美国人的战略方针，都已经被大日本皇军揍成这副熊样了，还在搞什么“欧洲优先”，真是听着就感觉好笑……不过这也难怪，自从进入大航海时代之后，“神秘东方”的光环早已褪色，近代以来的西方白人历来蔑视黄种人，蔑视东方。不认为低劣的东方人能够给高贵的西方人造成多大的麻烦。却忘了东方人同样有着几千年的战争经验，也一样能够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战争技术，更不惜为了赢得胜利而付出沉重代价。美国人在战略上对日本人的这种自以为是的蔑视，就是他们丢失澳洲的根本原因。
当然，皇国为此也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整整两千万军民在战火中“玉碎”，日本列岛上超过一半的城市沦为废墟，甚至直到今日，帝都东京也还在美英白畜的铁蹄下呻吟……但这都是必要的牺牲。为了民族的光辉未来，脚下这八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大陆，自己这一代人无论如何都必须咬紧牙关坚持到底才行！
——古往今来，哪一个伟大帝国的崛起，不是从尸山血海、连天战火之中走过来的？罗马人曾经差点被迦太基名将汉尼拔打断脊梁骨，俄国人承受过在拿破仑大军面前被迫火烧莫斯科的惨痛，就连美国人也曾经被英军纵火烧掉过白宫……但他们都承受住了这一切的挫败和牺牲，才赢得了各自扬眉吐气的辉煌时代。
同理，日本人既然期盼着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霸业，自然也得有牺牲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觉悟。
不过，现在还不是进行这种哲学家式发散思考的时候……毕竟眼下连澳洲的这一战都还没有打完！
想到这里，辻政信中将不禁抬起头来，眯缝着眼睛望向南方那片阳光灿烂的海湾，以及远在海平线后面的香克角——盟军在澳洲大陆上的最后阵地。对于这股残敌的打算，辻政信中将自认为是一清二楚。
要知道，当年他也是踏足过菲律宾战场，亲自参加过那场让麦克阿瑟扬名天下的巴丹半岛之战的。
“……哼哼，想要在澳洲的最南端，重演一回菲律宾的巴丹之战？想法倒是不错，可你们这些白人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莫非以为横扫太平洋的堂堂皇军，竟然连吸取这点儿经验教训的本事都没有了吗？”
——当初日军之所以在菲律宾的巴丹半岛栽了个跟头，首先是吃了轻敌大意的苦头，以为只要一顿炮火就能吓得敌人溃败投降，结果冒冒失失地撞上了麦克阿瑟布置的坚固工事，狠狠地挨了一记闷棍；其次是日军的兵力不足，投入巴丹半岛作战的日军进攻部队，不仅是断断续续先后到位，打成了拖沓的添油战术，而且作为进攻方的日军兵力，居然始终少于包围圈内的美菲联军人数！再次是海陆军配合不佳，当日本陆军在地形狭窄的巴丹战场上冒死猛攻的时候，海军舰队没有从背后进行足够烈度的炮火支援……然而，上述的这一切都不可能在香克角重演了：如今的日军深知困兽犹斗的道理，并不急于强攻这些已经陷入死地的残敌。
——“……暂时先在墨尔本休整几天，等着航空兵和海军把香克角给轰平了再说吧……”
……
PS：美国奥运代表团显然对里约热内卢的糟糕环境有所预料，所以他们不仅不住奥运村，甚至不住在陆地上，而是直接包了条豪华邮轮停在港口当公寓……让人忍不住想起了埃及艳后乘船去见安东尼的那一幕。
相反，中国代表团则是经历了盗窃、抢劫、路边枪战等各种考验，只得惊呼仿佛来到了旧上海滩。
另：惊闻方舟子搞学术打假打到了马亲王头上，说他的《小篆战争》和《殷商舰队玛雅征服史》完全不符合历史常识……这个，人家写的本来就是讽刺小说啊！您老为何不去批判施耐庵的《水浒传》，琼瑶奶奶的《还珠格格》，金庸的《神雕侠侣》和那个把霍去病写成痴情傻子的《大漠谣》完全不符合历史常识呢？
嗯，当然，鉴于某种冥冥之中的大宇宙意志，最后照例还得说上一句：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第七十八章 征服澳洲的最后一战（中）
在墨尔本陷落之后，以香克角为中心的澳洲盟军最后阵地，却陷入了短暂的相对平静之中。
——刚刚被打成惊弓之鸟的盟军，能够守住剩下的防区就已经是谢天谢地，自然没有可能发起反攻。
但日军这边也有自己的麻烦：之前各路兵马三面猛攻墨尔本，冲得太急太快，虽然拼着以力破巧和乱拳打死老师傅，硬是把澳洲人给揍趴下了。但在各路日军的背后，也残留下了不少零星的盟军小部队和偏离交通线的次要据点。如今既然已经拿下了墨尔本，自然就得转过身来，逐步扫清后路上的残敌，以防不测。
此外，在连续攻击了将近一个月之后，前线日军也普遍疲惫不堪，各部队的弹药、粮秣和燃油大多已经消耗一空，必须尽快进行休整和补充，才能让这些部队再次恢复战斗力。否则就要被活活拖垮了。
于是，在接下来大约一星期的时间内，澳洲战场居然保持了相对的“平静”，除了纷至沓来的日本飞机轰炸和海上的日本战列舰编队轮番炮击之外，地面上的日本陆军却迟迟没有发动下一步的进攻。
然而，即便如此，退守这个小小半岛的数万盟军，还是很快就陷入绝境，再也撑不住了——原本就十分紧张的存粮，在日军的狂轰滥炸之中又被烧毁了很多，剩下的居然只够吃五天：香克角的面积远远小于菲律宾的巴丹半岛，缺乏储存物资的防空掩体，而日军的轰炸和炮击力度却是巴丹之战的五十倍都不止。
于是，还没等日军大举进攻，粮食就已经成了盟军最头痛的问题。从刚刚退守香克角开始，盟军的口粮配给就削减到了原来的一半，接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前线部队每天的口粮也被进一步削减到了平常的三分之一。而后方的非战斗人员和平民，干脆几乎得不到稳定的食品分配。在吃光了各自随身携带的食物之后，他们只能啃起了树皮草根，或者在沙滩上寻找海贝和螃蟹充饥——在阴冷多雨的冬日海滩，这些在夏天还算常见的笑东西可不太好找。然后因为吃了不健康的食物，而活活拉肚子拉死。
与此同时，拉车的挽马和骑兵的坐骑也已经没有什么饲料可喂了，少量残存的草料都被饿极了的人给吃了！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只得含着眼泪下令把所有的军马和驴都杀了，包括他自己心爱的坐骑在内。靠着宰杀这些牲口所获得的肉，香克角战场的盟军才勉强把断粮的时间给推迟到了一周之后。
除了粮食之外，住所也是一个大难题——如果是在热带或者夏天，那么露营几天倒也没啥，可如今的墨尔本却是正值寒冬，虽然远远比不上俄国的冬天那么严酷，甚至比伦敦的冬天都要暖和一些，但也足够把荒野里的流浪汉给冻出病来。而退守香克角的盟军和平民既没有那么多的房子和隧道可以容身，帐篷的数量也远远不够。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动手开工，改善自己的住宿条件，有铲子的用铲子，没铲子的就用空罐头盒和勺子，一点一点抠出许多勉强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地洞，乍一看仿佛所有人都变成了大号的土拨鼠。
然后，墨尔本地区的好天气，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结束了，香克角的上空重新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寒冷冬雨。盟军的战壕和难民的地洞都迅速变成了一片大泥潭。很多缺乏支撑物的小地洞还在夜间因为渗水而坍塌，或者被日军的炸弹和炮弹震垮，于是把睡着或躲避轰炸的人给瞬间活埋在里面……
那些本来就缺吃少穿、体质虚弱的墨尔本难民，再被这场冬雨给一淋，顿时纷纷不是感冒病倒，就是得了消化疾病——众所周知，人的生活条件越差，越容易得病，身体差了，一得病就很难好起来。
所谓“穷苦人身体好，扛得住恶劣环境”的真实缘由，是因为那些身体差的穷苦人早已扛不住糟糕的生活环境，早早地升天死掉了，能活下来的都是命硬的死剩种——总之，因为饥寒交迫而削弱了身体的抵抗力，香克角很快就有成千上万的人逐一发病倒下，或者在敌军的炮击和轰炸之中负伤，让简陋的临时医院里人满为患。然而，香克角的各种医疗资源，从治疗感冒的阿司匹林到外科手术用的纱布都非常之缺乏，让医生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冒患者病情恶化，转为伤寒和肺炎……就算是那些侥幸分配到了房屋和地下掩体居住，不必在野地里淋雨的人，也因为饮食恶劣而纷纷染上痢疾，拉肚子拉得死去活来。
更要命的是，就算是在这样病饿交加的情况下，这些倒霉蛋还得被刺刀驱赶着没日没夜地挖战壕修工事，很快就因为施工强度太大而成百上千地累死，有些平民实在不堪忍受这般苦役，居然上吊或投海自杀了。
面对此刻出现在身边的各种惨状，约翰&#183;卡廷总理束手无策，只能一再拍发无线电报，哀求美国给他们提供支援。而五角大楼虽然刚刚被台风吹掉了半个太平洋舰队，但也还是硬着头皮勉为其难做出了一些努力——首先是在新西兰凑了若干艘渔船和小型货轮，几次想利用雨雾天气偷渡通过日本舰队的海上封锁线，给澳洲人运送给养，结果都遭到了失败：此时集结在澳洲南部海域的日本海军舰艇数量，已经高达一百多艘，航母、战列舰、驱逐舰一应俱全，想要把香克角四周这么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封锁得密不透风，自然是轻而易举。结果，这些满载着粮食和药品的偷渡船只，不是隔着老远就掉头逃走，就是连人带船都被日军俘获。
不过，盟军组织的这些偷运船队，虽然一次都没能闯过封锁线，但好歹还是有了些意外收获——在墨尔本外围的其它沿海港湾，救回了一些澳大利亚联邦的零散溃兵，并且把他们陆续运到了新西兰和萨摩亚。
然后，既然海路走不通，美国人又试着从天上想办法，费尽心思搜罗了一批运输机，从澳洲南方的塔斯马尼亚岛起飞，利用清晨或傍晚视野不佳的间隙越过巴斯海峡，给被困于香克角的澳大利亚空投了一点儿物资。但日本飞行队也很快反应过来，立刻组织追击，塔斯马尼亚岛盟军运输机编队第一波派遣的十六架运输机，以及十二架护航战斗机，全部在返航过程中被日机击落，而塔斯马尼亚岛上的盟军机场，也很快遭到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地毯式轰炸，飞机、人员和燃油物资都损失惨重，从此无力继续组织大规模空中运输。尽管之后的空投一直没有完全断绝，但都只有一两架飞机的规模，还经常没到目的地就被击落。哪怕真的飞到了香克角上空，把物资投了下去，而且也没有沉入海底的话，对于香克角的数万人来说也依然是杯水车薪。
——饥饿、寒冷、疫病，缺医少药，缺吃少穿，还有熬不到头的空袭和炮击……各式各样的苦难都在不停地折磨着澳洲大陆上的最后一股盟军，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比一战法国前线战壕里的那些协约国士兵还要惨淡：至少那会儿的英法联军还不用饿肚子。尽管约翰&#183;卡廷总理还在努力想办法给大家鼓劲，说什么一支满载着给养和援兵的美国船队正在驶来，届时就能反败为胜云云，但是已经没有人还会把这种话当真了。
正式的战斗还没有打响，充满绝望和恐惧的颓败气氛，就已经在饿得眼神发绿的盟军中间四处弥漫。
……
9月15日，已经基本扫清了后方的小股残敌，并且初步休整完毕的日军，终于对盟军防线东侧的黑斯廷斯镇发动了第一次试探性进攻，仅仅投入了一个大队的兵力，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这个靠海的倒霉镇子已经被日本海军的舰艇用燃烧弹和高爆弹轮番炮轰了半个月，连完整的房子都没剩几座，之前这个乡下小地方又没有什么现成的坚固防御设施，而再顽强的工兵也很难在连天炮火之中抢修工事……因此，日军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海滩一带的盟军阵地，然后娴熟地迂回包抄，一记背刺就彻底撕碎了这道徒有虚名的防线。
既然东边被突破，西边面朝菲利普湾的鲍尔科姆镇就陷入了日军的两面夹击，自然也守不住。又病又饿的盟军只得放弃鲍尔科姆镇，还有镇上那些辛苦挖掘的战壕工事，踉踉跄跄地沿着海滨公路向南撤退。一时间，通往后方的道路上挤满了衣服肮脏、面黄肌瘦的盟军士兵，他们看上去一个个都像是行尸走肉。每个人都已经很多天没有洗脸刮胡子。由于日机毫无顾忌地轰炸和扫射各条小路和沿海公路，撤退很快变成了大溃退。一支支部队都在混乱的撤退中溃散得七零八落。军官们对此束手无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上帝祈祷。
更可悲的是，到了此时，这些半饥饿的白人士兵已经把最后一批驮马和骡子杀死吃光了，而珍贵的燃油也被用于烧火取暖，导致剩下少量没有被击毁的汽车，也因为没有油可烧而变成了废铁，以至于前沿阵地上的野战炮难以拖走，挖坑埋掉也来不及了，盟军炮兵只得含泪就地爆破，以免资敌。
与此同时，惊讶于敌人居然如此不经打的日军，也顺势投入了大部队，对全线崩溃的盟军继续进行穷追猛打。辻政信中将亲自乘坐一辆坦克冲锋在前，沿着菲利普湾东岸的海滨公路一马当先，轻而易举地碾碎了盟军在混乱之中的自发抵抗。在向南进攻的沿途，随处可见盟军遗落下的破烂武器、物资、器材，还有损毁的车辆和焦黑的尸体，就是几乎看不到任何食品。倒是道路附近的不少树木都被剥了皮，露出森森的白碴。
9月16日上午，联邦政府的驻扎地，紧靠香克角的弗林德斯小镇上也响起了枪声。随即连香克角的灯塔也被插上了太阳旗。约翰&#183;卡廷总理只得带着他的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班底再次转移，后撤到了位于摩林顿半岛西南尖端的索伦托镇，再后面就是菲利普湾的出口，除了跳海自杀便无路可退了。
但是，日军这一阶段的高歌猛进，也就到此为止了——在撤出弗林德斯镇之后，由于放弃了大片土地，盟军的兵力密度无形中大大提高了，而据守的地形也从易攻难守的沿海平原，变成了险隘重重的山岭丘陵。依靠“红丘陵”和“主岭”的险峻地形，盟军只需要很少的兵力，配合隐蔽在山间的炮兵阵地，就能顶住日军的进攻。因此，双方再次暂时形成了僵持和对峙的局面……
然而，如今的时间是在日本人这一边的，随着时间的流逝，盟军的口粮供应愈发紧张。营养不良带来了更多的疾病，同这些疾病作斗争使兵员逐渐枯竭，而他们还要抗击敌人不断发动的进攻，保卫自己的阵地。绝大多数的盟军士兵迅速变得骨瘦如柴，又饿又病，身体极度虚弱，甚至连枪都举不起来。
阴冷的冬雨之中，唐尼下士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红丘陵的阵地上行走。在温带海洋性气候的墨尔本，冬天的雨水特别的多，前线战场的地面全被雨水泡烂了，一脚下去淤泥往往就会陷过脚踝。有的时候，一脚没走好，淤泥没到膝盖都有可能。冰冷的积水也会在这个时候流进鞋子里，把脚冻得冰冷，甚至完全失去了知觉。
很不幸的是，虽然唐尼下士已经是十二万分的小心，但还是不幸一脚踩进了某个深坑。费了好大的功夫，他才艰难地把左脚从深深地泥泞里拔了出来，只不过鞋面是出来了，鞋底却还留在泥泞中。
“……哦！真该死！”唐尼下士绝望地骂了起来，同时摸出一条脏兮兮的手帕，将没了鞋底的左脚包起来——他很清楚，在如今这种兵临绝境，物资匮乏的情况下，自己是绝对没有可能从军需处领到另一双新鞋子的。而在他从某个死人脚上扒到一双完好的鞋子之前，自己的一只脚很可能已经被严重冻伤了。
想到这里，在沮丧之下，唐尼下士又感到肠胃痛得一阵咕咕叫，饿得更加难以忍受——现在给他们的口粮已经只有斯帕姆午餐肉和沙丁鱼的罐头，每天一罐十个人吃，还得分两顿。
虽然军官们还在努力打气，说什么满载着食物和药品的商船很快就来，但唐尼下士对此早已不抱什么希望，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被抛弃了，接下来只怕是注定要葬身在这里——如果不是对面的日军名声太臭太凶残，据说还喜欢把战俘折磨得生不如死，那么现在困守在这里的盟军，恐怕早已举起白旗投降了吧？
——不过，跟这位绝望的大兵想象中的不同，美利坚合众国其实并始终都有放弃澳洲。即使在如今这种捉襟见肘的艰难情况下，美国太平洋舰队还是竭尽所能地派了人过来……
这一天的深夜时分，盟军的最后阵地，摩林顿半岛附近礁石林立的漆黑海面上，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然后，伴随着哗哗泛起的白浪，一个小小的潜望镜悄然冒出了海面。
“……确认海面安全无误，主压载水舱排水，上仰配平，上浮开始。”
“……是，主压载水舱排水，上仰配平，上浮！”
在艇长的一声令下之后，随着舰员们井然有序的操作，压缩空气缓缓地排进主压载水舱，海水被挤了出去。使得这一艘美国海军的“小鲨鱼级”潜艇，以舰艏稍稍扬起的状态缓缓浮出海面。
然后，美国第一支特种部队的大队长，如今临时担任总统特使的埃文思&#183;卡尔迅上校，就钻出潜艇，换乘橡皮艇登陆，带着一封杜鲁门总统的亲笔信，踏上了盟军在澳洲大陆坚守的最后一块阵地……
……
PS：台湾政坛最近愈加疯癫，居然通过决议，要求“国党”向日本归还战后接收的资产——是不是索性把整个岛归还给日本算了？唉，蔡总统上台之后，事事洋相百出，似乎只有搞死蓝营一件事办得还算像样了。

第七十九章 征服澳洲的最后一战（下）
已经陷落的香克角西方十五公里之外，摩林顿半岛，索伦托镇，盟军在澳洲大陆上的最后一块阵地。
连绵多日的冬雨终于暂时停息，让这片被海水三面包围的小小土地，重新展现出惊心夺魄的动人美景。
那从碧绿色到浅蓝色连续变化的广袤海面，在灿烂的阳光下熠熠生辉，远看着宛如最上等的丝绸一般光鲜与柔和，在清爽的晨风中微微荡漾着涟漪，然后化作一道道浪花，朝向岸边接踵涌来，撞击着海边的礁石，发出阵阵清脆的涛声，喷溅着雪白的泡沫。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心旷神怡，教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然而，在这片壮阔美景的背后，却是重重的杀机和阴霾。那令人心醉的细碎波涛之中，被击毁的飞机和船只残骸正载沉载浮，在海面上漏出大团黑色的油污。而岸上原本宁静优雅的小渔港和茂密树林，也都早已被战火给焚烧得惨不忍睹，只剩下了成串焦黑丑陋、余烬未冷的弹坑，在阳光下袅袅地冒着余烟。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又一队两侧机翼上对称画着圆滚滚的太阳徽标的日军俯冲轰炸机，从北方的天际边展翅而来，对盟军阵地开始了密集投弹，向已经满目疮痍的摩林顿半岛，丢下更多的燃烧弹。
下一刻，地面的木屋和树林随即迅速燃烧起来，一开始是一片一片，然后是一块一块，最后彻底陷入了一片火海。各种嚎叫声、惨叫声、爆炸声连成一片，让人听得头皮发麻。不时有几个浑身着火的倒霉蛋跌跌撞撞地冲出树林，摔倒在沙滩上，变成一堆焦炭或烤肉。或者侥幸扑进了海水里，半死不活地久久哀嚎。
渔港小镇索伦托被盟军临时征用的一家海滩旅馆的地下酒窖内，摇曳昏黄的煤油灯下，澳大利亚联邦总理约翰&#183;卡廷阁下神情焦躁地在这片方寸之地来回踱着步子，好象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狮子。
此时的前线战场上，再一次枪声岑寂。但这只不过是两军对峙之间的某种暂时休战而已。一方是好整以暇、兵力充裕、给养充足的三个日本师团；另一方是无路可退，饿殍遍地，每天都在溃散、逃亡、自杀和零星投降的盎格鲁撒克逊民族三国盟军（美澳新联军），此时的总兵力已经不足一万人，元气大伤，技术兵器丧失殆尽。活下来的人也已因为饱尝战争的滋味而筋疲力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在势如泰山压顶的日军面前，澳洲的盟军已经是再也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了。海洋已经不再属于他们——盟军所有可以开航的机动船只都被摧毁，连舢板剩下的都不多。天空也已经被敌人掌握——除了偶尔有那么几架美国飞机趁着浓云天气突破封锁，匆忙投下一点象征性的物资，然后转身就跑之外……敌人有森林般的舰艇，乌云般的飞机，源源不断的士兵，而盟军却什么都没有，连拼人头都拼不过对手。
虽然日军此时的攻击力度并不大，最近的几次地面进攻都是浅尝辄止——他们似乎还在打着继续用轰炸、炮击、毒气和饥饿来“软化”盟军，以减小己方伤亡数量的主意。但摩林顿半岛阵地上的盟军已经再也撑不住了，人人都被炸得耳朵发聋，饿得手脚发软，全身都被硝烟熏黑，被污垢铺满，脸上多半还凝着血痂。士兵憔悴不堪，军官状同梦游，他们几乎吃不上饭，喝不上水，睡不上觉，弹药也所剩无几。如果要问此刻他们的愿望，恐怕就是吃顿好饭，喝瓶好酒，然后两腿一伸睡过去，直接搬家到上帝那儿去算了。
事实上，如果对面的敌人并非日军，而是来自欧美“文明国家”的军队，他们恐怕早就已经投降了。
这样晦暗的现状，让约翰&#183;卡廷总理变得愈发消沉，再也没有心思发表什么激昂的演说、或者歇斯底里的咆哮。在转移到索伦托镇之后，他就整天躲在密不透风的酒窖里，避不见人。前线士兵的哀嚎和节节失利的噩耗，他已不愿去多加理会。而军民们偶尔见到他时那种呆滞麻木的眼神，更是让卡廷总理阵阵心酸。
——如果说，在刚刚撤出墨尔本、退守香克角的时候，约翰&#183;卡廷总理阁下还多少有些心存侥幸，指望着强大的美国盟友可以救他一把的话，那么到了困守索伦托镇的现在，他已经彻底地绝望了。
但是，即便如此，约翰&#183;卡廷总理依然不断地向华盛顿白宫的杜鲁门总统发电报，祈求他们看在英语国家特殊关系的份上，无论如何也要好歹拉澳洲人一把，绝望哀求之意跃然纸上：“……华盛顿是不是已经决定，澳大利亚战场对于这场战争的最后结果无关紧要，因此眼下这里不必指望援助，或者至少在抵抗力量消耗净尽以前不必指望援助？如果真是如此，希望你们能够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因为我对我自己的同胞负有责任。如果我不能带领他们拯救家园、赢得胜利，那么至少还能和他们一起为了这个国家去死……”
于是，尽管已经将澳洲视为弃子，但杜鲁门总统还是派出“白鲳号”潜艇，送来了埃文思&#183;卡尔迅上校……
……
这简直就是又一个巴丹半岛……或者说，一个被死亡和饥饿所笼罩的人间地狱！
踏上澳洲大陆的盟军最后阵地之后，临时担任总统特使的埃文思&#183;卡尔迅上校就产生了上述观感。
在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方寸之地，到处都弥漫着一种绝望和压抑的气氛，简直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沿途所见的士兵，无论是美国人、新西兰人还是澳大利亚人，几乎各个都是浑身邋遢、面黄肌瘦，甚至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而平民更是瘦得宛如骷髅。听陪同接待的那个澳大利亚少校介绍，摩林顿半岛的食物储备眼下几乎告罄，平民已经完全没有口粮可以分配，而士兵也只有一天一顿饭的配给。
所以，这些平民已经是个个饿得眼神发绿，为了弄点儿吃的东西，早已顾不得体面，甚至不惜豁出性命。卡尔迅上校就亲眼看到几个女人为了争夺一条被炸上岸的鱼而厮打，还有一群瘦得脱了型的小孩子蹲坐在垃圾堆上，用手指仔细地扣着丢弃的空罐头中的食物残渣。然后仔细地、小心地舔掉手指上沾到的食物……
接下来，卡尔迅上校又遇到了几名眼神麻木的美国士兵，正拖着一辆装满尸体的板车往海边蹒跚而行。只见他们把尸体卸载到海边的悬崖上，然后脱去死者身上的衣服和鞋子，留给活着的人保暖，最后把尸体直接丢进海里——在长期饥饿的折磨之下，这些活着的人也是虚弱得摇摇欲坠，再也没有体力来挖坑埋尸了。
事实上，这些处理尸体的人，看上去也已经宛如行尸走肉，毫无半点生气……但是，当他们注意到卡尔迅上校和跟在上校身后的水兵之时，眼眸中就立刻又闪耀起了希望的神采，甚至激动得欢呼起来！
很遗憾，孩子们，潜艇上的空位子有限，我恐怕救不了你们……卡尔迅上校黯然地低下了头，快步离去。
再接下来，在索伦托镇上，卡尔迅上校又去看了看被征用为伤兵医院的该镇教堂，观察到的情况更是令人想要落泪——教堂的屋顶早已被敌机炸飞，淅淅沥沥的雨水倾泻而下，数百名衣衫褴褛的伤兵只能躺在肮脏的泥浆里，各个都是那么的肮脏，憔悴，瘦弱，目光无神……如今连自己都被饿得半死的护士和医生，已经是既没有药品也没有力气来对付他们，所以这些家伙只能躺在这里等死，用饭盒从屋檐和墙角接一些肮脏的雨水喝，连最起码的护理都得不到。许多患着痢疾和伤寒的病人，因为已经是又饿又病，虚弱得根本走不动路，没法出去上厕所，只能就地解决，弄得全身糊满了自己的大便。而这无疑会进一步加速疾病的传播……
然而，就是这些衣衫褴褛、又饿又病、缺吃少穿的家伙，硬是在孤立无援的澳洲大陆上，顶住了残暴日军的轮番猛攻——敌人有遮天蔽日的飞机，有坚甲利炮的巨舰，有源源不断的补给，而澳洲的盟军却什么都没有，但他们还是怀着对故土的热爱，硬生生地戳在这里。虽然屡战屡败，但依旧死战不退。
遗憾的是，人类的精神力量终究还是有极限的。当战争的前景已经彻底绝望，毁灭的末日就在眼前之时，再怎么样百折不挠的勇士也会感到心灰意冷，绝望和恐惧会重新占据他们每个人的心头……
——属于西方白人的澳大利亚联邦，如今已经是命中注定，马上就要从历史长河中落幕了。
……
当卡尔迅上校在索伦托镇的一间地下酒窖里，见到澳大利亚联邦总理约翰&#183;卡廷的时候，他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个疲惫，沮丧，精神憔悴，表情颓废的枯瘦老人。连日的苦战显然已经把他折磨得落了形。
但是，在得知卡尔迅上校乘坐的潜艇成功突破了日本海军封锁线，给自己送来了大约三十吨的粮食、弹药和药品之后，约翰&#183;卡廷总理还是一下子变得精神了起来，紧紧握着卡尔迅上校的右手猛摇个不停，仿佛看到了拯救自己的天使降临在面前一般……然而，再接下来，当卡尔迅上校拿出杜鲁门总统的亲笔信，邀请约翰&#183;卡廷总理去美国组建流亡政府的时候，心情大起大落的他一下子呆若木鸡，随即便怒了：“……这不可能！我绝不做贪生怕死的懦夫！我们还能继续战斗！只要我们一息尚存，黄皮矮子就别想夺走这片土地！”
“……如果贵军士兵的枪膛里一直有子弹，脚上穿着鞋子，肚子也能够吃饱，头顶还有飞机掩护的话，那么这个半岛或许还能守上一阵子。可惜上述的这些前提连一项都不存在……我承认，阁下的部队确实打得很英勇，但若是继续像现在这样，让小伙子们光着脚饿着肚皮打仗，是必定无法取得胜利的！”
卡尔迅上校毫不客气地反驳说，“……像现在这样用潜艇进行的水下偷运，每一次根本没法给你们带来多少东西，只能说是聊胜于无，而且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所以你们注定是耗不过日本人的。请面对现实吧！总理阁下，坚守在这里的下场就只有白白送死，您应当去华盛顿，去伦敦，为你的国民做更多有意义的事！”
“……不！我绝不离开！哪怕这个国家的未来已经完全绝望，我也要和信赖我的人民共存亡！我已做好和我的部下一起殉国的准备。包括那枚和敌人一起爆炸的手雷。”约翰&#183;卡廷总理指了指身旁的抽屉。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对于像您这样地位的人来说，自杀并不代表勇气，只能证明您的懦弱，说明您没有勇气面对过去的失败，更没有信心和毅力克服重重困难、反败为胜……”
听着卡尔迅上校这番夹枪带棒的斥责，约翰&#183;卡廷总理反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坚持留在这里，但也没有立刻同意流亡去美国——毕竟他多少还是要点儿面子，表现自己有着殉国的勇气的。
“……好吧，我承认，继续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但即便如此，澳大利亚联邦的版图也还没有全部陷落……为什么不后撤到塔斯马尼亚岛，在那里就近组织抗日救国政府呢？”
——后撤到塔斯马尼亚岛？这能顶什么用？您该不是自我感觉太好了吧？
听了约翰&#183;卡廷总理嘴里说出的这个提议，卡尔迅上校顿时就皱起了一张苦瓜脸。
——塔斯马尼亚岛，位于澳洲大陆的东南方，隔着二百四十公里宽的巴斯海峡，与墨尔本遥遥相望。全岛面积约九万平方公里，相当于台湾岛的两倍多，以出产鸭嘴兽和大龙虾著称。粗看起来，这座岛屿面积不小，物产条件也还不错，似乎可以充当反攻基地。但问题是，这年头连澳洲大陆本身都是遍地荒野，地广人稀。八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住了区区七百万人，人口密度跟后世的中国西藏相差仿佛。
而在地理位置更加偏远、气候环境条件更加恶劣的塔斯马尼亚岛，当时的人口更是少得可怜，常住居民才刚刚突破二十万，到处都是原始森林——这地方其实就跟美国的阿拉斯加一样，仅仅是在地图上看着挺大而已，实际上要工业没工业，要农业没农业，在被真正开发出来之前，根本就是什么用处都派不上。
雪上加霜的是，在过去几年的战争之中，为了维持前线的消耗，澳洲政府已经从塔斯马尼亚岛这个唯一较为安全的后方，巧立名目地征发了大量壮丁，抽调走了几乎能够压榨出来的一切战略物资。现在的岛上差不多是除了孤儿寡妇就一无所有，连耕地都荒了，并且人人都跟墨尔本的市民一样饿——在澳洲大陆上，盟军好歹还能凑出一批从十四岁到四十岁的大兵，拿着美国援助的武器，跟来犯的日本人玩命。若是继续后退到塔斯马尼亚岛，那么约翰&#183;卡廷总理恐怕就只能让一群手无寸铁的童子军和娘子军去抵抗日军登陆了……
更何况，按照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最近的几次战棋推演，在太平洋舰队的实力重新恢复之前，日本海陆军在西南太平洋战区几乎是可以为所欲为，并且所向无敌。就连远在两千公里之外的新西兰，在日军的这一波进攻之中，都多半要沦陷易主，更不用说那座位于巴斯海峡对岸，近在咫尺的塔斯马尼亚岛了。
简单来说，从墨尔本后撤到塔斯马尼亚岛，就相当于从一个死地跳到另一个死地，毫无意义可言。
不过，还没等总统特使卡尔迅上校想好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打消约翰&#183;卡廷总理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头裹绷带、脸色腊黄，看上去象骷髅似的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就捏着一份电报闯了进来，“……十万火急！阁下！又有新的坏消息！一支日军刚刚渡海登陆塔斯马尼亚岛！攻入了岛上的首府霍巴特！”
卡尔迅上校与约翰&#183;卡廷总理：“？？！”“！！！”
……
就在墨尔本战局大势已定的时候，热衷于冒险的山下奉文大将不顾尚有残敌负隅顽抗，就又派遣了一个师团的兵力继续南征塔斯马尼亚岛，借助联合舰队震天炮火的掩护，成功登陆并攻入了首府霍巴特！
面对海陆夹攻、来势汹汹的日本侵略者，塔斯马尼亚岛上的澳大利亚联邦地方当局表现得极度无力，因为澳军的最后一点有生力量都陷在了墨尔本，此时的岛上既没有兵力，也缺乏武器，海防工事也是聊胜于无。最后只能让青壮年女人拿着淘汰下来的旧式步枪，到滩头和乡野间阻击敌人……这样微不足道的抵抗，用“螳臂当车”来形容都是客气的，只能说是放个响装装样子，给自己人壮胆，在战术上仅具有象征性意义。
因此，在数十艘日本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的震天炮声之中，塔斯马尼亚岛的首府霍巴特仅仅抵抗了不到一天就宣告陷落，那些临时拿起步枪的女人们，多半不是仓皇逃走，就是麻木地认命投降——虽然由于该岛面积太大，初来乍到的日军无法立刻就有效占领那么大的一片土地，故而有一部分最顽强的家伙趁机逃出城市，分散成小股部队，潜入乡野和山间继续打游击，但这已经无法扭转整个战略上的败局了。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要分兵掩护陆军渡海登陆塔斯马尼亚，导致菲利普湾出口外海域的日本舰队被抽调走了相当一部分舰艇，封锁力度暂时大为削弱，卡尔迅上校的“白鲳号”潜艇才能够溜进来……
总之，在塔斯马尼亚岛陷落的噩耗传来之后，澳洲军政高层的最后一点信心也被击碎。卡尔迅上校总算是成功执行了他的使命。带领着澳大利亚联邦总理约翰&#183;卡廷、澳洲军司令托马斯&#183;布雷米上将等几位澳洲政府高官，以及他们的家眷和心腹亲信，乘着夜色登上了“白鲳号”潜艇，永远地离开了澳洲大陆。
而在他们身后，随着澳洲盟军领导层的逃离，挣扎了数年的澳大利亚联邦，也随之走向了末路……

第八十章 白色澳洲的末日
随着澳大利亚联邦政府高层班子逃离的消息被传开，被丢弃在战场上的最后一万多盟军官兵，至此彻底陷入崩溃。在一片自暴自弃的氛围之中，陆续开始有人打着白旗走出战壕，向对面的日军投降。
9月22日，发现“敌酋”居然已经乘坐潜艇逃走的日军，立刻不顾疲惫，就匆忙再度发动了进攻。此时的盟军不仅又病又饿，弹药匮乏，而且得知最高长官丢下他们逃走，从上到下皆是斗志全无。所以，盟军位于前沿的“红丘陵”和“主岭”阵地一触即溃，再后面的拉伊镇也仅仅只守了半天，就基本宣告易主——此时残存的盟军士兵，因为伤病和饥饿，早已是一个个瘦骨嶙峋，拿枪时手都会发抖，连瞄准都难以完成了，全靠一股精神气在勉强撑着。等到长官逃走的消息传开，这一股精神气垮了，整个人也就基本废了。
9月23日上午，一股日军划着小艇在盟军战线后方登陆，顺利突破了已经乱成一团的盟军阵地，攻入盟军指挥部所在的索伦托镇，绝大多数盟军官兵至此彻底失去斗志，纷纷丢下枪械，无精打采地举手投降。只有数百名美军士兵退入半岛的西南部最尖端，一座约摸两平方公里大小，扼守着菲利普湾出口的山岗，企图凭借山上坚固的钢筋混凝土要塞和“白鲳号”潜艇刚刚送来的三十吨弹药物资，继续坚守到最后一刻。
由于山体险峻，要塞坚固，守军炮火猛烈的关系，骄狂大意的日军起初确实是吃了点苦头，在这块最后的绊脚石面前被碰得头破血流。但这点挫折并不能真正挽回多少败局，反而刺激得日军发了狠劲——于是，这些美国勇士就等到了六艘大和级战列舰的轮番炮击，以及日军轰炸机从毒气弹到燃烧弹的反复洗礼……
9月24日深夜，要塞的弹药库被日本战列舰的一发穿甲弹击破并引爆，霎时间，整个战场天崩地裂，石破天惊，黑夜中仿佛冒出了一个太阳，一朵明亮燃烧着的蘑菇云在夜空之中冉冉升起。哪怕远在菲利普湾的对岸，都能将它看得一清二楚。与此同时，方圆数公里的地面都在像地震似的剧烈摇晃。半空中烟尘遮天，碎片横飞，各种铁片、碎石和焦黑的尸骸被掀到空中，抛进海里……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之后，残余盟军的抵抗终于结束了，澳洲大陆战场上的最后一面盟军战旗，在烈火中随之凋落，宛如一个噩梦的最终结束。
但事实上，对于澳大利亚联邦的白人居民来说，他们的厄运还远远没有终止……
……
一场激烈、血腥而又艰苦的战斗，终于彻底结束了。
望着远方山岗上最后一面破烂的星条旗，在海风中飘然落下，辻政信中将忍不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虽然由于双方的实力悬殊，从开战之初就差不多胜负已定，但这些“美英鬼畜”在绝境之中表现出来的顽强和坚韧，还是令他感到乍舌不已。日军纵然有着兵力和火力上的优势，但想要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结束一场如此残酷的战斗，也实在是颇为不易。其中的种种艰苦，绝不亚于日俄战争之中的旅顺攻坚战。
到底此时，面对着胜利的曙光，辻政信中将并没有感到多少的豪情壮志，只觉得自己累透了，腻透了，苦透了，每一个神经末梢和脑细胞都麻木了，连发出欢呼的那么点儿力气都没有了。所以，他跳下汽车，坐在公路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给自己点了根香烟，望着海平线上的朝阳，什么也不想，只是一动不动地休息。
在日出之后不久，天气又阴沉了下来，淅淅沥沥地飘落起了些许雨点。凉凉的雨水把辻政信中将从过度疲劳的麻痹状态中唤醒过来。他随手摁熄了烟头，转过身来，再次打量起了这片刚刚换了主人的土地。
索伦托镇上那些充满维多利亚风格的精美房屋，在最近这些日子里承受了日本轰炸机和舰炮的多次洗礼，早就已经变得满目疮痍。很多木屋被烧成得只剩了几根焦黑的木桩。而超过一半的混凝土建筑也是千疮百孔、宛如蜂窝，摇摇欲坠。但即便如此，也仍旧可以依稀看出，这座位于南半球的欧式小镇，曾经有着怎样令人羡慕的繁荣和优美，让人难以想象这片土地距离欧洲竟然是那样的遥远。尤其是那几座典型的英式红砖房，更是让辻政信忍不住想起来东京霞关那座被称为“赤炼瓦”的海军省大楼……
尽管索伦托镇被战火摧残得遍地瓦砾，甚至还经历过一次毒气战，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很多人在这片炼狱般的废墟之中幸存了下来——就在盟军在岬角尽头的最后抵抗被粉碎之时，一些鬼魂般的人影也在日军士兵的呵斥之中，跟穴居的土拨鼠似的，颤颤巍巍、蓬头垢面地从各处废墟里钻了出来。
其中有一小部分是溃散的盟军士兵，但绝大多数都是澳洲白人的妇女和儿童。她们的衣衫被撕成一条条的，又脏又破，几乎不能蔽体。可以看见老妇干瘪下垂的乳房和瘦骨嶙峋的脊背，也可以瞧到少妇浑圆的肩膀和高耸硬挺的胸器。有的孩子在吮吸奶水或者轻声哭泣，乍一看至少有几百人，甚至可能上千。
看着这些衣不遮体的妇孺钻出废墟，四周围观的日军士兵都忍不住神色暧昧地嬉笑起来，或者做出各种带有猥亵意味的手势，甚至长长地打起了唿哨……很显然，这些白人妇女之中的一部分人，不久之后势必会在日军的慰安所里出现，而在场的“有功之臣”则会去光顾他们的皮肉生意……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些日军士兵对待澳洲妇女的态度还算不错，说话也比较温和。其中一些士兵甚至还摸出吃剩下的饼干和饭团，丢给这些饿得半死的白人妇孺——不知为什么，最近日军的补给当真是非同寻常的宽裕，甚至到了铺张浪费的程度。这让不少妇女松了口气，暗想这些黄皮矮子毕竟还不是那么坏。
但是，如果说日军对待澳洲女人多少还有点客气的话，那么对待投降的盟军士兵，就是半点没留体面了——成群结队的战俘刚刚被驱赶到一块空地上，押送他们的日军士兵就迫不及待地搜索起了财物，把盟军俘虏的毯子、手表、首饰、刀片、餐具、食品甚至牙刷一扫而空。若是有谁胆敢稍有反抗，就会被抓住手脚扔在地上，然后一阵拳打脚踢加棍棒猛敲。如果某位战俘身上藏了手枪或匕首，而且还被日军搜出来的话，那么接下来最起码也得被枪托砸得血流满面，运气不好的话，还有可能被直接一记刺刀给捅死。
在搜身完毕之后，盟军士兵才得到了很少的一点儿食物和水，每个人的分量大概刚刚够让一只小耗子吃得肚皮滚圆……又过了一会儿，三艘喷吐着滚滚黑烟的小火轮，慢慢靠上了刚刚被日本工兵修复的索伦托镇码头，船身上依稀还可以看到一些焦痕和弹孔——这都是日军在附近港口缴获的澳洲船只。
随着三艘小火轮的相继抵达，澳洲白人妇孺被陆续押送上船，准备渡海运回她们不久前刚刚逃出的墨尔本市区，接下来再作出进一步的处置。然而，三条小火轮的载客量有限，三条船的排水量加起来还不到两千吨，所以，基于女士优先的国际通行原则，那些被俘虏的盟军官兵，就没有了乘船代步的好运气——按照日军参谋们的安排，这些已经又病又饿，筋疲力尽的俘虏兵，将要在卫兵的刺刀下，象一群牛似地被驱赶，沿着环绕菲利普湾的海滨公路，徒步走回墨尔本，而他们已经体质极为虚弱，甚至到了风吹就倒的程度……
结果，这批衣衫褴楼、饥肠辘辘的战俘的转移行动，变成了一次总里程超过八十公里的死亡行军——绝大多数日军士兵都遵守武士道的野蛮精神，毫不留情地残酷对待着这些“白皮鬼畜”，残暴行为在这个过程中是家常便饭，俘虏们稍不听话就遭到刀劈，掉队的俘虏全都遭到惨无人道的毒打，甚至有日本兵用棍子敲战俘的头来取乐。由于生病和营养不良而奄奄一息的俘虏则被弃之路旁，倒地不起的俘虏在枪口的威胁下被自己的伙伴活活埋掉。如果有人拒绝合作甚至胆敢反抗，兽性大发的日本兵就会用刺刀把他们活活挑死。
于是，在漫天飘落的阴冷冬雨之中，数万名衣衫褴褛、浑身湿透的盟军官兵，一边哆哆嗦嗦地抱着胳膊，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走回墨尔本市区的悲惨旅程——通向北方的路被炮火和炸弹给搞得坑坑洼洼，路旁的壕沟里散乱地堆着被抛弃的装备、烧坏了的卡车、炮架和步抢。俘虏们被迫拖着沉重的脚步，绕过这些乱七八糟的障碍物，缺了腿的伤员也只能用树枝当拐仗，拖着松散下来的绷带一拐一拐往前挣扎。整条绵延五六十公里的道路，成了埋葬这些病鬼饿殍的长型墓地，沿路的沟渠里很快就塞满了尸体和濒死的人。
不过，凡是能够踉踉跄跄踏上这条行军路的战俘，无论能不能最终达到终点的战俘营，都还不算是最倒霉。更悲惨的则是那些在行军起点就倒下的家伙——辻政信中将亲眼看到，一个骨瘦如柴但却满脸通红，眼睛好像燃烧的煤块，明显是发了高烧的澳大利亚军官，才从索伦托镇上出发了没几步路，就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嗽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一个押送的日本士兵凑上去不停地踢他的胸口。澳大利亚军官挣扎着想爬起来，向日本兵伸手哀求，后者却只是把刺刀尖对准了他的脖子，一刀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而在旁边的不远处，两个蓬头垢面的澳洲平民——似乎是就地征发的苦力壮丁，被日本人用刺刀催逼着挖了一个坑，把一个得了严重传染病的美军上尉抬在坑里。不料就在掉进坑里的那一刻，这个上尉却突然拼命挣扎起来，企图逃离他的坟墓。日本兵命令那两个澳洲人用铁锹把这个垂死挣扎的上尉打回去，他们起初不肯，直到日本兵用枪对着他们，两人才无奈地挥舞铁锹把那个上尉打得跌在坑里，就这么活埋了……或许是因为泥土没有压实的缘故，过了好长一阵子之后，还能看见一只手露在坟外，绝望地在空中乱抓。
……
昔日有着“豺狼大佐”之称的辻政信中将，对此叼着香烟视若无睹——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够怜悯敌人的慈悲者，当初在菲律宾屠杀美军战俘的时候，就有他的一份功劳。而且，对于这种惨无人道的暴行，辻政信中将也有他的一番逻辑：凭什么当年美英白畜能够像消灭害虫一样屠杀有色人种，而不准有色人种倒过来屠杀他们？要知道，当年最初那一批被大英帝国流放到澳洲的罪犯移民，前后只用了二十年时间，就杀光了澳大利亚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土著，而塔斯马尼亚岛上的土著更是被杀得一个不剩，最终硬是用血淋淋的屠刀，将这块跟大不列颠岛远隔半个地球的土地给染成了白色。如今日军的做法，不过是学习英国人的传统经验，一报还一报，换成有色人种杀光他们这些高贵的白人，再一次改变澳大利亚居民的人种结构而已……
既然欧美白人可以在美洲和澳洲理直气壮地消灭原住民搞换种，日本民族为什么不能有样学样呢？
不过，尽管如此，出于最基本的好奇心，他还是喊住一个负责指挥战俘押运事宜的参谋军官，用日语询问这是要把战俘押运到哪里去。然后得知：山下奉文大将下令，盟军战俘一律押往西澳大利亚的矿山。
“……西澳的矿山？莫非是要他们下矿洞吗？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我在西澳见识过那样的场面！”
辻政信皱眉摇头道，“……别看这些白人个头似乎挺高大的模样，其实一个个慵懒散漫、效率低下，而且胃口还很大。如果让他们挖矿的话，每天吃掉的东西恐怕比皇军士兵的日常食品配给额度还要多，挖出来的矿石却比最瘦的朝鲜劳工还要少……此外，这帮家伙还喜欢三天两头罢工闹事，索要更多的口粮和休息，当真是全然不知死活——与其养着这帮好吃懒做的蠢笨白人，还不如从朝鲜和中国搜集劳工呢！”
“……确实如此，阁下。事实上，在之前的几年里，我们一直是在用支那人、越南人和朝鲜人来代替蠢笨的美英白畜。但是上个月的时候，澳洲方面军司令部来了一批支那八路……呃，不对，是中国红军的外交官，是共产国际安排来澳洲建立领事馆的，结果这帮人一到澳洲就找到司令官山下大将抗议，要求我们释放之前陆续征发到澳洲的中国劳工，让他们可以回家，或者至少要保障他们的基本权利。然后，苏联人的代表也给他们帮腔，说是既然中日两国红色政权已经议和结盟，就不该继续让友邦公民无偿服苦役，最起码要给劳工发薪水，之前干的活也都要给补偿……阁下，您也知道的，如今是形势比人强，而且特鲁克镇守府的联合舰队司令部也支持这一看法，所以山下大将只得捏着鼻子如数答应了下来。”
那名参谋如此解释说，“……结果事后一统计，哪怕开出了很优厚的薪水，也只有不到一半的中国劳工还肯继续留在矿上干活。而走了那么多人之后出现的劳动力缺口，就只能指望着这些美英战俘来顶上了。”
“……原来是这样啊……似乎是没办法的事，只好把他们塞进矿井发挥剩余价值了，浪费粮食也就浪费一点儿吧……眼下政府好歹是换了招牌，做事要讲究点儿体面，不能再随随便便把俘虏集体处决了。”
辻政信中将叹了口气，“……接下来呢？那些离职的中国劳工，都搭乘返程的移民船回国了吗？”
“……不，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回去了。剩下的都拿了司令部分给他们的田地，在澳洲就地定居了。”
“……什么？还要给他们分田地？凭什么要把皇军流血流汗打下来的地分给他们？”辻政信惊讶道。
“……因为给他们结清薪水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很多中国劳工都不肯收纸币——眼下国内各类消费品完全实行配给制，无论是军票还是日元，都是什么货物也买不来的，天晓得要等到啥时候才能重新恢复市场交易。而若是给实物的话，司令部也拿不出太多的东西……所以司令官大人就想了个分配土地的补偿方案，反正澳洲的地盘太大，人口太少，那些野外的土地荒着也是荒着，还不如拿去打发人……”
那名参谋答道，“……请放心，司令部拨给中国人的都是达尔文港、卡潘塔利亚海湾和约克角半岛那边的下等旱田，还有一些沙漠边缘的半干旱牧场。你也知道的，那地方走出海岸线没几步路就是沙漠，距离最近的大城市也隔着上千公里的无人区，原本就算是每人给再多的地，大家也都不愿意去那儿住，如今正好可以拿去搪塞中国人。至于达令河与墨累河畔的上好水浇地，都留着给咱们本国的移民同胞呢！”
“……明白了。”辻政信点点头，“……那么这些俘获的白人妇女呢？上头打算怎么安置？”
“……按计划是押到墨尔本，让澳洲前线几个慰安所的老鸨来甄别一下，先把患上传染病和花柳病的女人给挑出来，然后漂亮的白种女人进慰安所，不太漂亮的白种女人分配给那些从矿里出来的中国劳工当老婆……什么？我国的移民怎么办？阁下真是多虑了！我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青壮男子死伤无数，现在的国内那边可是女多男少，一个小伙子可以配上一车姑娘呢！哪里还需要再多此一举，去找白种女人婚配？……”
“……嗯，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也很符合逻辑，但还是总感觉这回似乎有点吃亏了……”
……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的所罗门群岛海域，一艘宛如浮城的巍峨巨轮上，正穿着沙滩裤和汗背心，躺着甲板上晒太阳的王秋同学，则是看着【穿越之书】上显示的最新得分进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成功改变澳大利亚的人种属性，将‘白色澳洲’变成‘黄色澳洲’，获得20000奖励点】……
“……嗯，奖励点进账的速度还算不错，可是要凑足三百万积分……不，后面苏菲又多侵蚀了几条船，现在需要凑足的脱离积分已经涨到了三百二十万，依然还是任重而道远啊！”他举起身边的一大杯果汁鸡尾酒，微微啜饮了一口，幽幽地叹息道，“……看起来，真的是只能再打一场第三次世界大战了……”

第八十一章 赤道洋之夏（一）
当澳洲墨尔本地区的盟军战俘，一个个淋着凄冷的冬雨，艰难地向着远方的战俘营跋涉之时，数千公里之外的瓜达尔卡纳尔岛上，那些刚刚走下邮轮的日本移民，却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新奇的热带海岛风景。
——瓜达尔卡纳尔岛，通常简称瓜岛，位于南太平洋的赤道附近，所罗门群岛的东南端，是所罗门群岛最大和最主要的火山岛，面积五千三百平方公里，中部有许多山脊尖削的山脉，最高峰马卡拉康布山的海拔高达两千四百五十米。瓜达尔卡纳尔岛的绝大部分土地都被热带雨林覆盖，许多湍急的小河从森林茂密的山区流向海边，沿岸部分地区为红树沼泽。北部沿海分布着一些较为宽广的平原，南岸则是悬崖陡壁直逼海边。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跟上海直辖市面积差不多大的海岛，也是所罗门群岛的主岛。
在另一个时空的二战史上，美日两军在瓜岛曾经爆发过持续大半年的惨烈厮杀，最终以日军败退而告终。而美军也是从瓜岛之战开始，彻底扭转了战争初期的颓势，正式唱响了对日战略反攻的号角。
然而，在这个被舰娘们剧烈干涉过的时空里，美军在太平洋战争初期就一溃千里，根本没能在所罗门群岛站稳脚跟，而是一路后退到了更东方数千公里之外的萨摩亚群岛，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接下来的几年里，美日两军也是在斐济-新喀里多尼亚-新西兰一线反复拉锯，谁都无法轻易取得突破。总的来说还是日军占上风——前后几场主要的大海战，日军都取得了类似日俄战争对马海战那样的大胜利，将美国太平洋舰队全歼了两遍。虽然凭着世界第一的工业实力，美国可以迅速造出新的战舰，却难以让屡战屡败的水兵瞬间恢复勇气，更没办法让对大海一无所知的菜鸟水手在眨眼睛变身为老海狗……基本上，到了战争后期，由于新人太多，美国海军的素质已经跌落到军舰动不动就自爆的可悲程度了。
结果，在另一个世界成为双方争夺焦点的瓜岛，在这个时空就被甩到了日本海军的战线后方，距离战场越来越远，最终成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后方基地，以及国内移民的安置点——像瓜达尔卡纳尔这样面积如此之大，土壤肥沃，而淡水等资源也较为丰富的岛屿，在各种坑爹迷你小岛礁林立的南太平洋，可是并不多见的。
所以，在前往作为最终目的地的澳洲之前，南下的移民船远洋邮轮“流川丸”在过了赤道之后首先绕了个弯，造访了所罗门群岛的瓜达尔卡纳尔岛，在这里卸下了一部分以军人遗属为主的移民，算是某种程度的优待：相对于满目疮痍、干旱贫瘠的澳洲，南太平洋的海岛似乎被日本人看作是更理想的移民地。
——在二战之前，包括瓜达尔卡纳尔岛在内的整个所罗门群岛，虽然有着《圣经》中智者国王所罗门的好名字，但实际上却是一片人烟稀少的蛮荒之地。少数土著皆是愚昧落后，甚至还有猎头和食人的陋习。英国殖民者名义上已经管理此地上百年，但除了将它画在地图上之外，也只是开辟了寥寥一两个种植园而已。
后世的所罗门群岛共和国，完全是靠着瓜岛血战之中，美日两军在岛上修建的大量军事设施，才获得了让其真正走向现代化的第一桶金。其首都霍尼亚拉，就是从战时美军在瓜岛上遗留的前线基地发展而来。
但在这个瓜岛血战并未发生的时空，这个岛屿上的一切文明设施，就只能依靠日本移民的辛勤双手来建设，自然也不会再存在什么群岛首都霍尼亚拉，而是在同样的地理位置上，兴建起了一座充满日式街町风格的“瓜岛市”——毕竟整个岛屿的自然地理条件没变，最适合修筑城市和港口的位置就是那么一块地方。
……
此时此刻，二十二岁的小寡妇日暮铃音，正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站在瓜岛首府的码头上茫然无措——大约半个小时之前，一艘冒着黑烟的老式汽艇把她和其他几十个军人家属送上了岸，半句话没交代就往码头一丢，然后她们之前乘坐的远洋邮轮“流川丸”也鸣响汽笛起锚开走了，让日暮铃音一时间感觉有点发懵。
环顾四周，眼前是一派白色的沙滩、浓绿的棕桐树丛和宛如蓝宝石的平静海湾，构成一幅颇为诗意的图画。视野内唯一的城镇坐落在一座岬角的西面，街巷间到处是青翠的树木、如茵的绿草和五彩的鲜花，宁静而又清新，显得格外妩媚多娇。虽然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但那些两三层楼的木屋也都十分整洁精致，每座屋子四周都有小花园或私家菜园，到处绿树婆娑，炊烟袅袅，让人一看就很温馨，有一种家的感觉。
如果是在别的什么时候，日暮铃音或许会兴致盎然地观赏这座岛屿的奇妙风景。然而此刻天气的炎热程度实在是让她感到难以忍受，头顶的太阳就像要把自己也给烧尽一样，毫不吝啬地散播着光和热，炙烤着无遮无拦的水泥码头，让地面烫的足以煎熟鸡蛋……才坚持了没多久，她就感觉自己仿佛快要中暑了。
幸好，就在码头上的众人开始埋怨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老头儿迎了上来。
“……哎呀！你们就是从本土过来的新人吧？欢迎欢迎！可是你们怎么现在就到了？”
那老头儿气喘吁吁地说道，脸色涨的通红，“……这会儿才刚过中午，电报上说的进港时间是傍晚……大家都在准备欢迎你们的篝火宴会呢！不管怎么样，先过去喝点饮料休息一下吧！”
于是，依然满头雾水的一行日本妇孺，就只得懵懵懂懂地跟着这个老头，走进了瓜岛市的街町，然后发现虽然这只是一个万把人的镇子，却很奢侈地安装上了路灯！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着许多鱼干和水果干，偶尔还能看到几辆汽车停在街角的树荫下，以二战时期日本社会的标准，这地方绝对已经称得上富庶。
不过，相对于生活条件的宽裕，本地居民在衣服打扮上就只能用伤风败俗来形容了：或许是由于天气实在太湿热，街头的小孩子们全都光着身体乱跑，即使已经快到发育年纪的垂髫少女，也只戴着一顶草帽就一丝不挂地走来走去；而成年人也一般也仅是在腰胯间胡乱穿条短裤，妇女再在胸前多裹一块布，或者用贝壳和玻璃珠串起来挂在颈上，垂在胸前遮羞……日暮铃音一路走来，居然没见到任何一个穿着上衣的男人。
——想想自己以后或许也得这样入乡随俗，小寡妇日暮铃音的心中不由得略感羞涩。
……
由于瓜岛市不过是新建没几年的居民点，所以镇子的面积并不大，一行新人很快就来到了路途的终点，一个铺着白砂的小广场。广场的尽头是一座木板搭建的小小神社，神社门前的鸟居上挂起了横幅，上书“欢迎本土同胞接风宴会”的字样。而旁边则搭起了一排临时的灶台和棚子，无数妇女儿童笑嘻嘻地顶着装满食材和餐具的篮子，在广场上来来回回，还有人架起了大鼓和柴火堆，似乎是想要好好地热闹一番。
由于预备在晚上设宴欢迎的新移民，居然提前了这么多时间抵达，在场的众人顿时有点懵懂和不知所措。不过，很快，他们就热情地迎了上去，给新人们送上清水和椰子，七嘴八舌地问候寒暄。
一位少年殷勤地捧出一只脑袋那么大的白色瓜果，在一块石板上切开，请小寡妇日暮铃音品尝，“……菜还没弄好，先吃个瓜解解渴吧。都来到瓜岛了！不吃个瓜怎么行呢？这是俺们家里自己种的，可甜着呢！”
盛情难却之下，日暮铃音接过白瓜和一把木头勺子，挖着吃起来，感觉瓜瓤有股非常美妙的清甜香味。而与此同时，那位貌似很饶舌的少年还在喋喋不休，“……除了天气比较热一点、虫子稍微多一点之外，这个岛上的日子还是挺不错的。一年四季都有很好吃的水果，海里到处都是在日本根本打不到的大鱼，龙虾和螃蟹也很容易找到。哦，对了，这个岛上还有温泉呢！咱们在上个月刚刚盖了个温泉浴场……”
打着赤膊的少年转身指了指远方三十多公里外，那座终日被云雾萦绕着的火山，咧嘴笑着殷勤地推举道，“……诺，就在那边的半山腰，你有空不妨带着孩子去享受一下吧！不泡温泉浴算什么日本人呐！”
日暮铃音一边吃瓜，一边笑着连连称是，在稍事喘息之后，凭着家庭主妇的本能，她又主动提出要到厨房里帮忙……然后，她就看到了各种五颜六色的说不出名字的热带水果，都是在日本没见过更没吃过的，此时却在清洗果蔬的水池旁叠成一座小山。还有一条条刚从海里捞上来、新鲜到不能再新鲜的巨大金枪鱼，也正在广场上被人当众分割，在切成小块之后，交给妇女们烹制成不同风味的菜肴。
凑进去帮忙的小寡妇日暮铃音，也取了一块肥美的鱼肉，准备做一道她比较拿手的生鱼片，只见鱼皮的色泽新鲜诱人，横切面上的鱼肉呈现出粉嫩的肌理，放在眼下的日本国内，只怕是没多少人能吃得起。哪怕是在战前相对繁荣的年岁里，城里的中等人家顶多也只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拿它来打打牙祭。
然而，按照当地人的说法，此等大鱼他们在这边天天却是都有的吃，一点儿都不稀罕……
于是，这些初来乍到，对陌生新环境还略带疑虑的新移民们，在吃吃喝喝之余，很快就放下了心来。觉得自己确实是交上了好运，成功逃离了战火连天的故土，搬家到了一个生活富裕的好地方……
……
PS：台湾通过非法党产清理案，从日本投降开始的党产都要被剥夺，国党除非军变，否则完蛋在即。不过即使想要搞军变，也已经无能为力，因为大批蓝营高层早已公然通敌，只等着散伙之后就换绿皮了。
在本次党产清理的推动过程之中，前立法院长王金平就公然吃党饭砸党锅，彻底站在了绿营一边。
唉，这个百年老党啊，真是生的逗比，死的窝囊。诞生的时候乌烟瘴气，覆亡的时候缩卵娘炮。
不知大陆果粉对此有何看法？奇怪的是，在这个国党危亡的关头，怎么就没有谁站出来喊几句打气的话呢？他们既然把民国吹上天，眼下不肯倾家荡产来救蓝营也就罢了，怎么连骂绿营几句话的劲头都没有呢？

第八十二章 赤道洋之夏（二）
与此同时，在瓜达尔卡纳尔岛北方，被所罗门群岛包裹成长条状的“槽海”水域，拥有三十万吨排水量的巍峨巨轮“海洋绿洲号”上，我们的主角王秋同学也在一边用望远镜遥遥观赏着瓜岛的热带风景，一边看着桌上那些关于本时空日本军队占领下的南太平洋诸岛的地图、照片和文件资料。
——作为一艘吨位空前绝后，相当于四艘大和号战列舰的超级巨轮，“海洋绿洲号”的吃水实在太深，根本无法靠到这些小岛渔港的码头上，甚至没法距离岛屿的海岸线太近，否则就有搁浅触礁的危险。
另一方面，之前在主位面的南中国海珊瑚岛上住了这么久，王秋早已看腻了沙滩、珊瑚礁、椰子树和热带鱼，对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的热带风景兴趣缺缺，倒是对岛上茂密丛林之中的各种毒虫颇为担忧，所以也没打算换乘小艇跑到岛上去看看。更何况，他也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而是肩负着一项很有意义的社会调查任务。
——调查异时空的日本人是怎样在南太平洋的热带海岛，建立起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国家。
对于日本人在这个时空建立起来的热带南洋殖民国家“奥布”，北京社科院有一堆专家教授颇感兴趣，认为对政府在主位面的投资扩张战略很有参考和借鉴价值——尤其是当二十一世纪的新中国正在全球大举投资经营，企图和美国平分太平洋的时候。要知道，在那一边的世界，可是从来没有过在热带珊瑚岛上建设起一个工业化国家的经验。一提起热带海岛，普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旅游胜地、海滨浴场和比基尼美女，最多再想到热带水果和种植园，至于现代化工业……这个词似乎跟热带海岛不太沾边。
但是，本时空的“奥布”却似乎提供了一个反例——虽然是在超时代黑科技的参与和帮助之下。
所以，最近的这些天里，郭政委带着一支参观代表团，打着“共产国际”的旗号，到处走访日军占领下的西南太平洋岛群，调查这些地方的经济运转和社会发展状况。整日里跋山涉水、走街串巷，连鞋子都磨坏了好几双。不过，王秋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到处转悠，在他看来，像这样顶着烈日曝晒、忍着蚊虫叮咬，走马观花、浮光掠影地到处闲逛，还不如用卫星照片识别和计算机建模分析来得更加形象与直观。
再说，自己也不是专业搞社会调查的，真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看看他们搜集起来的资料也就够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句话，王秋的懒癌犯了。
事实上，仅仅是看着资料上显示出来的一些粗浅信息，就让王秋不由得深为感慨了。
——新几内亚的铜、石油和天然气，新喀里多尼亚的镍，所罗门群岛的铝土矿，还有遍布各个火山岛的地热资源，瑙鲁的鸟粪石肥料，都被有效地开发利用起来，变成了电力、化肥、金属、机械和工厂。从浅海大陆架底下奔涌而出的石油，为这片土地的工业发展和交通运输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就在这战火纷飞的短短几年之内，数以百万计的日本移民涌入这片新天地，克服了炎热气候和热带疫病的考验，轰轰烈烈地兴起了又一波大建设的热潮。港口、农场、矿山、种植园、盐场、发电站和小水库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建立起来，让这些蛮荒群岛以坐火箭的速度冲进了工业社会。
深藏地底的煤炭如同黑色的黄金一般被挖掘出来，黝黑的石油如同大地的血液一般喷涌而出，被一船船地运走，喂养着这个迅速成型的工业体系；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日夜喷吐着火焰和浓烟，吐出炽热的铁水，然后被转炉冶炼成钢水，浇铸成钢锭，轧制成各种钢材，用在已经全面铺开的工业建设之中。
在那些资源丰富、航运便利的岛屿上，一系列现代化的工业、矿业、造船业和渔业城镇，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明亮电灯的闪耀和各种机器的轰鸣，彻底打破了热带荒岛的寂静。
一个以石油和冶金工业为核心，以海运为交通纽带的巨型工业区雏形，已经在太平洋上全面铺开。
——根据眼前播放的视频资料，在新不列颠岛的拉包尔，利用当地得天独厚的优良港口，一座巨大的炼钢厂已经投产运转，庞大的厂区里，随处可见炼铁高炉在发出呼叫，数千度高温的铁水在炉内蠕动，滚滚的浓烟在天空弥漫。一列列拉货的电轨车在钢轨上呼啸，高炉燃烧的烈焰将夜幕给映得彤彤红……
而在澳洲的西部，更加靠近矿石产地的位置，还有另一座规模更大的钢铁厂早已存在。
“……看起来，就算是在让人整天懒洋洋的热带海岛，也能把工业给搞得有声有色嘛！”
看着地图上被标出的一系列工业区和矿区，王秋不无感慨地说，“……同一块土地落在不同的民族手里，其命运也会截然不同啊！我们那边的南洋没能崛起，莫不是因为什么热带民族的劣根性吗？”
“……唉，似乎也只能这么认为了。同样的一片土地，在日本人手里和在东南亚猴子的手里确实完全是两个概念！举例来说，新几内亚岛上的矿产济源那么丰富，不远处又有日本、中国这样蓬勃发展的大市场，我们那边的巴布亚新几内亚居然搞得比非洲一些国家还穷，连卖资源都卖不好，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
同样坐在一边看资料的马彤撇嘴说道，“……不过，虽然工业农业和现代化交通都搞上去了，但随之而来的环境污染问题也是非常之严重啊，看看，这片棕榈树林都被工业废气给熏死了，河水也被污染得不像样。再接下来，那些什么水俣病、痛痛病、光化学烟雾也都要跟着冒出来了吧！呃，不对，是已经发生了！”
她叹息着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上面尽是各种能够让环保人士怒发冲冠的惨状——遮天蔽日的灰黄浓烟，五颜六色的混浊小河，枯萎死亡的树木和庄稼，还有因为环境污染而患上了各种怪病的工人和孩子，“……如果这儿也有绿色和平环保组织的话，恐怕早已闹得沸反盈天了吧？！”
“……放心吧！闹不起来的！他们如果出现在这个时空，那么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自己把自己给忽悠傻了的欧美白左圣母，而是让阿拉伯恐怖分子都要发抖的纳粹、法西斯和布尔什维克！”
王秋耸了耸肩膀，“……每年都有上千万的人类死于互相残杀，各国政要都是随随便便屠杀个几十万人不当回事儿的冷面屠夫，残暴值足以让我们那个时代的任何恐怖分子头目望尘莫及。真要有那种脑壳坏了的绿色环保分子敢跳出来叫嚣，被塞进集中营或劳动营都还算是运气，说不定就直接进万人坑了！”
马彤想了想绿色环保组织在纳粹党卫军或者苏联契卡战士面前抗议的场景，顿时感觉这画面实在不忍直视，“……呃……好像还真是这样没错——莫非这才是作了死就一定会死的时代么？”
“……咳咳，其实这种环境污染，也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必要代价。很多时候，我们在照片上看着触目惊心，希望能够重新看到青山绿水。殊不知当地居民是何等厌恶世世代代看腻了的青山绿水，盼望着能够过上城里人的生活呢！区区污染就根本无所谓了。比如一堆外国专家就成天期盼着西藏保持原生态，不用电不开车不看电视不搞基建。至于当地藏民肯不肯过这样坑爹的穷苦生活，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最近被晒得全身炭黑，并且瘦了十几斤的郭教授，一边悠然地喝着一杯菊花茶，一边如此评论说，“……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民族，当然都可以回到刀耕火种的社会，平静而又野蛮地等待着灭亡的日子。但假如这个民族还想在残酷的世界竞争之中生存下来，还想追求更多的知识和真理，还想享受更好的富足和便利，就必须走上这条工业化的道路，一刻也不能停下。否则纵然保留下了青山绿水，也不过是给外来侵略者留下的战利品罢了——你看看南太平洋上那些风光无限的海岛，有多少都成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欧美国家托管地？所以，这个时空的日本民族能够把南太平洋这些蛮荒海岛给工业化，就已经是很厉害的创举了。至于附带的污染和环境破坏什么的，在世界大战的残酷背景之下，根本就不值一提！想想英国佬当年为了搞工业革命，把泰晤士河折腾成了怎么一副鬼模样吧！总而言之，在跳出东亚这个怪物房，吞下了西南太平洋这么广阔的战略空间之后，大和民族这下子可真是要一飞冲天了，再也不会被鄙视为小日本了啊！”
……
——的确，二十一世纪初期的日本国，无论是疆域、人口、工业、金融、科技和教育，甚至哪怕是已经被高度阉割的军事力量，一旦放到欧洲、非洲、甚至是南美洲，都绝对是一等一的强国。哪怕是十九世纪中叶，“黑船开国”时期的幕末日本，也有着不低于四千万的人口，比当时美国的人口（3300万）还要多！可偏偏日本的地理位置，让面对着中俄的它不得不成为一个“小国”。这实在是有点造化弄人的意思。对于这样憋屈的周边环境，日本人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只是日本没办法把国土搬走，又不肯或者说没办法像满清一样，趁着还有武力优势的时候主动跟中国融合，因此在中国崛起之后，就注定只能告别自己的大国之梦。
不过，即便如此，日本民族也不是完全无路可走。作为近代日本的老师，英国人早已给大和民族示范了一条从边缘岛国到世界霸主的崛起之路——当年英法百年战争，立志称霸欧陆的英国岛民，也曾经在法国战场上驰骋百年，一度占据半个法国。可惜最后不幸被圣女贞德所阻，未能以蛇吞象，反倒丢光了欧洲大陆上的全部据点。（跟日本野心爆发，企图吞并中华，初期屡屡大胜，但却最终失败的过程，是不是很像？）
然而，就在英国人黯然告别欧陆的同时，却也因祸得福，得以全力发展航海殖民事业，不再谋求欧洲大陆上的霸权，一心在海外开疆拓土，如此一来，反倒是有了大英帝国震撼全球的数百年赫赫声威。
同理，如果日本能够认清现实，放弃不切实际的大陆政策，跳出东北亚这个怪物房，转身冲向广阔的太平洋，那么凭着大和民族的文明程度和人口数量，也未必不能复制大英帝国的争霸之路，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广阔版图……遗憾的是，江户时代的日本，闭关锁国得实在太久太久，当近代日本人开始睁眼看世界的时候，整个太平洋都已经被瓜分一空。而在太平洋对岸，更是早已有了美利坚合众国这样一个终极对手。
于是，日本民族的帝国之梦，就被彻底卡死了——想要冲向东北亚，就得打败俄国、吞并中国，想要冲向太平洋，就得击败英国、打垮美国。而以日本这个岛国的体量和底蕴，在孤军奋战的情况下，光是执行其中一项战略就已经是捉襟见肘，如果左右开弓的话，更是纯属取死之路。
幸好，在这个时空，依靠各种开挂的作弊手段，日本人终于扛住了美国人排山倒海的攻势，打出了属于自己的太平洋帝国“奥布”，从而像当年发现美洲的西班牙人那样一飞冲天，真正成为了世界级的强国霸主。
而与此同时，属于美利坚合众国的太平洋领地，却在战火之中飞速地凋零、崩溃和萎缩……

第八十三章 赤道洋之夏（三）
二战之前的美国，在太平洋上有着南北两大岛群基地，作为合众国挺进大洋的前进基地。其中，位于北太平洋的夏威夷群岛，从很早就举世闻名。而南太平洋的萨摩亚群岛，世人则对其知之甚少。
但事实上，就掌控太平洋的战略地位而言，夏威夷和萨摩亚这两者的重要性，其实完全可以相提并论。前者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母港和掌控北太平洋的核心，后者则是美利坚合众国打入南太平洋，威慑新西兰和澳洲的一根楔子——萨摩亚群岛位于南太平洋波利尼西亚群岛中部，所以一直有“波利尼西亚心脏”的美称。共有大小岛屿12个，总面积3144平方公里，在南太平洋的战略地位，堪比地中海腹心的西西里岛。
在波利尼西亚群岛下属的二级群岛中，萨摩亚群岛是仅小于夏威夷群岛的第二大岛群。跟夏威夷一样，萨摩亚群岛也是火山岛，各岛上均是山峦起伏，最高峰在萨瓦伊岛上，海拔高达1858米，因此颇多天然良港，沿海地区则是狭窄而肥沃的平原，其面积和物产足以支撑数十万人的生存，可以让岛上港口的船队获得足够的食物和淡水供给保障。十九世纪后期，德、英、美三国曾经为争夺萨摩亚群岛而发生过激烈的对抗。但凭着雄厚的实力和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地理优势，美国人终究还是在这场争夺战之中笑到了最后。
之所以夏威夷群岛在日后名声大噪、举世皆知，而萨摩亚群岛却名声不显、默默无闻，知名度甚至还不如关岛和塞班岛，首先固然是因为南太平洋的重要性不如北太平洋，萨摩亚的风景也不如夏威夷，其次则是美国在战后“和平接管”了大洋洲的英国势力，没有发生激烈的军事冲突，自然也就吸引不了世人的眼球。最后，在“那边的世界”，日军的南太平洋攻略不够给力，最远才推到所罗门群岛的瓜达尔卡纳尔岛，就再也推不动了。更后面的斐济、萨摩亚和库克群岛因此得以免遭战火的蹂躏，但也同样失去了名垂青史的机会。
然而，在这个日军被金手指开了挂的时空，萨摩亚群岛却终于成了美日两军争锋的前沿。各式各样的海战、空战、破交战和登陆战，无数次地在从萨摩亚到斐济之间的广阔海域频繁爆发。双方都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押上了全部的本钱……最终，随着美国海陆军兵力深陷于日本列岛，以及哈尔西舰队在台风中的扑街覆灭，这场决定南太平洋命运与前途的大决战，终于到了决出胜负的时候……
事实上，美国人已经在实质上放弃了萨摩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撤退的时候丢下一帮替死鬼来顶缸。
……
南太平洋，萨摩亚群岛，萨瓦伊岛。
虽然闹钟的指针才刚刚滑到下午，但天色已经沉沉地暗了下来，因为天边不知何时逐渐飘来了许多乌云，细小的闪亮银弧在远方的云层中奔腾跳跃，时不时地划破阴郁的天空，发泄出他们酝酿已久的狂暴力量。
轰隆隆！！！
伴随着一串震耳欲聋的雷声，一朵朵浅灰色和紫灰色的浓云，在萨摩亚群岛的上空迅速骤集，剧烈翻滚，前一刻还舒缓清爽的海风，也在转瞬间变得狂暴肆虐，眼看着一场瓢泼大雨又要悄然降临。
然而，即使是暴雨前夕的电闪雷鸣，也掩盖不住来自海上的隆隆炮声：在日军犹如排山倒海的海陆空联合攻势之下，这块美利坚合众国的南太平洋领地已是岌岌可危——就在日本陆军发动墨尔本战役的同一时间，重返南洋的日本海军也大举东征，兵锋直捣美国海军在南太平洋的大本营萨摩亚！
由于哈尔西上将和他麾下的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不幸在一场台风中遭遇毁灭性重创，一口气沉掉了一百八十万吨的舰艇，目前美国海军的残余主力舰被迫尽数退守夏威夷，萨摩亚这边就不得不唱起了空城计，只是象征性地留下了少量驱逐舰、轻巡洋舰和用货轮改装的护航航母……所以，大军尽出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轻而易举地粉碎了这支弱小舰队的微弱抵抗，随即顺利冲进了从库克群岛到萨摩亚群岛的广阔海域。
再接下来，萨摩亚群岛的最大两个主岛——萨瓦伊岛和乌布卢岛，就成了日本海军势在必得的猎物。
首先是遮天蔽日的日本海军航空兵倾巢出动，前后出动了足足上万架次的飞机，把萨摩亚群岛的几处主要油库、机场、码头、船坞、雷达站统统都给炸了个底朝天。连续几天的反复轰炸之后，整个萨摩亚群岛上愣是连一条能用的跑道都没给盟军剩下，甚至连几条等级比较高的公路都被炸得坑坑洼洼——为了确保能够瘫痪掉萨摩亚的盟军空中力量让盟军工兵无法利用空袭间隙抢修跑道，日本海军的飞机甚至还对萨摩亚群岛上的各个机场大量投掷了纳粹德国研发的“蝴蝶炸弹”，也就是安装了延时引信的集束炸弹，每一枚航弹丢下去，就能像喷农药一样播撒出无数的小型定时炸弹，或者说空投的小号地雷，把盟军的机场变成一个巨大的雷场，使得工兵在排雷完毕之前根本无法修复跑道，而藏在防空掩体洞库里的战机自然也无法起飞。
等到萨摩亚群岛的陆基航空兵遭到全面压制，战场制空权彻底被日军控制之后，再接下来，一支包括四艘大和级战列舰、八艘重巡洋舰和三十多艘其它舰艇的庞大打击舰队，也气势汹汹地逼近了萨瓦伊岛和乌布卢岛，作为地面部队登陆的前奏，肆无忌惮地向这两座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双子岛屿疯狂倾泻着钢铁和火药。
然而，让日本海军感到惊异的是，虽然按照参谋们的评估，就算美国太平洋舰队已经退守夏威夷，就算日本轰炸机对萨摩亚群岛反复进行了规模惊人的地毯式空袭，但是作为美国海军在南太平洋上最重要的中继补给站和舰队前进基地，在早已被充分要塞化的萨摩亚群岛上，应该也还有相当一部分建在山腹内的要塞岸炮依旧保存完好，不会在之前的日军大轰炸之中遭遇多少破坏——那些露天、半露天的敞开式岸炮，在飞机的反复轰炸之中固然是如同鸡蛋一样脆弱，但问题是，根据间谍报告的情报，萨摩亚各岛也有一部分岸炮被构筑了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炮垒，甚至是埋藏在岩石地面三十米以下的隧道内，从濒海的悬崖上凿出炮口来射击，以这个时代的航空技术，任何轰炸机都无法摧毁这种好似鼹鼠和乌龟一般难缠的目标。所以，在日本海军炮击舰队逐渐逼近萨瓦伊岛和乌布卢岛的时候，是真心准备好了要打一场硬碰硬的炮战对轰。
可是，让人感到非常奇怪的是，在实际的作战之中，萨摩亚群岛驻守盟军表现出来的岸防还击火力，却是惊人的微弱——确切地说，萨瓦伊岛和乌布卢岛的岸炮，自始至终几乎连一炮都没有发射过！
整个萨摩亚战场上，基本就是日本战舰在一边倒地倾泻弹雨，而岸上的盟军却是一炮不放，默不作声。
这一诡异的沉默表现，让联合舰队司令部上下感到十分困惑不解，某些狂傲的参谋宣称一定是美英鬼畜早已丧胆，连发炮御敌的勇气都没有了。但更多的人则坚信这应当是守岛盟军有什么阴谋诡计——这么多年的血战苦战打下来，那些满嘴大话空话、满脑子“精神力第一”的中二病愤青，在海军里已经不多了。
日军上下都很清楚，他们的对手不仅同样有着虎狼一般的勇猛，也有着狐狸一般的狡诈。
所以，在一番讨论之后，为了以防万一，生性多疑的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井上成美，决定推迟登陆萨瓦伊岛和乌布卢岛的日期，延长对岸炮击时间，同时派遣小股侦察部队登陆周边的其它小岛，试探一下萨摩亚群岛盟军的反应。然而最终结果却令人更感困惑——除了萨瓦伊岛和乌布卢岛这两座主岛之外，日军没有在其余任何岛屿上发现守军，却随处可见各岛上遍布着蜂巢一样的防御工事……美国佬这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花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修筑了这么多的工事和隧道，真正到了快打仗的时候，却统统丢掉不要了？
对此，井上成美提督愈发感觉自己是满头的雾水，完全弄不明白敌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实际上，如果井上成美能够知道如今驻守萨摩亚群岛的部队，究竟是些什么家伙，那么他大概就不会如此困惑了。
……
“……天呐！这就是那些东方小矮子的战列舰！这些愚蠢的黄种人是从哪儿偷窃来的技术？”
萨瓦伊岛北岸，一座面朝着浩瀚大海的高山上，在一派电闪雷鸣的滂沱大雨之中，伊萨克少尉蜷缩在一个伪装得很好的瞭望哨所内，一边小声地嘀嘀咕咕，一边用高倍望远镜侦察着日本舰队的最新动向。
虽然由于阴雨不断，海面上整天水雾萦绕，能见度非常之差。但由于日本海军炮击舰队已经靠得很近，再依靠有利的观察位置，伊萨克少尉还是能够通过手中的高倍望远镜，清楚地辨认出来犯之敌的朦胧身影——茫茫的雨幕之中，只见无数钢铁巨兽影影绰绰，朝着岛屿倾泻着烈火与钢铁：领头的是一排四艘威武霸气的巨大战列舰，正面装饰着金色菊花纹的舰艏，船尾挂着猎猎招展的旭日旗。那低矮厚实的三联装巨型炮塔，还有足足有十层楼高、两侧副炮林立、正面看上去充满了气势的上层建筑，都让人看得为止无比震撼。
而在她们这些大海霸主的后面，还跟着更多体型稍小的舰艇，绕着萨瓦伊岛和乌布卢岛不断游弋。
突然，四艘大和级战列舰微微抖动了一下，三座炮塔交替射击，十八英寸的大炮咆哮起来，向着岛屿喷吐着桔红色的火焰，轰鸣的炮声在海面上隆隆震荡。接下来，在炮兵校正机给出正确的修正值后，其余舰艇的大炮也陆续加入了这场毁灭性的合唱，吐出一排排巨大的火球，象特快列车一样轰隆而至，划破了阴云密布的昏黄天空。无数钢铁的弹丸划过海面，落到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的火山岛上，腾起猩红色的火光和烟团。
为了区分自己的弹着点，各舰使用了五颜六色的曳光弹，纷乱的彩色线条交织着，一头接着海上的舰队，另一头接着萨瓦伊岛，就像是无数亮着彩灯的汽车，狂奔在一条夜间高速公路上，景象蔚为壮观。
虽然由于炮口仰角的限制，无论这些日军战舰打得再怎么热烈，按道理也轰不到蹲在高山上的伊萨克少尉。但是，听着海面上传来的隆隆巨响，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微微震动，作为已经有大约七十年不曾见识过战争的阿根廷军人，隶属于盟军南美洲军团的伊萨克少尉，还是隐约感到了一阵阵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彷徨……
等等，什么什么？南美洲军团？！阿根廷军人？！！
没错，伊萨克少尉就是一位刚刚从学院毕业不久的阿根廷军官，被调到太平洋战场还不到三个月功夫。
——总体而言，南美洲各国对待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态度，大概就跟中国人看待第一次世界大战差不多。在珍珠港事变后，当时乌拉圭国家党领导人的讲话据说最能代表那个年代南美洲人民的心声——他说：“这场战争应该由金黄头发的人和黄种人自己解决。反正这是狮子与狮子为争夺猎物的斗争。”
换而言之，既然南美洲国家无论如何都成不了狮子，不被当成牛排啃掉就不错了，那又何必多管闲事？
因此，几乎所有南美洲人民，都抱着这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无所谓地看待着这场席卷了几乎所有其它大洲的“别人的战争”，而二战中的南美洲，也似乎成了一片没有硝烟的乐土。
不过，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地球，早已被轮船、铁路和无线电给紧密联系起来，即使是南美洲也无法真正做到隔岸观火，同样也在一定程度上被卷入了二战的漩涡——首先，当时的南美各国都是出口型经济（其实直到二十一世纪也还是如此），欧洲和北美的消费者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不能不考虑跟对方的关系；其次，当时的美洲国家多数处于军事独裁政府控制下，对纳粹法西斯的意识形态是很有好感的，在战前普遍和纳粹德国的关系很密切，如果完全是仅仅凭着他们的本心来考虑，多半是更愿意加入轴心国阵营的。
但问题是，即使是二战前夕，美国对南美的控制力度也已经远非十九世纪可比，最起码已经基本做到了说什么话都有人听，稍微花点力气就能轻松颠覆一国政权的程度。在这种生死皆操纵于美帝之手的情况下，南美国家想要加入轴心国实在过于冒险，无奈之下也只能学习西班牙的佛朗哥将军，玩中立骑墙了。
等到法国陷落、德军进入巴黎之后，美国统治阶层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发现美英阵营真的有输掉战争的可能，于是赶紧施展金弹战术，把大量美元扔向南美，换取他们对同盟国的支持。罗斯福和希特勒两者谁的钱更多，这一点显然是毫无悬念的，而且德国即使有心武装南美，它的国力和地缘条件也不允许。
于是，在美钞的收买之下，巴西这个拥有四千五百万人口的南美最大国家，就这样彻底倒向了美国，不仅动员巴西全国力量积极参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甚至还派遣志愿军参加意大利登陆战。巴西海军在大西洋护航上也出了不少力。而乌拉圭、秘鲁、委内瑞拉和智利等国，基本都是见风倒的墙头草，他们在口头上支持纳粹的一些言论，很多时候只是为了骗取（勒索）美国援助的一个手段而已，并不能太当真。
总之，在二战时期的南美洲各国之中，巴西是美国最忠实的狗腿子，至于其它的南美国家，则是在轴心国和同盟国阵营之间，确切地说是德国和美国之间反复摇摆，直到最后才象征性地对轴心国宣战。
其中，阿根廷是亲纳粹程度最高的南美洲国家，在珍珠港事件之后，它甚至都不肯跟轴心国断交，美国软硬兼施，但基本没用。实际上，恰恰是因为巴西人倒向美国，反而加剧了阿根廷对同盟国的敌意，当时为了竞争南美洲的霸权，巴西和阿根廷之间的糟糕关系，大概跟后世的沙特和伊朗相差仿佛，基本上都快发展到巴西人吃饭，阿根廷人就一定要吃屎的程度……当然，无论阿根廷人再怎么傲娇，这世上永远是胳膊扭不过大腿的，到了纳粹德国覆灭的那一个月，阿根廷还是向轴心国宣战了，好歹混了个战胜国的末班车。
不过，这并不影响战后的阿根廷共和国，成为德国纳粹余孽们最理想的首选流亡逃难之地……
在另一个时空，等到阿根廷象征性地对轴心国宣战的时候，二战也已经基本上打得差不多了。意大利法西斯已经去了天堂，纳粹德国已经躺在墓穴里等着填土，日本也只剩下了半条命，用不着南美洲国家再出手干什么了。但是在这个时空，德国纳粹和意大利法西斯虽已灰飞烟灭，苏联和英国却依然在欧洲大打出手。而日本人也在挨了两颗原子弹之后，反倒是蹦跶得更加精神，把兴冲冲要去摘取胜利果实的美国佬给“咔嚓”一口咬进了绞肉机。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有超过三百万盟军战死沙场——结果，原本打算搭末班车对轴心国宣战的南美各国顿时坐蜡了，然后更是在美国的逼迫之下，心不甘情不愿地跳进了战争的大火坑。
——经历了无数次毁灭性的战败之后，胜利的曙光尚未出现，美国的人力资源却已经被使用得濒临透支，为了让美国的小伙子们少流一点儿血，给美国多少保留一点儿元气，五角大楼前后逼迫巴西政府征发了三百万兵员充当炮灰参战，而其他说西班牙语的南美各国，也逃不了被拉壮丁的命运……

第八十四章 赤道洋之夏（四）
最后，到了一九四六年春天，在美国的威逼利诱之下，除去巴西以外最新参战的南美各国，也陆续组织了几批远征军投入太平洋战场，代替美国的小伙子们流血……其中，大约两万名阿根廷、智利、秘鲁、玻利维亚和巴拉圭五国联合组建的南美军团，就被运到了萨摩亚群岛，预备参加南太平洋战场的反攻作战。
换成是在战争初期，财大气粗的美国或许还会完全负担这些南美盟友的后勤供应，给他们提供美军标准的饮食给养。但是到了一九四六年，因为战线铺得太开，美军的后勤体系已经处处吃紧，对待一些次要盟友和杂牌军的态度也开始吝啬起来，南美洲各国被征发的参战部队，不得不由各国政府自行负责后勤，分担作战费用。而由于这些国家一贯而来的腐败痼疾，就连美国方面零星提供的少量物资援助，也被本国的贪官污吏给克扣了大半。所以搞到最后，这些南美士兵几乎是一路裹着旧毯子啃着干面包走上了战场，手里的武器也普遍比美军落后了一个时代，多为一战时期的旧枪，结果到了前线还被美军官兵嘲笑成是要饭的乞丐。
如果是，在太平洋战场上，美国人是为自己的祖国打仗，巴西人是拿钱干活的打工族，那么说西班牙语的南美军团就是被人强行拉来干义务劳动的倒霉蛋，其士气和积极性之糟糕，自然是可想而知。
更糟糕的是，进驻萨摩亚群岛的南美军团不仅装备落后、后勤恶劣，内部也是问题成堆——由于除了巴西以外的南美各国，普遍对出兵参战充满了抵触情绪，完全是在美国的强行逼迫之下，才勉强弄了些最差的杂牌军丢出来凑数，非但士气和战斗力都不必指望，连兵员调动都搞得拖拖拉拉，截止到一九四六年春天，阿根廷、智利、秘鲁、玻利维亚和巴拉圭五国派出的参战部队，加起来才两万人，仅够一个师的规模。
由于南美盟国的第一批参战军规模太小太零散，不方便调动和使用，“天才”的五角大楼就想出了一个混编的主意，借鉴一战时期美国组建“彩虹师”的经验，把南美五国的参战部队捏合成了一个南美军团。
——所谓的彩虹师，就是美国参加一战的先遣队。当时为了彰显美国各州人民的团结，陆军部把26个州的国民警卫队合在一起，正式编成一个师，即“彩虹”第42师。意寓这个师是由来自全国各地的人组成的，就像是一条横跨长空的彩虹，按照当时美国报纸的宣传，这样一来的话，每个州都会因为在第一批送往海外的人员中有他们的男儿而感到骄傲。而彩虹师在欧洲战场的表现，也确实不负各州父老寄予的厚望。
按照五角大楼的想法，既然一战时代的“彩虹师”，能充分体现当时美国的“举国一致”精神，激励起一亿国民的士气，那么如今的南美军团，同样也应该能体现南美洲各个盟国的“举洲一致”才对。
问题是，一战美国的“彩虹师”虽然来自于美国的二十六个州，但好歹还是一国同胞，而且都是选拔出来的精锐，后勤供给也很充足，各方面表现和战斗力自然不会差。而南美军团的士兵虽然都说西班牙语，彼此总算是能够交流，但组织上却是来自五个不同的国家，光是如何协调指挥系统就足以让人晕头转向。
更要命的是，南美军团的这些部队，在本国都是被丢出来当炮灰的杂牌军，纪律和素质都只能用让人绝望来形容。如今还要把他们硬是捏合到一起，最后若是没有整天斗殴杀到尸横遍野，就该让人偷笑了。
雪上加霜的是，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这些满腹怨念、无所适从的南美士兵刚到萨摩亚群岛驻扎了没多久，美国就因为哈尔西舰队被台风摧毁，而不得不收缩防线，完全放弃了南太平洋战场的反攻计划。
之后，面对来势汹汹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丧失了制海权和制空权的美军，更是直接撤出了萨摩亚群岛，却留下了这帮南美人来顶缸……反正，在从美军那里收到“我撤退，你掩护，务必死战到最后一人一弹”的命令之时，包括伊萨克少尉的整个南美军团全体官兵上下，个个嘴边都有一万头羊驼凶猛地狂奔而过……
奈何形势比人强，到了这等时候，南美军团已经是骑虎难下，哪怕他们想要逃跑，身在茫茫大洋之中的萨摩亚群岛，跟故乡隔了一个太平洋，也没有回家的远洋轮船可以坐，最终还是只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于是，在被美军抛弃的萨摩亚群岛上，初来乍到的南美军团只得硬着头皮开始布置防务，期间闹出各种纠纷、哗变无数，全军上下离心离德——阿根廷、智利、秘鲁、玻利维亚和巴拉圭五国之间的矛盾与仇恨，绝对不比欧洲列强之间的各种仇怨差多少，其中玻利维亚和巴拉圭在三十年代还刚刚打过一场血腥残酷的查科战争，迄今依然各种边境冲突不断，想要带好这样一支内部矛盾深重的溃散队伍，其难度大约跟在后世的东亚指挥一支中日朝韩联军的难度系数差不多……而南美军团的指挥官显然没有这样逆天的统一战线能力。
结果，整个备战过程之中，南美军团内部搞得一团糟，甚至为了争夺美军遗留在岛上的食物、酒水和日常生活用品，零星暴发过多次火并冲突，来自五个国家的军官们整天在各种会议上拍手枪和玩拳击，那位来自智利的军团司令官则被气得中风瘫痪……如此这般折腾到最后，所有人似乎都心灰意懒地彻底放弃了。
反正，根据伊萨克少尉在最近这些日子里所亲眼看到的情况，军团高层首先是放弃了萨摩亚群岛外围的全部小岛，把所有的人都撤回了萨瓦伊岛和乌布卢岛这两座主岛上。然后，不管是哪个国家的部队，都不约而同地缩进了最坚固的地下防空洞里，好像把脑袋埋进砂子里的鸵鸟一般，对日益逼近的日军视若无睹。
……
总之，在确认了自己被美国佬抛弃在萨摩亚群岛之后，两万南美军团先是骚动了一番，接下来就仿佛成了泥雕木偶，各自躲在美军遗留的永久性坚固防御工事里，坐看日本飞机肆无忌惮地在头顶上狂轰滥炸，坐看日本海军的扫雷艇清理了美军布设在岛屿四周的雷场，坐看日本战列舰和巡洋舰堵上门来朝着岛屿倾泻炮弹，坐看日本海军的蛙人水下爆炸队扫荡了美军遗留的水下爆破物和滩头障碍物……却没有任何积极的反应，甚至没有用那些藏在隐蔽悬崖下的岸炮对敌舰开火，也不知道军团的高层将领究竟在想些什么——按照伊萨克少尉的想法，就算自己人的炮术很烂，对美国海岸炮兵遗留下来的这些大家伙不太玩得转，但只要能够按照说明书把炮弹打出去，哪怕放个响给自己人壮壮胆也好啊！至少比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搞法要强。
可是军团司令部并没有这样做，确切地说是什么都没有做，除了装鸵鸟浪费时间，就是坐着等死。
当然，装鸵鸟归装鸵鸟，侦察工作还是不能丢下的，否则万一哪天被日本武士摸到床边自己都还不知道，那可就太悲剧了。于是，在美军遗留的雷达站被日本飞机炸毁之后，一部分不幸抽到坏签的士兵和低级军官，就被迫承担了瞭望员的职责，被打发到各个观察哨所，用望远镜侦察日本舰队和飞机的动静。
来自阿根廷的伊萨克少尉，就是不幸抽到了坏签，被打发出来侦察敌情的倒霉蛋之一。作为对军官的优待，他被分配到了位于山顶的观察哨所。虽然比较荒凉偏僻，但好处是海拔高，海面的舰炮打不着。而且远离人工建筑群，哨所本身又伪装得好，从高空根本认不出来，日本飞机也不会来丢炸弹。
相比于那些在海滩地堡里一边向上帝祈祷一边挨炮弹的观察员，伊萨克少尉自认为还算是幸运的。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今天出现在海面上的敌舰，似乎和往常稍微有些不一样——在那些不断用粗管子朝岸上倾泻弹雨的战舰背后，好像又多了不少影影绰绰的船影。那些船看起来似乎像是……
“……那是……日本人的登陆舰！该死的！他们怕是很快要上岸了！”
伊萨克少尉咒骂一声，转身拿起了电话，不通。他又拿起第二只，还是不通——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隐约想起来，从自己这个哨所通往山下的两条电话线，早已全断了，根本打不通。
事实上，目前整个萨摩亚群岛的军用和民用电话网络，除了少数深埋在地下的线路之外，都在日本军舰打响了炮之后陆续被炸断了线，或者因为缺乏保养而被暴雨山洪冲垮了线路——美国人在撤退的时候，把萨摩亚群岛的邮局人员和电话兵也带走了。而两眼一抹黑的南美军团对于岛上的电话线路是只会用，不会修……嗯，确切地说是懒得修，更不愿意在日本人铺天盖地的炮火中冒死去抢修。
伊萨克少尉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角落里搬出一台作为最后应急手段的摩托罗拉无线电步话机，然后在摆弄鼓捣一番之后更加沮丧地发现，似乎是因为屋顶破损，淋雨渗水了的缘故，就连这玩意儿眼下也罢了工。
他抬头看了看阴雨绵绵的晦暗天空，撇了撇嘴，看来只能自己去军团指挥部跑一趟了。
从哨所下山的路相当难走，原本的那条坎坷山道，一下雨就变成了泥塘。恼人的雨幕之中，整个热带海岛仿佛都罩在水气腾腾的大蒸笼里，伊萨克少尉在泥浆中越走越艰难，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路段。
真正的危险在于下山之后，随着海拔的降低，高度带来的安全保护消失无踪，而偏偏有一段路必须通过日本战舰正在炮轰的海滨平原！很快，日本军舰的炮弹开始在伊萨克少尉四周轰然爆响，让他不由得胆战心惊——这样大口径的炮弹，只要稍微靠得近一点，就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伊萨克少尉小心翼翼地在潮湿炎热的树丛中穿行，沿途的视野间看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屋，只剩下各种无法辨别的残垣断壁，以及触目惊心的超级巨坑，在下雨之后变成了一个个浑浊的泥塘。就连茂密的热带植被也被严重摧毁，海滨沙滩后面那些风景秀美迷人的山林，此时几乎都变成了狰狞丑陋，满目疮痍的“秃山”。
突然，一阵犹如火车鸣笛般的悠长啸声猛地响起，吓得他神色大变，赶忙一个狗啃地扑倒在泥泞里……
下一刻，只见一朵壮观瑰丽的火球从数百米外的丛林中缓缓升起，宛如一场绚烂的烟火盛宴，巨大的冲击力在空气中显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炙热气浪，焚烧着青翠的树木和草叶。弹坑附近的一切生灵都瞬间变成了焦炭，而更远处的潮湿树木也被强行引燃，冒起大团呛鼻的烟。那种潮湿木头燃烧的烟味，呛得伊萨克少尉一股劲儿地剧烈咳嗽，赶忙连滚带爬地逃开。途中又有一棵燃烧的棕榈树擦着他的肩膀轰然倒下，崩起的焦黑树皮掉到他脖子里，他摇晃了一下肩膀，抖掉树片屑，就继续朝着司令部赶路。
……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气喘吁吁、浑身泥浆、宛如泥猴，额头上还挂了彩的伊萨克少尉，才终于跑到了南美军团司令部所在的地下掩体洞口门外，在交换口令之后，被门卫给领了进去。先是让他稍稍梳洗了一下，换了件干净衣服，然后又找军医给他包扎了一下伤口，收拾得勉强能见人了，才打发他去见上司。
——南美军团的司令部，目前位于美国西南太平洋分舰队遗留的地下隐蔽所内。这是一座用钢筋水泥浇筑出来的巨大碉堡，大部分建筑结构都深扎在距离地面十五米以下，水泥顶上还有好几层缓冲爆炸的交叉圆木，按照设计能承受一吨重炸弹的直接命中。内部则配有自己的发电设备和自来水系统，自成一套体系，不依赖外部。此外还有厨房、电话总机房、冷库、会议室、情报室、酒吧和一个设施完善的野战医院。
在南美各国的士兵们眼中，它简直就是一只任何炮弹都无法摧毁的巨型保险箱。
因此，在搬进了这个安全无虞的保险箱里之后，南美军团的高层将领就仿佛变成了过冬的松鼠一样，立刻开始无比贪婪地往里面划拉起了各种好东西。冷藏库内从新西兰运来的鲜牛肉、香蕉、奶油，从夏威夷运来的香烟和砂糖，美国本土生产的巧克力糖、奶糖和罐头，还有军人们最喜欢的各种烈酒……那些被美军遗留在岛上的年轻女性，不管是白人还是土著，也都被这些热情浪漫的南美军官们强行征召为“女佣人”。
结果，令人感到目瞪口呆的是，当日本海军舰队正在日复一日地炮击着萨摩亚群岛的同时，南美军团的司令部内却几乎每一天都在举办各种名目的酒会和舞会。上百名各级军官穿着漂亮的军礼服，各自搂着一个或两三个萨摩亚姑娘坐在一起，饱餐着牛排、煎鱼、烤鸡、水果罐头、香肠、蛋糕和意大利通心粉，痛饮着不限量的香槟酒、朗姆酒、杜松子酒、啤酒和红酒，不时还玩几局扑克牌或者台球，或者弹着吉他用西班牙语醉醺醺地唱情歌，仿佛他们这些家伙是专程来南太平洋旅游和度假，而非跟日本人打仗的……
当然，上述享受仅限于中高级军官，军团的普通士兵只能躲在潮湿的战壕和帐篷里大嚼干面包，还经常吃不饱。而像伊萨克少尉这样的低级军官，也不过是能够多得到几听罐头而已。
所以，当伊萨克少尉走过一个个酒气弥漫、娇吟连连的房间，看着手捧酒瓶和菜肴的侍者们来来回回，偶尔还有某个酩酊大醉的裸女从某扇木门后面摔出来的时候，他的心情真的是很崩溃的。
“……真是难以置信，现在他们竟然还有胃口吃得下东西？还有精力跟姑娘滚床单？！一群混蛋！”
伊萨克少尉小声嘀咕着，但脸上却不敢露出任何怨愤的表情——这座司令部里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能把他轻易捏死。然后一路七拐八拐，最终找到了情报室，在里面见到了他的直属上司安东尼奥少校。
跟其他那些整天醉生梦死的官老爷们相比，安东尼奥少校的状态似乎已经算是很尽职了。至少他没有在办公室里喝酒，身边也没有女人。总之，安东尼奥少校很耐心地听完了伊萨克少尉关于日军即将登陆的报告。同时从面前的盘子里用力叉起最后剩下的一小块牛肉，沾了沾盘子里的酱汁，塞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嗯，你根本不用担心，少尉，事情会处理好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安东尼奥少校含混不清地如此说道，在咽下最后一口牛肉之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清凉的冰水，这才慢条斯理地打了一通电话，跟不知哪位将军唠叨了一番，最后从办公桌里取出一个被油纸包裹的文件袋，以及一面崭新醒目的白旗，递交到还在愣神的伊萨克少尉手里。
“……好啦，现在跟我去日本人登陆的海滩吧！这场不属于我们的战争也该结束了……”
……
一九四六年九月二十六日午后，依靠己方舰炮的火力掩护，大约一千日军在萨摩亚群岛的萨瓦伊岛东部海滩试探性登陆，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血战，谁知却只在滩头遇到了一小队打着白旗来交涉的谈判使者……
同日，在跟日方达成协议之后，萨摩亚群岛的南美军团突然暴起发难，将残留在岛上的少量美国飞行员、水手和地勤人员缴械扣押，然后用明码通电全球，宣称己方在萨摩亚群岛历经苦战，毙敌无数，然而日军源源不断、兵力庞大、火力凶猛，己方却弹尽粮绝、无以为继，再无战斗之力，只得投降以保有用之身云云。
至此，美国海军在南太平洋上最重要的中继补给站和舰队前进基地，萨摩亚群岛，彻底失陷于敌手。而美利坚合众国的整个南太平洋战线，也就此全线崩盘，一溃千里，再也不可收拾……当这个坏消息传到华盛顿的时候，在白宫的椭圆办公室里，不出意外地又一次响起了杜鲁门大总统的愤怒咆哮……

第八十四章 核爆再起（上）
“……上帝啊！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这群骗子、胆小鬼和无可救药的人渣！”
当两万多南美军团官兵几乎未经抵抗，就在萨摩亚群岛集体投降的消息传来之后，美国华盛顿白宫的椭圆办公室里，不出意外地又一次响起了杜鲁门大总统的愤怒咆哮。
——虽然萨摩亚的南美五国官兵在投降之前竭力伪造事实，吹嘘自己是在奋勇抵抗之后才无奈投降的。但到头来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很快就被美国情报机关查清了真相：毕竟美国已经前后经营统治了萨摩亚半个多世纪，根基颇为深厚，哪怕在被迫放弃这片群岛之前，也是预先埋伏了特工和秘密电台的。
所以，南美五国将领在萨摩亚群岛自以为聪明的自欺欺人之举，在五角大楼眼中根本就是个笑话：日军第一波登陆当天就投降！还扣押了岛上的美国人！这算是什么奋勇抵抗？根本就是一群带路党好不好！
这样一来，五角大楼关于南太平洋战区的整个作战预案就完全被打乱了——虽然美国人原本也不认为南美军团有多么能打，更不觉得他们能够在日军手底下创造出什么奇迹。但还是认为依靠着美军多年斥资营造的坚固防御工事，这帮家伙就算再废柴也应该至少能够在萨摩亚群岛坚持半个月左右。而日本海军在这样一番战斗之后，即使没死多少人，也会消耗掉大量的弹药和物资，必须返回母港进行休整和补充……
如此一来一回，等到日军恢复了战斗力，在南太平洋再次发动下一波攻势的时候，这个时间起码要拖到三个月之后了。而有了这段缓冲时间，美军也来得及想办法组织力量进行反击，遏制住日本海军的长驱直入——以美国已经完成战争动员的工业和恐怖的造船能力，从头开始建造一支舰队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然而，实际上这帮不要脸的南美人根本就没有抵抗！直接把整个萨摩亚群岛原封不动地交给了日本人！日本海军和陆战队非但没有多少消耗，反而还缴获了大量的燃油、物资和情报！马上就能发动连续攻击！
而此时此刻，美军还没来得及在萨摩亚群岛的后面建设起新的基地，制订出新的防御反击方案呢！
——这帮百无一用的南美洲混蛋，真是坏了大事、害人不浅啊！！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真相，杜鲁门总统也拿这些南美混蛋没有什么办法。而且，相比于痛斥这些南美盟友的懦弱胆怯、不知廉耻和不靠谱，正在继续急剧恶化的南太平洋战局，才是让他最感到忧心的关键所在。
“……南太平洋的情况糟透了，整条战线都已经完全崩溃。我们之前虽然也有过关于战败的悲观预期，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萨摩亚守军居然连象征性抵抗都没有，就把完整的军港和这么多物资直接送给敌人！”
作为智囊的霍普金斯低头看着地图，满脸沉重地说道，“……这样一来的话，毫发未伤的日本海军就能以萨摩亚为基地，继续向东进攻……而在萨摩亚的后面，就是汤加王国和法国佬的塔希提岛（大溪地）。”
“……听上去似乎距离美洲越来越近了……我们能够在那里挡住日本人吗？”杜鲁门揉着额头说道。
“……很遗憾，几乎没有可能。”霍普金斯摇了摇头，“……汤加王国只是一个不到十万人口的小国，根本没有什么军事力量可言，土著人也没有跟日本帝国对抗的决心和勇气。虽然我们曾经在汤加设置过一个军事基地，但那仅仅是一个囤积补给品的中转站，而不是什么作战要塞。而且现在我军已经完全从汤加撤出，那里只剩下了一百多个新西兰人，但愿他们能够拖住一个大队的日军半天时间，咱们就该谢天谢地了！至于塔希提……那是法属波利尼西亚殖民地的首府，现在驻守在那里的是‘自由法国’的部队，而且统统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千人——当日本人打过去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总统先生您应该能够想象得出来吧！”
“……明白了……他们举手投降起来肯定比南美人更熟练，毕竟是法国佬嘛……被南太平洋海滩上的明媚阳光晒了那么久，塔希提岛上那些法国佬的腋下，估计比他们本土的同胞还要黑得多呢！”
杜鲁门总统撇了撇嘴，无可奈何地嘲讽说道——之前法军在欧洲战场上被纳粹德军闪电式灭国的惊人战绩，使得法国人在全球沦为笑柄，把他们传承自拿破仑时代的勇武名声丢了个一干二净，世界各国的报刊杂志上，到处都是嘲笑不会打仗的法国陆军的各种小段子：如何称呼同时举起双手的十万法国人？当然是法国陆军！怎样才能辨认出一名法国老兵？要看看他的腋下就行了，他们那里被太阳晒得很健康……
理所当然，对于当代法军的战斗力，全球列强也普遍表示出极度悲观的看法。比如巴顿将军就信誓旦旦地公开说：“……我宁可在我的部队的前方出现一个德国师，也不希望在我的部队的后面呆着一个法国师。”
如果说二战中的意大利军队是面条，那么法兰西军队恐怕连面条都算不上了——不管战绩如何糟糕和难看，意大利人好歹也是勉勉强强打了三年，而自以为牛皮哄哄的法国佬，甚至没能真正地打上三个月！
所以，在萨摩亚群岛迅速陷落，汤加王国注定不保之后，与其指望塔希提岛上那些被热带水果、椰子酒和土著女郎给泡软了骨头，估计连怎么开枪都忘了的法国杂牌殖民地部队（塔希提土著女郎以美貌和热情而闻名，并且自古就不怎么穿衣服，又在性的方面极度豪放，很喜欢跟外来旅人陪睡‘借种’），在凶神恶煞的日本入侵者面前能够打出什么奇迹来，还不如祈祷上帝降下一场精准的台风，把日本舰队统统刮进海底呢！
但是，塔希提岛上那些热爱生活的法国大兵，固然可以毫无羞耻地举手投降，可是面对着南太平洋战局的全线崩盘，白宫和五角大楼却无法不管不顾——需要指出的是，在广袤无垠的南太平洋上，虽然看似各种岛屿星罗棋布，但是拥有优良港口、能够停泊大船，可供一支舰队长期驻扎的大型岛屿，却是寥寥可数。
在横亘整个南太平洋的波利尼西亚群岛上，那些珊瑚岛礁固然是碧波银沙、风情无限，但却普遍存在水深过浅的问题（从水面就能看到海底），往往难以停泊大船。而火山岛的水深一般倒是够了，可海岸线又往往过于陡峭，缺乏可供避风的港湾。还有一些岛屿总算是具备了优良的深水避风港，可偏偏岛上缺乏淡水，难以容纳大量人口哪怕是短期的进驻，同样不适合作为一支大舰队的锚地……举例来说，在偌大的夏威夷群岛之中，适合充当军港的岛屿也只有瓦胡岛一个而已。同理，以热情豪放女郎和黑珍珠而闻名的塔希提岛，也已经是整个波利尼西亚群岛之中最东边一个拥有优良港口和大量定居人口的大型岛屿了。如果把战线再往东后退的话，就只剩下了曾经上演过《叛舰喋血记》故事的皮特凯恩岛，还有巨大石像而闻名的复活节岛……
而无论是皮特凯恩岛，还是复活节岛，在军事上都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前者的面积仅仅相当于纽约的中央公园，居民仅有五十人，而且海浪很大、海岸极度崎岖陡峭，根本无法停船，否则就会被浪花冲上礁石，拍得粉身碎骨。从十八世纪至今，还从来没有一艘大船真正地靠上过皮特凯恩岛，外来者想要上岛只能靠小艇或木筏来转运。后者的面积虽然大得多，但是光看复活节岛上的土著人能够为了造石像而滥砍滥伐，弄得岛屿几乎变成沙漠，把自己给折腾到濒临绝种的事迹，也就该知道那地方的环境是何等的不适宜人类居住了。
——按照海军专家的勘察报告，在复活节岛上修建机场是很合适的，因为全岛地形平坦，地质结实，岛上的森林早在几个世纪之前就被热衷于造石像的土著人砍伐一空（用于制造运输石像的杠杆和滚木），只剩下了低矮的草原和荒漠，乍一看简直让人误以为是来到了北非，所以在复活节岛修建起机场来比在那些珊瑚岛上还要容易得多。然后，想要在复活节岛修建雷达站也是可以的，但是没有必要——距离复活节岛最近的陆地也在一千七百公里之外，而如今任何对海和对空雷达的侦察范围都只有区区几十公里，即使把雷达站修到山上也远不了多少，四周那么广袤空旷的海面，敌人完全可以绕着走。如果想要长期进驻一支大舰队的话……那简直就是一个噩梦了！首先是没有天然避风港，一场风暴过来整个舰队都有可能在礁石上撞个粉身碎骨；其次是复活节岛上缺乏淡水和新鲜蔬果，一切物资都要从两千公里之外的智利搜集和输送……
总之，从各种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岛屿，在这里布防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及时派遣舰队南下增援的话，整个南太平洋都会在今年被插上太阳旗？日本人的舰队将会轻轻松松地从萨摩亚一路打到复活节岛？哦，上帝啊！这可真的是太糟糕了！”
看着地图上那根表示日本海军的粗大箭头从西向东横穿太平洋，沿着波利尼西亚群岛摧枯拉朽一路挺进，直逼南美洲的智利海岸，杜鲁门总统不由得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如果真让日本人打到复活节岛，不，甚至只要打到塔希提岛，那么新西兰的盟军就被彻底隔离了！
因为，在萨摩亚已经沦陷的情况下，只要塔希提岛一旦丢失，那么美国的商船队在南太平洋就完全失去了补给点和中转站，想要给新西兰提供任何援助或者运送任何援兵，都必须从智利出发，在日本海空军的势力范围内航行一万多公里无补给基地的距离……二十艘船里面能够有一艘船抵达目的地，就该算是奇迹了。
而新西兰在屡经战火之后，全国人口已经死掉了百分之二十，青壮年男性几乎全部打光，工农业生产早已彻底崩溃，如今已经是在靠着一帮老头老太和妇女小孩在拿枪坚持抵抗。饶是如此，从子弹到面包也都要依靠美国的慷慨援助。如果最后这条海上生命线一旦被切断，那么这个国家的灭亡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当然，对于新西兰的沦陷，白宫和五角大楼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样的结果早在美军收缩兵力的时候就基本已经注定，差别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可问题是，如果无法打破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不败神话，并且坐视日本舰队一路扫荡整个波利尼西亚群岛，直捣复活节岛，甚至完全打穿南太平洋，出没于秘鲁和智利海岸的话，那么对于美国来说，就不仅仅是失去新西兰的问题了，而是连南美后院都会出乱子！
——作为美国的后院，自从“门罗主义”（美国人的美洲）提出以来，美国人就在拉丁美洲各国经营多年，扶植的各种买办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就算偶尔冒出几个反美人物，但亲美势力依然始终是主流。
但问题是，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拉丁美洲国家的那些所谓亲美势力，也不过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而选择倒向和依附美国罢了。可这并不等于他们会愿意死心塌地跟美利坚合众国一起下地狱。
事实上，这些家伙基本上都是墙头草，只会追着强者来跪舔。若是美国的霸业出现了衰颓瓦解的苗头，那么这些前一刻还谄媚无比的狗腿子，一旦对美国主子翻脸起来，恐怕反噬得比谁都凶狠！
如果美国彻底丢失了整个南太平洋，坐视日本舰队横行南美海岸而束手无策的话，那么南美各国的那些独裁者们估计就会开始蠢蠢欲动，试着要对美国闹出些什么幺蛾子了！万一日本人再这样继续胜利下去，而美军始终不能扭转颓势的话，估计拉美各国的动摇将会更加严重，就算是举旗倒戈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另一方面，杜鲁门总统也很清楚，如果现在就强令太平洋舰队南下迎击，选择在塔希提岛或者法属波利尼西亚的其它岛屿，跟日本海军东进舰队决一死战，同样也不是什么好的主意。
首先，太平洋舰队的相当一部分舰艇刚刚从南太平洋撤回夏威夷，还没来得及维护保养，水手也没来得及休整，仓促出击势必会让战斗力大打折扣。更别提还是一场直线航程超过五千公里的远征！
其次，如今太平洋舰队实力大损，剩余的舰艇能够守住夏威夷和维持住横跨北太平洋的日本战场补给线，就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如果把这点儿最后的家底也拿出来，投放到南太平洋去打一场大海战，那么与此同时，北面更加至关重要的夏威夷群岛又该怎么办？陷进去了几十万大军的日本列岛战场又该怎么办？
须知在如今的日本前线，已经是赌上国运之所在，陆续投入了美国陆军的绝大多数精锐，从国会到民间都无法容忍一场血本无归的大溃败。而夏威夷群岛，尤其是军港所在的瓦胡岛，对美国海军来说战略意义更是极其重大，一旦失陷于敌手，那么未来若是想要夺回，就得最起码付出好几倍的鲜血——如果上述两者一旦有失，那么就算南太平洋的海战能够得胜，在世人眼中恐怕也会变成捡芝麻丢西瓜的笑话了。
一时之间，杜鲁门总统发现自己真是左右为难，无论怎么做出决断，都有可能遭受国会弹劾而下台。
……
PS：进入德国的难民拒绝做有偿义工，宣称“我们是默克尔的客人，没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还算是难民吗？分明是老爷啊！那些正宗的德国人可是无偿在当义工伺候你们呐！

第八十五章 核爆再起（下）
然而，无论多么的左右为难，身为美国总统，杜鲁门还是必须想办法拿出一个应对的方案。
——眼看着刚遭了天灾的太平洋舰队，似乎是完全不给力了，而本国的几百万陆军，也没办法自己越过茫茫大洋去找日本人玩命，为了应付公众、保持士气，似乎就只能使出盘外招，搞个大新闻来转移焦点了。
于是，杜鲁门总统脑子一转，很自然地立刻想起了那件寄托着美利坚人类希望之光的核子大杀器。
“……嗯，总而言之，在恢复基本实力之前，太平洋舰队暂时还不能发起反攻。这样一来的话，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全境陷落，看起来恐怕是无法避免了。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失去击败敌人的勇气，必须做点儿什么来振奋民心……”杜鲁门总统说，“……我们的下一波原子弹攻势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目前，经过这一年来的紧急生产，我们已经再次拥有了九枚完工的原子弹，其中三枚还在国内进行最后的保养检测，其余六枚原子弹则已经被部署到了全球各条战线上，随时可以投入实战。”
之前坐在墙角边默不作声了好久的海军部长欧内斯特&#183;金上将，闻言赶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翻了翻，然后有些迟疑地答道，“……接下来，我们要按照原订的计划，对各个目标进行投弹轰击吗？”
“……那当然！”杜鲁门有些奇怪地问道，“……难道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其余的几个轰炸对象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日本列岛的战场上……很遗憾，目前我军已经基本失去了制空权，很难组织大批轰炸机编队安全突防，携带原子弹攻击战线后面的敌方城市。”
欧内斯特&#183;金上将有些吞吞吐吐地说，表情显得很难堪，“……虽然前线的小伙子们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但日本人的飞机实在是太多了，实在很难想象，他们是从哪儿弄来那么多战斗机和轰炸机的……感觉全人类有史以来生产的飞机总数也没有那么多！目前，在我军的日本占领区内，已经基本找不到一处安全的机场，制空权完全落入敌手。所以，我们很难确保挂载原子弹的战略轰炸机顺利抵达预定目标上空。”
——事实上，按照日本前线最高指挥官巴顿将军的说法，日本人的飞机简直是“像蝗虫一样的多”！“再多的高射炮也不顶用，得弄一款专治飞机的超级杀虫剂出来才行”！反正这货似乎整个人都被炸得快疯了。
而在日本战时大本营的统计资料账簿之中，自从“浅红色”新政府成立以来，如果算上迷航、撞机和机械故障的话，日本全部军用飞机的损失总数，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三百万架之多……其中甚至有大约二十五万架飞机，因为保管不当，被丢在野地里日晒雨淋，还没能来得及上天过一次，就已经只能报废……
日本战时大本营里某些惯于精打细算的文职人员，甚至无比喜悦和兴奋地指出，目前光是依靠出售从飞机残骸和坦克残骸上搜集到的废旧铝材和钢材，就已经能够支付全国文职公务员至少三年的薪水了。
——依靠疯狂开动的日元印钞机和不需本钱就可以无限爆燃油爆弹药爆飞机爆坦克的黑科技神器【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原本一直物资匮乏的日军如今终于翻身成了大土豪，那种铺张浪费的派头简直堪称疯癫！
不幸要跟这样豪气十足的对手硬抗，日本战场上的美国飞行员只能欲哭无泪，普遍表示自己很心塞。
总之，面对日本轰炸机编队有时每天两万架次，有时每天三万架次，从早到晚一波接着一波，风雨无阻、一刻不停的超高强度空袭，哪怕美军官兵的神经比钢筋还要粗大，也非得被活活磨到崩断不可！
由于在数量上处于压倒性的绝望劣势，尽管日本飞行员一开始都是菜鸟中的菜鸟，作战技艺基本为零不说，很多人甚至没法把自己的飞机原路飞回去。但美军飞行员还是无法长期充任“一骑当千”的超人角色——虽然他们确实是在日本战场上刷出了好几位“千机斩”的王牌飞行员，并且被美国报纸大肆吹嘘。
在最开始的时候，尽管兵力总是处于劣势，但凭着丰富的经验，美国飞行员依然像打火鸡一样轻松地在天上狩猎着那些笨拙稚嫩的日本菜鸟，每每战果丰厚，损失微小。同时还有余力发动反击，轰炸和破坏日军的前线机场。但是，由于日本人开了令人绝望的“无限飞机+无限燃油+无限弹药”外挂，只要还有一个健康的日本人没死完，就算美国飞行员能够打出十比一甚至三十比一的交换比，也无法扭转日渐崩坏的战局——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本飞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打越多！更要命的是，通过一次次的用生命交学费，在空战中学习空战，那些原本十分稚嫩的日本菜鸟飞行员，在打了几个月之后，也开始渐渐变得难缠起来……
——在这个不公平的擂台赛场上，日本人有永远打不光的飞机，永远用不完的燃油和弹药，而美国飞行员的一切所需之物，却都要从万里之外的大洋彼岸运来，航运期间还得承受日本潜艇部队的破交战。
当这场漫无止境的大空战打到九月的时候，日本列岛前线的美国空中力量已是耗到了油枯灯尽，光是飞行员就总计战死了八万人以上，而且在占领区内再也找不出一个能用的前线机场，每一条跑道都被炸得坑坑洼洼……由于惊人惨烈的毁灭性损失，美国的战略空军和陆军飞行队已经被迫完全从日本前线退场。只剩下美国海军航空兵还依靠几艘改装航母作为移动基地，在日本列岛的太平洋沿岸不断机动，与强敌继续周旋。
但即便如此，这种坚持不懈、拒绝逃离战场的做法，也仅仅只剩下了精神激励的效果。由于日本占领区各个港口码头上空的安全完全无法保障，成百上千的美军运输船和军舰被炸毁在码头旁边，非但损毁了大批物资，还堵塞了航道，使得后来的船队难以停靠和卸载……前线战场上的美国陆军也是天天挨炸弹，躲进战壕里的话又总是被各种毒气反复熏。弹药补给也渐渐地跟不上了，士气和战斗力都在呈雪崩式的狂跌。
总而言之，当日本飞机重新统治了母国的天空之后，对于万里迢迢而来的美国远征军来说，这场入侵作战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胜利的可能性，剩下的事情不过是拿生命和鲜血在拖延时间而已。面对如此绝望的战局，就算前线最高指挥官是巴顿将军这样好战的狂人，也不得不向五角大楼隐晦地表示：该考虑撤退了！
然而，五角大楼却不能就这样轻易从日本列岛收手。因为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政治因素总是在不断干涉战争的进程，甚至迫使前线将领们违背战争原则——虽然此时的日本战场已经变成了绞肉机，但从白宫到国会再到五角大楼，都无法承受登陆日本失败的政治压力：在民众眼里，这已经跟战争失败没啥两样了。
而且，就算是日本战场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绞肉机，财大气粗的美国咬紧牙关也还耗得起——二战时代的美国拥有足足二十万航空预备役人员，超过一百万名飞行爱好者，以及每年培养七到八万名飞行员的回血能力。如果日军想要把美国的航空力量耗尽，那么就得每年打下十万架到二十万架美军战机才行！
——不幸的是，如今开了金象腿超级外挂的日本人，似乎还真的可以做到这样的地步……
无论如何，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五角大楼上下不约而同地竭力掩饰发生在日本战场的各种灾难，并且一如既往地继续编造出大量歼敌的谎言来稳定国内的人心——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谎言，因为前线美军在损失惨重的同时，确实也取得了相当多的战果，光是每个月击落的敌机数量，就要用“万”为单位来计算。
由于美军宣传部门吹得太过于天花乱坠，再加上各种战报公文上玩的一手上好文字游戏，甚至连杜鲁门总统都没察觉出多少异状来——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对于美军来说，相比于老谋深算、人脉广博、党羽众多的罗斯福总统，眼下这位仓促上位、根基浅薄的杜鲁门总统，实在是一个很容易忽悠的对象……
但是，有句话叫做纸包不住火，战争不是金融，没法用吹牛撒谎的办法来弄假成真。随着海军总长欧内斯特&#183;金上将首先挑明真相，陆军参谋总长马歇尔也只得硬着头皮，把之前竭力掩饰的各种噩耗都汇报出来。
……
“……上帝啊！日本前线的局势居然已经恶化到这样的程度了？！！就连巴顿将军也失去信心了？”
终于得知了不掺水分的真实战况之后，杜鲁门总统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也就是说，我军目前真的已经是再也打不下去，只能放弃现有占领区，退出日本了吗？这似乎跟我之前听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这确实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总统先生。”
马歇尔上将一脸纠结的表情，“……目前的日本战场已经变成了上次世界大战的法国西线，而为了支撑这样超大规模的战争消耗，当年法国佬和英国佬只需要走几步路就能把弹药给养送进他们的战壕，而如今我们的补给线却需要横跨整个太平洋，还得一路被潜艇拦截，被飞机轰炸——后勤部门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杜鲁门总统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显然是对这货先前掩饰败报、忽悠自己的事情余怒未消，但眼下显然不是适合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他满脸疲倦地闭上眼睛，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有了决断。
“……不管怎么样，先执行针对其余几个目标的核打击计划吧，至于日本……既然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日本战场的制空权，那么针对日本的核打击计划，就必须要稍微修改一下了……”
杜鲁门叹了口气，“……另外，我们不是在横滨扶植起了一个日本国临时政府吗？虽然这些家伙实在是不顶用，但在我们被迫放弃日本之前，也应该要设法榨干他们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可否把您的想法说得更加具体一点儿？总统先生。”赫尔国务卿插嘴说道。
“……很简单，第一，他们至少可以代表日本跟合众国签署一份无条件投降协议，从而在法理上否定日本顽固派和赤色分子的合法性，并且振作一下国内日渐低迷的民心士气。至于第二么……”
杜鲁门的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微笑，“……对于合众国而言，只有死了的日本人，才是好的日本人……”
——总而言之，随着白宫的一声令下，新一波的核爆蘑菇云，又在这颗多灾多难的星球上迅速升起……

第八十六章 蘑菇云下的地球（一）
越南北部，河内郊外，红河三角洲
随着日本帝国的突然崩溃和日军的仓促撤出，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整个越南都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胡志明领导的越南独立同盟（简称越盟）、更加老牌的反抗组织越南国民党、越南革命同盟会，在越南乡下势力庞大的高台教（非常逗比的一个越南邪教组织，可以想象成中国的义和团）和天主教会，各路山贼土匪和土司酋长蜕变成的军阀，还有被释放出战俘营的原法国殖民军队和官员，都在趁乱抓枪杆抢地盘。就连阮朝的“保大皇帝”阮福永瑞，这个纯属花瓶的傀儡，也趁机蠢蠢欲动（法国征服越南之后，并未直接废除阮朝皇室，而是保留其作为傀儡，大致类似于满洲国的溥仪皇帝），妄想着要玩什么“王政复古”。
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圣战军”，“护教军”，“义勇军”，“自由联盟”，“保皇党”都在越南这片狭长的土地上粉墨登场……在这些群雄逐鹿的势力和组织之中，胡志明领导的越盟显然是最强大的一个。
——因为背靠着中国和苏联红军的支援，早在日军撤出之前，长袖善舞的胡志明同志就已经在越南北部的边境地区，成功占据了一块稳固的根据地，并且拉起了一万多人的起义军。等到日军撤退的时候，胡志明领导的越盟顿时成功占了先手优势，抢在其它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就迅速冲进河内，接收了大量日军和法国殖民地军队遗留的军火物资，使得越盟的势力进一步膨胀，整个越南北部已是无人能敌。
接下来，胡志明更是在河内宣布成立越南民主共和国，自任最高领袖，公开表示出统一全国的决心。
当日历翻到一九四六年春天的时候，越盟军队已经成功地镇压了北部地区的天主教徒和高台教徒叛乱，又南下征服旧王都顺化，把“保大皇帝”阮福永瑞和他的亲信贵族赶出皇宫，逃到新加坡去避难。并且还派遣精锐部队进一步南下，配合南方的越盟游击队发动了岘港战役，几乎就要吹响了统一全国的胜利号角。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英国人来搅局了——于是越南内战的局势一下子陡然逆转……
——为了执行丘吉尔“收复东方”的疯狂计划，皇家东方舰队在炮击中国红军的海南岛根据地，救出日本人遗留在三亚战俘营的美英战俘之后，就转而投入了对越南的干涉战争之中。
不得不说，正所谓烂船犹有三斤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曾经吊打全球、统治七海的世界霸主，即便此时的大英帝国已经是垂死挣扎，但仅仅是凭着昔年积攒的余威，就足以在那些殖民地国家搅动起一番狂风暴雨——英国舰队带着一批戴高乐的“自由法国”组织成员刚到越南，被胡志明揍得抱头鼠窜的各路败将就纷纷来投。刚刚被苏联红军再次赶出法国、一时间无处落脚的戴高乐，闻讯之后顿时大喜，居然亲自带着一大票人飞赴香港，随即转乘英国驱逐舰前往越南，在越南南部的第一大城市西贡主持重建“法属印度支那联邦”政府。而丘吉尔也下令皇家东方舰队联合少量驻华美军北上炮击海防港，与风头正盛的越盟开战。
在经历了一番短暂的滩头防御战之后，严重缺乏海空军的越盟军队不得不放弃海防港，逐步退往内陆。而英法美三国联军和各路越南“伪军”则随即跟进，沿着红河溯流而上，继续向着越盟首都河内进发。
然后，他们就在红河三角洲的淤泥、滩头和热带树林之中，整整被阻击了四个月之久。
此时，在越盟首都河内城郊外的热带雨林之中，一场漫长而艰苦的拉锯战依然在激烈进行之中。
所谓的热带雨林，可不仅仅是经常下雨的树林而已，对于贸然踏入其中的陌生旅人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个会让人做恶梦的绿色地狱——红树、榕树的繁复根系，与从上方垂下的大量的气生根纠缠起来。树木间到处密布着一脚踩下能陷进去膝盖深的沼泽，还有冒出一股股臭水的低洼地。各种色彩斑斓的蛇虫在腐朽的树干和藤条上聚拢，有毒蜘蛛的网缠绕在干枯的枝叶之间，遮挡住流动的空气，而密密层层的树叶让光线难以透入，明明天空中骄阳似火，雨林深处却依旧一直处于昏暗之中。
整个越南的绝大部分土地，都是这样的热带雨林夹杂水稻田的地理环境。即使是在旱季，雨林中的空气也总是那么的闷热潮湿，让人动一动就浑身汗湿，简直透不过气来。此外还弥漫着腐烂的，足以叫人掩鼻绕行的酸臭气味。一旦到了绵长而沉闷的雨季，无休无止的大雨更是足以浇熄任何勇士的斗志。
很不幸的是，当登陆海防港的英法美三国联军，开始出兵进攻红河三角洲的时候，正好赶上了越南的雨季……于是，潮湿的热带雨林变成了泥泞的沼泽地，在离开了海岸线之后，诸位英国、法国和美国大兵们，不得不顶着大雨在泥浆中跌爬滚打，在水蛭密布的溪流里跟神出鬼没的越盟游击队员搏斗——祖祖辈辈生活于此的越南本地人，早已适应并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但来自欧洲和美国的白人士兵可吃不消这样的苦头。更何况，就算人能勉强坚持得住，那些坦克火炮卡车之类的重装备又该怎么办呢？
从海防港到河内的陆路在雨季变成了巨型泥潭，令人望而却步，从海防港到河内的水路同样也不好走。红河三角洲地区自古水网密布，有些水道宽如河流，有些则只是一步就能跨过的小溪。在天然的河道之间还有许多人工开挖的运河，大多数只可供小舢板通行，但也有一些宽阔到可供较大的机动船行驶。若有不知底细的外行人驾船闯进去，那简直是仿佛一头撞进了迷宫般的茫然。而到了洪水泛滥的雨季，随着水位的骤然升高，红河三角洲所有的水道又会重新发生剧变，即使有地图也不是很管用——至于相对比较安全和稳定的红河主航道上，又被越盟布设了水雷和障碍物，河道两侧的岸边还有炮台进行火力封锁。
在另一个世界的越战之中，美国人花了好几年功夫，才在类似环境的湄公河三角洲战场，逐渐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并且为此建造了专门的浅水内河炮艇，让海豹突击队驾驶着它们打得越共闻风丧胆。
然而在这个时空，干涉越南内战的英法美三国联军并没有这么多思考和研究的时间，也没有特殊设计的内河舰艇和专业装备，甚至连投入的兵力都少得可怜——仅有大约六千名士兵、三艘驱逐舰和一艘轻巡洋舰被派遣到了北越战场，外加一艘提供空中掩护的护航航母（由客轮改装而成），不到四十架军用飞机……
没办法，在眼下这个世界大战的烽火方兴未艾，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横扫太平洋，苏联红军铁甲洪流席卷欧陆的时候，美英两国实在是挤不出多少力量来干涉远东局势，眼下一支干涉越南的联合远征军，其中三分之一的兵员还是刚刚从日本战俘营里放出来的，手里的家伙也是缴获的日本三八大盖呢！
而且，就算是在远东战线上，越南战场的重要性对于美英两国而言的重要性，也还远远不如中国战场和菲律宾战场。无论是数以百万的中国红军还是与日军拼杀数年不落下风的菲律宾“胡克”游击队，战斗力都不是越盟这种仓促组建的半吊子红色军队可以相比的。对付这种弱鸡还想要搞什么海豹突击队？做梦去吧！
至于戴高乐的“自由法国”组织？这货如今已经基本变成是蹭饭的流亡政府了，只能当个幌子来用。
嗯？还有越南本地的天主教会等等一系列反共盟友？拜托，如果他们这帮战斗力不足五的渣渣，能够靠只自己的力量就打得过胡志明，如今还用得着麻烦诸位高贵的白人老爷们勉为其难地亲自出马么？
虽然越共的红色军队在当前的“社会主义大家庭”之中，差不多应该算是最弱的一支，军官普遍缺乏专业素养，打起规模稍微大一点的战斗来就会掉链子，仅仅是比乌合之众好一点。但是胡志明在国内的对手……嗯，那已经是连乌合之众都算不上了。因为他们都是在日本人撤退之后才开始拉起的队伍，比胡志明还要更加一穷二白，很多势力连最起码的步枪手榴弹都搞不到，要靠长矛镰刀跟越盟战士拼命呢！
偏偏如今的欧美盟军也是手头很紧，自己都要用缴获的日械，自然没有多余的武器分给盟友了。
由于上述原因，欧美干涉军及其同盟者在红河三角洲的战场上陷入了僵局，迟迟无法攻入河内。
不过，到了九月下旬，随着越南的雨季进入尾声，枪声又将再次响起，鲜血也将继续流淌。
……
清晨的雾霭之中，三艘被涂装成黑色的明轮小火轮正在红河上逆流西行，巨大的明轮在船舷两侧翻卷起混浊的水花，不列颠的米字旗和法兰西的三色旗在桅杆上耀武扬威地飘扬着。煤炭在底舱的炉膛里熊熊燃烧，让已经拥有至少四十年历史的古董蒸气机喷吐出一股股醒目的黑烟，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噪音。
而在这三艘古董明轮式蒸汽船的甲板上，英法两国干涉军的水兵正在操纵着临时加装上去的重机枪和小口径机关炮，紧张地将黑洞洞的枪口炮口对准被茂密植被覆盖的河道两岸。
说真的，这样的船队放在十九世纪末，或许还有点儿耀武扬威的感觉，但放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哪怕是在远离欧美“文明世界”的越南，也已经是让人笑话的老古董了。但干涉军方面也是无可奈何，红河支流的水深不够，远洋海军的舰艇根本不敢冒险深入，否则就有搁浅的风险。而他们手里又没有适合深入内河的浅水炮艇——十年之前，英国在中国的长江和珠江上倒是有过一支规模不小的内河炮艇，可惜到了如今这会儿，早已在中日战争的烽火之中灰飞烟灭。而战前的法国印度支那殖民地当局为了镇压越南人反抗，同样也有过一些吃水浅、火力猛的武装小艇，但如今却先是被日本人收缴，然而又全部转到了越盟的手里……
结果，这支东拼西凑到处捡垃圾的穷逼干涉军，只得临时改装了一批缴获的内河民船，焊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机关炮和重机枪凑合着用，相比接收了日军遗留舰艇的越盟，反倒是干涉军这边显得更加落魄。
很显然，这么破烂杂牌的水上力量，肯定是打不过越盟的。雨季里在红河流域的几次水上交锋，都是以干涉军的一边倒惨败而告终。被逼急了的英国水兵，甚至不管不顾地把一艘驱逐舰开了进来，然后在红河上正面遭遇了几百艘越盟小舢板布设的漂雷大阵，由于河道狭窄无处挪腾，最终被炸得坐沉河床报废……
于是，手里已经没剩下多少舰艇的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司令官布鲁斯&#183;弗雷泽上将，对此心疼得要死，严令舰队不得再进入内河作战。而红河三角洲前线的干涉军，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用武装民船来凑合——对于如此不负责任的危险作死行径，友情助战的美国大兵表示绝不参加，只能苦了英国人和法国人挑大梁。
又过了片刻，这支由三艘明轮蒸汽船组成的干涉军船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个废弃的小村庄，准备在这里跟从陆路过来的越南天主教徒民兵会合。然而，岸边码头的栈桥却已经被雨季的洪水冲垮，只剩下几根残缺不全的桥墩。无奈的英法水兵只能放下小艇，让蒸汽船上运载的步兵乘坐小艇上岸——很遗憾，事实证明这似乎是个馊主意。刚刚结束的雨季洪水，让河道两边积满了黏稠的河泥。这些淤泥浅的也能淹没膝盖，深的更是直及臀部。士兵们刚刚跳下小艇，就发现自己陷进了宽达数十米的淤泥滩中，那稀浆一般的淤泥象胶水一样粘性十足，能把人牢牢地陷在里面。当你想要把脚从泥泞里拔出来时，会明显地感到有一股力要把你拽回去。而泥泞中那些缠绕在一起的红树林根系，则给登岸的士兵造成了更大的麻烦。
接下来，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正当英法两军的士兵还在泥浆里扑腾，奋力穿过这片该死的泥泞地时，前方的河岸上突然“咻”地升起一颗红色信号弹，然后就有成百上千身穿草绿色伪装服的越盟士兵跃出树丛，从岸边冲了过来：虽然岸边的地面也不比淤泥滩干燥多少，但它至少能让人站稳和走路。
接下来，瓢泼大雨一般的子弹就迎面横扫而来，在英法两军士兵的身上绽开出一朵朵血花……
“……该死的！有埋伏！我们中了陷阱啦！”
“……反击！反击！快开枪！”
“……船上的笨蛋！快开炮！我们需要火力掩护！”
正陷在泥滩里难以迅速移动的干涉军士兵顿时一片大乱，有人绝望地胡乱惊叫，有人向身后的船队求救，有人则试图就地还击，却发现自己手里的武器全都糊满了泥浆，在擦干净之前已经变成了烧火棍……
幸好，武装蒸汽船上的水兵并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而是以最快速度开炮还击。虽然只是一些二十五毫米的小口径机关炮，但对于置身其间的人来说，炮击的场面依然可以用华丽与壮观来形容——雨点般的炮弹落在哪里，哪里都变成一片火海，气势汹汹扑上来的越盟战士被迎头痛击，很快就被逼得退了回去。
看着敌人从视野中消失，正在泥泞滩涂中挣扎的英法两国大兵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开始盘算着如何撤退。但到了下一刻，无论是身在泥滩之中的他们，还是武装蒸汽船上的水兵，都再次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六艘日军遗留的小型装甲炮艇，桅杆上挂着鲜艳的镰刀锤子红旗，从这一段河道的两端悄然出现，大模大样地旋转着炮塔，彻底堵住了干涉军船队的全部去路……很显然，在这些属于越盟的装甲炮艇两头堵截之下，英法干涉军的三艘武装蒸汽船，肯定是既打不过，也跑不掉了……
……
又过了半个小时，这场发生在红河水道上的伏击战，终于以越盟军队一方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英法干涉军的三艘武装蒸汽船之中，有一艘成了搁浅在水面上燃烧的钢铁垃圾，另外两艘则挂起了白旗。
至于被困在泥滩里的步兵，面对四面八方的枪口和炮管，也只得随着大流举起了双手。
——看着一队队满身泥浆、垂头丧气的俘虏高举双手，被趾高气扬的越盟战士搜身和押走，恰好来到前线巡视和督战的越南军事委员会主席武元甲，不由得在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看起来，苏联和中国派来的顾问同志们说的果真没错，眼下的欧美西方殖民者，明显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这么少的兵力，这么寒酸的武器，这么软弱的斗志，真是一点都看不出帝国主义列强的威猛派头！
而且，武元甲主席还敏锐地注意到，眼前这些所谓的“英法联军”俘虏之中，居然没有多少正经的白人面孔，反倒是以黑人和印度人占了多数。就算是那几个白人，看着也似乎并非欧洲人的模样，而是更像阿拉伯人……莫非就像某些小道消息里面说的那样，欧洲白人的血当真已经在这场世界大战之中流干了么？
嗯，对于亚洲人来说，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武元甲如此想着，正准备提审一下这支来犯敌军的指挥官，却突然听到了警卫员的惊叫。
“……主席！快看！天上有飞机！是敌人的空袭！”
空袭？武元甲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天空，果然发现了一串小黑点。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在场的越盟战士，对此都不是特别害怕，在过去几个月的雨季里。每逢天气稍有好转，占据海防港的干涉军就会派飞机过来轰炸。不过首先是敌机的架次不多，每次空袭从来没超过十架。就算丢下几颗炸弹，在雨季的潮湿环境里，也燃不起大火，给越盟方面造成的实际损害微乎其微，反倒是充分锻炼了这些菜鸟们的防空应变能力。
只见在空袭警报传开之后，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开始疏散隐蔽。水面的装甲炮艇编队也快速驶离河心，藏在岸边的树荫下。还有一些人则架起了高射机枪，准备在敌机俯冲扫射和投弹的时候进行还击。
但是，这一批敌机并没有降低高度或者投弹，而是保持在上万米的高度，径直从他们的头顶飞了过去，继续向西前进……莫非是要轰炸河内市区？在解除空袭警报之后，钻出防空洞的武元甲听了瞭望员的汇报，正想要打个电话去河内那边问问情况，但却在下一刻亲眼目睹了一幕恐怖的奇景。
——河内方向的遥远天际，毫无征兆地猝然闪出一道眩目的闪光，紧接着，又过了不知多久，一阵足以撼动大地的轰鸣声迎面横扫而来，仿佛一千万颗重磅炸弹同时在一处爆炸，让空气仿佛都在颤抖！
与此同时，一团耀眼的巨大火球，宛如另一个太阳，从地平线外的远方冉冉升起，形成一朵明亮夺目的巨大蘑菇云，一边翻滚着烈火与浓烟，一边不断地扩散，爬高，最终直插云霄……
在场的俘虏和越盟战士，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天空中的奇观，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唯有见多识广的武元甲，才在短暂的惊愕和呆滞之后，就反应过来，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这……美国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竟然对河内投下了原子弹？！！！”
这一刻，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自身的弱小和无力，以及帝国主义列强殖民者的凶残……

第八十七章 蘑菇云下的地球（二）
印度尼西亚，爪哇岛，雅加达
在一场每日午后例行的暴雨之后，别称“椰城”的雅加达市区，空气变得格外清新。
从空中俯瞰下去，以法塔希拉广场为中心，始建于十五世纪的雅加达老城区，正呈现着一派近代欧洲城市的优雅人文气息。而就算是原本杂乱无章的贫民窟，在被一场大雨冲刷过之后，似乎也变得干净了许多。
当然，总体而言，这座城市是萧条了很多。街上的店铺有不少都关门了，公路上的汽车也比殖民地时代少了许多。某些建筑物上还多了被轰炸的痕迹……不过，为了国家的自由和独立，这都是必要的代价。
坐在由旧总督府改成的印尼共和国总统府的阳台上，“国父”苏加诺总统踌躇满志地如此想着。
——在日军撤出印尼之后，苏加诺和他的党羽就接手掌管了这个版图辽阔的千岛之国。
虽然眼下的印尼境内依然是群雄割据，苏加诺这个总统和国父实际能够控制的地盘相当有限，苏门答腊和婆罗洲的一堆苏丹酋长占地称王，不服中央号令。刚刚重返新加坡的英军也来趁火打劫，出动舰队和陆战队夺取了巨港油田，而缺乏海军舰队和空中力量的苏加诺对此只能干瞪眼……但无论如何，大多数的事态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脚下这座聚集了全印尼精华之所在的爪哇岛，已经被苏加诺的共和国政府给控制住了。而只要在爪哇岛上站稳了脚跟，那么只要稍稍休养生息，距离扫平全国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印度尼西亚的版图虽然辽阔，但多为难以开发的热带雨林，真正能够聚居大量人口的土地并不多。唯有爪哇岛上因为火山众多，大量的火山灰沉积下来，宛如天然的化肥一般，使得岛上的土地十分肥沃，区区一介十三万平方公里的小岛，竟然能够聚居上亿人口，人口密度比日本还要高得多。
依靠着如此充足的人力资源和日军撤退前遗留的军火，苏加诺的印尼共和国政府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拉起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虽然这支乌合之众的攻击能力还有待考验，但至少这个兵力规模就足够唬人了。
前不久的雅加达保卫战之中，苏加诺就在总统府内指挥若定，动员十八万大军轻易击溃了一千名渡海来偷袭的英国海军陆战队，歼敌二百余人，自身损失约四千……好吧，这个交换比确实是打得够丢人的，但苏加诺毕竟也是显示出了强大的力量，充分证明自己不是只靠几条炮舰几千杂牌军就能推翻的了。而眼下的西方欧美殖民主义列强，却是已经早就油尽灯枯，最多也只能拿得出这点儿力量投放到东方了。
——印尼殖民地的旧主人荷兰，其欧洲本土如今成了荷兰社会主义共和国，寓居伦敦的荷兰女王已经连一兵一卒都没有了。英国佬已经在这场战争之中打光了整整一代年轻人，眼下还在欧洲厮杀不休，又要在亚洲同时跟印度、缅甸、马来亚、越南和中国大打出手，能够投入几千人干涉印尼殖民地，就已经到了极限。
前不久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苏加诺就曾经怜悯地说道：“……在被日本人击退之后，英国就应该充分理解自身的实力极限，不要再妄想要回到东方来，这只会让早已疲惫不堪的英国人卷入了一场又一场错误的战争，直到同时跟整个东亚的无数民族开战……我认为，丘吉尔首相在考虑进入东亚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要如何体面的退出。结果当英国已经打光一代人之后，这场战争还遥遥无期，即使战争的开销花费有别人来买单，每天每时每刻。都有英国士兵在流血、阵亡，这种强大的精神压力将压垮英军继续战斗下去的信心。”
至于美国人？他们想要干涉印尼的话，还是等到太平洋舰队什么时候打翻了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再说吧！
虽然碍于基本没有自己的海军舰队，如今的苏加诺暂时还没办法收复远方被英军占据的巨港油田，也无力渡海讨伐苏门答腊岛、婆罗洲等外岛上的割据势力，但至少在爪哇岛上已经可以横着走没问题了。
在他看来，只要继续坚持一段时间，那些色厉内荏的帝国主义列强就只有灰溜溜撤退的份儿。
然而，正当苏加诺总统仰望着雨后初晴的蔚蓝天空，在阳台上伸了几个懒腰，准备回办公室去继续批阅文件，顺便草拟一下明天群众集会的演讲稿之际，耳畔却突然响起了尖利的空袭警报！
——随着空袭警报的响起，雅加达城内原本平静慵懒的氛围顿时荡然无存。街边行人纷纷奔走躲避，乱喊乱叫。苏加诺总统也被两个膀大腰圆的警卫给架进了总统府的防空洞。
片刻之后，几架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就从远方呼啸而来，机身上四台强劲的发动机，拖出四条白色的雾化尾迹，引擎的隆隆声响彻天空。它的频率低，强度很大，给人的内心带来沉重的压抑感。
地面上，为数不多的高射炮兵开始“咚咚”地开火射击，可惜根本够不着万米高空中的敌机，只能给自己壮个胆。另一边，很多大胆的市民没有理会空袭警报，而是站上了房顶或爬上了大树，好奇地望着头顶的巨大飞机——总体来说，由于英国人和美国人之前组织的几次小规模空袭，对雅加达造成的破坏并不严重，甚至还不如一场大台风死的人那么多，市民对这样小规模的轰炸并不太紧张，认为也不过如此而已。
然而，这一次他们却是大错特错了！！！
几分钟之后，雅加达的上空金光喷发，火球凌空，蘑菇云腾空而起──啊！是原子弹攻击！！！
在死亡之前的最后一刻，很多雅加达市民都看到一个不断翻腾的火球直冲云霄，愈变愈大，不断变幻着颜色，从紫罗兰到橙黄，像佛祖拿着一颗宝石在转动，五颜六色，光彩耀人。火球和下面升起了巨大的烟柱一起化成一片奇异的绿色蘑菇云，升腾到湛蓝的天空，最后在两万米高空渐渐消失。
不幸位于核弹爆心附近的法塔希拉广场和总统府，都在堪比太阳表面的高温之中灰飞烟灭。混凝土化为齑粉，沙砾卵石在熔解之后重新凝固成一颗颗紫色玻璃球，树木变成焦炭，人体化为灰烬，高射炮位上的炮兵跟他们的武器熔在了一起，人和物体的影子被印在地面上和残留的墙上……即使躲在坚固的地下防空洞内，也逃不过死神的屠刀。与此同时，一股可怕的冲击波也在市区内横冲直撞，顷刻间推倒掀飞了方圆五公里之内的绝大部分建筑物。几秒钟之内，街道上的树木和成千上万名来不及躲进掩体的市民，就被这道极度干热的焚风给烧焦了。许多人立刻被烧死，还有许多半死不活的人在地上翻滚，被烧得痛苦地叫喊着。
几分钟后，天空又落下了一阵粘腻乌黑的辐射雨，给惊惶的幸存者带来致命的放射性核尘。
然后，在那些距离爆心较远，还没有被核爆直接摧毁的市区里，又因为原子弹爆炸的高温热浪而燃起了大火——恐怖的核爆在一瞬间就将空气炙烤到了超过木材和布匹燃点之上的温度，接下来已经根本不再需要火种，这可怕的高温气流刮到哪里，哪里就开始燃烧起来！布料在燃烧，木料在燃烧，房屋在燃烧，连活人和死人也都开始燃烧起来——首先是头发，然后是衣服，接下来甚至还有皮肤与皮下脂肪，那些死者们还算幸运，因为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次死亡。而活着被烧起来的人，则相当于被泼上汽油点了天灯，那种浑身犹如堕入地狱烈焰一般的灼烧痛苦，实在是凄惨得难以描述。与此同时，他们还要承受高温导致的窒息之苦。
雅加达的消防队早已在核爆中瘫痪，惊慌的人们四散奔逃，万头攒动，乱成一团。不知是应该找地方躲起来还是赶快救火——事实上，即使他们想要救火，也没有自来水可以用。而从水井里慢慢打水则根本来不及了。很快，迅速逼近的火焰就迫使残存市民作出选择，他们一个个绝望呼喊着从烈焰中冲出，企图躲到大火烤不到的空旷地里去。但是从爪哇海上吹来的大风助长了火势，巨大的火球夹带着繁星似的火渣四处“播种”，从一所建筑物跃至另一所建筑物。火势蔓延的速度远比人们预料的更快。
结果，核爆之后只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大火就已经乘着风势，蔓延到了雅加达全城的木屋竹棚，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金属融化了，瓦片在火中变成黑色粉末，许多藏在防空洞里的人被活活烤死。
街道上火蛇乱窜，浓烟滚滚，火光中到处是轰然倒塌的巨响和撕心裂肺的恐怖尖叫。人们像老鼠似地疯狂乱撞，有的人被火焰包围，最终烧成了焦炭，有的人被困在了建筑物内，被浓烟活活熏倒后缺氧窒息而死。绝望的人们几乎要疯狂了，见到水就不顾一切地跳进去，那些花园的水塘和游泳池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想逃命的人，但高温很快使得这些水潭变成了沸腾的大锅，水里的人们则成了煮熟的饺子。
——又过了五个钟头之后，进驻新加坡的美军航空兵派出几架飞机去雅加达上空，侦察原子弹爆炸后的情况。一会儿之后，他们从空中用无线电向机场发回报告，称整个雅加达市区陷入一片火海，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并且还引燃了城市外围的山林，从空中根本无法判断雅加达这座城市是否还存在……
虽然在十二个小时之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基本浇熄了雅加达的火焰，但在空气和污水中弥漫的放射性粉尘，依然在不断夺取幸存者的生命。更要命的是，由于整个共和国中央政府的突然毁灭，爪哇岛在短时间内陷入了无政府状态，雅加达四周一时间到处暴徒横行，无数人都在为了争抢金银和食物而相互厮杀。
因此，直到一周之后，各方势力才确认了印尼共和国中央政府的毁灭，以及苏加诺总统的死讯。
……
西班牙，马德里
此时此刻，马德里市中心的太阳门广场，正是一片红旗招展，人头攒动的喧闹嘈杂景象。
数以万计的工人、市民和学生满脸兴奋地云集于此，狂热地喊着各种革命口号，唱着革命歌谣，庆祝着佛朗哥反动政权的倒台崩溃，以及西班牙第二共和国流亡政府的“还都典礼”。
伴随着《国际歌》的旋律，刚刚结束了多年流亡生涯的胡安&#183;内格林总理，和他身后的数位西班牙第二共和国流亡政府成员，便在一片振聋发聩的欢呼声之中，出现在了临时在广场一侧搭建的演讲台上。
望着演讲台下那一张张热情洋溢的面庞，以及四周熟悉的街景，胡安&#183;内格林总理一时间不由得感慨万千，恍如如梦——自从内战失败，被迫出逃海外以来，内格林总理辗转于法国、墨西哥、南美各国，连年累月颠沛流离，甚至以为自己不可能再重返故土了。想不到时至今日，居然还有扬眉吐气、卷土重来的一天！
虽然如今西班牙版图内的战火还没有熄灭，佛朗哥和他的嫡系军团还盘踞在西班牙最南端的安达卢西亚地区，联合驻扎直布罗陀的英军，继续负隅顽抗。各地乡下的天主教会不断挑唆地主农民造反，还有巴斯克人和加泰罗尼亚人的自治要求也让人头痛，但相比当年那场艰苦卓绝的西班牙内战，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
在整个欧洲都即将被社会主义红旗插遍的此时，内格林总理不认为自己还有再一次失败的可能。只要牢牢抱紧战无不胜的苏联红军的粗腿，无论是英国人、葡萄牙人还是佛朗哥，都不会有翻盘的指望。
事实上，就他所知道的情况，在完成了西班牙的解放之后，葡萄牙的反动政权就会成为欧洲社会主义阵营的下一个集火攻击目标。而大英帝国的末日，恐怕也已经即将到来了。
于是，他一边微笑着挥手回应广场上集会群众的欢呼，一边凑到麦克风前面，清了清嗓子……但是，就在胡安&#183;内格林总理开始本次演讲的那一刻，广场上却煞风景地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空袭警报声！
哦！该死的英国佬！可恶的佛朗哥！
内格林总理阁下顿时感觉仿佛有一万头羊驼从自己心头雄壮地奔涌而出，差点没一口气喘不上来……
但无论如何，这场集会庆典是肯定开不下去了。当驻扎在马德里附近的苏联红军战斗机群，开始陆续升空迎敌的同时。城内太阳门广场上的集会民众也纷纷作了鸟兽散，朝着各个方向狂奔，寻找着还有空位子的防空洞。至于西班牙第二共和国政府酝酿多日的还都庆典，暂时就只能宣布延期了。
当蹲在地下掩体里的时候，胡安&#183;内格林总理还在考虑着如何修改自己的演讲稿，以备下次使用。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实证明，他这完全是多想了，因为他这辈子都不需要再进行什么演说了。
——几分钟之后，一颗当量约五万吨梯恩梯炸药的原子弹，就在马德里这座位于伊比利亚半岛中央的高原古都上空轰然炸响：首先是出现一个火球，几秒钟后变成紫云，火焰翻滚，盘旋而上，堪比超强台风的冲击波和致命的辐射扫荡全城，让马德里市区一半的建筑物和四分之一的人口为之灰飞烟灭……
又过了几个小时，当闻讯赶来的苏联红军和国际纵队战士，冒着患上放射病的危险，戴着简陋的土制防护器具，小心翼翼地进入马德里市区的时候，发现整座城市都已经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借助穿透核辐射烟云的异样微光，随军的《真理报》记者惊讶地看到，马德里市中心的一大片街区已经消失了，只有几根水泥电线杆和铁架子孤零零地站立着，另一些无法分辨的残骸还在缓缓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烧焦尸体的气味。街头上零星可见几个浑身焦黑的幸存者，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踉跄着四处游荡。路边还躺着一些被烧得非常可怕的重伤员，躺在地上痛苦地微微呻吟，当红军战士企图把他们抬起来的时候，他们身上被严重烧伤的焦黑皮肤却片片脱落，象人们脱手套一样掉了下来，场面当真是惨不忍睹。
然后，马德里市区内的马约克广场、太阳门广场、塞万提斯纪念碑和堂吉诃德雕像等名胜古迹，都被乱七八糟地埋在了瓦砾堆之下。丽池公园的树木被大火烧成了焦炭，连人工湖都在高温中被蒸干了。街道被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堆满，汽车几乎无法行驶。在穿过马德里市区的曼萨那雷斯河上，大部分的桥梁也都已经荡然无存，河水变成了黑色，河面上则飘浮着无数烧焦的尸体，几乎分不清是男是女。
红十字会随后在城外搭建了急救站，很快就收到了成千上万的伤员。许多人是被烧伤或砸伤，然后因为没有及时消炎而开始感染化脓，这些伤情病症，急救站勉强倒还能抢救一下。但另一些马德里市民表面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但头发却不断往下掉，同时还恶心呕吐，最后甚至吐起了血来……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根本没有什么对付辐射病的办法，以至于每小时都有至少几百人迅速死去，医生们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总之，刚刚结束海外流亡，重新迁回马德里的西班牙第二共和国政府，还没来得及正式开张，就已宣告团灭。毫无疑问，这是美英资本主义阵营在红旗席卷欧陆之际，对社会主义阵营打出的一记响亮耳光。
更可怕的是，美利坚合众国挥拳拷打全世界的铀动光波连环爆击，至此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八十八章 蘑菇云下的地球（三）
中国，上海，深夜时分
昔日“远东不夜城”的繁华盛景，此刻已经被惨烈的战火焚烧殆尽，全城再也看不见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光，也听不到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只剩下了弥漫的硝烟、零星的火光和倒伏的尸骸。
嘹亮的军号声，隆隆轰鸣的炮声和炒豆子一般的机枪声，在这座中国第一大都市的街头不断回响。
——随着一面面青天白日旗、米字旗和星条旗的相继凋落，以及一面面镰刀锤子红旗向着上海市中心的不断挺进，中国工农红军解放上海的战役，终于进入了最后也是最残酷的巷战阶段。
经过前后大约两个月的激烈交战和反复拉锯，原本由二十万“党国虎贲”和三万多名美英干涉军驻守的“上海铁壁”，已经在五十万工农红军排山倒海的攻势之中土崩瓦解。与此同时，预先潜伏在上海的各路地下党，也纷纷号召上海各界的进步群众，举旗发动武装起义，从后方对上海守军发起致命一击。此外，上海的地下党还组织了一批武装护厂队，保护上海的自来水厂、发电厂和煤气站不被破坏，以防敌人狗急跳墙。
面对如此一副树倒猢狲散的绝境，被蒋委员长任命为上海城防司令的汤恩伯将军，在两周前就早已远窜台湾，而率领美英援军协防上海的美国史迪威将军，也离开了上海，逃到了停泊在杭州湾的军舰上。
此时此刻，在被团团围困的上海城内，只剩下不到一万名蒋委员长的嫡系“青年军”还在负隅顽抗——这支部队由“太子”蒋经国一手拉起，政治性极强，其官兵基本都是跟工农红军有着毁家灭门之仇的土豪劣绅子弟，或者曾经大肆屠杀根据地革命群众，满手血债，十恶不赦的刽子手。这支“青年军”的战斗力倒是不一定最强，但立场和斗志却绝对是最坚定的，基本上可以说是跟红军不共戴天。按照中国工农红军方面的宣传，这些顽固敌人基本都是全国最铁杆的反动分子和阶级敌人，或者说黑五类中的黑五类。
因此，尽管战局已经完全绝望，他们还是决心死战到底。面对已经大举涌入市区的工农红军，这些顽敌后退到外滩一带，依靠浦西外滩林立的高楼大厦和战前抢修的地堡街垒，与红军战士继续展开厮杀。
然而，诸位杀红了眼的青年军“党国义士”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背后已经封门停业的上海汇丰银行大楼里，某处机关重重的地下金库内，有一件超级大杀器的引信，正在“滴答滴答”响着倒计时……
那是一颗美国橡树岭工厂生产的原子弹！！！
——为了提防无孔不入的潜伏地下党，美军在汇丰银行安置这枚核弹的时候根本没告诉任何中国人。
眼下，安置这颗定时核弹的驻华美军最高司令官史迪威中将，正待在上海南边的杭州湾水域，金山卫港口外的圣路易斯号轻巡洋舰上，死死盯着舱壁挂钟上的指针，忧心忡忡地等待着核爆的时刻到来。
——按照五角大楼原本制订的核打击计划，是准备以上海虹桥机场为前线基地，在这里起飞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编队，携带原子弹去轰炸刚刚被选定为新中国首都的北京城。
谁知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原子弹和B-29轰炸机刚刚运抵上海，虹桥机场就遭到苏联援华航空队的偷袭，全部飞机连带航空燃油仓库都被炸毁，连机场跑道都遭到了严重破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而作为备选基地的杭州笕桥机场，又因为杭州守军的主动起义反正，在上海陷落之前就已经被插上了红旗。
无奈之下，史迪威将军只能安排船只，想要把原子弹重新运走。不料吴淞口炮台的守军却在这个时候倒戈起义，封锁了黄浦江航道……滞留于长江口附近的美国舰队，一度想要摧毁吴淞炮台，强行闯入黄浦江把原子弹运走，但却在吴淞口遇到了红军鱼雷艇的偷袭和俯冲轰炸机的攻击，一番激战之后，一艘轻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在长江口的滩涂被击毁坐沉——想要再把沉重的原子弹从上海运出，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
彻底没了主意的史迪威将军，只得拍发密电向华盛顿汇报请示，而随即得到的回复是：就地起爆！
说实在的，对于华府这道如此惨无人道的命令，史迪威中将内心是很抵触的。但无奈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于是，他只得将原子弹放进上海外滩汇丰银行大楼的地下金库，安装上定时起爆装置，然后锁上金库，用砖块和沙包堵住汇丰银行的大门，最后率领剩余的美英盟军和侨民，从南方的金山卫撤出上海。
此时，运载侨民和士兵的自由轮已经全数驶离金山卫，逃往南方的舟山和台湾，只有史迪威将军和他搭乘的圣路易斯号轻巡洋舰，依然冒着被红军飞机投弹轰炸的危险，在上海以南海域徘徊不去。
因为，史迪威中将必须要亲眼确证原子弹的爆炸，才能卸下心头的重担：这件集美利坚人类希望之神光的核子最终决战兵器，如果在起爆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的话，那么已经撤离上海的美军，真是除了干瞪眼之外就没有半点办法——万一原子弹上的定时起爆器失效，或者外滩那些被抛弃的“中国盟友”没能抵抗到核爆发生的时刻，而是在此之前就让红军战士冲进了汇丰银行，并且解除了原子弹上的定时引信，从而让一颗完好无损的美国原子弹落到了中国的布尔什维克手里……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至少史迪威中将自认为是扛不起这份责任的，到时候铁定是要上军事法庭坐牢房了！
而更让他感到心烦意乱的，还有坐在同一条船上的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当得知美军竟然要在上海外滩使用原子弹的时候，这位出生和成长在中国，像中国人多过像美国人的基督教长老会传教士后代当即怒不可遏，挥舞着拳头要跟史迪威拼命，嘴里高喊着“这是本世纪白宫在中国犯下的最大错误，这场背信弃义的核打击不会吓倒任何敌人，只会把那些原本对美利坚有好感的中国人统统赶到布尔什维克那边去！”
——从内心和逻辑上来说，史迪威其实很赞同司徒雷登大使的说法，但出于一名军人的职责，他只能吩咐部下把这位情绪过分激动的大使先生拖出去，丢进给水手关禁闭的小黑屋里冷静冷静再说……好吧，听着舱壁那一头隐约传来的咆哮声和敲打声，司徒雷登大使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了。
那么，要不要索性做得再过分一些，给他打一针麻醉剂或者灌一些安眠药？
史迪威中将如此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之间，居然已经到了预定引爆原子弹的时刻……然后，他就看到了一道剧烈的闪光，从北方的地平线后面亮起，霎时间照亮了幽暗的天空！
接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停泊在杭州湾北岸的圣路易斯号轻巡洋舰，才听到了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至此，之前患得患失了好一会儿的史迪威中将，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是满脸的苦涩。
——上海核爆应该是成功了，但美国在中国人心目中的形象，估计差不多也该被毁完了。
尤其是自己这个亲手策划了上海核爆的凶手，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恐怕可以跟恶魔相提并论了吧？
唉，似乎是年纪大了，就变得多愁善感了……其实仔细想一想，这又有什么可叹息的？无论披上多少层正义和道德的外衣，战争的本质不就是杀人与被杀么？能砍人的就是强者，被人屠了也别抱怨，这世间的真理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达尔文主义，从古至今，哪个英雄不是踩在堆叠成山的尸骨之上才成了名？
望着远方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史迪威中将最后一次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喊来了舰长，用低沉的嗓音吩咐说：“……好了，一切都结束了！现在就起锚出发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什么事了！”
……
另一边，当圣路易斯号轻巡洋舰缓缓起锚驶离金山卫，逐渐消失在夜幕笼罩的海平线之际，在它背后的中国第一大都市，远东的不夜城，冒险家的乐园，纸醉金迷的上海滩，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惨烈浩劫之中。
——由于上海这枚核弹是在地下爆炸，而不是常规的空中引爆，因此相当一部分爆炸的能量被憋在了地下，造成的声光效果倒是不如之前的那几颗，至少蘑菇云是小得多了，但造成的破坏却同样恐怖：核弹的能量使得大半个上海都陷入了剧烈地震，市区的地面好像脱缰的野马一般震颤不休，把地面的市民、车辆、树木甚至房屋都“甩”上了半空！至于外滩那些精致华美的钢筋混凝土西洋建筑，更是犹如被狂风扫过的肥皂泡，不是霎时间灰飞烟灭，就是只剩下一堆扭曲丑陋的残骸……而作为爆心的上海汇丰银行大楼，更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只在地面剩下了一个犹如陨石坑的滚烫大洞，像冶金厂的坩埚般散发出高温和红光。
接下来，核爆的热浪又引发了火灾——此时的上海闸北，还是一片窝棚遍地的棚户区，不仅人口稠密，而且遍地都是易燃建材。之前国共两军的巷战交火之中，就已经零星燃起了不少火苗，如今被核爆导致的秒速四百米的超强高温气浪一吹，更是化作无数流动的火焰漫天飞溅，一派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绚烂景象……在这残酷的美丽夜景之中，整个闸北地区都变成了一片火海，各种爆炸声、呼救声、嚎哭声此起彼伏。
由于战争破坏了上海这座城市的自救机制，闸北的火势很快就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并且向着上海市区的其它部分迅速蔓延。核爆的气浪和火灾的焚风卷起无数带着火星的余烬，把这些致命的火种播撒进尚未着火的街区。裹挟着火星的热风吹到哪里，冲天烈焰就蔓延到哪里。工厂在燃烧，商店在燃烧，码头货栈在燃烧，上海特色的石库门房子在燃烧，汽车和行道树在燃烧，来不及逃亡的士兵和市民也在燃烧……许多人刚刚挣扎着爬出坍塌的房屋废墟，还没来得及包裹一下伤口，就绝望地发现自己正被火焰包围！
等到攻城的中国工农红军开始下令部队撤出城市，同时尽量拯救市民的时候，整个上海已经被冲天的烈火吞没，乍一眼望去，仿佛苍天在燃烧，大地也在燃烧。被烧毁的房屋在火光中接二连三地倒塌下来，不少人与自家房梁一起烧成了无法分辨的焦炭。有一些上海市民侥幸没有被直接埋在废墟里面，而是乱糟糟地逃到一些空地上，企图躲避大火，接下来却被恣意横行的大火整个包了饺子，成千上万地被一起烧死熏死。
还有一些人被火魔逼迫得走投无路，随手抓了几块木头或水桶就跳进了黄浦江，企图依靠滔滔江水来躲避烈火。不料江畔码头的油库很快也发生了爆炸和泄露，上万吨重油流淌进了黄浦江，漂浮在水面上，然后被大火点燃，把黄浦江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火焰之河，而跳进江里的市民则变成了火锅里的肉丸……
事实上，由于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基本无人组织扑救，上海滩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才熄灭，全城超过一半的房屋被毁，市民死伤人数则超过了三百万之众，街头巷尾都充斥着一股焦糊味，浓烟据说一直飘到苏州都能闻得出来。而地下核爆炸在外滩一带所导致的辐射污染，更是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被清除。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上海市民，日后回来看着故乡惨状，一个个都是嚎啕大哭，仰天哀叹：“上海已经死了！”
不过，虽然本次上海核爆的伤亡人数，突破了之前任何一次核爆的记录，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刻骨铭心的痛苦，但史迪威将军的恶名倒是没有让中国人咒骂上太久——因为，有一位伟大的队友在替他拉走仇恨。
——在得知上海核爆、重挫红匪的消息之后，已经避居台湾的蒋委员长顿时大喜过望，转身跟他的美龄夫人一商量，就厚着脸皮贪天之功为己有，在广播电台上发表演说，宣称美国政府是在他的邀请之下，向“祸国之布尔什维克匪党”投掷的原子弹，所以这不仅仅是友邦的胜利，而是党国的胜利，也是他蒋某人的胜利。
然后，为了激励士气，扭转败局，在吹嘘了一番上海核爆的战绩之后，蒋委员长又诳称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原子弹被丢到中国工农红军头上，“……无论何等凶顽之贼匪，都将在友邦核弹之下化为齑粉……”
最后，他的美龄夫人还帮腔说道：“……如今尚在党国治下的各大城市，都要摆明立场，学习上海经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将一个死亡的中国献给上帝，也不把一个完整的中国交给赤党……”
总而言之，这篇演讲对党国忠臣的激励效果究竟如何，暂时还尚未可知。但在浙东前线激起的反应，却是堪称立竿见影——刚刚乘船撤退到宁波的一群上海籍“党国老兵”，从收音机里听了蒋委员长的这场演讲，当即集体哗变，裹挟着他们的团长冲到奉化溪口，刨了那儿的蒋氏祖坟，又一把火烧了蒋家祠堂……

第八十九章 蘑菇云下的地球（四）
印度半岛西南部，港口城市果阿
站在果阿市郊小山上的防空掩体洞口，眼神复杂地望着远方海面上冉冉升起的蘑菇云，国大党主席钱德拉&#183;鲍斯阁下顿时百感交集，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同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这就是原子弹爆炸的威力吗？果真是比一千个太阳还要更加明亮啊！！！
如果这枚核弹不是被丢在外海，而是被丢在了自己的头顶上，那可当真是不管什么掩体工事都扛不住啊！
——按照美国五角大楼的计划，这一波的全球性核打击，应该尽量在同一天进行，以确保其突然性。
孰料由于印度人天性中一贯的拖沓、掉链子和捅娄子，位于新德里郊外的前线机场，先是直到核打击展开的三天前才完成了修复保养和加长跑道的施工，随后，又因为印度工程师和劳工的胡乱违规操作，居然在预定投掷核弹的前一夜，引发了蔓延到整个机场的特大火灾，不仅引燃了油库和弹药库，还引爆了跑道和停机坪上的数十架飞机，引发了恐怖的连环大爆炸，彻底瘫痪了整个机场……从而导致运载原子弹的B-29战略轰炸机，被迫滞留在新加坡的军事基地，无法完成中途加油和转场，当真是坑死人不偿命。
更糟糕的是，自从甘地和尼赫鲁为了换皮和自保，公开宣布放弃独立主张，迎接美英盟军重返印度之后，他们麾下团体的忠诚度就出现了雪崩式的狂跌——之前，甘地带领印度人民用绝食饿饭的方式搞独立闹革命闹了这么多年，虽然形式上有点奇怪，毕竟全世界都没有哪个国家是靠饿饭建立起来的，但好歹这个独立的口号和主张从来没有变过，也让成千上万的印度有志青年超越了种姓和民族的界线，为之热血沸腾。
谁知到了如今，大伙儿浴血奋战那么多年，整个印度百分之九十九的土地都已经解放了——虽然是四分五裂，但最起码已经快把英国佬赶跑了，甘地却居然转了口风要大家重新效忠英皇……感情你这老头儿一直是在忽悠咱们呐？！！反正，如今的甘地，在大部分印度人眼中早就已经不再是什么圣雄，而是天底下最大的骗子和伪君子，基本上就跟叛国投靠日本侵略者的汪精卫差不多，昔日积攒的名望和人气毁得一干二净。
相当一部分原本追随甘地等人的粉丝拥趸和革命青年，都感到了某种偶像破灭的绝望，以及某种信仰被背叛、感情被欺骗的愤怒……理所当然，仍然在印度西部继续坚持武装斗争，坚持国家独立和民族解放的两位领袖，果阿的鲍斯和卡拉奇的真纳，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变得高大起来——在很短的时间内，甘地和尼赫鲁的组织团体就被他们的对手渗透得千疮百孔，甚至连甘地的秘书都成了钱德拉&#183;鲍斯的情报员。
结果，当美军跟“印度盟友”还在为了修复新德里机场的事情扯皮之际，整个印度战场的核打击行动计划就被送到了钱德拉&#183;鲍斯和真纳的手里，同时还有无数内鬼竭力拖延机场的修复速度，努力地争取时间。
总之，一直拖到河内、马德里、雅加达和上海的核爆相继发生了足足五天，全球新闻媒体都已是一片哗然了之后，新德里的前线机场才完成了初步抢修，可以容纳携带原子弹的B-29战略轰炸机安全起降……而利用这段缓冲时间，作为最有可能的下一个被核爆对象，国大党主席钱德拉&#183;鲍斯和穆盟主席真纳都竭力加强了各自大本营的防空力量，并且以最快速度向乡下疏散了重要人员，以防被美帝的原子弹一锅端掉。
于是，美军的核攻击战略轰炸机编队刚刚起飞，新德里这边就已经有人用无线电台向果阿和卡拉奇方面紧急通报。当载着原子弹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编队呼啸而来之际，果阿这边的印度国民军航空队早就严阵以待——面对着核弹轰顶的恐惧，果阿方面几乎是把所有能上天的飞机都凑到了这儿，甚至把教练机都紧急加装了机枪凑数，并且严令全体飞行员，哪怕是撞也要把敌机给撞下来，否则大家一起完蛋！
最终，在一场极度惨烈的空中恶斗之后，载着原子弹的那架B-29轰炸机，被前赴后继宛如疯狗一般的印度飞行员打得浑身冒火，还没飞到果阿上空就冒着浓烟掉了下来。坠机之前的最后一刻，飞机上的美国工程师毅然引爆了原子弹，使得距离果阿市区大约二十公里的海面上，冉冉升起了一朵明亮的蘑菇云……
——看着远方海面上腾起的蘑菇云，钱德拉&#183;鲍斯先生不由得如释重负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确实，这种近距离观看蘑菇云升天的事情，实在是很惊悚，但是鉴于这个时代早期原子弹的威力有限，实际上造成的损害并不严重——在跨越了二十公里的遥远距离之后，原子弹的冲击波已经不足以摧毁任何比茅屋更坚固的建筑物，而核爆产生的光辐射和焚风热浪，在这个距离上也只是让人感觉一阵灼热而已。
然后，原子弹爆炸所造成的海面巨浪，固然会冲击果阿的港口，但首先，二十公里的距离已经让海浪的能量大幅度衰减；其次，得到充分预警的钱德拉&#183;鲍斯，已经在战前疏散了沿海地区的居民，所以伤亡数量应该不会很大，至少在如今这个每天都有最起码几万人倒毙沙场的世界大战年代，是完全不值一提的。
不过，按照苏联广播电台报道里的核物理专家访谈，接下来还会有令人头痛的辐射污染。至少蘑菇云下边这片海域的鱼虾贝类，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不能吃了。而果阿市民因为在蘑菇云下承受了过量辐射的缘故，等到年老体衰的时候，患上癌症的几率也会大大升高……然而在钱德拉&#183;鲍斯看来，这应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以眼下印度人的平均寿命，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恐怕根本就活不到四五十岁的时候。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自己也愿意以身作则，继续在这片可能的核污染区内继续待下去。
“……看起来，将总部搬迁到孟买的行动速度，还得进一步加快了啊！”他如此喃喃低语着。
与此同时，得知核打击计划泄露，核爆果阿的行动失败之后，印度战场上另一个针对穆盟的美军核打击轰炸机群，临时改变了轰炸目标——没有去硬碰戒备森严、重兵云集的卡拉奇港，而是掉头去轰炸北面的印度河上游重镇拉瓦尔品第。由于真纳把手上的飞机几乎都调集到了卡拉奇港，拉瓦尔品第的防空力量极度空虚。美军很容易地就在市中心投下了原子弹，把这座原英属印度军队的总基地炸成了一片瓦砾……
至此，美英盟军在印度斯坦地区进行的两次核爆，合计造成了约三十万人的伤亡，结果却是没能吓倒任何当地的土著反抗者，反而激起了更加广泛的怒火和骚动，以及在印度全境遍地开花的游击战。
……
香港岛，中环，港督府
伴随着司登式冲锋枪的哒哒声和工兵炸药的爆破轰鸣，一群穿着美军或英军制服的黑人士兵，先是击毙了几个依然坚守岗位的香港本地警卫，随即炸开了港督府的大门，闯入了人去楼空的港督府内……
很显然，这是一场兵变，或者说是这些被抛弃的黑人士兵的一次自救行动。
——在红军打赢了广州会战，歼敌三十万之后，整个广东省的反动势力随即土崩瓦解。党国残兵纷纷逃亡到粤东，盘踞潮州继续坚守。而“友情助战”的美英联军在损兵两万之后，也极为狼狈地溃逃到了香港。
按照常理来说，接下来就会像1941年日军进攻香港的时候那样，爆发一场或激烈或短暂的香港保卫战。而在最初的时候，香港的美英联军指挥官也确实是这样布置的——趁着刚刚结束广州会战的红军还在休整和清剿珠江三角洲乡村残敌，暂时并未继续进攻香港的空隙，港督府一边收容溃兵，重建编制，一边征发大批劳工，日夜赶工修缮自从日军入侵以来就被废弃的醉酒湾防线，还有昂船州的炮台、渣甸山的堡垒等工事。
乍一看上去，似乎是决心要再打一场香港保卫战的架势——而且，这一次的局势似乎要比1941年的时候好一些，因为盟军拥有香港的制海权，可以源源不断地送来援兵和物资，而不会像上次那样坐困愁城。
但之后没过多久，情况就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先是重建醉酒湾防线的工程莫名其妙地半途而废，成了烂尾楼；原本进驻维多利亚湾的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突然在某天深夜起锚撤走，同时还带走了大批士兵和侨民。再接下来，连夜乘船跑路的军官、侨民和富豪越来越多，整个香港市面上都是一片人心惶惶。
到了十月初的时候，香港地区还驻扎着大约三万军队，但传统意义上的美英白人都跑光了，只剩下黑人、印第安人、阿拉伯人、印度人、越南人、混杂了印第安血统的墨西哥裔、外加南美炮灰杂牌军和尼泊尔雇佣兵，以及刚刚逃到香港的国民党溃兵，除了少数人被安排进了防线之外，大多人都处于很诡异的放羊状态，没人给他们下命令，也没人管他们的日常生活，港督府只是让他们每星期到港口仓库领取一次食品给养……
于是，这些被放置的杂牌军士兵们，居然在漫天硝烟弹雨的间隙里，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悠闲假期。
既然眼下闲着没事，那么在吃饱喝足之余，这帮惊魂甫定的溃兵就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眼下香港的形势似乎很明显了，那些高贵的白人老爷都在拔脚开溜，然后准备把他们这些二等人、三等人和四等人丢下来蹲中国战俘营……在这些疲惫、厌战，对美英政府毫无好感的异族士兵看来，这似乎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听说中国红军的口号一向是优待战俘……不管这其中究竟掺杂了多少水分，只要不至于跟纳粹德国的死亡集中营一样，那么至少总比战死在异国他乡要强得多，好歹更有机会能够活着回家……
总而言之，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选择了改头换面，脱队逃走，大多数人则麻木地等着举手投降当战俘——连上面的大官们都明显不准备再打一场香港保卫战了，他们这些被抛弃的倒霉蛋又何必急着去送死？
然而，到了十月份，随着上海核爆的各种详细消息陆续传来，这些原本已经决心听天由命的美英两国有色人种杂牌士兵，却不由得纷纷心中一凛：那些已经拔脚开溜的白种人，临走前该不会也在香港的某个地方留了一颗自爆用原子弹吧？见鬼！上帝保佑！我们可从来没有为你们这些白皮肤混蛋殉葬的想法啊啊啊！
在眼下这样一种人心惶惶的环境之中，各种恐怖的流言总是能够以最快速度传播开来……
很快，在可能近距离沐浴核爆神光的恐惧之下，一群富有行动力的黑人士兵就率先行动起来，悍然攻打在他们眼中藏匿核弹嫌疑最大的港督府。在轻易击毙了门外那几个傻乎乎的香港人警卫，闯入了港督府的建筑内部之后，这些黑人士兵就不无惊悚地发现，整个港督府从不知何时开始，竟然已是人去楼空！！！
然后，更加惊悚的是，在空旷的港督府内搜索了一番之后，他们真的在一间密室内找到了一枚原子弹！
一颗被安装好了定时引信，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的原子弹！
在这一刻，现场所有黑人士兵的嘴巴都是张大的，心情都是崩溃的。
上帝啊！快降下一道雷电劈死那些不要脸的白人老爷吧！
幸运的是，上面的仪表显示，距离引爆还有一个小时……逃跑恐怕是来不及了，赶紧找人来拆弹吧！
然而，这些黑人之中没有一个工兵，完全不懂得如何拆弹，只能赶紧出去想办法寻找外援。
接下来，又是一番鸡飞狗跳之后，他们终于从外面的街上找来了一个自称学过拆弹的印度工兵。
当得知欧美白人老爷居然在港督府里留了一枚定时原子弹之后，这个浑身咖喱味的印度工兵顿时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赶忙使出了浑身解数，拿出了十八般本事，努力回忆着当初训练的内容，颤巍巍地开始拆弹……非常遗憾的是，这枚美国原子弹上的定时引信构造，似乎跟这个印度工兵之前见过的所有定时引信都差异很大，相当一部分电路和机括都是他没见过的，在连蒙带猜地拆到最后一步的时候，他终于出了篓子。
——也不知是因为剪错了某根电线，还是触发了什么感应装置，总之，这位学艺不精的印度工兵非但没能停止倒计时，而是直接引爆了原子弹，将他自己和周围的一切统统送入了地狱。
“……轰！！！”
于是，前锋刚刚跨过深圳河不远的中国工农红军战士们，就惊讶地看到前方地平线的尽头，南面香港岛的方向，伴随着一道刺眼炽热的白光，一朵顶天立地的巨大蘑菇云正在冉冉升起……
这一刻，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中国工农红军战士之中，大部分人的表情是呆滞的，而内心则是崩溃的。
“……老天爷啊！上海滩已经是死透了不说，现在连香港岛也要死了吗？”
感受着远方核爆产生的热风，一名红军政委带着麻木的表情，用悲怆的语调如此低声说道。
……
总而言之，虽然在执行过程之中各种掉链子，各种阴差阳错，各种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无论如何，面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又一波“核爆神功大派送”，整个地球仿佛都在蘑菇云下瑟瑟发抖。
接下来，在向全世界各条战线上投放了一大批“集美利坚人类希望神光”之核子大杀器，屠戮了数以百万人类，给美利坚合众国拉足了仇恨也攒足了恐惧之后，白宫的杜鲁门总统就得意洋洋地发表了一番公开演说，先是夸耀了一番这轮核打击的赫赫战绩，宣称依靠美利坚合众国的威力强大之核子武器，让“自由阵营”的敌人遭到了空前惨烈的失败和毁灭性的心理打击。然后又警告了某个“反文明的红色邪恶帝国”不要贪得无厌，应当放弃滥用武力，重新回到国际协商的轨道上来，否则未来还将会有更多核爆云云。
最后，他还自豪地宣布，日本国的“合法政府”代表，将在十月十日正式向美国签署投降协议，从法理上彻底结束这场给人类文明带来空前浩劫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并且确立美国的战胜国地位……

第九十章 二战结束之日
一九四六年十月十日清晨，东京湾，美军扶植的“日本国临时政府”驻地，横滨港
清晨时分，天色尚未完全放亮，已经开始带着寒意的雾霭之中，穿着黑色礼服的“日本国临时政府”外相兼代理首相币原喜重郎，穿着茶色呢子军装的陆相牟田口廉也，穿着白色军礼服的海相南云忠一等一行寥寥数人，就神色严峻地出门坐上一辆美军卡车。然后，在一片沉默的气氛之中，卡车沿着满是弹坑的空荡街道慢慢行驶，开向不远处的码头。在码头上，这个实际上根本代表不了日本的“日本政府代表团”，一言不发地登上了一艘美军鱼雷艇，准备横渡东京湾，前往横须贺的“日本无条件投降”仪式举办场地。
在薄雾的掩护之下，这段短暂的航程总算是一路顺畅，没有遭到关西“红色日本”轰炸机群的骚扰。但鱼雷艇上的诸位日本代表依然脸色青黑，沉闷无语……毕竟这世上很少有人能在投降时保持好心情的。就算是真有那么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看着周围的人都是那么一副严重欠债的表情，也只能随大流闭紧嘴巴。
小小的鱼雷艇驶过空旷的海湾，四周的水面上几乎看不见船影，让人不由得感到阵阵凄冷——作为日本帝都之所在，战前的东京湾可以说是东亚地区最繁忙的海域之一。终日里商船渔船往来不断。但是，在被美军占领了将近一年之后，此时的东京湾已是一片死寂，只有美军的战舰和运输船队偶尔会打破海面的寂静。
一路无话，随着海面的雾气被渐渐升起的太阳驱散，鱼雷艇也抵达了对岸千叶半岛的横须贺。以币原喜重郎为首的日本代表团默不作声地跳下船舷，然后登上了美军安排的吉普车，直趋会场而去。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因为要签署投降协议才感到难堪，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代表不了日本，这份协议纯属废纸而感到尴尬。想想日后历史书上对此事可能的评价，他们就有种沦为小丑和戏子的羞耻感。
美军方面仓促安排的这次日本无条件投降仪式，最初曾经因为会场的选择而爆发过争执。陆军认为日本的投降式要在陆地上举行，海军则坚持要在军舰上才行。然而，由于在日军的“飞机海”攻势之下，东京湾沿岸的制空权已经无法确保，眼下的美国海军根本不敢把战列舰和航母这样的大船开进东京湾。再加上哈尔西提督实在是太不争气，把半个太平洋舰队都葬送在了台风里，所以最终还是陆军方面赢得了胜利。
此时，在投降仪式的会场，横须贺镇守府的一间大礼堂内，已经被美军官兵竭尽所能地打扮一新。
天花板上临时加装了璀璨的水晶吊灯，上面缠绕着彩色的缎带和野葡萄藤。一排排最新砍伐的新鲜松枝沿墙而立，既遮掩住了礼堂墙壁上的污渍和弹孔，又让人感觉色彩鲜明，清香扑鼻。一面面色彩鲜艳的旗帜，在墙壁上方高高悬挂，巧妙地掩饰住了被空袭炸碎的玻璃窗。盟军代表们一个个神气活现，军刀闪闪发亮，马刺叮当作响，胸前挂满了耀眼的军功章。墙角的军乐队也穿上了全套礼服，把乐器擦得锃亮，在仪式之前的时间里演奏着欢快的流行音乐，尽可能地制造出一种轻松愉悦、自信豪迈的氛围。
——尽管这样的做派实在是显得很虚假……就好像他们真的已经征服了日本一样。
伴随着日本代表团的到达，礼堂内的音乐声停了下来。在美英盟军将校们轻蔑的注视下，币原喜重郎、牟田口廉也和南云忠一等人低着脑袋，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脸卑微地走了进来。在向诸位盟军长官们行过礼之后，日本政府代表团恭顺地站在指定位置上，双手垂放，脸上毫无表情。
又过了片刻，乐队开始奏起美国国歌。随军牧师祈祷以后，前来主持仪式的国务卿赫尔站在一排麦克风前，老练地发表了一篇简短而有说服力的演说，回顾了过去几年的流血和杀戮，谴责了苏联布尔什维克对自由世界构成的最新威胁，最后，在掌声中，他总结说：“……在此，我最热诚的希望，在这次庄严的仪式以后，正义和胜利的标准就能够得以确立，而我们也将迎来一个更加和平，更能维护人类尊严的新时代……”
等到国务卿先生发言完毕，墙上的扩音器里传出投降仪式司仪的声音：“日本全权代表签字开始。”
于是，币原喜重郎首先代表日本政府签字。接着，牟田口廉也和南云忠一也分别代表日本陆海军签字，表示同意将整个日本的一切权力转交给代表全世界正义人民的美国政府。等到这些失败者签字完毕，下去休息之后，赫尔国务卿代表美国政府，巴顿将军代表驻日美军也签了字。接下来还有英国代表、加拿大代表、新西兰代表、澳大利亚流亡政府代表，巴西代表，自由法国代表等等，都逐一在日本投降书上签了字。
——看上去貌似煞有介事，但其实根本就是美国佬在玩家家酒……就在签署这份日本投降书的同时，那个苏联扶持的“红色日本”已经从西边突破了富士川防线，在北线则收复了东北重镇仙台。五十万驻日美军被打得支离破碎，连东京地区都快要守不住了，五角大楼甚至已经开始正式探讨起了退出日本的必要性。
所谓“一本正经地装傻”、“大家一起来演戏”，大概就是在形容眼前的这一幕了。
然而，为了提振国内极度低迷的民心士气，哪怕明知是在自己骗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这样做了。
所以，看着诸位盟国代表们一脸郑重其事地依次在那份毫无价值的日本投降书上签字，然后还要将文件风干，装订，上封蜡，最后锁进保险柜里抬走，赫尔国务卿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无论如何，至少在法理的角度上，尸山血海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终于落下了最后的幕布……但是，关于未来能否迎来一个更加和平与美好的新时代，恐怕就算是最乐观的人也不敢抱有这样的奢望。
确实，对于饱受战乱之苦的世界人民来说，一个旧的时代终结了，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但是，这个即将迎来的新时代，在赫尔的眼中依然毫无光明可言，只有无尽的血色与黑暗。
——轴心国和同盟国的战争，以轴心国一方的彻底毁灭而落幕。而资本主义阵营和社会主义阵营的战火，却早已在此之前就拉开了帷幕。整个世界被燃烧的火墙撕成了两半，双方都投入了包括原子弹在内的一切新式武器，上百个民族、上千万军人高举战旗互相杀戮，眼看着几乎要把人类文明推进毁灭的漩涡！
面对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前景，美利坚合众国虽然还在咬紧牙关硬撑，但内心之中也同样是在打鼓。
毕竟，在战争这个集人类一切物质和人才精华的舞台上，形势如疾风流水，无穷变幻。从来没有谁能够成为永恒的胜利者，但失败者的命运却多半都是万劫不复——事实上，美国政府已经有些不想再打下去了，虽然嘴上还在喊着什么“昭昭天命”、“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永恒王座”，但实际上每个美国高层人士都清楚，从大英帝国接过地球霸主桂冠的勃勃野心，已经被一连串的惨败证明是黄粱一梦。合众国能够在大体上维持住现状，甚至是以比较低的代价退出战争，就已经是上帝保佑了！偏偏不管是白宫还是华尔街，都根本无法承受战败的代价，其最严重的后果，甚至会造成国家解体！所以哪怕是饮鸩止渴，合众国也只能焦头烂额地继续把这杯名为战争的毒药喝下去，但同时也没忘了悄悄地跟苏联人试探一下停战的条件。
前段时间的全球核打击大作战，还有眼下这场纯属自欺欺人的日本投降仪式，实质上都不过是美国人为了比较体面地退出战争，而打造出来的一个台阶罢了。只不过一手硬，一手软而已。前者是为了显示美国远远没有到崩盘的地步，依然拥有强大的战争实力，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随时可以掀桌狂丢核弹，把一切坛坛罐罐全部砸翻——虽然美国眼下的原子弹并不多，但也得装出一副“老子兜里有的是核弹”的阔气架势，以此来讹诈对手：越是心虚准备认怂，在面子上就越是要强硬，甚至是丧心病狂，否则说话都没人理。
举例来说，后世那些恐怖组织为啥要如此残暴嗜血？如此的丧心病狂？挖人心的挖人心，玩火刑的玩火刑，外加剥皮挖眼拔舌之类，并且录制成视频留念兼挂到网上传播……真当他们个个都是开膛手杰克或者食人医生汉尼拔啊？从根本上讲，这还不是为了骗眼球抢点击率，搏一个扬名立万吗？！否则的话，就凭着那些恐怖组织的几百号人几十条枪，算人头连一些大的传销组织都不如，哪个政府会有耐心跟他们说话？
——普通人想要出名，就得要特立独行恶意搞怪，小组织想要搞个大新闻，也只能玩恐怖袭击了。
至于后者，则是白宫为了摆出某种愿意和平解决问题的姿态，表示美国政府并非穷兵黩武、妄自尊大之辈，而是愿意跟苏联一起平分世界，共存共荣的——背后各种台面下的阴谋诡计则是另算！
如果苏联人真的也有意恢复和平，那么应该就会顺势就坡下驴，参与美国倡导的二战停战善后事宜——当然，可能是抗议和警告之类比较激烈的方式，提醒美国不能忘了苏联的利益。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够把苏联人拉上谈判桌，就已经算是极大的成功：这样的话，虽然为了划分势力范围，势必还会有很多的武装冲突，甚至是局部战争，但至少整个世界大势，都会慢慢地向着缓和的方向发展。
相信驻苏大使馆的美国外交官，应该能够准确地把这层意思传递过去。但是……就是不知道克里姆林宫里的那位钢铁大叔，是否愿意从白宫手里接过这根带着核辐射的橄榄枝了……赫尔国务卿幽幽地想着。
等到签字仪式结束，礼堂内的气氛就很快轻松了下来。军官们不再板着脸孔，而是拿出卷烟和烟斗点上火抽了起来。军乐队也不再演奏严肃的国歌和军歌，而是换上了轻快的流行爵士乐。
——按照美军的安排，接下来将会有通宵达旦的宴会和舞会，作为硝烟弹雨之间的难得放松。
充当侍者的士兵们，随即鱼贯而入，在礼堂里摆上了一张张铺了白色亚麻布的长桌，端来了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虽然身处于前线战场，但驻日美军还是竭尽所能地张罗了一些上乘菜色，既有西式的蛋糕、牡蛎和牛排，也有日本特色的天妇罗和寿司卷。各种名酒更是敞开供应，从香槟到伏特加都应有尽有。
更加难得的是，在美酒佳肴被端上来之后，会场上随即又涌出了一大群莺莺燕燕——她们是属于海军陆战队妇女辅助队的姑娘，乘坐医院船来到日本前线担当护士，如今正好换上漂亮裙子来参加舞会。这些姑娘个个都不到二十岁，青春活泼，容貌如花，在诸位憋久了的前线军人们之中，当即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之间，那些年轻军官都个个魂不守舍，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向这些姑娘们献殷勤，其攻击力放在国内足以瓦解最骄傲的名门闺秀——没办法，在无处不匮乏的战场上，本土姑娘的股票就值这么高的价。
就算是那些已经年老的军官和政客，也都表现得笑容可掬，以免破坏气氛，给大家泼冷水扫兴。
当然，对音乐和姑娘都完全不感兴趣的人，在这儿也是有的。比如刚刚跟小丑似的签署了一份废纸协议的币原喜重郎和南云忠一，就愁容满面地蜷缩在墙角的沙发上，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闷酒，也没人去搭理他们。倒是素来以没心没肺和不要脸而著称的“鬼畜将军”牟田口廉也，却兴致勃勃地到处找姑娘邀舞。
此时，这位容貌算得上英俊的日本将军，就站在了舞池之中，对面是一位打扮得相当漂亮的美国妹子，苹果绿的纱裙收束得她的小腰曼妙无比，深绿色丝绒带子在胸前飘扬，黑发间插着几朵丝绸制作的假花。蓬蓬裙被撑得老大，底下露出一双修长的小腿。长裙的上半身是露肩装，锁骨、肩膀和脖颈全都一览无余，精致的荷叶花边上隐隐露出一抹乳沟，显得风情无限。在整个会场之上，也算是最风骚的美人儿之一。
唯一的遗憾在于……跟牟田口廉也将军跳舞的这位妹子，是个黑人。
嗯，没错，就是一位海军陆战队妇女辅助队的黑妹子女护士。
而且还是一位比牟田口廉也将军足足高了一个头的牛高马大型黑妹子。
没办法，虽然舞会的筹办方已是竭尽所能，但目前的会场上依然是男多女少，狼多肉少。每一位白人靓妹的身后，都跟着至少好几位努力吹捧和献殷勤的追求者，自然很难看得上作为失败者的日本人。饶是牟田口廉也将军素来有着不错的撩妹技能，以及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并且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邀请到任何一位白人姑娘，只有一位同样行情不佳的黑妹子，才大概是出于好奇心，愿意屈尊与他跳上一支舞……
——就在“鬼畜将军”牟田口廉也阁下带着一脸无奈的微笑，搂着大号黑妹子翩翩起舞之时，驻日占领军司令官巴顿上将却借故离开了会场，来到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跟部下商讨一些更加鬼畜的事情。
“……横滨市区的原子弹安置得如何了？没有被当地土著人发现吧？”
看着摊开在桌上的横滨地图，还有上面那个表示原子弹埋设地点的红叉，巴顿将军随口问道。
“……一切顺利，将军！凡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的土著人，我们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在他的身边，一位战略服务局（中央情报局的前身）的高级特工，态度恭谨地答道，“……原子弹已经在横滨银行总部的地下室秘密安装完毕，负责看守的警卫、工兵和特工也已经安排好了，绝对不怕任何游击队的偷袭。一旦日军攻入市区，他们就会启动定时引信并撤离……”
闻言，巴顿将军点了点头。说实在的，他并不希望这种自爆的战术。但问题是，目前美军已经基本失去了日本战场的制空权，连自己的占领区都三天两头挨炸弹，而对敌境的轰炸已经被迫停止很久了。如果载着原子弹的轰炸机群被半路截击，导致原子弹被丢到什么荒山野岭里的话，那可就太亏本了。
当然，万一原子弹落到了敌人手里，甚至被丢了回来，那可就不仅仅是亏本，而是空前的大灾难了。
“……那么，原子弹的定时引信可靠吗？还有负责启动定时的人也没问题吧？”巴顿问道，“……我很担心在他们撤走之后，原子弹还没爆炸就被敌人缴获并破解——拆弹这种事情，日本人也是很擅长的。”
“……这样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将军。”那位战略服务局高级特工很自信地答道。
“……你肯定？”巴顿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是的，我肯定，因为我们给原子弹安装的定时引信就是个摆设，是不会倒计时的。只要一按时间设定按钮，就会直接爆炸。所以执行任务的小伙子只会直接自爆殉国，不会把原子弹留给敌人……”
“……”巴顿将军的表情一时间十分古怪，半晌之后才说道，“……好吧，这也是必要的代价，合众国会记住他们的牺牲和奉献的……不过，引爆原子弹的时候必须要谨慎，一定要有我的明确命令……”
正当他如此吩咐着的时候，这间办公室的门却被突然推开，下一刻，国务卿赫尔先生就脸色极度难看地闯了进来，并且顾不得寒暄，就把一份电报递到了巴顿的面前，“……请看一下吧！真是再也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国内最新发来的电报，苏联人在今天向我们正式宣战了！这群该死的布尔什维克！”
——在这个被战神主宰的噩运时空里，血流成河的二战结束之日，就是更加惨烈的三战开启之时……

第九十一章 三战开启之时
苏联，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虽然才只是刚刚进入十月，莫斯科的天气就已经到了呵气成白雾的地步。从北极而来的寒潮已经悄然驱走了夏日的温暖，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冬将军的脚步。哪怕是天生耐寒的俄国人，也纷纷穿上了厚实的毛皮大衣，或者是最近刚刚出现在市面上的“高科技产品”羽绒服。那些大人们一边抱怨着自己的孩子不耐冻，但一边还是用羽绒服和毛衣把他们裹成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小毛团。耐冻的苏联姑娘们则兴奋地从商店购买到了许多来自远东的新潮服装，让莫斯科的大街上开始充斥着许多方格呢子短裙搭配长筒袜的窈窕身影。
——尽管是战争时期，但耐人寻味的是，今年苏联各大城市的日用商品和食品供应却是格外充足，甚至比战争之前还要更加充足得多……只是让人困惑的是，相当一部分商品上都贴着日文标签……
无论外面的大街上再怎么寒风刺骨，钢铁大叔斯大林同志在克里姆林宫内的办公室，也依然是一派温暖如春。然而，此时站在这里的苏联外交人民委员（外交部长），维亚切斯拉夫&#183;米哈伊洛维奇&#183;莫洛托夫同志，却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感受着滴水成冰的凛冽寒风，连牙关都在颤抖——因为，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办公室主人，苏联各民族的钢铁慈父，整个欧洲大陆的解放者，全世界无产阶级的导师，当代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的正统传人，红色共产光辉的集大成者，约瑟夫&#183;斯大林同志，刚刚作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有全球性的世界革命，真的就要在我们的手中被开启吗？”
虽然一向慑于斯大林总书记的积威，对这位叼着烟斗的格鲁吉亚大叔胆战心惊，但对于这样决定着国家、人民、社会主义事业甚至全人类未来命运的大事，莫洛托夫还是忍不住提出了反对意见，“……可是，虽然我军已经攻入西班牙，控制了欧洲的精华地带，但毕竟时间太短，战争的创伤尚未恢复，目前欧洲和国内的情况都不太好，欧洲各个社会主义政权的统治也不够稳固……是否应当等到准备得更充分了再说？”
目前欧洲和苏联国内的情况都不太好？嗯，似乎确实是这样没错。
随着镰刀锤子红旗的一路高歌猛进，苏联红军的铁甲洪流席卷了整个欧洲大陆，虽然在地图上看起来当真是豪情万丈、威风堂堂，但也等于是同时担起了整个欧洲大陆的烂摊子。
说得更加简单一点，既然苏联红军解放了全欧洲，那么最起码总得让欧洲人基本吃得上饭吧？
然而，想要达成这项任务，实际上可是一点儿都不容易。
根据从穿越者那里得到的后世资料，斯大林其实很清楚，在今年和明年，整个欧洲的日子都会比较难熬。今年夏天的乌克兰大干旱，已经注定会导致苏联国内粮食的严重减产。但是跟接下来的可怕寒冬相比，这点小灾难就不算什么了——如今即将到来的冬天，将是半个世纪以来欧洲最严酷的寒冬，即使是西欧和南欧的河面也会出现封冻，而中欧地区的道路更是会连续几个星期不能通行，暴雪和结冰将会瘫痪整个铁路系统。即使勉强挺过了这个严冬，明年的欧洲又将会遭受有气象记录以来最炎热的夏天的考验。高温和干旱导致大面积的农作物受灾，明年整个欧洲的粮食都将会严重歉收，从乌克兰到波兰，从罗马尼亚到奥地利，这些原本的重要粮仓，到明年能够自给自足就不错了，整个欧洲的农作物产量将会比去年再下跌三分之一！
与天灾相比，更令人头痛的则是人祸——别忘了，如今的欧洲刚刚被铺天盖地的战火烧了一遍，持续的战略轰炸和残酷的巷战使许多欧洲名城都遭到了严重破坏，无论柏林、华沙、巴黎都是一片废墟，至少一千万人已经无家可归，甚至就连农业生产也因为缺乏化肥和劳动力，而遭到了极大的重创。
受破坏最为严重的则是交通运输设施：在战争之中，铁路、桥梁以及道路都是敌方的重点空袭目标，而进行运输的商船也常常被击沉。结果就算某些工业区和农业区没有直接被破坏，但交通运输的瘫痪会使这些地区的经济与外界的联系几近断绝，哪怕生产出了东西也运不出去，而所需的原材料也运不进来……结果就是高到恐怖的失业率，数以百万甚至是千万的欧洲平民只能靠苏联红军的救济勉强维生。
虽然目前新建起来的各国社会主义政权，都在努力进行各自的战后重建工程，怎奈眼下的欧洲实在是满目疮痍，重建工作的展开举步维艰。更别提在民间还潜伏着大批纳粹余孽和白党反动派，依靠美英情报机关的经费资助和空投武器，暗地里组织各种破坏活动——剪电线、扒铁轨、刺杀政要、在城内纵火，在电厂装炸弹……大大小小的恐怖袭击平均每天都要爆发十几起，全欧洲范围阶级斗争的局势空前严峻。
如此一来，就算有日本方面不要钱的物资大派送，理论上养活全世界人类都不成问题，但限于运力，依然有很多人在这其中分润不到什么好处。在如今的欧洲，物资供应差不多是越往东越充足，越往西越困难。在原苏联境内是要什么有什么，到了德国以西就是百货稀缺，让一贯过着富裕生活的西欧人民怨声载道。
比如在一份荷兰人的报纸上，最近就如此抱怨：“……上帝啊，所有一切生活所需的东西都太少了，用于运送人们准时上班的火车、电车和公共汽车都太少，更不用说私家车了；做面包用的配给面粉数量太少，掺入的杂质却太多，做重体力工作的劳动者都越来越瘦……给报纸提供的纸张也太少，所以新闻都越来越短。农民获得的种子太少，给种子提供养分的肥料也太少，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收成将会是如何的惨淡；城市里能住人的完好房屋太少，而且窗户上的玻璃也一样太少；还有制鞋的皮革、织衣服的羊毛、厨房用的煤气、做内衣的棉布、做果酱用的糖、烧菜用的油脂、婴儿喝的牛奶、洗衣服用的肥皂，一切统统都太少了！”
虽然《真理报》发文斥之为“小资产阶级的矫揉造作、无病呻吟”，但现实依然不会因此而改变。
所以，在莫洛托夫看来，目前似乎并不是发起一场大决战，彻底奏响资本主义葬魂曲的最佳时机。
然而，斯大林总书记的看法却是截然不同，他虽然也很清楚如今欧洲各国的恶劣现状，但却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单纯的坏事，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逼迫他们跟苏联红军彻底绑在一根绳子上的绝妙机会！
“……莫洛托夫同志，你叙述的上面这些困难，确实是存在的。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正是因为欧洲各国的处境如此恶劣，离开了苏联的援助就几乎无法生存，所以在即将开始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他们才不得不绑到我们的战车上，没有任何动摇和跳反的空间。相反，如果再等上几年，让欧洲各国逐渐缓过气来，他们可能就会出现别的心思了。比如在我们和资本主义阵营之间玩中立之类，甚至……事实上，现在就是发动世界革命的最好时机了！我们有着用不完的物资、坦克、飞机和战舰，足以淹没敌人的核弹，还有整个欧洲的高素质人力资源。而资本主义敌人却被消耗到了极限，他们的战场从西班牙、非洲一直拖到东亚，每一处都是客场作战，而且还力量不足、屡战屡败，军心、民心和士气都跌到了最低谷，无论人口还是兵力，相比我们都处于劣势——这个差距已经不可能再被拉得更大了！如果我们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一口气发动决战。那么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红旗插遍世界了！”
斯大林张嘴吐了个烟圈，如此评价道，“……说到底，还是我们的有些同志信心不足吧？！”
……
——苏联人继承了沙俄帝国的遗产，在性格方面也继承了沙俄帝国的某些劣根性，既自大，又自卑。
面对亚非拉各大洲的有色人种，苏联人虽然口号不同，其实也跟其它欧美白人一样傲慢自大，颐指气使；而面对西欧和中欧发达国家的“洋大人”，苏联人却是忍不住腿软和心虚，很自卑地下意识就想跪舔。
这基本上可以形容为崇洋媚外、踩低捧高，但还有一个更直观的概括定义，那就是：犯贱！
这种犯贱最严重的时候到了什么程度？在二十世纪末，俄国崇拜希特勒的新纳粹分子比德国的还要多！
作为二十世纪的著名暴君之一，钢铁慈父斯大林同志虽然为人冷酷无情，不把老百姓当人看，只把他们当做是统计数据，可以为了工业化和建设国家，而让成百万的人牺牲一切……可他至少不犯贱！
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爱与和平，对虚伪的人权和自由嗤之以鼻，只承认钢铁与暴力。
他认为强者只能跟强者做朋友，依靠着苏联的庞大实力，从来不会在心理上矮任何对手一截。
既然手里有了那么多的核弹，斯大林怎么可能被美国佬手里那点儿可笑的核武库给吓倒？
所以，面对美国佬色厉内荏的核打击，斯大林的反应当然是开启核战争，狠狠地报复回去。
顺便，他还要乘着这次机会，彻底终结美利坚合众国的上升国运——就算不能彻底灭亡美国，或者把它肢解成一堆小国，至少也要把美国变成一个民不聊生的失败国家，踩上一万只脚，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资料，你也都看过了。莫洛托夫同志。那个世界的历史已经证明了，如果搞冷战与和平竞赛，美英阵营的底蕴实在过于深厚，各种侵蚀、腐化和颠覆的手段无孔不入，我们这边几乎是毫无胜算。即使我们愿意放弃世界革命，资本主义敌人也不肯给我们留下一条活路。哪怕相隔一个太平洋和一个大西洋，敌人的黑手也能随时伸进我们内部！所以，如果想要避免重蹈覆辙，不让苏联解体，不让我们的事业失败，就必须抓住时机主动出击，直接把威胁的源头解决掉！”
斯大林如此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原子弹不能解决的，一颗原子弹不够，那就来两颗……”
对此，莫洛托夫沉默无语。安静了片刻之后，斯大林总书记放下烟斗，再次朗声开了口。
“……好了，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中央已经决定了！新的世界大战马上就要开始！现在就去联络欧洲各国的同志们！动员我们的盟友，动员各国的党员，动员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吹响总决战的号角吧！”
……
日本，东京湾，千叶县，横须贺，驻日美军司令部
看着电报上的这份苏联对美战争宣言，即使是巴顿将军这样的好战狂人，也不由得感到心情沉重。
——和平的曙光已经被掐灭了，接下来将是一个更加黑暗和残酷的战争时代！
“……在战争与和平的选项之中，苏联人选择了战争……这真是太让人感到遗憾了。”
国务卿赫尔表情疲惫地说，“……接下来，亚洲和欧洲的布尔什维克，恐怕也会跟在苏联的背后，向我们宣战。为了打赢这场对抗半个世界的战争，合众国不知道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是的，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迎接挑战！国务卿先生，您说的很对。”
巴顿将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电报随手塞进口袋里，“……既然苏联人决定要再打一场世界大战，那么我们也只能乐意奉陪，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命运——就让战争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他转过身来，正想对满脸凝重的部下们，稍微说上几句鼓劲打气的话，办公室的房门却被再次撞开了，只见国务卿赫尔的私人秘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扬着一份刚收到的最新外交密电。
“……特大新闻！国务卿先生！不得了啦！苏联人刚刚对瑞士和英国投放了原子弹！”
“……什么？！！”

第九十二章 核爆协奏曲
如果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启的序幕，是参战国之间的一系列总动员；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启的序幕，是参战国之间的一系列偷袭；那么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启的序幕，就是参战国之间的一系列核爆。
总体来看，一次比一次更残忍，一次比一次更卑劣，也一次比一次更恐怖。
然而，这就是战争艺术升华的必经之路，也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必然历程。
——所谓的文明永恒地演示着野蛮的战争，野蛮的战争永恒地承载了所谓的文明。
不要忘了，战争是人类文明的催化剂和促进剂，是人类最高智慧的碰撞与角力，是人类最绚丽，最宏伟壮观的群体活动，英雄与史诗、鲜血与荣誉、文明与进步，都在这血与火的碰撞中得以永生！
严格来说，人类的历史本身，差不多就是一部战争史，从几十万年前茹毛饮血的野蛮时代，嗜好暴力的基因就已经被埋藏在了我们的血脉里——为了生存，早期的原始人类与野兽厮杀、与自然战斗。再接下来，为了族群和文明的存续，人类与人类之间又开始了争夺资源的战争。从原始社会进化到奴隶社会，从奴隶社会进化到封建社会和资本主义社会，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无限贪婪地抢夺着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从蒙昧酋长攻击其他部落抓捕奴隶建筑宫殿以供自己享乐，到古代君王发动大规模战争到处屠城灭国抢掠人口财富，再到帝国主义列强彼此剑拔弩张大打出手瓜分地球版图，人类的文明在血与火的战争洗礼下蹒跚前行。
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战争是不同文明之间的激烈碰撞，是各个民族之间的暴力交流。它是文明的终结者，同时也是文明的缔造者。无数伟大的国度都是在血与火之中崛起，又在战火和厮杀中消亡。
毕竟，我们生活在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上，而强者向弱者展示实力的最直观方式，永远都是战争！
——西方人征服和统治世界的根本基础，从来都不是什么民主和自由之类的口号，而是无人匹敌的暴力！
所以，战争作为一种社会现象，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生发展一直至今，并且在可以预期的未来还将继续存在。虽然战争会对文明造成破坏甚至是毁灭，但战争也是推动文明进步的最有效方法。
无论现代的人们是多么的厌恶战争，热爱和平，但战争依然是人类历史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依旧会接二连三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只要人类文明的历史还在继续，战争的血与火就永远也不会终结。
过度畏惧战争的文明是懦弱的文明，过于嗜血好战的文明是自毁的文明。只有能够巧妙地平衡战争与和平的比例，成功地协调建设与毁灭的节奏，才能成为文明竞争之中的最后胜利者。
总之，二战的硝烟尚未被和平的清风吹散，三战的蘑菇云就已经让全人类陷入了更深重的噩梦……
……
伊比利亚半岛，直布罗陀要塞
作为扼守地中海出口的兵家必争之地，自从击败西班牙，夺取直布罗陀以来，英国人就不惜工本地耗费巨资，对这块突出海中的巨大礁石进行建设施工，使之变成了全欧洲最坚固的要塞。
到了二战时期，整个直布罗陀都已经被要塞化，英国人在这块海岸巨岩里塞满了各种海岸炮台，碉堡和机枪阵地，区区两平方公里土地就安装了一百五十多门海岸炮，同时整个岩石中间都像蚂蚁窝一样被挖空了，顶盖用钢筋混凝土加固，可以轻易地抵挡一吨重航空炸弹的正面直击，其防御强度更在马奇诺防线之上。
而且，直布罗陀四周地形崎岖，基本没有什么平缓的海滩可供登陆，海岸线都是悬崖峭壁，还密布着层层叠叠的炮垒和水雷网，想要在这种地形强行登陆，哪怕是二十一世纪的海豹特种部队都很难办到。此外，英军还在直布罗陀的坑道工事里，储藏了足够吃十年的粮食和坚守三年的弹药，以备长期持久作战。
凭借着这座苦心经营二百余年的直布罗陀要塞，即使在法国战场和西班牙战场相继溃败之后，残余的三万五千英国远征军依然咬紧牙关重整旗鼓，联合退出马德里的佛朗哥将军残部，背靠着直布罗陀要塞，在西班牙南部的安达卢西亚地区再次摆开战阵，誓要保住大英帝国在欧洲大陆上的最后存在感——按照英国参谋长委员会的乐观计划，直布罗陀要塞将会成为一座绞肉机，让欧洲布尔什维克势力在这里把血流干。
然而，哪怕是直布罗陀这样的欧洲第一要塞，在原子弹的面前，也依旧像纸糊的模型一样脆弱。
——苏联红军攻略直布罗陀的方式，依然是跟往常一样的简单粗暴：如今这世上，没有什么要塞是一发核弹解决不了的，如果一发不够，那就来两发……一九四六年十月十日，在苏联对美英各国正式宣战的当天，苏联战略空军组织大规模轰炸机群突袭直布罗陀，在要塞上空投下了一枚六万吨当量的原子弹……
于是，在冉冉升起的蘑菇云之中，直布罗陀著名的白色悬崖被炸成了一个大坑，驻防于此的英国驱逐舰编队和潜艇部队瞬间全灭。而山岩上那些密如蜂窝的防御工事，也在核爆的高温之中成了融化的蜡像。
虽然依靠着多年营建、深埋于地下的坚固坑道，哪怕是被一枚原子弹直接命中，据守直布罗陀要塞的英国守军，居然还是有不少人成功地活了下来。但问题是，在经历了核爆和辐射污染之后的整个直布罗陀地区，短时间内已经变成了核辐射区，再也不适合人类生存了——如果英军还是坚持要据守直布罗陀要塞的话，那么根本不需要苏联红军浪费多少弹药，光是无孔不入的辐射病，就能让守军迅速崩溃……
而根据苏联人的公开宣传，下个月还会有另一枚威力更大的原子弹被丢到直布罗陀要塞的上空！
一时之间，伊比利亚半岛上的英军士气暴跌到冰点——毕竟不管是再怎么样坚韧的钢筋铁骨，也扛不住原子弹爆炸的破坏力……而西班牙反动政权的领袖佛朗哥将军，原本刚刚在加的斯港纠集了一些部队，准备利用马德里核爆的机会发起一次反攻。可是随着直布罗陀的蘑菇云升起，反攻之事也只得无疾而终。
……
瑞士，苏黎世
随着时间的流逝，核爆蘑菇云的耀眼强光渐渐黯淡，致命的高温热浪也渐渐冷却下来。
透过滚滚浓烟放眼望去，苏黎世，这座瑞士第一大城市，著名的金融之城和钟表之城，全欧洲最安全、富裕和生活水准最高的城市之一，已经在原子弹的爆炸中面目全非。古老的钟楼和华丽的楼宇都在核爆中被夷为平地，残存的街道上，随处可见冒着浓烟的半裸尸体。城市的一部分化为乌有，一部分只剩瓦砾，而其余的街区则燃起了熊熊大火。幸存的瑞士人在火焰中哭喊逃窜，为了减轻烧伤的痛苦，他们下意识地张开双臂，臂下长长地吊着一卷卷被烧脱的皮肤，当真是难以形容的可怖。
——自从苏联与瑞士开战以来，依靠着险峻的山岭、崎岖的地势和坚固的堡垒工事，还有战前囤积的军械弹药，勇敢的瑞士山民一度成功地阻挡住了苏联红军和“红色欧洲”联军的攻势。
虽然苏联空军很快就把瑞士人的那几架老式飞机一扫而空，牢牢掌握住了瑞士战场的制空权，每天都在对瑞士的各个主要城镇狂轰滥炸。但依仗着遍布全国的崇山峻岭，还有精心伪装成山头的炮台和深藏地下的国防坑道工事，瑞士人依然能够顽强地战斗，同时派遣游击队不断骚扰红军的后勤补给线。
乍一看上去，这一年的瑞士战场，似乎很有希望变成类似于后世阿富汗战争那样的泥潭陷坑。
然而，此时的斯大林不是后世的勃列日涅夫，从来不惮于把手头的核弹统统丢出去，更不怕在国际上直接刷到恶名值溢出——反正在西方自由阵营的眼中，他本来就已经是跟希特勒齐名的嗜血暴君了！
于是，云集着上百家银行的苏黎世，就成了苏联原子弹的第一个祭品：贯穿天空的明亮蘑菇云，直到核爆发生的两个小时之后才逐渐散去，超过八万市民在核爆当时不幸毙命。当那些侥幸没有直接死于核爆的幸存者，肝胆俱裂地走出地下的防空掩体，难以置信的看着被夷为平地的家园之时，天空中又下起了富含着各种放射性尘埃的混浊“黑雨”，在这些幸存的苏黎世市民们身上，留下了一条条灰色的痕迹。
——很显然，淋过这场雨之后，在接下来的几天到几个月内，还将会有成千上万的瑞士人死于辐射病。
与此同时，苏联方面还公开通告瑞士政府，这仅仅是针对瑞士的第一次核打击。如果瑞士政府继续执迷不悟，拒绝无条件投降，那么接下来还将有更多核弹袭来——四十八小时之后，由于迟迟未能收到瑞士政府的无条件投降公告，第二颗原子弹在瑞士首都伯尔尼上空轰然炸响，然后夺去了大约七万瑞士人的生命……这仅仅是在现场统计出来的数据，因为辐射污染的缘故，接下来肯定还要死去更多的人。
到了这一步，瑞士人已经等于被打断了脊梁骨——二战时代的瑞士仅仅是一个五百万人口的小国，而在短短几个月的战争中，瑞士已经打掉了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其中大半还是作为主要劳动力的青壮年男性！
如果再继续打下去的话，恐怕就要出现整个社会崩盘，老无所养，幼无所依的毁灭性绝境了。
十月十三日，迁移到日内瓦的瑞士政府发出通电，宣布全国停止抵抗，向苏联红军无条件投降。
……
英国，苏格兰，斯卡帕湾
这片英国海军近代最著名的战时锚地，是一块位于英国苏格兰地区最北端、奥克尼群岛境内的半封闭水域，由该群岛里的主岛、霍伊岛、南罗纳赛岛与一干小岛包围，是一良好的天然海湾，长约24公里，宽13公里，面积130平方公里。有3条航道通大西洋和北海。从中世纪维京海盗入侵的时代开始，斯卡帕湾就一直是军舰频繁进出的区域，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国皇家海军也是据此扼守北海要道。
在英国大舰队最鼎盛的一战时期，斯卡帕湾曾经云集着三十多艘战列舰和数百艘其它舰艇，当真是一副桅杆如林，发炮如雨，煤烟遮天蔽日，横行七海无敌手的模样。但是，到了此时此刻，英国大舰队的精华已经在战火之中逐渐凋零殆尽，补充舰艇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尚存的主力舰只所剩无几。
去年夏天，为了迎战冲出波罗的海的苏联红海军，斯卡帕湾的皇家海军大舰队最后一次全军出动，虽然在荷兰外海成功击败了苏联舰队，但接下来却连续挨了两枚苏联原子弹的轰击……在这场核爆浩劫之中，英国皇家海军光是前后直接战沉的舰艇总吨位，就高达十万吨之多。等到残余舰艇挣扎着勉强撤回斯卡帕湾之后，经过有关专家的检查，又更加绝望地发现，除了少数几艘当时远离爆心的驱逐舰之外，剩余几乎所有的幸存船只，都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放射性污染，至少需要进行三个月以上的洗消作业，才有可能重新恢复现役。其中一些污染严重的船只干脆被判定只能废弃，甚至无法拆解回炉，因为船体钢材已经成了辐射污染源……
雪上加霜的是，皇家海军不仅舰艇大批覆灭，连人员都损失惨重——参战各船舰的乘员，都出现了大规模的辐射病症状，而以这个时代的医疗能力，哪怕是最轻程度的辐射病，实际的治愈率依然低得可怜。
而海军又是一支高度专业化的军队，只能从航海学校和商船水手之中来补充兵员，不是像陆军那样，只要随便抓些壮丁，经过两个星期的紧急训练就能上阵了——虽然英国曾经有着全世界最大的商船队和最多的熟练水手，偏偏经过连续几年世界大战，这一切的资本都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此一来，在核爆之后，皇家海军被搞得是既缺船又缺人，好一派凄凄惨惨戚戚、愁云惨淡万里凝的窘迫景象，于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英国差一点儿都要落到了有海无防的灾难惨境之中。
不过，虽然在荷兰外海的核爆之中承受了如此毁灭性的重创，但在缩回斯卡帕湾休养生息、惨淡经营了一年之后，随着若干新建舰艇的陆续下水服役，以及前后几批新兵的补充入伍，这支舰队还是又渐渐恢复了几分元气。曾经因为遭受辐射污染而瘫痪的“豪”号战列舰、“安森”号战列舰、“可畏”号舰队航母等一系列主力舰，在经过大规模的整修和反复的洗消作业之后，也总算是能够重新投入使用了。
随着战斗力的逐渐恢复，蛰伏了一年的大舰队也不再继续躲在斯卡帕湾装鸵鸟，而是重新开始了一系列的小规模军事行动。虽然伦敦的战时内阁，暂时还不敢用这点有限的本钱深入波罗的海，直捣列宁格勒，也没有绕过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远征摩尔曼斯克的勇气，但组织巡洋舰队在北海和挪威海的商船航线上进行破交战，或者偶尔偷袭一下挪威和丹麦的沿海港口，还是可以轻松办得到的。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皇家海军大舰队的第二次覆灭，此时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今年秋天的北大西洋格外寒冷，仿佛那条给全欧洲带来温暖气候的墨西哥湾暖流突然罢工了一般，尽管尚未正式入冬，斯卡帕湾周边就已是一片酷寒，在奥克尼群岛北面的挪威海上，甚至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小雪。
此时，一艘排水量两百多吨的英国海警巡逻船，正在波涛汹涌的挪威海上劈波斩浪，执行巡逻任务。
事实上，在军港的外围海域，像这样的常规巡航任务，按道理应该是交给驱逐舰的。但如今皇家海军屡遭重创，又要承担繁重的护航任务，还得拨出舰艇前往远东参加殖民地战争，留在本土的驱逐舰数量实在不够，只能担任作战任务。至于这些例行的巡逻警戒，就只能设法搜罗一些乱七八糟的船来凑数了。
总的来说，这是一桩令人厌倦的苦差事。即使是遇上了晴空万里的好天气，空气和海水依然冰冷刺骨，若是碰上坏天气，雪花与浪沫就会混合成冰粒，让人和船仿佛置身在冰魔的世界，整个船身除了烟囱都裹上了冰壳，挂满了冰柱……像这种两三百吨的小船，居住环境原本就非常糟糕，虽然部分船舱内有火炉可供取暖，但为了防止煤炉燃烧不充分而导致的一氧化碳（煤气）中毒，舷窗或门需要留缝通风，使得取暖效果大打折扣。更要命的是，因为熟练的水手都被征发上了军舰，如今驾驶这些巡逻船的家伙基本都是些不熟悉大海的菜鸟，结果就是三天两头搞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故，从火灾、停机、断电、迷航到触礁都是常有的事，让船长们整天气得跳脚。因为神经紧张加上寒冷与疲劳，某些船长甚至需要靠吗啡才能睡上一觉。
眼下这条海警巡逻船的船长，就是在精疲力竭地处理了一大堆乱子之后，刚刚给自己注射了一针吗啡准备好好睡一觉。不料还没等他的脑袋沾上枕头，就被神色惊慌失措的大副给拖了起来，“……船长！有飞机！”
——能够让大副先生这样惊慌失措的，自然不会是一两架侦察机或者迷航的战斗机，而是铺天盖地的庞大轰炸机群。虽然从雾气缭绕的海面，哪怕手里拿着望远镜，也分辨不出万米高空之上的机型和徽章——也就是说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但光是看着它们的航向和架势，就足以让人感到来者不善了！
“……这很可能是……苏联人的轰炸机群！见鬼，雷达上怎么完全没发现？”
船长迎着海风努力晃动着脑袋，想要驱散吗啡针给大脑带来的困倦，“……快发电报告警啊！”
然而，回答他却是一个尴尬的声音：“……船长，我们的无线电和雷达早就被风浪给打坏了”
于是，这条可怜的老式巡逻船只得掉过头来，将锅炉烧到极限，以二十节的最高时速向斯卡帕湾赶去——以这个速度，等到它抵达斯卡帕湾的时候，苏联飞机估计早已炸完收工回去了。想要发出预警信息的唯一指望，就只有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半路上遇见另一艘无线电完好的船只而已……很遗憾的是，一直到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们也没遇到另一条船，反而却看到了一朵蘑菇云从远方的海平线尽头冉冉升起……
……
——虽然斯卡帕湾的高射炮部队和航空兵都在防御战中打得格外顽强，苏格兰地区的英国岸基航空兵也紧急赶来救场，但是对于从万米高空进行的水平轰炸，这个年代根本没有哪个国家能够防范到滴水不漏。
按照二战的标准，面对一次这样规模的战略轰炸，防守一方能够击落四分之一的轰炸机就已是极大的成功了，想要不让一枚炸弹落到自己头上，根本就是做梦——如果是普通的炸弹，硬挨上几颗倒也罢了，而且很可能并不会被直接命中，只是近失弹而已。但如果是原子弹……核打击也有近失弹的概念吗？
总之，虽然苏联空军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前后有数十架飞机化为一团团烈焰坠落海面，但上帝终究没有眷顾英国佬，苏联人还是突破了英国飞机的围追堵截，成功地朝着斯卡帕湾投下了一枚原子弹。
——接下来，停泊在斯卡帕湾的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就迎来了自己的末日……
跟上次的荷兰海域之战一样。这一次斯卡帕湾核爆也是在海面上发生的。在核弹引爆瞬间，只见一个高速膨胀的火球在水面上的引爆点出现，并在水下产生超音速的恐怖冲击波，犹如泰坦巨人的手掌，瞬间就将附近停泊的船舰的龙骨直接扯成碎片！与此同时，核爆的强烈闪光在第一时间点燃了桅杆上的缆绳和旗帜，把雷达天线炙烤成一团融化的金属垃圾，并且烧瞎了大批海军官兵的眼睛，而后的核爆冲击波，又直接击碎了舷窗玻璃，拍近了舱室之内。被压碎的玻璃渣子和废铜烂铁仿佛子弹一般，狠狠地打在舰上官兵的脸上，身上，把他们的身体扎得象筛子一般，接下来的光辐射、热辐射和放射性辐射，则将他们屠戮殆尽。
另一边，当核爆在斯卡帕湾制造出的水下冲击波向外扩散时，海水颜色随之变深，犹如海上的石油污染扩散；而紧随在冲击波之后的海平面，则又瞬间变成了一层白色的泡沫——由于水的传声速度较空气快上五倍之多，当冲击波在水下高速扩散时，后方海面即迅速染白，犹如一层白色薄面在海上高速向外延伸。
——虽然这样的景色确实相当奇异，但却是带来死亡和毁灭的炼狱奇景！
与此同时，核爆引发的气泡直接打穿海水击中了海床，在海底炸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而核爆引发的高温又将数以百万吨的海水瞬间雾化，以圆顶状喷上半空。并形成一道高达上千米，厚度近百米的恐怖水墙，犹如人造的海啸，以核弹爆点为圆心，裹挟着爆炸般的巨响，顷刻间横扫过整个斯卡帕湾的半封闭水域！
一时之间，整个斯卡帕湾锚地仿佛成了煮沸的大锅，而军舰则成了在沸水中跳腾的米粒和豌豆……核爆产生的冲击波横扫过四周的岛屿，仿佛十八级的台风过境一般，把汽车、货箱和房屋都掀飞上了天。
再接下来，在抵达岸边之前，核爆引发的水墙就开始随重力下坠，形成一道空前绝后的巨型瀑布。这上百万吨承受了零距离核污染的海水从天而降，激起一道超高辐射的核污染废水海潮，淹过了海面上绝大部分的舰艇船只，最后更是冲上海岸，把码头、栈桥、吊车、仓库、桥梁和灯塔统统冲击得七零八落……
虽然有一部分最坚固的战舰经受住了这样犹如乘过山车的折腾，没有被巨浪打到凌空解体，或者被冲上海岸变成废铁，可是被这样的高辐射污水淋透冲洗过一遍，就算战舰不沉，船员也基本上都得死光了。
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暂时宣告结束的时候。三三两两的英国水兵和军官挣扎着爬出地下掩体，望着满目疮痍的军港和不复存在的舰队，一个个不由得纷纷抱头痛哭，或者呆滞地坐在地上吸着烟。然而，这些幸存者并不知道的是，由于距离爆心太近，又在辐射污染区待得太久，就算他们这些幸运儿在当天勉强逃得一死，日后也逃不过辐射病的折磨，超过一半的人在多活了一阵子之后，最终都将在病床上痛苦地挣扎着死去。
当然，挨了一发核弹的斯卡帕湾锚地，也就此宣告报废，至少在几年内是无法使用了。
……
苏联对美英正式宣战当天，英国皇家海军大舰队连同斯卡帕湾锚地即遭遇核爆，基本全灭……
这一惊天动地的噩耗，与直布罗陀要塞毁灭的败报，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大英帝国统治阶层的案头上，使得这些英国绅士们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士气和斗志，也同样遭受到了宛如核爆的毁灭性打击——在将近一年的惨淡经营之后，温斯顿&#183;丘吉尔首相的第二次战时内阁，终于遭遇到了致命的倒阁危机……

第九十三章 英伦浩劫
一九四六年十月十三日清晨，英国首都伦敦郊外
一支前呼后拥、戒备森严的车队，在黎明的薄雾之中缓缓驶出伦敦，行驶在因为是战争时期而车辆格外稀少的空旷公路上，直趋伦敦西南方四十公里外的皇室禁地温莎堡而去。
出了伦敦市区之后，沿途景色尽是一派欧式田园风情。平整的硬质路面两旁都是嫩绿色的草坪，一群群的牛羊在上面悠闲地漫步。远一些的地方还散落着小片的葱郁森林和宁静的水塘湖泊，以及属于英国富豪贵族们的庄园别墅。在那些宁静的小镇里，时而可以听见尖顶小教堂的钟声在悠悠回荡。
然而，尽管四周都是仿佛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优美风景，车中的温斯顿&#183;丘吉尔首相却根本无心欣赏。
此时，他正面对着从政生涯以来最大的危机！而大英帝国也在面临着两个世纪以来最大的灾难！
——二战的硝烟尚未散去，更加恐怖的三战就已经轰然爆发。
对于已经在二战中耗尽了国库和民间财富，打光了整整一代年轻人，并且丢光了绝大部分殖民地的大英帝国来说，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更何况，在这场始料未及的三战之中，大英帝国在最初就是开局不利，丢掉了至关重要的斯卡帕湾大舰队和直布罗陀要塞——没有了海军的大英帝国，还能剩下些什么？
尽管如此，正所谓虎瘦雄心在，不管大英帝国眼下再怎么落魄，也不能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吧？
毕竟，就算是当年的大清帝国，也没有窝囊到这份上——虽说跟列强是打一仗输一仗，但好歹还是硬着头皮打过几场，还没肾虚到连打都不敢打就直接无条件投降的地步。真要落到这等天地，可就太没面子啦！
所以，在苏联率先宣战之后，伦敦的国会上下两院还是硬着头皮对苏宣战——接下来，虽然中国、朝鲜、日本、越南、德国、法国、比利时、卢森堡、荷兰、西班牙、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奥地利、南斯拉夫、匈牙利、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瑞典、芬兰、挪威的社会主义政权也一起向美英宣战，但美英双方都不承认这些社会主义国家的合法性，也就是不承认这些国家的存在，所以倒也省去了一大堆的宣战声明。
可是，跟一战和二战的时候完全不同，这场三战从开战之初，英国高层就已经严重缺乏信心了。早在宣战的时候，很多人就已经只剩下嘴巴还算硬，哪怕是丘吉尔这个好战狂人，也是非常非常的心虚。
没办法，连续六年多的战争，已经把大英帝国最后一点儿家底给败得干干净净。战前不列颠本土的四千六百万人口，已经死掉了最起码十分之一，而且还是以作为主要劳动力的精壮男子为主。超过三百万英国妹子眼看着就要当老姑娘和小寡妇。而曾经傲视全球的皇家海军和横行七海的商船队，也都已经基本不复存在。
到了一九四五年，为了保证军队的兵员补充，丘吉尔领导的战时内阁只好一边捏着鼻子大规模征召女兵，一边从非洲殖民地征集阿拉伯人和黑人参军入伍——否则就真的要让童子军去跟布尔什维克打仗了！
结果，因为被迫调动大批黑人军队守卫英国本土，面对这些器大活好英姿飒爽的精壮黑人小鲜肉，无数寂寞饥渴的英国寡妇和老姑娘纷纷陷落，与之勾搭成奸，很快就搞出了一大堆黑白混血儿，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社会伦理问题……舆论汹汹之下，丘吉尔领导的战时内阁当真是焦头烂额，却又不敢下狠手弹压黑人部队——不列颠本土已经没剩下多少能打的男子汉了，如果再来一场“黑奸夫之乱”，后果只会是雪上加霜。
总之，在三战全面爆发之前，大英帝国就已经成了一艘四面漏水的破船，在新时代的狂风巨浪面前，当真是随时说翻就翻。哪怕是嘴上最为死硬的丘吉尔本人，也已经不敢再奢望一场光辉灿烂的全面胜利。
事实上，如果对手是拿破仑、威廉二世甚至希特勒，丘吉尔或许已经硬着头皮去准备要下跪求和了。
然而，这一次大英帝国的对手却是斯大林，全世界无产阶级的革命领袖，不死不休的阶级敌人。而且，此时的斯大林已经征服了几乎整个欧洲大陆，又有核弹大杀器，在宣战前就已是胜券在握——因此，对于大英帝国而言，根本没有什么投降输一半的说法，只有向苏联人无条件投降，并且祈求宽恕和赦免的选项。
由于没法承受无条件投降的后果，丘吉尔觉得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直到打光最后一个印度人为止。
——好歹也是称霸地球二百年的七海王者，就算是搅屎棍也得有一点帝国的霸气和范儿！怎么能窝窝囊囊地贪生怕死呢？大英帝国哪怕是注定要毁灭，也要毁灭得轰轰烈烈才对啊！
问题在于，这仅仅是丘吉尔本人的看法，不代表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相反，有很多人认为，哪怕是无条件投降，也要比轰轰烈烈地毁灭来得强……虽然作为权力极大的战时首相，丘吉尔完全可以无视和压制这些懦夫的意见，但是，当乔治六世国王对待战争的斗志也开始动摇了之后，丘吉尔可就没法再坐视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丘吉尔也是国王的臣子，他的权力来自于国王的授予，理论上是随时可以收回的。
所以，在三战爆发和大舰队毁灭的第三天，丘吉尔就驱车赶往温莎城堡，游说国王支持他的战争政策。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桩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苏联人拥有原子弹，而大英帝国却没有原子弹的情况下。
总之，如今的丘吉尔非常苦恼、精神压力极大，对四周的湖光山色、田园风光自然也都失去了兴趣。
……
众所周知，自从进入工业革命时代以来，雾都伦敦的空气质量就变得非常之悲剧，具体来说就是煤烟弥漫，焦臭刺鼻。无论是穷人居住的伦敦东区贫民窟，还是阔佬云集的摄政街，都躲不开呛人雾霾的困扰。
所以，从伟大的维多利亚女皇开始，近代的英国皇室都习惯于常居乡下的温莎堡，以躲避大都市的喧嚣嘈杂和让人短命的空气污染，通常只有在必须出席会议和典礼，或者接待外宾的时候，皇室才会搬回伦敦市区的白金汉宫一段时间——就像法国的波旁王室居住于凡尔赛，并不经常待在巴黎市区内一样。
在二战初期的不列颠空战阶段，为了鼓舞国民士气，时任国王的乔治六世一度坚持留守市区的白金汉宫，哪怕宫殿遭到德国空军轰炸，礼拜堂被一枚炸弹击毁，也不愿疏散到温莎堡，宣称要到战争结束的时候才离开，以示跟国民同冒矢石……虽然这种精神听起来让人有点感动，但却给乔治六世陛下的健康造成了很大负担——这位国王从小就身体病弱，有着慢性胃炎和口吃等顽疾，又长期吸烟，年纪不大就患上了严重肺癌。原本若是在风景如画、空气清新的温莎堡安心调养身体，他或许还能活得久一点。可是他明知自己百病缠身，却依旧执意留在空气混浊的伦敦市区，三天两头承受空袭警报的惊吓，甚至差一点被德国飞机炸死，还要频繁出席各种外交活动和民众集会，并且操心各种国事，硬是把自己原本就很差的身体给加速搞垮了。
总之，在坚持到一九四五年之后，乔治六世国王的身体健康开始了迅速恶化，不得不违反他之前的承诺，从白金汉宫重新搬回了温莎堡安心养病……然而，这一年里每况愈下的国势和纷至沓来的噩耗，还有大英帝国和温莎王朝的黯淡前景，却迫使这位病号国王不得不再次关心起了国家大事，并为此忧心忡忡。
而这也是丘吉尔首相不得不火速赶来温莎堡，劝说乔治六世国王继续支持他的战争国策的缘故——根据某些可靠消息，三战刚刚开始不到七十二个小时，一场倒阁风潮已经在酝酿了……
在查验过证件之后，丘吉尔首相的汽车通过大门进入，沿着笔直的大道直驱温莎堡前门。道路两边的皇室花园并不算大，但却非常精致，呈现出典型的对称式布局，点缀着中央立有精致雕像的圆形喷泉，形态各异的高大树木，以及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珍稀植物……在大道尽头的豪华城堡门前，几名穿着裙子的苏格兰壮汉早已等候多时，态度恭谨地把丘吉尔首相迎接了进去。
然后，在温莎堡内一间墙壁上挂满各种油画，屋顶覆盖着巨型壁画的宽敞厅堂里，丘吉尔就见到了正端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乔治六世陛下，还有站在他旁边，面容严肃的工党领袖艾德礼——看到这家伙抢先一步觐见了国王，丘吉尔就不由得神色一黯：很显然，眼前这个政坛老对手刚才肯定说了自己的不少坏话。
“……早上好，首相……”
乔治六世国王起身跟丘吉尔握手打了个招呼，仪态非常优雅，态度也很和气，只是因为口吃的缘故，吐字说话异常迟缓，而丘吉尔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只是恭敬的点头致敬，没有多说什么客套的废话。
接下来，谈话就迅速进入了正题——只听得乔治六世宛如风中残烛一般，用断断续续的腔调，低声问道，“……这几天，我国……刚刚对苏联……正式宣战了。并且从一开始……就损失很惨重……对吗？”
“……是的，这两天的报纸上已经登出来了，苏联人用核弹轰击了斯卡帕湾和直布罗陀，帝国失去了最坚固的要塞和最强大的主力舰队，光是人员死伤就在十万以上。”
丘吉尔首相虽然不敢扯谎，但还是避重就轻地说道，可是工党领袖艾德礼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为什么不说一下舰艇的损失情况呢？首相先生。在斯卡帕湾的核爆之中，我们失去了‘豪’号战列舰、‘安森’号战列舰、‘可畏’号舰队航母……嗯，计算损失数字实在是太麻烦了，还是说说我们现在还剩下多少军舰吧，首相阁下，请您务必提供一个准确如实的数字，国王陛下对于这个问题非常感兴趣。”
虽然丘吉尔很不想回答，但看着国王的眼神，他还是只得如实汇报，“……确实如此，陛下，本土舰队的绝大部分原来都集结在斯卡帕湾，结果却是一下子全没了。如果不算分散在远东和印度的东方舰队，以及大西洋上的护航舰队，那么不列颠本土就已经只剩下了六艘驱逐舰，剩下的就是扫雷艇和鱼雷艇了……”
“……什么？”乔治六世大吃一惊，身子摇晃了一下，几乎要昏厥过去，随时守候在旁边的皇室侍从连忙扶住他，“……这么说……我国……已经没有舰队……保卫本土了？”国王口齿不清地问。
“……很遗憾，尊敬的陛下。”丘吉尔首相低下了他那肥胖的脑袋。
“……那么，内阁和军方，有没有什么可以克制苏联原子弹的办法呢？”乔治六世喘了口气，缓缓的继续追问道，这一次，他说的很慢，力求每个词句都吐字清晰，语调间仿佛隐约含着几分失望和怒意。
或许，这就是所谓帝王特有的“不怒自威”吧……可惜对厚脸皮的老牌政客似乎没什么用处。
“……很遗憾，尊敬的陛下。”丘吉尔再次低下了头，“……原子弹的威力太大了，以目前的军事科技水平，实在是很难防范。唯一可行的对策是用核打击来对抗核打击，但是我们并没有原子弹……”
“……只有使用原子弹……才能对付敌人的原子弹……而我们手里却没有原子弹……对吗？”
乔治六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这场战争……还有必要进行下去吗？”
“……陛下！如果大英帝国就这样懦弱地退出战争，那么我们将永远失去现有的一切！”丘吉尔抗辩道。
“……如果我们继续进行这场毫无希望的战争，那么不列颠才会真正地失去一切！”看着丘吉尔依旧是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艾德礼再也按捺不住，不顾礼节地插嘴道，“……你想让我们的民族灭亡吗？”
“……那么，难道你想劝说陛下退位，废黜所有的贵族，让布尔什维克统治这个国家？”
丘吉尔耸了耸肩膀，“……希特勒或许还愿意容忍大英帝国继续存在，斯大林却想要毁灭我们熟知的一切！我刚才说的已经是最温和的情况了，想想沙皇一家的命运吧！说不定斯大林给我们准备的是断头台！”
“……你这完全是自以为是的臆断！首相！这不是你蛮横拒绝一切和平努力的理由……”
……
正当他们激烈争辩的时候，一阵尖利的空袭警报却突然响起，大厅内的众人只得结束觐见，搀扶着国王陛下出门直奔防空洞而去……不过这空袭警报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他们进入防空洞，警报就已经解除，似乎是苏联飞机并没有轰炸温莎的模样，于是他们又重新回到刚才的大厅里，准备继续唇枪舌战。
然而，丘吉尔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骇然感受到一片炽烈的光芒瞬间充斥了他的视野，刹那间让他感到一阵眼花缭乱，下一刻，他脚下的地面突然颤抖了起来，丘吉尔一个没站稳就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再接下来，还没等他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去，宛如雷霆般的巨大轰鸣声就从窗外传来，瞬间把温莎城堡几乎所有的玻璃窗全部震碎！弹珠大小的玻璃碎片犹如子弹般四处飞溅，砸得每个人眼冒金星。
又过了不知多久，额头挂彩、血流满面、耳朵嗡嗡作响的丘吉尔首相，才从撒满碎玻璃的地毯上昏昏沉沉地爬了起来，并且抬头透过只剩下木框的窗户朝外望去，十分惊讶地发现，一朵明亮而巨大的蘑菇云，正在东方翻腾着冉冉升起——而那里正是……首都伦敦市区所在的方向！！！！
上帝啊！野蛮的俄国佬竟然核爆了伦敦！！！他们怎么敢……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丘吉尔首相的眼前顿时就一黑，随即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
……
——第三次世界大战正式开启的第三天上午，素来手段简单粗暴的苏联红军，根本没考虑什么保护人类文化遗产的问题，悍然向雾都伦敦投放了原子弹，作为对美英阵营之前核爆马德里的报复……
至此，距离宣战不到七十二小时，大英帝国就有上百万人在三战之中不幸丧命，可谓是惨到了极点。
然而，对于傲慢的英国绅士来说，他们的灾难和噩梦还只是刚刚开始……

第九十四章 战争的真谛就是互相伤害
发生在十月十三日上午的伦敦核爆，严格来说，只是红色阵营对英国本土战略大轰炸的一部分而已。
——这场气势磅礴、规模恢宏的“一百小时大轰炸”，在人类战争史上，堪称是创造出了新的记录！
在这一天，从法国、荷兰、比利时沿海各空军基地起飞的轰炸机群，以百机为单位，对英国全境各城镇进行了史无前例的疯狂大轰炸。从朴茨茅斯、考文垂一直到苏格兰的格拉斯哥，都挨了无数的炸弹。飞的最远的轰炸机群甚至偷袭了北爱尔兰，前后投入的轰炸机和护航战斗机总数，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六万架次！
为了给如此庞大的机群配齐机组人员，苏联红军本身实在不堪重负，只得通过共产国际组织，动员了大批法国、荷兰、比利时、匈牙利甚至德国和意大利飞行员“志愿”参战，以显示“红色欧洲”的团结一致。
就这样，在这场“一百小时大轰炸”之中，成吨的大杀器，被惨无人道地丢在了猝不及防的英国人头上。
一时之间，“红色欧洲”的轰炸机密如蝗群一般，从英国的城镇和乡野上空飞过，当真是遮天蔽日，吓得市民们四散奔逃。整个英国境内到处都是刺眼夺目的爆炸火光，以及铺天盖地的滚滚浓烟，犹如末日降临。
在此之前，英国和苏联虽然已经在欧洲大陆上大打出手，但彼此之间却很少互相空袭对方的本土城镇。英国皇家空军是够不着——组织轰炸机群从大不列颠岛起飞，横跨北海和波罗的海直扑圣彼得堡，这段距离未免有限过于遥远，而且沿途需要经过那么多的国家，层层拦截下来，每次出击恐怕都得做好一去不回的准备。而苏联方面则是有意克制，即使偶尔派遣飞机进入英国上空，也是以撒传单为主。就算真的要丢炸弹，目标也仅限于英国空军基地、地面雷达站和一些军工企业集中地，比如伦敦下城区以及泰晤士河沿岸区域。
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地原本严阵以待、在自家后院里挖了防空洞藏了粮食，随时准备客串土拨鼠躲避轰炸的英国平民，也就渐渐地懈怠了下来。尤其是那些位于英国北部的城镇，原本在当年跟德国纳粹的不列颠空战之中就没挨过炸弹，眼下自然就更不会有太多的反空袭经验——众所周知，纳粹德国的军用飞机一般都以“短腿”而闻名，论攻击范围连英格兰北部都很难够得着，更不用说苏格兰和北爱尔兰了。
结果，到了现在，他们就不得不为这些不合时宜的松懈和怠惰，而付出鲜血与生命的代价。
——为了以最快速度把大英帝国给打出局，苏联及其盟国毫无怜悯地向目标清单上的所有英国城镇投下了威力最大的炸弹：对付工业重镇和港口码头，主要是投掷常规爆破榴弹和燃烧弹；对待没什么工业设备需要破坏的乡间小镇，则是以杀伤人员为最大目标，投掷了更加惨无人道的沙林和塔崩毒气弹！
如此一来，全英国各地就冒出了许多建筑物看似完好无损，但却人畜尽皆倒地毙命的“鬼镇”、“幽灵村”——因为长期没有遭受外敌入侵，也没有多少地震天灾的缘故，英国村镇普遍有悠久的历史，一栋建筑往往可以追溯上百年的历史，很多村镇的中心区域依然保持着几个世纪前的格局，街道狭窄，格局紧凑，房屋之间几乎没有间隙，一旦挨了一枚大号毒气弹，几分钟内就能笼罩整个镇子！
于是，在这些杀伤力远超一战时代芥子气的最新型神经性毒气大派送面前，诸多古老的英国村镇陷入了灭顶之灾，很多村镇居民连反应过来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死在了自家的餐桌边和卧床上。
当然，勇敢的英国海盗……啊，不对，是英国绅士们，也不会只挨打不还手。相反，每一座城镇的民防炮兵都操作着手头能够凑出来的所有高射炮，疯狂的向着天空喷射枪林弹雨。红色和蓝色的曳光弹漫天飞舞，说不出的绚丽，不过大多数高射炮的射程普遍都太近，完全威胁不到万米高空中的战略轰炸机群。饶是他们打红了炮管，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枚枚巨大的炸弹从天而降。至于能够打到万米以上高空的重型高射炮，翻遍全英国也就只有那么两百多门，只能重点保障一些大城市，不太重要的乡下地方就别做梦了。
与此同时，英国皇家空军的小伙子们也驾驶着他们的钢铁战鹰，翱翔在故土的蓝天之上，勇敢地迎战着从四面八方来袭的异国敌机，并且确实是取得了一定战果。然而，由于伦敦核爆的蘑菇云，极大程度地干扰了英国皇家空军的指挥和通讯系统，使得各个空军基地不得不各自为战，既得不到指示，也缺乏最新的情报，无线电里充斥着各种错误的谣言。结果就是英国战斗机上天之后经常找不到敌人，白白浪费了兵力，而更悲剧的是，等到他们耗尽燃油返航的时候，还往往会发现机场跑道已经被炸得坑坑洼洼，只能找块草地迫降。
总而言之，在三战初期，驻欧苏军发动整个“红色欧洲”的力量，对英国本土发动的这场“一百小时大轰炸”，堪称是人类战争史上史无前例的创纪录大空袭。在这四天零四个小时的时间里，整个欧洲社会主义阵营先后出动了六万两千多架次的各型飞机，对英国全境超过一千个城市村镇以及军事基地与港口进行了战略轰炸，其规模之宏大，持续时间之长，给目标造成的损失之惨重，远远超出了英国方面的最悲观预想！
——支撑着大英帝国的最后一根脊梁骨，还有盎格鲁撒克逊人心中最后的骄傲，眼看就要被打掉了！
……
可想而知，在这遍布全国的一片哀鸿遍野之中，损失最惨重的自然还是吃了一发原子弹的首都伦敦。
事实上，相比于马德里在核爆之后的惨状，伦敦在挨了第一枚核弹之后的情况，相对而言已经算是不错了。因为由于皇家空军的奋勇抵抗和地面防空部队释放的浓密烟雾，对苏联战略轰炸机群造成了严重干扰，导致这枚核弹的落点稍微偏了一点儿，没有击中威斯敏斯特或伦敦金融城这些核心要害，而是掉在了伦敦西北部的温布利地区……所以，国会大厦、白金汉宫、大本钟、伦敦塔桥、海德公园等等这些伦敦的地标性著名建筑，在伦敦挨了第一发苏联核弹之后，居然暂时还大体完好——除了被蒙上一层辐射尘埃之外……
但即便如此，闻名全球的世界之都，大英帝国的心脏和荣耀所在，居然挨了一发野蛮残暴之苏俄布尔什维克的原子弹，一大片市区沦为辐射废土，这对大英帝国公民的信心和士气，还是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加上在直布罗陀和斯卡帕湾的人员损失，以及苏联空军对其它英国城市进行战略轰炸所造成的惨烈死伤，那么大不列颠在三战第一个星期之中的死亡人数，居然已经非常劲爆地一口气突破了百万大关。
很显然，这是一个令人痛心彻骨的数字。毕竟，从人口数量的角度来说，英国非但不能跟美国和苏联这样的巨无霸相比，甚至跟“小”日本都相距甚远，在战前就只有四千六百万人口。而到了此刻，整个英国的合法公民数量，恐怕都快要跌破四千万大关了！而男女性别比例更是失衡得一塌糊涂。
如果是在战争初期，这只会引发英国人对敌人的仇恨，鼓舞起他们同仇敌忾的士气，成为他们记在敌人账上的一笔血债，激励他们报仇雪恨。但到了此时，英国普通人心中的感受，更多的却是麻木与绝望。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时代的大英帝国公民是非常骄傲的，在他们的记忆里，空前绝后的日不落帝国制霸全球，工业革命后引领着世界科技潮流几十年，皇家海军横扫七海，陆军也是先后把法国、俄国和德国摁着脑袋狠打。剑桥牛津两大名校教授如云学者者如雨，维多利亚时代的文学艺术璀璨夺目，可谓是文武双全，举世无敌……任何试图砸掉大英帝国金字招牌的行为，都会遭到他们不惜一切的反击。所以在二战的初期，大英帝国上下都是众志成城，有识之士大声疾呼爱国口号，士农工商各界忠勇之士踊跃报名投军……
但是，人类社会对伤害和死亡的忍受是有一个最大阈值的，而现在的英国已经在战争中流了整整六年的血。虽然胸膛中的民族骄傲和爱国情感依然存在，可是沮丧、麻木和绝望的情绪也一样在与日俱增。
于是，在挨了几发核弹之后，很多英国人的精神气都彻底垮掉了。虽然丘吉尔战时内阁的宣传部门还在竭力鼓吹牺牲和煽动复仇，说什么大英帝国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每个人都被迫发出最后的吼声……可惜结果却是应者寥寥，人人心如槁木——因为如今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战争打到这一步，大英帝国根本已经是在垂死挣扎了。光荣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已经全废，更加光荣的皇家空军同样半残，英国陆军已经死光了整整一代不列颠的小伙子，如今都要靠黑人和阿拉伯异教徒来保卫本土了，眼瞅着这大英帝国是要完啊！
既然帝国崩溃的大势已经难以挽回，不是凭着勇气和毅力就能扭转的，那么就算是再爱国的英国公民也只能先顾着自家了——帝国完蛋就完蛋了吧！可是能不能先让我的儿子和丈夫回家呢？
诸如此类的颓废思潮，在英国民间迅速崛起，并且越来越难以弹压……看着四周微妙的眼神，丘吉尔首相很清楚，如果不能尽快作出一些什么能够提振士气的事情，他恐怕连体面下台的机会都没有，而是有可能会像意大利的墨索里尼一样被国王突然解职和软禁，然后丢上审判席，以战犯的身份被绞死顶罪……
但是，在失去了皇家海军主力之后，困守大不列颠岛的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深陷绝境的丘吉尔首相，只得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美国盟友的身上……
……
意大利半岛，那不勒斯港
当大不列颠岛在蘑菇云和毒气中痉挛之际，盘踞南意大利的美英盟军，也在苏联红军的铁甲洪流面前瑟瑟发抖——从三战爆发的当天开始，盟军控制的意大利南部地区就爆发了规模惊人的难民潮！
此时此刻，如果站在高耸巍峨的维苏威火山上俯瞰下去，就会看到每一条公路、土路和山路上，都充斥着人头攒动、挤挤挨挨的难民潮！在资本主义政府多年不懈的妖魔化教育下，出于对布尔什维克的恐惧，凡是稍微富余一点儿的意大利人，都在收拾细软、拖儿带女，乘坐着所有他们能够找到的交通工具，携带着所有能够带走的家当，急急忙忙地离开他们所在的城市，往南方，往各个能够找到船只的港口奔逃。
作为南北军事分界线的首都罗马以南的各条公路上，逃难的人流车队浩浩荡荡一路南下，挤满了所有的道路。马车、汽车、人力车、驴车、牛车和牲口都挤在了同一条路上。而且越是贫穷的意大利难民，就越是舍不得放弃任何财产，从锅碗瓢盆到家具电器，箱笼包袱、衣服粮食，都被他们带在身边，在他们的车上堆砌起了一座座小山，不仅拖慢了速度，还严重遮挡住了后面车辆的视线，因此引发了很多起交通事故。
对于战斗中的美军来说，这场不合时宜的难民潮实在是一场噩梦。数以百万的难民不仅瘫痪了整个意大利南部的道路网，塞住了大部分高等级公路，把正在往罗马前线调动的后援部队死死堵在了路上，还冲垮了美军预先在公路上设置的工事路障，甚至踩爆了美军布设的雷场……当真是让美军感到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那不勒斯港的市区内也是一片混乱，街上到处是头顶着行李的市民，伴随着震天的叫骂声、哭喊声，乱哄哄地涌向码头。无论男女老幼，都毫无礼让之心地互相叫骂着、踢打着，争抢着登上任何一条能够出海的船只。哪怕是一条单桅小帆船，都能挤上二三十号人。不少小渔船由于载人过多，直接翻沉在了码头边，落水的难民在水中没有来得及挣扎几下，就被沉重的包裹和吸饱海水的大衣拖入水底。码头边总是泛着黄褐色浮沫的混浊水面上，如今已经漂浮着数十具之前淹死的可怜人的死尸，但岸上却没有一个人会对他们撇上一眼，所有人都只想着使用一切手段争相逃命。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满口西班牙语的前线溃兵——由于对日战事一直不顺，兵力消耗巨大，五角大楼只得拆东墙补西墙，把驻欧美军的精锐部队陆续调往太平洋战场救火，眼下意大利前线的所谓“美英盟军”，实际上有超过一半是南美各国的兵马在凑数。
这些南美部队穿着美国援助的军服，拿着美式武器，乍一看还似乎挺像样，但真正打起来之后，却很快原形毕露，美苏刚刚互相宣战，两军才在罗马市区内开始交火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有不少丢盔卸甲狼狈不堪的南美各国溃兵，乘着吉普车和卡车，浩浩荡荡地涌入了那不勒斯。随着时间的推移，逃进那不勒斯的溃兵越来越多，港区里遍地都是满脸凄惶和惊恐的南美士兵。而且从来不惮于向任何敢于阻拦自己的家伙开枪，少量忠于职守的美军宪兵已经无法约束这帮该死的家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港口乱成一锅粥。
——站在一座被临时征用为指挥部的意大利山顶别墅的大理石阳台上，用高倍望远镜俯瞰着那不勒斯市区内外的这样一副乱局，驻欧美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上将的心情非常沉重。
相比于红色阵营之前围攻瑞士的三心二意——苏联方面不知是有着以战代练的打算，还是存着消耗杂牌的心思，在瑞士战场上基本都由欧洲各个新建社会主义国家的志愿军担任主力，投入的正牌苏军比例很小，故而进展比较迟缓——在正面对抗驻欧美军的意大利战场上，苏联人可谓是倾巢出动，精锐尽出。
在攻击开启之前，科涅夫元帅的北意大利方面军就已经拥有了足足八十五万兵力和大约七千辆坦克。而在军事分界线的南边，驻欧美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上将手里却只有三十万盟军和不到一千辆坦克。于是，当战争正式爆发之后，科涅夫元帅自然是长驱直入，摧枯拉朽。艾森豪威尔只能依靠唯一具备优势的地中海舰队，死守若干沿海据点，在苏联红军的猛攻之下苦苦支撑，期待着能够坚持到局势逆转的时候。
然而，在这场硬碰硬的较量之中，艾森豪威尔手里拿着的牌实在是太差了。不仅兵力处于劣势，质量也远不如对手，甚至连制空权都无法保障……这样处处受制的逆风仗，让艾森豪威尔打得是说不出的难受。
此时，在艾森豪威尔面前展开的南意大利作战地图上，表示苏联红军的红色箭头，已经把代表美英盟军防区的蓝色方框给切割得支离破碎——由于南美各国部队的不战而溃，亚得里亚海一侧的东部防线基本上算是彻底瓦解，不复存在了，红军的装甲部队居然一路冲到了扼守亚得里亚海出口的布林迪西港！
而在有十万正牌美军驻守的西部防线，由于苏联方面似乎是顾忌着罗马城内那些价值极高的古建筑，不愿投入重火力进行狂轰滥炸，所以目前双方还在罗马市区没完没了地打着低烈度的巷战。由于美军占领了罗马附近的几个港口，即使被切断了跟南方的陆路交通，依靠着海路补给，这场战斗也依然能够打得下去。
但与此同时，还有十五万苏联红军干脆绕过了罗马市区，朝着盟军的后方腹地一路穿插，把美军分割在好几个彼此无法呼应的港口据点内，只能靠海路保持后勤补给，与在陆地上所向披靡的苏军勉强抗衡。
原本凭着掌握制海权的美英联合地中海舰队，艾森豪威尔还有信心在意大利半岛上继续坚持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但问题是，由于斯卡帕湾的核爆，失去皇家海军大舰队保护的英国本土，几乎是完全敞开着暴露在了苏联红海军的面前。在同时失去了制海权和制空权之后，苏联人的铁甲洪流似乎随时可以渡过海峡，登上大不列颠岛的南部滩头。丘吉尔的战时内阁对此是惊恐万状，自然要抽调地中海舰队回援本土。
因此，在即将失去最后一点优势的情况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艾森豪威尔上将，事实上已经决定保存有生力量，逐步放弃意大利战场，把兵力和物资撤往北非，隔着地中海与苏联人重新展开对峙了。
不过，在撤出意大利之前，根据白宫和五角大楼的指示，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办成——“……再给前线发一份电报，询问教皇是否已经安全撤出罗马？告诉前线指挥官，这是最优先的任务！”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是因为现任的天主教皇庇护十二世是亲美英分子，早在二战期间，就对纳粹和法西斯政权态度冷淡，同时在暗中给盟军通风报信。而在意大利法西斯政权彻底覆灭，美苏两军以罗马为界，分别割据半个意大利之后，庇护十二世更是上蹿下跳，竭力煽动天主教徒跟布尔什维克对抗。
很显然，这对意大利社会主义政权的建立和苏联红军的战略规划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也让教皇庇护十二世上了克里姆林宫的黑名单：可想而知，当梵蒂冈被红军拿下之后，这位教皇在苏联的无神论者和东正教徒手中，会享受什么样的待遇——虽然美国人多半是新教徒，但南边的整个拉丁美洲都是天主教的地盘。如果让教皇这样一位影响力非凡的大人物，被苏联人送上审判席甚至绞刑架，那么将会导致很糟糕的影响。
所以，早在三战爆发之前，盟军就一直在劝说庇护十二世撤出罗马，最好是把整个教廷搬迁到安全的美洲，相信南美的天主教徒肯定很乐意捐款再兴建一座新的教皇宫的。但庇护十二世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答应，因为教廷也跟政府一样，是不能随便放弃根据地的。这世上自古以来就是成王败寇，一旦放弃了梵蒂冈这个嵌在罗马市区里面的“城中之国”，全世界还有几个人肯承认他这个“流亡教皇”的地位？万一斯大林在攻下罗马之后，再扶植一个新的教皇和新的教廷出来，那么天主教世界岂不是要发生第二次大分裂？
然而，无论如何，这一切的预期都是未来的事，而苏联红军的炮弹却近在眼前。最终，在三战全面爆发，罗马城沦为战场之后，庇护十二世终究还是傲娇不下去了，只能半推半就地同意了美方的撤退建议。
因此，艾森豪威尔上将没有等待多久，就从罗马前线收到了好消息——教皇庇护十二世和诸位枢机主教已经撤出梵蒂冈，携带大批圣物和典籍，分别乘坐六艘登陆舰转移到了撒丁岛。
但问题是，庇护十二世虽然勉强同意了撤出直接面临红军炮火的罗马，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离开欧洲。不要说去美洲了，就连北非也不愿意去，坚持要在欧洲的版图上待到最后一刻。
“……既然如此，就让教廷在撒丁岛驻跸一段时间好了！反正苏联人在地中海没有什么舰队，暂时应该攻不到岛上——这位教皇难道真的是宁死都要当个欧洲人吗？”
艾森豪威尔不以为然地如此说道，似乎是忘了纳粹德军空降兵攻占克里特岛的前例，“……然后，根据五角大楼的最新指令，撒丁岛上那几架负责核爆法国的B-29‘超级空中堡垒’，应该也已经出发了……嗯，为了防范苏联人的报复，待会儿就把司令部撤到军舰上去吧！偌大的欧洲，已经找不到一座安全的城市啦！”

第九十五章 燃烧的巴黎
——某位贤人有着这样一句名言：历史给人们最大的教训是，任何时代的人们都从来不会吸取历史的经验，同时，历史还告诉我们，就算是那些懂得历史的人，他们也同样不会以史为鉴。
尽管丘吉尔明知道大英帝国在这场战争中败局已定，但由于根本无法承担战败的后果，更不能接受大英帝国的土崩瓦解，加上性格里的不服输，他绝对无法忍受在自己的任内签署一份无条件投降书，他可是名门贵胄的丘吉尔，是必须要名垂青史的伟人……所以，他也只能闭着眼睛不管不顾，捏着鼻子将战争进行到底。
为此，他需要美军对欧洲赤色阵营发动更多的报复性核打击：一方面固然是削弱敌人，提升己方士气；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打碎国内主和派势力的幻想，巩固自己的执政地位，迫使他们支持自己的战争政策。
至于这会不会积累起更多的民族仇恨，让大英帝国的下场更加悲惨……丘吉尔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而另一方面，白宫也非常担心英国人真的破罐子破摔，向斯大林跪下来求和，争取投降输一半。这样的话，美军就等于是被赶出了欧洲——没有英国和爱尔兰作为跳板，美军单独跨越大西洋远征欧陆，还要正面跟苏联红军对抗的难度，在五角大楼看来实在是堪比噩梦。为了彻底破坏英国和社会主义欧洲的关系，防止双方媾和，杜鲁门只得咬牙拿出了已经为数不多的核武库——拿他的话来说就是：“……为了让伟大的欧洲文明不被玷污，为了让我们熟知的社会秩序不被颠覆，我们要告诉那些邪恶的布尔什维克，我们一样也有原子弹，我们比他们更敢扔原子弹！让那些残忍嗜血的赤色匪徒们知道，他们脚下的土地同样是不安全的！”
由于整个欧洲大陆已被染红，让携带核弹的美国战略轰炸机编队在敌境上空穿梭至少三千公里，直接核爆苏联本土……似乎有些难度太大了。但换成核爆苏联在欧洲最强大的盟国，倒是还有那么几分把握——可以让携带原子弹的美国战略轰炸机从撒丁岛起飞，穿过整个法国并在巴黎投弹之后，到英国机场降落。
嗯？为什么不是核爆德国？首先是因为路程更加远了些，其次因为纳粹德国刚刚覆灭一年，柏林在最后的围攻战之中变成了一片瓦砾，残余市民则被苏联人拉到西伯利亚做苦工，即使核爆了也没有太大价值。
所以，无论是考虑实际的战略战术意义，还是英法世仇的宿怨，显然都是核爆法国看起来更加有效果。
……
于是，一九四六年十月十七日，当欧洲社会主义阵营战略空军对英“一百小时大轰炸”即将进入尾声之际，从撒丁岛机场起飞的美国核打击轰炸机编队，却悄然飞过地中海，从南方闯入法国领空，直扑巴黎而去！等到红色法国和驻法苏军发现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在这个没有导弹和卫星，雷达性能也很不完善的时代，任何国家都没有办法百分百地保卫好领空，把侵入本国上空的每一架敌机统统打下来……
结果，跟伦敦那颗不幸丢偏了的苏联原子弹不同，从撒丁岛出发的美国核打击轰炸机编队，舍生忘死地成功突破了法国领空内的层层拦截，准确地将原子弹丢在了巴黎的市中心，最为繁华热闹的塞纳河畔……伴随着一道绚丽的闪光划破天际，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塞纳河畔冉冉升起。所有没来得及躲进地下防空洞的巴黎市民，都在同一时刻从双眼感觉到了强烈的灼热和疼痛，简直就像是被探照灯迎面照射，又或者是被热带沙漠的烈日当头曝晒一般。很多人都当即发出凄惨的喊叫，痛苦地滚翻在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
下一刻，真正的噩梦才开始降临——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之中，毁灭一切的高温冲击波，裹挟着来自烈焰地狱的炙烤热浪，夹杂着各种致命的射线、粒子、核尘暴，狠狠地砸向四面八方！哪怕是远在六十多公里之外的贡比涅森林，人们都听到了一声威力强大的闷响，心惊胆寒地跌倒在地上，以为是世界末日来了。而在十五公里之外被征用为新政府临时驻地的凡尔赛宫，所有的玻璃都被瞬间震碎，犹如致命的霰弹一般到处抛飞，穿透门板和屏风，冲向猝不及防的被害者，溅起一朵朵血花，造成了数量惊人的二次伤害！
当然，巴黎市区的命运必定是更加残酷——无论是人类、动物、草木，还是建筑，全都在这仿佛来自地狱的焚风中化为灰烬。卢浮宫前的喷泉水池，被惊人的高温瞬间蒸发到汽化。而闻名遐迩的凯旋门和卢浮宫，被誉为时尚奢侈代名词的香榭丽舍大道，埋葬着诸多法兰西伟人的先贤祠，拿破仑皇帝长眠的荣军院，流传着不朽爱情故事的巴黎圣母院，还有遍布巴黎市区的诸多大教堂……也都在眨眼间就沦为了一片焦炎炼狱。
就连作为巴黎地标的埃菲尔铁塔，它的钢筋铁骨也承受不住原子弹爆炸的高温，很快就在堪比十二级台风的火焰风暴之中，犹如蜡烛一般迅速融化，最终摇摇晃晃地折断成几截，伴随着漫天烈焰的背景轰然坍塌。
至于普通的街区宅邸，自然也在原子弹的蘑菇云下荡然无存。大部分不够牢固的建筑物，尤其是建筑质量堪忧的贫民窟，都被海啸般的冲击波一下子夷为平地，而少数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楼房，则宛如突出海面的礁石一般，耸立在一大片焦黑滚热的残砖和瓦砾之上。树木、汽车、电车、自行车和行人都被卷上半空，然后摔得粉身碎骨，或者在空中就被烧灼成了焦炭，接下来还要被火热的气流裹挟着继续四处飘荡。
很多来不及反应的市民都被埋在了废墟里，当然，暴露在空地上的市民还要更惨——由于被核爆闪光直接照到，当场就被烫得浑身枯焦、皮肤脱离……而随之蔓延开来的火灾，则是让躲在防空洞内的幸存者陷入了灭顶之灾。核爆的高温引燃了太多的火苗，使得大火肆无忌惮的在街头房顶蔓延，从一栋房子烧到另一栋。
在这样杀伤力极大的火焰风暴之中，路边涂了焦油的木质电线杆，店铺门口的纸板广告牌，房屋里的窗帘和家俱都会突然着火。加油站、煤气厂、树木、植物……凡是能着火的东西都会烧起来。各处分散的火头很快汇成一片火海，其温度可以融化钢铁、烧毁水泥，并且继续向四处急速蔓延，一直烧到再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充作燃料为止。可想而知，剧烈的燃烧抽干了地表的空气，就连下水道里的污水都已经开始沸腾，残破不堪的街头迅速弥漫起可怕的肉香味。冲出防空洞争相逃命的居民，被火焰包围在了狭小的街道上，在浓烟和高温下挣扎残喘。不到一个小时之内，就有几十万法国人被烧死、炸死、砸死、窒息而死，受伤的人更是数倍于此，很多人受到了极端可怕的辐射与烧伤，估计撑不过一个星期，到时候死亡人数还会成倍飙升。
除了对巴黎造成的直接损害之外，原子弹的爆发还造成了一场规模不小的电磁脉冲风暴，击穿绝缘层，烧毁电路，让一切电子装备的元器件严重受损……不仅使得巴黎周边的无线电设备瞬间报废，还使得诺曼底、布列塔尼、加莱，甚至荷兰一带的无线电通讯都被严重干扰，连续几个小时无法正常拍发电报。而云集于西欧沿海地区各个前线机场，刚刚对英国执行过“一百小时大轰炸”的数万架飞机，也陷入了指挥瘫痪、通讯中断的尴尬处境，最终导致计划内继“一百小时大轰炸”之后的下一阶段对英战略轰炸，被迫宣告流产。
总而言之，当愕然的法国人知道了巴黎的惨状，尤其是凯旋门、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埃菲尔铁塔和香榭丽舍大道的灰飞烟灭之后，一个个都是痛哭流涕，高呼“半个法兰西已经死了”。旋即便是法兰西全民上下愤怒欲狂，由赤卫队脱胎而来的法国红军也是义愤填膺，争相请战要当渡海进攻英国的先锋……
……
而在海峡对面的不列颠，尤其是刚刚挨了一发苏联原子弹的伦敦，当得知花都巴黎上空同样有一朵核爆蘑菇云盛开的时候，原本深陷于沮丧和绝望的英国人，倒是被提振起来了那么一些士气——虽然自己的国家没有原子弹，但美国盟友手里有啊！好歹不再是一边倒的只挨打不还手了，多少让人心里有一点儿慰藉。
借着这一来之不易的有利形势，丘吉尔首相发表了全国性广播，老生常谈地谴责了布尔什维克“红色恶魔”的种种暴行，同时鼓励不列颠军民为了帝国的荣耀，与邪恶的敌人战斗到最后一刻，他发誓绝对不会考虑与敌人媾和，更不会向侵略者投降，他会领导这个伟大国家一直战斗下去，直到胜利来临或者地球上最后一个英国人倒下——“……我热爱着这个国家，我为它的光荣与伟大奋斗了半辈子。我把人生最宝贵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帝国与国王……我们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我们必须使用任何手段来保卫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以及无数祖祖辈辈用他们的牺牲和汗水换来的一切财富。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或者胜利或者灭亡，不可能有第三种结局。但是我坚信。我们的后代必定将会为我们进行的伟大事业感到自豪！”
然而，虽然这个胖子在嘴上说的是如此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好像恨不得亲自驾驶一架战斗机上天，跟那些在不列颠上空播洒死亡的苏联飞机拼个你死我活。但是，当他的广播演讲之声还在不列颠全境范围进行放送的时候，丘吉尔本人却已经拔脚溜出了大不列颠岛，带着整个战时内阁和战争部全都搬到北爱尔兰的首府贝尔法斯特，同时被他从温莎城堡硬是拖着带走的，还有重病中的乔治六世国王陛下和整个英国皇室……
事实上，作为大英帝国的战时首相，丘吉尔拥有着伦敦最坚固最安全的地下掩蔽所作为办公地点——那是在斯多利门附近一栋混凝土结构办公楼的地下，施工人员在原办公楼地下室的一层灌满了高标号水泥，形成了五米厚的混凝土顶盖，足以扛住二战初期各国最大型号的航空炸弹。地下室的入口被还装上了一英尺厚的特种装甲钢大门，可以在两千度高温下坚持三个小时，而且降温之后不会产生形变，依旧可以顺利的开合。
然后，这个地下掩蔽所里的空间也非常宽敞，明亮的灯光系统和强大的通风系统让人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处深深的地下，充满英国风格的室内装饰与雪白的墙壁、光滑的地板组合在一起，丝毫没有普通防空洞给人的那种压抑之感。昔年对抗纳粹德国的整个不列颠空战期间，丘吉尔首相阁下就是在这里指挥战争的。
遗憾的是，就算是这样坚固到宛如磐石的地下掩蔽所，也扛不住原子弹爆击的恐怖破坏力……所以，在亲自巡视过核爆后的伦敦和遭到轰炸的其它几座城市，目睹了这些城市满目疮痍的惨状之后，这货就果断决定开溜，躲到了大英帝国本土距离欧洲大陆最远的北爱尔兰——虽然从航程上说，从法国北部机场起飞的敌方战略轰炸机，同样也能够得着北爱尔兰。而在刚刚落幕的，仿佛炼狱噩梦一般的“一百小时大轰炸”之中，北爱尔兰的城镇也确实挨了几枚炸弹，但是相较于英格兰死伤数百万的毁灭性惨状，有着整个大不列颠岛作为缓冲的北爱尔兰，已经称得上是平安乐土了，远比如今的伦敦更加适合性命金贵的英国统治阶层长住。
除了把政府和皇室搬到北爱尔兰之外，丘吉尔首相在十月中旬作出的另一项重要决策，乃是不惜以殖民帝国的总崩溃为代价，彻底放弃地中海战场和远东战场，召回滞留于南意大利的地中海舰队和远在新加坡的皇家海军东方舰队，以此来应对斯卡帕湾大舰队覆灭之后，大不列颠岛全境几乎有海无防的窘境。
但是，在这两路仅有的可怜援兵之中，前者规模有限，实力单薄，连一艘战列舰、战列巡洋舰或装甲航母都没有，根本无法单独跟苏联红海军的北冰洋舰队和波罗的海舰队正面对垒；后者则远在地球的另一端，路程遥远到无以复加，即使一路顺利，从远东赶回国内也至少要用掉一两个月，感觉有些缓不济急。
如此一来，在接下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苏联红军都能轻易渡过海峡，对英国本土发动登陆战！
而眼下英国陆军的精华都在远东、北非和欧洲大陆凋零殆尽，本土极度缺兵少将，在欧洲的盟国只剩下了更加朝不保夕的葡萄牙和半个西班牙，还有素来跟英国佬仇深似海，在战场上随时有可能倒戈的爱尔兰人……总之都是一帮不靠谱的废柴加混蛋。所以，除非皇家海军能够阻止苏联红军上岸，否则一旦这群猛兽踏上英国领土，靠着目前英国本土具备的防御力量，想要打赢本土保卫战是根本没有指望的。
然而，集中了皇家海军最后精华的大舰队，如今已经在斯卡帕湾升起的蘑菇云之中完蛋了……
为了应对这一危机，丘吉尔首相又只得硬着头皮挖掘国内潜力，宣布要火速大练民团，在两周内组建起一百万“国民自卫军”，计划招募联合王国境内所有至今未被征召服役的十六岁到六十岁之间的男性，以及任何在服役年限内并且志愿报名的女性。实际由各郡的议员、贵族和乡绅负责组建和指挥这些人员，丘吉尔首相亲自担任名义上的国民自卫军最高总司令，由他的参谋长和最信任的军事顾问黑斯廷斯&#183;伊斯梅将军负责这些“国民自卫军”的训练和武装——这在明面上固然是为了将自己的力量全部动员出来，抵御看起来即将渡海来犯的苏联红军，或者说“欧洲社会主义阵营联军”，打赢……至少是打平这场决定不列颠前途命运的战争；但另一方面，也是有着维护国内社会治安，防止发生民变和骚乱的考虑。事实上，如果苏联红军的铁甲洪流，真的渡过海峡，登上了地势低平、平原宽广的英国南部地区（英格兰），那么在红军各种威力强大的现代化武器面前，防守一方单纯只是靠人多是没有用的。若是让这群临时征召的大叔大妈老爷爷小孩子和大姑娘们，跟古代凯尔特勇士一样嗷嗷叫着冲上去，那么恐怕最多只能让俄国人多浪费一些弹药而已。
不过，若是换个角度思考，从维护社会秩序，避免沙俄崩溃的那种内乱来看，这就不失为一个高招了。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大轰炸和惨绝人寰的核爆蘑菇云，无数英国人与他们积攒的财富一起化为了一堆灰烬，或者在毒气的笼罩中痉挛毙命，全家死绝。但那些活下来的人却更加痛苦，因为在这场将整座整座城市化为火海的大轰炸之中，他们失去了财产、房屋、亲人、事业与工作，剩下的仅仅只有身上的一套衣服和累累的伤痕……类似这样的情况，在六年前的不列颠空战期间也发生过，但那时候英国境内被摧毁的城镇要少得多，英国政府的人力财力物力也远比现在充足，还能及时组织起救援活动，给伤员提供医疗救助，分发给他们一些储备的食物和衣服，甚至给他们安排住处和工作，在最差的情况下至少也有一顶容身的帐篷。
然而，到了三战爆发的此时，大英帝国的各种资源早已耗尽，而“一百小时大轰炸”给不列颠造成的战争难民数量，也是六年前德国空军的最起码几十倍。面对这么多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战争难民，丘吉尔的战时内阁能够组织到的救援力量，完全是捉襟见肘，杯水车薪，很多失去了家园和财产的可怜人，只能无助地坐在公路边，不知该从哪里弄一块面包来果腹……英国民间社会秩序已经有了失控的风险。
就像一句话说的：如果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请不要忘记还有最后一条出路，那就是犯罪。
如果是和平时期，这最多就意味着黑社会和红灯区的滋生壮大。但在战争时期……嗯，大约可以参考明末和民国年代的中国社会，或者二月革命爆发，帝国体制突然崩溃之后的沙皇俄国。
想想一个国家内几十万、上百万流寇游荡、暴徒横行的模样，就知道丘吉尔该是怎样的心急如焚了。
在这种情况下，向地方势力放权，大办武装民团，就成了必然的选择——大约类似于中国宋朝每逢灾荒兵乱，就从灾民之中选拔青壮充作厢军，以免其走投无路而作乱的道理。虽然这肯定会在未来造成地方割据、军阀坐大、财政负担等等很多很多的问题和麻烦，但那些在绝境之中被彻底逼急了的当权者，往往也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哪怕是饮鸩止渴，也只好先顾着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就这样，原本就已经久战疲惫的英伦三岛再次被打了强心针，迎来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大练兵运动。

第九十六章 让核爆来得更加猛烈一点儿吧！（一）
总的来说，即便对战争和死亡感到麻木，对未来前途感到沮丧、悲观甚至是绝望，大英帝国的军民倒也不乏最后的勇气。即使那些一度反对丘吉尔内阁战争政策的主和派人士，等到巴黎核爆的消息传来之后，眼看着寻求一个体面的和平似乎已无希望，在此危难之际，也全身心地投入到本土防御的工作中来了。
在内阁和皇室的宣传鼓舞下，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各郡乡绅名流、牧师贵族纷纷带头行动，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拉起了足足三千多个营的“国民自卫军”，几乎是村村都在大办团练。由于年轻力壮的英国小伙子大多已经死于这场可恶的世界大战，所以这一次的征兵标准就只好饥不择食，基本上是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非残疾人，只要没有缺胳膊断腿都被征召入伍，十六岁以下的小孩子和六十岁以上的老头子也被征发来负责后勤运输等辅助工作。所有人基本没有受过军事训练，很多人甚至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摸到枪。运气好一点的还能遇到个把退役老兵，但也不用期望太高，这么久的和平生活过下来，军营里的那点儿记忆早模糊了。除此之外还召集了大批女兵，规模倒是相当惊人，前后报上来的总人数居然高达二百万之多！
不过，光是有人还是远远不够的，接下来还得让他们武装起来，并且还要给予他们必要的训练，配以合适的战术，这样才有上战场当炮灰给敌人找麻烦的价值，否则就单纯是被驱赶和屠杀的肉猪而已。
然而，此时近乎于山穷水尽的大英帝国，所有军用物资储量全都已经在警戒线之下，连正规陆军的每个连队都不见得能够分配到一门迫击炮，最近一批紧急征召的新兵除了一身军服之外，连步枪都没法保证每人一条，有些新兵只获得了一枚手榴弹，真不知道是用于杀敌的还是用于自杀的。至于国民自卫军这种非正规民兵就更是甭提了，战时内阁甚至连军服都没法给这些热心报国的“国民自卫军”每人发上一套。
至于吃饭问题倒是暂时还不必发愁，虽然维持战前的伙食水平，天天有酒有肉面包上还要抹黄油，眼下是基本不可能的了，但如果把大不列颠岛的土地都种上土豆，那么还是勉强足够全国百姓果腹的。
无奈之下，丘吉尔只得下令让国民自卫军成员自备炊具，穿着便服上阵。同时绞尽脑汁硬是挪出了一批换装下来封存的旧式步枪，但是毕竟需要武器的兵员基数太恐怖，这批步枪扔下去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而且就算拿到了步枪，现在还能不能使用也还是个大问题——得益于大英帝国习惯于窖藏旧货的传统，这些步枪都是被封存了很多年甚至生产于上个世纪的古董，其品种之多，年代跨度之大，当真让人叹为观止，有的装备甚至可以追溯到拿破仑战争。某些国民自卫军成员居然拿到了一批封油比石头还硬的褐贝斯燧发枪（就是那种需要咬开子弹底部才能使用，结果因为子弹涂了猪油和牛油而引发印度土兵大叛乱的玩意儿）……
最后，无计可施的丘吉尔只得下令让组建国民自卫军的乡绅地主、贵族神棍们自筹武器，于是下面的人就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首先，作为领头组建民团的主力，热爱打猎的英国乡绅家里，通常都是不缺乏武器的，他们打猎不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了娱乐与刺激。所以，他们不仅在本土猎狐狸、打兔子，在北美屠杀野牛和棕熊，在印度把老虎杀成了珍稀动物，在非洲打了不知道多少羚羊、犀牛、狮子和非洲象，还乐衷于把整个猛兽脑袋切下来，炮制成标本挂在墙上炫耀。为了捕猎这些猛兽，这些近代英国的土豪们就跟赌鬼一样，从来都非常舍得在各种杀戮利器上大把花钱，就像现代富翁乐于在豪车上一掷千金一样，什么詹姆斯伙伴猎枪，雷明顿霰弹枪，狩猎重弩……都应有尽有。哪怕某人自己不喜欢打猎，也会留着祖先的猎枪防身。
——千万不要看不起英国绅士的这种爱好，不管怎么样，这至少是锻炼了他们直面猛兽的勇气和跋山涉水的健壮体魄，还有射击技能和野外生存能力，总比晚清土豪们整天吞云吐雾抽大烟来得健康很多。
也别以为这种事情就是吃饱了撑的，闲的蛋疼。要知道人的一生本来就应该是在不断的追求与奋斗之中渡过，虽然奋斗的结果有成功也有失败，但这总比无欲无求要好得多。如果一个人连追求和渴望都没有了，那么就会彻底失去人生的目标，在精神上陷入极度的空虚和迷茫之中。所以那些貌似风光无限、功成名就的大明星，会莫名其妙地去追求刺激，飙车的飙车，嗑药的嗑药，滥交的滥交……说穿了都是太无聊才会这样。相比于这些堕落的家伙而言，喜欢狩猎就真的不算什么了——一个嗜好狩猎的英国绅士，可以在战争时期奋勇破敌，至少是充当一名合格的游击队员。可换成一个嗑药的瘾君子，又能给社会做什么贡献？
但是，就算这些狩猎爱好者家里收藏的猎枪再多，恐怕也不够用来武装一支军队。而且相当一部分不够慷慨大方的乡绅，也未必乐意把昂贵而精美的狩猎枪械交给那些泥腿子们使用。幸好，这年头的英国还没有彻底被去工业化，乡间各种小作坊还很多，其中不乏卧虎藏龙之辈，某些小作坊的铁匠甚至能手工敲出一辆汽车来——于是，在政府放开了禁令之后，英国各郡的乡下作坊就开始疯狂制造各种土枪土炮，什么滑膛枪、线膛枪、汽枪、左轮手枪，火柴枪、杠杆枪、土豆枪都被搞出来凑数，然后还有火箭、臼炮等“重装备”。
当然，这是手艺好的作坊才能搞出来的产品，那些手艺不好的乡下铁匠没胆子造火器（害怕炸膛），就只能锻造一些冷兵器了，比如长矛、大剑、钉头锤、刺剑和狼牙棒，甚至有人搞出了作为不列颠特色产品的威尔士长弓。不过造的最多的还是斧头和草叉，因为看上去性价比最高，在战争结束之后还有用。
虽然穿的乱七八糟、装备的武器五花八门，不过这些国民自卫军的军旗倒是搞的相当精美。那些办团的乡下贵族自然是把自己的家徽纹章给挪到了军旗上，而没有贵族身份的小乡绅，则挖空心思翻着图书馆里的贵族纹章学典籍进行各自的创作。另一些由牧师和主教牵头组织起来的民团，理所当然地在军旗上画了各式各样的十字架……最终搞出来的队伍，有的像是中世纪的贵族私兵或雇佣兵，有的则宛如复活的十字军。
一时之间，从苏格兰的高地到威尔士的山林，从格拉斯哥的工厂到牛津的大学，从温暖和煦的温莎堡到寒风凛冽的设得兰群岛，到处都有成群结队的国民自卫军，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拿着乱七八糟的兵器，举着鲜艳的旗帜在走队列、喊口号、唱军歌，宛如一场超大规模的“中世纪全面战争Cosplay”。
然后，这些乌合之众在英国各地进行集训的场面，就陆续被无孔不入的苏联间谍和宇宙轨道上的侦察卫星给拍了下来，并且被迅速地传送到了另一方阵营的大人物们手里。
……
南太平洋，复活节岛
在烟波浩渺的南太平洋上，有一面积为一百六十五平方公里的小岛，这便是著名的复活节岛。这座由火山熔岩构成的三角形狭小岛屿，是横亘南太平洋的波利尼西亚群岛的最东端，也是世界上最孤独的陆地之一，四面八方尽是广袤无垠的大洋。距离最近的皮特凯恩岛有两千公里，距离南美洲的海岸线则有三千七百公里。
除了孤独之外，复活节岛给人的最深刻印象还有“荒凉”和“贫瘠”——跟常规印象中那些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的南洋热带海岛截然不同，复活节岛上没有溪流和泉水，没有珊瑚礁，也几乎没有一棵像样的树木，除了光秃秃的岩石和沙土，就只有低矮的杂草和灌木。乍一看让人简直误以为自己是置身于戈壁滩。
在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它将会以神秘的巨人石像和“会说话的木板”吸引着全世界的游客。但在这个时空的1946年，岛上却只有几千头绵羊和山羊，一个白发苍苍的智利传教士和几百个改信了基督教的土著。
至于遍布全岛的九百多座巨型石像，早已在复活节岛土著的内战之中被全部推倒甚至砸毁，原本就是要到日后大批考古学家上岛，以及出于发展旅游业的需要，才会被人们重新竖立起来。不过在这个时空的1946年，被所有人遗忘的它们依然静静地横卧在杂草和沙土之间，连摆设巨像的石台都已经残破不堪。
嗯，之前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美国海军的气象站，不过赶在日军抵达之前，他们都已经早早地开溜了。
而复活节岛在法理上的拥有者，南美的智利政府，也没有为了捍卫这片鸟不拉屎的偏远领土，用他们那支袖珍型海军跟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正面对垒打一仗的勇气，迄今尚未有智利军舰在附近海域出现。
总之，在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制订的作战计划之中，复活节岛就是本次“南太平洋攻略”的最后终点。
此时，王秋正站在复活节岛唯一的一小片沙滩上，看着一队日本水兵兴奋地在海岸高地上竖起旭日旗。
作为一座孤悬深海的火山岛，复活节岛的沿海尽是悬崖绝壁——火山爆发形成的海岸岩层，由于受到翻腾着白沫的海浪的侵蚀，变得十分峻峭，从海面上去，简直耸入云霄，让人忍不住联想起苏格兰高地的陡峻海岸。这些悬崖普遍呈现出一层层的红棕色、黄中带灰等各种颜色，像一块切开的蛋糕。悬崖顶上可以看到绿油油的芳草，还有古代岛民遗留下来的，像是随时要倒塌下来的古老墙垣。当然，整个复活节岛的海岸也不可能全部都是悬崖峭壁，同样也有不少相对平缓的地方，可以看到青草丛生的冈峦和布满石块的田野。但是，在海岸线的外面，依然是一大片乱七八糟的黑色熔岩，像围墙般地将海岛团团围住，让任何稍微大一点的船只都难以停靠，也让礁石密布，又无避风港的复活节岛，无法成为夏威夷瓦胡岛那样的海军基地。
“……唉，这地方可真是够贫瘠的，沿海看着像是苏格兰高地，内陆看着干脆像是蒙古草原，还是位于戈壁滩边缘，已经濒临沙漠化的那种草场……岛上连一条河都没有，喝水要靠下雨，粮食很难自给不说，连水果蔬菜都搜集不到多少。真的是只有流放犯人和传教士才能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
跟着王秋一起上岛的马彤学姐，在顶着哆啦A梦的【竹蜻蜓】四处转了一圈之后，就意兴阑珊地回到了最初登陆的沙滩，如此说道——而在她的背后，还跟着一大群把她当成神明来顶礼膜拜的复活节岛土著，一个个追在她的屁股后面，嘴里高叫着“鸟人！”“鸟人！”……好吧，这在当地土著看来是一种赞美人的话。
虽然场面有一点乱糟糟的，不过马彤学姐所说的也确实是真知灼见。复活节岛这样贫瘠荒凉偏僻又缺乏天然港湾的地方，简直是要什么没什么，根本没有长期驻扎兵力的价值。
而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也确实没打算在这里多待，只是派了些人登陆转了一圈，粗略勘察了一下岛上的地形和物产，插上几面国旗和军旗，再竖立了一个纪念碑，表示自己来过了，然后打算收工返航了。
至于日后美国太平洋舰队或者智利海军会不会钻空子收复这里，联合舰队上下都表示无所谓，反正从复活节岛到萨摩亚基地之间的距离，比从日本到新西兰的路程还要遥远呐！如果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真的脑子抽风，准备拿一无所有的复活节岛作为南太平洋的反攻基地，那么联合舰队上下都可以开香槟庆祝了！
不过，虽说复活节岛上贫瘠得连棵树都没有，但日本人在这里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智利畜牧公司遗留在岛上的几千头羊，就被登陆上岸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员，本着贼不走空的节俭精神，统统笑纳了。如今正在海滩上被军队的炊事员们宰杀放血，褪毛剥皮，准备做一顿野外烤羊肉大餐给大家犒劳一下打打牙祭。此刻的王秋都已经能闻到一股胡椒和孜然味儿了……诶诶？怎么感觉更像是置身于蒙古草原了？
就是不知道，这年头的日本厨师做出来的海滩烧烤的口味，是否算得上正宗？
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肚子里翻动的馋虫，王秋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随手调出一张照片，然后挪到马彤的眼前，低声说道，“……瞧瞧这个，你觉得这应该算是什么？”
马彤定睛一看，发现照片拍摄得非常清晰，只见一片平坦广阔的草地之中，一群穿着各式各样杂乱服装的白人，其中以老头、小孩和女人为主，拿着上个世纪的古董火枪，还有著名的长弓、大剑和钉头锤等五花八门的杂牌武器，正在一名举着十字旗的基督教神职人员的率领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着队列。
“……这个莫非是……有人在拍摄中世纪欧洲的古装电影？还是古装Cosplay？”马彤猜测说。
“……不，这是丘吉尔最近在忙着的头等要务，预备抵御苏联入侵的二百万国民自卫军！”
“……什么？拿这帮老弱病残去对抗苏联红军？英国佬觉得这有可能赢吗？”马彤目瞪口呆。
“……或许他们自己真的以为能够取胜吧！毕竟这年头的英国佬实在是牛气得不行。一个个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好像以为天老大地老二，自己是老三的模样……非得把他们狠狠打垮了，才有可能让他们认输吧？”
……
在任何一个伟大帝国覆灭的前夕，总是会冒出一些怪异、逗比乃至于作死的思想。本质上，这都是思维观念赶不上现实变化的缘故。末期的罗马帝国是这样，明末的中国是这样，崩溃前夕的大英帝国也是如此。
这个年代的英国人，跟后世那个谨小慎微的边缘岛国之民截然不同，心中依然洋溢着傲视天下的帝国梦。
事实上。自从打赢了拿破仑战争，实力上升到世界巅峰之后，英国人就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如今的日不落帝国已经快不存在了，绝大多数的英国佬也依旧一如既往的高傲、固执，以及近乎愚蠢的倔强。每时每刻都不忘日不落帝国的优越感，并且发自内心地当真以为自己还能执掌世界、宰割地球。
无论是一战还是二战，都没有将这些过气的不列颠海盗们从美梦之中打醒过来。
所以，尽管局势极端不利，但英国人也依然没有放弃战斗的勇气，以及众志成城、保卫家园的决心。
但问题是，这么一副仿佛精神病人般亢奋的全民大练兵场面，能够吓阻住蓄势待发的苏联红军吗？
这当然是绝对不可能的，在斯大林这位钢铁大叔眼里，这不过是一群等着接受他审判的罪犯而已，都是已经失败或者未来即将失败的失败者……钢铁大叔的本名不叫斯大林，后来自己改名才叫的斯大林。因为斯大林这个名字，是钢铁的意思。他认为自己是无敌的钢铁侠，他的人生格言是：只有胜利者才能不被审判。列宁对他的评价是，斯大林这个人很粗暴，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同志们你们可得小心点。
然后，斯大林果然发动了大清洗，将早期的革命元勋杀了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真实存在的钢铁侠斯大林，虽然跟漫威世界的钢铁侠一样身高悲剧，只有区区一米六二，但是却是一副真正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钢铁身躯。他得过天花，后来靠着百毒不侵的体格自己痊愈了，不过脸上留下了一些麻子。之后又得过致命的败血症，又是靠着钢铁一般的体格自愈了，只是左边的胳膊因此而变短了一截。在革命的初期，因为经费紧张，他经常冒死去抢劫运钞车和银行。抢的钱全部交给组织，自己一分都不留。后来苏联工业的傻大黑粗，钢铁洪流的画风，也全是斯大林个人风格主导国家意志的产物。
斯大林上台之后，为了充分发挥出来社会主义国家集体化大生产的优势和效率，为了让国家迅速实现工业化，不惜采用最残酷的手段剥削人民，甚至造成了乌克兰的饥荒。但在三个五年计划之后，苏联的钢产量也一跃增加了二百多倍，傲视整个欧陆，成为了仅次于美国的工业大国，也为打赢二战夯实了基础。
总之，钢铁大叔是一个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红色暴君，引导全球无产阶级革命的超级狠角色。
很显然，对于英国人这种可笑的虚张声势，斯大林是绝对不会被吓倒的——就算英国民兵训练得再好又怎样？他们就算能够以逸待劳击溃登陆的敌军，难道还能奈何得了丢核弹的苏联战略轰炸机吗？
——“看起来，这原子弹果然是不能停啊！既然如此，索性就让核爆来得更加猛烈一点儿吧！”
于是，在“一百小时大轰炸”结束的两周之后，这些拿着简陋武器依旧日夜苦练、士气一片高昂的英国“国民自卫军”，没有等来登陆的苏联红军突击队，而是迎来了苏联人的下一波更加猛烈的核爆……

第九十七章 让核爆来得更加猛烈一点儿吧！（二）
十一月的大不列颠岛上，到处都是一副蘑菇丰收，辐射爆表，难民奔逃的热闹景象。
随着英国政府和皇室的搬迁疏散，原本常驻伦敦的各国外交官，自然也要跟着一起搬家。不过由于搬运财物和整理文件的工作实在是千头万绪，大多数国家的驻英大使馆，眼下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撤出伦敦。
伦敦市区的美国大使馆，一间因为有许多人在来来往往焚烧文件和打包行李，而显得十分凌乱的办公室里，美国海军情报系统出身，刚刚就任不久的艾伦&#183;柯克大使，正手持一根红色铅笔，皱着眉头在墙上悬挂的英国地图上，标注上一朵又一朵的蘑菇云……在他的眼中，它们就仿佛一道又一道直通地狱深渊的裂口，要把整个英伦三岛吞噬——这可不是什么富有浪漫色彩的文艺修辞，而是铁板钉钉的残酷事实。
十月三十一日，在沉寂了两个星期之后，苏联战略轰炸机编队再次出动，对英国著名重工业城市曼彻斯特投下了原子弹，对这座城市和英国的军工生产造成了毁灭性打击。同日，为了确保对要塞的毁伤效果，苏军再次核爆直布罗陀，让正在直布罗陀地区清理废墟的残余英军幸存者，又遭了一回辐射浩劫。
十一月二日，英格兰南部纺织业中心城市考文垂遭遇核爆，市民虽经疏散，依然死伤三万之多。
十一月四日，一枚苏联原子弹在约克郡的利兹市爆炸，超过十万英格兰军民死于非命。
十一月六日，英国第二大城市，另一个重工业和制造业中心伯明翰遭遇核爆，居民死伤逾四十万，而且英国本土的军工生产至此濒临崩溃，很多武器都因为配套零件生产厂家的毁灭而被迫停产。
十一月八日，苏联红军准备核爆苏格兰的工业重镇格拉斯哥，但因为英国皇家空军的拼死抵抗和自杀性突击，运载核弹的苏联轰炸机半途坠落于英格兰北部的纽卡斯尔港，在引爆后造成数千市民的伤亡。
十一月九日，在丘吉尔内阁的一再哀求之下，杜鲁门总统硬着头皮拿出了被部署在欧洲前线的最后一枚美国原子弹，丢在了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不仅杀伤了数十万市民，还炸开了海堤，淹没了大片荷兰国土。
然而，这种好像猫爪挠人一样的反击，根本没有吓住凶残的红色恶魔，反而更进一步刺激了对方的凶性，不再延续着之前每两天丢下一发核弹的“缓慢”节奏，而是发动了更加夸张和庞大的对英本土核打击！
十一月十二日，法国与比利时机场的苏联轰炸机大举出动，同时在谢菲尔德、利物浦和威尔士首府加的夫这三座城市丢下原子弹，当日即造成超过三十万人的死亡，英国的国内铁路公路交通也因此而全面瘫痪。
而此时欧洲战场上的美英盟军，手里却是连一枚核弹都没有了，再也没有半点反击之力。
十一月十五日，也就是前天，苏联人又对牛津大学城也投下了原子弹，让这座英国文化的摇篮毁于一旦。一位侥幸逃出牛津的美国留学生，在来到使馆避难之后，用抒情的笔调对此事做了如下描述：
“……天空中仿佛又出现了一个太阳，发出耀眼的光芒，巨大的烟云腾空而起，滚热的狂风席卷而来，毁灭了大地上的一切……仿佛从地狱里喷出的火焰，将大地变成了熔岩，江河湖海都沸腾起来，鱼儿被煮熟漂浮在水面上，热闹的市镇瞬间毁灭了，满身是火的人们四处奔逃，直到化成了灰烬，天空下起了黑雨，浇在了幸存者的身上，灼烫着他们的皮肤，人们惊恐万状，眼睁睁地看着末日的来临……”
好吧，听上去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世界末日——或者说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末日！
在正式开战的一个月之后，英国的主要大城市已经宛如地狱。即使是在首都伦敦，因为近郊挨了一发原子弹的缘故，也是全城停电兼断水，连配给食品的供应站也都关闭了。至于清理废墟和安置难民的工作，也随着诸多蘑菇云在国内各郡的升起，而彻底陷入了停摆。丘吉尔这个胖子带着内阁、议会和皇室拍拍屁股跑到了北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只留下一座陷入无政府状态的混乱首都和一群饥寒交迫、茫然无措的市民……
即使是那些身在乡下的英国人，也同样深受其害。因为，除了核爆导致的直接死亡之外，核爆炸的蘑菇云里还含有大量辐射尘埃，与云中的水汽混合在一起，就形成高辐射性的“黑雨”飘落下来，最多能够污染方圆几十公里，甚至是上百公里的河流与池塘，凡是喝了辐射污水的难民，多数都在一周时间之内死去。即使是没有喝到辐射污水，仅仅是被辐射“黑雨”沾染了房屋和衣服，也足够让人毛骨悚然的了。此外，那些被辐射污水浸泡和灌溉过的耕地，日后究竟会长出什么样的奇葩庄稼来，恐怕也只有上帝才能晓得。
按照美国大使馆情报人员的粗略估计，开战以来，光是直接死于核爆的英国人，目前就已经不少于三百万，而英国在战前的总人口才不过四千六百万——战争打到了这一步，大英帝国已经不仅仅是放干了血，而是已经被打断了骨头，开膛破肚，挖出了脑浆和内脏，跟实验室里被解剖的青蛙一样，如今就剩下抽搐的劲儿了。更令人忧心的是，苏联人的原子弹似乎还远远没有丢完！他们到底有多少核弹啊？！！
想到这里，艾伦&#183;柯克大使不由得愈发忧虑，自由阵营对抗红色阵营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显露出了败像。如果美国真的打输了这场世界大战……那未来可真是让人不敢想象。
但是，地球不是绕着你转的，很多倒霉事儿都不是你不去想就不会发生的……
根据他手头获得的情报，英国本土固然是遍地蘑菇，欧洲的其它战场同样形势不妙。苏联红军正在意大利半岛上一路向南狂飙猛进，美军原本驻防的罗马和那不勒斯都已经陷落，艾森豪威尔上将刚刚把他的指挥部搬到了北非，南意大利的易手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保住西西里岛。
然后，在英军负责的西班牙战场上，由于之前美军核爆马德里，给敌方后勤补给线造成的混乱和麻烦，苏联红军和欧洲各国的志愿军短时间内无力继续进攻，双方暂时还在半岛最南端的安达卢西亚地区处于僵持之中，貌似还能多支撑一段时间。但佛朗哥元首的部队已是惊弓之鸟，而且国内主要工业区丢失殆尽，军中的枪炮弹药都十分匮乏，除非能够得到美国的大笔援助，否则根本没有长时间作战的能力。而随着大不列颠岛上的故乡逐渐化为辐射废土，还有背后直布罗陀要塞升起的蘑菇云，身处于北非和西班牙前线的英军也是军心浮动、战斗意志和战斗力一起暴跌……真要打起来，估计只有一溃千里的下场。
更要命的是，面对着国土上遍地开花的蘑菇云，还有各种以讹传讹的恐怖谣言，英国人已经不想打了。
——从古至今，人类在面对自身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之时，首先自然是惊讶和愤怒，然后就是仇恨和绝望，直至麻木和认命，最后除了少数刚烈之人，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随波逐流，顺应其势。
虽然听起来感觉实在是很懦弱、很窝囊、很憋屈，但为了族群的生存、繁衍和延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个人可以轻生死重义气，大家多半会翘起大拇指夸赞他有豪侠之气，哪怕粉身碎骨，也是一位悲剧英雄。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甚至只是一个部落若是做的话，那就只能被嘲笑成是愚蠢和作死了。
因为哪怕是出于动物的本能，任何生物群体也都必须以生存和繁衍为最高宗旨。任何违反这一宗旨，让整个族群走向毁灭的做法，都是不可取的，或者说违反天理的——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就是这个道理。
而在自家国土上挨了一堆核弹，被种了那么多蘑菇之后，原本比蛮牛还要傲慢固执的英国绅士，也在冷酷的死神面前渐渐开窍了——宛如世界末日的核爆场景，让人痛入骨髓的辐射污染，随时可能毁灭整座城市的恐惧心理，就好像中世纪的黑死病一般，把他们的光荣、自尊和骄傲统统都给彻底碾碎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盼着这种如同噩梦般的日子尽快结束，不管是丧权辱国也好，跪地求饶也罢，都无所谓了。
落到了这样的天地，小命都要全没了，家族都要绝嗣了，还要留着面子和尊严干什么？
相反，由于几乎不可能穿越整个欧洲去核爆苏联本土，所以驻欧美军对欧洲各国的核打击，除了收获欧洲各民族的刻骨仇恨之外，却完全伤不到苏联的半根毫毛。相反，若是能够把欧洲大陆彻底打烂，逼迫欧洲各族人民逃亡到苏联，斯大林或许还会开心得乐不可支——若是涌进来几百万上千万高素质的西欧移民，困扰苏联多年的劳动力缺乏问题可就一下子解决啦！西伯利亚大开发的成功指日可待啊……想想整个欧洲的文明人都被美国核弹驱赶，哭着喊着移民苏联去开发西伯利亚的场景，艾伦&#183;柯克大使就感到好一阵心塞。
……
不过，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艾伦&#183;柯克大使其实大可不必这样劳心劳力、杞人忧天。
因为，他的生命已经悄然走到了终点，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想这想那，为别人和国家考虑什么了！
——正当艾伦&#183;柯克大使端详着画满了蘑菇云的英国地图，思考着合众国在欧洲的下一步外交策略之际，一道耀眼的强光突然从办公室的玻璃窗外传来，瞬间就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只剩下了几声凄惨的喊叫。
由于伦敦的警报系统在第一次核爆之后就严重受损，等到政府搬迁之后，更是完全陷入了瘫痪和废弃状态。所以，对于还没有来得及逃离这座曾经的世界之都的人们来说，伦敦的第二次核爆来得是如此突然。
——跟上次那枚丢偏了的原子弹不同，由于随着政府机构的撤离，伦敦的防空力量已经被削弱到了基本为零的程度，这一次的苏联原子弹被非常准确地丢在了威斯敏斯特区，泰晤士河畔的大本钟上空。
——霎时间，天空燃烧了起来，河流开始被蒸发，狂奔的风中夹杂着毁灭的能量……在核爆的中心位置，一切都被焚毁了，屋顶上的瓦和房屋的砖块、石块都溶化了，从黑色变成橄榄色，水泥构件的表面则被烧出了一层亮晶晶的玻璃。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士兵还是平民，都只能抱着头哀嚎着，然后身上的衣服迅速燃烧起来，紧接着又被烧光了浑身的内脏皮肉，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骼，在冲击波之中寸寸碎裂，最后倒在地上，化成一摊随风飘散的灰烬。或者就象干冰那样气化消失，只在石板和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人形痕迹。
距离爆心稍远的地方，也是一下子变得宛如炼狱——碧蓝的天空翻腾起了熊熊烈火，空气好像炉膛内一样滚烫，易燃的纸质物品着了火，庭院里的花草瞬间干枯……那些不幸忘了移开视线的家伙，全都猛地摔倒在地板上，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被烧成两个窟窿的眼睛，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剩下那些没有被烧坏眼睛的人，只要站在露天或接近窗户，裸露的皮肤也会由于灼烫的光辐射，而在一瞬间就被严重烧伤。
接下来，可怕的冲击波在一瞬间向四面八方扩散，从著名的伦敦塔桥到古老的伦敦塔，还有白金汉宫的楼宇，特拉法尔加广场的纳尔逊铜像，一切的一切，全都像是用硬纸板搭成的一样的，接二连三的坍塌、倒下，甚至被滚烫的高速气流冲得粉碎，轻易地爆裂开来，至于建筑物里面的人们，则仿佛蚂蚁一样的被狂风吹起，抛在了半空中，很多人还没有落地便烧成了焦炭……电话亭、汽车和泰晤士河上的渡船，都好象火柴盒一样的被气浪掀得到处乱飞，而裹挟着它们的高温干热气浪，还在四面八方内燃了起范围极广的大火，让一切能着火的东西都烧起来，最后将汇成一片急速蔓延的火海，一直烧到再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为止。甚至就连直线距离数十公里之外的泰晤士河口，人们仍然可以感到炙热的风暴迎面吹过，带来死亡的气息！
在这第二次的核爆之后，伦敦的骄傲与伟大、繁华与古迹，终于全都烟消云散，步上了巴黎的后尘！
另一方面，一大团极高温度的火球，正泛着五颜六色的奇异光辉，裹挟着炽热的烟尘向上空急剧翻卷，膨胀得愈来愈大，也愈来愈明亮……蒸发的水汽在火球上方渐渐形成了一团草帽状云雾，与地面卷起的尘柱搅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朵顶天立地的巨大蘑菇云，宛如《圣经》传说中的巴比伦通天塔一般引人注目。就算是在海峡对岸的法国加莱海岸，也能看得见地平线后面那一团冉冉升起的蘑菇云……
与此同时，年老体衰、百病缠身的乔治六世国王，眼看着不仅大英帝国的海外殖民地体系土崩瓦解，就连大不列颠的本土也被种满了蘑菇，自觉无颜面对天堂里的列祖列宗，最终不堪重负，在得知伦敦遭遇二次核爆，白金汉宫、白厅和摄政街尽数化为劫灰之际，不幸脑溢血发作，猝然驾崩于贝尔法斯特行宫。
接下来的几天里，似乎是为了照顾英国的国丧大事，苏联方面暂时停止了核爆攻势，甚至停止了常规的空袭轰炸，转而开始对英国本土大规模投放传单，针对平民展开“纸片攻势”，首先是炫耀自己的原子弹还有很多，至少是足够把英国的所有城市都炸上一遍。然后又义正词严地警告“以战犯丘吉尔为首的英国反动当局”放弃幻想，不要以为躲在北爱尔兰就很安全，“我们的原子弹能够让不列颠的任何一个角落化为灰烬”！
面对苏联人这一番穷凶极恶的核讹诈，从上到下一片混乱的英国人倒是还在咬牙苦撑，或者说是暂时还没反应过来。可问题是，美英盟军在西欧所剩无几的“忠实盟友”，眼下还能够隔岸观火的爱尔兰人，却被对面大不列颠岛上一朵朵遍地开花的蘑菇云给吓得失魂落魄，顿时居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第九十八章 让核爆来得更加猛烈一点儿吧！（三）
“……这个算是什么情况？爱尔兰人跳反了？然后跟美英联军打成了一锅粥？”
行驶于南太平洋的三十万吨超级巨轮“海洋绿洲号”上，王秋躺在顶层甲班的太阳伞下，一边喝着掺入了鲜榨热带果汁的鸡尾酒，一边看着最新收到的一份欧洲战场情报，不由得脸色有些古怪地嘀咕道。
不过，仔细想想，看着大局不利就见风使舵，也是这世上诸多小国的本能和生存之道。
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某个人或许可以讲义气为兄弟两肋插刀，但换成是一个国家，义气什么的就不如存亡重要了，一旦到了生死关头，绝对应该果断卖队友，甩锅止损才是正理。
更何况，不列颠与爱尔兰双方之间，哪里是什么恩爱夫妻，根本就是一对苦大仇深的冤家！
从上个世纪惨绝人寰的爱尔兰饥荒（四百万爱尔兰人在饥荒后只剩了一半，比什么三年自然灾害都要惨上百倍，而且维多利亚女皇还刻意不准救灾，甚至从灾区搜走粮食，想要尽量多饿死一些爱尔兰人，以便于腾出地方来），到二十多年前的爱尔兰独立战争，这一笔笔血泪斑斑的黑账，爱尔兰人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爱尔兰人也并不缺乏战斗的勇气，虽然他们的军队确实是不怎么样。但在建国之前跟大英帝国的艰难对抗之中，还是锻炼出了不少人才和勇士，要说玩恐怖袭击的祖师爷，爱尔兰的新芬党绝对是当之无愧，十九世纪就琢磨着用自杀潜艇去撞大英帝国的战舰了！基地组织和ISIS都得管他们叫老师。
先前，爱尔兰共和国之所以会加入盟军，不过是看着纳粹德国覆灭在即，翻不起什么浪花，而美国又用无偿援助来诱惑，再加上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段，爱尔兰政府才随大流地跟美英结盟，对德国和意大利宣战，实际上没派出一兵一卒。但既然想要一个战胜国的招牌，就多少得要为盟军做点儿什么，于是就临时租借了国内几个港口允许美军使用——当然，仅仅限于美军可以在战时使用，而英国佬的军队依然谢绝入境。
然而，目光短浅的爱尔兰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欧洲大陆上的战火居然没有随着德国纳粹和意大利法西斯的崩溃而熄灭，反倒是随着英苏双方的大打出手而愈演愈烈，最后终于演变成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可大大违背了爱尔兰人搭顺风车当战胜国的本意，整个爱尔兰共和国从上到下都没想过要为了英国佬流血牺牲。
所以，在三战爆发之后，爱尔兰政府一直迟迟不肯对苏联宣战，任凭美英两国再怎么威逼利诱也是无用。等到英国本土遍地核爆，蘑菇丰收之后，爱尔兰政府更是噤若寒蝉，唯恐驻扎在国内的美军给自己招灾。
于是，出于不愿被英国佬拖下水的考虑，然后还有更不想被苏联核弹一发轰顶的担忧，爱尔兰政府仓促做出了一项鲁莽的决定——公元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二十日，爱尔兰总统德瓦勒拉发表公开讲话，正式宣布爱尔兰共和国将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保持中立，同时下令驱逐驻爱美军……孰料这美英盟军的贼船，不是你想下就能下的，德瓦勒拉总统的讲话还没正式公布，就被政府里的亲英派和亲美派分子给泄露了出去。
对于爱尔兰的上述背叛行为，杜鲁门和丘吉尔都是又惊又怒：自从三战爆发开始，杜鲁门就一直非常担忧盟国的倒戈，因为战场大局对美英盟军实在不利，下面的小弟个个都是心头打鼓，眼看着只有付出没有回报，早就不想再跟着拼命了。如果一旦有人挑头脱盟，退出战争，并且没有受到惩罚的话，只怕其他盟国马上就会有样学样，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一场雪崩式的外交灾难，以及整个“自由国家”阵营的瓦解。
而丘吉尔的忧虑还要更深一层。不管怎么说，爱尔兰跟美国之间毕竟远隔大西洋，而英国跟爱尔兰却是做了上千年的恶邻。眼下还只是大英帝国看着似乎不成了，爱尔兰人就忙不迭地要撇清关系，那么若是等到苏军渡海登陆，以爱尔兰人对大英帝国的一贯仇恨，岂不是肯定要落井下石，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当年的拿破仑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对于大英帝国来说，爱尔兰人都是扮演了背刺叛徒的角色。（当时的爱尔兰人都趁着英军征战大陆的时候发动了武装起义，而且还不止这两次。）
真是岂有此理，当年在维多利亚女皇治下，你们爱尔兰人的地位也就跟印度人一样，属于殖民地土著，是被公认开除出欧洲文明人行列的半开化猴子。俗话说，宁与外人，不给家奴。大英帝国就算是注定要走向衰微，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打主意分一杯羹的。老虎不发威，你还当咱们是病猫了不成？
因此，为了防止后院失火和盟国的雪崩反应，就在德瓦勒拉总统下令驱逐驻爱美军的当天，美英两国便果断出手干涉——撤退到北爱尔兰的五万英国陆军和若干国民自卫军立刻越过边境线南下，直扑都柏林而来。同时刚刚被召回的英国地中海舰队强行冲入爱尔兰海，对都柏林的港口进行炮击和轰炸。之前进驻科克港和戈尔韦港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也在同时发动了武装挑衅，牵制住了爱尔兰共和国部署在这些地方的机动兵力。由于未曾料到美英方面的反应居然会如此激烈，从政府到军队都没有做好迎接一场战争的准备，措手不及的爱尔兰共和国仅仅抵抗了三天，都柏林就宣告陷落，德瓦勒拉总统在首都街头被流弹打死。瓦解了爱尔兰共和国的中央政府之后，美英两国在都柏林重新扶植了一个傀儡政权，作为统治爱尔兰的白手套。
然而，虽然盟军轻易颠覆了都柏林的爱尔兰政府，但想要摁熄爱尔兰人传统民族仇恨的火焰，却是力有未逮。美英两国在都柏林成立的傀儡政府，几乎得不到爱尔兰任何地方势力的承认和支持。而大批名为“国民自卫军”，实为土匪强盗的英国民间武装分子在爱尔兰境内到处烧杀掳掠，更是激起了本地人的众怒。
于是，原本因为激进反英而长期被共和国政府压制的老牌恐怖组织爱尔兰共和军，很快在这样动荡的乱局之中趁机瞬间崛起，不仅接收了大批爱尔兰共和国政府的遗产和军政人员，还在爱尔兰的西部地区一下子拥有了大片根据地，并且在香农河畔的利默里克成立了“爱尔兰救国革命政府”。
目前，这些老牌的反英斗士正一边在爱尔兰岛上发动游击战和运动战，一边向苏联方面紧急求援。
而对于这些“觉醒的反帝爱国爱尔兰人民”，苏联人民的钢铁慈父斯大林同志也表示十分欣喜，虽然仓促之下没有多少富余兵力可用，但还是组织了一支法国志愿军前往爱尔兰岛增援。同时，他又下令苏联战略轰炸机编队再次出击，对英国战时内阁的最新驻地，英属北爱尔兰首府贝尔法斯特丢下了一枚原子弹，作为给爱尔兰共和军提供的最有力援助……嗯，这么核爆的援助，确实是如今这个天底下再有力不过的了。
虽然丘吉尔首相因为恰巧前往刚刚攻陷的都柏林进行巡视，而再次逃过了一劫，但贝尔法斯特这座城市却是没能逃脱大难，在核爆之中瞬间死伤十万人之多。而丘吉尔的战时内阁政府班子，也完蛋了七成以上。
更不幸的是，驾崩不久的老国王乔治六世的遗体，此时还没来得及运回英格兰下葬，而是阴差阳错地暂时滞留在他病死的贝尔法斯特行宫里，结果在核爆中被炸得尸骨无存，连骨灰都没剩下……为此，尚未正式登基即位的玛格丽特长公主，也就是未来的伊丽莎白二世女王，以及她的母亲伊丽莎白王太后，只得哭泣着搜集了她父亲生前遗留的若干衣物和日用品，在温莎城堡的后院里搞了个衣冠冢，如此草草了事。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边的日本战场，已经浴血厮杀了一年的驻日美军，也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第九十九章 让核爆来得更加猛烈一点儿吧！（四）
日本，美军占领区，东京湾水域
一艘顶层甲板上画着红十字的邮轮鸣响汽笛，缓缓驶过这片因为战争而变得格外冷清萧瑟的海湾。这艘邮轮的甲班和船舱里，此时挤挤挨挨地塞满了裹着绷带的美国伤兵，诡异的是，这些美军伤兵之中，居然是以有色人种居多，黑人更是占了大头，白人士兵却寥寥无几……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目光呆滞的日本人，也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蜷缩在船舱的角落——他们是美国扶持的“横滨日本国临时政府”的官员和家属。
然而，到了驻日美军大厦将倾的此时此刻，这些装点门面的傀儡也已经基本失去了用处——在邮轮背后的海平线尽头，横滨港的街道上已经响起了零星的枪声。那是几支红色日本的游击队，利用美军和傀儡政府陆续撤走的机会，悄悄潜入了横滨市区，正在跟留守的少量伪临时政府军警和来不及撤退的美军进行巷战。
与此同时，静冈方向的日本关东方面军六个师团，也突破了箱根山天险，向着横滨直扑而来……但是，他们注定是无法完好地收复横滨港，这座在帝都东京被核爆之后，整个关东平原上唯一完好的大城市了。
因为，下一刻，伴随着扫过海面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朵明亮的蘑菇云在横滨港上空冉冉升起。
——在箱根山防线崩溃的同时，驻日美军司令巴顿将军就启动了最终解决方案，悍然引爆了秘密安置在横滨市区内的原子弹，把城内残存的三十多万人口化为劫灰，只留下了一片让人望而却步的辐射废土。
虽然在这三十多万横滨市民内，有超过一半都是有家庭成员在“日本国临时政府”任职，或者直接听命效忠于美军的铁杆“日奸”，所以才在先前美军的残酷扫荡之中存活下来。但是最终到了战线崩溃，不得不放弃横滨，又无法带走这么多人的时候，美军还是毫不犹豫地对这些狗腿子们下了杀手。
站在邮轮客舱的舷窗边，看着横滨港里腾起的蘑菇云，当代“日奸”之首，横滨“日本国临时政府”的首相，著名亲美英派外交家币原喜重郎，一时间不由得泪如泉涌——身为一个多少还有点知耻的人，他深知自己只怕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世世代代承受卖国逆贼的骂名，甚至连家族后代都要被牵连。
因为他的引狼入室，足足两千多万日本人在美军入侵过程之中死于非命！这等滔天浩劫，在日本的历史上，可谓是空前绝后，旷古未有。而他们这些卖国奸贼的骂名，估计也要被中国的秦桧和吴三桂更加遭人痛恨，哪怕遗臭万年都是轻的——虽然这一切灾难和惨剧的发生，并不能说完全都是他们这几个亲美英主和派政客的责任，但日后的历史书上估计只会把一切推给他们这几个罪魁祸首。
更可悲的是，还有许多不幸上错了船，跟着他们一起投靠美军的亲信拥趸，到了这等危难时刻，却没有能够拿到撤离的船票，而是在懵懵懂懂之中化为了核爆闪光中的灰烬……
想想他们在地狱中死不瞑目的怨恨面庞，币原喜重郎就不由得感受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刻骨寒冷。
“……上帝啊……我这一年来……究竟是做了些什么呀？！！”
惆怅着叹了口气，币原喜重郎惨笑着坐回床铺上，随手从行李箱里摸出一小瓶预先配置的毒酒，拔出塞子一饮而尽……又过了片刻，他就开始感觉腹内剧烈地痛了起来，直至两眼一黑，翻倒下去。
直到半天之后，船员才察觉到币原喜重郎的异状，撬开了他的舱室房门，然后发现币原喜重郎早已断气多时，尸体的面容与身体都显得极度扭曲，从口鼻中淌出来的血液，黑乎乎地凝固在脸上，形状极为骇人。
与此同时，在千叶县海滩边的一座破旧神社里，“日本国临时政府”的另一位首领人物，担任海相的南云忠一大将，也在几个亲信家人的围观下，颤巍巍地举着一把“肋差”挥刀切腹，自尽而死，并在临死前仿照日本战国时代的武将，留下了一段辞世句：“一朝行踏错，半生清名污，今日乘风去，只乞万事休。”
至此，“日本国临时政府”的三巨头已去其二，只剩下了素来以厚颜无耻而闻名的牟田口廉也将军，依旧是一脸无所谓地望着横滨市区腾起的蘑菇云，安安稳稳地乘坐邮轮撤退到了东京湾对岸的千叶县。
又过了几个小时，正在忙于制订下一步作战计划的巴顿将军，才得到了上述两人的死讯。对此，他只是不屑地撇了撇嘴，“……以为一死了之就能没事了吗？应该说他们是太天真呢？还是说他们都是一群废物……算啦，就让那个牟田口廉也将军当首相，去本土组织流亡政府吧！这里已经用不上他们了！”
轻描淡写地处理完这点小事之后，巴顿将军又把主意精力放到了眼前的战局上。目前，由于日军压倒性的兵力和火力优势，驻日美军环绕关东平原营造的最后防御圈已经被突破。各路部队都在乱糟糟地朝着东京湾沿岸地区溃退。虽然一些部队还在据守城镇，坚持抵抗，但是从大局来看，关东平原的失守已属必然——在周边山区失守、制空权易主之后，美军根本没办法在一望无际的关东平原上顶住日本坦克兵的狂飙猛进。
而那些来自南美盟国的部队，在战斗力和忍耐力上更是令人失望，基本上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缺乏训练，缺乏装备，更缺乏斗志。此外还缺乏训练有素的技术兵种；多数南美士兵没有象钢盔、挖壕工具和毛毯这样基本的步兵装备，野战能力极差。最烂的几支部队干脆连守要塞都守不好，在战场上简直是一触即溃。
最要命的是，这片战场的制空权已经在日军手中，美军的港口仓库和补给车队不断被炸，辛辛苦苦越过太平洋运来的卡车和给养损失惨重。前线部队则是粮弹皆缺，纵然有心死战到底，拿着空枪也是无能为力。
于是，经历了一连串的惨败和崩溃，在静冈和仙台方向的防线均已摇摇欲坠之后，鉴于敌方在兵力、素质和补给上的巨大优势，巴顿将军最终决定大踏步地收缩战线，提高兵力和火力的密度，缩短补给线，模仿当年麦克阿瑟大帅放弃马尼拉，退守巴丹半岛，拖住日军将近半年的战例，放弃之前已经几乎被杀成无人区的关东平原，将剩下的三十五万盟军集结起来，撤退到战线较短的千叶县房总半岛，进行最后的长期抵抗。
——相对于四面漏风、易攻难守的关东平原，千叶县房总半岛的地形要好得多，这个半岛东临太平洋，西揽东京湾，向南伸入大海约一百三十公里，宽九十多公里。房总半岛北方靠着本岛的方向是平原，而半岛南部则是丘陵山岭地貌，正适合层层设防，节节抵抗，只有两条紧贴着海岸线的公路可以通往半岛的末端。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巴顿将军硬是顶着日本飞机愈演愈烈的轰炸，克服了各种困难，在房总半岛上设置了两道防线：半岛根部的千叶市——九十九里滨防线，以及半岛最窄处的富津市——鸭川市防线。两条防线上均开凿了大量战壕和坑道，浇筑了水泥地堡，布设了地雷与铁丝网，同时在半岛内陆山区的隧道中，秘密储存了不少粮食弹药，以备长期作战的消耗。若是作战物资依然不足，还可以通过海上偷运来补充。
按照美国五角大楼的宣传，房总半岛已经被勇敢的巴顿将军建设成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而根据巴顿将军自己的估计，在这样大大收缩了战线，甩掉了各种累赘和负担之后，剩余的三十五万盟军应该能够在房总半岛至少层层防守上半年，并且迫使日本人付出二十万到五十万人阵亡的惨痛代价。
很遗憾的是，日本战时大本营的参谋们也是这样认为的，于是就果断请来了助战的苏联原子弹……
——十二月一日，应日本天皇、内阁和战时大本营的邀请，苏联战略空军对房总半岛美军的千叶市——九十九里滨防线投下两枚原子弹。十二月三日，又对房总半岛美军的第二道富津市——鸭川市防线投下了一枚原子弹……据守房总半岛的三十五盟军，顿时被连番核弹给炸得散了鸭子，陷入了一片土崩瓦解之中。
……
对于“红色日本”这一往本土悍然砸核弹的奇葩壮举，马彤小姐在得知后不由得啧啧称奇。
“……老天爷，日本战时大本营的那帮人可真会玩！我原本还以为，像邀请盟友往自己国土上丢原子弹这种事情，只有那位蒋委员长的夫人才做得出来呢！想不到日本的昭和参谋也是一样的丧心病狂啊！”
不过，王秋倒是对此表示十分淡定，“……这个么……虽然乍一听似乎有点震撼，但如果仔细想想，其实也是可以理解他们的苦衷的。毕竟，日本这个国家已经在最近的战争中死去了太多的人口，同时又夺取了太多的土地，眼下实际上已经是地广人稀，自然是再也舍不得在攻坚战之中牺牲太多的人命了。然后，关东沦陷区的日本人，又已经基本被美军屠杀殆尽，剩下的都是铁杆日奸，请苏联人拿原子弹砸下去，已经并无多少玉石俱焚的危险……既然如此，又为什么不用核爆来让军队少流些鲜血呢？后果不就是让几百到几千平方公里的土地变成核污染区吗？如今打下了整个澳洲的日本人，还会稀罕这么点儿地盘？”
“……呃……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道理……”
除此之外，为了表示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的公正态度，在应邀向盘踞日本千叶县房总半岛的美军投掷核弹之后，克里姆林宫又十分郑重地询问了新中国政府：是否需要借用苏联老大哥的原子弹，以核爆的方式来解决目前依然盘踞在浙东、福建沿海地区与台湾岛上的国民政府反动派军队……对此，正在为处理上海和香港核爆后遗症而焦头烂额的中国工农红军领导人，几乎是当即吓得满头冷汗，赶紧忙不迭地谢绝了。
而与此同时，西欧苏军对英国本土各城市的核打击，依然在日复一日地继续进行……

第一百章 不列颠之殇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七日，英国南部，温莎堡
虽然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然临近上午十点，但天色依然暗淡得犹如黄昏。
铅灰色的阴郁苍穹下，厚厚的浓密云层挡住了微弱的冬日阳光，裹着雪花的凛冽寒风，气势汹汹地从北方呼啸而来，将大地积累的热量迅速带走，让萧瑟冷寂的景色充斥着视界里的每一个角落。
今年刚满二十岁，仓促登基即位不足半个月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兼印度女皇，基督教信仰的保护者伊丽莎白二世陛下，正趴在温莎堡寝室的窗台上，百无聊赖地仰望着窗外晦暗的天空。
看着四周这一片让人心情低落的阴沉景色，她总是忍不住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并不是什么统治七海威震世界的大英帝国女皇，而只是那些中世纪背景的童话故事里，从小到大都被困在一座城堡里的公主殿下。
而事实上，伊丽莎白二世也很清楚，真正属于她这个女王统治的土地，如今恐怕是真的只剩下了这座不算大的温莎城堡。至于在温莎城堡之外的地方，则已经成了一片惨无人道的修罗地狱……
虽然报纸和杂志都已经早就没有了，政府官员也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来拜访温莎堡，英国国内的广播电台同样大多停播歇业。但是依靠收听海峡对岸欧洲大陆上的电台新闻，还有皇室专用的大功率无线电台，以及偶尔路过温莎堡的逃难者，年轻的女王陛下依然能够获得一些最新情报……很遗憾，几乎都是坏消息。
——在核爆了北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之后，苏联轰炸机依然没有停止对英国本土城市的战略核打击。上星期又核爆了朴茨茅斯、南安普敦、布里斯托尔和苏格兰的工业重镇格拉斯哥，今天早晨则核爆了威尔士的斯旺西。即使是一直待在温莎城堡里的伊丽莎白二世，也不止一次地从窗口亲眼目睹了核爆的闪光。
由于英国中央政府的崩溃，军队的指挥体系也随之瘫痪，本土的皇家空军、雷达部队和地面高射炮部队得不到必要的补给和指示，抵抗敌军空袭的能力日渐软弱，越来越难以对苏联人的核打击战略轰炸构成障碍。
到了十二月上旬的时候，不列颠的天空已经近乎于完全敞开，可以任凭苏联飞机来去自如了。
而随着一座座城市在蘑菇云之中陆续化为辐射废土，惊恐万状的英国城市居民则纷纷打点细软、扶老携幼，逃亡到城外的乡下——这原子弹可不是当年不列颠空战那会儿，纳粹德国飞机丢下的几颗小炸弹，只要在自家后院挖个防空洞就能扛得住。更关键的是，即使他们冒着被核弹轰顶的风险，继续坚持待在城里，那么也已经无法再得到水、电、暖气和配给食品的供应了——因为英国政府和物流体系已经崩溃了。
换句话说，就是英国本土的国家机器，已经被接连不断掉落下来的苏联核弹给打得散了架，英国本土，至少是承受核爆数量最多的英格兰地区，基本已经进入了无政府状态，交通、商业、物流一律停摆。
再说的明确一点，就是原本社会高度复杂化，经济物流繁荣发达的英格兰地区，已经被苏联人用原子弹给活活打回了罗马帝国崩溃后的黑暗时代！这样的后果基本就是毁灭性的，那些挨了原子弹的家伙，自然是人死万事休。就算是没有挨原子弹的人，置身于一个崩溃的，碎片化的现代社会里，也是过得宛如噩梦。
诺贝尔社会学奖获得者著名社会学家、历史家、哲学家、教育家，迪兰&#183;古尔德阁下曾说过：现代社会物质财富的生产和集中，达到了这样一种程度，它令一部分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即：人的存在是平常的、天经地义的，人活着就应该是幸福的、也自然会有幸福——然而，冷酷的现实并非如此温情脉脉。
在物流崩溃的无政府状态下，一座现代化的城市会变成什么样呢？首先，供电、自来水和暖气都没有了，城市居民的生活水平一夜之间跌回中世纪；其次，输入城市的日用品和食品也没有了，钞票成了废纸，人们发现自己需要为了争夺一块面包、一听罐头甚至是一口干净的淡水而互相厮杀；第三，城市的垃圾无人去收，下水道也没人清理了，聚居了大量人口的城市很快就会变得污秽遍地、臭气熏天，乃至于蚊蝇滋生、疫病蔓延；最后，法律和秩序会很快消失，城市会瞬间变成弱肉强食的犯罪天堂，暴力横行的血腥地狱。枪支，刀具，钝器，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玩意儿，都会被饿急了的饥民用来夺取他人的生命和物资。从粮食，药品，衣服，燃料，肥皂，卫生纸到年轻女人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抢劫的目标。那些原本应该维护法律和秩序的军警，会依靠手里的武器和军事训练的经验打家劫舍，反过来成为最可怕的抢匪和暴徒。
面对这样危险而又可怕生活，不堪忍受的市民们，只能逃出已经变成炼狱的城市，前往似乎能够找到粮食的乡村……毕竟，这个世界是物质的，精神不能代替面包，就算是耶稣，一个月不吃饭也一样饿死。
然而，没有政府机关组织疏散和安置，他们就算来到了乡下，也找不到食物和住处。兜里的钞票和配给卡早已变成一团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想要从越来越冷漠的农民手里获得一些食物，就得拿首饰、手表、衣服之类的东西去换，而且往往还是高得离谱的黑心价，有时候一只结婚戒指甚至只能换到几个土豆……
因为法律已经荡然无存，许多不堪剥削或者被饥饿逼疯的英国市民愤怒地拿起武器，杀死那些耕种土地，拥有农产品的农夫，抢夺他们的食物、住房和柴火。而英格兰乡下的农民自然也以牙还牙，不甘示弱，成群结队地武装起来，组成各种打劫团伙，杀害那些逃出城市的难民，掠夺他们的随身财物。很多兴冲冲地来到乡间的市民都万分失望地发现，那些昔日漂亮精致、引人流连的田园牧野，此时竟然变得如此残酷与冷漠。
总而言之，在这个寒冷和饥饿的冬天，英格兰这片土地上的人类似乎已经退化成了野蛮动物，构成社会的伦理关系和社交礼仪，被彻底的丛林法则所替代，无论城市还是乡村，人们都变成了开膛手杰克，拿着枪械和刀棒，穿行在街巷和田野之中，肆意地猎杀着同类，然后从他们身上夺取用来维持生命的物资。
与此同时，惩戒爱尔兰背盟的战争依然在进行，不过其性质和意义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因为英国本土的工业生产完全崩溃，弹药军械和燃油均难以维持稳定供给的缘故，前线的英国正规军只控制了爱尔兰共和国东部的几个重要港口，就开始举步维艰，攻击乏力了。但随即便有大批英格兰的国民自卫军，拿着各种老旧猎枪甚至是冷兵器，乘坐各种杂七杂八的简陋小船渡海涌入爱尔兰，一上岸就跟游牧民族打草谷一样，到处打家劫舍，搜刮食物、衣服和燃料，或者把爱尔兰人从房子里轰出来，给他们自己和亲属居住，仿佛武装移民一般……很显然，这已经不再是为了帝国的荣耀和霸权而战，而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存而战！
在这种局势下，看着属于自己的联合王国逐渐沦落入野蛮的黑暗时代，身为女王的伊丽莎白二世自然是心急如焚，但她几乎是束手无策——作为一名刚刚上台的政坛新嫩，一个纯粹的政治象征物和花瓶，她既没有办法结束战争，也无法驱使国家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更没有办法拯救这些陷入生存危机的臣民。
作为大英帝国的皇室禁地，温莎城堡里确实储存了不少食品和燃料等物资，还有自备的发电机，可以在这个末日临头的时刻，依然保证城堡主人的基本生活水平。但是，面对着成千上万甚至是数十万纷至沓来的难民，这点物资依然是杯水车薪。光是维持城堡里这么多人的日常消耗，就已经是勉勉强强了。
可是，那些饥寒交迫、衣食无着、命在旦夕的难民们，却不可能理解女王的苦衷。他们先是在温莎城堡外面聚众请愿，要求怜悯和救济，之后因为得不到满足，在愤怒和恐惧之下，就开始了一次次的骚乱和冲击。就像中世纪的流民企图哄抢领主的宅邸一样。如果不是在温莎堡还有一支忠心耿耿的卫队，并且囤积了足够多的军火弹药，多次开火驱散那些冲击城堡的难民，她这位女王恐怕连自身安危都无法保证。
眼下，她除了待在温莎堡里发呆，听着收音机里的一个又一个噩耗之外，就再也无事可做了。
不幸中的万幸，此时此刻，她的母亲伊丽莎白王太后和她的妹妹玛格丽特公主，已经乘坐军用飞机离开了被核爆蘑菇云所笼罩的不列颠（英国人似乎总是喜欢取这么几个重复的名字，遍地都是伊丽莎白、玛格丽特和爱德华），经过冰岛机场的中转，逃到了大洋彼岸的加拿大领地避难，眼下已经是安全无恙了。
而她身为女王，却必须履行王冠带来的职责，在这个行将毁灭的国家待到最后一刻……
……
随着墙壁上的发条挂钟“咣当、咣当”地响了十二下，吃午餐的时间终于到了。
在侍女的提醒声中，伊丽莎白二世女王恹恹地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出了寝室，沿着扶梯来到餐厅。
跟之前几天一样，女王陛下今天的午餐非常简单，描金嵌银的华美餐具里，只有一杯红茶，两片涂了果酱的面包，一个白煮蛋，还有几片油煎过的斯帕姆午餐肉，乍一看简直粗劣得配不上大英帝国皇室的身份。但在这个绝大多数英国人民连土豆都啃不上的“核冬天”之中，光是有一份热饭菜就已经称得上奢侈。
更别提在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私人小餐厅内，还有暖气片送出的热风，以及留声机的奏乐了……
跟往常一样，单独用餐的伊丽莎白二世先是低声向上帝祈祷了一番，感谢“万能的主”赐予自己食物，然后才抓起了锃亮的银质刀叉，切开了一片油煎斯帕姆午餐肉……然而，还没等她把午餐肉放进嘴里，就有秘书慌慌张张地带来了倒人胃口的坏消息，“……陛下！陛下！刚刚收到的电报！苏格兰今天爆发政变了！”
——这一年的十二月七日清晨，目睹了格拉斯哥被蘑菇云吞噬的惨状之后，面对着随时有可能被原子弹炸成灰烬的危险，发现自己很可能成为下一个核爆目标的苏格兰首府爱丁堡，突然爆发了军事政变。
由于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管怎样也比核弹轰顶要好），在爱丁堡驻军、警察和政府官员的集体旁观默许之下，一小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武装叛乱分子，突然占领了政府大楼和广播电台，通电全国宣布苏格兰脱离联合王国，重新独立建国。同时向苏联无条件投降，希望苏军能够保证苏格兰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很显然，对于被核弹之威给吓怕了的爱丁堡市民来说，只有最后一条才是真正的重点。
当爱丁堡发出独立和无条件投降的倡议之后，同样深恐核弹临头的苏格兰各地，也是群起而响应。
于是，几乎是眨眼之间，伊丽莎白二世发现自己的联合王国就少了至关重要的一大块。
更让人闹心的是，如今被困在温莎堡的她，对于苏格兰的叛变和脱离，根本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再接下来，还没等伊丽莎白二世把这顿味同嚼蜡的午餐吃完，又一个更加闹心的坏消息也传了过来。
——丘吉尔首相从北爱尔兰发来密电，认为鉴于目前的状况，想要在本土抵抗苏军的入侵已无成功可能，但战争还必须继续下去。希望女王能够尽快做好准备，跟他一起前往加拿大成立大英帝国流亡政府……
然而，伊丽莎白二世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这一合理建议。
“……不！我不走！我已经受够了！让首相自己去加拿大吧！我要跟我的国家共存亡！”
她用餐巾抹了抹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要再考虑什么法律和惯例了！现在就用明码通电全欧洲，以我的名义宣布停战投降……斯大林如果想要夺走我的王冠，那么就让他来拿好了！”
说到这里，伊丽莎白二世仿佛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了椅子上，一副筋疲力竭的模样，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事已至此，不管怎么样都好，快让这该死的一切统统都结束吧！”

第一百零一章 种太阳（上）
PS：关于爱尔兰饥荒之后人口减半的解释——当时爱尔兰人有四百万，在饥荒中饿死一百万，另有一百万逃亡海外，多半是移民去了美国，爱尔兰岛上的故土自然是人口减半了。相对而言，中国有哪次饥荒是饿死四分之一的人，再逃掉四分之一的人，最后只剩下一半人口还在老家的吗？就是日本入侵也没杀成这样哇！还有“诺贝尔奖得主迪兰&#183;古尔德”的那句话是恶搞的梗，看不懂的话也请勿当真，实际并没有这么个人。
……
“……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
播种一个，一个就够了。会结出许多的许多的太阳。
一个送给，送给南极。一个送给，送给北冰洋。
一个挂在，挂在冬天。一个挂在晚上，挂在晚上。
啦啦啦，种太阳。啦啦啦，种太阳。啦啦啦啦，啦啦啦啦，种太阳。
到那个时候，世界每一个角落，都会变得，都会变得温暖又明亮……”
排水量三十万吨的超级巨轮“海洋绿洲号”上，一间专门布置的豪华客舱内，马彤学姐一边用某种充满鬼畜意味的音调，哼着这艘最老版本的“核爆神曲”《种太阳》，一边往世界地图上画着一朵朵的蘑菇云。
——非常遗憾的是，虽然年轻的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已经心神俱疲，宁愿交出王冠，也要让她的臣民结束这种噩梦般的生活。但是，在她的无条件投降通电发出之后，战争依然并没有结束，噩梦也没有停止。
因为，倔强的，顽固的，疯狂的，或者说已经身不由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的丘吉尔首相，在同一天乘坐大型水上飞机逃到了加拿大，随即在多伦多成立大英帝国流亡政府，同时宣布伊丽莎白二世的无条件投降谕旨无效，并且废黜其王位，转而拥立伊丽莎白二世的妹妹，正在加拿大避难的玛格丽特公主殿下登基称王。
——虽然在目前的这种局势下，玛格丽特公主根本没有半点儿跟姐姐抢王位的心思，但是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枪口之下，这位未成年小姑娘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力，只得木着脸晋级成为了玛格丽特女王。
然后，丘吉尔首相和他在加拿大组建的大英帝国流亡政府，将会团结在新女王的旗帜下——或者说南方前叛乱殖民地的星条旗下，继续跟邪恶的布尔什维克势力奋战到底……乍一看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不过，要说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无条件投降谕旨，居然完全没有起到什么效果，那倒也不尽然。至少，在饱受核爆之苦的英国本土，已经基本没什么人还肯跟着丘吉尔一条路走到死了——所有凡是能够发得出电报的势力，都借着女王谕旨这个台阶，通电表示拥护女王的圣裁，同意向苏联方面无条件投降。至于违反宪法啦，不符合程序啦，这些不值一提的小瑕疵，在生与死的考验面前，都被所有人自发地忽略了。
对此，苏联方面表示可以接受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无条件投降，前提是女王陛下必须亲自前往莫斯科签署投降协议，同时向苏联红军交出英国本土残余的全部海军舰艇，尤其是刚刚被召回的地中海舰队。如果能够履行上述条款，苏联红军将不再对英国本土进行新的战略轰炸和核打击，并且提供若干救济物资。
——事实上，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只完成上述百分之五十的要求，也就是很光棍地亲自去了莫斯科乞降……至于英国残余的海军舰队，大部分跟着丘吉尔去了加拿大或美国，少数选择了凿船自沉，或者随便找个旮旯把舰艇一丢，然后船员散伙逃亡。愿意服从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指示去苏联投降的舰艇，干脆连一艘也没有。甚至连皇家游艇都被丘吉尔首相给拐走了，以至于伊丽莎白二世还得要求苏联人派飞机来接。
什么？女王走了之后，国内谁来管？自然是不用管了。反正已经乱得连政府都瘫痪了，伊丽莎白二世既拿不出赈济难民的粮食物资，也没有弹压民乱的军队，除了听之任之、一走了之以外，她还能怎么办？
有鉴于此，斯大林同样只兑现了百分之五十的承诺，核爆总算是停了，但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却告吹了。而且，至少在短时间内，斯大林同志和整个苏联领导层，都丝毫没打算要出兵登陆大不列颠岛受降，更没有接手岛上这么一大堆烂摊子的意思——在砸了这么一大堆核弹下去之后，整个大不列颠岛就算还没有彻底沦为辐射废土，工业革命以来那么多年积攒的物质财富，估计也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至于英国的那些尖端科技积累什么的，首先，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目前都成了核污染区，天晓得还能剩下些什么；其次，在通过热心爱国的舰娘苏菲小姐获得了大批未来科技之后，斯大林其实也看不上英国佬私藏压床底的那点玩意儿。
如今的大不列颠岛上，除了核污染、辐射病，就是饥荒，暴动——在这个年代，因为能够依靠海洋贸易，源源不断地输入来自北美的小麦，来自南美的水果，来自印度的稻米和香料，以及丹麦的牲口，挪威的海鱼……英国本土的食品自给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虽然自从对纳粹德国开战之后，因为丘吉尔内阁实行严格的战时配给制度，大幅度地压缩了粮食浪费，再加上战时的各种农业生产运动，英国在四十年代的粮食自给率有所提升。但随着苏联核弹的遍地开花和英国工业的土崩瓦解，英国农夫没有了化肥和农药，还有不少土地和水源被核弹污染，明年的农作物产量势必沦为一个悲剧，全国饿死冻死一半人口是一个很保守的估计。更何况，由于储存粮食的港口城市被核爆大批摧毁，能有多少人活到下一次庄稼收获的时候，也还是个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斯大林真的贪图一个占领不列颠的虚名，派遣大批苏联红军渡海上岛，那么这几千万嗷嗷待哺兼满腔怨恨的英国平民，就成了苏联人的负担。占领英国本土的苏军，不仅要花费大量粮食、药物、燃料等物资，来养着一群时刻想要报复自己的人，还得在英国打上一场旷日持久的治安战，替英国政府清剿那些在社会崩溃之后到处游荡的打劫团伙，以及占山为王、割据地盘的匪帮……甚至为了能够把援助物资送到英国各郡，还得替英国人修复被核爆毁灭的铁路、公路、机场和港口——怎么看都是吃力不讨好。
更何况，没有了伦敦、牛津、伯明翰和曼彻斯特的英国，又还能剩下些什么值得占领的地方？
所以，在克里姆林宫方面看来，至少在打赢三战搞垮美帝之前，这些英国佬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这样一来，由于得不到苏联方面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物资，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内，大英帝国的高傲公民们，估计还要再继续享受一阵子天天吃老鼠啃树皮的绿色环保人生，经历几个月到几年为了一口面包而互相厮杀的浴血生涯，把曾经秀美优雅、风光无限的英格兰乡村，打得尸横遍野、狼烟滚滚。
直到大不列颠岛上的剩余人口数量，跌到了本土粮食产量能够自给自足的程度，同时又在激烈的混战之中角逐出一个或几个能够重建秩序的军政强者，或者撑到苏联人彻底打赢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并且有余力和动机干涉不列颠乱局之后，这个岛国才能逐渐稳定下来，再一次恢复生机——当然，大英帝国制霸七海的豪情壮志，威压欧陆的凛凛雄风……这一切曾经的光荣与伟大，就都注定只能随风而逝了。
……
另一边，法国人倒是兴致勃勃地派了一个步兵师，渡过海峡登陆多佛尔——因为多佛尔港距离法国海岸实在太近，苏联方面将这座城市划出了核打击目标名单，但这支法军在轻松进驻多佛尔之后，随即就苦恼地发现，自己被数十万乞讨食物的英国饥民给团团围困了。此外，还有大批饿慌了的英国难民，居然划着小艇、渔船，木筏，甚至是汽油桶和门板，渡过英吉利海峡涌入法国，仿佛是一场逆向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难民潮，措手不及的法国人是阵脚大乱、焦头烂额，面对着数以万计的英国难民，一时间杀也不是，关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如今的法国也是战火方熄、民生凋敝，用遍地废墟、处处饿殍来形容也不为过，而且巴黎还刚刚挨了一发美国核弹，哪里有多少余力来救济这些海峡对岸的敌国之民？
总之，针对这些渡海涌来的英国难民，法国北部沿海发生了许多民间暴力冲突，期间出现的种种黑暗血腥残酷之事，实在是多得难以统计。到了事后，有关部门也只能一夹一掩，睁一眼闭一眼地就这么混过去了。
再接下来，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无条件投降通电，在西班牙战场的英国远征军之中，也激起了极大的反响——这些部队之前从荷兰败退到法国，又从法国败退到西班牙南部，背后的直布罗陀又挨了两发原子弹，本土的军火物资供给也随之断绝，军心士气早已跌落谷底。此时有了下坡的台阶，就如释重负地纷纷投降了。
与此同时，因为背后靠山的崩塌，“西班牙反动政权首领”佛朗哥将军也走向了穷途末路。事实上，由于之前“邀请”美军核爆马德里的缘故，他的名声在西班牙国内早已败坏殆尽，说是骂声如潮、众叛亲离也不为过——虽然佛朗哥其实并没有做出过这样等同于政治自杀的蠢事，但无奈美英两国为了推卸责任，都把黑锅往他头上甩。等到支援他的英军大批投降之后，面对着彻底绝望的局势，佛朗哥麾下的西班牙部队也随之全面失控，接二连三地易帜倒戈。各地市民更是纷纷竖起红旗发动武装起义，唯恐一旦迟了就有核弹临头……无奈的佛朗哥只得率领少量嫡系部队，挥泪告别祖国，渡海撤退到了他最初起家的西属北非殖民地。
然后，随着西班牙的全境解放，“欧洲大陆上最后的资本主义堡垒”葡萄牙，显然就成了社会主义阵营的下一个目标。面对着传说中的“苏维埃铁甲洪流”步步逼近，里斯本一日三惊，工人市民悄悄自制红旗，准备迎接新的欧洲征服者，富豪权贵则争相逃亡美洲，为一张前往美国或南美的船票不惜倾家荡产……
再接下来，身在东方的英军陷入了一片混乱，皇家海军东方舰队撤回了入侵远东各国的英国干涉军，全部龟缩到了新加坡，从此对四周发生的一切不管不顾，似乎是打算在新加坡岛上观望局势，伺机而动。印度战场上的英军也全部脱离了前线，陆续向锡兰岛集结，很多土著部队都在撤退过程中自行溃散消亡了。
不过，身在非洲的英军，不论是在北非、西非、东非还是南非，倒是态度都很明确，一致向加拿大的丘吉尔流亡政府宣誓效忠——主要是因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联红军距离他们还挺远，而美国佬的海陆军却近在身侧，弹药粮饷的补给全要依靠美国人的缘故。于是，当艾森豪威尔带着驻欧美军撤出南意大利，退守北非之后，盘点了一下目前接受他指挥的美英两军及其它盟国部队，林林总总加起来居然还有百万之众！
凭着这样庞大的兵力，以及法国、英国、西班牙在北非经营百年的军事设施，还有美国舰队在地中海上的制海权，艾森豪威尔觉得自己似乎还能用手头的资本跟苏联人扳一下手腕，好好地周旋和较量一番。
然而，事实证明，这其实是一个不可能的幻想——因为，刚刚把英国变成一片辐射废土的俄国老毛子，还在仿佛一个拿到了新玩具的顽皮孩子一样，乐之不疲地继续拿原子弹四处“种太阳”……

第一百零二章 种太阳（下）
北非，利比亚殖民地首府，的黎波里
此时此刻，这座始建于古代腓尼基人之手，有着“地中海白色新娘”之称的北非港口城市上空，又升起了一个新的太阳，整座港口城市和附近海域里的船只，都在原子弹爆炸的高温气浪中颤抖、呻吟……
——这场核爆引发的剧烈冲击波，在一瞬间就摧垮了古老的清真寺和天主教堂，把数以万计的阿拉伯人、欧洲侨民和盟军官兵，都一视同仁地埋进了充满辐射的滚烫瓦砾堆。而随之狂飙的致命热浪，又将成千上万的市民炙烤成了黑炭，顺便还点燃了四周的一切可燃物，让这座城市迅速化为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距离原子弹爆心二十多公里之外的马耳他岛以南海域，站在被强制征用为运兵船的法国“诺曼底号”豪华邮轮顶层甲板上，望着远方地平线尽头那一朵冉冉升起、贯穿天地的明亮蘑菇云，驻欧美军总司令，不，现在已经变成了驻非美军总司令的艾森豪威尔上将，不由得摘下了军帽，一脸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的黎波里港完了，原本驻扎在这里的五千北非英军完了，他刚从南意大利撤到那里的八万美军也完了，还有囤积在的黎波里港的给养物资，尤其是对于现代战争至关重要的二十万吨燃油，统统都完了！
没有了这些维持军队运转的军需物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在荒凉贫瘠的北非沙漠中跟苏联人较量。
——此时的北非几乎是什么都不出产，基本没有工业，粮食也不宽裕，利比亚的油田还没有开发。
如果没有海外输入的巨额物资，想要维持一支现代化军队在这里长期作战，简直是无异于痴心妄想。
雪上加霜的是，在艾森豪威尔上将手中最新收到的电报纸上，还满满地充斥着更多的噩耗：
首先，阿尔及利亚的法国侨民爆发起义，占领了首府阿尔及尔，夺取了美军之前囤积在那里的大量军需品和枪械弹药。驻守当地的自由法国部队不是集体倒戈举起了红旗，就是脱了军装拖着枪潜逃回家。而驻扎在阿尔及利亚的英军也是意气消沉，基本是一触即溃，仅仅进行了象征性抵抗，就被起义民族顺利缴械。
如此一来，盟军的北非战线等于是被从中间切断，而盟军控制的北非其余地区，也普遍出现了不稳迹象——没办法，现在天底下只要是看报纸的人都知道，跟着美英盟军站队就要吃核弹……这事儿有谁受得了？
如果是在欧洲，为了躲避核爆轰顶，大城市的居民还可以往乡下疏散。可是在北非这地方，出了城市就是沙漠，你让城里的阿拉伯人和欧洲侨民往哪儿跑？想来想去，为了不被苏联原子弹一发入魂，全家升天，似乎也只能硬着头皮举起反旗，抢在苏联原子弹落到头顶之前，先把美国人和英国佬赶跑再说了。
其次，苏联波罗的海舰队……嗯，现在应该说是苏联大西洋舰队了，在英国投降之后立刻大举出击，派遣了一支包括六艘航母，四艘战列舰和十多艘轻重巡洋舰的庞大特混舰队，绕过整个西欧海岸，直捣北非摩洛哥大西洋沿岸的丹吉尔港，轻易歼灭了驻守当地的少量美军，从南面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
这一招打过来，顿时就犹如捅了马蜂窝一般，让盟军陷入了巨大的骚动和惶恐之中——因为苏军一旦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切断了从美国本土到北非战场之间最重要的补给线，就无异于掐住了北非盟军的喉咙。届时，给北非战场上百万盟军运输物资给养的船队，必须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再经过红海，通过苏伊士运河才能抵达前线……如此漫长的补给线和如此庞大的运输量，即使以美国的实力，也是很难吃得消。
如果不想被活活拖死的话，就必须尽快破局，才能挣得一线生机。
……
身为驻欧，不，是驻非美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上将自然要搜集兵力，组织反击，以期夺回这条性命攸关的咽喉要道。而且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也认为自己有能力完成这一任务。在摩洛哥西部，距离丹吉尔不远的卡萨布兰卡，美军原本部署了四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师和一支护航分舰队，看似兵力十分雄厚——但问题是，苏联人也很清楚这一点，在登陆突袭丹吉尔的同时，就出动战略空军轰炸机，毫不吝啬地往卡萨布兰卡地区前后丢了三枚原子弹下去玩“种太阳”……很显然，在挨了这么一番轰轰烈烈的连环核爆之后，卡萨布兰卡的美军残部也不用再想着如何驰援丹吉尔，打通直布罗陀海峡了，先想想怎么在辐射废土上自救吧！
与此同时，刚刚完全丢失了西班牙本土，只得渡海退守休达港的佛朗哥将军，也在白宫和五角大楼的严厉施压之下，带着最后一股依然效忠于他的西班牙军队，硬着头皮对丹吉尔发动了地面进攻。但是，佛朗哥将军的部队，却在半路上遭遇了苏联海军航空兵的轰炸机群，在没遮没拦的荒漠旷野中被炸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后，他还没能摸到丹吉尔港的郊外，就被主动出征迎击的苏联装甲兵部队给击溃了。
更悲催的是，还没等佛朗哥将军带着残兵败将逃出丹吉尔战场，回到休达港，“苏联人来了”和“原子弹快要丢过来了”的恐怖谣言，就已经传遍了整个西属摩洛哥。于是，因为不想成为原子弹下的辐射尘埃，休达港的西班牙侨民在极端的惶恐之中居然发动武装起义，驱逐了佛朗哥将军留守在城内的心腹，把从前线败退回来的佛朗哥拒之门外。气急败坏的佛朗哥将军悍然下令攻城，然而，他麾下那些筋疲力尽的士兵却再也不肯继续卖命，眨眼间一哄而散……如此一来，众叛亲离、几乎变成光杆司令的佛朗哥，在北非地界上再也立足不住，只好找了一艘小货轮，带着少数心腹逃亡撒丁岛，跟庇护十二世教皇陛下作伴去了。
面对如此糜烂的败局，艾森豪威尔上将硬着头皮再次作出了一个反击计划，准备依靠刚刚撤出南意大利，集结在的黎波里的八万美军，还有预先囤积在利比亚的军需物资，沿着北非海岸线向西海陆并进……就算不能打回摩洛哥，夺回丹吉尔，重新打通直布罗陀海峡生命线，至少也要收复阿尔及利亚，将苏联舰队堵在地中海门外。然而，苏联人在的黎波里投下的这枚原子弹，又将他的这一番最后努力尽数化为了泡影。
就这样，几乎是眨眼之间，北非战场的上百万盟军竟然已去其半，上千架军用飞机在机场被摧毁或俘获，数百艘商船和舰艇不是被毁就是落入敌手，六百多万吨辛苦积攒的物资被付之一炬……而眼下已经登陆北非的苏联红军和欧洲社会主义阵营国际纵队，全部加起来也才只有三个师而已。
面对这样一溃千里的军事灾难，艾森豪威尔上将是有苦说不出，纵然他有千般妙计，百种筹谋，可是面对着这帮素来不按常理出牌，一言不合就丢核弹种太阳的俄国毛子，他这个“智将”也只有徒呼奈何了。
想到这里，艾森豪威尔又低头看了看杜鲁门总统给他发来特急电报，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总统先生在电报上许诺会尽快给他送来更多的战舰，更多的物资，更多的飞机，更多的坦克……只求他能够在北非战场上继续坚持下去。但天可怜见，他这边唯一需要的东西，就只有更多的核弹！
然而，他也很清楚，目前的合众国已经没有核弹了，已经生产出来的最后一枚原子弹也被丢在了荷兰。
就算橡树岭工厂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再怎么加班加点地赶工，下一批原子弹也要明年初春才能出厂。
因为手里没有了任何可以报复的核弹，时至今日，他唯一能够发出的命令，就只剩下了……撤退！
“……的黎波里以西的土地，看起来是肯定守不住了。苏联舰队随时有可能从直布罗陀海峡闯进来！我们现在必须做好撤出西地中海的准备。科西嘉岛、撒丁岛和西西里岛都在预定放弃之列，至于已经被要塞化的马耳他岛……算了，也放弃吧！直布罗陀要塞尚且扛不住苏联原子弹，更何况是马耳他岛呢？”
注视着海平面尽头渐渐消散的蘑菇云，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艾森豪威尔上将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转身对一群参谋们吩咐道，“……你们尽快做一个撤退计划出来，记得务必要把撒丁岛上的教皇和枢机主教们一起带走！然后，我们的下一步基本作战方针，应该是以埃及为基地，背靠苏伊士运河这条生命线，继续在东地中海跟苏联人展开周旋，就像当年英国人在北非对付意大利人和德国的隆美尔一样……”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位满头冷汗的秘书就匆匆赶来，带来了一条新的噩耗，全盘推翻了他的战略规划：“……报告长官！苏联人在对的黎波里投掷原子弹的同时，还核爆了苏伊士港！苏伊士运河被切断了！”
这个可怕的坏消息，让猝不及防的艾森豪威尔上将，顿时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布罗陀海峡目前已经被堵上了，苏伊士运河再一被切断，他艾森豪威尔和目前陷在地中海战场上的美国海陆空三军，就等于是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既无后勤给养，也无退路可逃，只能在东地中海这个坚固的笼子里愤怒地咆哮、蹦达、呲牙，却没有冲破笼子的能力，最终的命运，多半会是慢慢地消瘦和饿毙，直至随风而逝……
而在此期间，核弹储备似乎很充足的苏联人，恐怕还会再多搞几次核爆，以求能够起到杀鸡儆猴之效。
上帝啊！苏联人到底准备核爆到几时？他们究竟造了多少原子弹？现在莫非是玩核爆玩上瘾了不成？
然后，捅死艾森豪威尔这头笼中困兽的另一根锋利长矛，也从地中海的第三个口子那里被戳了进来：
“……报告将军，最新收到的准确情报！苏联人在今天上午对土耳其宣战了，并且在宣战的同时，就派遣战略轰炸机群核爆了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他们的红旗黑海舰队就要从达达尼尔海峡冲出来了！”
听到这个更加要命的噩耗，艾森豪威尔上将不由得两眼一黑，脚底一个踉跄，差点儿要晕厥过去……
……
PS：我上本书的脑洞，AKB偶像内阁要动画化了！5pb手游企划《偶像事变》宣布TV动画化，2017年1月播出，全日本所有政党都由萌妹子当党首来争夺御宅族选票的神奇故事，大家届时一定要记得看哦！
唉，如果现实世界的日本也能变得这么废萌就好了，现在这个日本国的废萌度还远远不够格啊！

第一百零三章 新月旗坠落（上）
土耳其共和国，伊斯坦布尔
这座东罗马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都城，坐落在欧洲与亚洲的分界点，黑海和地中海的交汇处。
自从古罗马帝国晚期的君士坦丁大帝，在这里定都建立君士坦丁堡以来，这座城市就成为了帝国、霸权、威严和光荣的象征，引得西方世界无数野心家如痴如醉。在之后的上千年历史之中，上帝和真主的信徒都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为争夺这座伟大的城市而先后发动了无数的战争，几乎为此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而原本只是一个偏远落后的突厥部落的奥斯曼土耳其人，也是因为在1453年攻陷了君士坦丁堡，才真正继承了东罗马帝国的衣钵，从此脱胎换骨、一飞冲天，以西方第一大帝国的身姿，所向披靡，横扫地中海和黑海无敌手，席卷巴尔干和北非，兵临维也纳，饮马多瑙河，让欧洲基督徒足足做了两个多世纪的噩梦。
虽然之后的土耳其帝国渐渐腐朽衰落，版图大幅度收缩，但只要他们依然掌握着这座伟大的城市，以及连接黑海和地中海的海峡要道，就依然有着在国际舞台上叫板的本钱。
时隔将近五个世纪之后，又一场同样残酷的攻防战，降临在了这座曾经被称作君士坦丁堡的名城之上。
只不过，跟1453年那场终结了拜占庭国祚的君士坦丁堡攻防战相比，这一次的攻守双方阵营，却是很微妙地互相换了位置……唯一相同的是，守城者都是同样的势单力薄、孤立无助和前途黯淡。
……
——作为相互之间打了足足十一场俄土战争，前后血腥厮杀了三百年的生死宿敌，土耳其和俄罗斯之间的仇恨可谓是刻骨铭心，比天高比海深。因为土耳其地处欧亚大陆交汇点，把守着关键的战略要道。所以在二战刚刚开始的时候，各国使节就蜂拥而至，希望用各种阴谋诡计动摇这个年轻共和国的中立立场。
然而，土耳其共和国尽管对俄国一直怀有刻骨的仇恨，但同样也并不相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之中，奥斯曼土耳其就是因为仇恨俄国而不幸站错了队，才导致了庞大帝国的土崩瓦解，以及奥斯曼家族的皇冠落地……如果不是大英雄穆斯塔法&#183;凯末尔&#183;阿塔图尔克，在最危急的关头站出来力挽狂澜，那么根据丧权辱国的《色佛尔条约》，土耳其人恐怕得从此跟爱琴海和伊斯坦布尔说再见，只能在安纳托利亚高原北部最贫瘠荒凉的一隅之地苟延残喘，连现在的这么点儿版图都保不住。
鉴于上述的惨痛教训，土耳其共和国在二战之中的策略非常保守，甚至可以说是懦弱，完全没有了恢复昔日帝国鼎盛时代版图的雄心壮志，仅仅是跟交战双方同样签署了贸易协议，换来双方对自己中立地位的承认。整个战争期间，土耳其同时向德国和英国出口矿石等资源，换回武器来保卫自己，并寻机索要各种好处，比如要求德国帮助土耳其建设公路和铁路，要求英国帮助土耳其建设机场和港口，怎么看都是一副小家子气。
依靠这样的墙头草政策，土耳其共和国利用自己的铬铁矿和铜矿石，从国外换回了一些武器，组建了一支八十万人的陆军，但基本都是轻步兵，火力和战斗力大约跟民国年间的北洋军相似——按照当时英国外交官对土耳其军队的形容：“……他们没有任何一种现代化武器，而自1940年5月起这些现代化武器就证明是起决定性作用的。空军也极为落后脆弱得可怜。他们既没有坦克或装甲车辆，又没有制造和供应武器的军火工厂，更缺乏训练有素的人员和官兵使用这些武器。他们几乎没有任何高射炮或反坦克炮。他们的报警系统也十分落后，对雷达一窍不通。他们也缺乏包括接受所有这些现代发展的能力的军事素养……”
没办法，土耳其这个“西亚病夫”的头衔，可不是白叫的。虽然身处于东地中海，几乎是在家门口看着欧洲工业革命的爆发。但由于宗教因素的妨碍，土耳其人对现代工业和科学的接受程度，甚至比同时代的日本人和中国人还要差一些。任何最微小程度的技术引进和改革，都要仔细考虑是否符合一千多年前的教义，然后引发一场全民大辩论，甚至是导致流血冲突。举例来说，像印刷术这么基本的技术，在土耳其居然一直被禁用到了十九世纪。而厕纸这种东西，更是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还在理论上被禁用（因为工人必须用手擦屁股，所以生产的清真食品肯定细菌超标，卫生不合格）。清末的中国无论如何糟糕，好歹已经有了自己的钢铁厂、造船厂、纺织厂和自行建设的铁路。而同期的奥斯曼土耳其，却是一个比清朝还要更纯粹的农业国，连面粉、糖和布匹都基本全靠进口，请德国人援建的铁路也是莫名其妙地修成了断头路……
这么扑街的帝国，在列强争霸的西方世界显然是混不下去的。在一战的时候，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还可以凭着辽阔的版图和庞大的体量，以及德国提供的军火，硬着头皮跟英国殖民地三流杂牌军（印度人为主）周旋一二。到了二战时期，土耳其共和国的版图只剩下了八十万平方公里，人口只剩下了不到两千万，工业建设方面虽然经过凯末尔改革，略有起色，但却是以纺织之类的轻工业为主，重工业的规模极其可怜，海军舰队在建国初期全灭过一次，到此时依旧几乎跟没有差不多，陆军的枪械弹药在相当程度上也得依赖于进口。
跟欧洲列强相比，土耳其共和国不仅在工业上不如人，在海军和空军上惨不忍睹，陆军同样也无法应付一场机械化战争，甚至连人口都仅仅只相当于法国的一半，德国的四分之一（此时的土耳其还没有完全开始人口大爆炸，在封建时代，其本民族人口长期保持在一千万左右），哪怕想要拼人头都根本拼不过。
按照当时国际上的排行榜，土耳其共和国的军事实力，甚至还在比利时、葡萄牙和希腊之下！
看着手里的这么一副烂牌，时任土耳其总统的穆斯塔法&#183;伊斯麦特&#183;伊诺努阁下自然没胆量贸然加入世界大战的擂台，一直当墙头草左右摇摆到了纳粹德国覆灭的两个月之前，才在口头上勉强对德宣战。
之后，当英国人在整个欧洲到处拉拢盟友对抗苏联布尔什维克的时候，土耳其共和国也是严守中立，拒绝美英盟军入境，万万不敢给自己招灾……但问题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上，不是你缩了头就能不挨打的。更何况，以俄国和土耳其之间积累几百年的传统仇恨，想要开打都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于是，随着苏联红军的铁甲洪流在欧洲大陆上节节胜利，土耳其共和国的命运也日渐黯淡。
等到苏联、保加利亚和红色希腊三国的六十万东欧联军，在马里查河畔的色雷斯平原（斯巴达克斯的老家）上集结，另外六十万苏军陈兵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之时，土耳其人才如梦初醒，慌忙向自家的欧洲领土增派兵力，在边境重镇埃迪尔内部署重兵集团，与对面的敌人对峙，同时对国内发布战争动员的命令，紧急扩充陆军，并且向此时依然驻扎于中东地区的美军和英军求援……然而，这一切备战措施都已经太迟了！
面对已经席卷了整个欧洲的俄国人，土耳其共和国仅有的这点儿家底，真心连是一个星期都扛不住！
而早已自身难保的美军和英军，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法给土耳其人提供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军事援助。
……
在战争正式爆发之后，苏联依然是用原子弹开路，派遣庞大的战略轰炸机群从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出发，突破土耳其人几乎不存在的空中防线，对土耳其首都安卡拉，还有布尔萨、安塔利亚、埃斯基谢希尔和科尼亚等主要城市先后投掷了二十枚原子弹，几乎要把土耳其的安纳托利亚高原腹地炸成一片废土。顺便还把土耳其共和国的整个中央政府给炸上了天——在这个时代，连欧美列强都还不知道该怎样打一场核战争，只能在战争中慢慢摸索，而作为落后国家的土耳其，就更不可能知道该怎样挖防核弹的地下掩体指挥部了。
与此同时，苏联黑海舰队也是大举出动，直接沿着黑海南岸的土耳其港口挨个儿点名，很快将逗留在黑海的土耳其海军舰队扫荡一空，残余舰艇不得不逃到马尔马拉海和爱琴海，躲避苏联舰队的追杀。
再接下来，盘踞在土耳其西南内陆的库尔德人，也拿着苏联人之前几个月陆续援助的武器，公然竖旗造反，从背后到处攻打土耳其军队和警察，宣布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库尔德斯坦共和国”！
——两面夹击，海陆齐攻，核弹轰顶，内鬼作乱，外加斩首战术……这样一套招招致命的复合拳打下来，哪怕是穷兵黩武的纳粹德国，只怕也得瞬间半身不遂，更何况是素称“西亚病夫”的土耳其呢？
理所当然的，在开战之后仅仅二十四小时，以苏联为首的东欧联军就突破了土耳其的边境重镇，扼守土耳其、希腊、保加利亚三国交界处，旧称阿德里安堡的埃迪尔内，把驻守此地的二十万土耳其军队碾得粉碎。与此同时，苏联海军陆战队也在黑海南岸的特拉布宗登陆，配合陆军从背后击穿了土耳其的高加索防线。
而此时的土耳其中央政府和军事指挥机构都已经在核爆中灰飞烟灭，各地军队既收不到命令，也得不到增援，甚至领不到给养，全靠自发作战，兵力又处于绝对劣势，自然是一场溃败连着下一场溃败。
就这样，到了开战第三天的时候，苏联红军的坦克部队已经出现在了伊斯坦布尔的郊外，激起了城内市民的极大恐慌，并且引发了一场规模浩大的难民潮……

第一百零四章 新月旗坠落（下）
这就是俄罗斯历代沙皇心心念念的天堂之下最伟大的城市，象征着霸权和荣光的君士坦丁堡吗？
如今亲眼望过去，除了尖塔和寺庙稍微多一些，似乎感觉也不怎么样嘛？
但是，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够拿下这座城市，自己这一代俄罗斯军人就应该可以封神了吧？
六十万东欧联军的总司令，原苏联红军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此时正站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西岸的山崖上，手持一副高倍军用望远镜，遥遥俯瞰着南方沐浴在硝烟和火焰之中的伊斯坦布尔街市。
一切恍如五个世纪之前的1453年，那场震撼西方世界的君士坦丁堡攻防战的重演。
不过，在经历了五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之后，如今的伊斯坦布尔市容，毕竟已经与1453年的君士坦丁堡有了极大的差异。在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视野之中，东罗马帝国时代拱卫这座城市的提奥多西城墙，随着城市的扩展，目前已经基本不复存在。而伊斯坦布尔的市区范围，也比东罗马帝国时代的君士坦丁堡扩大了许多。曾经作为城市边界的金角湾，已经被各式各样的民宅包裹进了市区之内。穆罕默德二世曾经安置乌尔班大炮的阵地，也都被林立的房屋和市集所覆盖。远远看去，显得高低错落，颇为杂乱。
但尽管如此，这依然无损于君士坦丁堡这座城市，在俄罗斯人眼中的巨大魅力。
——作为东正教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以“第三罗马”自居的俄罗斯人，一向都有着浓厚的君士坦丁堡情结。从军事、战略和地理的角度上来说，君士坦丁堡的价值不言而喻，这座城市坐落在欧亚两洲的交点上，控制着小亚细亚与巴尔干之间的东西交通，以及来往于地中海与黑海之间的海运，同时坐拥着黑海海峡中最平坦易趋的陆桥和最狭窄难行的水道，是极佳的天然港湾，也是天生的帝王形胜之地，以及镇守欧亚大陆的战略中枢。如果俄国人得到了君士坦丁堡，便如同得到了黑海的大门钥匙，对敌可随时封锁黑海，对己能自由出入地中海。届时俄罗斯在黑海和地中海的海洋战略便能完全盘活，真正确立其欧洲海洋大国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君士坦丁堡最宝贵的价值源于它伟大的历史。君士坦丁堡有着中世纪欧洲最大的圣索非亚大教堂，千年来这里都是东正教的中心圣地，而东正教的精神领袖，君士坦丁堡大牧首，也驻跸于此。
东罗马帝国灭亡之后，俄罗斯成为了东正教范围内最强大的国家。俄国一直以东罗马帝国的继承人自居。俄罗斯的东正教正是来源于东罗马帝国。除了宗教以外，俄罗斯、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等斯拉夫国家的文字，也来自于东罗马帝国。不同于欧洲普遍使用的拉丁字母，大多数斯拉夫人所用的字母被称为西里尔字母，由东罗马传教士，希腊人西里尔的创制。俄罗斯文明的东罗马化是自上而下，有了东罗马的血统和基因，加上宗教和文字两种文化的核心载体，俄罗斯在艺术、建筑、文学等各方面都带上了东罗马的烙印。
在沙皇时代，如果俄罗斯能够夺取君士坦丁堡，赶走土耳其异教徒，光复东正教的圣地，甚至仅仅发起一次解放君士坦丁堡的行动，便能利用宗教令箭尊王攘夷，许诺以政治独立，号令巴尔干半岛的东正教诸国与之共同对抗土耳其人，进而在巴尔干半岛建立起自己强大的影响力，一口气控制半个地中海！
同时，如果俄国能够光复君士坦丁堡，从名义上继承东罗马帝国的历史法统，那么俄国将真正成为至少半个罗马帝国的继承人，以及整个基督教世界无可争议的天下共主！
正是因为这一光辉目标的诱惑，刚刚摆脱野蛮和蒙昧的俄罗斯人，才会不顾一切地举兵南向，对当时还很强大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进行一次又一次大胆和鲁莽的挑战，激情洋溢地连续发动十一场俄土战争，誓要“兴复罗马（东罗马），还于旧都（君士坦丁堡）”。至于现在的这场战争，大概可以算是第十二次俄土战争。
——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俄土战争了……虽然罗曼诺夫家族统治的沙皇俄国，目前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但作为沙俄的继承者，苏联红军对于攻占君士坦丁堡，乃至于毁灭土耳其的渴望，可是一点儿都没有减弱。
目前，就跟1453年的那场君士坦丁堡攻防战一样，攻城的苏军从三面包围了这座城市，而苏联黑海舰队也突破了博斯普鲁斯海峡，闯入了马尔马拉海，这个世界上最小的海，封锁了伊斯坦布尔的海上交通线。
之前，为了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土耳其共和国在海峡两岸设置了很多的炮台。但是，就跟英国佬的新加坡要塞一样，土耳其人的这些炮台也只能轰击海面，无法对付从背后陆地上过来的敌人。而且，土耳其人的军事经费远不如欧洲列强那么充裕，海防要塞的设计结构过于老旧，抵御空袭轰炸的能力非常之差。
因此，随着二十万土军精锐在东色雷斯战场上的土崩瓦解，数十万苏联红军沿着黑海西南岸一路狂飙猛进，很快就杀到了博斯普鲁斯海峡欧洲侧炮台的背后，从背后逐个端掉了里面的守军。
与此同时，苏联空军对海峡对岸的亚洲侧土耳其岸防炮台，进行了前后超过五千架次的密集轰炸。黑海舰队的三艘战列舰也冒险抵近海峡出口处的岸边，对这些炮台进行了持续一整天的地毯式轰击。
像这样仿佛流星火雨一般的超高烈度火力打击，很快就让海防炮台上那些生平还没见识过战场的土耳其士兵，接二连三地纷纷精神崩溃了，当一支苏军惩戒营的敢死队划着橡皮小艇，渡过一千多米宽的海峡，登上对岸滩头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就轻易瓦解了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最后防御。接下来，苏联红海军的工兵只用了三小时，就清除了土耳其人仓促布设的两道水雷网，让黑海舰队的前方变成一片坦途。
面对苏联人的大军压境，伊斯坦布尔城内自然是一片骚乱，凡是有点家底的土耳其市民，都开始带着细软逃离城市。但是，由于黑海舰队迅速突破海峡天险，封锁了伊斯坦布尔的海路交通，所以只有极少一部分市民来得及乘船逃到对岸，剩下的都被困在了城里，只能在恐惧中静静的等待着最后时候的到来。
相反，从东色雷斯各个陷落土耳其城镇逃出来的战争难民，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涌入伊斯坦布尔，让这座城市日渐拥挤和嘈杂，也愈发的混乱动荡，各种抢劫杀人事件频繁发生，弄得一片乌烟瘴气。
但尽管如此，土耳其人依旧没有放弃抵抗的打算。已逝的“国父”凯末尔在过去几十年里搞的土耳其民族主义运动，多少还是有点成绩的。相比于一战末期，作为奥斯曼帝国首都的伊斯坦布尔，在英法联军面前不战而降，如今已经不再是首都的伊斯坦布尔，虽然处境更加绝望，但却出乎意料地保持着战斗的勇气。
利用东欧联军还没有打进城内的短暂时间，伊斯坦布尔的军政当局动员了全城居民，组织他们收集枪械，构筑街垒，囤积饮水和食物。同时又指导市民紧急自制了一些燃烧瓶和大型弹弓之类的简陋武器。
就连曾经被土耳其共和国政府大力打压的宗教人士，在这个亡国在即的危急关头，也不计前嫌，拿着经书走上街头鼓舞士气，号召全城的土耳其人鼓起勇气，跟来犯的异教徒和无神论者血战到底。
而在伊斯坦布尔的郊区外围阵地，长驱直入的东欧联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因为溃退下来的土耳其军队，连同一些紧急组织起来的民兵，开始在伊斯坦布尔四周的卫星城镇停下脚步，重新鼓起勇气，凭借简陋的工事节节抵抗，并且破坏桥梁和道路，阻滞敌军的推进速度。
于是，随着战线逼近伊斯坦布尔，战斗的烈度很快就骤然高涨，直接进入了白热化。环绕整个伊斯坦布尔的方圆五十公里之内，到处都是战火纷飞，尸骸遍野，数不清的红军战士和土耳其民兵展开了最火热的激情碰撞，每一秒钟都有某条战线上的红军战士阵亡牺牲，也有更多的土耳其人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延续而殉国。
在这种情况下，东欧联军几乎是每向着伊斯坦布尔挺进一步，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总而言之，伊斯坦布尔的土耳其守军，似乎是吃定了苏联人为了保护城内大批历史古迹，以及确保海峡航道的安全，不敢往伊斯坦布尔市区丢原子弹的缘故，铁了心要在这座象征着民族辉煌的城市血战到底。
此外，虽然土耳其共和国的中央政府，已经跟首都安卡拉一起，在苏联原子弹的蘑菇云中灰飞烟灭。而各地的土耳其正规军，也都在苏联红军的核弹爆击中被炸得七零八落，还得同时对抗从东北方杀来的六十万苏联高加索方面军，同时又要弹压库尔德人的起义，可谓是焦头烂额，狼狈不堪，从一开始濒临崩盘。
但是，此时盘踞在伊斯坦布尔城内困兽犹斗的上百万土耳其军民，也并非完全没有外援……
“……什么？一支从埃及出发的美国舰队通过达达尼尔海峡，闯进了马尔马拉海？距离伊斯坦布尔只剩下三个小时的航程了？这是怎么回事？希腊人不是已经在昨天攻下加里波利半岛了吗？”
听着一名参谋的报告，华西列夫斯基元帅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们为什么没有封锁海峡？”
“……这个……希腊的南色雷斯军团虽然顺利攻陷了加里波利半岛，但土耳其人在战败撤退之前破坏了所有的海岸炮，希腊陆军只靠野战炮很难封锁海峡。而且，达达尼尔海峡对岸亚洲一侧的海防炮垒，依然掌握在土耳其人的手里，在美国舰队通过期间一直在向对岸炮击，压制住了希腊人的火力。”
那名参谋答道，“……根据航空侦察，这支前来救援的美国舰队，共有一艘轻型航母，一艘巡洋舰，三艘驱逐舰和两艘快速运输船，此外还有三艘原本待在爱琴海的土耳其老式炮舰，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还算好，这点兵力还不算多，黑海舰队应该能够对付的了！实在不行还有我们的俯冲轰炸机。”
华西列夫斯基元帅揉着额头叹了口气，“……既然美国佬硬是要挤进来，那么就不用让他们再活着回去了……不过，盘踞在伊斯坦布尔的顽敌也必须要尽快解决掉，否则一旦拖得久了，肯定会有更多的麻烦。让前线机场准备特种毒气弹！只要风向合适的话，就对伊斯坦布尔市区进行饱和轰炸！”
于是，在色雷斯平原的前线机场，苏联地勤人员打开了被锁得严严实实的秘密仓库，用小车推出一枚枚画着黄黑色骷髅头图标的特种航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安装上轰炸机的挂弹架和机腹……
——如果说三战跟一战和二战相比，有什么最显著的差异的话，那就是交战各方的骑士精神彻底荡然无存，道德下限进一步屡创新低。不仅美苏两大超级强权的原子弹遍地开花，在欧洲和亚洲种了数不清的蘑菇云，将一座座历史名城化为辐射废墟。毒气也不像一战那样仅限于前线阵地争夺战，而是被普遍用于轰炸敌方城市和屠杀平民。就连制造瘟疫的细菌武器，这个更加惨无人道的玩意儿，也有了被大规模使用的征兆。
所以，华西列夫斯基元帅很平静地下达了对伊斯坦布尔进行无差别毒气战的命令，而苏联空军也不孚众望地做到了连续不断的大规模准确投弹，让这座不屈的城市被塔崩毒雾覆盖了整整两天两夜，成功消灭全城三分之二的人口，从而大幅度“软化”了土耳其人的抵抗，基本实现了对这座城市的完整接收。
与此同时，那支勇敢闯入马尔马拉海的美国支援舰队，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最后末日……
……
昔兰尼加（班加西），托卜鲁克军港
被临时充作指挥部的“威奇塔”号重巡洋舰上，艾森豪威尔上将皱着眉头在看最新收到的电报。
总的来说，基本都是坏消息——前有敌军压境，后有内院失火。
在得知苏联对土耳其宣战的消息之后，艾森豪威尔上将不顾自身处境艰难，硬是从埃及集结了一支舰队，装了些军火弹药赶往伊斯坦布尔，希望能够帮助土耳其人，尽可能久地把苏联海军堵在地中海门外。
没想到土耳其人崩溃的速度远远超出预料，在美国舰队抵达伊斯坦布尔之前，苏联黑海舰队就已经突破博斯普鲁斯海峡，在伊斯坦布尔的港口外以逸待劳——美军被迫用一艘重巡洋舰对轰苏联人的三艘战列舰，用一艘轻型航母对抗苏联人的岸基航空兵……除了自寻死路之外，实在找不到更加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结果，一场短促的激战下来，旗舰塔斯卡卢萨号重巡洋舰负伤搁浅后被俘，圣哈辛托号轻型航母战沉，运载援助物资的两艘巴西籍快速运输船，很干脆地选择挂白旗投降，随行的三艘驱逐舰也沉没了两艘。
剩下最后一艘驱逐舰安东尼号，总算是勉强逃出了战场，在马尔马拉海南岸的班德尔马港，汇合了因为轮机老化、航速极低而姗姗来迟的三艘土耳其炮舰，但随即却发现自己被切断了后路——就在伊斯坦布尔海战爆发的同时，苏联人动用一个师的空降兵，奇袭达达尼尔海峡东岸的恰纳卡莱，夺取了土耳其人在海峡东侧的炮台，并以最快速度向海峡内大量布设了水雷，从而封锁了达达尼尔海峡，让倒霉的安东尼号驱逐舰被困在了总面积只有1.89万平方公里，大小还不如很多淡水湖泊的马尔马拉海之内，再也无路可走。
面对安东尼号驱逐舰发回来的请示电报，艾森豪威尔上将一时间心头无名火起，真的很想下令让他们火速起锚，再次直航伊斯坦布尔，对苏联舰队自杀性进攻，轰轰烈烈地死在那儿算了。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还是让他们在班德尔马港自沉战舰，然后伺机走陆路穿过小亚细亚半岛，在土耳其南部港口寻找船只，自行回埃及归队——毕竟熟练的水手现在也已经变得很珍贵了。在美国海军连续全灭了多次之后，虽然以美国的庞大工业实力，崭新的舰艇可以很快生产出来一大堆，但合格的海员却根本来不及培养，很多新服役的战舰上，甚至连一个会用六分仪的人都没有，只会跟着前面的战舰走，单独行动就铁定要迷路……
再接下来，苏联人就向全世界公开通电，宣布已经顺利夺取了伊斯坦布尔——很显然，势单力薄又吃了一大堆原子弹的土耳其人，已经再也阻挡不住苏联红军的脚步。接下来要不了几天时间，苏联红海军的大舰队就要从土耳其海峡和直布罗陀海峡东西对进，夹击和消灭艾森豪威尔这条釜底游鱼了！
偏偏苏伊士港又挨了一枚原子弹，沉船把航道都给堵死了，困在北非的盟军还被断了补给线！
自己这边要什么没什么，敌人还有不知道多少可以用来直接掀桌子的核弹，这样的仗可怎么打？
正面战场一塌糊涂，战线后方也是四面起火——就在上个星期，饱受压榨的叙利亚阿拉伯人爆发了新一波大起义，成功占领了大马士革和阿勒颇。当地的自由法国殖民部队却是士气极度低落，土著士兵不是倒戈就是脱了军装回家，白人士兵也几乎未作任何抵抗就拱手让出城市，乱哄哄地逃往相邻的黎巴嫩共和国。
叙利亚这边叛乱四起，埃及的情况更是急速恶化——为了疏浚被核爆堵塞的苏伊士运河，恢复这条供养北非盟军的生命线，核爆刚刚结束不到一个星期，驻埃美军就强行征发了三十万埃及劳工，不给任何防护装备，就用枪口逼着他们去辐射区清理河道，修复堤坝、港口设施和挖掘沉船。结果，苏伊士运河的修复工程尚未完全展开，就激起了巨大的广泛恐惧和遍及全埃及的大暴乱。起义民众在很短的时间内占领了超过二十座中小城市，瘫痪了埃及的铁路运输，并且成功地把首都开罗变成了一座大战场，先后占据了大部分的街区。城内的一万多美军被困在少数据点里艰难死守，犹如大海之中被狂风巨浪不断拍打的几块礁石。
面对这样内忧外患的情况，艾森豪威尔上将很清楚，他已经必须再进行一次大踏步的战略撤退了。
所以，艾森豪威尔在权衡利弊之后，捏着鼻子下令放弃马耳他、克里特岛、叙利亚、黎巴嫩和塞浦路斯，让各路陆军和舰队都撤退回埃及的亚历山大港，准备优先剿灭埃及的叛乱，然后在着手应对苏联的攻势。
但是，对于他这份看似很合理的最新命令，所有的参谋们都表示无法执行，因为……
“……苏联人刚刚在亚历山大港投下了原子弹！我们的舰队在尼罗河三角洲已经没有母港可用了！”
……
PS：最近美国竞选又出笑料，先是媒体宣称俄国勾结特朗普帮忙派特工给希拉里下毒。同时中情局前局长又在电视采访的时候公然附和说，虽然没证据，但是他“凭直觉判断”特朗普一定是俄罗斯间谍——给希拉里下毒真要这么容易的话，美国官员早就全被喂三尸脑神丹、豹胎易筋丸，顺便再种三十六道生死符了。
还有，堂堂美国中央情报局长，居然堕落到了台湾名嘴的不靠谱水平……很怀疑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机构，是不是已经扑街到开始在整天编造情报骗经费混日子了。

第一百零五章 三战时期的圣诞故事（一）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
这是一座位于美国东北部的小城市，地处纽约和费城之间，是一座别具特色的乡村都市。小城位于新泽西州西南的特拉华平原，东濒卡内基湖，西临特拉华河。普林斯顿的景色幽雅，四周绿树成荫、绿草丛丛，清澈的河水环绕着小城静静流淌，城内还有著名的普林斯顿大学和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洋溢着一种掩藏在浓浓的文化氛围笼罩下的贵族气息，从近代开始就是美国上层人士青睐的居住地。
相比于几乎要变成人间炼狱的欧亚大陆，虽然美国早已在战争中渡过了五个年头，但总体而言，这个被两片大洋所保护的新世界，无疑还是远离旧世界战火的。尽管美国平民也开始为市场上的物资匮乏而怨声载道，但在聚居着大批名流富豪和特权人士的普林斯顿，各种琳琅满目的日用商品依然像战前一样供应充足。
普林斯顿的梅塞街112号，是一栋二层小楼，进院门后到房门是条小道，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进房门朝左，靠近玉米杆装饰的墙壁是木质楼梯。上楼后就是书房，四面全是书架，房门正前方是俯瞰花园的大窗户，右面是通向阳台和卧室的门，还有法拉第和麦克斯韦的肖像。大窗户前摆着一张长方形大桌，旁边是放烟斗的小茶几，上面还有一个澳大利亚土著的飞去来器，门旁放着圆桌和沙发。
乍一看，这似乎只是一间很普通的美国上流社会学者教授的宅邸，在学术氛围浓厚的普林斯顿显得平凡无奇。但是，只要提起这座房子的主人，所有人就都会如雷贯耳，肃然起敬。
——他就是量子科学界的泰斗，相对论和质能方程的提出者，阿尔伯特&#183;爱因斯坦。
这一年，距离爱因斯坦因为犹太人血统出身，被激进的纳粹分子赶出德国，被迫携太太罗爱莎、秘书迈耶尔等人移民美国，在普林斯顿高级研究院任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个年头。
此时，爱因斯坦正坐在书房里一张最新添置的单人沙发上，一边准备着送给朋友和同事们的圣诞礼物，同时提笔苦思着写在贺卡上的内容，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时事新闻——虽然收音机里的新闻内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慷慨激昂、热情洋溢，充满了各种空洞地爱国口号，但是，跟大战时期很多理智的各国知识分子一样，爱因斯坦也已经逐渐学会了如何从那些花团锦簇的华美言辞背后，发掘出各种冷酷的真相。
更何况，他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偷听敌台”的技巧——在普林斯顿，这已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所以，根据正反两方面的消息，爱因斯坦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美国正在从各条战线上溃败！
这真是一个令爱因斯坦不怎么愉快的结论，但偏偏又让人无可奈何。
在亚洲的中国战场，舟山群岛战役于三天前结束，中国合法政府宣布歼敌十万，基本丢失了浙江省，胜利转进台湾。同时，福州的中国政府军爆发叛乱，守军哗变投敌。至此，那位蒋委员长实际还能统治的地盘，除了去年才从日本手中收复的台湾岛，在大陆上就只剩了厦门一座孤城。而一旦苏联太平洋舰队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大举南下，或者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从南太平洋回师北上，那么就连台湾岛也基本是铁定保不住的。
所以，根据小报上的消息，早在三战爆发的那一个星期，蒋委员长就派遣他的外交部长和夫人赶赴华盛顿，跟白宫商讨争取获得更多美援物资，还有在旧金山成立中华民国流亡政府事宜……
然后是菲律宾战场，性格浮夸的麦克阿瑟上将，依然在吹嘘着他剿灭菲共游击队的最新战绩：今天收复某个镇子，明天歼灭几百几千匪徒，后天俘获某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匪首……然而，哪怕是对现代军事一窍不通的人也知道，无论麦克阿瑟能够在菲律宾的治安战上取得多少次的胜利，甚至是把吕宋岛上的红色游击队彻底一扫而空。只要日本战场和中国战场一垮掉，那么孤悬敌后的菲律宾也注定只能得而复失。
届时，不知道麦克阿瑟是会像上次那样死守巴丹半岛？还是直接乘着潜艇逃亡新加坡或夏威夷？
更要命的是，日本战场上的美军，在这个月已经垮掉了——为了测试原子弹在同一区域反复爆炸之后的毁伤效果，苏联人兴致勃勃地往美军据守的房总半岛先后丢了足足十二枚原子弹……在第五枚原子弹落下的时候，驻日美军司令巴顿将军就乘着潜艇逃到了夏威夷，把麾下的数十万大军留着核爆辐射区里自生自灭。
总而言之，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最迟到明年春天的三四月份，合众国的星条旗就该告别东亚了。
美国及其盟友在亚洲战场的局势，固然是节节败退，而在欧洲和北非战场的情况，则更是惨不忍睹。
首先，在圣诞节之前的一个星期，苏联红军终于带着一票欧洲社会主义盟友，轻易粉碎了葡萄牙人和少量驻欧美军的微弱抵抗，把红旗插到了里斯本的王宫屋顶，从而把美英盟军的势力彻底赶出了欧洲大陆。
然后，在英国伊丽莎白二世女王下诏投降和葡萄牙陷落之后，为了在西欧保住最后一个落脚点，驻扎在爱尔兰的美军并未撤退，而是逐步收缩兵力，以伦敦德里（北爱尔兰第二大城市）为基地，准备长期坚守。
此外，绝大部分驻扎在爱尔兰岛上的英军，也拒绝接受伊丽莎白二世女王的无条件投降诏书，把企图前来受降的爱尔兰共和军代表逮捕或驱逐。同时，成千上万在核爆废土上快要活不下去的英国贫民，也还在拿着各种乌七八糟的破烂武器，继续成群结队地涌入爱尔兰，一上岸就烧杀抢掠，给自己找活路。
对此，已经以胜利者自诩的爱尔兰共和军，自然是怒发冲冠，完全无法容忍。但既然苏联红军忙着扫荡小亚细亚，暂时无心登岛参战，他们也只能拿着苏联最新援助的武器——不知为什么，里面居然混杂了大量的日本军械，打响了一场驱逐侵略者的国土保卫战，期间各种屠杀层出不穷，道德下限屡创新低。
就这样，美军、英军、爱尔兰共和军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两国民间武装，再加上不时来凑热闹的苏联战略轰炸机群，在这个圣诞节继续把爱尔兰打成了一片血火炼狱。幸好，苏联方面多少为了照顾爱尔兰当局的情绪，公开宣布不再向爱尔兰战场投掷原子弹，改为以燃烧弹和毒气弹为主，这才没有让局势朝着更加崩溃的方向发展，要不然的话，仅仅凭着爱尔兰的这么几百万人口，在核战争之中还真是不够死的……
接下来，在北非战场，随着苏伊士运河的堵塞、亚历山大港的核爆和埃及首都开罗的大起义，这一系列噩耗的纷至沓来，美军已经无法维持对埃及的统治。前不久刚刚从驻欧美军司令变成驻非美军司令的艾森豪威尔，只好把司令部搬到了巴格达，并且把自己的头衔又一次从驻非美军司令改为了中东美军司令。
在把司令部搬到巴格达之后，艾森豪威尔上将面临的头等要务，就是把散落在地中海各地的盟军收拢起来，但这项任务实在很难办。因为，就在艾森豪威尔上将搬迁司令部的同时，冲出土耳其海峡的苏联黑海舰队，就在塞浦路斯岛附近海域与组织撤退的美国地中海舰队相遇——塞浦路斯海战随即爆发，势单力薄的美国舰队几乎全军覆灭，就连负责撤军的商船队也没能逃脱大难，不是中炮沉没，就是成了苏联人的战利品。
至此，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名下虽然还有五十多万军队，但在丧失了地中海的制海权之后，绝大多数部队都变得七零八落，散落在从马耳他岛到昔兰尼加的各个孤立据点里，打不下去也撤不出来，最后只能捏着鼻子任凭他们自生自灭——幸好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巴西人、墨西哥人、秘鲁人和加拿大人，即使是美国本土的部队，也以黑人和亚裔士兵为主，哪怕全部损失了也不是特别心疼，说不定还能为国内除去一些隐患。
但无论如何，盟军丢失整个北非已成定局，而艾森豪威尔将军在中东能够继续坚持多久，现在看来似乎也是一个未知数——这让爱因斯坦这个犹太复国主义支持者，不由得担忧起了巴勒斯坦那些犹太人定居者的命运……虽然始终生活在欧美，但爱因斯坦在内心深处一直以一个犹太人，一个以色列人自居……
幸好，即将兵临巴勒斯坦的入侵者不是希特勒，而是斯大林，或许那里的犹太人还有几分盼头吧！
……
对于生活在美国本土的平民百姓来说，上述这些燃烧在几千公里之外的遥远战火，虽然显得十分的劲爆和精彩，能够吸引他们的眼球，但真正说穿了，也不过是代表着饭后茶余的几句闲话而已。但是，再接下来，联邦政府最新出台的国内食品和日用品全面配给制度，却让每一个美国人都感到忧心忡忡。
——在之前的二战时代，美国的农业生产并未出现衰退，反倒是因为旺盛的战争需求，扫除了大萧条的残余影响，导致各种农作物的产量都屡创新高。因此战时的美国人从来没有饿过肚子，面包和玉米饼都是不缺的，只是更加高档的黄油、巧克力和牛排之类有时候会缺货，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吃的好罢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三战来临的时候，由于急剧增加的物资消耗和农业劳动力的日渐匮乏，为了能够挤出更多物资来供给前线，就连美国这个曾经得天独厚的农业大国，也不得不开始实施食品配给了。
实事求是地说，相比于其它那些早已民不聊生、饥寒交迫的参战国，联邦政府预定在明年二月正式推出的食品配给制度，还是非常之宽裕和丰厚的。即使是普通的重体力劳动者，每人每周的配给量也有面包四千克、肉类或鱼类四千克、黄油五百克、糖五百克、果酱二百克、咖啡一百克、奶制品、脂肪和油一千克、牛奶三升。鸡蛋、蔬菜和水果则不限量供应，只要市场上还能买得到。文职人员和轻体力劳动者的面包和肉类配给量较少，但其余副食品的配给量跟重体力劳动者一致。如果是教授和官员，还有不同等级的特殊配给。
除了食品之外，香烟、烟草和酒类也将在明年实施配给，平民每星期只能购买三包烟，一个月可买三公升烈性酒或六公升啤酒。布匹和肥皂也被列入了配给名单，白宫发言人在一片嘘声中鼓励民众多穿旧衣服。
再接下来，民众用电也受到限制，根据城市的不同，每户人家每月限用五度到十五度不等。北部的缅因州等地缩短了冬季的市区供暖时间，还有一些地方则在早晨停止供应管道煤气，让大家啃着冷面包去上班。
当然，以爱因斯坦这位学术泰斗的身份，自然是不必担心全家人饿肚子，或者被迫坐在断了电的黑屋子里。但是，光是这些配给制度被推出本身，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征兆。
——事实上，对于战争给美国社会带来的影响，即使身处于普林斯顿这样的上流社会聚居地，爱因斯坦也是感受得十分明显：越来越多的小伙子们从学校里和街道上消失，被爱国口号驱赶到大洋彼岸的欧洲、亚洲、非洲和大洋洲去作战。国内越来越多的岗位只能由老人们和妇女们来支撑，宛如一具被掏空的壳子。
如今，随着海外战争的节节失利，数以百万的年轻小伙子正在走向死亡，而被掏空的美国本土也越来越难以为继。而随着原子弹在全球各条战线上的遍地开花，这些小伙子们的死亡速度还将大大加快……
当然，跟他们一起灰飞烟灭的，还有一座座闻名遐迩的历史名城，以及更多的平民百姓。
……
想到这里，作为推动美国开始原子弹研究的第一人，爱因斯坦就不由得感到了深深的懊悔和头痛。
他叹了口气，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照片，其中有凌空爆炸的蘑菇云，被炸得七零八落的轮船和电车，宛如被巨人踩了一脚的建筑物残骸，而最多的则是肝脑涂地、焦黑狰狞的尸体，以及浑身肿胀到不似人形的伤员……这些都是爱因斯坦通过几个朋友的特殊途径搞来的，拍摄于核爆之后的英国。
当第一次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他差一点呕吐出来。而根据朋友的说法，还有更多让人更加不忍卒睹的核爆惨状，已经出现在了巴黎、马德里和阿姆斯特丹，以及安卡拉、上海、香港、东京、雅加达和河内……
相对而言，他曾经熟悉的柏林，虽然因为希特勒在最后时刻的垂死抵抗，而在巷战中受到严重损毁，但好歹没挨原子弹，如今相对于巴黎和伦敦，反倒要完好得多……
这一切的人间悲剧，文明浩劫，莫非都是我的罪过吗？
一想到根据自己的质能方程发明出来的原子弹，居然正在变成人类自我毁灭的工具，作为一名有良知的科学家，爱因斯坦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种深深的忏悔和自责，觉得自己受到了良心的责备。
事实上，早在二战末期，美国对日本东京投下原子弹的时候，爱因斯坦就已经觉得心里很不好受，对前来采访的记者不无遗憾地说：“……我现在最大的感想就是后悔，后悔当初不该给罗斯福总统写那封信……我当时是想把原子弹这一罪恶的杀人工具从疯子希特勒手里抢过来。想不到现在又将它送到另一个疯子手里……我们为什么要将几十万、上百万无辜的男女老幼，作为这个新炸弹的活靶子呢？”
接下来，当美国上下对日本帝国的覆灭而弹冠相庆的时候，爱因斯坦却撰文指出：“……我认为原子能在可见的将来不会是一种福音，因此我必须说，它当前是一种威胁。作为科学家，我们必须不断警告人们这些武器的危险性，我们要努力使世界人民，特别是他们的政府意识到，除非他们改变相互间的态度，并认识到自己在形成一个安全的未来中所担负的责任；否则这些武器必然造成无法形容的灾难。”
然后，随着美苏两大超级强权的全面摊牌日趋临近，爱因斯坦更是高声疾呼他的反战主张：“……我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将用什么武器来打仗，但到了第四次世界大战，人类将肯定只能用石头和木棒来打仗！”
但是，时至今日，他的一切和平呼吁都泡汤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是轰轰烈烈地打了起来，而且从一开始就是遍地开花的核大战。伦敦、巴黎、上海……这些他曾经造访过的繁华大都市，都在原子弹的蘑菇云中瞬间湮灭。而数以百万甚至是千万正在奄奄待毙的辐射病患者，更是让爱因斯坦的良知饱受拷问。
——耀眼欲盲的闪光，狰狞可怖的蘑菇云，在这一年来不时出没于爱因斯坦的梦中，让他夜不成寐。
在有的时候，他甚至不由得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发现这一切，或许对人类来说会更好些？
但事已至此，再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不过，即便如此，自己还是应该要多少做一些什么。
于是，在窗外不时飘来的圣诞颂歌声中，爱因斯坦坐在书桌旁边，提起了钢笔，聚精会神地写起了一份《关于限制在战争中使用核武器的倡议书》，并且准备利用圣诞节的聚会，邀请朋友们联名签署：
“……值此全世界卷入空前绝后的巨大战争，全人类遭逢前所未有之悲剧情势之际，我等科学界人士，应集体评估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开发和滥用所带来的危险。无论在政治上持有何种立场，但我等皆为人类，应当把种族存续放在一切之上，并且确保到下个世纪以及更远的将来，我们人类还能继续存在。
目前的普罗大众，甚至位高权重的许多人士，尚未意识到核战争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普罗大众依然仅仅认为原子弹不过是比旧式炸弹更加威力强大，一颗原子炸弹可以消灭一座城市。
毋庸置疑，原子弹可以轻易毁灭巨大的城市。但是这仅仅是我们需要面对的小小灾难之一。如果仅仅是某座城市的人被杀害，这个世界在一段时间之后，慢慢从此种打击中恢复。然而在大不列颠岛的各种惨剧被逐渐曝光之后，现在我们知道，核武器会将毁灭散播到比预想的大的多的地区。
有非常权威的消息证明，原子弹爆炸会伴随着大量的放射性粒子被抛射入高层大气。这些放射性粒子会逐渐沉降，并以放射性尘埃或雨水的方式落至地表，给人类健康带来致命的威胁。目前我们还不太了解这种致命的放射性粒子会扩散多远，但是可以想象得出，如果原子弹在战争中被滥用到极致，将可能导致整个地球环境的长期破坏，甚至是人类这个物种的灭绝。对于少数人是快速的死亡，对于大多数人是缓慢的虐杀。
从旧大陆上正在发生的各种惨烈悲剧中，我们可以看出，某些深入的研究和专心致志的科学工作常常给人类带来悲剧性的后果。科学家的悲剧性命运，使我们帮忙制造出了更可怕、威力更大的毁灭性武器，因此，防止这些武器被用于野蛮的毁灭性目的，是我们这些科学工作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核子武器的威力是无限的，它对人类是极端危险的。全世界人民必须团结，否则人类就将毁灭自己。现在该是号召每一个人，对这些灾难进行思考的时候了。我认为，即使是在战争之中，也有必要遵循道义的基本原则，一场核战争除了给战争双方带来前所未有的伤亡和毁灭以外，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世界各国的政府能够寻求和平手段，解决他们之间的种种争端。即使做不到这一点，也应该设法限制核武器的滥用，否则必然会威胁人类的持续生存……”

第一百零六章 三战时期的圣诞故事（二）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下午，美国，华盛顿，白宫
虽然正值圣诞节假期，但在这场世界大战的漩涡中，白宫的工作人员依然不得不加班加点，夹着文件包或提着箱子忙忙碌碌。而且不知为什么，看起来人人都是脸色阴沉，行色匆匆，绝少笑容。
除了不知何时竖立在墙角和庭院的圣诞树之外，整个白宫几乎看不出一丝节日的喜庆气氛。
椭圆办公室内，近来愈发憔悴的杜鲁门总统，正耷拉着脑袋批阅文件。虽然房间一角的圣诞树下，早已堆满了各种包装得花花绿绿的精美礼物，但他直到现在都依然没有任何去拆开的欲望。
——没办法，各条战线都是节节溃败，心情实在太糟糕了，自然对这些圣诞礼物提不起劲来。
根据杜鲁门总统手中最新汇总的统计资料，第三次世界大战仅仅开始了两个多月，美军就已经丧师百万之多。在欧亚大陆的西端，美军一路从西班牙和意大利，败退到了伊拉克和伊朗，一口气彻底丢掉了整个地中海！在欧亚大陆的东端，美军也被迫放弃了日本列岛的占领区，几乎要回到珍珠港遇袭之后的状态。
期间损失的天文数字的物资、人员和经费，哪怕以美国的财大气粗，也是感到一阵阵剜心挖骨的剧痛。
眼下唯一捷报频传，让麦克阿瑟大出风头的菲律宾战场，则带给了五角大楼后勤部门巨大的痛苦——随着日本占领区的放弃和南太平洋诸岛的全部陷落，从美国西海岸横跨太平洋前往菲律宾的航线，目前已经被彻底切断。如今麦克阿瑟上将索要的每一门火炮，每一粒子弹，都必须先从东海岸的纽约港起运，然后跨越大西洋，绕过南非的好望角，接下来继续横跨印度洋，抵达新加坡，最后再从新加坡横跨南中国海抵达菲律宾，如此方能送到麦克阿瑟的手里。由于航路曲折的缘故，整个行程长达四万公里，相当于绕地球一圈。
偏偏沿途的每一片海域，如今都算不上安全——在大西洋，苏联潜艇已经接了德国U艇“海狼”的班，到处狩猎着胆敢出海的美国运输船队，而且每次伏击和追猎都是惊人的准确，让人怀疑五角大楼里是不是有苏联间谍（哆啦A梦的黑科技侦察卫星每天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在印度洋，则有以西澳大利亚为基地的日本潜艇的威胁；在南中国海，更是同时活跃着苏联和日本的潜艇，还有伪装袭击舰。按照最新统计，这样一整条航线的损失率在50%左右，也就是说，平均每两条满载物资的船，就有一条船无法抵达最终目的地。
更别提在这条漫长而又危机四伏的补给线尽头，不仅要供给麦克阿瑟的四个美国陆军步兵师和六个菲律宾土著师，还得给拥兵百万虎踞台湾的蒋委员长阁下输送美援物资吊命，每个月的运输量都要在一百万吨以上，让五角大楼上下叫苦不迭。最后，为了减少损失，只得学习日本帝国的经验，只向前线运输枪械弹药，剩下的粮食服被之类，则一律勒令麦克阿瑟和他的部下“就地征集”……结果由于经验不足和土著伪军的推波助澜，“就地征集”很快变成了惨无人道的大规模屠杀和抢劫……
当然，相对于如今打得如火如荼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菲律宾群岛上的这点骚乱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目前，杜鲁门总统真正头痛的关键性问题只有两个：
第一，苏联人究竟还有多少原子弹？第二，美国的下一批核弹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生产出来？
——自从苏联往直布罗陀投下三战的第一颗原子弹开始，五角大楼就一直在推测苏联的核武库会在什么时候被耗尽。但是，随着大不列颠和小亚细亚相继沦为辐射废土，以及一朵又一朵蘑菇云在北非的土地上相继盛开，苏联人已经在战场上至少丢出了五十颗原子弹，却依然没有库存告罄的任何迹象。
这让美国方面实在是不寒而栗——在三战之中若是没有足够的核弹，那简直就跟束手待毙没啥差别。
就好像火器终结了冷兵器，机枪终结了骑兵一样，随着原子弹这种大杀器在战场上被广泛使用，原有的战争模式也随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世界各国的传统军事家们纷纷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无论怎样排兵布阵，无论怎样据险死守，只要一枚原子弹丢下来，就统统化为齑粉和尘埃！
实事求是地说，在两个月内葬送了上百万盟军的艾森豪威尔上将，其战术部署和应对措施都不算拙劣，即使称不上惊才绝艳，至少也是中规中矩……但在原子弹的蘑菇云下，这一切的筹谋尽是枉然！
唉！原子弹！原子弹！苏联人把原子弹像放烟花一样到处乱丢！而我们手里已经连一枚原子弹都没有了！
前不久，杜鲁门刚刚巡视过橡树岭工厂，然后得知不管那边的工人和技术人员再怎么加班加点，下一批原子弹也要到明年二月初才能出厂完工。而在此之前，合众国只能继续忍受苏联人到处“种太阳”……
……
想到这里，杜鲁门总统只得叹了口气，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封信——由量子科学泰斗爱因斯坦草拟，普林斯顿大学和普林斯顿高级研究所二十多位专家联名签署的《关于限制在战争中使用核武器的倡议书》。
因为涉及到这么多学术界的大拿，所以这封信昨天刚写好，今天就走特殊途径出现在了杜鲁门总统的案头，那一行行悲天悯人的字句，看得杜鲁门是心有戚戚，深有同感——可惜已经太晚了，说什么都没用了。
虽然杜鲁门还是同意公开发表了这份倡议书，但他同意很清楚，这肯定没有什么卵用。就算爱因斯坦是原子弹理论的开创者又如何？就算他懊悔当初从事的量子科研，说什么“早知如此，我宁可当个修表匠”又怎样？科学固然没有国界，但科学家却是有国界的，以美国科学家的名义提出的限制使用核武器协议，不要说在战争时期，就算是在和平时期，苏联人也是不可能自废武功、轻易同意的。
确实，核武器这个魔鬼从潘多拉盒子中跳出之后，给全人类的生存都带来了巨大威胁。无论是美国这一边还是苏联这一边，都在这场核战争之中受到了惊人的创伤。但是，作为在核战争之中处于劣势的一方，美国方面发表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有人听，对于斯大林这位钢铁总书记来说更是仿佛痴人呓语——与其为了全人类的前途和命运，傻乎乎地丢下自己手中最犀利的武器，还不如加速灭亡美国，彻底结束战争呢！
更何况，这场核战争就算继续打下去，又能对美国和苏联两大超级强权本身造成什么伤害呢？
——目前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显，美国轰炸机无法穿越层层障碍，把原子弹直接丢到苏联的东欧腹地。苏联轰炸机也难以越过大西洋或太平洋，把原子弹丢到美国本土。
这样一来的话，无论双方拿出了再多的核弹，也只能丢在对方的盟国和占领区、殖民地……对此，苏联人是一点都不心疼欧洲被种满蘑菇云的，如果美军真的有办法把欧洲各国炸得不宜人类居住，那么正好可以为渊驱鱼，逼得这些高傲的欧洲人背井离乡移民到俄国，为西伯利亚大开发贡献青春和精力。
而美国虽然没有那么的幸灾乐祸，但充其量也就是会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英国被炸成辐射废土，在美国痛哭流涕和弹冠相庆的人几乎是一样多。同时被种蘑菇的北非、中东、东亚和东南亚，除了菲律宾以外，原来不是英国的地盘，就是法国的地盘，炸死再多土著，炸平再多城市，美国佬也对此没啥感觉。
——除了为不得不把那么多本国的好小伙子，送到远方的蘑菇云底下去挨炸，而感到万分懊丧……
尽管如此，在这场越来越惨烈的核战争之中，杜鲁门总统还是感觉有点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如果从珍珠港事变开始算起，美国在过去五年的战争之中，已经前后死伤了大约八百万人，眼下还有七百万大军出征海外，举国青壮可谓是为之一空。在战争中沉没的船只舰艇已经超过两千五百万吨，损失的财富更是无法计算，然而在战争中的收获却是寥寥无几，整个国家的实力都出现了严重的透支迹象。虽然从白宫到华尔街都还在咬牙苦撑，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够翻本，但背地里也已经开始试探着进行秘密和谈了。
然而，莫斯科方面提出的停战要求，实在是苛刻得令人乍舌，简直就是仿照一战结束时《凡尔赛条约》里面对德国的条款，对美国如法炮制了一番。哪怕是国会中最反战的议员，也表示根本无法接受。
——对于美国方面抛来的橄榄枝，克里姆林宫初步提出了这样六条基本意见：
第一，美国放弃全部海外军事基地和海外特殊权益，废止跟所有国家的不平等条约。
第二，美国割让阿拉斯加、夏威夷和波多黎各，将巴拿马运河无偿交付共产国际托管。
第三，美国必须惩办国内战犯，负责赔偿各国政府和民间损失，并承担战后重建的一部分开销。
第四，美军在战后只许保有最低限度之自卫武力，必须无条件废弃全部核武器，陆军缩减至十万人，不得拥有坦克和120毫米口径以上的重炮，海军不得拥有五千吨以上排水量的舰艇，不得拥有航母和潜艇。
第五，在裁军期间，苏联和各社会主义阵营国家将在旧金山、洛杉矶、纽约等城市驻军监督。
第六，允许苏联在华盛顿州、佛罗里达州和德克萨斯州建立租界，并驻扎一定数量的军队。
——以钢铁慈父斯大林的看法，这六条意见已经是非常宽容了，毕竟他既没有要求美国接受社会主义改造，把银行家和资本家统统挂路灯，也没有把美国大卸八块分割成几十个小国……
但是，对于心高气傲的美国佬来说，光是要他们接受战败国地位本身，就已经是根本无法容忍的耻辱。
所以，在读了几遍爱因斯坦的《关于限制在战争中使用核武器的倡议书》之后，杜鲁门总统就将其随手一丢，束之高阁——在目前的局势之下，无论是停战议和还是限制使用核武器，都是科学家们过于天真的奢谈。面对苏联人的核打击，合众国唯一能够做的事，就是火速制造出更多、更大的核弹，狠狠地报复回去！
只有真正打痛了苏联人，让他们知道美利坚合众国的威严不容轻辱，这场战争才有体面收场的可能。
“……所以，为了真正打击克里姆林宫的气焰，无论有多少困难和危险，我们都必须试着核爆苏联本土，往约瑟夫大叔的脸上打耳光，就像我们之前的轰炸东京一样……”杜鲁门在圣诞节日记中如此写道。
——很显然，这场互相毁灭的核战争还将继续进行下去，并且让更多的蘑菇云屹立于大地之上……

第一百零七章 三战时期的圣诞故事（三）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中午，德国，柏林
虽然距离希特勒的最终败亡和纳粹政权的彻底覆灭，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年半时光，当初那场柏林战役的硝烟早已消散一空。但在眼下的柏林市区，依然是遍地的废墟和瓦砾。至少一半的街区内，公路、公园和广场都还被埋在层层叠叠的碎石和泥沙之下。而剩下的街区也是竖满了脚手架，一副百废待兴的模样。
尤其是在柏林巷战打得最为激烈的国会大厦四周，举目所及，方圆几平方公里内，都是建筑物的空壳，扭曲的横梁直指天际，残存的尚未倒塌的墙壁上，裸露的钢筋四处伸展，如同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翼龙残骸。在墙壁的轮廓中，隐约可见烟囱的丑陋形状。到处弥漫着死寂的气氛，散落着未及掩埋的骨骸……
此时，在凛冽的寒风之中，成群结队裹着粗布头巾的德国大妈，还有若干金发碧眼的日耳曼少女，正挥着铲子，推着小车，清理着被瓦砾覆盖的街道，将那些在轰炸中幸存下来、摇摇欲坠的危房，以及在城市防御战之中抢修的街垒和地堡，逐一拆除和推倒，然后还要把砖块和其他建材认真清理出来，以便日后再利用。
由于超过六百万的德国男性在战争中丧命，而剩下的德国男人也多半在西伯利亚蹲战俘营，顺便无偿帮助苏联人开发荒野，所以，刚刚成立的德国社会主义政府，只能让女人承担起了首都柏林的废墟清理和市区重建工作。她们被一个专用名词形容为Tr&#252;mmerfrauen——大致可以翻译为“瓦砾女人”或者“清砾妇”。
无论在哪个时空，这在德国都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单词，这些妇女们的父兄儿子全被希特勒派往前线，很多从此一去不返。家园全部变成一片废墟。恐惧、悲伤、饥饿、屈辱……但她们却用羸弱的肩膀撑起了支离破碎的家庭，还有这个颓垣残壁、满目疮痍的国度，并在一片废墟上艰难地重建家园。
要知道，她们从事的是一项不仅非常辛苦，而且十分危险的工作，那些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危楼，不仅随时有着倒塌埋人的危险，而且在瓦砾废墟的下面，还埋着不知道多少未爆弹……从柏林的废墟清理工作开始启动到现在，每天都有爆炸和塌方事故发生。但饱受饥寒交迫之苦的德国妇女根本别无选择——在这个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的战败国度里，这差不多是她们唯一能够找到的，相对稳定和“正当”的工作……
“……嘟——嘟——嘟——大家注意！大家注意！收工吃饭了！收工吃饭了！”
听着工头的吹哨声和呐喊声，已经工作了半天的玛利亚&#183;斯密特夫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下一堆由坍塌房屋形成的巨大瓦砾，把手里的铲子靠着墙角放好，然后跟工友们轮流在一个公用水龙头下面洗了洗手，这才走到一个早已排着长队的炊事棚子外边，准备脖子上挂着的金属工号牌，领取今天午餐的食物。
她如今的这份工作非常辛苦，不仅劳动量大，而且几乎全年无休，没有星期天，在圣诞节的前一天还要上工。但相比于纳粹政权覆灭之际那些仿佛噩梦般的日子，斯密特夫人已经觉得目前的生活还算不错了。
……
虽然苏联人在描绘红军征服纳粹德国过程的宣传文件中，大量地使用了“解放”这个词，力图营造一种光荣伟大正义的形象，但德国人却习惯把纳粹德国灭亡的时刻称作“零点”，意指德国新的历史由此开始。
因为，想要让德国民众接受被俄国人“解放”的观念，真的是很困难的。至少对于无数德国妇女来说，俄国人的到来，无异于一场天塌地陷般的大灾难。不客气地说，闯进德国境内的苏联红军，真的离解放者这一称呼有点遥远，倒是跟蝗虫相去不远，镰刀锤子战旗的所到之处不说是寸草不生，至少也是哀鸿遍野。
在纳粹德国覆灭之前，玛利亚&#183;斯密特夫人原本住在柏林郊外的一座小镇里。她清楚地记得苏军杀到家门口的情景：那些穿着长军装和大皮靴的俄国人，在消灭了城郊驻守的少量德军之后，就毫不客气地冲进民房，抢走居民的首饰和手表。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如果有人胆敢抵抗，俄国人就直接开枪杀人。
这些军纪弛废的俄国士兵，不但肆无忌惮地抢东西，还到处寻找年轻的女人，只要抓住一个，久立刻拖到空房子里，接着就是轮奸。年仅二十九岁的玛利亚&#183;斯密特夫人自然也没有被放过，在一个深夜被俄国人闯进家门拖走，然后又被用枪逼着进入一幢空房。那里已经站着一些身无片缕的年轻女人。接着就是不堪回首的集体强奸，一次又一次，持续了整整一个夜晚，直到天亮时才允许她们离去。
不过，相比于遭遇同样命运的其余德国女人，斯密特夫人她们的遭遇还不算最惨的，因为她们至少还能拖着虚弱的身子回家，并且忍辱负重地继续活下去。而很多更加不幸的德国姑娘，在同一个晚上承受了一个排，甚至是一个连的侵犯，于是就在一夜之间从少女变成女人，又从女人变成尸体……很多懦弱的德国女人，因为不想落到俄国人手上而自杀，或者在被侵犯的事后羞愤上吊。还有教会女子学校的师生在被集体侵犯之后，绝望地集体自杀。在此期间，德国境内发生的各种惨事，简直是多得难以统计和形容。
但是，没有任何人同情她们的悲惨遭遇，因为纳粹德军在入侵欧洲各国的时候，对被侵略各国女性犯下的各种滔天罪孽，只会比这更多，更残忍，而绝对不会更少，更文明……当这些貌似无辜的德国女人，在此之前为了纳粹德军的节节胜利而欢欣鼓舞，并且享受着源源不断运回国内的战利品之际，她们服役从军的父亲、丈夫和兄弟，也在对苏联、法国、波兰的女人们做着种种令人发指的兽行。如今局势逆转过来，报仇雪恨的苏联红军打进德国，轮到这些德国妇女被强暴、侮辱甚至屠杀，为她们那些在战场上烧杀掳掠的父亲、丈夫和兄弟还债，也是理所应当的——既然是战败国，就该乖乖认命，跪下来享受战败国应有的待遇。
事实上，相对于另一个时空的纳粹德国在战败后的遭遇，这个时空的德国人的处境，已经算是好得多了——由于这个世界的苏联得到舰娘苏菲小姐的倾力相助，在苏德战争初期并没有一溃千里，德军仅仅占领了一些边境城市，打到明斯克一线就推不动了。之后双方的主战场被摆在了波兰和东南欧，就苏联本土而言，受到的战争损害并不严重，跟德国人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血海深仇，报复的心思相对而言淡了很多。
由于战争对国内生产力的破坏微乎其微，还有舰娘黑科技的加成，苏联军队的物资供给也变得更加充裕。除了最开始的一段混乱时期，等到占领状态稳定下来之后，俄国大兵虽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依旧频繁跟德国女人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总算不再是全靠暴力胁迫，而是拿香烟、罐头、饼干和糖果跟她们做交易——在这个人人都在挨饿受冻的岁月里，按照当时德国大城市的“行情”，苏联士兵通常只要拿出一块面包，就能跟一个金发碧眼的纯种雅利安妹子嘿咻一次，实在没必要太过小气，显得自己很掉价。
而且，同样是由于舰娘小姐凭空造工厂的逆天异能，再加上后来从王秋那边搞到的各种未来世界科技成果，如今的克里姆林宫对德国的那些旧机器已经不太看得上眼，并没有像另一个时空的二战胜利后那样，一闯进纳粹德国就大肆拆机器充当战争赔偿，如果厂门太小，机器搬不出去的话，干脆把墙壁砸开，汽车直接开进去搬，简直比蝗虫还要厉害，好像恨不得把德国直接拆成农业国状态……
不过，虽然这个时空开了挂的苏联人，已经看不上纳粹德国的那点儿机器，但纳粹德国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们，在他们眼中还是很有价值的——这年头苏联人的教育水平还没法跟人人都会微积分的冷战时代相比，大多数普通苏联公民也就是小学到初中的文化水平。就算用各种不科学的手段搞出了再多的工厂、矿山和油田，可若是没有懂行的人手来操作，也依然只能放着生锈：所以，在这样极度缺乏劳动力的情况下，从战败后的德国和奥地利掠夺高素质人力资源，就成了克里姆林宫的必然选择。
于是，在纳粹德国政权覆灭之后，苏联人不仅继续扣下了几百万德国战俘，让他们在中亚和西伯利亚继续无偿做工开荒。甚至还利用占领初期的无政府状态，从德国强制征发了大批青壮年劳动力，乃至于把整个工厂搬空——这里是指把机器丢下，工人统统拉走，到西伯利亚和中亚新建的那些“无人工厂”去上工。
结果，当德国的社会主义政权在四七年的春天正式挂牌成立之后，这些德国的新统治者才十分惊骇地发现，如果不算正在西伯利亚劳动营里干苦工的几百万德国战俘和壮丁的话，目前德国境内育龄人口的男女比例已经悬殊到了一比四！恐怕唯有学阿拉伯人搞一夫多妻制，一个德国男人娶四个老婆才能保持平衡……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德国境内的那些工厂还在，因为没有人力资源，也照样运转不起来，恢复生产自然无从谈起。甚至就连战后清理废墟和重建铁路、公路和城市建筑，也因为极度缺乏劳动力而举步维艰。
而且，本时空的战后德国，其国土面积要比另一个世界的德国大上很多——鉴于后世历史的教训，克里姆林宫认为实在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去增加波兰这个铁杆反骨仔的国土。所以，在纳粹德国覆亡之后，苏联只是让德国的新版图恢复到了二战爆发之前的状态，一战结束后就丢失的阿尔萨斯、北石勒苏益格和但泽港等地固然是要不回来了，但好歹没有再被割走东普鲁士、波美拉尼亚和西里西亚等地。
德意志的国土没有被继续削减，这固然是好事，可是这些保留下来的土地，偏偏都是在战争中被损毁最严重的地方，期间经历了无数的屠杀和摧毁——无论是苏军还是德军，在遇到游击战的时候，都会毫不犹豫地大开杀戒，把整个村庄和城镇的男人全部围捕和枪决，然后把妇女和孩子赶进教堂，随即将她们跟教堂一起付之一炬。结果到了战争结束之后，按照战地记者的描述，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唯一能够见到的人是老气横秋的苏联红军士兵。田园已经荒芜，粮仓已经掏空，原野上没有牛马，也没有家禽，听到不鸟叫，也看不到任何野生动物，一片死气沉沉。除了偶尔经过的苏联士兵，在这片土地上几乎见不到什么活物。
可想而知，面对这么多在战争中完全荒废、渺无人迹，甚至埋着不知多少地雷和未爆弹的残破土地，重建起来的工作量肯定大得惊人。然而，如今的德国已经只剩了老弱妇孺，如何干得了这么多活儿？
看着这样一副遍地疮痍、百废待兴，但却偏偏无人可用的窘境，德国的红色新政府自然要向苏联老大哥诉苦和伸手，说德国的女人都找不到老公了。但素来面善心黑的斯大林，却根本不肯放人，反而教导德国同志要学会逆向思维——战后的德国境内女多男少，剩下的德国男人都在西伯利亚开荒是吗？没关系，把多余的德国女人也一块儿送来吧！也好让他们骨肉团聚不是？苏联绝对养得起！西伯利亚那边从来不嫌人多！
面对这么厚颜无耻的老大哥，德国当局也只能自认倒霉，除了任凭那些被废弃的城镇村庄杂草滋生，化为荒野之外，就只有充分发动妇女，让这些饱受战祸折磨的坚强女性，承担起重建国家的艰难重任……
……
对于这个时空的战后德国来说，除了劳动力极度缺乏和男女性别比例极度失衡之外，还有一项很要命的不利因素，就是和平并没有随着纳粹政权的崩溃而降临，反倒是打完二战之后马上就跟着爆发三战，从而极大地拖延了德国的重建进程——玛利亚&#183;斯密特夫人那座位于柏林郊外的房子，就是十分幸运地熬过了二战的可怕岁月，但却在纳粹德国覆灭的半年之后，不幸被英国轰炸机投掷的燃烧弹给烧了个精光……所以，无家可归的她只好带着两个儿子来到柏林，住在简陋的棚子里，依靠政府组织的废墟清理工程来谋生。
这样的日子自然是很累很辛苦的，但好歹还算稳定，能够让她和她的两个儿子勉强过得下去。而且，随着时间的逐渐推移，她们这些参加废墟清理和城市重建工作的“瓦砾女人”，各方面的待遇也在慢慢好转。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拖着虚弱的身子辛苦一天，也只能得到一顿免费午饭——通常只有黑面包、盐和热开水，以及充抵工资的几个土豆，以至于斯密特夫人的两个儿子还得去捉老鼠和挖野菜充饥。后来渐渐增加到了免费提供一日两餐，外加可以带回去的食物包裹，勉强可以让一家人吃饱。现在则已经开始发放薪水，并且恢复了配给制度，可以拿着配给卡到国营商店买东西，并且工作餐的菜色和质量也改善了许多。
似乎因为今天是平安夜的缘故，政府提供的这顿免费午餐也格外丰盛。不仅主食从黑面包升级成了白面包，土豆汤里加了咸鱼，每位“瓦砾女人”还得到了两小根香肠的加餐。对于这份奢侈的加餐，斯密特夫人根本舍不得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香肠用油纸包起来，准备带回去给自己的孩子尝尝。
等到午餐吃完，工头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为了庆祝圣诞节，政府临时特批她们这些“瓦砾女人”休假一天半，从今天下午到明天全城停工。同时每人还额外配发一公斤砂糖，作为国家感谢劳动妇女的圣诞礼物——若是在后世，这点东西简直是寒酸得根本拿不出手，但在如今这会儿，却让一众德国大妈们喜出望外。
于是，带着难得的愉快心情，斯密特夫人顶着冬日的寒风，离开了国会大厦废墟工地，走向自己的住处。
虽然希特勒的纳粹德国政权，已经在去年灭亡，但此时的柏林市区，依然处处可见各种战火焚烧的惨烈痕迹，到处都是废墟，到处都是疮痍，很难找到一座完全没有弹孔的房屋。在瓦砾和废墟之间，偶尔可见一些失去劳动能力的残疾军人，某些人胸口还挂着勋章。但此时他们都裹着单薄的衣服，麻木地坐在地上，两眼呆滞地看着一切，没有丝毫精神，就像失去了魂魄一般。而过往的行人则是步履匆匆，毫不去在意这些垂死的乞讨者——在这个人人挨饿受冻的年代，人心也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同情和怜悯变得极端稀少。
在那些摇摇欲坠的破烂危楼附近，凌乱地分布着许多用建筑废料搭建起来的棚屋，这是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了房屋的无家可归之人，在新楼房盖起来之前的暂时住所。到处都充满了破败、肮脏和赤贫的气息，唯有几个玩耍的小孩给这片废墟中的窝棚增添了几分活泼的色彩，至少让这儿看上去还有些生机。
——目前，虽然德国人口比战前减少了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但被摧毁的房屋却比这个比例更加多得多，以至于出现了严峻的住房缺口。这些战争中的幸存者不得不在他们毁坏的家园中艰难度日，蜗居于地窖、废墟、洞穴和下水道之中，完全享受不到自来水、煤气、电力等现代都市最起码的公共服务，只能从废墟中寻找木料点火取暖和做饭，从水井和河道里汲水，然后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而成千上万地染上痢疾……不仅仅在德国，在全欧洲有着几百万这样的苦命人。他们待在二十世纪的破烂机器中间，过着中世纪的生活。
不过，即使是在这样艰苦卓绝的环境里，柏林的人们依然绞尽脑汁，千方百计想要营造出一点儿节日气氛。他们用绿色废纸和钢筋做出圣诞树，把空罐头盒和碎玻璃片洗得亮亮的，挂在上面冒充圣诞礼物。每个人都穿上了他们仅有的几件好衣服，努力在脸上挂出几分笑容。
为了过好这个圣诞节，德国的新政府也是做出了最大的努力。虽然眼下柏林的音乐厅、电影院和剧院都还是一片废墟，但政府还是想办法从苏联红军那里借来器材，搞了几支露天电影播放队，在节日里给市民们提供一点儿最起码的娱乐。然后又凑了几支乐队，准备在圣诞钟声敲响时演奏颂歌。
斯密特夫人一家三口在柏林城内的住处，自然也是一座简陋的窝棚，窝棚的两面靠着一座商店的残墙，剩下两面则用斯密特夫人从废墟里一块块扒出来的砖块垒砌而成，屋顶是油毡、破木板和铁皮。由于没开窗口，窝棚里的光线很暗，气味也不好闻。除非是睡觉、下雨或天气太冷，她和两个儿子都尽量待在外面。
当斯密特夫人带着油纸包里的两根小香肠和新领到的一公斤砂糖，顶着冬日的寒风回到自家窝棚门口的时候，发现她的两个儿子，十岁的西蒙和八岁的贾斯汀，正神秘兮兮地向她招手：
“……妈妈……妈妈……今天有爸爸的信寄过来了！”
“……什么？你爸爸从战俘营来信了？在哪里？在哪里？快给我看看！”斯密特夫人顿时满脸惊喜。
“……诺，信在这里。”西蒙先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一封信，递到妈妈手里，然后又拉着妈妈往窝棚里钻，同时贴着母亲的耳朵，用最轻的嗓音说道，“……妈妈，爸爸还寄了一个邮包过来，里面都是好吃的东西！我们没敢给任何人看，一收到就藏进了毯子里……”
听到自己那个因为参加德国海军，而被俄国人抓到西伯利亚的丈夫，居然能够从战俘营里往外邮寄食品，斯密特夫人不由得感到有些困惑，但还是翻检了一下那个邮包，发现里面是两听鱼罐头、一包芒果干、一包椰子干和一盒巧克力糖。然后，她又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她的丈夫卢卡斯，正穿着一件有些邋遢的水手服，站在船舷的栏杆旁边，嘴里叼着香烟，背后则是一座长满椰子树的热带海岛……
看到这张照片，斯密特夫人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于是赶紧抽出信纸，走到外面展开阅读起来：
“……亲爱的玛利亚：
四个多月没给你写信了，你和孩子们在柏林过得还好吗？这阵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被放出西伯利亚的战俘营啦！因为我曾经在驱逐舰上当过大副的缘故，苏联人让我带着一群同伴到南太平洋开商船，享受苏联红海军上尉等级的待遇和薪水，出海还有额外津贴，算是一份难得的美差。
对了，听苏联人的说法，在柏林的你们也可以参照红军战士家属待遇，享受特等食品配给。所以请你有时间的话去找有关部门问一问，了解一下具体要办什么手续，是不是需要我这边把证明材料寄过来。
南太平洋这边的伙食和生活条件都很不错，工作也还算轻松，航线沿途的风景更是漂亮得令人陶醉，到处都是细白的沙滩和漂亮的椰子树，还有色彩缤纷的珊瑚礁，以及各式各样甜美的热带水果，很多都是我从来没尝过的。邮包里是我节省下来的一点配给食品，给你和孩子们尝尝。等到第一个月的薪水发下来之后，我会尽量把钱寄回来给你。请你务必保重身体，照顾好孩子们，期待我们再次阖家团聚的那一天。
——永远爱你的卢卡斯……”
看到这里，斯密特夫人忍不住把信纸紧紧地贴在胸口，强忍着不让喜悦的泪水流出眼眶。而她的小儿子贾斯汀，却还在好奇地伸手拉着妈妈的衣摆下角，“……妈妈！妈妈！信上说了些什么，爸爸他怎么样啦？”
“……你爸爸……他已经不在西伯利亚的战俘营了，他在南太平洋开船呢！”斯密特夫人哽咽着说。
“……南太平洋？这是什么地方？爸爸在那边过得好吗？”贾斯汀咬着手指，不明所以地问。
“……南太平洋……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比西伯利亚还要远，也比西伯利亚要热。你爸爸他在那边过得很好……至少比在西伯利亚的战俘营里要好！而我们的日子也会过得更好！”
说到这里，斯密特夫人突然张开双臂，将她的两个儿子紧紧搂在怀里，满脸都是喜悦的泪花，“……上帝保佑……我们一家人都从战争中熬过来了！这一定得要好好庆祝一下！今天妈妈给你们做一顿圣诞大餐！”
——然而，当德国人逐渐走出战争和死亡的灾难岁月，在废墟中艰难地重建家园之际，位于欧洲西端的另一个伟大国度，却正在混乱、饥饿、暴力和血腥之中，不可阻挡地掉落进原始蛮荒的黑暗时代……

第一百零八章 三战时期的圣诞故事（四）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黄昏，英格兰西南部，温泉之城巴斯
当德国人正在废墟中艰难地重建家园，庆祝圣诞的时候，英国人却正在看着家园无可挽回地沦为废墟。
今年二十二岁的前皇家空军妇女志愿服务队女兵安妮&#183;莫尔蒙，此时正裹着一件毛呢的军大衣，站在巴斯城内自己家的三楼阳台上，一边听着远方教堂里传来的钟声，一边俯瞰着暮色下的街景。
红发碧眼的安妮&#183;莫尔蒙，是一位明显有着苏格兰血统的美女，明眸翘鼻，雪肤朱唇，一头火红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了雪白修长的颈项，精致的脸颊上长着几点雀斑，但却没有破坏她的美丽，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天真与俏皮。此时站在自家公寓的阳台上，却是檀口微张、娥眉轻蹙，神色中明显带着一丝悲伤和忧虑。
哎，前后也才过去了短短一两个月，这座巴斯城的模样，怎么就变得连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呢？
——作为英格兰西南部的著名旅游城市，巴斯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中，就被誉为英格兰最美的城市，从英国乔治王朝开始，就是一个颇受青睐的疗养胜地：因为这里有着全英国唯一的温泉：巴斯温泉。
早在古罗马时代，不列颠行省的罗马人就在这里修筑了华丽的温泉浴室，尽情享受泡温泉的舒适惬意。之后的黑暗中世纪，巴斯的温泉浴场一度被废弃，但随着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时代的到来，还有西方人卫生清洁观念的转变，巴斯这座风景如画的温泉之城，再次成为了英国富豪权贵们所青睐的度假胜地。一座座豪华的别墅公寓和温泉旅馆，在巴斯城内相继林立而起。奶油色石头堆砌而成的外墙和圆柱，古罗马风格的大理石雕塑艺术品，修剪整齐的西方园林，以及仿古罗马式的露天温泉池，在城内随处可见。巴斯城郊外的风光秀美之地，还散布着不少犹如宫殿般奢华的庄园，里面设有私人的温泉浴池，供伦敦来的达官贵人享受。
即使大英帝国已经在战争中度过了六年，但因为巴斯这座旅游城市既非工业重镇，也非屯兵要塞，没有什么军事价值，所以前后挨的轰炸很少，更没有挨过核爆，各种景观建筑和田园风光依然保持完好。
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巴斯姑娘，安妮&#183;莫尔蒙一向为家乡的美丽景色而感到光荣和自豪。但到了此时此刻，在她的视野之中，巴斯这座旅游城市的街景，却早已面目全非。
——城内那些维多利亚风格的典雅楼宇，如今至少有四分之一已经被烧成了焦黑的废墟，只剩下几堵摇摇欲坠的残墙还在寒风中矗立。曾经干净平整，点缀着绿树和花坛的街道上，也多了不少有碍观瞻之物——各式各样的废旧家具、无用杂物、被推倒的街头石像和铜像，被烧毁的汽车和马车残骸，还有废墟中翻出来的建筑垃圾……市民们用这些东西构筑起街垒，又在街垒外面拉起了铁丝网，把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要塞。还有一些楼房的屋顶也被垒起了沙袋，架设了机枪或迫击炮，俨然成了革命时代的法国巴黎公社一般。
此时虽已暮色降临，但巴斯城内依然灯火稀疏，宛如鬼蜮——因为电网崩溃，全城的路灯早已熄灭了一个多月，而煤油和蜡烛在这个万物匮乏的寒冬也显得很珍贵，不到万不得已，没人舍得点灯照明。不过，从各家厨房烟囱里飘出的袅袅炊烟，还是让这座昏暗的城市多少有了那么些生气。尤其是当如今整个大不列颠的文明之光都在逐渐熄灭，沦落到黑暗时代之际，哪怕是这么一点儿平凡的生活气息，也显得异常珍贵。
回想起半个多月之前，自己逃出伦敦之际的各种所见所闻和惊险遭遇，安妮&#183;莫尔蒙不由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觉得美丽的巴斯城就算是成了丑陋的巨型堡垒，只要街坊邻居们还能活下来，也已经算是不错了……
……
在三战爆发和伦敦核爆之前，应募加入妇女志愿服务队安妮&#183;莫尔蒙，原本在多佛尔附近一座皇家空军机场的通讯处当电话接线员。当她应募入伍的时候，纳粹德国跟大英帝国之间的不列颠空战早已结束，之后苏联红军和英国远征军虽然在欧洲大陆上大打出手，但倒是很少对英国本土进行轰炸。
所以，作为一名不必亲自驾驶飞机出击的女性，她在多佛尔皇家空军机场的工作虽然颇为繁重和辛苦，但却并不怎么危险，而且还能享受军人特殊待遇，十分体面和荣耀——至少安妮&#183;莫尔蒙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到了今年深秋，随着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正式爆发，她所熟悉的一切都被毁灭了。
——伦敦、伯明翰、格拉斯哥、曼彻斯特、牛津、利物浦、贝尔法斯特……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地名，都在苏联原子弹的蘑菇云下灰飞烟灭。每当从收音机里听到一座城市被毁灭的噩耗，都让妇女志愿服务队里出生在那座城市的某个姑娘为止痛哭流涕，甚至悲伤得晕厥过去。
另一方面，皇家空军的小伙子们虽然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但依然无法阻止苏联战略轰炸机群一次次呼啸而来，把国土逐渐变成辐射废墟，到头来，就连多佛尔的皇家空军基地本身，也被毁灭了。
——虽然苏联人没有把多佛尔列入核爆打击的名单，但作为扼守海峡的要地，还有英国佬阻挡欧洲大陆入侵的第一道屏障，这座城市和它的军用机场，依然成为了苏联战略轰炸机群的重点打击目标。
于是，在那个噩梦般的夜晚，从黄昏到凌晨，空气中始终不断翻滚着隆隆的闷雷声。在躲进防空洞之前，安妮&#183;莫尔蒙亲眼看到恐怖的冲击波直接撕碎砖墙、扯断电线、折断路灯，将整排楼房的玻璃震成碎片，如同下起了一阵水晶雨。而自己工作的那幢大楼也在爆炸中轰然坍塌。还有一团团密集的火球在空军基地里升起，将无数杂物与燃烧着的碎片抛向空中，随后四处飞溅，散落到周围房屋的屋顶与街巷，腾起更多的火苗和烟雾。在烈火和浓烟之中，四处奔逃的人们发疯般地尖叫呼喊，但是却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等到轰炸告一段落，侥幸逃生的人们重新钻出防空洞的时候，安妮&#183;莫尔蒙发现她工作的这个空军基地已经彻底面目全非，犹如末日降临。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满眼的碎石废墟。油库和弹药库被点燃成了一片火海，浓厚的黑烟笼罩在整个基地的上空。飞机跑道上不仅被炸得犹如被犁了一遍，还被撒了不知道多少定时小炸弹，时不时就炸响两声……幸存者们奔走呼号，伤员们哭泣哀嚎，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基地的幸存者尝试过修复跑道，然而苏联轰炸机一遍遍地反复造访和丢炸弹，甚至还丢毒气弹，不仅让基地里的活人越来越少，也使得修复的速度永远赶不上破坏。而且，早在第一次轰炸的时候，机库、弹药库和油库就都被炸没了，哪怕修复了机场也是无济于事，所以也就只好渐渐停工了。
再接下来，随着英国本土落下的核弹越来越多，社会秩序也变得越来越混乱，国内的通讯网络迅速崩溃，安妮&#183;莫尔蒙这个电话接线员自然也就无事可做。等到丘吉尔首相把政府搬迁到贝尔法斯特之后，多佛尔机场这边跟上级机关的通讯联络彻底中断，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大难临头、末日将至的不详预感。
作为一个年轻的漂亮姑娘，跟普通人一样，安妮&#183;莫尔蒙在这种情况下的第一反应就是回家。
然而回家的路并不好走。从多佛尔到巴斯的两百多公里，在和平年代不过是火车走半天而已。但在如今这个遍地核爆、国家崩溃的时候，一介弱女子想要孤身穿行这么远的距离，几乎不亚于一场亡命大冒险。
但是，继续待在多佛尔显然更加危险，且不说作为扼守海峡的第一线阵地，如果有敌军从欧洲大陆入侵，多佛尔就肯定会成为第一批登陆地点——安妮&#183;莫尔蒙实在不敢奢望自己在战俘营里还能不被活活玩死；光是四周那些已经变成了土匪强盗的殖民地士兵，还有头顶不时落下的苏联航弹，就足够让人胆战心惊了。
所以，安妮&#183;莫尔蒙想尽办法弄了一把手枪和三十多发子弹，又找到一辆无主的小卡车，搜集了一些饼干、罐头和酒，并且从还在燃烧的油库中设法偷出了一桶油，然后，就在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发表无条件投降广播的当天，安妮&#183;莫尔蒙跟另外三名妇女志愿服务队的姑娘离开了多佛尔的空军基地，一起结伴上了路。
再接下来，她就进入了一片蛮荒之地——经历了复数的核爆，又被女王和内阁同时抛弃的英格兰！
曾经是文明世界最璀璨灯塔的英格兰，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所有文明和秩序都已然消失的蛮荒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广袤土地。在这片土地上，人们到处流浪，寻找早已不复存在的社区共同体。那里没有任何意义上的政府，无论是中央政府还是地方政府。那里没有任何获取信息的手段——报纸和杂志，铁路和公路，电话和电报，都在战争之中被摧毁，邮局也不再能够传递信件。惶恐的人们没有任何通信手段，只有一些口耳相传的，互相矛盾的谣言。收音机偶尔会有点用处，但信号总是很模糊，而且多半都是说外语。
银行已经消失了，但这也无妨，因为金钱在这个黑暗时代里再无用处。商店也都关门了，因为没有东西可供出售。无论是城市还是乡村，一切生产活动均已停止，曾经存在的工厂和企业就算还没有被摧毁，也因为上下游产业链条被打断而无事可做。而工人们也没有地方可以获得食物。法律和秩序荡然无存，因为警察和法官都消失了。是非对错变得再无意义。每个人都必须自谋生路，漠视法律上的所有权，实际上，就连法定所有权本身也消失了。财产只属于那些足够强大的人，以及那些为了保住财产不惜豁出性命的人。男人手持武器，在大街上游荡，肆意抢夺他们想要的东西，肆意杀戮那些栽到他们手上的倒霉蛋。女人不论阶层、不论年纪，为求食物、为求庇护，不惜出卖身体。没有礼义廉耻，没有伦理道德，只有生存高于一切。
而让人更加毛骨悚然的是，就算是这样的场面，都还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连这一切貌似邪恶混乱的场面都没有——看不到又黑又瘦的小女孩眼泪涟涟，听不到颤巍巍的老妇人痛苦呻吟，看不到饥饿的婴儿面如菜色。在焦黑的瓦砾和废墟之中，只有一片死寂，只有一片肃杀。整个村镇的居民都被残忍地屠杀了。
因此，这一路上，她们见到了不知道多少熊熊燃烧或是遍地死寂的村镇，公路上到处都是在轰炸和核爆之中失去家园四处游荡的战争难民。由于大英帝国的政府已经基本崩溃，再也没有人给他们提供最起码的赈济，在饥饿和寒冷的驱使之下，其中很多难民已经变成了盗贼，平时装作一副老实的模样守候在路边，等到行人稍一放松警惕，就暴起发难，拿出藏在衣服里的武器杀人越货。还有相当一部分溃散的军队，干脆已经在光明正大地拦车设卡，或者劫掠村庄……一切的法律和秩序全都成了摆设，整个国家仿佛都已经完全落入了暴徒和流氓的手里，他们用石头砸商铺，抢夺货物，当街杀人，入室强奸，纵火焚烧，毁尸灭迹的罪恶行为比比皆是，却没有任何人来管束和镇压。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受害者，也得不到任何救治。
等到红发姑娘安妮&#183;莫尔蒙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恐怖冒险之旅，终于回到已经面目全非的故乡巴斯的时候，她的手枪已经打光了最后一发子弹，而她的三名女伴之中，也有一个不幸的姑娘死在了半路上。
……
相对于安妮&#183;莫尔蒙在回家路上所见的各种混乱惨剧，巴斯这座旅游城市的情况已经算是相当幸运了。
——虽然苏联的战略轰炸机群，在十一月下旬也往巴斯丢过一回毒气弹，熏死了几百市民，但好歹没有把这座城市化为废墟。至于安妮&#183;莫尔蒙在老家的父母和她家的房子，也都在轰炸之中安然无恙。
当然，即便如此，巴斯的自来水、电力和煤气供应也肯定是没有了，以至于在严冬之中冻死了不少体质虚弱的老人，还有人因为饮水不净而染上痢疾。但在英国的其它大城市相继被原子弹炸成辐射废墟，小城镇则在溃兵和饥民的冲击下沦为鬼蜮之际，能够保持市容完整的巴斯，相比之下就已经宛如天堂了。
然而，当整个英国都在逐渐陷入地狱模式的黑暗时代之际，巴斯这座内陆小城也难以独善其身。就在安妮&#183;莫尔蒙回到家中的两天之前，一群不知从哪儿跑来的黑人士兵突然闯入巴斯，到处杀人放火，肆意劫掠……幸好，跟英国的大多数城镇一样，此时的巴斯城内也已经组成了一个营的国民自卫军，在一名自称打过一战和布尔战争的七十岁退役陆军少将的指挥下，巴斯自卫营与来犯的哗变叛兵激战一夜，虽然付出了上百人伤亡的代价，还有几十幢房屋被烧毁，但终于还是击退了这股黑人溃兵，保住了大部分市区的安全。
之后，随着国内局势的愈发混乱，各种溃兵和武装团伙袭击城镇、屠杀居民的消息陆续传来，为了防止强盗们再次来袭，巴斯的市政当局组织全城市民，就地搜集材料，用一周时间紧急修筑了环绕全城的街垒，回到故乡的红发姑娘安妮&#183;莫尔蒙自然也出了一把力。等到街垒落成之后，虽然看上去丑陋狰狞，跟温泉之城巴斯原本的维多利亚风情格格不入，但却能给市民一份安全感——在混乱的黑暗时代，这比什么都珍贵。
总之，到了十二月底，在英格兰已经被统治者抛弃的情况下，巴斯城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王国。虽然跟其它城市一样停水断电没煤气，英镑钞票在城里也买不到什么东西，但市民好歹还有每天两百克面包的配给，而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时刻担忧明天的面包在哪里；有着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而不必躲在旷野中吹风；可以安心睡在家里的床上，而不必担心在梦中没命——在地狱模式的英格兰，这就已经很奢侈了。
所以，在这个平安夜即将到来的时候，安妮在忧心忡忡地俯瞰了一会儿街道尽头的街垒之后，还是尽可能地在脸上挂起笑容，走下自家的阳台，到厨房里帮母亲一起准备今夜待客的圣诞大餐。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踩着夕阳的最后一缕暮光，一拨又一拨的客人开始相继造访，前来参加莫尔蒙家举办的圣诞聚会。其中有隔壁的华莱士医生一家、两条街外的维斯哈特牧师一家、原本住在巴斯城外的农庄，如今逃到城里来投靠亲友的萨蒙德先生……林林总总，男女老幼，不下二十余人，各行各业都有。不过，他们基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绝大部分人都跟莫尔蒙一家一样，有着一头苏格兰人特色的红头发。
——因为苏格兰在不久前宣布独立，十分可耻地背叛了大英帝国的缘故，如今在英格兰土地上生活着的苏格兰人，就不由得收到了或多或少的排斥。巴斯城的情况还算比较好的，在一些特别保守和闭塞的小村镇，甚至有把定居多年的苏格兰人赶出去自生自灭的事情发生……面对这样的情况，生活在巴斯城内的苏格兰人，在越来越令人忧心的敌意目光之中，也不由得开始加强联络，互相抱团取暖。
所以，尽管巴斯城的市政厅为了粉饰太平，宣布在市中心的亚贝教堂举办圣诞庆典，广邀全城的绅士太太们参加。但不愿意看白眼的苏格兰人，还是宁可聚集在莫尔蒙家的客厅里，庆祝他们自己的圣诞节。
……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安妮&#183;莫尔蒙的母亲梅伦太太不仅在屋角准备了圣诞树，还很奢侈地燃起了壁炉，又在客厅长桌上点了三根蜡烛，并且拿出了珍藏的一听斯帕姆午餐肉罐头、一罐美国鸡蛋粉和几个苹果。
而今夜来访的客人，也知道在如今这该死的年头，每家每户的食物储备都非常紧张，而英镑钞票也变成了废纸，想要买吃的也无处采购，主人家里想要弄出一顿像样的圣诞大餐来招待那么多人，实在是非常非常的不容易，所以在来莫尔蒙家的时候，就都或多或少地带了些食品，算是凑份子，比如华莱士医生带来了一块咸牛肉和半磅糖果，维斯哈特牧师带来了一篮子自家庭院里种的土豆和洋葱，萨蒙德先生带来了两瓶威士忌和一瓶啤酒……如此总算是凑出了一桌子的酒菜，让莫尔蒙一家好歹没落到要拿老鼠肉来待客的地步……
总而言之，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就着桌上这些菲薄寒酸的酒菜，众人推杯换盏了几轮，不由得都有了些微醺之意，纷纷打开了话匣子——有人叹息着自己这些苏格兰人在巴斯城越来越不受待见，日后天晓得会变成什么样；有人抱怨如今城内缺医少药，想要弄几片阿司匹林都难上加难；有人担忧国家前途未卜，不知何时才能恢复秩序；有人回忆起被烧毁的房屋和被杀害的亲人，忍不住当众泪如雨下……
眼看着一场原本理应欢乐喜庆的圣诞聚会，就要变成痛哭流涕的诉苦大会，擅长打圆场的维斯哈特牧师赶紧站出来活跃气氛，走到屋角的钢琴旁边，借助微弱的烛光，娴熟地弹奏起了音乐——首先是几首活泼欢乐的民间小调，然后是英国人举办晚会的传统保留节目，世界级名曲《友谊地久天长》。
于是，借着微醺的醉意，还有难得的温暖，众人都从桌边站了起来，操着各式各样的嗓音，引吭高歌：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心中能不怀想？旧日朋友岂能相忘？友谊地久天长！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我们也曾历尽苦辛到处奔波流浪。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我们也曾终日逍遥荡桨在绿波上。但如今却已劳燕分飞，远隔大海重洋。
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回荡的歌声之中，有人回忆起了战争之前那些美好的和平岁月，有人想念起了不知是否还在人世的亲朋好友……然而，一曲欢歌尚未唱罢，就有一声巨响突然从外面传来，打破了平安夜的寂静。于是，莫尔蒙家客厅中的歌声和钢琴声一下子停了下来，每个人都惊奇地交头接耳，四下张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是什么声音？谁家的煤气管爆了？不对，如今煤气不是早就停了吗？”
“……我感觉听着更像是……不会吧！难道有人在附近开炮？！！”
倒是原本在弹钢琴的维斯哈特牧师皱了一下眉毛，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将手从琴键上收回，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怀表看了看，然后站起来对众人宣布说，“……大家静一静，不要害怕。我记得市政厅的人好像说过，今天晚上可能会在亚贝教堂的圣诞庆典上放烟花。现在虽然时间早了点儿，但可能是提前放了吧！”
听了这番貌似合情合理的解释，众人纷纷点头，又重新坐了下来。然而，还没等维斯哈特牧师再次弹奏起音乐，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体就带着呼啸的风声，突兀地从外面破窗而入，飞溅起一片玻璃碎渣，然后落在了刚刚从厨房端着一盆热汤进来的红发姑娘安妮&#183;莫尔蒙脚边，当场掀翻了汤盆，溅了她一身一脸。
等到大家反应过来，转身定睛望去，赫然看到一枚炮弹戳在松木地板上，前半截已经钻进了地板以下，后半截弹尾还露在外面……但不知为什么居然没有爆炸，此时就好像一只把头埋在沙堆中的驼鸟。
围观着这枚在平安夜破窗而入的未爆弹，客厅内的众人一时间表情颇为精彩。
话音未落的维斯哈特牧师目瞪口呆。
溅了一身热汤的红发姑娘安妮&#183;莫尔蒙目瞪口呆。
在座的其余宾客也一样的目瞪口呆。
因为，除了目瞪口呆这个词以外，好像再也没有别的词语，能够形容他们此刻几近崩溃的心了。
——圣诞老人在上！这天底下真是没有比这更刺激的圣诞礼物了啊！
理所当然地，下一刻，在这间原本还其乐融融的客厅里，就响起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尖叫。
“……该死！真的是炮击！大家快卧倒……不！是快逃出去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零九章 三战时期的圣诞故事（五）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晚上九点，英国南部，巴斯城郊外，流经市区的埃文河下游
突然飘起小雪的夜空之下，一群穿着美式军大衣的黝黑身影，正在荒芜的田野和牧场中悄悄穿行。
低头朝被冻得半僵的左手呵了口气，又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来自美国路易斯安那州黑人上尉的昆塔&#183;金姆，抬头望着远方灯火阑珊的巴斯城，心中充满了大肆劫掠的渴望——因为，只有夺取了这座城市，以及城里的房屋和补给品，他和追随着他的这些美国黑人士兵，才有希望熬过这个艰难的冬天。
——目前，在连续不断的核爆和毁灭性的战略轰炸之中，大不列颠岛正在迅速变成一片无法无天之地。工业革命以来的成果已经基本化为灰烬，而各种象征文明社会的基础道德也在迅速崩解。
当国家和政府一起完蛋之后，土生土长的英国人还可以回家跟亲人抱团取暖，一起熬过这个艰难的时代。但那些被丢弃在这片辐射废土上的外国人，却必须立刻面对更加严峻的生存考验。
——当第三次世界大战正式爆发的时候，在大不列颠岛的土地上，除了本土出身的英军之外，还驻扎着大约三十万的外国或异族部队，准备用于守卫本土，或者投入欧洲大陆和北非前线的作战。其中光是黑人部队，就有足足十八万之多，既有参加英军的黑人士兵，也有参加美军的黑人士兵。剩下的还有加拿大人、阿拉伯人、印度人、南非人、美国白人的飞行员，南美各国的援军和自由法国的残余部队等等。
为了避免这些异国或异族军队滋扰民间，引发冲突，丘吉尔内阁尽可能把他们的驻扎地安排在远离城市的穷乡僻壤、荒郊野岭。结果如此一来，在苏联针对英国各大主要城市的原子弹之中，英国本族嫡系部队死伤惨重，几乎瓦解。而他们这些被赶到乡下的外人反倒是因祸得福，基本没受什么损失。
但是再接下来，他们就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成了被抛弃的一群人……
昆塔&#183;金姆上尉和他指挥的那个美国黑人陆军连队，原本驻扎在布里斯托尔港郊外的一座古堡里，当看着港口在蘑菇云中灰飞烟灭，而他们的驻地却安然无恙的时候，昆塔&#183;金姆上尉最初还颇有些幸灾乐祸。然而，没过多久，昆塔&#183;金姆上尉就傻眼了——随着频繁的毁灭性核爆，盟军的指挥和后勤机构相继瘫痪，他这支客军也没有地方可以领给养了。仅仅过了一个星期，军营里的存粮就消耗殆尽……这可怎么办？
在那段令人焦虑的时间里，金姆上尉到处找门路发电报上去请求指示，但却始终无人理会。最后，他终于得出一个令人心酸的结论：自己这些下等黑人肯定是被白人老爷们抛弃了！于是，为了维持自己和部下的生存，昆塔&#183;金姆上尉和他的黑人连队，迅速从军队蜕变成了匪帮，在英国西南部一带依靠打家劫舍为生……
……
但是，像他们这样一群人生地不熟的黑人大兵，想要在此时进入地狱模式的英格兰，搜集足够这么多人过冬的粮食和燃料，哪怕手里有着枪和子弹，也一样并不容易——作为苏联战略轰炸机群重点打击的前沿地区，英格兰南部的状况是全国最凄惨的。绝大部分城市不是在核爆中化为齑粉，就是被燃烧弹给焚毁成白地。
即使是那些侥幸残存的小镇和村庄，如今也涌入了太多的战争难民和蜕变成土匪的士兵——即使是在丘吉尔内阁竭力加强了战时本土农业生产的情况下，英国的粮食自给率，总体上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剩下的粮食都要依赖海外进口，平时通常储存在各个大城市的战略物资储备仓库里。结果到了如今这会儿，这些从海外进口的粮食，就在苏联人的核爆蘑菇云和燃烧弹战略轰炸之中，跟港口货栈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而且，就算是英格兰南部的乡村，眼下这会儿也没有多少余粮——三战爆发的时候，英国的秋收早已结束。由于最近这些年一直是在战时状态，英国政府对于粮食这种战略物资，自然是要严加监管，统一收购或征收入库，由国家来控制和调拨使用，不管是海外进口的粮食，还是本土种植的粮食，都是如此，不得例外。
所以，即使是英国本土乡村收获的粮食，也都被集中在了政府的战略物资储备仓库里，一般的乡间农民除了自家的口粮之外，还真的是挤不出多少余粮来接济他人……结果，随着几百万、上千万逃出城市的英国难民涌向乡间，原本还能勉强自给自足的英国乡村，也出现了被吃垮的危险，然后就是层出不穷的抢劫和厮杀。
于是，昆塔&#183;金姆上尉在到处游荡打劫的过程之中，非常失望和遗憾地发现，附近每一个能够找到食物的地方，几乎都已经被大批手持武器的暴徒给抢先霸占了，或者被保卫自家产业的居民筑起了街垒工事，拿出私藏的枪炮严阵以待。外人若是想要从他们手里抢到一点食物和燃料，就得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相对于目前活跃于英格兰南部的其它武装匪帮，昆塔&#183;金姆上尉和他的黑人部下兵力不够多，火力也不够猛，对地理也不熟悉，于是在打劫过程之中到处碰壁——由于如今这会儿的流浪者太多，储存着大量粮食的庄园和镇子却太少，而且往往已经被捷足先登之辈洗劫过一遍。结果，昆塔&#183;金姆上尉和他的黑人士兵就变得十分苦逼，有时候血战一番冲进一座庄园，抢到的食物还不够每个人饱饱地吃上一顿饭！
唉，穷凶极恶的强盗太多，可供打劫的对象却太少，这实在是让有志于投身打劫行业的人们很为难啊！
……
跟那些既难啃又缺乏油水的英格兰小村庄相比，在战火浩劫之中依然基本保存完好的巴斯城，实在是一只非常令人垂涎的大肥羊——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座聚居了几万人口，积聚了大量财富的城市。据说城内的战略物资储备仓库，有着足够十万人吃一年的粮食，还有大量可以用于取暖的煤炭和煤油。甚至光是城里那些完好的房子，就已经让荒野中的流浪者们羡慕不已：如今可是能够活活冻死人的冬天了啊！
之前，昆塔&#183;金姆上尉已经跟另外几股黑人武装团伙临时联手，结伴攻打过一次巴斯城，虽然一度成功闯进了市区内，放火烧了不少房子，从民宅中劫掠到了一些食物和燃料，还有几个用于“娱乐”的年轻女人，但终究还是没能站住脚跟，也没能打进城里的食品仓库，而是灰溜溜地被城里的国民自卫军给赶了出来。
再接下来，巴斯市民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以惊人的速度修筑了环绕整座城市的街垒，战败后徘徊在郊外的昆塔&#183;金姆上尉一伙人，就更加只能望而却步——虽然这种充其量只相当于巴黎公社水平的街垒，在二战时代的列强正规陆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然而昆塔&#183;金姆上尉和他的部下们，也已经不再是那种能够随时召唤飞机、坦克和重炮掩护的正规军了。对于他们这些手里只有一些手枪和步枪，连机枪都没有，重火力基本为零，连子弹都是打一枚少一枚的溃兵团伙来说，想要攻陷这样的街垒，哪怕把所有人填进去都是不够的。
眼看着打进巴斯城吃肥羊已然无望，昆塔&#183;金姆上尉只好带着他的连队，还有另一些前来投靠的黑人，继续在英格兰西南部的荒野中游荡，日子过得是惨不忍睹——此时已经入冬，开始飘起了小雪，田野里没有任何农作物或者野菜可供采集。想要狩猎吧，除了偶尔能打到几只鸟，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猎物。原本在英格兰乡下的牧场里，应该还有一些散落的牛羊，可惜如今早已被饿急了的人们屠宰一空。
在饥饿的驱使之下，被逼急了的昆塔&#183;金姆上尉，甚至冒着患上辐射病的风险，带着部下进入核爆后的城市废墟之中搜索食物，可惜依然收获寥寥——就算在这些被烈火焚烧过的城市废墟里，原本真的还有一些能吃的食物没有被毁掉，此时也早已被核爆中幸存的当地难民给洗劫殆尽了。
依靠着田野里捕捉来的老鼠，还有废弃牧场里的牲口饲料，以及之前藏着的最后一点食物储备，昆塔&#183;金姆上尉和他的部下总算是勉强熬到了圣诞节，但再接下来的话，就怎么也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你让昆塔&#183;金姆上尉怎么办？总不能去吃人肉吧！
好吧，如果真的饿极了，昆塔&#183;金姆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动这等邪恶的念头，但眼下似乎还没到这一步。
所以，他如今又一次来到了巴斯城外，远远地眺望着那道看似难以逾越的街垒——不过，跟上次突袭巴斯的时候相比，他身边有了更加强大的盟友和火力，足够打破城内国民自卫军的这道单薄乌龟壳。
……
“……呵——这鬼天气真是太冷了！脚趾头都要冻僵了！那些德国佬还没把大炮摆弄好吗？”
凛冽的寒风之中，昆塔&#183;金姆上尉哆哆嗦嗦地咒骂着。因为这阵子一直吃不饱，弄得他感觉自己身上格外缺乏热量……低声地嘀咕了几句之后，他从腰间摸出了自己的不锈钢军用扁酒壶——上次从一座庄园地窖里抢来的威士忌，在前天就已经被全部喝完了。如今他的酒壶里装着的，是一种战争年代的黑市里特有的邪恶饮料，拿原本被充作防冻剂成分的工业乙醇，掺入一些人工甜味剂混合配制成的“私酿代用酒”。看成分就可想而知，这东西的口感糟糕至极，据说还有微量的毒性，但不管怎么说，它好歹也是酒。几口喝下去之后，昆塔&#183;金姆上尉就感觉肚子里一阵暖洋洋的，四肢也不再冻得那么僵硬，整个人都似乎舒服了许多。
回头看看，说好了提供炮火支援的德国人，到现在还是没搞出什么响动，而负责从另一个方向进攻城市的阿根廷人和墨西哥人，同样也没有什么动静，不知是埋伏得足够隐蔽，还是根本还没到地方——说起来，黑人、德国人和拉美人联合起来，在不列颠的土地上偷袭一座英国城市，这场面也真是够讽刺的了。
同盟者没有行动，黑人们自然也不会蠢到率先出头。既然暂时无事可做，昆塔&#183;金姆上尉只得命令部下就地休整，然后，他便从背囊里摸出几块老鼠肉干，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咀嚼起来——虽然在他的贴身口袋里还有几块军用巧克力，但那是最后的应急口粮，不到万不得已，昆塔&#183;金姆上尉实在舍不得动用。
所以，他一边啃着腥臭的老鼠肉干，一边试图去想一些过去的事，好忘却此时味蕾正在经受的荼毒。
昆塔&#183;金姆上尉出生在路易斯安娜州首府鸡腿堡，不，是新奥尔良堡郊外的一座小农场里，小时候虽然住得很普通，穿得也很一般，还得经常帮家里做农活，但在吃的方面从来都不差，什么烤苹果、山药泥果子酱、烤肉卷、炸鸡和烤甜薯，都时常出现在餐桌上，而最让他回味的，自然是妈妈做的美味炖肉和鱼汤。
故乡的小农场虽然在记忆中是如此的美好，可惜，他的父母有八个孩子，只有一个能够继承父母的小农场，其余的孩子必须出去自谋生路。所以，在长大了之后，作为第五个孩子的昆塔&#183;金姆，就离开了家乡，到处流浪，四处谋生。说实话，他混的不怎么样，在码头扛过大包，当过装配线上拿日薪的工人，卖过报，擦过车，但始终找不到一个稳定的行当。如果不是因为这场战争，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今会身在何方。
但是，无论待在什么地方，也总比被丢在这个被种了一堆蘑菇云的大不列颠岛要强吧？
看看他现在都过的是什么日子？整天在荒野上游荡，从地洞里捉老鼠吃！这还是人类该过的生活吗？
想到这里，昆塔&#183;金姆上尉就感觉嘴里的老鼠肉干，变得更加难以下咽了……
……
与此同时，埃文河南岸，一座光秃秃的小土丘上，前纳粹德军的海因里希炮兵中校，也在拿着一副高倍军用望远镜，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上，隐约有几点灯光亮起的巴斯城。
虽然如今的巴斯城，应该也已经是停水停电断煤气，市民生活水平差不多倒退回了工业革命之前的年代，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城内还能保持基本的治安秩序，每天还有定额的配给食物，囤积的燃料和食品也足够全城居民勉强支撑很长的时间。在如今已经化为人间炼狱的英格兰，对那些游荡于荒野之中，朝不保夕、食不果腹、居无定所的落魄之人来说，这座城市简直就已经是最后的伊甸园了。
然而，想要进入巴斯这个“最后的伊甸园”却并不容易。巴斯的市政当局很清楚，如今城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炼狱，纵火、抢劫、强暴、杀人、偷窃……各种各样的罪行都在一起爆发，其场面之惨烈和火爆，在英国堪称是空前绝后。而他们更加清楚，目前他们虽然有着一座基本完整的城市，以及看上去还不少的物资储备，但也救不了整个英格兰的几千万人。更要命的是，目前大英帝国的政府实际上已经崩溃，首相和女王都抛弃了这个走向毁灭的国度，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不能指望任何来自外界的支援。
在这种严峻的形势下，如果任凭最多可能数以百万的流民涌入巴斯城，结果只能是把城内有限的储备物资给迅速吃垮，然后大家一起完蛋……所以，巴斯市民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怜悯心，除了巴斯城的本地人之外，连其它郡市的英国公民都不肯接纳，拒之门外，更不用说来自殖民地的军队和来自外国的侨民了。
当自己的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英国绅士们的风度也变得荡然无存，一个个的心都变得比花岗岩还硬了。
而原本待在战俘营里的海因里希中校和他身边的两百多名纳粹德国战俘，自然也在巴斯城方面拒绝接纳的黑名单之列——鉴于此，海因里希中校就按照军人的思维，决定拿拳头说话，用炮弹打进巴斯城里去！
此时此刻，数十名前纳粹德国陆军的炮兵，就在旁边忙忙碌碌地操作和调试着三门历经千辛万苦才拖过来M59“长汤姆”榴弹炮——靠着这三尊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径，最大射程二十二公里的陆战大杀器，还有一大票临时纠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充当炮灰肉盾，海因里希中校对“打进巴斯，过个肥年”的光明前景很有信心。
——当英格兰的文明之光逐渐被苏联核弹硬生生摁熄，迅速陷入饥饿和动荡的黑暗时代之际。不仅那些驻扎在英国的同盟国和殖民地军队，变成了没人管的孩子，不得不想尽办法自谋生路。还有那些被关在英国本土战俘营里的前纳粹德国和意大利战俘，也都对各自的前途命运感到了茫然无措。
海因里希中校原本待在布里斯托尔附近的一座战俘营里，在布里斯托尔市区遭遇核爆的时候，战俘营的看守们也集体开了小差，仓皇逃窜，临走前卷走了战俘营里的最后一点食物，但却遗落了不少弹药和枪械。
于是，作为战俘营里军衔最高的军官，海因里希中校成功地让绝大部分战俘服从了他的指挥，然后拿着战俘营看守们遗留的枪械弹药，还有一些自制的简陋匕首和长矛，冲出战俘营去搜集食物和燃料。
接下来，在公路上洗劫和杀戮了几个逃难队伍之后，这群前德国战俘幸运地发现了一座被管理员遗弃的军火库，找到了足够装备一个团的枪械弹药和帐篷服被，甚至还有两门重炮，但却没能搜集到太多的食品。
因此，为了能够在英格兰这片充满了敌意的残破土地上，搜集到足够的过冬给养，带着部下熬过这个艰难的冬天，海因里希中校设法联系了附近的好几个武装集团，约定在平安夜对巴斯城发起总攻。
人数不多但火力强大的德国战俘，主要负责炮击和摧毁街垒，而那些黑人和拉美人负责正面进攻。
由于战俘营里的德国炮兵对这些美国产的“长汤姆”榴弹炮不太熟悉，所以花费了比预想中更多的时间，才完成了炮击的准备工作……不过，如果仅仅只是这么几十分钟的耽搁，应该误不了什么大事。
海因里希中校如此想着，同时举起右手，朝着远方的城市重重地往下一劈：“……开炮！”
……
轰隆！轰隆！轰隆！
熊熊燃烧的冲天烈焰，把幽暗的夜空染上了一抹艳丽的绯红。
一枚又一枚炮弹划破空气，裹挟着撕心裂肺的呼啸声，掉落进巴斯城内，腾起一团团明亮的火球。
在一声声沉闷的尖啸之中，逃出战俘营的德国人，用美国生产的重炮，把地狱砸到了英国人的头上，送给了他们一个血色的圣诞节——虽然其中颇有不少未爆炸的臭弹，还有一些炮弹打偏了掉进河里，但还是给巴斯城的市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心理阴影，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活着看到明天的日出。
只见巴斯城内一幢幢精致典雅、美轮美奂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在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径榴弹的轰击之中相继崩坏，坍塌成了一堆燃烧的瓦砾。楼房里的市民有的被气浪抛飞出来，在街道上摔得血肉模糊，有的则是在自己的家里被活活烧成了焦炭。一簇簇跳跃的火焰从屋顶上不住地冲起，把四周照耀得彤红彤红，同时一阵阵的浓烟发狂似地四处飘荡着，就好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怒海上飘荡着无数将沉没的船帆。
然后，呼啸着的狂风又进一步落井下石，让呛鼻的尘埃和烟雾弥漫到了街区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仓皇逃出房屋的巴斯市民，在爆炸和火光之中呆滞地望着燃烧的家园，女人们开始小声的哭泣起来，男人则铁青着脸咬着牙关两眼死盯着爆炸的火光，身体随着每一次轰鸣微微颤抖。
突然间，巴斯城内最著名的亚贝教堂，毫无征兆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然后腾起了巨大的烟团，把整座教堂都给吞没了。市民们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到，原本在地下室储存了大量燃油和弹药的教堂，被来自城外的炮弹引爆，喷射出无数嫣红的火焰和浓黑的烟柱，随即在明亮的火光中轰然倒下，分崩离析，卷起了一大片呛人的烟尘，许多人一时间猝不及防，被滚烫的热灰弄伤了眼睛，顿时忍不住大声地嚎叫起来。
眼看着家园化为火海，绝望的市民们呼喊着想要救火，城内的国民自卫军也被仓促召集起来，然而巴斯城内早已没有了自来水，仓促之间也找不到足够的灭火器，而从城外发射的炮弹却还在不断落下……
更可怕的是，就在市民们被炮击和烈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同时，一辆经过临时改造，加装上了铁板和铲斗的卡车，突然从黑暗中悄悄现身，并且开足马力，撞向了一处无人驻守的街垒！遗憾的是，虽然看似来势汹汹，但仅凭一辆卡车的动能，还是不足以撞垮厚实的街垒，而是在街垒外面停了下来。
接下来，卡车上的驾驶员突然打开车门一个滚翻，跳到了地面，随即掉头狂奔起来，以最快速度远离这辆卡车……下一刻，这辆貌似自寻死路的卡车，就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原来车上装满了炸药！！！
于是，伴随着自爆卡车的一声巨响，原本就是草草搭建的街垒，霎时间土崩瓦解……各种土石、木片、废铜烂铁，犹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恰巧把听到响动赶来的巴斯城民兵给打翻了一片……
……
就在自爆卡车的轰鸣声中，三颗红色信号弹也从郊外的草丛中被打出，吹响了总攻击的号角。
紧接着，成群结队的武装分子从夜色中迅速出现，循着自爆卡车炸开的缺口一拥而入，或者从其它防备疏懈的方向翻过街垒，涌入市内，显示出非常不错的军事素养，然后狂笑着扣动扳机，大开杀戒！
见到这样的场面，巴斯城的国民自卫军民兵哪里还顾得上救火，赶忙分兵前去堵截各处街垒，企图再一次把敌人拒之门外。但是，这一次的来犯之敌不仅人多势众，而且火力也是强悍了许多。不仅有着重机枪和冲锋枪，居然还携带了大量的“巴祖卡”火箭筒和迫击炮，硬是把守城民兵打得抬不起头来。
等到一辆不知从哪儿来的“克伦威尔”快速坦克，一边开炮一边隆隆地驶入巴斯市区，在市中心的街道上碾压出一条血路的时候，围绕各处街垒的争夺战，终于以巴斯城国民自卫军的惨败崩溃而告终。
但是，即便如此，巴斯城的抵抗依然没有停止，每一个拿着枪的市民，都明白城市陷落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意味着什么。惨烈的巷战随即在火光之中爆发，双方为了生存展开了血腥死战，同时也在混战之中，让大火燃烧和蔓延得愈发炽烈。到处都是橘红的火光，凄厉的惨叫，冲天的黑烟，灼人的热浪，还有推波助澜的爆炸……伴随着火魔在夜幕之中的疯狂肆虐，温泉之城巴斯市区那些拥有几个世纪历史，显得拥挤而又古旧的街区，由于在防火安全标准上的严重落后，在夜色中迅速变成了一片片熊熊燃烧的火炬，各种爆裂声、坍塌声、呼救声一时间此起彼伏。然而，那些被困于火海的人们，根本得不到救援，反倒是越来越多的流浪者被火光吸引，闯进城里企图趁火打劫捞一票，并且跟武装市民和其他打劫团伙爆发出各种激烈的冲突。
在这个血色的平安夜，整座巴斯城似乎都陷入了死亡之前的暴虐狂乱，陷入了残酷的自相残杀之中，或是杀人，或是被杀。每一条街道都充斥着烈火、浓烟、枪声，呼喊声，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疯狂氛围。到处房倒楼塌、死尸蔽地，密密麻麻，流淌着满街的血水，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格外让人心生恐惧……
——就这样，温泉之城巴斯的末日，在圣诞节的前夜降临了。
又一盏代表着文明和秩序的微弱灯火，在这个严酷的冬天悄然熄灭，让英国的土地变得愈发黑暗。
……
当第一缕曙光从东方升起的时候，巴斯城内的混战依然还在继续，但城市的毁灭却早已注定。
巴斯城的郊外，焦头烂额、衣衫褴褛的红发姑娘安妮&#183;莫尔蒙，正浑身脱力地瘫倒在覆盖了寒霜的田野里，回头望着依旧黑烟滚滚、嘈杂声不断的城市，眼神中满是惶恐和迷茫。
她简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那片炼狱的了，只记得在浓烟和火光之中，能够看见的几乎全是各种狰狞扭曲的面孔，耳边响起的尽是轰炸声、咒骂声、枪声和打斗声，还有房屋在烈火中轰然坍塌的巨大噪声，浑浊的空气之中满是焦糊味儿……尤其是当炮弹在身边不远处爆炸的时候，那震透耳膜的可怕震荡和照亮天穹的巨大火球，还有胜过飓风的炙热气浪，都让她感到一阵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
她亲眼看到了，一幢又一幢的房屋，在裹挟着火星的风中腾起了烈焰。一个又一个的街区，被烈火和浓烟逐渐吞没。在那些心惊胆战的人们眼中，仿佛天在燃烧，地也在燃烧，世间的一切统统都在燃烧！
挣扎求生的红发姑娘安妮&#183;莫尔蒙，不得不一路硬撑着与烈火搏斗，与坍塌的楼房搏斗，与拿着枪的暴徒搏斗，在足以令人窒息的尘埃和烟雾中艰难挣扎……她的亲朋父母都在逃跑途中失散了，也不知眼下是死是活。好不容易抢出的行李，也不是被烧了就是被挤掉了，眼下除了身上的衣服，几乎是一无所有。
环顾四周，只有三五个同样被烧得灰头土脸的市民，散落在荒芜的田野间或躺或坐，没有一个是自己认识的熟人……然而，正当安妮想要问问他们是否见到过自己的父母之际，却突然看到他们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从地上弹起来就跑——安妮困惑地回头一看，赫然发现一群全副武装的黑人暴徒正慢慢逼近！
然后，还没等安妮从地上爬起来，她就被一枪托击倒在地，接着更是被绑住手脚拖了起来。
而那些企图逃跑的家伙也没能逃出生天，很快就被一枪一个，统统撂倒。
“……嗯，一看就很火辣的红发小妞，非常不错的上等货！”
一个腰间挂着人耳朵的黑人头目，漫不经心地踱了过来，伸手捏着安妮的下巴看了看，然后贪婪地舔了舔嘴唇，“……感谢圣诞老人，这真是最棒的圣诞礼物啦！弟兄们，今天咱们可以好好地乐一乐了！”
下一刻，在安妮的绝望目光中，那些黑人们发出了一阵阵狼嚎般的兴奋欢呼。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在巴斯城毁灭的烈火浓烟之中，红发姑娘安妮&#183;莫尔蒙成了别人的圣诞礼物……而诸如此类的悲惨故事，在迅速陷入黑暗时代的大不列颠岛上，当真是要多少有多少……
……
PS：最近听说了一桩搞笑的事，充分体现出日本人在螺蛳壳里做道场的惊人天赋。
——看过日本动漫的人都知道，传统的日本人很喜欢养锦鲤，认为这是一种很风雅很有逼格的事情，但是锦鲤个头太大，除非是很厉害的土豪，否则普通人家都置办不起那么大的庭院和池塘。
于是，机智的日本奸商就逆向思维，发明了一种变异青鳉，把只有两厘米长的青鳉诱导变异，培育成锦鲤的样子。然后，只要买一个日本非常流行的20&#215;10厘米全自动鱼缸（约摸跟智能手机那么大，需要接上电源，可以随时显示鱼缸水温并自动设定恒温，背后有个电子屏幕，可以更换各种背景图片），配上橡皮那么大的假山小桥和塑料松树、铅笔那么大的增氧泵，还有LED灯光等等，就可以在窗台上养“锦鲤”啦！

第一百一十章 三战时期的圣诞故事（六）
当欧亚大陆的西端，原本照耀着大不列颠岛的文明之光，正在饥饿、混乱和厮杀之中逐渐熄灭时；在欧亚大陆的东端，日本列岛上的人们同样在规模空前的死亡与毁灭之中，懵懵懂懂地迎来了新时代的血色黎明。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深夜，东京湾，猿岛要塞
猿岛，这座面积约五平方公里的小岛，位于东京湾的出口处，距离岸边的繁华街市，只有一公里多些的路程。站在横须贺的三笠公园，就能远远地望见它。其四面为海水所环绕，是东京湾内唯一自然形成的岛屿。岛上绿树繁茂、虫鸟生息，还有风景宜人的海滨浴场，在另一个世界，乃是游人如织的休闲胜地。
但在这个时代，猿岛却是戒备森严的军事重地——由于猿岛扼守东京湾的出口，乃是东京海防的第一道关卡，相当于虎门之于广州，吴淞之于上海，仁川之于汉城。所以，早在闭关锁国的江户时代，德川幕府为了防止外国船只驶入江户湾（东京湾），就下令在猿岛上建设了日本历史上的第一座近代化海防炮台。
从此以后，猿岛就作为“要塞之岛”扼守东京湾，保卫帝国首都的安全，从幕末、明治、大正再到昭和，统治日本的历届政府皆不惜工本，在岛上斥资兴修工事，安放巨炮，最终把整个岛屿变成了一艘不会移动的巨型战舰，一条条红砖搭建的隧道在岛上蜿蜒穿梭，在隧道里还有小门通往山体深处的隐蔽所，内有独立的发电机和深水井，守岛部队可以在山腹的洞穴里储存弹药、物资，驻扎士兵，长期坚守作战。
然而，尽管日本帝国为了拱卫首都东京，辛辛苦苦花费巨资，克服不少技术难关，兴建了这座猿岛要塞，但一直到首都东京化为辐射废土，猿岛要塞也始终没有在任何战争中发挥过什么正面作用。
相反，当猿岛要塞迎来第一场攻防战的时候，它却成为了异国入侵者在日本的最后据点……
——刺鼻的硝烟在海风中弥漫，隆隆的炮声在海面上回荡……大大小小的弹坑，将这座岛屿炸得满目疮痍。原本覆盖着整座岛屿上的茂密植被，此时已经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木桩。正在被浪涛不断拍打的沙滩上，也随处可见横七竖八的残缺尸体。而在岛屿四周的浅水处，还可以看到不少炸毁的水陆两栖坦克和登陆艇残骸。但尽管如此，一面被硝烟熏黑，被子弹打穿的破烂星条旗，依然在猿岛要塞的上空迎风飘扬。
当日历翻到十二月的时候，在被“急公好义”的苏联人往头顶前后砸了十二枚原子弹之后，据守房总半岛的三十多万盟军已经土崩瓦解，绝大多数还没被炸死的官兵，在一片失魂落魄之中相继投降。至于剩下的人也是犹如孤魂野鬼般到处游荡，或者躲在某个荒凉偏僻不引人注目的旮旯里苟延残喘，再也无法形成有组织的抵抗。当然，收复失地的日军也同样非常畏惧核辐射，短时间内不敢深入爆心附近地区，无形中给了盟军那些散兵游勇一定的喘息空间。但是，无论这些已经被打垮的盟军小股残兵，还能在充斥着核污染的废墟和荒山之中苟延残喘多长时间，对于如今这场规模宏大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而言，也已经完全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日本战场的枪声已经彻底平息下来——尽管千叶县房总半岛上的盟军确实已经崩溃瓦解，不再构成威胁，而其它地方的盟军，更是在此之前就早已主动撤走，连总司令巴顿将军都坐潜艇逃了。但在十二月下旬，还是有大约七千左右的澳大利亚军队，依然守在位于东京湾入口的猿岛要塞，继续负隅顽抗。由于猿岛要塞扼守着东京湾出口的关键性战略位置，如果不能拔掉这颗钉子，船只从外海进入东京湾就有被炮击的风险，实在容不得放置不理。因此，在对猿岛守军撒传单和放广播劝降均告失败之后，日军战时大本营就对猿岛发动了“收复本土的最后一战”，不料却是屡战屡败、折戟沉沙、一时难下！
——跟太平洋上那些地势低平的珊瑚岛不同，扼守东京湾出口的猿岛乃是山丘地形，而且整座岛屿均已要塞化，没有修筑飞机跑道，而是全部修满了炮垒工事，甚至还是那种强度堪比直布罗陀的永久性工事！
于是，日军战时大本营倾尽本土舰队之力，出动了四艘轻重巡洋舰和九艘驱逐舰，对猿岛要塞进行了两昼夜的连续炮击，并且还出动大批轰炸机，前后对这座要塞化岛屿进行了一千多架次的轰炸，使岛上的地表处处树拔石烂，砖土俱焚。但这座日本帝国斥巨资兴建的要塞之岛，确实是值得起这份浩大工本，在飞机和舰炮的狂轰滥炸面前，简直硬得象个胡桃。尽管岛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已经被炮火彻底犁翻了，每走一步都能踩到弹坑，没有一棵稍微像样的大树还能活着——没完没了的炮火烈焰，如同火山岩浆一般横冲直闯，把整个岛屿烧得光秃秃一片。可是，那些躲在隧道工事里的澳大利亚人却依旧活了下来，并且拼死抵抗。
奉命夺岛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先后三次尝试强行冲滩登陆猿岛，都被据险死守的盟军给打退了，前后死伤多达两千之众。就连给登陆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的日本舰队，也有两艘驱逐舰和一艘重巡洋舰，被盟军控制的猿岛炮台击沉，两艘驱逐舰中炮重创，还有两艘登陆舰触雷爆炸沉没，可谓是伤筋动骨、损失惨重。
就这样，这座日本帝国为拱卫首都而兴建的海防要塞，反而成了目前日军彻底收复国土的最大障碍。
在三次抢滩登陆猿岛失败之后，日军只得暂时放弃了速战速决的念想，只是派遣军舰在要塞附近游弋，不时轰击几枚炮弹，但由于舰炮口径不够，加上舰体本身的脆弱性，在跟要塞海防炮的对射之中非常吃亏——日本海军所有的战列舰目前都不在本土，唯一的一艘重巡洋舰，也已经被要塞守军击沉了。
因此，被紧急调来负责猿岛攻略的几艘日本驱逐舰和轻巡洋舰，不得不在要塞炮的射程外徘徊，偶尔凑近了打几炮，随即就像摸了红烫煤块的猫一样火速缩回来，其真实的破坏效果，充其量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与此同时，日军的飞机也在继续执行投弹轰炸任务，往已经千疮百孔的猿岛上炸出新的弹坑。
还有岸边的日本陆军，也寻找到可以目视猿岛要塞的阵地，在海边架起了各种口径的火炮，对猿岛进行昼夜不停的饱和炮击——毕竟这座岛屿距离海边只有一公里多一点，甚至连迫击炮都能打得到。
而且还是在陆地上打固定靶，靶子还这么大，这要是再打不中，那么整个炮组都可以切腹谢罪了。
虽然要塞内那些澳大利亚炮兵的反击同样狠辣，连续几次把日本陆军设在横须贺的炮击阵地炸得七零八落，但如今日军在战场上已经占据绝对优势，无论损失多少火炮和弹药，都能很快再次重整旗鼓。
于是，各种口径的炮弹，各种重量的炸弹，就在这样一座仅有五平方公里的小小岛屿上反复轰鸣，演奏着一场不甚协调，但却绝对杀气腾腾的战争交响乐。连续半个月的炮击和轰炸之后，猿岛的地貌已经被严重改变，从空中俯瞰下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弹坑，而岸炮的反击也越来越微弱，几个炮台都相继哑火了。
不过，尽管如此，在日军犹如暴风雨般的炮击和轰炸之中，猿岛要塞那些耗费巨资兴建的地下工事，还是经受住了考验，大体上安然无恙。目前躲在猿岛要塞地下隐蔽所的几千澳大利亚官兵，也都耐心地躲在坑道里，随时准备跟日本人展开新的厮杀。虽然他们都已经清楚地知道，如今对于他们来说，胜利根本没有指望，覆灭也是早晚的事，可打起仗来照旧是那样的狂热彪悍，照旧是那样的士气高昂。
因为，这些亡国遗民已经不再是为了胜利而战，而是在为了追寻一场轰轰烈烈的死亡和毁灭而战！
这些澳大利亚人如今都知道了，他们的故乡澳大利亚，目前已经整个儿变成了日本人的土地。大和民族的残忍武士就跟当年白人屠杀土著一样，在将澳洲白人像害虫一样集体消灭，他们哪怕投降也是无家可归，甚至有着被就地清理掉的危险。就连他们的精神祖国不列颠，如今也已经在核爆的蘑菇云之中覆灭了。
——跋山涉水、舍生忘死地奋战四年，吃了无数的苦头，付出了惨烈的牺牲，结果却是丢光了所有的一切，这样巨大的反差，让这些自诩为铁血勇士的澳大利亚人根本无法承受：需要自己守护的家园已经属于别人了，等着自己回去团聚的亲人已经死光了。既然如此，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像一条狗那样，跪在日本矮子的面前舔他们的鞋子，哀求对方给自己留一条活路？愿意这样做的懦弱之辈，早已从这座深陷绝境的孤岛逃走了。剩下的都是宁死不屈的硬骨头，一心只想要得到壮烈的死亡，不负自己的勇士之名。
而与之为敌的日本人和苏联人，也很“慷慨大度”地满足了他们的这份心愿……
……
今天是平安夜，不知是不是日本人也要过圣诞节的缘故，原本一直在附近海面徘徊的敌舰，从中午开始就消失了，而岸上的日本炮兵也停止了对猿岛要塞的轰击，头顶上同样不见了日本飞机的踪影。
就这样，在守岛官兵的困惑不解之中，自从开战之后，猿岛要塞首次迎来了平静的一天。
随着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在白天一直保持沉寂，宛如无人岛一般的猿岛要塞，终于开始变得嘈杂起来。陆陆续续有不少满身脏污的澳大利亚士兵，从这座小岛的各个地方走出来，然后浑身无力地瘫倒在沙滩上，一点儿精神气都没有了——经过这么些日子的苦战，他们的衣服都已经快要变成了布片，一个个眼眶深陷，筋疲力尽，思维麻木，头脑呆滞，只想着出来看一看夜空和星星，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毕竟，地下坑道里的生活实在难熬，那么小的空间里，挤了那么多的人，还一点都不透气，空气混浊不堪，沉闷得堪比奴隶船的底舱，甚至有人因为呼吸不畅，在里面活活窒息而死的。更别提在忍受着堪比高峰期火车厢的憋闷之余，还要听着敌人的炮弹犹如冰雹般地落在头顶，震下一蓬蓬的泥土和碎石……很多倒霉的澳大利亚士兵，都跟着被炸塌的防空洞一起被封在了地底，死得极端痛苦：呼吸窒息，胸肺受到巨大的压力，眼球突出，而最后一眼看到的仍然是黑暗——深邃的洞穴既保护了他们，又在最后埋葬了他们。
即使是那些幸存下来的士兵，在坑道里熬了那么长的时间之后，也都是个个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犹如刚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木乃伊一般，心中唯一的希望是出去吸口新鲜空气，就是踩上未爆弹死了也心甘。
因此，见到敌人似乎已经暂时远去，战场平静下来，这些被迫穴居多日的澳大利亚人，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透透气，看看天空。哪怕见不到蓝天白云，晒不到太阳，能够在晚风中看几眼星空也是不错的。
非常幸运的是，今晚东京湾的天气不错，晴朗的夜空之中，只见一派群星璀璨，万千星光组成一道乳白色的银河，横贯中天，撒下晶莹柔和的光辉，倒映在汹涌的海面上，随着波浪上下跳舞，时现时灭……涛声之中，清新寒冷的海风扑面而来，驱散了原本弥漫于岛上的硝烟和尸臭，让人不由得一阵神清气爽。
之前，在敌军不分昼夜的炮击之中，猿岛要塞内的相当一部分澳大利亚官兵，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星空了。最初，他们只是静静地躺在沙滩或土丘上，默默地望着大海和星空，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又过了一段时间，一部分澳大利亚人似乎是休息够了，开始点燃香烟抽了起来，或者小声地互相交谈。再接下来，才有人想起来，今天……似乎……好像……是圣诞节来着？
而且，这还很有可能是他们人生之中最后的一个圣诞节！
于是，夜幕中的猿岛变得愈发喧闹起来，已经自暴自弃的士兵们愈发情绪激动，再也不顾军纪的约束，直接哄抢了要塞的食品储藏库，拿出各种罐头、咸肉、饼干、糖果和酒水，在星光下就地野餐，大吃大喝——反正岛上的存粮至少够他们再吃半年，而这座要塞却怎么也不可能再守上两个月了。
一时之间，爱吃甜食的嘴里塞着巧克力糖，喜欢咸食的撬开了午餐肉和火腿蛋罐头，酒鬼们则伸手抓起了装满威士忌和白兰地的酒瓶，嘴里还醉醺醺地唱着圣诞颂歌。
酒饱饭足之后，他们似乎猛地觉醒了，突然意识到生命的珍贵，有人想起了自己的亲人，有人想起了澳洲家乡的牧场，遍地成灾的兔子，还有蹦跳着袋鼠的大沙漠……可惜这一切都已经不属于他们了，那片被库克船长发现的南方大陆，曾经被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占据过一百多年，但如今又被迫从嘴里吐出来。
跟日本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战场上的所有澳大利亚官兵，都对日本征服者的仁慈不抱幻想。这些黄皮矮子只会像美国佬消灭印第安人一样，把澳大利亚的白人毫不留情地屠杀殆尽，或者驱逐出境……
所以，他们很快就再次情绪低落下来，继续大吃大喝，似乎打算用暴饮暴食来暗示自己，死亡和毁灭距离自己还有一段时间，生活的乐趣并不遥远……但是，战争距离他们更近！
——熹微的晨光刚刚从天际边亮起，不祥的引擎声就从海平线的尽头传来。嬉闹了一夜的澳大利亚士兵对此倒也反应灵敏，忙不迭地就往隧道里钻了进去，让前一刻还人声鼎沸的滩头，再次变得空旷起来。只有少数哨兵冒险继续待在经过伪装的哨所里，观察天空和海面的敌情……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为了祝贺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圣诞节，苏联人竟然送来了这样一份超级大的圣诞礼物！
先是一道令人难以想象的炽烈光芒，瞬间在猿岛要塞亮起，让躲避不及的岛上哨兵只感到一阵双眼剧痛然后，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伴随着这道核爆强光而来的高温与炽热，就直接将他们整个人都给汽化了——在致命的光热辐射和冲击波中，凡是被近距离直击的人，全身的骨骼、肌肉、神经、皮肤，全都好像进了微波炉一样，被迅速地烤熟，燃烧，最终被烧成好似焦炭和树根一样的无机物。
与此同时，若是从高空俯瞰下去，就能看到一个无比明亮的巨大火球，在猿岛要塞的上空腾空而起，逐渐升到四百多米的高空，变成一片翻滚的深红色浓云烈焰，最终形成了一朵麾菇状的巨大火云。各种致命的射线、粒子、核尘暴和冲击波，伴随着恐怖的巨响和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顷刻间横扫了整个猿岛。当真是雷霆万钧、排山倒海，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横暴地摧毁着沿途的一切。所有的地表工事、伪装哨所，还有炮垒和码头，都被核爆的冲击波给吹得好像秋天落叶一般漫天飞舞。
——为了“帮助”澳大利亚人庆祝这个圣诞，苏联人送来一枚原子弹作为圣诞礼物……
至此，随着猿岛要塞在原子弹爆击下的彻底毁灭，日本列岛上的战事终于偃旗息鼓、尘埃落定。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前后登陆日本列岛的二百七十万盟军，最后以全军覆没而告终。而成功收复了国土的日本人，也付出了全国主要城市基本沦为废墟鬼蜮，两千六百万军民亡命于战火的惨烈代价。
然而，尽管任何国家都可以发动战争，但却只有真正的胜利者才能结束战争——即使日本人已经打到了举国人口减半的惨境，这场战争也还远远没有结束，死亡和毁灭更是还在继续，甚至是……愈演愈烈！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战时期的圣诞故事（七）
一九四七年一月七日，苏联，勘察加半岛，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郊外的战俘营。
一提起俄国的堪察加半岛，人们总会联想到咕嘟冒泡的温泉、白雪皑皑的火山、跳跃着鲑鱼的清澈河流，以及在水边随处出没的棕熊……总而言之，就是一片远离文明世界的蛮荒之地。
在欧洲人的眼中，这是一个很荒凉、很寒冷、很遥远的地方……比西伯利亚还要令人望而却步！！！
遥远到了什么程度？堪察加半岛的首府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跟美国硅谷所在的西雅图之间的距离，比跟莫斯科之间的距离还要近一些。寒冷到了什么程度？勘察加半岛北部在冬天的最低气温，基本上每年都能达到零下五十摄氏度，跟南极洲一样冷，饶是以俄国毛子的体质都不太吃得消。荒凉到了什么程度？总面积三十七万平方公里（正好等于日本国土面积）的堪察加半岛上，从十八世纪中叶开始移民筑城，大致与澳洲的开发同期。可是一直到了二战时期，整个半岛也才只有不到二十万人口，比西藏还要更加地广人稀。
如果说西伯利亚是一个令人凉至心扉的地方，那么勘察加这个地名则更是能让人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
因为堪察加气候如此酷寒，又地处于遥远的边陲，所以在俄罗斯帝国时代，“堪察加”这个词令人闻之色变，比西伯利亚流放地还要可怕。在那个时代的俄国学校，很多被罚到教室后排座位去的调皮学生，常常被谑称为“堪察加人”——其实，根据历史资料记载，沙皇政府还真的从未流放过什么罪犯到堪察加，因为根本没有哪一个富有奉献精神的看守，愿意陪着一群犯人到勘察加那么寒冷、荒凉和充满危险的地方去生活。
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堪察加半岛的首府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也依然是全世界最大的既不通公路也不通铁路的孤立城市，想要从外界进入这座城市，只能靠坐船或者乘飞机。偏偏因为港口纬度太高，每年要封冻上最少八个月到九个月，船只可以通航的时间短得可怜，从而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与世隔绝……
但是，在这个冲天战火席卷全球的年代，这里却成为了整个欧亚大陆上距离战争最遥远的地方。
对于那些在连年战火的蹂躏之中，被祸害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人们来说，这样一片远离硝烟和死亡的净土，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那样的世外天堂，令人不由得趋之若鹜。
嗯，按照日本人的说法，这里就是欧亚大陆上最后一块尚未被战火硝烟污染过的极乐净土了。
然而，某些在大战时代生活于此的俄国人，却并不怎么喜欢这片“极乐净土”的和平氛围……
……
顶着凛冽刺骨的冬日寒风，二十六岁的雷泽诺夫少尉背着步枪，走在战俘营铁丝网外面被冻得结结实实的雪地上，执行例行的巡逻任务。勘察加半岛的寒冬，实在是冷得让人难以描述，虽然他裹着厚厚的皮毛大衣，以及堪比水桶的长筒皮靴，防寒帽的护耳也早就被放了下来，还是忍不住牙关打颤，连睫毛都冻上了霜。
在雷泽诺夫少尉看来，自己是整个苏联红军之中距离战争最远，也是最倒霉的那群人之一。
自从军校毕业之后，他恰好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前的一个月，被派遣到了勘察加半岛，在一个满员率从来没到过百分之五十的缺编排里当排长，于是很不幸地从头到尾错过了整场第二次世界大战。
结果，当雷泽诺夫少尉在军校中的同学们，高唱着战歌和国际歌，穿过柏林的勃兰登堡门，渡过莱茵河，翻过阿尔卑斯山，把红旗插上埃菲尔铁塔和比萨斜塔的时候，雷泽诺夫少尉却只能蹲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的营房里，整天百无聊赖地喝着伏特加，望着银装素裹、白雪皑皑的广袤荒野发呆。
——根据雷泽诺夫少尉的推测，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那么恐怕一直到他退役的时候，他的胸前依然不会有哪怕一枚军功章……这可完全不是他所想要的军旅生涯！！！
想想看吧，等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变成了老头子的自己离开军队回到家中，坐在壁炉旁边的摇椅上，被孙子孙女缠着追问过去的战争故事，到时候难道要十分羞愧地说：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爷爷那会儿连一仗都没有打过，整个战争期间就蹲在勘察加半岛的营房里，全部的战绩大概是打过几头熊……
——对于一名军人来说，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何等的不堪入目啊！简直是要抱憾终生的节奏呐！
于是，不想在蛮荒之地坐视战争结束的雷泽诺夫少尉，在这几年里前前后后向上级写了一大堆的请战书，坚决要求调动到欧洲前线的作战部队里去，可惜这些请战书统统都是石沉大海，毫无一丝反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最后，他也只好认命了，准备在和平过了头的勘察加半岛度过战争年代。
但是，虽然已经对于上战场建功立业拿勋章不抱希望，但这地方的冬天还真是……好无聊啊啊啊！！！！
冬天的勘察加半岛首府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偏偏因为坐落在海边，空气中的水分多，所以降雪量特别大，一眼望去除了冰雪还是冰雪。海洋和港口都被冻结冰封了，连狗熊都钻进洞里去冬眠，城市的街道上同样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绝大部分的商店和电影院也都关门了。
更要命的是，由于勘察加半岛的纬度太高、靠近北极圈的缘故，虽然还没有出现极夜的状况，但是，在一月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白天也已经变得非常短暂，太阳总是在地平线附近打个转就落了下去。而且，即使是在这样短暂的白天里，也总是阴云密布，天光晦暗，昏昏沉沉，难得见到几缕珍贵的阳光。
在这样黑暗而又严寒的风雪天气之中，哪怕是以耐寒而著称的俄国老毛子，没事也都不太敢出门，所以勘察加半岛的农场和牧场早已空无一人，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的工厂和码头也都停业了，渔民的船都被冻了起来。全城居民眼下都缩在屋里烤火猫冬，用抽烟、喝酒、吹牛和打牌来消磨时光。
——而这也是自从中世纪以来，俄罗斯民族在冬天的一贯生活方式……但是，作为这座战俘营的看守人员，雷泽诺夫少尉却不得不钻出温暖的房子，顶着来自北冰洋的风雪，在这样可怕的冬天里绕着战俘营巡逻。
事实上，在雷泽诺夫少尉看来，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郊外的这座战俘营，根本没必要怎么看守和巡逻。因为严酷的大自然就是最好的天然狱卒。只有疯子才会在勘察加半岛的冬天，妄图越狱跑到野外去，如果真有谁敢这么做，下场肯定是迅速被冻成一根冰棍，然后在开春后解冻，变成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狗熊们的口粮……而战俘营里关着的那帮美国佬，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傻子，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作死的蠢事。
别说战俘营外面还围了一道铁丝网，就算连这道铁丝网都没有，这些美国佬又能跑到哪里去？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气温里，靠着两条腿走过几千公里的苔原和松林，然后再游过白令海峡逃到美国的阿拉斯加？
——天底下能做到这种事情，并且还没有半途送命的美国佬，恐怕就只有美国队长或者超人了……
所以，雷泽诺夫少尉自认为他的巡逻工作还是很轻松的——因为根本不可能有人潜逃！反过来说，美国佬也不可能派遣一支精锐突击队，顶着如此恶劣的天气，越过几千公里的冰海和雪原，前来勘察加半岛解救这么几个本国战俘——且不说一路上要冻死多少人，就算攻破了战俘营，又该怎么把人给弄回去？
然而，尽管如此，碍于纪律和规章制度，他还是不得不按照排班每天进行巡逻，跑到外面来挨冻受罪。
跟寒冷相比，更让他感觉浑身难受的，还要数寂寞和无聊——每逢一年的冬天，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就会在风雪和海冰之中，进入与世隔绝的孤立状态。船只开不进来，飞机也难以降落。外地的杂志和报纸自然是甭提了，就连收音机也经常没有信号，外界的消息很难传进雷泽诺夫少尉的耳朵里。
而且，随着三战的爆发，部队里原本十分松弛的纪律，也一下子被绷紧了许多。除了有数的那么几天休假，他都必须待在战俘营执勤，不能再随意溜出驻地到城里去寻找乐子，或者到外面去打猎——不过在这么冷的冬天，森林里也没什么像样的猎物可打——自然让这位少尉同志愈发感到生活充满了无聊。
……
巡逻途中，漫天飞雪在稍稍停息了几小时后又再次飘起，借着海边强劲的风势，雪花像是乘着狂乱的羽翼在飞行，对于那些富有文艺细胞的人来说，这本来该是一片颇具风韵的美景，但对于雷泽诺夫少尉而言，却只不过是看的很麻木的平常景象——在勘察加半岛这个鬼地方，一年里起码有半年是在下雪！！
面对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他只感觉脸上的肌肤被吹得阵阵刺痛，浑身的骨头都快要被冻得僵硬了。好不容易哆哆嗦嗦地绕着战俘营走完了一圈，整个人已经是从头到脚都被冷个透心，天色也昏暗了下来，战俘营外的雪原已经是灰蒙蒙、黑糊糊的一片，雷泽诺夫少尉只好打亮了手电筒，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
幸好，作为目的地的哨所很明显，决无迷路之虞——在一片白雪茫茫之中，哨所里明亮的电灯映亮了黝黑的夜空，灯光被旷野上的白雪反射得分外璀璨，比深夜海上的灯塔还要显眼。
饶是如此，当雷泽诺夫少尉跌跌撞撞地回到哨所的小木屋里时，也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一走进屋里，他就径直从火炉上取下铜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稍稍吹了吹气，就几口喝下滚烫的茶水，顿时让他感觉冻结的内脏被热茶浇醒了，一股暖流随即缓缓淌过四肢，不由得满足的吁出一口气。
正当雷泽诺夫少尉放下茶杯，准备找点儿什么食物填填肚子的时候，木屋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今天跟他一起值班的年轻士兵维克多，提着一大麻袋的东西，跟屋外裹着雪花的冷风一起闯了进来。跟雷泽诺夫少尉一样，维克多的眉毛、帽檐和拉起的大衣领上，同样也都结了一层白晃晃的霜花，而他进屋后的第一反应，也同样是倒了杯热茶往肚里灌，然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低声嘟囔道：“……该死的，今天可真冷！”
“……冷一点儿也是应该的，谁让这里是勘察加，而今天又是圣诞节呢？”雷泽诺夫少尉不以为然地说，“……圣诞节的特别配给领来了吗？听说好像很丰盛的样子。昨天去得迟了没领到，今天总该有了吧！”
“……全都领来了，这里是您的份儿，另外还有这几天的报纸，以及您家里寄来的信件。”
维克多一边回答说，一边从麻袋里拿出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摊开在雷泽诺夫少尉面前的长桌上。
——等等，圣诞节？没搞错吧！今天不是已经一月七日了吗？
事实上的确没搞错，虽然今天已经是一月七日，但对于俄国人来说，今天依然是圣诞节，因为跟西欧和美洲国家不同，现代的俄国人一向都要过两个圣诞节。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在公历被彻底推行到全世界之前，东正教势力和天主教、新教势力用的历法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就是要晚上那么几天。结果，俄历十二月二十五日的圣诞节，按照公历就变成了一月七日。同理，俄历十月二十五日爆发的十月革命，按照公历算却被退后到了十一月……
虽然自从苏联建立之后，克里姆林宫的领导人就宣布要跟国际接轨，废除东正教旧历，改用公历。但传统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就像现代中国人没能彻底废除农历一样，苏联人也没能彻底废除东正教旧历。最后只好搞成了双轨制——假如把俄国的旧历类比为中国的农历，那么十二月二十五日的第一个圣诞节，就相当于中国人概念中的元旦；而一月七日的第二个圣诞节，就相当于中国人概念中的春节……
所以，从理论上说，俄国人每年要摆两次圣诞树，吃两顿圣诞大餐，寄两份圣诞礼物……当然，在实际操作之中，普通的俄国人可能没有这么奢侈和宽裕，仅仅只能选择其中一个圣诞节来过了。
雷泽诺夫少尉首先拆开了家里寄来的信，发现母亲自制的圣诞贺卡，还有家人的照片，不由得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然后又看了看摊在桌上的自己那份圣诞节特别配给，发现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很是丰盛，合计有两听牛肉罐头，一大盒巧克力，两盒奶糖，一盒茶叶，四包香烟，以及两瓶不知什么牌子的日本酒——让雷泽诺夫少尉感到诧异的是，所有这些玩意儿的包装上，都赫然印着一行行自己不认得的日文！
上帝啊，难道说……这些配给品都是从战乱中的日本收集来的？！！派去那边的同志究竟把日本给搜刮成什么模样了啊？居然弄来了这么多的东西，甚至连勘察加这种被人遗忘的边荒之地都能分润到一些？
……
不过，在短暂的惊诧之后，认为事不关己的雷泽诺夫少尉就平静下来，打开了后勤部门发放给自己的那两瓶日本清酒，邀请维克多一起共饮，尝尝外国酒的滋味如何——总的来说，日本的清酒显然不太适合俄国毛子的口味：度数不够高，口感太过于绵软，不像是男子汉喝的玩意儿……但是对于连防冻剂、古龙水、发胶、清漆和鞋油都能喝下肚的俄国人来说，不管口感好不好，只要是酒，就没有丢掉不喝的道理。
几杯酒下肚之后，两人都隐隐有些微醺的感觉，同时也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
“……嗝儿~~排长同志，现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又爆发了，咱们也跟美国佬开战了，而咱们这儿就是全苏联距离美国最近的地方。您说，美国人会不会从阿拉斯加打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也就有立功的机会了，对吧？嗝儿~~”酒量不怎么样的维克多，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美军从阿拉斯加渡过白令海打过来？怎么可能？！”
作为一名读过军事院校的“文化人”，雷泽诺夫少尉显然要比维克多这种本地士兵有见识得多，自然对这种蠢话嗤之以鼻，“……不管是咱们，还是美国人，都不会选择勘察加半岛这种地方当战场！咱们这儿已经够荒凉了对吧？美国的阿拉斯加又能比咱们这里繁荣多少？如果美军要从阿拉斯加进攻勘察加半岛，那么他们的每一滴汽油，每一块面包都得从本土运过来，光是这条后勤补给线就能把他们给拖垮！
更何况，就算他们投入重兵，打下了勘察加半岛，又能怎么样？难道他们还敢继续闯过几千公里的无人区，去攻打符拉迪沃斯托克不成？再说了，如果是在夏天开打，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红旗太平洋舰队也不是摆着好看的。如果是在冬天开打，咱们的军舰固然是被冻在港口里出不去了，可他们的船又该怎么过来？
当然，换成是咱们也一样，红军也不会从这里出发去进攻美洲的，因为白令海的两边都是人迹罕至的蛮荒地带，自然条件极度恶劣，这一点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且不说如何彻底击垮美国太平洋舰队，保证登陆部队的安全，就算红军的进展一切顺利，轻易占领了阿拉斯加和加拿大北方的大片荒地，接下来又能怎样呢？
占领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并不能对加拿大和美国的腹地构成实质性威胁，而长达几千公里的补给线，却能够把最勇敢的战士们活活拖死饿垮！红军战士就是再勇敢，也不能饿着肚子、拿着空枪去和美国人打仗啊！所以就算爆发了三战，我们这边也顶多就是需要警戒一下，美国佬能够在天气好的时候派几架飞机过来骚扰一下就是极限了！真正的战场还是在欧洲，在中东，在中南太平洋，那里才是决定胜负的主战场！”
“……这么说来，咱们这边是不会有仗可打了？最多只会来几架美国飞机？唉，真没劲！”
维克多一脸沮丧地说，“……大伙儿肯定都要抱怨，说咱们既错过了二战，又错过了三战……”
“……你小子哪儿来的这么多怪话！你当打仗是很好玩的事情吗？”
雷泽诺夫少尉笑骂着揍了一下维克多的脑袋，“……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只有国家才能决定要不要我们上战场！说真的，你们能够平平安安地服完役，而不是缺胳膊断腿或者被装在骨灰盒里回家，就已经让很多人羡慕死了！好了！不要再瞎想啦！圣诞快乐！干杯！”
“……嗯……嗝儿……干杯！”
——哨所的窗外，来自北冰洋的寒风依然在呼啸，而战争的硝烟，也仿佛依然距离勘察加非常遥远……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战时期的圣诞故事（八）
与此同时，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战俘营里面的一间木屋内，一群裹着大衣的前美国大兵，同样在砖砌的壁炉边烤着火，不时抛几块劈柴进去，或者用长长的火钳拔弄一下木炭，并且分享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圣诞节特别配给。同时还读着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本地的报纸……嗯，确切地说，是一群不懂俄文的美国战俘，听着他们之中唯一懂得一些俄语的塞西尔军士长，磕磕巴巴地读着报纸——毕竟，在堪察加半岛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找得到英文版的俄国报纸呢？
此时，他们身上都没穿军装，而是穿着五花八门的便服，或者战俘营配发的斑马纹囚服，外面再套一件苏联军大衣，乍一看跟寻常百姓无异，根本认不出这是一群军人——虽然美国参加这场世界大战已有五年之久，但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战俘营里的这些美国大兵身上，却完全看不出半点铁血男儿的彪悍之色。
相反，他们看上去一个个都是那么的精神萎靡、神色恹恹，简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呆滞模样。
——如果说，僻处于冰海雪原之中的勘察加半岛，是欧亚大陆上距离战争最遥远的一方净土；那么，此刻置身于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战俘营的他们这帮家伙，就是整个美军之中距离战争最遥远的一群人了。
因为，纵观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烽火岁月，他们从头到尾都是在一个个不同的战俘营里渡过的……
——他们是根据《辛丑条约》，在战前就常驻中国平津地区的美国驻华海军陆战队员。
（自从义和团运动爆发，八国联军进北京之后，列强就从清廷那里取得了在北京、天津驻军的权利。后来随着岁月变迁，一战的战败国部队从中国撤走了，驻华俄军在十月革命之后也自行瓦解了，但英法美日四国依然保持着华北驻军的权力，不过其它三国派驻的兵力都不多，只有日本真正常驻了大部队。）
可想而知，当美日宣战的时候，这些毫无心理准备的美国驻华海军陆战队员，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突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敌人的包围圈之中，力量对比悬殊到令人绝望的程度——当时，滞留在华北地区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哪怕算上杂工，总共也只有两百六十二个人，还散布在北京、天津和秦皇岛三个地方。
更令人绝望的是，日本是以偷袭珍珠港开始的这场战争，所以美国人根本没有撤侨和撤军的时间（日俄战争之前，日本政府非常从容地从旅顺和辽东撤走了全部侨民）。结果，这些驻华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是在事先没有一点儿防范，连枪都没来得及拿的情况下，一大清早就被全副武装、凶神恶煞的日本宪兵闯进了驻地……当时塞西尔军士长全身上下就穿了条裤衩，而旁边还搂着个同样身无寸缕的白俄流莺……
于是，毫无思想准备的他们很自然地举起了双手，成为了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的第一批美国战俘。
……
最初，这批在开战第二天就沦为俘虏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被日军关押在他们自己位于天津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旧兵营里——这是一座典型的美式建筑，有三层楼，很不错的洗浴设施和厨房，以及充裕的物资储备。陆战队员继续吃着战前储存在兵营里的食物，还有足够的药物、衣服和毯子，不需要日本人提供任何东西。
由于战前驻华美军和驻华日军的关系一直不错，当地日军对待他们的态度也很客气。即使在沦为战俘之后，这些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也能继续在天津本地自由地寄信和收信，还被允许每周接受两次访客探望，也没有被日本人要求强制劳动之类，除了不准外出之外，乍一看似乎跟战前的生活没有什么差别。
在此期间，日本人甚至还给他们继续发军饷：军官的薪水和同级别的日本军官一致：少尉每月70.83日元，中尉每月85日元，上尉每月122.5日元，少校每月170日元，中校每月230日元，上校每月312.5日元。不过需要扣除每人60日元生活成本，包括食品42日元、服装15日元、设备和电力3日元。普通士兵每天可获得5日分的零花钱。由于这段时间只吃不动，也懒得训练，几乎所有人都比战前长胖了一圈儿。
——看看这些美国佬享受的战俘待遇，那些被日军埋进万人坑的中国俘虏，恐怕都该泪流满面了……
一年之后，天津美国海军陆战队兵营里的囤积物资基本消耗殆尽，而兵营的建筑物本身也被日本人预定了别的用途。于是，这两百多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被日军安排着乘上火车，转移到了沈阳郊外的一座特设战俘营。那里的条件自然比不上天津的海军陆战队兵营，但总的来说也还算可以，生活环境相比之下算是不错的了。日本和伪满洲国的报纸把它称为是模范战俘营，有时候还会有红十字会的代表前来探访和慰问。
沈阳郊外的美国战俘营本身，是由一座废弃的小型工厂改建而成，战俘们被安排住在三栋两层楼的建筑里，每层建筑被分割成六个寝室，寝室里是上下铺，看上去很像是普通的学生寝室。战俘之中的军官和士兵被分开居住。所有的建筑都有电灯，但是灯泡的功率只有10瓦特，很难供人阅读。暖气由一个俄制火炉提供，每个火炉为两个房间供暖。冬天营区里不太暖和，燃料是配给的，每天只能用定额的煤。
除了生活区，战俘营里还有医院、餐厅、浴室、开水房和车间。每个士兵每两天可以洗一次澡，军官每天都可以洗澡。战俘营的下水道和城市的下水道系统相连，战俘们的日常用水最初由营区里的一口井提供，水质不是很好，需要煮沸才能喝。不过，很快就有一座水塔在战俘们居住一段时间后建成，使得战俘营用上了自来水。整个战俘营被砖墙和电网环绕。墙的四角都有瞭望塔，日本守卫每天二十四小时值勤。
沈阳战俘营的食堂在一栋独立的大楼内，只有厨房和一个面包房，没有就餐的座位。食物由战俘自己轮流准备，由日本人监督。每个寝室的室长作为代表，用木桶领取食物带回寝室内分享。美国战俘在这里每天可以吃到三顿饭，但是菜色每天都是一个样，早饭是谷物粥，午饭和晚饭是大豆、玉米和蔬菜汤，外加少量由面粉和大豆制成的糕点。基本没有米饭，也没有面包，每两个月才提供一次肉。蔬菜主要来自于战俘们自己耕种的菜园，主要有洋葱、土豆、卷心菜、萝卜和大白菜。如此算来，战俘每人每日摄入的营养量在2000-2400卡路里之间。如果是外出干活的战俘，还能从服务的公司那里获得一些额外的食物。除此之外，沈阳战俘营每隔两天还能收到一次国际红十字会的食品包裹，里面有肥皂、罐头、糖果和饼干。不过包裹里的罐头在分发给战俘之前，都被日本看守穿了孔，以防其囤积起来，作为越狱逃亡的干粮，因此必须迅速吃掉。
——虽然这样的伙食标准，跟美国战俘们之前在国内的生活水平肯定是不能比。但是在二战时代的东亚，却已经绝对称得上是优待了！要知道，当时就算是在日本国内，每个日本人每天配给的主食也只有三百三十克大米，副食品供应更是寒酸，只够吃一日两餐，每人每日摄入营养量平均才只有一千八百卡路里，市场上食用油和砂糖的供应量几乎为零，比沈阳战俘营里的这些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吃得差多了。至于那些被日伪当局规定只能吃“混合面”和橡子面，偷偷吃几口大米就算“经济犯”的东北本地人，就更是甭提了……
在冬天，战俘营分发了充足的毯子和棉袄，到了春天，这些棉袄会被收回。夏天则会发放凉席和蚊帐。总的来说，在穿和住方面，美国战俘们至少是享受到了日本杂牌部队普通士兵的待遇。
而在医疗卫生方面，这些美国战俘享受的待遇，更是连日本士兵都要羡慕——沈阳的战俘营里有一座专门的医院，可以容纳一百五十名病人同时就医。医院里有独立的病房和康复娱乐室，以及X光室、会诊室、药房和太平间。各种医疗设备都跟日本陆军医院的差不多，但能够从红十字会获得额外的药品和器械补给。每个战俘刚一迁入就被集体注射了天花、痢疾、霍乱和伤寒疫苗，接下来还有完善的定期体检制度。
因此，这帮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在被俘期间基本保持了健康，死于营养不良和传染病的人数只有个位数，而被俘期间最惨重的伤亡居然来自于自己人——由于没想到美国空军会轰炸战俘营，日本当局最初没有对空袭作出任何防范，结果就被长途奔袭的援华美国轰炸机编队给偷袭了一次，沈阳战俘营里的日本看守倒是个个安然无恙，美国战俘却当场死伤五十人。事后，日本人才允许战俘们在菜园里挖掘防空洞。
再接下来，跟在天津的悠闲日子不一样，战俘们在沈阳总算是要被派遣到各个工厂里参加工作了。工作内容包括制造零件、工具、染料等。工作并不艰苦，工作环境也不错。每个工作日8小时，周日休息。他们有1小时的时间吃午饭，午饭是从战俘营用木桶送来的。军官不用工作，但是负责战俘营的监督和管理。
参加工作的普通士兵每天可以得到20日分的薪水，士官每天25日分，技术士官每天60日分，技术士兵每天55日分，军官另有津贴，每个月的15号发薪水，直接存入邮政储蓄账户，每次最多只允许领取五十日元，可以用来在战俘营的小卖部买东西，但那里除了香烟、牙粉和炒豆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所以，当沈阳战俘营关闭，结清账目的时候，许多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发现自己居然积攒下了一小笔钱。
……
然后，这些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在沈阳战俘营内，被允许有限制地跟美国的亲人通信。士兵每年可以写三张明信片，偶尔还能发一次电报。军官每年可以写三封信和三张明信片。这些邮件依靠国际红十字会进行中转，并且得要通过重重审查，通常需要三个月到六个月才能抵达目的地。但尽管如此，对于战俘营里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来说，能够收到来自父母或妻子的包裹，依然是最让他们感到开心的事情。
不过，日本人之所以如此“仁慈”地允许美国战俘跟家里通信，自然不是出于什么人道主义的考虑，而是企图从中收集情报——二战全面爆发后，日美双方完全断绝了人员的往来，加上美国在开战后，将侨居美国国内的日侨集中关进了集中营，日本当局再想要从美国本土获知美国的军事动向、军工生产情况，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日本在二战时期对美国军事的情报收集，除了监听美国国内的广播外，主要就只能依靠分散在中立国等地的日本战略情报人员，来间接获取军事情报。
但问题是，任何国家的战时宣传内容，都是不能完全当真的。而通过中立国获得的二手情报，则多半不怎么靠谱，而且时效性也很成问题——每逢战争时期，各式各样的奇怪谣言总是层出不穷。
结果，渴求情报的日军在被逼急了之后，居然打起战俘家书的主意——每一批战俘家属的邮件抵达沈阳战俘营后，日军都会组织战俘家属邮件检查小组，对来自美国战俘家属的邮件、报纸、包裹内的包装物说明书进行分析研究，并整理成文字资料送呈给关东军宪兵司令部、沈阳特务机关等部门，供其参考。
当然，战俘家属的邮件在被寄出之前，就已经被美国国内的安检情报部门事先审核过一遍，把一些违规内容进行了涂抹和覆盖。但尽管如此，日本人依然艰难地复原了一部分被涂抹的字句，并且通过其它的文字，图片和邮包中各种物品的说明书等只言片语，收集到了不少美国的综合军事战略情报。比如，美国民众对待战争的态度，美国民众是否积极参军参战，还有美国民间的物价和经济生活状况……
就这样，本来应该很正常的战俘家书以及包裹往来，也被美日双方阵营当成了“暗战”的战场。美军方面竭力避免寄往战俘营的信件、包裹中泄露军事机密；日军方面则拿出了“解剖麻雀”的认真劲头，不放过每一件过手的东西，硬是试图以小见大，从这些不起眼的邮件和邮包物品中分析了一大堆的情报。
当然，美日两国情报部门在邮件传递上的斗智斗勇，距离沈阳战俘营里这些没有在战场上放过一枪的前海军陆战队大兵们，未免有些过于遥远。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感觉自己的战俘生活还算凑合着能过。
虽然在战俘营里，他们也没少被日本人扇耳光、关紧闭，但这些美国牛仔再怎么疲疲沓沓，好歹也不是那种能够把自己做俯卧撑做死的奇葩台湾草莓兵，心理承受能力没有脆弱到那么不堪的程度——否则在之前的大萧条时代就该熬不过去了。在向着日本人乖乖认怂了之后，这几年战俘营的苦日子也就熬过来了。
……
好不容易等到四五年秋天，美军核爆东京，旧日本帝国政府覆灭，剩下的日军被迫放弃华北和满洲占领区，撤回日本列岛保卫本土。而沈阳战俘营里的这些前海军陆战队大兵们，也在日军撤退、战俘营关闭的时候，被移交给了前来接收的中国红军，之后又被送到了苏联……这些在战俘营里熬了四年的美国佬，就这样逃出了日本人的魔掌，带着憧憬来到西伯利亚，以为自己总算是可以回家了。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因为美苏两国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的缘故，也确实是不少美国战俘通过北太平洋航线，被苏联人分批遣送回国。
但问题是，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还没等这批美国战俘遣送完毕，美苏关系就进一步急剧恶化，美军战俘遣送工作也随之半途叫停、戛然而止。原本被安排第二批回国，正在勘察加半岛等待归国邮轮的塞西尔军士长和他的一百多个同伴，就这样被滞留在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的看守所里，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到三战爆发之后，苏联人把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的看守所直接换了块牌子，变成了战俘营。
而已经当了五年战俘的塞西尔军士长，还有他那一百多个没来得及被遣送回国的美国驻华海军陆战队同僚，也只得垂头丧气地承认现实：他们只是换了个地方，然后还得继续自己的战俘生涯……不接受现实又能怎么办呢？在日本人的战俘营里都熬了这么多年了，难道换成苏联战俘营就要觅死觅活了不成？
跟之前的日本战俘营相比，堪察加半岛上的苏联战俘营自然是寒冷得多了，才刚刚进入十月份，天空中就已经飘起了小雪。好在每个战俘都发到了厚实的毛皮大衣，取暖的木柴也很充足，并无受冻之虞——这些木柴都是苏联士兵在降雪前监督着美国战俘们去郊外砍伐的，堪察加半岛上虽然人少，但树却是多得很。
然后，在堪察加半岛上的苏联战俘营里，塞西尔军士长总算是吃上了久违的面包——虽然是带着明显酸味的俄国黑列巴；饮食中肉类的供应也比日本人那边丰富得多——虽然经常会有一些马肉香肠之类的奇怪玩意儿；而且堪察加半岛还出产各种很稀罕的高档水产品——在美国城市里经常是有价无市的阿拉斯加帝王蟹、新鲜海胆、鲑鱼和大马哈鱼，在这边的市场上却是琳琅满目，卖得极其便宜。虽然苏联看守不会那么好心地给战俘们提供这等美食，但塞西尔军士长还是可以用随身财物购买到一些来解馋。此外，这边战俘营的管理制度也比较宽松，入冬之后，有时候甚至允许战俘离开营区，到城市去逛一逛——反正只要港口一封冻，就连苏联人自己，都被严酷的大自然困在了这块地方。这些美国战俘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而且，如今这年头，整个世界都在铺天盖地的战火中燃烧，跟外面那些终日与轰炸、枪战、强制劳动、饥饿、疫病、逃亡甚至是核污染为伴，过了今天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的人们相比，他们在战俘营里好歹有吃有喝有住，需要干的活儿也不多，简直都可以说是在享受一场悠长的度假了，又还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只要一旦想开了，放宽了心思，不再怨天尤人，战俘营的日子感觉也就好过了许多。毕竟，作为败军之将，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战俘营的生活抱有太多的幻想，能够不受酷刑折磨就该感谢上帝了。
唯一让这些前美国驻华海军陆战队员们感到遗憾的是，自从三战爆发开始，他们就再也收不到家里的信件和邮包了——之前在日本人的战俘营里面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走红十字会的渠道，通过瑞士中转，跟美国故乡的家人勉强保持通信，可是随着三战的爆发，瑞士这个理论上的永久中立国也挨了核弹，旋即被苏联攻灭，红十字会随之陷入瘫痪。如此一来，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被战争的火幕划分成了两大阵营，已经不存在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中立国了，交战双方从此断了沟通渠道，让这些渴望得到家乡消息的战俘们倍感沮丧。
今天是俄国人的圣诞节，就连战俘们都得到了一份圣诞节特别配给，每个美军士兵都能分到一瓶酒和一盒糕点。至于军官……那些军官早就已经趁着美苏两国还没有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全部早一步乘上了回国的邮轮。在没走成被丢下的这些倒霉蛋之中，塞西尔军士长已经是军衔和资历最高的了。
……
就这样，在一月七日的东正教圣诞节里，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战俘营的前美国驻华海军陆战队员，这批前后已经老老实实蹲了五年战俘营的“模范战俘”们，在木屋里烤着火，喝着酒，吃着糕点，看着窗外的落雪，听着塞西尔军士长磕磕巴巴地翻译着俄国报纸上的战争新闻，一时间颇有些隔岸观火的感觉。
“……苏联黑海舰队主力突破土耳其海峡，大举进入地中海，炮击海法港和贝鲁特港。叙利亚起义军攻入帕尔米拉，中东地区的美军正在向伊拉克溃逃……斯大林发表公开讲话，号召阿拉伯人和非洲黑人配合红军发动反殖民起义……后面都是些套话、空话和官样文章，还有很多拗口的专业词汇，我就不翻译了……”
“……巴黎核爆后的废墟初步清理完毕，法国政府预备举办全国公祭，以悼念上百万死难者……”
“……经专家评估，被原子弹摧毁的荷兰海堤在短时间内难以修复，阿姆斯特丹的重建工程被迫延期。”
“……爱尔兰共和军与美军在戈尔韦城展开激战，苏联人给爱尔兰提供了五万条步枪的紧急援助。”
“……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被直接划入苏联国土，并且恢复其东罗马帝国时代旧称君士坦丁堡……”
“……投降后的英国本土陷入无政府状态，并爆发大规模饥馑。爱丁堡的苏格兰政府派遣代表团前往莫斯科，恳求苏联派兵进驻。同时，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也觐见斯大林，公开恳求红军渡海进入不列颠，帮助恢复英国的国内秩序，并且提供一批人道主义援助物资……斯大林表示这个问题有待研究……”
“……一支美国舰队出现于法罗群岛海域，疑似企图偷袭摩尔曼斯克，目前已被红海军逐退……”
“……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发表公开声明，驳斥了社会上有关将要降低战时食品配给标准的谣言，宣称即使在三战爆发、东欧普遍旱灾的情况下，苏联政府也有能力给每一位勤劳的公民提供足够的食品……”
“……中国红军宣布已经解放福建全省，正在积极筹备渡海进攻台湾事宜……”
“……越共发动的第二次西贡战役受挫，南越当局在泰国援军的支持下，再次守住了临时首都西贡。”
“……菲共宣布在吕宋岛北部取得碧瑶大捷，预备对菲律宾首都马尼拉发起反攻。”
“……雅加达核爆之后，原荷属印度尼西亚殖民地的混乱状态仍在继续，迄今未能组建起一个得到广泛承认的新政府。各个城市频繁爆发武装冲突。印度尼西亚地区在未来有分裂为诸多小国的可能……”
“……印度战场上，持续了三个月的班加罗尔战役宣告结束，钱德拉&#183;鲍斯的印度国民军取得惨胜，但自身损失也非常沉重。印度反动派首领甘地于加尔各答遇刺，具体伤情暂时不明……”
“……苏联人对日本东京湾一个盟军据守的要塞投掷了原子弹，消灭了据守在那里的澳大利亚部队。至此，日本战场上的最后一支盟军也被歼灭。日军大本营发表捷报，宣布国土收复作战顺利结束……”
……
听着俄国报纸上这一条条胜利的消息，诸位美国战俘的情绪也越来越低落。尤其是得知日本列岛上的盟军被彻底歼灭之后，所有人都不由得哀叹起来——想要让祖国为自己报仇，看来是没指望了。
看着众人情绪如此低落，塞西尔军士长只得干笑几声，折起了报纸，“……大家也不要这么沮丧嘛！从投降的那一天开始，属于我们的战争就已经结束了。各条前线上的同胞们打得怎么样，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不管怎么样，从好处来看，随着日本战场的结束，战争毕竟离咱们是越来越远了——至少不必再担心被自己人的飞机炸了战俘营，而咱们能够活着回家的几率，估计也会多少增加一些……”
诸位美国战俘如此一想，也就释然了——自从进了战俘营，这场战争就跟他们没有多少关系了，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如何在战俘营里努力地活下去，还有期盼着哪一天能够回家而已。至于什么身为军人的荣耀，立功受赏的梦想……自从沦为战俘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就不敢再做诸如此类的白日梦了。
美利坚合众国在三战中被打得这么惨，一个败仗连着又一个败仗，固然是令人沮丧，但换一个角度来看，这岂不是意味着战争很快就会以美国的求和而结束，他们也不必再在勘察加半岛滞留太久了吗？
于是，在片刻的沉寂之后，战俘们又再一次变得活跃，重新开始推杯换盏、嬉闹作乐起来。
然而，就在这些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模范战俘”们苦中作乐、强颜欢笑，自认为可以在这片世界边缘的蛮荒之地，静静等待乱世结束的时候，代表着战争和毁灭的阴霾，其实已经悄然在向他们逼近……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烽火狼烟之中，整个欧亚大陆都已经找不出一片真正的安乐净土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白头鹰的核反击计划（上）
一九四七年二月一日，美国，华盛顿，白宫
二月的华盛顿，依然是一派大雪纷飞的景象，窗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片雪白。堆着厚厚积雪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显得分外安静。这既是因为漫天风雪把人们都堵在了屋子里，也是因为政府颁布的战时戒严令——自从三战爆发以来，美国政府就宣布全国进入了戒严状态，任何游行、集会都必须经过重重审批，而首都华盛顿的很大一部分市区更是被直接划为禁区，严禁没有证件的无关人士擅自进入。
因此，目前华盛顿的进出人流剧减，游客更是基本绝迹。从林肯纪念堂到阿灵顿方尖碑，到处都是行人寂寥。很少能够看见打雪仗、堆雪人的孩子，而由于新一轮的大规模强制征兵的缘故，清扫积雪的环卫工人也减少了许多。除了白宫和国会山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其它地方简直是静谧得能够听到屋顶上雪落的声响。
然而，这份安静祥和的氛围，却丝毫不能让白宫的主人感到愉快——在渡过了一个最令人闹心的圣诞节之后，杜鲁门总统又迎来了一个更加令人沮丧的新年，而随后似乎还将要迎来一个几乎令人绝望的情人节。
随着三战的全面爆发，全球各条战线上的美军，都在从一场狼狈的溃败走向另一场更狼狈的溃败。
可恶的俄国毛子简直是把原子弹当成常规武器在使用，一刻不停地到处玩核爆种蘑菇，连圣诞节和新年这种时候都继续高歌猛进、狂轰滥炸，丝毫不肯给美军留下哪怕一丁点儿的喘息之机。
——随着不列颠的投降、艾森豪威尔的溃退和葡萄牙的覆灭，美军在欧洲还能够控制的军事基地，除了实际上更加靠近美洲的冰岛之外，就只剩下了北爱尔兰的第二大城市伦敦德里。为了巩固最后这个能够触及欧洲大陆边缘的桥头堡，五角大楼不顾英国本土已经投降的恶劣现实，硬是在极为困难的条件下，通过北极航线向伦敦德里输送了大量的物资和部队，企图在逆势之中将爱尔兰战线继续维持下去——如果得到上帝保佑，能够消灭爱尔兰共和军，夺取爱尔兰岛的话，那么更是能够在相当程度上抵消不列颠投降带来的恶果。
然而，在苏联人遍地播种的核爆蘑菇云之下，这一切的努力和挣扎，最终都被证明是枉然和徒劳——毕竟，以二战时代的科技水平，无论是哪一家列强，都不能百分百地保证一定击落飞到自己头顶的每一架敌机。而只要一枚原子弹被成功投掷后的破坏力，就能让一个最坚固的港口据点，在短时间内彻底报废。
——四七年元旦上午，苏联战略空军横穿混乱动荡的大不列颠岛，对北爱尔兰的伦敦德里投掷了原子弹，导致一万三千名美军、四千英军，二十六艘船舰和二百四十五架飞机被摧毁，三万平民当场死伤……而在随后持续半个月的“新年大轰炸”之中，苏联战略空军更是出动了上千架次的轰炸机，对目前实际被美军控制的北爱尔兰地区，投掷下无数的燃烧弹、高爆弹和毒气弹，把北爱尔兰的六个郡彻底化为了炼狱。
正在戈尔韦城与爱尔兰共和军进行激战的三万美国远征军，顿时丧失了几乎全部的后勤给养，迅速陷入了弹尽援绝的困境。五角大楼进行评估之后，认为爱尔兰战线已经无法维持，只得放弃爱尔兰，组织撤退。但由于后方的爱尔兰人游击队破坏了道路、桥梁和港口，正面的爱尔兰共和军主力也死死咬着溃退中的美军不放，头顶还有苏联飞机的不时轰炸，海面上还有苏联潜艇的伏击和苏联巡洋舰的偷袭破交战……整场撤退组织得十分糟糕，最终只有大约九千美军成功撤出爱尔兰，并且活着抵达了冰岛的首府雷克雅未克港。
至此，美利坚合众国在大不列颠群岛组织的战事，终于以赔光本钱、彻底失败而宣告结束。
……
当欧洲战场彻底崩盘的同时，在西亚和非洲战场上的美军，也是继续呈现一片土崩瓦解的溃败态势。
随着苏伊士运河与直布罗陀海峡被相继封闭，以及苏联黑海舰队大举突破土耳其海峡进入地中海，原本散布在北非地区和地中海各岛屿港口的盟军部队，就顿时沦为了釜底游鱼、瓮中之鳖，一时间既无路可逃，也无力顽抗，甚至连集结起来都办不到——制海权易手，陆路交通也被造反的阿拉伯人游击队骚扰，因为后勤被切断，给养物资也日渐匮乏，更麻烦的是看不到希望，士气全无，只能在各自的驻地坐以待毙。
尽管局势已经如此绝望，为了尽可能地拯救这个总兵力超过八十万的重兵集团，五角大楼方面还是绞尽脑汁，做出了最大的努力——首先，命令克里特岛、塞浦路斯岛、撒丁岛、西西里岛、科西嘉岛和巴里阿里群岛的驻守盟军丢弃重装备和库存物资，以最快速度就地搜集民船，南渡地中海，前往尚在盟军控制下的北非各港口。赶在苏联人封锁海路之前，能够逃出来多少是多少，逃不出来的就只能等死或投降了。
然后，美军以最快的速度，在西非的尼日利亚等地抢修和扩建机场，紧急布置了四百多架运输机，拉起了一条横穿撒哈拉大沙漠的空中运输线……当然，由于飞机的运载量实在太小，即使只运人不带装备，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几十万大军从撒哈拉大沙漠的北面运到南面。
所以，除了从空中撤走一些高级军官、政界要人、飞行员和技术人员之外，这条横穿撒哈拉大沙漠的空中运输线，主要用途还是给被困在地中海南岸的盟军及其附庸势力空投给养，协助其从陆路南下逃亡。
于是，散布在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等地的十多万英国、法国、西班牙、美国和意大利殖民地军队，还有更多数量的随行平民——各个民族的都有，均为极端敌视苏俄和反对社会主义体制的铁杆顽固反动派，合计约七十万人，就这样在一九四六年的最后几天，各自分头踏上了横穿撒哈拉大沙漠的艰苦长征路。
——哪怕是《圣经》之中，徒手分红海的摩西领导的那场“出埃及记”，都没有这么多的人数，这么大的规模。唯一能够比拟的，恐怕就只有苏联建国初期，高尔察克海军上将指挥的那场西伯利亚死亡远征了。
（在被红军击败之后，高尔察克带着一百二十万流亡者向东挺进，企图在符拉迪沃斯托克重整旗鼓。结果不幸遇上了零下六十度的超级严寒，光是在贝加尔湖的冰面上，就一夜之间冻死了二十五万人，全程死亡数量据说高达百万。这些死者都是沙皇俄国最坚定的支持者，随着他们的冻毙，红军的胜利再无悬念。）
当然，也有不少英军和法军已经对形势绝望，不愿继续撤退，只肯在原地留守，等待向苏联人投降。
由于迁移人数太多，只有极少一部分人能够乘上汽车或者骆驼，至少五十万人必须依靠自己的双脚，在五十摄氏度的气温下，走过一千八百公里的沙漠之路……烈日、高温、干渴、饥饿、沙尘暴和海市蜃楼，都在一刻不停地折磨着这些逃亡的旅行者。即使是常规的沙漠商路，每次旅行也都会留下几名倒霉的死者。
尤其跟精壮彪悍的阿拉伯人骆驼商队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横穿沙漠的逃难者队伍之中，夹杂着大量的老弱病残和妇孺——即使是世代生活在北非的土著游牧民，通常也不会让他们的老弱妇孺徒步穿越沙漠。因为体力实在是跟不上也熬不住。在这场艰难坎坷、危机四伏的沙漠大逃亡之中，四百多架美国运输机唯一能够给他们做的事情，就是定期空投一些食品、淡水和解暑药物，让他们不至于在旅途中断炊。
此外，在撒哈拉大沙漠的周边，总是活跃着无数世代以劫掠商旅为生的沙漠盗匪，很多貌似温驯好客的土著部落，也不介意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客串一把沙盗……而如今这些并不怎么熟悉这片沙漠，又携带了大量财物的逃难队伍，就成了他们眼中绝佳的抢劫对象。即使这些逃难者全都荷枪实弹，也没有多少用处——只要有一名心怀恶意的向导，在故意带错几次路之后悄悄脱身逃走，就能让他们永远走不出这片沙漠。
不过，跟人心的邪恶相比，严酷的大自然本身就已经足够可怕了，虽然早在上千年之前的中世纪，骑着骆驼的阿拉伯商队，就像大航海时代开辟新航路的西方航海家先驱一样，成功闯出了两条横穿撒哈拉大沙漠的商路。而在殖民统治非洲几百年之后，二十世纪中叶的欧洲殖民者，同样也早已了解和掌握了这些沙漠商路的基本情报。但问题是，正如远航的帆船离不开中途停靠的港湾，远行的驼队同样也离不开沙漠中的绿洲——确切地说，是离不开沙漠绿洲之中的泉水：仅仅凭着人和骆驼的体力，哪怕不带任何货物，也是无法携带横穿整个撒哈拉沙漠的旅程之中的全部所需饮水。更别提为了避免亏本，商人们总是希望往骆驼的背囊里放上更多的商品。所以，骆驼商队想要携带大批货物穿越撒哈拉沙漠，就需要在中途补给人畜饮用的淡水。
而这些中途补给的饮水，只能是来自于广袤荒漠中零散分布的绿洲泉眼。然而，在单位时间之内，任何泉水的流量都是非常有限的，如果一处泉水被一大堆人围着喝的话，那么最多只能支持几千人的饮用。
但绝大多数欧洲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沙漠杀机，因为在地广人稀的撒哈拉大沙漠，通常情况下根本不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同一时间内企图穿过沙漠，并且在同一个绿洲里补充饮水——当数百人或千把人的小队伍经过这些沙漠绿洲的时候，自然可以尽情地畅饮泉水，即使人人喝饱并把每个水袋装满，绿洲中的泉水也绰绰有余。对于那些只是匆匆过客的欧洲旅行者而言，哪怕他们亲自走过这条沙漠商路，并且在这些绿洲中驻足停留，只要他们自己轻而易举地取足了水，只要绿洲的泉眼里还有大量的水在源源不断地流出，还有大量的水被闲置和浪费，那么水就是“充足的”，是“不会缺乏的”，很少有人会认真统计泉水的流量。
即使在这一次规划逃难路线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仔细地计算过，几十万人畜在酷热天气之下对饮用水的需求量，是否是巴掌大的沙漠绿洲之中，那一汪比游泳池还小的泉水所能提供的？就像居住在现代大城市里的人，通常也不会考虑一个水龙头放出的水，是否会不够很多人同时使用一样。
——虽然在很多沙漠的边缘，偶尔也有那种占地广袤，绿野百里的庞大绿洲，足以支撑一个城邦国家数十万人口的生存。但在撒哈拉大沙漠的腹地，绝大多数绿洲都比中国甘肃的月牙泉还要小得多。可想而知，这些迷你型沙漠绿洲中的淡水，肯定是非常有限的，供应几百人的骆驼商队自然不成问题，供应几千人的迁移部落也还算勉勉强强。但几万、几十万人一口气涌过来的结果就是……绿洲的小水塘被一下子喝干了！
这样一来，饥渴交加的盟军士兵和跟随逃难的平民，顿时几乎陷入了绝境。美军的运输机虽然竭尽所能，给他们空投了一些装满淡水的橡皮袋，但相对于几十万人的每日消耗，实在是显得杯水车薪。渴急了的人们开始为了争抢一口清水而互相搏斗，甚至不惜杀人喝血，爆发了无数恐怖而又残酷的死亡悲剧……
最后，从北非踏上旅途的人之中，只有大约三分之一成功地走完了这条悲壮凄惨的绝命逃亡之路。
……
当北非西部的盟军，在向南横穿沙漠的旅途中艰难跋涉之际，北非东部的盟军，同样也在枪林弹雨和飞沙走石之中进行着他们的沙漠之旅，不过并非是南下进入黑非洲雨林，而是向东前往亚洲——因为在的黎波里以东，那一带的撒哈拉沙漠变得更加宽阔，而且在沙漠腹地几乎没有绿洲，而且由于深处内陆，沙漠风暴更加强烈，哪怕是土生土长的柏柏尔人部族，也很难成功向南走过沙漠，更别提人生地不熟的西方白人了。
于是，五角大楼命令集结在昔兰尼加（班加西）的盟军向东挺进，沿着海岸进入叛乱之中的埃及，会合突出重围的埃及驻军，然后放弃埃及，沿着摩西带领犹太人出埃及的旧路，撤退到耶路撒冷一带。
这条路线早在罗马帝国时代之前，就已经是人烟繁茂的商路，因此并没有什么自然险阻。唯一的麻烦在于苏联人的轰炸和埃及游击队的骚扰。不过苏联人如今正在跟小亚细亚的土耳其人展开血战，没有多少余力可以投放到埃及。而埃及人的战斗力……从埃及艳后的时代开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所以，在丢下了数千条性命作为代价之后，大约二十万盟军和侨民还是成功撤到了耶路撒冷，赢得了一段时间的喘息之机。
依靠着这批撤退到西亚的美英盟军，还有出境增援的伊朗军队和沙特军队，以及溃逃出境的土耳其军队，合计约六十万人的作战兵力，自从三战以来，先是放弃意大利半岛，从驻欧美军司令变成驻非美军司令，最近又被赶出非洲，再次变成中东美军司令的艾森豪威尔，总算是有了跟苏联人继续周旋的资本。
虽然这些部队的质量参差不齐，重装备更是所剩无几，内部还有着一大堆的矛盾，但艾森豪威尔充分发挥了他擅长统筹安排、协调关系的天赋，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六十万乌合之众重新梳理了一遍，组成两个规模相当的军事集团——摩苏尔集团军群和耶路撒冷集团军群。每个集团军群各有三十万人。经过一番政治博弈，最终决定由伊朗国王巴列维二世担任摩苏尔集团军群名义上的司令官，而耶路撒冷集团军群则由艾森豪威尔亲自指挥，以应对即将从北方和西方向两河流域压来的社会主义阵营红色浪潮。
然而，即使是刚刚从西点军校毕业的见习参谋，也能看出这样的布防策略实在是很有问题——摩苏尔集团军群主要由沙特军队、土耳其军队、伊朗军队和伊拉克本地军队组成，战斗低劣、装备落后不说，内部的宗教矛盾民族冲突更是一大堆，巴列维二世国王也不是什么有魄力的雄主，能不能压下军中的各个山头，建立一套至少可以运转的指挥体系，目前看来都还非常难说……就是这么一帮战斗力堪忧的杂牌喽啰，既无兵力优势也无制空权，却要正面应对从亚美尼亚压过来的苏联红军主力，实在是很难让人看好他们的前途。
更要命的是，如果苏联人懒得多事，直接丢一堆原子弹过来，这个貌似牛皮哄哄的重兵集团铁定完蛋。而且，苏军还有可能渡过里海，在伊朗北部登陆……这样的话，摩苏尔集团军群甚至都有不战自溃的危险。
耶路撒冷集团军群的情况好一点，这地方目前距离苏联红军还较为遥远，有着足够的战略缓冲空间和备战时间，主要的基干兵力都是正牌美军和英军，虽然基本丢光了包括汽车和坦克在内的一切重装备，但重建指挥体系还是比较容易的，在就地挖战壕防守的时候，应当也能发挥出较好的战术水平。
而且，作为世界性的宗教圣地，苏联人不顾一切对耶路撒冷丢原子弹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但问题是，对于耶路撒冷集团军群的三十万部队来说，如何维持补给线却是一个大问题。在眼下这会儿，以色列南部埃特拉港和约旦的亚喀巴港都还不存在，整个红海北岸，除了刚刚挨了一枚核弹的苏伊士港之外，基本都是一片荒芜。除非用一两年的时间修建港口和公路，否则美军根本无法从红海向耶路撒冷输送物资。
目前，艾森豪威尔是让美国的自由轮和胜利轮船队在巴士拉港卸货，然后装上卡车，向西越过整个约旦沙漠，才能越过约旦河和死海，最终抵达耶路撒冷郊外。或者更加不惜成本低让运输机群组织空运……如此漫长而坎坷的补给线，最多只能勉强维持弹药的供给，至于粮食和服被，就只能让三十万盟军在耶路撒冷本地横征暴敛了——结果，耶路撒冷集团军群的三十万大军刚刚进驻不到一个月，巴勒斯坦地区的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就已经全都不堪重负，各种恐怖袭击和抗税起义层出不穷，眼看就要演化成一场全面游击战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头鹰的核反击计划（中）
相对于北非大撤退的惨绝人寰、死伤累累、后患无穷。美军在东亚的大撤退倒是显得波澜不惊。
——随着英国女王的投降和欧洲战场的彻底完蛋，纵然以美利坚合众国的实力，也无法再维持一条环绕地球一周的漫长战线了，在这种情况下，美军大幅度收缩兵力，全面退出远东，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为此，已经难以维持的菲律宾殖民地，以及前景令人绝望的台湾当局，就成了无奈之下的弃子。
在收到五角大楼的撤军命令之后，麦克阿瑟大帅并没有再像上次被迫离开菲律宾的时候那样闹什么别扭，也没有再发出什么“我还会再回来的”之类的豪言壮语，只是很平静地收拾行李，乘坐一艘巡洋舰离开了马尼拉，渡过南中国海，撤退到了泰国的曼谷。接下来，麦克阿瑟将在曼谷陆续收容从菲律宾撤出来的美军，然后取道新加坡、锡兰和南非，带着他们一路辗转回国，或者在中途直接奔赴某处新的战场。
至于美军在菲律宾的控制区，以及抵御菲共“胡克”游击队进犯的重任，就只能留给他扶植的菲律宾亲美资产阶级政府，以及在这段时间里仓促编练的十多万政府军……按照五角大楼最乐观的预计，依靠美军撤退时遗留的物资、弹药和军械，他们估计还能在菲律宾坚持六到九个月……
而刚刚退出大陆转进台湾的蒋委员长，则得到了两条令人悲伤的消息：第一，美援物资即将彻底断绝，再也不会有美国船队给他送来哪怕一杆枪、一听罐头和一枚子弹了；第二，目前他的国民政府唯一还能统治的台湾，已经成为全球红色势力包围之中的白色孤岛，即将同时面对中日苏三国红色势力的围攻。
对于眼下连一杆步枪都无法自行生产的蒋委员长来说，光是美援物资的断绝，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所以，在歇斯底里地怨天怨地怨空气，打碎了不知道多少杯盘碗碟，疯疯癫癫地发泄过一场之后，这个著名的光头先生还是认真地……或者说认命地筹备起了中华民国流亡政府的成立事宜……
随着中国内战的临近尾声和美军的大举撤出东亚，在东方世界抵御“赤祸”的战略任务，就几乎完全压在了泰国的头上。至于这个封建君主制的佛国究竟是否承担得起如此重任，就没人关心了。反正美苏两大阵营摆在东亚这张赌桌上的多米诺骨牌，能倒的都已经倒得差不多了。目前美方阵营里硕果仅存的泰国，接下来究竟是艰难地坚持下来，还是被红色浪潮吞噬，对双方全球博弈的大局都已经构不成太多的影响。
……
更让杜鲁门总统感到心神俱疲的是，不仅美军在各处海外战场上的情况是如此的悲剧，美国境内的局势也是在迅速地走向恶化——随着看不到尽头的漫长战争，节节升高的阵亡人数，日益削减的战时配给，以及一波接着又一波的大规模战时征兵，美国民众在战争初期的狂热早已消退殆尽，厌战情绪却在与日俱增。大财团也是被各种强制摊派的国债给压得叫苦不迭，只是苦于已经别无出路，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到底。
当三战前夕，美国连续对海外战场投掷原子弹的时候，白宫的南草坪上就居然有人拉着条幅来抗议。等到三战正式开启，上百万美军丢盔弃甲，全线崩溃的败报传来，国内民众非但没有爆发出对布尔什维克的同仇敌忾，反倒是各种反战游行、和平集会接连不断，而报纸上也是跟政府各种唱反调……没办法，自从珍珠港事件以来，美利坚合众国在这五年战争岁月之中的死伤人数，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九百万之巨，相当于南北战争伤亡总人数的十五倍之多！而胜利的曙光却依然遥遥无期，早已让美国人再也忍无可忍了。
幸好，由于对布尔什维克的极端恐惧和刻骨敌意，在反对布尔什维克、抵制赤色浪潮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美国的所有大财团全都坚决地站在了白宫的这一边，没有趁机起哄，捣鬼作乱……依靠华尔街的全力支持，还有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杜鲁门总统成功压下了国会的所有反对声音，总算是没有遭遇弹劾危机。
但是，在财团的压力之下，最高法院和国会议员容易摆平，民间的厌战情绪却实在难以消弭。随着前线的接连败报和雪片般飞来的阵亡通知书，国内对征兵的抵制情绪日趋严重，在情况最严重的路易斯安那州首府新奥尔良，一月上旬甚至爆发了一场黑人征兵暴动——在三战爆发之后，由于考虑到白人青壮年在战场上死亡过多，未来美国社会的种族人口比例可能会有失调之嫌，所以，为了保证白人的统治地位，目前美国政府在征召兵员方面有意向黑人倾斜，希望多消耗掉一些很可能在未来成为麻烦的黑人青壮，以削弱潜在风险。
尤其是南方几个种族歧视问题严重的州，更是搞得矫枉过正，对待本州的黑人简直是“扫地为兵”，就连不少黑人女性都被拉了壮丁，被强逼着加入各式各样的辅助服务队……结果在新奥尔良就有一位倒霉的黑人寡妇，丈夫被抛弃在大不列颠岛上生死不明，她自己却又接到了强制征兵的通知书，丢下一对未成年的儿女无人照顾，并且几经申诉无人理会，反而被宪兵从家中拖走，企图阻止妈妈被拖走的小女儿还被当场打伤。
此事一经曝光，就在新奥尔良当地的黑人社区之中引发公愤，随即变成了抵制征兵的大游行，然后因为当局的武力镇压政策，又把游行变成了暴乱，外加各种纵火和抢劫……
最后，路易斯安那州政府只得调动国民警卫队进城清场，断断续续打了一个星期的城市枪战，前后死了五千多人，又把超过五万人抓捕入狱，才总算是把新奥尔良的局势给稳定了下来。
发生在路易斯安那的黑人暴乱固然是让白宫感到灰头土脸，但相比于加拿大那边捅破了天的大乱子，又算不得什么了——在最近几年的世界大战之中，仅有一千一百万人口的加拿大，已经陆续为大英帝国贡献了一百五十万兵力，并且有超过一百万人战死沙场或者下落不明，可谓是几乎打光了一代人。
若是论对大英帝国的忠诚，加拿大人可谓是赤胆忠心到了极致。遍数大英帝国散布全球的各个属地，除了已经全民“玉碎”的澳大利亚人，还有即将全民“玉碎”的新西兰人之外，再也无人能够与之相比。
然而，再怎样的忠心，也是有极限的——在丘吉尔内阁率领舰队逃亡加拿大，并且拥立玛格丽特女王登基之后，为了尽快恢复军力，继续进行战争，依靠美国政府的支持和声援，丘吉尔居然决定在已经只剩不到一千万人口的加拿大，继续征兵一百二十万！甚至到了准备大规模征发加拿大女人上战场的程度！
这一下，加拿大人再也忍无可忍了——如果是保家卫国，那么他们或许还能愿意打到最后一人一弹，可如今却是要远赴海外，为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王牺牲卖命……加拿大的小伙子们已经快要打光了，可是那个该死的胖子丘吉尔居然还不肯罢休，要让加拿大的姑娘们也跟着一起为女王去死！！！
面对这种简直是要毁灭加拿大的穷兵黩武之举，魁北克的法裔居民首先跳出来反抗，砸了当地的警察局和市政厅，殴打和驱逐了前来征兵的政府官员，甚至还有政客想要趁机宣布魁北克独立……结果被一群满肚子戾气的英军血腥镇压，造成了一场前后有五百多人中弹死伤的“蒙特利尔惨案”。
随即得到消息的加拿大议会，愤怒地表决通过了一份抗议书兼最后通牒，丘吉尔的答复则是取消加拿大的全部自治权，出动来自英国本土的军队解散加拿大议会，并且逮捕了一半以上的议员！
——参考英国内战和美国独立战争的前例，按照美英的政治传统，这种做法基本就是内战的前奏……于是，整个加拿大很快就乱了起来，到处都是叛乱的枪声，一支又一支军队倒戈哗变。甚至连残余的皇家海军都有不少舰艇竖起反旗。双方都在交火中动用了坦克和重炮，俨然已经变成了一场美洲版的西班牙内战。
截止到二月初，蒙特利尔、温哥华和多伦多的街垒战依然没有打完，加拿大乡间的民兵游击队同样蜂拥而起，到处打闷棍搞伏击。叛乱的加拿大舰队也盘踞纽芬兰，切断了美国本土到冰岛前线之间的交通线。虽然在美军的大规模介入之下，加拿大的叛乱者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失败。但可以确定的是，即使丘吉尔内阁能够重新稳住加拿大的局势，但若是还想要继续从加拿大征召兵力，也已经变得几乎不可能了。
——除非他不介意很多加拿大士兵一拿到枪炮就倒戈投敌……
而且，即使是在情况相对好一些的美国，各个生产部门也都发出了人力资源告急的预警——为了维持基本的社会生产，至少是军工生产，任何现代国家的征兵都是有极限的，不可能把每一个青壮年男性都送上战场，因为如果这样做的话，后方就没有人来耕种粮食，生产枪炮弹药，并且把这些东西运到前线了。
于是，为了能够尽快增加兵力，急红了眼的五角大楼已经顾不得什么军人荣誉感，更顾不得国内的治安形势，逼着杜鲁门签署总统令，把所有监狱在押犯人，不管以前犯有什么罪行，一律释放并编入军队。顺便还让不少狱警也随之失业，正好征召入伍上前线，很多狱警甚至不得不跟他们之前看押的犯人一起并肩作战，那场面真的实在是太美不敢看……可即便如此，凑出的兵员仍是远远填不满缺口。
眼看着北美洲的人力资源已经快要被压榨到极限，五角大楼只能把目光放到了南美洲，计划从巴西、委内瑞拉、阿根廷、巴拉圭和乌拉圭等国征兵三百万，送到非洲和西亚前线去充当炮灰，而以本国精兵镇守夏威夷。白宫和国会山也是对此举双手赞成——美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南美洲的混血儿如果不跟着也死掉几百万，怎么能让美国南部的“红脖子”农场主和华尔街的诸位银行业大佬们感到安心呢？
至于那些说西班牙语的拉美人愿不愿意为美国去死……这个就不在诸位大老板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
当然，除了上述的这些坏消息，与之相对的好消息，同样也还是有一些的。
首先，经过大半年的赶工，海军重建计划终于有了一定眉目，根据众议院海军委员会的报告随着各种战略资源和人力资源的优先倾斜，海军舰艇生产能力已经再次翻倍，建造一艘航空母舰所需要的时间，被进一步减少到了九个月。目前，两艘装甲航母，十二艘正规航母和三十二艘护航航母已经相继下水服役，配属的海航战斗机、侦察机、轰炸机和鱼雷机也都已经到位，只是能够在航母上起降的飞行员还有待培训，需要再花一些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同时完工服役的，还有两艘蒙大拿级战列舰和一艘夏威夷级超级战列舰——由此可见，距离美国海军结束眼下这种被动挨打的憋屈蛰伏状态，再一次恢复主动进攻能力，已经为时不远。
然后，除了海军舰艇之外，其它军需品的生产情况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美国劳工领导人表示，他们已经做出了一切牺牲，挖掘了所有的潜力，才完成了每年八万架飞机，四万辆坦克、五十万挺机枪、两万门高射炮和一千六百万吨商船的生产定额。同时，美国今年的农业也喜获丰收，与欧洲的灾荒形成鲜明对比。

第一百一十五章 白头鹰的核反击计划（下）
接下来，还有一些有利于杜鲁门总统个人权位的好事发生——为了应对三战爆发的艰难局势，并且遏制布尔什维克思想在国内的扩散，华尔街压迫着国会通过了一系列堪称丧心病狂的战时法案，极大地增加了总统的权限。于是，在杜鲁门总统的主持之下，各种突破宪法的强制措施，在三战爆发之后相继出台——强制收缴民间枪械，邮件检查制度化，设立新闻监管局，鼓励民众互相揭发告密，美国全境战时戒严，军工厂家取消休假强制加班，全国学校展开军事化训练……等等，简直是要把整个美国变成一座大兵营。
然后，国内各项资源也进一步向着军工生产倾斜。去年是因为重建海军的庞大消耗，还有战时动员工作尚未彻底展开，才导致其它军火和军需品的产量不如预期。如今随着海军舰艇的大规模建造计划告一段落，各种资源可以转向其它部门，战时动员的范围也已经囊括了整个美国社会，政府手里的资源就充裕了许多。为此，杜鲁门决定把今年的飞机产量提高到二十五万架，高射炮的产量提高到十万门，以此来应对日渐激烈的全球战况。同时还准备生产八万辆坦克，三百五十万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以及更多的子弹和炮弹。
当然，商船的生产也不能停止，因为随着三战的正式爆发，一度随着纳粹德国覆灭而变得安全的大西洋，再次成为了苏联潜艇的猎杀场，而日本潜艇和破交巡洋舰队同样在太平洋上肆虐，并且在破交战上越来越熟练……短短几个月之内，就有四百五十万吨美国商船沉没，为了弥补缺口，美国必须继续加强商船的产量。
再接下来，由于前线的战况实在不佳，为了避免挫伤民心士气，美国政府只能选择让民众听不到真实的消息，同时强压下一切胆敢在战时唱反调的声音——在三战爆发之后的短短几个月内，美国政府就查封了上千家报社和杂志社，关闭了二十五所疑似有赤色思想“污染”的大学，成千上万的左翼人士及其家属被投入集中营，还有数以百万的俄裔、法裔、德裔、亚裔移民，因为各种站不住脚的理由，而被逮捕或调查。
一时之间，整个美国社会迅速军事化和法西斯化，各种白色恐怖大行其道，每个州都冒出了一堆打着各种旗号的“激进爱国团体”，在警方和政府的默许之下，到处捣毁那些“异见人士”的产业和集会场所，甚至直接闯进民宅打砸抢烧……而官方媒体的御用文人则对此大加喝彩，公然宣称“……为了赢得这场神圣的战争，消灭邪恶的布尔什维克，现在美国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自由和人权，只需要更多的皮鞭、刺刀、子弹和火刑架！为了捍卫我们熟知的一切，美国只能有一个声音，一个主义，一个领袖，一个思想！”
最近，国会还授权约瑟夫&#183;麦卡锡参议员，成立了一个“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委员会”，负责对美国全境所有公民实行所谓的“忠诚调查”，以及审查各种禁书。最初，只有七十五名国内外左翼文人的著作被禁，影响尚且不算太大。后来，麦卡锡为了扩大影响力，迅速扩大了禁书范围，把两百多万册书籍归类为“有害读物”，连马克吐温的政治讽刺作品都成了禁书。而阅读过禁书的人和收藏了禁书的图书馆，都会遭受没完没了的忠诚审查。在此影响下，美国国内的各大图书馆只得抢在“非美活动调查小组委员会”上门之前，自行查禁甚至焚毁“任何可疑的书籍和杂志”，一时间大学校园里满是纸灰飞舞，被戏称为“美国圣灰日”。
同时，麦卡锡还非法拘捕了胆敢跟他唱反调，坚持倾左观点，把他骂成“比希特勒还要更邪恶”的著名演员卓别林，将这位倒霉明星投入了位于内华达州沙漠的集中营。甚至就连不小心多说了几句话的爱因斯坦，若非总统亲自担保，勒令麦卡锡收手的话，也差一点跟着进了集中营。一时之间，麦卡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参议院，在美国社会上威风八面，肆意操人生死，被称作“美国的贝利亚”……虽然这让美国朝着警察国家甚至纳粹国家的方向急剧蜕变，但对于杜鲁门总统来说，却是一个统一了思想，巩固了权力的好消息。
——在一个没有报纸，没有新闻，没有交流媒体，没有反对党公开活动，到处都是审查和警察，以及一天三遍的思想运动，舆论被直接掐死，反对派只能在地下活动的封闭国家，掀起动乱的难度是非常非常高的。很多情况下，即使人们已经成千上万地集体饿死，国家政权也依然稳如泰山。就像后世的朝鲜政权那样。
到了一九四七年一月的最后一天，美国国会更是以微弱多数，通过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战时选举法案》。这条法案的主要内容就是，由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欧洲陷落，现在已经是决定国家生死存亡的非常时期，美国必须集中所有力量来应对外敌的挑战。为了维护军令政令的统一，保证各项国策的延续性，国会决定在战时状态结束之前，停止全国范围内的一切政治选举，并且冻结任何的弹劾动议——也就是说，现在美国的每一位州长、议员和总统，都可以不经选举，不受弹劾，无限期直接连任，直至战时状态结束为止！
换句话说，假如战时状态一直不结束的话，杜鲁门甚至有希望成为美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终身大总统！
按照常理来说，像这样极度违反民主自由共和宗旨的法案，足以让整个美国都炸起来。但事实却是一派波澜不惊：大法官默然承认了它的合法性，而在新闻管理部门的严厉监管下，美国各地的报纸也是一片叫好支持之声，凡是胆敢发出任何异议的报纸，都在第二天被查封，或者被“爱国团体”给砸成了废墟……就连华盛顿那些素来依靠选举吃饭的政治人群，也只得哀叹着自认倒霉，然后被抓壮丁征发去前线当炮灰。
就这样，彻底摆脱了弹劾阴霾的杜鲁门总统，心情愉悦地在一份主要内容为“将全国民间收音机列入战时管制品，未取得特许证者必须无偿上缴私人收音机”的法令上签了字，然后又收到了另一份更加令人精神振奋的好消息——经过橡树岭工厂的日夜加班赶工，美国的最新一批二十四枚原子弹，终于完工出厂了！
这个好消息一时间几乎要让他热泪盈眶——这都已经过去多少天了，丢光了最后一颗原子弹的合众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联核弹满世界逞威，把数以万计的美军将士和一座座名城要塞给炸成一堆堆的辐射尘埃，却连一点儿反制的手段都拿不出来……幸好，这一段最艰难的日子总算是给熬出头了。从现在开始，美国一度空荡荡的核武库，已经再一次有了存货，不用一边倒地挨炸，可以跟俄国佬比赛着满世界种太阳了！
于是，杜鲁门总统非常高兴地在当天下午召开了紧急会议，准备讨论合众国的核反击计划。最好是能够往苏联本土丢上一枚原子弹，以此来振作一下民心和士气，顺便给近来猖狂过了头的苏联人一点颜色看看——仅仅往欧洲大陆上丢原子弹是没有用的，这只会让欧洲人更加仇恨美国，并且把他们推到苏联人那边去。
然后，杜鲁门就有些失望地发现，以目前美军的战略态势，想要核爆苏联本土的难度似乎有点高……
……
到了一九四七年的二月，美军不仅已经丢失了欧洲大陆上的全部据点，连大不列颠群岛上的军事基地也丢光了，如果想要轰炸苏联的欧洲部分国土，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冰岛起飞，向西横跨挪威海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进入苏联本土的西部国境线，全部航程长达两千五百公里，当然，以美国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最大高达8580公里的极限航程，想要从冰岛飞到列宁格勒、基辅甚至莫斯科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问题是，携带核弹的轰炸机编队必须途径挪威、瑞典和芬兰三个国家，才能把核弹丢到列宁格勒，这就给了苏联人非常充足的预警时间，可以从容调集战斗机，进行多批次的堵截猎杀，携带核弹的那架轰炸机很可能会被中途击落。而且，在没有GPS导航定位的时代，如此长距离地深入敌境，也很有可能出现迷航。
另一个可能的攻击方向，则是把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和原子弹部署到中东，从巴格达或德黑兰起飞，北上进入苏联的中亚疆土，直捣这头北极熊“柔软的下腹部”……但问题是，从巴格达起飞轰炸俄国的高加索地区固然比较容易，可无论是核爆格鲁吉亚、阿塞拜疆还是亚美尼亚，对苏联军事实力的伤害都很有限。若是继续北上深入俄国腹地，去核爆巴库、斯大林格勒、顿巴斯等工业重镇，那么又太冒险了。根据战棋推演而算出的成功率，实在是低得可怜，甚至比从冰岛起飞轰炸列宁格勒的成功率还要低得多。
身在前线的艾森豪威尔倒是提出了一个更加可行的核爆方案，就是用原子弹摧毁君士坦丁堡，破坏黑海和地中海之间的航道，但问题是，如果这样做的话，恼羞成怒的苏联人很可能会用核爆巴格达、德黑兰和耶路撒冷来报复，届时中东地区的几十万美军就全完了——如果苏联人目前还有足够的核弹库存的话。
更重要的是，从美国本土把原子弹运到中东前线并且完成调试，至少需要花费一个月时间。而看着艾森豪威尔之前一溃千里的架势，接下来他是否能坚持到原子弹运抵的那一刻，五角大楼实在是没有把握。
第三个，也是最安全的核爆苏联本土方案，就是从阿拉斯加州南部的空军基地起飞，核爆苏联的勘察加首府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对于执行任务的飞行员来说，这条路线是最安全的，因为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毗邻海岸，纵深极小，防空力量也很薄弱，几乎不可能防御来自高空的高速轰炸——城里的苏联人刚刚得到防空警报，携带着原子弹的美国轰炸机就已经飞到了他们的头顶，更何况，目前美军最新型号的B-29轰炸机，已经安装携带了APT1“黛娜”，APQ2“小地毯”雷达干扰机和RR3U箔条，甚至还有专门的电子战B-29轰炸机。可以用电子战的办法，来瘫痪苏联人的防空雷达和高射炮的火控雷达。
但问题是，作为原子弹打击的目标，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的价值实在太低了。这样一座既无工业、也无历史文化意义，更无大军驻扎的边疆小城，连流放罪犯都不屑于过去的穷乡僻壤，即使炸成了辐射废墟，对于苏联人来说也仅仅是九牛一毛，甚至还不如日军空袭珍珠港对美国造成的伤害更大！
如果用造价极为昂贵的原子弹去轰炸这么个破地方，美国人总觉得有些得不偿失，怎么看都不合算。
“……既然B-29从阿拉斯加起飞，能够轰炸到勘察加半岛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那么为什么不飞得更远一些，去轰炸符拉迪沃斯托克呢？那里是苏联太平洋舰队的母港，也是苏联人在东方的统治核心，丢几颗原子弹过去绝对物超所值！”看着墙上挂着的北太平洋军事地图，杜鲁门总统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个……恐怕很难办到，总统先生，符拉迪沃斯托克距离阿拉斯加实在是太远了。如果用B-29执行核爆任务，那么很可能就会一去不复返，变成同归于尽的自杀式单程轰炸。而且，苏联人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布置的防御力量，也远远不是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这种边境小城可以比拟的……”
美国陆军航空兵司令亨利&#183;阿诺德上将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如此答道，“……在多梯次的预警和拦截之下，成功核爆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即使成功了，苏联人也会反过来报复的……”
“……哈？自杀性单程轰炸又怎么样？战争打到现在，合众国已经死去多少好小伙子了？空军难道连一群有勇气为国捐躯的飞行员都找不出来吗？飞行员的忠诚调查是怎么做的？”
杜鲁门总统勃然大怒地跳起来，狠狠地拍了几下桌子，“……都已经决定要跟苏联人打核战争了，居然还会害怕苏联人报复？就算我们不动手，难道苏联人还会不再用原子弹了么？再说，苏联人纵然想要报复我们，又能如何呢？他们也没有能力把原子弹运过太平洋或大西洋，顶多只能把冰岛、伊朗或者阿拉斯加给炸上一遍，这样的交换比对于合众国来说，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而且，如果我们不能抓紧时间展开行动的话，苏联人就有可能进行预防性打击，抢先一步用他们的原子弹轰击冰岛、中东以及我们在阿拉斯加的空军基地，这样的话，情况就更加不妙了。”
国务卿赫尔也挥舞着拳头补充说，“……我们必须跟空前凶残的敌人争分夺秒，先下手为强！”
然后，就在与会众人还在瞻前顾后，迟疑不定的时候，又一个重磅炸弹般的噩耗从前线传来。
——“……报告诸位先生们，苏联人在十二个小时之前又进行了新的核打击，他们对摩苏尔和德黑兰投掷了原子弹！伊朗国王在核爆中驾崩，伊朗全国陷入混乱，摩苏尔集团军群的三十万人全完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杜鲁门总统面无表情地摊了摊手，“……看到了吧！先生们。凶残的敌人并不会因为我们的仁慈和善良而放弃暴行，我们唯有以暴制暴，才有可能遏制对手，为国家赢得一线生机……现在就开始制订西欧、中东和远东三个方向上的对苏核打击方案吧！趁着还没有更多的坏消息传来之前！”
……
一九四七年二月一日，在得知摩苏尔和德黑兰相继遭遇核爆，中东战线又一次濒临崩溃之后，杜鲁门总统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要求艾森豪威尔麾下的最后三十万中东盟军继续坚持下去，无论如何也得守住一块反击阵地——“……你们只能胜利或者死去，但绝不能后撤。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不许任何人再后退一步。没有得到上级指挥部的命令而放弃阵地的指挥官，一律视为叛国罪犯，并必须受到最严厉的处置！”
对于这道严令，五角大楼又进行了补充，声称：“任何在战场上畏缩而没有屹立着牺牲的人，都将被宣判为出卖国家的叛徒。”并且组织了大规模远洋船队，对中东前线的美军紧急进行大规模增援。而刚刚从菲律宾撤下来的麦克阿瑟将军及其部下，也被打发去了中东，给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艾森豪威尔输血打气。
与此同时，刚刚出厂的美国原子弹，也被装上一艘艘巡洋舰和战列舰，运往全球各地，蓄势待发。
——人类自由民主灯塔之白头鹰的新一波战略核反击计划，即将狠狠地打在俄国北极熊的身上……
而这个饱受战火蹂躏的人类文明世界，也向着辐射废土的方向，无比坚定地继续挺进了一大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三战时期的血色情人节（上）
一九四七年二月十四日，这一天是公历上的情人节。
然而，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全人类集体投入战争，再无任何中立国的残酷背景下，纵然是这个理应充斥着巧克力、玫瑰花、绚丽烟花与浪漫爱情的节日，也被染上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
——在这个血色的情人节，美国启动了对苏联本土的战略核反击，除了中东这一路因为距离美国本土的航程过长，载着原子弹的军舰还在海上漂着，尚未运抵波斯湾的前线机场，无法同时行动之外。冰岛和阿拉斯加的美国战略轰炸机群都做好了准备，带着原子弹准点出击，一东一西，直扑苏联本土而去！
首先出动的是阿拉斯加这一路，在勘察加半岛的二月十四日中午时分，二百二十五架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远程轰炸机，从阿拉斯加州的南方，阿留申群岛首府荷兰港的美国空军基地出发，携带四枚原子弹和大批燃烧弹、高爆弹，向西飞越白令海，跨过国际日期变更线，对苏联远东地区进行了突然袭击！
作为勘察加半岛的首府，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自然首当其冲。在地广人稀、到处都是几十万平方公里无人区的东北亚，即使是苏联这样的超级大国，也没法把防空体系布置到密不透风。更不可能在勘察加这种远离欧陆战火，一年里头有大半年被冰封的地方，部署太多的高射炮和航空兵——后勤能力跟不上。
因此，即使海边山岗上的预警雷达和哆啦A梦位面的侦察卫星，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发来了警报，但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能够及时起飞迎敌的苏联战斗机依然寥寥可数——考虑到布置在勘察加的飞机都是过时旧货，飞行员也是三流菜鸟，以及长期和平所必然带来的怠惰等问题，能够有战斗机起飞迎击就已经不错了。在来势汹汹、火力强大、皮实耐打的美国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这点抵抗实属杯水车薪。
于是，在地面上那些苏联人的茫然眼神之中，一枚粗大黑硬的原子弹被从机腹投下，随即凌空爆炸！
下一刻，原子弹在离地面二百米的高度爆炸，形成一个直径三十多米的大火球。地面的人们只感觉到前所未见的耀眼白光和堪比太阳表面的炙热高温，还有胜过超级飓风的冲击波，一起相伴而至。旋即又横扫过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并不广阔的市区，把整个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给夷为平地、燃成火海……
虽然原子弹起爆所产生出来的高热只延续了几分之一秒，但其温度之高，几乎可达摄氏三十万度！使得爆心半径三百米内的花岗石瞬间溶化。而更远距离内的屋顶瓦片也都软化了，变成一坨坨黑色或棕色的粘稠物体，就像被加热的沥青一般。凡是靠近爆心的人们，在那一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而距离稍远的人们也被烧成了焦炭，或者炙烤成了瞎子……再远一些的地方，某些人没有在核爆的闪光中立刻死去，但是等到他们恢复知觉时，就会发现四周的建筑物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瓦砾。而他们身上的衣服也被烧得破烂不堪，甚至连皮肤都脱离了躯体，只是摇摇晃晃地勉强吊着，令人惊恐万状。
——在爆心附近不留下任何生机的绝对死亡地区以外，一幢幢房屋都在砖瓦和屋梁的飞舞中轰然倒坍，宛如被狠狠踢了一脚的玩具屋。离爆心五公里之内的地方，绝大多数房屋都被夷平，仿佛都是纸板所造。在房子里的那些人有的当场死亡，有的由于某种奇迹得以幸免，但也被火焰和浓烟包围。哪怕是少数挣扎着突破火海，到达平安之地的人，由于严重的辐射伤害，也有超过一半的人会在二十天之内死亡。
……
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这种狼狈状况的？
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担任战俘营看守的雷泽诺夫少尉捂着渗血的额头，艰难地从一堆差点儿把他活埋的落雪之中钻出来……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弄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如他在苏德战争爆发前夕被派遣到勘察加半岛，于是错过了整场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这一次美国轰炸机群核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的时候，他也恰好请了假在野外凿冰钓鱼消遣，故而逃过了一劫。
眼下这个年代，自然不可能有手机这样的玩意儿，而一个人请假出来的雷泽诺夫少尉，也不可能一边背着沉重的单兵电台一边凿冰钓鱼……结果，当尖利到足以震破行人耳膜的空袭警报声，在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的街头回荡之际，站在十几公里之外一条冰冻小河岸边的雷泽诺夫少尉，却依然对此突变一无所知。
结果，一直到天空中传来了一阵阵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还有远方地面高射炮开火发出的咚咚声，雷泽诺夫少尉才隐约感到了似乎有些不对，赶紧从河边收拾起了东西准备归队，谁知才刚刚爬上河岸边一座覆满积雪的小土丘，就被一阵剧烈震动给炸得摔了下来，然后就被劈头盖脑落下的积雪，给差点儿活埋了……
幸好，覆盖在雷泽诺夫少尉身上的积雪不算太厚，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晕过去，而是挣扎着爬了出来，虽然被震荡得有些糊涂的大脑，依然无法进行理智的思考，但他至少可以确认，肯定是有什么坏事发生了！
难道是山顶挨了敌机的炸弹，然后引发了雪崩，所以才让自己滚落坡底，并且差一点被雪埋了吗？
可是这里距离城市和军营都还很远，刚才根本没看到头顶上有什么飞机啊！
他一边浑浑噩噩地如此想着，一边随手捡了根树枝充当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坡顶走去，然后就看到了充满震撼性的一幕：一朵贯穿天地的明亮蘑菇云，正在从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的方向冉冉升起！
而在蘑菇云下面的情景，则让人想起了一锅正在沸滚的沥青，他再也想不出更恰当的譬喻来形容它。城市和港口都已经看不见了，变成了一片翻滚的黑色烟雾，上面带着一层积雪挥发之后形成的水蒸汽。
顿时，雷泽诺夫少尉“啪嗒”一声坐倒在了雪地里，头脑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战争……终于降临了！
而且，从一开始就是以核爆这种最恐怖的形式出现！
然后，他便忍不住哭了起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上帝啊……这不是真的……”
在裹挟着雪花和辐射尘埃的狂风之中，雷泽诺夫少尉双眼饱含着热泪，一步一个踉跄地朝着尚未消散的蘑菇云走去，艰难地走向已经化为废墟的城市，想要亲眼看看战俘营和市区内如今的状况。
虽然明知道越往前走就越危险，但心中的执念还是催促他尽快回到那里去。
……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直到天色都黑了下来，雷泽诺夫少尉才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他任职的战俘营。
虽然冬日的勘察加半岛昼短夜长，黑夜来得早，不过雷泽诺夫少尉倒是完全不必担心走夜路的照明问题。因为原子弹的爆炸不仅摧毁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的市区，伴随而来的高温热浪还点燃了附近的森林，引起了可怕的山林大火，映得夜空一片通红，然后这火光又反射在雪地上，一时间简直是亮如白昼……
非常幸运的是，由于跟市区之间尚有一些路程，距离美国原子弹的爆心稍微远一点儿，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郊外的战俘营，倒是没有被核爆的光辐射直接烧成灰烬。但战俘营里那些不够牢固的木屋，还是被核爆掀起的冲击波给吹倒了一大片，而战俘营外面的木栅栏和铁丝网，也都变成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还有许多黑乎乎的辐射尘埃和灰烬，纷纷扬扬地从半空中飘下来，洒落在洁白的雪地里，显得分外醒目。
此刻，在翻滚的火光和浓烟之中，隐约可以看见战俘营的废墟之中，散落着许多横七竖八的尸体——由于距离爆心还远，所以基本没有直接被核爆闪光给烧死的，主要是被坍塌的房屋和墙壁给砸死的。
还有更多侥幸活下来的人们，带着茫然和呆滞的表情，在废墟间和雪地里茫然地游荡——时间过去半天之后，很多幸存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市民，已经陆续从市区的瓦砾堆里钻了出来，漫无目标地朝着郊外逃亡。其中就有很大一部分沿着公路，慢慢地来到了战俘营的附近。影影绰绰的火光之中，可以看到不少人的头发已被烧掉，皮肤被灼成焦黑，衣服也烧成了烂布条，浑身上下都是触目惊心的血污，但他们还是在零下十几度的风雪之中，好像梦游者一样到处晃荡，直至毫无征兆地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但终究还是有一些人保持了清醒，并且试图努力做些什么事情来帮助别人。在战俘营的门外，雷泽诺夫少尉看到了刚入伍不久的新兵维克多，这个小伙子的半张脸都被灼伤了，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但他还是挣扎着从废墟中找出粮食、燃料和炊具，煮了一大锅的热粥，分发给前来避难的市民们充饥。战俘营的军医也幸存了下来，在一堆燃烧的木屋旁边搭了帐篷，用抢救出来的一些药品和器械给伤员们消炎包扎。
战俘营里的美国人也有一部分活了下来，互相帮助着从瓦砾下钻了出来，然后就茫然地蹲在坍塌的营房旁边，却又不敢逃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虽然此时已经没有看守来阻止他们离开，但东北亚地区极端严酷的大自然本身就是最好的狱卒，他们都没有信心能够在冬天的勘察加荒野之中独自生存下来。
于是，等到越来越多幸存的苏联市民从城里涌来，这些美国佬就成了泄愤的目标，被一个个愤怒的毛子大汉或俄国大妈挥以老拳，就算是那些看上去犹如金丝雀一般纤细娇嫩的金发小姑娘，也会挤在人群之中，扑上去揍几拳踢几脚，打得那些美国战俘们嗷嗷叫……燃烧的火光之中，雷泽诺夫少尉认出了一个名叫塞西尔的美国战俘，这家伙会说几句俄语，相貌也很英俊，但此时却被揍得鼻青脸肿，脑袋肿得好像猪头。
作为战俘营的管理者，雷泽诺夫少尉似乎有职责阻止市民们对战俘的暴行，但此时此刻，已经又累又冷的他，只觉得心神俱疲，什么都懒得做。所以，他只是瞟了那些挨揍的战俘几眼，就转过身去，心情烦闷地找了块石头坐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卷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从裤兜里拿出一个打火机，熟练的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然后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看着漫天的火光和被毁的城市发愣。
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雷泽诺夫少尉不知多少次抱怨过自己一腔热血无从发泄的憋屈，对这种远离战争的无聊生活感到无限厌烦……但是当战火终于烧到勘察加的时候，他才发现，这绝对不是他梦想中的战争！
现在的战争，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吗？没有悠长的军号、急促的鼓点、激昂的战歌和高亢的呐喊，没有挥洒鲜血与汗水的近身搏杀，没有任何能够令人热血沸腾的激情和荣耀，只有令人无限绝望的毁灭和死亡。
对于他这样的职业军人来说，这个样子的战争……可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劲啊！
被火光映红的勘察加夜空之下，雷泽诺夫少尉苦笑一声，再次惆怅地吐出一个袅袅的烟圈……
……
当第一架携带原子弹的美国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在勘察加半岛南端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港完成了投弹，并且掉头向着阿拉斯加胜利返航之际。剩下的机群依然没有结束任务，而是继续沿着千岛群岛，向着苏联远东地区的第一大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全速挺进——这才是本次核打击的关键性目标！
——若是将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目标价值跟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相比，简直犹如黄金比之于黑铁。
然而这趟轰炸注定不会顺利，之前对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展开的空袭，已经给苏联方面提供了足够的预警时间。当美国的B-29战略轰炸机群刚刚飞越勘察加半岛，还在鄂霍次克海上空飞行的时候，就遭到了苏联战斗机和从北海道起飞的日本战斗机的层层截击——因为有空中的侦察卫星随时保持密切监视，无论美军如何飞散机群，改变航线，玩弄怎样的小花招，都无法摆脱敌方的追击堵截，只能不停地硬碰硬厮杀。
于是，庞大的B-29战略轰炸机群就像是被草原狼不断猎杀的野马群一样，一路上被打得越来越少，还有一些因为漏油或故障而中途折返。当成功跨越鄂霍次克海的时候，整个机群已经只剩了大约一百二十架。
但接下来的航程更加难走，因为前方就是以终年浓雾密布而闻名的库页岛和鞑靼海峡，虽然美国气象学家预报今天的库页岛上空应该是晴天，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并非如此……结果，B-29战略轰炸机群就这样跟前来截击的苏联战斗机一起扎进了雾团里，继续在浓雾中展开了一场蒙着眼睛的黑暗大乱斗。相当一部分飞机被击落或迷航，甚至还有一些特别倒霉的B-29轰炸机，居然出现了互相碰撞的恶性事故。
总而言之，整个美国战略轰炸机群，在库页岛上空绵延近千公里的浓雾中彻底散了架。其中一架携带核弹的B-29战略轰炸机尚未来得及投弹，就被击落在了鞑靼海峡上空，带着核弹一起沉入了海底。另一架携带核弹的B-29战略轰炸机则在混乱之中慌了手脚，稀里糊涂地把飞机上的核弹投掷在了库页岛的无人森林里，虽然确实成功地腾起了一朵明亮得蘑菇云，但炸死的狗熊恐怕比炸死的人还多……最后一架携带核弹的B-29战略轰炸机，总算是带着满身弹孔，成功冲出了迷雾笼罩的范围，又向西继续飞过了日本海，但机组人员也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把飞机开到了哪儿，而且跟其它的轰炸机也失散了，眼看着油箱被打穿泄漏，引擎就要熄火，只得随便找了个看起来还算比较大的港口城市，投下了原子弹……
事后又过了好几天，美国方面才得到证实，他们的核爆目标，其实是朝鲜东北部的清津港……
——至此，东北亚的中日朝三国一个不漏，统统都在三战前后品尝过了被核爆和种太阳的残酷滋味。当真可谓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实在不愧为一起站在红旗下，并肩走向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好兄弟。
在这一天的远东战线上，苏联和朝鲜合计挨了三枚原子弹，损失飞机二百零五架，军用舰艇十一艘，死伤近三十万人。尤其是苏联本土自从开战以来首次挨了核弹，对于军心和士气而言，实在是一场巨大的打击。
而美国方面也为了这次核打击，被迫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二百二十五架从阿留申群岛起飞出发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远程轰炸机，最终仅有四十五架飞机成功返航，其中又有十一架飞机受创严重，被迫在返航之后就地宣告报废，仅机组人员就有两千多人伤亡或被俘。
当然，比起同一天的稍晚时候，从冰岛基地起飞东征，核爆苏联本土欧洲部分的美国战略核打击轰炸机群，远东前线的这么一点儿小场面，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战时期的血色情人节（中）
众所周知，俄国的精华版图是在东欧，以列宁格勒（圣彼得堡）、基辅和莫斯科这三座城市构成的核心根基之地。除此之外的中亚、远东、西伯利亚，都不过是边角旮旯，哪怕少了几块也只是略伤皮毛。
所以，为了打赢这场空前残酷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冰岛前线的美国大西洋战区战略空军参谋长，柯蒂斯&#183;李梅中将，在策划这次从冰岛出击东征，核爆苏联东欧本土的大行动之时，从最开始就孤注一掷、全力以赴，投入了拨付欧洲战场的全部十八枚原子弹和足足一千九百多架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为此被迫将本土有经验的B-29战略轰炸机飞行员和机组人员几乎搜刮一空。而为了容纳这么多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同时出击，原本就已经规模很大的美军冰岛基地，还不得不临时紧急增修了更多的跑道和停机坪——至此，除了已经被装上军舰，正在运往中东的两枚原子弹之外，美国本土的核武库再次告罄。
但是，作为苏联的精华腹心之地，东欧和北欧地区空中防线的严密程度，也远非勘察加半岛这种荒僻边境可比。事实上，美军的B-29战略轰炸机群，刚刚开始向冰岛大规模转场集结，就已经被天空中的侦察卫星发现。苏联红海军甚至紧急组织了一个双航母战斗群，从德国威廉港起锚出征挪威海，企图模仿日本偷袭珍珠港，抢先轰炸冰岛的美军基地，先发制人——然而，苏联人的行动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航母战斗群刚刚完成紧急补给，离开德国海岸没有多远，柯蒂斯&#183;李梅中将策划的这次对苏战略核打击行动就开始了……
此时，冰岛的美军基地，还远在苏联海军航空兵的打击范围之外，于是，先发制人就只能变成了中途截击，这效率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而且，尽管由于航程不足或者说“腿短”的缘故，冰岛的美军战斗机无法对轰炸机群进行全程护航，但至少在刚刚出发的挪威海这一段，组织战斗机群护航还是没问题的。在这个位置遇到妄图拦截阻击的苏联航母，究竟是谁打谁还说不定呢！
尽管如此，美国B-29战略核打击轰炸机群的此次行动，毕竟遭到了空前烈度的围追堵截。先头机群刚刚离开冰岛不久，在挪威海上，就遭遇了数十架苏联航母战斗机的突袭。之后，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空，在波罗的海上空，在列宁格勒的上空，几乎全欧洲社会主义阵营的战斗机都被调动了过来，前后足有数万架之多，犹如围攻巨象的狼群一般，对从冰岛来犯的美军B-29战略轰炸机群，进行了前赴后继的疯狂猎杀！
虽然美军在此次核爆行动中，有针对性地撒下了大量的干扰铝箔条，又启动了机载的雷达干扰机，企图影响敌方地面雷达的远程预警能力。但由于苏联一方有侦察卫星从轨道上随时监控，这一切小伎俩最终统统都做了无用功——就这样，这场残酷的空中绞杀战，从海洋打到陆地，又从陆地打到海洋……不得不承认，美军B-29战略轰炸机确实是皮实耐打，并且火力异常凶猛，堪比空中装甲舰。地面迎击的几十架、上百架战斗机扑过去，很快就如同流星般纷纷坠落。但苏联方面也是发了狠，不顾牺牲累累，依然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将一批又一批战斗机派过来迎击。从装备量最大的“雅克3”、“雅克9”到最新研发投产的“雅克15”喷气式战斗机，还有不知从哪儿搞来的日本产飞燕、雷电、钟馗式高空战斗机和秋水式喷气机，甚至同样起飞了自己这边缴获改装成“炮艇机”的B-29战略轰炸机，疯狂地跟美国的B-29搞起了空中对轰！一时之间，北欧的天空仿佛火山喷发，成吨的金属被人类送上万米高空，又如陨石般裹着火焰纷纷坠落！
在如此强度的激战之中，越来越多的美国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冒着浓烟相继被击落，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运载核弹的飞机。前后有三枚原子弹未能来得及被引爆，就跟运载它们的B-29轰炸机一起坠毁，七枚原子弹在坠机之际被美国机组人员在海上或者荒野中引爆，剩下还有几组B-29“超级空中堡垒”的机组人员见势不妙，不敢继续硬闯苏联领空，直接在半途中就随便找了个看上去挺有价值的城市，把原子弹丢了下去——其中，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市区和近郊前后足足挨了三枚原子弹，地面上能炸的东西基本都被炸完了。然后是芬兰的首都赫尔辛基，这座整体基本由浅色花岗岩修筑而成的“北欧白色之城”，也不幸挨了两枚美国原子弹，至少上千名市民被整体蒸发，只剩下了花岗岩墙壁上的一道黑色人形印迹……
与此同时，为了干扰苏联方面的判断力，牵制东欧南部地区的战斗机部队，大约三百架未挂载核弹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还转而向南佯动，用燃烧弹和高爆弹轰炸了哥本哈根、汉堡、不来梅、柏林、但泽、华沙等地，造成了连绵的大火和上万人的伤亡，但也付出了自身基本全军覆没的代价。
再接下来，美国战略核打击轰炸机群以自身损失六成以上为代价，终于突破了层层阻截，闯入了苏联领空。刚刚被苏联吞并不久的爱沙尼亚首都塔林，当即被美国原子弹一发入魂，大半个城市在情人节化为了燃烧的残骸瓦砾。另一枚原子弹跟飞机一起坠落在了芬兰湾北岸城市维堡，并且在维堡上空百余米处被引爆，让这座原属沙俄帝国，后来被划入芬兰，前几年又再次被划归苏联的港口城市，瞬间变成了一堆辐射废墟。
但是，上述两者所遭遇的核爆，对于美利坚铁鹰的雄心壮志来说，还真的只是两碟开胃小菜而已。
他们这场行动的最大目标，还在芬兰湾尽头的前方——沙皇俄国的旧都，苏联的经济中心，列宁格勒……
——根据五角大楼的战棋推演和专家评估，在确实难以深入苏联本土上千公里。并且突破其首都圈防空网，把原子弹投到莫斯科红场的情况下，对靠近边境的列宁格勒进行核爆，乃是性价比最高的打击选项。
在本次情人节行动的核爆目标之中，如果说，将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重要性跟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相比，犹如黄金比之于黑铁。那么将列宁格勒的重要性与符拉迪沃斯托克相比，则又是仿佛钻石比之于黄金了！
而且，这些抱着杀身成仁之心勇闯列宁格勒的美国飞行员们，此时还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列宁格勒可并不仅仅是苏联通向欧洲的窗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还是整个苏联，乃至于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死穴！
——因为，在流经列宁格勒市区的涅瓦河上，停泊着一艘拥有灵魂的神奇军舰，在十月革命之中大名鼎鼎的阿芙乐尔号……或者说，本时空的唯一轮回者，苏联舰娘苏菲小姐的战舰本体……
……
列宁格勒上空，到处都是硝烟弥漫，烈焰飞腾。引擎的轰鸣声、机枪和航炮的射击声，战斗机和轰炸机的凌空爆炸声，乱七八糟地交织在一起。曳光弹的明亮光芒，在阴郁的苍穹中画出一条条耀眼的弹道，以及轰然起爆的火球，就好像无数气势磅礴的雷电，在夏日翻滚的雷雨云中闪动，宛如排山倒海一般连绵不绝。
数以千计的飞机，在这片天空中搏斗，厮杀，呼啸着盘旋格斗，仿佛连云彩都要被这冲天的杀气所撕裂。而地面上各种口径的高射炮也在全力喷吐弹雨，打得远比节日的礼花更加炽烈。在那比雷暴还要更为猛烈的炮火之中，一架架造型优美的战机冒着黑烟转着圈儿坠落，在地面炸起一簇又一簇腾飞的火焰。而在西北方的地平线尽头，依稀还能看见那朵因为维堡被核爆而产生的蘑菇云，更是给战场增添了几分残酷色彩。
由于美国B-29战略核打击轰炸机群本次突袭的主要目标是核打击，携带的常规航弹不过是添头而已。所以除了挂载原子弹的那些十八架轰炸机，还有一部分转移视线的普通轰炸机之外，还有至少一千架B-29在出击之前都进行过改装，加厚了装甲，增强了火力输出，基本放弃了对地攻击能力，变成了掩护原子弹（确切地说是携带原子弹的己方轰炸机）突防的空战炮艇机——自卫火力由十挺12.7毫米口径航空机枪和一门20毫米口径速射航炮，增强到了十二挺12.7毫米口径航空机枪和三门20毫米口径速射航炮，每挺机枪或航炮的携弹量也从一千枚增加到了两千枚，此外还挂载了航空火箭弹，用于对付苏联人的同类重型炮艇机。
像这样的空战炮艇机，每一架基本就相当于一艘装甲坚固，火力凶猛的空战巡洋舰，让那些仅有两三根小水管（机枪）的老型号苏联战斗机一时间几乎无处下嘴，最后干脆歇斯底里地驾机撞了上去……尽管苏联空军前后调集了数万架战斗机来拦截这个庞大美国轰炸机群，但依然只能慢慢减少其数量，无法将其一口吞下，更别提，每当任何一枚美国原子弹被凌空引爆之后，光是核爆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就会掀飞无数体型纤小轻盈的战斗机。而核爆闪光更是无数猝不及防的飞行员瞬间失明，驾驶着战机歪歪斜斜地往下掉。
尽管如此，当终于突破层层阻截，闯入苏联国境的时候，美国的B-29战略核打击轰炸机群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曾经遮天蔽日的一千九百多架庞大机群，最终只有不到两百架轰炸机杀进了列宁格勒的市区上空。
但是，对于美国佬来说，这也已经足够了——因为，他们终于将最后一枚原子弹运到了列宁格勒！
并且，他们还赶在被苏联战斗机或重型高射炮击落之前，把这枚原子弹给成功地丢了下去！
然后，在距离列宁格勒市区一千八百英尺的上空，大气压装置十分准确地触发了导爆机构——在千分之一秒的刹间，伴随着一道超越普通人想像力极限的超强闪光，原子弹爆发成了一团毁灭性能量的火球。
就这样，在下一刻，所有正在近万米高空中厮杀缠斗的双方飞行员，都看见在他们脚下几公里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针头大小的紫红色光点，随即以惊人的速度扩大为一个紫色的明亮火球。接着，这个巨大的异色火球，又爆发成一群乱舞的火焰，吐出一圈圈沸腾的浓烟。然后从缭绕的紫色云雾之中，十分突兀地升起一根粗大的白色烟柱，好像火箭一样迅速地上窜到三千米的高空，随后猛地爆开，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远远看着又像是一个怪物的脑袋，顶端是一个不断胀大的大圆球，还象万花筒那样改变着颜色。
这朵蘑菇云一边如同沸水般上下翻滚，不断变幻着奇异的色彩，一边继续上升到他们厮杀正酣的万米高空。于是，一阵阵剧烈的冲击波，伴随着急速上升的蘑菇云一起涌来，所有的飞机都仿佛成了被裹挟在惊涛骇浪之中的独木舟，在核爆冲击波的恐怖动能之中激烈震颤，把里面的机组人员磕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有些最倒霉的飞机，甚至直接被掀得翻了个跟头，或者引擎震荡熄火，仿佛石头般从空中倒栽葱跌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蘑菇云之下的地面上，列宁格勒这座苏联第二大城市，也在刹那间变成了人间炼狱……除了海滨的一部分偏远街区之外，坐落在涅瓦河三角洲上的整个城市，都被一层厚厚的深灰色尘埃覆盖，而这翻滚的尘埃后来又与云柱汇合，变得愈发汹涌和狂暴，在厚厚的尘埃之中，还可依稀见到火焰的闪光……
……
——从冰岛出击的美国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群，在公元一九四七年二月十四日对列宁格勒投掷的这枚两万吨当量原子弹，于涅瓦河出海口附近的彼得保罗要塞上空一千八百英尺处被成功起爆。
于是，在列宁格勒核爆中心产生的六千多摄氏度瞬时高温，还有堪比太阳表面的超高强度光辐射，一瞬间就夷平了跟这座城市同时诞生的，由彼得大帝亲手在沼泽之中兴建的彼得保罗要塞（同时也是沙俄后期著名的政治犯监狱，苏联早期一大堆领导人曾经在这儿吃过牢饭，大抵类似于法国大革命时代的巴士底狱）。
再接下来，白炽的火焰和雷鸣般的冲击波随之而起，横扫过著名的救世主滴血大教堂、冬宫、塔利夫宫，以及列宁同志策划十月革命的指挥部斯尼莫尔宫……几秒钟之内，在爆心附近的列宁格勒市区里，数以千计来不及躲进防空洞的行人，都在街上被活活烤成了焦炭。市中心的花园也被这数百度高温的干热气浪给烧焦了。即使在房屋内，也有许多人立刻就被烧死，还有许多人受到严重灼伤，被烧得在地上翻滚着嗷嗷乱叫。
从空中俯瞰下去，凡是挡在核爆气浪推进方向上的一切东西：墙、房屋、工厂以及其他建筑物，都被轻而易举的摧垮和引燃，只剩下一些裹着火焰的残片，被同样由核爆引发的旋风卷到空中，又落在更远处那些同样被核爆热浪给炙烤得极度干燥的易燃建材上，瞬间就形成了一场熊熊燃烧的焚城大火！
更要命的是，在距离爆心仅仅五公里之外的涅瓦河面上，还停着舰娘苏菲小姐的本体——十月革命的传奇功勋舰阿芙乐尔号……事实上，早在发现冰岛美军有异动的时候，苏菲小姐就已经想过要转移本体。但问题是，此时的涅瓦河正处于冬季的冰封状态，整个儿被冻成了溜冰场，而阿芙乐尔号也是被冻在了冰层之中，距离最近的尚未封冻的海面，足有数十公里之遥。哪怕用炸药破冰，没有十天半个月也绝对凿不开航道。
再加上，苏菲和王秋等人经过讨论之后认为，以列宁格勒在全苏联境内仅次于莫斯科的防空能力，还有在抵达列宁格勒之前必须突破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防空力量的层层堵截，美军即使投入倾国之力，也无法像那位李梅将军在另一个时空组织的东京火攻一样，用地毯式轰炸把列宁格勒一口气烧成白地——即使侥幸有几架飞机突防成功，顶多也不过是往列宁格勒市区胡乱丢几枚航弹，能够落到阿芙乐尔号上的几率微乎其微。更何况，阿芙乐尔号巡洋舰本身加装的防空火力也很强大，装甲更是厚实，挨上一两发航弹也无甚大碍。
而且，美军这一次也未必会全力轰炸列宁格勒，说不定是往莫斯科那边过去的呢？如果仅仅是为了这样微小的危险概率，就浪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在涅瓦河凿冰疏散军舰的话，怎么看都有点儿草木皆兵的感觉。
所以，苏联人并没有抢在空袭到来之前，转移被冻在市区河道上的阿芙乐尔号——实际上也来不及了。
结果，在这一刻，当美国原子弹在彼得保罗要塞上空爆炸的时候，舰娘苏菲小姐就只能咽下苦果：被核爆撕碎的河面冰块，从两侧堤岸震落下来的砖瓦碎石，还有从街道上被掀飞的汽车和行道树，都在席卷天地的核爆气浪之中，变成了无数枚天然的炮弹，狠狠地打在了动弹不得的阿芙乐尔号舰体上！
一时之间，河面冰层瞬间破碎，阿芙乐尔号直接被从冰面中拔了起来，前半截直接冲上了河岸，同时还挨了无数瓦砾残骸和冰块的连环爆击，受了触目惊心的重创：桅杆和炮管当场折断、烟囱和舰桥相继倒塌，连船壳都被压得坑坑洼洼变了形，差不多有半条船都给埋在了混杂着无数辐射尘埃的肮脏冰块、砖石、泥沙和草木之下，乍一看俨然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一般……而留守在阿芙乐尔号巡洋舰上的船员，上至舰长，下至轮机兵，在核爆冲击波和舰体翻滚之中，霎时间死者过半，幸存之人也是筋断骨折、个个带伤。
但是，所有幸存的船员都信誓旦旦地声称，在核爆的那一刻，他们都听到了一个愤怒的女音在嘶吼。
与此同时，在全世界的无数个角落，也都在同一瞬间响起了某舰娘分身们的痛苦闷哼和愤怒咆哮：
“……可恶的美国佬！痛死我啦！”
……
PS：最近又有新消息，三星Note7在更换之后，并且是在关机未充电的状态下，依然会发热爆炸——这究竟是炸弹还是手机啊？在此无语对苍天，只得赋歌一曲：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三星会爆炸。手上的Note7炸呀炸，辛苦的钱啊都白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夜夜想起库克的话，三星的Note7会爆炸。
尽管如此，韩国报纸依然厚着脸皮说三星Note7是世界上最好的手机，有法国专家予以证明云云。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战时期的血色情人节（下）
一九四七年二月十四日，自从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一直在向全世界肆意挥舞核大棒，给别国领土种太阳的苏联人，在这个血色的情人节里，终于尝到了自家国土被核爆的惨痛滋味。
——随着原子弹在涅瓦河入海口的彼得保罗要塞落下，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瞬间诞生，以每秒3.2千米的速度从爆炸中心向外传播，并每秒迅速上升了数百米，随之腾起无数的烟尘，形成了巨大的蘑菇云柱。
而在这朵蘑菇云下，整个列宁格勒的市民都感觉四周的一切变成了黑色，宛如世界末日降临的场景。
塔斯社的一位记者在事后如此描述说：“……幸存者都因为灼伤而皮肤变黑……他们都没有头发，因为他们的头发被烧掉了，一眼看去，你无法说出你是在看他们的正面还是在看他们的背面……他们将胳膊抱在他们的胸前……他们的皮肤——不仅是他们手上的，而且也有他们脸上的和躯体上的——都挂了下来……
如果只有一个或者两个这样的人，也许我不会有这样强烈的印象。然而，无论我走到哪里都遇到这样的人们……他们中许多人就死在了街上——我仍然能够在头脑中想起他们的形象——就像在行走中的鬼……他们看上去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走路的方式非常特别——非常缓慢……我本人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从这些严重受伤的幸存者的面部和躯体上挂下来，乃至于最终剥落的皮肤，缘于这些可怜人先是被核爆的热闪烁给瞬间烧起巨大得皮肤水泡，然后核爆的冲击波又将其给剥落了下来……还有一些列宁格勒市民的皮肤，虽然没有当场剥落和挂下来，但却也遍布着紫红色的瘀斑，或者肿得好像气球似的。哪怕是互相认识很久的熟人，在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之后，也很难认得出来。
因为伤口失血过多，我有一阵子快要走不动了，但身后的大火和浓烟却还在逼近。于是我哀求路过的一个姑娘帮忙，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但我被严重烧灼的面容却使她吓了一跳，哭着不愿意来搭把手帮个忙。我只能挣扎着继续艰难向着郊外前进。天空之中被尘雾所覆盖，积雪全蒸发了，建筑物没有一座是完整的，只剩下了一堆堆还在冒烟的滚烫瓦砾。路边还散落着一包一包像是煤炭一样的东西，我差点伸脚踩上去，然后在踩上去的前一刻，我才突然发觉，脚下的‘煤包’都是死人！他们的身体又圆又肿，好象充了气似的。
当时列宁格勒的街道上，有些尸体仍然保持着完整的走路姿势，仿佛一尊尊雕像似的站在那里，看上去好像他们被死亡凝固住了一般。另有一些同样焦黑的尸体在街头四肢伸开地躺着，好像是某个巨人将他们从很高的位置摔下而死……火车站附近的煤气储存罐被抛上天空，象一团团大火球，落到地上又弹入空中。而港口和汽车站的油桶飞得更高，再次落下的时候简直变成了燃烧弹。在经历了这样一场浩劫之后，除了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外，整个城市没有多少东西存留下来，让人不禁为现代战争的残酷而深深伤感……”
虽然得益于遍布全市的防空洞，相当一部分的列宁格勒市民没有死在核爆之际，而是艰难地幸存了下来，并且挣扎着逃出了被火海吞噬的城市……但降临到他们头上的灾难，到此时还远远没有结束——原子弹爆炸之后的半小时，一场黑色的小雪徐徐飘落，洒在列宁格勒核爆幸存者的头上，其中饱含着致命的辐射尘埃。
于是，在得到了红军组织的紧急治疗和救济之后，那些没有当场死亡的列宁格勒市民们，最初看来似乎一度有所康复，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生了奇怪的病：主要症状是恶心、呕吐和没有胃口；腹泻，大便中含有大量的血；发烧、虚弱；血液渗到皮下，使身体各个部分出现紫色的斑点；口腔、咽喉和牙龈发炎和溃疡；直肠和尿道出血；毛发脱落；血液中的白血球数量极少……这是一种无法逆转的慢性过程，直到患者死亡。因为从原子弹发出的高强度辐射直接破坏了暴露的躯体组织。特别是那些产生抗感染的白细胞的组织。大剂量的辐射也刺激一种抗凝因子的产生。这一切病变的结果是大量细胞组织死亡、大出血和严重感染。无论是这一系列噩耗之中的哪一项，都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当时全世界医学水平都无法解决的绝症之兆……
可想而知，列宁格勒核爆的死亡名单长度，将在很短的几星期时间之后，再一次被急剧地拉长。
而与此同时，同样类型的浩劫惨剧，还发生在距离列宁格勒数十公里外的维堡、芬兰的赫尔辛基、爱沙尼亚的塔林、瑞典的斯德哥尔摩……当然，还有远东勘察加半岛上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和朝鲜的清津。
……
为了实施这次核爆苏联本土的“血色情人节”行动，美国战略空军付出了及其沉重的代价——当天从冰岛各个空军基地起飞的一千九百六十五架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仅有五十七架成功返航降落，另外还有七架B-29虽然回到了冰岛，但却无法放下起落架，最终飞行员和机组人员只得弃机跳伞归队……活着回来的数量，刚刚只剩下了一个零头，仅B-29机组人员的阵亡和被俘，就达到了两万余人之多！
除此之外，在挪威海上参与护航的五百多架美国海陆军战斗机，也有三十二架在当天的战斗中被击落。
不过，本次核弹大轰炸的策划者和指挥官，亲自登机随队出击的美国大西洋战区战略空军参谋长，柯蒂斯&#183;李梅中将，另一个时空火攻日本的空中死神，倒是十分幸运地活了下来——并不是这位勇将贪生怕死、临阵脱逃，而是他乘坐的B-29飞机刚刚离开冰岛不久，甚至尚未抵达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海岸，就被苏联海军航空兵的战斗机给击穿了油箱，漏油起火，只得匆匆抛弃全部炸弹，载着李梅中将掉头向冰岛返航……
等到当日深夜，在统计出最终的返航轰炸机数字之后，看着空荡荡的停机坪，李梅中将一时间忍不住痛哭流涕，差点儿拔枪自杀——亏得他的勤务兵和副官早有预料，偷偷把他佩枪里的子弹事先卸了个精光。
尽管美军为此付出的代价如此惨重，但相对于此次取得的辉煌战果来说，上述这一切牺牲还是非常值得的：在这一天从欧洲和远东两个方向，同时对社会主义阵营发动的核爆与轰炸之中，最终给红色阵营各国造成了三百三十万的人员伤亡。仅仅是苏联公民在这一波连环核爆之中的伤亡数字，就高达一百五十万人之多（算上爱沙尼亚人的话）！而芬兰和瑞典更是被直接炸掉了全国十分之一的人口，堪称是被打掉了脊梁骨。
除了上述对红色阵营各国市民和城市基础设施造成的毁伤效果之外，这场连环核爆对红色阵营军队直接造成的损害同样严重——短短一天之内，苏联、朝鲜、芬兰、挪威、瑞典、波兰、日本和德国就有一万八千多架各型飞机，在空战中和地面上被摧毁。三百多万吨商船和军舰，三十二万海陆军官兵和大批技术装备在核爆与轰炸之中灰飞烟灭，而在核爆之中损失的军用物资和军需工厂，更是只能用“不计其数”这个词汇来形容。此外，苏联海军四万六千吨排水量的新任总旗舰，刚刚完成最后的舾装调试，从挪威海域完成试航归来，临时停靠在斯德哥尔摩码头的“苏维埃号”战列舰，也在核爆之中不幸罹难，全舰官兵几乎集体牺牲。
经过此次重创之后，社会主义红色阵营之前在全球攻城略地、所向披靡的势头，顿时不由得为之一滞。而原本兵败如山倒、士气极度低迷的资本主义白色阵营，则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瞬间振作了许多。然而，正当美国的白宫、五角大楼和国会山，都在开香槟畅饮、彼此弹冠相庆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他们这一次成功的行动，究竟激怒了一个怎样可怖的存在，又给早已满目疮痍的地球，释放出了一个何等可怕的梦魇……
……
西太平洋，加罗林群岛，特鲁克环礁，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司令部后山的海军神社。
原本清幽宁静、鸟语花香的神社，在这个时候却仿佛成了血腥味儿弥漫的战地医院：十几名年龄和发色各异的美丽舰娘，此时再也没有了酗酒嬉闹的精力，而是都被捆绑上了一层层的白色绷带，腿脚和手臂还打上了石膏，脸蛋更是被白色绷带裹得好似木乃伊，几乎已经是动弹不得，只能躺在榻榻米上直哼哼……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发现，每位舰娘无论“年龄”、“体貌”如何，居然都是一模一样的伤势。
“……真是想不到啊！因为列宁格勒核爆，而出现在阿芙乐尔号巡洋舰本体上的伤势，居然能够被忠实地复制在苏菲女士的每一个舰娘分身上，日本舰娘和苏联舰娘都是如此……啧啧，真的是完全一模一样……”
旁边，王秋一边用高清晰度数码相机，拍摄着舰娘苏菲诸多分身们此时的伤情，一边小声地嘀咕，“……龙骨受创对应到舰娘身上就是脊椎挫伤，炮塔崩毁对应到舰娘身上就是手掌和脚掌粉碎性骨折，然后还有全身皮肤大面积烧伤和软组织多处挫伤……伤成这副模样还没有被判定战沉，当真是马克思保佑……”
“……幸好这些伤势只是出现在每一个舰娘分身的躯体上，而不是出现在每一艘被苏菲侵蚀形成自我意识的军舰上。否则就不是六十多个舰娘集体住院，而是六十多艘船舰瞬间大破了……不，在二月十四号的核爆之中，其实已经是沉没一艘，大破三艘，小破两艘了……但也不能摆着不管吧！怎么也得给她们治疗一下。”
马彤站在房间的门口，望着铺满了榻榻米的病弱美人儿，不由得忧心忡忡地对王秋说道。
“……我哪里知道该怎么治疗舰娘啊？你难道忘了她们别看容貌像是青春美少女，实际上根本就不是人类吗？没闻到这房间里弥漫的不是血腥味，而是机油味儿么？反正咱们在这边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
王秋放下相机，无奈地摊了摊手，“……毕竟真正的伤口远在地球另一边……现在只能看苏联那边对阿芙乐尔号巡洋舰怎么进行抢修了。想来斯大林同志应该是宁可牺牲一百个师，也绝对不敢让阿芙乐尔号沉没的……而且，咱们这边也不是完全没出力啊！郭政委已经带着哆啦A梦位面的黑科技道具过去帮忙了……”
——事实上，郭政委带去的哆啦A梦位面黑科技神奇道具，在拯救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过程中帮了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他用【缩小灯】把阿芙乐尔号位于冰封的涅瓦河之中的舰体，给缩到只有舰船模型那么大，然后秘密装上特别专列，走铁路火速运到黑海克里米亚半岛的不冻港塞瓦斯托波尔，在那里复原并装进船坞抢修的话，苏联人光是跟冰封的涅瓦河较劲，把阿芙乐尔号从冰层里拖出来，就得至少花费上几个星期不可。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问题都已经解决了，事实上，只要美国飞行员有勇气进行一场只去不回的“神风特攻”，那么苏联在欧洲版图上的任何一个港口，其实都在美军的核打击范围之内。而已经遍体鳞伤、半身不遂的阿芙乐尔号，是再也经不起一次核打击了……甚至就连重磅的普通航弹，都能要了舰娘苏菲的命！
“……上帝啊！核爆什么的，经历一次就够恐怖了，人家可不要再来一次啦！你快想个法子出来啊！”
神社内室的榻榻米上，十几只舰娘异口同声地如此哼哼唧唧道，对王秋投来了可怜巴巴的求助眼神。
“……喂喂，不要用野比大雄的口头禅来跟我说话啊！我可不是哆啦A梦……好吧，对策其实很简单——苏联那边库存的原子弹，不是还有至少一百多枚？抢先拿出来把冰岛给犁一遍，欧洲就安全了……当然，中东那边的战场也得尽快推平，否则美军的轰炸机同样可以从伊拉克或伊朗起飞，对克里米亚丢核弹……”
王秋不以为然地打了个哈哈，随口推销起了他的核平无敌法——只要抢先用核弹轰掉敌人的出发基地，就不必担心自己这边挨核弹……却不知在苏联那边，已经早有人将此策付诸于实际行动。
……
苏联，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苏联各民族的钢铁慈父斯大林同志，脸色阴沉地叼着烟斗站在墙边，先是盯着墙上的欧洲地图久久地沉默不语，随即从口袋里摸出彩色铅笔，对准地图左上角的冰岛位置，用力画出了一个醒目的红叉。
接下来，他就转身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通知红军总参谋部，让他们在明天的例会之前，务必拿出一个靠谱的核反击方案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怎样才能把那个该死的岛从地图上抹掉！”
——对着电话如此吩咐的时候，斯大林的语气极度森然，宛如北极寒冰，足以令任何人听得不寒而栗。
而再接下来，他的这一报复性决策，更是让整个世界的人类，都充分感受到了来自北方的寒意……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个算是核冬天吗？（上）
一九四七年四月十五日，美国哥伦比亚特区，首都华盛顿
白宫的椭圆办公室内，杜鲁门总统心情愉快地批阅着文件，不时还哼上几声小调——虽然距离核爆苏联本土的“血色情人节”一战，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但由此给他带来的好心情，依然没有消耗完。
——还有什么能够比先狠狠往敌人的脸上猛揍一拳，打得他头破血流，然后立刻远循千里，缩到对方够不着的地方，看着对方在远处气得跳脚，却拿自己无可奈何……而更让人感到心情愉快，念头通达的呢？
虽然美国战略空军组织这场核爆远征的代价着实不菲，光是每架新型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单架的造价就高达七十万美元，而若是算上从本土转场到冰岛期间的各种事故损失，还有之前几次针对北欧各国的侦察行动和小规模骚扰性轰炸，美军仅仅是为此次行动而损失的B-29轰炸机就多达两千架以上，也就是一口气烧掉了十四亿美元。再加上护航战斗机的损失，十八枚原子弹的造价，两万多机组人员的培训费用……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总成本少说也在四十亿美元以上，兑换成黄金能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但是，相比于苏联人的损失，这点儿代价又算不得什么了——光是被核弹击沉在斯德哥尔摩的那艘苏联红海军总旗舰苏维埃号战列舰，其建造成本就有一亿美元左右。而斯德哥尔摩、赫尔辛基、塔林、维堡和列宁格勒这五座波罗的海港口城市和大批商船队的毁灭，导致的经济损失更是不下于四千亿美元！
（二战时期美元的含金量比现在高得多，那时候的一美元购买力大约相当于现在的四十到五十美元。）
当然，斯大林在列宁格勒的那枚原子弹爆炸之后，立刻暴跳如雷地进行了疯狂报复，但美国五角大楼的参谋们也并非傻瓜，哪里会不知道在狠狠捅了北极熊的肚子一刀之后，对方将会有怎样的反应？
事实上，早在制订核爆苏联本土的作战计划之时，美军就预料到了苏联人必定会在事后对冰岛基地用核弹进行报复。而且，考虑到此番全面出击之后，美军手中的核武库就会再次告罄，而出击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也天晓得还能回来几架，怎么看都没法再从冰岛发动下一波攻击了，还是见好就收为妙。
因此就在二月十四日当天，长途奔袭列宁格勒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群尚未抵达目的地，驻扎在冰岛基地的美军，就开始启动了紧锣密鼓的撤退行动——结果，等到五天之后，当仓促纠集的苏联战略轰炸机群从摩尔曼斯克出发，携带原子弹长途奔袭冰岛美军基地的时候，却发现冰岛大撤退已经邻近尾声，冰岛上的十几个军用机场早已是人去楼空，军用港口和曾经驻扎了十几万大军的营房也是空空荡荡，只剩下极少数南美盟国的杂牌部队，还有一些三流的美军黑人部队和亚裔部队，被留下来挨核爆和顶缸。
虽然如此，这该从地图上抹掉的冰岛，还是得炸平的——无论是钢铁大叔斯大林，还是身负重伤的舰娘苏菲女士，或者是差一点儿就任务失败的王秋等人，如今这会儿都已经是气急败坏兼杯弓蛇影，无论如何都得把冰岛炸得不宜人类生存，至少是不能让美军再次利用这里的机场，对苏联本土发动下一次核打击才行。
于是，一拨又一拨的苏联战略轰炸机群纷至沓来，前前后后往冰岛丢了三十多枚原子弹，在这座倒了八辈子霉的岛屿上，种满了遍地开花的蘑菇云……美军在冰岛上花费数年时间兴建的十几个机场，以及军港、码头、货栈、雷达站和气象站固然被炸得灰飞烟灭不提，冰岛原有的十几万维京人土著，也几乎被轰得亡族灭种，最后全岛只剩下寥寥数千个生命力特别顽强的死剩种，还在这片高寒地带的辐射废土之中垂死挣扎。
再接下来，更让杜鲁门总统感到哭笑不得的是，似乎是因为苏联人的乱扔核弹触怒了上帝，冰岛悍然动用了大规模地球物理武器进行报复——或许是因为苏联人连番核爆的刺激，冰岛的艾雅法拉火山在三月十日的中午突然打了个嗝，喷出的大量烟雾和火山灰，将苏联派遣的最后一个对冰岛战略核打击远程轰炸机编队，给当场击落了四成：除了火山喷发的气浪声波之外，空气中弥漫的浓密火山灰也极易导致飞机发动机失灵。
更要命的是，一周之后，就在艾雅法拉火山的隔壁，冰岛上另一座规模更大的卡特拉火山也随之剧烈喷发，其喷发的巨响甚至传到了上千公里之外的苏格兰、爱尔兰和挪威北部……两座火山喷发的岩浆，覆盖了八百平方公里的陆地，随之而来的高温则融化了亘古不变的坚实冰盖，在冰岛各地引发了大洪水——这个倒是无所谓，反正挨了那么多核弹之后，冰岛上已经没剩下多少活人了。而与此同时，两座火山喷发出的数百万吨火山灰颗粒、尘埃和烟灰，在热力的作用下一直窜升到大气层，然后在风的推动下飘向四面八方，形成了一个直径覆盖整个冰岛的巨型尘埃云团，并且还在向着南方漂移，让任何原子弹的蘑菇云都显得相形见绌。
一直到现在，冰岛上这两座火山的喷发都还没有结束，而北大西洋的空中航线也因此被完全切断。如果是在不列颠沦陷之前，这或许会对美军的后勤运输造成不良影响。但在美军已经撤出欧洲，与红色阵营隔着大西洋对峙的眼下，却无异于多了一道天然屏障，堵住了苏联轰炸机从北冰洋突防侵入北美洲的进攻路线。
不过，虽然斯大林对已经提前撤出冰岛的美军毫无办法，但却并不影响到他把复仇的火焰投掷到艾森豪威尔率领的中东美军头上——艾森豪威尔设置司令部的耶路撒冷，作为人类三大宗教的共同圣地，宗教文化历史价值实在太高，就算是斯大林这位钢铁大叔也不敢轻易摧毁。所以，苏联人转而核爆了伊拉克的巴士拉，这个承担了中东美军主要后勤任务的港口，企图让困守在耶路撒冷的三十万美英盟军给养断绝，不战自乱。
于是，无奈的艾森豪威尔上将，也只得跟那些穿越撒哈拉大沙漠逃出北非的盟军一样，踏上了南下跨越沙漠的艰难旅途——幸好，阿拉伯沙漠的宽度要比撒哈拉沙漠窄得多，而且还有红海可以作为便捷的补给通道。三十万美英盟军就这样丢弃了重装备，从耶路撒冷来到红海岸边，随即沿着红海东岸一路南下。
相比北非那些被迫冒死穿越撒哈拉大沙漠，平均三个人才能活下来一个的倒霉同僚，从巴勒斯坦地区沿着红海东岸南下的这三十万盟军的旅途要舒适得多。盟军东非司令部设法组织了六百架运输机，给他们空投粮食和药品。此外还紧急改造了两艘三万吨的油轮，从厄立特里亚和也门装运淡水，拉到红海东岸，给南下部队设置了一系列补水站……因此，在付出了损失一千多人的轻微代价之后，艾森豪威尔终于带着这支硕果仅存的盟军骨干力量，在四月初陆续抵达了沙特阿拉伯的吉达港，再一次在阿拉伯半岛的南端站稳了脚跟。
至此，隔着广袤的大沙漠，美苏两大阵营再次转入对峙，三战初期发生在旧大陆上的军事行动，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虽然以美国为首的白色阵营，在这一阶段被打得丢盔弃甲，一溃千里，狼狈不堪，并且被歼灭了数百万的有生力量，但好歹是通过大踏步的撤退，以空间换取到了时间，稳住了整条战线不至于崩溃。
……
当旧大陆战场各条前线趋于稳定的同时，美洲大后方内部的局势，也在向着对美国有利的一面发展。
首先，在乱糟糟地混战了三个月，把几十座城市杀得血流成河，前后死了十几万人之后，加拿大的局势总算是勉强平静了下来。根据美国政府的调停，英国流亡政府被迫释放被拘押的加拿大议员，并且与加拿大地方当局就地停战、协商和解，最终达成以下和平方案——加拿大联邦从大英帝国分离，不再对温莎皇室效忠，英国皇室成员和丘吉尔流亡政府被加拿大政府宣布为“不受欢迎人士”，限期一个月内离境。
——眼看着加拿大遍地游击队蜂起，已经变成了吞噬兵力和物资的泥潭黑洞，甚至这场战事还有蔓延过国境线，把战火烧进美国本土的架势，杜鲁门总统自然不愿意再赔本折腾下去，一心只想着尽快息事宁人。
另一边，对于这样一个丧权辱国的调停结果，丘吉尔肯定是极度不满意的，甚至大发谬论，宣称要凭着英国流亡政府自己的军事力量，还有加拿大铁杆保皇派的支持，把“加拿大殖民地平叛战争”打到底。无奈白宫和五角大楼已经没心思陪他继续玩下去，更不愿意被他拖着引火烧身，直接给这个瞎折腾的胖子发出了最后通牒——在美国方面公开威胁要否认丘吉尔流亡政府的合法性，无偿没收其全部海外资产，甚至要派遣美国陆军将流亡英军集体缴械的情况下，这个胖子最终还是可耻地怂了，灰溜溜地认栽放弃了加拿大。
眼看着加拿大是没法待了，但丘吉尔的流亡政府总得有个落脚地。按照杜鲁门总统的打算，本来是打算把他们踢到南非的开普敦，去组织一个“大英非洲帝国”，隔着撒哈拉大沙漠继续对抗苏联布尔什维克。不料南非联邦那群心中毫无忠义廉耻的反骨仔，一看大英帝国已是这般的落毛凤凰不如鸡，居然对丘吉尔的流亡政府闭门不纳，然后宣布经过“全民公投（仅限白人）”决议，仿照加拿大的前例，完全脱离大英帝国的版图，同时宣布英国皇室成员和丘吉尔流亡政府为“不受欢迎人士”，不得进入南非境内。
而英属非洲的剩下各个殖民地，也都跟在南非当局的屁股后面起哄，虽然他们的底气不足，本钱不够，暂时还不敢直接宣布独立建国，但也相继发出公开通电，拒绝这招灾的英国流亡政府搬到自家地盘上来——他们的地盘普遍太破太穷，根本养不起这么大的一个流亡政府啊！只要十天半个月就能把他们给吃垮喽！
很显然，杜鲁门总统既然不愿意替丘吉尔镇压加拿大叛乱，更不会有心思在三战的紧要关头发扬雷锋精神，出兵渡过大西洋劳师远征，替这个作死的胖子收复非洲殖民地——丘吉尔又不是他爹！反而还要约束丘吉尔流亡政府，不许他们出兵南非，以防这帮废物从背后瓦解白色阵营的非洲战线。
面对美国表弟顶在后脑勺的枪口，已经沦为亡国奴的丘吉尔，这会儿真的是再不想怂，也只能继续怂了。可是怂归怂，落脚地还是得找的。总不能真的跟那些欧洲小国的流亡政客一样，在纽约租个房子当寓公吧！这也太掉大英帝国的逼格了不是？而且也安置不下跟着丘吉尔逃过大西洋的几万忠臣义士啊！
幸好，全盛时期的大英帝国，实在是家大业大，虽然如今已经落魄得不成样儿了，但在拉丁美洲居然还有几块零碎地盘，其中最大的一块英属圭亚那，地名在印第安语中意为“多水之乡”，位于加勒比海南岸，巴西的北面，论国土面积，有二十一万五千平方公里，倒也不比大不列颠岛的英国本土小多少。
于是，丘吉尔和玛格丽特女王就带着六万多从大不列颠岛撤出的本土军民，还有加拿大和南非的十万多名铁杆保皇派平民，搬家去了英属圭亚那的首府乔治敦市——也是当地唯一像样的城市，暂时安顿下来。
不过，虽然英属圭亚那这块地盘有点儿寒碜和荒凉，但丘吉尔和玛格丽特女王在圭亚那绝对不会感到太过于寂寞，因为在隔壁的荷属圭亚那（苏里南），荷兰女王威廉明娜和她的荷兰流亡政府已经搬过来挂牌很久了。再隔壁的法属圭亚那，还有差不多同时搬来的戴高乐先生，以及他领导的法国流亡政府……这三家过去在欧洲是扎堆过日子，如今到了南美依然是扎堆过日子，当真可谓是孽缘天长地久了……
……
总而言之，在杜鲁门总统看来，自从成功核爆苏联本土之后，一切事态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对抗苏联的正面战场总算是稳定了下来，双方的大军都被海洋和沙漠分隔，暂时脱离了接触，也让之前被揍得喘不过气来的美军，有了调整和补充的闲暇。盟国之间虽有骚乱，却也更加忠实地团结在美国的周围。国内的民意也稍有振作，至少各种反战游行的数量已经减少了很多——当然，这更有可能是戒严令的功劳……
当然，民意什么的，对于掌权的利益集团来说，根本就是渣渣……只要利益集团内部没有分裂的话。
最近这阵子，给杜鲁门总统带来最多烦恼的事情，实际上却是冷得过了头的倒春寒天气。
——在一九四七年的这个春天，美国东北部地区的天气实在是神鬼莫测，一言难尽。年初一月份的时候，天气冷得非同寻常，波士顿的大雪积了五米厚，把两层楼都给埋了，纽约的海峡居然结了冰，而华盛顿的波托马克河同样成了溜冰场。好不容易等到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了，上个月底又突然再次气温骤降，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冻雨，那可真的是滴水落地即成冰，一场春雨过去，花园中的山茶杜鹃貌似火红一片，可是只要走近一看，就会发现每朵花都被冻在了整块的冰坨子里，死得是千娇百媚、栩栩如生，敲下来就是艺术品。
即使日历翻到了四月，华盛顿的天气也没有丝毫转暖的迹象，反而连续下了两场大雪，看着窗外白雪皑皑的草坪和灌木，冰冻的喷水池，这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象，让杜鲁门总统恍然觉得自己好像还在过圣诞节……但事实上，如今这个时候，距离去年的圣诞节，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月……
这个春天真是冷得邪门了！该不会当真是什么魔鬼的诅咒吧？感觉有些冷得杜鲁门总统猛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撇了撇嘴，伸手将暖气调得更高了一些，便再次沉浸到了批阅文件的工作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发生在华盛顿的这一场恼人的倒春寒，仅仅是随后两年全球性气候异常的一个开端。
——再接下来，这个地球在战火弥天之余，还将要连续迎来两个阴森恐怖的“无夏之年”……

第一百二十章 这个算是核冬天吗？（中）
对于公元一九四七年的欧洲人来说，这一年的春天显得格外寒冷，简直是冷得令人绝望。
一月份的时候，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寒潮席卷欧陆，给这片因为饱受战火蹂躏而满目疮痍的欧洲大地，带来了持续一个多月的极寒天气——英国伦敦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度，而东欧山区和乌克兰的气温则一下子跌到了零下四五十度，当真是滴水成冰，撒尿成冰柱……多瑙河、莱茵河、易北河、北意大利的波河和英国的泰晤士河，在这一波寒潮之中全线冰封，船只都被冻了起来。就连素来几乎不会降雪的西西里岛，也在这个冬天下了半米厚的大雪。甚至连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的阿拉伯人，也惊讶地看到了小小的雪花在撒哈拉大沙漠上徐徐飘落。而很多埃及人更是在有生之年里第一次看到，尼罗河上居然漂起了细碎的浮冰……
至于欧洲各大城市就更惨了，罗马和马德里的积雪厚达一米，巴黎和柏林的积雪厚达三米，刚刚挨了核弹的阿姆斯特丹，因为靠近海岸，水汽充足，积雪居然厚达六米，连屋顶的烟囱都被积雪给埋了，很多倒霉的荷兰人都被大雪活埋在了家中，没被活埋的则开始试着学习爱斯基摩人盖冰屋。水城威尼斯的气温也跌到了零下十五度，市民发现自己的城市被冻在了一个大冰坨里，可以不用划船，直接走在冰面上四处逛街了。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政府肯定会竭尽全力，采取各种救灾措施，比如征用中小学教室和闲置的酒店舞厅，设立临时供暖中心，向遭大雪围困的村庄空投食品，出动扫雪车和撒盐车疏通道路，恢复交通运输等等。
然而，在三战时代的欧洲，却没有这样的条件：各国的城市普遍遭遇严重的战争破坏，公路铁路运输也都没有完全修复，等到特大寒潮一来，河流和港口冰封，连水运也跟着断了。更要命的是，马德里、巴黎、伦敦和阿姆斯特丹这些欧陆大都会，都是刚刚挨过原子弹（接下来要挨核弹的还有斯德哥尔摩、列宁格勒、赫尔辛基和塔林），还有不少城市遭到地毯式的战略轰炸。至少一千万人被迫栖身于废墟瓦砾之间，住在简陋的窝棚和帐篷里。此时的他们没有暖气、没有电力、没有燃料、没有房屋、缺少衣服，连食物供应都非常短缺。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严寒天气里，除了绝望地冻饿成僵尸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即使想要逃荒，在这种严寒大雪的天气里，又是长期缺吃少穿的单薄体质，怎么看是也走不了多远就要倒毙！
事后根据不完全统计，在这一个多月空前凄惨的极寒天气里，全欧洲大约冻饿而死了三百八十多万人。好不容易熬到天气稍微转暖，虽然公路铁路还是不通，但至少没那么容易冻死人了。不料大洋彼岸的美国又来送温暖，给欧洲人民献上了一份名为原子弹的情人节大礼——这核爆的闪光，还真是……够温暖的啊！
但是，不管在冬天死了多少人，还活着的人都得为了生存和繁衍而继续挣扎。核爆之后又过了几个星期，欧洲大地总算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了。饿得精瘦的欧洲农夫赶紧开始耕耘土地，播撒下种子……谁想到农作物才刚刚发芽，又是一场倒春寒带着鹅毛大雪呼啸而至，让气温再度回到了零度以下！
看着白雪皑皑的田野，想着颗粒无收的前景，欧洲各国的老百姓全都是欲哭无泪、愁云惨淡。
而更可怕的是，像这样噩梦般的日子，他们还得再经历好几回——前提是他们还能活得下去的话……
……
五月十二日，南斯拉夫，贝尔格莱德
虽然眼下正是一天中最亮的中午时分，但贝尔格莱德的天空却阴霾密布，宛如黄昏。
结束了对首都周边农村地区的视察之后，南共总书记约瑟普&#183;布罗兹&#183;铁托一脸憔悴地踏上了归途。
虽然已是四月下旬，但贝尔格莱德的街头还是纷纷扬扬地一直下着小雪，刮雨器费力地除去毛绒绒的雪片。公路上一片泥浆，汽车一过，泥浆就高高地溅射起来。望着车窗外迷茫的风雪，铁托不由得有些发呆。
今年南斯拉夫的天气十分可怕，一月份和二月份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暂且不提，三月份刚刚暖和了一点儿，可是从四月中下旬开始，各地气温就再次违反常理地暴跌，最冷的几天甚至跌到了零下十三四度，而现在也还有零下两三度。南斯拉夫全境的大多数地区下了冻雨，首都贝尔格莱德街头的积雪没过脚面。
在这样违反时令的寒潮之中，已经年纪不小的铁托总书记也不慎患上了重感冒，咳嗽得肺都快要咳出来了，哪怕吃了再多的阿司匹林，喝了再多的热茶也不见好，最后打了抗生素才稍微健康了一点儿。但是，尽管健康状况如此堪忧，铁托总书记还是拖着病体四处巡视极寒灾害的情况，然后越看越胆战心惊。
——遍数整个南斯拉夫，恐怕都没人见过这么寒冷的春天。五月的天气依然像冬天一样，天空中总是不时飘着雪花和冰屑，人们发现绵羊冻僵在了草场上，刚刚绽放的柔嫩花蕾被冻死了，水塘和河里结了十厘米厚的冰，地里新种的庄稼经受着酷寒的蹂躏，农夫们只得穿着厚外套，戴着手套在田间忙碌，企图尽力挽救一些残存的庄稼。然而，这样违反时令的寒冷，是这个纬度的小麦和玉米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哪怕依靠南斯拉夫农夫们的努力奋斗，今年的庄稼最终不至于颗粒无收，可最起码恐怕也是粮食减产大半的下场！
因此，在巡视的一路上，所有的官员都在向铁托诉苦，表示今年下半年肯定会有规模空前的饥荒爆发。而从南斯拉夫内部挖掘潜力解决饥荒的办法……目前看来，应该是绝对没有的。
如果想要让南斯拉夫人熬过这个艰难的年月，在所有人看来唯一可行的办法，似乎就是只有向苏联老大哥下跪和伸手——可问题是，苏联人也不是慈善家，克里姆林宫的援助救济物资，哪里是这么好拿的？
想起克里姆林宫提出的一揽子交换条件，铁托就忍不住感到脑仁阵阵抽搐：采用全社会主义阵营的统一货币、统一外交立场、加入经济互助会、赞成“有限主权论”……铁托非常清楚，在民族自尊心被宣传煽动得过了头，素来妄自尊大的塞尔维亚人和克罗地亚人看来，这一系列严重干涉南斯拉夫内政的要求，肯定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如果他敢于随便点头答应，那么马上就是一场动摇国祚的政治大风波。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就得不到苏联的援助物资，届时，饿慌了的国内人民在某些野心家的煽动下，依旧会起来造反作乱。
要么因为政治危机而内乱，要么因为饥荒爆发而内乱，这道两难的选择题让铁托总书记头疼欲裂。
最后，铁托总书记只能决定等等看再说——或许……今年秋天的收成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不管怎么样，在危机爆发之前，他和南斯拉夫政府都还有一段时间可供考虑和斟酌，不是么？
但是，相比于还有选择余地的南斯拉夫人，孤悬海岛的英国人，则是连选择生路的机会都没有了……
……
六月十日，英格兰，康沃尔郡南部，英吉利海峡北岸
铅灰色的黯淡天幕下，在去年岁末逃出战俘营的前纳粹德军炮兵中校海因里希，裹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裘皮大衣，站在某座庄园大厦的顶层阳台上，俯瞰着挂满了霜花的萧瑟田野，久久地沉默不语。
——依靠在去年圣诞节，联合美国黑人溃兵攻破巴斯城而抢到的一些燃料、服被和食物，最重要的是城里那些完好的房屋，海因里希中校和追随他的两百多名纳粹德国战俘，总算是熬过了这个艰难的冬天。
但是，海因里希中校很清楚，光是靠着烧杀抢掠，他们是很难在他乡异国长期维持生存的。而且，他们没有获得军火补充的稳定渠道，子弹和炮弹都是打一枚少一枚，其实也打不起任何高强度的持续战斗。等到最后一枚子弹打完，只能用刺刀跟英国佬搏杀的时候……那会儿究竟是谁打劫谁，恐怕还说不准呢！
于是，等到年初的极寒天气结束，气温回升到容许人类在野外活动之后，海因里希中校就率部离开了已经被洗劫一空的巴斯城，南下前往据说没什么扎手势力的康沃尔郡抢地盘。然后，依靠手里的枪炮，海因里希中校成功占领了一座坚固完好的英国乡村庄园，随即搬照中世纪封建制度，自封为领主，给手下册封了骑士，就像一个标准的德国容克庄园主一样，开始经营起了这块小小的地盘，准备恢复粮食生产，以作长久之计——德国人自然是各个成了骑士和侍从，而一路上抓获的英国农民，正好充当农奴的角色。
虽然他们实际上连一匹马也没有……但是一介德国容克居然能够在英格兰割地自立，想想也挺带感的。
然而，接下来出现的怪异天气，却让海因里希中校恢复生产、占地为王的打算，彻彻底底地落了空。
——自从进入四月以来，随着白天越来越长，英格兰的气温却反而变得更加寒冷了，呼啸的风雪始终不断，让人疑似身处于极地。海因里希中校这辈子活了这么多年，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怪异的天气，明明已经进入了初夏时节，早晨的气温却下降到了零度以下。可怕的寒流把刚刚松软开来的土地再次冻得十分坚硬。
为了拯救这些象征着未来希望的庄稼地，从五月下旬开始，海因里希中校连续十几天晚上都在玉米田里燃起篝火，并且安排人手轮流看守添柴，不让篝火熄灭，以免玉米被冻死……然而，他最终还是失败了，六月伴随着冰雪而来，英格兰的大地被覆盖上了一层厚玻璃似的冰雪。几乎所有绿色的植物，都在一夜之间冰封在霜降之下。那些勉强熬过了五月寒潮的庄稼，在六月的冰霜里还是难免一死。
眼看着庄稼已经注定颗粒无收，手里囤积的食品也已经所剩无几，甚至很可能坚持不到今年秋天，满怀愁绪的海因里希中校登高远眺，从阳台上向四周的乡野望去。只见满满的都是萧瑟和破败之色调——树木没有一片叶子，山脉光秃秃的，田野愁眉苦脸，山岗阴郁，枝梗枯槁……
他从没见识过这样悲惨的年头，但却不难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惨剧：这一年整个大不列颠岛的农村，恐怕都不会有什么像样的收成，原本就严重短缺的粮食，将会进一步变得极度匮乏。而在海外贸易断绝，工业社会的文明之火被苏联核弹摁熄之后，对大不列颠岛上的人们来说，粮食歉收就意味着大规模的死亡。
自古就令欧洲人闻风丧胆的“《启示录》四骑士”——战争、饥饿、瘟疫、死亡，将会变本加厉地降临在人口过剩、粮食愈加无法自给的大不列颠岛上，还有隔壁的爱尔兰岛恐怕也难以逃过此次灾殃。残存的人们在失去了文明和秩序，进入黑暗时代之后，还将会分裂成更多的阵营，为了争夺一口食物而展开更多的厮杀，上演出种种邪恶残酷的血腥丑剧，甚至会被饥饿逼迫得被迫吃人，宛如世界末日降临之时的炼狱场景。
这样恍如梦魇的可怕前景，让海因里希中校不由得感到一阵阵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望向天际边波涛汹涌的英吉利海峡，海峡对岸的欧洲大陆，以及更加遥远的祖国和故乡……
这个被诅咒的岛屿，看起来是实在没法再待了。或许……现在是时候回去碰碰运气了吧！就算实在找不到大船，也没有可用的水手，但哪怕扎个木筏冒险渡海，也比饿死冻死在这个鬼地方要强得多啊！
反正以自己的军衔，要戴着战犯的头衔上军事法庭，应该还不够格。按照常理来说，苏联人最多也就是把自己关进劳动营……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劳动营里的饭食能管饱，那么去那边或许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
就这样，海因里希中校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在寒风中喷吐着烟圈，如是幽幽地胡思乱想道，同时低声吟诵起了他刚读过的一首颇为应景的诗歌，英国诗人拜伦的《黑暗》：“……明亮的太阳熄灭，而星星在暗淡的永恒虚空中失所流离，没有光，没有路，那冰封的地球球体盲目转动，在无月的天空下笼罩幽冥……”
然而，如今的海因里希中校并不知道的是，此时最新挂牌成立不久的社会主义德国政权治下，同样是到处满目疮夷，社会秩序几近崩溃。同样是民不聊生，数以百万的德国人正在生与死的边缘上苦苦挣扎……
……
六月二十日，德国，柏林
“……呜呜呜——”
伴随着悠长的汽笛声和飘散的煤烟，一列长长的客运火车隆隆驶出柏林车站，奔向遥远的东方。
拥挤而嘈杂的车厢里，玛利亚&#183;斯密特夫人抱着小小的行李箱，神色木然地蜷缩在狭窄的座位之中——与圣诞节的时候相比，她仿佛突然苍老了十岁以上，并且只剩下了孤身一人，再无亲人相伴……
——在一月份的极寒天气降临之前，她和工友们正好被政府组织前往远离柏林市区的乡下，去修复一座发电厂。于是，斯密特夫人只得把两个儿子，十岁的西蒙和八岁的贾斯汀，托付给柏林的一个亲戚照顾。
结果，在两个多月之后。当她挂着满身的雪花，带着满脸满手的冻疮，从工地回到柏林的时候，却骇然得知，她那位亲戚的破旧老房子，在前不久的某个深夜，被骤降的大雪瞬间压塌，她的两个儿子西蒙和贾斯汀，还有那位亲戚的全家老小，都被当场活活压死在了瓦砾和冰雪之下！这会儿连尸体都已经烧成骨灰了！
这一巨大的打击，让玛利亚&#183;斯密特夫人顿时就精神崩溃了，在恍恍惚惚地埋葬了两个未成年儿子的骨灰盒之后，她终日酗酒，好几次差一点想要自杀……如果不是想着自己的丈夫卢卡斯&#183;斯密特船长，还在遥远的太平洋上为了自己给苏联人干活开商船，冒着生命危险挣钱打拼，她或许真的就跟着儿子们一起去了。
然后，随着全欧洲气候异常的迹象愈加剧烈，德国的粮食和燃料供应也越来越紧张。焦头烂额的德国社会主义政府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停止了废墟清理和城市重建的工程，并且动员部分富余人口，响应苏联号召，迁移到食品供应相对宽裕的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去建设社会主义，顺便减轻祖国压力……
这个时候，斯密特夫人一方面因此失了业，一方面又在儿子死后愈加思念丈夫，于是在得知消息之后的第一时间，斯密特夫人就主动报了名，希望能够暂时离开这片让她留下无数悲伤记忆的家园——就这样，她捏着两个儿子的照片和丈夫从东方寄来的信，提着一小箱行李，乘上了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国际列车，嘴里还不时地喃喃自语，“……对不起，请原谅我，亲爱的卢卡斯，我没能照顾好孩子们……”
而跟玛利亚&#183;斯密特夫人一样，因为各种缘故而离开残破的故土，前往东方打拼的欧洲人，在这个艰难的年头里，还有很多很多……其中相当一部分就这样在东方安家落户，再也没有重回欧洲……
……
再接下来，随着北半球夏天的到来，和各种全球性气候异常迹象的进一步明朗化，还有全球各地纷至沓来的各种噩耗，这一波及到全球规模的灾难性低温天气，终于引起王秋、马彤等穿越者的注意……
于是，针对上述问题，他们很快就爆发了各式各样的争论：
“……怎么会这样？该不会是最近各种核弹丢得太多，真的搞坏了环境，炸出了核冬天吧？”
“……怎么可能呢？你这是把人类的力量想象得太强大，也把地球想象得太脆弱啦！
如今这年头威力最大的原子弹，也就是相当于我们那边世界的广岛原子弹的两三倍，大概是五万吨到六万吨的当量而已，想要搞出更大当量的核武器，就得上氢弹才能办得到了。
而五百颗这样威力的原子弹加在一起，总当量都还赶不上苏联在1961年试爆的那枚‘大伊万’呢！
既然在我们那边的世界，‘大伊万’试爆那一年的地球都没有给炸得不宜人类生存，或者弄出什么非常可怕核冬天来，那么如今这些遍地种蘑菇的小当量核弹，就更不会炸出什么核冬天了。”
“……等等？1961年？那一年中国人的日子好像确实是不太妙啊！什么‘饿死三千万’之类……”
“……拜托，你难道不知道吗？那都是地摊文学刊物胡诌出来的段子啊！段子！不能当真的！再说，所谓的‘核冬天’也已经在冷战后被证实，不过是当时一群反战科学家编造出来的善意骗局……”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个算是核冬天吗？（下）
PS：关于饿死三千万的段子，我从来没否认过当时饿死过很多人，但绝对没有三千万那么夸张，五百万都不会有，大概三四百万是极限了。所谓三千万是把“新生儿出生减少数字”都算上，空对空的一种说法。如果按照同样的统计标准，美国大萧条时期起码也是“饿死一千万”，而计划生育的暴政更是已经杀害几亿人了。
……
对于一九四七年出现在欧洲大陆的冬季极寒天气和春季异常低温，穿越者们一开始是没有太在意的——因为按照原本的历史，这两年的欧洲就应该是气候失常、寒潮侵袭，水旱灾害不断的晦气年头。既然欧洲人在那个世界都能波澜不惊地坚持过去，那么在如今开了外挂的情况下，就更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一直到得知德国和法国“六月飞雪”的消息之后，王秋他们才感觉似乎有点不对劲，赶紧收集了眼下欧洲各国的灾情报告，再对比他们那个世界的历史气象资料，才骇然发现，这事情……真的是非常不妙！
从东欧到西欧，从南欧到北欧，整个欧洲似乎都在进入冰河时代，那些已经冻死的人暂且不提，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年全欧洲的农业生产量都要大半泡汤！届时会饿死多少人，真的是只有上帝才晓得。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似乎也是非常之明确：就是那两座正在剧烈喷发的冰岛火山：自从被触发开喷之后，两座冰岛火山从三月份一直喷到了七月份，火山爆发形成的烟柱高约20~30公里，一直进入大气层的最高层——同温层。随之产生的烟雾尘埃几乎遮蔽了整个北大西洋，迄今依然没有止息的迹象。
——如果把火山比喻成一座燃烧着的锅炉的话，那么火山灰就好比烟囱里的烟尘。火山灰其实就是火山喷发出的微小颗粒，一般呈浅灰色，细微粉末状，直径小于2毫米，有的甚至连0.1毫米都不到。火山内部极高的温度使这些颗粒熔化成了球形。随着巨大的火山喷发力，这些类似微型玻璃珠的火山灰上升到数千米甚至上万米的高空，进入大气平流层。而平流层上热下冷，空气稀薄，水蒸气极少，因而这一层几乎没有雷、雨、风等天气变化，空气对流很弱，再加上火山灰本身重量很轻，因此，闯入平流层的火山灰很难在短期内被雨水和气流带走。就这样喷出的火山灰在地球大气圈中形成一个层面，它“一手遮天”，将太阳释放给整个地球的光和热给挡在了外面，导致低温天气。除了大量火山灰长时间停留在大气平流层，阻挡了一部分太阳光的辐射以外，火山喷发出的气体中含有的大量硫元素，也是阻碍太阳光辐射的元凶之一。
这样一来，火山喷发导致气候变冷，也就在所难免了。不过随着火山灰的慢慢消散，全球气候也会逐渐恢复正常——不过，这个消散的过程究竟得花上多久，就只有天晓得了，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十年。
因为火山灰在大气层中需要时间来流动，所以一开始仅仅影响到了附近地区，也就是北美和欧洲的气候，而对全球其余地区的气候影响，则要到明年才会显现出来——但归根结底，全人类没有一个逃得掉！
好吧，虽然不是被原子弹直接炸出来的核冬天，但冰岛火山这一次跟历史线不符的大规模喷发，最初也是源于大量原子弹爆炸的触动，一定要说这是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核冬天，似乎也并无不可。
无论如何分析灾难的起因，今年的欧洲人正在走向毁灭的深渊，却是不必争议的残酷现实——最初是因为极寒气候，而导致欧洲大陆上冻死了将近四百万人，接下来又因为原子弹爆炸而死了三百多万人，然后因为核爆摧毁了城市基础设施，而在春夏季节违反时令的大雪之中，整个欧洲大陆林林总总地又死了不下两百万人。算上去年岁末在欧洲发生的一系列核爆、战争、轰炸和屠杀，欧陆各国在三战之中的死亡数字已经超过了二战。至于处在统计范围之外的大不列颠岛……希望明年岛上人口不要下跌到亚瑟王时代的水平吧！
——罗马帝国崩溃之后，黑暗时代（亚瑟王时代）的整个大不列颠岛，约摸只有一百万左右的人口。
总之，三战全面爆发仅仅半年左右，整个欧洲就死了差不多四千万人，而全球大概已经死了至少七千万人。而按照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即将爆发的特大饥荒和社会秩序崩溃，还将进一步减少欧洲的人口数量。
——随着军事科技的突飞猛进，人类消灭自身的速度也呈现出指数级上升的态势。
……
“……总而言之，现在我们继续再在这里喋喋不休地讨论这场灾难的起因，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王秋同志，你有办法把那两座喷发中的冰岛火山给弄熄灭么？”
特鲁克海军神社的后宅里，马彤学姐用一根不知哪儿找来的马鞭，敲着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说道。
“……熄灭两座喷发中的火山？！你这是开玩笑吗？饶了我吧！”
王秋苦笑道，“……就算是哆啦A梦的黑科技道具里面，也没有这样的玩意儿——至少我手里没有。”
“……既然没法子熄灭火山……那么，按照这样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又会发生什么呢？”
“……咳咳，关于这个问题，有关部门已经拜托中科院的人，利用国内最新完工的超级计算机，帮我们做了一个计算机模拟，推演出来的结果似乎很不乐观……”
郭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干咳着答道，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小册子，“……如果冰岛的艾雅法拉和卡特拉两座火山，以现在的速度继续喷发到年底，那么两座火山将会直接被‘喷掉山顶’，把至少三百立方公里容积的火山灰被抛射到大气层中。这些小颗粒的火山灰，目前已经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烟云，并且还在继续不断扩张，逐渐在地球上空扩散开来，预计将会在空中滞留两年到五年之久。甚至还有可能诱使其它几座冰岛火山喷发，最终会对整个地球的文明世界，造成一系列毁灭性的灾难后果。
首先，整个冰岛目前已经完全被烟雾遮盖，连续几个月不见天日，即使正午的天空依然一片漆黑，全岛陆地均为厚厚的火山灰覆盖，基本不再适宜人类生存，预计在火山喷发结束之后，该岛将再次成为无人岛。
其次，挪威海上的法罗群岛、奥克尼群岛、设德兰群岛、苏格兰北部地区，还有美洲方向的格陵兰岛，都落下了大量的火山灰，并且光照量剧减，夏季温度骤降。根据卫星观测，格陵兰岛上两个主要定居点的峡湾迄今依旧处于冰封状态，居民无法出海捕鱼，如果不能得到外界救援，不久之后将有冻死饿死的风险。
第三，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到伊比利亚半岛的整个欧洲，还有从佛罗里达半岛到魁北克的整个北美，人们已经从很多个方面感到了这股火山烟云的影响。从今年夏天开始。挪威人常常能够看到持续时间很长的暗红色黄昏暮光和黎明晨光。而在加拿大东部和美国东北部，则出现了持续不断、风雨都无法驱散的‘干雾’。
这一切因素叠加起来，使得今年夏天的欧洲和北美普遍低温，农作物生长状况极为堪忧，加上原本就会出现的连续两年极寒天气，欧洲和北美在明年将会迎来数百年来最寒冷的冬天，以及最清凉的夏天——今年欧洲的冬天就已经普遍降到了零下四十摄氏度，而明年冬天的极寒天气，将会比今年还要更冷！在此期间，不列颠、爱尔兰和加拿大农作物将会基本绝收，如果没有外来粮食输入，将会爆发毁灭性的恐怖饥荒。
第四，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今年冬天或者明年春天的时候，冰岛火山喷发的影响范围将会真正扩张到全球。届时全球平均气温将会下降两摄氏度到五摄氏度——注意，这仅仅只是长时期的平均气温，在短时间或者局部地区的气温波动将会更加剧烈，很多地方都会出现真正的六月飞雪，迎来一个‘无夏之年’……全球的农业生产将会濒临崩溃，粮食产量暴跌三成到一半，很多国家将难以维持基本的社会秩序。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全人类或许还能团结互助，共同应对这一灾难。但如今却是出于两大阵营你死我活的世界大战期间，双方只会竭力干扰和破坏对手的抗灾努力，让敌国在浩劫中毁灭得更加彻底……”
“……啧啧，这可真是……太恐怖了，好像神话中的世界末日一样啊！是不是太夸张了？”
马彤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忧心忡忡地低声嘟囔道，“……火山灰弥漫，不见阳光，全球低温，植物枯死……听着简直像是恐龙灭绝那会儿的场景——这破坏的已经是整个生物圈了！咱们的地球吃得消吗？二战时代的技术条件还不够，可是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地球会不会真的被我们人类给毁灭掉？”
然而，作为已经亲手创造过好几次灭世大行动的“终结者”，王秋同志却对此很是不以为然，甚至是有些嗤之以鼻，“……这点儿阵仗算什么？顶多也就是我们之前见识过的，明末小冰河期的灾害水平而已，如果考虑到持续时间最多只有三五年的话，还不如明末小冰河期的危害那么大呢！哪怕是科幻描述里的‘正版’核冬天，也比恐龙灭绝的那次生物大灭绝差得好远！甚至于，就算是恐龙灭绝的那场陨石撞击，也不过是地球历史上五次生物大灭绝之中，损害最轻微，恐怖程度排名最末的一次罢了……咱们的地球可没这么脆弱！”

第一百二十二章 坚韧的生物圈和脆弱的文明（上）
在地球生命进化的历史上，曾经有过五次惊天地、泣鬼神，几乎把地球变成外星的生物大灭绝。
所谓的生物大灭绝，是指大规模的生物集群灭绝，又叫生物绝种。即整科、整目甚至整纲的生物在很短的时间内彻底消失，或仅有极少数存留下来。其中在现代世界最著名的，自然是恐龙灭绝的那一次，即最后一次生物大灭绝。每一次的生物大灭绝期间，整个地球的环境都会天翻地覆，变得恍如异星一般。如果有人能够穿越时空，降临到那个年代的炼狱模版地球上，恐怕绝对认不出这鬼地方居然是自己的母星地球……
第一次生物大灭绝发生在距今4.4亿年前的奥陶纪末期，是由全球气候变冷造成的。由于当时的陆地在大陆漂移的作用下，全都汇集在了极点附近，造成了厚厚的积冰。而大片的冰川又使洋流和大气环流变冷，最终导致整个地球的温度逐渐下降，导致了85%不够耐寒的物种相继灭绝。
第二次生物大灭绝发生在距今约3.65万年前的泥盆纪后期，其原因也是气候变冷和全球冰封，各种情况与前一次的奥陶纪生物大灭绝非常类似，灭绝程度也差不多，在这里就不再多说了。
接下来是地球历史上最可怕的第三次生物大灭绝，发生在距今约2.5亿年前的二叠纪大灭绝。
二叠纪末期，西伯利亚地区发生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火山爆发事件，融化的玄武岩从地幔直接喷射而出，将地壳炸开了一个直径50公里的大口，还把当时地球的平均气温从16摄氏度，在几十年里迅速提高到了40摄氏度（现在地球平均气温是14摄氏度）！！然后，从这个超级火山里喷出的几千万立方公里岩浆，不仅烧毁了无数的植被，还直接覆盖了当时一半的陆地，严重破坏了生态链，导致大气含氧量直线下降——在全球平均温度40摄氏度的高温下，大气含氧量却下降到了10%以下……而现在青藏高原的含氧量是15%，平原地区的含氧量是21%……
在大气含氧量暴跌的同时，二氧化硫在大气中含量却一口气涨到了6%，二氧化碳含量则涨到了10%——现代大气的二氧化碳含量是0.05%，已经有一群人在叫着要控制碳排放了。
由于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的含量急剧高涨，而在火山喷发引起的大火之中，又产生了大量有毒气体兼温室气体甲烷，结果导致了极度恐怖的超级温室效应。而且，这场火山喷发一直喷了几十万年都没结束，等于是在温室里继续烧炉子，于是在之后的十万年里，全球平均气温继续攀升到了惨绝人寰的70摄氏度——当时全球最冷的地方，比现在的撒哈拉大沙漠还要更热。全球海水蒸发了三分之二，空气湿度高达80%，而二氧化硫遇到水蒸气就会形成硫酸，偏偏当时空气中的二氧化硫太高，落下来的已经不是酸雨，而是稀硫酸了……就这样，全世界都连续下了几万年的稀硫酸，全球的土壤和海洋彻底酸化，动植物淋了这么久的酸液，再也扛不住，纷纷毙命。
更要命的是，因为超级规模的火山喷发持续了几十万年，大气中火山灰、二氧化硫和二氧化碳的含量日益增高，完全遮住了太阳，使得整个地球表面在长达四十万年的时间里都是黑夜，植物的光合作用彻底完蛋……这几十万年里，地球从太空看上去和金星差不多，是一颗明亮的黄褐色星球，完全被厚厚的云团包裹，云层下面的地表没有了四季，全球平均气温高达70摄氏度，洋流全部停止，海水含氧量几乎为零，三分之二的海水蒸发，空气湿度超过桑拿房，每天都在下硫酸雨——在这样的熔岩地狱套餐之中，地球上的生物居然没有全灭，实属奇迹中的奇迹。
（哪怕是DND设定里的地狱和深渊，也比二叠纪大灭绝时代的地球宜居多了。）
整整二十万年之后，西伯利亚的超级火山终于停止喷发了，岩浆凝固的玄武岩厚达六百多米，几乎覆盖了整个地球的表面。又过了三十万年后，漫漫长夜终于结束，残存的植物开始繁衍，大气含氧量开始恢复，气温开始降低，降温之后的水蒸气形成全球范围的降雨，消失的海洋再次重现……但地球上98%的物种也已经永远消失，剩下的都是生命力顽强到恐怖的超级死剩种，比如鲨鱼、蜻蜓和蟑螂。尤其是鲨鱼，实在很难想象它们是怎么在七十摄氏度的海水里生存和繁衍的。
——跟二叠纪大灭绝的炼狱环境相比，现代人类的什么环境破坏、大气污染都根本是小菜一碟，甚至就连科幻小说中的星际战争，多半也达不到这么夸张的破坏程度。而地球上的生命还是幸存了下来，没有让地球变成一颗了无生机的死亡星球……生物圈的坚韧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二叠纪大灭绝之后过了四千万年，第四次生物大灭绝，也就是三叠纪大灭绝又开始了。
这一次大灭绝前期的原因和表现，都跟上一次的二叠纪大灭绝类似——因为大陆板块分裂的缘故，在现代美国的东部和加勒比地区，出现了一道长达两千五百公里、宽五十米的大裂缝，大约一千八百万立方千米的岩浆和大量的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从地底喷出，然后就是几乎一模一样的森林大火、超级温室效应、大气含氧量暴跌、数万年的硫酸雨……
但是到了再后面，却和第三次大灭绝不一样了——相比于上一次大灭绝，第四次生物大灭绝之中岩浆喷发结束得比较早，没来得及又一次把地球变成金星。然而在大气层中留下的火山灰却遮蔽了天空，使得地表接收到的阳光减少了一半，原本急速升高的全球气温，又倒过来迅速暴跌，使得大批早期动物的卵在低温中无法孵化，成片成片的灭绝……然后地球开始降下了持续数年的大雪，形成遍布陆地的冰川和持续三十万年的大冰期，也造成了当时地球上76%的物种灭绝。
——如果说上一次大灭绝是熔岩地狱模版，那么这一次就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了……
最后，就是六千五百万年之前，白垩纪末期的第五次生物大灭绝……虽然因为它距离现代最近，又结束了恐龙时代的缘故，这一次生物大灭绝的知名度最高，但实际上，若是论破坏力和毁灭程度的话，它其实是五次生物大灭绝之中，最为“温和”的一次了。
其具体过程如今已经广为人知，就是一颗小行星坠落在了墨西哥的尤卡坦半岛，溅起了一片巨大的尘埃云团，笼罩了很大一块地方。同时撞击还使得全球的火山大量喷发，巨量的火山灰、二氧化碳和二氧化硫进入大气层，云层厚度达到了几千米，遮蔽了阳光，使得全球气温剧烈下降。全球陷入黑暗了整整六个月……等到第一缕阳光刺透云层，又下起了二三十年的硫酸雨……
在这段时间里，恐龙的灭绝就发生了——先是植物大片枯死，然后是食草恐龙迅速死亡。食肉恐龙开始自相残杀，最后全部完蛋……但是，对比起之前的二叠纪大灭绝和三叠纪大灭绝，这次白垩纪大灭绝的灾难规模实在是小得不能再小了。首先是持续时间非常的短，从头到尾就是那么几十年，而之前的二叠纪大灭绝和三叠纪大灭绝都是几十万年的长度。而且，白垩纪大灭绝没有造成全球性大规模缺氧，也没有恐怖的超级高温或全球冰封，更没有大面积的海洋蒸发。六个月的黑夜跟四十万年的黑夜也是完全两个概念——小行星撞击的几十年后，整个地球的气候就恢复了。在接下来的新生代早期，气候跟恐龙生活的中生代末期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差异。
但即便如此，这样“温和”的大灭绝，相比于人类科幻小说之中的什么丧尸末世，还是要恐怖得多了——由此可见，与饱经患难与沧桑的地球相比，我们人类还是太年轻太没见识了。
……
总而言之，在王秋看来，既然在经历了这样恐怖的五次大灭绝之后，地球生物圈依然生机勃勃，那么就凭着人类对自然界的这么点儿折腾能力，又怎么可能真的把地球搞出什么末日来呢？
不过是区区核冬天而已，跟这五次生命大灭绝相比，简直就是连一根毛都算不上啊！
再说，即使是所谓“核冬天”的概念，也不过是一个骗局和伪命题罢了，跟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美国的星球大战计划，差不多是一个路数，只不过其反战的宗旨更加高尚一点儿而已。
“……在我看来，无论是污染也好，战争也罢，哪怕是核战争，距离毁灭世界的标准也还远着呢！人类在很多时候总是习惯于妄自尊大，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一会儿觉得人定胜天，自己可以把大自然捏在手心里了，一会儿又杞人忧天，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地球给玩坏。实际上，从地球的角度来看，恐怕只会觉得人类好像有着严重的自大狂倾向，傲慢地觉得自己很重要、很牛逼，但其实呢，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很多热门的环保话题，都是被故意或者无意地宣传得过了头，咱们的地球可是结实得很，没那么容易掌握，但同样也没那么容易玩坏。”
神社的起居室里，王秋如此侃侃而谈，讲起了他在拯救&毁灭&搞乱了若干个世界之后的心得感悟，“……记得之前总有些环保人士，总是咋咋呼呼地说亚马逊热带丛林是什么‘地球之肺’，占到全球森林比例的几分之一，砍掉了之后会造成灾难性后果云云，乍一听似乎很有道理。可我后来回头一想，若是追溯到远古时代，那么中国的长江黄河流域，印度的恒河流域，美国的密西西比河流域，这些日后的人口稠密地区，在那会儿可都是大片大片的森林啊！还有古罗马时代的欧洲，整个儿就是一大片黑森林，一只松鼠可以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一直从西班牙跳到丹麦，都不用下地。到了现在，这些森林基本上都被砍光了，论总面积的话，起码是亚马逊热带雨林的好几倍吧？可是地球大气层的含氧量在这几千年里，为什么却没有任何明显的下降呢？
原因很简单，不管是真的别有用心，还是纯属没心没肺的傻白甜，反正在亚马逊森林的氧排放量问题上，那些环保人士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其实呢，在整个地球的每年净造氧量之中，海洋藻类生产了其中的90%，淡水藻类生产了其中的3%，苔藓和地衣生产了其中的6%。而包括森林、草原、农作物在内的所有陆地高等植物，总共才生产了氧含量之中的多少呢？才1%！！
也就是说，整个地球的氧气之中，所有陆地高等植物们只作出了百分之一的贡献，森林占到的比例就更低了……对于地球，森林的造氧能力几乎是可以被忽略的，甚至无法影响大气含氧量。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高等植物本身也是要呼吸的，它们通过光合作用制造出的氧气，自身还要重新吃掉一部分，吐出二氧化碳。再加上任何高等植物都是生物碳堆积的产物，在他们死亡之后会腐烂变质，释放大量的碳排放物，同时消耗掉许多氧气……根据许多科学家的计算，如果将氧气的收支相抵的话，某些植物的一生不但没产出额外的氧气，反而消耗了更多的氧气！
因此，哪怕地球上所有的森林都变成了沙漠，对大气含氧量也没有什么不利影响。反过来说，即使时光倒退几千年，人类聚居地重新变成大森林，地球的空气也不会变得更清新……”
王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了下去，“……由此可见，亚马逊的热带雨林根本不是什么地球之肺，冷战时代的核冬天概念，也属于善意的骗局——在冷战时期，哪怕全人类所有的核弹一起引爆了，其总能量对地球而言，也不过就是一次大型火山的喷发量，如果无法诱发出更多的火山喷发，那么光靠核弹爆炸的能量，也是无法改变气候的。而近来被炒得很火热的所谓控制碳排放，‘低碳生活’，其实同样也是一个刻意炮制出来的伪命题——事实上，我们人类对地球施加的那点儿影响，对地球来说，其实啥都不是。全人类每年的碳排放总量，还不如森林里那些腐烂植物排放的多。而全人类每年的甲烷排放量，也赶不上火山喷发，甚至还赶不上白蚁放屁。所谓的控制碳排放议题，不过是发达国家鄙视和打压发展中国家的借口而已，类比于古代巫师指责部落成员‘触怒神灵’，纯属人类自己折腾自己……所以说，大家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地球不用人类拯救，人类只要拯救自己就足够了！”
听完王秋的这番长篇大论，众人似乎都有些头脑发晕，被各种观念冲突给搞得有些思维打结……寂静地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对这个世界最为关心的舰娘苏菲小姐，首先开口反驳。
“……你说的没错，地球确实不需要我们拯救，人类也毁灭不了地球。但问题是，人类纵然毁灭不了地球，却还是可以轻易毁灭自己！所以眼下的人类文明世界，依然需要我们的拯救！”
刚刚从重伤状态中痊愈（修复）的舰娘苏菲，苦笑着摊了摊手，“……地球生物圈虽然很坚韧，但人类文明却很脆弱啊！而且，你知不知道，如今欧洲人的生活环境，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状况？”

第一百二十三章 坚韧的生物圈和脆弱的文明（下）
从经历了五次生物大灭绝之后，地球依旧生机盎然的表现来看，地球生物圈的坚韧性肯定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从古代玛雅、古印度等各个消逝的人类古文明遗迹来看，人类文明的脆弱性也是毋庸置疑的。
综上所述，人类或许无法毁灭地球，但却绝对可以毁灭自己。
冰岛的这场火山喷发，对于整个地球生物圈的影响自然是微乎其微，甚至连造成物种小规模灭绝的程度都办不到。但对于脆弱的人类文明社会来说，却已经是山崩地裂的灭顶之灾。
——尤其是在欧洲大陆的人类文明社会，之前就已经被战火折腾得濒临解体，只差最后一击的情况下：截止到目前为止，曾经的世界文明中心，如今却饱经战火蹂躏的欧洲各国，依然基本是一片废墟的凄凉状态。即使不考虑目前陷入无政府混战状态的英国，光是在德国、法国、意大利、希腊、荷兰、比利时、瑞士和西班牙等欧洲大陆国家，也有大约五千万到八千万人，因为城市被毁而无家可归。这些人蜗居于地窖、废墟、洞穴之中，只要有个栖身之所就行了。还有上千万人连这样的栖身之所都没有，只能在荒野里露宿。
很显然，如此糟糕的生活条件，是绝对抗不过零下四十摄氏度的极寒天气的，冻死几百万只是小意思。
即使是那些侥幸保住了房子的城市居民，日子过得也是苦不堪言。因为城市基础设施被战争破坏，他们完全被剥夺了最基本的公共服务，比如饮用水、煤气、电力，全欧洲到处都有这样的苦命人。
例如，在前后打了大半年血腥拉锯战的法国马赛港，停火之后全城只剩下两盏路灯，80%的房屋沦为瓦砾。在音乐之都维也纳，由于奥地利的新政府执政能力低下，内斗频繁，无心恢复经济的缘故，自来水和电力居然一直没能恢复，市民只有从浑浊的多瑙河里获得饮用水，到了冬天还得凿冰融水，即使是到访此地的高级官员，每天也只有一瓶水用于洗漱。人们等于是坐在二十世纪的破烂机器中间，过着中世纪的生活。
哪怕是在原本已经初步完成战后重建的苏联本土，由于核爆的缘故，还是又出现了大批无家可归的战争难民，只能住在苏联政府紧急安排的临时收容所里，一间屋子要住四十个人，挤得好像沙丁鱼罐头。
欧洲的城市固然是一片破败，欧洲农村的日子其实同样不好过。由于战争的缘故，欧洲大陆的耕地要么开垦过度，要么兵焚火烧，要么洪水泛滥，要么丢弃荒废。墨索里尼曾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排干了意大利南部的沼泽，但在接下来的混战之中，盟军又故意放水淹没这一地区，由此引发严重的疟疾疫情。在苏军跟英军争夺荷兰的战斗之中，英军还故意打开荷兰的拦海大坝，导致超过三十万公顷的牧场和耕地被海水淹没。
当战火方熄之时，得胜的斯大林俯瞰欧陆，却发现由于各方都在战争中采取了焦土政策，导致乡间的果园和葡萄园被烧毁，家禽家畜被屠宰一空，甚至连水利设施都被恶意捣毁，比如炸开水库大坝之类——在纳粹德国的败退过程之中，希姆莱明确命令前线的党卫队指挥官，务必彻底摧毁占领区甚至失陷国土的一切：“在我们走后，不留俘虏，不留家畜，不留粮食，不留铁轨……敌人只会发现一个彻底被焚烧和毁灭的国家。”
当然，跟乡村与牧场相比，工矿企业更是首先被摧毁的目标。例如，在匈牙利，超过90%的工厂被德国人故意焚毁，几乎所有煤矿都被淹没或者炸塌。而在战祸更惨的南斯拉夫，干脆已经被重新打回了农业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欧洲农业的状况自然是惨淡无比，幸存的农民就算逃过了战火的直接杀戮，但是等到他们回到家乡，却发现自己置身于这样一种绝望的处境：没有化肥，没有农药，缺少种子，没有农业机械——即使有也找不到开动它们所需的燃油。哪怕他们翻出了祖辈们曾经使用过的陈旧木犁，也找不到拉犁的牲口，只能靠自己的双手用锄头刨地。甚至连灌溉用的水库都被炸毁了，农业用水都得指望老天爷下雨。
呃，此外，很多水库、渠道和田野里还埋了不知多少地雷，想要种地就得冒着随时被炸死的风险。
很显然，在这样的状况之下，欧洲大部分地区的粮食产量，都立刻重新跌回了中世纪水平……更要命的是，随着冰岛火山的喷发，欧洲迎来了一个“无夏之年”，欧洲乡村连中世纪水平的粮食产量都没了。
而且，按照专家的评估，这种农业基本绝收的状况，恐怕还得再接着持续短则两年，长则五年……
……
在这种情况下，陷入死亡绝境的欧洲各国，尤其是战火刚刚平息不久的西欧和南欧各国，只能跪下来向苏联老大哥乞求援助。但随后又更加绝望地发现，目前全欧洲交通普遍瘫痪，哪怕有援助物资也送不进去！
——整个欧洲的道路布满地雷，电话线路被切断，大小桥梁被炸毁，除了几条承担军事任务的主干线之外，全欧洲的交通都处于瘫痪状态。在法国和意大利，80%的铁路和60%的公路网无法使用。在希腊，战前四分之三的船舶被毁，连港口设施都基本成了废墟。欧洲人普遍有效的唯一交通方式就是步行。
雪上加霜的是，由于第三次世界大战还在继续进行，欧洲各国正活跃着数以百万的反政府游击队，听从白宫和五角大楼的无线电远程指示，一刻不停地四处炸桥梁、扒铁路、挖堤坝、烧仓库……很多地区基础设施修复速度，往往还赶不上他们的破坏速度那么快，在超级寒潮、气候异常和饥荒面前，自然是愈加凄惨。
在这种状况之下，各国的首都和大城市，最多也只能够维持最低标准的战时食品配给制度，而在绝大多数较为偏僻或者被破坏得太惨重的地区，当地政府——如果还有政府这种玩意儿的话，已经是连配给制度都无法维持，只能什么都不管，任凭人民自生自灭：目前的西班牙、瑞士与荷兰就是这么一副状况。
苏联方面对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收缩兵力，撒手不管，除了保留少数可以通过海路补给的港口据点之外，原本进驻西欧的红军主力，在一九四七年的夏天，基本都已经撤出“柏林——日内瓦”一线以西地区，退守情况相对较好的东欧，让法国、比利时、荷兰、西班牙“自力更生”，独力解决国内的民生问题。
结果，无论哪个西欧国家都没能解决自己的民生问题，只知道继续向苏联讨要援助物资——但即使拿到了援助物资，因为交通瘫痪也分发不下去，只能囤积在港口慢慢消耗。同时还引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难民潮，两千多万饥寒交迫的法国人、意大利人、西班牙人、比利时人、荷兰人、德国人和东欧各国人民，挣扎着逃向传说中有着牛奶和面包的苏联，其中在半路上倒毙了一半以上，只有不到一千万人能够活着踏入苏联境内。
在难民入境之后，按照克里姆林宫的最高指示，除了部分技术人才及其家属之外，所有难民都不许在苏联欧洲版图内逗留，一律火速遣送西伯利亚开荒种地砍木头下矿坑。对此，难民们的反应自然很大，没有谁愿意心甘情愿去西伯利亚那种地方。但问题是，如果铁了心不去西伯利亚，那么斯大林就要让他们去地狱了。
——斯大林时代的红军，可不是后来心慈手软的红军，政委的大能和契卡的威名，依然比地狱撒旦更加可怖，对待眼下这会儿疯狂涌入国境的欧洲难民，苏联人自然也是采取铁血政策，但凡敢闹事的难民都是反革命分子，一律直接枪毙……负责执行的契卡战士原本以为起码得要枪毙个二三十万人，才能起到震慑效果。没想到前后才枪毙了区区十万多人，剩下的难民就基本都老实了，可见这些欧洲人实在是挺怂的。
另一方面，对于之前一贯劳动力短缺的西伯利亚地区来说，欧洲的噩耗就是西伯利亚的福音——随着将近一千万欧洲难民的迅速涌入，如今西伯利亚的人力资源充足得都快要溢出来了，并且还不是中亚那些只肯念经不愿意上学的文盲，而是来自欧洲的高素质人才，什么工程师、高级工人、大学教授、农业专家都是一抓一大把，只要熬过了暂时比较混乱和艰难的起步阶段，西伯利亚大开发的胜利前景就一定指日可待！
——正如那些大河入海口肥沃三角洲的形成，必然要以河流上游两岸的水土流失为代价一样。如今猛然出现在西伯利亚荒野上的文明曙光，自然也需要以整个欧洲的沦落黑暗来作为垫脚石……
“……最近这些日子的法国报纸上已经在连篇累牍地哀叹，说整个欧洲正在进入又一次罗马帝国崩溃后的黑暗时代。而斯大林同志对此的评价是，你们这些只会摇笔杆子的文人啊，趁着现在还有报纸发行的时候，多发些谬论吧！真正的黑暗时代还在后面呢！到时候恐怕连纸张、油墨和报社都要一起消失了！”
舰娘苏菲如此平淡地述说着能够令一般人毛骨悚然的话题，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普普通通的冷笑话。
“……这样的说词真是够冷酷的……不过也的确是实情。”
王秋摇了摇头，“……那么，关于欧洲人目前的噩梦生活，斯大林和克里姆林宫究竟抱着怎样的看法？对于正在走向黑暗的欧洲大陆，苏联老大哥就算没法去当救世主，多少也得肩负起一些什么责任吧？”
“……关于这个问题，斯大林的答复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我无法让欧洲人过上比非洲人更好的生活，只能努力降低敌国人民的生活水平，让他们连非洲人的日子都过不上，以此来增强欧洲人民的幸福感……”
——好吧，这个回答真的很毛很钢铁……充满了钢铁大叔和斯拉夫民族的残酷暴力美学。
“……诶？整个世界都已经是这副雪上加霜的模样了，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那些留在家乡的欧洲人居然还能有非洲人的生活水平？我还以为会直接掉到巴布亚新几内亚食人族的生活水平呢！”
对此，马彤好奇地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还很可爱地歪了歪脑袋。
然而，她话语中描述的内容却是那么的……呕，真是太恶心了！
幸好，在座诸位都是见惯了大世面的非凡之辈，对于这点小场面自然是个个都能处之泰然。
但同样的道理，对于发生在欧洲的各种惨剧，他们也一点儿也没有身同感受、悲天悯人的意思。
更何况，不要说置身事外的穿越者们，就算是苏联的领导者，在这种你死我活的全面战争时期，也把什么慈悲仁义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了一副冷若冰霜的铁石心肠。
……
事实上，对于苏联人来说，坐视欧洲文明走向毁灭，或许才是真正的深谋远虑和长治久安之计。
自从俄罗斯文明诞生以来，就处于严重的地缘困境之中——从地理上看，俄罗斯是一个难以防御的国家，大部分国家的核心区，都有一定的地理屏障，用以建立防御线。而俄罗斯的核心区从中世纪的莫斯科大公国延续至今，周围并没有山川、海洋等为其提供保护，其国防策略主要不是靠地形上的障碍，而是靠恶劣的气候耗尽敌人的力量，这种对自身损伤极大的焦土战略防御方式，使得俄国在历史上饱受各种苦难的蹂躏。
历史上，对俄国的入侵主要来自两个方向：欧亚大草原和波德平原，前者如蒙古人和更早的匈奴人，后者如条顿骑士团、拿破仑、德意志第一帝国、纳粹帝国——蒙古人的入侵和被驱逐，让俄罗斯文明在血与火的锻炼之中逐渐形成，而对欧洲敌国的防御，则是靠一次次的大踏步撤退和焦土政策，最终以惨胜告终。
为了弥补自身防御上的弱点，对于俄国来说，扩张就是最好的防御——要一直扩张到山脚下与海岸边才行。历史上任何一个时期的俄罗斯国家，都很难指望天然屏障来保护自己，虽然北方有北极冰海的保护，南方以黑海-高加索为防线，但国土的东西两面却是门户洞开，一片坦途，无险可守。
面对东西两面的军事压力，俄国就需要不断的扩展缓冲区，靠消耗和时间来赢得胜利，但占领大量缓冲区需要驻军、内务警察、情报部门来维持统治，迫使俄国一边需要不断向外扩张，一边需要对内集权甚至推行恐怖政策……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俄国人终于向东扩张到了太平洋沿岸，保证了核心腹地的东线安全。但在西线，却仅仅推到了波兰，就再也推不动了——按照绝对安全的标准，需要一路征服到法国才行！
虽然俄国人一直在将自己的边界尽力向西推进，压缩对手的空间。但这实在太艰难了，因为西边就是欧洲列强的腹地，打破头也未必能赢。而且，即使俄国人真的侥幸征服了全欧洲，一路打到了法国，在多佛尔海峡洗军靴，俄国也没有足够的人口来消化如此庞大的版图，甚至在现有的版图之中，俄罗斯民族的比例也仅仅勉强超过了总人口的一半，宗教和民族问题乱成一团麻，内部维稳压力远比其它列强大得多。
可见，俄国这种政治重心与经济重心分离，且经济重心为其他民族所占领的状况，使俄国只能以集权高压制度来统治，而经济重心既靠近战争前线，又无天险可守，导致一旦战败就很容易经济崩溃和国家瓦解。
——俄罗斯地缘战略的核心问题在于，因为腹地敞开，无险隘可守，必须需要靠大幅度的扩张攻势来保持帝国的安全，但过度的扩张又导致消化不良，进而产生内部安全问题和解体的风险，以至于需要强硬的政治体制来维持帝国的存在，而当体制崩溃或强敌入侵时，内部的区域解体和国家安全问题就会同时爆发。
但是，在三战爆发，全球核爆的背景之下，克里姆林宫却发现这一地缘战略困境居然有了解决的办法：如果国境线以西的欧洲大陆，跟黑非洲一样愚昧落后，跟西伯利亚一样人烟稀少，那又会怎么样呢？
——这样的话，苏联就能够像罗马人征服地中海世界一样，仅凭较小的腹地就建立起一个超级大帝国！
在古罗马帝国建立的时候，罗马的人口并不算多，文明程度也不如迦太基人和希腊人，但是却凭着并不算大的意大利半岛，四面出击，无往而不利。一边从希腊人那里学习文明和技术，一边拿野蛮民族当靶子练手，同时凭着相对较高的文明水平，融合周边各个民族，最终统治西方五百年之久。
现在苏联的局势，也跟罗马帝国初创的时候有些类似——苏联本身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不再需要从欧洲先进国家的文明之中吸取养分来发展自己，只需要成功地融合它们，就能一步登天：为此，就有必要让其它的欧洲国家统统变得比苏联更加穷困、落后和愚昧，只能趴在地上仰望着伟大苏联的繁荣富裕流口水（苏联人的生活自然不算富，但是贫富从来都是相对的，只要把其它国家搞得更穷就没问题了），为了争抢着一个成为苏联公民的名额而打破头，然后给劳动力匮乏的苏联，提供源源不断的优质人力资源补充……
简而言之，就是美国梦的苏联版……但由于苏联的硬件条件不如美国好，所以为了让苏联公民的生活能够产生广泛吸引力，就有必要适当降低其它国家人民的生活水平，让他们过得更惨才行……
……
另一边，即使是在手忙脚乱地应对着欧洲灾情的同时，苏联人也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对撒哈拉沙漠和阿拉伯沙漠以南地区的核打击。苏联的战略核打击远程轰炸机部队，这大半年来一直在以有时候每天两颗原子弹，有时候每天三颗原子弹的频率，卓有成效地飞速降低着战线对面敌国平民，主要是阿拉伯人的生活水平。
——在从耶路撒冷带着三十万美英盟军沿着红海东岸南撤之初，艾森豪威尔上将原本准备把司令部设置在沙特首都利雅得，以便于就近联络协调沙特王国政府，从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搜集到尽可能多的给养物资。
不料，司令部还在搬迁的半途之中，利雅得就已经被发狂的苏联人丢了原子弹，沙特就此亡国了……望着前方地平线尽头腾起的蘑菇云，沙漠中的艾森豪威尔上将无奈地下令车队掉头回转吉达港，谁知仅仅隔了几个小时之后，聚集了大量美英盟军的吉达港，同样也挨了一枚苏联原子弹，三万美军和一万市民毙命。
眼看着吉达港也完蛋了，艾森豪威尔只好顶着当地人的抗议和骚乱，把司令部搬进了圣城麦地那，心想凭着这地方的宗教地位，苏联人应该不敢再随便乱丢原子弹了吧？未曾想到不信邪的斯大林同志，在列宁格勒被核爆之后早已发了狂，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异教徒的圣城，对待麦加和麦地那这两座城市，继续是原子弹伺候，就像《圣经》之中的上帝降下天火毁灭索多玛和蛾摩拉一样，轻而易举地摧毁了这两座宗教圣城。
——正所谓“核弹之下，众生平等”，面对致命的高温、辐射和冲击波，没有哪一座城市更加高贵。
尽管如此，艾森豪威尔上将还是幸运地又一次逃过了此次浩劫。但苏联人的核弹还是如同冰雹一般，接二连三地不断落下了……接下来又过了几天，沙特阿拉伯王国全境已经找不出一座没挨过核弹的城市，也找不到几处还没被污染的水源了，艾森豪威尔只好再次长途迁徙，跟着继续南撤的部队，把司令部搬到了也门的亚丁港……结果才安顿下来三天，又是一枚原子弹轰顶，把亚丁港的一万多美军和更多的市民送上了天。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艾森豪威尔在阿拉伯半岛上到处转移挪腾，跟苏联核弹大玩捉迷藏，同时眼看着一座座城市化为辐射废土……最后到了夏天，鉴于阿拉伯半岛实在是太不安全，艾森豪威尔只得把他的司令部彻底搬出了亚洲，继续向南撤退到东非肯尼亚的蒙巴萨港，这样才算是安稳了下来——这里距离苏联最南边的前线空军基地太远，超出了苏联战略核打击轰炸机编队的作战半径，已经够不着了。
远道而来的美国人固然可以一走了之，但那些炸得焦头烂额的阿拉伯人，望着被蘑菇云吞噬的城市和绿洲，却只能绝望地哀叹：“艾森豪威尔走到哪里，原子弹就跟到哪里！”——哀叹归哀叹，可面对着遍地开花的苏联原子弹和赖着不走的美英盟军，身为土著的阿拉伯人，除了坐着等死之外，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事实上，不仅仅是苏联人在阿拉伯世界遍地丢核弹，美国人同样也丢出了手头最后仅剩的两枚原子弹。首先是核爆了苏伊士运河北端的塞得港，更加彻底地摧毁了苏伊士运河，堵死了苏联红海军从这里冲出地中海，进入红海和印度洋的可能性。另一枚原子弹则用于核爆开罗，成功制造出上百万难民，把埃及变成了一个无政府状态的烂摊子，使得苏联红军难以沿着尼罗河溯流而上，从东线向南进攻盟军控制的黑非洲。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苏联原子弹还在撒哈拉沙漠和阿拉伯沙漠的边缘一刻不停地落下，将一座座城市和港口化为辐射尘埃。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三战的下一阶段，很可能变成两大阵营隔着大沙漠的种蘑菇比赛。至于在核爆前沿会死掉多少阿拉伯人和非洲黑叔叔，则只是一个无人关心的次要问题了。
——即使是死光了，也只能自认倒霉……在强权即真理、炮弹即正义的年代，这就是身为弱者的悲哀。
两大阵营非但不关心他们的死活，甚至还打算对他们加大搜刮力度，以应对粮食危机和战争消耗。
除了非洲和西亚之外，苏联人在从西欧大规模撤军之前，还对孤悬大西洋中央的亚速尔群岛、马德拉群岛和加那利群岛，同样也投掷了前后数十枚原子弹，从而彻底消灭了美军从大西洋方向反攻欧洲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自从胜利地结束了南太平洋夺岛作战，把军旗插上复活节岛以来，就沉寂了许久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也在四七年的春天再一次升起战旗，拔锚出海，展开了新的大作战……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南印度洋追击战（上）
一九四七年五月一日，新加坡总督府
一年四季永远都是炙热灼人的赤道骄阳之下，伴随着乐队演奏的《上帝保佑女王》旋律，神色憔悴的海峡殖民地总督蒙巴顿勋爵亲自动手，徐徐降下了总督府大楼前那根旗杆上的米字旗。
当他把旗帜折叠起来的时候，在场围观的英国海军将校和殖民地官员们纷纷以手掩面，暗自啜泣。
——自从大英帝国重返新加坡之后，仅仅过了一年半的时光，他们就要再一次跟这座城市告别了。
而这一次别离的期限，很可能就是永远……
略带留恋地最后望了一眼新加坡总督府那些富丽堂皇的维多利亚风格建筑物，还有总督府门外两侧整齐排列着棕榈树和花坛的宽阔街道，身穿全套军礼服的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司令，布鲁斯&#183;奥斯丁&#183;弗雷泽上将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钻进了配给自己的吉普车，命令司机驱车直奔章宜海军基地而去。
此时此刻，新加坡市区已经陷入了一片嘈杂和躁动之中，大小商店基本尽数关门歇业，街头巷尾却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逃难者，还有企图趁乱发财的小偷和抢匪，激起各种打斗，让市面上变得愈发混乱……即使身处于市区的街道上，也能不时听到远方传来的隆隆炮火声，进一步加剧了城内的恐慌氛围——那是奥德&#183;温盖特陆军上将麾下的野战炮兵部队，在跟已经登上新加坡岛的马共游击队进行炮战。
所有的这一幕幕场景，都跟上一次新加坡被日军攻陷的情景如此相似。
而且，时至今日，大英帝国在东方海洋上的基石——新加坡，也确实是注定要失守了。
——事实上，如今就连大英帝国本身，都已经成了一个不复存在的历史名词……
从四个月之前开始，在得到了红色阵营全方位大力支援之后，以华侨和华裔为骨干核心的马共游击队，一举冲出了马来半岛内陆的深山老林，仅仅用了两星期的时间，就轻易扫荡了零散部署在马来半岛上的数千英军（基本都是印度人），把红旗插到了柔佛海峡的北岸，与新加坡岛隔海相望。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英军和马共游击队在柔佛海峡沿岸展开了激烈的连番交火。依靠皇家海军舰艇的炮击助战，还有陆续从菲律宾撤退过来的美军，从台湾撤出来的中国政府军“友情帮忙”，蒙巴顿总督一度勉强稳住了局势，并且打出几个漂亮的反击，把敌人驱逐到了海峡北岸的五十公里之外。但是，随着菲律宾美军的再次启程离开，以及弹药物资的急速消耗，新加坡守军的战斗力又再一次衰弱了下来。
另一边，当正面战场激斗正酣的时候，新加坡城内的局势也不安稳，各种纵火、哄抢、刺杀事件层出不穷——由于数以百万的逃难者，或者说社会主义阵营眼中的“反动剥削阶级坏分子”，从去年开始，就在不断地从菲律宾、中国、越南南部、印度尼西亚和泰国等地，陆续涌入新加坡这个中转站，结果极大地增加了城内的治安压力。每天都能看到衣衫槛楼、醉醺醺的各国逃兵在街上逛荡，明火执仗地洗劫民宅、哄抢商店和仓库，甚至跟赶来弹压的英军宪兵激烈交火。每个小时都有若干起枪击事件在新加坡市区发生。
而红色阵营的特工队伍，同样趁机大批混入城内，到处煽风点火，企图在敌后战线上搞出些大动静。原本跟着旧日本帝国南洋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投降的一万多日本战俘，也都后悔不迭，在战俘营里到处串联，蠢蠢欲动，企图跟城外的马共游击队里应外合，可惜却不慎走漏了风声……气急败坏的蒙巴顿总督闻讯之后，干脆直接下了屠杀令，把这些站错了队的日本战俘拉到章宜海军基地集体枪毙，尸体则丢进了海里喂鲨鱼。
接下来，在蒙巴顿总督的严令之下，新加坡的警察和宪兵每一天都在大肆搜捕间谍和叛乱分子，然后一边借此合法抄家的机会大发横财，一边胡乱抓些市民吊死在街边的绞刑架上示众……然而，新加坡城内的局势依旧十分糟糕，不断涌入又离开的上百万各国战争难民，将城内的食品和日用品抢购一空，以此地中转撤退的美军，也在新加坡大肆搜刮给养，导致本地市民生活日益困苦，频繁爆发抢米骚动。
到了三月下旬，泰国爆发政变，宣布驱逐国王、和平退出战争，与社会主义阵营展开停战和谈。再接下来，一支日本海军航空兵应邀进驻柔佛州，对新加坡市区展开了轰炸。虽然轰炸的规模不大，投掷的炸弹总量从头到尾不足三百吨，但却进一步加剧了城内的恐慌气氛，加速了市面秩序的崩溃。不仅仅是暂时在新加坡落脚的外国难民，就算是新加坡本地的市民，也纷纷挤进了抢票搭船逃难的队伍，在码头排成了长蛇阵。
四月中旬，菲律宾的美军跟着麦克阿瑟大帅走了，泰国的国王带着一群和尚走了，来自台湾的蒋委员长也带着他的一票追随者离开了新加坡，只剩下英国人还留在新加坡岛上，为他们的女王站完最后一班岗。
七天之前，最后的时刻终于来临，一支大约六千人的马共游击队，与一支大约三百人的苏联特种部队，趁着黑夜的掩护，划着橡皮艇强渡柔佛海峡——跟当年山下奉文大将指挥的日军一样，他们没有选择正面进攻新加坡岛东面坚固设防的开阔海岸阵地，而是选择在岛屿西面长满热带植物的沼泽地上岸。
这条攻击路线虽然艰险了一点，得要越过沼泽和树林，走上很长一段路才能攻入新加坡市区，但英军想要布防也很困难，即使已经有了上次日军进攻的前车之鉴，他们也拿不出那么多的兵力来塞满每一处滩头。
——此时，在负责新加坡岛地面防御的奥德&#183;温盖特陆军上将手里，纸面上的编制有六个师的部队，实际上的总兵力却只剩下了一万三千人，每个师只有美军的一个团那么大。而新加坡岛的面积却相当于纽约曼哈顿岛的十倍，从东到西是二十六英里，从南到北是十四英里，大部分居民住在岛屿东南部的新加坡城。除了新加坡城和另外几座村镇之外，岛上剩余的大部分地区都是橡胶园和丛林了。全岛海岸线长达七十多英里，以奥德&#183;温盖特陆军上将手中的那么点儿兵力，根本无力守住整个新加坡岛的每一处海滩。一九四二年的时候，帕西瓦尔将军指挥着八万五千大军镇守新加坡，尚且没能在滩头阻止住三万日军的进攻。时隔五年之后，在同一个战场上，面对着同样的局势，温盖特将军凭着区区一万三千人的兵力，就更加无法御敌于滩头了。
因此，在马共游击队登陆的那片滩头上，英军总共只布置了区区一百多名士气低落的印度人……
于是，渡海的先头精锐部队，轻而易举地在荒凉的新加坡岛西岸站稳了脚跟，随即发动了一个短距离突击，顺利打垮了一千多名乱哄哄地反扑过来的英军。再接下来，他们仅仅用了四十八小时，就扫荡了西边的半个新加坡岛——震天的军号和呐喊声之中，一群群握着刺刀冲锋的马共游击队战士势如破竹，仓促应战的英军殖民地部队一触即溃，各自抛弃了一切累赘，扔掉了步枪和子弹，涉过河流，穿过长满热带植物的沼泽地，穿过灌木丛，来到公路上，乱糟糟地小步跑着逃了过来……甚至还踩爆了英军自己埋设的地雷场！
一直推进到岛上具有战略意义的制高点武吉智马（意为“锡山”），这一波攻势才被英军阻挡了下来——温盖特将军在这里抢修了坚固的炮垒和战壕，并且以此为支点，撑起了一条环绕新加坡市区的核心防线。
接下来的几天里，双方就在新加坡岛的中部你来我往，连番激战。马共游击队几次仰攻武吉智马受挫，又试图绕过这一要塞工事，迂回突破，一度逼近新加坡城区边缘的跑马场，但最终还是被赶了回去。
乍一看上去，按照如今这样的情况看来，新加坡之战貌似还能继续打下去，毕竟马共游击队的战斗力，跟当年日本南洋军精锐师团的战斗力无法相比。而且，只要章宜军港的皇家海军东方舰队主动出击，封锁柔佛海峡，就能轻易切断登岛敌军的后勤补给线，让他们迅速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之中。
但是，从蒙巴顿总督、弗雷泽海军上将，再到正在指挥着新加坡防御战的温盖特陆军上将，其实都很清楚，新加坡已经注定是守不住了，必须尽快撤退，否则若是再磨蹭下去的话，恐怕连撤都撤不出来！
——因为，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主力，马上就要来了！
而手里只剩下一艘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连一艘改装航母都没有的弗雷泽海军上将，恐怕连跟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打一个照面都办不到，就会被敌人的海军航空兵部队直接隔得远远地炸沉了！
所以，在得到了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出现于泰国湾海域的准确情报之后，新加坡的英军就再也没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立刻开始准备收拾行李撤退——尽管从英国流亡政府驻地圭亚那，丘吉尔首相用无线电发来一道激情洋溢的命令，宣称：“……新加坡之战必须血拼到底。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为保卫全岛而战斗到底，直至每一支部队、每一个据点都遭到毁灭为止。战地指挥官和高级军官应该和士兵死在一起。大英帝国的荣誉在此一举！最后，新加坡市必须变成一个最坚强的堡垒。投降和撤退是根本不允许考虑的！”
但是，在战火燃烧的新加坡岛上，根本没有谁还愿意听这个胖子躲在上万公里之外随口胡诌的蠢话了。
……
由于新加坡的街道上骚乱频发、枪声不断，偶尔还有几声爆炸传来，而且期间还遇到了敌机的一次轰炸和扫射，弗雷泽上将的吉普车只得开开停停，花了三个多小时才来到章宜海军基地，登上了旗舰声望号。
相对于外面乱糟糟的状况，章宜海军基地总算还保持了最基本的秩序。所有的水兵和港务人员都在争分夺秒，紧张地进行着远航之前的补给作业——码头上，巨大的吊臂来回摆动，用巨大的网兜装满弹药和食品，一次次吊上声望号战列巡洋舰的甲板，然后在水兵们的努力下，把一枚枚沉重的炮弹缓缓送进厚重装甲之下的弹药库，各种蔬菜水果和罐头面粉则用小车推进厨房。储存在地下油库内的重油，也依靠码头上的压力泵，通过粗大的输油管不断注入舰体……眼下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这艘战舰即将起锚远航。
虽然并非什么激动人心的远征，而只是一次不甚光彩的大逃亡……但依然必须打起十足精神来应对。
“……报告将军，锅炉已经开始升火预热，补给工作还需要大约半个小时才能完成。”
看到司令官上舰，声望号战列巡洋舰的舰长赶忙上前汇报准备情况，“……预计一小时后即可出航。”
“……嗯。”弗雷泽上将点了点头，“……其它几艘船的情况呢？基地的人都收拾好行李登船了吗？”
“……除了当班的值勤人员之外，基地里其余的海军陆战队和后勤维护人员都已经上了玛丽王后号邮轮。驱逐舰泼妇号也已经准备就绪，但另外一艘驱逐舰日德兰号的船舷渗水问题，一直没能很好地解决——昨天结束巡逻进港的时候，它跟一艘客轮擦了一下，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差一点儿就沉了……”
一位海军参谋接下来报告说，“……斯科特舰长要求给他二十四小时的抢修时间，否则无法出海……”
“……舰队不可能再等那么久了，让他们打开船底通海阀自沉吧！现在的关键是时间！”
弗雷泽上将大手一挥，打断了参谋的话，“……日德兰号驱逐舰的船员在弃舰之后，都给我搬到玛丽王后号邮轮上去，别说什么没位子了的蠢话，只要丢掉一些多余行李的话，肯定还能挤得下。现在的老海员比军舰更珍贵……还有，对剩余物资的销毁工作准备得如何了？”
“……弹药库和物资仓库都布置了定时炸弹，油库那边也已经在把航空燃油和重油往海里排放……”
……
一九四七年五月一日傍晚，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最后一次鸣响汽笛，驶离了战火弥天的新加坡港。
——虽然号称是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但整个舰队之中真正意义上的作战舰艇，其实已经只剩下了旗舰声望号战巡，以及硕果仅存的最后一艘驱逐舰泼妇号，剩下的都是些补给舰、医院船、邮轮、商船、维修舰、布雷舰、甚至拖船之类的大杂烩……尽管如此，这么多舰艇一起出海的场面，依然如同钢铁森林般蔚为壮观。船舷和甲板在晚霞的照耀下显出橘红色的反光，既显示出几分肃杀，又露出了一丝凄凉……
当这支大杂烩式的逃亡船队，刚刚驶出港口不久，在它们背后的码头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航空燃油焚烧的烈焰与暮光争奇斗艳，弹药库爆炸的蘑菇形烟柱直冲云霄，间或还能看到钢铁零件被炸飞出一百多米高，然后远远地抛落海中，溅起一朵朵水柱和浪花。
看着背后的火光和浓烟，有些乘客忍不住趴在舷窗旁，捶胸顿足、泪流满面。但作为这支舰队的指挥官，弗雷泽海军上将依然面沉如水……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九死一生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根据水上侦察机被击落之前的最后报告，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就在他身后的一百多海里之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南印度洋追击战（中）
一九四七年五月，南印度洋
所谓的南印度洋，是指印度洋中赤道以南的一大片海域，西到莫桑比克和马达加斯加，东到澳大利亚，北到马尔代夫，南到南极洲。这里是地球上最深最荒凉的水域，自然条件恶劣，飓风恶浪频发，洋流风向变幻莫测，海底火山纵横密布，可以充作中继站的海岛不多，周边可用的机场港口也少之又少，很难找到停靠点。而且，这里洋流风向变幻莫测，海底火山纵横密布，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船长，通常也会避开此地。从而让南印度洋在无形之中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成为了地球上最荒凉的水域，被称为“地球上的外星海洋”。
不过，从去年的最后几个月开始，这片世界上最荒凉的水域，却开始逐渐变得稍微热闹起来。因为随着赤色浪潮席卷东亚和东南亚各国，数以百万的各国“剥削阶级”被迫登船出海，踏上了漫漫逃亡之路。
由于太平洋已经变成了美日两国海空大战的擂台，跨越太平洋的东进之路一直不通，所以他们的难民船只能向西走，经过新加坡和马六甲海峡，再渡过印度洋去投奔“自由世界”——如果是在过去，各国载客的邮轮通常都会尽量沿着靠近印度半岛的近海航线行驶。但时至今日，印度内战依旧打得如火如荼，中东地区也成了三战的主战场之一。外国的邮轮和商船如果贸贸然地靠过去，其下场很可能被参战各方强制征用。
因此，最近这一年来，从东亚和东南亚穿越马六甲海峡西行的难民船，多半不敢走印度半岛和阿拉伯沿海的近海航线，而是走横穿南印度洋，直达南非或马达加斯加岛的远洋航线，也让南印度洋这片“地球上的外星海洋”，逐渐地开始有了些人气……而以西澳大利亚为基地的日本潜艇部队，也趁机在南印度洋展开了大肆猎杀，顺便跟美英盟军的护航驱逐舰斗智斗勇，上演各种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搏杀戏码。
然而，随着新加坡的陷落易手，南印度洋上因为战争而引起的异样喧嚣，也进入了终幕的大逃杀阶段。
——紧跟在冲出新加坡的英国逃亡船队后面，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若干主力舰也进入了印度洋……
……
阳光灿烂、风平浪静的南中国海域，拥有三十万吨排水量的巍峨巨轮“海洋绿洲号”上，全权负责此次印度洋作战的神重德参谋长，正在用无线电遥控指挥着印度洋上的各艘舰艇，猎杀逃出新加坡的英国船队。
“……这看上去……似乎到处都是目标啊！可是究竟该先打哪一个呢？”
看着卫星照片和航空侦察情报上，南印度洋海域那些犹如撒胡椒面一般到处乱窜，根本没有组成任何编队的敌方船只舰艇，神重德参谋长一时间不由得感觉有点儿愣神。
——作为被追击的猎物，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司令官布鲁斯&#183;奥斯丁&#183;弗雷泽上将阁下非常清楚，他手头真正能打的作战舰艇，除了旗舰声望号，就只剩下了一艘驱逐舰泼妇号，剩下的都是些补给舰、医院船、邮轮、商船、油轮、游艇、维修舰、布雷舰、甚至还有拖船、帆船和轮渡，整个儿一个超级大杂烩。如果强行把它们编成一个船团的话，不仅没有最起码的自卫火力，而且航速恐怕会被拖慢到六节以下……而且，操纵这些船只的水手也都是些素质可疑的新人，在海上组成超大规模编队的话，很可能发生各种碰撞事故。
如果日本军舰或者飞机追上来的话，这样臃肿混乱的船团根本就是一头一戳就倒的痴肥猎物。
所以，弗雷泽上将根本没有妄想护送所有人逃出生天，从一开始，他就打着各自想办法跑路碰运气的主意，能逃出来几艘船就算几艘——刚刚驶出马六甲海峡，进入孟加拉湾海域，旗舰声望号战列巡洋舰就打出了“解散编队，分头逃亡”的信号，然后自顾自全速朝着南非狂奔，连泼妇号驱逐舰都丢下来不管了。
于是，原本就十分混乱的新加坡逃亡船队，一瞬间就散了鸭子——航速的快慢和航线的选择暂且不论，甚至就连每一艘船的目的地都有着巨大的不同，简直堪称是南辕北辙：有去加尔各答的，有去锡兰岛的（存煤或存油太少，无法直接航行到太远的地方），有去阿曼或也门的，有去索马里的，有去桑给巴尔的，有去马达加斯加岛的，还有全船上下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用六分仪，直接在海上迷了路的……
而面对这样动不动就卷堂大散的敌人，跟在后面追击他们的菜鸟版日本海军舰队也有点懵了。
——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投入此次南印度洋追击战的军舰，确实都是不错的主力舰和新锐舰，甚至包括了四艘大和级战列舰。但问题是，操纵这些舰艇的水手……基本都是一群缺乏经验的菜鸟妹子。
没办法，在损失了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口之后，日本国内的劳动力缺口已经大到了全面崩溃的程度，偏偏还得继续进行战争，结果只能无奈地大规模征召女兵，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全都统统有份。
其中，为了避免一块短板影响整个大舰队的整体战斗力，海军把女水兵服役的舰艇直接编成了一个特设舰队，也就是打着“蓝色美人鱼”军旗的所谓“大日本女子舰队”——军旗虽然漂亮，战斗力却惨不忍睹。
之前，这支“女子舰队”主要担任一些对岸轰击和商船护航之类的简单任务，除了击沉过几艘美英潜艇之外，前后战绩寥寥无几，事故率、迷航率和战沉率却是高得可怕……但不管怎么样，在服役一年多之后，这些“海之女儿”总算是稍微锻炼得有点像样了，接下来就该让她们试着去真正打几场海战了。
当然，如果让这帮娘子军一上来就直捣夏威夷，跟美国太平洋舰队正面交手，恐怕一去不复返的几率会相当之高。于是为了给她们练手打小怪，就颁布了这个进入印度洋追击英国逃难船队的“打死狗”任务——事实上，如果整场作战完全按照神重德参谋长制订的计划来执行，这场南印度洋追击战根本就不应该发生：他原本是将“女子舰队”一分为二，包括四艘大和级战列舰的主力舰队，从爪哇海正面进入马六甲海峡东侧，徐徐进逼新加坡；另一支以巡洋舰和航空母舰为主的别动队，则提前数日出击，通过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之间的巽他海峡进入印度洋，从南方绕到马六甲海峡的东侧，然后从东西两头封堵海峡，互相对进，夹击新加坡，对驻留于新加坡要塞的英国舰船来一个瓮中之鳖，以求全歼对手的有生力量。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由于妹子水手的远洋航行经验不足，负责兜圈子迂回的别动队一路上事故不断，导致行动过于迟缓，未能来得及赶在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出逃之前，堵住马六甲海峡的西面出口。随即又在苏门答腊岛西南海域遭遇风暴，全部三艘航母均遭重创，飞行甲板都塌了下来……如今正在苏门答腊岛北端的班达亚齐港集体抛锚休整待命，同时跟统治当地的酋长交涉扯皮，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出战了。
如此一来，随着航母别动队的彻底趴窝瘫痪，作战计划中的“两面夹击”就变成了“尾随追猎”，而且猎物还很有先见之明地分头逃跑了……以这帮菜鸟妹子水手的本领，能不能追得上还很难说呢！
万一半途上再闹出些触礁搁浅，或者迷航误击之类的岔子，那场面可就更难看了。
但是，如果眼睁睁地看着逃出新加坡的这些几乎没有武装力量的英国船队，就这样全须全尾地逃出生天，而坐拥大批精锐舰艇的自己为了避免意外事故，却下令按兵不动，放纵已成死狗的敌寇咸鱼翻身、从容逃离……那么再接下来可就不仅仅是场面难看的问题，而是他这个最高指挥官胆小如鼠，甚至有通敌的嫌疑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前线的那群女人驾驶舰艇自由发挥吧！这世上真正能打的精兵强将，都是从血与火之中锻炼出来的，如果连追击难民船这种事情都办不好，这帮女人还有脸面继续吃海军的豪华口粮吗？
至于可能会沉掉几条舰艇……这个就只能当是必要的学费了。反正眼下国内已是船比人手多了……
“……唉，实在是没办法了，就当是练兵吧！反正英国佬在印度洋上也没剩下几条船了。”
神重德参谋长一边如此自暴自弃地念叨着，一边提起毛笔，写下了“各舰分散追击，于南印度洋展开单舰或小分队破交战，注意自身安全”的命令，并且用无线电通报前线全体作战舰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南印度洋追击战（下）
相对于神重德参谋长在后方指挥部里的各种提心吊胆、各种患得患失，身在印度洋上的“蓝色美人鱼”女子舰队，倒是一个个摩拳擦掌、踌躇满志、气势昂扬，充分显示出了她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冒险精神。
——正如每一个得到了战舰这种钢铁大玩具的家伙，都会忍不住拉出去好好打几炮一样。
而严格来说，这一次在南印度洋的刷野怪打小怪，确实是难度和风险度皆极低的新手村任务——对手不过是一群肝胆俱裂、亡命乱窜的运输船和辅助船只，跑得也很慢，虽然多少装备了一点儿自卫火力，比如几挺重机枪或者几门火炮之类，但在正规军舰的攻击面前，这样的武装实力跟没有其实也并无差异。
然而，日本的“蓝色美人鱼”女子舰队尽管舰艇皆为新锐，无奈人员素质实在太差，即使是这样纯属痛打弱鸡落水狗的顺风仗，也是出了不少让人啼笑皆非的漏子，使得这场胜利的含金量愈发褪色。
首先是被移交给妹子们驾驶的高雄号巡洋舰，在刚进射程的远距离上就对一艘货轮连续齐射近百炮，却无一发命中，甚至连近失弹都没有一发，敌船始终毫发无伤……但最后还是把货轮吓得主动挂白旗停船了。
接着是作为旗舰的武藏号战列舰，居然还没冲出马六甲海峡就发生了锅炉爆炸和管路泄漏，当场酿成大火，死伤近百人，并且全舰停电近二十小时……只得就地抛锚停船抢修，而指挥系统也就此乱成了一团麻。
然后是那智号重巡洋舰，在追击一艘北上逃亡印度的邮轮的时候没考虑潮汐问题，不幸赶上退潮，结果冲滩搁浅，如今正瘫在保克海峡的沙洲里等着救援……希望在救援到来之前，别被岸上的印度人给偷袭了。
最丢脸的是晴风号驱逐舰，居然被一艘武装商船给反杀了——那艘船的尾部装备了一门203毫米口径的重炮，并且有如神助般地一炮命中了晴风号的舰桥驾驶室，又一炮震坏了晴风号的锅炉轮机，于是趁机开到全速溜之大吉。更要命的是，再接下来，失去动力瘫痪在海面上的晴风号，没能首先等到自己人的救援，而是不幸遇上了英军的泼妇号驱逐舰，结果被一条鱼雷送进水底，船员在海里泡了一天一夜才被捞起来。
不过，英军的泼妇号驱逐舰也没能逃出多远，就遭到另外四艘日本驱逐舰的围攻，最后中雷沉没。
而更让神重德参谋长吓出一身冷汗的，还有“国民偶像”大和号战列舰的遇险……
……
马尔代夫群岛东南方的赤道海域，一场激烈的海空大战正在进行当中。
俯冲轰炸机降临的尖啸声，高射炮轰击的咚咚声，还有水兵们的呐喊声，在甲板上交织成一片。
身穿雪白制服、肩佩金色流苏，腰悬华丽军刀的大和号代理舰长南里香小姐，目光呆滞地仰着脸，麻木地看着一架架美军的“考尔西亚”式俯冲轰炸机和复仇者式鱼雷机。围绕着自己脚下的大和号战列舰呼啸盘旋，姿势灵活地翻滚迂回，对大和号和护航的各艘驱逐舰展开了一次又一次凶猛而又无畏的攻击俯冲。
这些美国海军航空兵以略显青涩的技术和所向无前的勇气，顶着日本战舰高射炮火力网的疯狂射击，在轰隆的呼啸声和炫目的火光中不断调整飞行高度和角度，朝着硝烟弥漫的海面撒下一串串黑点，随即骤然爬升脱离接触……从机身落下的那一串串黑点，则迅速爆炸成一团团巨大的火焰，长长的着弹点爆炸连成长长的一道火焰围墙。巨大的声浪和焰墙掩盖了海面上所有的噪音和颜色，足以用惊天动地来形容。
尽管日本舰队的防空火网也是异常的炽烈，简直宛如喷发的火山一般，打得一架架美国飞机如同流星般陨落。但是急欲复仇的美军战机还是前赴后继，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朝着大和号猛打猛冲！
——之前，担任大和号代理舰长的南里香小姐率舰进入印度洋之后，根本没去留心那些小鱼小虾，一心盯着本次追击战之中最大的猎物：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旗舰，“非洲战神”声望号战列巡洋舰。
因为根据侦察卫星获知的准确情报，美军和英军目前在印度洋上没有布置任何航母，甚至连那种用邮轮改装的护航航母都没有，实在是大舰巨炮逞威风的绝妙舞台。所以，南里香舰长大胆地在没有航母海军航空兵掩护的情况下，就直接率领魔改版的核聚变动力大和号战列舰和两艘护航的岛风级驱逐舰，死死咬着声望号不放……并且最终在马尔代夫群岛以南的赤道海域，成功咬住了声望号战列巡洋舰的尾巴。
遗憾的是，虽然如今盟军在印度洋上确实是没有任何一艘航母，整个印度洋航线都处于正在收摊停业的状态，但在印度洋腹心的马尔代夫群岛空军基地，因为盟军正在从北非和中东前线大举撤退的缘故，却淤积了整整三十个中队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原本这些飞机是准备转场回国的，如今正好可以用来围攻大和号。
——虽然其中一半以上都是陆航的飞机，没有受过对舰攻击的训练，但却都是从北非、中东和欧洲前线撤下来的老练飞行员，挂上炸弹和鱼雷之后还是可堪一战。更别提剩下还有至少四个中队的海航老鸟……
于是，一瞬之间，攻防之势逆转，南里香小姐指挥的大和号战列舰，还没来得及向亡命狂奔的声望号射出一枚炮弹，就从猎手变成了猎物……首先出现的只是一架卡塔利纳水上飞机，远远地在天际边徘徊。对此，南里香舰长不是很在意，只是继续紧追声望号。但接下来，后方的无线电就发来紧急警告：一个庞大的攻击机群已经从马尔代夫群岛起飞，正在向着大和号的上空扑来！
尚未经历过真正苦战考验的南里香，顿时有些慌了手脚，只得赶紧放弃对声望号的追击，掉头向东撤退。然而，即使是全速能够开到四十二节的魔改版核动力大和级战列舰，也依然是跑不过飞机的……大和号刚刚完成掉头之后不久，从马尔代夫起飞的盟军机群就已经呼啸而至，发动了接二连三的俯冲攻击！
这场马尔代夫之战的最初，是由大和号尾部三号炮塔的460毫米主炮齐射打响的——用大和号的460毫米主炮射击飞机，算得上日本海军的一大发明。为此，日军专门研发了三式对空弹，又称烧霰弹或者礼花弹，用白话介绍的话就是开花弹，一炮打出去炸开来无数碎片，可以说是上下左右全方位攻击，追求的效果不是穿甲或爆炸，而是直接糊你一脸。而且它分散出来的可不是常规的金属弹片，而是富含各种化学燃烧物质的烧夷弹，每一发三式对空弹打出去，就会在空中爆出一团巨大的流星火雨，宛如绚丽的烟花绽开一般。
然而，这种璀璨绚丽的烟花背后，却隐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每一枚三式对空弹爆炸开来之后，都能分裂出数千个碎片，或者说几千个小号的燃烧弹，把很大的一片天空或海面瞬间化为火海。
更重要的是，每一团礼花的绽开，理论上都能清空掉一大片敌方的轰炸机或鱼雷机——在二战年代，至少是二战前期的轰炸机编队，可不像是现代的军用喷气机一样，为了避免碰撞事故，各架飞机之间需要隔开得很远。相反，由于当时的飞机体积小、速度慢、装备简陋，很多早期型号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上，甚至连无线电都没有，空中指挥官要靠打手势和旗语来发布命令。所以，为了让飞行员们相互间能到彼此的手势，甚至听到对方的声音，那时候的机群在编队出征之际都是挤得紧紧的，临近投入战斗的时候才会散开。
而每一发三式对空弹打出去，就能形成一个直径三百米的球形空间杀伤范围。再加上它的射程又远，能够在敌机尚未解散编队的时候就打过去，如果运气好的话，只要一炮就能干掉敌人的一个飞行中队……
当然，在实战之中，大和级战列舰的运气通常没那么好。而且到了二战后期，随着无线电技术的进步，各国飞机陆续装上了电台，编队也越来越分散了。此外，这种含有大量易燃化学品的三式对空弹，装在大型战舰上还是个危险源，由于日本人的军工技术水平不过关，这种三式对空弹的性能非常不稳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跟“威力巨大之氧气鱼雷”差不多一个德行——但如果真的打准了，那么效果也是惊人的。
——依靠战术电脑的精确计算，三枚巨弹呼啸着飞出炮口，穿过一千米的低云，在大气层中划了一个弯度很大的弧形弹道，准确地在来袭的美机编队中爆炸开来，化成无数细碎的弹片，在空中形成三个巨大的倒碗形流星烟花，散布到广大的空间，一瞬间就干掉了整整一打十二架复仇者式鱼雷机……
当460毫米主炮射出两次三式对空弹之后，损失惨重的美军战机终于抵达了大和号战列舰的上空，更加激烈的海空决战顿时爆发——大和号的所有高射炮同时齐射，组成了三层密不透风的可怕弹幕；护航的两艘魔改版岛风级驱逐舰，也朝着敌机逼近的航线，使用大口径高炮发射着炮火，构筑了两道火力带，以驱赶这些空中的死神。密集的高射炮弹在半空中爆发出一片片炙热的金属弹片云，编织着名为死亡的致命罗网，将进入这个区域的美军飞机一架架击落。但哪怕是已经看到了许多同僚有去无回，但杀红了眼的美军海盗式攻击机，还是前赴后继地轮番杀来扫射和投弹，让大和号四周的海面上不断腾起一道道醒目的水柱。
如果是在平常情况下，侵蚀了大和号的舰娘苏菲早已接管自动化防空系统，以绝不出错的准确率，将一批批杀来的美军战机尽数打爆了。然而，如今舰娘苏菲的本体，俄国的阿芙乐尔号巡洋舰，却在列宁格勒的核爆之中不幸受到波及，舰娘苏菲的灵魂也随之遭遇重创，各种超自然能力暂时瘫痪，迄今尚未完全恢复。
于是，这场爆发在印度洋上的海空大战，就只能依靠舰上的菜鸟女水兵们自由发挥……结果由于防空训练不足的原因，很快就出现了各种问题：测距不准，动作脱节，弹药供给时断时续，还有高射炮弹上的无线电近炸引信，也被美军轰炸机上的大功率干扰设备所影响，纷纷在距离敌机很远的位置爆炸……明明天空中布满了飞机，似乎向哪个方向射击都会打中一架的，然而不管舰上的水兵们怎么疯狂射击，战绩还是比预想中少得多。如同一只凶猛的野牛在与蜂群作战，不管它如何咆哮，如何冲撞，也拿这些小小的胡蜂没辙。
利用这一切混乱所导致的空隙，五架复仇者式鱼雷机终于突破了大和号的远程火网，从各个高度和角度逼近“大和”号战列舰，投下了第一批空投鱼雷——在这个时候，依靠战术电脑的辅助，“大和”舰的观测兵倒是准确地立刻报出了美国鱼雷的航速和航向。而南里香舰长也沉着地指挥“大和”号躲开了第一波鱼雷的攻击。但问题是，战舰的闪避机动，在相当程度上进一步影响了防空炮火的发挥，于是，一个中队的“考尔西亚”式俯冲轰炸机立刻气势汹汹地迎面扑来，并且在被击落之前准确地投下了重磅炸弹。
霎时间，巨大而猛烈的爆炸，一下子撕裂了大和号的船尾后甲板，使全舰都受到了剧烈的震撼。破裂的钢铁和木头残片漫天飞舞，在甲板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弹坑。大和号的船员们只得冒险冲出舱室，狼狈地使用高压水龙灭火，并且把炸得支离破碎的水上飞机推进海里，才勉强遏止了火灾的进一步蔓延。
区区一枚炸弹的命中，从理论上说并不影响大和号的防御力。而且，作为回敬，“大和”舰的高射炮也把三架“考尔西亚”式俯冲轰炸机打得粉碎。之后又有一架倒霉的海盗式攻击机，被发了狂的南里香舰长亲自操作单兵防空导弹给打了下来。但是，在这一成果的刺激下，越来越多的美军攻击机群倾巢而出，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冒死一拥而上扎进火网，对大和号猛扑而来——“海盗”式攻击机、“考尔西亚”式俯冲轰炸机和复仇者式鱼雷机，就连笨重的四引擎B-24重型轰炸机都来凑热闹。大和号战列舰艰难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躲避着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的炸弹，很快就被连续近失两弹，船舷出现渗水现象。
而负责护航的两艘岛风级驱逐舰，则更加倒霉，它们精密而脆弱的高温高压锅炉系统，原本就非常容易出故障。到了状况恶劣的战时状态，更是全都掉了链子——由于锅炉被炸伤引发爆裂，两舰相继抛锚停机，然后在美军攻击机的围杀之下，相继爆炸起火沉没，只剩下大和号还在海面上孤零零地逃亡和挣扎。
再接下来，最危险的时刻终于降临——当大和号一边焦头烂额地应付着漫天的敌机空袭，一边以最大战速向着东方亡命狂奔的时候，却不幸地撞到了一艘英军潜艇的枪口上……连天的炮火很明显地影响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当观测兵发出“鱼雷四枚，左舷，赶快躲避！”的尖叫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满头冷汗的南里香舰长从舰桥上望去，只见四条鱼雷航迹象四条高速行进的金枪鱼，直逼“大和”舰的左舷！尽管她立刻冒险打了一个左满舵，玩了一把海上漂移，但最终还是挨了一枚鱼雷……只听得“轰”地一声，超过一半的船员几乎被抛起来，然后摔倒在地上。没等她们爬起来，又有两枚五百公斤重磅炸弹先后命中了前甲板的一号炮塔，虽然没能凿开炮塔的顶部装甲，但却震坏了传动机械，使得其再也无法发射。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和号舰上冒出了越来越多的浓烟，损管队员来回奔走依然扑救不及。而高射炮的火网也被炸出了缺口，使得中弹的频率越来越高。虽然南里香舰长拿出了在这个时代堪称黑科技的单兵防空导弹，像打鸟一样让一架架敌机凌空爆炸。但是在铺天盖地而来的美军机群面前，依然有着寡不敌众的危险。
事实上，此时的大和号早已跑出了美军岸基航空兵的作战半径。但近来屡战屡败，急需一场胜利提振士气的美军已经下定决心，宁可让所有的飞机一去不复返，飞行员随便找个地方跳伞泡在海水里等救援，也要在印度洋把大和号给打沉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海空大战打下来，美军前后损失各类战机一百五十多架，还有三百多架飞机耗尽燃油坠落，飞行员跳伞坠海。但大和号也连续被命中了五枚鱼雷、十一枚航弹，船身进水三千五百多吨，两个主炮炮塔受损无法开火，舰体倾斜达十三度，航速下降到了十六节。
幸好，此时的印度洋上已经夜幕降临，而马尔代夫的美军作战飞机也已经基本耗尽。偏偏此时的飞机还没有夜间对舰作战能力，只能坐视煮熟的鸭子再次飞走，眼睁睁地看着重创的大和舰蹒跚远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和号甲板上的火焰终于被扑灭。冒着烟的救生艇残骸也被丢到大海里，只有歪七扭八的被撕裂的钢板张着鲨鱼牙一样的裂口，倾斜的舱室走道上粘满了油污和鲜血……自从离开丧尸末世之后，已经许久未曾经受此等残酷考验的南里香，见状不由得忧愁地叹了口气。
——根据参谋们的分析和后方的无线电指示，此时的大和号依然没有真正脱离危险。因为虽然已经脱离了美军岸基飞机的攻击范围，但接下来还需要至少一天时间，才能进入己方的岸基有效防空范围之内，得到本国飞机的空中掩护。如果之前一直被大和号追击的声望号战列巡洋舰，趁机掉头杀过来，那么以对方的航速和火力，还有大和号如今半死不活的惨样，在常规炮战之中失败沉没的可能性，恐怕要超过九成。
不过，一直到大和号完全脱离险境，与前来救援的己方驱逐舰会合，声望号也没有再次出现……
……
虽然从天空中交错繁杂的无线电波之中，声望号上的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司令弗雷泽上将，早已知道了大和号被美国飞机围攻到重创的惨状。但自始至终，他都根本没有试图过转舵杀一个回马枪，而是在依靠美国岸基航空兵的帮助，摆脱了大和号战列舰的追击之后，就毫不恋战地直接冲进了肯尼亚的蒙巴萨港。
——在弗雷泽上将看来，既然大英帝国无论如何都已经只能告别印度洋，再也不会与日本人继续为敌，那么保全实力远比取得胜利更重要。哪怕击沉了大和号，真正能够得到好处的也只有美国人而已。而若是失去了声望号，那么如今迁居圭亚那的大英帝国流亡政府，就连一艘主力舰都没有了——在如今这个没有实力就没有话语权的残酷时代，无论处境多么屈辱和艰难，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也绝对不能沦为纸上的空气舰队。
于是，弗雷泽海军上将顶着岸上驻非美军的嘲笑和谩骂，在蒙巴萨港滞留和休整了一段时间，陆续汇集了一批从东方逃过来的辅助舰艇和民用船只，还有乘坐邮轮抵达的蒙巴顿总督和温盖特陆军上将，以及撤出新加坡和印度的一万多英军，然后带着它们继续南下，途经桑给巴尔、达累斯萨拉姆、马普托和德班港，最后终于在九月初的时候，带领一支庞大的难民船团抵达了南非的开普敦。
按照弗雷泽上将和蒙巴顿总督事先商量的计划，他们应该在开普敦稍事休整之后就横渡大西洋，前往圭亚那殖民地，跟流亡之中的丘吉尔内阁政府汇合……然而，这一计划终究还是成了泡影。
——这支七拼八凑、缺乏武装的大杂烩船队刚刚抵达开普敦，就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南非士兵以检疫为名突袭和缴械，然后，还有一名态度傲慢的布尔人使者，前来向弗雷泽上将劝降：“……我代表南非联邦政府宣布，声望号已经成为我国财产，同时诚挚地邀请您和您的部下，加入新成立的南部非洲共同体海军……”
对此，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司令弗雷泽上将先是愣了半晌，随即便是浑身颤抖，热泪盈眶，并且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他曾经为之浴血奋战了半辈子的大英帝国，如今已经不复存在了……而与他为伴数年的声望号战列巡洋舰，也将要降下代表昔日光辉的米字旗，永远地沦为“非洲战神”的存在……
——在三战爆发的半年之后，大英帝国的军事力量，终于彻底退出了世界大战的竞技场……

第一百二十六章 艰难的无夏之年
一九四七年九月十五日，美国，华盛顿，白宫
在这个气候异变的“无夏之年”，美国的天气简直是冷得令人发毛，诡异得令人胆颤。墙上的日历才刚刚翻到九月，白宫的南草坪上，就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小雪，而椭圆办公室的窗檐外，也挂下了几根晶莹剔透的冰凌。看着窗外这一副银装素裹的风雪景象，杜鲁门总统不由得感觉自己心神俱疲。
——美利坚合众国才刚刚熬过一个最“凉爽”的夏天，接着又要迎来一个最寒冷的冬天了吗？
虽然此时的美国正处于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但自从美军在情人节成功核爆苏联本土之后，双方已经有差不多六个月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事爆发了，无论在大西洋前线还是在太平洋前线，都是如此。
所以，在杜鲁门总统看来，如今的战争事务很清闲。
在欧洲，美军已经放弃了最后几个立足点，连位于大西洋之中的冰岛和亚速尔群岛都被放弃了，把兵力完全撤回了北美本土，以及加拿大境内，跟红色阵营隔着广阔的大西洋互相对峙。眼下美军固然无力再次远征欧洲，但苏联人更加不可能渡过大西洋直捣美国腹地，双方只能继续隔着大洋干瞪眼，谁也奈何不得谁。
在非洲战场，美军也完全撤退到了撒哈拉大沙漠以南，跟苏联红军及其盟军脱离了地面接触——事实上，即使在美军放弃北非和中东整整半年之后，苏军也没有真正地在这片冲突不断的混乱之地站稳脚跟，只能满足于对地中海沿岸几个港口据点的控制，而任凭阿拉伯人的各个宗派、部族势力在内陆互相厮杀恶斗。
面对这样后路不稳的混乱状况，苏联人除了偶尔从地中海畔的前线空军基地，组织几架远程轰炸机，对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美国驻军进行骚扰之外，根本没有力量发动一场跨越大沙漠的远征——只不过苏联空军的骚扰方式比较劲爆，经常是用丢原子弹的方式来骚扰的，已经炸死了一万多美军和两百多万名黑人……
在中东战场，大举南下的苏军已经在事实上陷入了战争泥潭，被遍地的游击队折腾得焦头烂额。在小亚细亚战场，哪怕有了库尔德人作为同盟军，又用饱和核爆战术消灭了土耳其全国一半人口，苏联红军也没能在短时间内弹压下剩余另一半土耳其人的拼死反抗。在伊拉克战场，苏军仅仅进占了摩苏尔一线，就再也挪不动了，迄今都还没有进军巴格达的迹象。而在伊朗和阿富汗也打得很不顺，伊朗人在里海沿岸陷落，德黑兰被核爆之后，退守波斯湾沿岸，依托高原和山脉继续抵抗。阿富汗人也在印度西北部的白沙瓦城建立了流亡政府，并且得到了真纳领导的穆盟的援助，继续以游击战的方式进行抵抗。虽然斯大林的契卡战士一向专治各种不服，目前已经逮捕了两百多万恐怖分子和疑似恐怖分子进劳改营——这年头没什么法律可言，看着你像是恐怖分子就可以进集中营劳动到死了，反正抓错了也没处喊冤。但各种抵抗运动还是层出不穷。
按照五角大楼的预计，至少数年之内，苏联红军的铁甲洪流将被牢牢困在中东，无法投入其它战场。
在印度战场，美军也已经基本撤走，坐视印度人自己乱打一气——自从甘地遇刺不治身亡、国大党保守派势力大衰之后，因为外部的共同敌人消失，真纳领导的穆盟也跟钱德拉领导的国大党激进派翻了脸。整个印度呈现出尼赫鲁、钱德拉和真纳这三大巨头互相对峙的三国鼎立格局，另有几十家印度王公和更多的部族武装割据称王，彼此征战，甚至雄心勃勃地想要染指德里的王座，当真是一片百家争霸的大乱斗景象。
对于这样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牵扯到三四亿人口的大泥潭，无论红色阵营还是白色阵营似乎都无心过多干涉，只是耐心地等待印度人自己决出一个最后的胜利者，或者像罗马帝国一样土崩瓦解成无数小邦国。
在东亚，随着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南下横扫波利尼西亚群岛，直抵复活节岛，以及登陆日本列岛的最后一支盟军在去年圣诞节的覆灭，各种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也暂时告一段落。尤其是在五角大楼主动放弃了菲律宾，召回了麦克阿瑟之后，美日双方的军事力量已经再次完全脱离了正面接触，变成了隔着太平洋对峙的局面。
根据最新的消息，以大和号战列舰为首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主力，目前已经西进印度洋，先是追剿英国皇家海军东方舰队的残余舰艇，然后就是满印度洋地到处晃悠，肆意猎杀活跃于这片海域的所有商船——由于苏伊士运河被摧毁，欧洲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的商船迄今无法进入红海，更不用说印度洋了。偶尔还炮击沿岸港口，似乎是想要将整个印度洋的海运航线彻底搞垮，并且确实让滞留在东非的艾森豪威尔所部美军，出现了后勤补给上的困难：非洲的铁路和公路交通基本就是个悲剧，军队的后勤补给线只能靠海运来维持。
但是，已经决心放弃印度洋的五角大楼，却对此表示基本无所谓，还对目前驻守东非第一大港口蒙巴萨的艾森豪威尔将军下令，如果日军从印度洋对岸大举来袭，或者切断了东非美军的海上补给线，实在无法继续坚持的话，那么随时可以撤退到西非的利比里亚或刚果，然后让南非顶在最前线，跟远道而来的日本人拼消耗……在目前的艰难局势之下，只要能够在旧大陆上保住几个立足点，就已经是极大的成功了。
……
总而言之，虽然如今的地球依然处于世界大战之中，全球各地的硝烟和枪声也依旧连绵不断。但在美国和苏联这两个最关键的重量级选手之间，却是暂时从热战转入了冷战，进入了一个相对的缓和时期。
对于杜鲁门这位战时总统来说，眼下真正最令他感到头疼的，其实是本土爆发的全国性自然灾害问题。
——随着位于北大西洋的冰岛火山大肆喷发，导致巨大的火山灰云团遮蔽了阳光，迅速降低了地面温度，目前大半个欧洲都已经陷入了夏季低温的灾难之中。而大西洋对面的北美各地，情况自然也不容乐观。
对于美国人来说，今年的冬天和春天原本就格外寒冷，缅因州等地暴雪成灾，五大湖水域大面积冰封，甚至连底特律的港口都一度瘫痪了。好不容易等到春暖花开，眼看着就快要入夏了，谁知紧接着又是几场莫名其妙的超级大寒潮，重新把气温给压了下来。前后三次的反常寒流，让纽约曼哈顿的街头居然下起了六月飞雪。六月初的寒潮之中，华尔街的积雪厚达三英寸，让行人既看得啧啧称奇，同时又心惊胆战。
——凡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知道，这种冷热颠倒的异常天气，将给农业生产带来何等恐怖的噩梦！
到了七月底和八月初，美国东北部的新英格兰地区（纽约以北的沿海各州，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地方）又遭到了霜冻的灾害，除少数最耐寒的谷物和蔬菜品种，譬如小麦和洋葱之外，绝大多数农作物都被冻死。根据农业部门的预估，今年美国至少将有十五个州的玉米绝收，而干草的产量也将锐减，随之必然导致存栏牲口的大量倒毙，乳制品和肉类的产量自然会跟着暴跌，让全国人民渡过饥馑的一年……
——不同于大萧条时期那种人为制造的经济崩溃，导致咖啡和豆子用来烧锅炉，水果和蔬菜烂在地里，奶牛则被丢进密西西比河，而市民们却在城里挨饿吃垃圾……这次美国是真的出现食物紧张了。
而在加拿大，反常的夏季所造成的后果更糟，寒潮的来袭也更为肆虐，连小麦也难逃厄运。在二战爆发之前的和平年代，加拿大每年都要向欧洲出口几百万吨的粮食和饲料。而到了如今这个可怕的“无夏之年”，加拿大人却发现自己既没有面包也没有牛奶，能够吃得到土豆就已经要感谢上帝了。
——在这一年里，整个加拿大先是经历了内战的腥风血雨，导致了大批耕地在战乱中的荒废，政府的战略物资储备仓库也因为内战而被付之一炬。然后又因为夏季寒潮的来袭，弄得加拿大全国所有农作物均几乎绝收，小麦和干草的价格一路飞涨。到了本应是收获季节的秋天，粮食短缺的形势更为严峻。特别是在加拿大魁北克地区打过巷战的城市里，面包的配给量已从每天二百克减少到一百五十克，甚至不够一个小孩子果腹。所有一切能吃的东西，都被饥肠辘辘的市民塞进了嘴里，如浆果、地衣和猫肉，还有人在报纸上撰写野外求生科普知识文章，专门指导居民辨认无毒的植物。绝望的加拿大当局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伸手向南方的邻居求援，而从美国向加拿大运粮的列车还得由军警护送，因为每一个车站都挤满了前来枪粮的饥民。
相对于正在饥饿和寒冷之中挣扎的加拿大来说，美国的农业产量要稍微好一点儿。全面绝收的情况主要集中于东北部的新英格兰和五大湖沿岸地区，更南方的密西西比河流域虽然也是粮食歉收，农产品总产值较去年减少了50%，小麦、大麦、玉米、蔬果的总产量普遍下降……但好歹还是有些收成。在不需要大规模向海外出口余粮的情况下，凭着今年的这点儿收成，还是勉强可以喂饱美利坚合众国的每一个公民的。
——毕竟，如今这年头的美国农场主们，已经不必再喂养大西洋彼岸的英国亲戚了。但反过来说，他们却不得不向加拿大和本国北部灾区伸出援助之手……于是，美国人民的食物供应看上去依然是捉襟见肘。
……
为了应对越来越严峻的灾情，美国联邦政府前后三次大幅度下调了普通国民的食物配给标准，美国人民很快就悲哀地发现，鸡蛋、黄油、巧克力和肉都在逐渐从商店的货架上消失。每个人的肉类配给减少到了每天一百克，相当于很薄的几片，而且很少有鲜肉，基本只有斯帕姆午餐肉罐头。黄油配给变成了白猪油，之后又降级成了砂糖。美国公民的面包配给也减少到了每人每天四百克，联邦政府还规定生产配给面包的面包师，必须在白面包中添加至少10%的黑麦面，黑麦面包中又必须至少掺5%的土豆粉，称之为“战时面包”。并且普通人在配给商店一般只能买到黑面包，以充分利用谷物中的麸皮和谷糠。
从热值上看，这个饮食标准还是符合科学的，因为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在不做激烈运动的前提下，每天消耗一千八百大卡热量，如果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体力劳动，那么增加到两千四百大卡也就差不多了。因此从理论上说，美国平民的每日热量配给足以维持人的基本生存需要，不会处于饥饿状态。
但是，吃得饱并不等于吃得好，如果想要吃到纯粹的精制白面包和鲜嫩多汁的牛排，或者弄些精面粉和鸡蛋粉自己下厨做糕点，市民们就只能花几倍到十几倍的价钱，冒着被抓的风险，到黑市里去采购……在某些地方，城市里的人经常徒步跋涉几十公里，到农村用手中的财物向农民偷偷换取食品。
然后，各州的地方政府和议会，还出台了一系列旨在于压缩粮食消费的战时限制措施——加利福尼亚州规定：在宾馆和餐馆里进餐被限制在两道菜，其中只有一道可以是肉菜。纽约州规定：酒类不仅需要凭配给票购买，而且每星期仅销售两天。华盛顿州则规定面包房在战时禁止制作蛋糕和泡芙。德克萨斯州规定普通人只能购买脱脂牛奶，只有孕妇和儿童可以购买营养更丰富的全脂牛奶。新泽西州宣布，在战时用普通食品喂养宠物是犯法的，结果许多市民因为用面包喂鸟而被罚款。饥荒情况最恶劣的缅因州规定土豆应当只以带皮的形式上桌，在所有的饭馆和餐厅里，都一律不可使用土豆削皮器。产粮区的路易斯安那州则规定，为了保证国民健康，在用于烤配给面包的面粉里应当加入钙和维生素，虽然现实中很难真正做到。
尽管出台了这么多限制食品消费的战时措施，但除了给普通人的生活增添各种麻烦之外，实际的效果却是相当之可疑。作为一个地方自主权很高的联邦制国家，美国中央政府即使在战时的权力，也远远比不上穷兵黩武的德意日法西斯政权，因此对农业的统制监管搞得很不成功。无论官方如何制止，食品的黑市买卖依然越来越猖獗，就如同当年禁酒令时代的私酒生意一样——黑市的暴利反而让农民更加乐意把农产品卖给肯出高价的黑市贩子，结果有限的食物更加无法进入合法流通领域，全国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黄油，鸡蛋和猪肉产量入了黑市，而不是政府的配给食品店，导致普通人的生活更加艰难。当在兵工厂干了一天苦活的重体力工人啃着添加了大量土豆粉和鱼粉的腥臭黑面包之际，上流社会的绅士们依然在豪华餐馆里大吃大喝。
为了教育人民努力应对食物短缺的危机，在幕僚们的一致要求下，杜鲁门总统硬着头皮恢复了罗斯福时代的“炉边谈话”，在收音机节目里宣传各种节俭措施，劝说城市居民在花园和阳台种植蔬菜而不是花卉，以及劝说农民拔掉需要较高温度才能正常生长的玉米，多种植高产而耐寒的土豆……总统夫人则建议家庭主妇多用代用品，例如用酸奶代替奶酪，用土豆泥代替面粉，用蔬菜粉代替水果，用香草加人造黄油代替奶油。
此外，还有科学家和企业家为了解决肉类供应的短缺，开始着手研究如何利用培养酵母菌来生产蛋白质，其基本方法简而言之就是将木材和造纸废水转化为糖，据说这种酵母蛋白经压榨后的成品口感很像是猪肉和牛肉，所以号称是“人造肉”，可惜消费者普遍认为其口味甚至还远远不如斯帕姆午餐肉罐头……
事实上，目前美国政府手里战略储备物资，其实还算是比较充裕的，作为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发达农业国家，即使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争消耗之后，联邦政府依然储备着足够全国人民食用一年多的粮食、糖，二十五万吨的猪油、腌肥肉和黄油，以及大量的饲料用燕麦、玉米，此外还囤积了很多皮革、布匹和丝绸。至于未受气候异变影响的煤炭和石油产量，更是足够满足本国最大限度的需求还绰绰有余。
但是，冰岛的火山从春天一直喷发到秋天都没有任何停息的迹象，巨大的火山灰云团不仅覆盖了整个冰岛，还在被风力推动，逐渐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所以谁也不知道这场对全球农业而言的浩劫还会持续多久，更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几个“无夏之年”——所以，对此早做准备，提前采取节省措施，还是很有必要的。
然而，即使在这样恶劣的时局和巨大的压力之下，杜鲁门总统也丝毫没有考虑过停战求和的可能性……

第一百二十七章 树倒猢狲散的先兆
在三战正式爆发的十个月之后，杜鲁门总统已经很清楚，美利坚合众国是肯定打不赢这场世界大战的了。
但是，他同样也很清楚，作为一个弱势的瘸腿总统，他是没办法让美国退出这场必败的世界大战的。
——在各条前线屡屡大败、一溃千里的情况之下，美国想要主动求和，就得付出极为惨烈的代价。
而由于意识形态的对立，向苏联求和的代价，比向纳粹法西斯求和的代价还要高得多：到了现在这会儿再向苏联屈膝的话，那么就得被强迫采用计划经济制度，或者至少是坐视大半个世界变成计划经济体制，美国或许还能保留下来，华尔街金融集团却是铁定要完蛋——债券、股票等等一系列金融游戏都没得玩了。
——美国这个国家固然付得起这样的代价，但在幕后掌握着美国的金融集团却付不起这个代价。
所以，他们决定绑着整个美国一起战斗到死，而杜鲁门总统也只能乖乖地听从吩咐、如数照办。
否则的话，椭圆办公室门外的特勤处警卫就指不定会在什么时候闯进来，朝着他的太阳穴上来一枪。
——凡是仔细钻研过美国政治历史的有心人，都会注意到一条或明或暗的线索，那就是以美国总统为代表的美国政府，与美国的资本寡头，尤其是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寡头，一直在进行着一场艰苦卓绝的隐形战争。
1913年之前，这场隐形的秘密战争还是互有胜负，寡头们还没法彻底控制美国金融与财政部门，但政府也没办法彻底压制住金融寡头。到了1913年底，以美联储的成立为标志，寡头们总算是取得了最终胜利。
同样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美国现任、候任和卸任总统及其家人，都纳入了特勤处的永久“保护”之中。
而特勤处又是一个什么组织呢？请大家千万不要把它理解为中国人印象之中的大内侍卫和中央警卫局——1865年6月5日，为打击日益猖獗的伪造货币等经济犯罪，美国财政部成立了美国特勤处。1901年，麦金利总统遭到暗杀后，国会提出特勤处把保护总统作为任务之一，并于1906年通过立法确立。至此美国特勤处被赋予双重任务：保护美国货币和美国总统、副总统等政要。1913年国会批准财政部领导的特勤处对总统和候任、卸任总统的永久保护。至此，美国国家的中枢神经已经全部被掌握在了金融寡头的手中。
——从1913年开始，在任和任后的美国总统及其全家都受到“特勤处”的终生保护；“特勤处”又受美国财政部的独立领导；美国财长职务又几乎都是由来自美联储和各个金融公司（诸如后来的高盛）的高管担任，相当于华尔街大佬们的打工仔……也就是说，白宫的特勤处人员根本不是总统们的保安，而是华尔街公开安插在他们和他们家属身后的监军，时刻担负着监视甚至处决不听话总统的重任，给总统提供保护的工作只是附带的义工而已——肯尼迪总统在街头被刺杀的时候，正是由这个“特勤处”在为他提供“保护”。
由此可见，从1913年开始，美国就已经不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共和国，而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变成了一个“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只是他的“君”不是世俗意义上的皇帝或者国王，甚至不是人类，而是一个类似宗教概念里的抽象化虚拟符号，那就是“美元”，而美联储和华尔街，就是美元这个抽象化的“上帝”在人间的代理机构，类似于上帝和罗马梵蒂冈教廷之间的关系，世俗的总统只是其傀儡，美联储才是美国政坛皮影戏背后的真正主人，所谓的“民主”和“选举”则只是一个舒缓民怨、愚弄民众的高级骗局。
当然，即使是在真正的君主制封建国家里，也有不少成功架空君王的权臣出现。至于完全不把教皇放在眼里，甚至擅自攻打教廷、废立教皇的天主教君王，在中世纪欧洲的历史上，更是多得数不胜数。因此，特勤处对总统和政府的监督也不是万能的，华尔街和美联储更不是铁板一块。比如罗斯福总统在任的时候，就能够通过联邦调查局的武力和情报支援，并且利用国内汹涌爆发的反华尔街民意，与华尔街大佬们相抗衡。
但是，杜鲁门不是罗斯福，没有那么庞大的人脉和足够硬气的背景势力，以及那种敢作敢为的魄力，能够跟掌握着自家生死的华尔街大佬们扳手腕……所以，他只能选择让国民继续忍耐，将战争继续进行下去。
反正，以目前的形势看来，虽然美国的作战局势非常不利，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明年就要被打垮的样子。而杜鲁门总统已经在私下里决定，在干完这一届总统之后就主动辞职离任，不再参加下一次的总统竞选——届时，无论这场战争究竟会打出一个什么结果，美国在战后又会变成怎么一副模样，都不关他的事情了。
……
然而，很快，杜鲁门总统就惊悚地发现，美国在这场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或许未必能撑到明年的大选！
首先，从非洲那边得到了一条最新的情报——南非联邦正在跟南部非洲各个殖民地当局筹划成立南非共同体，并且在跟苏联进行的秘密和谈中取得很大进展，似乎准备退出战争，跳下美国的白色阵营战车！
事实上，自从二战爆发以来，大英帝国对南非的控制力就日渐下降。南非联邦企图脱离大英帝国，另立门户的事情，在国际上已经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对此，美国的态度是乐观其成兼半推半就：一方面，作为参加世界大战之际想要获得的战争红利，美国非常希望在战后拆散不列颠的殖民帝国。另一方面，美国又不希望南非联邦过早地跳出来闹独立跟英国干仗，从而影响美英同盟的稳固性，破坏己方阵营的内部团结。
于是，利用美国的纠结态度和大英帝国的日薄西山，南非当局这帮反骨仔在世界大战的几年间，一边假惺惺地继续喊着效忠国王的口号，一边却悄悄地逐步清洗了内部的亲英派，摆脱了伦敦白厅对南非原本就有心无力的微弱控制，甚至大肆从本土吸引躲避战火的资金和人才，为日后的独立建国大业做好了铺垫。
最后，当英国本土陷落之后，自觉再无忌惮的南非当局，终于把一切都摊到了明面上，开始大张旗鼓地挖走大英帝国在非洲的遗产。对此，无论是丘吉尔这个胖子还是分居大洋两岸的两位女王，除了抗议之外，都只剩下了无可奈何。而美军也只能表示默认：总不能在欧洲和东亚彻底陷落，北非和中东前线一溃千里的情况下，还要让艾森豪威尔指挥他那帮丢光了重装备的残兵败将，再回过头来跑到南非打一场布尔战争吧？
可问题是，南非那票布尔人后裔和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反骨仔，想要脱离大英帝国自立门户也就罢了，反正如今的英国已经是落毛凤凰不如鸡，不管怎么痛打落水狗往死里得罪，也都已经是无所谓了——西方政治界总的来说还是很讲究实际的。但是南非居然还想退出战争，这一点可就让美国人绝对无法容忍了！
——对于新成立的南非共同体来说，有着退出战争的想法是很正常的。毕竟对于刚刚立国的南非来说，稳固政权才是第一位的，跟着美国继续参加世界大战，非但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还有挨苏联核弹的危险。
但美国却不能随便允许南非背盟——如今美国老大剩下的马仔小弟已经不多了，南非已经算是其中比较能打也比较有实力的一个。如果让靠近前线的南非溜号了的话，那么非洲战场也就维持不下去了！
更要命的是，这会儿南非实际上能够控制的地盘，可不仅仅是地图上的那么一小块原来的南非殖民地而已。利用大英帝国走向崩溃的良机，以及身在非洲的地缘优势，南非在战争期间逐步夺取了各个非洲殖民地的实际权力。从刚果河往南，包括安哥拉、纳米比亚、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莫桑比克、赞比亚……整个南纬十度以南的非洲大陆部分，目前都成了南非当局的核心势力范围，以及未来的“南部非洲共同体”版图——如果不考虑人种和民族问题的话，这将是一个在疆域和资源上能够跟美国相提并论的未来超级大国！
一旦南非背盟退出战争的话，那么绕行好望角的海上航线就会彻底断绝。孤悬东非的艾森豪威尔将军和他的二三十万部下，固然是立刻就站不住脚，驻扎在南非的美军也会被礼送出境，而驻扎在西非的利比里亚和尼日利亚等地的美军，同样会陷入绝境，再也没有了广袤的腹地能够跟社会主义阵营展开周旋。
——别忘了，如今这会儿的西非美军，可是在三天两头地挨核弹啊！而且本土的黑人也是叛乱四起，各种游击战争打得令人头皮发麻。如果背后再被南非捅一刀的话，那士气崩溃起来真是不要太迅速！
在这种情况下，五角大楼剩下的选择，恐怕就只有彻底退出欧亚非三大洲，从此告别旧世界——而在退守新大陆之后，美国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也就等于是彻底失败了，剩下的就只有硬撑着拖时间了。
但是，如果要出兵镇压南非这个不听话的小弟，各种风险也同样是极大的。因为驻非美军的后勤基地基本都在南非的控制范围之内，一旦两边彻底撕破脸的话，前线部队立刻就有弹尽粮绝的危险……
针对这一窘境，五角大楼倒是紧急拿出了一系列方案，供杜鲁门总统进行选择——从派遣伞兵空投到南非首都比勒陀利亚，控制南非中央政权，执行斩首战术；到刺杀南非总统，扶植南非亲美势力上台；再到打着大英帝国的旗号发动南非平叛战争；还有向南非投掷原子弹作为恐吓……总之是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无论杜鲁门如何选择应对策略，前线美军在非洲战场上的又一次大崩溃，恐怕都是在所难免了。
接下来，还没等杜鲁门总统把南部非洲的乱子搞出个头绪，白宫就收到了一个更加要命的噩耗：不仅非洲战场完蛋在即，就连南美洲后院里的那票小弟，也是眼看着美国老大树倒猢狲散，就跟着跳反了！
——智利和秘鲁在一天前相继爆发军事政变，亲美的旧政府被颠覆！同时，原本就桀骜不驯的阿根廷政府公开撕毁跟美国之间的军事同盟关系条约，宣布退出第三次世界大战，跟苏联和日本恢复外交关系！
与此同时，根据间谍的秘报，在南美洲的太平洋沿岸，还悄然出现了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庞大身影……
至此，在国际舞台之中，又有几块新的多米诺骨牌相继倒下，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美洲战场正式开辟！
——致命的战火和硝烟，终于降临到了被两洋庇护的美洲新世界，这片人类社会最后的净土之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南美洲惊变（上）
在遥远的南美洲西南部，有一个神奇的国度——智利。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偏僻的一个国家（不包括南极的话），跟各个文明中心地域之间，都有着难以逾越的地理障碍。从地图上看，智利就像一根细长的竹杆，夹在太平洋和安第斯山脉之间。这是世界上最狭长的国家，南北长达4270公里，而东西平均宽度只有180公里。它位于热带雨林广布的南美洲，有着长长的海岸线，也拥有着被称为“世界旱极”的阿塔卡马沙漠。
智利这个词的原意是“世界的尽头”，这是因为殖民地时期的智利被局限在沙漠以南和比奥比奥河以北，对宗主国来说是一个遥远而相对隔绝的地方，而当时的智利并没有发现像墨西哥和秘鲁那样丰富的贵金属矿藏，因而并没有得到宗主国的重视。此外，智利位于环太平洋地震带上，境内频繁地发生地震等自然灾害。
不过，虽然位置偏僻而形状奇特，但智利绝不是个贫弱的国家，正是这样特殊的地理结构和历史原因，造就了智利人的坚韧性格以及求知好学的传统，还有较强的自治能力，而且为他们抵御外来入侵者提供了一种天然屏障。当然，大自然也有对智利的独特馈赠，丰富的矿产资源使得智利拥有了坚实的经济支柱，它的铜矿资料占世界储量的四分之一，它还是世界上出产天然硝石最多的国家；智利还拥有丰富的森林资源。
这些丰富的自然资源为智利经济的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也让曾经偏远贫弱的智利，有了在战争中争霸的基础条件——作为南美洲为数不多的好战国度，智利自从建国以来就穷兵黩武、不断北伐，连番攻打玻利维亚和秘鲁，取得了一系列辉煌的海战和陆战胜利，版图向北扩张了数百公里，被誉为“南美洲的英国人”。
然而，在美国这样的巨无霸面前，智利这个南美小强的实力就有点不够看了。虽然在十九世纪末期，智利曾经拥有过整个美洲最强大的海军舰队，吨位和战斗力都在当时的美国海军之上。但随着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全球列强造舰竞赛轰轰烈烈地展开，当美国人组织“大白舰队”环球航行示威的时候，昔日曾经风光一时的智利海军，却由于缺乏自行建造战舰的工业实力，而迅速落后，变成了不起眼的小角色。
再接下来，随着门罗主义的推行和美国实力的急剧膨胀，智利跟其它的南美小伙伴们一样，逐渐沦为了美国人的后院和经济殖民地。到了二战时期，在美国的强大压力之下，智利也跟着对德意日法西斯政权宣战，加入了盟军阵营——原本只是想要跟着凑凑热闹，赚个战胜国头衔回来显摆一下的。然而，战局的发展却远比智利人想象得更加残酷和血腥，打完了外强中干的德国和意大利，接下来又得跟苏联人干仗。
在空前残酷的战争之中，智利海军的舰艇和水兵基本都被美国太平洋舰队强行征用，并且在南太平洋的一系列战事之中消耗殆尽。而前后二十多万跟随美国参加世界大战的智利陆军，也在太平洋、日本、北非、欧洲、中东的一系列海外战事之中几乎全军覆没，平均一千个人里面才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
而智利国内为了支持这场战争的开销，也是一再提高赋税，压榨得国民苦不堪言。虽然美国给了智利政府不少贷款和资助，但是在战时物资管制的情况下，这些美元贷款除了用于投资之外，根本是什么都买不来。
眼看着跟随美国参加世界大战，非但享受不到任何战争红利，反而要赔上仅有的老本，智利全国上下早已积蓄了极大的不满，而疯狂暴涨的阵亡人数，也让这个人口有限的小国越来越难以忍受——在南美人看来，无论二战还是三战，都是“别人的战争”，自己是为了钱去给美国人当雇佣兵的。可是如今的美元越来越不值钱，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废纸，再打下去已经不是拿命换钱，而是赔钱又赔命了，这样的蠢事谁肯去做？
于是，在亲美的亚历山德里总统为了维持摇摇欲坠的政权，弹压反战运动，而宣布解散国会、停止选举、全国戒严之后，亲共的左翼联合政党“人民阵线”，立刻打着“维护宪法”的旗号发起军事政变——经过六个小时的混战，亚历山德里总统及其一千五百名嫡系亲信战死于首都圣地亚哥街头，新成立的智利政府一边继续镇压全国的反对分子，一边宣布撕毁跟美国之间的军事同盟协定，退出本次战争。
……
与此同时，原本就一贯打着“反美”大旗，对参战之事始终三心二意、极不情愿的阿根廷政府，也正式宣布跳反。去年上台的庇隆政府在稳固了内部之后，就开始着手冷却和淡化同盟关系，先是逐步停止了跟美国政府的军事合作，然后又试图设法召回之前被陆续派遣到海外助战的阿根廷军队——这个工作刚起了个头就被迫结束，因为参战的阿根廷军队很快就全部覆灭，不是去见了上帝就是进了战俘营。
然而，美国却不能容忍阿根廷就这样轻易跳下战车。虽然自从进入四七年的春天之后，两大阵营之间的战争烈度迅速下降，但为了应对接下来必然发生的残酷消耗战，五角大楼需要从南美洲征发更多的士兵充当炮灰，并且搜刮更多的资源来维持庞大战争机器的运转，所以必须收紧而不是放松对南美各国的掌控。
为了弹压阿根廷国内的反美势力，美国在应付国内灾情的同时，还不忘向巴西增兵，同时派遣舰队出巡拉普拉塔河口，威慑位于拉普拉塔河出海口南岸的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但是，在美国政府对阿根廷人的大规模强制征兵、低价征购大量的粮食和肉类，以及强行摊派巨额战争国债等粗暴要求面前，这一切的军事恐吓措施，都没能压住阿根廷人的熊熊怒火。被逼急了的阿根廷人纷纷表示，自己宁愿跟美国佬干上一仗，死在家里，也不愿被搜刮尽最后一块铜币，然后埋骨在大洋彼岸某个不知名的荒野之中。
而原本在政治立场上就极度反美，极具纳粹色彩的庇隆政府，更是不断地推波助澜、火上添油，很快就借助民意和大势，成功清洗了国内微弱的亲美势力，正式与美国翻脸——虽然作为纳粹余孽，他们同样厌恶苏联人，但毕竟苏联人远隔重洋，而美国人已经把脏手伸进了阿根廷的国内，自然是先反美要紧。
再接下来，在美军之前连番战败的压力之下，秘鲁的政局也发生了剧变……主张退出战争的左翼政党依靠政变上台，但亲美的旧政权则集结嫡系军队开始反扑。正当两边杀得难解难分之际，又来了外援……
……
智利北部边境，阿塔卡马沙漠，安托法加斯塔港
苏联红旗太平洋舰队的新旗舰，使用了核动力的“列宁”号战列舰，正在这座沙漠港口外抛锚停泊。
王秋站在船舷的栏杆旁，好奇地眺望着对面黄褐色的海岸线和光秃秃的山岭——虽然这片土地距离大海近在咫尺，但秘鲁寒流带来了南极附近冰冷的海水，导致阿塔卡马沙漠附近的空气下冷上暖，气象学上称这种情况叫“逆温层”，非常不利于雨滴的凝结；同时，安第斯山脉又象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大屏障，挡住了从亚马逊盆地吹来的潮湿气团。算来算去，阿塔卡马沙漠附近没有符合任何一个能够下起雨来的气象条件，因此，尽管这地方常年多雾，有时候空气的相对湿度能达到70%，它还是成了世界上最干旱的地方。
这片阿塔卡马沙漠究竟干旱到了什么地步呢？整个沙漠的平均年降水量在50毫米以下，北部地区更是在10毫米以下，平均每个世纪才能下两到三场雨；沙漠里的某些地方，从16世纪后期西班牙人开始在这里搞了气象记录以来，干旱了差不多400年，也就是说，那里还有没有亲眼见过上一次下雨的活人都很难说。
阿塔卡马沙漠干燥到了这个份上，怎么看都是极度不适宜人类居住，再加上仅有的土壤也是强酸性，极其贫瘠，所以，除了几个居民点之外，它就成了世界上唯一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地方。以至于美国国家宇航局的火星探测车都在这里搞试验——科学家们认为，这里是地球上最像火星的地方，说不定条件还不如火星！
然而，尽管自然条件如此恶劣，这片沙漠里却生活着足足一百万人！眼前的这座安托法加斯塔港，更是智利全国的第二大港口和第五大城市——没有地表的水源，他们就利用天气多雾的特点，张了成百上千张遮天蔽日的“捕雾网”来收集雾气中的水分，让浓雾在网表面凝聚成水滴。据说运气好的时候，每张网每天能收集一百七十升水。此外还从安第斯山脉铺设长长的水管引来雪水，以此来勉强维生。
——那么多智利人之所以扎堆居住在这片连水都喝不上的沙漠里，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自讨苦吃，而是因为这片沙漠出产大量的鸟粪石、天然硝石和铜矿，都是能够卖出不错价钱的好东西。而远离文明世界繁华区域的智利，也正是靠着这些矿产的贸易收入，才能玩得起烧钱的大海军……虽然眼下的智利海军因为参加世界大战，被美国佬折腾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但还是在靠近北方边境的安托法加斯塔港，留下了不少军用港口设施，如今正好被第一次横渡太平洋的苏联红海军直接占用，作为进行补给和休整的前进基地。
此时此刻，整个安托法加斯塔的港湾里，都被一艘艘飘扬着红旗的苏联海军远洋舰艇塞得满满当当。而更早抵达南美沿海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则已经提前出征秘鲁，配合新政权粉碎国内亲美反动派的反扑。
“……秘鲁那边的局势怎么样？最新的情报发过来了吗？日本海军陆战队有没有打进首都利马了？”
回转“列宁”号战列舰的海图室内，王秋一边看着展开桌上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一边随口问道。
“……进展还算顺利，利马郊外的卡亚俄军港已经被炮击摧毁，岸基航空兵也没有起飞轰炸的迹象。一部分情报政工人员已经上岸，发动当地的日本侨民武装起义，配合新政府围剿亲美派军队残党……”
郭政委一边用船内电话跟无线电室保持联系，一边用铅笔往地图和本子上写了些什么，“……亲美派叛军对首都利马的攻势，已经在日本海军航空兵的高密度轰炸之下被挫败，目前正在开始全线反击……”
“……听上去似乎进展状况还不错……美国人那边呢？他们对南美洲的变局有何反应？”
王秋比较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追问说，“……这次撬走了他们这么一大块墙角，又是在如此致命的要害部位，接下来还有可能会引发整个拉丁美洲洗牌的连锁反应……这会儿的白宫肯定已经急疯了吧？”
“……他们就算是急疯了也没用啊？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被之前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西进印度洋的佯动所欺骗，目前还待在夏威夷群岛备战，一时间根本赶不到南美这边来。”
郭教授用铅笔戳着地图上的夏威夷群岛，如此答道，“……而且，就算他们紧赶慢赶地从夏威夷群岛劳师远袭过来，且不说这时间得磨蹭多久，看接下来也扛不住半个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和整个苏联红海军太平洋舰队的联手——光是大和级战列舰，这次南美作战就来了整整十二艘！航母机动舰队更是精华尽出……”
对于郭教授的上述观点，王秋也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自从门罗主义出台以来，美国就把整个拉丁美洲视为自家后院和独霸的势力范围，但主要手段还是以经济和政治上的渗透为主。至于直接在南美各国驻扎的军队，那还真的是基本没有多少——二战之前，美国陆军的那点儿迷你编制，撒到海外根本连个响儿都没有。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美国海陆军在急剧扩编之中死了一茬又一茬，都闹得国内人力资源短缺，要从盟国拉壮丁了，哪里凑得出多少人手来进驻南美洲？
因此，面对南美盟国突如其来的迅速相继倒戈，远在北半球的美国人看上去是根本反应不过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南美洲惊变（下）
美国，华盛顿，白宫，椭圆办公室
挤满了人的椭圆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自从南非背盟和南美洲事变这两大噩耗相继爆发以来，各种各样的紧急会议从五角大楼开到白宫再开到国会山，但依然拿不出一个有效的对策，只能大家聚在一起狂抽香烟。
杜鲁门总统的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嘴里吐着烟圈，眼神里充斥着血丝，头脑里满是忧虑。
目前的战争局势，对于合众国而言真的是太糟糕了！已经要用噩梦或者炼狱的等级来形容！
上个星期，以南非联邦为核心牵头组建的“南部非洲共同体”正式挂牌成立，并且向困守东非蒙巴萨港的艾森豪威尔下达了最后通牒，勒令其离开印度洋沿岸——这是南非跟苏联之间缔结和约的重要前提条件。
鉴于三十万美英盟军的后勤补给线和物资囤积点，全都在南非当局的掌控之下，而且从几个月之前开始，南非方面就有意识地限制了对艾森豪威尔的物资输送量，让蒙巴萨的盟军无法积攒下多少给养。
结果，当五角大楼的将军们试着询问艾森豪威尔，有无把握回师南非，用武力逼迫南非当局“回到正确轨道上来”的时候，艾森豪威尔则苦笑着发电报回复：第一，他手头没有可供三十万军队从蒙巴萨掉头杀到南非去的运输船只，而若是走陆路的话，直线距离就长达两千公里，在蛮荒落后的非洲大陆，他的部队肯定半路上就会垮掉；第二，东非盟军的火炮、坦克等重装备，早已在一次次的溃败之中丢光了，之后一直没有得到补充，眼下的火力水平也就跟长征时代的中国工农红军差不多，在正面较量之中，不是任何现代军队的对手；第三，现有弹药只够勉强打完一场战役，粮食只够维持一个月，汽油只够满负荷使用两个星期，卡车、骡马均十分缺乏，而且一旦南非倒戈，他的部队就会被切断补给线，届时哪怕想要抢劫，在非洲都没处可抢。
更要命的是，即使是艾森豪威尔麾下的三十万东非盟军内部，也有着很多不同的声音。很多英军被连番溃败折磨得士气全无，再也没有为女王和丘吉尔战斗下去的心思，而是接过了南非当局递来的橄榄枝，打算凭着盎格鲁撒克逊民族之间的特殊关系，摇身一变成为南非公民，从此跟战争和逃亡的苦难告别——为了弹压数量众多又不太听话的南非黑人，南非当局极度渴求来自世界各地的白人移民，并且愿意给出极高待遇。而苏联为了撬动美国的墙角，则慷慨允诺在停战议和之后，将彻底放开欧洲白人前往南非的移民通道……
现在，已经有超过八万英军公开拒绝服从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命令，甚至抢劫了军火库，搜集弹药，在营地构筑工事与美军对峙。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连艾森豪威尔将军也是心中无数——也就是说，如果五角大楼坚持要武力解决南非乱党，又不能给被困蒙巴萨港的艾森豪威尔派来大票援军的话，那么驻扎在蒙巴萨港一带的三十万美英盟军，自己就得先爆发一场内讧……无论对于弹尽粮绝、孤悬敌后的艾森豪威尔，还是对于极度缺乏老兵悍将的五角大楼来说，这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因此，在之前的会议上，白宫和五角大楼经过反复权衡，已经初步达成了同意放弃非洲的共识——当美军被迫退出东非，而南部非洲也翻脸为敌之后，艾森豪威尔在西非也是肯定站不住脚的：苏联人迄今还在不断地派遣战略远程轰炸机从北非基地越过撒哈拉大沙漠，用平均每星期两到三枚原子弹的核爆速度，有条不紊地摧毁着西非的港口和城市。如此几个月下来，殖民地时代建造的那些港口城市，目前都已经被摧毁得差不多了。残余的各国白人侨民都被迫搬到了森林里，脱了裤子跟黑人一块儿当野人扛着长矛打猎呢！艾森豪威尔麾下的东非美军撤过去之后，又该驻扎在什么地方？总不能待在核爆废墟里等着患上辐射病吧！
而且，随着南非和南美的相继倒戈，大西洋的制海权也即将彻底易手，想要保持一条从美国本土到西非港口之间的海上补给线，在苏联和日本海军的联合绞杀之下，将会变得极为困难，代价高昂到无法承受。
更重要的是，即使在西非保持这样一支军队，又能有什么用呢？从目前的形势看，苏联红军根本没有任何跨越撒哈拉大沙漠南征的打算，明显是打算用原子弹的狂轰滥炸来解决问题。艾森豪威尔待在那边也只能挨核爆。与其如此，还不如暂时把拳头收回来，保留下这支久经考验的战略机动兵团，以备他用。
……
但是，美利坚合众国在非洲还可以捏着鼻子勉强作出大幅度退让，在南美却是再也退无可退了！
——自从南美变局爆发以来，五角大楼就疯了似的集结兵力，准备南下弹压，用武力颠覆这些刺头儿。
可惜一步慢，步步慢，就在美利坚合众国手忙脚乱到处调兵遣将的期间，秘鲁、智利、阿根廷三国已经闷声不响地清理干净了国内的亲美势力，稳固了各自的政权——由于主张全民勒紧裤腰带卖肾援美、以及征兵百万到海外挨核弹当炮灰，如今的亲美势力在南美民间极不受欢迎，跟人人喊打也差不多了。连军队也普遍对亲美主战政权抱有敌意：相比于埋骨海外，毫无荣耀地给美国人卖命，他们更乐意给祖国开疆拓土。之前全是靠着执政地位在强硬支撑，如今一旦被打落凡尘，在国内几乎找不到支持者，只能选择偃旗息鼓。
在事变爆发的半个月之后，不仅秘鲁、智利、阿根廷三国的变色已经不可挽回，就连阿根廷北面的巴拉圭和乌拉圭两个小国，也在反战和反美的情绪驱使下，被拉拢了过去——为了驱逐美国向南美渗透的势力，奠定阿根廷的南美霸主地位，著名的阿根廷玫瑰，艾薇塔&#183;庇隆总统夫人到处穿针引线，拉帮结派，对各国民众发出呼吁，在舆论尚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最终以阿根廷的庇隆总统为盟主，智利、阿根廷、乌拉圭、巴拉圭和秘鲁五国正式结盟，宣布成立“武装中立同盟”，公开打起了反美大旗。
而强硬坚持亲美立场的玻利维亚当局，则正在一边爆发各式各样的内乱，一边同时遭遇秘鲁、巴拉圭和智利三国陆军的围攻和三国空军外加日本海军航空兵的轰炸，首都苏克雷化为火海，整个国家处于崩溃边缘。
至于美国如今在南美洲的铁杆小弟和头号打手巴西，如今同样有着自己的麻烦——革命这种东西，无论是哪种颜色的革命，通常都是有传染性的，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从欧洲的1848年大革命，到二十世纪的东欧剧变，再到二十一世纪的阿拉伯之春，皆是如此。而眼下的南美变局，同样也是如此。
作为南美各国之中，对追随美国参战最为积极的盟友，巴西也是南美各国之中，在世界大战之中牺牲最多的国家。尤其是到了三战爆发初期的大溃败阶段，五角大楼根本就是把巴西军队当成替死鬼在使用，次次都被丢在绝境之中负责断后。结果，在日本、欧洲、北非、中东和澳洲战场，前后大约有三百万巴西军队灰飞烟灭，对于目前全国仅有四千五百万人口，其中还包括大量印第安人和黑人的巴西来说，这已经接近了法国在一战之中的伤亡比例，甚至这还不是本土作战、保家卫国，而是远征海外，给别人当炮灰！
由此导致的后果，自然是民怨沸腾、革命氛围高涨。当阿根廷、智利和秘鲁相继退出战争之后，巴西的各个主要城市也相继爆发了反战运动，而且很快就有各种政治人物加入，搞得声势越来越大。等到巴西政府下令出动军警弹压的时候，就连军队内部都爆发了大哗变。如果不是美军前来救场，恐怕真的要一切完蛋了。
即便如此，为了镇压巴西的乱局，前线的美军也打得十分血腥和艰苦：在里约热内卢，美国出动了两艘战列舰炮击港口，摧毁叛乱的巴西海军和被叛军盘踞的海防炮台；在圣保罗，美军和政府军出动飞机轰炸被“暴徒”控制的街区，还动用了坦克和重炮来捣毁街垒工事……在连续半个月的大开杀戒，把里约热内卢和圣保罗这两大城市都给杀得血流成河之后，这场几乎颠覆巴西政府的骚乱，终于以最快速度被平息了下来。
但即使到了这一步，巴西的乱子也还没有结束——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在巴西有超过四十万的日裔移民，被认为是不安定因素，陆续被关押进了集中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德裔移民、俄裔移民、反战分子、纳粹支持者、布尔什维克同情者、失势政客及其家属……也都被陆陆续续抓了进了，最终关押总人数居然达到了一百五十万之巨！而这些集中营基本都被设置在巴西南部，靠近阿根廷和乌拉圭的边境地带。
结果在混乱时期，叛变的巴西军队为了争取支持者，把集中营里这帮苦大仇深的倒霉鬼全部释放了出来。紧接着，越境入侵的阿根廷军队，又把他们武装了起来，成为了入侵巴西的带路党和先锋军……
目前，阿根廷、乌拉圭、巴拉圭三国联军已经侵入巴西东南国境数百公里，夺取了重镇里奥格兰德和阿雷格里港。而巴西政局依然一片混乱，少量仍能掌控的政府军只够控制首都和几个主要大城市，边境守备全靠少量美军在撑大梁，或者说装样子——而且，巴西各地的民兵和正规军还在不断叛乱，即使是尚未举起反旗的部队，也普遍倾向于割据自保，不愿服从中央政府的调遣，一点儿同仇敌忾抵御联军的意思都没有。
雪上加霜的是，根据最新获得的情报，苏联的远程战略轰炸机部队，正在通过南非和波利尼西亚群岛这两个跳板，迅速向着阿根廷和智利转场。而苏联红军和日本陆军，似乎也有大举登陆南美的意思——虽然横跨半个地球的遥远路程，使得他们不可能在南美投放太多的力量，但在南美各国民意普遍反美的情况下，美军在这里进行长期作战，恐怕也是困难重重，谈不上什么主场优势。更重要的是，一旦让他们在南美站稳脚跟，夏威夷群岛的前哨要塞价值就丧失了！敌人完全可以从南美基地出发，把原子弹丢到美国本土！！！
所以，在反复权衡得失之后，杜鲁门总统最终还是得出结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倾尽全部兵力南下拉美，清理自家后院，把红色阵营的魔手从新大陆赶出去！否则，美国不仅将失去未来，还会失去现在！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暂时放弃非洲，但无论如何也绝对不能再放弃南美——失去非洲，我们还只是失去未来，失去南美，那么我们就连现在也一并失去了……美洲大陆就是我们的绝对国防圈！”
杜鲁门总统如此斩钉截铁地声称，然后转身对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让夏威夷的太平洋舰队撤回来吧！南美战场更需要它们！为此冒上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比起夏威夷群岛，失去南美对我们来说更加危险！无论付出怎么样的牺牲和代价，我们都必须把邪恶的布尔什维克从新大陆驱逐出去！”
“……明白了，我会让夏威夷的太平洋舰队主力尽快从珍珠港回来的，但这需要一些时间来进行准备。”
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低头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默默地盘算得失，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在此之前，我准备从东海岸和西海岸的各港口搜集舰艇，临时紧急组织一支远征舰队，前往秘鲁与日本舰队对峙。关于这支舰队的指挥官人选……我建议再给小威廉&#183;哈尔西将军一个机会。”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个名字，杜鲁门就皱起了眉头，“……让这位台风战神再出海”
“……海军总长先生，如今的加勒比海可是飓风季节。”国务卿赫尔也附和着随口调侃。
“……但小威廉是目前国内对日本海军最熟悉，交战经验最丰富的将领，总统先生，国务卿阁下。”
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不卑不亢地答道，“……而且，根据气象部门观测，如今的加勒比海非常平静。”
看到金上将如此坚持，而其他人似乎也没有一定要反对的意思，杜鲁门总统稍微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点了头，“……好吧，现在确实是用人之际！需要不拘一格，不应该忌讳太多，哈尔西这个人选我同意了！希望他能够像真正的台风一样，横扫过秘鲁和智利的海岸线，带给我们一个清净的南美洲……”

第一百三十一章 巴拿马大瀑布的诞生
美国东海岸，弗吉尼亚州，诺福克海军基地
岸上灯火阑珊的凌晨时分，一支规模庞大的美国舰队已经完成了补给整备作业，正在蓄势待发。
从纸面上看，集结在诺福克海军基地的这支舰队，似乎是阵容浩大、蔚为壮观：蒙大拿级战列舰一艘，依阿华级战列舰一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四艘、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八艘、德梅因级重巡洋舰三艘，巴尔的摩级重巡洋舰三艘，克利夫兰级和奥克兰级轻巡洋舰九艘，弗莱彻级、艾伦&#183;萨姆纳级和最新的基林级驱逐舰共二十八艘，此外还有大批辅助舰艇、运输船队、登陆船队和潜艇等等，绝大部分都是刚下水不久的新锐舰艇。而在这支舰队起锚南下的过程之中，还将在沿途各个港口会合一些其它舰艇，进一步增加其规模。
但是，作为这支舰队的指挥官，再度披挂上阵的“蛮牛”哈尔西上将，却是非常清楚，眼前这支庞大舰队的实际战斗力，恐怕远没有纸面上看起来那么可观和震撼。
因为，无论是再怎么先进而强大的战舰，也是需要合格的水兵来操纵，才能真正发挥其战斗力。
而在之前一系列堪称是毁灭性的惨败，前后上百万水手葬身大海之后，饶是以美国的庞大综合实力和人力资源储备，虽然还能继续像下饺子一样疯狂造舰，可一时之间也凑不齐那么多合格老练的水兵了。
在此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很多舰艇紧赶慢赶着完工下水，但却等不到人来接收的囧事了。某些不太重要或者性能有瑕疵的舰艇，甚至已经在军港或造船厂里当了好几年的无人鬼船了……
眼下聚集在诺福克的这些舰艇，有超过一半的编制人员都不全，只够把战舰开动起来的最低标准。三分之二的水兵都没有接受完整的训练，四分之一的水兵在来到诺福克之前都没见过海，甚至连体质都未必合格。而就算是为了凑出这样的阵容，五角大楼也已经是挖地三尺，按照花名册到处抓壮丁，凑了一票六七十岁的退役老海狗，然后又把东海岸各大海军院校里的学生和老师都统统拖了出来，充当各艘舰艇上的军官。
按照五角大楼对哈尔西上将的说法，这回没给他塞一堆漂亮小妞儿当水兵，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很显然，这样的船员是非常成问题的，首先人数就不够，很多岗位都凑不齐人头，甚至干脆就没人——比如好几艘驱逐舰的舰长就发现自己船上居然没人会拍发无线电。其次是大部分水兵的专业技术严重匮乏，航海经验几乎为零，上了战舰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即使是那些被重新征召的老水手也不行，你能想象一个半辈子只知道往蒸汽机炉膛里铲煤的司炉工，如何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看着说明书玩转一套船用柴油机么？
所以，哈尔西麾下这支应急组建的远征舰队，还没来得及起锚出航，光是在港口补给的过程之中，就出了不少磕磕碰碰的事故，甚至还不知怎么地闹出了一场小规模的火灾。这还是在港口里的情况，如果让他们凭感觉驾驶着这些舰艇出海，顶着敌舰的炮火和鱼雷，以及敌机的扫射和轰炸，然后哆哆嗦嗦地看着说明书进行操作，朝着不知哪个方向打出有生以来的第一枚炮弹……上帝啊！那画面真是太美不敢看。
水手的素质如此低劣，航母上那些飞行员的水平也是一样令人绝望。由于在之前的战争之中损失了超过四十万飞行员，而仅有的一点儿老手种子还得保留下来当教官，培养出来的合格飞行员又得优先供应夏威夷前线，所以如今美国国内能够迅速召集的飞行员，基本都是还在学习期间的菜鸟。在目前被拨给哈尔西的四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和八艘卡萨布兰卡级护航航母上，只有大约20%的飞行员，能够做到在航母甲板上成功起飞和降落。剩下60%的飞行员只是勉强能够从航母上起飞，然后在地面机场降落，充当岸基航空兵使用。最后20%的飞行员，干脆是既不能在航母上起飞，更不会在航母上降落。只能让他们待在后座上充当乘客，被其他人载着运到岸上的机场，然后作为替补队员使用——所以哈尔西舰队里面这些貌似威风凛凛的航母，实际上根本没有与敌人进行海空大战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只能充当“飞机输送舰”来使用……
更令哈尔西将军感到悲伤的是，当自己这边一地鸡毛的时候，敌人那边却还在步步进逼。前天傍晚，还在紧急筹备着出征事宜的哈尔西上将，就通过无线电报，收到了来自南美战场的又一个坏消息：随着秘鲁政局的稳固，原本徘徊在秘鲁海域、协助新政府弹压反对者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再次大举北上，进逼秘鲁北方的邻国厄瓜多尔，并且炮击和轰炸了该国的曼塔港和瓜亚基尔港。在此宛如泰山压顶一般的军事压力之下，厄瓜多尔首都基多城随即爆发军事政变，执政的亲美派节节败退，眼看着政权颠覆在即……与此同时，在更北方的哥伦比亚，通过共产国际组织的引导，以及日本海军航空兵空投的武器，哥伦比亚的左翼红色武装力量也是一瞬间遍地开花。虽然暂时还无力攻入首都波哥大，但也足以让该国陷入瘫痪状态了。
到了昨天中午，焦头烂额的哈尔西上将再次收到一则噩耗：苏联红海军新编成的大西洋舰队，不知何时瞒过了美军间谍的眼线，成功渡过了浩瀚的大西洋，抵达南美，目前已经进驻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港口，其具体实力暂时不很明确，但已经确认至少有战列舰六艘、航母四艘……
而与之相对的，兵力捉襟见肘的美国海军，在巴西海域仅仅布署了两艘很有些年头的新墨西哥级战列舰，以及几艘护航航母而已。至于巴西海军，更是只有米纳斯吉拉斯号和圣保罗号两艘兴建于一战之前的老古董无畏舰。而且，就连这两艘老爷爷级的巴西战列舰，如今都处于瘫在军港里无人开动的状态——很多巴西海军官兵也加入了之前的叛乱，如今还被关在战俘营里。即使是剩下的巴西海军人员，也都处于拘押和审查的状态之中，根本不敢放他们上军舰。而一艘战列舰再怎么样精简岗位，也是需要几千人才能跑起来的。
就这样，不仅南太平洋彻底沦为日本舰队的狩猎场，就连南大西洋的制海权，也已经宣告易手了。
看完上述战报之后，哈尔西上将的心情愈发沉重：此次苏军和日军的来势之大、攻势之猛、进展之迅速，都远远超过了他之前最坏的想象，但是既然敌人的枪口已经顶上了胸口，合众国也不能再继续避战下去了。否则一旦南美彻底沦陷，美国就等于是以一国之力单挑全世界，那样的下场只会更加惨烈。
——眼下的美利坚合众国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如果再不拼死一搏的话，那么就只有坐着等死了！
……
总之，无论如何，带着忧虑、悲愤而又痛苦的心情，哈尔西上将还是又一次登上了他的旗舰企业号航母，鸣响了出征的汽笛……当远征舰队沿着美国东海岸全速南下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支准备横渡大西洋前往非洲的护航船队。由于双方皆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前往非洲的护航船队便向哈尔西舰队打来了灯光信号。
亮亮灭灭的灯光之中，企业号上的海军参谋们很快辨认出了其中的信息，并且一个词一个词地念了出来：
“……上帝保佑！祝哈尔西将军与胜利同在！将军，这段灯光信号是发给您的！”
“……是么？那么我们也用灯光给他们回信号吧。”哈尔西将军揉了揉额头，无精打采地说。
“……回什么？将军”那位前来报告的海军参谋立刻摸出铅笔和小本本，准备记录道。
“……就回……嗯……合众国期待每一个人恪尽职守！”满脸倦容的哈尔西将军淡淡说道。
然而，就算哈尔西上将再怎么恪尽职守、智谋百出，又或者他麾下的菜鸟海员们再怎么超水平发挥。都已经无法挽回败局——因为，他的舰队已经无法进入太平洋，跟那边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展开较量了……
七十二小时之后，加勒比海西南部，巴拿马运河的大西洋一侧出口外海域，看着舰载侦察机拍摄来的运河照片，企业号航母舰桥上的哈尔西上将一时间先是怒发冲冠，随即却又脸色黑如锅底……
——美国海军能够想到从东海岸通过巴拿马运河，调遣舰艇前往南美太平洋沿岸各国。而日本人和苏联人同样想得到这一点。所以，在秘鲁政变之后的第一时间，苏联就以最快速度转场过来了一批战略远程轰炸机，并且运来了原子弹，然后从秘鲁的空军机场出发，对刚刚修复不久的巴拿马运河发起核爆打击……
虽然在经历过上次的偷袭之后，巴拿马运河沿岸的防空力量已经增强了很多。但面对着铺天盖地而来的高空地毯式战略轰炸，依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并且绝对可靠的好办法——于是，苏联人把连续四枚原子弹砸下去，巴拿马运河从中部通往大西洋和太平洋的船闸，就灰飞烟灭了。海拔二十六米的加通湖水，正在哗啦啦地朝着大西洋和太平洋的水面疯狂倾泻，形成了两个巨大的瀑布。而若是想要通过这样的瀑布，驾船从运河的一头跑到另一头，恐怕这样的舰艇非得要有神话中鲤鱼跃龙门的蹦达能力不可！！！
哈尔西麾下当然没有这样的蹦跳用特殊舰艇，甚至整个世界都没有……所以，他只能选择放弃任务。
“……掉头返航吧！唉，上帝啊！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但愿夏威夷那边能够传来好消息！”
他朝地板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呸！这次揍不到日本鬼子，下次就去阿根廷对付俄国人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加拉帕戈斯群岛海战
东太平洋，赤道海域，厄瓜多尔共和国，加拉帕戈斯群岛
澎湃汹涌的万顷波涛之上，夹杂着被鲜血染红的飞沫，回荡着钢铁与火药的轰响。
来自太平洋两岸的健儿，数以百万吨计的钢铁巨舰，在这里迸发出生与死的激情碰撞！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海战，刚刚在这片奇花异草荟萃，珍禽异兽云集的著名火山群岛之间，徐徐落下了帷幕——横行太平洋多年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终于在加拉帕戈斯群岛海域，久违地尝到了一次战败的苦果。
跟一向胆大妄为、热衷于猛打猛冲的“蛮牛”哈尔西将军相比，在他之后接任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的奥布里&#183;菲奇中将，就显得谨小慎微了许多。即使是在南美洲局势一片糜烂，五角大楼电令一日三催的情况下，他依然不紧不慢地布置了一个完善缜密的作战方案，而不是脑门一热就下令舰队起锚横渡太平洋。
另一边，奥布里&#183;菲奇中将的对手，指挥此次南美远征舰队的日本海军近藤信竹大将，却是因为连战连胜而颇为骄狂大意，以为自己的舰队从澳洲一路打到南美都势如破竹，纸面上的舰艇规模也是蔚为壮观，肯定已经是举世无敌了。却忘了在短时间内连番几次的扩充之后，此时他麾下的“海国健儿”也是注水严重，掺杂了大量素质不够的新兵。虽然到了远征美洲的时候，即使是这些新人，也已经积累了不少的远航和作战经验，但之前的战斗实际上都是在打死狗和蹂躏各种弱鸡——那些威风凛凛的大和级战列舰，过去一年里基本都在用于长途护航和对岸轰击，根本没有像模像样地打过一场大海战，连日常训练都不太充足。
此外，因为是在南美海域作战，横跨太平洋远道而来的日本海军远征舰队，终究是长途跋涉、久战疲惫之师，不如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背靠本土，补给便利。而且美军已是背水一战，士气和斗志都接近巅峰。
于是，在加拉帕戈斯群岛海域的战斗之中，貌似阵容旗鼓相当的美日两国海军，很快就变成了美国太平洋舰队一边倒的虐菜。或者说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在奥布里&#183;菲奇中将编制的蜘蛛网里跳着死亡之舞。
在奥布里&#183;菲奇中将的精妙策划和近藤信竹大将的莽撞行动之中，先是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战列舰编队，在作为前哨战的夜间交火之中故意示弱，引诱日本战列舰编队穷追不舍，与后方不能夜战的日本航母机动舰队出现脱节现象。随即，奥布里&#183;菲奇中将便在黎明的晨光之中，下令参战的全部十五艘美国航母一律“全甲板出击”，抢在日本航母海军航空兵战斗机赶到其战列舰编队上空提供掩护之前，就对近藤信竹大将率领的日本战列舰编队展开狂轰滥炸。仅仅半个小时的交锋，倾巢而出的美国俯冲轰炸机群和鱼雷机群，就成功击沉了日本海军新建的大和级战列舰六号舰“虾夷号”、七号舰“对马号”和十号舰“萨摩号”，重创了十一号舰“若狭号”，轻伤了剩下四艘大和级战列舰。此外，日方还有五艘重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十五艘驱逐舰和九艘辅助舰艇，在这一轮空袭和之前的夜间炮战中被击沉……更要命的是，近藤信竹大将也在空袭之中毙命，未能及时移交指挥权，导致了随后日本舰队的指挥系统在短时间发生了紊乱和瘫痪……
——未经舰娘小姐侵蚀和魔改过的原始版本大和级战列舰，一群缺乏海战和损管经验，连水密门都关不好的菜鸟水兵，再加上一个骄狂大意、刚愎自用又运气不佳的近藤信竹海军大将，最终就导致了这样的悲剧。
与此同时，美军还借鉴了德国U艇的狼群战术，把急于追赶己方战列舰编队的五艘日本航母，成功诱入了己方预先布置的潜艇伏击圈，然后一通鱼雷攒射，当场击沉日本航母三艘，重创日本航母一艘。紧接着，驻扎在中美洲和委内瑞拉的美国岸基航空队也奉命大举出动，摧垮了残余日本航母的反击，并且成功补枪一发，击沉了那艘已经被潜艇重创的日本航母“天城”号，此外驱散了那些负责掩护航母，正在企图组织反潜作战的日本驱逐舰，使得美国太平洋舰队和绝大部分完成围猎任务的潜艇，都得以从容退出战场。
而且，即便如此，奥布里&#183;菲奇中将也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在日本南美远征舰队惨败溃散之后，面对着随后跟进、完好无损的苏联红旗太平洋舰队，还有同样已是伤痕累累、弹药燃油所剩无几的己方海军舰队，方获新胜的奥布里&#183;菲奇中将并没有莽撞地再战一场，而是立刻选择了见好就收，退避三舍，赶在与苏联舰队接触之前，就率领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动撤出南美海域，高奏着凯歌返回了美国西海岸。
至此，奥布里&#183;菲奇中将指挥的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以损失一艘重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一艘潜艇和一百二十多架飞机的轻微代价，在加拉帕戈斯群岛海域摧毁了日军的三艘战列舰、四艘航母、五艘重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十五艘驱逐舰、九艘辅助舰艇和两百二十架飞机，并且击毙了日本舰队最高司令官近藤信竹大将，在一片万马齐喑的惨淡氛围之中异军突起，赢得了一场交换比不亚于日俄对马海战的压倒性胜利！！
更重要的是，整整三万日本海军官兵在这场加拉帕戈斯群岛海战之中葬身鱼腹，其中虽然多为菜鸟新手，但也有一万多名从珍珠港开战之时就一直上舰服役的老兵。对于原本就人力资源频频告急的日本海军来说，上述这些损失绝对堪称是痛心疾首、伤筋动骨，如果没有最起码一年时间，根本就缓不过气来。
……
然而，尽管如此，像这种战术上的辉煌胜利，并不能抵消美国在战略上的全盘失败。
——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在加拉帕戈斯群岛海战之中获得的压倒性辉煌胜利，从战略的角度上来说，仅仅是暂时遏止了美军在南方前线的崩盘颓势而已，距离真正的力挽狂澜，转守为攻，还差得很远。
加拉帕戈斯群岛海战结束的三天之后，就在王秋搭乘苏联红旗太平洋舰队的新旗舰“列宁”号核动力战列舰，驶入硝烟散尽、人去楼空的加拉帕戈斯群岛海域，百无聊赖地搜索救援着海面上的落水漂流者之时，厄瓜多尔的政治势力内斗也宣告结束。在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和苏联核弹的威慑之下，亲美政府被武力颠覆，主和派上台执政，宣布退出战争，恢复中立，并且加入阿根廷庇隆政府牵头组织的“武装中立同盟”
看着南美地图上又有一块土地变色，整个南美已经有大半改变了阵营，王秋忍不住啧啧惊叹起来。
“……真是难以想象啊！前后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从厄瓜多尔到阿根廷，大半个南美洲就已经脱离了美国的掌控。如果再扣掉陷入内战、自顾不暇的哥伦比亚和巴西，还有正在被三面围攻、亡国在即的玻利维亚，美国目前在南美就只剩下了委内瑞拉这样一个铁杆小弟，还能多少为美国老大分忧了……”
他摇了摇头，对身旁正在奋笔疾书的郭政委嘀咕说，“……这整个儿崩盘垮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就是大国崩盘的特色之一啊！小王同学，越是威风八面的超级强权，崩溃起来就越是迅速。”
郭政委从书桌前抬起头来，神色淡然地如此答道，“……在面对危机直至最终崩盘的时候，大国与小国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一般来说，小国的实力弱，但内部涉及的利益面也相对简单，本身结构相对单纯，韧性和抗压性较强，除非从一开始就面对着毁灭性的浩劫大难，否则通常是一点一点走向没落的。
相反，一个大国，尤其是超级大国，涉及到的利益面非常庞大而复杂，其衰落的开始也非常隐蔽，一个地方出了问题可以从别的地方来弥补，哪怕是最关键的命脉根基出了问题，也会有高明的裱糊匠，通过各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来给国家继续延命，绝大多数走马观花的局外人，甚至根本就看不出来。
一直要等到其衰落和腐朽积累到一定程度，维系国家继续运转的各种力量全部断裂，突破它所能承受的临界点，再怎么样高明的裱糊匠也掩饰不下去，其败象才会一下子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举个具体点儿的例子来说，在生活中，我们经常会看到社会上的某些‘成功人士’，每天住豪宅，坐豪车，搂着美女出入豪华酒店，衣着光鲜，盛气凌人，让邻居们羡慕不已。但是接下来却突然有一天，大群警察破门而入，把他光着屁股从家里拎走——原来这家伙其实早就已经破产，还欠了银行几个亿的贷款，最开始的时候凭着人脉关系想办法东拼西凑，还能还得上银行利息，等到他最后山穷水尽，连利息也交不出来，银行才终于不再保他，直接让法院抓人。而邻居们也直到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然后到处传扬，说某某老板昨天垮了！实际上，这个老板在财政上早就已经垮了，只是拖到了昨天才让大家知道而已。
同样的道理，在眼下的这场世界大战之中，拥有超级大国实力的美利坚合众国，也是在一次又一次无休止的失败之中，才慢慢磨掉了曾经丰厚无比的家底，还有一个多世纪以来积累的影响力和威慑力，最后走向了四面楚歌的绝境——眼下的南美各国大跳反，美洲战线总崩盘，不过是各种失败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爆发的表象而已。事实上，早在三战爆发的时候，美国及其盟友就已经快要被拖到垮塌的临界点了……”
——虽说如此，但在“某人垮了”和“某人死了”这两个概念之间，还是存在很大差异的。
如果说，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目标仅止于搞垮美国，那么红色阵营眼下就已经是稳赢了。即使现在就进行停战和谈，美国也肯定会承认战败国地位，并且捏着鼻子答应一系列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款，就如同一战宣告失败之际的德国那样。但是，如果目标是彻底搞死美国，这个……就只能说，同志尚需努力了……
事实上，尽管南美洲的崩盘颓势已是如此明显，白宫依然没有放弃力挽狂澜，夺回新大陆的尝试。
而貌似焦头烂额、亏到吐血的杜鲁门总统，眼下也确实是还有着继续跟斯大林扳手腕的本钱。
——因为，橡树岭工厂连轴转赶工生产的最新一批大杀器，前不久已经完工出厂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和平缔造者（上）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华盛顿却是一片欢腾。从五角大楼到白宫再到国会山，人人在谈论着加拉帕戈斯群岛海战的辉煌胜利，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眉飞色舞，兴奋得好像中了彩票头奖一般。
——真是不容易啊！自从三战爆发以来，全球各条战线上的美军可谓是一个噩耗接着下一个噩耗，都已经数不清打过多少次败仗，玩过多少回“敌前转进”了！却基本没有传来过哪怕一封捷报！上百万前线部队从欧洲转进到北非，从北非转进到西亚，再从西亚转进到东非，然后在非洲都站不住脚，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撤回新大陆。军队、地盘和盟友都是越打越少，士气也是越打越低落……就在这一片万马齐喑的氛围之中，突然有了一抹能够使人精神一振的胜利曙光，在加拉帕戈斯群岛出现，怎能不让人感到欣喜若狂呢？
尤其是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给美国海军带来了无数噩梦，却怎么也无法击沉的日本大和级战列舰，这次居然在加拉帕戈斯群岛被一口气击沉三艘，重创一艘，实现了零的突破，实在是令人欢欣鼓舞！
但是，在举杯欢庆加拉帕戈斯群岛海战的辉煌胜利之时，杜鲁门也不得不为巴拿马运河的被毁而头疼——作为沟通两大洋的关键性通道，巴拿马运河对美国的战略意义毋庸置疑。尤其是在阿根廷和智利同时跳反，麦哲伦海峡和德雷克海峡航线均已被切断的情况下，这条运河已经是美国在两洋之间调度舰艇的唯一通道。
然而，这条唯一的海上通道，眼下已经被苏联人的原子弹给炸毁了，美国海军从此被分隔于两大洋，再也无法灵活调度。而若是想要修复巴拿马运河，却是令人绝望的艰难。
——跟两端直接入海，轮船可以自行走完全程的“古典版”苏伊士运河不同，巴拿马运河是一条需要用船闸来连接的“阶梯式”运河，不同的河段和两端海面的高度都有差异，因此无法直接连通。
首先，巴拿马运河的太平洋一侧比大西洋一侧的水位要高出大约半米。形成水位差的主要原因认为有两个：一是改变海水密度的热膨胀所产生的效果，以及盐分浓度的不同；二是信风和海流对水位的干扰。
在巴拿马运河的太平洋一侧，被称为热带幅合区的对流层下层的湿润大气形成了一个东西向伸展的辐合带。在这个区域内，雨量十分充沛。因此，巴拿马运河太平洋一侧的盐分浓度就低于大西洋一侧，海水密度变小，水位相对就会增高。然后，延伸向巴拿马运河太平洋一侧的热带辐合区经常刮南风（信风），这种信风对升高水位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由于要与信风的应力保持平衡，在洋面上就产生了水位的倾斜——设想若是用嘴把杯子里的水往一个方向吹气，是不是就能够看到杯子里的水变得不再水平？对吧？
这样一来，巴拿马运河太平洋一侧的海平面，就被保持在一个高水位上。与此同时，在巴拿马运河的大西洋一侧，圭亚那海流沿着巴拿马北侧海域，流向墨西哥湾，即向西流动。伴随这股海流产生的水位倾斜，使巴拿马运河大西洋一侧沿岸水域的水位降低，而离岸较远的近海海域的水位升高。
其次，除了巴拿马运河两端的洋面高度不一样之外，为了减少开凿的工程量，巴拿马运河大部分河段的水面并不是像苏伊士运河那样与海面齐平，而是比海面高出了足足二十六米。而为了让高出海平面的河段灌满水，还专门在查格雷斯河上修筑了加通水坝，拦蓄形成了加通湖，作为巴拿马运河的主要水源。
但即便如此，也仅仅是把运河在地图上用水连接了起来，各个河段之间的高度差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为了调整水位差，让船只得以通过运河，施工人员在巴拿马运河上建造了六座船闸。从太平洋一侧进口时，通过米腊弗洛雷斯双闸阶，经米腊弗洛雷斯湖和佩德罗米格尔单闸阶，将船只由海平面提升二十六米，进入加通湖，另一端经过三级加通船闸将船降低，与大西洋海面齐平。
在巴拿马运河上，每组水闸都是成对的，以便于让船只可以双向同时通过。每一座闸门有两扇，宽二十米，厚两米，固定在铰链上。门的高度为14~25米不等；门扇由安装在闸墙凹处的电动机驱动。门扇的开合则由坐落在成对船闸闸墙上的控制塔操控，闸室的充水和放水也由控制塔操控。闸室本身长度为三百米。
然而，这些船闸如今却都被核爆的冲击波给炸开了。依靠人工筑坝蓄积起来的加通湖水，正在好像瀑布一般，哗啦啦地朝着太平洋和大西洋两个方向流淌，预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流干，露出湖底……
……
于是，巴拿马核爆发生的十天之后，坐在白宫的椭圆办公室里，看着侦察机航拍的巴拿马运河船闸核爆后灾情照片，杜鲁门总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怔怔地抬起头来，对着办公桌另一边那位特意请来的工程专家问道：“……现场评估的结果出来了吗？我们大概需要多久才能修复巴拿马运河？”
“……呃……很遗憾，总统先生，在进行过现场勘察和评估之后，专家组一致认为，即使是按照最乐观的预计，也需要四年左右才能让运河恢复通航能力……”那名专家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答道。
“……什么？四年？！”听到这个数字，杜鲁门总统本能地皱起了眉头：“……这个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会给合众国带来极大的麻烦。有什么能够在一年内恢复通航的办法么？哪怕伤亡人数多一些也无所谓。”
“……这个……总统先生，您的要求实在是办不到啊！”
那名专家苦着脸说道，“……首先，目前运河刚刚承受核爆，沿岸地区的辐射水平还很高，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组织人员进入辐射区展开施工。其次，苏联人把全部六个船闸都炸开了，加通湖水的倾泻根本就止不住，恐怕还没等我们来得及着手堵口，湖水就已经流干了……最后，即使我们以最快速度修复了巴拿马运河的堤坝和船闸，但干涸的加通湖里没有足够的水，运河就变成了干壕沟，依然开不了船。就算不考虑其它因素，光是等待加通湖在自然条件下重新蓄满湖水，按照巴拿马运河附近地区的平均降水量，还有查格雷斯河的一般流量，在正常情况下就需要最起码两年左右的时间……”
“……上帝啊！或许我们应该另外找个地方来挖运河，比如尼加拉瓜？”杜鲁门试探着问道。
“……尼加拉瓜大运河？总统先生，这就更是空想了！按照之前的计算，这条运河需要开凿的土方量，可是巴拿马运河的好几倍啊！即使加班加点地增派人手，以最快速度施工，没有五六年时间也是不成的。”
对于尼加拉瓜大运河的设想，那专家更是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而且，既然苏联人可以在上个星期向巴拿马运河投掷原子弹，接下来自然就可以再核爆巴拿马运河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没能彻底排除苏联飞机和原子弹对巴拿马地区的威胁，那么我方任何企图修复巴拿马运河的举动，就都必定只能是徒劳的。”
“……好吧，既然如此，修复巴拿马运河的事情就暂时缓一缓。”杜鲁门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先研究一下南美的战局吧！幕僚长，打电话让麦克阿瑟将军尽快过来一趟，准备召开非正式作战会议。”
……
然后，还没等参加这场作战会议的人员陆续到齐，从南美前线就又有新的坏消息传来——在厄瓜多尔共和国的亲美政府被颠覆之后，正在被秘鲁、智利、巴拉圭三国联手围攻，顺便还挨苏联援助航空队轰炸的玻利维亚，在得到了苏联方面保证其国土完整的承诺之后，也停止了抵抗，宣布易帜倒戈，退出盟军阵营。
至此，美国在南美的盟友，除了英法荷三国的圭亚那殖民地，就只剩下了巴西、哥伦比亚和委内瑞拉。而且，巴西和哥伦比亚都处于内战状态，全靠美军大举介入，才维持住了原来的亲美政府不至于被颠覆。尽管如此，各路反美游击队还是风起云涌，使得美军在巴西和哥伦比亚到处挨打，俨然身处于敌国之中。
至于阿根廷那位野心勃勃的庇隆总统，更是一下子俨然成了新大陆的反美盟主，就像一个多世纪之前的玻利瓦尔和圣马丁一样，依靠着社会主义阵营的支持和声援，已经在整个拉丁美洲掀起了一场反美狂潮！
“……上帝啊！这可真是见鬼了！我们在南美的这些盟国为什么如此缺乏斗志和忠诚？！！”
看着一个个南美盟国没怎么战斗就认怂易帜，杜鲁门总统愈发地气急败坏，“……这究竟是为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跟苏联人和布尔什维克这样有交情了？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一个个都叛变了过去？”
“……因为苏联远在地球的另一端，对南美各国的资源、矿产、土地甚至赔款都没有任何兴趣，也不要求在这些国家获得特殊的关税待遇或者治外法权，甚至没有要求南美各国对我们宣战，只是单纯地要求南美各国脱离我们的阵营，不再参与这场世界大战而已，还默许南美各国政府借此机会，没收我国在南美的各项资产……相反，如果他们继续站在我们这边，就得承受我国的反复征兵和各种强制征收物资——虽然合众国并不是没有为此而付钱，但却强迫摊派他们购买了更多的我国战争债券，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吃亏了的。”
赫尔国务卿苦着脸解释着自己在南美的外交失败，“……最近这一两年来，为了支持世界大战的巨额消耗，合众国对南美盟国的要求越来越多，越来越苛刻。而苏联人却仅仅只要求他们什么都不做……两边对比之下，南美各国会做出什么选择，自然是可想而知——如果他们还有能力选择自己国家的命运的话……”
“……也就是说，我们很难用利益收买的手段，把南美盟国继续绑在合众国的战车上了吗？”
杜鲁门总统默默地摘下眼镜，低头沉吟了片刻之后，对赫尔国务卿询问说。
“……很遗憾，情况就是这样，总统阁下。除非我军直接介入，否则南美盟国都几乎没有热情继续参战。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属于他们的战争，完全是被我们哄骗着上了贼船……”
赫尔国务卿无奈地摊了摊手，“……而且，在目前的局势下，我们也很难给南美各国提供多少援助……相反，苏联人愿意向他们提供的东西，却远比我们能够给的更多，还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光是没收我国各大公司在他们国家境内的各种矿山、种植园等资产，就足够南美各国的政府一瞬间赚翻了……”
“……哼？他们竟然是这样想的吗？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把我国当成一块美味的肥肉了？该死的，那么合众国就有必要立刻拿出最严酷的报复手段，让他们明白叛徒将会有怎样的下场！”
杜鲁门总统仿佛一时间怒气勃发，脸色极度狰狞地狠狠拍打着桌子，震得茶杯和花瓶一阵叮当乱响，“……虽然我很不愿意对曾经的盟友采用如此激烈的报复手段，但现在我还是要说……既然胡萝卜眼下已经不管用了，那么就拿出大棒吧！正好，橡树岭工厂的最新一批六十四枚原子弹，已经组装和调试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我们需要让这些愚蠢的拉美人尽快清醒地认识到，合众国虽然不能给他们提供援助，却可以对他们施加惩罚！我宁可把一个死亡的南美洲留给上帝，也不愿意把一个完好的南美洲留给布尔什维克！”
这番宛如地狱魔王一般的狠话，似乎把聚集在会议室内的众人都给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国务卿赫尔才皱着眉头首先开了腔，“……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准备对南美洲进行核打击？可是，如果预先走海路向南美输送核弹，恐怕有在半途被截击的危险。如果从本土直飞，B-29‘超级空中堡垒’的航程恐怕不太够吧？难道仅仅是打算核爆北面的厄瓜多尔和秘鲁？恕我直言，这似乎并没有多少战略上的意义……”
对此，杜鲁门总统只是扭头朝负责战略空军的阿诺德上将使了个眼色，阿诺德上将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胸有成竹地说道，“……容我说明一下情况，诸位。目前，我们已经拥有了比B-29更加出色的战略远程轰炸机！第一批十二架B-36‘和平缔造者’洲际战略轰炸机，刚刚在八月底正式服役，其最大作战半径可达六千公里。目前，这些B-36‘和平缔造者’已经被紧急转场调动到了佛罗里达州的前线空军基地，随时可以从那里携带原子弹起飞，空袭阿根廷和智利，然后在巴西的前线机场降落和加油，再返回国内……”

第一百三十四章 和平缔造者（下）
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郊外，位于佛罗里达半岛南端的霍姆斯泰德空军基地。
伴随着清亮的电铃声和地勤人员的嘈杂呼喊，一群银光闪烁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了机场的跑道上。
它们就是这个世界上目前最大的军用轰炸机，拥有六个螺旋桨的B-36“和平缔造者”。
这是一款创造了多项记录的超远程战略轰炸机：它是历史上投入批量生产的最大型的活塞引擎飞机，也是历史上翼展最大的军用飞机，亦是第一款无需改装就可以挂载那时美国核武库内所有种类原子弹的轰炸机，以及有史以来第一款真正能够跨越大洋执行洲际轰炸任务的超远程战略轰炸机。
在这个时代翱翔于天空的飞机当中，B-36是绝对的“空中巨无霸”，生产它的康维尔公司公关部门，曾经发表过一篇标题为《信不信由你》的文章，来向公众描绘B-36“和平缔造者”的巨大：最大起飞重量高达186吨，相当于三架二战时期最大的轰炸机B-29；可装载三十九吨炸弹，相当于在抬起一架B-24（满载）的同时再举起一架P-47；它的十台发动机能产生四万四千匹马力的功率，相当于九部火车头或四百辆军用卡车，甚至是两艘一战时期的燃煤锅炉“无畏舰”（无畏号战列舰的总功率仅为两万两千五百匹马力）；而为了驱动如此强劲的引擎，其装载的燃油足够一个内燃机车头绕地球行驶十圈；它的高空除冰系统能为一个拥有六百间客房的饭店提供足够的暖气；其翼展的长度达到七十米，相当于莱特兄弟首次飞行距离的两倍！
——与B-36“和平缔造者”这种超级庞然大物的体型相比，即使是B-29超级空中堡垒也显得格外瘦小。
但是，别看B-36“和平缔造者”这家伙的体态如此硕大臃肿，在六台活塞式发动机（单台功率高达3800马力）和四台涡喷发动机（单台最大推力23千牛）的全力推动下，它在战斗状态下可达到685-700千米/小时的最大速度，与二战时期最快的战斗机相差无几，极限飞行高度亦可达两万米，直抵同温层。自卫用火炮也高达十六门（其中6个活动的遥控炮塔内分别装有双管20毫米机炮，机头和尾部炮塔上各装两门20毫米机炮）。当然，与之前生产的美国轰炸机相比，B-36最显著的提高还是在于它的载弹量与航程：在二战期间，即使是名声显赫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其最大载弹量也仅有九吨，而B-36可以运载三十九吨的弹药（其中包括当时最重量级的核弹）；B-29的最大航程为六千七百公里，而B-36则拥有惊人的一万两千到一万六千公里（各个型号的B-36最大航程略有不同，原始型号最大航程只有一万两千公里）——换言之，地球上几乎没有任何目标不处于其毁灭范围以内。但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就是这样一种专为毁灭性核大战而精心准备的飞机，却被美国空军赋予“和平缔造者”（PeaceMaker）的绰号！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这个绰号似乎也挺贴切的——核弹带来和平嘛！
……
像B-36这样前所未有的超级空中巨兽，显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当时的技术和工业水平，并且导致了一大堆的实际操作问题。比如说，将近六米直径螺旋桨在高空划开空气时所产生的噪音非常巨大，让机组人员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嘈杂的印刷车间里，如果干得久了的话，甚至还会有听力下降的危险。
更加令人诟病的是，由于B-36“和平缔造者”的螺旋桨装在后边，而非一般常见的前边，也就是说，采用了罕见的推进式，而非常见的拉进式。结果这样的引擎布局方式，导致进入发动机的气流量不足——估计是被前面机翼遮挡了一下的原因，气流量不足就会造成气冷不够，从而导致发动机容易过热，乃至于失火：所有型号的B-36轰炸机都饱受发动机过热的困扰，并且因此导致多次恐怖的空中起火事故。
而作为最早服役的第一批试作品，眼下这十二架出现在佛罗里达州霍姆斯泰德空军基地的B-36“和平缔造者”，更是浑身充满了各种小毛病，引擎过热的情况简直是令人心中发毛。上天过的机组人员都抱怨说，他们操纵的B-36超远程轰炸机是“一上天就有两台引擎正在燃烧，还有两台引擎已经过热，随时准备变成一个大火球”……但尽管如此，奈何军令如山，面对五角大楼的严令，这些飞行员还是咬牙写好了遗嘱，然后满心忐忑地装载好原子弹、燃烧弹、高爆弹和宣传弹，踏上了远赴南美洲的征途……
幸运的是，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之后，虽然有四架B-36“和平缔造者”中途发生故障，不得不临时迫降，而五角大楼也被迫缩减核爆目标，将安第斯山脉另一侧的智利划出了第一轮核爆的目标范围。但剩下的八架B-36轰炸机，包括四架载着原子弹的B-36轰炸机，还是顺利地抵达了巴西的南部边境。
然后，已经在欧亚大陆上演过多次的死亡噩梦，终于也降临在了天真浪漫的南美各国人民头上。
——面对从一万四千米高空全速来袭的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战略轰炸机，在这个还没有地对空导弹的时代，即使防空预警雷达事先有所反应，地面的高射炮也打不到这样的高度，而战斗机即使来得及起飞迎击，往往还飞不了这么高——尤其是在南美各国的军备普遍落后，基本没啥先进飞机的情况下。
更何况，B-36“和平缔造者”比B-29更加皮糙肉厚、结实耐打，轰炸机上的自卫火力也不是吃素的，想要用体型单薄的单发战斗机把它从空中敲下来，简直就相当于是想要让一群猫咪去猎杀野猪……
所以，八架全速挺进的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轰炸机，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南美各国的微弱抵抗，将死亡与毁灭的潘多拉盒子，播撒在了整个南美洲最为肥沃富饶的拉普拉塔平原之上。
首先惨遭核爆的对象，是拉普拉塔河畔的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被一枚四万吨当量的原子弹准确命中了市区，包括庇隆总统及其夫人在内的二十万市民当场命丧黄泉，整个阿根廷中央政府灰飞烟灭。然后，拉普拉塔河另一侧的乌拉圭首都蒙德维的亚，以及阿根廷北部的两座城市拉普拉塔和罗萨里奥，也分别挨了一枚核弹……此外，还有另外几座阿根廷城市，也承受了B-36的常规轰炸，并且被撒了警告传单。倒是巴拉圭首都亚松森，因为当时正在下雨，天空之中阴云密布，轰炸机无法从高空看清地面，所以暂时逃过一劫。由于后方爆发的这一突变，原本已经推进深入巴西境内的三国反美联军，也被迫暂时停滞了下来。
然而，对于远离战火太久的南美洲来说，这还仅仅是“白头鹰之惩戒”的第一波而已……三天后，满载着原子弹的B-36“和平缔造者”机群再次呼啸而至，将更多的原子弹投放到了拉普拉塔河流域的其它城市头上。巴拉圭首都亚松森这一次也没能幸免，被一枚原子弹夷为平地。而苏联大西洋舰队的临时锚地，已经被反美联军占领的巴西南部重镇阿雷格里港，也同样在这一回挨了核爆，全舰队上下损失惨重，濒临瓦解。
另一边，面对美帝国主义战略空军的猖獗核攻势，苏联社会主义阵营的战略核打击部队同样不甘示弱，立刻就决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核弹对核弹，派遣最新横跨太平洋接力转场过来的远程轰炸机群，从智利北部安托法加斯塔港刚刚营建完毕的前线空军基地起飞，对巴西首都巴西利亚，以及圣保罗和里约热内卢等城市，还有从卫星侦察中看出建设了大型机场的地方，前后分批投掷了足足二十枚原子弹，彻底蹂躏了巴西的精华地带，把这个南美第一大国炸成了无政府状态，顺便还把五架B-36“和平缔造者”摧毁在了地面上——由于其中三架B-36“和平缔造者”上还载着美国的原子弹，结果在被毁后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大范围核泄漏，给清理和重建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如果以后还有人会去清理这堆辐射废墟的话……
此外，苏联空军还核爆了玻利维亚的首都苏克雷——因为在美国核爆阿根廷等国之后，刚刚停战投降的玻利维亚政府觉得转机将至，立刻就撕毁停战协定，再次加入以美国为首的盟军阵营，企图趁机对着周边邻国狐假虎威一番，却忘了苏联人的战略轰炸机群还在自己身旁……于是，玻利维亚政府的自作聪明，眨眼间就变成了自寻死路，首都苏克雷和大半个中央政府班底，都在苏联原子弹的蘑菇云之中化为灰烬……
再接下来，这种互相捅刀子的核打击还在继续——由于巴西全国的大型机场均已被摧毁，为了安全起见，失去了巴西中继站的B-36“和平缔造者”机群只得收缩作战半径，不再试图远征智利和阿根廷，而是把惩戒性核爆的目标，转向了南美的北部，距离美国本土更近的厄瓜多尔和秘鲁，先后核爆了厄瓜多尔首都基多和秘鲁首都利马。而苏联方面也以牙还牙，先是对委内瑞拉的首都加拉加斯进行了核打击，然后又核爆了荷兰、法国、英国在南美圭亚那的殖民地首府，逼得这三国政府再次搬家到了加勒比海，比如丘吉尔就把大英帝国流亡政府搬迁到了开曼群岛，荷兰女王威廉明娜带着她的宫廷和流亡内阁搬到了安的列斯群岛，戴高乐的自由法国组织则搬到了马提尼克岛……亏得这些老牌列强实在是家大业大，到哪儿都有地盘可供安家。
由于这个时代的技术限制，美苏两国的战略空军可以比较容易地高空突防，向敌国城市投放原子弹，却很难建立起一道坚固的国土防空体系，把携带核弹的敌方轰炸机阻截于境外——结果，伴随着一朵又一朵蘑菇云在拉丁美洲大地上的腾空而起，曾经浪漫而又乐天的全体南美人民，都不得不认真地面对一道绝望的选择题：你是选择美国原子弹，还是选择苏联原子弹？不管选择哪一个，都一样可以死得尸骨无存哦！
……
截止到一九四七年末，整个南美除了地理位置最偏远的智利，还有深深陷入红白内战，打得难解难分的哥伦比亚因祸得福，侥幸躲过一劫，尚未被核弹轰顶之外，其它所有的南美国家，无论是亲美一方还是反美一方，都已经承受了不止一枚原子弹的轰炸，各个主要城市在蘑菇云之中化为辐射废墟，死亡人数以千万计。
而且，绝大多数南美国家在承受了核弹的饱和轰击之后，都纷纷陷入了政府机能瓦解、社会秩序崩溃的黑暗时代。至于亲美和反美阵营之间的地面战争，也随之基本停了下来——由于本国后方被核爆毁灭，各方军队都陷入了指挥瘫痪、后勤断绝的空前窘境，士气更是低落到了崩溃的地步，继续战斗已经毫无意义。
由此可见，配上了原子弹的B-36超远程轰炸机，果然不负其“和平缔造者”之名——说到底，战争这东西毕竟还是需要人来发动的，只要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战争势必就打不动了，而世界自然也就和平了……
随着核打击报复和反报复的不断升级，上百朵蘑菇云在南美各地相继升起。看到美军摆出了这样一副玉石俱焚的焦土战略，让俄国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国家昔年用冬将军和焚烧莫斯科来拖死拿破仑皇帝的往事，于是在反复权衡指挥，克里姆林宫只得全盘放弃了“一鼓作气大踏步前进，以南美为跳板进攻美国本土”的打算，而是召回了派往南美的舰队和航空兵，将一个遍地都是辐射废墟的烂摊子，重新丢给了美国人。
而同样筋疲力尽的五角大楼，也没有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的意思，在确认了苏联人和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已经撤走之后，就停止对南美各国的轰炸，并且把陷在巴西等地的地面部队撤了出来，只是在几个沿海据点象征性留下了一些杂牌部队，随后就是缩回本土舔伤口休养生息，任凭“恢复和平”的南美各国自生自灭。
就这样，美苏双方在南美洲的这一轮生死较量，以南美洲各国遭受毁灭性的打击而宣告结束。
然后，整个地球的人类，就在饥饿、战火和动荡的空前浩劫之中，迎来了本世纪最寒冷的冬天……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个只管杀不管埋的世界（一）
公元一九四八年的新年钟声悠然敲响，让这个战火绵延的世界颤巍巍地进入了新的一年。
与此同时，几乎整个北半球的人类，都在百年不遇的超级寒流之中牙关打颤、瑟瑟发抖、冻彻心扉。
——持续了大半年的冰岛火山喷发，迄今依旧是烟柱冲天，尚无平息的迹象。数以百万吨的火山灰进入大气层，形成一片巨大的烟云，以北大西洋为中心，从北美和西欧逐步扩散到全球。
这些火山灰首先在天空中造成了各种气象奇观。从一九四七年的春夏开始，欧洲人常常能够看到持续时间很长的暗红色黄昏和黎明。在美国东北部则出现了持续不断、风雨都无法驱散的“干雾”。在极光闪烁的挪威，困惑的北欧人在极夜里发现，尽管他们头顶上的天空晴朗无云，可是天空的下半部却莫名其妙地呈现为一片朦胧，一般按照老经验用肉眼就能观察到的星星，这时要非常费力地搜寻才能看到。
更要命的是，这些进入大气层的火山灰，在相当程度上隔离了从太阳投射到地表的光和热，给整个地球来了一场大降温，也让全世界人民在这个冬天都给冻了个透心凉——欧洲大部分地区出现了零下四十摄氏度到零下五十摄氏度的超级低温，并且持续六十天以上，以至于莱茵河和多瑙河都被冻得严严实实。北非摩洛哥的沙漠上甚至奇迹般地下起了小雪。而美国的纽约也在严寒中瑟瑟发抖，曼哈顿岛四周的海面被冻成了溜冰场，人们可以坐着狗拉雪橇去新泽西州。华盛顿则下起了大暴雪，足足三米的积雪差点把白宫给埋了。
而在此之前的夏季反常低温，又导致了欧洲和北美的农业普遍大幅度减产，食物供应极度紧张。
北美的情况还好一点，毕竟农作物产量虽然暴跌了，但煤炭和石油的采掘量并未受到气候异变的严重影响，各种基础设施也都保持完整。尽管食物配给定额一再下调，黄油、鸡蛋、肉类、砂糖等高热量食品的供应越来越少，但城市的供暖和供电还能保证，普通的美国市民在这个冬天只是感觉有点饿，倒还不太冷。
至于欧洲大陆的情况，就有点儿惨不忍睹了。连续两场世界大战打下来，什么公路、铁路、水库、矿山、发电厂都被炸得七七八八，工业垮掉了不说，几座最繁华的名城古都还挨了核爆。农业生产同样是一团糟，大片耕地抛荒，农民缺乏化肥、种子、牲口、农业机械和燃油，连灌溉用水也因为水利设施的大批毁坏而普遍出现了问题。再加上天灾的雪上加霜，导致欧洲各国在一九四七年的农业产量比北美还要悲剧得多不说，煤炭、燃油和电力在欧洲大陆上也极度短缺——严格来说，整个欧洲并不是真的没有煤炭和石油这些资源，而是因为交通被破坏，哪怕手里有着大宗物资也运不进去。即使运进去了，也来不及修复发电厂恢复供电。
于是，曾经心高气傲、俯瞰天下的欧洲文明人，这下却是彻底陷入了真正的饥寒交迫之中，日常生活一下子跌落到了中世纪水平，到处缺水断电，缺衣少食，缺医少药，死亡率则迅速超过了中世纪的平均水平。
东欧的罗马尼亚、波兰和保加利亚都是农业大国，在和平时代曾经每年都要向西欧发达国家出口大量粮食。结果随着“无夏之年”的到来，粮食出口量一下子跌到了零。哪怕它们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能够就近获得苏联的大量援助物资，也才能够给各自的国民提供每人每天一千四百卡路里的食物配给。而且由于运输的混乱和分发系统的不完善，实际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换句话说大多数人已经是天天都得饿肚子了。
北欧的挪威、瑞典和丹麦三国，依靠着北大西洋渔场的鲱鱼，苏联提供的援助物资，还有地广人稀，人口总量较少的优势，总算是勉强维持了每人每天一千二百卡路里的食物配给份额。这个数额仅仅相当于战前平均水准的一半多些，其中还掺杂了许多土豆粉渣、粗制鱼粉之类的“代食品”，导致很多人消化不良，患上了痢疾……但人民好歹还是得到了最低限度的食品供应，至少是避免了骚动的发生。
在这个令人战栗的“无夏之年”里，德国的食物配给份额同样屡遭削减，最后只剩下了每人每天一千卡路里。而且主食也被迫从面包降级成了土豆，黄油、奶酪和火腿则从商店的货架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了解决粮食危机，政府与营养专家号召人民采取反复仔细咀嚼食物的方法进食，以充分吸收营养，但说穿了依然只是自欺欺人而已。饿慌了的人们纷纷扒上前往俄国的火车，为了一份能吃饱饭的工作而不惜奔赴西伯利亚。
捷克、匈牙利和奥地利在这个“无夏之年”的食物配给水平，甚至比德国还要更加悲剧，只有每人每天九百五十卡路里，仅仅维持在勉强饿不死的程度。而且，能够供给市民的食物几乎除了土豆就是土豆，肉类和油脂基本没有不说，连蔬菜也因为气候异常而大面积绝收，那些把花园开辟成菜圃的市民纷纷为之落泪。许多奥地利人和捷克人患上了夜盲症和伛偻症，还有一些人在街上走着走着就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来。
而荷兰和比利时由于人口稠密，粮食供应压力太大，偏偏又被战火破坏得更加严重，人均每日食物配给只有极度可怜的五百卡路里——每天若是只吃这么少的食物，已经无法维持人体的基本生存所需，更别提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寒冬里了。如果不能从黑市获得额外的食品，普通的荷兰人和比利时人在这一年里根本就活不下去。然而，当地黑市上的东西实在是贵得惊人，咸鱼比官价高五十倍，土豆比官价高七十倍，面包比官价高两百倍。偏偏由于港口、航运、贸易均已停摆，当地失业率超过百分之六十，绝大多数失业者都已经身无分文，根本买不起如此昂贵的黑市食品……结果，仅仅是在鹿特丹一座城市，就有六万五千人在“无夏之年”内被冻饿而死，还有超过三千人因为偷窃和哄抢食品被吊死，剩下的活人也基本个个都患上了浮肿病。
除了食物之外，在这些国家的各个主要城市里，其它的日用品供应也十分匮乏——因为没有肥皂，家庭主妇只能用碱液充当洗涤剂。少数在世界大战之中幸存下来的汽车，也因为没有汽油而基本上只能闲置。在零下四十摄氏度的恐怖寒冬里，煤炭供应却因为铁路中断而停止了，城市集中取暖系统更是一直要到五年后才初步恢复，于是很多老人在夜晚被冻死在了自己的床上，还有一些倒霉蛋在拾捡枯枝的途中冻成了冰棍。在树木都被砍走当柴烧的公园里，到处挂着醒目的标语：“禁止自杀”。因为遍地都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人。
至于法国、西班牙、瑞士、葡萄牙和意大利，由于战争在这些国家结束得最迟，根本还没来得及进行战后重建，也没有来得及建立国家战略物资储备，就被卷入“无夏之年”的低温灾荒，干脆连配给制度都建立不起来，政府发行的钞票从一开始就等同于废纸，经济运转基本处于失控状态。苏联援助的一点儿食物和燃料，必须优先保障军队，民间就只能任凭百姓自生自灭，甚至连地方政府的领导干部都经常有饿死冻死的。
更可怕的是，当饥饿压倒一切之时，人类社会所有的人伦廉耻全都被只为肚子而活的饥民抛之脑后。他们把饥饿的眼睛盯上了自己的同类，开始自相残杀！各种骇人听闻的吃人消息开始充斥报纸版面，例如在某条街上发现被割走大腿肉的弃尸，从某处修道院里传来修女烹煮弃婴的传闻，在黑市买高价食品的市民从腊肠中发现类似儿童手指的物体……当这些惨不忍睹、悖逆人伦的残酷血案，逐渐演变为生活常态时，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精神崩溃，各种集体自杀事件层出不穷，还有官员因为看了太多的食人惨剧现场而发疯。
总而言之，在这个愁云惨淡的“无夏之年”里，整个德国根据不完全统计，至少冻死饿死了两百万人。还有一千万德国人为了弄口吃的，被迫含着眼泪告别故土，移民西伯利亚去给俄国人开拓边荒。法国的工业完全停摆，农业和畜牧业减产四分之三，大约四百八十万法国人在这一年死于核爆、辐射病、饥饿、严寒和营养不良。西班牙饿死病死了两百万人，意大利饿死了一百五十万人。原本就粮食不能自给自足的瑞士挨了一堆核弹，整个国家陷入无政府状态，根据当地记者报道，“蜂群一般的乞丐”堵塞了阿尔卑斯山脉的各条道路，向过路行人哀求一块面包，或者用任何能够找到的猎枪、农具、棍棒和刀子去打家劫舍。
幸好，这个时候埃及的人口还没有出现爆炸式膨胀，在战争中挨的核弹也比较少，肥沃富饶的尼罗河流域还能像古罗马时代一样，成为整个地中海世界的面包篮子，向环地中海各国出口数量可观的富余谷物——依靠着从埃及和叙利亚搜刮来的粮食，还有苏联人提供的少量救济粮，南欧各国总算是勉强熬过了这一年，虽然遍地都是饥民和饿殍，随处可见有人饿死荒野、无人殓尸，但至少政府还在维持着最起码的秩序。
然而，在高密度地挨了一大堆原子弹，随后被美国和苏联同时抛弃，从前一年就已经陷入黑暗时代的大不列颠岛之上，就连这样的悲剧生活都已经纯属奢望——在核爆之中残存下来的英国人，在经历了无休止的混乱和攻杀，又熬过了一个惨淡的冬天。好不容易盼到了春暖花开，扛起锄头在地里播下了种子，接下来迎来的却是气候异变，庄稼几乎颗粒无收。而到了此时，家家户户的粮食储备皆已告罄，再也熬不住了。
因此，在这个悲惨的“无夏之年”里，英国人发现他们没有食物，没有燃料，缺少住房和衣服，甚至没有最起码的安全，最后一点珍藏的储备也耗尽了，谁也不知道该怎样活到下一年……在即将饿死冻死的可怕命运面前，英格兰南部的居民纷纷寻找船只、捆扎木筏，企图渡过海峡，到欧洲大陆上去闯出一条活路。
然而，在海峡的对岸，法国和低地国家的人们，这会儿自身也同样处在饿死冻死的边缘，哪里还有余力赈济海峡那一边的英国岛民。更何况，巴黎和阿姆斯特丹也被砸了核弹，死者数以百万，这笔血仇的帐都被记在美英盟军的头上，看到这些英国人居然还厚着脸皮来自己的地盘上抢东西吃，法国人和荷兰人哪里会有好脸色？自然是抓起武器就喊打喊杀，每天都要用私刑处死成百上千渡海而来的英国饥民。
但尽管如此，被饥饿逼急了的英国人，还是一批批地继续渡海而来，并且想尽办法武装起来，形成一个个五花八门的海上打劫团伙，不时伺机登陆欧洲大陆海岸，从那些残存的居民点里劫掠食物和燃料，唯一的目标只是让自己活下去……一切都犹如昔年维京海盗被饥寒逼迫，驾驶海盗船袭击欧陆的往事重新上演。
而在大不列颠岛的北部，由于距离欧洲大陆实在太远，那里的英国人连逃亡的路子都没有，只能在绝望之中成千上万地冻饿而死，或者为了生存而竭力挣扎，不断地突破下限，做出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苏格兰高地荒野之中的鸟兽在这一年几乎被捕杀殆尽，连下水道的老鼠也成了人们餐盘里的美味佳肴……最后，各种吃人的恐怖传闻开始到处散布，而各种证据也确实表明，当时的苏格兰出现了不少食人族：
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三战爆发的一周年纪念日，爱丁堡的苏格兰政府在暴动和大火之中被摧毁，从此永远停止了对外拍发无线电信号……没有人能够真正说的清楚，那一天在爱丁堡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战争结束之后，苏联人才试探着派遣了一支海军陆战队进入这座被废弃的城市，然后搜遍了全城，也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活人，倒是发现几座教堂和宫殿里被架设了一些大锅，墙角堆满了七零八落的被煮熟的人骨头……
与英国相比，爱尔兰的情况稍微要好一点，尽管粮食同样基本绝收，至少还有一个爱尔兰共和军组建的政府，在努力维持着最起码的社会秩序，此外还组织人们下海捕鱼，搜集可以食用的树皮草根，以及抢着时令耕种那些比较耐寒的农作物，并且设法从苏联争取到了一小笔粮食和燃料等生活物资的救济性援助。
但即便如此，“无夏之年”在爱尔兰岛上出现的情景，也已经宛如人间炼狱。根据苏联记者的实地采访报道：“……（爱尔兰境内的）乞丐本来已经很多，现在更是进一步数量猛增。每到一座市镇，都有成群的妇女、儿童和老人聚集在车站周围。他们挤满了道路，像一支军队一样，每个人的目光都充满绝望，面颊上泛着死者的苍白……旷野里，幼小的儿童提着篮子，不顾危险爬上枯树摘叶充饥，而树叶几乎早已被捋光了；随处可见肚子涨得好像气球一样的饥民们饿死荒野、无人收敛和安葬，反倒被割走了大腿上的肉……”
总之，当一九四八年的新年钟声敲响之际，诸位欧洲人还是默默地感谢上帝和命运，让他们活着熬过了这个艰苦卓绝的“无夏之年”……却不知再接下来，他们还要迎来一个更加寒冷和苦难的“冰河之年”……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这个只管杀不管埋的世界（二）
作为一场全球性的异常气候大灾难，当欧洲和北美在饥寒交迫的“无夏之年”中呻吟之际，那些生活在地球上其它角落的人们，自然也没有幸免于难、隔岸观火的好运气，而是“有福不共享，有难却同当”……
作为跟欧洲隔海相望的近邻，北非也在“无夏之年”的异常气候之中损失惨重，主要农作物减产四分之一，好在这地方本来就人口不多——二十世纪前半叶，北非人口还没有像半个世纪之后那样发生大爆炸，又被几场核爆给搞死了不少城市人口，如此一加一减之后，北非的粮食供应居然没有出现太大的缺口。在埃及，由于城市人口被核爆和战乱消灭了很多，乡村地区却没有受到多少骚扰，结果粮食出口量反而大大增加了。
当然，极度混乱的恶劣治安和血腥残忍的部族冲突，还是让北非在这一年人口数量暴跌，如果再算上之前的原子弹爆炸和美苏两军之间的厮杀征战，整个北非在这一年前后大约损失了两百万左右的人口。
在撒哈拉大沙漠的另一边，西非的情况比北非更糟糕，因为在美苏两军隔着沙漠对峙的那段时间里，趁着美军核武库暂时告罄，只能一边倒挨打的机会，苏联战略空军前前后后往这一地区丢了两百多枚原子弹，把殖民地时代在这边遗留下来的一些港口城市，都摧毁得七七八八。白人侨民凡是能逃的都抛弃家当流亡去了南非，黑人则脱了裤子扛起长矛重返热带雨林，让这片文明之光熄灭的土地，重新回归到了大航海时代之前的酋长部落统治模式。至于在此期间的死亡人数，已经基本无法统计，有说两百万的，也有说两千万的……
再往南过去，位于非洲最南端的南非，却在本次核战浩劫之中成了超级大赢家。不仅顺利摆脱了大英帝国的殖民统治，从此自己当家作主，还利用英国的毁灭，苏联的默许和美国的无可奈何，强行夺取了大英帝国在非洲的遗产，打着“南部非洲共同体”的旗号，把安哥拉以南的小半个非洲收入囊中，成为自家独享的势力范围，此外甚至还直接挖走了盟军在非洲的相当一部分军队，当真是赚得盆满钵翻。
更幸运的是，在独立建国的同时，南非还成功地退出了战争，跟美国和苏联两边都建立了外交关系，成为了眼下打得如火如荼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唯一真正意义上的中立国——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内，南非不仅可以利用中立国地位，两头倒卖紧俏物资牟取暴利，还能在和谈斡旋之中牵线搭桥，分享各种好处。
另外，随着欧洲、北非和西非的毁灭，数以百万的白人移民仓皇南下，给一直苦于人口不足（这里专指白人，在当时的南非，黑人不算人）的南非政权，一下子送来了大批的高素质人力资源，同时还带来了大量的资金和技术，让刚刚独立建国的南非联邦上下乐不可支，以为自己肯定是得到了上帝和命运的庇佑。一些最为激进，最有自信，或者说最为狂妄的南非政治家，甚至已经开始喊出“非洲是非洲人的非洲”的口号。
美中不足的是，南非大部分地区位于高原，属于热带草原气候，降水不足，大部分土地不适合农耕，可供开垦的土地仅占全国总面积的八分之一左右，即使当年的布尔人也是以畜牧业为主，搞农业从来都不是强项。在过去人口稀少的时候，南非的农产品还能自给自足，甚至可以出口少量富余的粮食。
然而，如今一方面是大量白人难民从北方涌来，一方面是农作物因为气候变异而减产，结果南非的粮食供应情况也吃紧起来。虽然南非以盛产黄金和钻石而著称于世，手里从来不缺硬通货，但如今全球都在气候异变和饥荒之中挣扎，即使愿意拿出黄金，南非想要从国外进口粮食也依然非常困难。
为此，南非尽管没有参加世界大战，也依然在立国之初就推行了食品配给制度，以减少粮食消耗和浪费。同时又不顾热带非洲也在遭遇饥荒的窘境，反而加大了对这些地区的搜刮力度，硬是从东非和西非的黑人们的嘴边掠夺了大量的高粱和粟米，还有木薯粉和香蕉干，从而保证了南非白人公民每人每天两千五百卡路里的食物配给。至于刚果、莫桑比克、罗德西亚和尼日利亚等地的黑叔叔会因此而饿死多少，就没人关心了。
与此同时，中东地区成了这一年苏联红军逞威的主要作战方向。自从克里姆林宫决策放弃西欧之后，超过两百万红军被投入了小亚细亚和伊朗战场，在这片干燥崎岖的土地上掀起了无穷无尽的腥风血雨——跟后世那些被“民主、自由、人权、法制”等名目束缚了手脚的美国大兵不同，在毫无半分怜悯的钢铁暴君斯大林同志和专治各种不服的“契卡”战士面前，就算是换成基地组织来搞抵抗运动，也同样是螳臂当车。
总的来说，在经历了二十多枚核弹的一齐轰顶、持续不断的地毯式轰炸和几次严重违反人道主义精神的城市攻防战之后，生活在欧洲地区的土耳其人基本已经绝种，生活在小亚细亚的土耳其人也减少到了不足八百万，其中还有两百万土耳其人正以恐怖分子或者“疑似恐怖分子”的罪名，被关押到了各处劳动营里，在“契卡”战士的皮鞭下没日没夜地做苦工——在完全不必考虑任何舆论问题，也不必考虑成本是否过高的情况下，凭着现代化的杀戮手段，镇压占领区民众反抗其实并不怎么困难，什么挑拨离间杀鸡儆猴都是玩烂了的招数，否则过去欧洲人是怎么殖民全世界的？而作为苏联盟友和土耳其人世仇的库尔德人，则乐不可支地接收了他们的田地和房屋，甚至还接收了他们的妻女——当真是做到了“石头要过火，人口要换种”……
事实上，在克里姆林宫高层的秘密会议之中，曾经还有人过一个解决土耳其人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就是为了确保博斯普鲁斯海峡和君士坦丁堡的绝对安全，可以模仿过去对待车臣人的方式，把整个土耳其民族迁移出小亚细亚，丢到伊朗、埃塞俄比亚或者其它更遥远的地方去，比如去阿拉斯加半岛打狗熊就很不错……只是在进一步的讨论过后，大多数委员考虑到如果把小亚细亚的土耳其人清理得太彻底，可能会导致库尔德人过于坐大，以至于前门拒狼后门进虎，故而这一提议暂时还处在搁置状态之中。
在苏联红军面前享受到类似待遇的还有伊朗人，不过苏军对伊朗高原的兴趣显然远不如君士坦丁堡那么高，在侵占了里海南岸的小片低地平原，并且摧毁了德黑兰的伊朗王国政府之后，派遣到伊朗的苏联红军就暂时停止了继续进攻的脚步，而是坐观剩下那些伊朗人在混乱和饥荒之中自相残杀。
而更南方的阿拉伯人，除了曾经有一段时间三天两头地被核弹、毒气弹、燃烧弹和高爆弹轰炸，大约死了一千多万人之外，暂时还不在苏联红军的直接攻击范围之内——等到南非宣布退出战争，并且把艾森豪威尔将军和他的部队缴械驱逐出东非之后，苏联人对中东地区的核爆和常规轰炸也基本停止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阿拉伯人就能够从此安享太平，因为在此之前，多达两百枚以上的原子弹，已经摧毁了整个中东地区绝大多数稍微有些规模的城市。而各国政府的毁灭，则让整个阿拉伯世界重新碎片化，回归到了部族统治的时代，并且迅速爆发了遍地开花的军阀混战。苏联方面趁机通过叙利亚沿海的几个港口，跟阿拉伯世界维持了一定程度的贸易，用红军淘汰的军火，交换阿拉伯人从嘴边抠出来的粮食——由于原本消费这些食品的城市人口都在蘑菇云之中消失了，于是中东地区居然在时隔上千年后再次变成了粮食出口地。
从伊朗再往东看过去，人口稠密的印度次大陆依然在无休止的战争漩涡之中绝望挣扎，而“无夏之年”导致的粮食大幅度减产，在战乱分裂的背景环境之中，造成了远比和平时期更加悲惨的后果——在之前的和平年代，每当出现饥荒的前兆，印度的统治者都会减免税收并给予一些援救措施援助灾民。但在战争之中，有限的资源都被军队消耗和破坏殆尽，无论是哪一方势力，都没有认真地采取什么救灾措施。
相反，统治着人口最稠密的恒河流域的尼赫鲁，为了扭转前一阶段节节失利的战局，反而提高了征税标准，从农民手里夺走最后一点稻米，用于筹集资金进口军火，结果导致了空前的惨剧——在恒河上游地区，根据记者的描述：“数十万饥民的白骨铺满了德里郊外的平原，整条恒河上都漂浮着无数饿殍的尸体”。而在恒河下游的孟加拉，当年足足饿死了一千万人，大片的农田被抛荒、田野里杂草丛生，成了深不可测的丛林。少数幸存者不得不以食草甚至食人肉为生。但在印度次大陆上彼此厮杀的各方军阀，却几乎个个都对底层庶民的死亡毫无怜悯，甚至公开说：“……饥荒是穷人自己的错，谁让他们像兔子一样繁殖？”
根据不完全统计，在一九四七年这个“无夏之年”里，在印度战死和饿死了两千万人，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感到悲伤的数字。而更加令人感到悲伤的是，在气候更加诡异的下一年里，印度还将饿死更多的人……
随着英军的撤走，东南亚各国暂时出现了势力真空。而重返东南亚的日本海军，除了占据新加坡这块弹丸之地以外，对其它地方似乎兴趣缺缺。所以，东南亚各国人民在被殖民统治了多年之后，终于又一次迎来了自己当家做主的好时光。然而，无论是缅共、越共、菲共、马共，还是驱逐国王之后的泰国共和政府，都只是拥有一个中央政府的名义，一时无力弹压全国版图，还在跟各个割据势力打着没完没了的游击战和反游击战。至于印度尼西亚这个地域辽阔的千岛之国，在雅加达被核爆之后，更是彻底陷入了军阀酋长混战的无政府状态，大大小小一百多家酋长苏丹和军政府互相厮杀，保守估计也得分裂成二三十个小国家才行了。
不过，由于喷发火山灰的冰岛火山远在地球另一端，至少在一九四七年的这一年里，整个东南亚地区的灾情并不显著，日子也还算比较容易过——如果不考虑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力冲突的话。
同理，初步完成了全国解放大业的中国新政府，也还在进行着轰轰烈烈的剿匪大业，以及进军少数民族边疆地区。面对土改和审判，各地封建地主武装虽然没有了外国援助，但依然死战不休。短短一年，就有四百万人战死沙场，其抵抗烈度远比蒋委员长那会儿强的多，不过面对铁血无情的红军，依然没有什么用处。
当然，跟其它大洲正在以千万为单位走向死亡的人来说，这一年的中国人已经算是太平安乐了，至少冰岛火山大喷发导致的气候异常，在东亚的秋收之前还影响不明显，但若是再等到下一年，可就难说了……
最后，在短暂地成为了全世界的关注焦点，以及两大阵营的博弈中心之后，南美洲先是被一口气砸了一百多枚原子弹，在不到两个月之内猛地一下子死了大约两千万人，接下来，随着美军、苏军、日军的相继撤走，回归黑暗时代的南美洲，又再次十分可怜地变成了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除了唯一幸存的智利之外，其它国家不是在核爆中失去了中央政府，就是直接陷入了内战，当真是惨不忍睹。
不过，在全球气候异常造成的农业减产之中，南美倒是没有出现明显的饥荒迹象，因为原本消费乡村富余粮食的大城市，都被美苏两家的原子弹给摧毁得差不多了，而出口渠道也都被世界大战给堵死了。
这样，潘帕斯大平原上的农场主们发现自己的庄稼突然没有了销售市场，虽然减产了许多也依然卖不出去，但同时也没有了一个会向他们征收赋税的政府，于是就把存粮收进仓库囤积起来，准备看看形势再说……当然，也有可能不幸遇到了土匪强盗或者比土匪强盗更加残暴的军队，连粮食带钱财都被掠夺一空。
而原本对战争准备极度不足的智利政府，也得以采用极为低廉的价格，从周边邻国征购到巨额粮秣，然后将其囤积起来，作为国家战略储备……不过，虽然成为了南美这场大乱斗之中的头号赢家，但智利全国上下依然是极度的惶恐不安，绝大多数的有钱人都忙着在偏僻乡下囤积物资秘密修建避难所，城里的穷人也纷纷做好准备随时打算开溜——这一回的核爆，智利是躲过去了。可下一波的核爆，就未必有这等好运气了。
就这样，当整个人类文明社会正在向黑暗深渊大踏步迈进之际，只管杀不管埋的红白两大阵营，依然没有任何牺牲自己挽救世界的圣母想法，而是把全部精力继续用在了互相施加更多伤害之上——自从有了B-36“和平缔造者”这个能够实现越洋轰炸的大玩具，美国人就以纽芬兰为基地，时不时地挂核弹远征欧陆刷存在感：先是在平安夜核爆了葡萄牙首都里斯本，给伊比利亚半岛的人民送上了一份温暖度十足的圣诞礼物。随即又在一九四七年的最后一天核爆了法国的波尔多和布雷斯特，作为送给法国人民的新年大礼……
总而言之，在迎接元旦的钟声之中，世界人民告别了宛如炼狱的旧岁，又将迎来一个更加凄惨的新年。
……
PS：美帝王师真是素来有逼反老兵的传统，国防部居然要求加州老兵退还十年前的参战补贴！
十年前，面对遥遥无期的伊拉克、阿富汗战争，为填补兵力空缺，五角大楼用巨额奖金激励退伍士兵再次入伍，谁知等到他们打完了六年苦战，伤痕累累地回家后，国防部却要他们把这笔钱交出来，还得付利息，理由是当初签合同时太草率，很多人不符合标准也上了前线——比如年龄偏大，文化水平不够等等……
而且，这其中很多老兵已经成了残疾，经济很困难，为了吐出这笔钱只好卖房子——真是赔钱又赔命！
而收上来的奖金有多少呢？全部加起来也就够买一架F-15战斗机，却为此收拾了近万的退伍士兵，让至少几十万军人心寒。此外，美军还规定，军人在离开战场前夕要搞集体审查，如果检查出神经病就会被强制退伍，并且没有退伍金和退伍保障，然后在伊拉克查出来了两万多人——哎，为了祖国嗑药参战嗑出了精神病，临退伍了还被玩这手，美国大兵真是够凄惨的，再惨一点就要变成明末的卫所军户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个只管杀不管埋的世界（三）
一九四八年三月一日，西澳大利亚，珀斯港
太阳跟往日一样照常升起，又是一个新的黎明来临。
澳大利亚是这个星球上最小的一块大陆，也是最孤独的一块大陆。这一片孤独的大陆被浩瀚的大洋包围，与世隔绝，孤独到让旅人难以抵达。它不与任何国家为邻，它的边境线只是自己的投影。而西澳大利亚州的首府珀斯，又曾经是这块大陆上最难抵达的地方，被文人颇为诗意地形容为“大陆尽头最后的繁华”。
然而，即便如此，大航海时代的殖民狂潮和世界大战的烽火狼烟，还是没有放过这个偏僻的角落。
——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用战争和屠杀夺取的澳大利亚，又被日本人用更加残酷和血腥的屠刀再次夺走。
时至今日，原本生活在西澳大利亚的白人移民，除了少数被保留在慰安所内用于供人泄欲的白皮肤女性之外，基本都已经被日本占领军有计划地杀戮殆尽。而更早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则早已被英国殖民者屠杀一空。所以，如今这会儿的珀斯港，已经完全变成了大和民族的天下，街上走着的都是标准的黄种人面孔。
在印度洋上大闹了一圈，炮轰了加尔各答等港口的货栈，为孟加拉饥荒的爆发作出若干贡献，也让自己的舰艇身上多了一堆弹痕之后，油弹皆尽兼凯旋而归的“蓝色美人鱼”日本海军女子舰队，就来到了西澳大利亚，分散到西澳的各个港口内休整。从四个月之前开始，那艘代表着日本民族的骄傲和当代工业的奇观，巍峨雄壮吨位世界第一的大和号战列舰，就一直抛锚停泊在天鹅河的河口外，随着海浪微微起伏和荡漾。
此时正值清晨，清亮的起床号早已在大和号战列舰上吹响，厨房和食堂里正在飘散出早餐的香味。正当一群穿着不同尺寸水手服的日本未亡人、人妻、淑女、御姐、萝莉和幼女（大和号目前还兼任女子海军小学和女子海军幼儿园），一边像五百只鸭子似的叽叽喳喳，一边举起筷子朝着饭菜进攻的时候，王秋、马彤、郭政委、李维、银发双胞胎幼女葛丽特和韩赛尔、女校医鞠川静香和大和号现任舰长南里香等一众异世界来客，也在舰桥的露台上支起了遮阳伞和小圆桌，久违了的聚在一起用餐。
军舰上提供的日式早餐很简单，每人一碗加入了油豆腐和咸肉的酱汤，一碗掺入了大麦的“米麦饭”，还有一碟罐头青豆或鱼松，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再往饭里自行拌上酱油跟酱菜。
嗯，虽然没有什么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佳肴，但看着南里香一身军礼服的飒爽英姿，还有难得再次换上了白大褂和护士帽的鞠川静香老师，再联想起她们昨晚的娇媚放浪，还是让王秋感觉心情不错。
——在大名鼎鼎的大和号战列舰舰长室，传说中山本五十六提督待过的地方，跟小麦色肌肤的紫发女舰长玩肉搏大战……这样的成就感和心理满足感，怎么能不说出一个“爽”字来呢？
不过，看到了鞠川静香老师的女医生打扮，王秋就忍不住把视线转向对面的海滩上。跟大和号刚刚抵达珀斯的时候相比，一座外观仿佛大型别墅度假村的花园酒店建筑物，已经在天鹅河口的海滩旁矗立起来。不过，跟在通常的海滨度假村相比，围在建筑物是在的铁丝网和屋顶上竖起的红十字，显得格外醒目。
“……话说……满世界折腾了那么一大圈，搞到最后，还是把跨位面疗养院给设置在了珀斯啊！”
……
——之前，在跟《哆啦A梦》世界的联系还没有断绝之前，王秋曾经拿着国家的巨额专项拨款，通过自己跟哆啦A梦的交情，设法采购了很大一批“二十二世纪黑科技道具”。在这些哆啦A梦位面的黑科技道具之中，又以那些能够治疗绝症的医疗道具最为受到政府大佬们的追捧。毕竟生命是无价的，越是位高权重的老人就越是惜命。然而，那些用在医疗方面的道具，比如【自动医疗箱】，与其说是高科技产品，倒不如说是用炼金术制造的不科学产物，在现实世界根本无法运转，只有在剧情世界里才能使用。
所以，王秋每次穿越异界来到一个陌生的时空，都肩负着开设跨时空疗养院“为人民服务”的重任。
之前在明末位面的海南岛和澳洲，还有漫威世界的蒙大拿州乡下农场，以及《傲慢与偏见》位面的英国乡村庄园，王秋已经先后开设过了几个跨时空疗养院，并且利用机器猫世界的黑科技道具，前后足足治好了几百万名现代中国绝症患者。然而，以中国庞大的人口基数，这个数字依然犹如沧海一粟。更别提为了外交和政治上的考虑，政府还得收治一些外国的绝症患者，以缓和秘密泄露之后带来的国际压力。
因此，即使在这个异变的二战位面，王秋也是刚刚站稳脚跟，就被催着再次开办跨时空疗养院了。
不过，跟之前几次相比，这一次的收治人数要少得多。首先是因为一定时期内的绝症患者也是有限的，而且若非位高权重、腰缠万贯，或者名满天下，寻常人也拿不到这张前往异界医院的门票。之前已经一口气治好了几百万人，现在的患者数量自然就锐减了许多。其次是之前囤积的机器猫世界黑科技道具，尤其是医疗方面的道具，其数量也是有限的，而且目前已经无法再采购和补充，用一点儿少一点儿，到了眼下这会儿，剩下还能用的医疗道具已经不多了。如果再不严格限制收治人数的话，很可能在顷刻间消耗一空。
若非这些哆啦A梦世界的医疗道具，也都是保质期的，如果过期不用，很可能自动报废……信不信有关部门会把它们全部藏进暗无天日的银行保险金库里，根本不让外面的人摸上一下？
——当然，关于王秋在背着所有人的情况下，偷偷往某个【时空胶囊】里塞了两台【自动医疗箱】和其它若干道具，并且秘密私藏起来以防万一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
（《哆啦A梦》的设定，【时空胶囊】里的时间停止流逝，可以储存任何生鲜食品一个世纪。）
尽管如此，也只是把收治人数从几百万减少到了几万，王秋他们还是得为解决这些人的疗养问题而头痛。
最开始，王秋他们直接把跨时空疗养院设立在了自己跨越位面之后的第一个落脚点，特鲁克镇守府的海军神社，并且得到了舰娘苏菲小姐的同意和帮助。但问题是，海军神社的地方不大，一次没法容纳太多的病号和护理人员，能够同时收容十几个病号就已是极限了，偏偏位置又紧贴着联合舰队司令部这样的要害部门，稍微有点动静，就有被发觉并且引起麻烦……王秋只得一再嘱咐他们要保持绝对的安静，结果病人们纷纷抱怨连天，说自己好像成了《安妮日记》里面那些为了躲避纳粹搜捕，而蜷居在阁楼里的犹太人一样。
后来，跨时空疗养院被搬迁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直接征用了苏联边防部队的一座闲置军营。如此一来，场地狭隘和避免外界关注的问题倒是解决了，可俄国的冬天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的，更别提那些原本就患着绝症、普遍都卧床体弱的绝症患者了……结果，一等到江南地区被解放，这票人就急不可待地搬到杭州去了，说是想要感受一下“被工业文明污染之前的江南水乡原风景”，享受一下江南人文的熏陶……
谁知在本时空“农业文明时代”的杭州待了没几天，诸位很有文艺范儿的疗养者就再次消受不住，哀求着王秋把跨时空疗养院搬到了好歹有着现代化基础设施，而且地广人稀气候宜居的西澳大利亚珀斯港。
——理由据说是环境太差太脏，溪流河水太臭，用水不干净，喝了拉肚子，没有电源等等……
郭政委对此事的评价是：“……有什么办法呢？那些小清新们整天说什么环保，说什么宁要青山绿水，不要高楼大厦，实际上呢？如果让他们真正在前工业化的社会里生活，能熬上一个月不发牢骚的都没有！唉，没人喜欢粘稠的河道和到处滋生的蚊虫，没人喜欢比走路还慢的小船和官道上飞溅的一身泥水。更没人喜欢在同一条脏兮兮的小河里洗水果和刷马桶。但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和江南水乡美景伴生的产物，只有进行现代化改造，才可能为现代游客提供一个有美景、无脏水的江南水乡。那些小清新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们永远都不明白的，艺术家的头脑总是跟常人不一样嘛！身在福中不知福么！”
王秋耸了耸肩膀嘀咕说，“……嘴上总是歌颂着什么返璞归真，什么田园之乐，什么工业文明的原罪……实际上呢？不要说断水断电自己砍柴做饭了，就连手机信号不畅没法上网，恐怕都要叫个半天呢！”
话虽如此，但对于这些挑剔又娇贵的病号，王秋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在允许的条件下，尽量捏着鼻子满足他们的某些不合理要求——能够穿越时空来治疗绝症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而照顾好他们也是王秋的职责，也是国家给予各种支援和慷慨拨款的必要代价：没有中央发动举国之力的幕后支持，王秋的穿越之旅恐怕会更加惊心动魄得多，而导致的各种后患（包括但不限于外星怪兽来袭）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总而言之，只要这些病人们能够在这边安安静静地接受治疗等待康复，不要一时好奇心发作，就胡乱跑出去惹什么麻烦，王秋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除此之外，哪怕他们猥琐地把咸猪手伸向护士小姐，也不是不能睁一眼闭一眼混过去的——前提是别伸到已经被王秋视为禁脔的鞠川静香的屁股上……
所以，在稍微吐槽了几句这些难伺候的病人之后，王秋他们就匆匆结束了这个令人心情不甚愉快的话题，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近期的澳洲生活趣闻上——由于舰队是在驻泊休整的状态，一般情况下在舰人数减半，故而无论是大和号战列舰，还是随行的其它舰艇，如今都变得人影稀疏了很多。每天都有一半的御姐、淑女和未亡人水手带着她们的孩子或妹妹上岸放风，回来的时候往往会带着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有人采集来了五彩缤纷的奇异花卉，有人带来新鲜的仙人掌果，还有人带来了一只作为西澳名产的小袋鼠（体型比普通袋鼠小得多，大概只有猫咪那么大），这种好似大号松鼠一样毛茸茸的玩意儿确实是萌力十足，惹得军舰上一种水手服妹子们纷纷大喊“卡哇伊”，然后把小袋鼠抱进怀里死命蹭啊蹭……可惜由于萌萌的小袋鼠不像猫咪那样容易适应船上生活，很难作为吉祥物来饲养，最后还是非常遗憾地把它放走了。
乍一看起来，珀斯港的生活节奏仿佛还是那么的悠闲和宽裕，似乎看不出多少灾难和毁灭得迹象。
事实上，在这个全球气候异变的灾难年头里，远离战火的澳大利亚的情况同样不太好，上半年的时候倒也罢了，在下半年也出现了严重的厄尔尼诺现象——不过，跟全球大多数地区恰恰相反，厄尔尼诺状态下的澳洲不是变冷，而是变热，顺带着还有降水量剧减和大范围旱灾，眼看着粮食产量很可能就要成为悲剧……
幸好，依靠舰娘“平地变工厂”的超能力和西澳大利亚的丰富矿产资源，至少化肥暂时还是不缺的，而高温实际上更加有利于庄稼生长，前提是有充足的灌溉用水——为此，王秋又动用了哆啦A梦位面操纵天气的黑科技道具，给珀斯城及其周边地区下了几场不科学的大雨，总算是保证了天鹅河流域农业区（澳大利亚的“小麦带”）今年的粮食蔬果产量不至于下跌。至于其它的地方……那就是已经超出能力范围之外了。
所以，在澳大利亚，战争的硝烟看上去已经消散，而灾荒的征兆也被摁熄在了萌发初期。繁荣的市井，便利的现代化生活，还有宽裕丰富的食物和日用品供应……除了生活在这里的人类换了个肤色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与祥和。至少待在驻泊状态的大和号上，只能感受到灿烂阳光下令人慵懒而悠闲的平淡日常。
不过，这并不妨碍王秋他们通过各种现代化的通讯侦察手段，了解到世界其它角落的各种灾难和浩劫。
……
PS：查了查资料，发现近年来国际上最掉节操的军队，还不是要求老兵退还奖金赔钱又赔命的美军王师，而是缅甸军政府……居然在缅甸特大洪灾后设卡拦截国际救援车队，没收救援物资倒卖到国际黑市，所得金钱全部私吞，外国志愿者不交买路钱就别想进入缅甸灾区来搞人道救援——这到底是哪国遭了灾死了人啊？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这个只管杀不管埋的世界（四）
“……以在座各位的人生经历，我想大家都会赞同一个观点，那就是某些我们原本以为很可怕的事情，当它真正发生时，实际上多半并没有那么可怕，那些最可怕的地方，往往来自我们的想象和脑补。就像核战争这个概念，从我们小时候开始就被渲染得恐怖无比，好像只要一旦爆发核战，整个地球的现代文明就会在短时间内走向毁灭，大家都得脱了裤子扛起骨矛去丛林里当原始人了。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核战争不仅轰轰烈烈地爆发了，而且规模还越打越大。截止到目前为止，美国佬已经在战场上投掷了一百多枚原子弹，而苏联人更是丢了六百多枚，在这么多次核爆之中的死伤人数，怎么算也该有个一两亿了，但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变得不宜人类生存嘛！”
王秋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说道，“……由此可见，冷战时代那个所谓‘核冬天’的说法，确实是纯属某些圣母科学家编造的骗局，听说有关部门已经把它作为一个课题在研究了。”
“……怎么说呢，核冬天确实是一个骗局没错，但编造它的未必是圣母科学家，更有可能是华尔街。”
郭政委微微点头，接下了话头说道，“……面对全球核战、辐射废土的可能前景，在如此残酷的生死较量之中，如果想要赢得胜利，甚至仅仅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最彻底地觉醒群众、发动群众，最大限度地释放出每一个公民的主观能动性，在最坚强的组织领导下，全民一心团结奋战到最后一刻。
苏联的体制虽然僵化死板，有着种种弊端，但恰好是最适合这种毁灭性浩劫的典型战时体制，越是在严酷可怕的环境里，就越不容易打倒，反倒是在慵懒的和平氛围之中，容易被腐蚀乃至于瓦解。
而美国这个伪装成国家的财团……呵呵，华尔街的大佬们只会在夏日的阳光下优哉游哉地玩金融剥削游戏，哪里经得起核战严冬的生死考验呢？
在这种情况下，冷战时期的美国一开始仗着核武库的数量占绝对优势，到处玩核讹诈，跟江湖老大勒索保护费似的，偏偏又一直不敢真的把原子弹丢出去杀鸡儆猴，结果总是差了那么几分火候。
后来，从二战创伤中恢复过来的苏联像做香肠一样玩命造核弹，成功地在核武库的数量和当量上反超了美国，也把美国逼到了进退两难的窘境。一旦核战爆发，辐射废土时代开启，美国若是不发动群众，实行高度集权，那么就会被苏联打败；若是发动群众，启动战时体制，那么华尔街财团又有被夺权的风险……很显然，美国的统治阶级根本不愿意去做这道必输的选择题，只能千方百计地编造核冬天的恐怖谎言，让核大战打不起来——也就是说，核冬天的骗局，很可能跟里根总统的‘星球大战’计划一样，都是被美国佬刻意炮制出来，专门用来误导苏联人的，只不过在时间上一早一迟，战略上一守一攻罢了。所以还是那句话，真正的恐惧往往来自于我们的想象，以及某些有心人的误导，而不是事情的本身。
同时，西方势力还绞尽脑汁地施展软实力，从内部瓦解对手，把他们的人打进苏联高层，甚至登上总书记的宝座——虽然这事儿听上去很不靠谱也很不可思议，但美国人看起来却是真的做到了……”
“……所以，在充分了解过另一个世界的苏联亡党亡国全过程之后，这个时空的斯大林同志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要让美国彻底毁灭，才能安心地离开克里姆林宫……”
舰娘苏菲小姐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众人身旁，随口抖漏着克里姆林宫的秘闻，“……否则的话，这种无孔不入的享乐主义和特权主义腐朽思想侵蚀，实在是太恐怖了。就算是上帝也无法保证每一代党员都是特殊材料做成的人，与其日夜提防着美国的和平演变，还不如一劳永逸，直接碾平腐朽思想的源头——根据斯大林的指示，美国有两个务必要用核弹彻底摧毁的地方，首先是华尔街，其次是好莱坞……”
对于如此冷酷的决断，众人一时间哑然，沉默良久之后，马彤学姐才率先开了口，“……克里姆林宫难道已经下定了决心，宁可玩辐射废土副本，也一定要干翻美帝吗？但是，这仅仅是苏联人……不，仅仅是斯大林的想法吧？日本人呢？都打到这地步了，他们还愿意继续跟苏联绑在同一艘战船上？”
“……事实是相当一部分日本人早已有了跳船停战，见好就收，利用当前胜利跟美国人议和的想法。”
舰娘苏菲小姐摊了摊手，“……上个月，战时大本营在京都御所秘密召开了御前会议（东京已经彻底变成了无人居住的辐射废墟，京都虽然也被烧得七七八八，好歹没有辐射，还有点人气，所以天皇御所再一次迁回了京都），讨论对美战和事宜——在这场战争之中，日本虽然夺取了澳洲和南洋的大片版图，还有太平洋的制海权，但损失也是毁灭性的惨重，包括首都东京在内的全国绝大多数城市化为废墟，工业和交通都得再次从零起步，人口也减少了将近三千万，国计民生的各个方面都几乎倒退回了明治维新之前的状态，所以很多人都不想打了。于是就在会议上试探着提出，能不能抛开苏联，单独跟美国商量一下退出战争的问题。”
“……嗯，他们这么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如今的日本已经不是打光一代小伙子的问题，而是全国人口快要死掉一半的问题了。毕竟国家的基础就是人口，没有了人口，哪怕占下再多的土地也不管用……”
马彤一边喝着加了糖的红茶一边点头附和说，“……后来呢？他们有切实推动这一和平进程的举动吗？”
“……后来？后来会议才开到一半，美军的B-36洲际轰炸机编队就挂着核弹来袭，虽然没能冲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的上空，却对札幌、函馆和秋田都分别投掷了一枚原子弹，日本国民再次死伤近百万……”
灵魂为毛子血统的舰娘小姐耸了耸肩膀，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瓶伏特加，咕嘟咕嘟地往嘴里灌，“……于是，战时大本营就统一了思想，决心继续跟苏联人并肩战斗到底——跨越大洋而来的美国核弹就已经让人吃不消了，如果再跟近在咫尺的苏联人翻脸的话，岂不是整个日本民族立刻就有在蘑菇云中灭族的风险？”
“……这个选择听起来似乎很理智，但作为回报，苏联方面也应该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帮助日本小弟对美国佬进行报复和反击吧？如果连自家小弟都罩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当老大哥呢？”王秋挑了挑眉毛说。
“……作为对日本方面保持忠诚的褒奖，克里姆林宫当然要有所表示——为了解除美国核弹对日本和远东地区的威胁。一个强大的远程战略轰炸机编队，几个小时之前刚刚挂着核弹从日本关东和勘察加半岛的空军基地出发，对夏威夷群岛的珍珠港和火奴鲁鲁，还有阿拉斯加州的第一大城市安克雷奇进行核爆作战……”
舰娘小姐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看了看，然后继续说道，“……呃，现在已经全都准确命中目标，成功起爆，并且顺利返航了……接下来还有几波针对夏威夷群岛的‘脏弹’攻势，计划把整个夏威夷群岛都变成不适宜人类生存的核污染区，使得美军无法再利用这个中继站对东亚地区发动任何海上或空中的攻击……”
……
总之，当日历翻到了一九四八年之后，席卷全球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仿佛进入了中场休息的阶段。
随着美军的撤出非洲，还有苏军和日军的撤出南美，两大阵营的军事力量再一次脱离了接触，变成了隔着辽阔的大西洋和太平洋相对峙，彼此一边干瞪眼一边叫骂，却始终没有爆发任何大型战役的滑稽情形。
——总的来说。瓜分世界的红白两大阵营之间，在这一年剩下的时间里，除了互相不断地丢核弹和炸弹之外，就没有更多直接针对另一方的军事行动了：毕竟是远隔重洋，除了战略轰炸机都够不着对手。
尤其是在夏威夷群岛和阿拉斯加的美国空军基地，都被炸成辐射废土之后，连太平洋上的空中战场都基本熄了火——没有了夏威夷和阿拉斯加的中继站，想要从美国西海岸直飞日本或俄国远东地区，这种横跨太平洋的漫长航程，就算是B-36“和平缔造者”也有点儿吃不消。而苏联人和日本人就更没辙了……所以，美国空军在此期间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定期组队飞越大西洋，往欧洲大陆丢几颗炸弹或核弹刷存在感。
然而，这样纯属刷存在感的战术，除了让西欧各国更加民不聊生之外，根本伤不到苏联人的半根毫毛。
当然，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基本停火，并不意味着美军和苏军从此结束了军事行动——苏联红军继续在小亚细亚半岛和伊朗高原清剿游击队，用最血腥的苏维埃铁拳狠狠惩治各种不服。
美国大兵则从夏天开始重返南美，在大西洋舰队的掩护之下，出兵十二个陆军师，登陆巴西和阿根廷，扶植起了两个傀儡政府，主要任务是搜刮粮食、肉类和热带物产，以补充各种生活物资日趋匮乏的美国市场。
日军也开始扫清后方，出兵登上了被孤立隔绝已久的岛国新西兰，以最凶残的方式展开了喋血扫荡。
总而言之，三方兵马都在忙着蹂躏弱鸡和屠杀异族，努力地为地球减轻人口负担。
但是，至少在美军和苏军之间，除了大西洋方向上的空袭和防空之外，就再也没有更多的大规模交战了。甚至就连日本海军联合舰队跟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之间，除了琐碎的破交战和反潜战之外，也整整一年没有爆发任何较大规模的海战——以眼下这年头的超低标准来说，这已经称得上是颇为和平的一年了。
就这样，当苏军忙着在小亚细亚和伊朗大杀四方，美军在南美洲忙着跟拉美人民打成一片，日军忙着屠杀新西兰白人居民之际，一年的时光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一闪而逝，一九四九年的新年钟声再度悄然响起。
而近乎于沉寂了一年的世界大战，也再次进入到了下一轮的爆发期。
——苏联方面的最新一代超远程喷气式洲际战略轰炸机，终于正式投产和服役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黑暗时代的众生相（上）
一九四九年一月十八日，英格兰南部，沦为废墟的巴斯城
距离文明曙光从这片土地上熄灭，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在数百年的时间里面费尽千辛万苦，冒险远征和掠夺全球各地，同时拼命压榨着本国平民，用血和泪积攒出来的丰厚家底，几乎被一扫而光。无数的工厂、城镇、矿山、港口，那些凝结了无数欧洲人心血与期盼的建筑和工业设施，全都在残酷至极的战乱和饥荒浩劫之中化为了残骸灰烬，只剩下一片满目疮痍。如今的大不列颠岛，几乎已经重新回到了黑暗时代，从文艺复兴到工业革命的几百年文明光芒相继熄灭。掌握着知识的学者和专家，纷纷死在了饥寒交迫之中，只剩下一群一无所有的孤魂野鬼，继续在这片被战火和核爆反复炙烤过的土地上绝望求生。
昔日整洁典雅、风景如画、游客如织的温泉之城巴斯，如今差不多只剩下了一片肮脏丑陋的，被烈火焚烧过的残垣断壁——在大英帝国崩溃，大不列颠岛承受了整整两年的内乱和饥荒之后，这座风景旅游城市百分之九十九的原有人口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是有一些来自远方的异邦人，还在城市的废墟里游荡。
——就仿佛罗马帝国崩溃之后，从盎格鲁撒克逊人到维京海盗再到诺曼征服者，各路异邦蛮族纷纷渡海登陆大不列颠岛，雀占鹊巢夺取英格兰沃土，把旧地主凯尔特人赶到苏格兰高地上的情形一样。
当然，在这个噩梦般的黑暗时代，真正居住在巴斯城废墟里艰难生活的人，此时此刻的心中可不会产生如此富含诗意和哲理的联想，而是只会有最简单的求生欲，除此之外，就是无限的茫然、麻木与迷惘……
……
“……今天……似乎是个好天气啊！阿嚏！最起码总算是不再下雪啦！”黑皮肤的前美军上尉昆塔&#183;金姆钻出某间破旧房屋的地下室，透过残缺的玻璃窗，望着地平线不远处刺破阴云的阳光，小声嘀咕道。
在英国这样的高纬度地区，冬天的黑夜特别长，早晨来得十分晚，所以虽然眼下还只是黎明时分，但昆塔&#183;金姆已经醒来很长一会儿了。只是畏惧外面的寒冷，一直缩到眼下这会儿，才勉强钻了出来。
最近这两年，英国的天气格外寒冷，从十一月下旬开始，整个大不列颠岛被铺天盖地的风雪所包裹。尤其是在新年过后不久，就像北欧神话中的冰霜巨人降临凡世一般，漫天的狂风暴雪突然席卷而来，连续咆哮了七个昼夜，好多人被落雪压塌房屋死在家里。巴斯城附近的积雪也深达一两米，直到最近几天才勉强消停。
但寒冷的冬天还不是最要人命的东西，持续全年的气候异常才是更加令人绝望的存在——从一九四七年开始，英国的天气就几乎没有正常过，夏天时不时地都会下几场飞雪，气温乍暖乍寒毫无规律。环境适应力强的人类本身，自然还承受得住这样诡异的天气变化，但田地里的农作物却离不开夏日的温暖和阳光……
要知道，一旦没有了工业文明的辅助，最原始的种地那真正叫做看天吃饭，任凭农民多么勤快，一滴汗珠掉地里摔八块地努力干活，可只要多下一阵雨，多出几天日头，或者来个倒春寒，这收成就大大地坏了。
至于这种六月飞雪、四季紊乱的诡异天气，对于农业而言那可就更是甭提了——不绝收都没天理啊！
——即使是经过人类长期驯化，已适应高寒地带的农作物，也没法在冬日的黑暗、寒风和冰雪里生长啊！
结果，本来就因为化肥工业崩溃、农业机械缺油停摆和水利灌溉工程失修，而退化到中世纪状态的英国农业，更是在这样的异常气候里进一步退化到了冰河时代——除了少数速生耐寒作物之外，基本都绝收了。即使没有绝收的，产量也跌到了中世纪水平，收获量最多只有播种量的四倍，少的甚至才只有两倍。
说真的，昆塔&#183;金姆上尉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手下的黑人弟兄，熬过这炼狱般的两年的。
虽然当初他联合几股溃兵，一起攻破巴斯城的时候，曾经缴获了大量的燃煤、面粉、罐头、饼干和油脂，但就算那会儿的缴获物资再多，若是仅仅一味坐吃山空的话，也是怎么样都不可能撑过整整两年时光的。
然而，严酷的环境果然能够锻炼人，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之下，原本并不怎么擅长农活的金姆，硬是变成了现代版的鲁滨逊，想方设法在巴斯城的废墟里，搞出了一个小小的农场和生存基地。他们在流经市区的利文河钓鱼和捕鱼，把市区的废弃花园开辟成农田和菜圃，利用短暂而时有时无的暖和天气，种植土豆、萝卜和洋葱——虽然产量低得可怜，还不时绝收，但终究是有点儿收成，能够补充日渐消耗的食物储备。此外，他们还用野外收集来的草籽、蚯蚓和昆虫养了一群鸡，可惜一个没留心，被偷鸡的狐狸给一扫而空……
不过，在重回黑暗时代的英格兰，最大的威胁还不是无可阻挡的天灾，而是其他的人类——三战时代的英国，不仅政府崩溃、秩序瓦解、农业绝收，而且跟海外的贸易往来也断了。以这片土地在灾难年代的可怜出产，根本无法养活上千万数量的人口。而那些多出来的人口，如果不想安静地饿死，就只能沦为成群结队的流民，到处打家劫舍为生——在转职为定居者之前，金姆上尉和他的部下其实也算是武装流民中的一员。
在饥饿的驱使之下，这些流民宛如蝗虫一般，走一路吃一路，实在找不到可以吃的食物，就啃树皮草根或者吃自己——直接吃人肉。尤其是受到灾难气候影响较小、屯着不少海产品的渔民和渔村，更是他们的重点打劫对象。而那些盘踞着渔村或庄园的定居者，也为了争夺地盘、食物、女人或者其它东西，时不时地互相袭击和搏杀——在这个没有了法律和道德的黑暗时代，唯一决定生存的东西就只剩下了最简单的暴力。
在剩余人类的自相残杀之中，原本就匮乏的资源被进一步浪费，导致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口愈发减少。
巴斯城虽然并不直接靠海，但处于交通要道，同样不时有疯疯癫癫的流民团伙经过。因此，在最近这两年里，盘踞于此的金姆和他的黑人部下们，也多次受到武装流民或者说匪帮的袭击——这两者之间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地里还没长成的土豆和萝卜被哄抢一空，连秧苗都被啃光了。还有几个倒霉的美国黑人士兵一不小心就在睡梦里被流民抓住，活活剥皮割肉下锅煮来吃了……痛定思痛之下，为了保卫自己的小命和来之不易的食物，金姆和他的黑人部下们不辞辛劳地从建筑废墟上拆砖卸柱挖石头，硬是修筑了一道由石墙街垒和壕沟组成的工事，看着很像中世纪早期的欧洲山寨或者东方坞堡，这样总算是稍微安全了一点儿。
当然，也不要把昆塔&#183;金姆上尉和他的黑人部下们想得太善良——在之前发生食物危机的时候，为了节省粮食消耗，他们也同样毫不留情地处死过巴斯城的残余市民；为了抢夺地盘和粮食，他们也跟巴斯城附近的其它聚居地爆发过武力冲突，只是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们暂时还不曾饿到极点，尚未吃过人肉罢了……
更要命的是，饶是如此挣扎求生，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巴斯城的这群黑人还是不断地减员，有被打死的，有病死的，有冻死的，有不慎失火烧死的……到了现在这会儿，总共已经只剩下二十几个人了。
——在黑暗时代的大不列颠岛，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是传说中命硬堪比蟑螂的死剩种……
……
回想着过去两年里经历过的种种艰辛和苦难，金姆忍不住叹了口气，裹上满是油腻的肮脏大衣，从睡觉的地窖里钻出来，走过被积雪堵住大半门窗而显得十分阴暗的一楼，踏着摇摇欲坠的楼梯，走上了二楼。
——为了保暖和安全，昆塔&#183;金姆上尉和他的女人在冬天的时候，一般都是睡在地下室里的。
二楼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一个面色憔悴的红发女郎已经点燃了一堆篝火，正在煮着一锅浑浊的浓汤。汤里的内容物有土豆、鱼干和一点儿肉——这些肉来自于最近这场大雪降下之前，一只被昆塔&#183;金姆用捕兽夹逮住的倒霉野猫，虽然猫肉腥臊酸涩得难以下咽，煮起来还会冒出一股臭气，但在如今这样人吃人的艰难时期，也容不得丝毫浪费，所以这只猫还是被金姆用冰块冻上藏了起来，时不时地割几块肉下来补充营养。
正在生火做饭的这个红发女人名叫安妮，是金姆在攻破巴斯城的时候掳掠而来的，最开始的时候也不甘心被一名黑人骑在身下，很是觅死觅活了几回，甚至企图逃走。但后来时间长了，尤其是亲眼看到了几次流民吃人的惨剧之后，也就渐渐麻木了——在如今这个极端严酷而又残忍的可怕世道里，她这样的弱女子即使能够逃出去，也不可能单凭自己就找得到活路。饿死冻死都是很正常的事，说不定还会被沦为饥民的食物。
而在这里，她乃是黑人首领的私宠，可以享受特殊待遇，至少每天都能吃个半饱，更不会被下锅煮熟了吃掉……而且此时此刻，红发安妮的肚皮已经微微隆起，显然是怀上了金姆的孩子——所以也就认命了。
昆塔&#183;金姆吹着口哨凑到锅边看了看，锅里的汤水才刚刚开始冒出些热气，距离能吃还远得很。又看了看堆放柴火的地方，发现下雪前积攒的木柴已经所剩无几，顶多再烧上两三天就该用光了。
而冬天却还要持续很长的时间，如果不趁着眼下雪停之后的短暂晴天，顶着冷风出去收集一些柴火回来，那么等到恐怖的狂风暴雪再次来临，再也无法出门，偏偏屋里又没有燃料可以取暖的话，那么就会有被活活冻死在被窝里的风险——在去年冬天，他的手下就有好些懒鬼和他们的女人一起这样憋屈地冻死了。
若是平时，他早就用皮鞋踢着安妮的屁股，催促这个懒娘们儿出去捡柴了。然而如今这个红发白妞的肚皮里怀着自己的崽儿，怎么样也得多照顾一点儿。所以犹豫了一会儿，金姆还是自己转身扛起了一把斧头，然后，他也懒得从被积雪掩埋的大门挖个洞出去，而是从二楼阳台直接往下一跳，踩着两米高的积雪往外走。
才一出屋子，狂风就卷着细细碎碎的雪沫子迎面吹来，打在人的脸上生疼。金姆只得低头裹紧了大衣，艰难地踩着积雪继续前行，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一堵用家具、碎石、砖块和破汽车等物构筑而成的粗糙街垒——这是金姆上尉这个小小聚居地的防御工事。整个聚居地恰好位于一个三面被河流环绕的小岬角上，滔滔河水构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只要在唯一连接陆地的那一面，花费些力气垒出一堵墙，就能守得像模像样。
然而，此时的昆塔&#183;金姆上尉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因为他发现，由于大雪下得太厉害，积雪厚达两米，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踩着积雪，从街垒的一面走到另一面，而外面的壕沟也被积雪填平了。此外，背后的河流同样被冻得结结实实，连汽车都能在上面跑——也就是说，眼下的聚居地已经变得完全没有防御能力了！
但即使知道了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办法解决，心想着如今天寒地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敌人来犯——以流民那种饿得半死、衣衫褴褛、浑身脓疮的糟糕体质，在这种天气里多半走不出几公里，就该被冻成冰棍了。
于是，昆塔&#183;金姆只是跟街垒岗亭里那个缩头缩脑的黑人哨兵打了个招呼，就径自扛着斧头出去了。
……
在保卫着巴斯城黑人聚居地的街垒外面，隔着一片不大的空地，依然是一座座渺无人迹的废弃房屋。
最开始的日子里，金姆和他的黑人部下为了偷懒，都是直接从城市废墟里寻找可燃物的——木门、地板、图书、报纸，每一样都是干燥能烧火的好燃料。但是，随着两年多的时光逐渐过去，容易搜集又耐烧的木料和书籍，眼下都已经差不多被烧光了，那些布匹、衣服之类的东西，还有御寒之类更好的用途，剩余的少量煤块和燃油，则是被昆塔&#183;金姆珍藏起来的最后储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所以，现在的昆塔&#183;金姆只能像古代的樵夫一样，用斧头砍伐树枝——不用走太远的路，作为一座绿化程度很高的旅游城市，在温泉之城巴斯的市区里和城市近郊，就有足够多的树木可以提供柴火。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身上刚刚有点儿微微发热，金姆就收集到了两大捆柴火，他把这些木柴用绳子捆绑起来，再拿了一根钢管充当扁担，就这么挑着往回走……大雪之后的废弃城市，给人的感觉显得分外寂静，天地间仿佛都是一派萧瑟的雪白，耳畔只有狂风吹过的呜呜呼啸声。金姆感觉全身的热量都在被寒风迅速刮走，从四肢到神经再到感官都快被冻得麻木了，只是凭着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挑着担子往回走。
直到他偶然察觉到了街角的一抹金属闪光，才让被冻僵的思维猛地再次开始运转，霎时间警觉起来。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对于昆塔&#183;金姆上尉来说，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砰！”
伴随着从枪口喷出的火焰，一枚滚烫的子弹激射而来，在昆塔&#183;金姆上尉来得及躲避之前，就贯穿了他的腹部。下一刻，因为这个冲击，他的身体弯成弓形飞向了后方，重重地摔倒在了雪地里……扁担和柴火被七零八落地丢了一地，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腹部的创口涌出来，眨眼间就染红了一大片洁白的雪地。
“……啊——”
致命的剧痛，让昆塔&#183;金姆上尉瞬间就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尽管如此，他还是挣扎着企图拔出自己腰间的M1911手枪还击，然而却在下一刻，被一根木棒狠狠地敲中了头部，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晕厥了过去。
然后，两个浑身破烂流丢，脏臭不堪，宛如移动垃圾堆的流民，就兴奋地跳了出来，围着金姆打量了几眼，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干得好，约翰，今天晚上可以加餐大吃一顿炖黑鬼肉啦！”
但另一个叫约翰的家伙却阻止了他，“……等等！威廉，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了吗？跟着古德曼老大一起去攻打河边那个据点才是正经事！据说那里有很多土豆，有饼干、面粉和罐头，还有女人！如果我们在这儿耽搁了时间，去得迟了，那里面的好东西就该被别人抢光啦！”
“……说的也是，唉，就把这黑鬼暂时先搁在这儿吧！希望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别给野狗叼走了……”
于是，这两个脏兮兮臭烘烘的流民，只是摸走了昆塔&#183;金姆的手枪和斧头，就转身沿着街道走了，丢下他躺在被血泊染红的雪地里自生自灭……又过了一会儿，弥留之际的昆塔&#183;金姆上尉，在临死之前再次醒来，却似乎依稀看到了聚居地方向腾起的黑烟和火光，还隐约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和撕心裂肺的叫喊……
——就这样，大不列颠岛上本来就已经极端微弱的文明之光，再次被熄灭了一小撮……
……
PS：上一章末尾说的那部动漫，是女主为碧眼金发萝莉维多利加&#183;德&#183;布洛瓦的《GOSICK》。有段情节就是在一战前夕，某虚构的地中海小国举办血腥祭典，绑架全球各个列强的少女少年，放在一艘缓缓下沉并且布满杀人机关陷阱的船上，迫使其自相残杀，以最后幸存者身份来判断世界大战胜利者究竟为谁的残忍占卜。
虽然背景和过程都不太一样，但还是让人联想起迷雾重重的韩国岁月号沉船事件——从老板到船长到大部分船员都是邪教信徒，据说船只翻沉四十八小时之后还有学生在船舱里用手机向家人求救，但却一个都没有被救出来。事后女总统还封杀大票艺人媒体压制消息。哎，崇拜不可名状之物的韩国女总统，喜欢组团去萝莉岛玩监禁少女的克林顿夫人，这世界真是越来越掉节操了。我敢打赌最出色的编剧也会被这种剧情所震惊，谁说艺术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事实告诉我们，生活才是顶级的艺术！如果希拉里真的跟谣言中一样，打算在上台之后就立刻发动核大战玩辐射废土，用世界大战来甩掉金融泡沫的包袱，我或许也会信了。毕竟，这一年来的无数事实都证明了，我们远未明白这个世界政治人物的节操和智商下限有多低。

第一百四十章 黑暗时代的众生相（中）
一九四九年一月十八日，美国，纽约
寒冬深夜的纽约，早已没有了当年作为不夜城的灯红酒绿、光芒璀璨。
此时，空旷幽深的纽约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半点灯火。路面上到处都是堆积的垃圾，还有混合着残雪的烂泥脏污，巷口拐角那几条骨瘦如柴的野狗，还在四处搜寻着食物。街道两侧除了紧闭的房门之外，连一间开张的店铺都看不到。往日里那些终夜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宛如逝去的幻梦一般。
——随着战争局势的日渐恶化，哪怕是号称工业实力世界第一的美国，在咬紧牙关连续爆出了好几波“军舰海”、“飞机海”和“坦克海”，却依然被相继打光之后，眼下终于也开始渐渐有些后力不继了。
自从战争开始之后，所有普通美国人的生活水平都在飞快下降，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各种战败的消息不断传来，到现在很多人几乎就连吃饭都成了难题。尤其到了今年，是因为冰岛火山的喷发，而导致了连续两年多的无规律异常低温天气，几乎对北美的农业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更要命的是，由于灾情迄今没有结束的迹象，导致市场上的恐慌气氛一天比一天浓厚，那些没有特殊关系和人脉的普通百姓，即使拿着政府发放的配给卡和票证，都未必能卖到配额里的食品，因为官方商店里经常是什么也没有，只能让市民回去等待，然后一等就是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一直拖到配给证件过期……而在无需配给卡的地下黑市里，面粉、水果、肉类和蔬菜都涨到了天价，一份牛排就能用掉普通人一个月的薪金。
实际上，作为自然环境得天独厚的“天选之国”，美国政府在本土所储备的食物和其它物资数量极为巨大，足够所有公民敞开消费上一两年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官方根本无法保证将物资公平地分配给每一个需要的人——各种官商勾结、非法倒卖、贪污侵吞、囤居积奇的事件屡见不鲜，在官方的配给商店，总是三天两头的断供缺货，而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市里，却是各种货物琳琅满目，然而价格也飞升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导致无数的平民倾家荡产、生不如死。同时还使得治安形势极度恶化：要知道美国可是一向不禁枪的，而且，现在还是战争时期，许多人都有门路弄到枪械。当这些手持利器的人，发现自己居然连饭都吃不上了之后，为了活下去而举枪抢劫，也就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除了每日所需的食物之外，暖气、电力、燃料、布料和其它一系列生活日用品，也都跟着变得日渐匮乏。由于汽油采取了全面配给制度，街道上的汽车一天比一天稀少。而且，就算有些神通广大的家伙能搞到汽油，他们也没法搞到新车——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全美国所有的汽车厂都已经停掉了民用车辆的生产线，一门心思生产军车。而在民间，七八年甚至更久之前的旧车凑合着开到现在这会儿，也都差不多快到寿命了……在纽约市内，相当一部分公交车和电车路线陆续停开，人们只能骑自行车或步行上班。
虽然苏联红军的飞机迄今尚未造访过东海岸，但即使仅仅是出于节省电力和制造紧张气氛的考虑，纽约全市还是实行了极为严苛的灯火管制，以便于挤出足够的电力，用来开启橡树岭工厂那些耗电量巨大的离心机，制造出更多的武器级铀金属燃料。所以，纽约的灯光也逐渐熄灭了——为了确保灯火管制的落实状况，最初市政当局采取分区断电的措施，每到夜晚六七点过后，除了一些重点保障单位和上流社区之外，其余街区一律拉闸停电。但问题是，还有很多人偷偷点了煤油灯或蜡烛来照明，结果反而造成了火灾数量的剧增。
于是，政府只得一边颁布戒严令，禁止市民在夜间随意出门，以维持治安；一边增派大批宪兵和警察在纽约市区进行夜间巡逻，逮捕任何胆敢违反灯火管制或者戒严令的居民——对于奉命夜巡的宪兵和警察来说，这是一项相当令人厌恶的苦差事：冬夜的纽约，寒风瑟瑟，踩着脏兮兮的残雪巡逻几个小时之后，肚子里那点儿配给口粮的热量早已耗光，每个人都巴不得逮住几个倒霉蛋找点儿碴子，来一场歇斯底里的殴打和发作，倒不是说他们有多么的忠于职守，而是为了从寒冷和孤寂之中好歹摆脱出一会儿来……
结果，每天晚上都有许多倒霉的家伙被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塞进卡车运往集中营做苦工，其中不乏因为失业交不起房租，而被房东一脚踢出、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此外被捕的还有一些是不听话的坏孩子。
——永无止境的黑暗、寒冷、匮乏、饥饿和恐惧，成了纽约市民在这个冬天的生活主旋律。
……
不过，尽管战争时期的纽约市面上如此萧瑟，上流社会那些从来不差钱的富豪权贵们，依旧优哉游哉地享受着他们的精彩夜生活——鎏金饰银的大理石豪华酒店里，开得十足的暖气让铺着羊毛地毯的大厅里温暖如春。奢华的水晶吊灯依旧跟往日一样璀璨，乐呵呵的黑人乐队依然演奏得像以往一样精彩，露着大腿的漂亮女演员同样跳得是那么热烈，花腔女高音唱得似乎比之前更加柔媚动听。而覆盖落地窗的超厚特制窗帘，则有效地遮住了室内的明亮灯光和悠扬音乐……其实就算漏出去一些，也没有哪个愣头青敢来骚扰。
——在战时的纽约，富足与贫乏，繁华与萧条，欢畅与颓废，享乐与煎熬，往往只隔了一条街道……
一条条铺着雪白亚麻布的长桌上，早已摆满了上等的美酒和诱人的美食，光是看着就令人垂涎欲滴。滋滋流油的椒盐羊排和烤乳鸽，香气扑鼻的奶油蘑菇汤和烤苹果，油汪汪的猪肉肠和煎鳕鱼，还有花式多样的蛋糕甜点与乳酪……再加上那造型各异的玻璃酒瓶中醉人心脾的各色美酒，绝对称得上是精致而又丰盛了。
而在眼下这个人人都在忍饥挨饿，穷人为了一块牛排而不惜挥拳斗殴的时代，更是令人乍舌的奢侈。
但是，凡是有资格参加这场晚宴聚会的达官贵人、富豪名流、太太小姐，面对着餐桌上这些丰盛的美酒佳肴，都没有多少胃口。而在面对着台上的舞女和女歌唱家之时，也都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整个大厅里的绝大部分男男女女，不管是在进食、饮酒，还是闲谈，都不时偷偷转过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会场的中心那位本次晚会的唯一主角，一位身材高大、神态傲慢而又威严，嘴里叼着玉米芯烟斗的老年帅哥……虽然他此时穿着一身西装燕尾服，却依然显示出一派身为职业军人的硬朗之风。
——他就是曾经的菲律宾共和国元帅和美国陆军五星上将，以及刚刚当选为美国第三十四任总统，即将入主白宫的道格拉斯&#183;麦克阿瑟……此时此刻，一位油头粉面的胖子，正在满脸堆笑地向他敬酒道贺：
“……恭喜您的当选！麦克阿瑟总统先生！非常期待您在两天后的总统就职演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黑暗时代的众生相（下）
虽然是战争时期，但作为民主共和精神的金字招牌，美国还是在一九四八年举行了总统换届选举。
根据战时特殊法案，本次总统选举不必再进行全国性投票活动，而是直接由众议院和参议院投票产生。各种造势和拉票的活动规模自然大幅度精简，总统选举的全过程也被压缩到了不足半个月——由于心力交瘁的杜鲁门总统根本无心连任，从一开始就退出了竞选……于是，匆匆脱下军服前来参选的前五星上将道格拉斯&#183;麦克阿瑟，就成了众望所归的明星偶像，一路顺风地被高票当选为美国第三十四任总统。
——确实，在七年前的战争初期，麦克阿瑟就曾经被日军打得丢了菲律宾，之后在澳洲也是屡战屡败，地盘越打越小。好不容易翻盘登上日本列岛，没几天就又在日本战场当了一回俘虏，还被装在铁笼里游街示众……但尽管遭受了如此之多的挫折和磨难，却依然没能打垮这位百折不挠的麦克阿瑟大帅——在黯然离开日本之后，麦克阿瑟又继续转战菲律宾、收复马尼拉，成功地从哪儿跌倒又从哪儿爬了起来。
虽然再接下来，麦克阿瑟又不得不再一次黯然放弃了菲律宾，带着部队登船撤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他的责任，而是更多地因为哈尔西在台风中葬送了太平洋舰队、彻底丢了制海权的缘故。
在率部撤回国内之后不久，面对着非洲战场崩盘、南美各国跳反的空前险境，麦克阿瑟又再次披挂上阵，带着他麾下从菲律宾撤回来的老兵，在大西洋舰队的掩护下出征南美，利用南美各国被核爆后陷入无政府状态的混乱局势，软硬兼施，文攻武斗，成功扶植起了一系列亲美政权，让巴西和委内瑞拉的热带特产，阿根廷的粮食和肉类，得以源源不断地输入美国本土，在相当程度上缓解了美国本土愈演愈烈的物资匮乏危机。
可以说，如果没有麦克阿瑟的这次勇敢进军，以区区六个师的兵力，在数月之内收复大半个南美，美国目前的局势恐怕还要更加恶劣和动荡得多，而对抗苏联社会主义阵营的战争也很可能会打不下去了。
鉴于上述功绩，人们很快就忘记了麦克阿瑟在日本沦为战俘被装进铁笼游街的难看和耻辱，而是一边倒地为他的勇敢顽强和敢于担当而喝彩欢呼。按照麦克阿瑟的支持者们的说法：“……在目前这个决定生死的艰难时代，我们正需要麦克阿瑟将军这样具有顽强毅力的百折不挠之人，来引领合众国继续前进……”
此时此刻，即将入主白宫的麦克阿瑟，正在举办就职总统之前的最后一场答谢和庆祝酒会，与他的支持者和未来阁员幕僚联络感情，并且作出种种承诺，大肆封官许愿，以报答他们在竞选中的出钱出力。
——对于美国新旧总统的权力如何交接这一问题，美国宪法并未作出任何明确的成文规定。因而，美国大选之后新旧总统之间的权力交接，并没有形成绝对固定的法定程序，只有一些不成文的潜规则和惯例。
通常来说，美国的总统选举日为选举年的十一月第一个星期二，就职日为翌年的一月二十日（1933年之前多为三月四日）。期间有十个星期的空歇期，用于前后两任总统的权力交接。在这十个星期内，当选的总统与其竞选班子不仅需要好好休整一番，以消除激烈角逐所致的疲乏，更需要想出一个妥善的方案，来接管庞大而又复杂的美国行政机构——期间的主要任务，包括制定新政府的施政计划，更重要的是任命数以千计的高级官员……其中相当一部分有油水或者有气派的闲职，比如某些友好盟国的驻外大使和领事，按照惯例都是给赞助者的酬劳。但这些职位具体该怎么分配，还得麦克阿瑟带着满脸的假笑，去逐一地讨价还价……
现在距离麦克阿瑟总统入主白宫，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各种招降纳叛和封官许愿的活动，也已经基本进入了尾声，眼下在纽约举办的这场豪华酒会，差不多就是最终敲定之前的最后一次磋商了。
……
打发走了最后一位前来纠缠的客人，麦克阿瑟从嘴里拔出玉米芯烟斗，举杯一饮而尽，甘醇的酒水流进喉咙，味道却是略带着一丝的苦涩。环顾四周，水晶吊灯下的奢华大厅里，坐满了各式各样的名流显贵，美貌贵妇人的绫罗绸缎和钻石首饰，在灯光下熠熠闪耀。政党显贵、金融巨子、富商巨贾、艺术界和新闻界名流，还有作为陪衬点缀的交际花，在这里多得使人吃惊，仿佛全美国的精英在这里汇聚一堂。
作为一名世家出身的豪门子弟，道格拉斯&#183;麦克阿瑟原本对这一切的交际应酬并不陌生，但是在海外战场上跌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头之后，麦克阿瑟却感觉到自己似乎开始有些不习惯纽约的社交界了——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感觉自己仿佛依然置身于莽莽的热带雨林，跟各式各样的敌人展开殊死的搏斗，满目是伤残的军人和狰狞的武器残骸，满耳是枪炮的轰鸣声、军车和坦克的咆哮声以及军人们各式各样的粗口。
但是，事实上，现在他却身穿笔挺的西装革履，带着一脸虚伪的假笑，用最拗口和隐晦的词汇，跟别人打着机锋……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内容，已经变得跟后方的这些美国名流们相差太远。因为，当他在太平洋和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里，像野蛮人一样浑身泥泞地跌爬滚打的时候，眼前的这些人依然生活在文明社会的最上层，继续安心享受着包括音乐、艺术、舞会、明星、美酒、美食和阴谋欺诈等诸多元素的精彩夜生活。相比之下，麦克阿瑟的神经却已经在漫长的炮火和死亡威胁之下有所钝化，仿佛成了不懂风雅的土包子。
一时之间，发觉自己跟这处社交场似乎有点儿隔阂的麦克阿瑟，突然间感到一阵意气消沉，开始无聊地打量起了酒会上的其他人——在这种政治性的集会上，除了腰缠万贯的富豪大佬和作为摆设的文艺名流，还有那些供人赏心悦目的女明星和交际花，最多的还要数穿着夜礼服、打着硬领结的政府官员和国会议员。
即使是有史以来最残酷的世界性战争，似乎也丝毫改变不了这些政客官僚们的秉性。他们仍然跟战前一样的大腹便便、脸色疲惫，喝着过多的酒，吸着超量的烟，夹着公文皮包好像鸭子一样走路，扯起嗓子像公牛一样辩论，然后胡乱制定出一个又一个匪夷所思的战时法案。他们只是从报纸和收音机中了解战争，谁也没上过前线。由于监督松懈的缘故，反而比和平时期更加工作拖拉，人浮于事，在雨后蘑菇般设立的新机构里养了一大批闲人。许多人借战争名义，中饱私囊。他们设计出各种各样的配给券，制定出各种各样的繁琐的物资审批手续，除了搞得后方居民怨声载道，前方将士处处不便而外，他们的一切作为简直起不了什么正面作用。而且他们中的某些人，还是美国人最憎恶的黑帮组织，手上沾着不知道多少的血泪和罪恶。
看到他们，麦克阿瑟就忍不住想起了前线大兵们之间流行的各种笑话，在那些笑话里，后方本土这些肥头大耳、贪得无厌而又眼高手低的官僚和政客，就跟对面的敌人一样，永远是笑话的主角，以及抱怨的对象。
虽然美国已经没有了殖民地，盟国也瓦解得差不多了，但美国的商人依然存在，经理依然存在，财团银行家仍然存在。他们仍然在通过各种关系和人脉，推销着自己质次价高的商品，仍然在利息上锱铢必较，企图从战争这门世界上最大的生意里赚钱——军人在流血，平民在挨饿，他们却依然只知道赚钱！
然而，现在自己却很快就要坐在白宫的椭圆办公室里，依靠这样一帮家伙的支持，领导早已筋疲力尽的美国打赢战争走向胜利，或者至少是打出一个体面的和平……这真是一项有够艰巨的挑战！
幸好，斯大林的处境恐怕比自己还要更加不如——在美国这边，除了夏威夷和阿拉斯加这样的边鄙之地，至少本土腹地还是绝对安全的。而在苏联，他们最繁华的波罗的海沿岸和第二大城市列宁格勒，却已经挨了好几枚核弹，对苏联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和精神伤害，都不是某个遥远海外战场的胜利可以弥补的。当然，鉴于俄国一向的反民主和暴君传统，斯大林固然可以用他的残暴和高压政策硬是摁下一切，驱使他的人民继续为战争作出牺牲和奉献，但这种强力做法也是有极限的，一旦反弹甚至反噬，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另外，退缩回美洲新大陆的美国，固然失去了绝大部分的盟友，但也同样因此而摆脱了许多的累赘和负担，得以轻装上阵——即使仅靠美洲的丰富资源，也足够美国经济在脱离旧大陆的情况下基本正常运转。
而苏联人虽然貌似势如破竹地把镰刀锤子红旗插遍了旧大陆，但作为最基本的代价，克里姆林宫也不得不同样揽下了整整半个世界的各种麻烦……此外，在如此残酷的全面战争之中，跟中国、日本这样“大块头”的盟友之间应该如何进行协调，避免内耗和冲突，也是对克里姆林宫外交艺术的一大考验。
综上所述，在麦克阿瑟看来，作为处在战略防御姿态的一方，凭着“天选之国”的丰富资源和东西两洋屏障的天然地理优势，美国想要彻底打倒敌人独霸世界，恐怕已经不太现实了。但如果降低目标，仅仅只求保住美国的新大陆霸主地位，让远渡重洋的苏联人和日本人知难而退，从而体面地结束这场战争，应该还是比较容易实现的……正因为如此，麦克阿瑟才敢于脱下军装，角逐白宫椭圆办公室的总统宝座。
否则，如果眼下这场战争已经必败无疑的话，他又何必去跟人竞争一个签署投降协议书的耻辱职位呢？
“……美利坚合众国乃是文明的灯塔、人类的希望，证据就是每逢美国处于危难之秋，上帝总派他的使者来引导人民。和平时期有平庸的总统，战争时期有伟大的总统。独立战争时代有华盛顿，内战时代有林肯，现在又有我们的麦克阿瑟！他很快就将站在总统的舵位上，引导着美国这条大船驶向更加光明的未来……”
听着这番马屁满满的阿谀恭维之词，还有四周诸多男女老幼的钦慕和尊敬眼神，素来爱好虚荣的麦克阿瑟，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伸手再次从侍者的大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颇为豪爽地一饮而尽……
然而，这会儿的麦克阿瑟并不知道的是，他总统生涯之中的第一项重大考验，此时已经悄然来袭……
……
日本列岛，几乎被战火屠戮成无人区的千叶县，刚刚竣工不久的苏联援日战略航空队驻防基地
一架架机翼上绘制着镰刀锤子徽章的银白色巨型喷气式飞机，静静地依次停在跑道尽头。机场塔台的下方，头发花白的苏联基地司令官手捧一大瓶伏特加，正在给诸位飞行员敬上出击之前最后的诀别酒——事实上，按照一般常识，飞行员是绝对不能酒后驾机的……但这一规矩对俄国人来说从来不管用……
当诸位苏联飞行员举起酒杯的时候，军乐队也演奏起了催人泪下的《斯拉夫女人的告别》……然后，一位板着脸的军官站了出来，向聚集在塔台下的飞行员，还有准备目送他们出发的卫兵和地勤人员，最后宣读了一遍命令：“……驻日战略超远程轰炸机编队，于今日上午携带核弹全体出击！目标：美国洛杉矶！”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好莱坞的闪光（上）
美国西海岸，洛杉矶，好莱坞
冬日的呼啸寒风之中，有着一头亚麻色长发的法裔姑娘路易莎，裹着一件略微褪色和掉毛的褐色旧大衣，筋疲力尽、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摄影棚，眼睛累得几乎要睁不开，步行的姿势简直像是在梦游或者踩高跷——为了拍摄夜景，她和一帮小角色以及群众演员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都没睡，眼下真的有点儿吃不消了。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在战争总动员年代的美国，对于没有什么特殊门路也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人来说，想要找到一份轻松而又能填饱肚子的工作，实在是难比登天——路易莎清楚地知道，很多比她还要娇嫩的姑娘，如今因为生活所迫，正在像男人一样进工厂造机器，甚至下矿井挖煤，而且还是每天十四个小时全年无休的恐怖工作量，简直比血汗工厂还要血汗工厂……相比之下，演员的这点辛苦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这就是战争时代的都市生活，整个国家都在围绕着战争运转，男人上前线流血拼命，女人在后方做牛做马。一切工厂都在生产军火，一切轮船都在运军用物资，一切东西部拿去打仗。从食物、手纸、肥皂、日用品、电力，没有一样东西是不匮乏的，每个人的脸上都缺乏笑容，社会氛围冷峻得简直使人窒息。
事实上，好莱坞的电影工业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停摆，路易莎这样的三流演员之所以还能拿到那份微薄的薪水，而不用去工厂、矿山和农场里当苦力，也是因为好莱坞还在接收五角大楼和白宫的订单，继续拍摄各种宣传战争和爱国主义精神的“主旋律”影片，给这场颓势日渐明显的战争鼓劲打气。比如此刻的路易莎，就是刚刚从一部名为“美国队长大战满洲博士”，鼓吹白人肌肉英雄单枪匹马打败矮个子黄种人邪恶科学家的英雄主义宣传片摄制现场离开——她在剧中仅仅扮演了一个只有三四句台词的小角色，所以目前已经拍摄完了属于自己的全部戏份，到明天还得去赶一部“空战英豪”影片的场，去扮演野战医院的女护士……
饶是如此忙忙碌碌，路易莎的片酬也仅仅只够勉强糊口和交房租，连一辆代步的自行车都买不起。
虽然洛杉矶一向以气候温暖、四季如春而闻名全美，远非东海岸那些一到冬天就变成冰雪炼狱的传统大城市可比。但在如今这个全球气候异常的悲催年头，洛杉矶也依然接二连三地下起了雪。在路易莎的视野内，不远处的街角和行道树下还积着未被清扫的肮脏旧雪，天空就又像用旧了的破棉絮似的，从阴沉沉的积云中抖下了新的雪来。夹着雪花的寒风吹打在身上，让路易莎哆嗦得愈发厉害，但也被冻得清醒了许多。
于是，被寒风暂时压制住了倦意的三流女演员路易莎，用冻得发青的手指揉了揉额头，以及浓厚的黑眼圈，随即挎上自己的提包，急匆匆地往自己的住处走去，似乎是想要用快速运动来给身体增加一些热度。
此时，尽管早已日上三竿，但因为燃油配给日益收紧和民用车辆多年停产的缘故，在洛杉矶的大街上，却很少有汽车出没，自行车同样不多，连人也走得冷冷清清了：年轻的男人进了军队，妇女和上了岁数的男人这个钟点还在工厂里忙活，很少有人能在这个时间到街上闲逛……远方突然传来军乐队的吹打声，几百名刚刚应征入伍的年轻新兵从街边走过。其中很多人还是中学生年纪的孩子。虽然一些人的嘴里唱着军歌，但只要粗粗一瞥，就明显能够看出他们是在强颜作笑，连路人也对此有些伤感和悲切，不禁扭过脸去。
——残酷而又漫长的战争持续了这么久之后，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已经从战争初期的狂热中冷却下来了。随着数以百万甚至千万的士兵陆续葬身沙场，那股曾经举国沸腾的爱国热情，早已凉透到了冰点。人们终于明白了，战争根本就不是什么获取荣誉的游戏，而是押上一切的豪赌。更要命的是，合众国的赌运显然不佳。尤其是随着战场从欧洲和东亚一步步后退到了南美洲，就算是对军事一无所知的外行人，也能够看出合众国在这场战争的前景异常晦暗。但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之后，除了听天由命，他们也已经没办法了。
作为一个更加热爱舞会、音乐和漂亮衣服的普通女人，路易莎是从一开始就对这场战争感到厌烦。因为战争没有给她带来一点儿好处，却让生活一天天变得更加艰难……乍一看上去，如今的好莱坞乃至于洛杉矶市区，依然跟和平年代里一样繁华富庶，沿街商店的橱窗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但事实上，这些东西都是只能看而不能买的，很多商品干脆就只是一个空罐子或者空盒子——因为按照政府的命令，将它们摆在那里只是为了展览，跟报纸和电台上那些鼓吹战争的官样文章一样，都属于粉饰太平的宣传手法之一。
而如果想要真正地用配给卡和钞票买到东西的话……当路过某一家商店的时候，路易莎用热切的目光仔细打量了好久，但那紧紧关闭的店面，以及店门外的“停业”木牌，还是让她由衷地感到了失望。
因为，这是附近几个街区里面，唯一得到政府特许开张的配给食品商店……
——也不知是为什么，好莱坞的配给食品商店，已经基本断供一个多星期了：上个月的时候还只是缺少砂糖、鸡蛋和肉类，这个月干脆直接关店，连面包和面粉都没有了……之前的几天，路易莎还在靠着前面积攒的一点儿存货硬撑，但现在么……她数了数钱包里的硬币和钞票，最终还是咬咬牙去了黑市。
没办法，既然街面上的合法配给品商店已经关门歇业，再也买不到什么食物了，那么唯一能够买到食物的地方自然就只剩下了黑市。尽管它们在黑市的价格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
——每逢战乱年代，各种倒卖紧俏物资的黑市就会应运而生，无论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人类或许能够忍受任何东西的缺少，但唯独不能缺少食物。这是任何生物想要活下去都必备的东西。然而，在眼下的美国很多大城市里，此时却被奸商们囤积居奇，人为地弄出了食物匮乏的状况——事实上，依靠密西西比河流域的出产，和掠夺自南美洲的各种物资，目前的美国并不缺乏各种基本消费品。
然而，近来正苦于大批海外投资随着美军的败退打了水漂，财务报表惨不忍睹没法向股东交代的各路奸商们，却不肯放弃这个牟取暴利的机会。而是依靠官商勾结，把包括食品在内的所有货物都死死捂住不放，刻意制造出市场上消费品短缺的假象，随后将手中侵吞来的货物投入黑市之中，从而赚取巨额暴利。
这种事情当然是在挖联邦政府的墙角。如果是在平时，肯定早已被白宫清算。但是，现在美国处在战时的特殊时期，偏偏又摊上一位权威不足的杜鲁门总统，导致联邦政府对于各地的掌控力度大幅度下降，许多曾经被罗斯福总统大力打压的利益团体，趁机死灰复燃，再度纠集力量与政府对抗……由于被财团大肆渗透的缘故，白宫在这方面根本无力消灭黑市，对物价进行整顿，只得勉强把事态保持在可控范围内。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好莱坞的闪光（下）
总而言之，美国战时食品配给制度，在靠近首都的东海岸各大都市，还算是执行得马马虎虎，但到了天高皇帝远的西海岸嘛……参考传统西部片的某些情节，请不要过高估计西部各州地方政府官员的节操下限。
所以，在眼下洛杉矶地区的市面上，才会出现官方配给品商店里空空荡荡，乃至于关门歇业，而原本应该出现在货架上的货物，却都被不法奸商和腐败官员勾结着送进了非法黑市的怪现状。
而非法黑市里的食品价格，自然是贵得足以令任何人为之乍舌……路易莎带着二十多美元去了一趟黑市，也只买回来几条坚硬如石头的黑面包，一块干硬的奶酪，四分之一磅黄油，以及两听即将过期的斯帕姆午餐肉罐头——要知道，这会儿的货币都还是金本位的，二十多美元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就算是这样贵得要死的高价货，她都还是冒着被抓捕罚没的风险，排着队抢来的——好莱坞的警察虽然不敢打那些公然在黑市卖东西的“大老虎”，甚至连查抄黑市的胆量都没有，但却对去黑市买东西的市民下手挺狠……因为可以从容易欺负的市民手里没收到不少黑市商品，作为警察生涯之中额外的灰色收入。
小心翼翼地藏好这些昂贵的黑市食品，好莱坞三流女演员路易莎用围巾掩住脸蛋，钻出黑市所在的幽暗小巷，一路上始终没有发现警察、宪兵和抢匪的身影，一直到重新回到宽敞的大街上，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自从有一次从黑市采购回来，被警察玩“钓鱼执法”坑得够呛之后，路易莎就落下了心理阴影。
事实上，在倒卖紧俏物资的问题上，警察和宪兵的手脚也不干净，在黑市里出售的紧俏物资，比如那些稀罕的好酒好烟和熏火腿罐头之类，有一多半都是某些神通广大之辈“走后门”捞出来的军需品。
只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在倒卖物资的同时，顺便玩一把贼喊捉贼，将本来就已经被重重剥削的买主继续往死里坑……而且，即使没有这样的圈套和陷阱，以路易莎这个三流演员的微薄收入，也很难买得起。
当然，无论在什么样的时代，总有那么些不差钱的人，能够继续大手大脚地吃喝享乐。比如在路过一家高档餐厅门外的时候，路易莎就看到了一个胖子正在满嘴流油地嚼着一只炸子鸡，而旁边的桌上甚至还有龙虾和牡蛎，真不知这家餐厅是怎样在战时市场管制的情况下，还能搞到那么多的精美食物……
但这个问题对于路易莎来说显然毫无意义，因为她根本就没钱进这家店门，除非能够傍上某个大款当上情妇……然而，以路易莎的资本，想要傍大款当情妇也没那么容易，如今国内打光了一代小伙子，男女比例早已失衡，多得是嫁不出去的漂亮姑娘，阔佬们的眼界也愈发高了，岂是一个普通小演员随便就能钓上的？
于是，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抚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边转身快步继续往前走……不料才走了没几步路，就听见一阵又尖利又急促的多普勒变音猛然爆响，犹如鞭子一般折磨着所有人的耳膜！
上帝啊……这个……莫非是……空袭警报？！！
表情痛苦地捂着耳朵愣了好一会儿，路易莎才猛地反应过来，下一刻，好莱坞的街道上顿时乱了起来，每个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却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好莱坞这里毕竟是承平日久的美国本土，又是跟战争最不搭界的娱乐业圣地，虽然整个合众国已经处在战争状态之中了好几年，但是战场基本都远在海外，除了前几年日本舰队的一次小规模偷袭之外，美国本土的城市还没有怎么挨过轰炸和炮弹。
自从开战以来，洛杉矶的市政当局也搞过几次空袭演习，但那不过是纯粹的应付差使，让人警报一响就钻进桌子底下，或者从屋子里跑出来……就算某些有见识的人知道要钻进防空洞，可问题是，最近的防空洞在哪儿？压根儿就不知道啊！呃，好莱坞这边很可能根本就没挖过什么防空洞吧？
正当路易莎站在汹涌嘈杂的人潮之中，被挤得东倒西歪，却不知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轰鸣的飞机引擎声已经从空中传来，它的频率低，强度很大，给人的内心带来一种沉重的压抑感。然后，她不由得抬起头来，随即看到了两架银白色的巨大飞机，从遥远的高空穿过云层出现，它们那庞大的银色机身，稳稳地飞行在上万米的高空，四台强劲的发动机，拖出四条白色的雾化尾迹，映衬在蓝天上，构成了一幅富于震撼力的图画。在它们的屁股后面，隐约还有几个小黑点在气急败坏地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反倒是距离越拉越开……
而随着敌机从天际边的出现，地面上的混乱也变成了溃乱，到处都是女人的惊恐尖叫和警察的粗野喝骂，路易莎也不幸挨了警察的一下棍子，只得漫无目的地离开了大街，想要找一座房屋钻进去。
但是，她实际上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因为，一切终结的时刻已经到来了。
……
——伴随着粗大黑硬的原子弹从机舱内被推落，只见一道绚丽的闪光划破天际，在短短十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致命的光辐射和各种射线便到达了地面，给人的感觉简直比一百万个太阳还要亮。
核弹爆心的正下方，那些暴露在好莱坞街道和地面上的路人，自然是首当其冲，包括三流女演员路易莎在内，所有的人的骨骼、牙齿、肌肉、神经、皮肤……全都在极短的一瞬间吸收了巨大的辐射能量，象微波炉里的肉一样凝固、沸腾、汽化，最后在几毫秒内变成了无数粉末，成为辐射尘埃的一部分。周围的房屋和树木在转瞬之间化为灰烬，房屋里的人们被完全烧成了焦炭和树根一样的东西，再也不复人形。
——无论是人类、动物、草木，还是建筑，全都在这仿佛来自地狱的焚风中化为了细碎的灰烬。
在光辐射和各种射线到达地面的数秒之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毁灭一切的冲击波从爆心喷射而出，夹杂着各种致命的辐射粒子，裹挟着来自冥府的呼啸，狠狠地砸向四面八方！
哪怕是远在一百六十多公里之外的圣迭戈海军基地，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的官兵们，都在这一刻惊恐地听到了远方传来一声威力强大的闷响，还有几幢倒霉的楼房因此而不幸震破了玻璃。
而在核爆现场的好莱坞，更是仿佛有一柄雷神的巨锤，在冥冥之中疯狂地搅动着天空与大地！排山倒海的冲击波和焚烧万物的焦炎热浪，几乎要将天地间的一切统统吞噬，一棵棵参天大树，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枯焦的木桩，随即更是被冲击波裹挟着飞上半空，各种建筑物仿佛硬纸板模型似的，被整幢整幢地瞬间推倒。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核弹爆心四周方圆几公里的街区已经是荡然无存，绝大多数房屋都在堪比十二级台风的火焰风暴之中摇摇欲坠，甚至逐渐地分崩离析。只剩下少数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楼房，宛如突出海面的礁石一般，耸立在一大片焦黑滚热的残砖和瓦砾之上，但也同样已是遍体凌伤，大部分来不及反应的市民都被埋在了废墟里。广告牌、汽车和车内的人被巨大的气流一起卷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他们无情地抛来抛去，最终逐一扭曲、绞碎，腾起熊熊火焰，在眨眼间就让整个好莱坞化为了一片焦炎炼狱！
即使是那些距离爆心较远的洛杉矶市民，也都当场被闪光或热浪给灼伤了皮肤。而另一些被闪光直接照耀到的倒霉蛋，干脆当时就烫得浑身枯焦、皮肤脱离，死状实在是惨不忍睹。
再接下来，核爆高温引发的熊熊烈火，在市区各处同时爆发，并且迅速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把一切能烧的东西都烧了起来；连水泥建筑物也着了魔似地腾起火舌。让整个洛杉矶地区变成了一片烈焰冲天的炙热地狱。无数金蛇在市区里舞动，制造出大片炙热的焦土和瓦砾堆，下面埋着一堆堆蜷曲焦黑的尸体。
一些侥幸从房屋废墟里逃出来的人，跑到街上又要承受烟熏火燎之苦，霎时间就浑身都是火烫的血泡。最后甚至被烧得只剩一把灰。而更为悲惨的，还要数那些被压在废墟中的幸存者，如果没有大火的话，这些人说不准还有获救的可能，但眼下却只能压在层层叠叠的瓦砾之下，一点点地被高温烤死、被浓烟熏死。
与此同时，小半个美国西海岸的电网在这一瞬间一齐崩溃，而广播和无线电也相继失去了声音。
然而，这一轮降临在美国本土的核爆浩劫，至此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继电影圣地好莱坞所在的洛杉矶之后，同在美国西海岸的圣迭戈、西雅图和波特兰，很快也都遭遇了一样的核爆厄运……
……
一九四九年一月十八日，苏联图波列夫飞机设计局结合未来黑科技，赶工研发而成的“飞熊”四引擎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第一次在世界大战的舞台上亮相——十二架“飞熊”轰炸机携带六枚原子弹和若干常规炸弹，从日本起飞，直接横跨太平洋，对美国西海岸各大城市进行了核打击！
由于这种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的速度太快，飞得太高，自卫火力也是相当之凶悍，美军的螺旋桨战斗机根本阻截不住，而美军现役装备的任何口径高射炮，对待飞行在距离地面一万八千多米高空的“飞熊”轰炸机，也是无可奈何。最终，除了预定核爆旧金山的“飞熊”轰炸机出现机械故障，投掷的核弹未能引爆，而是直接摔在了地面之外，其余五枚原子弹全都成功爆击了目标——洛杉矶、圣迭戈、西雅图、波特兰和加拿大的温哥华，都在这一天挨了核爆，直接死亡人数高达百万之多。尤其是美国海军第二大军港圣迭戈，在蘑菇云之中的毁灭，更是几乎将屡败屡战的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给彻底打断了脊梁骨。
由于核爆的冲击波摧毁了地面的有线通讯，而核爆的放射线又严重干扰了无线电波的传输，当正在忙于筹备新旧总统权力交接的白宫上下，终于收到来自西海岸的噩耗之际，好莱坞上空的大气，已经被原子弹的力量搅动翻腾了近一个小时，并且开始在核爆区落下了淅淅沥沥的雨点——被袅袅上升的蘑菇云带上去的水蒸汽，就足以在高空凝成雨点，然后粘上无数致命的放射性尘埃，哗啦啦地洒落下来，与映红了天际的蘑菇云相映成趣。于是，正在地面被火海和热浪炙烤的人们，就看到一阵粘稠的黑色雨点飘落下来，散发着奇异的气味，还带着古怪的触感，并且混合着大量足以致命的核辐射尘埃……
这阵极为致命的、让人感到世界末日降临般的黑色大雨，在持续下了十几分钟后，就变成雾蒙蒙的黄色毛毛雨，继续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但依然远远没能熄灭地面上的火头。而裹挟在雨水之中的大量放射性尘埃，更是给数以千万不幸沾染到的美国人宣判了死刑……或者说死缓——这年头的辐射病是绝对的不治之症。
这一场西海岸大规模核爆，给美国人民带来的灾难，不仅发生在陆地，同样也出现于海洋。
——威力堪比十二级台风的核爆冲击波，不仅裹挟着大量辐射尘埃横扫陆地，把城镇和乡村夷为平地，同时也毫不留情地席卷海面，涌起排山倒海的滔天巨浪，狠狠地冲击着太平洋东岸的各个港湾。在核弹的滔天淫威之下，大海也一下子失去了文人笔下的温柔和浪漫，变成了狰狞可怕的恶鬼——足有十几米高的巨浪在海湾之中轰然掀起，仿佛铺天盖地一般涌来，以每小时七百公里的速度扑向海岸，瞬间就将数以万计的人群吞没。有的人被卷到了海底，有的人被大浪抛向半空，还有的人则被巨浪砸向陆地，粉身碎骨。
同样的道理，停泊在西雅图、洛杉矶、圣迭戈等港口内的大部分各类船只，也都在凶猛的冲击波和浪涛之中损失惨重，不是被拍碎、击沉，就是相互碰撞成一团。很多结构脆弱的港口码头设施，虽然侥幸撑过了核爆的冲击波，但却在随后的浪涛中被扫荡一空。等到狂暴的大海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之后，整个海滩和港湾已经变成了特大号垃圾场，到处都是破烂的屋顶、床板、门窗、船只的碎片和人畜被泡胀的尸体。
更可怕的是，因为这些港口的石油公司、炼油工厂及其油库，均被核爆的冲击波损毁。于是伴随着一串巨大的爆炸声，成千上万吨的原油被倾倒到太平洋，并在海面上引起了熊熊烈焰，几乎把大海都要烧沸！
在这场浩劫之中，退守西海岸的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损失近半，除了驻守旧金山和奉命出海巡逻的部分舰艇之外，绝大多数主力舰都在核爆之中报废或重创，或者至少是遭受了严重的辐射污染，需要经过反复洗消才能勉强使用，而陆军和国民警卫队也损失了至少十万人，可谓是损失惨重。至于接下来就要在整个西海岸大规模爆发的辐射病，更是不晓得还要夺走多少条美国人，尤其是军人的性命。
现任太平洋舰队司令官奥布里&#183;菲奇上将，连同他的整个司令部班子在核爆中尽数丧命。而身在华盛顿的海军总长欧内斯特&#183;金阁下，则在收到噩耗之际当场晕厥，经医院紧急抢救，方才保住了性命。
整个美国上下，无论是即将下台的杜鲁门总统，还是马上就要入主白宫的麦克阿瑟总统，都被这场浩劫给震撼得不轻，同时在心中第一次隐约有了末日到来的不祥预感……但事实上，作为“恭贺”麦克阿瑟总统上台的“超热烈大礼包”，克里姆林宫对美国本土发动的核战攻略，至此也才仅仅是进行了一小半。
就在大西洋方向，另外十二架全部挂载着原子弹的苏联最新型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也已经在西欧和北非的秘密机场里准备就绪，只等莫斯科的一声令下，就要整装待发……
而它们的核爆目标，自然是大西洋彼岸的美国东部各大城市。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只有开了外挂才能无敌
日本，千叶县，苏联援日战略航空队驻防基地
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一架架机翼上绘制着镰刀锤子徽章的巨型超远程喷气式轰炸机，陆续从空中降落下来，那堪比后世波音客机的庞大躯体，实在是很有一股压迫众生的威严感。
为了欢迎这批完成了核爆美国之重任的空中英雄们凯旋而归，基地的军乐队早已在塔台下准备就绪，卖力地吹着小号敲着皮鼓，可惜喷气式飞机降落的噪音着实惊人，哪怕预先架起了高音喇叭，那点儿可怜的音乐声还是完全被引擎的轰鸣声盖过，最后整个军乐队只得暂时停工，等待机组人员下来之后再说。
与此同时，王秋、马彤和郭政委等人，则是以“特邀观察员”的身份，站在基地的塔台上，俯瞰着这十二架代号为“飞熊”的四引擎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从美国西海岸凯旋归来。
“……出击执行核爆任务的全部十二架飞机，目前已经如数返航，全体乘员无一伤亡，而且飞机上也基本没有什么弹孔和受伤的痕迹……美国本土的防空能力居然这样弱鸡？”
看着归来的轰炸机群几乎毫发无伤的模样，马彤忍不住如此乍舌道，“……让人感觉很意外啊！”
“……你难道不晓得这是怎样一款超高配置的轰炸机吗？……两万五千公里的最大航程，一万九千米的最高升限，绝对抗干扰的全球卫星定位导航，外加一点五马赫的超音速突防……”
王秋翻了个白眼，“……对于战斗机最快只到亚音速的美国人来说，这样的轰炸机怎么拦得住？”
——跟美国人还在使用螺旋桨活塞式引擎的B-36“和平缔造者”相比，苏联的这款图-100“飞熊”轰炸机，不仅采用了更加先进的全喷气式引擎，而且最快速度更是达到了一点五马赫的超音速！
但这并不意味着原本以简单粗暴而闻名的苏联航空工业，已经变得比美英老牌列强更加先进和发达——在原本的历史上，冷战初期的苏联就是因为自己的喷气式发动机技术尚不过关，所以在第一款超远程战略轰战机图-95上没有采用喷气发动机，而是用了看上去比较落后的涡桨式发动机（总之就是依然用螺旋桨）。
即使是这个已经被充分魔改了的位面，苏联的几个航空设计局也没法做到一步登天，在还没独力弄出喷气式战斗机之前，就搞出一款这么丧心病狂的充满科幻色彩的超级轰炸机来。
再说了，就算能弄出这样的图纸，但是冶金工业和机械加工的水平达不到这种程度，也是一样白搭。
不过不要紧，虽然暂时做不到自力更生，斯大林同志还可以呼叫外援，而王秋和他背后的有关部门也很乐意卖这个面子——后世的中国政府发动设计局直接提供全套精密图纸，还有舰娘苏菲小姐利用舰娘的玄学微操能力，直接用不科学的力量冶炼出各种金属材料，锻造成零件，把一架架性能爆表的图-100“飞熊”超远程喷气式轰炸机给“捏”出来……而卫星导航系统就只能依靠王秋提供的装备了。
只不过，这样无中生有的搞法，不仅需要很多后世的设备，还会非常厉害地消耗舰娘小姐的信仰之力。
幸好，这位毛子舰娘小姐目前有整个社会主义阵营来提供信仰之力——在钢铁暴君斯大林的粗暴勒令之下，除了“浅红色日本”之外（因为需要用本位面合法日本政府疯狂滥印的原版日元钞票，通过哆啦A梦位面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购买”物资），全世界社会主义阵营所有国家的钞票图样，嗯，还有全部配给票证乃至于身份证明的花纹，都被强制性地改成了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倩影”：众所周知，这世上基本没有人不喜欢钱的，而在配给制度下，各种票证也跟钞票一样珍贵……所以暂时还够维持她这样铺张的开销。
而且，这种专门用于越洋核打击的超远程轰炸机，也不需要生产太多，弄出几十架就差不多够用了——否则若是当真要舰娘苏菲搞个几万架的“飞机海”，那么哪怕全世界人民天天跳大神，她也非得扑街不可。
于是，面对着从一万九千米高空，以一点五马赫的超音速来袭的苏联“飞熊”，美国的航空兵部队顿时就坐蜡了——在一九四九年一月的时候，美军现役装备的最好最先进的战斗机，也不过是F-86“佩刀”喷气机，其最大速度只有九百六十千米每小时，升限高度只有一万五千米……结果，在迎击苏联“飞熊”编队的时候，就会出现既够不着（飞得太高会熄火），也追不上（战斗机飞得远比轰炸机慢）的空前窘境。
至于那些“野马”、“泼妇”、“海盗”之类更老型号的活塞式战斗机，就更是甭提了。
而地面的高射炮也对此无能为力——美军防空部队装备的最重型的120毫米口径M1高射炮，其极限射程也只有一万八千米，够不着从平流层来袭的苏联“飞熊”……这玩意儿只有用导弹才能揍得下来！
问题是，四十年代末的美军压根儿就没有任何一款可以用于战机格斗的空空导弹，也没有什么地对空导弹，只有仿制纳粹德国V2导弹的最原始版本地对地导弹而已……这玩意儿显然是不能用来对付飞机的。
于是，可怜的美军飞行员只能从距离地面最多一万六七千米的高度，用航空机炮、机枪和“巨鼠”航空火箭，对头顶上迎面而来的两三千米高度的苏联超音速喷气轰炸机，进行迎头仰射——因为按照常规进行咬尾攻击的话，两边飞机的速度差了将近一倍，根本就追不上，只会让距离在极短的时间里越拉越开。
且不说如何精确地对准角度，即使一切顺利，射击窗口也短到不足一秒钟，由于敌机跟子弹的速度差不多一样快，还得像潜艇发射鱼雷袭击高速舰艇的时候一样，对弹道进行预估！这显然是一项极度烧脑的任务。即使侥幸命中一两发子弹，如果没能打中引擎之类的要害，也没法把这么大的苏联轰炸机给揍下来。
所以，凭着如此无敌的黑科技轰炸机，载着核弹的苏联超远程战略轰炸机部队，才能在美国本土的上空如入无人之境，几乎毫发无伤地完成了第一波的对美核打击任务……而且马上就要开始准备下一波了。
“……话说回来，美国西海岸这边的蘑菇云都已经种上了，东海岸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呢？”
看着那些苏联飞行员在离开轰炸机之后，就直奔机场餐厅去狂饮伏特加，感觉这地方似乎已经没什么花样可看的马彤转过身来，耸了耸肩膀问道，“……不是说好了东西对进，给即将入主白宫的麦克阿瑟总统阁下，送上一份来自红色阵营的火热大礼么？大西洋的宽度可是要比太平洋窄得多了啊！”
“……没办法，谁都没能想得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因为气候异常的关系，北非摩洛哥的沙漠机场上居然在这几天下起了暴风雪！还有伊比利亚半岛的前线机场也是如此，那边的所有飞机目前根本无法起降……”
王秋摊了摊手解释说，“……不过请放心，这项行动是不会取消的，最多也就是耽搁一个星期左右的小事儿……总之，继上次在漫威世界目睹的外星人大战之后，我们又能再欣赏一次核爆纽约的精彩盛况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核战默示录（上）
美国，白宫，椭圆办公室
曾经在这里待了将近四年的杜鲁门总统，此刻已经如释重负地收拾起行李滚回老家去了，顺便还把一个近乎于绝望的超级烂摊子，留给了嘴里叼着玉米芯烟斗的道格拉斯&#183;麦克阿瑟阁下。
真的是一个超级绝望的烂摊子。
——西海岸的洛杉矶、圣迭戈、西雅图、波特兰和加拿大的温哥华，都在同一天里被苏联的“飞熊”四引擎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不幸光顾，挨了原子弹，光是直接死亡人数高达就百万之多。尤其是圣迭戈军港的核爆，更是给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几乎带来了无法弥补的毁灭性重创。唯有落到旧金山的苏联原子弹似乎是发生故障，未能引爆，但却在撞击地面之后出现弹体破损和核原料泄漏，造成了严重的辐射污染，旧金山市政当局被迫对市民进行大规模疏散，真要仔细算下来，综合损失似乎也并不比核爆差多少。
嗯，还有几座小城市挨了常规航弹的轰炸，死了几百人……相对于原子弹的蘑菇云，这个就不值一提了。
当然，上述这些已经发生了的事情，肯定是没办法再补救了，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联人的原子弹显然不止这么几枚，而苏联人的喷气式战略轰炸机也不会只来光顾这么一回。
但问题是，如果说前一次的西海岸城市遇袭，还可以解释说是跟珍珠港事件一样的猝不及防，那么等到苏联人下一次来丢原子弹的时候，又该怎么向民众和国会交待呢？
……
“……针对苏联人的新型喷气式战略轰炸机，航空兵和防空部队还没有拿出一个有效的对策吗？”
刚刚就职不到一个星期的麦克阿瑟总统，从嘴里摘下玉米芯烟斗，不紧不慢地敲着桌面，同时用不满的眼神盯着负责空军的阿诺德上将，“……他们的下一个核爆目标，或许就是华盛顿了！”
面对着麦克阿瑟总统满怀怒意的质问，阿诺德上将有气无力地苦笑一声，满脸皆是颓废之色，“……这个……自从西海岸的灾难爆发以来，我们就一直在组织专家商讨对策。但是……苏联人的最新型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性能实在是太厉害了，已经完全超越了我们的想象力极限！它的飞行高度超过了我们任何一款现役战斗机的升限，速度则已经超过了音速，比我们最快的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还要快大概一倍！这样一来，在遇到这种苏联喷气式轰炸机的时候，我们的战斗机既爬不到同样的高度进行拦截，也追不上敌人的速度，基本除了坐看它们从头顶投下原子弹之外，就什么都没法做了……”
“……阿诺德将军，身为一名军人，我当然知道，能够携带核弹跨越大洋来犯的苏联喷气式洲际轰炸机，性能肯定是非同寻常的厉害，但这不是你们放弃国土防空任务的借口！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把它们打下来！”
听着这番推脱搪塞之词，麦克阿瑟总统气得拍了桌子，“……别告诉我，你们打算要等着工程师们研发出下一款更先进的新型战斗机——在此之前，白宫和五角大楼就都要变成蘑菇云下的辐射尘埃了！”
“……不，情况没有那么糟糕，总统先生，一些应急的对策还是有的。首先是提高全国所有雷达站的警戒程度，因为敌人从海上而来，核爆的目标又多半为港口城市，地面雷达站的预警时间不足，所以大西洋舰队和太平洋舰队的舰艇都要出动巡逻，在距离海岸线一百到两百公里的外海上，撑起一道远程预警雷达网。其次，我们已经抽调了一批B-36‘和平缔造者’轰炸机进行紧急改造，准备安装上大口径航炮和航空火箭弹，将其改成高空炮艇机——虽然B-36的速度远远不能跟苏联喷气机相比，但是最高升限却有两万米，直抵同温层，可以爬升到跟敌机的同一高度，这样好歹在理论上能够打得着苏联的超音速轰炸机了。目前，改造工作已经启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预计在三天之后能够完成第一批炮艇机的改造……”
“……需要使用造价比驱逐舰还贵的B-36‘和平缔造者’来改装炮艇机吗？这个……感觉上似乎有些过于浪费了吧？我记得不是原本就有一批用B-29‘超级空中堡垒’改装的空中炮艇机了吗？”
麦克阿瑟总统狐疑地皱起了眉头，“……合众国目前拥有的B-36，数量似乎也不是很多啊！”
“……B-29‘超级空中堡垒’改装的空中炮艇机，是用于对地轰击的，空战能力很差。”
阿诺德上将答道，“……而且B-29的爬升极限只有一万多米，依然够不着苏联人的同温层轰炸机。”
“……好吧，那就用B-36‘和平缔造者’来改造成炮艇机吧！虽然贵了一点，但现在确实不是讲究节约的时候，若是纽约和华盛顿挨了苏联人的核弹，造成的经济损失肯定比一万架B-36的造价更恐怖……”
听到这样的答复，麦克阿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样就能把苏联轰炸机驱赶我国领空了吗？”
“……呃……可能……大概……至少……可以起到一定吓阻作用吧！”阿诺德上将吞吞吐吐地回答说。
“……什么？吓阻效果？仅仅才只是吓阻效果？”麦克阿瑟顿时炸毛似的跳了起来，“……为什么？”
“……总统阁下，虽然B-36‘和平缔造者’改造的炮艇机可以爬上两万米高空，总算是跟敌人处于同一高度水平了，但飞行速度还是只有敌机的不到一半啊！而且，苏联超音速喷气式战略轰炸机的自卫火力和装甲，恐怕也不会太弱，用B-36‘和平缔造者’改造的炮艇机去对付它们，就相当于让慢速的战列舰去迎击快速的巡洋舰，或者说用重步兵方阵去对抗敌人的重骑兵——如果敌人正面撞上来，那么自然是扛得住的，但如果苏联人选择避战绕过去，那么我们的B-36依旧是堵不住也追不上。就像步兵无法追击骑兵一样。”
阿诺德上将的脸上满是苦涩，“……除非我们有着遮天蔽日的B-36炮艇机群，能够在敌人来袭之前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空中封锁线，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B-36‘和平缔造者’是一种昂贵而又难以制造的高技术产品，截止到目前为止，全国的B-36产量仅仅只有三百三十五架，再扣掉各种故障和作战耗损，以及刚刚在核爆中的损失，还有必须保留的最基本反击力量——全部改装成炮艇机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再执行针对欧洲的越洋轰炸任务了。我们最多能够改造出二百五十架B-36炮艇机，远远不够守卫整个国土……”
这个扑街到家的回答，把麦克阿瑟总统噎得直翻白眼，“……既然如此，这一对策又有什么用呢？”
“……嗯，以我军现有的B-36‘和平缔造者’存量，在将其最大限度地改造成炮艇机之后，虽然依旧不足以保证全国领空的安全，但至少可以撑起一道较小规模的空中防线，严密防卫几座重点城市……”
阿诺德上将答道，“……以我们现有的技术装备，也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了。”
“……那么其它的城市怎么办？任凭苏联人的超音速轰炸机丢原子弹？”麦克阿瑟总统瞪圆了眼睛。
“……为了赢得战争……不，为了让战争能够继续进行下去，某些牺牲也是必要的……”
“……呵呵，仅仅是为了让战争能够继续进行下去？你莫非也认为这场战争打不赢了？”
不顾阿诺德上将略显拘谨和心虚的眼神，麦克阿瑟总统笑得无比苦涩，“……仅仅是让战争拖得更长久一些，而代价却是要让合众国本土大多数的州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变成跟英国一样的辐射废土？”
“……这个……很抱歉，总统先生。”阿诺德上将只得低下了头。
“……算了，我不是想指责你什么。”麦克阿瑟总统摆了摆手，他很清楚，这样的战和大计，根本不是五角大楼可以做主的，甚至连他这个总统也无法乾纲独断。怪只能怪苏联人逼得太紧，一点活路也不肯给华尔街财团留下来，迫使他们只能绑着整个美国，在这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之中继续煎熬，“……光靠单纯的防守，是绝对无法赢得胜利的。我们不能示弱，必须进行最强力的反击！将军，相关的计划做出来了吗？”
“……是有这个打算。太平洋对岸实在太远，但继续核爆欧洲还是可以的。但问题是，目前我们并不清楚，苏联人的新型喷气式战略轰炸机将要从哪里起飞来轰炸东海岸，甚至不知道他们究竟有没有轰炸东海岸的打算——或许苏联人的新型喷气式战略轰炸机产量有限，仅仅部署在了太平洋战场，也是有可能的。”
阿诺德上将如此解释着自己的苦衷，“……在这种基本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之下，即使我们派遣B-36编队带着原子弹飞越大西洋到了欧洲，也只能随便找几座城市乱炸一气——很可能还是被迁走了居民的废弃城市，除了报复和泄愤之外毫无意义。如果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们就需要更多的情报支援……”
……
听到阿诺德将军提起对苏作战的情报问题，麦克阿瑟总统就忍不住再次在嘴边泛起了苦笑。
——自从三战爆发以来，美军就吃够了情报缺乏的苦头，却又偏偏一直对这个问题无可奈何。
按照一般的常识，在现代战争之中，情报工作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但问题是，在大多数情况之下，想要传递情报，也得通过第三国或者中立势力来中转，很少有直接让情报员顶着枪林弹雨穿越火线，来回送信的事情——偶尔一两封紧急情报还好，要是每一份普通情报都得这么送，那么间谍的牺牲率可就太高了，甚至是高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之前花费大量金钱和时间铺设的整个情报网，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被玩垮掉。
可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连瑞士这样的“永久中立国”也被核弹轰平，整个世界已经被彻底撕裂成两大阵营，相互之间的合法贸易和信息交流完全断绝，根本没有任何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中立国可以作为中转站了。在欧洲、苏联、日本和中国的美国间谍，除了冒死偷渡大洋之外，就只能用无线电台来发送信息。
然而，在苏联这样体制严密的警察国家，私藏电台并且经常发报根本就是找死的行为，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在其它欧洲和亚洲国家，那里的反谍报措施倒是松弛一些，可以设置相对稳固的情报站。但问题在于，即使成功侦察到这些国家的什么机密情报，并且送回了美国本土，可是对于军方而言，多半也还是没有什么用处——真正能够威胁到美国生死存亡的大敌，只有苏联一国而已，连日本人都还差了一个档次。
像发动核打击这样的事情，如果不能在苏联红军内部拥有情报渠道，通常是打探不出什么来的。
当然，随着南非的独立和退出战争，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终于再次出现了中立国，美国情报机关也得以通过南非驻苏大使馆的门路，重新安插人手，激活之前的潜伏特工……然而，由于之前的中断联络，原本就不够完善的情报网络进一步支离破碎，眼下还没收拾出个头绪呢，哪里查得出苏联核打击部队的准确动向？
因此，自从三战全面爆发以来，美军主要依靠侦听苏联人的无线电报，破译苏联红军的密码电文，来获得一些军事情报。但问题是，首先，苏军的密码时常更换，破译密码的速度不够理想，好不容易从中获得的情报，在整理出来之后经常已经过时。而且，关于苏联核武器生产储存情况之类的高等级绝密情报，似乎是只用有线电报和电话来传输信息，美军的无线电侦听人员更是几乎无法从中窥知到一鳞半爪，让人挠头不已。
对此，想要对苏联人发动核反击却无从下手的阿诺德，固然是找不到目标，茫然不知所措，只能站着挨批。可换成麦克阿瑟总统，同样也想不出什么可行的好主意，一时间只能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语……
……
正当阿诺德跟麦克阿瑟讨论着情报问题之际，一阵尖利的空袭警报声，却突然在白宫突兀地响起。
一时间，白宫内外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寂静。
下一刻，整个白宫就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到处都是砰砰的碰撞声、脚步声，以及歇斯底里的惊恐尖叫。两个身强力壮的特工直接撞开了椭圆办公室的房门，不管不顾地拖着麦克阿瑟总统就往外走……
而一辆汽车也风驰电掣般地出现在了白宫南草坪上，把修剪整齐的草坪碾压出了两道醒目的车辙痕迹。
——如果是普通的空袭，正确的应对措施，肯定是赶快往防空洞里钻，而白宫附近自然不会连防空洞都没有。然而问题在于，按照如今苏联人的对美轰炸方式和节奏，肯定是直接丢原子弹的，任凭什么样的防空洞也扛不住……如今这个年头的白宫地下，可没有一间能够扛得住核爆的地下战情室。
同理，后世冷战时代位于科罗拉多州夏延山的北美防空司令部地下隐蔽所，准备用来跟苏联人打核大战的抗核爆指挥中枢，在一九四九年初的时候，也同样根本不存在于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
因此，面对随时可能掉落的核弹，唯一可行的自救策略就是火速逃出城市，冲到荒郊野外，躲到原子弹的杀伤范围之外，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苏联的最新型喷气式超远程轰炸机投完了核弹飞回去……
没办法，如今这会儿，距离西海岸遇袭才没几天，第一架能够爬升到两万米的B-36炮艇机都还没改装出来，面对从一万九千米同温层高空以超音速突防的苏联轰炸机，无计可施的美国人除了闭着眼睛听天由命之外，就只有一边向上帝祈祷，一边逃出城市跑得越远越好，无论是将军、政要还是总统，都概莫例外。
然而，之前在驱车逃出白宫的时候，麦克阿瑟总统似乎是震撼得有点儿懵了，或者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倒还没有什么抗拒的意思，于是任凭几个特工摆弄。但是，在白宫的逃难车队以最高速度离开了华盛顿市区，行驶在波托马克河畔的时候，车上众人却为下一步的目的地而发生了争吵——总统先生乘坐的特制防弹加长轿车上，搭车的阿诺德上将、马歇尔国务卿和内阁幕僚长认为，眼下反正也没有对付苏联超音速喷气机的办法，大家应该先顾着自身安全，随便找个越偏僻越好的荒郊野岭钻进去，等到事情过去了再说。
可是清醒过来的麦克阿瑟总统却犯了倔脾气，坚持要去五角大楼坐镇指挥，第一时间掌握东海岸城市的遇袭情况，哪怕五角大楼很可能会成为苏联人投掷核弹的目标，他也要冒这个风险——“……合众国选择我担任总统，是希望我在任何灾难面前都奋勇不屈，而不是让我在危机面前当逃兵的。”他振振有词地如是说。
就这样，几个人在车上很是激烈争执、唇枪舌剑了一番，还没吵出个什么结果，就突然看到一片白光从北边巴尔的摩方向的地平线上亮起，犹如上帝的光之杖狠狠击打地面……包括驾驶员在内，所有人都被照耀得眼花缭乱，甚至感受到肌肤被灼伤。而白宫避难车队里的汽车，也因此而瞬间乱作一团、爆发了连环车祸。有的汽车不幸翻下了路坡、四轮朝天，更多的汽车则乱七八糟地停在了公路中央，彼此碰撞着挤成了一堆。
再接下来，堪比雷霆的巨大轰鸣声，就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又过了一会儿，胜过龙卷风的气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虽然因为遥远的距离，气浪的破坏力已经下降了很多，但还是拔起了许多小树，把几辆汽车吹得剧烈摇晃，甚至卷起石头砸坏了车窗，在乘客的脸上和手上擦出无数血花。
当爆音和气浪相继消散，一切暂时尘埃落定之后，白宫车队众位头破血流的幸存者互相帮助着爬出了汽车，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朵明亮而巨大的蘑菇云，正在北方翻腾着冉冉升起……
——苏联战略核打击轰炸机部队，对美国东海岸主要各大城市的核爆行动，从这一刻已经开始启动了！
而曾经自诩为“天命在身”的美利坚合众国，也从这一刻开始，正式踏上了走向毁灭深渊的不归路。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核战默示录（下）
公元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三日，美国东海岸，纽约，曼哈顿
曾经的新世界门户，美利坚合众国的经济和金融中心，此时却在回荡的空袭警报声之中战栗不已。
曼哈顿岛的每一条大街小巷上，都被车顶绑着行李的汽车堵得水泄不通，而路边的人行道上，也挤满了拖着箱子包袱准备逃难的市民。各种嘈杂的汽车喇叭声、尖叫声、厮打声纷至沓来，场面一片混乱。
——在西海岸城市遭遇核爆之后，虽然美国正处在新旧两任总统进行权力交接的关头，但不受政府换届影响的五角大楼，还是开始着手疏散东海岸大城市的居民，劝导他们搬迁到远离市区的乡下暂避一时。
然而，毕竟前后就只有这么短短几天，整个纽约都还没有产生马上就要面对战争和毁灭的紧迫感。眼下散布在纽约市区里的大量物资和工业设备还来不及转移走，几百万纽约市民的疏散工作才刚刚开了个头，还有很多贪恋家园和财产的市民舍不得离开。可是，苏联最新型喷气式战略超远程轰炸机的恐怖身影，却已经出现在了纽约外海巡逻舰艇的雷达荧光屏幕之上……结果，随着一阵阵尖利而又嘹亮的空袭警报声，在承平日久、车水马龙的纽约街头突然响起，数百万缺乏思想准备的纽约市民，一下子就陷入了极端的混乱之中。
之前，为了显示政府的备战动作，州政府调动了不少国民警卫队进驻纽约市区，原本是为了弹压骚乱和维持秩序。可是随着空袭警报一响，他们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菜鸟，却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战争的恐怖，大多数人都感到了害怕——他们自认为可以随时拿起武器与敌人的步兵对射，但是却无法阻挡从天而降的核弹，就算是躲进防空洞里也是毫无用处。在之前的西海岸，空军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们的无能。他们已经无法保卫美国的天空，苏联人可以毫无顾忌的从天上随意攻击任何一个美国城市，用原子弹的蘑菇云轻易摧毁所有他们想要摧毁的东西，而地面上的美国人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完全无能为力，甚至保不住自己的性命。
于是，在纽约街头空袭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这些国民警卫队士兵原本就不算高的士气，顿时变得荡然无存——苏联人的高空轰炸机已经快要带着核弹来到头顶，那么自己还在纽约市区里转悠有什么用处，莫非是要用血肉之躯硬抗核爆的高温冲击波？还是用手里的步枪把同温层高度的苏联喷气式轰炸机打下来？
在人力无法抵御的核爆危机面前，进驻纽约市区的国民警卫队立刻自行解体了，队员们携带着各自的枪械弹药，抢夺了街上的汽车就往郊外逃亡。其余市民见当兵的都跑了，也立刻跟着混入了逃亡的队伍……
一场可怕的特大规模难民潮随即爆发。数百万纽约市民不管不顾地闯进街边的任何一家商店，揍翻试图保护自家财产的店主，疯狂地洗劫着一切能够找到的食物、燃料、衣物和日用品，然后乘坐着所有他们能够找到的交通工具，携带着所有能够带走的家当，急急忙忙地开始从他们所在的街区逃离。
在这一刻，每个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一个共同的想法，那就是在核爆降落之前逃到郊外去，距离市中心尤其是曼哈顿越远越好，以免在接下来很可能降临的核爆之中遭了池鱼之殃。从纽约市中心通往郊外的各条公路上，逃难的人流车队浩浩荡荡绵延不断，到处都出现了严重的拥堵。在这条混乱的道路上，一切阶级划分都已经模糊了，无论你开的是劳斯莱斯还是福特卡车。上天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并不会因为谁的车更豪华就能跑的快一些。有些吝啬的家伙把自己的所有财产都堆放到了车辆的顶上，从锅碗瓢盆到家具服被，箱笼包袱、吃喝用品，堆砌成一座小山，结果严重遮挡住了后面车辆的视线，引发了很多起交通事故……
……
然而，纽约的这场逃亡潮，已经来得太晚了。正当布鲁克林区的黑人酒保和华尔街的证券交易员，一起在街头上肩并肩狂奔的时候，一道耀眼的强光就从他们的背后亮起，将周围的一切瞬间淹没……
“……啊——”正在逃奔的纽约市民们，顿时发出无数极度凄惨的喊叫，一些人直接摔倒在了马路上，并且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剩下的人也都感到浑身上下仿佛皮肤都在冒烟，宛如被火烤了一般……
一个穿着马甲的证券交易员忍着衣服的冒烟和浑身的灼伤，在光芒暂时黯淡之后，本能地扭头望去，结果立刻就忍不住极度惊骇地张大了嘴巴，完全被自己眼前的可怕景象给惊呆了。
——只听得曼哈顿岛的上空传来一声巨响，碧蓝的天空就翻腾起了熊熊烈火，空气变得好像炉膛内一样滚烫，易燃的纸质广告着了火，路边的花草瞬间干枯，而人的皮肤也在瞬间焦黑冒烟……
接下来，就在刚才光芒传来的方向，破坏威力远远胜过任何海啸和飓风的冲击波，一瞬间就迅速扩散开来，一幢幢建筑物全都象纸做的一样被迅速点燃，或是被冲击波碾得粉碎。一座座钢筋铁骨的摩天大楼，仿佛是用硬纸板搭成的一样，在冲击波之中扭曲、瓦解、爆碎，最终坍塌、崩倒。待在摩天大楼里面的人，则好像蚂蚁一样被狂风卷到了半空中，还没有落地便化成了飞灰。小轿车、公共汽车、电车和东河上的小型船只，全都好象火柴盒一样的被气浪掀得到处乱飞，其中一些还朝着自己这边砸了过来！
然而，还没等某辆汽车或电车迎头砸下来，剧烈的冲击波便先一步到达了，刹那间，附近所有的都被滚烫的高速气流冲得粉碎，每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迅速燃烧起来，紧接着又被烧光了浑身的内脏皮肉，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骼，在冲击波之中一寸一寸的断裂开来，最后倒在了地上，化成一摊随风飘散的灰烬。
就这样，纽约这座有着“大苹果”之称的繁华都会，闻名遐迩的北美洲第一名城，终于在人力无法抵御的核爆浩劫之中，转眼间变成了一片人畜难存的火海地狱——核爆之时的强烈光波，使成千上万人当即双目失明；而恐怖的高温则把爆炸中心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屋顶上的瓦和房屋的砖块、石块都溶化了，从黑色变成橄榄色，水泥构件的表面则被烧出了一层亮晶晶的玻璃，顺便让方圆几公里之内的树木房舍都燃起了大火……接下来，由于爆炸瞬间的巨大气压差而形成的冲击波与气浪，又把沿途所有的建筑物摧残了一遍。甚至就连纽约市区范围之外新泽西州，人们仍然可以感到炙热的风暴迎面吹过，带来死亡的气息！
那些处在爆心附近的人和动物，在核爆发生的一刹那，就象干冰那样气化消失，最多在石板和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人形痕迹。在离爆心稍远一点的地方，可以看到在那一瞬间被烧焦的男人、女人和儿童的残骸。更远一些的地方，倒是有些人侥幸还活着，但不是全身肌肤被严重烧伤，就是双目被烧成两个窟窿。
在距离爆心一两公里的范围内，人只要站在露天或接近窗户，身上的衣服就会烧燃起来，裸露的皮肤就会由于灼烫而被严重烧伤。剧烈的光辐射导致的瞬间高温，还在四面八方内燃了起范围极广的大火，让一切能着火的东西都烧起来，最后将汇成一片急速蔓延的火海，一直烧到再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为止。
而片刻之后出现的冲击波，更是形成了一场纽约有史以来最为剧烈的超级风暴，把无数巍峨壮丽的楼宇建筑，在顷刻间夷为平地——譬如著名的帝国大厦、克莱斯勒大厦、布鲁克林桥和自由女神像，这些在世界上象征着纽约乃至于美国的地标性建筑，就都在核爆的闪光中化为了瓦砾废墟……
另一方面，一大团火球正裹挟着炽热的烟尘向上空急剧翻卷，膨胀得愈来愈大，也愈来愈明亮……蒸发的水汽在火球上方渐渐形成了一团草帽状云雾，与地面卷起的尘柱搅合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朵顶天立地的巨大蘑菇云，从纽约的地面一直贯穿到平流层，宛如《圣经》传说中的巴比伦通天塔一般引人注目！
对此，侥幸逃出生天的一位《纽约时报》记者，用抒情的笔调在记录中做出了如下描述：
“……天空中仿佛又出现了一个太阳，发出耀眼的光芒，巨大的烟云腾空而起，滚热的狂风席卷而来，毁灭了大地上的一切……那仿佛从地狱里喷出的恐怖火焰，将坚实的大地变成了流淌的熔岩，江河湖海都沸腾起来，鱼儿被煮熟漂浮在水面上，繁华的城市毁灭了，满身是火的人们四处奔逃，直到化成了灰烬，天空下起了黑雨，浇在了幸存者的身上，灼烫着他们的皮肤，人们惊恐万状，眼睁睁地看着末日的来临……”
——跟之前的任何一次核爆一样，纽约的蘑菇云里也含有大量辐射尘埃，与云中的水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高辐射性的“黑雨”飘落下来，污染了河流与池塘，也让喝了辐射污水的难民，多数在一周内死去。
而且，正当第一朵蘑菇云在纽约腾空而起的时候，地平线的尽头又再次闪耀起了太阳般的光芒……
……
——天空燃烧起来了，大气开始被蒸发，风中夹杂着毁灭的能量，整个世界被烧成灰烬……
这样的景像似乎并不怎么现实，可偏偏就是在美国东海岸的一系列大城市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士兵还是平民，都只能抱着头哀嚎着，然后被无差别的烧成灰烬。
一切都被焚毁了，无论是有生命的活物，还是无生命的死物，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灰烬。
——当如今整个资本主义世界最繁荣的大都会纽约，在核爆蘑菇云的笼罩下逐渐走向毁灭之际，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弗吉尼亚州的里士满和诺福克军港、新泽西州的特伦顿、佛罗里达州的迈阿密、南卡罗来纳州的查尔斯顿、佐治亚州的萨凡纳、路易斯安那州的新奥尔良，马里兰州的巴尔的摩、还有加拿大新斯科舍省的首府哈利法克斯，也都成为了苏联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投掷原子弹的目标。
而此时的美国空军根本没有反制的手段，用于高空截击的炮艇机，此时也还在改装之中，一时间毫无御敌之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朵又一朵蘑菇云的相继升起，美国东海岸精华地带的一大半名城给摧残殆尽。
于是，刚刚跟一群核物理学家一起离开普林斯顿大学，被疏散到一座乡下农庄的爱因斯坦，就一边怔怔地望着远方腾起的蘑菇云，一边喃喃地念诵起了刚听来的古印度神话史诗《摩诃婆罗多》中的一段战争诗篇：
“……仅仅是单独一次轰击，就挥霍了宇宙间全部的毁灭力！
一根根炽热的烟雾火焰之柱，像一万个太阳那般明亮，熠熠地冲天而起……
它是一种无人知晓的武器，是钢铁的雷霆，死神的信使，它使雷希利和安达卡整个种族化为灰烬……
他们的肢体烧得面目全非，只有头发和指甲掉在一边。
陶器无故地崩碎，飞鸟的羽毛也变成惨白，天黑以后，所有的农作物受到侵袭……
为了逃避这大火，士兵们都跳进河水里，一面洗着身子，一面清洗他们的武器……
沉醉与胜利的人们，无慈悲的邪恶之人，运用钢铁闪电之人，正是那个民族的毁灭者……”
——在这一刻，一向对战争不感兴趣的爱因斯坦先生，终于不无悲哀地发现，这个在纳粹大肆排犹之际接纳了自己一家人，被他视为最后避难所的美利坚合众国，似乎就要被他发现的原子之力给毁灭了！
……
一月二十二日，麦克阿瑟总统就职的第三天，包括纽约、费城、迈阿密在内的十二座东海岸城市，就同时遭遇从大西洋方向而来的苏联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携核弹突袭，一时间遍地核爆，蘑菇云四起。联邦首都华盛顿虽然没有挨核弹，但是在距离华盛顿几十公里外的巴尔的摩，却依然腾起了一朵醒目的蘑菇云。
于是，看着地平线尽头升起的蘑菇云，麦克阿瑟总统和他的幕僚阁员们只能放弃了前往五角大楼坐镇指挥的打算，继续在郊野里东躲西藏，同时一个个无比虔诚地祈祷上帝，希望让这场灾难早点儿了结。
二十三日，东海岸的蘑菇云刚刚消散，纽约的废墟上还是一片哀鸿遍野，十二架挂着核弹的喷气式苏维埃“飞熊”又越过太平洋，再次造访了美国西海岸，对上次尚未核爆，或者一次没有炸干净的美国西海岸大城市，进行了补枪式的核打击——已经变成辐射废墟的圣迭戈海军基地，这次又挨了一枚原子弹，彻底宣告报废。上一次侥幸漏网的旧金山，这一次也终究没能躲过厄运，被一枚原子弹直接命中市区，夷为平地。同时遭殃的还有加利福尼亚州首府萨克拉门托、帕萨迪纳、圣何塞和俄勒冈州的塞勒姆等西海岸城市。
二十四日，刚刚回到白宫的麦克阿瑟总统，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两天的美国本土遇袭情况。大西洋方向的苏联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群，就第二次挂着十二颗原子弹越洋来袭，对纽约进行了第二次核爆，杀死了大批徘徊在故乡不愿离开的纽约市民。同时还核爆了五大湖地区的底特律、芝加哥、匹兹堡、密尔沃基这些工业城市和加拿大的多伦多、蒙特利尔，还有美国南方的亚特兰大、新奥尔良和休斯敦等地。
就这样，如果算上在麦克阿瑟总统就职之前，美国西海岸被核爆的六座城市，那么在从头到尾前后不过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里，足足四十二枚的苏联原子弹，就被砸到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造成了数以千万的人员伤亡。而经济财产上的损失更是已经无法估量——光是华尔街的瞬间毁灭，就足以让美国天翻地覆了！
更可怕的是，面对着如此气焰嚣张的苏联空中屠夫，美国空军居然没有任何反制的能力，也拿不出能够有效保卫美国本土领空的对策——美军手中目前唯一能够爬上两万米高空与敌机对阵，之前正在紧急改装成炮艇机的B-36“和平缔造者”轰炸机，如今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在核爆之中跟工厂一起毁灭，剩下那些尚还完好的B-36“和平缔造者”，由于许多铁路、公路和零配件生产厂家被核弹破坏，改装进程也被拖慢了许多。而且，即使顺利改装了一批B-36高空炮艇机，届时究竟能否挡得住苏联喷气式轰炸机，也是个未知数。
最要命的是，即使B-36高空炮艇机在苏联的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面前，真的有着一拼之力，能够支撑起一道空中防线。但由于B-36的数量太少，也不足以将整个美国守护得密不透风——事实上，能够保证首都华盛顿和几座主要城市的上空安全，就已经是极限了。其它的次要城市还是只能接着挨核爆。
而一颗原子弹对地面城市的破坏力，却是绝对要比一千枚普通航弹更加高得多。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将战争继续进行下去，都只会变成美国一边倒地被蹂躏，直至最后的败亡。
于是，无奈的麦克阿瑟总统，眼看着战争已经难以再继续进行下去，美国本土虽然仍有二百万联邦陆军，却仅能用于镇压本土乱民，只总统得试探着向苏联人递出了橄榄枝，试图商量出一个体面一点儿的停战方案。然而，斯大林和克里姆林宫那些“红脑壳”的胃口，却大得远远超出了麦克阿瑟最悲观的设想！
“……无条件投降？！！开什么玩笑？这是要让我无限耻辱低成为合众国的最后一任总统吗？”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条件投降？
总而言之，面对着每个星期一千万公民被送上天堂的死亡速度，以及正在迅速被化为辐射废墟的广袤国土，哪怕是最死硬的美国主战派，以及最铁杆的反布尔什维克分子，也不得不承认现实，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表示愿意忍受最大程度的屈辱，向红色阵营的可恶敌人下跪臣服，只为寻求一个结束战争的办法。
当退守开曼群岛的英国流亡政府首相丘吉尔闻讯大急，不顾生命危险乘坐水上飞机赶来华盛顿企图劝说美国议员不要放弃抗争的时候，还被一位刚刚得知自己全家在核爆中不幸死光的纽约议员，毫不客气地用指头戳着鼻子翻喷：“……丘吉尔阁下，当初正是您声称要不惜一切代价战斗到底，哪怕死光最后一个印度人。结果因为阁下所主张和坚持的战争政策，已经让整个大不列颠岛的文明之光彻底熄灭，重新回到了中世纪。如今的印度人倒还没有死光，但英国人却快要死光了……现在，您难道又想要用同样空洞虚伪的激扬口号，忽悠美利坚合众国在绝境中继续战斗下去，哪怕死光最后一个印第安人，或者死得只剩印第安人吗？”
（由于白人抢走了北美洲几乎所有的好地盘，美国的印第安保留区都在那些地形最恶劣、土地最贫瘠的穷乡僻壤，远离城市和交通线，而且印第安人也最适应野蛮状态的艰难生活，因此在核战发展到一定程度，全美工业农业尽数崩溃之后，从理论上说，印第安人将会活到最后，重新成为北美洲的主宰者。）
尽管如此，准备结束战争的美国主和派也是有底线的，最起码的最起码，他们绝对不愿意当亡国奴。
然而，在斯大林的计划里，美国已经不存在“如何结束战争”的问题，只剩下了“被占领”的可能。
——由于美苏之际已经没有了直接的外交渠道，麦克阿瑟总统只能通过南非这个中立国向苏联转达和谈意愿。最初的时候，苏联方面的表态也似乎令人振奋：对方同意了和谈的请求，并且答应在和谈期间停止对美轰炸，甚至还保证即使这一轮和谈未能取得成功，也愿意保证华盛顿的安全，不会对美国首都投掷核弹。
（其实是新型的喷气式超音速轰炸机数量不多又太娇贵，在连场远征之后必须仔细休整保养一番了。）
但是，再接下来，被这个“和平信号”所误导，刚刚对前途提起几分希望，想着通过各种娴熟话术和道德压迫来跟苏联人周旋的美国外交官，就被苏联外交官用一份充满蔑视的最后通牒给糊了一脸。
——根据“钢铁慈父”斯大林同志刚刚在全世界社会主义阵营第二次全体大会上发表的声明，美国及其盟国在战败之后必须无条件投降，听候任何处置，连基本领土的完整、国家法统的存续，都根本不予保证。
在带团前来南非秘密谈判的马歇尔国务卿面前，傲慢的苏联外交官甚至还毫不掩饰地表示，在投降之后，包括马歇尔本人和麦克阿瑟总统在内的所有白宫高官，美国的参众两院所有议员，还有美国全部知名的豪门世家，都会被逮捕进劳改营。还有五角大楼的每一位将军，哪怕是已经退役的，也都要作为战犯被审判！
……
在确认了苏联人的上述说辞并非开玩笑之后，白宫、国会山和五角大楼一时间全都炸开了锅。
虽然早在主动祈求和谈之前，所有人就都知道俄国人一向贪得无厌、面狠心黑，战败者的下场肯定很难过，但这样堪称羞辱的条件，还是已经远远超出了之前最悲观的预测——在此之前，美国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争，总是以和约或条约来结束的。迄今为止，美国还从来没有输过一次，哪怕是打得最差的1812年美英战争（又称第二次独立战争），顶多也只能说是打了个平手，所以美国上下都缺乏承受战败者待遇的觉悟。
在他们看来，堂堂美利坚合众国都同意低头认输了，你们这些布尔什维克泥腿子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吧？
按照麦克阿瑟总统之前的判断，美国战败的下场最多也就是割地赔款、限制军队规模而已。如果谈得好的话，或许只要多赔点儿钱，连土地都不用割让——已经变成辐射污染区的阿拉斯加和夏威夷除外，估计是肯定保不住了。这样一来，只要从太平洋到大西洋的这片“天选之国”的沃土还在，只要顽强勇敢的牛仔和清教徒们还肯继续挥洒汗水，耕耘和建设这片土地，那么只要熬上几十年，总可以把国家重新振兴起来的。
但是，如果是无条件投降，那么整个美国的土地就不再是美国人的了，所有的合众国公民就要被奴役，各种工厂就要被封闭和拆走，银行里的金银都会被没收，任何资本家和农场主都要被打倒甚至处死，从独立建国以来的一切成果，都将被战胜者卡住脖子吐出来，最后还要被打上世界公敌的标签，永世不得翻身。
对于这样宛如地狱的惨淡前景，麦克阿瑟总统表示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甚至只要想一想就忍不住怒发冲冠——只要骨髓里还有一丝勇气，只要枪膛中还有一粒子弹，他就宁可坚持到死，也绝不接受这样的下场。
而国会山和五角大楼也是一片骇人的沉默，诸多国会山老爷都仿佛死了全家一样的脸色难看。哪怕是最主张和谈的议员，面对这样苛刻到无与伦比的条件，也愤怒得难以自禁，坚决不同意签署无条件投降的和约——即使是最懦弱的人，也无法眼睁睁地接受祖国的灭亡，而曾经腰缠万贯的资本家，更是无法接受全部家产的灰飞烟灭……但是，另一方面，出于对原子弹的畏惧，他们也不敢直接回绝苏联人的这份“善意”。
怎么说呢？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哪怕未来前景是生不如死，也没有几个人会愿意真的去死啊！
最后，诸位国会山的老爷们只得装起了鸵鸟，试图用沉默来拖延时间——能够拖上一日是一日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核弹还需要来得更猛烈一点
然而，苏联方面可没有义务陪着这些自我感觉良好过头的美国议员老爷们，继续坐在国会山上慢悠悠地盘算得失……二月一日，满载着原子弹的苏联图-100“飞熊”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再次从太平洋和大西洋方向夹攻而至，携带着二十四枚粗大黑硬的原子弹，前来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做客“送温暖”。
这一次，美国空军终于是发了狠，不管高度够不够得着同温层，凡是能飞的飞机统统都放了出来，地面的高射炮也打得比新年礼花还要热闹万分——尽管炮弹根本打不到那么高，纯属放个响给自己壮胆而已。
凡是能够飞到同温层的美国飞机，无论是已经被紧急改成炮艇机的B-36“和平缔造者”，还是来不及改装的原版B-36轰炸机，甚至是一些还在试飞之中，连武器装备都尚未安装的试验型飞机，都被不管不顾地驾驭上天，去迎击以超音速来犯的苏联人！再不上天以后就没有上天的机会了！那些奉命驾驶无武装飞机上天的美国飞行员，全都一脸绝望兼悲壮地表示：哪怕是用撞的，他们也要把苏联喷气机给撞下来！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依靠侦察卫星的实时监控，还有一点五马赫的超音速，苏联轰炸机群成功地提前发现了迎击美机的身影，并且利用自身的高速，轻易绕开了对手的空中防线——当然，这也导致它们未能突防进入某些目标的上空，只能随便找了座城市丢下原子弹就打道回府。但苏联飞行员好像根本不在意炸错了目标，浪费了昂贵的原子弹似的，反倒似乎是认为只要炸死了美国人就算成功！
因此，二月一日在美国版图上被投掷下去的二十四枚苏联核弹，由于大多落在了一些人口较少的次要城市，所以“仅仅”造成了八十多万人的死伤，负责空军的阿诺德上将还对此颇为得意，自认为战术得当。
但问题是，苏联人的战略核打击部队在本月可不会仅仅只来造访这么一次——二月四日，七架苏联图-100飞熊再次从大西洋彼岸呼啸而至，利用单机多路高空突防的战术，弄得美国空军手忙脚乱，堵住了这边就顾不上那边……最后终于没能完全堵住敌人，让苏联人成功核爆了阿肯色州的小石城、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和密苏里州的堪萨斯城。除此之外，还有六座美国中部的小城镇遭遇核爆，总的伤亡人数超过了六十万。
次日，太平洋方向的苏联轰炸机也用同样的单机高速突防战术，对美国西海岸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毁灭性打击，被重点攻击的加利福尼亚州再次腾起了十朵蘑菇云，而剩下两颗则砸到了内华达州。
二月十一日，在休整了七天之后，苏联图-100“飞熊”战略轰炸机又一次倾巢出动，连同新服役的战机，合计三十二架，依旧是东西对攻，卫星情报支援，单机多路超音速突防……不过这一次采取了“穿梭轰炸”的新战术，挂载核弹的“飞熊”们在投弹完毕之后不再掉头回航，而是直接横穿整个美国，从日本起飞的在北非和葡萄牙降落，从北非和葡萄牙起飞的则在日本降落。因此，这一次图-100“飞熊”的核爆目标更加深入了美国中西部的纵深腹地，坐落在荒漠中的丹佛、拉斯维加斯、阿尔伯克基、圣菲和盐湖城相继挨了核弹。而著名的胡佛大坝，也在核弹冲击波的横扫之下土崩瓦解。
除了上述这些大城市之外，同时遭遇核打击的，还有华盛顿州的汉福德和新墨西哥州的洛斯阿拉莫斯——华盛顿州的汉福德是与橡树岭齐名的美国核工业中心，美国的铀提炼厂位于橡树岭，钚提炼厂则集中在汉福德。在另一位面的时空中，汉福德在随后的四十年冷战期间生产了美国全部核弹头中的百分之七十。而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则是美国目前唯一的核武器研发中心和装配总厂，截止到目前为止，美国的所有原子弹，都是在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生产的。
由此可见，一旦被苏联人给炸掉了这两个地方，美国的核武器生产能力也就被废掉了。而且，由于核爆冲击波的破坏，还使得囤积于这两个地方的大量核燃料发生泄漏，造成了极为可怕的大面积核污染——伴随着原子弹的闪光和爆炸，原本储存在密封容器内的辐射物质都被直接汽化，然后化为白烟向外喷了出去，让方圆几十公里的区域都被污染成了辐射地狱：这可是能够在三小时内致死的高放射性乏燃料！事后，汉福德和洛斯阿拉莫斯爆炸现场的盖革计数器直接爆了表，而未能及时撤离的幸存专家学者和参与救援的美国大兵，则在当天就出现了辐射病的早期症状，开始呕吐起来……他们剩下的生命已经只能用小时来计算。
除此之外，加利福尼亚的伯克利，还有芝加哥大学和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核物理实验室，也都被纷至沓来的核爆之中被炸得灰飞烟灭，无数重要的实验设备和材料被彻底摧毁，成千上万名参与曼哈顿工程的科学家及工程师，也都在苏联原子弹的攻击下丧生。这等于是差不多剥夺了美国今后发动核反击的造血能力。
这样一来，美国就再也无法制造新的原子弹，消耗完核武库里的存货之后就没有了——虽然田纳西州的橡树岭工厂，因为美国航空兵的拼死拦截，暂时还算完好。但它仅能提供铀燃料而已，最多只能做些制造核污染的“脏弹”，却无法生产出真正的原子弹。而且由于电网崩溃的缘故，橡树岭工厂在不久后也被迫停产。
……

第一百四十九章 美利坚永不屈服（上）
此外，从大西洋方向来袭的苏联图-100“飞熊”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还重点攻击了美国战略空军轰炸机编队在过去一年里横跨大西洋远征欧洲的出发基地——加拿大东部，突出于大西洋之中的纽芬兰。
不过，在戒备森严的纽芬兰，曾经驰骋美国领空所向披靡的苏联超音速空中死神，终于第一次折戟沉沙，而美国空军也在被炸得支离破碎之后，终于取得了第一个击坠记录——某架走了大运的美国B-36“和平缔造者”同温层高空轰炸机，在某位下定决心一命换一命的美国飞行员的迎头冲击之下，仿佛中彩票一般，成功地使用航空火箭弹，将一架载着原子弹的图-100“飞熊”给打了下来……
然而，这样微小的胜利并不能改变大局，随着更多挂载着原子弹的苏联图-100“飞熊”相继杀来，依靠它们的超音速突破了美军的高空拦截，纽芬兰的美国空军基地最后终究还是被核爆给摧毁了，基地内六十多架来不及起飞的B-36“和平缔造者”和一百二十多架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还有更多的战斗机、侦察机和运输机，以及若干艘海军舰艇和两个师的陆军地面部队，也都在核爆的蘑菇云之中灰飞烟灭。
二月十三日，情人节的前一天，一架苏联图-100“飞熊”从大西洋方向飞临联邦首都华盛顿上空，却没有投下原子弹或航空炸弹，而是洒下了雪片般的传单，再次发出了“敦促美国政府无条件投降”的最后通牒。同时又“慷慨”地承诺，为了让美国统治阶级有一个能够安心思考的空间，苏联绝不会用原子弹轰击华盛顿然而，上述貌似声色俱厉的恫吓，并没能动摇联邦政府的意志——确实，通常来说，每当一个国家的危机到来，那些位高权重者皆不可靠，因为他们有着更多的选择余地。只要他们能够保留统治的权力，就可以把损失转嫁到普通民众身上。而斗升小民却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于国家的兴亡。
但问题是，这一次，苏联人既不打算给美国的旧统治阶级保留下统治这片土地的权力，也不打算保护他们的私有财产，甚至不肯允诺他们的生命安全，连一纸赦免令都不愿意给——按照诸位国会山老爷们的看法，这表明苏联的布尔什维克红脑壳从一开始就没有和谈的诚意，不准备给他们这些反动派留下任何的活路。
既然选择投降也不能减少任何损失，他们为什么还要抛弃尊严和傲慢，向自己鄙视的俄国佬屈膝呢？
与其向傲慢自大、残酷血腥的俄国布尔什维克卑躬屈膝、俯首称臣，然后再像一条狗似的，以最恶心、最难以忍受的方式，被侮辱和践踏而死，甚至还要被塞上一大堆骂名，遗臭万年，那么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鼓起勇气坚持到底，哪怕不是为了赢得胜利，而是为了寻求一个足够壮丽和尊贵的退场仪式！
一个真正伟大的国家，即使注定要走向灭亡，也要灭亡得轰轰烈烈！
——反正，就算是真的绑着整个美国一块儿去死，他们这些大佬也肯定是死在最后……
于是，在连续召开了三天三夜的秘密国会，以及一大堆各种私下里的碰头会和密室商谈之后，满脸憔悴和疲惫的麦克阿瑟总统，又一次回到了白宫，召开了关于迎接最终决战的军事会议。
……
嫣红的夕阳从西方的天际边徐徐滑落，艳丽的晚霞覆盖着整个天穹，黄昏的温暖暮光从窗外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射出五颜六色的绚丽光晕。会议室墙上挂着的肖像油画之中，美利坚建国时代的诸多先贤，正一如既往地注视着房间内垂头丧气的诸位当代统治者，看着他们将要把这个伟大的国家带领到何方……
然而，在诸位建国先贤的凝视之下，如今这个时代的美国统治者，却将这个国家带到了灭亡的方向。
——此刻，初春夕阳的温暖光辉，也洒落在长桌旁边的诸位美军将领们身上，但却无法给神色凝重的众人带来哪怕一丝最起码的暖意，反而宛如来自北极冰海的恐怖暴风雪一般，让他们从心头一直凉到脚底。
“……总而言之，一切都已昭然若揭，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诸位。”
长久的沉默之后，麦克阿瑟惨然一笑，转身从座位上站起，背对着与会众人，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说道，“……国会已经做出最后决定了！放弃一切和平的幻想吧！将军们。实话说，我们的胜算非常渺茫，甚至近乎于零。但为了自由和理想，我们必须赌上自己的灵魂，战斗到最后一刻！反正我本人已经决定，要为了人民的自由和合众国的光荣，流干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抚摸着世界地图上代表美国的那块位置，麦克阿瑟宛如梦呓般地叹息道，幽远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限的时空，“……过去的七年多时间里，我们曾经从北美洲出发，满腔豪情地奔向整个世界，然后渡过浩瀚的大西洋、太平洋和印度洋，将星条旗插遍了大半个世界。那是一个多么意气风发的时代啊！但是，再接下来，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错，我们又从一个个战场上被狼狈地打了出来，一次次地撤退和溃逃，一步步地重新缩回自己的家园……现在，这一切的梦想和征途，终于快要走到尽头了吧？”
他如此发泄着心中的纷乱思绪，喃喃自语了很久，才终于提起了正事，“……阿诺德将军，我们的空军目前还剩下多少B-36超远程轰炸机，可以跨越大西洋远征欧洲，对苏联人发动反攻？”
“……很遗憾，根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只剩下最多六十架基本完好的B-36了，总统先生。”
负责空军的阿诺德上将站了起来，如此说道，“……在苏联人最近几天的疯狂核爆之中，我们的空军损失很大，很多飞机都在地面被摧毁，或者在紧急转场逃亡之后，于迫降之际受伤。而且，我国原本生产B-36轰炸机的工厂已经不复存在，各种维修用的零配件也断供了，相当一部分受伤的B-36无法修复……此外，在剩下的大约六十架B-36之中，有十五架已经被改成了炮艇机，短时间内无法改回来重新执行轰炸任务。”
“……请不要这么紧张，阿诺德将军，我并没有打算要责怪你的意思！”
麦克阿瑟坐回到会议桌旁，态度温和地说，“……在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被摧毁之后，我们已经只剩下了二十七枚原子弹，而且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合众国已经再也不可能继续生产新的原子弹了。所以光靠剩下的这些B-36‘和平缔造者’，就已经绰绰有余……对了，剩下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还有多少？”
“……大约一百架到两百架……总统先生，由于核爆的影响，目前有一些空军基地还未能恢复联络。”
“……很好，那么，阿诺德将军，我命令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准备，抽调至少二十架B-36转场集结到华盛顿利用这里尚还完好的军用和民用机场作为基地，在挂载原子弹之后就远征欧洲！”
麦克阿瑟如此吩咐说，“……还有西海岸那边，也必须尽快做好越洋出击的准备。由你敲定轰炸机群具体从哪里出发。把所有的原子弹都挂上，剩下的飞机则装上毒气弹或细菌弹，反正多半也没有下次了……至于更加具体的作战计划，由你牵头组织参谋们做一个出来，在经过我的审批之后就可以实施……”
“……是，我会去办的，总统阁下。情报部门已经找到了苏联喷气式战略轰炸机的出击基地了吗？”
“……不，还没有。不过这一次的攻击目标，原本就不是苏联战略空军的大西洋沿岸前进基地。”
麦克阿瑟总统答道，“……到了现在这等地步，这种以牙还牙的战术反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希望能够把最后的这批核弹投掷到苏联本土，让苏联人也充分感受一下我国人民正在承受的痛苦！”
阿诺德将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让战略空军远征苏联本土？这……航程不够啊！”
“……航程不够？即使是最早期型号的B-36，也有一万两千公里的续航能力，新型号的航程更是可以达到一万六千公里……怎么会航程不够呢？”麦克阿瑟总统有些困惑地反问道。
“……可这样的话，他们又该怎么回来呢？难道阁下是说……自杀性攻击？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阿诺德先是愣了愣，随即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飞行员们开口……”
“……我知道这很不容易，甚至是违反了最基本的道德观念，所以我并不要求你发布强制性命令。”
麦克阿瑟叹了口气，“……你可以让飞行员自愿报名参加，不必用军令来强迫。想来在这个国家危难的关头，应该还是能够找出那么几个勇敢的志愿者的。如果实在没人肯报名的话……你就再来找我商量。”
“……哎，好吧，我尽量试试看。在祖国灭亡的危急时刻，想必还是会有那么几个勇士肯站出来的。”
阿诺德的脸色变幻了许久，才长叹一口气，苦笑着继续说道，“……从华盛顿到莫斯科，考虑到天气因素的影响，大约是一万公里左右的航程……从西海岸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之间，也是差不多这样的距离。如果不考虑返航的油耗，让B-36进行单程远征的话，都是可以勉强抵达的……”
“……还有朝鲜、中国和RBB-36只飞单程的话，同样也是可以飞得到的。不过，如今的日本列岛挨了那么多原子弹，已经没有剩下什么可炸的了，而朝鲜和中国……呵呵，炸了它们也没多少意义。”
麦克阿瑟一边琢磨着地图，一边随口说道，“……不过，如果我方轰炸机编队不幸遇到恶劣天气或者敌方空军的强力阻击，实在无法核爆符拉迪沃斯托克，那么也可以把朝鲜和中国作为备选的核爆目标……还有那些剩下的B-29轰炸机，也可以利用起来，反正都到最后的时刻了——B-29‘超级空中堡垒’的最大航程是六千七百公里，跨越太平洋是不行了，但跑单程飞越大西洋，轰炸一下欧洲和北非还是可以的。多余的原子弹已经没有了，就随便装些什么炸弹上去吧！对了，轰炸目标也不要漏下了智利这个叛徒。”
“……还要轰炸智利？我会让南美前线的航空队准备的。要用原子弹吗？”阿诺德上将问道。
“……当然要用原子弹！将剩下的原子弹拨出六枚用于核爆智利！不能让智利这个小丑国家在战后占了便宜。美洲是我们的美洲！即使合众国的文明之光注定要熄灭，也要带着整个美洲一起陪葬！”
麦克阿瑟狠狠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他就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所有力气一般，软软地瘫倒在了自己的座椅上，重新往嘴里塞上玉米芯烟斗，并且徐徐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
——最后一把骰子也已经被掷出去了，接下来的一切就只能交给上帝了。
在黄昏的暮光之中，这位军人总统的身影显得如此憔悴，正如同他残破不堪的祖国一般……
……

第一百五十章 美利坚永不屈服（中）
一九四九年二月二十七日，在前后挨了一百多枚苏联核弹，整个国土被炸得满目疮痍之后，已经被打得进入弥留状态的美利坚合众国，终于提起了它的最后一点力气，发动了一场充满悲壮色彩的垂死挣扎。
——三十二架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轰炸机，挂着十八枚原子弹和大量的毒气弹、细菌弹，在军乐队的伴奏和总统的亲自送行之中，从首都华盛顿的民用机场起飞，踏上了最后一次远征欧洲的绝命旅途。
与之前限于油耗和航程，仅仅只在欧洲大陆西部边缘打转的几次越洋偷袭不同，它们这一次的核爆目标，是上万公里之外的苏联本土——所以，即使能够成功完成任务，出征的飞行员也注定无法回来了。
但是，不得不说，任何一个曾经伟大的国度，若是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总是可以凑出那么一群愿意为国家而献身甚至殉葬的勇士的。尤其是在以牛仔和清教徒文化而著称的美国，更是从来都不缺乏愿意挥洒热血的男子汉——在阿诺德将军下令招募志愿者之后，居然立刻就有一千多名美国飞行员自愿报名，于是又经过一番筛选，才选出了此次远征苏联的机组人员，然后在悲怆的氛围之中，踏上了一去不复返的征途。
与此同时，另外十一架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轰炸机，也在美国西海岸俄勒冈州的一处秘密空军基地内准备就绪，挂上了三枚原子弹和毒气弹、细菌弹以及常规高爆航弹，准备同样以一去不复返为前提，发动一场单程的空中远征，越过浩瀚的太平洋，去偷袭苏联远东地区的第一大城市符拉迪沃斯托克。
由于志愿报名参加自杀性单程远征的爱国飞行员还有很多，而能够执行任务的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轰炸机却已经没有更多的了（还有十五架用B-36“和平缔造者”改造成的炮艇机，但是已经来不及重新改回来了，没法执行轰炸任务）。所以除了这批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轰炸机之外，阿诺德上将又把剩下的B-29“超级空中堡垒”也拉了一批出来，挂上炸弹跟着B-36核打击作战远程轰炸机群一起踏上了远征苏联之路——反正B-29“超级空中堡垒”的最大升限高度不够，哪怕改成炮艇机，也打不着一万九千米高空中的苏联超音速喷气式图-100“飞熊”。与其让这些耗费无数资源打造出来的空中巨兽，在日复一日的核爆中被相继摧毁，或者慢慢地在地面机库里生锈，还不如趁着尚有机会的时候，再最后发挥一把余热……
就这样，美国战略空军的最后一批勇士，抱着必死的信念展翅起飞，从大西洋和太平洋这两个方向，奔向地球另一端的苏联，进行他们各自生命中最后的一战——这已经不是在作战了，这是一种临终的疯狂！
事实上，除了迈不过大海，无能为力的美国陆军之外，美国空军如此，美国海军更是如此——就在美国战略空军的勇士们，悲壮地踏上了一去不复返的征途之际，美国海军也在古巴进行了最后的集结……
……
二月二十七日，清晨时分，加勒比海，古巴，关塔那摩海军基地
关塔那摩，是位于中美洲岛国古巴东南部的一个海港城市，以制糖业为主要收入，跟其它中美洲城市一样平凡无奇。而真正让它闻名于世的，则是位于市区南方二十公里处的关塔那摩湾美国海军基地。
关塔那摩湾是世界最大、屏障最佳的海湾之一。呈马蹄形，位于古巴东南岸，分内港与外港两部分，该海湾长约19公里，宽约9公里，入口处宽仅3公里，巨轮可自由出入，为世界著名的天然良港。东临向风海峡，扼大西洋进入加勒比海的通道，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从1903年起，关塔那摩湾的一部分被美国强占为海军基地，它是美国在海外建立最早的军事基地，也是美国大西洋舰队的主要训练基地。在另一个位面的反恐战争爆发之后，关塔那摩海军基地又变成了美军专门关押中东各路恐怖分子和疑似恐怖分子的集中营，以虐囚丑闻和践踏人权而广受批评。虽然某位黑人总统在初次竞选之际，就曾把关闭关塔那摩作为竞选承诺之一。但是一直磨磨蹭蹭拖到了他快要下台的时候，也丝毫不见有什么要动真格关闭关塔那摩的动静……
总而言之，在本位面的一九四九年二月末，哈尔西上将指挥着美国大西洋舰队的残余远洋舰艇，在关塔那摩军港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规模集结——之所以不选择在美国本土东海岸的港口集结舰队，是因为美国东海岸港口不幸成为了苏联原子弹的重点核爆对象，不管是军港民港，如今都已经被轰得差不多了。哈尔西提督如今在本土沿海被蘑菇云赶得无处容身，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最终只得选择在古巴的关塔那摩进行集结。
伴随着军舰上的起床号，苍灰色的东方天际渐渐露出一道红霞。那红霞慢慢渲染着颜色，把天空逐渐染成了浅蓝。一个火红的光团，就这样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露出水天之际那一片蓝，渐渐地，这个光团终于冲破了云霞的束缚，伸展躯体，把温暖和光明肆意地放射出来，撒在海面之上，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
而在朝阳的光辉之下，大大小小的钢铁海兽陡然现出了身形，一面面星条旗迎风招展。其中既有战列舰的巍峨舰桥和林立巨炮，也有航母的平甲板和岛型舰桥，更有无数小船和商船夹杂其中，显得高低错落。
站在新旗舰“福吉谷号”航母的岛型舰桥上，看着海面上略显稀疏的舰影，“蛮牛”哈尔西眉头紧锁。
距离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颁布的大西洋舰队总集结令，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但抵达关塔那摩的舰艇数量，却远比预计之中要少得多——截止到目前为止，包括哈尔西脚下的“福吉谷号”航母在内，美国海军在关塔那摩基地总共只集结了一艘蒙大拿级战列舰“佛蒙特号”，一艘布鲁克林级轻巡洋舰“凤凰城号”、两艘埃塞克斯级正规航母“福吉谷号”和“碉堡山号”、一艘轻型航母“独立号”，十四艘各型驱逐舰、外加五艘远洋补给舰和十二艘老掉牙的海防舰，以及八条快速油轮……如此寒碜的决战阵容，实在是令人落泪。
——并不是美国海军已经被原子弹炸得只剩下了这么点儿船只，事实上，尽管东海岸的美国港口被炸成了一片辐射废墟，太平洋舰队又因为巴拿马运河被毁而困在西海岸那边过不来。但由于哈尔西在事先就把相当一部分舰艇紧急疏散到了偏僻小港，他麾下的美国大西洋舰队还是保留下了六成左右的军用舰艇。
然而，虽然船还有，但人手却不够——除了疏散舰艇之外，欧内斯特&#183;金海军总长也没有忘了疏散人员，在苏联人核爆诺福克军港之前，就组织大部分海军人员撤退到了乡下，结果很多人在疏散之后就跑得没了影，有可能是做了逃兵，也有可能仅仅是因为频繁的核爆破坏了国内通讯网络，导致他们没有接到下一步指示。除此之外，在这个国家瓦解、社会崩溃、军队失控的时刻，很多美国海军官兵已经不再服从指挥，公然抗命，而五角大楼也对此无可奈何——更何况，即使是正常情况下，这种纯属送死的命令也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
“……竟然是这样的命令……金上将，你这根本就是在给大西洋舰队寻找一个最后的坟场啊！！！”
回想着欧内斯特&#183;金总长的指示，哈尔西上将忧郁望着阳光灿烂的热带海面，满脸哀愁地如此吐槽说。
——按照五角大楼的规划，大西洋舰队的这一次欧洲远征，基本上就是美国海军的最后一战了。由于准备时间的紧张和敌方情报的匮乏，预先制订的计划十分粗疏。简单来说，就是让哈尔西上将在古巴的关塔那摩基地召集所有能够远航的海军舰艇，在最短时间内渡过大西洋，然后由哈尔西自行判断，或者通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伺机跟苏联的红旗黑海-地中海舰队交战；或者北上多佛尔海峡，进入北海乃至于波罗的海，跟苏联红海军的波罗的海舰队来一场最终决战……接下来，无论最终决战的胜负如何，残余舰艇都不必回国——回来也是挨炸到死，可以转进到南非，向其投降并移交舰只，多少算是给苏联人添堵。
对于上述堪称丧心病狂的作战计划，哈尔西的感受第一个是找死，第二个是作死——但是在目前的局势之下，似乎也没法再弄出一个更好点儿的结果来了，说实话，现在早已没有人再思考如何消灭日本黄皮小矮子和苏联布尔什维克了，人人都知道被消灭的是自己，能够拖着苏联人多出一点血就已经是极限了。
当然，还有一个投机取巧的办法，就是不理会五角大楼的作战命令，一出航就直接逃亡南非——相信只要免费送上这么一支现代化的大舰队，南非联邦方面肯定很乐意收容并妥善安置自己这些美国海军余孽的……但问题是，哈尔西上将可不是这种人，他的倔强、骨气和爱国心，都不容许他作出这种懦夫的抉择。
哈尔西上将很清楚，对于美国来说，这场战争已经等于是结束了，美国已经彻底失败了，已经要亡国了，不可能还会有第二种结果了。亡了国的傀儡海军，难道还妄想要留下主力舰吗？肯定是不能的，所以一定要在还没有完全亡国之前，为这些凝聚了几代美国海军军人梦想的钢铁战舰，安排一场轰轰烈烈的壮丽葬礼。
但问题是，在亡国危机的压迫下，如今的华盛顿犹如洪水临头的蚁巢，早已成了一个筛子，什么保密措施都没人理睬了，就在哈尔西上将收到命令的同时，凡是能够跟哈尔西联系上的舰艇，也都通过各种门路得知了此次出击的内幕，而且还进一步以讹传讹，说是五角大楼要他们搞彻底的自杀性攻击，直接冲进苏联人的港口里去砸明火，砸不成明火就抢滩搁浅，当海上炮台和布尔什维克红脑壳拼命……结果一时间就炸了锅——哈尔西本人固然是已经决定要以身殉国，但相当一部分节操不够的海军官兵，还没有必死的觉悟呐！
如此一来，对于最近这道要把他们送上不归路的集结令，残余的大西洋舰队官兵纷纷展开消极抵制：或者假装舰载无线电损坏没收到信号；或者谎称自己船上的轮机毁坏，燃油漏光，动弹不得；还有的索性直接找路子勾结上政府高层，接下了给政府和财团大佬们转移家产的私活，顺便把五角大楼的命令当空气……
即使是乖乖服从命令，把战舰开到了关塔那摩的那部分人，也都存在着不少问题。最要命的是水手人数依然不足，相当一部分舰艇只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人员编制，把船开起来倒是勉强可以，但要在保证航行的同时做到开炮、观测、发射鱼雷，就根本办不到了。更别提每一艘航母上的飞行员，也都普遍缺编严重。
为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哈尔西上将，只能拆东墙补西墙，抛弃一部分老旧舰艇，尤其是暂时用不着的海防舰（设计为近岸防御战之用，不适合远洋航行），把水手从上面抽出来补充主力舰，又在关塔那摩基地强行征发了一些有过上舰服役经验的老兵和飞行员，勉强给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和航母补齐了人员编制。但尽管如此，哈尔西将军麾下这支即将展开绝命远航的舰队，依然是问题百出——首先自然是被调动的人员对新的舰上岗位得有一个熟悉和磨合的过程，其次是这些菜鸟水手本身的素质，就非常非常的堪忧。
……
要知道，操纵舰艇劈波斩浪的海军健儿，可不是低技术含量的陆军炮灰，能够很容易地快速扩充增编。在风帆木船海战的时代，一国的商船水手数量，决定了这个国家的海军底蕴和膨胀极限；到了石油与钢铁的时代，战争对海军官兵的素质要求，更是进一步提高。将一名优秀的水兵，从什么都不懂培养到操作娴熟，最起码也需要一两年的培训周期。而一名精通航海和战术的海军舰长，没有五六年是培养不出来的。若是想要得到一名真正优秀的一流海军将领，至少得要有个十几年——要不怎么有种说法叫做“百年海军”呢？
就这样，还没考虑到造船厂、柴油机厂和枪炮厂的施工周期，以及造船工程师、冶金技师的培养时间呢！
就算一个国家的底子厚，工业实力雄厚到可以向下饺子一样往海里爆军舰，但若是之前没有足够的人才储备，凑不出那么多合格水手、舰长和海军将领，那么就算有再多的军舰，也只能烂在港口里，或是沦为对方轻松刷人头的战绩——古往今来任何能够称雄大洋的水面力量，都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际就能修炼出来的。
毫无疑问，在参加这场惨烈的世界大战之前，作为七海霸主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分支，以及《海权论》作者马汉的后辈徒孙，美国海军的人才储备还是很充足的，从低端的水手到高端的海军将领都一应俱全。
但问题是，自从珍珠港事件爆发，太平洋开战的七年多以来，在开了超级金象腿外挂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面前，美国海军已经是打光再重建了很多遍——航母舰队残了，舰载航空兵残了，陆基航空兵残了，战列舰队残了，巡洋舰队残了，驱逐舰队残了，潜水艇舰队残了，海军陆战队残了，整个联邦海军基本上残了。
虽然依靠国内那么多船厂的全力开工，各型战舰的补充还能够勉强跟得上，但是水兵、舰长和专业将领的培训，却是怎么也赶不及了。于是，美国海军里充斥了越来越多的菜鸟，官兵素质呈现出雪崩式的下跌，各种事故的发生率却仿佛坐着火箭一般的上升，在战场上的误击、碰撞、触礁、自爆事件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就算是幸运地保存下了一些经验丰富、素质过硬的航海老手，或者是在战争期间又培训出了一批学过完整教程的海军基层指挥官，也被优先分配到了需要正面对抗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美国太平洋舰队。而哈尔西手下的大西洋舰队，因为作战任务相对稀少的缘故，从一开始就是各种问题水手和菜鸟水手扎堆的状况。
虽然哈尔西上将在再度被启用之后，对他们加紧了训练和教育，但各种情况还是不太理想。尤其是在集结到了关塔那摩基地之后，由于连日来高度紧张的作业，很多水手都已经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而这一次绝命大远征的消息传开之后，更把这些半吊子水手们的神经推向了极度的紧绷，简直绷得要爆炸一般。舰队在关塔那摩基地停泊和整备的这些日子里，一直是各种大小差错不断，从上到下都是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平均每天都要误拉一次空袭警报，或者是巡逻的驱逐舰发信号说在港外发现了苏联潜艇，并且不等指示就劈头盖脸几炮砸过去，但事后发现统统都是误报。一开始还弄得舰队紧张兮兮，但次数太多，最后也都麻木了。
——从根本上来说，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之后，整个美国都基本上残了，现在更是进入了濒死的疯狂。
然而，哈尔西将军却要率领这样一支神经兮兮的半吊子舰队，进行他职业生涯之中的最后一次远航。
尽管如此，百折不挠的“蛮牛”哈尔西依然决心把一切做到最好，给他的从军记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

第一百五十一章 美利坚永不屈服（下）
虽然听从命令被召集到关塔那摩的美国海军舰艇数量，迄今远远没有达到哈尔西上将的理想预期，但是，“蛮牛”哈尔西上将已经不准备再等待下去——真正愿意为国献身的勇士，早就已经来到这里了。剩下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即使被硬逼着上了阵，在这场必定会艰苦卓绝的死亡远征之中，多半也只能添乱而已。
在这场美国海军的谢幕之战当中，他需要的是一群志同道合的爱国者，而不是一帮心不甘情不愿的懦夫——所以，能够凑出这样的阵容，有着这么多的勇士，愿意陪着他走上这条绝命之路，他已经很满意了。
在关塔那摩的远征舰队起锚出击之前，身为大西洋舰队司令官的哈尔西上将，照例组织了集会和训话。
伴随着军乐队的卖力演奏，在“福吉谷号”航母的宽大甲板之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山人海。身穿各色制服的美国海军军官和士兵，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大多数人神色凝重，但也夹杂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当军乐队演奏的《星条旗永不落》停歇之后，“福吉谷号”舰长手持高音喇叭麦克风，矗立于舰桥的露台之上，向着甲板上的官兵高声宣讲：“……合众国海军的勇士们，新大陆的男子汉们：今天，我要向你们宣布一项沉重的命令。本舰队即将全体开拔、远征欧洲，与苏联舰队展开最后的生死决战！以上……敬礼！”
伴随着一声令下，满甲板都是齐刷刷地手臂挥动。舰长先是板着脸环视了一番全场，随后转身对着司令官哈尔西上将微微鞠躬。哈尔西上将肃然敬礼，凛然四顾，而全体海军官兵也表情严肃地看着这位老将。
“……战士们！合众国如今的现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恐怕是无法赢得这场战争啦！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就可以忘掉身为军人的自尊心！战败固然是一件耻辱的事，但不战而降才是更大的耻辱！”
略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哈尔西上将终于缓缓地开了口，“……我们这些军人和港湾里这些舰艇的使命，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如果一个国家在战败灭亡之后，军舰居然还像从未用过一样，那简直是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我们美国牛仔可不是那些喜欢投降的软弱法国佬！眼下这次远征，就是我们唯一的反击机会了！如果我们的舰队能够顺利进抵大西洋对岸，在北非或西欧寻找到并摧毁掉苏联喷气式超远程轰炸机的前进基地，那么就能保证至少在几个月之内，美利坚合众国的东部各州将不再会有原子弹落下，而苏联人提出的停战和谈条件，也有可能更加宽容一些，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为祖国做的事情了！即使已经无法赢得战争，至少也要为祖国打出一条生路！所以，此战将会关系到合众国的生死存亡，关系到各位家乡亲人的安危，决定了我们所有人的未来命运！我，小威廉&#183;弗雷德里克&#183;哈尔西，在这里恳请所有人，把你们的生命和力量全部要交给我，然后一起努力，把美利坚合众国的国运和天命抢回来！本次作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全甲板上千官兵的众目睽睽之下，“蛮牛哈尔西”挥舞着手臂，吼声如雷，“……海军的诸位勇士们，请拿出你们所有的勇气和热血，我将和你们一齐同生共死。美利坚合众国万岁！联邦海军万岁！自由万岁！”
“……美利坚合众国万岁！联邦海军万岁！自由万岁！”“……哈尔西将军，我们都听你的！”
在这一刻，航母甲板上千百人的怒吼汇成一体，一波接着一波的声浪直上云霄，连阳光都仿佛为之黯了一黯。每个人的脸上，仿佛都写满了决绝和坚定。一度低落的士气，又突然高涨了起来——这一场漫长的战争走到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美国是必败无疑了，而且不仅仅是战败的问题，已经是都快要亡国灭种，甚至想要谋求一个体面的结束都不可得了。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还愿意遵从集结令，来到关塔那摩的美国海军，都是为了国家和信仰而不惜牺牲生命的勇者。对于他们来说，背着战败和无能的骂名，好像老鼠一样灰溜溜地活到战后，反倒是一种比死亡还要难以忍受的耻辱。与其如此屈辱地活下去，还不如带着光荣去战死！
于是，伴随着旗舰“福吉谷号”航母上鸣响的汽笛，一艘艘钢铁战舰喷吐着滚滚黑烟，从关塔那摩的港湾鱼贯而出，岸上的海防炮兵也射出了礼炮，给这些即将一去不复返的“海军敢死队”们送行……
此起彼伏的礼炮，悠长的汽笛，以及《星条旗永不落》的演奏声中，一艘艘战舰驶向了阳光灿烂的大海。
……
然而，就在这个众人心潮澎湃、满腔壮志的时候，尖利的空袭警报却突然被又一次拉响，威武雄壮的舰队出征场面顿时变得一团糟。码头上到处都是狂奔的人群，而出港了一半的舰队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对此，被狠狠扫了兴的哈尔西将军，一时间不由得犹豫了片刻，但考虑到之前那一大堆空袭误报和引发骚乱的教训，他最终还是决定让舰队继续出发，同时命令舰载雷达提前开机，尽快调查清楚天空中的情况。
但非常遗憾的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哈尔西将军选择怎么去做，实际上都已经无济于事——虽然哈尔西舰队之前被各种“狼来了”式的“自己吓自己”误报把戏给折腾得够呛，但这一次，狼却是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一匹如今这个年代绝大多数人类根本就无法抵御和躲避的，名为原子弹的超级巨狼……
——如今的关塔那摩基地，既没有能够飞上一万九千米高空的战斗机或炮艇机，也没有能够打到这种同温层高度的超级重型高射炮，除了拼命逃跑和硬着头皮挨炸，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对付载着核弹而来的苏联图-100“飞熊”超音速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虽然无论是地面上的防空阵地，还是海面上的美国战舰，在这一刻都动用了各自所有能够仰射的高射炮，对着空中疯狂地开火，但因为射程不够，根本就无济于事。
更令人绝望的是，面对一场核打击，到了空袭警报响起的此时，即使赶紧逃也已经逃不掉了，而硬撑更是绝对撑不住的，关塔那摩基地里的人们唯一能做的事情，除了找个地洞钻进去，就是跪下来祈祷上帝。
总而言之，十分钟之后，关塔那摩的上空突然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下一刻，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朵赤红色的蘑菇状红云在关塔那摩的军港上空冉冉升起。各种致命的射线、粒子、核尘暴和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整个关塔那摩海湾，很快就笼罩在一枚五万吨当量苏联原子弹带来的巨大风暴之中！！！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岸上的驻防美军和正在起锚出港的哈尔西舰队。核爆带来的光辐射和冲击波横扫了整个关塔那摩基地，暴露在地面上的防空炮，停在机场上的陆基飞机，以及岛上的绝大部分军营，都被核爆冲击波给吹得好像朽木枯叶一般漫天飞舞，而暴露在室外的美军士兵，更是被直接烧成了黑炭和灰烬。
除此之外，作为美国海军的第一个海外基地，关塔那摩自然拥有着储量不小的军火库和油库。到了此时，在核爆飓风的狂暴冲击下，美军之前存在关塔那摩的弹药也纷纷被引爆，尤其是那些易燃的航空燃油，更是只消一簇火花就被直接点燃，还有大量的重油流淌到海面，在军港内引发了可怕的熊熊大火，烧得核爆中的幸存者们焦头烂额。哪怕身处在港湾外面的舰艇上，也能听得远方的风中不断夹杂着各种奇怪的爆响声。
——巨大的蘑菇云之下，天空仿佛燃烧起来了一样，整个关塔那摩基地都变成了一片浓烟和火海。
……
另一边，相对于被烧成了一片火海的关塔那摩基地，由于距离爆炸中心较远，全速出港中的哈尔西舰队情况要好一点。大部分的钢铁舰艇在这波看似声势浩大的核攻击之中，遭受的打击伤害并不是太严重，已经出港的军舰，仅仅是在冲击波带来的压力下剧烈晃动，外壳和上层建筑遭受一定的损伤，以及舷窗玻璃被炸得粉碎，但严格来说都不是太严重。只要不是直接被巨浪掀翻，就并无沉没之虞。只有那些还没离开码头的舰艇比较悲剧，在核爆的高温热浪之中直接引爆了弹药，燃起了熊熊大火，变成了浮在海面上的醒目篝火。
但问题是，战舰本身固然是钢筋铁骨、皮糙肉厚，可舰艇上的水兵却是骨质肉身，实在扛不住核爆浩劫的恐怖威力——首先是一部分水兵被强光刺伤眼睛而导致失明，其次是被光辐射和核辐射灼烧皮肤，以及被冲击波撞伤……不过，只有那些暴露在外面的水兵才会遭此大难，而大部分水兵平时都是在舱室内执勤的，厚实坚硬的钢铁装甲板，足以挡住几公里之外的核爆冲击波和核辐射，给他们提供足够安全的防辐射庇护。
真正致命的地方在于，核爆之后的天空中，很快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了大量的放射性尘埃。尽管哈尔西舰队的全部幸存舰艇都开足了马力，背对着那朵蘑菇云，疯狂地全速逃离关塔那摩，但还是没能躲过放射性尘埃的覆盖和沾染。哈尔西舰队的美国海军官兵，多多少少都吸入了致命的核粉尘，这些致命的放射性粉尘，很快会在他们体内引发轻重不等的辐射病，而且以目前美国的医疗能力，这绝对是无药可救的绝症。
——在智能化实现以前，哪怕是再怎么先进的军舰，也必须要有大批身体健康的水兵来操纵，才能发挥出相应的战斗力……所以，在关塔那摩基地遭遇了空爆核打击的哈尔西舰队，虽然依旧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舰艇，顽强地浮在海面上继续航行，但是，这支舰队的实际战斗力，已经等于是被一瞬间废掉大半了。
雪上加霜的是，虽然凡是能够幸存下来、并且跟得上队伍的舰艇，基本都没有被“伤筋动骨”，但却变得“耳聋眼瞎”，舰上的各类观瞄设备、雷达设备在核爆之中近乎于全毁，使得各艘战舰实际上已丧失了远程炮战的能力。而几艘航母上系留在甲板的飞机，也被掀翻坠海了不少，导致舰队的战斗力进一步下降。
然而，此时的哈尔西上将已经心无旁骛，只剩下满心决死之意。在离开关塔那摩之后，他既不顾舰队的损失颇为惨重，也不顾自己同样可能患上了辐射病，只是不管不顾地驱策着剩下的舰艇横渡大西洋，一心只想着如何率领这支缩了水又遍体凌伤的远征舰队渡过大西洋，跟苏联红海军再真刀真枪地较量上一场……
嗯，一定要越快越好，不能拖过舰队里这么多水手的辐射病潜伏期，否则一切就都彻底要完了。
——实事求是地说，这已经不是为了赢得胜利而战，而是为了迎接一个富有史诗色彩的壮丽死亡而战！！！
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永不屈服！
……
除了古巴的关塔那摩美国海军基地之外，在这一天里，还有波多黎各的首府圣胡安，海地的首都太子港，巴哈马的首都拿骚，墨西哥的委拉克鲁斯港、阿卡普尔科港和首都墨西哥城，以及墨西哥以南的厄瓜多尔、危地马拉、哥斯达黎加等中美洲小国的首都，也都不幸挨了苏联“飞熊”越过大西洋送来的“核弹快递”。
这些中美洲小国和加勒比海岛国，之前原本看着美国老大一年比一年更倒霉，最后国土上遍地都是蘑菇云，一度还曾有过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的念头。却忘了自己同样也曾经被美国裹挟着对苏联宣战……如今终于轮到自己被苏联核弹轰顶，这些拉美小国的领导人也只得欲哭无泪，暗自后悔没有早一点举红旗跳反。
然而，当诸位苏联飞行员驾驶着一万九千米高空之中的图-100“飞熊”，兴高采烈地掉头返航、凯旋而归的时候，却在大西洋上从无线电里不无惊愕地听到，美国佬的飞机又一次带着核弹来闯苏联本土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美最终解决方案（上）
当名为原子弹爆炸的“苏维埃之惩戒”，疯狂地肆虐于新大陆的加勒比海和中美洲之际，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美国战略空军，也对大洋彼岸的旧大陆敌人发动了最后的反击——四十三架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轰炸机，挂着二十一枚原子弹和大量的毒气弹、细菌弹和常规航弹，带着一去不复返的决心，从美国的东海岸和西海岸分别出发，展开了航程上万公里的自杀性远征。核爆目标直指苏联本土的东西两端。
遗憾的是，由于某根金象腿的干扰，以及因此产生的技术代差，这场亡命远征根本没有起到效果——载着核弹的美国轰炸机群刚刚离开东海岸和西海岸，就在第一时间被王秋发射的侦察卫星所发现和监控。当这四十三架B-36“和平缔造者”艰难地越过大洋，来到欧亚大陆的东西两端边缘的时候，苏联方面早已严阵以待……当然，即使以苏联人如今开过金象腿之后的技术实力，也造不出能够在两万米高空作战的喷气式战斗机，更没有能够从地面打到两万米高空的地对空导弹，甚至没有想到要把一部分能够飞到一万九千米高空的图-100“飞熊”超音速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改造成浑身机关炮的高空炮艇机，来执行拦截和迎击任务，但是，依靠那根粗得不能再粗的金象腿，苏联人暂时借到了几件更加先进和魔幻的气象武器……
于是，就在美国的两个B-36“和平缔造者”机群，分别越过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际，一场暴风雪迅速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上空诞生，漫天呼啸的风雪和厚实广袤的云层，完全遮挡住了两万米高空之中B-36机组成员的视线。而若是强行压下高度，钻入云层，那么狂风暴雪则会在第一时间内把B-36打得机毁人亡。
与此同时，另一场暴风雪也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波兰平原上突然肆虐，堵住了B-36的前进路线。
结果，眼看着符拉迪沃斯托克实在是闯不进去了，远征东北亚这一路的美国B-36“和平缔造者”机群，只得临时改换为去轰炸次要目标，靠着机舱里剩下的一点儿燃油，掉头飞到了朝鲜半岛，把三枚原子弹分别丢在了汉城、平壤和釜山，此外，还给缺乏防空力量的朝鲜人附赠了一大堆毒气弹、细菌弹和常规航弹。
结果，已经在上一次清津港核爆和红白内战之中死伤惨重的朝鲜社会主义共和国，又一次惨遭毁灭性重创，直接死亡人数就超过了两百万，全国爆发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此时正在出访苏联、下榻于克里姆林宫的金日成阁下，在得知噩耗之后心脏病突发，吐血昏迷，差一点就这么去天上见了马克思。
而进攻欧洲的那一路美国B-36“和平缔造者”机群，面对前方暴风雪的阻碍，大部分机组人员也不再继续冒险深入苏联本土，而是选择了轰炸那些中欧和东欧的备选目标，先后核爆了布达佩斯、布拉格、法兰克福、维也纳、布拉迪斯发、萨格勒布、萨拉热窝和贝尔格莱德，还有意大利的米兰和罗马，甚至还对另一些城市投掷了毒气弹和细菌弹——这些国家拥有的地面高射炮、活塞式战斗机，甚至是喷气式战斗机，同样也够不着翱翔在两万米高空同温层之中的美国B-36“和平缔造者”，只能绝望地眼睁睁看着核弹与炸弹落下。
就这样，伴随着一朵朵腾起的蘑菇云，原本就在严寒和饥饿之中挣扎的欧洲人，尤其是已经自以为远离战争了很久的东欧人民，在一九四九年春寒料峭的二月份，感受到了更多来自战争的痛苦——又有超过七百万欧洲人死于这最后一轮的核爆，而开春之后的大瘟疫则继续夺取了至少三百万人的性命……
不过，也有几架B-36“和平缔造者”的机组成员，虽然出征的时候是一脸狂热的大公无私和慷慨激昂，但真正起飞之后却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变得自私自利起来。到了最后一刻，人性之中天然存在的求生本能，终于占据了上风。所以，他们在驾驶飞机越过大洋之后，没有继续执行核爆欧洲的任务，而是擅自脱离了编队，带着原子弹掉头南下，飞越地中海和撒哈拉大沙漠，带着核弹投奔了中立国南非，并且很受礼遇。
此外，有一架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战略轰炸机，因为坚持着想要完成核爆苏联本土大城市的任务，企图强行降低高度进入云层下方，结果在暴风雪之中机翼折损，引擎熄火，坠毁在了苏联和波兰的边境荒野。然后，另一架载着核弹的B-36“和平缔造者”轰炸机没有擅自冒险，总算是从高空深入了苏联本土，但隔着云层根本分辨不出方位，最后稀里糊涂地把原子弹投掷到了梁赞州的大森林，根本没炸死几个人。
至此，美利坚合众国战略空军轰炸机部队，对全球社会主义阵营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核反击，就此全部告终……虽然成功地给地球又减少了一千多万人口负担，但却基本没能伤到苏联这个生死大敌的什么皮毛。
——甚至从某种阴暗心理的角度来推测，对于中欧、东欧部分地区的著名城市毁灭和人道主义灾难，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上下，虽然嘴上肯定是各种悲天悯人，但内心深处或许还抱着幸灾乐祸、乐观其成的微妙态度……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波兰人曾经是俄国人几百年的生死宿敌，而德国人则刚刚跟俄国人打了两场世界大战，彼此之间的关系完全可以用血海深仇来形容。虽然如今通过一场血与火的战争浩劫，在镰刀锤子的红旗之下，欧洲各民族暂时化敌为友，团结在了苏联老大哥的身旁，但要说这些欧洲国家的老百姓对苏联人有多么的服气，恐怕也还远远谈不上。反过来，要说如今的苏联人真的已经彻底忘记仇恨，毫无芥蒂地把它们彻底看作了自己人，显然也是天方夜谭一样的虚伪谎言。
此外，对于一向被欧洲主流文明所鄙夷和排斥的俄国人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比带领着一群总是自诩为上等文明人，用看待蛮夷野人的眼色来看苏联老大哥的傲娇小弟，更让克里姆林宫闹心的了——眼下欧洲各国正在天灾、饥荒和战火燃烧后的废墟里挣扎，全靠苏联救济来吃饭，所以暂时表现得还算是比较的服帖，可是肚子里也已经积累下了不知道多少牢骚。如果等它们缓过气来，谁晓得还会闹出多少幺蛾子？
为此，苏联人一直觉得有必要对欧洲的傲娇小弟们实施更多的棍棒教育，让它们认清自己的地位……只是，如果让苏联军队自己亲自上阵，对不听话的小弟们挥拳头秀肌肉的话，未免有点吃相太过难看，而且在国际上的影响也非常之不好，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布拉格之春”。眼下能够借美国的核大棒一用，让这些不够听话的小弟们清醒一下，充分认识到核武器的恐怖，以及自身的虚弱无力，自然再好不过了。
……
跟反击苏联过程之中的各种不顺和误中副车，还有从出发之前注定了的有去无回就相比，美利坚合众国战略空军惩戒智利这个反骨仔的行动，倒是相当之顺利——由于如今在阿根廷就有美军的前进基地，距离智利的边境只有区区几百公里，美军完全可以不必使用昂贵而稀少的B-36“和平缔造者”机群，只需使用保有数量相对较多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还有更加古老的，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就已经装备服役的B-17“飞行堡垒”轰炸机，就可以轻易翻越安第斯山脉，给智利的国土播洒下无尽的死亡与毁灭。
——跟欧洲各国相比，已经远离战火大半个世纪的智利人，在防空力量方面只会更加薄弱。面对铺天盖地翻越安第斯山脉而来的美国B-29“超级空中堡垒”远程战略轰炸机群，智利军队根本就是手足无措，除了在事先就已经将政府疏散到了偏僻乡下之外，基本就只能是坐等核爆蘑菇云在自己的国土上逐一降临……
于是，已经陷入末日疯狂状态的美国战略空军，轻而易举地从空中翻越了安第斯山脉，在智利上空来回纵横如入无人之境，将智利首都圣地亚哥，智利议会常驻的瓦尔帕莱索，绰号“海上葡萄园”的维尼亚德尔玛，坐落于北方峡谷中的达塞雷纳城，还有阿塔卡马沙漠中的安托法加斯塔港，这样五座智利全国最主要的大城市逐一点名，种上了蘑菇云。同时，也没忘了对智利的其余小城市，进行地毯式的狂轰滥炸，什么燃烧弹、高爆弹、毒气弹、细菌弹，都好像不要钱一样地疯狂乱丢……结果，在事先对核爆危机有所预料，已经提前疏散到乡下的智利政府，由于不慎泄露了踪迹，最后依然在美军的地毯式轰炸之中倒了大霉，政府首脑几乎死伤殆尽，残余的幸存者也无法在组成一个真正能让人信服的新政府——就这样，南美洲的最后一盏文明灯火由此熄灭，安第斯山脉脚下的智利，终于也进入了混乱无序、暴力为尊的黑暗动荡状态。
另一边，甚至在结束了核爆智利的任务，将这个细长的国家摧残到前工业时代之后，美国战略空军还能拿出一枚富余的原子弹，轰炸了哥伦比亚共和国的首都波哥大——经过一场持续了一年多时间，极度地冗长、拖沓、战略战术极端低劣和混乱，令人完全提不起劲的低烈度内战之后，依靠日本人零星接济资助的军火，哥伦比亚的红色游击队终于在去年十二月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控制了包括首都波哥大在内的全国大部分精华地区，并且兴高采烈地宣布成立社会主义新政府……但也因此而不幸地召来了美国战略空军的核弹暴击，刚刚组建的社会主义新政府在美国核弹的蘑菇云之中灰飞烟灭，哥伦比亚共和国重新陷入混乱状态。
至此，伴随着这一连串的蘑菇云在南美洲各地相继冉冉升起，南美洲所有国家的首都和主要城市，无论大小、贫富、语言、人种和政治倾向如何，皆已被美国和苏联双方的核弹清理过一遍，从经济到政治都陷入了全面崩溃的状态。更可悲的是，由于一部分美军依然驻扎在南美洲的大西洋沿岸各港口，恋栈不去，或者说无家可归，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这些家伙的缘故，南美洲还将承受更多苏联原子弹的暴击……
就这样，由于未曾料到原以为已成死狗的美国佬，居然还藏着几分反击之力，苏联人在这一轮交锋之中稍微吃了点小亏，于是谨慎地暂停了对美国本土的战略核打击，转而将主要力量用在了欧洲核爆的善后和救援问题上。但另一边，在全世界面前狠狠逞了一把威风的美国人，却已经把仅有的核武库已经全部打空，昂贵的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轰炸机也基本打光了，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着苏联人的下一步行动。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这场惊天动地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进入了收尾之前的短暂平静时期。苏联方面暂时停止了大规模的对美军事行动，而美国人则已经只剩下半口气，想动弹也动弹不得——在此期间，经历了无数艰苦、危险和磨难，只剩下一腔光荣赴死之心的哈尔西舰队，也终于抵达了大西洋彼岸……
而与此同时，克里姆林宫的斯大林同志，也开始考虑起了彻底结束这场战争的最终方案……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对美最终解决方案（中）
西澳大利亚，珀斯港，被舰娘侵蚀后的魔改版大和号战列舰
南半球秋日的和煦阳光，从万里无云的澄净碧空之中洒落下来，带给每个人一丝慵懒的暖意。
远方不时传来海鸥的鸣叫声，让这座全世界距离战火最远的港口，显得分外安详、和平与静谧。
自从结束了南印度洋的最后一次扫荡作战之后，以大和号为旗舰的“蓝色美人鱼”日本海军女子舰队，因为一直没有得到新的任务，长期无事可做，已经在这里停泊休整一年多了。由于一直听不见炮声和爆炸，看不见硝烟和鲜血，每日丰衣足食，悠闲无事，无论是舰上的女兵们，还是几位身份特殊的乘客，如果不是还能通过一些渠道获得最新的战争新闻的话，都简直忘记了这个世界还处于一场空前残酷的战争之中。
“……浓雾弥漫、波涛汹涌的斯卡格拉克海峡（波罗的海的出口）之上，火光燃烧，炮声回荡，一艘艘舰艇在爆炸声中被烧成明亮的火球。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官，绰号‘蛮牛’的小威廉&#183;弗雷德里克&#183;哈尔西上将，在走完了最后一场横跨大西洋的漫长旅途之后，终于为他那支饱受磨难，被辐射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舰队，寻找到了一个符合军人荣誉感的葬身之所……而属于美国海军的光荣征途，似乎也将从此走向结束……”
沐浴着南半球秋日的温暖阳光，王秋坐在大和号舰长室的小沙发上，悠闲地阅读着一份被邮政飞机跨越半个地球送过来，并且专门请了专业人士翻译出来的德国报纸——在这份报纸上面刊登的战争新闻之中，某位德国记者用颇为文艺的笔调，详细地描绘了美国大西洋舰队在哈尔西上将指挥下的那场末路之战。
——此时，距离哈尔西舰队折戟沉沙、全军覆没的斯卡格拉克海峡之战，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
……
事实上，早在哈尔西舰队刚刚背对着冉冉升起的蘑菇云，仓皇逃出被核爆的关塔那摩海军基地的时候，这支舰队的踪迹，就已经被轨道上的侦察卫星（王秋发射的哆啦A梦世界黑科技道具）给注意到了。但问题是，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一伙自发逃命的残兵败将，故而最初并未对哈尔西舰队多加关心。
后来，通过卫星监视，发现古巴关塔那摩基地的这支美国舰队，在离开加勒比海之后，并没有向北前往美国本土东海岸的港口，也没有前往南美洲的美军占领区，而是向东横渡大西洋，才引起了一定关注。但当时大多数人都认为，这支破烂不堪的小舰队之所以横渡大西洋，应该是打算流亡到南非——在关塔那摩的时候，哈尔西上将集结了一艘战列舰，一艘轻巡洋舰、两艘正规航母、一艘轻型航母，十四艘驱逐舰、五艘远洋补给舰、十二艘海防舰和八条快速油轮。但是等到他逃出被核爆的关塔那摩之后，整个舰队就只剩下了一艘战列舰，一艘轻巡洋舰、八艘驱逐舰、一艘远洋补给舰、两艘快速油轮和他的旗舰“福吉谷”号航母，其余舰艇不是在核爆之中被摧毁了，就是受损严重，无法进行长途远航，只能在撤出人手之后就地抛弃。
很显然，以这样小到可怜的舰队规模，即使能够抵达大西洋对岸，面对强大的苏联红海军，也做不了什么。而且，这些舰艇毕竟是从核爆蘑菇云下面逃出来的，究竟受了多重的损伤，恐怕谁也说不清楚。
事实上，根据苏联和日本海军专业人士的评估，这支“只剩了半口气”的“垂死舰队”，不要说跟苏联人进行海战了，究竟能不能渡过冬日里风急浪高的大西洋，恐怕都还是未知数——但是，不得不说，美国海军世家出身的哈尔西上将，还是有点过硬本事的，硬是在这种兵微将寡、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凭着难以置信的顽强毅力，克服了包括给养紧张、辐射病爆发在内的诸多困难，带着他的舰队走完了最后一段远征之路。
——在离开被原子弹摧毁的关塔那摩之后，哈尔西的舰队没有直接向东横越大西洋，而是向着东北方向航线，一直深入到流冰密布的北极海域，同时借助北大西洋的浓雾和风雪，成功遮蔽了自己的踪迹。然后，几乎快要抵达冰岛海域的哈尔西舰队，才转而南下，从北面绕过大不列颠岛，随即贴着英国东海岸，一口气插进了挪威海，杀到了苏联人的家门外。直到这个时候，再次捕捉到哈尔西舰队踪迹的苏联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支在关塔那摩核爆之中死里逃生的美国小舰队，真的是跑到大西洋彼岸来找自己玩命的！
……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是苏联人怒气冲冲地调兵遣将，准备下辣手围杀这些胆大包天的美国佬。
无奈的是，原本准备把哈尔西舰队一熊掌拍死的苏联方面，很快就十分尴尬地发现，自己在挪威海一带，居然暂时处于可用兵力极度空虚的状态——由于冰岛火山大喷发对全球气候环境造成的灾难式影响，大规模核战争对欧洲各国的严重摧残，和长期饥荒的恐怖浩劫，如今的大半个欧洲都处于混乱和死亡的悲惨世界，所以，鉴于后勤补给的严峻困难，欧洲社会秩序的全线崩溃，还有为了避免沾上太多甩不掉的麻烦，苏联红军目前在西欧、中欧和北欧部署的力量都很是薄弱，主要的地面兵力目前都投放在中东战场上，没日没夜地跟土耳其人、伊朗人、阿拉伯人厮杀不休，顺便把各种恐怖分子和“疑似恐怖分子”往劳改营里塞。
苏联战略空军轰炸美洲的前进基地，位于西班牙南部和北非的摩洛哥，距离挪威海十分遥远。然后，在挪威海的周边，英国正处于人吃人的无政府状态黑暗时代，法国、比利时与荷兰也基本倒退回了中世纪。苏联在法国和比利时没有驻军，在德国和荷兰只有象征性的驻军，在丹麦和挪威倒是各有一个飞行中队，在发现哈尔西舰队进入挪威海之后，就立刻起飞迎敌了——然而，由于不是海军航空兵，没有接受过攻击舰艇的训练，又不敢低空俯冲，只是在高空投弹，所以它们的轰炸效果非常之差，连一枚炸弹都没有击中敌舰。
而且，如今的北半球乃是处于冬天，挪威海又是高纬度海域，昼短夜长得十分厉害，每天的白昼一般只有几个小时。等到第一个攻击波的苏联飞机丢完炸弹返航，战场就基本天黑了，这年头的大部分军用飞机又缺乏夜战能力——在夜晚轰炸一下不会动的城市倒还凑合，炸军舰就实在办不到了，只能坐等第二天再说。
此外，专业对付军舰的正牌苏联海军航空兵，此时也刚刚得到调令，从其它地方朝着挪威海前线紧急转场，距离它们真正抵达前线基地，还需要再花费一些时间。而除了飞机的数量不够、专业不对口之外，海军舰艇一时间也赶不过来——如今，苏联红海军的波罗的海舰队，基本上就是个空架子，因为主力舰艇都不在波罗的海里：列宁格勒、塔林和斯德哥尔摩之前都挨了核爆，迄今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气，环顾整个波罗的海，几乎找不到一个设施完善的军用港口。于是，苏联红海军波罗的海舰队的残余舰艇，在列宁格勒和喀琅施塔克的军港得到修复之前，绝大部分都只好被挪到了摩尔曼斯克这个北极圈里的不冻港过冬，今年冬天干脆连舰队司令部都搬了过去，至少几年内是不会重新搬回列宁格勒了。
虽然在得知哈尔西舰队来犯的消息之后，驻扎在摩尔曼斯克的两艘苏联航母、一艘苏联战列舰和五艘巡洋舰，外加一大票的驱逐舰，都紧急起锚出击，前去狙击哈尔西舰队，但要抵达该海域也需要不少时间。
总之，利用苏联红军对欧洲大部分国家控制力度相对薄弱，而这些国家的政府和军队本身也是摇摇欲坠、边防警戒徒有其名的巨大漏洞，还有天晓得怎么得来，或许真是上帝赐福的一点儿好运气，从古巴亡命远征的哈尔西舰队，终于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波罗的海出口的斯卡格拉克海峡，算是勉强摸着了苏联国土的大门外。
——但是，“蛮牛”小威廉&#183;弗雷德里克&#183;哈尔西上将的好运气，也就仅仅到此为止了。
在斯卡格拉克海峡，哈尔西上将和他的舰队，终于走到了最后的穷途末路，来到了他们的葬身之所。
同时，也用他们充满豪情的牺牲，为美利坚合众国联邦海军的征途，在这里划下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
当哈尔西舰队抵达斯卡格拉克海峡的时候，紧急调度的苏联海空力量早已张网以待。
首先就是苏联海军航空兵部队一波劈头盖脑的大空袭，跟前次陆航象征性的骚扰不同，这回足足有一百多架苏联海军航空兵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大举杀来。另一边，虽然哈尔西上将的手里还有一艘“福吉谷”号航母，但却只拿得出十四架F9F“黑豹”舰载战斗机——大部分系留于甲板的飞机，都在核爆之中被冲击波掀翻到了海里，或者至少也被严重损坏，而且飞行员也普遍患上了辐射病，如今没剩下几个健康到能够驾驶飞机上天的了。即使是眼下这十四个人里面，也包含了好几个摇摇欲坠的病汉。
平心而论，拥有平直机翼，蓝色机身的F9F黑豹战斗机，确实称得上是一款不错的舰载机。无奈在数量对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这点性能优势实在不值一提。而飞行员的体质劣势，更是进一步拉大了攻防双方之间的差距——仅仅几分钟的缠斗之后，美军“福吉谷”号航母的十四架F9F“黑豹”舰载战斗机就被全部击落，随后，失去了飞机掩护的“福吉谷”号航母，就成了苏联海军航空兵肆意屠杀的猎物。
虽然这些猎物并非容易宰割的羔羊和肥猪，而是难以下嘴的刺猬——面对着来袭的苏联飞机，“佛蒙特号”战列舰、“福吉谷”号航母、“凤凰城号”轻巡洋舰和各艘美军驱逐舰，还有装备了高射炮的运输船，纷纷拖着长长的白色船尾浪迹，在战场的海面展开大范围防空规避机动。各舰艇上的40MM高炮，20MM高炮，以及127MM舰炮也是一起猛烈地朝着空中开火，一颗颗安装了无线电近炸引信的炮弹和彩色曳光弹，拖出一道道长长的火雨，从苏联俯冲轰炸机的前后左右飞过，炽烈的防空火力打得满天都是炮弹炸开的烟团。
但苏联海军航空兵的飞行员，也都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很快就熟练地启动无线电干扰机，让美军引以为傲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在低空成片自爆。然后，他们继续娴熟地在满天炸开的高炮烟幕和密如雨织的弹道中穿梭翻飞，虽然不时有倒霉的苏联飞机从空中拖着黑烟缓缓坠下，或者更倒霉地凌空爆炸成无数细碎的铝片，但更多的飞机却成功突破了美国舰队的防空火力网，成功地投掷下了航空炸弹或鱼雷……
紧接着，“福吉谷”号航母的甲板上猛然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颗五百公斤重的航空炸弹，直接命中了航母的飞行甲板，瞬间穿透了顶层的装甲板，又继续穿透了甲板下的层层隔舱，凿穿了船体的一层层甲板，最后一头钻进了航母中下部的飞行员休息舱，顿时在“福吉谷”号航母内部炸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与此同时，另一架苏联海军航空兵的俯冲式轰炸机，幸运地冲到了距离“福吉谷”号航母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并且成功投弹后拉起飞走。投下的航空炸弹则凭着惯性继续向前飞出，落在水面上，又好像打水漂的石子一样从海面上反弹起来，从侧面击中了“福吉谷”号航母的舰身，一下子就钻到了舰腹之中……
转眼之间，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就从“福吉谷”号航母的内部传来，浓烟和火焰从航母舰身内部冲出，很快引发了舰体内航空燃油库的火灾，而航空燃油库的火灾，接下来又很快波及到了“福吉谷”号航母的弹药库——随着炫目的红光一闪，航母的几个高射炮塔同雷达指挥仪一起被掀到一百多米高的空中，如同轻飘飘的火柴盒一般。炙热的钢铁碎片和焦黑的人肉残肢乱纷纷地落入海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再接下来，“福吉谷”号航母船舱内一个巨大的燃油舱，似乎是被爆炸的钢铁破片直接打穿了，泄漏出来的大量燃油迅速流满了下面的各层甲板，流淌到哪里就把大火带到哪里，一时间弄得黑烟弥漫，烈焰灼人。
最后，在“福吉谷”号的飞行甲板上，“轰”地升腾起一片炫目的火光，正在甲板上忙碌的航母损管队员，顿时被淹没在了犹如海啸席卷而来的大火里，蔓延的火势还引爆了甲板上堆积的弹药，顿时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音响成一片，宛如节日里的爆竹，但却没有半点令人愉快的喜气，反倒只让人感到无比压抑的恐怖。
尽管如此，航母甲板上的水兵依然在继续拼命地同火灾搏斗，由于汽油引发的火灾温度极高，消防水龙喷出的水立刻雾化，如同火上浇油。周围的几艘驱逐舰也试图围上来救火，但基本上无济于事——熊熊大火是在航母的底舱燃烧，隔舱钢板被烧得火红，仅仅从外面浇水，实在是不起什用。而且，这些喷水救火的美国海军驱逐舰本身，此刻也同样面临着苏联海军航空兵的狂轰滥炸，很难说能够分出多少心思在救火上。
……
正当哈尔西将军的旗舰“福吉谷”号航母，在浓烟、爆炸和火光之中挣扎的时候，他的舰队中防空火力更薄弱的那艘远洋补给舰和两艘快速油轮，更是早已变成了一个个明亮的巨型火把，火光冲天，浓烟蔽日，甲板上一部分人还可以跳水逃生，而甲板下无数个隔舱里的人，则只能在火灾中被活活烧死，熏死，甚至是被自己人直接关闭水密舱门后被活活窒息而死……此外，还有两艘驱逐舰也在这一波空袭之中被击沉。
第一波空袭结束后，“福吉谷”号航母又挣扎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火势，被蔓延的内部火灾和接二连三的弹药爆炸直接烧毁了动力舱，导致航母失去动力，只会原地打转。慢慢地，已经停止行进的船体开始向一侧倾斜，甲板上各种车辆、人员，都像玩具一样被倾倒进海里。即使是在距离“福吉谷号”航母颇有一段距离的“凤凰城号”轻巡洋舰上，也听到福吉谷舰体内不断传来的连续爆炸声，那都是被烧到爆炸的各种五百磅，一千磅航空炸弹，正在一边发生可怕的声响，一边咬噬着“福吉谷号”航母的残破肌体。
与此同时，“福吉谷”号航母的中央升降机附近的舰桥被大火烧得通红，里面没来得及逃出的人全被火势封住，由于全舰断电，照明系统基本崩溃，一片黑暗之中，想要再找别的通道撤出已经很困难。然后，灭火水泵也失去了压力，自动喷水系统都失效了。又过了一阵子，“福吉谷”号航母的岛型舰桥外部，包括缆绳和信号旗在内的所有易燃物，全部被烧了个精光，只剩下孤零零的焦黑旗杆，好像一根光秃秃的丑陋死树。当焦头烂额的哈尔西上将被水兵们硬是拖着乘上小艇，逃离福吉谷号的时候，这艘航母的天线已经扭曲弯折，烟囱也撕裂了，庞大的船体上到处都有火焰从破口中冒出来，轮机舱的士兵似乎全都被烧死了。
下一刻，仿佛是在为哈尔西将军送行一般，仿佛是要印证飞行员们的决心一样，突然之间，“福吉谷”号航母内部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船身后甲板上冲天而起一道上百米高的火柱。船身剧烈的抖动着，爆炸的冲击波瞬即把甲板上等着放救生艇的水兵吹飞。随着巨大的爆炸，巨大的航母先是舰首向上，猛然一冲，然后开始从船头迅速下沉，船尾则向上高高翘起，硕大的全铜螺旋浆冲向天空，最后永远地淹没入海底……
……
当“福吉谷”号航母在爆炸和火光之中沉没的时候，皮糙肉厚、装甲坚固、防空火力凶猛、生存能力强的“佛蒙特号”战列舰，在苏联海军航空兵的第一波空袭之中没有成为主要目标，损失倒是相对比较轻微。
但问题是，当斯卡格拉克海峡战场海面上的几乎所有美国海军官兵，都被熊熊燃烧“福吉谷”号航母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在这一海域埋伏多时的“C-13”号、“C-11”号两艘苏联潜艇，却趁机对“佛蒙特号”战列舰发动了雷击！八条鱼雷的白色痕迹，突兀地在海面上出现，根本没给美国人反应的时间！
霎时间，来不及躲避的“佛蒙特号”战列舰左舷就连中三雷，冰冷彻骨的海水如同瀑布般涌入舱室。虽然美军损管队员竭力抢救，但是抽水机抽水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海水灌入的速度，倾斜角度还在不断加剧。
看着巨大的战列舰不断向一侧倾斜，佛蒙特号的美军舰长在无奈之下，下令打开水密舱门，对右舷一部分机舱注水，以平衡整个船身。更多的海水转眼间汹涌地涌入船舱，正在这些船舱内的相当一部分美军船员来不及撤出，而他们的上级也根本来不及或者是无法通知他们，转眼间这些人就淹没在冰冷的海水中——他们回到其它船舱的舱门已经被紧紧关闭封死，没有任何退路，他们只能在海水中一点点被淹死和窒息而死。
依靠着这种近于自残的方式，经过一番努力，“佛蒙特号”战列舰的倾斜被止住了，但是航速也因此掉了将近一半。惊魂未定的美军刚刚要展开反潜作战，苏联红海军的舰艇却已经穿出迷雾，从海平面上出现。
——虽然，此刻赶来的只是一支从瑞典哥德堡起航出发的，由四艘苏联驱逐舰组成的小型侦察编队。
由于轻巡洋舰“凤凰城号”正忙于救捞己方落水人员——在冬季冰寒刺骨的斯卡格拉克海峡，落水海员最多只能生存半个小时就会被冻死，所以，接下来，一场六艘美国驱逐舰与四艘苏联驱逐舰之间的海战，在斯卡格拉克海峡隆隆打响。经过一番激烈的追逐和搏斗，虽然相当一部分水手收到辐射病的困扰，船上的观瞄设施也在关塔那摩的核爆之中受到了严重的损坏，但是，仗着兵力更多，经验更加丰富，舰艇也更加新锐，还有一艘战列舰提供远程火力支援，美国驱逐舰编队最终还是勉强赢得了一场惨淡了胜利，以己方两艘驱逐舰被击沉、两艘驱逐舰被重创的代价，击沉了三艘来袭的苏联驱逐舰，迫使剩下一艘苏联驱逐舰负伤而逃。
但是，与此同时，作为醒目靶子的“佛蒙特号”战列舰，由于航速大减，躲避困难，却在混战之中再次很倒霉地被命中一枚鱼雷，全舰进水超过四千吨，并且彻底失去了动力，变成了浮在海面上的铁壳子。
为此，刚刚逃出沉没的原旗舰“福吉谷”号航母，此时还坐在救生艇上的哈尔西上将，见状只得放弃了转乘“佛蒙特号”战列舰的打算，改为在“凤凰城号”轻巡洋舰上，升起了他的大西洋舰队司令旗。
然后，雪上加霜的是，刚刚打跑了苏联驱逐舰，自己也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美国海军官兵，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苏联海军航空兵规模更大的第二波攻势，也接踵而至——足足二百多架俯冲式轰炸机和鱼雷机，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已经严重减员、手忙脚乱的哈尔西舰队残余舰艇，恶狠狠地凌空扑来……
至此，哈尔西舰队的末日终于降落……
……
又过了十多个小时之后，当苏联红海军波罗的海舰队的主力舰队，从越冬锚地摩尔曼斯克出发，一路紧赶慢赶地杀到斯卡格拉克海峡的时候，雾霭弥漫的海面上，已经看不到能够与之对战的美国海军战舰了。
极目四望，在挪威海汹涌起伏的寒冷波涛之中，只剩下了大片的油污，以及许多衣服残片、桌椅零件、救生圈和焦黑尸体之类的漂浮物，显示这一片水域在前不久刚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海战。除此之外，还有若干零零散散的美国水兵，蜷缩在三十几艘救生艇上，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朝着他们招手求救。
——“最后的美国海军上将”小威廉&#183;弗雷德里克&#183;哈尔西，于苏联海军航空兵的第二波空袭中战死，麾下全部舰艇于斯卡格拉克海峡外的挪威海东南部水域沉没，无一幸免。由于斯卡格拉克海峡战场位于高纬度地带，又时值寒冬季节，漂浮着流冰的海水接近零度，落水海员仅能生存很短的时间就会被冻死。而美军来得及放下的救生艇数量严重不足，故而哈尔西上将所率的舰队官兵之中，仅有九百五十五名水手被苏联海军救起，但之后又有二百余人在一年内陆续死于冻伤、烧伤、病菌感染和之前在关塔那摩就患上了的辐射病。
至此，充满悲壮色彩的斯卡格拉克海峡之战宣告结束，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官哈尔西上将战死沙场，而美国海军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战术反击行动，也以出击舰队全军覆没而就此告终……

第一百五十四章 对美最终解决方案（下）
“……嗯，报纸上这篇关于斯卡格拉克海峡之战的新闻评论，还真是写得挺文艺，充满了史诗般的悲壮色彩，简直就跟《尼伯龙根之歌》或者《冰与火之歌》似的……这样看来的话，随着‘蛮牛’哈尔西上将和他的最后追随者战死在斯卡格拉克海峡，美国海军的大西洋舰队，基本上也就相当于是完蛋了，对吗？”
大和号的舰长室内，马彤一边吃着船上厨房做出来的和果子甜点心，一边对刚刚读完报纸的王秋说道。
——自从大和号的水手，从穿着兜裆布浑身汗臭味的“海国男儿”，换成一群颇有大和抚子气质的经典日本少女、少妇和未亡人之后，就变得愈加有“大和旅馆”的宜家范儿了……以前是战事频繁，被迫没完没了地一直在海上奔波，实在是没条件，如今在港口里停泊了一年，这些日本女人就很热情地开始打扮起了这艘巨舰的内部空间，企图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更加美好的生活环境：舱室走道总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浴室墙壁被贴上了富士山风景的彩色马赛克拼图，住所的舱门还挂上了风铃之类的装饰品，以及不知哪儿来的书法卷轴和浮世绘图画，每个角落到处都是满满的传统日本风情。还有每天的菜肴和小点心，也被制作得愈发精致可口……如今住在这条船上，就仿佛置身于一座档次不错的温泉旅馆，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扑面而来。
虽然这种形容被用在一艘军舰上，而且还是一艘铁血峥嵘的超级战列舰，感觉实在是有点儿怪……
总之，王秋在这条船上住的很舒服，更别提还有美艳女舰长可以当抱枕，所以如今都已经很习惯了。
“……怎么说呢？如果作为一支战斗力量来衡量的话，那支敢于跟苏联红海军交手的美国海军大西洋舰队，在哈尔西上将死后确实是已经不复存在了。但如果仅仅是指美国大西洋舰队的舰艇，那么倒是还有很多剩下的船，最起码要比被哈尔西带到斯卡格拉克海峡的舰艇数量多得多，论吨位至少是十倍以上。”
王秋一边收起报纸，一边答道，“……最近这一个多月以来，这些舰艇在大西洋上还表现得挺活跃的，不过它们都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敌人，不再执行五角大楼的命令，一切所作所为都跟这场战争完全无关了……”
“……什么什么？一边还在大西洋上很活跃，一边却已经退出战争，不再跟我们这边为敌？”
马彤听得一头雾水，一脸纳闷地问道，“……听上去不像是已经投降的样子……他们究竟在干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那边世界的历史上，国民党海军在解放战争末期扮演的角色——运载着一众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反动资本家和恐怖分子，还有他们的行李细软，渡海逃亡台湾的难民船啦！”
王秋耸耸肩回答说，“……记得有一句老话，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在一艘轮船沉没之前，船上的老鼠是最先跑掉的。同样的道理，眼看着美利坚合众国把战争打到了这等穷途末路的地步，已经是想要屈辱求和都不可得了，美国那边从核爆中幸存下来的上流社会绅士太太，还有一大堆畏惧布尔什维克思想、深恐被打倒塞进劳动营的小资、文人、科学家之类，自然也在盘点家当、收拾细软，忙着从即将战败的美国逃走啦！而剩下那些不肯跟着哈尔西去死的美国大西洋舰队官兵，原本正愁着饭碗被砸了之后该怎么过日子，眼下正好靠充当难民船，从逃亡者身上赚取最后一笔国难财——这笔生意的利润可是高得很，绝对的暴利，听说得要用黄金来买船票呢！能够选择逃亡的人，一般都有点儿身家。只不过，我们那边的国民党海军仅仅需要渡过一条窄窄的台湾海峡，而客串难民船的美国海军，却不得不载着逃亡者横渡过浩瀚的大西洋罢了……”
“……横渡大西洋？这么说的话，是要离开美洲了？他们逃亡的目的地又是哪儿呢？”
“……他们现在还能逃到哪里去？自然是目前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中立国——南非啊……”
……
当一个国家走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固然往往会有一些忠臣义士选择以身殉国，名垂青史；但肯定会有更多贪生怕死的凡夫俗子，选择设法苟且偷生——“像这种需要让人去死的国家，还是灭亡掉好了”之类的想法，可不是某个世界二次元御宅族的特有思路，而是广泛地存在于古往今来一大堆失败国家人民的心中。
毕竟，这个世界上是先有人类，再有国家，而不是相反——人可以没有国家，但国家却不能没有人。
在这场席卷全球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打到了一九四九年春天的时候，未来的前景已经是非常明确了：苏联可以肆无忌惮地核爆美国本土，而美国却已经无法继续做到同等程度的报复，甚至连有效防御和拦截苏联人的核打击都办不到，只能一边抱头挺尸默默蹲下挨打，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一座座城市被核爆成辐射废土。面对这种必败无疑甚至是必死无疑的下场，如果这场战争是传统的帝国主义争霸战争，或者更古老的封建王朝兼并之战，美国这个“伪装成国家的财团”，恐怕早已选择割肉止损，投降输一半，乖乖跪下来唱征服了。
无奈这一次的敌人，是意识形态上的死敌，苏联的红脑壳布尔什维克。而且还是被穿越者们事先剧透过，知道另一个位面苏联解体等历史的布尔什维克，因此斯大林给美国开出的投降条件无比严苛——除了无条件投降，还要审判战犯，接受社会改造，成为社会主义大家庭的一员……这等于是要掘诸位财团大佬们的根啊！
想想三十年前苏联建立的时候，沙皇俄国时代的旧权贵究竟落得了怎样惨绝人寰的下场，苏联契卡战士的威名又是怎样的可止小儿夜啼……美国的上流社会绅士太太们就不寒而栗——上述这些血腥残忍的传闻故事，他们这些年来听那些流亡海外的白俄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而且是一次次地添油加醋，一遍遍地夸张加码，越说越恐怖，越说越吓人，最后简直是把布尔什维克形容成地狱里爬出来的杀人魔王一般。
当初听到这些俄国发生的残忍之事的时候，美国的上流社会绅士太太们只是将其当做是奇闻轶事，听一听寻个乐子而已。谁想到风水轮流转，眼下居然有可能要让自己接受同样的命运……只要一想到自己精心修筑的豪宅别墅，会变成那些下等人泥腿子可以随便出入的工人俱乐部；自己的娇贵女儿会变成布尔什维克红脑壳们的“公用妻子”，每天被几十个粗野工人轮流糟蹋，他们就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了的好。可是，面对着时不时从天而降的苏联核弹，他们就算再怎么愤怒和叫嚣，也是一点儿保全自己的办法都没有。
……
但尽管如此，这些上等人依旧从来没有动过什么殉国的念头：从来只有国家为他们服务，哪有他们为国家牺牲的道理？既然求和不成，这个国家已经注定要完蛋，他们这些上等人自然只能先顾着自己的小家了。
其中一部分意志消沉的颓废之人，选择听天由命，趁着苏联的核弹还没丢到头顶，尽量利用手里的资源尽情享乐，夜夜笙歌，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另一部分人则选择了悄悄逃走，尤其是在联邦首都华盛顿，距离第一颗核弹在洛杉矶落下还没过去一个月，当麦克阿瑟总统动用美国最后的核武器进行报复，哈尔西上将起锚出海踏上赴死征途的时候，国会山的老爷们却陆陆续续地跑掉了三分之二，联邦法院的大法官也跑了四个，连白宫和五角大楼的文武官员都跑了不少——参众两院的议员们，本质上多半都是代表大资本家或者某个团体利益的精明代言人，不是愿意为国牺牲血洒疆场的铁血勇士，怎么可能会愿意跟这个国家同生共死呢？
事实上，不要说为了国家牺牲性命，他们还生怕苏联人在哪一天攻入华盛顿，把自已抓去审判，被判苦役或处死——对于他们这样的上等人来说，这都是生命之中不能承受的侮辱……所以，他们全都提前开溜了。
结果到了三月的时候，由于逃走的大人物太多，国会山就已经永久性休会，因为剩下的议员太少了。联邦最高法院同样关了门，反正全国的通讯联络都断了，最高法院也没有什么新的法案需要处理了。诸多议员、部长、主席、委员长都在各自逃命，联邦政府的办公室每天都在人去楼空——不过即使是留下的人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白宫和五角大楼被迫启用了很多不知名的小人物，才能够勉强保证首都特区的运转不至于瘫痪。
关于这些上流社会成员的逃亡地点，有一小部分人选择在美国本土的荒山野岭里秘密隐居，就像古代躲避战乱的隐士一样，准备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再改名换姓，换一个身份回到文明社会里继续生活。但绝大多数自认为受不了当野人之苦的绅士太太们，则像苏联建立之初的那些白俄流亡者一样，选择了逃亡海外。
不过，跟那时候可以走遍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白俄难民不同，在红旗已经插遍大半个地球，而剩下的小半个地球又快要变成辐射废土的此刻，美国上流社会逃亡者的去处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南非……
——除了即将沦落黑暗的新大陆，整个白人资本主义世界，就已经萎缩到只剩下南非这一根独苗了。
但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那么这些流亡者行动起来也非常迅速。从麦克阿瑟总统上任开始，就有成千上万的美国人想办法搞到了船只，然后带上自己的妻子儿女和细软财产，浩浩荡荡地踏上了逃亡南非的航程。到了哈尔西上将战死之后，连剩下的大西洋舰队也彻底瓦解，一艘艘军舰都变成了专门运输达官贵人及其财富的高级难民船，或者成了财团雇佣的海上私兵，为这场横跨大西洋的迁徙行动保驾护航。
另一方面，对于这些犹如潮水般涌来的美国白人，南非白人当局是十分欢迎的，因为这有利于平衡南非版图内的黑白人种比例。之前，南非的白人比例实在是太低了，而且缺少很多高素质的技术人才，但这一下却被美国逃难者给迅速补全了，被黑人逆推的几率大大降低。然后，随着难民船队带来的各种工业设备、技术资料，甚至是船只和军舰本身，对于工业基础较为薄弱的南非来说，也是一笔极为巨大的珍贵财富。
而更加微妙的是，对于美国上层白人的大规模流亡南非，苏联方面居然也表示出了耐人寻味的默许态度——首先，如今开了金象腿级外挂的苏联，并不稀罕美国的这些人才、技术和财富，只是将其视为一个必须要铲除的强劲对手。其次，任何一个帝国都不能完全没有外敌，否则必然产生内乱。当全世界都挂起红旗之后，如果能够保留一个实力稍强的资本主义反动国家，将会对保持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的和谐很有好处。
俗话说，没尝过资本主义的苦，就不知道社会主义的甜。如果没有一个对比的范例，如何才能教导人民资本主义的残忍黑暗和社会主义的光明幸福。万一人民在多年后遗忘了革命时代的种种黑暗状况，又被某些别有用心之辈忽悠瘸了，自己拆了自己的国家献给资本家，那才叫斯大林他们这一辈人欲哭无泪呢！
更何况，南非不是美国这样的天选之国，其国内虽有巨大的金山，但更有着沙漠广袤、干燥缺水、黑人众多等天然劣势，决定了这个国度无论怎样扩张和发展，都不可能真正具备与苏联扳手腕的潜力……
所以，苏联方面有意识地想要留下一个种族歧视尖锐、阶级压迫沉重的白色南非，并且适当放水加强其实力，作为未来很多年内资本主义国家的标本，以及敲打和教育各个小弟的教具……
……
“……总而言之，如今的美利坚合众国，已经等于是被拔掉了所有的爪牙，打断了四肢的骨头，变成了案板上绑好待宰的大肥猪，只剩下了最后哼哼两声的本事。至于战争什么时候会结束……”
王秋如此侃侃而谈，“……就看莫斯科的斯大林同志，会拿出怎样的一个对美最终解决方案了……”
事实上，就在王秋等异世界来客淡看漫天烽火的时候，这个“对美最终解决方案”已经被初步敲定了
——风雪交加的莫斯科，被暖气吹得温暖如春的克里姆林宫内，某个举世闻名的大胡子，正叼着他心爱的烟斗，一边缓缓吐着烟圈，一边用堪比寒流的冰冷口吻，给美利坚合众国下达了死刑的终审判决：“……我坚持认为，美利坚合众国必须被彻底毁灭，成为历史的遗迹，就像曾经的古罗马帝国一样……”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走向废土（上）
苏联，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总书记的办公室
三月的莫斯科依然非常寒冷，冬日的残雪虽已开始稍稍融化，但是绿色的草木却尚未萌发，来自北冰洋的暴风雪遗留的余威，使得春日女神的甘美吐息，还远远没有抵达这片总是被冬将军统治的酷寒土地。
当然，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俄国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酷寒气候。由于天生耐寒的缘故，很多俄国人在这个时候就已经脱下了厚实的毛皮大衣，换上了单薄的西装、劳动服和休闲服。爱美的苏联姑娘们更是早早地换下了臃肿的冬装，穿上了长筒袜、连衣裙或格子短裙，在街头上尽情地展示着她们的修长玉腿。
然而，坐在斯大林总书记的办公室里，迎面吹着和煦舒适的加湿暖气，现任的苏联外交人民委员，维亚切斯拉夫&#183;米哈伊洛维奇&#183;莫洛托夫同志，这一刻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感觉微微发寒，乃至于有些战栗。
作为苏联的外交负责人，从美国本土遭到核爆，败局已定开始，莫洛托夫就一直在思考应该怎样结束这场战争——从古至今，任何一场战争都必须有个结束的方式，要么签署一个停战条约，要么直接灭国吞地，要么在出兵侵入敌国之后站不稳脚跟，只得灰溜溜地收拾行李打道回府……总归是不能一直没完没了地打下去：现代战争的恐怖消耗，导致不管再怎么穷兵黩武的国家，也做不到以战养战，无法长期处于战争状态。
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虽然得天独厚、资源丰富，但毕竟距离苏联太遥远了，而且那片土地上面的人口也太多了，即使把美国本土强行吞并下来，日后也消化不了，更控制不住。所以还是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按照莫洛托夫的想法，在赢得此次世界大战之后，苏联只要把当初沙皇俄国政府贱价卖给美国的阿拉斯加给收回来（说是卖出七百二十万美元，其实已经是白送了，因为南北战争期间，俄国派出一支舰队开赴美国协助平叛，军费就花了七百二十万，事后一直没给报销……不过，沙俄政府也不是愚蠢和慷慨到要白白把国土送人，实在是因为俄国在克里米亚战争惨败之后，国力大衰，财政崩溃，内部不稳，国际上又颇受敌视和孤立，整体局势比日俄战争的时候还要差，根本保不住远在北美的阿拉斯加殖民地，只能主动脱手以免遭灾，跟英国在二战后不得不放弃各个殖民地是一样的道理。），再从加拿大西部割下一大块肉体来说就是夺取整个加拿大的西海岸，让苏联在北美的新领地拥有一个保持交通的不冻港（温哥华），也就差不多了。
除此之外，夏威夷群岛这个位于北太平洋中央的交通枢纽，应当让其独立建国或者划给“红色日本”，但美国本部剩下的四十八个州，则不应继续染指和瓜分，以免一口气吃得太多了，撑坏自己的肠胃……
不过，虽然美国核心本部四十八州的土地是不用继续割让了，但除了这一可怜的“善意”之外，其它的大笔赔款、驻军监督、设立租界、交出武器和战舰、解散联邦军队和国民警卫队……等等极端苛刻的惩罚条款，却是连一样都不能少。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莫洛托夫早已参考结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凡尔赛条约》之中的对德条款，给战后的美国量身定做了一套“社会主义十大酷刑”，绝对能把这些心高气傲的杨基佬给榨干身上最后一滴油，顺便搞得美国从社会到经济都变成高度残废、生活不能自理，几十年内别想缓过气来。
因此，在莫洛托夫看来，只要美国接受了上述“善意”，乖乖地无条件投降，解除军事武装，再推出一大批战犯用于上绞刑架向全世界展示（否则已经放了太多狠话的苏联，没办法对内对外交待），那么，关于保全美国本部领土的完整是可以承诺的，甚至对美国承诺不进行社会主义改造……这个也不是不能商量。
——如果想要从战败后的美国身上，源源不断地挤牛奶，自然就不能将奶牛本身给养死了。
当然，如今的美国还很“傲娇”，尽管已经挨了那么多的核弹，但还是不愿意无条件投降。不过，莫洛托夫很有自信地认为，只要继续保持一定程度的军事压力，再适当对美国统治阶层进行内部策反，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看到这个国家的跪地投降——反正，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明确了，美国注定已经即将败亡，除了不知身在何方的外星人，再也没有任何潜在的外援可找。只要能够有一条活路，哪怕是一条极端屈辱和苦难的活路，哪怕是一条未必能够走通的活路，已经陷入绝境的美国统治阶层也会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的。
这个世界上有宁死不屈的勇士，却很少有宁死不屈的政客和资本家，如果有，那么就说明他们还不合格。
然而，与此同时，克里姆林宫的现任主人，苏联各民族的钢铁慈父，君士坦丁堡的光复者，整个欧洲大陆的伟大解放者，全世界无产阶级的至尊导师，当代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的正统传人，红色共产光辉的集大成者，约瑟夫&#183;斯大林同志，虽然认同莫洛托夫外交人民委员的部分观点，即苏联不应当趁胜过度扩张国土，不能无视自然地理条件的阻隔和民族融合的难度，想要谋求美国本土的州县，以免造成消化不良的问题。
但是，在如何处置战后美国的问题上，斯大林总书记却有着自己的一套想法……他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年年进贡却实力犹存、怀恨在心，随时想着报复的美国，而想要一个被彻底毁灭，只剩下历史记录的美国！
……
“……我坚持认为，美利坚合众国必须被彻底毁灭，成为历史的遗迹，就像曾经的古罗马帝国一样……”
坐在莫洛托夫委员对面的办公桌后，斯大林总书记叼着他心爱的烟斗，一边缓缓吐着烟圈，一边用堪比寒流的冰冷口吻，给美利坚合众国下达了死刑的终审判决：“……《凡尔赛条约》仅仅给欧洲带来了二十年的停战，还让德国再次成了世界大战的策源地，法国甚至付出了一度灭亡的代价。所以，今天的我们绝对不能再犯下当年协约国集团在巴黎和会上的错误，为了贪图一时的利益，而放过了未来有可能咬死自己的毒蛇——事实上，法国佬在一战之后，似乎最终也没从德国收到多少赔款，绝大部分都被赖了账，不是吗？”
“……即使这么做的代价，是我们身为战争的胜利者，却一无所获？”莫洛托夫壮着胆子反问道，“……总书记同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们在未来想要从美国源源不断地获得收益，同时还要极力打压美国的地位，最好和最省事的办法不是把美国变成跟我们一样的社会主义国家，而是继续保留美国的落后制度。在未来，这将是一种特殊的贱民身份，让美国人在未来插遍红旗的地球上处处受尽鄙视，还有承受低人一等的地位和更加恶劣的生活条件，还得不到舆论的同情，最终慢慢促使美国平民自己站起来推翻旧制度。相反，如果我们坚持要在这场战争之中，就对整个美国进行社会主义改造，那么一方面会激起美国统治阶级的拼死反抗，宁可看着我们用核弹毁灭他们的一切，也绝不屈服——他们还可以收拾财产逃到南非去避难；另一方面，这种一步到位的粗暴做法，也不会得到美国底层人民的真心拥护和积极配合——毕竟核弹的杀戮规模太恐怖了，带来的仇恨实在是难以化解……总而言之，这种做法的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可是，我本来就是打算让美国统治阶级在绝望之下自暴自弃，配合我们毁掉美国的一切啊！实际上，我从来都没有打算把红军派遣到美国去，为了让美国人民进入社会主义大家庭而成千上万地流血牺牲。我跟你交个底吧，所谓对美国进行全方位社会主义改造，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仅仅是一个堵住和谈之路，还要让整个社会主义阵营说不出话来的幌子。我只想要看到美利坚合众国的彻底毁灭，听到资本主义葬魂曲的彻底奏响……在这一点上，我已经跟其他委员同志沟通过了，并且说服了他们赞成我的观点。”
斯大林张嘴吐了个烟圈，坦诚说道，“……美国要么彻底被毁灭，要么彻底被染红，没有第三种选择！”
“……斯大林同志，您难道还认为美国在未来有可能重新成为资本主义阵营的领袖，并且再次具备挑战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实力？这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现在的美国都已经彻底破产了啊！”
莫洛托夫摇头说道，“……就算保留美国的资本主义制度，他们最多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一阵子罢了。”
“……我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总归还是有那么一点纰漏。一天不把它补上，我就一天不能安心。”
……
看到斯大林居然如此执着于毁灭美国，莫洛托夫也就不再劝说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迟疑和困惑。
对此，斯大林总书记心知肚明，于是思忖了片刻，就继续淡淡地对莫洛托夫说道：“……莫洛托夫同志，你应该还记得那位不可思议的苏菲小姐第一次出现在克里姆林宫，告诉我们某些可怕信息的时候吧。”
“……是，我都还记得。”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颇为复杂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总之，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发现自己似乎是变成了一个努力想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你知道的，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我们这个国家的诞生，相当于是人类文明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社会科学实验，既然是实验，就要走别人没有走过的道路，会比其它国家承担更多的风险。
最初的时候，我们曾经达成过一个共识，准备用一段漫长的和平建设时期，来尽快满足人民的物质需求，或者说先走一段较为高效的资本主义道路，尽可能地达成物质极大丰富的条件，继而进入社会主义阶段。这是基于我们党国一体、高度集中的政治体制的最大优势，可以充分杜绝各种无序自由竞争中的浪费和内耗。
但问题是，来自全世界资本主义阵营的疯狂敌视，让我们的国家从一建立就不得不面对空前的威胁，迫使我们改变了最初的计划，新生的苏维埃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就拥有足够强大的重工业，来面对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压迫。而且还没有办法像殖民时代的西方国家那样，通过对殖民地的剪刀差剥削，来相对轻松地凑足进行工业化积累的海量财富，我们只有通过对内剪刀差，减少人民的消费，用血和泪让国家跑步进入工业化时代。不是我们冷血无情，真的是没有办法，相比我们遍布世界的可怕敌人，苏维埃的力量实在太单薄。
接下来，大萧条时代的跨越式发展还未真正完成，整个苏维埃国家依然百病丛生，我们就又要面对纳粹法西斯势力的可怕威胁……幸好，接下来的历史已经被我们极大地改变了。世界大战给苏联人民带来的牺牲依然巨大，但从数字上说已经比另一个历史减少了很多。我们的敌人已经被削弱到了一个基本可以被忽略的程度，让苏联人民疲惫不堪、心力交瘁的冷战也不会再发生了，貌似一切都在向着光明的那一面发展。”
斯大林长长地叹了口气：“……但尽管如此，在最近这一年来，我一直在莫名其妙地做着一个很恐怖的梦——在我的噩梦里，漫长的和平岁月让我们的人民忘记了曾经的苦难，昔日的光荣历史被涂抹和篡改，一小撮虚伪文人的粉饰和叫嚣，让黑与白、正义和邪恶之间，变得不再那么分明。无孔不入的资本主义反动敌人，虽然在战场上打不过我们，却能够使用各种堕落的思想，无声无息地腐蚀我们的青年，并且用各种邪恶的蛊惑和虚伪的承诺，让官僚们的贪婪和野心迅速滋长，从内部摧毁我们为之奋斗终生的伟大事业。最后，克里姆林宫的红旗坠落了，镰刀锤子的党徽被砸毁了，迷茫的人民被阶级敌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被别有用心的官僚煽动和裹挟着，亲手捣毁了自己的国家，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邪恶、血色和黑暗……”
……
对此，同样知道某些秘密的莫洛托夫干笑几声：“……原来如此，您过虑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是啊，苏联在那个世界里的一切悲剧和惨剧，原本都不该再发生了！可是，那个噩梦实在是太真实了，以致于我实在是不敢认为它仅仅只是一个梦……这个噩梦我已经做了很多年，现在我要让它彻底离我远去——无论作出怎样残忍的决断，背负上怎样的骂名，我一定要亲手把自己和这个国家，还有我们为之奋斗终生的社会主义事业，从这个该死的噩梦中解放出来！反正，古往今来的残暴统治者，也不多我一个！”
斯大林如此轻声地娓娓道来，表情却是一脸的严酷和肃杀，“……你可以嘲笑我缺乏自信、不够理智，但我就是没有办法克服心中这种对未来的恐惧，还有其他很多同志也克服不了这样的心魔。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未来的苏联和社会主义事业会遇到怎样的致命强敌，但这并不妨碍我在有能力的时候，把已经知道和确认，有可能彻底毁灭苏联和社会主义事业的这个敌人一拳打翻在地，踩上一万只脚，活活碾成肉泥！虽然留下美国继续压榨财富是很不错，但是，跟摆脱我们心中那种萦绕不去的恐惧相比，就算不得什么了。身为一介凡夫俗子，我个人觉得这并没什么可以感到羞耻的，就算是如此骄傲而又自信的古罗马共和国，因为对汉尼拔的恐惧，在第三次布匿战争之后，还不是依然坚决地彻底摧毁了迦太基城，本来那个可以源源不断给罗马带来财富的聚宝盆，甚至在迦太基的废墟上撒了盐么（象征让这片土地永远失去生机）？”
看到斯大林同志明显已经下定了决心，莫洛托夫叹了口气，“……您已经决定了么？不怕未来会后悔？”
“……嗯，已经决定了！与其在很多年之后，因为没做这事而后悔，不如先做了之后再后悔！”
斯大林把烟斗从嘴里拔出，放在烟灰缸上磕了几下，然后一边往里面塞新的烟丝，一边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么，既然已经作出了这样的决断，可否容我问一下，您下一步的打算？”莫洛托夫继续追问。
“……嗯，首先，我们需要继续让美国人更加充分地认识一下和平的可贵，以及战争的恐怖！简单来说，就是再次开始启动针对美国本土的战略核打击！而且核爆的规模还要进一步增大，轰炸的频率也要增加！”
斯大林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微笑，“……目前，苏联核武库里的原子弹，已经增加到了一万枚，如果不能趁着世界大战用出去至少一半，就实在是太浪费了！去年的时候，苏菲小姐给我送来了一款名叫《辐射》的电脑游戏作为生日礼物。这个以美国为背景地图的冒险游戏很不错，我和孩子们都很喜欢玩，其他的委员同志们也很喜欢。所以，我希望能够让美国人民也一起玩辐射……当然，是真人版的。”
——听了这话，同样玩过《辐射》系列游戏的莫洛托夫，不由得伸手抹了抹额头渗出的冷汗——真要把美国变成游戏里的辐射废土？这个……光靠一万枚单个当量不到五万吨的原子弹，恐怕还远远不够吧？
而且，现在这会儿的美国本土，应该还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地下避难所……不知道在若干年之后，会不会真的有核弹镇、死亡爪、核子可乐、变种人、钢铁兄弟会、英克雷和新加州共和国，在那片土地上出现？
于是，回忆着游戏里的内容，人民外交委员莫洛托夫很快就陷入了某种越跑越远的奇妙遐想之中……
……
PS：关于俄国不得已而向美国出售或者说“赠送”阿拉斯加的史事，作者还有一些题外话要说。
在历史上，某些我们现在看来是主动割让土地的“愚蠢”举动，其实是因为我们现在获得的信息往往不全面，在那些貌似慷慨的让步背后，往往还有着一些不得已或者利益交换的因素。比如在现代中国经常为人诟病的《尼布楚条约》，为什么清军在得胜之后，反而向俄国割让土地？并不完全是因为康熙皇帝过度愚蠢或者慷慨得过了头，随便拿着国土送人摆阔，而是因为康熙皇帝希望能够通过在外东北的少许让步，换取俄国在西北方向上的配合，跟清军一起夹攻或者至少是不再支援葛尔丹的准格尔汗国。
如果清朝没能攻灭这个最后的游牧帝国，那么中国的西北边境线就只到嘉峪关，连西藏都未必保得住。与历史悠久、人杰地灵的西域之地相比，因为《尼布楚条约》而让出的一小片荒野就不算什么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走向废土（下）
总而言之，从一九四九年的三月开始，在结束了关于美军越洋决死反击的惊愕，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整之后，苏联战略空军核打击部队的图-100“飞熊”超音速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再次恢复了针对美国本土的高频率核爆节奏，每天都有几十枚到上百枚的原子弹，被投掷在美利坚合众国本土各州的土地上。
首先遭到重点轰炸的对象，是田纳西州的橡树岭铀提炼工厂。为了彻底摧毁美国的核战潜力，苏联战略空军不辞辛劳地在这一区域反复投掷了二十枚原子弹，其中还包括了十枚最“脏”的钴弹——这玩意儿的辐射强度猛、污染时间长，被袭击者即使躲进了掩体，也很难等到辐射水平恢复正常状态。在冷战时期甚至有科学家声称，如果大家都不顾一切地造钴弹的话，人类真的有可能在核战争之中自己消灭自己……
反正，在被凶残的苏联战略空军给反复核爆了这么多次之后，田纳西州的橡树岭工厂已经基本上是人畜灭绝，以工厂为核心的方圆五十公里之内，从人类到宠物狗，都没有半个活下来的，估计几十年内都将寸草不生……连带着小半个田纳西州也成了核污染区，未来预计可见大量奇形怪状的变异动植物出现。
除此之外，那些已经丢过一枚原子弹的美国超级大城市，也是需要重点补枪的核爆对象。毕竟像纽约、洛杉矶这种城市的规模都很大，卫星城也很多，一枚原子弹肯定炸不干净，必须得要多核爆几回才能安心。
再接下来，那些二线、三线的美国中小城市，以及各个重要工厂、矿山、水坝的所在地，也成了苏联战略空军下一阶段的核爆目标——反正有着王秋他们从另一个世界的美国弄来的详细地理资料，而且舰娘苏菲小姐用信仰之力“捏”出来的原子弹又多得用不完，所以，苏联战略空军就尽情地挥霍起了核大棒。
然后，除了美国之外，加拿大、墨西哥、中美洲各国和加勒比海岛国，还有南美洲的美军驻扎地区，同样也是苏联战略空军的核爆目标范围，每个星期都在承受着核爆的痛苦，残存人类的数量每一天都在急剧地暴跌。亏得有几个苏联考古学家联名上书，获得克里姆林宫的批准，将玛雅、墨西哥和印加帝国的古文明遗迹划入了禁止核爆区域，予以特殊保护……结果消息传开之后，这些原本已经被丛林吞没的“被遗忘国度”，很快就变得人烟鼎沸，到处都有人拖家带口来体验古代玛雅人的生活——都是来玛雅古城躲核爆的……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美国方面的抵抗和反击能力，却是越来越微弱——面对翱翔在一万九千米高空之上的苏联喷气机，普通的高射炮根本够不着，活塞式战斗机也飞不到这么高，仅剩的一批B-36“和平缔造者”炮艇机（能够飞到两万米高空）在战斗之中被相继击落，或者零件损坏、无从补充（生产工厂都在核爆之中完蛋了），而被迫停飞之后，美国人就只能抱着胳膊蜷缩在地洞里，一边向上帝祈祷一边硬挺着挨炸了。
——就这样，整场第三次世界大战，对美核打击行动的从头到尾，被美军击落的图-100“飞熊”超音速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数量，还不如因为机械故障或者气象灾害坠毁的图-100“飞熊”轰炸机数量更多。
虽然本土美军的有效抵抗，很快就宣告结束，但苏联的核爆行动，却并未因为对手的放弃抵抗而停止。
从春天到夏天，又从夏天到秋天，整个美国的一亿三千万人民，还有数千万不幸陪绑的加拿大人和墨西哥人，都在苏联原子弹的核爆蘑菇云之中颤抖……虽然冰岛火山在一年多之前就已经停止了喷发，由此造成的全球气候异常现象，更重要的是随之而来的全球粮食歉收和大范围饥荒，也随着火山灰的逐渐沉降，而差不多结束了。但可怜的北美洲人民却没有因为气候恢复正常，而感受到任何的喜悦，反而发现自己仿佛正置身于《圣经》之中被上帝降下天火而毁灭的索多玛和蛾摩拉，每一天每一夜，都仿佛在炼狱里煎熬。
想想看吧！核子炸弹所点燃的炙热火焰，如同最终审判的刀刃一般，接连不断地从头顶的天空倾盆而下，曾经草木葱笼、生机勃勃的广袤大地，先是被炙热的火焰所吞噬，又被粘稠的辐射黑雨所污染。险峻的山峦被核爆炸崩，将山下的村镇直接埋葬；高大的水坝坍塌下来，引发恐怖的大洪水；铁路、公路、电力这些现代文明的不可或缺之物，都在一朵朵宛如死亡之花般遍地盛开的蘑菇云之中相继消失。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类，只能绝望地面对着走向毁灭的命运。数以千万计的死者灵魂，就如同残留的辐射一样，在黑暗而死寂的辐射废土上随风飘荡……整个美国都已经不再有一处真正安全的地方，每一天都有可能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天，每一次入睡都有可能再也无法醒来，在这样恐怖的噩梦世界之中，还有谁能安心耕种，正常生活？
与之相比，西海岸某个港口城市升起了太阳旗这种小事情，就完全不值得太多的关注了……
……
一九四九年九月，美国西海岸，华盛顿州，塔科马港
塔科马港位于美国华盛顿州的普吉特海湾南端，地理位置约在西雅图和州府奥林匹亚之间，曾经是该州的第三大城市。而到了西雅图和奥林匹亚，均已挨了苏联人的原子弹，被核爆成了一堆辐射废墟的此时此刻，它更是成为了华盛顿州的第一大城市，以及整个美国本土最安全的天然避难所之一。
——因为，在仿佛裹挟着辐射尘埃的秋风之中，一面鲜艳的太阳旗正在塔科马的市政厅屋顶上飘扬。
从两个月之前开始，塔科马港就成了美国本土第一座被外国侵略者占据的城市。
对此，塔科马港的美国本地居民总体上表示心情淡定——被随时可能降临的核爆给吓了这么久，如今虽然成了沦陷区，感觉挺不爽，但好歹是不会再被苏联核弹一发入魂，至少是能够在家里睡个安心觉了。
——虽说美国人天生桀骜不驯，但当年被英军入侵的时候，占领区的美国人似乎也没怎么全民玉碎……
而且，即使某些激进的家伙敢跳出来闹腾，日本人的刺刀也是一向专治各种不服，什么“连坐法”、“互相告发”、“宵禁”、“戒严”之类的招数都玩得很溜。在日本占领军一口气处决了两百多号“不法分子”之后，塔科马港的秩序就稳定了下来，甚至还有其他地方的美国人在闻讯之后，专门赶来塔科马港避难。
此时此刻，塔科马港的新主人，本世纪第一位踏上北美大陆的亚洲入侵者，日本陆军美洲远征军司令官辻政信中将，正翘着腿坐在市政厅的一间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地翻着几本缴获的英文书刊。
自从登陆和占领了塔科马港之后，日军基本没怎么打仗，除了分派人手巡逻和执行戒严令，就再也没有更多的行动了。虽然辻政信中将本人依然跟过去一样雄心万丈，但他手底下的所谓“美洲远征军”，总共只有两个缺编严重的步兵大队和一个在本地招募的日裔治安军大队，哪怕算上文职和杂役，满打满算也不过四千余人——凭着这么少的一点儿兵力，想要在偌大的北美洲开创出什么功业，根本就是一桩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在这场世界大战行将进入尾声的时候，日本战时大本营之所以派遣辻政信中将带着这么一小股兵力来北美，原本就不是为了攻城略地，而是为了救援“陷落在美国受苦的日本同胞”……
事实上，日本对美洲的移民，开启得很早，从十九世纪后期开始，就已经有一些日本人和那些修筑美国铁路的华工一起，来到了美国的土地上。到了二战时期，最初的那一批日裔移民已经在美国繁衍了好几代。
结果，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整个西海岸都是一片人心惶惶，一时间全美国都在传言：是渗透到美国的日裔“第五纵队”向日军提供了准确情报。愤怒的美国人都把火气撒在日裔美国人。一时间，警察四处抓捕所谓的“日本间谍”，也许是受了好莱坞间谍片和侦探小说的影响，对日本人搜捕之风愈演愈烈，最后发展到大规模迫害日本血统的美籍侨民身上——虽然这些居住在西海岸的美籍日本人，大部分都是在美国的土地上出生，已经是“二世”甚至“三世”，很多人干脆只会说英语，连日语都不会说了。
但是，狂怒之中的美国人根本不管这一套，人人都在叫嚣，不能让这些“间谍”、“无赖”、“敌人的帮凶”和“坏人”继续再在美国城市呆下去了。在美国的日裔移民顿时成了美国的“犹太人”，既不能参军，又不让做工，商店早被封闭，银行存款亦遭冻结。一个个如惊弓之鸟，互相挤成一团，等待着塌天灾祸降临。
再接下来，在1942年1月，美国战争部正式勒令所有五千名日裔士兵强制退役。1942年2月19日，罗斯福总统颁布第9066号行政命令，要求日裔移民卖掉房子和生意，到指定地点报到，统一安置。国民警卫队和警察立刻出动，挨家挨户地砸开了日裔移民的家门，交给他们一份“最后通牒”：限二十四小时内迁离西海岸的大城市，强行迁到西部荒野和沙漠之中的十个集中营，如果逾期不至，则予以强行拘捕……结果，由于黄种人在白人眼里似乎都是一副模样，而且负责办事的美国警察和国民警卫队成员办事也很毛糙，以至于很多中国人和印第安人也被莫名其妙地抓进了日裔敌侨集中营，被误抓者的总数据说多达一万人……
在华盛顿州，西雅图、塔科马、奥林匹亚等沿海地区城市的日裔移民，被安排到了一个名叫卡尔维尔的印第安人保留地。卡尔维尔位于华盛顿州的东北角，偏僻荒蛮，野狼出没。冬天里大风呼啸、飞雪漫天，夏天只能种一季庄稼，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这些华盛顿州的日裔移民在美军的监视下，只带了随身行李和衣服，被卡车送进卡尔维尔集中营，从此住在简易木房里，共用浴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尽管如此，许多人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背诵对美国效忠的宣誓词。许多日裔移民还表示，尽管政府如此苛待他们，他们仍旧忠于星条旗和这片叫做“祖国”的土地。甚至主动报名要到工厂或战场上去为美国尽力。
不过他们的这些表忠心并没什么用处，十多万日裔移民在集中营里被足足关押了四年，关进集中营的青壮年日本人被强制在地里劳动，而日本女人则被强制劳动生产军用伪装网，幸好伙食还算是管够……一直到美军成功核爆东京，毁灭了昭和天皇的整个政府，然后又挥师登陆日本列岛。美国政府才下令关闭了集中营，这帮日裔美国人终于回到了他们在美国的家。可惜家已被愤怒的美国人糟蹋得不成样子了。窗户玻璃全被砸烂，值钱的东西都被偷光，房子上面乱七八糟的涂满了反日标语。尽管如此，他们好歹还是平安回到了家。
又过了一阵子，美国政府还在华盛顿州把一部分表现积极的日裔移民武装和训练起来，准备在平息了日本列岛上的残余抵抗势力之后，就让他们去日本充当治安军，或者安插进新的日本政府里充当卧底。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趾高气扬的美利坚合众国大兵，在日本列岛上仅仅待了一年多，就被新崛起的“红色日本”给赶下了海。华盛顿州这支刚刚训练成军的日裔部队，也只得从此投闲置散……之后，美国一边要应付各处海外战场上的屡屡惨败，一边在内部政坛上又陷入了各种各样的政治风波，因为强制推行各种反民主的军事化政策，而导致民众抗议和骚乱不断，还有一大堆的罢工和游行，外加1948年总统竞选的拉票活动，弄得白宫上下焦头烂额，一时间顾不上西海岸这些被放出集中营的日裔移民和被武装起来的日裔部队。
等到1948年末的大选尘埃落定，麦克阿瑟总统即将上位的时候，才想起来要把那些已经变成鸡肋的日裔部队缴械退役，再把日裔移民重新塞进集中营……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于行动，成打的苏联原子弹就已经从头顶落下，美利坚合众国一下子就陷入了土崩瓦解的末日绝境，更是再也顾不上这种琐事了。
……
另一方面，已经尝过一次集中营之苦的日裔移民，却一直没有放松过警惕，当第一朵核爆蘑菇云在西海岸冉冉升起的时候，驻扎在华盛顿州的这个日裔步兵团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和机会，立刻强行袭击了弹药库，抢出大批武器弹药和给养物资，把自己武装起来，随即又夺取了一座闲置的兵营，准备趁乱据险死守。
由于西雅图和华盛顿州政府驻扎的奥林匹亚，此时均已被核爆摧毁，全国一片大乱，根本没人顾得上这些举旗暴走的日裔士兵们。于是这支日裔部队的首领，小林爱德华团长趁机招揽本州的日裔同胞，以及在中美宣战之后同样被敌视和歧视的华裔移民，甚至还跟附近的印第安人部族秘密结成了攻守同盟。
与此同时，由于整个华盛顿州的政府和议会班子都进了天堂，而苏联原子弹还在一枚接一枚不时落下的缘故，华盛顿州白人当局的反应却是惊人的迟缓。直到两个月之后，才有一支七百人的国民警卫队，奉命前来讨伐这些日裔叛军，结果被兵多将广的小林爱德华团长轻易击败。接下来，经过几次跟民兵和警察交战，小林爱德华团长屡战屡胜，在一九四九年的六月初，甚至攻入了华盛顿州现存最大的城市塔科马，并且拍发电报向日本新政府和日军大本营求援，乞求祖国能够拉他们这些海外游子一把，派遣援军把他们救回祖国。
收到电报之后，对于这些主动要求归还故土的日裔移民，日本新政府上层是很矛盾的，因为按照传统的习惯，他们早已不把这些扎根海外的日本人，当做真正的同胞了，同时自认为也对他们没有什么需要尽到的义务。然而，如今那么多年毁灭性的大战打下来，日本国内人口已然被打到了减半的程度，劳动力极端匮乏，无论是百废待兴的日本列岛，还是地广人稀的南洋和澳洲新领地，都急需本族人口来进行开发和巩固……如果能够把北美洲的这几万日裔移民给弄回来，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补充——如今的日本真是太缺人了！
然后，因为曾经指挥“桶狭间反击战”，生擒前美国陆军上将、现任美国总统麦克阿瑟，并将其装进铁笼游街而名声大噪的“军中明星”辻政信中将，自从澳洲作战结束之后一直闲着没事，于是在闻讯之后就立刻跳了出来，兴高采烈地积极赞同出兵，并且主动请缨要求挂帅出征美国本土，为此不惜冒着陷入重围和承受核辐射的风险，以便于多出些风头，抢在战争结束之前多刷点功绩，好歹混上个大将再退役去从政……
于是，日本新政府权衡再三，终于还是勉强同意了辻政信中将的远征美洲计划，但是只拨给了他两个缺编严重的步兵大队，用一艘登陆舰和一艘商船载着运到了华盛顿州普吉特海湾的塔科马港。然后，登陆舰和商船卸下辻政信中将的远征军，装上想要回国的日裔移民拉回日本，接下来，就是让更多的船队一遍一遍地横跨太平洋打着来回，预备在今年之内把华盛顿州的数万日裔和少量愿意跟着走的其他亚裔运回亚洲……
而辻政信中将在上岸之后，立刻就收编了小林爱德华麾下的日裔士兵，点了点人头数，发现总兵力还不满一个大队。再加上他带来的两个大队，合计三个缺编的步兵大队……顿时就心凉了半截，这么点儿兵力根本就什么都办不了！虽然在真正赶赴北美之前，辻政信中将曾经多次遐想过有朝一日能够饮马波托马克河，在白宫和林肯纪念堂门前拍照留念的惬意场景……然而，如今的他虽说已经踏上北美洲的土地，但是跟白宫之间却还隔着几千公里的遥远距离，手头的兵力又如此可怜，根本不敢离开海岸线五十公里之外，似乎也只能乖乖地待在这座港口城市里，坐等着这场战争结束，或者等到“撤侨”任务完成，大本营下令收兵了。
幸好，虽然自己手里兵微将寡，但美国佬的抵抗也十分微弱，迄今没见过美国正规军的踪影，而美国太平洋舰队似乎早已自行瓦解了，几千军队所需的这点儿粮食，也可以在华盛顿州就地搜刮，还绰绰有余。
问题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在北美就等于是几乎没怎么打仗，比起当年的“西伯利亚干涉军”（日本参与干涉俄国红白内战）都远远不如，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评功论赏，自己究竟够不够资格当上大将……虽然自己早就决定在战争结束之后退役去从政，但退役中将和退役大将在社会上的含金量，可是天差地别……
唉，世界大战啊！这是多少和平时代的军人，一辈子都盼不来的建功立业、青史留名之良机，自己不但有幸遇上了，还更加幸运地站到了真正的胜利者这边，如果最后还是当不上大将，那可就太遗憾了啊！
突然有些意气消沉的辻政信中将，一边如此嘀咕着，一边伸手旋开了墙角笨重的电子管收音机，想要试一下能不能听到一些新闻消息——如今的美国全境正在承受着频繁的核爆，电磁环境紊乱，不要说收音机，连无线电报也是断断续续，时常遭遇干扰，所以收音机也就成了摆设，能不能收到信号完全得要靠碰运气。
幸运的是，辻政信中将这次的手气不错，很快就将这台电子管收音机成功地调出了声音。而且，再接下来，他还从含糊不清的英语播音里，听到了一则出乎意料的重磅消息：
“……华盛顿于昨日发生兵变，麦克阿瑟总统接受政变军的请愿，通电宣布无条件投降……”
霎时间，猝不及防的辻政信中将，居然不由得一下子愣住了。
“……无条件投降……这场战争……莫非真的要结束了？”
这一刻，他突然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又有种怅然若失的空虚，内心深处的千种思绪、万般念头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得百感交集，化作了一声悠悠的叹息，“……终于算是结束了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最后的枪声（上）
时间这个东西，就好比一条令人难以捉摸的小溪，在我们无法看清的小溪上游那头，永远站着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刻薄老头，他肆意地操纵着堤坝的闸门；愁苦和忧郁的时间被无限延长，快乐和温馨的时间却稍纵即逝，值得庆幸的是，时间的这份薄情，对每个人来说似乎都是一样的。
对于一九四九年的美国人民来说，沐浴在核爆蘑菇云之中的这一年时光，真是显得格外难捱而漫长。
——当然，其中相当一部分美国人，根本就没能活到这一年的结束，所以对他们来说倒也不算太漫长。
从三月下旬开始，苏联超远程战略轰炸机部队一度中断的对美战略核打击，再次开始启动，并且愈演愈烈、变本加厉——随着越来越多的苏联图-100“飞熊”超音速喷气式超远程洲际战略轰炸机走下生产线，出厂服役，并且被克里姆林宫迅速投入到跨越大洋的战略轰炸之中。在这一年对美核打击的巅峰时期，每天都有两百到三百枚苏联原子弹在美洲各地的版图上起爆，其中的90%以上的原子弹，都是落在了美国境内……由于核爆频率过高，苏联原有的核武库很快消耗殆尽，以至于不得不继续加紧生产更多的原子弹……
而在另一边，新大陆的人民，尤其是北美洲的人民，却是日复一日地在焦炎炼狱之中挣扎，带着无限的恐惧和绝望，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故乡慢慢化为辐射废土，尤其是家园位于人口稠密的主要都市圈附近的美国人，几乎是平均每隔几天就能看到地平线上某个方向的蘑菇云冉冉升起……如果他们还没有死的话。
遍数美国和加拿大，差不多只剩下了两座相对安全的城市（仅仅是不会被核爆），其中一座城市是西海岸被日本远征军登陆并盘踞的华盛顿州塔科马港，而另一座则是美利坚合众国的首都，东海岸的华盛顿……
……
一九四九年九月二十二日，美国，哥伦比亚特区，首都华盛顿
东方的遥远天际，突然传来了喷气机引擎的低沉轰鸣，尖锐凄厉的空袭警报声，随即在空荡荡的联邦首都街头响起。寥寥无几的路人立刻纷纷抱头鼠窜，寻找到最近的防空洞就挤挤挨挨地往里钻。
接下来，伴随着地面高射炮徒劳的砰砰射击，一架邪恶红色帝国制造的飞行怪物，从远远超出高射炮射程极限的高空呼啸而来，带着苏维埃军事工业力量的成果来到了华盛顿的上空，无视了地面的炮火，傲然地打开了腹部的弹仓，一枚枚五十公斤、一百公斤、两百五十公斤和五百公斤航空炸弹投下来，由一个个小黑点渐渐变大，最后在波托马克河的两岸腾起了二十多处火光……一时之间，金属碎屑、焦黑尸骸、草木灰烬，连同仿佛来自于地狱的硝烟和焦臭气息，一起弥漫于华盛顿的残破街头，让人简直要闻之欲呕……
——为了在曾经名为美利坚合众国的辐射废土之中，保留下一个可供谈判的对象，苏联从一开始就公开承诺，不会对联邦首都华盛顿进行核爆，并且也确实遵守了上述承诺，迄今没有让任何一枚核弹爆炸在首都所在的哥伦比亚特区。但是，苏联战略空军针对华盛顿市区的常规轰炸，依然在时不时地进行……前后多达数百吨的航空燃烧弹和高爆弹，将华盛顿的大片市区炸成了废墟瓦砾，也把联邦政府炸得散了架。
好不容易等到空袭过去，秋风瑟瑟的血红夕阳下，一位衣着考究的老人钻出白宫防空洞，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步履蹒跚地向着庭院走去……虽然从衣着打扮和排场上，看得出他应该是一个身份高贵的家伙，但此时在他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那种目空一切的上位者气质，更没有了任何的嚣张气焰。
他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现任总统，道格拉斯&#183;麦克阿瑟——美国西点军校历史上最优秀的毕业生，曾经的五星上将和菲律宾元帅……但如今却只是一个刚当上总统，就被迫面对亡国命运的不幸之人。
过去那一切意气风发、傲慢自信的明星光环，此时早已从麦克阿瑟总统的身上被消磨殆尽。
现在的麦克阿瑟，只是一个被绝望宿命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人，正疲惫不堪地被拖向命运的终点。
此时此刻，虽然苏联飞机早已扬长而去，但刚结束轰炸的华盛顿近郊，依然是黑烟四起、烟尘滚滚，白宫周围也挨了一枚重磅炸弹，把门前的旗杆炸得只剩下一个弹坑。麦克阿瑟在保镖的陪伴下走到弹坑旁边，弯下腰来，伸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犹有余温的焦土，眼中不由得闪现出了不甘和屈辱的泪光……
虽然他从很多年之前开始，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入主白宫，走上自己的人生巅峰。但麦克阿瑟却从来没有想到过，当梦想成真之后，自己的总统生涯，居然会是如此的绝望和耻辱，简直是生不如死。
——从当上总统的第一天开始，合众国就已经在连番的核爆之中支离破碎，自己和幕僚们殚精竭虑，苦思对策，但最后得出的结论除了绝望还是绝望，似乎他麦克阿瑟是注定要成为末代总统被挂上绞刑架了！
然后，随着苏联核弹如同流星火雨般频繁落下，从四月开始，白宫跟本土各州和海外驻军之间的通讯，就开始逐步陷于断绝，国内交通更是早已彻底瘫痪。到了六月的时候，麦克阿瑟总统已经是政令不出哥伦比亚特区，各州地方上也渐渐地不再有公文和电报送来。
再接下来，就连在首都华盛顿的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这个总统的话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听了。
……
PS：这年头经济太差，英国海军从明年起不再给军舰装导弹，只用火炮作战，从此回归大舰巨炮时代。英国陆军也缩编到了可怜的五万人。尽管如此，英国去年的军费却依然高达五百六十二亿美元，排在世界第五，仅次于连年鏖战不休的俄罗斯。这样的腐败浪费程度……看来英国国防部真的需要好好整治了。
然后，用爱发电的台湾电价飙升三倍。果然是满满的人情味，宰得全岛一片哀嚎。一下子变得这么贵的电力，服务行业也就罢了，最多灯光暗一点，作为耗电大户的工厂可怎么开啊？
感觉最近全世界都喜欢搞突然袭击，印度废钞、台湾引进辐射食品和抬升电价皆是如此……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最后的枪声（中）
时至今日，这座当年请法国设计师专门设计修建，宛如工艺品一般精致的联邦首都华盛顿，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丑陋、恶臭而又狰狞的废墟。全城的自来水和电力供应早已断绝，尽管开辟了防火墙和防火沟，市区依然有大约五分之一的建筑物被摧毁了。竣工不过数年的五角大楼，在苏联战略空军的重点轰炸之中几乎成了乱石堆，连钢铁构件都被燃烧弹的高温烧化，变成一堆七扭八歪的垃圾。国会山的圆顶中了一枚五百公斤的重磅航空炸弹，当场就有几十个人身亡，人肉碎块、血液脑浆一起喷溅到了装饰着精美壁画的墙上，把去收尸的市民志愿服务队员给吓晕了过去。横跨波托马克河的几座桥梁也都被炸断了，如今往来两岸只能靠小艇摆渡。就连白宫也被炸塌了一角，幸好椭圆办公室尚还完好无损，只有陈设的装饰品被震碎了许多。
现在的华盛顿，已经没有了电力，没有了自来水，也没有了报社和商店，更没有了旅馆和酒店……成千上万无家可归的市民和外地逃来的难民，得不到有效的安置，一部分人自发涌入了博物馆和林肯纪念堂、杰佛逊纪念堂等残存的公共建筑安营扎寨，剩下的只能在拉法耶特公园、波托马克公园和各处广场上，用旧报纸和废墟里扒出来的木料搭建成小屋暂住，依靠政府提供的一点儿救济食物，外加搜集野菜野果、捕捉老鼠野兔和从波托马克河里钓鱼为生。简直就像是当年的大萧条时代，美国退伍军人们进军首都讨薪之时搭建的“胡佛村”和“胡佛屋”……乍一看去，宛如昨日重演。其中一些破破烂烂的窝棚，甚至已经搭到了白宫的门外，距离椭圆办公室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路，从麦克阿瑟总统的窗外，就能看到他们砍树做饭的炊烟。
由于饮食不健康，很多人都得了痢疾和霍乱，每天都有人死于流行病，往往要等到尸体腐烂发臭了才会被注意到。而苏联战略空军每一次的越洋轰炸，则给这座绝望的城市制造出了更多的废墟、弹坑和尸体。
那个威严、整洁而又庄重的联邦首都，好似一个深邃而遥远的梦，已经彻底破灭，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现在的麦克阿瑟总统，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开着坦克去驱赶和碾压这些流浪汉的窝棚了……严格来说，此时的麦克阿瑟总统，已经没有心思去管任何事情，实际上，哪怕他有心想管，也管不到什么了。因为他的联邦政府已经陷入了空转状态，对这个国家基本失去了控制力，甚至连首都以外地区的消息都断绝得差不多了，对于国内各州最近几个月来的状况，麦克阿瑟总统可谓是两眼一抹黑，知道的比斯大林还少。
举例来说，作为现任的美国总统，麦克阿瑟居然要通过苏联塔斯社的国际广播，才得知有一支日军已经在西海岸的华盛顿州塔科马港登陆，而这支日军的指挥官还是他的老熟人，曾经在日本将他俘获并装进铁笼子里游街的辻政信中将……没办法，华盛顿州的议会和政府早就消失了，从核爆之中幸存的当地驻军，在五月份报告了有日裔移民造反的消息之后，也跟白宫断绝了联系，再也没有新的电报拍发过来。
于是，哪怕麦克阿瑟总统想要组织反击，也找不到可以下令的对象，甚至已经没有多少还能调遣得动的部队——他这个堂堂总统目前在美国能够掌握的兵力，居然比辻政信中将麾下的驻美日军还要少！
再说了，即使手头有兵可用，他也没有办法让部队穿过整个正在废土化的美国，调动到西海岸去御敌。
……
所以，面对出现在华盛顿州的这一小股日军，麦克阿瑟唯一能做出的选择就是装聋作哑，佯装不知道……好在今时不同往日，总统阁下已经没有什么民意和舆论压力需要应付了，再也不必担心新闻媒体的刁难，还有国会的质询和弹劾——由于苏联人的空袭炸毁了印刷厂，再加上电力、纸张和油墨的供应尽数断绝，联邦首都华盛顿的所有报纸已经全部停刊。与此同时，由于议员几乎逃光，国会的参众两院也永久性休会了。
——虽然迄今还没有挨过核爆，但三天两头挨轰炸的华盛顿，同样也谈不上是什么安全区。所以，国会山上参众两院的议员们，从今年春天开始，就三三两两地不辞而别，各谋生路而去。少数带着家人逃进了最偏僻的深山野林隐居起来，打算学习当年的西部牛仔拓荒者，或者说现代的内陆版鲁滨逊，重新靠着自己和家人的双手烧荒耕种而生。多数自认为缺乏野外求生能力的家伙，则拖着妻儿老小，带着随身财物，乘坐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邮轮、货轮、游艇以及大西洋舰队的剩余舰艇，渡过浩瀚的大西洋逃亡南非。
在这场乱纷纷的数百万人大逃亡期间，由于很多难民船破烂老旧、缺乏保养，水手素质欠佳（富有经验的优秀水手都在战争中打光了），船长贪图赚钱过量载客等等不利因素，各种惨绝人寰和匪夷所思的海难事故接连不断，甚至还雪上加霜地冒出了大批杀人劫货的现代海盗——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现代海盗之中，相当一部分的前身是南美洲各国的溃兵，甚至包括不少原来的美国海军官兵，以及利用混乱抢夺了军用重武器的犯罪分子，这些人的唯一想法就是在战争结束之前最后趁乱发一笔财，而携带着大量金银细软的逃亡者则是最好的猎物……不过，总的来说，至少有超过八成的难民船，最终还是顺利抵达了它们的目的地南非……
除了国会参众两院的议员们之外，联邦政府各个部门和最高法院的主要官员，五角大楼的很多将军，以及曾经在实质上主宰着美国的诸多财阀家族们，还有更多不愿意待在首都等死，企图闯出一条活路的普通人，也都纷纷逃离首都，四散而去。整个联邦政府里面，只剩了一些自觉无处可去、生无可恋的颓废家伙，或者是缺乏冒险意识的胆小鬼，还继续留在首都特区——至少这里还有房子可以住，还有配给食物可以领。
如今的哥伦比亚特区，已经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巨型蚂蚁窝，什么都乱了套。亏得麦克阿瑟总统身边还有一支忠心耿耿的卫队，以及少数在这种绝境之下依然坚持职守的警察和宪兵，总算是还能勉强维持着城里的治安不至于彻底崩溃，以及在空袭到来的时候，操作根本打不着敌机的高射炮，放个响给自己壮胆。此外，作为联邦首都，早在核爆浩劫降临在合众国的土地上之前，联邦政府就预先这座城市里囤积了大量的食物、燃料和生活物资，哪怕被轰炸摧毁了一些，剩下的物资数量也还有很多，使得城里的大部分人暂时还没有冻饿之虞……所以，即使是在国家逐渐化为废土，首都已经沦为孤岛的情况下，这里也还多少有点儿秩序。
尽管如此，这座垂死的城市里依旧到处都是晦气的事儿，到处都是神经质的衰人，让人看了就泄气。
……
事实上，就连麦克阿瑟总统本人，也把他的妻子，第一夫人简&#183;费尔克劳斯&#183;麦克阿瑟，还有他的儿子小阿瑟，秘密送上了一条前往南非的难民船……根据半个月前最后传回来的消息，目前他们母子已经顺利抵达了南非，靠着携带的金银珠宝在开普敦买了房子住下，也让麦克阿瑟总统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从今往后，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什么需要记挂和忧虑的了，可以毫无拖累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残酷命运。
但是，尽管现状已是如此凄惨，前途更是愈加绝望，麦克阿瑟总统依然没有向苏联人无条件投降的打算。
——作为一名野心勃勃、爱出风头，梦想着成为凯撒和拿破仑的职业军人，他并不怎么怕死，但却宁死也不愿意成为第一个签署无条件投降协议的美国总统，屈辱地亲手给美利坚合众国签下死亡判定书……回忆起三年之前，他在日本中了辻政信的埋伏，不幸沦为俘虏，然后像猴子一样被日本人关进铁笼游街，被无数黄皮矮子围观、嘲笑和丢烂菜叶的时候，那种羞愤欲死的感觉，实在是屈辱得让人无法用语言描述。
那时候他侥幸没死，还逃了出来，并且再一次在新的战场上证明了自己，洗雪了先前的败绩，最终赢得大选、入主白宫，登上人生巅峰。可是万万想不到自己在当了总统之后，却又要再次经历一场那样的噩梦！
眼下已经带了一票人登陆美洲，正在西海岸华盛顿州耀武扬威的辻政信，或许早就带着一脸轻蔑的冷笑，准备好了更加结实的新笼子，就等着把他这个变得更加尊贵的敌人，再一次塞进去抬着游街吧？
每当回想起那时候在铁笼里的种种煎熬，麦克阿瑟总统的心中就洋溢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刚烈。
——那种简直是生不如死的滋味，一辈子尝过一次就已经足够！现在的他，宁愿以一个英勇战士的身份，轰轰烈烈地迎接无法抗拒的死亡，也不愿意再一次化身哈巴狗苟且偷生，承受那种令人发疯的耻辱！
事实上，除了麦克阿瑟总统之外，那些如今依然留在华盛顿的联邦高官，同样都是跟他一样不愿忍辱偷生、已经决心殉国赴死的刚烈之辈……当然，也可以说是最最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家伙。
然而，无论接下来将会如何，他都已经成了一名败军之将，而且再无一丝翻身的可能。
美利坚合众国的历史和命运，很快就要在他麦克阿瑟总统，或者其他某个人的手上走到结束。
所以，待在白宫里等待最终命运的每一天每一夜，麦克阿瑟总统的心情都非常非常的懊丧。沮丧、失望、愤怒、痛苦、无能为力……潮水般的强烈感情一阵阵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几乎无法保持片刻的平静。
每到这种时候，他总是尽量摆出冷峻淡漠的样子，支开旁人，用酒精和烟草来麻醉自己……
比如，在这一波空袭刚刚结束的此刻，望着天际边腾起的一股股黑烟，麦克阿瑟总统就随手找来一张还算完整的椅子，掸去上面的灰尘，又吩咐保镖从白宫酒窖里拿来几瓶窖藏的上等威士忌。然后，他便拎起酒瓶子，就着一盒斯帕姆午餐肉罐头，打算一边看着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朝着废墟方向发展演变的首都华盛顿街景，一边喝个酩酊大醉，一醉解千愁……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公务，还需要他这个总统来处理了。至于未来的美国会变成何等凄惨的模样，他更是不愿意再去多想，也懒得再去多想。
——由于国内信息逐渐断绝的缘故，待在白宫里的麦克阿瑟，甚至弄不清楚美国在目前究竟已经挨了多少枚核弹，只知道苏联人的原子弹似乎无穷无尽，或许真的能够把整个合众国给夷为平地……就算整个美国没有被彻底炸光，还有一些美国人能够活下来，合众国的未来也简直是令人无法想象：各州从核爆之中逃出生天的幸存者，是否还会愿意继续承认这个给他们带来了毁灭的联邦政府，恐怕将会是个未知数。
而那些被驱赶到深山老林里的保护区，却反而因祸得福躲过了核爆的印第安人，届时会如何残忍地报复落了难的白人移民，更是只有上帝才晓得……在经历了西进运动之中的那么多血腥杀戮和恶劣欺骗之后，三百年前“五月花”号移民船跟印第安土著人“风中奇缘”的浪漫邂逅，怕是不会再重演了……
虽然如此，麦克阿瑟总统认为他如今继续在华盛顿死撑着不投降，对国家和人民还是有意义的。
尽管身在白宫的他，无法打下哪怕一架苏联轰炸机，无法抵御任何一枚苏联原子弹从空中落下，更不能给予大洋彼岸的敌人任何哪怕最微小的报复……但他和竖立在白宫门前的星条旗，依然还能够做到一件事：
那就是为别人吸引苏联布尔什维克的火力和注意力——只要他们在华盛顿打着星条旗坚持得越久，就越能给那些逃亡海外的美国人争取到更多的缓冲时间，为美国的自由精神留下更多的希望火种……
而这也是他这个总统能够为国家做出的最后一点事情了……
至于美国本土会不会因为他这样的拖延时日，而挨上更多的苏联原子弹，使得更多的城市和乡村沦为辐射废土，让更多原本可以活下来的美国人在核爆之中死于非命……说实话，麦克阿瑟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反正如今美利坚合众国都要亡国了，老子贵为总统之尊，都打算为这个国家殉葬了，你们这些下等人泥腿子还有什么可唧唧歪歪的？能够跟着本总统一起为国献身，可是青史留名的无上光荣！
遗憾的是，虽然麦克阿瑟总统已经是如此的为国家奉献牺牲，但显然还有许多美国人并不认同他的观点。
——此时此刻，跟华盛顿市区一河之隔的阿灵顿公墓里，一片铿锵有力的呼喊声正在响彻云霄：
“……让那些政客权贵们的尊严和傲慢见鬼去吧！我们穷人的命也是命！”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最后的枪声（下）
联邦首都华盛顿市郊，波托马克河西岸，阿灵顿国家烈士公墓
始建于南北战争时期，曾经布局整齐、环境清幽、庄严肃穆的爱国主义教育圣地，阿灵顿国家烈士公墓，现在却变得人声鼎沸、炊烟袅袅，各种嘈杂声连绵不断。在公墓的石碑和十字架之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无数临时搭建的窝棚和帐篷，犹如雨后的蘑菇一般，自发地形成了一片规模巨大的难民营。
这些一无所有的逃难者们，用废报纸和各种垃圾，在公墓里胡乱搭建了无数奇形怪状的简陋窝棚，形成了无数迷宫般交错缠绕的复杂巷子。由于没有排水系统，也没有人来处理垃圾和粪便，使得这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臭气。不过，虽然这些美国逃难者如今个个缺吃少穿，又脏又臭，像是最邋遢的乞丐，已经近乎于一无所有。但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这些落魄的美国人仍然普遍拥有着一件最宝贵的财富，那就是枪！
——早在美国诞生之前，这片土地就有着人人持枪的传统，在“粗鄙野蛮”的美国红脖子们眼中，只有手里拿着枪，才会有面包、土地、自由等等一系列好东西。而一旦手中无枪，他们就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且，在阿灵顿国家公墓的旁边，就是被炸成了废墟的五角大楼，里面还有一座被遗弃的军火库。即使是那些原本没有枪的人，只要到这个美国最高军事机关的遗址里翻拣翻拣，就能够很容易地找到一些钢盔、制服、防弹衣、军靴之类的军需品，以及1911式手枪、汤姆斯冲锋枪、加兰德步枪之类的轻武器，甚至还有人发现了火箭筒和迫击炮！弄得聚集在阿灵顿国家烈士公墓的这些美国难民，简直比当年搞巴黎公社的法国起义者还要更加装备精良。其中很多人还换上了一身军装，乍一看还以为是正规军人。
然而，对于正在承受核爆之灾的美国人来说，这些轻武器并没有什么卵用——此时正在摧毁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凶残敌人，并不在他们的身边，不在任何枪械的射程范围之内，而是远在大洋彼岸。哪怕是最大口径的重型高射炮，也打不着一万九千米高空之中的苏联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更不用说几杆步枪了。
所以，尽管拿到了这样多的武器和弹药，这些无组织无纪律无目标的流浪难民，也只能手里的枪械弹药用于互相之间的火并厮杀，只为争夺几个罐头或一块面包。或者稍微积极一点儿，拿着枪在郊外荒地里猎杀野兔来充饥。然后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有一天算一天地浑浑噩噩混日子，直到死亡的来临……
但是，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在这些浑浑噩噩的人们面前站了出来，高声地提醒这些武装难民：他们怀里的手枪和步枪，虽然打不着天空中的苏联喷气机，但却可以揍翻河对岸白宫里那个拖着大家一起往黄泉路上狂奔的混蛋总统！逼迫这个混蛋总统向苏联人屈膝下跪，无条件投降，从而结束这场宛如炼狱的核灾难！
……
“……先生们！女士们！你们来自天南地北，都很清楚我们祖国的土地上，正在发生着什么可怕的事情！现在的整个美国，每一个州，每一个县，都已经完全被前所未有的绝望所笼罩！从现在起，在这场战争之中，我们唯一的、亦是最后的目的，就仅仅是生存下来！即使为此付出再怎么屈辱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是的！我毫不隐瞒地说，自己是在鼓吹投降，诸位，你们可以指责我懦弱和胆怯，指责我背叛了祖国和信仰，但是，请诸位听我一言，再怎样壮丽的颂歌和华丽的赞美，对于死人来说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有活下来才有希望！一切的屈辱和创伤都会随风逝去！只要能够活下来，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
一位穿着陈旧军装的老人，站在阿灵顿国家公墓内一个残破焦黑的石台上，语调诚恳地高声演讲道，内容朴实，不唱半点高调，只是把求生作为最高目标，听得下面那帮邋遢难民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来！然而，为了避免承认失败，为了逃避自己的罪责，哥伦比亚特区的少数无耻政客和自私权贵，宁愿使国家成为焦土，家园化为遗迹，人民化为尸骸，也不愿意走上绞刑架！面对着无可扭转的失败，为了他们这些政客权贵们的尊严和傲慢，为了使全国人民跟着他们这些罪人同归于尽，他们甚至还拼命鼓吹着殉国的光荣！想要拉着千千万万的美国公民跟他们一起下地狱陪葬！”
军装老人挥舞着拳头大声疾呼，“……这种残忍而又自私的非人道行径，与地狱里的魔鬼有什么两样？”
于是，在片刻的寂静之后，下面聆听演讲的诸多战争难民，就开始爆发出各种各样的嘈杂声浪。
“……混蛋，我们也是人，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人类！不是某些老爷的陪葬品！”
“……该死的，这群不负责任、卑鄙无耻的政客！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把战争打输了，又不肯认罪领罚，还要拖着所有人一起去死……这样的人也配当总统？”
“……自己招的灾就该自己扛下来啊！送走了亲人却让我们陪他去死，这算什么意思？”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推动国家参战，要把合众国的荣光播撒到全世界？现在战争打成这副模样，美国人都快要死光了，那些当官的居然还不肯自杀谢罪！反而还要拖着大家一起下地狱！真是不知羞耻！”
“……这个国家不仅仅是他们的，也是我们的，凭什么让他们把整个国家拿去当陪葬品？”
“……哎，有什么办法呢？华尔街的黑心大佬们可不会认为这个国家有着属于我们的一份……”
“……华尔街？呵呵！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华尔街？只有曼哈顿岛上的辐射废墟啦！”
……
……
好不容易等到众人从吵吵嚷嚷之中再一次安静下来，石台上的军装老人用凝重的目光扫视着众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加重语气说道：“……当然，我们同样也不能忘记仇恨，不能忘记是谁毁灭了我们的繁荣城市和美丽家园，不能忘记是谁杀害了我们的兄弟姐妹和父母儿女……但是，仇恨应该是促使我们前进和发展的动力，而不是自我毁灭的炸弹！我们不能让这种仇恨迷失心智，像麦克阿瑟总统那样不顾一切，根本不管敌我力量悬殊，只知道战斗到底……不，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逼着大家一起等死！因为我们现在已经连一架苏联轰炸机都打不下来了！如今的我们在布尔什维克的核武器面前，就像当年的印第安人一样无力！作为一个伟大的民族，我们当然要永远牢记这些仇恨，但却不能不顾一切地立刻就去报复，而是要耐心地等待时机！只要保住了我们民族的子孙后代，就总有报仇雪恨的一日！相反，若是我们都死光了……”
军装老人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那么美国的一切就都完了，再也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对于上述观点，众人纷纷点头称是。于是军装老人就话锋一转，“……然而，国会山和联邦政府的那群老爷们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们把亲人和后代送到了海外，大部分人自己也一起跑了，只剩下几个最死硬的家伙还留在这里，想要亲眼看着美利坚合众国走向彻底的死亡和毁灭——自己保不住的东西，他们宁可毁掉也不交给别人！但是，我们这些依然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穷人，能够答应这样荒谬的事情吗？”
“……不能！！！”“……当然不能！！！”“……决不！！！”“……难道只有他们的亲戚后代是人吗？我们穷人的命也是命！！！”众人之中立刻爆发出各种山呼海啸一般的高喊声，震得公墓的草叶仿佛都在瑟瑟发抖。
“……对，穷人的命也是命！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农场，我们的矿山，统统都被苏联人的原子弹毁灭了！我们的祖先用手中的步枪和不屈的斗争，为我们赢得了一个如此美丽而富饶的国家。可惜我们没有能守护好它，辜负了祖先的拼搏，辜负了曾经为这片土地而牺牲的每一个人。”
军服老人对众人深情地宣讲道，“……所以，我们再也不能继续辜负下去了！否则我们就将要活活羞愧而死！如果我们现在再不奋起自救，再不挺身而出，而是继续这么浑浑噩噩地混日子，看着这个发了疯的联邦政府继续把国家和人民往死路上带，看着更多的核弹在我们祖国的土地上起爆，那么我们就将失去最后的一群同胞，最后的一块立足之地，以及在未来复兴的最后一点儿希望！面对现在这种绝望的情况，我们要做的不是讨论和喊口号，而是立刻拿起武器，准备战斗！现在我们只有打进白宫，才能结束这场灾难！”
他挥舞着双手，用激动到近乎咆哮般的声音高喊，“……先生们，女士们，拿出你们的勇气，现在是我们为了生存而战斗的时候了。为了我们的生存，为了我们子孙后代的未来而战斗！”
于是，下面顿时就是一片应和声，无数人挥舞着长枪短枪，七嘴八舌地怒吼如雷：
“……对！战斗！战斗！战斗！”
“……为了我们和家人的生命，必须推翻白宫里的暴君！”
“……让那些自私的政客老爷们去死！我们已经受够了！只有他们死了我们才能活！”
“……让那些政客权贵们的尊严和傲慢见鬼去吧！我们穷人的命也是命！”
“……渡过波托马克河，打进白宫去，让那个草菅人命的傲慢混蛋向我们下跪！”
……
看着现场的气氛似乎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站在焦黑石台上的军装老人，德怀特&#183;戴维&#183;艾森豪威尔上将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一挥。于是，马上就有一群士兵走来，从这些武装难民之中直接招募志愿者，然后把起义的红旗和袖套分发给众人，同时把他们划分成几个队伍，以便于协调指挥。
再接下来，又有一名胳膊上裹着红袖套的中尉凑上前来，询问艾森豪威尔将军具体的行动时间。
“……考虑到这些乌合之众，多半是没法摸黑打夜战，行动时间就统一定在明天黎明六点吧！”
望着宽阔的波托马克河对岸，沐浴在血色夕阳之中的联邦首都，艾森豪威尔将军沉默片刻，最后如此决断道，随即又发出一声长叹，“……其实我原本也不想这样做的，但是……已经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啊！”
……
PS：英国脱欧备忘录中称，为制订脱欧政策法案，需要设立新部门，招募三万公务员……现在我算是明白英国是怎么为了五万快要变成纯步兵的陆军，还有区区十九艘连导弹都快没得用的海军护卫舰和驱逐舰，就花出一年五百六十二亿美元的了，不知现在英国国防部的公务员人数，已经膨胀到全军总兵力的几倍了？

第一百六十章 炮打白宫
发生在波托马克河对岸阿灵顿国家公墓内的人群聚集和巨大骚动，自然瞒不过华盛顿市区里的人们。
事实上，早在几天之前，某些观察力敏锐的华盛顿市民，就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气氛，到处都有面部不善的家伙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城内巡逻队的出勤频率，在最近几天也比平时增加了许多。
但在如今这个朝不保夕的时候，大多数人的神经早就麻木了，除了盘算着食品和燃料的储量之外，就什么都懒得关心了。在注意到波托马克河对岸出现不正常骚动的当天晚上，只有实际负责保卫白宫的特勤局，以及维护首都治安的宪兵队和警察局，忧心忡忡地再次宣布和重申了戒严令，同时增加了值夜的人数。
至于喝得烂醉如泥的麦克阿瑟总统……现在已经没人还会指望他，也就没人想到要叫醒他。
然而，在提心吊胆了一整夜之后，直到日出时分，华盛顿的市区内仿佛平静依旧。正当某些一夜未眠的人，看着东方的熹微晨光，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殊不知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已经悄然开始发生……
……
华盛顿市区，波托马克河东岸，林肯纪念堂
高大的林肯总统雕像面前，两名值夜的警察倒在凝固的血泊之中，尸体早已凉透。身披迷彩斗篷，头上戴着钢盔的艾森豪威尔将军，叼着一支香烟站在旁边，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波托马克河，若有所思。
曾经空旷无人的林肯纪念堂内，此时到处人来人往，俨然已经成了本次军事政变的指挥部。
在林肯纪念堂旁边的不远处，就是横跨波托马克河的阿灵顿桥，这座桥虽然在先前的某次空袭之中，炸毁了部分桥面，但整体结构基本还算保存完好。此刻，艾森豪威尔的亲信部下，正在利用从五角大楼废墟里翻出来的一些工兵器材，依靠着基本完好的桥墩，在残桥的基础上搭设一座可供人步行通过的便桥。而在河对岸的几个难民营里，他手下的“宣传人员”也已经把那些持枪的武装难民给发动了起来……
到了此刻，军事政变的一切前奏都已经谋划妥当、准备就绪、剑拔弩张，只等着他的一声令下了。
而艾森豪威尔也已经等待这个时刻很久了，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尽他所能。
“……希望今天千万不要再有苏联人的空袭了……”他一边如此叹息着，一边示意部下取出信号弹。
其实，这场旨在用武力胁迫麦克阿瑟总统放弃顽抗，在无条件投降协议书上签字，从而结束世界大战，停止核爆浩劫的“兵谏”，按照某个小团体原本的计划，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应该已经发动了。最初预定的领头人也不是艾森豪威尔这个“边缘人物”，而是名声更响、影响力更大的国务卿马歇尔和前总统杜鲁门等人。
——在确认了麦克阿瑟总统及其亲信的态度，还有本土各大财团门阀的决断，惊骇地发现他们为了避免在布尔什维克的手中受辱，居然决定死扛到底，拖着整个美国一起下地狱之后，华盛顿一部分自诩为“良知尚存”的政客和高级军官，就组建了一个秘密反战团体，或者说“地下救国团体”，策划起了恢复和平事宜。领头人是国务卿马歇尔，参加者包括海军总长欧内斯特&#183;金，战略空军总司令阿诺德，还有因为全国大范围核爆而无家可归，被迫滞留首都的前总统杜鲁门，以及一大票在位或下野高官和智囊的陆续加入。
按照这个小团体的看法，他们这些人目前总的来说是势单力薄，还戴着“政治不正确”的大帽子，无论是走合法途径还是非法途径，一时间都难以对抗已经发了狂的白宫主战派，还有面对斯大林公然开出的死刑审判书已经自暴自弃，决心破罐子破摔，宁死也要拖着整个美国一块儿下地狱的财团门阀——没办法，作为美国统治阶层的一部分，他们个个都深知财阀们的本性，根本不相信这帮混蛋会有半点儿良心和怜悯，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国家和民族而慷慨捐躯：这群混蛋只会拖着大家一起去死，就算自己死了也得拖一堆垫背的！
但是，随着纽约华尔街和一座座本土大城市迅速变成辐射废墟，还有大批上流社会成员逃亡海外，上述财阀和铁杆强硬派在美国本土的实力和影响力，其实正在快速的衰减之中。只要当对方的力量衰落到一个临界点之后，他们这些“真正理智的爱国者”再站出来振臂一呼，就能轻易推翻政府，实现无条件投降。届时，那些有能力妨碍和谈的家伙，要么死了，要么早已把势力转移到了南非，再也没法干涉美国本土了。
当然，即便如此，斯大林在事后恐怕还是不会给他们什么好果子吃，估计照样还是得要上军事法庭，甚至被挂上绞刑架——马歇尔曾经利用自己身为国务卿、执掌外交事务的便利，偷偷跟苏联方面有过一些间接的试探性接触，但却失望地发现，对方的态度似乎非常冷淡，根本不怎么在意美国能否早日无条件投降……不过，但凡愿意加入这个反战团体的家伙，也都早就已经将自家的生死置之于度外了。
——在如今这种世界末日降临的噩梦背景之下，只要美国能够得救，他们并不缺乏为国献身的觉悟。
虽然艾森豪威尔也是这个“秘密反战团体”的成员之一，但他负责的却是另一个任务——带着一支难民船队起锚出海，将诸位政要大佬们的家属和爱因斯坦等科学家送到南非，并且通过他之前在非洲建立的人脉关系予以安置，让反战团体的政要们可以安心赴死，也为即将覆灭的“自由世界”多少留下一些火种和传承。
就这样，艾森豪威尔上将率领一支庞大的难民船队，离开了遍地都是蘑菇云腾飞的祖国，渡过浩瀚的大西洋，成功抵达南非，并且走通了南非当局的门路，尽可能妥善地安置了这些流亡者……然而，奇怪的是，再接下来，他在南非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美国投降、战争结束，本土的同伙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于是，万般无奈之下，艾森豪威尔只得带着少数嫡系亲信，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搭乘一条返航拉客的难民船，再一次渡过大西洋，重返联邦首都华盛顿一探究竟……结果，在历经各种磨难，好不容易回到华盛顿之后，艾森豪威尔就打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大约是在他之前离开美国后不久，国务卿马歇尔和前总统杜鲁门等所有反战团体骨干，就在一次秘密聚会之中遭遇轰炸，不幸被一枚五百公斤的苏联航空炸弹一起送上了天堂。下面残存的一些中层和底层人员，既不知道全盘计划，又缺乏继续展开行动的毅力和勇气，兼且互相不信任，很快就作了鸟兽散，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逃的逃，死的死，已经是瓦解得差不多了。
可是，首都华盛顿的反战团体，虽然崩盘散伙、熄火抛锚了，苏联人的原子弹却还在犹如倾盆大雨般一刻不停地落下，无时无刻不在用烈焰和辐射摧残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杀戮着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
在重返华盛顿的一路上，艾森豪威尔见到了无数被核爆或骚乱摧毁的城市和乡镇，成片因为无人耕作而野草疯长的田地，还有成千上万因为辐射病而浑身浮肿溃烂、奄奄一息的等死伤患，以及四处游荡、无家可归，为了争抢一块面包而互相厮杀的战争难民。这堪称惨绝人寰的一幕幕场景，让艾森豪威尔不得不放弃了心中最后的道德洁癖，亲自动手组织起了“兵谏”麦克阿瑟总统，逼迫其无条件投降的军事政变。至于叛徒卖国贼的骂名，他已经顾不上了……既然这辆名为麦克阿瑟政府的火车正在向着地狱一路飞奔，而后悔莫及的人民却被困在车厢里出不去，那么除了动手捣毁火车头之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抬头凝视着林肯总统的石像，在这位伟大的总统面前，艾森豪威尔上将再次有了一瞬间的动摇和软弱——林肯总统不惜发动内战，也要维护联邦的存在，而他现在却是在发动军事政变，葬送这个联邦……
但同样只不过是转瞬之间，艾森豪威尔上将就再次稳住了心神，并且坚定了意志。
说到底，国家这种东西，还是要由人民来构成的，如果连人民都没有了，国家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美利坚合众国的失败和覆亡，或许已经注定不可避免，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却还要继续生存下去。
相信就算是林肯总统重生于此，面对如此残酷的绝境，应该也会作出跟自己同样的选择……
于是，艾森豪威尔上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向部下打出了手势：“……信号弹，发射！”
……
咻——咻——咻——
伴随着三枚红色的信号弹，在清晨六点钟的时候，从林肯纪念堂的门前被射上天空，原本尚算平静的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一下子就变得喧闹起来。先前被派遣潜入市区的精锐枪手，纷纷从各自躲藏的废弃房屋之中探出头来，用步枪、冲锋枪和手榴弹，从高处的窗口向着街道上巡逻的警察和宪兵倾泻火力。
一时之间，在华盛顿市区的街头上爆炸不断，枪声大作。而那些正在街上巡逻的警察和宪兵们，则猝不及防地一下子陷入了噩梦，仿佛每一扇窗户背后都有一支步枪或冲锋枪在瞄准着他们开火，数不清的子弹从各个方向射出来，让他们无处躲藏、肝胆欲裂，哪怕想要拔枪还击，一下子也是找不到方向。
趁着这个警察和宪兵被市内枪战拖住的机会，成千上万被组织起来的武装起义者，乱糟糟地通过刚刚紧急修复的阿灵顿桥，从波托马克河对岸涌入市区内。而艾森豪威尔也打着一面象征革命的红旗，并肩走在他们的中间——这次是一场典型的西方式民众起义，首先是从长篇大论、热情洋溢的煽动式集会演说开始，在完全将持枪的武装群众煽动起来之后，就高举旗帜喊着口号浩浩荡荡地直扑白宫……看着有点愚蠢，但是一群乌合之众也只有这点组织度，而且看上去很有气势，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候很有震撼力。
总之，足有数万人的武装起义队伍，很顺利地从阿灵顿桥进入华盛顿市区，然后在林肯纪念堂兵分两路，一路沿着宪法大街向东挺进椭圆形广场（就是电影里面竖立着方尖碑的那块开阔绿地），另一路则轻易攻占了只有几个吓呆了的门卫的海军军医局和国家科学院，企图继续迂回到白宫的西北方进行侧击。
然而，这些起义者对本次战斗明显估计得过于乐观，严重低估了政府方面的抵抗能力和反击力度。
事实上，由于数万名起义群众的行动过于迟缓，闹出的动静又实在太大。此时的宪兵、警察和特勤局已经反应过来，紧急进行了调动和部署。当打着旗帜敲着铁皮鼓的起义者，刚刚来到红十字会门口的弗吉尼亚大街之时，就看见一发火箭弹正拖着一缕长长的白烟，从前面楼顶上向着他们飞来！
下一刻，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几具残破的躯体就和一面焦黑的旗帜一起，在火光中向后飞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弗吉尼亚大街对面几座楼房的每一个窗口，仿佛都喷吐出了无数道明亮的火舌，数不清的火箭弹、迫击炮弹、重机枪、轻机枪和步枪的子弹，还有高高丢出的手榴弹，如同暴雨般向拥挤在大街上乱作一团的起义群众打来，霎时间就燃起了一团团烈火和浓烟，把走在最前面的人给炸成了碎片！
再接下来，一小队骑兵从乔治&#183;华盛顿大学的废墟中冲出，狠狠地用卡宾枪和马刀招呼起了混乱的人群。极短的时间内，起义者就有两百多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却是被鲜血和硝烟激起了狠劲儿，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武器也不差，一边端着汤姆森冲锋枪疯狂扫射，一边涌过弗吉尼亚大街，杀进了敌阵之中。
一时之间，在弗吉尼亚大街和宾夕法尼亚大街之间，杀红了眼的起义者跟前来镇压的警察与宪兵迎头相撞，展开了惨烈的巷战，一个个身影在火光和硝烟中跳跃、搏杀，枪声、咆哮声、爆炸声和利刃入肉声混杂在一起，伴随着混浊的烟尘和火焰，交织着鲜血和死亡的气息，掀起一股炼狱般的凄烈和悲壮……
与此同时，走宪法大街的那一路人马也进展不顺，虽然宪兵和警察在这里事先布置的路障（检查站），已经在起义发动之前，就被艾森豪威尔派遣的小股特工队给破坏了。但发现情况不妙的白宫方面，居然抢在起义者大举涌来之前，就调来了两辆“谢尔曼”坦克，隆隆地行驶上宪法大街，用于镇压叛乱！
奉艾森豪威尔之命留守在街道两侧的少量政变军精锐枪手，由于缺乏能够反坦克的重武器，也没来得及布置街边炸弹，对付不了装甲部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宪法大街碾过草坪，掩护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宪兵，驶入了聚集着大批起义者的宪法公园，随即就用机枪和炮击把这些乌合之众打得抱头鼠窜。艾森豪威尔只得指挥起义军退入林肯纪念堂一带，利用建筑物与敌人对射，才堪堪稳住脚跟。
总而言之，从乔治&#183;华盛顿大学到宪法大街，起义军和政府军似乎打成了短暂的僵持。起义者这边人多势众，足有两三万人之多，但硬伤是缺乏重火力，连机枪都很少，而且大部分人的经验不足。白宫派遣来的镇压部队，两边加起来只有七百多人，但却有坦克和骑兵压阵，素质也相对稍高，以至于打得难解难分。
……
林肯纪念堂前的小广场上，到处尸骸累累，弹坑交错，死者的鲜血流淌成了小溪。
艾森豪威尔上将蹲在一座用沙包、家具和杂物等垒成的简陋工事后面，皱着眉头望着对面的坦克。
“……该死的……想不到他们居然还有坦克！这下真是大意了！”他喃喃地咒骂道。
虽然从溃败之中定下了神来的起义军，已经用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成功击毁了一辆“谢尔曼”坦克的履带，使之无法行动，但却未能彻底摧毁这辆坚固坦克的火力和观瞄系统——变成了固定炮台的它，依然在一下接一下地向着林肯纪念堂发炮开火，打得石屑迸飞、惨叫连连。至于另一辆完好的谢尔曼坦克，更是在宪法公园里来回驰骋，用车载机枪扫荡着跑散了的起义者人群。大约两个连的宪兵和一些穿着黑西装的特勤局特工紧随其后，用加兰德步枪和M1911手枪不紧不慢地射杀着那些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可怜虫。
“……大家注意！瞄准——放！”
林肯纪念堂这边，某位上尉抓着摩托罗拉步话机高喊着，同时伸手一劈，两枚反坦克火箭弹就从不远处呼啸着飞向那辆被打断了履带的谢尔曼坦克。由于距离很近，而敌方坦克又完全不会动，纯属打固定靶的缘故，两枚火箭弹都准确地命中了目标，其中一枚火箭弹被坦克炮塔的装甲弹开，另一枚则击中了要害。
于是，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这辆谢尔曼坦克就变成了燃烧的大火球，连坦克手都没能逃出来。
然而，还没等林肯纪念堂这边的起义军发出胜利的欢呼，宪法公园里的另一辆谢尔曼坦克就将炮塔缓缓转了过来……伴随着炮口的火光一闪，一发高爆炮弹就冲着林肯纪念堂落了下来！
紧急卧倒的艾森豪威尔趴在水泥地上，耳朵被震得嗡嗡乱响，只感觉身边的泥土和小石块窸窸窣窣地往自己的背上直落……片刻之后，他用手撑着坐直身子，右手却触到了一团粘糊糊的绵软东西，乍一看仿佛是粘满了黑色弹灰的泥团。但久经沙场的艾森豪威尔却知道到那是一块残肉，只是不知道它属于身体的哪一部分，更不知道属于哪个人——在刚才的战斗之中，光是在林肯纪念堂里，就阵亡了至少半个排。
如果是新兵，遇到这种情况或许已经呕吐起来，但作为一名沙场老将，艾森豪威尔只是随意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就命令部下再接再厉，用反坦克火箭筒把剩下的那一辆谢尔曼也给打掉！
然而，还没等据守林肯纪念堂的政变军，对那辆坦克再次射出火箭弹，艾森豪威尔就看到远方红光一闪，然后那辆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谢尔曼坦克，就发生了震耳欲聋的大爆炸！当浓烟散去之时，这辆坦克已经变成了火光之中的残骸，而坦克附近的宪兵队也被炸得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有的甚至变成了燃烧的火堆。
这是……？艾森豪威尔举目望去，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在视野的尽头，宪法大街的路面上，摆着一门放平了的重型高射炮，在高射炮的牵引车上面，有几个胳膊绑了红袖章的士兵正在朝自己这边招手。
而与此同时，在国会山和波托马克公园的高射炮阵地上，也是炮声阵阵、硝烟弥漫，一排排的炮弹正在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向着白宫猛轰而去。虽然由于高射炮不适合曲射的缘故，准头实在是有点儿差，但光是看到白宫四周不断腾起的烟雾和隐约闪动的火光，就足以抹杀掉镇压部队最后的战斗意志了。
——首都特区的高射炮部队，也被艾森豪威尔的宣传人员成功进行了“兵运”，投入到这场政变中来了！
……
对于这场一度陷入僵局的军事政变来说，首都高射炮部队的倒戈，终于给政府军补上了致命一击！
——造反的武装暴民似乎数十倍于自己，作为最后杀手锏的两辆谢尔曼坦克也被摧毁，而高射炮部队又从背后捅刀子，向着白宫发射出冰雹一般的炮弹……如上种种叠加在一起，终于让他们彻底崩溃了。
其中一小部分人失魂落魄地丢下了枪，任凭起义者把自己捆绑起来，同时多半还要挨上几下老拳或者被吐上一口唾沫。大多数镇压部队的官兵则趁着还没被包围，各自扛着枪械弹药四散逃走——在如今这种混乱的局势之下，又是刚刚结下了血海深仇的时候，他们可不相信这些反贼还会遵守《日内瓦战俘公约》……
而另一边，艾森豪威尔上将也顾不上清剿这些残兵，只是一门心思地继续向着黑烟滚滚的白宫挺进。
——不得不承认，白宫特勤局的特工们，确实是一群尽职的卫士。即使是在如今这种突如其来的绝境之下，还是努力找到一辆完好能开的福特汽车，想要把麦克阿瑟总统送走。但问题是，在他们来得及行动之前，数以万计的起义者就已经将白宫团团包围，期间还有大量华盛顿市民拖着枪械前来加入参战……整个俨然就要沦为废墟的城市，在这一天变成了暴民的海洋，而特勤局最后死守的白宫，则仿佛成了海洋中的孤岛。
于是，在一番激战，又用炮弹给白宫外墙开了几个洞之后，艾森豪威尔上将终于粉碎了特勤局的最后抵抗，并且根据对俘获的几个特工的拷问结果，他只带着寥寥几个随从，就踏进了硝烟方散的白宫之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凋落的星条旗
白宫四周的枪声渐渐稀落了下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却随之响起。
椭圆办公室内，麦克阿瑟总统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酒，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他很清楚，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决定要坐在这里，等到最后一刻的来临。
虽然一向自高自大、目中无人，但麦克阿瑟还是很清楚，无论如何，美国都是在自己手里变成了这副炼狱模样，外面肯定不知道有多少人把自己恨得忍不住想要剥皮拆骨……会发生政变，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频繁的核爆摧毁了国内交通，导致人群难以聚集，说不定这样的政变早已发生了。
说真的，由于自从美国陷入绝境以来，他几乎是日复一日地醉生梦死、消极怠工，再加上联邦政府也濒于瘫痪，一直到现在，麦克阿瑟也还没弄清楚，究竟是谁在发动这场政变……不过这一切已经都无所谓了。
反正不出意外的话，对面的那位幕后黑手，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麦克阿瑟总统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聆听着。他听到了白宫特勤局特工们最后的交火声，听到了那些叛军的高声劝降，听到了某个胆小鬼的哭号和求饶，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敌人的脚步声……
再接下来，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椭圆办公室的房门就被从外面猛地撞开了。然后，两个举着汤姆森冲锋枪的小伙子，率先破门而入，先是敏锐地四下张望了一遍，确认这间屋子里究竟还有没有躲藏的敌人，随即便一起将枪口对准了办公桌后面的麦克阿瑟总统。
麦克阿瑟见状，无奈地耸了耸肩，但还是无所谓地举起了双手，表示自己手中并无武器。
再接下来，举着双手的他，就看到了那位幕后黑手的面容，不由得嘴角微微一挑：
“……又见面了，艾克，想不到这场叛乱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你……”
与此同时，艾森豪威尔上将却没有在第一时刻搭理办公桌后的总统，而是带着一丝缅怀的神色，四下里打量起了这间阔别多时的椭圆办公室。总的来说，刚才起义者们的炮击，虽然炸毁了白宫的不少走廊和房间，但却并没有给椭圆办公室造成明显的损害，各种考究的陈设都一如往昔，只是在墙上多挂了几盏煤油灯，办公桌和茶几上还有另外两盏——看来在首都电网和白宫备用电源相继崩溃之后，就只得用它们来照明了。
再回头看看办公桌后面的麦克阿瑟总统：精致的礼帽，深黑的燕尾服，插着镶珠别针的黑缎领带，胸前还佩戴了一枚附有缎带的勋章，乍一看仿佛是正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与之相比，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沾满灰尘和污渍的迷彩服，艾森豪威尔差点儿产生出其实对方才是胜利者的错觉。
这个豪门出身的西点军校最优秀学长啊……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不肯丢下自己的风度和体面吗？
一瞬间，关于能否说服麦克阿瑟总统乖乖认命，艾森豪威尔上将愈发感到了自己似乎没什么把握。
但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再没把握，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麦克阿瑟学长，放弃吧。你已经失败了，这个国家也已经失败了。”
艾森豪威尔上将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干巴巴地开了口，努力尝试着劝说对面这个傲慢的家伙，“……我们的国家已经千疮百孔，是时候认输了。再不认输的后果只会更凄惨，甚至有可能让我们熟知的一切都荡然无存。所以，请你务必履行自己的职责，向敌人无条件投降吧！不要再像耍赖的小孩子一样无理取闹了！”
“……哼——”麦克阿瑟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单手支着下巴，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艾克，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已经赢了，我的人已经垮了，华盛顿和白宫都是你的了，你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
他漫不经心地描述着，随即猛地话锋一转，“……但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像一条哈巴狗似的像你摇尾乞怜？不要妄想用死亡来威胁我！我宁愿像狮子那样活一天，也不要像绵羊那样活一百年！”
麦克阿瑟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昂，到最后简直就是咆哮，然而艾森豪威尔对此完全不为所动。
“……宁愿像狮子那样活一天，也不要像绵羊那样活一百年？我记得这句话好像是墨索里尼说的吧？”
艾森豪威尔上将挑了挑眉毛，“……墨索里尼很会说漂亮话，谁都不能否认这一点，当然，跟历史上其他的演说家一样，他只是个口头上的巨人，当意大利灭亡的时候，他没有和他的黑衫军一起，在战壕里流尽最后一滴血，而是像个懦夫一样带着情妇落荒而逃，可惜最终还是没能逃掉……”
“……所以你认为我像他一样，最后还是会跪在你的脚边？”麦克阿瑟冷笑道，“……那你可就想错了！”
“……如果你想要证明自己跟墨索里尼有什么不同，就请你务必承担起责任来！”
艾森豪威尔上将坚持说，“……去向斯大林求饶，然后签署无条件投降条约，结束这场战争吧！”
“……不！决不！我只会跟我的国家共存亡！我宁愿去死，也不会接受成为失败者的耻辱！”
麦克阿瑟气急败坏地叫道，“……这种高贵的情操，不是你这种下层阶级出身的人能够理解的！”
“……确实，我不是什么贵族或者绅士，只是一个破产小店主家的孩子。对于你们上流社会的臭架子也没兴趣去了解！但我至少还明白一点，身为男人就该要有担当，自己闯的祸就得自己去收拾！”
艾森豪威尔上将终于沉下了脸，“……无论如何，这场战争都是在你的总统任上走向了彻底失败，所以你就有必要去签署无条件投降的条约，结束这场噩梦！哪怕会承受全世界的嘲笑，哪怕在史书上将会遗臭万年，哪怕之后还要被当成战犯来审判……但是你都必须去做这件事！因为这是你的责任！”
艾森豪威尔这番犹如当头棒喝的厉声呵斥，终于让麦克阿瑟总统稍微感到了一丝惭愧，对于上述指责，他实在是无从辩驳。但是，他同样也没有任何动摇或者悔改的意思，“……好吧！你说的对，但是很抱歉，你说的这些我都做不到！所以，就请你杀了我吧，然后由你去签署这份该死的无条件投降协议！如何？”
“……如果能办得到就好了！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你还以为我会不敢杀你吗？麦克阿瑟学长？”
艾森豪威尔苦笑道，“……根据之前的接触，苏联人指明了必须要由你这个合法总统来签署无条件投降条约！否则就不承认美国方面的谈判资格！他们对于谈判的态度很冷淡，或许还巴不得直接炸平整个美国呢！”
“……原来是这样……但是我很奇怪，就算是这样，你又为何对这事如此热心，甚至不惜发动兵变？”
麦克阿瑟总统问道，“……要知道，就算你做出了这种事，未来恐怕也逃不掉战犯的审判席……”
“……我从来都没有寄希望于苏联人的宽恕，麦克阿瑟学长，这是千真万确的实话！”
艾森豪威尔上将弯下腰来，用无比清澈的目光盯着麦克阿瑟总统，“……只要能够拯救这片土地，我很乐意和你一起站上审判席，陪你一起面对铁窗生涯，甚至和你一起被挂上绞刑架！一切为了美利坚！”
“……真是让人感动的牺牲精神呢……只可惜，我心中同样也有一些绝对不能动摇和放弃的东西。”
沉默和犹豫了片刻之后，麦克阿瑟总统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再一次表示拒绝合作。
另一边，艾森豪威尔上将却继续怔怔地注视着麦克阿瑟总统，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可惜，原本我并不打算用这个来威胁你的，麦克阿瑟前辈。但是事到如今，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南非联邦，开普敦市南半岛区西蒙镇……”艾森豪威尔弯腰凑到麦克阿瑟的耳边，低声说出一个貌似平淡无奇的地名，却让麦克阿瑟总统的瞳孔蓦地一下收紧起来。
“……你这家伙……可恶？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你想要对我的简和小阿瑟做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艾森豪威尔，愤怒地低声咆哮，嗓音之中却不复之前的镇定，而是带上了一丝些微的颤抖。
“……放松，请放松一点儿，总统先生，您的妻子和孩子在南非都过得很好，至少现在都还很安全……当然，如果您一直不愿意配合的话，我留在南非的部下就很难说会不会做出些什么不体面的事情来了……”
艾森豪威尔冷笑道，“……至于我是怎么知道那个地址的……您难道不清楚我之前渡海去南非是为了做什么的吗？而且我在南非多少还有些人脉关系……所以，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来选择，总统先生……”
一时之间，麦克阿瑟总统狠狠地瞪着艾森豪威尔，愤怒地涨红了脸，额头上一根根青筋绷起，牙齿咬得咔咔响，整个人仿佛在下一瞬间就要爆炸……但是，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交战之后，最终，他还是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瘪了下来，自暴自弃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答：
“……好吧！你赢了！德怀特&#183;戴维&#183;艾森豪威尔！接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这个该死的魔鬼！”
……
再一次突破了自己的道德下限，用最卑鄙的手段迫使麦克阿瑟总统屈服之后，艾森豪威尔上将如释重负，却又表情茫然地走出白宫，心中充满了各种混乱的思绪，却唯独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喜悦。
此时的白宫周边一片寂静，除了少数警卫之外，绝大多数起义者都被引导去了首都市区内的几处战略物资储备库，搬出里面囤积的食物、燃料和酒水，准备开宴会痛饮庆功。有些人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兴奋得过了头，居然在街道上胡乱朝天放枪。其中一发流弹，无巧不巧地击中了白宫门厅上方屋顶的旗杆，让上面绑着的星条旗，随着折断的旗杆一起坠落下来看着……这面满是弹坑和焦痕的星条旗。无声无息地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艾森豪威尔上将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莫名地收紧了一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而与此同时，从背后的白宫里，又恰巧颇为应景地传来了麦克阿瑟总统的嘶哑歌声：
啊！在晨曦初现时，你可看见是什么，让我们如此骄傲？
在黎明的最后一道曙光中欢呼，是谁的旗帜在激战中始终高扬！
烈火熊熊，炮声隆隆，我们看到要塞上那面英勇的旗帜，在黑暗过后依然耸立！
啊！你说那星条旗是否会静止，在自由的土地上飘舞，在勇者的家园上飞扬？
……
一时之间，艾森豪威尔上将只感觉满腔激烈的情绪在胸膛里面沸腾，有羞愧，有耻辱，有无奈，有绝望，更有愤怒和其它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疏散和平复。
回想当年，美利坚合众国的建国先贤们，还有入主白宫的历代总统们，当他们升起这面星条旗的时候，心中恐怕充满了对“昭昭天命”的自信，认为这个伟大的国度未来一定能够成为主宰世界的“山巅之城”，并且永远兴旺发达……然而，事实却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一切终究都有个尽头。
不过，虽然合众国已经走到了尽头，但美利坚民族却不会这样走向死亡。不久的将来，或许还会有更多的苦难和浩劫相继降临，但终究会有一个崭新的美国，就像从火焰和灰烬中飞出来的凤凰一样，诞生在这片经受了最严酷考验的土地上……想到这里，艾森豪威尔上将终于再次平静下来，淡定地喃喃自语道：
“……所有的罪责和耻辱，就让我们这代人来承担吧！只要能让孩子们的未来拥有一份希望！”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三战终结之时（一）
一九四九年十月十日，美国西海岸，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湾，金门海峡
这一天，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三周年纪念日，也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正式终结之日。
因为，美国合格政府的代表，将在这一天的金门大桥之下，签署无条件投降协议书。
——旧金山湾位于加利福尼亚西部，由没入海水中的河谷形成，是一个几乎全部为陆地环绕的半封闭海湾，或者说一个超小号的黑海，为世界上最优秀的天然港湾之一，唯有通过一条金门海峡与太平洋相连。
而通体桔红、宛如落日般雄壮的金门大桥，就横跨于这条金门海峡之上。
这座桥是目前世界上最长、最著名和最漂亮的悬索桥，于1933年动工，1937年5月竣工，用了4年时间和10万多吨钢材。桥的北端连接北加利福尼亚，南端连接旧金山半岛。当船只驶进旧金山之际，从甲板上举目远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金门大桥高达227米的巨形钢塔。整个大桥造型宏伟壮观、朴素无华。桥身呈朱红色，横卧于碧海白浪之上，华灯初放，如巨龙腾空，使旧金山市的夜空景色更加壮丽。
——旧金山的金门大桥，跟纽约的帝国大厦一样，都是这个时代美国工业实力爆发式腾飞的象征。
（也是另一个时空好莱坞灾难片的首选取景地，从哥斯拉到X战警，不拆个金门大桥算啥大反派？）
此时此刻，虽然整个旧金山地区的市镇，都已经被原子弹炸成了一片辐射废土，但坚固巍峨的金门大桥，依然在屡次核爆的狂烈气浪冲击之中傲然屹立。尽管桥面同样有了破碎和扭曲，尽管悬索已经断了几根，尽管南边的引桥已经塌了，汽车再也无法开上桥面……但它终究还是站在那里，傲视着一切的浩劫与苦难。
然而，在这一天，巍然屹立的金门大桥，终究还是成了这片土地又一次屈服于远方入侵者的见证……
——红色阵营之所以选择金门大桥作为美国无条件投降签字仪式的背景地点，是因为舰娘苏菲和王秋等异界穿越者的强烈建议。按照他们的说法，之所以选择被核爆废墟环绕的金门大桥，作为将要青史留名的三战结束之地，是因为要让后世的人们充分领略到战争的残酷，以及和平的可贵……
嗯？辐射问题？首先，金门大桥距离旧金山市区的核弹爆心还有一段路程；其次，眼下距离核爆旧金山及其周边城镇，已经过去大半年了，那时候用的核弹又是几万吨的小当量，到现在还能残留下多少核污染？
再说，这只是举办一个典礼，又不是要在那里常驻，前后最多几十天的功夫，能出什么大事？
当然，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派一支先遣队过去检测一下嘛！西海岸不是正好有一支日军么？
对此，斯大林觉得仪式地点的选择似乎不算什么大事，也就从善如流了。而既然钢铁领袖都已经点头，其余的盟国领袖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上唱反调……而驻军塔科马港的辻政信中将，也奉命从北面的华盛顿州派遣了一支带着盖革计数器的日本侦察队，乘坐水上飞机突入旧金山湾水域，粗略地调查了一下残留核污染的情况，结果是环境辐射虽然依旧偏高，但至少在几个月的时间内绝对不会有碍健康。
于是，在金门大桥举办美国无条件投降仪式的这件事情，最终就这么被敲定了。
至于在另一个世界某战略游戏里，美国战败投降仪式的CG动画背景，恰好就是在金门大桥脚下的旧金山湾海面，大和号战列舰的后甲板上。而王秋他们又对真人Cosplay颇感兴趣……这个就不足为外人所道了。
另一边，十二天之前，在确认了美国联邦政府的无条件投降之后，一支苏联舰队进入切萨皮克湾，并且派遣了一支海军陆战队沿着波托马克河溯流而上，完成了对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临时性占领。
再接下来，华盛顿城内残存的少数美国政要，就被这些凶悍的红海军陆战队毛子们，假笑着给“请”上了几架大型水上飞机，然后从空中前往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出席结束本次世界大战的签字投降仪式。
按照预定计划，他们先是在岸上搭建的临时营地里休息和等待了几天，心情复杂地看着一艘艘属于苏联和日本的巍峨巨舰陆续到来，将金门海峡两侧的水域挤得满满当当。两国的海军陆战队也在这几天扫荡了旧金山湾附近地区，建立了几个警戒据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看上去已是半人半鬼的美国难民，也被金门海峡附近的巨大动静给吸引了过来——似乎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和平，苏联和日本派往旧金山地区的占领军，也做了些慈善类的形象工程，在金门大桥两端分别设置了救济站，给前来领救济的当地难民发放了一些食品、毛毯之类的赈济物资……结果陆陆续续只来了几百人，形成了两个小小的难民营。
看着这些难民们浑身伤病、骨瘦如柴的模样，还有充满麻木的眼神，美国代表团的成员都颇感心情沉重。
再接下来，麦克阿瑟总统甚至还见到了本地的地主，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这曾经是一个体重能够压死健马的胖子，如今却憔悴得几乎成了人干，胸口凹陷，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皮肤皱得如同揉成一团的抹布。天晓得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家伙，是怎么在这样艰难的废土环境里活下来，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反正，当他来见麦克阿瑟总统的时候，已经几乎不会说话，只能发出含糊的呵呵声，同时热泪滚滚而下……
然后，他们终于等到了在无条件投降协议书上正式签字的日期。
……
黎明时分，天色刚有些蒙蒙亮，位于旧金山半岛海滩上的美国代表团临时驻地，就开始喧闹起来。
在心不在焉地享用过一顿味同嚼蜡的早餐之后，诸位代表们纷纷用餐巾抹了嘴，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出食堂，准备离开这个由帐篷和活动板棚组成的简易营地，前往正式会场，完成自己的使命。
整个美国签字代表团的主要成员，包括穿着黑色礼服，嘴里叼着玉米芯烟斗的美国总统麦克阿瑟，穿着军礼服和军用皮夹克外套的美国陆军代表艾森豪威尔上将，以及被紧急提拔为国务卿的原国会议员麦卡锡。
然后还有纯属凑数的海军和空军代表：PT-103鱼雷艇的艇长约翰&#183;肯尼迪上尉是海军代表——虽然在如今的华盛顿，还有那么几个比他军衔更高的海军官员，但他那艘抛锚在波托马克河上的小艇，却是联邦政府目前仅剩的海军力量；至于华盛顿最后剩下的唯一那架B-29“超级空中堡垒”的机长，乔治&#183;布什上尉，则成了空军代表——他负责驾驶这架硕果仅存的美国战略空军轰炸机，先是在华盛顿附近各州到处撒传单，向那些没有收音机的美国人通告无条件投降的消息，之后又载着华盛顿仅剩的几个新闻记者，前来旧金山郊外海边一处被日本海军陆战队紧急修复的野战机场降落，以赶上这次对美国而言极度耻辱的盛典……此外，还有总统和艾森豪威尔上将的私人秘书，以及几名美国新闻记者，合计一行十一人，神色严峻地步出营地大门，来到一座简陋的临时码头，踏上一条准备已久的日本海军交通艇，驶向了不远处的钢铁丛林……
——此时金门大桥附近的海域，停满了各种各样的军舰。一小半挂着苏联的镰刀锤子旗，一大半挂着日本的旭日旗，几乎整个苏联太平洋舰队和大半个日本联合舰队都云集于此。不管是苏联舰队还是日本舰队，这片海域内停泊的每艘军舰上，都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船舷则站满了闲着没事的水兵。
每当载着美国代表团的交通艇靠近某艘军舰，上面的苏联或日本水兵多半都会嬉笑着指指点点，甚至朝他们发出嘘声，或者比中指……对此，美国代表团成员无言以对，只能冷着脸保持沉默……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战终结之时（二）
半个小时之后，载着美国代表团的交通艇，驶近了巨大的大和号战列舰，在它的侧面停下来了。
一场全人类历史的重大仪式，马上就将在这艘富有传奇色彩的著名超级巨舰上举行。
虽然苏联红旗太平洋舰队的官兵们对此有些不甘，但是与日本海军在这场战争之中的赫赫武功相比，全程基本打酱油的苏联红旗太平洋舰队实在是有些底气不足……再加上随后同样意义重大的战犯审判，将会在苏联领土进行，于是红海军的官兵们也就不说什么怪话了，只是拿着照相机把这艘名舰四处拍了个遍。
尤其是当这些红海军毛子们诧异地看到，大和号战列舰上的日本海军官兵，从水手到舰长，居然都是婀娜多姿、风情万种的日本妹子之际，那些抗议和抱怨的话语就更是说不出来了。相反，倒是一个个卖弄起了撩妹技能，企图勾搭起这些异国风情的日本女水手，而另一边的大和号女水兵也对这些毛子小鲜肉们颇为青睐，没多久就开始互相眉来眼去，估计再接下来就要勾搭成奸，到处找地方打野战炮了——这年头的日本，虽然比某个御宅废萌时代要保守一些，但总体上的民族秉性还是一脉相承的，实际上日本女性自古就不太讲究贞操，所谓的“大和抚子”一旦要是成了寡妇和大龄剩女，真正的节操也就是那么回事……
至于其他的盟国代表和新闻记者，首先是人少，其次也不如俄国毛子那么放得开，只是拘谨地待在各自被分配的位置上，根本不敢乱说乱动。除了中立国南非的记者，尤其是那几个黑人记者，在大和号上总是跟传说中的忍者一样神出鬼没，一个不留神就发现他们“好像野人一样”在舰上瞎逛，天晓得是在干什么。
好吧，无论如何，这帮家伙至少还没穿着炸弹背心上来闹事，只能说是讨厌，而不是恐怖……
与此同时，踩着舷梯登上大和号战列舰的美国海军代表，约翰&#183;肯尼迪艇长，同样也在仔细观察着这艘闻名遐迩的超级巨舰。当然，最吸引他注意力的，自然还是大和号上满船的莺莺燕燕。
如果说，看到大和号战列舰上满船都是妹子的场面之后，苏联人的反应是诧异之中带着几丝兴奋（可以在海上泡妹子了），那么美国人的心情就是崩溃了：上帝啊！感情这些年轰轰烈烈的太平洋战争，咱们的几百万吨海军舰艇，都是这样一群叽叽喳喳的日本女人给送到海底生锈的？哈尔西、斯普鲁恩斯、弗莱彻等诸位提督们若是泉下有知，恐怕都该羞愧得再自杀一回了！说好的战争让女人走开呢？
——日本海军省：如果不是日本人口在战争中直接打掉了一半，满心武士魂的大和男儿差不多都快被你们这些美英鬼畜给打光了，咱们犯得着让妹子上舰吗？当我们真的不要脸了？还不是给逼得没办法啊！
嗯，由于信息不对等的缘故，苏联和美国的底层官兵，都不清楚日本人是什么时候让妹子上舰的……
这显然就带给了他们许多错误而旖旎的遐思，或者略显多余的羞耻——当然，这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
等到美国代表团全体踩着跳板上了大和号之后，穿着整齐的战胜国代表们才矜持地走了出来。在甲板上密密麻麻地排了三列。大多数人表情严肃，然而个个都充满了胜利的自豪。
美国政府代表团则恭顺地站在指定位置上，双手垂放，脑袋低垂，脸上毫无表情。仿佛一头曾经张牙舞爪的凶残猛兽，终于被打得气息奄奄，并且被摆上了屠宰台，只等着铡刀的最后落下。
在双方之间的位置上，是一张铺着绿色呢绒的长桌，文件和笔墨都已经在桌上备好，只等仪式开始。
又过了片刻，舰上布置的扩音器里，传出了大和号女舰长南里香的声音：“……美国代表签字开始。”
首先签字的是美国总统麦克阿瑟，然后是代表国会和政府的麦卡锡，代表美国陆军的艾森豪威尔，代表美国海军的肯尼迪，代表美国空军的布什……签字的那一刻，麦克阿瑟总统的心情显然是黯淡的，他清楚地知道：一个旧的时代终结了，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而他麦克阿瑟，则将作为旧时代的废弃遗物，被新的时代所埋葬。甚至还会以一个失败者，乃至于“亡国之君”的身份，被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身为败军之将，又被部下以家属性命来胁迫，他只有在这里乖乖签字。
而且，败则败矣，无论如何，他都走到了个人事业生涯的巅峰，成为了青史留名的合众国总统，并且以总统的身份，领导着这个光荣而伟大的国家，跟红色恶魔统治的整个旧大陆，进行过一场勇敢的较量。且不论成败如何，至少他的荣誉和权力都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就像东罗马帝国的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或者兵败流放圣赫勒拿岛的拿破仑皇帝，纵然兵败失国，也不失为英雄……
带着这样的复杂思绪，麦克阿瑟总统签完了字，然后抱着胳膊站到一边，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然后，轮到战胜国代表来签字。莫洛托夫外交人民委员代表苏联政府，近卫文磨摄政大臣代表日本政府，洛甫（不敢用本名，怕和谐，反正看过《长征》的应该都知道这个化名）外交部长代表中国政府，然后还有民主德国、红色法国、爱尔兰联邦、越南共和国、红色泰国等参战国的代表，也逐一在美国投降书上签了字。
在战胜国代表之中，最后一个签字的，是日本的美国占领军司令辻政信中将。
此时此刻，这位以胆大妄为和善于创造奇迹而闻名的光头将军，正是一脸的春风得意，不时还向麦克阿瑟总统，这位曾经被他在桶狭间战场俘获，并且塞进铁笼游街的阶下囚，露出几个颇为促狭的笑容——如今的辻政信中将，确实有理由感到兴奋和愉悦，因为他刚刚得到通知，由于他不畏辐射远征美洲，营救十余万亚裔侨民归国的功劳，接下来就要被晋升为陆军大将，同时升官为北美洲占领区总督——不是日本政府任命的北美洲总督，而是共产国际任命的北美洲总督！理论上可以指挥北美境内的全部战胜国部队，以及所有社会主义阵营国家派遣来北美的人员，对北美战败国居民更有着生杀大权，可谓是半个新大陆的太上皇……
当然，如今的北美挨了两万多枚原子弹，早已成了一片遍地废墟和病汉饿殍的辐射废土，财富和资源都毁灭得七七八八，油水实在有限，统治这么一大片破地方，实际上也就是面子上光彩，可谈不上什么美差。而且，辻政信的官职和军衔是升了，但拨给他的兵力却没有增加多少——如今全球各国都忙着战后重建、人力资源普遍颇为紧张，想要真正完成对整个北美洲的有效占领和统治，根本就是一桩不可能的任务。
——事实上，他如今连华盛顿州都占领不了，离开海岸线不到一百公里，就是各种匪帮盘踞的黑暗世界。
不过，即便只有这样一份名义上的体面，也足以让辻政信这个草根出身的穷人家孩子欣喜万分了。要知道，北美洲可是一片比日本列岛大了几十倍的土地！如今却被划到了他的名下！过去那些趾高气扬的美洲白人，以后可就得要乖乖给他跪下、讨饶谄媚……这让他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更何况，辻政信忍不住再次瞟了一眼耷拉着脑袋，脸色青黑的麦克阿瑟总统……身为一名传统的东方军人，最得意的功绩自然莫过于“帅师伐国，执其君长问罪于前”，他不仅成功地做到了，对方还不是什么微末小邦，而是曾经对日本“黑船开国”的美国大统领……以此类推，自己在历史上的名声，就算够不上东乡平八郎那样的“圣将”，至少也能跟秋山好古、秋山真之兄弟相提并论了吧……
辻政信如此沾沾自喜地想着，感觉整个人仿佛都愈加的容光焕发了。
……
在本次签字仪式的最后，战胜国方面的最高代表，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发表一番简短的演说：
“……在过去的十年时间里，因为意识形态和治国理念的不同，地球上的全人类连续爆发了两场规模惊人的世界大战，造成了惨绝人寰的空前死伤。各种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武器，在这两场战争之中相继登上历史舞台，并且被投入使用，给全世界的人类带来了远远超出想像力极限的毁灭和噩梦。在这十年的炼狱浩劫之中，全世界人口减少了大约百分之四十，欧洲和美洲几乎所有百万人口以上规模的大城市，都沦为了惨不忍睹的废墟。某些小国家和小民族，甚至已经从地球上彻底被抹去……当战争结束的时候，人类文明几个世纪以来的建设成果，都已经几乎被铺天盖地的战火焚烧殆尽。我们曾经熟知的世界也变得满目疮痍，甚至让人难以辨认。但不管怎么说，漫长的战争都已经走到了尾声，一个残酷的时代终结了，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那些从天而降的毁灭之雨，从此不再在这个星球上出现。这个窄小的后甲板成了和平的祭坛，一个以和平与发展为主旋律的新时代，即将降临在你我的面前。在这里，我最热诚的希望，在这次庄严的仪式以后，人类将从过去经历的这一系列毁灭、流血、屠杀之中吸取足够的教训，寻找出走向理想新世界的途径。用我们的双手和辛勤的汗水，打造出一个将科技和生产力用于改善生活而不是互相毁灭的和平世界，一个给予劳动者足够尊严和幸福的善良世界，一个致力于民主、公平和正义等崇高愿望的美好世界……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我们还将面对更多荆棘丛生的道路和险峻峥嵘的峰峦，需要我们全人类团结起来，一起去征服和攀登，从而并肩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就在他说出结语的那一瞬间，大和号甲板上到处都是照相机的闪光，以及来宾们如雷的掌声……
等到莫洛托夫外交人民委员发表完演说，本次无条件投降仪式也正式宣告结束，方才弥漫在甲板会场上的严肃气氛随即一扫而空，广播中开始放起了欢快的爵士乐。大和号上的女水兵们也换上了精致的黑白蕾丝女仆装，如翩翩蝴蝶般在人群间穿梭，用大盘子端来各式甜点和斟满香槟的高脚杯，供诸位来宾享用。
对此，在场宾客无不喜笑颜开，尽情地畅饮美酒。只有美国代表团上下依然是一脸的如丧考妣，食不甘味。因为，对于他们之中的某些人来说，眼下这场酒会，很可能就是他们人生之中最后的一小段自由时光了。等到酒会散场，宾客离席之后。他们之中的相当一部分人，比如麦克阿瑟总统和艾森豪威尔上将，就将要作为战犯被逮捕，然后塞进另一艘苏联军舰的禁闭室小黑屋里，押送到苏联本土去接受审判……
与此同时，苏联和日本海军航空兵的数十架轻型战斗机和侦察机，也都各自挂着彩色发烟罐，从西北方两国航母机动舰队所在的位置呼啸着飞掠而来，从低空掠过舰船云集的金门海峡水域，又擦过了见证了多次核爆之后依旧巍然屹立的金门大桥，一直飞向东方被摧残成了瓦砾废墟的北美大陆……
而在它们下方停泊着的各艘战胜国海军舰艇，同样是全都礼炮齐鸣，欢声如潮。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战终结之时（三）
当金门海峡水域的战胜国联合舰队，为了庆祝美国政府正式无条件投降而礼炮齐鸣、欢声雷动的时候。附近旧金山地区的海岸上，一些形销骨立、衣衫褴褛的美国难民，也在用他们迷茫的眼神，驻足观望着这历史性的一幕，有些人为了看得更加清楚一些，还爬上了已经残破不堪，但至少勉强还可以走人的金门大桥。
总的来说，在得知美国政府签字投降，战争已经结束之际，这些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地区的美国难民，无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反应多半都是一脸的麻木，一个个都好像哑巴一样，瞪着迷茫的双眼，仿佛看外星人一样望着远方的外国战舰。某些人甚至还露出了一脸如释重负的轻松，却没有多少人流露出仇恨和愤怒，显然已经是被艰难的生活摧垮了精神和意志——亲眼见证了这样一场漫长而绝无希望获胜的战争，又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饥饿和流浪，早已让他们变得心力交瘁，每个人的眼泪已经流干，悲痛也已经麻木，只想着怎样活下去，对国家荣誉感之类的东西都不在乎了……来自各国的记者们，纷纷用照相机和摄影机记录了上述细节。对此，同样目睹了这一切的美国记者和美国代表团成员心中，不由得感到愈加百味杂陈，心思沉重。
回头看看，深秋时节的旧金山郊野，尽是满目的枯黄，加上核爆和社会动乱导致的田园荒废、道路和房屋残破，俨然仿佛被遗忘的废墟，无疑让置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之感……
事实上，这一绝望而惨淡的画面，也预示了美利坚合众国在接下来很多年里的未来前景。
与此同时，在欣赏了苏日两国海军航空兵的飞行表演之后，大和号战列舰后甲板上的庆祝酒会，也在一片杯盘狼藉之中宣告结束。意犹未尽的王秋等穿越者，还跟懵懵懂懂的麦克阿瑟、麦卡锡、艾森豪威尔、肯尼迪和布什等美国代表们拍照合影留念——难得一口气凑齐这么多总统，再来几个都可以召唤神龙了……
合影留念完毕，和谐友好的氛围也到此结束。几个奸笑着的苏联契卡战士甩着手铐走了过来，把麦克阿瑟、艾森豪威尔、麦卡锡等人作为战犯统统拷走。只留下肯尼迪和布什这两个没背上啥罪名的小喽啰，带着一群颤巍巍的美国记者和秘书文员离开大和号战列舰，重新乘坐交通艇回到旧金山半岛的岸上。
当天夜晚，为了庆祝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停泊在金门大桥海域的联合舰队又举办了盛大的烟花晚会。而沦为了阶下囚的麦克阿瑟一干人等，则被关在各自的舱室里，一边透过舷窗遥望着夜空中朵朵绽放的礼花，一边听着舰上喇叭里反复播放的塔斯社特别新闻，斯大林领袖关于第三次世界大战胜利闭幕的重要讲话：
“……全世界的无产阶级同志们！随着世界大战的最终落幕，旧时代的夜幕已经结束，新时代的黎明已经来临，文明和进步的曙光已经照亮了天际，正义的阳光即将烧尽一切曾经被隐藏在黑暗中的丑恶。这不仅将会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赤色黎明，还将会是人类文明社会走向历史性新阶段的赤色黎明……”
……
然而，虽然美国政府已经无条件投降，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宣告结束，但无论是苏联还是日本，乃至于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对待美国都是只管杀不管埋，丝毫没有接手这么庞大的一个烂摊子的打算。
要知道，这片土地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可是承受了足足两万四千多枚原子弹！虽然都是些平均当量不过两三万吨，最大当量不过五万吨的“小家伙”，在核武库之中属于第一代产品，但造成的毁灭和污染，还有社会秩序的崩溃和政府管制的瓦解，却已经让北美洲的生存环境变得至少跟蛮荒时代一样危险。
——基本瘫痪的交通和通讯，遍地横行的武装匪帮，彻底崩溃的工农业生产，化为辐射废墟的繁华都会，遭受了核污染的动植物，号令不出哥伦比亚特区的所谓联邦政府，带着满腔仇恨和敌意的残余美国公民……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想要从美国得到战争赔款，还是想要开发美国的任何资源，都是几乎不可能的。光是派兵进驻美国各州，恢复最基本的社会秩序，就需要最起码上百万的兵力和天文数字的军费。而且，就算让美国重新稳定下来，对于苏联来说也等于是给战略敌人吊命，未来很可能会被反咬一口……已经被战争拖得筋疲力尽的克里姆林宫，宁可不要一毛钱的战争赔款，也不想陷入一个新的战争泥潭之中。
与之相比，美国领土上的这点儿自然资源，就算不得什么了——地大物博的苏联从来都不缺自然资源，眼下更是连热带资源都不缺了。日本虽然以前算是版图狭隘、资源贫乏，但在打下了澳洲和新西兰，几乎吞并了整个大洋洲之后，也已经是自然资源极度充足，反倒是曾经过剩的人力资源，迅速变得严重匮乏了。
总之，这两家都是完全看不上美国这块已经在烂泥塘里泡了许久的鸡肋，宁可丢了也不愿意下嘴。至于社会主义阵营的其它国家，倒是或许会有不挑食的，可惜海军力量太弱，无法跨越大洋来美洲“捡洋落”。
所以，在无条件投降仪式举行完毕之后，造访旧金山的苏日两国舰队就以最快速度收拾行李，召回登陆部队，然后在签约完成的第五天起锚出航，各自回家，丢下北美洲的一大堆烂摊子，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只是在临行之前，出于人道主义面子工程的考虑，苏联和日本两国的舰队，总算是从船舱里匀出了一些富余的军需物资，包括饼干、面粉、咸肉、咸鱼、罐头、食盐、砂糖、药品、服被、帐篷、煤油等等，甚至还有少量的手枪和子弹，交给了那一小撮没被抓去苏联接受战犯审判的美国代表团成员，还有在最近这几天里陆续聚拢到金门大桥的加利福尼亚难民，作为最后一点施舍和馈赠。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三战终结之时（四）
望着庞大的苏联和日本舰队徐徐远去，最终消失在海平面的另一端，对于这样一帮完全不负责任的入侵者，被丢在旧金山半岛上自生自灭的美国佬，顿时不由得一脸的懵逼，随即就是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接下来，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海军出身的肯尼迪上尉自告奋勇地留下来，在众人的默认之下，自封为加利福尼亚总督，准备依靠战胜国舰队遗留在海滩上的那批救济物资，还有金门大桥难民营里的几百号人，以及从旧金山废墟里扒出来的一些破烂玩意儿，设法在这片荒凉的海岸建立起一个聚居地。就像最早登陆北美洲大地的那批殖民者一样，披荆斩棘、筚路蓝缕，垦荒耕种、下海捕鱼，“用自己的双手重建文明”。
而没有那么多雄心壮志的空军代表布什上尉，则选择打道回府，驾驶着他那架拆除了全部武器的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载着文官和记者们，还有这架飞机运得动的救济物资，返回东海岸的华盛顿。
另一边，远在东海岸的联邦首都华盛顿，短暂进驻当地的少量苏联海军陆战队官兵也开始陆续拔营，在拘捕了黑名单上的所有战犯，又搬空了华盛顿市区内的所有金库和首都各大博物馆里的全部珍贵藏品（作为战争赔偿）之后，连招呼都没跟美国佬打一声，就缓缓向着切萨皮克湾的海港撤退，眼看着是要拔脚开溜了。
对此，在麦克阿瑟总统和艾森豪威尔上将被苏联人带走之后，奉命入住白宫担任合众国代理总统的林顿&#183;贝恩斯&#183;约翰逊议员闻讯大急，连忙追来询问苏联方面的态度和下一步打算，却被这支苏联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满不在乎地告知，北美洲地区的各种善后事宜，已经被所有战胜国集体授权委托给了北美占领军司令兼北美洲总督辻政信大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他自己到西海岸的华盛顿州去找辻政信总督商量……
这一完全是推卸责任和甩锅的敷衍式回答，顿时把可怜的约翰逊代总统给噎得直翻白眼，同时忍不住对这个联邦政府的前途和命运，感到了最深切的悲哀和绝望……之前几个月里的美国版图上，每一天都有成百的原子弹轰然落下，这固然造成了惨绝人寰的浩劫，但在某种意义上也限制了武装匪帮的活动能力。让无法无天的武装分子只敢在远离城市的郊野间游荡，却难以靠近和潜入囤积着大量食品和物资的首都华盛顿。
在整个美国遍地化作辐射废土的此刻，拥有大量生活物资和完好房屋的华盛顿，比什么宝藏都要更诱人。
然而，眼下核爆已经结束了，无条件投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给联邦首都提供的保护伞也就消失了。前几天还有苏联海军陆战队驻扎在这里，看在那一面镰刀锤子红旗的面子上，暂时也没有谁敢随便造次。
——压根儿没长脑筋，主动凑上去刁难造次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但最后都被苏联毛子们给轻易抽翻了。要知道，苏联红海军的毛子一向以极端彪悍能打而著称，号称兰博到了他们手里也活不过三分钟……
可是，如今这支苏联海军陆战队却自顾自走了，而仅凭首都华盛顿自己的防卫力量，则显得有些单薄。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就有大票不明武装分子前来冲击华盛顿市区。当布什上尉驾驶着他那架B-29“超级空中堡垒”战略轰炸机，从举办无条件投降仪式的金门大桥飞越整个美国，重返东海岸的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之时，却骇然发现脚下的联邦首都已是浓烟滚滚、杀声震天、火光四起、枪炮齐鸣……
——签署无条件投降协议之后不过一个月，合法的美国联邦政府就在战火和骚乱之中宣告解体。
至此，整个北美洲大陆正式进入了群雄割据、文明崩溃、暴力为尊的废土战国时代……
……
除了在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举办的美国无条件投降仪式之外，几天后的加勒比海上，另外一场规模小得多的无条件投降仪式，也在开曼群岛的首府乔治敦，这个英国流亡政府的最后驻地隆重举行。
在趾高气扬的苏联特使面前，面色枯槁的丘吉尔在无条件投降协议书上颤抖着签了字，玛格丽特女王懵懵懂懂地交出了她的冠冕和权杖，皇家卫队则如释重负地交出了他们仅剩下的步枪、手枪和军旗——原本属于英国流亡政府的军舰，如今已经连一艘都没有了，都被开曼群岛的逃亡者充当难民船开到南非去了。
事实上，除了驻跸于加勒比海域开曼群岛的英国流亡政府之外，白色阵营之中的其它流亡政府，都没有选择向社会主义阵营无条件投降，而是从美国本土被核爆的时候开始，就络绎不绝地乘上了难民船，陆陆续续地往南非搬家。而苏联和社会主义阵营方面也对此表示了默认，并无任何进行阻挠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远方留下一个反面案例和一个放在明处的反对派，对于各国内部的稳定团结都是有好处的。
唯有丘吉尔领导的英国流亡政府，在跟南非方面商量着入境避难事宜的时候，却被南非政府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而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老子使劲了浑身解数，用尽了种种花招，好不容易才从大英帝国里面独立了出来，如今却又要把这么一群太上皇给重新回来，这该算个什么事儿？莫非你们还想再骑在咱们头上发号施令不成？温斯顿&#183;丘吉尔你这个胖子脸皮厚不觉得尴尬，咱们这些南非人还觉得尴尬到要死呢！
不过，南非方面也不是那么绝情，好歹都是盎格鲁撒克逊民族出身，所以在政策上还是留了条口子，允许英国流亡政府的成员，在辞职后以个人身份前来避难——除了丘吉尔和英国皇室成员绝对不许入境……
结果，眼看着美国乃至于整个美洲被渐渐炸成辐射废土，战局越来越恶化，开曼群岛上的英国流亡政府文武百官和本地居民也越来越惶惶不可终日，唯恐下一枚苏联原子弹就要被丢到自己头上，于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各自找门路从开曼群岛开溜，渡过大海往南非跑……到了六月的时候，丘吉尔就算是想开内阁会议，都已经凑不齐人头了。到了九月份，就连玛格丽特女王的女管家，都偷了小女王的私房钱逃掉了。
而发生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军事政变和随后的无条件投降通电，则成为了“压在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把走投无路的丘吉尔和他一手拥立的玛格丽特女王给逼上了绝路：美国老大都投降了，只剩一介区区荒岛和一两万岛民的英国流亡政府还硬撑着干什么？催着苏联战略空军别忘记来核爆开曼群岛不成？
注意到开曼群岛居民最近望着自己这些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更重要的是被流亡政府带到开曼群岛的英国本土军队官兵和加拿大铁杆保皇派党人，近来同样也出现了微妙的骚动。穷途末路的丘吉尔首相终于明白，自己这一回是肯定躲不过去了，再也没有了别的选择……九月二十六日，丘吉尔对全世界发表公开通电，代表开曼群岛的英国流亡政府，向社会主义阵营国家无条件投降，并声称自己愿意接受任何处置。
然而，此时距离英国毁灭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三年，克里姆林宫几乎都快要把丘吉尔这个过气的胖子政客给遗忘了，至少也是完全没把这个光剩下一块牌子的“大英帝国流亡政府”给放在眼里……结果，又过了足足十五天之后，丘吉尔首相的无条件投降通电，才得到了红色阵营方面漫不经心的答复，派来了两艘苏联驱逐舰、一艘苏联登陆舰和一艘意大利邮轮，慢悠悠地靠上了开曼群岛首府乔治敦的简陋码头。
再接下来，在加勒比海明媚的阳光下，苏联代表团漫不经心地接受了英国流亡政府的投降，并且随即将还没逃掉的流亡政府成员，一律缴械后装船运回欧洲，等待进一步的处置。与此同时，开曼群岛的岛民们则欢天喜地一起杀鸡剖鱼，取出各色热带水果，还有珍藏的朗姆酒和椰子酒，举办起了热烈的篝火晚会，庆祝他们终于送走了招灾的瘟神，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担忧哪天头顶就会突然掉下一枚原子弹了……
又过了大半月，押送英国流亡政府成员的舰队渡过了大西洋，抵达了法国的敦刻尔克港。在这里，丘吉尔首相和被他拥立的玛格丽特女王，见到了在三年前投降苏联，并且一直被软禁至今的正统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陛下……两位女王于此时此地相见，这对姐妹之间未免略感尴尬。只是如今大英帝国已经不复存在，社会主义阵营根本不承认这对姐妹的王位，王冠这玩意儿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稍稍尴尬一下也就过去了。
然后，伊丽莎白女王拿出了她此行带来的礼物：一份得到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国家盖章承认的赦免令。根据这份赦免文书，整个英国流亡政府的全体成员，自两位女王和丘吉尔首相以下，一律被免于战犯审判法庭的起诉，仅仅被处以流放和监视居住的轻微处罚，而流放地则是非常人性化地被定为了大不列颠岛……
——按照斯大林充满恶趣味的原话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把丘吉尔流放回他的故乡，就已经是对这个胖子最大的惩罚了——如果他的胸膛中还有一点儿羞耻心的话。当然，就算温斯顿&#183;丘吉尔和他的追随者心中，已经连一点儿最起码的羞耻都没有了，那么同样也是无所谓的，光是生活在如今的大不列颠岛上，就已经是一种比流放西伯利亚还要更痛苦的惩罚……反正只要他们到了岛上，就都全明白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风中的女王（上）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英格兰，伦敦郊外
一支沉默的迁徙队伍，人流和车辆混杂着，正在一条破败不堪的荒废公路上缓缓前进。
哪怕是那些曾经平整的柏油路面，已经有很多地方开裂和塌陷，到处都是疯长的杂草。至于原本就是乡下土路的地方，更是已经几乎被植被覆盖。此外，在草丛中经常时不时地踩到几截骨头。运气不好的，还会在草丛踢出一个残缺不全的骷髅头骨来……偶尔还有腐朽的树木倒在路中间，必须将其搬开才能继续赶路。
队伍的中央，伊丽莎白女王坐在一辆颠簸的吉普车上，在她的旁边，是早已昏昏欲睡的玛格丽特女王。
——从早晨离开海滩出发的时候算起来，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吧！
仰起天鹅般修长的脖子，眯眼望着天空中明显已经西斜的太阳，伊丽莎白女王在心中估摸着计算道。
然而，作为旅途终点的温莎城堡，却似乎还在非常遥远的地方……
此时此刻，距离冰岛火山大喷发的结束，已经过去了很久，那些曾经遮蔽大半个地球，给整个世界带来气候灾难的火山尘埃，也渐渐地沉降和消散得差不多了。秋高气爽的晴朗碧空之中，明媚的秋日正向着英格兰的大地洒落下千道金芒。然而，在这秋日阳光下被照亮的，并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英伦乡村田野风光，而是一片颓败不堪的狼藉废墟——空无一人的城镇，被焚烧成焦土的村庄，长满了杂草和小树苗的废弃田野……在狂长的杂草和灌木丛之中，不时还能看到几具人类或牲口的枯骨，或者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
偶尔也能看到几个好像孤魂野鬼一般的家伙，远远地躲在公路两侧的山丘上或树林里，用麻木但却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这些头戴熊皮帽子、一身红色制服的英国皇家卫队，还有押送他们的苏联红军战士……
——在法国敦刻尔克港收到了钢铁慈父斯大林的赦免令和流放令（流放地点是不列颠）之后，两位英国女王和丘吉尔首相，还有英国流亡政府的最后一批追随者，就带着满心的忐忑和迷茫，踏上了返乡之路。
接下来，苏联红海军的登陆舰，把这群归乡的流放犯送到了英国南部的一处海滩，由一支二百余人的苏联海军陆战队负责看押和护送，前往两位女王的预定流放地兼老家——大名鼎鼎的温莎城堡……
至此，阔别英伦多年的这一行人，终于再一次踏上了已经变得异常陌生的故乡。
……
尽管按照地图上的显示，从他们登陆的海滩到位于伦敦西面的温莎城堡之间，只有六十多公里的直线距离，仅仅相当于汽车全速跑上一个小时而已。但事实是，这些身份高贵的流放者们整整走了一天时间，也只走完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因为在缺乏保养、杂草丛生的道路上，汽车根本跑不起来。而且车辆的数量不够，大部分人都只能背着行李步行前进。为了不脱离队伍，两位女王乘坐的汽车，自然也只能缓缓蠕动了。
秋日的阳光下，那些跟随丘吉尔首相和玛格丽特女王满世界转悠了三年的英国皇家卫队，拖着因为过于疲劳而有些松散的队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杂草丛生的乡村土路上。他们脚上套着的不怎么适合走远路的黑色长统皮靴，早已被树枝草叶刮得满是划痕，踩在干燥结实的碎土上，发出喀拉喀拉的单调噪声。
在这条杳无人烟的漫长道路上，他们的所有精力已经被一点点消磨殆尽，没有人还有力气说什么闲话，队伍中只剩下一双双军靴踩着砂石所发出的细碎杂音，以及饭盒、水壶和皮带扣相互碰撞的轻响，一直低速蠕动的汽车喷着呛人的黑烟，崎岖破碎的路面使得车轴吱嘎作响地震动起来……
这一切沉闷的杂乱声响，毫无章法地混合在一起，最终营造出一片单调的、繁复的、令人困倦的微妙旋律，再配合上四周荒凉而寂静的颓废氛围，让队伍中每一个人的疲惫之感，仿佛都被无形地放大了许多。
当流放队伍在野外用过一顿简单的午餐，再一次开拔上路之后不到一个小时，两位女王中的妹妹玛格丽特就已经留着口水睡着了。而坐在另一辆吉普车上的丘吉尔首相更是打起了鼾。身为姐姐的伊丽莎白女王，感觉自己也仿佛快要被睡魔捕获，只得强撑着打起精神，探头对副驾驶座上的一位老绅士问道：
“……汤因比先生，请问温莎城堡目前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就这样直接搬进去住，没问题吗？”
——坐在女王这辆吉普车的副驾驶座上的老绅士，名叫阿诺德&#183;约瑟夫&#183;汤因比，在战前乃是享誉整个欧洲的著名学者，曾经担任过伦敦大学历史教授，英国皇家国际问题研究所主任，以及英国和苏联正式宣战之前的最后一任英国大使……结果，在第三次世界爆发之后，滞留莫斯科的他不幸吃了将近三年的牢饭。
直到不久之前，汤因比才被苏联人放了出来，然后奉命带上跟他一起被扣押的英国外交人员，以及一部分英国侨民和英军战俘，重返不列颠的温莎城堡，为安置即将返乡的两位女王打前站。
当载着两位女王的登陆舰靠岸之时，就是他带人站在海滩上等待和迎候，并且担当向导一职。
“……陛下，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已经带人尽量把温莎堡给收拾了一下，至少那些最为有碍观瞻的东西都已经被打扫掉了。我的夫人也尽了最大的可能，想要把两位陛下的房间布置得舒适一些。”
汤因比苦笑着说道，“……不过，想要跟过去完全一样是不可能的了。更具体的您亲眼看了就会明白。”
“……听上去情况很不好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身为亡国之君，能够有个住的地方就已经不错了。”伊丽莎白女王叹了口气，“……伦敦那边呢？距离核爆过去了三年时间，那里有没有恢复一点儿人气了？”
对于伊丽莎白女王的这个问题，汤因比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陛下，莫非您真的……完全都不知道？这几年以来，苏联人就没有告诉过您什么外界的新闻消息吗？”
“……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汤因比先生。”伊丽莎白女王表情落寞地摇了摇头，“……最近这几年，我一直被关押在中亚哈萨克斯坦的秘密监狱里，看不到报纸，也听不到广播，更何况就算偶尔听到了一些什么，我也不懂俄语……直到一个月之前，我才被从监狱里提了出来，直接送到了敦刻尔克。旅途之中，除了告诉我战争已经结束，并且在最后给了我那份赦免令和另外一份流放令之外，押送我的苏联特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跟我说……事实上，对于能够在敦刻尔克见到玛格丽特和丘吉尔先生，我也感到十分惊讶。”
“……好吧，明白了，陛下。我这就长话短说。”汤因比叹息着点了点头，“……首先，战争确实已经在上个月结束了，美国人签署了无条件投降协议，丘吉尔首相也屈服了，苏联人赢得了彻底的胜利。然后，如今伦敦的景象，应该就跟您沿途看到的那些市镇一样破败和荒凉——如果不是更加破败和荒凉的话……”
“……竟然这么糟糕？！”伊丽莎白女王瞪圆了眼睛，“……大英帝国的首都怎么能一直变成这样？！！”
“……大英帝国？”汤因比的表情更加苦涩，“……说真的，我都已经不清楚英国是否还算存在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风中的女王（中）
于是，这一天旅途中的剩下几个小时里，汤因比大使就絮絮叨叨地向伊丽莎白女王介绍了最近这几年发生的很多事情。当然，其中说得最多的，还是要数英国本土在这几年里遭遇的空前浩劫和炼狱惨状。
——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铺天盖地的原子弹核爆，不仅让大不列颠岛上的一座座城市相继变成辐射鬼域，还彻底摧毁了整个英国的工农业基础设施。当战火从欧洲暂时熄灭，核爆和轰炸告一段落之后，幸存下来的英国人就悲哀地发现，他们已经没有了电力、自来水和铁路交通，生活状态倒退回了工业革命之前。
更要命的是，由于战争时期的航运断绝，从一九四六年末开始，就再也没有加拿大的小麦、阿根廷的牛肉和美国的鸡蛋粉输入英国了。而英国本身在战前的粮食自给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随着各种基础设施的崩溃，残存的英国农民不仅没有了化肥、农业机械、灌溉设施和专业良种，甚至连拉犁的骡马都被政府和军队征用走了绝大部分，从而导致了农产品产量的进一步暴跌，怎么看都已经是要大批饿死人的节奏了。
事实上，早在伊丽莎白女王离开不列颠前往苏联投降的时候，岛上的军民就已经开始为争夺生活物资而互相展开流血厮杀……进一步雪上加霜的是，由于连番核打击给冰岛地壳的“按摩”，诱发了冰岛火山的大喷发。进入大气层的巨量火山灰，又在接下来给全世界带来了两个“无夏之年”，对全球几乎所有国家的农业粮食生产都造成了毁灭性的重创。跟冰岛隔海相望的大不列颠群岛，自然也无法幸免——于是，在核爆和骚乱中残存下来的英国人，好不容易扛起锄头在地里播下了种子，随后迎来的却是气候异变，连续两年庄稼几乎颗粒无收。而饥民之间的各种互相厮杀和流血冲突，更是进一步浪费了仅有的食物储备，增加了死亡人数。结果，等到今年天气逐渐恢复正常的时候，大不列颠岛上的农夫早就已经饿死冻死得差不多了。
即使有人还没冻死饿死，他们也已经在之前的两个灾年里，吃光了身边包括种子在内的一切能吃的东西，哪怕到了今年开春的时候想要进行播种，也没有了可供播撒的种子，更没有了可供拉犁的牲口。
而于此期间，那些在苏联核打击之中幸存下来的英国城市，也因为食物断绝而相继走向了陌路。比如躲过了核爆的苏格兰首府爱丁堡，就在三战爆发的一年后毁灭。根据苏联海军陆战队在战后登陆侦察的结果，目前的爱丁堡已经空无一人，被彻底废弃。但却发现了一些曾有食人族在城内吃人的证据，令人不寒而栗。
——很显然，爱丁堡的这些“食人族”曾经应该都是文明人，都是被生存压力而逼迫得突破下限的……
总而言之，目前的英国，已经差不多倒退回了一千多年前的亚瑟王时代，一样的黑暗和动荡，一样的贫瘠和匮乏，但却没有贤王与骑士，也没有仙女和巫师，只有辐射和匪徒……那些辉煌一时的城市，就算还没有变成了辐射废土，也已经是遍布着残垣断壁和焦黑弹坑。哪怕是乡下的庄园，多半也已经被劫掠一空。很多郡县都成了彻底的无人区，许多幸存者躲在险要的山洞、堡垒、孤岛和隐秘的森林里，几乎成了野蛮人。
按照汤因比的粗略推测，如今的大不列颠岛上估计只剩下了一两百万人口，比罗马时代还要少……
对于这一切惨绝人寰的景象，铁石心肠的苏联人却视若无睹，只是为了保证多佛尔海峡的通行安全，在朴茨茅斯港对岸的怀特岛上设立了一个哨所，然后就坐观大不列颠岛一步步沦入饥馑与死亡的地狱。
结果，等到三战结束的时候，大不列颠岛已经相当于是进入了弥留之际，再也抢救不过来了。
更何况，苏联这个未来的世界领袖，似乎根本就没有治病救人的打算……
……
“……上帝啊！伟大的不列颠帝国竟然……竟然变成了这样？简直比上个世纪的爱尔兰大饥荒，还有中世纪的黑死病，都要更加残酷上无数倍啊！我仿佛看到了古罗马帝国崩溃的历史在重演……”
伊丽莎白女王揉着额头，满脸崩溃地呻吟道，“……难道就没人关心和怜悯一下这个岛国的人民吗？”
“……陛下，您忘了吗？我们这个时代的最大事件是什么？是世界大战啊！苏联人，美国人，日本人，全世界绝大多数人的视线，都在关注着全球各条战线上决定世界命运的军事行动。所有其他的事件与这场战争相比，都显得相形见绌了，其中自然也包括发生在大不列颠岛上的文明崩溃和人道主义灾难……”
“……也就是说，大家都在忙着杀人，没有谁顾得上救人？即使要救……也得先救自己人？”
“……差不多吧……您的先祖维多利亚女王当年没有怜悯过爱尔兰饥民，也没有怜悯过孟加拉的印度纺织工（因为工业革命和不公正的关税制度，导致印度棉纺手工业在维多利亚时代全面破产，一千万孟加拉工匠及其家属活活饿死）。如今的斯大林总书记又怎么可能对大不列颠岛上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心存善意？”
汤因比叹息着回答说，“……两年前，在通过一些渠道得知英国本土正在发生的惨剧之后，我立刻想尽办法到处寄信上书捎话，最后总算是得到了苏联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的接见。结果，这位莫洛托夫先生首先表示了对水深火热之中的英国人民的深切同情。其次却声称目前整个欧洲的所有国家都在可怕的灾荒之中挣扎，而苏联方面能够提供的救济物资则数量有限，所以不可能挪用原来应该拨付给本国人民和盟友的生活物资，来救济还在抵抗红军的敌国人民——谁让丘吉尔首相在那时候坚持不肯无条件投降呢？虽然这些话一听就是托词，但我还是试着以自己的名义，通过苏联人给丘吉尔首相发了一封通电，劝说他为了几千万英国人的生命，尽快停止已经完全无用的抵抗，不要让大不列颠岛上的盎格鲁撒克逊民族走向毁灭。结果……您应该猜得出来，一直到战争结束，丘吉尔首相也没有就这封电报作出过回复……”
“……哦！可恶的丘吉尔！虚伪的莫洛托夫！”伊丽莎白女王激动地叫了起来，“……居然不承认英国已经退出战争？我不是公开以联合王国君主的身份，向斯大林交出权杖和冠冕了吗？他们还想要怎么样？”
“……这个……恕我直言，在最近这场世界大战的自由阵营看来，或者说，按照美国政府在战争时期的宣传立场，恐怕屈膝投降的您已经放弃了王冠，等于是退位了。而您的妹妹玛格丽特才是真正的女王。”
汤因比苦笑着说，“……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在斯大林的眼中，主动向苏联投降却又被本国政府废黜的陛下您，大概就相当于九年之前独自驾机飞来英国求和，却被作为战俘扣押的纳粹德国副元首赫斯……既然对立一方的阵营不承认英国已经投降，而您在投降的时候实际上也无法继续对英国实施有效统治，苏联人不承认英国已经退出战争，也是理所当然的——您当时又没有办法号令不列颠的全体军民放下武器……”
“……也就是说……您同样认为，我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是根本没有能力去执行，对吗？”
伊丽莎白女王有些闷闷不乐地说，“……汤因比先生，虽然现在再这么询问肯定已经太迟了，但我还是想要知道，如果当时我的主动投降，甚至倒戈一击，真的能够让不列颠退出战争，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苏联的援助和支持，那么，联合王国的前途和命运，是否会变得稍微好一点儿？”
“……这么说吧，陛下，如果说，您放弃王冠投降之时的大英帝国，就仿佛是一艘已经被海水漫上了甲板的衰朽破船，船舷已经开裂、龙骨已经折断、桅杆已经倒塌、水手已经开始逃离……但是只要及时摆脱大海的纠缠，找一块沙洲冲滩搁浅，那么至少还可以用剩下的船壳木料拼凑出一艘新的小船，并重新出海。”
汤因比摊了摊手回答道，“……由于错过了这个最后的机会，现在的大英帝国……就相当于是整艘船都已经沉入了海底，并且被撞得粉身碎骨，连捞都捞不起来，我们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则只不过是抱着几块残破的木板在海面上漂流……接下来还能够漂出多远，会不会被鲨鱼咬死，都只有祈求上帝保佑了……”
伊丽莎白女王闻言，不由得沉默了许久，最后也是只能发出一声轻叹：“……愿上帝保佑不列颠……”
……
当天傍晚，这支流放者队伍只走出了大约二十公里路程，在一个名叫普尔伯勒的小村庄扎营宿夜。
黄昏的暮光之下，这座寂静的村庄里一片黑影憧憧，没有一丝灯火和人烟，只有一座座坍塌的焦黑废墟，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臭气味，让众人不由得眉头紧皱。凑近一看，只见村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死尸，在村口就有一具残缺的尸体躺卧水沟之中，全身衣服都给扒得干干净净，正被一群野狗撕咬，连肚肠都被抽出来了……似乎是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在这个地方曾经发生了一场流民团体之间的血腥冲突。
虽然刺鼻的尸臭令人厌恶，然而若是宿营在荒野和森林里恐怕会更加危险。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把这些尸体丢进一间木屋里，浇上汽油一把火烧掉。然后也不敢再住进残存的房屋里，而是在村子的小广场上点了几堆篝火，用于烹饪和取暖，晚餐过后，所有人或是睡在汽车上，或是围着火堆裹着毯子就地露宿。
伊丽莎白女王在这一夜睡得很不好，几次被噩梦惊醒，睁眼就看见黑魆魆的树木在地面投下影子，被夜风一吹便成张牙舞爪的魔鬼，然后和黑夜一起化作恐怖向她扑来……让她恍惚之中有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祖国的土地上旅行，而是在某个远离文明的蛮荒异域进行探险，随时都可能会有怪兽或土著人来袭……
于是，在第二天，伊丽莎白女王的脸上不出意外地挂上了两个黑眼圈。
接下来，这支身份高贵的流亡者队伍，又在几乎不见人烟的英格兰南部土地上跋涉了两天，见识了无数被焚烧、被废弃和被遗忘的村庄市镇，最后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伯克郡温莎镇的温莎城堡。

第一百六十八章 风中的女王（下）
时隔三年之后，温莎城堡依旧巍然屹立，乍一看似乎跟过去没有太多差别。但仔细打量的话，就会发现一些房子的外墙悄然被攀上了荨麻和藤蔓，另一些建筑物明显带上了被烈火焚烧的焦黑痕迹，还有一些建筑物则坍塌了，锈蚀的铁门和金属灯柱倒在草丛之中，没有人知道这是谁干的。那些曾经被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园林，变成了疯长的野性丛林，华丽的喷泉则成了发臭的水潭，精美的雕像也被砸得残缺不全。
还有，城堡旁边原本熙熙攘攘的温莎镇，此刻也已经是空无一人，而且至少半个镇子都成了废墟，相当一部分房屋被大火焚烧过，剩下的房屋也是破烂不堪，玻璃窗几乎没有一扇是完整的。镇内的道路被汽车、杂物和各种垃圾堵塞，有些地方似乎被筑起了街垒。但却找不出一个活人来说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相对而言，已经有汤因比先生带着一百多个人住进去的温莎堡，倒还算是勉强显得稍稍有些人气。
对于伊丽莎白女王来说，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仿佛证明英格兰已经回到了文明崩塌的黑暗时代……
总之，看着现在已经把流放者押送到了目的地，陪伴两位女王从海边过来的那一队苏联士兵，就在温莎镇郊外掉头撤走了。在临行之前，苏联人发放给了流放者们一些步枪、手枪之类的防身用轻武器，又给温莎堡留下了足够所有流放者食用一年的面粉、小麦和罐头，外加一些服被、肥皂、农具和农作物种子，以及两部无线电台，用于联络通讯。同时，他们还最后向两位女王和丘吉尔首相宣布了流放期间的纪律：全体流放者在温莎堡的生活和行动一律自由，苏联方面不加任何干涉。但是作为首要流放犯，伊丽莎白和玛格丽特两位前女王，还有丘吉尔前首相，这三个人需要每年三次，每隔四个月到六十公里之外的怀特岛苏联边防军哨所点卯签字，同时可以领取一份救济食品……当然，这份食品肯定是远远不够温莎堡那么多人吃的，剩下的口粮需要温莎堡的流放者自己想办法解决，就像当年被沙皇俄国流放到西伯利亚的犯人们一样。
在苏联人离开之后，伊丽莎白女王就拉着妹妹玛格丽特的手，走进了物是人非的温莎堡。
如今的温莎堡内，已经有汤因比先生带着一百多个人整理了一个多月，勉强已经收拾出了一点儿样子。至少看着像是一个自给自足的生存基地了。虽然由于时令的关系——如今已是深秋，很快就要降雪，不适合耕种任何作物，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垦出耕地和菜圃，但也已经在温莎堡的庭院里清理出了几块平地。马厩里养了十几匹不知从哪儿搞来的马，还有一些驴子、山羊和两头耕牛。此外还搜集了大量的枯枝和木料，整齐地堆积在城堡的门外，等着劈碎成柴火，乍一看上去，仿佛是中世纪欧洲的小乡村一般。
然而，这些可怜的生活气息，依然无法掩盖整座温莎堡的荒凉、破败和残缺。那些坍塌的塔楼、折断的尖顶，被破坏的墙壁，无不说明着这座城堡的废墟本质。尤其是在走进了温莎堡的内部之后，通过城堡的宏伟外观来显示出的那份体面，也已经荡然无存——在伊丽莎白女王离开之后的三年时光里，前后有不知多少股穷困潦倒的流民和匪徒，造访过这座气派的皇家御苑，搜刮走了一切他们认为用得着的东西：地窖里储藏的名酒和食物自然是首先被瓜分一空，金属器皿和瓷器也被陆续拿走。那些名贵木料打造的家具被劈碎了当柴烧，书籍和油画则正好点着了引火。各种窗帘、旗帜、地毯和挂毯都被扯走做衣服或者在睡觉时御寒，甚至连橡木和柚木的地板都被撬开挖走了不少，还有人为了能够在冬天烤火，把木质的楼梯都给拆了……
结果，当伊丽莎白带着妹妹玛格丽特回到温莎堡的时候，发现这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什么都被搜刮走了——走廊里的战斧、西洋剑和盔甲，玩偶屋里的模型统统不翼而飞，大前厅的屋顶和墙壁缺了一大块，风和雨直灌进来，屋内已经长出了青苔、蘑菇和杂草。王后会议厅的中央被不知什么东西炸出一个大坑，地板、墙壁乃至于天花板上都是龟裂的细缝。皇室成员专用的私人礼拜堂更是被整个儿烧毁，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砖石和地基。哪怕是那些表面上还算完好的建筑，真正走进去看看，普遍也是一地狼藉。那些光秃秃的墙壁上，满是各种污渍和下流的涂鸦，很多地方甚至连整个窗户都不翼而飞，或者被砸得破破烂烂，冷风直接从墙上的一个个大洞往室内钻，让阴冷的屋子里连一点儿热气都存不住……就这样，都还算是已经被打扫过的地方。而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打扫的地方，则是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具体有多厚？脚踩上去就是一个坑！
就算是为两位女王安排的卧室，也只有两张墨绿色的行军床，和几个用木板箱拼凑起来，兼作凳子和桌子的简陋橱柜。卧室窗户的玻璃，在残破不堪的温莎堡里面，虽然已经算是比较完好的了，但同样还是缺损了几块，只能用旧报纸勉强糊上。墙上和天花板上依稀还可见到几处弹孔和血渍，以及被烟熏火烤的难看痕迹……伊丽莎白女王觉得，似乎还是不要细究这些玩意儿是怎么来的比较好。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在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破地方生活，甚至有可能是生活一辈子，玛格丽特女王就忍不住有些脸色发白。而伊丽莎白的心情自然是同样不太好，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慰她的妹妹……
……
到处草草转完一圈之后，两位女王来到了温莎堡的一处阳台上，从高处俯瞰着庭院中忙碌着搬运行李和安顿家当的人们——即使算上跟着她们前来的第二批流放者，如今的温莎堡也不过是住进了三百多人，对于这座建筑总面积四万五千平方米的城堡而言，依然显得绰绰有余，跟过去相比，更显得空旷寂寥。
对此，伊丽莎白女王不由得有些伤感。然而，再接下来，当她抬起头来，望向远方的时候，却被眼前的壮丽景色给怔住了——不知不觉之间，此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逐渐西沉的夕阳，宛如一团燃烧着的橙红色火焰，在晚霞的掩映下是如此的耀眼夺目。而暂时还分辨不出任何星辰的漆黑夜幕，则是从另一个方向逐渐席卷而来，却也无法战胜夕阳的光辉，因此只能从后方缓缓逼近，耐心静待着绚丽夕阳的最终沉沦。
沐浴在这样对比强烈分明的光与暗之中，无论是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影影绰绰的温莎镇废墟，还有更远处的山林和原野，都在暮色之下显得愈加光怪陆离。虽然温莎堡本身的窗户和瓦片，还在努力反射出夕阳绽放的光辉，企图以此来展现出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在跟绚丽夺目的嫣红夕阳相较之下，却依旧显得渺小无比。至于温莎堡庭院内活动的人类和牛马，更是在视野内只剩下了色彩灰暗的一缕缕模糊阴影。
这样一幅温莎堡的落日景色，确实堪称绝美，无须加以任何言语的修饰，也能美丽得让人窒息。
望着眼前的壮丽绝景，看着四周似是而非的故土家园，伊丽莎白女王一时间不由得沉醉其中，并且被勾起了许多原本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悠远回忆……不管怎么样，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和波折之后，她终究还是活了下来，并且终于又重新站在了这里，这片被她的家族世代传承的土地上。
虽然大英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了，曾经戴在她头上的王冠也已经跌落在地，但那又如何呢？这一切又不是她这个弱女子犯下的错误，面对残酷命运的安排，她只能学着去接受，并且尽量乐观地生活下去。就如同她最喜欢读的美国女作家玛格丽特&#183;米切尔的小说《飘》里描述的那样，“……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拿我们怎么样，可是如果我们自己老是只想着恢复失去的东西，老是只想着过去，那么就会毁了我们自己。”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死了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还要继续活着。”
“……所有随风而逝的都是属于昨天的，所有经历风雨留下来的才是面向未来的。”
“……不管怎么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沐浴着壮丽的夕阳余晖，迎着黄昏时分拂过原野的暖风，望着暮光之下的英格兰大地，她喃喃地念着小说《飘》之中的名言名句，不由得感到胸口似乎变得旷达了许多，心中仿佛也再一次有了力量与自信。
正当她慢慢酝酿着心情，想要对着眼前的暮色美景引吭高歌一曲的时候，却被几声汽车喇叭的鸣响给打断了思绪……略带不悦地低头望去，伊丽莎白女王顿时困惑地看到，胖墩墩的丘吉尔前首相和他的贴身男仆，还有两个保镖，正乘坐着一辆吉普车，碾过已经变得枯黄的深秋荒草，颠簸着朝远方行驶而去。
诶？这是怎么回事？丘吉尔这个胖子……这究竟是想要去干什么？
于是，起了好奇心的伊丽莎白女王四处张望了一番，就从阳台上喊住了正在指挥众人修补大门和墙壁的汤因比先生，向他询问起丘吉尔的行踪，然后就从汤因比先生的口中，得到了这样一个答复：
“……陛下！丘吉尔首相不顾旅途劳顿，坚持要立刻回家去看看，我们怎么劝也劝不住啊！”
“……回家？！他这是要去……布伦海姆宫？！！”伊丽莎白女王皱着眉头嘀咕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中风的首相
有些人可能不太了解的是，在二战时代的诸位列强领袖之中，温斯顿&#183;丘吉尔是出身最为显赫的。
丘吉尔的祖上是大名鼎鼎的马尔巴罗公爵，曾经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之中屡次取得战役胜利，为打败不可一世的法国“太阳王”路易十四，粉碎波旁王朝称霸欧陆的野心，立下了汗马功劳。为此，当时英国的安妮女王为了表彰和嘉奖马尔巴罗公爵，特地赏赐给了他一座皇家行宫——位于牛津附近的布伦海姆宫。
在英国的历史上，并非皇室出身却能够住在宫殿里的，丘吉尔的家族是空前绝后的独一份。
所以，论血统之高贵、门第之显赫，丘吉尔的家族在近代英国贵族之中都是最顶级的，足以傲视同时代的流浪画家希特勒、小报记者墨索里尼和鞋匠家出身的斯大林，哪怕是同样出身于美国政治世家的罗斯福，若是论家世底蕴，跟丘吉尔也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放在中国历史上，至少也是东晋王谢两家的水平。
温斯顿&#183;丘吉尔小时候就是在布伦海姆宫生活和成长的，并且在这里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所以，当身败名裂、疲惫不堪的丘吉尔，重新踏上英格兰的土地之后，心中最急切的渴望就是回家去看看。
虽然这个废墟般的国度里，应该已经没有了他的亲人，但至少还有一个能够被他曾经称为“家”的地方。
遗憾的是，尽管怀着这样急切的渴望，远行归来的游子温斯顿&#183;丘吉尔，终究还是没能踏进家门……在布伦海姆宫的门外，丘吉尔一行人居然遭到了十几杆步枪的集火狙击！所幸人和汽车都没受什么重伤。
而更让丘吉尔感到震撼和愤怒的是，曾经奢华典雅、雍容大气的布伦海姆宫，不仅已经变得远比温莎堡还要更加破破烂烂，还被改造成了一座丑陋、狰狞但却坚固的堡垒：行宫的外围被挖了一圈又宽又深的壕沟，沟底还戳了许多削尖的木桩。行宫本身的一部分建筑物被推倒，利用它们的砖石和泥土、杂物，构成了一道类似于街垒的防御墙。主楼的屋顶还被吊上去了一门小口径反坦克炮，俨然成了一座简易炮台……
——很显然，在英国沦为混乱之地的这段时间里，曾经属于丘吉尔家族的布伦海姆宫，已经被一股不知来历的武装流民，或者说匪帮所占据了。而且，对方的敌意很高，显然不是什么可以和平交流的存在。
于是，胳膊被子弹擦伤的丘吉尔，只好悻悻然地掉头返回——亏得吉普车没有被打坏或者漏油，而且那个盘踞在布伦海姆宫的武装团伙，也没有出来追击丘吉尔一行人……更糟糕的是，在返回温莎堡的途中，丘吉尔又不幸淋了一场大雨，结果一行人刚刚回到温莎堡，这位有家难回的胖老头就病倒了……
——长期抽烟酗酒的不良生活习惯，战败亡国的巨大精神打击，颠沛流离满世界逃亡对健康的损害，有家归不得的郁闷，还有就是年岁不饶人……最后以负伤和淋雨为导火索，身体里的所有问题都爆发了出来！
结果，丘吉尔这一病就倒下了，虽然并没有患上什么绝症，仅仅是普通的感冒，但因为身体太差，愣是在床上躺了足足三个月……幸好在温莎堡得到了御医的诊治，还有苏联人留下的一些药品，再加上亲信仆人的精心照料，这个胖老头总算没有一命呜呼。但等到他能够下地走动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二年的二月了。
……
虽然这场大病差点儿要了丘吉尔的老命，但利用躺在病床上的这三个月时间，他也想清楚了许多事情。
或者说，是丘吉尔自认为想通了很多事情。
首先，丘吉尔不得不承认，在经历过这场浩劫之后，不列颠肯定是无法再恢复到过去的模样了，旧日统治阶级的权威，早已被践踏进了泥里。爵位和门第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当做一回事。像他这样的名门贵胄，肯定会跌落凡尘，但这也是身为统治阶层的他们咎由自取，既然打输了战争，就该接受最严酷的惩罚……
所以，哪怕被抢走了祖传的庄园和产业，在这种背景之下，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其次，凡是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的英国人，都是最强壮，最坚韧，最宝贵的幸存者，他们将肩负起复兴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的重任……如果他们不表现得彪悍和暴力一些，又如何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与英格兰的未来希望相比，区区一座布伦海姆宫的归属，根本就不算什么。而对于他这个打输了世界大战的罪人来说，也是应得的惩罚……如此一想，丘吉尔也就渐渐地心平气和了，而身体也开始有所康复。
然而，又过了一段时间，当大病初愈的丘吉尔披着大衣，拄着一根拐杖在温莎堡的庭院里溜达的时候，却偶然注意到，不远处原本空空荡荡的温莎镇，不知何时居然有了些人气，还有炊烟在袅袅升起。
这个……莫非是联合王国散落各处的忠心臣民，听说女王归来，所以前来温莎侍奉王室和寻求庇护了？
感到好奇和兴奋的丘吉尔，便带着他的贴身男仆，兴冲冲地来到镇上一探究竟。结果，他却发现，温莎镇上目前的情况，跟他作出的猜测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些微妙的差异：原本被彻底废弃的温莎镇，确实是又一次兴旺了起来。一些基本完好的房屋已经有人入住，另一些破损的房屋也被粗糙地修补起来。还有人利用残存的墙根和地基搭建起了窝棚，虽然显得简陋而凌乱，但至少是让这里不再死寂，多少有了些生气。
然而，这些温莎镇的新住户，明显并非是大不列颠岛的传统居民——新近出现在温莎镇的新住户之中，有一小半是黑人，一大半是白人，但即使是那些白人，也都跟传统英国人的容貌体征相差很大，说着一些丘吉尔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而且内部还分成几个小团体，彼此之间泾渭分明，互相隐约有些警惕和敌视。倒是那些黑人，有不少会说英语，可惜口音很古怪，丘吉尔一时间也听不出他们的来历。而看着这些黑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模样，再看看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已经吃亏过一回的丘吉尔，也不敢随便凑上去打听。
……
正当他一头雾水、满肚子困惑的时候，却突然看到阿诺德&#183;约瑟夫&#183;汤因比这家伙正站在镇子的路口，跟一名脸色傲慢的苏联军官比比划划地交涉着什么。于是，等到苏联军官走后，丘吉尔就凑了过去，试图从汤因比的口中，获知温莎镇上这些异邦人的来历……随后，他就得到了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温莎镇上这些人的身份？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斯大林的流放犯！”汤因比臭着脸如此说道。
“……流放犯？”丘吉尔瞪圆了眼睛，“……可他们明显都不是英国人啊！”
“……他们当然都是异邦人，光是在温莎镇上，就有土耳其人、阿富汗人和北高加索的车臣人，都是反抗苏联统治的‘阶级敌人’。那些黑人则是被俘获的大英帝国殖民地土著部队士兵，在大战结束之后，原本是想要遣返南非的，可是南非当局拒绝接收，于是苏联人把他们也一起丢到大不列颠岛上来了！”
汤因比一脸没好气地解释说道，“……被流放到温莎镇上的这一千多人，只是这批流放犯之中的很小一部分。还有更多的流放犯被安置在了英国的其它郡县。其中除了我刚才说过的这些民族，还有阿拉伯人、印度人、南洋土著，以及苏联和东欧国家被判了无期徒刑的重刑犯！凡是苏联当局不想要的混账家伙，都统统被丢到大不列颠岛上来啦！真是见鬼了！一想到以后要跟人渣败类和野蛮人做邻居，我都没法安心睡觉了！”
“……这……这……上帝啊！斯大林把大不列颠岛当成什么了？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丘吉尔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胸口好像抽风箱似的一起一伏，“……这又不是他的西伯利亚！这是我们的祖国！这是属于我们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土地！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呵呵，斯大林当然可以为所欲为！我们已经战败了！这个岛国已经不再属于我们！”
汤因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蕴藏难以言喻的谴责、悲哀和绝望，“……失败者是没有任何权力的！丘吉尔先生！无论斯大林准备把大不列颠岛变成流放地还是垃圾桶，我们都只能默默忍受。就像当年的殖民地土著一样……再说了，首相先生，大不列颠岛之所以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还不是全都拜你所赐？！”
他收起了最后的礼貌，伸手指着丘吉尔的鼻子，冷哼着呵斥道，然后戴上帽子，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汤因比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丘吉尔拄着拐杖茫然地转过身，却恰好看到几个新来的阿富汗流放犯，正在拆掉一座废弃小教堂顶上的十字架。而另外几个黑人，则在把一根橡木房梁雕刻成奇怪的图腾柱……这些发现，似乎是让他受到了什么刺激，表情变得十分怪异，嘴角更是一阵接着又一阵的哆嗦。
“……为什么会是这样？帝国崩溃之后，紧跟着的就是蛮族入侵吗？上帝啊，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一切都结束了，罗马的天空下，举目却是说着异国语言的人群，大地与海洋翻天覆地……”
又站在原地呆愣了半晌之后，丘吉尔一边在嘴里如此喃喃自语着颠三倒四的词句，一边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转身朝着温莎堡往回走。只是，他还没能够走出几步路，就突然间脚下一滑，仰天跌倒在地。
忠心的贴身男仆赶紧奔了过去，试图把丘吉尔搀扶起来，仔细一看，却发现他的这位老主人已经是嘴眼歪斜、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喉咙里“呵呵”出声，可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顿时不由得大惊失色：
“……夭寿啦！首相中风了！！！”

第一百七十章 关于世界大战的总结报告（上）
《关于第二、第三次世界大战对地球人类社会造成的损伤的初步调查报告》
第二、第三次世界大战损失清算调查委员会，1950年4月提交

前言
从1939年9月1日到1949年10月10日，持续了十年零四十天的第二、第三次世界大战，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最大事件，也是人类文明史上最漫长，最激烈，最血腥的冲突之一。这十年之间，各方军队彼此厮杀的战场几乎遍布全球，包括号称永久中立的瑞士，在第一次大战中远离战乱的美国和加拿大，乃至于常年与世无争的黑非洲和拉丁美洲。只有南极洲的冰雪世界，在这十年之间总算是没有受到战火和硝烟的污染。
这一系列规模空前的惨烈战事，殃及了全球绝大多数人口，在造成了难以统计的巨大生命财产损失的同时，还造成了全球政治经济版图的颠覆性变化，甚至对地球生态环境也造成了不能忽视的深刻冲击。由于大量使用了包括核武器在内的各种新型大威力武器，这两次世界大战对地球的毁灭效果堪称是空前绝后。
除了战争本身的破坏之外，三战期间的冰岛火山大喷发及其造成的全球异常低温气候，还有随之而来的农产品大面积绝收和全球性大饥荒，也是这十年间导致全球人类文明社会遭遇摧残的一个重要因素。
在这绵延十年的惨烈战争之中，全世界人口从二十二亿降低到了十二亿，其毁灭性的后果远远胜过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许多较小的国家和民族，甚至在战争之中被直接抹掉了。在战后的多极格局之中，苏联、中国和日本在大战之中实力相对增长，最终成为了主宰战后格局的主要力量。而资本主义世界的原核心——西欧和北美，则在世界大战之中遭遇了毁灭性打击，实力和影响力几乎清零，甚至已经很难维持自身的存在。
与此同时，作为战前资本主义世界的遗留物，摆脱不列颠帝国统治的南非当局，同样通过十年战争和原欧美资本主义世界的大毁灭，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大发展，并且成为了战后秩序的重要得益者之一。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内，这个在世界大战之中摆脱了殖民地身份的非洲国家，将会成为全世界资本主义世界的最后堡垒。就如同古罗马帝国崩溃之后遗留的拜占庭帝国一样，成为旧世界的最后遗产。
从本质上说，第二、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根源，依然是资本主义的固有矛盾和人类发展道路上由资本主义发展方式引发的不平等和其他危机不断积累的结果。在大战落幕之后，虽然仍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但诱发大战的最主要因素，即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和国际不平等这两大问题，已经得到了相当程度的缓解。
在此，委员会根据目前已获得的资料，对十年大战给人类文明世界造成的创伤和毁灭，作出了一个较为粗略的总结。而更加精细和准确的数据，还有待进一步调查和统计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一、欧洲
跟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作为当今世界文明中心的欧洲大陆，也成为了随后两次世界大战的主战场，并且遭受了包括大规模核爆和持续性饥荒在内的，恐怖程度远远胜过一战的惨烈浩劫。当上述这一切宛如炼狱的灾难全部结束之后，欧洲文明的灯光纵然不能说是完全黯淡，至少也已经熄灭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作为昔日欧洲第一强国的英国本土（仅包括大不列颠岛上的苏格兰、英格兰、威尔士三地，被爱尔兰收回的北爱尔兰地区不算在内），是大战之中全欧洲承受了最多的核爆，被摧残得最严重的地区。虽然二战时期的不列颠空战，仅仅对这个国家造成了轻微的损失。但在接下来的三战之中，英国全境几乎所有十万人以上规模的城市，都在三战初期的核打击遭到毁灭。少数幸存下来的中小城市，在接下来的战争岁月里，因为不列颠农业连续三年几乎绝收，还有海外贸易停摆而导致的粮食供应危机，也相继在骚乱和动荡中被废弃。
当持续十年的世界大战正式宣告落幕之后，整个大不列颠岛上，已经不再有能够被称之为“政府”的存在。根据红军侦察部队的报告和航空拍摄的照片分析，目前的大不列颠岛在相当程度上恢复到了蛮荒状态，已经找不到任何存留一万以上人口的聚居地，百分之九十八的耕地被抛荒，工矿业基本彻底毁灭。
战前仅仅在本土就拥有四千六百万人口的英国，如今在大不列颠岛上只剩下了一百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的幸存者，主要分布在英格兰南部的沿海地区，依靠屡次被天灾打击、产量极不稳定的原始种植业和海洋渔业为生。而在英国的内陆，幸存者只能依靠狩猎、采集野生植物、畜牧业勉强度日，几乎成了野人。
但是，冰岛火山喷发造成的全球异常低温气候，同样严重干扰了大西洋暖流的正常运转，导致在灾情最严重的四七年、四八年之中，北大西洋海域的渔业捕捞量，一下子骤减了百分之九十以上，使得英国渔民在这几年里的生活同样极为艰难，大规模饿死的情况时常出现，许多渔港和渔村在战后都变得空无一人。
根据斯大林总书记的重要指示，目前的英国“已经不再具备资格作为一个国家而存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这个岛屿将会取代西伯利亚，成为苏维埃祖国安置各种罪犯和坏分子的流放地。中央目前已经启动第一个流放计划，准备从红军近年来作战的土耳其、阿富汗、伊朗，以及苏联国内在二战期间爆发过叛乱的高加索地区，还有国内的几个重罪犯惩戒营里，流放五十万阶级敌人到大不列颠岛上去。同时，红军和各国友军在战争时期俘获的十五万名黑人战俘，由于南非白人当局拒绝接受遣返的缘故，也被释放到了英国本土。此外，那些要求返乡的英国白人战俘，还有无处释放的印度战俘，同样正在陆续遣返回大不列颠岛的途中。
除此之外，基于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利益共享原则，克里姆林宫还决定针对全世界所有的社会主义国家，开放向大不列颠岛流放死刑犯、重罪犯和政治犯的权力。但是，似乎是由于时间和路程的关系，目前整个欧洲只有法国政府向不列颠流放了一百多名触犯严重盗窃罪的吉普赛人。总之，有理由相信，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如此大批量的人力资源补充之后，不列颠的全面荒废状况将会迅速得到扭转，再一次被人类开发起来。
社会科学院的同志还表示，目前这种状态下的大不列颠岛，已经成为了一个绝妙的世界人种博物馆，一个观察各个不同信仰、不同语言、不同肤色的诸多民族，在杂居情况下能否实现和睦共处、互相融合的社会科学实验基地。该实验显示出的结果，对全世界各国的未来建设发展，都有着重要的借鉴和指导意义。
另外，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在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五日，曾向克里姆林宫正式提出申请，希望能够在大不列颠岛上获得一块土地，建立一个犹太自治城邦，用于安置那些习惯了欧洲的生活，不适应巴勒斯坦严酷气候的犹太人。对此，克里姆林宫在研究考虑之后表示，可以把英格兰的约克郡划给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建立一个自由市。但犹太复国主义组织更希望获得辐射污染较少的康沃尔半岛，目前该问题仍在反复磋商之中。
作为英国的邻居，爱尔兰虽然躲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但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依旧受创惨重。地面战争的破坏，原子弹的核打击，气候异常导致的粮食绝收，还有海洋渔业的大幅度减产……英国人在这几年经受的各种浩劫，爱尔兰差不多同样也经受了一遍。等到战争最终结束的时候，即使算上了新收复的北爱尔兰地区人口，爱尔兰全国的总人口依然减少到了二百万左右，而且至少有超过一半的幸存者存在着营养不良。
但无论如何，在战争时期的爱尔兰，至少有一个政府能够调配资源、避免浪费、组织生产自救运动，并且能够从社会主义阵营国家进口一些食品和争取少量援助。相比于同一时期完全陷入孤立锁国和无政府状态的英国，爱尔兰的情况还是要好得多。到一九四九年的时候，爱尔兰已经初步恢复了农业和畜牧业的生产，并且重建了覆盖所有国民的食品配给制度，基本可以保证国民不再大规模地被饿死。
按照克里姆林宫的战后规划，中央将大不列颠岛的威尔士地区划归爱尔兰负责占领和管理。但由于爱尔兰当局的财政极度窘迫，国内百废待兴，这一占领计划目前依旧停留于纸面，爱尔兰军队仅仅在马恩岛和威尔士西南部的米尔福德港分别象征性地驻扎了一个营，然后大肆宣传，以此来稍稍提振民心和士气。
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这三个低地国家，在战争之中同样损失惨重，著名的荷兰拦海大堤被炸开，水都阿姆斯特丹等大城市遭遇核爆。六百万人死于战乱、核爆和饥荒，四百万人被迫迁移到西伯利亚。虽然如今已经进入了战后重建阶段，但光是在荷兰就有至少四万公顷的耕地、牧场被海水浸没和盐碱化，此外还有一部分土地遭受核污染，农田水利设施遭到毁灭性的破坏。因此战后的农牧业恢复生产工作也是阻力重重，即使在疏散和迁徙了如此之多的人口之后，低地国家迄今的食品自给率依然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
作为跟英国并驾齐驱的老牌资本主义殖民强国，法兰西共和国在经历了十年战争和革命，以及两年多的灾荒之后，国内总人口从战前的四千一百万跌落到了大约两千一百万，一百多万人逃亡南非和美洲，三百多万人迁徙到了西伯利亚。包括首都巴黎，重要海港波尔多、马赛和土伦在内的一系列大城市被夷为平地。全国工农业生产陷入崩溃，铁路、航运、通讯几乎完全停摆。地方上普遍匪徒四起、流民遍地、治安崩坏。社会主义法国的临时政府目前滞留于意法边境的尼斯城，仅能勉强对全国大约百分之三十的领土进行有效统治，其余地区豪强林立、军阀混战，俨然一副中世纪领主割据的模样，战后重建工作迄今举步维艰。
西班牙和葡萄牙没有参加二战，三战的硝烟烽火也仅仅在伊比利亚半岛上弥漫了很短一段时间。但问题是，西班牙在二战爆发之前，就已经经历了一场极端残酷的内战，被形容为“半个西班牙已经死了，杀死它的是另外半个西班牙”。之后在三战之中，西班牙又遭遇了马德里核爆等惨剧，所以人口损失的比例依然相当巨大。按照统计，如果从西班牙内战算起，截止到三战结束，西班牙境内大约有一千三百万人死于战乱和饥荒，一百多万人流亡海外。葡萄牙经历的战争时期比西班牙更加短暂，但由于里斯本核爆和全球异常低温气候接踵而至，酝酿之中的新政权尚未建立便已流产瓦解，使得这个国家有整整两年时间处于无政府的混乱状态。在此期间，大约有两百万葡萄牙人出逃海外或死于战乱。目前，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全国性新政府，已经分别在格拉纳达和波尔图成立，国内秩序也初步得到稳定，但战后重建的道路依然十分漫长。
在欧洲各个传统强国之中，意大利在这十年战乱之中的损失算是最轻微的。但也有六百万意大利人在此期间战死或死于严寒和饥荒，一百多人逃亡海外，另外一百多人迁徙到西伯利亚生活。意大利国内的公路铁路交通一直到一九四九年秋天，也就是世界大战结束的前夕才初步修复。而该国的工业生产依然处于大规模的破产倒闭状态，农业倒是基本恢复了正常，到一九四九年秋天之时，已经有能力向国外出口少量食品。
曾经的永久性中立国瑞士，虽然在二战时期得以保持超然的中立地位，并且通过在交战双方之间做生意而牟取了暴利。然而在接下来的三战初期，因为其不自量力地企图与整个社会主义阵营为敌，最终招致了毁灭性的核打击，首都伯尔尼和苏黎世被核爆摧毁，逃到日内瓦的瑞士政府被迫无条件投降。但不甘心失败的瑞士顽固派，又继续打着民族主义的旗号，妄图以游击战争的方式驱逐红军，并且确实促使了苏联红军的主动撤出：因为随着战线的推进，这片土地已经不再具备战略价值，而其它的战场更需要追加投放兵力。
但是，瑞士顽固派还没来得及庆祝他们的所谓胜利，随之而来的冰岛火山大喷发和全球异常低温气候，就对这个素有“欧洲屋脊”之称的高原国度施加了致命一击。在连续两个“无夏之年”的农牧业绝收和持续三年的大雪灾之中，某些瑞士村镇在大雪里埋了整整三年都没有融化，居民无处逃生，只能在自家的屋子里饿死冻死。而其它瑞士人也必须面对着没有燃料，没有食物的绝望处境——瑞士的周边邻国也同样处于毁灭性的灾荒之中，无法向瑞士提供富余的燃料和农产品。更何况，瑞士的铁路和公路系统早已彻底崩溃，即使能够从国外花大价钱买到物资，也很难运进瑞士境内。最后，在苏联红军不堪承受游击战的骚扰，主动撤出瑞士国境之后，整个欧洲社会主义阵营都对瑞士进行了贸易封锁。虽然依旧无法彻底杜绝某些非法商贩的小规模走私，但在这个全欧洲都陷入饥馑的时代，瑞士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搞到足够养活几百万人的粮食。
就这样，日内瓦的伪瑞士政府最终在叛乱和骚动之中被颠覆，全世界红十字会总部的所在地，在这个残酷的时代连自己都救不了。当三战结束的时候，瑞士已经损失了大约百分之八十五的人口，全境陷入无政府状态，在欧洲各国之中，下场之凄惨仅次于英国。对于接下来是否还承认瑞士的国家地位，亦或是跟大不列颠岛一样，将其作为全欧洲乃至于全世界公用的罪犯流放地，目前社会主义阵营各国还在商讨和协调之中。
作为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中欧的德国承受了战败的可怕反噬。当柏林陷落，纳粹政权覆灭之际，整个德国已经损失了全国十分之一的人口，铁路、公路、工厂、港口全数被破坏殆尽。之后，虽然德国的社会主义新政府并没有真正地出兵参加过第三次世界大战，但美国战略空军的核爆和轰炸却依然没有放过这个早已满目疮痍的国度。接下来的全球低温异常气候，又给了尚未恢复元气的德国农业以致命一击。
到一九四九年的秋天，在战前曾经拥有六千六百万人口的德国，共计有两千两百万人死于战争和饥荒，一千万人为谋生而迁徙到了中亚和西伯利亚。但是相对于德国那两个老对手法国和英国的现状，德国人在这十年毁灭性浩劫之中的处境，相对来说还不算是特别惨的，大约只能说是相当于全球平均水平。
作为日耳曼人统治的另一个国家，奥地利在二战之中同样遭受了巨大的破坏，到了三战时期又挨了核爆，之后的全球异常低温气候，或者说“无夏之年”，同样给希特勒的故乡带来了可怕的灾难。
当世界大战和灾荒终于结束的时候，战前拥有七百万人口的奥地利，现有人口已经减少到了四百万，工农业和交通运输陷入崩溃，社会面貌跟德国相差无几。而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的灾情比奥地利稍弱，食品配给制度一直能够维持，战后恢复的状况也更好一些，目前已经展开了各项重建工作。
从德国再往东，东欧和东南欧各国虽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主战场，但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却没有遭到太多破坏。尽管同样遭受了全球异常低温气候的侵袭，但也能够得到苏联政府的就近接济。经过五年的恢复和建设，战争的痕迹已经被逐渐抹去，国民经济各项指标基本都接近了战前水平。
总的来说，东欧和东南欧各国的人口损失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下，保加利亚甚至只死了不到五十万人，远远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即使是遭受战争破坏最为严重的波兰，如果不考虑战后变更国界线，导致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人民重新变成苏联公民的话，也只有百分之十八的波兰人在战争和灾荒之中死亡。
但让人感到困扰的是，尽管纳粹德国已经覆灭，但因其而掀起的排斥犹太人风潮，在欧洲，尤其是东欧各国依然没有完全消退，其中以波兰的状况最为严重。许多刚刚被释放出纳粹集中营的波兰犹太人，又遭到了波兰人的私刑拷打甚至杀害。由于民族矛盾实在难以调和，其中一部分波兰犹太人选择前往巴勒斯坦，到筹集之中的以色列国定居。另一些犹太人虽然也觉得在欧洲大陆实在待不下去，但又自认为难以适应中东沙漠的严酷气候，希望能够继续在欧洲生活，于是就有了在大不列颠岛上建立犹太人自由市的提议。
对于犹太人的上述提议，波兰人表示非常支持，巴不得他们快走，但希望自己也能在大不列颠岛上圈一块地。而犹太复国主义组织在闻讯之后则强烈要求，千万不要让犹太人在大不列颠岛上继续跟波兰人做邻居。
北欧的丹麦、瑞典、挪威三国，同样并非世界大战的主战场，死亡人数看似不算很多。但由于气候酷寒，地广人稀的缘故，即使仅仅只是在首都挨了一枚原子弹，对这些国家来说也已经是难以承受的毁灭性打击。再接下来的全球异常低温气候，更是把这些高纬度国家一下子推进了严寒的地狱。挪威和瑞典北部由于被冰岛火山灰遮蔽了天空，曾经整整六个月不曾见到一丝阳光。等到火山灰稍微消退，接下来又已经进入极夜了……根据目前的粗略统计，丹麦在世界大战和全球异常低温气候之中，损失了大约一百五十万人口，瑞典损失了两百万人，挪威则损失了一百八十万人。已经被苏联重新收复的芬兰，在战争和灾荒之中则损失了一百二十万人。冰岛则是彻底成了无人区，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可能有人类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
除了人口和经济上的巨大损失之外，北欧各国的生态环境也在这两个“无夏之年”当中遭到了严重破坏，相当多的动植物都在异常的严寒之中被冻死，预计需要相当漫长的时光，才能逐渐恢复过来。
最后，在这场伟大的战争之中，为了苏维埃人民的独立，自由，复兴和尊严，为了全人类的革新和解放，为了敲响资本主义世界的最后丧钟，我们伟大的苏维埃祖国，也先后贡献出了大约一千五百万名英雄儿女的生命，并且付出了包括第二大城市列宁格勒在内的，四座本土城市被美国原子弹摧毁的惨痛代价。
关于更加详细的具体损失状况，之后还有一份专门的苏联国内战争损失报告，在此就略过不提了。
综上所述，相较于战前的时候，整个欧洲损失了大约三亿人口，其中仅死亡数字就高达两亿以上。
二、西亚和北非
在第二、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西亚和北非同样也是一个重要的战场。虽然很多报刊和杂志津津乐道于“沙漠之狐”隆美尔在北非沙漠之中的各种奇谋妙计，以及意大利法西斯军队在非洲战场上闹出的一系列笑话。但实事求是地说，对西亚和北非的严重破坏，基本上是从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的。
在小亚细亚半岛，依靠红军的奋勇作战和压倒性的核打击，俄罗斯军人的战旗终于插上了君士坦丁堡的城头，实现了数百年以来的梦想。但作为战争的必然代价，随着土耳其反动政权的彻底覆灭，一千多万土耳其人也被随之消灭，剩下土耳其人正在小亚细亚的群山之中，跟苏联红军和新生的库尔德斯坦社会主义共和国进行漫长的游击战争。关于日后是将土耳其人全部从小亚细亚迁走，还是仿照美国人设置印第安人保留区的前例，给他们在安卡拉地区划出一块保留地，克里姆林宫还在跟库尔德领导人进行商讨之中。
在土耳其以南、埃及以东的西亚阿拉伯世界，苏联红军仅仅止步于摩苏尔，并未对这些地区大规模出兵，但为了驱逐和消灭之前盘踞在这些地区的美英盟军，克里姆林宫动用战略空军，对这一地区的城市和港口前后投掷了九百多枚原子弹。即使在美军撤走之后，为了消灭一些极端反苏势力，核打击也没有停止。一直到一九四九年的秋天，在对美国进行战略核打击的同时，苏联战略空军依然还在对中东某些地区执行核爆任务。
在经受了如此大范围、高烈度的核打击之后，除了拥有圣城耶路撒冷、目前被犹太人控制的巴勒斯坦地区之外，整个西亚阿拉伯世界范围内的大型人口聚居地，基本都被彻底毁灭。尤其是那些生态环境脆弱的沙漠绿洲，在被核爆烈焰炙烤过之后，往往就再也恢复不起来了。目前，各个阿拉伯国家的政府已经完全瓦解，基本退化回到了野蛮时代。对于外界来说，这样一片广大的地区，已经几乎成了传不出信息的黑洞。
更东方的伊朗王国，在里海沿岸跟苏联红军对峙交火了两年多之后，最终在一九四九年六月认输，选择了跟苏联议和停战，割让了里海沿岸的一小片低地。战败割地后的伊朗王国，随即陷入了国内动荡，新上台的摩萨台首相为了用对外战争来转移内部矛盾，提出了“波斯人的波斯湾”的口号，雄心勃勃地想要进军两河流域，以及波斯湾南岸的几个小国，以此来提振伊朗王国的民心和士气，弥补割让里海沿岸低地的损失。
对于伊朗人这一计划，克里姆林宫表示了默认，新生的库尔德斯坦社会主义共和国，也跟伊朗人签署了协议，以摩苏尔为分割线，把亚述以南那个被核爆蹂躏得一团糟的阿拉伯世界丢给了伊朗人。关于伊朗军队接下来能否重新征服这片波斯帝国时代的旧疆土，实现“波斯人的波斯湾”这一口号，目前还有待观察中。
然后，在非洲，作为文明古国的埃及，虽然在美苏交锋的过程之中也挨了几枚核弹，同时在起义反抗美英殖民统治的过程之中遭遇大屠杀，接下来又爆发了一系列的内战，前后死了大约三百万人。但是，从一九四七年秋天开始，依靠苏联红军的支持和援助，在埃及终究是重新建立起了一个社会主义政权，非常勉强地统治着尼罗河流域，并且在相当程度上恢复了农业生产，开始将大量余粮出口给灾荒饥馑之中的欧洲。
从埃及再往西，北非马格里布地区的情况就显得糟糕了许多，原有的殖民地政府陷入崩溃，无法施展有效管理职能，地方部族互相混战，一切仿佛都回到了中世纪的黑暗时代。进驻北非的苏联红军，虽然在这片沙漠的边缘一度建立过几个空军基地和军港，但从未能够把有效统治的范围，扩展到距离基地围墙五十公里以外的地方。而且，随着对美战略核打击的结束，这些部队已经奉命放弃全部的北非基地，撤回到国内了。
目前，除了走私商贩和间谍特工偶尔能够从这一地区收集到若干互相矛盾冲突的消息，我们对北非地区的社会现状所知甚少，只知道一直到目前为止，那里依然战乱不断，尚未能够建立起有效的统治秩序。
由于缺乏第一手的精确调查资料，很多地方的消息只能依靠道听途说，互相之间存在很多矛盾和抵触。所以，目前只能根据现有资料粗略地推测，整个西亚和北非地区，在第二、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十年期间，大约损失了三千万到四千万的人口。从数字上来看，似乎不算很显著，仅仅是英国本土的死亡人数，就比整个西亚和北非地区的死亡人数还要更多。但是考虑到西亚和北非地区环境严酷、沙漠广袤，与欧洲地区相比，人口密度较低，这样比例的大规模死亡，对于当地文明社会而言，已经是接近于毁灭性的了。
总之，扣除在苏联红军和东欧盟军占领之下的小亚细亚，在世界大战之中残存的伊朗王国，以及逐渐建立起社会主义政权的埃及、以色列和库尔德斯坦共和国，还有一些欧洲移民在北非建立的港口殖民城市之外，整个西亚和北非地区的剩余部分，目前都已经沦为了社会秩序崩溃的“无法之地”。根据传统的社会学观念，在未来的若干年内，似乎是可以将这一大片干旱和半干旱地区，从“文明世界”的概念划出去了。
三、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黑非洲
在刚刚结束的十年大战之中，苏联红军地面部队的攻击极限，最远只到撒哈拉大沙漠北面的摩洛哥，从未深入过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黑非洲地区，甚至根本没有过把红旗插到黑非洲的战略设想。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黑非洲，就能够在世界大战之中置身事外。恰恰相反，事实上，在过去的十年里，甚至一直到现在，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黑非洲地区，都处于激烈的动荡和冲突之中。
如果追溯历史的话，在硝烟弥天的世界大战时代，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黑非洲地区所留下的第一滴血，应该要数意大利法西斯政权对东非高原国度埃塞俄比亚的入侵。在这场蹩脚的战争之中，墨索里尼的意大利军队虽然闹出了许许多多的笑话，但也还是给埃塞俄比亚造成了八十万到一百万人的伤亡。
再接下来，在二战期间的马达加斯加岛和达喀尔，英法殖民者之间也爆发了一系列的武装冲突。不过，对于整个黑非洲而言，上述冲突造成的死亡人数和社会经济破坏，基本都是微乎其微、不值一提的。
真正让黑非洲血流成河的大规模人口损失，开始于三战前期的核战争。当时，率军撤出北非和西亚的艾森豪威尔，在汇合了殖民地部队之后，退守到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黑非洲，与苏联红军继续隔着沙漠遥遥对峙。克里姆林宫若是想要结束旧大陆的战事，就必须歼灭或者至少是驱逐这支总兵力多达上百万的美英盟军。
但是，如果直接越过浩瀚的大沙漠南下进攻美军，首先是红军的一线兵力不足，其次是横穿撒哈拉大沙漠的后勤补给线实在难以支撑；如果沿着大西洋海岸向西非进军，以方便通过海路输送给养，则美国大西洋舰队尚有相当实力，苏联尚未取得制海权，如此将补给线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实属不智；如果沿着红海南下东非，偏偏苏伊士运河已经被核爆摧毁，短时间内无法通行，一时间无船可用。
因此，克里姆林宫最终决定，继续以核打击代替地面攻势，用高烈度的核爆把美军从非洲赶走。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黑非洲，尤其是东非和西非的港口殖民城市，承受了数以百计的原子弹爆击，几乎将大航海时代开启以来，西欧殖民者对非洲进行的那些建设一扫而空。
在艾森豪威尔的驻非美军最终崩溃，南非联邦倒戈易帜，驱逐美军离开非洲之前，约有一千万到两千万非洲人被苏联原子弹炸死，其中多为黑人。待到南非联邦脱离大英帝国，建国成功之后。南非白人政权一边对非洲各个前殖民地文攻武斗，将除了埃塞俄比亚之外的几乎所有黑非洲殖民地，都强行纳入南非联邦领导的“南部非洲共同体”之中，又一直半公开地执行种族灭绝政策，对非洲黑人土著进行大规模的屠杀。
截止到一九四九年末，整个黑非洲合计已经有五千万到六千万的黑人死于战争和屠杀。但如果仅仅计算黑非洲的人口减少数量，却远远没有这么多。因为，当南非白人当局在三战期间大规模屠杀黑人的同时，又不断有战争难民从海外进入南非。根据南非方面公布的信息，光是合法入境的战争难民数量，就多达三千五百万。绝大部分都是欧美白人，但也有一部分是印度人、阿拉伯人和东亚黄种人，总数应当不少于两百万。
至此，依靠近年来大规模涌入的战争难民，还有南非、莫桑比克等地原有的白人移民，南非共同体拥有的白人数量，已经激增至五千万以上，超过了战前的英国本土人口。于是，为了安置这些携带了大量的资金和技术，素质较高，在南非当局看来也更加可靠的白人移民，在非洲的土地上给他们腾出足够的生存空间，南非白人当局毫不犹豫地对黑人举起了屠刀。其终极目标，应当是把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黑非洲，用血与火洗成“白非洲”。而剩余的黑人则只能像上个世纪美国南方各州一样，在种植园的奴隶土牢里苟延残喘。
不过，在此过程之中，非洲黑人也不可能束手待毙，而是必然会为了族群的生存，对南非白人当局展开最激烈的反抗。接下来的很多年里，对黑人土著的镇压和清洗，必然会牵扯住南非白人当局的绝大部分精力。因此，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内，这个资本主义的最后堡垒，应当不会对社会主义事业构成太多的威胁。

第一百七十一章 关于世界大战的总结报告（中）
四、东亚
在刚刚结束的十年大战之中，人口众多、土地广袤的东亚地区，显然也是不亚于欧洲的另一个主战场。但是，在统计东亚地区的战争损失之时，委员会遇到了很多的困扰和争议，其中最大的麻烦在于中国战场。
首先，如何界定中国开始进入战争状态的时间点，就存在很多争论。因为自从统治中国的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于一九一二年覆灭之后，中国就陷入了连绵不断的内战和灾荒之中，这些内战一直打到三战爆发，都没有平息下来。中国同志认为应该从中国内战爆发的时候算起，但在委员会看来，这简直就相当于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伤亡统计进后面两次世界大战里一样荒谬——当中国内战开启的时候，一战都还没有爆发呢！
最终，在双方的互相妥协之下，中国加入世界大战的时间点被确定为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即日军对满洲地区发动袭击的日期。如此一来，在全世界所有国家之中，中国和日本算是参战最早的。
其次，关于中国在这十八年战争之中的人口损失，同样也是一笔前后对不上号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糊涂账。按照中国同志的说法，中国在跟日本开战之前，一共拥有约四亿左右的人口，然后因为持续这么多年的战争和全球异常低温气候时期的大灾荒，造成了八千万到九千万人口的死亡。而委员会最初也采信了上述说法。但问题是，根据中国新政府在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完成的第一次人口普查，中国目前的人口数量，并非委员会预想中的三亿多，而是令人目瞪口呆的五亿三千万——也就是说，如果之前的数据没有出错，那么就意味着中国在打了两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世界大战，又经历了两个“无夏之年”的全球异常低温气候大灾荒之后，总人口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足足一亿三千万，相当于三个战前法国的总人口那么多！
对于这个荒诞的结果，委员会里的诸位统计学专家们，全都表示根本无法接受，他们声称，人类不是繁殖能力超强的老鼠和兔子，绝对不可能有这样夸张的生育速度，哪怕是中国人也不例外——所以，这些数字肯定存在很大的问题。然而，虽然存在着上述争议，但是，在取得进一步调查结果之前，目前委员会也只能暂时采用现有的初步结论，即中国在这场席卷全球的战争和灾荒之中，损失了八千万到九千万的人口。
然后，在三战初期，中国境内最繁荣的两座港口城市，上海和香港，先后被美军的核打击摧毁，而接下来，中国同志跟本国反动政府和边疆分裂主义叛军之间的战斗，又断断续续地一直打到了一九四九年。
不过，虽然中国陷入战乱的岁月颇为漫长，但总的来说，战争烈度远比欧洲战场低得多。在二战期间，中国仅仅跟日本爆发了大规模战争，而且对峙的时间远比激战更多。至于中国内战的激烈程度，放在欧洲也是不值一提的，据说经常有数十万军队交战，死伤不过数百便已分出胜负的状况发生。再接下来，除了三战初期遭受的两次核打击，还有数万美英杂牌军队的几个月小规模干涉入侵作战之外，中国红军事实上并没有真正地参加三战，而中国红军在同期跟本国西北、西南地区各个叛乱势力的战斗，其强度也仅仅相当于剿匪，或者昔年的欧洲军队镇压殖民地叛乱。这一切的因素叠加起来，使得中国最终保存下来了这样多的人口。
因此，从一九四七年开始，站稳了脚跟的中国新政府，就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战后重建工作，目前已经基本修复了战前拥有的全部铁路，并且对上海和香港的核爆废墟完成了清理。即使遭遇了全球异常低温气候导致的大面积灾荒，也没有在中国内部引起严重的骚乱。虽然目前的中国，依然只是一个落后的农业国，但只要看到在战后世界的全球十二亿人口之中，中国人足足占了将近一半。全球使用汉语的人口，超过了全世界其它任何一个语种，就能明白这个国家在未来的世界之中，将会拥有的举足轻重的地位。
作为第二、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东方策源地，日本在大战之中赢得了极为辉煌的战果，虽然失去了战前就已经拥有的朝鲜和台湾，也没能占稳中国的满洲，但却一口气吞下了整个大洋洲，将版图面积扩张到了可以跟中国相提并论的程度！但作为代价，日本的大和民族，也在战争之中付出了惨绝人寰的恐怖代价。
当战争结束的时候，日本首都的东京已经被原子弹夷为平地，还有名古屋、横滨、大坂、京都、广岛、仙台、札幌、长崎等一系列大城市，同样不是被核爆摧毁，就是被美军的战略大轰炸烧光，新政府一度无房可用，被迫在旷野中搭帐篷办公。日本国内的铁路、公路、工厂、矿山在战争之中被彻底摧毁，迄今只修复了不到五分之一，近百年积累的工业基础被打得荡然无存。还有，日本全国最肥沃的农业区关东平原，在战争之中遭到严重的核污染，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将被迫弃耕荒废。日本在战前拥有的七千二百万人口，在战争结束之后打得仅剩三千六百万。由于本土经济崩溃，无法养活太多人口的缘故，这仅剩的三千六百万日本人之中，又有一半左右，也就是一千八百万人被迁移到了南太平洋诸多岛屿，还有新占领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居住。更糟糕的是，幸存的这三千六百万日本人之中，还存在着严重的性别比例失调问题，健康育龄男女的比例差不多达到了一比四！也就是说，一个男人需要娶四个女人，才能保证没有太多剩女出现。
日本的新政府为此不得不修改了婚姻法，宣布在二十年内恢复一夫多妻制。此外，为了尽快增加人口，日本政府甚至又将日本女性合法结婚年龄，一口气下调到了匪夷所思的九岁，由此引发了很大的争议。
因此，虽然是世界大战的胜利者，但日本在战后也已经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再加上由于日本新政权革命得不够彻底，保留了太多旧时代的残余势力，未来的内部斗争和撕裂很可能会非常严重。所以，日本这个国家在战后能否继续保持强势，成为新世界的主要领导者之一，委员会认为还有待继续观察和研究。
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日本帝国政府统治下的朝鲜半岛，拥有大约两千四百万人口。
二战爆发后，朝鲜作为当时日本帝国的一部分被投入了战争，并且有三百万朝鲜人在战争之中伤亡和被迁往海外。日本旧帝国政权崩溃之后，朝鲜半岛随即赢得了自由与独立，但很快又爆发了革命势力和反动势力之间的血腥内战。在这场朝鲜内战和随后的大清洗期间，至少一百万朝鲜人因此而死亡。
再接下来，跟全世界的其余所有国家一样，新生的朝鲜共和国遭遇了冰岛火山大喷发导致的全球异常低温气候，国内粮食产量，尤其是水稻的产量剧减，在此期间出现了严重的全国性大饥荒。
除此之外，朝鲜共和国还先后四次承受了美国战略空军的核爆，朝鲜的首都汉城、陪都平壤、朝鲜的第一大港口釜山和朝鲜北部港口清津，合计四座重要城市，在核爆的蘑菇云之中被彻底毁灭，光是在核爆中的直接死亡人数，就超过了两百万。而与此同时，美军对朝鲜半岛投掷的细菌弹，又导致了一场全国性大瘟疫在朝鲜半岛的爆发和蔓延。在这样多的灾难的连番打击之下，目前的朝鲜人口只剩下了大约一千五百万。
因为平壤和汉城皆遭遇核爆，朝鲜共和国的临时首都目前不得不暂时迁移到了西南部的光州。朝鲜国内绝大部分的工矿企业和铁路交通也因此陷入瘫痪，由于基础薄弱的缘故，朝鲜迄今尚未完全恢复铁路运行。
不过，像朝鲜共和国这样程度的损失状况，放在欧洲也就是一般的平均水准，谈不上非常严重。
总的来说，东亚地区在第二、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先后损失了大约一亿两千万到一亿三千万的人口（含迁出人口），但幸存下来的东亚黄种人数量，依然多达战后全球人口的一半左右。
再考虑到日本海陆军在世界大战之中的杰出表现，如果接下来不再发生非常巨大的变故的话，那么预计黄种人在未来世界的国际地位，必然将会有相当程度的提高。
五、南亚和东南亚
在刚刚落幕的世界大战之中，就全球人口损失的角度来说，南亚和东南亚也是一个重要的战场。尤其是当美国总统在金门大桥下签字投降的同一时间，南亚的印度斯坦内战却依然打得如火如荼。
事实上，当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爆发的时候，就已经有一部分印度殖民地部队，在大英帝国的米字旗下，来到北非和欧洲前线参战。而当日军横扫马来亚，攻陷新加坡的时候，也有数万印度士兵战死或被俘。
不过，南亚地区真正的大规模流血，还是从日军于一九四二年登陆锡兰岛，并且扶持印度国大党前主席钱德拉&#183;鲍斯发动印度民族大起义开始的。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国大党、穆盟、土邦主、英国殖民军和入侵的日军，甚至还有一部分滞留于印度的中国旧反动政府远征军，把整个南亚次大陆打成了一片尸山血海。
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印度斯坦大混战之中，各方势力的阵营划分显得非常混乱，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入侵和抵抗，或者说殖民镇压和解放起义来划分，也不能完全用信仰、民族和幕后支持者来划分。
事实上，对于置身这片战场的任何一方领导者来说，他们面前的战局和后方的形势都是令人眼花缭乱的：盟友和敌人的角色随时都在变幻，各势力内部的叛变和篡夺也是层出不穷。有时候，一场战役的胜利，对于领导者来说往往并非什么好消息，因为这反而会导致某些盟友的背叛与倒戈。
虽然发生在南亚次大陆的这场战争，最初被很多人认为是日军和英军之间一场围绕着争夺殖民地的狗咬狗的搏斗。但事实上，在绝大多数的时候，站在这个战争舞台上的依然是印度人自己。尤其是在日军早已撤走，英国同样崩溃了的最近几年，这场战争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印度斯坦诸民族内战。整个印度斯坦地区几个世纪积攒下来的民族矛盾、宗教矛盾、阶级矛盾、殖民与被殖民的矛盾、侵略和反侵略的矛盾，在这场战争之中一下子同时爆发，以至于让人简直无从入手进行分析，即使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来看也是如此。
不过，尽管印度内战的局势如此混乱，但有一点还是很明确的。那就是惨烈的内战严重破坏了印度的农业生产，制造了数以千万的战争难民，以及数不清的屠杀和饥荒。尤其是当全球异常低温气候降临，印度粮食产量再度大幅度下跌的同时，印度内战却反而进一步加剧，导致整个印度陷入了饥饿与死亡的地狱。
当第三次世界大战进入尾声的时候，南亚次大陆也曾经出现过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一线曙光：在一九四九年春天，来自旁遮普的穆盟军队和钱德拉&#183;鲍斯领导的印度国民军从印度西部联手攻入恒河流域，在这片印度传统上的精华腹地取得了一系列辉煌胜利，并且于四月份攻入加尔各答，完成了“从阿拉伯海到孟加拉湾”的大进军，成功控制了印度一半以上的土地和人口，取得了内战之中的决定性优势。
但问题是，再接下来，随着印度穆盟领袖真纳在一九四九年九月的病逝，还有印度国大党激进派领袖钱德拉&#183;鲍斯在一九四九年十一月的遇刺身亡，又让这一线曙光重新归于黯淡——双方势力的继承者随即发生剧烈矛盾，穆盟的继任者宣称要脱离印度，在旁遮普和孟加拉建立“巴基斯坦国”，国大党激进派对此表示激烈反对，甚至跟穆盟的军队爆发了流血冲突，双方之前的合作已经很难再维持下去。
而原本已经被打到濒临绝境的尼赫鲁和与之结盟的印度土邦主，则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尼赫鲁的军队甚至趁机在恒河流域的比哈尔邦发动了一场大规模反攻，并且取得了胜利。再加上锡克教军队在旁遮普地区的又一次造反作乱，使得印度内战的局势再一次变得混沌不明，似乎有战争长期化和走向分裂的趋势。
总而言之，在过去几年空前惨烈的战争、饥荒和瘟疫之中，整个南亚次大陆已经损失了大约一亿六千万人口，而剩下的两亿多人口，目前依旧处于激烈和混乱的厮杀之中，没有人能够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终点。
与此同时，在世界大战的这几年里，东南亚各国也是在风云变幻，混乱动荡和战火纷飞中度过的。
不过，在日本旧帝国崩溃之前的二战期间，东南亚的局势勉强尚可算是平稳。因为太平洋初期的日军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从英国、荷兰和美国殖民者手里成功夺取了整个东南亚，期间的战争破坏相对轻微。
之后的日本占领时期，虽然在菲律宾、马来亚和印度尼西亚都爆发了一定程度的民族起义和游击战争，并且招致了日军的围剿和镇压。还有一些当地土著被日本占领军强制征召为随军苦力，在矿山工地和军事要塞因为过度劳动而死。但是总体上来说，这一切造成的人口死亡，规模都不算特别大。按照日军战时大本营提供的统计数据，在日军占领东南亚的前后四年期间，总共只造成了最多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的人口损失。
等到旧日本帝国崩溃，日军撤出东南亚之后，名为全面战争的潘多拉魔盒，才在这片土地上正式被掀开。各路五花八门的革命者、军阀、王公苏丹、宗教团体、部落酋长，还有重返东方的欧美殖民者，都在极短的时间内粉墨登场，争抢着试图填补日军撤走之后形成的势力真空。而美国战略空军对河内和雅加达投掷的原子弹，尤其是后者，更是进一步加剧了东南亚局势的混乱——在雅加达核爆之前，印度尼西亚各方势力原本已经基本承认了苏加诺领导的中央政府，但随着苏加诺政府整个儿在雅加达的蘑菇云之中化为辐射尘埃，原来的荷属印度尼西亚版图上，很快就陆续冒出了超过二十个革命政府，九个苏丹国和不知道多少个酋长国。
截止到目前为止，在整个东南亚的范围之内，只有越南和菲律宾两国已经初步稳定了国内局势，建立了社会主义政权，但依然面对着极为艰巨的平叛和剿匪任务。泰国在驱逐了国王、全面退出世界大战之后，一度建立过军政府，但随即在一九四八年因为农民起义和军队内讧而崩溃，目前处于军阀混战之中。而马来亚和印尼，在经历了这些年的混战之后，总体趋势是走向瓦解，很可能最终分裂为三十到四十个小型国家。
至于整个东南亚地区在这些年的战乱和饥荒之中，究竟损失了多少人口，又还剩下多少人口，目前并没有比较精确的数据。委员会暂时只能粗略地估计为，约有一亿两千万左右的东南亚各国居民在此期间死亡。
六、大洋洲
在刚刚过去的八年时间里，大洋洲又出现了一次血流成河的人种大更替。
一百多年之前，英国盎格鲁撒克逊民族登陆澳洲，消灭了当地的有色人种原住民，建立起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殖民地，将这片远离欧洲几万公里的土地，用鲜血和硝烟洗成了白色。时隔百年之后，更加凶残的日本军队从北方登陆澳洲，展开了更加残忍的血腥屠杀，再一次用鲜血重新把这片土地染成了黄色。
根据日本澳洲占领军“留地不留人”的占领政策，在澳洲陷落之后，七百万澳洲白人之中除了一部分年轻女性之外，都被日军屠杀殆尽。接下来，随着新西兰的易手，两百万新西兰白人似乎也即将遭遇同样的命运。不过，相比于澳洲的邻居，新西兰白人要稍微幸运一些，因为有共产国际的插手干预，最终有大约一百万的新西兰白人活了下来，没有被日军直接屠杀，而是被押上轮船，驱逐到了乐意接纳他们的南非联邦。
不过，虽然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白人居民基本都被消灭殆尽，或者驱逐到了南非。但用数字来表示的话，也仅仅是七百万到八百万人的死亡。相对于整个世界刚刚经历过的毁灭性浩劫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
除此之外，在过去几年的太平洋战争之中，还造成了八十万到一百万大洋洲土著人的死亡。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要数苏联战略空军对夏威夷群岛的地毯式核打击，整个夏威夷群岛在此之后基本成为了无人区。
因此，整个大洋洲在大战期间，合计损失人口八百万到九百万，更精确的数字有待进一步查实。
不过，与此同时，还有一千八百万日本人，以及数百万中国人和朝鲜人，合计两千多万东亚黄种人移民，在这几年内迅速涌入日军占领下的澳洲、新西兰和南太平洋诸岛定居，并且展开了大规模的开发与建设。
所以，在战后，大洋洲的人口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出现了翻倍的剧增。而大洋洲的农牧业生产、工厂、矿山、铁路、公路、港口交通，也都早已在日军的占领之下得到了恢复，大片的荒野被开垦成了牧场和农庄，许多澳洲和新西兰的城市甚至变得比过去更加繁荣，只是城市里的居民，却不再是原来的面孔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关于世界大战的总结报告（下）
七、拉丁美洲
自从在上世纪摆脱西班牙王国的殖民统治之后，直到这十年大战开始之前，墨西哥及其以南的所有拉丁美洲国家，一直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国际社会舞台上，扮演着无足轻重的花瓶角色。某些特别幸运，距离战争最为遥远的拉美国家，例如厄瓜多尔，自从独立之后，到三战爆发为止，已经有一百多年不曾打过仗了。
虽然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在拉丁美洲的各国之间，也断断续续地爆发过一些战事，或者遭遇拉丁美洲以外国家的入侵。比如墨西哥跟美国和法国的战争，巴拉圭对抗阿根廷、乌拉圭和巴西的巴拉圭战争，智利跟秘鲁、玻利维亚之间的硝石战争，还有巴拉圭和玻利维亚之间的查科战争等等。但是，相对于旧大陆上在这些年里的血流成河、战火连天，战事如此稀少的拉丁美洲，已经足以称得上是一片和平安乐的世外桃源。
究其原因，首先，大西洋和太平洋的保护，让拉美国家得以远离旧大陆的战火纷扰；其次，拉美各国实力相对弱小，志向不高，不如美国那样存在着开拓海外利益的雄心壮志，只要不受海外侵略就已经心满意足，并不热衷于主动出兵海外作战；第三，拉美各国政权松散、国土开发度不高，难以承受高烈度战争的消耗。
虽然在二战时期，巴西主动跟随美国对纳粹德国和意大利宣战，但除了派遣了一支规模不大的远征军接受美国指挥，并且出动了一些海军舰艇参与大西洋航线的护航之外，其本土并没有受到多少战争的影响。
然而，在席卷全人类的第三次世界大战之中，拉丁美洲各国的本土，终于也没能摆脱战火的来袭。三战初期，一部分拉美国家追随美国加入资本主义阵营，另一部分拉美国家则选择中立。随后，因为美军在各条海外战线上的节节败退，拉美国家也随之被撕裂为亲美和反美的两个阵营，并且在站队之后互相宣战。
但是，事实上，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记录之中，很难说拉美各国在战时采取了什么像样的军事行动，或者说发动了什么值得描述的大规模战役。因为，在他们的军队来得及真正展开任何有意义的军事行动之前，备战懈怠、反应迟钝的拉美各国，就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美国原子弹和苏联原子弹化为了辐射废土：
在整个三战期间，拉美各国一共承受了一百零七枚美国原子弹和两千零二十三枚苏联原子弹的爆击。除了少数几个不值一提的加勒比海小岛国之外，没有一个拉美国家能够躲过核战争的毁灭性浩劫。
与此同时，冰岛火山大喷发所导致的全球异常低温气候，同样也对拉丁美洲的农业生产造成了严重摧残。而美国占领军在三战末期，对拉丁美洲各国进行的残酷掠夺和血腥屠杀，又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地区的社会秩序崩溃。拉美人民的世界末日从此降临，饥饿、暴力和死亡，自此成为了拉丁美洲社会的主旋律。
截止到目前为止，除了少数几个不值一提的加勒比海小岛国之外，整个拉丁美洲依然基本处于无政府的混乱状态。这并不是说拉美地区已经没有政府了，而是在那片地方，各种各样自称政府的团体实在太多。比如在核爆后的玻利维亚，就出现了四个政府互相对峙的局面。在战后的秘鲁，仅仅是目前已知的情况，就出现了秘鲁正义同盟、秘鲁爱国阵线、秘鲁自由联邦、秘鲁救国政府，还有统治古都库斯科的新印加帝国，这样五个具备一定实力的地方性政权。在墨西哥北部的沙漠之中，有人自称阿兹特克皇帝，宣称要带领一支原住民军队从白人手里收复帝国。在墨西哥南部的尤卡坦半岛，则有一位巫毒教神婆自封玛雅女王。在巴西，更是出现了至少三十个“革命政府”、“临时政府”和“救国政府”，其首领多为原来的警察或黑帮老大。
虽然拉丁美洲这种群魔乱舞的战后局势，看上去很是令人眼花缭乱，乃至于趣味盎然。但实际上，其中绝大多数所谓的“政府”，都只能控制一个省份或一座城市，甚至只有几个村子的地盘，并且往往维持不了几个月时间，就会因为各种奇怪的原因而垮台。而且，这些新成立的政府普遍是“地盘越小，名号越大”。
比如，在盘踞在开曼群岛的英国流亡政府成员，最终向苏联红军主动投降并被押走之后，开曼群岛的民选自治政府，随之轻松赢得了独立国家的地位。但再接下来，似乎是被独立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开曼群岛当局竟然在一九四九年十二月改名为“拉丁美洲共同体政府”，似乎是想要效仿南非联邦建立“南部非洲共同体”，接收欧洲列强在黑非洲各个殖民地，跻身非洲霸主的前例，却全然忘了他们的开曼群岛，不过是一个刚刚独立一个多月，仅有一万多常住人口，连正规军队都没有的迷你小岛国，实在是令人无话可说。
不过，考虑到拉美居民的某些浮夸天性，开曼群岛当局这种贸然挂牌成立“拉丁美洲共同体政府”的夸张做法，恐怕并不意味着他们真的产生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多半只不过是单纯的吹牛和自娱自乐而已。
总的来说，在经历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毁灭性浩劫之后，整个拉丁美洲预计损失了一亿到一亿两千万人口，所有主要城市毁于一旦，工业、农业和交通均受到很大打击，政治上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但考虑到拉丁美洲原有的松散体制和低水平经济，这场浩劫对南美社会的影响，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八、北美洲
墨西哥以北的北美洲，在战前就是资本主义世界的两大核心堡垒之一，也是第二、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重要参与者和主导者，以及第三次世界大战最晚结束的地方。其中，加拿大作为大英帝国的一部分，被动地先后参加了三次世界大战。从英国分离除了的美国，则是为了争夺世界霸权，主动地先后参加了三次世界大战，并且在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两大阵营的最终决战之中，成为了资本主义死硬派势力对抗进步与解放的最后阵地。因此，到了三战末期，曾经在前两次世界大战内隔岸观火的北美洲，终于遭遇了整个地球范围内最惨烈的核打击——在三战的最后一年时间里，苏联战略空军合计对美国本土四十八州投掷了两万四千零五十三枚各式原子弹，对加拿大境内则投掷了一千一百二十五枚原子弹，总当量约十亿吨，造成了毁灭性的效果。
到了美国政府无条件投降，在旧金山废墟郊外签署停战协议之际，除了美国首都华盛顿和被日军占领的华盛顿州塔科马港之外，墨西哥以北的北美洲范围内，所有县城级别以上的人类聚居地，均被苏联战略空军投掷的原子弹和常规航弹摧毁。而美国各处核武器工业厂房的被毁和泄漏，还造成了严重的核污染问题——不同于原子弹爆炸造成的短期核污染（虽然核爆的蘑菇云非常恐怖，但原子弹之中的铀和钚基本都在爆炸之中“烧光”了。虽然还有剩下的少量残渣，但通常也只需要几年时间，在大自然的自净作用下，当地环境就能基本恢复正常），反应堆和核燃料泄漏造成的污染是长期性的，并且迄今都没有比较安全的清理办法。
除此之外，如此高烈度的频繁核爆打击，以及由核爆引起的高温热浪，还在森林茂密的美国北部和加拿大南部地区，造成了特大范围的森林大火。由于政府崩溃，无人扑救的缘故，某些地区的森林大火，居然从一九四九年的春天一直烧到了深秋，直到四九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跟狂风一起降临，才基本宣告熄灭。
于是，面对着这样一场接踵而至的冰与火之歌，北美森林火场当地残存的居民，刚刚才摆脱了炽烈火魔的威胁，还来不及暗自庆幸或者感谢上帝，就发现自己马上又要面临被寒流和暴雪冻死的残酷命运。
在美国南部盛产石油的德克萨斯州，频繁的核爆和轰炸还引燃了当地的大量油井、油库和炼油厂，引发了严重的石油泄漏和石油大火。目前至少有四百个以上的油井和天然气井口被点燃起火，每天都能烧掉至少三万吨原油和五万立方米以上的天然气，并且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大量烟雾，以至于在侦察机的航拍照片之中，半个德克萨斯州似乎都被灰黑色的烟雾盖住了——如此浓密的烟雾，其遮蔽效果甚至超过了军用的烟雾弹。
由于油井大火一向难以扑灭，而无政府状态下的美国也根本没有组织灭火的能力。所以，燃烧在德克萨斯州的石油大火，势必还会持续很长时间，而产生的烟雾，则会让德克萨斯州南部地区和与之相邻的墨西哥北部边境，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处于一片从不消散的雾霾当中，让当地的幸存者饱受呼吸道疾病的折磨。至于德克萨斯州的生态环境，会在多长的时间内恢复到可以接受的状态，目前看来也是一个未知数。
而在美国的其它地区，在核爆之中幸存的人类则面临着饥馑的威胁和考验。虽然美国号称天选之国，粮食产量极为充裕。但是如果仔细分析的话，美国境内的粮食生产分布依然是不平衡的。五大湖沿岸和密西西比河流域是美国最主要的粮食出产地带，而西部很多干旱半干旱地区的州，则需要从其它的农业州输入粮食。然而，随着全面核打击导致的美国本土交通崩溃瘫痪，农产品的大规模远距离运输，也变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事实上，在三战结束、美国无条件投降之前，随着国内交通运输的瘫痪崩溃，美国政府就已经失去了对国内资源的调配能力。而在战争正式结束之后不久，联邦首都华盛顿又在武装匪徒的洗劫之中化为了一片废墟。至此，除了被日军占领的华盛顿州塔科马港还稍微有点秩序之外，美国和加拿大全境彻底进入无政府状态，社会面貌基本倒退回了工业革命之前的殖民地时代，很多方面甚至比那个时代都还要远远不如。
此外，尽管冰岛火山大喷发导致的全球异常低温气候，目前已经趋于结束，但由于工业基础的崩溃和社会秩序的瓦解，美国中部各州残存的农场主，已经陷入了没有化肥、没有农药、没有良种、水利灌溉设施被破坏、连安全都毫无保障的黑暗时代，粮食产量的雪崩式暴跌和较长时期内的饥荒蔓延已成定局。
不过，即使是在这样一片绝望、破败而颓废的辐射废土之上，依然冒出了各种各样野心勃勃的政治军事团体，打着它们各自的旗帜，互相争权夺利。其中，美国的印第安人原住民，因为被驱赶到荒郊野岭的印第安保留区，远离大城市和繁华地带，反而在苏联战略空军的地毯式核打击之中，基本完整地保存了实力。
等到战争结束、核打击停止之后，某些印第安酋长就带领部众走出了保留区，从白人手中抢占那些没有被摧毁的牧场、农场和仓库，甚至更进一步，试图在联邦崩溃的动荡之中打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度。
比如在美国西南部的偏僻山区，以出产“风语者”而闻名的纳瓦霍人，就宣布成立纳瓦霍共和国，在地图上一口气圈了三个州的土地。在五大湖北部地区，走出保留区的印第安人又竖起了易洛魁联盟的战旗，划着小艇到处袭击白人难民，并且在油印传单和无线电广播之中宣称“要从白人手中夺回祖先的土地”。
与此同时，在发现这个国家已经陷入实力真空之后，美国黑人也不甘示弱，在密西西比州的乡下成立了“密西西比自由公社”，在佐治亚州成立了黑豹党，以及其他一系列武装团体，跟白人争夺战后的北美大陆。
为了进一步分裂美国，挫败至少是推迟这个天选之国的复苏，根据克里姆林宫的指示，“格鲁乌”的特工已经给这些有色人种武装团体，秘密提供了一定数量的军械弹药和生活物资，还派遣了军事顾问指导作战。
另一方面，面对有色人种的大举反击，残余的美国白人也在拼死抵抗。在美国东部的南方各州，老牌恐怖组织三K党死灰复燃，并且重新举起了南北战争时代的南军战旗，号称要恢复美利坚联盟国。在美国东部的北方各州，则出现了一个名为钢铁兄弟会的白人武装团体，试图在核爆的废土之上建立起一个新的政权。
除此之外，美国白宫最后的主人，联邦政府最后一任代理总统林顿&#183;贝恩斯&#183;约翰逊，在逃出被暴徒焚毁的华盛顿之后，想办法弄到三条商船和一艘炮艇，一路辗转撤出北美大陆，来到了加勒比海的东南边缘，侥幸未曾遭遇核爆的美属波多黎各殖民地。然后，约翰逊总统和他的一票追随者，在这里重新竖起了美利坚合众国的旗帜，自称为联邦政府的正统继承者，并且在电台里大放厥词，要求国内各势力服从其领导和指挥。
由于波多黎各已经并非美国本土，但又一直受美国政府统治，不能算是国外，考虑到流亡政府的名头不好听，约翰逊总统自称为英克雷（Enclave，意译为飞地）政府，而其麾下的部队也被称为英克雷军。
另外，在美国无条件投降协议签字的旧金山废墟一带，曾经以美国海军代表的身份参加仪式的约翰&#183;肯尼迪海军上尉，也带着一票不知道从哪里搜罗的部下，宣布成立新加利福尼亚共和国，自封为新加州共和国总统——不过，根据侦察机在该地域航拍得到的照片资料，似乎还是称其为镇长更加恰当。
然后，曾经以美国空军代表的身份，参加过旧金山无条件投降仪式的乔治&#183;布什上尉，也辗转来到了德克萨斯州，并且占据了一小块地盘，宣布成立新德克萨斯共和国，同样自封为德克萨斯总统。
虽然根据目前已经得到的详细情报，无论是西海岸的新加利福尼亚共和国还是东海岸的新德克萨斯共和国，它们的实际版图都仅仅相当于一座小镇。不过，由于这两方的首领，肯尼迪上尉和布什上尉，不知为何都拥有大功率无线电台，故而通过夸张的宣传，营造起了某种强大的假象——约翰逊总统、肯尼迪总统和布什总统三人之间在无线电里的各种隔空打嘴仗，成为了战后美国最广为人知的消息传播渠道。
总的来说，在最高峰时期曾经拥有一亿五千万人口的北美洲，到了战争结束之后，即使根据最乐观的估计，全境的残存人口也不会超过三千万，尚不如战前的任何一个欧洲主要强国。而且，在短时间内损失了一亿两千万到一亿三千万的人口之后，北美内部各民族、各人种之间的力量平衡已经被打破，不同族群的分裂对立随即大为加剧，统一时期的国家凝聚力几乎完全消失，暴力和死亡即将成为北美下一阶段的主旋律。
结语
作为人类历史上最漫长、最血腥、损失最惨重的全球性战争，在刚刚结束的两场世界大战之中，几乎全世界所有的人口都被战火先后卷入，战场范围遍及除了南极以外全部有人类居住的大洲，造成了大约十亿人的死亡和数以千万难民的无家可归。除此之外，这十年大战还给整个地球上的人类文明社会，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颠覆性冲击。即使在战争结束之后，世界各地也依然遗留着许多极端严峻的社会和环境危机。
这十年大战给全世界带来的浩劫、毁灭和变革，或许只有七百年之前的蒙古西征勉强可以与之相比。
但是，虽然这十年大战给人类带来了如此惨痛的灾难和噩梦，然而，在人类社会的每一次进步和变革之中，血与火也是不可或缺之物，以及不得不付出的必要代价。总之，通过这两次天翻地覆的世界大战，腐朽的资本主义旧制度在全球范围内被基本埋葬，而新时代的曙光也已经在世界大战的废墟之中降临。
有理由相信，在全世界劳动人民的共同努力之下，依靠先进的体制优势，人类世界必定能够在战后的废墟中快速复兴，而已经在全球大多数地方建立起来的无产阶级专政，也会随之得到巩固和繁荣。
这两场接踵而至的全球性战争，既是给全人类的惨痛教训，也是人类社会走向光明未来的必由之路。
附注：由于时间仓促，距离战争结束不过半年，各项调查统计工作才刚刚展开，本报告提出的某些数字很可能不太准确，甚至存在较大程度的误差和错漏。因为委员会目前只是从欧洲大陆各国获得了比较精确和可靠的统计数据资料。而东亚各国提供的数据资料，相对来说就显得不那么可靠，甚至互相之间有所抵触。至于美洲和南亚等无政府状态地区的数据资料，则在很大程度上只能依靠估计和推测，准确度实在不容高估。
而且，在这两场旷日持久的世界大战之中，全世界前后多次出现过百万数量以上的大规模人口流动，于是又进一步提高了统计的难度。比如，在二战前后，有超过四百万的欧洲人陆续流亡美国。到了三战时期，又有两百万到三百万的意大利人、法国人和西班牙人，跟着溃逃的美英盟军，从欧洲故乡逃亡北非，又从北非逃亡西亚，再从西亚逃亡黑非洲，然后从黑非洲逃亡美国，最后再一次从美国逃到南非。每一次逃亡途中，难民们就会发生一次大减员，但又会在半路上有更多的人加入逃亡队伍，导致在事后难以进行精确统计。
在东亚也有类似的现象，比如中国资产阶级反动政府领袖，蒋委员长及其追随者，就在三战前夕和初期，带着大约五十万到一百万人，从中国一路辗转逃到美国，随即又在三战末期，从美国辗转逃到了非洲。
大战结束之后，蒋委员长本人在纳米比亚沙漠边缘的牧场，挂起了中华流亡国民政府的牌子，带着全家人以放牛为生，而其追随者则在万里逃亡的过程之中死了很多，还活着的中国流亡者也是散落在全球各处都有。这些跨洲流动人口具体应该归类到哪个地区进行统计，实在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还有被入侵美军扶植的日本傀儡政府首领，前日本陆军将领牟田口廉也，同样也是带着不少日本亲美分子，跟着撤退的美军从日本一路流亡到美国。接下来，其中一部分日本流亡者又从美国逃到了南非。
（目前，牟田口廉也此人正在约翰内斯堡的街头，靠给人擦皮鞋为生，但依旧在胸口挂着大勋章，自称日本首相，还在他的擦鞋摊子上挂出了“日本国流亡政府”的牌子，貌似颇有搞笑艺人的天赋。）
由于这些大规模洲际人口流动的存在和频繁发生，本报告引用的各种人口数据之中，势必会存在大量的重复统计和统计遗漏，在进行进一步准确调查之前，暂时似乎无法解决这一问题，还请多多谅解。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战后的延续日常
一九五零年六月，西澳大利亚，珀斯港，大和号战列舰
虽然眼下已是南半球的冬天，但在大和号战列舰的司令官套房内，依然被大功率的暖气熏得温暖如春。
此时，王秋和马彤两位异世界来客正肩靠着肩，并排坐在司令官套房小客厅的沙发上，欣赏着大屏幕液晶电视里播放的录像，内容则是斯大林总书记前不久在莫斯科红场举办的胜利大阅兵。
只见高清晰度的液晶屏幕上，一辆辆披红挂彩的坦克和装甲车，从街道上隆隆驶过，一排排粗犷彪悍、精神抖擞的毛子大兵，穿着笔挺的礼服，踢着正步唱着《喀秋莎》走过红场。最后再把缴获的德国、法国、意大利、英国、美国、土耳其、瑞士、西班牙、葡萄牙军旗，一面面地丢在本次阅兵式的主席台下。参加检阅的红军战士们每丢下一面军旗，四周围观的莫斯科市民就激动万分地举起双手，高喊一声“乌拉”！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们都的确有理由为之振奋和欢呼。在刚刚过去的这几年峥嵘岁月之中，苏联红军取得了俄罗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建立了远远胜过凯撒、成吉思汗和拿破仑的不朽功业。对整个旧世界进行了摧枯拉朽的涤荡！曾经被欧洲各国开除出文明人行列，视为东方蛮子的俄罗斯人，如今却踩着他们这些欧洲文明人的骨头一跃冲天，成功地踏上了世界之巅，迫使他们无可奈何地俯首下跪。
环顾整个地球，所有一切曾经胆敢跟苏联作对的敌国，如今不仅都被无敌的红军踩在了脚下，其中最倒霉的几个国家，还被狂轰滥炸的核弹给彻底碾碎成了粉末，整个民族都快被抹掉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看着一个个化为辐射废土的昔日列强，被红色暴力彻底砸烂的整个资本主义世界，还有数亿条冉冉升天的灵魂，整个世界剩余的十二亿人类，仿佛都在克里姆林宫的镇压之下噤若寒蝉，甚至屏住了呼吸……
至于从骨子里就崇尚着暴力美学的北极熊们，面对着此情此景，自然是为之如痴如醉，欣喜若狂。
——在皈依东正教之后就自诩为救世主的俄国人看来，他们的使命要么是拯救全世界，要么是拷打全世界。如果能够一边拯救一边拷打，让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拳头下发抖，那可就真是再美妙不过了。
而同样身穿军礼服，胸前挂满勋章的钢铁大叔斯大林，则站在主席台上，不停地微笑着挥手致意。
与此同时，还有数百架苏联战斗机排着整齐的队列，拖着彩色发烟罐，从红场上空呼啸掠过。
最后，等到暮色降临，庆典进入尾声之后，伴随着漫天绽开的烟火和礼花，刚刚作为战犯被判处死刑的美国前总统麦克阿瑟，被押上竖立在红场的绞刑架公开吊死，作为这场胜利庆典的闭幕式。
面对这一切耀武扬威、简单粗暴的秀肌肉大展览，红场上的观众们自然是一阵欢呼接着又一阵欢呼。
但是，一边看着麦克阿瑟的尸体在绞刑架上跳着踢踏舞，一边听着苏联解说员嘴里的那些溢美之词，马彤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自己身上直冒鸡皮疙瘩——正义击败了邪恶？光明战胜了黑暗？全球无产阶级用热血、勇气和科学，为人类社会谱写出了一曲走向美丽新世界的崭新篇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唉，这样天翻地覆的十年大战打下来，全球人口从战前的二十二亿打到了现在只剩十二亿，差不多等于是被战争打掉了一半。就算是剩下的十二亿人里面，也有至少六亿人颠沛流离、无家可归。整个新大陆和半个旧大陆，都还在战乱、饥荒、瘟疫和辐射污染之中挣扎……这算是哪门子的美丽新世界？！”
马彤坐在沙发上一边伸懒腰一边吐槽说，“……根本就是人类历史再一次进入了黑暗时代嘛！”
“……没办法，不使用暴力的话，旧势力怎么会自觉自愿退出历史舞台呢？你就别太苛求啦！”
王秋撇撇嘴说，“……虽然我并不是那种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布尔什维克，但我也不得不承认，只有当劳动者能够掌握生产资料的时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才是最美好的社会，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平等和人权，才会在最大程度上消除对人的异化。而人民若是想要掌握生产资料，资本家们首先的对策自然是各种忽悠，骗得人民以为自己是天经地义被剥削，一旦忽悠失效，接下来就是立即翻脸，用武力来镇压人民的诉求。
所以，如果想要实现人类普遍的公有制，解放生产力，解放全人类，一切文质彬彬的温柔手段都是没用的，只能先依靠暴力彻底打碎整个旧世界，然后在旧世界的尸山血海和废墟瓦砾之上实现这一切。
更何况，人类历史上有哪一次颠覆性的大变局过程中，不是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呢？
比如在中国古代史上，就曾经从汉末的五千万人口杀到了三国时代的区区七百万人，这还不是什么革命，仅仅是内战呢！如果按照同样的比例来算，这个位面的地球应该打到只剩下三亿人才对！但事实却是，在这个战争和革命的时代，哪怕经历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革和大战之后，地球上居然还有足足十二亿的人口活了下来。岂不是充分证明了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正在变得越来越文明，越来越仁慈，越来越人道主义吗？”
虽然这些话听着有点儿教条主义和强词夺理，但马彤实际上还是很快明白了王秋话语中的题外之意——大家都是一个不小心就弄死几亿人的超级狠角色，在这里装什么悲天悯人的天使范儿啊？！
不过，半躺在沙发上的马彤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清丽的嗓音就已经悄然响起，抢过了话头：“……王秋同志，虽然我很赞同你对于无产阶级暴力革命的观点，但是，我现在更想要知道的是，距离战争结束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待着？让主神系统放行的奖励点积分，如今早就已经凑齐了吧？”
伴随着上述的话语，舰娘苏菲小姐穿着白色军礼服的身影，在两人面前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
——作为本位面的主角光环拥有者，王秋和马彤置身的这艘大和号战列舰，同样也是苏菲这个特殊生命体在这个世界上的分身之一。所以，她这个舰娘自然可以随时出现在大和号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面对苏菲小姐的质问，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的王秋和马彤脸上，都浮现出了颇为尴尬的表情。
“……这个……很抱歉，不是我们厚脸皮赖着不走，实在是有着各种各样复杂的原因啦……”

第一百七十四章 贪得无厌的有关部门
事实上，随着整个位面的历史进程，仿佛脱缰的野狗一般跳出了原有轨道肆意狂飙，早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末期，用于向残缺版主神系统“赎买”舰娘苏菲小姐及其分身的四百多万奖励点，就已经被凑齐了。
（最开始，苏菲小姐侵蚀了六十条船，制造了六十个舰娘分身，每个五万积分，加起来就是三百万。后来为了应对三战的需要，又用信仰之力陆续“捏”出了不少船，于是脱离所需的奖励点也跟着上涨。）
也就是说，如果只是想要结束舰娘苏菲小姐的这个剧情世界的话，王秋他们早就可以选择离开了。
但问题是，王秋他们背后的有关部门，却并不希望王秋他们就这样一走了之，而是希望他们在这个位面继续再多待些日子……其本质上的原因，自然是有利可图，而且还是非同寻常的超级暴利！
——总的来说，人心都是贪得无厌的，若是一旦得到了什么好东西，就会本能地想要索取更多。
而哆啦A梦位面的黑科技道具【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就是这样一个占便宜捞好处的绝妙神器：让人可以用二十一世纪的日元，按照二十世纪初甚至十九世纪末的物价买东西，实在是叫人不要太爽！
虽然这事儿是如此的一本万利，但让人略微感到遗憾的是，跟其它哆啦A梦位面的黑科技道具一样，【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也只有放在异世界才能购买物资，而放在现实世界则只能作为一堆废铁慢慢生锈。而更让人遗憾的是，二十一世纪的日元就算再怎么不值钱，好歹也是外汇，也是要付出真金实银才能换到的。
要知道，有关部门可不仅仅是利用【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省钱占点儿小便宜，用一日元十公斤的价格去收购明治年代的日本稻米之类，更重要的是利用【年代性自动售货机】搜集某些拿着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其中，对于有关部门而言最重要的“采购”或者说掠夺项目，乃是一种鲜为人知的贵金属：钯。
——自从王秋从漫威世界的钢铁侠托尼&#183;史塔克手中，弄到了生产制造钯聚变反应堆（就是钢铁侠战衣胸口那个发亮的玩意儿）的技术之后，整个中国，乃至于整个世界的政坛和经济界人士，都被这种清洁无污染，又能便携小型化的高效率能源动力给震动了！光是钢铁侠胸口那个巴掌大的迷你钯反应堆，峰值发电量就高达每秒30亿焦耳，相当于三分之一个三峡水电站！对于人类来说，这几乎相当于一次新的工业革命！
总而言之，对于王秋那个世界的地球来说，冷核聚变技术的出现实在是不啻于天使的福音——除了某些因为石油价格暴跌，导致财政崩溃、人们造反而一片鬼哭狼嚎的中东沙漠王爷国算是例外，据说前往南海岛礁搞恐怖袭击的各路爆炸式自杀船，已经被渔政局截获好几拨了。此外还有过几伙企图劫持客机来玩神风特攻的家伙，不过都被防空导弹给打了下来，倒是马来西亚航空公司因为飞机掉得太多，都快要破产了……
暂且不论这些败犬的哀嚎和时代的眼泪，总之，在钯金属冷核聚变反应堆完成了技术验证，开始投入商业应用之后，一场天翻地覆的能源革命和全球产业链大变革，似乎也即将随之轰轰烈烈地大规模展开。
但接下来，中国人却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钢铁侠的冷核聚变反应堆固然是很好很强大，却需要消耗大量的金属钯。而中国政府手里偏偏没有多少钯，也很难以一个能够承受的价格弄到大量的钯。
……
——在地球的自然界，钯是一种很稀少的矿产，原本就比黄金还要昂贵。等到钯聚变反应堆的技术抖漏出来，钯的价格更是坐着火箭涨到了天上去，甚至是有价无市！而且，地球上钯这种重金属的已探明储量，绝大多数位于俄罗斯、加拿大和南非……想想自己好不容易弄到了能够开启新时代曙光的钯聚变反应堆技术，结果却是便宜了美国和俄国这两家老牌竞争对手，国内有关部门的感觉就跟吞了一只耗子那样的恶心。
既然正路走不通，有关部门就另辟蹊径，走起了各种歪门邪道：首先，王秋从哆啦A梦位面搞到的仅有的几瓶【合成矿山素】，都被有关部门用来制造生产人工钯矿脉了。其次，在上述的人工钯矿脉被开采完毕之后，有关部门又继续用【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进行收购。但是，使用哆啦A梦位面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花费日元来收购钯，也会遇到一个很麻烦的问题：如果设定的年代太早，那么在那个年代的日本根本就买不到钯这玩意儿；如果设定的年代比较迟，日元已经贬值了，钯的价格就很贵了，占不到什么便宜……
为此，有关部门只得含着眼泪掏出了大把大把的日元外汇来买钯——这都是要用人民币换的啊！
只是这样搞怎么看都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为了节省开支，有关部门居然丧心病狂地做起了日元假钞。但非常遗憾的是：虽然有关部门仿制出来的日元伪钞，已经跟日元真钞别无二致，连专家也分辨不出来，但【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就是能够分辨出两者的差别，只认日本政府发行的真钞，不认有关部门的假钞……
幸好，在王秋他们这次穿越的位面，有关部门终于找到了解决上述难题的办法——精心伪造出来的日元假钞，发现居然用不出去该怎么办？那么就找个异世界的日本政府为此背书，把它变成真钞好了！
于是，王秋他们就拿出各种未来科技作为诱惑，以分享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获得的“免费”物资为代价（对于可以随便印钞票的日本政府来说，这就等于是免费的了），从这个位面的日本政府那里拿到了合法的无限制印钞授权然后疯狂开动印钞机，可劲儿地印起了日元钞票——反正，在一切商品都要靠票证配给的战时日本社会上，仅仅拿着日元钞票是什么用都没有的，就连想要玩炒作、引起通货膨胀都办不到。
因此，在诸多“内贼”的配合之下，王秋他们最终成功地拿到了这个世界的日元钞票合法印刷权！
就这样，依靠被舰娘苏菲实际控制的“浅红色日本政府”印钞部门，有关部门拿到了几乎是免费的无限量合法日元钞票，然后再通过王秋他们从哆啦A梦位面搞来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获得源源不断的钯金属，用于投入到方兴未艾的清洁新能源革命之中。除此之外，其它各种稀有矿产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获得。
然后，经过一番仔细摸索，有关专家还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上找到了几个“隐蔽后门”，可以买到一些相对比较便宜的哆啦A梦位面小件黑科技道具，比如【竹蜻蜓】、【自动医疗箱】和【时空胶囊】之类，可惜还是没法买到有关部门更想要的一些大件道具，比如【时光机】、【随意门】和【宇宙救生艇】……
除此之外，在这个被核战打得濒临毁灭的位面，还能够以极为低廉的价格，收购到不少文物古董，濒临绝种的珍稀动植物之类的好东西，一倒手马上就是暴利！因此，对于有关部门来说，舰娘苏菲所在的这个世界，真是比什么殖民地都要赚啊！堪称是聚宝盆之中的聚宝盆！当年殖民帝国时代的英国人，为了从南亚次大陆这颗“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榨取出足够的财富，必须辛辛苦苦地投资修建铁路和港口、组织军队弹压印度人的起义，以及费劲心思协调东印度公司和土邦主的关系，就这样都还让其它欧洲列强羡慕得要死。
而如今，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有关部门却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拿出一些在现实世界早已过时的技术资料，就可以坐着从异世界获取源源不断的好东西，至于附带的一切麻烦事，则都有异世界的人们进行打理，无需他们多加操心——对于这样方便的财富之源，王秋背后的有关部门自然是食髓知味，死命攥住不肯放手了。
当然，像这样夸张的巧夺豪取，肯定也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在经受了如此超高强度的使用，王秋搞来的全部五台【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之中，已经先后报废了两台，剩下三台估计也就能再顶个三五年时间而已。
但有关部门还是想要继续这样搞下去，因为有些事情是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不管在哪个异世界都可以使用，但是能够免费获得无限量日元真钞，还不用付出什么代价的地方，却不是什么异世界都能有的：相当一部分的异世界，根本没有近现代日本政府的存在。而在另一部分异世界，比如说漫威世界，以王秋他们的力量，又远远不够控制该位面的日本政府，滥发日元钞票给自己这些人来用。就算通过某些歪门邪道侥幸成功了，接下来也只怕是分分钟就要被神盾局、复仇者联盟和至尊法师打上门来教你如何做人……届时不要说捞好处了，就连手头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等黑科技道具都未必保得住！
除此之外，利用哆啦A梦位面的黑科技医疗道具，在本位面澳洲西海岸开设的专门治疗各种现代医学绝症的跨时空疗养院，也是让王秋他们在本位面继续滞留的原因之一。不过这个因素并不算很重要：首先，跨时空疗养院对客观条件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够拥有或营造一个和平的环境，在任何一个异世界都能开设这样的跨时空疗养院。其次，同样的跨时空疗养院，已经在之前的异界冒险之中开设了很多次，前后治好了几百万名病人，而一定时间内的病人是有限的，如今积攒下来还需要收治的绝症患者数量自然锐减了许多。
总之，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估计要等到剩下几台【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也被用到报废，使得这个位面从肥肉变成鸡肋之后，有关部门才会同意王秋他们结束这个剧情世界。而经历了太多的刺激和冒险，已经对穿越探险产生了审美疲劳的王秋，也正好顺水推舟、趁机偷懒，在这边的世界好好享受一段悠长的假期。
……
“……总而言之，情况大致上就是这样。根据领导指示，我们还需要在这里继续留守，以获取物资。”
马彤一边讪笑着一边双手合十，陪着笑脸对舰娘苏菲讨好道，“……接下来只好给你继续添麻烦了……”
“……唉……麻烦倒是谈不上麻烦啦！”舰娘苏菲叹了口气，微笑着说道，“……其实，如果你们喜欢在这边休假，并且玩得开心，我只会感到高兴——毕竟，我欠你们的人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虽然王秋和他背后的有关部门，依靠【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从这个世界搜刮了很多的好东西。但是跟过去殖民者和被殖民者的剥削关系不同，其中的绝大部分货物，对于本时空的原住民来说都是无中生有，并没有实际损害到他们的多少利益。相反，对于分享了上述好处的社会主义各国，尤其是日本来说，若是之前没有用好像废纸一样的日元钞票，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兑换出来的海量生活物资，早在三战爆发之前，日本“浅红色政权”的社会经济就应该已经要崩溃了，根本不可能坚持到战争胜利的那一天到来……
即使是在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的战后重建，生产力开始初步恢复的现在，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兑换出来的物资，也是维持日本经济，乃至于维持整个社会主义世界经济体系运转的重要补充途径之一。如果不是担心穿越者们贸然插手战后各国的内政，惹出什么乱子，她也不会说出刚才那些敲打的话。既然对方表示他们并不打算做什么多余之事，苏菲也就释然了……只是再接下来，王秋却有些突兀地插了一句话。
“……话说回来，无论如何，最多等到三年或四年之后，我们终归是要从这个世界离开的……”
说到这里，王秋的话风突然猛地一转，“……不过……苏菲小姐，当一切都结束之后，你真的决定要留在这个世界吗？即使这个苏联击败了美国的世界……并没有你最初想象得那么美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和旅馆”的婚礼
——你真的决定要留在这个世界吗？即使这个苏联击败了美国的世界，并没有你最初想象得那么美好？
面对王秋的上述询问，舰娘苏菲小姐一时间不由得沉默了。
的确，哪怕是再怎么信念坚定的布尔什维克，只要亲眼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战后惨状，也会忍不住在内心深处有一丝动摇——难道这就是我们为之流血奋斗，不惜拼上性命也要实现的美丽新世界吗？
记得当年轰轰烈烈的西班牙内战结束之后，曾经有西班牙人看着满目疮痍的祖国，忍不住哀叹道：“半个西班牙已经死了，杀死它的是另外半个西班牙。”而时至今日，看着三战之后这个遍地辐射、宛如废墟的世界，同样也有人在哀叹：“半个人类社会在战火中已经死了，杀死它的是另外半个人类社会。”
实事求是地说，为了打倒敌人、赢得胜利，两大阵营在这场战争之中摧毁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其中固然有腐朽和丑恶的事物，但更有无数人类艺术、科技和智慧的宝贵结晶——譬如圣彼得堡的冬宫、纽约的自由女神像、伦敦的大本钟、巴黎的凯旋门、圣母院和埃菲尔铁塔……然而，它们都在铺天盖地的战火之中，被良莠不分地一起毁灭了，就如同一千五百年前那场让古罗马帝国崩溃、西欧重回黑暗时代的文明浩劫。
当红军战士在莫斯科举办盛大的胜利阅兵式之际，大半个世界的土地上，却依然到处都是弥漫的硝烟、枕藉的尸骨、流淌的血泊、狼藉的乡镇……绝望的母亲只能看着婴儿在怀里饿死病死，然而自己也步上孩子的后尘。无数曾经平静祥和的国度，在战后失去了最基本的治安，成了人与人之间终日厮杀的丛林社会。
虽然被形容为推动社会进步和变迁的必要代价，但对于置身其中的人们来说，却只能感到地狱的降临。
然而，以苏联的尴尬身份，想要推动世界变革，也只能这样的简单粗暴，抡起大棒把敌人往死里打，基本没法搞什么润物细无声的渗透——因为在西方人看来，俄罗斯人是鞑靼混血，是不属于欧洲的东方人。在东亚人看来，俄国人是西方人，是欧洲白人。在蒙古人看来，俄罗斯人根本不是鞑靼血统，而是东欧平原上的白种农奴……全世界无论哪个文化圈子，都把俄国人视为异类，而且往往还是视为应当被鄙夷的下等人。在这种情况下，苏联想要引领世界潮流，就只能学习成吉思汗，高举屠刀大杀特杀，把其它的更先进更顽强的文化圈子都给砸烂了，而自己原本不怎样的俄罗斯文化圈子，才能自动变成人类文明最先进的代表。
——也就是钢铁领袖斯大林常说的“暴力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却可以消灭问题”……
更何况，古往今来一切青史留名的著名帝王和伟大国家，从亚历山大大帝到古罗马帝国，有哪一个不是满手血腥的超级屠夫？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全球唯一扔了原子弹，在二战后发动了七场局部战争，一次次用金融风暴搞得包括盟国在内的无数国家哀鸿遍野的美帝，成了捍卫人权的民主灯塔；没胆子扔原子弹，在二战后只发动过一场阿富汗战争，更玩不转金融战争这种高端手艺的苏联，却成了万众唾骂的邪恶帝国。
由此可见，那边世界的苏联之所以骂名远扬，不是穷兵黩武、杀人太多，而是因为偃武修文、杀人太少、打仗的手段也不够残暴，对待盟国更是太过于仁慈和善良。如果向美国学习，把该杀的家伙统统宰了，不该杀的家伙看心情也时不时地宰掉一批，吓得所有人噤若寒蝉、唯恐丢了小命，那么接下来在国际社会上自然是赞美声一片，阿谀之词如潮……正所谓战争捍卫和平，炸弹带来民主，外国的饥荒保证本国的繁荣是也。
总之，不管怎么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根据人类历史上的经验教训，一味地沉湎于悲伤和叹息，绝对是毫无用处的，正确的做法是像过去那些乱世的幸存者们一样，悄悄擦干眼泪，从自己和家人开始动手，在碎石瓦砾中重建城市、重建经济、重建道德。最终实现整个欧洲，乃至于整个世界的人类社会，在精神上、道德上、经济上的复苏。尤其是对于寿命漫长、远胜于普通人类的舰娘来说，与其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破败世界哀哭流泪，还不如自己动手努力，让这个世界犹如凤凰一般，在世界大战遗留的瓦砾灰烬中浴火重生。
——无论如何，战争遗留的伤痕，终有一天会被时光涂抹完毕，而人类的历史，也会又一次起步前行。
所以，纵然有着千般愁绪，万般感慨，苏菲小姐在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把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话：
“……哎，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即使含着眼泪也要走到底啊！”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以我这样的身体，难道还回得去吗？回去了又能干什么？”
于是，王秋和马彤也只得一起跟着沉默了——确实，以苏菲如今作为舰娘的身份，谁也不知道她脱离这个位面之后会怎么样：是变成一尊金属雕像？又或是变成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女性终结者机器人？还是以这么一大票军舰和民船的身份开出去？等到出去之后，会不会被押到什么秘密的地方切块拆解进行研究？
鉴于之前的各种所见所闻，王秋他们一向都不敢高估国家机器这玩意儿的节操。
最后，还是舰娘苏菲小姐满脸阳光地爽朗一笑，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哎，真是的。今天是王秋同志大喜的日子，就不要再提起这些丧气的事儿啦！王秋同志，婚宴的场地已经在军官餐厅布置完毕，美丽的新娘们也已经在隔壁穿戴化妆好了，要过去看看吗？”
……
大和号司令官套房的豪华卧室里，两大两小四位穿着纯白婚纱的美人儿，正俏生生地站在一面鎏金的落地镜前，一边任由客串侍女的女水兵对自己进行最后的妆扮，一边欣赏着各自在镜中的美丽倩影。
虽然脱下了笔挺的军服，但是穿上了圣洁婚纱和白绸缎连衣裙的前女警官南里香，依然是显得那么英姿飒爽，耀眼而又华贵的紫色秀发，被修剪至贴齐耳垂的长度，肩膀和手臂露出的古铜色肌肤，呈现出肌肉与线条完美平衡，姣好的面容朝气蓬勃，充斥着一股活力充沛的野性之美，宛如一匹蛰伏着的凶悍雌豹。
与之相反，穿着纯白婚纱的金发女医生鞠川静香，却是给人以一种“软绵绵”的感觉，好似一头昏昏欲睡的极品奶牛：扎在金色秀发上的头纱，点缀着浅红色的玫瑰刺绣；纯白色的紧身丝绸连衣裙，将她那美妙的身段曲线充分地凸显出来；肩膀和手臂的肌肤裸露在外，那肤色简直比婚纱还要雪白；一对白嫩而又巨大的F杯脂肪球，彷佛在挑衅男性下半身似的，突出得令人垂涎三尺，却丝毫没有下垂这档事。不过因为披着代表新娘子的纯洁头纱的缘故，又带着一股庄严圣洁的气息。如此反差之下，让她显得更加令人心动。
而在这两位大美人之间，则是两只穿着迷你婚纱的双胞胎银发萝莉，来自罗马尼亚的韩赛尔和葛丽特，跟南里香和鞠川静香一样，这两只银发萝莉的容姿、身材和肌肤，也是一等一的娇俏绝色：犹如美玉一般白皙无暇的细腻肌肤，宛如梦幻一般华美的靓丽银发，仿佛人偶一般精致的容貌和身段……
仿佛闪耀着金属光芒的柔顺银色长发，披散在她们白皙晶莹的光洁脊背上，显得清纯而又可爱，宛如两只小天使。虽然她们的胸脯依然显得过于平坦，但那种青涩的童趣，以及未发育的玲珑玉体，还有几乎完全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容貌，在穿上了属于新娘的纯白色婚纱套装之后，反而更加令人怦然心动。
欣赏完各自的镜中倩影之后，四位新娘们又一边用各自的纤纤玉指轻托下颚，一边打量起了一旁桌上摆着的结婚证……这样一窝雌豹、奶牛加两只小猫咪的萌物组合，实在是魅力惊人，虽然已经朝夕共处、同床共枕了数年之久，但看着她们的新娘打扮，王秋还是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仿佛要把他的魂魄都吸进去。
而跟着他过来看新娘的马彤，则是顿时双眼一亮，当即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揽住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银发双胞胎，就兴高采烈地蹭了起来，“……哦哦哦！好可爱好可爱！为什么在穿上婚纱之后，居然就变得这么萌了？你们两只小家伙果然不愧是真正的极品萝莉，即使长大了也永远是萝莉！”
“……喂喂，听这口气……感觉你似乎是在诅咒她们永远都长不高吧？”
王秋忍不住用豆豆眼看着仿佛发了花痴的马彤，随口吐槽道。然而，马彤却对此完全充耳不闻，只顾着两眼冒桃花地抱住两只可爱的双胞胎银发萝莉，继续一个劲儿地蹭啊蹭……就这样把两只可爱的银发萝莉新娘如此“蹂躏”了许久，补充足了萌元素，她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了韩赛尔和葛丽特，然后馋着脸对王秋说：
“……呐？小秋秋，你不介意我今天晚上过来闹洞房吧？”
“……呜哇！千万不要！这个变态大姐姐肯定会带上她那箱情趣道具过来的！”
王秋还没来得及开口，刚刚被蹭得晕晕乎乎的两只银发萝莉，闻言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各自的小屁股，异口同声地叫道，“……每次都一直要弄到人家晕过去，醒来之后浑身都好痛……”
“……不要紧，韩赛尔、葛丽特，让她尽管来闹好了！”
紫发褐肤的南里香微笑着放下了之前捏在手里的花束，然后捏着拳头秀了秀肌肉，“……我保证会让那一箱情趣道具，最后都被用到她自己身上的……不过呢，小秋秋也真是贪心哟！趁着这边的日本政府把女性合法婚龄降到九岁，居然一口气想要把我们四个都娶了！我和静香酱也就罢了，韩赛尔和葛丽特今年才十二岁……是想把她们从小学生一直玩到大学生，充分尝遍从青涩到成熟的各种风味吗？”
眼看着话题似乎有越跑越污的架势，王秋只得硬着头皮试图转移话题，“……那个，就这样在大和号战列舰上举办婚礼和度蜜月，会不会有点儿太寒碜了？要不要到哪里去旅游一下？”
“……算啦！这个世界已经被战争打得遍地都是废墟，连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都被核弹炸平了，也没剩下什么好玩的地方了。而且也不安全……至于热带珊瑚岛的海景，在那边的世界早就已经看腻了……”
南里香豪爽地一挥手，“……总之，光是大和号战列舰本身就已经够有纪念意义啦！”
“……嗯，大和号确实住起来挺舒服，设施装潢也挺豪华的，要不然怎么被旧帝国海军称之为‘大和旅馆’呢？不过……我就是有点儿担心啊，万一要是在‘大和旅馆’上住得太舒服了，就怕某人会不会生出痴想妄想，推了女舰长还不知足，又想要契约苏菲女士的大和号舰娘分身给他当婚舰……那样可就要惹出不得了的麻烦啦！呵呵呵……”鞠川静香也附和着说道，但说着说着就跑偏了话题，最后干脆伸出纤纤玉手，掩着嘴笑了起来，胸前那一对圆滚滚的F杯脂肪球还伴着笑声剧烈颤动，抖出了一派令人迷醉的波涛……
这让王秋一时间不由得翻起了白眼：喂喂！你这只素来蠢萌易推倒的静香奶牛，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腹黑了？而且，本人在你的眼里就那么不堪吗？前后穿越了这么多世界，总共才收了你们几个，而不是集齐起码一个加强连的妹子……在穿越者这个团体之中，咱已经算是够有节操了的好不好？
“……喂！静香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咱们如今都还在这条船上呢！”
“……没事，小秋秋，听说毛子女人都挺豪放的……真的不想跟传说中的舰女人来一发？”
“……呃……很好！马彤学姐，关于如何负距离研究舰娘生理构造这个无限光荣的任务，我就把它交给你了！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精神上支持你！”
……
正当王秋和众女们如此互相打趣笑闹之际，一名女水手却敲门走了进来，说是刚刚回到舰上郭政委有电话来找王秋。于是，王秋只得无奈地回到办公室，抓起舰内电话，有些不耐烦地应道，“……喂喂，郭教授，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如果没什么急事的话，今天就别来找我吗？我这边可正在办着人生大事呢？”
“……人生大事？我会在这时候找你，当然是有更不得了的国家大事啊！你小子别不知好歹呐！”郭政委没好气地吼道，“……赶快准备一下，跟我回到现实世界去一趟！又有一只大怪兽掉到南海了！”
“……怪兽？”一听到这事，王秋顿时就来了精神，“……是跟上次印度那只差不多的黄金怪兽吗？”
然而，郭政委的回答却给了王秋当头一棒。
“……黄金怪兽？想得美！根据最新的观察报告，来犯的似乎是《环太平洋》里面那种开菊兽！”
“……什么？《环太平洋》的开菊兽？！哦！我的天呐！！！”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怪兽催你去穿越
南中国海，“郑和号”补给舰的舰桥露台上，王秋身穿一件白色的防护服，手里握着一副加装了特制滤色镜头的望远镜，脸色复杂地望着海平面的尽头，那一小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说真的，核爆蘑菇云这种东西，他在其它的世界已经见过了很多，但王秋之前却从未想到过，自己会在故土也看到如此场景。
“……居然毫不犹豫地就动用了氢弹这样的大杀器……应该说中央这一回真是杀伐果断吗？”
“……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这该死的开菊兽本身就是一枚‘脏弹’！或者说特大号的泄漏反应堆啊！别说日本的福岛了，就是苏联的切尔诺贝利都比这货来得危害更小！”
站在旁边的郭政委叹道，满脸萧瑟，“……丢一枚氢弹下去烧个干净，已经是最清洁的处理方式了……”
……
——之所以很逗比地把《环太平洋》之中的海底怪兽称为“开菊兽”，是因为在电影的原作里，这些怪兽被称为“kaiju”，而这个词汇就源于日本的怪兽特摄片——《环太平洋》的编剧是奥特曼的狂热爱好者，直接就用英文字母拼出了日语里对怪兽的称呼，再转一道手，音译成中文，结果成了“开菊兽”……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相当令人囧囧有神的名字。但是，无论这种怪兽的名字给人的感觉有多么囧，都无法掩盖这种怪兽的恶心和可怖，根本就是从最基础的层面，就散发出了对人类、对地球的浓重恶意！
在其它的怪兽类型特摄片里，那些身处于正义一方的巨型机甲或者超能力外星人，通常只要打倒了怪兽，就能够成功地拯救世界。但在《环太平洋》这部电影的剧情里，打倒了怪兽却仅仅是灾难的开始……《环太平洋》之中的开菊兽，本质上并不是一种自然演化出来、能够正常繁衍的生物，而是一种被外星人研发的一次性剧毒生物兵器。它们被生产出来的目标不是繁衍生息，而是灭绝人类，就像自爆卡车一样。
所以，这些开菊兽的身体中含有大量的氨基化学物质，这是一种对人类能够产生致命伤害的毒素。任何一头开菊兽在来到地球之后，就会在水中排出大量的毒素和辐射——也就是说，只要一来到地球，这些家伙就每时每刻都在污染着环境。更要命的是，除了身体分泌的毒素和辐射之外，开菊兽的血液也是一种致命的武器。它们的血液是蓝色的粘稠液体，被称为“怪兽毒蓝”。一旦开菊兽的个体死亡，其身体会迅速自动分解，血液蒸发进入大气，与氧分子结合形成二氧化氮，对环境构成极大的危害——人体一旦吸入后，就会引发咳嗽、肺水肿、呼吸道疾病等等，因此在开菊兽死亡区域附近的空气，在一定时间内根本无法呼吸。
说得再形象一点，《环太平洋》之中的开菊兽，就是邪恶外星人通过太平洋海底虫洞向地球投放的，挂载了超级毒剂的生物科技版智能无人机。开菊兽本身的战斗力倒是其次，只要让它成功冲入了人口密集的大城市，那么即使把它打爆也等于是输了——这种仿佛神风特攻队一般的自杀性开菊兽，平时呼出的气体都带辐射，死了之后尸体还能分解和继续污染环境，直接打死它们的麻烦，甚至比放任它们搞破坏还要大。要知道，一头开菊兽最少也有两千多吨重，这样多的剧毒物质，能够污染多么大的一片海洋与陆地啊？！
在《环太平洋》的原剧情之中，第一只开菊兽冲出太平洋，在美国西海岸的旧金山登陆，几乎毁掉了整座城市，美军虽然在最后不惜投入战术核弹，成功消灭了这种怪物，但其剧毒血液在空气中蒸发，美国第六大都市区旧金山-奥克兰海湾区域的方圆百里之内，事后完全变成了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更要命的是，作为一种不断被研发改进的生物兵器，后期的开菊兽还有了吸收雷达波的隐形功能，以及躲避卫星侦查的伪装涂色，在它们离开深海，露出海面之前，哪怕想要提前发现，歼敌于国门之外，都是办不到的。红外线远程侦测同样也无能为力，因为开菊兽根本不是碳基生物，而是硅基生物，完全没有体温这种玩意儿。
正是由于这样的原因，《环太平洋》剧情之中的人类军队才会投鼠忌器，不敢滥用大威力武器直接打爆开菊兽，而是花费巨资开启了“猎人计划”，制造能够与之匹敌的巨型机甲，单纯通过物理攻击，造成开菊兽“内出血”死亡，阻止其毒素污染陆地、海洋与大气。人类军队给这些巨型机甲配备的武器，自然也都是具有针对性的，比如通过对开菊兽伤口的灼烧或冷冻，阻止开菊兽体内各种毒素在战斗中的分解和扩散。
然而，在本位面的中国，南海舰队显然不可能装备有“猎人计划”的巨型机甲……幸好，正如《生化危机》世界的T病毒，到了现实世界的印度比哈尔邦，就被弱化成了高致命性病毒性流感一样，目前处于半瘫痪状态的残缺版主神系统，也没有专门为一头怪兽就在太平洋底开辟一个虫洞：跟印度那头黄金哥吉拉的出场方式差不多，这头开菊兽也是突然出现在距离王秋那个珊瑚岛礁秘密基地几公里外的一千米高空之中，然后直接坠落下来的。结果，这头身高数十米的开菊兽，就重重地砸在了水深不到一米的礁盘上，然而开菊兽的身体又远不如哥吉拉坚固，于是在着陆之际摔得皮开肉绽、折断了不少骨头，一时间困在礁盘上动弹不得。
但是，驻守附近几座岛礁的南海边防部队，也是半点都不敢托大，在辨认出这头怪兽的身份，又确认了它流淌出来的蓝色体液的毒性之后，立刻就组织了全员紧急撤退——乘着这头重伤的怪兽还没有恢复行动能力，全体乘上军火速舰溜之大吉……然后，这个可怜的环礁，就成了一枚千万吨级当量氢弹的靶子和爆心。
——不是有关部门办事过于简单粗暴，不去琢磨研究更加稳妥的怪兽处置方案，而是跟俄国毛子似的直接丢一颗氢弹下去了账。实在是开菊兽这玩意儿太过于危险，根本就是个超级移动式污染源，哪怕直接在着陆的时候摔死了，尸体也能彻底毁灭方圆上百公里的生态环境。更要命的是，天晓得这头怪兽有着怎样迅速的自愈能力？万一这货在短短几小时之内就长好了折断的骨头，然后迅速游上了周边的大陆该怎么办？
要知道，南海周边可都是人口稠密的繁华地区，不是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那种千里不见人烟的荒凉之地。如果开菊兽是去了越南或者菲律宾，或许还只是在外交上有一些不利影响。但是从它坠落的位置来看，更大的可能显然是登陆广东……万一要是真让怪兽深入了珠江三角洲，那么国家可就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拼着那么个小岛礁不要了，直接砸一枚大当量氢弹下去，一了百了……
嗯？《环太平洋》的剧情之中，美军也对旧金山的开菊兽投放了核武器，可是“净化”效果明显不怎么样，依然残留了大量剧毒物质，把湾区都市圈变成了不毛之地？那是因为美军在迎击怪兽的时候就已经太迟，让开菊兽深入到了人口稠密的精华国土，哪怕最终被逼得动用了核弹，充其量也只敢拿出几千吨当量的战术核武器——否则带给国家的损害会比怪兽还要恐怖。其摧毁能力自然跟当量为千万吨级的氢弹没法比。
——以氢弹爆心的超级高温，甭管是什么样的毒素，生物的还是化学的，都能给你烧得干干净净……
更何况，到了这种时候，有关部门也只能壮士断腕、两害相较取其轻：孤悬南海之中的几个小岛礁被污染成不毛之地，几十亿的填海造岛经费全作废，总比让怪兽闯上陆地来大闹要强得多——香港、澳门、珠海、深圳、广州、湛江、三亚……这其中随便哪一座城市的价值，都不是区区一个岛礁可以相比的。
而召来这场飞来横祸的罪魁祸首，就是王秋这个逃出无限空间的前轮回者……想到这里，王秋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莫非是再次霉运临头，患上了某些扑街系主角常见的顽固型病理性人品匮乏综合症【（RefractoryPathologicalCharacterDeficiencySyndrome），简称RPCDS（人品差到死）】？
“……哎，掉在印度的是价值连城的黄金哥吉拉，掉在南海的却是作为超级移动污染源的剧毒开菊兽。一边是天降横财，一边是飞来横祸。我这运气可真是……没话说了！”他忍不住如此嘟囔道。
另一边，郭政委却没有理会王秋的抱怨和牢骚，只是脸色忧郁地继续对王秋说道，“……虽然如此，好歹没有在海底开一个直通外星球的虫洞，源源不断地塞怪兽过来，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总之，小王同志，这么一颗氢弹砸下去，能不能把开菊兽身上的毒素统统烧光暂且不论，但咱们原本待着的那座人工岛礁，肯定是全完了：先是剧毒物质污染，再是核辐射，就算没有被氢弹给完全轰到海平面以下，最起码几十年内也没人敢在上面常住。甚至就连整个西沙渔场，只怕也要被连累得歇菜上几年。还有……”
他的语气稍微顿了顿，“……接下来，恐怕必须要改变计划，尽快开启下一次穿越了……”
……
虽然得益于有关部门的当机立断，掉落在南海珊瑚礁上的开菊兽没有造成更加严重的损害，但光是这一事件就已经给国家敲响了警钟——即便如此果断地及时应对，国家也已经损失了一座岛礁和一大片渔场。如果再掉几只开菊兽下来，南海问题恐怕就可以自动解决了：直接都变成生命禁区了！还争夺什么啊？
而之所以会出现科幻怪兽入侵现实的状况，本质上是王秋他们这次在舰娘二战位面滞留了太长的时间，没有尽快解救其余被困在各个时空的轮回者新人，导致无限空间的主神系统有了喘息之机，又一次进入了捣乱搞事的活跃期，开始在现实时空制造出各种超自然现象，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还会愈演愈烈。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目前已知的唯一对策就是停止消极怠工，尽快结束在当前这个剧情时空的活动，进入下一个剧情时空，并且以最快速度拯救最多的被困者，从而降低主神系统的活跃性。
简而言之，又一次撤退的时间已经到了，再不撤的话，宇宙怪兽、外星舰队、远古异兽、妖魔鬼怪、漫天神佛，以及想都想不到的各种天灾都会纷至沓来，说不定还会有死人从棺材里爬出来……
所以，无论再怎么舍不得舰娘位面里好像免费提款机一样源源不断输出的各种好东西，有关部门也只能痛下决心，指示王秋他们尽快收拾行李撤退，准备开展下一个位面的“救援”任务。
临行之际，或许是不想失态或者动摇决心，舰娘苏菲小姐并没来送行。但王秋却困惑地发现，马彤居然带上了那两台已经因为过度使用而报废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不由得有些好奇。对此，马彤如此解释说：
“……现在我们已经跟哆啦A梦位面断了联系，这些黑科技道具都是用坏一台少一台，必须节省一些。所以，我就试着用【时间包袱皮】和【修复光线灯】，把那两台报废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修复了一下，结果发现它们在外观上虽然变得簇新了，但却依然还是不能用，显示器和按钮都没反应……”
马彤郁闷地撇撇嘴，“……但我还是不想放弃，准备把它们拿到未来穿越的异世界里再试一下……”
“……哎！因为过度使用而报废了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用【时间包袱皮】和【修复光线灯】怎么修得好呢？如果【时间包袱皮】真的有这般万能，那么哆啦A梦世界的银行卡，不管拿出甚至透支了多少钱，都只要用【时间包袱皮】复原一下，里面的钱马上就又变回存满的状态啦！”
王秋摇头解释说，“……这两样黑科技道具，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惊人。用在普通器物上倒是不错，但若是用在同样的黑科技道具上……有的道具能修复，有的却不能。被暴力破坏的道具大概能够修复，但耗尽了使用寿命的道具，却是怎么也没法修好了。就像现代医学治不好老死一样，还有，同样的道理，我们虽然可以用【时间包袱皮】把一个老太太瞬间变成年轻姑娘，但她的自然寿命却是连一天都不会延长……”
“……原来是这样……哎，看来我之前完全是白忙活了！”马彤闻言，顿时闷闷不乐地丢下了这两台报废了的【年代性自动售货机】，“……对了，既然我们原来的岛礁基地先是被开菊兽入侵，然后又变成了海上核弹试验场，那么这一次咱们回去之后又该待在哪儿？该不会让我们一直住在船上吧？”
“……啊……新的基地一时间还没法准备妥当，所以上面安排咱们暂时先去香港落脚一阵子……”
王秋一边如此答道，一边翻开了他的《穿越之书》。然后，伴随着一道耀眼夺目的七彩闪光，他们这些异界来客，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二战一直打到三战，从战火焦土一路打到辐射废土的剧情空间……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界，世界革命确实是成功了，苏联人也确实是住进了社会主义天堂。因为斯大林成功地把整个资本主义世界都踢进了地狱——与之相比，社会主义阵营的生活就真的跟天堂一样美好了。
……
两天后，香港，九龙半岛，昂船洲军事基地
走下一辆八成新的中巴车，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进海边一座看着挺古老的二层小楼，据说是驻港部队提供的招待所内，王秋等人随手一丢拉杆箱，就各自找了张椅子或沙发坐下来喘气，同时打量着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新住处和办公地——嗯，看上去实在是不怎么样，基本没啥装饰，也就是有水有电有网线而已。浴室只有一个淋浴的小单间，连那种最普通的陶瓷浴缸都没有，更不用说按摩浴缸之类的高级货色了。
想想之前见到的从北京来的几位领导同志，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恶劣态度，所有人都是满肚子的怨气：我们当然知道，花费偌大精力填出来的人工岛礁没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南海渔业收获估计也惨了，外加在南海贸然引爆氢弹而搞出的国际风波，你们心里肯定是憋了不少的无名火。但问题是，这事情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吗？凭啥让咱们一边辛辛苦苦卖命，一边还要当你的出气筒？！
“……唉，好累！先是受了一肚子的气，然后坐车坐得腿都快麻了……说起来，怎么就给咱们提供这样的房子？本来以为能在中环住豪华酒店总统套房的说……再不济也应该在太平山上给咱们租个别墅吧？”
马彤一边慵懒地瘫倒在沙发上，一边有些挑剔地说道，“……咱们之前给国家做出了多少贡献啊？！”
“……但同时也给国家造成了很多巨大的麻烦，之前弄失踪了一大堆人，现在又是一头巨型怪兽。虽然咱们觉得挺委屈，但上面恐怕还是把这些帐记在了咱们头上……而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只记仇不记恩的。”
王秋耸了耸肩，“……谁也没法保证领导干部各个都是高风亮节，不会小鸡肚肠……这地方的条件我觉得还能接受，至少也跟我原来那个小窝的生活水平差不多了。再说了，咱们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在这儿能够得到部队的就近支援，安全方面也有保障，有利于开展工作……这样就已经差不多了……”
“……唉，小秋秋说得很对，彤彤酱不要太挑剔了啦，原本咱们可是都被赶到荒岛上了呢！”
鞠川静香一边透过窗户，望着维多利亚湾对岸，香港中环那些鳞次栉比的摩天楼，一边眼神略带痴迷地说道，“……如今不但又回到了大陆，而且还能搬到这样灯红酒绿的超级国际化大城市里来，已经让人感觉像是做梦一样……听说香港有很多非常好玩的地方，里香酱，什么时候一起去逛逛街怎么样？”
“……好啊！我正好想要尝尝这里的正宗香港叉烧和生猛海鲜，嗯，还有香港的蛋挞听说似乎也不错……我之前在警局里就有个女同事，每逢放假就要在单位里到处拉人去香港玩，还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字。”
紫发御姐南里香一边找了瓶啤酒出来自斟自饮，一边随口答道，“……可惜我一次都没去成……”
“……是吗？既然如此，现在咱们都到香港了，里香酱要不要也给自己取一个中文名字呢？”
“……我？用不着！我这名字在东亚三国都是通用的！在中国姓南的并不比日本少，在韩国也一样……”
“……诶？好像还真是这样呢！里香酱真厉害！”鞠川静香笑着拍了拍手掌。
“……咳咳，在有心思出去逛街之前，还是先看看怎么完成下一步的穿越任务吧！毕竟眼下情况已经很紧急了。要是继续再磨磨蹭蹭地拖延下去，指不定哪天就会有怪兽冒出来大闹香港啦！”
作为“一家之主”的王秋插嘴说道，然后摸出了他的随身宝具《穿越之书》，“……剩下的几个剧情世界里面有……《红楼梦》、《还珠格格》、《花千骨》、《奇幻自卫队》……先去哪一个剧情世界比较好呢？”
第十二卷 异界水门事件

第一章 女穿越者的肚皮由我们来负责搞大！（上）
《还珠格格》剧情世界，乾隆二十四年秋，北京，紫禁城，漱芳斋
此时此刻，正是《还珠格格》剧情的开启之初，中年的乾隆皇帝刚刚带着几位阿哥、若干文武重臣和两位伴读福尔康、福尔泰等等一大票人出了宫，去京城附近的西山围场打猎消遣了。而疯疯癫癫的未来还珠格格，如今的北京女流氓小燕子，刚刚跟她结拜的山东圣母白莲花夏紫薇，以及忠心丫鬟金锁，也才刚从小燕子居住的北京胡同大杂院出发，奔赴西山围场，再一次踏上了漫长而坎坷的寻爹之路。
接下来自然是大家都知道的场景，弱质女流的某圣母花被堵在山下进不去，身负武功的某燕子带着圣母花的身世证物翻过峭壁溜进围场，然后被得了青光眼白内障的五阿哥永琪童鞋一不小心当成小鹿给射中了。再接下来，脑筋抽风的乾隆听到了她昏迷前的那句“您还记得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万千往事涌上心头，把跟自己一点儿都不像的小燕子误认为是自己遗落在外的“沧海明珠”，于是马上带着她拔营回宫，随即弄出了一个很快就搞得自家后宫天翻地覆的假格格……不过，这一切目前还没有发生。
（注意，这并不是满清正史上常见的木兰秋围。虽然《还珠格格》电视剧确实是在距离北京四百五十公里之外的承德避暑山庄木兰围场拍摄的，但小说里设定的猎场，其实是目前已不存在的西山围场，也就是石景山的脚下，距离故宫只有十四公里。可见琼瑶奶奶写书的时候在一些方面还是考据严谨的。不像某些武侠作品里的主角都是坐了喷气机，最多两三个月功夫就能从北京跑到西域再奔回广州坐船去南海。）
与此同时，既然皇帝和皇子们都不在，而未来会把整个紫禁城搞得鸡飞狗跳的还珠格格一伙人，也都还在宫墙外面晃悠。那么紫禁城里各种宫斗争宠的戏码，似乎暂时应该处于一个冷却期，理应较为平静才对——皇帝和皇子都不在，你闹给谁看啊？既然如此，未来那位“还珠格格”小燕子的宫中住处，本来是宫廷戏园子的漱芳斋，暂时也应该是处于闲置状态，尚未来得及上演一出出逗逼无极限的还珠大戏。
然而，在此时本应空空荡荡的皇家戏院漱芳斋里，事实上是却是人来人往，并且充满了各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玩意儿——青石铺砌的庭院里搭起了军绿色的野战帐篷，到处都是穿着白大褂和迷彩服的身影在来回走动。漱芳斋的院墙上则安置了隐蔽的摄像头，还有脸上涂着油彩的狙击手趴在屋顶上虎视眈眈。
不过，虽然他们这些人在漱芳斋里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但却奇迹般地没有引起紫禁城内那些太监和宫女们的注意。哪怕是正走在漱芳斋门外的两个小太监，也是浑然不觉地戳在路中央，分别各有一脚抬起，却久久不见落下，犹如泥雕木偶一般，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已经被凝固住了……嗯，事实上，在这会儿，整个紫禁城、整个北京乃至于整个世界的时间，确实是都给凝固住了，被强制地停在了某一秒之中。
而导致了这一“暂停”现象的，则是正捏在漱芳斋庭院中某人手里的黑科技道具：【超级时间停止表】。
——只见身穿军装的王秋同志，一边低头琢磨手里的哆啦A梦世界黑科技道具【超级时间停止表】，一边朝着面前画着红十字的野战帐篷，高声地催促道：“……喂喂！里边的人工受精手术进行得怎么样了？我的这个【超级时间停止表】已经只能再坚持最多六个小时了！外面还有一个小姑娘等着进来做手术呢！”
紧接着，就从帐篷的里面，传来了某位女医生非常不耐烦的嗓音：“……吵什么吵？我们已经是在用最快速度了！有本事你就自己进来做啊？对了！让外面剩下那个小姑娘赶快进来准备一下，先消消毒！”
然后，转过头来，王秋还得皱着眉头，应付某只软萌萝莉挥舞着小拳头的强烈抗议。
“……呜呜呜！！！坏叔叔欺负人！居然想要搞大我这个未成年初中生的肚皮！你这还算是公务员吗？”
今年才十四岁的半大萝莉司马妍，眼泪汪汪地挥舞着小拳头，对王秋这个邪恶势力的代表，义正词严地发出了正义的控诉，“……人家从读小学开始就年年都是三好学生，长到这么大都还没谈过一次恋爱，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你居然，居然直接让人家怀上小宝宝！！这让人家以后怎么还有脸活下去啊啊啊！！！”
……唔……不得不承认，这只萝莉的控诉确实是堪称会心一击，让王秋不由得产生了极大的负罪感。虽然之前他可以毫无心理障碍地把两名十二岁的银发罗马尼亚双胞胎萝莉弄成床上的肉玩具，但毕竟他都已经跟这对双胞胎相处三年了，并且还是双方都你情我愿的事情。但到了现在，他却貌似要光明正大地用暴力来胁迫和摧残这位满心抗拒的祖国花朵，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实在是让人下不去手啊！
不过，虽然如此，该怀的孕还是逃不掉的，只是这个黑脸的活儿还是交给别人去做吧……于是，王秋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开。随即便有一名满脸横肉的彪悍女军官凑上来，尽可能和颜悦色地劝说道。
“……司马妍同学，我可以理解你的委屈，也明白这对你来说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伤害。但是，请你必须记住，作为一个中国人，作为一位中华共和国的公民，在国家的安危面前，你的贞洁根本算不得什么。国家会记住你的牺牲和贡献，并且予以相应的补偿，但同样也不会容许你的逃避……请放心，后续的各种麻烦，国家会一管到底。关于你的父母和家人，如果有必要的话，中央领导也会出面亲自做思想工作……”
被那位女军官如此劝说良久，许下了一大堆空头支票之后，十四岁的初二女生司马妍终于明白自己这回是肯定躲不开未婚先孕的命运，只得渐渐止住了哭声和叫嚷，但还是一边微微抽泣，一边不太甘愿地说，“……可是……我在网上也看过很多《还珠格格》的同人小说，不是跟阿哥贝勒们谈恋爱，就是在紫禁城玩宫斗，最起码也能跟主角们一起闯江湖……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却是从一开始就要直接怀小宝宝了呢？”
“……嗤嗤，在满清跟阿哥贝勒谈恋爱？哈哈哈，你真当在封建社会里面会有什么自由恋爱啊？”
听了司马妍的这番话，那名女军官还没来得及接上口，旁边站着的马彤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家伙，你知不知道封建时代的婚姻是什么样子？好吧，我知道，这里并不是正史上那个真正的清朝，而是琼瑶小说里的清朝。整本《还珠格格》里面都是各种各样谈情说爱的故事。但说到底，放在整个清朝的社会里，这些琼瑶主角们的爱情故事，毕竟最多也只能说是非主流。旧社会那些吃人的封建礼教、包办婚姻，还有男女大防、三贞九烈之类的玩意儿，即使在这个琼瑶小说里的世界，也同样都没有消失呀！说真的，你就算是在现代社会当心机女、钓金龟婿，最终能够傍上霸道总裁的成功率，都比在清朝这边要高的多啊！在这里，男女地位是极端的不平等，男人好色是风流，最多被人口头上指责两句，甚至还是一件很值得夸耀的事。换成女人好色就是淫荡，就是伤风败俗、大逆不道。一般来说，良家女子光是出来抛头露面，就已经是放荡的表现，若是稍微主动勾搭一下男人，都可以被乡民们用私刑浸猪笼沉塘了！哪怕被男人奸了，舆论也只会把矛头对准被奸的女性，谴责她为什么还不上吊投井以全名节——具体是怎么个逻辑，大致上可以参考现代的沙特阿拉伯……还珠格格和紫薇她们是有主角光环，天命在身，被作者强行开了外挂，所以才能一次次化险为夷。可是你有什么外挂吗？别指望我们，国家可没心思陪你玩《约会大作战》！”
“……再说了，凭你这点资本，居然也想在紫禁城里玩宫斗？喂喂，醒醒吧！司马妍小朋友，你连国家安排的人工受精手术都不肯做，难道会心甘情愿地在这边跟乾隆皇帝这个五十岁老头子上床？你该不会以为在清朝也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吧？更何况，你真以为只要换上一身宫女的衣裳，就能随随便便在紫禁城里混啦？且不说主神系统有没有在紫禁城里给你们安排一个身份，就算是真的给你设定了一个宫女的身份，而不是黑户，可是你看看你，连‘京片子’都说得完全不标准，宫中礼仪也是基本不懂，满语干脆连一句都不会说，踩着‘花盆底’更是就不会走路了，乾隆朝的紫禁城里，怎么可能有你这样啥都不懂的宫女？而且，论琴棋书画，论歌舞情趣，论这个时代的化妆打扮，你恐怕是半点都不懂吧？就这样的水平，如何能够勾引得到帝王喜爱？又不是那种日本和台湾的少女漫画，女主角走到哪里都是人人爱！事实上，就凭你的水平，别说妄想争宠封妃了，就算仅仅是在宫里活下来，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信不信，司马妍同学，如果我们什么都不管，把你丢在这清朝的紫禁城里自生自灭的话，接下来最多不出三个月，你要么就是因为形迹可疑，被抓起来拷问；要么就是因为办事出错得罪贵人，被直接乱棍打死！”
听了马彤这番丝毫不留情面的呵斥，司马妍先是愣住了，仿佛是不能接受某种少女梦幻的破碎，随即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好像洪水决堤一般地往下流淌，怎么也止不住……对此，马彤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嘀咕着“小孩子真是够麻烦”，一边不知从哪儿搞来一块浸透过乙醚的毛巾，猛地摁在司马妍的鼻子上，把她麻醉得昏过去，然后才把这只昏迷了的半大萝莉，提起来交给了一旁的女军官。
……
另一边，看到十四岁的初中女生司马妍在被乙醚弄昏之后，让人好像小猫儿似的提进手术帐篷里做人工受精，漱芳斋庭院里最后剩下的那位男性轮回者，某位穿着太监服饰的中年人，一时间忍不住嘴唇抽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挣扎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不过，马彤却偶然地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表情，便随口问道，“……庄岩先生，看你刚才的表情，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这个……怎么说呢？小孩子的想法虽然是比较天真，但这样的做法是不是也有点儿太过分了？”
穿着太监服饰的庄岩苦笑道，“……更何况，她今年才十四岁啊！这个年龄怎么能做母亲呢？”
“……那么还能怎么办呢？难道要让整个国家机关陪着她在满清玩《约会大作战》？这又不是日本动漫的世界，怎么想也不可能的吧！至于怀不怀得上胎儿的问题，庄岩先生就不用太担心了。如今这年头，大家饮食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所以现在的小孩子都发育得比较早，哪怕是小学女生，在从小学毕业前，也已经多半来过月事了。否则的话，中国古代那些十一二岁就结婚的萝莉正太，岂不是都是在做无用功？”
马彤伸了个懒腰，然后邪邪地一笑，“……再说了，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还可以用【时间包袱皮】给她稍微‘催熟’一下——别说是萝莉了，就算是刚出生的婴儿，也能弄成孕妇给你看的啦！呵呵呵呵……”
——听着这给人感觉很邪恶的笑声，庄岩顿时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同时悄悄担忧起了自己的命运……
……
PS：注释：花盆底，即花盆底鞋，又称“旗鞋”，是满清宫女贵妇们穿的“高跟鞋”，特征是呈工字形，“高跟”不像现代高跟鞋那样位于鞋子后部，而是在鞋子中央，高度为十到二十五厘米，像是在踩迷你的高跷，所以现代女性穿着它很难走路，需要很强的平衡能力，稍不留神就会摔倒。
另外，发现起点外国历史新书《1885英国大亨》里面大段引用了我的《傲慢与偏见与僵尸》这卷内容，不过老老王比较大度，这些社会风俗描写之类的东西，被抄了也就抄了，不会计较，只是《1885英国大亨》这衔接的生硬程度，实在是让人感觉有点惨不忍睹……而且，我写的是十八世纪末期的英国社会面貌，他写的是十九世纪晚期，差了将近一百年，英国社会的很多细节和风俗，其实已经变化很大了，不仅仅是多了铁路和电报这么简单的事情，生搬硬套的感觉很微妙，就像是用北宋的社会风俗写南宋一样。举个简单的例子，福尔摩斯时代的英国女装，若是放到简奥斯汀的时代，绝对会被认为是不体面的奇装异服……

第二章 女穿越者的肚皮由我们来负责搞大！（中）
事实上，对于自己这些人目前所处的状况，穿着清朝太监服饰的保险推销员庄岩，还是很懵逼的。
在被无良的主神系统拉进无限空间之前，庄岩原本正在一户人家的客厅里，拿着自己的平板电脑，向对方推销公司最新推出的一款人寿保险……然而，当他打开电脑上的宣传视频文件之时，屏幕上弹出的却并非广告画面，而是一个奇怪的对话框：“……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YES/NO”
庄岩原本疑心是被插了什么广告软件，正想把它关掉，不料却手滑了一下，不小心点了个YES……结果就瞬间昏迷过去。等到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庭院里，身边躺着依然昏迷不醒的一个女白领、两个女大学生和一个女初中生，此外还站着一个自称是“资深者”的女牛仔……
然后，这位打扮得好像美国西部女牛仔的“资深者”御姐就告诉他们，他们这些倒霉的菜鸟新人，已经被那个该死的对话框给弄进了无限空间，然后又被主神系统丢到了《还珠格格》的剧情世界，被强迫进行他们在无限空间的第一次冒险。嗯，据说也是死亡率最高的一次冒险。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根据这位女牛仔御姐资深者的侦察，就是满清紫禁城里的漱芳斋，也就是未来《还珠格格》的主要舞台之一。不过，目前漱芳斋的整个院落里，都没有人居住的痕迹，甚至连住人所需要的家具都没有，就是一个单纯的闲置戏园子而已。所以，如今应该是在剧情刚刚开始，小燕子和紫薇都还没有入宫的时候。至于具体是在哪个时间点，则需要进一步的打探……
但这里毕竟是位于戒备森严的深宫之中，稍有不慎就会引来侍卫的查探和围剿，希望大家务必配合好进行伪装潜伏，至少是万万不要乱说乱动，以免惹出乱子自取其祸云云。
对于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场的几个人一开始是不太愿意相信的，但无论是扣在他们四周的无形力场保护罩，没有了信号的手机，还是被扣在手上的主神腕表，被强行灌入各自头脑里的记忆，以及当前身处的诡异环境，都迫使他们不得不接受上述这些离奇的事实……
于是，包括庄岩同志在内的众人，只得浑浑噩噩地换上了资深者不知从哪儿搞来的宫女服和太监服。然后听从资深者的嘱咐，待在漱芳斋里屏息静声，绝不引起宫中之人的注意。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那位同样换上了宫女衣服，还套上了假发髻的御姐资深者，身手敏捷地翻墙而出（因为是闲置状态，所以此时漱芳斋的院门是锁着的，撬锁开门则容易发出声响被人注意），到外面去侦察情报、打探消息——不得不说，这位女资深者的身手真是相当不赖，哪怕踩着鞋跟高达十五厘米的花盆底鞋，居然还能身轻如燕，翩若惊鸿。
可问题是，让庄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再接下来，那位化妆成宫女的资深者御姐，居然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守在漱芳斋里的众人，从此再也没有见到过她的身影。只是隔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之中，突然响起了一个机械而单调的声音：“……主神关机，场景结束，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
——最初听到这个单调而机械的声音之际，守在漱芳斋里的各位新人都没怎么当真，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但再接下来，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半天时间过去了，天渐渐黑了……眼看着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那位出去查探的女资深者也没有回来，而各人手上的主神腕表，不知何时也都变成了死机黑屏状态。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和月亮，庄岩和四名女性新人终于忍不住有些慌了——该不会……那位翻墙出去的女资深者，真的已经被弹出了《还珠格格》的剧情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吧？可你在脱离苦海的时候，为啥把咱们这些苦逼新人给落下了呢？这……这真是不幸啊啊啊！！！
然后，在自怨自艾、怨天尤人的好一会儿之后，这一男四女五位新人还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严酷的问题，那就是怎么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虽然在还珠格格进宫之前，漱芳斋就只是紫禁城内一处被闲置的戏园子，除了节日里戏班子进宫表演的时候，鲜少有人关注，所以只要不作死乱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被发现的危险。但问题是，人活着就得吃喝……饮用水的问题倒还不难解决，漱芳斋里有一口石砌的古井，也有打水的绳索和木桶，虽然水质苦涩，但好歹勉强可以解渴。可食物问题就没办法了，除了那位女白领的口袋里有几片口香糖之外，其他人谁都没带任何食物，而漱芳斋里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如此饿了一夜之后，待到黎明时分，五个人全都渐渐有些熬不住了。尤其是才刚满十四岁的初中女生司马妍，因为看多了那些荒腔走板的古装言情剧，尚未真正了解封建社会的残酷，自认为就算当不上真命天女，好歹也能凭着“剧情先知”挣来些好处，于是头一个跳出来，嚷嚷着要出去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而其他几个成年人虽然隐约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说不定自己这些人刚一出门，就会因为形迹可疑，而被宫中侍卫给逮起来拷打到死——毕竟现代人的口音和举止都跟清朝人差距很大。如果还想要进一步混出皇宫的话，则更是难上加难。但如若继续困守在这漱芳斋里饿肚皮，似乎也不是个事儿。更何况，如果《还珠格格》的剧情已经开始了，那么最多再过几天，那只名为小燕子的还珠格格，还有一大票宫女太监之流也会搬进漱芳斋，到时候自己这些人照样躲藏不下去……当真是进退两难啊！
当然，跟那些挣扎在丧尸末世的家伙相比，他们这些只是饿了一夜的人，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总之，就在这个左右为难的时候，又一批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不速之客，却已经悄然降临：一队队身穿迷彩服的解放军战士，伴随着耀眼的闪光突然出现在了漱芳斋内，迅速控制了整个院落。还有一位笑容可掬的年轻人，上前询问他们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并且声称自己是国家专程派来救援他们的人……
面对这样完全超越想象力极限的场景，包括庄岩在内的五名无限空间新人，顿时全都感觉精神凌乱了。
啊哈？？！这又是什么见了鬼的超展开？！到底是在搞啥名堂啊？！！
然而，庄岩这厮和他的四位女难友们并不知道的是，某种更加见鬼的超展开，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呐！
……
不管怎么说，随着现代中国救援队伍的到来，已经饿了一天一夜的五名无限空间新人，总算是吃上了饱饭——虽然只是解放军野战口粮里的自热炒饭、小包装榨菜和压缩饼干。同时，趁着他们五个狼吞虎咽的当口儿，那名自称王秋的年轻人，也给他们大致上解释了一番现状：简而言之，就是虽然主神系统已经崩溃，再也没办法用奖励点去兑换装备和血统，但还是要攒足每人五万奖励点才能脱离系统，回归现实世界。而他们五个人加起来就是二十五万积分……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个几乎要令人绝望的庞大数字！
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些政府有关部门派来的公务员，也很光棍地对庄岩等五名落难者表示，政府基本不可能帮助庄岩他们在《还珠格格》剧情里刷满二十五万个奖励点。不是他们不负责任，实在是有心无力——按照他们的说法，之前在《傲慢与偏见》的剧情世界里救人的时候，都已经祭出了生化危机T病毒这等超级大杀器，把好好一部英伦乡村庄园言情剧给搞成了丧尸末世恐怖片，也才堪堪刷出了十万积分而已。可想而知，想要在《还珠格格》剧情世界刷满二十五万个奖励点，只怕是把地球都炸了还嫌不够！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就要在《还珠格格》这个超级腻人的剧情世界过一辈子了，但前提是，必须要配合好党和政府的工作……具体来说，就是女性轮回者必须要尽快怀孕，接受人工受精手术……
——在凑不够奖励点的情况下，无限空间的女性轮回者还有一条节操尽丧的退出之路，即“怀孕逃生法”……所谓的“怀孕逃生法”，并不是说冷酷的主神系统会很有人情味地给孕妇放产假，而是因为无限空间的“主神”系统程序上，原本就存在着一个BUG：在把轮回者拉进无限空间的同时，主神系统就会给他们每个人都打上独一无二的区别标记。可问题是，如果女性轮回者在剧情世界里怀孕的话，就会出现一个标记落到两个人身上的情况，从而形成了一个程序BUG，就好像一个网址对应的网站变成了两个，或者一个车牌号同时被两辆车使用一样。假如精子来源是剧情人物的话，那么这个BUG还会更复杂。
当然，如果是在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主神’的智能系统应该很快就会修复上述BUG，重置孕妇身上的标记，无论是将胎儿也变成轮回者，还是直接强制流产，都能消除BUG。但是，眼下这个残废版本的主神系统已经基本崩溃，根本无法正常工作，连最基础的各项程序都毁灭得差不多了，故而整个系统全都彻底失去了自我调整的能力，即使是最微小最简单的逻辑BUG，也无法被自动修复。
这样一来，就导致了一种很诡异的情况——如果女性轮回者在剧情空间里怀孕的话，主神系统就会发生某种识别障碍，最终在女体孕期达到三个月左右的时候，彻底陷入逻辑错误，给她们打上的标记也会被迫自动消失。并且由此导致她们在《穿越之书》上被除名，可以像剧情人物一样轻易带出剧情世界，或者不再被主神发布的任务所打扰，永远安静地生活在这个剧情世界——因为她们已经跟主神系统无关了！
总而言之，陷在剧情世界里的女人，只要怀了孕的话，不管孩子的爹是谁，接下来再也无需任何奖励点，便能恢复自由之身，脱离主神系统的掌控——好吧，这可真是一条节操掉尽的逃生之路！
嗯，如果是那些久经考验的“老司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突破下限，火速跪下来卖骚求妊娠——不用打生打死、尔虞我诈，只不过是区区怀个孕，就能立刻摆脱这场噩梦，这样的选择真的是太轻松了。
但是，对于刚刚踏进无限空间的菜鸟新人们来说，这样掉节操的事情还是有些太过分了。
……
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在经历了南海开菊兽事件之后，因为时刻忧虑着再来一次异星怪兽来袭的噩梦，有关部门已经是彻底拉下了脸，为了尽快达成进度，干脆公开表示要征用她们的子宫——伤害几个女人的贞操，总比在怪兽来袭之中死掉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顺便金融和外汇市场全面大崩盘要强得多。而且，如今中国都市女性的风气也不如过去那么保守，上了大学就跟男友滚床单已经成了很常见的事情，在政府方面一边晓以大义，一边许下重赏，许诺给每个未婚妈妈都颁发若干勋章和一千万人民币的补偿金之后，新人之中的那位女白领和两个女大学生，都扭扭捏捏地答应了“为国献身”，就当是捐献了一次卵子。
唯有今年才十四岁的初中女生司马妍，这只年年拿三好学生的品学兼优的半大萝莉，面对这种节操尽丧的事情，坚定地表示接受不能，甭管怎么做工作都说不通，最后只得用乙醚弄昏了强行绑上手术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搞大了她的肚子再说……不知这位司马妍同学苏醒之后，会留下多大面积的心理阴影？
唉，说起来，像她这样的花季少女，正是对恋爱和纯情充满了各种美好憧憬的梦幻年岁。不料在穿越到《还珠格格》的剧情世界之后，首先遇到的却不是帅阿哥和美格格，而是一帮要把她麻晕致孕的国家公务员……等到醒来之后，还得面对着分娩或打胎的第二次痛苦，最后给搞成性冷淡估计都很正常吧？
有关部门难度就不能注意下工作的方式方法吗？想不到你们居然是这样的国家公务员！！！
看着被乙醚麻翻了的半大萝莉司马妍，被人好像拎小猫似的拎进野战帐篷，准备接受人工受精手术搞大肚皮，站在外面身穿太监服饰的保险推销员庄岩，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吐槽，同时脑海中更是忐忑不已。
——虽然节操全无，虽然破尽廉耻，但在被搞大了肚皮之后，这些女同胞好歹是都能回家了，还能从政府那里拿到一大笔补偿，也算是有得有失了。可是……自己这个男人该怎么办？

第三章 女穿越者的肚皮由我们来负责搞大！（下）
总而言之，虽然“污”得简直让人难以启齿，虽然需要女人们把自己的节操和贞操一起丢掉，但女轮回者好歹还是有着这么一条便捷省力的“怀孕逃生法”。可问题是，剩下庄岩这个大男人又该怎么办？
莫非接下来真的要让他继续留在《还珠格格》的剧情世界，刷满脱身所需的五万奖励点不成？
可是，如果说那些女人穿上了宫女服，还能勉强冒充宫女，留在紫禁城里进行活动的话——虽然穿帮搞砸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八十，那么庄岩这个身体完整的大男人，就算是穿了太监的衣服，也冒充不成太监啊？光是那一脸的络腮胡子，就根本瞒不住任何人的眼睛！
而且，作为一个同样看过《还珠格格》的人，庄岩也对这部剧里的各种脑残抽风和无理取闹表示接受不能。想想这部剧里的主角和配角都是些什么人吧——整天疯疯癫癫搞破坏的女主角还珠格格小燕子，以大鼻孔和傲慢无礼而著称的福尔康，“生他还不如生一块叉烧”的逗逼五阿哥永琪，比现代西方白左圣母婊还要更加圣母婊的圣母白莲花正牌格格夏紫薇，“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的偷情香妃，慈祥昏庸到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脑抽版乾隆皇帝，比最严厉的老古板女教导主任还要更加难以接触的更年期恶皇后……虽然能够交流的正常人，似乎好歹还有那么几个，但都影响不到还珠这部大戏的主线格局。
总之，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在这里听到：“尔康，一个破碎的我怎么去拯救一个破碎的你？”“紫薇，你好伟大，我好感动！”“你说你和她看雪看月亮，看了一整夜，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你就没有陪我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不该和她看星星看月亮，不该看一整夜，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我只和你看雪看月亮，谈诗词歌赋和人生哲学。”“我知道他爱你爱的好痛苦好痛苦，我也知道你爱他爱的好痛苦好痛苦。”“你痛，我也痛！你痛，我更痛！我心痛得快要死掉了！”“尔康……你好过分哦！但是我好喜欢你的过分哦！”诸如此类的这种腻死人的恶心台词，庄岩就忍不住想要去吐一吐。
只是，作为一个经历过各种坎坷的成年人，庄岩也深知人生在世往往会有许多为难之事，各种世态炎凉多半未必如意。如果真要他捏着鼻子陪着《还珠格格》一众人等玩各种腻死人的情爱大戏，庄岩估计也会硬着头皮坚持下去，反正有些事情吐啊吐的也就习惯了，人类为了活命从来都是不惜牺牲很多东西的。
然而，更让庄岩同志感到毛骨悚然的，则是几位国家公务员在闲谈中透露出的某些不得了的东西。
……
“……哎，我说马彤啊！上回你在《红楼梦》位面里威胁利诱，搞大了三个丫鬟的肚皮，如今玩清穿来到《还珠格格》的位面里，又搞大了四个宫女的肚皮，大家都说你这是要当送子观音了啊！”
——只见一位披着军大衣的护士小姐似乎是闲着没事，对坐在墙边石台上休息的马彤随口问道。
“……呸！你以为我喜欢当这个送子观音吗？还不是被逼得没办法！如果不把她们的肚皮搞大，接下来就得每人刷五万分啊！可是刷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上次的《红楼梦》剧情世界，在救出了那三个化身贾府丫鬟的女轮回者之后，还有四个化身为贾府小厮和杂工的男轮回者需要凑积分来营救，谁知我才刚刚开始动手刷分，就引来了《红楼梦》里的一僧一道，也就是具备神通的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
一回想起当时的惨烈场景，马彤迄今还是忍不住脸色发白、心有余悸，“……两边才碰了一个照面，还没来得及放话，就直接开打了，结果刚一动手，那个癞头和尚随手一指，咱们这边的老许同志就整个人炸成了血雾！哪怕老许披着【反射斗篷】也没能扛住癞头和尚的攻击！接下来，咱们用的【谎言成真嘴】、【复仇之手】和【名刀电光丸】，都被这两个家伙一招打掉！【缩小灯】和【动物灯】对这一僧一道完全无效！哪怕用上了【空间跳跃笔】也没能逃出这一僧一道的追杀！最后，眼看着大伙儿一个个被打死，我只得使用【时间腰带】让大家回到了十年之前，谁知居然还是被这两个混账给穿越时间追了过来……”
说到此处，马彤的表情当真是不胜唏嘘，“……亏得之前送那三个怀孕丫鬟离开的王秋及时赶到，救出了我和幸存的几位同志，而那一僧一道就算本事再大也冲不出《红楼梦》的剧情世界。否则的话，咱们上次的探险队伍就该要全军覆没了……但即便如此，还是牺牲了六位同志，而被困在《红楼梦》剧情世界的四名男性无限空间轮回者新人，也都被那一僧一道给打死了。整个任务等于是失败了一半……”
“……诶？那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一僧一道的名号）居然这般凶残？原著上完全看不出来啊？”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完全没想到啊！结果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遭了血光之灾……”马彤连连点头。
“……真是的，马彤学姐，你都到这会儿还想耍赖？说到底，这还不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滔天大祸？！”
王秋没好气地指着马彤呵斥道，“……都怪你拿着【进化退化光线枪】胡作非为，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就擅自动手，居然把贾宝玉退化成了猿人，把薛宝钗和林黛玉都给退化成了母猴子，甚至把整个贾府都弄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山……这等于是把整个《红楼梦》的剧情舞台都给砸了个干净，你以为之前布下红楼大局的警幻仙子和她手下的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会怎么想？当然是怒极攻心、气急败坏地找你来算账啦！”
（【进化退化光线枪】，一种能够将任何物品进化或退化的哆啦A梦道具。不仅可以作用于生物，也可以作用于非生物。它可以把猫狗和昆虫变成近似于人类的智慧生命，也可以将各种生物退化成最原始的物种；可以把晶体管收音机进化成未来世界的科幻型号，也可以让它倒退回最原始版本的矿石收音机。）
“……天啊！马彤小姐！想不到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把林妹妹变成母猴子！！你于心何忍啊？”
“……可是……我这不是为了尽快多刷点儿积分吗？四个人就是二十万奖励点，不使用一点儿崩坏性的激烈手段，这得要凑到猴年马月啊？你难道忘了，那会儿的有关部门在后面可是催得那叫一个急呐！”
马彤撇了撇嘴，不怎么服气地嘟囔道，“……谁能想到，那一僧一道居然会这样凶悍又难缠……”
“……《红楼梦》里的一僧一道是有厉害原型的啊。那个癞头和尚就是济公，另外一个跛足道士乃是铁拐李！而且天上还有一个警幻仙子给他们撑腰！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神仙法力，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哪里打得过？就跟在《西游记》里跟佛祖决斗起来肯定是赢不了的一样！即使咱们拿着哆啦A梦的黑科技道具都不行啊……等等，说起来，这一回在《还珠格格》的剧情里面，应该没有什么神仙或妖魔之流会出场吧？”王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开始有些神经兮兮地左顾右盼。
“……记得应该是没有的……再说了，咱们不是从一开始就用上了【超级时间停止表】啊？”
马彤眨了眨眼睛，纳闷地答道，“……时间的流逝都被停止了，就算有仙人又能做出些什么事呢？”
“……哎，难说啊，根据《红楼梦》剧情世界里那一僧一道的本事来推断，如果这世上真的也有仙人的话，光靠【超级时间停止表】恐怕未必能够镇得住他们……不过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秋摇头叹息道，“……未来要去的《花千骨》位面，才是真正的噩梦呢！修真者和修魔者漫天乱飞，妖魔鬼怪遍地都是，主角花千骨更是那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神……我现在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希望【超级时间停止表】在那边的世界里依然有效，而《花千骨》位面需要营救的那两个人也都是女性……”
——听到这里，庄岩同志背后流淌出来的冷汗，已经进一步变成了大汗、面条汗和瀑布汗……
……
无论如何，又过了几个小时之后，《还珠格格》四位落难的女性总算是全都人工受精完毕，躺在担架上让解放军叔叔们抬了出来。当然，若要真正怀上孩子，从主神系统上除名，依然还需要花费三个月的时间才行。不过王秋他们自有妙招，只要给她们分别裹上哆啦A梦神奇道具【时间包袱皮】，就能作弊似的将她们的身体状态直接调整到怀孕三个月之后——于是，随着【时间包袱皮】的裹上和解开，四位姑娘的肚皮一个接一个地瞬间凸起，而王秋的《穿越之书》上也相继消失了四个名字……
再接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唯一剩下的庄岩同志身上，顿时让他感觉浑身上下都是那么的不自在，“……那个，呃，接下来就轮到我了吗？等等，难道要对我动那个手术？！这个可真的不能割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和谐的事情，庄岩猛地脸色一变，同时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胯下……
“……放心吧！庄岩同志，把手放开好了！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就算阉了你也没用！又骗不过主神系统——如果这一招管用的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男轮回者早就已经挥刀自宫了！”
王秋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而且我们也没心思陪你玩什么‘一个太监闯内宫’的游戏——就算把你给阉了，你又能当得好一名清宫太监吗？只怕是没几天就被人给整死啦！更别提什么刷分了！”
“……呃……抱歉。是我想多了，见笑见笑！”庄岩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来，挠了挠头发讪笑道。然而，王秋却根本没搭理他，只是扭头对另外一个人问道，“……李维老兄，屋里那台东西应该调试好了吧？”
庄岩好奇地探头望去，但对方已经重新锁住了房门，所以尽管他盯了好一会儿，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已经弄好了！启动时间设定在八个小时之后。按照侦察确认和剧情发展，乾隆皇帝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从西山猎场赶回紫禁城里来……”李维答道，“……现在我们应该开始撤退了！”
于是，就跟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所有人开始有条不紊地从《还珠格格》位面的紫禁城后宫漱芳斋进行集体大撤退。医护人员、士兵、特工和四位孕妇很快就相继撤出，最后只剩下了王秋和庄岩。而王秋则往头上插了个【竹蜻蜓】，又拿出了另一件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缩小灯】，把庄岩给缩到一寸高矮，塞进一只原本貌似是用来装昆虫的塑料盒子里。然后提着装了庄岩的盒子腾空而起，慢悠悠地飞出了紫禁城，向着东南方向飞去。由于整个剧情世界的时间依然处于停滞状态，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接下来，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在空中被颠簸得晕了过去的庄岩，才被王秋弄醒过来，并且释放出盒子，用【放大灯】恢复原状。庄岩站起来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荒郊野外，四周都是农田、树林和土丘，旁边不远处有一条河……而时间也重新开始了流动，他可以感受到带着土腥味的秋风拂面，看到一艘艘木船在河道上缓缓行驶，极目眺望的话，还可以看到远处田野里微微蠕动着的农夫身影。
——剩下来的问题就是，这里究竟在哪儿？
“……这里已经是天津地界，旁边就是大运河。你的太监服饰得要换一换了，这在宫外太显眼！”
王秋一边如此解释说，一边丢给了他一件粗布衣裳和一顶后面拖着假发辫的瓜皮小帽，“……还有头发也得遮掩一下，你应该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如果脑袋后面没有辫子的话，是会被看成反贼的！”
——与此同时，王秋本人也早已换上了清朝读书人的长衫，戴上了附有一根假发辫的小帽。
没奈何，庄岩只得趁着还没被人注意，赶快换上这套清朝平民的衣服，同时陪着小心询问下一步的安排。而王秋则大包大揽地拍胸脯保证说，既然国家派人来救援他们，就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至于如何搅乱剧情来帮助他获取脱身所需的五万奖励点，按照王秋的描述，目前的计划是在《还珠格格》的剧情世界里搞一次造反——俗话说“穿清不造反，菊花套电钻”嘛！
在清朝造反？挺伟光正的嘛！听得这话，庄岩顿时就来了兴趣，心里更是一下子冒出了无数的念头。
……
然而，再接下来，王秋却只是拉着他一起坐在河堤上晒太阳，看着大运河上船来船往，却绝口不提半句关于造反的“正事”，弄得庄岩仿佛被噎住了一般，不上不下地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此地虽然位于大运河的边上，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附近的官道也在大运河的另一边。所以，虽然他们两人在河堤上坐了大半天，除了大运河上一直看到有船来船往之外，却是始终没人来打搅。不要说巡逻的官差和过路的小贩了，就算是田地里的农夫，也没有凑到他们身边来的，感觉真是孤寂又无聊。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推移，眼看着日头渐渐偏西，傍晚的风儿也越来越冷了，而王秋依然还是坐着无所事事的模样。庄岩开始感觉肚子又有点儿饿了，不由得心里微微着急，正想要跟王秋商量一下到哪儿去过夜和吃饭的事，却突然感觉到，原本已经入暮的黄昏天色，居然再一次变得亮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然后就目瞪口呆地看见一道绚丽的闪光划破了西北方的天际，紧接着，伴随着运河上那些船夫的惊呼声，一片非同寻常的白光，就从遥远的地平线尽头横扫而来，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猝不及防的庄岩同志，自然也被强烈的白光几乎晃花了眼。片刻之后，又有一阵带着炙热气息的狂风猝然吹来，让他一个踉跄直接摔倒趴下。等到他好不容易恢复了视觉，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顿时就看到一团明亮耀眼的火球，从北京所在方向的地平线尽头冉冉升起，把暮色之中的整个天地都给映照得格外明亮！
——如此剧烈的视觉冲击，顿时就把猝不及防的庄岩给雷得外焦内嫩，乃至于神志眩晕。
老天爷啊！这，这不是核弹爆炸之后产生的蘑菇云吗？
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出现在清朝乾隆年间的京畿之地？！！那些解放军同志究竟做了什么？！！
这一刻，庄岩的思维是凌乱的，心情更是无限的纠结。虽然很想要吐槽，却偏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与此同时，王秋却是早早地拿着《穿越之书》，躲到了一块大石头的后面，享受着成功的喜悦。
【重要剧情人物还珠格格小燕子死亡，获得8000奖励点】
【重要剧情人物五阿哥永琪死亡，获得7000奖励点】
【重要剧情人物乾隆皇帝弘历死亡，获得6000奖励点】
【重要剧情人物夏紫薇死亡，获得6000奖励点】
【重要剧情人物福尔康死亡，获得6000奖励点】
【剧情人物继皇后乌拉那拉氏死亡，获得3000奖励点】
【剧情人物令妃娘娘死亡，获得3000奖励点】
【剧情人物金锁死亡，获得3000奖励点】
【剧情人物容嬷嬷死亡，获得3000奖励点】
【剧情人物福尔泰死亡，获得2000奖励点】
……
听着一连串长长的得分提示，他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微笑：虽然还有不少剧情人物因为不在北京而逃过了大难，比如藏地的土司之女塞娅，五台山上的老太后和晴儿格格，西域的香妃及其情人，江南的海宁陈家……但光是消灭北京这些剧情人物的得分，加起来就已经能够凑足五万积分，甚至还有超出。
——在吸取了《红楼梦》位面因为办事拖拖拉拉（习惯性地想要在《红楼梦》位面里多少弄点好东西），又对该位面顶级超自然力量（一僧一道和警幻仙子）掉以轻心，最终导致多名队员丧命，任务失败了一半的惨痛教训之后，他这一次在《还珠格格》位面，从一开始就摆出猛虎搏兔的姿态，不仅在最初就祭出了各种严重犯规的大杀器，而且快进快出，绝不耽搁任何时间，如今总算是取得了酣畅淋漓的成功！
……
正当他满心得意的时候，灰头土脸的庄岩终于跌跌撞撞地凑了过来，一把揪住王秋的胳膊，然后指着地平线尽头的蘑菇云，大声问道，“……这个核爆炸……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哦，你问这个啊……很简单，我们刚刚撤退的时候，在漱芳斋里留下了一枚一千万吨当量的核弹。这玩意儿也是从哆啦A梦位面弄来的，就是机器猫在发狂的时候经常威胁着要用来炸老鼠的所谓【地球毁灭弹】，其实也不过是一枚当量大一点儿的氢弹罢了……嗯，似乎有点儿跑题了。总之，我们在那枚核弹上安装了定时引信，掐着乾隆皇帝回宫的时间起爆，然后就是‘嘭’地一声。”
王秋一脸淡定地答道，同时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紫禁城和整个老北京都完蛋了，《还珠格格》那一干主角配角大半升天了，整个剧情彻底崩掉了。而让你脱离这个位面的五万积分，也已经凑足了。”
呃？这样就已经凑足五万奖励点了？居然这么快？
而且，竟然是用了千万吨当量核弹这么暴力的手法。这，这可真是何等的简单粗暴啊？
像这种比俄罗斯战斗民族还要更加暴力的有关部门公务员，我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庄岩的脸色瞬间就呆滞了，隔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说，“……那么……之前说的在清朝造反的事……”
“……造反？不是已经造完了吗？如今核弹一响，连乾隆皇帝都死了，整个朝廷连带着剧情主角都给一锅端了，大清国也算是完了，你还想要造谁的反啊？现在积分已经凑够了，这就跟我一起回老家去吧！”
王秋一边答道，一边翻开了他的《穿越之书》，“……支付五万点积分，立刻返回现实世界，现在脱离！”
然后，伴随着一道耀眼夺目的七彩闪光，全程几乎都处于懵懂迷糊状态的庄岩同志，就这样结束了他在《还珠格格》剧情世界里的短暂冒险，跟着王秋一起回到了他原本所属的那个世界……

第四章 香港摄魂怪来袭事件
随着《还珠格格》剧情世界的最后一名男性轮回者新人庄岩同志，伴随着一道耀眼的七彩闪光，被带回现实世界的香港昂船洲军事基地，王秋等人在《还珠格格》剧情世界的救援任务，也就此宣告胜利结束。
——幸存者五名全员救出，行动人员无一死伤，《还珠格格》剧情世界的整个任务可谓是大获成功。
不过，回到现实世界的王秋，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喝上庆功酒，而是要去参加一个追悼会。
嗯，就是为上一次在《红楼梦》剧情世界里牺牲的六位特工同志，而特地举办的追悼会。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前辈、各位同志们：今天，我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来悼念我们党的好党员、秘密战线上的好战士，许世达、陈风、刘彪、王志明、曾辉、韩思茅六位同志，在上次任务中的不幸逝世。在此，我衷心地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到这里，与我们共同分担这份悲伤……”
香港九龙，昂船洲军事基地，摆满了花圈的礼堂内，奏着悠长而又低缓的哀乐声，王秋一边听着台上那位脑满肠肥的中年领导毫无平仄，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话，一边回忆着当时导致这场惨重损失的前后情景。
事实上，在《红楼梦》世界那场惨败发生的时候，如果当时郭政委还在战斗现场的话，或许还能摸出特制的党徽，施展出号称可以破尽万法的“这不科学”杀手锏，跟对面那一僧一道试着较量一番。至于究竟能不能行，则是连郭政委自己也没把握——政委同志的“这不科学”这一招，在现实世界里固然是可以碾压一切妖魔鬼怪和超自然力量，但在无限空间那些剧情世界里的效果如何，恐怕就只有天晓得了。
但问题是，那会儿的郭政委正好跟着王秋，一起护送三位使用“怀孕逃生法”脱离了主神系统控制的女轮回者，返回了现实世界，安排三名孕妇的住院休养事宜，并且跟孕妇家属爆发了意料之外的冲突：由于香港这边的办事人员工作态度极度不认真，协调沟通工作没搞好，甚至还有火上添油之嫌，结果害得王秋差点被当成奸夫挨打——从《红楼梦》剧情世界里救出的三名孕妇之中，有一个是订了婚的，而对方的未婚夫和未来公公，又都是惯于碰瓷讹人的老油子，哪怕在军事基地里也毫不露怯，开口就要打人讹诈……
当然，这帮惯于闹事讹人的家伙，这回居然没长眼睛地讹诈到了王秋头上，自然是一脚踢到了铁板，直接把自个儿全家都给送进了牢房里。但是，这场猝不及防的变故，也成功地让王秋心情大坏，并且疑心是这边有人要给自己背后捅刀穿小鞋，立刻表示了严重抗议——他可不是那种愿意吃亏受气的性格！
虽然他目前的身份是稍微有点尴尬，可按照规定好歹也是副厅级的待遇，又是曾经跟一众现役和退休最高国家领导人谈笑风生的主儿，你们这帮充其量不过是省市级的弱鸡，居然也敢太岁头上动土？
谁能料得到，等到王秋在香港昂船洲军事基地里大闹一场，终于料理完这摊子乱七八糟的破事，重新进入《红楼梦》剧情世界的时候，留守在那边的人已经被杀得尸横遍野！不仅牺牲了六位同志，就连那四名被困在《红楼梦》剧情世界里的男性轮回者新人，也早就已经全部被那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一招秒杀……鉴于这一状况，王秋认为就算在那边跟这一僧一道继续打斗下去，也是毫无意义，反倒是还有可能牺牲更多同事，甚至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还会有丢掉自家小命的危险，所以只得当机立断，仓皇撤退了。
如此一来，从好的方面来说，是保存了有生力量；可要从不好的方面来说，却是严重挫伤了士气……幸好，接下来在《还珠格格》剧情世界执行的任务很成功，把士气给提了起来，要不然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王秋如此悠悠地在心中默然叹息，同时努力睁开早已在不断打架的眼皮，避免自己很失礼地在追悼会上瞌睡过去——没办法，台上那位领导同志讲话嗓音里面蕴含的催眠效果，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许世达、陈风、刘彪、王志明、曾辉、韩思茅这六位同志的牺牲，使我们的党失去了六位好党员，组织上失去了六位好战士。他们虽已离我们而去，但他们那种尽忠职守、不畏艰险的奉献精神；那种艰苦朴素、勇于拼搏的优良作风；那种为人正派、忠厚老实的高尚品德，仍然值得我们努力去学习。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继承这六位同志的遗志，在党和国家的英明领导下，在上级领导的正确指示下……”
忽然，台上那位领导同志的讲话，毫无征兆地在这里戛然而止。整个礼堂霎时间变得一片寂静，简直是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所有一切的嘈杂声，都猛地突然消失了，像是某个人强行按下了消音键。
与此同时，礼堂内的气温也骤然下降，一瞬间就寒冷得刺骨而犀利，让每个人都不由得如坠冰窖，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一种难以渗透的、寂静的黑暗所包围，就像整个礼堂都被一只巨大的手给握住了！
这肯定是……哪里出现了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众人纷纷起立，手持各种兵器，寻找着任何可能发生的异样……然后，他们就很快注意到，礼堂四周的窗口外，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几十个黑幽幽的身影，乍一看宛若人形，但更像是披着破斗篷的腐烂尸体，全身都像在水里泡烂了一样，有着两只苍白的手，兜帽下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是摄魂怪！《哈利波特》里面的摄魂怪！”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还有人下意识地举起微型冲锋枪，对它们扣动了扳机。然而一梭子弹药打过去，窗外的摄魂怪依然完好无损。反倒是礼堂窗户的玻璃，被子弹给打得粉碎，以至于原本只是在窗外徘徊的摄魂怪，居然一只只地涌进了礼堂的里面！
伴随着摄魂怪的涌入，室内的人群更加骚乱，而一股更加阴森的寒意，也犹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在《哈利波特》的设定之中，摄魂怪是一种专门吸收快乐情绪的怪物，还可以用兜帽下面的“嘴”直接吸去人们的灵魂……像这样防不胜防的邪恶亡灵魔法生物，又怎么能不让人害怕得浑身发抖呢？
幸好，在这一片骚动和混乱之中，终究还是有人及时站了出来，阻止了悲剧的发生。
“……稳住！这种小怪物有啥好怕的？”身经百战的郭政委厉声吼叫道，努力地忽视着那种仿佛能够沁透皮肉的寒冷，同时对着缓慢飘来的摄魂怪，摸出了自己的党徽：“……这不科学！”
下一瞬间，涌入礼堂内的摄魂怪，就仿佛被狂风吹过的肥皂泡一般，“啪”地炸开，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滞留在礼堂窗外的摄魂怪，也在这一刻自爆了大半。剩下的摄魂怪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发出一声似乎能够刺透灵魂的渗人长啸，齐刷刷地一下子转身飘走。而礼堂内原本阴寒刺骨的异常氛围，也为之一扫而空。
原本被摄魂怪异能给吓得半死的众人，至此终于缓过了气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只有郭政委的少数几人，望着四散逃走的摄魂怪，消失在维多利亚湾的水面另一头，一个个不由得眉头紧锁。
——在那个方向的尽头，赫然就是摩天楼林立的香港岛中环繁华街区！！！

第五章 摄魂怪之乱
总的来说，从昂船洲军事基地逃出的那群摄魂怪，给有关部门和香港市民都带来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事后，郭政委带着他的“灵异事件专家对策小组”，在香港的市井街巷之间清剿了两个星期，才基本剿灭了这些到处乱窜的摄魂怪。然而在此期间，整个香港已经爆发了一百多起因为摄魂怪而诱发的群体性恐慌事件，二百多人因为互相踩踏而受伤。二十二个人在躲避摄魂怪的时候慌不择路，因为触电、撞车或坠楼而身亡。还有十五个更加倒霉的人挨了“摄魂怪之吻”，直接被吸掉灵魂变成了植物人……
至于这次跑出来的摄魂怪之中，最后究竟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则是谁都不敢打包票——总之，直到很久之后，在香港、深圳和澳门，“黑袍摄魂怪伴着夜色而来”依然是被广为流传的都市恐怖传说。
经过此番打击，原本已经常年低迷的香港楼市，在遭遇了南海核爆的重大利空消息之后，又再次惨遭腰斩。短短一个月之内，香港的楼盘就跌掉了四分之三的均价，至少三十名地产商因此跳楼或上吊自杀。而金融保险公司也是倒了血霉，一时间各种倒闭破产狂潮席卷全港，连私人银行都有一大堆破产的。
除此之外，香港地区的旅游业，也因此在原本已经非常不景气的基础上，再一次一落千丈。全球一半以上的国家都针对香港旅游发出了危险通告，全市各家酒店、旅馆和免税店普遍门可罗雀，旅行社一家接着一家陆续倒闭。但也有一些《哈利波特》的影迷和书迷，以及灵异事件的爱好者，居然闻风而来，打着“夜访摄魂怪”的噱头，前来香港一探究竟——不过这也让香港作为“鬼怪之城”的名声愈发响亮。
于是，只过了几天之后，九龙半岛昂船洲军事基地的大门外，不出意外地挤满了打着各种条幅和旗号的抗议人群，还有好几辆架着高音喇叭的宣传车，日夜不息地播放着高分贝的控诉声和叫骂声，什么“垃圾从香港滚出去！”“香港不是垃圾桶！”“XX罪恶滔天，坑害善良市民”等等。
至于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绝密情报，得知王秋这帮人就驻扎在昂船州基地的……嗯，在经历了上一次的无限空间幸存者家属闹事骚乱之后，王秋对香港这边的工作态度和保密能力已经基本上绝望了。
“……情况大致上已经查明了。因为上一次的开菊兽来袭和南海核爆，一部分辐射污染飘到了香港，导致香港的股市和楼市瞬间暴跌——事实上，深圳、珠海和广州的市场也是差不多的状况。于是导致某些人的投资损失惨重，他们没能力对付下达核爆命令的中央，就想要拿我们这些‘小人物’开刀出气……”
看着门外热闹的抗议景象，郭政委对王秋如此说道，“……结果弄得香港基地这边一片妖风邪气……”
“……非常幼稚的行为。”王秋淡然地评论说，“……他们怎么就没想想，之前国内有多少人靠着异世界冒险得到了好处？光是被治好的绝症患者就有几百万了！他们自己恐怕也没少沾光吧？更何况，如果他们真能干扰到我们的工作，导致任务失败的话，香港的下场恐怕只会更惨好不好——比如说，如果不是《红楼梦》剧情世界的救援任务失败了一半，死了四名男性轮回者，眼下这些摄魂怪很可能就不会被放出来。”
“……没办法，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人，都是只记仇不记恩的。而各种作死之辈也是从来都层出不穷。”
郭政委耸了耸肩，“……像这样不知死活的脑残之辈，咱们之前在明末、宋朝和二战时代，已经见识过不知道多少了吧？其实这样的人在现代也不少，比如有人因为台风登陆导致断电几个小时，居然愤怒地暴打前来抢修的电力公司维修工。而在打完了之后，还得指望着挨打的维修工继续帮他们家修电路……”
“……这些无聊的闲话暂时就不用多提了。我只想知道上面针对此事的态度。”
王秋摆了摆手，面容严肃地说，“……如果中央在这种时候都不肯对我们表示坚定的支持，甚至还希望我继续忍着某些委屈的话，那么我也得要仔细考虑一下接下来的工作态度了……”
……
——自古以来，就有所谓“武人跋扈”一说，但在实际操作之中，则是很多武人若不跋扈一些，便根本无以自保存身：在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光是应对正面的敌人就已经非常困难，若是再被猪队友拖后腿，那可真是没法活了……同理，作为需要孤身勇闯异世界的穿越者，王秋也从来不惮于以跋扈的作风来保护自己——就算一开始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他也差不多琢磨出来了。
因此，王秋从这件事情的一开始就表示，自己决不接受哪怕是最轻微的拖后腿行为，更不用说是打击报复了……否则后果嘛，大可以看着办，反正哪怕是亡国灭种乃至于人类毁灭的事情，他也不是没见识过！
“……请放心，对于某些人不负责任的胡闹行为，中央也是非常的震怒，并且进行了最严厉的惩处。”
看到王秋的表情如此难看，郭政委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前已经撸掉了两个副厅级，十多个部级、副部级干部的官帽子，还有两个大型企业集团正在被彻查。香港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但中央也已经给特首直接施压，绝对不会让涉事的人有好果子吃，香港警方最迟到今天下午就会来清场。为了以防万一，昂船州基地的驻港部队也很快就要被换防……具体的处理方案都在正式文件里，需要给你看一下吗？”
“……这个么……我有时间的时候会去看一下的。不过，看看如今的这副模样，就知道把基地安置在大城市里，恐怕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如果摄魂怪不是在香港被放出来，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骚乱了吧？”
王秋伸手指着街道上人山人海的抗议队伍，有些疲惫地如此说道，“……新的基地有着落了吗？”
“……这可就难说了，按照《哈利波特》里面的描述，摄魂怪的飞行能力是足够渡过大海的，即使我们依然待在西沙群岛，也很难说这些摄魂怪会不会飞上大陆，或者窜到远洋邮轮上，结果只会一样的麻烦。”
郭政委摇了摇头，不怎么赞同地说，“……至于新的基地……原本是准备在南沙群岛拨出一个人工岛礁的，连地点都定好了。但是在实际操作之中遇到了很多的麻烦，到现在也没有解决，所以就给卡住了……”
“……遇到什么麻烦了？”王秋皱眉道，“……难道是……最近的南海珊瑚礁危机？”
“……是啊，美国佬纠集了一帮吃饱饭没事干的大学生，成立了一个名叫海洋救助基金会的所谓环保组织，打着抗议我军吹沙填海造岛破坏珊瑚礁、危害热带浅海生态平衡的旗号，偷偷摸摸乘坐橡皮艇上了岛——好死不死的，他们登上的那座人工岛礁，正好是有关部门准备拨给我们作为基地使用的曙光岛；而更加好死不死的是，这帮美国大学生登陆的时候，正好赶在了守岛部队换防的当口上——因为要腾出地方给我们使用，还得增添一些特殊设施和建筑物，并且拆掉一些用不着的东西……所以当时岛礁附近的船只往来很多，施工队进出频繁，管理稍微有点儿松懈和混乱，结果还真让他们给成功地混上去了。”
郭政委一脸郁闷地说，“……目前国内和军中正在进行大规模排查，以确认是否有内外勾结的状况……”
“……那么，后来这事儿是怎么处理的，总不能纵容那帮大学生在我们的岛屿上胡作非为吧？”
“……那帮没事找事的美国大学生已经全都被抓起来了，但问题是，美国海军马上就跟着出现了。”
郭政委答道，“……虽然目前出现在南沙海域的只有三艘美国驱逐舰和一艘补给舰，但预计要不了多久，整个第七舰队都会来给他们撑腰……南海舰队正在紧急出动，准备进行武装对峙。至于在下一步会不会擦枪走火，如今根本没有人能够打包票。最近这阵子的国际上真是群魔乱舞，什么怪事都冒出来了……”
“……呃，关于这方面的新闻，我也看到了不少……美国那个女国务卿也真是够搞笑的，居然要扣下之前从我们国家借去美国展览的熊猫作为报复，此外还声称支持越南和菲律宾对南中国海岛礁的主权要求……倒是越南和菲律宾的政府经不起她的抬举，才隔了一天就宣布自己无意在短期内改变南海现状……”
王秋点头附和说，“……还有绿色和平组织也是能吹，那几个非法登陆入侵的美国大学生，都被他们吹成是什么环保英雄、地球保卫者，简直都快要变成奥特曼了，只是不知道小怪兽真正降临的时候他们究竟在哪儿……这帮美国佬啊，如果他们真的那么热爱珊瑚礁的话，怎么就不说说他们当年强占了比基尼岛礁试验氢弹的时候，直接把那些岛民土著的家园整个儿炸没了，现在还因为辐射残留而无法返乡的事儿呢？”
“……没办法，双重标准嘛！作为一个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超级大国，美国在这方面一向玩得很溜。比这更过分的都还多得是。比如……如果你选出来的人是我认同的，那就叫民主；如果你选出来的人是我反对的，那就叫民粹。如果你说的话我赞同，那就叫言论自由；如果你说的话我反对，那就叫政治不正确。如果你攻打的是我的对手，那就叫自由战士；如果你攻打的是我的盟友，那就叫恐怖分子……”
郭政委摊了摊手，“……事实上，那个岛目前也还在我们的控制下。但真正的问题是，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中央也有一部分人发出了不同的声音，认为南沙群岛过于偏远，虽然算是国土的一部分，其实已经几乎是军事力量投放的终端。把基地安置在西沙群岛还勉勉强强，放在南沙的话，就会出现很多危险——比如说，倘若这一次登陆偷袭的不是一群逗比大学生，而是美国佬的海豹突击队，而你们当时就已经在岛上了，那可该怎么办？真要弄成这样，有关部门在事后恐怕得去51区或者关塔那摩监狱去找你们了。”
“……也就是说，既想要享受时空穿梭带来的异世界福利，又不愿意承担由此导致的危险对吗？”
王秋叹息着摇了摇头，“……这可真是……唉，没话说了。总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块鸡肋啊！一方面是谁都想要，一方面又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既然南沙群岛的人工岛礁被认为不安全，那么下一个新基地的选址又是在哪里呢？是在昆仑山脉，还是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又或者是可可西里无人区？”
“……这个……暂时还在激烈的讨论之中，尚未得出最终的结论。”
郭政委干笑着回答说道，“……所以我们恐怕还得继续在香港这边的临时基地待上一阵子。”
“……继续待在香港？”王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没看见这会儿已经惹出多大的乱子了吗？”
“……正因为已经搞成这副模样了，接下来还能惹出多大的乱子呢？反正香港的楼市和股市都已经是这副熊样了，旅游业也崩溃得差不多了，再惨也惨不到哪里去了。所以还是能者多劳，不要去祸害其它城市了。再说了，如果在下一个位面能够获得好处的话，香港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个沾上点儿光……”
“……还沾光呢！没有遭瘟就不错啦！”王秋吐槽道，“……现在《穿越之书》就剩了两个位面还有待救援，《异界自卫队》倒也罢了，门对面不过是一帮罗马时代的土著而已。但是《花千骨》的世界可没这么容易混过去！什么仙人、妖魔、浮空岛都是成片成串的。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不顺心的事情，但是时光还在继续流逝，而日子也还得继续过下去。
当天下午，在昂船州基地门外抗议的人群被警察驱散，只留下了一地的垃圾、条幅和宣传单。而换了便装去香港中环逛街购物的鞠川静香和南里香，也兴味索然地回来了，两人都是一脸的大失所望。
“……哎，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呐！香港不是一向号称消费天堂么？怎么实际上却是一副破落相？”
鞠川静香拎着没装几样东西的购物袋，娇嗔着抱怨说，“……城里到处都空空荡荡的，一条街上往往只有几家店面还在开张。而且就算是这些还在开张的店里，也看不到多少像样的好货色，除了服务态度还算热情之外，简直没啥可取的地方。很多远远看上去似乎挺气派的大楼和店铺，凑近了仔细一看，却发现门口插着‘待售’的牌子，有些牌子上还落满了灰尘，看上去已经待售好些年了……餐厅虽然不少，但是各种所谓的香港美食，其实基本上也都是之前已经尝过的，原产地的口味似乎也谈不上什么特别。”
“……而且治安也不怎么样。街上随处都有不三不四的闲汉在晃悠。还有朝着我们吹口哨的。”
南里香补充说道，“……完全不像是我印象里的那个香港，倒更像是我之前去美国特训实习的时候，在底特律黑人区见过的情形。莫非香港黑帮片里的场面，其实都是真的？这座城市是在被各路黑老大统治？”
“……哎，艺术虽然高于生活，但终究还是源于生活的嘛！要是香港治安真的好到路不拾遗，又怎么可能拍出古惑仔的电影？就像开拓时代的美国西部，如果不是治安崩溃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也多半拍不出那些大名鼎鼎的西部片一样……至于市面萧条的事情么，按照我的记忆，从好些年之前开始，香港经济就已经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所谓香港是东方明珠之类的说法，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老黄历了。”
王秋耸了耸肩，“……所以，请你们大可不必对香港这座城市抱有太高的期望……”

第六章 贞子也来了！
虽然香港很早就成了英国的殖民地，但是直到解放之前，香港在当时东方世界的地位都更侧重于军港，而非商贸中心，并没有在中国经济版图中占据什么不可替代的地位，在贸易上的地位远不如上海。因为，当年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状态的旧中国，对西方市场几乎是完全的门户洞开，外国的人员、资金、货物，都可以畅行无阻的直接进入中国内地，那么自然没有必要绕行英国控制下的香港，多费一重周折。
直到新中国建立和冷战爆发之后，随着全世界被铁幕撕裂，香港成为了新中国和西方世界之间唯一的跳板，获得了中国内地同西方间经贸往来的中转站地位，这才促使了香港经济的快速腾飞。利用那段时间中国大陆半封闭的特殊历史背景，依靠规模巨大的中西方转口贸易，使得香港在二十世纪下半叶一举成为了亚洲地区首屈一指的交通枢纽和贸易中心。随之建立起来的，还有金融中心和附带的旅游城市。
但是，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香港的这一垄断地位就开始逐渐消失。最初，香港还有一些先发优势，可以在中国和西方之间充当中介，两边赚取差价和费用。但是随着中国各地向着“国际化”大踏步挺进，对外开放程度骤然提速。以及欧美西方的“中国通”逐渐增加，政治和文化上的隔阂也逐步消解。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可以直接跟欧美联系，香港的中介作用越来越弱。原先大陆封闭给香港带来的好处快速流失。相反，香港与内地之间始终存在的政治和制度隔阂，却正在逐渐转变成制约其经济发展的最大负面因素。
事实上，早在香港回归之初，很多有识之士就已经看出了上述问题。初代特首更是雄心勃勃地提出了一系列香港经济转型的方案，比如廉价住房、中药港、数码港……等等。可惜首先是这些计划太多太宏伟，普遍都有点儿好高骛远、不切合实际的缺陷，再加上香港内部的搅屎棍太多，最后都被一帮无良地产商和黄皮白心的香蕉人给搞垮了。于是，在最关键的那几年里，香港自己关闭了所有的机会窗口。出没在香港市场上的资金流即使再多，照样流不进生产环节，提升不了流通效率，也均衡不了分配，对消化不了过剩资本的经济体来说，钱多非幸事。扒去香港的外衣，就像个壳公司。想做事的人做不了事。积极者去搞投机食利的短平快生意，剩下的人等着救世主。没有了内生的增量空间，泡沫里的纸面财富终是大梦一场。
尽管如此，香港至少还有金融中心和深水港的优势，虽然没办法跟以前那样一天比一天红火，但也不至于一天天地坏下去。但问题是，作为一座紧密依赖国际商业体系维生的中国城市，香港承接着大陆与外界的相当一部分转口物流和资金流——尽管总的比例在不断下降，这是香港对外竞争力的基础。这种模式运行下去的前提，是中国大陆对全球贸易必须持续增长，全球化必须持续发展，才能维系住香港的繁荣。
然而，当时谁也没想到，历史是螺旋式发展的，也就是说，在一定时间内，全球化也是有可能会大踏步倒退的。就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全球化逆潮突然爆发，导致全世界的国际自由贸易骤然转冷，香港的金融和港口业务立刻进入冰河期。而由于地理位置的局限，香港充当转口贸易枢纽的地缘条件，其实远不如上海、广州，甚至与珠三角其他诸多港口相比，也并无明显优势——因为珠三角的优良港口很多，香港并非独一无二。尤其是广州，不仅是港口和省城，而且位于珠三角中心，又占据着珠江出海口，这使得广州可以凭借珠江水道，轻易辐射广大平原乃至北部山区，也正因为如此，广州自古以来就是岭南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是整个华南的海上贸易枢纽。而香港直到被英国占领之前，也只是一座荒凉的小渔村罢了。实际上，香港这地方最适合的用途，始终都是扼守珠三角出口的军港，让香港来充当经济贸易中心，本来就有点儿勉为其难，属于非常历史时期下的特殊状态。如果衰落下来，反而更加符合香港的历史原貌。
于是，在挨了反全球化的这一棒子之后，其它地方还能慢慢缓过气来，先天不足的香港就被直接一棒子打进了坑里，至少，在此期间流失的贸易份额，是再也回不来了，南中国金融中心的地位跟着没有了，由于特区体制的问题，跟内地的港口吞吐也不够通畅，货物运输不如内地港口方便。光靠剩下的一点儿旅游业，哪里养得活香港几百万人口？就算香港当局拉下脸面不要，去玩博彩，也玩不过隔壁的澳门啊！
结果，在进入二十一世纪的数十年后，香港变成了一座由少数超级富翁和大批贫民构成的城市，跟巴西的里约热内卢差不多。经济年复一年地持续低迷，失业率高得爆表，有点志气的人都往大陆跑，留在本地的基本上不是老弱病残就是二流子，特区政府已经要向中央申请资助，才能保证地铁、公交不至于全线停开，即便如此，特区财政也是捉襟见肘，经常穷得连维持治安的警察都快要雇不起……
更别提最近的香港经济，又接连遭到了南海核爆和摄魂怪之乱这两场打击，原本就处于僵尸状态的房地产和金融，更是直接被钉上了棺材板，香港的失业率自然也是再创新高。在这种情况下，香港的街上没有整天打架斗殴闹骚乱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能有什么繁荣景象？
……
“……想不到……香港经济已经惨到了这等地步，怪不得中环的街景市容看上去这么不像话啊！”
听了王秋的解释，鞠川静香顿时恍然大悟，“……那么，未来香港还能再繁荣起来吗？”
“……难啊！即使是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作死的人呐。更何况，时光长河是从来都不会倒流的，机遇这种东西，无论对于一个人还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都是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来的玩意儿。”
王秋耸了耸肩，“……香港成为光彩绚丽的东方之珠，本来就是特殊历史环境下的非常状态，现在不过是回归历史常态而已，最后能够‘泯然众人’就已经不错了。就算中央想要干涉，首先是特区自治、港人治港的五十年承诺还没到期；其次，就算有心想要提振香港经济，眼下又该到哪里去给香港再找另一个独一无二的利润增长点？难道光靠旅游业？这不是开玩笑么？！既然事情这么难搞，又何必惹麻烦呢？”
“……好吧，看起来现在的香港确实令人失望，不过，我们还是先说说你的下一次穿越任务吧。”
南里香开口岔开了话题，“……前往《花千骨》剧情世界的前期准备工作，现在已经搞得怎么样了？”
“……目前还在讨论和考虑之中，毕竟这是一个充满了妖魔和仙人的世界，风险系数高得可怕，甚至有一进入就全灭的风险——如果不幸来到了什么倒霉地方的话。为了提高执行任务的安全率，有关部门已经联系上了《花千骨》的作者，今天晚上就会坐飞机过来，希望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有益的启发。”
王秋苦笑着摊了摊手，“……但我还是觉得挺悬，毕竟在那样的世界里，恐怕就算投放核弹也不怎么管用。还有【如果电话亭】之类涉及因果律的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最后会搞出什么样的结果，也只有天晓得……只能希望那边被困的两个人都是女的，可以用‘怀孕逃生法’来作弊骗过主神系统、否则若是一定要刷分，而且是刷满十万奖励点积分的话，咱们这边还指不定得死多少人呢！”
“……呃？你难道还不能确定《花千骨》剧情世界里那两个人的性别吗？”鞠川静香皱眉问道。
“……从《穿越之书》上，只能确认两名被困在《花千骨》剧情世界的无限空间轮回者新人之中，有一位叫杨青，另一位叫徐彩，光是从名字上来看，实在辨别不出这两个家伙是男是女……”
王秋如此解释说，同时翻开了自己的《穿越之书》，将关于《花千骨》的部分指给鞠川静香看。
“……都是男女通用的中性名字啊……希望最好都是女的，否则真是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鞠川静香咬着手指头嘀咕说，随即流露出困惑的表情，“……诶？可是上面的字迹怎么突然消失了？”
王秋闻言，赶紧定睛看去，顿时大惊失色——诶诶？《花千骨》剧情世界竟然就这样消失了？
这也意味着……被困在《花千骨》剧情世界的那两位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就在刚刚嗝屁毙命了？
然后，这多半还意味着……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脑回路，就被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声给打断了思绪。
“……啊呀——鬼啊！有鬼！有鬼啊啊啊！！！”
三人扭头一看，发现几十米外的基地传达室里，那个凸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已经被吓得跌翻在了地板上，而一个长发覆面、青气幽幽的白衣女鬼，则正在从基地传达室的监视屏幕之中慢慢地爬出来……
“……靠！连贞子都跑出来了！这世界也真是太疯狂了吧？！！”

第七章 大力打造东方鬼城
于是，在时隔区区半个月之后，倒霉的香港人民刚刚享受过《哈利波特》摄魂怪来袭的英伦风韵，就又迎来了下一波各种日式鬼怪的疯狂洗礼：贞子、伽椰子、河童、桥姬、雪女、青行灯、裂口女、厕所花子、付丧神……相继纷至沓来，频繁出没于深夜的香港街头，最后还搞出了“百鬼夜行”的轰动性大场面！
诸如油箱空空的无人老爷车在深夜的街头大玩鬼车自驾游；古董打字机在半夜的办公楼走廊上跳踢踏舞；年久失修的学校厕所里传来奇怪的女童哭声；一个个尺寸各异的白衣女鬼相继爬出电视、电脑和手机屏幕；浑身血光的凶残厉鬼，在荒废旧屋里发出索命的长啸；因为患感冒而戴口罩的高中女生，莫名其妙成了裂口女；浑身腥气的河童从晚上的公园池塘里成群窜出，吓疯草丛之中一堆露天交合的野鸳鸯……短短两三天内，在香港市区就出现了超过一千次的灵异目击事件，吓死吓疯吓傻了一大堆人，并且导致了十几起莫名其妙的车祸和灵异伤人案……甚至还差点让一艘满载乘客的轮渡沉入海里变成幽灵航班！
无可奈何之下，郭政委只得带着他的“灵异事件专家对策小组”再一次紧急出动，没日没夜地到处救火和填补窟窿，可惜这些妖魔鬼怪明显比外星怪兽还要难打，个体战斗力虽然很一般，甚至往往打不过普通人，但警惕性却高得很，一有风吹草动，总是立刻躲得无影无踪……一时间弄得他们人人疲于奔命。
至于效果么，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因为跟巨大而显眼的外星怪兽相比，这些日式妖魔鬼怪的杀伤力虽弱，隐蔽性却强得很，而且，对于郭政委他们的工作，香港市民也不是特别配合。那些比较漂亮的日式女鬼，就有被口味猎奇之辈私藏起来，亦或是高价转卖给海外收藏家的。还有香港人自发组建了“怪物猎人”团队，企图捕捉河童、雪女之类的妖物出售赚钱，结果与郭政委的人屡屡发生冲突——在目前的地下交易非法市场之中，这些妖物的行情相当火爆，不要说外形可爱的雪女、猫娘之流了，就连僵尸都能卖出高价！
更难辨认和清剿的对象，则是付丧神，这种玩意儿根本就是由居民家中多年弃置不用的旧物变化而成，平时完全辨认不出什么区别，也没有谁会想到去检查每一个储藏室和垃圾堆。按照负责人员的抱怨就是“想要将它们彻底清剿干净，恐怕比彻底消灭整个香港的所有老鼠还要困难”。而郭政委也无奈地表示“与其靠着这么一小帮专业人士去清理付丧神，还不如搞一场爱国卫生运动去清理全市垃圾堆，或许更加有效率”。
因此，在效果颇为不佳的一番全港大扫荡之后，有关部门的上级领导，也只能给已经焦头烂额濒临崩溃的郭政委和他手下那支快要筋疲力尽的“灵异事件专家对策小组”下达了新的指示，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让他们“保持长期监视，随时准备重拳出击”，做好在香港跟各路妖魔鬼怪打上一场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另一方面，原本就已经极度惨淡的香港楼市和股市，又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遭遇了妖魔鬼怪总出击的第三次重创，终于一口气跌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超过一半的股票被迫停牌整顿。在香港和南方各地，因为破产而跳楼和上吊的股民数量已经无法统计。还有某些实际上已被废弃多年的香港公寓，原本还可以包装一下骗人来投资接盘，如今却是已经彻底成了鬼楼，哪怕开出一千港元一平米的超低贱价格都没人肯要。
至于香港特区政府，则更是一片鬼哭狼嚎，财政继续大幅度赤字已成定局，而且早已资不抵债，再也无处拆借。绝望的特首已经准备带人上京哭诉，要在明年给香港申请贫困市待遇和专项救济基金了……
……
不过，虽然香港因为这场百鬼夜行的无妄之灾，而一下子集中爆出了如此之多的利空消息，乃至于悲剧和惨剧。但还是有某些“非凡之辈”从中敏锐地觉察到了某些机遇，于是很快就有人串联起来，设法找了几个特区议员，然后迅速鼓捣出了一份《香港东方鬼文化主题旅游城市发展计划》，郑重其事地拿到区议会上审议——计划的主要内容是因势利导，充分利用这段时间集中发生在香港的一系列负面灵异新闻，努力化不利为有利，准备以鬼屋、鬼庙、妖怪神社、吸血鬼古堡（可借用港督府和教堂旧址）、占卜屋、灵异酒店、探访百鬼夜行、墓地夜游和废弃街区探险等猎奇项目为主要卖点，并且推出各类护身符、辟邪香、符箓、法器和开光佛经等灵异物品作为纪念品，发展各种“吓死人不偿命”的香港鬼城特色惊悚旅游项目。
如此一来，既可缓解之前的各种利空消息，转移民众怨气，并且趁机发展港岛就业，减少失业人口，又能振兴经济、增加税收、降低赤字，还能将那些早已没什么人居住的破败街区，一举转废为宝，变成各种灵异旅游景点。此外还能以这个噱头设法拉到一笔投资，来维护香港各类早已年久失修的基础设施。
按照其中一位提案议员的说法就是：“……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如今香港这地方就剩下鬼了，所以咱们不妨靠鬼吃鬼，大力发展香港鬼城鬼文化惊悚旅游观光行业，好歹也算是一条能赚钱的出路……为今之计，唯有出奇制胜，利用香港地处东西方文化交流前沿的有利地位，发展欧美、中国、日本和东南亚的鬼文化，将香港打造成一座东方鬼城，乃至于灵异界的耶路撒冷，如此才能振兴经济、恢复繁荣……”
对此，相当一部分议员表示应当大力支持，有人举出了上次被宇宙怪兽哥吉拉袭击的印度佛教圣地菩提伽耶，利用怪兽骨骼修建神庙招揽游客，以及切尔诺贝利和福岛在核事故之后发展“辐射旅游”，满足游客猎奇心理需求的实例。还有人兴致勃勃地描绘了一幅“三教九流的各路阴阳师、巫女、喇嘛、神父、和尚、道士、巫师、神汉、降头师在未来一起云集香港，全世界各国香客游人终年络绎不绝”的乐观繁荣景象。只是，这样一来，热闹是热闹了，兴旺是兴旺了，可是怎么总让人感觉有点儿……乌烟瘴气的味道？
哎，乌烟瘴气就乌烟瘴气吧！不管怎么样，好歹也比如今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来得稍微强一些吧？
至于议会之中的反对者，则是连声哀嚎：“……祖先传下来的堂堂的东方明珠，居然给我们这一代人硬是发展成了鬼城！这么不光彩的事情，难道还想要丢脸到外国去吗？你们这帮不肖子孙还要不要脸面了？”只是这些反对派除了上述的痛斥之外，也拿不出任何其它解决香港经济衰退问题的办法，于是被骂成是老古董、窝囊废、要脸面不要吃饭的伪君子等等……最后不出意外地又一次搞起了拳头板凳大战。
再接下来，当这份打造东方鬼城的计划被流传到社会上之后，香港民间也是反响复杂，对此拍掌击节赞叹者有之，暗自心酸垂泪者亦有之。但更多的人只是感觉心中百味杂陈，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总之，又经过了这样一番折腾之后，无论这份《香港东方鬼文化主题旅游城市发展计划》最后能否得到通过和落实，“香港鬼城”的名号都已经跟美国的底特律废墟一样，堪称是名声大噪、享誉国际了……

第八章 异界之门，开在……维多利亚湾的水底？
另一方面，无论香港特区这个脑洞大开的“打造东方鬼城”建设振兴计划，最后是走向成功还是走向流产，而香港这颗早已黯淡的东方明珠究竟能不能绝处逢生，再一次作为举世闻名的鬼文化都会，重新吸引来全世界的目光，暂时都跟又一次被抗议人群堵在昂船州军事基地里无法出门的王秋等人没什么关系。
对于基地外面的抗议人群，王秋他们其实也是不怎么在意的。毕竟都捅出了那么大的篓子，据说还死了一些人，不让人家咋呼两声是不可能的……
当然，也就是允许他们咋呼两声而已，想要得到更多的让步甚至是赔偿的话，那就根本是做梦。
总的来说，王秋目前最关心的事情，依然还是他的下一次穿越任务。
——目前，王秋的异世界救援任务，已经基本进入尾声，他手中那本由主神光球变化而来的《穿越之书》上，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尚有幸存者的剧情世界还有待前往，即《奇幻自卫队》的剧情世界。
但是，围绕着要不要在香港这座人口众多的大城市进行最后一次任务的问题，有关部门内部爆发了非常激烈的争论。而王秋他们暂时也只能在香港继续耐心等待，顺便冷眼旁观最近这个“香港鬼城建设计划”惹起的各种风波——说真的，如果香港真成了闻名遐迩的东方鬼城，全球鬼文化之都，似乎也挺带感的。
不过，在等待了一个多月之后，中央终于下定了决心：继续在香港基地执行最后一次任务！
没办法，南沙群岛那边还在继续跟美国舰队对峙，这时候派人上去怎么看都不安全。其它的备选基地也各有各的难处，各种基本设施都还根本来不及建造，一旦爆发超自然灾害，恐怕也会非常难以处置……总而言之，有关部门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香港都已经快要被搞成鬼城了，索性就在香港折腾到底吧！
相当于其它剧情世界来说，《奇幻自卫队》的世界不算是特别危险。所谓的异世界魔法论杀伤力远不如现代火器，而号称屠杀了无数村镇的火龙，也是只要一枚单兵RPG就能打跑的弱逼货色。
不过，尽管如此，必要的防范工作也还是要做好的。由于在真正开始穿越行动之前，无法确定大家是会首先进入《奇幻自卫队》剧情世界的现代日本这一侧，还是降临在奇幻异世界的那一侧，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是会直接降临在某处战场上，所以参加穿越行动的众人都是全副武装：数码作战头盔、高性能防弹衣、迷你单兵火箭筒和最新型的突击步枪，都一应俱全。而作为必须第一个进入剧情世界的先遣队员，王秋更是穿戴上了满身的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譬如【反射斗篷】、【空气炮】、【缩小灯】之类。此外还背上了一个降落伞包——没办法，在无法预先做好侦察工作的情况下，每一次穿越都是在拿生命当赌注。
要知道，按照《穿越之书》的设定，他们在任何一个剧情世界初次穿越的出口，都应该开在某位需要解救的目标人物附近。但问题是，谁也不知道这位目标人物是不是在天上？或是在海里或河里？之前在进入《学园默示录》世界的时候，王秋等人已经因为行动过于冒失，而玩过一次高空无伞自由落体运动了！
即使如此精心准备，届时究竟能否做到万无一失，眼下也没人能够保证——幸好，作为《穿越之书》的持有者，如果王秋发现对面的情况不对的话，至少还可以第一时间从剧情世界里脱离出来。
就这样，某个万籁俱寂的深夜时分，香港九龙半岛昂船洲军事基地内，一处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码头广场上，王秋一边跟围观的众人挥手道别，一边翻开了手中的《穿越之书》，“……《穿越之书》！启动！”
然而，在一大群围观群众的众目睽睽之下，随着一道耀眼的彩光闪过之后，全副武装的王秋却没有从他们的眼前消失，前往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倒是他手中的《穿越之书》，却猛地腾空而起，先是悬浮在半空之中，然后在毫无征兆之间，突然如流星般远窜而去，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穿越到剧情世界的尝试没有成功，倒是穿越的唯一媒介自己跑掉了？
无论是站在聚光灯下的王秋，还是四周围观的众人，一时间全都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幸好，某位女同志突然发出的惊讶尖叫，终于打破了这一令人囧囧有神的尴尬氛围。
“……诶？大家快看！那边的水里！那边的水里有东西！！！”
众人扭头望去，发现在距离岸边很远的维多利亚湾水底，一座古代希腊罗马风格的宏伟宫殿正在悄然成形，这座宫殿有着圆形的立柱，坡度缓和的尖顶，乍一看有点儿像是雅典帕特农神庙的放大版。更令人惊讶的是，此时此刻，整座宫殿都犹如最耀眼的夜明珠一般，在水面下闪烁着乳白色的明亮光芒！
这一瞬间，昂船洲基地上下，还有维多利亚湾海边看到这一幕的每一个人，全都风中凌乱了！
而在王秋的脑海之中，更是在霎时间就一下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吐槽弹幕：
上帝啊！这个古罗马风格的宫殿，不就是《奇幻自卫队》里面的那个异界之门吗？
可是，你怎么没有好端端地竖在大街上，而是跑到水里去了？这画风明显不对啊！
嗯，亏得现在门还没打开。一旦要是打开了的话，那岂不是……王秋顿时猛地一个激灵，但还没来得及想到该怎么办，旁边那位驻港部队的司令官就已经猛地跳了起来，指着水面下散发着乳白色光明的异界之门高吼道，“……快快快！马上给特区政府和警察局打电话！让维多利亚湾水域的船只赶快疏散！”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他们想到得已经太迟了。
——驻港部队司令同志的话音未落，维多利亚湾水下那座巨石宫殿散发的白光，就已经应声熄灭。
再下一刻，伴随着滔天的浪花声，一个巨大的漩涡赫然出现在了维多利亚湾的水面上……
而与此同时的维多利亚湾海面航船上，则接二连三地响起了明显带着粤语腔调的悲鸣：
“……夭寿啦！维多利亚湾的底下漏了个大洞啦！”

第九章 异界水门事件（上）
异世界，法尔马特大陆，阿尔努斯山丘，诸神之门
这是一颗跟地球分外类似的蔚蓝行星，同样也是孕育着无数生命的摇篮和家园。
不过，跟地球不同的是，这个星球的文明还处于非常原始的阶段，相当广大的地域依然笼罩在蛮荒的黑暗之中。而这颗星球的文明中心，则始终位于法尔马特大陆——也就是当地人眼中的“文明世界”。
而矗立着“诸神之门”的阿尔努斯山丘，恰好就位于法尔马特大陆的中心位置。
在法尔马特大陆的智慧生命种族的神话传说之中，阿尔努斯山巅这座巨大的如同宫殿般的建筑，是诸神时代留下来的遗产。传说中，伟大的诸神曾经以此门来往于异世界，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诸神到哪里去了，只知道他们在很遥远的过去就已经突然消失，只遗留下了这座传说中的“诸神之门”。
漫长的历史之中，曾经先后有过无数的云游魔法师和学者，前来阿尔努斯山丘探查和研究，试图找出诸神之门如何能够联通异世界的奥秘，但是始终一无所获。他们唯一能够确认的是，这座诸神之门每隔一定时间就会被打开，联通到另一个陌生的新世界。更有一部分学者认为，在这片大陆上，无论是精灵、兽人、矮人乃至于人类，似乎都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是来自于门的彼端。
无尽的岁月悠悠流转，伴随着人类、兽人、精灵和矮人之间的各种交流——非常不幸的是，这些交流之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用武器和死亡来进行的，文明的火苗也在法尔马特大陆的战争史之中蓬勃进化。
一个个原本四处游荡的野蛮部落，逐渐学会了耕作和定居，变成了一座座文明城邦。而各个城邦之间为了贸易、水源、土地和霸权，又继续展开了无休止的争斗和厮杀。原始的文明在血与火、丰收与灾荒、征服与反抗之间挣扎生长。渐渐地，燧石刀斧变成了青铜短剑，兽皮坎肩变成了金属甲胄。一座座小城邦也在混战之中互相吞并、膨胀，变成了一个个打着不同旗号的联盟、共和国和王国……
最终，一个伟大的帝国在法尔马特大陆中部崛起，用几个世纪的时间，逐步磨砺着自己的军事力量，一点点地击垮了各个强大的对手，逐渐终结了漫长的列国征战，顺便也将帝国版图扩张到了前所未有的广袤程度。赫赫的武功不仅意味着光荣和伟大，还为这个帝国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土地和人口。
就在不久之前，法尔马特大陆边缘最后几个还在坚持抵抗的城邦和联盟，终于也被所向无敌的帝国大军逐一击败，其下场不是被彻底吞并，就是沦为了必须年年向皇帝称臣进贡的附庸臣属。至此，除了少数依然游荡于荒山野岭的野蛮部族，还有流窜在乡野之间的残兵匪徒，帝国在法尔马特大陆之上已经再无敌手。至于上述两者，对于庞然大物的帝国而言，也已经仅仅只能算是治安问题，而不是军事问题了。
为了庆祝帝国统一整个已知的文明世界，摩尔特二世皇帝和元老院在帝都乌拉碧安卡城举办了前所未有的奢华庆典——趾高气扬、威风凛凛的凯旋大军，通宵达旦的灯火、酒宴、马戏和歌舞，丰盛的佳肴、酒水、果品，还有皇帝和元老院慷慨馈赠的礼物，都让公民们为之欢呼雀跃，并且自豪于帝国的无敌军威。
虽然皇太子索沙尔的私人卫队，在此期间组织围剿“猎头兔”一族的时候稍微吃了些小亏，但那毕竟不是正规军团吃了败仗。所有人都认为，这都是素来风评很差的皇太子殿下军事水平极端糟糕，又刚愎自用不听劝谏的缘故。只要下次围剿的时候派遣一员老将，再认真一点，绝对能够干翻那帮不知死活的兔子。
然而，尽管帝国统一大陆的宏图伟业已经宣告完成，但无论是踌躇满志的摩尔特二世皇帝，还是一生戎马的元老院军功贵族，亦或是早已习惯于刀头舔血的帝国将士，都丝毫没有铸剑为犁、止息兵戈的打算。
首先，他们已经习惯于享受战争和掠夺源源不断带来的红利，暂时还不知道没有战争的生活该如何继续。其次，一个在相当程度上依靠战争机器来驱动的军事化帝国，一旦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贸然停止了对外战争，从此不再有战利品和俘虏输入国内，也没有了战争作为底层精英的上升通道的话，那么无论是在经济上、社会上还是政治上，都会迅速爆发出一系列可怕的矛盾，甚至有可能动摇国家的根基。
更形象一些地说，一个大国的社会体系，无论是由和平状态转变为战争状态，还是倒过来从战争状态转变为和平状态，都像一台兼容性不佳的拼装电脑的操作系统升级一样，是一个充满痛苦的过程——死机、崩溃、信息丢失等等各种问题都会纷至沓来。如果能够挺过来，那么倒也罢了。如果挺不过来，那么这个国家将会崩溃得异常憋屈，就像某个成年人死于食物或花粉过敏：但这种可能性真的存在！
因此，皇帝和元老院都认为，对于早已习惯于战争、胜利和战利品的帝国来说，还需要继续保持一段时间的战争状态，才能让他们这些当权者从容地进行调整和缓冲，以适应未来即将到来的和平岁月。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就会产生一个问题：整个大陆都已经统一了，帝国大军的利刃还能刺向何方？
对此，摩尔特二世皇帝早有盘算：那就是阿尔努斯山丘之巅，“诸神之门”对面的异世界……虽然“门”每次开启的时间有限，难以长期占领“门”那边的世界，但如果仅仅是进行劫掠的话，却已经绰绰有余了。
所以，此时的阿尔努斯山丘四周，到处都是一片帐篷林立、旌旗飘扬的热闹景象。整整十万曾经踏平了法尔马特大陆的帝国精锐野战军团，已经悉数集结于此，并且整装待发。所有的帝国勇士们都在摩拳擦掌，只等着“门”一被开启，就要到对面那个据说“武力孱弱、物产富饶”的异世界去抢个痛快。
然而，这些帝国勇士都不曾注意到的是，正当他们在阿尔努斯山丘整兵备战之际。不远处的某座荒凉山岭上，某个有着一双长长耳朵的诡秘身影，也巧妙地藏身在树丛之中，悄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十章 异界水门事件（中）
法尔马特大陆中部，圣山阿尔努斯附近，某座荒僻无人的山头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躲在树丛和草叶之间，遥遥俯瞰着阿尔努斯山丘四周，那十万帝国远征军熙熙攘攘的营帐。
虽然相距几公里之遥，但凭着天生的敏锐视觉，她依然将帝国远征军营地内的各种细节尽收眼底。
——嗯，这个偷窥帝国远征军阵容的小姑娘，虽然大致体貌基本近似于人类少女，但依然跟纯正的人类之间存在着某些微妙的差异。比如说，她的瞳孔是明亮的鲜红色，在头顶有着一对毛茸茸的竖起的长长副耳，在屁股后面还有一簇毛茸茸的团子尾巴……简而言之，这是一只萌萌兔耳娘，或者是兔女郎。
然而，在这个奇幻异世界之中，这些兔耳娘的社会形象，却跟地球上美国《花花公子》杂志和那些欧美国家高档夜店里，穿着紧身衣和高跟鞋，露着美丽长腿、雪白肩膀和深邃眼眸的“诱惑宠物型”兔女郎截然不同，反倒更加近似于地球人概念中巾帼不让须眉的亚马逊女战士。法尔马特大陆的智慧种族，对她们这些兔耳娘有着一个独特的称谓：“猎头兔”——可想而知，这并不是什么具备褒义色彩的称呼。
猎头兔是居住于法尔马特大陆东北部偏远草原地区的一个小部族，因为性别比例极度失调，女性兔人的数量是男性兔人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而被常常误认为是一个只有女性的特殊兽人部落，以盛产彪悍的女战士而闻名。在帝国史官的描述之中，猎头兔的女战士性格剽悍残忍、激烈、并且放荡荒淫。当然，这是从人类角度观察而得出的结论，事实是因为猎头兔种群的男女比例极度失衡，只有王族和一部分贵族可以保证基本血统纯正，由族内的男性和女性婚配产生出“纯血种”的后代。而其余绝大部分的猎头兔女性，都只能跟其它种族的男性，包括人类、兽人、精灵和矮人进行杂交，然后产下各种各样的混血种后代——不过，无论再怎么混血，她们产下的后代看上去依然还是猎头兔，而且也依旧基本上都是女性……
除此之外，猎头兔一族几乎没有结婚和夫妇的概念，那些猎头兔女战士会在高兴的时候跟自己喜欢的对象生活在一起，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有家庭了，然后等到腻了之后，就带着自己生的小兔娘们离开回到部族里去。或者反过来，直接把中意的男性抢进自己的部族营寨，然后母女姐妹们一起分享……这样豪放到无拘无束的风俗习惯，在帝国的那些老学究们看来，自然就是极度的违反伦常和荒淫无道了……
大约五年之前，就在帝国大军攻灭法尔马特大陆边缘最后几个还在坚持抵抗的城邦和联盟之际，帝国皇太子索沙尔也率领着他的私人卫队，对猎头兔部族展开了讨伐战——事实上，对于猎头兔一族居住的荒凉偏远之地，帝国朝廷根本没有吞并和征服的兴趣。而这个部族也没有什么值得垂涎的财富可言。
皇太子索沙尔发动这场讨伐战争唯一的目标，其实就仅仅是猎头兔本身——抓捕以美貌出名的猎头兔女战士，将她们当作奴隶高价贩卖而牟取暴利。说穿了就是一场由皇太子组织的捕奴队大狩猎。
然而，猎头兔一族的个体力量远远凌驾于帝国士兵之上，而且还有着本土作战、以逸待劳的地理优势，而皇太子索沙尔的军事能力也堪称悲剧，绝对称不上合格的帅才，故而在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帝国一度屡战屡败，陷入极度不利的逆境……但是，帝国跟猎头兔部族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太大了，猎头兔全族的总人口，都没有帝国常备军的十分之一那么多，维持长期作战的财力和积蓄，更是与帝国无法相比。而皇太子索沙尔在初战惨败之后也发了狠心，调遣了一支更加庞大的军队前来讨伐猎头兔一族。
于是，就像地球历史上的布尔战争一样，在耗尽了最初的锐气之后，猎头兔女战士们开始渐渐难以支撑。按照《奇幻自卫队》原著里的历史进程，猎头兔一族将会在绝对优势的帝国讨伐军面前逐渐失利，丢失大片土地和大部分囤积的食物，最后陷入饥寒交迫的绝境。绝望之中，猎头兔族的族长蒂尤蕾女王为保护一族免于全灭，而自愿屈膝成为皇太子索沙尔的奴隶，只求帝国能够撤军饶过残余的族人。但索沙尔皇太子却欺骗了她，在带走蒂尤蕾之后又再次下令大军进攻，彻底毁灭了猎头兔族的最后一块根据地。残余的猎头兔族女性不是成了奴隶，就是在各地流浪，依靠偷窃乞讨和当“妓兔”卖身来勉强苟延残喘……
……
不过，在这个世界，有一支轮回小队恰好在此时降临，并且被主神系统赋予了猎头兔一族的外貌和“兔神使者”的身份，以便于执行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任务：【拯救猎头兔一族被毁灭的命运】
于是，皇太子索沙尔就倒了大霉。在这些神通广大的无限空间资深轮回者们面前，区区几万还在使用冷兵器的帝国讨伐军，根本就和土鸡瓦狗没什么区别：轮回小队首先是一把火烧光了帝国讨伐军的辎重粮秣，然后使用日本阴阳术召唤来大批式神展开夜袭，在帝国讨伐军的营地里成功引发了营啸和大乱。最后还趁乱直扑中军大帐，发起斩首战术，歼灭了皇太子的贴身卫队，俘虏了帝国皇太子索沙尔和皇帝派来助战的御用魔法师，以及一大群帝国贵族，让刚刚还在因为统一大陆而欣喜万分的皇帝陛下被气得吐了血。
无奈之下，被狠狠打了耳光的帝国，只得暂时打消了依靠武力歼灭猎头兔的计划。经过一番冗长而繁琐的交涉，以猎头兔族长蒂尤蕾在名义上向皇帝称臣为代价，帝国出钱赎回了被俘的皇太子和贵族将领，并且把残余的军队撤出猎头兔的地盘：并不是傲慢自大的帝国已经没有信心打败这些狡诈凶残的猎头兔，而是阿尔努斯圣山顶端那座能够通往异世界的“诸神之门”，再过一两年就要开启了。对于帝国来说，相比于既偏远又缺乏油水的猎头兔部族，显然是门背后那个“武力孱弱、物产富饶”的异世界更有诱惑力。
而且，猎头兔就待在法尔马特大陆大陆东北边缘的蛮荒草原上，帝国随时都可以出兵过去讨伐。而阿尔努斯山巅的“诸神之门”却并非随时都能开启。按照魔法师和学者们的测算，一旦帝国错过或耽搁了这宝贵的五年开门时间，那么阿尔努斯山“诸神之门”下一次的“长期开启”，就又得等到一百年之后了。
——所以，按照摩尔特二世皇帝和帝国元老院的想法，应该是先抓紧这段“门”开启的时间，全军出动抢光“门”背后那个富饶的异世界之后，再出兵远征草原，报复这群胆大妄为的猎头兔女战士。
至于在此之前么，就先让那群不知死活的凶暴母兔子，在那片没啥油水的贫瘠草原上多蹦达几年吧！
而降临在这个世界的轮回小队，也需要等待“门”的开启，才能执行主神交付的下一个任务。
双方就这样暂时消停了下来。然而，留在猎头兔领地内，被无数健美兔女郎们好像救世主一样供奉着的轮回小队，却没能等到阿尔努斯圣山顶端那座诸神之门的开启，而是在此之前，就从每个轮回者的脑海之中，响起了一个机械而单调，却仿佛噩梦般的声音：“……系统关机，场景结束，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
就这样，全体资深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他们的衣服和装备“噼里啪啦”掉落一地。剩下三只风中凌乱的懵逼新人兔，捧着资深者们残留下来的遗物，愣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老天爷！面对着这样见了鬼的超展开，这可真是……该死的！让人该怎么吐槽才好？
而且，既然是“全体轮回者强制弹出”，为啥只有资深者消失不见，却把咱们这些苦逼新人给落下了啊？
想不到你竟然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主神！！！
然而，思维凌乱归思维凌乱，但主神系统抽风停摆，自己被丢在奇幻异世界的残酷现实，却是不会改变的。于是，在度过了最初那会儿的歇斯底里之后，三只新人兔终究还是很快清醒了过来，经过一番商议，两只“小母兔”带着资深者们遗留的道具和装备，按照原计划潜入帝国腹地，前往阿尔努斯圣山附近，监视“门”开启的状况。而唯一的“公兔子”却被蒂尤蕾女王强行扣留下来，成了猎头兔部族权贵们的御用“种兔”，如今正在享受着天天被成群豪放“母兔”们轮流骑在腰上，眼看就要给榨汁成药渣的香艳待遇……
嗯，希望这位不幸而又幸运的男穿越者体力够强，能够在床上撑到救援部队的到来吧！
不过，在此之前，他应该就已经在异世界子孙成群，留下无数萌萌可爱的小兔娘后代了……在哺乳动物之中，兔子的繁殖能力堪称旺盛，怀孕时间远比人类更短，而每一胎的出生数量却是相当多的……
……
此时此刻，作为“新人兔”之一的戴娅小姐，正穿着一身山地迷彩服，趴着距离阿尔努斯圣山几公里之外的一座荒凉山头上，遥望着远方的“诸神之门”，以及“门”四周的帝国远征军营地。
——不得不承认，即使以现代地球人的眼光来看，阿尔努斯山丘顶端这座“诸神之门”也称得上巍峨壮观。尤其是它并非身处于人烟稠密的平原都市，而是位于人迹罕至的荒凉群山深处，还是位于交通运输颇为困难的山丘顶端，也无怪乎这个世界的人类会把它视为神迹了——在没有工程机械的情况下，简直难以想象要怎样才能单纯地依靠人力，去切割和运输如此沉重的巨大石材，还要把它们运到高耸的山崖顶端，垒砌成这样宏伟壮观的神殿。在蒙昧时代的人们看来，这样的建筑无疑是只有神才能造出的。
在“诸神之门”的四周，是十万帝国远征军的庞大营地。那一面面迎风飘扬的旌旗。还有层层叠叠的营帐和窝棚，从“门”的四周一直延伸到了阿尔努斯山丘的脚下，以及更加遥远的河谷和山坡之间，俨然形成了一座规模相当庞大的繁荣城市。从高处俯瞰下去，当真是一派熙熙攘攘、人来车往的喧嚣景象。
——跟这个时代的绝大部分军队一样，帝国远征军说是十万大军，实际上真正的军团战斗人员最多不超过三万，剩下的都是随军奴隶、工匠和杂役人员。光是为了给这么多军队运输每日消耗的口粮，就有超过两万名车夫和挑夫来回奔波于阿尔努斯山丘附近的道路上。此外还有随军服侍贵族将领的仆人和侍女，跟着军团过来做生意的流动商贩，打算收购第一手战利品的奴隶贩子，前来给军队助威和寻找创作灵感的吟游诗人，替士兵送信的信使，兼职卖身的洗衣妇……简直就跟某个游牧民族大部落的迁徙没啥两样。
由于在阿尔努斯山丘一下子集结了这么多的三教九流之辈，很多还是无法用军令来管束的外人，因此阿尔努斯山丘的军营纪律显得十分松懈，商贩和卖春妇都在营帐间进进出出，各方势力的探子也都在频繁活跃。而远征军的指挥官却对此不以为然——跟常规的大陆征战不同，这一次的作战内容是入侵“门”后面的异世界，在“门”开启之前，远征军固然打不过去，门对面的敌人同样也打不过来，甚至没法察觉。而阿尔努斯山丘又位于帝国的核心腹地，根本没有被外敌袭击的危险，因此在行动之前无需太过紧张。
至于少许探子的活跃，在将军们看来也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且某些探子很可能干脆就是元老院或皇帝派遣的，目的是防范前线将领们胡作非为，贪污克扣下太多的战利品，影响到国库的收入……
所以，潜伏侦察经验并不丰富的兔女郎戴娅小姐，才能这样轻易地潜入阿尔努斯山丘附近，并且凭着猎头兔一族天生的敏锐视觉和超凡听力，打探到了不少很有价值的情报，从而解开了某个萦绕心头的谜团：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在《奇幻自卫队》的剧情里，这票古代军团根本没有侦察，就傻乎乎地向着门后面的陌生世界投入了全部兵力，结果被现代日本的自卫队好像牲口一样屠杀，乍一看貌似鲁莽到了作死的程度……原来他们实际上已经在事先派遣斥候侦察过了，问题是侦察错了地方……”
——看着从被帝国魔法师短暂开启的“门”里面出来，好像英雄般接受将领们检阅的帝国精锐斥候们，听着从风中远远传来的嘈杂议论声和欢呼声，迷彩服兔女郎戴娅忍不住恍然大悟般地喃喃自语道……

第十一章 异界水门事件（下）
在《奇幻自卫队》的剧情之中，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最让人感到奇怪的事情，就要数开头那场无厘头的作死式突然袭击了——奇幻世界那个还处在冷兵器时代的帝国，居然在完全没有进行事先侦察和试探的情况下，就贸然派遣几万大军越过诸神之门，杀进日本东京的银座……结果除了初期杀戮了一些东京市民，抢到一些不怎么值钱的东西之外，接下来马上就被日本自卫队的现代化火力屠杀了一遍又一遍，随后更是被自卫队给反推回了“门”另一侧的帝国本土，差一点引发了导致国家民族覆灭的滔天大祸。
如果“门”后面不是已经被美帝鹰酱给教育得高度废萌化的日本御宅族新新人类，而是一个世纪之前那些穷兵黩武、嗜血残忍的旧日本帝国大和勇士，估计整个法尔马特大陆都要变成殖民地了……
总而言之，帝国远征军对日本这场作死无极限的鲁莽袭击，实在可谓是得不偿失、自取其祸。而从军事的角度来看，帝国指挥官这样鲁莽的行动，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在地球上，无论任何一个国家，在出兵远征之前，都是要做好侦察工作的，至少必须要明白自己将要跟谁打仗，又或者对面是否存在值得掠夺的东西，绝对不可能在对敌境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贸贸然派出几万大军去陌生的遥远异国客串探险队。
就算是最残暴的海盗和马贼，也要在打探清楚预定目标的底细之后，才会组织人马过去动手劫掠。
像这样浅显的道理，在地球上就连原始部落的军事首领都是懂得的，为何帝国的将领会如此愚蠢呢？
现在，通过在阿尔努斯圣山之门开启前搜集到的消息，还有这“开门现场”的旁观，异界兔女郎戴娅小姐总算是弄明白了一部分的幕后真相：原来，事实并不是这些冷兵器时代的异界军人愚蠢鲁莽得过了头，真正的问题在于，帝国的魔法师和学者们对“门”的认知出了差错。这帮人并不知道，阿尔努斯圣山的“诸神之门”在每次自动开启之际，都会连接到不同的异世界。而是错误地以为，阿尔努斯山丘上的诸神之门，应该是比较稳定地通往一个固定的异世界，或者，至少在短时间内，门背后的目的地应该是固定的。
然后，阿尔努斯山顶的“门”在多年前的上一次开启之时，正好通往一个财富众多，武力孱弱的异世界，嗯，在这里可以将其命名为异世界A。当年的帝国曾经出兵前往异世界A那边去劫掠，并且收获颇丰。而在这一次的正式入侵之前，帝国的将领们也命令魔法师通过“违规操作”，短暂地将“诸神之门”打开过一条缝——这是帝国魔法师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并且随后派遣了少量精锐的斥候部队过去，最终确认了“门”对面的世界，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帝国大军曾经造访过的，财货富饶而军事力量薄弱的异世界A。
于是，为了防止对方在看到“门”出现之后，立刻带着财富流窜逃亡（对面异世界A那票富有的弱鸡，在之前已经被帝国打劫过一次，恐怕有了应对的经验），或者采取焦土政策，增加己方的劫掠难度，远征军高层将领决定在一开始出击的时候就要投入全部兵力，争取先发制人，不给打劫对象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由于这个决定根本没有被泄露到“门”对面的危险，所以帝国远征军的指挥官并未保密，而是在一开始就派人通知了全军上下，并且还是公开宣读……所以哪怕是远在外围窥视的穿越者兔女郎戴娅都知道了。
遗憾的是，按照《奇幻自卫队》的剧情，等到不久之后，阿尔努斯山顶的“诸神之门”正式开启之时，门后面的世界却阴差阳错地变成了异世界B，也就是二十一世纪初的日本东京银座。但在帝国远征军指挥官的思维里，门背后应该依然还是上一次侦察行动之中那个他们早已熟悉的，武力孱弱、财货丰富的异世界A……等到将领发现不对的时候，大部分军队都已经杀了过去，再叫停也来不及了——于是就被华丽丽地坑爹了。然而，遇上这样阴差阳错的倒霉事情，帝国远征军的指挥官估计也感觉很无奈和很委屈：以为自己进攻的是熟悉的异世界A，谁知眨眼间却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异世界B，接下来根本没有调整的余地和缓冲时间，就被对面逆推吊打碾成了渣渣……这样的结果究竟该怪谁呢？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啊！
当然，现在这会儿，十万帝国远征军上下还对即将到来的突变一无所知，一个个都是踌躇满志、信心十足的模样。而作为帝国的敌对阵营成员，猎头兔女郎戴娅也丝毫没有前去提醒的意思。眼下让她真正感到头疼的是，当帝国远征军溃败，日本自卫队反推过来的时候，自己这些猎头兔该怎么跟对方打交道？
……
几个小时之后，结束了例行监视的穿越者兔女郎戴娅，在夕阳暮色的掩护下，轻巧敏捷地跳过陡峭险峻的乱石悬崖，来到一处颇为隐蔽的山洞——众所周知，兔子天生就擅长打洞。而在荒芜偏僻，植被不多的阿尔努斯山丘附近，挖洞穴居显然也是最合适的隐藏方式之一。而依靠资深者遗留的【储物戒指】，戴娅和另一位同伴也随身带来了足够多的给养，完全可以支撑相当长时间的隐蔽潜伏。
总而言之，在阿尔努斯山丘坚持到“门”的开启是不成问题的。真正的问题在于：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初制订行动计划的无限空间资深者们，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身不由己，潜伏到阿尔努斯山丘的唯一目标，就是尽量靠近主要剧情的发生点。以便于“等待主神系统的下一个任务”。
可是，如今主神系统已经崩溃了，她们剩下这几个新人继续待在阿尔努斯山丘附近，又能做些什么？难道是要等到帝国远征军败退，日本自卫队反推过来并且在山顶建立基地之后，装出一副最可爱的模样，蹦蹦跳跳地凑上去跟这帮平成死宅们打个招呼：嘿！你们是传说中的日本人吗？我会说你们的话哦！
——穿越者兔耳娘戴娅小姐略带沮丧地如此想着，感觉自己的兔子耳朵都要被恶心得耷拉下来了。
“……哟！娅娅！回来了啊？呐呐！那边的门快开了吗？”
伴随着这声元气十足的招呼，从洞里蹦出来另一只兔耳少女……不，从身高来看，充其量似乎最多只能算是兔耳萝莉。只见她有着一头略带卷曲的黑色齐颈短发，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身穿淡粉色的短袖哥特萝莉风格连衣裙，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胡萝卜形状的吊坠。头上那一对粉白色的特大号兔耳朵，跟往常一样软软地耷拉着。再加上身后那一小簇圆嘟嘟、毛茸茸的兔子尾巴，当真是说不出的可爱。
这就是跟戴娅小姐一起被困在《奇幻自卫队》剧情世界的另一位新人，蔡蓉小姐。
跟总是愁眉苦脸的戴娅相比，兔耳萝莉蔡蓉就显得活泼了许多，但她的各种异想天开也着实令人头疼。
“……看上去还要几天时间才会开门……等等，你这是什么打扮？难道你还没放弃那个荒唐的打算？”
军装兔耳娘戴娅皱着眉头说道，“……仗着自己日语说得很溜，准备冒充《东方幻想乡》里的因幡帝，去忽悠‘门’对面过来的日本自卫队动漫宅？这主意怎么看都问题很大好不好？”
“……有问题吗？我怎么觉得很合适？你看，我这副模样不是跟《东方幻想乡》里的腹黑小兔因幡帝很像吗？人家从读小学的时候开始，就是专业玩动漫Cosplay角色扮演游戏的哟！”
兔耳萝莉蔡蓉很可爱地歪着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大堆符箓、勾玉和奇怪的小玩意儿，“……有了资深者阴阳师大姐姐遗留下来的法器，跟《东方幻想乡》里差不多的弹幕，我现在也能放得出来哦！”
“……这样就算准备充足了？我的天啊！蓉蓉，你的小脑瓜是怎么长的啊？”
军装兔耳娘戴娅翻着白眼反驳说，“……首先，按照《奇幻自卫队》的剧情内容，‘门’对面的日本社会肯定有动漫产业是没错的。但到底有没有《东方幻想乡》的动漫设定架构，可就难说了——毕竟是两个世界啊！如果‘门’对面的日本根本没有《东方幻想乡》这部动漫，你这副伪装不就变成鸡同鸭讲了吗？”
“……呃……好像是有这种可能性诶！不过没关系，就算这个世界的日本没有《东方幻想乡》，‘因幡之白兔’的神话总该有吧？我就直接凭着阴阳术冒充兔神去骗吃骗喝好了！”蔡蓉眼珠一转，又有了新点子。
“……‘因幡之白兔’？嗯，只要是日本的话，不管是哪个剧情世界里的日本，这个神话应该都是有的。但问题是，你打着这个名头去找日本自卫队干嘛呢？难道是想要自称流落异世界的日本白兔神，现在想要回归故土，然后跑到大阪的白兔神社去蹭饭享受供奉？”戴娅有点儿哭笑不得地问道。
“……难道不行吗？”兔耳萝莉蔡蓉不服气地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军装兔耳娘戴娅，“……莫非你真的打算在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落后世界里待上一辈子？吃饭都是些半生不熟的烤肉和蔬菜，睡觉只有铺了亚麻布的干草堆，上面还尽是虱子！上厕所连擦屁股的卫生纸都没有！娱乐什么的更是一概全无，这样完全没意思的日子，人家才不要一直过下去呢！当然得要想个法子跑到门的另一边去享受人生啦！”
“……我不是说你的想法有问题。可是你这种做法真的很难成功啊！就算你自称是‘因幡之白兔’，‘门’对面的日本人真的就会那么高兴地承认，并且把你请进神社里去供养起来吗？”
军装兔耳娘戴娅无奈地摊了摊手，“……就算是那边的神社确实承认了你的身份，那些日本人也肯定会问你，既然你是日本的兔神，那么天照大御神在哪里？须佐之男又在哪里？还有日本神话中的其他八百万神又在哪里？而众神居住的高天原又在什么地方？这些问题该怎么回答，你现在已经考虑好了吗？难道你还准备找几个狐族兽耳娘来冒充稻荷神不成？（日本掌管农业的稻荷神是狐狸精）”
“……呃……好像是有点儿麻烦啊！”兔耳萝莉蔡蓉苦恼地挠了挠头，“……那么，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等到帝国远征军崩溃，自卫队反推回来，占据阿尔努斯山丘之后，我们就过去直接向自卫队方面亮出我们的真实身份——‘兔神’的使者，猎头兔一族的大祭司，以及同样遭到过帝国侵略的受害者……再考虑到我们这副漂亮皮囊在地球人类社会中的吸引力，相信急于了解这个世界的日本自卫队，一定会将能够沟通并且充当带路党的我们奉为上宾，并且在那边的世界享受外交官地位的。”
军装兔耳娘戴娅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洁的面颊，如此淡定地说道，“……至于我们的日语是从哪儿学会的么……就说是一位来自地球的，法力通天的日本阴阳师教导的，对，就是那位给你遗留下那么多法器的阴阳师资深者。如果对面还要继续仔细追问的话，我们还可以从资深者遗留下来的玩意儿之中，选取一部分带有现代特征但又用不上的东西交出去，这样就大概可以蒙混过去了。根据《奇幻自卫队》剧情里表现出来的情况，总的来说，那个世界的日本政府还是非常温和，也比较有节操的。只要咱们态度好一些，想要到那边去混一张长期饭票应该不会太难才对……”
“……可是……如此一来的话，我们的命运就依然跟猎头兔部族绑在一起了啊！”
兔耳萝莉蔡蓉皱眉道，“……总不能自己去地球享受生活，却丢下部族在这里承受帝国的报复吧？帝国的冷兵器军团虽然对付不了自卫队，但只要再来一次讨伐，现在已经半死不活的猎头兔一族就要完蛋啦！”
“……怎么会完蛋呢？让猎头兔一族全都搬到阿尔努斯山丘，找自卫队蹭饭求庇护不就行了？等到五年之后‘门’关闭的时候，全族直接移民地球，一切问题就统统解决了！”戴娅答道。
“……啊？这也能行？”兔耳萝莉蔡蓉目瞪口呆，“……对面的世界肯收吗？”
“……当然能行！萌就是真理，可爱就是正义嘛！这么萌的兔耳娘都举着牌子求包养了，有着怜悯心的地球文明人怎么可能不收呢？如今猎头兔刚刚遭受战争的重创，全族哪怕算上老弱病残也就是一万多只兔子，这么少的数量，即使是像熊猫那样依靠卖萌为生，也完全可以在地球的人类社会里混饭吃了。”
“……卖萌？以那票豪放兔女郎的生活作风，估计很快就会卖肉卖到夜店里去了吧？”蔡蓉嘀咕道。
“……那又如何？以猎头兔一族的性开放程度，多跟几个男人睡又算得了什么？”军装兔耳娘戴娅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你以为眼下在大陆各个城市红灯区妓馆里打工的猎头兔族姑娘，难道还少吗？”
……
总而言之，身为现实主义者的戴娅和身为理想主义者的蔡蓉这两只“小母兔”之间的这番争论，依旧是搞成了互相对牛弹琴，谁都没法说服谁……最后还是只能暂且搁置争议，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终于等到了帝国御用魔法师们推算出来的“诸神之门”开启日期。
之前那些日子里一直疲疲沓沓、吊儿郎当的帝国远征军将领们，也难得地打起了精神，花大力气整肃了一番军纪，把小贩、流浪艺人和卖春妇女都驱逐出营房，同时让士兵们全身披挂，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然而，让帝国远征军上下都为之目瞪口呆、跌了一地眼镜的是，当圣山阿尔努斯峰顶的“门”轰然开启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非一个富庶而软弱的异世界，而是……铺天盖地袭来的浑浊海水！！！
——以密集阵型簇拥在“诸神之门”后面，正准备一拥而上的数万帝国远征军先锋精锐，在猝不及防之下，一瞬间就被滔天洪水彻底吞没。紧接着，滚滚洪流随即咆哮着冲下了阿尔努斯山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就卷走了沿途的一切营帐、栅栏和车马……正当幸存的士兵、商人和奴隶在洪水中载沉载浮、鬼哭狼嚎之际，数公里之外的一座山头上，也传来了某位穿越者猎头兔女郎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夭寿啦！帝国的那帮笨蛋魔法师，难道是把门开到了东京湾底下吗？”
——嗯，她并不知道的是，“诸神之门”另一端的位置并非东京湾，而是在香港维多利亚湾的底下……
……
PS：也有说法是帝国之前在现代日本抓过几个普通平民，经过拷问得知日本是一个和平国家，没有军队（只有自卫队）云云，由于翻译和文化差异的原因，就贸然来袭击了。但这个解释实在太牵强了，而且就算日本是和平国家没有军队，美帝老大的军队就在横须贺驻扎着，如果真的抓到了日本人仔细拷问，帝国应该不会完全不知道。现代日本人一般都是认为美国老大军威举世无双，打怪兽打外星人绝无问题的。
说帝国认为地球没有魔法所以很弱这种猜想也是很牵强的，根据剧情内容就知道，帝国政体并非魔法至上，魔法师的地位没有军事贵族那么高，皇帝和皇太子都不会魔法，但也不认为魔法师就很厉害。
所以采纳这种说法，即帝国并不知道“门”每次连接的异世界都不同，误以为是固定通往一个异世界。并且在让魔法师“违规开洞”侦察的时候，也是连到上次去过的那个弱鸡异界去了，这才如此鲁莽。

第十二章 全球人民喜迎海平面下降？（上）
总而言之，且不说在奇幻异世界那一边，十万蓄势待发的帝国远征军，是如何猝不及防被滔天洪水给冲得人仰马翻，溃不成军……在“门”的现实世界这一边，面对香港维多利亚湾底下被捅出的这个超级大洞，以及随之在海面上出现的巨型漩涡，王秋和他背后的有关部门也已经是焦头烂额、不知所措了。
不幸中的万幸，当“门”在维多利亚湾水底突然出现的时候，已是深更半夜之时。依然行驶证维多利亚湾水域的船只已经很少，寥寥几艘还没抛锚靠岸的夜间航船，也有着足够强劲的动力，能够摆脱水下漩涡的纠缠……总之，经过一番紧急疏散之后，总算是没出现有人落水失踪或者船只被吸走的最糟糕状况。
当然，维多利亚湾两岸各码头的全面封港停航，在这种史无前例的特殊状况下，也是必然的应对举措。
但是，再接下来，才是各种麻烦的真正开始。
——可想而知，在香港这种高度国际化的地方，这么大的轰动性新闻，肯定是隐瞒不住的。仅仅几十分钟之后，有关部门和特区政府还没来得及发布戒严令，成群结队的记者就已经蜂拥而至，在维多利亚湾两岸的海边架起了长枪短炮和探照灯，甚至还有作死的记者为了抢新闻，试图雇佣小船靠过去就近拍摄那座异界之门……亏得被香港警察给发现并及时制止，否则在这个晚上很可能就无法保持零伤亡的记录了。
然后，第二天早晨，天色还没放亮，出现在香港维多利亚湾底部的异界之门，就迅速压过了中美两国舰队在南沙群岛的武装对峙，一举成为了最令全球媒体瞩目的新闻焦点。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纷纷派遣记者团队赶赴香港，而世界各国常驻香港的情报人员也是闻风而动，弄得国安局的香港分支机构忙得四脚朝天。尽管政府部门早已下达禁令，把事发海域方圆三公里内划为禁飞区，但在维多利亚湾的那座“异界之门”上空，一架架带着高清晰摄像头的无人机还是纷至沓来、络绎不绝，驻港部队的狙击手怎么打也打不完。
再接下来，联合国各个机构也对出现在香港海域的“异界之门”表示了高度关注，认为这很有可能会是“地外文明与人类的第一次接触”（其实早已不是第一次了），具有非常重大的历史意义。于是，在四十八小时内就组建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联合国观察团，要来香港进行现场考察。而中国的驻联合国代表则针对南沙群岛的中美军事对峙问题进行施压，声称在南海问题得到解决，战争气氛得到化解之前，恐怕很难允许国际社会参与香港异变事宜，企图压迫美国方面让步，由此引发了外交和舆论上的新一波撕逼大战……
当然，在这一片热热闹闹的大戏之中，王秋他们这些没能去成异世界的“专业穿越者”，理所当然地暂时沦为了吃闲饭的窗边族，只能坐在冷板凳上充当看客，冷眼旁观着各种精彩纷呈、熙熙攘攘。
但是，很快王秋他们就没法再继续当窗边族了——因为一大堆的麻烦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了。
……
“门”开启的几天之后，香港九龙半岛的昂船洲军事基地门外，又一次挤满了人山人海的抗议队伍。
其中，除了占据绝大多数的黄皮肤黑头发的国人之外，还夹杂着很多各式各样金发碧眼或者黑皮肤卷头发的老外，当真是声势浩大，全球同心。从他们打出的旗号来看，领头的乃是大名鼎鼎的绿色和平组织，后面还跟着其它一大堆知名或不知名的世界性环保团体，以及一排排全球各大媒体的记者和摄影师。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们一个个都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条幅、旗帜和宣传画，举着喇叭在门外的街道上高声呼喊，有的人弹着电吉他在唱各种环保歌谣，有的环保组织甚至还在现场表演了一些很劲爆的小节目。
“……珍爱地球上的每一滴水！干涸的海洋是生命的地狱！”
“……海洋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不能因为某些人的胡作非为而流失！”
“……地球母亲正在被割喉放血！保护地球就是保护我们每一个人的生命！”
“……亡羊补牢，犹未为晚！赶快行动起来！堵住地球母亲失血的伤口吧！”
“……期盼中国政府能够尽快负起责任来！不要坐视地球母亲继续失血！你们这是犯罪行为！”
“……肮脏的强国人带着你们的垃圾滚出去！还我一个清净的维多利亚湾！”
……
另外，还有来自东欧的女性职业抗议团体在抗议现场表演情景短剧：一丝不挂、浑身油彩的乌克兰姑娘扮演“地球母亲”，被一个凶悍的“大盖帽”一次次割喉放倒，然后躺在番茄酱调制的“血泊”中抽搐……嗯，不得不承认。这姑娘胸和屁股的尺寸都够大的，属于完美的安产型臀部，很适合担当母亲的职责……
透过会议室的大尺寸液晶屏幕，看着基地外面这副闹腾的景象，王秋不由得感觉有点儿头皮发麻、脑门发胀——外面的这些人，都是来抗议他们在维多利亚湾水下开了个门，导致地球海水漏到异界去的。
事实上，在这场异变刚刚爆发的时候，王秋他们充其量也只想到了对香港经济的影响和给广东地区沿海航线的干扰，最多就是想到了有可能给国内股市、债市、汇市带来一场震荡，但却根本没考虑过“地球水资源流失”这样涉及到全人类的大问题——因为感觉有点太过于假大空了……所以眼下都有点懵了。
“……关于这个话题的起源，应该是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最早提出来的，大致意思是说，现在每分每秒都有不知多少海水通过这个异界门从地球上流失，长此以往可能对生态环境造成某些不利影响云云。然后也不知怎么搞的，马上就引爆了全世界环境保护组织团体的极大热情，一堆环保专家、文人明星和主播名嘴都出来探讨这个话题。然后越说越玄乎，越说越离谱。最后都把地球给说成是戳了洞的皮球了……”
坐在会议桌边的王秋一边如此对众人解释，一边敲打着面前的电脑键盘，打开了几个新闻网页，然后调动到墙壁上挂着的大屏幕上。这些都是世界各国媒体对“香港水门事件”导致地球水资源流失的报道，还夹杂着许多政治漫画。其中大部分漫画的内容，都是一位象征着“地球母亲”的美丽少妇脖子上插了一把刀，正在被割喉放血，刀柄被画成古罗马神殿，即维多利亚湾里那座“水门”的模样。还有一幅更加精细的漫画，则描绘了所有海水被放干之后的恐怖场景：一座古罗马风格的异界之门孤零零地矗立在干涸的海床上，而陆地已经变成戈壁沙漠，地球变成了沙球，森林和草原一起枯萎，人类和动物统统渴死……
“……这帮人说的实在是太夸张了……真是疯了……这个穿越门是开在维多利亚湾，不是在马里亚纳海沟！就算全世界的海洋都是相互连通的，就算维多利亚湾都流干了，全球海平面才能下降几米啊？”
马彤翻着白眼嘀咕道，“……写出这些玩意儿哗众取宠的家伙，难道个个都从来没学过地理吗？”
“……所以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些团体和势力表示了反对意见，支持给地球的海洋稍微放掉些水。”
王秋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然后又在电脑上打开了另外几个网页，“……马尔代夫、图瓦卢等一系列热带海岛国家的民众，还有一些发达国家沿海地区的居民纷纷上网表示，希望中国方面不要急于堵塞这个连通异界的‘排水口’，好让他们这些多年来苦于海平面上涨的倒霉家伙们喘一口气。他们说，过去那些环保组织不是一直叫着碳排放过量、全球气候变暖，会导致南极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最终使得大片沿海陆地被淹没吗？如今有了个异界门，正好可以给地球海洋放放水，把不断上涨的海平面重新降低一些，多少缓解一下全球气候变暖的后遗症，免得他们的家园被淹没到海水里。尤其是图瓦卢，他们国家那个小破岛的地势特别低矮，如今海平面才上涨了几十厘米，就已经快要变成沉没的亚特兰蒂斯了。原本图瓦卢人是准备举国迁往澳大利亚的，谁知结果却被澳大利亚移民局给打了出来，根本不接受他们的移居，眼看着全国人民就要沦落成船民或者国际盲流了……听说在得知香港水门事件的消息之后，那些南太平洋珊瑚岛上的岛民们还点起篝火，载歌载舞地举办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呢！”
……
当然，一般来说，不管是什么事情，通常只要有支持的，肯定同样就也会有反对的。
所以，关于香港异界之门跨位面放水导致地球海平面下降这件事的好坏，全球互联网论坛上也是撕逼得非常厉害，哪怕是沿海地区和岛国的居民也是意见不一：那些快要沉到水下的珊瑚岛居民，固然是仿佛久旱逢甘霖，一个个欢天喜地；可是另一些处境没那么恶劣的人，则是忧心忡忡——全球海平面如果真的因此而下降了，原来的很多港口设施，岂不是就会因为水位变化而统统都得大修？至少码头栈桥什么的都得从头再施工一遍了，还有很多航道也得深挖疏浚才能开船。一大票盐场和海水养殖场同样也得搬到新的海岸线从头再来。这样固然能够依靠基础建设来大幅度拉动GDP，可是产生的巨额费用又该由谁来买单？
比如日本人就在网上围绕着这个话题两极分化，有人觉得海平面一旦下降，那么不用填海造陆就能增加一圈国土面积，自然是非常理想的大好事。但也有人担心，东京湾的平均深度只有十二米，比香港的维多利亚湾还要浅，海平面一旦大幅度下降的话，会不会让大船再也开不进来，横滨港从此报废？那样的话可就太悲剧了……还有濑户内海原本藏在水下的很多礁石也会露出来，整个日本的海上航运都要乱套……
更悲剧的埃及人则纷纷在网上讨论，全球海平面一旦下降，苏伊士运河会不会就算白挖了，必须全线加深？这可是一个非常令人头疼也极度烧钱的超级大工程……为类似问题而感到烦恼的，当然还有巴拿马人……而内陆居民虽然对海平面升降这事儿的反应比较迟钝，但也担心海洋流失会导致气候干燥和土地沙漠化——毕竟，无论怎么说，自从香港的异界之门开启之后，这么多的水就这样从地球生物圈里永久性地流失出去了，再也没法弥补回来，由此导致的后果，怎么看都是会让世界变得更加干燥才对……
总而言之，围绕着上述话题，全球互联网论坛上是众说纷纭，无数彼此矛盾的意见和推论互相打架，中间还夹杂着各种地域攻击、种族歧视、意识形态对立、扒老底抹黑和胡搅蛮缠，让王秋他们几个当事人看得是眼花缭乱、头昏脑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置评……最后只得去问郭政委，中央对此事是怎样的看法？
“……中央的看法？嘿！对于这事儿啊，中央的看法就是，这帮家伙统统都是扯谈！都是杞人忧天！”
郭政委伸手拔出嘴里的雪茄烟，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这事儿根本就是媒体炒作起来的伪命题！以为就凭这么小的一个窟窿，就能影响到全球海洋水位高低的家伙，都是物理学白痴和数学傻瓜！你们只要用公式稍微计算一下，就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的不科学了……”

第十三章 全球人民喜迎海平面下降？（下）
目前，香港这座正在被不断灌水的“异界之门”，大概位置是在昂船州的东南方，九龙半岛的西侧，新油麻地避风塘的外面一公里左右，那个正在被海水疯狂涌入的大门口，正对着西九龙公路和佐敦道。
这一片海域正好是整个维多利亚湾最浅的地方，在“门”的位置上，平均水深才八米左右。
而这座“异界之门”的尺寸究竟有多大呢？根据远距离观测，目前已知其宽度是二十米，算上屋顶的话，高度是十二米左右，底下那条长方形通道的实际截面积是十米（高）乘以二十米（宽），平均有八米的高度被淹没在水中，只剩下一个长方形的石质屋顶，还勉强露出在水面上，仿佛一座小小的无人岛。
由此，根据势能动能转换公式便可得出，在理想状态下，涌入“异界之门”的海水流速为每秒九米左右，考虑到海面上已经形成了漩涡，可能会有一定的加速作用，故而再放宽些，暂定为每秒十米。
这样一来的话，假如把“异界之门”视为一条从地球流向异界的大河，那么它的河口（门口）平均流量，就是每秒钟一千六百立方米……这个数字究竟有多大呢？在这里可以举几个例子来对比一下，南美的世界第一大河亚马逊河，河口平均流量是每秒钟二十二万立方米。长江的河口平均流量是每秒钟三万多立方米，珠江的河口平均流量是每秒钟一万多立方米，尼罗河的河口平均流量是每秒钟两千三百立方米，黄河的河口平均流量是每秒钟一千七百多立方米，钱塘江的河口平均流量是每秒钟一千三百多立方米。
——也就是说，香港维多利亚湾这座“异界之门”从地球往异世界排放海水的速度，仅仅相当于长江口平均流量的二十分之一，珠江口平均流量的七分之一，约摸介于黄河与钱塘江之间……
可想而知，相对于浩瀚无边的全球海洋来说，这实在只能说是一条细得不能再细的小水管。
再继续往下推算，香港维多利亚湾“异界之门”的平均排水速度，是每秒钟一千六百立方米，那么每天就是一亿四千万立方米，每年大约是五百亿立方米。而地球表面的总面积是五亿一千万平方公里，其中海洋的面积是三亿六千万平方公里。如果仅仅依靠这座“异界之门”的排水速度，在完全不考虑其它任何因素的情况下，想要让整个地球的海平面全都下降一米的话，得要耗费上多少时间呢？
——正确答案是：七千二百年！！！
好吧，这可真是一个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日期。
然后，如果按照《奇幻自卫队》的设定，这座“门”能够维持敞开的时间，从头到尾也只有五年而已。
因此，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异界之门”排出去的海水量，甚至还不够全球海平面下降一毫米……自从二十世纪有了相关记录以来，全球海平面每年上升的平均速度也有一点四毫米。而美国航天与太空总署提供的最新数据更是声称，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全球海洋水位上升的速度已经涨到了每年三毫米。
也就是说，即使在香港维多利亚湾“异界之门”保持敞开的情况下，全球海平面的高度依然只会上升，而不是下降……所以，那些南太平洋的珊瑚岛国家固然是没必要欢欣鼓舞，误以为自己的家园不会被淹到水底变成亚特兰蒂斯了。网络上那些关于码头重建、运河深挖之类的讨论，也纯属自作多情、杞人忧天。
因为就算是一直敞开着这座“异界之门”不停地放水，全球海平面也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下降！！！
——对于偌大的地球来说，这么一个口子真的是太小太小了……
某些环保主义者总是把人类的家园想象得非常脆弱，其实地球生物圈真的很顽强……如果地球真的好像玻璃温室似的一戳就坏，又怎么可能度过数十亿年的漫长时光，熬过各种天塌地陷的巨大浩劫呢？
……
当郭政委把上述这些数字，全部都在纸面上罗列出来之后，王秋等人顿时恍然大悟：
——所谓香港“异界之门”开启导致地球海水流失、海平面下降，进而影响全球生态环境云云，严格来说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一个国际敌对势力为了打压和抹黑中国而炮制出来的炒作噱头。
所以，中央才会对这些此起彼伏的环保抗议根本不当回事。反正西方媒体一向是整天鸡蛋里面挑骨头，想方设法地抹黑中国，都已经持续抹黑了几十年，如今就算再多几项罪状，似乎也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听从他们的意思，那么只怕是得要搞到中国人亡族灭种了，才能让那帮鸟人满意。
——当年的苏联和解体后的俄罗斯，不就是这样被一帮“社会良心”们给差点儿坑进了十八层地狱？
当然，虽说“异界之门”的这点儿放水量，就算是放上一千年，也不会对地球的生态环境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但中央还是火速制定了计划，准备在“门”的四周修筑拦海大坝……这倒不是说因为维多利亚湾多了个连通异界的大漩涡，就会让香港变成死港——随着市区建设的发展，目前，香港最重要的码头装卸货场，已经转移到了东北方向的醉酒湾一带，其航运线路并不受油麻地这个“异界大漩涡”的影响。即使是香港岛中环的码头泊位，也有一半以上不受禁令影响，还能照常使用。考虑到香港如今百业萧条、贸易量一年不如一年、经济日渐凋敝的现实状况，光是剩下的这些码头泊位，实际上就已经完全够用了。
真正的问题在于，如果不把“门”四周的环境从海洋变成陆地，以“异界水门”如今这副好像大瀑布一样的状态，又该怎么派人过去探险呢？莫非真要让敢死队划着橡皮艇过去玩瀑布冲浪不成？
而且，就算真有人能够成功过去，在查探到异世界的情报之后，又该怎么顶着瀑布水流回来汇报呢？
事实上，在“门”出现之后的这几天里，驻港部队已经派遣军用直升机载着几名特种兵，冒死以索降的方式登陆到露出水面的“屋顶”进行勘测，但由于不敢在屋顶上贸然开洞，最终的结果是一无所获。
强行登顶的侦察人员，原本打算从“门”的屋顶凿下一些石屑，送交研究所进行样本分析，这样多少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哪怕他们用上了硬度最高的金刚石刀具，也根本凿不动这貌似仅仅是普通大理石材质的古罗马风格神殿屋顶，最后只得空着手无奈地悻悻而退。
此外，海军也拿出了一批造型很像鱼雷的水中无人侦测器，企图让它们跟着水流前往“门”的另一边搜集信息。结果全都还没能真正穿过“门”抵达另一边，就在这座古罗马风格神殿的内部，被湍急的水流给裹挟着撞上墙壁或廊柱，砸得四分五裂、粉身碎骨……反正是一点儿有价值的信号都没有传输回来。
所以，眼下王秋他们就连这座“门”究竟是不是《奇幻自卫队》里面的那一座，它的对面究竟是奇幻异世界，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日本东京银座，都还没办法弄清楚。甚至不敢保证会不会从“门”里面钻出来一群平行世界的日本自卫队士兵——如果真的出现那样的场面，感觉就很尴尬了……
很显然，面对这样一副什么都搞不清楚的糊涂现状，习惯于尽量做到掌控一切的国家是非常不满意的，所以目前已经准备实施填海工程，以及大幅度增加香港驻军，防备不可知的异变——现在根本没有人能够确认，这座“门”的对面究竟会跑出来什么东西。同时还得加强对香港的监管控制力度，甚至是进入战时状态。但是，一旦对香港特区实施军管，就等于是撕毁香港特区基本法，违反了当年香港回归时中央关于允许香港自治的一系列承诺，已经不仅仅是中央和地方之间的问题，而是上升到了影响中英外交关系的程度（那个五十年基本制度不动摇的承诺，不仅仅是对香港的，也是对英国的），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是在平常情况下，这些问题或许还可以先丢到以后再说，多半不至于构成什么麻烦。可是偏偏如今的南海周边局势如此紧张，中美两国舰队眼下还在南沙群岛剑拔弩张，天晓得美国佬会不会脑门一热，就下令航母战斗群北上朝香港压过来。中国跟西方阵营国家的外交关系也是因此而变得异常恶劣，其它国家因为眼红中国独占了前往异世界的通道，同样是在各个国际平台上眼热鼓噪不已，弄得中国外交部门很有点儿焦头烂额、举世皆敌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旦在某些事情上草率行事、授人话柄，恐怕会闹出意料之外的麻烦，所以有关部门不得不谨慎再谨慎，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理顺了再说。
而且，工程兵部队的抽调、施工现场的勘察、拦海大坝和施工方案的设计，这些准备工作都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王秋他们在通道被打开之前也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先继续耐心等待了……

第十四章 九龙半岛油麻地围海工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跟国际社会进行了多轮磋商之后，中国外交官很遗憾地还是把事情给谈崩了。
——突然出现在香港维多利亚湾海域的“异界之门”，第一时间就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爆炸性的轰动，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印度、日本、韩国等国以及联合国等国际组织，都以最快速度表示了最强烈的关注，并且要求派遣联合小组前往香港，接手负责对异世界的考察和跟异世界文明政体的交涉事宜。
而大票西方自由派媒体更是迅速起哄，宣称邪恶残暴的中国政府无权独自窃取异界，号召全世界自由正义力量一起出手施压，从中国那个邪恶盗贼政权的手中，夺回属于全人类的共同财富……
中国外交部则对此进行了委婉的反击，声称中国是主权国家，不接受外国干涉内政，并且在目前这种高度紧张、严重缺乏互信的世界局势之下，中国很难跟西方展开深度合作……按照外交部的本意，是准备利用香港异界之门的共同开发和探索项目作为筹码，换取国际社会，主要是欧美西方势力在南海问题上的让步。如果能够谈得下来的话，也不是不能跟它们共同开发异界，然后分享异界的资源和利益。
——反正这座异界之门又不是永久性的，几年之后就会消失，充其量也就是有些科研考察的意义。因为在这段有限的时间内，很难来得及进行开发和搜集，从那边获得太多的经济利益和珍贵资源。
谁知眼下美国乃是鹰派当政，完全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非但在南海问题上寸步不让——哪怕菲律宾政府已经公开表示不准备索要岛礁了，美方依然硬是推出越南和马来西亚作为前台打手，用三个航母战斗群在南海巡航给它们撑腰对抗中国海军，同时还更进一步，抛出了“香港地位待定论”，宣称作为异世界和地球的时空联结点，香港的异界之门乃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容不得中国一家独享。而中国也没有资格在异世界面前独自代表全球人类文明，因此有必要将香港划为国际都市，由各国联军进驻管辖云云……
很显然，这种戳人心窝的方案一抛出来，接下来基本上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中国政府就算是在实力还很弱的时候，也不曾接受过如此屈辱的条款，更别提现在这会儿了。眼看着恐吓和讹诈似乎基本无效，美国中央情报局立即开始着手玩起了老本行，在香港到处联络线人，准备展开街头运动，煽动叛乱风潮。
但是，这一次，中央已经没有耐心再顾及什么国际形象，也没有心思玩什么互相喷口水的文字游戏了——在“异界之门”出现的一个月之后，中央下令二十万海陆军进驻香港，撤销香港特区建制，改为香港军管区，实施军事管制和战时体制，全面封锁香港的海陆空交通和对外通讯，并且对包括港澳特区在内的整个广东沿海地区颁布了戒严令……一时间，香港街头到处都是装甲车在穿梭，作为热点区域的九龙半岛上，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靠近“异界之门”的民宅都被强制征用，俨然成了一座巨型兵营。
香港的国际互联网被中央下令暂时切断，港澳地区的所有报刊媒体都进驻了审查小组，实施最严密的新闻监管。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搜捕，随即在香港展开，一大堆民主人权运动人士，成百上千名记者、主编和摄影师被投入监狱，还有无数打着“学术交流”、“人道主义”和环保旗号前来香港的外国人被强制驱逐。一时间弄得举世哗然，西方媒体纷纷疯了似的大骂中国镇压民主、侵害人权，哀叹香港民权丧失殆尽……
不过，哗然归哗然，除了组织一帮人在中国大使馆门前抗议游行和搞行为艺术之外，也没见这些国际人权组织有什么真正的举动。哪怕是美帝白头鹰老大，也没有派遣航母战斗群偷袭香港、捍卫自由世界的意思，只是让舰队继续在上千公里外的南沙群岛海域徘徊周旋，同时在联合国跟中国代表继续打着嘴仗。
然后，在出动解放军铁腕弹压香港市面，下狠手整肃社会秩序之余，五个师的工程兵部队也在九龙半岛和昂船州同时动工，开始实施九龙半岛油麻地“异界之门”的围海筑坝工程，准备以最快速度修筑一道五公里长、十二米高的拦海大坝，将这一片近岸水域跟外海分割开来，就像荷兰人围海造陆的方式一样。
由于一方面形势紧张，一方面中央催得也急，为了加快围海进度，工程兵部队只得采取了许多应急方法，比如用满载砂石的报废旧船在昂船州和油麻地海域自沉，以减缓海水涌入“异界之门”的流速。此外还在香港一些早已荒废的街区，爆破了若干闲置多年的危房，用以搜集填海材料。但饶是如此，按照有关专家的估算，即使整个施工过程一切顺利，也还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才能让大坝合龙成功。
而在拦海大坝合龙，被围海域的海水流干之前，王秋他们的异界探险行动依然还是无法展开。
当然，“门”对面的那个异世界，也还需要继续承受最起码几十天的滔天洪水冲刷之苦……
……
与此同时，“门”的另一侧，阿尔努斯山丘附近某处被茂密植被所遮掩的山洞口，一位有着水蓝色头发的少女，正从岩壁后面悄悄露出脑袋，仰起脖子，偷偷打量着仿佛还残留着硝烟味儿的阴沉天空。
“……咳咳，蕾莱，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炎龙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这里？”
一位老人小心翼翼地从山洞里踱出来，颤巍巍地凑在少女的身后，紧张兮兮地小声问道。
“……现在没事了，村长爷爷。那两位猎头兔祭司大人已经把炎龙给引开了……”
水蓝色头发的少女聚精会神地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转过头来，用跟往常一样平淡的语调答道。
“……咳咳……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哎，真的多亏了这两位仁慈的大人，咱们才能活下来……”
老村长干咳着如此说道。而听着他们两人的对答，在后面的山洞深处，也传来一片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此时此刻，这个原本还算宽敞的山洞里，竟然满满当当地塞了近千人，其中有人类、有精灵、有兽人，但无论是什么种族，如今一个个都是蓬头垢面、神情憔悴的模样，而且以老弱妇孺为多，青壮男丁甚少。
——他们都是被洪水、战争和炎龙给逼到这片荒郊野岭的难民。
此时守在山洞口瞭望的这位蓝发少女，名字叫做蕾莱&#183;拉&#183;列娜，是一位从远方前来阿尔努斯山区的十五岁少女，目的是朝觐圣山阿尔努斯，以及向隐居在哥塔村的加图魔导师学习魔法。
哥塔村，是距离圣山阿尔努斯最近的村庄之一，不过距离阿尔努斯山丘也有数十公里之遥。村庄坐落于群山之间，土地贫瘠、物产甚少，不过由于哥塔村邻近从帝都通往圣山阿尔努斯的大道，依靠给朝觐圣山阿尔努斯的香客提供食宿，村民们多少还能赚到一些外快，日子也还勉强过得下去。
然而，从去年开始，哥塔村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了。首先是皇帝和元老院集结了十万大军，远征阿尔努斯山丘顶上那座“门”背后的异世界。为了维持这么多兵马的日常补给，哥塔村和附近几个村庄的绝大部分青壮年男性，都被强制征召进了运输队，赶着车马来回奔波，给阿尔努斯山丘脚下的军营输送给养。其次，由于阿尔努斯山丘变成了军事禁区，前往朝觐的香客也绝迹了，哥塔村的旅店商铺纷纷断了生意。虽然住在城市里的贵族领主体谅到哥塔村的苦处，慷慨地免除了村民们最近三年的全部赋税，但在缺少了那么多的劳动力之后，哥塔村的粮食收成还是凄惨到了难以果腹的程度，很多人都要典当衣物来维持生计。
更悲惨的是，四个月之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洪水，毫无征兆地从山间呼啸而来，眨眼间就把平原上的整个哥塔村给冲垮了，将近四分之一的村民死于非命。之后，陆陆续续还有很多帝国士兵和战马的尸体，从阿尔努斯山丘的方向被洪水冲过来，也有一个幸运儿抱着木头漂在水面上，被冲到哥塔村附近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于是被好心的村民给救了下来。从这个半死不活的幸存士兵口中，刚刚遭遇了大难的哥塔村民才得知了这场洪水的来历——原来阿尔努斯山丘上的帝国随军魔导师也不知出了什么岔子，没有给远征军打开一条前往富饶异世界的通道，反倒是从“门”里涌出了铺天盖地的大洪水，眨眼间就吞没了十万大军。而被征召进运输队的哥塔村青壮男丁，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结果村民们当即哭声一片。
接下来，这场似乎没完没了的大洪水，沿着帝国修筑的大道继续流淌，貌似形成了一条新的大河，而原本地处峡谷底端的哥塔村，则被几乎整个儿淹没在了水底，基本没剩下几座能住人的房屋。
哥塔村幸存下来的一帮孤儿寡妇、老弱病残，眼看着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只得扶老携幼离开故土，前往西南方森林中的精灵村庄求助，希望对方能够看在多年老邻居的份上，好歹拉上他们一把……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精灵的命运居然比自己还要更加倒霉！

第十五章 兔娘斗炎龙
在迁徙流亡的路途之中，哥塔村的幸存者又陆续汇集了其它几个村庄的难民，有的同样是被“门”那边的异界大洪水冲垮了村子，有的是被从阿尔努斯山丘一带逃出来的溃兵劫掠和屠村，有的是因为大洪水导致山体滑坡，整个村庄从山坡上塌了下来……总之都是一些日子已经过不下去的苦命人。
然而，当他们抵达了这段逃难旅途的预定目的地，位于山间森林之中的精灵村庄之际，看到的却是冲天的黑烟，熊熊燃烧的火海，以及一头背上插着翅膀的巨大怪兽，正在朝着精灵村庄的方向疯狂喷火！
诸神啊！竟然是炎龙出来了！看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失魂落魄的悲鸣。
在法尔马特大陆各个种族的神话传说之中，身躯如小山般庞大、能够翱翔于苍空、并且喷吐出致命烈焰的炎龙，是一种仿佛移动天灾般的可怕凶兽。这东西不仅性格凶残嗜血，而且还专门以人类、兽人、精灵等智慧生命为食：只要看看炎龙的庞大体型就能知道，这家伙一顿饭得要吃多少人下肚……所以，每次炎龙从休眠之中苏醒，前往文明世界“狩猎”充饥的时候，所过之处都是一片焦土炼狱、尸山血海。
为了报仇雪恨，让族人摆脱这可怕的噩梦，从古至今的悠悠岁月之中，法尔马特大陆的各族勇士绞尽脑汁，无数次进行过屠龙的尝试——偷袭、下毒、魔法陷阱，什么招数都使尽了，但每一次都以惨败而告终。就算是帝国空军那些骑乘着双足翼龙的皇家龙骑士，在庞然大物的炎龙面前，也好像玩具般不堪一击。
幸好，这炎龙虽然可怕，但数量始终都只有那么一两头，没有大肆繁衍。而且似乎是由于种族特性的缘故，炎龙动不动就会休眠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所以对于广袤的法尔马特大陆来说，似乎勉强还能忍受。
但是，如果某一天炎龙真的不幸来到了你的面前，那么……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噩梦和毁灭的降临了！
——在烧毁了精灵村落、大吃了一顿精灵烤肉之后，意犹未尽的炎龙又注意到了徘徊在附近的流亡难民，于是立刻呼啸而至，从空中展开狩猎……在炎龙的喷火和猎杀面前，难民之中为数不多的残存精壮，还有蕾莱的老师加图魔导师，几乎都不幸战死。貌似神奇的魔法，在庞大的炎龙面前依然起不了什么作用。
焦头烂额的蕾莱和哥塔村的老村长，带着剩下的妇孺东躲西藏，但眼看着也拖不了多久了。
幸运的是，就在这个近乎于绝望的时刻，两位猎头兔族的女祭司突然出现，使用“魔法”和“神器”帮助他们打退了炎龙的攻击，救下了还没死的几百人。接下来，这些幸存者又从精灵村庄的废墟里，挖出了精灵们窖藏的粮食，还从村庄的水井里救下了唯一幸存的女精灵杜嘉，总算是暂时安顿了下来。
然而，悲惨的厄运并没有从此远离这些可怜的人。没过多久，养好了伤的炎龙又一次去而复返，企图狠狠报复一番这些让它受了伤的蝼蚁。猝不及防的村民当即死伤惨重，幸存下来的人只得躲进了山洞，同时两位猎头兔女祭司主动站出来，引开了炎龙的追击，这才让山洞之中的蕾莱他们又一次幸免于难。
但是，再接下来究竟该何去何从，水蓝色头发的少女魔法师蕾莱&#183;拉&#183;列娜，也是满心的茫然和迷惘。
——地里的庄稼和果树全完了，剩下的粮食也只够最多再吃半个月。依靠打猎和搜集蘑菇野菜，肯定是不够喂饱这么多张嘴的。通往山外繁华平原地带的道路，又被从天而降的大洪水所封堵，如果让蕾莱和老村长带着这么一大帮老弱妇孺，翻山越岭出去逃荒，估计最后十个人里面也未必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当然，与上面这些遥远的忧患相比，最迫在眉睫的威胁，依然是出没在天空中的炎龙。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山洞里的大家想要看到第二天的太阳，都已经是奢望了……想到这里，蕾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
“……嗷呜——吼——”
“……去死吧！大怪兽！哒哒哒……”
荒无人烟的崇山峻岭之间，一头气急败坏的巨型爬虫类怪兽，正在低空中展翅翱翔，不时俯冲下来，朝着地面上喷吐出一团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在地面上烧出一片巨大的焦痕。那巨大的体型，狰狞的骨刺，赤红色的鳞片，以及口中喷吐着的烈焰，都证明了这头“插着翅膀的哥斯拉”是何等的凶悍与恐怖。
然而，就在它前方的地面上，两个娇小的身影却在毫无畏惧地跳腾蹦跶，一边以远远胜过普通人类的灵巧和弹跳力，躲避着炎龙的吐息，一边不时还用武器对空中进行反击，在炎龙的腹部和翅膀上打出一串串耀眼夺目的爆裂火光，也刺激得这头脾气暴躁的凶兽，愈加地暴怒如狂。
“……真见鬼了！这头炎龙居然比装甲舰还要难打！”
在打空了一个弹匣的矢弹之后，看着依然几乎完好无损，只是腹部有些被熏黑的炎龙，军装兔耳娘戴娅难以置信地嘀咕道——要知道，她手里的武器可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无限空间资深轮回者遗留下来的，《战锤：40K》世界里未来星际战士装备的大威力爆弹枪，每一枚弹药都用火箭助推，乃是一枪就能爆掉一辆重型坦克的可怕玩意儿。但是如今打在炎龙的身上，居然连龙皮都打不穿，龙血都没溅出一滴来！
没办法，作为《奇幻自卫队》世界里的终极噩梦，这头该死的炎龙就是这么皮糙肉厚，其体表鳞甲的莫氏硬度高达九，仅仅比最硬的钻石稍差些许。防御力大致等同于二百毫米厚的现代复合装甲，相当于四百六十毫米左右的装甲钢，以及一米厚的普通铁板——想想看！足足一米厚的铁板啊！
这样夸张的防御能力，已经不能用飞行坦克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一艘会飞的大和号战列舰！！！
很显然，一般重机枪的子弹扫射，对于炎龙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哪怕是二十五毫米的小口径机关炮，打到炎龙的一身鳞甲上，同样也是不痛不痒——这种口径的炮弹，哪怕是穿甲弹，其威力充其量也就能打打步兵战车，穿透二十到三十毫米的装甲钢就是极限了。打在防御力堪比大和号的炎龙身上，连个痕迹也留不下来。就算想要依靠空对空导弹或地对空导弹来对付炎龙，也是困难重重：
首先，作为一头动物，炎龙在空中活动的敏捷程度，远远超出人类制造出来的任何直升机和固定翼飞机，完全可以轻易躲开来袭的导弹。其次，无论是地对空导弹还是空对空导弹，主要都是依靠高速破片来杀伤基本无防护的飞机。一旦遇上炎龙这样皮糙肉厚的重装甲目标，就有点儿抓瞎了，即使直接在龙皮上炸开，也未必有啥效果。然后，以破甲为卖点的反坦克炮和反坦克导弹，理论上倒是跟炎龙有着一拼之力，但这两者都不是为攻击高度灵活机动的空中目标而设计的——坦克可不会像炎龙这样忽上忽下地高速飞行，光是想要成功地瞄准和锁定，就已经困难重重，至于打出去之后的命中率，更是绝对堪称悲剧。
总之，面对炎龙这种“规格外”的作战目标，人类研发出来的绝大多数武器，都是处于“打得中的破不了防，破得了防的又打不中”的尴尬窘境……嗯？什么，你说《奇幻自卫队》的主角伊丹耀司尉官，只用了一枚肩扛式的单兵反坦克导弹，就成功轰掉了炎龙的一只爪子？所以这炎龙似乎也没那么难打？
喂喂，首先，别忘了，那是因为当时有一只主管死亡和战争的亚神萝莉，给他的反坦克导弹加持了神力祝福，这才能奇迹般地命中要害。其次，伊丹耀司使用的是威力最大的一百毫米口径反坦克导弹，本身就拥有能够贯穿老式战列舰装甲的惊人破坏力。最后，人家是有着主角光环加持的，而且最后也没能把炎龙给干掉，仅仅是把它给暂时吓跑了而已，甚至很难说炎龙究竟是被他还是被亚神萝莉给吓走的……
除了皮厚耐打之外，更让两位异世界来客感到头疼的，还有炎龙的恐怖恢复力——上一次在精灵村庄废墟把炎龙打跑的时候，这头巨兽可不是毫发无损：在蔡蓉和戴娅加入战局之前，炎龙的一只眼睛就已经被垂死挣扎的精灵弓箭手给射瞎了。接下来，因为戴娅的远程狙击，炎龙的另一只眼睛也被打爆，当即成了一头瞎眼龙，除了赶快跌跌撞撞地摸黑飞走之外，就再也没法对地上的凡人逞威了。
谁知这家伙的恢复能力着实惊人，明明当时炎龙的两只眼睛都被打瞎了，如今居然又全都恢复如初，视力和观察力甚至比当初还要更加敏锐。哪怕兔耳萝莉蔡蓉这个半吊子阴阳师，在战斗中使用了一大堆干扰和迷惑的术式符箓，充其量也就是拖延了一会儿时间，到头来依然还是没能摆脱炎龙的空中追击。
至于被她甩出来的各种式神，在体型巍峨如山的炎龙面前，更是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不管是犬神、铁鼠、管狐、猫又，全都在眨眼间被一口龙息给烧得灰飞烟灭……至于更强力的式神，她手里实在是没有了。
这样的遭遇，让两位异界穿越者实在是叫苦不迭——原本她们之所以主动接近哥塔村和精灵聚落的那几个剧情角色（少女魔法师蕾莱和幸存女精灵杜嘉等等），是为了多少沾一点儿这些重要剧情角色的气运。谁知到头来，剧情角色们不知在哪儿的好运气没分享到一星半点儿，却惹来了这样一头凶残的煞神！！！
幸好，似乎是由于属性相克的原因，炎龙非常讨厌潮湿的环境，更不用说往水里钻了。
所以，两只兔耳娘努力想要逃到大洪水的泛滥区里去。但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之前在山谷间滔滔流淌了四个月的大洪水，居然一下子水势变小了许多。原本被滔天激流彻底淹没的峡谷，如今再一次露出了水面，变成了一片湿漉漉的沼泽地……对于被水灾淹没了家园的山民来说，洪水的消退固然是一个好消息。可是对于正急着从炎龙爪下逃命的两只兔耳娘来说，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就简直是要命了！
……
“……嗷呜——吼——”伴随着一声仿佛能够让天空破碎、大地恸哭的恐怖咆哮，一团炽热的烈焰从天而降，顷刻间就将火球直击的一小片泥地直接烧成了晶晶亮的玻璃。
虽然在龙息降临之前，两只兔耳娘就已经奋力地一蹦几十米远，成功地躲开了这团火球的攻击范围，但回头看着地面上那些刚刚冷却的硅化物反射的璀璨光芒，还有依旧在空中振翅盘旋的炎龙，两人还是不由得寒毛直竖，感觉自己屁股后面的毛团子尾巴，似乎都快要被烧焦了。
“……这样下去实在不行啊！【替身术】卷轴已经没有了！娅娅！要不我们分头跑试试看吧！”
兔耳萝莉蔡蓉转了转眼珠，气喘吁吁地如此提议道。而无计可施的军装兔耳娘戴娅，也只得点头应了下来，一边朝着炎龙继续射击，一边朝另一个方向连蹦带跳地飞窜而去……然而，接下来，蔡蓉却惊讶地发现，天上那头炎龙居然没有去追还在朝它射击的戴娅，而是直冲着自己扑来！
低头一看，蔡蓉就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此时的戴娅一身森林作战迷彩服，而自己却穿着Cosplay因幡帝的粉红色连衣裙。两者在树木茂密的山林之间究竟哪个更显眼，自然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于是，飞翔在天空之中，对地面辨识能力有限的炎龙，就很自然地跟着蔡蓉追了过来！
“……夭寿啦！人家不要变成香辣烤兔肉被吃掉啦！”
洪水消退之后的潮湿沼地里，兔耳萝莉蔡蓉慌不择路地到处乱窜，努力躲避着一团团从天而降的龙息。而空中的炎龙出于对水汽的厌恶，一直没有降低高度，喷吐出的火球总是落点不准，让时刻保持着高速蹦跳和频繁改换方向的兔耳萝莉，勉强还能有着一线生机……但是，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不了多久了。因为蔡蓉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很快就要耗尽，而心脏更是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很显然，当她筋疲力尽、再也跳不动的那一刻，也就是被炎龙吐息变成烤兔肉的时候。
但是，正当蔡蓉快要绝望的时候，眼前的突变却让她顿时为之眼神一亮——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绿衣人”，正端着枪械，背着行军装具，小心翼翼地在阿尔努斯山脚下的沼地里四处转悠和张望。
很显然，这些明显带着现代风格的士兵，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只可能来自于“门”的另一边。
这个……莫非是……剧情之中预定的日本自卫队，终于穿过“门”来到这个奇幻异世界了？
——谢天谢地，这下子总算是有救了……虽然不指望他们的子弹能够干掉炎龙，但好歹可以转移一下炎龙的注意力，趁着炎龙在对付他们的时候，自己才能够有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腹黑的兔耳萝莉蔡蓉一边如此想道，一边拿出最萌最可爱的声线，用日语对着那些“绿衣人”高喊：
“……大哥哥们！救命啊！”

第十六章 初遇兔耳娘
现代时空，中国香港，九龙半岛西侧，维多利亚湾的油麻地海域
经过解放军工程兵部队连续三个月的日夜赶工，一条从昂船洲军事基地的西南端，朝着东南方向延伸到西九龙海滨长廊，也就是西区海底隧道北端出口处的弧形拦海大坝，终于初步宣告成功合龙，将一片大约六平方公里面积的近岸浅滩，以及这片海域内的“异界之门”，跟维多利亚湾的深水区域分割了开来。
说真的，虽然仅仅从工程技术和地理地质条件的角度来说，九龙半岛油麻地的这项围海造陆工程，难度并不算怎么高，但是由于特殊的时代背景，整个施工过程之中的火药味，却是浓烈得几乎要把人给活活呛死——短短三个月的工期之内，九龙半岛油麻地的围海大坝工地，居然遭到了足足十九拨世界各国精英间谍和恐怖分子的偷袭爆破，上百名武警和解放军部队官兵在战斗中不幸牺牲，拦海大坝的工程进展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期间出现在香港街头巷尾的各种精彩火爆场面，足以拍摄出好几部007谍战片。
与此同时，进驻香港的海军舰队和海警巡逻队，又在香港海域捕获了超过十艘伪装间谍船和五艘来自于三个国家的微型潜艇，其中一艘微型间谍潜艇在被发现的时候，甚至已经悄悄摸进了维多利亚湾水域。
更有甚者，美国中央情报局还试图往香港偷运武器，准备在香港策划武装叛乱。可惜他们招募的本地“自由战士”只有举牌子上街的胆量，实在没有真刀真枪打街垒战的勇气，一转身就把美国老大卖了个干净，结果弄得CIA间谍和秘密军火船被一网打尽，还曝光到国际上，成了堪比当年古巴猪湾事件的笑料。
在这些破坏行动的刺激下，中央对香港的军管力度进一步加强，每个星期都有香港市民因为违反宵禁令在夜间外出，而被巡逻队当街射杀。盘踞香港市井多年的古惑仔集团，在军管期间遭遇了毁灭性打击，社会治安为之一清。然而，香港经济也因此而进一步走向总崩溃，正在朝着一潭死水的方向急速迈进。
除此之外，国内的官场和政坛也是剧烈震荡不断，据说前后已经撸掉了大大小小上千顶的官帽子，表面上的理由自然是千奇百怪，实际罪名都是出卖国家机密或者勾结外国颠覆势力。各省的治安形势也是瞬间大坏，恐怖袭击和游行暴乱的形势日渐恶化，其中基本都有西方或日本势力的插手和扶持。中央已经被迫驱逐了二十多个大使，取缔了一百多个非政府组织（NGO）的在华分支机构，甚至跟十多个国家断绝交往。
至于在南海前线，中美两国的战斗机和远洋舰队已经擦枪走火多次，前后造成了两位数的死伤。连英国也咋咋呼呼地宣称，鉴于中国在香港问题上的违约，要派遣仅剩三条驱逐舰的皇家海军远征南中国海，收回香港的主权，交付国际社会共同管理云云……一时之间，全球震颤，全世界几乎所有的新闻媒体，都是一片歇斯底里的哀叹：“……第三次世界大战或许就将要爆发，大家快点准备一下核战后的石器时代生活吧！”“……上帝啊！愚蠢的地球人还没有来得及探索新的异世界，就已经要把自己的旧世界给毁了吗？”
就在这样一片风声鹤唳、剑拔弩张的压抑氛围之中，多灾多难的拦海大坝终于是初步竣工了。然后，工程兵部队继续加固目前还只是粗胚的大坝，以防遇险崩塌。而王秋则是等待被围水域里的海水从“异界之门”流完之后，就踩着海底的潮湿淤泥和临时铺填的砂石，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门”的另一边。
——在九龙半岛围海大坝的施工末期，王秋带领的先遣小队出发之前，北京的中科院曾经转发过来一份文件，标题是《中科院专家小组关于穿越异界之门的简易测试准备工作设计步骤（仅供参考）》。
按照这份文件的描述，整个测试过程被设计得相当之科学：首先是用一根长竿挑着手机或平板电脑过去，以一分钟时间为标准，确定异界和地球的时间流动比例是否相同，同时开启摄像头，拍摄异界的景象，以备参考分析。然后是派出探测型机器人，用有线控制的模式进入异界之门（以防异界存在无线电干扰），勘测对面的气压光照和辐射强度等参数。并且利用机器人上加载的仪器，对异界空气样本进行定量分析研究，以确认异界空气是否可以呼吸。第三步是用线控无人履带车搭载一笼子小白鼠穿越异界之门，并且在一段时间之后回收观察，以确定异界环境是否会对地球生物产生某种未知的不良影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小白鼠实验完成后，还要继续用猪和狗进行重复试验……直到一切测试工作完成之后，才能派遣侦察队进入异世界。同时还要在地球这边的入口设置隔离带和消毒检疫所，以防被异界病菌传入地球、诱发瘟疫。
嗯，虽然这一切制定出来的程序，都显得很科学，很有逼格，很有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范儿。但问题是，如果真要把这些步骤都做一遍的话，从头到尾所需的时间，恐怕要比宇航员上太空的准备过程更加漫长了！
眼下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显然容不得如此拖沓行事——之前王秋单枪匹马的时候都已经穿越过多少次了？哪里还会害怕这种小阵仗？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在穿过这座“门”的时候，王秋和他的队友依然装备了全套的哆啦A梦位面黑科技道具，还带上了【万能适应灯】，准备到了那边就给每个人都照一照。
（【万能适应灯】，外观像是应急手电，只要照一照，就能短时间在深海、太空等严酷环境内生活自如。）
……
由于被海水浸泡了多日，“门”四周的气味很难闻，除了海水的腥气，还有不知什么玩意儿腐烂的臭气，地面上也是脏脏湿滑得很。不过，对于久经考验的王秋等诸位“资深穿越人士”来说，这点儿程度的麻烦真的完全不值得计较。再接下来，“门”后面出现的异界景色，才让王秋和他的队友们真正地放松了下来。
——“门”的后面，是一座光秃秃的山丘。因为被相当于黄河流量的湍急海水冲刷了多日，整个山头上的植被都已经被摧残得差不多了，到处散布着各种腐臭的死鱼烂虾和垃圾。但暂时没在山顶发现人畜尸体和任何能够分辨和研究的人工物品，估计是都被这场大洪水给冲到远处去了……抬头望着天空中似乎跟地球别无二致的太阳，还有视野尽头的连绵山峦和郁郁葱葱的森林，王秋忍不住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嗯，现在已经大致可以确认，香港‘异界之门’的这一端，肯定不会是平行世界的日本东京了。”
事实上，在拦海大坝紧急施工的同时，针对“门”背后可能出现的不同状况，中国的有关部门已经进行了反复的推敲和分析——虽然大家都认为，香港维多利亚湾油麻地海域这座“水门”的对面，多半应该是《奇幻自卫队》剧情里面那个还处在奴隶制落后社会的奇幻异界大陆。理由是：如果“门”对面是一个拥有先进工程技术的现代世界，面对这么可怕的大洪水，那边的政府应该早就已经努力设法堵门了。
但问题是，有关部门同样也无法完全排除，“门”另一边乃是平行世界现代日本东京银座的可能性——现代日本政府在很多事情上的公文游戏、上瞒下欺和超低效率，在经历了福岛核电站事件之后，如今已经是众所周知。而且，根据《奇幻自卫队》原始网络小说版的最初设定，那个平行世界的日本政府，在东京银座遭到异界帝国远征军入侵之后，居然花了足足五天的时间，才开完了冗长的决策会议，并且征得了美国方面的默许，同意投入自卫队进行反击。而在这要命的五天里，手持冷兵器的帝国远征军只遭到了警察和暴力团的零星自发抵抗，几乎抢光了半个东京……可见那个日本政府的效率是何等感人。
以此类推，面对突如其来的异世界滔天洪水，那个平行世界的日本政府开了四个月的连续会议，设立了无数个浪费公款的组织机构，但却始终还是没有把“水门”给堵上的可能性，似乎也是存在的……跟这边相对难度较低的围海大坝不同，想要在洪水已经大肆泛滥并且严重阻碍交通的情况下，堵住这样一个好像瀑布般高速涌出激流的“水门”，即使以二十一世纪初期的工程科技水平，也是挺有难度的。
这样一来的话，如果对面当真是平行世界的现代日本，虽然国家也做了相应的预案，但可以预期的利益显然就缩小了很多，毕竟两边都是二十一世纪前期的现代世界，基本没有文明代差，几乎没什么便宜可占——虽然《奇幻自卫队》里日本自卫队使用的现代武器，比如战斗机和导弹之类，普遍都是性能落后得好像还停留在冷战时代，让人感觉好像是从前苏联遗留下来的武器库里低价淘出来的旧货似的……
万一对面那个平行世界的现代日本政府要求索赔，再有这边世界的美日势力帮腔助阵，而“门”这边的中国政府又应对不当的话，说不定还有吃点儿小亏的可能性——因为王秋他们也不知道“关门”的方法。
幸好，上述这种令人分外郁闷的推测，终究是并没有化为现实，此时此刻，王秋眼前所见的是荒芜的茫茫群山和被洪水浸泡过之后的广袤荒野，而不是大洪水过后残破的现代都市……
如此看来，这里应该就是《奇幻自卫队》剧情里的那片法尔马特大陆。而踩在自己脚下的这座小山包，大概就是圣山阿尔努斯了……在照射过【万能适应灯】之后，呼吸着异世界的山风，王秋如此想着。
当然，由于从“异界之门”那边第一批闯过来的访客，从矢志复仇的现代化军队变成了大洪水，《奇幻自卫队》的剧情已经完全脱线。如今的帝国和法尔马特大陆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还有待进一步的侦察。
——圣山阿尔努斯周边的地形，大致就是在崇山峻岭包围之中的一块平坦盆地，在这片盆地中央隆起的唯一一座小山包，就是阿尔努斯山丘，乍一看这个地形结构，很像是一个特大号的陨石坑。所以在阿尔努斯山丘的四周，原本是一片平坦的草原。然而如今被洪水冲刷和浸泡了几个月，已经变成了泥泞的沼泽地。由于在被洪水长期冲刷的阿尔努斯山丘上，一时间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王秋他们就一边用有线电话跟后方联络，要求香港那边尽快派遣援军过来；一边由王秋亲自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摸下山丘，试图在山下的平地里，寻找出一些兵刃和器皿之类，能够用以考察这个世界文明程度的玩意儿。
被洪水浸泡和冲刷了四个月的阿尔努斯山丘，到处都是湿滑的淤泥。原本的山路也都被洪水冲刷得几乎无法辨认。幸好整座山丘的坡度比较平缓，没有什么悬崖峭壁，所以王秋他们还是一脚深一脚浅地成功从山顶慢慢地绕了下来，然后在如今变成了沼地的草原上散开队形，各自端着枪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秋却出乎意料地听到了从不远处一声萌萌的萝莉音叫喊。而且，对方使用的语言，居然还是非常标准的现代日语：“……欧尼酱！塔斯凯泰（助けて，即救命之意）！”
诶？怎么回事？我没幻听吧？在这个奇幻异世界的阿尔努斯山丘上，哪里来的日本小萝莉？
紧接着，还没等他找到那只发出声音的萝莉在什么地方，下一刻，一头巨大的猛兽就从高空俯冲而下，迎面扑来——庞大的体型，狰狞的骨刺，宛如熔岩的赤红色爬虫类鳞片，嘴里还喷吐着明亮的烈焰……
……这个……似乎是《奇幻自卫队》里的那头炎龙啊！可是它怎么会跑到“门”的边上来了？
正当王秋发愣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了队友的催促声：“……快用【缩小灯】！这东西太大了！”
于是，王秋顿时恍然大悟，立刻从腰间摘下一只手电筒般的玩意儿，对准炎龙扣动了开关……
……
虽然体表鳞甲有着堪比大和号战列舰的防御水平，矫健的双翅更是具备着远远胜过任何飞机的空中机动能力，但是，在哆啦A梦道具【缩小灯】的黑科技大能之下，驰骋法尔马特大陆千年无敌手的炎龙，还是根本无力抵抗，霎时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变小，眨眼间就只剩了相当于一只鸡的体型。
而从它嘴里喷出的龙息火球，自然也缩成了玻璃弹珠那么大小，还没落到地面，就已经“噗嗤”一声熄灭了。只剩下这只迷你版的炎龙，还傻愣愣地悬在半空扑打着翅膀，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仿佛是因为这只飞行爬虫的可怜脑子，暂时无法理解自己突然缩小的体型，或者说在它眼中瞬间变大了的世界……
然后，对准半空中这只已经跟一只鸡差不多大的炎龙，站在王秋身旁的前欧洲医院骑士团成员，法兰西圣骑士李维同志，眯眼举起了套在手上【空气炮】，好像打鸟一样，“咚咚”几声就把它给打了下来。
——虽然就算体型缩小了，炎龙的皮肤和鳞甲还是跟原来一样坚不可摧。但是因为体型变化了，抗打击能力依然天差地别。哪怕哆啦A梦位面的【空气炮】打不穿龙皮，但光靠动能就足够把炎龙给震晕了。
接下来，王秋才有心思去寻找刚刚用日语呼喊救命的小女孩，然后很快就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发现了某只瑟瑟发抖、喘息不已的兔耳萝莉，只是不知为何看着挺眼熟：粉白色的兔耳朵，略带卷曲的黑色齐颈短发，红彤彤的大眼睛，淡粉色的短袖连衣裙，还有脖子上挂着的胡萝卜吊坠……诶诶？这似乎很像是……《东方幻想乡》之中的迷途竹林里，被宅女公主蓬莱山辉夜饲养的那只腹黑宠物萝莉兔，因幡帝？
见鬼了！难道我们这次不是来到了《奇幻自卫队》的剧情世界？而是跑到东方幻想乡里来了？
一想起妖怪贤者八云紫倒转阴阳的通天大能，花之暴君风见幽香一击破军的轰天魔炮，城管巫女博丽灵梦专治不服的阴阳玉，威严萝莉蕾米莉亚女王的魔枪戳刺，暴食亡灵西行寺幽幽子吞噬天地的饕餮肠胃……等等一系列耳熟能详的东方幻想乡系列人物事迹，王秋就忍不住背后直冒冷汗、大汗、瀑布汗。
——实事求是地说，以针对穿越者的危险程度而论，《东方幻想乡》绝对是最恐怖的，动不动就能让人尸骨无存：不要说上面那些挥挥手就可以移山填海的超级大能了，即便就是眼前这只宠物兔子因幡帝的主人，能够操纵“永远与须臾”的月亮公主“辉夜姬”蓬莱山辉夜，也足够让一般人吃不消兜着走了啊！
然而，与此同时，望着被大幅度缩小之后凌空击落的炎龙，还有对面那批迷彩服战士手里的“手电”和“圆筒”，躲在大石头后面的兔耳萝莉“因幡帝”，一时间也是不由得傻了眼：“……纳尼？这个难道是哆啦A梦的【缩小灯】？还有那个是【空气炮】？上帝啊，从‘门’对面过来的，究竟是一批什么样的家伙？”
问题是，凭着这帮“绿衣人”的相貌，怎么看也没法跟哆啦A梦的小学生五人组联系起来……即使是成年后的版本也明显不对！哆啦A梦五人组里面可没有混血儿！（欧洲人特征明显的中俄混血儿李维。）
于是，在互相对视了片刻之后，穿着粉红连衣裙的兔耳萝莉，首先从大石头的背后跳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踱到了王秋他们面前，用萌萌的可爱嗓音和一口流利的日语，怯生生地问道，“……几位穿着绿衣服的大哥哥，多谢你们的搭救。还有，有件事情我想要询问一下，请问你们认识一位名叫野比大雄的人吗？”
“……野比大雄？他眼下应该跟哆啦A梦在一起……怎么？小妹妹，莫非你认识他吗？”
面对兔耳萝莉的询问，王秋下意识地用日语答道——于是在无形之中，让这误会变得更深……幸好，当打着五星红旗和八一军旗的后续部队，乘坐步兵战车从“门”中涌出的时候，上述误会就被解开了。

第十七章 第一批带路党（上）
总而言之，经过一番最初令人非常崩溃的，充满了误会的交流，双方好歹还是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穿着粉红连衣裙Cosplay成因幡帝的兔耳萝莉蔡蓉，终于弄明白了，从阿尔努斯山丘上这座“门”里出来的“绿衣人”，并不是什么平行世界的日本自卫队，而是来自祖国的城管临时工和解放军战士。
——虽然在他们的手里，真的是拿着来自于哆啦A梦世界的各种黑科技道具……而且，中国的城管尽管素来号称“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但如今居然能一路管到异世界来，也着实令人感到有些咋舌。
而王秋也弄清楚了，眼前这只貌似很眼熟的兔耳萝莉，并不是《东方幻想乡》之中，那只被辉夜姬公主饲养在迷途竹林里的妖怪兔子因幡帝，而只是一个被主神系统改换成了“猎头兔”种族的，被困于此的无限世界轮回新人，而且还是王秋的老相识——这位如今变成了兔耳萝莉的蔡蓉小姐，曾经跟王秋是同一所小学、同一个班级的同龄女同学，此外还是从小住在同一个城中村里的乡亲，勉强倒也算得上青梅竹马。
不过，自从王秋和蔡蓉两人小学毕业之后，因为家庭离异的问题，蔡蓉和她母亲就离开了王秋那个村子，搬到了非常遥远的其它城市，两人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如今时间一晃也有十多年了。所以最初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两人都没能认出对方，直到后来互相通报了姓名和来历，王秋才渐渐回想了起来……
只是在如今的这种情况下，明显不是适合叙旧的场合。所以王秋也只是跟蔡蓉寒暄了几句，就再次行动起来，先用【寻人手杖】找到了这个剧情世界的另一位兔耳娘被困者戴娅小姐，然后拉着蔡蓉和戴娅一起乘坐上【旅行飞毯】，在几十公里外的群山之中，找到了那群来自哥特村等地、目前无家可归的流亡难民。
——在《奇幻自卫队》的原著剧情之中，为了解决语言不通的难题，日本自卫队只能依靠对俘虏的审问和语言学家的分析，紧急编写了一份异界语言常用词罗马文拼音的小册子，其中错漏颇多。导致侦察兵在跟异界平民交流的过程中出现了很多困难和误会。不过，如今王秋身边带着【翻译魔芋冻】，此外还有蔡蓉和戴娅这两位早已跟难民们混熟了的“猎头兔族女祭司”帮腔，所以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沟通上的障碍。
再接下来，面对王秋等“异界来客”笑容可掬的邀请，聚集在山洞里的几百名难民，包括蓝发少女魔法师蕾莱、金发女精灵杜嘉等剧情角色在内，都分批乘上了【旅行飞毯】，前往阿尔努斯山丘接受庇护。
——虽然他们并不相信这些自称来自于“门”对面的异界人，有能力杀死号称移动天灾的炎龙：这只代表灾难的怪物每一次在世界上出现，都会为祸大陆数十年之久，毁灭无数的各族村镇，杀害数以万计的军民，各族勇士都曾经试图讨伐过它，然而却全部失败……不过，他们这些无家可归之人，如今已经是存粮将尽、走投无路。如果继续待着不走的话，就算没被炎龙烧死或吃掉，要不了多久也得活活饿死。而离开这片山区的道路，又已经被洪水冲毁……所以，除了跟着这帮人去阿尔努斯山丘赌一把，还能怎么办呢？
看着这些绿衣人拥有那么多的“魔法道具”，甚至能够带着一大帮人在天上飞。而两位庇护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猎头兔族女祭司，又竭力替他们说好话，可见这些从“门”后面过来的异界绿衣人，应该很有些本事——反正自己这些人早就是一无所有、别无长物，跟着他们走的话，好歹应该能够混上几顿饱饭吃吧？
然后，在已经变得人声鼎沸的阿尔努斯山丘上，王秋和被他带过来的难民门，都惊讶地看到，那头炎龙已经被【放大灯】恢复原状，并且用激光刀割下了龙头。而炎龙宛如小山般庞大的尸体上也被搭了脚手架，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正在上面忙忙碌碌，切割龙皮、抽取龙血、拆出龙骨和内脏器官……
“……喂喂！你们怎么直接把炎龙给宰了啊？这次难得活捉了一头，下次可就未必还有这样的机会了！”
看着之前被打下来的炎龙已经给大卸八块，王秋有些不满地说，“……为什么不试着饲养一下？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都是宝贝啊！光是那一身连炮弹都打不穿的龙鳞，就很有研究价值了……”
“……没法养啊！这畜生是专门只吃人的！而且看这货的体型，我们每天该拿多少人来喂它？”
郭政委摊了摊手解释说，“……而且，鉴于之前的几次教训，中央也实在不放心让这么大体型的怪兽活着通过‘门’运到我们的世界里去——所以上面就决定在这里进行解剖，只把分析后的皮肉和器官运过去，尤其是那根龙鞭，已经有很多人想要预订了……还有，你带来的这些本地人是怎么回事？从哪儿找来的？”
“……哦，他们是两位兔子小姐最近救下来的，来自哥塔村和其它几个村子的难民，请你帮忙安置一下，拨给他们一些住所和食物，最好再有一些衣服床被什么的……相信从他们嘴里可以获得不少情报。”
王秋随口答道，“……而且，这其中精灵、人类、兽人都有，肯定具备不错的研究分析价值……”
与此同时，望着好像宰猪杀羊般被处理的炎龙，诸位本地乡民已经是看得目瞪口呆、噤若寒蝉了……
——自古以来一直被法尔马特大陆各个智慧种族视为噩梦的炎龙，居然真的就被这些来自异界的“绿衣人”给灭杀了！而且，在阿尔努斯山丘的附近，似乎根本看不出任何经历了激烈战斗的痕迹！
诸神啊！面对着拥有如此武力的异世界文明国度，皇帝和元老院居然还妄想通过阿尔努斯山丘上的诸神之门，去侵略和劫掠他们的世界……如果不是有意作死的话，那么就简直是发疯了！！！
于是，在炎龙尸体的震慑之下，所有难民都对这些异界“绿衣人”的吩咐异常配合，丝毫不敢炸刺……
……
傍晚时分，阿尔努斯山丘，解放军异界先遣队在“门”四周建立的临时前进基地，一大片连绵不断的，还在紧张施工中的军绿色帐篷和活动组合板房旁边，突然矗立起了一座银光闪闪的半球形金属建筑。
这是王秋携带的另一件哆啦A梦位面黑科技神奇道具：【便携式野营舱】，在平时可以缩小成探险帽戴在头顶，使用时放在地上恢复原形，就成了一座可以容纳六个人起居的坚固堡垒，唯一的舱门就像坦克炮塔一样被开在最顶端，任何野兽都别想撕开那层金属外壳闯进来，跟科幻版的“法师豪宅术”大致相当。
此时，在【便携式野营舱】中央的圆形客厅里，尽管身处野外，条件简陋，王秋还是设法张罗了一座还算比较丰盛的酒菜，给多年未见的小学老同学，如今变成了兔耳萝莉的蔡蓉小姐接风洗尘。
至于王秋原本不认识的另一位兔耳少女戴娅，则由马彤和李维夫妇负责招待和安置事宜。
——事实上，在“门”对面不到两公里就是香港九龙的繁华街市，但是以目前的军事管制状态，显然是没办法让对面的香港酒店往异界送外卖酒席的……幸好，王秋手头还有一块哆啦A梦遗留的【美食桌布】，里面的预付餐费还剩下一点儿余额，勉强还够点几道家常菜，不至于要让蔡蓉啃野战干粮或者吃泡面充饥。
不过，尽管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一些烤鱼、炖肉、罗宋汤、甜酒之类的寻常料理，但是因为这阵子肠胃实在是受够了异世界各种黑暗料理的虐待，兔耳萝莉蔡蓉还是吃得满嘴流油，胃口大开……一直吃到小肚子高高凸起，蔡蓉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伸手摸了摸嘴边的油渍，对王秋叹息着说道，“……真是想不到呢！你们居然能够追到异世界来救咱脱险啊！说起来，这么多年不见，你这兔子王似乎混得不错嘛！”
“……诶？兔子王？嘿嘿，这个绰号倒是挺有趣的，尤其是当一只兔耳娘这么说的时候……”
坐着桌旁作陪的鞠川静香老师听了这话，不由得眼神一亮，脱口而出，“……这绰号有什么来历吗？”
“……很简单，因为那时候的王秋看起来就像只小兔子啦！别看他如今个头貌似挺高的，小学里那会儿的个子可是特别矮，在教室里从来都是坐第一排的。所以呢，那时候的王秋经常被人欺负，偏偏又个子矮、力气小，谁都打不过，只能缩在墙角当抱头蹲，哭得眼睛都红了，而且他的皮肤又特别白，嗯，比好多女生都要白，看着就像兔子似的……于是我们都管他叫做王兔子，或者兔子王啦……”
兔耳萝莉蔡蓉一边往嘴里大口灌着甜酒，一边略带醉意地说道，全然不顾被揭短的王秋已是满头黑线。
“……喂喂，你这只几十年没长大的合法萝莉，居然还好意思说我？就算我小时候的个头比较矮，到了初中之后，可就是一下子窜上来啦！而你呢？到现在还是一只超级迷你型的兔女郎，不，兔萝莉！”
王秋一边如此嚷嚷着，一边故意用颇为促狭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蔡蓉的小身板，“……怎么感觉你从小学毕业，就再也没有长大半点儿呢？你该不会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穿童装吧？”
“……呵呵，我刚刚给她量过身高哦！不算耳朵的话，身高刚刚只到一米三，实在是萝莉得不能再萝莉了……真不知道她以后能到哪里去找工作——绝对会被认为是非法童工的！”鞠川静香娇笑着补刀说。
“……什么嘛？才没有这么惨呢！人家可是还没毕业就找到工作了！而且跟学历很对口！”
蔡蓉挺着平坦的胸口，一脸倔强地说，“……可惜还没来得及签合同，就穿越到这边来了……”
“……哦？你找到了什么工作？该不会是在漫展上扮演萝莉动漫角色吧？”王秋好奇地挑了挑眉毛。
“……这个……是在电视台当儿童综艺节目的临时演员……”蔡蓉的兔耳朵一瞬间耷拉了下来。
“……嗯嗯，不错，这个确实是合法萝莉也能做的工作！”王秋强忍着笑意，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眼看着蔡蓉似乎涨红了脸蛋就要恼，相对来说比较善于察言观色的褐肤御姐南里香，赶紧干咳几声，开口岔开了话题，“……那个……蔡蓉小妹妹，听说你原本打算伪装成《东方幻想乡》里的兔子妖怪因幡帝，来哄骗《奇幻自卫队》剧情世界里面从‘门’过来的自卫队？难道你也会幻想乡少女的那种弹幕游戏吗？”
“……《东方幻想乡》里面的正版弹幕游戏，我这个冒牌货自然是不会的啦！不过我有资深轮回者遗留下来的阴阳术，勉强可以模仿一下。”蔡蓉转了转眼珠，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就坦诚地答道。
“……阴阳术？就是平安时代那个半人半妖的安倍晴明玩的那种？召唤十二神将之类的？”
鞠川静香又一次听得兴奋起来，“……蓉蓉酱！你现在能召唤个式神，或者表演个法术给我看看吗？”
“……这个……诶嘿嘿嘿，很抱歉，人家在无限空间里不过是一个菜鸟新人，哪里懂得什么深奥的阴阳术？充其量只不过是得到了许可，能够使用那位阴阳师资深者前辈遗留下来的式神、符箓和法器而已。”
蔡蓉尴尬地挠了挠头发，“……可惜之前跟那头炎龙大战了两场，把那些玩意儿全都打光了，一只式神、一张符箓都没剩下……哎，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一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废兔了……”她苦笑着自嘲道。
……
“……才不是呢！这么可爱又迷人的小兔子姐姐，怎么会是一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废兔呢？”
就在这个时候，来自《黑礁》世界的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萝莉，突然一左一右地站到了兔耳萝莉蔡蓉的背后，一边用小手轻轻抚摸着蔡蓉的柔顺短发，一边用歌声般清澈悦耳的嗓音异口同声地安慰说。
然而，还没等蔡蓉眯起眼睛露出被治愈的微笑，就感觉自己的一对兔耳朵被一左一右地扯住了。
“……光是这对有意思的兔耳朵，就够咱们玩上三天的了……一、二，拉！”
——很显然，这两只熊孩子还是跟往常一样，貌美如天使，心黑如恶魔……
“……呜啊啊——竟然这样残忍地对待人家的耳朵！你们是哪里来的熊孩子啊，看着那么漂亮可爱，实际上却一点都不讨人喜欢……诶？怎么看起来好像很眼熟的模样？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们？”
好不容易逃脱银发双胞胎萝莉的魔手，蔡蓉一边眼泪汪汪地抚摸着自己饱受蹂躏的长耳，一边控诉道。
“……嗯，或许你也会有点印象吧，她们来自《黑礁》剧情世界，就是那对罗马尼亚的银发双子。”
王秋一边敲了敲银发双胞胎的脑袋作为惩戒，一边介绍说，“……名字是韩赛尔和葛丽特……”
“……韩赛尔和葛丽特……我好像有点印象……天啊！竟然是那两个罗马尼亚银发虐杀狂！”
蔡蓉先是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就脸色剧变，同时仿佛触电似的跳了起来，惊恐地抱着胳膊蜷缩到王秋的座椅背后，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你……你们千万别过来啊！不然我就要叫救命啦！”
喂喂，有必要吓成这样么？就算你不知道她们的底细，我这个老同学不是还坐在这儿吗？
被当成了挡箭牌的王秋，不由得翻着白眼撇了撇嘴，在心中暗自吐槽道。
而韩赛尔和葛丽特则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开始委委屈屈地一唱一和：
“……虽然这位兔子姐姐用这样可怕而又伤人的眼神看着我们……”
“……可是我们真的没杀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杀人……”
“……我和姐姐从出生到现在，连一只鸡也没杀过……”
“……甚至连鱼也没剖过……”
“……倒是经常被静香妈妈脱光了吊起来打屁股，有时候还要用上鞭子和蜡烛……”
“……外加在床上和浴缸里被各种奇怪的小道具欺负……呜呜，知道了，这个不能说……”

第十八章 第一批带路党（中）
自从在《黑礁》世界的德国地下虐杀俱乐部里，救出了还在幼年期的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萝莉姐妹之后，作为她们的新任“饲主”，王秋和他的同居人就一直非常“关心”她们的心理问题。
——没办法，这对银发萝莉杀手在《黑礁》剧情之中掀起一幕幕腥风血雨，以身娇体软的萝莉之躯，轻易屠杀大批身强力壮的成年退役老兵，并且残忍虐杀善良少女的各种恐怖行径，实在是让王秋等人感到心有余悸，并且一万个不希望这样尸横遍野的场景，真正发生在身边的现实世界之中。
虽然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银发双胞胎姐妹本人很委屈地表示，自己被救出来的时候才刚刚被人卖到那个奇怪的地方，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虐杀派对，更没有任何当杀手的经验和嗜血的喜好，倒是之前在德国的红灯区里，曾经被老鸨用皮鞭和糖果督促着训练了三年的“口活”舔功，自认为练习得还算不错，可以随时在床上为静香妈妈和王秋大哥哥的下半身提供服务……但王秋他们还是觉得，她们就算眼下还没有变成虐杀狂，但肯定也已经有了这样的潜在资质，所以必须好好地矫正一番，才能放心地在家里长期饲养。
在这个问题上，素来喜欢搞怪的马彤学姐提出了一个脑洞大开的馊主意：既然这对双胞胎萝莉在《黑礁》剧情之中表现得如此嗜血残虐，就说明她们的“攻”气质过于强烈。那么为了将她们进行“无害化处理”，自然有必要反其道而行之，也就是倒过来充分开发她们身体上的M属性，培养出弱气受的体质……总所周知，这世上的萌物都被虐出来的，为了让这两只银发萝莉变成真正的萌物，不好好虐一番怎么行呢？
对此，鞠川静香老师表示恍然大悟、举双手赞成……于是，在罗马尼亚银发双子可爱的呜咽声之中，她们开始了时常被各种“欺负”的奇妙生涯——作为来自异世界的黑户，她们在这个世界上严格来说并不受到任何法律的保护，甚至连能不能算是人类都还存在疑问。幸好，她们的“新饲主”都不是喜欢玩重口味的人，手把手“教育”她们的鞠川静香又是一名“关爱学生”的医生，所以韩赛尔和葛丽特在生理心理健康上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反而变得更乖和更萌了……
就这样，经过这几年坚持不懈的“爱的教育”，蠢萌奶大的百合族女校医鞠川静香老师，终于成功地矫枉过正，充分开发了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银发双胞胎萝莉姐妹的娇嫩躯体，让她们变成了两只诱人犯罪的“弱气受”。按照马彤的话来说，就是“基本不会再有黑化的可能，可以安心圈养起来当作肉抱枕了”。
当然，就算已经被“驯化”成了带有轻度受虐癖好的弱气受，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银发双胞胎还是不改过去的腹黑本质，非常喜欢时不时地搞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然后装出一副怯生生的害怕表情，实际上非常愉悦地享受着静香老师各种“爱的鞭挞”……呃？似乎感觉距离正常人的标准，反而更加遥远了？
唉，最起码，她们身上的攻击性和破坏力已经基本被抹除了，“无害化处理”也算是成功了，剩下的么……性格扭曲一点儿就扭曲一点儿吧！反正按照王秋的想法，就是把她们作为“家养宠物”来定位的……
总而言之，在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早已被“无害化”的银发双胞胎萝莉姐妹，摆出最可爱的姿态好一番卖萌撒娇之后，刚才差点被吓坏的兔耳萝莉蔡蓉，总算是稍稍放下心来，但也不敢跟她们靠的太近，于是，她就转身坐到了鞠川静香的旁边，殊不知却是“才出狼口，又入虎穴”——蔡蓉才刚刚在鞠川静香的旁边坐下，就被这位奶大蠢萌的女医生一把揽进了怀里，对着她头顶毛茸茸的兔耳朵一阵猛揉。
“……说起来，猎头兔族的身体构造，似乎跟人类差异挺大的呢！而且很多地方看上去挺奇怪。比如，你在头发下面明明有着跟人类一样的耳朵，可是头顶上这对长长的兔耳，又应该算是怎么回事？”
鞠川静香一边把蔡蓉固定在自己的胸口，一边好奇地抚摸着她的耳朵和身体，“……难道是装饰品？”
“……四只耳朵都是真的啦！还有，你怎么可以把手伸到人家的裙子里面？就算都是女的也不行啊！”
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在被摸来捏去，不由得阵阵筋骨酥软的蔡蓉，从静香老师的胸口发出无奈的悲鸣。
“……有什么不对吗？我可是医生啊！给你检查一下身体不是很正常的吗？不要乱动！”
“……可人家又不是你的病人……呀——你怎么……你怎么可以……捏人家的尾巴？”
“……嗯，下面果然没穿小裤裤，莫非是因为屁股后面长了团子尾巴，所以就穿不上了吗？”
“……呜呜，不要拔啊！人家的尾巴很敏感的……呀——怎么还捏……而且更用力了……”
“……呵呵，好可爱的叫声呢！嗯，团子尾巴的手感也相当不错……这里是猎头兔的敏感区吗？看来兔女郎的身体构造真是很有趣，非常值得仔细研究一下！决定了，今天晚上你就跟我一起睡吧！”
鞠川静香一边自说自话地嘀咕着，一边不顾兔耳萝莉蔡蓉的抗议和挣扎，就抱着她离开了餐桌，走向了旁边的卧室舱门，“……正好可以在床上给你仔细检查一下身体……”
“……喂喂，怎么可以这样……而且人家还没有洗脸刷牙啊！”兔耳萝莉蔡蓉挣扎着发出悲鸣。
“……没关系，我会在卧室里把你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弄得干干净净的……呵呵呵，放心，不会太痛的，我在那两个小家伙身上都玩得很熟练了！韩赛尔，葛丽特，拿着我的道具箱一起进来吧！”
“……好的，静香妈妈，我会帮你在床上按住小兔子姐姐的，要先把她的嘴巴堵上吗？”
“……小兔子姐姐不要怕，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会让你浑身上下都舒舒服服的……”
……
眼看着貌似蠢萌，实则萌黑的鞠川静香老师，还有兴致勃勃的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姐妹，一起合力把仿佛快要哭出来的兔耳萝莉蔡蓉拖进卧室，王秋一时间不由得目瞪口呆，刚想要开口帮老同学说几句话，却被紫发褐肤的前女警南里香给伸手制止了……而且，南里香举出的理由，还是那么得无可辩驳：
“……没关系，就让静香酱跟她玩玩吧！反正我们终究是要搞大她的肚子，才能把她从这个奇幻异世界救出去的。与其到时候使用暴力手段来强迫她怀孕，还不如让她先在这里提前适应一下……”
——嗯，好吧，鉴于上述无法反驳的理由，蔡蓉小姐，你今晚还是乖乖当一只被玩弄的受兔吧……
……
另一边，在【便携式野营舱】的外面，虽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但是阿尔努斯山丘上下依然是一片灯火通明——有关部门直接从“门”对面拉过来了电缆和发电车，架起了大功率碘钨灯，把整个阿尔努斯山丘照得亮如白昼。宛如钢铁巨兽般的各种工程机械，正在推平山坡，预备用于修造公路、停车场、营区和野战机场。在这个缺乏人工照明的落后世界里，眼神敏锐的人即使隔着十几公里的距离，也能从夜空中看到阿尔努斯山丘上方的明亮灯光……但非常遗憾的是，距离阿尔努斯山丘最近的城市，也远在上百公里之外，所以，在中国人大举进入这个世界的最初几天内，根本没有哪个本地统治者注意到这儿的异样。
而在“门”对面的油麻地海底滩涂上，一条连接西九龙公路的临时急造公路，依靠大量的快干水泥和带孔钢板预制件，在短短几小时之内就基本成型。另一条连接青沙公路的道路，也已经即将竣工。
在热火朝天的阿尔努斯山丘工地外围，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军用帐篷和活动组合板房，进驻了上万人的解放军战士和研究调查人员。至于更外围被海水浸泡了四个月的泥泞荒地之中，则用坦克和装甲车部署成了一个松散的环形防御圈，并且释放了几架具备夜视能力的无人机，保持对四周的侦察和巡逻。
凡是没有当值的部队官兵，在吃过简单的晚餐之后，纷纷都不约而同地拿出了夜视仪和红外望远镜，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异世界，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好奇——虽然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已经在明末和二战位面有过穿越位面的经验，但那时候他们造访的地方，不过是平行时空之中昔日历史上的另一个地球，纵然同样是非常的令人兴奋，但跟真正的异世界之间，多少还存在着一些微妙的差距。
然而，让人感到非常遗憾的是，此时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只有一片跟地球风景没什么明显差异的荒山野岭，除了背后那座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诸神之门”以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其它的文明痕迹。
与此同时，在这片跟地球迥然相异的璀璨星空之下，一小群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本地土著居民，也怀着好奇而又忐忑的心情，正在依靠他们的双眼和经验，打量着这些据说来自异世界的“绿衣人”……

第十九章 第一批带路党（下）
阿尔努斯山丘脚下的一处小山凹里，几百顶帐篷被铁丝网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单独的营区。白天王秋他们收容的八百多名本地土著，被暂时安置在这里。而刚刚结束了询问，被允许回来休息的少女魔法师蕾莱，正穿着一件牧师般带兜帽的灰白色长袍，用好奇而又忐忑的眼神，打量着出现在周遭的各种陌生事物。
“……这就是……异世界国度的人类吗？真是何等的强大啊！帝国居然还妄想去打劫他们……”
站在难民营的门外，望着四周那些即使在夜间也依然隆隆作响的“钢铁怪兽”，还有远方的阿尔努斯山丘顶上，那座被聚光灯照得雪亮的“诸神之门”，拥有一头水蓝色短发的少女魔法师蕾莱，忍不住拄着她的魔杖，如此喃喃自语道——虽然她今年才只有十五岁，但相对于那些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几次故乡的村民来说，曾经以魔法学徒的身份，云游过法尔马特大陆各地许多城市的蕾莱，绝对已经称得上是见多识广。
可是，出现在阿尔努斯山丘上的这支异世界人类军队，还是让蕾莱深感震撼，在她的记忆里，即使是大陆上最繁华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或者学术氛围最浓厚的知识之城伦德尔，到了夜晚也不会有如此明亮的灯光。哪怕是不惜工本终日点燃着长明灯的宏伟神殿里，也不可能像此刻的阿尔努斯山丘一样，即使在深夜也亮如白昼——然而，眼前这片如此灯火辉煌、璀璨如星海的地方，却并不是什么花费百年时间，慢慢经营建设起来的大都市，而仅仅只是这些异界人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迅速搭建起来的临时营地罢了！
更可怕的是，对于这些来自于异世界的人类来说，这样的灯光似乎只是很平常的事情而已……
除此之外，这支异界军队的后勤供给之充裕，也让看惯了法尔马特大陆上各路军队土匪行径的蕾莱甚为咋舌——在法尔马特大陆上，由于社会生产力低下、物资储备不足的缘故，绝大部分军队的日常供给都是很窘迫的。尤其是在出征打仗的时候，因为后勤运输能力跟不上，即使是各国的正规军，为了让士兵们能够按时吃得上口粮，也往往需要通过劫掠敌国民间来搜集给养。而且为了快速行军，军官们经常都会下达减少食物配给的命令。如果不幸走到了没有粮秣可以抢劫的荒山野岭，那么士兵们经常就只能饥一顿饱一顿地熬日子了。即使是驻扎在城市里的城防部队，各种小偷小摸捞外快的现象，也是常有的事。
但是，出现在阿尔努斯山丘的这支异界军队，却是身家丰厚得堪称阔绰。那些连自己都看不明白的玩意儿暂且不论，仅仅只是在一辆他们那种钢铁战车上耗费的金属，就足够帝国打造一个军团的刀剑了吧？而那些隆隆咆哮着挖掘土石、夯实地基的“金属魔像”，更是让蕾莱完全无法理解的彪悍存在。
还有，这支军队供给普通士兵的吃穿条件，简直是让她这个魔法师都要感到嫉妒。那些异界人自己吃的东西，因为有很多是蕾莱从来没见过的，所以一时间还无法评价其好坏。但仅仅是拨给哥塔村难民们的救济口粮，就已经让这些穷乡僻壤的村民们目瞪口呆了：异界人施舍给他们的主食，不是村民们常见的坚硬粗麦饼或黑面包，更不是那种混杂了许多野草的大麦粥，而是贵族或富户才能经常吃得起的白面包！那种从未体验过的柔软口感，和掺入了大量砂糖和奶油带来的甘甜滋味，让难民们不由得发出了兴奋的惊叹。
接下来，每个难民又得到了一条油煎的咸鱼和一大碗撒了大量香料和盐的肉汤，汤里面还加入了很多不认识的蔬菜（罗宋汤）。等到晚饭结束之后，那些异界来的绿衣人还分发给了小孩子们一些好像水晶般纯净的糖块（单晶冰糖）……对于土地贫瘠的哥塔村来说，除了没有酒之外，这样的伙食已经是节日盛宴的等级了！即使是参加过几次贵族宴会和舞会的蕾莱，也觉得这些异界绿衣人在吃喝上实在甚是讲究。
尽管跟这些异界人的交流中，少女魔法师蕾莱已经知道，在“门”的对面就是他们国家的一个繁华港口，所以他们目前的补给线自然是非常通畅，绝无缺吃少穿之虞。但蕾莱同样也能判断出，即使是以帝国的力量，哪怕是在帝都乌拉碧安卡城，想要一口气调集那么多的物资和装备，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由此可见，“门”后面的那个人类国家，会是何等的强大与富庶……虽然还没有真正看到过这支军队作战的场面，难以衡量其战斗力高低，但光看他们能够轻易干掉为祸法尔马特大陆千年之久的炎龙，还有营地里那么多寒光闪闪的金属装备，甚至阔绰到可以用钢铁来支撑帐篷，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战斗力绝不弱。
……
——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存在着某种用来衡量一支军队武力强大程度的简单数学标准，虽然不可能每次都很准确地表现出战斗力，但是通常也不会差得太离谱。这个标准在火器时代是火药消耗量，在机械化战争时代是燃油消耗量，在核战时代是战略核武器总当量，在数字化时代是处理器总频率之和……而在更加古老的铁器与青铜时代，衡量一支武装力量强大与否的最直观标准，自然就是金属消耗总重量了……
什么？还要考虑魔法？法尔马特大陆的魔法师可没有那么厉害，并不具备什么毁天灭地的大能，甚至连传送术和飞行术都没搞出来，论实际战斗力，充其量也就跟《哈利波特》剧情世界里面的英国巫师差不多，甚至还要稍微不如一些。就算是帝国的随军魔法师，实际上也很少直接搓火球上阵厮杀，倒是在后勤、通讯和侦察方面有些独到之处，论军中地位的话，大概相当于地球上古代军队携带的高级工匠而已。
总而言之，相比于绝大部分的穿越小说之中，那些通常只带了个背包，最多带着个“系统”，甚至是光着屁股一无所有，就得要单枪匹马闯荡异界开创劲爆人生的穷光蛋主角，如今盘踞在阿尔努斯山丘上的中国异界先遣队，可谓是不折不扣的超级大富豪，以及开着金手指外挂的氪金作弊玩家：不仅人多势众、兵多将广，带着全套的机械化装备，从坦克、装甲车到无人机都一应俱全，背后还有一条畅通无阻的后勤补给线，以及一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工业化大国，随时可以得到从物资设备到技术人才的全方位支持。
此外，鉴于在可以预期的未来时间段之内，这很可能已经是最后一次异界穿越，所以有关部门毫不吝啬地拿出了几乎全部剩余的哆啦A梦位面黑科技道具——反正过了这次也就没机会再用了。现在是因为地形和土质的勘察测绘工作还没有完成，大规模的营建工程尚未真正启动，所以阿尔努斯山丘附近的营地才稍显“简陋”。等到专家小组把设计规划方案拿出来之后，依靠那些完全不科学的哆啦A梦位面黑科技道具，就算要直接在阿尔努斯山丘四周搞出一座现代化城市，也是只要几天功夫就能完成的事情。（参考《哆啦A梦大长篇：哆啦A梦和云之国》之中，野比大雄那帮小学生只用一两个星期就建成云上都市的速度。）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让蓝发少女魔法师蕾莱和本地土著难民感到惊诧的见闻，还会越来越多……
除此之外，更让蕾莱感到纳闷和不解的是，那两位庇护了难民们多日的猎头兔族女祭司，居然貌似跟来自“门”对面的异界人十分熟悉，看到阿尔努斯山丘上的奇闻轶事，也毫无惊讶的表现，而且还处处帮着异界人说话……这让蕾莱不由得暗自揣测：这些据说来自异世界的人类，跟法尔马特大陆东北部草原上的猎头兔一族，是否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会不会对法尔马特大陆的时局造成某种影响……
——当然，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考虑，并不意味着蕾莱有多么的忧国忧民。事实上，她所出身的城市，刚刚被帝国用武力征服不过数年，因此蕾莱对这个号称统一了法尔马特大陆的帝国，实际上从内心深处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可言。但无论如何，她毕竟也是一名纯血人类，跟猎头兔这种兽人部落分属于不同的阵营。
只是如今毕竟是寄人篱下，而且她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有义务效忠帝国，而且，那两位看起来貌似有点儿可疑的猎头兔女祭司，还是拯救了自己和哥塔村这么多人的大恩人。以蕾莱的道德素养，无论如何也不能仅仅凭着一个靠不住的臆测，就对她们做出恩将仇报这样疯狂的事情。所以面对阿尔努斯山丘上这一切充满了冲击性的新奇见闻，蕾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和判断，暂时似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最后看了一眼被大功率碘钨灯照得雪亮的阿尔努斯山丘，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难民营。
……
此时此刻，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几百名扛着行李长途跋涉、劳累了一天的土著难民，这么多天来担惊受怕、吃不饱睡不好，都早已是疲惫不堪，在吃过饭之后，就钻进了各自的帐篷，裹着解放军提供的毯子呼呼大睡。整个难民营地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如雷鼾声。
蕾莱原本也打算钻进拨给自己的帐篷休息，但却偶然发现，哥塔村的老村长没有睡觉，而是盘腿坐在他的帐篷门外，一边用他珍藏的银质小酒壶喝着葡萄酒，一边神色忧虑地望着不远处照亮了夜空的聚光灯。
“……村长爷爷，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沉默了片刻之后，蕾莱开口招呼道。
“……咳咳，原来是蕾莱啊！咳咳，没办法，外头太亮了，实在是睡不着啊！咳咳！”
由于蕾莱的脚步太轻，正在想心事的老村长根本注意到，结果猝不及防之下，愣是被呛住了。咳嗽了好一会儿之后，老村长才放下嘴边的银酒壶，停止了咳嗽，又擦了擦嘴边的酒渍，缓过气来问道，“……那个……蕾莱，你怎么被那些绿衣人留到了现在这时候？他们没有怎么难为你吧？”
“……没什么，他们都很客气，只是问了我很多关于这片大陆的事情，还有帝国究竟是为什么要在阿尔努斯山丘上，开启一道门通往他们的海港水下？按照这些异世界绿衣人的说法，这座门突然出现在他们国家一座海港城市码头附近的水里，弄得整个港湾都变成了大漩涡，瘫痪了足足四个月之久。”
蕾莱答道，“……直到最近，他们才好不容易筑起堤坝，拦住海水不再泄漏，然后派人过来查探究竟。”
听得此话，老村长的心中顿时很不是滋味——作为一名被这场从“门”里涌出来的“异界大洪水”冲垮了家园，还淹死了老伴和两个儿子，剩下一个小儿子也在逃亡路上失散不知下落，彻底变成了孤寡老人的受害者，要说老村长心中对这些异界来客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仔细想想，这事儿似乎还真是怪不到那些绿衣人头上，毕竟这“门”又不是他们开启的——从这些绿衣人角度看来，他们的港湾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个门，搞得航运瘫痪，说不定还把船只和游泳的人都给吸了进去，这才叫天降横祸吧？
如今，他们这些来自“门”对面异世界的绿衣人，明明有着如此厉害的武力，连炎龙这样的猛兽都能轻易杀死，却没有肆意报复自己这些帝国臣民，反而如此慷慨殷勤地予以照顾，已经算是非常的客气了。
更何况，帝国原本就是打算出兵去劫掠“门”对面那个异世界的财富，结果弄巧成拙，搞成如今这副模样，也只能说是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如此仔细盘算了一番，哥塔村的老村长无奈地发现，到头来，不幸遭了破家灭门之祸的自己，似乎还是只能把这笔账算到皇帝和元老院头上，不由得一时间潸然泪下……
“……咳咳，那么，蕾莱，你又是怎么回答那些绿衣人的？”叹息片刻后，老村长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自然是说实话了。这么大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的。更何况还有那两位猎头兔祭司呢！”
蕾莱一脸平淡地答道，“……关于帝国的此次远征，凡是我知道的消息，刚才全部都告诉他们了。”
“……这……唉！我也知道，这样大的事情肯定瞒不住，可是如果他们知道了帝国开‘门’的目标，竟然是为了攻打和劫掠他们的世界……那么接下来会不会迁怒于我们这些帝国臣民，把我们赶出去呢？”
老村长一脸忧虑地对蕾莱叹息着说道，“……村子里剩下的这些人，如今可是再也无路可走了啊！”
——虽然出于人类最基本的警惕心理，在这一天的短暂接触之后，他们对于这些来自“门”对面的异界绿衣人依然颇为提防，并且对从“门”里涌出的大洪水颇为怨恨。但无论如何，都是这些陌生的“绿衣人”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杀死了威胁他们生命的炎龙，又给他们提供了相当不错的住处、食物和安全保障，对这几百号最近一直在走霉运，连续数次死里逃生的可怜村民来说，光这样就已经是天堂般的享受了。
事实上，在老村长看来，如今这个难民营里的生活条件，甚至比在哥塔村的时候还要好一些。虽然眼下睡的是帐篷，但远比村舍里那些满是臭虫和跳蚤的破屋子更加干净，而且一点都不漏风。绿衣人送给自己用来吃饭喝水的钢铁杯碗，看起来是如此的光洁和闪亮，即使放在帝都这样的大城市，也是要上等人家才用得起的，至于哥塔村这种穷地方就更是别提了。如今被自己裹在身上御寒的淡紫色毯子，同样也是很精致的上等货。看看这做工、染色和花纹，还有毯子边缘包裹的丝绸，按照老村长的经验，每一条这样的毯子，在集市里至少可以卖出四五头山羊的价钱，即使是村里最阔绰的人家，恐怕也舍不得购买。可是，阿尔努斯山丘上这些绿衣人，却毫不在意地给每个难民都提供了一条这样的毯子，甚至连小孩子都能领到。
——在工业化时代和前工业时代，一件貌似差不多的日用商品，在普通人眼里的价值可谓天壤之别。
哎，如果有可能的话，老村长真的不希望被迫离开这个有吃有住丰衣足食的好地方，因为对于绝大多数已经一无所有的难民们来说，这样的下场几乎就等同于死亡——老村长的全家老小，已经统统都死在了最近的一系列灾祸之中，变成了孤家寡人的他，实在不希望村子里剩下的这么点儿人，也跟着走上同样的死亡末路：唯一的问题是，自己这些难民跟“门”对面的绿衣人非亲非故，凭什么让对方一直养着自己呢？
“……村长爷爷，请放心，那些绿衣人都很慷慨，他们答应了继续给我们所有人提供救济。”
蕾莱干巴巴地安慰老村长说道，“……此外，他们还许诺要在阿尔努斯山丘附近给我们造房子住……”
“……异世界的绿衣人答应给我们造房子？地址就在这片阿尔努斯山丘？”
老村长却没有蕾莱这么乐观，而是皱着眉头往四周环顾了一圈，“……这个消息好是好啦……可是，就算得到绿衣人的帮助，在这片地方重新建起了村庄，我们以后又该靠什么过日子？阿尔努斯山丘附近，是这一带土地最贫瘠的地方，根本没法种庄稼。如今又被咸水浸泡过一遍，以后只怕是连草都长不好了。而且，村里的壮汉和小伙子们几乎都死光了，牲口和农具也都没有了，金钱和粮食早就耗尽了，只剩下了一群姑娘、寡妇、小孩子和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哪里还有钱去购买种子？更没有力气去开荒啊！”
对此，蕾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了口，“……村长爷爷，您应该知道的，在某些情况下，军队本身就是最慷慨的顾客，在艰难的世道里，就算是一无所有的女人和孩子，也能依靠军队找到活路……”
……
——虽然少女魔法师蕾莱的上述话语说得非常隐晦，但老村长还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说真的，像他活到了这把年纪的人，哪里还会不明白，那些在战乱中失去家园和财产的女人，为了让自己和孩子能够活下来，会跟胜利一方的士兵们做怎么样的生意——不就是卖身赚皮肉钱吗？
虽然如果有选择的话，大多数良家妇女都不愿意去做这种事，但一旦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依靠出卖皮肉来谋生，就会成为女人们很自然的选择：在和平时代就已是如此，到了战争和灾难年度就更是如此。
——在连命都快要没了的情况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和贞操？
就算是主张“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古代中国，每当战乱灾荒到来，卖身的女人也比自杀的多得多。
而一般来说，正规军的士兵都是出手非常慷慨的豪客：首先，为了打赢战争，除了一些作死专业户之外，绝大多数将领和君王在战争时期都会慷慨解囊，让士兵得到丰厚的军饷、赏金和战利品，以刺激其士气和斗志；其次，因为在战场上需要随时面对死亡，过了今天就不知道有没有明天，拿到了钱币的士兵很少会存起来，而是更喜欢趁着自己还活着，抓住一切机会把钱财花出去享受，也就是所谓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尽管战场上危机四伏，随时可能丢掉小命，但依然总是有不怕死的随军商团和流动性，跟着出征的军队长途跋涉，甚至抢先赶到军队准备扎营的地方，摆开各自的摊子，只为了跟士兵做生意来牟取暴利——比如从军人手里低价收购战利品和俘虏，然后向他们高价出售酒水、肉食和滚床单服务等等。
然而，一无所有的难民们，目前没有任何可以出售的商品，唯一可以卖的，就只剩下女人们自己了。
虽然如今驻扎在阿尔努斯山丘的这支异界“绿衣人”军队，迄今尚未跟任何对手接触，除了那头被打下来的炎龙之外，估计他们暂时还没有得到什么战利品。但是即便如此，以这些异界“绿衣人”的“阔绰豪奢”来看，应该不愁他们的士兵现在会没钱支付嫖资——哪怕两边的钱币不通用，只要这些绿衣人愿意给几个金属碗和盘子，或者支付几条毛毯、几件衣服，也可以拿到城里的市集上去换钱或者以物换物啊！
除了村里的年轻姑娘可以为士兵洗衣做饭，陪着上床卖肉之外。小孩子或许也可以靠着伺候他们来换取一点菲薄的收入，而寥寥几个幸存的老人，则应该能够凭着丰富的经验，给这些人生地不熟的异界来客当向导带路……总而言之，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拉得下脸皮，诸位逃难至此的老弱妇孺，应该都不难傍着异界来的绿衣人，谋得一条活路。唯一需要忧虑的，只有帝国政府和本地贵族在日后的惩罚报复。
“……没办法了……帝国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还给我们的村庄带来了灭顶之灾。而住在城里的领主老爷，目前这种状况下也实在是没法指望。更何况如今连哥塔村也没了，他也不再是我们的领主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老村长仰起脖子，将酒壶里剩余的一点儿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拿油腻的袖子抹了抹嘴，嘟囔着说道，“……现在咱们如果还想要继续活下去，唯一的指望就是阿尔努斯山丘上的这些绿衣人。至于以后的事情，暂时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了。明天我会跟村里的姑娘和寡妇们谈一下的，如今大家都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全靠着这些好心的绿衣人老爷，才能有吃有住，她们应该也已经有所觉悟了……假如那些绿衣人老爷有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我随时可以给他们当向导带路，这附近的每一座山头、每一片森林、每一条小溪，都没有我不熟悉的……就算有什么危险，我活到这把年纪也差不多知足了……”
——数百米之外的一座彩钢活动房里，正在台灯下整理询问记录的郭政委，恐怕万万不会想到，自己甚至还没怎么开口招揽，某些很有眼色的异界土著，就已经决心要给他们当狗腿子和带路党了……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多半也只会一笑置之，留待明天再说……因为，此时的他正聚精会神地敲打着键盘，在笔记本电脑上写着一份准备递交给上级领导的工作文件：《关于异世界的初步调查报告》。

第二十章 《关于异世界的初步调查报告》（上）
……前略，综合到目前为止获得的情报来看，出现在香港维多利亚湾“水门”后面的这个异世界，毫无疑问可说是一座巨大的宝藏——无论是对中国，乃至于对全人类来说，都是如此。
根据科技人员的现场调查，总体而言，异世界的环境跟地球非常相似，“门”背后的阿尔努斯山丘地区，重力值为9.802，空气含氧量为21%，其余成分比例跟地球大气的差距也是微乎其微，地球人在这里完全可以正常呼吸。当地测得气压为一个标准大气压，跟地球的海平面气压基本一致。考虑到此地在异世界乃是高于海平面的内陆山地，可见异界的平均气压应该比地球稍高，不过依然完全在普通人的承受范围之内。
先遣队携带的无线电、车辆机械和电子设备，在异界均能正常运转工作，并未出现任何特殊问题。
目前，根据当地土著所言，如今已是异界的深秋季节。异界阿尔努斯山区的气温为十五到二十摄氏度，异界太阳（对空中不知名恒星的暂时称呼）的光照强度大致相当于春秋季节的我国长江中下游流域。
按照地球的标准，先遣队的专家小组初步推测，阿尔努斯山丘地区大致处于亚热带气候，虽然是山地，但海拔并不很高，方圆五十公里之内的整片区域，都未曾发现有终年积雪的山头，也不曾出现木本植物消失的高山草甸，茂密的森林一直从山脚生长到山顶。不过，由于尚不知异界植物的生长适应能力，是否与地球植物存在巨大差别，而该地区土著对专业地理数据所知甚少，因此上述推测暂时无法被肯定。
在九龙围海大坝竣工之前，阿尔努斯山丘附近地区，曾经长期遭受“门”内涌出的海水浸泡和冲刷，因此地表水源均被污染，暂时无法饮用。但依靠本地土著的指点，我军侦察兵已在距离“门”两公里之外的山坡上，找到一条可以作为水源的溪流，根据现场测试，在经过简单的过滤消毒之后，即可直接饮用。
由于截止到执笔之际，先遣队抵达异界尚未满二十四小时，暂时无法确定异界的自转周期与昼夜长短，是否跟地球基本一致，但从目前观测到的状况来看，即使有所偏差，应当也是相当微小，可以忽略的程度。不过“门”两边似乎存在一定时差，证据是在北京的八点左右，异界的阿尔努斯山丘才进入黄昏。
虽然有着上述微小的差异，但是根据专家小组的说法，宇宙中存在两颗如此相似星球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仿佛是天然就为人类设计的一样。地球上的普通人类，完全可以在无防护的状态下，轻松适应异界的自然环境。国家随时可以向异界大规模派遣各种人员，进行贸易和开发工作，以及进行军事行动。
除此之外，先遣队目前在异界已经发现的各种动植物，大多数都跟现代地球的生物圈非常类似，视野所及的大部分草木看起来都很眼熟，当然或许也存在一些相当微小的差异。异界的大部分野生动物看上去也类似于地球生物，至少是同样可以把它们划分为鸟类、哺乳动物、爬行动物等等，最多只是存在着一些地球上不存在的纲目属种而已。另外，关于这些动植物是否可以食用，目前还有待进一步的调查和考证。
值得注意的是，异界各种被驯化饲养的牲口，例如驴、马、狗之类，几乎跟地球完全一致——从一批逃亡到阿尔努斯山丘，寻求我军庇护的异界土著手中，我们已经获得了两匹异世界的驴（公）、一条狗（公）和一匹马（母），从外观上看，它们跟地球的同类生物毫无差别，抽血分析也看不出特异之处。目前专家小组正在对它们进行基因分析，并且要求使用地球同类动物，尝试进行配种实验。为此不得不紧急发出公文，征用了香港赛马场的一匹种马（公）和警察局的四条警犬（母），并且还需要后方尽快搜集母驴备用。另外，虽然没有得到实物，但根据土著描述，这个世界同样存在着猫、牛、羊、鸡、鸭等家禽家畜和宠物。
当然，先遣队同样也找到了许多跟地球动植物截然不同的异星生物，比如长着一对小翅膀却不会飞的奇怪老鼠，以及体型巨大能够口吐火焰的炎龙，还有长着动物耳朵和尾巴的兽人族，以及耳朵尖长的精灵等等。为了确认地球植物是否能够适应异界土壤，专家小组已经在阿尔努斯山丘附近多处地带取样分析研究，并且从远处收集到未被海水污染的土壤，实验性地开辟了一小块苗圃，尝试种植来自地球的速生花草和蔬菜，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将有利于我国派遣人员在异界的自给自足。
接下来，本人将从几个方面，对“门”对面的异世界概况，进行初步的简单描述，以供读者参考。
一、地理
根据本地土著的描述，还有我方营救的两名女性穿越者，在游荡异界期间收集到的情报资料。“门”通往的异世界基本地形，是一块完整的大陆，当地人称之为“法尔马特大陆”。法尔马特大陆的四周被海洋包围，东南方存在几座大型岛屿，西南方存在一片破碎的群岛，群岛对面还有另一块大陆，据说那里极度湿热，基本处于蛮荒状态。至于在更加遥远的地方，是否还有其它大陆存在，目前暂时还不得而知。
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南北宽度约为五千公里，东西长度则超过九千公里，总面积大约相当于两个中国，不过相对而言地形更平坦、气候也更为温暖湿润。沙漠仅占整个大陆总面积的不到十分之一，高原和山地的面积也较小，整体上以草原和森林地貌为主，平原广袤，河流密布，开发难度相对较低。不过，由于异界国度的文明过于落后的缘故，法尔马特大陆至少超过一半土地面积，目前依然沉睡在蛮荒之中。
我军通过的“门”所在的位置，是法尔马特大陆的中南部，整个大陆“文明区域”的核心腹地。当地人称呼其为阿尔努斯山丘，并且尊其为圣山，不时有香客前来参拜。在阿尔努斯山丘周边的一千公里之内，集中了整个大陆一半以上的繁华城市和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口，大致相当于中国古代概念里的“中原”之地。
不过，在阿尔努斯山丘附近的方圆百里之内，虽然植被覆盖率很高，可是由于土地贫瘠、缺乏地表水源，不适合耕作的缘故，反倒是人烟非常稀少，形成了一片被文明城市包围的荒凉地带。
号称圣山的阿尔努斯山丘本身，据说一直都没有常住居民，最近的村庄位于三十公里之外的罗马尼亚山脉脚下，但这些村庄目前不是被洪水冲毁，就是被炎龙屠灭，已经变成了无人区。距离“门”最近的异界城市，则位于西北方一百多公里之外，名为“伊塔黎卡”，是一位贵族的世袭领地。在“门”的东北方大约二百公里之外，罗马尼亚山脉的另一侧，就是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政治中心，帝都乌拉碧安卡城。

第二十一章 《关于异世界的初步调查报告》（下）
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南半部，大致上就是丘陵、平原和低矮山脉交错分布的地形，总的来说地形不高、降水适中、气候温和，较为容易进行农业开发。大陆南部的海岸线崎岖曲折，港湾甚多，适宜发展海运和渔业。在这一地区，集中了整个大陆绝大部分的人口、耕地和城市，以及主要的已开发文明地域。
不过，这片法尔马特大陆上最繁华的区域，大致被西北——东南走向、横亘半个大陆的罗马尼亚山脉，分成了东西两个部分。虽然这道山脉的海拔不高，但地势颇为险峻，想要翻越山脉并不容易，故而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地理隔绝效果。山脉以东是大陆上最为广大的一片平原地带，也是帝国的核心腹地，帝都就位于这片平原的最西端。而山脉以西则地形较为破碎和崎岖，散布着较多独立或半独立的藩国，虽然距离帝都很近，但帝国对这一地区的控制力依然较弱。“门”所在的阿尔努斯山丘，就位于罗马尼亚山脉的西麓。
在大陆更南方的几座大型岛屿上，帝国已经迁移人口渡海南下，建立了一些殖民地，但是开发程度很低，实际控制力局限于港口，人口更是寥寥无几，大致可以类比为地球上大航海时代早期的美洲殖民地。
法尔马特大陆的北半部则较为荒凉，绝大部分土地都处于未开发状态，但依然零星分布着不少城市、港口和智慧种族聚居地。不过这些文明据点大多被局限于沿海，远离海岸的内陆则是普遍人迹罕至。
其中，大陆西北部最显著的地形，是一片狭长的沙漠，夹在内陆山脉和大陆北海岸的沿海湿润丘陵之间，当地土著称呼其为“西方沙漠”。根据我方穿越者之前的实地考察，这片沙漠从东到西的总长度超过两千公里，南北之间的平均宽度却只有一百到三百公里。在沙漠最狭窄的地方，据说从南到北只有二十多公里，徒步旅行只需一日时间即可横跨沙漠。即使在沙漠较宽的地带，也普遍散布着不少可供补给水源和食物的绿洲。因此，如果仅仅是“西方沙漠”本身的话，并不足以妨碍旅客交通和贸易往来。
但是，由于沙漠南部紧贴着难以逾越的险峻山岭，导致旅行者必须同时翻越高山和横穿沙漠，才能抵达大陆的另一侧，所以，这片并不算广袤的沙漠，依然成为了大陆西部的南北分界线。
大陆的正北方是一片终年积雪的险峻山脉，当地人称之为“冰雪山脉”，是整个法尔马特大陆地势最高的地方，也是大陆上众多河流的发源地，分布着大量的针叶林，还出产许多珍贵的药草、矿藏和野兽毛皮。但由于气候恶劣的缘故，“冰雪山脉”也是整个大陆上最荒凉的地区，大致相当于地球人眼中的阿拉斯加。
大陆的东北部，冰雪山脉的东侧，是一片占地广袤的草原，其面积大致与蒙古草原相当，不过地势低平，草原北端又直接靠海，因此远比蒙古草原更加温暖湿润、水草丰美，气候和环境更近似于未开发的波兰平原。在这片草原上，曾经前后出现过多个强盛的游牧民族，并且多次南下入侵和劫掠，对大陆南部的文明城邦和王国构成过巨大的威胁。由于最近一个称霸这片草原的游牧部族，乃是兽人之中的兔族，又被当地人称为“猎头兔”，因此这片草原也被称为“猎头兔草原”，就如同蒙古高原的地名由来一样。
二、智慧种族
跟只有人类文明诞生的地球不同，法尔马特大陆上除了人类之外，还有精灵、兽人和矮人等其它多个智慧种族的文明同时存在。各个种族之间的竞争、结盟和混战，乃是这片大陆上的历史主旋律。
不过，无论哪一个智慧种族，都不是法尔马特大陆的原住民，而是通过阿尔努斯山丘上的“门”，从多个不同的异世界搬来的外来户。其中，人类通过“门”抵达法尔马特大陆的时间最晚，但却发展最快，故而在激烈残酷的种族竞争之中后来居上，最终成为了统治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霸权种族。
同时被这些异世界智慧种族带到法尔马特大陆的，还有大量其它世界的动植物。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除非进行大规模长时间的考古发掘和化石勘探，否则已经无法确定究竟哪些生物是法尔马特大陆原生的了。
根据已知的情况来看，法尔马特大陆的人类均为白种人，并无黄种人和黑人的存在。当地白人的体貌特征类似于西欧人和北欧人，身材高大，拥有多种发色，并且早在帝国统一大陆之前，就已经统一使用同一种语言文字。其衣着、习俗、饮食等方面，都跟罗马帝国时代之前的早期欧洲人颇有类似之处。目前，先遣队已经申请上级派遣语言学家前来调查分析，以确认其与地球的欧洲白人是否存在亲缘关系。
在最近的数千年内，人类已经成为法尔马特大陆上的最强势种族，统治了几乎所有适宜农耕的平原地带，还有绝大部分的大城市。在数量、武力和控制地域上，相对于其它种族，都处于碾压性的绝对优势。
精灵同样也是生活在法尔马特大陆上的古老文明种族，常见的有白皮肤的高等精灵、褐色皮肤的黑暗精灵，以及体型只有巴掌大小、宛如玩偶般精致的小妖精（这种小妖精带着透明翅膀，可以飞行。而前两者则没有翅膀不会飞），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历史比人类更悠久，精灵个体的寿命更是长达千年之久。但是，由于在法尔马特大陆上，精灵的文明程度和生殖繁衍能力都远不如人类，不仅族群的人口数量稀少，而且一直没有建立起大型国家，无法团结本族的力量——跟人类不同，法尔马特大陆上的精灵并没有国家的观念，他们自己的最高政体仅限于部落。因此在长期的种族竞争之中，精灵最终落败，幸存的精灵被迫逃亡在各个偏僻地区，形成许多精灵村庄，并且逐渐改用了人类的语言，目前均已在名义上向帝国臣服。
在营救收容的异界土著难民之中，有年轻女精灵一名，先遣队的医疗小组正在对其进行研究。
关于法尔马特大陆上的矮人，目前已知的情报不是很多，迄今也没有见到任何真正的矮人，只知道他们大多散居在人类的城市和国度里，跟人类社会高度融合，通常以采矿和金属冶炼为主要谋生手段，性格豪爽，嗜酒如命等等。在法尔马特大陆上的一些偏僻山区，也有属于矮人的部落和小型自治城邦。
在法尔马特大陆上，兽人是一个非常笼统的说法，泛指一切带有哺乳动物和鸟类特征的亚人类。常见的有兔人（猎头兔）、狼人、狐族、犬族、猫人、猪头人、翼人等等。在流亡到阿尔努斯山丘，被我军收容的异界土著之中，就有少量的狐族和狼人存在，然后还有需要营救的两名我国同胞，在这个世界被改变了种族，成了猎头兔族的女祭司。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这些兽人之间的体貌和习俗差异很大，完全无法视为一个整体。甚至在同一种兽人内部的不同部落，也有着迥异的体貌特征。比如在阿尔努斯山丘的难民营地之中，就有来自两个不同部落的狼人，前者长着一颗狼头，基本上就是穿了衣服站着走路的大型狼，后者则更像是长着狼耳朵和狼尾巴的普通人类。所以虽然都是狼人，比较像人的后者却普遍看不起前者，认为他们“粗俗、野蛮、卑贱”等等——从大致上来说，就是越像人的兽人地位越高，反之则地位越低。
除此之外，在法尔马特大陆上，还有一种名为“普卡”，类似日本神话中的红皮肤“山鬼”的智慧生命，以及食人魔、地精等许多其它族群存在，基本都跟人类混居，已经成为了异界文明社会的组成部分。
总体而言，由于人类在法尔马特大陆上占据统治地位，其它各个智慧种族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视和压制，不过总的来说，各个族群还算是能够和睦共处，就像地球上古代的那些多民族大帝国一样。而且，在法尔马特大陆上，除了少数观念顽固的顶层贵族之外，下层人民并不重视血统纯净，各类跨种族婚姻都是极为常见的事情，从而诞生出了不少千奇百怪的混血种，进一步增加了大陆上的智慧种族多样性。
最后，不知为何，就目前已经见到的情况来看，异界土著人类、精灵和兽人的颜值普遍较高，虽然不能说个个都是俊男美女，但俊美者的数量确实颇多。尤其是女性土著平民的容貌水准，已经远远高于古代西方社会的普通百姓，甚至高于现代地球的欧美西方国家公民。关于这究竟是仅仅局限于阿尔努斯山丘附近地区的特殊情况（盛产美人），还是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普遍现象，目前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三、工农业技术水平
按照地球的社会发展观念来划分，法尔马特大陆大致处在奴隶制到封建制国家的发展阶段，在偏僻地区还残留着大量的原始部落。不过由于社会背景迥异的缘故，似乎并不能这样简单地进行挪用。
目前，法尔马特大陆并未出现工业革命、大工厂和机械化生产，但手工业已经高度发达，可以编织麻布、棉布和毛呢，生产多种金属和合金，以及陶器、玻璃和瓷器等等。异界的建筑工人，还懂得使用火山灰制造水泥，从而得以建造出很多宏伟壮丽的建筑物。由于航海经验不多，法尔马特大陆的造船业相对落后，难以制造大型的远洋船只，但近海和内河上的小型帆船也已十分常见。总体而言，法尔马特大陆的手工业技术，大致相当于工业革命之前的西欧国家水平，在某些方面有所落后，在另一些方面则略有胜出。
法尔马特大陆人类的农牧业跟古代欧洲十分相似，同样是以小麦、大麦与燕麦为主要粮食作物，栽种葡萄酿酒，依靠橄榄榨油，饲养牛、马、驴等提供畜力等等。但是，跟古代欧洲相比，异界农业似乎缺少了一些地球上很常见的农作物品种，比如在法尔马特大陆上竟然没有萝卜。
另一方面，异界的农民又种植了很多地球上不存在的水果和蔬菜，并且驯养了大型蜥蜴用来拉车和耕地，但似乎并不懂得使用农药和施肥，因此庄稼的病虫害较为猖獗，农业产量也远比现代地球更低。
不过，由于法尔马特大陆上地广人稀、可供开垦的荒地很多，异界人类的粮食供应暂时还不算紧张。
至于农业生产制度，法尔马特大陆上的人类社会跟中世纪欧洲类似，以自耕农和佃农为主。虽然法尔马特大陆上保留了奴隶制，但奴隶的使用并不如罗马帝国那样广泛。除了一部分栽培经济作物的种植园之外，贵族和富豪们很少将奴隶直接投入农业生产，而是以在府邸内伺候人为主，类似中国古代的家奴仆役。
四、国家与政体
目前的法尔马特大陆，已经在名义上被一个称作“帝国”的庞大国家所统治，理论上已经将全部智慧种族纳入其统治之下。这个“帝国”并无所谓的国名和前缀，根据公开的说法，原因似乎是第一任皇帝曾宣称：“天空中只有一颗太阳，大地上也只能有一个帝国，何需国名来进行区分？”
自从在三年之前，现任皇帝摩尔特二世出兵攻灭了最后几个反对帝国的城邦和小王国之后，帝国在名义上已经统一了整个法尔马特大陆，但这种所谓的统一，在很大程度上依然仅仅流于形式。
这个帝国的政治体制，大致相当于早期罗马帝国和中世纪欧洲封建王国的混合体，又有点像是幕府时代的日本。帝国在中央保留了元老院等共和制度的残留物，类似于早期罗马帝国；在地方上则实行贵族领主分封制，很像是中世纪欧洲；在法律上则沿用了奴隶制，但整个帝国的人口还是以自由人为多。
帝国的皇帝是最高统治者，拥有最高的权威和最富饶的皇室直辖领地，但他的权利并非无限，而是依然受到元老院的限制。在皇帝之下则是一个个封建贵族领主，这些贵族领主各自拥有自己的领地，军队，法律和铸币权，形成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其中，一部分领主拥有元老身份，被视为“内藩”，另一部分领主没有元老身份，则被视为“外藩”，两者在政治地位上差距很大，大概就是“算不算自己人”的概念。还有一部分元老没有领地，全靠皇帝或者大贵族的宠信为生，大致类似于古代欧洲的宠臣和宫廷贵族。跟地球上的中世纪欧洲一样，皇帝、领主和宠臣之间的政治博弈，是帝国内部最主要的政治活动。
在帝国的直属领土之外，还有数十个大小不等的自治城邦、附庸王国和部族，有的政体同样是人类主导，但也有不少是异族的部落和国度。总的来说，这些城邦和附庸国，都曾经被帝国打败和征服，但又尚未被直接吞并，因此暂时还能保持某种程度上的自治权，只是被要求向帝国臣服和进贡。其中一些附庸国的贡品负担非常沉重，简直是在被帝国当成奶牛一样挤榨。但另一些附庸国的贡品负担则非常轻微，甚至仅仅只是在口头上向帝国表示臣服而已，例如打败了帝国远征军，俘虏了帝国皇太子的猎头兔部族；拥有大量学者和魔法师、地位超然的“知识之都”伦德尔；以及大陆上几个历史悠久的宗教圣地等等。
由此可见，帝国对法尔马特大陆的统治，在目前还是非常虚弱和不稳定的，而帝国的皇权，更是远不如表面上那么威严和光鲜。在整个大陆上，大约三分之二的土地仅仅在名义上臣服于帝国的霸权，实际上依然自行其是，或者根本就是荒无人烟的法外之地。在帝国内部，也没有一个用来统治超大型中央集权国家的成熟政治体系，皇帝的直辖领地只占到整个大陆的百分之几，大部分臣民对帝国也缺乏认同感。贵族领主、宗教团体乃至于学术界（魔法师团体），都对皇权的至高无上构成了严重挑战，并且根本无法化解。
这样一个内部摇摇欲坠的泥足巨人，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伟绩，征服了那么多的人类和异族国度，至少在名义上统一法尔马特大陆，完全是依靠军事上的成功。因此，这个国家的总体印象，更加类似于大英帝国这样的殖民帝国，或者昙花一现的纳粹第三帝国。相对于前两者的唯一优势是，法尔马特大陆早已出现了统一的语言和文字，却又未曾觉醒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思潮，故而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帝国政府的统治成本。但是对于一个如此大规模的超级国家来说，光靠这样的软件基础是远远不够的。
五、宗教和社会风俗
由于各地区的社会发展极度不平衡，法尔马特大陆的社会风俗，也呈现出一种从原始社会到封建社会的杂糅状态。仅仅以婚姻形式为例，就有一夫一妻制、一夫多妻制、一夫一妻多妾制、原始群婚制和母系氏族制度同时并存，并且被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习以为常。但在地球人看来实在是很混乱。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婚姻制度，并不是出现在相距遥远的不同地域，而是往往同时存在于一座城市的不同族群之中。
然后，大陆上各个智慧种族的风俗习惯也是天差地别，某些行为在一个种族里表示礼貌，但在另一个种族之中却代表了挑衅和侮辱，由此导致的误会和仇杀，可谓是数不胜数。不过，在经历了几千年的碰撞和接触之后，法尔马特大陆上各个种族，也慢慢摸索出了和平共处的形式，渐渐学会了尊重其他种族的某些习惯——无论这些习惯看起来有多么的奇怪。至少已经不会再动不动就拿起大刀互相砍杀了。
在宗教上，因为存在着真神的缘故，法尔马特大陆实行多神教，诸位神明都有各自的神殿和圣地，在普通人之中，有信仰一位神明的虔诚信徒，也有对大部分神明都保持敬仰和距离的泛信徒。总体上说，虽然存在着能够施展伟力的真神，但由于诸神长期并存，彼此和平竞争的缘故，法尔马特大陆的宗教氛围反而不如地球上的中世纪欧洲那么狂热，只有少数人自称信仰某一位神明，但对其它神明同样也保持敬意。而大多数人都是随大流见庙就拜的态度，在他们眼中，神明似乎就是跟皇帝差不多的超级大人物而已。
六、魔法
目前已经可以确认，在法尔马特大陆上确实存在魔法和魔法师，以及神官和神术——不过在异界土著的概念之中，神术也被理解为一种特殊的魔法。总的来说，魔法在异世界的应用范围很广，从战争到生活都需要这种超自然力量。但法尔马特大陆的魔法不具备普及性，魔法的传承交流完全依靠师徒之间口口相授，迄今为止，整个大陆上都没有关于魔法的统一标准，也没有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魔法学校。即使是所谓的“知识之都”伦德尔，也不过是一个聚集了大量魔法师的“科研城市”，而不是教育基地。
一般来说，每个魔法师仅仅只是利用闲暇时间教导一下自己的徒弟，或者推荐喜欢的徒弟到其他相熟的魔法师那里去，学习一些自己不擅长的知识。因为在学习魔法的时候必须掌握很多其它的知识，所以魔法师往往同时也是大学者，很受平民的敬仰。但大多数魔法师似乎都是死脑筋的书呆子，只知道钻研古籍而不懂得变通，更不擅长联系实际，又颇为傲慢自矜，所以从思维到立场全都跟现实社会严重脱节，他们的研究也很难给普通平民带来什么利益，就像古希腊的哲学家和数学家，或者中国古代的大儒一样。
神殿里的神官同样也掌握着一些法术，但通常来说，被普通人认为不如魔法师那么厉害。而且，神官对于法术相关知识的保密和垄断程度，比魔法师还要更加严密，似乎完全没有普及教育的打算。
在本地土著人的传说之中，人类的魔法只是从精灵那里学来的皮毛，古代的精灵法师才是魔法的顶峰造诣，传说他们可以随意呼风唤雨，召唤雷霆闪电，发动地震海啸等等。但是，现在残存于法尔马特大陆各地的精灵，显然不具备如此夸张的能力。关于为何会产生上述矛盾和悖论，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小结
虽然目前对异世界的考察才刚刚开始，但是我们已经找到了六种地球上没有的矿物，九种地球上没有的植物，以及二十二种地球上没有的动物。除了自然科学上的突破性发现之外，对于异界不同种族文明的观察和研究，也是一项激动人心的社会科学课题——这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外星人接触”！
对于异界探险的收益，目前还无法准确地估计和考量，或许，我们可以从这个新世界里，获得某些利益巨大的新能源和新作物，但即使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经济收益，也有必要进一步加大投入。因为很多科学突破带来的影响，根本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其价值的，光是为了某种可能性，就有支付学费的必要。
虽然“门”开放的时间很可能是有限的，国家或许无法在异世界取得一片稳固的新领土，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在这一工作上抓紧时间、加大投入，争取在有限的时间内，取得最多的成果。
为此，希望中央能够进一步加大对异界探索的支持力度，同时妥善处置由此带来的世界性影响……

第二十二章 侦察小队出动
清晨时分，阿尔努斯山丘，王秋等人暂居的【便携式野营舱】
一阵阵山间的清爽晨风，夹杂着清脆悦耳的鸟鸣，轻轻地拂面而来，带来了异世界的第一个黎明。
明媚的异界阳光，通过一扇圆形的舷窗，从东方照射进来，让某间卧室内的一切都纤毫毕见。
室内唯一的大床上，一位金发成年女教师和三只娇小萝莉未着寸缕的白皙身躯，正蜷缩在这张对四个人而言略嫌狭窄的双人床中央，互相紧紧搂抱着，睡得正香。彼此的嘴里还不时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嘤咛喘息，牵动着她们或稚嫩或丰腴的酥胸，在晨光下微微颤动……耀眼的金发、银发和柔顺的黑发，还有一对皱巴巴的兔耳朵，互相交缠在一起，形成某种奇妙的美感。乳白色的光洁躯体彼此紧贴，宛如美玉的肌肤上，隐约残留着一丝余韵后特有的醉人潮红，而在某只兔耳萝莉的眼角，更是还依稀残留着几丝泪痕……
虽已过去一夜，某种让人脸红的气息依然弥漫在这个房间里。即使仅仅打开了一条门缝，站在卧室门外的王秋，还是立刻闻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奇妙馨香扑鼻而来，让他不由得为之脸色一红，心头一荡。
——嗯嗯，看来，蔡蓉这只未经人事的兔耳萝莉，似乎是被自己家里这三只腹黑萌物给玩得够呛啊……不知道葛丽特和韩赛尔究竟对她使用了多少小道具？而鞠川静香这个百合女校医又有没有拿蔡蓉试春药？
“……呵呵，看起来，昨晚上她们四个确实玩得挺疯的呢！亏得这个野营舱的隔音效果不错，否则昨晚咱们两个都要睡不着了……所以，今天就让静香姐、蔡蓉和那两个小家伙，在这边多休息一下吧！”
回过神来之后，他赶紧关上房门，然后转过身来，对背后早已整装待发的褐肤前女警南里香，干笑着说道，“……至于今天的侦察，就让我们几个出动好了。反正还有另外一只兔耳娘可以带路……”
“……哎，看来只能这样了！你在餐桌上给她们留个便签吧！静香酱也真是的，下次一定得要好好教训她。亏她还是个医生呢！连H的事情要适度这样简单的道理，跟女孩子玩起来之后都会忘掉……”
南里香皱着眉头挤开王秋，也从门缝里看了看卧室内的情景，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摇头提起了枪械和背囊，嘴里还不太高兴地嘟囔着，“……身为大人都这么乱来，还怎么给小孩子做榜样？”
——喂喂，鞠川静香都已经伦理崩坏到跟养女（葛丽特和韩赛尔）一起滚床单玩妹子的地步了，你还指望她能够成为一名传统意义上的好妈妈吗？再说，你自己在这方面似乎也不怎么样吧！
当然，这样又萌又有爱的百合关系，还是一直保持下去为好，否则家里就要乱套了。
于是，王秋一时间百味杂陈，无言以对，只得苦笑着也把自己的装备逐一穿戴到身上……
……
与此同时，在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门”外面，也聚集了一小群早晨起来围观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哦哦！这只小兔子蹦得可真高！实在是太厉害了！刚才的视频拍下来了吗？”
“……已经拍下来了！这兔子的高度和速度，都可以到奥运会上拿跳高金牌了吧！嗯，还有撑杆跳！”
“……这个……奥运会似乎是只有人类才能参加的吧？这只兔耳娘是否还算人呢？应该不算了吧！”
“……又蹦起来了！诶？似乎歪了……哎呀，竟然一头撞到柱子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守株待兔吗？”
“……你们几个聚在这里瞎嚷嚷什么？还不赶快去吃饭？今天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一名军官不知什么时候板着脸凑了过来，厉声吼叫道。吓得围观“兔子撞门”的众位大兵们一哄而散。
……
作为他们围观和议论的中心，另一位被困在这个世界的无限空间新人，兔耳少女戴娅却没有理会他们的嘈杂唠嗑，只是嗤牙咧嘴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的肿包，然后从地上又一次站了起来，一脸愤恨而又绝望地注视着矗立着面前的古希腊风格巨石神殿，连接着地球和这个奇幻异世界的“诸神之门”。
——在这座“门”的另一边，就是那个她熟悉的世界，有着她的家乡和亲人。
对于已经被迫离开故土、远离亲人数月之久的少女戴娅来说，那是她心中最急切的期盼与渴望。
然而，尽管回家的道路貌似已经近在咫尺，但戴娅就是无法踏出这关键性的最后一步。
虽然成百上千的解放军战士和科研专家人员，还有庞大的坦克军车和工程机械，以及在异界狩猎到的炎龙尸体，都能轻易地通过这座“门”进行往返。但是，兔耳少女戴娅却怎么也无法走到“门”的对面——在“门”的中央，仿佛存在着一道富有弹性的无形薄膜，坚定地将她挡在了地球之外！
为了通过这道连接异界和地球的“门”，回到朝思暮想的家园，她试过了很多办法，比如用【缩小灯】改变自己的体型，乘坐着坦克或汽车硬闯等等，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令人沮丧：不管怎么样都无法通过！
最后，协助戴娅“闯门”的研究人员，已经自顾自解散走掉了，只是在临走前安慰了她几句，说是会尽快跟她的家人取得联系……但不信邪的戴娅还是一次次地试图冲过去，直到被撞得浑身淤青、筋疲力尽。
站在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诸神之门”前方，无限悲愤地望着门后面那个属于自己但却偏偏回不去的世界，兔耳少女戴娅的红眼散发着熊熊火光，仿佛有赤红色的滚烫熔岩在里面流淌。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残酷的现实……片刻之后，戴娅的肩膀垮了下来，垂着脑袋开始微微啜泣，而兔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直到一双粗糙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搭上了她的肩头。
“……不要太着急了！小姑娘！我们一定会带着你回到家里去的，请相信我们吧！”
抬头望着前法兰西圣骑士李维的和煦笑脸，戴娅不由得愣了一愣，再扭头看了看远处已经打点好行装，准备出发前去侦察的一行人，顿时恍然大悟，赶忙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就蹦蹦跳跳地跟着李维一起过去了。
……
如果仅仅是为了旅行的话，在异世界使用直升机或者哆啦A梦道具中的【旅行飞毯】，显然是更加安全和便捷的选择。但为了更加隐蔽地接触本地土著，从他们嘴里获得情报，王秋他们不仅没有乘坐飞行器，甚至连装甲车辆都没有出动，而是选择了骑马出行——马匹自然也是从“门”对面的香港弄来的。
不过，由于阿尔努斯山丘附近的一大片地方，都被持续四个月的特大洪水淹没成了沼泽地，在地面完全干燥之前，骑马踏上去很可能会陷进泥潭里。王秋他们不得不用【缩小灯】把马匹变成昆虫大小，塞进笼子或盒子，然后飞过遍地泥沼的洪泛区，在远处的结实草原上再把马儿重新放出来，恢复原状。
除此之外，为了避免惊扰本地土著，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王秋他们还进行了简单的化装，换上了古代欧洲风格的衣物：曾经在十四世纪的法国混过医院骑士团的李维，很熟练地穿上了一件半身铠甲——那种金属罐头似的全身铠甲太沉重了，穿着长途旅行实在太消耗体力和马力。王秋他们则是有人同样穿上了铠甲，有人穿着跟蕾莱的魔法师长袍类似的牧师袍，外面再罩上斗篷，就跟异界的旅行者差不多一样了。
然而，虽然李维这个圣骑士的骑术很不错，王秋勉强也算是会骑马，但还是有几个人的骑术不行——毕竟在现代社会，马匹早已退出了交通工具的行列，连蒙古大草原上的游牧民都已经普遍是骑着摩托车在放羊了。不过就算如此也问题不大，只要给胯下的马儿喂一颗【桃太郎牌驯服丸子】就行了。（也有被翻译为【桃太郎饭团】的，总之就是乒乓球大小的加料特殊饭团，哆啦A梦曾经用它驯服恐龙）
然后，由于马匹的负重能力有限，兔耳少女戴娅不得不交出了她从无限空间资深者遗产中获得的“科幻武器”——《战锤：40K》世界里的星际战士爆弹枪和链锯剑，这两样玩意儿都太庞大了，只有穿着动力装甲的星际战士和天赋异禀的兽人族才能玩得转，普通马匹实在是驮不动。对此，有关部门的研究人员是欣喜若狂，立刻就把爆弹枪和链锯剑都弄到了“门”的另一边进行研究，以求有所收获。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王秋他们这个骑马侦察小队的战斗力会因此大幅度下降。首先，王秋他们身上的佩刀，都是附有自动搜索和歼敌功能的【名刀电光丸】，哪怕是野比大雄这样的废柴拿着，都能轻易击倒日本战国著名剑豪。然后每个人身上披着的斗篷，也是能够抵御任何远程攻击的【反射斗篷】，不要说弓箭，就连功率不太大的激光炮都能反弹回去。最后，在每个人的身上，都带上了尽可能多的手枪、电击枪和手榴弹，在王秋的储物空间里，还有备用的火箭筒和阔剑地雷，至少可以打垮上千名冷兵器时代的敌人。
对于这次需要骑马出行一事，自告奋勇担任向导的少女魔法师蕾莱和哥塔村老村长，都没有表示出什么异样，反而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在看到王秋他们的变装之后，蕾莱和老村长的眼神都很怪异，仿佛是在说：“明明你们也有跟我们差不多的衣服，为什么之前要穿那么奇怪的绿衣裳？”
当然，无论是王秋、李维、郭政委还是兔耳娘戴娅小姐，都没有回答和解释的义务……
按照郭政委制定的计划，这一次侦察小队前往的目的地，是距离“门”最近的异界城市，西北方一百多公里外的伊塔黎卡。然后以“云游魔法师”和追随者的身份，设法混进城里，打探最近的新闻，尤其是帝国远征军被“异界大洪水”冲垮之后，帝国方面采取的应对举措：一方面是因为被洪水隔绝了道路，另一方面是因为在古代原本就信息流通缓慢的缘故，蕾莱和难民们也不知道最近这几个月的外界消息。
但是，他们一行人根本还没有来得及抵达伊塔黎卡城，就在半路上遇到了一群衣衫褴褛、神情惊惶的逃亡溃兵，并且在轻易制服了对方之后，从这些失魂落魄的家伙口中，审问出了一个震撼性的重要情报：
“……什么？摩尔特皇帝在大洪水之中遇难驾崩？！帝国内战随之爆发了？！！”

第二十三章 噩梦中的帝国（上）
——将时间倒退回四个月之前，“门”刚刚出现的时候。
可想而知，当出现在中国香港维多利亚湾水下的“异界之门”，搅得整个现代地球的人类社会轰然骚动、鸡飞狗跳之际，“门”对面那个正在承受着空前大洪水的异世界，自然也不可能一切如常、安泰无忧。
虽然香港维多利亚湾水下“异界之门”每秒钟一千六百立方米，约摸跟黄河流量相当的漏水速度，对于广袤的地球海洋而言几乎不值一提，甚至还赶不上因为气候变暖、冰川融化而导致的地球海平面整体上升速度。但是，对于承受着这场大洪水冲刷的法尔马特大陆来说，那简直就是一件天塌地陷的超级大祸了！
——不要以为国土上多了条黄河，只是一桩不算太严重的小事。要知道，从战国时代到明末农民战争，中国前后有过多少次决开黄河大堤、水攻开封的战例？而蒋委员长在抗战年间的花园口决堤，又制造出了一片何等广大的黄泛区？（黄河的花园口决堤，造成四十四个县市被淹，一千万人口受灾，三万平方公里土地变成黄泛区，九十万人直接死于洪水，四百万人逃亡他乡，生死难料。就灾难程度而言，远远胜过南京大屠杀……为了给老蒋擦屁股，新中国用了二十五年时间治理黄泛区，直到1976年才基本竣工。）
更何况，中国的黄河充其量不过是决堤而已，就算是“地上悬河”，水位和地面的落差最多也不过是十几米。而从阿尔努斯山顶这座“门”里涌出的地球海水，在到达异界的阿尔努斯山丘地区之后，接下来却是从异界海拔近千米高的崇山峻岭之间，仿佛雪崩一般，以席卷天地之势，一口气猛冲下来！
这样规模的超级山洪暴发，这样夸张的动能和声势，又岂是普通的河水决堤可以相比的？光是靠水势都能把城墙给直接撞成齑粉！更不用说在洪水奔流的沿途，由此而引发的一系列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灾难了。
愈加不幸的是，从阿尔努斯山顶这座“门”里疯狂涌出的滔天海水，不仅在顷刻间就卷走了云集于此的十万帝国远征军，并且一路淹没了无数的城市和村庄，还冲垮了现任皇帝摩尔特二世陛下的御驾……
——虽然按照一开始的想法，对于此次通过“门”挥师前往异界的掠夺性远征，年事已高的摩尔特二世皇帝并没有御驾亲征的打算，而是打算坐镇帝都、静候捷报的。但问题是，之前皇太子索沙尔远征猎头兔草原那场意想不到的惨败，给了摩尔特二世皇帝太大的刺激。虽然这场败仗对帝国霸权的影响微乎其微，但也算是敲响了一记警钟。于是，在阿尔努斯山顶的“门”即将开通之际，年迈的老皇帝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有点儿不放心，最后决定为了以防万一，避免指挥官犯下什么低级错误，还是自己亲自去督战比较好。反正阿尔努斯山丘距离帝都乌拉碧安卡城也不算太远，真要发生什么变故的话，赶回来也还来得及。
然而，由于这个决定作出得太过于仓促，也太迟了一些，摩尔特二世皇帝的御驾还没有抵达阿尔努斯山丘的军营，连接另一个世界的“门”就已经被启动打开……于是，正在朝着阿尔努斯山丘赶路的皇帝御驾，根本没来得及收到任何警报，就在一条无处可避的险峻峡谷之中，遇到了迎面袭来的滔天洪峰！！！
——虽然作为一名热爱锻炼、能征善战的著名骁将，皇帝陛下本人的水性并不算差。但问题是，在这样湍急汹涌的超级山洪之中，并不是会游泳懂水性就能逃出生天的。事实上，在滔天激流的冲击下，在水面上漂浮的树木和杂物，不时崩塌的岩石泥土，对于落水者来说绝对是更可怕的灾难！在滔滔山洪之中，一根浮木对于落水者来说往往并非是救星，而是一柄迎面拍打来的重锤！在这可怕的超级山洪之中，每一刻都有落水者被冲过来的杂物和浮木砸碎脑壳，或者被洪水裹挟着冲出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总而言之，等到乘坐翼龙的皇家龙骑士闻讯火速赶来，并且好不容易从滔天的浑浊洪水和让人眼花缭乱的漂浮杂物之中，艰难地找到了摩尔特二世皇帝的身影，又冒着生命危险降低高度，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可怜的皇帝陛下早就已经在山洪之中被冲撞得头破血流、多处骨折、奄奄一息了。接下来，还没来得及脱离险境，摩尔特皇帝就因为伤势过重，而在荒野间一命呜呼，临死前连遗言都没能留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即使到了这一步，帝国遭受的灾难还没有结束——为了方便给集结在阿尔努斯山丘的十万大军运输给养，以及在开战之后向后方转运俘虏和战利品，帝国元老院之前征发大批劳工，花费数年时间，在罗马尼亚山脉之中沿着原有小路，拓展和修筑了一条两百多公里长的宽敞大道。这条大道的终点是阿尔努斯山丘四周的山间盆地，而起点自然就是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如此一来，当大洪水冲出阿尔努斯山丘顶上那座“门”的时候，这条大道就成了天然的泄洪渠道，引导着洪水一路直奔帝都而来！
结果，在猝不及防之下，建设在罗马尼亚山脉东麓边缘、“碧海”西北岸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就遭到了筑城以来最大规模的洪灾洗礼。城里的皇宫和贵族宅邸聚居区由于地势较高，总算是基本没有被淹没。但地势低洼的帝都贫民区，却一下子变成了水乡泽国，不知道有多少贫穷市民被洪水裹挟着喂了鱼虾。除此之外，帝都的高大城墙，也因为意料之外的洪水冲刷和浸泡，而接连坍塌了好几处……
光是如此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惨重损失，已经足以让帝国的统治阶层触目惊心、肝胆俱裂了。
而当摩尔特二世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之后，更是立刻把一道难题给甩到了焦头烂额的帝国元老院面前：
那就是，帝国的皇位究竟应该由谁来继承？

第二十四章 噩梦中的帝国（中）
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帝国的皇位继承还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因为摩尔特二世皇帝早已将长子索沙尔册封为皇太子，作为自己的法定继承人。但问题是，大约两年之前，皇太子索沙尔殿下亲自指挥的讨伐猎头兔部族作战，不幸彻底失败，非但讨伐部队在草原上全军覆没，败得极其丢脸，连索沙尔自己也被俘虏了。如此丢人现眼的败绩，一时间在法尔马特大陆上传为笑柄。而刚刚统一大陆的帝国，也是迎头挨了一记闷棍，从皇帝到元老院都深感颜面无光。于是，在捏着鼻子跟猎头兔议和并出钱赎回了索沙尔之后，满腹怒火的摩尔特二世皇帝就下诏废黜了他的皇储之位，吩咐侍卫押送索沙尔回自己的封地幽禁和反省。
但是，与此同时，摩尔特二世皇帝也没有册立其他继承人为皇储，似乎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长子索沙尔，而是还盼着他能够洗心革面、通过此次教训得到成长……由于皇帝陛下执掌国政数十年，积威甚重，而且身体还算健壮，不像是很快就会驾崩的模样，所以帝国的贵族们也没有在这种皇家私事上多嘴多舌。
这一次，摩尔特二世皇帝在离开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出巡阿尔努斯山丘督战之前，任命了他的第三公主，十九岁的平娜&#183;戈&#183;兰达殿下担任临时摄政。但在帝国的上流社会圈子里，基本上是任谁都知道，这个摄政头衔纯属空名头。实际的朝政完全是由皇帝的心腹和元老院在打理，公主充其量也就是有个旁听的资格。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一方面，按照惯例，皇帝离开首都的时候，必须任命皇族成员担任摄政。另一方面，尚在气头上的摩尔特二世皇帝，暂时还没有原谅丧师辱国的索沙尔殿下，但也不想让其他皇子或亲王担任摄政，以免其对皇位产生出非分之想，导致其帝国出现内乱隐患，偏偏最适合担任摄政的皇后或太后，如今又早已逝世了……最后，摩尔特二世皇帝就选择让自己的女儿，只有第十顺位皇位继承权的平娜公主，留在帝都的皇宫里，坐在御座上，拿着自己留下的权杖，出任这个纯属挂名的帝国摄政。
在皇帝看来，这次出巡督战又不是横跨半个大陆的远征，反正阿尔努斯山丘距离帝都并不远，就算真有什么意外，让使者赶来也不会误事……然后，就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皇帝在洪水中驾崩了！！
更加要命的是，摩尔特二世皇帝在临死前根本没有留下任何遗嘱！什么后事都没交代！
于是，当半个帝都乌拉碧安卡城还被淹没在滔天洪水之下，曾经坚固的城墙正在一段段地崩裂塌方，成千上万的难民被困在屋顶和树上不知所措之际，整个帝国的上层阶级，却因为帝位的空悬而炸开了锅。
按照常理来说，虽然皇太子索沙尔因为战败而被皇帝废黜了皇储地位，并且赶出了帝都，但以血统和身份来说，他依然是帝国皇位的第一继承顺位者。在这种情况下，召回索沙尔进宫即位，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问题是，当索沙尔被赶出帝都的同时，他的亲信党羽同样也受了牵连，几乎统统都在此期间被贬职外放，或者打发回了各自的封地。而索沙尔的政敌阵营却趁机得势，抢到了许多的实权职位和肥缺。
这样一来，当灾难爆发的时候，索沙尔和他的支持者都不在帝都，在元老院里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帮他说话和出力，结果就是现在的元老院上下，并不怎么情愿让索沙尔回来当皇帝，而且理由也是很充足的：索沙尔已经不再是皇太子，而是帝国的罪人，在还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岂有让罪人当皇帝的道理？
——由于帝国执行一夫多妻制，摩尔特二世皇帝的合法后裔有八人，再算上私生子则高达十五人……
除此之外，身为帝国摄政的平娜公主，在法理上乃是皇帝驾崩之后的帝国最高掌权者，公主本人又是血统纯正的皇室直系成员，理论上也有从帝国女摄政摇身一变，跻身女皇的可能性——事实上，刚刚驾崩的摩尔特二世皇帝，在多年之前也是通过这种方式，以摄政王的身份，篡夺了他年幼侄子卡迪的皇位。
但跟先帝摩尔特二世逐步经营，最后夺取皇权的情况截然不同，首先，平娜的摄政公主之位，从一开始就纯属花瓶，无人当真；其次，由于洪水暴发得太突然，当半个帝都被泡在水里的时候，平娜公主从头到尾才只摄政了不到三天，连几百个元老的脸都未必能全部认熟，所谓的摄政大权，更是完全形同虚设。
更糟糕的是，摄政公主本人在事前对争夺皇位没有一丁点儿的思想准备，也未曾拉拢过什么有力支持者——跟身为嫡长子的索沙尔不同，平娜公主只是侧妃所生，虽然婚前在理论上也拥有皇位继承权，可按顺位要排到第十位（先男后女，先嫡后庶，皇后的女儿和皇帝的弟弟们都要比她更优先）。而且按照惯例，她再过几年就要放弃继承权，更改姓氏嫁给外国王室或国内的大贵族了，所以之前的这些年里，根本没有哪个大贵族会把她当成皇帝候选人来看待，更不会投靠到她的麾下，以求获得拥立之功。因此，对于争夺皇位之事，连摄政公主自己也毫无底气……在皇位空悬期间，她基本上是一直处于不知所措的懵逼状态。
最终，这场皇位争夺战的胜利者，是索沙尔同父异母的弟弟、平娜公主的兄长，帝国的第二皇子迪亚波殿下。与性格傲慢粗暴的索沙尔不同，迪亚波殿下颇为谦虚守礼，跟许多学者和文官过从甚密，在帝都内颇有不少拥趸。当皇太子索沙尔被废黜和赶回封地之后，迪亚波就成为了皇位继承人的最有力竞争者，并且利用这段时间经营了一大票人脉关系，争取到了很多元老和贵族的支持，或者至少是中立。
更重要的是，当灾难降临之际，迪亚波皇子本人就在帝都城内，并且在得知父皇驾崩之后的第一时间内，他就到处联络党羽，拉拢权贵，收买大臣，制造声势，最后终于被帝国元老院拥立为新任皇帝。
——虽然实际上已经是家族世袭的封建王朝，但眼下的帝国还是多少保留着一些共和制的残迹。比如说，从理论上讲，每一任皇帝都要通过元老院的推举才能产生……而这也是为篡位者留下的“制度后门”。
眼看着木已成舟，身为摄政的平娜公主也只得顺水推舟，无可无不可地向迪亚波交出了权杖和御座。
……
然而，虽说成功当上了皇帝，但摆在初登帝位的迪亚波面前的，依然是一副烂到不能再烂的烂摊子：来自阿尔努斯山丘的狂暴洪水依然在不断倾泻，没有丝毫平息的迹象。半个帝都乌拉碧安卡城被泡在了水里，剩下半个帝都也成了被洪水包围的孤岛，而且水位还有进一步缓慢上升的迹象。由于帝都的国库仓储也多半喂了鱼虾，水井则被淹没和污染，城内的粮食、燃料和清洁淡水都很快变得极度匮乏，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市民因为饮用了污水或者吃了霉烂食物而生病，还有因为争夺粮食、燃料和衣服而斗殴致死的。
除此之外，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四周的上万平方公里广袤平原，也都被阿尔努斯山丘上冲下来的异界海水浸泡和冲刷，村庄、市镇、牧场尽数化为泽国。而这一带乃是帝国近畿最肥沃的土地，不仅是非常重要的粮仓，更是皇室领地的精华腹心之所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弃之不顾，任凭这片土地上的臣民陷入炼狱。
于是，从夺得帝位的第一天开始，甚至连一个登记即为的庆典都没条件举办，迪亚波就不得不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救灾上。首先，被咸水包围的帝都已经无法承载那么多人口，必须组织疏散残余居民离开帝都，转移到附近尚未遭受洪灾的高地；其次，帝国的战略储备物资在灾后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无力赈济那么多衣食无着的难民。帝国元老院经过一番商议之后，决定双管齐下，一边急令各个附属国和地方领主向帝都输送粮食和物资，一边组织帝都难民进行长途迁徙，分散到四周各个贵族领地和附属国去安置“就食”。
除此之外，元老院还派人到附近去考察地势，筹备营建帝国新都的各项事宜——如果这场来自异界的洪水一直不能退却，而是变成了一条以阿尔努斯山丘为源头的湍急大河，并且还是“咸水河”的话，那么以乌拉碧安卡城如今这副要什么没什么的惨样，恐怕怎么也没办法继续当首都来用了。而帝都附近的肥沃耕地，也会很快污染成盐碱地，再也种不得庄稼，所以连乡下的农民和牧民也得一起搬走。
在这一片焦头烂额的忙乱之中，平娜公主也被分配到一桩差事，那就是带着她的亲卫队“蔷薇骑士团”，护送三万多名以“亚人族”为主的帝都难民，避开阿尔努斯山丘涌来的滔天洪流，向西翻越罗马尼亚山脉，前往山脉另一边的佛马尔伯爵的世袭领地，以“亚人族收容地”而闻名的伊塔黎卡城进行安置。
——拥有二百多年历史的伊塔黎卡城，曾经是帝国西部的边境城市。当时帝国的势力刚刚向西扩张到罗马尼亚山脉一带，而伊塔黎卡城就是帝国在罗马尼亚山脉西麓建立的第一个前沿要塞据点。
这座城市坐落在提萨里亚大道和阿庇亚大道的交汇处，乃是贸易和军事的交通要冲。当帝国版图还不如今天那么辽阔的时候，历代皇帝曾经先后多次翻越罗马尼亚山脉，在伊塔黎卡城聚集大军然后挥师西征。但是，随着帝国版图的不断扩展，伊塔黎卡城逐渐距离边境越来越远，其在军事和政治上的重要性也不断下降，而这地方又没有什么特产，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座普通的中等商业城市，甚至被皇室封赏了出去。
现在的伊塔黎卡城，还有附近的一大片崎岖山地，都是帝国贵族佛马尔伯爵的世袭领地。
在普遍有着“人类至上主义”观念的帝国贵族之中，前任佛马尔伯爵柯尔特是一个比较另类的人。据说，相比起人类的美女，柯尔特更喜欢猫人、翼人和美杜莎族等等亚人族的美女——在法尔马特大陆的人类之中，有着类似猎奇癖好的家伙实际上并不少，但在传统的帝国贵族看来，这是一种比较堕落的表现。
总之，柯尔特虽然还是娶了纯血人类的正妻，但却有着一大群的亚人族情妇，就连伯爵宅邸内的女仆也是以亚人为主。同时，在他的佛马尔伯爵领地里，猎头兔族、猫人族、翼人、美杜莎族等等这些普遍在大陆各地遭到虐待的亚人部族，也都受到相当程度的宽容和庇护，至少是严禁非法抓捕和买卖这些亚人。而大陆各地的兽人、精灵、矮人也因此陆续迁徙往伊塔黎卡城附近居住，形成了许许多多的亚人族村落。
——在法尔马特大陆的人类观念之中，“亚人”这个名词，从广义上讲是所有非人类的人形智慧生命的总称，矮人、精灵、兽人、魔族等都可以称为亚人；而狭义上讲，“亚人”这个称呼也可以只代表矮人和精灵以外的非人类智慧生命，主要就是兽人和魔族，通常都是拥有人类的体型和大部分体貌特征，同时拥有部分但非常明显的野兽或魔物特征，比如猫耳、兔耳、尾巴、翅膀、蹄子之类。
在人类成为法尔马特大陆的主宰者之后，残余的亚人绝大多数已经完全融入人类社会，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亚人依然活动在远离人类文明社会的荒郊野外，以部落氏族的形式进行生活。但是，因为他们野兽化或魔物化的身体特征，除了精灵和矮人之外，法尔马特大陆上的绝大部分亚人，都被普遍压制在人类社会的最底层，饱受各种歧视和不公正待遇，难以获得最起码的权力和尊严，其中相当一部分亚人干脆已经变成了奴隶。还有很多地方的人类视其为神明造人的失败品，甚至以法律的形式公开歧视和迫害亚人。
而帝都的红灯区和贫民窟里，同样也生活着数以万计的亚人。虽然帝国核心地区对亚人的歧视和迫害不算很严重，比如在帝国的军队里，就随处可见狼人、狐族、魔族和精灵的身影。在帝都的政府里，也有少量的亚人官员和贵族。但其它地区的民风，可就未必那么容忍亚人的存在了。正是考虑到这样的特殊情况，元老院才把帝都的亚人族难民安排到以“善待亚人”著称的伊塔黎卡城就食，以求减少冲突和麻烦。
……
但问题是，在几个月之前，前任佛马尔伯爵柯尔特和他的妻子就因为一场意外而突然死了，身后没有留下儿子，伯爵本人也没有兄弟，他和伯爵夫人只留下了三个女儿，从大到小依次是：爱莉、露易和米尤。除了最小的女儿米尤之外，另外两个较大的女儿都已经更改姓氏，嫁到别人家里去当贵族夫人了。原本伯爵夫妇准备等到小女儿长大之后，就找个女婿入赘来继承家业，不料还没来得及操办，就已撒手人寰。
在这种情况下，佛马尔伯爵的长女爱莉和次女露易，因为已经各自嫁到了罗恩伯爵家和米兹纳伯爵家，算是别家的人了。所以她们的继承权自然排在未出嫁的小女儿米尤之后，这是帝国的法律规定，也是贵族阶层的惯例，没有什么争论的余地。但是，小女儿米尤才十一岁，在成年之前，应该由谁来做她的监护人呢？或者说，在她成年之前，应该由哪个姐姐来掌握伊塔黎卡城的实权，顺便给自己大捞一把好处呢？
于是，两位已出嫁的姐姐为了争抢小妹的监护权，开始了一场歇斯底里的撕逼大战：起先是故作矜持的唇枪舌剑，随即很快演变成丑陋的泼妇对骂，接着发展成了当众揪头发厮打的闹剧，吓得小妹米尤不知所措地哇哇大哭，而佛马尔伯爵家的一众老臣也是怎么都劝不住。最后，两位姐姐甚至把各自的夫家给卷了进来——罗恩伯爵家和米纳兹伯爵家都派遣私兵强行进驻伊塔黎卡城，眼看着都快要打起内战来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连罗马尼亚山脉另一边的帝国元老院也被惊动，正要派遣使者前去调解……然而，元老院特使的人选尚未来得及确定，阿尔努斯山顶来自“门”对面的洪水就汹涌而至，接下来更是爆出了先帝驾崩和争夺皇位这等石破天惊的大事，佛马尔伯爵家的这点小冲突，自然就被遗忘和耽搁了下来。
等到新帝人选问题已经尘埃落定之后，才终于有人再次想起了佛马尔伯爵家的这档子破事。于是，奉命带着三万亚人族难民前往伊塔黎卡城进行安置的平娜公主，在临行前又愕然地被元老院告知，她这一次的出行，还得要顺便负责调解和仲裁新任佛马尔女伯爵米尤小姐的监护权归属问题。
结果，当平娜公主经过一番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伊塔黎卡城的时候，却发现这个调解仲裁家务事的头疼问题已经自行消失，因为争夺小妹监护权的两名泼妇姐姐都已经走了——阿尔努斯山丘顶汹涌扑下的洪水，同样卷走了罗恩伯爵家和米兹纳伯爵家的绝大部分男丁，让佛马尔伯爵家已经出嫁的长女爱莉和次女露易在眨眼间成了寡妇未亡人……于是，为了保障各自儿女对夫家产业和爵位的继承权，爱莉和露易两姐妹都没有余力再去关心娘家的这点儿小油水，立刻就匆匆各自带兵回家争权夺利去了。
但问题是，哪怕形势发展到了这等地步，在临行之前，爱莉和露易两姐妹也没忘了搬空佛马尔伯爵家的一大半府库积蓄……于是，拿着元老院公文和皇帝谕令，带着蔷薇骑士团临时接管了伊塔黎卡城的平娜公主，看着城内空荡荡的粮仓和金库，立刻就开始为如何填饱三万多名帝都亚人族难民的肚子而发愁。
除此之外，在之前争夺监护权的冲突混乱期间，年幼懦弱的米尤女伯爵，既无力应对其他贵族私兵的入侵，也无力约束家臣，她已经外嫁的两位姐姐则是名不正言不顺，导致整个佛马尔伯爵领地都陷入了无政府状态，失去了监管的贪官污吏趁机横征暴敛、中饱私囊，哪怕激起民变也在所不惜。等到平娜公主带兵赶来的时候，整个领地已经是一片民心浮动，治安形势也跟着急剧恶化，进入到濒临叛乱的骚动状态了。
雪上加霜的是，阿尔努斯山丘的十万帝国远征军被洪水冲垮之后，相当一部分幸存的溃兵变成了盗贼，为了获得回家的坐骑、车马和口粮，开始袭击提萨里亚大道和阿庇亚大道上的商旅车队，结果导致伊塔黎卡城的商业贸易运转陷入瘫痪。想要筹集供给三万亚人族难民的口粮，更是进一步变得难上加难。
然而，对于焦头烂额的平娜公主来说，上述这一切纷纷扰扰，都还不是最可怕的噩梦。
在她抵达和接管伊塔黎卡城的第二个月，真正的噩梦终于从东方降临。
——帝都的信使快马加鞭地翻越罗马尼亚山脉，给公主送来一份紧急战报：她的长兄，前皇太子索沙尔拒绝承认弟弟迪亚波的帝位，在东方的私人领地宣布起兵叛乱！而且，凭着之前多年担任皇太子期间积累的人脉和余威，索沙尔皇子在举旗起兵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大批附属国诸侯、帝国贵族领主和野战军团指挥官的效忠，并且轻易纠集起了一支规模惊人的叛乱大军，眼看着就要气势汹汹地杀奔帝都而来了！
除此之外，先帝的一个弟弟，也就是平娜公主的皇叔，也在帝都附近竖起了叛乱的旗帜……
还有几个刚刚被帝国征服不久的邦国，闻风之后也是蠢蠢欲动，随时都有起兵造反的可能。
一时之间，帝国上下风雨飘摇，滔滔的洪水尚未退却，弥天的战火似乎就将袭来。
——在异界入侵者踏上法尔马特大陆的土地之前，这片土地的霸主就已经陷入了毁灭的噩梦之中……

第二十五章 噩梦中的帝国（下）
伊塔黎卡城的一座城防塔楼上，披散着一头红发的平娜公主双手扶着垛口，脸色忧郁地俯瞰着下方。
城墙外原本空旷的原野上，此时如雨后的蘑菇一般，冒出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帐篷和窝棚，从城墙跟下一直延伸到了远处刚刚收获过庄稼的田地里。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嘈杂声，一缕缕炊烟在这些帐篷和窝棚之间袅袅升起。不远处，成群的亚人族难民妇女蹲在河边，洗涤着各自的衣物和被褥。零星也有一些本地的小贩，在难民们的营地里穿梭，兜售着一些廉价的小玩意儿。此外还有许多长着兽耳和尾巴的亚人族小孩，正在收获过的田野里一边嬉闹玩耍，一边寻找着可以充当燃料的秸秆，或者农夫收割之际遗落的麦穗。
作为一座仅有一万多人口的前工业时代中等城市，伊塔黎卡城自然不可能一口气容纳得下三万多难民——事实上，即使在现代工业社会的地球上，三万难民也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中小城市为之头疼的数字。所以，从帝都乌拉碧安卡城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迁徙而来的三万亚人族难民之中，只有极小一部分人能够被允许进入到伊塔黎卡的城墙之内，在闲置的房屋里安顿下来，剩下的绝大部分难民，都只能在城外扎营暂住。
不过，对于原本就混得挺惨，早已习惯于承受歧视和压迫的亚人族来说，这样的生活勉强还算是能够忍受。毕竟在这种奴隶制社会里，不可能有什么人权和圣母的概念——遇到闹事的难民，哪怕是平娜公主这样的女流之辈，都是从来不惮于挥刀杀人以立威的：但这也有个前提，就是至少得要让他们吃饱肚子。
偏偏就连这样最起码的基本生存需求，曾经的帝国摄政、如今的平娜公主也很难满足他们……
“……最近的这几天，还是没有什么大商会的粮食车队前来交易吗？”
从塔楼上俯瞰了一番亚人族难民营地的境况，认为暂时还没有什么不妙的征兆出现之后，平娜公主转过身来，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枯瘦老人，侍奉本城领主佛马尔伯爵的老管家问道。
“……很遗憾，殿下，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没有商队过来了。听说是路上盗匪太多，实在不太平……”
老管家愁眉苦脸地答道，“……只有附近的农民运来了两车大麦和几桶葡萄酒，另外还有十多头羊和一群鸡，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这些东西全都买下了，但这还不够大家一天的口粮消耗……”
一提起这事，平娜公主的心情就越发郁闷：三万亚人族难民的日常口粮消耗，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哪怕只让他们半饥半饱地喝粥度日，每天至少也要拿出两吨左右的粮食熬粥放赈才行。
除此之外，平娜公主麾下的蔷薇骑士团，同样也是消耗粮食的大户。不仅骑士和侍从们都必须比难民们吃得好，就连骑士胯下的战马也都需要用掺杂大量麦子的精料来喂养，才不至于掉膘。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刚刚度过秋收时节的伊塔黎卡城，还不至于如此窘迫。问题是，由于之前的老伯爵夫妇暴死，还有年幼继承人的监护权争夺战，导致佛马尔伯爵领地的行政税收系统彻底崩溃。粮仓里的储备粮食被女伯爵的两个姐姐搬走了一大半，今年的秋粮也仅仅收缴上来了不到一半，而且还没来得及全部入库，领地内就已经盗贼蜂起，真正运入伊塔黎卡城的粮食就更少了……偏偏公主又带来了三万多张需要喂养的嘴巴，结果饶是公主再怎么精打细算，设法外购，城内的存粮也只够再维持一个月了。
“……那么，之前我向附近几个贵族领地和藩属国寄出的借粮信件，有收到答复吗？”
“……咳咳，公主殿下，在伊塔黎卡城附近拥有领地的几位伯爵、子爵和男爵，也都奉命参加了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远征军，如今统统在洪水之中生死不明，他们的家族内部都陷入了继承权纷争，恐怕是没有人能做主给您答复了……眼下只有易北王国的杜兰国王发来了回函，但他也拒绝了您的请求……”
老管家满脸苦涩地回答道，“……他说，易北王国刚刚被炎龙袭击，损失不小，同样有难民需要救济。而且，元老院之前已经向易北王国借调了一大批粮食，用于帝都的救灾，所以实在挤不出更多余粮了。”
……
“……炎龙……可恶！这个折磨了大陆上千年的怪物，也又一次冒出来了吗？”
平娜公主闻言，顿时眼神一凛，但随即又黯然摇头，“……如今帝国最致命的祸患，恐怕不是什么炎龙，也不是这场大洪水，而是人类之间的自相残杀啊！格雷，帝都那边有新的战报传来吗？”
她从塔楼顶端的垛口中央微微探出身子，向正在沿着阶梯走上来的中年男子喝问道。
——这是一名膀大腰圆的戎装壮汉，肩膀上扛着一把巨剑，看上去就是一副很威猛的模样。
他的名字是格雷&#183;阿鲁德，一位身经百战的候补骑士。虽然仅仅是平民出身，连正式的骑士头衔都还没有拿到手，但他如今却是平娜公主的剑术师傅，以及蔷薇骑士团的总教官。
——平娜公主的亲卫队“蔷薇骑士团”，骨干成员主要由帝都的未婚贵族女子和少数未成年的贵族少年组成，最初不过是一帮权贵子弟玩打仗的游戏团体，后来慢慢变成了一个类似于“贵族童子军”或者“贵族军事夏令营”一样的半正规化组织，但是一直没有任何实战经验，甚至直到最近才第一次离开帝都。
然而，因为帝国上下崇尚军功、武力至上的氛围，平娜公主同样也不希望她的蔷薇骑士团变成纯粹的花瓶，因此除了毫无军事经验的年轻贵族男女之外，蔷薇骑士团里还有一些久经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兵，作为整个部队的作战核心。而公主的剑术师傅，格雷&#183;阿鲁德候补骑士，就是这些老兵之中的佼佼者——在帝国的军队之中，平民士兵成为贵族骑士的道路十分狭隘，但一旦打通这条道路之后，接下来的仕途却往往会比世袭军事贵族更加顺畅。从一介普通士兵积攒功勋，最终晋升到将军的先例，也是为数不少。
尤其是在这次奉命离开帝都之后，由于对长途行军和管理都缺乏经验，平娜公主对格雷更加倚重，差不多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蔷薇骑士团的日常军务，在很大程度上都是由格雷这个候补骑士在打理。
“……禀告公主殿下，帝都有捷报传来，元老院最新召集的讨逆军，已经粉碎了北方叛军的主力，陛下亲自帅军继续追击残敌，于伦德尔城下阵斩敌酋，彻底荡平了近畿地区全部叛乱贵族的领地。”
格雷向公主行礼汇报道，“……目前，帝都周边地区已经恢复了和平，不会再被叛军两面夹击了。”
然而，听到上述捷报的平娜公主，却没有表现出欣喜的笑容，而是流露出了一丝略显伤感的迷茫表情。
“……阵斩敌酋……这么说来的话，皇叔已经死了吗？哎，皇族的流血厮杀，还要持续到几时啊？”
——跟地球的封建时代一样，法尔马特大陆上的各国统治家族内部，也是充满了各种血腥残酷的厮杀。比如刚刚在大洪水之中驾崩的摩尔特二世皇帝，就不是按照正常顺序继承的皇位，而是利用其皇兄英年早逝，继承皇位的侄子卡迪年幼之际，以监护人的身份合理合法地当上摄政王，然后一步步培养党羽，扶植亲信，剪除其兄长遗留下来的死忠，最后成功地废黜了侄子卡迪，自己登上了皇帝宝座。
于是，当摩尔特二世猝死之后，除了迪亚波和索沙尔两位皇子互相争夺帝位之外，他有一个受封亲王的弟弟，也就是平娜的皇叔，同样想要学习老哥生前的榜样，居然在帝都北方的自家封地里偷偷纠集了一批党羽，企图跟侄子们抢皇位。然而，这位鲁莽的亲王明显错估了时机，刚举起反旗的大皇子索沙尔还远在东方，牵制不住帝都的禁卫军。得到元老院支持的新帝迪亚波，很快就组织起一支精锐的讨伐部队，迅速攻入了这股叛军的大本营，在几次短暂的战斗之后，成功斩杀了皇叔，平定了这场规模不大的叛乱。
然而，无论是旗开得胜的新皇帝迪亚波，还是身在伊塔黎卡城的平娜公主都很清楚，这场小小的胜利并没有消弭多少当前的乱局。能否打败大皇子索沙尔在东方召集的庞大叛军，才是真正的决定性考验。
在平娜公主看来，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已经登基称帝，并且得到了元老院支持，掌握着中央政府、帝国金库和皇家禁卫军的二哥迪亚波，在任何国内叛乱面前都可以稳操胜券。可问题是，从阿尔努斯山丘上冲下来的一场大洪水，却让迪亚波不得不一边救灾一边平叛，把双方的实力对比大幅度拉平了。
接下来的内战究竟谁胜谁负，目前根本无法做出判断……而更让平娜公主感到忧心忡忡的是，这场皇家内斗无论谁胜谁负，只要时间拖得稍微长一点，就都等于是在摧垮帝国和皇室并不牢固的霸权根基。
……
——在好战的摩尔特二世皇帝即位以来的三十年里，一直以武力至上为宗旨，以征服和侵略战争为国策，频繁地发动着一场又一场的对外战争。无论是对待帝国的各个传统宿敌，还是时叛时降的附庸藩属，野心叵测的国内大贵族，以及蒙昧暴虐的野蛮部族，摩尔特二世皇帝都一律依靠武力威慑来解决和弹压。
在帝国皇室绝对压倒性的军事力量面前，不管哪个势力都只能表示顺从——不顺从的都被消灭了。
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刚刚在名义上统一了大陆的帝国，却是连续遭遇重创：先是在阿尔努斯山丘遭遇“门”对面涌来的大洪水，原本准备劫掠异界的十万帝国远征军土崩瓦解。这批远征军是帝国最精锐的军团，包括了久经沙场的老兵，强大的魔法师和优秀的统帅，他们的损失对于整个帝国来说都是伤筋动骨。
再接下来，这场大洪水又冲垮了帝都，摧毁了帝国的统治核心，淹死了数以万计的帝国公民，还有维持中央政府运转的大批行政和司法官吏。而这些高素质人才的损失，都不是可以轻易补充的。
如今，围绕着帝国的皇位，一场惨烈而血腥的内战又蓄势待发。在平娜公主看来，如果这场内战不能在短时间内决出胜负，而演变成长期的慢性流血的话，那么就很有可能会直接敲响帝国的末日丧钟！
——虽然已经在表面上统一了法尔马特大陆，但此时的帝国，实际上只是一个是由许多大小不一、不同信仰、不同种族、不同文化、不同政体的领地组成的大拼盘。相当一部分名义上飘扬着帝国旗帜的领地，依然有着各自的政府、议会和法律，唯一将这些领地和人民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就是帝国战无不胜的庞大军团，还有对上述暴力的畏惧和臣服。不难看出，一旦维持霸权统治的军事力量损失过多，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就会将这个内部矛盾重重的帝国打得支离破碎。绝大部分有着离心倾向的领土都会迅速脱离出去。而那些跟帝国有着深仇大恨的战败藩属国，甚至还会趁机反攻倒算，试图给帝国补上致命一击！
然而，即使看到了这样噩梦般的可怕前景，平娜公主也是什么对策都拿不出来。她既不可能让已经登基的二哥迪亚波退位交出皇冠，也不可能让当过皇储的大哥索沙尔心平气和地向弟弟下跪称臣，甚至没有办法插手这场内战——之前，在叛乱的消息刚刚传来之际，她曾经试探性地向元老院寄信询问，是否要她带着蔷薇骑士团回来参战，得到的答复却是：“不必多事！带着那些大少爷大小姐们离战场越远越好！”
很显然，元老院方面依然把她的蔷薇骑士团，看作是一群闲得无聊玩打仗游戏的小孩子，认为这些大少爷大小姐们上了战场只会添乱……除此之外，在眼下这个皇族叛乱蜂起的敏感时刻，刚刚夺取皇冠的新皇帝迪亚波，对她这个曾经当过几天帝国摄政的妹妹，心中或许也会有着那么几分的提防和忌惮……
“……对于发生在东边的战争，我们看来是做不了什么了！格雷！继续想办法努力搜集食物吧！安置好这批难民，维护住这座城市的安定，就是我们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但愿这场噩梦早点儿结束吧！”
思忖片刻之后，平娜公主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此叹息道，然后再次转过脸庞，继续俯瞰着城外的风景。那一头鲜艳的红发在秋风中猎猎飞舞，犹如跳动的火焰一般，显得格外耀眼而醒目……
——遗憾的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心愿已经注定要落空了。
因为，一小群仔细乔装打扮过的不速之客，正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悄悄打量着她脚下的伊塔黎卡城。

第二十六章 来自异世界的窥视（上）
与此同时，一队刻意打扮成本地土著模样的异界来客，依靠本地土著带路党的引导，已经悄然进入了佛马尔伯爵领地的核心区域，正在距离伊塔黎卡城不远处的小树林里，窥视着城头和城下难民营的情形。
“……这就是伊塔黎卡城啊……城楼上那个头戴冠冕的红发女骑士，该不会就是平娜公主吧？”
躲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穿着长袍打扮成云游魔法师的王秋，一边用望远镜窥视城头，一边如此嘀咕道。在他的眼里，城墙上那个红发女骑士看起来挺像漫威世界的黑寡妇娜塔莎，当然，是少女版的。
“……没错，她就是平娜公主！我曾经见过她一面，所以认得出来！先前帝国的草原讨伐军战败求和，出钱向猎头兔族赎回被俘的皇太子索尔沙之际，就是这位公主从帝都押送来赎金，并且负责接回人质的。”
穿着半身甲的穿越者兔耳娘戴娅，从灌木丛后面抬头往伊塔黎卡城的方向望了望，就很肯定地点头答道。虽然没有使用望远镜，但光是凭借猎头兔族天生的敏锐视觉，就足以把城墙上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是公主啊！”王秋应了一声，但心里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甚至连激动和兴奋的情绪都没有。
这要是换成是他刚刚开始穿越之旅的时候，或许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凑上去跟剧情世界的女主角刷好感度，只盼着能跟对方发生点什么，哪怕明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至少心里肯定会转过这样的念头。
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惊险遭遇，拥有了那么多的资本之后，虽然他如今还没有像某些网络小说的龙傲天一样拽得不行，好像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似的，但心态也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至少已经绝对不会一遇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了，更不会腆着脸去跪舔那些剧情世界的女角色，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所以，在此时的王秋眼里，对面城楼上那位的红发公主，也不过是一个需要留意的观察对象而已。在摸出特制的间谍摄像设备，偷拍下几张平娜公主的照片之后，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城外的亚人族难民营。
虽然在法尔马特大陆上，除了纯血人类之外，所有的其它智慧生命都可以称为亚人，但目前聚集在伊塔黎卡城的亚人族难民，基本没有精灵或矮人，而是以兽人和魔族为主，总人数多达三万，类别也多达数十种。按照王秋的观察，各个亚人种族内部的外貌差异普遍很大，甚至同一个亚人部族内部的男性和女性之间，外貌差别也很显著，比如兽人男性通常外表兽化特征较多，尤其是头部的野兽化极为明显，尤其是某些雄性的狼人和猪头人，如果脱了衣服趴下爬行的话，根本就已经跟野狼和野猪没啥区别了；而兽人的女性则普遍有着更加突出的人类特征，兽化特征很少，脸上多在耳朵等部位，身上则多在四肢和爪子。
据说，几乎所有的亚人族群，都可以跟人类通婚并正常产下后代，不过诞生的后代也基本都是亚人，只是兽化特征会有所减少……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某些兽人看上去很像人类，而另一些兽人却是会走路的野兽——在地球上的现代美国，因为黑人、白人和亚裔的频繁混血，不是也搞出一堆千差万别的混血人种吗？
（只要仔细看看照片就知道，美国黑人之间的肤色深浅和体貌特征差异之大，真的已经很难归类为同一个人种。有的所谓“黑人”，比如歌坛天后碧昂丝，只要仔细打扮一下，几乎都认不出是黑人了……）
而且，或许因为这里是奇幻世界的缘故，法尔马特大陆的居民，虽然看着像是生活在中世纪的欧洲白人，但再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他们并不像其它历史时空的中世纪欧洲人那么邋遢和肮脏、浑身臭气，就个人卫生情况而言，至少已经达到了欧洲大陆十九世纪后期的水平。至于他们的容貌颜值，更是已经远远超过了西方现代发达国家的平均标准，让王秋简直误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俊男美女云集的美国好莱坞！
——虽然聚集在伊塔黎卡城外的这些亚人族，在帝国内部不过是一群颠沛流离的下层难民。而且其中确实也不乏满脸横肉的悍妇，以及歪瓜裂枣的丑男。但至少还有一半以上的亚人族，尤其是人类特征明显的魔族和兽人女性，容貌都普遍都颇为美型，耳朵、四肢和尾巴的毛皮也是油光水滑，让人看着就很想要把玩一番。即使身上穿着破衣烂衫，也掩盖不住兽耳娘和魔物娘们那种令人心动的萌宠属性或野性风韵。
嗯，如果给他们换上一些华丽的衣服，再拿上气球和充气玩具，那么就是典型的中世纪主题游乐园了。
特别是那些在田野里追逐打闹的兽人族小孩子，更是一群毛茸茸的可爱生物，让一向对可爱事物缺乏抵抗力的马彤学姐，当场就看得是浑身颤抖、双眼放光、直流口水，仿佛都快要羊癫疯发作了：“……哦哦哦，太棒了！好多好多的萌物！活生生的犬耳萝莉和小喵娘啊！真的好想抱回去饲养……天哪！居然还有小奶牛娘！才这么一丁点儿的年纪，胸围尺寸就已经比我还大了！诶嘿嘿，揉起来的手感一定很好吧……”
看着马彤学姐这么一副如痴如狂的迷醉模样，自告奋勇随队担当带路党的蓝发少女魔法师蕾莱，不由得露出了一脸困惑和不解的神色——在人类霸权已经确立了许多个世纪的法尔马特大陆上，纯血人类看待各族亚人，至少是看待兽人的眼光，基本上就跟十九世纪的美国白人看待黑人和印第安人差不多。能够不蔑视和鄙视就已经很不错了，像马彤学姐这样没来由的激动和痴狂，在蕾莱看来实在是有点儿莫名其妙。
“……咳咳，抱歉，蕾莱小姐，在我们的世界里，除了人类之外就没有其它的智慧种族，所以看到兽人的时候，未免会有些过度的兴奋和好奇……”看着马彤学姐如此地失态，在异界土著面前丢尽了地球人的脸，王秋不得不硬着头皮对蕾莱如此解释说，“……还请你多多包涵一下，稍微过会儿就好了……”
……
虽然看着那些兽耳萝莉和魔物萝莉流口水，但侦察小队毕竟不可能真的绑架几个兽耳娘当作纪念品带回去，所以在城外树林里偷窥了一段时间，拍摄下大量的照片和视频之后，王秋等人就走出了城外的小树林，在少女魔法师蕾莱和哥塔村老村长的引领下，穿过纷乱嘈杂的难民营地，来到了伊塔黎卡的城门外。
由于城外多了这些亚人族难民的缘故，城门的关防和盘查似乎比平常更加严密一些。不过伊塔黎卡城目前毕竟还处在和平状态下，再怎么盘查也严密不到哪里去。而且，作为逃出无限空间主神系统掌控的前轮回者，王秋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随身储物空间，其他人也都带了【四次元口袋】之类储物道具，不会把什么犯禁的玩意儿暴露在外，所以依靠蕾莱和老村长这两名带路党的协助，他们还是成功混进了城内。
总的来说，相比于王秋和他的队友们曾经在其它剧情世界的地球上见到的正版中世纪欧洲城市，奇幻世界的这座伊塔黎卡城显然要更加清洁。至少，城内的绝大部分街道都铺砌了石板或鹅卵石，而不是光秃秃的泥土路。此外，王秋他们也没有看到什么粪水横流、垃圾遍地的恶心景象——至少在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是这样。看上去更像是一直遗留到现代的欧洲古典旅游风景小镇，或者一个还原度比较高的主题公园。
不过，这里毕竟是跟地球截然不同的奇幻世界，所以，王秋他们也在伊塔黎卡城内找到了很多在中世纪欧洲绝对不会出现的玩意儿。比如说，谁能想得到，街边那个身穿白袍、背后长着雪白的天鹅翅膀，一看就像是天使的金发美女，居然是一位翼人族的红牌名妓呢？嗯，这位风情妩媚的“卖肉天使”，甚至还是麾下带着一大票妙龄兽耳娘站街女的老鸨！如果某位虔诚的牧师看到这样的情景，只怕是要晕厥过去吧！
当然，或许这位虔诚的牧师只会立刻摸出钱包，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天使女士滚床单“灵肉合一”……

第二十七章 来自异世界的窥视（中）
“……这位英俊潇洒的魔法师小哥，您是刚来这座城市吗？一路旅途劳顿肯定累坏了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到那间旅馆里去玩一玩？领略一下这地方的美妙风情？保证可以让你忘掉旅途的疲劳哦！”
“……喵呜！想要尝尝猫舌头的奇妙滋味吗？顺便也买了咱一起上床好不好喵？”
“……喵哟！俊俏的魔法师小哥哟！快点来买我喵！给你半价优惠喵！”
“……喵呼呼……只要三枚银币，人家和莱娜姐姐可以一起陪你到天亮喵！”
在伊塔黎卡城的街道上，原本只是想要打听些消息的王秋，却一不小心深陷于站街喵娘的重围之中。再接下来，甚至还有一位格外热情的猫耳娘，竟然主动掀起裙子，让王秋观赏她那被绒毛覆盖的“花蕾”。
面对着这样一大群“站街喵娘”的热情围攻，招架不住的王秋只得胡乱丢下几个铜币，挣脱她们落荒而逃——嗯，如果不是场合实在不对，王秋还真是有点儿想要日了这几只喵星人的冲动……没办法，猫耳娘那毛茸茸的手臂和软绵绵的肉球，摸起来实在是太舒服了。相信那些经常撸猫的铲屎官们肯定深有体会。
而且，这些萌萌的猫耳娘们不时伸出舌头给自己舔毛的模样，更是充满了某种奇妙的诱惑力——众所周知，猫咪是一种非常爱干净的动物，平时总是不断地用舌头除去毛发上的灰尘和污垢，保持身体干净，有时候还会互相舔毛……而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在猫耳娘们的身上……哦哦哦，你们为什么能这样可爱呢？
“……呼呼——我说，这座伊塔黎卡城……还真是‘繁荣娼盛’啊！莫非是这里的特色产业？”
好不容易按捺住心中的冲动，回头看着满街姿色各异的猫女郎、魔物娘和翼人族（天使）妓女，一边抽着精巧的小烟斗，一边用妖艳的笑容揽客，王秋不由得有点儿讶异，“……说起来，这城市看着也不算大，怎么妓女却多得简直要扎堆呢？光是眼前的这条街上，就已经有好几百个姑娘在站街卖肉了吧？”
“……咳咳，这个……这位大人，原来的伊塔黎卡城也不是这样风气堕落的啦！如今街上的这些亚人族妓女，都是我之前没见过的，估计是最近从帝都过来的水灾难民吧！”
王秋一行人的土著向导之一，哥塔村的老村长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如此解释说，“……在帝都乌拉碧安卡的东南门外，有一条著名的‘黑街’，那里面充斥着各种黑帮分子和非法交易，同时也是整个帝国最大的风月街，云集了整个大陆几乎所有种族的娼妓，据说至少有几万人……既然眼下帝都被洪水冲毁了，她们也就没了生意，只能跟着难民四散迁徙。看到大人您穿着体面、气度不凡，自然要上来献殷勤……”
对此，王秋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即使这一次行动是乔装打扮的潜入侦察，王秋他们也没有换上一身破衣烂衫冒充穷光蛋，然后出门去挨别人白眼的兴趣：且不说根本装不像——哪有他们这样面色红润身材健壮的穷光蛋？而且，在如今这种灾祸不断的敏感时候，普通的邋遢穷汉很可能连城门都混不进去。
所以，尽管换上了类似于本地土著风格的服装，但是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王秋他们依然打扮得很奢侈。比如王秋的魔法师长袍，就用了挺高级的呢料，上面还有精美的刺绣花纹，脚下的靴子也是名牌货，帽子上还插着黄金制成的徽章。李维的半身铠甲和头盔也是鎏金镀银，剑柄上甚至镶嵌了红宝石……为了表示一视同仁，在临行之前，他们还给蕾莱和老村长两位带路党，也都换了一身高级料子的衣服。
于是，当这一行“阔佬”走进伊塔黎卡城之后，顿时就让竞争激烈、生意困难（一万多人的小城市，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妓女，自然是严重的供过于求）的站街女们给盯上了……不要说王秋这个年轻的副厅级城管临时工了，就算是已经到了退休返聘年龄的郭政委，都被好几个翼人族的娼妇纠缠不休。而仪表堂堂、相貌英俊的前圣骑士李维，更是有大群热情过度的兽耳娘主动贴上去给他献吻，直弄得他有些晕晕乎乎，可惜事后却发现自己不仅被摸走了钱袋，连剑柄上的红宝石也被某只手脚敏捷的兽耳萝莉给撬走了……
……
总而言之，虽然有着上述让人啼笑皆非的小插曲，但整个侦察行动大体上还算是成功的。王秋他们把整个城市的主要街道都逛了一圈，还在伊塔黎卡城内的市集里购买了一批外观奇异的蔬果、药草和小动物。所花费的钱币之中，有一部分来自于阿尔努斯山丘难民营里那些被收容难民的捐献，但更多的则是在路上搜集的——在前来伊塔黎卡城的路上，王秋他们前后遭遇了三波溃兵和劫匪，结果自然都是这些倒霉的匪徒们一脚踢上铁板，被砍瓜切菜般宰了个干净，还让摸尸的众人拿到了不少本位面的钱币……
由于对入侵异界的解放军来说，伊塔黎卡城的城墙和塔楼都根本构不成什么障碍。所以王秋并没有怎么关注这座城市的防御设施，而是把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城里的居民和社会状态上。
根据王秋他们的观察，虽然佛马尔伯爵领地确实是收容了大量的亚人族移民，并且以“种族平等”而著称，但在伊塔黎卡城内居住的市民，依然是以纯种人类居多，甚至是占到了绝大多数。而领地内的亚人族居民，则多半散居在崎岖贫瘠的罗马尼亚山脉之中，形成一个个异族聚居的村庄和小镇。
对于这种现象，老村长的解释是，这涉及到一个公民权的问题——这个异界帝国的社会体制，大致上相当于古罗马帝国和中世纪封建制的混合体。最初的时候，有资格在城市里居住的基本都是公民，住在城外则是“野蛮人”和异邦人。后来情况虽然有所变化，但如果没有公民权的话，在城内居住依然会受歧视。比如要缴纳额外的税收，法律上遭到不公平对待等等，遇到危急时刻，甚至会被剥夺财产驱逐出去。
而帝国的公民权是非常珍贵的，第一等的帝国公民只有二百多万，乃是这个国家的骨干和基础，以及真正意义上的“帝国人”；第二等的自由民，主要来自于被帝国征服的其它人类国家，对帝国的忠心就得打个问号（参考犹太人和不列颠人对古罗马帝国的忠诚度），但只要有功绩的话，也有一定机会获得公民权。第三等的“外国人”，目前是指向帝国臣服的各个藩属国公民。至于再下面的等级，就是农奴和奴隶了。
至于兽人、精灵、矮人之类的亚人族，在帝国的体制内，只有一小部分能够拿到自由民的资格，剩下的则是被当成野蛮人来看待，法律上的地位等同于野兽（相当于早期美国人看待印第安人），除非有什么条约或协议的特殊规定，否则帝国公民杀死他们和捕捉他们为奴都是完全合法的。非常荒诞的是，如果他们成了奴隶的话，在法律上的地位反而是上升了……不过，由于领主有权利在自家领地里颁布地方性法令，所以得益于前任伯爵的庇护政策，在佛马尔伯爵领地内，亚人族的整体地位总算是从“可供狩猎的野兽”上升到了“保护动物”的等级，让帝国境内各地饱受苦难的亚人族部落趋之若鹜，纷纷迁徙来这里定居。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公民权的亚人们就可以直接住进城里，事实上，他们一般只能到荒郊野外去安家。
虽然在帝国的各个军团里，一向都有不少外表狰狞的亚人族存在，比如巨人、地精、食人魔和猪头人等等，但实际上，在帝国的统治阶层眼中，它们的地位实际上类似于翼龙、战马和军犬，根本没有被视为士兵，而是被当成牲口来对待，堪称是炮灰中的炮灰，至于政治地位什么的更是纯属开玩笑。
不过，也有少数几个种族的亚人族智慧生命，能够在军团中获得跟人类士兵一样的地位，并且凭着功勋获得帝国公民权，乃至于成为军官和贵族。其中主要有充当突击队的狼人，担当随军工匠的矮人，以及担任精锐弓箭手和斥候的精灵——虽然某些合理党认为，森林里的精灵擅长弓箭什么的纯属扯谈，理由是在茂密的树林里，视线都被植物挡住，射箭的能力并不好用，而地球上的中欧黑森林里，冲出来的也都是拿着大斧和狼牙棒的日尔曼狂战士，只有草原上的骑马游牧民之中，才会出产最厉害的射雕手……
但事实上，这仅仅意味着，对于人类来说，森林确实是不适合使用弓箭的战场，但对于体态轻盈、跳跃力强大的精灵战士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森林的地面上确实难以发挥弓箭的威力，但如果是在树冠上作战，弓箭的远程射击还是很有用的。而预先埋伏在树上，射箭偷袭行进在地面上的敌人，然后再荡着树藤撤退，避免近战接触，更是精灵弓箭手对付人类冒险者的标准战术。此外，在奇幻世界里，森林中的精灵们还得对付很多飞行目标，比如怪鸟、翼龙和人类龙骑士等等，没有一手精妙的箭术可怎么混？
当然，如今这会儿的伊塔黎卡城，不要说帝国的多种族正规军团了，就连佛马尔伯爵名下的贵族私兵，也已经在阿尔努斯山丘的大洪水，以及另外两家贵族领主争夺幼年女伯爵监护权的内乱中损失殆尽——虽然前任伯爵柯尔特阁下，在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门”开启之前，就遇到意外不幸亡故了。但是在此之前，作为距离“门”最近的贵族领地，佛马尔伯爵的绝大多数私兵就已经遵照皇帝和元老院的征召令，开拔到阿尔努斯山丘的营地集结待命，准备参加异世界侵攻作战。结果却是迎来了一场大洪水，当即被冲得全军覆没，还导致佛马尔伯爵领地的大批军事贵族不幸遇难，给整个伯爵领的统治阶层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也就是说，在如今佛马尔伯爵领地，不仅伯爵家族只剩了一名幼女来当继承人，就连伯爵家族的旁支和下面的男爵、骑士等诸多封臣，也是被几乎一扫而空，只剩下了一群哭哭啼啼的孤儿寡妇。整个伯爵领地不仅军事实力空前弱化，行政系统也随之瘫痪停摆——在这个时代，统治阶级往往是军政不分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从帝都来的平娜公主，才得以在基本毫无异议的情况下，顺利接管了伊塔黎卡城。而目前守备伊塔黎卡城的武装力量，除了少量的民兵之外，就是平娜公主的亲卫队“蔷薇骑士团”了。

第二十八章 来自异世界的窥视（下）
目前接管了伊塔黎卡城和整个佛马尔伯爵领地的武装力量，平娜公主的亲卫队“蔷薇骑士团”，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一支真正的军队，但在帝国高层的影响力却相当广泛。
这个团体的最初诞生，是平娜公主在十二岁时跟贵族子女们玩的“骑士团游戏”。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平娜公主，占据了帝都郊外的一座废弃城堡，兴致勃勃聚集了一大群贵族子女进行“军事演习”。一开始不过是纯粹的打仗游戏，后来却慢慢地正规化，从退役的帝国老兵之中招募了教官，负责教导剑术、弓箭、骑马，又筹集资金购买了军械、修缮了要塞的生活设施，还给“小骑士”们招募了侍从——不管怎么样，平娜好歹是个公主，跟她一起玩的小孩子也是非富即贵，只要跟爸妈多撒娇几次，这点儿东西还是讨得到的。再接下来，平娜公主又带着她的伙伴们逐渐制定出了这个“游戏骑士团”的戒律和规矩、团员的誓言、各种仪式、阶级制度，用以规范团员的日常生活，虽然成员都是一些小孩子，但已经挺像模像样了。
再接下来，随着第一批成员的逐渐成长，那些男性团员都到了必须出仕从军或者为官的年纪，只得纷纷退团。女性团员虽然也有一部分因为要接受新娘训练而离开，但留下来的还是比男性多得多，于是整个骑士团变得阴盛阳衰，女性占了大多数。不过，也有很多更加年幼的男孩子申请加入，理由有的是想要攀附权贵、跟公主和诸位女贵族继承人们揽交情，但更多的则是单纯想要“跟漂亮的大姐姐们一起玩”……
搞到最后，平娜公主的亲卫队，就变成了一个由运动型少女和小孩子组成的，每年活动两三个月的奇妙团体，有些类似于地球上的童子军或者军事夏令营。而皇帝和元老院也觉得搞出这么个团体似乎不错——这个世界的教育系统极为落后，连魔法师都是要靠师徒传授，真正意义上的学校基本没有。哪怕是帝国贵族子弟的文化和军事学习，主要也是靠家长们自己花钱去聘请私人教师，但招募好老师的门路并不是人人都有，而且学问好的老师未必擅长授课，经常有误人子弟的事情发生，让做家长的总是放心不下。
如今平娜公主牵头组织了这么一个团体，能够依靠皇家的力量，从军队里挖来经验丰富擅长带兵的退役军官，来传授军事技巧和作战经验；从皇室借调宫廷学者和珍贵典籍，传授皇室子弟等级的文化知识，让参与其中的小贵族子女，也能蹭到皇室等级的教学资源。即使是脑袋不开窍的小孩子，也可以趁此机会认识很多豪门显贵的后代，扩大人脉圈子。甚至有可能从中找到门当户对的心仪异性，缔结一份美满姻缘。最起码，也可以自家的顽劣子女给管束起来，不能跑出去惹是生非，这样就给家长们减少了很多麻烦。
为此，帝国元老院和摩尔特二世皇帝，在几年前给平娜公主的“游戏骑士团”颁发了编制、授予了军旗，正式命名为“蔷薇骑士团”，下属红蔷薇、白蔷薇和黄蔷薇三个分队，还配置了军营、训练场和后勤机构，从而变成了一个相当于帝国贵族幼年短期军校和上流社会童子军性质的半正规军事化教育机构。虽然帝国的老牌将领对此不以为然，但一些热衷钻营的门阀子弟和退役军官却看到了其中蕴藏的利益，或者是单纯看中了骑士团里的美女如云，纷纷挤进“蔷薇骑士团”担当教官。而帝国的贵妇人们，也觉得这是一个跟舞会和酒会一样有利于寻觅未来女婿的社交场合，于是很热心地让自己的女儿或妹妹加入其中。
如此一来，作为蔷薇骑士团创始人和团长的平娜公主，就成了异世界的军事沙龙主持人和黄埔军校校长，或许还要再兼任婚姻介绍所老板——虽然只是幼年军校，还是短期夏令营形式的，而且连平娜公主本人也不是很清楚该如何发挥这种颇为微妙的政治影响力，但实际上已经显示出了一些效果……比如说，摩尔特二世皇帝在最后一次离开首都之际，之所以让平娜公主担当摄政，就是因为她在蔷薇骑士团里当“孩子王”，跟帝国的主要贵族多多少少结了些善缘。虽然那些桀骜不驯的大贵族，依旧不怎么会听她这个小姑娘的指使，但看在自家孩子还要在蔷薇骑士团里混的份上，应该也会给她留下几分体面……
当然，归根结底，蔷薇骑士团本质上依然还是一支童子军，而且还是一支身娇肉贵的少女贵族童子军。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战斗力，但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没人会想到要让这支部队上战场。自从成立以来，蔷薇骑士团仅仅担任过几次庆典和祭祀的仪仗队而已。即使是到了眼下这个帝都化为汪洋，国内叛乱四起的危急时刻，元老院也只是给蔷薇骑士团派了个相对安全的疏散难民任务，完全没有让其参加实战的打算——只要还有一丝转移挪腾的余地，谁舍得让自家的女儿和小孩子上战场呢？
……
言归正传，在马彤学姐的推想之中，“蔷薇骑士团”应该是类似女子体操队或者AKB女子偶像天团这样的华丽组合。但事实上，在伊塔黎卡城内，诸位异界来客确实是看到了很多身材婀娜，容貌秀丽的美貌女骑士没错，可是，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打着蔷薇骑士团军旗的糙汉子和亚人族，数量乃是女骑士的好几倍。
对此，马彤学姐不由得略感失望，郭政委倒是觉得这很正常，没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这不是很正常的嘛！本来，地球中世纪欧洲的骑士，在军事上就不是单指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个最基本的作战单位。一名骑士通常都要有几名到十几名骑马或步行侍从跟随伺候，负责勤务和守夜，甚至在战场上担任步兵和弓箭手，才能让骑士最大程度地发挥出战斗力。否则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完全得不到侍从帮忙的话，恐怕连那身铁罐子盔甲都穿不上！而且他的战马也会很快就被沉重的全身盔甲给压垮……目前，在这座城市里，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盔甲鲜明、衣袍整洁的骑士，绝大部分确实都是小孩子和少女。而蔷薇骑士团里的成年男人，则大多打扮寒酸、地位低下，估计是担任侍从、仆人和步兵的职务——他们可不能算是骑士团成员，只是伺候骑士团成员的随军佣人罢了。你看，在扣掉了这些根本不算骑士团成员的男人之后，蔷薇骑士团确实基本算是一支女性骑士的部队没错啊……”
——总之，蔷薇骑士团就是这样一支由女人和小孩子担任军官，成年男人担当炮灰步兵的奇葩军队。
虽然如此，由于处在扩张期巅峰的帝国上下，都充斥着极为强烈的尚武氛围，所以蔷薇骑士团的整体风貌，也没有堕落到王秋他们曾经见识过的明末将门勋贵的纨绔程度。此外，由于蔷薇骑士团的正规成员非富即贵，财力充足，配备的铠甲、兵器和战马也都是上等货。平娜公主又聘请了经验丰富的退役军官担任教官，所以总的来说，这个骑士团还是拥有一定战斗力的。
当王秋他们在城内闲逛的时候，就看到一小队奉命扫荡阿庇亚大道、清剿沿途匪患的女骑士，趾高气扬地提着许多人头，押着一票俘虏凯旋归来——虽然麾下的兵力非常有限，但平娜公主还是在不断派遣小部队出征剿匪，一方面是为了重新打通商路，筹集粮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手下的菜鸟们积累一些实战经验。目前看起来，这些新嫩女骑士们的实战表现，似乎还不至于特别让人失望。
当然，就算这个骑士团还有那么点儿战斗力，在作战经验丰富的异界来客面前，也是依然不堪一击。
“……总计大约一百多名骑士，绝大多数都是年轻女性，成年的男性骑士不到二十名。侍从和步兵约有五百人，但没有发现任何随军神官或魔法师的存在，也没有找到任何乘坐翼龙飞行的龙骑士……”
王秋默默地计算了城内守军的实力，随即嘿嘿一笑，“……实际上，光靠我们几个，就已经可以宰光整个骑士团，拿下这座城市了。当然，这么多风韵妩媚的美女骑士，随便杀掉的话未免会有些太可惜……”
“……就算不动用哆啦A梦的黑科技道具，光靠解放军的现役装备，也足以征服这片大陆了。”
听了这种低俗的话，郭政委没好气地白了王秋一眼，但也没有指责什么——在已经穿越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剧情世界，经历了那么多场天塌地陷的大灾难之后，如果还要再在异世界谈什么高尚无私的思想觉悟，未免显得有些过于虚伪，“……但是，不要忘了，万事以和为贵，我们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打仗，即使需要做出一些军事威慑的姿态，也只是跟异界政权谈判施压的筹码而已。这些蔷薇骑士团的权贵子女，或许会成为我们跟帝国统治者之间的一个沟通渠道……所以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尽量不要轻易杀戮为好。”
“……等等！郭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国家动员了那么多兵力来到异世界，却并不想打仗？”
对此，王秋还没来得及应声，马彤就已经皱着眉头忍不住凑过来插嘴了，“……这事儿没搞错吧？”
“……当然没搞错，我们又不是那种整天叫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龙傲天主角！”
郭政委叹了口气，摇晃着脑袋摊了摊双手“……实际上，就我所知，中央自始至终都没有消灭和征服这个异界帝国的打算，我们的人民子弟兵不是来征服这个世界的，因为阿尔努斯山丘上的‘门’并非永久性的存在，而是只能开启几年而已，就算打下了再多的土地，国家也占领不住，甚至来不及大规模地开发资源。所以，这个世界实际上只有研究价值，除非像明末那会儿一样，有数以十万计的中国人愿意永久性地移民到这里，并且准备在这里开疆建国，成就一番霸业……不过，就算是这样，征服异世界也只是那些移民自己的事情，国家和政府可没有任何义务要替他们包办——就算是在明末位面，我们也从来不曾主动派遣解放军去攻打过清军、明军和流寇啊！那些地盘都是穿越者们自己招兵买马，组织军队打下来的……”
——好吧，不得不承认，虽然从一个穿越者的角度来说，郭政委的这种态度显然有些窝囊——明明有着碾压整个大陆的军事实力，却如此缩手缩脚，以和为贵……但是，考虑到时空门的实际状况，从一个国家公务员的角度来说，郭政委的观点实在是非常合情合理，最大限度地考虑到了国家和政府的利益……
……
除了尽可能仔细地观察了蔷薇骑士团的军容和构成之外，王秋他们还略带惊讶地觉察到一个微妙的迹象：那些饱受歧视和虐待的亚人族，对帝国的观感自然不必说了。就算是居住在城里的市民，言谈之中对帝国政权也严重缺乏认同感和敬意，提起冲垮帝都的大洪水和爆发在罗马尼亚山脉对面的帝国内战，大多数市民都是以幸灾乐祸的模样居多。感觉就像是殖民地时代的印度人，在谈论欧洲爆发的世界大战一样。
但是，这里可不是什么远离帝国中枢的海外殖民地，而是跟帝都只有两百多公里距离的交通枢纽啊！
为此，王秋他们又询问了一番少女魔法师蕾莱和哥塔村的老村长，再结合已经搜集到的情报，才得出一个模糊的推测——虽然从整个大陆来看，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大致位于法尔马特大陆的中央偏南位置，但实际上，帝国公民聚居的核心腹地，是在大陆的东南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帝都坐落的位置，就已经是帝国的最西部边陲了。而在帝都的更西方，罗马尼亚山脉另一边的人类国度，虽然同样都是人类，但已经在文化上跟帝国的核心族群存在了极大的不同，大致相当于欧洲的天主教阵营和东正教阵营那样差异巨大。
所以，帝国将首都迁移到现在的位置，实在是有点儿“天子守国门”的感觉——当然，不是像明朝定都北京那样的被动挨打，而是像沙皇俄国彼得大帝迁都圣彼得堡那样的全方位战略大进攻……而时隔几个世纪之后，帝国也确实是打败了所有的对手，成为了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至尊霸主。
但问题是，军事征服固然迅速，民族和文化上的融合可就没那么快了。于是，跟后期定都圣彼得堡的沙俄帝国一样，在这个异界帝国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四周，都是对帝国缺乏认同感的人群。要么就是对帝国缺乏认同感的前战败国被征服人民，要么就是被打得半死却依旧口服心不服的藩属国——大致可以类比为苏联的加盟国和东欧红色阵营的华约国家，简直就是把帝国首都往潜在敌对势力的包围圈里放。
其中，哥塔村的老村长和整个村庄的大部分人，都是被帝国出兵摧毁的一个小王国的逃亡遗民。而蓝发少女魔法师蕾莱，则是属于一个名叫鲁鲁德人的特殊族群，在法尔马特大陆上，鲁鲁德人自古都一向居无定所，过着流浪的生活，大致相当于异世界的吉普赛人，对任何国家的认同感都几乎为零。
也就是说，如果中国人想要寻找潜在的反帝国势力充当盟友，或者至少是笼络中立势力充当带路党和掮客的话，光是在帝都和“门”的四周就已经有一大群了，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愉悦的好消息。
“……感觉帝国的这副局势，真的很像沙皇俄国啊！坐落罗马尼亚山脉东麓、毗邻碧海的帝都乌拉碧安卡相当于圣彼得堡，罗马尼亚山脉西麓的佛马尔伯爵领就相当于波罗的海三国之一，而南边常年与帝国为敌，最近才被揍服了的易北王国，则是瑞典或波兰。至于帝国更西边的领土，已经是相当于殖民地了。囚禁着诸多民族的巨大监狱？这个形容沙皇俄国的定语，似乎也可以套用到帝国头上。”
王秋摸出一份蕾莱提供的简笔画版大陆地图，如此皱眉嘀咕道，“……帝国真正的传统版图，其实是在帝都的东方，猎头兔草原的南面，如今被大皇子叛军盘踞……这莫非算是……莫斯科对抗圣彼得堡？”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挺像是这么一回事，如果帝国是沙俄，那草原上的猎头兔又是什么？”
穿越者猎头兔女郎戴娅饶有兴味地凑了过来，如此问道，“……相当于是这个世界的蒙古人吗？”
“……得了吧！以猎头兔部族的这么点儿可怜实力，跟蒙古人也差得太多了吧？”
王秋瞟了她一眼，“……充其量也就是西伯利亚土著部落的等级……”
……
就这样，来自异世界的一行穿越者，经过精心的乔装打扮之后，在本世界带路党的引领之下，成功地潜入了距离时空门最近的一座异界城市，搜集到了足够多的情报资料，并且安然无恙地顺利离开。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整个侦察行动都可谓是极为成功。
然而，当他们带着轻松的心情，于启程出行的三日之后，重新回到了出发地，准备向上级有关部门领导进行汇报的时候，却被出现在眼前的巨大变化，给震得一时间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因为，仅仅时隔三日之后，在阿尔努斯山丘坐落的荒野上，就已经出现了一座空前宏伟的城市……
……
PS：最新一项考古证据显示，远古人类是先学会了用野果草籽之类的玩意儿酿酒，之后才慢慢出现了最早的农业。也就是说，早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就已经有酒鬼了……这该怎么评价呢？人类的劣根性？

第二十九章 阿尔努斯山丘的奇迹之城（上）
在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门”开启之前，虽然阿尔努斯山丘挂着圣山的名头，但实际上既没有悬崖峭壁，跟四周原野的相对高度差也只有十多米，不过是一片平坦草原中央微微隆起的一个平缓小土丘而已。
当然，到了这片空旷草原的边缘，就又是险峻的峭壁了——从整个山脉的范围来看，这实际上是一片位于山腰处，被山峦四面包围的广阔台地。所以，“阿尔努斯山丘”这个名词，在法尔马特大陆上，有时候仅仅是指“门”下面这个巴掌大的小土丘，但更多的时候，则是代表附近方圆几十公里的整个高原台地。
然后，阿尔努斯山丘四周的这片旷野，虽然位于大陆南部文明区域的核心腹地，但由于土质贫瘠且缺乏水源的缘故，一直都不曾有人定居和开垦。直到帝国集结大军，启动对异界的攻略之前，阿尔努斯山丘附近依然是一片荒无人烟，除了山丘顶上被视为神迹的“门”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人工建筑物的痕迹。
尤其是当“门”的另一边连通了香港维多利亚湾的水底，往异世界狂灌了整整四个月的海水之后，阿尔努斯山丘四周的草原也被浸泡成了泥泞的沼泽地，而且还是盐水沼泽，让人看了就不由得皱眉头。
但是，仅仅时隔三日，当王秋他们去一百多公里外的伊塔黎卡城，乔装侦察了一圈，并且顺利归来的时候，阿尔努斯山丘已经被折腾得彻底变了一番模样——被海水浸泡了四个月的上百平方公里泥泞沼泽，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一片片整齐的草场、苗圃和树林，中间零星点缀着几台风力发电站，以及一些仿佛别墅般精美的小屋子。一条条水泥公路纵横交错、穿梭其中，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崇山峻岭之中，为了跨越附近的几条险峻裂谷，还修造了好几座四车道的高架桥。原本平坦结实的原野上，还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坑，又被灌满了清澈的雪山溪水，变成了一座碧波荡漾的水库。在远方的高山顶上，则冒出了无线电发射塔、气象站和天文台的身影。除此之外，在一座经过人工拓展和加固的平顶山上，王秋还看到了一座正在施工之中的小型机场，跑道、塔台、机库、停机坪一应俱全，看上去应该已经即将竣工……
乍一看之下，这仿佛是一座还算不错的现代化城市。但是，只要看到那些头顶上插着【竹蜻蜓】，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迷彩服战士，就知道这地方已经超越了现代化城市的等级，可以称得上是科幻城市了。
“……这么大的工程，只用了三天……上面到底用了多少哆啦A梦位面的黑科技道具啊？”看着三天前还一无所有的阿尔努斯山丘，如今已经俨然布满了地球文明的痕迹，王秋不由得摇头叹息，“……感觉也实在是有点儿太铺张了吧？就算如今琢磨出了【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的后门，可以买到【竹蜻蜓】和【翻译魔芋冻】之类的玩意儿。但还有相当一部分道具，都是【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也没得卖的啊！”
“……谁让这很可能会是最后一次穿越了呢？现在还舍不得用的话，莫非要堆到仓库里发霉不成？”
郭政委倒是似乎已经对此有所预料，“……不过……都已经这个年头了，还要造一圈这么高大的城墙……感觉也确实是有点儿别扭啊！难道上边那帮家伙是《进击的巨人》看得太多了吗？”他皱眉嘀咕道。
——跟之前描述的那些景物相比，阿尔努斯山丘上还出现了一样更加显眼和夸张的事物：就在这短短三天时间内，有关部门围绕着阿尔努斯山丘上那座连通地球香港的“门”，居然不惜工本地修筑了一道足足三十多米高的雄伟城墙！一口气圈住了以阿尔努斯山丘为中心的十多平方公里地盘，俨然是修筑了一座仿古的要塞化城市——不是现代巴勒斯坦的以色列定居点为了防人肉炸弹和汽车炸弹而修筑的，那种单薄的水泥隔离墙，而是点缀着坚固的塔楼，墙体厚实如金字塔，墙顶上可以直接跑坦克的那种仿古城墙！跟之前见过的伊塔黎卡城相比，眼前这座新城的城墙高度暂且不论，光是占地面积就相当于前者的十倍了。
尽管在现代地球人看来，这样古老的高大城墙，似乎显得有些过时和多余，根本就是一件笨重的装饰品——就实际防御能力的性价比来说，恐怕远不如简单的铁丝网、壕沟和地雷场，也就是外观比较气派罢了。但对于法尔马特大陆的异界土著人来说，这明显更加符合他们脑海中对“城市”这个名词的概念……
总之，对于阿尔努斯山丘上这座仿佛神迹一般突然出现的巨城，担当向导的少女魔法师蕾莱和哥塔村的老村长，都被震撼得非常厉害，一老一少站在远处张开嘴巴呆立了许久，才想起要牵着马继续前行。
然后，在城门的检查站，这支从伊塔黎卡城归来的侦察队终于分道扬镳。王秋等异界来客，自然是进入城区找领导汇报述职，至于蕾莱和老村长，则被门卫客气地带到了新的难民聚居地。
……
时隔三日之后，收容本地土著的难民营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再是当初那个因陋就简的帐篷村了。
虽然阿尔努斯山丘这道城墙环绕的范围内，足够居住十几万人，但为了安全起见，有关部门并未允许土著难民们搬到靠近“门”的城墙内居住，而是在距离城墙大约两公里的郊外，给他们新建了一个村庄。
整个村庄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正方形，只有一个出入口，其它地方则拉了一圈铁丝网。出口处还配置了小型堡垒一般的岗亭和一个加强班的哨兵，既是为了保护难民们的安全，同样也是为了保持每天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监视。在铁丝网的里面，是一大片铺设了水泥的硬化地面，以及许多呈棋盘格子状分布的小平房，充当土著难民的住所，几乎所有房屋的外观都一模一样，整体布局也好像阅兵方阵一样整整齐齐。
——如果被现代地球的无聊闲人看到了，估计多半会吐槽这个所谓“村庄”实在很像是集中营。
考虑到异界土著既不懂用电安全，也不懂得如何使用煤气，所以除了村口的路灯之外，整个村庄都没有电路，也没有管道煤气。每家配发一盏的煤油灯用于照明，一只可以搬到室外的煤饼炉用于做饭，自来水也没有接入各家各户，而是在门口的岗亭旁边安装了几个公用水龙头——其实原本是准备打一口深水井，让土著们自己打水来用的。然而，在实际施工之中却发现，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来自香港维多利亚湾的海水浸泡了四个月的缘故，这一带地区的地下水普遍水质很糟糕，所以最后还是接了一根自来水管过来……
以现代中国人的眼光来看，这种连电都没得用的生活条件，显然是很糟糕的，比绝大多数的贫困山村还要差，大概跟最偏僻最艰苦的边防哨所差不多。不过对于原本就过着这种落后生活的异界土著来说，能够住进如此坚固气派的“石头房子”，而不是小木屋和茅草棚，就已经让他们喜出望外了。而每间屋子墙壁上那些宽敞明亮的玻璃窗，更是让他们啧啧称奇——在这个生产力落后的世界上，玻璃制品还是珠宝的一种，平板玻璃更是昂贵而罕见，玻璃窗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也绝对不是一般穷人能用得起的……
由于如今聚集在阿尔努斯山丘的土著难民之中，以原来的哥塔村居民人数最多，所以在征得了绿衣人的同意之后，难民们将这个村庄命名为“新哥塔村”，还用他们的文字写了牌子，竖立在了村口的外面。
当哥塔村的老村长和蕾莱牵着马儿走到新哥塔村的时候，正赶上黄昏时分，墙根屋檐下随处可见各族妇女们烧煤饼炉做饭的袅袅炊烟，而一大群不同种族的小孩子们，则嘻嘻哈哈地在铁丝网内的空地里打闹和玩耍。看到老村长和蕾莱从远方归来，孩子们立刻一拥而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叽叽喳喳起来：
“……妈妈快看，村长爷爷和蕾莱姐姐回来啦！”
“……村长爷爷！你们这一次的旅行还顺利吗？”
“……蕾莱姐姐！这几天你不在这儿真是太可惜了！这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奇妙的事情哦！”
“……对啊对啊！那些绿衣人好厉害的！这么大的一座城市，才用了三天就盖出来了！”
“……还有还有，我们只听见‘轰’的一声，就看到他们在地里炸了好大一个湖出来！蕾莱姐姐，你是魔法师，知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魔法啊？”
“……蕾莱姐姐！这是那位小兔子姐姐给我的棒棒糖，可甜了！你也来尝一根吧！”
“……蕾莱姐姐！这是绿衣人叔叔送给我们的皮球，轻轻一拍就能弹得老高！我们一起来玩好不好？”

第三十章 阿尔努斯山丘的奇迹之城（下）
当少女魔法师蕾莱在村口就被一大群吵吵闹闹的小孩子们给缠住的时候，哥塔村的老村长则牵着马儿慢慢踱进村内，想要寻找几个熟面孔，询问一下村民们这几天的生活近况，以及“绿衣人”对他们的安排。
但是，在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水泥小平房之间，到处转了一圈之后，老村长找来找去也只看到一群妇孺，没找到任何一个认识的成年男子，最后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他只得找上了当初村里隔壁邻居的老婆莱娜。
此时，莱娜大婶正坐在村口哨所旁边的太阳能路灯下，聚精会神地缝着衣服——时已入暮，整个村子就数路灯下最亮，察觉到村长靠近，赶忙站起来笑脸相迎，“……哟，是您回来了啊！村长先生，这一路上肯定辛苦了吧？对了，您知不知道绿衣人给您安排的新住处？就是村口靠右边的第一座房子，我们已经把您的行李都搬进去了。不过，现在这会儿，再烧饭已经来不及了……要不，待会儿来我们家一起吃晚饭？”
“……呵呵，那我就不客气了。”老村长嘿嘿一笑，“……不过，你丈夫到哪儿去了？还有，村里的人似乎比原先少了很多嘛？刚才我转了一圈，怎么连一个小伙子都没见到？连姑娘们也少了许多……”
“……您说他们啊……眼下有的跟着绿衣人在山里打猎，有的带着绿衣人给的货物去做生意了。住了人家盖的房子，吃着人家给的面粉，用着人家送的毯子和炉灶，怎么也得出点力气作为回报嘛！”
莱娜大婶笑道，“……虽然眼下并不是狩猎的好季节，但那些异世界来的绿衣人老爷也不挑剔，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莎莉家的女儿不过是帮着他们捉了几只史莱姆，就得了一大包糖果的奖励！我家老公前天在北面的山里帮着一群绿衣人打到了一条魔狼，还活捉了一窝狼崽子，那几个绿衣人好像非常高兴的样子，回来之后赏了咱们家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匹好布料。我就拿来给咱们家闺女做了条裙子……”
她一脸骄傲地向老村长展示着手中尚未完成的长裙，老村长定睛一看，发现是一种不知道什么料子的印花布，但质地很是绵软细密，绝对是上等的好货。而印在布上的金色花卉图案，更是鲜艳绚丽、光彩夺目，在灯光照耀下闪着迷人的色泽，就像之前那些异世界绿衣人赠送给他们的毯子一样精美。
“……确实是一块好布料，你的手艺也不错，你们家小莉莉穿着一定会很漂亮。”
老村长点头夸奖道，“……不过……绿衣人让村里的人帮助他们打猎和做生意？打猎倒也罢了，反正也就是带个路，可是做生意的话……咱们哥塔村恐怕没几个人能行吧？那些没脑子的狼人和猫人就更是甭提了，让他们去当土匪拦路抢劫还差不多……更何况，咱们也没剩下多少牲口，拿什么来驮运货物呢？”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忧虑，倒不是老村长狗眼看人低，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实情。这个世界的文化教育极为落后，文盲率极高，大多数的乡下人都既不识字，更不会算账，见识也少，实在谈不上什么生意头脑。哪怕是坐在家里等着客商来收购毛皮和山货，都经常有上当吃亏的时候，所以很多村民一般只敢跟几家熟识的商人做交易。如果让他们自己去城里做生意，被坑得血本无归的风险实在很高。
“……其实也不算是真正的做生意啦，就是给了他们几件样品，让他们走路带到附近的城镇，找到那些商人传个消息，告诉他们在阿尔努斯山丘有这些东西出售。这样就会有外地的商队过来这边做生意了。而给他们的样品，就算是绿衣人送给大家的路费和酬劳，在城镇里卖得的钱都归他们自己——异世界的绿衣人给了咱们那么多吃的穿的，又给咱们盖了房子，如今咱们做点事情回报人家，也是应该的……”
莱娜大婶笑呵呵地说道，“……我妹妹就背着一筐货物跟着几个猫人去了通古特，其他人去了梅塔巴鲁，格雷米纳、赫布拉耶……”她随口报出一串地名，都是阿尔努斯山丘周边的市镇，其中有帝国境内的镇子，也有南方的易北王国边境商埠，但最近的也在一百多公里外，最远的距离阿尔努斯山丘则足有三百公里。
对于徒步的旅行者来说，这实在是一段很漫长的路程，不过老村长关注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那么，从‘门’那边过来绿衣人委托他们带了些什么货物当做样品呢？莫非上次赠送给我们的那种染色毛毯？还是你手里的这种印花布？”老村长指了指莱娜大婶手里的印花布长裙，如此问道。
“……啊，这两样东西也都有……不过另外还有很多其它的玩意儿……嗯，我也从绿衣人那里拿了一份，都塞在这个篮子里。等到我把这条裙子做好了，大概也会到东边的村子去跑一趟吧！”
莱娜大婶仰起脖子想了想，收起未完成的长裙，又从身后摸出一只篮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银光闪闪的不锈钢勺子和餐盘，色彩鲜艳的绸缎纱巾，小盒的火柴和装在白瓷瓶里的精盐，绚丽如宝石的半透明糖果，雪白整洁的纸张和精致的小镜子，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发夹和胸针，以及柄上装饰着繁复花纹的小刀……其中有老村长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但都是只要体验过一次就不愿放手的好东西。
“……嗯，都是非常不错的商品啊，想必一定会在市集上大受欢迎的……”
哥塔村的老村长干笑着答道，将装满小商品的篮子重新递回莱娜大婶的手里，心中却是不由得隐约有些担忧——对于这些异界商品的受欢迎程度，他自然是完全不担心的。甚至可以肯定，在看到了如此精美而稀罕的货物之后，各个城市的商人们肯定都会立刻蜂拥而来、趋之若鹜。但问题是，这些异界货物在引来各路商旅的同时，恐怕也会引起那些马贼盗匪的注意。除此之外，阿尔努斯圣山周围各地的藩国诸侯和帝国将军们，一旦看到了这些令人垂涎的精致财物，心中随即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多半也是集结兵马出征阿尔努斯山丘，对那些“异世界来的肥羊”进行劫掠和勒索，而不是拿出金币跟异界来客公平交易吧？
要知道，就在四个月之前，整个帝国上下都还踌躇满志地准备出征到“门”对面的异世界打家劫舍、大赚一笔呢！如今在那些不知底细的大人物看来，这简直就是“预定打劫的肥羊”主动送上了门——虽然作为亲眼目击者，哥塔村的老村长已经可以基本肯定，阿尔努斯山丘之“门”先前那次联通的异世界，跟如今这伙彪悍绿衣人的故乡，显然不是同一个地方……但那些王公贵族们，可不会知道这其中的差异！
当然，以这些异界绿衣人的实力之强悍，肯定是不会畏惧任何势力的武装入侵。但问题是，如果是小股盗贼倒也罢了。万一跟帝国或诸侯的军队打起来，他们恐怕就未必顾得上庇护自己这些外人了……
只是，就算想到了这个问题，老村长一时间也是无计可施。他既不可能让异界来的绿衣人从此隐匿行迹——在阿尔努斯山丘修建了这么大一座城市，哪怕想要隐藏起来也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绿衣人的军官，让自己这些难民搬进那座有着高大城墙保卫的坚固城市里——哪怕是帝国的军队，也绝对不会允许附属国平民和野蛮人随便住进边防重镇里的……所以到头来还是只能自己一个人忧心忡忡。
就在此时，一辆三轮电动车鸣响着喇叭驶入了难民们聚居的村寨，卸下了一头生猪、两只活鸡和一箱装在彩瓷瓶里的茅台酒，说是犒劳老村长和蕾莱魔法师帮忙带路的谢礼。猪和鸡倒也罢了，但那一箱十二瓶的茅台酒，却是霎时间就晃瞎了村里所有人的氪金狗眼——不说瓶里的酒质地如何，光是那一个个釉色晶莹鲜艳、光洁圆润、图案绚丽、泛着金属质感的茅台酒瓶，在村民们看来，就已经能够充当传家宝了。
而当老村长试着打开其中一瓶的时候，那喷涌而出的甘醇酒香，更是随风飘散，一下子勾得许多人馋虫大动……回头看看村里那么多人咬着指头流口水的期盼眼神，老村长和蕾莱面面相窥，最后只得顺势宣布，趁着眼下有酒有肉，今晚举办篝火宴会，大家一起大吃大喝闹个痛快，也算是庆祝灾难时光的结束。
就这样，在欢声笑语和酒肉香气之中，老村长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隐忧，欣然享受起了眼下的快活……
……
与此同时，在阿尔努斯山丘那圈高大城墙的里面，王秋也在打量着这座只用三天就修筑成型的城市。
呃，根据门卫的告知，经过中央的讨论决定，为了体现入乡随俗，这座新城被命名为“阿尔努斯市”。
仅仅从市容的角度来说，这座诞生在异界的“速成城市”，已经跟中国南部沿海地区的大多数城市相差无几：四车道的主街和两车道的辅路，种植着棕榈树和黄杨木的绿化带，十几层的小高层公寓和写字楼，支起拱形顶棚的农贸市场，铺着大理石和花岗岩、装饰着音乐喷泉和动物雕像的城市广场，以及貌似电影院、图书馆、医院和体育馆的公共建筑……不过，就跟想象之中的一样，城市之中绝大部分的建筑物，目前都还空无一人。而街道上同样是空空荡荡，偶尔有些行人，也都是以穿着迷彩作训服的军人为主。
除此之外，让王秋感到出乎意料和分外惊喜的是，阿尔努斯山丘的城墙里边，居然已经有无线网络的信号了！嗯，就是不知道身在异世界的手机漫游费该怎么算……不过反正他也不差这么点儿小钱……
“……一路上都没看到哪里有火电厂或水电站，应该也不会是从‘门’那边的香港拉电缆，至于那几座风力发电机的电量，估计最多只够点几盏路灯，难道是在某个地方安装了方舟反应堆吗？”
坐在一辆慢悠悠的敞篷式电动观光车上，王秋百无聊赖地对前来迎接并负责开车的鞠川静香问道。
“……没错，全城一共安装了八台大型方舟反应堆，发电量足够几十万人用的了。而且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还可以加装，反正每个反应堆也就是跟公共厕所那么大，随便找个地下室就能塞进去了。”
鞠川静香笑嘻嘻地回答说，“……而且，阿尔努斯市的建筑面积，还不止地面上的这一片哦！就在前天上午，你们刚刚出发去伊塔黎卡城不久，施工队就在东北方的山头上用了【爆炸式地下室】的道具，制造出一个超级大的地下室，说是以后如果能够有矮人和黑暗精灵来投奔的话，就可以改造成奇幻地下城……”
这话让王秋听得直皱眉头，“……真是的……让矮人去住地下城，这倒也罢了，可是……黑暗精灵？这里可不是DND世界的费伦大陆啊！虽然这个世界确实是有黑暗精灵没错，但法尔马特大陆上的黑暗精灵，也是跟高等精灵一样住在地面森林里的啊！就是皮肤黑了些，外加骚了些而已，真让他们住进地洞里，只怕是要发疯的……而且，有关部门不惜工本，把这个位于异世界的前进基地搞得这么夸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莫非是为了自力更生、回笼资金，竟然要在阿尔努斯山丘建设旅游城市，搞异界特色游不成？”
“……咳咳，小王同志，实际上中央最初确实是有搞异界旅游的打算，毕竟我们本来也是要在这里办疗养所的。但问题是，我刚才浏览了一遍内部的新闻网站，发现最近这几天的国际形势实在是不太妙啊！”
之前一直在后排座位低头看平板电脑的郭政委，突然抬起头来插嘴道，“……希望别真的闹出事来！”
“……什么？南海对峙危机还没缓和下来？”王秋顿时听得骇然，“……真要打中美大战不成？”
“……打起来……应该还不至于，但形势真的是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肯定说不清楚……所以，我们还是先去见中央任命的新市长吧！这可是你的熟人！”郭政委笑着说道，“……非常非常熟悉的熟人……”

第三十一章 城管大队长王秋（上）
跟《进击的巨人》里面的那个依靠一圈圈高墙抵御巨人的人类王国一样，眼下这座位于阿尔努斯山丘的新城市，也拥有不止一道城墙：在靠近时空门的核心区域，还有一圈稍矮一些的城墙，把整座城市分为内外两个城区。甚至在内外两圈城墙之间，还有一条纵向的城墙或者说长堤，将两圈城墙连接在了一起。
与两圈城墙之间的外城区，那些已经蔚然成型的现代化都市建筑街景相比，“阿尔努斯市”的内城区反倒更像是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是大片仅仅经过了简单平整的空地、五颜六色的帐篷和板房，以及各式各样的建筑机械设施。目前，内城区已经竣工的建筑还为数不多，倒是那座连接两个世界的“门”已经不再暴露在外，而是被保护在了一座类似于北京“水立方”国家游泳馆的巨型建筑物内，有关部门称其为“安全壳”——当然，出于实际需求的考虑，安全壳的外壁用了不透明的材料，大门的尺寸更是堪比波音机库。
此时，安全壳的大门恰好敞开着，一辆辆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正在来来往往，为挺进异界的前线部队送来各种给养物资。而在大门外的广场一侧，还有许多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杂工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忙忙碌碌，整理准备运回现代地球的异界生物样本。其中有两个头的老鹰、长着蝙蝠翅膀的蛇，能够在空中飘的水母……都是最近刚收集的，被装在坚固的笼子里。此外还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异界植物和蘑菇。
不过，看上去最显眼的玩意儿，还要数一大群被人装在鱼缸里的史莱姆，每个史莱姆都只有乒乓球那么大，各种颜色都有，呈现出半透明的凝胶状，看着很像是一堆五颜六色的大号果冻，并且还在微微蠕动，发出“噗哟噗哟”的可爱声音……跟王秋他们之前外出侦察时在沼泽地里看到的，那些外观和气味都宛如烂泥般恶心腐臭的史莱姆，显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或许有饲养起来充当宠物的价值？
“门”前广场的另一侧，目前矗立着一座带有开放式走廊的四层钢筋混凝土办公楼，虽然楼下的绿化带之类都还没搞好，但门口已经停了一大排各种车，还有穿着军装、中山装和西服的人员在来来往往——载着王秋他们进城的电动观光车，就在这座挂着“临时市政府”牌子的办公楼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郭政委等其他乘客被门卫安排去吃饭，王秋则被领到了四楼的市长办公室门外……再接下来，推门入内的王秋，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一位“气势很成熟，体型很萝莉”的双马尾西装女白领，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笑吟吟地朝自己打了个招呼，“……哟！好久不见，儿子！最近过得还好吗？”
“……呃，好久不见，妈妈！我这边一切都好……”带着一脸囧囧有神的表情，王秋茫然地答道。
——这座异世界殖民城市的第一任市长，赫然就是王秋的亲生母亲，王美玲同志……
嗯，对于出身在单亲家庭的王秋来说，这个世界上确实是真的再也没有比老妈更亲近的人了。
……
“……命运这种东西呐！真是完全没有办法预料呐！反正我在之前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个上海的麻风病医院院长兼退役异能者，怎么就让我到异世界去当市长了呢？但是，中央领导特意过来跟我讲话，说‘中央都决定啦，你来当市长’，我说还是另请高明吧。我实在也不是谦虚，之前最多也就管过那么几十号人，如今却一下子要管一座城市，真的没这个经验。但是呢，领导同志就讲‘大家已经研究决定了，就是你了！这样也方便你就近照看你儿子，千万不要因为沟通不畅而搞出什么大乱子来’，所以后来我就念了两句诗，叫‘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那么所以我就到了异世界来当市长了……”
王美玲一边唠唠叨叨地说着，一边踮起脚尖拍了拍王秋的肩膀，“……儿子，以后要多帮着老妈啊！”
而王秋则已经是囧得都快翻白眼了——自从进入体制之后，一路辗转折腾了那么久，现在居然又重新回到了老妈的手下？这是什么样的神展开啊？而且按照组织程序，老妈应该也不够资格当市长吧？
当然，只要稍微一想，以王秋的经验和头脑，大概也可以理解中央领导关于这一破格提拔的苦衷：之前王秋他们执行的几次穿越任务，基本上每次搞到最后，所过之地差不多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死起人来最起码以百万为单位，各种惨绝人寰的悲剧简直数不胜数……过去那几次惨剧因为是发生在异世界，跟现实世界并不直接相连，所以就算王秋他们闹得再怎么夸张和惨烈，中央也不是特别担心，反正别人家的孩子是死不完的。但这一次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有一座敞开的固定式时空门直接连着香港的维多利亚湾！如果在异世界捅出了大篓子，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波及到现实世界的香港，乃至于扩散到整个南中国！别的不说，光是释放几个邪神或亡灵诅咒过来，就已经够呛了——虽然确实是有某些数典忘祖的香港人，三天两头地闹腾得让人一百个不省心，但是剩下的大部分香港同胞，再怎么说也同样是中国人啊！
但是，异界探险这种事情，原本就是风险完全不可控的，谁也不知道探险队伍会在异世界遇到什么，更不知道穿越者对剧情的改变会导致怎样的蝴蝶效应——哪怕有着剧情世界的原著作为参考，甚至把作者都拖来也没用！因为任何小说都只能描写庞大世界的极小一角，而当剧情世界从文字、动漫和影视剧变成真实之后，其中往往会蕴含着不知多少连作者都不知道的危险和秘密！更何况，为了凑齐每个待救者的五万奖励点积分“赎身价”，从“主神系统”那里赎人出来，就必须大幅度改变剧情，哪怕不想折腾都不行！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最大程度地提高安全系数，防止上下猜疑和沟通不畅有可能给国家带来的灾难性后果，更重要的是激励和讨好身为穿越异界核心人物的王秋，让他母亲王美玲担任阿尔努斯城的市长，就不失为一个很好的保险闸——王秋可以不必担心被直属上司放鸽子、穿小鞋和背后捅刀，从而把精力都用到正确的地方：若是论上下同心的程度，哪里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母亲和儿子之间的信赖度的呢？
而有关部门也可以确保王秋会在工作中尽心尽力，并且绝不隐瞒实情：出了乱子，他老妈第一个遭殃！
——亲眼目睹了东京电力公司在福岛核危机期间的各种欺上瞒下、弄虚作假、草菅人命，以及最后的不负责任……中央领导都担心在本次异界探索之中，某人若是一个不高兴，也会玩出类似的作死花样。
当然，如果没出乱子的话，王美玲的这次破格升迁，就相当于祖坟冒烟、直上青云了……
嗯？王美玲同志的破格升迁不符合组织程序？没听说过特事特办吗？官僚主义的思想不要这样浓厚嘛！更何况，对于一座在几年之后就会从中国政府管辖范围内消失的城市，又何必如此死抠条文呢？
……
相对于自家老妈王美玲关于此次升官的唠叨，心不在焉的王秋则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打量这间市长办公室上。乍一看之下，这仿佛是一间很普通的现代化办公室：带着电脑的办公桌，墙边的书架和置物柜，窗台上的植物盆栽，会客用的茶几和小沙发……但不知为何，总是让他有一种颇为微妙的不协调感。
只是一直等到王美玲滔滔不绝地喷完了口水，坐下来喝茶歇气的时候，王秋也没能找出这种不协调感的来源究竟在哪里，于是便随口问道，“……嗯，那么就恭喜老妈当上市长了，不过市委书记又是谁呢？”
“……市委书记？你不知道？就是老郭呀！”王美玲眨了眨眼睛，“……除了他，还有谁能干得了啊？”
让郭政委当阿尔努斯的市委书记？好吧……这确实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至少能让王秋比较放心，也比较服气，“……那么还有我呢？在这座城市的政府班子里，有我的位置吗？”他笑着说道。
“……当然有啊！这地方的官帽子无论落下了谁，也万万不能落下了你呐！儿子！”
王美玲笑嘻嘻地答道，同时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红头文件，“……喏，这就是上级部门给你的聘任书！中央领导这一次可是对你委以重任了哟！准备让你担任阿尔努斯这座异界新城市的武装力量总指挥……”
——嗯，听上去似乎像是城防司令官？或者是公安局长？甚至是异界远征军统帅？王秋如此琢磨着。
“……故而经研究决定，聘任王秋同志为阿尔努斯市城管大队长。”
诶诶诶？我没听错吧？就算是在异世界，到头来还是让我当城管啊？！！这逼格也太LOW了吧？！！！

第三十二章 城管大队长王秋（下）
当得知自己在市长老妈的手底下荣升城管大队长一职之后，王秋脸上的表情一时间颇为囧囧有神。
尤其是想到自己未来很可能需要带着一群城管征战异世界的时候，他的脸色就更是囧上加囧了——虽然中国城管的威力，已经算是得到公认了。所谓“给我三千城管，就能征服地球”之类的劲爆口号，早已蜚声海外……但是，在远征异世界这种事情上，居然也要用城管来上阵，这给人的感觉就实在太奇怪了。
“……探险这种事情嘛，一般不都是用非正规军的吗？我们总不能直接动用解放军进行侵略战争吧？中央眼下又没有跟帝国或者什么异界部族宣战，如果贸然赋予解放军自由开火权，随随便便就打起来的话，那么在道义上、法律上和体制上都问题很大啊！而且部队的整体纪律在事后也会受影响。就算是大航海时代的欧洲列强，一般也很少用国家正规军进行探险，都是王室、贵族和富豪自己筹集资金来组织探险队。”
王美玲市长耸了耸肩，如此答道，“……更何况，解放军战士是被训练用来打正规战的，需要畅通的补给线和充足的情报才能发挥最大战斗力，并不适应这种陌生环境之中的小规模低烈度作战。就算是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的特种兵，你让他们去对付神秘的魔法师和稀奇古怪的魔兽，恐怕照样会洋相百出啊！除此之外，既然我们想要在异界扎根立足、扩大影响力，就不能不招降纳叛，吸纳法尔马特大陆的各族土著为我所用。打个比方，中央最近已经研究决定，建议你们在救回最后一名男性穿越者的同时，可以适当招募一些猎头兔女战士，如果对方愿意的话，还可以把整个猎头兔部族都迁移到阿尔努斯山丘来。但问题是，招募到那么多兔女郎之后，我们又该用什么名目进行安置呢？中国不是法国，解放军也不是法军，没有外籍雇佣军团的编制，不可能直接让这些兔子们加入军籍。可是也不能让你或者我开个保安公司，招募一大帮异界土著当保安：倒不是咱们手里没钱，而是中央非常不喜欢看到如此大规模的私人武装力量，哪怕是部署在异世界。而且，这也很容易会被异界土著理解成奴隶兵，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么，让异界人当城管就没问题了吗？他们的任务可不是抓小贩，而是打仗！”王秋皱眉道。
“……问题么，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这已经是目前最简单最轻松的选择了，至少在法律上和体制上都还勉强说得通——城管是个什么性质的组织，您也应该是很清楚的吧？本质上，只要能够拿到公安机关、军委和国防部的授权，城管队伍也是可以代行更多职能的，就算让城管去打仗也未尝不可。”
王美玲摊了摊手说道，“……而且，从理论上说，城管也没有严格规定过只准招募我国公民……”
——通常来说，中国的城管组织都是由地方政府授权建立，代理工商、公安、卫生等部门的一部分权利（主要是处罚）。从本质上来讲，城管这个暴力团体的产生原因，就是原来各个地方部门分散行使的行政处罚权，被集中转包给一个暴力机构而已。或者说，这是各个部门因为嫌麻烦的缘故，把行政处罚权力转交给城管之后的结果。结果就是中国的“城管执法”在鼎盛时期几乎能包揽一切公权力，号称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从理论上说，解放军和武警公安也可以有样学样，通过授权代理的办法，把自己的各项暴力业务，转包给相应的城管机构：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维持治安、国土防御和发动战争的业务……
更微妙的是，由于是各自上马的草台班子，没有全国性的统一领导和规划，各地的城管通常都是自行制订规章制度，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不受现行军规军纪约束：军人殴打老百姓是丑闻，是给人民子弟兵的光辉形象抹黑。城管不打老百姓……那还叫城管么？不时常输出暴力，哪里降服得了各路牛鬼蛇神？
而在一个原始野蛮、暴力至上的落后社会里，现代文明社会的很多纪律和原则，都是完全不适用的——历史上，大航海时代的很多著名欧洲探险家，按照现代的道德标准来看，恐怕都是不折不扣的强盗、流氓、恐怖分子、欺诈犯和杀人狂。但是，如果换成是现代人，带着一支人数稀少、装备粗劣，给养需要“现地调达”的探险队，穿行在充满未知危险的蛮荒异域，并且还要作茧自缚、坚持遵守文明社会的一切道德准则的话，那么别说完成探险任务，载誉而归。只怕是很快就要丢掉小命，连骨头都被拿去敲鼓了！
——如果发现美洲的哥伦布是个诚实人，估计在大西洋上就要被叛乱水手丢下海了；如果发现印度的达伽马不肯做强盗，那么就只能空着手从印度回家；如果征服墨西哥的科尔斯特不擅长忽悠，那么就会被挖心剥皮祭祀天神；如果毁灭印加帝国的皮萨罗拘泥于道德礼法，多半就要被印加工匠做成人皮鼓来敲打。
事实上，以王秋他们这帮人在各个异世界的所作所为，按照任何一个现代国家的法律法规，早就已经够判死刑不知道多少回了……之前是因为两个世界之间并未直接连通，所以管不着。可是如今有了香港维多利亚湾水下的这座“门”，异界的消息就无法再保守秘密，某些形象问题不得不稍微注意一下。
“……而且，使用城管大队的名号还有一个好处，只要在跟土著战士签署合同的时候，再找个皮包劳务公司过一道手，变成劳务派遣临时工，那么就算我们招募的异界土著闹出了再多的乱子，做出了再多有损形象的暴行，给中央带来的压力也不会太大——反正他们都是劳务公司的派遣临时工，连公务员都算不上。就算消息和证据被泄露出去，又没能及时控制住影响，导致国际和国内舆论上有什么诘难，也可以解释成不过是政府在异世界雇佣了一批外国工人……只不过他们的工作是砍人而已。”王美玲继续解释说。
“……哦！我明白了！临时工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面装——有事情就让临时工去做，出了问题由临时工背黑锅，咱们这些当领导的只要作个深刻的检讨，然后大义凛然地把临时工开除，就可以对上面下面都有个交代了。事后还可以再悄悄地把原班人马重新招募回来，等于是什么事都没有……不过，连探险和战争也能搞成劳务派遣临时工这么奇葩的方式，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起了日剧里的日薪战士……”
（日薪战士，日剧《世界奇妙物语》里面，每天坐着地铁往返于军营和都市，无需军事训练就能打卡领薪水的自卫队临时工。台湾国防部也有用临时工代替士兵的类似计划，好处是可以随时大幅度裁军或扩军，坏处是战斗力基本归零。不过，如果一支军队根本不准备打仗的话，这样的设计绝对是最精妙的。）
王秋撇了撇嘴吐槽说，“……也罢，城管大队长就城管大队长吧！不过，我的队员又在哪儿呢？招募土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且没有本国同胞作为骨干力量的话，这样的队伍也根本靠不住啊！”
“……关于城管人员的招募问题……这个一时间确实是没法解决。”
王美玲苦笑着摇头道，“……毕竟这座城市才刚刚落成，基本没有什么市民，连房子都还油漆未干呢！如果上面需要你的城管大队立刻出动的话，就只能暂时让这边的解放军和武警部队换个牌子了，相信中央也会体谅我们的难处。当然，儿子你放心，保证不会让你一直当光杆司令的！要不了多久，咱们一定就会拉起自己的队伍！老妈都已经帮你联络了不少人，都是各方面的特殊人才哦！”
“……呃……好吧，关于城管大队的事情，暂时就先说到这里。不过……老妈，市政府的其他官员，又是些什么人呢？是不是让我认识一下，毕竟接下来说不定要一起共事几年时间……”王秋换了个话题。
“……这个，儿子啊，我其实也就比你早到了半天，刚刚自己动手布置了一下办公室……”
王美玲尴尬地说，“……连这座办公大楼都还没来得及逛一圈呢……”
“……这样啊……原来妈妈你也是刚来，能不能跟我说说国内的最新近况？”
看着老妈有些尴尬，王秋赶紧再次岔开了话题，“……听说南海那边很不安生，跟美国又谈崩了吗？”
说起这个话题，生性喜好各种八卦，以及在电脑键盘上指点国家大事的王美玲，立刻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就在王秋他们探索异世界的这几天时间里，已经持续近半年的南海对峙局面再一次紧张化，原本以为有很大希望获得成功的最近一次南海问题多方会谈，在昨天上午终于还是谈崩了。
按照中央的想法，鉴于通往异界的“门”开启时间有限，而“门”的尺寸也限制了从异界运回资源的数量。所以，国家原本是打算跟全世界一起分享和共同研究来自异世界的各种发现，以此来换取东盟和美国在南海和太平洋方向上的让步，至少要把九段线里面的岛礁和海上石油钻井平台统统收回来。
但问题是，由于消息泄露的缘故，外国佬也同样也知道，香港这个通往异界的“门”只能开启几年，并不可能让中国在异世界永久性地拥有一片新的疆土，以及无穷无尽的待开发资源……结果，美国和东盟竟然在谈判中提出反要求，妄想要空手套白狼，准备以容许中国独占异界利益为代价，要求中国在南海问题上作出重大让步，退出若干个岛礁——于是多方会谈就成了鸡同鸭讲和互相放狠话，最后彻底崩了。
如今，双方舰艇和战机在南沙群岛屡屡擦枪走火，全球金融市场一片雪崩，各种紧张氛围已经快要高涨到极点。欧洲的新闻媒体已经在幸灾乐祸，议论着新的世界大战是否就要在太平洋上开打……
“……怎么这事儿听起来的感觉好像是……全球各国都对这个崭新的异世界弃之如敝履？这不科学！”
王秋忍不住叫道，随即有些忧心忡忡，“……这样的突发情况，会不会影响国家对我们的支持力度？”
“……这个你可以放心，国内接下来对咱们的投资力度肯定只会加大，不会减少。毕竟国内那么多热钱，总得要有个投资的地方。而且，万一当真打起核战来，这座异界城市岂不是最好的避难所吗？……”
……
如此一番谈论之后，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晚上的饭点，从市长办公室所在的四楼俯瞰下去，对面的食堂都已经熄灯了。于是，王美玲就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大堆盒装的微波炉食品，从披萨饼到咖喱饭都有，一股脑儿堆在王秋面前的小茶几上，问儿子想要吃哪个当晚饭。
然后，看着这些微波炉食品上的全日文标签，王秋终于明白了之前察觉到的不协调之处在哪里了——老妈这间市长办公室里的陈设，从桌椅沙发到冰箱微波炉，再到茶几上的食品，竟然统统都是日本货！
“……诶？为什么办公室里的东西全都是日本货？因为这些玩意儿全都是从哆啦A梦那个【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购买的啊！为啥不用国产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座连接两个世界的‘门’才有多大？就算让卡车昼夜不停地来回运货，又能运得了多少？怎么供得起一座城市的建设需求和日常消耗？”
王美玲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而运几车日元钞票过来，再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买东西，就显得方便多了——这些钞票还是你们从二战位面带回来的呢！除了在异世界，还有什么地方花得出去？”
好吧，这个理由确实很好很强大。可问题是，如果为了节省运力，导致阿尔努斯市内绝大部分衣食住行所需的现代商品，从餐具衣服到汽车游艇，全部都要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买的话，那么，这究竟应该算是在异世界盖了一座日本城市，还是盖了一座中国城市呢？这样还怎么在异界弘扬中华文化啊？
虽然作为一名游历于诸多世界的无限空间轮回者，王秋绝对不是什么极端的“皇汉”或者大汉族主义分子，但对于中国穿越者在异界大兴土木盖起一座日式城市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感到囧囧有神……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脑突然响起了尖利的蜂鸣声，提示有紧急邮件传来。王美玲和王秋就回到办公桌的转椅后面，打开了办公系统里的邮件，发现里面赫然是一份异世界的军情急报：首先是一组卫星照片，上面拍摄了一座烈火燃烧的残破城市。然后是描述战局突变的文字——趁着新皇帝迪亚波率领中央军滞留北方的机会，大皇子索沙尔率领的东方叛军，已经从东南方海陆并进，一举攻入了守备空虚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而帝都城内为数不多的守军，目前还在进行最后的抵抗，但明显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爆发在距离我们两三百公里之外的这场帝国内战，看起来大概很快就要决出胜负了啊！”
默默思考了片刻后，王美玲扭过头来，伸手拍了拍王秋的肩膀，“……儿子，接下来这几天，你估计又得继续辛苦一阵子，或许要不了多久，上面很快就会命令你这个城管大队长率部出征了哟！”

第三十三章 异界城管的悲歌
当我们的主角王秋同志荣升城管大队长之时，他的一群异世界白人同行们，却正在走向命运的终点。
法尔马特大陆，罗马尼亚山脉东侧的滨海平原，帝都乌拉碧安卡城
两支同样打着帝国旗帜的军队，正在这座帝国首都的市区内激烈交战。各种刀剑的撞击声和惨烈的厮杀声，于狭窄的街巷间反复回响。成千上万的生命以惊人的速度逐个消失，流淌的鲜血把大理石路面染成了红褐色。若是抬头仰望的话，还可以看到重型投石机发射的火油弹，如同流星般纷纷坠落，神殿、民居、货仓、商铺、兵营……散布于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内各处的房舍殿宇，都在灼人的火焰和热浪中摇摇欲坠。从天而降的熊熊烈火，迅速吞噬了一片又一片古老的街区，让浑浊的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和焦糊味……
惊慌失措的帝都市民们，只得逃出家门，拖着行李东躲西藏，企图躲开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保住自己的亲人和仅有的财产。但终究是有不少倒霉蛋，在街巷之间被手持刀剑、满脸暴虐的士兵堵了个正着，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自然就是掠夺和屠杀……攻城战之后的纵兵大掠，乃是这个世界的军事常识。
就算是那些侥幸躲过了军队和暴徒的市民，多半也是还没来得喘上一口气，就又被铺天烟火给熏得灰头土脸，只得用粗布包着脑袋，拿毛巾掩住口鼻，拉着妻子儿女，拖着板车和包袱，四处凄惶地找容身之所。不时还有烧得焦头烂额的人惨叫着冲出房屋，然后带着一身火焰扑倒在地，逐渐化作一堆焦炭……
总之，就这样，伴随着焦灼的火焰和热浪，以及逃难者们的凄厉哭喊声，一条条街巷被焦黑的人畜尸体所堵塞，一座座精美恢宏的楼宇不是崩塌化为瓦砾，就是在火光之中化为飞灰。
而在帝都的上空，还有骑乘着狮鹫、飞马和翼龙的空中部队在相互厮杀，不时如陨石般砸落……
——之前已经多年未曾历经兵灾的帝都，如今却在洪水肆虐过后，又化为了帝国内战的战场。
就在仓促登上帝位的二皇子迪亚波，带着禁卫军和帝都附近几乎所有野战军团，开赴北方征讨叛乱贵族，同时到外省去筹集粮秣，以减轻帝都在水灾后的粮食供应压力之际。他的兄长，不甘心被夺取皇位的大皇子索沙尔，却在东方各个行省和殖民地纠集了足足八万大军，气势汹汹地杀奔帝都而来！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强敌，留守帝都的帝国元老院上下一时间手足无措——因为从“门”内涌出来的异界大洪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条以阿尔努斯山丘为源头，在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入海的湍急大河，把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和附近的广阔平原都变成了一片盐水沼泽，上百万人口一下子陷入了衣食无着的绝境。
为了应对这样惨烈的灾情、避免饥荒和骚乱的爆发，元老院不仅从帝都迁走了数十万市民和奴隶，还让新皇帝迪亚波打着出征平叛的旗号，带走了帝都的大部分军队，到北方去找各个地方领主打秋风，甚至还有迁都的打算……结果，就在这个帝都守备力量最空虚的时候，大皇子索沙尔却从东方杀了过来！
幸好，从阿尔努斯山丘倾泻而下的大洪水，固然给帝都带来了滔天浩劫。但与此同时，泛滥的洪水也让帝都变成了一座四面环水的“离岛之城”，构成了天然的防御屏障。于是，元老院就一边派人紧急北上，去向新皇帝求援，一边收缩兵力，放弃残存的零星远郊据点，专心坚守帝都，希望能够以拖待变。
然而，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索沙尔大皇子率领叛军抵达帝都郊外的前一天，洪水却消退了！环绕帝都的那条“咸水河”也随即断流，而帝都的城墙又早已在洪水之中多处坍塌，完全失去了防御功能。如此一来，叛军就可以踩着这四个月里积下的淤泥和臭鱼烂虾，通过坍塌的城墙，轻易进入帝都市区了！
随着洪水的退却和城墙的坍塌，帝都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一道防御屏障，战局演变到了这一步，依然挡在叛军面前的唯一障碍，除了留守皇宫的几百名禁卫军和贵族元老们的私兵之外，就只剩下了元老院直属的三个城市步兵大队，或者说帝都城管——在没有战争任务的时候，他们也负责维护首都的公共秩序。
城市步兵大队里这些手持方形铁盾的重装步兵，通常都是由帝国野战军团的退役功勋老兵担任，战斗技巧和经验都极为丰富，斗志和忠心也相当可靠，在熟悉环境的城市巷战之中，更是堪称铁壁般的坚韧。即使濒临绝境，他们依然在市区内构筑了街垒，并且依靠有利的地形，打退了叛军的多次进攻。
但是，无论这三个城市步兵大队的城管战士们再怎么骁勇善战，他们的总兵力也只有区区三千人而已。面对三十倍于己的叛军，在顽强地抵抗了一段时间之后，终究还是渐渐地被压制和击溃了……
被逐出街垒的残余守军为了继续抵抗，一路不停地烧房子以干扰叛军的追击。而高歌猛进的叛军为了避免陷入伏击圈，也不停地烧房子来扫清战场，搞到最后，之前好不容易从洪水中幸存下来的半个帝都，又变成了烈焰冲天的火灾现场，到处都是余烟袅袅的残垣断壁，以及一堆堆蜷曲焦黑的尸体。
……
帝都郊外的一座山岗上，搭建起了华丽的营帐。一面紫色的皇家御旗，在帐外的旗杆上高高飘扬。
当数万不同口音、不同种族的将士们，正在前方那座巨型城市里舍生忘死地苦战之际，东方叛军的最高统帅，自立为帝的大皇子索沙尔，却舒服地坐在帝都郊外山头的奢华营帐之中，端着一杯果酒，手搭凉棚，透过营帐的窗口，悠闲地听着远方的杀伐之声，欣赏着帝都街头上演的一幕幕宏大历史舞台剧……
这倒不是索沙尔这家伙没心没肺，而是他对自己的军事才能实在缺乏信心——在无限空间轮回小队的干扰下，之前他亲自指挥的那场讨伐猎头兔之役，在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先胜后败，乃至于被打得全军覆没，连索沙尔本人也当了战俘，靠着花钱才被赎了出来，从此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眼下再一次起兵夺位，由于战事成败对他来说性命攸关，所以再也输不起的索沙尔，索性大胆放权，让麾下那些经验丰富的诸侯和将领们放手去打，自己只在后方鼓舞士气——依靠以有备算无备的突然袭击，凭着这样悬殊的兵力优势，如果自己这边竟然还是打不赢的话，那么这场内战也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
果然，在浴血奋战了大半天之后，帝都城市步兵大队的最后一面军旗，终于从皇宫的塔楼上被砍倒折断。而整个城内的战场之上，很快就渐渐响起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此同时，一名满身血污、风尘仆仆的将军，也神采奕奕地从前线骑着翼龙火速归来，并且一脸兴奋地向身披紫袍的索沙尔报捷道喜。
“……禀报陛下，我们已经粉碎了敌人的最后抵抗，皇宫和元老院会场都被拿下了！但是……”
说到这里，报捷的将军忍不住有些讪讪地话锋一转，“……在我军包围帝都之前，绝大部分的元老和贵族就已经逃出城市，投奔北方的伪帝去了，只有很少一部分不怎么重要的人物在城内被俘或投降……”
“……无妨，就让他们再苟活些日子好了！反正接下来还得跟我那个愚蠢的弟弟算总账呢！”
索沙尔从坐榻上站起身来，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然后，他望着帝都上空萦绕的黑烟，默默沉思了良久，才颁布了下一道命令：“……为了犒赏全军将士，就奖励他们在帝都自由行动三天吧……”
——作为帝国的大皇子，以及法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要说索沙尔对于帝都乌拉碧安卡城没有一点感情，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但问题是，他更加清楚，在如今这个关键的时刻，他更需要让自己麾下的士兵发财，从战争中获得丰厚的利益，才能保住军队的凝聚力和士兵的忠心。而如果犒赏一支得胜的军队，全要从金库里掏钱的话，那将是极其庞大的一笔开支。至少对于仓促成军的索沙尔来说，眼下是根本给不起的。
所以，他只能在攻下城市之后，用“自由行动”即纵兵大掠来鼓舞士气了——至少这很省钱啊！
在艰难地做出了上述决定，把帝都彻底推进火坑之后，索沙尔再次转过身来，从山头眺望着遥远的北方——帝都已经易手，元老院分崩离析，不知他那位妄想篡夺帝位的二弟，接下来将会作何打算？
“……帝都已经是我的了，下一次会战的时候，大概就会决出胜负了吧！迪亚波！”
他冷笑着喃喃自语道，“……我愚蠢的弟弟啊！希望你不要表现得太让我失望哟！”
然而，踌躇满志，一心要打赢内战夺取皇位的索沙尔，此时此刻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头顶上的高空之中，眼下还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正在关注着帝都的这场攻防战，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一支来自异界的强大入侵者，已经在“门”的位置——两百多公里之外的阿尔努斯山丘上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向这个世界展现出了他们狰狞的爪牙……并且最终还将成为他的噩梦。

第三十四章 中国来的皮萨罗
当大皇子索沙尔望着烈焰冲天、浓烟四起的帝都，一脸的踌躇满志之际。两百多公里之外的阿尔努斯山丘上，也有一群穿着迷彩服的解放军情报人员，通过卫星照片和无人机航拍影像，分析着这场落后世界的低技术水平战争。然后，这些情报资料就被送到了市长办公室的案头上，供市长和城管大队长参考。
“……看起来，帝国内战似乎打得很惨烈啊！法尔马特大陆上最大的城市都几乎被一把火烧光了。”
新官上任的王美玲市长同志，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战场影像和照片，一边用开了小窗口的视频聊天软件，询问对面的情报分析人员，“……按照你们的推测，这场战争究竟哪一边赢的几率更大一些？”
“……这个……虽然依靠卫星和无人机，我们可以侦察到很多军队调动的迹象，甚至估算出这些军队的大致人数和装备状况，但却弄不清楚这些军队究竟是支持谁的……所以实在是很难评估……”
——好吧，真正的战争毕竟不是电脑战略游戏，不仅身处于战场上的指挥官往往很难看清战局全景：没有卫星的年代，是不会有实时的四十五度战场鸟瞰图给你，所以战略游戏的高手玩家一旦变成没有全面视角的指挥官，往往就会指挥水平雪崩，做出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蠢事（在叙利亚内战初期有过实例，某些乌合之众的造反派军事经验为零，于是竟然选举了战略游戏玩得最好的人当前线指挥官，让CS射击游戏的高手去当狙击手，下面又是一群缺乏服从性和纪律观念的废柴武装分子，结果被人数极少的政府军吊打）。
就算是拥有卫星和无人机，真的可以开“上帝视角”的王秋他们这些人，由于难以理解帝国内部各个政治势力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同样也对如今的整体战局，颇有些雾里看花的感觉——这并不是两国之间阵营分明的对垒，而是一场充满了背叛、倒戈、局外中立和墙头草的内战。即使是互相争夺皇位的迪亚波和索沙尔两位皇子，恐怕也无法精确地掌握自己到底有多少铁杆支持者。至于局外人就更是不用说了。
“……其实呢，有些事情也没必要侦察得太仔细，总之，这场内战不论是谁赢谁输，我们将要面对的都是一个分崩离析的异界帝国，这样的好消息就已经足够了！”
王秋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起来，感觉真有点像是皮萨罗征服南美洲印加帝国的局面呢……”
……
在西班牙人征服美洲的战争之中，最为传奇的两位伟大征服者，就是征服阿兹特克帝国的科尔特斯，以及征服印加帝国的皮萨罗，这两人都是带着一支小得可怜的业余杂牌军，在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以惊人的勇气孤军深入，越过浩瀚的海洋和险峻的高山，各自征服了一个美洲印第安人的大帝国。
而这两位互相是亲戚的西班牙征服者之中，又以皮萨罗的征途更为惊险——科尔特斯征服的阿兹特克帝国，虽然看上去残暴嗜血，彪悍好斗，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大城邦，真正的版图只有巴掌大，四周都是阿兹特克人的宿敌和口服心不服的老冤家。只要摸清其中的底细，施展出外交手段，西班牙探险队很容易就能够就地拉起一支庞大的印第安同盟军，与阿兹特克人缠斗对垒，即使输了几次，也还能东山再起。
然而，皮萨罗面对的印加帝国，却是一个真正的中央集权制大帝国，统治着方圆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广袤疆土。作为人生地不熟的外来者，兵微将寡的皮萨罗在印加帝国的疆土上，几乎就犹如入侵大明帝国的小股倭寇一般，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可以借力打力的同盟军，而且只要失败一次，下场就是万劫不复。
但是，凭着匪夷所思的好运气和堪称狂妄的勇气，皮萨罗硬是凭着他的二百多个人和五十匹马，一路从头每战必胜、赢到了最后，歼灭了数以十万计的印加军队，征服了这个一千二百万人口的大帝国！
皮萨罗麾下的这么一支小队伍，之所以能够在无后勤无援兵并且情报匮乏的情况下，取得如此不可思议的军事奇迹，首先的一个大前提，就是印加帝国的内部出了严重问题——由于欧洲人带来的天花病毒，印加帝国在之前爆发了一场大瘟疫，其惨烈程度不亚于欧洲黑死病。紧接着，由于老皇帝在天花瘟疫之中驾崩，两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而爆发了旷日持久的惨烈内战。最终，拥有外族血统的小皇子，率领叛军击败了印加帝国的正统继承者。为了报复和泄愤，新皇帝对首都库斯科进行了大屠杀：一切拥有皇室血统的贵族和官员，任何能以某种方式威胁到新皇帝的人，以及他们的亲信、仆役和奴隶，统统都被叛军处决。
结果，印加帝国赖以维持运转的整个中央政府，基本都被之前的瘟疫和这场大屠杀摧毁殆尽，全国绝大多数地区陷入了空前的混乱之中。地方上也是盗匪四起，烽火不断，各个部族酋长互相攻杀，繁华城市化为废墟——当皮萨罗带着他的探险队踏进印加帝国之时，这个帝国已经被印加人自己毁灭得差不多了。
当然，再接下来，皮萨罗又遇上了更多的好运气，比如说，新皇帝阿塔瓦帕竟然匪夷所思地犯傻，先是派人当向导和提供粮食，主动邀请皮萨罗来到自己的驻地，之后又离开数万大军的保护，没带兵器就踏进皮萨罗的营地，沦为他的俘虏和肉票……但是，如果皮萨罗面对的不是一个已经在内战之中彻底崩溃，连具备继位资格的皇族成员都被几乎屠杀殆尽的印加帝国，那么就算依然发生了上述奇迹，面对一个依然完整的大帝国，他接下来最多也只能跟“土木堡之变”当中俘虏了大明皇帝的蒙古人一样，趁机劫掠一番，勒索一笔赎金，然后就只能灰溜溜地走人了，而且还未必能够平安归去——毕竟，他手下的人实在太少了。
言归正传，如今通过“门”踏进了奇幻异世界的中国人，也是幸运地遇上了一个在内战之中分崩离析的帝国，而不是《奇幻自卫队》原著中那个软硬不吃、侵略成性、好战至极的疯狂政权（很像是末期的旧日本帝国，哪怕举世皆敌、原子弹临头都不肯投降）。如此一来，就给了有关部门从中挑拨离间、借力打力、分化瓦解的机会和空间，或许能够以较小的代价在法尔马特大陆上站稳脚跟——当然，不管是遇上了再怎么有利的形势，也需要动手展开切实的行动，才有可能取得成功，否则就只是坐失良机而已。
幸好，王秋他们的上级有关部门，虽然在现实世界颇有些缩手缩脚，让人看了就觉得窝囊，但到了无论怎么折腾也基本不用负责任的异世界，倒是完全不缺乏大胆行动的魄力——在对帝国内战的局面和附近地区的民情进行了初步分析之后，中央就传来了新的指示，让王秋立刻组织一次阵容尽可能强大的武装游行，前往西北方一百多公里之外的伊塔黎卡城，对那里的异界土著统治者，展开军事威吓和外交行动：简而言之，就是近代欧洲列强对亚非拉第三世界搞的“炮舰外交”那一套，当年的大清王朝就是这样被敲开了国门。而如今的现代中国人也准备试着照猫画虎，看看能不能在异世界弄个半殖民地和倾销市场出来。
于是，新官上任的城管大队长王秋，在就职的第二天，就迎来了他在这个奇幻异世界的第一次出征。
然后，又过了三天之后，通过一番绞尽脑汁的东拼西凑和四处挪腾，王秋同志终于准备停当，凑齐了一票耀武扬威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赴伊塔黎卡城而去……虽然这支队伍的实际战斗力，恐怕稍微有些值得怀疑，但是就气场和声势来说，绝对超出皮萨罗那可怜的二百号人和五十匹马一百倍不止！在王秋看来，就算是现代地球的一些第三世界小国，一旦见到了他们这些“中国来的皮萨罗”的阵仗，恐怕也要被活活吓死，更莫说是半奴隶半封建制度的法尔马特大陆上，这种落后社会里见识短浅的愚昧土著了。
总而言之，在阿尔努斯山丘上那座“门”被开启的四个半月之后，来自地球的入侵者，终于跟这个世界的土著政权展开了第一次正式接触——当然，是以一种并不怎么友好的方式……

第三十五章 碰撞前夕的日常
佛马尔伯爵领，首府伊塔黎卡城
伴随着公鸡的一声声报晓啼鸣，熹微晨光逐渐在东方的天际边亮起。城内不少人家的烟囱，已经悄然冒起了袅袅的炊烟。当丈夫和孩子们还在酣睡的时候，辛勤的家庭主妇们就已经预先做好早饭，热在锅台里，这样等到丈夫或孩子起床的时候，就能直接吃了。然后，她们擦了擦脸上的灶灰，又继续开始了下一项工作，把自家的脏衣服装在背篓或挎篮里，就三五成群地走过刚刚打开的城门，来到小河边洗衣服。
除了伊塔黎卡城内的人类市民之外，在城郊安营扎寨的亚人族难民妇女，同样也在这条小河边洗衣服。跟人类妇女不同的是，除了清洗衣物和被褥之外，她们还需要清理各自身上的毛皮——事实上，虽然被鄙夷为粗俗野蛮之辈，但相当一部分兽人都非常的爱干净，对体表积攒的污垢，甚至比人类还要难以容忍，平常有事没事就都一直在用舌头和爪牙清理毛皮，如果遇到有水的地方，更是无论如何都要洗个澡。
嗯，只要看到猫咪平时总是不住地舔毛，以及从来没有那只脏兮兮的鸟儿还能飞，就大概可以理解了。
哼着悠扬悦耳的晨歌，金发碧眼的翼人妓女米沙莉坐在河畔的石头上，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打理着自己背后的雪白羽翼。虽然她的体态外貌，跟地球宗教神话之中的天使几乎别无二致，但在异世界的法尔马特大陆上，翼人的地位显然跟地球上的天使没法比。帝国人只是将其视为兽人之中一个比较稀少的种类，奴役有之、捕猎有之、歧视更是从来不少，日子充其量过得也就跟平权运动之前的美国自由黑人差不多。不过，即便如此，异界人类的审美观总归还是跟地球人类差不多的，因此相貌俊美的翼人，在人类社会的地位，好歹还是要比肮脏丑陋的猪头人和地精强一些。尤其是翼人族的女性，在风月场上更是颇受欢迎。
米沙莉就是一位曾经长期在帝都黑街工作的红牌翼人妓女，不仅收入颇多，而且还是人缘很好的大姐头。她周遭的妓女，无论是不是翼人，都将她视作头领一般的尊敬，从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妓女帮会。
在此次淹没了半个帝都的大洪水之中，由于翼人妓女们依然保持着在山崖和树上筑巢的习俗，而大多数其它的亚人族也习惯于在高处居住，结果在洪水里死伤很少，连损失财产的都不多。
但是，由于半个帝都毁于一旦，“繁荣娼盛”的黑街成了鱼虾成群的水街，这些帝都的流莺们也都没了交易对象，其中一部分自谋生路，回了老家或者去了其它城市谋生。而包括米沙莉在内的大部分帝都亚人族妓女，则是跟着大队人马翻过罗马尼亚山脉，来到了佛马尔伯爵领的首府伊塔黎卡城。跟其余那些几乎一无所有的亚人族难民相比，米沙莉和跟着她的那些帝都流莺们，已经算是处境不错的了。至少，她们如今手中还有一点积蓄的钱财，可以在伊塔黎卡城里租到房子住，而不是跟其余的亚人族难民那样，只能在城外露宿。还可以在城里的面包房和集市上买东西吃，而不是只能喝领主府邸每天提供两次的稀粥。
然而，对于未来的日子，米沙莉还是很发愁，因为她们这些妓女这阵子其实一直是在坐吃山空——跟聚集了整个大陆的财富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相比，眼下落脚的伊塔黎卡城，仅仅是一座一万多人口的中等城市，也没有什么特产，居民的消费能力相当有限。如今一下子涌来那么多久经欢场的帝都流莺，皮肉生意自然是变得极度难做。即使是米沙莉这样风情万种的红牌花魁，来到这里之后也总共只接了三四回生意，根本不够交房租和日常吃喝。至于跟随她来到伊塔黎卡城的小姐妹们，干脆还有连一次都没开张过的。
一旦身边的积蓄耗尽，米沙莉简直不知道像她这样的风尘女子该如何维生——某些亚人族难民，或许还可以投奔这里的本族村落，靠着做苦力、种地和当矿工勉强糊口。可是像她们这样已经在风月场里厮混了大半生的娇嫩流莺来说，除了在床上向着男人们打开双腿抛媚眼和跳艳舞之外，就完全不会做别的了。
只是，不管再怎么忧愁，米沙莉也是无计可施：如今的世道实在是太乱了，伊塔黎卡城里虽然生意难做，但好歹还有最起码的秩序。那些远离城市的地方，早已是盗匪横行，莫说生意了，连命都保不住！
“……米沙莉姐姐！快来吃早饭吧！今天刚出炉的新鲜白面包哟！大家每个人都有份！”
一声稚气未脱的招呼声，突然打断了翼人妓女米沙莉的愁绪，紧接着，一只哈比族（鹰身女妖）的萝莉雏妓，就从城里蹦蹦跳跳地凑了过来，头上还顶着一只篮子，里面散发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引得众人垂涎欲滴……来自帝都的诸位流莺顿时欢呼一声，纷纷从篮子里拿出面包来大块朵颐，米沙莉虽然也抽了一条白面包抓在手里，但却没有急着开吃，而是皱着眉头对这只鹰身女妖萝莉责备道：“……蒂沃尔，你怎么又乱花钱了？白面包的价钱比黑面包要贵三倍呢！现在大家的处境都很艰难，再有钱也得省着用啊！”
“……诶嘿嘿！这点小意思不算什么的啦！大姐，人家前几天不是赚了一大笔吗？”
鹰身女妖萝莉蒂沃尔笑着吐了吐舌头，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系着金线、刺绣着几何花纹的精致钱袋，在手里掂了几下，“……想不到那个不解风情的呆瓜骑士还真是有钱，光是这个漂亮的钱袋，大概就要值十几枚银币了，更不用说钱袋里的东西了……也不枉姐妹们一起给他亲吻了个遍……”
（翼人是背上长了一对翅膀的人，而鹰身女妖的两个手臂就是翅膀，手掌是鸟爪。）
蒂沃尔一提起这事，米沙莉才想起了五天前进城的那几个“肥羊客户”——那是一群疑似冒险者或贵族卫队的家伙，其中有魔法师，也有骑士，还有像是管家或仆役的人物，不过各个都是服饰精美、衣料高档、佩饰华贵，铠甲和刀剑上不仅鎏金镀银，甚至镶嵌了宝石……虽然看不透他们的底细，但光是那身豪华奢侈的行头，就足以让诸多生意萧条的亚人族流莺们双眼放光，以为看到了一只只会移动的大钱包。
然而，明明不论是魔法师还是骑士，都穿着打扮得如此奢华，不像是付不起帐的模样。可是不管流莺怎么使尽浑身解数，拼命勾引他们，对方都不为所动。不论怎么拋媚眼，或是用温柔的声音引诱，就是一个人都不肯上钩——该死的！既然你们有那么多的钱，稍微花一点在咱们这些可怜女人的身上有什么不好？
于是，几个不忿的帝都亚人族流莺们就悄悄分工合作，故意围住“肥羊们”中间一个落单的骑士，一起围上去主动献吻，干扰骑士的注意力，然后由手脚敏捷的鹰身女妖萝莉蒂沃尔摸走了他的钱袋，另一只猫耳萝莉则撬走了他剑柄上的红宝石……虽然当时有些提心吊胆，但事后却是风平浪静，而且收获丰富得惊人：居然一口气摸到了五枚金币和二十多枚银币，外加一块价值不菲的上品红宝石……
直到木已成舟之后，米沙莉大姐头才晓得了这件事情，但除了呵斥了一番她们的胆大妄为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说起来，蒂沃尔你居然敢偷骑士的钱袋？真不怕当时被他一剑劈下来？”
“……不怕不怕！大姐头，那位帅气的大叔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就算当时被抓住了，只要人家跪下来好好装可怜和讨饶，那个骑士大叔一定舍不得将那么可爱的蒂沃尔给砍死的！”
雏妓蒂沃尔一边咀嚼着面包，一边不以为然地说，“……大不了为了赔罪，人家让他睡上几次就好了！”
唉，你这个才入行没几个月的小丫头啊！真是不知道人心险恶！装可爱也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啊！
那么多的钱币再加上一颗上等红宝石，都够买下好几个像你这样的亚人族小女奴啦！
米沙莉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吃起了蒂沃尔用偷窃赃物买来的白面包——像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吃了苦头才会真正受到教训……希望被偷了那么多东西的苦主，不会杀上门来吧！
——然而，她们都不知道的是，那位被扒窃一空的肥羊骑士，此时真的就在气势汹汹地策马而来……

第三十六章 被忽略的前兆
伊塔黎卡城的伯爵府邸豪华客房内，带着蔷薇骑士团和帝国元老院谕令接管此地的平娜公主，不知为何正睁着一双红彤彤的兔子眼，注视着书案上那一份字迹潦草的简短信笺，神情异常的憔悴。
由于途经阿尔努斯山丘的近路，目前已经被大洪水彻底冲毁，而其它的道路都需要兜圈子和翻山越岭的缘故，目前即使骑着快马，从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到伊塔黎卡城，也需要花费十二天到十五天的时间。不过，由于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驯服了翼龙作为飞行坐骑，所以至少是某些紧急信息的传递速度，就被“空邮”给大大加快了。一名携带邮件的帝国龙骑士，只要大半天时间就能从帝都飞到伊塔黎卡城——于是，仅仅时隔三天之后，身在伊塔黎卡城的平娜公主，就收到了大皇子索沙尔率领东方叛军攻入帝都的战报。
当然，即使遭遇了这样一场惨败的重创，新皇帝迪亚波也还没有走到穷途末路的境地：他手里依然掌握着一支精锐彪悍、士气旺盛的帝国中央军，依然能够得到几乎整个帝国元老院的鼎力支持——在叛军围城之前，帝都的绝大部分元老和贵族就已经逃走了，同时还差不多搬空了帝国的国库……
帝都攻防战前后的短短几天时间，自然不足以搬走帝国和皇室的百年积蓄。但事实上，鉴于帝都在洪水之中损毁过于严重，已经难以修复，早在开始疏散和安置帝都周边地区的洪灾难民的同时，元老院就已经在着手转移帝国国库里的金银和宝物，还有各种档案资料和珍贵书籍，为接下来的迁都事宜做准备了。就连押送亚人族难民前来伊塔黎卡城的平娜公主，也奉命在行囊里带上了一大批皇室档案和藏书。
所以，夺下了帝都的索沙尔，即使得到的还不算是一座空城，但收获的财富和影响力也远远小于预期。
（由于只抢到了国库的一个零头，除了在首都纵兵大掠之外，索沙尔也没有别的办法来犒赏军队。）
而失去了帝都的迪亚波，也依然有着足够的资本，跟他的大哥继续展开较量——目前，迪亚波已经在帝都北方的伦德尔城重建了元老院和“帝国正统政府”，竖起了讨逆的大旗。索沙尔则在残破不堪的帝都皇宫内登基称帝，并且号召整个大陆的诸侯国和行省总督出兵跟随他一起“拨乱反正”……
一时之间，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在了从帝都到伦德尔城之间的这块广袤平原上。
然而，身在主战场之外的平娜公主，却是在决战开始之前，就已经感到了一阵阵的绝望。
——无论她的两位兄长究竟是谁获得了最终胜利，帝国的分崩离析似乎都在所难免了！
多少年以来，穷兵黩武的帝国一直都是依靠骁勇的军团和血腥的战争，残酷地统治着广袤的法尔马特大陆。在帝国的统治者们看来，这世界上的事，没有什么对和错、黑与白，只有强与弱、生与死！弱者就要挨打，强者拿走一切，无敌的武力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理，失败者要么臣服，要么去死，就是这么简单！
嗯？既不肯屈服又不肯去死？真麻烦，看来只好继续抡起拳头，把你揍到服，或者揍到死了！
当然，对于帝国的公民尤其是军属，帝国政府还是有一定优待和福利的，但如果不是帝国公民，就享受不到这个待遇，还得承受各种可怕的繁重劳役和横征暴敛。帝国从来不关心被征服者的想法，帝国的意志就是这片大陆上的一切，所有被征服的异族都必须乖乖忍受，如果忍不了的话，就请尽快去死……
在这样的情况下，帝国统治法尔马特大陆的策略，几乎完全依赖于庞大善战的军团和暴虐残酷的镇压，即使如此，帝国对相当一部分地区的统治依然只是停留于名义上。如此简单粗暴的统治策略，使得帝国政府在绝大部分臣民心目中的认同度都非常低下，只是畏惧于帝国威震四方的强悍军队，才不得不苦苦忍耐。
不要说那些被视为异类的亚人族了，就算是其它民族的纯血人类，对帝国的忠诚度也都非常糟糕。
然而，就在刚刚过去的半年里，这支维持帝国存在的强大军队，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溃瓦解——阿尔努斯山丘异界远征军的覆灭、帝都的洪水、皇族的内战，每一个噩耗都是一次伤筋动骨的重创。时至今日，帝国现有最强大的两支军队，却还要在两位皇子的率领下，展开一场规模空前的自相残杀！
而那些口服心不服的藩属国，以及蛰伏已久的外族野心家，则都在翘首期盼着帝国的自我毁灭！
——等到这一战打完，无论谁胜谁负，帝国赖以震慑四方的军团，只怕是要陨灭大半。而遍及全大陆的叛乱和起义，也将随之蜂起。就算是再怎样杰出的将军，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扭转颓势，因为支撑着帝国的柱石——能够担任士兵和官吏的帝国公民，已经在这一系列灾难之中死去得太多了。
说到底，国家还是由人来组成的，没有一群热爱或者至少是认同这个国家的人，任何国家都难以持久。而一旦没有了可靠而彪悍的本族军队充当武力保障，帝国在大陆上的霸权也就变成了虚无缥缈的东西。
因此，不久前才刚刚统一大陆、辉煌至极的帝国，现在其实已经是一脚踏上了鬼门关，就仿佛一艘被海水漫上了甲板的衰朽破船，船舷已经开裂、龙骨已经折断、桅杆正在倒塌，无论它在过去是怎样的巍峨壮观，令人心生敬仰，此刻都只不过是一堆即将沉沦的残骸罢了。
当然，像这样程度的挫败和重创，帝国在漫长的历史上也不是完全没有经历过，以这个国家的坚韧和顽强，就算是眼下这一次劫难，按照国内外有识之士的见解，到头来多半也还是能够挺过去。或许在很多年之后，恢复了力量的帝国还会有再一次浴火重生、卷土重来的机会……但是，至少在一代人的时间内，帝国强兵征服整个法尔马特大陆，四方列国尽皆屈膝臣服的短暂黄金时代，都已经注定要提前落幕了。
……
事实上，帝国内部看透了这一隐患的智者，并不在少数，但面对这样的局势，任谁都无能为力。而处境尴尬的平娜公主，更是连自身都难以保全，在这场内战之中可谓是两头不讨好——就算是她的二哥迪亚波赢得了胜利，坐稳了帝位，接下来说不定也会对当过帝国摄政的平娜公主看着碍眼，视之为潜在威胁，然后火速打发她到哪个偏远落后的蛮荒藩国去联姻。如果换成是她那位自大暴躁的长兄索沙尔打赢了内战，说不定还要追究她这个空头摄政公主擅自把权杖移交给迪亚波的罪过，哪怕被流放或处死都有可能！
即使不考虑这些，光是自己的父亲尸骨未寒。兄长们就已经开始手足相残，打得整个国家血流成河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让感情细腻、未失天真的平娜公主，感到悲痛得难以自禁了。
所以，在苦思了半天、痛哭了一场之后，无计可施的平娜公主，发现眼下也只有用酒精来麻醉自己……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抓起了桌边的酒壶和银杯，给自己再一次斟了满满一大杯色泽瑰丽的青紫色酒浆。
这是佛马尔伯爵领为数不多的特产，用野生蓝莓和樱桃浸泡的黑麦啤酒。当地酿酒师把已经发酵的水果浆液，混合着果粒直接倒到酒桶里，从而把黑麦啤酒染成了漂亮的青紫色。即使经过了一年的窖藏，也依然保存着水果原先诱人的甜美气息，刚喝到嘴就能感觉到浓浓的果香……就这样，满满一大杯蓝莓啤酒没有任何踌躇，顺顺当当地落进了公主的肠胃。而杯中物的香气与光泽，又引诱她再放心大胆地继续品味。
等到连续几杯下肚之后，酒劲儿才骤然强烈了起来，但是闻着那种混合着酒精，麦香与果香的美妙气味，平娜公主还是忍不住诱惑，一杯接着一杯地继续喝了下去，仿佛一心想要把自己灌醉才好。
与此同时，在她的身后，前来请示军务的蔷薇骑士团总教官，以及公主的剑术师傅格雷&#183;阿鲁德，刚刚将房门推开一条缝，朝里面窥视了几眼，就又轻手轻脚地合拢了房门，以最轻的脚步再次退了出去。
虽然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格雷很明白酗酒伤身、醉酒误事的道理，但作为平娜公主的师傅和长辈，他也清楚公主殿下此时积攒在心中的忧郁和悲苦……就算让她像这样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好好发泄一番，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也总要比把一切都压在心底里，一直憋着不说，相对而言要好得多。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黄蔷薇队的波赛斯&#183;戈&#183;芭蕾丝蒂队长和两名女骑士，还有十二名侍从，昨天沿着阿庇亚大道前往东边去侦察洪灾状况，却没能按时归来罢了……”
格雷一边默默走出伯爵府邸，一边如此自言自语地嘀咕说，“……东边的那一片地方，我在上个月就带队扫荡过好几遍，怎么想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才对……或许她们是一时兴起，跑到哪里去狩猎游玩，所以才耽搁了时间吧？！唉，真是不像样子，等到有空的时候，就该让这些大小姐们整肃一下军纪了……”
然而，这位经验丰富的中年战士，此刻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位被他念叨着的黄蔷薇队女队长波赛斯小姐，还有跟随着波赛斯一起出巡的随从们，都已经被人当道放翻，并且五花大绑地躺在了地上……

第三十七章 压迫众生的来访者（上）
“……快放开我！你们这些该死的土匪！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那边的那个魔法师！居然与盗贼为伍，身为魔法师的荣誉哪里去了？你不感到羞愧吗？”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土匪！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冒犯了谁？”
“……现在你们跪下来道歉还来得及！否则蔷薇骑士团和芭蕾丝蒂侯爵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佛马尔伯爵领地的东部边境，伊塔黎卡城东边的阿庇亚大道旁，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倒霉蛋，曾经属于他们的坐骑被栓在大道另一边的树上，而骑兵长枪、短剑和旗帜则胡乱丢了一地。
很显然，这些不幸的骑手们，如今都被不知什么势力给打劫和绑票了。
值得注意的是，跟普通的骑士队伍不同，这支沦为俘虏的小队伍，里面居然有一半以上是女性！
在被绑票的蔷薇骑士团黄蔷薇分队，波赛斯&#183;戈&#183;芭蕾丝蒂侯爵小姐看来，这可真是一场飞来横祸。
作为一名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波赛斯从小到大都没有尝过什么苦头。虽然在几年前就加入了蔷薇骑士团，但在帝国贵族阶层的观点里，这不过是小孩子的集体游戏和帝国宫廷的装饰品，一支跟实战距离最远的游戏部队而已。所以训练强度自然也跟真正的军团没法比，充其量也就是学校足球队的程度罢了。
即使此次蔷薇骑士团奉命全军出动，自从成军以来首次离开帝都，押送三万亚人族难民翻越罗马尼亚山脉来到伊塔黎卡城。因为一路上有着众多侍从的精心照料，还有家里的厨师随行照顾饮食，在享受着这一切，并且欣赏着沿途各种新奇风景的波赛斯小姐看来，也就跟一场有趣的远足郊游差不多。
当然，在进驻伊塔黎卡城之后，蔷薇骑士团又出动过若干次，清剿附近地区蜂起的匪患，也算是这帮大小姐们的初阵。不过，虽然看起来像是个花架子，但作为帝国顶级豪门的后代，蔷薇骑士团依然装备着最坚固的精良铠甲、最上等的矫健战马和最锋利的优质刀剑，并且多少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此外，纵然蔷薇骑士团的小少爷和大小姐们都是菜鸟，但在家族派给他们的侍从之中，却不乏刀头舔血的老兵……让这么一帮人去跟其它骑士团正面对垒，或许会力有不逮，但在一望无际的空旷平原上，去对付几群不过是拿着草叉、镰刀和木矛的落魄蟊贼，而且只求驱散，不求歼灭的话，却是堪称手到擒来，所向披靡。
如此“连战连胜”了几回之后，波赛斯侯爵小姐愈发趾高气扬，以为战争也不过如此，没什么难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遇到这种事啊？
——虽然嘴上还在色厉内荏地斥骂着眼前的绑匪，但在波赛斯侯爵小姐的心中却早已开始了哀嚎。
就在最近几天，伊塔黎卡城的市面上出现了一则谣言，说是从阿尔努斯山丘顶上那座“门”里涌出来的洪水，不知何时已经退却了。然后，从罗马尼亚山脉对面乘坐翼龙飞过来的元老院信使，也证实了上述说法——如果不是突然消退的洪水让人猝不及防，帝都乌拉碧安卡城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叛军攻占。
为此，平娜公主下令火速组织一个侦察小队，到东面原本被洪水淹没的灾区查探一下究竟。
按理来说，像这种长途侦察的任务，交给骑乘空中翼龙的帝国龙骑士最为快捷和妥当。但是，无论是佛马尔伯爵领地还是平娜公主的蔷薇骑士团，都没有驯养昂贵的翼龙——这玩意儿是肉食动物，饲养成本自然远比战马更高。而且为了维持载人飞行这样的激烈运动，翼龙一旦飞起来就胃口很大，再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开支，养一头军用翼龙的成本，相当于足足三百名步兵或至少五十名骑兵，即使是拥有大片土地的贵族领主，除了少数最富裕又最爱显摆的之外，也绝对是养不起翼龙的。而骑着翼龙来送邮件的元老院信使，又是平娜公主也指挥不动的……最终，这个侦察任务被分派到了黄蔷薇分队长波赛斯小姐的肩上。
于是，波赛斯小姐就带着两名女骑士和十二名骑马侍从，在昨天上午从伊塔黎卡城出发，沿着阿庇亚大道前往东边靠近阿尔努斯山丘的地方，去侦察洪灾消退的状况……结果，当他们沿着空旷无人的阿庇亚大道，一路向东奔驰到曾经被洪水淹没的位置附近之际，却突然遭到了不知什么人的伏击！！
……
事实上，波赛斯侯爵小姐根本不知道自己当时遭遇了什么，只是突然感觉两眼一黑。随即就昏了过去。等到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丢在了地上，浑身上下有好几处地方都是火辣辣的痛，凭经验判断，大概是摔下马之时的擦伤……再挣扎着往左右看看，波赛斯小姐发现跟着自己出来的人，也都和现在的自己一样，被绳索牢牢捆绑着丢在了地上，有的完好无恙，有的鼻青脸肿，但总算是一个都没少。除此之外，所有女性的衣服也都还算完整，似乎并未遭受侵犯，让波赛斯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后，她才在一侧不远处的草地上，找到了绑匪的身影——那是一群……怎么说呢？感觉很奇怪的人。其中有身着长袍的魔法师（蕾莱），穿着铠甲的骑士（李维），但更多的则是穿着奇怪绿衣的家伙：咋一看之下，侯爵小姐还以为这是一群穿着破衣烂衫的邋遢穷汉，可是再仔细一瞧，却发现这绝对不是什么百衲破衣，而是故意把布料染得乱七八糟，在灰绿的底色上加了很多其它的色块斑纹……真是奇怪的审美。
此时此刻，这些“绿衣绑匪”有的在给马儿喂饲料，有的在用小锅煮着食物，但不知为何却没看到炊烟（无烟灶），还有的围着一个顶上戳着一根分叉长竿（天线）的金属盒子忙忙碌碌，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
而更让波赛斯侯爵小姐感到震撼乃至于惊悚的，是一个身穿蓝色紧身衣，红内裤穿在外边，背后拖着红披风的年轻男人……当然，上述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内裤外穿的男人，虽然打扮得像个小丑，但双脚却不是站在地面，而是抱着胳膊悬浮在她头顶上方的高空之中！
——这明明是一个人类，而不是长着翅膀的翼人或鹰身女妖啊！他是怎么飞上天的？
难道是魔法吗？可是似乎也没听说过魔法师有能飞的啊？莫非是侍奉某位神明大人的圣者亚神？
仰望着悬浮在自己头顶的“怪人”，自诩为见多识广的波赛斯侯爵小姐，忍不住感到了一阵疑惑和惊悚。
尽管如此，再接下来，稍事喘息之后，波赛斯侯爵小姐还是鼓起勇气，怒目圆睁，破口大骂起了眼前这些奇奇怪怪的“绿衣绑匪”，而另外两位差不多同时苏醒过来的被俘女骑士，也附和着呵斥起来。
不过，她们的叫骂声似乎并没激怒那些“绿衣绑匪”，其中一些绿衣人只是回头看了看，又继续忙起了各自手头的事情。另一些闲着没事的人则凑过来围观，好奇地打量着诸位被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美丽女骑士们，并且议论纷纷——至于剩下那几位同样五花大绑的男性侍从，则被这些绿衣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过了整整一个晚上，才终于醒了，真是够呛！我们分明已经把麻醉枪的药量调节到最小了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从哆啦A梦那边弄来的这些麻醉枪，原本就是打狮子和犀牛用的呀！”
“……所以，一旦把打犀牛的麻醉弹用在人类身上，麻醉药效就有点儿过头了……对吗？”
“……差不多吧，这位大小姐现在能够醒过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幸好最终还是没出什么事。”
“……真是万幸，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梳着金色直螺旋卷发的大小姐呢！就这么死了可就太可惜啦！”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的金色直螺旋卷发，原本以为这玩意儿仅仅只在漫画中存在呢！”
“……除了这位金发大小姐，其它几位男装美人也都一样挺漂亮啊，这个世界应该没有整容手术吧？”
“……整容手术？这个……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吧……”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真正的绿色纯天然美女？啧啧……”
（为了以防万一，参加行动的所有人都吃过【翻译魔芋冻】，二十四小时内可以跟异界土著交流。）
……
听着这些粗鄙无礼的“绿衣绑匪”，如此肆无忌惮地谈论着自己这位高贵淑女的头发和容貌，波赛斯侯爵小姐不由得愈加羞恼，乃至于涨红了脸蛋，正想继续开口怒骂。
不料就在此刻，之前一直悬浮在她头顶上方左顾右盼的那个蓝色紧身衣男人，却猛地降落了下来，同时挥手斥退了围观的众人，“……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没事做啦？我刚才都看见了，空中部队马上就要来啦！还不赶快去收拾行李和准备信号弹，顺便把地面导航设备给收起来……”
“……是！王秋大队长同志！”诸位穿着迷彩服的士兵赶紧敬了个礼，转身各自散去。
而穿着【超人套装】的王秋，则慢慢踱到了波赛斯侯爵小姐和两位女骑士的身份，先是稍稍打量了一番，然后轻轻一抓，就把波赛斯整个人给提了起来，同时朝着虚空伸了伸手，就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张折叠椅，摆好之后把波赛斯放到了椅子上，“……好了，来自帝国的小姐，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哼！在询问一位淑女之前，先报出自己的身份才算是礼貌吧？你们又是什么人？”
虽然惊异于这个紧身服男人的诡异能力，但侯爵小姐还是努力摆出一副高傲和不屑的表情。
“……唔——小姐您真是挺有骨气的嘛！或者应该形容说是傲娇？”
王秋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貌似身份十分高贵的女骑士，越看越觉得甚是入眼——奢华的金色卷发长至腰部，折射着金属色的光芒，在下垂的发梢处，甚至形成了一个个仿佛牛角面包般的“法国卷”；修长的脖子、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五官被组合在一起，宛如活生生的古希腊女神雕像；而胸前那一对发育异常良好的脂肪球，更是膨胀凸起得连坚硬的盔甲都藏不住。再加上绑在头顶上的巨大蝴蝶结，以及随身佩戴的各种璀璨珠宝，确实很有日本少女漫画中那种英姿飒爽的西方贵族千金的感觉。
而跟着她一起被击倒俘获的两名女骑士，还有六名骑马的女性侍从，也是颜值甚高、诱人犯罪的美女或少女……如果不是如今这会儿的场合实在不对，而且王秋的自制力在这几年的锻炼下来，已经提高了很多，眼下他或许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想要扒光她们再吊起来玩“女骑士无惨”的不和谐游戏了！
当然，虽说早已不再会见到漂亮女人就腿软，但美女总是有资格享受一定程度的优待——于是，王秋稍一犹豫，就决定直接报出身份，“……对于你们来说，我们应该算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异世界人……”
……
“……哈？你说什么？异世界人？开什么玩笑！”
最开始的时候，心情极度压抑的波赛斯侯爵小姐，显然是一丝半点儿都没有把王秋的这话当真，当即就生气地高喊起来：“……你这该死的家伙，在戏弄我们吗！？异世界什么的……诶诶？异世界人？！！”
突然间，波赛斯侯爵小姐似乎是猛地想到了什么，嘴里的嚷嚷声戛然而止，随即惊讶地扭头望了望东方——在那个方向的地平线尽头后面，就是十万帝国远征军的葬身之地，以及最近这场大洪水的源头，联通异界的“门”所在的圣地阿尔努斯山丘……“……难道……你们真的是从‘门’后面过来的？就是阿尔努斯山丘顶上的那座？”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王秋小声地问道。
与此同时，被五花大绑着丢在地上的侍从和女骑士，听了这话也是猛地一愣，脸色微变……
“……没错，我们就是从阿尔努斯山丘顶上那座时空门的后面过来的……”
王秋点了点头，“……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的名字是王秋，职务是本次侦察行动的指挥官……”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躺在地上的一位女骑士给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可恶！就是你们这些人从异世界释放出了大洪水，淹死了成千上万的帝国公民吗？你们这些恶魔！”
“……这位小姐，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颠倒黑白吗？需要道歉和赔罪的明明是你们才对！不要把我们当成傻瓜，我们什么都知道！分明是你们启动了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时空门，想要入侵和劫掠我们的世界。只不过运气太差把‘门’开到了海里，这才引来了滔天洪水——分明就是害人不成、自作自受……”
王秋翻了个白眼，“……而我们国家的一座重要海港，还因为你们做出来的蠢事而瘫痪了……”
“……住嘴！你们几个！我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绝对不许胡乱插嘴！否则军法从事！”
终于恢复了清醒的波赛斯侯爵小姐，赶制止住手下的无理取闹，然后换上了一副尽可能恭谨的神色，对王秋开口说道，“……明白了，刚才我等一时冲动，有所失礼，在此向阁下道歉。还请阁下多多体谅，莫要见怪……妾身的全名是波赛斯&#183;戈&#183;芭蕾丝蒂，乃是帝国芭蕾丝蒂侯爵家的次女，以及前摄政公主亲卫队，蔷薇骑士团的黄蔷薇队队长，不知阁下带人来此，究竟有何使命？”
王秋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这位前据后恭的大小姐，嘴角绽开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前来拜访一下贵国的执政者，或者至少是在国家高层说得上话的人，谈谈阿尔努斯山丘之门的善后问题……比如说，您的上司和恩主，那位正待在伊塔黎卡城的公主殿下，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如此，可否请您放开妾身和妾身的部下，让我等先去城里向公主殿下通禀一声，以免误会？”
波赛斯一边向部下使眼色，一边继续说道，“……这样也好安排一个符合诸位身份的欢迎仪式……”
“……呵呵，何必如此多礼？此处距离伊塔黎卡城已经不远，波赛斯小姐不妨就跟我们上船一起走吧！”
注意到几名解放军战士已经朝着空中打出红色信号弹，王秋便洋洋得意地如此宣布说。
“……上船？这里既不靠海，连一条河都没有，哪来的船？”
波赛斯侯爵小姐困惑地问道——由于浑身上下依然被绑得结结实实，又是坐在一张靠背折叠椅上，限于视角的关系，此刻的她还没有觉察到头顶的异状。而与此同时，她那十几个被捆绑着仰躺在地上的部下，已经望着高空中那一大票堪称是遮天蔽日的人造物体，被震撼得呆若木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自然是天上的船！不知道波赛斯小姐有没有骑乘翼龙的经历？在你们这边，似乎也只有这么一种空中的交通工具了……总而言之，欢迎光临我的旗舰‘祥瑞号’！波赛斯小姐，希望您不会恐高吧？”
身穿【超人套装】的王秋笑着说道，同时在波赛斯侯爵小姐的尖叫声中，将她一把抱住，然后腾空而起，飞向空中那些人造物体之中最大的一个，“……相信接下来会有一段别开生面的旅程……”
接下来，待在地面上的一部分解放军战士，也纷纷往头顶插了【竹蜻蜓】，用绳网吊着各种装备，以及那些因为骤然上天而浑身发抖、屁滚尿流的俘虏，跟着飞上了悬浮在头顶的“空中舰队”……而平行时空的法兰西圣骑士李维，则率领着剩下的一半人手，继续原地待命，准备跟着姗姗来迟的地面部队一起走。
——当这样一群压迫众生的来访者，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之际，伊塔黎卡城内的众人依旧恍然未觉……

第三十八章 压迫众生的来访者（中）
异世界，法尔马特大陆中南部，罗马尼亚山脉西麓，佛马尔伯爵领地
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西方古装电影里经常出现的乡村庄园风景：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零星散布的小片耕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广袤草原，起起伏伏的平缓丘陵，以及坐落在远方的崇山峻岭，还有散落在这些自然风景之中的木屋和茅舍……牧羊人赶着羊群在已经逐渐枯黄的牧场上吃草，给羊儿积攒越冬的肥膘。农夫们虽然早已结束了秋收，但依旧是整日忙忙碌碌：修理房屋、囤积柴火、收集干草、疏浚沟渠、腌制蔬菜和鱼肉——这些活儿都是必须在下雪前完成的。
一阵略带寒意的秋风“沙沙”地吹过树林和农舍，让这一派风景如画的场面，变得更加富有生活气息。
然而，在此时此刻，原本洋溢在这片田园风光之中的悠闲气氛，却霎时间不翼而飞。牧羊人惊慌失措地驱赶着羊群躲进树林或山洞，农夫们惊叫着扛起工具钻进了自家的小屋，还有一些人干脆直接跪在或者趴在了地上，仿佛发了羊癫疯似的浑身颤抖……到处都是一片鸡飞狗跳，简直宛如世界末日就要降临一般！
因为，有一群从未见过的、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正在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中缓缓移动……
“……当前时间……本地时间正午十二时整，天气晴好，基本无风。目前船体距离地面高度一千二百米，海拔高度未知，航向西北偏北，主引擎超低功率运转，航速约为每小时四十公里。距离从阿尔努斯山丘出发，此次航行时间已持续三小时，航行里程六十三公里。由于尚未精确测出此地的磁偏角（包括地球在内，各个星球的南北磁极，都跟地理上的南北极存在一定差异，故而指南针并不是完全准确）与地球的差别，故而暂时难以使用罗盘，主要依靠地面标志物进行导航，沿阿庇亚大道向西方的伊塔黎卡城前进……”
在空中战舰“祥瑞号”船体前下方的宽敞舰桥内，王秋一边盯着固定在舱壁上的仪表，一边透过宽大的舷窗俯瞰着地面的风景，同时用铅笔在一本崭新的册子上写写画画。从空中俯瞰下去，眼中尽是一片高低错落的山河旷野，偶尔有几片散乱的方点，那是一些大小不等的村子和庄园。依靠【超人套装】赋予的敏锐视力，他甚至可以看清楚地面上那一副人仰马翻、沸反盈天的慌张状况。于是，他把铅笔抵着下巴上想了想，又在航行日记上写了一句：“……于地面捕获土著俘虏十五名，六男九女，除此之外一路安静无事。”
——毫无疑问，在这个落后的世界，除了令人捉摸不透的诸神之外，对于这些保持在一千多米高度上飞行的“空中战舰”来说，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上空都是几乎不设防的。就算是寥寥无几的原始空中兵种和飞行怪兽，比如在空中丢标枪的翼龙骑士和喷火吐冰弹的巨龙，也无法威胁到这支来自异界的空中舰队。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变化莫测的天气……幸好，今天的佛马尔伯爵领地风和日丽，天气不错。
——这支被王秋用于示威性“武装大游行”的空中舰队，总的来说是一个涵盖了多个时代的大杂烩。其中看起来最显眼的，自然是三艘外形壮观的巍峨巨舰，每一艘的体型都大致相当于现代美国的核动力航母，其外观则仿佛是科幻电影里的那种宇宙战舰：事实上，它们也确实是宇宙战舰……的手工模型！
当然，是来自哆啦A梦位面二十二世纪的，使用了多种黑科技的超大号载人版黑科技手工组装模型！
——作为一个能够用氢弹来灭耗子，把一颗宜居行星当作彩票头奖的彪悍世界，哆啦A梦位面的“未来道具类”宇宙战舰手工模型，自然是非同凡响：无介质引擎和反重力装置是必需的，连小学生都能立刻上手的傻瓜式智能驾驶系统也必不可少，华丽炫目的外表涂装更是标配……不过，虽然用了一堆黑科技，但这毕竟只是手工模型，而不是真的宇宙战舰，无论材料强度，还是引擎功率，以及舱体的密封性，都远远不够。只能飞行在大气层内摆摆样子，没办法真的穿过大气层飞上星空——但对王秋来说已经足够了。
依靠上千人的分工合作，王秋他们在阿尔努斯山丘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三艘可以在大气层内飞行的超酷炫“未来宇宙战舰模型”组装完毕。然后又用了两天时间，对这三艘“空中战舰”进行内部舱室的精装修，加装照明系统和通信设备，以及墙纸地板等装饰物——没办法，毕竟是“手工模型”，而不是真的宇宙战舰，能飞起来就不错了。船体内大部分的地方都还是空壳子，得要自己想办法弄得像样一些……
除此之外，同样由于这只是“未来手工模型”的缘故，三艘“宇宙战舰型大气层内浮空战舰”全都没有装备任何武器——毕竟是模型嘛，能飞就不错了。因为担心破坏船体结构，施工人员也不敢随便改装，弄出一堆炮塔……最后只是在船底设置了几个丢炸弹的投弹口，剩下的就只能靠船员手里的轻武器了。
不过，在这个武力相对孱弱的奇幻异世界，即使是这样程度的单薄火力，也已经差不多够用了。
然后，在这三艘巍峨巨舰的下方，才是本次“武装大游行”的真正火力输出单位：十二架“猫头鹰”试验型警用电动直升机……乍一听似乎很不起眼，但却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款核动力直升机！
嗯，没错，在这款最新研发出来的直升机上，就是用了钢铁侠马克战甲的方舟反应堆作为能源，不仅噪音大为降低，而且在理论上拥有几乎无限的续航能力，就算考虑到机械劳损，实际上至少也能连续绕地球飞上两三圈——只要被迫连轴转的可怜驾驶员身体吃得消的话。
当然，由于是警用直升机，所以这款直升机的火力比较单薄，只装备了一挺航空机枪和两个微型火箭巢，不过却统一配备了高音喇叭，用以喊话劝降和交涉之类，正好适合这次武力威慑的需要。
而在三艘“空中战舰”的上方，距离地面大约两千米左右的高度上，还飘着一艘银光闪闪的大型飞艇，作为空中侦察平台和跟阿尔努斯基地之间的通讯中继站。这艘飞艇是在香港拆解之后，通过“门”运到异世界再组装起来的，由于使用了先进的碳纤维复合材料蒙皮和铝合金骨架，尽管飞艇的自重才十六吨，但载重却能达惊人的八十吨。其动力源同样使用了冷核聚变的方舟反应堆，并且不需要很长的机场跑道和复杂的地面维护设备，只需要一片停车场大小的空地就可以降落，正适合蛮荒落后区域的探险所需。
此外，早期的飞艇在抵达目的地后，往往需要放气和系留才能降落，而在卸载的过程中，飞艇很容易被风吹走，接下来如何重新充气起飞也是一大难题，故而机动性远远不如直升机。但这款新式飞艇采用了先进的系留系统，可以通过压缩氮气达到合适浮力，以控制飞艇的悬浮状态。当货物被置入飞艇的货仓时，就通过压载舱室重新控制氮气的压缩比达到上升的状态，然后启动涡轮螺旋桨发动机驱动飞艇。这样一来，飞艇可以不需要专用的着陆场，也不需要地面提供再次充气，就可以独自完成垂直起飞和降落作业。
——在吃透多啦A梦位面反重力装置的技术，并且实现大规模生产之前，飞艇将是异界运输的主力。
按照有关部门的计划，一旦在异世界建立了稳定的外交和贸易关系，至少是危险系数大大降低之后，就可以使用这种飞艇承担主要的货运和客运任务。以此来向异界土著倾销地球工业品，或者运载地球旅游团前往法尔马特大陆各个观光景点——没办法，即使以中国工程队搞基础建设的能力，也没法子在几年内给法尔马特大陆搞出铁路网和高速公路网来，甚至连修机场都很困难：修了机场之后靠谁来维护？
在这种极度缺乏基础设施条件的情况下，也只能依赖空运了，就像巴西富人普遍热衷于坐直升机出行一样——不是这些巴西富豪太爱显摆，而是巴西这个民主大国的公路实在太过于惨不忍睹了。
除了这一艘大型飞艇、三艘“宇宙战舰型大气层内浮空战舰”、以及十二架核动力警用直升机之外，为了争取一次性把伊塔黎卡城内的异界土著给吓趴下，有关部门又拿出了压箱底的最终决战兵器，八台传说中的机动战士高达——当然，跟那三艘“宇宙战舰型大气层内浮空战舰”一样，同样也只是哆啦A梦位面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手工模型。每台机动战士高达都有足足四层楼那么高，会飞能跑更能跳，甚至还会挖洞。唯一的问题是，跟那三艘上不了太空的宇宙战舰一样，这些高达机器人也是只有动力而没有武器，不要说激光炮和微型导弹，甚至就连斩舰刀这种冷兵器都没有，真要打起来的话只能靠拳头……所以，王秋只是安排它们飞行在空中战舰附近，主要任务是在登陆的时候依靠威猛外表来吓唬人，或许还要拆房子。
总而言之，王秋此次率领的武装示威舰队，就是这样一支同时杂糅了星战风、机甲风、古典风和现代风的超级混搭大杂烩。以科幻世界，甚至现实世界的标准，其战斗力都实在是有点儿堪忧。不过，首先，他们在这里需要对付的敌人实在够弱，其次，这支舰队的主要功能是吓唬人，根本就没指望让它去打什么硬仗——实际上，只要王秋一个人穿着【超人套装】去伊塔黎卡城闯一闯，也就差不多可以屠城了。
但问题是，这样做的话，无论是对有关部门，还是对王秋本人，都没有什么好处——虽然早已不惮于杀人放火，但王秋也不是嗜血的杀人狂，所以才要如此兴师动众，搞出这么一大票“仪仗队”来充场面。
言归正传，在王秋舰队的三艘主力舰之中，黑白两色涂装的那艘名为“熊猫号”，红白交错涂装的那艘名为“赤兔号”，而最大的那艘浮空战舰，拥有金银两色华丽涂装的，则被取名为“祥瑞号”。
——之所以这支异界空中舰队的旗舰被命名为“祥瑞号”，并不是因为它金银色的外表涂装有多么的华丽和尊贵，而是因为眼下的旗舰上，恰好就坐着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活生生的“人型祥瑞”！
想到这里，王秋就忍不住扭头瞥了一眼舰桥的贵宾席上，那个戴着厚厚的黑框近视眼镜，如同熊猫一般胖嘟嘟的中年男子，同时右手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暗道一声“祥瑞御免”……
……
“……报告马主任，以当前的速度，舰队再过一小时后就可以到达伊塔黎卡城上空。”
旗舰“祥瑞号”的舰桥上，女舰长南里香一边亲自掌舵，一边有些战战兢兢地汇报说：这并不是因为舰长的沉重责任让她过于紧张，事实上，在之前的二战位面里，她就已经担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日本联合舰队总旗舰大和号战列舰舰长——当然，那会儿的大和号战列舰，已经被改作海军女子舰队的训练舰了。
真正让她忍不住战战兢兢的，其实是此刻的汇报对象。舰桥贵宾席上的在中国超自然战线最高领导，国家超自然现象处理办公室的马主任——这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一个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人。
包括王秋等人在内，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他姓马，却对其真名实姓一无所知。
但尽管如此，这个连名字都不能提起的人，却在圈子里闻名遐迩，蜚声国际。
这主要倒不是因为他的领导职位，而是某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超级祥瑞体质——这位马主任号称衰神转世，普通人沾着点儿边就有可能走衰运，平常的时候还算好，最多祸害祸害身边的人，但在某些时候，那衰运却会要闹得天崩地裂，甚至连老天爷都扛不住！多年以来因此倒霉的受害者，堪称是数不胜数。
总之，鉴于马主任之前一系列石破天惊的丰功伟绩，对于这样一位活生生的超级瘟神、人型因果律兵器，绝大多数圈子里的知情人士都绝对是畏之如虎，避之唯恐不及。另一些人则将马主任视为最终决战兵器，时不时都要放到某些国家去溜几圈——可惜这招并非次次都能灵，有时候甚至还会弄巧成拙：
比如说，最近这场惊动全球的南海危机事件，经历了多次谈判失败和擦枪走火，几乎要诱发第三次世界大战，让举国上下提心吊胆了整整近半年之后，中央领导人才偶然想起，之前马主任似乎恰好亲自率领一个超能力战队和《走进科学》侦察小组赶赴南沙群岛，负责搜捕一头疑似来自远古或外星的海龙……
果然，当马主任带着海龙的尸体凯旋而归之后，本轮南海问题的谈判磋商之中的火药味就一下子消散了许多，很快取得了不少进展。之前仿佛被日本昭和参谋或中二病附体的美国代表，似乎重新恢复了理智，总算是不再挥舞着核弹坚持要求中国单方面让步，而是能够磕磕碰碰地谈得下去了……于是，心有余悸的中央领导人赶紧一脚把马主任踢到了异世界担任巡视员，估计在紧张气氛真正化解之前是不会让他回来了。
然而，不管这位衰神大人再怎么祥瑞，再怎么让人望而生畏，他依然是现代中国超能力战线理论上的最高指挥官，王秋背后那个“有关部门”的最高负责人。随着他的大驾光临，虽然不至于被夺去指挥权，但也等于是多了一个“监军”，整个武力威慑行动都得要接受这位人型祥瑞的监督。
于是，无法可想的王秋索性把旗舰命名为“祥瑞号”，希望能够以毒攻毒，多少对冲掉一些晦气。
当然，马主任本人并不是很清楚旗舰名称的由来，不过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非常在意——以这位祥瑞大神的厄运功力，这世上天晓得有多少恨得咬牙切齿的家伙，天天在给他扎草人下诅咒呢！
“……还要一个小时？明明是在天上飞的，怎么这样慢啊？我买的私家车都跑得比这快！”
听了南里香舰长牙关打颤的汇报，马主任有些不满意地说道，“……时速四十算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空中舰队毕竟是第一次编队飞行，实在不敢飞得太快。否则就有可能跑散了……”
“……好吧，这几条船确实才竣工没两天……那么小王同志刚才抓回来的俘虏呢？是怎么处置的？”
“……关在船上的禁闭室里，准备在伊塔黎卡城把他们放下去传话。”王秋从舷窗边扭头过来答道。
“……不需要对俘虏进行审问吗？”马主任皱了皱眉头。
“……对于伊塔黎卡城，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情报还需要进行审问的了。对于帝国，控制了伊塔黎卡城再审问也来得及，那里有更多适合审问的人……”虽然有些紧张，但王秋还是尽可能淡定地回答说。
“……好吧，这方面你们才是专家，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就不再随便指手画脚了。”马主任想了想，尽可能地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如此说道。原本弥漫在舰桥内的无形冷气，仿佛也消散了许多。
而作为舰队指挥官的王秋，也总算是从战战兢兢之中回复过来，开始考虑空中舰队飞临伊塔黎卡城之时播放的乐曲：“……《女武神骑行》？气势虽然昂扬，但似乎不怎么可怕……《歌唱祖国》？曲调太欢快了……《国际歌》？太悲凉了，简直是在打了败仗的时候唱的……《精忠报国》？慷慨激昂有余，震慑力不足……唉，没办法，论震慑力和恐怖程度的话，还是只能上《苏维埃进行曲》了啊……”
——就在某位人型祥瑞让恐惧弥漫在祥瑞号上之际，祥瑞号也即将把更大的恐惧带给异界土著……

第三十九章 压迫众生的来访者（下）
伊塔黎卡城，佛马尔伯爵府邸的屋顶阳台上，年迈的女仆长凯梅和往常一样，躺在一张半旧的摇椅上，享受着午后的短暂休憩，昏昏欲睡地晒着冬日的阳光。
自从故乡罗莎城邦在三十年前被帝国大军摧毁之后，她已经在伊塔黎卡城生活了二十多年，前后侍奉过三代伯爵了。对于这座城市的一草一木，她都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故而再也没有心情看什么风景。
漫长岁月的风霜和多年的安逸生活，早已磨平了她的一切激情和棱角，对于凯梅女仆长来说，除了服侍主人之外，几乎没什么大事需要操心，也没什么大事能够操得上心。即便是前不久爆发的继承人监护权之争，虽然一度闹得府邸上下人心惶惶，但最终也还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基本没有造成什么改变。
虽然进驻城里的蔷薇骑士团那些女骑士们，经常忧心忡忡地谈论着罗马尼亚山脉另一边爆发的帝国内战，但对于凯梅女仆长而言，这一切似乎都是距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事情——在动荡不断的法尔马特大陆上，各式各样的战争、政变和阴谋，几乎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一刻，但人们的日子还不是照样得要过下去？
除了报答前两代伯爵的收留之恩，侍奉好新任的继承人米尤小伯爵之外，她每天所做的事情就只有混混日子，以及在闲暇之际晒晒太阳，在与其他仆人的寒暄和闲聊之中，静待着一天天时光的流逝……她几乎认为自己的余生就这样过了，至少在这一天的午睡醒来之前，凯梅女仆长都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当她从这一天的午后小憩中睁开眼睛之际，却恰巧从东方的天空中，看到了某些奇怪的小黑点——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估计根本不会注意到上述异常，或者把它们当成了迁徙的候鸟群之类……更何况，一般来说，在一座和平状态的城市里，也很少有谁会长时间闲着没事地望着天空发呆。
但是，作为三十年前那场罗莎城攻防战的亲历者，多次从帝国翼龙骑士投掷的火油弹和标枪下侥幸逃生的“死剩种”，女仆长凯梅却是敏锐地觉察出，这些出现在天际边的黑点，明显有些异样。
可惜，如今的她毕竟年纪大了，多少有些老眼昏花，就算再怎么睁大眼睛，一时间也分辨不清楚这些黑点究竟是什么。于是，女仆长凯梅立刻起身匆匆下楼，在府邸里到处转悠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名以目光敏锐而著称的鹰身女妖族（哈比族）女仆，然后带着她重新爬上楼顶露台，企图一探究竟。
然而，经过这么一来一去的耽搁，还没等到女仆长凯梅重返原处，城墙外的亚人族难民营，就已经先一步喧闹了起来——跟城内的伯爵府邸相比，难民营里显然有着更多目光犀利的翼人和鹰身女妖，其中一部分还保持着在树上筑巢居住的习惯，故而最先察觉到了天空中的异状，并且不出意料地躁动起来。
——那是一大群奇异的飞行物体，远远看着似乎移动得很慢，但是在翼人和鹰身女妖等飞行种族的眼中，却已经跟他们平常飞行的速度相差无几。其中最大的三个飞行物乍一看似乎有点儿像是船，但又跟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居民印象中的船只外观大相径庭，而且体积更是大得仿佛小山，泛着金属的光泽。剩下那些较小的飞行物体，则更是奇形怪状，具体实在不好形容像是什么，总之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慌意乱……
与此同时，在伊塔黎卡城墙上站岗的几个值班骑士，自然也看到了东方天空中出现的陌生身影。虽然凭着他们的经验，肯定不会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但既然是不请自来，恐怕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儿——在短暂的商议之后，他们立刻作出了身为军人的本能反应：“……敌袭！吹号！关城门！”
伴随着呜呜的军号声，恐慌的浪潮很快就在城里也开始蔓延开来。先是城墙上的骑士和民兵，然后是企图涌入城门避难的亚人族难民，再后面是居住在伊塔黎卡城内的市民，都相继听闻了天上有一群怪东西正向伊塔黎卡城飞来。于是纷纷走出屋外，仰头去看那些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空中怪物。
然后，面对城管大队长王秋同志率领的空中舰队，他们全都被震慑住了——在法尔马特大陆一般土著居民的观念之中，能在天上飞的东西，不外乎就是昆虫、鸟儿、蝙蝠、飞龙和少量能够短途飞行的亚人族而已。但此刻出现在他们头顶上的飞行物，显然不是任何一种生物，而是人造之物。而且，其体型之庞大，即使是传说中的古代种炎龙，恐怕也无法比拟……这实在是让人不能不感到异常的恐惧。
天上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现在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这座城市的实际最高守将，听见响动赶到城墙上的蔷薇骑士团总教官，平娜公主的剑术师傅格雷&#183;阿鲁德，仰头望着空中这些完全超出自身想象力极限的事物，不由得完全惊呆了，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而在他的身边，很多士兵已经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朝着头顶上那支大杂烩式的空中舰队不住膜拜。
——虽然这看起来有点儿丢脸，但却是基于本能的自然反应。
要知道，从远古开始，人类就往往习惯于崇拜自身恐惧之物，将其视为神灵的力量，乃至于人格化——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崇拜着狼神，大河流域的农耕民族信奉着大洪水的神话，海洋民族敬畏着风暴，极地民族则把冰雪视为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这就是地球上一切神话的起源，而放在异界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面对着压迫众生，无从抵御的空中舰队，这些见识浅薄的土著人，只能认为是神明的奇迹……
就算是暂时还没有被震慑住的老战士格雷&#183;阿鲁德，也是一时间不知所措兼无可奈何——据城死守是不可能的，不管是再怎么坚固的城墙，也抵御不了来自空中的敌人；想要反扑迎击也是毫无办法，城里既没有能够射到那么高的弓弩，也没有可以进行空战的翼龙骑士……更何况，看着天上这些怪物的庞大体型，身为沙场宿将的格雷就能知道，哪怕让翼龙骑士去迎击，估计也是有去无回、十死无生的凄惨下场。所以，如此思忖了一圈之后，格雷&#183;阿鲁德很快就悲哀地发现，自己眼下能做的事，似乎也就只有对神明祈祷了。
……
“……马上就要抵达伊塔黎卡城上空……嗯，我们好像已经引起骚动了？”
空中舰队的旗舰祥瑞号上，一名船员用望远镜俯瞰着下面的情景，如此嘀咕说，“……在土著人的眼里，咱们大概就跟宇宙怪兽差不多吧？不过还好，至少没看见有哪个傻瓜朝天空中投掷标枪或者射箭……”
“……现在我们的高度是距离地面一千米以上，哪里有什么标枪或弓箭能够射得着？”
王秋随口吐槽道，依靠【超人套装】赋予他的鹰隼般敏锐的视力，即使他不用望远镜，透过舷窗也能看到地面上一群群顶礼膜拜的男男女女，以及更多人脸上惊恐、彷徨、而又迷茫的复杂表情。
——很显然，空中舰队的出场视觉效果还算不错，将伊塔黎卡城里的土著吓得够呛……
但是，对于王秋来说，这样程度的恐惧还远远不够，至少还不足以彻底摧垮土著统治阶层的心理防线。
所以，在打了个响指之后，作为本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他又颁布了一条新的命令。
“……传令舰队内所有安装了高音喇叭的飞行器！按照之前的通知，把音乐给我播放起来！！！”
下一刻，地面上那些诚惶诚恐的人们，就被高分贝的《苏维埃进行曲》给震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第四十章 无可抵御的征服者（上）
魔音贯耳，肝胆俱裂，连胸膛中的心脏都仿佛敲起了鼓……
这就是伊塔黎卡城的土著市民们，对《苏维埃进行曲》这首世界名曲的第一印象。
——嘹亮、雄壮，并且带着几分恐怖色彩的磅礴曲调，通过空中战舰和警用直升机上加载的大功率扩音器，只用了短短的一瞬间，就传播到了伊塔黎卡城的每一个角落……人们的灵魂在狂飙的音符中剧烈战栗，屋顶的瓦片在音爆的轰鸣下微微颤抖，而守城官兵的士气，也在这匪夷所思的轰鸣之中瞬间雪崩。
各种歇斯底里的崩溃尖叫声，此起彼伏地相继响起，精神受到过量刺激的人们，连滚带爬地四散狂奔，引起了数不清的踩踏事件……与此同时的天空之中，在播完了《苏维埃进行曲》之后，王秋又意犹未尽地下令播放了更加嘈杂和震怖的《地狱进行曲》，再接下来还有《加勒比海盗》的主题曲《世界尽头》、《星球大战》之中的《帝国进行曲》，以及《七剑战歌》、《布兰诗歌》和马克西姆的《出埃及记》……
然而，面对这样一份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世界名曲组合套餐，伊塔黎卡城的异世界土著居民却明显有些接受不能，非但没有带着一脸崇拜的表情侧耳倾听，闭目享受音乐的美妙韵律，反而吓得精神崩溃。甚至还有受不了刺激的弓箭手，乱纷纷地朝着空中的巍峨巨舰拉动弓弦……当然，结果肯定是什么都射不中。
通过高清晰度摄像头拍摄的影像，千米高空中的王秋可以充分领略到他们的紧张和恐惧，瑟缩和颤抖。
“……似乎差不多了吧！抵抗意志应该已经快要归零了。再搞下去，就要弄出一堆精神病人了。”
他如此在心中默默揣摩着，然后转身看着旁边那位被放出禁闭室，并且解开了捆绑的女俘虏——驻防脚下这座城市的主力部队，蔷薇骑士团的黄蔷薇队队长，波赛斯&#183;戈&#183;芭蕾丝蒂侯爵小姐。
“……波赛斯小姐，接下来我们就要依照约定释放你下去，对这座城市的主事者传话。相信已经不用我再仔细教导你应该说些什么了吧？”稍微酝酿了一下语句之后，王秋刻意冷着脸对她说道。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在舰上的缘故，尽管同样承受了这一系列气势磅礴的高分贝音乐轰炸，此时的女骑士波赛斯虽然脸色也稍有苍白，但神情倒是还算镇定，只是在眼神之中多少藏着几分畏惧和担忧。
——在《奇幻自卫队》的原著之中，这位自诩出身高贵的波赛斯大小姐，可是表现得相当鲁莽和能坏事。首先是在偶然相遇的时候，就强行抓捕和暴打了男主角伊丹耀司，差点搞砸了平娜公主跟自卫队方面刚刚达成的临时停战协议……当然，这是因为消息传播的延误，波赛斯当时还不知道议和之事，故而把签署了临时停战协议返回的自卫队，当成了敌人的侦查小队来对待，严格来说，似乎也不能过于责怪她。
但问题是，当她押送着鼻青脸肿的伊丹耀司回来邀功，被惊怒的平娜公主严厉呵斥，并且勒令波赛斯大小姐色诱和安抚男主角伊丹耀司，以免和议破裂之时。波赛斯先是磨磨蹭蹭地一百个不情愿，经历了无数的心理斗争，好不容易挪到伊丹耀司的病房门外，却发现色诱和安抚任务似乎已经由一群女仆完成了……结果，波赛斯大小姐竟然没有感到庆幸不已，并且悄悄溜走，反倒是大小姐脾气发作，冲进去再次当众暴打了男主角一顿——说真的，以局外人的角度，真是很难理解她脑子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亏得日本轻小说的主角基本天生阳痿，见了美女就腿软走不动路，哪怕被揍了两次又被马匹拖着跑了一路，弄得遍体凌伤，伊丹耀司也没有怎么计较波赛斯大小姐的无礼冒犯。否则若是严格按照军法审判的话，这位脑子缺根弦，居然连番误事甚至主动惹事的波赛斯大小姐，哪怕被砍头或绞死都是罪有应得。
但她之所以会有如此不理智的表现，说到底还是因为原著中的日本自卫队表现得过于软蛋，总以为只要好好跟对方沟通说话，就能互相理解，居然连恐吓威胁这种事情都不太会搞，明明打了胜仗却没有丝毫的强者派头……结果，没有亲眼见识过异界军队威力的波赛斯大小姐，按照帝国贵族的一贯思维，自然是对这些看似卑躬屈膝、低三下气的异界人一点儿都不害怕，直接跟以往一样颐指气使，拿鼻孔看人了。
简单来说，这世上的萌物都是虐出来的。而不合时宜的客气和礼貌，在习惯于用拳头说话的野蛮世界里，只会被视为软弱和屈服的表现——若是不把你揍得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然而，在这里，王秋他们吸取了《奇幻自卫队》原著剧情线里的教训，从一开始就充分展现出了碾压式的强大力量，震得波赛斯大小姐一时间噤若寒蝉。与此同时，双方又暂时还没有真正开打，未曾积累下什么愤恨和血仇。因此，她眼下对于跨越位面来袭的中国人，心中只有无限的畏惧，却没有什么仇恨。
面对王秋的询问，波赛斯大小姐立刻很有眼色地以右手握拳击胸，躬身行了一个军礼，“……遵命，阁下，感谢您的礼遇与克制……只是……不知能不能把我的部下也给放了？”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如果这座城市的统治者足够理智，愿意跟我们坐下来谈一谈的话，他们自然会在适当的时候被释放。”王秋有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小姐，请你现在就跟着我走吧！下面的人都快被吓疯了！”
……
片刻之后，王秋亲自驾驶着一架巨大的“金属魔像”（无武装版的机动战士高达），从旗舰后甲板的格纳库轰然起飞，在城市上空盘旋了一圈，就无视了伊塔黎卡城的高大城壁，以及伯爵府邸的坚固院墙，笔直地降落在了佛马尔伯爵府邸的庭院内，落地之际还腾起一大团弥漫的烟尘。然后，这架高达在庭院中央单膝跪下，一只手垂落地面。而脸色煞白的波赛斯大小姐，则从这台机动战士高达的手掌中央颤巍巍地走了下来，同时还不忘挥舞着自己的黄蔷薇队旗，以免被神经绷紧的府邸卫兵们放箭误伤。
再接下来，伯爵府邸内正处于精神崩溃状态的众人，得知头顶上的来客乃是能够沟通的“文明人”，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而回来传话和找上司的波赛斯大小姐，则遇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难题：“……哈？平娜公主今天白日酗酒，眼下已经烂醉如泥，怎么弄都弄不醒？这……这该让谁去跟那些异世界人谈判呢？”

第四十一章 无可抵御的征服者（中）
当整座伊塔黎卡城，都在浮空舰队的震撼下瑟瑟发抖之际，聚集在城外的三万亚人族难民，也不出意外地爆发了巨大的骚动。尤其是当异界人的地面部队，一百多辆越野皮卡、吉普车和轮式步兵战车，沿着阿庇亚大道向伊塔黎卡城隆隆驶来的时候，城外那些亚人族难民的恐慌更是达到了最高峰。不少人纷纷拖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夺路狂奔，企图逃出即将来临的战火，还有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
不过，再接下来，这些亚人族难民们的情绪倒是渐渐镇定了下来。这在很大程度，都是之前在阿尔努斯山丘收拢的那帮带路党的功劳——负责率领地面部队的“圣骑士”李维，从之前在阿尔努斯山丘难民营收拢的各种族土著居民之中，选了一百多号比较机灵的带路党跟车前来，充当安抚这些难民情绪的沟通媒介：哪怕是同样的说辞，从陌生的异界人和熟悉的本族人嘴里说出来，第一时间的说服力也是截然不同的。
果然，当这些从兽人到人类再到精灵都一应俱全的土著带路党，从越野皮卡和吉普车上下来之后，原本极度慌乱的亚人族难民就不由得愣住了。再接下来，诸位带路党们就直接摆出了“美食攻势”……
“……咳咳，大家不要怕，这些来自异世界的军爷们都是好人！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
“……请放心，只要乖乖听话，就不会有任何人被伤害，军官老爷们还有东西发给你们吃……”
“……大叔大婶们快来这边排队，有不要钱的面包和鱼干给你们吃喵！很好吃的喵！”
“……呜喵！这些食物都是异世界的老爷们赏赐给你们的，要心怀感激地吃下去喵！滚滚滚，你到后面去排队喵！不守规矩就没得吃喵！呜喵！那边的那只鸟人！面包每人只有一根，不许多吃多占喵！”
……
从远古时代以来，馈赠食物或者说请客吃饭，一直是各个不同族群之间互相表示善意的通用手段。
比如古代美洲的印第安人最初遇见西班牙探险家，或者太平洋岛民初次见到英国探险船的水手之际，第一次接触的反应通常都是赠送若干食物。而古代中国的富人喜欢开流水席邀请乡邻白吃白喝，以及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国宴、欢迎宴会等等名目，实际上也是差不多同样的道理——看到几只猫耳娘蹦蹦跳跳地从“钢铁怪车”（越野皮卡）上跳下来，还搬出成筐的面包和鱼干，摆在地面摊开的草席上，邀请众人分享。那些已经喝了两三个月的赈济稀粥、一直半饥半饱的亚人族难民们，不由得狂咽口水，甚为意动。
——凡是愿意跟着帝国的押送队伍，翻越山脉来到佛马尔伯爵领地安置的亚人族难民，基本上都不会是什么桀骜不驯之辈：像那样不服管束的家伙，早在帝都遭遇洪水之时，就已经自谋出路去了。
在这个生产力水平落后的世界上，到处都有人愿意为了一顿饱饭而不惜卖命。既然他们这些难民，在当初能够为了一口赈灾稀粥而背井离乡、翻山越岭，如今自然也能够为了异界人给的面包，而暂时安静下来。反正，他们都已经是无家可归之人，离开了这儿也无处可去，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又何必乱跑呢？
至于这些慷慨施舍的来客，似乎跟帝国有什么矛盾，甚至或许会兵戎相见……这跟他们这些连公民权都拿不到的亚人族，又有什么关系呢？赶快趁着现在有便宜就占，有好处就拿，才是毋庸置疑的正理啊。
与此同时，浮空舰队和武装直升机的高音喇叭，也结束了之前的“震撼式音爆攻击”，转而播放起了各种曲调优美或活泼的音乐，比如《仲夏夜之梦》、《雪绒花》和机器猫动画片的主题曲《哆啦A梦之歌》……于是，在土著带路党的劝解、免费食物的引诱和正能量音乐的抚慰之下，亚人族难民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
“……异世界人？会飞行的巨型战舰？这本事都已经差不多快要比得上诸神了……”
伊塔黎卡城外一棵大树的枝头上，因为守军紧急关闭城门而暂时被困郊外的金发翼人妓女米沙莉，一边悠闲地坐在树上，晃着双脚，仰头望着天上那支同时杂糅了星战风、机甲风、古典风和现代风的大杂烩浮空舰队——当然，在她这样的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居民看来，不管天上的哪一种飞行器，都是同样的“不明觉厉”，欣赏着从天空中那些“异界之物”里飘来的《哆啦A梦之歌》，一边咀嚼着手里刚领到的半根法棍面包，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说，“……还有这异界人的音乐，前面几首确实是怪吓人的，不过现在的曲子倒是听起来挺欢快。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晒着太阳，还有东西吃……感觉简直像是在享受宴会呢！”
“……我觉得，跟音乐相比，还是这块白面包最实在……松松软软还带着香味儿的白面包啊！自从帝都遭到水灾以来，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尝过这种老爷们的美妙食物了。想不到这些异界人居然如此慷慨！”
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位翼人族妓女，已经啃光了她自己的那一份法棍，正在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的面包屑，同时双眼放光地打量着四周那些身穿迷彩服的异界人士兵，“……想来跟他们做生意一定会很赚！”
——鉴于这个世界的饮食水平落后，李维等人特意准备了以坚硬而著称的法国长棍面包。然而，哪怕是在现代人印象中硬邦邦的法国长棍面包，在啃惯了黑面包的异界土著看来，也还算是比较松软的了。
“……如果能跟他们上床的话，确实是想想就很刺激，异世界人啊！这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的家伙！”
蹲在树下的一位狐耳娘妓女，听了树上那两位翼人同行的这番对话，便一脸妩媚地舔了舔嘴唇，插嘴进来说道，“……他们的体格看着也蛮结实的，这样新奇的男人，无论如何也想上上看啊？不知道异界人裤子里的那话儿有没有奇异的地方？会不会特别长或者特别粗？或者长了两根或者三根？诶嘿嘿嘿……”
“……得了吧！别在这里发骚啦！你也不看看眼下这座城市是怎么一副剑拔弩张的局面？”
翼人妓女米沙莉冷哼了一声，忧心忡忡地望着不远处牢牢紧闭的城门，“……万一两边打起来，咱们肯定跟着倒霉，逃跑还来不及呢！还有落在城里的那些行囊和积蓄，也有可能拿不回来了……”
“……我想应该是打不起来的，毕竟两边的强弱差距太悬殊了。再怎么高大的城墙，面对天上的敌人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就算真的打起来，城里那些帝国的花架子女骑士，也会很快就被镇压的。”
她的翼人同伴却不以为然，“……当然，最近这一两天内，估计是做不成生意了。偏偏咱们的行李都搁在了城内租来的房子里……为了不饿肚子，只能希望这些大方的异界人明天还会继续赠送免费面包吧！”
“……今天能有不花钱的上等白面包吃，确实是很不错。可惜没有橄榄油，也没有葡萄酒或啤酒……”
同样被关在了城外的鹰身女妖族萝莉雏妓蒂沃尔，坐在另一根树枝上，慢慢啃着自己的那根法国长棍面包，同时不无遗憾地评价说，“……若是能把面包浸泡在油脂或者酒水里吃的话，肯定会更加美味吧？”
“……哟！有免费的面包吃，居然还那么挑三拣四？真是够娇贵！吃不下去的话，就把你那根给我啊！”
“……才不要呢！贪吃鬼！你如果还想要吃的话，就自己下去跟河边那几只分发面包的猫女乞讨啊！”

第四十二章 无可抵御的征服者（下）
就这样，依靠浮空舰队和地面机械化部队的震慑，以及免费提供面包、鱼干和音乐的安抚，外加土著带路党的沟通喊话，伊塔黎卡城外的三万亚人族难民基本表示情绪稳定，绝不会乱说乱动，更不会给进逼城下的异世界军爷们添麻烦。就算是注意到异界人的军队正在他们身边安营扎寨，甚至用一道漫长的铁丝网，把他们乱七八糟的难民营给远远地围了起来，这些亚人族难民也没有什么躁动和反抗的意思。
要知道，在这个贫穷落后的世界里，只要有一天三顿的饱饭和一个遮风避雨的住处，就能让无数难以维持生计的穷苦亚人族自愿卖身投靠了。在他们这些亚人族难民看来，既然这支自称从异世界而来的军队，能够慷慨地送给他们那么多吃的东西，那么肯定就没有杀害他们的打算。更何况，身为难民的他们，本来就是近乎于一无所有，无论再怎么压榨也没什么油水，实在不是理想的肥羊。就算这些异界人的军队想要劫掠财富，应该也只能去打附近的村庄和眼前这座城市的主意。如果他们是想找擅自打开时空门的帝国统治者进行报复，在这些亚人族难民眼中更是事不关己，只要别祸害到自己头上就好。
与此同时，看着亚人族难民还算乖顺，负责率领地面部队的李维同志，也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些亚人族难民认为自己几乎一无所有，只是靠着别人吃饭的累赘，基本上连打劫的价值都没有。但问题是，从地球人的角度来看，他们本身的价值就已经远远超过眼前这座异界人类城市里所有的财富了。
——且不说这些娇俏可爱的猫耳娘、犬耳娘、翼人、鹰身女妖和狼姬，会让多少渴望体验异域风情的闷骚男士和娱乐业公司一起双眼放光，乃至于一掷千金。就算是那些貌似狰狞丑陋的猪头人、狼人、蜥蜴人……等等不符合人类审美观的亚人族难民，也同样浑身都是宝。光是他们身上的遗传基因和毛发样本，就足以让全世界所有大国的生物科研机构狗血沸腾，不惜为之掏出全部经费了。再接下来，全世界的各大动物园应该也很乐意为这些来自异世界的新奇展品出个高价。呃？把亚人族关进动物园里是不是有违人道主义？这个，既然他们自己都认为自己不属于人类，那么住进动物园里让人观赏不是很合适吗？说得难听一点儿，就当是稀有动物；说得好听一点儿，就当成是特殊的娱乐行业演员好啦！
总而言之，依靠着一套有关部门集思广益精心设计的胡萝卜加大棒组合拳，以及碾压式的强大实力，中国异界远征军跟法尔马特大陆土著政权的第一次接触，基本算是达到了目的，和平接管似乎指日可待。
虽然看起来很轻松，但其实很不容易。毕竟这是两个世界的初次碰撞，事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算拥有压倒性的武装力量，想要让对方理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比如说，在只见过冷兵器的古代人眼里，现代士兵扛着的自动步枪和火箭筒，不过是奇怪的金属棍子而已，远不如自己手里的刀剑厉害：尽管事实上一名现代士兵如果火力全开的话，绝对可以在一瞬间就轻易横扫一个古罗马军团的百人队。
此外，哪怕是在地球上，人类也是到了最近的几千年里，才开始能够长途跋涉，比较安全地跟远方的陌生人进行接触。而在此之前的野蛮部落时代，任何人想要自由自在地旅行都是根本不可能的。在那个蒙昧的时代，每个村寨和部落都是一个独立的政治单位，并且与邻近的村寨和部落处于战争、和平、联盟与贸易的无休止走马灯之中。全世界绝大多数的人类，终生都只在住处附近方圆二十公里内（一日可以往返的路程）的地方活动，因为他们“自己的地盘”就只有那么大。而一旦走出这方小小的天地，闯进邻人的地盘里，就有被杀死的危险——在大多数野蛮部落成员的观念里，杀死擅自闯入自己地盘的陌生人，基本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就像现代人打死一只闯入家门的老鼠一样，根本无需炮制任何罪名。
所以，在那些处于蒙昧状态的野蛮部落里，很多土著人对自己家园的认识，往往还不如来自半个地球之外的西方探险队。比如说，在太平洋的一些大岛上，就有很多生活在岛屿腹地的土著人居然一辈子从来没见过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岛屿上。尽管最近的海岸线，往往距离他们的家园只有十几公里。但问题是，海边都是其它部落的地盘，而贸然离开自己的地盘，“走出去”访问远方的人和观看那里的景色，即使不过几公里的路程，也会有着生命危险，几乎无异于插标卖首，故而几乎不会有人这样做。
如果是大航海时代的欧洲探险家，倒是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因为他们把远征和冒险当成是一场圣战，并且自视为天命在身的圣战士，命中注定要奴役和杀戮那些劣等野蛮人，在战斗中杀人和被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承担任何责任……但李维手中虽然掌握着远远胜过任何西方探险家的武装力量，背后站着的却是一个习惯于和平社会的官僚机构，虽然没有搞到日本自卫队那种到处受气的窝囊程度，但总的来说也是前怕狼后怕虎。即便并不惧怕战争，但也生怕闹出任何多余的冲突，承担乱七八糟的责任……
幸好，“门”这边的异世界显然已经度过了蒙昧时代的发展阶段，有了国家、法律和秩序的概念，即使是在帝国统治下过得苦不堪言的亚人族，至少也具备了必须驯服于强者的观念意识——所以暂时还算顺利。
“……接下来的话，就应该要忽悠这些家伙搬迁到阿尔努斯山丘去居住了……不过还是别太急了。”
看着亚人族难民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李维摸着下巴寻思道，“……得等到整个事态了结之后再说。”
……
而在另一边的伊塔黎卡城内，领主府邸的庭院中，王秋跟本地统治阶层的初步交涉却并不怎么顺利。
——自从送回波赛斯女骑士给屋里的人传话之后，王秋又坐在机动战士的驾驶舱内，耐心地等待了许久，但却没有等来预想之中的平娜公主，而是只等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萝莉，以及一个板着死人脸的老女仆——那位老女仆脸上的表情，简直能够让人忍不住会产生出自己是否严重负债的错觉。
然后，在老女仆的安慰和鼓励下，那只身穿粉红色华丽公主裙的小萝莉，用一副仿佛随时就要哭出来的语调，口齿不清地说道，“……伦，伦家是本地的领主，米尤&#183;佛马尔伯爵。请，请您……哇啊——”
看着才勉强把话语给说到一半，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的小萝莉，王秋的唯一反应就是翻白眼。
很显然，跟这只哭哭啼啼的女伯爵小萝莉之间，是谈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的。
在又一次叫出了波赛斯侯爵小姐，用哆啦A梦道具【诚实电波】诱导她说出真话，得知本地的实际主事者平娜公主因为狂饮酗酒，如今依旧烂醉如泥、高卧未起，而其他人不是身份不够无法拍板，就是缺乏魄力不敢擅自应对之后，王秋也没有兴趣学习三顾茅庐的刘备，耐心地在这里一直等到睡美人苏醒，而是丢下了佛马尔伯爵府邸庭院中的机动战士高达，启动【超人套装】的能力飞回了旗舰祥瑞号——反正若是没有密码，下面这些土著也没法把机动战士高达给启动起来，更何况还有浮空战舰在他们的头顶上随时保持监视。同时安排已经飞了大半天的武装直升机暂时降落休整——地面部队已经利用城外初冬季节收割完毕的小麦田，清理出了一大片平坦的临时降落场，并且围上了铁丝网，充当空中部队的前进基地。
于是，就这样，在伊塔黎卡城内外四万多名土著居民的忐忑不安和议论纷纷之中，暮色徐徐降临了。
而与此同时，天晓得喝了多少酒的平娜公主，也终于揉着太阳穴和额头悠悠醒转。然而她才刚刚睁开眼睛，就被一大群心急如焚的部下给围了起来。然后，在一片七嘴八舌的嚷嚷声中，头脑还晕乎乎的平娜公主就愕然得知，就在她酒醉不醒的这段时间里，伊塔黎卡城似乎发生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什么？异世界人？从阿尔努斯山丘顶上那座‘门’里过来的？哦！众神啊！”
平娜公主一时间不由得露出一脸呆掉的表情，然后转身推开卧室的窗户，就立刻看到了那尊矗立在窗外庭院内的巨大金属人偶，还有影影绰绰地飘在头顶半空中的空中舰队，顿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无限悲哀的呻吟，感觉自己原本就由于宿醉而阵阵刺痛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更加头疼欲裂了……
……
PS：关于中世纪催命医疗的问题，尤其是美国国父华盛顿被活活放血而死，有读者认为华盛顿逝世的1799年已经不是中世纪了，医学水平没有差到那等程度，更有可能是为了提前拿遗产导致儿子杀爹或妻子杀夫（用假装治疗的手段），还举出了很多发生在现代美国的案例，比如用脏兮兮的木工锯子给摔伤了腿的老爹截肢导致伤口感染而死，勾结台湾奸夫用三百八十伏的工业电给昏迷的丈夫做心肺复苏把丈夫整个人电成烤肉，给冬天钓鱼掉进冰洞出现低温症的老爹塞冰块“退烧”最后活活冻成僵尸等等。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但是，根据历史记载，华盛顿总统的生殖能力有问题，膝下并无亲生儿女，而华盛顿夫人也是上了纪念币的贵妇典范，按道理应该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呃，等一下，华盛顿夫人玛莎似乎是个寡妇，在跟华盛顿总统结婚之前，已经跟前夫生了四个儿女，华盛顿总统的遗产和政治资源，到最后也是被华盛顿夫人和前夫生育的儿女继承了……该不会真是华盛顿夫人勾结缺德医生，制造医疗事故把总统给谋杀的吧？
细思极恐啊！但是，这么遥远的事情，也没人能够弄得清楚真相如何了。

第四十三章 和平接管
深沉的夜幕悄悄降临在了佛马尔伯爵领地的首府伊塔黎卡城，藏青色的帷幕在大地上方徐徐摊开，点点繁星仿佛在催人安眠……然而，在今晚的伊塔黎卡城，很多人都注定要经历一个罕见的不眠之夜。
如今……这究竟应该算是一副什么状况？
坐在领主府邸的庭院里，不时仰头望着高悬于夜空中的浮空巨舰，平娜公主不由得苦笑着想道。
此时此刻，原本只是尘土飞扬的夯土地面，连草坪都没有的庭院，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露天谈判会场。地面被异界人铺上了一层不知什么材质的坚韧布料（牛津布野餐防潮垫），上面摆了一张不知从哪儿搬来的长桌，并且给桌面铺上了雪白的亚麻布，摆上了假花、茶壶和装在藤筐里的糕点。
至于那台依然矗立在庭院内的机动战士高达，则充当了这个谈判会场的背景和光源——位于高达机器人头顶和两肩的三盏探照灯全功率启动，打出三道雪亮的光柱，将半个伯爵府邸照耀得亮如白昼。
从敞开的领主府邸大门向外望去，还有一道道更多更亮的耀眼光柱，从天空中的异界人战舰底部投射下来，在伊塔黎卡城的市区内缓缓地来回移动，把每一条大街小巷都给依次照得雪亮。很多市民都被这前所未闻、匪夷所思的景象给吓住了，纷纷关紧了各自的房门，死死躲在家里不敢外出。但也有一些胆大的孩子悄悄溜了出来，好奇地追逐着移动的光柱，在空旷而又明亮的街道上奔跑和嬉闹。
就此打住，把视野再收回到领主府邸庭院内的露天谈判会场。在这会儿的谈判桌旁，帝国一方的成员，包括：作为领袖的蔷薇骑士团长平娜公主，平娜公主的女秘书汉蜜敦&#183;荣恩，勉强客串智囊的总教官格雷&#183;阿鲁德，本地的小萝莉领主米尤&#183;佛马尔伯爵，被异界人放回来传话的黄蔷薇分队长波赛斯&#183;戈&#183;芭蕾丝蒂侯爵小姐，以及红蔷薇分队长雪莉&#183;普鲁托&#183;帝路哈冈男爵小姐，还有白蔷薇分队长佩妮珠&#183;芙蕾&#183;盖尔基男爵小姐，整个城市内目前的头面人士，如今都早已换上了各自手头最好的衣服，在谈判桌旁正襟危坐。
然而，异界人的谈判代表却是迟迟未到，让帝国一方的众位代表们等待得颇为心焦。
“……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来！这可真是……太无礼了！竟然让公主殿下和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在庭院里吹了好久的冷风之后，白蔷薇分队长佩妮珠首先忍不住开了口，异常不满地抱怨道。
跟黄蔷薇分队的队长波赛斯一样，佩妮珠也是一位身穿精美铠甲、英武矫健的女骑士，留着一头利落的粟色短发，在银色铠甲外面披着白色头蓬，腰上挂着装饰有花环的细剑，那飒爽的英姿、凛然的表情和锐利的视线，微妙地颇有些在耍帅的感觉，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少女漫画里那种所谓“姐姐大人”的帅气感。
若是被喜欢这一类型反串式明星的日本女高中生看到的话，恐怕一定会高兴地发出钦慕的尖叫声。
不过，佩妮珠这位身着戎装的“姐姐大人”，可不仅仅会耍帅而已，而是当真会挥剑斩人的……
“……有什么办法呢？形势比人强啊！弱者就得要承受强者的羞辱。这可是一群会飞的家伙呢！”
被异界人放回来传话的黄蔷薇分队长波赛斯，一边带着颓废的语气如此说道，一边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异界人士兵……一直到现在为止，这些穿着简朴丑陋的绿色花斑衣服，一看就级别不高的异界人士兵。除了用奇怪的道具（哆啦A梦的【竹蜻蜓】）从空中的战舰里飞下来，动手布置了一番谈判会场之外，就站在那里不动了。既没有向宅邸的主人开口解释什么，也完全没有向他们这些贵人行礼的意思。
虽然这些傲慢无礼的异界人士兵，看上去地位应该不怎么高，身上似乎也没带什么武器，但就凭悬在头顶上的这支可怕舰队，在座的任何一个人也都不敢开口呵斥他们的无礼，只得坐在这里暗自生闷气。
——自古以来，人类社会就有这样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当聚会交流或交涉谈判的时候，东道主或者最尊贵的人应该最后出场，让所有人都耐心地等待他……相反，战败者或地位低贱者却必须提前入场，毕恭毕敬地等候胜利者或强者的发落处置——很显然，帝国方面如今被异界人直接摆在了失败者的立场上。
“……哼！会飞的家伙又有什么可怕的？家父也曾经随军讨伐过叛乱的鹰身女妖部落……”
佩妮珠队长依旧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也没有继续胡搅蛮缠，只是伸手准备拿点儿什么吃的来消消火，却发现桌上那只盛放糕点的藤编点心筐，赫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空了大半。而红蔷薇分队长雪莉，这个外表安静文雅，内里腹黑闷骚的家伙，正捧着一大把糕饼低头吃得不亦乐乎，满嘴都是糕饼屑……
“……哟！我们大家都在这里愁得坐立不安，你这个龙骑士倒是吃得挺开心嘛？”
看着别人都是一个个心情七上八下，哪里顾得上喝茶吃糕点，但雪莉却自顾自地大快朵颐，佩妮珠顿时就有些不悦地讥讽说，“……你不是一直说自己身为龙骑士世家的后代，必须随时保持身材，注意体重，为此三天两头减肥得很痛苦吗？现在怎么就吃得这么欢？不怕自己胖得把翼龙给压趴下了？”
“……哎，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要吃东西啦，但是有糕点放在眼前总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就想啃几口。”
龙骑士世家出身的红蔷薇分队长雪莉&#183;普鲁托&#183;帝路哈冈男爵小姐，一边吱咕吱咕地咀嚼着曲奇饼，一边含糊不清地答道，“……更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翼龙已经死了，被帝都的大洪水给淹死了……”
——蔷薇骑士团的红蔷薇分队长雪莉&#183;普鲁托&#183;帝路哈冈，出身于以擅长驯龙而著称的帝路哈冈家族，族中不论男女，个个都是五短身材，故而非常适合担任对体重要求苛刻的龙骑士：翼龙的负重能力跟地球上的飞机可没法比。即使如此，雪莉也不得不一直注意控制体重，时常减肥，甚至有时候被饿到贫血昏迷。
然而，在摧毁帝都的大洪水之中，雪莉的翼龙坐骑却被淹死了，而蔷薇骑士团也失去了唯一的空中战斗力——虽然翼龙会飞，但若是被拴上铁链，关在装了铁栅栏的龙巢里，遇到洪水照样还是白搭。
很显然，以帝国政局如今的混乱状况，短时间内肯定是没法给雪莉再找一条翼龙来骑了。于是，在一连痛哭数日之后，雪莉便化悲愤为食欲，开始整天暴饮暴食，似乎是要把之前为了控制体重而错过的各种美食体验统统都给补回来，不过几个月就已经丰腴了一圈，再这样下去的话，体型怕是要往横向发展了。
“……总之，糕饼放在面前就是为了吃的，你们再不动手的话，我就全吃光了啊！啊呜！”
雪莉晃着手里的一块奶油威化饼干，如此宣布说，“……这些异界人的点心，还真是挺好吃的……”
听了这话，谈判桌旁已经大半天没有顾得上好好吃饭，早就饥肠辘辘的其他人终于也按捺不住，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着点心筐伸出了手，眨眼睛就犹如风卷残云一般，把那些异界人摆上的糕饼瓜分一空，统统塞进了各自的肚皮……再接下来，他们又把不锈钢保温茶壶里的蜂蜜红茶，也给一口气喝得精光。
正当雪莉举起空荡荡的茶壶，想要让旁边那些一直站着当屏风的异界人续杯的时候，站在庭院里的机动战士高达突然播放出了嘹亮的迎宾曲，而异界军队的谈判代表也终于进场了。
“……烦劳诸位久等了，现在就让我们开始谈判吧！”作为本次武装大游行的指挥官，王秋一边落座，一边如此招呼说……但桌旁的诸位帝国代表们，都没顾得上听王秋究竟说了一些什么客套话，而是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被异界人代表身上那些充满暴发户炫富色彩的奢华礼服，给一下子晃花了眼……
……
总的来说，从古代到现代，人类军官的制服，大致上经历了一个华丽到普通的演变过程。
冷兵器时代和热兵器时代前期的“排队枪毙”阶段，将军和统帅们的盔甲通常都是最显眼、最华丽的。
从正能量的角度来说，他们需要殊死奋战的部下能够随时知道自己站在哪里，并且要用并肩战斗来鼓舞部下们的士气。从负能量的角度来说，他们身上那些千锤百炼的甲片和华丽炫目的饰品，在战场上都只是为了唯一的目标而存在——保命。坚固的铠甲可以有效地抵御敌方的各种武器，而华丽的外观可以告诉敌人：眼前这个穿得很骚包的家伙是个阔佬，活捉他可以换到不菲的赎金，万一弄死了就不值钱了……
——很多日式盔甲之所以要弄得如此造型浮夸，仿佛桑巴舞演员的绚丽戏服，就是为了后一个理由。
但是，随着枪械的射程、威力和精度不断提高，而且战争的形式也越来越残酷和不择手段之后，军官的制服就开始逐渐变得跟普通士兵制服难以区别了，尤其是在“狙击手”这一职业出现之后，在战场上就越来越难以一眼认出谁是少尉，谁是上将了——不过，将领们在舞会上的军礼服，倒是一如既往的华丽。
然而，在“门”对面的异世界，军事技术还远远没有发展到这样的程度。法尔马特大陆的达官贵人，依然习惯于凭着衣服佩饰的华丽程度，来判断人的身份地位，并且从来不讲究什么低调奢华，而是崇尚张扬气派，恨不得把全副家当都穿到身上——在《奇幻自卫队》的原著之中，日本的一名将军就因为穿了邋遢的作战服去见帝国的使者，结果遭到了很严重的轻视，差点闹得下不来台……
鉴于此，王秋等人纷纷表示：不就是装逼吗？连在土著面前装逼都不会，还当什么穿越者啊？
于是，当谈判展开的时候，王秋换上了一套自己鼓捣出来的异界城管大队长专用军礼服，以一套从二战位面顺来的日本海军将官白色礼服为基础，加上了紫色和银色的刺绣图案，以及金色的肩章和流苏。腰间挂上了一把镶嵌着七彩宝石的工艺品长剑，造型参考动漫里那种勇者斩杀魔王的“传奇圣剑”。胸口更是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勋章：有现代世界中国政府颁发的奖章，也有从二战位面里弄到的苏联纪念章和日本纪念章，还有现实世界里印度政府颁发的一枚勋章——毕竟王秋给印度人搞来了那么大的一只黄金宇宙怪兽，剥皮拆骨弄出来的黄金把印度联邦的国库瞬间撑爆，怎么样也得送个勋章感谢一下……总而言之，在对着镜子看过之后，王秋觉得自己这一身打扮，完全可以在舞台剧上试着饰演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了。
而前医院骑士团圣骑士李维，同样是换上了专门订做的装逼行头，一套色彩缤纷、美轮美奂的超豪华全身铠甲——所有甲片的边缘都有鎏金或彩绘，肩膀和胸口的甲片还用景泰蓝工艺做出各种彩色浮雕，主题是细小繁密的花卉和草叶，还用浮雕技法镶嵌上去了许多飞翔嬉戏的蝴蝶，头盔中央装饰着一只展翅的黄金雄鹰，两侧则是鎏金月桂枝，还镶嵌了细碎的绿宝石、红宝石和蓝宝石，整体就是一件极佳的工艺品。再搭配上盔甲后面用金线刺绣出十字架和花环的白色斗篷，当真是“圣光逼人”，逼格高得无以复加。
郭政委同样也换上了一身军礼服，并且挂上了自己的勋章、奖章和纪念章，但坚持不同意再胡乱增添一些莫名其妙的装饰品。担任“监军”的马主任还是穿着他那件呢绒冬季西装，不过还是听从王秋的意见，多插了一根宝石胸针，又在胸口处挂了一枚大勋章，还换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总算是有了些格调。
就连一贯疯疯癫癫的马彤，这次也格外地精心打扮了一番。为了在不显得矫揉造作的情况下，尽可能合理地往身上多佩戴些金银首饰，她居然脑洞大开地换上了苗族姑娘镶金缕凤的绣花彩衣和刺绣筒裙，再挂上满头满身亮闪闪的金饰银饰和晶莹多彩的珠宝璎珞，乍一看简直成了一座流光溢彩的移动珠宝店……
——按照马彤的话来形容，他们的这个代表团，就是动漫风浮夸军礼服+日式奇幻风勇者骑士铠甲+正常版普通军礼服+现代西装+豪华版苗女民族服装的超混搭组合，并且充满了暴发户的低俗派头……但是，在法尔马特大陆土著人的眼中，这样一系列豪华浮夸的打扮，确实是有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功效。
然后，在帝国方面的噤若寒蝉之中，王秋摸出一份文件往桌上一丢，以傲慢的口吻宣布了谈判的最终结果：“……在开始会谈之前，首先需要声明一点，尊敬的公主殿下，我们现在不是来跟您谈判的，如今已经不再是帝国摄政的您，事实上也没有这个对等的资格跟我们展开外交谈判。所以，这一次，我们是向您宣布佛马尔伯爵领地和伊塔黎卡城的和平接管政策，具体条款都在这份文件上，没有什么可以改动的余地。还有就是希望通过您的渠道，向贵国元老院和皇帝报告此事，派遣一个真正能做主的外交代表团过来……”

第四十四章 威武之师？仁义之师？
虽然说话的语气很和蔼，但王秋的态度立场却是格外的强硬——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什么好声好气地互相商量，而是王秋他们单方面甩出了一份最后通牒，勒令平娜公主等人必须立刻无条件接受。
对此，平娜公主和她的部下们，都充分体验到了被蔑视的屈辱，以及何为“弱国无外交”的感受。
于是，帝国一方理所当然地表示了抗议，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中国代表们的态度堪称是铁石心肠，极似当年伊藤博文首相逼迫李鸿章签署《马关条约》之神韵，面对平娜公主及其部下的愤慨和诘问，王秋一脸傲慢地放话：“……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显了，我们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更不打算听你们的任何狡辩。你们也没有跟我们商量的资格，你们能够回答的只有同意、不同意两句话而已。诸位只要看看头顶和四周就能知道，如果我军决定开战，顷刻之间即可把这座城市化为齑粉，请诸位莫要因一时激动而自误……”
在这样的情况下，手里没有任何筹码，头脑里又还有几分理智的平娜公主，也只得乖乖就范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的短暂谈判，帝国方面屈辱地全盘接受了异界人的所有条件，一字一句未改。
不过，在平娜公主看来，跟异界人强硬傲慢的态度相比，异界人提出的各项条款本身，倒是还算比较克制。至少比起帝国之前向那些战败国和附属国提出的和谈条款，绝对是温和得多了——当然，这或许是因为如今拿出的不是最终的和谈条款，仅仅是一个跟帝国政府谈判期间的战区管制方案而已。
但即便如此，这些临时性的和平共处条件也已经显得异常宽厚，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仁慈和慷慨。
首先，这些异界军队竟然没有向她勒索金钱和物资——不过，眼下的佛马尔伯爵领地实际上也拿不出什么财富，相反，异界人还同意向这座城市出售食品等货物。此外，异界人还承接下了城外三万亚人族难民的包袱，愿意在和谈期间给难民提供粮食等生活物资，前提是这些亚人族难民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和调遣。
其次，异界人表示，在整个谈判期间，以及两国之间真正消除芥蒂，建立起和平友好关系之前，他们的军队必须接管整个佛马尔伯爵领地的防务，作为登陆法尔马特大陆的桥头堡。当然，为了表示和谈的诚意，伊塔黎卡城的管理权和税收权可以保持原样不变，异界军队不会过多干涉，也不会在城内大量驻军，只是进驻不超过一百人，作为监视部队，以及为可能在城内开张的商铺提供武力保障。作为回报，如果异界人要在城内进行贸易，平娜公主的部下和领主府方面也不得征收赋税或者加以阻拦。
第三，伊塔黎卡城之外的佛马尔伯爵领地乡下地区，由异世界的军队全面接管，并且划为军事禁区。未经异界人的批准，蔷薇骑士团成员在和谈期间不得离开伊塔黎卡城，以免出现冲突和误会。
第四，在得到帝国元老院和皇帝的答复，展开正式的建交谈判之前，平娜公主本人必须留下来担当人质和沟通桥梁，可以自由选择待在伊塔黎卡城内，或者前往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军营接受款待。什么？既然异界人在城内基本没怎么驻军，那么如果平娜公主选择留在伊塔黎卡城内，又找机会逃走了怎么办？这个，王秋在一开始就对平娜公主讲明白了，她只是一个代表和平与沟通的象征物，想逃的话尽管可以逃，但公主殿下一旦从伊塔黎卡城逃走了，就表示帝国对和平毫无诚意，接下来就双方自动进入战争状态，由此导致的后果会如何，请公主殿下自己去想象……
第五，佛马尔伯爵领内的贵族官员和蔷薇骑士团的成员，一律任凭去留，也不要求收缴武器之类。但留下的人只许待在伊塔黎卡城内，无事不得擅自出城，违反者不保证生命安全。离开的人不得在佛马尔伯爵领地的范围内继续滞留，更不得有任何敌意行为，否则格杀勿论……由于罗马尼亚山脉另一边的帝国腹地正在进行着惨烈内战，似乎还不如这边的安全系数高，所以蔷薇骑士团最终只有寥寥十几人脱队离去。
……
——从一般的角度来看，像这样的和约条款，哪怕仅仅是临时停战条约的内容，都显得太过于宽厚了，以至于平娜公主和她的部下们一开始都难以置信：按照帝国的经验，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最起码也向蔷薇骑士团每个成员的家属勒索一笔赎金，而伊塔黎卡城的市民也得献出全城的钱财和物资来买命，守军全体缴械也是基本的要求。但异界人明明拥有压倒性的武力，却几乎秋毫无犯，还肯以礼相待，只能说明异界人对于和平和友谊实在是非常有诚意。对于眼下外忧内患一起爆发的帝国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事实上，无论是王秋这个城管大队长，还是临时担任巡查员的马主任，又或是他背后的有关部门和中央政府，对于跟一个曾经对中国有过侵略企图的（其实是中国人自己招来的，但异界土著不知道），几年后就要自动断交（“门”的维持时间有限）的落后奴隶制古代国家发展外交关系，都是兴趣缺缺。对和平这玩意儿更是完全谈不上什么爱好——在各个剧情世界，王秋这家伙本身差不多就已经是和平的天敌了。
之所以对待这座城市的土著统治者如此客气和礼遇，根本不是因为对和平与友谊有着多少诚意，而是因为对他们的那点儿家底感到不屑和看不上——双方之间对于财富这个词的概念，显然有着极大的区别。
比如城外那三万多名穷得一无所有的亚人族难民，在本地统治阶层成员的眼中，就是一群消耗粮食的累赘，以及可能引起骚乱的潜在不稳定因素，但在地球人眼里，他们却是活生生的特型演员和非人类智慧生命基因库，足以让全世界的演艺圈和科学界为之疯狂，说是会走路的黄金都不为过。
同理，对于散布在佛马尔伯爵领地偏远地区的那些亚人族村落，据说数量超过三十万的兽人、精灵、魔族和矮人，有关部门也早已是颇为心动，包括忽悠、诱拐、绑票、收买的各种计划都已经在制订之中。
而脚下的这座伊塔黎卡城，在本位面土著的观念里，应该是一个地区的财富聚集地，以及盗匪和军队的首选打劫目标。但在王秋他们眼中，就算把这座城市洗劫一空，又能得到些什么呢？充其量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铜铁制品、谷物、奶酪、咸肉、毛毯、亚麻布和粗糙陶器，外加少量的金银宝石和一些女人——从地球人的角度来看，肯定是城外难民营里那些猫耳娘、犬耳娘、翼人娘、美杜莎更有诱惑力。
举个类似的例子，阿富汗战争之中，美军占领喀布尔之后并没有怎么劫掠，反而给市民提供了很多救济，其中一方面自然是为了国际形象，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喀布尔那地方太穷，想要抢劫都没啥可抢的。
至于伊塔黎卡城的军事地理意义，在双方武力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也根本不值一提。当然，一定要说伊塔黎卡城在眼下有什么价值的话，那就是提供了一个奇幻世界城市的典范样本，可供地球的社会学家进行“奇幻世界的社会经济调查”……但这就更加要求王秋他们尽可能完整地保存下这座城市了。
总之，在平娜公主捏着鼻子拿出私人印玺，在接管文件上签字和盖章，无条件接受了王秋他们的全部要求之后，中国方面代表团就立刻收起了一开始的倨傲，变得笑容可掬，吩咐端上更多茶点款待异界土著人。此外，王秋还按照中国开会后的惯例，向异界土著人赠送了纪念品：谈判桌旁帝国方面的男性代表每人赠送七彩水晶玻璃酒杯一只，女性代表每人赠送人工养殖珍珠项链一串，平娜公主再加香水一瓶……这些外观乍一看远胜于天然珍珠的人工养殖珍珠项链，让蔷薇骑士团的女骑士们一时间双眼放光，欣喜不已，同时又感觉莫名其妙、如坠雾里，简直都要误以为是自己这边打了胜仗，正在接受战败者进献的贡品了。
就这样，抚摸着颗颗圆润光洁的珍珠项链，端详着晶莹剔透的“水晶香水瓶”，听着那些异界人滔滔不绝地自吹自擂，标榜自己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仁义之师……平娜公主心中的屈辱感渐渐消散，而对异界人的好奇心却随之迅速萌发。于是，她最终决定，让格雷总教官和红蔷薇分队的雪莉队长带上自己的亲笔信件，前去给元老院传递消息，而自己则跟着异界人的军队前往阿尔努斯山丘，去一探究竟……

第四十五章 前往暴力兔子的国度
在和平接管伊塔黎卡城的第二天，有关部门就迫不及待地着手安排起了亚人族难民的大迁移。跟上一次接收那些哥塔村难民的时候不同，那时候需要收容的难民只有几百人，出发地到阿尔努斯山丘顶上那座“门”的直线距离不过二三十公里，用王秋从哆啦A梦世界弄来的【旅行飞毯】打几个来回也就运完了。
而如今聚居在伊塔黎卡城郊外的亚人族难民，却多达三万以上，距离阿尔努斯山丘的路程有一百多公里，有关部门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交通工具，两地之间的道路条件也难以支持如此大规模的车队往来——两地之间大约有六十公里的路程，可以使用帝国修筑的阿庇亚大道（说是帝国大道，这个世界的国家级高速公路，但放在地球上，也就是双车道乡村夯土公路的水平）。而在阿尔努斯山丘附近，中国解放军工程兵部队哪怕用了哆啦A梦道具，新建的水泥公路也才刚刚往这个方向延伸出不到二十公里。至于中间剩下的几十公里，眼下依然是一大片未经建设的沼泽和草原，只有坦克和越野车才能通行，一般车辆是跑不动的。
当然，如果一定要火速转移的话，实际上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用【缩小灯】把亚人族难民全部缩到虫子大小，再分别塞进养蝈蝈的小竹笼里，那么只要一辆越野大卡车就能把这三万人都给统统拉走了。
但问题是，按照郭政委和马主任的看法，在初来乍到、敌友未定的情况下，还是不要一下子就把全部底牌都统统亮出来为好。更何况，有关部门的智囊团也建议，最好不要让这些难民在被编组和甄别之前，就过于轻松地抵达目的地——因为刚刚成立的阿尔努斯市政府，也还没有做好接管三万多名难民的准备。
参考欧洲各国昔年草率接收上百万阿拉伯难民入境，又为了强行装逼和秀圣母心而不肯对难民加以严厉管束，由此闹出无数恐怖袭击、社会撕裂和民间混乱的前车之鉴，后方的参谋军官一致认为，把一群毫无组织度和纪律性的难民，贸然放进一座还没有盖好集中营的城市，是一种极端不负责任的作死行为。
更何况，如今中国人可是身处于敌占区，虽然这些亚人族难民在帝国属于被歧视和压迫的劣等人，但也难保不会没有几个心向帝国的死忠之辈——而且，在难民中也夹杂着少量的异界土著人类。其中有一部分是被兽人抚养的人类孤儿，还有一部分是亚人族难民队伍从帝都出发之后，有一些家破人亡的乡间农民插队进来混饭吃：遭遇异界大洪水袭击的地方，可不仅仅是帝都而已。虽然这个世界的大部分纯血人类，一般都不太愿意跟兽人混杂在一起，但是一旦到了没有选择的时候，也就只有捏着鼻子将就一下了。
很显然，这批鱼龙混杂、满腹怨念的难民，对于帝国来说绝对是令人头痛的累赘和麻烦，对于中国人来说，固然是珍贵的基因库没错，但同样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谁也不晓得在这帮来历复杂的家伙之中，会不会藏着某些势力的间谍、探子、杀手或者邪教徒，然后在阿尔努斯山丘的新城市头脑发热，企图搞出个大新闻，比如刺探情报、偷窃军械、暗杀官兵、放火烧仓库之类……在战争状态下的敌占区，这样的情况实在很常见，美军在中东战场上无数次遇到过这种事情，中国人自己也在抗日战争中这样做过无数次。
就算这些亚人族难民全都乖乖听话，在他们身上可能携带着的细菌和病毒，也是一桩很大的麻烦——类似这样的麻烦，王秋他们这帮草菅人命的家伙，曾经多次在无意间带到过异世界，并且造成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浩劫。如今若是从异世界土著人这边反过来惹上了什么超级病菌，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对此，阿尔努斯市的第一任市长，王秋的老妈王美玲女士，在亲自赶来视察了难民情况之后，决定学习明末穿越者集团，尤其是海南岛临高穿越者集团的经验，在远离阿尔努斯市区的地方建立检疫处和净化营，以德国纳粹集中营的认真态度，来驯化和管理这些异世界的亚人族难民。
而在净化检疫设施全部完工，所需工作人员到位之前，就只能让押送部队秉持“慢慢走，不心急，一边走，一边学”的十二字方针，带着这三万难民向阿尔努斯山丘龟速挪动，每天步行最多十公里便扎营立寨，然后用棍棒教会他们如何听从命令、排队领饭……总之就是养成最起码的纪律性。这是一项非常艰苦的任务，相当一部分兽人都是皮糙肉厚之辈，很多武警官兵的棍子都被打断了好几根，对方依然不痛不痒，最后只好换上电警棍。因为还有一些翼人和鹰身女妖会飞，于是只好又给他们装备上了捕网枪……
虽然解放军战士和武警官兵每天都拿着棍子跟异世界的土著群众们打成一片，不过这些亚人族居然基本还算听话，就算是对排队等规矩和各种清洁卫生的苛刻要求感到难以忍受，但在棍子的痛打和饿饭的威胁之下，也都慢慢地适应了下来。毕竟，吃过苦的人不会那么娇生惯养。在之前从帝都翻山越岭来到伊塔黎卡城的一路上，他们挨的棍棒和皮鞭也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就连更残酷的烧烤活人都见识过了。如今每天只需要走那么一点儿路，不用干活还有饱饭吃，就算规矩大一点、多挨几下棍子又怎么样？总比一个人在荒野里乱转然后被饿死要强——由此再次证明了“世间萌物都是虐出来的”这一真理。
当然，作为地位尊崇的贵客，自愿前往阿尔努斯山丘担当人质的平娜公主及其随从，则完全不必在路上如此磨蹭——就在难民队伍龟速出发的同一天，平娜公主和她的三十多名亲信侍女，兴奋地踏上了祥瑞号浮空战舰，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抵达了阿尔努斯山丘，并且被这座宛如神迹的巨大城市给震得目眩神迷。紧接着又住进了一座刚刚落成的豪华度假休闲宾馆，并且迅速陷落在马彤学姐摆出的零食大阵之下。随后，这些家伙又在连日的宴饮招待之中，被马主任这个人型祥瑞兼老狐狸，在不知不觉间套出了不少情报。
截止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是在和平友好的氛围之中进行，但再过一段时间，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所以，在带回了平娜公主等人之后，王秋就指挥着他的浮空舰队再次出发，准备前往法尔马特大陆东北方的猎头兔草原，接回最后一名被困失落的穿越者，本位面“三只小兔”中唯一的公兔……
说起猎头兔，这个几乎完全由美丽兔女郎组成的部落，总是让人忍不住产生出一些美妙旖旎的幻想。
毕竟，只要一提起“兔女郎”这个概念，绝大多数地球人总是会忍不住想起《花花公子》杂志的封面女郎，以及各国大都市高级夜店里，那些穿着暴露服饰、渔网袜和高跟鞋的陪酒女招待。
然而，作为真正的知情者，蔡蓉和戴娅却表示，你们对猎头兔部族的残酷真相根本一无所知——“……虽然那里的兔女郎确实非常漂亮可爱，但却是一个非常暴力的野蛮种族，请不要抱有过度的期待……”

第四十六章 药渣兔爷的榨汁人生
奇幻异世界，法尔马特大陆东北部，猎头兔草原，蒂尤蕾女王的御营金帐
初冬时节的草原上，早已是银装素裹、大雪纷飞。但在猎头兔女王的金帐之中，却依旧是温暖如春。柔软舒适的奢华帐篷里，充斥着艳丽的华贵紫色，精雕细琢的各种装饰，显示着富丽堂皇的气氛。帐顶那盏银质吊灯洒落的光芒，折射在帐内悬挂的粉红色纱幔上，更是让这方小小的天地充满了暧昧的绯色光泽。
不知为何，从进入秋天开始，在这座奢侈浮华、珍宝罗列的帐篷里，始终回响着各种引人遐思的靡靡之音，弥漫着一股动物交配的煽情气息，从而共同营造出一个欢愉的绯色世界……
金帐的中央，蒂尤蕾女王的王夫，从地球变身穿越而来的兔爷艾凡同志，正精疲力竭、双眼无神地躺在柔软的巨大熊皮毯子上，光溜溜的连一只袜子都没穿。虽然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已经疲惫不堪，但身体各处传来的一阵阵奇异感受，却依然不断地敲打在他的神经上，令他从最深沉的昏睡中渐渐苏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瞬间，望着帐顶吊着的那盏燃烧着上等催情香料的银质油灯，他忍不住若有所思：
唉，事情为什么变成会这样呢……
第一次，有了穿越异界的奇遇；第一次，参加了精彩刺激的冒险；还邂逅了美丽而又强大的猎头兔女王，并且轻松泡到了这位堪称顶级白富美的暴力女友，就像日式RPG奇幻游戏的勇者主角一样，成功踏上了属于自己的人生赢家旅途……这么多份的喜悦相互重叠。而复数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本应已经得到了梦幻一般的幸福时光。然而，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如此哀怨地叹了口气，艾凡稍微偏转了一下视线，就看到一个未着寸缕的丰腴兔女郎跪坐在熊皮毯子上，正带着满脸甜美动人的温柔微笑，将艾凡的脑袋放在她的大腿之间，摆出了标准的膝枕姿态。一双宛如月牙般的鲜红色眼眸，带着万般的妩媚风情，注视着艾凡堪称“小鲜肉”的健美躯体。至于她的一双灵活的小手，也在轻柔地抚摸着艾凡略显憔悴的面颊，还有那对特别敏感的长长兔耳朵。
而与此同时，还有另外六位发色各异，肤色不同，但都一样身姿曼妙、娇俏迷人的兔女郎，则正从左右两侧趴在艾凡的身旁，各自伸出她们湿漉漉的粉红小舌头，舔着艾凡的健美肌肉，献上一个个柔情万千的销魂香吻，让原本已经疲惫脱力的兔男郎艾凡，很快又渐渐陷入了神智迷蒙的亢奋状态之中。
除此之外，在帐内的稍远处，还有更多衣衫暴露的美艳兔女郎们，正或趴或坐，挤挤挨挨地彼此搂抱在一起，并且用彷佛着了魔一般的炙热眼神，无限饥渴地注视着兔爷艾凡的健壮躯体。
——很显然，如此香艳无限的旖旎美景，绝对足以让任何性取向正常的健康男性为之兽血沸腾。而在最开始的时候，兔爷艾凡也是如此想的，并且深深地沉醉在这些曼妙娇柔的软玉温香之中，但是……
……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在穿越到奇幻异世界变成兔爷之前，作为一条整日各种哀叹寂寞空虚冷的单身狗，艾凡对这首诗的描述，自然不会有什么实感。但是，当他在跟女王成婚的这几个月里，前后跟足足三千多名热情豪放的兔女郎滚过床单之后，这条曾经见了美女就腿软的单身狗，终于深刻领悟了“色是刮骨刀”这句名言的真谛……此时此刻，他早已没有了那种“口桀口桀，朕还要再干十个宫女”的意气风发的膨胀感。而是感到了无限的疲惫和虚弱，感觉自己就好像是油坊里被丢进辊子的花生和大豆，被慢慢地挤压出了最后的一点一滴。
然而，蒂尤蕾女王的嘱咐言犹在耳：“……亲爱的，猎头兔一族的繁衍生息，全都要着落在你身上了哟！”
——没办法，猎头兔原本就是一个男女比例极度失衡的族群，女性的数量是男性的上百倍之多，故而每一只猎头兔男性都有“布种四方”的天职。雪上加霜的是，在经历了跟帝国讨伐军之间的毁灭性残酷战争之后，草原上的猎头兔族群更是惨遭重创，不仅总人口锐减七成以上（主要是进了奴隶市场），而且族内为数不多的猎头兔男性，干脆在城寨被攻破的时候，被敌人屠杀一空……目前，在法尔马特大陆的其它地方，比如人类城市的奴隶市场和贵族别墅地牢之类，是否还有散落的猎头兔男性，这个暂时还不清楚。但在大草原上的整个猎头兔族群之中，男性“兔爷”已经被确认就只剩了穿越者艾凡这么一个独苗而已。
虽然猎头兔女郎跟异族男性（主要是人类）结合之后，同样也能生下可爱的“小兔子”。但问题在于，如果不是纯血统的兔人后裔，而是混血产生的后代，那么“小兔子”的体质就会差一些，而且无法继承贵族和王族的权力，以及一些潜藏在血脉中的特殊能力，从而导致猎头兔部族的整个统治结构瓦解——过去是“杂种兔”平民被“纯血兔”贵族压了一头，如果大家都成了“杂种兔”，又该如何区分平民和贵族呢？
因此，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即使是热情豪放的兔女郎们，也会优先选择跟本族男性一起生育后代。
所以，在蒂尤蕾女王老婆大人亲自拉皮条之下，当猎头兔族群集体进入秋季发情期之后，刚刚过完新婚蜜月没多久的兔爷艾凡同志，就义不容辞地沦为了整个猎头兔部族的御用“种兔”，享受起了“日理万姬、夜御千兔”的香艳待遇，天天被成群结队的饥渴“母兔”们轮流骑在腰上榨汁……
像现在这样的集体狂欢，到如今已经重复了数十天之久，但似乎还没有抵达结束的尽头。
于是，尽管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仿佛都在发出被掏空的悲鸣，但是在催情熏香和兔女郎灵巧舌头的综合作用之下，似乎已经快要被榨成药渣的兔爷艾凡同志，还是无可奈何地被再度撩拨起了情欲，感到一阵阵熟悉的欢快颤栗又一次袭来……
——什么都不必做就轻松坐拥后宫三千的穿越者兔爷艾凡同志，今天依然在被绝赞榨汁中。

第四十七章 猎头兔女王的忧郁
当穿越者兔爷艾凡在御帐中沉浸于欢愉的盛宴，被一群发情期的兔女郎们继续“辛勤耕耘”，眼看就要被榨汁成“药渣”之际，他的白富美老婆大人，烛刺部落的酋长，当然眼下也等于全体猎头兔共主的蒂尤蕾女王，则正披着一件华贵的紫色呢绒斗篷，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巡视着兔女郎们目前的聚居地。
总的来说，就算是依靠无限空间轮回小队的帮助，挫败了帝国大皇子索沙尔的讨伐，蒂尤蕾的部落眼下依然过得非常穷酸和窘迫。之前那几座祖祖辈辈辛苦建设起来的城寨，早已被帝国讨伐军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一时半会儿是重建不起来了。眼下烛刺部落所谓的聚居地，不过是一座破破烂烂的帐篷城。无论是猎头兔贵族还是平民，都只能蜷缩在四处漏风的简陋帐篷里，围着火塘或炉子互相拥抱着瑟瑟发抖。
还有相当一部分最贫穷的兔女郎，甚至连帐篷都住不起，只好发挥身为兔子的野性天赋，举起爪子在地下挖洞穴居，以此来躲避草原严冬的酷寒和霜雪，然后在洞穴的出口处胡乱搭个草棚挡风。
在这样一片破烂凌乱的营帐和窝棚之中，蒂尤蕾女王的豪华金帐显得鹤立鸡群，格外引人瞩目。
不过，蒂尤蕾女王对此并没有什么良心不安：无论是远处那顶用双层牛皮制作的女王金帐，还是她现在身上的这件奢华斗篷，都是之前从帝国讨伐军统帅，索沙尔大皇子那里缴获来的战利品……由于是帝国皇室的御用物品，这些玩意儿没有任何一家人类商会愿意接手，根本卖不出去，自然只好留下来自己用了。
况且，再怎么说，作为一国之君，必要的排场也还是得有的。蒂尤蕾女王的宫殿已经在战争中被摧毁了，如果连一顶豪华的御帐都拿不出来，连她这样的女王之尊都要住地洞的话，只怕会更加让人看轻的。
四处巡视了一番，确认了今天似乎没有谁家的帐篷被积雪压塌之后，蒂尤蕾女王便来到了整个烛刺部落聚居地目前仅有的一座坚固石屋——储存着全族一万多兔的过冬食物和燃料的大仓库。
然后，草草翻了一下仓库管理员递上来的账簿，最近因为怀孕而疏于政事的蒂尤蕾女王，就不由得发出一声哀叹：“……唉，这一年又是严重亏空……再这样下去，明年只怕是要吃草了啊！”
……
总的来说，法尔马特大陆上的猎头兔部族，应该算是一个母系氏族社会下的半农耕半游牧民族。但无论农耕、游牧、狩猎、采矿还是战争，这些兔耳娘们实际上都搞得很糟糕——农耕不如人类、放牧不如兽人、狩猎不如精灵。此外，虽然兔耳娘们跟兔子一样擅长打洞，却基本不懂得如何冶炼，所以哪怕挖出了矿石，也必须要找矮人或人类来合伙开发矿脉，忍受他们的抽头和盘剥，才能勉强赚到一份微薄的辛苦钱。
在小规模的武装冲突之中，彪悍嗜血的猎头兔女战士固然令人望而生畏。但是，这不过是匹夫之勇。武装冲突一旦上升到了大型战争的层面，一盘散沙、缺乏纪律、组织度落后的猎头兔，就会很快暴露出后继乏力的弱点：草原上的整个猎头兔族群，从来都是部族林立，彼此攻伐不休，根本没有团结和统一过。蒂尤蕾女王也从来不是草原上所有猎头兔的共同首领，仅仅只是最大的烛刺部落的女王而已。现在，因为草原上其余的猎头兔部落，都已经被帝国讨伐军和人类捕奴队给消灭了，只剩下了女王自己的部落，所以才反倒是实现了理论上的统一，代价则是草原上的猎头兔数量，在战火中一口气锐减到了只剩一万多。
那么，既然猎头兔实际上是这样一个社会制度松散落后，生产力水平低下，各方面都不怎么成器的半吊子族群，她们又是怎么成为广袤大草原的霸主，乃至于让这片草原被称之为“猎头兔草原”的呢？
道理很简单，当老虎追来的时候，你不需要跑得比老虎更快，只要跑得比同伴更快，就能活到最后了。
——在猎头兔称霸草原之前，这些暴力兔女郎们在这片草原上的其它竞争者，比如虎人、狮人、狼人、犬族、猫人和野蛮人游牧民等等，因为曾经对南方的人类国度构成过严重的威胁，结果逐一成为了帝国的重点打击目标，到了最近的这几百年里，它们都已经在帝国远征军的一次次报复性血腥征讨之中相继覆灭。
然后，跟地球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样，作为农耕文明的帝国即使打败了草原上游牧民，也无法在难以种植庄稼的草原上长期建立稳定统治，再考虑到法尔马特大陆上地广人稀的现状，故而帝国统治者在每一次远征大草原得胜之后，都只能把战败部族的成员掳走充当奴隶，同时留下空旷的草原，弃之不顾。
如此一来，原本在狼人、虎人、狮人和野蛮人面前被打得屁滚尿流，不得不东躲西藏的猎头兔，因为长期以来并未对人类构成威胁，一直遭到人类政权忽视的缘故，居然逐渐成了大草原上最后一个依然保存独立的族群。于是，随着草原上那些昔日强者被人类军队逐一摧毁，曾经处境落魄、只能苟延残喘的猎头兔，自然而然地一朝翻身，填补了老对手们消失之后留下的生存空间，很是享受了一段“草原无老虎，兔子当大王”的黄金岁月……直到她们再一次吸引了帝国的注意力，也成为了帝国的重点打击对象为止。
由此可见，猎头兔如今的衰败固然是因为帝国的征讨，但猎头兔之前的兴盛同样是有赖于帝国的杀伐。
就像地球上曾经栖息于北美洲的旅鸽，这种原本数量不算很多的鸟类，随着白人殖民者登陆北美，依靠子弹和病毒大肆屠灭印第安人，导致土著猎人和采集者迅速消失，不再有天敌猎杀旅鸽，或者跟旅鸽争夺作为食物的橡子，于是，北美旅鸽数量在很短的时间内暴涨了一千多倍，在十八世纪甚至成为了全世界数量最多的鸟类之一。在北美洲所有的鸟类中，旅鸽曾经占有四分之一的数量。旅鸽飞行时群落巨大，宽达一英里，长达数英里，堪称是遮天蔽日，在几天之内就可以将一大片森林里的坚果统统剥光。
但再接下来，随着白人殖民者的日渐增多和不断西进开拓，大肆捕猎旅鸽作为肉食，并且砍伐和破坏为旅鸽提供食物的森林，结果就使得鼎盛时期数量一度多达五十亿的北美旅鸽，在很短的时间内急剧减少，到十九世纪末就已经成为濒危物种，最终在二十世纪初期彻底灭绝，让人类不由得目瞪口呆。
……
言归正传，在帝国方面之前的残酷征讨之中，草原上的猎头兔部族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到了无限空间轮回小队打着“神使”名号介入之际，猎头兔其实已经是山穷水尽，几乎到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程度。
再接下来，虽然依靠无限空间轮回者的彪悍大能，残余的猎头兔女战士轻易剿灭了深入草原的帝国讨伐军，甚至俘虏了帝国大皇子索沙尔，逼迫帝国元老院赔礼道歉、掏钱赎人，算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但是，已经被杀戮和掳走的族人，已经被焚烧和破坏的城寨，却是再也回不来了。曾经跟猎头兔合作开发矿山赚钱的矮人工匠，也被帝国士兵给屠杀和掳走了，只剩下了一片满目疮痍的贫瘠土地。
屋漏偏逢连夜雨，好不容易迫使帝国退兵，去年冬天草原上又出现了严重的白灾，在大雪和寒流的侵袭之下，猎头兔部族围栏里原本就所剩不多的牛羊和骆驼，被冻死了将近一半，还有许多老弱族人也不幸冻死或者被大雪压死。等到今年开春青黄不接的时候，猎头兔一族已经几乎没有收入，要靠帝国的战败赔款来采购粮食过日子了。再被奸商们抬价压榨了一番，那笔原本看上去很多的巨款，也很快就所剩无几。
“……腌肉已经没有了，想要吃肉只能宰牲口，小麦和大麦只够再吃一个月，最劣等的黑麦吃到明年春天也就该用尽了。族内的公库里，总共还剩二十九枚斯文尼金币，一百八十五枚辛格金币，以及少量的帝纳银币和劣质铜币，以那些奸商的开价，恐怕买不到多少食物。到时候大家就真的要吃草度日了……”
如今负责管理猎头兔部族公库账目的德莉拉，哭丧着脸对蒂尤蕾女王汇报说——跟女王这样的纯血兔耳娘不同，德莉拉是一只人类男性跟猎头兔女性生下的平民混血兔，虽然因为经常跟异族商队打交道，头脑还算不错，个人武力在平民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但原本按照身份地位，是绝对轮不上管仓库这等肥差的。
然而，在经历了帝国讨伐的浩劫之后，整个猎头兔贵族阶层已是七零八落、所剩无几，蒂尤蕾女王帐下一时间实在无人可用，尤其缺乏头脑好使、擅长数字的书记和账房，就只好提拔德莉拉先顶上了。
在法尔马特大陆，斯文尼金币是最贵重的货币。一枚斯文尼金币的黄金含量大约是六十克左右，不过铸造量相当稀少，很少在市场上出现，得到这种极品金币的人通常都会把它收藏起来，轻易舍不得用。如果不是这一次俘获了帝国的大皇子，从皇室小金库里勒索到一笔赎金，猎头兔部族也很难得到这种稀罕物。
法尔马特大陆市场上真正流通量比较大的金币，是帝国铸造的辛格金币。它的体积比斯文尼金币小一些，黄金含量大约十克左右。至于一般庶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大额钱币，主要是帝纳银币。帝国士兵的薪水则是另一种索尔丹银币，这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一种军票，每个士兵一日的薪水恰好是一枚索尔丹。
再下面还有一些更加劣等的小银币和铜币，因为在法尔马特大陆上，曾经发行过钱币的国家和城市实在太多，彼此之际的兑换率极为混乱，在不同地区和不同时间的比价差异很大，很难一概而论。
当然，不管这些杂乱货币的比价和实际购买力究竟如何波动，光是靠着这么一丁点儿的余钱，对于整个猎头兔部族的一万多“兔口”来说，肯定是杯水车薪的——虽然相比于战争之前，猎头兔草原在鼎盛时期曾经拥过的众多“兔口”来说，眼下这个聚居地里的一万多“兔口”，已经是死剩种里面的死剩种了……
……
“……去年因为白灾减少的牲口数量，到现在也还没有恢复，剩下的牛羊和骆驼实在不能再宰了啊！”
旁边另一位随行的兔女郎贵族见状，赶紧插嘴进来说道，“……要不，这些有限的粮食就优先供给孕妇和武士，至于族中的老弱之辈，还有没领到差事的家伙，就让她们靠着吃草暂时维持一阵子吧！”
——跟人类游牧民不同，猎头兔自己本身就算是牲口，依靠吃草也能勉强维生。但这样一来的话，就会长期无法摄取到足够的营养，导致兔女郎的体质变得极度虚弱，不要说跟敌人和猛兽进行战斗，就连正常干活也缺乏体力。至于怀孕的兔女郎，因为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更是铁定会因为营养不足而流产……
“……诸位大人，这样是行不通的！别忘了，现在可是万物凋敝的冬天！地里哪儿来的牧草给咱们啃呢？等到春天的嫩草发芽，还需要好几个月啊！族人们储存的那些干草，都是用来喂养牲口的。”
仓库管理员德莉拉闻言，立刻出言反驳，“……如果吃了干草反而饿死了牲口，那不是得不偿失吗？而且，今年的冬天同样很冷，不够强壮的人很难熬过去。如果只吃干草的话，整个部落不知道会死掉多少人！”
听了这话，簇拥在蒂尤蕾女王四周的一众猎头兔女贵族不由得微微皱眉，但又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办法——部族里的智者和长者，早已在战争中基本死伤殆尽，剩下的都是一些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暴力野兔”。让她们举起短刀和战锤跟敌人拼命倒是没问题，但要她们想个主意出来，可就太难了。
“……要不，让艾凡大人那边的配种繁衍行动先停一下，不要再增加更多的孕妇了。而且，我看艾凡大人这几天也实在是累得够呛，恐怕得要休息几天才行。”苦思冥想了许久之后，才有一名兔女郎如此提议说——跟普通状态下相比，怀孕的猎头兔女郎需要消耗更多的食物，而作为族群内唯一的“公兔子”，艾凡也已经快要被榨汁到极限了，不管给他吃多少大补之物，能够起到的效果都越来越差。
“……这个倒是可以……但是恐怕也省不下多少食物的消耗……唉，折腾了这么久，总共才只有两百多名姐妹怀孕，让亲爱的艾凡一个人负责我们整个部落的繁衍大业，果然是有点太勉强了吗？”
蒂尤蕾女王点了点头，然后揉着太阳穴嘀咕道——虽然艾凡已经成为了她的丈夫，但她并不介意艾凡跟其它猎头兔女性配生宝宝。因为处于母系氏族社会又重女轻男的猎头兔，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婚姻观念。在蒂尤蕾女王的眼中，艾凡这只稀罕的“神使公兔”，实际地位大概就跟专属于她的宠物差不多。既然是自己的宠物，那么拿出来给好朋友们一起玩耍以加深感情，也是很正常的，甚至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除非艾凡胆敢出轨到部落外面，跟其它种族的女人乱搞，那样的话，蒂尤蕾女王才会有被背叛的感觉。而在猎头兔部落的一万多只母兔子之中，艾凡想要上哪一只都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合理行为。
尽管如此，兔爷艾凡在这几个月的“辛勤播种”，依然收获非常有限——虽然猎头兔的孕期很短，三个月就能生宝宝，而且基本都能生出多胞胎，但是兔女郎们想要受孕却并不容易。首先，跟全年随时可以发情受孕的人类不同，兔女郎只有在发情期才有怀孕的可能，在其它时间的交配就只是纯粹的游戏而已，不管怎么做也是怀不上孩子的。其次，就算是在猎头兔的发情期，也只有一小部分营养条件良好、身体非常健康的兔女郎能够怀上孩子，因此，猎头兔总体上的生育率并不算夸张，相反，死亡率却是相当的骇人。
——若是兔女郎真得跟野兔子一样能生易活的话，猎头兔早就凭着人口优势称霸法尔马特大陆了。
“……那么……要不再举办一次血祭，相信族内的老弱，也会乐意为了族群的延续而作出牺牲的……”
再接下来，为了解决部族的困境，一名肌肉发达的兔女郎武士试探着提议，但立刻就遭到了蒂尤蕾女王的愤怒呵斥：“……绝对不行！神使大人早有明确警告，我族必须永远停止举办血祭，才会有复兴的可能！”
——跟任何野蛮蒙昧时代的原始部落一样，猎头兔部族内也盛行血祭，将其视为献给神明的厚礼。其中既有将外族俘虏开膛破肚的残忍仪式，也有猎头兔本族战士之间的生死决斗：决斗的原因复杂多样，有可能是为了争夺权位，也有可能是为了争夺配偶或名声。就连母女和姐妹之间，有时也会利刃相向。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的血祭，跟地球古代国家的杀俘祭旗和比武决斗并无差别。但还有另一种血祭，则是整个族群遭遇生存危机之时，不得不牺牲掉一部分成员的做法——在猎头兔遭遇严重饥荒的时候，通常会有一部分老弱成员站出来，自愿成为祭神的肉畜，以便于为部族省下口粮……就像古代日本的一些贫困山村中，由于粮食长期短缺，老人一旦到了七十岁，就要被子女背到山中等死，以供奉山神的事情一样。
不过，自从打败了帝国讨伐军的“神使”（无限空间轮回小队）得知此事之后，就坚决要求残存的猎头兔废止这一陋习。按照他们的说法，猎头兔已经统治了如此广袤的草原，生存资源在正常情况下早已不成问题，唯一缺少的仅仅是守住这片土地的人口，没法跟帝国拼消耗……既然如此，猎头兔又为何要自己作死，通过血祭消灭掉自己族群本来就已经非常缺少的人口，给必将再次到来的帝国入侵者腾地方呢？
对于这番话，猎头兔女王蒂尤蕾也是颇为认可——草原上曾经繁荣昌盛的猎头兔族群，如今只剩下了一万多，抓紧繁衍生息都还来不及，哪里还能搞什么自相残杀呢？尤其是经过残酷的战乱考验之后，猎头兔之中几乎已经没有了真正的老人，如今幸存下来的所谓老弱，其实也就是一群中年妇人。虽然年纪大了一点，生育能力和体力都有所下降，不过只要营养条件跟得上，还是照样能够怀孕生孩子繁衍后代的。
但是，大道理人人都懂，眼前的难关却着实难过。眼看着一个个主意都被否决，不仅诸位猎头兔贵妇们头疼不已，就连蒂尤蕾女王陛下，也是愈发的忧郁和烦躁，不由得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暗自小声嘀咕：“……说起来，也不知那两位神使祭司大人，现在有没有抵达阿尔努斯山丘，事情又办得怎么样了……说是能够找到异世界的人类，帮忙解决我们部族的困境，但这事情不管怎么想，都太过于异想天开了吧！”
——以蒂尤蕾女王的见识，她当然只知道帝国曾经通过阿尔努斯山丘顶上的“门”出兵远征异界，并且掳获颇丰……既然如此，“门”后面那些帝国远征军的手下败将，又如何能给猎头兔提供什么帮助呢？
更何况，阿尔努斯山丘跟猎头兔草原相距甚远，几乎处于法尔马特大陆的两端。就算异界人有心给猎头兔提供一些什么援助，恐怕也很难越过整个帝国的核心腹地，运输到大陆东北方的猎头兔草原上来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猎头兔女战士却高声呼喊着匆匆奔来，打断了蒂尤蕾女王的遐思：“……禀报蒂尤蕾陛下！好消息！好消息！两位祭司大人从阿尔努斯山丘回来了！她们还带了异世界人类的使者！”
于是，一众猎头兔贵族女战士顿时色变：“……什么？她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第四十八章 兔兔大搬家（上）
这是一个很贫穷的游牧民族聚居地，或者说干脆就是一个破烂流丢的难民营。
从浮空战舰祥瑞号的舰桥指挥所，透过宽广的大舷窗俯瞰着猎头兔族的聚居地，王秋作出了如此评价。
——在过去的穿越旅途之中，他并不是没有见识过游牧民族的聚居地。比如在北宋位面，他就造访过契丹人在草原上的军事要塞可敦城，跟守将耶律大石谈笑风生；在明末位面，他也通过卫星航拍的高清晰度照片，观察过蒙古林丹汗的汗庭，并且跟着穿越者组织的商队，走访过非洲热带草原上的黑人部落寨子。
但是，像脚下这个猎头兔聚居地一样，大部分部族成员穷得连蒙古包或小泥屋都住不上，要跟野兽一样挖洞穴居的超穷酸游牧民族，王秋确实还是第一次目睹……
粗看起来，猎头兔部族的聚居地，一点也不像童话中的兔子王国那么萌，反倒是犹如食人族的村寨一样恐怖。在那些猎头兔贵妇人们居住的“气派”帐篷门外，通常都竖着一根到几根长矛，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被防腐处理过的脑袋或骷髅头骨，其中有野兽的，有人类的，更有其它猎头兔女郎的……而在猎头兔女王金帐门前的旗杆上，干脆就挂着一张敌对猎头兔部族俘虏的风干人皮（或者说兔皮）充当旗帜。
虽然看上去残忍得有点儿令人发指，不过只要回想一下，那些欧美国家的名流绅士，似乎也有用各种动物的头颅标本来装饰客厅的传统，大致上也就可以理解猎头兔们如此作为的思维逻辑了。更何况，像王秋这样的穿越专业户，已经从尸山血海里走过了不知多少回。对此早已视若无睹、安之若素。
事实上，让他更加关注的地方，乃是猎头兔部族令人乍舌的贫穷。整个聚居地里除了女王的金帐，简直找不到一处像样的地方。很多猎头兔平民姑娘，更是穷到连一身稍微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能胡乱裹着草席或破布之类的玩意儿，从各自洞穴的出口探出脑袋，晃着长长的耳朵，好奇地仰望着半空中的来访舰队。尽管如此，但她们的容貌却是如此绝美，宛如现代的好莱坞女明星，简直要令人高喊“这不科学”！
唉，怪不得法尔马特大陆上的人类，就算明知道猎头兔女战士的嗜血凶名，也要一次次前来掳掠兔女郎为奴了。就连王秋自己，都有点忍不住想要拿出胡萝卜和金币，诱拐几只兔女郎回去好好玩个痛快。
王秋一边如此想着，一边重新换上了【超人套装】，然后打开了船舷的一道密封门，直接一跃而下，从距离地面数百米高度的祥瑞号，一口气俯冲而下，最后稳稳地悬停于猎头兔族聚居地的中央——在观念落后的古代社会，如果说对待“文明人”需要炫耀富贵的话，那么对待“野蛮人”就需要展示力量了。
而在王秋的背后，一队经过精心训练的武警官兵，也在头顶插着【竹蜻蜓】飞了下来。与此同时，三艘悬浮于半空的浮空战舰，还用高音喇叭播放起了嘹亮的《运动员进行曲》，作为出场的伴奏。
果然，看着“异界人统帅”这么一副派头十足的模样，地面上的一部分兔耳娘已经忍不住诚惶诚恐地匍匐在地，剩下的绝大部分兔耳娘也都毕恭毕敬地向王秋等人鞠躬行礼。只有女王金帐前面那一小群地位最高的猎头兔女贵族们，还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微笑着迎接诸位来自远方的贵客。
首先自然是提前一步赶过来打前站的蔡蓉和戴娅两只穿越版兔耳娘，然后就是有着奢华银发和曼妙身姿的美貌兔女王蒂尤蕾陛下，以及一群穿着各种裘皮长袍和铠甲的猎头兔贵妇——跟那些只会在舞会上炫耀华美裙子和昂贵珠宝的人类贵妇不同，这些猎头兔贵妇可是最彪悍的肌肉女和暴力分子。最后则是被两名猎头兔宫女搀扶着出来，连站都站不稳，在飞雪和寒风中颤巍巍地直打摆子的兔男郎艾凡同志……
看着艾凡那副明显是严重肾亏的惨白脸色，以及仿佛风吹就倒的削瘦身材，想到这家伙肩负着如此艰巨的重任，居然要靠一个人一条鞭来延续一个种族，王秋就忍不住肃然起敬，带着和蔼的笑容，上前对这只“种兔”敬了个军礼：“……艾凡同志，这阵子辛苦了！我们这就来接你回家！”
对此，濒临油尽灯枯的艾凡同志，闻言先是心头一喜，但随即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凛然一惊，赶紧扭头望了蒂尤蕾女王一眼，发现她似乎一脸懵懂的模样，这才想起蒂尤蕾女王应该不会说汉语，于是，艾凡也终于轻松了下来，挣扎着抬起手臂对王秋回了个礼：“……不客气，为人民服务！”
……
总的来说，接下来的双方会谈，应该说是在一片和谐友好的气氛下顺利进行的。
为了拉近跟这些暴力小兔之间的关系，王秋特地带来了成箱的新鲜胡萝卜、卷心菜和苜蓿作为礼物——大雪纷飞的寒冬时节，这些东西在草原上可是挺难得的，偏偏又是兔子们的最爱。尤其是胡萝卜这种在法尔马特大陆上并不存在的农作物，更是在被咀嚼入口的那一瞬间，就俘获了诸多兔耳娘的芳心……
——连胡萝卜都啃不上的兔女郎……感觉真是有点太可怜了。
若是单纯论口才的话，王秋自然是比不上马主任和郭政委这等老狐狸的，不过这么多年历练下来，也多少有了些长进，想要舌灿莲花、颠倒黑白固然有点困难，最起码摆事实讲道理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着天上的强大舰队撑腰，还有两只穿越者猎头兔“神使祭司”，以及大草原上唯一的兔男郎艾凡同志的帮腔……面对着这等“胡萝卜加大棒”兼内外夹攻的沉重压力，孤陋寡闻的猎头兔女郎们显然有些难以招架。尤其是当王秋拍胸脯保证，她们只要到了阿尔努斯山丘，就有新衣服、新鞋子和被褥毛毯发放，此外还有气派的房子可以住，每天都有无限量的胡萝卜、卷心菜、羊肉和啤酒供应之后（兔女郎其实是跟人类差不多的杂食性生物，只是较为偏向于素食，但被赶到草原上变成游牧民族这么久之后，也早已习惯于吃荤了），整个聚居地都是欢声雷动，对于王秋他们描绘的“新家园”趋之若鹜。
最终，猎头兔部族经过投票表决，答应了全族迁移到阿尔努斯山丘居住，接受“异界人”的庇护。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蒂尤蕾女王表示自己要先带上一部分兔耳娘，去阿尔努斯山丘看看那边的情况，确认一下那里是否能够供应上万名兔女郎的日常生活。而王秋也十分大方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再接下来，就是几位穿越者们私下里密谈的时间了。
“……艾凡老弟，你在这边可真是龙精虎猛，充分展示了一番中国男儿的雄风啊！听说已经有几千个兔女郎跟你滚过床单，还有两百多个被你搞大肚子变成孕妇了？真是够威猛呐！相信你的父母在知道了你们家马上就要冒出那么多的孙子孙女，家族后代如此兴旺之后，一定会非常欣慰的吧……”

第四十九章 兔兔大搬家（下）
虽然大草原上独一无二的穿越版兔男郎艾凡，为了猎头兔种群繁衍延续的神圣职责，这阵子被诸位急于怀上宝宝的彪悍兔女郎们轮番上床榨汁，压榨得几乎连骨髓都要枯了……确实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实事求是地说，也亏得是在奇幻异世界的法尔马特大陆，他才能享受到这样后宫三千的夸张艳福。
如果换成地球上的某个珍贵稀有物种，不幸死得仅剩下一只雄性成年体，却还有成千上万的雌性成年体存活。那么这位“独苗英雄”接下来能够享受到的待遇，绝对不会是夜夜笙歌，御女三千，而是被撸到翻白眼欲死，以用来进行效率更高的人工授精……然而，奇幻异世界的法尔马特大陆虽然有着神奇的魔法，却没有人工受精技术，故而繁殖后代只能靠异性之间啪啪啪，所以这才有了艾凡同志的“性”福生活。
而更幸运或者说更不幸的是，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的“性”福生活似乎还将继续下去……
“……关于如何繁衍壮大‘猎头兔’这一异界濒危族群的问题，中央领导表示了高度的关注。鉴于目前已知的猎头兔男性就剩下了你一根独苗，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还得请艾凡同志你多多操劳了……”
浮空战舰的小客厅里，王秋打着官腔对兔男郎艾凡如此说道，“……按照有关部门的计划，至少要让百分之二十的育龄兔女郎都怀上孕，以诞生出足够的纯血兔样本……照顾兔女郎孕妇和新生儿的开销都完全不必担心，无论生出了再怎么多的孩子，国家也会帮你养的，只是请你务必努力配合好国家的工作……”
而因为过度蠢萌而节操欠费的鞠川静香医生，则补充了剩下那些不太好说出口的内容，“……艾凡同志，其实也有人提议要从你身上采精，然后给猎头兔搞人工受精手术，这样一来的话，多少也能减少浪费，降低一些你的床上工作量。但问题是，兔人跟人类之间似乎存在着比较大的生理差异，比如说猎头兔孕妇从怀孕到生育只需要三四个月，而且一胎普遍能生两三个，多的能生五六个，而人类妇女显然没有这样的本领。如果我们直接把给人类女性进行人工受精的手术方案，用到猎头兔女性的身上，估计天晓得会搞出什么结果来。万一不幸闹出了什么严重后果，很可能会影响到我方跟猎头兔之间的合作关系，有关部门不希望承担这样的风险。因此，在医疗专家研究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之前，只能请艾凡君继续多多努力了……”
“……当然，有关部门也不是没有考虑到你的难处，艾凡同志。我们同样关心你的身体健康。”
看着因为被榨汁过度而气血虚浮、形销骨立，连兔耳朵似乎都掉了毛的兔男郎艾凡，一脸震惊加呆愣的表情，王秋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补充说道，同时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大堆壮阳保健品，“……来来来，你看，这是从印度走特殊渠道进口的最正宗极品天竺神油，这是用各种陈年纯天然中草药材（来自明末位面）炮制的宫廷秘方金枪不倒丸，此外还有海参、鲍鱼、鱼子酱、干贝、藏红花等等各种高档滋补物品，都是中央特供，绝对是好货中的好货！等到了阿尔努斯山丘的基地，那里还有一支由专业营养师和老中医组成的团队，给你量身拟定一个全面妥善的进补方案，争取让你日夜雄风不倒……”
“……等等，等等。虽然很感谢国家对我的关心……但是……这似乎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啊！”
虽然有些震惊于自己面前这些国家公务员的无节操，但兔男郎艾凡还是很快回过了神来，并且苦笑着连连摆手说道，“……兔女郎只有在每年两次的发情期里，才能怀得上孩子，而在其它的时间，不管是跟什么样的猛男上床都是自动避孕，完全没办法啊！而她们今年秋天的发情期，已经马上就要结束了……”
……
——常言说道：“人类一年四季都在发情。”但绝大多数的哺乳动物，包括作为人类近亲的猿猴在内，都并非如此，而是有着明确的发情期。只有在每一年的发情期内，雌性生物才会排卵，才有可能受孕。而在每一年的其它时间，则雌性动物在生理上根本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准备，雄性生物就算去操也是白操。
法尔马特大陆上的猎头兔和绝大部分雌性兽人，同样也是如此，除了每年春秋两次的发情期之外都不会排卵，也就没有月经的概念——所以她们也缺乏贞操的概念，很多猎头兔女性都乐于在发情期之外的时间，到欢乐街、红灯区之类的地方兼职打零工，跟人类或其它种族的男人“来一发”赚点外快：反正不管怎么做也不会怀孕，更没有月经的烦恼……于是更进一步加深了人类对猎头兔“民风淫邪”的刻板印象。
而且，就像在过度疲劳、营养不良或者精神压力过大的情况下，很多人类女性会出现停经一样。面对类似的艰苦条件或危险环境，猎头兔女郎也会停止发情，从根本上直接避免受孕——之前因为战争和迁徙的缘故，蒂尤蕾女王麾下的猎头兔族群已经停掉了好几个发情期，如今才是战后的第一次集体发情……
更有甚者，跟地球上的兔子一样，当已经怀孕的猎头兔女战士，不幸在孕期里面突然生病或者受伤，导致身体变得虚弱的时候，她们还会把已经在肚子中孕育的胎儿吸收掉，当做维持自己生存的营养补给。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动物生理上的自我保护机制，一般在弱势物种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普遍。
然而，作为长期处于食物链底层的弱势兽人种族，猎头兔处于上述不良状况、被迫自动避孕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儿多……所以才一直没能凭着貌似恐怖的生育力，发挥“兔海战术”，以子宫来占领这片大陆……
“……关于这个猎头兔女性发情期的问题……呃，我们也已经听说了。所以请放心，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继续站好今年的最后一班岗，争取在今年秋天的发情期结束之前，多生出几窝小兔子来！”
王秋笑着说道，“……然后再用一个冬天调养好你的身体，等到明年春天的下一个发情期再展雄风！”
——国家都已经为你大包大揽到了这等程度，对此，穿越者兔男郎艾凡同志，还能说什么呢？
“……明白了，我会继续努力的……保证完成任务！呃，为人民服务！”
……
与此同时，在猎头兔聚居地的女王金帐内，蒂尤蕾女王坐在一张精致的摇椅上，嘴里叼着一根“对兔兔专用神器”胡萝卜，一边带着满脸幸福而又温柔的微笑，伸手抚摸着自己因为怀孕而微微凸起的小腹，一边看着几位猎头兔侍女忙忙碌碌地收拾行李，准备登上异界人的浮空战舰，搬家去阿尔努斯山丘。
——乍一看去，这位曾经英武善战的铁血女王，如今却俨然成了一位憧憬着日后新生活的普通母亲。
当书记官德莉拉抱着一堆账目和典籍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陛下，全族在战乱后保存下来的账目和典籍，都一句在这里了。另外，陛下，在您看来……”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左右环顾了一下，发现似乎没有被谁注意到，这才蹑手蹑脚地凑到蒂尤蕾女王的耳畔，吐出一句宛如蚊子般的悄声呢喃，“……那些看上去很好心的异界人……当真这么靠得住吗？”
——没办法，作为拥有长耳朵的物种，猎头兔的听力极为敏锐，能够轻易觉察到来自远方的极为细微的声音。即使互相之间隔得很远，说话的声音也有可能被窃听，实在不能不小心从事。
听了德莉拉的这番话，蒂尤蕾女王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消失，精致的面庞上也悄然蒙上了一层寒霜。
对于这些来历神秘而又慷慨大方的异世界人，她的心中何尝没有提防之意？作为一名见识过诸多权力倾轧、尔虞我诈的统治者，对于任何莫名而来的善意，总是抱有相当程度的警惕。
但是，就算如此，蒂尤蕾女王又能拿出什么有针对性的对策？又该如何说服她的族人呢？
这些驾驶着巨型浮空战舰凌空而来的异界人，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充分展示出了他们无可匹敌的强悍实力——只要他们愿意，顷刻间就能把猎头兔全族化为齑粉，让最强大的猎头兔女战士也不由得噤若寒蝉。
然而，这些强大的异界人非但没有用暴力来恐吓猎头兔一族，反倒是笑容可掬地送上了丰厚的礼物——各种新鲜蔬果、糖果点心、漂亮衣服、厚实毯子……这么多琳琅满目的好东西，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收买了全体猎头兔女郎们的心。而他们在接下来对于未来生活的各种许诺，更是让猎头兔全族上下感恩涕零。
——跟兔子一样，猎头兔一族的智商总的来说也是比较低的，说得好听点叫做呆萌，说得难听点就是蠢笨。虽然在被逼急了的时候，往往能够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但如果是面对甜美的诱饵，同样也缺乏抵抗力……如果是在过去，猎头兔族内还有一些见识广、心眼多的长老和智者，那么或许还能暂时稳住兴奋的族人，慢慢商量出一个对策。但很遗憾的是，在先前的帝国入侵战争之中，猎头兔部族的全部城寨都被攻破，族中的老一辈几乎死伤殆尽，如今只剩下了一群脑袋里也只长了肌肉，非常容易哄骗的蠢萌暴力兔耳娘。所以，除了蒂尤蕾女王和刚才悄悄进谏的书记官德莉拉，根本没有谁意识到异界人的可信度问题。
更何况，除了胡萝卜和大棒之外，那些异界人在猎头兔族内直接就有同盟者：自己的丈夫，草原上唯一的猎头兔男性艾凡，明显就是他们那边的人。还有两位曾经在最危急时刻拯救了部落的“神使祭司”，也同样站在异界人的阵营里。这三个家伙一旦加起来，在族内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了她这位女王！假如在蒂尤蕾女王在毫无凭据的前提下，就指责这些慷慨大方的异界人可能包藏祸心，估计只会被族人以为是疯了。
更何况，就连蒂尤蕾女王自己，也非常希望异界人许诺的这一切美好未来都是真的——如今的猎头兔实在是处境艰难，曾经的族人已经十不存一，原本的经济来源也已经被摧残殆尽。虽然击退了帝国的上一次来袭，但也已经打光了最后一点儿资源，以目前的恢复速度来看，是怎么样也顶不住帝国的再次来犯了。
由于帝国已经统一了法尔马特大陆，猎头兔也很难再找到其它的盟友，共同抵御帝国的压力——事实上，如果帝国只是想要猎头兔的臣服进贡，那么蒂尤蕾女王早已很干脆地屈膝下跪了。作为处于食物链底层的弱势族群，类似的事情，猎头兔也不是没有做过。弱者屈从于强者也是很正常是事情。但问题是，贪婪的帝国贵族和军官，却是想要割掉猎头兔女郎的耳朵，把她们统统卖作奴隶……这可就绝对没法忍了。
而异界人的到来和提议，却恰好能够让猎头兔一族跳出眼前的绝境，赢得更加广大的生存空间。
此外，蒂尤蕾女王能够确定，艾凡这只来自异世界的“兔男郎”是发自真心地喜爱自己，同时也很看重自己肚皮里的孩子，想来应该怎么也不会配合着别人，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和猎头兔全族一起推进火坑吧？
当然，身为整个部族的最高领头人，她还是有义务针对最悲观的状况，作出一些相应的预防措施。
“……德莉拉，某些没有证据的猜疑，就不要随便乱说了。等我走后，这里的族人就交给你管理！”
蒂尤蕾女王朝着德莉拉书记官使了个眼色，低声喝道，然后悄悄把红唇贴上了德莉拉的耳朵，“……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异界人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在他们回来迎接你们的时候，就会带上我写的信件，在信的开头会画上月亮和太阳的符号，并且有着这样的一句话……如果信件的内容对不上号，或者根本没有信件被带来的话，你就佯装答应他们，然后带着剩下的族人分散逃亡！能逃出去多少是多少！切记！……”
又过了半天之后，在一众兔耳娘的欢呼雀跃和德莉拉的担忧目光中，蒂尤蕾女王带着亲卫队登上了异界人的浮空战舰——非常幸运的是，蒂尤蕾女王内心深处最担忧的可怕状况，到头来终究是并没有发生。
三天后，女王陛下和她的亲卫队抵达初步竣工的阿尔努斯市，当即为这座城市的宏伟壮观而感到了极大的震撼。随即又因为这地方各种闻所未闻的现代化便利生活设施和富足的物资供应，而迅速地深深着迷。
又过了一个星期，留守草原聚居地的书记官德莉拉，欣喜地接到了蒂尤蕾女王暗语的信件，于是带着剩余族人登上了再次来访的异界人浮空战舰，从此全族迁往阿尔努斯山丘，在异界人的庇护下定居。
而与此同时，从伊塔黎卡城一路慢悠悠走来的亚人族难民队伍，也已经陆续抵达了阿尔努斯山丘……

第五十章 土著眼中的阿尔努斯市（上）
奇幻异世界，法尔马特大陆，阿尔努斯山丘
如今的阿尔努斯山丘，已经根本看不出作为荒凉小土丘的本来面目，而是完全被一座巨大的城市包裹在内。在城市的周围，曾经被海水浸泡的盐卤沼泽地，被开发成了成片的耕地、果园、苗圃和草场，以及星罗棋布的人工湖，呈现出一片田园牧歌的景象。一条条公路和小路穿梭其间，曾经的溪谷和山坳都被架上了桥梁，还有来自远方高山的清澈雪水，沿着一条条灌溉沟渠潺潺流淌，汇入田野和水库。
至于市区内的街景么，除了缺少摩天楼之外，也已经相当现代化了。如果不考虑“阿尔努斯市”外围那两圈仿佛从《进击的巨人》里面搬出来的夸张城墙，那么大概相当于国内沿海发达省份繁荣县城的水平。
然而，生活在这座城市内的人口，目前依然是少得出奇。除了一万多驻军和三千多名国家雇员之外，就只有不到一千名经过严格审核的志愿者，被允许生活在两道城墙之间的外城墙，从事一些服务工作。偶尔还有经过特别批准的记者团队，前来“门”这边的异世界参观和报道，但都是当日往返，不得留宿。
不过，在阿尔努斯市如今的城墙外面，却已经逐渐开始变得有些人气，乃至于熙熙攘攘了……
“……叮咚！早上好！现在是阿尔努斯本地时间七点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汪！勤劳的人们该起床了汪！我是今天的值班播音员，可爱的小狗狗波莉！接下来是今天的晨曲，来自异世界的《香水百合》……”
伴随着某位犬耳娘的甜美呼唤，郊外山脚下三号净化营内的亚人族难民们，也纷纷睁开了各自惺忪的双眼，跌跌撞撞地爬下床铺。然后一边听着门外高音喇叭里传来的欢快音乐，一边开始穿衣服和洗漱——全体难民每天都要被早晚两次检查仪容，不合格者将遭到严惩。就算是过去习惯于邋遢的猪头人等种族，这阵子也被异界人用棍棒、皮鞭、电击和饿饭等多种手段，教育得知道要把自己给洗刷干净了。
不过，翼人族出身的帝都黑街前红牌妓女米沙莉，却是在此之前就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一天了——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虽然翼人族不吃虫子，但依然保存了鸟类早起的习惯。早在天色熹微之际，她就已经在营房的屋顶上苏醒，现在都已经把波浪般的靓丽金发和背后的雪白翅膀都梳理完毕了。
嗯，习惯于在高处筑巢睡觉，同样也是翼人族和鹰身女妖等种族的传统习俗。之前在帝都黑街依靠卖笑为生的时候，米沙莉都是直接找一颗大树在上面盖小窝的。即使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大树，她们也会尽量在屋顶睡觉，按照她们的话来说：“如果头顶上有个什么东西挡住天空，就会感觉非常不舒服，很难睡着。”
这样的种族怪癖，一开始曾经让三号净化营的管理人为此很是挠头，好在净化营里的难民宿舍，全都是平顶的板房，在屋顶上睡几只“鸟”的问题还不算大。而且遇到下雨的时候，她们也会搬进屋里来……
总而言之，当这座净化营里的绝大多数亚人族难民，正忙着打理自己的头发、毛皮和衣服，以防待会儿被管理人给抽查到之际，米沙莉还能继续躺在屋顶上，享受早晨的清新山风，以及片刻的闲暇时光。
不过，当高音喇叭里播放的晨曲逐渐结束，净化营中央那个充当食堂的巨大棚子里，开始飘出饭菜香味的时候，米沙莉也不得不跳下屋顶的小窝，拿起发给自己的塑料碗，排队去领取今天的早饭。
跟前几天一样，今天三号净化营提供的早餐，依然是饼干和热汤：最开始的时候，有关部门还给亚人族难民们提供面包作为主食。但是三万多亚人族难民，加上之前收容的附近山民，每天消耗的面包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运输和储存起来实在是很麻烦。所以后来为了省事，干脆把主食换成了体积更小，也更容易运输和保存的苏打饼干——在某些人看来，没让他们啃过期的压缩饼干就已经很人道主义了。
而热汤的主要内容，也从一开始的蔬菜和鲜肉，降级成了战略储备仓库里的脱水干菜和陈年肉罐头，因为肉罐头里面就有油和盐，于是索性连调味品都不必准备，只要在做汤的时候，让从哥塔村难民之中招募的土著伙夫，把规定份额的脱水干菜和肉罐头一股脑儿倒进大锅里，再把锅里的水煮开即可。
以现代中国人的标准，这样饼干+乱炖汤的伙食自然是堪比猪食，只要连续供应三天就绝对会激起哗变。但是对于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人，尤其是这些处于异界社会底层的亚人族难民来说，却已经堪称是节日的盛宴美食了——至少比他们平时吃的那些混杂了木屑和砂砾的黑面包，以及比木头还硬的咸肉要强得多。
……
如今这座三号净化营里的亚人族难民，已经能够很规矩地在热气腾腾的汤锅前排成长队。但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可是能够为了一碗热汤而抢得打破头，眼下的听话完全是靠棍子打出来的。
——跟现代化个人卫生习惯的养成一样，为了让法尔马特大陆上这些纪律观念散漫的土著居民，以最快的速度养成排队的规矩，有关部门目前能够拿出的办法，也只有棍棒教育了。如今给阿尔努斯市政府卖命，充当亚人族净化营看守的原哥塔村难民，当初也是为了一日三餐的饱饭和免费的衣裳住处，被有关部门临时借调来的狱警给揍得够呛。如今轮到他们去用棍棒去教导新人如何守规矩，自然是一个个摩拳擦掌、分外凶悍，把那根硬橡胶棍挥得呼呼有声，时不时就逮住某个忘了规矩贸然插队的倒霉蛋狠揍一顿。
不过，就算被看守们的棍子揍得满地乱滚，这些亚人族难民也只是默默忍受。事实上，比区区几下棍棒更加难受的折磨和苦头，他们在住进净化营的时候，就已经享受过了——首先是随身的行李衣服都被收去高温蒸熏消毒，然分成男女两组，被赶进了一座规模大得惊人的浴场，每人发了一块硫磺皂和一个刷子，勒令他们把全身上下都给洗干净。洗得不够干净就不许出来，结果很多倒霉的狼人和猫人都被洗得掉了毛。
再接下来又是一番极为羞耻的医疗检查，从抽血验尿到拍片统统一应俱全，大概就差没做胃镜了。一部分没有被洗到掉毛的兽人，因为检查出了皮肤病，又被剃掉毛发，以便于敷药。最后，每个难民都被发到一个身份牌，用绳子挂在各自的脖子上，并且被告知在营地里要凭着牌子吃饭，丢了牌子就会被重罚。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通折腾，拿回了被送去统一消毒杀菌的行李，领到了吃饭喝水的塑料杯和塑料碗，以及毛巾和牙膏牙刷，又吃上了一顿香喷喷的白面包和热腾腾的肉菜汤来压惊——那时候有关部门还没把主食从面包换成饼干，接下来马上就有几个凶巴巴的大婶——都是早一步投靠了异界人的土著居民，向新来的亚人族难民宣讲各种规矩：未经允许不得离开营地啦，不许翻过铁丝网到别的净化营串门啦，杯子、碗和牙刷之类的东西只许自己用，不许互换。所有个人物品都要按秩序放在架子上，不准随地吐痰和大小便，夜晚不许离开营房，哪怕是出去上厕所，也要向门口的哨兵领“通行卡”才能出去……一大堆闻所未闻的繁琐规矩，听得这些习惯于自由散漫的亚人族难民们一时间都直翻白眼，简直想要大呼吃不消。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指望着要吃异界人的免费救济粮，哪怕规矩再繁琐，亚人族难民们除了接受和忍耐，也没有别的选择——那些真正桀骜不驯的暴力分子，通常也不会到现在还待在难民中间混饭吃。所以难民们最后都选择了公开宣誓服从，表示愿意听从异界人的一切吩咐。
看着一个猫耳娘少女因为弄丢了身份牌，而被食堂里负责管事的胖大婶喝骂得直哭，端着空碗排队的米沙莉忍不住微微叹息，“……唉，想要吃上中国人的饭菜，还真是不轻松呢！”
——最初的时候，这些亚人族难民是根据对方的衣着服色，称呼这些陌生的人类士兵为“绿衣人”，后来听说了他们的来历，又改口管他们叫做“异界人”，直到进入了净化营，接受了一番简单粗暴的教育，这些亚人族难民终于朦朦胧胧地知道了一点儿关于异世界的常识，总算是学会了管他们叫做“中国人”。
不过，虽然想要吃上中国人的饭并不轻松，但不管再怎么样麻烦，也比没饭吃要强得多。相比起帝国政府提供的每天一顿稀粥，绝大多数亚人族难民们宁愿努力遵守繁琐的规矩，然后享受中国人提供的丰盛食物。而且，从异世界而来的中国人不仅管他们一天三顿饱饭，还给他们发放免费的衣服穿，并且安排不错的房子住——净化营里的那些板房和铁架床，在现代人的眼里已经够简陋了，但在异界土著眼中，也已经比他们那些漏风漏雨的茅棚泥屋和充当床铺的稻草堆要上档次得多。尤其是每座板房窗户上都有的那几块巨大的透明玻璃，更是让亚人族难民们看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在这边的世界，玻璃还是一种奢侈品……
当然，也有那么一小撮家伙已经野惯了，根本受不了任何纪律的约束，在经过几次棍棒教育失败之后，最终被拖出净化营，据说是塞到不见天日的矿井里挖石头去了，总之接下来再也没有谁见到过他们的身影。
……
半个小时的早餐时间结束之后，一群穿着迷彩服的中国士兵，乘坐一辆卡车进入了三号净化营，然后在他们的喝令下，营内的难民按照之前划分好的不同小组，跟着领头人出去劳动或培训——阿尔努斯市政府不是来异界做慈善的，虽然眼下还是检疫时期，不能让他们进入城墙内的市区，但也要坚持“不劳动不得食”的原则，让他们在城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或者为了日后的工作而进行预先的学习和训练。
比如，营区内的猪头人就被发了一根钉耙，牛头人则领到了锄头和犁头，然后在本地土著农夫的监督和指示下，在城外开垦荒地，耕种各类本地特有的农作物——虽然有关部门随时可以调来各种农业机械，但问题是，展开机械化耕作的最基本前提，是要对农作物的性状和生长成熟条件，全都有着明确细致的了解。否则若是用种玉米的农业机械去种水稻，按照冬小麦的时令去种草莓，结果肯定只能是颗粒无收。如今面对各种闻所未闻，一无所知的异世界蔬果、药草和庄稼，唯一符合科学逻辑的办法，也只能是请教本地的土著农民，让他们先按照传统经验进行耕种，同时全程密切观察，等到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再说。
至于狼人、狐人和猫人等等缺乏农业天赋的族群，有一部分奉命充当挑夫扛行李，跟着狩猎队和科考队在附近的崇山峻岭之中转悠，采集动植物样本，勘测地形、矿产和水源等等。另一部分则被拉到了郊外的各处建筑工地，负责一些诸如搬砖、铺地板之类难以用机械代替的体力活，每天回来都累得摇摇晃晃。
就算是留在营地里的亚人族妇孺，也被安排了一些简单的手工活，用草茎、芦苇编制一些小工艺品，或者负责打扫卫生之类的日常杂务。很显然，作为帝都黑街的前红牌妓女，米沙莉和她的一众流莺小姐妹们，是很不耐烦去做这种缺乏油水的杂事的，勉强洗了几天衣服，她们就主动找到一位前来三号净化营巡视的中国人官员，亮出自己的职业和身份，希望能够换到一个“更加专业对口”的岗位上去。
然而，那位官员在听了米沙莉和诸位亚人族站街女的抱怨之后，既没有把她们带去“慰劳军士”，也没有用鄙夷的神色斥责她们的放荡和下贱，而是很快就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位被称为“妈妈桑”，据说是异世界妓院老板娘的中年妇女，前来对她们进行“岗前培训”——对此，米沙莉一开始是很抵触的：老娘都已经在帝都黑街卖肉那么多年了，跟一帮走私贩子和黑帮老大谈笑风生、灵肉交融，男客女客都接过，那点儿破事还用得着你来教？但是那位“妈妈桑”马上就用一番中气十足的当头棒喝，显示出了她的专业水平。
“……不要看你们一个个金发碧眼、胸大腿长，长得跟天使似的，如果连唱歌跳舞和哄客人开心都不会的话，怎么招揽得到生意呢？一个个说话那么粗俗，真是糟蹋了你们的那张脸！什么？只要张开大腿就会有男人肯掏钱！开玩笑！别把卖肉不当工作啊！如今什么行业都不景气，真正肯出大钱的客人都挑剔得很，讲究什么情调，喜欢玩什么Cosplay，什么情景角色游戏……想要赚大钱就得要有素质啊！素质！”
一番劈头盖脑的呵斥，说得这些帝都黑街的流莺们无言以对——就米沙莉和诸位亚人族站街女知道的情况，那些真正出没于帝国上流社会，让诸多富豪和贵族拜倒在石榴裙下，生活奢侈日进斗金的顶级名妓，也都是擅长歌舞、精通文学和礼仪的，绝非她们这些混迹于黑街的下层流莺可比。
然而，就算她们对这些顶级交际花再怎么向往，也没有地方可以学到相关知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羡慕嫉妒恨，如今异界人似乎有把她们往那个方向培养的打算，自然要牢牢抓住，绝不能轻易放弃机会。
因此，在吃过早饭之后，身为大姐头的米沙莉就带着一众种族各异的小姐妹，来到营区边缘靠近铁丝网的一块空地上，聆听那位“妈妈桑”大人的教诲——而在铁丝网的外面，还有许多闲人好奇地围观。
“……今天的课程还是跟昨天一样，先把最简单的广场舞练熟了再说！现在放音乐……把胳膊和大腿都给我抬起来！一、二、三，跳！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就像天边最美的云朵……”
于是，在某首现代中国白金级“烧脑神曲”的奔放旋律之中，诸位衣衫暴露、发色各异、风姿绰约的异世界兽人娘，又一次搔首弄姿地跳起了广场舞……

第五十一章 土著眼中的阿尔努斯市（中）
与此同时，同样在阿尔努斯的城墙外，远离各座净化营的另一处地方，一座被绿树和花草掩映着的砖红色三层洋房里，随着朝阳的光芒透过落地玻璃窗投射入卧室，平娜公主也从酣甜的梦乡之中慢慢醒来。
“……唔嗯……阳光好刺眼……该起来了吗……”
伴随着一串轻柔的呢喃，从厚实的绣花锦缎羽绒被里，伸出了两根光洁圆润的纤纤玉臂，再接下来出现的，就是平娜公主的耀眼红发和惺忪睡眼。一位早已提前起床待命的贴身宫女见状，赶紧拿来了细亚麻布衬裙，给迷迷糊糊钻出被窝的平娜公主穿上。而另一位临时客串侍女的蔷薇骑士团女兵，则趁机开始整理起了床上的被铺。还有一位贴身服侍公主的宫女则打开了窗户，让清新的晨风吹走室内的混浊空气。
与此同时，平娜公主则是在女仆的服侍下，慢悠悠地穿好了一件女式骑装，又被女仆推进小盥洗室内如厕洗漱完毕，最后才从女仆手里接过一个金色的遥控器，很熟练地按下了遥控器中央唯一的按钮。
下一刻，镶嵌在卧室墙壁上的一块液晶屏幕瞬间亮起，从液晶屏幕内出现了一位西装侍者的微笑面容，并且彬彬有礼地向平娜公主问候道：“……早上好，公主殿下，请问您是想要早上的送餐服务吗？”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但平娜公主还是忍不住有些想要叹息——跟异界人的这种奇妙道具相比，那些充其量只能够在水晶球上显示出一小段模糊影像的魔法师，感觉实在是弱爆了。
当然，身为皇族成员的矜持，让她只是平淡地点点头，“……嗯，还是来一份跟昨天同样的早餐。”
“……明白了，柠檬红茶、焦糖布丁、西班牙海鲜饭和奶油蛋糕。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嗯，再给我的女仆们来三份鸡蛋饼和一壶热牛奶，然后的话，再来一大桶炸鸡块吧！”平娜公主又看了看摆在茶几上的精致菜单，“……饭后正好当零食。”
“……好的，再加三份鸡蛋饼，一壶热牛奶和一大桶炸鸡块，很快就给您送来，祝您早晨愉快。”
看到液晶屏幕再次变黑，原本还刻意装出一副高冷范儿的平娜公主，立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随即毫无形象地整个人瘫倒在了靠窗的小沙发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享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和煦暖意。
——在平娜公主看来，自从跟着异界人来到阿尔努斯山丘之后，每一天都过得非常新鲜和有趣。
……
从伊塔黎卡城出发之前，按照平娜公主和侍从宫女们的想象，她们原本以为会在阿尔努斯山丘看到一片连绵不绝的营垒和军帐，但结果却是看到了一座堪比帝都乌拉碧安卡城的巨大城市。而那城墙的高度，更是相当于帝都城墙的两倍以上。最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座城市居然是异界人在不到一个月里盖起来的！
如此夸张的“中国速度”（其实是哆啦A梦速度），让公主殿下一时间震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便是好奇之心油然而生。可惜，非常遗憾的是，异界人并没有允许她们进入那道高耸如山的城墙里面一探究竟，更没有打算带着她们通过阿尔努斯山丘上的那座“门”，去参观造访他们位于另一个世界的祖国。而是把平娜公主一行三十余人全部安排在了城墙外的一座庄园别墅内，说这里是他们新建的“对外宾馆”。
总的来说，平娜公主感觉自己最近在这座宾馆里的生活还算优渥，虽然宾馆没有给她安排女仆贴身服侍，只能靠着她自己带来的宫女继续效劳，但至少每天都会有仆人来为她打扫房间和收拾床铺，服务态度也很礼貌。然后，即便仅仅是在这座不大的宾馆里，平娜公主也看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
——跟平娜公主殿下曾经在帝都乌拉碧安卡城里居住过的宫殿，甚至是跟伊塔黎卡城的领主府邸相比，异界人安排的这座宾馆都显得颇为狭小，只有一座长方形的三层小楼，以及一个很小的院子，外面围绕着一圈涂了黑漆的雕花铁栏杆。然而，狭小归狭小，房屋的内部装饰，却是惊人的精致和华丽：在宾馆门口的大厅里，铺了厚厚的彩色地毯，竖着大理石浮雕而成的屏风，天花板虽然不算高旷，却悬挂着晶莹璀璨的小型玻璃吊灯，走道地面上铺砌的橡木地板，被打磨到光滑得宛如瓷器。每一个房间都有宽大的明亮玻璃窗，这是在皇宫里也很稀罕的玩意儿，其中有几扇玻璃窗上，甚至装饰了彩色玻璃镶嵌画。每一条过道的墙壁上都贴着不同花纹的墙纸，并且挂满了无数琳琅满目的彩色图画，主题基本都是山川河流与花卉鸟兽。就连用于照明的玻璃灯盏，也有至少二十多种各不相同的样式，每一件都华美璀璨得宛如工艺品一般。
以这座宾馆的袖珍规模，想要一口气住进平娜公主一行三十多个人，其实是显得有些拥挤的，一部分宫女和女兵都已经准备好要打地铺或者睡马棚了。不过，宾馆方面为此临时换了一下家具，把普通房间的床铺换成了双层的铁架床，于是就又能睡得下了，甚至还能腾出一个房间，用于给女骑士们堆放行李。
而提供平娜公主本人的唯一一个豪华套间，更是极尽华丽之能事。每一面墙壁都装饰着色彩鲜艳的风景画（墙贴画），几乎完全覆盖整面墙壁。天花板上装饰着金色和银色的花纹，家具也都颇为考究。像这样金碧辉煌、浮华绚丽，每一个角落都布满装饰的居所，帝国的皇宫里倒也不是没有，但总共只有寥寥几处，譬如皇后的寝宫之类。作为侧妃所生的女儿，平娜公主的寝宫可没有这样程度的豪华。
而且，就算是在皇后的寝宫里，也没有异界人这种无需点火就能放出光芒的“魔法灯”，以及墙壁上那个只要摁下机关就能显出人影、进行对话的“魔镜”。至于盥洗室内巨大明亮的玻璃镜子，随时能喷出冷热水的精巧龙头，铺满整个空间、布满美丽花纹和图画的瓷砖，更是已经让几位自诩为见过大场面的宫女都说不出话来——跟中世纪的地球欧洲不同，奇幻异世界的法尔马特大陆已经掌握了烧制瓷器的技术，并且初步在富豪贵族的家庭里被推广开来。但即便如此，把墙壁和地面统统都用瓷砖铺砌，也依然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奢侈，哪怕是在贵族宅邸的盥洗室，通常也不过是使用了马赛克和彩色陶土地砖而已。
当然，对于并不是非常热衷奢华富丽、“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平娜公主来说，她倒是对软绵绵却又弹性十足的席梦思床垫更感兴趣——因为这种床铺实在是太软了，总感觉仿佛要陷下去，头几天的时候，公主殿下总是怎么也睡不着，以至于要跟睡硬板小床的女仆换床睡……不过现在她倒是已经完全适应了。甚至由于睡在软床上的感觉实在太舒服，以至于每天早上都是懒洋洋的，必须以极大的毅力才能起床……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最近这些日子里，睡惯了这边好像海绵一样的软床，万一回去反而不适应了可该怎么办？要不等到准备走的时候，把这种“席梦思”床垫也打包几个带上吗？
嗯，差点儿忘了，似乎还得把这边的厨师也打包一个带回去……
——除了舒适的起居环境之外，丰富而新奇的饮食也是让平娜公主对这儿产生好感的地方之一。
在抵达这座国宾馆的第一天，平娜公主就在房间里找到了一本装裱精美的菜单，并且得知宾馆方面可以给她提供送餐进房间的服务。然后，在这本菜单上，除了菜品的名称之外，还配有逼真的图片，即使是由于文化上的隔阂，不能完全理解异界人这些菜名的含义，也能从图片上大致知道自己点的是什么菜。
于是，每天按照顺序和喜好，逐一品尝这份菜单上罗列出来的各式各样的异界美食，就成了平娜公主和她的贴身侍女们的最大乐趣之一。其中固然有一些异界餐点的口味过于特别，让她们感觉难以下咽，但更多合乎口味的美食则是让她们沉迷不已，胃口大开，感觉仿佛是打开了一扇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时至今日，她们已经把菜单上的菜色基本都尝过了一遍，并且确定了其中哪些玩意儿符合自己的口味，顺便也让身上的脂肪层厚了一圈儿——其中，公主最喜欢用海产、蔬菜和稻米烹调而成的鲜美烩饭，那种美味的程度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吃下第一口之后就觉得舌头像是要融化一般。鲜香的口感和香辛料的馥郁让她完全沉醉其中。再搭配上一杯放入柠檬片和糖块、苦中带甘的“红茶”，实在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此外，宾馆的侍者每天还会送来各种新鲜水果或蜜饯，绝大部分是她从来没见识过的异界特产。
不过，提供送餐服务的地方，唯有公主下榻的豪华套房而已。至于那些睡架子床的女骑士和侍从们，就只能去大堂里一起吃饭，可供挑选的菜色种类也要少一些。所以有的时候，平娜公主会邀请部下们来自己的房间一起进餐——可惜似乎是担心客人们酗酒闹事，这座宾馆并不提供酒水，聚餐时总有些不够尽兴。
……
片刻之后，随着门铃的叮咚一声轻响，一辆小巧的餐车被侍者推进了套房。而平娜公主的贴身宫女立即凑上去接过餐车，把饭菜一样样地端上餐桌，并且按照次序摆好了刀叉。另一位宫女则打开了固定在柜子上的一个旋钮，一曲欢快轻松的音乐随之响起：每一顿饭都有音乐伴奏，也是唯独在这地方才有的享受。
享用过这顿颇为丰盛的早餐之后，贴身宫女继续使用“魔镜”唤来侍者收拾餐具、打扫房间、更换床单和被褥。而无所事事的平娜公主，则是慢吞吞地走出了套房，悠闲地踱到了楼下的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下。虽然她在这座宾馆里的生活十分优渥，但同样也十分无聊，基本就是吃吃睡睡——最开始的几天，还有异界人的官员前来向她问候饮食起居，或者邀请她一起进餐，闲聊一番。后来就再也没人过来搭理了。而平娜公主也知道，自己目前是人质的身份，处于被软禁状态，所以不能随意外出……除了偶尔跟部下练习一番剑术、锻炼一下身体之外，剩下的唯一消遣，就是坐在邻近峭壁的庭院里，俯瞰下面的众生百态。
——平娜公主居住的宾馆，位于半山腰的一块台地上，旁边就是悬崖峭壁，下面则恰好是当初收容哥塔村和邻近几个村庄洪灾难民的宿营地。不过，如今包围营地的铁丝网已经被拆掉，大致上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小村庄。到了最近这些日子，陆陆续续还有一些商人赶着马车、骑着驴子和陆行鸟从远方闻讯赶来这里，想要跟异界人做生意。而王美玲市长也下令在这个村庄里面设立了一个集市，向异界商贩兜售现代地球的各种工业品，并且对法尔马特大陆的土特产进行估价和收购……虽然第一批过来的基本都是一些本钱不多的小商小贩，交易量小的可怜，不过人来车往、熙熙攘攘的，看上去倒也颇为繁荣和热闹。
在中国人拿出来交易的各种现代商品之中，最受欢迎的依然还是拥有上千年历史的传统出口商品，外观璀璨绚烂如烟霞的印花丝绸。这种柔软细腻、色泽华美的衣料，刚一拿出来就引起了轰动，成为了所有商贩最热衷的首选交易品——不仅外观好，而且分量轻，容易长途运输和贩卖，跟古代丝绸之路的诞生差不多是一样的道理。就连宾馆里的蔷薇骑士团女骑士们，在偶然看到了山下集市中出售的绚丽丝绸之后，也是怦然心动，在征得宾馆看守的同意之后，让出售丝绸的人员带货上门，每个人都购买了许多。
除了丝绸之外，火柴、钢针、精盐和砂糖的销量也相当火爆，那些色泽艳丽的现代廉价首饰和小工艺品也卖出去了一批。可惜中国历史上的另一项传统拳头出口产品茶叶，在这边却是几乎无人问津：毕竟一种新饮料的销路没那么容易打开。同样在集市上遭到冷遇的，还有中国的国粹瓷器：因为法尔马特大陆上早已有了烧制瓷器乃至于彩瓷的工艺，虽然不如现代工艺的瓷器那么精致，但好歹已经解决了有和无的问题。而且，如果长途运输瓷器的话，还有很大的风险会在途中被摔碎，远不如丝绸看起来那么牢靠……所以，在有丝绸这个更好选项的情况下，土著商贩都对瓷器兴趣缺缺，一整天都难得卖出去一两件。
这样始料未及的情况，让有关部门的一些高层领导非常失望，尤其是“门”后面的香港地方政府，更是直接坐了蜡：香港人原本以为能够通过异界贸易牟取暴利，就像当年西方白人殖民者欺负美洲印地安土著人一样，随便丢点破烂过去就能换来真金白银。所以这阵子搜遍废品回收站，搞来了一大堆玻璃和彩瓷的酒瓶，正摩拳擦掌地想要运过去大赚一笔呢！谁知对面更喜欢丝绸，这些笨重易碎的玩意儿根本卖不掉！
与此同时，利用从土著商贩手里得到的异界钱币，中国人也在这里收购到了不少法尔马特大陆特有的产物，比如长着翅膀会飞的粉红小猪，可供骑乘和拉车的陆行鸟，盆栽、药草和蔬果的种子，据说能制作魔法道具的特殊矿物……但在频繁交易的同时，也被这地方极度混乱的币制和度量衡搞得头大如斗。
不过，对于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平娜公主来说，她对此的唯一感受，就是跟这些异界人进行和平友好的商贸交流，远比不自量力地贸然开战要强得多。虽然她置身此地，不要说“门”后面的异界国家，就连那道巨大城墙后面究竟有着什么，都是一无所知。对于异界国家的面貌和力量，不过是管中窥豹地看到了一鳞半爪，但即便如此，光是凭着眼前看到的这些东西，也足以让她知道必须要谨慎应对这事了。
唉，希望皇帝和元老院收到自己的信件之后，不要作出什么缺乏理智的错误决断。更何况，如今的帝国实在是外忧内患，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了。说起来，自从离开伊塔黎卡城之后，又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山脉那边的内战局势如何了？大哥索沙尔的叛军有没有被击败了？她如此胡思乱想着，同时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远方那道巍峨如山的城墙——真想要亲眼看一看，异界人的这道城墙后面，究竟藏着些什么更加奇妙的东西啊！希望等到元老院的谈判特使过来了之后，能够有这样的机会吧！
就在这时，在下方的一条道路上，突然传来几声尖利的哨子响声，然后，一顶装饰华美的敞篷软轿，就被两名兔耳娘侍女抬在肩膀上，走出远处的一片树林，朝着山崖下的村庄集市缓缓行来。在轿子的前后和四周，还有盔甲明亮的猎头兔女战士充当侍卫，以及一队身穿迷彩服的异界人士兵开道和护送……如此在这边难得一见的盛大排场，让平娜公主忍不住探出脑袋，朝着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然后，在下一刻，她就很快认出了轿子上那个银发冷峻的熟悉倩影，并且迅速回忆起了当时帝国上下对索沙尔大皇子兵败于猎头兔草原的愤怒，以及自己被迫亲自押送赎金和赔款跟对方签约议和的耻辱。
“……这……这可真是见鬼了！轿子上那个女人竟然是……猎头兔女王蒂尤蕾？！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应该在大陆东北方的草原上吗？猎头兔是什么时候跟异界人勾搭上的？”
看着猎头兔女王坐在轿子上招摇过市的场面，平娜公主一时间不由得思维凌乱了。

第五十二章 土著眼中的阿尔努斯市（下）
当被软禁在城外宾馆中的平娜公主，遥望着两公里之外那座三十米高的巨大城墙，凭空猜想着城墙内的景象之际，作为穿越者的妻子，猎头兔女王蒂尤蕾陛下倒是早已住进了阿尔努斯市的城墙里——虽然只是内外两道城墙之间的外城区，每天每夜都能随时欣赏窗外的现代化都市街景。
虽然除了一大堆空荡荡的房子之外，基本上也没啥可看的——如今的外城区基本无人居住，而且为了节省电力，除了几条主干道之外，夜里的大部分路灯都保持熄灭状态，故而连灯火璀璨的夜景都欣赏不到。
但是，哪怕仅仅只是这座巨大的城市本身，就已经让猎头兔女王蒂尤蕾觉得不虚此行了。
而异界人提供的优渥生活条件，更是一瞬间掳获了猎头兔全族女士们的芳心。
——因为落到这个世界的三位无限空间轮回新人，被抽风之前的主神系统变成了猎头兔，然后一个男的成了王夫兼御用种兔，两个女的成了猎头兔大祭司。从阵营属性等方面的角度上来说，猎头兔也算是中国方面在这个异世界上的“自己人”了，所以肯定有必要对猎头兔一族予以特殊优待。
因此，当其余的亚人族难民，甚至帝国方面的人质平娜公主，都以隔离检疫等理由，被关在高大的城墙外面之际，一万多名猎头兔女郎却直接搭乘着浮空战舰降落到了城内，被安排在一个特大号的“豪华兔窝”里居住——其实就是一个被高墙包围的花园别墅小区，原本是为了发展异界旅游业，预定出售或者出租给地球上的外国富豪游客，就像迪拜的棕榈岛海景别墅一样。然而眼下南沙群岛危机虽有缓和的迹象，但美国的航母战斗群还是没有完全脱离南中国海，国际上的紧张氛围和尖锐对立也依然如故。更重要的是，中国官方在异界这边暂时也还没有完全打开局面，战争的风险依旧不小，显然还不是发展旅游业的时候，故而就把这个唯一已经精装修过的花园别墅小区，先挪给猎头兔女郎们，充当高档检疫隔离营使用。
很显然，刚到新地方就能够住上这么漂亮的房子，让那些原本还在草原上挖地洞穴居的兔女郎们非常满意。虽然稍微有点儿拥挤，每座别墅都要住上起码二十只猎头兔——毕竟很少有别墅小区是为一万多人设计的。此外还必须给每座别墅安排一名宿舍管理员，以随时指导猎头兔女郎们如何使用别墅内的现代化设施——虽然这些别墅里除了最基本的电灯、电话、空调、太阳能热水器和自来水之外，连电视和电脑都没有，出于防火的考虑，也没有给别墅配备煤气灶和任何厨具，只安装了自动饮水机，吃饭需要到大食堂解决。但对于很多完全没有接触过现代文明的兔女郎们来说，这些家居水电依然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有因为好奇去摸电灯结果捏坏了灯泡导致触电的，有打开了水龙头却不知该怎么关而导致卫生间里水漫金山的，更有缺乏卫生观念随地便溺导致整座别墅臭气熏天的，当真是忙得诸位宿舍管理员们叫苦不迭……
不过，这样的辛苦也并非没有福利——猎头兔一族所谓“放荡好淫”的各种桃色传闻，可不是什么恶意编造出来的谎话。在每一年发情期以外的时间，由于没有意外怀孕的危险，兔女郎们早已习惯于依靠当“妓兔”卖身陪睡的办法，从旅人身上赚一点儿零花钱，或者跟任何看得中意的男性上床滚床单，其开放程度连二十一世纪美国大都市的豪放女郎都要为之乍舌。而担任宿舍管理员的中国男人，对于这些豪放的兔女郎们来说，显然是很不错的勾引和交易对象：首先，为了适应新家的生活环境，她们很自然地想到要用身体来讨好能够帮助自己的管理员，就跟病人给医生塞红包一样的道理；其次，出于男人的责任感，在睡了热情奔放的兔女郎之后，那些宿舍管理员们多多少少总要送上一些小礼物、衣服和食品表达一下心意，考虑到两边世界的生产力水平差异，即使是不怎么值钱的现代小玩意儿，在兔女郎们眼里也很值得欣喜了。
于是，这些宿舍管理员几乎每天晚上都被热情的兔女郎敲房门钻被窝，而且通常来的还不止一位兔女郎。雪上加霜的是，为了解决香港地区自从军事管制以来日渐严重的失业问题，在香港地方政府的一再哀求之下，考虑到未来建设旅游城市的需求，有关部门终于勉强松口，同意让香港居民分享一些穿越红利……所以这些宿舍管理员多半并非军人或国家公务员，而是临时从香港大学里雇来的，通过了政治审查却又找不到满意工作的应届毕业生。虽然他们在爱国和忠诚度方面还算可以，但个人操守方面就实在没法要求他们向革命年代的党员看齐了——不要说是在香港，就是在大陆也差不多一样如此。有关部门也没法过于严苛地要求他们，只能默许他们在兔女郎的逆推压榨之下痛并且快乐着，最终身体和钱包都被逐渐掏空了……
而已经怀孕的二百多位猎头兔女郎，则被统一送到了另一座疗养中心，享受更高级别的待遇。成群的妇科医生、兽医和营养师早已严阵以待，准备给予她们最精心的照料，以便于产下健康的兔耳娘宝宝。
——根据有关专家的检查和分析，猎头兔一族在草原上的食谱是非常不科学的。由于那片草原寒冷干旱，难以开垦耕种，兔女郎们只能过着半游牧生活，以乳制品和肉类为主食。首先是在草原上也只有这些东西可以吃，其次是为了抵御冬日的严寒，她们也必须吃这些高脂肪、高热量的东西才能生存。
但问题是，哪怕是人类的游牧民族，长期只吃这些油腻的东西也会吃不消，要靠喝茶来解腻。现代人的饮食更是注重荤素搭配，为了养生还冒出一堆素食主义者。而消化系统跟兔子一样更加偏向素食的兔耳娘，就更是别提了。幸好，跟人类不同，猎头兔可以跟牲口一样直接吃草，到了冬天也能啃干草和地下的植物块茎，多少也能代替茶叶的去油腻效果，总算不至于让她们的肠胃直接罢工，但问题是，草料的养分含量太低，如果吃草太多或者吃肉和奶太少的话，就有可能养不出肥膘，然后在严冬的寒流中被冻毙。
事实上，猎头兔一族的体质，根本就不怎么适宜在酷寒的北方草原生活，而是更适合居住在南方的温暖地区。无奈猎头兔作为弱小族群、身不由己，实在抢不到好地盘，只能在强大族群看不上的贫瘠烂地里苟延残喘，不要说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就连吃饱饭都非常困难……幸好，在来到阿尔努斯山丘之后，她们总算是一下子翻身了。专家小组为她们设计了一套以谷物、蔬菜、水果和乳制品为主的健康食品套餐，再加上按摩、熏香等养生手段，很快就让全体兔女郎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精神饱满，气色大为改善。
至于最尊贵的猎头兔女王蒂尤蕾和她的亲信部下，更是享受到了VIP待遇，被安排住进全城唯一一座小高层豪华酒店的顶楼总统套房，从观景玻璃幕墙、中央空调、欧式四柱床、大理石浴室、按摩浴缸、喷水马桶、私人健身室、迷你室内温水泳池到立体声私人影院设备和全息游戏头盔，统统都一应俱全。为了照顾怀孕的蒂尤蕾女王，还专门安排了保健医生和护士在套房里二十四小时待命……
对于如此优厚的款待，那些没心没肺的肌肉兔女郎们只是感叹了几句阿尔努斯这地方真棒，就兴致勃勃地缠着兔男郎艾凡，让他在上床播种之余还要教导她们使用套房内的各种现代化电器。而兔女郎普遍跟兔子一样智商不高，说得好听点是呆萌，说得难听些是蠢笨，期间折腾出了无数匪夷所思的乱子。不过，在搞坏了若干游戏手柄和头盔、以及被吹风机缠住头发之后，绝大多数兔女郎们终于初步学会了套房里各种新鲜玩意儿的用法，并且迅速沉迷到了来自地球的泡泡浴、电脑游戏、歌舞节目和影视作品之中。
但是，作为整个部族的统治者，蒂尤蕾女王在欣喜之余，却也是忍不住有点儿心头踹踹：她深知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异界人竟然慷慨给予猎头兔一族如此优厚的款待，必然有所需求。蒂尤蕾自认为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她实在担心异界人想要得到的回报，自己的部族或许会给不起……
不过，在跟本地的市长，一位活泼风趣的女士就上述问题交流过一番，并且得到丈夫艾凡的含糊确证之后，蒂尤蕾女王就恍然大悟，随即重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按照那位女市长的说法，因为艾凡和两位兔女郎祭司的缘故，异界人把猎头兔看成了“半个自己人”，所以想要招募一部分猎头兔女战士充当巡逻队，维护这座城市的治安，以及担当异界人跟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居民之间的沟通渠道。至于那些不擅长战斗的兔耳娘平民，则准备安排她们朝着娱乐业、服务业的方向发展，或许还有可能要接一些皮肉生意……
对此，蒂尤蕾女王毫无受辱的感觉，立刻欣然应允——像这样兼职卖肉的打零工，缺乏贞操观念的猎头兔姑娘们原本就一直在做，只是大草原毕竟是贫寒之地，工作机会不多，竞争激烈，很多兔耳娘想卖身都没生意罢了。如今能够接待异界那些出手阔绰的豪客，从而大赚一笔，哪里会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当然，前提是绝对不能玩一些太过于重口味的姿势，比如把她们的兔耳朵折断什么的……
……
今天早晨，跟往常一样，身怀六甲的蒂尤蕾女王先是遵照异界人医生的嘱咐，在能够俯瞰全城街景的落地窗前，迎着初升的朝阳做了一套健身操，随即又享用了一顿包括杂粮粥、奶油蘑菇汤、胡萝卜蛋糕和水果拼盘的美味孕妇套餐。而与此同时，兔男郎艾凡同志依然在那张躺得下六个人的四柱大床上酣睡正香。
——虽然猎头兔一族今年秋天的发情期已经完全结束，艾凡同志的播种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但在跟几千名热情火辣的猎头兔女郎们依次交配过之后，饶是再怎么努力进补，他的身体也已经被彻底掏空了，每天都要睡上十几个小时才能勉强有点儿精神，预计最少要一个冬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蒂尤蕾女王也没有打扰他睡懒觉的意思，而是径自在饭后离开了酒店，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医生说这对胎儿发育有好处。之前几天都是在城墙内转悠，看看现代化的都市街景，但目前还有很多地方在施工，而且也没有居民，商店剧场都是空壳子，一连几天下来，能看的地方也都看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准备去城外转转。由于她的肚皮已经很大，不适合过多运动，更要避免颠簸，所以还专门准备了轿子。
当法尔马特大陆东北方的猎头兔草原，早已是草木枯萎、白雪皑皑之际，位于大陆南方的阿尔努斯山丘一带，如今却依然是草木常绿，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让蒂尤蕾女王看了就觉得心情舒畅。而几个净化营里熙熙攘攘的喧闹景象，也让女王陛下感到了一种久违了的生气和活力——城墙内的现代化都市固然宏伟而又神奇，但毕竟是一座空荡荡的城市，看不到车水马龙，也罕有人来人往，总让蒂尤蕾女王有种不够真实的错觉。相对来说，聚集了几万人口的净化营和各个劳动场所，就显得接地气多了。
再接下来，她又乘兴参观了阿尔努斯市城墙外唯一的“正常”村庄，同样是由难民营改建而成的“新哥塔村”……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还不足以让村民们开垦出田地，收获到庄稼，只来得及在村庄附近开辟出了几小块菜圃。不过，光是蜂拥来到此地，企图跟异界人做生意，获得异界商品的往来商贩，就已经让这座村庄显得颇为繁华——有关部门迄今尚未允许土著商贩进城，全部交易都只能在新哥塔村进行。
从轿子上向外望去，只见村内的道路两旁都是各种各样的摊贩，有的商人在摊位上搭了简陋的凉棚，更多的商人则是直接将货物摊在地上，自己则站在旁边大声吆喝。虽然这样的集市看起来貌似有点儿土气，但在蒂尤蕾女王的记忆里，她统治的烛刺部落城寨，即使在最强盛的时候，也不曾有过这等繁荣的市集。
如果是在过去，看到这样一座熙熙攘攘的繁荣集市，她或许会感到很羡慕。但是现在么……蒂尤蕾女王抚摸着自己高高凸起的肚皮，闭上眼睛，回忆着她在城墙后面看到的惊人景象：巍峨壮观、流光溢彩的巨大建筑，无需马匹即可自行奔跑的钢铁车辆，空中的各种飞行器，不用炉火就能随时保持温暖的房间，丰富多彩的美味食物……虽然不知道日后还会发生什么，但她相信自己和族人应该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然而，蒂尤蕾女王慵懒地坐在轿子上招摇过市，眯眼畅想着猎头兔部族的美好未来之际，却不知就在她头顶的山崖之上，有一位被软禁的帝国公主正惊讶地遥遥注视着自己……而这两位女士都未曾留意到的是，在她们的头顶高空中，还有一架无人机的航拍摄像头，随时窥视着这一片地区的任何动静……

第五十三章 阿尔努斯市的未来发展规划
阿尔努斯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的附属小会议室里，正在举行着一场王美玲市长的家庭会议。
——距离阿尔努斯市政府的成立和王美玲市长同志的走马上任，目前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之久。所以市政府的驻地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因陋就简，而是建起了一座很有科幻范儿的十二层玻璃幕墙写字楼。
至于王美玲市长的办公室，更是把各种先进的好东西都尽可能地用上了。尤其是她的小会议室，干脆完全仿照了美国白宫的战略情报室，墙壁上都是一排液晶屏幕——当然，功能上肯定没有白宫战情室那么强大，很多时候这些液晶屏幕只能用来看电影或打游戏，或者充当可变壁画。不过，如果仅仅是接收一些卫星图片，进行一番视频对话，以及调用一下监控录像，那么这间“伪白宫战情室”还是基本没问题的。
“……如今的情况似乎还算不错，本地土著人对咱们的态度，比起美军在中东的遭遇可是友好多了。”
看着无人机航拍镜头之中，新哥塔村集市内一片熙熙攘攘的繁荣安乐景象，王美玲市长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迄今还没有出现人肉炸弹自爆事件，也没有发现任何的极端排外组织，不过小偷和扒手倒是已经冒出来了。”她指着被塞进铁笼枷号在村口的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倒霉蛋，一脸轻松地说道。
“……人肉炸弹……拜托，老妈，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人就算是想要当人弹，他们也没有发明出炸药来啊！除非是浑身上下浇了油脂，准备充当活人火把来纵火……但如果当真那样搞的话，隔着老远就会被觉察到了。而且美军在刚刚占领伊拉克的那几个月，军民关系也还算是比较和谐的好不好？”
城管大队长王秋翻着白眼嘀咕说，“……都是因为美军一开始心慈手软、杀人太少，接下来又把忽悠苏联人的那一套当了真，在中东强行移植美式民主游戏搞到抽风了，后来才会慢慢地彻底玩脱的。”
——话虽如此，对于如今这种双方相处较为融洽的和谐状况，王秋在内心深处还是感到很欣慰的。
按照他的经验，当两个文明初次展开大规模交流的时候，落后文明对先进文明最先产生的感受，通常多半都不是崇拜和效仿，而是因为无力和无知而产生出来的恐惧感，以及由此产生的敌意和逃避。只有在放下敌意和恐惧，对先进文明进行充分的接触和学习之后（历史上这种情况是少数），或者被先进文明彻底暴打到投降认输之后（历史上此类冲突才是多数），才能让这种恐惧感逐渐转换为崇拜、敬佩和追捧。
王秋他们之前经历的几次穿越之中，大多数要么是快进快出，要么是小队伍潜入，或者是被剧情世界的统治者刻意隐藏，所以都没有引起大规模的骚动。只有在明末位面，现代世界一口气丢过去了十几万移民，跟剧情世界出现了大规模的接触和交流。但在此之前，已经有好几个规模庞大的穿越者集团，在明末位面的土著势力之间成功立足了。依靠这一层缓冲和中介，两个世界间的移民过程相对而言还算和平安稳。
而根据那些早期穿越者集团的描述，他们之中也没有哪个是一到异界就能享受鲜花欢迎的，而是基本上都要狠狠打上几场，展示出自己的强悍武力，才能抢下一块扎根立足的生存空间。像现在这样，中国政府在法尔马特大陆上还没有真正打上一仗，也没砍几个人，就成功控制了一片立足之地，并且在和平友好的氛围之下，跟周边地区初步建立起了贸易联系和日常往来，总体来说已经是幸运到不能再幸运了。
然而，就算这片大陆对现代地球的来客充满敌意，眼下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把中国人赶出去了——通过这段时间的全速建设，阿尔努斯市已经初步落成，成为了中国登陆异界的坚固桥头堡。光是那两道数十米高的夸张城墙，就足以让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势力心生怯意。而在城墙后面以及城外各处驻扎的军事力量，尤其是在装备上哆啦A梦位面的黑科技道具之后，更是足以轻易吊打地球上包括美军在内的任何一支正规军队……可惜这些道具只能在剧情世界生效，到了现实世界就变成了废物，不能不说实在是一大遗憾。
当然，鉴于阿尔努斯山丘上的“门”说不定只能维持几年时间，中国政府并没有把这里当做征服异世界的战争要塞，而只是看作是一个“仗剑行商”的殖民地贸易站，就像大航海时代荷兰人的巴达维亚、法国人的本地治里，葡萄牙人的澳门和果阿……以及调查分析各种异世界自然人文信息的研究基地，供地球上的学者们从中探索文明社会和生物圈的不同演化路径。此外还预备承担疗养、旅游等多种服务业项目。
为了适应上述需求，目前阿尔努斯市的城墙内，无论是外城区乃是内城区，都随处可见崭新的现代化建筑拔地而起，巨大的钢化玻璃幕墙在太阳下熠熠生辉，绝大多数的市区建筑物固然都是现代样式，乃至于充斥着一些未来的科幻气息，但偶尔也夹杂着少许中华风韵的飞檐斗拱，雕栏玉彻，以彰显此地乃是中国人的地盘。出于发展旅游城市的考虑，这座新城内随处可见喷泉、池塘和绿化带，以及精致小巧的公园和游乐场。当然，也少不了各种露天舞台、电子广告牌和体育场馆的点缀。此外，在外城区还预留了一些空地，用于日后建造法尔马特大陆土著种族的特色建筑物，以及本位面土著各国的外交领事馆机构。
然后，同样是出于发展旅游业和某些“特殊行业”的需要，论环境保护的程度，这座崭新的城市放在地球上也堪称首屈一指——因为有漫威位面钢铁侠发明的冷核聚变方舟反应堆，给这座城市随时提供充沛到难以置信的电力，同时又没有各种老旧基础的拖累和负担，所以阿尔努斯市直接采取了全电力清洁能源。居民都被规定只能用电力取暖、用电磁炉和微波炉做饭，连市区街道上跑着的都是电动车和自行车。解放军常驻异界的机械化部队和装甲部队，平时都只能部署在城墙外的基地里。而城市的垃圾和污水处理更是使用了哆啦A梦世界的黑科技——直接丢进黑洞里分解掉，清洁得不能再清洁，哪怕要达到零排污量也都不是梦想。而阿尔努斯市的内外两道巨大城墙，除了炫耀的意味之外，实际功能也不在于防御，而在于隔离——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划，内城区是中国人的自留地，以及科研机构和政府机关的驻地。外城区则用于容纳前来体验异界风情的全世界游客，以及取得了暂住证的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居民。至于那些没有通过甄别和审查的土著居民，就只能在城外的集市里做一点小生意，同时羡慕地望着阿尔努斯市的高大城墙了。
……
遗憾的是，虽然有关部门已经做了一堆计划，一心想要把阿尔努斯市打造成堪比直布罗陀的军事要塞，堪比新加坡的物流贸易枢纽，堪比美国硅谷的科研基地，以及堪比泰国芭提雅的“特种旅游中心”……但问题是，不管再怎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宏伟蓝图，都必须脚踏实地、一步步地慢慢落实。迄今为止，这座仅城墙内就被设计能够容纳五十万人的城市，依然是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什么居民。更没有什么灯红酒绿的消费场所，唯一能够用钱的地方就只有一座小卖部。而称得上市民的人，主要也就是那一万多兔女郎了。
然后，一想起兔女郎，王秋就忍不住想起了最近听到的一些暧昧传闻，“……听说香港那些来当宿舍管理员的大学生志愿者，最近这阵子可是享尽了艳福，跟兔女郎们夜夜笙歌，滚床单滚得很开心啊！因为猎头兔一族今年的发情期已经结束了，不管怎么乱搞都不会怀孕，结果连安全套都不用……”
“……喂喂，儿子，听你这酸溜溜的语气，你该不会是嫉妒他们了吧？拜托，你自己都已经左拥右抱，包养着四个女人，其中还有一对未成年的双胞胎萝莉了。难道还要贪心不足，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王美玲市长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其实，你如果真的那么想跟兔女郎玩一把的话，以你的身份地位，绝对很容易就能上手的啊！用得着去嫉妒从香港来的那些就跟兔女郎打了几炮的大学生吗？”
“……也不是嫉妒啦……怎么说呢？想想我也是大学生的年纪，第一次被主神系统给忽悠到无限空间，结果初次穿越就要面对生死血战，别说什么享福了，好几次差一点儿连命都要丢了。”
王秋神情复杂地叹息道，“……而他们这些香港来的大学生呢！穿越到异世界只要做点杂活，既轻松又安全，还有美丽热情的兔女郎自荐枕席陪睡……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辣么大呢？”
“……没办法，儿子，运气这个东西，就是这样捉摸不定！无论如何，穿越到奇幻异世界都是有风险的，这些香港的大学生过来之前，也都是签了免责协议的。如果不给点福利的话，哪有勤奋工作的动力呢？”
王美玲市长沉默了片刻之后，无奈地答道，“……毕竟时空门开在香港的维多利亚湾，又因为这座门带来的附带影响，给香港市民带来了超级大的麻烦，在军管状态下，香港经济更是几乎被弄残了，整个香港特区眼下几乎是民怨沸腾。所以于情于理，在分配穿越红利的时候，怎么样也得首先给香港人分上一口汤喝，算是安抚。而且，这口汤也不是多么实惠的事情，就是让香港的一些积极爱港爱国的大学生积极分子，在异世界享受了几天艳福而已，你该不会以为，他们这帮学生宅男最后真的能够抱得美人归吧？”
“……呃……这个……以猎头兔一族的社会观念，想要让她们当个好媳妇，估计是挺够呛的。毕竟她们还处在母系氏族社会，连家庭和婚姻的观念都没确立。实际上，她们经常是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太愿意养育和照顾，生了小兔子宝宝就直接丢给部族的育婴员来养。很多兔女郎连自己的妈妈是谁都不知道……”
王秋摸了摸鼻子，附和着说道，“……总的来说，猎头兔姑娘天生就是适合当短期情人和卖肉，而不适合正正经经跟她们谈恋爱的。谁要是想不开娶了个兔女郎回去，就等着自己的头顶很快变得绿油油吧！”
“……啊？居然夸张到了这种程度？我还以为她们顶多就是跟那些绯闻女明星差不多而已……”
这回轮到王美玲市长惊诧了，“……我看艾凡那小子跟蒂尤蕾女王的感情，似乎还算不错啊！”
“……那是因为整个猎头兔一族，就只剩下了艾凡一只公兔子，完全没有挑选余地了啊。老妈！你以为蒂尤蕾女王真的会那么冰清玉洁，在猎头兔部族被帝国派兵清剿之前，居然没养过一群情郎吗？”
王秋再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后来仔细问了才知道，艾凡那小子吹得是眉飞色舞，好像蒂尤蕾女王对他多么倾心相恋似的。其实完全是他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实际上从头到尾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举办，只不过是在上了床之后同居在了一起，然后在艾凡的央求之下，蒂尤蕾女王同意了喊他老公而已……”
“……竟然是这样……我看艾凡这家伙的这段异界姻缘来得太容易，未来的前景恐怕不太乐观呐……”
王美玲叹息着摇了摇头，“……他这个独一无二的兔男郎尚且如此，那些不过是借着职务之便，跟兔女郎打了几次‘友谊炮’的大学生志愿者宿舍管理员，就更不用做白日梦啦！更何况，他们估计也不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妄想，最多就是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没怎么花钱就去了一趟拉斯维加斯的销金窟而已。不过这帮大学生回到香港后，倒是很有得吹了，因为等到阿尔努斯市的特种旅游业开张之后，愿意出来卖肉的兔女郎肯定会成为最高档的特种交际花、超白金级的卖萌偶像天团，以及最热门的陪床嫩模。腰缠万贯的大佬富豪或许还能玩一玩，普通市民阶层多半是甭想再一亲芳泽了。等到了那个时候，这些跟兔女郎睡过的大学生，就可以跟别人炫耀：‘你知道么，那帮身价比俄罗斯妹子还贵的母兔子，当年对我可是各种投怀送抱哦！’而且其中一部分人还能给兔女郎当拉皮条的，多少也能解决一部分香港的就业问题……”
——这，这，这……虽然听起来似乎挺有道理的，但为什么总有一种节操丧尽的感觉呢？
“……老妈，国家难道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阿尔努斯市给搞成泰国的芭提雅？”王秋望着他的市长母亲，眼神异常复杂，感觉如果再这么下去，她很可能会成为世界上生意最大的风俗业老板娘。
“……都到如今这年头了，谁还管得上什么节操啊？确切地说，有关部门是打算先在阿尔努斯市这边试点预热，等到积累了经验之后，再抢在时空门封闭之前，安排一批兔女郎、猫耳娘、犬耳娘、翼人女郎、黑暗精灵等亚人族女性移民香港，依靠这些别处没有的特种人力资源，打造世界第一流的风俗业名城！”
王美玲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说道，“……如此一来，必定能有效振兴已经长期萎靡的香港经济……”
“……所以……为了发展经济，就从异界引进兽耳娘到香港去卖肉？这样也行？”王秋听得都愣住了。
“……为啥不行呢？这可是国内智库做出的权威报告！俗话说，黄赌毒不分家，国家既然容得下澳门这个赌城，为什么会不允许香港往风俗业发展呢？既然澳门赌城已经闻名遐迩，那么在隔海相望的香港建设风俗业名城，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各式各样灯红酒绿的夜总会销金窟，在香港什么时候没有过？”
——好吧，黄和赌都有了，那么剩下一个“毒”又该摆在哪儿？台湾吗？不过以某些台巴子的智商，尤其是那些名嘴逗士，估计就算不嗑药，那脑子和思维，恐怕也已经跟嗑了药的家伙差不多了……
而且，这还不仅仅是掉面子无节操的问题，还有一桩更严重的隐患在于——“……咱们中国本来就已经是人口压力很大了，若是再弄进来那么多异界土著，难道不怕闹出像德国和北欧那样的难民危机吗？”

第五十四章 论引进兽耳娘的必要性
在遥远的过去，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一定数量的移民并不会构成很大的问题。甚至有很多古代的君王，会专门为了掳掠人口，而对敌国发动战争——很显然，在他们的眼中，移民应该是财富，而非负担和累赘。
而作为地球霸主的美国，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移民国度，以及汲取全球文明精华的民族大熔炉。
但问题是，到了二十一世纪，众所周知，由于现代自由主义和普世价值观念的矫枉过正，很多昔日强权对内进行民族融合的强制手段，在人权大旗的镇压之下，都已经无法再继续使用了。
于是，随着强国的暴力威慑逐渐失效，各式各样的民族矛盾、文明冲突和移民问题，全都变得日益尖锐，并且在全球范围内遍地开花。从缅甸的罗兴亚人冲突，到欧洲的难民危机，英国的苏格兰分离事件，还有美国的墨西哥裔非法移民问题，都体现出人类社会正在变得更趋向于分裂瓦解，而不是融合统一。
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让一群连人类都谈不上的兽人移民到国内，显然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不过，按照王美玲市长的说法，关于这个问题，有关部门也是进行过一番仔细的探讨和思考，绝非胡乱拍脑袋决策：“……首先，是否要引入其它亚人族，目前还处于讨论和观望阶段，唯一已经确定要允许移民的，就只有猎头兔一族而已。其次，即使还要引入其它亚人族，按照目前草拟的方案，也是基本只引进女性，男性最多引进个位数充当样本。第三，你也知道的，我们必须把艾凡、戴娅和蔡蓉这三位已经变成了猎头兔的穿越者给弄回来，也就是说，想要完全拒绝猎头兔移民，根本从一开始就是完全不可能的……”
——艾凡、戴娅和蔡蓉这三位已经变成了猎头兔的穿越者，不管怎么说也是一国同胞，而且还关系到能否彻底停掉主神系统，不再给地球招来各种超自然危机的大事，所以是不能不允许他们回来的。如今举国上下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可能把他们给秘密处置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而且，如果真有哪位大佬敢下达这种丧心病狂的指令，王秋第一个就会坚决不答应：如果今天你们就可以打着国家大义的旗号，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担心，而处理掉从异界归来的穿越者。明天岂不是就要把刀子砍到我的头上来了？
简而言之，猎头兔一族合法移民中国之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只存在数量多少的差异而已。
而且，对于中国这种拥有十几亿人口体量的大国来说，区区一万多兔女郎的迁入，根本影响不到人口结构——目前长期居住于国内的外国人，甚至仅仅是广东的黑人，就已经远远不止这个数目了。更何况，由于猎头兔一族的特殊性，即使迁入得再多，繁衍得再快，对中国社会也不会构成什么冲击——因为她们天生就性别比例极度失衡，永远都是女性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而偏偏又跟人类不存在生殖隔离。鉴于如今中国男女比例失衡的严峻现状，大量引入兔女郎显然有助于抚慰国内几千万单身狗的饥渴与寂寞……
——没办法，虽然男女平权的口号，在地球上已经喊了一个多世纪，但是目前地球上的人类社会，在很大程度上依然是一个父系社会，女人依然在一定程度上被看作是财产和战利品。就算是男女平等做得最好的国家，绝大多数的孩子也依然是被冠上父姓而非母姓。所以，大多数人对于女移民的容忍度，也比男移民的容忍度要高出许多。看看网上有多少寂寞空虚冷的单身狗，整天对着身材火辣的西洋妹子流口水？如果有谁真能从海外抱得美人归，其他人一般也只会羡慕嫉妒恨，而不会莫名其妙地指责对方不爱国吧！
事实上，即使是被难民危机折腾得够呛的欧洲国家，如果不是自己装圣母作大死，而是严格执行“难民只收女人，男人滚出去”的缺德宗旨，那么就算是收下再多的难民，估计也不会闹出什么严重祸患的。
更何况，这一万多名兔女郎里面，究竟有多少愿意背井离乡，移民到中国来，如今都还是未知数呢。
然后，引进一万多兔女郎，最多再加上几千到一两万名翼人、精灵、猫耳娘和犬耳娘之类，对于中国的庞大人口规模来说，实在是沧海一粟，但对于濒临绝境的香港经济来说，却不啻于一剂吊命的强心针。
……
——众所周知，由于各种主观和客观的原因，香港在进入新千年之后，经济状况一直不佳，贸易和金融中心地位日渐丧失，而诸如中药港、数码港之类的转型方案，也都在内部撕逼之中相继流产，最后陷入了大家一起等死的颓废状态。早在“维多利亚湾水门事件”爆出来之前，香港就已经变成了一座由少数超级富翁和大批贫民构成的城市，经济年复一年地持续低迷，房地产和金融业陷入僵尸状态，失业率高得爆表，特区政府已经要向中央申请资助，才能勉强维持运转，否则连警察和消防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等到维多利亚湾的“水门事件”突然爆发，欧美西方势力妄图依靠街头运动和国际压力夺占香港，中央随即下令撕毁基本法，出兵二十万接管香港之后，香港经济更是被彻底钉上了棺材板——香港股票交易所直接停牌废止，多家银行和保险公司破产停业，金融中心的功能彻底崩溃。香港的进出口贸易和旅游业，也因为无限期的戒严令而陷入瘫痪，大批酒店、餐厅、夜总会和旅行社随之倒闭，整个产业链土崩瓦解。在特区范围内足足有一百八十万人口失业，还有超过二十万人由于各种原因陆续进了牢房……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香港社会已经等于是变成了一座火山口。全靠中央对香港特区实施了堪比北朝鲜的信息封锁，以及基本的食物救济和严苛的军事管制，才暂时镇压住了香港的社会动荡。但是，如果这种经济停摆的局面一直得不到好转，那么走投无路的香港市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就只有上帝才晓得了。
总而言之，为了这座连通异世界的时空之门，香港特区的人民做出了极为巨大的牺牲，其程度甚至堪比当年的各个革命老区根据地。如今虽然国际压力有所缓和，但香港的军管戒严状态一时间依然难以解除，在这种情况下，香港的长期经济持续低迷、各行各业继续萧条，也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
很显然，如果不想让香港市民被逼到掀桌的地步，就必须尽快在短时间内，给香港经济找到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多少拿出一些能够让人信服、给人以鼓舞的利好消息，并且切实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
什么？可以教育香港特区的人民进一步提高思想觉悟，让他们舍小家为大家，继续给国家多做贡献？拜托，这样的思想作风也太脱离群众了吧？如今早已不是那种只要上头出个文件，人民群众就会山呼万岁身体力行的年头了。当年的党员可是一群用特殊材料做成的人，在他们的感染和影响之下，当年的群众自然也觉悟很高。可是如今的党员呢，固然还没有糟糕到完全不堪入目的程度，但至少在整体上，已经很难再起到跟过去一样的先锋带头作用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指望着人民群众依然像当年那样为了国家付出一切，只谈奉献，不提待遇，送死你去，好处我拿……尤其是这帮被要求无私牺牲和奉献的人民群众，还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燃情岁月和火红年代，直到改革开放之后才回归祖国的香港同胞——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是，想要给香港找到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又谈何容易？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就能把香港经济给拉起来，香港特区政府也不会在过去那么长的时间里一直束手无策了。时至今日，香港的国际贸易中心地位，基本上已经算是丢掉了，这些年来一直惨淡经营的香港金融业，最近也彻底崩了，而且就算能够恢复，金融行业也吸收不了多少普通劳动力。然后，利用“门”对面的阿尔努斯市，发展异世界旅游业，倒也是一个思路。但由于“门”的特殊性，前往异世界的游客肯定要受到严格审查和人数限制，由此拉动的资金流和创造出来的岗位，也不足以养活香港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预定展开旅游项目的地点，毕竟是在“门”对面的异世界，而不是香港这边，如果仅仅只是作为游客中转站的话，香港能够分润到的油水非常有限。
除此之外，目前全世界都知道，维多利亚湾水底下这座通往异界的“门”，大概只能开几年，一旦“门”到了寿命自动消失之后，香港经济又该怎么办？再搞工业是不可能的，高昂的地价和人力成本都不支持，跟美国的去工业化一样道理。金融中心和商业中心又早已转移，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之内，肯定是移不回来了。剩下的选择么……难道全靠旅游业？可是香港究竟又有着什么不一样的风景，值得全球各国的游客前来这里一掷千金呢？总不能让国家用行政命令的方式，逼着国内群众去香港旅游，给香港经济做贡献吧？
论热带风光，香港肯定竞争不过新加坡、塞班岛和巴厘岛，甚至竞争不过海南岛的三亚。论现代化的都市街景，也早已被上海的浦东新区给赶超了。论人文历史，在鸦片战争之前，香港根本还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小渔村。就算香港特区拉下脸面去玩博彩，也玩不过隔壁的澳门……想来想去，为了闯出一条新路，也只有再继续丢掉些节操，多开些夜店和俱乐部，让异界的兽耳娘人力资源变成香港最美的风景线，充分发展兽耳娘娱乐业和风俗业了——泰国的芭提雅有人妖表演，美国的拉斯维加斯有钢管舞女，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有橱窗女郎，德国的地下俱乐部有女囚拷问秀，但哪里比得上奇幻世界兽耳娘的非凡魅力？
更重要的是，国际金融市场看得就是噱头和信心，在香港发展兽耳娘风俗业的这事儿，甚至只需要放出一个风声，就能火速吸引到大批投资，给香港经济拉起一波景气，而香港市民的情绪也能稳定下来，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等到香港的风俗业和娱乐业发展起来之后，还能与珠江口对面的澳门赌城形成有机互动，跟美国的拉斯维加斯抢生意。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充分利用资源，在香港大力发展兽耳娘风俗业呢？所谓的障碍……不就是节操嘛，丢了也就丢了。如今这年头，节操哪有钞票和稳定重要啊？正所谓衣食足而知礼节，如果老百姓连饭碗都快没了，却还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他们，这岂不是成了明末东林党吗？
……
当然，所谓在香港发展兽耳娘风俗娱乐业，如今还是一个空中楼阁式的远期规划，就跟当年建设小康社会的口号差不多。眼下在现实世界，南海危机还没有完全结束，战争的威胁并未彻底消除。在奇幻异世界，也还没有跟帝国政府达成一项有效力的和平协议，收容到的第一批兽耳娘甚至还没出检疫营。所以，除了在异世界继续耐心搞基建和进行科研调查之外，关于这事儿暂时也只能在嘴上吹一吹而已。
因此，在围绕着如何发展兽耳娘风俗娱乐业随口胡扯了一番之后，王秋城管大队长和王美玲市长，又把谈论的关键话题，转移到了阿尔努斯市如今所面临的周边局势上。
“……说起来，之前咱们那份由平娜公主派人转交给帝国元老院的通告文件，到现在应该已经寄出去一个多月，都快两个月了吧？就算翻越罗马尼亚山脉的道路再怎么坎坷曲折，这么长的时间也应该足够信使打个来回了。更别提帝国元老院手里还有会飞的翼龙骑士……可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回音呢？”
看着墙上那副到处都是空白的法尔马特大陆地图，王美玲市长忍不住皱眉嘀咕道。
“……或许是因为内战局势吃紧，元老院根本没心思去管这种外交上的事吧！从卫星和无人机航拍的照片影像上来看，最近的这段时间里，罗马尼亚山脉东边的大平原上，可是到处都一片战火绵延啊！”
王秋耸了耸肩膀答道，“……而且，远离帝国腹地的各个藩国和边境行省，也都在陆续出动他们的军队，赶往帝都附近，加入到这场愈演愈烈的大混战之中。比如咱们南边的易北藩国，前些日子也出兵了。”
“……什么，我们南边的易北藩国也派遣军队参战了？可为什么我这边完全没收到什么警讯？从地图上看，如果易北藩国的军队想要抵达帝都，要么途径阿尔努斯山丘，要么就得从伊塔黎卡城经过啊！”
王美玲市长皱眉道，“……可是，无论是咱们这儿，还是留守在伊塔黎卡城的人，都没有看到他们。”
“……因为他们没有走陆路翻越罗马尼亚山脉，而是走了海路，乘坐船队在帝都附近的港口登陆……”
王秋指着地图上的海岸线解释说，“……而我们的控制范围，还远远没有延伸到东面的海边……”
“……海路……嗯，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在这场帝国内战之中，如今哪一方更占上风？”
“……很遗憾，对于战局的进展，目前还是完全搞不清楚……”
“……不清楚？怎么可能？不是已经有了侦察卫星和无人机的航拍照片吗？”
“……我们确实是在用卫星和无人机保持关注没错……”王秋摊了摊手，“……但问题是，从卫星照片和无人机航拍视频上，最多也就是能够看出地面上有战斗在进行而已。至于这些参战的军队，具体究竟是效忠于哪一方势力，赢的是谁，输的是谁，有没有谁临阵倒戈……这些都是从航拍照片上根本看不出来的啊！事实上，如今我们连叛军一方的大本营究竟设立在哪儿，都还是完全搞不清楚呢！”
“……呃……看来也只能继续保持关注，耐心等待他们决出最后的胜利者，然后给我们一个交代了！”
王美玲叹了口气，“……不管是战争也好，和平也罢，至少总比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要强……”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当盘踞在阿尔努斯山丘一带的地球来客们，对山脉彼方的战情尚还一头雾水的时候，这场轰轰烈烈、规模宏大的帝国内战，其实已经打到了确定最后胜负的尾声……

第五十五章 远方的战火
阿尔努斯山丘东北方的五百多公里之外，罗马尼亚山脉东麓，知识之都伦德尔城
从罗马尼亚山脉的东麓，一直延伸到东方的猎头兔草原，都是一片平坦而又富饶的大平原，也是帝国版图内最繁华的核心腹地，以及整个法尔马特大陆上农耕最为发达，人烟最为稠密的地方。
然而，到了此时此刻，这里却不幸遍地烽火，杀声四起，成了帝国内战的主战场——帝国的边防军、禁卫军、野战军，各大贵族领主的家族私兵，还有二十多个附属国的外藩援军，纷纷打着不同的旗号，相继加入战局，最后足足纠集起了近百万的庞大兵力，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展开浴血厮杀。
帝国元老院和新皇帝迪亚波，虽然掌握着帝国原来的中央政府和禁卫军，但因为帝都乌拉碧安卡城之前被洪水摧毁的缘故，导致其实力受到了重创，后勤供给尤为困难，一时间难以剿灭大皇子索沙尔的叛军，只能在失陷的帝都废墟和临时大本营驻扎的伦德尔城之间，勉强维持住对峙的局面。
更要命的是，法尔马特大陆上各个附属国的君主，无论是出于削弱帝国势力的考虑，还是贪图劫掠帝国精华腹地的财富，几乎全部倒向了大皇子索沙尔的叛军阵营。随着一支又一支外国援军的抵达和参战，叛军的规模和声势日益壮大，元老院内部的士气和斗志越来越动摇，而战争的天平也越来越失衡。
最终，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决战，在“知识之都”伦德尔城的郊外爆发。大皇子索沙尔麾下的叛军多达三十万，不仅给养充足，还因为一路上肆意劫掠而士气高涨。帝国元老院和迪亚波皇帝集结起来的迎击兵力，却仅有区区七万，并且粮秣匮乏，难以持久……鉴于上述窘境，迪亚波决定孤注一掷，放弃伦德尔城并不坚固的城墙，率领保皇军主动离开城市，在郊外的平原上向兄长率领的叛军进行会战。
于是，整整三天三夜，方圆十几里的广袤平原上，都一直充斥着南腔北调的喊杀声。驾驭的翼龙的龙骑士纷纷从空中坠落，画着各种纹章图案的旗帜相继倒伏，成千上万的生命以惊人的速度逐个消失。来自四面八方的勇士们流干了血液，把他们脚下的大地都染成了黑褐色，让扫过原野的风中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虽然大皇子索沙尔麾下的叛军具有绝对的数量优势，但索沙尔实在称不上一名优秀的军事统帅，迪亚波率领的禁卫军很快就突破了叛军的前哨阵列，将四倍于己的叛军打得连连后退。
遗憾的是，由于兵力差距太大，保皇军终究还是没能彻底击溃敌人，而是在稍占上风之后，就进入了漫长的消耗战。双方难解难分地打了三天，人数较少的保皇军逐渐丧失了士气，开始渐渐陷入颓势，不得不向着背后的伦德尔城且战且退。就在这时，来自西方沙漠边缘重镇提格雷城的一万边防军，终于抵达了伦德尔城附近的战场，并且加入了叛军一方，从背后给了保皇军致命一击，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契机。
在叛军的两面夹击之下，早已筋疲力尽的保皇军，很快就彻底崩溃，迪亚波皇帝带着少量亲信卫队勉强突围，向着北方逃亡而去，大部分官兵则在绝望之中选择了向叛军投降。紧接着，意气风发的索沙尔一边派出骑兵追击自己的弟弟迪亚波，一边下令全军出动，继续进攻帝国元老院驻跸的伦德尔城。
很快，已经损失了绝大部分驻防兵力的伦德尔城，就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宣告陷落。帝国的元老们有四分之一在战斗中葬身沙场，四分之一的元老则抢在城市被包围之前，就带着家眷和财产仓皇逃走，剩下的一半帝国元老已经来不及突围，走投无路，彻底陷入了绝境，只得向叛军投降，准备听天由命了。
得到捷报的索沙尔大喜过望，立刻带着浩浩荡荡的随从队伍进城，接受元老们的臣服和归顺。
在经历了大火和兵灾的浩劫之后，此时的伦德尔城已经是一片狼藉，昔日曾经聚居于城内的魔法师和学徒们，如今全都逃之夭夭，成片的房屋化作了残垣断壁，规模宏大的魔法研究所，也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街道上随处可见被烧焦和被剥光的尸体，以及捂着伤口微微蠕动的重伤员。但刚刚取得了决定性胜利的索沙尔，显然没有怜悯和救济这些市民的打算，而是迫不及待地一心只想要享受胜利的果实。
然后，就在大皇子索沙尔走过遍地尸骸和瓦砾的街道，抵达伦德尔城的市政厅，准备接受元老们的投降之际。之前被派去追击迪亚波皇帝的那支骑兵，也给他带回了好消息。
“……你是说，我那位可恶的弟弟，僭越称帝的迪亚波，已经在逃亡的路上坠马摔死了？”
伦德尔城市政厅的门口，索沙尔盯着一名风尘仆仆赶来报信的叛军将领，眼神有些复杂地问道。
“……是的，陛下，我们俘获了伪帝的三名侍从，这是从他们嘴里拷问出的口供……”
那名叛军将领连忙答道，“……还有伪帝的尸体，也被我们找到并带回来了……”
接下来，几名士兵就抬着一副担架走了上来，随即当着索沙尔的面，动手掀开了盖在上面的白布，露出了担架上迪亚波皇帝的尸体。索沙尔低头望去，立刻认出了二弟迪亚波的熟悉面庞。不过，此时的迪亚波，已经不复索沙尔记忆中那副文质彬彬、风流倜傥的模样，而是头发蓬乱，衣衫破烂，浑身血污，脖子被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眼睛更是仿佛要凸出来似的，仿佛还带着惊愕与不能置信的表情。
望着二弟迪亚波这副狰狞的死状，索沙尔站在担架旁边沉默了良久，最后伸手摘下了迪亚波头上那顶已经有些扭曲变形的皇冠，用衣角拂去上面沾着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戴到了自己的头上。
——无论过程如何曲折，战争都已经结束了，他已经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皇帝的冠冕，大陆的霸权，这些在父皇驾崩后就理应属于他的东西，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下一刻，索沙尔转过身去，衣袍滚滚地走进市政厅，同时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立刻砍下伪帝的头颅，悬在城门外示众！把伪帝的侍从也在城门外绞死，就算是陪葬吧！”
“……遵命！陛下！”
再接下来，接受了剩余元老们投降的索沙尔，就在一众将军、领主、藩王和元老们的阿谀奉承下，于市政厅内卸下铠甲，换上紫袍，被正式拥戴和加冕为法尔马特大陆上独一无二的、至高无上的皇帝。然后又登上奢华的肩舆，巡游全城，接受士兵和臣民的恭祝朝拜。
接下来，他还下令大排宴席，全军欢庆三日，以庆祝帝国内战的胜利结束，以及和平的重新到来。
如此乱哄哄地热闹了好几天，正式成为了皇帝的索沙尔，才从连日的酗酒之中暂时清醒过来，一边揉着因为宿醉而刺痛的太阳穴，一边着手处理积压的公务，比如追剿残敌、封赏功臣、处置俘虏之类。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文官捧着卷宗文牍前来觐见，向他报告了一则已经被忽略了很多天的古怪消息。
“……嗯？就在我讨伐伪帝迪亚波和元老院叛逆的同时，有一支自称从异世界而来的军队，从阿尔努斯山丘顶上的‘门’里跑了出来，并且占领了伊塔黎卡城，俘虏了我的妹妹平娜？嘿嘿，有趣！”
索沙尔皇帝嗤笑了几声，不以为然地撇嘴评价道。这个消息虽然有些另类，但并没有在他心中激起任何的浪花。因为在他看来，结束了内战之后的帝国，依然是举世无敌的世界霸主。些许不识好歹的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为惧，反而正好可以拿来杀鸡儆猴，用以向臣民和诸侯显示他这位新皇帝的赫赫武功。
“……先派个使者去伊塔黎卡城跑一趟吧！晓谕那些不自量力的异界人，让他们的头领在一个月内带着丰厚的礼物来到这里，向朕跪下来进贡和请罪，朕或许还能赦免他们对帝国疆土的冒犯！否则的话，帝国的无敌军团就会翻过罗马尼亚山脉，将他们这些自取灭亡的蝼蚁，从躯体到灵魂都予以粉碎！”

第五十六章 伊塔黎卡城的假期（上）
当帝国的皇位之争，终于在燃遍天际的血色和火光之中，走向了最终的落幕之际，由于路程和信息传递速度的缘故，坐落在罗马尼亚山脉另一侧的伊塔黎卡城，暂时还对此次剧变一无所知。
此时此刻，距离“异界人”浮空舰队的那一次造访，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虽然当初曾经闹出了那么大的声势，但随着浮空舰队的离去和时间的流逝，伊塔黎卡城看上去又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当然，异界人的那一次造访，终究还是给这座城市带来了一些改变——比如说，当异界人的绝大多数军队，押送着城外的三万亚人族难民和作为人质的平娜公主撤走之后，有一股小部队却依然留了下来。
“……叮！铛！啪哒！”
伊塔黎卡城的椭圆形竞技场内，一顶墨绿色的军用帐篷门口，伴随着几声短促而清亮的金属撞击声，一柄未开刃的训练用长剑，从女骑士的掌中脱手飞出，斜斜地插进了干燥的沙地里。
而轻易打飞了对手长剑的前圣骑士李维，也没有进一步地欺身上前，反倒是后退了几步，并且施施然地收剑入鞘，同时意兴阑珊地点评说，“……格挡的招式不错，动作的速度也很敏捷，可惜你的力道不够，招式再精妙也是白搭！如果这不是比试，而是实战的话，现在你应该已经成了我的俘虏，或者被砍死了！”
“……您说得很对，感谢阁下的教诲。”被李维打落了长剑的男装丽人，蔷薇骑士团目前的代理团长，白蔷薇分队长佩妮珠&#183;芙蕾&#183;盖尔基男爵小姐沉默了片刻，苦笑着默认道。而在她的背后，一众看热闹的女骑士们，则是忍不住齐声发出了哀叹：照着这样看来，是没法从异界人的手上找回场子来了。
——当王秋带着浮空舰队和地面部队从伊塔黎卡城撤退之后，出于保持联络和监视情况的考虑，在城内依然留下了一个十人小队，并且任命李维为代理城管小队长。因为在整个城市之内最宽敞的地方，除了喧闹嘈杂的集市广场，就是一座类似于现代体育场的椭圆形竞技场（参考罗马斗兽场的廉价简化版）：在这个娱乐方式颇为单调的年代，竞技场乃是除了赌博之外为数不多的“大众化”娱乐项目之一。每逢赛期来临，都会有角斗士在这里殊死搏杀，只为换得观众一笑。偶尔也有马戏团来这里为全城百姓表演杂技。
不过，角斗比赛这种会出人命的玩意儿，成本比足球赛还要高得多，可没法像电影一样，每天都循环往复地放上几十场。尤其是在那些人口不多、财力和消费能力有限的小城市，每年一般也就是举办四五场角斗比赛而已。在如今这种战时的特殊状况下，伊塔黎卡城就更没有财力和精力来举办什么角斗竞技了。
所以，李维就下令征用了这座闲置的竞技场，把留守小队的营帐直接扎在了竞技场的赛场上。
……
一开始那几天的时候，伊塔黎卡城的市民依然对异界人颇为畏惧，总是远远躲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到这些异界人似乎没有做出什么穷凶极恶的暴虐之举，也就慢慢地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甚至开始对这些来自异世界的人感到好奇。而且，留守城内的李维还按照阿尔努斯市方面的指示，每隔几天就会在伊塔黎卡城组织一次拍卖会，向市民出售一些现代工业品，一方面是为了展示自己的亲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搜购异世界独有的土特产……几番接触下来，两边也就逐渐地混熟了，至少是可以和平相处了。
毕竟，在战争和叛乱接连不断，国家疆界变化无常的法尔马特大陆上，普通老百姓换国籍就像结婚生子一样平常，各国统治者也都有强行迁徙居民充实边境的习惯，所以实在是很难培养出什么排外观念。
尤其是蔷薇骑士团的那些女骑士们，一个个原本都是心高气傲的贵族小姐，从小就习惯于颐指气使、用鼻孔看人。上次异界人的浮空舰队临头，震撼力实在太强大，这些女骑士们几乎都被吓尿了。但是等到这场危机暂时缓和，这些女骑士们回过神来，不由得对自己当初暴露的种种丑态，感到了无比的羞愧和愤怒，但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于是就很自然地起了小性子，迁怒于异界人，准备想个办法找回场子来。
当然，虽然起了小性子，但这些女骑士多少还是知道轻重的。眼下双方还在交涉中，元老院和皇帝对这事儿的态度还不得而知，公主团长和骑士团里的一帮同僚也都在异界人的手里当人质。如果贸然挑起武装冲突，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她们只是想要凭着自己的身手，跟异界人比赛一下剑术、骑术之类，多少挽回一些自尊心——就算是能够驾驭巨舰翱翔天空的异世界人，也应该有不擅长的东西吧？
而在竞技场扎营的这一小队异界人士兵之中，绝大多数都是穿着诡异花斑的绿衣服，手里拿着奇怪金属器械的杂兵，只有他们的队长穿着铠甲、佩戴着宝剑，虽然没有马，但看着似乎是个骑士……于是，过了几天之后，就陆续有蔷薇骑士团的女骑士们，全副武装地前来竞技场，指名要找异界人的骑士队长比剑。
但问题是，她们挑战的这位小队长，却恰好却是前无限空间轮回者，曾经在中世纪欧洲被教皇授予“圣骑士”头衔的李维同志——虽然李维在中世纪法国赢得的“圣骑士”头衔多少有些水分，个人武艺远远比不上那等屠龙破国的传奇勇者，但是不管再怎么说，他也是当了好些年的医院骑士团成员，参加过英法百年战争，之后还在明末位面带过兵的，对于各种冷兵器战斗堪称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且，得益于过去的奇遇，他还曾经被多啦A梦的未来道具强化过全身体质，浑身肌肉的力量远远胜过现代的很多大力士，徒手打死狗熊都不成问题，玩枪搞狙击的水平或许比较一般，骑马与砍杀的本领却是绝对扛扛的。
而平娜公主的蔷薇骑士团，却只是一支几乎没有过任何实战经验的“玩具部队”……当几位女骑士的挑战被李维轻易挫败之后，不服气的女骑士们又煽动了平娜公主走后的代理团长，团内剑术最厉害的白蔷薇分队长佩妮珠，试图请她帮忙找回场子。可惜即便是佩妮珠，也依然不是李维这个悍将的一招之敌。
对此，女骑士们自然是感到非常的遗憾……不过也就仅仅只是遗憾而已了。毕竟双方还没有真正地积累起什么仇恨。而李维作为异界人军官的身份，也足以让最娇蛮的大小姐不敢擅自胡来。
所以，在哀叹完她们的队长依然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之后，一名容姿秀丽的金发女骑士就站了出来，恭敬地抱拳击胸，向李维行了一个她们的军礼，“……阁下，想要向诸位进货的商人，已经被召集到领主府邸了。还请阁下带着货物上车，跟着我们一起去领主府邸吧！”
李维点点头，又伸手摸了一下怀里的【四次元口袋】，就乘上本地领主的马车，一路绝尘而去……
……
最初两次兜售现代商品的时候，李维是带人在伊塔黎卡城的集市广场上直接摆摊的。
结果先是因为“异界人”的身份，瞬间吓跑了整个广场上的小贩和顾客，等了很长时间之后，才有人战战兢兢地来打听生意……接下来，因为摆出来的丝绸、彩瓷、糖果、化妆盒、廉价首饰、不锈钢餐具、搪瓷脸盆和热水瓶等外观华丽的现代地球货物，对伊塔黎卡城的居民有着不言而喻的诱惑力，而李维为了在这里结个善缘，定的价格相对而言还算低廉，结果集市上的情况，很快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收起了提防心理的市民蜂拥而至，为了争相抢购异界人的各种新奇商品，甚至闹出了斗殴和踩踏事件……
当然，这还不是最麻烦的问题。更麻烦的是，跟所有的古代集市一样，任何交易的过度火爆，都会引起扒手和黑帮的注意。这些阴沟里的贪婪老鼠，可不会顾忌什么外交冲突和战争风险，当即就混在人群中偷起了钱袋，接下来又企图趁乱哄抢异界人摊位上的丝绸和不锈钢餐具，结果一头撞上了铁板——曾经在中世纪欧洲当过好几年骑士老爷的李维，可不是那种传说中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联合国维和部队指挥官，立刻就下令开枪反击，当场打翻了六名小偷和流氓，又逮住了一个指使他们的小头目，在集市里把他们就地枪毙，然后竖起一排金属架子悬尸示众……从此城内再也没有谁还敢随便去打异界人的坏主意。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倒也不会有谁在意这些社会渣滓的下场，没有了这些人之后，城市的治安只会变得更好。但问题是，因为子弹不长眼睛，当时的流弹还误伤了八名无辜市民，其中包括佛马尔伯爵家的老管家和两名女仆……为了防止这样不幸的事情再次发生，在本地的领主，佛马尔女伯爵小萝莉米尤的恳求下，李维骑士把摆摊的地点，从敞开的集市广场，改换到了被高墙拱卫的领主官邸内。而能够前来直接交易的顾客，也从鱼龙混杂的全体市民，变成了仅限于有身份的绅士和商人，也就是从零售变成了批发。
如此一来，不仅完成生意的速度大为加快，而且交易现场的治安和秩序也能比较有保证。
当然，李维他们的利润也会因此有所减少，但他们本来在这一阶段的目标也不是为了直接赚大钱，而是为了打响名气，扩散影响力，所以只要不亏本就无所谓……于是两边都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当李维乘坐的马车碌碌驶进领主官邸庭院的时候，一群穿着长袍的商人早已在庭院内翘首以待了，而蔷薇骑士团的女骑士们也身披华丽的铠甲，手持长枪和战斧，在四周站岗警戒。
下车之后，面对商人们涌上来的寒暄和阿谀奉承，李维只是淡定地挥了挥手，然后走到一块预先画好了白线的空地旁边，把一箱箱一捆捆的货物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来，堆放在空地上向所有人展示，同时朗声宣布说：“……今天还是和前面几次一样，老规矩！我带来了十五种商品，按种类拍卖！不零卖，不还价，你们决定出多少价钱，或者用什么稀罕玩意儿来换！我来决定卖不卖。现在开始起拍……”

第五十七章 伊塔黎卡城的假期（中）
“……湖蓝色草叶花纹织锦缎十卷……有谁要买的吗？”
“……我要我要！我出三十枚辛格金币！”
“……我出三十二枚辛格金币！”
“……我出三十五枚辛格金币！”
——跟阿尔努斯山丘那边的情况一样，在伊塔黎卡城的拍卖会上，绚丽多姿的印花丝绸，也是最受欢迎的地球商品。那种迷人的光泽，以及滑顺的触感，是法尔马特大陆上任何一种已知的纺织品都无法比拟的。无论是色泽靓丽的锦缎、薄可透光的轻纱，还是张力强韧的塔夫绸，都一样广受追捧。用这样顶级的美丽面料，由手艺精湛的裁缝们做成裙子和长袍之后，穿上了丝绸衣裙的本地女人，普遍感觉自己的美貌被提升了好几个等级，连气质也被衬托了出来，不由得纷纷眼神发亮、趋之若鹜。
而在家中妻女的娇嗔和祈求之下，看着她们渴望的眼神，男人们也只得咬着牙齿慷慨解囊了。
“……大人，李维大人！您上次想要的翼龙，我已经给您弄来了！有两头！虽然个头比较小，只从蛋里孵出来了四个月，但只要好好喂养的话，大概两年之后也就能骑了……李维大人，这翼龙可是既难弄又不便宜啊！为了搞到它们，我可是动用了不少的关系和人脉……”一位胖商人急切地挤上来喊道。
“……很好！这十卷织锦缎是你的了！嗯，下一项拍卖品，二十条丝绸纱巾，也归你了！”
端详了一番被装在笼子里的两头小翼龙，李维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向都对朋友很慷慨！”
看着那位带着两头小翼龙过来的胖商人，乐颠颠地让仆人用小推车拉着绫罗绸缎满载而归，其余获得了进场竞拍资格的商人，不由得纷纷发出遗憾的哀叹声，但很快又振作起精神，关注起下一批竞拍的商品。
“……下一批货，香葱味压缩饼干五十箱……”
“……这个我要了！四枚辛格金币！”
“……我出五枚！”
——虽然现代中国人没有几个愿意啃压缩饼干的，觉得这玩意儿硬得能让人做噩梦。但对于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居民来说，这种既有营养又耐储存容易携带的“粮砖”，相比城内绝大多数平民们平常吃的那种硬得像石头一样，要用斧子才劈得开，能被家庭主妇用来砸死窃贼的黑面包，说不定口感还要更好一些呢！至少里面没有掺入木屑、草糠和白垩土，也不是用干牛粪烘出来的（为了节省更昂贵的木柴）……
事实上，李维他们前几次卖出的压缩饼干，已经通过这些抢购者的商队，被远销到了周边各国，否则仅仅以伊塔黎卡这么一座中小城市的可怜消费力水平，恐怕根本吃不下李维他们拿出来的看似不多的货物。嗯，除此之外，被异界人用于装饼干的薄铁皮箱子（军用压缩饼干是用铁皮箱子装的），也被土著商人拆出来单独销售，而且销路颇为不错——以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寻常铁匠凭着手工哪里敲得出这等玩意儿？
“……下一批货，综合水果糖六十盒……”
——虽然看上去貌似没啥技术含量，但实际上这些看似普通的水果糖，也是法尔马特大陆土著没办法自己生产的，只有从异界人手里才能买到的珍品，更别提譬如菠萝和芒果之类的热带水果，在这片大陆上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另外，跟压缩饼干的前例一样，伊塔黎卡城的奸商们，也是把水果糖本身和外面那个五颜六色的小铁盒子分开出售的，从顾客头上宰两份的钱……
“……下一批货，白色棉布T恤衫八十件……”
事实上，让李维感到有些诧异的是，T恤衫这种貌似没啥逼格、也不符合法尔马特大陆土著人衣着风尚的简陋玩意儿，居然卖得挺俏。后来才知道，土著人不是准备在夏天穿T恤衫出去逛街，而是在天冷的时候穿着里面当贴身内衣的。因为棉布T恤弹性强、吸汗性良好，比他们的亚麻衬衣和衬裙穿起来更舒服。
至于外观太简陋不符合审美观什么的，反正是穿在最里面，一般也不会有人看得到……
“……下一批货，彩色密胺塑料碗一百个……”
……
当商人们吵吵嚷嚷地竞拍抢购各种异界货物之际，在庭院四周稍远的地方，佛马尔伯爵府邸的女仆和蔷薇骑士团的一部分女骑士们，同样也在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以李维为首的这帮异界人。
众所周知，人类一向都有崇拜和仿效强者的传统，这是一种几乎被铭刻在了骨髓里的本能。所以，在度过了最初的恐惧和回避阶段之后，李维先生和留守在城里的那一小队异界人士兵，就成了伊塔黎卡城内最受瞩目的人物。而因为交易会的缘故，她们这些住在伯爵府邸里的人，跟异界人有了更多的接触机会。
其中一些年纪幼小的兽人女仆，正出神的望着那几个异界人士兵花花绿绿的奇怪衣服——对于她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任何新鲜事物都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无论打量多久，她们也还是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异世界士兵的衣服上要用那么多细小的方方块块组成奇怪的形状，是因为他们觉得这样好看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比如说，那些图案会不会是什么异世界的特殊宗教符号标志之类的……
另一些较为年长和精明的女仆，则在盘算着如何再从异界人身上蹭点儿便宜，毕竟他们身边的好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丝绸、糖果、彩瓷、塑料制品、小首饰……而且，她们之中已经有人借着各种机会，从异界人手里蹭到了一些好处，虽然只是几块糖果或者一两件小饰品，但也足以让见识不多的她们甚为欣喜。
若非这些异界人士兵每次都是在太阳下山之前就离开，从来没有在伯爵府邸内留宿过夜，她们之中或许已经有人向这些慷慨阔绰的异界人士兵自荐枕席了……也有一些女仆试着找机会向他们眉目传情，可惜那些异界人士兵似乎挺木讷的，迄今还没有得到什么回应，更没有寄来情书之类，让女仆们恨得牙痒痒……
总而言之，在伯爵府邸众人的围观之中，李维这一次拿出的地球商品很快就全部卖完了。不过这一次的交易还没有完全结束，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个收购进货的环节——带着货品来的商人，在异界人绿衣士兵的呵斥下排起了长队，向李维逐一进献上他在事先公开放风，声称准备高价收购的玩意儿：农作物和花卉的种子，各种活的野生或家养小动物，矿物的样本，宝石的原石，以及他们从各种渠道收集到的书籍等等。
由于双方之间对于不同物品的价值观念，存在着堪称天壤之别的差异，所以这场收购变成了类似翡翠赌石一样的心跳游戏。有些人捧来了传家宝，结果被异界人估价得一文不值、直接拒收。有些人胡乱凑了些压箱底的杂物，却卖出了难以置信的高价……不过倒也没人敢讹诈或者耍泼，整个交易过程还算有序。
就连在府邸内工作的女仆们，也抱着她们利用闲暇时间，从城内和郊外各处淘来的私货，排在队伍的末尾，企图撞上大运卖出个好价钱……不过，伯爵府邸的老管家巴索罗谬，某个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既贪财又好色还好赌的糟老头，早已更进一步，在私底下偷偷跟李维搭上了线，以三十卷丝绸和一大盒珠宝首饰的价格，背着伯爵府邸里的所有人，把老伯爵书房里的数百本私人藏书统统盗卖一空。
更糟糕的是，就连已故老伯爵和伯爵夫人的日记本，也不小心夹在中间卖到了地球人手上，为地球那边诸多人文专业学者研究异世界贵族阶层的日常生活和荒淫娱乐，提供了颇为详实的第一手资料……日后的地球上，至少有超过十本幻想小说，一部动画片和一部迷你剧从中取材，并且通过各种夸张的艺术渲染，使得前任佛马尔伯爵在地球人眼中，变成了类似于法国萨德侯爵那样“特别会玩”的“大情圣”形象……
到了中午时分，这场交易会终于圆满落幕。然而，就在李维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这座城市名义上的主人，十一岁的佛马尔女伯爵米尤，却羞答答地凑了上来，邀请李维等人在府内共进午餐。
看了一眼缩在后面支招的白蔷薇队长佩妮珠，李维顿时恍然：估计是这小妮子终于回过了神来，想要一起坐下来吃顿饭，缓和一下关系，表达一下对之前那些挑战的歉意……于是就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答应了。

第五十八章 伊塔黎卡城的假期（下）
虽然帝国正处于血流成河的惨烈内战之中，如今又是万物凋敝的冬天，但佛马尔伯爵府邸置办的这场午宴依然很铺张，亚人族女仆们从地窖里搬出了桶装的葡萄酒和麦酒，菜肴有火腿，羊肉，小牛肉，鹿肉，阉兔，小鸭，鸡肉，兔子，河鱼、脆饼，橘子，奶酪和鸡蛋，以及嘴里咬着苹果的烤野猪头和带羽毛的烤天鹅。让人实在很难想象，就在两个多月之前，这座城市还差一点陷入可怕的饥馑之中。
除了酒菜之外，佛马尔伯爵府邸的女仆们还从不知哪儿雇来了民间艺人，在用餐时表演吹奏乐器、敲打手鼓和弹奏竖琴，以及翻筋斗、模仿鸟叫、变戏法、抛盘子等各种杂技，用以助兴。原本空旷的宴会厅内，还悬起了挂毯、彩旗等作为装饰，努力想要营造出一种欢庆和热闹的氛围……
然而，如此规模铺张的宴会，真要操办和准备起来，也颇为的冗长和繁琐，光是料理和烤熟一头小牛，就需要几个钟头的时间。为了让来自异世界的尊贵客人们，不至于坐在空桌子旁边饿着肚子等得太无聊，白蔷薇队长佩妮珠又让人提前端上了橘子和脆饼，以及加了香料的新酿葡萄酒酒，同时想要亲手点亮餐桌上的烛台——由于墙壁太厚、窗户又太小的缘故，即使眼下还是白天，大厅里的光线依然很暗。
但不知为什么，可能是习惯于让别人伺候的缘故，她拿着打火石和火镰啪嚓啪嚓地敲打了半天，也没能把火点起来，最后李维看着都觉得累了，只得掏出了自己的银壳鎏金打火机：“……还是我来吧！”
然后，伴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朵幽蓝的火苗就在晦暗的大厅内亮起，依次点燃了长桌上的三个银烛台，也让佩妮珠看得两眼放光，“……这……这是什么？你们的魔法道具吗？真是太奇妙了。”
“……魔法道具？哪里，不过是普通的小玩意儿罢了！嗯，既然你喜欢，这个就送给你了吧！”
不差钱的李维撇了撇嘴，随手把打火机丢到了佩妮珠的怀里。然后，看着这位英气逼人的女骑士，好像小孩子般把玩着打火机的模样，他先是忍不住想要哂笑，但回忆起过往经历，又不禁幽幽一叹——自己当年还被困在中世纪法国当骑士的时候，如果能得到一只打火机的话，估计也会欣喜若狂吧？记得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跟眼前的这位女骑士一样，只能用打火石跟火镰慢慢敲打，或者到处想办法借火。
就像同样的白银，在现代工业国能制造出最高级的集成电路，而在这里就只能做成盘子和烛台一样，很多在现代人看起来司空见惯的小物件，其实都是历经了无数昔日学者和工匠的发明改进，才被最终创造出来，期间不知消耗了先辈们的多少智慧和汗水。在李维看来，某些现代小清新尽享了先人的各种成果，回头却轻视他们的心血，肆意嘲笑古人是如此落后和愚昧，对祖先全无敬意，这显然是非常不对的。
然而，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穿越冒险之后，李维又忍不住在心底里暗自期望，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他们这一代人在后辈们的眼里也显得如此愚昧。因为那时的人类科技应该早已极度发达，甚至可以通过超光速的旅行遨游星际，开发异星上的海量资源，没有人再为物质的匮乏而缺衣少食，也没有人再死于无法治愈的绝症顽疾……那时的人类或许也会疑惑，疑惑为什么二十一世纪的“古人”会为了一点儿少得可怜的财富，而不惜堵上性命互相厮杀；疑惑为什么会发生消灭犹太人和卢旺达大屠杀这样的悲剧，疑惑为什么人类在探索月球之后的半个世纪内又会重新缩回地球摇篮里，如同井底之蛙一般不愿探索更广阔的宇宙……
在现代人的眼中，古人有多么的愚昧蠢笨，那么未来人大概也会用同样的目光来看待现代人——毕竟，从石器时代到互联网时代，人类文明社会总是一直在不断发展进步的，而且还进步得越来越快，不是么？
如果地球上的人类文明真有那一天的话，那么作为一名“愚昧的古人”，他或许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
相对于某些眼高于顶、骄纵傲慢的贵族大小姐们来说，心思细腻的佩妮珠男爵小姐，应该来说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聊天对象，尤其是当佩妮珠小姐放下身段，曲意讨好和奉承的时候，更是令人心情愉悦——对于男人来说，就算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能够如此受到美女的欢迎，也是一件很体面的事儿。
然后，看着气氛已经融洽了起来，佩妮珠小姐就试着提出了一个心中埋藏已久的疑问。
“……那个……李维先生，我有一个问题，不知是否能请教您一下？”
“……嗯？什么问题？”李维放下酒杯，挑了挑眉毛。
“……呃……恕我冒昧。就我看到的情况，贵国绝大部分的官兵，似乎都是穿着奇怪的绿衣裳。即使是那些不穿绿衣服的人，衣着打扮的风格也跟我国相差很大。只有阁下的打扮，倒是跟我们差不多。如果阁下穿着这一身铠甲独自走进城里，我们或许会以为您是哪个军团的百夫长，或者某个阔绰的佣兵呢！”
佩妮珠小姐好奇地问道，同时先是伸手指了指桌子另一端身穿迷彩服的中国大兵们，然后又屈指弹了一下李维身上的半身铠甲，“……可以跟我说说这是为什么吗？李维先生，是纯属巧合，还是有什么秘密？”
“……呵呵，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不过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解释起来很麻烦……怎么说呢？在我出生的世界，早就已经没有哪个军人还会这样打扮了。但是，在来到你们的世界之前，我还曾经在其它的异世界待过好几年，嗯，一个跟你们这边比较类似的异世界，并且在那里当上了骑士，拥有过一座庄园，还在一个殖民地当过军事首领……这身铠甲就是那会儿置办下来的纪念品。”
李维转着眼珠想了想，觉得在土著居民的面前似乎没有必要保密，就一五一十地如实相告了。
“……哇哦！想不到您过去的经历竟然那么丰富！怪不得武艺如此高明……”
佩妮珠小姐流露出了崇拜的眼神，“……那么，您成为骑士的那个异世界，又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呢？”
“……那个世界……哎，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啊，比你们的生活环境要差得多了。你如果亲自去体验一下的话，就会感到各种巨大反差所带来的窒息——那地方真是没什么人愿意去……”
李维叹息着摇了摇头，同时抬头打量着被油烟熏黑了的伯爵府宴会厅——在中世纪法国的马赛港郊外，他曾经拥有过一座还算体面的庄园，里面也有像这样用巨石垒砌起来的客厅，乍一看还真有种熟悉的感觉。
但从整体上说，就生活环境而言，中世纪欧洲的马赛港，可要比法尔马特大陆这边的城市差得多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只要一闭上眼睛，李维还是能够清晰地回忆起自己在中世纪法国的生活图景——石砌的宅邸从屋外看着貌似挺气派，但实际上里面却是既狭小又终年阴暗潮湿，就算是在最晴朗的天气里，也总有一些房间的角落里会长出蘑菇来。城堡和村舍的墙壁上总是常年布满了青苔和积垢，城市里的街道上则总是污水横流。哪怕是在城市里，大多数人也和牲畜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市民们随意倾倒的排泄物，让马赛和巴黎街道上的烂泥永远不会被晒干，行走在街上的人也会变成真正的“泥腿子”。无论城内城外，随处可见一群群光屁股的瘦弱孩童，浑身脏兮兮地赤脚趟在泥水里，跟鹅、猪和羊一起玩耍。
城内行会的工匠们多半是在四面漏风的棚子里干活，普通商人的店铺也不过是多了几张亚麻布做成的帷帐，但对小偷依然是防不胜防。破烂的酒馆里总是人声鼎沸，充斥着醉醺醺的酒鬼和暴力分子，时不时还会抬出几具尸体。守城的多半都是衣衫褴褛拿着粪叉的农兵，更要命的是，从贫民窟到富商的宅邸都一样肮脏，永远被粪便和各种腐臭的废弃物环绕；成群嗡嗡叫的蚊蝇和吱吱叫的老鼠，每夜都会向那里的居民发起“进攻”，一旦到了雨季，空气中更是一贯充斥着人畜排泄物和腐烂食物混杂起来的奇异气味。
相比而言，眼下这座伊塔黎卡城，已经是干净得过了分。除了贫民窟之外，其余街道不是铺了石板就是铺了鹅卵石，每天还有人手负责打扫街道和清理垃圾。城市的街景与中世纪欧洲迥异，而更加类似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城邦或十九世纪的巴黎，简直让李维觉得像是“奇幻游戏里的中世纪主题公园”。
“……我被封为骑士的那个异世界国度，跟你们法尔马特大陆的国家根本没法比。城市脏得像个垃圾堆，臭得好像粪汤……呃，快吃饭的时候好像不适合说这个。总之就是战争、瘟疫和饥荒接连不断。”
前医院骑士团成员李维叹了口气，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他在中世纪欧洲的生活，“……人民普遍穷得够呛，绝大多数农民和市民在晚上都点不起蜡烛，只能用松枝和蘸着松脂的小段绳子代替。哪怕是贵族夫人，一条漂亮裙子也要穿上十几年，甚至还有母亲传给女儿的。至于穷人更是穿得破破烂烂，有的人只能套一件麻袋片来御寒……但不管贫富，那个国度的人类都有一个共同点：常年不洗澡，并以一辈子不洗澡为豪。”
“……呕……怎么会有这样以脏臭为荣的家伙？他们是人类还是地精啊？”
佩妮珠小姐听得目瞪口呆，“……就算是我们这边的野蛮人部落，通常也不至于如此恶心……”
“……因为那个世界的神明脑筋抽风了，把不洗澡和浑身肮脏视为虔诚的表现。凡人再恶心也没办法。”
李维无奈地耸耸肩，“……更可怕的是，那个世界的神官还兼职法官，手下有着大批密探，随时抓捕那些偷偷洗澡的家伙，把他们丢到火堆上烧成灰。而不洗澡的人又因为身上太脏，纷纷染上瘟疫而死……”
“……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世界该不是被瘟神统治着的吧？”佩妮珠继续目瞪口呆。
“……呃，或许有可能吧！反正后来那边爆发了一场超级大瘟疫（黑死病），整个大陆的人口至少瘟死了五分之四（穿越者的各种加料和墨菲定律），成百上千座城市化为无人废墟，一顶顶王冠丢在地上无人拾捡。于是，当逃离的机会降临之时，我就毫不犹豫地丢下了那边的庄园和地产，带着金币回到了我的世界。”
李维再次耸耸肩，“……如果是换成小姐您的话，大概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吧？”
“……我想也是，被逼着一辈子不准洗澡，四周的人也是一群从来不洗澡的人型垃圾堆……这是何等的酷刑啊！在我们这边，就算是奴隶也没有这样惨的待遇……换成是我的话，说不定都要自杀了！”
佩妮珠小姐摇头叹息道，“……好了，不谈这些倒胃口的事了！李维先生，先让我们享用午餐吧！”
……
——就在他们随口闲聊的时候，来回穿梭的女仆们，已经把香喷喷的烤羊肉、烤鱼、洋葱肉末汤、油煎奶酪球等热菜陆续端了上来，此外还有少数在冬天也能找到的耐储存水果，譬如苹果和橘子，也被装进篮子摆到了桌上。虽然这些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原生态橘子，由于未经嫁接和转基因来改良品种的缘故，相比现代地球的水果橘子实在是又小又酸，但配着滋滋流油的肉食来吃，倒也正好可以开胃和解腻。
而与此同时，这座城市名义上的主人，年仅十一岁的小萝莉女伯爵米尤，也在女仆长的陪伴下，坐到了长桌的另一头，畏畏缩缩地举起了装满葡萄汁的银杯，向众位宾客们宣布午宴的开始。
然而，正当众人准备开怀吃喝之际，大厅的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随即又隐约可以听到几声此起彼伏的惊呼。再接下来，宴会厅的橡木大门从外面被轰然撞开，之前被平娜公主派去给元老院和皇帝送信的红蔷薇分队长雪莉&#183;普鲁托&#183;帝路哈冈，浑身憔悴、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并且带来了爆炸性的坏消息。
“……什么？皇帝在伦德尔城外战死了？帝国元老院也覆灭了？！索沙尔殿下成了新皇帝？！！”
——在这一刻，丢下手中烤羊腿的李维就有了觉悟，自己在伊塔黎卡城的假期，恐怕是就要结束了。
虚假的友好与和平，至此如阳光下的露珠般迅速消散；而战争与毁灭的车轮，则即将隆隆转动起来……

第五十九章 无法避免的战争（上）
半个月之后，阿尔努斯山丘，阿尔努斯市长办公室
最近的这几天里，身为这座新城市的第一任市长，王美玲同志非常非常忙碌——眼下在“门”另一边的现代地球，随着一轮又一轮的多方会谈陆续召开，曾经极端火爆、差点儿点燃世界性核大战的南海危机，总算是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如今已经初步拿出了一个中美双方都能接受的善后方案，就等着南海周边一串小国低头签约了。而阿尔努斯市的异界特色旅游项目，也终于可以试营业，准备着面对全世界的富豪们开放了——第一批能够体验异界旅游乐趣的人，总的来说肯定非富即贵，没点身份哪里排得上？
然后，在“门”这边奇幻异世界的法尔马特大陆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帝国内战，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焚城烈火，也逐渐进入了尾声，但由此带来的后续影响，却还远远没有结束——得胜的新皇帝索沙尔麾下那几十万大军，正在罗马尼亚山脉对面的富饶平原上继续烧杀掳掠，对政敌的领地大肆屠戮。由此引发的难民潮，已经渐渐涌过山脉，抵达了以伊塔黎卡城为中心的佛马尔伯爵领，并且陆续开始有人抵达阿尔努斯山丘，祈求中国人的庇护和救济。而造反得胜之后的索沙尔，这位据说以残忍和暴躁而著称的大皇子，会对他们这些盘踞在阿尔努斯山丘的地球人持何种态度，也是令人心中不由得有点儿没底。
但是，在针对上述变化做出应对之前，王美玲市长首先迎来的，却是新一轮的组织机构调整方案。
“……阿尔努斯市划入香港特区，接受特区首长和立法会的领导？”
市长女士纳闷地看着红头文件，“……可是，在军管时期，香港的立法会不是已经被无限期休会了吗？”
——粗看起来，既然时空门的位置是在香港维多利亚湾，那么门对面的阿尔努斯市划归香港特区的管辖范围，似乎也是一件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王美玲市长却明显觉得，这事儿背后肯定有着什么猫腻。
不过，她一时间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不对劲的蛛丝马迹，只能从中挑了个BUG，稍稍借题发挥一下。
“……仅仅是在香港特区的军管期间，立法会被勒令暂时休会而已，中央并没有解散这个组织。”
送文件过来的异界巡视员马主任一边喝着茶，一边慢条斯理地答道，“……军管结束后不就复会了吗？”
“……但是……等到军管结束的时候，通往异界的‘门’也已经封闭了吧？这样折腾有什么意思呢？”
王美玲听得更加困惑，“……军管时期的新任香港特首……是叫张敬之吧？以后我这边就归他管？”
“……不不不，这货就是一个花瓶，异界这边的情况么，以前该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哈？你的意思是说，刚才给了我一份假文件？”王美玲怒极而笑，“……就算你是大名鼎鼎的人型祥瑞，中国超能力战线的最高领导者，也没有这么胡乱捉弄人的道理吧！快给我个解释！立刻！”
……
面对女市长的咆哮，即使是走到哪儿衰到哪儿的人型祥瑞，马主任也感觉有点儿承受不住，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只得实话实说，“……所谓的阿尔努斯市划入香港特区……其实就是一个单纯的空名头，方便这里执行香港特区的资本主义法律制度而已。你也知道的，城墙外面那三万多名接受了净化的亚人族难民，如今已经可以出栏……不，是出检疫营，分配工作了。尤其是那些帝都黑街的亚人族流浪妓女，也已经由我们这边的妈妈桑完成了初步培训，筛出了不合格人选，接下来就该找娱乐公司和夜总会过来签合同了……按照预订的计划，是让她们先在这边接活儿，熟悉一下地球的服务流程，日后逐渐把生意转移到香港那边，让兽耳娘风俗业成为香港未来的标志性风景线。为此需要先从香港夜总会雇佣一些资深的坐台小姐过来，给异界的土著女郎带头示范一下……”
“……嗯，一切都是按照预定计划在来啊？怎么啦？”王美玲眨了眨眼睛。
“……问题是，为了招商引资，我们必须事先放出一点儿风声。结果就被某些人给盯上啦！”
马主任无奈地摊摊手，“……然后就是各种公知大V们一边倒的口诛笔伐，说这样搞风俗业会导致社会道德败坏，违法人性原则等等，就差没要求在异界建设人民公社了，弄得有关部门压力很大啊！”
“……这这这……现在都已经是什么年代了？还有这么传统保守的家伙？”王美玲吃了一惊。
“……传统？保守？呵呵，他们不过是拿了钱专门唱反调的，真正的为反对而反对啊！”
说到这里，马主任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帮人里头啊，那种真正道德高尚、眼里揉不得砂子的正人君子，或许也有几个，但绝大多数都是跟明末东林党的君子们一样，嘴上都是满口的党性原则、道德文章，私下里统统都是各式各样的收钱办事、骗财骗色、男盗女娼，简直是要把老百姓统统忽悠傻了去当苦行僧，然后他们自己在红灯区和私人俱乐部里花天酒地各种潇洒，就跟沙特阿拉伯的那些富豪们一样……再接下来的话，恐怕还有海外媒体也会来插一脚。虽然欧美日韩那边每百万人之中的站街女数量，是咱们国家的十倍不止，还有女失业者被国家强制安排去卖身的，可是谁让他们在双重标准上一向玩得很溜呢？”
“……这么说来的话，我们绝对不能被他们给忽悠瘸了。”王美玲叹气说道，“……真是的，如果什么都要追求道德完美的话，咱们的日子早就已经没法过了。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啊……”
……
早在十七世纪，法国的黎赛留宰相就有过名言：“在道义上绝对正确的事情，在政治上却未必正确。”一旦道德标准取代了现实考量，成为了政治家决策的基准，那么也就意味着政治决策机制的彻底僵化，统治阶层将会丧失应对现实变化的调整能力，只能无视实际问题而空谈道德。可是实际问题不会因为你的道德高调而自行消失，只会因为不做处置而变得越来越严重，乃至于最后彻底恶化到完全无法收拾的地步。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搞改革开放的时候，就有一大票老革命表示不能接受，认为搞改革开放根本就是投降和背叛，就算能赚到一点钱，但代价却是道德败坏、思想腐化、民风堕落，乃至于执政根基动摇，严重地得不偿失——看到当年那些好不容易被自己驱逐到了海外的反动资本家，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爱国侨胞”卷土重来，还被地方政府当成祖宗一样的伺候……求曾经浴血奋战的革命前辈们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好吧，其实改革开放之初很多反对派的忧虑和指责，在后来的历史进程之中，都被证明并非是杞人忧天。但是，没有办法，哪怕改革开放的副作用再怎么厉害，再怎么让老前辈的心理阴影面积暴增，在当时的形势下，都必须坚定不移地搞下去，否则后果只会更加严重……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世界工厂诞生。
然而，站在道德的高度上批判别人实在是太容易了，所以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搞道德绑架这一套。结果在中国和全世界很多国家的知识界，都逐渐出现了一种非常精神分裂的现象，就是把什么问题都泛道德化，以圣人的标准要求民众和政府，然后就可以把一切都贬低得一无是处，以此来赢得内心的优越感。
而且，往往越是缺德的家伙，就越是喜欢强调道德，明明都已经是黑木耳老流氓了，偏偏还要假装成天使，更缺德的是还要强迫别人承认自己是天使——于是道德风尚没提高，说假话的水平却是与日俱增。最可怕的是到头来没骗倒别人，却把自己给忽悠傻了，或者说是假装自己真的已经把别人忽悠傻了，可以打着道德的旗号强迫别人奉献，但其实大家一点都不傻，只是某些组织的公信力被刷得清零了。
还有社会主义原则么……说真的，当年的各种原则，如今还有多少是能够遵守下去的？大资本家早就已经回来了，大导演和大明星都是欧美国籍的，各种曾经能让老前辈们气得吐血的事情，如今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当年国家搞股票市场的时候，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觉得天都要塌了，但现在谁还敢封掉证交所？当年把动漫和游戏视为洪水猛兽，资本主义的精神毒素，后来却要面对动漫和游戏市场几乎彻底沦陷的窘境。说句实在话，这世上有些看着不太好的东西，光靠堵是堵不住的，颁布一大堆禁令又封不住国门的结果，就是把市场主导权拱手让人。澳门比香港还小得多呢，为什么当年国家不能搞垮掉澳门的全部赌场，再把失业的澳门人弄进血汗工厂？因为等到国家慢慢地富起来了之后，总归会有人想要玩赌钱的，与其让他们跑到国外或者赌船上去给外国佬送钱，还不如留个口子让他们在澳门赌，好歹是肉烂在自家锅里。
当然，后来的澳门也在从博彩业转型搞多样化，企图建设综合性旅游城市，但这并非出于什么道德洁癖上的考虑，而是因为如果一座城市的支柱产业太单一，会导致很大的经济风险，就像全靠石油吃饭、油田枯竭后百业凋敝化为鬼城的玉门市一样。在正常情况下，不管再怎么转型，澳门都不会自己把博彩业这个招牌给禁了——除非国家决定不管基本法也不管澳门的社会稳定，直接用蛮力在澳门强行推行禁赌令。
同理，不管再怎么提倡道德风尚，如今的社会已经是笑贫不笑娼，大学校园里就到处都有风流男女情爱这个现实是无法更改的。妄想让整个国家的社会氛围回到建国初期，那就是脱离实际和教条主义，这个跟国力强弱是无关的。让整个国家的风俗业合法化，固然是错误的，违反社会主义精神的，所以在内地要扫黄。但另一方面，留一个小口子试试看，也是非常合理的。眼下正好有香港特区这个现成的资本主义试验田，当然可以用一下——在香港特区强制推行社会主义价值观，似乎才是真正的政治不正确。
特区是什么意思？就是把一些在内地不好搞、有风险的东西丢过去，试试看后果怎样再说啊！改革开放之初划分经济特区，还真以为一定是好事？其实就是试验田，最后真正会搞成啥样，当年有谁敢打包票？当然，试验肯定会有成功也有失败，一旦出了严重问题，肯定就得赶快掉头退回去，不能打肿脸充胖子粉饰太平。但如果连试验都不敢试验，死抱着教条不放手，一点变通精神都没有，那么这个国家肯定是完了。
更何况，在因为一系列的作死和霉运，陆续丢光了金融、贸易和港口优势之后，香港特区相比大陆还剩下什么优势呢？论大学的入学率和教育水平，如今的香港还不如大陆沿海地区呢。算来算去，好像也就只剩下一个风俗业合法的制度优势了，万般无奈之下靠这个来振兴经济，实在是很自然的选择——你不让香港继续合法地搞风俗业，中国老百姓就会跑到泰国和日本去玩，或者搞各种地下会所，结果反而更乱。
当然，为了避免脏手，国营风俗业这么掉节操的玩意儿自然是不能搞的，但只要给兽耳娘塞一张绿卡再弄到香港，然后私下里稍微吹吹风，再授意香港特区政府出台一个含糊的政策，接下来哪里还用得着官方插手？马上就有无数的夜总会老板、旅游公司经理和娱乐业星探纷至沓来，竞相出价，什么方案都做得出来：全世界哪个国家的风俗业是要靠国营的？就算是泰国政府，也不会去管如何阉男人炮制人妖的啊！
美国赌城拉斯维加斯当初建立的时候，内华达州也只是丢掉节操颁布了一条开放赌禁的法律条文而已，可没有亲自去办什么国营赌城——只要法律上的口子一开，后面的事情就全都变得水到渠成了。
而且，香港的风俗业一直都是合法的，只不过没有自己的“特色品牌”，难以像泰国的芭提雅那样做强做大而已——现在特色品牌不是来了么？香港的风俗业和娱乐业得到了兽耳娘这个特色品牌，就能做大做强，餐厅、酒店、超市、影视、旅游等等一条龙全盘激活，香港人就有工作了，社会也就安稳了。
当然，后遗症肯定是有的，而且很严重。但问题是，香港经济都已经是彻底死水一潭了，谁还管得上那么多？就好像在日本这种人口稠密、地震频繁的岛国搞核电必然意味着高风险，一旦出了事故就会不堪设想。但即便如此，面对着本土资源匮乏，能源全靠进口的窘境，当年的日本政府不搞核电还能怎么办？
“……所以，面对道德绑架，最好的对策就是厚颜无耻。不是骂咱们是中帝国主义吗？那就真正拿出帝国主义的范儿来！连贩奴屠杀和炮舰外交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没做过，算什么帝国主义啊？”
马主任如此跟王美玲说道，而王美玲在点头称是之余，也不由得微微有些汗颜——就算是比贩奴和屠杀都要更恐怖的事情，她儿子似乎都已经在异世界做过不少了，真是帝国主义得不能再帝国主义。
不不不，应该说，就算是用帝国主义这个词语，也不足以形容某些专业穿越者们的可怕破坏力了……
“……当时我们就直接跟上头摊牌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如果硬要受制于道德绑架，拘泥于虚名，不让香港变成泰国的芭提雅，依靠风俗业重振经济。那么等到时空门消失、军管结束之后，香港就有八成以上的可能，会变成底特律那样的犯罪之都，市民都去当古惑仔，整天打打杀杀玩枪战。至于走私贩卖毒品、器官和人口，估计也是少不了的事……而中央那边也还算是明白事理，认为让香港变成芭提雅，至少比变成底特律来得强一点儿，所以最终还是顶住了压力，不过还留了一个小尾巴需要解决。”
马主任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说，“……那就是阿尔努斯市的法律地位问题——如果阿尔努斯市直属中央的话，就会有一个姓‘资’还是姓‘社’的老问题。如果划入香港特区，那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执行资本主义制度，并且合法利用异界人力资源，发展包括风俗业在内的第三产业来增加收入了……”
“……嗯，大致上明白了，反正就是换个牌子的事儿，上面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只要……”
王美玲点了点头，然而话还没说完，她办公电脑里的自动公务系统，却突然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等下，我看看，呃……是李维同志从伊塔黎卡城发来的电子邮件，说是有一名使者打着索沙尔皇帝的旗号来到他那边，还给我们送来了一封劝降信……需要他马上传送一份影印件过来吗？”

第六十章 无法避免的战争（中）
“……作为至高无上的皇帝，宇宙四方的霸主，苍穹之下的最尊贵者，法尔马特大陆的万王之王，紫袍皇族的纯血后裔，攻无不克的伟大勇士，诸神的宠儿和代言人，全体智慧种族的统治者。我命令你们，从阿尔努斯山丘下来的异世界人，自愿向我投降臣服，并且来到我的御帐之前，献上能够让我满意的贡品！否则的话，我忠勇的无敌军团将会碾碎你们！把你们从身体到灵魂都化为齑粉！——至高无上的伟大皇帝，索沙尔&#183;埃&#183;凯撒陛下”
阿尔努斯市政府的会议室内，看着投影仪屏幕上这份索沙尔皇帝的最后通牒，王美玲市长，兼任市委书记的郭政委，名字不可描述的人型祥瑞巡查员，还有匆匆赶到的城管大队长王秋等人，都深感哭笑不得。
“……真是有够傲慢的口气……简直让我误以为自己真的很弱小了。对付这样的贱人么……”
王秋叹了口气，用一种仿佛看透了世事炎凉的口吻，如此淡淡地说道，“……只能揍一顿再说了。”
对于这个暴力至上的提议，会场上没有哪个人反对，因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和平主义者。
或者说，真正的和平主义者是不能去主持殖民和侵略的，否则就会把整个事情搞成笑话和灾难。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弱肉强食和强者为尊，始终是维持人类社会运转的不变铁律。
炮弹即正义，强权即公理。无论你再怎么痛恨这句话，但依然只能屈服于暴力的镇压之下。
漫长的历史之中，人类以自己的鲜血浇灌出科技之花，同时又用科技制造出更多的杀戮和鲜血。
虽然一代代的文人墨客，都在歌颂着爱与和平的美好，但是，那种充满鲜花与阳光、博爱与和平的完美世界，根本就从未真正地存在过。不同文明之间的碰撞和遭遇，通常都会迸发出一段段血与火的悲歌。
这并不是以任何人的意志能够转移的事情，历史和自然界就是这样冷酷而不留余地。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一条永恒不变的真理。文明可以让它变得温和，但绝对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否则的话，无数曾经辉煌的文明遗迹，都会用层层叠叠的尸骨和血泪来教育你，违反真理和天道，将会落得怎样悲惨的下场——就如同《三体》之中的那句名言：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一系列血淋淋的例子都证明了，那些先进而强大的文明，绝对不应该在一开始就自轻自贱，放下自己的傲慢和优越感，妄图与落后而野蛮的文明平等共处，而是应该先用拳头和子弹充分展示自己的强悍和蛮横，再做其它的考量。因为只有最直观的死亡和鲜血，才能让落后的野蛮人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卑微。只有屠刀和拳头，才能唤醒一个妄图装睡的人，让他愿意坐下来跟你谈判——或者直接打死了，也就不用谈了。
众所周知，落后就要挨打，反过来理解的话，就是先进必须揍人。无论落后者不挨打，还是先进者不去揍人，都是不合理的，都是违反天道的。再怎么无敌的强者，只要不敢亮剑，就活该被弱者蔑视。从古至今，任何伟大的文明帝国，都是一样在用凶暴和狡诈征服世界，用敌人的血与泪来谱写自己的文明颂歌，而不是靠着什么理解和宽容来让世人膜拜。只要掌握了绝对的力量，在侵略前根本不用介意弱者的心态。
如今中国穿越者们的情况，也跟大航海时代的殖民阶段类似，先进的文明与落后的文明偶然遭遇，并且两者在经历了初期的“友善共处”后便转入了敌对状态……而且，也跟大航海时代的情况一样，在高等文明与低等文明之间的战争开始之前，首先莽撞地付诸武力的一方，往往还是弱小而落后的低等文明。
没办法，人的天性就是欺软怕硬，得寸进尺。正是因为他们的文明落后而低等，所以他们的首领对这场文明较量的实际情况缺乏认识，甚至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对自己并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的高等文明，抱有极度愚蠢的蔑视和傲慢，乃至于准备拿着弓箭和长矛去消灭坦克和大炮……嗯，具体到阿尔努斯市的话，那么他们还需要面对某些远比坦克大炮更加恐怖的存在，比如连爱国者导弹系统都无法拦截的人型因果律兵器，以及曾经为了赚取积分而把整个地球变成辐射废土的城管临时工——如果论残暴值的话，估计就连斯大林、希特勒和成吉思汗，在某位职业杀人狂的面前，都要感到自愧不如。
所以，对于狠狠教训一番索沙尔皇帝，让他知道如今谁才是老大，会场上的在座众人都是没有异议的。
……
但是，对于这一场立威之战应该打到什么程度，会议室内的众人还是略有争议。有人觉得应当在展示武力之后适可而止，但王秋却坚持认为应该大打出手，至少得宰了索沙尔这个皇帝才行。
“……恕我直言，在这个暴力至上的奴隶制落后世界里，尤其是在那些傲慢残暴的奴隶主统治者眼中，我们的仁慈只会被理解为软弱。用碾压式的胜利来打垮他们的斗志，用最血腥的屠杀来消灭他们的妄想，才是用最小的风险换取最大的收益的选择。就像蒙古大军当年在中亚和西亚做的事情那样。”
王秋如此侃侃而谈，“……想要赢得友善和爱戴是非常困难的事，但想要获得恐惧却非常容易。只要让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人感到足够的害怕，不敢对我们产生任何敌意，那么和平的环境就被打出来了。事实上，被人畏惧远比被人爱戴更安全，因为调皮捣蛋和见利忘义者比比皆是。而不要命的人却要少得多。”
“……但这似乎不是长久之道。”王美玲皱眉道，“……光靠恐惧也是无法长期维持统治的。”
“……但是我们需要什么长久之道吗？我们根本不需要也没办法长久地统治这片土地！只要维持最多四五年的相对平静，阿尔努斯山丘上的‘门’就该消失了。之后谁管这片土地会变成啥样？”
王秋摊了摊手，“……而且，也不用担心过度的杀戮会导致激烈反弹，因为我们并不是真正的侵略者，并不贪图他们的土地，更看不上他们的那点儿可怜财富，甚至不会向他们征收赋税。只要他们肯承认我们的拳头最大，不敢对我们打什么坏主意，就已经足够了！历史上可曾有我们这么善良的殖民者？
我们对土著人的唯一要求，就仅仅只是想要对这片土地自由地进行科研调查，哪怕是打开他们的国门倾销商品和收集资源，都不是重要目的——以那座‘门’的尺寸大小和运量限制，我们也没法从这个世界弄走太多的物产，或者倾销很多数量的商品，所谓的跨时空贸易，不过是聊胜于无，顺便扩大影响力而已。
正所谓，没有利益就没有杀害。在这几年里，我们既不干涉他们的内政，也不搜刮他们的财富，他们如果还是要跟咱们干仗，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想要打劫我们——那么只要举起屠刀，杀得他们一看到我们就颤抖，本地土著也就不会再敢乱说乱动了，就像近代的中国人从来不敢妄想靠着劫掠日本人而致富一样。
当然，我们未来的科研调查活动，说不定也会触犯他们的一些禁忌，比如闯进他们的圣地，拿走他们的圣物之类，甚至有可能会激起武力反抗和民众骚乱。所以，眼下就更要用最血腥的屠杀让他们感到害怕，让他们知道冒犯我们的下场就是毁灭，而只要捏着鼻子忍耐上几年，我们就会永远离开，不再打扰他们。
这样的话，一旦遇到类似状况，土著人的首领就算实在无法忍耐，至少也会派人过来哀求，让我们可以权衡利弊，而不是连沟通都懒得沟通，就直接纠集一帮人杀过来，把我们的科考队员当成肥羊来宰杀……”
面对王秋的这番说词，会议室内众人都纷纷点头称是。因为这确实是大航海时代以来，无数或贪婪狡诈、或莽撞天真的西方殖民者们前赴后继，以他们的生命和鲜血为代价，逐渐总结出来的真知灼见。
而且，这也符合马基雅维利的主张：对于被征服者的伤害，需要尽量一次做完，不能反反复复地予人痛苦。而给他们的恩惠，则应当细水长流地慢慢给予，让对方能够保持安分，总是盼望着下一波的好处。
所以，索性趁着索沙尔皇帝犯蠢的机会，一口气大开杀戒，干掉个几十万上百万人来立威吧！
这样的话，被尸山血海给吓得趴下了的土著人，应该就不会敢要求地球人遵守他们的规矩了。
——对于强者来说，遵守弱者的规矩是给你面子，不守你的规矩是理所当然，你可以在心里不服，但是敢闹事就得死。而且在法尔马特大陆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民主逗士或者人权领袖跳出来玩道德攻击：一帮奴隶主有什么资格来唱民主和人权的高调？（呃，似乎无意中忘了美利坚的开国先贤。）
但是，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情存在疑问……
“……等到阿尔努斯山丘上的时空门到了寿命之后，我们真的要全员撤退，把这座城市留给土著人？”
王美玲市长皱起眉头问道，“……难道不是在离去前向异界移民几十万，以减轻国内的人口压力？”
“……啊……这个么，就到时候再说了。”王秋撇撇嘴，“……反正等到阿尔努斯山丘上的时空门消失之后，这些法尔马特大陆上的土著人，还能跑到地球上来指责我们撕毁承诺、言而无信吗？”
——好吧，像这样把说出的话再吃回去，厚颜无耻的耍流氓，也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帝国主义范儿。
然后，参加本次会议的解放军代表，也提出了他的异议：“……虽然我很清楚异世界的特殊性，但是军纪这种东西，一旦刻意放纵了之后，就很难重新约束回去……而且，对付的敌人不过是一群拿着冷兵器的土著，像这样一边倒的碾压式战斗，完全起不到练兵的效果。哪怕是外国的游击队也不会这样打仗的。”
“……那么，这一仗就不要用解放军和武警官兵来打，我们城管自己组织人手迎战吧！”
王秋答道，“……实际上，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出战，都差不多已经够了。但是为了壮声势，还是多拉一些人过来凑数吧！对了，老妈！给猎头兔女战士准备的特制城管队员作战服，有没有到货了？”
“……今天刚运到，就等着你来领取了！”王美玲市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调货单，“……不过这事儿还不急，先说说该怎么给索沙尔的使者回信吧！那家伙还在伊塔黎卡城内等着呢！”
“……很简单，我们能在异界待的时间有限，这一仗晚打不如早打。既然那个皇帝如此装逼……”
王秋随手扯过一张信笺纸，刷刷地写了起来，“……那么就用我的名义，直接骂回去好了……”
……
“……你这个野蛮人的贱种，打不过兔子的懦夫，天生的奴隶，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傻瓜，气死父亲害死兄弟的败类，让人一看就恶心的渣滓，居然也有脸面来对我们大放厥词？去玩你的屎尿吧！在此提出最后警告，限时你一个月来到阿尔努斯山丘赔礼道歉，并且缴纳一笔能够让我们满意的罚金。否则勿谓言之不预！我们一向言而有信，说了要把你的军队全部化为齑粉，就不会留下哪怕一条狗。——阿尔努斯市城管大队长王秋阁下，携他曾经毁灭了无数国度的战友们……”
——可想而知，一贯狂妄暴躁、傲慢自大的索沙尔皇帝，在看到了这封满是下流辱骂的回信之后，究竟会有什么样怒不可遏的反应——于是，地球人跟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居民之间，因为特殊情况而出现的短暂和平交往，就此正式宣告结束，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终将在两个不同星球的人类文明之间轰然打响。
而“城管无敌”的战场神话，也又将在奇幻异世界的法尔马特大陆上，谱写出一曲崭新的篇章……

第六十一章 无法避免的战争（下）
另一方面，当战争的车轮又一次隆隆启动，帝国与中国人之间的武装冲突即将爆发之际，被扣留在阿尔努斯山丘国宾馆内充当人质的平娜公主，也愕然发现自己竟然被卡在了战争车轮的夹缝之中。
“……那些异界人……真的是如此回复皇兄的？这么粗俗的话语……这副本不会是假的吧？”
宾馆的豪华套房内，看着白蔷薇分队长佩妮珠给自己带来的两封信件副本——索沙尔皇帝发给异界人的劝降信，以及异世界人的回复，猝不及防的蔷薇骑士团团长平娜公主顿时一脸懵逼，随即便是头大如斗。
“……应该是真的吧，反正索沙尔的使者确实是这么说的，而留守伊塔黎卡城的异界人小部队，在索沙尔的使者拿着回信离开之后，直接把劝降信和回信的副本贴在了城门口，然后就从城里撤退了。”
佩妮珠苦笑着答道，“……现在的伊塔黎卡城乱得一团糟，很多人都在准备逃跑。”
“……那你怎么不去维持秩序，反而跑到这里来？哎，也罢，反正这一切都跟我无关了。还不晓得异界人会怎么处置我呢！还有，佩妮珠，事已至此，你为什么不直接脱队回家，反而也要来自投罗网呢？”
平娜公主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双眼无神地叹息道——诸神啊！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一步的？
——按照平娜公主在来到阿尔努斯山丘之前的想法，无论是帝国元老院还是新皇帝，她的二哥迪亚波，都是理智而保守的作风。面对帝国如今叛乱四起、摇摇欲坠的不利局势，肯定会谨慎应对异界人的到来，绝不会贸然乱动刀兵，自讨苦吃。而异界人这边似乎也还算克制，至少没有看出想要趁火打劫的迹象。虽然帝国这边在阿尔努斯山丘上开启时空门，是为了劫掠门对面的异世界——这件事被宣传得整个大陆皆知，根本就瞒不住，而且异界人也早已知道了。但双方毕竟没有真的打起来，所以还有缓和谈判的余地。
在平娜公主看来，反正因为“门”本身的限制，异界人也不可能在法尔马特大陆上永远地待下去。只要抱着拖时间的态度，跟异界人慢慢谈判，但绝对不可以谈崩。或者适当付出一定的让步和代价，以此来换取互相交流的机会，学习异界人的文化、技术和知识经验，对于帝国来说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谁知她那位莽撞暴躁的大哥索沙尔，居然真的反叛成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打败了元老院和禁卫军，杀死了已经登基称帝的二哥迪亚波，凭着武力夺取了皇帝的宝座——于是平娜公主之前的打算全部落空。
而她的蔷薇骑士团也在这场战争的末尾损失惨重，被派回去向帝国元老院报告异界人到来之事的总教官格雷&#183;阿鲁德，不幸战死于伦德尔城。一百余骑的随行人员之中，仅有红蔷薇分队长雪莉&#183;普鲁托&#183;帝路哈冈一人侥幸逃回了伊塔黎卡城，其他人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半途失散、下落不明。
接下来，索沙尔跟异界人之间这番充满了互相伤害的书信往来，更是断送了平娜公主的最后一线希望。
——战争已经注定将要爆发，而索沙尔皇帝也未必会关心平娜在异界人手里的死活。
自古以来，皇室之中一向亲情单薄、厮杀不断。就算是平娜的父亲摩尔特皇帝，也是从侄子手里篡夺的皇位。而迪亚波的皇位，严格来说也是来路不正。至于公然起兵造反夺位的索沙尔，既然他能够为了皇位而杀掉二哥迪亚波，不惜让整个大陆血流成河，自然也不会顾惜自己这个并不亲近的异母妹妹的性命。
更何况，在父皇驾崩的时候，平娜公主可是帝国摄政，迪亚波的皇位等于是从她手里接过去的。虽然当时她根本是身不由己，但索沙尔大哥多半不会体谅她的难处，而是只会把她看作迪亚波的余党吧！
而且，无论如何，她的蔷薇骑士团也有一部分成员参加了伦德尔城之战，并且奉元老院的命令，站在了迪亚波的那一边。如果被索沙尔调查出了这事儿的话，只怕对平娜的敌意还会更深。
——走投无路，进退两难、无所适从……反正事到如今，平娜公主已经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在法尔马特大陆的当前乱局之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可远远不止平娜公主一个人。
“……回家？公主殿下，您是在开玩笑吧？事到如今，我哪里还有家可回？”佩妮珠&#183;芙蕾&#183;盖尔基男爵小姐惨然一笑，“……索沙尔已经下令，剥夺盖尔基男爵家的爵位，并且没收我家的一切产业了！我的家人因为用武力对抗索沙尔的军队，被攻陷领地举族屠灭，只有我的母亲逃到了伊塔黎卡城来投奔我……”
“……什么？！！！”平娜公主瞪圆了眼睛，“……索沙尔皇兄……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不能呢？他已经是皇帝了啊！自然可以为所欲为。而且理由也是有的。”
佩妮珠继续惨笑道，“……据说在他称帝登基的不久之后，突然遭遇了一场刺杀，然后，对于这场刺杀案的调查和追索，很快就变成对全体帝国贵族的大清洗，惩罚的力度空前严厉……”
……
事实上，当伊塔黎卡城内的贵族和骑士们，刚刚听说索沙尔打赢内战、登上帝位的时候，第一时间的反应，还是认命和归顺——说到底，这场帝国内战毕竟还是皇室的家务事。眼下既然已经打出个结果了，他们这些外人也就该消停了：没看到在迪亚波皇帝被杀之后，剩下足有一半的元老都投降了吗？
既然如此，他们这些势单力薄的边缘人物，又为什么要跟索沙尔皇帝死磕下去呢？
哪怕这位新皇帝的风评实在不怎么样，但古往今来的庸碌君王还少过吗？捏着鼻子忍一忍吧！
因此，当索沙尔皇帝的使者来到伊塔黎卡城之时，无论是蔷薇骑士团还是佛马尔伯爵府，都是款待得极其殷勤，并且献上了不少贿赂，甚至在蔷薇骑士团内，还有人提议想要擒下驻扎在城内的一小队异界人官兵，作为给新皇帝的献礼。亏得城里的大多数人，还对前些日子翱翔天际、压迫众生的浮空战舰记忆犹新，实在不敢自寻死路，最终还是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理由，否决了这个疯狂的想法。
但是，当索沙尔的使者拿着回信离去之后不久，一个恐怖的消息，就从罗马尼亚山脉的对面流传了过来：驻跸伦德尔城的索沙尔皇帝突然举起屠刀、大开杀戒，对刚刚向他投诚的帝国贵族阶层进行了大清洗！
——大约就在劝降异界人的使者抵达伊塔黎卡城之后不久，索沙尔皇帝在检阅军队的时候，突然遭到了一场刺杀。虽然索沙尔本人仅仅受了些擦伤，刺客也被当场击毙，但还是引起了索沙尔的极度愤慨，并且下令彻查此案……随后查出是几名佯装投降的元老，联合一名野心勃勃的将军，策划了此次刺杀案。
但问题是，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由于上述案犯均在被捕前畏罪自杀，或者设法提前逃亡、不知所终，结果没能抓住任何一名重要的活口，索沙尔认为肯定还有更多的叛逆贼人潜伏在水面下，于是任命他的几个亲信宠臣组建了一个特别法庭，专门审理此次刺杀皇帝的大逆案——结果可想而知，在胡乱抓人、屈打成招和互相攀咬之下，嫌疑犯的牵连范围仿佛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且明显很有针对性：曾经支持迪亚波称帝的贵族和领主，曾经在内战之中出兵支持元老院平叛的贵族和藩属国，已经投降了的帝国元老，甚至仅仅是置身事外保持中立的贵族领主，都被陆续扣上了叛国的罪名，爵位一律革除，他们的领地和财产则被皇家没收，或者用于犒赏内战中站在索沙尔这边的功臣，尤其是那些热心出兵支援索沙尔的外藩君王。
搞到这一步，所谓“大逆案”的审判已经发展成为了一种癫狂的报复行为，或者说内战胜利者瓜分帝国的一场财富盛宴。一个又一个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家族被整个儿屠杀，领地和爵位被转给了他人，财产变成了军团士兵的薪饷和犒赏；大片位于边境的帝国疆土，干脆被派兵助战的各个附属国直接圈占……
原本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的伊塔黎卡城众人，最终也没躲过这场浩劫的来袭。因为，伊塔黎卡城的佛马尔伯爵，也在此次大逆案的株连范围内，被索沙尔下旨废除爵位，没收封地，收归皇室直辖，家族成员一律处死。而蔷薇骑士团的贵族大小姐们，各自出身的家族也多有被牵连和落难的。
但另一方面，同样也有一些女骑士的家族因为投靠了索沙尔，站在了内战的胜利者这边，于是得到了恩赏和加封，偏偏加封的土地还是从骑士团内同僚家里没收来的——于是，随着大逆案消息的陆续传来，蔷薇骑士团内部的隔阂也日渐深重，陆续开始有人脱离逃亡，接下来更是爆发了蔷薇骑士团的内讧。
一番短暂的混战之后，因为人数不占上风，那些支持新皇帝的叛乱女骑士们，只得带着侍从和仆役逃出了城市，而平定了叛乱的白蔷薇队长佩妮珠，鉴于己方实力的微弱，同样也只能弃城出走。
……
“……在我们的骑士团爆发内讧之后，佛马尔伯爵府也对整个领地失控了。当时我的手里只有大约两百的兵力，再加上佛马尔伯爵府的几十名武装女仆，根本无法控制住伊塔黎卡这样规模的城市。”
佩妮珠对平娜公主如此解释着她不得不逃到阿尔努斯山丘这边来的苦衷，“……而城内的民兵也拒绝服从我们的命令，不敢对抗新皇帝的讨伐军。这样一来的话，不要说帝国正规的军团，哪怕是有一个稍微大些的盗匪团打过来，我们也肯定守不住城市。然后，伊塔黎卡城西边的几座城市，目前都已经被支持索沙尔的贵族带着私军强行接管，南方的易北藩国在内战中也站到了索沙尔一边，东边是罗马尼亚山脉，山脉对面就是索沙尔的大军——除了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之外，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投奔了……”
“……哦！我的天呐，我的蔷薇骑士团怎么会搞到这样的地步？”
平娜公主一脸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佩妮珠，现在骑士团还剩下多少人？”
“……从伊塔黎卡城出发的时候，骑士团还有两百人，但是因为军心萎靡、士气低落，一路上逃散了很多。”佩妮珠队长脸色木然地答道，“……到了现在，除了之前就跟在您身边的人之外，整个骑士团只剩下了五名骑士、十三名侍从和二十二名杂役，如今正在被异界人招待着吃饭……哦，对了，还有佛马尔女伯爵和她的女仆们也跟着逃过来了！目前正在被异界人的官员们接见和盘问……”
——也就是说，整个骑士团统统加起来，还剩下十个骑士和不到一百的总人数……
平娜公主忍不住以手加额，只感觉心头一阵酸楚，随即便是一番自暴自弃之后的释然。
都到这地步了，她哪里还管得了什么蔷薇骑士团？就算骑士团依然齐装满员，她又该拿什么来供养？
现在的她手里还有什么呢？曾经属于她的寝宫，目前已经毁于战火和洪水，至于封地么，则从来没有得到过。就连帝国公主的称号，索沙尔皇兄也未必承认……不，应该是多半不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妹妹了。光看他跟异界人的交涉之中，没有一句话提到过自己，就可以看出索沙尔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唉，既然如此，她现在哪里还有资本替别人担心？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几名全副武装的绿衣士兵破门而入，宣布将自己逮捕并且押进地牢。或者更惨，直接把自己这个没用了的人质押上刑场处决祭旗呢？
平娜公主浑浑噩噩地如此想着，同时踉跄着走回寝室往床上一躺，连继续搭理佩妮珠的心思都没有了。

第六十二章 王秋的队伍终于开张
虽然国宾馆豪华套房内的平娜公主，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很悲观，认为在两边撕破脸之后，随时有可能出现几名全副武装的绿衣士兵破门而入，宣布将她逮捕并且押进地牢。或者更惨，直接把她这个没用了的人质押上刑场处决祭旗……但事实上，她在豪华套房里等了好几天，也没有任何的变故发生。异界人对她的款待和礼遇似乎一如往昔，对新来投靠的蔷薇骑士团残部，同样慷慨地安排了食宿，但也仅此而已。
——在战争即将来临之际，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根本没顾得上搭理她这个花瓶。
此时此刻，城管大队长王秋同志，正在检阅着他刚刚拼凑起来的参战部队——或者说是大杂烩。
由于解放军和武警战士不愿意在异界放纵军纪、随意滥杀——这不仅仅是军人风度和荣誉感的问题，还有纪律一旦松弛就不容易整肃的麻烦。把解放军战士变成无视国际战争法的野蛮暴徒固然容易，但要重新纠正回来可就难得多了。而且也没有非得这样做的必要：王秋自己就足以把敌人打垮了。考虑到这一仗从一开始就必胜无疑，并不需要什么精兵猛将，而且总是向别人借兵也不太好，自己这个城管大队长不能一直当光杆手底下没喽啰，所以王秋再次祭出了“临时工之术”，攥着经费准备去拉人头。
到哪里去找外援？嗯，现代中国虽然没有雇佣兵和冒险者公会，但保安公司还是有的嘛。尤其是一些需要接海外出勤单子的保安公司，其工作性质实际上也已经跟奇幻小说里的雇佣兵差不多了。
然后，王美玲市长立刻启用人脉、发动关系，给儿子找来了一个老熟人开办的保安公司。
“……这位李结林老板呢，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以前有段时间也是在城管队里混饭吃的。但因为下手没轻没重，老是把执法对象直接打死，于是隔三岔五被领导批得狗血喷头，一气之下就辞职下海，先后换了好几个行当，最后开办起了一家名叫‘红火’的保安公司，生意做得挺大，信誉也不错。”
阿尔努斯市的市长办公室内，王美玲指着电脑屏幕上一张中年壮汉的照片，对王秋如此侃侃而谈，“……这位李叔叔以前帮过咱们家不少忙，所以听说儿子你要找劳务派遣工，我就想到要照顾一下他的生意……”
“……啥？这个李结林当城管的时候打死了人都还没事？”王秋听得目瞪口呆，“……光挨批就行了？”
“……怎么会打得死人呢？你想到哪里去了啊？李结林跟你一样，原本都是打狗队的呀！”
王美玲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恍然大悟，不由得扭头白了儿子一眼，“……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先进的捕狗设备，只能靠长钳去夹，拿棒子去敲，可是李结林抓狗的时候控制不住力道、下手太重，总是把狗直接打死——如果只是打死了几头癞皮狗、流浪犬倒也罢了，但还有一些是有主人却没上牌照的名贵宠物犬，结果狗死了很难要到罚款，狗主人又三天两头来闹，领导们也是感觉吃不消……不批他批谁？”
“……确实，以那些名贵犬种的价格，还有狗粉们的耍泼水平，只被领导批几顿，还是轻的呢……”
总之，接下来，在“门”另一头的香港昂船州基地里，曾经拿过锦旗的“打狗英雄”王秋，就在他母亲的介绍下，认识了这位开保安公司的打狗界前辈李结林同志，并且跟他签署了一份劳务派遣合同，从“红火”公司临时雇佣了一千余名素质参差不齐的保安人员——其中一小半是退役的解放军士兵，看着肤色黝黑、颇为精壮的模样，一大半则据说是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刑满释放人员，其中甚至还有五十几个非洲黑叔叔，不过一口广东腔普通话倒是说得相当溜，只听声音很难想象他们竟然是非洲人。按照李老板的说法，这次异世界的作战任务，他可以只收成本价，但是希望能够组织一些新员工，由老手们带着到异世界杀一些人，见一见血，练一练胆，以后万一被派到中东或者非洲去，在那边遇到了人海战术，也不至于怯了场……
总的来说，这一千多名现代保安，基本上算是热兵器配置，主要工作是穿着防弹衣坐在越野巡逻车上，用重机枪和自动步枪扫射敌人，具体可以参考皮卡战争的战术策略，自从募集以来，王秋一直在安排他们练习打靶，目前总算是马马虎虎有了点模样，最起码已经不至于朝天放枪浪费子弹了。
……
由于这一千多名胆小的地球人类，基本只敢躲在后面放冷枪，所以跟敌人近距离肉搏格杀的重任，就被很可耻地推给了两千名身材健美的暴力兔女郎们。城管大队内的每位兔女郎，都身穿一件非常土气的草绿色上衣，戴着一定同样非常土气的草绿色帽子，上面是一颗醒目的红色五角星，手里拿着板砖和菜刀……不不不，是每个兔女郎装备长枪一根，狗腿刀两把，左轮手枪一柄，绿色军服里面还有防刺背心一件，完全的冷兵器配置——不是王秋舍不得花钱给她们配枪，或者不信任这些已经全族投靠的兔女郎们，而是因为她们之前对枪战一无所知，偏偏又时间短暂来不及训练，贸然拿了枪械的话，反而容易伤到自己人。
对于这个仅剩下一万多人口的濒危族群来说，能够凑出两千名战士，也已经差不多是全族总动员了。而猎头兔之所以如此踊跃参战，是因为索沙尔皇帝乃是猎头兔一族的冤家宿仇。几年之前，就是这家伙为了捕捉兔女郎为奴，而悍然纵兵摧残猎头兔草原，硬生生地把正处于鼎盛时期的猎头兔一族打得只剩一万多人口，除了蒂尤蕾女王的烛刺部落之外，草原上的其余猎头兔部落尽数覆灭，无一幸免。
虽然依靠无限空间轮回小队的意外插手，残余的猎头兔女战士们总算是实现了绝地反击，顶住了这一场浩劫，但破家灭门的滔天血仇，却是让任何一位兔女郎都记忆犹新。上次的草原战争末期，猎头兔虽然捉住了罪魁祸首索沙尔，却因为顾忌到帝国的庞大军力，还有部族内缺衣少食的窘迫绝境，实在不敢为了泄愤而下辣手折磨这头肥羊，只是用他当肉票，向帝国勒索了一笔赎金，就把这个仇人给释放了回去。
想不到如今居然又有了新的机会，能够借着异界人的虎威，再次狠狠教训一番索沙尔，甚至拿他的脑袋来祭奠被杀害的族人……骁勇狂热的猎头兔女战士们，自然是大喜过望，纷纷踊跃参战。就连已经大腹便便，马上就要被推进产房的蒂尤蕾女王，听闻要跟索沙尔这个老冤家再次开打，也是整天嚷嚷着希望那个混蛋不要来得太快，好让她来得及生完了孩子，然后再上阵挥刀厮杀、洗雪当初的耻辱……虽然按照王秋的计划，这些兔女郎们其实只是负责做一些打扫战场割人头和给垂死敌兵补刀之类的“脏活”而已。
除此之外，李维这个曾经的法兰西圣骑士，也带着一票人加入王秋麾下，被编成了一支骑兵侦察队。
然后，虽然派驻异界的解放军部队并不直接参加第一线的地面作战，但依然会调集大口径野战火炮和远程火箭炮部队，给王秋的城管大队提供火力支援。同时，有关部门也会继续安排人手操纵那三艘浮空战舰，乃至于从空中发射机关炮和投掷航空炸弹，以帮助王秋的城管大队掌握异世界战场的绝对制空权……
总之，伴随着仿佛雷霆版轰鸣的《苏维埃进行曲》，一面面类似于古罗马军团旗的垂挂造型，有关部门为阿尔努斯市城管大队紧急特制的杀手兔军旗（就是《少女与战车》里面的“大洗”学院兔子队徽章），被王秋亲手授予了各个城管小队的旗手们，作为正式编组成功、预备开拔前往战场的象征。
只见在鲜红色的方形军旗中央，赫然站着一只粉红色的可爱小兔子，耳朵上绑着精致的蝴蝶结，同时却瞪着一对狂暴的血红眼，两手更是分别高举一把狗腿刀，形象地突出了猎头兔女战士的某些特征。
然后，在马主任亲自带领的《走进科学》摄影小组跟踪拍摄之下，换上了华丽军礼服的王秋同志，施施然地登上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演讲台，对着麦克风向聚集于此的三千多名部下，发表了成军宣言。
“……诸位勇敢的战士们！我在这里无比光荣地宣布！从今天开始，我们阿尔努斯市的城管大队，正式成立了！在这里，我们必须要感谢党和国家的深切关心，领导干部的大力支持，以及诸位的积极参与，还要感谢协和医学院、港大医学部、中山医学院、华南农业大学兽医学院等热心机构的慷慨赞助……”

第六十三章 兔兔捡尸队
——在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整个世界总的来说正在变得越来越热闹喧嚣，不管是搞什么样的公众活动，大到国家申奥，小到市场调查，往往都需要搞宣传拉赞助，甚至就连战争也不例外。
比如在乌克兰战场上，乌克兰东部两个州的反抗武装在拿到莫斯科的资助之前，最初都是依靠在网络上播放各种战场宣传视频，拿着从俄罗斯民间募集到的捐款来打仗。到了势力繁多、空前混乱的叙利亚战场，更是不但有巷战交火双方的士兵，趴在相距几百米的废墟掩体之中，拿着智能手机在同一个聊天群里隔空对骂。还有自称年仅七岁从未离开过叙利亚但英语极为娴熟的“阿拉伯小女孩”，据说待在一座打了四年多巷战，断水断电断网多时的废墟都市里，每天发推特向欧美网民晒战场图片卖惨求捐助。
同理，对于这场即将在异世界爆发的花样虐狗碾压式战争，也是在战斗还没有打响之前，王美玲市长同志就已经帮王秋拉到了一大票的赞助。那些愿意赞助的电视台和网络媒体，多半是希望能够提供第一手资讯和实拍视频画面，以及担任战地记者的名额。但也有一些赞助方的要求比较特别……
“……这个……名单上的这些医学院、博物馆和研究所，之所以给了咱们那么多的赞助……”
王秋愣愣地问道，“……还派了战地志愿医疗队过来，就是为了让咱们帮忙捡尸？”
“……差不多吧。所以呢，储存尸体的大型冷库和运输尸体的冷藏车，现在都得准备起来了……”
当然，赞助方要求城管队捡尸，可不是为了器官移植——器官移植这种事情，绝不是随随便便找一具新鲜的尸体，把心肝肺肾摘下来，就能马上安装到病人身上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些没良心的战地医生恐怕早就靠着尸体发大财了。事实上，在器官移植之前，必须预先对捐献器官的人，在活着的时候就进行一系列繁琐的医学检查，最起码血常规、肝功能、乙肝五项、彩超等基本检查项目都要合格，并且与需要移植的病患匹配才行。否则的话，就有可能在移植手术之后导致严重的排异反应，还不如不移植的好。
但这并不意味着普通的尸体，就真的只是一堆没用的肉，虽然确实是很难用来提供器官，却也可以送到各大医学院校去做解剖，给学生们练手——就像优秀的飞行员要用成百吨的汽油烧出来，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要用成箱的子弹喂出来一样，真正高明的外科医生，也是要用大量练手的尸体才能堆出来的。
按照一般的传统观点，普通医科学生做外科手术的熟练程度，光是看录像和听讲课是很难真正掌握技巧的，终究要在人体上一次次开刀实践，才能把手感给练习出来。否则的话，若是让从来没给尸体动过刀的菜鸟医生，直接进医院往患者身上比划……那简直就是同时在拿医院的声誉和患者的性命开玩笑了。
所以，在中国医学界有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如果哪一家医学院每年能够解剖至少十五到二十五具尸体（国内各省份的标准略有不同），那么才能勉强算是一流的医学院。如果每年解剖的尸体数量达不到这个最低标准，就会被看成是二流甚至三流的野鸡学院，而教出来的外科医生也会被看成是蒙古大夫——于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避免误人子弟，国内的每一家医学院都极度渴求尸体，并且愿意为此付出很高的报酬，甚至往往不惜走各种灰色路径，好让学生和教授们得到足够的练手机会。待到尸体在被解剖完毕，拍摄过教学录像之后，部分皮肤、肌肉和脏器还会被泡进福尔马林，做成标本供日常教学使用。
尤其是为了彰显出底蕴和知名度，很多医学院还恨不得在每个教室的角落里都要挂上一具骷髅，如此才能显得医术精湛、高端大气上档次有逼格，让人一看就不由得肃然起敬。
然而，医科学校对于尸体的需求如此之大，但愿意捐献遗体的人却总是不够，实在是让人深感忧郁。而若是要从战争地区进口尸体充当教学器材的话，又风险太高，费用难以承受——尸体必须在战场上就装进冷藏车，再转入冷藏船，最后万里迢迢地运回来，否则一路上早就烂光了。此外还会引发很多的麻烦。
但在战火频繁的奇幻异世界，想要收集一些新鲜的尸体就太容易了，甚至还有可能收集到矮人、猪头人、狼人、虎人、蜥蜴人的尸体和活体——想想看，当招待其它学校的交流团之时，自己学校能够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具兽人的尸体标本，这可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啊！
同理，那些自然博物馆和研究所，也对这些异世界的珍稀展览品垂涎已久，在慷慨地拿出大笔赞助的同时，就下了长长一大摞订单——之前运回去的那些异界特产小动物，比如长着翅膀的粉红小猪，能够载人的陆行鸟等等，已经瞬间压过了熊猫这一传统萌物，成为了全球瞩目的网红明星，以及吸金能力超强的聚宝盆。有幸展览这些异界动物的深圳和广州动物园，这些日子来天天游客爆满，一票难求。
此外，如果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只在解剖尸体上磨练医术，也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拿活人来练刀。所以这次国家预先通知了香港和广东地区的不少医学院，只等异世界这边一开打，就组织学生充当志愿者，到新建成的阿尔努斯市内来，拿负伤的帝国俘虏来练习他们学到的本事——反正对方既是异界人又是俘虏，没有人权可言，即使出了再多的医疗事故也不打紧，可以大胆放心地进行实践操作……
……
“……这个……让学兽医的学生也来给战俘看病，会不会有些不太好？”王秋迟疑地问道。
“……哎，战争时期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而且给兽人看病疗伤的话，本来就是得要找兽医才对症啊！记得上次就有个倒霉翼人翅膀上的羽毛脱落，皮肤科的医生就完全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背后变成一对白斩鸡翅膀。还有之前给那些猎头兔孕妇们接生的时候，不也是让妇产科医生和兽医一起上的吗？”
王美玲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对了，安排猎头兔们兼任捡尸队的差事，如今办得如何了？”
“……关于在战后收集完整尸体的指令，已经传达给整个城管大队的全体官兵了。而相关的训练科目，就是如何清理尸体和冷藏运输，目前也正在进行之中。但是兔女郎们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奇怪啊！”
王秋撇了撇嘴，郁闷地说，“……说不定是把我给误会成喜欢玩死人骨头的亡灵巫师了……”
“……误解就误解吧！儿子！两个不同文明之间的交流，怎么可能没有些无伤大雅的误会呢？”
王美玲叹了口气，“……当年鸦片战争的时候，清朝人还以为西方人膝盖不会打弯呢！”
“……玩骨头也叫无伤大雅？！！好吧，仔细想来，比玩骨头更恐怖的事情，我好像也做过几回了……”
然而，令人感到更加遗憾和郁闷的是，尽管王秋这位城管大队长顶着赞助商们五花八门的要求和兔女郎们的诡异眼神，组织她们进行了好几次捡尸演习，又凭着大笔赞助款采购先进装备，很快实现了全军的摩托化，让全体三千人都乘上了越野车，用上了侦察无人机，还搞了好几次野外长途拉练和实战演习……但是，索沙尔皇帝的军队却迟迟不见动静，足足磨蹭了两个多月，都没有要翻过罗马尼亚山脉的迹象。
因为，在古代的通讯和交通条件下，一场大规模战役的节奏，就是如此的缓慢和拖沓。
——如果说，近代的军事行动以“天”来制订计划，现代的军事行动以“小时”来规划进度（参考几次中东战争），那么古代的军事行动，则往往是要以“星期”甚至“月”作为时间单位来进行的。
没办法，在没有电报、没有电话，没有铁路、没有卡车，也没有一个总参谋部预先制订动员计划的情况下，想要传达命令，分派任务，集结军队，征召民夫，筹备粮草，都得花费非常多的时间——每一封军令公文，都只能靠骑马的信使来携带和传达。每一袋粮食和马料，都得靠小车和挑夫慢慢运载。每一支预定出征的部队，都得靠士兵的双脚慢慢走到集结地……越是版图辽阔的庞大帝国，动员速度就是越是悲催。
而若是一旦不幸遇上泥泞的雨季或者呼啸的暴风雪，一切备战行动更是会在大自然的伟力下陷入瘫痪。就算是走海路，任何帆船的航线同样也要受制于洋流和季风，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随意出航的。
举例来说，当年第一次鸦片战争打响之后，道光皇帝下令从西北和云贵抽调兵马赶赴东南沿海前线，结果一直等到战争结束，相当一部分的内地援兵都还在半路上，没有来得及走到战场。
然后，日本战国时代，丰臣秀吉为了讨伐关东霸主北条家，集结二十二万大军出征关东，但是从丰臣秀吉颁布宣战令开始，到第一支丰臣方的军队开入北条家的领地，前后也花了足足三个月之久——而这还是在日本国土狭小、人口相对稠密，普通人步行从日本的最西端走到最东端，也只需要一个月的情况下。
差不多同一时期的中国，在明清战争的第一场大战，成就了八旗兵“满万不可敌”的萨尔浒战役打响之前，明朝兵部更是花了半年的时间，从全国范围内东拼西凑，才弄出十一万军队摆到了辽东战场。
在《奇幻自卫队》的原著之中，当“门”被日本自卫队夺取，不服输的帝国朝野下令征召各个附属国的兵力，第一次策划反攻阿尔努斯山丘的时候。帝国元老院前后足足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才将来自二十一个附属国的十万军队，在阿尔努斯山丘的外围阵地集结到位，而跟地球上的古代战争记录相比，这已经是非常惊人的高效率了——要知道，帝国的版图面积，可是日本的好几十倍，而人口密度却要低得多！
可想而知，如今的索沙尔皇帝若是想要出动大军讨伐异界人，也需要花费一段相当长的准备时间。
更何况，眼下他的后方还不安稳，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一个稳固的后方——从举起叛乱旗帜至今，索沙尔皇帝的军队一直是在搞流寇式作战，后勤给养基本全靠劫掠民间和外藩君王资助，没有自己的可靠根据地。一直到击败了迪亚波和元老院，索沙尔皇帝才开始分封手下，逐步依靠武力来接管地方政权。
但是，跟组织战役的缓慢进度一样，想要把一大片地区的领主都换成自己人，也没有那么快的事。
……
所以，虽然在阅读了异界人的回信之后，索沙尔皇帝确实是当即暴跳如雷，先是处死了劝降失败的使者，然后就颁布了圣旨，打算全军出击，讨伐异界人。但是，他麾下的军队此时正分散于各处打家劫舍，或者被将军们带领着，用武力接管他们刚刚被皇帝册封的新领地——因为光有一纸圣旨是没用的，得要先把原来的领主搞死或赶跑，才能让自己的封赏落到实处。故而一时间都顾不上帮皇帝去讨伐异界人。
鉴于此，暂时还有些跟脚不稳的索沙尔皇帝，也只得悻悻然地打消了立即出兵阿尔努斯山丘，教训那帮异界人的妄念，而是继续埋头清洗政敌，掠夺他们的领地和财产。同时，索沙尔皇帝又向四面八方派出使者，勒令全大陆的藩属国派遣使臣前来拜见和朝贡，以确立他的大陆霸主地位。
另一方面，虽然索沙尔皇帝迫于形势，暂且只能按兵不动、清理后方，尚未进逼阿尔努斯山丘或伊塔黎卡城。但是被皇帝没收了领地和产业，甚至还上了诛杀名单，被迫狼狈逃亡，翻过罗马尼亚山脉西行的流亡贵族，以及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普通难民，一时之间在佛马尔伯爵领地内却是络绎不绝。
其中，绝大部分稍微有点身份的流亡贵族，在成功翻越了罗马尼亚山脉之后，都是沿着提萨里亚大道或阿庇亚大道，继续逃向法尔马特大陆的西部，准备在帝国版图之外的各个独立城邦和小王国藏身。
但也有一部分流亡贵族和战败将官们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摸索着跑到了“门”所在的阿尔努斯山丘，想要跟在这里“做客”的平娜公主会合，同时也带来了关于索沙尔皇帝各种倒行逆施的确切情报……

第六十四章 小兔娘出生
根据那些流亡贵族的说法，索沙尔皇帝对反抗者的镇压手段极为血腥和残酷，完全突破了昔日贵族政治游戏的规则，至少几千名身家阔绰的帝国贵族、富商、元老和官员，都被索沙尔皇帝宣布为国贼，未经任何审判，就被废除了爵位，没收了包括领地在内的全部财产，成了死刑犯，甚至还要株连家人。
当然，一下子干掉这么多有权有势的上流社会成员，由此激起的反抗力度也可想而知。所以索沙尔又在圣旨上规定，凡是杀死这些人的自由民，都能够获得巨额奖赏；杀死他们的奴隶，则立即恢复自由；而试图窝藏和保护“国贼”的人，则与“国贼”同罪，无论他们曾经的身份地位如何。
于是，一场血腥的狂欢开始了，许多莫名其妙成了国贼的家伙，根本还没来得及获知这个噩耗，就在庄园里和街道上，被红了眼睛的士兵、奴隶和仇敌，以及垂涎于他们家产的亲人给杀害了。在财产和死亡的刺激之下，甚至还闹出许多儿子杀父亲，弟弟杀哥哥，妻子杀丈夫之类鲜廉寡耻的丑闻和惨剧。在很短的时间内，刚刚战火平息的帝国京畿地区，再一次变得血流成河，维持帝国统治的整个贵族阶层，都被索沙尔的屠刀砍得七零八落。凡是侥幸逃出了那个死亡漩涡的流亡者，对此都是不胜唏嘘，无限愤慨。
不过，虽然这些流亡贵族对此事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多么的惨绝人寰，但作为听众和旁观者的王秋，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类似这样的政治清洗，在地球的历史上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索沙尔是靠内战夺取的皇位，那么得势之后的大清洗简直是理所当然之事。否则的话，他又该从哪里去弄到财富和土地，并且腾出政治上的空间，来犒赏那些一路厮杀征战把他推上御座的功臣呢？若是为了安抚敌人让自己人寒心的话，对于政治家来说简直就无异于作死了。
古罗马的著名暴君，出身北非的塞维鲁皇帝曾经有过一句这样的名言：“一定让士兵发大财，其它什么都不用多管。”反过来就是说，如果没法让士兵发财致富的话，那么作为军头的皇帝就坐不稳宝座了。
除此之外，由于帝国的各个附庸藩属国，在内战之中几乎全数站在索沙尔这边对抗帝国元老院和合法皇帝，所以在内战结束后为了论功行赏，手头很紧的索沙尔皇帝又不得不将大片原本直属于帝国的土地，割让给了这些藩属国，作为向他们借兵的酬劳——对此，许多贵族元老们痛哭流涕，视之为十恶不赦的卖国行径。但事实上，这些被割让的土地基本都属于索沙尔的政敌阵营，严格来说，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
总而言之，虽然对于山脉另一边正在进行的血腥屠杀，王秋他们基本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态度。但问题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反对派贵族元老，陆续逃亡到了阿尔努斯山丘，其中大部分人固然是只求有个能够安生过日子的地方，保下一家老小的性命就已是谢天谢地，不敢再奢求更多。但也有一些流亡贵族完全看不清形势，都已经寄人篱下了，却还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妄图对王秋他们的城管队员颐指气使，索要各种东西，甚至擅闯禁区……于是自然是被当场击毙之后，由兔女郎们捡尸冷藏起来了——鉴于乱世就要用严刑峻法，在收容难民的过程之中，基本上每天都有各种不守规矩的暴徒被处决，于是战争还没有开打，第一批异界人尸体就已经开始往“门”的对面运送，以满足赞助商的需求了……
此外还有一些野心勃勃之辈，在一路颠沛流离来到阿尔努斯山丘之后，依然不甘蛰伏——以卡杰尔侯爵为首的十多名前帝国元老，在互相串联了一番，又派出代表，设法进入国宾馆，觐见了依然被软禁的平娜公主之后，就向王美玲市长提出了借兵助战的要求，声称想要迎立平娜公主登上皇位，拨乱反正云云。
问题是，即使已经落到了眼下这等山穷水尽的绝境，这帮趾高气昂的元老们，似乎依然没有摆正心态。
“……真是可笑，这帮流亡元老竟然以恩赐的口吻，要求我们出兵帮助他们打败索沙尔，夺回帝都和整个京畿，而回报却仅仅是轻飘飘的一句‘获得帝国元老院永远的友谊’，还有就是允许我们在阿尔努斯山丘待下去……这是把我们当白痴了吗？我们待在这里还需要那几个丧家犬的批准？”
市长办公室内，王美玲苦笑着摸出一份写在羊皮纸上的请愿书，丢到王秋面前。
“……这事儿我早已听说了，那帮家伙里面居然还有人私下贿赂城管队员，想要买走他的八一杠。”
王秋摇了摇头，拿起那份关于借兵的请愿书阅读起来，嘴里还不住地吐槽，“……且不说枪械管理的纪律有多严，那个混蛋只掏了一枚十克的金币，就想要买一杆自动步枪？二手货也没这么便宜的好不好？”
事实上，在跟索沙尔皇帝彻底撕破脸之后，有关部门在制订战争善后方案的时候，确实也一度考虑过，要不要在击败索沙尔皇帝之后，就索性顺势一口气打进帝都，建立一个傀儡政府，然后将目前扣在手里的平娜公主推到前台担任帝国女皇，充当中国在这片大陆上的利益代理人。可问题是，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扶植代理人政权这样的事情，如果得不到一个本地利益集团的密切配合，也是很难办得成的。毕竟，帝都乌拉碧安卡城本身早已被洪水冲毁，即使能够夺取这座废墟，政治意义也已大为降低。而帝国这边虽然有一帮流亡贵族热心于鼓捣此事，但平娜公主本人却缺乏争夺皇位的强烈积极性，态度一直模棱两可。
更要命的是，就算是这些企图借兵拨乱反正的帝国流亡贵族，表现得也实在是让人感觉有些无语。
按道理来说，既然是想要借兵恢复自己的领地和权势，那么总得表现得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吧？可这帮思维逻辑诡异的逗逼，却依然摆出一副“我们这些老爷肯屈尊向你借兵，就已经是很看得起你了！还不快快跪下来向我们谢恩，并且为我们做牛做马流血卖命”的傲慢作派，也不知他们是虚张声势、故作姿态，想要在谈判桌上以此来压价，还是真的就这么想……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根本没法合作了。
类似这样的逗逼，王秋他们其实也见过，比如明末那些作死无极限的江南东林党，中世纪欧洲亲眼见了天使下凡还硬要把对方污蔑为怪物的神父……总的来说，跟这种人是基本没法合作的，论理智，他们不是没脑子就是故意装傻，论感情，他们也根本没有什么“知恩图报”的概念——按照这帮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古代版龙傲天”的思维逻辑，像他们这样尊贵的大老爷遇到了危险，你们这些卑贱庶民本来就应该不惜生命拼死来救才对！不管死了伤了多少人都是活该，还想要什么报酬就是太过分了！必须严惩才行！
遇到这种好像臭狗屎一样的耍泼贱人，除了直接打死和踢到一边之外，也没有别的处置对策了——很显然，在帝国方面的潜在合作者摆正心态，不再把中国人当成冤大头之前，一切深度合作都是不可能的。
而有关部门提出的另一个选项，即联合法尔马特大陆上的其它国家瓜分帝国疆土，也因为缺乏最起码的人脉和情报，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着手，只能顺其自然，伺机行事了。
除此之外，就算本地合作者能够认清自己的地位，愿意低姿态全方位地配合，中国人想要单纯依靠蛮力，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文明体系内，扶植一个傀儡政权的代价，实际上也是很高的。
在地球的近代史上，纵然强悍如冷战时代的美帝苏修，也常遇到自家扶持的傀儡政权烂泥糊不上墙，拿了宗主国的一大堆援助却依然站不住脚，最后反而把宗主国自己也给坑了进去的扑街事。比如苏联在阿富汗，美国在越南和伊拉克，就皆是如此——既然是你扶植的代理人政权，那么就得继续帮助人家站稳脚跟，对方的国内还有叛乱骚动，宗主国总得派兵协助平定吧？如果出现了饥荒灾害，宗主国也有救济的义务。一来二去，这花费就如流水般哗啦啦不断了，最后算总账的时候究竟是亏还是赚，也只有天晓得。
更加得不偿失的是，由于“门”维持开启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年，中国政府根本没想过要把法尔马特大陆变成殖民地……既然如此，与其费心费力地担上一个沉重的包袱，为一片根本不想统治的土地支付巨额的治理成本，还让自己以侵略者的身份，变成法尔马特大陆上所有野心家的众矢之的；还不如仿照民国时期欧美列强对待旧中国的方案，在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无敌武力之后，选择一块交通要地割据为租界，然后顺其自然，坐看大陆局势变幻——只要没人来惹，就不必多动刀兵，以便于把管理成本降到最低程度。
毕竟，打一场现代战争的花费实在是太恐怖了，而打上几年治安战的开销更是骇然听闻。
没看到就算以美国之富强，前后打了十几年的中东战争，也硬是把国民经济给打崩了吗？
而法尔马特大陆的总面积，比五十个伊拉克还要广大，各种地球人不知道的奇异力量更是层出不穷。
也就是说，如果干涉异界政局的程度过深，惹得各种牛鬼蛇神都跳出来的话，风险会变得完全不可控。
“……既然是这样的话，就把这些不知好歹的流亡贵族先晾上一阵子吧！反正他们也不用我们来养活。”
王美玲市长耸了耸肩膀，如此作出了放置PLAY的决定——因为不肯进入“净化营”接受异界人的监管和分配工作，国宾馆也拒绝免费款待除了蔷薇骑士团之外的家伙。这些流亡贵族目前都在划定的野外区域内搭建帐篷暂居，并且依靠他们的随身财物，从新哥塔村购买食物和酒水，倒也没有吃白饭之虞。
“……关于流亡者的事情暂时就搁在一边，再说说周边地区的军事情况，有敌人的侦察队摸过来吗？”
“……地面上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索沙尔的军队依然停留在山脉的另一边，猎头兔女战士组成巡逻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只是截杀了几股盗匪溃兵和不服管教的流民。天空中倒是出了些情况，今天早上有一名乘着翼龙的龙骑士，从罗马尼亚山脉的东面飞过来，似乎是想要对我们进行侦察，然后隔着很远就被哨塔上的高射机枪给击落了，目前正在派人搜索翼龙和敌兵的尸体……”王秋如是答道。
“……这样啊，看起来这场战争一时半会儿还是打不起来……”
王美玲市长点了点头，随后又突然换了个话题，“……对了，给艾凡的礼物有没有准备好？”
“……礼物？什么礼物？”王秋听得一头雾水，“……为什么我要送给他礼物？”
“……你不知道吗？当然是恭贺兔男郎艾凡同志做爸爸的礼物啦！他的孩子预定今天生产。”
“……他不是早就已经做爸爸了吗？最近已经有六十多位兔女郎孕妇陆续生下了宝宝啊！”
“……前面的那些都只能算是非婚生子女啦！这一次是跟他正式结过婚的蒂尤蕾女王要生产了。”
王美玲摆了摆手解释说，“……就在咱们聊天的时候，那位兔子女王就已经被送进产房了。现在或许已经把小兔子生下来了吧……嘟嘟嘟嘟……嗯，来消息了，我接一下视频通话。”
下一刻，在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里，出现了鞠川静香的疲惫笑脸，以及摆在保温箱里的一团团小萌物，“……呼，总算是弄完了，母女平安，喏，这就是刚生下来的五只小兔公主，超级可爱的哟！”

第六十五章 小兔兔，白又白
阿尔努斯市内目前唯一已经开业的综合性医院内，王秋正在端详着一个特大号的保温箱，里面躺着五只酣睡之中的小兔娘。不得不说，这五只小萌物实在是非常可爱，甚至比大多数刚出生的人类婴儿更可爱。
——银白色的头发仿佛靓丽的丝绸，想必一定能做出最上等的胎毛笔；雪白的肌肤细嫩到好似透明，几乎能够看到其下隐藏的淡青色血管；细长的兔耳朵微微蜷曲，再加上那一个个毛茸茸的团子尾巴，以及她们眯缝着眼睛，吧唧着小嘴吐泡泡的可爱模样，当真是瞬间就萌杀了一众凑过来围观的女性。
“……哦哦哦！真是好可爱的小兔子啊！怎么可以这样可爱呢？！真的好想把她们抱起来蹭个够！”
马彤学姐把整张脸都贴在了保温箱的玻璃上，嘴角都快要流出口水了。而王美玲也是看得两眼放光。
与此同时，最近因为负责给兔耳娘接生，而累得摇摇晃晃的女校医鞠川静香，则强打起精神，继续汇报着情况，“……这边的五只小兔子是蒂尤蕾女王刚生下来的，其余的小兔子则在隔壁的大育婴室内，由护士们负责看护。目前已经有六十六位兔耳娘生下了三百二十二个小宝宝，接下来还有一百七十五位兔耳娘孕妇即将临产。总的来说，全体兔耳娘孕妇最起码生下来的也是三胞胎，最多的一胎能生八只。由于孕期营养充足，环境良好，截止到目前为止，新出生的小兔人身体全都健康无碍，但均为女性……”
“……全是女的？一只公兔子都没有？这个比例似乎不太正常吧？”王美玲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确实不太正常，即使以猎头兔一向悬殊的男女比例，这么多小宝宝全是女性的情况依然很少见。”
女校医鞠川静香点了点头，“……但是，在自然界的哺乳动物里，类似这样的情况也有先例——当环境十分恶劣的时候，很多动物生下雌性的比例会远远高于生下雄性的比例，目标是为了维持种群的繁衍：一只雄性可以同时跟很多雌性配种生育后代，但反过来，一只雌性通常却只能接受一只雄性的遗传基因。”
“……嗯，在我们到来之前，猎头兔一族的处境确实是挺凄惨的……希望明年能有所改观吧。”
王美玲市长叹了口气，同时拍了一下王秋的肩膀。王秋立刻会意地摸出一个小礼盒，里面是几块玉佩，凑到了作为小兔娘父亲的艾凡身旁，“……艾凡同志，恭贺你喜得闺女。这是我的一点儿小心意……嗯嗯？你这是在干什么？”看着艾凡旁若无人地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笔记本和圆珠笔，一会儿抓耳挠腮地皱眉苦思，一会儿在笔记本上潦草地写下几行字又划掉，王秋不由得感觉有些纳闷。
“……啊，我在考虑着怎么给这些孩子们起名字呢！不仅仅是这里的五只，前面那三百多只小兔的名字也才想好了一半。哎，这么多的名字，又要好听有寓意，又要不能重复，真是挺难办的……”
“……等等，艾凡同志，这个起名字的事情，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思考？孩子的妈呢？”
“……啊，她们把孩子丢在医院里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就连今天才生产的蒂尤蕾也不例外，刚出产房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玩了，我怎么喊她都喊不住，似乎是最近这阵子憋坏了。”艾凡苦笑着摇摇头。
“……才刚生完孩子，就自顾自出去溜达了？这可是她的女儿啊！”王秋不可置信地惊叹道。
“……猎头兔就是这样的啊，母系氏族部落成员的思想观念，跟现代人类社会可不太一样……”
蔡蓉和戴娅这两只穿越版猎头兔女祭司，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异口同声地对王秋抱怨说道。
……
——前面已经说过，猎头兔是典型的母系氏族社会，而且是男性极为稀少的母系氏族社会。因此兔耳娘们在这方面的习性大致与野生动物类似，属于是群婚制度的生物，根本就没有家庭和婚姻的观念。雌兔和雄兔之间看上眼就啪啪啪，看不上就分道扬镳。女王是由选举制产生，不是世袭制，连私有财产的概念都很模糊，而母女关系也十分淡漠。既有母女之间为了争夺头领职位而互相厮杀的惨剧，也有母亲和女儿喜欢上同一个男人，并且一起同床共寝的事情，甚至还有很多兔耳娘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在之前的秋季发情期里，艾凡同志就啪啪啪了不知道多少对兔耳娘母女和姐妹，甚至还有祖孙三代同床的。
在这样的社会结构之中，虽然猎头兔里面也有贵族和平民之分，但却完全没有家族的概念，甚至没有姓氏这样的玩意儿。所谓的猎头兔贵族，只是表示地位与血统而已——在她们的部落之中，凡是猎头兔女郎和兔男郎生下的“纯血兔”都算贵族，而猎头兔女郎跟人类等外族生下的“混血兔”则是平民。全体的纯血兔女郎，都一律有资格成为女王候补。跟由家系继承的人类和精灵贵族，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
不过，虽然猎头兔严重缺乏家庭观念，却有很明确的集体观念，任何一位兔耳娘生下来的小孩，都是所有部落成员的孩子，部落里的任何一只兔耳娘都有抚养小孩子的义务——当然，这个义务主要是指经济上的，也就是说，每一位兔女郎都有义务捐献钱财、食物和衣料，用于养育自己部族里的小兔娘们。
好吧，这种制度感觉上真的很布尔什维克。但绝大多数的原始部落，确实都是如此的大公无私。
而在实际操作之中，真正耐心地养育小孩、喂奶换尿布什么的，主要是猎头兔祭司的工作，大概相当于妇产科护士、家庭保姆和幼儿园小班的阿姨……所以，在生完孩子之后，兔女郎们立刻按照长久以来的部族惯例，直接把小宝宝丢给了蔡蓉和戴娅这两只穿越版猎头兔女祭司，然后就自己出去撒欢了。而蔡蓉则满脸黑线地发现，自己明明还是一只萝莉，就已经被迫要当幼儿园长，去照顾一大群小宝宝了……
幸好，如今的蔡蓉和戴娅背后，有着一个国家可以提供人力物力。而且作为祭司，她也有权力指挥一部分的兔女郎，让她们帮忙带孩子。否则的话，这三百多只小兔娘，她们两个怎么照顾得过来啊？
光是给那么多小宝宝们洗尿布，就要让她们洗得手都快断了吧？
而且，在不久之后，随着其余孕妇的相继生产，需要她们饲养的小兔娘，或许还会增殖到一千以上。等到了明年春秋的两次发情期一过，估计小兔子们的数量还需要再增加好几千。届时，如何安排这些小兔子们的抚养和教育义务，就实在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了——兔耳娘实在不是什么负责任的好母亲。
正当蔡蓉和戴娅唠唠叨叨地抱怨着，照顾小兔娘婴儿的各种辛苦之际，马彤则笑眯眯地踱了过来，一脸满足的幸福表情——她刚才终于说动了护士，把小兔娘们从保温箱里抱出来蹭了个够，“……哎，这些小兔子的手感真是好棒好棒，揉起来实在是舒服极了，真的好想要抱一只回去养……”
然后，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的马彤，就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复。
“……可以啊！除了蒂尤蕾女王生的那五只小公主，其它的小兔子随便你挑！”
兔耳娘蔡蓉打了个哈欠答道，“……想要领养哪只就领养哪只，只要别养死了就好……”
“……诶？真的可以吗？她们的妈妈难道不会介意？”马彤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她们会介意的话，也就不会把自己的孩子随便丢在这里不管了。”穿越版兔耳娘大祭司戴娅苦笑道，“……走的时候连孩子的名字都没想过……等到下次回来，她们估计也认不出了自己的崽吧！”
“……老实说，遇上这么不负责任的糟糕母亲，我们也很绝望啊！但偏偏又很难强迫她们好好抚养自己的孩子，因为这完全不符合猎头兔一族的集体主义传统，而且很多女战士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带孩子。”
另一只穿越版兔耳娘蔡蓉同样苦笑道，“……想要移风易俗的话，估计也只能等到下一代了。”
“……所以，为了让兔耳娘一族能够尽快融入人类社会，适应我们那边的道德和法律观念，刚才我跟马主任商量了一下，准备出台一个小兔娘的领养政策，等到小兔娘繁衍到一定数量之后，允许一部分我国公民收养兔耳娘……具体的收养资格标准，可以参考如今的收养孤儿制度，再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
王美玲如此补充说，但是一向脑洞大开、思想阴暗的马彤小姐，却马上想到了某个不太健康的可能性。
“……这个……恐怕届时会有很多父母收养小兔娘，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当童养媳……”
“……哎，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就算是童养媳，也比打光棍要好得多吧！”
……
时光继续飞快地流逝，当第一批小兔娘已经学会了走路的时候——用四条腿走路（或者说是爬行），索沙尔皇帝终于率领他的大军，如洪水般涌过了罗马尼亚山脉，御驾亲征被异界人盘踞的阿尔努斯山丘。
以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居民的眼光来看，这支军队绝对称得上是军容威武、规模宏大、气势磅礴。
为了彰显帝国的军威，索沙尔皇帝连连颁发圣旨，对他能控制的地盘和他的盟友进行了战争总动员。在索沙尔皇帝的御驾后面，竖起军旗的附属国君王总共多达二十三位。参战的属国兵马和帝国的正规军团，总兵力超过五十万。从远到近，从南到北，大陆各国的士兵齐聚一堂，那种景象可谓是相当壮观。
——身穿皮甲、手持弓弩的轻装骑兵；用厚重铁甲覆盖马匹的重装骑兵；骑乘翼龙翱翔苍空的龙骑士；骑着巨大的长毛象，行军起来一路地动山摇的战象部队；黝黑矮小却精悍敏捷的南方岛屿蛮兵；身披重甲、手持方形大盾的重装步兵；充当炮灰的地精和猪头人；还有作为远程攻击手段的巨弩和投石车……
一时之间，金戈铁马，长枪林立；战鼓隆隆，旌旗猎猎；军歌嘹亮，号角长鸣。
各个国家和军团的旗帜徽章，在阳光下竞相闪耀。军队在旷野之中行进的时候，旗帜遮天蔽日。从将军到士兵都是兴高采烈、信心十足，认为凭着这样强大的军力，就算扫平全世界也不在话下。
为了给这支庞大的军队提供给养，索沙尔皇帝又沿途征发了上百万的民夫苦力。由于在经历了战乱和屠杀之后，残存壮丁的数量已经不够，于是连妇女都在征发之列。然后分配给各路军队输送粮秣物资。
如果有人从上空俯视的话，立即就会震惊的发现，凡是能够跨越罗马尼亚山脉的每一条山路和谷地，都已经变得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汹汹涌涌地挤满了向西挺进的各路军队和运输车队，笨拙的辎重车辆被骡马拖拉着在山道上艰难挪动，一捆捆的标枪和箭矢，就像柴禾一样高高地堆叠在车厢里。
而在罗马尼亚山脉最南端尽头的海湾上，还有一支规模庞大、足有五百多艘商船组成的海上运输队，满载着粮食、马匹、兵员和武器，从帝都乌拉碧安卡城的港口驶向阿尔努斯山丘南方的易北藩国，担任此次作战的别动队，以便于对盘踞在阿尔努斯山丘的异世界人类军队，形成两面夹击的合围态势。
然后，作为皇帝御驾亲征的第一个目标，位于罗马尼亚山脉西麓、提萨里亚大道和阿庇亚大道的交汇处的伊塔黎卡城，以及这座城市四周的佛马尔伯爵领地，立刻就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兵灾之中遭了殃……
——之前，在异界人小分队、佛马尔伯爵一家上下和蔷薇骑士团的残部，相继撤出伊塔黎卡城，逃往阿尔努斯山丘的时候，这座城市就陷入了极度混乱的无政府状态。虽然在一段时间的暴动骚乱之后，城内的豪族名流们联合起来，依靠民兵和家丁，勉强弹压住了城内的乱局。但要命的是，与此同时，各种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迁徙人群，还在一波接着一波地从东方的战乱地区翻山而来，其中不仅有战争难民和流亡贵族，还有逃出战场的溃兵和趁火打劫的盗贼团。这些人从远方奔逃而来，身无长物，衣食无着，但却多半有几件兵器，于是纷纷在佛马尔伯爵领地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面对一片糜烂的局势，伊塔黎卡城里的这些豪族领袖们，几乎可以称之为毫无作为，只是关紧了城门，对于郊外的惨祸不闻不问。于是，散布在城外乡野的亚人族村庄纷纷遭劫，存粮和财物被哄抢一空，连村舍房屋也被付之一炬。幸存的兽人们只得背井离乡，成千上万地逃往阿尔努斯山丘，祈求异界人的收容。而就算是伊塔黎卡城内，也是秩序荡然无存，因为城市长期被困，外面的商贩无法进来，城内的奸商乘机屯粮抬价，弄得粮食价格迅速暴涨了十几倍，不时有贫民活活饿死，甚至还有人吃人的惨剧发生。
除此之外，各路豪族的私兵，也因为昔日的仇怨，在城内多次互相火并，害得百姓不胜其扰。甚至还有人秘密勾结了游荡在野外的盗匪团，企图里应外合夺取城市，亏得在最后一刻被人揭发和阻止了。
就在这样一派群魔乱舞的乱象纷呈之中，索沙尔皇帝率领大军御驾亲征来此的消息，终于传到了伊塔黎卡城内。摄于皇室和帝国的多年积威，原本因为动荡乱局而生出各种心思的豪族们，纷纷又把某些不可描述的心思给收敛了起来，不敢继续肆意妄为，原本逐渐混乱的局势，似乎也开始平稳下来。
而面对这样的变化，伊塔黎卡城内早已受够了混乱动荡的普通市民们，也是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觉得噩梦般的日子快结束了。在他们看来，就算是再怎样严刑峻法的暴政，也比完全没有秩序来得好一些。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索沙尔皇帝给伊塔黎卡城带来的并不是秩序，而是毁灭！

第六十六章 开战序幕
在交通运输不发达的古代社会，发动一场大规模远征的后勤压力是相当沉重的。
索沙尔皇帝想要把几十万人的庞大军队投放到遥远的战场，那么多士兵、战马、战象、翼龙一路上都要吃要喝，开销自然浩大得惊人，为了避免这场远征中途夭折，好大喜功的索沙尔皇帝不惜一切代价，从刚刚经历了战争的残破焦土上搜刮了数不清的财富和物资，从刚刚夺取的领土上征召了他能够拉到的全部壮丁和战士，纵观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历史，也很少有过如此巨大的军事行动——象沙一样多的人，象沙一样多的黄金，象沙一样多的粮食，最终汇成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军队，充分展示了帝国的磅礴底蕴。
数以百万的帝国臣民，在皮鞭下好像蚂蚁一样忙碌不休，耐心地一点一点拼凑着这场远征。
但是，还有一些技术上的问题，并不是光靠着财富、暴力和强权就能解决的。
在铁路出现之前，任何大宗货物长途陆运的成本都非常高。一辆装满粮食的牛车或马车，若是走上几百公里的路，光是车夫和拉车的牛马，就会把车上的粮食吃得精光，至于翘首以盼的前线部队，自然就无福消受车上的粮食了，运气好的还能把车子劈了当木柴炖牛肉吃，运气坏的只能喝西北风。
按照地球上研究古代军事的专家们的讨论分析，在铁路出现之前的长途远征之中，如果沿途得不到任何补给，也没有可供利用的水路，只靠军人自己携带粮草，那么他们最多可以维持九天的行军。当然，军队可以带上牛车和马车，但是拉车的牛和马也要吃东西。你就算是带上再多的牛车马车用来拉粮食，也只能走出十二到十五天。虽然考虑到全世界各地的巨大差异，这个数字并不绝对正确，只具有参考意义。但是很明显，依靠陆路运输，去征服一个补给困难的地区，是非常艰难的，有时候甚至是完全不现实的。
嗯？还有魔法？这个……如果是某些发明出了空间袋、纳戒、缩物术的高魔位面，只要一名魔法师就可以轻易携带成千上万吨的物资，那么上述后勤运输方面的难题，自然不复存在。但问题是，法尔马特大陆上固然有一些魔法师，但却只是一个低魔位面，魔法师的本领仅限于搓火球、放闪电和做一些不怎么靠谱的预言，根本没有鼓捣出“空间装备”这种居家旅行必备的高度实用性魔法道具。
所以，如此一来，相对于成本昂贵而运量有限的车马，水运就成了古代军队维持后勤运输的最佳选择。但问题是，阿尔努斯山丘并不靠海，也没有流经它的大河，而距离它最近的海港，跟阿尔努斯山丘之间，也有大约两百多公里的路程，沿途还尽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野——也就是说，依靠水运也是不可取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索沙尔想要让他的军队能够在上阵作战之前吃饱喝足，唯一的办法就是涸泽而渔，在战场附近就地筹办粮草，走到哪儿吃到哪儿……于是，这支大军的所过沿途，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破坏带。凡是军队所过之地，都宛如蝗虫过境，沿途居民的粮食被吃光，房屋被征用，他们自己也成了随军苦力。就算是这样，任何一条道路上的沿途存粮，也都是远远不够几十万大军消耗的。为了让军队在路上至少有粮食可以抢掠，索沙尔还不得不把他的大军分成几路推进，直到抵达邻近战场的伊塔黎卡城再重新集结。
然后，索沙尔皇帝的御驾来到伊塔黎卡城之后，虽然城内的市民们根本不敢抵抗，而是战战兢兢地主动打开了城门，还派出代表向皇帝献上财物、跪地求饶。但为了满足军队的后勤需求，索沙尔还是悍然下令“惩戒这座城市的叛贼”，颁布了针对伊塔黎卡城的屠杀令——嗜血的战士们狞笑着冲进了完全不设防的城市，封锁了每一座城门，然后用捕鸟的办法将市民一网打尽。虽然胆战心惊的市民们都藏在家中，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避免惹上麻烦。但凶手们还是破门而入，在女人们的尖叫声中大肆屠杀……全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座宅邸都遭到了血洗。市民中的全部男人被屠杀，连幼小的男孩也没被放过。妇女则被掠卖为奴隶，杀害她们亲人的凶手，成了她们的主人。街边的树木上，迅速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头颅……
虽然看起来很野蛮、很血腥、很不人道，但事实上，这在古代社会的战争之中，其实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幕，也是古代军队约定俗成的惯例和法则。一直到三四百年之前，地球上的所有国家都还是这样做的。
……
伴随着袅袅的浓烟、凄厉的哀嚎和流淌在石板街道上的血污，伊塔黎卡城陷入了毁灭的炼狱。
伊塔黎卡城的领主府邸内，鞍马劳顿的索沙尔皇帝正一边品味着一瓶来自异世界的白兰地，一边把玩着几件精致华贵的礼物——这些原本都是伊塔黎卡城市民凑出来的买命钱，可终究还是没能买回自己的命。
事实上，作为一名好大喜功、性格急躁的暴君，索沙尔皇帝原本打算一旦点齐了兵马，就直扑阿尔努斯山丘找异界人算账，根本不想在伊塔黎卡城多做耽搁……但问题是，这样的事情实在办不到啊！！
前面已经说过，阿尔努斯山丘在法尔马特大陆上的位置，乃是一片“位于文明世界中心的贫瘠荒野”，在山丘的四周，都是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而在索沙尔之前驻跸的行宫和阿尔努斯山丘之间，还隔着一条罗马尼亚山脉。这条山脉虽然并不险峻，但却极为宽阔，普通人需要半个月才从山脉的一侧走到另一侧。
原本在帝都和阿尔努斯山丘之间，曾经有一条直达的宽敞御道，但如今却被从“门”里涌出的滔天洪水给冲垮了。剩下几条翻越罗马尼亚山脉的道路，其西侧出口都距离阿尔努斯山丘甚远，而从山脉东麓的帝国腹地，翻过山脉延伸到伊塔黎卡城的这条山路，目前已经是终点距离阿尔努斯山丘最近的一条了。
也就是说，索沙尔的大军如果要前往阿尔努斯山丘跟异界人厮杀，就必须先到伊塔黎卡城来打个转——其它的路还要更远更难走。而且在进抵战场之前，还必须扎营休整一段时间，因为扛着沉重的装备连续翻山越岭这么多天，对士兵、军马和战象的体力，都是极大的消耗，不好好休整一阵子，是缓不过气来的。
（就像很多中国作家一旦需要构思异世界，总是习惯性地参考自己的祖国来设定，把异界王朝描写成“北方是草原，东方是大海，南方是热带雨林，西方是大沙漠”这样的环境；美英作家也习惯于把异世界写得很像自己的故乡。比如《冰与火之歌》之中的维斯特洛大陆，明显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大不列颠岛。
同理，日本人在《奇幻自卫队》里面设定的法尔马特大陆，其实也是变形版的本州岛，阿尔努斯山丘大概就是大和国南部吉野山的位置，帝都的位置相当于名古屋，伦德尔城就是织田信长天下布武的岐阜，伊塔黎卡城相当于奈良，易北藩国可以类比为纪伊藩，至于京都和琵琶湖则被山脉丘陵给挤得消失了。帝国实质上类似于德川幕府，直辖领地都在东南部，东北是猎头兔草原，西南是各个“外样大名”。）
简而言之，从东面翻过了罗马尼亚山脉的数十万大军，必须在伊塔黎卡城休整一段时间，才能再次恢复攻击能力。而在此期间消耗的粮秣，依靠后方翻山越岭长途运输是行不通的，除了勒令西部的贵族领地进贡一部分之外，就只能从伊塔黎卡城就地搜刮……幸好，在一场大屠杀之后，他终究还是从这座城市里搜出了足够全军吃上七天的粮秣。而市民的尸体也不用浪费，直接可以喂给那些肮脏的猪头人炮灰当饲料。
“……对了，波达文将军，杜兰指挥的南路军，上个月就已经回到本国了吧？现在已经走到哪里了？”
放下手中的酒杯，索沙尔看着摊开在桌上的粗糙地图，随口对一位将军问道。
“……禀报陛下，易北藩王率领的三万军队，刚刚通过易北藩边境的舒尔兹森林，进入了阿尔努斯山丘南方的泰莉莉亚平原。但由于当地荒无人烟，几乎没有像样的道路，所以前进速度非常缓慢。”
那名被皇帝问询的波达文将军连忙答道，“……根据杜兰殿下送来的上一封书信推断，他们至少还需要八天时间，才能抵达阿尔努斯山丘附近，与异界人的军队进行接触。”
“……很好，就让杜兰的易北藩军队先跟异界人打上一场，看看那些异世界的人类究竟有多大本事！”
索沙尔皇帝挑了挑眉毛，淡定地说道，“……至于我们这边，暂时先按兵不动，让勇士们在伊塔黎卡城里好好地放松一下吧，我知道他们连续走了半个月的山路，现在已经很辛苦了！”
“……是，多谢陛下的宽容和仁慈！”包括波达文在内，在场的诸位将军们赶忙行礼拜谢。
“……没什么，我们接下来的征途还漫长得很，可不能让战士们在一开始就累坏了……”
索沙尔皇帝矜持地摆了摆手，“……这一次，朕可是决心一直要打到大地的尽头啊！”
……
——在索沙尔看来，此次浩浩荡荡的大举西征，除了惩戒盘踞在阿尔努斯山丘上的异界人之外，他还有着更加宏伟壮阔的蓝图，那就是挥师扫荡法尔马特大陆西部各个在名义上臣服于帝国，实际上却桀骜不驯基本独立的割据势力，重新确立帝国在大陆上的至尊权威，让整个大陆的所有人都明白，帝国的霸权并没有因为内战而削弱，帝国的领土依然和苍天相接，凡是太阳所临之土，无不臣服于帝国！
而索沙尔也自认为一定能够实现上述目标，毕竟，如今在他的麾下，有着这样一支浩浩荡荡的庞大军队，数不清的士兵和战马一路上填塞大道、布满原野，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光靠踏步就能碾碎途中的一切。只要让这台世界上最大的军事机器全速开动，法尔马特大陆上根本找不到能够与之对抗的敌手！
作为征途的第一站，在趾高气扬的索沙尔皇帝眼中，阿尔努斯山丘上那些不知好歹的异界人，不过是丰盛大餐最前面的一块小甜点，以及第一只被杀来立威的鸡雏而已……不过，从现在的收获看来，从“门”对面过来的异界人手里，似乎确实有不少值得垂涎的好东西，并不是那种缺乏油水的穷光蛋……
索沙尔一边如此想着，一边举起了桌上的酒杯，再次抿了一口伊塔黎卡城商人从异界人那边搞来的白兰地酒——不得不承认，这种新奇的烈酒确实很符合索沙尔的口味，让他喝得都有些上瘾了。
遗憾的是，从城里缴获的白兰地酒并不多，总共也就只有十几瓶，最多几天就该喝光了……不过没关系，等到这一仗打完了，就可以向阿尔努斯山丘上的异界人要酒喝了，不管要多少，他们都得给多少。
当然，异界人拥有的其它一些好东西，也同样值得搜刮，比如那些好像宝石一样晶莹缤纷的甘美糖果，靓丽光洁到难以形容的七彩丝绸，还有女人喜欢的镜子、香水和首饰——看着从伊塔黎卡城内搜刮到的，满满一大箱极为璀璨华丽的异界首饰，索沙尔只觉得自己原本的宝库与之相比都要黯然失色。
（虽然其实都是一些不值钱的锆石、水晶玻璃和铝合金饰品，但奇幻世界的土著人可认不出来。如果仅仅就视觉效果而言，现代社会那些几十元一把的锆石发夹，可能比古代社会的赤金簪子更加华美。）
由此可见，这些来自异世界的家伙实在是相当之有油水，在打败他们之后非得狠狠勒索个够才行啊！
索沙尔一边寻思着在讨伐阿尔努斯山丘得胜之后，究竟应该向异界人索要一些什么东西作为赔款和贡品，一边又想起了刚刚打探到的一则传闻：据说有一些可恶的猎头兔，也趁着帝国内战的混乱时期，不知怎么地跑到了阿尔努斯山丘，跟异界人勾搭上了……嗯，这次出征的大军如此兵强马壮，一定要新仇旧恨一起算，在征服异界人的同时，还要让那些不肯乖乖做女奴的母兔子们，彻底臣服在自己的胯下……
然而，就在索沙尔皇帝如此志得意满、想入非非的时候，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见到阿尔努斯山丘了——因为，上百公里外的某些家伙，在查实了他的行踪之后，就给他直接判处了死刑：
“……已经确认索沙尔的御驾进入了伊塔黎卡城？很好，让浮空舰队载着城管队全军出动吧！”

第六十七章 兔子的复仇（上）
深夜时分，佛马尔伯爵领地，伊塔黎卡城
夜幕降临，晚风呼啸。虽然还不曾落下雨或雪，但那连绵成片的云雾，依旧挡住了皎洁的月光。
帝国士兵一整天纵兵大掠的暴虐狂欢，至此已经差不多落下了帷幕，除了在某些灯火通明的房屋里，偶尔还有妇孺的哭喊声和呻吟声传来之外，城内其余的地方一切又都基本归于平静。
在这座惨遭屠戮的城市内，只剩下几点幽蓝色的微弱鬼火，在横尸枕藉的死寂街巷中隐约飘荡。
满身鲜血的士兵们，狠狠发泄了一番自己的破坏欲，随后身上背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营地的篝火旁，兴高采烈地举杯庆祝、开怀痛饮，让他们身上残存的血腥味儿，诡异地跟酒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而伊塔黎卡城外那些没有获得允许进城劫掠的士兵，只得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看着那些已经发了一笔小财的同僚们流口水——虽然地处交通要地，但伊塔黎卡城依然仅仅只是一座万余人口的中小城市，而且在之前的混乱时期又逃走了不少人，如今只剩下几千市民，实在是不够几十万大军洗劫的。
事实上，如果硬要让那么多军队一口气涌进城里，那么伊塔黎卡城马上就会变成高峰时期的地铁车厢，进城的士兵会挤得互相屁股夹胳膊，连稍微挪动一下都困难，更别提做什么事情了……
所以，有幸参加这场屠城和抢劫的士兵，仅仅只占了索沙尔皇帝麾下数十万大军的很小一部分，而剩下的绝大多数人，只能在城外眼巴巴地看着这场血腥盛宴，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
“……唉，这一次机会没赶上也不算什么，小伙子，咱们接下来的路上，还有更多可以发财的地方呢！”
某位醉眼惺忪的老兵痞，一边口齿不清地嘟囔着，一边将装满新酿麦酒的陶杯，硬是凑到一名稚嫩新兵的嘴边，“……别泄气！干咱们这一行的就是要及时行乐！来来，喝一口吧！难得的上等货呢。”
与此同时，另一名胖墩墩的士兵，则在用长柄马勺搅动着咕噜冒泡的汤锅，不时往汤锅下面的篝火里添几捆柴禾。由于是新砍来的柴草，未曾干透，很快就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呛得周围烤火取暖的人直咳嗽。
在士兵们的咒骂和咳嗽声中，篝火腾起的黑烟，被呼啸的晚风吹着，一直向高空中缓缓飘去。
但是，地面上几乎没有谁能够觉察到，就在他们头顶的阴云之上，庞大的死神座驾已经悄然到来……
……
“……索沙尔那个可恶的家伙……就在下面的城市里吗？可我在这里却是什么都看不见啊！”
阿尔努斯市城管大队下属浮空战舰“祥瑞号”的舰桥指挥舱内，猎头兔女王蒂尤蕾趴在舷窗边，努力瞪大眼睛，想要观察地面的情景。然而由于时值深夜，又有云雾遮掩，实在是看不清多少东西。
——兔耳娘可不是猫耳娘，并没有什么超越普通人类的夜视能力。
此时此刻，在她的眼中，只看到一片片宛如星辰倒映的篝火布满了脚下的大地，沿着阿庇斯大道的两侧呈现长条状分布，一直延伸到了遥远的罗马尼亚山脉脚下，乃至于广袤旷野的尽头。
不管怎么说，几十万大军的营垒，还是非常之壮观的。
“……根据舰载夜视仪的显示，城内的领主府邸被挂起了紫色御旗，这是皇帝下榻的象征物。”
站在舰长座位旁边的王秋一边答道，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传令！打开底舱，准备投掷温压弹！”
跟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引擎轰鸣的飞机不同，这些使用了哆啦A梦黑科技的浮空战舰，在半空中翱翔之际，几乎就像飞艇一样安静——所以，眼下这支浮空舰队即使是悬停在伊塔黎卡城的正上方，也没有引起地面上什么人的注意。而现代世界的各种军用侦察设备，早已能够让轰炸行动不再受夜色和云雾的妨碍。
然后，伴随着船员的娴熟操作，一枚枚粗大黑硬的温压弹相继脱离船体，朝着下方的城市直坠而去。
——在行动开始之前，关于如何以最恐怖的方式摧毁前来送死的帝国大军，以震慑和恐吓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居民，有关部门曾经有过一番争论，其中有提议使用梭（防和谐）曼毒气的，有提议用核武器的……但考虑到使用核武器的辐射污染后遗症很难解决，而毒气带来的死亡又太过于“安静”，简直像是安乐死，实在不够恐怖，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声光效果强烈，又没有辐射污染的“常规轰炸”。
当然，为了确保能够干掉索沙尔这个罪魁祸首，王秋他们这次带上了堪称“清洁核武器”的温压弹。
所谓的温压弹，实际上就是云爆弹（燃料空气弹）的升级版，其原理是利用空气炸药产生温压效应，故而取名为温压弹。跟云爆弹一样，温压弹也是通过药剂和空气混合生成能够爆炸的云雾；爆炸时也形成强冲击波，对人员、工事、装备可造成严重杀伤；同样能将空气中的氧气迅速燃烧掉，造成爆炸区域暂时缺氧。而主要的区别则在于，温压弹使用了含有氧化剂的固体药剂，在杀伤效能方面青出于蓝胜于蓝。
在中东战场上，对于那些盘踞在城市废墟和坚固工事里的恐怖分子而言，温压弹可谓是最恐怖的梦魇之一：打巷战的时候，面对据守楼房的恐怖分子，普通的火箭弹往往打上几十发都搞不定，让空军进行地毯式轰炸又容易误伤自己人，但哪怕是最小号的单兵温压弹，却只要射进去一枚，就能拆光一座别墅！
而在此刻，“祥瑞号”浮空战舰往伊塔黎卡城内投掷的温压弹，乃是八吨重的超级大家伙。只要丢一枚下去，就能轻易消灭六个足球场面积上的一切人畜、技术装备或轻装甲目标……火力严重过剩了好不好？
总之，在激光引导下，一枚八吨重的温压弹先声夺人，准确地命中了索沙尔皇帝下榻的伊塔黎卡城领主府。下一刻，红光和死亡笼罩了几条街的范围，那炽烈的火焰和汹涌的冲击波，让地面上的活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叫出来，就已经化为了焦炭和肉渣，而一团闪着耀眼红光的蘑菇云，则从地面冉冉升起……靠近爆心的帝国官兵眨眼间被撕扯得粉碎，就连那一块块的残肢断臂，也瞬间被温压弹的高热烧成灰烬。
紧接着，以这枚温压弹的起爆为开始，更多不同型号的温压弹犹如天女散花一般，从云层上方的“祥瑞号”船舱里纷纷扬扬地落下，眨眼间就让夜幕下的伊塔黎卡城，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死亡的火焰和剧烈的冲击波在每一条街巷间猛窜，残缺的肢体和焦黑的杂物一起迸飞，在几千摄氏度的温压层横扫之下，来不及的躲避士兵都被一扫而空，眼珠迸出、内脏破裂！就算是那些待在地窖里，侥幸躲过了火焰的士兵，也因为氧气被温压弹耗尽，而很快感到互相困难，纷纷抓着自己的喉咙，窒息而死！
从空中往下俯瞰，被厚实城墙包围的伊塔黎卡城，一时间简直宛如火山喷发！如果说，在二战时代的东京大轰炸之中，明亮烈焰的火光下还能看到幸存者们狼狈奔逃的身影，那么被重磅温压弹轰炸过后的伊塔黎卡城，除了轰然坍塌的建筑物和炽烈的火焰蘑菇云，就只剩下了一片恐怖的寂静——因为地表的氧气已经被温压弹瞬间燃烧殆尽，杀伤范围内的活人即使侥幸躲过了火焰和冲击波，也注定要死于窒息！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现代恐怖分子，面对这种简单粗暴的大杀器，除了等死之外也是毫无办法。而此时此地，这些对火器都毫无概念的冷兵器时代土著士兵，就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去了另一个世界。
除此之外，从伊塔黎卡城内腾起的一团团火焰蘑菇云，更是在夜空之中直窜到了上百米的高度，而且是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把夜空映照得仿佛晚霞般艳丽。在黑暗夜色的背景和四周平原地形的衬托下，至少方圆近百里之内的人类，都在恐惧和战栗之中，清晰地目睹了这场神罚般的惨烈毁灭……

第六十八章 兔子的复仇（中）
与此同时，另外两艘参加这次夜袭行动的浮空战舰，也对宿营在城外的帝国大军进行了狂轰滥炸。
不过，温压弹虽然在隧道坑洞还有城市街垒之类的密闭半密闭空间内，堪称是惨绝人寰的大杀器，但在开阔地形上，其杀伤力就要大打折扣了。因此，对城外军营的轰炸，还是只用了传统的高爆弹和燃烧弹。但就算是这样，在对现代战争毫无概念的帝国士兵眼中，这样的场面也已经宛如是地狱降临：
数不清的炸弹仿佛流星火雨般迎头坠落，一团团巨大的火光相继升起。轰天的巨响之中，炽热的弹片和翻滚的烈焰肆虐扫荡，轻易地摧毁了营垒和栅栏，点燃了帐篷和车辆，乃至于撕裂了士兵、战马和战象的身体，将他们一视同仁地炸得粉碎。而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们还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些连火炮和步枪都未曾见识过的奇幻世界土著人来说，如今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场面，已经是超越了想象力极限的恐怖——想想看吧，航空燃烧弹里的白磷，可是能够直接燃烧人体内脂肪的好东西！一旦溅到沾上，就能从衣服一直渗透进肌肉组织，水泼不灭，砂盖不熄，除非壮士断腕，把着火的皮肉直接割下来丢掉，否则就会一直烧到骨头。那种活人好像蜡烛般在火光中一边惨嚎，一边慢慢被烧到融化，并且一路跑一路往下滴落的情景，只要亲眼看到一次，就足以让人做上一个月的噩梦……
一时之间，绵延十余里的营地里，轰隆隆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红彤彤的火光直冲天际。再加上一阵阵嘶声裂肺的惨叫，一声声无助的呼救，让原本幽静的黑夜旷野，变得比沸腾的油锅还要更加喧闹。到处都有浑身燃烧的“火人”、“火马”、“火象”和“火龙”，在遍地狼藉的营帐间狂嚎乱窜，沿路传播着火苗，直至被烧成一团团黑色的焦炭，使得这以无数生命为燃料的熊熊烈火，在晚风中烧得更加绚烂。
置身于这等恐怖的人间炼狱之中，哪怕是再怎样冷血无情的老兵，也会不由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更要命的是，直到这个时候，他们还根本不知道敌人究竟在哪里，纵然手握最锋利的刀剑，又有何用？
于是，面对着从苍穹劈下的天壤劫火，他们不出意料地崩溃了，再也不去管什么军规和纪律，乱哄哄地在营帐间四下奔逃，寻找出路，想要逃离这个宛如地狱的地方。其中大部分人也确实是成功地涌出了燃烧的营地，跑进了依然被夜幕笼罩的旷野，大概以为自己只要奔出火光照亮的范围，就能逃出生天。
遗憾的是，他们把事情想象得太简单了，也把对手想象得太无用了。
因为，看着四散溃逃的敌兵，浮空战舰“祥瑞号”上的王秋撇了撇嘴，又下达了另一条命令。
“……现在停止轰炸！城管空中游击队出动！进入自由猎杀模式！”
……
一扇扇宽大的舱门，从浮空战舰底部的两侧被缓缓打开，一个个身影从舱门内鱼跃而出，俨然仿佛现代的空降作战……但再接下来，这些跳到了半空中的“空中游击队”们，却并没有在夜空中拉开一朵朵伞花，而是启动了插在他们各自头顶上的【竹蜻蜓】，然后各自端着步枪，或揣着手榴弹，开始搜寻目标。
（具体形象参考《强袭魔女》里面的小裤裤飞天魔女，或者《幼女战记》里面的航空魔导师。）
此时，伊塔黎卡城外的场面，正是一片混乱至极的光暗交织，既有绵延燃烧的耀眼火光，也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夜幕，对于冷战时代那些需要靠肉眼目视的老式红外夜视仪来说，或许称得上一项艰难的考验，有着被晃花眼的风险。但是，对于依靠计算机重新在眼镜屏幕上复原图像，并且具备强光保护功能的智能全彩夜视仪来说，这点小小的麻烦，就根本不算什么了——美军在中东战场上折腾了那么多年，虽然确实是劳民伤财，但也在连绵不断的治安战之中摸索出了不少好玩意儿，比如这种能够扛得住强光突袭的全彩夜视仪，就是美军执行夜袭清剿作战之中的利器之一，号称是在夜间作战里依然如同置身白昼，让恐怖分子无从匿迹。而世界上的其它强国也都通过各种手段搜集到相关情报，然后搞出了类似的玩意儿。
所以，依靠全彩夜视仪的指引，头插【竹蜻蜓】的城管队员们端着步枪，甩着手雷，到处追杀着溃逃的帝国士兵，虽然枪法准头普遍不怎么样，但至少也是炒豆子般的枪响接连不断，场面异常地热烈。
从浮空战舰的指挥舱室内，透过液晶屏幕俯瞰下去，只见脚下的战场上遍地都是火光，曳光弹在空中打出的一条条红色的弹道，与枪榴弹和手榴弹的爆炸火光，以及在爆炸气浪中腾空飞起的残缺尸体交相相映，从空中看去就像是在举行焰火晚会一般漂亮，然而在这漂亮的火光背后，却是无情的杀戮……成千上万的帝国士兵，其中不少还是闻名四方的顶级勇士，此时却像兔子一般被人从空中追击和猎杀。但他们既没有办法抵御从空中射来的子弹，也几乎没办法打中几百米空中的目标：古代军队的弓箭和巨弩都不是为攻击空中目标而设计的，射不到那么高的地方。骑着翼龙的空中骑士虽然拥有一定的飞行能力，但夜视能力却有限，而且也是浮空舰队的头等轰炸目标，在一开始就被温压弹和高爆弹重点关照。再加上龙骑士在法尔马特大陆上也是很稀罕的存在，索沙尔的大军之中也就那么几条，所以并没有造成什么麻烦。初学乍练的城管队员在空中倾泻子弹扫射地面的逃兵，简直比狩猎野兔和狐狸一样容易，于是也就轻松了下来。
最开始的时候，猎头兔女王蒂尤蕾还趴在舷窗边，瞪着她的血红色眼睛，想要观看宿敌覆灭的场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很快变得意兴阑珊，“……这已经谈不上什么战斗了，而是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她一边叹息着离开舷窗边，径自找了张椅子坐下，一边摸出根胡萝卜塞进嘴里咀嚼，同时对王秋说道。
“……但这就是我们熟知的战争方式，而且这还远远不是最先进的打击手段。”
王秋摊了摊手，“……让你的同胞们也准备一下，蒂尤蕾陛下，等到天亮之后，就该下去捡尸了！”

第六十九章 兔子的复仇（下）
等到这烈火燃烧的一夜终于过去，熹微的晨光出现在东方天际的时候，被索沙尔皇帝带到伊塔黎卡城的三十万大军，已经彻底荡然无存。而遭到温压弹重点“照顾”的伊塔黎卡城本身，也被几乎夷为了平地。
于是，当结束了战斗的浮空舰队降落到地面，搭载的城管队猎头兔女战士们在朝霞的映照下跃出船舱，拿着高碳锰钢狗腿刀和碳纤维长枪，小心翼翼地踏进战场之后。这些原本满心兴奋，期待着一场血腥厮杀的暴力兔女郎们很快就失望地发现，此时还需要她们去做的事情，真的只剩下了“捡尸”而已……
——沿着阿庇亚大道两侧分布的庞大营垒，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死亡坟地，到处都弥漫着纷纷扬扬的灰烬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儿，以及某种诡异的烤肉香味。大片的营帐都已经被整个儿烧焦，在焦土和残骸之间，横七竖八地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尸体：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从体内爆开，有的七窍流血，有的只是一动不动地静静躺在那里，但已经浑身冰冷，脸上还残留着各种惊恐万状的表情。
在遍地的尸骸和焦炭之间，间或也能看到几个活人——半死不活的人，有的被活活烧焦了半边身子，躺在地上发出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微弱惨嚎。有的背靠着残破的栅栏半坐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连连咳嗽，每一声咳嗽都会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如今距离昨晚的那场地毯式大轰炸，已经过去了大约八个小时，那些没受重伤、还能动弹的人，早已远远逃散，或者被来自空中的子弹，击毙在了逃亡的路上。而还在营地内苟延残喘的，都是难以动弹的重伤员。看到猎头兔女战士们提着刀枪过来，这些人也都没有挣扎或者咆哮的冲动，反而流露出了某种解脱的表情。整个军营就如同末日到来的炼狱一般，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面对着这样残酷血腥的场面，早已身经百战、见识过各种恐怖和残忍的猎头兔女战士们，并没有什么作呕的感觉，但也丝毫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和复仇的畅快，反倒有种空虚和怅然的微妙感觉。
不过，尽管心情十分古怪，但兔女郎们还是继续举起长枪“肃清残敌”，将那些奄奄一息的敌人逐一戳死——鉴于二战时期的太平洋战场上，曾经有很多好心的美国医疗兵收治了日军的伤员，结果却在施救过程中被日本伤兵杀死。如今很难承受大规模人员伤亡的有关部门，在策划作战之前就打了招呼：地球的战争公约在异界无效，所以他们并不准备收治一群敌人的重伤员，只要把尸体弄回来给医学院用于练手就行了。此外，其中一些厮杀经验丰富的女战士，还按照蒂尤蕾女王的吩咐，将武器换成了战锤，然后用敲击垂死敌人后脑勺的办法，让他们尽量遗留下完整的尸体……再接下来，就是按照之前在“捡尸演习”里操练了很多遍的做法，把比较完整的尸体用担架抬出来，一排排摆放在一块被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由于如今才是刚刚开春，天气依旧还是很冷，所以这些新鲜的尸体，一时半会儿倒还没有腐烂生蛆的危险。
与此同时，远处的枪声基本上也停歇了，一部分头顶插着【竹蜻蜓】的“空中游击队”，结束了持续大半夜的猎杀，扛着打空了子弹的自动步枪，回到了被摧毁殆尽的皇帝军营，然后很快就变了脸色——之前在夜幕中从天上开枪杀敌，对于他们来说感觉更像是玩射击游戏，而且还是那种敌人不会反击的纯粹打靶游戏，除了兴奋之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此时回到地面上，看到了那么多横七竖八、死状凄惨的尸体，焦黑的头骨、飞溅的脑浆、凌乱的内脏和碎肉……这些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的家伙，立刻果断地怂了。
于是，就在猎头兔女战士们默默地杀人和抬尸之际，这些在昨夜还威风八面的“空中死神”，却一个个脸色苍白，表情萎靡，有的人甚至呕吐了起来，还有人根本不敢多待，就径直冲回了战舰的舱室内。
不过，猎头兔女战士们并没有怎么嘲笑这些丢脸的同僚。因为在之前的集体训练之中，她们就已经得知，跟自己并肩作战的这帮异界人都不是什么老兵，而是刚刚招募来的新兵菜鸟，眼下还是第一次经历战斗，第一次杀人，也难怪会表现得这样——当初她们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恐怕比眼前这帮新人也好不了多少。但他们此刻的经历，是每一个合格战士都要经历的事，只有在血腥和杀戮之中，才能慢慢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战士，一个能够漠视生命的骁勇战士……当然，前提是如果他们能够活下来的话。
嗯，以伊塔黎卡城这场近乎于零伤亡的作战来看，想要做到这一点似乎并不怎么困难。
……
当那些刚刚告别和平生活、体验了初次杀戮盛宴的城管新兵们，正在尸山血海之间呕吐和打哆嗦之际，穿着【超人套装】的王秋也从旗舰里飞了下来，不过却对四周的残骸断臂、血污脑浆视若无睹。
——在几年之前，还没有被主神拉进无限空间变成轮回者，他也曾经表现得跟这些菜鸟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更差一些。但时至今日，一场又一场残酷血腥的跨位面冒险，早已让他锻炼出了合格的战士之心。
相对于随处可见、让人作呕的普通尸体，他倒是对几头被弹片击毙的长毛象更感兴趣。
“……哎，想不到在这片法尔马特大陆上，竟然还有活生生的猛犸象啊！太可惜了！居然都被打死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东北那边的动物园肯定会想要搞几头活的！嗯，现在似乎还不能确定它们究竟是不是生物学定义上的猛犸，虽然看起来挺像的……”盯着长毛象的尸体，王秋颇为兴奋地如此嘀咕说。
“……虽然听不懂您说的‘猛犸’是什么意思，如果您想要活的长毛象，那边还有两头，阁下。”
猎头兔女王蒂尤蕾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唇，举起干干净净的雪亮战刀，指着不远处一道残存的栅栏说道，“……但这大家伙可不容易养活，不但吃得非常多，还特别怕热，动不动就闹瘟疫……”
王秋闻言望去，发现一群猎头兔女郎正在从栅栏后面押着一些衣衫褴褛的俘虏走过来，其中多半是拴着铁链的猪头人和地精，还夹杂着一些陆行鸟和几头幼年的长毛象——这些都是随军的牲口和奴隶，在宿营之时被铁链牢牢拴住，即使遇到轰炸也无法逃跑。其中大部分都死于昨夜的浩劫，但也有一些活了下来。
“……啊，即使这些‘疑似猛犸象’再难养活，我们那边的动物园和研究所也愿意出高价……”
王秋挑了挑眉毛，“……另外，为什么昨晚一直没看到帝国的翼龙骑士飞起来迎战呢？我原本以为凭着这个空战兵种，帝国就算打不过我们的浮空战舰，至少也会有人试图骑着龙逃跑吧？”
“……翼龙？这么冷的天气，又是晚上，它们怎么飞得起来？”
“……哦？翼龙居然这么怕冷？还有……您似乎对翼龙的习性非常了解？”
“……嗨，也是被逼出来的啦！当初在草原上跟索沙尔打仗的时候，我的部落就曾经被帝国的龙骑士追得好惨。亏得翼龙是沙漠生物，非常不耐寒，刚刚入秋就得撤退，否则还真有可能撑不到最后呢……”
——按照蒂尤蕾女王的解释，帝国皇家龙骑士团骑乘的翼龙并不是真正的巨龙，不会喷射火焰或冰冻射线，而且战斗力也差得多。首先是翼龙没有夜视能力，骑着它们在晚上飞行，就跟蒙着眼开飞机差不多；其次是翼龙非常不耐寒，跟蛇和其它的爬行动物一样，翼龙也有冬眠的习惯，虽然有办法用某种刺激性药物把它强行唤醒，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一般绝对没有哪个龙骑士舍得这样做，因为这会对翼龙造成极为严重的伤害，而一头翼龙的价格远比五头猛犸象还要昂贵得多；第三，翼龙并非温血动物，除非是在最炎热的夏季，否则翼龙需要很长时间的活动、晒太阳和取暖，才能飞得起来，否则就只能在地面上蹦达。
虽然索沙尔皇帝带到伊塔黎卡城的大军里，确实也有少量翼龙和龙骑士的编制，但眼下的时节才刚刚开春，帝国龙骑士配属的翼龙还没有结束冬眠期，所以只能装进大铁笼里，用重载马车或小船进行搬运。结果昨晚的大轰炸太过于雷霆万钧，帝国士兵根本来不及把翼龙放出笼子，就被炸得土崩瓦解，于是为数不多的几条翼龙全都在铁笼里被烧成了灰烬，而在营帐里睡觉的龙骑士们，也不是死了就是徒步跑了……
结果，猎头兔女战士们打扫完这片战场的结果，仅仅是在旮旯里找到了一些状如叫花鸡的“烤龙肉”。
除此之外，企图在城内寻找索沙尔皇帝的猎头兔女战士，最终也是无可奈何地空手而归——由于丢下了太多的温压弹，整座伊塔黎卡城已经基本算是被夷为了平地，不要说街坊宅邸，就连城墙都塌了，城内的人不是被烧成了灰烬和焦炭，就是被埋在了层层叠叠的土石之下，碾压成了肉酱和骨渣，最起码也是不成人形的。哪怕能够从瓦砾堆里挖出些什么烂肉，也无法辨认身份了……不过看样子皇帝应该是死了没错。
索沙尔，这个曾经蹂躏猎头兔草原，几乎摧毁兔人一族的宿敌终于毙命了，但蒂尤蕾女王却毫无快感。
“……按理来说，看到这个曾经差一点儿就毁灭我们部族的敌人，终于狼狈地死在了这里，我应该是要感到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心中空落落的……说到底，这场复仇并不是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在昨晚其实只当了一回看客……没有刀斧剑盾的碰撞，没有热血沸腾的呐喊，只有无从抵御的火焰和爆炸，这已经不是我能够理解的战争了。这是你们的胜利，不是我们猎头兔的胜利……”
“……不，这同样也是你们的胜利。不要忘了，自从您跟我国公民结婚生育之后，现在的咱们已经是一伙人了，不是吗？”王秋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的胜利同样也是你们的胜利……”
对此，蒂尤蕾女王似乎是稍微愣了一下，才感情复杂地说，“……好吧，说得对，我们确实是已经绑在一块了……不过，除了这边的帝国主力，还有一支别动队正在从易北藩国开过来，不知您可有做好准备？”
“……啊……不必担心，女王陛下，咱们在昨晚也已经‘热情’地招待过那些易北藩国的来人了……”

第七十章 弹指间，万军灰飞烟灭（上）
阿尔努斯山丘南方的泰莉莉亚平原南部，一支疲惫不堪的军队，正在夕阳下安营扎寨。
这是由易北王国的杜兰藩王率领的，以易北藩军队为主体的三万别动队，眼下正奉命从南方进逼阿尔努斯山丘，配合从东北方翻山而来的索沙尔皇帝主力大军，对异界人形成夹击之势。
乍一听上去，这似乎是一个完全符合兵法原则的作战策略，但实际执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仅仅从地图上看，易北王国的北部国境线，似乎紧贴着阿尔努斯山丘的所在地。但事实上，易北王国真正人烟稠密的腹地，与阿尔努斯山丘之间，还有差不多六百到七百公里的路程。
想要从易北王国的首都出兵北上阿尔努斯山丘，首先得要翻过一道险峻坎坷的山脉，通过黑暗精灵聚居的舒尔兹森林，接下来还要跨越荒无人烟的泰莉莉亚平原。而这些都是人迹罕至的荒芜之地，也没有河流水道可以行船，由于缺乏像样的道路，辎重车辆在这里同样很难行驶，甚至连水源都不多——即使是森林里，也不是随处都能找到清洁水源的。而泰莉莉亚平原更是一片类似于蒙古戈壁的半荒漠地带，还到处散落着崎岖嶙峋的巨石，类似于稍稍“返绿”的怪石沙漠。无论是帝国还是易北王国，在这片方圆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村庄和城镇，只有几个边防哨所，沿途几乎得不到任何补给。
因此，尽管杜兰国王已经考虑到补给的困难，只带了三万军队北上，但由于极度恶劣的自然条件，一路上还是吃足了苦头——首先是在舒尔兹森林，军队居然遭到了炎龙的袭击，亏得只是牛马那么大的幼龙，而不是巍峨如山的成年炎龙，总算在死伤上百人、损失了两支辎重车队之后勉强逃出生天。随即在泰莉莉亚平原一度断水，甚至有人活活渴死，亏得有老练的向导找到了一片水塘，才没有在半路上全军覆没。
即便如此，在饥渴和疲惫的折磨下，这支军队也已经憔悴不堪，士气和体力都濒临崩溃。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沙场老将，杜兰国王只得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扎营休整几天再说。
事实上，尽管从阿尔努斯山丘顶上那座“门”里过来的异界人，理论上跟杜兰国王已经算是邻居了，但由于古代的交通和通讯条件实在悲催，易北王国也没有专门的情报机构，再加上战争和动乱的干扰，对于这些异世界的来客，杜兰并没有搜集到什么准确可靠的情报，只是隐约知道他们似乎人数很多，能够制作出精美的器皿和饰品，还一度趁着帝国内乱抢占了伊塔黎卡城，绑走了一位帝国公主……但这并不能说明异界人的军事实力有多强，因为在帝国内战期间，全大陆几乎每一个有野心的诸侯都从帝国身上割了不少肉。哪怕是崇山峻岭之中的野蛮人和兽人，都能利用帝国边防军调走的间隙，闯进帝国腹地大肆劫掠。就连杜兰本人也不例外——他之所以愿意自费出兵参加皇帝的这场远征，完全是因为索沙尔皇帝同意封给他罗马尼亚山脉以南的一大片土地，还有之前被割走的一些岛屿，让易北王国基本恢复鼎盛时期的版图。
至于那些“异界人拥有巨大的浮空战舰，能够在几天内飞越整个大陆”，“异界人只用几天时间就兴建起了一座比帝都更宏伟的城市”之类荒诞夸张的谣言，杜兰陛下自然是不太相信的——如果来自“门”后面的异界人，真的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力，那么如今早就应该已经横扫四方、大肆杀伐了，怎么可能还窝在阿尔努斯山丘这样要什么没什么的荒凉地方，仅仅偷袭了一座伊塔黎卡城就满足了呢？
总之，按照他的经验，如今自己的位置应该还算安全：这里距离阿尔努斯山丘还有一百多公里，又是在人迹罕至的贫瘠荒原之中，一路也没发现什么探子，自己这支军队估计还没有被异界人发现才对……再说，就算异界人真的觉察到了他的行踪，并且点起大军从北面杀来，那么在越过了荒芜空旷的泰莉莉亚平原之后，异界人的军队也应该人困马乏了。自己据守营寨又有水源，反而占了以逸待劳的便宜。
遗憾的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只要被头顶的间谍卫星一照，就什么都纤毫毕见。
而更遗憾的是，由于武器装备上的巨大级差，异界人想要消灭他的军队，根本就不需要长途跋涉！
——当鞍马劳顿的杜兰国王在帐中酣睡之际，几架远程无人机已经悄然飞到了他的军营上空……
……
当第一批无法抵御的火焰死神，刚刚出现在北方遥远的夜空尽头之时，易北王国的哨兵还以为是流星，但下一刻，它们就变成了一道道明亮的火光从天而降，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
伴随着震天的巨响，一时间，雷霆万倾，大地震颤，军营四周的地面上到处火光闪闪，惨叫连天！营帐中熟睡的士兵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炙热的烈焰烤成了焦炭……
幸运的是，尽管有无人机的激光引导，但由于一些阴差阳错，杜兰国王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就被火箭弹炸飞，而是还来得及在火光中披着衣服钻出被窝，由一群忠心的侍卫们架着逃出营帐。
尽管如此，懵懵懂懂的杜兰陛下也只刚刚被侍卫们架着跑出去没几步路，就感觉到了后面一股炽热的汹涌气浪猛然袭来，推着他和保护他的侍卫向前扑倒在泥地上，大腿和胳膊都被尖利的岩石划出几道血印子……但多年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敏锐直觉，让他没有抱着流血的伤口发出呻吟，也没有回头向后看，而是迅速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逃到一块巨石的阴影里，然后翻身滚进了一处疑似曾为兽穴的洞窟……
与此同时，更多的火箭弹继续在易北王国的军营落下，炽烈的冲击波仿佛摧枯拉朽般扫过地面，夷平了栅栏和帐篷，只留下燃烧的残骸和被烧焦烤熟的尸体，还有若干浑身冒火，四处奔逃的“火人”和“火马”……幸存的士兵也被恐惧压碎了灵魂，再也不受军官的约束，只顾着一边抱头哀嚎，一边四散奔逃。
然而，就算他们奔出了营寨，也未必能够逃出生天。因为来自上百公里之外的火箭弹还在不断落下，而足以压碎人体骨骼和内脏的炽热冲击波，也还在他们的背后一路肆虐……焦土、碎石、灰烬和碎肉，在爆炸的火光之中四处飞溅，然后犹如大雨般纷纷坠落，构成了一副令人魂飞魄散的炼狱图景。
——敌人的位置还在上百公里之外，三万大军就已经在漫天的血与火之中轰然溃灭……

第七十一章 弹指间，万军灰飞烟灭（下）
当易北王国的三万军队，正在干旱荒芜的泰莉莉亚平原上陷入焦炎炼狱之际，一百多公里之外的阿尔努斯山丘附近，制造了这场惨剧的远程火箭炮阵地周围，却是一派人山人海的喧闹景象。
——在远远围观的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居民眼中，整齐排列在旷野上的钢铁怪兽（火箭炮发射车），一排排一列列各式各样粗大黑硬的金属圆柱体（远程火箭弹），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焰，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震撼大地的剧烈晃动……这一切仿佛都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传奇异象，让孤陋寡闻的他们看得目瞪口呆。
当火箭弹在发射架上传出怒吼的时候，在场大部分“围观群众”都被剧烈的音波震得五内俱焚，耳朵嗡嗡直响。很多心理素质欠佳的人甚至站立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有些人的袍子和裙子上甚至出现了水渍……然后，看着一枚枚来自异世界的火箭弹划破法尔马特大陆的夜空，如今迁徙到阿尔努斯山丘的数万土著居民，绝大部分都被震撼得恍恍惚惚，还有人不由自主地朝着这些“钢铁怪兽”顶礼膜拜……
而在不远处的国宾馆餐厅里，更是架起了投影仪，连上了数据线，又在墙边挂上了雪白的幕布。让平娜公主、佛马尔女伯爵米尤和她们的侍从女仆，还有逃亡至此地的帝国反对派贵族，可以清楚地欣赏到无人机拍摄的两处战场实况，由于时间和顺序的关系，首先挨打的是杜兰国王率领的三万南路军别动队——透过投影仪放映的图像，只见伴随着一声声撕裂空气的呼啸，无数细长的金属物体拖着明亮的火舌，犹如暴雨般倾盆而下。冲天的火光和飞扬的尘土，迅速遮蔽了整个视野，而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和横扫四周的弹片，则是在不停地收割着地面上每个人的性命，掀起一场又一场的腥风血雨！
很多易北王国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弹片给撕碎了身体。还有人的下半身被整个儿炸没了，肠子流了一地，但却一时未死，惨绝人寰地嚎叫着。侥幸没受伤的人，也在爆炸声中抱着脑袋四处乱窜，象没头苍蝇一样，一门心思想离开这个火焰地狱。可是依然不断有人被破片击中，变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看着这一波又一波可怕的流星火雨，接连不断地降临在数日路程之外的军队头上，在场的观众们无论是否擅长军事，都不由得感到了一阵阵的胆寒——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根本无法抵御的打击！
直到这一刻，大部分流亡贵族才看清了异界人的强悍无敌，并且很不情愿地承认了自身的孱弱无用。
然而，他们这些身在远方的观战者，还可以坐在舒适的椅子上，一边喝着红茶或葡萄酒，一边对着发生在远方的炼狱图景指指点点。但那些烈焰炼狱中的人们，却是真的在用生命承受着血与火的考验……
……
由于受到弹药量的限制，这场远程火箭炮轰击实际持续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仅仅轰鸣了半个多小时，炮声就已经渐渐低落，但对于置身其中的将士们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却已经是漫长得恍如隔世。
“……可恶，这，这难道是……雷神在发怒吗？还是世界要毁灭了？”
好不容易熬到火箭炮轰击结束，蓬头垢面、浑身挂彩的杜兰国王一边咒骂着，一边颤巍巍地钻出方才藏身的洞穴，又抖掉身上的树枝和泥土，茫然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周遭的景象已是惨不忍睹。
——熊熊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夜幕下的整个军营，或者说曾经被称为军营的焦土。在他的身边，从近到远，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他的易北王国士兵，也有一些沿途强制征发来的民夫和其它诸侯派来的援军。很多尸体都在爆炸之中变得七零八落，肚肠、血污和脑浆流淌了一地，也有一些尸体看上去比较完整，表面上似乎没有太大的伤损，但却口鼻流血，连眼珠也爆掉了，死状同样狰狞……尚带着余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鼻的气息，其中包含着不少尸体的焦臭味，实在是让人感到万分恶心。
杜兰国王之前就寝的华丽御帐，此时已经变得荡然无存，只在地面遗留下几块烧焦的木材、布匹和兽皮，还有几截七零八落的焦黑肢体夹杂其中，从其中几片残缺的铠甲和盾牌来看，似乎曾经属于他最宠信的几位贴身近卫——若不是他们拼死冲进帐篷，把杜兰架了出来，此时的杜兰恐怕也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大火球给烧成了木炭……而各个军团的旗帜和徽标，同样都在火焰和烟雾之中变得消失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炙热、烟火和焦臭。而身边这些死状狰狞的尸体，更是让人作呕不已。
除了七零八落的死人和乱七八糟的余烬之外，剩下的活人好歹也有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幸存下来的士兵从各处冒了出来，一边慢慢地聚集到一块儿，一边用呆滞的眼神打量着四周的炼狱惨景。有些人在爆炸中折断了手或腿，连走都走不稳，只能在尸骸之间慢慢地爬行和蠕动。另一些人虽然没怎么受伤，却是面色煞白，两股战战，要扶着别人才能站稳，更有一些家伙被这场浩劫给吓得七魂去了六魄，只知道呆呆地望着四周的尸骸出神，连话都不会说了——没办法，刚才那番炮击的视觉冲击效果实在是太恐怖，远远超出了冷兵器时代人类想象力的极限，并不是每个人都还能继续保持理智思考的能力。
就连身经百战、见惯生死的杜兰国王，也是在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挣扎着找了块石头坐下，从腰间的酒壶里倒出一点甜酒来清洗伤口。而其它幸存的官兵也凭着本能，陆陆续续地聚拢起来，然后又借着四周忽明忽暗的火光，勉强认出了狼狈不堪的杜兰国王，于是赶紧凑了过去，向他请示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但就算是杜兰国王，面对眼下这副简直没法收拾的惨状，也是一脸的懵逼……更要命的是，还没等到他琢磨出下一步该怎么办，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又一轮火箭弹的轰击却已从天而降！
霎时间，除了少数已经被吓傻的家伙之外，其余幸存的士兵和军官统统做了鸟兽散，连坐在地上的国王也没顾得上拉一把。杜兰一边气得咬牙切齿，一边正要起身躲避，却一下踩空扭了脚脖子，顿时摔倒在地，再也没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该死的鬼玩意儿在自己的头顶上方炸开……
然而，跟之前宛如炼狱的流星火雨相比，这一次爆炸的声音变得微弱了许多，杀伤力也几乎没有。反倒是有无数雪白的纸片，随着这些轻微的爆炸声，从夜空之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杜兰国王好奇地伸手抓过一张纸片，然后就借助四周燃烧的火光，看到了上面那一行行油墨未干的文字，随即便是目瞪口呆：
“……此前种种，我方已是仁至义尽……此番炮击，不过是略施薄惩。若是尔等有幸捡得一命，还望好自为之，速速离去，莫要再来送死，否则必然化为齑粉。勿谓言之不预……阿尔努斯城市步兵大队长（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对城管的理解）王秋……诸神啊！这，这竟然不是神明的惩戒，而是异界人的武器吗？”
……
又过了大半天之后，一队由吉普车、装甲防雷车和越野皮卡等等组成的混合车队，才载着阿尔努斯市城管大队的地球人菜鸟新兵和猎头兔暴力女战士们，抵达这片荒芜的焦土旷野打扫战场。而以平娜公主为首的一众流亡贵族，根据王美玲市长皮笑肉不笑的“邀请”，也有幸跟着搭车前来“参观”。
此时此刻，在前一夜被数百枚火箭弹连番轰击的军营，已经只剩下了一片惨不忍睹的焦土和尸骸。凡是还能动弹的幸存者，包括杜兰国王在内，都早已掉头逃走，踏上了更加艰苦的返乡之路。
只有为数不多的重伤员，因为行动实在困难，而被同伴抛弃在原地，原本已是奄奄待毙，周围都开始有乌鸦和野狗聚集。此时看到有人前来，顿时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哀求对方救自己一命……幸运的是，跟伊塔黎卡城那边的格杀勿论不同。在这边，为了展示作为“文明人”的风度，根据王美玲市长的特殊指示，易北王国的这些重伤员得到了基本的包扎和急救，并且被搬上卡车，运回阿尔努斯山丘。
但尽管如此，看到四周这样一副宛如焦炎炼狱的场面，诸位流亡到阿尔努斯山丘的帝国贵族，依然都是十分的心情沉重——异界人根本没有投入一兵一卒去上阵厮杀，就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轻易摧毁了一支以任何标准都称得上精锐的军队。那么放眼整个法尔马特大陆，还有什么力量能够抵抗他们的进犯？
难道要去祈求神明，借助神力来对付这些入侵者吗？但这也未必有用。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土著人类，其实也是通过阿尔努斯山丘顶上的“门”，在五千年之前来到法尔马特大陆的异世界移民。既然神明当年没有阻止他们的祖先从异世界来到这里繁衍生息，如今同样也不会与这些中国人为敌。
一时之间，诸位帝国贵族和元老们，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迷茫和惶恐。但是，出于骨子里某种最顽固的骄傲，他们还是不情愿得出那个最糟糕的结论……但无论他们心中是否情愿，都不能不承认现实。
望着众人这副面沉似水的模样，平娜公主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深深吸了一口弥漫着尸臭的空气，然后朗声宣布说，“……现在，诸位应该都明白了，从‘门’后面过来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家伙了吧？那些过于虚妄的想法，还是趁早放弃为好，绝对不能妄想图谋他们！因为跟他们相比，我们实在是太弱小了！”
“……那么，难道要我们向这些来路不明的异界人卑躬屈膝，像奴仆一样对他们言听计从吗？”
一位满脸横肉的帝国元老不甘心地嘀咕道，“……我们伟大的帝国怎么能低头侍奉异族？！”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呢？”平娜公主叹息道，“……身为弱者，只有服从强者才能生存啊！”

第七十二章 所有人都在惊悚
自古以来，弱者服从强者都是文明世界的铁则。而任何跻身上流的新势力，若是想要证明自己足够强大的话，那么最直观的一个办法，就是挥拳打倒其它某个早已被公认的强者。
于是，原本拥有法尔马特大陆最强兵力的索沙尔皇帝，就以他本人的兵败身亡和全军覆没，证明了异界来客的强悍无匹、不可战胜——嗯，至少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社会里是这样没错。
然后，当索沙尔皇帝兵败身亡，三十多万大军一夜覆灭的噩耗传开之后，整个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势力，第一时间的反应都是难以置信，在得到确认之后，则瞬间惊悚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
而原本在阿尔努斯山丘依靠异界人庇护和避难，但却始终没能摆正心态的一众帝国流亡贵族，如今在这天崩地裂的残酷现状面前，也不得不强行压下了骨子里的傲慢和自大，极为不情愿地放低了姿态，开始坐下来以弱势一方的卑微态度，向王美玲市长商量关于乞求军事援助的问题。
经过一番“卓有成效”的沟通和交流，期间穿插了两三次炫耀武力的城管大队军事演习和打靶试验，此外还“组织参观”了一次猎头兔女郎们用帝国士兵的脑袋，在伊塔黎卡城废墟上搭建的骷髅塔（此物乃是瘸子帖木儿的最爱，他是成吉思汗之后最著名的草原征服者，屠灭了叙利亚九成的人口，打爆了奥斯曼土耳其，临死前还准备东征大明帝国。帖木儿大军所过之处，一律屠城杀光没商量，脑袋还要砌成骷髅塔来彰显武功）。双方终于在索沙尔皇帝败死的三个星期之后，初步达成了一项合作协议，大致内容如下：
第一，允许流亡的反对派帝国贵族在阿尔努斯山丘成立帝国流亡政府，拥立平娜公主登基为女皇；
第二，中国的阿尔努斯市政府有义务协助平娜女皇击败索沙尔残党，重回帝都乌拉碧安卡城；
第三，中国方面的军事义务，在协助女皇回到帝都后宣告结束，不负责镇压帝国其余领地的叛乱；
第四，作为报酬，平娜女皇将阿尔努斯山丘附近十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有以伊塔黎卡城为中心的佛马尔伯爵领地，划为中国租界，由阿尔努斯市政府管理和统治，帝国政府不得过问和干涉；
第五，允许帝国境内的人口，尤其是兽人、矮人、精灵等亚人族向阿尔努斯租界自由迁徙；
第六，允许中国考察队在帝国境内自由行动，考虑到国内的混乱现状，允许考察队拥有自卫武装；
第七，帝国可以用书籍、土特产、艺术品等物品，向中国方面交易武器和粮食；
第八，帝国和中国实现自由贸易，并且向中国提供单边的最惠国待遇；
第九，中国外交官可以在帝国中央政府的驻地开设大使馆；
第十，帝国政府承认中国护照的有效性，中国人在帝国境内享有治外法权；
……
剩下林林总总的条款，大概还有七八十项，总之就是把能够想象得到的，还算“文明”的不平等条约内容都给帝国扣上了一份。不过帝国方面其实也不算很吃亏，因为“门”的寿命问题，看似嚣张的中国人实际上只能在这片大陆上待几年，根本没有进一步深入侵略的可能性，反倒是帝国可以通过跨位面的文明交流，获得许多原本需要几个世纪才能琢磨出来的技术和智慧，甚至有可能实现整个社会的跳跃式升级。
而被充当租界划出去的土地虽然广阔，但除了佛马尔伯爵领地之外，基本都是荒无人烟的山岭、戈壁和草原，大致可以类比中国青海的可可西里无人区。而就算是佛马尔伯爵领，也早已在战争中被打烂成了一片废墟，在正常情况下没有十几年的休养生息，根本无法恢复元气。因此，对于家大业大、人口稀少而土地过剩的帝国来说，暂时割让这么一片土地，除了面子受损之外，同样也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事实上，平娜公主和一部分贵族元老，或许还打着在“门”消失之后，轻松接收阿尔努斯市的主意。
……
另一边，跟帝国的合作协议还没完全谈妥敲定，易北藩国和南边几个自治城邦的使者就已经赶到了阿尔努斯山丘，并且携带了丰厚的礼物，向王美玲市长卑躬屈膝，阿谀讨好，唯恐惹怒了这帮彪悍的超级猛人——在法尔马特大陆上，帝国是威风八面的山巅之国，傲慢的帝国贵族们早已习惯了用鼻孔看人，突然遇到需要下跪服软的时候，或许还有点扭扭捏捏、抹不开面子，乃至于表现出各种不合时宜的傲娇；而其它小国则是一直趴在泥坑里，常年被帝国各种惨无人道的勒索和暴打，琢磨如何讨好强者已经成了生存的本能，如今看到异界人如此威猛，自然是赶紧五体投地落雁平沙式，火速跪舔异界人没商量。对于他们来说，中国人的强势到来，并没有让他们遭到什么直接的利益损失，最多不过是要求他们把之前对待帝国的恭顺和孝敬，转而进献给中国人。尤其在得知中国方面不会直接向他们勒索金钱之后，更是感觉赚到了。
尤其是易北王国的杜兰国王，在他引以为傲的三万大军，被一顿火箭弹轰击瞬间打崩之后，倒霉的杜兰刚刚半死不活地穿越几百公里莽莽荒野，逃回本国都城，就迫不及待地派遣使者带上厚礼，还有一位充当人质的小王子，前来向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屈膝求和，唯恐服软得迟了一步，自己就会有亡国之忧。
既然杜兰国王如此上道和识相，有关部门自然也就不为己甚——“杀鸡儆猴”行动里面的那只鸡，已经有索沙尔皇帝扮演了，没必要再拿“杜兰”这个小角色开刀。王美玲市长笑着收下了他们的礼物，同意与他们保持和睦，但同时又毫不客气地逼迫他们签署了一堆不平等条约：具体内容参考日本幕末“黑船开国”事件里的《日美亲善条约》，除了没有要求他们赔款之外，实际上已经把这些邻近小国当成了半殖民地来看待。此外，有关部门还要求易北王国向中国科考队开放该国北部的舒尔兹森林，以供研究该地区的森林资源和黑暗精灵，而易北王国的代表也很轻松地答应了——古代国家对于国境内的土地并没有那么强大的控制力，在很多荒郊野岭都有桀骜不驯的割据势力存在。比如舒尔兹森林就是黑暗精灵的地盘，易北王国根本没法真正地统治他们，之前杜兰出兵北上、途经舒尔兹森林的时候，还遭到了黑暗精灵的偷袭。
因此，在易北王国的人看来，若是利用异界军队借刀杀人，干掉那帮黑暗精灵，或许还是好事呢！
除此之外，索沙尔皇帝的大军，虽然在距离阿尔努斯山丘一百多公里之外的伊塔黎卡城就覆灭了，但在覆灭之前，这支大军就已经犹如蝗虫般吃空和刮光了沿途的一切，只留下一群失去了一切的赤贫难民——存粮被抢光、房屋被焚毁、女人被掳掠、财物荡然无存……眼看着又到了春耕的时候，偏偏既没有种子也没有农具，房子被过路的军队烧掉了，连吃的东西都没有了，于是只得背井离乡，踏上逃荒之路。
结果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阿尔努斯市收容的土著难民就膨胀到了八万人，这在法尔马特大陆上已经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其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均为亚人族——由于一直都是帝国境内的贱民阶层，以及受歧视和迫害的对象，所以在索沙尔大军开来之前，那些兽耳娘和矮人们就纷纷逃到了荒山野岭，以躲避必将到来的兵灾。反倒是佛马尔伯爵领地内的纯血人类，因为对帝国的军队还存在一定幻想，没有在第一时间内丢下家当逃走，于是被给养匮乏的残暴军队直接三光（杀光烧光抢光）了。
不过，对于致力于建立异族基因库的有关部门来说，这样的情况或许更加符合他们的心意也说不定——猫耳娘、天使娘（翼人）、犬耳娘、矮人、狼人什么的，可是比哪儿都有的寻常白人珍稀得多了。
嗯，对侵略者的反抗运动？在民族主义思想尚未兴起的法尔马特大陆，这种东西根本就不会存在。毕竟这片土地已经持续了太久的战乱。各国迅速地兴起和覆灭，每一片土地都被你争我夺，而统治者们还有迁徙人口充实边境的习惯。结果就是某个人一辈子很可能要换好几次国籍，根本培养不出什么爱国精神。
对于法尔马特大陆的绝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统治者发动的战争跟他们毫无关系。就算战败亡国了，也只是自己头顶上换个支配者而已，老百姓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惨淡……只要自己居住的土地没有变成战场，自己的家人没有成为士兵被驱赶上阵，那么市井小民一般都完全不会去关心国家动向。
更何况，异界来的中国人在战役结束之后又缩回了阿尔努斯山丘，并没有任何要向他们横征暴敛的意思，他们又为什么要反抗一个令人惊悚的强大存在呢？找死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与此同时，当王秋那支驾驶着浮空战舰的城管大队，以死亡和毁灭的形式，将惊悚和恐怖播撒到整个法尔马特大陆之际，“门”另一边的某些香港市民，也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异世界的恐怖和惊悚……
……
香港，全通快递公司
刚刚因为拖欠房租而被房东大婶甩了一顿耳光的快递员杨云飞，正蹬着一辆吱嘎作响、破旧不堪的自行车，顶着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屁颠屁颠地赶往好久没去的公司。
——之所以会拖欠房租，并不是因为他好吃懒做、挥霍无度，而是因为眼下的香港百姓日子实在难过。最近这几个月来，处于军管状态下的香港一直是百业凋敝，失业率高得能让地方官员吓疯。
而受到南海危机的影响，各种关于“中美之间即将爆发世界大战，地球就要迎来核冬天”的恐怖谣言，更是在市面上喧嚣尘上，让大大小小的老板们普遍没有了继续经营的心思——有的人选择花天酒地、及时行乐，好在末日之前爽个够；有的人跑到远离大都市的偏僻乡村，挖地洞盖避难所，并且囤积罐头和压缩饼干……无形中倒是大幅度拉动了钢筋水泥和罐头食品的市场销量。于是香港市区的各家公司商店纷纷倒闭破产，经营者卷款潜逃。就算是没有倒闭的公司，也普遍大量裁员，以熬过这个艰难的年月。
相比于那些沦为失业者又领不到救济金的上班族同行，杨云飞这个快递员已经算是运气很不错的了，至少他还没有被一脚踢出公司大门，而是可以继续拿着三分之一的可怜薪水，回家“放长假”待业。尽管如此，这段“强制性假期”依然十分难熬——手里空空的感觉有多难受，想必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
在此期间，杨云飞也尝试过打短工捞外快，可惜如今香港市面上的情景，堪比1929年大萧条时代的美国，工作机会少得可怜，就算是不给钱只管饭的活儿都找不到，哪里还有什么求职的机遇？
无奈的杨云飞只能节衣缩食、坐吃山空，但三分之一的薪水实在不够花。而更加令人绝望的是，在军管期间，各种日常生活消费品的价格还在飞快上涨，让香港人民的生活压力一天比一天水涨船高。
于是，当一则通知他重新恢复正常上班的电话突然打来之际，已经用光了全部积蓄并且饿了两顿饭的杨云飞，立刻飞快地忘掉了对公司和老板的无数次诅咒，屁颠屁颠地跑回到快递公司来上班了。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就将要迎来一批何等猎奇的快递货物。
“……从【保密地址】寄来的快件，内容是教学器材，收件地址是……港大医学院？”
先是低头看了看快递单，然后又抬头注视着那台庞大的军绿色冷藏车，快递员杨云飞顿时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这个……到底是什么教学器材，居然需要用军用冷藏车来运输啊！”
“……有些事情就不用多问了，反正你只要一上去就能看个明白……”
跟他一起工作的快递员前辈师傅没好气地答道，一边打开冷藏车货柜后厢门的电子锁，一边伸手递来了一只厚口罩，“……来，把这个戴上，要不然待会儿的气味可是很不好受！”
下一刻，冷藏车货柜的后厢门就被缓缓打开，流淌出一片白雾般的冷气。而出现在眼前的恐怖情形，则更是让杨云飞的嗓子里不由发出了“呕”的一声，一股热辣辣的酸气直冲鼻孔，差一点就要吐出来了。
没办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刻映入他眼帘的车内情景，居然是如此的富有冲击性——这一批名为“教学器材”的“货物”，实际上却是冰冻的尸体……三具装在裹尸袋内的人类尸体！
这三具尸体都用半透明的裹尸袋紧紧裹着，然后被捆绑固定在轻便铝合金的货架上，由于冷冻车内保持的低温，裹尸袋的表面已经被蒙上了一层白霜，只能朦胧地看出一个轮廓……至于冲鼻而来的那种诡异气息，大概就是所谓的“尸臭”吧。不幸中的万幸，这些尸体保存得似乎还算完好和新鲜，所以冷藏车内虽然依旧弥漫着一种阴冷的尸体气息，但至少并没有那种更加令人作呕的生鲜垃圾腐烂味儿。
“……小杨，愣着干吗？开始干活！”另一位名戴着口罩的前辈中年快递员扭过头来，瓮声瓮气地说道，“……你到车上去，我们在下面接着。快点！上去啊！不快点的话，这冷气一漏完，死人都要臭了！”
“……真是的，这是欺负新人啊！干嘛不换成我在下面接着，你们几个老东西到车上去搬尸体呢？”
无奈之下，杨云飞只得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的感觉，嘴里小声嘟囔着，硬着头皮踏入了货柜。然后吃力地抬起一只裹尸袋，往货柜的门口处慢慢挪……不幸的是，由于脚下的结冰实在太滑，他才走到一半，就一个踉跄滑倒在车厢内，而手中的裹尸袋也飞脱而出，砸翻了下面的一位快递员，直接散落到了地上！
“……小杨！你搞什么鬼！……呕！这死人……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先出去一下！”
当看到这具冷冻尸体的脑袋，从单薄的裹尸袋内戳了出来，露出死者死灰色的皮肤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之后，三名原本就有些哆嗦的中老年快递员，立刻就再也坚持不住，一个个脸色铁青的捂着嘴飞奔了出去，在车库外面吐了个稀里哗啦。而杨云飞虽然同样也是脸色苍白，浑身哆嗦，却仍然坚持着把三具尸体用担架转移到了小卡车上，然后开着车上了路……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把这几具还没化冻的死尸拉到了港大医学院，交到了几个双眼放光的教授和研究生手里。
接下来，在浑身虚汗的杨云飞开着小卡车回到快递公司之后，不出意料地得到了经理的热烈夸奖。
“……哎呀，我说小杨啊，你这小伙子真是块好料子呢。胆大心细，连搬运死人这种活儿都能做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哪像那几个废柴，一见到尸体就吐得脚都软了……这个月给你的奖金再加两成！！”
“……诶嘿嘿，哪里哪里，经理，你这么说的话，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
“……所以，小杨啊！现在我又有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经理拍着杨云飞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地说道，“……刚刚又接到一个快递任务，要用大卡车把三十六具尸体运到广州去。可问题是哪个司机都不愿意接这个活，想来想去似乎就只有你这个傻大胆最合适，于是，我就决定让能者多劳了……”
“……上帝啊，救命！”听了这话，其实同样胆小的杨云飞顿时感到眼前一黑，忍不住哀嚎起来。
……
伊塔黎卡城废墟的北方，罗马尼亚山脉西麓
虽然索沙尔皇帝掀起的，针对阿尔努斯山丘上那些异界人的战争，已经随着他的死亡和三十万大军的瓦解而宣告结束，但由此带来的兵灾，却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继续肆虐。
——即使是在浮空战舰的地毯式轰炸之下，依然不可避免地有许多溃兵逃出了伊塔黎卡城的战场，或者说屠宰场。而追击的几百号菜鸟城管和兔耳娘们，显然也不可能把几十万逃兵一网打尽。
于是，成千上万的帝国士兵逃出了伊塔黎卡城的屠场，随即因为既没有人来发号施令，同时又再也得不到口粮和薪饷的供给，结果自然而然地凭着手中刀枪变成了盗匪，依靠打家劫舍来维持自己生存。
面对着溃兵的刀锋，老百姓自然叫苦不迭，乃至于被杀得尸横遍野，但却找不到任何人来给他们主持公道——帝国对这片土地的统治秩序，早已在内乱和战火之中崩溃瓦解。而王秋的城管大队，显然也没有无偿为帝国清剿匪患的打算，而是选择了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这是一条永恒不变的至理名言。既然这些帝国的臣民从来没有向中国人服役纳税，王秋又有什么义务去保护他们呢？
嗯，虽然漫威电影曾经借助蜘蛛侠之口，说出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样貌似很高端洋气上档次的大爱无疆的亮眼哲言。但实际上，这句话是不完整的，完整版应该是“能力越大，地位就应该越高，权力也应当越大，然后才会责任越大”。如果缺少了中间的环节，那么就纯粹是一锅忽悠底层小老百姓免费为权贵卖命的心灵鸡汤而已——所以这锅鸡汤如今早已馊得发霉，基本上灌不翻什么人了。
此时此刻，又一座偏僻的小山村，遭到了帝国溃兵的洗劫——借助暮色的掩护，数十名浑身邋遢的溃兵闯进了这座村庄，随即就有成片的惨叫声撕裂了小山村的平静，然后又在惨叫声中归于寂静。这些失去控制的士兵，比真正的盗匪还要更加残暴。大多数山贼为了细水长流，通常不会对乡民赶尽杀绝，以防最后找不着猎物而饿死……但缺乏打劫经验的士兵，却只知道尽情发泄暴力。极短的时间里，全村八成以上的居民都被杀戮殆尽，只剩下一些被关进谷仓的女人，在血泊中哭红了双眼，祈祷着有人能来救援。
然后，他们就在村口的小广场上燃起了火堆，烤着刚从村里抢到的鸡和猪，又拿出了从地窖里搜出的土酿劣酒，尽情地大吃大喝。等到吃饱喝足之后，这些化为盗匪的溃兵们，又借着酒兴拖出了从村里掳掠到的年轻女人，就在她们丈夫和父亲的尸体旁边，上演着打家劫舍之后的例行娱乐项目——当众扯掉她们身上的衣服，在火光中脱了裤子轮流侵犯她们，发泄着已经憋了许久的兽性。
“……想不到啊，在这么小的村庄里，居然也能抢到那么多的财物，还有女人也不错……”
这群溃兵的头领，一位曾经的帝国第三军团百夫长，一边心满意足地重新系上腰带，一边摇摇晃晃地走出谷仓，背后依稀还能听见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狂笑，还有某个倒霉鬼唠唠叨叨的咒骂声。
对此，百夫长不由得咧嘴一笑，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刚才用劲过头了些，不小心在胯下弄死了村里最漂亮的那个少女，所以让好不容易轮到的部下们有些不满——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没人喜欢玩尸体。
不过，掠夺与杀戮带来的刺激，早已让他的心态扭曲，所以他并没有丝毫的后悔，反而欢快地吹起了口哨，同时走向了村口的火堆，准备再喝几口劣酒，吃些烤肉，补充一下刚刚在女人身上消耗掉的体力。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火堆旁边的那一刻，一道风声突然从后面袭来，快得让他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下一刻，这位百夫长的脑袋，就从他的脖子上“骨碌”一声地滚落了下来。然后还骨碌碌地在地上滚动，最终停在了篝火里，散发出被烤焦的气味……还在火堆边吃肉喝酒的匪徒们，顿时不由得愣住了，然后，他们才看到一位娇小少女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大大方方地将自己展示在火光之下。
这是一位很有特色的少女，若是被现代地球人看见了这个少女，第一反应只怕都会想到“哥特萝莉”——黑色的蕾丝花边长裙，透明般的白色肌肤、漆黑的头发、黑色服装，以及无底深渊般的黑色瞳孔。
然而，在这位体型娇小可爱的哥特萝莉手上，却拿着一柄巨大而厚重的长柄斧枪——凭着她那柳枝般纤细的手臂、白玉般细腻的手指，居然能挥舞如此沉重的杀戮利器，可谓是超出常识的存在。
但这把长柄斧枪绝非什么典礼上的装饰品，而是真正的杀人之物——几名拔出短剑朝着黑裙少女扑上去的士兵，很快就用死亡证明了这一点。只见伴随着一阵清脆的利刃撞击之声，篝火旁边的士兵不是被砍掉了脑袋，就是被斧头开膛破肚。而剩下的士兵尽管转身就逃，但依然被少女以远远超越烈马的惊人速度逐一追上，然后遭到了同样的下场。其中一些被她用长柄斧枪开膛破肚的士兵，暂时还没有死去，但是，纵然他们再怎么努力地想要捂住被撕裂的腹腔，肠子和血污依然流淌了一地，而身体的温度也在晚风中逐渐被带走，逐渐变得冰凉。就像之前刚被他们杀掉的村民一样，成为了一摊没有灵魂的肉块。
站在累累的尸骸中央，黑裙少女把沉重的斧枪搭在肩上，“呼”地吐出一口气，虽然表情甚是可爱，但搭配上四周的残肢碎肉，却让刚刚从谷仓里闻声跑出来的另一群溃兵们，一时间看得汗毛倒竖，浑身战栗。
“……库丝库丝库丝……帝国的叔叔们，今晚多谢啦。”
面对这些提着裤子冲出谷仓的溃兵，少女很有礼貌地微笑着抓住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从她那姿态优美、气质高贵的举止来看，仿佛是个很有教养的女孩。但与此同时，她的脸上却满是诡异的笑容，然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无限幽深的黑暗，就如同深渊的虚无一般。
“……感谢赐予生命的施舍。代替主神表示谢意呢。神对你们的款待十分满意，说是要享用叔叔们哦。”
“……什、什么！你这家伙到底是谁？”一名提着外裤、光着膀子的士兵，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吗？”她很可爱地笑了笑，“……我是萝莉&#183;麦丘利。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的使徒哦。”
“……俄摩拉的使徒……难道是那个……死神萝莉？”一名军官似乎想起了什么，凄厉地惨叫起来。
“……啊啦，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库丝库丝库丝库丝……恭喜你，回答对了哦。”
在掩嘴嗤笑的少女面前，残余的溃兵们愣了片刻，随即一哄而散，在死亡的恐惧下拼命逃跑。
没办法，这可是侍奉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的使徒，灵魂的收割者，永远不老不死的亚神圣者啊！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来说，萝莉可谓是规格外的存在，无论任何武器都无法将她杀死，而神明赋予的力量和岁月积累的经验，却让她可以在百万雄兵之中轻松自如地收割生命。
“……不行哦。在最最可爱的萝莉面前，叔叔们怎么能逃跑呢？”
萝莉笑嘻嘻地跳了起来，握住看上去比她身体还要重的巨大武器，像是凶猛的食肉猛兽一般，以闪电般的速度挥舞利刃，眨眼睛就让溃兵们的脑袋滚落一地，也让她的雪白肌肤被溅射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哦呵呵……神明大人说了哦。人嘛总会死的，绝对无法逃离死亡的。”
随着斧枪的一次次挥下去，带起了一道道血液形成的喷泉，一个个头颅就像是顽皮孩子脚下的球，滴溜溜的在地上滚动起来。几个小时之前还凶神恶煞的溃兵，此刻却仿佛柔弱的小羊羔一般被人肆意猎杀。
最后，只剩下一名看着还很稚气的少年，在夜幕中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地重新跑到了关押女人的谷仓边，然后又被萝莉堵住，无路可逃，只得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地祈求饶命。
……
“……饶命啊！萝莉圣下！我、我还没杀过人！这是真的啊！圣下！我原本是个邮差，在两个月之前才被皇帝的军队强征入伍，然后还没打上一仗，就在伊塔黎卡城被可怕的异界人给炸散了。之后，我跟着长官四处逃亡，一路上没吃到一顿饱饭，睡上一次好觉。今天刚刚进村的时候，我摔进泥坑落在了最后，没来得及杀死任何一个人。还有抓到的女人也是，说我是新来的必须等最后一个，连根手指都没碰过啊！”
亚神萝莉用她那仿佛刀刃般冰冷的视线，俯视着这位哀哭求饶的少年溃兵，看着他的股间湿成一片，在周围扩散开来，同时匍匐在地上，像是伸手祈祷一样，脸上满是眼泪和鼻涕，请求萝莉大发慈悲。
真是不像话啊！当暴徒也该有个暴徒的模样嘛！如今这样死皮赖脸的，又算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这副好像鼻涕虫一样的难看丑态，萝莉忍不住叹了口气，满脸都是鄙视和厌恶的表情。
——萝莉侍奉的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并不是什么正义阵营的善神，所以在她看来，杀人并不是什么罪孽，这世上也没有什么绝对的善与恶。抢劫也好，屠杀也罢，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是，既然走上了杀戮的道路，就该有相应的觉悟——杀人者终将死于刀剑之下！
盗匪杀人越货并没有什么错，官府吊死盗贼同样也没有错。你能杀人，别人也会杀你，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既然选择当了盗匪，那么就应该像个盗匪一样，尽情地杀人越货，然后痛快地迎接死亡。
如果这个少年能以盗贼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跟萝莉挺胸相对，那么她也会表示出相应的尊敬。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挥舞斧枪，收割对方的性命……但是，这个懦夫如今的态度算是什么？为自己的暴行找借口？明明已经犯下了罪孽还要自称无辜？这个没担当的男人啊，实在是可笑至极！
——脑子愚蠢、人格低劣……如此丑陋的灵魂，正可谓毫无存在的价值。
不过，从他断断续续、颠三倒四的话语之中，萝莉还是听到了一些令她感兴趣的东西。
一些关系到她作为亚神的本职工作——收割和管理灵魂的事情。
“……伊塔黎卡城？异界人？皇帝的大军被毁灭了？怪不得之前会感觉到那边有如此之多的灵魂，突然一下子进入了冥界……哦呵呵呵，三十万军队啊！当真是让人家兴奋得都快要湿了呢！”
她暗自嘀咕着，然后把沉重的斧枪“咚”地一声插在泥地里，同时蹲下来瞪视着那个溃兵呵斥道。
“……把你在伊塔黎卡城看到和听到的东西，都仔仔细细地告诉我！不准有丝毫的隐瞒！”
说到这里，萝莉却又病态地妩媚一笑，“……如果乖乖地把什么都说出来的话，可以饶你一命哟！”
“……真，真的吗？圣下？”刚才已经被吓得大小便失禁的少年士兵，闻言不由得狂喜道。
“……少废话，快说！不许磨蹭！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萝莉不耐烦地随手一甩长柄斧枪，在这位少年士兵双腿之间的土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是，是，遵命，圣下。我这就把我知道的一切统统都告诉您……”感受着冷风从裂开的裤裆破口灌进来，那名少年士兵哆嗦着艰难地咽了一下唾沫，“……当时，皇帝带着我们来到了伊塔黎卡城……”
……
“……嗯，大致上都明白了，前任皇帝胡乱打开了‘门’引来的异世界大洪水，帝国皇室互相残杀的内战，盘踞在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最后是异界人的飞行船和火焰魔法……似乎挺有意思的。”
片刻之后，听完了士兵叙述的萝莉，若有所思地低声念叨着，握着长柄斧枪站了起来。
而那名士兵则神色紧张地望着她，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圣下，遵照约定，我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您该放过我了吧？”
“……啊啦！当然没问题，小哥！我已经决定放过你了！现在我就要走了哟！”
萝莉回头望了他一眼，嘴边绽开一丝甜美的笑容，“……因为，接下来就该由她们来款待你啦！”
她们？
那名少年士兵愕然地转过头来，随即惊恐地看到，那些原本被禁锢在谷仓里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逃了出来，并且脸色狰狞地捡起了死去士兵丢下的武器，带着满腔的怒火，隐约将自己给团团包围了！
下一刻，扛着长柄斧枪的萝莉纵身一跃，带着银铃般的笑声消失在夜色中。
而村庄里幸存下来的那些饱受蹂躏的女人们，则红着眼睛一拥而上，不顾那名少年士兵的哭泣求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他刀斧齐下，眨眼间就把他活活砍成了肉酱……
然后，又过了几天，在知识之都伦德尔城的郊外，王秋惊悚地发现，自己似乎遇上了一个麻烦人物。
“……那个……这位少女，你是侍奉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的亚神使徒对吧？不知有何见教啊？”
看着手持长柄斧枪拦在前方街道上的哥特萝莉，额头青筋直跳的王秋叹了口气，苦笑着招呼道。

第七十三章 九百六十一岁高龄的合法萝莉（上）
奇幻异世界的知识之都伦德尔城，到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又一场血腥的攻城战，刚刚落下帷幕。
——在跟异界人初步达成了合作协议之后，按照平娜公主和一众帝国流亡贵族的想法，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杀回帝都乌拉碧安卡，在萨提莱山丘的大皇宫拥立平娜称帝登基，宣示自己的卷土重来。
但问题是，在中国的社科院专家看来，知识之都伦德尔城里储藏着的那些浩如烟海的文献书籍，还有神秘莫测的魔法道具和法术研究资料，远比一座早已残破不堪、仅剩下政治意义的帝都更珍贵。
更何况，帝都那些古老的石头房子，不管啥时候收复都没关系。坏了的房子要修复也很轻松。可伦德尔城的书籍资料，却还在索沙尔残党的控制下，万一被这帮丧心病狂的败犬们给一把火烧了可怎么办？
一番争论之后，平娜公主和帝国流亡贵族们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想想在回到帝都之前，也确实是需要尽快招降纳叛，拉起一支自己的武装队伍，不能事事都完全依靠异界人——而在伦德尔城附近，有着帝国京畿地区残存的最后几支军队，以及一批在之前那一系列血腥动荡灾难之中幸存下来的帝国贵族和官员。虽然他们之前曾经是站在索沙尔那一边的，但如今在索沙尔已死，平娜公主已经成为帝国法理上最正统的继承人的情况下，相信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应该能够顺应时势，果断弃暗投明的。
果然，此时此刻，索沙尔皇帝败死，三十万大军一夜覆灭的惊天噩耗，已经随着溃兵和难民一路传到了伦德尔城，并且激起了巨大的恐慌。等到威风凛凛的浮空舰队飞到伦德尔城上空，流亡的帝国元老和贵族们又狐假虎威下来一通忽悠，一边打着前帝国摄政公主平娜殿下的正统旗号，一边借着无敌异界人大军的威势……驻守在伦德尔城郊外的三万军队立刻倒戈，加入了平娜公主的麾下。而附近地区的贵族领主和自治城邦，见风使舵的本事也绝对不差，见状立刻相继望风而降，带着他们的士兵前来平娜公主的帐下宣誓效忠，居然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给原本几乎是光杆司令的平娜公主，硬生生凑出五万多人来！
但尽管如此，面对眼下的绝境，依然有一些死硬的索沙尔残党不肯认输。在一片分崩离析的倒戈狂潮之中，米托拉将军和卡拉斯达将军这两位索沙尔皇帝的铁杆亲信，硬是清洗了自己部队中的动摇派，然后带着一万四千名士兵，继续据守刚刚被修复不久的伦德尔城，关紧了城门企图负隅顽抗。
对于这样猖狂的挑衅，无论是平娜公主和王秋城管大队长都表示无法忍受。但考虑到攻城战和巷战自古以来就是绞肉机，王秋并不打算使用自己为数有限的城管队员，去填这个令人厌恶的大坑，而是示意那些刚刚倒戈易帜归顺平娜公主的帝国兵马：该轮到你们拿出实际行动和投名状，向新的东家表示忠诚了！
当然，王秋也不是仅仅坐着看戏，一点儿忙都不肯帮，而是同样尽力做了不少事——首先祭出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天气控制器】，降下了一场大暴雨，以防守军纵火焚城，烧毁了城内珍贵的书籍资料。然后又往城里投射了一堆【吓唬人导弹】，制造出无数骇人的幻象和幻景，以降低守军士气。最后还从浮空战舰上投掷了大量重磅激光制导炸弹，精确地轰击了伦德尔城的城墙，在极短时间内炸出十几个宽大的缺口。
至此，攻城部队的战斗尚未真正展开，伦德尔城的城墙就已经无法继续据守。刚刚归顺到平娜公主旗下的五万大军，顺势从各处缺口涌入城内，为了抢夺军功而争先恐后。但守城方也不愧为敢于直面死亡的勇士，即使面对如此绝境，依然能够有秩序地退回到城市中的建筑物里，企图通过巷战的方式坚持到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天气控制器】制造的磅礴大雨之中，一场杀戮的盛宴就此上演，伦德尔城内的巷战一如既往的惨烈，为了贵族们的野心，为了自己的渴望，士兵们都拿出全部的勇气，在雨幕下疯狂地彼此厮杀。就像是祭典般的狂乱，用剑敲打盾牌，士兵们用各自的乡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温热的鲜血飞溅，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一声声被刺穿、被撕裂的可怕噪音接连响起，也意味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已然成为过去。伴随着利刃的白光，一颗颗脑袋骨碌碌地滚在地上，打着旋，喷着血，腥甜的血气令人欲呕。
而王秋的城管大队，则仿佛一个不公正的裁判——由于守军缺乏像样的对空火力，他索性把三艘浮空战舰大模大样地直接悬在了伦德尔城的正上方，然后好像中东治安战之中的美军炮艇机一般，肆无忌惮地用狙击枪和重机枪猎杀着地面的守军。即使是最厚重的铠甲和盾牌，也挡不住机枪子弹的射击。
于是，面对着在任何一个方面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敌人，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伦德尔城守军终于崩溃了。即使是最严酷的纪律，也无法继续驱使他们进行这场绝望的战斗……越来越多的守军开始丢下武器投降，而守军的两位指挥官，米托拉将军和卡拉斯达将军，在被找到的时候已经互刺而死，鲜血顺着他们被利剑戳穿的胸膛流了一地，把橡木地板染成了深红色。同时一起自杀的，还有他们的妻妾、仆人和侍卫。层层叠叠的尸骸，在两位将军的官邸内构成了一个骇人的尸堆。但在这个世界上，却是战争中的常态。
随着城内的战斗渐渐走向尾声，收到信号的王秋也离开了浮空战舰，换乘上一支在地面等待多时的装甲车队，准备去城内搜刮上级部门渴望已久的战利品——伦德尔城那些魔法师们遗留下的藏书资料和实验器材……但问题是，就在伦德尔城的城门外，他的装甲车队却被一个麻烦人物挡住了去路。
……
——白瓷般的细腻肌肤，朱砂般的娇艳红唇，仿佛是丧服般的漆黑长裙，黑檀木一般的秀长黑发……明明是一副娇小玲珑的少女身材，却手持一柄两倍于身高的巨大斧枪，从而形成一种令人着迷的反差萌。
在雨后彩虹的映衬下，她显得如此尊贵而又美丽，让目睹之人全都忍不住要屏住呼吸。
但却让知道这位少女底细的王秋，一时间忍不住额头青筋乱跳，心中更是哀叹不断。
因为，她的名字是萝莉&#183;麦丘利。
外形是一只标准的黑暗系哥特萝莉。
实际则是一只九百六十一岁高龄的合法萝莉。
以及……侍奉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的亚神使徒，一个让王秋都无可奈何的特大号麻烦。
——萝莉&#183;麦丘利，侍奉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的亚神，地位大致可以类比为基督教的耶稣，凡人对其的敬称是“圣下”。在法尔马特大陆，这是对“在凡间游走的预备役神明”的代名词，因为亚神只要活满一千岁，就必定能够封神，而任何武器都无法杀死亚神，最多只能将其禁锢。而即使将其禁锢，在活满一千岁之后，被禁锢的亚神也必定能够成为真神，然后进行报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根本没人敢得罪亚神。
从外表上看，萝莉&#183;麦丘利像是十二三岁的稚嫩少女，但实际年龄却已经高达九百六十一岁高龄，身穿一套类似哥特萝莉黑裙的俄摩拉神官服，拥有非凡的神力，可以轻松挥舞需要几个成年人合力才能抬起的巨大斧枪进行战斗，再加上不老不死的特殊加护，她只要一个人就可以屠灭一座城市，击破一个军团……当然，上述这一切都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这位九百六十一岁高龄的合法萝莉，王秋实在惹不起。
——如果说，在法尔马特大陆上，还有什么是王秋惹不起的存在，那么就只有诸位神明和亚神了。
那可是连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都无可奈何的存在，地球人拥有的现代化兵器更是拿他们毫无办法。
因为，法尔马特大陆的神明根本就不在凡间出现，却可以用他们的神力肆意干涉这片土地。
面对这种不知身在何处，看不见摸不着的对手，王秋就算带着一身神级装备，也是空有力而无处使啊！
当然，眼前的这位萝莉&#183;麦丘利，倒是看得见摸得着，如果狠下辣手的话，王秋也有信心能够将她一举擒获——就像对付炎龙一样，可以拿【缩小灯】把她变成活人手办，然后装进标本瓶子里。
但问题是，且不说辣手摧花、殴打美少女是一件何等遭人白眼的事情。更要命的是，俗话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就算王秋把她拿下了，也扛不住她背后的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的报复。
更何况，站在萝莉&#183;麦丘利背后的真神，还不止俄摩拉一位……
可即便如此，你这只九百六十一岁的萝莉，居然挡住路中央，挥着斧枪跳舞……这又算个什么事？
“……那个……这位少女，你是侍奉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的亚神使徒对吧？不知有何见教啊？”

第七十四章 九百六十一岁高龄的合法萝莉（下）
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伦德尔城外，萝莉&#183;麦丘利挥舞着她的巨大斧枪，一脸迷醉地跳着祭神的舞蹈。依靠着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赋予的玄妙能力，她洞察着城内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角落的搏斗和厮杀。
——挥舞的利刃、飞翔的箭矢、滚落的头颅、溅落的鲜血、激扬的呐喊、垂死的哀嚎……
神明啊！这就是惨绝人寰的死亡，被剑斩断、被箭射杀、被战锤砸碎、被马蹄蹂躏。
神明啊！这就是荡气回肠的战争，侵略、防守、掠夺、自卫、杀戮、被杀。
简单明了的杀戮、简单明了的死亡。沐浴在敌人的温热鲜血之中，拥抱着冰冷的大地死去。
以无数勇敢战士的狂热、鲜血和生命为祭品，奏响了献给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的绝妙赞歌。
这样激烈的搏斗和厮杀，对于侍奉俄摩拉的亚神萝莉&#183;麦丘利而言，不亚于一大杯最甘醇的美酒。
从不远处飘来的战争魔气，感染了她的血肉，入侵了她的精神，让她的思维快乐得如痴如醉。
战争与毁灭的炽烈火焰，让她的心灵变得火热，从心底涌出的美妙冲动，随着脊柱的神经扶摇直上。
手和脚都忍不住擅自舞动起来，如同沉醉于魔药的巫女一样猛烈颤抖着，裙子底下已是湿漉漉一片。
“……哈、呼……多么美妙！多么激烈！伟大的俄摩拉啊，这就是战争的豪情，这就是勇士的祭典……”
满溢而出的快感和愉悦让她陷入了迷醉，以战火中的城市为背景，雀跃地跳起了绮丽的死亡之舞。
而在她狂热起舞的同时，身边也有奇妙的音效凭空出现——这是一只自带BGM背景音乐的超级系萝莉！
不过，虽然她的舞蹈是如此动人心魄，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独特魅力，但凡是看到这一幕的法尔马特大陆土著人，却都满脸畏惧地退避三舍——没办法，萝莉圣下的死亡之舞，哪里是凡人可以随便观赏的？如果她挥动着那把斧枪，闯进战场中央跳上一曲祭祀之舞，只怕是早已杀得血肉飞溅、横尸满地了吧！
再接下来，王秋等人的城管车队，也被这位沉醉于舞蹈之中的亚神使徒，堵在了伦德尔城的大门外。其中有些脾气比较暴躁的城管队员，甚至想要冲上去把她驱赶开来，但却被面色凝重的王秋给制止了。
然后，王秋强忍着额头上的青筋乱跳，硬着头皮亲自走上前去，尽可能客气地对萝莉开口问道：
“……那个……这位少女，你是侍奉死亡与审判之神俄摩拉的亚神使徒对吧？不知有何见教啊？”
对此，亚神萝莉最初的反应是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跳着热烈的舞蹈。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伦德尔城内的喊杀声基本消失之后，她才拍了怕裙子上沾染的尘土，仿佛贵族小姐般地行了个提裙礼。
“……库库！来自异世界的旅人哟！感谢你给吾主献上这样一场战争与毁灭的死亡盛宴！嗯……”
她突然皱起了秀气的眉毛，猛地一下蹦到了王秋的面前，好奇地打量着王秋的全身上下，“……真是有趣的小家伙，我在你灵魂中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死亡和毁灭，哪怕是近千年来最残忍的血腥暴君，也赶不上你的十分之一。但同时却又夹杂着几缕温暖的光明与善意……这样矛盾的情况，是怎么出现在你身上的？”
——嗯……被一只老气横秋的萝莉喊“小家伙”，是什么样的感受？反正王秋心中觉得很囧、非常囧。
当然，在这只九百六十一岁高龄的合法萝莉面前，以王秋的年纪，确实是只能被称之为“小家伙”。
另一方面，虽然还是感觉很不爽，外加有点儿别扭。但王秋也不得不承认，这只萝莉的眼光很不错。
——自从踏上这条穿越之路，在一个又一个异世界展开热闹喧嚣的精彩冒险之后，他身上背着的人命就已经不再是成千上万，而是要用亿来作为单位进行计算了。希特勒和成吉思汗在他面前都要望尘莫及。
“……更奇怪的是，虽然招致了那么多的死亡，你的心中却完全没有任何负罪感……库丝库丝……”
仿佛能够观察灵魂的萝莉亚神，一边掩嘴娇笑着，一边用格外妩媚的声线对王秋评头论足，“……而且，你似乎也不是那种以杀戮为乐的疯子，因为你的心灵依然还算干净，并没有出现多少扭曲……”
“……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你不知道我曾经造访过的那些世界，究竟有多么令人绝望……”
王秋叹了口气，“……而且，对于我来说，死亡和毁灭只是一项工作，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
——虽然在过去的穿越冒险中，已经在各个异世界参与了那么多可怕的杀戮，但王秋一向是把穿越异世界当成潜入式实景网络游戏，把普通异界人当成NPC来看待的，自然不会对消灭若干NPC产生什么负罪感。更何况，王秋回忆自己告别平凡生活后的冒险经历，一直到现在为止，他好像还基本没有拿刀子砍死或拿长矛捅死过什么人，用枪杀人都已经是很掉逼格了，更多的是丢核弹、射导弹、放大炮乃至于释放病毒，或者干脆直接给别人发号施令……就算同样是杀人，手里到底有没有沾血的感觉，还是差异挺大的。
打个比方，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是自古就有“冤魂索命”的传说。但到了冷战时期，只要轻轻一按电钮，就能把洲际导弹发射到几万公里之外的地球彼端，莫非死人的鬼魂还能环游世界来索命不成？再进一步的话，到了未来的宇宙战争时代，鬼魂更是要具备时空跳跃的能力，才跑到几万光年外去寻仇了。
“……如果一定要对我过去的那些可怕经历，做出什么评价的话，那我大概只能说……呵——”
没什么干劲地打了个哈欠，王秋咂咂嘴继续说道，“……死亡如风，常伴吾身……基本上就是这样吧！好了，尊敬的亚神小姐，萝莉&#183;麦丘利圣下，可以麻烦您把路让开吗？我们还急着进城去接管战利品呢！”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小家伙，你这话听着真是不错！好帅气哦！库丝库丝库丝库丝……”
萝莉&#183;麦丘利继续掩嘴娇笑道，“……听着这话，怎么感觉你似乎比我更像是侍奉俄摩拉的神官呢？”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扛着斧枪走到了路边，让开了进入伦德尔城的大道。王秋刚刚松了一口气，正要下令车队继续前进，却又惊讶地看到，萝莉亚神居然在司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毫不客气地跳上了自己乘坐的那辆越野吉普车，然后因为斧枪太长，只能敞开着车门，把枪柄横放在后座的地板上。
“……这……这，萝莉圣下，您怎么上了我的车？这到底是何意啊？”王秋一时间张口结舌。
“……啊啦……因为人家对你们这些异界人很感兴趣啦！”萝莉&#183;麦丘利朝他抛了个媚眼，同时一脸的笑颜如花，“……可以让我跟着你们一段时间吗？有一位亚神相伴，可是非常光荣的事情哦！”
“……这个……我可以选择拒绝吗？呃，等等，我先去接个电话……喂喂？是马主任啊……”
——由于有关部门对“神明”这种存在的巨大兴趣，王秋在上级压力下不得不答应了萝莉亚神的同行。
……
虽然王秋总的来说是个怕麻烦的人，但某只惹不起的萝莉型麻烦既然已经上门，而有关部门又被“神明”这玩意儿的特殊魅力给勾住了魂魄，身为下属的他也只能默默忍受，同时默默祈祷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幸好，这只九百六十一岁高龄的合法萝莉，一路上居然还算乖巧，基本没有搞出什么麻烦。
——跟预料中的情况一样，在“知识之都”伦德尔城搜刮书籍和魔法器械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作为法尔马特大陆上最著名的魔法师和学者聚居地，伦德尔城内有着全大陆最多的公共和私人图书馆。尽管在先前的一系列战乱之中，被没文化的兵痞们烧掉了不少，但还是有一些图书馆被保存了下来。
此外，那些收藏有大量书籍的豪华宅邸，市政厅的档案库，以及魔法师的私人实验室，同样也被精神焕发的科考专家们扫荡一空，连一张纸片都没有放过。最后甚至还随手搜走了旅馆和商店的账簿。
在把伦德尔城挖地三尺之后，心满意足的有关部门拉回了十几辆卡车的资料信息，同时拨给了平娜公主一笔黄金作为资助。这笔黄金顿时让囊空如洗的平娜公主有了点底气，赶紧给士兵补齐了拖欠的军饷。
接下来，平娜公主前往帝都乌拉碧安卡城的征途，最终也变成了一场和平进军，或者说武装游行。沿途的驻军不是溃散逃亡，就是倒戈归顺。各地的贵族领主第一时间就易帜如风，并且很有眼色地前来觐见和随驾。一部分外藩的君王也派遣了外交官，前来向平娜公主进贡道贺……最终，在鲜花、音乐、彩旗和欢呼声中，平娜公主的车驾回到了阔别近一年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重新住进了她度过了大半人生的皇宫。
再接下来，平娜公主在帝都乌拉碧安卡城的登基加冕仪式，也举办得十分顺利——虽然由于帝都残破，平娜公主手里也没多少钱财，称帝典礼一开始被规划得很寒酸。但有关部门在这时候难得慷慨了一把，让王秋他们用剩余的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帮忙修复了帝都的皇宫、城墙、广场和街道，把这座近似于废墟的城市初步弄得比较像个样子。然后又在典礼上架设了高音喇叭帮忙奏乐，还祭出了全息投影之类的科技渲染手段……按照日后看了纪录视频的网民评论：“勉强算是达到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百分之十的水平了”。
总之，伴随着万众欢呼和从浮空战舰底部撒落的塑料假花，平娜殿下走完了她的“公主复国记”旅程，正式在帝都的大皇宫里加冕称帝，手持权杖坐上了她父亲摩尔特皇帝曾经坐过的御座。而王秋的阿尔努斯市城管大队，也履行完了跟平娜女皇的协议，在几天后撤军返回了阿尔努斯山丘。
嗯，还带着一只九百六十一岁高龄的合法萝莉，名字同样也是萝莉的重量级拖油瓶……
然后，王秋刚刚回到阿尔努斯山丘，就看到本位面的三位无限空间轮回新人之一，穿越版兔耳娘戴娅小姐，似乎又一次变成了“守株待兔”成语里的那只蠢萌兔子，浑身脱力地躺在那座连接地球的时空门外，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愤。另一只穿越版兔耳娘蔡蓉，则蹲在旁边，耷拉着耳朵，眼角满是泪花。而她们俩的家人（从‘门’那边过来团聚的）还在不住地说着安慰的话，拿手帕给她们擦眼泪……
诶诶诶？她们两只兔耳娘，这是怎么了？一副好像患了绝症生无可恋般的模样？
再接下来，回到阿尔努斯山丘的王秋同志，才从王美玲市长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诶？那个娶了蒂尤蕾女王的兔男郎艾凡，居然闯‘门’成功，跑到香港那边去了？”
王秋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露出了微笑，“……这不是好事嘛！看来五万奖励点已经攒足了！”
——过去，因为《穿越之书》变化为了维多利亚湾水底那座异世界，再也无法查看关于攒积分的最新数据和相关信息，王秋他们在这个奇幻异世界里就变得两眼一抹黑，完全不晓得自己制造的剧情偏转，已经刷了多少的奖励点，有没有凑足五万分，能够把某一个人给赎出来，或者说还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如今艾凡竟然能够突破“门”之中那道无形的隔膜（专门只对无限空间轮回新人生效），脱离《奇幻自卫队》的剧情世界，重返现实世界，那么就说明即使没有了《穿越之书》，也依然能够从剧情世界成功捞人出来。而在《奇幻自卫队》剧情世界的救援任务，也随着他的脱离，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
“……对他本人来说，确实是好事没错……但问题是，他的返回用掉了五万奖励点，剩下的奖励点不够两位兔女郎回去啊！”王美玲苦笑着把双手一摊，“……这不，戴娅和蔡蓉立刻就心里不平衡了不是？”
——好吧，这世上的事情，似乎从来都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唉，而且这么一来，有些工作就只能放在香港那边进行了——总不能让艾凡刚刚脱离苦海，就又回来自投罗网吧！天晓得这‘门’下一次放人，是不是还要耗费另外一个五万点积分。”
王秋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表情一阵纠结，“……我去准备一下，然后送货上门吧……”
……
香港，九龙，驻港部队昂船洲军事基地招待所
兔男郎艾凡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手持一杯清茶，悠然地望着窗外香港中环的璀璨夜景。眼前这阔别已久的现代化都市街景，让他心中不由得充满了恍如隔世的感慨——总算是又回来了……真是不容易啊！
望着倒映在维多利亚湾水面上的绚丽灯光，兔男郎艾凡几乎忍不住快要热泪盈眶。
事实上，他这一次能够闯过阿尔努斯山丘顶上的那座“门”，也纯属一桩意外。
——鉴于当前逐渐走向缓和的国际形势，还有世界各国对异世界的高度兴趣，有关部门决定在香港举办一场新闻发布会，让猎头兔女王蒂尤蕾、少女魔法师蕾莱等一部分异界人，在外国记者面前亮相。
毕竟，纸里包不住火，中国政府想要独占异界的一切信息和利益，是非常困难也不怎么必要的。
于是，作为目前猎头兔族唯一的男性，以及蒂尤蕾的丈夫，兔男郎艾凡自然要来送行。看着蒂尤蕾女王带着一众兔女郎侍卫，前呼后拥地走过那座古希腊神殿风格的时空门，兔男郎艾凡眼中满满的都是羡慕。
虽然如今在“门”这一边的阿尔努斯山丘，也已经能够享受到现代化都市水准的生活条件了，但如果有可能的话，艾凡当然还是希望能够走过这座时空门，回到自己熟悉的家乡。
可主神并不肯放行——之前，他和兔耳娘戴娅和蔡蓉已经尝试过不知道多少次，但始终无法走到“门”的对面——在“门”的中央，仿佛存在着一道富有弹性的无形薄膜，坚定地将他们三个穿越版兔人挡在了地球之外。为了通过这道连接异界和地球的“门”，回到朝思暮想的家园，他们试过了很多办法，比如用【缩小灯】改变体型，乘坐着坦克或汽车硬闯等等，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令人沮丧：不管怎么样都无法通过！
然而，这一次，艾凡在送老婆去香港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多走了两步，随即便惊喜地发现，时空门中央那道曾经阻碍自己重返地球的无形薄膜，竟然……不知怎么地消失了！自己可以返回地球了！！
嗯，不过呢，目前也仅仅只有自己逃脱了樊笼而已。等到蔡蓉和戴娅得知消息狂奔而来之后，顿时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道重新出现的无形薄膜牢牢堵在地球门外，演绎了一番什么叫做“守株待兔”……
唉，希望她们终有一日也能得到解救，重返故乡吧……哪怕是以猎头兔族的身份也好啊。
想到此处，兔男郎艾凡忍不住叹息着晃了晃他的长耳朵，正想转身回去把喝空的茶杯重新斟满，却突然听到门铃叮咚一响，然后王秋就推门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地对他说道：“……艾凡同志，首先，恭喜你顺利回到地球，平安结束了这次异世界的冒险之旅。其次，如今猎头兔一族的春季交配期又到了，第一批兔女郎已经进入了发情状态，所以我把她们都带来了。至于剩下的事情……你应该都懂的吧！”
然后，伴随着一阵扑鼻的脂粉香风，看着一大群浓妆艳抹、衣衫暴露的兔女郎，带着好像要吃人似的闪亮眼神一拥而入，猝不及防的兔男郎艾凡，顿时不由得两眼发直，感到自己的肾仿佛在悲鸣……
——下一刻，他就被成群的兔女郎给扯掉了睡衣，肉叠着肉地一起扑倒在了大床上……嗯嗯，预计在艾凡同志的身体被彻底掏空之前，肯定是没法从这勾魂夺魄的脂粉阵仗里逃出来了吧！
……
另一边，刚刚客串了一回皮条客，给兔男郎艾凡送完了妹子，王秋又接到了一项新的任务。
“……什么？一周后会有一个国际考察团，要来咱们这边参观异世界？希望尽快做好相应的准备？”
看着马主任递来的红头文件，王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种外交活动……我可没有经验……”
“……不必有太大的压力，小王同志，真正的交涉和谈判早已结束了，协议也已经签署生效了。”
马主任倒是一脸的淡定，“……他们这次就是纯粹的旅游，只要做好安保工作就行……正好，阿尔努斯市的‘特色旅游项目’，也已经筹备得差不多，马上就要试营业了，索性先让他们体验一下吧！”

第七十五章 国际考察团的异闻录（上）
香港，九龙半岛，通往异世界的时空门附近
伴随着滴滴的喇叭声，几辆豪华大巴车，载着国际异界考察团的第一批成员，来到九龙半岛的油麻地。
刚刚等车停稳，美国代表克里斯托弗&#183;华莱士就第一个手脚敏捷地跳下大巴车，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在过去的人生中，他曾经多次造访过香港，也来过九龙半岛逛过街。但是，此时此刻，记忆中的景物早已是沧海桑田。当年他曾经散过步的海滨公园，如今彻底荡然无存，变成了几座难看的钢筋混凝土小楼。而油麻地的一大片海域，也硬是被拦海大坝变成了陆地。那座联通着奇幻异世界的古希腊神殿式时空门，就矗立在填海制造的那片陆地中央。四周拉着一道道铁丝网，散布着一排排的仓库和简易板房，一辆辆的卡车和吉普车来回穿梭，大坝外面的海面上还部署了巡逻艇，乍一看简直像是某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
此外，还有一道十二米高的钢筋水泥隔离墙，将这片区域跟九龙半岛上人烟稠密的城市街区分割开来。
事实上，就连隔离墙外面的九龙半岛各个街区，也是随处可见装甲车在巡逻，一到夜晚必定实施宵禁，俨然就像是以色列的武装定居点一般。至于维多利亚湾对面的香港岛中环黄金地段，虽然总算是没有宵禁了，但街面上保持巡逻的警察数量也大为增加，还有解放军部队官兵牵着狼狗的身影，不时在街头出没。
而与之对应的，则是香港经济的一潭死水——之前乘车穿过香港市中心的时候，克里斯托弗就注意到，沿路的商店大半都是关门歇业，乃至于在门外挂起了“待售”、“待出租”的牌子，少数还在开业的，也是生意寥寥，极为冷清的模样。而曾经被无数旅游杂志推崇的香港街头小吃摊，更是一处都没看到。
为数不多在门口还排着长队的地方，似乎就只剩下了职业介绍所，以及偶尔施舍救济食物的教堂。
“……自从脱离不列颠的统治之后，香港的市面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今年似乎尤其惨淡啊！”
稍稍活动了一下略有发麻的腿脚，克里斯托弗笑着对负责陪同的中方接待人员调侃说，“……看着如今这个萧条到了极点的香港，简直让我想起了底特律的街景……你说，这是不是离开了自由阵营的恶果？”
“……都到了如今这会儿，你们还要讲究什么意识形态吗？经济就算变得再萧条，也总比听了贵国那些基金会的忽悠，变成巴格达或阿勒颇要强些吧！在军管状态下，至少香港治安要比底特律好得多……”
中方接待人员撇了撇嘴，“……而且，这样的萧条情况只是暂时的。根据我们两国之前签署的合作协议，作为地球跟异世界之间唯一的交流窗口，香港经济应该很快就能重新繁荣起来——若不是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又怎么可能向国际社会开放和分享一个异世界的利益，却只换来几个小小的珊瑚礁和钻井平台？”
——在过去的频繁接触之中，双方都早已算是熟悉了。如今外交谈判已经尘埃落定，再也没有太多的顾虑。而这个实为“公款腐败团”的国际考察团，在离开香港国际机场的时候，就经过了严格的层层检查，任何人都不可能携带任何录音设备，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倒也没有了那一层“政治正确”的顾虑。
……
“……NO！NO！NO！话可不能这么说！南中国海的珊瑚礁虽然很小，但却一直都安静地躺在那里。通往异世界的大门虽然精彩而又奇妙，却只能维持几年时间……就长远而言，还是贵国占到的便宜更多。”
克里斯托弗举起食指摇了摇，“……整个南中国海彻底变成了你们的后花园，合众国的西太平洋前线从冲绳后退到了关岛。面对自由阵营这样大踏步的战略收缩，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气得暴跳如雷……”
“……但这份解决南海危机的和平协议，最终还是被贵国和贵国的盟友们签署并且投票表决通过了。”
中方接待人员说道，“……这说明你们的政府已经接受了现实。不是吗？对了，之前在谈判期间非常活跃的那几位人权运动领袖呢？怎么没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位，拿到这次去异界参观的考察团门票？”
——虽然在经历了一场反全球化、反自由化、反多元文化的极右翼狂潮之后，欧洲的白左圣母思想已经开始式微，但那些早已成名的人权专家、环保名嘴和女权斗士，却依然没有偃旗息鼓。而且，欧美国家毕竟已经文明得太久，和平得太久，更要命的是欧洲知识界对两次世界大战反思过度，将一切归罪于人们还不能够相互理解，不能够相互信任，导致人类社会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居然被真心相信爱与和平的新欧洲小清新们普遍遗忘。那种极端相信世界美好、反对一切暴力，坚信着鲜花能够战胜枪炮的荒诞思想，就跟古代中国儒家的所谓“三代之治”、“君子无争”一样，变成了很难动摇的宗教信条。
而且，促使圣母病产生的利益链条也没有被打破——为了麻痹民众的反抗情绪，欧洲的高福利依然不能停；为了瓦解无产阶级的组织能力，自由主义和个人主义的毒素还是得要继续灌；如此一来导致生育率下降，劳动力不足，就只能依靠中东和非洲移民来填补缺口，哪怕会导致国家“换民族”也只能饮鸩止渴，就像一度辉煌的古罗马帝国无论如何挣扎和抵抗，终究还是难免被日耳曼蛮族淹没一样。
但不管怎么样，依靠着欧美国家的舆论霸权，这种从“平等自由博爱”的基础上癌变形成的白左圣母思想，还是强行渗透到了中国，并且跟国内盼望着换旗易帜的某些势力联合在一起，依靠西方各大基金会的巨额投资，在最近的南海危机期间搅乱风云，掀起了偌大的动荡——总之，这大半年以来，全世界的人权斗士都在拼命涌入中国兴风作浪，基本上除了军队的武装叛乱，什么有可能出现的幺蛾子都被闹起来过。
幸好，中国终究还是没有被搞垮，而毁灭性的世界大战也终究还是没有爆发。
但这些拿着外交护照兴风作浪的所谓人权专家，还是给中国人民和有关部门留下了极为恶劣的印象。
“……嗯……表面上的理由自然是另有重任，说实话呢，是因为协议已经敲定了，就没必要再把珍贵的第一批异世界参观名额浪费在他们身上了——他们来中国的唯一作用，就是在谈判期间造势而已。”
克里斯托弗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人尽皆知的小事上保密，“……既然我们之间的谈判已经结束了，他们这些民间人士在中国也就没有什么任务了，反倒是还有可能会添乱……难道你希望他们留下来？”
“……当然不希望！我可不想在招待你们参观异世界的时候，还要一路上不断承受耳朵的折磨。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我们的服务和安保，一边滔滔不绝地往我们头上泼污水，胡诌什么我们在异界搞屠杀。”
中方接待人员苦笑道，“……整天翻来覆去地唠叨着民主、人权、自由、环保，这些老掉牙的名词，坚持认为我们跟地精一样不洗澡、不刷牙、浑身发臭、住在地洞里，也从来不上网，被政府灌输着各种虚假的历史，然后每天都在处心积虑地毁灭地球和人类文明……而且把话说得颠三倒四、逻辑全无，反科学反文明到了极点，简直像是从疯人院里逃出来的病号……你们是从哪儿找来这帮逗比的？”
“……这个……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故意装傻的表演，他们说的话连自己都不信。然后，真信了的也有。某些大学的文科系教授，确实是跟疯子很相似——所以在谈判完成后，我们就打发他们滚蛋了。”
“……哈哈哈哈，我看是舍不得把第一批亲密接触兽耳娘的机会让给他们吧！”中方接待人员笑了起来，“……还有阿尔努斯市政府给诸位准备的纪念品，也是在地球上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异界特产……”
“……仅仅是现在而已。过不了多久，就是只要花钱就能买到的寻常货色了吧？毕竟你们都要搞异界旅游了，还打算把兽耳娘们引入到香港来……在这个方面上，你们的政府居然不担心移民问题了吗？”
克里斯托弗叹了口气，“……多少年以来，中国的绿卡都是最难拿的。国际人权组织一直在施压要你们接收中东难民，你们都始终不肯松口，怎么如今对待连人类都不是的异界难民，却如此的慷慨？”
“……移民问题？在我们的观念里，引入男人和引入女人是两个概念。之前只听说有用越南新娘玩仙人跳骗钱的案例，却没有听说过抵制引进越南新娘的群众抗议。至于那些国际人权组织……他们一方面天天抹黑中国，把我们的国家描绘成地狱，一方面又千方百计想要给我们强塞上几百万你们制造出来的战争难民，莫非他们其实很希望这些中东难民能够下地狱？呵呵，谁不知道，那些人权机构跟恐怖分子从来都是穿一条裤子，如果我们真的接收一批中东难民，天晓得里面会混进去了多少中情局的线人和自爆敢死队？嗯，还有贵国政变培训班精心培养的公共关系专家……所以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话还是省省吧！”
“……也罢，那些虚伪的演讲，确实不是应该在这种地方说的。说实话，我们没有一天不盼着你们像苏联那样自动解体和变成索马里，你们也没有一天不盼着我们像大英帝国那样土崩瓦解和跌下王座。”
克里斯托弗洒脱地一笑，“……但现实是，我们双方都还好好地活着，谁都没打算自杀，所以无论再怎么讨厌对方，也只能坐下来讨论出一个和平共处的法子，以免同归于尽。当然，就算我们达成了协议，那些人权专家还是会继续折腾。看着吧，估计没等咱们从异界回来，各种以‘亲历者’的口吻来描述，揭露贵国在异界盖毒气室玩大屠杀搞奴隶角斗场的真相文，就要在全球各大媒体上被广泛传播啦！”
“……奴隶角斗士？异界的帝国城市倒是确实挺喜欢玩这个，他们简直就是魔法世界的罗马人……等等，除了少数被允许到异界治疗的国际友人之外，你们似乎是第一批前往异界参观的国际考察团啊！”
“……他们完全可以凭着想象来写文章抨击贵国嘛！而且这帮骗子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
克里斯托弗撇了撇嘴，“……你以为，那些最为反对中国的自由派评论家和所谓的中国问题专家，有几个是真正来到中国长住过的？他们之中有很多人甚至连汉语都不会说，还不是照样把贵国骂得够呛？”
“……华莱士先生，您这话说得真是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
人类一直以来都是一种矛盾的生物，既有着对未知的无边恐惧，同时也有着对未知的无限好奇。
因此，在安全系数已经确认有保障的情况下，整个国际考察团上下都对这次异界之旅抱有极大的期待。
而最终的结果，也确实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跟克里斯托弗想象得有点儿不一样，由于事先已经进行了体检，没有多少政治因素的干扰，除了相当繁琐的安保检查之外，这次进入异世界的通关流程竟然相当迅速。
虽然各种间谍设备肯定是带不过去了，不过国际考察团的这些人在来之前都对此早有觉悟。反正他们主要的目标只不过是到异界转上一圈、开开眼界。他们各自的上级交给他们的任务，也只是能够收集到多少情报算多少，并没有具体要求做到什么地步，更没打算让他们在异世界客串007或阿拉伯的劳伦斯。
于是，先是被强制性换了一身簇新的西装，头上又戴了一顶旅游团风格的小黄帽，他们就有些懵懵懂懂地乘上一辆风格跟这个军事基地很不搭调的电动观光车，通过了那座古希腊神殿风格的时空门。
下一刻，来自异世界的清新空气，以及萌萌猫耳娘们可爱欢呼声，就一齐对着他们扑面而来。

第七十六章 国际考察团的异闻录（中）
“……欢迎喵喵！喵喵欢迎！”
“……来自地球的亲爱客人们喵！欢迎来到阿尔努斯山丘喵！祝福你们享受到一个愉快的假期喵！好啦，大家一起唱起来喵！喵咪咪，喵咪咪，喵咪喵咪喵咪咪……”
一群身穿超短裙、手持彩球，打扮成女子拉拉队员的猫耳娘们，晃着尾巴守候在门的另一端，先是伸出带有肉球的猫爪，笑嘻嘻地逐一跟国际考察团的来客握手，然后继续挂着甜美的笑容，唱起了喵声喵气的卖萌版迎宾曲。刚刚走下电动观光车的一众欧美西方人士，顿时纷纷看得目瞪口呆，深受震撼。
——很显然，这种正版猫耳娘“喵喵大合唱”的视觉冲击，绝非那种戴着猫耳发卡的伪品可比。
其中一位穿着女式西装的中年黑发女士，更是满脸亢奋地跳了起来，两眼放射出奇异的光芒，死死盯着猫耳娘们头上那对微微晃动的猫耳和身后乱晃的猫尾，还有脖子上用红色皮项圈系着的金色铃铛，和尾巴上绑着的粉红色蝴蝶结，一时间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猫猫猫猫猫！！！！！”
“……咳咳，蕾贝卡女士，请自重些！虽然我知道你是个爱猫族，但是……”
克里斯托弗有些尴尬地拉了一把他的女同事，“……这儿还有好多人看着呢！”
再接下来，作为阿尔努斯市长的王美玲女士和作为城管大队长的王秋同志，也穿着一身正装迎了上来，笑容可掬地向他们表示热烈欢迎，顺便赠送给每位国际考察团成员一张礼品券，可以在阿尔努斯市政府特设的旅游纪念品商店内购物。以及每人一小袋金币、银币和铜币，用于在阿尔努斯市游览区的消费——由于短短几年时间实在很难移风易俗，为了跟法尔马特大陆的货币现状接轨，阿尔努斯市也使用金属铸币。
等到下车走出“门”的范围之后，国际考察团的每位成员，又从某位兔耳萝莉手中，领到了每人一本装裱精美的《阿尔努斯市旅游手册》……随即，就被上面种种精彩纷呈的游览项目，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这个小兔俱乐部不错，可以跟美艳的狐女酒保调情，还可以欣赏活生生的兔女郎跳兔子舞！”
“……啧啧，刚到异界就钻进泡酒吧撩妹子？这也太浪费了吧！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一趟，怎么样也得到处都转上一圈才对。嗯……居然有犬耳娘拉的黄包车？还有兔女郎的随身导游服务？我就要这两个了。”
“……萌萌角斗场八折优惠，不仅可以欣赏猫耳娘、鹰身女妖和兔女郎的角斗表演和舞蹈表演，还有各种兽耳萝莉的大合唱？甚至可以亲自上场跟魔物娘们肉搏和亲密接触？这可一定得去看看！”
“……异界奇妙果园？可以亲手采摘和品尝异界特有的蔬菜水果？呃，这个项目还是放到最后吧！”
“……参观精灵村庄……嗯，这个项目还在筹备中？算了，还是去少女魔法师的法师塔看魔法表演吧！”
除了男士们之外，来到异界的女士们同样也能找到不少她们感兴趣的玩意儿。
“……小妖精的药剂店？异界特产的催情香水和兴奋剂？看着似乎有点儿意思。”
“……兽耳娘按摩店？毛茸茸的肉贴肉推油服务？还有异界特产草药精油？嗯，听起来也不错。”
“……魔法美容院？瞬间年轻二十岁？返老还童不是梦想？太棒了！不管花多少钱也得去啊！”
……
另有一些比较市侩或者说贪小便宜的家伙，比如美国来的蕾贝卡女士，则是挥舞着刚刚拿到手的礼品券，第一站就直奔阿尔努斯市政府特设的旅游纪念品商店，唯恐去得迟了，好的纪念品都被别人挑光。
然后，她就被各种琳琅满目的异世界特产给晃花了眼。仿佛心底里有无数声音在催促她买，买，买！
“……哦，中国人居然把这样的东西都摆出来卖？生长在矮人地下城的岩晶花！真是太漂亮了！”
蕾贝卡女士捧起一株奇异的盆栽花卉，爱不释手。只见在透过玻璃窗投射进来的温暖阳光下，这花朵仿佛通体都由水银铸成，流光晶莹、璀璨缤纷，宛如玉石般洁白温润的叶片上，同样也有星光氤氲，金芒流淌，宛如天地间最华美的瑰宝，端得是惑人心神，“……就要这个了！这是我的礼品券，从里面扣钱！”
“……谢谢惠顾，尊敬的女士。请问您还有什么想要购买的吗？”
“……正宗龙鳞打磨的挂坠？真品龙皮制作的包包？太棒了，这么有异界风格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想要啊！龙鳞挂坠还可以作为礼物送给别人！嗯？超过礼品券的额度了？我这里有信用卡……”
蕾贝卡女士化身剁手党中……
“……法尔马特大陆土著人的官方史书，《帝国编年史》？嗯，这个可以买下来当成情报呈递上去，要不然什么消息都没有，肯定很难交差……把这部书也给包上吧！反正书钱事后可以报销……”
蕾贝卡女士公款消费中……
“……哦，矮人酿造的龙血烈酒？魔法师制造的玩具魔杖？这可一定得买啊！派对上用得着！”
蕾贝卡女士血拼中……
“……香辣味龙肉罐头要六个，龙牙制作的摆件给我来一个！《阿尔努斯异界风情相片集》电子相框给我来一打！诶？连活生生的异界动物都能卖？那么，那个水蓝色和金黄色的史莱姆分别给我来两只！”
蕾贝卡女士买买买中……
一直到了付钱的时候，之前沉醉于购物的蕾贝卡女士，才愕然意识到，她根本没记得自己究竟买了多少钱的东西，而营业员更是在接下来给了她致命的会心一击：
“……很抱歉，女士，您的信用卡已经被刷爆了，而且这张卡不支持透支服务……”
……
而与此同时，站在街道上的克里斯托弗&#183;华莱士先生，则是捏着一张镶嵌了金色边框的纯白卡片，眼睛瞪得都溜圆了：“……位于云端之上的天堂山花园会所，让您可以在上帝的殿堂之内，尽情享受美丽天使们最圣洁的爱……在这个奇幻异世界，居然连天使都出来卖肉了？哦哦哦，真是太棒了啊！！”
他抬头望着远方的城墙外，那里矗立着一座精致小巧的瑰丽宫殿群，其中既有希腊罗马风格的神殿，也有哥特式尖顶的中世纪教堂，以及仿佛从迪斯尼乐园里搬出来的迷你型城堡。但无论是哪一种类型的建筑物，它们的外壁和屋顶都被涂砌得色彩鲜明，到处布满了宗教主题的雕塑、浮刻与壁画。在阳光的照射下，整个布局紧凑的宫殿群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威严气息，宛如神明一般俯视着脚下的城市与大地。
是的……正是俯视。这并非是说这座宫殿群的本体有多高。实际上，就连克里斯托弗站着的街道前方尽头的城墙，都比它要高得多。之所以能够俯视。是因为它凌空漂浮在上百米的半空中。
——宫殿群的地基，是一块奇异的云朵，或者说像是云朵的不明漂浮物，云朵的底部有一根细长的柱子连接地面，乍一看仿佛是被系留的气球或风筝，但克里斯托弗却知道，那柱子里面实际上是电梯……
而电梯管道的上面，就是广告卡片上描绘的“天堂山花园会所”。
即使此刻还隔着上千米的距离，但借助迎面吹来的山风，克里斯托弗还是隐约听见了从那边传来了清脆悠扬的钟声，以及断断续续的“哈利路亚”圣歌旋律……一股神圣而高洁的氛围，顿时油然而生。
但是，再想想那地方实际上究竟是干什么的……不由得让人感觉心头好像有只猫儿在挠痒痒似的。这种由剧烈反差和倒错而产生的异样魅力，即使是克里斯托弗这位曾经周游全球各大著名红灯区的老色胚，一时间也兴奋得几乎不能自己，甚至像大学里那些一辈子没泡到过妹子的理工科小年轻一样涨红了脸：
“……这意思是说……可以在天堂里抱天使吗？哦哦！这种亵渎神明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第七十七章 国际考察团的异闻录（下）
伴随着高速电梯的“叮咚”一声轻响，被装饰成大理石材质的电梯门朝两侧缓缓打开。
一幅充满了圣洁宗教色彩的实景画卷，随即徐徐展现在兴奋难耐的克里斯托弗先生眼前。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座装饰华美的教堂大厅，一道如泉水般的灿烂阳光自碧蓝的天空中飞流而下，透过弧形拱顶四周的镶嵌式彩绘玻璃窗，投射到大厅的地面，使地面上的古朴花纹显得色彩斑斓，十多米高的屋顶和空旷的室内空间，给人以一种广阔深远缥缈而又隆重的感觉。隐约还有管风琴的鸣奏弥漫在空气之中，更是显示出一种令人慑服的庄严幻觉。从彩绘玻璃窗透射进来的阳光，变成迷蒙的光影在空间中流荡，墙壁上那一幅幅气势恢弘的宗教主题壁画和马赛克镶嵌画，把上帝的威严和圣洁展现无遗。
而在壁画的下面，更有一群芳华绝代、丽质天生、肤雪胸耸的“天使”，穿着古希腊式样的白色长袍，背后张开象征着神圣雪白羽翼，头上顶着如长明灯般闪耀的光环，伴着乐声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乍一看上去，这样的场面似乎是神圣而又庄严，令人不由得心思澄净、肃然起敬。但再仔细一看，却见这几位天使皆是姿色不俗，一颦一笑，媚气入骨。身上的古希腊长袍，也是用薄若蝉翼般的半透明薄纱制成，轻纱之下丰腴饱满的玉体，肌肤晶莹、雪白细腻，那种柔嫩让人禁不住想要捏紧她的肌肤看看能不能捏出水来。再加上背后象征着神圣的雪白羽翼和头顶如长明灯般闪耀的光环，与她们身上煽情的半透明服饰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让这些假扮天使的翼人族妓女们看起来更神圣，也更性感，更漂亮，更迷人。
看到终于有第一名客人来访，她们终于停止了“飞天舞”，收起翅膀落到地面，然后一边打量着克里斯托弗先生，仿佛在对他评头论足，一边掩嘴笑着窃窃私语。那笑声实在是极其的酥软柔媚，在空旷的大厅里被多重反射，简直有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异样魅惑。即使仅仅是寻常的回眸一笑，也能让人无限沉醉。
对于第一次看到上述景象的人，尤其是基督徒来说。这些色气满满的煽情天使们，实在是有着难以言语的吸引力，以至于让久经各国红灯区脂粉香阵的克里斯托弗，都被她们的魅力所俘获，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自己的心头一片燥热——众所周知，一方面，人类是习惯于在秩序下生活的群居型动物，对混乱总是感到抵触和害怕，但另一方面，正所谓物极必反，在长期承受各种森严规矩的约束之下，许多人心中也同样暗藏着某种打破一切规矩的暴虐冲动：之所以有那么多“傻逼”会拍摄在教堂里“操”修女，在神社里睡巫女，在佛寺里推尼姑，就是为了迎合很多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阴暗渴望。
因为这代表了一种突破禁忌的快感，一种背弃道德的愉悦……而跟夜店和A片里玩角色扮演游戏的特种女郎们相比，眼前这些长着翅膀的天使们显然更让人容易产生出想要把她们压在身下的冲动。
接下来，在一番交头接耳之后，一名身材高挑、体态丰腴的金发天使，就施施然地走到了克里斯托弗面前，只见她有着牛奶般的肤色，好像如她的光环一样会散发出荧光一般，让人有如置身幻境般的晕眩。金色的波浪长发乃是天使的典型标配，没有一丝赘肉的美妙娇躯和沉甸甸的丰满胸（防和谐）部，在半透明的纯白色薄纱长袍下若隐若现，让人看得简直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咬一口。明亮如绿宝石的双眼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玫瑰色的嘴唇微微弯曲，红润而丰满，扬起一丝圣洁中夹杂了妩媚的微笑。
“……来自远方的客人啊！神圣的大门已经为你打开了！想要和我探讨一下天堂的爱吗？”
打扮成天使模样的翼人妓女米沙莉，嘴角带着俏皮的笑意，先是挑逗般地抚摸了一下克里斯托弗的面颊，看着他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索性把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胸口中央，用力的摩擦和蹭磨起来。
——看着“伪天使”翼人妓女米沙莉的媚眼如丝、眉黛含春，回过神来的克里斯托弗，一时间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只见他先是亢奋地低吼了一声，随后就一把将米沙莉给横抱起来，然后在其余天使们的嬉笑声当中，狠狠地吻上了米沙莉的娇艳红唇，同时伸手在另一位天使的臀部乱摸起来，激起娇嗔阵阵……
……
片刻之后，教堂隔壁一间装潢精美的小卧室里，克里斯托弗终于如愿以偿地同时推到了两位天使，跟她们展开了一场激烈而畅快的“啪啪啪运动”……此时正满足而慵懒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一边枕着“卖肉天使”米沙莉的大腿，回味着被羽翼扫过的奇异触感，一边欣赏着另一位少女天使的美妙歌喉。
只见这位未着寸缕的天使少女坐在床边，一边拨弄着小巧的竖琴，一边扬起颀长的脖颈，就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嫩红色的嘴唇轻轻的启合，发出悦耳婉转的声音：“……Ohtakealookinthemirroryoulooksosad.It`ssocoldlikethatwintermarketweusedtogo……”
悠远天籁般的声音，仿佛如同水晶碰撞一样清脆而美妙，她用柔软清亮的语调唱着这首歌，既洋溢着悲伤和离别的情愫，却又有着爱与幸福的甜蜜……如梦幻般的歌谣，被同样如梦幻般的天使演唱着。聆听着她的歌声，即使明知是对方的演技，克里斯托弗依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充满了美好和温暖。
啊，光是能够欣赏到这来自异世界的美妙歌声，此次异界之旅似乎就已经不虚此行了呢！
“……亲爱的客人，小妮娜唱的这首《Releasemysoul》怎么样？”
米沙莉一边抚摸着克里斯托弗的头发，一边用娇媚的语调说道——预先吃过了【翻译魔芋冻】的她，可以轻易地跟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客人们顺畅交流，“……我们可是辛苦了好久，才学会了这歌呢！”
“……啊，非常棒，棒极了，仿佛最甘醇的美酒一样让人沉醉！真是天堂里才有的美妙歌声啊！”
克里斯托弗懒洋洋地评价着小天使妮娜的歌喉，同时稍微侧过头来，在米沙莉仿佛牛奶般润滑细腻的小腹肌肤上吻了一口，“……真是舒服的享受，让人简直想要在这儿一直躺下去……可惜我只能在这里待上一两天，等到回去之后，就没法欣赏各位美丽天使的舞姿和歌喉了……真是让人感到遗憾……”
“……或许还能欣赏到的哟！客人！”翼人妓女米沙莉弯腰在克里斯托弗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神秘一笑，“……按照中国人的安排，再过几个月时间，我们就要到‘门’对面的香港城去进行歌舞表演了。接下来还要在你们那边的世界举办巡回演出，或许会到你们的国家来造访也说不定哦！”
“……是吗？太棒了！”克里斯托弗顿时眼神一亮，“……不管你们的表演门票有多贵，到时候我一定带着朋友们来捧场！呃，能不能现在就提前给我个签名呢？未来的天使歌星小姐们？”
“……可以啊！不过要我签在哪里呢？签在你的短裤上吗？”米沙莉嬉笑着调侃说道。
“……哪里都可以啦……如果能给我一根毛当纪念品就更好了！天使小姐。”
克里斯托弗也涎着脸伸手摸了一把米沙莉的屁股，然后又仰头欣赏着她的天使羽翼。
米莎莉却故作不知，“……哦？你是想要我翅膀上的羽毛？还是下面的毛？”
“……当然是……最好两个都要啦！”“……呵呵，不要脸的死色鬼！”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的时候，一阵尖利刺耳的空袭警报声缺猛然响起，瞬间打破了房间里愉悦而慵懒的氛围。正在唱歌的少女天使妮娜，被吓得立刻收了声，竖琴也因为惊吓而脱手，“哐当”一声砸落在地。而克里斯托弗则是赶紧反应敏捷地一骨碌爬了起来，以最快速度套上裤子，又困惑地打开窗子朝外张望。
“……这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空袭警报？地球上的空军怎么可能通过那座‘门’跑到这边来？”
正当他跟卧室里的两名天使都面面相觎之际，一只还是小萝莉的天使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惊慌失措地闯进来叫喊道：“……快逃啊！妮娜小姐姐和米沙莉大姐头，还有这位客人！有吃人的龙杀过来啦！”
“……什么？龙？！！！”

第七十八章 我好像找来了一群假精灵（上）
阿尔努斯市郊外，远离城墙的山岭之间
这是一片宁静而美丽的谷地。一条清澈的小河绕谷而过。而在谷地四周的山上，又有无数湍急的小溪潺潺而下，汇入这条无名的河流。河流和小溪的四周，一派郁郁葱葱，到处森林密布，遮天蔽日，枫树、桦树和橡树等等一直连成了绵延起伏的树海，清新凉爽的气流拂过林冠，树叶摇摆着，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好像一片微涟荡漾的绿色海洋。不时可以听到悦耳的鸟叫声，偶尔还可见野兔和狐狸出没其间。而森林间的空旷之处，甚至还有浑身长毛的猛犸象，在树荫的遮蔽之下缓缓移动，悠闲地游逛和吃草。
在这片森林苍翠的谷地里，坐落着一座奇妙的小村庄，村庄内的绝大部分建筑，都是建立在树顶上的小木屋，彼此通过木质的天桥和藤编的绳网相互连接。不少大树上面的木制平台，还分了好几层。各种造型的树屋矗立在平台上，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显示出一种古典而奇幻的玄妙美感，也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总而言之，阿尔努斯市完全按照“地球人印象中的精灵聚居地”这一定义，慷慨地动用了哆啦A梦世界的黑科技道具，给前来投奔的精灵难民们打造了上述新居，准备作为供地球游客参观的旅游景点之一。
为了增加生趣，有关部门甚至还在这里散养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猛犸象，以供游客观赏骑乘之用。
在王秋看来，这么原汁原味，充满绿色环保精神的精灵村庄，应该能够让精灵们感到满意了才对。
然而，法尔马特大陆上的高等精灵们，却似乎并不领情，对异界人给他们安排的这处新居不甚满意。
“……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统帅大人啊，我们部落的高等精灵如今真的已经不住树屋了啊！而且您就在森林深处给咱们盖了个村庄，四周没有田地也没有果园，更没有矿产，我们以后该吃什么过日子呢？”
一位精灵女族长如此对王秋抱怨说，“……总不能光靠打猎吧？我们就是一群种地的，只有两个小家伙比较擅长拉弓射箭，剩下的人最多会用弹弓打鸟。至于精灵魔法……别的地方我是不知道，但至少在我们的部落里，魔法确实是早就已经失传了。否则我们之前也不会被帝国的贵族老爷们逼迫着当农奴了……”
虽然精灵女族长的上述说辞，已经让王秋囧囧有神了，但她的外貌，则更是让地球人辣眼睛——这是一位满脸横肉的精灵少妇，又粗又大的眉毛黝黑浓密，灰白色的头发看着就像钢筋一般。皮肤也颇为粗糙，唯一能够证明她是精灵而不是食人魔的证据，似乎就只剩下了一对又尖又长，还特别宽的精灵耳朵。
说好的精灵族体型纤细、容貌秀丽，女精灵平均颜值比人类高一倍呢？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精灵！
不过，这位外貌仿佛尖耳朵食人魔的精灵女族长，还不算是容貌最寒碜的。其余跟着准备搬入新居的精灵之中，有的身材仿佛啤酒桶，胸口都长满肌肉；有的皮肤发绿，身材伛偻，仿佛地精；有的长着诡异的大饼脸和眯眯眼，五官超袖珍，既像是脸先着地的下凡仙女，又像是忘了整容的韩国泡菜妹……
当然，除了上述歪瓜裂枣的“疑似精灵”之外，那种皮肤白皙，身材修长，五官端正俊美，金色长发飘逸，适合担当梦中情人的俊男美女，在这帮来投奔的精灵难民之中，倒也还是有几个的，只是比例不高，大约也就是跟现代人类之中的俊男美女比例差不多。尤其是那一男一女两名精灵弓箭手，更是男的英俊强健，目光炯炯，宛如猎豹，女的体态轻盈，巧笑盈兮，眉目如画。虽然衣服稍显破旧，脸上略带菜色，身材也有些削瘦，但头发容姿还是打理得甚为仔细，颜值上也是多少有点儿好莱坞明星的范儿。
只是，当王秋亲自考校他们的“祖传射术”之时，却看到他们弓弦拉得很是吃力，箭矢飞出不到五十米便已坠地，而准头也是令人大失所望——总之就是感觉这两只精灵的射术还不如寻常的人类佣兵。
“……这……这就是所谓精灵弓箭手的神射？我看怎么连射只兔子都困难？太不像话了吧！”
然而，那两名自称是猎户的精灵弓箭手，似乎也是一肚子委屈：“……大人，自从来到阿尔努斯山丘之后，你们的人一直只给咱们精灵吃蔬菜和水果，好久没吃肉了！手上没有力气，这弓箭也射不远啊！”
——喂喂！你们可是精灵啊！精灵不都是吃素和讨厌杀生的么？怎么能主动要求吃肉呢？
“……诶，精灵要吃素？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啊！大人，如果不能吃肉的话，我们还打猎干什么？”
看着这两位精灵弓箭手那一脸“关爱智障”的表情，王秋不由得一时间囧囧有神、无言以对。
——唉，好吧，你们说的似乎确实很有道理。可是，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找来了一群假精灵……
……
“……总而言之，我感觉自己好像找来了一群假精灵……”
距离精灵树屋村庄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一座大理石立柱式样的袖珍神殿门外，王秋坐在侍奉战争之神俄摩拉的亚神萝莉&#183;麦丘利身旁，嘟嘟囔囔地如此吐槽说，一脸的无奈和沮丧，“……住在跟普通的茅草屋和木板房里，吃的也是普通的面包、麦粥和咸肉，只有少数猎人懂得射箭，容貌也谈不上特别俊美……除了尖耳朵，简直跟人类的农夫没有任何差别！这样也算是精灵？不是说精灵应该都是森林的宠儿吗？”
——这座只有一辆公共汽车那么大的迷你版俄摩拉神殿，是亚神萝莉圣下跟着王秋一路来到阿尔努斯山丘之后，有关部门经过慎重考虑，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特意为她在城外修建的临时住所。
同时，这座精致小巧的俄摩拉神殿，也是“精灵村庄景点”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虽然在地球人的印象中，执掌杀伐的战争之神俄摩拉负面观感太重，似乎跟精灵这种“天生爱好和平”，自带光明善良属性的生物有点搭不上。但事实上，在法尔马特大陆并没有一个单独的精灵神系。这里所有的神明，无论是战争之神俄摩拉、冥府之主汉蒂、盟约之神德尔多特，还是复仇之神帕拉潘，其信徒和神官都是泛种族的。
而鉴于法尔马特大陆上征伐频繁、战火不熄的社会现状，还有帝国上下穷兵黩武的军国主义精神影响，即使在精灵这种“化外之民”里面，战神俄摩拉的信徒也为数不少。就像地球上的古代中东普遍信奉战争女神伊修塔尔，古罗马帝国崇拜战神马尔斯，而中国人不分族裔都普遍对战神蚩尤抱着景仰一样。
此时，在精灵这边遇到了难以理解的奇怪状况，王秋就很自然地跑到亚神萝莉的住处来打听和询问。
——作为一名活了九百六十一岁的超高龄合法萝莉，以及周游大陆几个世纪的忠诚神官，麦丘利小姐对这种风俗民情的事情，肯定远比王秋这样的外来者要更加了解，也更能弄明白其中隐藏的各种关窍……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是生活在帝国贵族领主封地里的精灵平民，不是北方大雪山脚下森林中的精灵部落和王国，所以在各方面都只能跟人类主子看齐，不能乱搞一套，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扛着斧枪坐在石凳上的亚神萝莉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聊地解释说，“……就像人类之中有野蛮人和文明人的区别一样，被帝国统治的精灵，也跟在荒野森林之中保持野性的精灵部落有所区别。没有一个贵族会喜欢不事耕作、藐视律法的野蛮人，自然也不会喜欢跟野蛮人差不多的精灵部族，而既然人类能够把最桀骜的兽人驯化成奴隶，那么自然也能用鞭子和刀剑迫使精灵改变习俗，以便于统治和驱使……而你们目前收容到的精灵，都是帝国版图内的流民，作为帝国统治下的劣等贱民，自然都已经被强迫着移风易俗很多代了，跟人类的农奴没有太大差别……当然，要说精灵是森林的宠儿，这一点其实并不算错。但实际上，与其说这是什么神明的恩赐，倒不如说这是神明对精灵一族的限制和诅咒……”

第七十九章 我好像找来了一群假精灵（下）
按照亚神萝莉&#183;麦丘利的说法，法尔马特大陆上的精灵，是一种很矛盾的生物。
一方面，精灵们曾经很强大，早在人类还没有出现在大陆上的时候，精灵就已经广泛地存在于整个大陆，建立起他们的村庄和城邦，创造出了无数奇妙而强大的魔法，被后面到来的人类视为“远古支配者”；另一方面，精灵也很脆弱，他们只能适应森林的环境，一旦他们离开古树参天、植物繁茂的地方太久，身体就会慢慢虚弱下来，继续下去还会得病，如果不能尽快回到森林中去，甚至还会死亡。
也就是说，精灵只能生活在适合精灵生活的茂密森林里，像人类和兽人那样的长途迁徙，在沙漠、草原、山岭、沼泽之间建设自己的聚落，对于精灵来说是做不到的。
这种无法克服的痼疾，大大降低了精灵族的侵略性——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
因此，即使拥有压倒性的文明优势和技术优势，在没有任何像样对手的情况下，远古的精灵们也没能冲出森林，征服整个大陆，甚至自己的族群内部也无法统一：所有森林都是被草原、山岭、沙漠和海洋分割得零零碎碎的，彼此交流不便，任何一名精灵君王，都无法把统治范围扩张到自己的森林之外。
同时，这还限制了精灵城市文明的发展扩张——精灵的天性让他们根本无法破坏自然，建设起大城市。而若是想要建立那种科幻风格的生物都市，法尔马特大陆上这些精灵的技术储备又远远不够……
更要命的是，精灵的寿命过于悠长，繁殖能力却十分低下，使得族群数量一直难以扩大。随着岁月的流逝，精灵文明非但没有继续进化和升华，反而走向了衰落和颓废，就连各种精灵魔法也都陆续失传了。
如此一来，在法尔马特大陆上作为后来者的人类，反倒是捡了便宜，先是在精灵看不上的平原和草原上扎根立足，一步步扩张生存空间，迅速繁衍人口数量，同时积极吸收引进精灵的先进文化和技术，最终凭着数量优势，逐步消灭了一个个处于孤岛状态的精灵部族，成为了大陆的霸主——面对人类的进攻，不同地区的精灵想要互相支援，也是很难办到的。更何况，他们根本就没有这样守望相助的意识。
在被征服之后，人类世界里残存的精灵其实已经跟农奴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由于他们无法适应森林以外的环境，没法弄到田地里耕作，或者丢进矿山里挖石头。所以，这些失去了家园和独立地位的精灵，就只能在人类军队的监督下，迁移到一些偏僻贫瘠的森林里自生自灭，勉强依靠狩猎和种地维持生活，每年都要像人类贵族进贡蘑菇、野果、动物毛皮等东西，有时候还得献出妻女供人类官吏享用。大致类似于中世纪欧洲犹太人和吉普赛人的地位……在这种情况下，还奢谈什么“精灵的高贵风雅”，就纯属笑话了。
同样的道理，所谓俊男美女，一方面要靠天生丽质，另一方面更要靠后天供养。这些被迫融入人类社会，承受官吏和贵族层层盘剥、还要服劳役被差遣的精灵，没有了森林里那么惬意的自由生活，缺吃少穿、受人白眼、心情郁结、水土不服，纵然是绝世丽色，也会被艰苦环境给生生折磨去了大半的姿色。
更何况，即使是远古的精灵族，也没有人人都是俊男美女那么夸张的事情，只不过是平均颜值稍高而已。再加上当时的精灵乃是大陆上唯一的文明种族，面对各路蛮夷，在各方面都能让对方自觉形秽而已。
就像当年华夏鼎盛之时，四方的蛮夷酋长，面对中原君子的峨冠博带、诗酒风雅，无不自觉低人一等，乃至于在文字典章、衣冠服饰、社会制度上都竭力效仿，朝鲜更是用了上千年的汉字，完全不顾朝鲜和日本是阿尔泰语系，而中国却是汉藏语系，两者实际上根本无法兼容……可是等到近代百年沉沦，曾经的华夏贵胄，就变成了人人鄙视的东亚病夫和“丑陋的中国人”，周边各族也忙不迭地废弃汉字，改用字母……
所以，面对这帮已经“落毛凤凰不如鸡”的精灵，王秋才会有“我好像找来了一群假精灵”的错觉。
但问题是，无论现实中的精灵如何，来自地球的游客，肯定不会想要看这样缺少奇幻风的精灵。
“……这个可就很难办了，如今人类已经成为大陆霸主，想要寻找那种野生的精灵部落，只能到大陆北方的荒凉山岭，或者南方的蛮荒海岛上去碰运气。而且即使找到了，人家也未必肯搬迁过来啊。”
对于王秋的询问，亚神萝莉无奈地摊了摊手，“……毕竟这么多年的征战攻伐，人类和精灵之间彼此的敌意太深了，而我侍奉的俄摩拉教会，在那种地方也没什么影响力。至于阿尔努斯山丘附近的话，我只知道南方的舒尔兹森林似乎有个精灵部落，但那并不是白皮肤的高等精灵，而是黑皮肤的黑暗精灵……”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按照我们那边的观念，黑暗精灵是应该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城里的……”
——虽然跟DND世界费伦大陆的卓尔精灵一样，法尔马特大陆上也有一群黑肤银发的黑暗精灵，但论生活习性和宗教文化，却是绝对的天壤之别：这边的黑暗精灵，基本就跟DND世界的地表精灵差不多，只是不太重视贞节，男女关系混乱，经常把卖肉当做副业而已，并且同样有着“不能离开森林生活”的天生缺陷。但问题是，在地球人看来，黑暗精灵居然大模大样地生活在地表，怎么看都是怪怪的……
然而，种族天性实在无法扭曲，想要这帮黑暗精灵离开森林、搬迁进地下城里，依靠向人类卖萌为生，那简直是比杀了他们都要更加难以忍耐的事情——大致就跟强迫人类搬迁到南极冰原上生活差不多吧！
所以搞到最后，王秋他们只能弄了一个矮人地下城“铁炉堡”的项目来凑数，目前还在筹建过程之中——事实上，矮人把他们的冶炼作坊摆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在地球人看来也是一桩很纠结的事情。因为人类从来没有把重工业基地建设在地下的例子：燃料和原矿如何运入？产品如何运出？排烟和散热的问题在地下怎么解决？供水和废水的问题如何处理？更别提还会出现额外的照明费用……就算有着靠近矿脉的好处，可是煤矿和铁矿铜矿通常不会在一处出现，选址的时候究竟该更看重哪一个呢？当然，奇幻世界的矮人似乎能够直接利用熔岩来取暖、照明和冶炼，若是如此的话，在地下盖工厂倒还有些道理……

第八十章 我真的找来了一群假精灵
当然，懂得使用魔法的精灵，在阿尔努斯山丘也是有的，可惜只有一位，就是最开始从炎龙嘴边救下的那个金发高等精灵杜嘉。她虽然看上去打扮得不怎么样，但事实上在她的精灵村庄里，乃是公主一样的尊贵存在，故而掌握着少量低级的精灵魔法，譬如火球和雷击之类……问题是，总共只有这么一位精灵魔法师，感觉总有点儿悬乎。而想要杜嘉向其余精灵传授魔法的话，按她的说法没有三五十年是学不会的。
如此一来，面对如今正规途径这种无计可施的局面，王秋也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歪门邪道。
“……没办法了，幸好我手里还有这个可以用来开挂作弊的玩意儿……”
他叹息了一声，转身从行囊里取出一册厚厚的硬皮书，然后也不避讳亚神萝莉&#183;麦丘利神官，就提笔在上面“唰唰唰”地写了起来，“……先增加一条专门将人类变身成精灵的【人类变身术】……嗯，还得再给那些真品精灵用一下【整容术】……他们那副北非难民一样的寒碜相貌，实在是太不能看了……”
——此时被王秋从行囊里摸出来的【魔法大百科辞典】，乃是他如今身处于异世界最强大的法宝，以及机器猫最犯规的逆天超强道具之一，差不多能够跟【假如电话亭】媲美。
它的外观粗看起来，就是一本完全空白的硬皮书，里面的书页均为白页，什么都没有写。但是，只要你在辞典的任何一页纸上，写下你喜欢的魔法咒语，并注明法术效果——只要别写得太夸张，以至于超出了道具的能力极限，譬如妄想毁灭世界之类，或者写得太含糊，以至于让人看得不知所云——那么，当你念动咒语的时候，它就会成为真的。如果将咒语反过来念，被“魔法”干涉过的事物就会恢复原样。
最后，【魔法大百科辞典】上的字迹是无法抹除的，唯有将写咒语的纸页撕掉，才能撤销这条咒语。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本可以任你书写的，货真价实的魔法书！绝对堪称是中二期少年的极品珍宝！
更重要的是，【魔法大百科辞典】上的咒语，不是仅仅对使用者有效，而是能够改变方圆数千公里的广袤天地——只要在辞典上书下任何一条咒语，那么即使是几百公里之外的某人念了它，也能产生法术效果！
当初在黑死病时代的中世纪欧洲，王秋和哆啦A梦就是靠着【魔法大百科辞典】上写的“治疗术”救死扶伤，还开办了一座“霍格沃兹神术学院”，以教导出更多的治疗师，拯救病魔威胁下的欧洲基督徒们。
而在奇幻异世界的法尔马特大陆，阿尔努斯市的医院和疗养院，嗯，还有美容院，也是依靠【魔法大百科辞典】上写的【完全治疗术】和【整容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从哆啦A梦位面搞来的二十二世纪黑科技医疗道具，已经快要被消耗殆尽，如今只好拿魔法来顶上……事实上，告诉精灵们这本【魔法大百科辞典】上写的“魔法咒语”，依靠【魔法大百科辞典】来施法表演，也是行得通的。但问题是，王秋和有关部门都暂时都还信不过这帮来历复杂的尖耳朵家伙，不敢把自己的战略级武器泄露出去。
所以，王秋打算在【魔法大百科辞典】上再增添一条【人类变身术】，找一些擅长弓箭的人类（投靠的异界人类流民和有关部门搜集到的射箭运动员）和土著魔法师来冒充精灵，糊弄那些不知根底的地球游客。
——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既然已经有了“哆啦A梦云之国+异界翼人族妓女=天堂”这一先例，那么，“哆啦A梦魔法大百科辞典+人类变身术+树屋=精灵村庄”这个公式，也是可以成立的。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真的等于是“找来了一群假精灵”？
唉，没办法了，游客最大嘛！自己又不是那种整天高叫“我命由我不由天”，遇到什么麻烦统统轰杀的暴力版龙傲天，哪儿能胡乱搞什么店大欺客呢？想要帮着老妈在阿尔努斯山丘建设旅游业城市，自然只能一切以游客的需求为重——没看到人家国宝熊猫，明明咬合力仅次于北极熊，和棕熊齐平；奔跑速度在海拔两千米高度的山地里能超过刘翔平地最高速度；能爬上二十米以上的树；能把三四头狼当做坐垫玩；可就是这么一种凶残的生物，居然还是被逼得要靠卖萌当滚滚为生！不也是为了迎合观众的需求吗？
既然掏钱的游客们只想看卖萌的熊猫，不愿看凶残的熊猫，那么熊猫也只能收敛起凶性，乖乖卖萌了。
同理，为了让游客能够看到更加符合他们想象的精灵，王秋也只能走歪门邪道，鼓捣出一群假精灵了。
……
于是，几个小时之后，在亚神萝莉&#183;麦丘利的旁观下，王秋又一次在村口召集了全体精灵们，同时还拖上了现有唯一懂得使用魔法的金发女精灵杜嘉，蓝发的少女人类魔法师蕾莱，还有她的姐姐，胸很大的青年女魔法师阿尔蓓吉欧——在帝国内战结束，索沙尔皇帝驾崩之后，很多原本被战火驱赶出知识之都伦德尔城的魔法师，又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城里。然后，这些侥幸生还的魔法师们，就震惊地发现，自己在伦德尔城的研究所已经变成了空屋，珍贵的藏书和研究仪器统统都被异界人搬走……其中大部分人面对异界人的大军，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但也有人不甘屈服，比如说蕾莱的姐姐阿尔蓓吉欧，当场就气急败坏地跳出来要跟异界人理论，然后却在异界人身边看到了自己的妹妹蕾莱，接下来就因为她能够解读多种古代文字和密语的技能，被有关部门半利诱半胁迫地带回了阿尔努斯市，挂着顾问的头衔充当临时工使用。
当然，有关部门也没有亏待阿尔蓓吉欧，凡是投靠中国人的土著魔法师，都按照资历高低，比照大学讲师到教授的水平发放薪水，可以自由选择领取人民币、金币或丝绸等实物……以法尔马特大陆的可悲生产力水平，这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故而一贯财迷的阿尔蓓吉欧，很快就欣然从命了。
如今迫于形势，王秋准备往她们身上再添一些任务，当然也会再增加一些薪水。
“……咳咳，总而言之，为了迎合观众的需求，你们这些精灵就假装自己住在树屋上，而她们两位魔法师则假装自己是精灵……你们就当这是演戏好了，每演一天都有相应的报酬，无需担心生计……”
指着身旁两名至多只能搓得出小火球和小水球的土著魔法师，王秋如此对前来投奔的精灵难民们宣布说，“……然后，你们的长相也不太符合审美观，所以我安排了人，待会儿给你们施展整容魔法……”
——诸多相貌寒碜、歪瓜裂枣的土著精灵们面面相觑……
“……这个……大人，您的意思是，要我们立刻换一副相貌？这，这也太为难了啊！”
一名容貌邋遢的精灵不太情愿地挠着头发，愁眉苦脸地嚷嚷说，“……不管怎么样，这相貌都是父母赐予的，怎么能说变就变呢？咱们又不是什么被通缉逃犯，需要改装易容来躲避追捕……”
“……住口！这事儿没得商量！之前这些日子，你们一直吃我的用我的，这笔开销我还没跟你们算账呢！如今不过是做个整容，而且还是让你们变得更漂亮，你们居然还要推三阻四！良心何在？！”
王秋双眼一瞪，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不想听吩咐也不想整容？当然可以，只是咱们这边就不伺候了！我们没义务养一群不听使唤的娇惯废物！你们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咱们好聚好散！”
“……啊，不不不！大人恕罪！是我们不识抬举！你吩咐什么我们都照办！千万不要赶我们走啊！”
之前还有些碎碎念的精灵们，被王秋这么一吓唬，顿时全都很可耻地缩了——他们原本都是一无所有的流民，曾经的家园早已在战乱之中毁灭了，族人也在流亡路上颠沛流离，被饿死、打死和病死了大半。能够活着逃到阿尔努斯山丘，接受异界人庇护的精灵，都已经算是命大的死剩种。如今好不容易才吃上了几顿饱饭，有了个遮风挡雨的住处，哪里还肯为了一时意气，再出去没吃没穿地受苦送命？
唉，只要肯管吃管住，异界老爷要演戏就演戏，整容就整容吧！再怎么样总比死在外头要强——现在的他们，早已不是什么尊贵骄傲的森林之子，而只是一群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农奴，只想要活下去罢了。
看着这些精灵还算识相，总算是都听话了，王秋也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刚刚清了清嗓子，正想再继续吩咐些什么注意事项的时候，却看到面前的几个精灵突然露出了惊讶和恐惧的神色，而站在背后的两位魔法师姐妹，也爆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声：
“……龙！有会喷火的龙过来了！是两条小龙！大家快逃啊！！！”
下一刻，随着王秋的愕然回头，便看到一红一黑两条体型约摸类似犀牛，但外表却异常狰狞的幼龙，从南方的天际边呼啸着俯冲下来！它们身上覆盖着的鳞片形状以及咆哮时散发出的气息，都让王秋联想到了刚刚来到异界之时，曾经见过的那条炎龙的凶暴身影！
没等王秋反应过来，那条红色的幼龙就已经张开嘴巴，朝着地面喷出一团炽烈的火球，落在地下轰然炸开，登时炸得几百号精灵难民们做了鸟兽散。而两名最先注意到异状的女魔法师，更是早已提前一步弯下腰来，抱头鼠窜。就连王秋也被爆炸的气浪波及到，整个人仿佛挨了一记重锤，当场摔了一个倒仰。
与此同时，手持巨型斧枪的亚神萝莉&#183;麦丘利，倒是还好整以暇，顶着龙息轰击的气浪面不改色。
但问题是，再接下来，一个从天空中传来的熟悉女声，却让萝莉霎时间脸色剧变！
“……呼呼！亲爱的萝莉姐姐！终于找到你啦！乖乖让我打倒了绑回去跟主人结婚吧！！！”
“……可恶的吉赛儿！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不放？！谁要给那种奇奇怪怪的女人当老婆啊！”
穿着黑色哥特萝莉裙的萝莉&#183;麦丘利，气急败坏举起巨型斧枪，遥遥指着半空中那个身穿白色哥特萝莉裙的身影破口大骂，全然不顾四周诸多人类和精灵们正在互相窃窃私语，眼神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第八十一章 霸道女神的暴力追妻
阿尔努斯市郊外的山谷森林之中，一红一黑两头幼龙正在凌空盘旋，疯狂地肆虐屠戮着地面的生灵。龙的喷火咆哮声，精灵们的奔逃嚎叫声，机枪射击的哒哒声，在这里共同组成了一支血与火的地狱交响曲：精灵仅有的几张猎弓，射到龙身上连挠痒都不如。城管队的中国士兵，面对龙的突袭也是反击乏力——不要说手枪和步枪了，就连在越野吉普车上架设的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也打不穿它们身上的坚固鳞甲。
嗯，如果拿枪榴弹打上去的话，倒是有点儿效果，但充其量也就是能够给龙造成轻伤罢了。而且由于这两条龙的体型小，行动敏捷，飞行轨迹灵活多变，一般人除非运气爆棚，否则枪榴弹根本打不中——很显然，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发射枪榴弹的士兵们没出大错就已经运气很好了，哪里还能赌人品呢？
至于火力更加猛烈的对空武器，譬如高射炮和单兵防空导弹之类，则因为猝不及防，王秋的部下们根本没有携带——在执行常规警戒任务的时候，有谁会带上单兵防空导弹？更莫说是高射炮了！
于是，聚集在精灵村庄里的人们，很快就被两头凶残的幼龙给逼迫得东躲西藏。有的跳进了河沟，有的钻进了地窖，有的被幼龙吐出的火球给炸晕了过去。蓝发的少女魔法师蕾莱，原本还不服气地举起魔杖，想要朝着幼龙丢出几个爆裂魔法，但却被她那吓坏了的姐姐阿尔蓓吉欧一记手刀劈翻，然后把妹妹夹在胳膊底下，狂奔进了树林。少数保持清醒的城管队员则趴在草丛里手握话筒，用无线电拼命呼叫支援。后方的基地闻讯也火速组织武装直升机紧急起飞，同时，王美玲市长还下令拉响了全城的空袭警报。
总而言之，这两条突如其来的幼龙，瞬间就弄得整个阿尔努斯市上下一片鸡飞狗跳。
“……该死的，雷达站和观察哨所是怎么搞的？居然把龙放了进来！完全没有提前侦察到！”
“……因为这两条幼龙的体型实在太小了啊！从雷达上看，跟迁徙的候鸟其实也差不多……”
——虽然幼龙跟犀牛差不多的体型，肉眼看上去也不算小，但是跟任何一款飞机比起来，这两条幼龙的雷达反射面还是太小了。而且，幼龙身上的生物质非金属鳞甲，也比铝合金机翼更能吸收电磁波……
“……巡逻队和哨所也都没侦察到，如果是从高空飞过来的话，光靠肉眼实在很难看清楚……”
“……该死的！直升机还要十分钟才能到！你们的城管大队长呢？上次那么大一条炎龙，都被王秋同志给轻轻松松三下五除二地收拾了！这回来的不过是两条小龙，王秋同志怎么就对付不了啦？”
“……啊……大队长？这个……刚才的场面太乱，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
“……呃，我刚才好像看到他被一条小龙吐出来的火球给炸飞了，也不知受伤没有……”
“……什么？！炸飞了？！那还得了？！！还不赶快给我去找人！！！！”
……
另一边，虽然这两头幼龙仗着自己皮糙肉厚、行动敏捷和目标小的优势，成功地打出了一个偷袭，把精灵村庄里这帮软脚虾们杀得屁滚尿流、狼狈鼠窜。然而，对于身负神力和神恩、拥有九百多年战斗经验的亚神使徒萝莉&#183;麦丘利“圣下”来说，这样两条幼龙其实并不算很难对付。
事实上，在遇袭之初，萝莉就举起了自己的巨型斧枪，准备加入战斗。但问题是，这两头幼龙的饲主，另一个更加难缠的对手，却在这时候公然现身，挥舞着死神的大镰刀，拖住了她的手脚。
——这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性，套着一件白色的哥特式裙装，以人类的标准，从外表看上去大概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她身上明显带有不少非人类的特征：深蓝的奇异肤色，背后展开的巨大爬虫类翅膀，屁股后面的粗大尾巴，代替了脚掌的爪子……嗯，总而言之，这是一名女性的龙人。
她那深蓝色的皮肤，被一袭缀满褶皱花边，但却有极为暴露和煽情的奢华白色长裙包裹着，胸口处凸出一对能将衣服撑开的丰满双丘。整件裙子从正面的中央敞开，除了必须遮住的几个点之外，从肩膀的锁骨向下一直到打着闪闪发光的脐钉的肚脐，乃至于更下方的小腹，大片的肌肤几乎完全都裸露在外，只有一小片“秘密花园”被类似比基尼的泳裤稍微遮挡。裸露部分的装束采用了“用带子把撑开的衣服系起来，将光滑的肌肤紧紧绑住”这样的设计风格。袖子被齐肩剪掉，布满花边装饰的裙子一直到下摆处都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也不知是磨破了还是故意弄破的。裙子上长长的开叉设计，同样也让一双修长美腿尽收眼底。在她衣服遮不到的腹部、手臂、双腿和脸颊之类地方，都纹有各式各样的刺青，刺青的图案具有部族图腾的象征意义——或许她全身上下都被纹满了这种刺青，好似一块雕花调色板也说不定。
然后，作为“西方奇幻风”龙人的特征之一，她有着一头浓密的灰白色长发，跟蛇一样细长的纵向金色瞳孔里，充满了阴郁晦暗的光辉。一边用可爱的嗓音嘟囔着“嘿咻”，一边用死神大镰刀往萝莉身上招呼，同时还像蛇一样用舌头舔着嘴唇，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危险的气息，似乎早就习惯于肆无忌惮地大杀四方。
她就是萝莉的同行，侍奉冥界之主汉蒂的亚神使徒，看上去二十岁，实际上足有四百岁的龙女吉赛尔。
“……姐姐大人，你可是我主人的未婚妻啊，应该待在我主人的神殿里，好好地学习各种侍奉主人的新娘礼仪才对！怎么还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乱晃呢？小心别被那些肮脏的人类给玷污了啊！”
吉赛尔一边飘在空中用镰刀跟萝莉缠斗，一边还如此循循善诱地劝告着，却让萝莉愈发火冒三丈。
“……跟你说了多少遍，谁要给汉蒂那种不正常的女人当老婆啊！我自己也是女孩子好不好！”
穿着黑色哥特萝莉裙的亚神使徒萝莉&#183;麦丘利一边抱怨著，一边用斧枪格挡住吉赛尔的大镰刀。
“……当——！轰隆——！”
虽然看似轻松随意，但战斧和镰刀碰撞的声音却在下一刻响彻天空。肉眼可见的火星四下飞溅，利刃的每一次碰撞都会令大气震荡，形成清澈的鸣响。显得格外惑人心魄，令人心血沸腾。
吉赛尔从半空中劈下的全力一击，看似势不可挡、退无可退，却被萝莉的巨大斧枪硬生生挡住。在蛮横的撞击下，萝莉脚底的土地瞬间碎裂，大量的碎石和沙土从地上飞溅而起。
看到两人僵持不下，有城管队员举起步枪想要助战。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扣动扳机，一股强大蛮横的冲击波，就随着震荡的空气传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卷飞了好几米，摔在地上。
“……轰隆——！”两位亚神使徒之间奋力厮杀所带来的刀光剑影，还有白刃相交的清脆声响，以及随之迸发的爆炸式可怕气浪，给周遭的环境带来了骇人的破坏。战斗的余波之中，大树被折断，活人被抛飞，地面上也留下了骇人的印记。眨眼之间，方圆上百米的村落就被破坏殆尽，彻底沦为了废墟。
随着滚滚烟尘遮蔽了视线，双方第一回合的交手以不分胜负而告终。吉赛尔收起镰刀重新跃上半空，而萝莉则像拐杖一样拄着斧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同时翻着白眼听吉赛尔继续在天上喋喋不休：
“……说实话，连我也不是非常明白主人的心思啊。一位女性要娶另一位女性为妻，还真是一件蛮奇怪的事。不过呢，主人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又有什么分别嘛。我觉得只要顺其自然地去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努力让姐姐大人接受主人的爱意就好了。更何况，在通常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人能明白神明的心思呢？能够侍奉我的主人，跟她朝夕相处，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姐姐大人你难道不高兴吗？”
“……才不要！我都不知说过多少遍了。我的主神是司掌死亡、断罪、狂乱与战争的神明俄摩拉！”
萝莉&#183;麦丘利气呼呼地用力把斧枪往地上一插，“……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跳槽到汉蒂那里去？”
吉赛尔见状也停止了攻击，但却用一种“关爱智障”的怜悯眼神，“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萝莉，嘴里还自以为很小声地碎碎念，“……唉……真是让人伤脑筋啊，这就是所谓的婚前忧郁症么，真是可怜啊！”
霎时间，听觉敏锐的萝莉&#183;麦丘利，感觉自己的头脑中有根名为“理智”的弦，被“啪”地一声崩断了。
吸气，吐气，蓄力，吐槽炮全开！
“……什么婚前忧郁症！什么可怜不可怜的！那不都是你这混蛋在自作主张的吗？而且还在那里自顾自地说个没完，非得要逼着我背叛吾主俄摩拉……怎么就是跟你说不通呢？我已经受够啦！！！”
萝莉一边如此歇斯底里地叫嚷着，一边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哭了出来，“……为什么我非得成为那家伙的新娘不可啊？总之，她只是想要把拥有肉身的亚神当成自己的棋子使用而已吧。我可不想把升天成神之前的最后四十年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她已经有了你吉赛尔，难道还不够吗？”
……
法尔马特大陆的神灵虽然有着强大的能力，但却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故而要册封亚神，作为自己在地上的代理人。亚神能够在大地上活动千年，不老不死，遇到任何伤害都能复活，然后在寿命满了一千岁之后自动抛弃肉身、升天成神——目前法尔马特大陆上还有很多神职空缺，新生的神明不愁没有位置。
目前，萝莉&#183;麦丘利已经兢兢业业地替战争之神俄摩拉工作了九个多世纪，如今早已身心俱疲，差不多处于退休状态。该办理的交接工作，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利用最后几十年时间，再好好欣赏和游览一番这片养育了自己的广袤大陆，同时思考一下自己成神之后应该选择什么样的神职和道路。
然而，冥府之主汉蒂女神爱慕和追求，却不期而至，给萝莉&#183;麦丘利带来了无穷的痛苦和烦恼。
对于自认为性取向还算正常的萝莉&#183;麦丘利来说，被冥府之主汉蒂女神爱慕和追求，实在是一桩令她感到极度苦恼的无妄之灾。且不说对方跟自己同为女性，就算自己不介意成为一位女神的妻子，可是汉蒂早已成为神灵，在凡间连个肉身都没有，哪怕跟萝莉结了婚，又能做些什么呢？连小宝宝也生不出来啊！
嗯？纯精神恋爱？且不说活了九百六十多岁的萝莉并非文艺女青年，对此兴趣缺缺。就算萝莉愿意尝试一下，可汉蒂女神作为追求者，至少也要有很高的文学艺术修养，才能勉强玩得转吧？
遗憾的是，无论是汉蒂女神还是她的狗腿子吉赛尔，都属于手段粗暴的霸道总裁类型，连那些缠缠绵绵的情话都不会说，更不懂得唱情歌、送礼物和烛光晚餐之类带有罗曼蒂克色彩的浪漫格调，一心只想着把萝莉给抢亲打闷棍然后拖回去，关进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玩监禁饲育……这么霸道的爱，谁吃得消啊？
更别提她所侍奉的战争之神俄摩拉，又会如何看待她的“背叛”行为？虽然作为亚神使徒，萝莉的价值观与一般人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异，但是依然非常忠于自己的工作与信念，没有丝毫打算动摇的意思。
在萝莉&#183;麦丘利看来，成为汉蒂女神的所谓“妻子”，大概就是意味着自己变成了汉蒂的免费仆人，接下来就会被她以“丈夫”的身份任意差遣，就像她在凡间见到过的，很多整天含辛茹苦、任劳任怨，包揽了全家的农活，却还是被酒鬼丈夫打骂的乡下农妇一样——这么自讨苦吃的事情，她才不干呢！
问题是，同为亚神使徒的吉赛尔，跟萝莉一样尽忠职守，对她那位逗逼女神的忠诚心实在无可指摘。只见她歪着脑袋咂咂嘴，叹息着回答道：“……你这么说还真是让我头疼啊！姐姐大人。不过呢，把姐姐大人带回去是主人的意思，作为使徒，我可没办法抗命。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服从主人的旨意，不是么？”
——沟通失败，问答无用……对这木头脑袋的家伙真是没话可说，果然还是只能打到底了么？
自叹倒霉的萝莉&#183;麦丘利表示无奈，只得再次举起了斧枪，准备展开又一次无聊的格斗——像这样的战斗，她已经跟“代主追妻”的龙女吉赛尔打了不知道多少次，并且基本都能占到上风。但无论她能够打赢几次，都没法打消对方的妄念：没办法，所有亚神都是不老不死的，也是不会被杀死的。即便手臂被斩落，即便双腿被砍掉，甚至是掉了脑袋、碾成肉糜、烧成灰烬，都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再次恢复如初。
而萝莉虽然能够打赢吉赛尔，但却很难阻止她逃走——毕竟人家长着翅膀会飞，而且好歹同样是亚神，保命绝技还是有不少的……结果就非常恶心了：萝莉无法把吉赛尔赶尽杀绝，而吉赛尔又不会认为自己错了；每次打倒不了萝莉，就更是对萝莉恨之入骨，仿佛不是受害人萝莉受到委屈，而是她自己这个凶手才属于受委屈的一方，无论被萝莉击倒又恢复过来多少次，她都是一门心思地纠缠不休，搅得萝莉不厌其烦。
……
果然，在一如既往的交涉失败之后，半空中的吉赛尔就小声地嘀咕起来，“……真是的，为什么姐姐大人总是不肯乖乖束手就擒，一心要给我添麻烦呢？果然还是只能把她打倒之后砍掉四肢再带回去吧……”
“……啰嗦！有本事就来打啊！”萝莉举斧遥遥指着吉赛尔，仿佛炸毛小猫一般高声喝骂道。
“……哼哼。正合我意！这一次我会使出全部力量来对付姐姐大人的！”
面对炸了毛的萝莉，吉赛尔却是一脸自信满满的微笑，随即把手指插进嘴里，一声唿哨。下一刻，两条原本正在追猎精灵、焚烧树屋的幼龙，就听话地飞到了她的身边，甚至不断讨好地低声鸣叫。
“……嘶——这……这两条幼龙，难道是你养的？”地面上的萝莉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她原本以为吉赛尔只是利用这两条小龙来袭的机会，浑水摸鱼、趁火打劫而已，没想到居然真是一伙的。
“……没错！这两个小家伙挺可爱的吧！呵呵，论单打独斗的话，我最多勉强只能跟你打个平手。但是，如果有这两个家伙在的话，就算对手是姐姐大人，我也有必胜的把握哟！”
吉赛尔得意地伸手抚摸着它们，两头小龙好像也感到很舒服似的，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们还真是相、相当地亲近呢。它们两个对你没有危险吗？”萝莉有些不忿地嘟哝道。
“……啊？这两个小家伙啊，从一出生开始，不，从出生之前开始，我就在照顾它们了，真是比它们的妈妈还要尽心尽责——唤醒沉睡的炎龙，特意让它和水龙交配，产下蛋，然后终于成功地把它们驯养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可辛苦死我了，但这也是值得的，两条幼龙再加上我本人，这个组合堪称无敌啊！”
吉赛尔笑嘻嘻地炫耀说，“……可惜那条古代的炎龙，在去年就不知跑到了哪里，否则战斗力还能再增加一倍，不过这样也不错，那只大家伙原本也不怎么听我使唤，真要拖它上阵说不定还会误事……好啦！萝莉姐姐，你的体力恢复怎么样了？差不多该开始第二回合了吧，这次请你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如此自信十足地发出了挑战的宣言，在半空中将大镰刀架了起来。背后的两头幼龙也各自展开双翼，之间保持一定距离摆好了架势。而地面上的萝莉同样神色凝重地举起了斧枪，作出了迎战的姿态。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一声嘶哑的咆哮，却打破了上述凝重紧张的临战氛围……
“……我说你们！真是够了啊！！居然就为了这么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跑到我的地盘上来胡闹吗？”
滚滚浓烟和嫣红火光之中，灰头土脸的王秋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拳头咆哮道。
……
或许是过去了一瞬间，或许是几秒钟，又或许是几分钟……
被气浪掀飞摔倒之后，又过了不知多久的时间，王秋才从晕眩之中渐渐清醒过来，一边扶着额头、摇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
浑身都是酸痛无比，眼前的世界也仿佛还在不断回旋，衣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叶，嘴里似乎也被溅落进了什么脏东西。王秋咳嗽着吐了好几口唾沫，才总算感觉舒服了一点儿。
又喘息了一会儿，他才终于恢复了视野和思维能力，想起了自己被龙息爆炸掀飞摔倒的事情。
“……唔……刚才究竟是怎么了？这次真是大意了……”
王秋嘟囔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突然看到刚才被他召来训话的精灵女族长，正躺在距离自己只有胳膊肘那么远的地方，就这么瞪着自己。尽管距离这么近，她的眼神却一动不动，宛如木偶一般。
这让王秋不禁吃了一惊，她到底这是出了什么事？
不过，等到王秋把视线从她的脑袋往下移动的时候，就明白了——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这位中年女精灵从腰部往下，大半个身子都已经不翼而飞，也不知是被龙吃了，还是被什么东西给切断或炸碎了。
看着刚刚还在交谈的对象，最多短短几分钟之后就变成了一具亡骸，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王秋还是在心中有些感慨，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盖在了她死不瞑目的脸上。
然后，他就趴在灌木丛中，看清楚了来袭者的身份，并且从她跟萝莉的临阵对答之中，初步弄明白了这场无妄之灾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勃然大怒：关于吉赛尔这个龙人亚神使徒，在南方易北藩国境内饲养幼龙，顺便拿自家的黑暗精灵信徒当饲料喂炎龙的事情，看过《奇幻自卫队》原著的王秋，当然是晓得的。但是由于事不关己，路程又比较遥远，所以在一开始干掉了炎龙之后，王秋就没再关心这事儿。
谁知……哎，想不到啊想不到，自己没有派人去南方的舒尔兹森林找她的麻烦，这个小妮子居然还敢带着两匹小龙打上门来！本城管难得几天没发威，你就敢把咱当成病猫了吗？
于是，他一时间再也按捺不住，气急败坏地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对吉赛尔高声咆哮：
“……我说你们！真是够了啊！！居然就为了这么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跑到我的地盘上来胡闹吗？”
乍然听到不远处的叫喊，猝不及防的吉赛尔不由得微微一惊，但转身看到王秋的身影，就又变得老气横秋，拿鼻孔看人了，“……那边那个雄性的人类，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么？居然敢向冥神的使徒咆哮？还敢窝藏我主人的新娘？这两项罪名加起来，就足够我把你给剁碎成肉酱来喂宠物了！”
说到这里，她转身将镰刀对着王秋遥遥一指，厉声喝道，“……还不快给我下跪请罪！”
——之前吉赛尔跟萝莉讲话的时候，不管提出的目的和要求是如何无耻，语言上姑且还算是在尽量保持着一定程度的礼貌，如今面对王秋这个凡人，则露骨地换成了一副极度蔑视的目光与口吻。
与此同时，两头小龙也低头俯瞰着王秋，无形的龙威如同洪水激流一般滚滚袭来。
然而，对于一名连年闯荡多个世界，手下血债破十亿的无限空间轮回者来说，这点龙威实在不算什么。
看着这小妮子还不知自己死到临头，王秋只是冷冷一笑，“……懒得再跟你废话了，停止吧！”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按下了藏在手中的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超级时间停止表】。
下一刻，火焰、浓烟、幼龙、亚神、精灵、人类……还有正在从空中赶来的武装直升机，这四周所有的一切，都仿佛从视频变成了照片一般，一瞬间就统统凝固了下来……
……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手和脚都不能动了？还有……翅膀好痛！
莫非是中了什么邪法吗？不！神呐，我怎么被抓住了？！！这怎么可能？！！
吉赛尔惊恐地眨着眼，对自己目前的处境表示理解不能，脑海中的思维也彻底变成了一团乱麻。
——前一刻，她记得自己还威风凛凛地挥舞着大镰刀，悬浮在半空之中，带着两匹精心饲养的幼龙充当打手，一边盘算着如何将萝莉姐姐一举擒拿，一边呵斥着地上某个无礼的凡人……
但仅仅是一眨眼，她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沦为了俘虏，脖颈、翅膀、尾巴和四肢都被套上了坚固厚重的镣铐，牢牢地固定在一个竖立的金属十字架上。即使以她身为亚神和龙人的超凡怪力，也无法从这样的层层束缚之中挣脱出来。然后，作为个人武器的大镰刀已经不知去向，身上的衣服和小零碎也都被扒得精光，嘴里更是被堵上了一团麻布，让她呜呜咽咽着发不出声音，只能从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目光。
这样巨大的落差，严重挑战着她的思维承受力极限，让吉赛尔一时间几乎要精神崩溃。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一下子落到了这等田地？
努力转动着身上唯一没有被固定的眼珠，被一丝不挂捆在十字架上的吉赛尔拼命地思考着，想要弄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怎么思前想后，却是始终什么都想不起来。
仿佛真的只是眼睛一眨，自己就莫名其妙地剥光衣服绑上十字架，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笼中困兽一般。
抬眼望去，四周还是她刚刚袭击的那座精灵村落，被焚毁的树屋和森林还在袅袅地冒着余烟，远处燃起的森林山火尚未完全熄灭。幸存的精灵村民正在一些人类的帮助下，努力扑灭残余的火苗，以及一边默默流泪，一边收敛刚才死于袭击的精灵和人类尸体，其中很多已经变得残缺不全，或是烧成了焦炭……时不时有人抬起头来，将愤恨和仇视的目光，投向被拷在十字架上的罪魁祸首吉赛尔，如果不是有几个拿着奇怪武器的绿衣士兵拦着的话，估计肯定已经有人把烂泥和石头丢过来了！
当然，失败者肯定会遭到这样的下场，对此，吉赛尔虽然感到耻辱，但也能够接受。而真正让她接受不能的是，她之前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两条小龙，如今居然跟哈巴狗似的，乖乖地向一个人类摇尾巴求投喂！
喂喂，你们身为龙族的骄傲呢？才一眨眼功夫就把我这个主人给忘了吗？真是养不熟的龙崽子！
冥神汉蒂的亚神使徒，四百岁的龙女吉赛尔满心愤恨地如此想着，一双眼睛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再接下来，更加挑战着她承受力极限的可怕情况，也随即出现了：
重新整理过仪容的萝莉&#183;麦丘利，扛着沉重的巨型斧枪，慢吞吞地踱到了她的面前。
啊，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无常吧——之前还想着如何捕获萝莉，现在反而轮到自己成为猎物了。
面对着萝莉好像猫戏老鼠般不怀好意的眼神，吉赛尔一时间当真是冷汗、大汗、瀑布汗！
与此同时，她的腿在哆嗦，手也在哆嗦，下半身更是吓得连尿都快出来了！
……这，这个……姐、姐姐大人……你这是想要把人家给怎么样啊？
“……吉~~赛~~儿~~哦呵呵呵，我亲爱的好妹妹啊！这回你可算是落到我的手心里了~~我会好好地把你装进桶里封印起来的哟！准备好跟你的手脚和翅膀说再见吧！”
沉默了片刻之后，萝莉一脸邪邪地笑着，说出了并不出乎吉赛尔的意料，但也足以令她毛骨悚然的最终裁决——于是，沦为案上鱼肉的吉赛尔，干脆地昏了过去，同时在胯下淅淅沥沥地尿了一片……

第八十二章 被削人棍是亚神的宿命
在法尔马特大陆上，亚神是绝对不老不死的，任何武器和魔法都无法杀死他们。这既是一种恩惠，同时也几乎可以称之为诅咒。即便手臂被斩落、即便双腿被砍掉、甚至是掉了脑袋，亚神依然绝对不会死。无论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势，伤口都会很快愈合如初。曾经有人试过将亚神的手脚砍掉，碾成粉末，拿去烧掉，再让野兽吃下肚。可即使如此，随后从亚神身上的切断面开始，很快又会有新的手和脚再次长出来。
因此，当亚神之间爆发战斗的时候，如果要想取得真正的胜利，就必须要彻底禁锢住对方的自由。
按照法尔马特大陆上自古以来的惯例，一般来说，战败方的亚神会被胜利者斩断手足或是被腰斩，有时甚至会只剩下一个脑袋，然后装进能够隔绝神力的特殊容器，幽禁在敌方阵营的神殿里。嗯，以地球上的刑罚来说，大概就是类似于汉朝吕太后把戚夫人炮制成的“人彘”，或者说人棍。不过因为亚神的再生能力实在太强，而且寿命一旦到了千岁就会自动升天成神，所以亚神即使被削成了人棍，也肯定死不了的。
但就算亚神不会死，受刑过程之中的痛苦和绝望，还是照样免不了的——既然亚神有着肉身，能够感受到快乐，那么就同样能够感受到痛苦和悲伤。再接下来，那些战败被俘的亚神，在封印中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到任何声音，身体完全不能动，神志却保持着清醒，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到极点，却往往要就这样一直熬完自己漫长的千年岁月，得以脱离躯体升神，才算是获得了解脱。
当然，也有一些亚神在封印期间，就被人给解救出来，但到了这些亚神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往往已经流逝了数百年的光阴。面对着完全陌生的世界，很多精神不够坚韧的亚神，往往会因为巨大的反差而迅速陷入疯狂和崩溃之中。甚至还有一些非常倒霉的亚神，从得到亚神身份开始，到从肉身中解脱出来为止的这一千年间，自始至终都一直被仇敌埋在地底下或囚禁于密室，无法逃脱出来——像这样跨越了长达千年的岁月，一直被埋葬在黑暗、孤寂和绝望之中的亚神，不难想像他们在最终摆脱囚笼得以升神之后，究竟会怎样肆无忌惮地反攻倒算、祸害四方，变成一尊人人害怕的疯狂邪神。
可就算如此，这还不是亚神们最惨的下场。曾经还有最倒霉的亚神，被性情残忍的敌人抓住，然后砍掉四肢开膛破肚，丢给圈养的野兽啃噬。但由于亚神的再生能力，即使肉被啃光了也能很快重新长出来，于是只能继续被野兽们年复一年地啃下去，怎么啃也吃不完死不掉——就像希腊神话中那位因为给人类盗取天火而被宙斯惩罚，绑着高加索山脉悬崖上，每天被老鹰啄食肝脏的普罗米修斯一样。
同理，如果是被食人族捕获，那么这名倒霉亚神就会成为一头永远吃不完的肉畜，被整个部族一代又一代的家庭主妇天天割肉下锅，乃至于变成一道名为“神肉炖锅”的祖传特色菜，用于招待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对于无法死去的亚神来说，这样成为“菜神”（类比菜牛）的命运，真的是比死亡还要更加可怕。
可问题是，由于亚神的“永恒不死”和“无限再生”两大属性，陷入绝境的他们，就算想要自杀以求解脱，都无法办到，只能在人棍、狗食和“神肉料理”等等诸如此类越来越悲惨的下场之中任选其一……
所以，作为冥神汉蒂的亚神使徒，龙女吉赛尔在战败之后，丝毫不怀疑自己会被削成人棍——如果她能够抓住萝莉的话，原本也是打算如此炮制对方的……于是面对萝莉的恐吓，她自然而然地被吓晕了。
但就算晕了过去，她也没有逃脱被削成人棍的厄运——萝莉&#183;麦丘利只是皱了皱眉头，就挥舞着她的厚重斧枪，齐根削去了吉赛尔的四肢、尾巴和翅膀，只剩下了吉赛尔的脑袋和躯干，因为失去了支撑点，而从十字架上掉落下来，被飞身而起的萝莉凌空一把提起，然后横放在了地面上。
看着萝莉挥斧把龙女吉赛尔活生生地削成人棍，王秋只是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没有任何想要出于人道主义开口阻止的意思。毕竟，不管是谁做了错事，就都得付出代价。既然是吉赛尔自己客串捕奴队，准备把同为亚神的萝莉给绑回去充当礼物讨好主人，还在王秋的地盘上大闹一场，那么在如今失手被反杀之后，被报复性地削成人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等等，她企图替主人绑架芳龄九百六十一岁的亚神使徒萝莉&#183;麦丘利，这种行为究竟应该算是诱拐合法萝莉（名字还真叫萝莉），还是应该归类为拐卖超龄老人？
好吧，其实不管怎么形容都无所谓，纠结于这种问题实在是有点儿够无聊的。
很多言情小说和电视剧都有类似的剧情，某个作为反派的女主角既残忍又恶毒，滥杀无辜，暴虐无度，但偏偏颜值够高，又对男主角有点儿意思，于是似乎也就变成可以原谅的了……但问题是，这世界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靠刷脸过关的，一副漂亮容貌确实能有很大作用，可也没到颜值决定一切的程度。那种妖艳的魔女反派，在文艺作品中确实有着某种独特的魅力，但在现实生活里，可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不过，相比于女频的某些“霸道总裁文”来说，这种“推倒女反派”的想法相对而言已经还算正常了，充其量也就是过度的自私和自大，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罢了，这差不多是各路强者或多或少都有的通病。而那些“霸道总裁文”里面的白莲花柔弱女主，基本都是除了自吹自擂的善良纯真之外，基本就再也一无是处，却因为莫名其妙被霸道总裁（君王）一见钟情，瞬间就翻身成为命运的主宰……臆想着自己是真善美的代表和正义的化身，偏偏整个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而更愚蠢的是认为自己可以依靠着男人的爱情，而获得毁灭世界的能力。却连对方为什么会爱上自己都弄不明白，当真是充满了中二和幼稚的气息——为何她们认定自己会是被爱的那一方，而不是被虐的那一方呢？大概她们认为世界都围着自己转吧。
嗯，不过，历史上这样的事情还真有过，典型就是中世纪英国约克王朝那位出身贫寒的“白王后”伊丽莎白&#183;伍德维尔，一位真正赢得了倾国之爱的灰姑娘。她跟爱德华四世国王之间的爱情故事，就是极为标准的“霸道总裁爱上庶民妹子”……可惜她的最终结局却甚是凄凉，毫无童话中的浪漫可言。
——小说需要逻辑和合理性，但历史却不需要。无论是多么荒诞多么不合逻辑的事物，只要发生了，就是铁板钉钉的历史，不管再怎么叫嚷着“不合理”和“无法接受”，也没办法否认其存在……
……
言归正传，王秋城管大队长同志，眼下是完全无法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位龙女吉赛尔，因为替自家主子追妻，而给自己带来的这场无妄之灾——因为她和两条幼龙的暴力追妻大折腾，在不到一刻钟的短暂时间内，就有四十多座房屋被毁，三辆汽车烧成了残骸，四名城管队员和十一名精灵村民死亡，七名城管队员和二十多名精灵村民受伤……如果这样都没有什么表示的话，部下怎么该看待他这个没良心的冷血长官？
如今这逗逼龙女被削成人棍，不过是咎由自取，后面还有一群狂热科学家们等着来切片解剖呢！
——解剖切片研究一个亚神啊！不提其中的科研价值，光是这种亵渎神明的快感，就让人激动万分了！
不过，亚神的躯体果然绝非凡物，明明在几分钟之前才被萝莉的战斧切断四肢、翅膀和尾巴，殷红的鲜血流淌了一地，但就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龙女吉赛尔身上那几个碗口大小切得平滑的血红伤口，就已经飞快愈合，被覆盖上了一层光洁的皮肤。而她原本闭合的眼皮也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就要醒来似的。
萝莉赶紧眼明手快地举起拳头，狠狠往吉赛尔的脑袋上用力敲了一记，才让吉赛尔重新昏迷过去，可是转过头来，却看到王秋指挥着几个脸色极为难看、仿佛随时都要呕吐的部下，把吉赛尔被切断的残肢、尾巴和翅膀等零碎从金属十字架上解下来，用油布包裹好，搬上一架直升机，似乎是准备运到什么地方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打算把吉赛尔的肢体拿到哪里去？”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睛，随即恍然大悟，“……喂喂，你该不会以为，亚神的肉跟普通凡人有什么不同吧？呵呵，过去早就有人抱着同样的想法试验过了，但根本就是白费劲！记得曾经有个地精部族的祭司侥幸抓住了一名亚神，然后那个地精部族的贵族就世世代代吃了几百年的亚神炖肉，可是直到他们被人类军队剿灭，也没能让自己拥有什么神力……”
“……呃，请放心，萝莉圣下，我们没有那么重口味，在一般情况下并不会吃智慧生命的肉。”王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囧囧有神地答道，“……但这毕竟是亚神的躯体，很多人都对此感到非常的好奇……”
“……随你便吧！”萝莉无所谓地撇撇嘴，然后把只剩下躯干的吉赛尔单手抱起，“……不过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家伙？我出来云游的时候，可没想到能抓住一个亚神，身边没带能够隔绝神力的魔法容器。而若是随便放着不管的话，最多再过两三个小时，她被砍掉的手脚和翅膀就又会重新长出来……”
“……只要两三个小时，就能重新长出手脚来？这恢复能力也太快了吧？”
王秋顿时有些乍舌，但随即很快就恢复了信心，让人取来一只粉红色的大号圆球，从中间打开成两半，然后示意萝莉把只剩下躯干的龙女吉赛尔丢进去，“……没问题，只要把她放进这里面就行了。”
“……把她塞进这个球里就算了事？这玩意儿……真能困得住一位亚神？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啊！”
萝莉虽然依言行事，但眼神中还是不怎么信任，“……这么单薄的外壳，可绝对挡不住一位亚神的怪力，万一什么时候被她恢复了身体，然后逃出来到处搞破坏，可不关我的事啊！”
“……放心，萝莉圣下，她是不可能从【时间胶囊】里逃出来的，也不会在里面长出手脚的。”
王秋很有自信地拍了拍这个球形容器的外壳，“……这可是能够让内部时间停止流逝的神奇道具【时间胶囊】，即使把生鱼片放进去一百年，拿出来的时候也同样新鲜！它原本是被我们用来存放野外收集到的新鲜动植物标本，以防在运输途中腐坏。如今用来存放吉赛尔的躯体，真正是再妥当不过了……”

第八十三章 女神真难为（上）
“……快看！快看！这是王大队长刚刚捕获的两条异界真龙！正被他在街上牵着走呢！”
“……哦！这个……就是传说中的真龙？可是这个头……感觉未免也太小了点儿吧！”
“……虽然个头小了点儿，但论外观的话，确实比土著人骑乘的双足飞龙要威猛得多……”
“……可是，小王同志就这样把龙栓了根绳子直接拉出来遛，也不关进笼子里，是不是太危险了？”
“……对啊，竟然像遛狗一样上街遛龙！这神经得有多么粗大啊？难道就不怕它们喷火咬人吗？”
“……放心啦！王大队长才没有那么不靠谱！既然他敢就这么当街遛龙，肯定已经做好了防范措施。”
“……啊……这个内幕消息我知道！哆啦A梦的道具【桃太郎饭团】应该听说过吧！就是那种万能的驯兽食品，王大队长给这两条小龙都喂过了，所以它们如今真的是比狗儿还乖呢！”
“……【桃太郎饭团】？那个传说中连魔鬼、霸王龙和宇宙怪兽都能驯服的玩意儿？怪不得……”
阿尔努斯市内街道上，王秋城管大队长正在牵着两头刚刚俘获的幼龙，大模大样地游街示众。
——虽然发生在精灵村庄里这场小小的骚乱，并没有波及到阿尔努斯市的城墙之内，但之前因为侦察到幼龙而播放的空袭警报，还是给城内的民心造成了影响，而城管大队也确实是因为那个逗逼亚神的妄为，一口气死了好些人。所以，为了安抚人心，虽然事起仓促，王秋还是临时组织一场因陋就简的凯旋游行。
目前的阿尔努斯市区内，大半的建筑依旧处于被闲置状态，但随着各个旅游项目的试营业即将完成筹备，也已经渐渐有了些人气。此时就有一众闲人聚集在路边和临街的窗口前，围观着那两条龙，指指点点。
刚刚离开了“天使族”妓女怀抱的美国代表克里斯托弗，此时也站在街边的路灯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凯旋归来”的王秋一行人。不过，跟旁人不同，他并没有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两头幼龙的身上，反而更多地关注着那位身穿黑色哥特萝莉裙，肩扛一柄巨大斧枪的亚神使徒，萝莉&#183;麦丘利“圣下”……
“……那个造型是……哥特萝莉？肩膀上还扛着这么大的一把斧枪？大概是塑料做的吧？”
他笑着对旁边的中方接待人员说道，“……你们中国政府的人，现在也挺会玩Cosplay的嘛。”
中方接待人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先生，她是这边的土著，而且还是宗教人士。”
“……可是，这明明是……一只哥特萝莉啊！我曾经在日本秋叶原的女仆咖啡厅见过这样的打扮。”
克里斯托弗一脸不太相信的模样，“……哪个宗教的神职人员会穿成这样？卖萌教？萝莉控教？”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先生，这位萝莉&#183;麦丘利小姐，确实是侍奉战争之神俄摩拉的亚神使徒，或者说最高级的神官和神使，她身上那套黑丝哥特萝莉服，其实是战神俄摩拉教会的标准神官服……”
“……战神教会的神官服？！居然有这样的战神？哦，我的上帝啊！”克里斯托弗顿时不由得惊悚了：以他过于贫乏的脑洞，实在是无法想象让一支由黑丝哥特萝莉组成的军队去打仗，会是何等颠覆性的场面。
除此之外，克里斯托弗&#183;华莱士先生还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词语，“……你说她是……亚神？！”
“……啊，没错，这位麦丘利小姐并非凡人，而是侍奉战争之神俄摩拉的亚神，类似于北欧神话中的女武神瓦尔基里……啊，不对，她的地位应该要比女武神瓦尔基里更加崇高得多。像她这样的亚神使徒，相当于神明的预备役或者说候补天神，只要活够了岁数就一定会成神！放在地球上，就是活着的耶稣、释迦摩尼和穆罕默德！嗯，可能还要更厉害一些吧，毕竟耶稣也没法像她那样不老不死，寿与天齐……”
“……异界的耶稣……竟然是这副德行？”克里斯托弗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耶稣同志穿着黑丝哥特萝莉裙，四处游方传道的场景，登时就不由得感到一阵风中凌乱，思考不能……乃至于囧囧有神……
……
与此同时，王秋的凯旋队伍已经离开了所有外国观众的视野，进入了目前还是军事禁区的内城。
刚一进来，两头幼龙就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给围住了，后面则是举着摄像机的疯狂记者团队。
“……哎呀，这次居然有两头真龙自投罗网？干得漂亮！儿子！”
王美玲市长看着两头吃了【桃太郎饭团】，跟狗儿一样乖的幼龙，一时间当真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着王秋的肩膀赞许道，“……不错不错，之前北京动物园那边一直想要弄几头回去，还有横店影视城也想养条龙用来拍古装剧，可惜一直没货，如今总算是有着落了。而且还是一公一母，正好可以交配繁殖……”
——这个……老妈，你刚才的话里面，槽点实在是太多了，都已经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吐槽才好了啊！
“……呃，老妈啊，这是西方奇幻概念里的蜥蜴型龙族，跟咱们东方华夏文明的蛟龙根本是两码事，光看体型和外观，就知道完全不一样啊，哪怕送上去也当不得祥瑞的。而且，这两头幼龙还是同一对爹妈生的，属于兄妹或姐弟关系，用它们近亲繁殖的话，会不会出什么岔子？”王秋嘴角抽搐地说道。
“……嗨，不管是什么龙，有总比没有好吧？再说了，两头畜生还需要考虑什么人类的伦理啊！”
王美玲市长对此不以为然，“……最多就是出几个死胎和畸形儿，没啥大不了的……”
“……可是，以真龙的平均寿命来说，它们可能还要五百年时间，才能成年和具备生育能力……”
“……五百年？！！呃，这倒确实是个问题。这么长的时间，实在是有点儿等不起。”王美玲市长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能不能用些手段催熟一下？比如……【时间包袱皮】？”
“……用【时间包袱皮】把幼龙催熟为成年龙？这个……可以是可以啦！但是你考虑过后果吗？”
王秋摊了摊手，“……【桃太郎饭团】的驯服能力，只在‘门’的这边生效。等到那两条龙运到了‘门’那边的香港市区，就立刻失控了——以这两条幼龙目前的体型和力气，用最坚固的笼子还勉强关得住，可如果换成两条成年龙……这不就等于是往香港市区丢了两条哥斯拉吗？它们可是也会喷火的！此外，因为它们不是纯血的炎龙，而是炎龙和水龙的杂交品种，所以究竟还有没有生育能力，实际上也很难说——在地球上就有类似的例子，无论是马和驴杂交出来的骡子，还是狮子和老虎杂交出来的狮虎兽，虽然看着还算健康，但在生育繁衍方面，它们都有着难以克服的障碍……”
“……这样啊……看来是没办法了，那么还是保持原状，就这样运回去吧！五百年就五百年吧……”
……
再接下来，有关部门发来了通知，不仅要求王秋他们把捕获的两条幼龙和被削成人棍的龙人亚神吉赛尔尽快运到国内，以便于进行研究。同时，有关部门还邀请萝莉&#183;麦丘利小姐这个“活体亚神样本”也来香港一游，以便于就近观察，还有确认异界的亚神，在到了地球上之后是否还能施展出神力。
除此之外，为了确认法尔马特大陆的魔法师能否在地球上施法，以及地球人有没有可能掌握异界法术，作为最早一批带路党的蓝发少女魔法师蕾莱及其姐姐，也在此次被邀请前往地球之列。
于是，王秋就给两头杂种幼龙喂了大量掺入麻醉药的鲜肉，使其昏迷过去，随即再把幼龙们塞进铁笼，装上卡车准备出发。蕾莱和萝莉等人也欣然答应了邀请——她们早就对异界人的故乡很好奇了。然而，就在这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通过阿尔努斯山丘顶上那座古希腊神殿风格的“门”之时，却异变突生……
……
众所周知，在绝大多数主角的身边，总是会不断发生各种各样的异常事态，通常把这一现象统称为主角光环。按照具体功效的差异，还可以进一步细分为群嘲光环、掉智商光环、种马光环、把妹光环、拉仇恨光环、奇遇光环、王霸光环、爆种光环、无敌光环和越级打怪光环等等等等。但细究起来，无论是闻名遐迩的死神小学生柯南、貌似萌萌的魔法少女伊莉雅、光明磊落的美国队长，热血逗逼的路飞，苦出身的哈利波特，乃至于状若废柴的野比大雄，他们虽然性格作风各不相同，但却依然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搞出大新闻——由此可见，所谓的主角光环其实就是灾星光环，其它效果只是附带。
同样的道理，王秋同志也是一向自带灾星体质，走到哪里都会带来各种厄运和天灾，只不过有时会潜伏，有时会发作罢了：而现在，就是王秋头上那圈天灾光环启动的时刻了。
——就在他派人押着两头幼龙和一个人棍亚神，还有一大票随从，准备通过那座古希腊神殿造型的时空门，回到地球的时候，无数道明亮的光芒，突然从神殿内的天花板上亮起，贯穿了“门”内的空间，营造出一股圣洁庄严的氛围。接下来，一位穿着希腊罗马式白袍的女性，就在七彩霞光之中飘然浮现，容貌秀丽、身材窈窕、神态端庄和蔼，既美艳不可方物，偏偏又让人丝毫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但是，只要再仔细分辨一番，就能很容易地发现，她并非是真正的活人，甚至并非是实体，而是一个被投映在虚空之中的全息幻影，或者说类似于洛天依和初音未来这样的虚拟偶像。
——这就是法尔马特大陆的真神，一种纯粹的精神聚合体……按照仙侠文的说法，大概相当于修真者的“出窍元神”，一缕没有了肉身的游魂，或者说一团‘概念’，无形无质，自然也无法被摧毁。
尽管如此，猝不及防之下的众人，一时间还是看得目眩神迷，脸色颇为迷醉。唯有亚神使徒萝莉&#183;麦丘利却是脸色难看，举起斧枪低声咒骂道：“……切！果然又追出来了，汉蒂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站在萝莉身边的王秋，很灵敏地注意到了这个被透露出来的消息，顿时不由得大惊失色：“……什么？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冥神汉蒂？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为什么汉蒂会出现在这儿？因为这座连接两个世界的门，本来就是属于她的神殿！”
萝莉仰起脖子斜了他一眼，“……你们本来就是被她带来的这个世界！我们现在等于是在她的地盘里！”
——呃……王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萝莉这话虽然不算全错，但恐怕也未必完全正确，关于“门”在香港维多利亚湾的出现，至少也有着主神系统的一份功劳……不过这事儿就不足为土著人所道了……
总而言之，在惊艳亮相之后，悬浮在半空中的汉蒂虚影，首先很有女神范儿环顾了一圈，随即举起拳头凑到嘴巴，作出一个干咳的姿势，然后就是滔滔不绝地演讲……
遗憾的是，作为一名纯粹的精神体，她似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于是众人只能傻乎乎地看着她的嘴巴张合、口型变换，偏偏连一个词语都听不到。同样，在场也没人掌握辨认唇语这门稀有技能……如此一来，堂堂冥府女神的降临和演讲，可能还有颁布神谕，顿时就变成了一部没有字幕的默剧，原本那股神圣庄严的压迫感，迅速地从众人心中消失无踪，只剩下了一种说不出的囧囧有神之感……
汉蒂女神很快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但苦于没有解决之策——在场只有身为亚神的萝莉&#183;麦丘利，能够依靠神力“听”清楚汉蒂女神在说些什么，但无论汉蒂女神可怜巴巴地用眼神向她示意多少次，她都撅着嘴置之不理，坚决拒绝充当中介和翻译……接下来，被逼急了的汉蒂女神在半空中到处乱窜，一次又一次俯瞰着众人，最后终于眼神一亮，直冲着蓝发的少女魔法师蕾莱撞了上去！
“……糟糕！想不到这里还有适合神明降临的躯体！！汉蒂你给我等一下！”
其他人还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萝莉却已是脸色一变，可惜还没来得及动手阻止，被女神侵入体内的蕾莱就已经“啪嗒”一声跌倒在地，随即浑身流光溢彩，原本的短发也瞬间长成了汉蒂女神的垂腰长发……
下一刻，容貌和神态有了微妙改变，或者说被汉蒂女神临时附体夺舍的蕾莱，重新从地面站了起来，以一种奇异的腔调笑道，“……啊拉！来自异世界的小坏蛋们！你们想要把我的使徒和妻子带到哪儿去啊？”
霎时间，这话让现场宛如冰冻了一般的寂静。然后，一座小小的火山爆发了——
“……开什么玩笑？谁是你的妻子啊啊啊？！！”
亚神使徒萝莉&#183;麦丘利举起寒光闪闪的巨斧，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炸毛小猫一般跳了起来，将利刃对准附身在少女魔法师蕾莱身上的汉蒂女神，怒不可遏地叫嚷道，“……都说过多少遍了！人家才不要做你的新娘啦！性别一样怎么能结婚？你这个连身体都没有的幽灵！”
“……哦呵呵呵，那又有什么关系？再过四十年，你不是也会变得跟我一样吗？”
被夺舍的蕾莱，或者说汉蒂女神笑嘻嘻地说，“……对于没有身体的神明来说，性别还有什么意义？”
然后，她又转过身来，望着王秋等人，“……你们好，来自异世界的人类啊！我的名字是汉蒂，这片土地的冥府之主，以及打开阿尔努斯山丘顶上这道‘门’，让你们得以来到法尔马特大陆的引导者……”
王秋等人正在屏息聆听，可是说到这里，汉蒂女神却突然停下了话头，很可爱地歪了歪脑袋，“……那个……在开始谈正事之前，能不能先请我吃一顿像样的大餐呢？我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吃过东西了……”
——靠！！王秋等人齐齐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对这样思维跳脱的冥府女神，表示实在无语……

第八十四章 女神真难为（中）
冥府女神汉蒂，掌管着地狱、洞穴、地下空间等神职，是法尔马特大陆上最古老、最著名、最强大的神明之一。拥有一座属于她的圣城贝尔纳格，早在人类出现在这片大陆之前，就已经广受信奉和敬仰。
可惜是个思维跳脱的百合逗比。
虽然是冥府女神，但汉蒂同样关心着凡间的社会进步，深知一个故步自封、缺乏活力的世界，必然会逐渐走向衰亡毁灭。因此汉蒂以惊人恢弘的气魄和不惜一切的大无畏精神，定期打开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时空之门，让不同的异世界一次次跟法尔马特大陆联通，以便于让法尔马特大陆获取其它世界的物种、文明、文化、技术和知识。而作为代价，就是让这片大陆上的主宰者，始终随着岁月在不断改变。
可惜是个思维跳脱的百合逗比。
法尔马特大陆万年以来的物种变迁，文明的诞生和演化，各族的兴衰交替，精灵的衰落、兽人的入侵和人类的崛起，跨位面战争的爆发……等等这一系列历史性的大事件，冥府女神汉蒂都是幕后推手之一。
可惜是个思维跳脱的百合逗比。
法尔马特大陆，这片曾经在蛮荒中沉睡了亿万年，又在精灵的统治下千百年一成不变的土地，能够变得像现在这样百族林立、热闹喧嚣，汉蒂这位冥府女神可谓是功不可没。
可惜是个思维跳脱的百合逗比，嗯，同时还是个吃货。
此时此刻，在阿尔努斯市的某家高档酒店里，夺舍了少女魔法师蕾莱的汉蒂女神，正双眼放光地进攻着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吃得是满嘴油光，手边还叠起了一大堆的空盘子和空碗，全然无视了四周被架起的各种摄像机和照相机，正在记录着一幅“吃货女神图”，此外还有那一大圈各怀心思的复杂目光……
——盯盯盯盯……好想要以眼杀人啊！！！
就在大快朵颐的女神旁边，蕾莱的姐姐，女魔法师阿尔蓓吉欧正在用充满了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此刻的阿尔蓓吉欧，简直是用尽了这辈子的自制力，才没抄起汤锅，给这位窃据妹妹身体的女神脑袋上来一下。如果阿尔蓓吉欧的眼睛能够像超人一样放出激光的话，此刻的汉蒂女神恐怕早就已经化为灰烬了。但考虑到汉蒂女神现在其实是在用蕾莱的身体，恐怕阿尔蓓吉欧就算真有这样的异能，也不敢如何吧？
不过，虽然没胆子把汤锅扣到汉蒂女神的头顶上，但开口提醒一下的胆量，阿尔蓓吉欧还是有的。
“……咳咳，尊敬的女神殿下，可否容我提醒一句，您眼下是在使用着我妹妹的身体。”
看着汉蒂女神，或者说自己妹妹的肚皮，随着汉蒂女神的狂吃海塞，好像怀孕一样渐渐凸起，阿尔蓓吉欧忍不住干咳一声，开口说道，“……一口气吃这么多的话，很可能会撑坏她的肠胃……”
“……啊，抱歉抱歉，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一时间有点儿情不自禁……”
这位汉蒂女神虽然思维很脱线，不过看上去倒是挺好说话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被冒犯和着恼的模样，而是笑吟吟地放下刀叉，同时用餐巾擦了擦嘴唇，“……唉，升天成神听起来很不错，其实真的没有多少好处啦！有时候感觉还不如最贫穷的凡人呢——因为脱离了肉身的缘故，不要说美酒佳肴，就算是最粗糙的黑面包都啃不上，最普通的凉水也喝不到，我都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用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
“……呃……不能像您现在这样，找一个人附体来下凡享受吗？”作陪的王美玲市长困惑地问道。
“……唉，像这位蓝发少女一样适合附体的凡人，万中无一，哪有这么容易找？神的灵魂何等强大，寻常凡人的身躯根本无法承受，即使神明降临的只是一缕分魂，即使仅仅只是持续很短的时间，也会给降临附身之人造成严重的伤害。轻则七窍流血，重则一命呜呼……虽然我有很多虔诚的信徒，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要让我享受到片刻的欢悦。但作为他们侍奉的对象，我又如何忍心用这样的理由让他们去死呢？”
汉蒂女神一脸悲悯地说道，但随即又话锋一转，“……但话说回来，有些信徒也真的是很过分啊！简直是把我当成了垃圾桶，什么乱七八糟的祈求都往我这儿塞，没完没了！什么‘我想发财’、‘救救我吧’、‘我想出人头地’、‘让我赌赢这一局吧’、‘祈求丰收’、甚至还有‘希望能旗开得胜’、‘希望能找到心上人’……其中很多祈祷的愿望还是互相冲突的！不要说实现它们了，就是一件件地倾听过来，也能把我给烦死——像这种遇到事情只会依靠他人的废物信徒，活着也是累赘，不如就让他们统统死掉好了……”
喂喂，汉蒂女神，你这么评价那些向你虔诚祈祷的信徒……真的没问题吗？人家听了该多伤心啊！
虽然某些整天做白日梦，妄想着不劳而获、一步登天的信徒，确实很让人讨厌没错，但担当信徒的负面情绪垃圾桶，似乎原本就是神明的本职工作吧？要不然人家为啥要供奉你呢？
……
但话说回来，汉蒂乃是太古女神，早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主宰着这片广袤的大地。所以既不需要凡间帝王的册封，也不靠香火和信仰过日子，放在地球上，最起码也是相当于耶和华、女蜗娘娘之流的超凡存在，最尊贵的神上之神。只有人求她的情况，没有她求人的时候……所以还真的不必在意信徒的观感。
王秋如此想着，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嘴角，但还是尽可能客气地询问道，“……那么，这桌酒菜还合您的口味么？尊敬的汉蒂女神殿下？有没有什么还需要改进的地方？”
“……啊！异世界的食物确实非常美味！还有很多我从来没见识过的新奇菜色，令人回味无穷。”
汉蒂女神赞许地点了点头，“……让你们的世界跟法尔马特大陆联通，看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咳咳，既然你的食欲已经满足了，那就赶快滚蛋吧！汉蒂！”
一直臭着小脸的萝莉&#183;麦丘利，突然冷冷地插嘴说道，“……光是看到你的模样，就让我肝火旺盛啊！”
“……嗝儿！这可不行哟！萝莉，人家现在还远远没有满足呢！”
汉蒂女神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笑嘻嘻地说道，“……满足食欲，只能算是我的额外兴趣之一。真正让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始终还是可爱的你哟！我最爱的未婚妻萝莉啊！我这次是来迎娶你的哟！”
说到这里，她就从桌边起身，来到萝莉面前，仿佛恩赐般伸出手指勾了勾，“……这个世界上最最可爱的萝莉啊！请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吧！让我们从此永远地合而为一，过上最快乐的幸福生活……”
“……谁是你的未婚妻啊！你这个自说自话的变态女神！”
仿佛被触动了最敏感的兴奋点，萝莉&#183;麦丘利再一次按捺不住跳了起来，“啪”地一下打开了汉蒂女神伸出的手，“……我才不要嫁给你呢！你要是再这么不着调下去的话，人家可是真的要生气啦！”
“……啊啦！这是婚前的娇羞么？不要太害臊啦！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好妻子的！”
汉蒂女神似乎略带不悦地皱了皱鼻子，“……还有，身为高贵的亚神，也得多注意礼貌……”
“……才不要，你又不是我侍奉的神明！礼貌什么的，可不是对你这种死缠烂打的家伙讲的！而且，为什么我要把升神之前的最后四十年自由时间，浪费在给你当妻子这事儿上啊？”萝莉继续嘟着嘴。
“……哦，原来是想要享受一下婚前最后一段自由时间啊？没关系，我很有耐心的！”
汉蒂女神很大度地拍了拍胸口，“……现在先订婚，等到升神以后再结婚，也是可以的哟！”
“……升神以后也不行啦！”萝莉的额头青筋绷起，“……我真的很奇怪，你为啥一定要缠着我呢？”
“……诶？我同样也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服从命运的安排，跟我结为连理呢？”
汉蒂女神露出了一脸困惑的表情，“……你看，你是战争之神俄摩拉的使徒，未来将要成为女武神的人，职责是接引战死勇士的灵魂归入冥府，而我就是冥府的主人——这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谁说我以后要当女武神的啦？汉蒂！有些事情不要随便瞎猜啊！！！”
萝莉挥舞着斧枪叫嚷道，随即语气变得低落下来，“……因为俄摩拉赋予的职责，我在这片大陆上生活和游荡了九百多年，见证了无数的战争和死亡，各种悲伤和痛苦的体验不知道有多少，实在是让人家感觉受够了。现在我已经决定了，升神以后要当爱神啦！所以请你不要再来纠缠啦！”她气急败坏地如此自曝说。
——好吧，这个出乎意料的选择，确实能够让人石化一般地沉默。毕竟战神与爱神差得实在太多。
“……爱神？！”汉蒂女神微微一愣，随即却是大喜，“……原来你终究还是接受了我的爱吗？萝莉。”
“……你！你！你这个……唉！”萝莉一时间气结，两眼都飙出了泪花，“……为啥一定要欺负我呢？”
……
望着已经被这位讲不通道理的百合逗比女神，给当场气哭了的萝莉&#183;麦丘利，待在一旁作陪的王秋、马彤、郭政委和王美玲等人，只得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怜悯眼神，表示对此已经无力吐槽了。尤其是马彤，还仗着自己同为女性的身份，趁机伸手拍了拍萝莉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唉，放弃吧，萝莉！你这样是说不通的。像她这样做派的家伙，一旦沉迷到了自己的世界里，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肯定听不进去了！”
而王秋大队长同志，则是干咳了一声，绞尽脑汁地企图缓和气氛，岔开一下话题，“……那个，请问尊敬的汉蒂女神，您此次造访阿尔努斯市，除了品尝美食和追求这位萝莉小姐之外，还有其它的什么事情吗？”
“……啊，当然有！你们应该是明白的吧！首先是要带回我那位不成器的龙人亚神使徒吉赛尔——虽然她既没有什么文化，又经常办砸事情，但好歹还是代表着我的人，怎么能随便被你们当做战利品带走呢？”
汉蒂女神平静地微笑道，“……此外，原本还有一件小事准备要办，就是关闭这座联通异世界的门户！”
“……什么？！关门？！！！！”
听得这话，王秋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要摸手枪。但随即便意识到，眼前的这位汉蒂女神，其实不过是一缕幽魂，属于无形无质的虚幻存在，即使开枪打过去，也只能集中被她附体的少女魔法师蕾莱，根本无法伤到女神本体的一分一毫……也就是说，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拿捏对方的办法！
此外，看着她如今依然大模大样地坐在自己面前言笑晏晏，甚至有闲情跟萝莉打情骂俏，而不是直接关了时空门就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似乎说明这事儿……还有谈判的余地？
于是，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脸上也重新挂起了客套的笑容，“……可以说说为什么吗？汉蒂殿下？”
“……看来你很沉得住气，来自异世界的年轻人！这是一种值得夸奖的好品德……”
汉蒂女神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微笑着说道，眼神中仿佛还带上了几丝赞许之色，“……至于我为什么要关闭这座连接两个世界的时空门，就要从我当初为什么让它打开说起了……”

第八十五章 女神真难为（下）
“……所谓‘世界’这个概念，就是同时具有时间和空间的属性，以宇宙诞生的那一刻作为源头，而生成的好像一条条河川般的东西。根据时间和空间的不同，会有许多条不同流向的河川在一起奔流。在正常情况下，每一条代表着一个‘世界’的河川，应该是彼此独立流淌，互不干涉的。但事实上，在蜿蜒的流动之中，偶尔也有不同的河川会互相接近，乃至于只差一点儿就要交汇。只要在那个最接近的‘点’上稍微施加法力，两个世界就会相互接触，而连接不同世界的‘门’也会自动打开。坐落在这座阿尔努斯山丘上的‘门’，就是帝国聘用的魔法师，在我的指导下搭建起来，并且根据上述原理联通了你们的世界。”
面对着围观的一众地球人，附体在少女魔法师蕾莱身上的汉蒂女神，毫不怯场地如此侃侃而谈，“……按照我原来的想法，这应该能够跟以往一样，让法尔马特大陆增加更多新的物种、文化、知识和技术，使得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热闹喧嚣、精彩美好——事实上，目前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比较有趣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从异世界来的。在阿尔努斯山丘顶上的‘门’被第一次打开之前，法尔马特大陆上真的是几乎一无所有，而且千万年始终一成不变，生活中连一丁点儿新鲜感都没有，简直是寂寞无聊得令人快要绝望啊……”
“……说得倒好听，我看你就是纯粹想要制造混乱来取乐吧！”萝莉&#183;麦丘利似乎很有成见地闷哼道。
“……啊拉，你如果一定要这么说的话，也是可以的啦！反正我确实是希望这世界变得更有趣。”
汉蒂女神依然淡定地继续微笑道，“……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对立而统一的。有光明就应该有黑暗，有秩序就应该有混乱。相比于其它那些生机勃勃、日新月异的世界，法尔马特大陆的发展实在是过于缓慢了。如果没有一次次跨位面交流带来的变革和刺激，真的很难想象这里会是一个何等无聊的世界……”
“……你是说，你是为了跨越位面的交流，而打开的时空门？以侵略战争和屠杀劫掠的交流形式？”
王美玲市长挑了挑眉毛，“……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上一个被帝国远征军入侵的异世界是什么下场！”
“……啊哈！我也从来没说过，这种交流是对另一个世界彬彬有礼的友好造访啊？而且，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应该是所有宇宙共通的常理吧！没有人能够谴责狼群猎杀牛羊，但更没有人能够谴责牛羊用犄角把饿狼顶死。总而言之，强权即是公理，暴力就是正义，胜利者就应当可以为所欲为，而不受任何指责……”
法尔马特大陆的冥府女神汉蒂殿下，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很淡定地说着在现代地球上属于严重政治不正确，但却符合历史和自然常识的观点，“……用刀剑来开疆拓土，威逼弱者臣服和进贡，是强者应有的天然特权，帝国自认为拥有无敌的军力，想要侵略和劫掠你们，这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什么值得谴责的地方。同理，帝国的魔法师们粗心大意，不小心把门开到了你们那边的水底下，导致他们的军团被一场大洪水冲得全军覆没，也是帝国方面咎由自取，不值得怜惜。然后，当实际上拥有更强武力的你们，轻而易举地反推到了门这边的法尔马特大陆，并且干掉了皇帝和他的大军之时，我也没有表示任何反对的意思啊！说到底，我只是这片大陆的冥府之王，唯一的合理职责就是让死后的灵魂在冥府里得到照顾。至于他们生前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我既不是财神，也不是农神，更不是爱神，活人的生活好坏关我什么事？”
“……但是，你现在终究还是来到了这里，并且宣称要关闭阿尔努斯山丘顶上的时空门。汉蒂殿下。”
王秋皱了皱眉头冷声道，“……难道你是来帮助自取其祸的帝国顽固派，驱逐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吗？”
“……当然不是，事实上，我非常欢迎有新的文明族群来到法尔马特大陆，给这块缺乏变化和进步的土地，增添更多的活力，让它变得更加热闹喧嚣、多姿多彩……如今生活在法尔马特大陆上的精灵、兽人、矮人、龙人、人类和小妖精等文明种族，其实都是我用时空门从其它世界请来的异界移民。就算再加上你们，也是无所谓的。哪怕你们想要打败和毁灭帝国，成为法尔马特大陆的下一任霸主，我也同样乐观其成。毕竟，人有生老病死、草木有岁月枯荣、事物有新老交替，天地间的国家、文明和霸权自然也不能一成不变，否则就会在一层不变的衰朽之中变得陈腐堕落，好像臭味弥漫的陈腐尸体一样令人厌恶。但问题是……”
说到这里，原本一直满脸笑嘻嘻的冥府女神汉蒂，却突然脸色一肃，眼神中闪出两道犀利的寒光，“……我虽然从来不介意法尔马特大陆的霸主换人，却绝对不愿意看到这个世界成为另一个世界的附庸！！！”
……
听了这句话，王秋终于明白汉蒂女神的意思了——她似乎是把自己给定位成了法尔马特大陆这片土地，而不是大陆上任何一个国家和种族的守护者。因此，面对各个种族和国家的征战厮杀，汉蒂女神都是保持着中立旁观的态度，以一种类似于“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态度，俯瞰着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
她希望看到这片土地拥有蓬勃的生机，变得文明和繁荣，但并不在意这种生机和繁荣由谁来创造。无论是精灵、兽人还是人类，或者其它种族，它们都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都是法尔马特大陆的文明代表。哪怕这些族群最初都是来自其它的世界，但只要它们迁移到了这里，就是法尔马特大陆的居民。即使在不同族群的交流之中出现了战争和死亡，也是她可以理解的事情，因为文明的进化和升华从来离不开血与火。
但是，汉蒂女神唯独不能接受的，就是其它世界的政府派遣军队通过“门”征服法尔马特大陆，并且企图永远地隔着“门”来统治这片土地，将这个向来独立自主的世界，一口气降格到殖民地的卑贱地位。
——就像地球上的现代美国，作为一个典型的移民国家和世界民族大熔炉，现代的美国社会，已经基本压制了种族歧视，不再怎么拒绝其它国家的移民，也不排斥其它大陆的文化，甚至可以接受有色人种成为美国的总统。但唯独不能忍受的，就是再一次被其它国家的军队征服，导致美国重新沦为殖民地……
正当王秋等人寻思着对方话语中的潜在含义之时，汉蒂女神又一次幽幽地开了口，“……而且，像这样不正常生成的跨位面通道，如果一直保持下去的话，对于你们的世界来说，恐怕也并非好事——以我的认知和经验，不同的世界之间，原本是不应该相连的。所以，如果强行用空间门连接两个世界，把它们拴在一起，就相当于在湍急的激流之中，把一艘木船用铁链捆绑在岸边的木桩上。船体既不能挣脱铁链的束缚，又不能摆脱水流的推动，短时间内感觉可能还不明显，如果时间一长的话，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呢？”
没等众人思索出答案，汉蒂女神就径自揭开了谜底，“……木船会跟码头与河岸不断的碰撞，吱嘎吱嘎地摩擦，直到船体和码头都被撞出裂缝……而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摩擦和冲撞，可没有木船跟码头之间的这点儿小麻烦那么轻松，只要两个世界连接的时间太长，导致的危险后果，就会让两边的世界一起天崩地裂！”
“……您的意思莫非是说……会因此而在两个世界都产生风暴和地震？可是并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啊！”
王美玲市长皱着眉头狐疑道，“……无论是这边的阿尔努斯山丘，还是那边的香港，都一直很平静。”
“……是的，对于这样过分平静的状况，我也感到很惊讶，因为这完全不符合我的经验。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并且更加惊讶地发现，阿尔努斯山丘上的这座时空门，已经不再是我最初指导帝国魔法师启动的那一座，而是已经彻底改头换面，被掺入了某种让我感到非常陌生的力量。这使得两个世界好像被浇铸了青铜一样牢牢焊接在了一起，再也不会因为两个世界的摩擦碰撞，而导致天崩地裂的灾难降临……”
汉蒂女神叹息道，“……原本我怀疑是你们这些异界人做的，但你们明显没有这样的超凡能力。不过，现在我已经清楚了，这都是因为某个‘主神系统’吧……啊，别惊讶！不用再妄想要隐藏什么了，我可是尊贵的真神，有读心的能力，你们这些凡人的记忆，对我来说就是一座敞开的免费书库！哦呵呵呵……”
环顾着餐厅内脸色瞬间剧变的一众人等，汉蒂女神忍不住抱着白皙的胳膊，一脸趾高气扬地奸笑起来。
——对此，王秋不由得感到了深深的后悔，自己之前居然没有到《哈利波特》位面去学习一下【大脑封闭术】……这让他在汉蒂女神的面前，仿佛有种被剥光了衣服从头看到脚的错觉，以及久违了的羞耻感。
然而，事已至此，面对这个神通广大又无从拿捏的冥府女神，如今的王秋也只有暗自叫苦和气结。
幸好，按照汉蒂女神的说法，由于主神系统的残余力量插手，她似乎同样也对时空门失去了绝对的控制力，没有办法独力关闭掉阿尔努斯山丘上的时空门……而且，即使她真的把时空门给关闭了，王秋也有能力随时打通一条逃生路线，不必担忧阿尔努斯市这边的上万名地球人，被永远困在这个奇幻异世界。
——跟之前的几次穿越一样，哆啦A梦遗留馈赠的旧【四次元口袋】和备用袋，如今也是被一个安放在地球，另一个则带到了异世界。如果出现不可挽回的危机状况，那么就可以依靠这两个超越时空彼此相连的口袋，撑起一条安全有保障的逃生通道，让被困者一个个钻进这边的口袋，然后从地球那边的口袋里爬出来，从而逃出生天……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中国有关部门在法尔马特大陆的绝大多数投资，也就从此打了水漂，哪怕人员可以被安全营救撤出，损失的人力物力和丧失的各种机缘，依然足以让人痛心彻骨。
所以，在有可能的情况下，王秋还是尽量想要避免跟汉蒂女神撕破脸，而是企图跟她建立合作关系。
——最少的最少，也要化解她对己方可能存在的敌意，千万别让汉蒂女神“一言不合就关门”……
“……咳咳！既然您已经知道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那还有什么想要谈的呢？”王秋干咳一声问道。
“……当然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你们商量啊！”汉蒂女神掩嘴妩媚一笑，“……比如说，谈谈你们的未来打算，谈谈那个奇妙的‘主神’，还有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相处——这关系到两个世界的前途命运……”

第八十六章 女神的合作协议
总而言之，在接下来的双边会谈流程中，代表地球的中国政府有关部门人员和代表法尔马特大陆的冥府女神汉蒂，进行了一番亲切而友好的沟通，互相充分地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双方对彼此的了解。
虽然期间也有一些不愉快的矛盾冲突，不过在总体上，这场会谈还是有益的，气氛也是友好的。中国方面表示尊重汉蒂女神对法尔马特大陆未来命运的关切，但对于她的某些看法持保留态度，并且对于她之前企图展开单边行动，不顾中方利益擅自关闭传送门，切断两个世界之间联系的做法，表示了极大的愤慨。
而汉蒂女神则表示，她身为法尔马特大陆最古老的神明之一，始终对这片大陆的命运保持着严重关切，故而对中国政府企图单方面改变大陆现状的做法，无法置之不理，同时还将保留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利。虽然她非常欢迎包括地球人在内的任何文明种族前来这片土地旅行和定居，建立起新的城市和国度。但绝不允许法尔马特大陆成为异世界国家的殖民地，这是她和本土众神万万不能容忍的。如果中国方面不顾她的抗议，表现出这方面的意向，众神将重新考虑这一问题的立场。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将由中国方面负责。
总之，在这场谈判之中，双方都是既剑拔弩张，又色厉内荏，可谓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中国政府拥有碾压大陆的武装力量，以及来自多啦A梦位面的黑科技道具，可以随时推平这边的奇幻异世界。问题是这些东西在面对一位看不见摸不着的异世界女神之际，基本都派不上什么用场。而汉蒂女神和跟她同一阵营的异世界诸神，究竟能够对物质界干涉到何等程度，有关部门也是两眼一抹黑。
——俗话说，完全未知的东西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而眼下这种不得不跟神谈判的情况，就是如此。
另一方面，冥府女神汉蒂其实也是在虚张声势，她的神力虽然强大，但作用范围却仅限于冥府，无法直接干涉凡世，根本做不到随手抽人灵魂，破家灭门，只能派遣神官和亚神使徒行走于大地之上，作为她的爪牙与耳目——除了在极为苛刻和稀罕的情况下，能够现身于凡间发布神谕，并且赋予神官若干法术之外，她其实跟地球上的佛陀和真主之流并无多少差别。甚至就连阿尔努斯山丘上的这座“门”，哪怕没有主神系统干扰，她其实也无法独力关闭：因为冥神的力量难以直接干涉现世，必须有神官、信徒和魔法师遵从形势，设置魔法阵和法器，举行仪式，才能使用时空门。可问题是，“门”已经被武力恐怖的异界人给控制了，她就算调动整个冥神教会的力量，甚至派来炎龙这样的战略级决战兵器，也绝对没法打败对方，夺回“门”的控制权……所以她实际上没法拿关门来威胁中国人，只是纯粹的放嘴炮吹牛而已。
此外，汉蒂女神的读心术，也没有她吹嘘得那么夸张，实际上只能探询一下凡人的浅表层思维，“看到”对方心中正在思索着的念头，而对于更加久远的尘封记忆，则根本毫无办法可想。
更重要的是，汉蒂女神其实并不排斥中国人的迁入和殖民，甚至很乐意看到地球人带着他们的先进文明成果搬迁到法尔马特大陆，打败这片土地的旧主人，建立起一个更加优秀而进步的强盛文明。就像五千年前的上一批异世界人类移民，打败了原本盘踞大陆的兽人、精灵和矮人，成为整个大陆的霸主一样。
鉴于双方都投鼠忌器，不愿和不敢大打出手。所以虽然一度争吵激烈，但最后还是达成了如下妥协：
第一、冥府女神汉蒂同意中国人继续使用时空门，如果出现紧急情况，需要关闭这座门，汉蒂女神必须预先得到中方的同意和谅解，不得擅自作出任何改变现状的单边行动。
第二、在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门”保持开通的期间，除非得到汉蒂女神的同意，否则中国政府不得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扩大中国在法尔马特大陆的统治范围，但移民数量和建设规模不受任何限制。
第三、冥府女神汉蒂的神殿教会，有义务协助包括但不限于中国人的地球人，在法尔马特大陆上探险、考察和收集资源。但地球人也应当支付一定数量的报酬。
第四、在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门”保持开通的期间，地球人可以任意带走法尔马特大陆上的任何资源、动植物和人口，汉蒂女神将负责说服法尔马特大陆诸神不予干涉。
第五、在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门”寿命终结而关闭之后，如果仍有地球人愿意留在法尔马特大陆，则被自动默认为法尔马特大陆的居民，其行为不受任何约束，除非他们破坏了整个世界的正常运转。
第六、如果地球移民在法尔马特大陆建立国家，冥神汉蒂的教会有必要予以承认和祝福。
——虽然有着种种限制，但仔细看来，却简直是在给地球穿越者的殖民征服事业大开绿灯……
“……想不到，您对我们这些异界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排斥。”在谈判全部完毕之后，王秋不由得心情放松了很多，笑着说道，“……殿下您真的不介意我们的同胞在未来取代原住民，主宰这片大陆吗？”
“……我是这片大陆的冥府之主，而不是任何一个种族的庇护神，怎么会排斥新人的到来呢？”
附体在少女魔法师蕾莱身上的汉蒂女神，也笑着答道，“……五千年前，上一批人类同样也是从这里来到了法尔马特大陆，然后击败精灵、矮人和兽人，成为了大陆的统治者。在此期间，我和其它的神明也不曾阻止过他们的侵略和征服。因为我们都知道，一个拥有活力的世界需要刺激，需要变动，需要新陈代谢，需要不断地制造和补充新鲜血液，才能永远保持生机勃勃。而若是拒绝新陈代谢，就只会腐朽和窒息。在过去的岁月里，我曾经无数次见证过奢侈壮丽的神庙宫殿被付之一炬，精致的花园和丰饶的农场被焚烧成焦土，亲眼目睹了精致优雅的精灵城邦被兽人和人类毁灭，看到了悍勇的兽人部落被人类屠杀。对此，我会惋惜、会感叹，会让信徒用文字和图画记录下来，但却绝对不会阻止。因为任何一个种族或文明的存亡，都有其必然的理由。就像在荒野之上，跑得慢的兔子被狼吃，跑不快的狼则会饿死。无论是被狼吃了的兔子，还是抓不住兔子而饿死的笨狼，都是因为它们不够优秀，所以才没有了生存的资格——这个美丽而残酷的世界，从来都是适者生存。只要你们足够优秀，又怎么会没资格成为新的征服者呢？”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社会达尔文主义么？”
王秋挑了挑眉毛，举起了酒杯，“……在此庆祝协议达成，希望我们未来能够相处愉快！”
“……嗯，但愿如此。”汉蒂女神也举起了酒杯，但随即却话锋一转，“……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关于那个‘主神系统’的问题了？”
霎时间，王秋顿时感觉刚才的好心情全都不翼而飞，脑仁也又一次痛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穿越结束了，异变还没完呢
跟预想中的一样，关于无从琢磨的“主神系统”，冥府女神汉蒂也没有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甚至无法直接觉察到它的存在，除了王秋已经知道的那些东西之外，就只能感觉到“门”本身的变异了。
但这样简略的信息并无实际意义，自从两个世界相联以来，有关部门的一众专家……也有可能是“砖家”，已经对这座矗立在维多利亚湾的时空门研究了无数遍，但除了扫描出N个三维立体模型，并且做出了一座徒有其表的仿制品时空门，摆在了深圳的世界之窗主题公园以外，就再也没有更多的进展了。
所以，在双方都如实说出自己的发现之后，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两边似乎都拿“主神”毫无办法。
如此一来，无论是汉蒂女神，还是王秋和王美玲等人，都不由得有些意兴阑珊……于是，按照之前跟汉蒂女神达成的赎人约定，王秋下令释放了被削成人棍的龙女使徒吉赛尔，然后看着她在短短两个小时内，齐根失去的四肢重新恢复如初，随即在汉蒂女神的呵斥下，张开翅膀远远地飞走了。
“……非常感谢你们饶恕了我的亚神使徒，作为赎金的魔道书和魔法石，一个月内就会有人送来。”
望着消失在天际边的龙女吉赛尔，附体在蓝发少女魔法师蕾莱身上的汉蒂女神微笑道，“……至于她被砍下来的肢体，就随便诸位处置了。好了，妾身就此告辞，下次再见吧！”
下一刻，任务完成的汉蒂女神，就从蓝发少女魔法师蕾莱身上悄然脱离，不知所踪。至于蓝发少女魔法师蕾莱的本尊，也被这场简单粗暴的神降给透支了体力，当即软软地瘫倒在地，晕厥过去……
而王秋则是叹了口气，按照原定的计划，押送着那两条幼龙和被砍下来的肢体，再带上对地球充满好奇的萝莉&#183;麦丘利，然后在兔耳娘穿越者戴娅和蔡蓉的目送之下，回到了“门”对面的香港……
……
果不其然，从亚神使徒吉赛尔身上被砍下来的手脚和翅膀，并没有研究出什么特殊的东西，可以证明亚神与凡人的不同之处。至于那两头幼龙倒是没惹什么麻烦——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给它们服下了大量的安眠药，一直运到研究所还没苏醒。至于接下来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这个就不是王秋需要关心的了。
随着南海危机的基本化解和军事管制的逐渐松弛，香港的市面上也变得繁华热闹了一些。虽然还是赶不上南海危机爆发之前，跟香港还是“东方明珠”的鼎盛时期更是无法相比，但好歹比军管时期那副暮气沉沉、一潭死水的模样要好一些——至少房地产价格的暴跌已经止住了，每天跳楼跳海自杀的人也很少了。
而且，前些日子中美两国舰队在南海武装对峙、频频擦枪走火的长时间紧张氛围，以及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的谣言，还在全球发达国家的范围内，带来了一个很难说是好是坏的附带作用，那就是大大刺激了消费——就像对核战和毁灭的恐惧，在冷战时期造成了美国嬉皮士文化的盛行一样。前段时间的三战谣言和一次次军事冲突的心理刺激，也让不少香港市民开始自暴自弃，有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
于是，他们不再继续省吃俭用，而是拿出积蓄尽情消遣，唯恐等人都死了钱还没花出去，倒也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香港经济的复苏：尽管，这实际上是在透支这座城市的未来前途……
坐在海滨公园的木质长椅上，望着黄昏暮色下维多利亚湾灯火璀璨的夜景，王秋一时间不胜唏嘘。
“……听说最近这段时间里，国内经济形势很糟糕，就业和物价都出了不少大问题。是吗？”他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跟坐在身旁的郭政委闲聊道，“……当我在异界打拼的时候，似乎错过了不少事情嘛！”
“……是啊！风云激荡、惊心动魄的大半年，当年的美苏古巴导弹事件与之相比，都只能算是小儿科了。国际上是风云变幻、合纵连横，国内是谣言满天、一日数惊。全民疏散大演习搞了一场又一场，从南到北都是百业凋敝，嗯，外加道德沦丧、群魔乱舞，几乎什么突破下限的事情都被爆了出来，还有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奇谈怪论……一直到了现在，各式各样的游行、抗议、集会，还是接连不断……”
郭政委伸手“啪”地启动打火机，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缕烟圈，“……我现在算是明白，冷战时期的嬉皮士是怎么来的了——根本就是被核大战和核冬天给吓出来的啊！！”
“……不过，这一切的危机和风潮，如今总归是又都过去了，不是吗？”王秋安慰说。
“……是啊，暂时是又缓和下来了，否则咱们也没办法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看夜景啦。”
郭政委叹息道，“……中国没有倒下，美帝也不会完蛋，三五年之内肯定是不会再打起来了。至于三五年之后的未来世界会变得怎么样，就真的只有天晓得了。有可能是摆脱重力束缚，冲向星辰大海。也可能是一场毁灭文明的世界大战……反正眼下就是王小二过年，马马虎虎凑合着过，缝缝补补又一年……”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没有就这方面继续展开，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联合国的第一批异界专家研究小组，预计在下周抵达香港，跟我方的异界研究人员展开合作，这方面的安保工作请你注意一下。然后，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你交个底——鉴于冥府女神汉蒂的出现，这一出乎意料的突发状况，虽然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但中央的态度还是暂缓结束主神系统的运作，延长时空门的开启时间，以防遭遇不测。”
“……也就是说，中央实际上根本信不过汉蒂，宁可推迟关闭主神系统？嗯，不过这么想其实也没错。”
王秋点了点头，“……不过，对原著剧情的变革幅度，以及攒积分的进展速度，实际上我们已经是没法精确掌握了。最多也就是停止在异世界的一些大动作，但蝴蝶效应根本没法控制……这样能行吗？”
“……差不多这样就行了，上头也不会强人所难。总之就是不必急着关闭主神系统，不用忙着先把剩下两位女穿越者捞出来了。有个残破的主神系统起到牵制作用，总比把后路都交给那位汉蒂女神要好……”
郭政委吐着烟圈苦笑道，“……那位女神有时候感觉似乎很稳重、很理智，有时候却又表现得很轻佻、很跳脱，虽然眼下跟我们算是达成了协议，但万一她莫名其妙来个抽风的话，咱们这边可就惨了……”
然而，闲聊中的两人都没能立刻觉察到，此时在遥远的夜空尽头，正在划过一道闪亮的火光……
……
无论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主神系统的恶作剧，总而言之，一艘巨大的外星飞船，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了地球轨道上，并且没有进行任何减速，就直接一头扎进了地球大气层——虽然凭着外星飞船的高科技，硬是扛住了外装甲与大气层摩擦生成的巨大热量，但船体外表依旧是瞬间烧得发红，发出炽热的光芒。
于是，全世界凡是有能力用雷达监控太空轨道的国家，都在第一时间内发现了这艘外星飞船，还有很多不具备上述能力的国家和私人，也用望远镜观察到了明显的轨迹，顿时导致全球媒体一片哗然。
然后，没等各国天文部门的超级计算机，推算出飞船坠落的轨道和坠落地点，这艘瞬间出现的外星飞船，就已经划破暮色中的苍穹，轰然坠入珠江口外的伶仃洋，香港、澳门、深圳市区内均感受到强烈震动，巨大的冲击波与音爆瞬间震碎了无数玻璃窗，导致二十多艘船只倾覆，造成了至少三位数的人员死亡……
与此同时，第一批不要命的狗仔队记者，也抢在有关部门开始着手进行管控之前，争分夺秒地乘坐各种小艇赶到了事发水域，用他们的摄像机拍摄下了惊人的一幕，并且迅速放到了互联网上：
一艘足有上千米长的钢铁巨兽，歪歪斜斜地横卧在珠江口的黄浊水面上。其威风凛凛的庞大舰体，足以让美国最大的十万吨福特级航母为之自惭形秽。虽然飞船的外表已经有些残破，但那足有二三百米高的舰体，趴在仅有十多米深的伶仃洋面上，依然宛如水中的摩天大楼一般令人震撼。
更有甚者，在最初的震撼过后，网上某些骨灰级的御宅族，还发现今天这艘降落在珠江口的巨型飞船，看上去似乎有点儿眼熟……让他们联想起了一部已经快要被人遗忘的名著级日本宇宙科幻动画片……
于是，全世界的互联网论坛上，很快就掀起了一片沸反盈天的轩然大波：
“……这……这……这不是几十年前的那部老动画片《超时空要塞》或者说《太空堡垒》里面，那艘坠落地球的外星飞船马克罗斯（Macross，德文‘大宇宙’之意）号吗？外形几乎一模一样啊！”
“……真的假的？我搜几张图片对比一下……天啊！真的跟那艘最初版的Macross号非常像！”
“……上帝啊！Macross号已经来了，天顶星人的侵略舰队还远吗？地球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赶快举办少女歌手选拔赛，让世界第一的美少女歌手用歌声感化外星人啊！”
“……急求真人版的第一代银河歌姬林明美，当年那位林明美的配音演员还在世吧？”
“……就算还在世，也已经是唱不动歌的老太太了，还是合成一个虚拟偶像林明美比较好！”
“……林明美什么的也太古老了吧？应该换后面几代的银河歌姬上场，用爱拯救世界才对！”
“……等等，已经到达地球的这艘Macross号，真的跟动画片里面一样，是被废弃的无人舰吗？说不定里面已经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天顶星人正在磨刀霍霍，准备打开舱门出来侵略地球了啊！”
“……上帝啊，看来我得赶快去屯罐头了！嗯，还有矿泉水和汽油！”
“……楼上那位得要赶快行动了，我家隔壁的小超市已经快要被抢光啦！”
“……呵呵！如果是这样的话，贪得无厌的中国人就要第一个倒霉了，真是大快人心……”
“……很遗憾，这艘宇宙飞船似乎真的是无人舰，我现在就在香港，中国政府到现在也没有发布避难通告，可见中国人这一次又大赚了一笔……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为什么就轮不到我的祖国呢？啊，刚刚接到紧急通知，香港特区马上又要断网了，我下次有机会再上传收集来的第一手资料……”
“……楼上那位，天上掉下来的不一定是馅饼，更有可能是炸弹！”
“……韩国政府刚刚发布声明，宣称这艘宇宙战舰是全人类共有的财产，不应当由中国方面独占。那位韩国籍的眯眯眼联合国秘书长，现在已经启程前往香港去交涉了……不过估计会碰一鼻子灰。”
“……希望以后在香港能有外星飞船Macross号的参观旅游项目，就像在珍珠港看亚利桑那号一样”
……
总而言之，随着Macross号飞船在珠江口的轰然坠落，原本刚刚稍微平静的香港，再次成为了全世界媒体和政要的聚焦点，被重新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刚刚偃旗息鼓的谍战风暴，也重新在香港死灰复燃。
不过，这一切的纷纷扰扰，暂时都跟王秋没什么关系了。因为，在Macross号坠落的第一时间，他就被有关部门给火速踢回了“门”对面的异世界，唯恐因为他这个被“主神系统”诅咒上的倒霉蛋，再在地球上搞出下一个什么大新闻来——中央已经有好几位领导被活活吓出心脏病了……

第八十八章 王秋的麻烦还未结束（上）
面对掉在珠江口的“超时空要塞”Macross号飞船，那些在手机，电脑，电视机和广场屏幕前观看实况转播的吃瓜群众，固然是一个个交头接耳、欢呼雀跃、乐不可支、亢奋不已。
但对于最讨厌这种不可控因素的各国政治家们来说，就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糟糕感受了。
——刚刚经历了“南海军事危机”与“香港水门事件”，从差一点毁灭世界的核战边缘挣脱出来，如今紧接着却又撞上了从天而降的外星战舰，这些事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迅速堆积起来，真是让他们这些执掌人类命运的操盘手，感觉自己就快要爆炸了！于是一个个思维崩溃，心脏抽搐，扑地挠墙……老天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三天两头就要搞个这么刺激的大新闻，我等凡夫俗子哪里吃得消？
真不知漫威世界里的各国政客们，为啥还没有被那些成天“以武犯禁、以魔乱法”的超级罪犯和超级英雄，外加三教九流纷至沓来的外星人和异界人给逼疯掉？好羡慕漫威世界那帮同行的定力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珠江口四周的香港、澳门、深圳、广州等城市，围绕着从天而降的Macross号飞船，再次上演了一系列惊心动魄的真人版谍战片，南海舰队的间谍潜艇和无人潜水器捕捞业再获丰收。
而日本娱乐界乘机牵头组织，顺便大肆圈钱拉赞助的，在全世界范围内选拔“银河歌姬”的少女歌手大赛，也打着“用爱拯救世界”的旗号，举办得如火如荼，给萎靡已久的日本经济打了一剂强心针。
与此同时，针对这艘坠落在珠江口的Macross号飞船，国际舞台上也是风云迭起。联合国大会表决通过了很多满嘴大义却毫无意义的决议。美国佬再一次宣称要把航母开回南中国海，日本韩国照例齐声帮腔喝彩。但却是只听得楼梯响而不见人下来——之前差一点演变成世界大战的南海危机，已经让各国的政府和民众都身心俱疲，国际贸易和金融也是万马齐喑，短时间内是绝对没有精力再来一回军事对峙了。
尽管如此，一堆中小国家不管距离事发地点有多远，还是跟往常一样纷纷呼吁和平。一部分爱好和平的民众，则以最快速度展开行动，将超市里的食物与水一扫而空，就好象明天就要爆发全球核战争一般，但另一部分同样爱好和平的民众则表示，他们上次在南海危机时期屯的罐头，到现在还没吃光呢。
除此之外，那部古董级的老动画《超时空要塞》或者说《太空堡垒》则再度红遍全球，早已去世的原作机体设定人员与编剧人员，更是差点被刨了坟墓，以搜集这艘Macross号飞船的相关资料。
然而，那年头的日本动画公司在做设定方面，显然不如欧美国家的科幻发烧友们那么精细，有关部门搞到最后也没能从上述渠道弄清天顶星文字应该怎么翻译——似乎在制作《超时空要塞》动画的那会儿，日本人就只是胡乱搞了些鬼画符而已。相比于为了写《魔戒》系列，而专门发明了一整套精灵语的J&#183;R&#183;R&#183;托尔金（这老头儿的本职是语言学家，副业才是写作），这帮偷工减料的日本人实在是应该要知耻了。
无论如何，Macross号飞船既然是掉在了中国的地盘上，其它势力就别妄想把它搬走了。至于武力恐吓和军事威胁……前不久的南海危机还刚刚让全球人民心有余悸，转眼间哪里敢再来一回赌命游戏？于是，经过一番短暂的博弈，早已展示过拳头的中国，没费多少力气就保住了Macross号飞船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接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份份研究报告被陆续递交到了诸位中央领导人的案头……
……
“……跟《超时空要塞》的设定一样，这艘Macross号飞船也是给体型远大于人类的外星智慧生命，或者说巨人设计使用的。经过仔细搜查，在Macross号飞船上并未发现任何外星巨人或外星动物的尸骸，生活用品也极少，很多舱室都空空荡荡，似乎证明该船在穿越到地球之前，很可能处于封存或未使用状态。”
“……在船舱内发现了外星人的单兵武器，外观跟地球人类的步枪相似，但能射出大威力粒子束。”
“……现在已证实，Macross号舰上有装备粒子炮和质子加速炮，但相比于庞大的船体，其舰载武器的体积和威力显然有些嫌小。暂时难以判断这究竟是一艘武装商船，还是补给舰或探险船……”
“……目前尚未完成对天顶星语言的解析，暂时还无法接入这艘飞船的数据库或操作系统，但依靠初步掌握使用方法的应急系统，我方的研究小组成员已经能够启动Macross号飞船上的动力设备。”
“……关于船体复合材料装甲和船身骨架材料的分析，研究小组检测出了令人惊讶的数据……”
“……舰上装有力场原理的护盾发生器，但尚未找到启动方法，也无法确定其是否仍能使用……”
“……现已发现Macross号飞船上载有自我维修模块，并且基本完好无损，启动之后，目前全舰已经进入自我维修状态，大约能在三个月内完成初步修复……然而本月经费已用尽，现急需拨款若干……”
对于Macross号飞船研究人员不断索要的资金和资源，中央一改过去的吝啬作风，基本上是有求必应，要什么给什么，只要能够尽快修复和使用这艘飞船——即使不提未来可能出现的外星人威胁，光是靠它率先进入宇宙时代，去开发太阳系里那几个其它行星，就意味着中国能够获得无限的能源与工业原料……
但是，尽管捡到了如此一份厚礼，中央的领导同志们也不想再这样拿着地球的命运赌人品了。
这次掉下来的是超时空要塞Macross号，总算还没闹出什么大灾难，反而捡到了不少高科技或者说黑科技。但要是下次掉到地球上来的，变成了日本动漫《希德尼娅的骑士》里面怎么也打不死的奇居子，或者美国电影《独立日2：卷土重来》里面那艘比月球尺寸还大的外星飞碟，那么全人类岂不是要翘辫子了？哪怕只是来一颗已经有点儿过时的《星球大战》版的死星，我们这些弱小的地球人也实在吃不消哇！
就算来的不是这种令人绝望的恐怖家伙，而“仅仅是”让地球上“史矛革与哥斯拉齐飞，异形共铁血战士一色”，那样也足以把全世界的老百姓都给吓尿了一地，顺便让警察和政府官员们一齐精神崩溃了。
更别说，万一不幸遇到最倒霉的情况，落下了《三体》歌者文明的杀手锏武器“二向箔”，那么地球和整个太阳系都将在降维打击下瞬间变成纸片——前面那些玩意儿就算无从抵御，至少还能让你在死前搞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而若是遇上了“二向箔”，恐怕直到人类灭亡，都还没有谁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总而言之，按照有关专家分析和推测，如果这种“大惊喜”再来几次的话，祸从天降的概率肯定要比天上掉馅饼的可能性高得多……为了防止类似的场面越玩越大，最后把地球和人类彻底玩坏，诸位头头脑脑们几经磋商，最后终于痛下决心，宁可壮士断腕，牺牲在异界的利益，也要尽快把主神系统给关闭了！
——不管怎么说，国家和民族的根基还是在地球上，无论如何都必须把地球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于是，正闲极无聊地躺在阿尔努斯市的小别墅里，百无聊赖地玩着《氪金师》……不，是《阴阳师》游戏的王秋同学，就瞠目结舌地看到他老妈王美玲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向他宣布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让我火速跟蔡蓉结婚？然后尽快生一窝小兔子出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第八十九章 王秋的麻烦还未结束（下）
“……让我火速跟蔡蓉结婚？然后尽快生一窝小兔子出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听着老妈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语，正在用平板电脑玩着《阴阳师》游戏的王秋同学，不由得惊诧莫名。
——刚刚还在《阴阳师》游戏副本里氪金刷山兔，如今却马上要跟兔耳娘结婚，被兔子骑了？
这样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王秋不由得有点儿发懵，同时在心底里也多少有点儿抵触和逆反心理。
但接下来，他的老妈王美玲就跟王秋详细解释了这事儿背后的前因后果，说起来还是王秋自己造的孽——由于刚刚发生的“珠江口超时空要塞Macross号外星飞船坠落事件”，实在是给地球人造成了太大的惊吓，并且再一次证明了主神系统的可怕，以及王秋的“衰神附身”体质。于是，在中央领导的施压下，有关部门不得不重新修订了奇幻异世界的开发计划，从“细水长流，注重一定时期内的可持续获益”，变成“一切以尽快救出最后两位无限世界轮回新人为中心，其它的任何利益都可以牺牲”。
也就是说，就算最后两位无限世界轮回新人被弄出来之后，有可能会导致主神系统的彻底关机，以及阿尔努斯山丘上那座“门”的消失，还有冥府女神汉蒂趁机捣鬼等等，有关部门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反正就算阿尔努斯山丘上的时空门当真消失了，依靠哆啦A梦遗留的旧【四次元口袋】和备用袋之间拉出的超时空通道，也能让两个世界暂时勉强维持一段时间的联通。而且，法尔马特大陆出产的各种奇异生物和矿产标本，如今也收集得差不多了，兽人、地精、龙人、矮人、精灵等智慧生命和各种异界特产的奇珍异兽，在净化营里已经陆陆续续收集了好几万，完全可以统统弄到地球这边来慢慢研究……至于怎么把剩下两只穿越版兔耳娘以最快速度弄出来，自然是采用简单快捷又节操掉尽的“怀孕逃生术”了。
于是，戴娅和蔡蓉这两只穿越版的兔耳娘，立刻就猝不及防地遭到了史上最强力度的催婚……
嗯，如果是奉子成婚就更理想了——这种危机关头，没人还顾得上什么道德节操。
所以，王美玲就觉得索性“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萌的兔耳娘还是便宜给自家儿子算了。
“……戴娅那姑娘跟咱们家没啥交情，我是管不着了。但蔡蓉却是过去跟你从同一个村里出来的，跟你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无论人品还是相貌，都绝对算得上不错了。她妈妈最近来找过我，有意想要撮合你们两个，而我也觉得挺合适，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王美玲对王秋如此说道，“……我知道，你身边已经有女人了，但是罗马尼亚双胞胎的年纪太小，两三年内实在是不适合生育。那两个年纪比较大的日本女人呢，偏偏又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正所谓“饱暖思淫（防和谐）欲”，乃是人类自古以来的天性。那些乡下煤老板在发了点儿小财之后，还不忘去各大艺校包养嫩模呢！身为一名整天在生死边缘拼搏，动不动就屠城灭国、杀起人来从不眨眼的职业穿越者，王秋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下半身，如今已经算是有四个老婆了：来自《学园默示录》世界的成年百合二人组南里香和鞠川静香，以及来自《黑礁》的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萝莉韩赛尔和葛丽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都是王秋之前征战多元宇宙的“战利品”，也是一路拼搏奋斗、情谊深重的同伴……嗯，仅限于前两位，韩赛尔和葛丽特大概只能算是还算乖巧的宠物一流……
之前在舰娘异化版的二战位面，王秋已经跟她们四位都举办过一次婚礼了。但若是回到现实世界的话，事实上在法律层面似乎只能算是同居关系——在异世界好像玩闹一样结的婚，回来之后肯定是不算数的。而且作为异世界人，她们迄今在中国也还算是黑户，这样的婚姻自然不能成立。最要命的是，尽管她们近来已经没怎么认真地避孕，但还是始终没能怀上王秋的孩子……偏偏几次检查身体，又没有发现任何健康上的问题，再加上王秋自己也是在生死边缘搏斗，一时间顾不上这事儿，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就像这年头的很多父母一样，王秋固然不急，王美玲却是早已急着抱孙子了——于是，体质非常容易受孕，而且一胎就能生下五六只小兔子的兔耳娘蔡蓉，就成了王美玲市长心目中理想的媳妇人选。
嗯？生女孩的概率非常大？这个……如今都啥年代了？有个孙女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吧！
虽然中国社会的男女关系和婚姻观念，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传统的，没有开放或者说崩坏到美国那种程度，但至少在绝大多数的城市里，已经基本没什么人还会把女孩子当成赔钱货了……
除此之外，王秋现在的生活看似相当风光，不仅身家亿万，还能调动整个国家的人力物力，其实却是危机四伏——且不说谁也不知道正在垂死挣扎的主神系统，接下来会瞄着他丢来什么样的怪物。就算是一切顺利结束，他这个资深轮回者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幺蛾子，实在是难说得很。
所以，作为一位母亲，王美玲非常希望王秋能趁着情况还好的时候，给王家留下个后代……之前是因为要不断地穿梭于各个异世界刷分，实在没有机会。如今已经是最后一次穿越，自然要提上议事日程。
然后，对于上述言辞恳切的说词，王秋也不由得沉默了，最终心情沉重地点了头……只是剩下的还有一个障碍——“……蔡蓉她能答应吗？我暂时还没有跟鞠川静香她们结束关系的打算……”
“……我已经先跟她谈过了，她也答应了。”王美玲笑着说道，“……儿子啊！像你身家那么丰厚、人脉关系直通中南海的成功男士，数遍中国也没有多少个。此外，在国家的压力之下，如今的蔡蓉也没有了迟疑和选择的余地，既然无论如何都要立刻怀孕生孩子，那么与其找个不知根底和品行的陌生男人，还不如跟着你算了，至少你和她还算是从小一起生活的青梅竹马，我跟她妈也算是闺蜜，而且孩子的抚养开销和未来前途，以你的身份也绝对不用发愁，无论她一胎能生多少个……”
——好吧，这样的婚嫁观念真是非常现实……不过，所谓的家庭包办婚姻，不都是这样的吗？
……
虽然严重缺乏浪漫和爱情的成分，但在关系到全人类安危的大义相责之下，两只穿越版兔耳娘戴娅和蔡蓉的“拉郎配”速成婚礼，还是在第二天的阿尔努斯市政厅隆重举行了。
——事实上，即便是在有可能导致地球毁灭的巨大危机下，有关部门依然没有直接把蔡蓉和戴娅给打麻药弄翻了送到某位壮男的胯下，而是还像模像样地安排了相亲活动和婚礼，就已经很有节操了。
（兔女郎的身体构造跟人类有些微妙差异，短时间内还没有研究出安全的人工受精手术方案。）
王秋自然是跟蔡蓉结婚，戴娅的结婚对象，则是一位名叫李仁军的驻港部队军官——这背后究竟有没有什么特殊交易，还是纯粹的自由恋爱、自主婚姻，王秋暂时还不得而知，也没有兴趣去琢磨。
尽管时间仓促，但王美玲市长还是努力把这场婚礼办得尽可能热闹盛大，办出异界的奇幻特色：猫耳娘、兔女郎的街舞、精灵族的草裙舞和竖琴演奏、“天使族”（女翼人）的飞行表演、圣歌合唱和撒花丢喜糖，又办了一百多桌流水席请客吃喝，还让浮空战舰祥瑞号在空中放礼炮庆祝。最后更是请动了萝莉&#183;麦丘利这个九百六十一岁的亚神使徒，给两对新人担任证婚神官——虽然让异界战神俄摩拉的亚神使徒来主持婚礼，怎么看都有点儿怪怪的，就连萝莉&#183;麦丘利自己也感到了一些囧囧有神，但是光是她的这个亚神身份，就足以让人觉得非常体面了：在地球上，谁能请得动大天使加百列或齐天大圣孙悟空来当主婚人的？
然而，阴魂不散的主神系统，即使在这个即将落幕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放弃给王秋添堵的打算。
——正当萝莉&#183;麦丘利双手捧着一册银色的小本本，照本宣科地向两对新人说着祝福的话之时，婚礼现场却突然变得嘈杂纷乱起来，陆续开始有人仰起头来，伸手指着天空议论纷纷。
随着杂七杂八的嚷嚷声越来越响，最初还不以为然的王秋，也不由得抬起了脑袋，然后就立刻发现了醒目的异状——遥远的苍穹尽头，此时赫然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并且迅速变得越来越显眼……正拖着一道长长的尾痕，从天际尽头坠落下来，仿佛极光般绚烂，其光芒亮得所有人都难以直视。
不知为何，望着天空中急速变亮的炽热火球，听着它在坠落北方山岭间之后传出的巨大爆响，王秋的心中第一时间就警钟大作，似乎是第六感觉在告诉他：来者不善！
“……这难道是……流星吗？或者是……宇宙怪兽之类的玩意儿？”
在跟蔡蓉交换了戒指之后，他就忍不住困惑地嘀咕起来，而站在蔡蓉身后充当伴娘的马彤，则是不等婚礼结束，就急匆匆地往头上插了【竹蜻蜓】，然后一跃冲天，直飞半空中的浮空战舰“祥瑞号”而去。
“……王秋，蔡蓉，你们继续吧！我乘着祥瑞号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还有郭政委也一起来！”
又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之后，浮空战舰“祥瑞号”就冒着黑烟，歪歪斜斜地逃了回来。而马彤更是还没等浮空战舰停稳，就脸色苍白地跳了下来：“……好险啊！差点被那只光线种给打下来……北面掉下来的那玩意儿！居然是《Muv Luv》里面入侵地球的外星起源种【BETA】空降囊！王秋，赶快让你的城管大队全军出动！再把【超级时间停止表】和【缩小灯】拿来！否则这帮虫子非得把整颗星球都给啃光了不可！”
（【BETA】，全称为Beings of the Extra Terrestrial origin which is Adversary of humanrace，意译为“与人类敌对的外星起源种”。其实是硅基外星人用来吞噬整个地球生物圈的生物兵器。）
——霎时间，整个婚礼会场上一片哗然，久违了的刺耳警报声也被又一次拉响……而王秋则不得不抱着歉意望了自己的新婚妻子一眼，就毅然脱下身上的西装革履，换上【超人套装】直奔战场而去……
不幸中的万幸，在《Muv Luv》里面几乎啃光了地球的【BETA】怪物，终究还是不敌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的大能，在时间停止之后，就被轻而易举地捕捉起来，做成了标本。但作为惹来这场大祸的瘟神，尤其是接下来很可能还会引来更多怪兽等灾害的情况下，王秋实在是没法继续在聚集着越来越多人口的阿尔努斯市继续待下去，而阿尔努斯市城管大队长的职位，自然也是做不下去了。
于是，在结婚过后，甚至还没来得及度蜜月，王秋就在有关部门的哀求之下，不得不迅速办理了停职留薪手续（工作不做了，薪水照拿），再一次搬出阿尔努斯市，迁移到更加远离人烟的荒凉地带居住……

第九十章 疯狂动物城（上）
三年后，车水马龙的香港街头
“……各位听众早上好！现在为您播放早间新闻……首先是内容提要，香港经济结构转型以来，复兴前景喜人，去年GDP增长幅度超过百分之十。鉴于有异界血统的移民，已经在香港达到了九万多人，故而中央鼓励香港地区继续利用居民人种优势，大力发展包括娱乐业、旅游业在内的第三产业……”
因为正值上班高峰期，而被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的街道中央，已经嫁为人妇的兔耳娘戴娅，坐在一辆家庭型的电动小轿车上，一边百无聊赖地握着方向盘，一边看着车载液晶电视里播放的早间新闻节目。
跟三年前南海危机期间，那副凋敝破败的情景相比，如今的香港已经从经济崩溃的谷底缓过气来，曾经空旷的街道再次变得车水马龙、拥堵不堪；曾经萧条的商店再次变得生意兴旺，顾客爆满，让这座城市又一次展现出了作为“东方明珠”的迷人风姿。只是如今香港的经济支柱，相比于过去似乎有些另类……
——眼下香港经济的复苏，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得益于“异界之门”的开通，以及大批兽耳娘移民的涌入：也不知是不是遗传的缘故，奇幻异世界的各个亚人族普遍性别比例失衡，男性的数量远远少于女性。
故而从前年开始陆续涌入香港，从事娱乐业、旅游业和风俗业的数万兽耳娘，顿时成为了一道最吸引全世界游客眼球的靓丽新风景，极为有力地推动了香港从金融城市向旅游城市的转型。
当然，同时也让香港在国际上的形象，由“神秘的东方明珠”变成了一座“疯狂动物城”……
“……今天的早间新闻到此结束，下面播放小野猫少女天团的新曲《喵加喵呦》……”
“……呜喵！！喵呀！喵呦喵呦喵呦……”
一瞬间，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新闻播报员，从车载电视的屏幕上消失，换成了一群举着玩具石矛的猫耳萝莉，穿着高度暴露的性感野蛮人毛皮装，围着篝火蹦蹦跳跳地唱着喵声喵气的卖萌歌谣……
“……唉，如今的香港啊！真的是变成一座‘疯狂动物城’啦……”
看着屏幕中唱着卖萌歌谣的猫耳娘，兔耳娘戴娅坐在驾驶座上如此叹息着——不仅是电视里的娱乐节目，在街道四周的广告牌和广场屏幕里，也到处都是各种兽耳娘的可爱身影：乳牛娘、犬耳娘、狼姬、狐女、猫女、兔女郎、翼人、美人鱼、鹰身女妖……虽然移民到香港的各族兽人，加起来也不足十万，但却赫然已经给这座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使之简直变得不像是人类聚居地了！
——为了打造新香港作为“奇幻异界风旅游城市”的品牌，香港的人类市民也纷纷带上了猫耳、兔耳、犬耳、牛角、精灵假耳等饰品，以便于让各地游客一到香港就能有耳目一新、不虚此行的感觉。
结果，眼下任何外地游客一到香港，第一时间就会被满街的兽耳娘和伪兽耳娘们给迷花了眼……
而收养那些被母亲放弃的小兔娘、小猫娘，不仅受到国家的鼓励和补贴，更是成为了香港上流阶层和中产阶层的风尚。未来还有可能对大陆和海外开放——没办法，兔女郎一胎就能生三四只到五六只小兔子，一年则能生两胎，偏偏奇幻异世界的猎头兔族又是母系氏族，连家庭和婚姻的观念都没有，经常是生了孩子就丢给父亲或孤儿院，然后自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于是自然只能请热心的香港市民们来领养了。
总之，在经济压力的驱使之下，香港正在越来越向着一座“疯狂动物城”急剧演化……
当然，变成了兔耳娘从异界归来的前穿越女戴娅自己，也是香港这道奇幻街景的组成部分之一。
嗯，应该还要再加上她家里的三只小兔娘——跟那些生了宝宝就丢下来不管的猎头兔女战士不同，戴娅对自己家的三个小公主还是很宝贝的，最起码是基本尽到了身为一个母亲的职责。
如今，她就在开车送小兔娘上幼儿园的路上，并且也跟往常一样处于漫无休止的堵车状态中……
“……妈妈，还没到幼儿园吗？”“……会不会迟到啊？”“……啊咧？怎么还在路上？”
兔耳娘戴娅那辆电动小轿车的后排座位上，她的女儿们，三只原本打了一路瞌睡的兔耳幼女，似乎是被车载电视里的音乐声吵醒，纷纷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来，嘟嘟囔囔地说道。
看着女儿们的可爱模样，兔耳娘戴娅不由得感觉心头一片柔软，仿佛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啊……好像说是前面有什么案件发生，所以堵车得特别厉害。妈妈这里有热牛奶，要喝吗？”
“……谢谢妈妈，我要草莓味的！”“……我要葡萄味的！”“……人家就不要了……”
正当兔耳幼女们捧着超小号保温杯喝热牛奶的时候，不远处的前方却传来一阵骚乱。戴娅赶紧打开车窗探头眺望过去，不由得目光一凝，而一阵喝骂和叫嚷的对话声，也随之传入了她的敏锐兔耳之中。
“……站住！你这个小偷！你的同伙都已经被捕了，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呸！傻瓜才会站住呢！不会飞的笨蛋们！”只见一名鹰身女妖种族的盗贼萝莉，扛着一个装满了赃物的麻袋，灵活地在汽车和广告牌的顶端来回蹦跶，不时还振翅飞翔一段路，累得地上那些不会飞的警察们气喘吁吁，却又无可奈何——如果不是赃物袋太重，飞不了太远，她恐怕早已突出重围、远走高飞了。
没办法，中国还是不如美帝警察那么财大气粗，没装备警用直升机啊！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飞行种的亚人族，真的就能够在香港为所欲为，尤其是当这只鹰身女妖萝莉还扛着沉重赃物耀武扬威的时候——就在她跳到一个早餐铺子的凉棚顶上之际，三名手持捕网枪的警察突然现身，伴随着“嘭嘭”的几声闷响，猝不及防的鹰身女妖萝莉就被缠成了粽子，然后一个倒栽葱跌落下来。
“……OK！收工搞定！这只傻鸟也真是够蠢的，还真以为咱们人类奈何不得她呐？！”
虽然异界的兽人们在获准移民香港之前，都在异界使用哆啦A梦的黑科技道具“睡眠学习装置”，通过脑波灌输知识的办法，让他们在最短时间内掌握了汉语、英语、以及现代社会的法制和常识。但问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作为法尔马特大陆的底层居民，兽人族之中原本就有很多作奸犯科之辈。之前在净化营的严厉管束和藤条电棍之下，还稍微懂得了一点儿规矩，但等到进入香港之后，很快就有纷纷故态复萌。其中卖萌的卖萌、卖肉的卖肉，求包养的求包养……但也有加入犯罪团伙，趁乱打家劫舍的。
不过，正因为如此，香港警察当街追猎各路兽耳娘的事件，也成了世界各方游客们的眼中，游览香港的一道必不可少的别样风景——绝对是很奇幻风，很动物城……
总之，在鹰身女妖盗贼被捕获之后，街上原本被堵塞了很久的车流，又重新开始了缓缓移动。
……
接下来，开着电动小轿车在街头继续蠕动了漫长的一个小时之后，兔女郎妈妈戴娅终于把她的三只小兔子给送到了幼儿园——为了促进兽人族移民跟香港现代社会的融合，移民到香港兽人幼崽都被强制跟人类小孩一起就读幼儿园，所需费用一律由政府补贴。总的来说，这项制度的实施对香港的“动物城化”很有现实意义。当然，由于种族习性和生物特征方面的问题。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种种麻烦和问题。
比如说，身为夜行性动物的猫耳娘幼女，在白天总是犯困打瞌睡，每天睡得多醒得少，到了夜里却是精神百倍……嗯，不过很多人类的小孩子似乎也这样。腹黑的兔耳娘幼女则特别喜欢用她们特别灵敏的耳朵偷听小伙伴的悄悄话，然后跟老师去打小报告。然后，作为肉食动物的狼人幼女和狐耳幼女，普遍有着一定程度的暴力倾向，三天两头张着她们粉嘟嘟的小嘴啊呜啊呜地咬同学，嗯，有时候还会咬老师和家长。
幸好，法尔马特大陆的狼人，跟《哈利波特》里的狼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根本没有任何的传染性。即使有谁不幸被狼人咬了，也只需要涂上点儿碘酒就好，不必担心自己会在月圆之夜莫名其妙地浑身长毛，然后跑到野外去对着月亮呜呜嚎叫……至于各族兽耳娘在挑食方面的问题，已经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儿了。
不管怎么样，虽然有着各种欢乐的打打闹闹，以及很多想都想不出来的矛盾冲突，但毕竟都只是一群几岁大的小孩子，还算是控制在了正常幼儿园的战斗水平之内……嗯，大概吧！
“……喵呜，好困，好想再睡一会儿……等到吃午饭再叫醒我吧……”
“……老师老师，我刚刚听到了哦！楚白和王坚强又打算去食堂仓库里偷布丁吃！”
“……嗷呜！那边的小胖墩给我站住！看老娘不咬死你！”
“……老师！老师！救命啊！赫萝这头小母狼好像是狂犬病发作了！又要咬人啦！”
“……老师！不要听他胡说，谁让她先拔了人家尾巴上的毛！嗷呜！好痛好痛的说！”
……
刚到幼儿园把车停下，就听到这样一片欢乐喧嚣的闹腾声，兔耳娘戴娅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把自家小兔子一个个从车里抱了出来，还不忘挨个儿揉一揉她们的头发和兔耳，顺便往每个人的脸上亲了一口：
“……雯雯、芳芳、萌萌，你们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哦！妈妈去上班了！记住不要随便去抓其它小朋友的尾巴，也要保护好自己的尾巴……放学之后也要乖乖地待在幼儿园里，等着妈妈开车来接！千万不要吃怪蜀黍和怪阿姨给的奇怪东西，小心被拐骗到山沟沟里去卖掉哦……”
“……知道了知道了！妈咪真啰嗦！”
看着自家三只小兔娘背着红书包，蹦蹦跳跳地奔进教室，兔耳娘妈妈戴娅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眼角，转身看了一眼车上的电子钟，顿时忍不住哀叹一声，“……唉，今天又迟到了！”
但不管怎么说，迟到总还没有直接旷工来得严重……于是，在哀叹过后，她还是继续发动汽车，驶向了她的工作地点——曾经的香港迪斯尼乐园，现在的“奇幻兽耳娘乐园”……

第九十一章 疯狂动物城（中）
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曾经有过属于自己的童年梦想。不是长大成人之后，那种现实而市侩的追求，比如想要买彩票中头奖，上名校拿奖学金，担当CEO，迎娶白富美……而是那种更加脱离现实生活的，更加荒唐无稽的，或者也可以说是天真烂漫的纯洁幻想——想要乘坐飞船翱翔于银河之中，想要骑乘着恐龙奔驰在侏罗纪的草原之上，想要在神秘的魔法森林里，跟童话故事之中的兽人、精灵、矮人们一起玩耍……
没有金钱与权势的肮脏，没有名声和舆论的负累，只有最纯真的幻想和最朴素的悸动，只是用一颗最纯真的童心去看世界，在无边无际的梦想宇宙中尽情飞翔，寻找着无穷无尽的精彩和乐趣……就像永远长不大的“小飞侠”彼得潘，或者《哆啦A梦大长篇》里，那一个个充满了爱与勇气的幻想冒险故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与科学的进步，那些绚丽多彩的童话故事，在我们心中开始渐渐变得苍白和单调，乃至于逐渐被遗忘。但还是有太多太多的人，厌倦了现实中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故而通过影视、游戏和动漫，将想象力的触角伸向了剑与魔法的异世界，去寻求精神上的抚慰，欣赏和体验各种刺激的冒险。
在那些奇幻游戏里，勇者玩家们总是一次次地扛着宝剑走出新手村，然后遇到一位美丽而善良的公主或圣女，或者捡到一头可爱而强大的宠物，接下来就是动人心魄的战斗，邪恶而强大的敌人，传说中迷失的宝藏，妄图统治世界的邪恶魔王……稚嫩的勇者们就靠着爱与热情与勇气，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外挂，在暴风骤雨之中一步步的成长，并最终成为伟大的英雄，赢得佳人的芳心。
尽管这种打怪捡宝的升级流套路已经太过泛滥，但人们依然对此乐之不疲，因为它迎合了人类天生的好奇心和冒险欲，让那些被困于日常枷锁的成年人，能够在屏幕前稍微满足一下心底的幻想。
而香港的“奇幻兽耳娘乐园”，则让人们有了在现实中稍微实现一些幻想的可能——在这里，你可以欣赏到神奇的异界动物和真正的兽耳娘，而不是已经让人看厌了的布偶装。小孩子可以眉开眼笑地跟各种萌萌的奇幻风异界小动物们一起玩个痛快；青少年则在荷尔蒙的驱使下，被那些人气和颜值皆超高的兽耳娘姐姐们迷得双眼放光，或者趴在饲养美人鱼的巨型玻璃缸前，一看就是一整天；中年人也可以用欣赏的角度观看兽耳娘的各种热情表演，同时根据拉皮条的工作人员的暗示，在表演结束后捧着鲜花涌进化妆间，一边假装向兽耳娘演员们索要签名，一边隐晦地试探着询问她们，要多少钱才能陪自己开房间玩一晚上。
——没办法，虽然听起来有点儿不健康，但这世道就是如此的笑贫不笑娼。既然好莱坞的小明星和各国的嫩模们在拍片之余兼职卖肉，早已是常识中的常识，那么也没理由要求兽耳娘们抵御得住金钱的诱惑。相比于如今在香港遍地开花的“犬耳娘午夜酒吧”“猫耳娘摸摸茶”、“神圣天使按摩会所”、“狼女肉搏角斗竞技场”和“美人鱼泡泡浴理疗所”，“奇幻兽耳娘乐园”的这点儿擦边球，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了……
……
驱车驶入“奇幻兽耳娘乐园”的地下停车场，随即笑着哄走了几群前来纠缠着要合影的小朋友，又拍开了几只不良中年的咸猪手，兔女郎戴娅匆匆乘上直达电梯奔进了乐园剧场的化妆间，然后开始换装。
——脱掉身上的女式休闲装和帆布板鞋，换上破破烂烂的兽皮短衣和草编长裙，脚踝、手臂和脸颊都画上奇异的油彩，再拿上一根狰狞的骷髅骨杖……短短几分钟内，她就从开着轿车逛街的现代都市兔女郎，重新变成了昔日那个在荒野之中与命运和强敌拼搏的猎头兔大祭司戴娅！嗯，至少在外观上是这样。
然而，尽管她已经用上了最快的化妆速度，但终究还是迟了太多——当换装完毕的戴娅，急匆匆奔到后台之时，《狼兔大战》的舞台剧已经演完了开幕部分。即猎头兔女战士与狼人部落的初战。
此时，在舞台上的仿真猎头兔部落窝棚营地里，狼人部落战败后的俘虏，一名身材健美的狼女，已经被放进篝火上的一只大铁锅里炖煮起来，数十只兔耳萝莉则穿着小小的兽皮裙，插着满头五颜六色的羽毛和兽骨璎珞，画着满脸满身的鲜艳油彩，挥舞着一根根白花花的骨头棒子，笑嘻嘻地敲着皮鼓在唱歌。
原本在这个时候，扮演猎头兔大祭司的戴娅，应该在铁锅子被炖煮的狼女旁边，挥舞着骷髅骨杖，表演猎头兔部族特有的祭司战舞。但由于戴娅今天的迟到，她的位置被临时变成了一个戴着兔耳朵的人类胖厨娘，正坐在锅子旁边不停削着萝卜和土豆，然后切片往锅里丢……在激起了观众们的阵阵笑声之余，也让锅里面那个在“食人祭祀”（食狼祭祀？）中充当祭品的狼女，看着飘在身边的蔬菜，表情愈加郁闷……
“……戴娅小姐，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又迟到了一个小时？我知道你跟那些真正出身在异世界的兔女郎不一样，家里有资产，不靠着这点儿工资吃饭，来这里上班只是为了兴趣……但你也得替我考虑考虑啊！”
看着姗姗来迟的戴娅，她的剧组领班，一名中年谢顶的半秃头男子没好气地抱怨道，“……总不能只为了你一个人，就让整场表演都推迟吧？那样的话，观众非得闹翻天不可啦！”
“……呃，非常抱歉，上班路上又堵车了。”戴娅尴尬地笑道，“……要不我现在上场？”
“……算了，上午的第一场表演已经开始一刻钟了，你的戏份我也已经临时改掉了！现在你就不用再插到里面去添乱啦！索性继续休息一会儿，等到下午的第二场表演再上场吧！”
领班如此回答道，“……对了，正好有个客人找你探班，你就赶快去接待一下吧！”
然后，戴娅就在会客室里，见到了一位脸色略显憔悴的兔男郎，以及五只叽叽喳喳的小兔娘……
“……啊，是艾凡啊，好久不见。你这是带着孩子来玩吗？你老婆怎么没来呢？”她笑着招呼说。
“……哎，你还不知道吗？”兔男郎艾凡勉强一笑，哀叹着说道，“……我已经跟蒂尤蕾离婚了……”

第九十二章 疯狂动物城（下）
在最后一批被援救的无限空间轮回新人之中，兔男郎艾凡原本是最幸运的一个——当戴娅和蔡蓉这两位穿越版兔耳娘，为了回归现代世界的一线希望，而不惜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尝遍了各种艰苦和危险，乃至于不得不跟炎龙搏斗的时候，同样身为穿越者的兔男郎艾凡，却因为是当时猎头兔族群在大战之后唯一仅剩的本族成年男性，而被强迫留在了部落里，担任“公用种兔”，负责起给整个部落配种的重任。
于是，就在戴娅和蔡蓉进行着艰苦的冒险之旅时，艾凡却舒舒服服地躺在豪华的帐篷里，在美丽兔女郎们的殷勤服侍之下，每天挺腰屈腿、狠操苦干，享尽了艳福——不仅得以跟高贵美丽的猎头兔女王蒂尤蕾喜结连理，成为了王夫，还在女王的主动要求下，跟部族内的至少上千名兔女郎有过了负距离的贴身接触和体液交换，以求维持猎头兔一族的继续繁衍，在异界很快就有了成百上千的子孙后代。
即使是在跟王秋他们的现代中国政府救援队伍接上头之后，兔男郎艾凡的好运依然不减——兔女郎戴娅在主神系统控制下的时空门前硬闯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因为积分不够而被弹出来，最后都搞成了现代版的“守株待兔”。而兔男郎艾凡却误打误撞地一次成功，恰好撞上了积分刷够了一个人分量的时候闯过了时空门。然后，因为他一个人的回归现实世界，就耗尽了积攒的奖励点，于是迟了一步的戴娅和蔡蓉就又出不去了，最后在中央的催促和逼迫之下，只得用了节操掉尽的“怀孕逃生术”才勉强过关重返地球。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兔男郎艾凡的好运气，终究还是被渐渐用尽：在经历了四年从热情到冷淡再到名存实亡的婚姻之后，猎头兔女王蒂尤蕾终于跟他分道扬镳，带着追随者重返奇幻异世界去打天下了。
——虽然亲眼见识了中国人的强大和地球现代化都市的繁华，并且享受了现代地球生活的各种舒适和便利，但依然有相当一部分野性难驯的猎头兔女战士，难以忍受现代地球社会各种法律和秩序的约束，怀念在草原和山野间无拘无束的生活。人类都市里无处不在的规矩和秩序，让野惯了的她们感到好像要窒息。
就像很多习惯了热带雨林自由生活的非洲人，明明有着进城的机会，却还是宁愿在乡下混日子一样。
而与此同时，蒂尤蕾女王也不甘心失去权力，在地球沦为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身为一名真正的王者，一名野心勃勃的军阀，哪怕手里的军队和臣民不多，哪怕暂时不得不寄人篱下，素来自视为上位者的蒂尤蕾女王，也从来不愿意真正臣服于任何人的麾下，最多只能接受短时间的隐忍和名义上的称臣罢了。
可是，中国政府虽然可以给兔女郎们提供富裕而悠闲的生活，却不可能满足蒂尤蕾女王对权力的渴望，更不可能划出一块土地，让蒂尤蕾女王在地球上建立自己的国中之国——而这显然是一位王者所不能接受的。毕竟，凡是王者，都不甘于沦落平庸，无法允许自己泯然于众人——这是多少钱财都弥补不回来的。
于是，在留下了绝大部分已经厌倦了艰苦的战斗、放牧、狩猎、耕种和迁徙，迷上了地球现代社会舒适生活的兔女郎同胞之后，蒂尤蕾女王带着中国有关部门友情赠送的大量辎重军械，还有两千多名忠心追随的猎头兔女战士，以及一千多只在近几年出生的小兔娘，外加二十多只男性兔人幼崽——其中有两只小公兔还是蒂尤蕾女王亲生的，从时空门所在的阿尔努斯山丘启程开拔，踏上了重新建邦开国的漫长征途。
临行之前，蒂尤蕾女王跟艾凡正式离了婚——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其实更希望把艾凡这只独一无二的成年纯血公兔给裹挟着绑走，继续给她的部落配种，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了。
此外还有一千多名猎头兔女郎，虽然舍不得现代地球社会的舒适享受，但也不适应香港喧嚣嘈杂的都市生活，最终折中了一下，选择在阿尔努斯市附近的郊野乡下定居，而王美玲市长也满足了她们的要求。
当然，就算蒂尤蕾女王走了，艾凡依然是猎头兔部族之中唯一的成年雄性，不愁没有婚配对象——选择留下的兔女郎，远比选择离开的多得多。所以，在蒂尤蕾女王离开之后，兔男郎艾凡立刻又跟一位美貌的纯血贵族兔女郎订了婚……但尽管如此，那种被女方抛弃的羞耻和惆怅，还是让他的自尊心颇为受伤。而那种失去了心中至爱的伤痛，更是让这个略显懦弱的男人忍不住借酒浇愁。
……
然后，在喝了几天闷酒之后，兔男郎艾凡不由得想要到处转转，见一见过去一起被困异时空的难友。
“……我早该想到的，蒂尤蕾热爱权力远远胜过了爱我，像我这样一个没什么出息的家伙，既不是挑战恶龙的勇士，也不是击败强敌的英雄，怎么可能真正赢得她的芳心，让她放下王者的权柄呢？”
站在乐园的一座观景台上，兔男郎艾凡如此长吁短叹地说道，一脸的纠结和郁闷。而兔耳娘戴娅则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她原本就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活泼类型，只得干笑着陪在一旁。
此时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奇幻兽耳娘乐园的儿童区。朗朗晴空之下，一眼望去尽是看不到边的各种萌物的海洋——各种打扮的狐耳娘、猫耳娘、兔耳娘、犬耳娘，浑身毛茸茸的狼人和熊人，戴着兽耳头饰蹦蹦跳跳、欢呼雀跃的小萝莉和小正太，还有穿着卡通人物布偶装的员工，以及萝莉正太的家长们。
伴随着广播喇叭里的欢快音乐，那些在进园买票之初，就每人得到了一个兽耳头饰的小孩子们，正在嘻嘻哈哈地疯笑着，跟园内诸多真正的兽耳娘、兽耳大叔和活人布偶们打闹着，尖叫着，玩得欢畅无比。
其中一些头戴猫耳的小孩子，正在几位真正的猫耳娘的诱哄之下，尝试着攀爬一个特大号的猫爬架，但却因为身手不够灵活，一次又一次地摔下来，跌在作为安全措施的尼龙绳网和充气垫子上。
另外几位特别调皮的小孩子，正在好奇地追逐着猫耳娘和犬耳娘们毛茸茸的尾巴。然后总是成功在抓住身边晃过的那条小尾巴的时候，被恼羞成怒的猫耳娘或犬耳娘给轻轻挠上一爪。
——兽耳娘的尾巴可不是随便就能摸的，那地方可是兽耳娘身上仅次于耳朵的敏感点密集之处，摸一下就仿佛有一阵阵的电流传遍全身，所以只有被认可为她们的朋友，才可以把手放到她们的尾巴上。
在一个小小的集市里，一窝粉嫩粉嫩的小猫崽正像模像样地做生意，喵声喵气地兜售着各种纪念品，比如绒布制作的小老鼠玩偶，还有用正品猫耳娘身上掉的毛制作的护身符。
稍远处的摄影摊位上，一位戴着眼罩打扮成海盗的猫耳娘，正挥舞着雪亮的弯刀，摆出各种凶神恶煞的模样，跟小朋友们合影。但她的尾巴，却被一个粉嫩粉嫩的小萝莉给捏在手里，好奇的揉着。还有一位胆大包天的小正太，正在企图爬上她的肩膀去捏她的猫耳朵……
一群头戴花环，身穿珍珠比基尼泳装的小美人鱼，聚集在清澈的喷水池里，柔声合唱着优美的歌曲，然而却总是被那些按捺不住朝她们伸出爪子的猫耳娘给打断——猫和鱼的天敌关系，在猫耳娘和美人鱼身上同样也有体现。于是恼羞成怒的美人鱼们从水池里举起了大号的塑料喷水枪，用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染色水柱，喷得池边那些作死的猫耳娘和跟着起哄的小孩子们，一时间东倒西歪，纷纷怪叫着抱头鼠窜。
同理，猫和狗之间的跨位面千古宿怨，也在园内的猫耳娘和犬耳娘之间，以打打闹闹、搂搂抱抱、亲亲咬咬外加抓尾巴的可爱模式展开。让人类小朋友们看得哈哈大笑，或者也根据各自头上的兽耳发饰，加入这场萌战的双方阵营之中，朝对面的阵营投掷着软绵绵的皮球，或者挥舞着充气锤子彼此“厮杀”。
总之，这些张牙舞爪的小家伙们，就这样欢快的在草坪上奔跑着，玩着各种在大人看起来很傻气的游戏，并且乐在其中。就连兔男郎艾凡带来的五个女儿，嗯，五只萌萌的小兔娘，也欢叫着加入了进去，疯疯癫癫地围着一名身高两米半的狼人闹腾——没办法，女孩总是喜欢毛茸茸的可爱东西。只见这头毛色雪白的狼人，正苦笑着被一群小萝莉按在地上死命地揉弄，同时兴奋地死命尖叫着，发出咯咯叽叽的笑声。
……
看着这些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原本心头愁绪难解的艾凡，也不由得受到了感染，心情轻松了很多。
于是，在静静地俯瞰了一会儿，用手机拍摄了一段视频之后，兔男郎艾凡就转过头来，向戴娅随口问起了剩下那位难友，另一位穿越版兔耳娘蔡蓉的近况……然后却看到戴娅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蔡蓉？你最近没看电视新闻吗？她这几天在香港可是风头正劲的话题人物呢！”
“……她上电视了？呃，这个我倒没怎么留心。最近几天基本没怎么看新闻或上网。”
兔男郎艾凡略显尴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莫不是她也去拍了什么广告吗？”
——自从兽耳娘大举登陆香港以来，雇用各种类型的兽耳娘拍广告，就成了香港各大广告公司的一大时尚，以及在全球范围内独一无二的吸金神器。举例来说，有雇用鹰身女妖拍摄鸟笼广告的，让猫耳娘拍摄猫粮广告的，让美人鱼拍摄日式寿司广告的（笑），还有梵蒂冈也想要让翼人扮演天使拍摄宗教节目。
可问题是，移民到香港来的异界女翼人，虽然外貌确实跟天使差不多，有着波浪状金色长发和雪白的天鹅翅膀，但却几乎个个都是卖肉的妓女，让梵蒂冈的红衣主教们，在得知真相之后颇为苦恼……由于那位以思想开明而著称的教皇拍了板，这部天使主题的宗教广告最后还是拍摄了出来。但却很快被香港的“神圣天使按摩会所”借用为宣传片，推出了“修女指导您如何骑天使”的教堂Cosplay娱乐服务项目……
事实上，就连兔男郎艾凡也玩票似的拍过一部绿色食品的广告，可惜拍广告的清真水果罐头后来很快爆出了大肠杆菌超标问题，连累得他这个演员都深受诟病，当真是焦头烂额……所以之后就不肯拍了。
除此之外，真正去当了演员的兽耳娘也有一些，可惜拍的片子几乎都是聊斋鬼狐类——没办法，香港本地的导演就这点儿水平。但以蔡蓉的资质，玩票拍广告倒也罢了，可真去当演员，恐怕是玩不转的。
“……不是拍广告啦！蔡蓉那家伙可是要更加高端大气得多……瞧，她今天又来这里拉票了！”
艾凡愕然地转过头来，顿时看到一辆被装饰成巨型白兔的宣传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后面还跟着几辆经过特殊改装的中巴车，车顶上架设了舞台，竖起了不锈钢柱子，几位身穿黑皮装的猫女和狼女，正在车顶搔首弄姿地跳着钢管舞，伴随着奔放的摇滚乐，向路人落落大方地展露自己灵活的躯体和圆润的曲线。
而兔耳娘蔡蓉则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西装，手持装饰成胡萝卜形状的话筒，站在兔兔宣传车顶部的讲台上，利用钢管舞摇滚乐的间隙，用萌萌的嗓音高声宣讲：“……诸位亲爱的市民们！为了让香港从国际走向星际，为了让宇宙中每一个种族都能在香港和谐相处，请大家投我一票！谢谢！”
“……喏，看到了吧，人家可是要竞选今年立法会的议员呢！”戴娅指着宣传车上一脸得意的蔡蓉，对表情木然的艾凡说道，“……由于是唯一的兽耳娘竞选人，所以被媒体一番热炒，听说选情很火爆……”
“……唉……虽然感觉有点儿突然，但想想也很正常，毕竟眼下的香港为了发展特色旅游经济，都已经搞成‘疯狂动物城’了，按照经济决定政治的原则，立法会里怎么能没有兽人代表呢？而且，以我们的身份来说，为了让立法会里有人能为我们说话，也是应该对蔡蓉这位探路者大力支持、摇旗呐喊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艾凡终于开了口，“……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中国恐怕就要真被说成是兔国了……”
“……这个……好像从很多很多年之前开始，咱们中国人就已经开始自嘲是兔子了吧？”
戴娅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现在你我倒是真成兔子了，自然要试着抢一下熊猫的交椅啊……”
与此同时，在香港中环某座豪华酒店的包厢内，某位等着上菜的外国友人，也在一边透过墙上的大屏幕高清液晶电视，看着兔女郎蔡蓉的竞选拉票集会现场转播画面，一边对身旁的中方官员随口说道：
“……上帝啊，连兔女郎都要从政了……中国这是准备把国际形象从熊猫国变成兔国吗？”

第九十三章 日渐奇幻的香港，日渐科幻的中国
“……上帝啊，连兔女郎都要从政了……中国这是准备把国际形象从熊猫国变成兔国吗？”
香港中环某座豪华酒店的包厢内，美国外交官克里斯托弗&#183;华莱士一边等着上菜，一边透过墙上的大屏幕高清液晶电视，看着兔女郎蔡蓉的竞选拉票集会现场转播画面——兔耳娘竞选人的卖萌演讲，兽耳娘的热辣钢管舞，以及猫耳幼女们抱着巨型绒线球滚来滚去的可爱舞蹈……忍不住对身旁的马主任随口说道。
“……变成兔国也无所谓啊！约翰牛和高卢鸡被喊了多少年，英国和法国不也看得很开吗？”
马主任不以为然地说道，“……再说了，香港经济这几年的复兴，也多亏了这些异界来的移民……”
“……确实，这些活生生的兽耳娘，可是要比泰国人妖和拉斯维加斯的钢管舞女郎稀罕多了。”
对此，作为香港诸多“兽耳娘欢乐会所”的常客，克里斯托弗也是深以为然，不由得点头表示认可——由于之前几十年持续不懈的作死行为，还有积重难返的房地产垄断问题，香港曾经拥有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早已一去不复返了。如今香港经济的再次复苏，很大程度上都是靠着兽耳娘娱乐业和风俗业的刺激。
虽然迁移到香港居住的异界兽人族，加起来也不到十万，其中真正从事皮肉生意的兽耳娘数量，更是只有一万余名，实际上满足不了世界各地游客的需求总量。但是，香港本来就是灯红酒绿，风俗业繁盛之地。随着兽耳娘风俗业的异军突起，世界各地的流莺佳丽豪放女也纷纷涌入，借助兽耳娘的火爆人气前来搭便车做皮肉生意，使得香港变得愈发“繁荣娼盛”，也让“港澳台”的概念越来越向着“黄赌毒”发展。
目前，随着全球和异界佳丽的不断涌入，香港红灯区的知名度，已经成功地超越了泰国的芭提雅——毕竟，在绝大多数国家，人妖这么猎奇的玩意儿，都属于比较小众的非主流，市场容量相对有限……
事实上，作为《花花公子》和小兔俱乐部的诞生地，美国也很想引进一批真正的兔女郎来娱乐民众，而这原本也是美国外交官克里斯托弗&#183;华莱士此行的目的之一，可惜怎么也谈不下来——在时空门关闭之前，中国政府决定垄断全部的成年兽耳娘人力资源，以确保香港经济的复苏和“门”对面不被渗透。
不过，临到末了，克里斯托弗&#183;华莱士先生终究还是谈成了一些东西，不至于完全空手而归：经过一再磋商，中国方面终于同意美国人按照跨国收养孤儿的模式，付费收养一批新出生的小兔娘。
没办法，那些异界兔女郎的生育力着实是太强悍了，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每年能生两胎，每胎少则能生三四只，多则能生六七只小兔崽。连续几年猛生下来，目前光是在香港这边的兔女郎种群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五万，还有超过七万只小兔崽（男女比例大约为一比五十）生活在时空门那边的阿尔努斯市孤儿院——依然处于母系氏族社会阶段的猎头兔一族，在思维中严重缺乏婚姻和家庭的观念，也不具备抚养亲生子女的意识，而是习惯于把孩子统一交给部落来抚养。所以在兔女郎们看来，接纳了她们的中国就相当于一个特大号的部落，抚养她们的孩子自然是中国政府的义务……天底下真是没有比这更不负责任的母亲了。
这样规模庞大的幼崽数量，明显已经超出了有关部门的消化能力。哪怕在全国范围内放开了对收养小兔娘的限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那么多愿意收养并且经济条件养得起的家庭。所以，在面对国际压力的时候，有关部门索性进一步扩大领养范围，分润给其它国家一些富余的小兔子，也算给它们留个念想。
……
遗憾的是，对于克里斯托弗&#183;华莱士的任务来说，这么点儿可怜的收获实在是聊胜于无——刚出生的小兔娘虽然一样很萌，可哪怕不是直接让她们卖肉，而是用于观赏，没有几年时间的精心饲养也是不行的。
然而，他也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向中方施压了——事实上，如果有可能的话，白宫还希望能够从中国人手里掏出更多的好东西，比如之前坠落在珠江口那艘外星人宇宙飞船Macross号……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随着各种来自异世界的技术逐渐被中国人掌握和应用，中美之间的实力对比已经愈加失衡了。
不仅是在经济方面，就连在军事上，美国在面对中国的时候，也已经从霸王龙变成了鼻涕虫。目前，美国只剩下了依靠好莱坞和各种心灵鸡汤打造出的文化优势，还能勉强在中国人面前保持着自信。除此之外，就连白宫曾经拼死维持的全球金融霸权和美元的国际货币地位，都已经在不可挽回地迅速崩溃之中。
因为，地球毕竟是一个物质高于精神的世界，任何影响力都不能脱离现实基础而存在。当美国还被困在地球这个人类的摇篮中，连月球和火星都无力伸手触及的时候，中国人却前后拥有了那么多个异世界，哪怕仅仅是短暂地拥有，也足以获得数之不尽的好处，使其国力获得突飞猛进的提升。就像大航海时代的西欧人因为获得了美洲大陆这个超级外挂，故而硬是凭着原本很差的底子，硬是碾压了其它文明一样。
——当香港变得日渐奇幻的同时，整个中国却在变得日渐科幻。
污染极小却能够产生出无尽电力的方舟反应堆，MUV中BETA的生物科技，更加高产的粮食作物，治疗各类绝症的新型药品，稀奇古怪的异界动植物资源……短短几年时间内，各种科幻作品中的玩意儿，相继在现实世界里登台亮相，让人类社会再次进入一个科技大爆发的飞扬年代。但问题是，当引领这场时代潮流的主角不再是美国，而是变成了中国之后，对于克里斯托弗来说，就宛如噩梦了。
然而，这个世界终究不会以白宫和华尔街的思想来运转。当中国人在去年成功修复了那艘巨大的外星飞船Macross号，前往月球开采了大量富含氦3的月尘归来之后，整个世界都不由得为此而屏息噤声。
面对着这艘横行太阳系无敌手的超级宇宙巨舰，即使是最铁杆的美国鹰派，也不得不绝望地承认，一个属于中国人的龙腾世纪已经正式到来，而美国根本不可能逆转时代的潮流，即使拥有再怎么庞大的核武库也一样——能够从月球开采资源的巨型外星飞船，自然同样也能够把氢弹从卫星轨道上瞄准美国丢下去！
而且，已经被中国人展示在全世界面前的黑科技，很可能只是他们手中拥有的资本的冰山一角，谁也不知道在这里的保险箱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不得了的可怕东西……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五角大楼和华尔街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在面对败局之际动用武力来翻盘，只能坐视手中的筹码迅速流失。
万一当你自以为军事上的优势很大，可以一招推掉对手，于是兴冲冲地撕破脸动了手的时候，人家却优哉游哉地直接派来了一群超人和一队连核弹都炸不死的绿巨人……那样的话，可怎么办？
——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摆在你面前的敌人，而是你看不见摸不着，甚至完全不了解对方实力的敌人。当遇到这样无从琢磨的敌人时，正面战斗是最愚蠢的选择，通常只能放弃，投降，或者努力追赶……
时至今日，虽然美军在全球依然拥有无数的海外基地，但在对抗不了宇宙战舰的情况下，已经无法再依靠它们来维持威慑力。昔日的霸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一去不复返，在中国人面前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
就在克里斯托弗如此胡思乱想，默默哀叹的时候，之前点选的“异界美食”已经被陆续端了上来。
首先是一大盘口感松脆的油炸山地巨蜘蛛腿和每人一盅史莱姆肉皮冻，然后是热腾腾的水煮异界无毒大蝎子走路菇特色火锅，每一朵“走路菇”的体积都相当于大型犬，至少足够做六份火锅！主菜是奢侈的碳烤地龙肉排、蒲扇那么大的油煎陆行鸟蛋搭配上黑苔藓酱汁，饮料是异界矮人地下城出产的蓝蘑菇酒。而主食还要更不得了，不是西餐常规的面包，也不是中国南方人吃的大米饭，而是奇幻风的精灵饼干！
嗯，不是地球上那种纯粹借了个名头的西式糕点，而是真正的精灵饼干，《魔戒》中的兰巴斯（Lambas）的同类产品，精灵大迁徙的行路军粮……克里斯托弗随手丢了一块进嘴里，顿时就被那股混合着花香和果香的清爽口感给打动了，“……唔！真正的异世界精灵饼干？自从上次去异界旅游之后，已经好久没尝过这味儿了啊！想不到如今在地球上也能吃到了……什么时候能够投放到美国市场，让我在国内也能买到？”
“……很遗憾，这个暂时还做不到。目前香港也只有几家高档酒店里能够出售少量的精灵饼干，还必须提前至少一个星期预订。因为制作它需要使用异界特有的浆果、蘑菇粉和香草，都是地球上不出产的。”
马主任一边慢条斯理地用餐刀切着陆行鸟煎蛋，一边答道，“……现在我们还只能在香港的几处封闭式植物温室和阿尔努斯山丘的试验农场里进行小规模种植，或者从异世界的商人手里收购，暂时做不到大批量投放市场……毕竟，外来物种入侵的苦头，从巴西龟到水葫芦，我们已经尝得够多了……”
——事实上，马主任没有说出来的是，早在注意到这个问题之前，已经有一些小型的异界生物通过各种途经潜入了香港民间社会，如今谁也不知道它们究竟待在那里，只知道在下水道里开始出现了史莱姆。
一想到未来香港的下水道里塞满了史莱姆、触手怪甚至更可怕的底栖魔鱼，而且因为繁殖力太强所以怎么打也打不完，以至于特区政府被迫开办冒险者公会，挂出悬赏从市民之中招募“勇者”，穿着盔甲举着宝剑定期讨伐下水道刷怪物……马主任就顿时有些不寒而栗。这么奇幻的都市生活，可实在叫人吃不消哇！
嗯，要是香港的山里再冒出了地精和蘑菇人部落，那感觉就更是奇幻得一塌糊涂了。
但是，像这样容易引起恐慌的丑闻，显然是不足为外人所道的，所以迄今依然向公众隐瞒着消息。而这样的风险，也是引进异界动植物所必须要承担的——相比于所收获的利益，这点儿风险必须得扛着！
就像当年中国在极为不利的条件下不管不顾地要搞工业化，前后引发的社会矛盾和动荡骚乱堪称数不胜数，带来了无数的血与泪，但终究还是强行搞到了最后……否则就没有二十一世纪新中国的强盛基础了。
所以，哪怕让城市变得日渐奇幻，哪怕让生活变得各种崩坏，对异界特产的引进还是必须继续下去。
“……物种入侵啊？这个我们那边也有，比如五大湖的亚洲鲤鱼，还有澳大利亚那些疯狂的兔子。”
克里斯托弗不疑有他，随口附和着说道，“……对了，您可否帮我一个私人的小忙呢？”
“……嗯？什么事儿？”已经以最快速度用完了这顿饭的马主任，用湿毛巾抹着嘴角应道。
“……能不能让我再到‘门’那边的异世界旅游一次？距离我上次踏足法尔马特大陆，已经过去三年了啊！而且那次我就是在阿尔努斯山丘附近转了转，连真正的异世界城市都没有见识过呢！”
“……这个……当然没问题。”马主任眨了眨眼睛，表情诧异地说道，“……但你为什么不去旅游公司报名参加异界旅行团呢？这个一直都是对全球开放的吧？而且你也不像是要占这点儿小便宜的样子……”
“……异界旅行团的网站，我当然查询过，但实在是太火爆了，现在报名都要排期到两年之后了。”
克里斯托弗放下刀叉，双手一摊，苦笑着说道，“……说实话，我不怕排队，却很担心等到两年后是否还去得成，所以就找你来插队了——香港维多利亚湾这座时空门的关闭时间，应该已经没剩下几年了吧？”

第九十四章 帝国女皇的憧憬（上）
奇幻异世界，法尔马特大陆，帝都乌拉碧安卡城
伴随着一抹鲜艳的朝霞悄然跃出天际，明亮的太阳又一次照常升起，给世间带来春日的温暖。
帝国的皇宫跟往常一样坐落在高耸险峻的山丘之上，俯瞰着脚下饱经风雨的广袤平原。
帝都乌拉碧安卡城，位于法尔马特大陆的中南部，距离海岸大约三四十公里的地方，既可以享受到便利的海运和丰富的海产品，又能够免于像港口城市那样被海盗直接突然袭击。虽然此地的气候较为炎热，夏秋季节的阳光非常强烈，但是依靠从北方冰雪山脉流淌而下的凉风吹拂，总的来说还是相当的舒适。
帝国的皇宫，坐落在城区内的五座山丘中的最东侧，一座名为萨提莱的山丘上。其中最东边靠着城墙的宫殿，则是在平娜还是公主的时候，被先帝摩尔特陛下分配的居所。由于这里的通风相当良好，随时都有城外森林中柏木的香气裹在风中飘来。平娜相当喜欢这种能够让思维恢复清晰的气息，所以，即使在她从公主升级为女皇之后，也没有搬离这座旧的寝宫，而是继续沿用了下来。
此刻，清爽的晨风正徐徐吹入寝宫，撩起落地窗后的印花布帘阵阵飘动，预示着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映得满堂生辉，让平娜女皇从一夜的酣眠之中缓缓醒来。
“……唔……好刺眼……”
明媚的晨光下，半醒半梦的平娜女皇在床上如此嘟哝着，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但却因此而让原本盖在身上的锦被，一下子从身上滑落到了床外，使得平娜女皇白皙的脖颈，光洁的玉背，饱满的丰臀，圆润的香肩，还有胸前那一对沉甸甸的双峰，统统都暴露在了清早的晨风之中……
——在纺织业不够发达的文明早期，只要气温条件允许，不会冻出病来，大多数人都是习惯裸睡的。
随之而来的寒意，则瞬间驱走了女皇脑海中残留的倦意，让她一下子彻底清醒，猛地坐起身来。
“……陛下，您昨晚又睡得太迟了吧？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伸手抓起滑落的被褥，重新裹住娇躯，透过依旧朦胧迷糊的睡眼，平娜女皇看到她的贴身女书记官汉蜜敦，正在指挥侍女把寝宫的窗户一个个打开，同时担忧地对自己如此叹息道。
“……哎，没办法，国势艰难呐！到处都是灾荒和战乱的噩耗，让人怎么睡得好呢？”
平娜女皇不以为然地揉了揉眼睛答道，然后抓了抓蓬乱的长发，对着阳光伸了一个彻底的懒腰，顿时感觉清爽了许多。接下来，她又环顾了一圈这间兼作办公室的寝宫，只见跟她昨晚入睡时的情形一样，各式各样的文书在桌上堆积如山，再加上大批地方贵族送来的信笺，让这座宫殿内显得愈加凌乱。
——自从阿尔努斯山丘的那群异界人抵达法尔马特大陆以来，他们用植物纤维制作的廉价纸张，就很快取代了昂贵的羊皮纸，成为了法尔马特大陆上最畅销的异界商品之一。
接下来，依靠异界人的技术扶持，皇室和很多诸侯领主，也都陆续拥有了自己的造纸小作坊，甚至还有了小型的活字印刷厂。生产每张纸的价格很快就跌到了同等尺寸羊皮纸的百分之一，即使最穷的人也能买得起了。虽然这种变化让纸张和书籍的价格极大幅度地降低，使得更多的人用得起纸和笔、学会了读和写。但也带来了一个不良的后果——因为纸张的价格不再昂贵，不必努力节省和精简字句，书记员的行文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唠叨和啰嗦，让每天都必须批阅大量奏报和书信的平娜女皇，为此而感到愈来愈头疼。事实上，仅仅是在寝宫内堆叠如山、有碍观瞻的文书和卷宗，就让平娜女皇看得头疼欲裂、异常烦躁了。
——在奇幻异世界的法尔马特大陆，可没有什么公文的标准格式，都是由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自由发挥。过去是因为羊皮纸的价格过于昂贵，一头羊的皮只能做十二张羊皮纸，而且工序流程长达两三个月，这帮文人们才不得不精简语句，被迫做到言简意赅……如今纸张的价格却突然暴跌了，那些原本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计算篇幅的书记员，自然是一下子好像脱缰的野狗般撒了欢，互相比赛着堆叠辞藻、引经据典、长篇大论，一句话能写完的事情非要用上一页纸，好像不这样浪费就显示不出他们的文采一样。
只是却苦了因此而阅读量暴增的平娜公主，每天看得头昏眼花，不管再怎么训斥也是效果甚微。
哎，什么时候，帝国的朝廷才跟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一样，用“电脑”来进行日常的政府办公呢？
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她其实是跟异界人的外交官探讨过的。但对方经过思考后得出的结论是：想要研制一套使用帝国语言的输入系统并不算难，组织一群帝国文官学习电脑的使用，嗯，如果他们肯下苦功夫学习的话，应该也能办得到。但要铺设一个遍及帝国全境的互联网系统，哪怕仅仅是一个帝都范围内的局域网，都是一项几乎不可能的工程——技术上没有问题，可费用却是平娜女皇绝对承受不起的。
除此之外，还有电力供应和日常养护维修的问题，根本无法依靠帝国臣民自己来解决。
更何况，如果真的用电脑实现了无纸化办公，成本再次降低的公文，岂不是要被写得更加冗长了？
平娜女皇显然没有自找麻烦的打算，所以截止到目前为止，整个帝都只有女皇本人和少数权贵私自收藏了几部异世界的平板电脑，主要用途是看影片和玩游戏，依靠异界人的太阳能或手摇充电器来充电……
……
正当平娜女皇抱着被褥坐在床上，如此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的时候，又一阵带着寒意的晨风从窗外向她吹来，使得她顿时微微一颤，全身的白皙肌肤上都起了一片鸡皮疙瘩，“……阿嚏！”
“……陛下，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但是早上的风还是很凉，快穿上衣服吧！”
两位满脸慈祥的中年侍女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把平娜女皇从床上架起，然后伺候着她穿上了一件白色的棉布衬裙，又往搪瓷脸盆里倒好了热水，扶着她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她就对着窗外那轮冉冉生起的红日，轻轻地眯起了眼睛，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仿佛只是单纯的发呆。
“……女皇陛下，看着您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要不要在用早膳前先去沐浴一下？”
汉蜜敦一边帮她收拾着散落在桌上和地上的文件，一边问道，“……这样也好稍微清醒一些。”
“……你说得对，就这样办吧！”
平娜认真地听取了部下的忠言，随即就被侍女们簇拥着推进了浴室，草草淋浴一番，再把红发重新绑好，梳了一个宽松的发髻，又化上淡妆，穿上外衫和长裙。直到一个小时之后，焕然一新的平娜才重新回到寝宫，在露台上摆出的小餐桌旁坐下——以大多数贵妇每天的梳妆打扮流程来看，这已经算是相当快了。
此时的早餐还没有被端上来，但侍女已经在桌上摆好了一杯来自异世界的咖啡。平娜深深吸了一口这种提神饮料的独特香气，然后带着小小的愉悦和满足感，端着咖啡站在露台的栏杆旁，从那里俯瞰脚下的整座城市，试图在令人心力交瘁的疲惫生活中，寻找那么一点点放松的感觉。
——帝国的皇位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让人轻松享乐的职位，而是需要付出惊人的努力和奋斗……
此时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正笼罩一片艳丽灿烂的明媚春光之下，宛如沐浴在圣光之中的黄金之城。
但若是定睛细看的话，却会在这层灿烂的阳光下面，看到大片破烂的废弃房屋，被垃圾填塞的肮脏小巷，行人车马稀少的冷清街市……就连位于萨提莱山丘的皇宫内部，也随处可见坍塌的宫殿废墟，杂草丛生的花园，残破的雕像壁画。而在帝都城墙的外面，同样是人烟稀少，田地荒芜，那些在动荡中废弃的庄园，已经成为了杂草灌木和野生动物的乐园，很多曾经肥沃的耕地上，还赫然覆盖着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很显然，即使在平娜女皇登基即位的三年之后，曾经繁华一时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也没能从“异界大洪水”和帝国内战的双重浩劫之中恢复过来。而曾经强盛之极的帝国，更是依然在衰亡中挣扎。
“……唉，国事多艰呐！”看着如今衰败不堪的帝都，平娜女皇不由得再次喟然长叹起来。

第九十五章 帝国女皇的憧憬（中）
虽然距离平娜女皇的登基称帝，已经过去了三年多的时光，但帝国的命运，依然在衰亡的边缘挣扎。当象征最高权力的权杖被握在平娜女皇手中之时，她最先感受的是无边的恐惧，而不是得偿所愿的喜悦。
在那个时候，父亲摩尔特皇帝遗留下来的帝国基业，已经被她的几个哥哥和叔叔们在内斗中毁灭殆尽。
尽管在登基前就得到了帝国元老院和相当一部分大贵族的支持，背后还有阿尔努斯山丘那些异界人的资助和撑腰，但不容否认的是，平娜女皇接手时的帝国，已经是一个标准的烂摊子——没有稳定的税收，没有可靠的军队，人口剧减，田地荒废，东方绝大多数的行省依然被叛军控制，曾经臣服的藩属国不再纳贡，恢宏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帝国和皇室的腹心精华之地，曾经土地肥沃、农产丰饶的京畿沃野，也在被“门”对面涌来的异界海水浸泡过几个月之后，变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盐碱地……
然而，权力似乎有一种魔力，让拥有它的人绝然不肯舍弃，并想方设法去巩固它、扩大它——面对如此令人疯狂的绝境，就算是之前并无多少政治手腕的平娜女皇，也仿佛瞬间被激活了血脉中潜藏的统治者本能，硬是顶住了数不清的艰难困苦，开始在一片白地的基础上，从头建立帝国的政府和军队，逐步修复残破的城市，疏通淤塞的灌溉水渠，恢复荒芜的耕地和牧场，并且用灵活的外交手段和大踏步的政治退让来稳住各方诸侯，同时近乎于死乞白赖地向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祈求各种物资援助和技术扶持。
经过三年的惨淡经营和无数的血泪挫折，她终于暂时稳住了帝国内外的崩坏颓势，击败了东方叛军的几次反扑，让奄奄一息的帝国勉强生存了下来，但同时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如今还在平娜女皇统治之下的帝国版图，只剩下了战前鼎盛时期的四分之一，而人口更是只剩下了摩尔特皇帝时代的不到十分之一。
虽然她的大哥索沙尔已经死去三年了，但索沙尔伪帝的残部，依然盘踞着帝国的东方疆土，拒绝承认平娜女皇的帝位。诸位拥兵自重的叛军将领们，不是划分地盘自立为王，就是拥立了某位皇室远亲充当傀儡，让重返皇宫的平娜女皇一度诏令不能出帝都。虽然通过这几年的软磨硬泡、行刺收买，平娜公主终于招降了叛军中的一部分，并且夺回了帝国第二大城市德尔塔，但距离彻底平定内乱还差得很远。亏得这些叛军诸将也是四分五裂，彼此敌意深重、冲突不断，形不成合力，暂时还对女皇构不成致命的威胁。
雪上加霜的是，那些曾经在帝国内战期间保持中立的边境和殖民地总督们，看到现在的皇室和朝廷已经被削弱到了如此田地，也纷纷起了别样心思，相继停止了缴税和纳贡，开始谋求自立。其中有一部分已经正式称王叛变，另一些也是形同割据，只不过没有亮明旗帜而已，从而导致了帝国疆域的进一步萎缩。
屋漏偏逢连夜雨，曾经在帝国铁骑面前俯首帖耳、诚惶诚恐的各个藩属诸侯国，面对着帝国的骤然崩坏，同样是瞬间翻脸，开始反攻倒算，不但停止了纳贡，还反过来入侵和占据了帝国的不少边境疆土。既缺少军队也缺少财富的平娜女皇，对此毫无抵御的对策，只能步步后退，收缩边境，放弃了大片已经难以坚守的土地。时至今日，帝国原来的边境线上，已经没剩下几座城市和要塞，还飘着帝国的旗帜了。
就算是目前已经接受平娜女皇统治的帝国疆土，这几年的境况也是相当凄惨——这些地方不是之前帝国内战的主战场，就是曾经被“异界大洪水”淹没的灾区，到处村庄荒废、流民成群、匪徒横行……那些在战火被焚烧和荒废的村庄，只要铲除田地里的野草，重新播撒下种子，就能再一次得到收获。但那些被异界海水浸泡过的土地，却已经成了让所有农夫都感到绝望的盐碱地：平娜女皇也曾经向异界人咨询过应当如何改良盐碱地，得到的答复是，改良盐碱地的办法确实是有，但要么价格昂贵，要么收效缓慢。与其如此费钱费事，还不如寄希望于大自然的恢复自净能力，等待着年复一年的雨水逐渐把盐碱给冲走吧！
最后，盘踞在阿尔努斯山丘的异世界人，虽然是平娜女皇登上皇位的最大助力，以及摇摇欲坠的帝国目前最重要的外援，但同样也是让帝国落到如今这等地步的罪魁祸首之一：如果不是他们在伊塔黎卡城一口气歼灭了索沙尔伪帝的三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就打光了帝国几乎全部的野战部队，曾经以军事强权称霸法尔马特大陆的帝国，也不会在军力上一下子捉襟见肘到处处被动挨打，连流民都难以弹压的地步。
当然，如果没有这场毁灭性的浩劫，平娜也不可能坐上帝都的皇位，而是只能隐姓埋名、浪迹天涯了。
除此之外，异界人目前盘踞的阿尔努斯山丘和佛马尔伯爵领地，本身也简直就像是卡在帝国喉咙里的一根鱼刺，几乎是恰好把帝国的版图从中央切断成了东西两半。虽然由于双方的盟友关系，帝国的军队、官吏和商人都还可以从这片土地往来通行，但还是让帝国上下的许多有识之士，为之而感到忧心忡忡……
——如果不是落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有哪个国家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国土被对半切开呢？
幸好，这种如鲠在喉的痛苦，帝国已经不必再忍受多少时间了……平娜女皇如此想着，转身坐回到餐桌旁边，端起了盛放着热粥的银碗，同时吩咐侍立在旁的女书记官汉蜜敦，对她说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
……
“……关于今日的预定行程，首先是在上午前往元老院参加本月的第一次元老院例会，重点讨论如何处置沙漠重镇提格雷城的瘟疫问题，还有关于猎头兔女王蒂尤蕾率领部众占据伦德尔城，并派来使者索要帝国册封之事。然后是前往西塞罗阁下的宅邸，与西塞罗卿、喀提林卿、马克林卿、雷必达卿等内阁成员共进午餐，顺便商量一下如何应对东方各国君主向陛下提出的联姻要求……”
“……提格雷城的瘟疫？猎头兔占据伦德尔城？我的婚姻？哎，都是令人头疼的麻烦事儿啊……”
平娜女皇一边喝着加了咸肉和水果丁的小麦粥，一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秀气的眉毛。
虽然这三年来，平娜女皇自认为已经称得上是呕心沥血、励精图治，但遗憾的是，各式各样的灾祸还是接踵而来，让她和重建的帝国元老院焦头烂额。其中最莫名其妙的灾祸，就要数提格雷城的奇怪瘟疫了。
——这座爆发了奇怪瘟疫的提格雷城，位于罗马尼亚山脉的最北端，西方沙漠的东南边缘。在整个佛马尔伯爵领地被异界人划为己有之后，沙漠边缘的提格雷城，就成了最后一条被掌握在帝国手中的，能够连接帝国在大陆东西部的残余版图的交通要道，战略地位变得异常重要。
然而，就在平娜女皇登基称帝之后不久，提格雷城却出现了一场奇怪的瘟疫，这场瘟疫似乎是跟沙漠中的风暴一起传染过来的，并且专门只针对女性。凡是染上了这种瘟疫的女人，都会很快高烧发热，汗出如浆，随即热毒入脑，变成一具会呜呜叫着缓慢移动，并袭击其它人类的行尸走肉：异界人看了之后，不知为何竟然管它叫做“丧尸”……帝国的学者和魔法师们想尽办法，终于赶在这场疫情被大规模扩散开来之前，炮制出了能够治好染病女人的药汤。但如果是已经变成“丧尸”的女人，就没有办法可以挽救了。
（《奇幻自卫队》的原著剧情，某女魔法师研究永生之术失败死亡，生化魔药泄漏而搞出的灾难。）
为了调查提格雷城这场奇怪瘟疫的起源，帝国前后组织了几批侦察队，其中既有军中的精锐斥候，也有民间久负盛名的冒险者，可惜结果都是一无所获。而更要命的是，与此同时，这种专门针对女性的丧尸瘟疫，还在沙漠边缘地区时不时地爆发，让人闻之色变，很快就再也没有任何女人还敢在提格雷城居住，而剩下的男人也是觉得生无可恋，纷纷搬迁或逃亡，眼看着整座城市和周边一大片地区都要被废弃了。
如果是别的城市，遇到这样无法抵御的天灾，帝国元老院或许也就捏着鼻子默认了。但问题是，提格雷城的交通枢纽地位太重要了。一旦失去了它，帝国的东部和西部疆土，就会从原本的藕断丝连，变成了彻底的切断分离……可在丧尸瘟疫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想要保住这座城市也实在是难以办到。所以，就算是明知道提格雷城的废弃已成定局，但依然没有人敢随便赞成，唯恐因此而背负上丢失帝国西部的责任。
很显然，平娜女皇也没有平白无故背黑锅的打算，于是就只能继续跟元老们互相推卸责任兼扯皮了。
然后，猎头兔女王蒂尤蕾率领部众离开异界人的地盘，翻越罗马尼亚山脉擅自占领了伦德尔城，也是一桩令人头疼的麻烦事。事实上，如果仅仅是丢了伦德尔城本身，倒也谈不上什么严重的损失。这座城市虽然曾经有着知识之都的学术地位，但却在帝国内战之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浩劫。等到内战结束之后，伦德尔城已经差不多成了废墟，损毁程度比帝都还要惨烈，曾经聚集在那里的学者和魔法师，自然也都逃散一空。等到原本驻守在那里的叛军，被平娜女皇招降并带走之后，伦德尔城就陷入了无政府的半废弃状态。
虽然之后元老院又往那里派遣过几名市长，但都镇不住局势，要么是被匪徒杀害，要么是收不上任何的税金，只能灰溜溜地逃回了。时间一久，元老院也就只好听之任之，在帝国恢复了元气，有余力派兵镇压之前，暂时只能对这座匪徒横行的荒废城市放置不管，等到什么时候能够腾出手了再说。
仅仅从经济和财政的角度来说，猎头兔部落进占伦德尔城，也就相当于那座城市换了一帮盘踞的匪徒而已，谈不上什么损失。但即便如此，哪怕仅仅是为了脸面，元老院也不能允许某个异族随便窃据帝国领土，然后还给予承认和册封。否则帝国的对外形象，就真要从令人畏惧的猛兽，变成引人垂涎的肉猪了！
然而，女皇和元老院也不敢真的出兵讨伐猎头兔——打败这个只有几千人口的小部落并不困难，即使以帝国眼下的残破军力也足够用了。可真正的问题是，如今的帝国上下人人都知道，猎头兔一族跟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关系匪浅，谁知道它们是不是被异界人派出来，充当扩张版图的先锋的？万一打了猎头兔引来异界人，又该怎么办？眼下危机四伏的帝国，可是绝对招惹不起异界人的，万一闹翻的话，只要他们拿出军械，随意支持几家强藩诸侯，就足以颠覆平娜女皇的小朝廷了！但若是真的拉下脸皮不要，承认猎头兔对伦德尔城的统治，也很有可能会招致舆论上的不利。总之不管怎么选择，都是一样的左右为难。
不过还好，猎头兔女战士们虽然窃据了伦德尔城，但却并没有继续扩张的打算，对待帝国的态度似乎也还算是比较克制和客气，所以可以暂时搁置——反正这事儿都已经拖了很久了，再拖一阵子也无所谓。
……
再接下来，就是平娜女皇自己的婚事……每当想起这事儿，平娜女皇陛下就忍不住感觉到自己的眼疼、头疼、胃疼、浑身疼——作为一桩显而易见的事，自从平娜女皇即位称帝以来，她就自动成为了全大陆所有野心家眼中最诱人的结婚对象，只要能够娶到她，就能够成为“共治皇帝”，分享到法尔马特大陆上最耀眼的帝国皇冠：虽然眼下的帝国有些衰落了，但依然拥有着整个大陆上独一无二的皇位法统。即使在丢失了四分之三的疆土之后，如今的帝国依然是整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怎么能不让人趋之若鹜？
在这种情况下，平娜女皇就算是个歪瓜裂枣的丑八怪，但光是为了她头上的皇冠，也绝对会有一大堆国王、王子和公爵追着求婚。更何况平娜女皇的相貌其实不差，算得上是一个英姿飒爽的红发大美人呢？
于是，在过去的几年里，一方面是各个藩属国纷纷停止向帝国称臣纳贡，宣布独立；另一方面，带着珍贵礼物前来向平娜女皇求婚的外国使者，又是一直都络绎不绝。其中一部分是替自家主子求婚的使者，另一部分甚至是亲自前来求婚的国王、大公和王子，每天都恨不得好像看到一块美味的小香肉一样围着平娜女皇，争先恐后地阿谀奉承，互相在言语中打着机锋，让本来就疲倦于政务的平娜女皇不由得头大如斗。
作为一名出身于皇家的公主，平娜从小就知道，自己既然享受了人间至高的荣华富贵，那么自然就要被安排政治联姻的觉悟。但问题是，就算同样都是政治婚姻，被动地听从父兄的安排，跟自己进行选择之间，也是存在着巨大差异的——戴上了皇冠之后，她现在必须自己考量，跟某国君王或王子进行政治联姻，究竟是能够带来某方面的利益，有助于帝国的统一和复兴；还是会引狼入室，给帝国造成滔天大祸？
作为一名天性追求浪漫的女性，能够冷酷地把自己的婚姻放在天平上，作为一件货物或筹码来衡量，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喜好和幸福，只考量国家的利益和得失，这本身就已经是极大的牺牲了。如果这样都还因为选择的错误，而赔上国家气运的话，平娜女皇估计自己日后肯定是要羞愤而死了。
但是，这其中牵扯到太多的考量因素和错综复杂的微妙关系，而且各国之间的局势也是变幻莫测，所以平娜女皇斟酌来斟酌去，但始终都是举棋不定。此外，还有很多的贵族和元老，希望平娜女皇不要嫁给外国人，而是与本国的某位皇族远亲结婚，以免皇权外流……于是又给这场求婚大作战增添了更多的变数。
时至今日，平娜女皇已经是一听到求婚的事情，就一阵阵地头痛欲裂，有种天昏地暗的感觉，只是本能地想要继续拖下去再说……但即使是打定了拖延时间的主意，也得要想出合适的理由和措辞——她叹息着摇了摇头，同时打了个手势，示意捧着纸卷的贴身女书记官汉蜜敦继续讲解今天的预订日程安排：
“……然后，今天的晚餐是招待地球旅游团的皇家宴会，宴会之后，我们还要招待这些异世界的客人们在皇宫住上一夜。至于从午餐至晚餐的这段时间，希望陛下您能亲自带领客人参观皇宫，这是中国常驻帝都的外交领事李文长先生特别嘱咐的，按照他的说法，这次的游客里很有几个出手大方的家伙……”
正当女书记官汉蜜敦一板一眼地向平娜女皇如此汇报着预订日程安排的时候，一名身穿铠甲的女骑士却匆匆闯了进来，附在汉蜜敦的耳畔说了几句什么，顿时就让女书记官的脸色大变。然后，刚刚用完了早餐的平娜女皇，就不出意料地听到了女书记官汉蜜敦转述的最新一则噩耗：
“……禀报陛下，希密斯特的领主盖波尔&#183;克拉姆&#183;海波尔在上个月末起兵叛乱！自称格拉斯半岛之王！之前分散驻扎在格拉斯半岛各个港口的帝国南方舰队，也几乎全部被这个叛徒给夺取了！这个消息在今天传到帝都之后，元老院已经为此而临时更改了今日的议题，还请陛下速速移驾元老院参加会议……”

第九十六章 帝国女皇的憧憬（下）
拳头，耳光，谩骂，嚎叫，厮打，飞来飞去的鞋子和椅子，以及御座上翻着白眼、愁容满面的平娜女皇，上述的种种要素，共同构成了一幅名为《帝国之衰亡》的传世画作，通过画面中诸多人物之间的肢体交流，以及平娜女皇脸上难以形容的晦暗表情，将这个衰微帝国的混乱、悲观和涣散展示得一览无余。
“……绝不能坐视卑贱的猎头兔占据伦德尔城，应该让陛下立刻出动蔷薇骑士团和禁卫军前去讨伐！”
“……真是荒唐！如今国家面临的最大危机，是格拉斯半岛和帝国海军的叛变！你在这个时候却想要唆使陛下从帝都调走最后的精锐预备队，莫非是想要引狼入室吗？你究竟收了叛徒的多少贿赂？”
“……住嘴！那根本是两码事，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用讨伐格拉斯半岛的逆贼了？帝国的疆土虽大，但没有一块是多余的，无论是兽人蛮夷还是奸贼叛逆，只要他们企图侵占帝国的神圣疆土，都必须一样被讨伐！而且，老夫的家族已经侍奉了十代皇帝，对帝国和皇室的忠心绝对毋庸置疑……”
“……该死的！你这老头子就不要再假装什么忠臣了！当初要不是你向先帝建议再次启动时空门去劫掠异世界的财富，帝国也不会有现在的灾难，瞧瞧现在的帝国都变成什么模样了？什么‘帝国的疆土虽大，但没有一块是多余的’？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啊！你怎么不去跟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宣战呢？”
“……非法窃据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自然也是国家大敌，应当尽快宣战驱逐……”
“……够了！老东西！不要在元老院的军事会议上胡说八道了！格拉夫将军，帝国现在还有能力组织一支远征军和相应的运输船队，渡海前去镇压格拉斯半岛的叛乱，讨取盖波尔这个逆贼的首级吗？”
“……恐怕很困难啊，原本在陛下登基之前，帝国就已经丧失了绝大多数的优良军港，所以帝国海军才不得不把大部分的舰艇停泊在格拉斯半岛那几块摇摇欲坠的飞地据点里。如今随着希密斯特领主盖波尔的叛变，整个格拉斯半岛已经瞬间易手，帝国海军五分之四的战舰也都叛变或者被夺取了……恕我直言，眼下元老院需要讨论的，应该是如何加强海岸警备，以防格拉斯半岛的叛军利用夺取的战舰渡海偷袭帝都，而不是再妄想着夺回格拉斯半岛，因为这是根本办不到的事情。陆路已经走不通了，而走海路的话，运载远征军的船队根本看不到海岸线，在半路上就会被敌舰打沉进海里！”
“……可恶，盖波尔那个叛贼，原本不过是希密斯特这么一块领地的主人而已，怎么会在短短十几天内就席卷整个格拉斯半岛，让帝国根本来不及反应呢？连舰队都来不及出海就把夺取了！”
“……盖波尔自己当然是没那个本事，可是谁让他生了个圣人一样的好儿子阿尔派因阁下呢？当地民众简直是在把那个年轻人好像对待神明一样地膜拜，几个自由城邦都是通过全民投票，将阿尔派因选为了最高执政官！而且，盖波尔为了这场叛乱蓄谋已久、准备充足，帝国在格拉斯半岛那边却是鞭长莫及……”
（《奇幻自卫队》原著设定，阿尔派因的声望和形象，具体可以参考释迦牟尼和水户黄门。）
“……这么说来的话，帝国已经注定要丢掉格拉斯半岛，没法惩戒盖波尔那个叛贼了？真是可恶！”
“……所以老夫之前才坚持要讨伐伦德尔城的猎头兔蛮夷啊！已经丢了格拉斯半岛和大半个帝国海军，无论如何也得赶紧打个胜仗，多少挽回一些面子才行，否则帝国就要被四方诸侯群起而攻之了啊！”
“……愚蠢！就算想要找谁开刀立威、挽回面子，也不能找上跟异界人关系匪浅的猎头兔啊！”
“……诸神啊！比起对付叛军和蛮夷，赶快挽救已经崩溃的财政才是当务之急！国库最后的一点儿储备金也见底了，下个月的军饷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不能尽快搞到钱的话，就连剩下的军队也要哗变啦！”
……
——平娜女皇统治下的帝国元老院，今天依然像往常一样的绝赞群殴中……
……
看着面前这些互相谩骂厮打，毫无半点风度可言的帝国元老们，平娜女皇就不由得感到一阵阵的晕眩。
——距离帝国统一大陆，宇内无敌的盛况，似乎才只过去了五年而已，怎么突然却变成了这副衰样？
蓦然回想起五年之前，自己第一次被出巡的父皇任命为摄政公主，握着权杖坐在这张御座上的时候，那个刚刚统一整个法尔马特大陆，声威前所未有的帝国，是多么的光辉夺目、气势恢宏啊！
那个时候，蛮族们都想过去一样俯首帖耳地蜷缩在荒郊野外，农民们都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地在田地里耕种，四方的藩属国也都诚惶诚恐地称臣进贡，帝都之中每日歌舞升平、宴饮不断……然而时至今日，一切都已经变了。往昔的种种繁华气象、威武霸权，恍如一场幻梦，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
想到这里，平娜女皇的心中就忍不住充满了忧郁和怒气，当至高无上的皇权被交到她手中之时，帝国只剩下了一副摇摇欲坠的空心骨架，无尽的叛乱，财政的破产，边防的崩溃，经济的残破，萎缩的疆域，还有一大堆争权夺利的白痴，正在一步步毁掉这个国家——她很清楚，如今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元老跟外国势力私下里有着勾结，随时都在试图把她跟帝国的皇位卖出个好价钱。还有一些势力强大的元老和将军，则是自己跃跃欲试地窥视着皇位，或者想要换一个更加软弱无能的皇族远支成员坐到御座上当傀儡。
很显然，他们都是该被烧死的罪人，但平娜女皇却对此无可奈何，如果她不想让自己成为罪人的话，就必须捏着鼻子忍耐，跟这些十恶不赦的罪人继续周旋，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互相揪头发、扯胡子、吐唾沫、砸椅子，假惺惺地向自己进谏各种匪夷所思的“逆耳忠言”——否则帝国就有瞬间分崩离析的可能！
每当想到这一切，屁股底下这张镶金嵌银的奢华御座，就让她感到无比的冰冷和极端的无助。
重新回到正题上，早在元老院的军事会议召开之前，女皇陛下就非常清楚，格拉斯半岛已经是注定要丢了。早在她刚刚称帝的时候，帝国的势力在格拉斯半岛那片土地上，就已经只剩了几个四面被围的港口据点，跟帝国腹地的陆地通道被完全切断，四周都是居心叵测的诸侯和叛党。就算帝国海军还在手里，想要组织渡海远征也是一场成功概率很低的军事冒险，更别提如今连舰队主力都丢光了呢？
至于盘踞伦德尔城的猎头兔部落，自然也只有听之任之。反正在此之前，帝国朝廷就已经失去对那座城市的控制，如今换个主人也是不痛不痒。既然那位兔子女王还愿意请求皇家的册封，那么帝国朝廷就应该要立刻答应，如此双方都还能保留下几分脸面。否则若是不管不顾地撕破脸皮，一方面口诛笔伐，激起对方的愤怒；一方面又抽不出兵力去讨伐，那么就简直等于是自己作死主动找仇家，徒惹天下人笑话。
反正，平娜女皇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被人戳着脊梁骨大骂，也不能再随便动用仅有的军队了——在她刚刚登上皇位的时候，帝国的正规军几乎已经毁灭殆尽，时至今日，她也仅仅是把帝国的常备军事力量，恢复到了八万人左右的规模，其中还有五万人是各地贵族领主的私兵或自治城市的民兵警卫队，口粮、军饷和器械基本全靠地方上自筹，战斗力只能勉强欺负一下老百姓。两万多比较有战斗力的正规军，被编成三个野战军团和几个独立大队，剩下的还有一个禁卫军团和作为御前侍卫的蔷薇骑士团，另外还有两支海军舰队，这就是平娜女皇麾下的全部兵马了。而随着格拉斯半岛的叛乱，不仅是帝国原本就已经大幅度萎缩的版图，还要再次少掉一块。就连平娜女皇麾下的可用之兵，也要再次随之出现一波很大幅度的减员。
因此，这支规模并不大的军队，已经是她维持帝国生存和自身皇位的根本筹码，绝对容不得任何一点无谓的损耗。即使要投入战斗，也不能放在必败的地方，或没有油水的鸡肋战场上。
当然，保存军队很重要，维护名誉同样很重要，像这种不战而丢弃国土的事情，虽然平娜女皇已经做了不少，但还是希望最好能有几位忠臣站出来，主动提出放弃沦陷国土的建议，多少替她背一些锅，否则这样日渐增加的骂名和压力，还是让她感觉有点吃不消——遗憾的是，在座的诸位元老们，似乎并没有多少这种“不惜毁誉、为君分忧”的觉悟，哪怕平娜女皇施加了再多的暗示，他们也统统一律视若无睹……
……
总而言之，经过一番极其冗长而又繁琐的讨论商议，以及各式哭天抢地、拳打脚踢的煽情表演，对于今天讨论的几件大事，帝国元老院最终得出了基本同样的结论，那就是：暂时搁置，日后再议。
——嗯，所谓的再议，基本上就是指再议论议论，再研究研究，再商量商量，再权衡权衡，再比较比较，再考虑考虑，再观察观察，再看看，再想想，再等等……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用最简单和直白的方式来说，就是意味着什么可行的对策都没有提出来，只能先拖着再说。
看着这帮不肯替自己分担一丝责任和骂名的所谓“忠臣”，平娜女皇突然有种“心很累”的感觉。
唉，看起来，国家大事似乎是指望不上他们了，无论边防还是财政问题，都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是，无论心有多累，她还得继续进行今天的下一项日程安排：那就是接待地球来的旅行团。
——作为帝国的首都，乌拉碧安卡城虽然眼下颇为残破，但毕竟曾经是整个大陆的文明中心。即使屡遭战火，街头巷尾依然散布着数不清的人文古迹：神殿、广场、凯旋门、纪念碑、图书馆、公共浴场、名人陵寝……无数精美的雕塑和壁画，掩映在绿意盎然的树木之间，堪称是绝佳的人文旅游景点。
而坐落在萨提莱山丘上的帝国皇宫，自然就像北京的故宫、伦敦的白金汉宫、巴黎的凡尔赛宫和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一样，也成为了地球上各个提供“奇幻异界游”的旅行社的重要卖点之一，几乎每一批前来帝都乌拉碧安卡城的地球游客，都要到萨提莱山丘上的皇宫里来一游。
当然，就算是来访异界的地球旅行团，其中也分三六九等。大多数普通身份的地球游客，只允许在卫兵和宫女的监视下，沿着宫中的石板路走上几圈，看一看少数几座被开放的闲置宫殿，然后赶在傍晚关闭宫门之前离开。但偶尔也有身价不凡的白金级VIP豪华旅行团，不仅能够得到平娜女皇的亲自接待和导游，还能够在宫中与红发女皇共进异界版的宫廷盛宴，最后还可以在皇宫里以贵宾的身份下榻一夜……
——当然，这非同一般的礼遇是要收钱的，看在自家小金库被塞满的份上，女皇才会如此的好说话。
此刻，平娜女皇刚刚结束了元老院的会议，就看到皇宫的门外已经熙熙攘攘地围了一大堆地球游客。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穿着地球上的服装，戴着统一制式的黄色鸭舌帽。常驻帝都的中国外交领事李文长先生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亲自站在游客队伍的前面，正在跟他们介绍着一些什么。而游客们则早已举起了智能手机和相机，自来熟地凑到那些表情尴尬的侍卫和宫女旁边，“咔嚓咔嚓”地拍照留念。
这会儿，就算是看到尊贵的帝国元老们散会出来，这些身上并无爵位的地球平民，也没有任何给元老让道的意思，更不用说对元老们下跪行礼了。气得几个自矜身份的元老们吹胡子瞪眼，但却又无可奈何。
说真的，面对这些不知礼数的地球人，平娜女皇的心情其实也并不怎么愉快。但是，鉴于这些地球来的阔绰游客，一直在为皇室小金库的充实做出卓越贡献。而且李文长也在之前的密谈中声称，如果能够让这批贵客满意而归的话，平娜女皇乞求的紧急贷款利率可以享受打折优惠——这是平娜女皇在短期内弥补财政亏空的唯一办法……所以，在短暂的迟疑之后，这位红头发的骑士女皇，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心情，在脸上挂起一抹完美的礼仪式微笑，热情地张开双臂，迎向了这批据说身家不凡的地球贵客：
“……诸位来自异世界的尊贵客人们啊！欢迎你们造访我的宫殿……”
……
华灯初上，月朗星稀，晚风习习，万籁俱寂。
刚才还杯盘狼藉的长桌，如今已经被侍女们清理一新。表演音乐与杂技的宫廷艺人们，也纷纷拿着赏钱散去了。两扇沉重的青铜大门在女骑士们的合力推动下，发出咔咔的响声，一点儿一点儿地轰然合拢。
招待地球旅行团的皇家晚宴，此时已经宣告结束，拿下酒饱饭足的地球游客们，纷纷心满意足地在提灯侍女的引领下，前往皇宫的客房里下榻休息。而忙碌了一天的平娜女皇，则终于熬到了休憩的时刻。
——宴会厅里的风度翩翩和言笑晏晏，交际中的锱铢必较和唇枪舌剑，并不能掩饰充斥于内心的疲惫和惆怅，当陪同本次旅行团进宫参观，顺便跟她签署一份贸易协定的中国外交领事李文长先生，笑容可掬地向她鞠躬行礼，最后一个离开宴会大厅之后，真实的情感才逐渐回到这位年轻的女皇身上。
卸下沉重的金冠与紫袍，忙碌了一天的平娜女皇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和仪态，直接一屁股瘫倒在了软塌上，昏昏沉沉地任凭侍女们拔下她的簪子和发卡，放开那一头火焰般的红色长发，然后又伺候着她换上了软绵绵的拖鞋和宽松的睡袍，最后被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女们搀扶着，几乎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浴室里。
直到将疲惫的身躯浸泡在撒了花瓣的热水中之后，精神紧绷了一天的女皇，才真正感到了身心的放松。
浴室的内墙上，用马赛克镶嵌着她父亲摩尔特皇帝的画像：结实有力的肌肉，总是奸笑着的嘴唇，以及坚定而深邃的目光，让平娜女皇看得略有些恍惚：她的父亲摩尔特皇帝虽然心狠手辣、得位不正，但同时却也一生戎马，南征北战，把帝国的霸业推上了旷古绝今的最高峰，无愧为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主之一。然而在父亲猝死之后，她的两个哥哥却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就白痴般地几乎彻底毁掉了帝国。
时间已经逝去，结果无可挽回，难以捉摸而又变幻无常的命运，最终让侧室所出的平娜公主，成为了皇位之争的胜利者，也把复兴帝国这无比沉重的希望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让她被压得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尽管如此，她终究还是撑了下来，尽管一度左支右绌，尽管一度险象环生，但毕竟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而且，根据平娜公主打听到的某个消息，绵延至今的厄运似乎就要结束，改变命运的时刻就要来临！
“……父亲啊！虽然我没有你的豪情壮志，没有你的勇武善战，也没有你的权谋和手腕，但我还是会竭尽全力，好好地保护住自己，并且努力守住你遗留下来的一切。帝国会活下去，我也会活下去……”
望着墙壁上那幅父亲的马赛克镶嵌画，平娜女皇如此喃喃自语道，“……我从冥神汉蒂的教会那里打听到了，从现在开始算起，短则两年，长则三四年，阿尔努斯山丘上的时空门就要关闭消失，而那些彪悍强大的异界人，也会随之永远地离开法尔马特大陆。他们遗留下来的漂亮城市和无数遗产，就会成为帝国的囊中之物。一旦得到了这笔巨大的财富，帝国就能轻易摆脱如今的窘境，赢得再次复兴的资本……”
说到这里，平娜女皇就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双眼闪闪发亮地放着光，“……到了那个时候，我就要把帝都迁移到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城市里去，整个法尔马特大陆都没有哪座城市比它更漂亮……”
然而，正当平娜女皇舒展着她的玉体，半躺在水汽弥漫的大理石浴池里，憧憬着在不久之后和平接收阿尔努斯市之际。却不知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位野心勃勃的女性，同样也在打着“异界人遗产”的注意……

第九十七章 兔兔女王的野望（上）
罗马尼亚山脉东麓，伦德尔城
清晨时分的金色霞光，犹如一只神奇的巨手，徐徐拉开了雾霭的帷幕，让大地逐渐变得豁然开朗。
通常来说，山间的春天比平原上来得更晚一些，不过到了此时此刻，罗马尼亚山脉的厚厚积雪，也已经在温暖阳光的照射下渐渐融化，化为山涧的清澈溪水，在嶙峋的岩石间奔腾穿梭着，沉睡了整整一个冬季的树木，纷纷抽出了它们的嫩绿新芽。空气中固然还带着几分寒意，但也已经不乏花草与泥土的芬芳。
大自然之中的万事万物，正从“冬将军”的严酷镇压之下苏醒过来，即将迎来春之女神的温暖怀抱。
而饱经沧桑的知识之都伦德尔城，在更替了新的统治者之后，终于又开始悄然焕发出蓬勃的生机。荒芜已久的耕地被重新开垦，横行多时的匪徒被剿杀一空，道路上再次出现了旅行商队的车辙，蜷缩在窝棚里的流民得到了统一安置，一度长满了杂草的城内集市里，也又一次出现了小贩们叫卖的身影。
面对这样令人欣喜的改变，伦德尔城的居民很平静地接受了猎头兔一族的统治。
——虽然在几经考虑之后，猎头兔女王蒂尤蕾尽管震撼于现代地球的繁华和富裕，终究是既舍不得身为领袖和君主的权势，又难以忍受现代地球人类社会各种法律和秩序的繁琐管束，最后还是没有接受中国政府的收编，而是选择了带着追随者离开阿尔努斯山丘，去别处重建只属于猎头兔部落的国度。
当然，愿意跟着她再次离开的兔女郎，只占总数中的一小部分，大多数沉迷于现代化舒适生活的兔耳娘们，还是选择了留下来跟中国人一起生活，而这事实上也让蒂尤蕾女王暗自松了口气：无论她的这次迁徙是成功还是失败，至少猎头兔一族肯定是能够在异界人的庇护下继续繁衍了——俗话说，狡兔三窟，办大事之前都要尽量留好退路，既然连人类都能想出这样的成语，异世界的兔耳娘们又怎么会想不到呢？
然而，尽管已经决定独立创业，但蒂尤蕾在离开曾经的佛马尔伯爵领地，如今中国人的“阿尔努斯市”之后，其实也并没有走出多少路，而只是翻过了罗马尼亚山脉，走到了山脉另一侧的知识之都伦德尔城，就选择在这里安家立业了——从地图上看，那里跟中国人的控制区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的直线距离。
在短短几年之前，伦德尔城还是法尔马特大陆上最重要的文化中心，云集着全大陆的学者和魔法师，保存着最丰富的书籍资料。但是，在经历了帝国内战的浩劫之后，伦德尔城就彻底成了一片绝望的废墟：学者和魔法师们相继逃亡，财富被乱兵洗劫一空，郊外的田野一片荒芜，萧条的街道上商旅绝迹、匪徒横行，对残存的市民肆意勒索，不时还有各种怪物前来偷袭，让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们苦不堪言。
虽然战乱已经结束，但逃走的学者和魔法师却没有再回来，因为残破的城市和混乱的治安，已经无法再给他们提供安心治学研究的条件。而伦德尔城则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金主，更失去了武力的庇护。平娜女皇治下内忧外患的帝国朝廷，对这座残破不堪的城市也并不怎么上心，在发现如今的伦德尔城非但收不上赋税，还要帝国掏腰包提供财政资助的时候，元老院就果断放弃了这座城市，任凭其被匪徒蹂躏。而盘踞在阿尔努斯山丘的中国人，则碍于跟冥神汉蒂的协议，无法过度扩张，不能越境侵占这座城市。
如此一来，伦德尔城就仿佛成了被抛弃的孤儿，在混乱的无政府状态下煎熬了将近三年……
……
所以，当蒂尤蕾女王带着她的猎头兔女战士们，趾高气扬地闯进伦德尔城，在城内最高的塔楼顶端升起灰兔军旗之际，城内残余的居民几乎是热泪盈眶地送上了城门钥匙——作为大名鼎鼎的“知识之都”，伦德尔城本来就始终是一座多种族聚居的城市，那种人类至上或者其它什么智慧种族至上的狭隘思想，在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市场。更何况，这几年里好像噩梦般的灾难日子，已经把伦德尔城市民骨子里的一切高傲和自尊，都给统统打碎了。他们只是希望能够有个靠谱一些的老爷来接管这里，让他们的日子能够过得下去，不管来的老爷是兔人，猫人，狼人，帝国官吏，诸侯军阀或者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都无所谓了。
当然，以伦德尔市民的想法，最好还是让阿尔努斯山丘那帮以豪富阔绰而闻名的异界人来接管城市，之前只是一片荒山野岭的阿尔努斯山丘，在这帮神通广大的异界人手底下，都能瞬间变成一座超越帝都的繁华大城市。而之前几年陆续投奔他们的各地流民，哪怕是最卑贱的亚人族，也都在那边过上了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每一天都能丰衣足食，小孩子还能免费读书识字的富饶生活。
——在之前那段噩梦般的混乱时期里，很多伦德尔城的市民都逃过去投靠异界人了，后来还有中途返回，把家属也一起接走的，凡是有幸搬迁到那里去生活的人，几乎都把那地方的生活夸得跟皇宫一样奢华，也让那些因为眷恋故土，还在老家苦涯的市民，越来越感到了什么叫做羡慕嫉妒恨。
事实上，之前伦德尔城的市民还投票选举了代表，前往阿尔努斯山丘向异界人的领袖请愿，想要向他们献上伦德尔城的城门钥匙，邀请他们成为这座城市的新任统治者……然而，异界人终究还是没有来接管伦德尔城的烂摊子。但好歹是来了一帮跟异界人关系匪浅的猎头兔女战士，马马虎虎也还算能够接受。
而接管了伦德尔城的蒂尤蕾女王，果然也没有辜负市民们的期待，很快就一边慷慨地掏腰包施舍粮食，赈济饥寒交迫的市民，一边出兵扫荡四周各处土匪山寨和怪物巢穴，恢复伦德尔城周边的治安——依靠着猎头兔女战士们在大草原上跟帝国远征军和捕奴队锻炼出来的搏杀技艺，以及中国政府有关部门提供的精良军械，身经百战的蒂尤蕾女王轻而易举地扫荡了四周郊野的匪徒和不听话的豪族，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并且按照猎头兔的传统习俗斩下首级，混合黏土在城门外砌成骷髅塔以记功。
然后，猎头兔女战士们又击破了几个蝗虫般的流民团伙，处死了带头的首领，剩下的流民则收编为农奴，押到城郊负责垦荒恢复农业生产。至于城内的黑社会势力……在兔耳娘们到来之前，混混们就已经饿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看着城门外一座座血淋淋的骷髅塔，也实在没那个胆子再跳出来炸刺。
除此之外，虽然蒂尤蕾女王是带着追随者自己出来单干，但跟阿尔努斯市之间并没有断绝关系，双方之间的商贸往来依然持续不断。在外界看来，这更像是阿尔努斯山丘那帮异世界人的一次试探性扩张，为了谨慎起见，才动用了猎头兔这伙附庸势力来打掩护……故而唬住了不少对猎头兔抱有敌意的大势力。
就这样，经过一个秋天和一个冬天的努力，如今的伦德尔城已经初步有了些生气。虽然城内依旧随处可见无人居住的空屋，大片大片的街区依然处于废弃状态，郊外的庄园也没有被完全恢复旧观。但至少那些曾经荒废的田野，有一部分已经被开垦了出来，而伦德尔城的港口和道路，也重新出现了商队的身影。
总之，此时的伦德尔城虽然依旧颓败，但已经重新有了希望，等到秋收过后，民心大概就能稳固下来。而蒂尤蕾女王借着中国人的虎皮，给自己打造的这份崭新基业，届时也就能真正地得到民众承认了。

第九十八章 兔兔女王的野望（下）
此刻，英姿飒爽的猎头兔女王蒂尤蕾陛下，正在带着前呼后拥的大票亲卫队，巡视着她的新领地。
对于生活在温带和亚热带的人们来说，春天永远是最美丽的季节。几场温暖的春雨过后，河谷和山坡之中的花朵纷纷绽放，五颜六色的彩蝶在花丛之中翩翩起舞，风景绝美得好像一幅油画。
但是，对于在乱世之中食不果腹的穷人来说，他们肯定是没有多少心思去欣赏花朵和蝴蝶的。相对而言，河谷间那些耕地里的麦苗，才是他们心目中最美丽的风景——望着这一片希望的田野上，毛绒绒、绿茵茵的返青麦苗，在朝辉下挑着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他们仿佛都看到了秋天丰收的希望。
经过这段时间的开垦和耕耘，曾经一度被疏林和野草所占据的河谷平地，已经重新出现了一块块的农田。而在剩下的平坦地方，也到处都是新翻的土地和纵横交错的沟渠。河滩上的芦苇被焚烧和收割，一群群面黄肌瘦的人们，正在挥着鞭子的兔耳娘的监督下，热火朝天地清理着土地，重新展开耕耘和播种。
实事求是的说，以现代地球的人道主义标准而论，在任何类型的传统古代农业社会之中，即便世道太平，风调雨顺，平民的生活也根本谈不上幸福。诗歌中所谓“美好的田园生活”，其实仅仅属于少数富裕地主，真正的底层农民从来都没有如此享受过。真正的古代农民，无论是自耕农还是佃农，物质生活的条件都极端贫乏。除非在地广人稀的垦荒期，否则普通人很难吃到肉食，也很少有机会换新衣服，甚至还经常被迫溺婴，尤其是女婴。患了病也只能躺着等待自愈或是死亡。就算是在物质条件相对宽裕的垦荒期，染上瘟疫、被野蛮人和猛兽袭击的风险也会相应大幅度增高，从而抵消了能够自由狩猎和砍柴的少许好处。
虽然眼下猎头兔女王提供给他们的物资并不多，除了少数有技艺傍身的匠人，能够天天吃饱之外，其他劳工只能喝着稀薄的杂粮粥，勉强维持半饥不饱的程度，但他们依然唱着响亮的劳动号子和歌声，干得热火朝天——因为蒂尤蕾女王不仅给这座城市带来了和平和安宁，还许诺在开垦完成之后，将这些土地按照劳动表现分配给他们，这是在建设属于他们的新家园！
对于曾经在兵乱中失去房屋和财富，在逃亡中看着亲人们一个个因为饥寒而力竭倒毙，甚至在极端的饥饿中经历过人吃人惨剧，只求苟延残喘而不可得的他们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当残酷的命运已经夺去他们对生活的希望，夺去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让他们在绝望和麻木之中走向死亡的时候，猎头兔女王却让他们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家园和后代繁衍的未来！
光是凭着这个理由，就足够他们把蒂尤蕾视为自己的主人，并且欣然接受她的统治了。
而与此同时，猎头兔女王蒂尤蕾也对农奴们迎接的欢呼声，感到颇为满意——虽然时至今日，她还是忘不了阿尔努斯市和香港的繁华喧嚣：亮如白昼的都市夜景，风驰电掣般呼啸的汽车和火车，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广场大屏幕里的歌舞表演，小吃街上各种地球美食的香味，压迫众生的各种空中飞行器……这些热闹喧嚣的繁荣景象，还有这其中蕴含的安定和富足，让看惯了空旷草原的蒂尤蕾一度深深陶醉。
但是，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因为地球人的都市生活不管再怎么繁华舒适，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眼前的这座城市虽然落后而又残破，却是真正属于她的国度，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任凭她的支配。
而这种程度的权势要求，是地球人永远无法满足她的。
更何况，按照蒂尤蕾女王的乐观设想，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重新享受到阿尔努斯市的一切……
……
“……广袤的山野和绿色的大地，孕育了我们这个不屈不挠的种族。让我们猎头兔既犹如野草一般坚韧、粗糙而又富有生命力，又仿佛鲜花一般娇艳而又柔媚。我们爱好美丽，但却并不因此而变得软弱；我们忍受屈辱，但也没有因此而失去信念。我们的力量十分弱小，但却始终生生不息！无论多少次被打得一败涂地、流离失所，我们都能擦干眼泪，再一次重头来过，建设起新的家园……”
举起马鞭指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田野，蒂尤蕾女王如此对她的亲信们侃侃而谈，“……狼人、矮人、精灵和人类，都曾经把我们视为牲口和奴隶，但其实我们是不羁的荒野儿女，我们的女战士同样强壮而又坚韧，即使面对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帝国，我们也无畏地拔剑迎战，在强敌面前坚持奋斗到最后一刻。确实，那些走下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把我们救出了困境，让我们看到了之前从来无法想象的辉煌文明，还给予我们前所未有的友善待遇，我们永远都必须承认这份恩情。但即便如此，这也不是我们放弃自己的传承，彻底融入他们的理由。我感谢他们，佩服他们，学习他们，但却是想要使用从他们那里学来的知识，建立起一个属于猎头兔的国度，一个能够跟他们的城市相媲美，富裕、文明而又强大的先进国度。而作为我最勇敢最信任的武士，希望你们能够协助我完成这一切的伟大事业，成为我们一族的英雄……”
正当蒂尤蕾女王说得兴起的时候，遵照她的命令出使帝都乌拉碧安卡城请求册封的混血兔耳娘德莉拉，却挥舞着一根装裱华丽的卷轴，骑着马儿风尘仆仆地赶来，打断了猎头兔女王的即兴演讲。
“……报告陛下！帝国女皇和元老院签署的诏谕，被我带来了！”
她微微喘息着，面色不愉地对蒂尤蕾女王汇报说，“……但帝国并没有把伦德尔城划为您的封地，也没有答应给予您任何的贵族头衔，只是任命您来当伦德尔城的市长，任期三年……”
“……混蛋！那个红头发的女皇帝也太吝啬了吧？难道她还妄想要在三年后把这座城市收回去？”
“……就是！在我们来到伦德尔城之前，这座城市根本就是一片废墟！我们在这大半年来花费了多少物资和精力，才把它恢复到如今的模样！现在帝国居然写了份文书过来，就想要把它收走？真是做梦！”
“……按照规矩，这座城市已经是咱们的国土了！派遣德莉拉去帝都请求册封，不过是给帝国元老院和那位女皇帝一个面子，可不是让他们蹬鼻子上脸的！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咱们又何必客气？”
“……说起来，即使是在过去那些年，伦德尔城也是自治的独立城邦，什么时候变成帝国疆土了？”
“……就是！哪怕如今破落成了这副衰样，帝国还是那么贪得无厌！这是把咱们这些草原上最勇敢的战士，当成了任凭宰割的羔羊吗？哼哼！这到底是谁怕谁啊！看来非得再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了！”
“……帝国想要占咱们的便宜，就让他们出兵过来跟咱们打上一场！看看谁能赢！”
……
听到帝国方面居然对待自己猎头兔一族如此小气，连一座早已废弃的城市和一片荒芜多时的土地，都舍不得封给自家女王，诸位趾高气扬的猎头兔女战士们纷纷义愤填膺，一个个破口大骂起来。
不过，面对部下的群情激奋，蒂尤蕾女王倒是一脸的淡定，等到诸位暴力兔女郎们七嘴八舌地说得差不多了，蒂尤蕾女王陛下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诸位的忠义之心，我已经知道了。但为了这点小事而气坏了身体，则大可不必——以帝国如今分崩离析、连年失地的模样，就算那位女皇帝不肯把伦德尔城封给我，三年后她难道还能出动大军打过来，把咱们从这儿赶出去吗？至于帝国的爵位，我还看不上呢！再说了，我之所以要夺取伦德尔城，不过是想要练一练手，尝试着学习一下如何管理人类城市而已。等到摸索着积累了经验，三年后这座城市也未必一定要留着了——你们难道不想回阿尔努斯山丘吗？”
兔女郎们闻言，顿时面面相觑，在其余同伴的眼神暗示之下，德莉拉硬着头皮首先上前开口进言，“……陛下，既然我们跟着您来到了这儿，就没想过再背叛部落，但是……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实在不是我们这样的小势力能够觊觎的啊！而且朝着他们动手，咱们猎头兔一族的名声也会变得非常难听……”
“……呵呵，你们这是想到哪儿去了？且不说我们肯定打不过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光是凭着他们之前给予猎头兔一族的那么多恩惠，我又怎么能恩将仇报呢？更何况，那里还有我们的几万猎头兔同胞啊！那都是我们的亲人和后裔，我身为猎头兔一族最后的王者，又怎么能不顾她们的死活安危？”
蒂尤蕾女王洒然一笑，对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的众位兔女郎安抚道，“……只要中国人还在法尔马特大陆上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背信弃义、不自量力，妄想打他们的主意。但是……如果他们都走了呢？”
“……您是说……等到阿尔努斯山丘的‘门’关闭之后，我们再动手？”德莉拉皱眉问道。
“……没错，我在离开阿尔努斯山丘之前，就已经打探到了，最多三四年之后，阿尔努斯山丘上的时空门就要关闭消失。那么，等到来自异界的中国人离开之后，他们在阿尔努斯山丘四周建设的城市、村镇、港口，以及这些年陆续开辟的农田、牧场和果园，就会被遗留下来，变成无主之物。谁都能先到先得！在这场异界人遗产的争夺战之中，我们猎头兔一族显然占有极大的优势。首先，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好几年，对异界人修建的一切都很熟悉，届时说不定还能凭着昔日的交情，劝说中国方面主动配合着把城市移交给我们；其次，如今的阿尔努斯山丘还住着我们猎头兔的几万族人，届时肯定会有一些不愿意迁徙到地球去生活的，只要联络上他们，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内里应外合，抢在其它势力之前在那里站稳脚跟！而法尔马特大陆上的其它势力，在阿尔努斯山丘可没有那么多的内应，消息肯定不如我们那么灵通，他们的军队距离异界人的地盘也更远。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在这场争夺赛之中，我们就是注定的赢家。而只要成功接收了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城市，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势力能让我们感到害怕呢？”
“……哦……陛下英明！您的深思熟虑，我等远远不及……”
诸位暴力兔女郎闻言，不由得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一对对长长的兔耳朵在山风中摇晃。
然而，蒂尤蕾女王固然把这个“和平接收异界人遗产，从而让猎头兔全族一举飞黄腾达、跻身强国”的未来，给想得非常非常美好，但却不幸忘了一个最为关键的地方。
那就是，虽然阿尔努斯山丘那座连接两个世界的时空门，确实是无法一直维持下去。但问题在于，当阿尔努斯山丘顶上的时空门关闭之际，那些从地球过来的中国人，真的统统都会离开法尔马特大陆吗？
非常遗憾的是，至少有那么一部分穿越而来的中国人，对此有着不同的想法……

第九十九章 郭政委的钢铁雄心（一）
奇幻异世界，法尔马特大陆南部，阿尔努斯山丘以东三百公里，【碧海】的西南岸，火炬港
在第一批中国穿越者来到这里、打下第一块奠基石之前，这座水文条件绝佳的天然港湾，只是一块荒凉贫瘠、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千百年来一直在蛮荒中沉睡，几乎无人问津，更没有村落和城镇的痕迹。
虽然这里位于帝国和易北藩国的边界线，距离繁华的帝都并不远，但两道高耸陡峭、难以逾越的山脉，一南一北直插入海，将它跟帝国和易北藩国的腹地都分割了开来，使得陆地上的旅行者难以抵达此地。而驾船的航海者也对此地兴趣缺缺——这里虽然拥有优良的避风港湾，但沿海的陆地上却非常缺乏淡水。纵然还没有干燥到沙漠的程度，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有可供饮用和灌溉的河流，只有光秃秃的石头山和连绵不断的盐碱地，其间星罗棋布着一簇簇单调乏味的灰绿色小树丛，找不到任何能够吸引人的东西。仅有的几处湖泊，也都是湖水中含有大量泡碱的盐湖，尝起来苦咸苦咸的，还有毒性，让人看着就觉得绝望。
偏偏在这片绝望之地的四周，却都是草木茂盛、谷物丰饶的富庶乡野。而且，由于战乱频繁、人口增长缓慢的缘故，迄今都还有不少条件优良的土地尚未被开垦。自然不会有谁愿意自讨苦吃，放着别处的好地方不要，却跑来这片连杂草都不怎么长的鬼地方，忍受毒辣的烈日、霜冻的夜晚以及苦涩的咸水了。
不过，随着中国人的到来，这片土地很快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虽然这片海边的干旱盐碱地，在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居民看来，几乎毫无价值可言，但却是距离阿尔努斯山丘最近的出海口。对于曾经错过了大航海时代，以至于在近代吃足了苦头的中国人来说，这个天然港口是无论如何也要拿下的。
至于自然条件的恶劣，在中国穿越者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凭借着强大到逆天的工程能力，中国穿越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开凿了一条近百公里长的运河，从罗马尼亚山脉引来清冽甘甜的高山雪水，让这片干渴多年的土地，迅速焕发起了勃勃的生机。除此之外，海军的工兵部队还炸开了妨碍船只靠岸的礁石，清理了近岸地带的航道，在崎岖不平的海边岩石丘陵之间，平整出大片可供建设城市和道路的平地。
经过三年的动工建设，一座蔚为壮观的港口城市，已经在这片曾经的荒芜之地初步成型。在城市的郊外，依靠灌溉水渠的滋润和农业机械的协助，辛勤的穿越者们已经开垦出了大片平整开阔的农田，种植着大麦、小麦、燕麦、玉米和大豆。而在管理更加精细的菜圃之中，则种植着琳琅满目的葡萄、石榴、洋葱、卷心菜、芹菜、土豆和西红柿，此外，在盐碱地的滩涂上，还试验性地种植了新品种的海水稻。
除了初步自给自足的农业之外，工业的建设更是重中之重。这片土地之前虽然干旱又荒芜，但却有着储量庞大、品质优良的铁矿、煤炭和石油，只是类似的矿产在资源丰富的法尔马特大陆上还有很多。
出于某种考虑，有关部门给这座城市量身打造了一套能自行循环的小型工业系统，作为一切建设的基础，按照经济部门的术语来说，叫作“地方五小工业”，也就是小煤矿、小钢铁厂、小机械厂、小化肥厂和小水泥厂。有了这五个小型的工业项目之后，就能初步满足一个百万人口级地区的基本生产需要。比如，以煤炭为原料的小化肥厂，即使为了方便维护和减少配套设施，用了比较落后的粗糙技术，每年也可以用合成氨技术制造出五万吨的氮肥，足以满足整个阿尔努斯市辖区的现阶段农业需求。然后，在此基础上，有关部门还将会组织建设起小发电厂、小纺织厂、小印刷厂，小自来水厂和小食品厂，用于满足穿越者移民们的生活需要，给他们提供一个工业化社会日常运转所需要的最基本产品，逐步形成相对独立的工业体系，自主解决工农业生产和现代化日常生活的基本需求，也就是实现初步的工业化。
——有了钢铁厂，就有了一切军事和民用工业的基础。有了化肥厂，再搭配上现代地球的各类高产种子，农产品产量就能够得到大幅度的提高，从而解决版图内人口的饥饿问题，并且增强土著“归化民”对中国穿越者的拥护热情。有了水泥厂，道路、堤坝和楼房的建设都会变得容易很多。有了机械厂，就能够自己生产柴油机、电动机、水泵、自行车，甚至是拖拉机和小火轮等复杂工业品。
除此之外，这套“五小工业”还可以“自我繁殖”——具体来说，就是利用钢铁厂和机械厂的生产能力，来复制同样的机床等工业设备：把一套“五小工业”变成两套“五小工业”，再把两套“五小工业”变成四套“五小工业”……最终就能如此建设起一个虽然技术水平较低，但规模绝对宏大的工业化国家。
更重要的是，依靠这套工业体系，身在法尔马特大陆的中国穿越者们，可以打造出一套完全独立自主的，不必依赖“门”对面母国的军事工业。虽然最多只能达到二战甚至一战水平，但也足以碾压依然处于封建诸侯时代的法尔马特大陆土著，即使在对方拥有魔法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目前，上述工程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之中，不过大体上已经初具规模。第一批工厂早已落成投产，水电燃气均可自给自足。市区内建起了可以供数万人居住的生活区，其产品正在通过阿尔努斯山丘的集市，向整个大陆的客户出售。然后，在城市郊外的峭壁上，筑城的工程兵部队奉命雕刻了一柄熊熊燃烧的巨型火炬浮雕，作为这座新建工业化港口城市的地标和象征物，而这座城市也由此得名为“火炬港”……
事实上，像火炬港这样的卫星城市，在阿尔努斯市的管辖范围内还有几处。不过，火炬港不仅是这其中最大的一座卫星城市，以及唯一的工业化重镇，也是唯一实施军事化管理的要塞城市。火炬港的市区仅供中国穿越者常住，除了偶尔停靠的土著渔船之外，几乎没有土著居民，更没有外国游客，甚至连这座城市本身，都不会出现在异界旅行团提供的游览地图上。城内和郊外各处碉堡林立，市民和工人也以军装为制服，不管从事什么职务，都要进行军事训练，俨然仿佛是一座海外军事基地——实际上，这里也确实是一个军事基地没错，其任务就是在某个时候从这座港口出发，对奇幻异世界吹响入侵和征服的号角！
而抱着上述目标志愿来到这个港口，接受军事化管理和训练的中国穿越者，都是未来的征服者。
此刻，曾经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授，火炬港“异界征服军”筹备组长郭京政委，正在火炬港最大的市政府礼堂里，向最新一批从现代世界前来报道的志愿者们，进行着一场充满了凶残和暴力的动员讲话。
……
礼堂的讲台上，郭政委穿着一身银灰色中山装正襟危坐，几年时光过去，他的头发已经从斑白变成了花白，脸上也是皱纹纵横，但精神反倒愈发健旺，犀利的双眼更是炯炯有神。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的身姿恍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只是干咳一声就对着话筒开了口。
“……亲爱的同志们！欢迎你们来到火炬港！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将要加入中华民族征服异世界的先遣队，成为异界征服军预备役之中的一员！与我们共同承担辛劳的疲惫和汗水！分享成功的荣耀和喜悦！
对！征服军！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掀起一场战争！不是反恐战争，不是维和战争，更不是什么保家卫国的自卫战，而是一场以侵略、掠夺、占领和统治为目标，针对异世界土著文明的征服战争！
在这里，我不想用任何虚伪的词汇，比如‘教化蛮夷’、‘传播自由’、‘倡导人权’之类，美化这场将要展开的侵略战争，也不会给你们一个符合二十一世纪国际主流价值观的开战理由，这只会让你们的认知产生错乱。所以，还是请大家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认真回归丛林法则之中吧！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爱与和平，而是为了侵略与扩张。就像耶稣说过的那样，‘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而是叫地上动刀兵。’
但大家也不要产生什么负罪感，侵略和扩张这两个名词，在冷战之后的时代里，固然是已经成了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贬义词。但在过去的历史书中，那些伟大帝王们最著名的功绩，起码有七成以上，不都是挥师入侵别国、为本国开疆拓土吗？难道自古以来的所有明君和名将，都要被我们逐一打成罪人不成？
很显然，这样的历史观点绝对是错误的！纵观历史长河，每一个伟大国家的崛起，无不伴随着滔天血海和累累尸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的自然法则，哪怕是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在披上了人权、民主、自由等冠冕堂皇的粉饰旗号之后，国际竞争的本质也依然是弱肉强食。
有些人被一部分竭力强调‘政治正确’的现代宣传媒体给忽悠瘸了，以为中国自古就是一个在对外扩张方面缺乏兴趣的国家，永远人畜无害，永远被动挨打。但事实上，只要稍微翻一下地图就明白了，如果我们中国人真的自古就那么热爱和平，缺乏好战基因，那么共和国的九百六万平方公里疆土，难道是充话费送的么？如果没有华夏先民们征伐蛮夷、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我们中国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版图？
华夏先民开疆拓土，依靠的是刀剑和鲜血，而不是衣冠礼仪和道德文章。现代西方文明从大航海时代开始席卷全球，也不是依靠民主人权的道德高论，甚至不是单纯的科学精神和辩证法，而是有赖于西方冒险家们的贪婪、凶残、精明和勇敢。从大航海时代一直到现代，西方列强那些勇敢贪婪而又野蛮残忍的祖先们，驾驶着简陋的木船，冒着海难、风暴和坏血病的风险，毅然横跨万里海涛，给其它文明带来战争与毁灭。他们用火枪和瘟疫消灭了美洲印第安人，用挑拨离间和黑奴贸易征服了黑非洲，用舰炮的轰击震慑了东方的君王，用马靴和铁蹄践踏了中东和印度，让欧罗巴的荣光照耀万邦。他们在残酷的生存竞争之中脱颖而出，用子弹和军刀为笔，用敌人的血泪为墨，用尸骸和废墟为纸，书写出了现代文明的辉煌篇章。
我们可以说他们残忍，说他们暴虐，说他们无耻邪恶，但在历史和大自然的眼中，他们依然是正义和伟大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亿万年永恒不变的真理，这是一切生物都具备的天然本能。
人类文明之间的残酷竞争，从来不会因为什么多元文化理论的提出而消亡。一切不适应这种激烈竞争，想要逃避野蛮的丛林法则的想法，比如日本德川幕府的锁国令和中国清王朝统治者的闭关锁国，都不过是自欺欺人，最终只会受到更加严酷无情的惩罚。文明可以让丛林法则变得温情，但绝对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否则，一个文明无论有着怎样的高贵和先进、繁荣和富饶，如果失去了战斗的勇气，那么它就必然只能走向灭亡。那些自诩为文明人的家伙，也会因为貌似优雅的软弱，而被他们眼中的‘野蛮人’鄙视和嘲笑。
所以，在这个场合，大家就不要掩饰自己的野蛮本性了！俗话说，落后就要挨打，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先进就要打人。如果不抓个倒霉蛋狠狠揍上一顿，又该怎么证明我们的强大和文明呢？我们之所以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人道主义和社会进步，就是为了战争和征服而来，就是为了扩张华夏民族的生存空间而来，就是为了打碎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而来！当然，是属于我们的新世界！
在这场日渐逼近的战争之中，很直白地说，我们就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侵略者和殖民者，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持强凌弱。许多无辜的生命将会在我们手里被杀害，许多丧失家园的土著将会对我们充满仇恨。
另一方面，在即将到来的征服战争之中，你们之中也会有很多人死于战斗，死于刺杀，死于疾病与意外……即使活了下来，你们也要克服种种艰难的考验。真实的穿越不是那种‘勇者斗恶龙’的日式RPG游戏，不会有那么多的漂亮姑娘对你投怀送抱，也不会随时有奢华的宫殿或者舒服的小木屋可以供你休息，更没有干净卫生的坐便器和宽敞平坦的马路，只有随时随地出没的虫子、毒蛇、偷袭者和病菌……你开枪打出去的子弹，也不像电视节目里表演的那样，只会在人的身上开个小孔，而是会打断人的四肢，打穿人的躯干，掀飞人的头盖骨，把血肉、内脏和脑浆弄得满地都是，即使是老兵也会看着呕吐起来。
如果不幸沦为土著人的俘虏，你很可能会觉得还不如早点儿死了更好——这地方可没有什么战争公约，倒是流行活人祭祀！最近几年里搬迁到香港的那些兔女郎，你们都见过了吧？别看她们一个个都是那么的娇小又可爱，好像宠物一样，但当她们在草原上拿着弯刀的时候，有不少可都曾经是活剥人皮的能手！
但是，尽管前方有着这样的风险和苦难，我们依然要赌上一把！因为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历史使命！”
……
说到这里，郭政委忍不住激动地拍了一下讲台的桌面，“……就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为欧洲人开启了大航海时代的序幕一样。随着穿越异世界成为可能，我们这一代中国人，也已经踏在了大穿越时代的路口上。更幸运的是，这一次的大穿越时代，是由我们中国人首先开启，等于是在起跑线上就领先了一步！
不过，在起跑线上领先了一步，并不等于就能够把这种优势一直保持下去。在欧洲人开启大航海时代之前，我们的国家也曾经有过郑和下西洋的航海壮举，但接下来却是拆船停航，向西方人拱手让出了海洋。当然，我在这里并不打算谴责祖先的短视和愚蠢，因为他们那时候的航海技术还不成熟，每一次造船出海，都是一场花费巨大、风险巨大的昂贵冒险，远不如跟过去一样买田收租的收益那么稳定可靠。就像目前我们的穿越行动，也还不是很成熟一样，就连通往异界的时空门，我们也无法完全掌握，每一次跟异界的连接都有时间限制。由于时空门的尺寸限制，我们也很难从异界运回非常多的物产，来回馈我们的祖国。
但尽管如此，我们依然要进军异界，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冒上怎样的风险。回想一下吧！大航海时代的欧洲人冒着尸骨无存的危险，凭着冒险精神扬帆出海，开创新时代。同时代的中国士大夫们却满足于安逸的田园生活，只想着跟往常一样收着佃租过着太平日子，而造船出海则危险又花钱，至于屠杀异族掠夺土地，更是有失仁恕之道——于是，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祸’。就这样，我们中国人不仅继续原地踏步了几百年，错过了整个大航海时代，最终连自己的故土，都差一点变成了西方冒险家的猎物。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中国人已经错过了大航海时代，又怎么能够再一次错过大穿越时代呢？
进一步，就是诸天万界、星辰大海，退一步，就是抱残守缺、守护之犬，甚至是坐以待毙——有谁能够保证，通往异世界的道路就会一直被我们垄断？如果其它国家也有办法穿越异界了，又该怎么办？
在这样决定命运的时代洪流面前，我们现代的中国人应当何去何从，自然是不言而喻。
事实上，通过近年来的几次异界穿越行动，我们的祖国已经收获了巨大的利益，从冷核聚变反应堆，到宇宙飞船，还有各种神奇的异界动物和智慧生命，以及更多暂时还没有投入实用的技术或发现。这些在将来可以帮助我们奔向星辰大海的科技进步，其影响力和价值都不是单纯用金钱就能够衡量的。
当然，有人说，既然如此，我们只要从异世界搜集资源、技术以及物产即可，又何必迁移到异界去生活呢？这实在是一种非常短视的想法，就像西班牙人只是乐衷于挖掘开采美洲的金银回家享用，却不愿意把美洲殖民地建设成本土一样。要知道，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来说，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国土更加珍贵，古代中国的大家族，尚有开枝散叶的本能，现代中国人又怎么可以连走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呢？
更何况，我们生活的现代地球，恐怕也并不如很多人想象得那么和平与安全。虽然冷战已经结束了，但列强的核武器依然对准着彼此，随时可以让对方的核心腹地变成辐射废土。各种诸如海平面上升、气候变暖、森林减少、矿物能源耗尽、恐怖袭击、文明冲突、阶级矛盾的严酷威胁，依然在我们的现代文明四周萦绕，谁也没有把握能够通过和平的手段，避免这一切危机的爆发和扩散。虽然，在成功修复了那艘坠落在珠江口的外星飞船Macross号之后，我们已经能够组织大批人手登月采矿，以及建设月球轨道的空间站，但距离建立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月面殖民地，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而且，一旦最糟糕的预测成真，全球核战当真爆发的话，我们建设在月球上的永久性基地，恐怕也未必不会被丧心病狂的敌人摧毁。
然而，现在因为有了这个可供穿越的异世界，在未来地球可能出现的浩劫之中，我们中国人就等于是凭空多了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难所。通过将我国移民送往异界安家的办法，不仅可以在多元宇宙之中播撒我们的同胞，传播我们的文明和信念，在那边制造一个中华民族的备份，同时还可以减少中国本土的人口压力，降低对地球自然资源的过度需求。而且派人前往异界的费用，即使到现在也远比载人登月更低廉。
事实上，相信在座的大家都知道，同样的异界殖民开拓，在穿越明末位面的时候，国家就已经组织过一次，前后有将近二十万勇敢的同胞，奔赴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异世界。然后，出于狡兔三窟的考虑，在这个更加陌生的奇幻异世界，我们也要重复在明末位面进行殖民的前例，为我们的文明传播更多的火种。
举一个类似的例子，大航海时代的英格兰，就是凭着这样勇往直前的开拓冒险精神，将他们当年并不先进的文化传播到了全世界。即使如今的大英帝国已经崩溃了，但英语依然从最初鲜为人知的边缘落后岛国小语种，演变成了地球上应用最广泛的国际语言，以及世界霸主的法定国语。而各大洲一系列英语国家的出现，也都是当年英格兰航海家们留下的遗产……而我们也同样希望，即使地球上的祖国遇到了不可预知的毁灭性灾难，我们的汉语和华夏文化，也依然能够在多元宇宙彼方的分基地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
“……除了上述这些宏观叙事的大道理之外，对于各位同志的个人前途来说，在异界也会有一个更高的新起点，而这或许也是穿越异世界的最大吸引力之一……”
在讲解了征服殖民异世界的伟大战略意义之后，郭政委突然话锋一转，“……相信大家也应该有这份自知之明，在地球上，拥有跟你们差不多才能的人，可谓是车载斗量，要多少有多少。你们的工作和生活，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人生的轨迹仿佛齿轮般日复一日的翻转，直至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让你们在人海最终消失不见，并且很快被人遗忘，剩不下半点儿痕迹。想要留下一点儿名声，实在是难上加难。
但是，在这个奇幻异世界，你们头脑中拥有的现代科学知识，哪怕是一些最基础的观念，也仿佛沙漠中的绿洲一般宝贵。就算是高中毕业的学历，在这片土地上都已经是高级知识分子，每一位同志在起跑线上的个人价值，都可以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你们能够青史留名的成功率，也肯定要比在地球上高得多。
而且，相对于一个萝卜一个坑，阶层流动越来越迟缓，一步登天逐渐成为妄想的现代地球，这个即将被战火清洗的异世界，对于你们来说却是一片空白，只要愿意付出热情与汗水，未来就有着无限的可能性。
就像当年改革开放初期的深圳，头几批去闯荡的，只要不是运气太差，基本都成了老板。但再后面去深圳的，哪怕学历再高、能力再强，绝大部分也很难出人头地，只能做个高级打工仔了……同理，我们在这里征服和殖民异世界，虽然风险比当年闯深圳要高得多，但收益也同样是更加巨大。我们将会成为一个国家，一个文明的缔造者。在新世界出人头地、跻身上流，对于你们而言肯定远比在地球上更加容易得多。
更何况，在亲眼见识了这样一片奇妙的新世界之后，你们还会心甘情愿地回归日常，继续把自己的人生轨迹局限在地球上吗？至少，我自己是不愿意的，我已经决定要把剩下的人生留在这里，燃烧出更加辉煌的光彩。要知道，人生苦短，不过百年。人生中总该有什么东西，比我们庸碌的日常生活更有意义。能让我们的人生价值不至于如此平凡，如此索然无味。我想，比起地球那边按部就班的平淡生活，这里的新奇挑战会更加吸引你们。就像大航海时代那些著名的西方探险家们，尽管每次出海都冒会着一去不复返的危险，但他们依然冒着风险一次次起锚扬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踏上冒险之旅。因为一个没有冒险精神的民族，是一个无聊的民族；一个缺乏好奇心的人，是一个无聊的人。为了让我们的民族和你自己变得不那么无聊，请放飞你们的好奇心和冒险精神，在异世界尽情展现你们的梦想和才能吧！同志们！”
伴随着郭政委高高举起的右手，片刻的寂静之后，礼堂中爆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看着那一双双激动而热切的眼睛，郭政委正在微笑着挥手示意，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位熟人——目前代理阿尔努斯市城管大队长职务的李维，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这里，并且径直朝着讲台上走来。
微微一愣之后，郭政委就赶紧起身凑了过去，握着李维的手，笑容可掬地寒暄道，“……哟，是李维同志啊？好久不见了，是什么风儿把你从阿尔努斯市给吹过来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唉，确实是好久不见了。郭政委，您刚才的那一番动员演讲真是不错，够煽情的，我看到下面有几个小伙子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李维也笑着应道。
“……哪里哪里，你真是说得太夸张了！而且他们也就是现在激动了一些，等到最后能有一半的人选择留下来，就已经不错了。毕竟殖民异世界可不是什么海外旅游，甚至比到非洲干工程还要辛苦呢！”
郭政委不以为然地答道，“……对了，你还没说来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
“……就是一点儿私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李维大大咧咧地说，“……咱们到哪儿去私下谈谈？”
“……嗯，现在也快到傍晚的饭点了，咱们索性一起吃个晚饭，顺便一边吃一边谈吧！”
郭政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火炬港这地方虽然寒酸，但海鲜倒还不错……今天我请客，喝黑暗精灵的树莓酒，还有油煎海蜥蜴肉排和巨型蜘蛛蟹！”
“……您真是太客气了，怎么好让您破费……嗯，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一百章 郭政委的钢铁雄心（二）
夕阳西下，余晖似雾。
灿烂耀眼的火烧云之下，山与海皆被染上了一抹鲜艳的嫣红。看起来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光，斜斜地洒落在海滩上，与斑驳的黄沙融为一体。一波波汹涌澎湃的海浪，无休止地冲撞着高大坚实的海堤，卷起无数碎散的白沫，又缓缓退去。
钢筋混凝土海堤上的一家大排档里，李维和郭政委正面对面坐在简陋的塑料座椅上，一边欣赏着碧海的波涛，一边享用着还算丰盛的晚餐——跟地球各国游客云集，异界四方商旅往来，咖啡厅、餐厅和小吃摊遍布的阿尔努斯市相比，在火炬港这座高度军事化的要塞港口内，可没有什么上档次的消遣之处。即使是郭政委这位地主请客吃饭，除了单位的食堂之外，也只能找到这家全城独一无二的海景大排档了。
不过，所谓靠海吃海，火炬港这个貌不惊人的大排档里，在菜单上列出的各种异界新鲜海产品，经过一番现场烹调之后，品尝起来的味道倒确实是非常不错。除了郭教授推荐的油煎海蜥蜴肉排和巨型蜘蛛蟹这两种“特色大菜”之外，用酸果汁调味的海贝、海参和生鱼片，以及晶莹丰满的鱼子，也都令人食指大动。此外，一些通过海流传播种子的异界水果，在它们坚固的防水硬壳之下，也蕴藏着出人意料的美味。
为了招待李维，郭政委打开了一瓶珍藏的黑暗精灵树莓酒。不过或许是“距离产生美”的缘故，李维倒是对穿越者在火炬港就地取材酿造的海藻酒更感兴趣。这玩意儿是用用本地一种富含糖分的特殊海藻，混合香料酿造而成，拥有瑰丽奢华的淡紫色泽，还有一股微妙的海腥味，让李维喝得十分沉迷。
“……呵呵，多谢您的招待了！想不到这地方也有那么多上等的美食啊！真是让人感觉有点惊讶呢！”
酒饱饭足之后，李维一边慢慢喝着最后一道咖喱海鲜汤，一边跟郭教授随口闲聊，“……不过，更让我感到惊讶的，还要数您刚才的动员演讲！哎呀，真是激动人心呐！不过，这中心思想是不是有点儿太激烈，太残酷了？乍一听简直不像是一位老党员说出来的话，反而像是个推销军国主义思想的战争贩子……”
“……战争贩子？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别扭呢？像我们这样号称要砸碎旧世界的布尔什维克，什么时候也被当做和平主义者了？我又不是那种整天把爱与和平挂在嘴边的小布尔乔亚……”
郭政委撇了撇嘴说道，“……我可不记得自己在上马克思主义哲学课的时候，宣扬过那种白左思想。”
“……但就算是这样，党和国家不是也一直在宣传，和平与发展才是时代的主旋律，要热爱和平？”
“……呵呵，那已经是多少年之前的老黄历了？最迟在十九世纪，欧洲人就已经整天把热爱和平挂在嘴边，可接下来还不是一边在殖民地杀得人头滚滚，一边又在欧洲打了两场血流成河的世界大战？”
郭政委眨了眨眼睛，“……人类文明从诞生之日起，战争与和平就是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国家在战争中兴起和衰落，文明在战争中毁灭和复兴。没有战争的残酷，又怎么显得出和平的可贵？”
“……好吧，反正您已经打定主意要留在这个世界，不管怎么宣传动员，是主张法西斯主义还是封建帝王思想，又或者是享乐主义或无政府主义，国家也不会跟你过多地纠缠了。”
李维摊了摊手，决定不再争论这个话题——对于事不关己的事情，中国人的习惯一向都是高高挂起，不管个人还是政府都是如此，“……不过，话说回来，郭政委，您都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有这样的精神气，不在家里安享天伦之乐，倒是跟年轻人一起来组团穿越征服异世界了？”
“……这个……怎么说呢？人生在世，总是要有些理想和追求的嘛！虽然最终理想还是要屈从于现实。”
郭政委仰起脖子喝了一口树莓酒，淡淡地说道，“……过去的几十年里，我是有家室儿女的拖累，不能只图自己畅快，不管不顾地去追寻什么梦想。现在呢，我的老伴儿已经去世，儿子已经成家立业，连孙子孙女都有了，在那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多少让我放心不下的东西了。既然眼下有了在异世界白手起家的机会，那么索性趁着身体还硬朗，再拼搏闯荡上一把，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说到这里，他笑着对李维邀请道，“……你要不要也一起留下来？以你之前多次穿越异世界的丰富经验，还有作为资深穿越人士，曾经在中世纪欧洲作为圣骑士，跟教皇和国王们谈笑风生，在明末位面的澳洲筚路蓝缕，拉起一方割据势力的传奇资历，绝对很容易就能进入这支‘异界征服军’的领导核心的……”
“……我就还是算了吧！战争和死亡，饥荒与毁灭，这样的事情我已经看得太多了。心都累了！”
李维闻言连忙摆手拒绝，“……穿越异世界是什么样的滋味，我难道还会不清楚？现在，我只想跟老婆孩子过完和平的下半辈子，那些砸碎旧世界，开创新时代的事情，还是交给更有干劲的热血青年吧！”
“……你对战争和冒险感到厌倦，变得爱好和平了？”郭教授挑了挑眉毛，“……如果你一定不愿意，我当然也不会强求你，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提醒你，就算你留在地球，也未必逃得过战争啊！”
“……呃？郭政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地球上并不会处处太平，这我当然知道。但是……”
李维皱了皱眉头，“……只要不往那些战乱地方去凑，国内的和平环境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嗯，不知你是否清楚，早在1887年，恩格斯就预言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郭政委却没有直接谈论这个问题，而是把玩着酒杯，追述起了一段遥远的历史，“……恩格斯当时在自己的著作中是这么写的：‘对于普鲁士和德国来说，现在除了世界大战以外已经不可能有任何别的战争了。这会是一场具有空前规模和空前剧烈的世界战争，那时会有八百万到一千万的士兵彼此残杀，同时把整个欧洲都吃得干干净净，比任何时期的蝗虫群还要吃得厉害。三十年战争所造成的大破坏集中在三四年里重演出来，并遍及整个大陆，到处是饥荒、瘟疫，军队和人民群众因极端困苦而普遍野蛮化，我们在商业、工业和信贷方面的人造机构陷于无法收拾得混乱状态，其结局是普遍的破产，旧的国家及其世代相因的治国才略一齐崩溃，以致王冠成打地滚在地上而无人收拾’……那个时候，看了恩格斯这篇东西的欧洲知识分子，个个都以为他是在危言耸听，几乎没有谁把这话当真。但是几十年后，恩格斯的预言却成真了。恩格斯能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二十多年前，就作出如此准确的预言，并不是因为他是哪个神明的先知，或者有着预言家的巫师血统，而是基于他对资本主义制度固有缺陷的准确判断和精密推演。同理，我也可以预言，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地球上必然会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人类死亡事件！其形式有可能是战争，有可能是屠杀，有可能是饥荒和瘟疫，但更可能是多种灾难的结合……因为，以人类目前拥有的科技水平、生产能力和分配制度，是几乎不可能让地球安稳地长期承载一百亿人口的……”

第一百零一章 郭政委的钢铁雄心（三）
“……记得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全世界人口不过五十亿，可当时的全球舆论媒体上，就已经是一派惊呼人口爆炸、地球不堪重负的声音了。而如今的地球上，全世界总人口达到了九十亿，再过几年恐怕就要突破一百亿。由于科技进步的缘故，平均每个人的能源和物资消耗量，也比五十年之前增加了很多……”
杯盘狼藉的海滨大排档餐桌边，郭政委一边不紧不慢地喝着树莓酒，一边对李维侃侃而谈，“……尤其是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黑非洲，二战的时候才两亿人，相当于中国人口的一半而已。哪怕到了八十年代的时候，那里也还只有四亿人。可到了现在，黑非洲的人口已经比二战时翻了十倍，增加到了二十亿。然后是孟加拉国，不过是恒河三角洲那么小的一片土地上，居然挤了足足两亿五千万人！还有巴基斯坦、中东和北非，一样是人口暴增。印度就更不用说了——已经超越中国，成为世界第一人口大国很多年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以人类现在的科技实力和生产力水平，地球养得活那么多人口吗？
围绕着这个问题，我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调查和研究，最后的结论是：很遗憾，虽然科技水平是勉强达到了，但是由于政治经济制度和种族分割的缘故，全人类注定无法一起携手走向美好的明天。
很多年之前，我曾经跟着中国志愿医疗队，前往非洲抗击埃博拉瘟疫，亲眼看到了那地方是怎么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你能够想象吗？一百万人聚居的大城市，居然没有一条下水道，雨季的洪水混杂着污水在街上横流。全国六百多万人口，只有一百多个水平很差的医生和六辆救护车，每年都会因为疟疾和霍乱而死掉上万人。在中国医疗队抵达之前，当地的医生已经有一半病死，一半逃走，丢下医院里满地的病患没人管。所谓的当地护士连抽血都不会，而且根本就不服从医疗队的指挥，拒绝拯救她们的同胞，只知道罢工和讨薪——她们都知道，如果不趁着埃博拉爆发的机会大闹一番，她们的欠薪就更加讨不回来了。
这就是非洲国家塞拉利昂的社会风貌，那段时间里虽然因为埃博拉死了不少人，但因为暴乱和镇压死的人甚至比死于埃博拉的更多。这些年来，听说那里又打起了内战，局势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变得更坏了。
更要命的是，尽管又是内战又是瘟疫，他们黑非洲那儿的人口依然在逆势疯涨，而不是趋于减少。
而且，塞拉利昂毕竟只是一个小国，还远远谈不上非洲人口危机最严重的地方。就我所知，这个问题最为触目惊心的地方，还要数尼日利亚首都拉各斯，总面积只有三千六百平方公里，其中百分之二十的面积还是水域，聚居在拉各斯的人口却高达三千五百万！无论是总人口还是人口密度，都比咱们的上海还要高！但拉各斯却不是上海那样的工商业大都市，没有上海的高架桥和小高层公寓，只有贫民窟的破窝棚，没有自来水也没有电力，更没有公共交通和下水道，而且也没有工作——在拉各斯的三千五百万人口里，只有两三百万从事外贸、石油、行政等职业的人口，每个月有固定薪水可领，还有几百万人为前面那些人服务，混混日子，至于剩下的两千多万黑人么……说真的，我已经完全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在城市里活下来的了，推测可能是跟《三毛流浪记》里的三毛一样，乞讨的乞讨，捡垃圾的捡垃圾，剥树皮的剥树皮……”
“……呃，这听上去确实是挺可怜的……可这又怎么样呢？非洲人不就是一直这么过的吗？”
李维缺乏同情心地耸了耸肩膀，“……在解放前的旧中国，老百姓的日子说不定比他们还惨呢！”
“……问题在于，就连这样的日子，尼日利亚人也快要过不下去了，而他们的人口却还在继续增长！”
郭政委解释说，“……民国年代的旧中国不管再怎么惨淡，好歹也还算是个农业国。可是尼日利亚和很多非洲国家呢，干脆连农业国的资格都没有！连粮食都要靠美国或阿根廷来提供！”
“……呃？是因为那里的土地太差，不适合耕作吗？”李维皱眉说道。
“……正好相反，尼日利亚占据着地球上最优质的耕地，全国总面积九十二万平方公里，可开垦土地占到了百分之六十五。除去城市、河流、保护区之后，剩下的耕地大约有六亿亩耕地左右。我们中国的可耕地红线则是十八亿亩，尼日利亚的耕地面积大致相当于中国的三分之一。由于是热带气候，庄稼长得快，可以达到一年三熟甚至四五熟，所以尼日利亚在理论上能够养活的最大人口，可以达到中国的一半左右。”
郭政委摊了摊手，“……但问题是，非洲人的种田方式实在是……怎么说呢？太粗犷了！随便弄些种子，然后拿一个尖嘴锄，挖个坑丢种子下去就可以了。个别最懒惰的黑人，甚至连坑都懒得刨了，直接扔到野地里完事儿。非洲的土地不需要翻耕，土壤不翻耕都很松软，所以一年的农活只要一星期就能干完！在刚果和喀麦隆这些地方，路边很多看上去杂草丛生的野地，实际上很可能却是当地人赖以生存的农田，但就是这种方式的种植。凭借非洲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居然还能有不错的收获。比如很多我们认知中的一年生农作物，在非洲的大地上都会变成多年生植物，因为热带气候而无休止的生长。中建公司曾经去喀麦隆开展工作，带了些黄瓜过去，种在驻地旁边。结果也没怎么施肥，这黄瓜就长得跟冬瓜一样大，种一次能连续收获几年。还有辣椒，在热带非洲硬是长成了辣椒树，足足五米高，连续摘了三年都还没完。等到中国建筑队走了，当地黑人还能继续收获……至于土豆就更厉害了，最初只是种了几颗下去，几年后就自动变成了一片比广场还大的马铃薯地，都不用靠人工去搞移栽什么的……”
“……这……既然非洲的土地如此肥沃，为什么还会粮食不能自给呢？”李维奇怪地反问道。
“……问题是，正因为自然条件太好了，把黑人都给养成懒汉了，完全没有勤劳的观念，也没有积蓄的意识，更不理解什么是居安思危——古代中国人一年不种田或者绝收了就得饿死，他们非洲热带雨林里各种浆果和坚果多得丧心病狂，就算绝收了，只要往林子里随便找点儿野果什么的，也就凑合过去了。
所以，非洲黑人自古以来就没有储藏食物的习惯，反正树林子里到处都是吃的，何必要吃不新鲜的东西？结果就是农业技术始终没有进步，比中国先秦时代的刀耕火种都要落后，也没有任何改进的动力。
就算是黑非洲农业文明最进步的坦桑尼亚，按照中国人的标准来看，那儿的农民也是一样懒得出奇——明明可以种三季的庄稼，坦桑尼亚人只种一季就懒得多种了，因为种一季的庄稼就已经够吃了，还有多余的可以卖到城里换点儿零花钱，那么又何必再辛苦呢？晒晒太阳吹吹牛泡泡妞岂不是更舒服？
而城里的黑人也是一样。在欧洲，希腊人和西班牙人一向以懒惰而著称。但若是跟非洲的黑人比起来，哪怕是每天只从上午九点工作到下午两点的希腊人，都已经算是劳模了——那些黑人都是要求日薪制的，干一天玩一天算是勤快，干一天玩三天属于正常，干一天玩一星期才算是懒惰。月薪制就根本招不到人了。
然而，热带非洲虽然食物丰富，却不适合种植小麦、水稻和玉米，呃，也有可能是黑人农民的技术太差玩不转。热带雨林的那些果实和块茎虽然营养丰富，却很难像大米面粉一样长期储存。于是，尼日利亚明明坐拥六亿亩至少一年三熟的耕地，居然还要每年从美国进口近千万吨的小麦和玉米，来供应如拉各斯这类新兴的大型城市，购粮费用则依靠石油、矿产什么的来凑。然后，由于黑人自古就没有储蓄意识，非洲国家也大多没有搞粮食战略储备，结果国际粮价一波动，或者财源枯竭没钱从美洲进口粮食了，他们那边热带雨林里的乡下黑人，倒是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可城里那些不种地的黑人，就立刻是遍地饿殍了。”
郭教授如此说道，“……黑非洲的政治家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一方面，美国始终在对非洲进行粮食倾销——大家都知道，美国的三大世界战略，就是石油战略、美元战略、粮食战略。由于非洲各国的政治不够独立，根本顶不住美国的粮食倾销压力，所以非洲国家平时自己种粮食竞争不过进口粮，又给不起农业补贴。另一方面，现代农业早已不仅仅是挖地扔种子这么简单的事儿，而是会涉及到系统的育种、农业机械、农业化工等主要的行业，以及多达数十个的二级行业。而黑非洲的大多数国家，都没有像样的钢铁厂，无法自行制造复杂的农具；没有现代的化工厂，无法制造农药和化肥；受教育率太低，文盲率比旧中国还要高得多，农业技术人员几乎等于零，根本无法建立自己的大型育种公司；没有重工业作为支撑，无法制造农用车辆和拖拉机，不能制造水泵和灌溉管道；缺乏自己的水泥工业，所以非洲的灌溉水渠几乎全部是泥渠，一旦下大雨就要决堤；轻工业同样极度不发达，所以连喷农药的喷雾器都必须进口。
总而言之，现代农业是和现代工业挂钩的，相互之间根本无法分离，落后国家建设工业要从农业压榨资本，之后才能反哺农业。这种关系有点儿类似于鲜花和蜜蜂。鲜花需要蜜蜂传粉才能繁衍，而蜜蜂需要吸食花蜜才能存活。非洲人如果想要搞跟中美欧一样的现代农业，就必须先建立起一整套的工业系统！
但是，在中美两个工业巨无霸碾压全球的情况下，非洲国家要发展工业，已经几乎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以非洲黑人的懒惰秉性和享乐主义观念，如果真要他们像建国初期的中国人一样，不惜一切代价挤出大笔资金建设工业，还要搞计划生育限制人口的话，敢这么胡来的非洲政治家，绝对会被忍无可忍的民众赶下台的。而且，欧美西方列强也会扶植代理人搞破坏，甚至连我们中国人也会参一脚。
这么说吧，如果说在旧中国搞工业化，难度大概是逆天级的话，而在黑非洲搞工业化，难度最起码就是逆宇宙级，因为连语言文字都要从头开始统一，至于思想观念上的补课，更是可以让任何教师绝望。
所以，尽管在使用现代技术充分开发利用之后，黑非洲的广袤沃土足以养活二十亿人，甚至是三十亿人，但是因为各种客观条件的限制，非洲人还是只能坐拥如此之多的良田，却无法大规模地发展出现代农业。就像大航海时代的印第安人，无法依靠美洲大陆的丰富资源来抵御白人入侵一样。
目前，非洲黑人还能靠从西方进口粮食来吊命，一旦美国和阿根廷这些西方农业大国不再输出廉价粮食，或者非洲人口进一步膨胀，连购买最低限度口粮的费用都凑不出来的时候……那么，规模远远胜过卢旺达大屠杀的集体死亡事件，就会在非洲瞬间上演，不是自杀，就是他杀……”
……
“……除了非洲人口在这几十年来呈现出几何级暴涨，几乎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节奏之外，还有埃及、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拉克和印度等等这些中东和南亚国家，人口增长速度也是一样的丧心病狂，已经到了美军炸弹都杀不绝的程度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拉伯人的处境比黑人更可悲，因为黑人的土地如果努力一下，或者从某个列强那里得到技术支持，那么还能抢在饿死之前种出些吃的。而阿拉伯人的土地和水资源，早就已经开发到了极限，再怎么引进现代工农业技术，也不可能比现在做得更好了。
从二十一世纪初期开始，中东国家就完全是在靠着出口石油进口粮食的办法，供养着越来越膨胀的人口炸弹，如今已经是积重难返，差不多只能坐以待毙了。南亚次大陆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而且由于他们缺乏石油，大多数印度人和巴基斯坦人的日子，过得还不如阿拉伯人，按照中国人的看法，早就该内战开打了。但出于人类繁衍后代的本能，他们还是在可劲儿地生孩子，也不管自己的国家是否养得活。至于让子女受教育什么的，更是完全没有考虑，反正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以后都是子孙后代自己的事情了。
我们中国人现在要生孩子，基本都要考虑是否供得起自家小孩上到大学，希望后代能够过得比自己更好，如果做不到的话，宁可少生几个。但南亚、中东和非洲的那些国家，却完全不考虑这种事情，一生起孩子来就是十个八个的，因为家里穷，所以从小不念书直接去打工，于是文盲率反而比殖民地时代更高了。
这样一无所知的文盲人口，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其实并不能算是劳动力，甚至被开除出了劳动者的行列，充其量也就是跟牲口差不多的等级。在工业国主导的世界贸易秩序里，并不需要这些低素质人口——对于高度自动化的现代制造业来说，升级软件和更新机器人远比喂饱并训练这帮毫无纪律观念的文盲更省钱。只要自动化技术一直保持进步，发达国家就算人口停滞也不妨碍经济增长，最多是选择性地接受一点第三世界的聪明学生。至于剩下几十亿既不能从事现代工业也不能从事现代农业的低素质人口，从社会生产力的角度而言，根本就是多余的，跟残疾人毫无差别，完全是靠着其他人的善心和施舍在过日子。
但是，无论是人的善心还是整个世界的富余农产品数量，具体来说就是国际市场上可供出售的廉价粮食，在一定时间内都是有限的。一旦突破了某个阈值，这些多余的人口就注定会被自动淘汰和销毁。就像中国古代封建王朝始终无法突破的三百年周期律一样——在技术进步停滞、土地扩张停止的情况下，一个文明体系能够养活的人口始终都是有限的，到达极限就会自动开启战争、屠杀等人口消灭程序。
同理，如今的地球上，技术进步虽然没有停滞，可土地扩张却是已经停止了——人类只有一个地球。而且，技术的进步又由于政治因素，无法惠及全球，各种资源的调配也因为国界线的分割和资本主义制度的缺陷，而无法实现以养活最多人口为目标的优化配置，导致地球能够承载的人口极限进一步下降。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让人类社会恢复‘自然状态’，这些超载的第三世界贫民，就会最先失去存活的权力。他们的归宿包括了饥荒、战争、瘟疫、屠杀、生态崩溃……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打了七八年，也不过死了一亿。而地球上的人口崩塌一旦出现，一年死上十亿人也是理所当然——卢旺达大屠杀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在合适的条件下，割胶刀和开山斧的杀戮效率，并不比原子弹和航母战斗群更差……”
听着郭教授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推测，李维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开口反驳说，“……就算非洲、中东和南亚的未来前景十分恐怖，但这跟我们中国人又有什么关系？就算非洲人、阿拉伯人和印度人成千上万地饿死或者互相杀得血流成河，咱们国家应该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吧？他们又打不过来！”
“……嘿嘿，地球上一口气死掉十亿二十亿人，你居然觉得这会跟中国没关系？你真是太肤浅了！现在的地球，早已不是古代各个大陆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啦！你明白地球村是什么意思吗？”
郭教授再次喝了一小杯酒，摇头笑道，“……当饥饿、动乱和毁灭降临的时候，你以为那些被淘汰的第三世界低素质人口，会乖乖地待在家里等着被砍死或饿死，而不是涌向世界的其它地方寻找出路吗？”

第一百零二章 郭政委的钢铁雄心（四）
“……蒙古高原上的游牧民族，在草原上爆发天灾，牲口在大雪或干旱中倒毙之后，陷入绝境的游牧部落也从来不会安心等死，而是会向南拼死一搏，舍生忘死地冲向汉人的边关长城。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已经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即使是古代中国的封建士大夫，也知道草原上的灾荒就预示着中原的兵祸。明末时候的江南士大夫，曾经以为不论辽东和西北变得如何生灵涂炭、战火连绵，他们待在长江南岸，依然可以隔岸观火、优哉游哉，所以铁了心不肯缴税给大明朝廷充当军费。于是最后就被满清大兵给屠了。事实上，他们的想法并不能说是完全错误，如果把时间提前两千年，放到春秋战国那会儿，无论秦国和燕国出现什么样的天灾人祸、蛮夷入侵，都很难想象会波及到遥远的吴国和越国。但问题是，时代已经改变了，交通条件的改进和人类视野的拓展，让各种曾经遥不可及的地理天堑，变得不再那么难以逾越。”
郭教授一脸淡然地对李维说道，“……同样的道理，当非洲、中东和南亚的人口危机总爆发之后，那里的人类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在被饿死和被打死之前，不顾一切地涌向欧洲，涌向美洲，涌向中国和东南亚，企图逃离马尔萨斯主义人口陷阱的死亡地狱。那场面大概就像古罗马帝国时代末期的蛮族入侵一样，其规模和破坏性，都不是之前欧洲那几次难民危机可以比拟的。无论是喜马拉雅山脉、青藏高原，还是茫茫大海，都阻挡不住他们的求生脚步，更不用说什么边境隔离墙和边防警察了。”
（由于交通条件的进步，现代难民的流窜范围和逃亡规模，都比古代厉害得多。比如在叙利亚内战之中，这个两千万人口的“小国”，居然有六百万人逃到了国外。设想一下，如果抗战时期也有三分之一的中国人，也就是一亿到两亿华人涌入南洋、印度和苏联，那么将会是一个何等劲爆的场面？）
“……当然，以现代工业国的底蕴和实力，只要彻底突破道德下限，让自己变得跟纳粹一样丧心病狂，在边境盖起集中营、毒气室和流水线杀人工厂，那么就算是涌来了再多的难民，也都能把他们统统做成工业原料——头发编成地毯，人皮剥成灯罩，脂肪做成肥皂，名字只剩编号……可问题是，如果当真进行了这样一场处理了十亿人甚至二十亿人的大屠杀之后，那时候的世界，还会是我们曾经熟知的那个世界吗？
说起来，人的生命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在很多时候，夺走一个人甚至一群人的生命，并不会比杀死一只蚂蚁或是一窝蚂蚁更麻烦。在现代社会，人类依靠法律和道德这两条绳子来约束滥杀行为。但是，为了组织进行这样一场空前绝后的大屠杀，我们将不得不扯掉这两条好不容易编制起来的绳子。于是，一切温情脉脉的人道主义思想，都会被踩进泥潭里。宗教自由和民主人权再也不会被尊重，民族平等在屠刀下成为笑话，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血海中卷土重来，各种残忍的杀人比赛将被视为常事，屠杀异国平民的刽子手将被视为偶像和英雄，各个强国的社会氛围，将会跟纳粹德国和军国主义日本一样野蛮嗜血……
更何况，那些难民并不会坐以待毙，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依靠宗教和肤色带来的凝聚力，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从恐怖袭击到游击战争，从国际舆论到道德绑架，企图突出重围，赢得一条生路。而各大强国内部也会出现思想混乱和社会撕裂，乃至于在屠杀难民之前，就不得不先对自己的公民进行大清洗。还有各个强国之间的矛盾，也会在动荡之中被引爆，互相试图用难民冲垮对手，甚至不惜在应对难民危机的同时互相下黑手捅刀子。各种各样的报复和反报复，将会在血腥之中不断升级，直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而且，像这样规模空前的武装冲突，势必在全球各大洋上掀起大海贼时代，从而打断国际贸易的物流渠道，更加严重地破坏地球整体生产力，导致地球在现有技术水平下能够承载的人口数量再次降低。原本就已经十分窘迫的物资，将被更加优先倾斜到军事上，而不是用于民生，结果就是让死亡人数继续飙升。
但是，如果各个工业国不肯突破道德下限，继续张开怀抱迎接超过本国人口的难民涌入，那么所谓‘文明世界’的下场只会更惨——从罗马帝国的覆灭到中国的五胡乱华，还有目前已经在欧洲泛滥成灾的难民危机，我们都可以看出，民族融合的进程是缓慢而艰难的，某些宗教的信徒甚至根本没有办法来融合。哪怕是暂时的镇压和维稳，也必须把人权、自由、民主之类富裕时代的奢侈品丢个精光，把国家改造成前苏联那样的极权体制，把外来难民像战俘和劳改犯那样对待，才有可能成功应对如此规模的社会危机。
所以，我认为在不久的将来，地球上就会出现一场有史以来最为可怕的人类大灭绝事件，其屠戮之惨、规模之大、覆盖地域之广，将会让二十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相形见绌，就连纳粹德国的集中营也要自愧不如。哪怕列强不动用核武器，最起码十亿以上的人口和至少上万座城市，依然会在眨眼间变成灰烬。
更可怕的是，就算是在难民危机结束之后，那些已经彻底杀红了眼的工业国，面对重新洗牌的世界局势，还会像过去一样，小心翼翼地避免世界大战打响，而不是在好战狂人和军事领袖的驱使下，凭着一股戾气，相互展开搏杀吗？就像莎士比亚说过的那样，‘所有残暴的欢愉，必将以残暴结局’！
当然，即使如此，在争夺第三世界势力范围的海外战争之中，各大强国应该也能够继续保持默契，不动用核武器，不互相打击对方本土，就像近代欧洲列强争夺海外殖民地的战争一样。可哪怕是这样，其规模和烈度，也至少相当于几场甚至十几场越战同时打响，而中国势必会卷入其中的几场战争——所以，李维同志，如果我的推测成真的话，那么你和你的儿子，都将要迎来一段绵延数十年的战争年月……
事实上，这场大灾难的序幕，目前已经在中东上演了。最近这几年，随着从漫威世界获得的冷核聚变方舟反应堆，在我国逐渐被投入应用，国际市场上的石油价格已经开始大幅度下跌。中东和北非的饥荒动乱正在迅速升级，哪怕是沙特这样的石油土豪，也渐渐稳不住国内局势了，我国与阿拉伯国家的关系也随之恶化，西北地区恐怖分子的活动越来越猖獗，中央的镇压策略也越来越严厉。
等到珠江口那艘外星飞船修复，从月球开采了数万吨富含氦3的月尘回来之后，几个主要的石油输出国，都是一片金融崩溃、钞票成废纸的乱局，以色列的一部分犹太人，甚至开始重新向欧洲和北美移民，就像上个世纪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巴勒斯坦一样，甚至还有不少人在中国大使馆门前排队，想要拿中国绿卡的。至于黑非洲那边，跟我国的进出口贸易量也开始了萎缩，倒是军火销量日益走俏……”
说到这里，郭政委摊了摊手，“……不管怎么看，这些地区的未来前景，都是非常非常的不妙啊！”
……
“……呃……听起来确实很可怕。”李维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既然如此，我们的国家已经得到了那么多的黑科技，为什么不能想想办法拉他们一把，让世界免除这场浩劫呢？”
“……为什么不拉他们一把？唉，人只有靠自救才能活下去，哪有一心巴望着别人来拯救的？”
郭政委摇了摇头，“……我们是救不了他们的。第一，想要让他们撑过人口大爆炸的危机，就必须向他们转移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至少是现代化农业体系，把非洲和中东的粮食生产能力提上去。而这不仅对中国没多少好处，还会严重损害美国和欧洲的利益，肯定会遭到欧美势力的捣乱和狙击。
第二，更要命的是，即使欧美开绿灯放行，非洲和中东那边也没有办法接收这套工业体系！因为，工业体系这种东西，不是光买来一大堆机器，盖起厂房和道路就能完事的，还得培养操作机器的人才，并且建立起一整套相应的政治和社会体制。可非洲这帮家伙过去那么多年懒散惯了，文盲率一直降不下来。到现在眼看着大难临头，才想要从头开始培养技术人才，已经根本来不及了！而他们那套松松垮垮、乌烟瘴气的政治体制和部落式社会体制，也没有中国和苏联这么强大的执行力，可以驱赶着人民不惜一切代价让国家升级！中东那边也差不多，别看他们的大学好像比较多，可是教的课程多半除了文科就是神学，理工科的人才实在是相当稀缺，哪怕是能够读到神学或法学博士，在工业建设中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南亚的工业基础是差不多可以了，但政治和社会上的短板太多，人口也更加拥挤，前景同样不乐观。
第三，就算他们精神力爆表，硬是凑出了一批技术人才。可是，现在东西方各国的现代化粮食生产体系，都是围绕着玉米、小麦和水稻这三大粮食作物搞出来的。而在热带非洲，主要粮食作物却是木薯和香蕉，玉米、小麦和水稻在黑人的地盘上总是长不好。因此非洲人还没法照搬中国和欧美的农业机械设备和作业流程，而是得要围绕着香蕉和木薯的大规模生产，重新发明设计出一整套现代化热带粮食作物生产体系，包括育种、播种、收获、仓储、加工等等多个环节，都得自己来摸索和研究——这么庞大的体系设计，就连发达国家都没把握办得好，非洲人他们能够在短时间内玩得转吗？
第四，即使这一切都成功了，他们的粮食生产规模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了发达国家的水平，但如果不能降低他们的人口出生率，那么也仅仅是推迟而不是消弭了人口危机——单位土地能够收获的粮食是有极限的，提升到一定程度就没办法了。可问题是，从非洲到中东再到南亚，有哪个国家搞得了计划生育？
第五，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为什么要赔上自己的棺材本，让几十亿落后于时代的异族人口活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 郭政委的钢铁雄心（五）
“……从我个人观感的角度来说，我虽然自认为不是种族主义者，也不是宗教狂热者，但更不是什么大爱无疆的救世主。所谓的全世界劳动人民大团结，所谓的无产阶级专政，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自称劳动人民，自称无产阶级的。只有愿意主动接受科学思想，成为工业化国家机器的一分子，那么才有资格被视为劳动人民：不是说一定要你去当工人、农民或者工程师，但你至少要认同这个现代化社会，并且在这个社会体制里用双手来养活自己。而那些无法适应和接受现代化工业社会，依靠领救济和吃福利来维持生计的家伙，只能说是对现代社会没有用处的废人，与那些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流氓无产者并无差别，必须经过严厉的强制教育和劳动改造，才有资格成为劳动人民的一分子——不劳动者不得食，穷人并不等同于劳动人民，再怎么可怜和落魄的乞丐小偷，同样也是社会主义革命的打击对象！至于那些依靠暴力犯罪和煽动反科学迷信来谋生的家伙，更是挖掘现代工业化国家根基的害虫，有什么资格活着浪费地球的资源？这条标准不仅适用于外国人，对中国人也是如此。当年的中国人如果一直军阀混战、政治黑暗，如果一直故步自封抱残守缺、坚持迷信思想、拒绝接受现代工业，如果始终把科学技术看作奇技淫巧，不愿意向西方低头学习、改革自身，那么就活该在马尔萨斯人口陷阱和外敌侵略的夹击下亡国灭种！虽然不符合政治正确的道德逻辑，但是铁一样的残酷现实，从来不是小清新和伪圣母的几句岁月静好、小民尊严，就可以否定掉的。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时代的洪流永远不会怜悯任何一位落后者。正如当年的大清和民国，不管再怎么乞怜、哀求、谈判、申冤，那些打着道德、文明、平等、人权幌子的帝国主义列强，也不会受到感召、松开屠刀一样，在人口爆炸危机中挣扎的非洲、中东和南亚的第三世界国家，也必须自己想办法自救，而不是坐着哭诉天道的不公，然后把责任一股脑儿地推到别人身上——对于这样的无赖家伙，我只能说，你既不肯自救，又不肯去死，真的很让人为难啊！”
说到这里，郭政委忍不住叹了口气，沉吟片刻，才再次开了口，“……二战之后，工业社会物质财富的生产和集中，达到了这样一种程度：它令某类人产生了一种幻觉，即人能活着是正常的、理所当然的，人活着就应该是幸福的，不会因资源短缺、天真无知、性别、饥饿、疾病而夭折腐烂。
尤其是冷战之后的这些年来，某些知识分子的幻觉还要更进一步，以为所谓的温饱、安全、财富、休假，包括环境都是天赋的，如果没有享受到的话，一定是政府的错，只要上街闹一闹，就什么都有了。
而且，他们明明没有创造多少财富，却凭借道德上的话语权，打着各种看似充满真善美的光明旗号，强迫别人捐献各种东西，也不管对方的家底是否承受得住。说真的跟邪教敛财也没多少差别。
可是，事实上，这些所谓的仁慈和善良，往往却是各种引发灾难的罪魁祸首。比如在进入二十世纪之前，非洲和中东的人口一直没有爆炸，并不是因为那时候的黑人和阿拉伯人不能生，而是疫病流行、婴儿夭折率太高，最高甚至能够达到三成至六成，于是把高出生率又给拉了回来。但是，二战之后，随着医疗条件的进步，还有各个国际组织的慈善医疗援助，这些地方的婴儿夭折率一下子降到了千分之几，而出生率却没有相应降低，于是人口就开始好像坐了火箭似的暴涨。建国前期的中国，也经历了这一进程。
但是，后来我们通过计划生育等很多痛苦的手段，硬是把中国的人口出生率给压了下来。而非洲人、阿拉伯人和印度人却没有这么做，结果就是他们的人口继续暴涨，已经到了连战争和艾滋病都压不下来的程度。比如博茨瓦纳的艾滋病患病率高达百分之四十，死亡率堪称丧心病狂，但这并不妨碍它的人口每隔十年就翻一倍。中东各国明明打得战火连天，但人口却还是继续在顽强地高速增长，更是让人目瞪口呆。
可问题是，医疗、教育、工业这三者的水平，是一定要做到协调提升，才能不出乱子的。只提高医疗水平，会产生大量产生不了红利的低素质无用人口。提高医疗和教育水平，但工业滞后，则既无法运用现代农业来养活膨胀的人口，也创造不了那么多工作岗位来吸收受过教育的人员，最后反而引发街头动乱。
目前，在地球上的绝大多数第三世界国家，是这两种情况皆有，而且前者的情况更广泛、更多。
说实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本来在落后的农业社会和原始社会，高死亡率与高生育率是互相抵消的，可是通过国际势力的粮食和医疗援助，打破了人口增长的平衡，反而是悖逆了自然规律。若是让他们彻底地停留在前工业时代，在这些或贫瘠或蛮荒的土地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人活下来，并且进一步繁衍出指数增长的人口。若完全贯彻工业化的逻辑，能活下来的人口都是有效劳动力，能以工业化的效率完成远超过自身消耗所需的物质生产——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两者皆不是，急剧膨胀的低素质人口根本不能在工业化社会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么大规模的人口灾难，正是不负责任的‘人道主义援助’惹来的祸。
接下来将要出现的场面，其实差不多已经注定了。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就证明了，当有限的土地在一定技术条件下养不活那么多人，而外援也因为某种缘故而断绝之后，冷酷的命运就会使用任何一种方式来消灭多余的畸形人口，不管是饥荒还是战争，总归要让人口恢复到一个平衡的正常状态。”
“……而这意味着把十几亿到几十亿人送去见上帝！”李维撇了撇嘴，“……真的没希望挽回了吗？”
“……第三世界国家战胜人口危机的希望……嗯，不能说完全没有，但绝对很渺茫。按照我们已知的经验，只有简单粗暴的计划生育，或者大规模的工业化，才能够一边提高生产力，一边让他们走回到合理的人口曲线，比如伊朗和土耳其，就是在工业化之后，通过普及教育，推进城市化，将农村人口吸纳到城市，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降低人民的生育意愿，成功地化解了本国的人口爆炸问题。
但是，无论伊朗还是土耳其，实际上都是有着非常深厚的帝国底蕴和文明根基（波斯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外加东罗马帝国的余韵），论凝聚力和执行力，都不是中东和北非‘伪装成国家的部落’可以比拟的，如此方能在工业化道路上坚持下去。而现在的非洲和中东这些国家，不管表面上采取什么样的政体，其实骨子里还是封建乃至部落社会，却依赖卖资源凑巧养活了很多人。他们的人口并非现代化人口，无法在工业社会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他们面临的其实是跟中国晚清和民国那样，整个社会濒临瓦解、走投无路的‘总体性危机’！实际上，他们其实跟被西方坚船利炮打破国门，不得不面对‘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清朝人一样，都是自己的社会演进过程被殖民时代打破，导致还处在原始部落社会和奴隶社会的族群，从此被裹挟进了这个不断加速前进的世界，变得茫然不知所措。殖民侵略也好，人道主义援助也好，政治干预也好，其实都在打断这些落后社会的自我演化，让它们的前途愈发扑朔迷离。
以我们中国为例，中国人的工业化之路，可是磕磕碰碰走了一个多世纪，期间的经历堪称是尸山血海、惨绝人寰。光是为了让中国人意识到工业化的重要性，主动走上工业化的道路，中国就不得不打了两场鸦片战争外加一场太平天国农民战争，足足死了一亿多人口，才让那些脑袋生锈的封建士大夫们有了要搞‘洋务运动’的觉悟。而这还仅仅是一个起点，接下来中国的工业化进程，依然是从一个失败走向下一个失败，从奇耻大辱走向更加深重的奇耻大辱，最后居然能够挣脱泥潭走向成功，连我们中国人自己都感到庆幸。
而我们中国其实资本相当雄厚，有着世界上最庞大的单一民族，几千年的帝国体制和统一的语言文字，傲视东方的文化根基和民族自尊心，还有广袤的国土，总量不算少的资源，以及漫长的海岸线。饶是如此，我们依然在这场走向工业化的道路中流尽了血泪，前后好几次中途翻车，真的是只差半步就要一蹶不振了。
可是，如今正在面临人口危机的那些第三世界国家呢？印度的工业化已经算是比较成功的了，但在中国、美国和欧洲的眼中，依然差不多是个笑话。而阿拉伯人被分割成一堆中小国家，连印度那样最表面的政治统一都做不到，不过好歹还有语言和民族统一的优势。至于非洲人……唉，除了绝望还是绝望啊！
如果说，阿拉伯人最起码还是文明人，有着对国家，对商业，对等级社会的粗浅认识，除了对待宗教狂热一点儿，基本上跟咱们还能交流。那么大多数非洲黑人，则是在几代人之前依然处于部落状态，已经落后于人类主流社会两三千年。其基础行为模式仍然是‘部落人’，而不是现代人，所以会有在现代人看来颇为怪异的作风，比如极度的懒惰，只要填饱肚子就行；比如不遵守现代法律和规则、得过且过穷开心；对未来没多少计划安排，极度的自由散漫等等。因为在原始部落之中，部落成员就是这么个生活态度。
在我们眼中已经缓慢拖沓得不成样子的封建农业社会生活方式，对于很多非洲黑人来说就已经是快节奏了。而工业社会的生活节奏，在他们眼中完全就是没法理解的东西。
当然，随着全球化的不断深入，非洲黑人也会或主动、或被动的追赶人类文明社会的主流意识形态。由于后发优势，非洲黑人的社会体制进步，也会比西方国家的自主演化要快得多，但就是快上十倍，起码也得花费二、三百年的时间，才能真正与主流社会接轨。其中，科学技术的学习实际上还是比较容易的，但制度的学习就很艰难了。中国学习西方技术的洋务运动，期间基本算是和平过渡。但问题是仅仅只学技术是没有用的，整个社会观念和政治体制也得相应改革才对，为此折腾得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从戊戌变法到改革开放，各种各样数不尽的惊心动魄，每走一次岔路的后果也往往是惨烈得不堪设想，很难想象非洲人会比我们更幸运——我们是要从封建农业社会升级到现代工业社会，把西方人几百年的历史演变在几十年内走完，就已经是如此的艰难和痛苦。非洲黑人却是要从原始部落社会升级成现代工业社会，把西方人几千年的历史演变在几十年内走完，难度最起码也要提升十倍——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一路上会被多少秃鹰环伺，会由多少白骨铺就，需要多久才能走出来，或者根本就走不出来，直接翻车掉进地狱里。
所以，在我看来，要让思想观念还处于部落模式的非洲人，真正适应和融入现代社会，一两百年的时间已经是最乐观的估计——制度这玩意儿，绝不是一字不漏的照抄就能消化得了的，比如加勒比海的海地共和国，就算是照搬美国宪法，玩了那么多年的民主游戏，岛上的黑人还不是照样穷困潦倒？
可问题是，正在急剧膨胀的人口炸弹，还会给他们一两百年的缓冲和转型时间吗？更何况，就算现代化的思想观念建立起来了，又能如何呢？非洲黑人不是中国人，也不是阿拉伯人，没有自己统一的语言，没有自己统一的文化，没有自己统一的市场、没有自己统一的政治力量，根本没办法作为一个整体来应对危机。当然，其中一部分比较争气的非洲国家，或许可以通过努力成功渡劫，甚至在渡劫之后从倒霉的邻居那里赢得好处。就像近代被列强殖民的亚洲各国之中，也冒出了日本帝国这么个逆势崛起的异数一样。但从整体上来看，二十亿黑非洲人民接下来的命运，恐怕只能跟文明崩溃时期的玛雅人相比拟了……”

第一百零四章 郭政委的钢铁雄心（六）
“……其实呢，非洲黑人这种与时代脱节的怪异表现，仔细想想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们过于散漫的生活节奏和各种不良习惯，确实让我们这些外人感到非常难受。看着那么多黑人都在磨洋工中虚度光阴，这更让以勤劳著称的中国人民，感到极度地不能理解。可是再换个角度想一想的话，我们为什么非要以自己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来要求别人呢？这些生活在热带雨林里的非洲黑叔叔，本来就是幸福地过着每天唱唱歌跳跳舞摘摘果子的快活日子啊！并且他们自己也觉得这样的日子非常不错，根本不想要任何的改变。是欧美西方殖民者和我们这些外来人，一方面因为想要他们的资源，而踏上了黑非洲的土地，另一方面却又厌恶他们本来的生活习惯，把现代思维强加到他们头上，这事实上是一种文化碰撞下产生的强盗逻辑。
说真的，非洲黑叔叔的生活方式其实并没有错，人家千百年来都是这么混日子的。问题是我们身处于一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落后和愚昧是原罪，而不是护身符。世界上没有哪个世外桃源能幸免于此而独善其身，只不过现在换了一种更体面的方式而已。当年的中国人习惯于男耕女织的农业社会生活，可是西方人并没有尊重中国人民的集体意愿。而是强行用坚船利炮打开我们的国门，逼迫我们走进残酷的资本主义世界，还指着我们的鼻子大骂我们是卑贱的黄皮猴子，让我们明白了什么叫落后就要挨打。
所以，在全球化经济的今天，非洲黑叔叔依然因为落后，而天生就应该被欺负。他们的唯一出路，就是像近代的中国人和日本人一样咬紧牙关、发奋自强，而不是满心委屈地躺着嚎哭。当年中国人哭得还少吗？可是除了一顿又一顿更加凶狠的殴打和直捅心窝的匕首，这些眼泪还能换来什么？
然而，现在地球上的情况是，除了印度人还在工业化的道路上笨拙地挣扎之外，非洲人和阿拉伯人在几经挫折之后，面对工业化道路上的重重困难和欧美列强的狙击破坏，实际上都已经放弃了自身的工业化努力。要么到处乞讨粮食援助，然后过一天算一天，要么一天祈祷念经五次，然后别的什么都不做。
面对在人口爆炸之后没科技，没工业，没农业的绝境，他们不是坐以待毙听天由命，就是想着跑到其它国家雀占鸠巢吃大户，继续玩人口爆炸，直到用子宫武器占领世界：可问题是，子宫打得过子弹吗？先进国家既然能用医疗援助来降低他们的死亡率，自然也能用各种杀人不见血的办法来提高他们的死亡率啊！
当然，虽然光靠子宫很难征服世界，但却足以扰乱世界。毕竟在残酷的全面战争之中，人口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无论武器再怎么落后，只要还有壮丁可供动员，就能继续战斗。就像中国古代那些拿着木棍造反的饥民流寇，只要横下一条心来不要命不怕死，依然可以用人海战术淹没装备精良的官军一样。
更重要的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那就有争斗，由于世界各国普遍都抱着互相挖坑泼祸水的心思，恐怕不会在灾难出现的一开始就严防死守，而是会打着双重标准的旗号推波助澜，甚至暗自插手支援，让火苗燃烧成烈焰……最后，如果现在的欧美列强，真的跟二战初期对纳粹德国搞绥靖政策的英法政府一样，面对中东和非洲的人口大爆炸，一个不小心彻底玩脱了。那么还真的会有几分把自己玩到亡国，让黑叔叔和阿拉伯人依靠分裂征服欧洲的可能性——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儿，在某些情况下，人类愚蠢起来也是没有下限的，尤其是在玩火与作死的过程中。”
说到这里，郭政委对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李维摊了摊手，“……正路走不通就走邪路，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对于他们来说，在基础条件如此薄弱的情况下，走工业化这种正路实在是太艰难了，成功率也太低了。与其吃苦费力拼人命勒紧裤腰带地搞工业化，还不如赌一把欧美白人玩脱自爆的可能性，重复一遍千年之前的民族大迁徙，从堡垒内部攻陷欧美列强！虽然成功率依然渺茫，但也不会比走工业化道路更渺茫了。”
李维听得都要傻了，那帮眼看就要陷入人道主义灾难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以蛇吞象的疯狂野望？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野望似乎也并非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因为在历史上有过类似的前例：当年“大征服时代”的阿拉伯人，刚刚在穆圣的旗帜下初步统一，也还不过是一小群贫穷愚昧的沙漠游牧民，没文化没财富也没多少人口的时候，就悍然同时挑战拜占庭帝国和波斯帝国，这两个代表当时西方世界人类文明顶峰的巨无霸，并且居然真的将这两位旧日支配者一举掀翻，让全世界的国际观察家们跌了一地的眼镜。
接下来，这群依然都是满身砂子和骆驼粪味儿的阿拉伯游牧民，更是只用几十年时间，就把新月战旗向东推进到了印度河，向西扩张到了西班牙，并且实现了亚历山大大帝和罗马军团都不曾做到的事，永远地改变了这片广阔区域内的民族属性和流通语言——像这样规模的伟大征服，在欧亚大陆上只有日后的蒙古远征可以比拟。但蒙古人的四大汗国不过是昙花一现，而阿拉伯人的宗教文化却是如磐石般坚不可摧。
以此类推，古代阿拉伯骆驼骑兵们在七世纪曾经挥舞着弯刀做到过的事情，在联合了黑人之后，为什么不能在二十一世纪重演一遍呢？文明落后又怎么样？武器和军事存在代差又怎么样？当年那些真主的勇士们，凭着一个阿拉伯半岛，单挑波斯和拜占庭这两大帝国的时候，实力差距似乎也一样很大呢，可最后还不是赢得很轻松？跟那个兵力、器械、技术样样不如人的时候相比，如今的阿拉伯人和黑人们，至少还有人力资源的绝对优势呢！光是死得起人这一条，就足够让那些身患“和平懒病”的老牌列强望而生畏了。
……
“……虽然按照我们的传统观念，锄强扶弱似乎是一种政治正确的观点。但事实上，强者未必邪恶，弱者也未必善良。农夫与蛇的故事永远都不会过时，圣母心的泛滥善意，只会给自己和他人都带来灾难。”
郭政委继续说道，“……首先，我们中国是通过了痛苦的计划生育和险象环生的工业化进程，才终于不像二十世纪八十年代那么操心粮食问题和人口爆炸问题。但即使如此，我国也绝不可以把通过计划生育艰难腾出来的生存空间，让给这些黑人和阿拉伯人，否则就等于是对同胞的犯罪——事实上，仅仅是国内的少数民族多生了一些孩子，占到的人口比例稍有提高，国内民间就已经是一片怨言和愤怒了。
其次，任何企图帮助第三世界国家摆脱人口爆炸危机的举动，都会遭到欧美西方列强的联手狙击，因为这场人口危机本来就是他们的预订计划。就像二战前的美国通过金融和技术的资助，养肥了纳粹德国和日本军国主义的战争机器，引爆了席卷地球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然后再打着正义的旗帜，亲自下场收割一样。如今在非洲、中东和南亚各国日渐濒临爆炸点的人口危机，也是西方列强通过国际非政府组织因势利导、一手炮制而成的，自然不容许其它势力打乱这一布局。利比亚的卡扎菲曾经尝试过帮助黑非洲实现工业化，然后就被欧盟不惜引发本土的难民危机，也硬是要打出七伤拳给揍死了。我们中国就算站在一边见死不救，都几乎铁定会被这帮真凶给抹黑成罪魁祸首。若是真的伸出援手，天晓得还会被黑成什么模样？！
第三，一群不事生产只会求神，还妄想着以蛇吞象的家伙，根本不值得拯救，救了他们也得不到足够的利益和感谢，反而更可能会出现斗米恩升米仇的情况，因为世界舆论的话语权还在欧美手里。而被拯救的也是一帮欺软怕硬之辈，届时只会配合着欧美舆论碰瓷，无论怎么施恩让利，都只能得到仇恨和敌意。
第四，有些无药可救的家伙，真的还是让他们自生自灭为好。中国人或者欧美人在乞讨的时候，好歹也要哭诉卖惨，不管真假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而非洲黑人在讨钱的时候，居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有钱而我没有，所以你就该给我钱！遇到这样厚颜无耻、恩将仇报的家伙，谁愿意去拉上一把呢？
由此可见，在即将爆发的人口危机面前，中国的最好做法还是冷眼旁观，最多派出几个人道主义救援队，捐献一点儿多余的食品和衣服毯子，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千万不要管得太多，妄想扭转时代大势，否则若是硬要充当救世主的话，就只会越做越错，越奉献越惹人恨，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无所获，而最坏的下场则是被引火烧身，然后遭到全世界的群起而围攻，就算被我们救了的人，届时也会反咬一口。
可即便如此，中国想要在这种烈度堪比世界大战的天地浩劫中，从头到尾完全不受一点儿影响，也仍旧是很难办得到的。毕竟各种不可测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能像二战中的美国那样隔岸观火，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但恐怕还是免不了要全民动员、出兵海外……总之，没有谁能够彻底逃离动荡的大时代……”
说到这里，郭政委再次话锋一转，“……好了，李维同志，刚才我之所以说了那么多东西，就是想要告诉你，异界固然是风险与机遇并存，但地球上的祖国恐怕同样将要迎来时代的风暴，你回去之后，也未必能够在太平安乐中过完一生。所以，趁着眼下还有不少时间，你是否要再重新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留在异世界跟着我们一起奋斗，实现人生的梦想呢？我们这边真的很需要像你这样穿越经验丰富的人才！我想，你也应该是知道的，以目前的社会条件，如果你选择回到国内，那么在接下来的岁月里，你多半只能庸庸碌碌地随波逐流，以小市民的身份泯然众人，看着乱世的降临和浩劫的开启，但却对一切都无能为力。而在这里，你却可以用自己的双手，还有经验和勇气，来创造一个属于你的未来新世界！不论你的梦想和目标是什么，无论是开宗立派成为大贤者，还是前呼后拥享受无数仆人的侍奉，或者指挥千军万马驰骋疆场，又或者是建设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市，子孙世袭传承当领主，以及驾船出海，在这个新世界展开探险，寻求新奇的刺激，都是有可能办得到的——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
面对郭政委的再一次开口邀请，李维的神情在这一瞬间，不由得有了些动摇和迷茫。
毕竟，作为一个有着正常情感的人类，是不可能从来没有任何梦想的。记得当年他穿越到中世纪欧洲的法国马赛，成为医院骑士团的一分子之时，也曾经看着碧波万顷的地中海，胸中豪情无限，觉得既然穿越到了古代世界，那么凭着现代人的见识，就不能白活一世。而是想要轰轰烈烈地搞出几个大新闻，然后名扬天下，万众瞩目，在这世界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千百年之后还有人传唱他的故事……
可是在一番折腾之后，他既没有成为叱咤风云的军事天才，也没有成为美名远扬的骑士典范，反而是把自己送上了宗教裁判所的火刑架，若非王秋他们及时赶来救援，恐怕早已被烧成了焦炭。虽然最后他还是因为战胜黑死病的功劳，而成为了教皇亲自册封的圣骑士，但那不过是因人成事，算不得自己的本事。
回忆起那些在中世纪欧洲的往事，李维一度灼热起来的心情，又渐渐退却了热度。
他心思怅然地抬头环顾四周，看到天边的红霞正在慢慢褪下嫣红的颜色，夜色则开始逐渐浸染大地和海洋，竖立在海滨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而城内房屋的窗口也逐渐透出了令人感觉温暖的橙黄色光芒。不知是为什么，一种混合着孤独、怀念和伤感的微妙心情，渐渐涌上了他的心头。
而路边的广播喇叭，也适时地播放起了一首颇为应景的动漫歌曲《おうちに帰りたい（好想回家）》：
“……一声不吭离家出走，一个人来到了这样的地方，
随着日落变成了爱哭鬼，心中感到害怕流下了眼泪。
小镇的天空染成了红色，乌鸦尖声鸣叫从头顶飞过，
影子渐渐在道路上伸长，拉着衣袖催促我快回家。
烤鱼的味道，晚饭的香味，肚子里的蛔虫也开始咕咕叫。
也差不多厌倦赌气了，现在立刻道歉认错吧，好想快点回家啊！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个孩子经过我眼前，
抽抽搭搭地啜泣着，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很像那一天的我。
跑吧，跑吧，擦干眼泪，追赶那天边的弯月。
现在马上道歉的话，一定还能赶上晚饭。
烤鱼的味道，晚饭的香味，肚子里的蛔虫也开始咕咕叫。
也差不多厌倦赌气了，现在立刻道歉认错吧，好想快点回家啊……”
伴随着C调布鲁斯的悠长旋律，以及日本女声优的柔媚歌声，在中世纪欧洲经历的各种坎坷遭遇，还有蛮荒澳洲大陆的半野人生涯，那一切的点点滴滴，那曾经的绝望、麻木和悲痛，都渐渐地涌上了李维的心头，让刚才那片刻的冲动，再一次冰雪消融。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李维最终还是坚定了他原来的打算。
——短暂而精彩的冒险，终归只是人生中的点缀，平静而无聊的日常，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无论冒险途中的风景是多么的绚丽，在那些喧嚣和激情结束之后，终究还是要回归到人生路上的宁静。
虽然在儿时的也曾经仰望着蔚蓝的天空，想像过自己迎着那爽朗的微风，在云朵间自由飞翔，但等到长大成人之后，再次仰望同样蔚蓝的天空，恐怕就只会想要放空心灵，睡上一个酣甜的午觉了吧？
那种生死一线的刺激，那种筚路蓝缕的艰辛，那种思念故乡的愁苦，那种前途迷茫的恐惧，他已经品尝得太多太多，从身体到心灵都不堪重负，只想要好好地回家陪着老婆小孩过日子了。
所以，抱歉了，郭政委。他苦笑了一声，扭过了视线，不敢再看着郭政委的期待眼神。
“……很感谢您的邀请，但是恕我实在不敢奉陪。回到祖国的话，不管怎么样，至少还有几年的太平日子可以过。但如果留在这边的话，那么从时空门关闭的那一天起，就要全民皆兵、鏖战四方了吧！”
李维委婉但却坚决推辞道，“……我已经厌倦了战争，老郭同志，我并不是不相信您关人口危机和未来战乱的预言，但即使真正到了那一天，以我在那时候的年纪，估计也不会再被国家征召上战场了。至于我家那两个小子么……唉，儿孙自有儿孙的命，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也没法操心得太多了，不是么？”
“……这样啊……也罢，人各有志，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就不勉强你了。”
郭政委沉默了片刻，随即摘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用餐巾纸擦了擦，然后才重新戴上，“……对了，你之前好像说过，来这里是找我有点儿私事——具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还没说呢！”
“……啊，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就是王美玲市长托我给你送请柬，下个月就是她的五十岁生日，王市长准备在阿尔努斯山丘举办一场盛大的狂欢节，来庆祝她的寿辰，希望您届时也能前来参加……”
李维这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份描金的红皮请柬，双手递了过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开始泛黑，一轮弯弯的新月悄然挂在天边，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摘下来。郭政委借着大排档的昏黄灯光，眯眼扫视了一番请柬上龙飞凤舞的字迹，不由得也有些感慨：
“……王美玲的五十大寿……唉，时光过得真快呐！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当年那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也到了这把年纪啊！好的，届时我一定赶到！嗯，到底该给她准备一份什么礼物呢……”

第一百零五章 王美玲市长的叹息（上）
每逢快要入夏的这个时节，山野间的风景总会变得格外明媚。
晴空万里的天穹，如同一抹被洗净的柔滑绸缎，蔚蓝无垠，让人看得心旷神怡。
炽烈而又耀眼的阳光，从万里无云的蓝天中撒落下来，照耀得青翠的山林和田野愈发亮眼，照耀得溪流和湖泊波光粼粼，也照耀得群山环抱之中的阿尔努斯市愈发壮丽雄浑，美不胜收。
时至今日，在进行了四年多时光的开发与经营之后，中国有关部门依靠哆啦A梦黑科技在异界建设而成的阿尔努斯市，已经不再是最初那种空荡荡的萧条状态，而是跟真正的贸易商埠一样繁华喧嚣。
从位于内城墙塔楼顶端的市长别墅，那包裹着钢化玻璃的露台朝下俯瞰，只见在两道城墙之间的外城区内，那些曾经被空旷闲置的现代式建筑楼房之间，最初一度空旷如鬼城的街道上，如今已经是终日都有熙熙攘攘的车辆和人群，而街边的店铺也开张了起来，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再加上电子广告牌的流光溢彩，以及招揽顾客的街头表演，让这座曾经冰冷的城市，变得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一批批来自地球各国的异界旅行团，还有各种为旅行团服务的第三产业，为这里注入了旺盛的活力。而根据合作协议进驻的各国科研调查机构，还有接受“魔法治疗”的各国病患和收购异界特产的贸易商，更是这座城市的消费市场主力。诞生于地球和异界的各种草木花卉，在花坛和公园里茁壮成长、争奇斗艳。让这座钢筋混凝土的城市之中，也不乏令人心旷神怡的大自然风景。
虽然城里的人口已经增加了许多，但并没有显出多少的拥堵、杂乱和喧嚣，而是依然保持着交通顺畅和干净整洁——作为一座人工设计建造的异界桥头堡，以及向异界土著居民展示地球文明先进性的“广告橱窗”，阿尔努斯市虽然拥有着内外两层看似中世纪风格的三十米高大城墙，但实际上完全是一座现代派加科幻风的低火力版要塞都市（因为异界势力的军事威胁很弱）。由于筑城至今只有三四年，所以这座城市没有任何让人挠头的老城区改造问题。而且，凭借强大的地形改造能力，阿尔努斯市从一开始就使用了最合理的城市布局，最完善的公共交通，以及最先进的电力、供水和垃圾处理系统。
为了减少污染，全城一直都是使用冷核聚变的方舟反应堆供电，同时以散落在郊外的风力发电站和小水电站作为补充。除了军事用途之外，整个阿尔努斯市原则上禁止使用内燃机车辆，而是代之以电动轿车、电动公交车、电动轻轨和电动缆车组成的全电动交通运输系统，使得人们在市区内也能享受到清新的空气。
对于造访此地的游客，和来到这里工作的科研人员、服务业人员来说，这实在是一座理想中的旅游风景城市，不仅有着在地球上看不到的风景，而且作为现代化都市的配套设施，也是应有尽有，论安全保障，水电供应，新鲜食品、医疗福利和文化娱乐，甚至比“门”那边的香港更好一些，让最初那一批奉命调遣过来的基层公务员看得目瞪口呆——由于保密措施的缘故，他们还以为自己要像建国初期在新疆罗布泊搞核试验基地的前辈们那样，扛着工具、口粮、炊具和自卫武器，在一片荒无人烟之中自力更生呢！
结果却是免费提供花园公寓甚至小洋楼，拿着钥匙直接可以拎包入住，提供的宿舍条件通常还比他们自己老家的狗窝好得多……等到阿尔努斯市这边的真实情况，在国内社会上传开之后，立刻引发了地震般的轰动。即使需要通过层层政审，想要来这里工作和生活的人依然趋之若鹜，每次招聘都要抢破头……
……
很显然，作为这座繁荣城市的管理者，王美玲市长也成了全国地方干部普遍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之一。
但是，此时此刻，俯瞰着脚下这座生机勃勃、奇异多彩的城市，王美玲的心情却只有黯然与无奈。
因为，就像一座即将关闭的游乐园一样，如今展现在她眼前的这一切，其实已经渐渐走向了尾声。
——大约两个月之前，阿尔努斯山丘时空门的缔造者，法尔马特大陆的冥府女神汉蒂派遣亚神使徒来到此地，向她传达了一则消息：那个从汉蒂女神手里篡夺了时空门控制权，让地球香港维多利亚湾与异界阿尔努斯山丘连接的“主神系统”，其附着在时空门上的力量已经接近衰竭，预计再过不久就要消失了。
而“主神系统”施加在“门”上的那种不可描述的干涉力，恰恰是绑住地球和奇幻异世界的关键性“锚链”。一旦这根链条消失，那么由于时空门两边的不同世界，就会像用胶水勉强贴在一起的两条船一样，渐渐开始松动、碰撞和脱离。接下来按照汉蒂女神的计算，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两个世界的空间连接处就会出现剧烈地震，两年之后还会发展为空间震，甚至爆发时空乱流，导致各种毁灭性的宇宙级自然灾害。
所以，如果不想要引发灭世危机的话，对于王美玲市长来说，告别奇幻异世界的时间，已经快要到了。
当然，王美玲也可以像郭政委和他的追随者一样，等到“门”关闭之后，继续留在奇幻异世界的法尔马特大陆上搞星际殖民，为中华文明开分号。但问题是，作为一名大妈，王美玲并没有这么做的热情。
毕竟，生命的意义，在不同的人心目中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愿意为理想付出一切，只求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但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平平淡淡过一辈子——而王美玲市长的选择，显然是后者。
所以，她如今的心态就跟邻近退休的干部差不多，已经对各种公务不太上心了。除了想要安安稳稳地站完最后一班岗，然后把这座城市里的一切，移交给郭政委那帮充满干劲的穿越殖民者之外，就是把心思放在了准备自己的五十大寿上，策划着在异世界给自己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寿宴，好好地热闹一番。
虽然全世界举办盛大寿宴的事例数不胜数，但像她这样能够把祝寿庆典办到异世界，从异界女皇和国王那里收到贺礼的，恐怕是古往今来的独一份，让王美玲市长想一想就觉得分外有面子！
嗯，恐怕就连英国伊丽莎白女王的生日庆典，也要被她在阿尔努斯市办的这场寿宴给盖过了风头！
——怎么感觉就像甲午战争前夕，一心要大操大办自己的六十大寿的慈禧太后似的……
事实上，作为一名位高权重的国家公务员，王美玲她这样大办寿宴，把自己的五十大寿搞成全城狂欢节，在官场上其实是非常遭忌讳的。哪怕是自己掏腰包垫钱，也很有可能会被指责成是假公济私，影响声誉和前途……但王美玲对此表示自己根本无所谓，反正等到“门”关闭之后，她的官运估计也就结束了。运气好一点，或许会被塞到党史办之类的清水衙门挂着。若是运气差一点，估计会让她直接提前退休。
既然仕途已经走到了尽头，为什么不趁着这最后的机会，给自己的人生巅峰留下一个永恒的纪念，给自己的异界生涯画下一个值得回味的圆满尾声呢？反正国家在得到消息之后，也没有勒令禁止嘛！
此刻，王美玲市长就坐在自己别墅的阳台上，一边悠闲地俯瞰着窗外的城市风景，一边听着刚刚从火炬港送寿宴请柬回来的李维，讲述他此行跟郭政委的交流内容——尤其是关于地球上第三世界国家人口爆炸危机的描述，还有对由此导致全球战乱时代到来的悲观预测……

第一百零六章 王美玲市长的叹息（中）
“……第三世界人口大爆炸的危机啊……嗯，其实这个话题已经被讨论很多年了，情况也已经很严重了。但所有人不是无可奈何束手无策，就是心怀鬼胎落井下石。如今南亚那边还在勉强挣扎，不过巴基斯坦已经快要撑不住，眼看着都濒临解体了。中东那一块乱哄哄地打了好些年，同时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难民往欧美涌过去。至于非洲，各种饥荒和动乱更是从来都没有平息过，只是国际舆论没怎么关注而已……”
听了李维的描述，王美玲坐在真皮转椅上挪了挪身子，如此评论道，“……古代中国的封建王朝，之所以会有三百年一个轮回的周期律，便是因为人口繁衍，农耕技术停滞不前，版图也遇上极壁无法拓展，耕地资源自然跟不上人口需求。矛盾积累到最后，天下就会自动化为战场，消灭掉过剩的多余人口。等到战乱饥荒持续了一段时间，人口削减到一定数量，人地矛盾缓和下来，才能有新的王朝再开三百年国运——当然，也有可能是一蹶不振，陷入长期分裂。除非有翻天覆地的大变革，比如工业革命或者航海殖民，否则任凭什么明君贤臣，也逃不出这个怪圈。而若是把昔日的中原王朝放大到如今的整个地球，情况也是一样如此，这不是什么思想和主义可以解决的问题，只有突破性的生产技术进步，才能暂时摆脱这个残酷的轮回……但即使真的出现了技术进步，能够逃出轮回的也只有很小一部分人，因为不同族群的人类在危机面前齐心协力、和衷共济，实在是一桩非常稀罕的事，趁你病要你命才是历史的常态。毕竟地球的蛋糕只有这么大，有人想要拿得多，其他人得到的就会减少，当少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淘汰出局。所以，就算我们再怎么讨厌马尔萨斯、马基雅维利和斯宾塞（赫伯特&#183;斯宾塞，‘社会达尔文主义之父’，人道主义的反对者）先生们的残酷理论，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滑向他们所预言的噩梦之中……”
“……听您话里的意思，似乎国家对这个问题已经有政策了？”李维皱眉道。
“……嗯，对于这个问题，我在内部参考资料上看到过一些信息，早在世纪初的时候，国家就曾经多次组织过智库进行讨论，扣掉那些一看就是坑人的点子，比如放开对非洲和中东的移民政策，填补劳动力缺口，增强国内种族多样化之类，普遍的观点就是量力而行、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惹祸上身。”
王美玲市长耸了耸肩，“……需要出钱出力的时候，不妨随大流，若是有便宜可占，也应该去参上一脚。差不多就是所谓的中庸之道——我们中国人从来都不曾自认为是什么救世主，平时在口头上怎么展现爱心都是无所谓，捐献一些钱财物资也没什么，但在原则性的问题上还是只能先顾着自己。万万不能重蹈欧洲人的覆辙，让外人有了用子宫武器占领华夏，重演一次五胡乱华的机会……事实上，在这样比1929年全球经济危机还要更可怕的大动乱面前，我国能顾好自己人，就已经是逆天的大能了。”
——虽然上面这话听起来很不道德，很缺乏爱心，但对于一个负责任的政府而言，如何解决问题远比僵化的道德标杆更加重要。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也永远存在，只是披上了一层含情脉脉的伪装，其本质依然如故。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同样是自私自利者多，大公无私者少。即使自己在未来也可能被波及，但只要灾难还没有落到头上，他们就会冷漠地看待发生在外国人身上的悲剧。
二十一世纪地球上的人口大爆炸危机，实质上就好像是一条船漏水了，船上的十个人必须有两人跳下海里自尽，才能保证船不会沉，那么有哪个国家的领导人会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别国呢？不管怎么想，最正确最符合常识的办法，也应该是大家拔出刀枪对杀一场，死掉两个到两个以上才算结束吧？
更何况，中国人本来就已经通过痛苦的计划生育，才让自己没有成为人口炸弹中的一员，可说是给地球减轻了相当程度的负担。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接下来也应该轮到牺牲其它民族的时候了！
至于其它民族肯不肯牺牲么……这个就由不得他们了。俗话说，刑不上五常，礼不下黑叔。眼下都到了必须消灭掉一部分多余人口的时候，你们依然既不肯搞计划生育又不肯去死，实在是很让人为难啊！
……
——须知，地球上任何一个当世强国的崛起，都伴随着无数敌人的鲜血，只有不断对外侵占、扩张，播撒灾难和毁灭，掠夺资源反哺自身，才能保证国家的一步步成长。能够生存到现在依旧活跃于国际舞台的大国，可以说是没有一个善类，在彬彬有礼的虚伪面孔之下，统统都是一张张贪婪的血盆大口。
遇到别国如此遭劫的时候，大多数国家能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已经算是善人了。而就算作出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举动，也丝毫不足为奇，甚至还更加符合当今社会的政治常识。
在这方面，中国也不能标榜自己有多么的大公无私。历史上，新中国在建国后每一次大手笔的海外援助，基本都是无利不起早，背后带着自己的政治目标。当年在国力还很贫弱的时候，就咬紧牙关拨出大笔资金援助东非，练兵修路造码头，是为了打破国际上的孤立和封锁；给巴基斯坦提供的多方位援助，是为了制衡印度；新世纪初期对日韩的开放市场和各种让利，是企图打造东亚自由贸易区和“亚元”货币联盟；至于对台湾的单方面优惠政策，则是寄希望于和平统一的赎买……可惜结果大都不尽如人意。
事实上，关于向第三世界国家输出工业化，缓解全球人口压力和资源危机，跟欧美争夺国际秩序主导权的事情，中国也不是没有尝试着做过，而是持之不懈地进行了很多年。
然而，由于欧美列强和各国买办集团乃至于恐怖分子的联手狙击，西方舆论界的极力抹黑阻挠（譬如打着环保的旗号，以环保资金为诱饵，禁止非洲国家开采矿产），以及各国民众缺乏足够的工业启蒙认识和主观积极性，这项旨在让全人类共同走向星辰大海的宏伟工业化输出计划，最终绝大多数项目都是惨淡收场，成果寥寥无几，甚至还有大幅度倒退的情况发生，实在是令人不能不感到灰心丧气。
可想而知，当人口大爆发的空前危机，在非洲、中东和南亚各国逐一炸响，并且由此引发国际秩序的全面洗牌之际，中国能够独善其身，就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哪怕是趁机插手煽风点火，也属于正常的政治策略……但无论如何，中国都是不可能去当背锅侠，或者说救世主的：第一是某些作死的懒散家伙实在救不了，第二是天文数字的开销实在扛不住，第三是这些低素质人口救下来了也没有用……
因为，随着人工智能和自动化工厂的普及，地球上所有的大规模人力密集型工业，都正在迅速成为被淘汰的夕阳产业。而缺乏基本教育的低素质人口，也愈发被视为无用的累赘之物。哪怕是血汗工厂和矿山农场，也不再需要那些连小学都没毕业的文盲劳动力（女人倒是可以当做生育机器来使用）。
哪怕是在美国和欧洲，这些不适应技术变革的低素质劳动力，都早已是被抛弃、被淘汰的对象，只是依靠社会福利和救济金在苟延残喘而已。至于非洲国家和中东国家，那更是连当黑奴或白奴都没人要了。嗯，少数美女或许可以除外，但随着整容技术的迅速发展，就连天然美女的行情也已经在不断贬值之中。
——这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还不是生计无着被迫卖身为奴，而是哪怕卖身为奴也没人肯收……
被资本家剥削的无产阶级生活固然辛苦，但若是连被剥削的资格都没有，那么感觉就更绝望了啊！
说得再难听些，沦为家畜或许尚能活下来繁衍生息，而若是被当成了害虫，就只能被清理和剿灭了。
就算是宣称要解放全人类的革命者，最起码的前提，也得是以能够通过劳动来养活自己的“人类”作为解放对象。如果是一群既难以沟通，也没法当做劳动力来使用的“现代原始人”，又该怎么解放呢？
因此，这些国家如果不能在危机爆发前，把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那么前方就只有通往地狱之路了。
然后，除了这些客观上的难处之外，中国在主观上也不愿意扛上如此沉重的责任——因为，在经历了多次的碰壁之后，中央已经不得不痛苦地承认，中华文明的传播同化能力，实在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

第一百零七章 王美玲市长的叹息（下）
“……虽然有人常说我们中国人的融合能力是多么多么厉害，历史上很多其它民族都被我们吸收同化。比如羌人、党项人、匈奴人、契丹人等等，都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就算是满人，如今在很大程度上也已经只是个学术名称。但事实上，按照国内智库的分析，从大历史的宏观角度来看，我们中华文明，其实是传播能力和同化融合能力都比较差的一个文明。或者说，是一个像熊猫那样的文明活化石。”
王美玲市长如此侃侃而谈，“……当然，这不是说中华文明有多么落后，而是说，我们从很早之前开始，传播文明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就不怎么强烈了，无论从软件还是从硬件上，都没有做好成为一个世界性文明的准备，也没有怎么进行过这方面的努力。其结果就是，而在进入近代以前，欧洲传教士就凭着热情不畏艰险，高举十字架走遍了五洲四海，将上帝的荣光播撒到了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每一个角落。
伊斯（防和谐）兰教更是凭着一本经书，妥妥的只进不出，同化能力强到邪恶。即使是在自身严重衰败落后的情况下，也硬是扛住了现代化浪潮，大举逆势扩张，把据点直接打进了欧美发达国家的核心腹地。
而我们中国人呢，靠着辽阔的土地、众多的人口和庞大的文明体量，却是交了一张不及格的答卷。儒学只是在朝鲜、日本和越南有点儿影响力，道教更是连国门都踏不出去。倒是一部分佛教高僧，还有些基督教传教士走遍天下传播信仰的风范，但到了近代也是节节败退，再也没有了早期东渡传法的强盛生命力。这么难看的扑街衰样，难道是古代中国的实力不够强大吗？当然不是，那会儿所谓‘中央帝国’的头衔，可不是我们中国人自吹自擂自己往脸上贴金，而是受到东方世界一致公认的事实。但问题是，由于中华文明在东方一枝独秀得太久了，自古以来，我们都有一种中央帝国的心态，很少会像用火刑架传播基督福音的西班牙传教士，用导弹强制搞民主的美国人权组织和一手弯刀一手经书的阿拉伯人那样，不惜远赴重洋也要向他人强制推销自己的宗教文化。恰恰相反，历史上基本都是其它民族派人来中国主动求学，就像日本的遣唐使那样，才会把中华文化带出去。所谓‘教化蛮夷’的天职，早已被儒生们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而且，作为中华文明的载体，我们的汉语本身因为太古老了，也存在着难以传播的问题。美国人曾经在常春藤院校组织优秀大学生进行调查研究，发现他们如果学习法语或德语，一般只需要五百到六百个课时。即使是学习文化差异较大的日语或俄语，也只需要一千二百多个课时就差不多了。而学习汉语却需要至少两千个课时——就算是学完了两千个课时之后，看中国武侠电视剧还总是看不懂，需要找华裔来翻译。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汉语太古老，属于象形文字。而其它世界主流语言都属于字母文字，即使是深受中华文化影响的韩国和日本，也一样如此。所以外国人学习汉语会很吃力。但这也表明了，即使我们的国力超越了美国，想要让全世界其它民族用汉语交流，也比美国人向全世界推广英语艰难得多……
这样的一系列先天不足，使得我们的中华文明虽然韧性有余，灵活变通也不缺，但对外的影响力却实在不够。过去这些年里，尽管国家在海外投巨资办了不少孔子学院，企图向全世界宣传中华传统文化，但结果是事倍功半，收效甚微。那些第三世界国家人民对中华文化的理解度和接受度，比基督教和美式民主还要差得多！倒是翻译过去的玄幻小说和仙侠小说，以及改编的影视剧和动画还卖得不错……
咳咳，言归正传，可想而知，就算在未来的人口大爆炸危机之中，我国政府顶着压力耗费巨资救下了数以亿计的非洲人、南亚人和中东人，但也很难让他们接受我们的文化和价值观，融入我们的社会体系……”
（哪怕是传说中神秘的玛雅文字，实际上也是跟英语同一类型的字母文字，只不过玛雅文明一直列国林立，字母的写法从来没有统一的标准，比如说某个字母只规定了用动物脑袋表示，结果不同的玛雅人有可能写成鱼头、鸟头、虎头和狗头，但却是一样的读音，乍一看还以为是象形文字。）
说到这里，王美玲市长摊了摊手总结道，“……既然中国无法融合他们，也从中得不到多少利益，甚至很难对他们施加文化渗透，财政也很可能撑不住，还要面对欧美各国的敌意和破坏，那么最正确的选择，自然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的命，哪有不努力自救，还想赖上咱们的道理？”
——说到底，这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嘴里说着主义，心里想着生意。谁都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欧美传教士搞慈善是为了“扩大上帝的羊群”，国际人权组织搞慈善是为了推销美式民主，中国人出国去做生意也就罢了，搞慈善的话，又能推销些什么传统精神文化产品呢？还是用《论语》“教化蛮夷”？
既然连一点儿像样的利益都没有，丢几个小钱打发乞丐倒也罢了，真要掏出棺材本的话，谁肯干啊？
所以，面对即将爆发的人口危机，中国是既有客观困难，也缺乏主观动机，不想管，也管不动。更重要的是，即使救下了这些异种族异文明的人口，也很难让他们“归化”，从而走向工业化和世俗化的“正途”。而救下了他们就不管的话，那么人口危机的炸弹就会继续膨胀，直至一场更加惨烈的大爆炸为止。
而若是连已经从外星飞船Macross号上获得了超光速空间折叠航行法，从异界获得了冷核聚变技术，拥有无尽的能源，正在奔向星辰大海的中国，都不肯拯救这些急剧膨胀的第三世界人口的话。那么其它国家的态度就更是可想而知……于是，已经在异世界见惯了饥荒和瘟疫，战乱和屠杀，厌倦了死亡和毁灭的李维同志，发现自己在回到现代地球之后，竟然真的很可能要在有生之年里，再一次目睹这样残酷的场面。
——唉，感觉真是心好累啊……外面的世界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还是安安心心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
当李维叹息着黯然离去之后，被王美玲任命为市长助理的马彤穿着一身女士西装，捧着一个平板电脑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向王美玲请示道，“……王阿姨，这次寿宴发给周边各国君主和贵族的请柬，除了易北藩国还在内战之中，实在不便邀请之外，剩下的目前都已经送到了。绝大部分的君主和贵族都欣然应邀，只有平娜女皇表示国事繁忙脱不开身，准备届时派遣她的宰相携带礼物前来道贺……”
“……不肯亲自来赴宴？啧啧！这小妮子的架子还挺大……也罢，谁让人家已经是女皇了呢？”
王美玲市长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还有别的什么事儿吗？”
“……那个，关于您为了表示全城欢庆，在寿宴前后六天要求全市所有商家一律打八折优惠的事情，遇到了一些麻烦。咱们自己人的商店倒是都挺给面子，可城外的那些土著店铺，却普遍都不太情愿……”
——经过这几年的繁荣和发展，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唯一贸易站，阿尔努斯市可谓是商队往来不断，各种贸易兴旺至极。除了穿越者们建造的各种现代地球风格商店之外在城墙外的各处村镇里，也普遍出现了不少土著商人自行搭建的店铺和集市。还有一些土著商铺并非直接出售货物，而是舞厅、妓院、按摩院之类面向地球游客的服务业行当，最后在各座城门外的城墙跟下，出现了一条条相当繁华的商业街。
由于奇幻异世界过于落后和低下的生产力，在现代地球人看来很平常的一些生活用品，如廉价的彩印纺织品、彩色玻璃杯等等，在这边原本都是只有统治集团才能享受的奢侈品。导致土著商人对地球上廉价的陶瓷、玻璃、塑料和金属制品趋之若鹜，只要运出去一转手就是天价——虽然像这样搞倾销的时间一长，利润必然下跌，但如今异界市场还远远没有饱和，土著商人自然就没有多少降价促销的动力。
另一方面，对于地球来的游客而言，法尔马特大陆上很多平凡常见的小玩意儿，也是别处无从寻觅的，故而花钱买起纪念品来堪称是大手大脚、一掷千金——能够参加得起异界旅游团的地球人，基本上没有哪个会是穷光蛋，最起码也是中产阶级。就算是其中一些看上去身家不多的人，也拿着本国情报部门的大笔津贴，任务是尽可能利用合法的机会，在异界搜集信息和样本，一应花销都有大金主买单……
于是，很多做旅游纪念品生意的土著商人，都非常轻松地在阿尔努斯市发了大财。某些一无所有的亚人族流浪汉，仅仅因为出身于稀罕的种族，比如巨人之类，居然只靠跟游客合影就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由于在阿尔努斯市做生意如此容易赚钱，而异界的营销思维又相对落后，因此对于王美玲市长此次在她的五十岁生日庆典期间，强行安排的全市降价大促销活动，大多数土著商人都表示不理解。按照他们的思维逻辑，既然庆典期间必然人流云集，他们没有趁机提价宰客就已经很厚道了，怎么还要降价呢？
然而，对于一心只求热闹、盛大和气派的王美玲市长来说，这样敷衍推搪的态度是不可容忍的！
——她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么一回大办寿宴的机会了，所以一心务求尽善尽美，眼里容不得半颗砂子。
“……那帮不开窍的吝啬鬼！既然我吩咐了全市一切商店一律打八折，就一定要打八折，这事儿没得商量！真是的，我不就是想要热闹一下嘛！为什么就不肯让我高高兴兴地过完这个生日，大家好聚好散呢？”
王美玲市长很不高兴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你就去跟他们说，要是谁敢让我在生日那一天不高兴，嗯，我虽然没法让他一辈子不高兴，但要让他一年不高兴的话，还是绝对没问题的……”
“……好的，我一定把您的话原样传达过去，相信他们一定会好好掂量的……”
——总而言之，在王美玲市长的全力督促和有关部门的默许放行之下，作为某位中年妇女曾经代表党和国家君临异界的纪念，一场充满了喧嚣和热闹的欢乐庆典，就这样在阿尔努斯山丘徐徐拉开了序幕。
随着消息的传开，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旅人，也纷纷向着这座瞬间崛起的城市汇聚而来……

第一百零八章 阿尔努斯市的庆典（一）
庆典当日，阿尔努斯市郊外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盛夏的晨曦透过迅速消散的云雾，把万道金光洒向大地。
迎着雨后初升的朝阳，许多小贩赶着毛驴和陆行鸟，挑着担子，带着自家田地的农产品，行走在一条条或蜿蜒曲折，或笔直空旷，但都经过了水泥硬化的道路上，向着被巨大城墙包围的阿尔努斯市涌来。
此时，清新的雨幕刚刚散去，旖旎绚丽的夏日晨曦，就从羞怯的绿叶之间投射下来，化为一地璀璨的光斑。清澈的水流在路边的沟渠间缓缓流淌，滋润着即将被烈日曝晒的耕地、果园和牧场。路边的果林和灌木丛散发着草木的清香，一朵朵色彩缤纷的娇柔小花在其间绽开盛放，引来无数蝴蝶翩翩起舞。
带着货物走在平坦的小路上，看着四周生机勃勃的乡野风景，诸位小贩的心情都很不错。
“……嘿嘿，这异界人的领地真是不错啊！跟我老家比起来，这地方的生意好做多了，没有那么多狗腿子的盘剥，买卖东西不用缴税，路也修得平坦。今天的赚头，应该能给老婆孩子带一卷棉布回去了。”
一个皮肤黝黑，表情憨厚的乡下壮汉，挥舞鞭子赶着几头山羊，咧开嘴笑着说道，“……听说为了庆祝女市长的生日，这几天全城的商店一律打折，怎么样也得买点便宜货回去，不然回家铁定被老婆唠叨。”
“……可不是，这地方不仅生意好做，种田也比别的地方厉害。那些异界人卖的小麦种子，还有玉米土豆什么的，施了他们的化肥之后，产量都比咱们原本的庄稼高得多了。而且还不收田税和租子。听说最早来阿尔努斯山丘投奔异界老爷的那一批人，还给免费送房子住呢！两三层的楼房，每个窗户都镶嵌着玻璃，家里还铺着瓷砖！老汉我有次凑巧送货去了他们的家里，乖乖，那个干净哦，唬的老汉都不敢下脚哩！”
一个准备去城里卖水果的老农，一边随口闲扯，一边气喘吁吁地换了个肩膀挑担子，同时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藤筐里的水果，唯恐有哪个被颠坏了。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赫然是一副有盼头的模样。
“……唉，可惜咱们没赶上最好的时候啊！咱们这些人啊，全都搬来这儿得太迟了，老爷们送房子白住的好事是没有了，就算自己攒钱雇佣建筑队来盖房子，居然也得预先申请，还得排队摇号！今天我就是来市政厅摇号的！我老婆说了，如果我这次手气太差没摇到那个什么宅基地，就三个月不准咱上她的床！”
另一个乡下壮汉一手推着辆堆满了各种异界特色蔬菜的独轮车，一手抓了把屁股，愁眉苦脸的抱怨道。
听他这番没羞没臊的夯话，一起进城的大伙儿都笑了起来，然后七嘴八舌地给他出起了馊主意。
“……里德尔，就算宅基地又没摇到，你也不必太难受。今天是女市长今天过生日，听说晚上要开流水席请所有人吃饭，饭后还有小礼物赠送呢！像这样白吃白喝白拿的日子，你一辈子才能遇到几回呀？”
“……拉倒吧！我早就打听过了！那女市长庆祝生日的流水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场白吃白喝的！要么得有请柬，要么得是住在城里的市民——拿得出户籍证件的市民！咱们这种乡下人怎么混得进去哇？！”
“……唉，不要一开始就灰心嘛！就算城里的宴会进不去，外面或许也有免费面包发放呢？”
“……再说了，哪怕咱们这些乡下人实在吃不上女市长的寿宴，至少全城商店一律打八折也不是假消息吧？我老婆之前就念叨了很久，叮嘱着我给她买一块丝绸回去。那种叫做丝绸的异界布料可稀罕着呐，颜色鲜艳、花纹漂亮不说，摸上去比玻璃还光滑，如果不是今天全市大减价，我还舍不得买呢！”
“……哟！居然打算买丝绸？那东西可不便宜！唉，你这小伙子对老婆也太大方了，赚到的钱都花在了她身上，每天让她打扮得那么漂亮……你可要看紧些，小心被哪儿的坏胚子给勾了去！”
听着某位饶舌大妈的打趣，结伴进城的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大笑，而被打趣的那位年轻人也不以为意，只是憨厚一笑，就继续挑着担子往前走了，让进城的路上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以奇幻异世界法尔马特大陆的一般标准来看，中国人对这片土地的统治策略，堪称是宽厚仁慈到了极点。对待属地臣民不仅完全免收农业税和入城税，各种杂税也几乎没有。农奴虽然需要集中管理、服从调配和服劳役，但服役期间也有伙食供应，不必靠他们自备口粮，当真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仁政。
当然，严格来说，阿尔努斯市政厅也没有吃亏，只要在出售化肥、良种和农具的时候稍微提一提价，就什么都赚回来了，还不用像征税那样，背上农夫的埋怨和骂名——这就是垄断生意的好处。
因此，虽然阿尔努斯市有着“法令严苛”的恶名，连走路靠左还是靠右都有规矩，随地吐痰和便溺更是要挨鞭子，此外还有一大堆繁琐细致的条令，基本上每个来到这里的移民，都被棍棒和鞭子抽得够呛。但在生存的压力之下，还是不断有流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投奔。在阿尔努斯山丘顶端的时空门开启之前，包括佛马尔伯爵领地在内，目前被中国人统治的异界领地里，大概只有二三十万人口。但是，到了如今，这片土地上居住的人口，即使不计算穿越者，只统计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居民，也已经膨胀到了一百万以上，而且还在继续地急剧增加之中：近年来周边各地频繁的战乱和天灾，明显起到了为渊驱鱼的效果……
——中国人的规矩再怎么严苛，再怎么让人难以忍受，也总比饿死要强得多吧。
正当这些菜农小贩们说说笑笑地走在路上之际，一辆外观颇为豪华的四驾马车从后面急匆匆驶来，两侧还有四个骑马的侍卫高声吆喝着随行。当马车赶上来的时候，侍卫们看到这些小贩只是避让到了路边，却没有任何要鞠躬或下跪行礼的意思，顿时就很是不悦，但也不敢发作，只是瞪了他们几眼，就扬长而去。
“……啧啧，好气派啊！我什么时候要是发了大财，也一定要享受一下这样的排场。”
路边的树荫底下，一个卖杂货的小贩子不无羡慕的目送马车远去，如此嘀咕道。
“……呵呵，看到马车前头镶嵌的那个盾牌纹章了吗？那可是帝国贵族的马车，还是家里有元老的那种上流贵族，不是那种稍微有几个钱的一般富商！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就算赚到再多的钱，也比不了啊！”
带着他来见世面的商人前辈白了他一眼，如此说道，“……你小子就别做梦了！”
对于前辈的教诲，杂货小贩口中称是，心里却是依然不服，暗自嘀咕，“……哼，现在这里已经是异界人的地盘了，未来恐怕也将是属于他们的时代，这些过了气的帝国贵族，又还能神气多久呢？！”
……
与此同时，就在这群进城的菜农和小贩后面，还跟着一群来自更加遥远之地的旅人，正在一边留心听着这些路人的闲聊，一边观察着这一路上的众生百态。他们一行约有二十余人，绝大多数均为女性，没有骑马，但是赶着两头驮运行李的陆行鸟。他们头上包着旅行时遮挡沙尘用的白色头巾，身上则是穿着轻便的皮甲和灰色的斗篷。虽然衣着大多比较简朴，看上去也是风尘仆仆，似乎是经过了一番长途跋涉，但那黑褐色的油亮肌肤，还有从白色头巾中伸出来的尖细耳朵，都充分证明了这些旅行者的身份：
——这是一群来自南方易北王国舒尔兹森林的蒂修氏族黑暗精灵。
跟DND体系内费伦大陆那些残忍放荡的黑暗精灵不同，法尔马特大陆的黑暗精灵除了容貌和体态跟他们相似，一样盛产俊男美女之外，其余简直没有什么一样的地方——既不信奉蜘蛛女神，也不畏惧阳光，更不居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城里，而是跟高等精灵一样，以部落为单位，生活在地表的茂密森林之中。
其实，这根本就是一群晒黑了皮肤的高等精灵，两者之间的关系，大致可以参考地球上的白人和黑人。
大概是种族天赋的缘故，这群黑暗精灵们无论年龄老少，个个都是肌肤嫩滑细致犹如绸缎，标志性的银白色发丝，在清晨的阳光下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再加上异族特色的容姿，一路上颇为引人瞩目。而领头的那位黑暗精灵女性，更是尤为容貌标致，黑曜石般的肌肤光滑细致，一头银发如波浪般披散在肩上，配上健美的身形，为她增添了几许阳刚。虽然谈不上那种让人一望心惊的美艳，但也绝对令人过目难忘。
不过，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喜欢收容亚人族的名声，这些年早已在整个法尔马特大陆上传开。眼下的这片“异界人领地”里，到处都是被别处排斥的亚人族移民，从翼人、狼人、猫人、矮人到小妖精都应有尽有，并且为数甚多。如今又来了一群黑暗精灵，倒也不显得特别突兀。当然，出于对陌生种族的畏惧，一路上也没什么人敢跟她们结伴同行，哪怕有很多色迷迷的男人，看着女黑暗精灵的健美体态直流口水。
另一方面，这些从南方舒尔兹森林长途跋涉数百公里而来的黑暗精灵，因为身处于异国他乡，自然也对沿途遇到的一切都十分警惕，但同样也对眼前看到的一派富饶景象，感到颇为震惊和好奇。
“……阿尔努斯山丘这一带的模样，果然是变化很大呐！记得上次我游历到这儿的时候，还只是一片荒山野岭，连像样的道路都没有一条，更不用说村庄和城市了！好不容易找到一户可以借宿的人家，居然是伪装的土匪窝，差点儿被抓去卖掉！现在这里却是遍地的果园、农田和牧场，食物的价格也很便宜……”
望着路上那些熙熙攘攘的往来人流，还有不远处郁郁葱葱的菜圃，感受着那种方兴未艾、蓬勃向上的朝气。领头的那位黑暗精灵女战士忍不住带着几分羡慕，如是感叹道。
——虽然黑暗精灵习惯于生活在森林之中，也只能适应大森林里的生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完全依靠狩猎捕鱼和采集野果来维持生活，而是同样也需要用山货跟外界文明社会的商人进行交易，购买粮食、药品和铁器等等。因此，即使自称是“森林之子”，他们依然渴望在繁华地区的附近生存。
“……是啊，而且这附近的山上，森林也很茂密，虽然还是赶不上舒尔兹森林，但已经很不错了。可问题是，异界人会愿意收留我们吗？毕竟我们适应不了城市和乡村生活，很难给他们带来多少好处。”
一名较为年长的男性黑暗精灵长老哀叹道，“……偏偏舒尔兹森林的老家，又实在待不下去了……”
“……说真的，我甚至很怀疑，那些异界人会不会允许咱们进城！别忘了，咱们可是不请自来的使者，连请柬都没有啊！”另一位女性的黑暗精灵长老也附和着哀叹，“……即使被一脚踢出去也很正常……”
听了两位长老的这番泄气话，其余那些因为看到新奇风景而兴奋不已的黑暗精灵们，也不由得沉默了。
——蒂修氏族的黑暗精灵们这一次前来阿尔努斯山丘，是祈求异界人庇护和收容他们蒂修氏族的。
最近这几年来，世世代代生活在舒尔兹森林的蒂修氏族黑暗精灵，一直过得磕磕碰碰，流年不利。
先是莫名其妙地遭到炎龙的袭击，整个村寨都在龙息焚烧之下被毁于一旦，还被胃口很大的炎龙作为食物猎杀，有大约三分之一的黑暗精灵族人先后死于非命，逼得剩下的族人到处东躲西藏。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渐渐地不再见到炎龙的踪影，似乎是去祸害大陆的其它地方了，可问题是，接下来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两条幼龙，依然时不时地偷袭落单的黑暗精灵，使得这些黑暗精灵的日子依然十分难熬。
好不容易等到这两条幼龙也离开了舒尔兹森林，死亡和毁灭的噩梦岁月终于告一段落。但是，这些龙口余生的黑暗精灵，还没来得及重建被烧成焦土的村寨。舒尔兹森林所在的易北王国，就因为老国王杜兰卷入帝国内战后重伤暴死，导致几位王子为了争夺继承权，而陷入了漫长残酷的内战，迄今尚未决出胜负。
在长期战乱和各种天灾的破坏之下，易北王国的社会秩序完全崩溃，人类领主和精灵部落之间约定俗成的互不干涉规矩，也被漫长的社会动荡所打破。一波又一波的流民、溃兵和盗匪，陆续逃离被战火摧毁的村庄和城镇，成群结队地涌入舒尔兹森林避难。而刚刚遭了“龙灾”元气大伤的黑暗精灵，因为人丁单薄的缘故，根本抵挡不住这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武装团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不怀好意的邻居纷至沓来。
更要命的是，由于这么多人类涌入舒尔兹森林，不但猎物和野果变得不够了，连黑暗精灵的临时聚居地，也几次遭到了暴徒的袭击。虽然都被黑暗精灵战士们打退，但原本就稀少的氏族成员，也再次出现了死伤。而若是拼着消耗兵员的话，区区一个蒂修氏族，显然不是一拨拨饿疯了的流民和盗匪的对手。
眼看着日子变得越来越难过，舒尔兹森林变得越来越危险，蒂修氏族剩余的黑暗精灵，就起了搬家避难的念头。而目的地也很好找——易北王国的北面，隔着一片泰莉莉亚平原，就是异界人建设的阿尔努斯市，这几年来大陆上最被流民们向往的避难所和安乐窝。虽然对于一般的人类农奴而言，越过荒凉空旷的泰莉莉亚平原十分艰难，但对于身手矫健的黑暗精灵而言，这段旅程却并不难走。
但问题是，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虽然一直在收容大陆各地的流民，却是要求难民统一进入“净化营”编管，并且服从分配，毫无自由可言。对于人类和兽人来说，只要能够吃上饱饭，被管得严厉一些也没什么。偏偏这个世界的黑暗精灵跟高等精灵一样，根本不能离开森林长久生活，否则就会得病和虚弱。
因此，蒂修氏族的黑暗精灵虽然想要搬到阿尔努斯市，却并不打算按照规矩进入净化营，跟其它流民扎堆，而是希望异界人能够在他们盘踞的领地里，划出一片森林给自己生活，并且享有自治的权力。
很显然，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非常过分的要求。甚至连黑暗精灵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人家跟你非亲非故，又不是你的家长，也没有什么交情，为啥要如此照顾你呢？但是，随着生活变得日渐窘迫和危险，为了氏族的安全和繁衍，就算再怎么不好意思，也得厚着脸皮去试着交涉看看了。
所以，在听说了阿尔努斯市的异界人女市长准备大办寿宴，并且到处发帖子广邀四方宾客的时候。作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势力，蒂修氏族的黑暗精灵虽然没有得到请柬，但还是打着给女市长祝寿送礼的名义，拿出族中最珍贵的宝物，派遣族中最强大的女战士姚&#183;海&#183;蒂修，带着一个使团前来阿尔努斯市进行交涉。
可是说实话，对于此次商谈能否成功，甚至能不能见到那位女市长的面，他们也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毕竟，他们是没收到请柬就不请自来，还不是专程献宝，而是要提出那么过分的要求。
但是，为了蒂修氏族的未来，哪怕是卑躬屈膝、下跪乞求，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尝试一下。
想到这里，姚&#183;海&#183;蒂修忍不住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稍微解开袋口的系绳，往里面看了看。
“……实在没办法了，希望我们蒂修氏族珍藏的宝物，可以打动那位异界人女市长的心吧！”

第一百零九章 阿尔努斯市的庆典（二）
随着蒂修氏族黑暗精灵使节团继续靠近阿尔努斯山丘，沿途所见的各种景象，也变得愈发繁荣热闹和人气兴旺。路边不再是空旷的田野、树林和果园，开始出现了歇脚的茶店和小酒馆，路上则可以看到商人的重载马车和挂着各种家徽纹章的贵族车队，这些显贵们在骑着高头大马的华服侍从的前呼后拥之下，乘着外观考究奢华的四驾马车，打着各种各样的节杖、旗幡，排场宏大、趾高气扬地占领了大半的路面。
当然，更多的还是寻常打扮的平民，自觉地走在道路两侧，一个个赶着鸡鸭，牵着牲畜，或者举着陶瓮和篮子，里面盛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既有水果、鲜花、香草、奶酪、鸡蛋、蔬菜等农副产品；也有手工艺品和来自地球的日常工业品。大部分人都带着货物在往城里赶去，也有一部分人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就摆出了摊子叫卖起来。其中不仅有直接卖货的，也有给人缝补衣服、修胡子剃发的，甚至还有回收废品旧货的，什么穿旧了的衣服，碎裂的刀斧，断了的弓弦，几乎什么都收——没办法，生产力不发达的社会就是这样，随便什么破铜烂铁，都有人舍不得丢弃，就像地球上的落后穷国会进口洋垃圾来赚钱一样。
很多跟着贵族主人长途跋涉而来参加庆典的侍从和仆人，都会在这里停下脚步，跟收旧货的小贩讨价还价——在参加庆典的时候，为了自己和主人的体面，他们自然要换上预先准备的漂亮衣裳。但一路走来穿旧了的衣服和走破了的鞋子，就可以在这里趁早处理掉换几个小钱，免得在行李包袱里占地方。
除此之外，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卖艺的摊位，黑暗精灵们隔着老远，就凭着敏锐的耳朵听到了竖琴和皮鼓演奏的欢乐旋律，还能隐约看到几个戴着面纱、穿着红色紧身皮裤的肚皮舞娘，对观众抛着媚眼。而四周则是围得人山人海，各种叫好声、口哨声和丢硬币打赏的响声络绎不绝，期间也夹杂着几声喝倒彩。
“……注意了！看好你们的行李和钱袋！这样的地方一向是最乱的”
在人类社会游历经验最丰富的黑暗精灵女领队姚&#183;海&#183;蒂修，见状赶紧回头厉声对身边的同胞提醒道，然而，即使她的声音再怎么洪亮，在如此嘈杂而混乱的地方也显得无比孱弱，更缺乏足够的说服力——没过多久，几个从未离开过故乡、没怎么见过市面的年轻黑暗精灵，就被一个杂耍摊子给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地跟着围观的人群凑了过去，看着那里竖起了一排杆子，几个身穿彩衣的侏儒少年，如同猿猴般敏捷地在杆子上爬上爬下，并不断从口中吞吐着火焰或者在手里抛着鸡蛋，引得下面的黑暗精灵们不断叫好。直到姚&#183;海&#183;蒂修怒气冲冲地揪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偷和他们的钱袋走了回来，他们才发现自己遭了扒手。
结果，在姚&#183;海&#183;蒂修狠狠呵斥了一番这些缺乏警惕性的同伴之后，黑暗精灵们才再次上路前进。
接着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直到日上三竿，这支来自南方舒尔兹森林的蒂修氏族黑暗精灵使团，才终于看到了阿尔努斯市的巍峨城墙——如果是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阿尔努斯市三十米高的城墙足以在几十公里外被望见，更别提城里还有几座超过二十层高度的摩天楼了。但在高低起伏的崎岖丘陵和险峻山岭之间，能够遮挡视线的东西就实在是太多了，当他们看到城墙的时候，已经距离城市只剩下几公里了。
于是，这些黑暗精灵们和附近所有第一次来这儿的使者、游客，都同样抱着惊叹无比的表情，仰视着如高山般巍峨，仿佛镜面般平整的巨型城墙，还有一座座漆成五颜六色、造型壮观宏伟的塔楼和城门，至于那些因为举办庆典而飘在空中的彩色气球条幅，还有从城墙上挂着的巨幅彩旗，更是让他们深受震撼。
不过，他们的旅途还没有走完。经过这几年的建设和发展，阿尔努斯市的聚居地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城墙的约束，在墙外也出现了大片的集市、住宅、商馆、酒馆、客栈和妓院，组成了一系列不太规整的庞大建筑群。仅仅是墙外这些边缘街区的繁华程度，就已经胜过了法尔马特大陆上的绝大部分城市。
由于庆典期间，全市所有商店都被强制要求八折减价优惠，“吐血大减价”和“全市最低价”的条幅被挂得到处都是，使得这几天的生意行情格外火爆，客流量比平常时候急剧增加了好几倍。
一辆辆满载着货物的马车，以及异界人那种不需要牲口牵引就能自己行驶的金属车，在这里频繁地进进出出，穿着各色服装的商旅，互相喋喋不休地聒噪着，还有拿着长棍和盾牌的士兵，在沿街巡逻，乍一看就像全大陆人种的大杂烩。不同种族的服饰和南腔北调的语言，让这里宛如沸腾的锅炉般令人眼花缭乱。
对于绝大多数前来进城赶集和购物的外地人来说，阿尔努斯市城墙外面的这片街区，就已经是他们旅程的终点。在这里，什么商品和服务都有出售的，谁都可以在集市里卖掉他们的货物，然后以整个大陆最低廉的价格，购买到精盐、白糖、蜜饯、糕点、罐头、针线、布匹、瓷器、丝绸、金属制品和常用药等一切来自地球的畅销商品。或者在酒馆里买醉，在澡堂里沐浴，在妓院里享受各族女郎们的温存侍奉。
但是，如果他们想要更进一步，看一看城墙内的风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就算是在地球上，大城市的富人区、商务区、工业区和贫民窟也一样泾渭分明。而在异界的阿尔努斯市，每一道城墙的内外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在外城墙以外的郊区，土著居民可以任意往来和暂住，除了在集市摆摊的租金外，不会被收取任何赋税。而土著居民想要通过第一道城墙，进入外城区，就必须持有市政厅开出的通行证，还得在城门的检查站对比照片和验指纹。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就算是持有通行证也不得入内。
至于第二道城墙里面的内城区，则完全是穿越者的自留地。除非市长开证明特批，否则土著居民一律不得入内。哪怕是移民到香港的那批兽耳娘，也是在外城区直接坐上没有开窗户的闷罐车，然后像贩运奴隶一样直接运到香港——因为这块地方乃是原来的阿尔努斯山顶，以及地球和奇幻异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结点，也是阿尔努斯市绝大部分军政要害机关的驻地，为了确保后路，实在不能不随时提高警惕、以防万一。
举一个类似的例子，如果把阿尔努斯市比作建国前的旧上海。那么第一道城墙外面那些杂乱的土著街区，就是旧上海的闸北和南市等华界；第二道城墙和第一道城墙之间的外城区，则是相当于旧上海的租界；而第二道城墙后面的内城区，就相当于租界的兵营、炮台、军港、工部局大楼和领事馆驻地。
因此，对于内城区里究竟是何等的模样，阿尔努斯市的绝大多数土著人都是一无所知，并且对此颇为好奇，于是由此而冒出了许多或荒诞、或有趣的猜想，常常让偶尔得知的穿越者们听得忍不住捧腹绝倒。
……
虽然一般的贩夫走卒，只要能够在城墙外面的“城下町”转转，就已经是基本心满意足了。
然而，姚&#183;海&#183;蒂修的这队肩负着整个氏族存亡重任的黑暗精灵使团，却必须想办法进入两道城墙之内，并且觐见异界人在此地的最高长官，那位在今天过五十大寿的女市长，才有可能完成使命。
于是，在路人们的好奇眼神之中，姚&#183;海&#183;蒂修队长沉默地带着她的黑暗精灵同胞，推开一个个兜售揽客的商铺伙计，径直穿过一条条熙熙攘攘的热闹街巷，最后终于抵达了阿尔努斯市城墙的一座城门外面。
为了防止土著居民直接把房子盖到城墙跟下，在城墙外面还有一圈深深的护城河，靠着石桥与外界相连。桥边的空地被用水泥铺成了一片小广场。几十辆外观豪华的马车，在广场上停得满满当当，那是应邀前来赴宴的各地贵族和名人，其中有些人穿得比较朴素，只是寻常的旅行者装束，再披上一件比较精致的斗篷。也有人穿得好像骚包的孔雀一样，浑身挂满了金银线流苏和彩色纹饰，还在帽子上竖着七八根彩色羽毛。但无论打扮得如何，他们都在这里耐心地等待着一个身穿灰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异界人小吏，拿着一个会放光的奇怪机械，逐一查验他们的请柬，然后才给他们制作和发放“允许进城”的临时通行证。
不过，就算是拿出了请柬，通过了查验，这些贵族的车马也没有被放行，只能自己带着一两个仆人步行入内。其中有一个家伙自持身份，居然在城门外耍泼闹事，拒绝听从这样的安排，坚持要坐着马车进去。可是把守这座城门检查站的异界人小吏也根本没有服软的意思，而是直接吹响了哨子，喊来一队士兵，把闹事者和他的随从统统用棍棒和鞭子驱逐了出去……顿时震得其他的人全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乱说乱动。
——那些诸如女皇、国王、大公和大祭司之类的顶级贵客，都是乘坐浮空战舰过来。次一等的伯爵和大商会会长，阿尔努斯市也有专车接送。城门口广场上这些自己乘着马车过来，连专车和浮空战舰都蹭不上的贵族，最多也就是男爵子爵之流，而且应该还是不太受主君宠信的乡下领主，有啥资格在这里摆谱？
还有几个贵族想要用金币贿赂这位异界人小吏，但也都没能成功，反而还被灰衣小吏给呵斥了一番。
看着那个身穿灰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异界人小吏，取过前面那个贵族递上的请柬，然后用他手里会放光的奇怪机械，仔细扫描过请柬内页的方形花纹（条形码或二维码），接下来还仔细盘问了对方好几个问题，才挥手允许那个贵族带着两个仆人徒步进城门赴宴，姚&#183;海&#183;蒂修不由得心情忐忑地长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不管能不能成功，就算有可能被直接赶出去，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下一刻，当那个灰衣小吏走到黑暗精灵们的面前，伸手向领头的姚索要请柬的时候，姚却没有拿出请柬，而是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约摸人头那么大的小皮袋，然后在城门口的所有人面前，直接当众打开展示！
于是，在下一瞬间，身在现场的所有人，都被那熠熠生辉的珠光宝气给晃花了眼。
“……嘶——！！谁来掐我一把？这难道是……天然钻石吗！好大的一块啊！”
“……这得有多少克拉……不，恐怕得用公斤来称量了吧？”
“……嗯，如果拿出去拍卖的话，这块钻石能换多少钱？”
“……谁知道呢！这已经是国宝级的玩意儿了，最起码也该能换一座大庄园吧？”
……
看着如此巨大的一块钻石，突兀地一下子展现在自己眼前，在夏日的明媚阳光下流光溢彩，绽放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雍容华贵，就连那位前来查验请柬的灰衣小吏，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而他身边跟着的异界人士兵，还有等在这处城门“停车场”看管马车的贵族仆人和卫兵，更是立刻就忍不住骚动了起来。其中几个卫兵的眼神中，立刻就精光四射，似乎是起了贪念——这么大的钻石，在法尔马特大陆上可不仅仅是意味着一笔财产那么简单。只要有了这块钻石，再想办法找到门路的话，恐怕连爵位跟领地都买得起了……但问题是，看看城门检查站那些戒备森严的异界人士兵，还有同样全副武装明显不好惹的黑暗精灵战士，他们也只得悻悻地打消了抢夺或偷窃这件稀世珍宝的念头。
与此同时，姚&#183;海&#183;蒂修却没有关心他们这些家伙在私下里的骚动，只是继续捧着钻石，朗声说道：
“……我是舒尔兹森林蒂修氏族黑暗精灵的使者，提哈之女，全名为姚&#183;海&#183;蒂修！虽然并未收到请柬，但还是特来献上我族的珍宝，给尊贵的市长女士贺寿，并且有要事相商！还请市长女士拨冗相见！”

第一百一十章 阿尔努斯市的庆典（三）
一块足有人头那么大的巨型天然钻石，如果被作为敲门砖来使用的话，还是能够起到那么些效果的。
——虽然在通过各种机缘巧合，先后获得了多个异世界的宝藏之后，现代地球珠宝市场上的钻石价格已经大幅度下跌，但像这样体积大小的巨型钻石，依然是有价无市的顶级瑰宝。
所以，当领队的黑暗精灵女战士姚&#183;海&#183;蒂修，在城门口的检查站外，当众亮出作为贺礼的这块特大号天然钻石之后，立刻就引发了全场的骚动。而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在震惊过后，也不得不拍摄下钻石的照片和视频，转回去层层上报，经过一番请示批复之后，城门检查站的人郑重地通知姚&#183;海&#183;蒂修：虽然她没有请柬，但市政厅依然特批她享受第三等级的宾客待遇，允许她带上两名随从进城赴宴。
不过，也仅仅是给她开了临时通行证，允许她进城参加祝寿派对而已，还是排在较低档次的席位上，跟最低级的小贵族和普通的外地商人坐在一起，也就是比那些免费吃流水席的一般市民稍微强些罢了。
至于王美玲市长什么时候有空接见她，甚至是究竟会不会接见她，就都只有天晓得了。
尽管如此，这好歹也是通往交涉成功的第一步……姚&#183;海&#183;蒂修忍不住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她刚才当众展示宝物，其实也是压力很大。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当场铤而走险，或者守门的小吏利欲熏心、企图私吞钻石，她和身后的同胞恐怕都会下场凄惨——幸好，最终的结果似乎还算不错。
于是，姚&#183;海&#183;蒂修就从她的使团队伍里，挑出两名容貌最漂亮的女黑暗精灵作为随从跟着进城——通常而言，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美女的色诱都是打探消息的最常规公关套路之一，黑暗精灵女郎在这方面也一向以性情豪放而闻名，从来不介意为了一点儿小方便或者几个零花钱，而陪某人滚几回床单……
就这样，三名黑暗精灵美女，就跟几个拿着请柬乘坐马车过来的富商，以及他们的仆人一起，乘上市政厅提供的电动客车，缓缓驶进了阿尔努斯市的城墙之内。一路上，车厢里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街边那些在传闻中被吹嘘得玄之又玄的景色，就仿佛地球人来到宇宙太空城一般。
但是，在某些情况下，时间总是流逝得特别快，而且他们乘坐的也不是什么观光车，不会载着客人在城市里的一个个景点到处兜圈子。还没等他们浮光掠影地粗粗看完这座“奇迹之城”的全貌，电动客车就已经穿过了两道城墙之间的外城区，抵达了第二道城墙同样戒备森严的大门外。
然后，因为等级不够高，只有作为宾客的姚小姐本人，被允许进入内城赴宴观礼。而跟着她前来的两名黑暗精灵美女，还有那些贵族的随身仆人，则都没有资格进入内城，只能在外城区划定的地点休息等待。
……
跟以往的惯例一样，王美玲市长的寿宴和庆典是从傍晚开始，而此时还没到中午时分，绝大部分宾客就已经陆续到齐，有些因为路远而来得早的宾客，甚至已经抵达阿尔努斯山丘好几天了。
不过，经验丰富的庆典筹办人员，肯定不会把诸位路远迢迢赶来的宾客，在典礼之前直接丢在马路上晒太阳。那些地位最为尊崇的贵宾，比如各国的君王和权臣们，自然有着各种丰富的交际活动和密室会谈，就像现代地球上依然常见的葬礼外交一样（利用参加名人葬礼的机会，与出席葬礼的相关政要进行平时不便进行的外交活动）——由于交通和通讯方面的限制，各国的权贵们是很难经常齐聚一堂、商量问题的。所以凡是有碰头的机会，无论是奥运会开幕式还是大人物的葬礼，都会演变成一次非正式的多边首脑会议。
至于次一等的领主贵族或顶级豪商，也不约而同地按照地域和家世分成几个圈子。趁着这个难得有那么多人一起聚集碰头的机会，互相商量一些诸如联姻、结盟、领地交易和大宗物资交易之类的问题。
当然，还有更多身份低微的宾客，完全只是来这里看热闹和混饭吃，属于没啥交际活动的闲人。市政厅方面也体贴地给他们安排了宾客休息室，让他们在典礼开始之前的时间里，不至于等待得太无聊。
——虽然从身份和使命来看，姚&#183;海&#183;蒂修这位黑暗精灵的使团代表，似乎应该被归为第一类贵宾。但由于她所属的势力，舒尔兹森林的黑暗精灵蒂修氏族实在太过于弱小，连主办者都没想到要给他们送请柬。
尽管靠着国宝级钻石充当敲门砖，姚小姐总算是赢得了进城赴宴的资格，但还是被毫不客气地归入了最低一类档次的宾客之中，没有资格跟诸国的君王权臣们一起参加任何外交活动。
不过，姚小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问题，而是直接被地球人的奢华排场给震住了。
“……虽然早就听说阿尔努斯山丘的异界人相当阔气……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在一位兔耳娘女仆的引领之下，混在前来赴宴的其余三等宾客之中，黑暗精灵蒂修氏族的使节姚小姐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一道厚重的橡木大门，随即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宾客休息室，不由得愣住了。
——高大整洁的天花板上，悬挂着耀眼璀璨的水晶吊灯，明亮的灯光和落地窗外的阳光一起，映照着铺在地上的鲜红地毯，淡金色的华丽墙壁上绘制着精致优雅的花纹，还有一幅幅色彩艳丽的壁画。室内的各种家具也都做工考究、装饰华美、镂空彩绘，透出一股美轮美奂、富贵逼人的宫廷奢华气息。
而更让她震撼的是，在休息室的中央，还摆着一张椭圆形的长桌，桌面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然后在上面层层叠叠地摆放着水果、甜点和菜肴，以及一块小牌子：自助午餐，请随意取用，勿要浪费。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阿尔努斯市的庆典（四）
除了姚&#183;海&#183;蒂修这位芳龄约三百岁的黑暗精灵女使者之外，望着宾客休息室内长桌上琳琅满目的糕点饮品、水果菜肴，和她一起进来的其他来宾，也都不由得有些发愣。
在生产力不够发达的法尔马特大陆上，自助餐这种玩意儿还是相当稀罕的。普通人家就算是举办酒宴，也不过是大家围着长桌坐在一起，然后主人家的仆人就会端着盘子过来，依次给每个人的盘里上菜，如果客人遇到不喜欢的菜色，或者已经吃不下的时候，还可以推拒掉，这样便可最大程度地避免浪费食物，如果主人比较吝啬的话，还能让仆人少上一些菜，或者只给几位贵客端上最好的菜，多少节省一点儿开支——在还处于半封建半奴隶制度时代的法尔马特大陆上，食物和酒水都还是比较珍贵的东西。
类似地球上自助餐这样的玩意儿，严格来说也不是绝对没有，但一般只有在最顶级的宫廷酒会和游园会上，才有可能看得到。而且也不过是提供一些简单的糕点和润喉的葡萄酒，很难当作正餐来看待。
可是，此时此刻，摆在宾客休息室内的这些餐点，显然不会如此的简陋——白白嫩嫩、蓬松绵软的豆沙包和奶黄包，光洁水嫩，皮薄透光的蒸饺和烧麦，颤巍巍的各色半透明果冻和布丁，香酥松脆的千层饼，金灿灿的炸鸡块，油汪汪的烤肉，涂着厚厚奶油的淡黄色绵软蛋糕，各种动物或几何造型的果酱夹心面包，还有一些他们叫不出名字的点心，譬如麻花、沙琪玛、韭菜盒子、冰皮月饼、黄金糕之类，好像码放砖头一样，堆叠在藤编的篮子和银色的大盘子里任人取用，光凭外观和香气就已经叫人欲罢不能。外加一盘盘的苹果、梨子、菠萝、香蕉、西瓜和罐头黄桃，还有盛放在巨大玻璃器皿里面，用底下那个小水龙头放出来的果汁、啤酒和葡萄酒。最后是一排排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整齐地罗列在旁边，反射着炫目的弧光。
无论是放在法尔马特大陆的哪一个国家，像这样水准的菜色和饮品，都已经算是一场很上档次的盛宴，足以让人津津乐道许久了。然而在这里，却是连宴席都谈不上，仅仅只是正式晚宴之前的一顿便饭而已。
于是，看着这预想之外的丰盛餐点，原本只以为能啃几口面包填肚子的宾客们，一时间全都愣住了。
接下来，在门口呆呆地愣了片刻之后，一个身穿亚麻布长袍的小贵族，终于率先行动起来，猛地扑到桌边，抓起一块奶油蛋糕往嘴里塞。看着他嘴巴都吃得肿了起来，但一只手还在不停的往嘴里塞，剩下的人也顿时恍然大悟。争先恐后地开始往前挤，争抢着桌上的食物，弄得场面一片混乱……
当然，在场的宾客尽管相对来说身份不高，但不管怎么说毕竟多少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因为一时惊讶而忍不住哄抢起来，但倒是还没有搞到互相践踏厮打的程度，只是纷纷以惊人的敏捷程度，和令人瞠目结舌的效率，把每一个盛放食物的盘子和篮子都给扫荡一空，吃得不亦乐乎。
由于前来这里休息和用饭的宾客，数量实在是有点儿多，在随大流的情况下，胃口也特别好。因此尽管长桌上的食物为数不少，但还是几下就快见底了。而姚&#183;海&#183;蒂修因为不小心迟了一步，等到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排开人群，凑到了桌子旁边一看，顿时一脸无奈：糕点菜肴都被一扫而空，几乎只剩下水果了。
然而，正当姚&#183;海&#183;蒂修从玻璃盆里捡起一颗平时常吃的苹果，准备凑合着填填肚子的时候，却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原来，看到宾客们的胃口居然那么好，一下子就把桌上的东西给清空了，而后面陆续还有更多的人要过来，于是负责这里的服务生就给厨房打了电话，让那边提前把热菜给送上来。
首先是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丝羹，鸡骨架熬煮的清汤，用撕碎成丝的鸡肉来提味，再拿淀粉收汁调和成羹，洒落少许青翠的葱花细末。虽然看上去十分普通，没用什么特殊的食材，但依然让姚小姐吃得胃口大开。接下来是添加了大量香料的猪肉香肠，被煎得焦香四溢，刚咬下就发出咯吱咯吱的松脆响声。
然后端上来的，是香喷喷的铁板烤鱼，肥美的鲜鱼被烤得渗出了金黄的油花，雪白的鱼肉在受热膨胀后，将紧致的鱼皮撑出一条条口子，一股诱人的鱼肉香味扑鼻而来，夹杂着鱼鳞烧焦的糊味，让人一闻到就挪不开鼻子。迫不及待地吃到嘴里之际，烤鱼的余温还未散去，鲜嫩的鱼肉滑过唇齿的芳香，入口即化的鱼腩在舌尖蜿蜒流转，搭配上一起煎烤的洋葱和蘑菇，那微妙而复杂的口感，着实是令人难忘。
铁板烤鱼的后面，还有好几道同样美味的热菜，比如宫保鸡丁、豆腐饼、糖醋排骨等等，被陆续端上来，在这样层出不穷的惊奇里，诸多宾客们已经渐渐麻木，只顾着享受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彻底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可惜他们大多在一开始就已经胡吃海塞了一大堆糕点，于是很快就把肠胃撑到了极限，再也吃不下更多的东西，只能对着陆续端上来的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新奇菜肴连连叹息。而来得比较迟的那几位宾客，又不幸错过了前面上来的几道佳肴。只有姚&#183;海&#183;蒂修这位女黑暗精灵，倒是从头吃到了尾，但是当她品尝完了全部的十二道热菜之后，也已是后仰在沙发的靠背上，拍着浑圆的肚子，一动都不想动。
哎，真是的，今天实在是有些放纵了，都不记得已经多久时间没有体验过这种吃撑的感觉啦！
不过，如今只是中午的便饭，就已经有了这般档次，那么今天晚上的正式宴席，又该是怎样的场面？
嘿嘿，真是只要想一想，就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期待啊……
这一瞬间，她仿佛忘记了自己肩头承担的沉重使命，只是沉浸于美食和饱腹带来的满足感之中。
然而，正当姚&#183;海&#183;蒂修抚摸着隆起的肚皮，遐想着晚宴的盛况之际，跟着她一起进城的两位漂亮女随从，也无师自通地混进了一个满是食物的天堂里，尽情地大快朵颐，并且不出意外地引发了一场骚乱……
……
阿尔努斯市，外城区，某室内花园
这是一座庞大的巨型温室，虽说是在室内，依然处处草木丛生、繁花似锦，还有清澈的水池和喷泉。考虑到它的封闭性和优雅环境，市政厅将其选定为宾客随从的安置地点之一。当客人们在内城赴宴交际的时候，他们的仆人随从就被送到了这儿临时安置，并且接受监管，以防闹出什么乱子出来——跟其他宾客一样，当姚&#183;海&#183;蒂修在内城区的豪华酒店享受款待之际，跟着她的两名女黑暗精灵则被送到了这儿。
此刻，两位身穿轻便皮甲，露着胳膊和大腿的黑暗精灵美女，塞米和娜尤，正坐在室内花园的长椅上，无所事事。明媚的阳光从高处那层水晶般的玻璃穹顶洒落而下，但却并不怎么让她们感到炽热，因为四根雪白的古希腊式石柱，将一个爬满了藤蔓的架子撑在了她们坐着的长椅上方。茂密的藤蔓枝叶不但遮挡了盛夏的阳光，而且上面开满了美丽的七色花朵，周围的花坛也是长满了各式美丽的奇花异草，芳香袭人。
“……嗯，这地方倒是挺漂亮的嘛，可惜就是太安静了些？而且植物给人的感觉也怪怪的……”
娜尤坐打量着一丛盛开着淡蓝色小花的藤萝，随口嘀咕道，“……似乎受了扭曲，很不自然的模样。”
“……哎，人类建造的花园嘛，你还能指望它跟家乡的舒尔兹大森林一个样儿？”
塞米不以为然地将脖子朝后一仰，以一个最慵懒的姿势瘫在长椅上，“……可惜啊，就算这花园再怎么漂亮，也顶不了肚子饿呐！”她揉着咕咕叫的肚皮抱怨说，“……对了，娜尤，你身边有带黑面包吗？”
“……当然是跟你一样，什么吃的东西没有带！谁能想得到这样的事情啊？赴宴居然还要自备伙食，这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话说，姚大姐到异界人的宫殿里边吃大餐去了，难道咱们就得在这儿饿肚皮？”娜尤抬头环顾了一下在室内花园里三三两两闲逛的仆人和侍从，不由得哀叹起来。
——事实上，市政厅在安置这些宾客随行人员的时候，并非没有考虑到他们在等待期间的饮食问题，而是同样也给他们准备了免费的三明治和矿泉水，堆在墙角的一张桌子上，竖了个牌子让他们自取。
但问题是，身为穿越者的主办人员，明显高估了这帮家伙的道德水准和自制能力。最早抵达的那几个贵族仆人在注意到这件事之后，立刻就趁着警卫和工作人员没留神的空隙，以最快的速度把堆在墙角那张自助餐桌上的塑料瓶装矿泉水和免费三明治，在眨眼间就统统瓜分一空，等到塞米和娜尤她们这两位黑暗精灵美女，被电动大巴车给送过来的时候，原本堆放自助饮食的那个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幸好，两位黑暗精灵美女虽然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但至少长得够漂亮，而漂亮的脸蛋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资本，在与人沟通的时候具备着某种无形的优势。很快，性格活泼好动的娜尤，就凭着自己的天赋本钱，成功钓到了一位年轻的狼人“归化民”保安。在他的指引下，娜尤从室内花园里消失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两个油滋滋的小纸袋，然后跟塞米一人一个平分。
闻着小纸袋里传出的诱人香味儿，塞米好奇地打开袋口，顿时看到被卷起来的薄饼上，涂着黄白相间的蛋浆和美味的酱汁，撒上了各种香料，里面则裹着鲜美的火腿片、翠绿的香菜和金黄的面皮。此时的煎饼依然很烫，但只要一口咬下去，那种回荡在舌尖上的美妙滋味，当真是满满的幸福，妙不可言。
然而，娜尤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这两个鸡蛋煎饼，其实个头都并不大，塞米把自己那份鸡蛋煎饼几口啃下肚之后，由于被勾起了馋虫的缘故，反而感觉胃里更饿了，也对异界人的美食更加垂涎了……
于是，在塞米的哀求之下，娜尤再次带着她溜出了这座室内花园，凭着敏捷的身手，沿着一条条走廊左拐右拐，绕开看门的异界人士兵，最后终于从后门钻进了一座散发着各色食物的巨大厨房里。
……
“……哇，好多好香的味道！太棒了，这里是……是异界人的厨房么？好亮好干净啊！”
刚一钻进这座厨房的后门，黑暗精灵美女塞米就立刻忍不住深深地吸起了满屋的食物香味，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抬眼打量着周遭的各种器物，她顿时因为极度的吃惊，而不由得伸手捂住了嘴巴。
在作为黑暗精灵的上百年漫长生命里，塞米之前并不是没去过贵族家或者酒馆的厨房，那通常都是建筑物后面最阴暗的房间，里面满地都是鸡毛、血污和黑色的陈垢，墙角则码着一排排脏臭的水桶。窗户开得很小，主要的照明光源来自摇曳的炉火，两三个巨大的炖锅挂在炉火上，冒着咕嘟嘟的气泡。火塘上架着一根长长的烤叉，穿着十几块烤肉，一张结实的长桌上堆满了食材，十几个水桶腰、长围裙、扎着头发满身污渍和油腻的大妈，站在桌子旁边挥舞着菜刀和斧子，宛如铁匠打铁一般，对着咸鱼、咸肉和黑面包狂砍猛切。还有满脸胡子的健壮大叔扛着橡木酒桶，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走来走去，向厨娘们吆喝着食客的吩咐——无论在城里还是在乡下，厨房的情景都大致如此，区别只是其中的某一些会更加肮脏而已。
但是，眼前这个异界人城市里的大厨房，看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雪亮的日光灯投射着柔和的白光，脚下是白色的毛面防滑瓷砖，墙壁也被漆成醒目的白色，全都干净得一尘不染。一排排不知什么用途的金属箱子，被整齐地排在墙角，同样用金属制成的银色长桌上，各种食材和菜肴被分门别类地放在各种颜色的塑料托盘里，旁边是一把把大小不同的锃亮菜刀。整个厨房里非常安静，除了一些不时亮着红绿灯光的奇怪机械之外，就只有一个身穿连体式罩衫的老头子，坐在墙角的板凳上，呼噜呼噜地打着盹。
鉴于正在不断蠕动着提起抗议的肠胃，塞米只是粗粗环顾了一圈这座干净明亮到不可思议的大厨房，就把主要精力再次集中到了觅食上。下一刻，只见已经来过一次的娜尤，很熟练地打开了一个个木头圆圈（蒸笼），伴随着一阵白汽腾起的同时，一股扑鼻的异香几乎把饥肠辘辘的塞米给瞬间击倒。
蹑手蹑脚的凑到打开的蒸笼旁边，各种琳琅满目的小笼包、豆沙包、马蹄糕、紫薯糯米滋、糯米鸡、萝卜丝饼、茶碗蒸、肉夹馍……顿时就让塞米看得晃花了眼，而口水更是怎么也止不住——虽然眼前都是塞米和娜尤这两位黑暗精灵美女叫不出名字的菜色，但看上去毫无疑问都一定很好吃。
下一刻，两位黑暗精灵美女瞬间进入饕餮模式，毫无礼仪和风度地用手抓着食物往嘴里硬塞，在狼吞虎咽的间隙里，还不忘倒几杯啤酒来顺一下自己被噎住的喉咙……但问题是，就在塞米和娜尤这两位黑暗精灵美女胡吃海塞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其它那些被丢在室内花园里无所事事的仆人和随从，也鬼鬼祟祟做贼似的跟在她们背后，一个接着一个地钻进了这座厨房里，随即毫不客气地开始大吃大嚼，甚至互相争抢，最后终于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动，并且吵醒了那个坐在墙角板凳上打盹的厨师老头儿……
“……诶？谁？！你们……你们这么多人进来干什么？！”
再接下来，这座已经人满为患的大厨房里，一下子就闹闹哄哄地炸开了锅……
……
于是，正当已经美滋滋地饱餐过一顿的姚小姐，舒舒服服地躺在宾客休息室的真皮沙发上，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如何献宝和交涉的时候，却被一位板着脸的异界人官员喊了出来，向她告知一个不幸的消息：
她的两名黑暗精灵女性随从，塞米和娜尤，刚刚在外城区恶意扰乱社会治安，带着若干外地人哄抢了一座给市民烹制流水席的大厨房，不仅偷吃了许多食物，还踩伤了厨师，损坏了厨具……故而目前她们两人已被阿尔努斯市的城管队依法拘捕，关入监狱，等待姚小姐这个主人在宴会后前去认领和保释……
听着这个猝不及防的噩耗，可怜的姚&#183;海&#183;蒂修小姐，顿时不由得眼前一黑，差点一个踉跄当场摔倒。
“……塞米！娜尤！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小碧池！！怎么又在这样要命的时候闯祸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王美玲女士的遗憾（上）
虽然在庆典开幕的几个小时之前，居然闹出了“宾客随从潜入洗劫厨房”这样令人不甚愉快的小插曲，但终究还是无伤大雅，没有干扰到王美玲市长五十大寿典礼的按时举行。
这一天邻近黄昏时分，伴随着一排排礼炮的鸣放，盛大的生日庆典在阿尔努斯市正式宣告开始。
下一刻，以礼炮的鸣放为信号，一支支排演多时的彩车队、军乐队和桑巴舞表演团队，陆续开始在外城区的各条街道上缓缓移动，川流不息的从所有人的眼前走过，用轻松的音乐和劲爆的舞姿，将欢乐和喜庆的氛围，带给聚集在街道两侧的观众们，赢得了一片又一片山呼海啸、连绵不绝的欢呼声和喝彩声。
然后，身穿一袭丝绸古装的“寿星”王美玲市长，亲自乘坐敞篷轿车，在夕阳的暮光中巡游全城，微笑着向市民们招手，接受他们的道贺。途经的每一条街道都是张灯结彩、人头攒动。伴随着鲜艳的旗帜，飞舞的彩纸，还有被凌空抛掷的礼物小布偶，让整个城市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陷入了一片沸腾之中！
等到女市长王美玲结束巡游，回到内城之后，外城区的欢庆依然没有结束——市政厅早已在公园、广场和停车场上准备了丰盛的流水席，慷慨地供给全城市民免费享用。到处都摆放着巨大的啤酒桶，还有飘散着刺鼻香味的烧烤架。而乐队和舞者也在继续表演，让市民们在吃吃喝喝的同时还能享受娱乐。
哪怕是阿尔努斯市的两道城墙之外，那些连市民资格都没有的二等土著们，在这一天多少也能分享到一些庆典的喜庆气氛。在无数双眼睛的翘首以盼之中，一辆辆卡车从城门内鱼贯而出，而各式各样不同打扮和不同种族的伙计、苦力、农夫、车夫和贫穷旅行者，则以惊人的速度从一条条大街小巷里涌出，一边高呼着“女市长生日快乐！”一边将这些装满了食物和饮料的车辆簇拥着围了起来，拼命将双手举高。
负责分发免费食物的兽耳娘女仆们，一边站在车上大声呵斥着下面这些挤来挤去的穷鬼，一边扬起各自的纤纤玉臂，把糕饼、盒饭、罐头、软包装饮料，以及易拉罐装的啤酒和甜酒，好像雨点般丢向这帮守候多时的家伙，然后被一双双满是污垢的手掌死死地抱在怀中……一场疯狂喧闹而又欢呼雀跃的“宴会”，就这样在整个阿尔努斯市的城墙内外同时上演着，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裕，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无论是小贩还是农夫，无论是土著还是穿越者，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咀嚼着美味的食物，大口大口喝着不花钱的饮料、啤酒、甜酒和葡萄酒，围观着热闹的狂欢游行队伍，尽情享受着这一场无与伦比的盛大宴会，赞颂着王美玲女市长的慷慨和大方，感受着这场庆典的欢乐和喜悦、兴奋和热烈……
当然，这其中也有很多不和谐的音符，比如有人因为争抢一盒炒面，而跟另一个家伙打得头破血流。有人在打开一罐可乐的时候，没注意到易拉罐在一次次倒手之中已经颠簸了很久，结果被碳酸饮料给喷了满头满脸。有人在拿着勺子在吃八宝粥罐头的时候不慎被挤翻在地，没吃完的粥全都灌进了鼻孔。更有人在用匕首开罐头的时候不慎脱手，让匕首贴着另一个人的头皮飞过，从而引发了一场暴力血案……不过总的来说，这一切微不足道的混乱，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反而让这个庆典更加生气勃勃。
除了这些市长女士亲自组织的慷慨盛宴和文娱表演之外，城外各处商店街和集市的土著商人们，也很有眼色在各自的店铺门口摆出了长桌，邀请所有能够请到的熟客们，前来共同庆祝女市长的生日——虽然市政厅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们自掏腰包摆酒宴给女市长贺寿，但如果别人都摆了酒席而就只有你没请人吃饭，那么就会显得很碍眼了。万一再被宣传出去，接下来恐怕有的是想要拍女市长马屁的家伙给你穿小鞋……
除此之外，对于那些没什么跟脚的外地商人来说，这场庆典也是推销自家店铺的最佳时机。仅仅是一些便宜的食物和酒水，就能够让他们在这个欢乐的日子里，跟本地居民真正打成一片，最起码也能混个脸熟，从宣传效果来看，简直就已经是一笔划算得不能再划算的买卖了。
总之，这一天的阿尔努斯市，当真是普天同庆、万民齐欢……
……
跟外面这些热火朝天到疯疯癫癫的喧闹场景相比，寿宴会场内的氛围就显得矜持了很多，当然也奢侈浮华了很多。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作为主人的王美玲市长，笑吟吟地带着她的孙子和孙女，一起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接受各方宾客的献礼和恭贺。随着各种奇珍异宝的逐一献上，眼界大开的众人纷纷发出一阵阵的抽气声。再加上各式各样恭维奉承的甜言蜜语，大厅里的欢乐气息也愈发浓厚。
另外，趁着这个难得的各方聚首之时，不少贵族、官员和豪商在恭贺过主人的寿辰之后，也悄悄避开众人，在墙角、阳台和那些较为私密的地方，再次聚集起来。然后一边彼此觥筹交错，一边用言语互相打着机锋，随着一杯杯甜腻的酒水流进各人的喉咙，一桩桩交易和一个个阴谋也在悄然成型。
当然，与生日宴会同时举办的，还有盛大的交际舞会，以及精彩的杂技表演。期间既有少年和少年的一见钟情，也有情圣和贵妇的勾搭成奸……让这场庆典在欢乐之余，又染上了几抹绯色的旖旎气息。
最终，按照现代中国的流行风尚，在这场生日庆典的最后，阿尔努斯市同样安排了一场宏大气派的烟花表演，作为这一夜热闹欢庆的落幕尾声，也是作为这个跨位面殖民地的谢幕前奏……
望着一朵朵造型各异、五彩缤纷的璀璨烟花，在黑暗的夜幕中轰然绽开，还有被这火树银花映亮了的街道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欢呼雀跃的孩子，王美玲女士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了种不真切的错觉。
这一切的热闹和排场，竟然都是为自己而来这个世界上的吗？
这可真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气派、何等的有面子，何等的让人虚荣心感到满足啊！
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如此令人欣喜，宛如一场最美好的迷梦。但却又有些莫名的虚幻……
哎，都这把年纪了，还纠结个什么劲儿啊！哪怕只是一场梦，也让这梦做得更久一些吧！
在内心深处这样感慨着的王美玲市长，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激动泪花，随即终于彻底沉浸在了身旁那久久回荡的欢呼声里，和身旁摇晃着兔耳朵的小孙子和小孙女一样，对着绽放的烟花欢呼起来。
无论未来会怎么样，至少在这一刻，她确实是感到了满足和幸福，并且在心中洋溢着成就感的。
尽管如此，在漫天璀璨的焰火映照之下，王美玲还是感到了一丝遗憾和惆怅。
——在她这个有生以来最气派的寿辰上，她的儿子和媳妇，却都没有来到这里……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美玲女士的遗憾（中）
随着夜幕逐渐变得深沉，焰火遗留的硝烟被清风吹散，已经欢闹了小半天的阿尔努斯市，再一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之前充斥在每一条大街小巷的喧嚣和欢闹，也随着庆典的结束，而渐渐地偃旗息鼓了。
从王美玲女市长那座高耸于内城墙顶端的别墅俯瞰下去，之前在街头涌动的人群，已经基本散去，但一排排的沿街路灯依然在夜幕中屹立，宛如倒映的星河一般，一直延伸到城市的尽头。一些公寓楼层的窗户里，也还在零星透出柔和灯芒。还有少数被特批允许夜间营业的场所，各种造型和色彩的霓虹灯、投影灯，更是高大的城墙为背景，表演起了华丽炫目的灯光秀，那魔幻般的缤纷色彩，当真是让人心神摇曳。
而像这样灯火璀璨、七彩缤纷的都市夜景，在五年之前的法尔马特大陆上，还是几乎不可想象的事情。
——虽然从头到尾也只有短短几年时间，绝大多数情况下的活动范围也局限于以阿尔努斯山丘为中心的一千公里之内，但现代地球人的到来，还是从整个社会的无数个层面，深刻而广泛地改变了这个世界。
痴迷于现代地球卫浴设施和娱乐文化的各地贵族；前来阿尔努斯市寻觅机遇的冒险家、手艺人和商人；因为新式良种和现代耕作方式而喜获丰收的土著农夫；用上了风镐、安全灯和抽水机的矮人矿工；陆续出现在法尔马特大陆各地的造纸作坊和印刷工厂；被地球廉价布匹冲击市场，故而成百上千地破产倒闭、欲哭无泪的土著织工；阿尔努斯市城墙外每天刻苦练习着歌舞才艺，期盼着加入各个偶像天团的兽人族美少女和美少女；千里迢迢长途跋涉而来，对阿尔努斯市各种现代化建筑看得连声惊呼、兴奋不已的法尔马特大陆各国土著游客——没错，就是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游客！当地球的中产阶级和上流社会为了欣赏浏览一番奇幻异世界的别样风景，而不惜一掷千金的同时。法尔马特大陆的土著也同样对强大而又先进的地球人充满了好奇心，就像地球上的第三世界国家人民，往往都非常向往着去纽约、伦敦和上海看看世面一样。
当然，由于显而易见的缘故，他们没有地球游客那么幸运，基本上不可能被批准穿过时空门前往香港，只能在阿尔努斯市看看“地球风景”……但即便如此，也足够他们在回家后跟乡亲们津津乐道很多年了。
总而言之，就是这样一张张不同的脸孔，组成这个时代法尔马特大陆上的芸芸众生。无论是兴奋与崇拜、彷徨与不安，乃至于敌视与憎恨，在大时代的洪流之下，他们也只能努力地挣扎着寻找自己的位置。
而随着两个文明之间的继续深入接触，或许还会有许多更加激动人心的故事，逐渐地登上历史舞台吧！
——就像鸦片战争之后的中国晚清和民国，黑船开国之后的日本幕末，以及面对白人登陆的印第安土著。在文明碰撞的火花之中，从来都充满着才子佳人的乱世奇恋、智者贤哲的真知灼见、仁人志士的舍身赴难、英雄豪杰的慷慨悲歌，以及愚昧庸人的抱残守缺，跳梁小丑的猖狂作死……
一个风云激荡、剧烈变革中的大时代，就是具备着这样令人着迷的奇异魅力。
然而，作为这个风云大时代的贵宾级观众和重量级参赛者之一，她却不得不在最精彩的剧目尚未登场之前，就抽身退场了……虽然是早已决定了的事情，但真的到了快要离场的时候，王美玲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遗憾，就像那些在某个机关单位工作了一辈子，最后终于快要退休的公务员一样——尽管平时总是喜欢抱怨工作辛苦福利差薪水少，但真到快要退休了，依然是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唉，都到这把年纪了，还是想得开一点儿吧，这样好歹也能安心回家养孙子孙女了，不是吗？
……
想到这里，王美玲市长就不由得惆怅地叹了口气，但再接下来，她还是把自己的目光，从窗外阿尔努斯市那万家灯火的璀璨夜景中移开，重新转向了对面的小沙发上，正在慢慢品茶的郭政委——按照中央的计划，随着“门”的关闭日期逐渐临近，前来法尔马特大陆的地球旅游团队，到今年年底就将要陆续结束。从明年春天开始，她就要向以郭政委为首的留守穿越者殖民集团逐步转移公务和资产，准备离职回国了。
但是在此之前，有些事情还是得要预先商量清楚——在两人之间的红木茶几中央，舒尔兹森林蒂修氏族黑暗精灵们刚刚献上的那颗巨型钻石，正在日光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关于舒尔兹森林这群蒂修氏族的黑暗精灵，目前已经知道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随着成千上万的易北王国战争难民和流寇溃兵，不断涌入舒尔兹森林，人丁稀少的黑暗精灵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眨眼间的功夫，王美玲已经收敛起了之前的愁绪，重新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对郭政委如此说道，“……面对这样的危急局面，蒂修氏族的黑暗精灵有意想要放弃舒尔兹森林，举族搬迁到本市的地盘，祈求我们的庇护。但是由于精灵无法长期离开森林的种族特性，他们又不准备接受我们的统一管理和分配工作，为此特地派出了这个使节团，打着献宝的旗号前来交涉，想要在这里获得一片森林作为自治领地。”
“……嗯，确实，我明白，这个世界的精灵离不开森林，就像鱼人离不开水一样。”
郭政委点头附和说，“……但是，蒂修氏族的战斗力有这么差吗？并不是遭到了正规军队的讨伐，不过是区区一帮流民，都能把他们逼到这种地步？还是说他们心慈手软到了不敢杀人，宁可搬家的程度？”
“……怎么没打过？这边的黑暗精灵又不是什么割肉饲鹰的圣母，为了保护家园，他们跟闯进舒尔兹森林的流民和溃兵已经交战好几年了，前后杀的人至少有上千，但到头来还是打不过啊！”
王美玲市长解释说，“……毕竟人类太多而精灵太少，像精灵这样的长生种，生育率普遍比较悲剧。更何况，在易北王国陷入动荡战乱之前，蒂修氏族的黑暗精灵就已经被炎龙肆虐了一遍，前后死了很多氏族成员。还没等他们缓过气来，就又有武装流民涌进来。这些黑暗精灵并不是不擅长战斗，但随着消耗战的不断持续，即使是用一个黑暗精灵的命去换五十个流民的命，他们蒂修氏族也扛不住啊！”
“……听起来，这群黑暗精灵似乎数量不多的样子？现在还剩下多少要迁移过来的？”
“……整个蒂修氏族大约还剩下两百到三百名黑暗精灵，以他们动辄几百年的漫长寿命，还有与之相适应的低下生育率，我们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黑暗精灵移民会凭着子宫武器很快地膨胀增长……”
王美玲市长伸了个懒腰说道，“……但是，再过一年左右，这里就要变成你的地盘了。所以，我现在想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是否同意在未来的阿尔努斯市境内，划出一片黑暗精灵保护区？如果你想要留下这些黑暗精灵，那么倒也罢了。如果你嫌麻烦不想收留的话，我就要劝说他们搬家去地球当移民了……”
“……让蒂修氏族去地球？有关部门会答应？黑暗精灵可是跟大熊猫一样难伺候……”郭政委先是撇撇嘴，随即突然想到了什么，惊道，“……等等，难道对于这样存在缺陷的长生种，国家也有兴趣？”
王美玲市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没兴趣呢？毕竟是上千岁寿命的长生种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美玲女士的遗憾（下）
无论在什么时代，什么国度，人类对于长生这种事情，始终都是怀有着无与伦比的渴望。
古人为了长生，可以放弃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毅然披发入山，潜心隐居、炼丹修道；现代人为了长生，可以不惜斥巨资兴建实验室，雇佣大批各方面的专家教授，进行各种或残忍或恐怖的生化研究。
而在抵达了一个奇幻异世界，发现了那么多千奇百怪的长生种之后，自然是极大地激发了人类的研究兴趣。其中，亚神使徒的上千年长寿，完全是依靠所属神明的慷慨赐予，面对看不见摸不着的神力，现代地球的科学家只能表示无可奈何。但同样能活几百年到上千年的精灵，可就是靠着自己的遗传基因了。
但问题是，想要搜集精灵并不容易，这个世界虽然不乏奴隶商人，但法尔马特大陆上的精灵，却因为具备“长期离开森林就会憔悴而死”这一糟糕属性，让最凶残的捕奴队也为之望而却步——就算是勉强逮住了几个精灵，恐怕还没等卖出去，就已经因为脱离森林环境而病死了，这样的赔钱货有谁肯要啊？
总而言之，在这年头的法尔马特大陆上，根本不存在那种被贵族豪门世代当成传家宝，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夜夜配种，可以连续玩上几百年的“祖传精灵女奴”，甚至很少会有精灵女奴出现在拍卖场上：像这种病歪歪没几天就死的奴隶，可是从来都卖不上价！而捕捉精灵的成本和风险也是很高的啊！
嗯？专门划出一片大森林圈起来，用于长期饲养精灵奴隶？且不说那么大的森林很难看得住，散养的精灵会伺机逃跑的问题，光是这么庞大的花费，在生产力还不够发达的法尔马特大陆上，恐怕也只有一国之君才能承受得起了吧？但这样就会产生一个悖论，假如某人真的坐上了皇帝、国王和大公的宝座，那么只要摆驾巡幸自己国境内的精灵部落，以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精灵们的性开放程度，那些跟人类贵族一样擅长奉承拍马的精灵长老们，难道还会不乖乖献上自己部落里最水灵的精灵妹子，给尊贵的君王们侍寝吗？
——简单来说，就是精灵女奴的圈养成本太高，一般人养不起，而养得起的权贵又根本不需要养……此外愿意兼职卖肉的女精灵其实很多，普通人愿意多花点钱的话，也还是能够跟女精灵一亲芳泽的。
在这样一种尴尬的情况下，尽管有关部门企图通过这个奇幻异世界的黑市渠道，出高价搜集精灵，但折腾了许久，结果却是连一个活的精灵都没弄到，倒是收购来了一堆精灵皮肤和精灵头发，据说是曾经被军事贵族和佣兵头领用来装饰墙壁的——因为这个世界的精灵，根本无法被人类驯养和利用的缘故，法尔马特大陆土著人类武士对待精灵俘虏的态度，自然也从奴隶待遇一口气降级到野兽待遇了……
在多方面的压力下，有关部门在这几年里堪称是绞尽了脑汁，走遍了各种歪门邪道，花费了无数的金钱，但搜集到的精灵还是只有个位数，目前大部分都被软硬兼施，设法弄到了地球，企图寻找出他们身上隐藏的长寿秘诀，只是暂时还没有多少进展。如今有这么一群黑暗精灵愿意自己送上门来，增加研究样本，自然是一件喜事。但是，这些黑暗精灵投奔的是阿尔努斯市特区，不是主动想要移民到地球去。而王美玲此刻已是卸职在即，吃相不能太难看，所以得跟郭政委预先沟通一下，以免出现什么芥蒂。
而对于准备留在法尔马特大陆当殖民者的郭政委等人来说，这些既不能充当炮灰（数量少繁衍慢），也难以充当劳动力（无法长期离开森林），还不服管教（坚持要求割据自治）的黑暗精灵，就显得非常鸡肋了。收容他们既不能得到什么好处，还会给自己的地盘上增加不稳定因素，这些麻烦都不是一颗钻石可以抵消的——对于现代地球，这颗钻石自然是无价之宝，但对于筚路蓝缕的殖民者来说，它还不如一台机床好使。
所以，在跟王美玲市长商量过一番之后，郭政委果断决定拒收这群过于鸡肋的黑暗精灵，把他们丢给了即将卸职的王美玲……随后径自告辞离去。至于王美玲市长接下来要如何把这些原本准备搬家来阿尔努斯山丘附近的黑暗精灵，给忽悠到地球上去当移民，这个就得看有关部门公关人员的嘴炮能力了。
事实上，也不必担心这些被忽悠了的黑暗精灵刚刚来到地球，就被黑心的缺德科学家给插管切片做标本，有关部门还不会做出这种杀鸡取卵的傻事儿。按照有关部门的初步草案，在让这帮蒂修氏族的黑暗精灵移民到地球之后，就会在神农架、川西或云南地区，划出一片森林充当黑暗精灵保护区，以履行承诺，让黑暗精灵们享受大熊猫等级的国宝待遇，当然也要像大熊猫一样接受科学家的各种研究……
至于以后是把黑暗精灵定义为国家级保护动物，还是外国移民，这个就要看中央的想法和国内的民意了。反正以黑暗精灵最起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生一胎的可悲生育率，即使移民几百个进来，也是绝对不可能依靠子宫武器来迅速膨胀，乃至于挤占生存空间的——没有因为水土不服而死光，就已经是大幸了。
所以，为了研究这些难得的长生种样本，防止他们在来到地球之后逐渐灭绝，未来的中国或许还会像建设大熊猫繁殖基地一样，开办起黑暗精灵繁殖基地也说不定……
……
说起来，真要算子宫武器的话，如今在地球上风靡一时的兔耳娘，才叫做真正的厉害。依靠兔人一族的惊人繁殖力，短短几年功夫，就从最初的一万多膨胀到了如今的十几万，而且眼看着就要突破二十万大关，但却非常奇葩地几乎没有引起什么敌意和抵制，反倒是广受全国人民的热烈欢迎。
因为，移民过来和新出生的兔人族移民，绝大部分都是兔耳妹子，而且是非常萌的兔耳娘萝莉。
而且，由于该种族特殊的遗传规律，即使在正常繁衍的情况下，男女比例也是极度的失衡，兔女郎数量一直都会保持在兔男郎数量的几十倍，恰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国内日渐严重的光棍问题。
——须知在国内那些容易躁动的单身狗们眼中，妹子和难民似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他们可以一边义愤填膺地在网络论坛上喊着各种极端民族主义口号，竭力反对接受西亚和非洲那些战乱地区的难民，一边又对着中东战乱地区那些被廉价贱卖的漂亮妹子流口水，恨不得组团过去批发扫货……
既然如此，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反对身边多出一群靓丽的兔耳娘，让自己获得更多的择偶余地呢？
即使需要国家拨款给她们提供一些特殊待遇和优惠补贴，全国上下也都觉得理应如此、心平气和。
所以，这些享受超国民待遇的兔耳娘们，目前在香港光靠卖萌和卖肉就能普遍过得不错……
从长远来说，这也是中华文明同化其它民族的一次尝试……虽然感觉有点儿太缺乏难度了。
正当王美玲市长如此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她的兔耳娘小孙女王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蹦蹦跳跳地从门外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她的双胞胎弟弟，同样长着一对兔耳朵的小孙子王球，却不如双胞胎姐姐那么活力充沛，此时正躺在一名猫耳娘女仆的臂弯里，嘴角朝外淌着一抹口水，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奶奶，我从外面看完表演回来了！弟弟玩得太累，在路上就睡着了……”
今年三岁的小兔娘王莺，元气十足地对王美玲嚷嚷道，“……诶？这个亮闪闪的是什么东西？”
她突然注意到了茶几上那块黑暗精灵进献的巨大钻石，不由得好奇地停下脚步，凑上去观察。
“……别人送的礼物，你喜欢的话，就拿去玩吧！”
王美玲市长满脸慈祥地抚摸着小兔娘的脑袋，毫不介意地把这件价值连城的珍宝丢给孙女当玩具。只是小兔娘却不怎么领情，只是随意摸了几下，就撇撇嘴把钻石丢回了茶几中央，“……这石头不好玩……对了，奶奶，妈妈最近有联络过来吗？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期盼着说道。
然而，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回答小兔娘王莺的，却依然还是王美玲的一声无奈叹息。
“……你妈妈呀，最近正忙着自己的大事呢！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是回不来啦！”
王美玲一边叹息着，一边从办公桌里掏出一本《时代》周刊，展示在小兔娘王莺的面前——这份《时代》周刊的封面上，赫然可见参选香港立法会议员的兔耳娘蔡蓉小姐，身穿一袭粉红色女士西装，晃着一对兔耳朵，露出两颗超萌门板牙的灿烂笑容，以最可爱的姿势，对着读者们比出一个“V”字剪刀手。
——怎么说呢？乍一看之下，面对着那双兔耳朵，总会有把这误认为是《花花公子》杂志的错觉……
……
总而言之，作为目前的“奇幻新香港”标志性典型异族代表之一，蔡蓉的竞选堪称是一帆风顺。
“……本人蔡蓉谨此宣誓，本人就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立法会议员，定当拥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效忠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尽忠职守，遵守法律，廉洁奉公，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服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人民负责……”
别墅客厅的宽屏幕液晶电视之中，刚刚高票当选的兔耳娘蔡蓉议员，正在无数闪光灯和摄像头的聚焦之下，抑扬顿挫地念诵着自己的就职誓言，看得小兔娘王莺忍不住挥舞起了小拳头，一双红眼睛闪闪发亮。
“……哇！电视里妈妈的样子好帅呀！我长大了以后，也一定要跟妈妈一样”
但是，仅仅过了没多久，小兔娘王莺的脸蛋就耷拉了下来，一副脸色臭臭的沮丧模样，“……可是……奶奶，既然这样的话，妈妈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跟我们一起住啊？”
“……这个……你妈妈毕竟是当选了香港特区的立法会议员，在那边有了自己的工作，经常要去开会什么的。所以她以后几年的大部分时间恐怕都得待在香港，很少有机会回来这边了。”
“……怎么可以这样？妈妈该不会是不要我和弟弟了吧？”小兔娘王莺的眼角瞬间擒上了泪花。
“……不怕，不怕，莺儿这么乖这么可爱，你妈妈又怎么舍得不要你呢？她只是最近太忙了……再说，你们不是还有爸爸和奶奶吗？真要是实在想妈妈了，下次我让人送你们去香港找妈妈，好不好啊？”
王美玲再次笑着抚摸了几下小兔娘王莺的脑袋，内心深处却是顿时不由得一阵阵的辛酸和气苦。
虽然蔡蓉确实是在三年前生了一对龙凤双胞胎，完成了给王家传宗接代的任务。但是再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就让王美玲感到很不满意了——儿子王秋是被国家下了死命令没办法，只能躲在远离家人的荒郊野外熬日子。而媳妇蔡蓉分明可以在阿尔努斯市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养尊处优、悠闲度日，顺便教养自己生育的这对龙凤双胞胎姐弟。谁知蔡蓉却按捺不住寂寞，凭着天赋本钱跑到香港去混政坛了，同时丢下了这一对还在牙牙学语的孙子孙女，交给自己这个当奶奶的人来带……这样的媳妇，真是够不像话的啊！
唉，算了，不管带孙子孙女有多么辛苦，好歹也比没有孙子孙女可以带要强得多，不是吗？
如果遇上了媳妇不肯生孩子的事情，让自己连奶奶都当不上了，那日子过得可才叫悲催呢！
不管怎么样，蔡蓉已经生下了孙子和孙女，王家的血脉传承不至于断绝，这样就已经不算太遗憾了。
而且，等到这里的时空门关闭，自己卸下了市长的职务之后，一家人或许也就能经常团聚了吧！
想到这里，王美玲就不由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走近窗前，站立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极目远眺。
在这一刻，她的视线仿佛刺透了深沉幽暗的夜幕，远远地穿过了脚下的繁华城市，越过了前方的高大城墙，飞过了城外的村庄和田野，一直飞向了遥远南方的地平线尽头，那片贫瘠干旱的泰莉莉亚平原。
——那就是她最挂念的独生儿子，本书的男主角，整个现代地球上跨位面冒险经验最丰富的职业穿越者，既见证过无数国度和文明的毁灭，也拯救过万千生灵的王秋同学，此刻所蛰居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好像来到了假的火星（上）
孤独、苍凉、空寂。
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凉世界，站在这里的任何一点，朝着四周看去，目光所及之处，都只能看到暗红色的天空，寸草不生的红色荒漠，同样光秃秃的山峰，以及弥漫于整个世界的荒芜和孤寂。
如果是在普通的沙漠之中，或许还能试着寻找驼队和绿洲的美妙风景。但在这片荒漠里，却是看不到任何一丝生命的痕迹，就连一只沙鼠，一尾蝎子乃至一根荆棘，都根本不可能存在。
——这是一片真真正正的死亡之海，一切已知碳基生命的禁区！
原因很简单，这里并不是位于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而是火星北半球的阿西达里亚平原。
一颗或许曾有过生命但却早已绝迹，或许亘古以来就没能孕育出生命的死亡星球！
这是一颗古老的坚硬星球，表面斑驳陆离，色彩鲜艳的地貌形成的年代较近，色彩暗淡的地貌形成于远古，在人类无法想像的远古时代，因为陨石撞击所遗留下来的地貌创伤，迄今依然到处可见。
其中，曾经是汪洋一片的火星北半球，大部分地区颜色较暗，表面形态的构成年代也近些，因为火山喷发出来的熔岩，填平了原来的坑坑洼洼，使得大部分地方较为平整。未曾被海洋覆盖的火星南半球，则颜色较亮，地势较高，就像是月球背面的一样，因为被远古时代的陨石雨撞击，表面尽是坑坑洼洼。
因为火星的地表土壤和岩石中含有大量氧化铁，所以整个火星都是一个生了锈的世界，就像被血浸泡过一样，冷硬而枯寂。艳丽的红色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主色调：红黏土色的丘陵、红琥珀色的荒野、红褐色的大峡谷和红灰色的熔岩坡，红黑色的太阳系第一高峰奥林帕斯山（超过珠穆朗玛峰的两倍），曾经被近代天文学家误认为是火星人运河的水手峡谷，当然，更多的还是延绵不绝的红色沙漠。
眼前的这片阿西达里亚平原，就是火星的远古海岸线附近的一片干涸三角洲，除了少许兀立的岩山，它的地势很平坦，这不仅有古代河流沉积的功劳，也是亘古亿万年的尘暴冲刷的结果。
虽然跟在地球上一样，太阳也毫不吝啬的将光和热赋予阿西达里亚平原，但遥远的距离和留不住热量的稀薄空气，还是让这片外星荒漠的平均气温，即使在烈日下都比地球的阿拉斯加半岛更能让人发抖。
——正常情况下，任何人只要站在这片一望无垠的红褐色大地上，唯一能感觉到的就只有无尽的荒凉、寒冷和干燥，以及这三者叠加之后，所带来的深深绝望。
不过，在这寂静无聊的干旱贫瘠世界边缘，这片阿西达里亚平原之上，还是可以看到目前火星上为数不多的文明痕迹：美国火星登陆探险队遗留的地面栖息舱。
以及目前整个火星上独一无二的人类居民：美国宇航员马克&#183;沃特尼。
一位在NASA供职的植物学家兼工程师，外加史上第一位倒霉的火星遇难者。
不久前，他刚刚成为了第一批行走在火星上的人。如今，他也将成为第一个葬身火星的人。
他原本跟五名队友乘宇宙飞船来到这里，是为了研究火星重力条件下植物的生长状况。然而，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火星风暴，返回飞船有被风掀翻的危险，他们被迫中途放弃任务，紧急搭乘飞船撤离。
更要命的是，马克&#183;沃特尼又在风暴中遭遇事故，被队友误认为死亡，然后孤身一人被丢在了这片寸草不生的红色荒漠中，在这个距离地球两亿四千万公里，1.6个天文单位的地方，成了宇宙版的鲁滨逊。
最可怕的是，火星的环境远比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荒岛都要严酷，不要说食物和住房，就连水和可以呼吸的空气，都需要遇难者自己制造。幸运的是，遗留在火星的栖息舱里能够生产氧气，还安装了水循环系统。不幸的是，马克&#183;沃特尼身边剩余的食物补给，却撑不到地球救援队伍可能抵达的那一天。
——也就是说，如果氧合机坏了，他会窒息而死。如果水循环装置坏了，他会渴死。如果栖息舱泄漏，他会给炸飞。即便这些都没发生，他也会在食物耗尽之后饿死。此外他还跟地球断绝了通讯联系。
但是，即便面临如此绝境，顽强的马克&#183;沃特尼也不准备在火星上坐以待毙。
在度过了最初的沮丧期之后，伤势恢复的马克&#183;沃特尼，就重新打起了精神，决定凭借着他的植物学家和机械工程师知识，利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在火星上靠着种田生存下去，跟这颗贫瘠的红色星球来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过家家游戏——这意味着他必须开尽所有的脑洞，对手头的一切材料物尽其用，把栖息舱内的每一寸富余地面都给改造成温室暖棚；通过分离富余燃料和燃烧氢气来制造水；把自己和队友的粪便混合上火星土壤，用于种植土豆……
然而，当身穿宇航服的马克&#183;沃特尼先生，握着一把小铲子，在黯淡幽暗的火星太阳下，顶着彻骨的寒意，奋力挖掘着火星土壤的时候，却根本没有想到，此时的火星上其实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几百米之外的一块岩石后面，还有另外三个地球人，正在悄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且，还是三个没穿宇航服，只穿了普通春秋季休闲装的“普通”地球人……
——尽管这是在气温零下三十摄氏度，紫外线辐射强烈，大气压仅相当于地球百分之一的火星上。
……
“……感觉好无聊啊！亲爱的大哥哥，我们究竟要偷窥那个家伙铲土铲到什么时候？”
一块红褐色的火星岩石后面，身穿蓝色印花连衣裙，头戴草帽的银发少女葛丽特，站在崎岖不平充满砾石的小山坡上，满脸没精打采地对王秋抱怨说，“……我都看得快要睡着了……”
“……嗯？看了这样励志的太空鲁滨逊漂流记，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感悟什么的吗？”
听了葛丽特的抱怨，带着银发双胞胎来到这里的王秋，一时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尽管一个人被丢在孤独的异域他乡，依然不放弃、不绝望，而是奋发努力，乐观向上……”
“……拜托，就连正版的荒岛鲁滨逊，我们之前不也见过了？虽然在见面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银发双胞胎姐妹中的另外一位，跟葛丽特同样打扮的韩赛尔如此插嘴说，“……记得他的尸体，还是我们亲手挖坑埋了的呢！不得不说，这家伙身上真是好脏好臭……”她皱着眉头嘀咕道。
——王秋闻言，顿时气结：跟同为穿越者的人谈起穿越过的剧情世界，就是这样的尴尬……
“……而且，我觉得自己都比他更励志了——他只不过是被意外地丢在了火星，身边还有价值几十亿甚至几百亿美元的资产可供任意支配，地球上更有那么多好心人为他牵肠挂肚，绞尽脑汁……”
韩赛尔叹息着继续说道，“……而我们呢？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然后被孤儿院卖到了红灯区，本来沦为雏妓就已经够惨了，谁知居然又被卖到了地下虐杀俱乐部，落到一帮吃人肉的虐杀狂手里，差点儿就要给穿刺烧烤，或者活体切割了……在被大哥哥你救出来之前，从来没有任何好心人给我们过一丝温暖，只有整个世界的浓浓恶意。这样都还没疯掉，应该能证明我们比那个宇航员更坚强了吧！”
听着韩赛尔的自哀自叹，王秋对此哑口无言，而葛丽特则是嗔怪地伸手拍了一下韩赛尔的脑袋，“……姐姐！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多少年的事儿了，现在还提它做什么？”
但是，再接下来，葛丽特也转过身来，继续对王秋抱怨说，“……不过，亲爱的大哥哥，这地方也确实是太无聊了。那个宇航员平时都躲在栖息舱里，我们根本就看不到。偶尔出来工作几次，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演。还有就连这火星也感觉好假啊！一点儿置身于太空的感觉都没有，简直就像是站在摄影棚里！”
她撇着嘴抬脚在火星的土地上“咚咚”蹬了几下，激起一片砖红色的细微粉尘。
对此，王秋只得再次报以苦笑。
“……这个……我们似乎本来就不是在现代真实世界的那颗火星上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好像来到了假的火星（下）
根据现代天文学的研究结果，作为太阳系的第四颗行星，火星的直径只有地球的二分之一，质量是地球的十分之一，星球表面引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二，气压则是地球的百分之一。
由于火星与太阳的距离是地球的一倍半，火星的大气又比地球上的平流层还要稀薄，所以根本留不住热量。而火星本身的地质运动也早已停止，连地核都已冷却，所以也无法给火星的大气层提供地热。
如此一来，即使在火星上最炎热的地方，也经常冷得好像地球的南极洲。而在它的两极地带，难以想象的低温更是会使二氧化碳冻结成为固体干冰，乍一看倒是“白雪”皑皑，貌似跟地球有点相似。
按照常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异常寒冷，危机四伏的死寂世界。
普通人类如果没有特殊的保护措施，是根本无法在这种环境里生存的。再说得具体一些，地球上的任何一种动物，都无法在火星地表直接生存：只要你暴露在了火星的大气中，哪怕是短短的几分钟，由于气压极低的缘故，你全身的体液就会很快沸腾，彻底破坏你的身体结构，最后以一具干尸的丑陋模样死去。
但问题是，此时此刻，王秋和他的银发双胞胎小女友们，就穿着一身单薄的夏装，站在火星的红色沙漠与崎岖山丘之间，却呼吸得十分正常，丝毫没有感到寒冷，反倒还在火星的阳光下微微有些出汗。
仿佛无边无际的红色天空，强劲的狂风卷起尘埃和砾石，掠过贫瘠荒凉的地表，传出一阵扑楞楞的响声。干燥的沙子随风而动，落在他们身上，感觉还有些灼热……好吧，这真的一点儿都不火星！
“……呃，我明白了……这地方确实没有火星的感觉，倒是更像被染红了的撒哈拉大沙漠……”
看着远处的《火星救援》主人公，宇航员马克&#183;沃特尼结束了舱外作业，回到了栖息舱里，离开了他们的视野，王秋终于从岩石后面站起来，“……如果你们实在感到无聊的话，现在就回去也是可以的。”
“……其实也不算是特别无聊，最起码要比静香妈妈逼着我和姐姐进入的那些教科书世界要有趣一些。但问题是感觉实在不对劲，更像是待在一部科幻片的摄影棚里……或者是在看一部三维立体电影……”
葛丽特伸了个懒腰，也跟着走出了岩石背后的阴影，“……对了，我可以敲一块火星岩石回去当做纪念品吗？虽然这地方一点儿都没有火星的感觉，但好歹也算是来过了一趟……”
王秋顿时翻了个白眼，“……记得你在《金银岛》的世界就试过了吧？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带不出去的。”
于是，双胞胎们一起撇了撇嘴，转身一跃而起，消失在了这方天地之中。而王秋则是略带留恋地又环顾了一圈，只见此时已经快要到了日落时分，夕阳的余晖正在洒遍整个沙漠，用绚丽的玫瑰色染红着平原与山岭，让它们变得如此陌生而又美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神秘气息……然而，这一切终究不过是虚构。
他最后叹了口气，然后也启动了脚上那双【进入故事书的鞋】，飘飘悠悠地离开了《火星救援》的世界——没错，王秋此时并不是穿越到了火星，而是穿着哆啦A梦的神奇道具【进入故事书的鞋】，进入了《火星救援》的插图本小说里……就像哆啦A梦大长篇《大雄的一千零一夜》里演绎的故事那样。
跟之前王秋他们身为轮回者，依靠主神系统穿越的一个个剧情世界不同，在这些依靠哆啦A梦道具进入的故事书世界里，王秋他们虽然也能跟故事人物互动，甚至随心所欲地改变剧情，但却离不开书里所描绘的方寸之地，更没办法从书里带走任何东西……就像玩《辐射》游戏没法走出游戏地图，更不可能把游戏里的枪带出来一样。比如说，在《火星救援》这本书的世界里，王秋他们就没法离开主人公马克&#183;沃特尼所在的阿西达里亚平原，去看看壮观的奥林帕斯山和水手峡谷，以及火星南北极的干冰“冰川”……
——所以说，王秋和葛丽特、韩赛尔这两位银发双胞胎少女，确实是来到了一颗假的火星。
而像这样穿着道具【进入故事书的鞋】，进入一本又一本故事书里的虚拟世界，领略着各种不一样的人文风貌和自然风景，就是王秋和他的同居者们，在最近三年“流放”生涯期间最主要的日常消遣之一。
从某个角度来说，似乎也是对往昔那一次次穿越冒险的追忆和回味……
因为，此时的他们，已经就快要跟“穿越”这码事儿，彻彻底底地告别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穿越见鬼去当穿越者无事可做之时（上）
当穿着【进入故事书的鞋】的葛丽特、韩赛尔和王秋，飘飘悠悠地钻出《火星救援》插图本小说书的虚构场景，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前女警南里香小姐身穿白绸睡衣的美妙躯体。
——鲜艳如火的紫红短发，高挑健美的匀称身材，绸缎般光滑的小麦色肌肤，此刻她正弯着腰坐在一张小圆凳上，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钓竿，那高高翘起的臀部，就像阿基米德螺旋线一样完美。而她胸前那对饱满的果实，也不知不觉地滑出了宽松的白绸睡袍，连那两枚鲜艳的樱桃，都袒露出了来……除此之外，同时被暴露在王秋视野中的，还有她胯下神秘地带那一簇若隐若现的调皮毛发……
唔，看来晚上大家一起洗澡的时候，得用剃刀给她稍微清理一下了……王秋一边如此想着，一边钻出书本，对她打招呼说，“……嘿，里香姐，今天战绩如何？有钓到什么吗？”
“……哎，什么都没有钓到！也不知今天的池子究竟连接到了哪里，根本看不到几条像样的鱼啊！”
南里香扭头看了他一样，随即意兴阑珊地抛下钓竿，站起来略微活动了几下，只见她背部和腿部的肌肉如同猎豹一样涌动，充满着惊人的韵律美感，“……本来还想要钓些鲜鱼，午饭做一道生鱼片的……”
——当王秋带着葛丽特和韩赛尔这对银发双胞胎，穿着哆啦A梦神奇道具【进入故事书的鞋】畅游各个书中世界之时，南里香则在起居室的地板上，使用另一种哆啦A梦神奇道具【室内钓鱼池】进行消遣：这玩意儿从外观上看，像是一张席子，实际功能则近似于特殊类型的【随意门】。铺在地上启动之后，可以随机跟附近任何一处水域连接，如此一来在室内就可以钓到鱼，非常适合那些爱好钓鱼的御宅族……
但问题是，【室内钓鱼池】连接的水域是随机的，根本无法精确控制，只能选择是否切换。即使是在地球上，也经常不小心连接到公路上的水洼，大澡堂的浴池，工厂的锅炉之类根本不会有鱼存在的地方。而在法尔马特大陆，就更是甭提了：曾经有一次，南里香似乎是把【室内钓鱼池】跟连到了某处战场，结果钓上来了一具血肉模糊的浮尸；还有一次则连到了遥远的外海，钓了一条吓得半死的美人鱼上来；更有一次，【室内钓鱼池】连到了阿尔努斯市的游泳池，把一个身穿连体泳装的澳大利亚女游客给钓了出来……
所以，为了防止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王秋只得强迫南里香缩小了【室内钓鱼池】的选择范围，使之只能在荒无人烟的泰莉莉亚平原范围内，进行空间跳跃，这样一来，总算是不会再有活人或死人被钓上来了。
然而，在贫瘠干燥、地貌近似于美国西部的泰莉莉亚平原上，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大湖大河，只有一些小河小湖小水塘，很难钓得到什么大鱼，让最近沉迷于钓鱼的南里香小姐感觉很不过瘾。但在王秋看来，对于不愁吃喝的他们来说，钓不钓得到鱼实在是小事，确保安全和减少麻烦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生鱼片吃多了对身体并不好，容易得寄生虫病……而且大多数淡水鱼的土腥味太重了……”
王秋一边弯腰脱下自己和银发双胞胎脚上的【进入故事书的鞋】，一边对南里香如此说道，“……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吃生鱼片的话，完全可以从楼上那台【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面买嘛！”
“……那样买来的鱼，可就没有什么成就感了，不是么？”南里香撇了撇嘴说，但还是关掉了【室内钓鱼池】，把钓竿、鱼饵和空荡荡的鱼篓都收了起来，“……要不，下次到书里去钓鱼试试看？”
“……呃，我推荐可以去《老人与海》的虚拟世界，但那里面的鱼肯定都拿不出来……”
“……没关系，反正我钓鱼只是为了消遣，又不是为了吃……”南里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
正在两人闲扯着的时候，这座房子的第五位居住者，以乳大臀肥而著称的鞠川静香，也拿着一把菜刀，带着一脸呆萌的表情，噔噔噔地奔了过来，“……里香酱，鱼还没钓到吗？诶？怎么把鱼竿收起来了？”
相比于只穿了睡衣的南里香，鞠川静香此时的打扮还要更加惊艳，只见她那金色的长发垂至腰际，白皙的皮肤宛若美玉，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窄小的厨房围裙，完全遮不住她那胸部高耸、腰肢纤细，充满成熟魅力的傲人身姿。修长白皙的美腿和饱满圆润的屁股完全展示在外，丰满高耸的胸部在单薄的围裙后面若隐若现，随着她的走动而荡漾不定……人还未到，馥郁的体香就已扑鼻而来，让王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但是，在下一刻，王秋就被鞠川静香手中的雪亮菜刀，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静香姐，你是打算中午亲自下厨，不吃微波炉食品了？”
不知为何，王秋的嗓音竟然微微有些发颤，“……莫非是又想出了什么新菜式吗？”
“……对啊！人家原本琢磨出了一道新菜式，生鱼片冰淇淋！准备在今天中午做出来让你们尝一尝的！”鞠川静香歪了歪脑袋答道，那对过分饱满的胸部还在围裙下抖了一兜，但随即她就撅起了小嘴，“……可是里香酱今天怎么连一条鱼也没有钓到啊？这让人家怎么开工啊？”
亏得没钓到，否则今天的午饭又要糟糕了……王秋闻言之后，忍不住悄悄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在泰莉莉亚平原这个没有什么工作要做的“流放地”，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如此的无聊。所以王秋和他的同居者们，除了每天的吃饭睡觉啪啪啪之外，也在尝试着各种消遣，好让生活变得多少有些滋味。
而前女校医鞠川静香小姐，在告别了冒险也没有病人需要诊治之后，最近似乎把兴趣放到了烹饪上，尤其喜欢开发一些脑洞大开的新菜式，然后献宝似的端出来给大家品尝。
然而，鞠川静香的烹饪水平，怎么说呢？虽然完全没有什么厨艺天赋，但好歹也是曾经在学校里上过家政课的，倒是不至于把什么东西都烧成焦炭。至少让她煎个荷包蛋、捏个饭团、煮个味增汤还是没问题的。在现代的一般日本职业女性之中，大概属于平均偏低水准。
可问题是，如果以这样的半桶水厨艺，和鞠川静香严重脱线的思维逻辑能力，来开发新菜式的话，那么最终做出来的菜肴，恐怕十份里面至少有七八份，都是堪比腐国仰望星空派的最新型黑暗料理。
虽然作为大吃国的子民，应当要勇于尝试，敢于探索。但是，在先后品尝了鞠川静香做出来的西红柿炒面包，泡椒水蜜桃，辣条炒饭，酱油橘子，巧克力牛排等等一系列新型黑暗料理之后，王秋还是不得不表示，与其如此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的视觉、肠胃和味蕾，还不如吃泡面或者自己下厨算了……
“……那个，静香姐，既然没有钓到鲜鱼，你想出来的生鱼片新菜式，就等到下次再说吧！”
他干笑着夺下了鞠川静香手里的菜刀，随即转身提起了葛丽特和韩赛尔这对身材娇小的银发双胞胎，把她们往鞠川静香小姐的怀里一塞，“……这顿午饭还是我来做好了，给你们尝一尝我在书中世界里新学会的手艺，你就先带着她们两个去洗澡吧！今天运动了这么久，葛丽特和韩赛尔肯定都出了不少汗……”
“……真是这样吗？怎么感觉你是故意想把我支开呢？算了，今天就听你的吧！”
鞠川静香不由得蹙起了秀眉，但片刻之后也就释然了，只见她毫不羞涩地解开身上唯一的白色围裙，往王秋怀里一塞，随即转身直奔银发双胞胎而去。接下来，还没等王秋把这件浸润着女体馨香的围裙穿上，善解人衣的鞠川静香乳牛，已经把葛丽特和韩赛尔在起居室里就剥了个精光，然后不顾这两位少女的抱怨，一手夹着一个直接拖进了浴室。而刚刚收拾好钓具的南里香见状，也随手把睡衣一抛，跟着去洗澡了。
看着四位各具风姿的美人儿，嘻嘻哈哈地消失在浴室的门背后，王秋耸了耸肩膀，随后穿着鞠川静香的围裙，拿着菜刀转身走向了厨房，“……嗯，好吧，今天这顿午饭，总算是不用再承受黑暗料理的考验了，接下来就该想一想，究竟该做些什么菜了——嗯，厨房里现在还有些什么可以用的食材？”

第一百一十八章 穿越见鬼去当穿越者无事可做之时（中）
几块呈现出漂亮嫩红色的牛排，在金属网上被瓦斯炉的火舌炙烤着，仿佛大理石花纹一样的油脂，很快就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再洒上了一些黑胡椒和盐之后，眨眼间的功夫，一股浓郁的肉香就弥漫了开来。
翻飞的锅铲之下，爆锅的花椒被炒出呛人的辛香，把花椒炸焦捞出后，再将早已准备好的竹笋丢入锅中煸炒，调味后小火焖烧，接下来是勾芡，最后淋上香油，一盘卖相甚佳的油焖笋便可以收汁出锅了。
除此之外，还有被切碎成丁的胡萝卜和洋葱、豌豆，搭配上咸肉做成的炒菜，作为小点心的油炸萝卜丝饼，以及豆腐、虾仁、白菜、萝卜等煮成的杂菜汤……当最后一道主菜炖排骨也被装进高压锅里，只等着焖熟之后，王秋才关掉抽油烟机，将身上已经满是烟火气的围裙给解下来，转身走出了厨房。
再接下来，他就听见浴室里还在传出阵阵哗啦啦的泼水声和娇媚的嬉笑声，显然是女人们还没洗完的样子。而眼下刚做完一顿丰盛午饭，略感疲惫的王秋，暂时也没有进去一起洗鸳鸯浴的打算。
四下里稍微转了转，确认了暂时已经没什么事情需要做了之后，他就走到小别墅的房门外，在宽大的屋檐下找了张藤编圈椅，懒洋洋地一屁股坐下，看着在耀眼烈日的曝晒之下，显得更加绿意盎然的精致庭院，以及圈住自家庭院的铁栅栏外面，岩石嶙峋、沙尘飞扬、干燥荒芜的泰莉莉亚平原……
眼前的所有景物，无论是绿得透亮的沙漠灌木，还是黄褐相间的岩石砂砾，都在刺眼的阳光下变得异常鲜明。金色的阳光让广袤的原野变得分外灿烂，随之蒸腾的热气，则让人忍不住有点儿想要昏昏欲睡。
感觉真是挺像走进了某个美国西部片的拍摄现场，又或是拉斯维加斯郊外的沙漠观光度假村。
唉，像这样悠闲无事的安逸日子，似乎已经一直持续很久很久了啊！
眯着眼睛，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在藤椅上，感受着荒野烈日带来的温暖，王秋忍不住如此想道。
……
——自从因为主神系统的诅咒，因为连续引来了《超时空要塞》里的Macross号外星飞船，以及《Muv Luv》里的外星怪物【BETA】空降囊之后，前无限空间轮回者王秋和他的同伴们就被焦头烂额的有关部门看作了惹祸精，唯恐他再在国内哪个人烟稠密的地方搞出什么的大新闻，比如刺激得主神丢出那颗毁灭恐龙时代的撞地小行星之类——那样的话，不但是全中国都要毁于一旦，甚至是全人类都得完蛋了！
于是，王秋起初是被火速调离地球，丢到了“门”这边的异世界。接下来更是连阿尔努斯市这个中国在异界的桥头堡都待不住，被进一步发配到了阿尔努斯市南方三百多公里外，这片干旱贫瘠、荒无人烟的泰莉莉亚平原腹地——如此一来，不管王秋这个瘟神又招来了什么泼天大祸，无论是外星战舰或燃烧军团恶魔降临，还是小行星天地大冲撞，即使最终顶不住，好歹也能给中央争取到一段缓冲时间，至少能来得及撤走阿尔努斯市的绝大部分人员，再用钢筋水泥什么的，把维多利亚湾油麻地的那座时空门给堵起来。
就这样，为了应对不可预知的威胁，在被流放到泰莉莉亚平原的第一年，王秋等人使用从哆啦A梦位面弄来的工程道具，在泰莉莉亚平原上建造了一座截头四棱锥金字塔式的坚固要塞，钢筋水泥的防护壁厚达两米，足以抵御战列舰主炮的轰击，建筑物的大部分都深扎在干燥的砂砾土壤下面，与其说是一座丑陋的要塞，不如说象座监狱。而在地下，还有四通八达的秘密隧道工事和地下隐蔽所，作为最后的防备措施。
为了抵御随时可能来袭的怪兽、妖魔、巨人或外星人等等各种超越常规思维的敌人，整个要塞工事虽然还没有达到夏延山北美防空司令部（美国核战总指挥部）的等级，但至少也已经超过了马奇诺防线和上甘岭坑道的水准。在要塞竣工之后，工事内常备一个团的精锐部队，还有相应的情报和后勤人员驻守。
然而，就像只在好莱坞科幻战争电影中广为人知的夏延山北美防空司令部一样，泰莉莉亚平原上这个富有科幻色彩的要塞，也是从竣工以来就不曾发挥过什么作用：因为根本没有任何敌人打过来！
整整一年的时光，就这样在提心吊胆之中过去，但到头来，却是什么奇怪的事态都没有发生。在此期间，他的合法妻子蔡蓉因为害怕危险和耐不住寂寞，丢下两个孩子，自己去香港往政界打拼了。
到了第二年，王秋就带着他的女伴们，搬出了那个丑陋的半地下式防御要塞。在距离要塞铁丝网的五百米外，用同一套哆啦A梦位面工程类神奇道具，建造了如今居住的这座附有室内游泳池的花园小别墅，虽然没有仆役成群的气派，但看上去总算是有了些家的感觉——其实，以王秋同志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让有关部门给他派遣一些仆人过来，也不是办不到的，但来的肯定基本上都是带着其它身份的情报特工人员。不但在家务上使唤起来不顺手，王秋也会看着膈应，所以宁可使用从哆啦A梦世界弄来的智能家政机器人，或者自己来动手……反正在这地方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最多的就是无所事事的乏味时间。
而留守在之前那座监狱式要塞里的解放军部队和情报特工人员，也从一个团裁减到了一个营。
到了第三年，在王秋的身边，依然还是什么异状都没有发生。曾经驻守在这边要塞里的解放军部队，干脆已经全部撤走，换上了阿尔努斯市政厅编制内的一个城管小队来守哨所，外加一个在泰莉莉亚平原活动的地质科考探矿小分队，合计二十余人，放在这座庞大的要塞里，连打扫都打扫不过来。
就这样，之前很多年来一直忙于穿越和冒险的王秋，终于享受到了一段漫无止境的悠长假期。在来到这里之后，他可以不慌不忙地躺在床上，每天透过窗口看着朝阳从旷野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渐渐把岩石、砂砾和草丛灌木染上别样的色彩，将更多灿烂的光芒洒向大地，同时等待着阳光一寸寸向自己移进。
没必要担心敌人的偷袭与强攻，也不需要再策划战斗与阴谋、交易与欺骗。那些雪亮的刀剑、恐怖的利爪、呛人的硝烟、化脓的伤口和腐烂的尸体，仿佛都永远地消失了，从此不会在他的生活中再次出现。
只剩下的日复一日的日出日落，还有千篇一律的琐碎日常，还有躺在阳光下的温暖感觉。
不得不说，这种安逸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尤其是在经历了过去那么多地狱般的噩梦冒险之后。
随着平凡生活的一天天过去，即使以王秋久经考验而历练出来的冷酷内心，也渐渐消去了曾有的寒意，并且暂时忘却了身上背着的各种沉重负担，开始感受到许久不曾体会的安宁与平和。
当然，有时候，僻处荒野的他，也会回想起过去的穿越往事，怀念以前一起闯荡冒险的搭档和朋友，想知道他们如今的近况如何……幸好，虽然王秋自己不能离开这片人迹罕至的偏僻荒野，同时也很难请别人过来做客，但至少是没有受到什么严格的保密条令限制，所以还能用电脑上互联网——不仅是异界这边的局域网，还能通过阿尔努斯市的信号中转，连接上国内的网络，跟昔日的朋友和搭档们保持远程联络。
总的来说，在王秋昔日的冒险队伍成员之中，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冒险旅程，回归了各自的日常生活。少数还在法尔马特大陆各处游荡和探索，但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特殊成就，只是将他们拍摄的一些视频和照片，以及写的游记放到了网络上，仿佛只是乐衷于走遍世界的普通旅行家和驴客。
毕竟，因为之前跟冥神汉蒂女士达成的协议，无论地球来的穿越者们心中怀着怎样的英雄梦想，野心是比苍天更大，还是比蚂蚁更小，在“门”关闭和两个世界脱离接触之前，都只能暂时继续蛰伏。
——征服的号角尚未吹响，战车的启动还有待时日，个人的少许躁动，影响不了整体的保守稳健。
所以，对于全体身在异世界的穿越者们来说，最近的这三年，也是和平而无聊的三年时光。而因为穿越者在这几年里的低调表现，法尔马特大陆上的土著，似乎也渐渐对他们产生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
另一方面，尽管在告别了刺激精彩的穿越和冒险之后，对于如今这种平凡安详的“流放”生活，基本表示情绪稳定、心态平和。但是，王秋的内心深处，还是多少有着那么一些寂寞和遗憾的。
比如说，为了孩子的安全和教育，他不得不把自己的一对双胞胎儿女留在了阿尔努斯市，交给母亲王美玲来抚养，这几年来除了视频通讯之外，基本上没有真正见面培养亲子感情的机会。还有，母亲王美玲在阿尔努斯市投下巨资兴办的那场寿辰庆典，他这个当儿子的也无缘亲历，只能在事后从视频中欣赏盛况。
想到这里，王秋就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身从旁边的小圆桌上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连接上局域网，然后看起了阿尔努斯市的网络电子报。此时距离庆典的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星期，记录庆典盛况的视频照片也已经陆续下架。而各式各样的观后感和评论文章，则在通过审核之后被放了上来。
其中，有一篇法尔马特土著文官叙写的阿尔努斯市见闻录，成功地吸引了王秋的注意力——就跟现代中国人好奇于外国人对自己祖国的观感一样，王秋也对“异界土著眼中的中国人”是什么样子很有兴趣。
“……明亮繁荣的夏天，迎来了它最美丽的色彩，在这个草木最为茂盛的季节，我，维吉尔&#183;拉古萨爵士，跟随着我世代侍奉的主人，现任的卡尔玛伯爵阁下，经历了一个月的长途跋涉，跨越了无数的山岳与河川，终于抵达了异界人在阿尔努斯山丘建设的城市，参加城市主人举办的盛大生日庆典。
不得不说，这是一座令人惊叹的伟大城市，哪怕用上千句的诗篇，也无法形容它的壮丽和神奇。如果只能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坐落在阿尔努斯山丘上的这座城市的话，那一定是‘不可思议’这个词。
异界人只用了短短几年就建造起来的这座城市，在整个大陆上也是最富裕和最气派的。即使是昔日全盛之时的帝都乌拉碧安卡城，面对耸立在阿尔努斯山丘周围的巨大城墙和宏伟建筑，恐怕也要自惭形秽。盛夏的灿烂阳光，为这座城市染上了绚丽多彩的颜色；弥漫着草木清香的山风，则让走进这座城市的旅人感到心旷神怡。无论是流光溢彩的大厦，曲径通幽的小巷，精致典雅的花园、造型各异的店铺、无马自动的车辆，还有那城外的树林、湖泊、农庄……都是那么的精彩缤纷、引人入胜。
这实在是一座神奇的城市，你不仅能够在这里看得异世界的各种奇妙机械，还能看见来自整个法尔马特大陆所有角落的居民，无论其种族为何，哪怕是猫人、翼人、狼人、蜥蜴人、矮人、小妖精、美杜莎、猎头兔，又或者其它的亚人族，都能在保持各自种族特色的情况下，非常自然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不是彼此打得死去活来……原谅我的孤陋寡闻，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无法相信自己能看到这么多彼此仇隙极深的种族，居然可以和谐共处。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的宽容程度实在令人惊叹。
但是，他们之所以来到这座刚刚诞生不久的新城市来定居，也确实是因为这里有着别处都不具备的包容氛围和蓬勃活力。这些通过‘门’来到法尔马特大陆的异界人，尽管有着足以碾碎任何国度的可怖武力，并且用伪帝索沙尔的败亡，向整个法尔马特大陆证明了自己的彪悍和强大。
但接下来，他们却并没有像历史上那些好战的统治者一样，继续驱使军队肆虐各国，向诸位早已胆战心惊的君王们敲诈勒索，掠夺他们的土地与财富。反而以友善的态度，与各国和平贸易，互通有无，甚至毫不吝啬地向我们传播异世界的先进文化和技术，足以证明他们是何等的克制、温和与仁爱。想到帝国当初开启这道连接异世界的时空门，乃是为了派遣军队前往他们的世界，进行残酷的杀戮和掠夺。而如今他们却依然对帝国保持着善意的往来，作为一名帝国贵族，我不由得为此感到羞愧……”
虽然这位帝国文人如此抒情地赞美了中国人的“高贵品行”，但王秋却忍不住报之以摇头苦笑。
——尽管相比于毫不遮掩滥用暴力的法尔马特大陆统治者们，地球来的穿越者们确实是要更加文明和矜持一些，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也从来没有在地球上真正消失过，中国穿越者这几年在土著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友善和克制，也不过是在形势所迫之下，不得不暂时收起爪牙、蓄势待发而已。
事实上，关于殖民和征服异世界的作战计划，早已被草拟制定了无数份。而各方面的物资囤积、人员编组和情报搜集工作，也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之中，差不多已经是只等着发令枪打响了！
而且，这个开始行动的时间，也已经距离现在不远了，甚至可以说是马上就要进入倒计时。
嗯，大幕已经拉开，演员即将到场，投掷骰子，准备为浩劫哭泣吧，释出战争之犬！
不知在两个世界脱离接触，摆脱了枷锁的穿越者们彻底撕下了虚伪的友善外衣，对原住民露出狰狞的凶残面孔之后，这位对地球穿越者充满了溢美之辞的维吉尔&#183;拉古萨爵士，届时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正当王秋如此浮想联翩地遐思着，露出一脸坏坏的邪恶笑容之时，两具还带着热气的香软身躯突然一左一右从后面凑了上来，一起朝他的两边脸上“吧唧”地亲了一口，然后抱着王秋的肩膀轻轻摇晃，异口同声地说道：“……呐！亲爱的大哥哥，你笑得好古怪哦！又在想着什么坏事啊？”
王秋抬眼一看，原来是葛丽特和韩赛尔这对银发双胞胎姐妹，已经洗完澡光着屁股跑出来了。
两具未着寸缕、什么都没穿的窈窕娇躯，此时还在冒着热气，少女体香与沐浴乳的清新味道混合在一起，变得分外好闻。湿漉漉的银色头发披散开来，配上红润的肌肤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轻嗔淡笑的媚态，显得犹如甜美的小苹果一般，当真是格外的诱人和可爱，简直让人看了就恨不得想要咬上一口。
唉，东欧毛妹就是发育得快啊，尤其是这两只从小就被王秋在床上努力耕耘浇灌的，更是茁壮成长得分外迅速，如今早已不复昔日的童稚和幼嫩，而是长成了漂亮迷人，风情万种的大妖精。
饶是王秋已经尝遍了她们从稚嫩青涩到成熟妩媚的整个成长过程，此时在双胞胎两姐妹的恶意卖肉之下，也还是忍不住有点儿心猿意马，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们已经犹如苹果般沉甸甸的胸部，屈指弹了弹依然粉嫩水灵的胸尖花蕾，然后才在她们的可爱娇嗔声中，有些怅然地放开手掌，慢慢站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看了一篇土著人的文章，感觉挺有趣的罢了，现在还是先吃午饭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穿越见鬼去当穿越者无事可做之时（下）
对于王秋在短时间内仓促张罗出来的这么一大桌子饭菜，四位出浴美人在品尝之后基本表示满意。
尤其是他最擅长的萝卜丝饼——色泽金黄的饼皮薄如蝉翼，作为馅料的萝卜丝被切得如发丝一般油酥和肉蓉也被调和得恰到好处，从让酥、香、咸、鲜、脆这五种滋味都被充分地体现了出来。在就餐的同时，王秋还用哆啦A梦道具【室内旅行机】，在餐厅里放映出江南水乡的立体风景，显得更加富有情调和韵味。
然后，在银发双胞胎姐妹的恭维和赞美之下，王秋又高兴地下厨做了一道烤沙丁鱼。虽然只是简单的用盐抹过，烤得焦黄后涂上油脂，但依然散发着动人的香气，搭配上清酒之后分外美味。而兴致勃勃的鞠川静香也跟着凑趣，想要动手鼓捣传说中的雪碧火锅，然后被南里香果断地用敲头手刀攻击给镇压了。
待到酒饱饭足之后，众女都已经是脸色酡红，有了些微醺的醉意，接下来自然是以各种“啪啪啪”为主旋律的饭后运动了……事实上，从刚才洗完澡之后，四位美人儿就没有穿上过衣服，而是落落大方地袒露着自己圆挺高耸的饱满胸部，富有弹性的圆润肥臀和修长健美的大腿，看上去一派肉光粼粼的模样。
——在鞠川静香这位崇尚自然的“裸族”倡导下，不穿衣服已经成为了她们的生活常态……按照鞠川静香的说法就是“放下所有的负担和顾虑，像初生的婴儿那样无拘无束地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而在这一具具温香软玉的耳鬓厮磨、贴胸贴股之中，王秋能够忍到现在才露出本性，也已是早就到了生理极限。
所以，无需太多的前奏，伴随着彼此扑打嬉闹着，那小麦色和雪白色的粉肢玉股，就交缠在了一起。再接下来就是混合着汗水的湿润体味和错落有致的高低吟哦，将别墅的起居室迅速变成了旖旎的粉蒸肉笼。如果是在早些年的时候，王秋或许会深深沉溺于这些洋溢着青春荷尔蒙的窈窕女体，从中午一直跟她们抵死缠绵到深夜。不过在跟她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之后，已经不再那么的贪婪和急色了。
——跟肉体上的单纯欢愉相比，此时的王秋更乐于品味心灵上的愉悦。
所以半个小时的灵肉交合之后，王秋就结束了这一天的午后啪啪啪运动，然后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揉捏着韩赛尔和葛丽特胸口那对还在日渐膨胀的雪白粉腻，感受着少女温暖肌肤的光滑与细腻，回味着方才的激情与余韵；一边欣赏着对面地毯上的鞠川静香和南里香——只见她们还在意犹未尽地搂抱在一起，互相进行着最亲密的接触，并且时不时地彼此口舌交缠，交换着香唾。
其中，南里香正喘息着仰躺在地毯中央，沿着那小麦色肌肤不断流淌下来的汗水和其它体液，也顺着那几乎不存在一丝多余赘肉的健美线条，在羊毛地毯上打湿晕染出了一圈模糊的轮廓。而貌似受气十足的鞠川静香，却是赫然骑在了南里香的身上，一颗颗硕大的汗珠从她那白里透红的细致肌肤中渗出，沿着额头和脖颈一路向下滑行，直到曲线巅峰处那一对嫣红的花苞稍事停留后，才顺着一次次汹涌波涛的甩荡摆动，无声无息地悄然挥洒了出去——此情此景，实在是令人沉醉着迷、美不胜收……
……
就在此时，王秋摆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突然响了起来，然后收到了一封李维的电子邮件。邮件里面除了日常的问候和琐碎的闲聊之外，就是谈起了郭政委上次提起的未来预言——地球上第三世界国家的工业化失败和人口爆炸危机，以及因此而必将爆发的世界性动荡和大规模死亡事件。
对此，已经见证了好几次世界毁灭乃至于人类灭绝的王秋，倒是不置可否，表情淡定。但趴在他身旁歪着脑袋一起看平板电脑的葛丽特，倒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天呐？在‘门’那边的地球上，不久之后也要出现大饥荒和大屠杀了吗？呃，而且还是十几亿、几十亿人规模的大饥荒和大屠杀！”
“……什么？十几亿、几十亿规模的大饥荒和大屠杀？哪里要死这么多的人了？”
原本正跪在熊皮地毯上，俯首于王秋的双腿之间的韩赛尔，也抬头惊讶地问道。
于是，王秋只得有些尴尬地重新穿好衣服，然后拿起平板电脑，向这对好奇的双胞胎姐妹解释其中的来龙去脉。但结果却是引发了她们更大的疑惑——“……提升生产力搞工业化……真有那么难吗？我们之前穿越过十七世纪（明末）的地球，亲眼看见那里的各路穿越者，只凭着自己携带的一点儿技术资料，就成功地在短短几年到十几年里，分别建立起了自己的工业文明国家，看上去一派蓬勃兴旺啊！”
“……对呀，既然十七世纪的古代中国人和欧洲人，都可以在穿越者的技术支持下，很快实现文明升级。而且在那些穿越者国家里，同样也有黑人和印第安人存在。那么，为什么换成现代的非洲人和中东人，却反而玩不转工业化了呢？不管怎么说，他们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啊~”
“……这个……首先，那时候的工业水平，跟二十一世纪相比，实在是非常低下，科技树总共就那么点儿长，稍微爬几下就到顶了。即使是穿越者在明末位面那边建立起的国家，充其量也就是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水平，勉强能够自己造出蒸汽机而已，连自造内燃机都还是奢望。像这样的工业水平，在现代地球上是没有什么意义的，遇到地理环境条件不适合的地方，连反哺农业都做不到。完全是因为他们那些穿越者身处于一片工业荒漠，凭着这么落后的工业也能占据技术高地，赚取剪刀差，所以才能发展得起来。其次，即使是在那么落后的工业文明里，明末那些穿越者国家之中真正的工业人口，除了穿越者之外，也是以东亚人和欧洲人为主，哪怕他们的国家是建立在美洲和澳洲。至于黑人和印第安人，要么在牧场或种植园里做农活，要么下矿井挖矿，能够进军队当兵的都已经是佼佼者了。”
说到这里，王秋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种族歧视这玩意儿，在现代社会已经是绝对的政治不正确。但实事求是地说，穿越回十七世纪的中国和欧洲搞工业革命，恐怕还真是要比在现代非洲搞工业更容易！那会儿的中国和欧洲虽然落后愚昧，好歹还是成熟的农业社会。可是在二十世纪的非洲大部分地方，恐怕连农业社会都谈不上，只能算是原始社会啊！从农业社会升级到工业社会就已经够艰难了，换成从原始社会一步登天，那难度更是无法想象——你们还记得吧，当年李维和他那一船人在澳洲折腾了那么久，后来的穿越者联盟更是把首府也设在了澳洲。可是自始至终，他们有吸收过任何的澳洲土著成为公民吗？”
……
众所周知，人类本来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最初和其他动物一样依靠狩猎和采集为生。
在地球最近一次冰期刚刚结束的一万三千年之前，全世界各地的人类曾经都是差不多的社会形态，一样都是使用石器的狩猎采集团体。但是，再接下来，一部分先进地区的人类脱颖而出，点亮了智慧的火花，发展出了农业和畜牧业，从此以农业文明为起点，真正地告别了蛮荒与蒙昧，拉开了文明历史的大幕。
这就是所谓的农业革命，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被人遗忘，但其实意义还远在工业革命之上！
而另一些地区的人类却是原地踏步，仍然是使用石器的狩猎采集社会，继续在蒙昧中停留。
从农业革命开始，全世界各地人类社会的差距，就被极大幅度地拉开了。这不仅有技术和物质上的差距，更有制度和秩序上的差距，还有心理和思维上的差距——毕竟，文明社会终究是要靠人来构成的。
一些地区出现了辉煌的王国和帝国，另一些地区的人类则依然在部落酋长的带领下整天打猎。文明人和野蛮人的概念开始出现，两者的纠缠互斗和彼此融合，成为了相当一段岁月的历史主旋律。
然后，在传统农业文明社会运转了几千年之后，工业革命又到来了。这是人类历史的又一次伟大飞跃，它不仅从根本上提升了社会的生产力，创造出巨量的社会财富，而且从根本上完成了社会的重大转型，全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精神，以及社会结构和人的生存方式等等，无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革。因为农业社会的本质要求相对静止的社会和稳定的分工，而工业社会的本质却要求永远的创新和变化。
所谓的工业革命，其实是不同层次的统一，首先是产业和经济革命，然后是社会革命，最后是文化革命。工业革命与社会结构的根本性变化互为表里。如果没有社会革命的支撑，工业革命就无法最终完成。就像晚清那些只学西方技术、不肯变革政治体制和社会形态的洋务派，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走向失败一样。所以不能把工业革命仅仅当做是产业革命，而应当从社会革命和文化革命着眼来进行全面把握。
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看来，工业革命之前的那种以家庭为生产单位，自给自足，社会分工不发达，思想观念陈旧，迷信权威，惧怕变革，生活节奏缓慢、社会各阶层壁垒森严的农业社会，就已经是落后得让人难以忍受了。任何人想要从农业社会进化到工业社会，就必须在思想上接受机器大工业生产规则和社会化大生产秩序的约束，以及工业文明与城市文明的熏陶，从而逐渐改变农民那种小生产的自由散漫性，与现代市民阶层在思想上、观念上、行为上逐步融合，逐步养成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现代的城里人之所以会普遍歧视乡下人，就是因为乡村里的很多散漫习惯，跟高度秩序化和快节奏的都市生活不兼容。
由此可见，即使在同一个社会里的农民和市民之间，就已经有着这样多难以填平的观念鸿沟。那么，如果换成是部落里的野蛮人，想要让他们适应工业文明，建设现代社会，又会出现什么样的难题呢？
嗯，恐怕会让人感觉很绝望，因为在原始部落和文明社会，其最基本的生存逻辑就截然不同。
一个原始部落的野蛮人，如果想要踏上成功之路，比拼的是什么素质？当然是野蛮、暴力和嗜血！
在没有法律、道德和治安可言的洪荒时代，为了各自部落的生存，野蛮人必须不断进行血腥的争斗，想要得到大量的财富，更多的是依靠简单的暴力掠夺，包括打猎与打仗都是如此。从而在社会心理上，产生出对生产劳动者的鄙夷，对暴力和英雄的崇拜——几乎所有的未开化土著皆是如此，而且根深蒂固。
但在工业化之后的现代文明社会，为了适应文化、技术和秩序的突飞猛进，却更需要那种遵纪守法、勤劳、高智商的公民。于是，在原始社会中诸多值得称道的优秀素质，比如说凶狠好斗、暴力嗜血、无法无天（也可以解释为勇于抗争），几乎都成了文明社会的破坏因子和潜在犯罪因素，必须都要予以淘汰才行。
如此一来，准备踏上工业化之路的非洲人，首先就会绝望地发现，他们拥有全世界最低的智商。因为他们与澳洲、巴布亚和亚马逊等地的土著，都是世界上经历文明最少的人类社会，故也是世界上智商最低的一群人。哪怕是太平洋群岛上的波利尼西亚岛民，也因为航海远征的经验积累，而比他们更加聪明。
其次，他们还有着世界上最懒惰的性格。在原始社会，通常是男性负责狩猎和战斗、女性负责持家和生育。一旦进入现代社会，非洲男性的狩猎、战斗分工职业自动消失，但却又不愿意进行劳动生产，于是就变得游手好闲，只有皮鞭和饥饿才能迫使他们勤快，这是深入基因的习性，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扭转。
相比而言，在东亚的传统社会，就算是再怎么大男子主义，也普遍认为男人养女人天经地义、女人养男人堪称耻辱，从来没有倒过来的道理。西方传统上也是差不多，男尊女卑的前提条件就是女性免于参加生产劳动，一旦劳动力不足、职业女性大量出现，就必须要搞性别平等了。然而，到了非洲那些最原始的民族，女人养男人却简直已是理直气壮，女人累死，男人闲死，双方却都绝无半点不正常的感觉。但即使是非洲女人的勤劳程度，也仅仅停留在勉强可以维持其家庭生计的水平，而绝不会超出太多。这是因为原始时代不事积蓄的残留陋习：对于居无定所的游荡部落来说，太多的财富只是浪费精力而已。所以在现代人看来，原始人几乎个个都是懒汉。只有在进入文明社会，开始定居之后，人类才有了大量积蓄的习惯。
第三。他们还拥有世界上最松散的纪律。传统的小农阶层就已经散漫的了，但部落时代的人类则更是不知纪律为何物。由于在原始时代，一个部落的人数最多也就是在几百人左右，所以他们也一直仅能够维持最多几百人规模的简单协作。由于在原始时代的部落里，不可能会有文明国家阶级社会那么繁琐严酷的法律和规矩，所以绝大部分野蛮人也生来就是放荡无羁的，不具备文明人对纪律和法令的那种天然敬畏。
在现代各个文明社会的形成过程之中，统治阶层是依靠监狱、酷刑和军队，不断淘汰这种僭越性格的躁动分子，只留下敬小慎微的良民，才逐渐形成了严密稳固的社会秩序——不论这个社会秩序是先进还是落后。但如果连最起码的社会秩序都没有，只有一片纷乱的混沌，那么任何改良和进步也就都无从谈起了。
第四，在非洲的落后地区，还有着全世界最碎片化的民族。因为他们与澳洲、巴布亚和亚马逊等地的土著，都是世界上经历文明最少的人类社会，甚至压根儿没有民族的概念，完全停留在最原始的部落时代。按照专家统计，总人数最多不过七十五万人的澳洲土著，就拥有五百种彼此无法沟通的语言。而热带非洲的情况也差不多。在连语言都无法沟通的情况下，一旦把社会规模放大到国家的尺度，就变成了迷你版的奥匈帝国，根本不可能具备什么整体观念和民族凝聚力，也缺乏彼此内部相互妥协、和平共融的精神。
这样草草拼凑起来的国家，从一开始就不具备任何国家赖以生存的最基本向心力，注定只能是一盘散沙、动乱不休，没有整天打内战就已经是万幸了。至于社会改革和教育普及之类，更是没有推广的可能。
第五，大多数相对落后地区的黑人，还拥有世界上最淡漠的责任感。不仅缺乏对国家和故乡的责任感，也缺乏对家庭和雇主的责任感。比如在现代的美国，黑人就是各个种族之中离婚率最高、单亲家庭最多、跟雇主矛盾最多的。而非洲国家的知识分子，其社会责任感和世界观普遍也要比东亚和欧美差上一个档次。
第六，他们还有最滥用的暴力，因为原始社会就是个暴力解决一切矛盾的社会，所以现代黑人也是世界上使用暴力最随意频繁的一群人，但纪律性的欠缺，又让他们难以成为优秀的军人，也就是所谓的“怯于公战、勇于私斗”。结果就是那些好勇斗狠的黑人，普遍都喜欢去混黑道，成了文明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第七，非洲人普遍有着极为糟糕的信用记录，各种说话不算话的事情早已广为人知。然而现代文明社会日益爆炸的信息流动，还有越来越复杂化的技术分工协作需要，却让信用变得越来越重要。无论是贸易、交流、对话，都必须以信用为基石。如果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完蛋了，那么社会的进步也就成了笑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非洲大多数国家想要搞工业化，就得进行极大幅度的补课——不仅仅是引进技术，还有语言、文字、社会观念等等都得补课。大概相当于是把人类历史上从原始社会到工业革命前夕这几千年里，西方世界所经历的各种苦难、死亡和社会动荡、矛盾对立，在很短的时间内再统统都重新品尝一遍，如果这样作死都还没翘辫子的话，那么才算是拿到了工业化之路的入场卷。
然而，社会的升级从来都是非常痛苦的。欧洲人为了走上工业革命的道路，在近代的几百年里当真是打得血流成河，杀得人头滚滚。而东亚各民族的近代化道路，也是充满了无限的艰难困苦。
如果说，中国和日本这样成熟的传统农业社会，想要升级成现代工业化社会，就象是电脑的操作系统从XP升级成VISTA，死机、崩溃、信息丢失等等各种不兼容的问题都会纷至沓来，实在是一个充满痛苦的过程的话。那么，想要让原始部落社会跳过一大堆中间阶段，直接升级为现代工业化社会，恐怕就相当于是往图灵机（机械计算机）上加载安卓系统……与其去琢磨究竟该怎么往成千上万的打孔纸带上写程序，还不如把图灵机丢进高温坩埚里还原成金属，然后用它当原料来生产智能手机的外壳和电路吧！
举例而言，中国曾经在非洲开设过很多工厂，但到头来还是往往得要从国内雇人过去干活。因为非洲国家没有经历过工业文明的过程，当地工人们也就缺乏工业文明的社会理念，在组织性、纪律性、服从性和责任心等方面都差得堪称离谱。如果发给他们日薪，那么干一天玩一天就已经算是勤快了。就算是给月薪，也会有至少一半的工人在领完薪水后的第二天就没了人影，等到半个月之后工资花得差不多了，才会再回到工厂继续上班。而在中国社会，这样程度的惫懒，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哪怕是在晚清和民国这段华夏民风最颓废的岁月里，那些洋人在中国开办的工厂里，中国工人也从来不曾惫懒和溜号到如此地步……只听说过旧社会工业资本家克扣薪水的，没听说过旧社会中国工人干一天玩一天不务正业的……
所以，现代的非洲和中东想要实现工业化，其难度恐怕真的比中国穿越者到古代升级文明更夸张。
虽然并不是每一个非洲国家都注定会被人口爆炸的危机所压垮，但同样也注定不可能每个国家都得救。
在这种情况下，一场从非洲和中东起源，向整个世界蔓延扩散的动荡危机，已经是势不可免了……
……
当然，不管未来的地球上将要面临着怎样的危机阴霾和动乱前兆，说到底都还是非常遥远的事情。所以，在夹杂着啪啪啪和闲聊的愉悦午休过后，这座别墅的居住者们，又继续开始了这一天的日常消遣。
——在一番剧烈的室内运动之后，看上去反而更加精神抖擞的南里香，拉着明显有些乏力的鞠川静香，一起套上【进入故事书的鞋】进入了《食灵之戟》的书中世界，打算让这阵子总是鼓捣出各种黑暗料理的鞠川静香老师，好好地学习一下真正的美食到底应该如何制作……但在王秋看来，无论是疑似带有辐射的“发光料理”，还是让女人吃一口就浑身激动、打湿内裤的“春药料理”，也都跟黑暗料理相差无几了。
至于韩赛尔和葛丽特则选择进入了《刺客信条》的书中世界，打算近距离观摩和学习刺客们的“信仰之跃”，以及各种飞檐走壁的盗贼跑酷技巧，顺便欣赏一番佛罗伦萨城在文艺复兴时期的独特人文风光。
而王秋本人，在洗碗、擦桌子收拾完毕之后，看着这屋里似乎已经没有别的事情了，便换了身衣服，转身踏着楼梯走到了楼上，准备打理一番自家屋顶玻璃温室内的家庭水培农场……

第一百二十章 王秋的选择（上）
泰莉莉亚平原上这座小别墅的屋顶天台，被王秋使用钢骨架结构和聚合透明塑料板，建造成了一片一百五十多个平方米的固定式阳光板温室。目的自然是在这片荒芜干旱、植被稀少的泰莉莉亚平原上，给自己营造出一片稍微令人赏心悦目的绿色环境，形成某种人与自然之间的健康和谐。
——这世上似乎有种客观规律，那就是在生活环境中越是缺少什么东西，就越是要强调这种玩意儿。
比如说，生活在蒙古高原上的蒙古人，明明是这个世界上距离海洋最遥远的内陆民族之一，统一了蒙古高原各部游牧民的铁木真&#183;只勃儿斤，却偏偏要自称成吉思汗，即“像海洋一般辽阔宽广的大汗”；而生活在沙漠戈壁之中的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分明是生活中最缺少绿色的，然而在他们的宗教和文化之中，却是如此地热爱绿色，把它视为生命的色彩，并且格外乐衷于建造各种绿意盎然的精美花园。
相反，生活环境之中不乏绿色的古代中国人，反倒是把绿色看成是卑贱的象征，从春秋战国时代开始，绿色的衣服就已经被认为是奴仆之流才肯穿的。自古以来，中国历朝历代根据“五德轮回”的学说，有尚黑、尚红、尚白、尚黄的，却从来没有尚绿的。至于绿帽、绿营、绿袍等等，也都不是什么好词儿。
同理，虽然中国人一向以玉石文化而著称，但在古代能够被推崇为珍宝的玉石，从来都是以“羊脂白玉”为尊，接下来是黄玉和红玉。而在现代广受推崇的绿色翡翠，却一直被古人视为下品和“假玉”，反倒是卖不上价钱。直到近代，随着风俗习气的变革，绿色的翡翠才在中国的珠宝市场上有了一席之地。
虽说对绿色不太待见，但另一方面，中国人偏偏又有着整个地球都首屈一指的种植天赋，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条件允许的话，往往都习惯于搞个菜圃或花圃，想办法种上点儿什么。即使是待在钢筋混凝土森林的大都市里，也往往会嫌室内环境太单调，喜欢种些花花草草放在桌边墙角——而王秋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对于困居荒野无所事事的王秋来说，侍弄这些植物也是一种调节身心的重要消遣。
此时此刻，推开玻璃钢材质的走道门，踏进屋顶的温室，一股扑面而来的草木清香，立即让王秋感到浑身舒畅，再抬眼看看这生机盎然的葱绿植物，顿时就生出了一种心旷神怡的愉悦之感：只有在这遍地砂砾的戈壁荒漠上待得久了，才会明白这貌似平凡的苍翠绿色，在某些情况下会有多么的可贵。
一踏进温室，触目所及的周遭，便是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即便在被主人们每天不断采摘的情况下，依然生长得颇为旺盛——严重缺乏艺术细胞的王秋，并没有在屋顶温室里栽种什么华而不实的花卉和盆景，而是统统种上了各式各样的水果蔬菜和食用性香料植物，前者包括香菜、辣椒、生菜、青菜、白菜、洋葱、大蒜、西红柿、豌豆、黄瓜、丝瓜和草莓等等，后者则包括了薄荷，柠檬草，迷迭香，罗勒等等。
虽然看着有点儿焚琴煮鹤之嫌，但王秋对此处之泰然，作为一个在无限空间里经受过生死考验的前轮回者，他深知只有食物和武器可以能让人在严酷的环境中活下去，而单纯的美丽和精致则毫无意义。
……
不过，或许是为了干净整洁，又或者是为了显示某种“高科技”的范儿，王秋在别墅天台上搞的这座屋顶温室，并不是简单的花盆加花坛，而是采用了一套名为“家庭水培农场”的室内植物培养设备，其实就是一种高度实用性的综合性无土栽培技术，用营养液和PVC管，而不是泥土和粪肥来种植水果蔬菜。
事实上，看似颇为高端洋气上档次的无土栽培，严格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早在1859年的时候，德国科学家（其实那时候还没有德国，应该说是普鲁士科学家）就已经发明出了最早的无土栽培技术，用营养液来种植花草。但因为在当时技术积累不足，缺乏实用意义。所以，直到二战之后，美国航空母舰才开始采用无土栽培技术搞了“海上水培农场”，让水手们在出海远航的时候能够吃上新鲜的水果蔬菜。
到了二十一世纪初，水培花草和蔬菜已经从一种实用农业技术，成了一种富有小资情调的流行时尚。
——为了让那些整日奔波于汽车尾气与钢筋混凝土森林之间的都市白领，在日复一日的繁忙工作之余，依然能够在室内获得新鲜空气，甚至吃上自己亲手种的无公害绿色食品，有关商家推出了各式各样的阳台或室内水培设备，外观看起来像是一个个半密闭构造的箱子，小的类似于微波炉，大的相当于衣柜。里面预先就安放好了种子、水、液体肥料、通风扇、栽培海绵和PVC管。只要按下按钮即可自行培育花草或蔬菜。如果是摆在无法获得足够自然光的室内，那么还要在水培箱的上部安装LED灯，代替太阳光的效果。
而王秋在别墅屋顶上搞的这个“家庭水培农场”，其实也是差不多的结构和样式，只不过规模要大得多，一口气摆出了八个水培箱，每个水培箱长四米，宽一米，高度为两到三米，里面分成许多格子，用于栽种不同的水果蔬菜，而且屋顶的日照充足，无需LED灯照明。在水培箱下面的空隙里，还安装了铁笼，养了作为肉食来源的豚鼠（荷兰猪），这种萌萌的小家伙乃是秘鲁人的传统美食，不仅生长周期短，几个月就能出栏，而且肉质细嫩鲜美，大致介于猪肉和鸡肉之间，正好可以用蔬果采摘后剩下的枝叶根茎来喂养。
依靠着这个产量不小的屋顶温室，王秋这边的一家五口人不仅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而且还基本上每天都会有富余的蔬菜水果吃不完……比如今天在加完营养液，调整过通风之后，王秋就发现温室里最新的一批白菜、小番茄、黄瓜和香菜，都已经可以收获了。于是，王秋就把它们都收割下来，装进一只藤筐里带出去，接下来又在后院的一小块耕地里挖出几串土豆，然后粗略估算了一下，留下今天晚饭和明天所需的菜量，放在厨房的墙角边。剩下的则被王秋装进一只金属箱子，拖到别墅房门外的空地上摆好。
再接下来，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自己也再一次坐回到了屋檐下的那张藤编圈椅，懒洋洋地眯眼休息。此时，天色已经邻近黄昏，黯淡的苍穹之中，落日熔金，晚霞如火，肆虐多时的狂风也平息了下来，广袤而又壮丽的戈壁荒野，沐浴在这一派绚烂的余晖里，显得宁静而又安逸。
又过了一会儿，就有人骑着电动三轮车，沿着那条连接要塞堡垒和别墅的土路，颠颠簸簸地行驶过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王秋的选择（中）
由于王秋的“家庭水培农场”蔬果产量很大，基本上每天都会有一些富余。为了避免浪费这些难得的新鲜绿色食品，王秋总是把多余的蔬果装箱囤积起来，用来接济隔壁那座要塞堡垒的哨兵和科考队员。
所以，除非不幸遇上大风大雨，否则在每天的傍晚时分，一般都会有科考队员骑着电动三轮车或开着越野皮卡，从将近一公里外的要塞堡垒里屁颠屁颠地过来领取每日的蔬果，顺便看一看王秋家庭院和温室里这些可爱的翠绿草叶，以此来“治愈”一下自己被无边无际的戈壁荒漠长期荼毒的眼睛。
——事实上，要塞里的人同样也试着开辟了一块菜地，但他们都有本职工作，没有太多的闲暇来打理菜圃，也没有王秋这么大手笔的植物水培设备和可以随意使用的哆啦A梦神奇道具，而泰莉莉亚平原的环境又实在太恶劣，不仅土壤贫瘠得堪比戈壁滩，而且时常还会有风暴肆虐，结果菜地里的收成总是少得可怜。临到头来，除了吃罐头和脱水蔬菜之外，他们还是只能指望着到王秋这边蹭吃蔬果来打牙祭。
当然，他们一般也不会白拿王秋的水果蔬菜，而是经常会带来一些在野外考察时打到的猎物，譬如野山羊、小鹿、野兔和叫不出名字的大鸟之类作为回赠，也算是礼尚往来之意。不过，今天也不知是为什么，从要塞过来取菜的只有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大爷，而且还是空着手的，没有给王秋带来任何的野味。
“……李教授，今天怎么是您骑着三轮车过来拉货啊？”
王秋一边把装满水果蔬菜的箱子搬上电动三轮车的车斗，同时从车斗里卸下前一次的空箱子，随口跟驾车的那位科考队老大爷说道，“……那帮小辈也太不敬老尊贤了吧？”
“……哎，这次也是特殊情况，刚刚出大事了！地质队那帮小伙子，昨天在西边找到了一个很大的露天钻石矿，消息一传回来，这边的人就全疯了，除了轮到值班的家伙之外，都一窝蜂地跑了过去。”
两鬓斑白的李教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如今整个科考队就只剩下我和老许两个人还在看家，老许在上次攀岩考察鸟类的时候遇险，摔断了一条腿，这会儿脚上还打着石膏呢！当然是只能我来拉菜了。”
“……露天的钻石矿？那倒是难怪了……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么！诶？这是什么？”
王秋撇了撇嘴，正想转身回去，却看到李教授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塞到了自己的手中。
“……这是郭京同志从火炬港寄过来的信，他那边跟你这儿通讯不方便，发个邮件得经过三遍审查，索性就托我直接把信件给带过来了……”李教授如此答道，“……好啦！我也该回去做饭了，再见啦！”
“……郭政委的信？真稀奇呢，究竟会是什么事情？”看着电动三轮车绝尘而去，王秋翻了翻手中的信封，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道，随即感觉到阳光突然变得有些黯淡。抬头一看，发现不知从哪儿飘来几片乌云，横亘在天边，将嫣红的夕阳遮去了半截，而乌云的边缘，也因此被落霞的余晖染成了绚丽的金色。
他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转过了身，“……看样子……今天晚上或许会下雨吧！”
……
由于今天没有从邻居那里收到额外的野味，所以晚餐的主菜是屋顶那个家庭水培农场里面附带饲养的，用于处理果蔬厨余，每天啃食豆荚、土豆叶子和黄瓜藤之类的豚鼠。
不得不承认，这种又被称为荷兰猪的小宠物，实在是挺肥美的……从笼子里抓出两只最肥的豚鼠，开宰、割喉、放血、开膛破肚，丢进开水里把毛烫掉，洗刷干净后再往外面包上一层淀粉，就可以架在炉子上直接烤到外焦里嫩了，当然，还有辣椒、孜然、精盐和烤肉酱，一样都不能少。
当然，区区两只烤豚鼠，加起来也不过一公斤重，肯定是不够五个人吃的。尤其是王秋和南里香都属于运动量大胃口好的类型，而葛丽特和韩赛尔也是处于青春生长期，正是最能吃的时候。所以。王秋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包冰冻的明虾，直接开背之后分出一半串起来碳烤，剩下的一半则做了奶黄虾。
接下来，他还用平底锅煎炸了一些油炸小鱼，这种小青鱼约摸一指长短，油炸后通体金黄，再点缀上几片葱花，看起来便很是赏心悦目。咬上去更是在鲜嫩之余还带着酥脆和焦香。
最后，他又做了一锅用白菜、豌豆、土豆和番茄炖煮而成的蔬菜汤，就算是完成了晚餐的荤素搭配。
等到王秋张罗完了这一桌子菜，四位美女也从书中世界里回来了。正当葛丽特和韩赛尔一边往嘴里扒着饭菜，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她们刚才在《刺客信条》世界里的冒险经历，尤其是如何跟主角们互动，把剧情主线搞得一团乱之际，一则紧急的保密视频通讯却从阿尔努斯市转了过来，宣布了如下信息：
根据冥神汉蒂的最新通告，原本锚定着阿尔努斯山丘时空门的“主神之力”，目前已经完全消失。第一次轻微空间震刚刚爆发。虽然未曾造成任何生命财产损失，但也敲响了警钟，预示着两个位面的联通即将断绝。因此，国家准备提前从异界撤退的日程计划，预计在四个月内就撤走绝大部分的人员和研究样本。而身在泰莉莉亚平原的王秋，也被列入了撤退名单，要求他在三周内收拾好行李，做好撤退回地球的准备。
当看完视频之后，围坐在餐桌旁的五个人，顿时都是一脸蒙逼的表情：这样就算是……要离开了？
仿佛是心有所感，王秋在愣了一会儿之后，从怀里摸出下午那封郭政委的信。拆开了一看，果然是立志留在奇幻异世界搞殖民征服的郭政委，来信邀请王秋不要重返地球，而是留在这里跟他“共襄大业”……
于是，一个关于未来命运的选择，就这样十分突兀地摆在了王秋和他的四位同居人面前。
究竟是告别冒险、重返地球过安生日子；还是留在这里，跟其他穿越者们一起征战杀伐，建设文明？
一时之间，五个人都是心思急转，餐桌上的气氛也变得沉默和诡异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王秋的选择（下）
随着阿尔努斯山丘顶端那座时空门的关闭，王秋穿梭于不同位面的冒险使命，也就要彻底结束了。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他究竟应该留在时空门哪边的世界？一想到这里，王秋就不由得感到有些头疼——或许是安逸生活导致的怠惰和迟钝，他之前真的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莫非是要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在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之后，重新住进那座城中村的小楼里当无业游民？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的话，就算失去了如今的特殊身份，王秋的日子也还不至于惨到这等地步。
——通过这些年的穿越和冒险，虽然吃了不少的苦头，但王秋也成功地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并且拥有了能够守住这笔财富的人脉——好歹也是挽救了那么多位老领导的性命，给国家固然带来了不少麻烦，但同时也做出了更多的贡献。只要他不跳出来作死，或者卷入什么政治倾轧之中，就凭他曾经能跟国家最高领导人谈笑风生的资历，想要当个富翁一路混到善终，按道理来说基本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回到地球之后，对于他而言，曾经热闹喧嚣的彪悍人生，也就要结束了。
因为，之后的他，将不再是沟通现实世界和其它世界的探索者，而只是一介平凡无奇的普通人。
——拥有多大的权利，就有多大的义务，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无论是只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还是只承担义务而不享受权利，都是无法长久维持的邪路。
这种权利与义务的对应关系，在上万年前的野蛮部落时代就已经初步形成。那个年代，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有资格享用最好的食物，拥有最漂亮的女人，住进最好的房子。但这一切优待并不是凭空而来的，当部落遇到危险之时，他必须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在战斗和狩猎中不惜牺牲掉自己的性命。
即便岁月流逝、时代更迭，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依旧在社会中潜藏。所以才会有沙场老兵宣称自己期望在最后一场胜利的战役中被最后一颗子弹打死。因为他们除了开枪杀人之外什么也不会，当这个世界不需要他们打仗杀人的时候，他们就将会从时代的明星和宠儿一下子跌落深渊，沦落为一群最可悲的人。
同理，当穿梭时空、探索异界的任务永远结束之后，王秋这样的职业穿越者，也就失去了用武之地。在门那边的地球上，他攒下来的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就会全部失效，从此只是一个比较强壮的普通人罢了。
——既然没有了危险的义务，那么自然也会失去相应的权利。
那些离开沙场的将军们，还可以靠写回忆录和从政经商来发挥余热。但对于王秋来说，因为保密条例的缘故，他就算是写了回忆录，恐怕也不会被允许公开出版。至于从政的话，他自认为不是能够混官场的料。而在商业投资上，他也没有什么经验和天赋，真要搞起来，恐怕是亏到倾家荡产的几率更大一些。
总而言之，在服从中央的安排，回到地球之后，他接下来的人生，多半就只能以混吃等死为主了。
另一方面，留在奇幻异世界，跟着火炬港的郭政委一起搞征服和殖民大业……嗯，这样的话，王秋手头囤积的各种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倒是不会报废了。可麻烦在于，王秋很担心私下里囤积了那么多优质妹子资源和大批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的自己，会不会被火炬港那帮穷逼穿越者用某种名义给打土豪……
用大义名分来逼迫别人，确实是挺爽的，但轮到别人用大义名分来压榨自己，王秋就很难受了。
——凭着以往的交情，王秋倒不是信不过郭政委的人品。但问题是，当郭政委在火炬港苦心经营、秘密备战的时候，他却一直待在遥远的泰莉莉亚平原无所事事。因此，如今集结在火炬港，摩拳擦掌准备在奇幻异世界打天下的穿越者们，王秋对他们是完全的一无所知，加入进去之后估计也很难抓得到什么实权，更有可能是顶着个顾问之类的空头衔被挂起来。更何况，对于这帮完全陌生的家伙，王秋实在是不敢高估他们的觉悟和节操，毕竟，他自己也是一个节操匮乏，喜欢用各种大义来谋求私利的家伙……
所以，看着郭政委寄来的邀请函，王秋虽然确实有些心动，但同样也有着疑虑：万一这其实是效仿那位民国第一萝莉控，孙中山孙大炮总理忽悠南洋富商投资革命的手法，骗自己去当肥羊，那可怎么办？记得那位宋嘉树老先生，可是不仅被孙总理给骗得倾家荡产，还把女儿也给搭上了……更何况，一旦脱离了旧世界的法律和道德约束，在愈加激烈的权力倾轧之下，郭政委和他那个领导班子，会不会被内部的野心家给掀翻血洗，也是很难说的事情——以王秋见识过的各种人性丑陋之事，这可绝对不是杞人忧天！
历史上就有类似的例子，西班牙冒险英雄皮萨罗曾经带着区区一百多人俘虏了印加皇帝，征服了庞大的印加帝国。但在征服了印加人之后，这些冒险家并没有安享多久的富贵和权势，却是很快就倒在了彼此的刀剑之下——由于身在遥远的异域，没有任何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在血腥残酷的争权夺利和自相残杀之中，包括皮萨罗本人在内的第一批征服者们几乎死伤殆尽，以至于被后面才来的西班牙贵族摘了果子。
相反，如果王秋选择返回地球安居的话，不管他在回国之后混得怎么样，至少衣食不愁，安全也有保障。就算未来的地球上还会有战乱和动荡，但至少相比这边的奇幻异世界，国内还是要太平得多了。
除此之外，尽管异界土著人和怪兽的战斗力都不值一提，但是诸多神明的态度却是难以预测。虽然冥神汉蒂貌似乐于看到地球穿越者们在这片土地上建设起新的文明，可其余神祇的态度，目前却是一无所知。而他们究竟能够施展出怎样的神迹，凭着穿越者的力量是否能够抵挡，王秋也是心里完全没底。
再接下来，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要留在异界继续冒险，那么正在香港当立法会议员的兔耳娘妻子蔡蓉，还有被老妈照顾着的儿子和女儿，又该怎么办？虽然如今跟蔡蓉的感情有些冷淡，但要他当一个主动抛妻弃子的渣男……这样突破下限的事情，王秋还是感觉自己实在做不出来。事实上，甚至就连鞠川静香、南里香、韩赛尔和葛丽特，也未必会愿意继续待在这个落后乏味的异世界了吧？
总之，看着郭政委寄来的邀请函，王秋一时间左右徘徊、无限纠结。既不甘于回归平庸，又畏惧于难测的风险——他毕竟已经攒下了不少身家，不是当初几乎一无所有、只能跟命运放手一搏的那会儿了。
与此同时，同样看了邀请函的鞠川静香、南里香、韩赛尔和葛丽特，也是心思各异，思绪万千。
……
一顿食不知味的晚饭过后，虽然还只是黄昏时分，天色却已经昏暗得漆黑如墨，厚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彻底笼罩住了天幕。强劲的狂风呼啸而过，夹杂着一丝荒原上颇为难得的湿润水汽，几声低沉的雷鸣响过，豆大的雨点紧跟着就砸了下来，随即更是迅速演变成了滂沱大雨。
沐浴在宛如瀑布般的雨幕之中，王秋的别墅仿佛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让人感到格外孤寂和彷徨。
饭后，王秋一个人坐在餐厅的沙发上，听着窗外哗哗的雨声，继续沉思许久，却依然难以做出决断。最后只得叹了口气，关掉了餐厅的电灯，走到楼上的卧室里。透过被朦胧水汽覆盖的毛玻璃，王秋看到鞠川静香带着两个小家伙，还在卧室隔壁的浴室里洗澡。只有南里香一个人赤条条地趴在那张睡五个人还绰绰有余的超级大圆床中央，没穿睡衣也没盖被子，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心事。
于是，王秋静静地躺到她的身边，伸手抚摸着她光滑的小麦色肌肤：“……里香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倒是你想好了吗？”南里香翻了个身，双眼直直地望着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没有想好啊！”王秋幽幽地说道，手指轻轻的划过她的屁股，“……无论是留下来还是回我们的那个地球，都是各有利弊，各有风险，一时间想不透……对于这两个选择，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呢？反正我和静香酱都只能傍着你过日子了。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的。如果没有你的庇护，我和静香酱无论在哪边的世界，恐怕都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唉……”
南里香惆怅地叹了口气，“……只是……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到真正的海边去游泳了……”
听着南里香的抱怨，王秋的手指顿时不由得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泰莉莉亚平原“流放”的这几年里，虽然可以依靠【进入故事书的鞋】，进入一个个书中的虚幻世界欣赏异域风光，其中以海洋为背景的世界也不在少数，比如《金银岛》、《彼得潘》之类。但问题是，在任何一个书中世界里的逗留期间，都是绝对不能脱鞋的，否则一旦失去了【进入故事书的鞋】，哪怕只是丢掉了或损坏了其中的一只鞋，那么进入书中虚幻世界的人，也会有永远出不来的可怕风险。
所以，虽然王秋和他的同居者们想要看到大海很容易，但真正下水游泳的体验，却是好久没有了……
“……既然这样的话，下个月，我们就一起去夏威夷度假吧……嗯，等等，以我们的身份，短时间内想要出国可能有点麻烦，换成去海南岛的三亚玩一玩如何？那里的椰林和海滨浴场也还不错……”
沉默了片刻之后，王秋在心底里做出了最后的决断，并且微笑着对南里香如此说道。在这一刻，他潜意识里那一丝对平庸日常的抵触和不甘，终于彻底烟消云散，而心情也似乎轻松了很多。
——不管怎么说，人是很难忍受一辈子都在冒险中度过的。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已经冒险得够多了，各种天崩地裂的大场面，也都已经看得见怪不怪了，接下来应该好好休息和享受，以及养育自己的后代了。
那些征服异世界土著，传播地球文明的宏图伟略，就交给别的穿越者去完成吧！
听了王秋的回答，南里香起初还没意识到这隐藏着什么含义，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但下一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顿时杏目圆睁，吃惊地抬起脑袋，用询问的眼神注视着王秋。看到王秋点头表示认可，南里香立刻欢呼一声，激动地翻身跃起，把王秋压到了下面，一边扯掉他的衣服，一边献上雨点般的亲吻。
——很显然，她其实在内心深处早已腻味了荒野上的无聊生活，向往着地球的灯红酒绿和消遣娱乐。
再接下来，洗完澡回来的鞠川静香和银发双胞胎，在得知王秋决定返回地球之后，也是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随即就嘻嘻哈哈地甩掉浴巾，伴随着婉转的莺啼声，一起加入了床上的肉搏战团……
然而，此刻正在乳波臀浪中畅泳王秋并不知道的是，他这会儿似乎安心得有些太早了。
因为，变幻无常的运气和垂死挣扎的“主神”，早已给他预定了一条通向不可知未来的命运线……

第一百二十三章 穿越者终究还是穿越者（结局）
灿烂耀眼的炽烈阳光，透过薄薄的亚麻布印花窗帘，斜斜地照射进照进王秋的卧室里。
前一夜的电闪雷鸣、滂沱大雨和黑云压顶，宛如一场虚幻的迷梦，早已消逝得无影无踪。
柔软的大床上，酣睡了一夜的王秋，也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眼睛。虽然昨晚在乳波臀浪中一直畅泳到了深夜，但在经历了一夜好眠之后，他感觉浑身上下依然是说不出的舒服和轻松。
——得益于在无限空间中被“主神”系统大幅度加强过的体质，让他总是在床上表现得神勇无比。虽然以一对四的情况，还是稍微有点吃力……幸好，他的枕边人也很精通用手指和舌头来互相满足彼此……
微微低下头来，扫了眼被搂在自己怀里的紫发前女警南里香，这具高挑健美的窈窕身躯，仿佛时刻都在散发着青春的活力，绸缎般光滑的小麦色肌肤上依稀可见昨晚的吻痕。高高翘起的臀部依然紧贴住自己，馥郁的体香不时扑鼻而来。当然，此时她的身上绝对是连一块布片都没有，宛如出生之时的婴儿。
在南里香的另一边，四叉八仰地躺着同样身无寸缕的超级奶牛鞠川静香，胸前那对J型号的傲人果实，即使在仰躺的姿势下也依然巍峨耸立。而那仿佛浸透着蜜汁的甜美躯体，更是让人看得忍不住咽唾沫。
大床的另一头，则横陈着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未着寸缕的白皙身子。两具动人的娇躯此时依然紧紧纠缠，仿佛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上，还残留着几丝余韵后特有的醉人潮红。
总的来说，光是凭着床单上那一大滩尚未干涸的粘稠湿润痕迹，还有弥漫在她们身上的各种旖旎气息，以及在床上床下到处散落的一大堆“小玩具”，王秋就能猜得出来，在昨晚自己和两位大美人入睡之后，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估计还意犹未尽，继续用彼此的舌头和手指，还有各种可爱的小道具，很可能一直互相“玩”到了天亮，才筋疲力尽地尽兴酣眠。
总之，感受着南里香女士温暖而滑腻的肌肤，闻着大床上各种让人想入非非的女体馨香，王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南里香胸前的饱满果实。让这位小麦色肌肤的前女警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嘟哝了几声，随即略微活动了几下，翻身脱离了王秋的怀抱，转而仿佛八爪鱼一般，死死地搂住了另一边的鞠川静香……
——果然不愧是生死与共的好姬友，哪怕是在无意识的酣眠之中，都难舍难分地想着要抱在一起。
王秋俯身在她的肩膀上吻了一下，然后小心地避开四位熟睡的美人儿，蹑手蹑脚地起身下床，随即从地板上捡起昨夜乱丢的衣服，逐一穿到身上，期间努力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以免吵醒他的枕边人。
待到穿戴完毕，他才掀开卧室落地窗前的亚麻布印花窗帘，抬脚踏到阳台上，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但是，在下一瞬间，王秋就感觉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整个人仿佛石像般戳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老天爷啊！他看到了什么？！
蓝天、碧海、沙滩、椰林？！！上帝啊！！！！
霎时间，猝不及防的王秋就风中凌乱了……
……
视野的远方是辽阔广袤的晴朗天空，以及澄清透明的蔚蓝大海！
视野的近处是平坦柔软的金色沙滩，还有绿意盎然、树影婆娑的热带椰林！
面对这幅出乎意料的椰林海滩美景，王秋的心脏仿佛被暴走出租车碾过一般风中凌乱了！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再次定睛望去，只见一轮耀眼的烈日高悬碧空，放射出灿烂的白金光束，映照得微波荡漾的海面上一片辉煌。明亮的阳光融进清澈澄净的蔚蓝大海之中，呈现出一片异常绚丽的华美光彩。
与此同时，耳边正在传来一阵阵海浪拍打沙滩的涛声，依稀还能听到沙哑的海鸥鸣叫声划过天空。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这种碧海蓝天、阳光沙滩，还有青翠椰林和艳丽花草所营造出来的热带海岛美景，实在是难以描述的动人心魂。以至于让王秋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视和幻听。
因为，王秋的这座小别墅，分明坐落在法尔马特大陆泰莉莉亚平原的戈壁荒漠之中，位于远离海洋的内陆腹地。即使是最近的海岸线，距离王秋的住所位置，应该也有两百多公里之遥才对。
而且，即使走遍整个泰莉莉亚平原，也不可能找到任何一片这样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热带森林。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才下了场大雨，戈壁就变大海了？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已经陷入一片思维混乱的王秋，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鱼腥味的清爽海风，转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竹蜻蜓】，插在头顶直接从阳台上飞起，缓缓降落在别墅外的沙滩上，想要一探究竟。
于是，只见温暖大海荡漾起的波涛，一浪浪拍打在了沙滩上，堪堪盖过他的脚背。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沙子的双脚，还有举着钳子灵活爬动的小螃蟹，他终于不得不艰难地承认，这应该并不是在做梦。
抬头环顾着四周的景色，只见一边是绵延不绝的沙滩海岸，一边则是郁郁葱葱的热带森林与植被茂密的高耸山丘。而他的那座小别墅，还有别墅四周附带的菜圃、草坪和花坛，就掩映在椰林的树荫之中。
不过，这也是视野之中唯一的文明迹象了。在这座别墅的四周，看不到任何其它的道路、房屋或人类活动的痕迹，海面上也没有任何船只的踪影，天空中更看不到飞机的航迹……让他感觉自己宛如置身洪荒一般。迎面而来的清风之中，充斥着大海特有的咸腥味儿，还夹杂着热带花卉和水果的甜腻香气。
仿佛泥塑木偶一般在海风中呆立良久之后，王秋才猛地转身奔进别墅内，抓起自备的无线电台和卫星电话，想要跟外界进行联络……但即便以这台来自哆啦A梦位面，号称可以进行星际通讯的黑科技无线电台，在工作正常的情况下，也依然没能在天空中捕捉到任何无线电信号。这片天空之中的电磁波环境，干净得简直就像是在工业革命之前的时代——无论是在已经被地球穿越者们建设开发多年，甚至发射了人造卫星的奇幻异世界法尔马特大陆，还是在现代地球上，这样奇怪的情况，都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穿越者，王秋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显然代表着一件事：他又穿越了！
这里肯定不会是他生长的那个早已被电磁波重度污染的故乡地球，也不会是法尔马特大陆的某个角落，而是一个新的异世界。并且，在这个异世界里，似乎连无线电都没有被发明。
所以，这里绝非漫威世界那样的高科技平行位面，至于究竟是技术条件落后到没有无线电的古代世界，还是走其它画风的魔幻或仙侠世界，则还有待穿越者去努力探索和考证。
除此之外，跟以往那些有现代社会提供支援的穿越冒险不同，他这一次已经跟故土彻底断了联系：
那本由主神系统大光球改造演化而成的《穿越之书》，早已在几年前就完成了使命而彻底消失。至于曾经被用作跨位面救生通道的两只互相联通的【四次元口袋】，其中一只【四次元口袋】确实还摆在现代地球上没错，但另一只【四次元口袋】却不在他的身边，而是被王秋留在了他的母亲王美玲手中……
——由于事先全无防备的缘故，最后一条联系他和现代地球的保险绳，也很倒霉地没带在身边。
如此一来，他这次非但是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异世界，而且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王秋不由得从心底里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沮丧。站在通讯室里愣了片刻之后，他才关掉电台，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出别墅，一屁股坐在涛声阵阵的沙滩上，迎着清爽的海风，怔怔地发呆。
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都已经不想再穿越了，明明都已经决定要回归日常了，却硬是莫名其妙地又穿越了，而且连回家的后路都没留下——莫非，这就是属于我的宿命？穿越者终究只能是穿越者吗？
……
眼前是金色的沙滩，金色的太阳，清澈的纯净海水，还有同样清澈的晴朗天空。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微波荡漾，闪耀着一阵又一阵的金光。背后的热带树林也是处处花草芳菲，姹紫嫣红，风光无限。
然而，尽管坐在美丽的热带海滨，享受劲吹的温暖海风和美好的阳光沙滩，王秋的心情却是无限凄凉。
唉，这就是主神系统在彻底衰竭和关闭之前，给我这个漏网之鱼和破坏者降下的最后诅咒吗？
一次次的穿越和冒险，往来穿梭于不同的位面。但到头来，还是摆脱不掉永远成为穿越者的宿命……
想到这里，王秋就忍不住又是一阵垂头丧气——作为一名好不容易侥幸摆脱了主神的束缚，回到了现实世界故乡的前无限空间轮回者，这样猝不及防的异界穿越，实在是让他兴奋不起来啊！
更何况，在现代地球的故乡里，王秋也不是那种无牵无挂的天煞孤星，而是有母亲，有妻子，有子女，有各种各样的朋友，有无数的羁绊——但这下却全都烟消云散，连一声告别都来不及说！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此情此景，实在是让王秋的内心一瞬间深受打击，当真是沮丧和悲伤得无以复加。
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作为穿越界的国家队正规编制职业老司机，王秋其实也很清楚，穿越这种事情，总是在不经意之间突然降临的，很少会给你什么从容准备的余裕，更不会给你拒绝的权力，不是你不想穿越，就当真可以不穿越的——就像在战争时期，不是你不想当兵上战场，就可以不用应征一样。
总而言之，既然情况已经都这样了，穿越到异世界已经成了既定前提，那么也只有尽快接受现实，然后从容应对，争取一个比较好的结果。无论是怨天尤人，还是自暴自弃，在这种时候都是绝对不可取的。
根据王秋的经验，为了能够在穿越后维持生存，并且有效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危机，必须准备好足够的食物，淡水，药品，武器……当然，为了防止穿越后的生活太无聊，最好还要有充足的妹子！
否则的话，在泡到合胃口的异界妹子之前，男穿越者就只能发愤图强，努力自己撸成麒麟臂了……
嗯，当然，对于带着随身空间（主神出品）和一整座别墅过来的自己来说，上述资源似乎还算充足。
正当王秋独自坐在沙滩上，想着上述乱七八糟的事情之际，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串悦耳的娇媚呼声。
“……哇哦！好棒！妹妹！这好像是真的大海耶！”
“……快看！姐姐！地上有小螃蟹在爬呢！哦！天上还有海鸥！”
“……这是在哪儿啊？亲爱的！你该不是偷偷把我们弄到了夏威夷吧？”
“……亲爱的！虽然很希望这是你在暗地里偷偷给我们准备的一个惊喜，但不管怎么想，你也不像是会有这种浪漫细胞的人。所以，还是请你快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
回头一看，只见鞠川静香、南里香、韩赛尔和葛丽特四位美人儿，也已经从酣眠中醒来，并且觉察到了周遭环境的巨大变化。此时此刻，她们正穿着粉红色和珍珠白的蕾丝睡袍，踏着拖鞋或凉鞋，争先恐后地冲出别墅，一边沐浴着清新的海风，在细软的金色沙滩上又蹦又跳，一边叽叽喳喳地向王秋开炮质问。
望着她们惊诧莫名但依然风姿绰约的倩影，王秋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嘴边绽开出一缕复杂的苦笑。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亲爱的美女们！我们又穿越了！这里是一个全新的异世界……”
——就这样，当一切似乎就要走向结束的时候，穿越者却发现自己终究只能是穿越者。
因为，摆脱平凡的无聊日常，穿越到一个个各具特色的异世界，本来就是身为穿越者的永恒宿命……
（正文完结）

番外一 离开王秋的日子（上）
“……那个短暂而精彩的大穿越时代，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昔日同伴的音容笑貌，也在我的记忆之中渐渐变得模糊。但我还是能够时常回想起古埃及的尼罗河与金字塔，复仇者联盟在纽约抵御外星人的巅峰对决，以及丧尸狂潮席卷日本和英国的末日景象，还有那一朵朵宣告文明丧钟的核爆蘑菇云……
当香港九龙半岛海滨那座连接奇幻异世界的时空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虚无之际，我曾经以为在接下来的时光里，自己将会告别残酷的毁灭与战争，从此生活在一个繁荣、和平、富裕的美丽新时代。
毕竟，在历时数年的大穿越时代之中，地球人虽然确实有过一些损失和牺牲，但是与巨大的收获相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譬如代表着无限能源的冷核聚变方舟反应堆，奇异的异界农作物和异界家禽家畜，还有那艘能够一次载着成千上万人远赴太阳系边缘的超时空要塞宇宙战舰MACROSS号……
当然，这些利益必然首先属于我的祖国，但地球上的其他人类，也能或多或少地分享到其中的好处。
与此同时，随着全世界科技、经济和政治水平的进步，曾经困扰人类文明社会几千年，长期威胁人类生存与发展的饥饿、瘟疫和战争问题，在二十一世纪初期的那些年里，也逐渐有了被抑制和解决的迹象。
的确，接二连三的恐怖袭击，依然在那些岁月里不断占据新闻头条；在那些年的非洲和印度，还是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在饿死病死。但是，相对于整个地球的人类社会而言，这样规模的人道主义灾难，充其量只能算是特例，并且几乎都应该归咎于人类自身的政治因素，而非人力无法抵御的自然灾害所致。
跟十九世纪的爱尔兰大饥荒，中国古代史上动辄人口减半的大战乱，欧洲历史上一次次爆发的黑死病，以及美洲印第安人在白人侵袭中的大毁灭相比，这一切真的只能算是很温柔的小毛病了。
具体来说，饥饿、瘟疫和战争虽然还没有完全远离人类，但至少已经从不可理解、无法控制的注定命运，变成了某种需要人类领导者设法着手应对的挑战。面对这些饥饿、瘟疫和战争，人类不再只能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认为这是上帝的旨意，或者祈求某位天神来解救自己，而是成立各种委员会来研究对策。
现在科学家能够为农民们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胜过了上帝和佛陀。依靠化肥、杀虫剂、育种技术和转基因技术，使得农业产量超越了古代农民对神的最高期望。虽然病菌还在不断演化出耐药性，但是随着各类抗生素的不断推陈出新，还是让除了流感之外的大规模瘟疫甚少爆发，人类面对流行病束手无策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战争问题是最难解决的，但任何人也不能否认，因为联合国的努力协调，二战之后的人类世界，总归是比二战前更加和平一些。而战争给社会带来的创伤，也比二战之前要少一些。恐怖主义问题看似严重，但其实也不过是散播恐惧情绪，策划几场令人惊恐的暴力演出，而不是造成严重的实质损害。跟上帝之鞭阿提拉的匈奴大军和成吉思汗的嗜血铁骑相比，现代恐怖分子的小打小闹，简直与小丑无异。
总而言之，因为技术限制和利益纠葛的缘故，人类并非在每一次挑战面前都能取得成功，但就整体而言，信息时代的全球贸易网络已经能将干旱和洪灾转为商机，也能又快又便宜地克服粮食短缺的危机。就算整个国家遭到战争、地震或海啸的摧残，国际社会通常还是能成功避免饥荒和瘟疫的过度肆虐，防止饥饿的流民吃光逃亡路上的一切，把死亡人数控制在一个相对较小的规模之内。
早在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全世界因为营养过剩而死亡的人数，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因为营养不良而死亡的人数，因年老而死亡的人数，也超过了因为传染病而死亡的患者，自杀身亡的人数甚至超过被士兵、恐怖分子和犯罪分子杀害的人数之总和，这些都是史无前例的。虽然恐怖袭击被媒体渲染得如此骇人，但事实上，每个人死于埃博拉病毒或基地组织恐怖袭击的可能性，还不及死于暴饮暴食麦当劳食品的比率。
固然就整个地球而言，每天仍有几亿人陷于饥饿，但是在全世界至少一半以上的地区，就算一个人没了工作、一无所有，也不太可能活活饿死。政府提供的各种福利救济和职业介绍，或许无法让他脱离贫困，也无法给他一个住所，但至少能让他从廉价食品之中获得足够的热量，让他继续生存下去。
随着大穿越时代给地球带来的新一轮科学技术大爆炸，尤其是可控核聚变发电技术的推广，以及月球氦3资源的成功开采，人类文明似乎即将彻底摆脱能源问题的束缚，奔向更加一个美好的新时代。
然而，所谓的历史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当人类渐渐遗忘了昔日的伤痛之后，新的浩劫又将会再一次悄无声息地开始酝酿……阶级隔阂、财富差异、民族矛盾和文明斗争，依然是经久不衰的灾难之源。先进的科学技术可以被用来建设家园，也能被人类用来以更高的效率毁灭自身。突飞猛进的生物科技让我们能够打败细菌和病毒，但在军队和恐怖分子的手上，却也能够让人类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可怕威胁之中。
——就在我们热烈庆祝MACROSS号飞船远征木卫二‘欧罗巴’，在这颗冰雪卫星的坚实冰盖上竖起五星红旗并凯旋归来之际；就在专家学者们乐观地认为人类已经走出地球摇篮，进入宇宙时代，即将踏上星辰大海的征途之时。一扇通向灾难和毁灭的地狱之门，却已经在另一个‘欧罗巴’被悄然打开了……”
……
写到这里，马彤突然心有所感地停止了打字，转而用鼠标点下了【保存】，然后将双手从键盘上移开，先是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然后抬头望着舷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些年岁月的流逝和生活的压力，已经在马彤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让她从一只元气十足的运动型活泼妹子，变成了一位成熟稳重的中年少妇，以及两个孩子的母亲。
在曾经被国家收编的职业穿越者群体之中，除了如今生死不知、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王秋之外，马彤算是混得比较扑街的。既没能成功转型进入政界混上一官半职，也没能开办起自己的事业和公司。就连她在异界冒险之中积攒下来的大半资产，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金融危机和股市崩盘，而蒸发得无影无踪。
但即便如此，凭着过去经营下来的人脉关系，还有亲眼见识过一个个异世界的非凡阅历，如今的马彤还是获得了一份薪水颇为优渥的稳定工作，成为了一位小有名气的民间智库研究员和媒体专栏作者。
此刻，她正在担任记者，跟踪采访一支前往欧洲的撤侨船队，目的地是葡萄牙共和国首都里斯本港。
这里是欧洲人走向大航海时代的最初起点，也是欧洲人在这个噩梦纪元里抵御灾难的最后堡垒。
因为，一场席卷欧洲的生化危机，还有随之而来的战乱浩劫，正在眼下的欧罗巴各国疯狂蔓延……

番外二 离开王秋的日子（中）
从二战结束之后，到核聚变能源的时代降临之前，中东这片“五海三洲之地”（里海、黑海、红海、地中海、阿拉伯海；亚洲、非洲、欧洲），一贯都是国际新闻的关注热点：在这块辽阔而神奇的土地上，不仅有着人类文明最早的起源地，还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资源，以及苏伊士运河和波斯湾这样的世界级战略要地，外加巅峰数量高达十多亿的阿拉伯人，当然也少不了帝国主义者们最乐见的民族与宗教冲突……
这一切的一切，都决定了中东地区必然会在全球大国的博弈游戏之中，成为焦点当中的焦点。
然而，随着安全、可靠、廉价的核聚变电站，因为中国的技术输出，而在东亚和欧美各国迅速遍地开花。还有各种匪夷所思的绿色环保新能源科技，也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大行其道之后，这个世界的一切政治经济法则和常识就都变了。任何人都知道，新的全球能源心脏已经转移到了月球上，谁控制了月球的氦-3，还有生产方舟反应堆所必不可少的钯，谁就将在未来人类文明世界一切关于能源的事务上拥有决定权。
传统能源的死亡眨眼间就开始了倒计时，上不了月球、得不到氦-3的国家，未来将会什么都不是。
更遗憾的是，地球的主要钯矿分布在俄国、加拿大和南非，而不在中东、中亚那些曾经的热点地区。
于是，面对这样天翻地覆的崭新变局，中东、北非、中亚、高加索，这些往日曾经被当做全球大国博弈的竞技场，吸引着全世界军事政治领袖关注和新闻媒体目光的地区，似乎在一夜之间被人遗忘了，变得无足轻重。无论是欧美还是俄国，都在大规模缩减各自的中东驻军，撤走与之相关的情报网和公司企业。
而在此之前，失去了全球能源心脏地位的中东地区，就早已经历了能源股票暴跌，国际市场油价急剧下滑，各石油出口国货币大幅度跳水，等等一系列堪称毁灭性的经济打击，还有随之而来的社会动荡。
但当时的国际观察家却普遍都乐观地认为，遍及中东的失业浪潮和社会动荡，不过是黎明前的阵痛。任何一个新时代的到来，都必将淘汰许多旧时代的产物，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则。只要熬过这段动荡时期之后，全人类就会拥有取之不尽的能源，从此远离饥饿与战争，迎来继工业革命之后的又一次大崛起，创造出一个无限美好的光明未来，全世界任何一个地区的人类，都能够从中分享到前所未有的利益和希望。
更何况，二战之后一直绵延在中东的战乱，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为了石油。如今随着石油价值的下降，中东地区将不再成为大国博弈的热点，自然也就不必再承受如此频繁的战火之苦。
然而，实际情况远远没有那么乐观。在瞬间失去了石油带来的财富，又因为列强博弈的后遗症而内部四分五裂、一团乱麻的情况下，缺乏高效率强大政府的中东社会，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剧烈的社会总危机。
即使是那些力图振作的中东国家统治者，也会绝望地发现，他们根本找不出任何力挽狂澜的办法。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依靠出口石油带来的额外收益，阿拉伯民族的总人口数量已经膨胀到了二战前的十倍以上，远远超出了他们这片贫瘠家园的承载极限。等到石油财富的泡沫一夜间烟消云散之后，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在中东这片干旱严酷的沙漠国度之中，长期养活数以亿计的过剩人口。
唯一的科学对策，要么就是对外扩张和移民，夺取其他民族的土地和资源，来养活自己的族人；要么就是通过最残忍的杀戮来减少本民族的多余人口；或者寄希望于国际社会的怜悯和援助。
与此同时，差不多同样类型的生存危机，也出现在了撒哈拉大沙漠以南的非洲很多地区。
在这种看不到任何希望的黑暗氛围之中，当地民众对现实悲惨处境的极度不满、对历史上各种光辉过去的怀念，还有寻求宗教麻醉的渴望结合在一起，使得他们心中充满了阴暗而又暴戾的情绪。原教旨主义极端势力趁机打着反西方的旗号，在中东和非洲大行其道，主张向长期压迫和掠夺他们的异教侵略者复仇，突破国界的限制，打造人间天堂。而原本就已经高喊多年的圣战口号，更是在新形势之下喧嚣日上。
如此一来，当国际社会的关注热点从中东和北非移开之后，该地区的冲突和动乱反而愈演愈烈，进一步摧毁了这片土地的人口承载能力。最终引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难民潮：数千万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黑人和阿拉伯人疯狂涌向地中海，其规模远远胜过了当年那场毁灭罗马帝国的欧洲民族大迁徙！
如果说，之前涌向欧洲的中东和北非难民，主要是因为逃避战火，以及贪图西欧和北欧国家的高福利。那么这时候越过千山万水涌向欧洲的难民，就是单纯的只为求生了。
就这样，欧罗巴的噩梦正式降临，在并不长的时间里，欧洲各国的人口结构发生了更加严重的变化。许多欧洲大城市的街头景象已经变得和巴格达或利雅得无异，到处都是穿着白袍的大胡子和浑身黑袍的“疑似妇女”。一个接一个社区变成了让警察退避三舍的“暴力街区”，法律和秩序在这等冲击下荡然无存。
虽然这些远道而来的中东和北非难民，没有新锐的武器，没有森严的纪律，没有先进的思想，但他们至少还有足够团结的凝聚力，以及无比庞大的数量，足以淹没沿途的一切。
当然，一盘散沙的低素质人口如果老老实实地待在他们的故乡，就算数量再多，对于其他国家来说也毫无意义。但是，这么庞大的人口只要一旦流动起来，就代表着难以形容的可怕破坏力。
不过，由于骤然得到了此前从来不敢想象的巨大力量，各式各样的恐怖主义组织一时间忘乎所以，既没有制订像样的计划，也没有拿出具体的战略，就莽撞地按照以往的习惯，乱糟糟地开始了以大规模恐怖袭击为主的“圣战”行动。这些恐怖行动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多半虎头蛇尾，并不能给西方造成什么伤害，反而刺激了欧洲整体政治氛围的右转，欧洲民间出现了大量类似美国3K党的反移民暴力组织，而政府也开始突破道德法律和“政治正确”的限制，采取曾经对付过印第安人的野蛮手段来打击恐怖主义。
在遭受了一连串沉重打击后，很多恐怖组织的军事头目和精神领袖们被击毙或逮捕，或者被西方收买，沦为镇压同族的买办和帮凶。而已经扎根欧洲的先期移民，也在子弹的威胁之下，不得不收敛了嚣张气焰，再次安分下来。甚至为了让白人暴徒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而被迫集体改宗皈依基督教。
如此一来，眼看着早在大航海时代，就已经被西方殖民者打掉了精气神的阿拉伯人和非洲人，似乎又要再一次在西方挥舞的胡萝卜和大棒面前低头。而这场由千百万难民构成的大洪水，也将要被硬生生地阻断去路，然后强行驱赶回他们的故乡自生自灭，西方列强又一次将要以碾压式的完胜，来昭示它们的强悍无敌。理所当然的，地球人类文明的基本格局，接下来也依然将要在原来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然而，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一件来自印度的生物武器，却猛然扭转了一切。
……
在短暂的大穿越时代之中，论从异世界和主神系统收获到的利益，印度或许能够仅次于中国排到第二位。光是那头坠落在比哈尔邦佛门圣地菩提伽耶的黄金钻石宇宙怪兽，给印度人送来的四千吨黄金、两千吨白金和无数的钻石、宝石、稀有重金属，就让印度政府大赚一笔，吃得满嘴流油。
——当然，由于怪兽卵内的放射性物质在加尔各答不幸意外泄漏，也导致印度付出了两万多人死亡，近二十万人受到辐射损害，加尔各答成为全球最不适宜人类生存城市的惨重代价……
而在此之前从印度爆发，并且引起了席卷全球的“印度大流感”的生化危机T病毒，也充实了印度军方的生化武库：确实，就像哆啦A梦世界的黑科技道具，在现实世界无法使用一样。离开了《生化危机》剧情世界的T病毒，也无法再造成什么令人闻之色变的丧尸狂潮，其杀伤力仅仅相当于死亡率较高、传染范围较广的新型流感病毒而已。而且就连针对性的专项疫苗，也在“印度大流感”期间被研制了出来。
然而，尽管杀伤力已经被极大弱化，致死率也大幅度降低，但T病毒依然是一种能够重新组合生物遗传基因的可怕产物。在第一波“印度大流感”过去之后，印度军方搜集T病毒样本进行了秘密研究，经过多年努力，设法加强了它的杀伤力，使其成为一款病毒武器——尽管还是造不出丧尸，但也足以让感染者在几小时到几天内，因为全身器官衰竭和肌肉皮肤腐烂脱落而迅速死去。同时，这种改进版的新型T病毒生化武器，也一样可以通过飞沫、食物、饮水和空气进行传播，堪称是恶魔般的大杀器。
但是，还没等印度军方的科学家研究出这种的新型T病毒特效解药和针对疫苗，一场天翻地覆的政治动荡和连绵数年的武装冲突，就突然席卷了整个南亚次大陆。在这场让整个印度联邦一度崩溃的乱局之中，这种未完成的新型T病毒生化武器悄然流失，并且不知为何，最终辗转落入了中东恐怖分子的手中。
于是，面对欧洲各国的雷霆反击，以及圣战事业的日渐颓败，中东恐怖组织悍然动用了这种新型T病毒生化武器，从此彻底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让整个欧洲都陷入了一场不亚于中世纪黑死病的空前浩劫之中！在死亡狂潮面前陷入绝望的欧洲人，用地狱魔王的名字，将其命名为“路西法瘟疫”！
——跟上一次的“印度大流感”不同，“路西法瘟疫”的死亡率要高得多。凡是感染了“路西法瘟疫”的患者，其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而且传染性极强，凡是照料患者的医护人员，往往也会很快被病人传染。更要命的是，在“路西法瘟疫”爆发的初期，全球医学界都对此束手无策，无药可医：这种新版本的T病毒经过了相当程度的变异，之前成功治疗了“印度大流感”的中国疫苗，对它根本无效……
在这种无药可救的绝境之下，那些执行力强大的政府，还可以使用边境检疫和隔离病患的古老办法，来设法控制瘟疫的蔓延范围，尽可能降低瘟疫的破坏力。但问题是，此时的欧洲各国刚刚经历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排外骚乱，随即又因为阶级矛盾和左右两派恶斗，而陷入了更加严重的社会动荡之中，巴黎和伦敦市区的街垒战还在打得如火如荼，各国政府普遍瘫痪瓦解，面对来势汹汹的瘟疫，根本猝不及防。
就这样，利用欧洲社会秩序混乱的良机，策划了此项行动的恐怖组织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让“路西法瘟疫”从土耳其一路传播到了挪威！陷入混乱之中的欧洲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死亡的阴霾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如海啸一般吞没了大半个欧洲，在这柄名为“路西法瘟疫”的死神镰刀之下，整个村庄、整座城市的人口迅速死绝，无论其肤色和宗教信仰究竟为何。欧洲各国的军队和政府相继瓦解，达官贵人则疯狂出逃。还有宣扬世界末日的邪教组织和一心破坏的恐怖分子伺机作乱，让局面再也不可收拾。
不过，打开了潘多拉盒子的恐怖分子，除了祈祷真神保佑之外，同样也没有任何治疗或免疫瘟疫的能力。所以他们并没有能够趁着这个良机夺取到什么生存空间，反倒是立刻同样遭到了“路西法瘟疫”的反噬。从尼罗河谷到两河流域，再到埃塞俄比亚高原和刚果雨林，到处都被“路西法瘟疫”的死亡阴霾所相继淹没。再接下来，这场犹如世界末日的大瘟疫，又突破了高山和大海的阻隔，传播到了东亚和美洲……
一时之间，全人类仿佛都在死亡的阴影下战栗，全球物流和客流几乎彻底停摆。直到四个月之后，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中国医疗部门，终于研究出了治疗“路西法瘟疫”的特效药，并且紧急授权多个国家投入大规模生产和临床治疗。人类文明世界也总算是摆脱了毁灭的威胁，从崩溃边缘缓过了气来。
再接下来，拥有了消灭病魔能力的中国政府，才派出了一支护航船队，前往欧洲撤侨和提供人道主义医疗援助。然而，到了此时此刻，英国、法国、德国和意大利等西欧主要国家，都已经陷入了全面崩溃的无政府状态，当地华人团体早已跟国内断了联络，想要撤侨也无从撤起。倒是西班牙和葡萄牙，凭着地中海、大西洋和比利牛斯山脉的阻隔，暂时还能稳住局势，在这两国的中国大使馆也还能继续工作。
于是，本次撤侨船队的目的地，就被定为了葡萄牙的里斯本港。事先收到通知的华人团体，也纷纷提前向着里斯本集结。而担任赴欧记者，跟随撤侨船队前往欧洲实地采访的马彤女士，就这样造访了葡萄牙共和国的首都里斯本。然后，她还没来得及上岸，就在邮轮上听到了一条震撼性的大新闻：
“……全完了！整个欧洲已经没救了！英国、德国和法国的几十个核电站全都泄漏了！”

番外三 离开王秋的日子（下）
当大半个欧洲都在瘟疫、战乱和无政府状态之中挣扎的时候，葡萄牙共和国的首都里斯本，总算是依靠隔离检疫、戒严令、全国性军事管制和边境封锁，更重要的是得益于邻国西班牙对伊比利亚半岛陆上边境的严防死守，勉强还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没有陷入更加悲惨的炼狱之中。
在欧洲大陆即将整体沦陷的严峻局势下，西班牙和葡萄牙不得不彻底撕掉了人权和自由的幌子，通过炸毁桥梁和隧道、布设地雷和水雷的办法来切断海陆交通，用武装直升机来轰击非法偷渡的难民船，用温压弹、燃烧弹和毒气来屠杀外国难民团体，甚至用导弹击落闯入境内的逃难客机，先后在比利牛斯山麓和伊比利亚半岛的海滩上，制造了无数尸横遍野的屠杀场，这才堪堪顶住了武装流民对本国边境的疯狂冲击。
至于人道主义危机之类的罪名……到了这个濒临民族灭绝的关头，还有谁顾得上这么多？！
而两国境内原本就不多的异教移民，更是早已在瘟疫爆发以前，就被统统关押进了集中营。同时在瘟疫出现前夕，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政局也还算稳定，没有像法国、德国、英国那样陷入大骚乱，政府依然拥有较强的执行力。再加上瘟疫最初的出现地点，远在中欧和东欧，所以给了这两国一定的缓冲时间。
但即便如此绞尽脑汁、严防死守，葡萄牙共和国与西班牙王国的边防军警和民兵，也没能阻挡住无孔不入的“路西法瘟疫”，最终降临到伊比利亚半岛的土地上。从毗邻地中海，饱受难民船队冲击的巴塞罗那开始，一座又一座城市相继陷落，起初是医院被塞爆变成了停尸房，医生和护士纷纷是病死或逃走。然后是成千上万的尸体直接在街头腐烂，无人敢接近，无人敢埋葬。许多不幸的家庭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全部丧命于家中，政府只好下令直接将成排的房屋推倒以掩埋尸体，甚至还要再浇上汽油以焚烧消毒。
尽管西班牙和葡萄牙政府已经采取了最严厉的隔离管制手段，但由于迟迟拿不出疫苗和特效药的缘故，在伊比利亚半岛的某些城市和乡镇，死亡人口依然达到了一半左右。整个伊比利亚半岛也在几个月内永久损失了十分之一的人口。更可怕的是，跟天花的情况不同，即使是那些一度凭着自身免疫系统，暂时扛过了“路西法瘟疫”的幸存者，也没有获得持久的免疫力，而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再次染病的可能。
幸好，就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刻，中国医疗部门终于研究出了治疗“路西法瘟疫”的特效药。依靠紧急空运过来的特效药物，西班牙和葡萄牙政府总算是再次稳住了阵脚，化解了本国民间濒临爆炸的恐慌情绪，并且挫败了恐怖分子和境外武装匪帮的多次作乱。至于还在比利牛斯山脉对面徘徊的几百万难民……这个，就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就算现在已经有了治疗瘟疫的办法，可是天晓得这些难民里有多少恐怖分子和邪教徒，放进来之后的治安维稳问题可怎么办？更何况，如今的国际贸易基本中断，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自己都在执行严苛的食品配给制度，一下子收容那么难民的话，又该给他们吃什么？喝什么？难道要让本国公民自愿挨饿，省出口粮来接济那些居心叵测的外国人？这样的决策简直是疯了！
不管怎么样，虽然有着上述遗憾和不足，但总的来说，情况还是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
然而，就在这个曙光降临的时刻，一则令人绝望的噩耗，却再次把欧洲人打进了黑暗的深渊……
——遍布在英国、法国、德国、比利时和意大利等地的上百座核电站，还有生产和处理核燃料的相关工厂，以及军用的核潜艇和核动力航母，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混乱失控之后，相继出现了严重的泄漏现象！
一场严重程度百倍于切尔诺贝利的特大规模核污染事件，顿时降临在了多灾多难的欧洲人头上。
而这一次，却再也没有舍生忘死的苏联红军和共青团员冲向核电站了……
……
“……这可真是……够呛的啊！莫非是有辐射云被风吹过来了？”
站在撤侨邮轮的船舷旁边，看着手中盖革计数器屏幕上哔哔乱跳的数字，马彤女士不由得深感一阵阵的头皮发麻，甚至在心中悄悄打起了退堂鼓，连下船去里斯本市区采访的心思都没有了。
——当然，虽说盖革计数器上的数字看似骇人，但其实即使在这种环境里待上一个星期，每个人承受的辐射总量，也仅仅相当于在医院里拍了一张X光片而已。但是，在西班牙核电站没出问题的情况下（葡萄牙没有核电站），这个辐射量数据就足以证明，比利牛斯山脉那边肯定在发生某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她叹息着抬头望去，码头上正是一片人山人海、熙熙攘攘的景象。跟随撤侨船队前来的中国海军陆战队员，已经在码头上建立了检查站，正在本地使馆人员的配合之下，荷枪实弹地护送着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的中国侨民登船撤离。而成千上万的侨民和家属，则有条不紊地排成长队，每个人手上拿着一面小国旗，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容——为了这一张逃离欧洲的归国船票，很多侨民已经在码头上等了一个星期！
在这些回国的华侨之中，还夹杂着很多非常漂亮的白人妹子和萝莉，身份登记上一律是“配偶”或“养女”。看着她们的丈夫多半都是些歪瓜裂枣的模样，可以想象这些美女们为了逃离欧洲而做出了多大牺牲。
嗯，姐妹花什么的也就算了，但愿未来不要闹出什么“鬼父”或母女“通吃”的丑闻吧。
除了维持秩序的海军陆战队员和排队等待上船的中国侨民之外，在码头的外围也是人头攒动、挤挤挨挨，一时间聚集了不下好几万人。其中有白人，也有黑人，一个个扛着行李，牵着孩子，嘈杂声沸反盈天，基本上都是在听说了英法核电站集体大泄漏的噩耗之后，想要蹭船逃离伊比利亚半岛的欧洲各国民众。
此时此刻，他们都在用饱含着羡慕妒忌恨的炽烈眼神，看着这些中国人的登船离去，恨不得也跟着冲过去。然而，中国海军陆战队的枪口，以及嗞嗞作响的电击棍，却没有给这些人留下任何浑水摸鱼的机会。不时有人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企图推攘堵在前面的中国海军陆战队士兵，而被毫不客气地电晕过去。
——在获知了西欧各国核电站大规模泄漏的噩耗之后，即使是最眷恋家乡的人，也没有信心能够在核辐射污染区里继续活下去了：瘟疫目前已经有药可救，匪徒可以用枪来抵抗，但核辐射可怎么抵挡？
但问题是，早在“路西法瘟疫”爆发之初，欧洲各国就已经掀起了一波渡海逃亡的狂潮。从邮轮到货轮再到渔船，欧洲大陆上几乎一切能够用来逃难的船只，都已经在那个时候被开走了，并且从此一去不复返。比如某位西班牙难民就驾驶一艘十五吨的单桅小帆船，载着全家成功横渡大西洋逃亡南美洲。
所以，那些一直磨蹭到了眼下这会儿，才想到要渡海逃亡的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已经很难再找到可以出海的船只了——之前那些把船开走的家伙，基本上都是一去不复返，很少有谁会把船再开回来接人。
虽然从里斯本到美洲的空中航线，目前还没有完全关闭，但在这种时候的出国飞机票，可都是得拿黄金才买得到，而且光是有黄金都不够，还要有关系和人脉才能搞到手。于是普通百姓就只能跑到港口来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蹭上中国人的撤侨船队：实在去不了美洲的话，能逃到东亚或澳洲似乎也不错……
不过，以马彤知道的情况，到了如今这会儿，他们这些欧洲人就算真的乘船出海，也很难找到愿意接收的地方。眼下这场人造的“路西法瘟疫”，可不仅仅是在欧洲、北非和中东肆虐，而是全世界各大洲无一幸免。哪怕是率先研究出特效药的中国，在这场瘟疫中的死亡人数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近百万。美洲、东南亚和大洋洲各国的瘟疫状况还要更加惨重，死亡人数高达几千万，民间早已是满肚子的惊恐和戾气。
在生化危机带来的恐慌之下，全世界各地都出现了袭击和抢劫难民的暴力事件，大多数还能正常运转的国家政府也纷纷封锁边境，拒绝收容难民。即使是少数愿意收容难民的国家，也设有严格的限额，并且一入境就要进集中营隔离检疫。如今全球各地的海洋上，到处都是脏乱破烂、走投无路的难民船，仿佛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想要寻找一个愿意收容他们的富裕国度，但却一次次地碰壁受挫，遭到驱逐。
其中一些难民船眼看着粮水燃油就要耗尽，被迫闯入非洲那些瘟疫肆虐、政府崩溃，但却资源丰富的混乱国家，企图碰运气占山为王。还有一些难民船干脆变成了海盗，由于如今全球海运崩溃、无船可抢，他们索性频繁偷袭沿海港口，大肆烧杀劫掠，于是进一步提升了各国政府和民间对海上难民的恶感和敌意。
——如今这年头的地球各大海洋，已经差不多快要进入大海贼时代了。
……
正当马彤女士如此若有所思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远方影影绰绰的建筑后面，似乎有烟雾和火光出现，还能隐约听到雷鸣般的炸裂声，于是便从怀中摸出一只袖珍望远镜，朝着浓烟和火光腾起的地方望去。顿时只见更远方的里斯本市区内，赫然已是一片满目疮痍的骚乱场面，各式各样的暴徒正在街头公开游荡，到处杀人放火，其中有拿着砍刀、钢管、斧头和燃烧瓶的，也有拿着手枪或者投掷手雷的，甚至还有人拿着自动步枪在到处扫射，其交火力度几乎已经达到了“准战争”的程度。而葡萄牙的军队和警察虽然还在竭力镇压，甚至开出了坦克和装甲车，杀得街头血流成河，但市区里的暴徒依然是剿不胜剿，枪声不息。
看着里斯本市区俨然已是一副街垒巷战的模样，颇为爱惜自家小命的马彤女士，顿时愈发不敢下船去城里冒险了。怎奈职责在身，不搞点新闻是不行的。于是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在甲板上找到了一位中国驻葡萄牙大使馆的秘书，准备向他询问一下情况，做个专访，然后凑合着写篇稿子交差了事。
“……里斯本市区为什么这样乱？呵呵，自从核泄漏的消息传开之后，城里已经骚乱足足三天了。”
对于马彤女士的询问，脸色憔悴、满眼血丝的秘书苦笑着答道，“……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政府军队都乱了套，前些日子国内紧急空运过来的‘路西法瘟疫’专治特效药，还有至少四分之一堆在机场没人管呢！”
“……居然已经乱到这种地步了？”听了这位秘书透露的消息，马彤女士不由得微微吃了一惊，“……那么，关于欧洲各国的核泄漏实际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您这里有没有什么比较准确一些的信息？我这几天一直待在船上，跟外界的消息不太灵通。国内那边也是谣言满天飞……”
“……怎么说呢？如今欧洲的核污染情况，确实是非常严峻，根据卫星侦察和飞机航拍获得的情报，在不包括俄罗斯在内的欧洲各国，目前已经先后有三十九座核电站和两座核工厂出现了泄漏问题，其中英国的两座核电站和乌克兰的一座核电站，更是直接发生了大爆炸，放射性物质的泄漏和扩散极其严重！”
秘书答道，“……至于这些核泄漏究竟是恐怖分子和末日邪教徒制造的恐怖事件，还是单纯因为核电站工作人员逃亡，导致核电站无人管理最终失控出了事故，目前暂时还不得而知。而且看起来也没办法仔细调查了——在目前这种极度混乱的情况下，谁都没有力量组织和派遣工作队前往核泄漏现场进行勘查……”
“……听上去确实很可怕……”马彤女士乍舌道，“……难道就没人想办法抢救一下吗？”
“……呵呵，如今还有谁会来管这摊子破事呢？眼下的欧洲可是比当年的索马里和叙利亚还要乱！”
秘书无奈地摊了摊手，“……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比利时和荷兰的政府早就已经完蛋了，东欧各国自顾不暇。你是指望那些白人右翼极端分子能懂核电？还是以为恐怖分子会有心思抢救核危机？暂时幸存下来的葡萄牙和西班牙等这些国家的政府，同样也凑不出那么多专业的核电站抢修队伍，更别提想要进入核电站进行抢修和维护的话，还得给他们提供后勤保障和武力保护。要知道，目前全欧洲已经失去控制的核反应堆，至少有两百多个，在如今这种一片大乱的情况下，谁能管得过来？而且，通往这些核电站的海陆交通线目前都已经断绝，一切人员和设备都得用直升机运输走空降，甚至就连眼下的空中航线也未必安全，因为在欧洲各国崩溃的大动乱之中，前后有大量的武器流失。所以某些居心叵测的恐怖分子和邪教徒，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肩扛式单兵防空导弹。此外，根据某些貌似不太靠谱的流言，就连法国和以色列的核武器都流失到了恐怖分子手里——总之，如今欧洲的任何一个势力，都完成不了如此艰巨的拯救任务。至于美国和北约……嘿嘿，美国政府已经在昨天中午正式宣布北约解散，从此不再承担对欧洲盟国的任何义务。驻欧美军更在此之前就撤走的撤走，覆灭的覆灭了……”
听到北约解散的消息，马彤女士脸上也是不胜唏嘘，但心中倒是波澜不惊。因为这事儿其实之前早已有了征兆。在这场席卷全球的大瘟疫和恐怖袭击浩劫之中，美国这个“自由世界领袖”同样也是恐怖分子集火攻击的重点对象，本土各州从骚乱到自爆到瘟疫一样都没落下，很早就已经是左支右绌、自顾不暇。
事实上，早在欧洲动乱之初，美国就已经厌倦了没完没了的盟国义务，开始有不少人提出要放弃全球战略，重返孤立主义，退回本土，凭着两大洋的天然屏障，再次蛰伏下来韬光养晦，等待下一次崛起的机会。而等到“路西法瘟疫”横扫全球之后，遭到重创的美国即使是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进行战略收缩了。
“……更何况，如今就连欧洲人自己也选择了放弃。西班牙王国政府已经丢下了欧洲大陆上的本土，在今天早上转移到了大西洋上的加那利群岛。而葡萄牙政府也将在明天或后天转移到亚速尔群岛……”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那位秘书又接着说道，“……所以，等到你们这支撤侨船队完成任务之后，我们这些外交人员也要跟着一起撤退了……哎，这次离开欧洲，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再回来了。”
他叹息着仰起脸，眯眼望着前方烟雾滚滚的残破城市，“……以后的欧洲，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听着秘书的感慨，马彤女士也是心有戚戚：虽然西方人的坚船利炮轰开了中国的大门，击碎了中国人的“上国迷梦”，给华夏大地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灾难。但不可否认的是，从近代以来，曾经偏远落后的欧洲大陆，就成为了全人类的文明中心。构成现代社会的科学技术、社会契约、逻辑思维、金融信贷和人文理念等等几乎一切重要元素，都来自于这块不大不小的土地。没有欧洲就没有每个人熟知的现代文明。
然而，这座现代文明的起源地，眼下却似乎就快要在痛苦沉沦中走进坟墓了……对于浩劫过后的欧洲还能否死灰复燃，马彤女士实在很难抱有乐观的看法：过去困扰欧洲文明整合的语言、民族和文化问题，如今是任何一个都没有解决。原本在欧洲已经被淡化的宗教冲突，却随着新月旗的飘扬而再度激化……
总而言之，传统欧洲文明的灯光已经即将熄灭，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重新亮起了。
……
正当甲板上的这两人，一脸伤感地望着里斯本街景之际，却听到下面的码头上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叫骂声和鸣枪示警。马彤女士趴着栏杆低头看去，却发现之前那些想要蹭船偷渡的本地人和欧洲难民，居然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了封锁线，正在紧贴着船舷的栈桥上撒泼闹事，企图强行冲上船来！
——之前，为了阻拦外面那些躁动的市民和难民，中国海军陆战队员在码头上临时搭设了一圈工事，并且用防暴盾牌组成人墙来封锁出入口。但是，随着为数有限的两千多侨民及其家属登船完毕，负责警戒的海军陆战队员也纷纷撤回船上，原本固若金汤的盾牌墙和工事防线，顿时宣告瓦解。
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一大票白人和黑人就冲了过来，只见他们一个个伸长了手臂，高声发出犹如丧尸般的嘶吼声，或是想要挤上跳板和舷梯，或是不停推搡甚至撕咬来不及上船的中国海军陆战队员和使馆外交人员，弄得场面一片大乱。在震耳欲聋的嘈杂声中，马彤女士敏锐地注意到，在这些狂热地想要蜂拥上船的家伙后面，还有几个领头的家伙在冷静地挑唆和指挥，甚至举着高音喇叭用法语在高声喝骂着什么。
仔细一听，原来是在蛊惑煽动，说是码头上这艘万吨邮轮只要挤一挤至少能装四五千人，而刚才上船的中国人最多不超过两千人，说明中国人的船上肯定还有很多空位，你们想要活下来就得往船上闯……
“……呃？这艘船上真的还有很多空余的舱位吗？为什么不能再带走几个难民？”
那位大使馆秘书也懂法语，听了之后不由得有点儿发愣，于是转身向马彤女士问道。
“……确实还有多余的舱位，而且还有三艘空船根本没靠岸。但是在回程的时候，船队还要去尼日利亚的拉各斯和塞内加尔的达喀尔，那边才是这一次撤侨行动的大头，足足有两三万人需要弄回国呢！”
马彤女士如此答道，“……所以，我们既没有义务也没有余力带走岸上的这些外国人。再说，这些想要蹭船的家伙，看着就不像善类，很可能打着什么坏心思。最好还是不要自找麻烦……”
正在说话的时候，几名水手看着情况不对，立刻用固定在船舷的一架重机枪，对栈桥上的人群进行了警告射击，“嗵嗵嗵”的朝天上扫了一梭子。伴随着响亮的枪声和显眼的声光冲击，那些原本正推推搡搡着蜂拥过来的白人和黑人仿佛被猛地抽了一鞭子，总算稍稍恢复理智，乱纷纷地退了下来。
而邮轮上的水手也趁机再次打开了舱门，眼明手快地把被困在岸上的人救了进来。就这么短短一眨眼功夫，其中几个人明显已经是头破血流、遍体鳞伤，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染红了。
接下来，没等岸上的疯狂人群再次涌过来，邮轮上的水手就抽掉了跳板，锁死了舱门，收起了舷梯，同时以最快速度收起锚链，眼看着就要启航出海。但那些想要蹭船的人并没有放弃，只见挤挤挨挨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绝望的喊叫，下一刻，就有一根火箭筒从那里对邮轮轰然开火，喷射的尾焰灼伤了一大群人，而火箭弹也准确地击中了庞大笨重的目标，在船舷上炸开一朵明亮耀眼的火花。
然而，区区一枚RPG的破坏力，对于一艘数万吨的远洋邮轮而言，简直就像用弹弓打大象一样软弱无力。待到爆炸的火光散去，恼羞成怒的水手们就开始还击，甲板上再次响起了嗵嗵嗵的枪声，在码头边的人群中溅起无数血花。一具具中弹的尸体相继倒下，血流满地、脑壳碎裂。吓得剩下的人纷纷逃窜。
随即，负责护航的军舰也朝码头上猛烈开火，击中了岸上的油罐和汽车，明亮的火苗瞬间直窜天际。
——就这样，在爆炸和火光的背景之中，中国的撤侨船队缓缓离开了里斯本港。
看着里斯本的建筑物和伊比利亚半岛的海岸线，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马彤女士微微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名阅历丰富的前无限空间轮回者，她也算是见惯了文明的崩溃和国家的毁灭，但亲眼看到这样的浩劫场面出现在自己的故乡世界，马彤还是忍不住有些惆怅和伤感。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趟欧洲之行总算是马马虎虎地结束了。而席卷全球的“路西法瘟疫”同样得到了遏制。同时人类文明社会积累已久的诸多矛盾，也在这场浩劫之中得到了充分的释放——欧洲、中东和非洲在战乱与瘟疫之中，预计将要被消灭掉十亿到二十亿的人口，给剩下的人腾出了足够的生存空间。至于浩劫过后的幸存者该如何忘掉仇恨、和谐相处，学会相互理解，焚烧掉宗教文化中那些丑陋邪恶的东西，在痛苦中尝试着蜕变和进化，携手清除核污染，建设属于他们的新家园……那就是下一代人的任务了。
虽然过程和结果都并不美好，但最痛苦的灾难终究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用时间来治疗创伤。
然而，正当马彤女士如此遐想的时候，却突然被一串尖利的警报声惊得跳了起来。下一刻，她就目瞪口呆地看见，一道非同寻常的白光划破了东方的天际，而“核爆炸”的惊叫也在同时在她的耳畔响起。
——收回前言，看来如今正在席卷这个世界的恐怖浩劫，暂时还没有要很快结束的意思……
片刻之后，感受着海风中夹杂的灼热，望着正在远方欧洲海岸线上徐徐腾起的蘑菇云，还有四周那些手忙脚乱、大呼小叫的船员和乘客，马彤女士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在内心深处默默地如此哀叹道。

番外四 那些曾经被穿越者造访过的世界（一）
1、北宋位面
公元1149年秋，漠北，可敦城
跟二十多年之前，穿越者们当初曾经造访的那座简陋土城相比，如今的可敦城已经变得繁华和气派了很多。一圈夯土包砖的城墙绵延近十里，城门更是高达三丈。城里也是人众拥挤，到处有漂亮的市场、宽阔的街道、喧闹的广场、鳞次栉比的房屋，城区中央还坐落着一座属于大辽天子的奢华行宫。
至于可敦城的城墙之外，也不再只是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而是出现了整齐的灌溉沟渠和成片的菜圃田野。其盛产的粮食不仅足以供应城中居民，每年还能有足够数量的余粮，可以远销到西域和极北森林中的野人部落，甚至是返销到长城以南的汉地。从而让漠北各部过上了之前从来不敢想象的富裕生活。
昔年穿越者给这片草原留下的【七日速生麦】和【雪绒花苜蓿】，已经彻底改变了漠南和漠北草原的社会生态，把这里从游牧区变成了农耕区——前者可以产出大量谷物，后者则能保持水土、恢复地力。
从二十多年前开始，草原上曾经的游牧民们只要在每年早春时节种完若干轮的【七日速生麦】之后，再补种上耐寒的【雪绒花苜蓿】，就能依靠这种拥有固氮能力的优良牧草，为土壤提供大量的有机物质，让土地恢复肥沃。同时还能让土地一直有植被覆盖，避免发生水土流失和沙漠化。同时，苜蓿还是极好的牲畜饲料，依靠这种优质的牧草，即使在停止了游牧之后，草原居民们也还能继续蓄养大量的牲口。
时至今日，以可敦城为中心的漠北草原，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塞上江南。而络绎不绝的商队，更是让西域的香料和珠宝，中原的丝绸和陶瓷，辽东的毛皮和草药等各种商品汇聚于此，在交易之中溢出了难以计数的财富，让统治这片土地的大辽帝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再次蓬勃兴盛起来。
与此同时，在转为定居农耕之后，草原居民的生活也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迅速地朝着南方中原人靠拢：在频繁的交流之中，他们逐渐学会了用煤炭和秸秆，而不是牛羊粪便来生火做饭，开始像汉人一样定期沐浴、漂洗衣服和以谷物为主食，种植和烹饪蔬菜，在夏天脱掉皮袍，换上了棉布和麻布衣服，甚至像汉人一样把孩子送进学堂念书……如今的可敦城内，看上去已经跟长城南边的宋朝城市没有多少差异了。
而当年慷慨拿出【七日速生麦】和【雪绒花苜蓿】这两种高产农业神物，并且向草原游牧民传授农耕之术，使得这片土地发生如此剧变的穿越者们，也已经成为了整个漠北草原，乃至于半个东方世界的衣食父母、万家生佛，被各族百姓极度虔诚地顶礼供奉。虽然在如今的可敦城内，星罗棋布着各个宗教的庙宇。但其中香火最旺盛的地方，永远都是当年郭京“仙人”遗留下来的，供奉着哆啦A梦巨型雕像的道观。
可敦城内的行宫大殿里，正是一片人声鼎沸，到处可见盔甲和刀剑的闪光。本位面历史上的大辽帝国中兴之主，另一段历史上的西辽开国君主耶律大石，正身着戎装，一脸兴奋地低头俯瞰着桌案上的地图。
二十年的风霜岁月，让他的两鬓已然斑白，但藏在心中的雄才大略，却依然让他精神健旺。
这二十年来，耶律大石一方面戎马倥偬，连年征讨女真残敌，并且击败了高丽和西夏的入侵，最后终于成功恢复了昔年辽国在长城之外的全部版图，只有长城以南的燕云十六州被宋朝重新收复。
另一方面，他又对内励精图治，在征战之余不忘推行新良种和农事，鼓励蓄养禽畜，兴修水利河渠，大力拓展商路，完善官僚制度，让一度残破至极的辽国，再次走上了正轨，并且逐渐仓禀丰足。
在他统治之下的辽国，已经拥有了众多繁荣的城市，肥沃的农田，畅通的商路，丰富的库藏，虽然地图上的疆域稍有萎缩，但人口、军力和国力反而比昔年增加了许多。不过，耶律大石并未就此满足，而是为自己设立了更加宏伟的目标——那就是南下长城、再取燕京、饮马黄河、名耀史册！
当然，这个目标并不容易实现。虽然这些年大宋的国势日渐衰败，皇帝沉迷修仙，荒淫无度，废弛政务；朝廷上下党争激烈、朝政紊乱，地方上也是盘剥酷烈、叛乱四起、民生凋敝——当年穿越者亲自下场摧毁了南征的金军，固然是让北宋躲过了一场“靖康之耻”的浩劫。但同样也埋下了祸根，让这个百病缠身的扑街朝廷，继续保留下了立国上百年来积累的一切痼疾，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然而，不管怎样，相对于复兴未久、根基不固的辽国来说，眼下的宋朝依然是一个难以啃动的庞然大物。昔年辽国掌控幽云十六州，坐拥地利据高临下之时，尚且未能一举覆灭宋国。如今燕山一线已经重新为宋朝所有，虽然宋军无力出塞，但若是依托长城死守，却还是要比西域那些小邦难攻打得多了。
所以，虽然心中有志于经略中原，但若是时机未到，耶律大石也不敢贸然行事，作出那等倾国豪赌。
这一次，耶律大石离开上京临潢府，来到可敦城，原本是准备远征西域，劫掠奴隶和财货的。但是，就在他抵达可敦城之后不久，一则来自长城以南的紧急情报，却瞬间引燃了他深藏胸中的熊熊野心！
“……仙人遗留在汴梁的空中宫阙，竟然深夜坠落塌陷，砸毁了大半个汴梁城？还让宋国的皇室和朝廷一夜覆灭？……这，这莫非是上天已经厌弃了宋国的天水赵家，要更换中原的主人了吗？”
——正如世上的任何工业品都有保质期一样，哆啦A梦用【凝云喷雾剂】在汴梁上空修建的“云上宫殿”，也不是什么永恒之物。不经过任何保养还能够坚持上二十多年，已经算是非常棒的良心产品了。
但问题是，北宋时代的古人根本没有维护修缮它的能力，也根本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而是把它当成了永恒不朽、自动维护的神仙府邸。于是在年久失修之下，终于酿成了最后的悲剧……
——就这样，宋朝皇帝在睡梦中被猝不及防地砸成了肉酱，连换上那件【超人套装】的时间都没有。而汴梁城中的皇子皇女、朝臣后妃，在这场特大规模的高空坠物事件之中，也是几乎无一幸免。
剩下几个侥幸待在郊外庄园里的宋朝亲王、郡王，在逃出东京汴梁的废墟之后，就立刻开始拉帮结派，企图染指皇位。由于如今朝廷中枢不复存在，这些亲王郡王们只得设法争取各地的武将和帅臣作为外援。结果就导致各路外军纷纷进京，使得如今的宋国京畿之地一片混乱，据说已经有朝廷兵马开始互相厮杀了！
这对于宋朝来说，自然是可怕的塌天大祸；但对于耶律大石这位辽国皇帝而言，却是天赐良机！
“……如今秋高马肥，兵精粮足，又值中原无主，正可率控弦之众十万，挥师南征以作博戏！”
在确认了上述中原情报的真实性之后，耶律大石踌躇满志地站起身来，拔出了当年郭京仙人赠给他的宝剑，遥遥指向南方，“……速速召集各部首领，令其尽起漠北之众，与朕一同纵马长城！会猎中原！”
与此同时，时任幽燕招讨使的岳飞，也在辖区内下令全军动员，整兵备战，但却不是响应某位大宋亲王或郡王，出兵南下汴梁，去谋取从龙拥立的泼天功勋，而是继续坚守长城，准备迎击辽国铁骑的来袭。
“……而今中原板荡，朝廷崩灭，神器无主，不仅各路草寇必定跳梁肆虐，塞外契丹亦势必南侵！”
面对着一众下属的质疑，已经成为燕云十六州最高帅臣的岳飞如此答道。这位曾经英俊帅气的年轻小将，如今已经被塞北的朔风打磨成了中年糙汉，但双眼却愈加炯炯有神，神态更是不怒自威，“……诸位如今的心思，飞岂能不知？然而从龙之功固然诱人，万一所托非人，却是万劫不复，尔等可曾思量清楚？更何况，我军将士之家眷，尽在幽燕各州安家置业。一旦我军离境，使得胡马破关南下，肆虐乡里，乃至于燕云再度落入胡人之手，我等又如何对得起家乡父老？还请诸位助飞一臂之力，不让契丹胡骑再入中原！”
而在浙西和闽北的深山之中，明教起义军的大小头领们却是在弹冠相庆。之前在朝廷官军的围剿进逼之下，明教起义军节节失利，曾经盘踞的山寨被逐个击破，粮饷物资日渐短缺，已经到了濒临瓦解的境地。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汴梁“天崩”的噩耗骤然传来，两浙路的各路官军顿时如丧考妣、不知所措，军心混乱至极，粮饷供给随即中断。官军主帅韩世忠也不得不仓皇退兵，让明教义军逃过了此次大劫。
“……真是天佑！此乃天命在我圣教，蒙教祖在天庇佑圣教转危为安啊！”
“……汴梁的一干昏君奸臣，果然已是搞得天怒人怨，连神仙都要降下天谴了！”
“……眼下正是我圣教大展宏图的良机，还请诸位头领精诚团结，继续扫平浊世，拯救天下！”
除此之外，已经在荆湖南路坚持起义了十多年的洞庭水军，也是趁机大举出击，横扫荆湖南北两路。还有前不久刚刚被耶律大石在河套地区暴揍过一顿的西夏皇帝，闻讯同样再次起兵东征，企图窥视关中。
至此，一场辽国名君和大宋军神之间的巅峰对决，即将在燕山北麓燃起狼烟。而一场天下争龙，群雄逐鹿的血色戏码，也已在中原大地上拉开帷幕。至于最终究竟鹿死谁手、鼎归何人，则还尚未可知……

番外五 那些曾经被穿越者造访过的世界（二）
2、《学园默示录》位面
日本列岛，床主市，高城家的地下防辐射隐蔽所
在丧尸危机和核爆末世降临的一百年之后，地球仿佛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金色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再一次升起，地表万物重新沐浴在它温暖的光芒中。
漫天的辐射云消散无踪，天空重新变得碧蓝如洗。
尚未被辐射杀死的种子再一次复苏，顽强的野草钻出地面，各种花朵在荒芜已久的大地上怒放。
狰狞可怖的丧尸也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之中逐渐消失。
但在天地浩劫的碾压和百年时光的冲刷之下，有很多东西却已经永远都无法再回到从前了。
总之，随着百年岁月的流逝，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位于地下二十米处的隐蔽所内部，六百五十三个【时光胶囊】一个接一个地相继开启，让休眠在胶囊里面的人类陆续恢复了清醒。
然后，在短暂的寒暄和讨论之后，醒来的人就怀着懵懂而又惶恐的心情，穿上预先准备的防护服，走过幽暗的通道，最终推开了尘封百年的隐蔽所大门，并且好奇地打量着外面那个阔别已久的陌生新世界。
几天之后，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的床主市幸存者团体领袖高城壮一郎先生，以及他的太太高城百合子，在女儿高城沙耶和女婿小室孝的搀扶之下，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伪装成土丘的隐蔽所地表出口。
然后，曾经的日本右翼组织大佬高城壮一郎，就亲眼看到了一个荒芜而苍凉的严酷新世界。
——进入休眠之前曾经遮天蔽日的辐射云，确实已经不见踪影。而几十年来逐渐褪去的污染，也已经让一度死亡的大地重现生机。但依然远远没有恢复到鸟语花香的程度，充其量只能说是在遍地的砂砾和光秃秃的岩山之间，丛生着一些灰绿色的杂草和仙人掌，偶尔可见一两抹紫色的蓟花在草叶间绽放。
天空中不见飞鸟，大地上也没有森林覆盖，昔日纵贯市区的河流不见了踪影，视野之内甚至看不到一棵稍微像样的树木，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处低矮灌木丛，在石缝和砂砾间顽强地扎根。植被的情况已是如此稀少，动物就更是难觅踪迹。高城壮一郎瞪大了眼睛搜索了许久，也没找到任何鸟儿、老鼠和猫狗的踪影，只看到一条长着古怪复眼的灰色小蜥蜴敏捷地钻出砂砾，朝着他吐了吐舌头，又嗖地钻进了砂砾之中。
总而言之，若不是在视野尽头的远方，能够看到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此刻的高城壮一郎简直都要怀疑，这地方究竟是在四面环海、温暖湿润的岛国日本，还是在阿富汗或者中亚某个斯坦国了。
理所当然的，视野内也看不到任何一座完整的房屋，整个床主市都已经荡然无存。最多只能找到一些已经严重风化、难以辨认的残垣断壁和道路残迹，仿佛还在述说着这里曾经拥有过的繁华和热闹景象。
哎，这或许就是经典的辐射废土范儿吧！
“……沙耶，还有孝，这个……这几天里，你们……咳咳……”
呆呆地眺望了很久之后，高城壮一郎转过身来，想要向女儿女婿询问些什么，但由于长眠得太久，又或是眼前看到的景象过于震撼，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词汇。于是反而越急就越说不出口……
“……爸爸，根据我和孝这几天的带队外出侦察，隐蔽所出口附近的环境辐射，目前已经基本恢复到了正常水平，空气中也没有检测到辐射尘埃。但是，我们的无线电台始终没有收到任何信号，周围也没有搜索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当然，也没有任何丧尸活动的痕迹……”
似乎是早已猜到父亲在这种情况下会询问什么事情，如今已经苏醒五天的高城沙耶叹了口气，如此答道，“……按照我的推测，如今的整个世界……不，至少是整个日本，很可能已经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听了这话，高城壮一郎跟老婆百合子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由得微微苦笑。
虽然之前已经隐约有所预料，但是……如今的日本，果然是只剩下我们了吗？
因为【时光胶囊】的缘故，百年时光的流逝对他们夫妻俩而言，仿佛只是做了一场大梦。
然而，梦醒之后看到的场景，却是如此的残酷而又真实。
仅仅是因为野心和贪婪，百年之前的人类就亲手毁灭了自己生存的文明世界。
曾经多达七十亿的人类几近灭亡，几千年的文明成果毁于一旦，世界仿佛重新回到了洪荒年代。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切的噩梦都已经结束了，他们总算是坚持到了光明重现的那一天。
迎着裹了沙尘的海风，高城壮一郎闭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拿出昔日的大佬派头，对女儿高城沙耶和女婿小室孝吩咐道，“……沙耶，你这就回到隐蔽所里去，把剩下那些还在休眠的人也都唤醒。还有孝，你去把哆啦A梦留下的工具和神奇道具都拿出来吧！就算旧世界已经彻底毁灭，地球上只剩下了我们这些人，我们也要鼓起勇气，就像当年披荆斩棘的邪马台女王一样，在这片荒野上重建家园！”
“……嗨！”对于岳父大人这番合情合理的吩咐，小室孝自然是点头称是。但当他再次走进隐蔽所的大门之际，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某些早已远去的身影：
“……不知道移民去了异世界的井豪勇，宫本丽和毒岛冴子学姐，现在又过得怎么样呢？”
……
3、《尼罗河女儿》位面
公元前十四世纪的北非，《学园默示录》位面日本难民建设的昔兰尼加殖民地（现代利比亚的班加西）
一场来去匆匆的短暂雷雨，给撒哈拉大沙漠的闷热空气，带来了几分难得的清新与湿润。如退潮般迅速散去的乌云背后，再次露出瓦蓝的天空，白色的海鸥在空中盘旋鸣叫，清爽的海风让人心旷神怡。
在广袤无垠的撒哈拉沙漠与碧波万顷的地中海之间，利比亚东部的绿山脚下，矗立着一座原本历史上不应该在这里存在的，充满了“未来风格”的小城邦，居住着两百多名《学园默示录》位面的现代日本难民，以及他们从奴隶市场上买来的土著妻妾。虽然人口不多，地理位置也很偏远，但经过若干年的建设经营和对外交流，这座位于目前西方文明世界边缘的小城邦，已经在西方各国的民间颇具声望。
——虽然正史上的昔兰尼加还要过九百年才会出现，但为了融入地中海文明圈之内，来自《学园默示录》位面的两百多现代日本难民，并没有给这座城镇取什么日文名字，而是依然把这里命名为昔兰尼加。
从波涛汹涌的地中海上向这里望去，只见在点缀着灌木丛的陡峭山崖之上，巍然屹立着一座白色灯塔，为往来的商船指引航路。灯塔脚下则是一座日式风格的小神社，朱红的鸟居面朝着地中海的万顷波浪。
而在山崖的下方，靠近沿海沙滩的台地上，被开辟成了一块块高低错落的梯田，种植着稻麦、玉米、土豆和蔬菜水果。一道道清澈的泉水，从山麓间奔流而下，在密如蛛网的灌溉水渠中欢快流淌，滋润着这片被大海和沙漠所包围的干燥土地，让它在充足的灌溉和酷烈的骄阳之下焕发出盎然生机。
在这些绿意盎然的人造田园之中，林林总总散落着上百座蘑菇状的金属小屋，被刷上了五彩缤纷的鲜亮油漆，与四周蔚蓝色的大海、黄褐色的山岩和绿色的灌木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异邦人看得深感新奇。不过这实际上只是日本移民们用来存放谷物、商品和农具的仓库，或者在白天劳作间隙短暂歇脚的地方。绝大多数市民平时都住在地下的几个巨大洞窟里，这样更加安全而又阴凉。
在这片田园遍布的海滨台地下方，就是这座城邦的港口，拥有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码头、货仓、灯塔和一道防波堤。以及海关大楼、交易集市和专门招待异邦旅人的客栈。由于流沙密布的撒哈拉大沙漠，从三个方向完全切断了这个殖民地跟周边地区的陆上交通，所以这个海港是它唯一的对外沟通渠道。
通常每隔一两个月，都会有来自克里特岛、希腊半岛和埃及的商船，在灯塔的指引下，驶进这座超迷你殖民城市的港口。最初的时候，这些商船只是运来黎巴嫩香柏木、爱琴海鱼干、埃及椰枣之类的外地货物，然后从昔兰尼加殖民地运走一些诸如精盐、瓷器、玻璃、火柴、小五金和塑料制品等等之类，由昔兰尼加殖民地自行生产，或者日本穿越者从【年代性自动售货机】里兑换出来的现代工业品。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昔兰尼加殖民地的商船上，开始逐渐出现了前来求医的病人——这个时代的医学还处于最初级的阶段，巫术和医术都没有真正分家。相比于那些让病人吃老鼠治牙疼、吞牛粪治消化不良、跳大神治瘟疫的古埃及医生，现代日本穿越者就算是翻着医书现学现卖，也已经称得上是神医了。
而昔兰尼加殖民地出售的仁丹、磺胺粉、阿司匹林、消炎软膏等现代药物，还有一些日本穿越者自己种植的草药，也成了东地中海文明世界的抢手货——毕竟，为了治病救命，再吝啬的人也会慷慨解囊……
随着前来昔兰尼加求医的各国患者越来越多，昔兰尼加殖民地的日本穿越者索性开办了一座医院，主要倒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积累人脉和交情，留下个好名声，以便于跟东地中海的各方势力都打好关系。
于是，在耶稣诞生的一千三百多年前，一座刷着红十字标志的近代化医院，就矗立在了地中海南岸。
然后，除了医院的门诊之外，昔兰尼加殖民地偶尔也提供出诊服务。但通常只有各国最顶级的权贵，才能让昔兰尼加殖民地出动他们仅有的一艘飞艇，带着医疗队和医疗器械前去治病救人。
总而言之，如今的昔兰尼加殖民地，这片被沙漠和海洋所包围的贫瘠土地，在东地中海诸多城邦和王国的传闻之中，已经变成了一处医神庇佑的圣所，广受西方各国权贵民众的赞美和称颂。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从昔兰尼加殖民地播散开来的，不仅有神奇的医术，也有致命的病魔……
——在某一次亲自带着医疗队乘坐飞艇前往埃及宫廷进行出诊之后，昔兰尼加殖民地的执政官，前日本警官宫本正刚刚回到昔兰尼加，就召集心腹到密室里开会，并且在会上抛出了一个轰动性的大新闻！
“……什么？‘尼罗河女儿’，埃及的‘黄金王妃’凯罗尔，竟然染上了艾滋病？！！”
前女警中冈麻美忍不住惊叫起来，“……她这是……偷偷地红杏出墙，跟什么人私通了吗？”
与此同时，在座的宫本正女儿宫本丽，女婿井豪勇，炮兵指挥官平野户田和神社巫女兼剑术教官毒岛冴子等人，闻讯之后也是纷纷脸色剧变，一个个冷汗、大汗、瀑布汗！
——虽然他们这些从二十一世纪初期穿越过来的日本人，跟凯罗尔这个平行世界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冷战巅峰时期穿越过来的美国少女，其实也谈不上什么老乡。但她好歹同样算是现代人，至少在最基本的思想观念上，能够跟昔兰尼加殖民地的日本穿越者互相理解和沟通，避免误会和冲突。
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凯罗尔确实是凭着她的特殊身份，为昔兰尼加殖民地挡下了很多来自外界的恶意。如果她一旦染病暴毙或者身败名裂，那么昔兰尼加殖民地的国际环境势必迅速恶化。
“……应该不是尼罗河女儿本人的私生活作风问题，她的丈夫，埃及王曼菲士同样也感染了艾滋病。此外在如今的埃及宫廷里，HIV测试呈阳性的人至少有一百多个，搞到后来我都不敢再检测了……”
宫本正摇头答道，“……幸好，就算是凯罗尔这个金发王妃，也不知道艾滋病究竟是什么（她穿越到古埃及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中期，艾滋病还没有出现），否则我们的麻烦还会更大……总之，我已经给凯罗尔和曼菲士注射了哆啦A梦留下的艾滋病疫苗，但是其他人就无能为力了。所以在这里，我要提醒大家，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要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同时把嘴管得严一些，千万别把艾滋病的事情传出去！”
“……只是让我们自己加强注意吗？”中冈麻美皱起了眉头，“难度不能对这事儿再做些什么？”
“……我们能做什么呢？艾滋病在我们那会儿都还是不治之症呢！哆啦A梦留给我们的艾滋病疫苗和特效药，总共就只有那么几百份，一旦用完或者过期之后，就再也没了。而【年代性自动售货机】的里面，又买不到能够治疗艾滋病的药。现在我们能够管住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关心土著的余力？”
宫本正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总不能把所剩无几的疫苗和特效药拿出来救治土著吧？我们总归得要先顾着自己才行。而且，就算大公无私地拿出了仅有的一批疫苗和特效药，又才能救治几个患者呢？”
对此，在座众人也是纷纷无奈叹气——当初在觉察到穿越者之中有艾滋病患者，并且已经阴差阳错地传播出去之后，他们还多少有些侥幸心理，以为不会传染得那么迅速。谁知才短短几年时间，这艾滋病就已经传进了埃及王的宫廷里。只能说，他们似乎严重地低估了古代中东土著人的性开放程度。
但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只能一边听之任之，一边封锁真相和捂盖子。反正全世界的古代文明原本就瘟疫频繁，人均寿命短暂，死亡率极高，从肺结核到天花，每一样在当时都是不治之症，而且传染性远远超过艾滋病，但也没有折腾到人类灭亡的程度。即使再加上艾滋病，也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了。或许在一代代的遗传筛选和淘汰之后，这些古人的后代还会被锻炼出艾滋病的免疫力也说不定。
——总之，在经历过一回世界毁灭的浩劫之后，即使是最正直和善良的人，也变得草菅人命起来了……
……
4、《黑礁》位面
虽然没有了某对心灵扭曲、手段残忍的罗马尼亚银发双胞胎虐杀狂，但苏联解体之后的历史车轮，依然滚滚向前。而穿越者在德国的大杀四方，也被政府部门有效地掩盖了下来，变成了无人相信的都市奇谈。
在西欧和北美的地下会所里，依然有无数稚气未脱的东欧少年少女，被残酷地折磨成尸体或怪物。
在南美和非洲的热带森林，依然有无数左翼革命游击队理想幻灭，变成丧心病狂的邪恶犯罪团伙。
还有东欧剧变和苏联解体之后的冷战遗民们，也继续在曾经的理想和冷酷的现实之间苦苦挣扎。
当然，在《黑礁》故事剧情的主要舞台，遥远的泰国海滨城市罗阿那普拉，这个全世界各色流亡者、特工、毒贩和军火掮客时常出没的犯罪乐园，也依然在时刻以暴力、血腥、女色、阴谋和贪婪为构成元素，上演着一幕幕后冷战时代的黑道浮世绘，泯灭着小人物的天真、善良和正义感，揭示这个世界的残酷。
……
5、《鲁滨逊漂流记》位面
鲁滨逊漂流定居的热带荒岛，某一年的某个星期五
伴随着咚咚的人皮鼓声，几艘满载着食人族野蛮人战士的独木舟，借着涨潮冲上了某个热带荒岛的沙滩。随后，他们就在沙滩上升起篝火，载歌载舞地庆祝刚刚赢得的胜利。然后，他们又从独木舟上拖出一个个被五花大绑的野人俘虏来，准备宰杀之后开膛破腹，弄成沙滩人肉大餐来打牙祭。
其一个较为年轻的野人俘虏，趁着食人者在宰杀其它俘虏之际，突然挣脱绳索，跳起身来，沿着海岸一路狂奔。然而，反应过来的食人族，立刻就分出了三个精壮战士来追杀这个俘虏，双方一追一逃，先后穿过了小河、山丘与树林。但最终还是逃亡的野人俘虏首先体力不支，一个踉跄摔倒之后被重新抓了起来。
当这个逃跑失败的俘虏被押回篝火边，被食人族大厨操刀开膛破肚之际，恐怕他是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本来应该能够被一个名叫鲁滨逊的英国佬救下来逃出生天，并且获得一个叫做“星期五”的名字。
然而，由于某些穿越者的乱入，此时的鲁滨逊&#183;克罗伊茨内先生，已经变成了坟墓中的一堆枯骨。
于是，这位原本的“星期五”先生，也不得不被重新塞进大锅，变成食人族的一餐炖肉……

番外六 那些曾经被穿越者造访过的世界（三）
6、中世纪欧洲位面
1354年4月5日，法国北部，加莱港郊外，两千英军和八千法军在这里摆开了战阵，旗鼓相望。
——随着黑死病的恐怖阴霾，从欧洲大陆上空渐渐散去，英法百年战争的军鼓也被再次隆隆擂响。
虽然前线英军的数量只有法军的四分之一，但御驾亲征的英格兰女王琼&#183;金雀花陛下却是自信满满。
因为，琼&#183;金雀花和她的宫女们，都是非常优秀的法术使用者，尤其擅长【火球术】的连环轰击。平时只要稍有闲暇，她就会带领一帮宫女练习【火球术】轰击，如今早已是技艺娴熟，堪称百发百中。
——自从天空一道白光，带来了穿越版“天使”之后，因为哆啦A梦遗留下来的神奇道具【魔法大百科辞典】和上面的三十条咒语，刚刚挣脱黑死病梦魇的中世纪欧洲，就瞬间从骑士时代进入了魔幻时代。
没办法，在【魔法大百科辞典】的有效作用范围，也就是几乎整个欧洲和一小部分北非地区，一个掌握了这些咒语的知识分子，就能用【龙破斩】、【火球术】、【炎爆术】轻易打垮上百名骑士的集群冲锋！或者独自一个人就把一座坚固的城堡夷为平地！更别提还有能够痊愈一切疾病，把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完全治疗术】……最厉害的是，培养一名骑士需要至少十年，而训练出一名施法者却只要两个星期！
——只要你能搞到一份记录了完整三十条咒语的小册子，并且能把它口齿流利地读出来或背出来。
在这样直观的力量对比面前，欧洲的贵族领主们立刻以最快速度丢下了铠甲和宝剑，捧起了从各种渠道搞来的咒语册子，废寝忘食地背诵着三十条咒语——由于穿越者们在逗留期间故意将印了咒语的小册子广为散发，并且被商贩到处传抄，使得罗马教会和各国王室垄断法术的企图，从一开始就化为了泡影……
但即便如此，同样的攻击法术由不同的人施展出来，其效果也差异很大，最关键的就是能否打中目标。在如今的欧洲施法者圈子里，英格兰女王琼&#183;金雀花陛下和她的战斗宫女，恰好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见琼女王头戴猫耳，手持权杖，朝着前方冲来的法军遥遥一指：“……哼哼，朕乃是蒙受天使庇佑、圣光恩泽之英格兰女王，霍格沃茨学校的主人！尔等这些愚昧无知的法国佬，现在就给朕接受炼狱的审判吧——喵呀！无所不在的火之精灵喵，请听从我的召唤，凝聚起来，攻击我的敌人喵——火球术！”
与此同时，随行的宫女们也戴着猫耳发卡，跳着猫步，咏唱起了喵声喵气的哆啦A梦版魔法咒语……然而，她们却万万没有想到，穿越者遗留的【魔法大百科辞典】此时已经到了使用寿命，彻底停工了。
所以，预想之中的火球术并没有出现，让前一刻还自信满满的琼女王瞬间抓狂，随后更是慌了！
“……诶诶？怎么回事？喵呀！无所不在的火之精灵喵，请听从我的召唤，凝聚起来，攻击我的敌人喵——火球术！~~~诶诶诶？为什么法术没有了？上帝啊！你，你们这些下等人不要过来！快放开我，不许弄脏了我的衣服，就是把你们卖了也赔不起！快松开！喵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就这样，渡海御驾亲征的英格兰女王琼&#183;金雀花陛下，不幸兵败加莱，沦为了法国人的俘虏。
与此同时的英格兰王国本土，位于牛津市泰晤士河北岸的“霍格沃兹神术学院”内，更是早已一片大乱。学员、教师和等着治病的患者们纷纷高举火把，怀揣《拜猫会十诫》，跪在市中心的巨型招财猫雕像前面磕头祈祷，泣不成声地祈求“天使”再次降临，重新赐予他们法术，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差不多的情况，也出现在了法国普罗旺斯地区的“布斯巴顿神术学院”，让那不勒斯女王兼普罗旺斯女伯爵乔万娜急得团团转。克雷芒六世教皇紧急召集神职人员商讨对策，最后的结论竟然是劝说某位基督徒君王献祭他的儿子。因为“当年上帝就是让亚伯拉罕献祭他的儿子以撒，以此来考验他的虔诚……”
而在阿尔卑斯山脉脚下的“德姆斯特朗神术学院”，疯狂的学员们更是早已在抓捕犹太人进行血祭了！
但无论他们如何折腾，哆啦A梦在离去前藏在牛津市招财猫雕像里的【魔法大百科辞典】，都已经因为超期使用而彻底报废，再也无法恢复了。而“魔法”的神奇力量，也重新从欧洲人的手中彻底消失。
——就这样，短暂而精彩的魔幻时代，至此戛然而止。在失去了哆啦A梦黑科技道具【魔法大百科辞典】赋予的超自然力量之后，欧洲的贵族和教士们，又被迫再一次面对冰冷而又残酷的现实世界……
至于未来的欧洲人还能否告别蒙昧和迷信，迎来科学和理性的新时代……这个，就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番外七 那些曾经被穿越者造访过的世界（四）
7、明末大乱斗位面
西元1654年，江西“大萌国”京城，南昌
滕王阁下，赣水北流。
距离大明王朝的分崩离析，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但中国的前途和命运，却依然混沌不明。
此刻，就在这座当年王勃挥毫泼墨，书就锦绣文章的南昌滕王阁上，正举办着一场隆重的盛宴——大萌国的开国君主“萌皇”张献忠，最近与定都金陵的大清帝国结盟联姻，将他最宠爱的女儿“萌香公主”嫁给大清皇帝多尔衮的养子多尔博，成为大清帝国的太子妃（多尔衮没有亲生儿子）。
对于这样一桩普天同庆，呃，至少是两省同庆的喜事，大萌国自然得要好好操办，热闹一番。因为南昌“皇宫”的大殿前不久失火倒塌，尚未修补完毕，所以就在滕王阁设宴给远嫁队伍送行。
一时间，留着金钱鼠尾辫子的大清使臣和穿着峨冠博带的大萌官员济济一堂，一边相互寒暄，相互敬酒，一边对相貌一点儿都不萌的“萌皇”张献忠，还有外貌确实很萌的“萌香公主”连声恭维道贺。
而一众文人清客们也在外面纷纷吟诗作词，提笔挥毫，纪念大萌国的此次“邦交”盛事。
与此同时的高阁之上，更是环佩玎珰，彩带飘飘，歌姬们唱着王勃的《滕王阁诗》，翩然起舞。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舞带飘飘，歌声朗朗，恍惚之中，仿佛又让人看到了那份独属于大唐的三千繁华、十丈软红。
然而，如今中原大地的现况却是……
“……沐猴而冠，斯文扫地！”
滕王阁外的偏僻树荫下，一位身形枯瘦的年老儒生听着高阁上的丝竹声，不由得愤而骂道。
“……嘘！”另一位留着金钱鼠尾辫子，穿着清朝官服的老人赶紧开口制止，同时慌张地看了看四周，直到确定了附近并无旁人，才松了一口气，“……彝仲兄慎言！今时不比往日，当心祸从口出！”
被呼为“彝仲兄”的夏允彝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但终究没有再继续口出狂言，只是看着张溥脑袋后面的金钱鼠尾，幽幽地叹息，“……天如老弟，一别十余年之后，想不到你竟已剃发易服，投了鞑虏啊！”
对此，张溥则是无奈地讪讪一笑，“……唉，世事难料啊！彝仲兄，你如今不也投了流贼么？”
一时间，两位老人相顾无言——想当初，自己这些江南士子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想要一己之力，挽住那天倾。而时至今日，却是风光不再，事业尽败，名节亦失，直教人黯然泪下！
——当年清军渡江南下，攻破金陵、屠戮苏州之后，幸存的江南名士夏允彝、张溥、孙元化、张岱、陈子龙、沈廷扬等人，曾在上海拥戴逃出金陵的永和帝朱以海重建朝廷，据江阴、上海两县地盘继续抗清。然而，在苦苦坚持了两年之后，清军终究还是攻入了上海，孙元化、陈子龙相继战死，“永和皇帝”于突围途中落水身亡，张溥则不知所终。张岱前往杭州找澳洲髡贼求援未成，心灰意冷之下披发入山当了隐士。沈廷扬和方以智率残余水师投降了盘踞浙东的澳洲髡贼。上海小朝廷自此烟消云散。
而不屈不挠的夏允彝在上海抗清复明失败之后，又带着家眷老小与数百残兵，辗转逃到了徽州，投奔驻跸于此的崇祯帝太子朱慈烺，继续坚持复明大业。不料在次年春天，徽州小朝廷也被一股流寇攻破并屠城，只有夏允彝带着儿子夏完淳前往杭州找澳洲髡贼采办军械，这才侥幸逃过了一劫。
尽管如此，倔强的夏允彝依然不肯服输，然而环顾天下，却发现此时的中原大地，已是“万邦林立”，到处都是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国号和朝廷。反倒是明朝宗室建立的几个小政权，却成了乱世群雄的重点打击对象，此时早已尽数覆灭。纵有幸存的皇子皇孙，也只能藏起家谱改名换姓，丝毫不敢暴露行迹。
眼看着大明天下已经彻底完蛋了，夏允彝也只能捏着鼻子降低标准，想要寻找一位“真龙明主”，辅助他扫平天下。然而，在澳洲髡贼的恶意唆使和滥行册封之下，许多军头贼酋只是占了一县一乡甚至一村之地，就敢悍然称帝。弄得全天下自称皇帝的家伙没有一万也有几千，让人实在是无所适从。
在此期间，夏允彝也曾想过要不要投靠“澳洲人”。然而这些澳洲髡贼实在是无耻之尤，不仅冒认宋室苗裔，还以夷变夏，推行胡俗，蔑视圣人道统，更重要的是对他这样的大名士也不肯折节招揽，而是让他跟贩夫走卒一起去参加什么公务员考试。夏允彝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坚决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
之后，经过一番打听，夏允彝认为坐拥襄阳的大顺皇帝李自成不仅兵强马壮，而且开科取士，尊儒重道，似乎颇有明君之相，于是就带着儿子夏完淳来到襄阳，设法投入李自成帐下，参赞军机。而大顺朝接下来也是屡战屡胜，先是北伐中原、攻破洛阳，逼得大周皇帝吴三桂北逃太行山，然后又东征淮上，与刚刚杀侄篡位的鞑清皇帝多尔衮鏖战徐州，大破八旗铁骑，尽收两淮之地，隐隐已有横扫宇内之势。
然而，就在这个大顺朝如日中天的巅峰时刻，李自成却突然在狩猎时遇刺身亡。他的大顺国立刻土崩瓦解，帐下各路兵马自相残杀，夏允彝的儿子夏完淳也在乱中遇害。只剩下孑然一身的夏允彝，流亡到了江西的大萌国地界，想要在“萌皇”张献忠的朝廷里谋个一官半职来养老。但因为在大萌朝中无人帮忙，最后夏允彝只是被打发到滕王阁，充当管理图籍和替人抄书的小吏，勉强聊以糊口而已。
因为屈身投效了流贼，夏允彝心中多有羞愧，这些年也没怎么打听东林和复社故旧的近况。谁知今日见了昔日的复社魁首张溥张天如，却发现他居然身在清廷的迎婚使团之中，剃发易服当上了礼部员外郎！
如果是在以前，夏允彝早已大骂张溥忘了国仇家恨了。但眼下自己的底子也不干净，实在没脸指责别人，只好不尴不尬地跟张溥随口寒暄。倒是张溥想要招揽他投奔清国，声称大清新帝多尔衮虽是蛮酋，却倾慕圣学，在扫平诸王、一统八旗之后，已经在辖地内开科举兴文教，颇有拨乱反正之象。如果夏允彝肯过去的话，至少能得一个有品级的笔帖式，怎么也比在大萌国给张献忠这个大老粗当无品小吏要强。
然而，夏允彝却拒绝了张溥的邀请，“……天如贤弟的好意，彝仲心领了。只是在下如今早已心如死灰，实在无意出仕博取功名。况且如今天下板荡，称帝者成百上千，各国旋起旋灭，纵然得了官爵，也是朝不保夕。与之相比，张献忠这人固然是粗鄙无文，萌朝辖下也不过三府之地，但毕竟享国日久，南昌在他治下太平了十多年，虽然不能说是繁华盛世，好歹物产丰茂，民生尚可，能于此养老，彝仲已是知足了！”
尽管如此，待到黄昏日落，滕王阁上的盛宴散去之后，夏允彝还是胸怀惆怅、心绪难平。于是便跟着那些瓜分剩余酒肴的仆役侍女，从杯盘狼藉的残席中抢出一壶凉茶、一盘糕点。然后，夏允彝独自坐在滕王阁的栏杆上，自斟自饮，一边望着滚滚赣水从脚下流过，朗朗明月从远方升起，一边想着四海鼎沸，社稷倾覆，家族绝嗣，壮志成空，不由得黯然泪下，心有所感，随即口占一首七绝，挥毫提于墙上：
风吹茶香度蹉跎，月照汉橹犁怒波。
遥知四海微茫外，同文通音作异国。
然而，当落魄一身的夏允彝，在滕王阁上提笔书写着故国之思、黍离之悲的时候，却万万没有想到，在千里之外，一支遮天蔽日的庞大舰队已经驶入了长江口，即将用炮弹砸碎南京城的坚固高墙。而远在澳洲西海岸“中华城”的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简称华盟）总部，更是意气风发地通过无线电波，向云集在辽东、浙江、山东、广东的四路大军，下达了一份洋洋洒洒的总攻击令：《向全中国进军的命令》！
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动荡分裂、诸侯恶战之后，混乱至极的华夏大地，终于迎来了走向统一的曙光。
——虽然在绝大部分的封建文人士大夫眼中，这来自“澳洲髡贼”的曙光简直是堪比噩梦……
……
8、《Overlord不死者之王》位面
当征服了诸多部落、国度和城邦，恐怖之名震慑四方的无敌巫妖王骨傲天，或者说安兹&#183;乌尔&#183;恭陛下，在日理万机、励精图治之余，有时候也会想起昔日的同伴和朋友。比如那些曾经以小妖精、猫人、虎人、史莱姆和金属魔像的形象，跟他一起降临此方异世界的“二十一世纪地球古人”玩家……
在安兹陛下刚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时候，曾经得到了这些“二十一世纪地球古人”的极大帮助。
然而，再接下来，这些“乐于助人（助纣为虐）”的“二十一世纪地球古人”却集体消失了——当时说是因为要修理服务器程序，所以被迫暂时停服，弹出所有玩家。但时至今日，也没看到他们再回来。
“……都这么多年了，也没再回来，如今我身边连个能够轻松聊天的人都没有，感觉真是寂寞啊！”
明亮的水晶吊灯下，巫妖王骨傲天一边如此叹息着，一边在一份关于勒令各处市镇定期缴纳人类或兽人小孩充抵赋税，用于剥皮造纸，生产魔法卷轴的申请文件末尾，提笔签上了“许可”的字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谓“身为人类的道德残渣”，已经在他的灵魂中基本消失殆尽了……
……
9、漫威位面
跟穿越者们的短暂邂逅，似乎并没有对诸位超级英雄们的人生轨迹，造成多少明显的影响。
除了钢铁侠的女友小辣椒佩珀，非自愿地享受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太空冒险；黑暗精灵入侵地球的登陆场，从伦敦变成了纽约；九十五岁的二战著名女特工卡特，在人生暮年得以与男友美国队长史蒂夫&#183;罗杰斯鸳梦重温……但是，在这些穿越者造成的扰动结束之后，漫威世界的一切又都基本恢复了原本的常态。
毕竟，对于强者如林、浩劫不断的漫威世界而言，区区几个穿越者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番外八 那些曾经被穿越者造访过的世界（五）
10、生化丧尸版《傲慢与偏见》位面
从T病毒爆发开始，一切就已是人力无法挽回。仅仅一个星期时间，伦敦就变成了一座丧尸城；两个月之后，大不列颠王国彻底成了丧尸的国度；等到生化危机开始的十年之后，整个地球已经基本毁灭。
这不仅仅是人类的末日，更是地球上所有生物的末日。
陆地上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戈壁沙漠，一直绵延到天际，而波涛汹涌的海洋中，也同样是一片死寂。因为一切植物被T病毒感染之后都会迅速枯萎，导致整个地球彻底沙漠化，而海洋中的动植物亦不能幸免。
茫茫黄沙之间，只能偶尔看见一群群徒具人型的行尸走肉，或者外形更加诡异莫测的变异生物在缓缓游荡，不时发出无意义的嘶哑嚎叫。而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些地球生物圈的最后残渣，也终将归于尘土。
这个位面的地球将被迫从零开始，重新再走一遍生物诞生和演化的漫长道路。
而这一切惨剧的起因，却不过是主神系统和轮回者们一次阴差阳错的失误……
……
11、舰娘二战（与三战）位面
“……亲爱的同学们，晚上好！欢迎收听XX校园广播电台‘半月谈’新闻栏目，近期的国内新闻刚才已经播放完毕，下面进入国际新闻板块，开始播放今年5月以来的国际要闻：
5月2日上午，苏联总书记贝利亚巡视伦敦，对近期当选、即将上任的第一任英格兰社会主义共和国总书记，阿富汗移民易卜拉欣&#183;卡尔扎伊表示了祝贺，并且希望他在上台执政之后，能够注重协调英格兰国内各族关系，保护盎格鲁撒克逊原住民的合法权益，尊重他们的宗教信仰和生活习俗。卡尔扎伊总书记耐心听取了贝利亚总书记的建议，表示将尽快为康沃尔半岛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保留区，制定出一部合适的英格兰少数民族自治法律。之后，贝利亚总书记又走访了同样位于大不列颠岛上的苏格兰社会主义共和国和威尔士社会主义共和国，充分听取了当地领导人的意见，并接见了当地的党员和群众代表。
同日，苏联国防部宣布结束对大不列颠岛的占领状态，预计将于半年内撤出当地的全部苏联红军。
5月4日，为结束战后北美大陆的长期分裂混乱状态，恢复和平与稳定，北美各方割据势力领袖在古巴海滨旅游胜地‘猪湾’展开多边谈判。会后，钢铁兄弟会首领麦克森，3K党主席斯蒂芬森、新加利福尼亚共和国政府总统肯尼迪、新德克萨斯共和国政府总统布什和波多黎各的英克雷政府总统约翰逊等人联合签署《猪湾协议》，宣布从此结束彼此的纷争，缔约成立北美独立国家联合体，简称北美独联体或美联体。
但作为北美黑人势力代表的黑豹党主席丹尼尔和密西西比自由公社首领帕克斯，都拒绝在《猪湾协议》上签字。而未参加猪湾会议的纳瓦霍人首领本亚兹和易洛魁联盟大酋长海华沙，也公开表示拒绝加入北美独联体，声称《猪湾协议》是白人种族主义者的分赃协议，严重伤害了印第安人原住民的感情的权益。
5月8日下午，美国华盛顿州的驻美日军遭遇恐怖袭击事件，恐怖分子使用汽车炸弹袭击了塔科马港一所对当地民众开放的日军医院，造成四十五人死亡，九十二人受伤。其中驻美日军伤亡二十一人。日本陆军大将辻政信于次日乘飞机赶赴北美看望了伤者，并宣称驻美日军将加强对华盛顿州的治安整肃力度。
5月9日，重建的埃菲尔铁塔正式竣工，象征着巴黎正在摆脱核战的创伤，走向更加光明的未来。按照法国政府的计划，接下来还将陆续重建凯旋门、巴黎圣母院等一系列被三战核爆摧毁的巴黎地标性建筑。
5月9日到15日，南非各地爆发大规模黑人骚乱，抗议南非反动政府对待黑人的暴力驱逐和歧视政策。南非政府出动正规军进行镇压，仅仅在约翰内斯堡就公开处决了三万余名黑人。共产国际发言人对此发表评论认为，一味滥用武力并非长久之道，唯有对话协商才是解决南非种族问题唯一现实可行的途径。南非白人政权应该尽快作出政治决断，采取行动，展现诚意，为启动南非种族和解进程作出建设性的努力。
5月14日，朝鲜首都汉城出现群众示威游行，抗议政府无故下调食物配给标准，要求恢复大米供应量。
5月15日，苏联‘国际主义’7号登月飞船从拜科努尔发射场成功升空，载着三名宇航员踏上了前往月球的漫长旅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将是人类首次登上月球的壮举，具有里程碑式的伟大历史意义。
今天的国际要闻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收听，下面播放一首苏联名曲《三套车》……”
……
12、《还珠格格》位面
随着整个老北京四九城，还有大清的皇室和朝廷，都在穿越者制造的核爆蘑菇云之中灰飞烟灭，广袤的中原大地立刻遵循以往的规则，再一次陷入了诸侯并起、群雄逐鹿、烽火连天的杀伐乱世之中。
幸好，在此时的中国四周，无论是闭关锁国的日本幕府，颛臾老朽的朝鲜李朝，还是风光不再的荷兰东印度公司，都不可能干涉华夏内乱的结局。而英国和法国还在为争夺印度的利益而纠缠恶斗，尚无能力把贼手伸向遥远的东亚。俄国人也只有向东方派遣小股探险队的能力，远远称不上什么外来威胁。
所以，相对于积贫积弱的民国乱世而言，这个年头的动荡中华，总算还没有变成西方殖民地的危险。
……
13、《红楼梦》位面
恍惚之间，贾宝玉总觉得自己似乎在什么时候做过一个奇怪的噩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猿猴，而整个贾府也变成了猴山，连薛姐姐（薛宝钗）和林妹妹（林黛玉）都变成了母猴子，然后亲昵地跟自己一起打闹戏耍，互相抓虱子、抢桃子……在梦中尚不觉得如何，等到醒来之后，却是让他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再仔细一想，他就不由得哑然失笑，人怎么可能变成猴子呢？大约是妖魔志怪小说看多了吧？
于是，贾宝玉又跟往常一样，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奔出怡红院，兴冲冲地去潇湘馆找林妹妹玩耍了。
但与此同时，无论是高踞云端之上的警幻仙子，还是蹲在贾府墙外的一僧一道（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却都是筋疲力尽地松了一口气——真是想不到啊，那帮自称“穿越者”的域外天魔居然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用妖术把贾府上下一干人等统统变成猿猴！差点儿彻底砸了警幻仙子辛苦布下的这盘红楼大棋！
在击退这帮域外天魔之后，为了将贾府上下几百人恢复原状，还要修改他们和四周目击者的记忆，警幻仙子和她的手下前后花掉了足足几百年积攒的法力，又欠下无数人情，才消弭了这场滔天大祸。但无论如何，这场乱子好歹是结束了，而绛珠仙子和神瑛侍者的还泪大戏，应该也还能继续下去……嗯，大概吧！

番外九 王秋的无人岛物语
清晨的雾气早已散开，炽烈的阳光从天而降，海面上微波荡漾，闪耀着阵阵的金光。
一座白色的小别墅，矗立在沙滩边缘的椰林之下。无数不知名的热带乔木，正在别墅后面的山坡和山谷间恣意生长。而在大树之间的空地上，则是一片芳草萋萋，长满了碧绿的草叶、藤蔓和蕨类。
然而，坐在别墅的客厅里，看着无人机传送回来的航拍画面，王秋却根本没心思欣赏这漂亮的热带风光，反倒是满脸的纠结和困惑：“……我这究竟是穿越到了什么地方啊？！”
对于一位穿越者来说，在降临到陌生的异世界之后，自然要想办法调查自己究竟穿越到了何处。
但这个调查任务却困难重重：首先，王秋并不是灵魂穿越，而是肉身穿越，没有某个异界土著人的记忆供他继承。其次，他也没能找到任何一个可供打探情况的异界土著居民。
因为，他这次降临异界的地点，是一座无人岛……
此刻，王秋已经根据无人机的航拍测量，初步画出了一张粗糙的岛屿地图。总的说来，这座海岛的面积约为五十平方公里，植被茂密，淡水丰富，遍布着溪流和山泉。岛屿北部地形崎岖，临海矗立着一座海拔约四百米的山岭，乃是全岛第一高峰，在北岸形成刀锋般垂直入海的峭壁。岛屿南部相对平缓，散布着低矮的丘陵和小块的平原，还有清澈的小河在丘陵间流淌。王秋的小别墅则坐落在岛屿的东海岸上。全岛没有任何危险的大型食肉动物或剧毒蛇虫，也没有其它任何活的人类或智慧生命居住，岛上体型最大的生物是一群野马——这玩意儿在小型海岛上倒是挺罕见。岛屿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方圆一百公里内没有观察到其它的陆地。不过从岛上的动植物来看，似乎并非是什么异星，而是还在某个时代的地球上。
由于无线电台收不到任何信号，王秋最初一度以为是穿越到了二十世纪以前的古代或近代。但上述猜想却被一个新的发现给推翻了——在岛屿的另一端，王秋找到了几间破烂茅屋，里面有两具人类的骨骸，旁边还有一艘小木船，似乎是遇到海难漂流上岸的航海者。而在他们的身边，还散落着生锈的铁皮桶、剪开的塑料瓶和一只画着星条旗的八音盒等许多杂物，明显都是二战后才有的现代工业品！
这就让人不能不感到很奇怪了，既然都已经是二战后的地球，为什么天空中没有任何的无线电信号？难道是穿越到了什么核战浩劫之后的末世？又或者这座岛也是穿越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王秋只得叫来家里的女人们一起集思广益。但她们同样看不出什么新的线索，只能根据现有的信息胡乱猜测。南里香推测这可能是《猩球崛起》里现代人类文明瞬间毁灭后被猴子统治的末日世界；鞠川静香觉得这更像是人类进入太空时代，地球成为原生态保护区之后的科幻世界；整天玩游戏的银发双胞胎则认为这应该是人类阵营战败后的舰娘世界，彼此莫衷一是，谁也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实际上，如果仅仅是想要调查异界状况的话，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小火箭发射哆啦A梦道具【迷你侦察卫星】进入轨道，接下来整个星球便可一览无余。但王秋之前担心自己是穿越到了某个仙侠奇幻世界，如果贸然发射侦察卫星的话，有可能会惊动神明、仙人之类的大佬，所以不敢折腾出太大的动静。
总之，在一头雾水之中，王秋等人迎来了穿越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的第一个夜晚。由于担心这里真是舰娘世界的某个偏僻旮旯，晚上或许会有深海舰队来偷袭，所以王秋在入睡前特意给别墅的四周拉了高压电网，又在屋顶上安装了高射炮和防空雷达。结果，这座岛屿真的很快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
第二天清晨，王秋还在床上搂着鞠川静香酣睡，却突然被“咚咚咚”的炮声给吓得跳了起来！
他赶紧披上睡衣，光着脚丫三步并作两步，狂奔到楼顶一看。只见葛丽特和韩赛尔这对银发双胞胎，正在操作着高射炮朝空中猛烈开火，看到王秋上来，便异口同声地大喊道：“……怪兽！天上有怪兽！”
震耳欲聋的炮声中，王秋仰头定睛望去，顿时看到在弥漫的晨雾背后，果然有一团奇形怪状的东西在上千米的空中随风飘动，并且被高射炮的高爆弹和曳光弹打得浑身冒火，乍一看还真像是什么怪兽从空中来袭。但再仔细一看，王秋终于辨认了出来：这哪儿是什么怪兽啊？分明是一只外观奇葩的载人气球！
怎奈此刻为时已晚，尽管地面的高射炮停止了射击，但天上那只貌似灌着氢气的载人气球，还是“轰隆”一声凌空解体，变成无数燃烧的残骸，纷纷扬扬地掉落到岛上各处。眼看着大祸已经酿成，王秋只得叫醒了全体四女，然后带上武器赶往坠毁现场。接下来，他就第一次真正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土著人类：
——共有五个不幸的乘客，从这只被凌空打爆的氢气球上跌落了下来，其中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但无论性别和年龄如何，他们都穿着比乞丐还要邋遢的破衣烂衫，浑身弥漫着令人掩鼻的腥臭味儿……并且此时此刻，他们都已经死了——从千米高空无伞坠落，哪里还有存活的可能？
奇怪的是，虽然可以确信从未见过这些人，但隐约之间，王秋总觉得这个场面似乎有点熟悉……直到他发现那个小女孩的尸体背后有个圆形纹身，上面用日语写着一个经纬度坐标的时候，才猛地恍然大悟。
于是，在南里香等四女的诧异目光中，王秋突然从怀里摸出【竹蜻蜓】飞到了全岛最高峰的顶上，随即在山顶的杂草和灌木中一通猛扒，最后终于找到了目标：一块画着英国米字旗的金属铭牌。
上面的铭文内容，则是纪念英国登山家埃德蒙&#183;希拉里，在1953年第一次登顶珠穆朗玛峰……
看着脚下这块纪念希拉里登顶珠峰的铭牌，王秋顿时心情复杂地跌坐了下来，嘴里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这个岛原来是珠穆朗玛峰！这里是《未来水世界》！”

番外十 世界的唯一
《未来水世界》是一部比较古董的科幻片，拍摄于二十世纪末。背景是未来的地球不知为何变成了汪洋一片，所有陆地都被大海淹没，为数不多的幸存人类只能依靠旧时代的遗骸，在海上靠着捕鱼艰难维生。其中有用破船、浮码头、金属箱建造浮岛城镇生活的定居者，相当于海洋时代的农耕民族；有驾驶小船独来独往的“海行者”，相当于海洋时代的游牧民族；此外还有不事生产，以掠夺和杀戮为生的海盗团伙。
虽然早已忘记了陆地是什么模样，但在水世界的残存人类之中，依然流传着关于某处还有陆地的传说。于是，电影的主角，一名长着腮的男性变种人海行者，就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而卷入了寻找陆地的旅途之中。通过各种冒险，跟凶残的海盗几度拼杀，他终于从一个小女孩背后的日语纹身上，找到了陆地的经纬度坐标，于是就带着女友和同伴乘气球来到了变成小岛的珠穆朗玛峰，开始了崭新的生活……不过，由于王秋等人的乱入，他们的气球刚才已经被高射炮凌空打爆，主角一行人只能去天堂开始新生活了。
但是，对于疑似穿越到了《未来水世界》的王秋来说，这一切剧情都并不重要，真正的关键在于，按照电影的背景设定，他脚下这座面积不过五十多平方公里的小岛，恐怕就已经是全世界唯一的陆地了！
——珠穆朗玛峰都变成了海拔只有四百米的小山，全世界还有其它哪块陆地能露得出水面来？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从王秋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相当于是成功征服世界了！
唉，就这么毫无准备地一下子成为了世界之主，突然感觉完全失去干劲了可怎么破？
不过，现在就要下结论的话，似乎还有点儿太早，应该要先设法证实一下……
……
几小时后，从别墅屋顶发射升空的【迷你侦察卫星】，彻底证实了王秋的上述猜测。
在卫星传送回来的照片之中，地球彻底变成了一颗蔚蓝的大水球，所有大陆的轮廓均已消失不见，南北两极的雪白冰冠也已融化。全世界唯一能够露出海面的坚实陆地，就只剩下了王秋脚下这座前身为珠穆朗玛峰的岛屿，位于北纬二十七度五十九分，东经八十六度五十五分的这块弹丸之地。
——嗯，最多再加上几处涨潮时淹没于水下，退潮时露出水面的暗礁。
虽然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即使地球两极的冰雪统统融化，海平面也不可能上升八千米之多，能够上升几十米就已经是极限了……但这里是电影世界，即使是地球也必须服从编剧先生的设定。所以，陆地就这样从地球上消失了，曾经色彩斑斓的地球变成了真正的蓝星。而还没来得及进入太空时代的人类文明，自然也被彻底埋葬在了深邃的海洋之下，只剩下一点儿漂浮在海面上的残渣。
当然，尽管这个无人岛已是全世界唯一的陆地，但人类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在远比过去更加浩瀚的海洋上，依然散落着十几个大小不等的浮岛城镇，还有数以百计的“海行者”小船在四处游荡。但所有的浮岛城镇都位于赤道南北五度之间的赤道无风带上，距离王秋这边至少有二三千公里。就算是驾着小船跑单帮的“海行者”和依靠打劫他们为生的海盗，也基本只在赤道无风带的范围内活动。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浩瀚的大洋虽然无边无际，但并非每一块水域都适合安居。在失去了陆地之后，残存人类的浮城和船只就没有了避风港，偏偏这些用漂流垃圾和废铜烂铁拼凑出来的玩意儿，抗风浪性能远不如旧时代的正规海船。一旦遇上台风之类的大风大浪，简直是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不敢离开赤道无风带，这片永远风平浪静、海况怡人，基本不会遭遇风暴的安静海域。
此外，赤道地区终年高温，温差极小，对于极度缺乏保暖衣物和取暖燃料的水世界遗民来说，显然更加适合生存。更妙的是，赤道无风带的降水量极为丰沛，并且分布均匀，很少长期无雨，给海上居民提供了稳定充足的天然淡水，让他们得以在浮岛上种植少量的蔬果，补充人体所需的维生素等营养成分。
而一旦离开赤道无风带，他们就必须面对恐怖的风暴巨浪，难以抵御的寒冷，以及长期遇不到降雨而导致的干渴，每一项危险都是那么的要命……也难怪他们会一直待在赤道无风带这个相对舒适的海上摇篮，以至于迟迟无法找到珠穆朗玛峰这块最后的陆地了。
但即便如此，这些赤道无风带的海上人群也不过是在苟延残喘，勉强推迟了覆灭的时间而已。
因为，人类本身就是一种不适应海洋的陆地生物。更要命的是，他们这些浩劫过后的幸存者，文明程度已经大大倒退，作为他们最后生存空间的钢铁船只和浮岛，都不过是旧时代的遗产，残余的人类群体本身，并没有从海底开采矿石、冶炼金属、制造漂浮物的能力，他们只是在陆地文明的遗骸上挣扎求生。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旧时代的遗产终究会生锈老化，进而逐一瓦解和沉没。届时这些人类又该到哪里去生活？莫非还能在几代人里进化或变异成美人鱼，然后跳进海里盖龙宫不成？
就算是《未来水世界》的男主角，那个耳朵后面长了腮可以水下呼吸的变异人，其实也无法跟鲸鱼一样彻底生活在海里，而是必须喝淡水，吃蔬果来补充维生素。一旦彻底失去了船只，同样也没了活路。
更别提这最后一小批漂流在海上的人类，还在不断地爆发混战，破坏着他们仅剩的一点儿生存空间。
——关于海上人类的黯淡未来，《未来水世界》的剧情之中也有体现。那个作为反派的海盗大头目就曾经感慨说，过去随便哪个水平线上都找得到可供打劫的浮城，现在却很难搜索到像样的目标了。而他的喽啰则答道，相当一部分浮城是被老大您下令给打沉了，剩下那些消失的浮城就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了……
由此可见，最多再过几十年到一百年，这些人类文明最后的残灰余烬，就必然会被大海逐渐吞噬。
不过，缺乏同情心的王秋，此时首先想到的，却不是如何征服或拯救这个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而是另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既然如此，静香姐，里香姐，还有韩赛尔和葛丽特，我们必须尽快组织搬家了！这个岛可不是在赤道无风带，直接住在海滩上实在不保险，天晓得下一次台风什么时候会来！”
“……呃，我说，亲爱的小秋秋，在搬家躲避台风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给这座岛取个名字？”
鞠川静香突然笑眯眯地举手提议道，“……按照《圣经》的说法，人类最早生活在伊甸园里。而我们脚下的这个岛，又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的陆地。既然如此，就将它命名为伊甸园岛怎么样？”
伊甸园岛？听上去似乎蕴含着某种寓意？
王秋如此思索着，同时抬起头来，顿时就看到了窗外的清澈溪流、青翠草木和艳丽花朵。
——不错，相比于卫星照片上那些奇形怪状、锈迹斑斑、肮脏破烂的钢铁浮城，这座宛如花园般的美丽岛屿，确实是堪称是末世之中唯一的伊甸园。
“……嗯，静香姐的主意不错，就叫伊甸园岛吧！”

尾声 只属于王秋的世界
——进入《未来水世界》位面的一年之后。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大洋。浪花温柔得宛若温顺的淑女一般。轻柔的海风和宁静的海面，构成了一副和谐的画卷。绿意盎然的热带岛屿，矗立在广袤无垠的海洋中央，就像是一块镶嵌在蓝宝石上的碧绿翡翠。
这里是全世界唯一尚未被海洋淹没的陆地，曾经的喜马拉雅山的最后残迹。
通常意义上的整个世界，如今就剩下了这么一座岛，目前被它的拥有者命名为伊甸园岛。
象征着偷吃禁果走出伊甸园的人类，在一切文明和辉煌全部宣告结束之后，又重新回到了伊甸园里。
海拔仅剩下四百米的珠穆朗玛峰南坡上，到处都生长着茂密的热带树林。高大的棕榈树在风中摇摆着枝叶，为树下的岛民遮蔽灼热的阳光，迎面而来的习习晨风之中，仿佛弥漫着热带水果的甜美香气。
这里，就是王秋和他的女人们，在伊甸园岛上为自己营造的新家。
——跟《未来水世界》位面的残存人类浮城聚集海域，一直风平浪静的赤道无风带不同，纬度较高的伊甸园岛（珠穆朗玛峰）处在台风频繁的副热带高气压带。虽然在风平浪静、阳光灿烂的时候，这片大海同样温柔和蔼，但只要暴风骤雨一旦来临，大海就会瞬间变脸、呼啸而动，宛如远古的魔神，狂舞在奔驰而下的惊雷急电中，纵然是天地亦要为之瞬间色变，而海岸线上的一切人造物体，更是必然惨遭摧折。
所以，王秋在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之后，就立刻展开搬家行动，拆卸了原本穿越到了海滩上的小别墅，然后在珠穆朗玛峰背对大海，面朝内陆的那一侧山腰上，开凿出一块宽广的平台作为地基，在上面建筑起一座新的山间别墅用于居住。这个位置差不多已经是整座岛屿距离海洋最远的地方，能够尽可能地避开风暴和巨浪。同时这里的位置又足够高，可以轻松地随时俯瞰整个岛屿，监视海面上的任何异状，顺便尽情欣赏婆娑的椰林、金色的沙滩，金色的太阳，清澈的纯净海水，还有同样清澈的晴朗天空。
接下来，他还修建了上下山坡的步道，环绕全岛的小路，积蓄雨水和泉水的小水库，并且在山脚下的小块平原之中开辟了农田、果园和菜圃。从而让他和他的女人们，可以在这座无人岛上悠闲地生存下去。
此时此刻，在山间别墅门外的庭院中，棕榈树和椰子树的浓荫下，隐约可见未着寸缕的咖啡色女体。
那是裸着身子的南里香、鞠川静香和王秋在庭院里午睡。三人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室外欢好，随后一起躺在庭院中的乳白色水床上，尽情享受着清风拂过全身肌肤的舒爽感觉，一点也不觉得羞涩。
“……锵锵！懒虫起床啦！来吃水果喽！”
伴随着欢快的话语，韩赛尔和葛丽特这对银发双胞胎，各自端着一盘切成片的新鲜瓜果，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然后同样跳到了水床上，让她们胸前那对已经发育得颇有份量的浑圆存在，因为引力而不断地上下起伏晃荡——这对银发双胞胎同样也是浑身上下一丝未挂，赤着小脚丫，彻底袒露着光滑的咖啡色肌肤，任凭自己丰腴的胸器、柔韧的腰肢和圆润的屁股，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健康的亮泽。再加上那头已经垂至腰际的闪亮银发，那活泼清脆的银铃笑声，还有她们蹦蹦跳跳的步伐，无不洋溢着青春的蓬勃气息。
——来到岛上之后各种类型的“户外运动”，让所有人的肌肤都晒成了深浅不一的咖啡色。
之所以如此“回归自然”，是因为鞠川静香的一句“天真话语”：“在伊甸园里还要穿衣服，不是很奇怪吗？”于是，王秋就从善如流地把她们统统剥光，让她们像圣经的夏娃一样，每天都是无遮大会。以便于时刻都能欣赏到她们宛如艺术品一般的美妙身体，并且随时随地解锁各种姿势，尽情地享用她们，把她们送到极乐的云端上。而四女似乎也对此处之泰然，如今早已习惯甚至喜欢上了不穿衣服的天体生活。
毕竟，在这个重归蛮荒的世界里，一切属于文明社会的伦理、道德和节操，都是不应该存在的。
“……说起来，我们来到这个岛上，也已经过去一年了吧！没想过要出海到别处去转转吗？虽然这个世界上除了水还是水，但多少还是能找到些有看头的东西，比如说，赤道无风带的那些钢铁浮城？”
王秋一边俯瞰着山下碧绿的森林和方格般整齐的农田，一边抚摸着垂在鞠川静香颈后的金色秀发，把玩着她光滑似锦缎的肌肤，“……哪怕没有船也没关系，只要穿上【超人套装】，一眨眼就能飞到了……”
“……啊啦，不知为什么，人家似乎完全没有这样的兴趣呢！那种破破烂烂的钢铁垃圾，实在没什么可看的。”鞠川静香一边吃着西瓜，一边不以为然地答道，“……我倒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舒服。”
“……是因为可以彻底不用穿衣服，还有随时随地跟任何人亲热吧？”南里香笑着调侃道。
“……诶？里香酱难道不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吗？”鞠川静香笑嘻嘻地抓住她的胸器捏了捏，但南里香毫无反应——在跟衣服彻底说再见了将近一年之后，她早已对一切尴尬和害羞都统统免疫了。
“……总之，我是反对跟本位面土著人类进行接触的，他们拿不出任何我们需要的东西，却会对我们构成麻烦。一旦知道了岛屿的消息，肯定会有海贼前来偷袭，企图强占这个只属于我们的国家。”
南里香在水床上支起身来，不顾自己胸前还在被静香老师伸出舌头骚扰，继续对王秋说道。
“……只属于我们的国家？”王秋疑惑地挑了挑眉毛。
“……嗯，没错啊，这个小岛如今就是只属于我们的伊甸园王国。你是亚当国王，我们四个是夏娃王后，然后就像亚当和夏娃一样，在伊甸园里无拘无束地生活……”鞠川静香扭头笑眯眯地对王秋解释说。
“……诶？既然这样的话，这个王国的臣民又在哪里呢？”葛丽特歪过小脑袋，好奇地问。
“……王国的臣民……以后当然也是会有的啦！”鞠川静香笑着把韩赛尔和葛丽特都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同时揉着她们的小肚皮，“……正等着从你们的小肚皮里生出来，然后从小奶到大呢！”
“……讨厌！要生小宝宝也应该是静香妈妈你先去怀孕啊，我和韩赛尔还等着喝你的奶呢！”
“……没错没错，现在就先让我们来吸吸看吧……”
很有宠物气质的双胞胎立刻就开始卖萌撒娇，跟鞠川静香嬉闹着彼此打成了一片，又把南里香也卷了进来。王秋对此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观看身旁上演的日常卖肉百合戏码。
是啊，既然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这座岛，那么这座岛也可以当作是整个世界，而我就是世界的主人。
这里是只属于我的世界，也是这个世界上人类最后的伊甸园。
所以，在想出什么新的计划之前，暂时就这样在伊甸园里休憩下去，继续无拘无束的生活吧！
王秋如此在心中做了决定，同时低头伸开双臂，把未着寸缕的四女一起揽入了自己怀里……
四百四十四万字的完结感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在四百四十四万字的漫长篇幅之后，这本《大穿越时代》总算是写完了。
期间老老王的电脑换了三台，键盘换了四个，鼠标换了六个，物质成本似乎就已经够高了。
在这一刻，老老王的心情很复杂，回忆起过去熬夜码字的各种往事，也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总之，似乎没有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感觉心里少了些什么，有点儿空落落的惆怅感。
但众所周知，这天下从来没有不散的筵席，自然也没有永不完结的网络小说（笑）。
所以，《大穿越时代》也就到此结束了，虽然距离《从零开始》等超长续命的神书还是差得很远。
相比于当年初出茅庐的《穿越时空的蝴蝶》，还有接下来因为触及敏感之处而被和谐太监的《城管无敌》，四百四十四万字的《大穿越时代》是我有生以来写得最长的一本书，也是各方面成绩最好的一本书，以及第二部能够写到完结的网络小说——不算按照实体出版来写的《我们应该穿越去哪里》的话，老老王必须再次感谢诸位读者们的热心支持，陪我历经了那么多个日夜和寒暑，一起走到这一步。
说真的，一开始我还真的没有想过，自己能把小说写到四百四十四万这么个晦气的超大数字（笑）。
关于老老王的下一本新书，目前还在初步构思，以及跟其它作者商讨之中，初步打算换一下思路，写仙侠题材，依然是老老王习惯的黑色幽默搞笑风，在欢笑中显示背后的残酷与沉重，并且希望跟之前的几本书相比，能够有所突破。因为有些仙侠世界背景设定和社会演化的问题，暂时还没能念头通达，这本新书可能要等几个月才能跟读者们见面，没办法跟《大穿越时代》无缝对接，所以在此说一声对不起了。
在《大穿越时代》结束，下一本新书开始连载之前的间隙里，老老王可能会写几篇时政评论的杂文，比如关于美国社会这三十年的变迁，还有一篇关于武侠世界的科普打脸文等等，还请读者们届时多多捧场。

番外的番外一 《明末大乱斗》副本大魔国篇之【大圣出嫁】（上）
西元1653年初夏，淮北，海州（连云港）
自从大明崩灭，天下板荡以来，海州就成了所谓“大圣国”的地盘，迄今已有十八年了。
——当然，在海州以外的地方，则普遍给它改了个称呼，将其贬称为“大魔国”。
因为，即使在当今中原天下那么多群魔乱舞、光怪陆离的割据政权之中，海州“大圣国”也绝对称得上是最神奇，或者说最魔幻的一个：这个“国家”居然是按照《西游记》进行政权架构的！
当年大明崩溃之际，明朝官军、闻香教起义军和满清八旗在两淮大地上彼此杀伐，最终清军得胜，连闻香教主王可也一度兵败被俘，之后才脱困逃回河北，在明末乱世之中建立起了“大乘国”。
与此同时，另一股闻香教余孽则滞留于两淮，拥戴“圣姑”徐馨儿为主，退守海州继续抵抗。由于他们及时卖身投靠了盘踞海州港外花果山上的“澳洲人”穿越者，所在之地又颇为偏僻荒凉，所以总算是苟延残喘了下来，并且逐渐形成了一个名义上共尊徐馨儿为女皇，实则全面依附于穿越者的迷你附属国。
当穿越者开始给这个附属国建立制度的时候，却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国家都实在太小了，全境不过几万人口，仅仅相当于日本战国的一个十万石藩国。而且政权内部一盘散沙，名义上的女皇徐馨儿当时不过是一介萝莉，被丢给花果山上的穿越者充当人质，毫无实权可言。下面六个大首领各有一堆喽啰，大致势力相仿，不仅六人之间彼此不服，甚至对自己的手下也缺乏掌控力，根本捏不起来。
结果，这个先天不足的海州“大圣国”，只好承认现实，采取了类似日本战国大名的分封制。
偏偏“大圣国”的立国之地，又恰好是在传说中石猴出世的花果山旁边。于是在某人的恶趣味之下，有关部门在规划这个半殖民地小国的时候，居然脑洞大开地使用了美猴王的套路来分封——将海州的六位闻香教首领分别封了平天大圣（牛魔王）、覆海大圣、混天大圣、移山大圣、通风大圣、驱神大圣的名号，彼此平起平坐，地位不分高低。而常驻花果山的徐馨儿女皇，自然就是继承孙悟空的“齐天大圣”名号了……然后在这些大圣们的下面，同样也按照《西游记》的体制，封了一大堆的洞主、山主、坛主和寨主。
——虽然听上去很魔幻很恐怖，但归根究底，其实也不过是把日本武家藩国的家老、奉行、地侍等等职位，都换了个富有《西游记》色彩的称呼而已，最多再加上藩主常年大权旁落、始终不能亲政而已。
但是，在明朝的封建文人士大夫眼里，这样妖气森森的诡异政权，依然是实在让人无法接受，更别提这帮家伙还是“澳洲髡贼”扶持的傀儡，故而毫不客气地贬称其为大魔国。当时就有好事的书生专门写了无数揭帖，给“大圣国”的诸位首领们，一个个都安上了妖头、魔头、妖女、魔女之类的贬损称号。
接下来，等到关于“大圣国”建立的消息，经过了不知几道手，传入内陆各省之后，在以讹传讹之下，结合民间传统神怪故事，更是演变出了许多关于“海州魔国”的恐怖传说——比如海州魔国的妖头喜好用人皮制作旗鼓，用人骨制作法器，整日修炼各种邪法以求长生不老，为此需要大批杀人摄取魂魄来祭祀邪神；而海州魔国的妖女则是为了永葆青春，每日都用童男童女的鲜血沐浴等等。差不多把海州形容成了《西游记》里妖魔当道的狮驼国。甚至前后引来了不少企图“降妖除魔”的高僧和道长……理所当然的，这些高僧和道长来到海州“降妖除魔”之后的下场，不是被一顿棍棒当街打死，就是被请进了监狱里吃牢饭。
不过，虽说上述这些荒诞不经的谣言，多半都是胡诌捏造。但要说海州的“大圣”们并非善类，倒也确实是没有说错——为了牟取利润和抱大腿，海州“大圣国”长期承担着帮助穿越者招募移民的业务。但在当今这种杀伐乱世之中，海州能够搞到的人口多半不是什么正当来路，而是被各路军阀土匪像奴隶一样捕捉和押送过来的流民。每一股被贩卖到海州的壮丁背后，都藏着无数被焚烧的城镇和被屠杀的村落。
由于坐拥澳洲、美洲和非洲广袤空旷领土的穿越者，对于中国本土移民的渴求可谓是无穷无尽，从来不吝于为引入移民而支付高价。相反，连年战火灾荒的两淮大地，却是民不聊生到了极限，年景一年不如一年。缺钱少粮的各路兵马流寇为了生存和壮大，对于向海州大肆贩奴的兴趣，自然也愈发浓厚，结果使得海州的贩奴生意规模越做越大，倒毙于被押往海州途中的老弱骸骨也越来越多。随后在封建文人士大夫的抹黑泼污水和以讹传讹之下，就变成了“海州魔国”诸妖头每年派遣喽啰抓人血祭的恐怖传说。
当然，在诸侯蜂起、兵马纵横的烽火乱世之中，海州大圣国（大魔国）本身也多次成为敌军的攻击目标。而海州大圣国这票兵微将寡的大圣们，在野外战场上的表现，似乎也只能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然而，他们虽说野战很扑街，抱的粗腿却实在给力，每次遇到强敌来犯，就放弃郊野，退到预先修筑在海边的坚固棱堡里长期据守。中原大地上的各路军头都没有舰队，无法彻底包围这些自带码头的港口要塞。而海州守军却可以依靠海路从穿越者这边获得补给，最后把敌人的后勤活活拖垮，不得不撤围退走。
一来二去之后，周边各路军头都明白了海州这块有靠山的硬骨头不好啃，如果没有把握拿下的话，不如老实做生意为好。诸位大圣们也明白了自己的分量，再也不敢妄想什么宏图伟业，而是很有眼色地满足于各自的海滨一隅之地，甚至就连距离海岸线较远的半个海州府，也被大圣国的诸位大圣们主动放弃了。
就这样，依靠着抱大腿和识时务，这个小国终于在中原乱世的漩涡之中，磕磕碰碰地生存了下来。
然后，十八年的漫长时光转瞬即逝，作为一个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对中国大陆控制区进行间接统治的临时过渡政权，海州“大圣国”终于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走到了国祚终结的时刻。
不过，跟古今中外历史上那一幕幕充满了悲惨和血腥的亡国戏码相比，明末海州这个极度奇葩的“大圣国”，却是以一种异常和平甚至充满喜庆的方式，平静而又安稳地走向了末路……
……
海州府城，大圣国皇宫
虽然是皇宫，但作为一个迷你型的“县级国家”，海州的皇宫自然也不可能有多大，从外观上看，不过是一座寻常的两层楼西洋别墅，外面围了草坪和铁栅栏而已，也没有什么精心布置的园林花木、清泉池塘，只是布置了最简单的灌木和绿地，乍一看去，简直跟后世美国的中产阶级社区住宅相差无几。
此时此刻，这座微型皇宫的主人，孙悟空名号的当代继承者，被无数士绅骂作母猴妖妇的“齐天大圣”徐馨儿女皇，正身穿一袭素色旗袍，端坐在梳妆台前，由三位侍女轮流伺候着，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随着十八年的岁月流逝，这位当初曾经被穿越者大姐姐各种玩弄，欺负得不要不要的小女皇，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位气质淡雅如大家闺秀，又妩媚丰腴如熟透果实的美艳丽人。只是她依然没能成为一位合格的君主——海州小政权始终内外交困、夹缝求存的窘迫环境，实在不允许她真正掌握什么权利。
不过，除此之外，她这半辈子基本上过得还算是安稳。而且，在今天，徐馨儿更是格外的心情雀跃。
因为，今天就是她出嫁……呃，确切的说，是作为寡妇再嫁的日子——早在十四年之前，当时还是少女的徐馨儿就曾经有过一次婚姻，丈夫是奉命被派来给她当家庭教师的穿越者老师，由于师生单独相处日久，居然教着教着就教到床上去了……所幸虽然是“奉子成婚”，但结果基本还算圆满。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八年之前，河北“大乘国”为了吞并同出闻香教一脉的“大圣国”，派遣大批刺客潜入海州企图刺杀女皇。徐馨儿本人倒是安然无恙，但她的丈夫却不幸遇害，于是女皇从此成了寡妇。
幸好，在全球华人穿越者同盟持续多年的文化渗透之下，守寡和贞节牌坊这种事情，在“澳洲化”的本位面明朝土著之中，也已经变得并不流行了。没过几年之后，寡妇徐馨儿就在澳洲京师中华城（珀斯），成功邂逅了自己的人生第二春——因为对花草的爱好而认识了澳洲首都植物园的园长，一位中年丧妻的穿越者鳏夫，随即很快熟络起来。接下来又经历了几年的爱情马拉松之后，如今终于到了修成正果的时候。
“……妈妈！你还没打扮好吗？我这边可是连回澳洲的行李箱都收拾好啦！”
伴随着上述嘹亮的话语，一位身穿蓝色连衣裙的高挑少女，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满脸苦笑的中年女仆——她就是“齐天大圣”徐馨儿女皇的独生女，“大圣国”的小公主金雪珠。
似乎是得益于穿越者父亲的优秀基因，还有“澳洲饮食”的充足营养，再加上“新式学校生活”的适当锻炼，这位未成年的金雪珠小公主，远比她的母亲更加高挑健壮。而且金雪珠从小在澳洲学校社团里学习跆拳道，在同龄人之中堪称是打遍全校无敌手，以至于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绰号“孙悟饭”……
（能够弄懂这个梗的，都是看过《龙珠》的复古派动漫爱好者。）
按照明朝封建士大夫那种喜欢平胸萝莉和畸形小脚，讲究“弱柳扶风”、“步步生莲”的审美观，这位牛高马大的金雪珠小公主，简直就是不堪入目的奇行种。但是在澳洲这个穿越者的大本营里，拥有模特儿身材的运动型元气少女金雪珠，却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靓照经常登上校刊杂志的封面女郎，在校内和社会上都是粉丝拥趸无数。所以每次跟着母亲回海州都是老大的不情愿，待不了几天就抱怨这地方太无聊。
幸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就应该是她最后一次不得不跟着母亲回海州了……
“……小妮子又皮痒了是不是？这么大了都一点不稳重！才过来了几天，就又想着回澳洲了？”
徐馨儿没好气地扭头白了女儿一眼，“……仔细再瞧瞧海州地面上的风景吧！以后可就看不到了！”
——自从丈夫遇刺身亡之后，成了寡妇的徐馨儿就搬离了海州，常年带着女儿寓居澳洲的华盟首都中华城（珀斯），每年最多也就回来住上一两个月。反正作为一个傀儡女皇，她也没啥实际政务需要处理的。
但尽管如此，当她真的要将这片“帝王基业”拱手让出的时候，心中多少还是会有点儿惆怅。
“……这破地方有啥可看的啊？再说你也不让我跑到皇宫外边，连沙滩上都不让去，说是不安全！”
金雪珠小公主撇了撇嘴，“……几位叔叔伯伯（其余几位大圣）的家里也没啥可玩的，每次过去弄不好还会被他们家里那些奇形怪状（指裹小脚和明朝贵妇打扮）的女人指指戳戳，要不就是被一帮自作多情的公子哥拥上来献殷勤，实在是让人家感觉憋闷啊！花果山岛上倒是风景不错，但是咱从小到大在岛上住了这么多年，连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的位置都背熟了，该拍照留念的地方也早就拍过了，还有啥可看的？妈，你还是快点跟新爸爸结婚，然后咱们一家人一起回澳洲，去大堡礁度蜜月玩潜水看热带鱼好不好？”
“……你……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啊！真是没大没小的！唉，都怪我把你给宠坏了……”
听了女儿这么唠唠叨叨的一通抱怨，徐馨儿不由得又羞又气，自己这个女儿啊，在澳洲待了几年之后，当真是从头到脚都变成那种不知尊卑的真正澳洲人了！随即却又是无奈苦笑——正如小公主说的那样，在她名下这个只有猫额头大小的大圣国境内，确实是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风景。
从皇宫的窗口往外望去，只要把视线一移出庭院的铁栅栏外，就呈现出一副破败脏乱的景象。除了远处有一座还算气派的教堂，以及郊外“澳洲人”开办的盐业公司，多少还有点儿现代城市的模样之外，整个海州府城基本上就剩下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贫民窟和棚户区，乍一看简直跟难民营似的……
没办法，大明崩溃之际的频繁战乱，早已将昔日的海州府城夷为废墟。等到“大圣国”建立之后，诸位“大圣”也不肯掏钱修缮残破的海州府城，反倒是经常拆卸海州府的城砖和梁柱，用来修筑自家的庄园棱堡，于是弄得市容更加破败。而在正式吞并海州之前，穿越者也没兴趣越俎代庖，给大圣国搞什么基础建设，只是专心经营位于海外离岛的花果山租界，最多再加上跟诸位“大圣”合资开办的盐业公司而已。
如今除了自备发电机的皇宫、码头区和盐业公司之外，整个海州府城都没有自来水，没有电力，没有行道树和街边公园，没有游乐场和图书馆，更没有少年少女们喜欢的购物广场和电影院，甚至没有水泥路和柏油路，连压密过的煤渣路，也只在港口码头到盐业公司之间铺设了一条，其余都是未经硬化的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一刮风就漫天尘土，一下雨就变成泥潭，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骚臭气息。
眼下是海风强劲的初夏时节，从黄海吹过来的清新海风，还能驱散弥漫在城市里的污浊空气。等到了秋冬时节，呛人的煤烟和难闻的臭气就会从城区倒灌过来，哪怕置身于皇宫之中也让人难以忍受。
既然城内的市容环境如此破烂，治安状况自然也一塌糊涂，甚至连警察这玩意儿在大圣国都是不存在的，全靠黑帮维持地下秩序，基本上就跟现代的巴西贫民窟差不多，“上流社会”的人如果闯进去随便乱逛的话，接下来几乎十成十会被当成肥羊抢劫和绑票。所以徐馨儿哪里敢同意女儿出宫去街上逛？
“……罢了罢了，看来海州这地方，确实是没什么可留恋了。等到待会儿你妈妈签字把国家赠送给华盟政府之后，就把这座皇宫也作价卖了，从此就一辈子待在澳洲，再也别回来了吧！”
“齐天大圣”徐馨儿女皇略显惆怅地叹了口气，随即又对着女儿展开了笑颜，指着身后的一溜儿衣架问道，“……来来，快帮妈妈看看，这里面哪一种款式的婚纱看起来更漂亮？……”
……
另一边，在“齐天大圣”出嫁的婚礼庆典会场，华盟驻军基地的大礼堂里，早已是一片张灯结彩。此时距离婚礼的时辰还早，大部分宾客都还没到。不过海州本地的几位“大圣”，倒是早早儿地过来了。
十八年的岁月流逝之后，如今的海州“六大圣”也陆续有了新旧交替，相继传到了第二代甚至第三代。但在此期间，穿越者对海州大圣国的渗透和控制程度也在不断加深。时至今日，海州的各路头领们，早已被穿越者逐步遣散了兵马，又以“合股开公司”的形式收走了盐田和大半耕地。除了头上这个不伦不类的“大圣”名号之外，他们就只剩下了各自的庄园和盐业公司的股票，外加若干店铺作坊而已。
对此，自然有人不太愿意，怎奈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也只得捏着鼻子认命。其中跳得最高的一伙人，曾经勾结河北“大乘国”作乱，企图“驱逐髡贼”，结果眨眼间就被碾平屠尽了。眼下这些“大圣”们和他们手底下的“洞主”、“山主”之中，其中几个有心气的，还在利用跟穿越者的关系做些买卖，或者在华盟的新朝廷里钻营位置。而那些胸无大志的庸碌之辈，索性凭着父祖的遗产坐吃山空，当起了富贵闲人。
而在过了今天之后，他们头上这个早已沦为笑料的大圣名号，也要跟大圣国本身一起消失了。
“……黄兄，多时不见，你又清减了嘛。莫非是生意上有什么烦心事？”
会场一角的圆桌旁，刚刚从日本做买卖回来的“移山大圣”猫疲，先是跟通风大圣戴舒、驱神大圣张永龙等老熟人寒暄几句，就对不知为何消瘦了许多、看着貌似愁眉苦脸的黄海诺好奇地开口问道。
——这“移山大圣”猫疲，本名乃是毛疲，因为留着两撇很有个性的猫胡子，脸蛋又圆圆胖胖的好像猫脸，被市井闲人呼为猫大人，故而又称猫疲。久而久之，倒是让人把他的本名给快要遗忘了。
只见移山大圣猫疲先生一边慢条斯理地如此说着，一边伸手提起桌上的澳洲玲珑壶（透明玻璃茶壶），往平天大圣黄海诺面前的茶杯里满满地斟上了一杯红茶，随即又给自己也添上了一杯。
“……唉，这个……猫疲兄，实在是一言难尽呐！说不得，说不得啊！”
平天大圣黄海诺虽然接过了茶杯，但依然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然而接下来，却架不住通风大圣戴舒一句话戳穿了他的老底，“……还能是什么说不得的事？自然是咱们这位牛魔王家里的葡萄架又倒了呗！”
（平天大圣就是西游记里的牛魔王。）
“……没错，猫疲老弟，你是回来得迟了一步，没看见前天早上老黄被他夫人抄外宅的场景！诶呀，咱们这位牛魔王，可是跟两个娇滴滴的波斯胡姬一块儿光着膀子在城里乱窜，被铁扇公主提着鞭子追了三条街！那场面可真是……嘿嘿，也不知道老黄后来怎样伏低做小，跪了几个时辰的搓衣板，才熬过这一劫！”
坐在另一边的驱神大圣张永龙也嘿嘿地笑着，不顾平天大圣黄海诺涨红的脸色，添油加醋地向猫疲描述着这货的丑事——事实上，差不多类似的事情在海州已经是家喻户晓、司空见惯了。这位“平天大圣”黄海诺，之所以会如此夫纲不振，三天两头挨那河东狮吼，乃是因为他的“平天大圣”头衔和庄园产业，都是从岳父兼师傅那里继承来的，偏偏又改不了贪花好色的浪荡性子，总是想着家花不如野花香。
而他老婆胡广燕，在跟着岳父造反之前就是跑马卖解的江湖女郎，不仅练得一身好功夫，擅长各种奇门兵器，而且杀人如麻、性情霸道剽悍，属于女汉子的女汉子，什么女德之类一概不知，人称“铁扇公主”。
黄海诺原本是他岳父收养的孤儿和徒弟，乃是被胡广燕这个小师妹从小揍到大的，婚后在老婆面前如何硬气得起来？于是，“铁扇公主暴打牛魔王”就成了海州民间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街头一景。
“……哎，黄兄，你在外头养女人被老婆抓住又不是第一回了，怎么还是把外宅安在府城里呢？”
听完了前因后果，猫疲不由得笑道，“……海州府城里头就这么点儿地方，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闲言碎语，哪里瞒得住有心人？这不是等着被抄外宅么？难道黄兄就不会在乡下弄个小庄园金屋藏娇？”
“……唉，实不相瞒，这乡下的外宅，在下也是置办过。可惜才过了一个月，就被淮上不知哪伙马贼流寇给趁夜偷袭，杀掠一空，烧成了白地。花费重金买来的两个西湖船娘，也都不知去向了……”
平天大圣黄海诺苦笑着说道，“……府城里再乱，好歹还有点秩序。外头可就当真是弱肉强食了。”
听得这话，诸位大圣也都沉默了。作为一个非常扑街的半殖民地小政权，海州大圣国的有效控制范围，从来没有超出过距离海岸线二十里以外的范围。出了城墙的咫尺之外，就是无法无天的人间炼狱……由于大片耕地抛荒成了草原，在这华夏腹地的淮河两岸，居然出现了宛如蒙古骑兵的马贼团伙和野马群……
但是，若是跟更西边的豫东、皖北地面比起来，哪怕是海州附近的苏北地区，也已经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尤其是豫东的开封一带，自从在二十年前被清军水攻开封扒了黄河大堤，到现在都还没能堵上，形成了一片绵延千里的黄泛区，几十个曾经人烟稠密的府县，如今都只剩白骨森森，处处荒无人烟。若是曹操复生于这个年代，看着他老家的模样，恐怕也要再含泪长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了。
南面的两淮，曾经是清军和大顺军多年厮杀的主战场，大明王朝强盛时期沿着运河星罗棋布的众多繁华城市，如今随着战火摧残和运河淤塞，早已全部荡然无存。尤其是最为繁华富庶的扬州，更是在清军内讧之中被乱兵纵火付之一炬，迄今依然是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著名的“扬州瘦马”也从此断了传承。
至于北面的山东，同样是城邑化为废墟、运河彻底淤塞，曾经肥沃的耕地，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榆树林，甚至有一支上万人的农民军割据榆树林称王，光靠吃榆钱作为军粮就足以果腹，对外号称“榆园军”。
——虽然听着似乎很有趣的样子，但要知道，当年山东省西部那片绵延数百里的榆树林还是耕地的时候，可是足足能养活上百万人……但时至今日，谁也说不清楚那么多消失的人都到哪儿去了……
“……呵呵，黄兄真是受苦了。想来等到今日削藩完成，改土归流之后，就会有澳洲大兵登岸进驻，整肃治安，海州地面上也会太平一些。我这次去日本刚好收购了些尼姑回来，不妨送两个给你消消火吧！”
片刻之后，猫疲才勉强一笑，岔开话题讲起了他不久前在日本的见闻——原来那信奉天主教的毛利家连番鏖战二十余年，先后战死了两代家督，才终于在今年春天碾碎了佛门和关东豪族的拼死抵抗，攻灭了昔日旧主德川家，将其满门老幼斩杀殆尽，如今正在日本大肆反攻倒算，毁庙灭佛，不仅把大批佛寺改为教堂，还用绳子拖着和尚尼姑到市集上发卖。猫疲看着价钱便宜，就买了二十多个年轻尼姑试试水……
“……这么说来，整个日本眼下都已经成了天主之国？哦，真是感谢万能的上帝……”
原本坐在一旁半声不吭的混天大圣乌鸦道人，闻言却不由得眼神一亮，在胸口连连划起了十字。
——这位所谓的乌鸦道人，当然不是什么乌鸦成精的妖怪，甚至不是道人。只是因为长得又黑又瘦，故而从小就有了个乌鸦的绰号。后来又不知怎么地皈依天主教穿上黑袍当了教士，试图在海州传教，于是被不明就里的土著喊做乌鸦道人。然而，这位“乌鸦道人”的信仰虽然虔诚，交际能力却甚是糟糕，再加上一副好似破锣的沙哑喉咙，愿意听他传道的闲人寥寥无几，在海州的传教事业始终打不开局面。
不过，虽然他的传教事业颇为不顺，个人的财运却是颇为不错。八年前，一度扩张到山东的河北“大乘国”为了吞并同出闻香教一脉的“大圣国”，派遣刺客潜入海州，不仅企图刺杀女皇，还对其他几位大圣也动了手。结果前任混天大圣因为心腹手下背叛，导致自家棱堡被攻破，全家老小尽数被害，无一幸免。而原本只是旁系庶子的乌鸦道人，却在事后一步登天，继承了混天大圣的名号和剩余家产。大喜过望的乌鸦道人立刻先是感谢上帝，随即更是挥金如土，拿出继承的绝大部分遗产，在海州盖了一座豪华大教堂。
然而，气派的海州大教堂虽然造起来了，乌鸦道人的传教事业却依旧毫无起色，弄得他整日愁眉不展。
对于这样一位神神叨叨的狂信徒，其余诸位大圣显然跟他没啥共同语言，只是勉强附和了几句，就又转到了别的话题，比如在大圣国撤销之后，他们这几家人究竟何去何从，是继续留在海州安家立业，还是搬到岭南、台湾之类更加远离战火的太平地界……正当众人各抒己见、说得兴起之际，猫疲却突然注意到了某个不对劲的地方，“……诶？怎么好像少了个人啊？咱们那位覆海大圣浪翻天呢？”
“……你说浪翻天？他正在码头上伺候澳洲来的首长呢！”平天大圣黄海诺撇撇嘴答道。
……
与此同时，海州新港的码头上，特地赶来观礼的华盟第三任国家主席，出身北美的齐建军老先生，正笑容可掬跟即将迎娶“齐天大圣”徐馨儿女皇的新郎官刘道骇连声道贺，让这位华盟首都植物园的园长一时间受宠若惊——虽然作为华盟首都中华城的植物园长，刘道骇先生不大不小也是个体制内的官儿，但跟国家主席这样的大人物相比，就真是天壤之别，能够被接见一次，就足够刘道骇园长兴奋上半个月了。
在打发走了前来迎接的新郎官之后，齐建军主席转过身来，就看到一队队穿着浅蓝色夏季作战服的华盟海军陆战队士兵，正在踩着跳板陆续走下运输船，然后在码头边的空场上一批批地集合整队，各种哨子声、口令声、汽笛声连绵不绝。而同样前来观礼兼巡视的国防部长黄石元帅，则乘坐一辆吉普车缓缓驶来。
“……黄元帅，海州这边的情况看起来如何？”看着黄石跳下吉普车，齐建军主席笑着问道。
“……海州这边的海湾水文条件还可以，比后世的连云港都要好一些。但是港口设施远远不足，陆上道路状况也很恶劣，至少需要四个月的赶工扩建，才能支撑十万以上正规化军队长期作战的补给需求。”
已经两鬓斑白的华盟国防部长黄石元帅，抬手向齐建军主席行了个军礼，淡淡地答道，“……当然，以我军的工程能力和运输能力，想要克服上述麻烦根本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政府真的下定决心了吗？这一回可不是什么短促快捷的外科手术式打击，而是切切实实的征服和治理，甚至是泥潭般的治安战！”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华盟鉴于己方地广人稀，物质力量虽强，人力资源却捉襟见肘的实际状况，在中国战场上采取的总体方略，一直是“中国大陆海岸线封闭作战”。简而言之，就是以海上入侵的方式，从中国传统版图最南端的红河口和北部湾，一直到最北方的辽东半岛和海参崴，以直接统治和间接控制相结合的方式，建立一道囊括了整个中国沿海地区的隔离带，把中国内地的对外贸易和交流渠道统统掌握在穿越者手中，防止其它的西方海外势力介入中国战局，造成什么计划外的变数。
虽然由于各种原因，还有天津卫和松江府（上海）的两小段海岸线，未能被华盟掌握，但在控制了山东半岛、辽东半岛和长山列岛之后，任何未经批准的西洋船只都无法进入渤海，而天津港也就失去了作用。而松江府北面的崇明岛也驻扎了华盟舰队，使得这个被清廷控制的出海口，同样陷入了囚笼之中。
除此之外，华盟陆军却满足于占领沿海，避免向人口稠密的中国内陆地区过度深入，以节省兵力，减轻治安压力，同时挑动内陆军阀诸侯彼此厮杀，这样就可以通过战争的破坏和频繁的天灾，从华夏故国的土地上“挤出”大量流民，以供盘踞沿海的穿越者招募吸纳，用于对全世界诸多荒凉地区的垦荒和开拓。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相当冷酷而理智的战略，让立足海外的华盟前后获得了两千多万的中国移民，又经过这些年的繁衍生育，以及其它民族移民和归化民的补充，使得华盟的总人口达到了四千万之巨，彻底摆脱了过去空有版图却缺少人口的窘境。但在这一切“战争财”的背后，却是中国本土社会的毁灭性浩劫。
每一个走出国门，奔向广阔天地的中国移民背后，都有至少两三个人倒毙于饥饿和刀兵之下。
——就像山东省东营市的黄河三角洲的迅速形成和扩大，必然意味着上游的严重水土流失一样。
很显然，鉴于人类的成长更替周期是如此的漫长，这一吸血过程绝对是无法长期持续的。
而现在，之前那套只吸人力、不求土地的战略，似乎就已经到了彻底叫停和更新战略的时候……
“……元帅，你应该明白的，只要我们还把自己当成是中国人，胸中还跳着一颗中国心，那么除非实际情况真的不允许，否则光复中国大陆，征服华夏故乡这一仗，就肯定是要打的！尤其是现在的我们，已经有了这样做的资本！二十年前，我们只有三百万人口，大明却有两亿人，光靠技术优势并不足以让我们以小搏大，即使占领了广大的中国内地，也没有足够的基层干部来进行社会改革。而现在，我们有了四千万人口，明朝故地的人口却下降到了五六千万。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华盟也教育出了一支拥有新式知识，足够承担地方治理和改革的基层公务员队伍！即使还有其它战线的牵制，我们也能放手一搏了！此外，根据情报部门的评估，在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混战和灾荒之后，随着中国大陆人口的急剧减少，以及全国土地的大面积荒废，中国本土社会蕴藏的战争诱因和破坏能量，都已经快要耗尽了。自从李自成的大顺朝崩溃以来，中国各地的战争频率和烈度都在大幅度下降，我们能够招募到的流民却越来越少。”
齐建军主席如此说道，“……也就是说，中华大地已经不再是人烟稠密，而是地广人稀了。即使各路诸侯还想再打下去，也已经是筋疲力尽，无兵无饷。既然如此，我们也就能够下定决心进场参战了。中国本土的乱世持续了那么多年，中原的诸侯和军阀们历经多年的混战、灾荒和瘟疫，军力财力都被削弱到了极限，民心也不怎么支持他们。我们却开拓了美洲、澳洲和非洲的万里沃土，实力远非昔日可比。就连曾经把持着舆论和民心，一门心思跟我们作对的封建文人士大夫，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乱之后，也被杀得差不多了，没法再恶心人。这么好的局面若是还不敢打的话，那么要拖到何时才能光复中华？”
“……唉，只要华盟中央能够达成共识，并且坚持到底就好，其余的技术问题都不是什么麻烦。”
听了齐建军主席的阐述，黄石元帅叹了口气回应道，“……说实话，我也是每天都在盼望着能够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里，亲手让破碎的华夏河山重归一统啊！否则总有种成了历史罪人的感觉……”
正在这时，码头外围一阵喧闹，原来是一群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土著壮丁，在棍棒皮鞭监督之下，被当地大圣国“民兵”用绳子拖着一串串，强行驱赶到码头上。然后被军医好像牲口一样掰开嘴巴查看牙齿，然后捏腿上和手臂的肌肉，并用竹竿拍打他们的腿弯和腋下，强迫做出一些跳跃和翻滚的动作。完成这些基本检查之后，这些壮丁们才被分门别类地驱赶到几个不同的营区，安排他们剃头洗澡和吃饭休息……
而在这帮邋遢流民的后面，海州本地的地头蛇，“覆海大圣”褚日船，正搓着手满脸谄笑地凑到黄石元帅和齐建军主席，“……两位首长，你们要求征集的壮丁苦力，我都已经凑齐了，看着应该还行吧？”
——这位覆海大圣褚日船，绰号浪翻天。曾经是华盟香港海军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最高晋升到少校巡逻舰长。之所以会有这么个霸气的绰号，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擅长航海和海战，而是因为他在当上舰长之后，居然丧心病狂地在军舰上藏了两个印度女奴，以便于出海巡逻之后也能随时享乐，结果被纪检部门查出来抓了典型而遭到革职，他船上的水手同样因为知情不报而背了处分，连带着他的直属上司也吃了挂落，此外还引发了华盟海军的一场纪律严查行动，前后导致两百多名军官落马或降职……因为这个好色混账的一次作死，导致海军上下几百号人倒了大霉，褚日船的“浪翻天”大名顿时不胫而走、闻名遐迩。
接下来，被海军开革出门之后，褚日船只得灰溜溜回到海州，继承了老爹的“覆海大圣”头衔，还有在海州的庄园和产业。但尽管受此挫折，褚日船对功名仕途的向往依然不减，总是琢磨着想要在华盟政府里谋个官职。可惜这货的“浪翻天”事迹实在过于臭名昭著，这么多年来愣是没有哪个衙门敢录用他。
就在“覆海大圣”褚日船四处钻营，图谋起复却无门可入的时候，却突然听说华盟准备趁着“齐天大圣”徐馨儿女皇出嫁的机会，正式撤销“大圣国”改土归流，连国防部长和国家主席都来观礼视察了……于是这位“覆海大圣”褚日船顿时就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主动凑上来想要效力，为各位中央来人鞍前马后地效劳。从征集壮丁、勘察地形、征用土地，不管什么事情都主动往前凑，异常积极。而另一方面，齐建军主席为了在接下来的大陆攻略中招揽地方实力派，也准备竖立一个“千金市马骨”的典型标杆。
就这样，齐建军主席一边保持着和蔼微笑的表情，听着这位“覆海大圣”褚日船絮絮叨叨地表功劳，一边挑起眉毛对黄石元帅使了个眼色。而黄石虽然不太喜欢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但也只得服从政治要求，叹了口气踱步上去，语气略带冷硬地说道，“……褚日船同志，非常感谢你对我军的帮助，国家永远都会记得你的贡献。然后，出于对未来中国大陆战事的需要考虑，国防部打算在海州成立一个随军劳工公司，不知你可有兴趣出任第一任总经理之职？嗯，如果你现在就任的话，我可以立刻给你授予临时上尉军衔，日后看表现好的话，还有转入正规工程兵部队，获得正式军衔的机会……”

番外的番外二 《明末大乱斗》副本大魔国篇之【大圣出嫁】（下）
当日下午，虽然女皇的婚礼尚未开始，但为了营造出一种“举国欢庆”的氛围，海州城的大街小巷也“噼里啪啦”地燃放起了鞭炮。那些浑身肮脏、衣衫破烂的市民们，用他们麻木的眼神，茫然地看着诸位“大圣国”的豪门仆役到处放鞭炮、拉横幅，不由得对傍晚可以免费吃喝的流水席也多了几分期待。
在这此起彼伏的万家爆竹声中，一群剃了短发、穿着套头衫号衣、面黄肌瘦，仿佛风吹就倒的家伙，也颤巍巍地走出了海州劳改营的大铁门，然后望着劳改营外面的街市和乡野，不由得黯然泪下。
“……这该死的海州大魔国！贫僧总算是活着熬出来了！当年真不该听了那帮读书人的忽悠，来这儿降什么妖，除什么魔啊！可怜我那三个师兄，全都在这个鬼地方死得好惨呐！”
一位江南口音的光头汉子，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的伤疤和晒得黝黑的皮肤，忍不住老泪纵横地悲叹道。
“……智丈小友，人终有一死，您也别太伤心了。不管怎么样，咱们好歹是活着出了火坑。”
旁边一位瘦得脱了形的中年道士，对智丈和尚安慰说，“……等你回到扬州禅智寺之后，就好生调养，修生养性，再也不要出来冒充什么侠客了。海州大魔国的这些日子，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吧！”
“……哼，你们两个南方人真是太没志气了！看洒家回山之后叫齐了师兄弟，带上趁手家伙，联络天下义士一齐铲平了这吃人魔窟！也让这帮魔教妖邪和海外髡贼，好生领教一番少林武功的厉害！”
另一个自称是出身嵩山少林寺、精通金钟罩和十八铜人阵的中年和尚，满脸傲气地如此说道，只是那双还在微微打颤的腿脚，却显示出这位少林武僧同样也是色厉内荏……
——以上这几位被释放的劳改犯，都是被海州“大魔国”各种淫邪妖异的传说所惑，兴冲冲前来斩妖除魔的高僧、道长和侠士们。这帮看多了“澳洲武侠小说”的家伙，向往着“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的大侠风范，不顾自身斤两，凭着几手粗浅功夫和杂耍技俩，居然就敢东施效颦，跑到海州来“斩妖除魔”。本以为这海州大魔国真的藏着什么武功秘笈、灵丹妙药和金银宝藏之类，或许还有热情如火的妖女魔女会幡然醒悟，愿意倒贴过来肉身布施他们这些正道侠士……结果才刚到了海州地面上，就因为对着闻香教众口出狂言，而狠狠挨了一顿棍棒，随即被逮到了劳改营。
可想而知，统治海州的前闻香教众，自然没有什么现代社会的法制和人权精神，直接把他们当成免费苦力使唤，整天戴着铁镣铐，被皮鞭驱使着筛砂子、砸石头、编箩筐……那可当真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连轴转，吃得比鸡少，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不时还要被看守殴打和饿饭。如此折腾了十几年之后，饶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折磨，纷纷相继倒毙进了乱葬岗喂狗。亏得眼下“齐天大圣”徐馨儿女皇再婚，举国大赦，眼前这最后几个颤颤巍巍的死剩种，才不用继续筛砂子筛到死，而是能囫囵着走出牢门。
“……少林寺？嘿嘿，你这秃驴是在牢里关了多少年啊？连李自成火烧少林寺的事情都不知道？”
听了那位少林武僧的大言不惭，旁边一个同样刚刚出狱的黝黑少年，顿时不由得嘿嘿冷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这家伙在前天刚刚因为打架斗殴而被关进牢里，结果才筛了两天砂子，今天就赶上大赦被放出来了，对外界的消息，自然比这几位吃了好些年牢饭的道长高僧们要灵通得多。
“……火烧少林寺？！”一众僧俗侠士们在海州劳改营里筛了那么多年的砂子，对于江湖消息自然是闭塞得很，当即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大顺皇帝李自成为何如此丧心病狂？”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旧事啦！至于原因么，谁让李自成挥师攻打洛阳的时候，少林和尚脑筋搭错，非要帮着守城呢？这下可好，洛阳陷落之后，少林寺立刻遭了报应，被李自成派兵一把火烧个精光，大小和尚不是被杀，就是被绳子捆了卖到咱们海州来换军饷，那时候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们一溜儿大光头，在码头上被挨个儿用烙铁在脸上烫了奴印，然后被押上荷兰红毛夷的贩奴船的……”
那海州少年一脸嘲讽地如此说道，“……所以说，大师啊，你那些师兄弟，怕是已经被卖到爪哇国了！”
骤然听闻这等噩耗，刚出狱的少林武僧顿时仰天哭号一声，随即瘫倒在地，泪流满面。而旁边那位扬州和尚，则是连忙扶起他安慰说，“……师兄还请节哀，若是无处可去，不妨跟我去禅智寺吧！”
不料那海州少年又是冷笑一声，“……扬州禅智寺？嘿嘿，你们两个光头，还真是难兄难弟嘛！”
“……阿弥陀佛，这位小施主，何出此言？莫非贫僧所在的禅智寺，也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那位来自扬州禅智寺的和尚闻言，不由得大惊失色，“……还请小施主不吝告知！”
“……还能是什么变故？自然是遭了兵灾啦！”那海州少年挠了挠头发答道，“……八年前，李自成率军东征清国，与清国皇帝多尔衮大战徐州，结果清军惨败，一路南逃到扬州之后内讧哗变，一把火将扬州城烧了七天七夜！虽说后来李自成遇刺死了，大顺朝也垮了。但清军同样没胆子再回江北，而是毁弃了扬州城，尽迁其民至江南。扬州禅智寺就算之前侥幸没被烧掉，眼下也肯定被清军搞成废墟啦！”
“……阿弥陀佛！我的佛祖啊！！！”出身扬州禅智寺的和尚顿时也双眼一黑，跌坐在地，泪如雨下。
“……咳咳！两位若是无处可去的话，不妨跟贫道一块儿回泰山如何？”
之前那位瘦得脱了形的中年道士见状顿时有些不忍，对两位狱友说道，“……虽然贫道出身的玉帝观，未必答应收留二位，但泰山也有不少佛寺，可供二位挂单……”
只是道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海州少年给打断了，“……回泰山？这个……道长你该不是开玩笑吧？”
那道士霎时间听得心头一紧，“……这个……莫非泰山玉帝观在这些年里，也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唉，何止是你那玉帝观出了变故！根本就是整座泰山上下都全完了啊！”海州少年叹了口气，对道士解释说，“……大概在五六年之前，从西北陕甘那边流窜过来一群回回悍匪，拖家带口的足有几万人，不知怎么的闯进了山东，先是一口气横扫鲁西各县，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当真是所向披靡。之后，这帮回人悍匪又在前年攻上了泰山……哎，如果他们只是想要抢钱抢粮抢地盘，或者玩什么泰山封禅，那倒也没啥，谁让人家的拳头大呢？谁知这帮回回却是一心要传播他们的那套教义，为此要伐山破庙肃清旁神，于是把泰山上下的几千僧人道士一概杀尽，各所佛寺道观统统改成了挂新月旗的真神庙……”
“……那，那后来呢？这帮回回魔头，如今还盘踞在泰山上吗？”道士颤声问道。
“……那倒没有，这帮回回也就在泰山折腾了大半年，然后在去年春天被澳洲人发大兵打败，只得逃出山东地界，重新流窜到北方去了。听说好像打进了北京城，又在那边狠狠造了一番杀孽，还在通州盖了座骷髅塔。但是，被澳洲大兵收复的泰山一带，也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农田全荒了，房子也都毁了。”
海州少年撇了撇嘴答道，“……所以澳洲大兵虽然打下了泰山，但也没有久留，只是将当地百姓迁到了莱州、胶州和咱们海州安置，然后就撤兵了。如今泰山上据说连活人都没几个，你们过去是想当野人吗？”
听了这话，那泰山玉帝观的道士，和另外一个从泰山那边来的僧人，都犹如五雷轰顶，瞬间呆若木鸡。而剩下几个高僧、道长和侠士们，则赶紧一拥而上，围住那位消息灵通的海州少年，七嘴八舌地打听各自家乡的近况。然而结果都是惨不忍睹：不是被伐山破庙，就是被屠城灭族，最起码也是被强制迁徙……
——过去这十多年里，华夏大地几乎上演了一切人类能够想象到的悲剧和惨剧……兵马流寇厮杀劫掠，邦国王朝旋起旋灭，名山古刹化为荒野，名城大邑沦为废墟，旱涝大灾接连不断，中原沃土遍地荆棘。
至于湖广、江南、川蜀、关中等地，同样也是战火连天、饿殍遍地，再加上接二连三的瘟疫和水灾旱灾，简直是不给老百姓留下半点儿活路，很多地方连消息都断了。天晓得是不是人全死光变成鬼国了。
相比之下，海州这个托庇于“澳洲髡贼”的大魔国，居然已经称得上是安乐之地了。
“……老天爷啊！本以为这海州乃是魔窟，想不到故乡更是早已沦为炼狱，这叫人何去何从呐！”
一位道士跌坐在地上，满脸苦涩地哀叹，“……罢了罢了，眼下就是想要回乡，手里也没有盘缠，还是先找个能安顿下来的地方，好歹挣一碗饭吃吧！我今天连早饭都没吃上呢！”他揉着咕咕叫的肚皮，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海州少年，“……这位小兄弟，可否打听一下，这附近有什么招人的地方吗？”
“……海州这边……招工的地方也有几个，可是你们肯定找不到保人，恐怕没有哪个店铺作坊敢收啊！在码头扛大包倒是不用人作保，但瞧你们这副风吹就倒的扑街衰样，海州地面上有哪个工头肯要？”
少年为难地挠了挠头皮，但随即眼神一转，就有了个貌似可行的鬼点子，“……不过，大家好歹是一起共患难过的，咱也不能看着你们饿死在外头。看到海边那座屋顶上竖着十字架的西洋寺庙了么？你们只要过去如此这般……好歹混上几顿粗茶淡饭还是没问题的。什么？海州城里的那个西洋教堂看上去更气派？拜托，今天咱们的‘齐天大圣’要在那儿出嫁呢！就凭你们这副脏兮兮的邋遢模样，居然也想混过去吃流水席？小心因为有碍观瞻，被人家一顿棍子打出来啊！……做人要知足！！莫要再不知死活了！！！……”
几个小时之后，一群吃了多年牢饭的前佛教界和道教界神棍人士，就坐在了城外海边山头上的一所天主教修道院里，领到了一身浆洗得泛白的修士灰袍，又草草梳洗了一下脏兮兮的头脸，然后狼吞虎咽地啃着色泽黝黑的硬馍馍，喝着带了馊味的豆子汤或稀粥——这都是他们自愿皈依上帝之后，才从修道院管事手里拿到的免费伙食，同时竖起耳朵听着“澳洲天主教会”的一位见习牧师，略带粤语口音的布道：
“……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不管世人信还是不信……须知唯有虔诚的信徒才能得救，并不是身体死亡一切就结束了，在最后审判之时，生命名册上没有名字的人，会被投入永远不灭的火堆……相信耶稣吧，等待他的降临……不要错过天国……”
——就这样，这帮僧道人士的转职之路，似乎有了个还算顺畅的开头……毕竟天下神棍是一家么？
……
与此同时，在海州大教堂的休息室内，这场女皇大婚的预定主持者，刚刚远航了半个地球，从欧洲赶来东方上任的耶稣会教士，新任的日本大主教芬达&#183;杰洛斯，正在会见一位德高望重的客人。
——对于罗马天主教会来说，十七世纪的上半叶，是一段屡遭挫折的沮丧岁月。
从马丁路德正式宣告新教诞生，到现在这个时候为止，欧洲天主教与新教之间的文攻武斗，浴血厮杀，已经足足持续了一百多年，期间有过无数次的反复争夺和互相拉锯，让可怜的欧洲人几乎要流干了血。
新教依靠大航海时代新兴的工商业资产阶级，借助宗教改革的时代大势乘风而起，并且利用天主教阵营的腐朽和分裂，一路狂飙猛进，不断攻陷一个个国家的信仰阵地。不肯走进坟墓的罗马教廷则联合欧洲传统封建势力，特别是西班牙的经济和军事力量，发动反宗教改革运动，稳住剩下的核心地盘，搜罗狂热信徒充当嫡系部队，利用异端裁判所加紧镇压新教徒和其他异端，加强思想文化方面的控制，并且从军事和政治上对新教势力展开一轮又一轮的反攻倒算，企图让欧洲基督教世界的一切恢复旧观。
然而，随着三十年战争和英国内战的尘埃落定，天主教会最后一次彻底扑灭新教异端的努力宣告失败，教皇也不得不低头正视现实，承认中西欧基督徒的信仰世界全面大分裂，无法再恢复往昔的统一盛况。
而与此同时，近东的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已经结束了数十年的内政混乱，再次恢复战略进攻，重新在中欧战场和地中海上，对天主教阵营启动了排山倒海的攻势。挡在第一线的奥地利和威尼斯早已是左支右绌，节节败退。一旦这道并不厚实的缓冲带被撕裂，意大利和教皇国就要暴露在异教徒的弯刀面前。
如此腹背受敌、内外交困的局势，还有年复一年不断缩小和失守的势力范围，让这一时期遭到新教和绿教夹击的罗马教廷上下充满了忧患意识，仿佛看到了昔日罗马帝国崩溃的景象，再一次重演于眼前。
在这样日渐不利的窘境之中，罗马教廷的作风变得越来越思想保守和手段激烈——文艺复兴时期那种宽容、理性的人文主义清风，早已消逝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残暴的宗教裁判所和疯狂的女巫狩猎。
为了落实执行上述的残酷战略，耶稣会应运而生，成为了天主教对抗宗教改革的重要法宝和利器。
——跟本笃会、方济各会这些诞生于中世纪的老牌修会不同，耶稣会创立于新教诞生之后的1534年，内部组织严密，上下关系严格，缺少传统的仁慈精神，打击异端不择手段，经常参与各种阴谋诡计和血腥清洗，实际上就是教皇直属的情报特务机构，相当于教皇国的克格勃、摩萨德、CIA或者阿萨辛。
据说欧洲近代史上的很多暗杀、屠杀和恐怖事件，都跟耶稣会脱不了关系，在法国，他们计划行刺波旁王朝开国大王亨利四世，但被告发而失败。在英国，他们策划火药阴谋，差点儿炸死詹姆斯一世国王。在天主教阵营内部，他们也和西班牙葡萄牙的王室争夺利益，这是因为西班牙和奥地利的王侯力图用世俗武力控制教廷，而教廷则力图摆脱控制并反控制王侯。此外，三十年战争之所以会打得如此残酷惨烈，几乎毁灭了整个德意志，背后也有耶稣会企图借机清洗德国这个路德宗新教徒大本营，不断破坏和谈的缘故。
因此，耶稣会在当时的欧洲各国堪称是臭名昭著，类似于3K党或纳粹，甚至被各国君王当作恐怖分子来查禁，即使是天主教阵营内部最虔诚的西班牙王国，最后也无法容忍耶稣会的猖狂行径——当时的耶稣会传教士居然在西班牙的美洲殖民地公然煽动分裂，一度建立起了类似条顿骑士团国的南美耶稣会国！
最终，在欧洲各国君王的反弹之下，教廷不得不在十八世纪解散了耶稣会，虽然在十九世纪，耶稣会又再次复活，但此时已经是工业革命的年代，无论是耶稣会还是罗马教廷，都没有了当年的疯狂劲头。
不过，在欧洲基督教世界以外的地方，大航海时代的耶稣会成员却是形象颇为正面，广受世人赞颂。
——在十六世纪，鉴于新教势力已经在欧洲北部日益强盛，恐怕难以遏止。为了弥补失陷的信仰阵地，罗马教会做出一个战略决策，那就是利用地理大发现的良机，派人前往亚洲、非洲和美洲大力传播天主教信仰，在全世界范围内增加天主教信徒的数量，最后凭借体量上的庞大优势，重新压倒欧洲的新教异端。
类似这样的战略，在基督教的历史上已经有过一次成功先例——在罗马帝国后期，虽然基督教已经成为帝国的国教，但罗马教会不过是帝国五大宗主教座之一，跟君士坦丁堡、安条克、耶路撒冷和亚历山大宗主教平起平坐而已。然而，在西罗马帝国崩溃的过程之中，罗马教会依靠孜孜不倦地向各路日耳曼蛮族传教，促使他们逐一皈依天主教，从而极大地扩张了天主教的信仰人群和势力范围。最终使得罗马教会从曾经的五大宗主教座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了整个西方世界的信仰主宰，凌驾于所有的世俗君王之上。
因此，在面对新教异端的不断进攻之时，罗马教廷再次启动上述战略，也就成了很自然的选择。
于是，作为教皇的忠实追随者，耶稣会毅然向全世界派出传教士，凭着一腔宗教狂热，不惜冒着海难、瘟疫和战乱的风险，跋山涉水前往万里之外的异域传播信仰，他们在非洲向黑人传教，在北美向易洛魁人传教，在东亚的传教历史更是闻名遐迩，比如中国的利玛窦、汤若望，日本的沙勿略都是耶稣会成员。
然而，虽然这些耶稣会传教士是凭着宗教狂热支持他们前往远方传教，但是他们的传教活动，想要在其它文明国家获得成功，光靠自身的狂热和虔诚显然是不够的，还需要当地统治者的支持，至少是默许。
所以，那个年代来到东亚的耶稣会传教士，普遍以西方的先进自然科学、军事技术和绘画雕像艺术作为敲门砖，设法吸引东方上流社会的关注和喜好，从而潜移默化地传播信仰，因此在无形之中起到了东西方文化交流桥梁的重要作用。其中混得最成功的几位耶稣会传教士，甚至成了东方君王的座上宾。
不过，在这个被数十万现代中国穿越者极大改变了的明末位面，面对着疯狂扩张、文明兴盛、技术先进、实力强横的“澳洲人”，来到远东的耶稣会传教士们，却陷入了左右为难和不知所措的困惑之中。
从好的一方面来讲，“澳洲人”对天主教的教义本身并无多少抵触，甚至很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天主教会和教堂，以及数量庞大的天主教徒——大约在十四世纪中叶，一位名为李维的法兰西籍医院骑士团成员，因为一些奇妙的际遇，偶然地辗转来到了澳洲人的土地上，并且成功地将上帝的荣光传播到了这片土地，让一部分澳洲人皈依了基督教，这就是澳洲天主教会的由来。（来源于穿越者编造的《澳宋帝国兴亡史》，这本书跟着各式各样的“澳洲货”流传向世界各地，目前在欧洲已经成为畅销书。）
在上述消息传到罗马之后，整个天主教廷都为之欢欣鼓舞。教皇正式颁布谕令，册封“圣李维”作为澳洲人的守护圣人。而据说是“圣李维”出生地的马赛港街头，也竖起了李维的石像。还有一些学者和教士认为，那个传说中的富饶东方基督教国度“约翰长老国”，或许就是曾经的“澳宋帝国”……
随着澳洲人在东方的不断攻城略地，曾经严重阻碍耶稣会传教事业的儒家思想，遭到澳洲人堪称冷酷无情的毁灭性打击，天主教的传播事业也在东方取得了爆炸式的喜人成绩。目前，在澳洲人占领的中国沿海各省，已经陆续出现了数百座教堂，信徒数量多达三百万以上。在澳洲本土，也有了华丽的大教堂和宏伟的修道院。而在澳洲人的相当一部分军队里，还出现了随军牧师和修女。此外，由于受到澳洲人的影响，曾经严厉禁教、甚至杀戮基督徒的“武士之岛”日本国，竟然在一场血流成河的惨烈内战之后，彻底变成了一个尊崇天主教为国教的国度，从而让上帝在东方的“羔羊”数量，在短时间内成百倍地迅速暴增。
短短几十年的岁月里，天主教在东方赢得的信徒，就已经接近了欧洲天主教国家总人口的半数！
但从坏的一方面来说，由于澳洲天主教会的独立性太强，有着自己的神学院，自行培养神职人员和授予圣品，故而不可避免地跟遥远的罗马教廷产生了许多矛盾。更别提“澳洲人”终究是一个不设国教，反倒有宗教管理局的世俗国家，虽然对基督徒没有歧视政策，但更不可能为了传教士而去打压其它宗教。
于是，围绕着东方的天主教徒是否要守大斋、是否承认一夫多妻制、东方各地的主教任命权究竟归谁、是否允许教会对教民征收十一税（信徒需要向教会缴纳十分之一的收入）、教会产业是否有免税特权，神父和修女是否有权结婚生子、神职人员是否可以在教堂为“非基督教徒”（穿越者）主持婚礼、是否可以在澳洲人的地盘上设立宗教裁判所和执行“女巫狩猎”……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琐碎问题，耶稣会跟澳洲天主教会闹出了许许多多不甚愉快的争吵和冲突。由于耶稣会相比之下不怎么接地气，得不到官方和民间信徒的支持，上述争议基本都以耶稣会的失败而告终，哪怕搬出来自罗马的教皇谕令也没什么用处。
除此之外，根据耶稣会传教士的观察，澳洲人治下的天主教徒，其虔诚程度普遍很成问题。能够每个星期日都去教堂的基督徒实在寥寥无几，大多数所谓的基督徒，都只是在脖子上挂个十字架，一年去个三四次教堂，看心情捐点儿零钱而已。就连神职人员也很不专业，总是无视罗马教廷的一些要求和禁令。
如果澳洲天主教会这样的做派放在欧洲，恐怕早已被教廷指责成是异端了。但问题是，这地方却是在远离欧洲万里之外的东亚，对方又是一个疆域广袤胜过整个欧洲的超级大国，信徒们也都对罗马教廷毫无敬畏可言，无论是罗马教廷还是耶稣会，在这种情况下都硬气不起来——须知澳洲天主教徒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英国的清教徒和荷兰的路德宗新教徒，如今同样也在澳洲人的地盘上出没，虽然对传教不如耶稣会热衷。但是，万一天主教会过于苛求细节，把澳洲天主教会给逼急了，对方也有可能学习英国圣公会，转身投入新教阵营，如此一来必然会彻底颠覆两大阵营的力量对比……那么耶稣会可就真是哭都哭不出了。
总的来说，面对如今的东亚局势，耶稣会传教士感觉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旅行者，突然被某人宴请，吃上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然而这桌饭菜虽然能吃饱肚子，但却烧得非常不合他的口味，偏偏他又不好意思提出来让主人重做一桌，而且即使提出来了主人也未必肯听，反倒有可能被赶出去，彻底没得吃了……
对于这种异常纠结的复杂局面，梵蒂冈方面几经讨论，最后为了防止丧失既得利益，决定在尽量避免触怒澳洲人的前提下，想办法在远东另起炉灶，竖立起一个真正纯洁信仰的样板。正好信奉天主教的毛利家在日本内战之中得胜，让日本这个传说中的金银岛彻底成为了上帝的国度，罗马教廷便趁势任命资深耶稣会教士芬达&#183;杰洛斯，前往远东担任日本大主教，设法确立罗马教廷对日本基督教信仰的领导权。
当然，尽管这一做法等于是在跟澳洲天主教会别苗头，并不意味着芬达&#183;杰洛斯就需要疏远澳洲人。相反，从欧洲前来日本的这一路上，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一直在学习汉语，并且寻找机会跟澳洲天主教会和澳洲人中的实权人物打交道、攀交情，希望能够在日本的传教事务上，得到这个东方霸主的体谅和认可。
等到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抵达澳门，得知了海州“大圣国”的女皇即将出嫁，澳洲人的最高统治者也会前来观礼，而且迎娶女皇的新郎还是一名“澳洲人”基督徒的时候，芬达&#183;杰洛斯更是主动推迟了前往日本就职的旅途，转而先来海州主持这场婚礼，以求跟澳洲人最高领袖面谈的机会，试图获得对付的好感。
眼下，徐馨儿女皇的婚礼虽然还没有举办，但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却已经成功地觐见了澳洲人的最高领袖齐建军先生，对有关日本未来可能出现的一些教务问题交换了意见，并且获得了还算善意的认可。
但问题是，根据他在澳门、台湾、杭州和海州等地搜集到的日本宗教情报，即使能够得到澳洲人的认可和默许，光是日本土著人的抵制就已经够可怕了——作为一个急速转型而成的基督教国家，如今日本国内的天主教会组织，很大程度上不过是收编了之前的和尚尼姑和神主巫女，把神社和佛寺稍微改了一下模样而已。至于和尚娶妻生子，巫女嫁人卖肉等等日本特色，自然也一并继承了下来，并没有因为和尚留了头发变教士，巫女换了衣服变修女而有任何的更改——除了他们的脖子上挂了个十字架之外。
事实上，他们很大程度上是把和尚和巫女当成了一份工作，不过是在工作之余同时信仰基督耶稣而已。
如果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为了遵循罗马教廷的指示，硬要在日本教会和教众之中推行欧洲式的礼仪规范，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强行逼迫至少几千名日本神父和修女离婚，还要让上万个原本可以成为教堂继承人的日本孩子，变成不名誉的私生子。此外还要把一大批日本基督徒高级武士和富人的小妾，给降级为情妇……这其中无论哪一桩哪一件，都是肯定要犯众怒、闯大祸的事情。而在这距离罗马如此遥远的东方，梵蒂冈教廷的权威实在是微乎其微，他很担心自己上午刚颁布完命令，下午就要“被暴病而死”了……
但是，如果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为了避免日本民众的反感与怀疑，而选择继续一味地迁就日本土著岛民的习俗，全然不顾天主教的“纯正性”，那么他这次奉命不远万里前来东方，又是为了干嘛的？
唉，真是让人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啊！
但是，就在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满脑子的纠结，不知道接下来在日本究竟该如何开展工作之际，他却在海州遇到了一位大名鼎鼎的耶稣会传教士前辈，刚从北京城里带着教民逃出来的汤若望。
然后，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就发现，自己的这些烦恼，跟对方经历的磨难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
汤若望，明末著名耶稣会传教士，出生于德国科隆，原名约翰&#183;亚当&#183;沙尔&#183;冯&#183;白尔，汤若望是他为了方便在中国传教而取的汉名。自从1619年抵达中国之后，他就一直潜心研习中国语言文化，研究中国经史和伦理，寻找其中东西方文化的融合点。同时努力跟朝野名流交往，设法达到其传播信仰的目的。
在天启年间，汤若望抵达北京，通过展示欧洲的最新天文研究成果和数学知识，设法赢得了明朝士大夫的兴趣。之后汤若望先是巡游北方各省，在陕西的西安建起了一座小教堂，同时搜集中国西北地区的地理和民族情报。接下来他又回到北京，由礼部尚书徐光启疏荐，供职于钦天监，译著历书，推演天文，制作仪器。同时，汤若望利用向太监讲解天文知识的机会，在宫中传播天主教，成功让数名太监受洗入教。
按照原本位面的历史，依靠长袖善舞的交际能力和多年积累的人脉关系，还有一向低调的谨慎作风，即使遇到了明清交替的鼎革变局，汤若望和他在北京的教友也能够安然无恙地成功渡劫，并且还因为其天文历法方面的学识和技能，而继续在大清朝廷里为官。甚至还先后受到了摄政王多尔衮、顺治皇帝和康熙皇帝的赏识与信任，一度官至钦天监监正，得以经常出入宫廷，对朝政得失多所建言，先后上奏章三百余封。就连顺治帝临终之际商议立嗣，也曾征求汤若望意见，可见其官运之亨通、恩宠之厚重。
然而，在这个被大批穿越者魔改过的明末位面，汤若望却没有了这等好运气。虽然大清八旗还是照样进关了，但只在北京待了一年就土崩瓦解，不仅麾下的汉兵汉将纷纷造反，就连辽东老家都被穿越者占领，皇太极只得带着残兵败将来到江南，抢了东林党的地盘重新立国。而北京则被关宁军将门首领祖大寿占据，自称“大晋皇帝”，建立了一个以北京为都城，版图横跨北直隶和山西北部的“大晋帝国”。
不过，祖大寿的“大晋帝国”并没有维持多久，开国仅仅七年之后，祖大寿就在一场兵变之中被杀，而他的“大晋帝国”也在关宁军自相残杀的内战之中覆灭。接下来的几年里，北京这座帝王之都连连城头变幻大王旗，什么大燕、大幽、大辽的国号相继登场，南方闻香教建立的大乘国也一度攻入北京，但很快又因为内乱而退了出去。甚至就连塞外的蒙古鞑子，都曾经捡到了便宜在北京城里待过几天……
在这样一种纷纷扰扰、兵荒马乱的糟糕世道之中，汤若望的那些天文历法和数学知识，自然变得无人问津，甚至连维持他自己的生存都变得很困难。但即使是在如此，汤若望也没有听从澳洲天主教会的劝告，离开日渐荒废的北京，撤到胶东或辽东这些澳洲人的地盘，而是继续坚守在利玛窦遗留的小教堂里，艰难地维持着北京小教会的活动，甚至还要给北京城里的天主教信徒，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庇护和接济。
但是，到了去年秋天，就连这样的惨淡经营，也无法再在北京城里坚持下去了：一支自称“圣战军”的西北回民流寇，在最近这几年大闹华北平原，凭着一腔宗教狂热，愣是把勾心斗角的各路诸侯打得找不着北。虽然这支“圣战军”流寇最终因为到处伐山破庙，闹得太不像话，被穿越者出兵一通狠揍赶出了山东，但其主力依然完好无损，只是稍事休整，就掉头杀奔北京而来。
于是，仅仅经历了一番短促的战斗，残破的北京城头上很快升起了新月旗。而汤若望的天主教堂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没几天就惨遭回回流寇的血洗。依靠教民们舍生忘死的掩护，汤若望总算是在“圣战军”的弯刀下死里逃生，成功冲出了北京城。但还是在逃亡途中被弓箭射瞎了一只眼睛，又被追兵砍掉了左手。所以，如今的汤若望教士，脸上戴着一只黑眼罩，左手则套上了一个铁钩，乍一看还以为是加勒比海盗……但只要一想他为传教事业而付出的努力和牺牲，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真是想不到啊，都已经来到了地球另一端的东方，我们还要继续跟阿拉伯人为了信仰而战！就像当年十字军在巴勒斯坦一样……这些年来，您真是受苦了。这简直是圣人的品行！”听汤若望讲述完他这些年坚守北京的艰苦卓绝，还有逃亡之路上的各种惊险，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忍不住由衷地惊叹道。
“……这一切都是为了上帝的事业！”汤若望淡淡地答道，同时用唯一完好的右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而且，这些东方的异教徒应该不是阿拉伯人，至于具体是什么民族，我也说不上来……”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只要明白他们是主基督的敌人，就足够了！”
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摆了摆手说道，“……如今，北京的天主教会已经不复存在，不知您接下来又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日本？现在我的身边很缺少像您这样熟悉东方社会的人才！”
“……多谢您的厚爱，但是真的不必了！我之前已经跟黄石元帅谈过，他最迟在明年就会挥师进攻北京，剿灭那伙暴徒。届时我自然要跟着他的军队一起重返北京，再次继续利玛窦前辈在中国的传教事业。至于日本的传教事业，呵呵，适用于中国的经验，未必适用于日本，像我这样的人，过去了也只能添乱……”
“……您真是太谦虚了……”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笑道，但是看汤若望的态度十分坚决，倒也没有继续强请，“……唉……相比你领导的教区，日本的形势虽然好得多，但麻烦也不少啊……”
他一边叹息着，一边将日本天主教会各种不符合规矩的事情逐一道来，想要听听汤若望的意见。而汤若望听完之后沉吟片刻，摇头对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说道，“……恕我直言，您真是太心急了，日本这个国家皈依我主才只有几年，教会的根基都尚未稳固，实在不能要求太高。更何况，就连罗马的教皇和枢机主教们，尚有许多众人皆知、位高权重的私生子，又怎么能要求日本的教会成员向圣徒看齐呢？”
“……可是，梵蒂冈的指示是……”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脸色有些为难。
“……阁下，请不要忘了，我们来到东方的任务，是在东方扩大主的羊群，而不是在已有的羊群之中制造纷争。这只会让羊群统统逃走！这样鲁莽的错误，在过去已经犯过好几次，如今可不能再犯了！”
汤若望沉声说道，“……我们在东方的传教事业，从来都不是走在一条结实的绳子上，而是走在一根头发丝上，任何急躁和冲动的做法，都会瞬间葬送几十年辛苦赢得的一切！上个世纪，教廷就因为一次错误的决策（不准英王亨利八世离婚）而永远丢失了英格兰。如今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就算进展缓慢、一事无成，也比毁掉前人的心血要好。”
芬达&#183;杰洛斯大主教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地点头说道，“……我到了日本之后，会尊重当地教徒的意见，尽量慎重行事的。至于更进一步的事情，只能等到教会在日本的地基被夯实了之后再说……嗯，现在似乎已经快要到举办婚礼的时间了，我也该准备起来了，不知您是否愿意跟我一起过去？”
“……啊，那当然是不胜荣幸……”

